《水浒种地做豪强》 第一章 小尉迟开拓登云山 大宋政和二年,登州城外的十里牌,登云山脚之下的荒地之上,一个健壮青年正拿着锄头在低头忙碌着。 青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颌下已经长出微微的胡须,身高达到了后世一米八的高度,放在这时人中绝对是堪称身材高大。 他正仔细的用锄头挖着地上散落下来的碎石,时不时将地上坚硬的石块捡起丢进一旁的箩筐之中,突然听到前边的登云山山崖之上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他好奇的抬头,便见一个巨大的铁疙瘩从半空之中丢了下来,下一刻那东西直冲着他就来了,轰隆一声,巨大的火光笼罩了孙新的头顶。 良久后孙新愣愣的站起身,只感觉头昏脑胀,他的外表和几分钟前看起来并无差别,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体内的灵魂已经完全被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所调换了。 从前世的全国粮王,十佳种粮大户一下变成了同名同姓的水浒传中的英雄人物,虽然作为鲁省人从小就对水浒中的故事如数家珍,此时的孙新还是感到心情万分的复杂。 接受了原主的记忆之后,他发现自己居然成为了年纪刚刚十七岁的小尉迟孙新,自己哥哥孙立今年刚刚当上登州兵马提辖。而远处正在土地上劳作的两个青年同样是水浒中登州城里的两员好汉:两头蛇解珍和双尾蝎解宝,他们是自己的姑舅弟弟,今天是来帮自己的忙的。 最近登州官府为了鼓励百姓在城外开垦出了新政策:往城外开垦土地的农户所开垦土地可以三年不纳税,并且所开垦土地都发给地契。 虽然已经当上了兵马提辖但是孙立并无多少家产,兄弟俩一合计,孙新以前也在琼州种过地,于是就带着解珍解宝两人到这登州城外的十里牌来开垦土地来了。 看向远处地平线上正在忙碌的两个身影,见他们没有注意到这里,孙新连忙看向身后的货车残骸。 自己车上载的可是本要进行的玉米-花生宽幅间作实验项目所使用的省农学院研发的优良良种,这些玉米花生小麦良种全都是超时代的东西! 孙新一番翻找,发现汽车残骸下自己运回来的几十袋优质麦种还有玉米和花生种子都安然无恙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又到烂了的驾驶座上一阵翻腾,孙新发现虽然自己的手机等电子设备全都消失了,那辆大货车的机械也已经被烧成了一个空壳,但是唯有自己出差前随手准备的三板助兴所用的蓝色小药丸却安然无恙,他脸上不禁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一世自己才刚刚十七岁,又是梁山好汉的体格,暂时真还用不到这玩意儿。 孙新走出那已经不能被称为车厢的地方,看看周围,解珍解宝已经往更远处锄了过去,想着身后这几百斤种子一个人也难得搬走,孙新索性把油毡一盖决定就把这些东西暂时囤放在这里。 登州这一带放在后世也就是山东烟台附近,冬天降雨很少,把这些种子暂时堆在这里也不会坏,到时候大不了找个理由说是从外地买的良种糊弄过去。 整理好资源后孙新这才思考起自己现在的状况来。 上一世经历丰富,所以此时虽然心情复杂,但他还是很快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现在他就是小尉迟孙新了。 上一辈子作为山东大汉孙新从小就很喜欢看水浒传,对于水浒传里面的各个情节都如数家珍,接受了原主的记忆稍稍一回忆便记起了十里牌这个地名。 后来小尉迟孙新和母大虫顾大嫂两夫妻开的酒店不就在十里牌吗? 既然是开了酒店,也就是说明他开垦土地当地主的计划算是流产了,又看到此时正在远处和他一起开垦土地的解珍解宝,记得在水浒传中第一次出场时这两人是猎户并非地主,显然这也印证了开垦失败这一想法。 孙新疑惑蹲下,仔细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前世的孙新当过兵,退伍回家之后又当了村医,大家都走出农村的年代他却没有离开,眼光独到的抓住机会开始种地,一步一步成了全国有数的种粮大户。 他在后世的种地技术绝对是全国数一数二,知识储备不输于任何一个农学 院里的专家。 前世他经营的种粮合作社地址虽然离着现在所在的登州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是对于这一带的气候他可是熟悉的不得了。 一直到前世鲁省这一带田地间都没有太多的地上径流,农村想要种地最多使用的都是地下水浇灌。 于是他抬眼一看很快便明白了他们开垦失败的原因。 “这地开了也白开,浇不上水呀……” 孙新一看面前这广袤的土地,第一反应就是这些土地根本没有做水利配套,这样的地即使是草草开荒了起来也会因为没有办法浇上水而使得大面积的土地绝收。 又回头看了一眼被油毡覆盖着的几百斤良种,孙新心里很快便有了该怎么拯救这些土地的计划。 自己身后的几百斤种子正好就是三十亩良种田所需要的种子数量,而他们现在就只有三个人,如果要种地的话,一年精耕细作能够伺候下来三十亩的土地也就够多了,再更多的开荒根本就没有意义。 孙新一想果断放下了锄头,向解珍解宝走去。 一人抬着一个土筐正在忙碌地解珍解宝被姑舅哥哥喊停了手中的活计,叫到一棵大树下坐下喝茶,两人一边擦汗一边都迷茫的看着孙新。 “之前俺想的差了些,现在仔细想想眼下这些土地咱们根本打理不了,照俺说来不如照实了将二三十亩田土侍弄的清楚了,明年咱们的收成也才有个保证。” 听到孙新的话,解珍和解宝两人对视一眼,哥哥解珍摸摸头说道:“孙新哥哥,咱们不是说好了将这面前两顷的土地全部清理干净明年广种薄收先将这田土占下来吗?怎么如今却只要三十亩土地了?” 听到解珍的话孙新心里吓了一跳,孙新知道他们口中所说的顷不是后世只相当于十几亩的公顷,而是前世已经不再使用的大顷,一大顷土地约等于一百亩,就算是解放前鲁省一带的大地主家里面也就是普遍不到一顷土地而已。他没想到解珍解宝还有孙新的计划却是一口气就要把两百亩土地给侍弄出来,这明年能种的活才出鬼了! 第二章 种粮户打井荒草甸 孙新连忙询问两人这主意是谁出的,然后很快便得到让他哭笑不得的结论,他隐约想起这计划就是孙新提出的。 原来之前的孙新想的是先在这十里牌地区多烧荒,尽量开多一点土地然后随便撒点种子只要种出粮食来就可以通过孙立的关系把这些土地申请为自己名下的田土,接着三人再缓缓地侍弄起这些田地,慢慢的把这些荒地变成熟地。 可现在孙新一想便在心里直接把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完全否定了。 这样的荒地开垦出来,第一年撒下种子去基本上不可能成活,水肥条件都不适宜,即使他们把这些田地的地契想办法弄到了自己的手上又有啥用?哪有佃户会放着登州城外这么多荒地不种跑来种他们的地? 虽然不知为何来到了水浒的世界,但已经穿越成了小尉迟孙新,既然有这样的条件,自己不如就从种地开始,不管在哪个时代有粮有钱总是不差!现在第一步就是踏踏实实把地种好! 孙新大手一挥直接叫解珍解宝不要再继续拾荒了,转头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找了一处之前看起来应该是荒草甸的地方。 前世的孙新记忆很深,在六十年代的农田改造运动之中生产队很重要的一项农田改造任务就是茅草岗改造成放水田。 想要在这大平原之上搞地下水灌溉,孙新一眼便看中了这处草甸子,之前这里能长出广袤的茅草,说明这里的地下水水位足够的高。 孙新叫解珍解宝帮忙,翻出箩筐里的石头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碳炉,然后又叫解珍去找一个他们之前用坏的铲子来。 为了能够在十里牌开荒,三人这几个月已经在他们这荒地的中央搭了一个简易的小窝棚,平日里就在那里吃住,解珍回到窝棚里,很快拿来一个已经破碎了的铁铲,孙新用一根木棍楔在那铁铲上当做把手,然后通过把手拿着那铁铲直接放到火上去加热。 用炭火把那铁铲烧的通红之后孙新抡起大锤几下将那铁铲给窝成了一个圆筒的形状。 解珍和解宝两人看着孙新把这窝出来的造型奇怪的铲子放到水里淬火,都是一头雾水,解珍问道:“这铲子既不能铲土,头上又这么小,是做什么用的?” 孙新嘴上带起一抹笑容,拿起手中的铲子仔细检查,心中感叹这时代用来打铁铲的熟铁质量比起他记忆中六十年代乡镇铁匠铺所使用的小铁矿的土铁质量还要差,但是好在打出来的东西形制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应该勉强能用。 后世孙新的合作社早就有专门的打井队了,根本用不上这种土玩意儿,不过好在孙新年纪够大,见过之前手工钻井时代的全套操作过程,对于这东西也是十分的眼熟。 他手中拿着的东西就是后世盗墓小说里面常见的洛阳铲,只不过这东西在孙新的记忆中主要是用来探水井的。他叫解珍和解宝去找些长棍子来,两人听了孙新的话很快便各自抱回来了一捆大长树枝子,孙新见每一捆树枝都少说有五十多斤重,心中暗暗点点头,果然不愧是梁山好汉,虽然两人现在才十三四岁但是身高都已经窜到了一米六几,长得跟小牛犊子一样,以后做庄稼活绝对是把好手。 孙新在附近探了探位置,很快便发现这附近有一处地方的土质比较接近沙壤,知道这样的土质一般就是地下水活跃的地区,他便又在那附近转了两圈,找到了一块表面几乎都翻起沙壤的地方。 孙新在双手之上吐了一口唾沫,搓搓手掌增大摩擦力,然后便拿着那洛阳铲“吼嘿吼嘿”的往地下打了下去。 孙新就这么一直打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将洛阳铲打到了地下五米多的位置,拉上来的土也从沙土变成了黄土。 曾经组织人打过几十口井,孙新知道打井时土质都是由软到硬的,看到黄土之后孙新知道自己已经离地下水层越来越近。 看他打了这么久,解珍和解宝两人大概也明白了孙新在干嘛,于是都提出来跟孙新换班。 指导了两人怎么操作洛阳铲之后打了半小时洛阳铲的孙新便把铲子交给了解珍。 解珍接茬打了半小时后洛阳铲已经深入地下八米多,他们再想打也没有那么长的木头了,于是孙新便在那井口之上架起了一个三角的支撑架,之后又用木头做了一个锁链机构。 孙新拿根绳吊着洛阳铲的一头,绳子另一头则连接在洞口之外的一个轱辘上。 孙新和解珍解宝三人分工合作,一个人扯着轱辘控制绳子的松紧,另两个人则在井口上手扯着那根绳子,两人和扯轱辘的人一起配合用力,便很快开始有节奏的一下一下继续把洛阳铲往地底下钻。 每打几下当洛阳铲中的泥土积满之后他们就要把那长长的绳子从井口之中抽出来,把洛阳铲上的泥土敲掉才能继续工作。 一边打孙新一边提心吊胆的,这洛阳铲的口就那么大,若是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一块大石头他们的工作就前功尽弃了。 好在一直往下打去,洛阳铲往下前进的过程中虽然碰到过几次阻碍,但很快都被解决了,倒也有两次碰上过石头,但是拉上来的都是比洛阳铲的口子更小的小石子,洛阳铲下去的速度虽慢,但总还在不断前进。 将那洛阳铲打到十三米深的时候,孙新和解珍两人扯着绳子时就感觉到这一次打上来的土格外的沉重,孙新的心中一喜,手上加快动作,果然将那洛阳铲拉上来一看便见洛阳铲的铲头上全都是吸满了水的沙壤。 再接再厉,孙新连忙和解珍两人再将洛阳铲放下去又往下打了一米,他们终于感觉到洛阳铲的铲头掉到了一处有浮力的地方。 听着那洞穴之中瞬间充满了地下水的声音,解宝不敢置信的说道:“这样就打出了一口井来?” 要知道在这个年头几个人的打井队用上箩筐和铁锹总要挖上三四个月才能打出一口深井,而现在孙新居然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在这地头打了一口水井。 虽然这口井的井口也就是茶碗大小,但是这样的工作效率可是这时代的人前所未见的。 孙新在打好井之后吩咐解珍往井里塞一根长十几米的接起来的木头,这样即使塌方了好歹也有办法快速的把井口恢复,然后自己则叫上解宝两人去往登州城。 十里牌的营地之中并没有牲口,想要去往登州城只能用走的。 两人从中午开始赶路,到了登州城时天色已是傍晚,孙新不敢耽搁,连忙带着解宝到了城中的铁匠铺去。 在铁匠铺里,他按自己的记忆将压力井所用的各种铁件的结构都和铁匠说了一遍,怕对方听不懂,他又拿着木炭在墙上详详细细的将自己所说的铁件的结构图画了出来。 那铁匠摩梭的大胡子看着孙新所画出来的图样一下理解了孙新要的东西是什么。 “你这图上既然标了尺寸我定不会给你做差了。若是要的急时,两天就能给你做出来,只不过要的银钱却是多些。” 一番讨价还价,孙新为这口压力井所需要的各种铁器花了足足一两银子,另外还有十多米长的铸铁水管,铁匠表示也可以帮忙去定造,在孙新再给一两的造价之后,那铁匠满口答应孙新五天之内可以来取。 第三章 亲哥哥保媒顾大嫂 等从铁匠铺出来天色已经全黑,登州城的城门已然落锁,孙新和解珍一合计,两人直奔大哥病尉迟孙立的家。 敲响房门之后一阵脚步传来,一个模样十分端庄的妇人往外看了一眼,见是孙新和解珍两人,脸上一下挂起笑容。 “原来是新哥儿来了” 孙新对那妇人拱手行礼,原来面前站着的正是自家哥哥的夫人,铁叫子乐和的姐姐,乐大娘子。 “嫂子,今日进城急了一些没看着时间,想要回去时城门已经落锁,如今我家哥哥在吗?” 乐大娘子笑着迎着孙新还有解宝两人进门,“便是无事时也常想要叔叔来住呢,如何这般说话?你家哥哥刚从教场回来,此时正在屋里用茶,他还正说要去找你,有件好事要说与你听呢。” 孙新和解宝笑着进屋,便看到了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九往上,体格魁梧,满脸落腮胡的大汉正坐在堂上喝茶。 孙新一见他就感到由心的亲近感,这就是这一世的自家哥哥,登州兵马提辖,病尉迟孙立。 哥哥之所以会被叫做病尉迟并不是因为孙立真有什么病,而是因为他是琼州人,皮肤比北方人黄黑一些,所以在北方人眼里就是印堂发黑的模样。 孙立抬头见到是孙新进来,笑着起身:“正说明日去十里牌寻你,却怎么今天先进城来了?” 孙立一开口孙新心中就充满了温情感。 那是一种来自于血脉的亲近。 他从孙新的记忆之中知道孙新和自己这个亲哥哥孙立两人之间的感情十分深,孙立的年纪比孙新长了十八岁,两人都是军户,孙立在父亲死后就把孙新从琼州接到登州生活,说是哥哥,其实孙立是从小拉扯着孙新长大的。 根据自己对于水浒传的情节的记忆,孙新更是知道原文之中,几年之后解珍解宝两人被毛太公一家坑害入狱,孙新和自己的败家老婆顾大嫂脑子一热就决定去劫狱,因为怕自己劫狱不成他们就把哥哥孙立给骗到了家里逼迫他入伙。 可怜哥哥孙立明明是一个大好前程的朝廷武官却被弟弟拖着一起去丢官落草,如果换成别人定然就反水了,可孙立开口却是说:“你众人既是如此行了,我怎地推却得开?不成日后倒要替你们吃官司。罢,罢,罢!都做一处商议了行!” 虽然说的是要替他们吃官司,可是从这话中就可以听出孙立根本就没有背叛兄弟的打算,要不然直接出去把孙新夫妻俩给告了岂不万事大吉?能做出这样纵容弟弟的行为就可以知道孙立对于孙新的感情绝对不假。 而后来的孙立也真是被他这个弟弟的计划给坑了。 后来孙立和孙新两人成为了梁山大破祝家庄的最大功臣,可他们立了如此的功勋在梁山好汉排座次之时登州军团里最高座次的孙立也不过是排在了地煞之列,连一个天罡都没混到。 在以后梁山的各项征讨之中兄弟二人缕立战功,可最后落得的下场也不过就是个返回登州为官的结局,拼了十几年,最后孙立不过是回到了原点,还是个戴罪招安之身,何苦来哉? 看着此时这个抱着自己臂膀满脸热情的兄长,孙新心里此刻想法就是这一世自己一定不能再让孙立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 这一世的他绝对不要去上那什么鸟梁山,就算是想要成为一方枭雄,与其上梁山,还不如自己干一个梁山出来! 这个时代有钱有粮就可以成为一方豪强,比起上梁山最后不得不受招安为朝廷卖命,他还不如学习独龙岗上的祝家庄、李家庄或者是那个可以和梁山打对台的曾头市,自己成为一番土豪地主! 而这一切就要从十里牌外的那三十亩土地开始做起! 孙新正在构思着自己的宏图霸业,孙立上下打量了自己的弟弟一番,突然笑着说道:“你也已是十七岁的人了。” “该考虑成家立业了!” 孙新从对于未来的想象之中愣愣的转过神来,就见大哥哈哈一笑:“最近我正考虑给你找一个婆娘,打听得这登云山上有一户杀牛放赌的豪强名叫顾富,他家中有个独生女儿顾大姐,颇是能拿得起事情的好女子,那女子也是个爱好武艺的,听说俺是登州的兵马提辖,又听你也是个从小习武跑马的好汉子,对你也是颇有意思。” “你十里牌那里的土地明年就可以种下了,到时候我叫人帮你把房子一修,送几个猪羊过去做彩礼,明年你土地种下,婚事也就定下了……” 听到这话,孙新心中瞬间起了一层的冷汗。 这个孙立口中所说的顾大姐,不就是后来水浒传中鼎鼎有名的梁山三女将之一的母大虫顾大嫂?这老婆可是娶不得呀。 先看看水浒里对这女人的描述,眉粗眼大,胖面肥腰……有时怒起,提井栏便打老公头;忽地心焦,拿石碓敲翻庄客腿。生来不会拈针线,正是山中母大虫。 脾气爆还罢了,关键这女人还没个好主意,她和解珍解宝也有点亲戚,水浒中她听说两人入狱后一口答应和孙新一起去劫狱,甚至怕哥哥孙立不想去时“身边便掣出两把刀来”开口就说:“伯伯不肯,我们今日先和伯伯并个你死我活!” 这就是个催老公全家去落草的败家娘们儿! 前世的孙新虽然也曾经有过婚姻,不过很年轻时就因为感情不和离婚了。后来他一直忙事业也没有去找,虽然后来也交往过很多女人,但孙新也知道那些女人都是图他的钱,一直到五十多岁穿越前为止,孙新都是无妻无儿,在感情方面十分的不负责任,完全是一种游戏人间的态度,要不然也不至于在死前包里还大咧咧的带着一盒蓝色小药丸了。 可虽然孙新对于娶怎样的老婆抱着无可无不可的态度,但顾大嫂显然不符合他的要求。 孙新左右看看,转移话题道:“怎么没见到两个侄儿?是去读书还是去骑马了?” 听到孙新突然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孙立瞬间皱起眉毛来:“莫要东扯西绕,这事情你究竟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说着将手在桌子上一拍,孙新吓得一缩脖子,毕竟是长兄如父,被哥哥带大的孙新发现自己对于哥哥的恐惧已经刻在了骨子里,这种转移话题的本事在孙立面前还真就用不出来。 看了孙立一眼,孙新坚定的摇摇头:“那顾大姐不行,我看她不上。” 孙立一愣,“你见过她了?”接着却是一脸不满的对孙新说道:“你觉得不好,那你倒说说,你看上谁了?” “总有别人招亲吧。” “别人?” “独龙岗上扈家庄的扈三娘?” 第四章 精细人筹谋扈三娘 扈三娘正在招亲,这个消息孙新是从他原主的记忆之中得来的,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孙新就开始动脑筋了。 孙新年轻看水浒传时对于扈三娘的印象就很深,扈三娘人长得漂亮武力超群,是多少水浒爱好者的梦中女神,当然此时的孙新想到的并不是这个,前世他也算是纵横花丛,对于女人感情上的需求也就那样,关键是他还看中了扈三娘的身份。 自己想要成为豪强必须要有依仗,自己的哥哥孙立虽然是登州兵马提辖,但在水浒之中去劫囚牢时登州府牢中的一个节级都敢不给孙立面子,可见孙立的这个提辖的身份能不能保下一个偌大的庄子还真要打个问号,可扈三娘的家庭就不一样了。 按水浒传中记载,独龙岗上的三个庄子:扈家庄、李家庄、祝家庄,单是祝家庄就“方圆三百里”,“庄前庄后有五七百人家,都是佃户”,而这三处庄上更是“算来总有一二万军马人等。” 哪怕水浒的记述和现实情况比都有点夸张,但扈家庄也必然有军马有吊桥有壕沟,三庄能够联斗梁山泊,这扈家庄说是个小城市都不为过。 独龙岗和登州两地之间的距离也就是一天的路程而已,扈家庄的势力绝对是可以影响到登州城里的。扈太公有这样的势力,绝对可以成为自己发展田庄的帮手。 一番思索,孙新果断开口:“哥哥,我想娶那扈三娘为妻。” 孙立瞪大眼睛:“你还真敢想,那是扈太公的宝贝女儿,你知道扈太公为那姑娘开了多少的彩礼?整整一百石粮食啊!” “我才当上这登州兵马提辖没多少日子,家里也不过攒下了十几石的余财而已,要说放两口羊牵头猪帮你去提亲还支持的下来,可你想要娶扈家庄的女儿……咱们家如何消受得了?” 孙立说出这话,孙新也不疑有他。自己这个哥哥对自己是全心全意,如果他还有一点余钱肯定也会用在帮自己娶媳妇上,哥哥既然这么说,十几石的余财也就是孙立的所有财产了。 孙立知道登州兵马提辖这个级别的官员每个月的俸禄也就是十几两银子加上两三担的禄米而已,扈太公要求的娶扈三娘的一百石彩礼大概是这时代中等人家五六年的收入。 “弟弟呀,咱们娶亲虽说要娶好的,但也得讲个门当户对不是?咱家这条件,怎能娶得扈家庄的女儿,要我说还是那顾富家的顾大姐,小门小户的,知冷知热懂得照顾人。” 听着孙立这话孙新心中都想笑,他不住摇头,知冷知热懂得照顾人这描述和顾大嫂扯得上边吗?那可是位扯起井栏能把老公的腿打断的主。 “我就看中扈三娘了。” 孙立听的脸上焦急道:“那扈三娘是好看,可那当的饭吃?你未必不晓得那扈太公开出一百石粮食的彩礼的意思。人家是想自家女儿以后过上好日子,嫁到财主家去呢,咱们既然不能满足他又何必往上去凑?” 扈太公能开出这样的条件大概真也是如此想的。可是水浒传中后来扈三娘倒是跟独龙岗祝家庄的三公子祝彪定亲了,但她那未婚夫就是个二愣子,最后落得个全家破灭的下场,连带着扈家庄也被梁山势力给一锅端了,整个扈家最后留下来的就只有扈三娘一个活口,这姑娘还被宋江逼迫嫁给了一个色中恶鬼矮脚虎王英。 “又是了,那扈三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就算你真把她娶到家里来,她能和顾大姐一般老实和你过生活?” 这话孙新就不同意了,水浒传里扈三娘被嫁给了矮脚虎王英后也咬着牙跟王英过了一辈子。 虽然很多人对于扈三娘最后老老实实跟王英过了一辈子的事会感到这女人很没有奋斗的精神,可是在前世已经经历过五十多年风雨的孙新眼里却知道很多时候命运是不由人的,扈三娘面对命运的不公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还能咬牙坚持活下去,光是这一点就胜过绝大多数人了。 孙新面不改色的听着自己的兄长在面前唠叨了半天,最后就是吐出一句话来:“我就看中扈三娘了。” 孙立叠着指头说了半天,却发现自己这个弟弟今天居然变得油盐不进,最后也说的烦了,一拍桌子道:“要娶容易,你去拿一百石的彩礼出来!” “好,今年秋天我如果能拿出一百石粮食来,你就得帮我去提亲!” 孙立满脸惊讶的看着孙新,见他眼神坚定,好像不是开玩笑,自己都不相信的笑了出来:“你要真能拿出一百石粮食,哥哥豁出自己这张面皮不要也帮你把扈小姐给说回来!”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两位哥哥我饿了!” 孙新和孙立同时看向门口擦鼻涕的解珍。 孙立家毕竟是当官的,伙食比起孙新在十里牌天天吃糠咽菜那是好多了。 当天晚上孙新和解珍两人就吃了个肚圆,第二天孙新和解珍两人早起时孙立已经出门去点卯了,倒是嫂嫂乐大娘子给两个小伙子端来了一碗羊肉。 一问才知道原来大哥早上出去之前特意叫家里的土兵到集上去牵了一头羊回来,亲眼看着杀好炖下之后才出门去上班,就等着自己两人起床之后吃肉喝汤。 没有骟过的羊肉又腥又柴,可是在这个没有油水的年代还是让孙新和解珍两个正在长身体的青年吃的大呼过瘾。两人一顿饭就干掉了半头羊,最后还是不好意思才留下一半请嫂嫂收拾了,晚上一起吃。 吃过饭之后孙新到铁匠铺上去看了一下,压力井的结构件还没有打好,他索性继续在登州城里呆着。 下午孙立早早就拎着一瓶酒从教场回来了,坐下和孙新还有解珍三人讲论武艺。 前世的孙新自己当过兵,学过军队中的一些格斗技术,自己后来为了跟老领导们凑趣,也正经学过一些太极拳,身体到了五十岁还十分结实,但是到这个时代他才发现自己前世的那点积累和此时的高手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一世孙新的脑海里有许多来自于原主的武艺传承,原主和孙立两人都是大名鼎鼎的河北大侠铁臂膀周侗的徒弟、栾廷玉和林冲的师弟,所以于武学一道上也算是颇为精通。 听着孙立和解珍两人兴致勃勃的谈论枪棒,孙新心中暗暗评判这个年代的武术水平到底如何,很快他就有了自己的判断:这个时空的武术水平并不像水浒传说的那么玄乎,但是比起前世已经是热兵器时代的武术水平还是高了一大截的。 毕竟在这年头武术是真正保身立命的本领,值得大家花费心思去研究。 孙新感觉自己前世所认识的那几个武英级的全国知名武术家和散打冠军应该也就和自己此时的身手差不多,比起自己的哥哥孙立应该还要逊色不少。而自己的哥哥孙立在水浒传中也不算是顶级的人物,如此推算也就可想而知这年代的顶尖武术水平应该在什么层次了。 (本书中物价按现实北宋环境换算,和水浒传有出入,否则按水浒物价就太夸张了。比如北宋时小县的县令一个月月俸才十五贯,而水浒中黄泥岗上一担酒就要十贯钱,随便出个抓鲁达的海捕文书赏银就是三千贯,打祝家庄抢了五千万石粮食……北宋时全国一年粮赋才五千万石) 第五章 说亩产农夫起心思 在登州城里呆了两天之后,解宝也提着一柄猎叉跑到了城里来。 一问,解宝说一个人待在十里牌的棚子里又冷又没东西吃,昨天下了一场大雪他看他们打的那口井被大雪泡了一晚也没有塌方,索性也就不看着了,进登州城来和两位哥哥一起呆着。 解宝说完把钢叉一丢就跑进厨房叨了一只羊腿吃得满口流油。 第二天孙新一大早就把解珍和解宝从床上揪了起来。 两人嘟囔着还没醒酒起这么早干什么,孙新则已经到外头去等他们了。等解珍和解宝两人穿好衣服出来,孙新指指外头说道:“眼看就要春播了,种地用的的牲口还没着落呢。” “孙立哥哥不是说了春播的时候帮咱们去附近的农户家牵两头牛,要实在不行他登州城里还有军马可以供咱们使唤吗?” 孙新听了却是不以为然,一旦开始种田,平整土地、打井、施基肥、下种全都需要耕牛的帮助,借耕牛哪里能应付。 这些日子里孙新也了解了这年头普通农民的种粮方法,这年头登州地方一年种两季粮食,一季是春末种下的小米,秋天收获,秋收之后第二季则种冬小麦,第二年的春夏之交收获,然后再种小米。 至于这两种粮食的亩产量大概都是一石。 听到这亩产的第一刻孙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米和小麦这两种粮食每亩地的种子就要一斗,十斗一石,也就是说这年头这两种作物的产量居然只有所用种子的十倍而已。 这也太低了。 一个成年的壮劳力一年至少得吃掉一石多的粮食,也就是说这年头一亩地只能勉强养活一个人,如果是一个三口之家的话,至少要有四亩地供给耕作才能活得下去,稍稍遇到灾荒就要借粮或是逃荒。 然后孙新又得知就是这样一年两收的轮作方式,居然已经是这年头最先进的种植方式了…… 在冬小麦流行开之前这年代登州的农户就只种一季小米,剩下的时间种高粱,一年能收上一石半的粮食就已经算不错。 而孙新清楚记得自己前世种粮合作社的基础产量——每亩半吨粮。 半吨,一千斤,换到这个年代大约相当于十石。 不是一年十石,是一季十石。 他手下合作社的土地最基本的种植方法都是两年种三季。 平均下来每亩地年产量十五石,是此时的七倍多! 当得知这年头的粮食亩产量之后,孙新心中那叫一个底气十足,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扈家庄开出一百石粮食的嫁妆就足以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了。 在这年头就是有半顷田的人家也得五六年才可能凑上这笔彩礼,可是对于孙新来说这一百石粮食可是太简单了。 不说其他,他现在囤在十里牌的六百斤种子放在前世亩产数字分别是花生05吨,小麦07吨,玉米一吨八。 虽然到了这个时代亩产肯定没法和前世比,但是就凭着这优质的种子资源平均亩产半吨总能有吧?这数字放在后世绝对算是欠收,可放在这个年代却是平均亩产的五倍多! 接着孙新心中生出的却是一种紧迫感。 这些良种全都不是专门用来留种的品种,产量是会退化的! 孙新很清楚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持住种质资源。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留种。 孙新不敢保证这些种子到了明年还有没有活力,他必须要在今年把这六百斤种子播种到土中去。 成功了,娶扈三娘,不成功自己就麻烦了。 如此多的土地需要精耕细作,孙新一算,他在春耕之前至少要弄到三头牛! “孙新哥哥,咱们去哪儿?” 解珍和解宝终于换好衣服跟着孙新准备出门。 “我去药房,你们俩上登云山给我套个山麂回来。” 一头牛得拿六石粮食去换,孙新手上根本就没有这些本钱,虽然他知道自己开口找孙立去要孙立一定会给,可是他却不想把自己兄长的家底全都掏空了。 前世的孙新退伍之后专业种田之前当过十年的赤脚医生,虽然只是九十年代的农村赤脚医生,但得到了这一世孙新记忆的他却发现自己这个中医高专的90年代职高生,医学功底绝对超过这年代大多数郎中。 解珍和解宝本来就是猎户出身,他们没满十岁就跟着父亲一起上登云山下套子了,要他们猎个豺狼虎豹或许麻烦,但要抓山麂子还是手到擒来的。 听说孙新要山麂做药,两人拿上钢叉药箭就出了城。 孙新去往登州城内的药铺,买了一大堆的草药。 回到家中之时,在堂上坐着的孙立好奇说道:“解珍解宝两人听说出了登州城去?” 孙新笑着说道:“叫他们帮忙做药呢,家里还有酒没有?” 孙立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当年跟着老爹在琼州学军医,他是个豪杰的性格,听说孙新要酒也是放开手让弟弟折腾,便叫土兵去搬了两坛来。 孙新见拿来的是一坛村酿的浊酒,倒也合用,于是跑到灶下去鼓捣,不一会儿他便用锅碗瓢盆加上黄泥抹布弄了一个土制的蒸馏器出来。 孙立插着腰在旁边看孙新折腾,倒是很快也弄明白了孙新这个蒸馏器的工作原理,一脸好奇的说道:“拿这东西去蒸酒么?” 孙新点点头,在锅里倒上酒水,锅上套上蒸馏器,点上灶火烧了半天。 很快孙立和旁边的土兵耸耸鼻子,眼中都露出惊喜的光彩来。 “好香!” 孙新断了酒头,把中间的酒体热乎乎的接了一杯,掺水降度之后给两人各分了一小口。 一小杯酒入喉孙立更是高兴的直夸:“这酒有力气!你何不卖这蒸馏酒?” 孙新摇摇头。 拿黄酒做蒸馏酒还不够本钱的。 孙新前世发迹晚,没活干的年代还真做过蒸馏酒坊,正是因为做过这行所以他来到这个时代干脆没动做蒸馏酒的想法。 要大规模制作白酒的话就得研究出白酒酒曲才行,用这种醪糟来蒸酒,麻烦不说而且产量低质量差,何况开酒坊在这年代还得时刻操心着粮食供应,这东西不是一般的费粮,在北宋连低度数的黄酒都是管制物资,更别说蒸馏酒了,孙新真想开酒坊就光原料渠道这一关就能让他想破头去。 孙新想想都知道,除非有一天自己掌握着大量的廉价粮食,否则是根本就不用动开蒸馏酒坊的念头的。 第六章 配药酒村医合秘方 两大瓮的黄酒最后蒸出来的白酒凑满了两小坛,孙新将那些洗好的药材分门别类的放到了酒坛之中泡着。 傍晚时分,解珍和解宝就扛着一头山麂回来了,猎一头山麂子对他们来说全然是驾轻就熟的活计,进门之后解珍便把用布包着的一副完完整整的麂三宝递到了孙新手里。 “俺们挑着打的,满山遍野就数这头的话儿最大。” “多大?”孙新打开布包袱看了一眼,傻了。 “……这是山麂的?” 在看了死掉的动物确定那是头山麂后孙新不禁对两人竖起大拇指:“好本领!”不知道的还以为哥俩错骟了头野驴呢。 登州寒冷的夜晚之中,孙立和解珍解宝还有他手下的土兵四人围在桌前,吃着炖麂子肉,喝着蒸馏酒大呼过瘾,而角落之中孙新则专心致志的将一副烤干烤酥了的山麂鞭泡到了酒坛里。 孙新这药酒的方子可不是胡乱来的,前世老家有一个药酒厂,发际之前他经常和那药酒厂的老板胡混,这一副山麂壮阳酒的方子就是那老板喝醉之后亲手给他写的。 那小子要不是后来进去了,也能是个颇有成就的乡镇企业家。 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孙新拿出两片蓝色小药丸,碾碎后倒了进去。 拿手在那酒坛子里搅了搅,孙新闻闻指头上那腥气的酒体,终于没敢尝。 鉴于泡制药材的视觉效果,孙新决定把产品名改成虎鞭酒,比较符合水浒的气质。 登州下了一夜的暴雪,次日早上,州桥之下,扫雪的人刚刚把一条路开出来,孙新就带着解珍解宝扛着门板来到了。 孙新端坐州桥之下,横放门板,戴上斗笠,先在门板上放了几只比茶杯大点有限的小瓷盅,又在门板旁边竖了两个布帘子,一边写着“琼州虎鞭酒”另一边则写着“切莫错过”。 孙新前世先学的老干体,一度热衷于给人提“天道酬勤厚德载物”的匾额,直到后来他真正学起书法才发现先前的字实在上不得台面,于是开始默默回收墨宝,练了好几年到底觉得是个俗体,再不出手,可到这年代孙新又发现自己前世俗体在这年头居然成了超越时代的东西,写出手竟也看得过去,心中也觉有趣。 登州的州桥是个挺繁华的所在,不准摆摊,但孙新和解珍解宝三个铁塔般的汉子往那一站,一个小吏在墙角看了半天终于没有敢来制止。 不久之后州桥之下也来了其他的买卖人,一些人挑着担子在孙新的身边蹲下,只不过没人敢像孙新这帮明目张胆的,都是一副随时挑着担子要跑的模样,便格外显得他们三人显眼了,谁过都要看两眼。 还没开张,一个戴着鹿皮帽子,留着三缕长髯,模样颇为清秀的中年人早早从桥上走来。 他走到近处看见了孙新,上来便跟三人剪拂说道:“弟弟怎么在此处做起买卖来了?” 孙新笑道:“原来是乐和哥哥。” 铁叫子乐和,乐大娘子的弟弟,自己的舅子,登州府牢里的小牢子,按原著发展也是要上梁山的。 “你们怎么这副打扮?” 乐和满脸好奇的看着孙新在大冬天缩脖坐在那里,头上也不带一个毛毡,倒是像南边来的客商一般带了个竹笠。 再看看旁边猎户打扮的解珍和解宝,瞄一眼他们钢叉上面的虎尾巴,乐和只感觉眼熟——这虎尾巴和孙立家里堂上的那个差不多。 孙新笑着回答道:“卖酒呢,扮个南边来的军户方便别人记着我。” 又指指身后满是spy意味的解珍解宝,“这俩扮的是猎虎的猎人。” 乐和好奇的看了一眼那一坛插着草标的酒,又眼睛看看那“琼州虎鞭酒”的招子。 “琼州方子?” 孙新面不改色:“琼州秘方。连药材都是我当年从南方带来的。” 昨天跟着孙新哥哥走到药房才分手的解珍解宝脸上一抽。 “这里头泡的是虎鞭?” “三鞭酒,虎鞭是两个弟弟登云山上打来的。” 解珍和解宝各自将眼睛看向了别处。 孙新举起那小坛子说道:“来一杯吗?” 乐和好奇笑道:“一杯多少钱?” “一杯一两。” 小舅子拱手就走。 原本还说光顾一下弟兄的买卖,可一杯酒一两银子他怎么不去抢? 他一坛酒够自己干上两年的了。 旁边一个卖枣子的客人蹲半天了,闻言也是吓了一跳。指指孙新的酒坛:“这般贵?” 孙新点点头。 孙新就在州桥口坐了一天,好奇的来打量他们三人的人不少,主要是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州桥口摆摊的人确实少见。 倒也有几个来问价的,只不过当听说一杯酒一两银子的价格之后都是吓的缩着脖子就走。 倒是几个在他旁边卖东西的流动商贩发现他三人虽然模样威武但脾气都不坏,后来便都时不时过来和他们说说话。 那卖枣子的客人又来蹲了两次,末了跟孙新说:“你的酒卖不出去了。” “做痴么?哪有人会买这么贵的酒?” “不如让我分两杯来尝尝……好时,一杯十个钱我买去。” 孙新笑着摇头,等那人挑着枣子走后解珍才默默抚摸着老虎尾巴说:“其实十个钱一杯也是赚的……” 毕竟里头没有虎鞭,两个小孩心虚了。 把摊子搭到了傍晚,孙立从衙门里回来叫孙新回家吃饭,孙新抱起酒坛叫俩小孩扛上门板就往家里走。 老虎尾巴一甩一甩,孙立看着皱皱眉,感觉这虎尾巴挺熟悉……像他去年打的那个。 孙新脸上毫无沮丧的神情,但孙立还是小声安慰他道:“卖酒不成就算了,开春后去十里牌外种地,顾大姐那边我再帮你说说……” 孙新微笑看向他。 晚上一大家人吃完饭后,孙新找到孙立说道:“哥哥,你喝药酒不喝?” 嘀咕一阵,孙新说:“办事之前使用。”孙立便半信半疑的装了一杯酒去。 这几日弓马劳顿,筋骨确实松了点。 看哥哥走了,孙新并没有什么担心的,酒是好酒,药也是好药,自己哥哥黑铁塔一般的身子绝对扛得住,自己不想尝是因为不需要。 当天晚上他拒绝了和乐和一起睡在孙立夫妻外间的建议,默默将自己的铺盖搬到了远一点的房间去。 次日早起,解珍和解宝站在雪地里都很疑惑平日里最是勤快的乐大娘子怎么迟迟没见起床? 不久之后孙新也洗漱了出来,解珍拍拍酒坛子问道:“今天还去不去州桥下摆摊?” 孙新只是注视着那房门,等了一阵,乐和走了出来,小舅子眼圈都黑了,一副受了精神折磨的模样。 第七章 琼州虎鞭酒 昨天上床前乐和还不知道为什么孙新不愿意和他睡一屋,然后半夜时他就明白了。 病尉迟端的是一员好汉,那动静都吓人,可把乐和整惨了,他一个小舅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直到天色微明才终于得了一点清静。 早起见到里头孙立和姐姐还没醒,他连忙穿好衣服溜了出来。 走出房间就看到孙新三人。 乐和一夜没睡好,嘴里都是苦的,见到三个臭小子的第一反应是要骂人,可还没开口就看见了解珍怀里那坛酒。 顿时乐和把话憋住了。 脑中回荡起昨晚拆屋的声音。 铁叫子乐和,诸般弹词唱曲无不精通,拈枪使棒似命般爱,家可以不回,勾栏瓦舍不能没有他。 想乐大官人一副斯文面庞总是能勾得不少小娘邀他入幕,可是人到中年,久历战阵,再是金刚之体也难免漏风…… 昨夜,缩在被窝中的小舅子痛恨又嫉妒。 “孙新弟弟!早啊,哎……你这酒!”乐和笑语盈盈。 “琼州虎鞭酒,夜间办事前服用最是有效,反正不好卖,哥哥要时,我免费给你一杯。” 乐和瞬间一扫昨夜萎靡的神色,眼睛放光道:“那倒是好,先来一杯,来一杯。” 孙新叫解珍打开酒坛子,摇匀其中的酒体,拿小勺给乐和装了一瓷杯的酒,酒气恁的袭人,乐和宝贝一般抱着就走了。 又多等了一炷香时间孙立和乐大娘子才迟迟出了里屋,乐大娘子看见孙新等三个小的站在门外,瞬间脸色通红,软着竟又回了屋去,独独孙立龙行虎步的出来,满脸笑容的拍了拍老弟的背。 “有这手艺何不早说?吃肉去!” 上午用早饭时乐大娘子扭扭捏捏不肯出来,孙立则满心舒畅,羊汤都多喝了两碗,见他如此模样,在一旁陪吃的乐和忍不住又是妒忌。 他悄悄拉着孙新说道:“你那酒非得卖一两银子一杯吗?” “得来不易,不好卖,我也懒得做了。” “别别别……”乐和抓着救命稻草一般说道:“到底有人要喝的。” 孙新点点头:“是吗?哥哥若是有买主时帮我多留意,好卖时,家中多做些个,到时专给乐和哥哥送上一瓶也不值得什么。” “此言不虚?” “自然不虚!” “等着!” 乐和没吃完饭就走了,走时手中端着那个白瓷杯一步一拜,仿若捧着个新请的菩萨。 把乐和送走之后孙新把那小坛酒留在了孙立家里,以走时嫂嫂的身体状况,这两天完全不用担心哥哥偷喝,嫂嫂会劝他的。 孙新带着解珍和解宝一起去了铁匠铺。 那铁匠终于把压力井的结构件和铸铁水管给弄出来了,孙新付了剩下的钱和解珍解宝两人一起扛着东西回了十里牌。 到地头上将那根插在洞里的木棍掏出来,又用洛阳铲掏了掏,孙新发现这水井之中的水非但没结冰反而在这几日的积累之后还往上满了一些。 这年头的地下水水位果然是高,自己这土地今年的灌溉是不愁了。 把三角架重新架好,三人用之前打井的方式一点一点的把那铸铁水管打到了水井中去,每打下一段就在和下一段水管的连接之处用铁箍加麻绳桐油做好密封,虽然这铸铁水管时间长了难免生锈麻绳也难免腐蚀,但这已经是孙新现在能找到的最好的水管材料了,大不了隔两年就换一次,这也比用这年头的技术打口水井要便宜太多。 费了大半天时间终于将所有材料全都安装到了固定的位置上,孙新往那密封井的井口之中倒了一瓢水,使劲摇了两下就听水管之中传来了一阵哗哗上水的声音,他手上继续使劲,很快哗哗的水流便从地下被抽了出来。 解珍和解宝都看得是心悦臣服,这个压力井浇起地来可比普通的水井要方便太多,打井的成本更是低了不知多少。 孙新转头看着解珍和解宝说:“这井要你们再打一口能打出来吗?” 解珍和解宝对视一眼,都是忙不迭的点头。 孙新用一天便把三十亩地的灌溉位置给规划了出来,又选了几个比较适合打井的点对两人说道:“如果能够在春天之前把这几口井打出来,其中一口井还有它对应的水浇地我都送给你们。” 解珍解宝闻言都是兴奋,虽然他们都还是小孩子,帮孙新做事本来不存着什么利益的念头,可是两人都是苦孩子,如今父母双亡要自己挣饭吃,有了几亩水浇地两人就饿不死了。 何况整个打井和装压力井的过程孙新都没瞒着他们,这是明摆着教了他们一手活命的本事,现在又出钱帮他们做了一口井,他们亲眼看过那口井所用的铁器可是要二三两银子,一头小牛的价格,靠他们自己一年都存不下来。 第二天早起,想要挣回水浇地的解珍和解宝便迫不及待的拿着洛阳铲、扛着一大堆木头等工具到草甸子上忙活起来了,而孙新则跟两人告别回了登州城。 一进哥哥孙立就说昨天乐和来找过他,还有人来问他的酒,只不过孙新不在家他就没主张着往外卖。 孙新和哥哥一起出门,在街角分手后独自扛着门板和酒坛子又到了州桥下。 虽然只有一个人,但那小吏纠结了一会儿后还是没敢上来执法。 孙新在州桥下刚把摊子摆起来,坐了一炷香时间就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到摊子前请他去和他家主人说话。 “敢问可是认识铁叫子乐和?” “正是乐和官人介绍的。” 孙新点点头,跟着那小厮一起进到州桥边一个偏僻的小巷,便见到了一辆装饰简单的马车。 马车形制漂亮,装饰少应该是主人家不想显露出自己的身份的想法。 孙新十分理解,哪怕后世买这玩意儿大家也是愿意到二十四小时无人售货店去,谁愿意抛头露面的说自己那方面有需要呢? 挑开帘子,就见车上坐着一位中年男人。 男人留着两撇小胡子,身上穿着件看着就轻便暖和的皮裘,让到这个时空之后一直只能穿笨重麻布衣服的孙新看的羡慕。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孙新魁伟的身形和年轻的脸庞,终于开口询问道:“敢问孙小郎,这琼州虎骨酒是根据什么药理配的?” 第八章 山东病尉迟 越是有钱人对于吃到肚子里的东西就越是要问个清楚,除非对方是大有来头的神医,不然哪个正常人会听到对方说是神药就掏钱购买的? 孙新早有准备,说起药性药理,他敢保证自己的中医功底比这时代的任何医生只好不差。毕竟从元明清到现代,中医理论本身也是在发展的。 “这是从琼州那里带来的南边方子,取知母、黄柏、土牛膝、红藤、败酱草、萆薢泡酒,外加三鞭。” 那中年人将孙新所说的药方默念了一遍,思索一番问道:“是什么道理?” “是个治膀胱湿热蕴积取清热利湿的方子,三鞭是补气的。” “倒是明白。”中年人想想,又考较道:“如何加减斟酌?” 孙新一笑,这是考自己基本功了。 “若是用着时候觉着口干叫渴,那是热气大了,可以银花一两连翘五钱煎水配服;若是三鞭补的太足,舌苔厚腻,则取半夏二钱陈皮三钱煎水……” “若是体虚不受补呢?” “用党参,三钱党参泡酒同服。” 孙新目光灼灼,闪烁着自信,哪怕药理错了,蓝色小药丸也绝对靠谱。 没效果你找我! 中年人终于点点头,欣赏的道: “可否写张方子来看?” “那是自然。” 那中年人叫小厮去取了纸笔,孙新就默写起来,中年人在一旁见到孙新的一手字蓦的眼前一亮,半天终于笑道:“果然药理不差,君臣佐使都有分论。” “官人是位行家!”孙新脸不红心不跳的胡诌:“这是小人在琼州时机缘巧合才得到的海上方,最是能治难言之隐的。” “不过这一坛酒药量斟酌最是难处,炮制三鞭的法子也是不传的,得来十分不易,药性保证好,不过要价也高些,一坛五十两……” 说着孙新就见那中年人脸上闪现出意动的神情。 “若是效用不好该如何?” “我哥哥现在登州做着兵马提辖,跑不了的。” 那中年人终于点头:“原来你是孙提辖的弟弟。那便先拿一坛用用吧。” 孙新一笑:“官人用的如意时,十里牌上找我家买去。” 那中年人点点头道:“到时少不了叨扰。” 孙新和那中年人的小厮一起回州桥,那小厮留了五个十两的大银子,便将那一小坛酒给抱走了。 在一旁卖枣子的客人看见这场景惊得叼着半个枣子忘了吃: “真卖出去了?” 孙新笑着冲他拱拱手,抬起门板往家走。 那卖枣子的客人看着孙新的背影走远,不禁又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担子,这一担枣子才一百个钱,妈耶五十两,自己得卖多少年枣子? 孙新一手门板,一手托着银子,跟端个宝塔似的招摇过市。 倒不是他有意嚣张,这是实验真知。 五十两银子,净重三斤半,衣服兜着五个元宝,跟把个小杠铃劈成五份揣在胸口差不多,刚走两步满胸口晃荡,孙新坚持着,然后没走二十步裤带就开了。 孙新一手托门板一手系裤带,元宝却又顺着裤带滚到裤裆里去,小伙儿冻的一哆嗦。 他很不雅的放下门板弯腰去捞,一躬身另外两个元宝立马从脖领子掉了出来。 再蹲下去捡,哐当一声,元宝倒是没掉沟里,门板砸脚上了。 这以后心里骂着娘的孙新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水浒中好汉们拿钱都得找个大盘托着,不是为了显摆有钱,这玩意儿携带确实不方便。 孙新就这么一手托着银子回孙立的家,而与此同时,孙立正在家里头和老婆乐大娘子商议着。 两人坐在炕上,面前摆着一大堆的碎银子。 乐大娘子正在用手帕包着那些小银子一个一个的仔细数着,孙立问她道:“咱家的银子有多少?” 乐大娘子回答道:“约莫三十两的样子吧。” 孙立闻言有些发愁。 他虽说叫孙新自己想个法子去挣聘礼,但是自己的父母走得早,家里就孙新这么一个弟弟,现在还没见着他成家立业,这些事情他这个大哥不管,还等着谁去管呢? 这几天他看孙新坐那虎鞭酒十分上心,他自小是知道自己弟弟的性格的,从来没见他如此用心的做某件事情,想来孙新真的是喜欢上了那扈三娘,想要挣彩礼钱。 既然孙新一口咬定要娶扈三娘,孙立怎么劝也没办法,他做哥哥的虽然不说,但也只能默默开始为孙新的婚事而努力。 这几天他凑来凑去,最终也才凑到了这三十两银子,这已经是他能借到的所有钱了,这还差着许多呢。 孙立口中暗暗计算:孙新那里开春种粮食,哪怕再努力,碰上没有水旱灾荒,今年也不过能产出个四五十石的粮食而已,这还没算上农具的消耗。 再加上自己这里的三十两银子换的粮食也能有个三十石,加起来也不过是七十石,这还差着二三十石呢。 好在孙新还可以去卖虎鞭酒,那酒这几天来了个买主,估计也能买个二十几两酒。 如此算来彩礼钱倒是真让他凑够了,不过总不能花完彩礼钱之后一分也不剩,为他操办婚事总还得留些款项吧? 在十里牌为他置房子也得要钱,自己又该哪里去为自己的弟弟筹措? 孙立正在头疼之时便听外头便传来了土兵招呼孙新进门的声音。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敢不是已经卖了酒?把钱收起来。”孙立对乐大娘子说了一声便往屋外走去。 见孙新在外头放门板,孙立便说道:“那个买虎鞭酒的客人你可联系上了?” “联系上了,酒也卖掉了。”孙新没打算对孙立隐瞒,他知道孙立是真把自己的事情上心,在门口放下门板孙新便将手上托着的五十两大银放在了桌子上。 孙立一眼看到这么大的几锭银子,霎时惊了。 “这钱哪里来的?” “卖药酒的钱。” 孙立深吸了一口气,仔细用眼打去便知道那是五枚十两的银元宝。 “怎能卖的如此多?” “那客人把一小坛酒全要了,以后再要买时还去十里牌上找我讨来。我看着他像是认识哥哥的模样,只不过他没说我也没细问。” “真的。” “这事上我如何敢骗你?” 孙立一脸激动,忍不住深吸了两口气,转身冲着堂上的父母牌位默念道:“弟弟真的能往家里面挣钱了,以后可以自当一面独立门户,阿爷阿娘也算能放心了。” “哥哥说什么呢?” “没事没事,”孙立转回头来,一脸喜色的看着孙新,“如今钱够了,我便帮你提亲去!” 第九章 俊孙新买牛登州道 孙新疑问:“钱够了?不是还差着许多吗?” “呵,为兄这里自然要帮你掏一点,家中凑了一凑再加上你这五十两银子算去却已然是够了,还能多出二三十两筹备婚事和起屋子的钱。” 听到孙立如此说,孙新也就明白肯定是孙立自己又去哪里筹措来了银子想要帮他凑这份彩礼钱。 他微微皱眉,这钱他不想让孙立出。 “哥哥这事情却是不急,说好了秋收之后再来提亲,到时我收了粮食自然有彩礼。” 孙立摇摇头说道:“这种事情自然是赶早不赶晚。” 他没说的话却是生怕自己家好不容易凑出了这些钱财,若是不提前说定万一到了秋收时候又有什么急事把这些银两都花了出去,到时候再想凑一百石粮食却是会真的来不及了。 却见孙新将头一摇。 “这钱我是打算用来买耕牛的。” 孙立瞬间皱起眉头来:“是娶亲重要还是种地重要,且不是说好了,耕牛的事情我帮你去办?这种大事上你听我的。” 孙立拿出了自己做哥哥的派头,按往常的情况这时的孙新一定就会听他的话,可今天孙新却是拿定了主意。 “哥哥有所不知,种地人家总是有自己的牛做起事来才方便,而且买几头耕牛以后也算一份家产不是?” “这事情我心里已经打好计划了。趁着天早,我先去牛马市上看一看!” “你站住!” 孙新拿上钱就跑,孙立连忙在后头追了两步,却见孙新早已经溜出门去,孙立回头看看孙新倒是在桌上还给他留了一锭元宝。 孙立不禁苦笑。 急急忙忙的出门这是怕被自己追上呢。自己这个弟弟怎么突然变的主意这么正了? 不过想想自己这个弟弟之前一直是一副好吃懒做的模样,而今有了主意,孙立心里却是不生气的,到了十六七岁终于有了些家中顶梁柱的意思,自己这个弟弟总算是长大了,以后自己也能放心许多。 今天孙新一出手就用那虎鞭酒挣了五十两银子,虽然说有点天降横财的意思,但是今天能挣五十两,也许明天小弟真能成个大人物也不定然! 念及此处,孙立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都轻了。“娘子,我先去衙门里应个卯。” 乐大娘子走出来,见孙新不在疑惑道:“孙新叔叔怎的刚刚回来又走了?” “你今日不是应过差事了吗?怎么又要出门?” 孙立回答道:“我要请上两天假,去一趟独龙岗。” 虽然孙新说不让自己去帮他提亲而且还把那五十两银子带了四十两去,但是孙立觉得剩下的钱凑一凑估摸着到今年秋天那彩礼钱也够了。 提亲这个事情总要早些去说清楚才好,时间拖久了容易出枝节,孙新既然那般的努力,他这个做哥哥的也得做些事了。 孙新拿着钱一路跑出门来,见到孙立没有在后头追孙新松了一口气,他连忙去往登州城的牛马市。 牲口是这年代最主要的劳动力来源,登州城这样的大城市中卖牛马的地方必是十分繁华的所在。 孙新早几天就已经打听好了牛马市的位置,想到自己马上就能拥有耕牛,今年的耕种计划马上就能完成重要的一项,他的心里还是有点激动的。 进入牛马市看到他人高马大的模样,便有几个人走到了孙新身边。 “官人敢是要买牲口,需不需要人帮着参谋?” 孙新只见几人都穿着一种右手的袖子格外长的短衣,知道这几个人便是此时牙行的中人。 据孙新的本主记忆,孙新知道这年头买卖必须经过牙行,不光是因为外人很难了解某一行业的内幕容易受骗,更主要的原因是朝廷需要通过牙行收税,所以对于耕牛这一类买卖是指定由牙行代办的。 私人去买也行,只不过会涉及税收问题,容易被找麻烦。 若是地主豪强自然是不用担心自家的耕牛有没有交税上籍贯这种事情,但孙新的买卖刚开张,而且手中的钱够也没必要惹事,于是他打算完全按照规矩来。 看了几个牙人一眼,小选了其中一个看起来伶俐的,其他的伢人也不恼,笑了笑,便各自继续回去等待生意。 得知孙新要买牛之后,那个牙人脸露喜色。卖牛虽然比不上卖马的价格高,但也是项高利润生意,那牙人连连说自己认得好多卖牛的人家,这就带孙新去。 登州城的牛马市建在靠近城郊的地方 ,周围已然是农田,但是却十分繁华,人头攒动,孙新一走进去便感觉四处都弥漫着浓重的牲口棚味道。 一路走着孙新发现这地方规划成了许多区域,有卖马卖骡子等大牲口的,也有卖小猪小羊等牲畜的地方,而其中卖耕牛的一块场地却是最大的。 讲好买一头耕牛需要给这中人一钱银子的抽水,那中人便带着孙新到了一户相熟的买卖家。 看摊子的牛倌见到那中人连忙陪笑着走了出来,中人对孙新介绍这一户是这登州城一带有名的养牛大户,一年四季总会牵着几头牛到这集上来卖的。 中人直接指着棚中的一头牛说道:“官人看这牛如何。” 孙新走上去一看,果见那头大黄牛壮的不得了, “春买骨头秋买肉,如今刚刚过了冬别人家的牛都上不了膘,但官人看这头耕牛却不比别家的牛都大上一个个号去?官人买到庄子上绝对合用。” 仔细打量了那耕牛一眼,孙新抬眼看了一下那中人和旁边牛倌的表情,见他们偷偷的交换了一个眼色,孙新摇摇头,他直接走到了那头耕牛的身后,摸了一下那牛的屁股。 中人和牛倌的表情果然瞬间起了变化。 前世虽然早已经是农机时代了,但是孙新是六十年代生人,怎么可能没使过牲口? 当过村医,在农村还大量饲养耕牛的年代孙新也是帮不少牲口看过病,正经研究过现代兽医的,论起看牛,他的眼光绝对比这时代的大多数人要好。 刚才那中人虽然把这头牛吹得天花乱坠,但是孙新一眼便看出这牛有问题。 这头牛比周围的牛大一圈是不假,可是它的肚子鼓的奇怪,而且虽然体格如此健壮,但是牛的毛色却不鲜亮。 果然孙新走到最牛的屁股上一摸便摸到了一块硬硬的疙瘩,这样的疙瘩就是艾灸之后留下的痕迹,这头牛绝对刚刚生过病。 孙新知道眼前的这头大耕牛就是一病牛,那鼓胀的肚子里头不定是什么东西呢,孙新又轻轻按了一下那牛屁股上硬硬的那一块,果然就感觉到那牛吃痛的往前走了两步,几乎就要跪下,却没有像其他跟牛一样撂蹶子,全然没一点力气的样子。 第十章 病尉迟走马扈家庄 那中人和牛倌两人看到孙新一下就找到了这耕牛受过艾灸的地方,瞬间脸色都变了。 原本看到孙新人高马大一副豪杰模样,这中人就以为他是那种钱财缘手而尽的江湖好汉,这种人的钱是最容易挣的,所以那中人第一下就给孙新介绍了这头看起来十分唬眼的病牛。 这头牛看着模样健壮,但其实身体十分不好,若是不及早卖掉,说不定过两天都死了,这牛棚的主人也早就和牙行说好,谁能将这头牛帮他卖掉,他会多出一钱银子的好处费用。 可这中人怎么能想到孙新看起来是个冤大头,实际却如此眼光毒辣,一下就找到了这头牲口的问题所在。 他心中已然后悔起来。 要知道今天这孙新开口就要买上四头牛,如果成交的话,他能收到的牙钱足有四钱银子,这样的大主顾可是不常见。 现在他为了挣这一钱好处银子,居然把四钱银子的大买卖给搅黄了,而且这一钱银子还没落到手里,却是何苦来哉? 孙新瞬间翻脸。 “我诚心实意的同你做生意,你怎么把病牛卖给我?不买了不买了,我去另外找人去。” 中人连忙拉住孙新的衣袖哀求道:“大官人别走,想是我眼力差了,没看出这是头病牛来,我再给您挑好的。” 孙新却是摇头说道:“你连这头病牛都看不出,可见你手中也没什么好牛了。” 中人脸色凄苦,连声道:“有好的有好的,官人你跟我来先看看再说。” “你若再骗我呢?” “官人慧眼如炬,先前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如今知道官人的本事小人如何敢再骗?” “真不敢骗?” “真不敢骗了。”那中人连声求饶。 孙新嘴上依旧是骂骂咧咧的,但却依旧跟着那中人走去。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其中的牙就是指的牙人。 孙新早就知道这年头的牙人基本上没一个好东西,在做生意的时候若是碰到不懂行情的买家想要牙人不坑钱是不可能的,早在今天来买牛之前孙新就做好了自己会遇上一个奸商的准备,果然正如他所想,自己碰 到第一个牙人开口就想骗自己入套。 可是孙新却没有换其他牙人的打算,其他牙人的品德还真不一定有这位好。 反正都是坏人,这牙人在见到自己的本事之后继续欺骗自己的可能性反而会小很多,毕竟他也是想把生意做成的,哪怕不能多挣一点好处费,四钱银子也足够吸引人了。 使功不如使过,果然接下来这牙人再拉孙新到另一处牛棚之时所指的牛模样看起来就正常了许多。 孙新仔细上去研究了一下,发现这头耕牛虽然没有之前那头耕牛一样肥胖,但是毛色光滑,叫声也很洪亮,孙新又让牛倌把这耕牛赶出来走了两圈,见到这头耕牛,走路的样子很好,牛蹄也是仔细修过的,孙新便明白这牙人说的没错,这头耕牛之前是有人使用过的,训的也很好。 孙新打算回去马上使用这些牛来开垦,所以今天打算买的都是健壮的大黄牛,而且孙新今年并没有自己繁育耕牛的打算,所以选的全都是力气更大的公牛。 原本孙新的计划是只买三头牛,但是自己的虎鞭酒一下卖出了五十两银子,手中钱一下充裕了,原本的三头牛便变成了四头。 一上午时间,孙新都泡在牛马市里,一头一头的仔细挑选。 孙新每挑选一头牛时用的方法都不一样,有时会上去捏捏牛的肌肉,有时会仔细观察牛的鼻子用手去摸牛鼻子之上的水珠,有时会仔细听那耕牛的呼吸声,更有一次孙新直接蹲在了那牛的牛粪前拿根棍子仔细挑着。 这花样百出的观牛方法让跟着他的中人都开了眼,之前他自己作为一个卖牛人都没有见识过这么多的方法。 而孙新每一次出手看起来都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中人很快便心悦诚服,知道孙新是一位看牛高手,甚至比自己还要老辣许多,于是他给孙新推荐的耕牛只能更加靠谱。 但即使这样孙新还是挑剔的把其中大多数都给否定了,一直弄到大中午牛市要休市之前孙新已经跟着众人把整个牛市的牛棚几乎转便了,最终才挑出了四头牛,价格倒比原本预想中 的便宜一点,只花费了三十两银子。 中人很积极的帮着孙新去给这四头耕牛上户籍,许诺上好户籍之后帮孙新把这四头牛赶到城外的十里牌去,于是孙新转头又去了之前的那家铁匠铺,定了五口压力井的配件,一番口舌最后花了八两,算是把孙新带来的四十两基本用完了。 孙立骑着自己的乌骓马,手上拢着两条铁鞭,往独龙岗一路赶去。 马后挂着两瓶酒,更有一大包银钱。 独龙岗上沪太公这人孙立之前早就听说过,当年两把弯刀打遍山东,闯下偌大的家业,自是一位不好相与的主。 这两年听说扈太公年纪大了,有意退位让儿子飞天虎扈成来接手家业,但是余威犹在。 自己的弟弟偏偏要娶这个扈家庄的扈三娘,孙立颇为头疼,可作为哥哥,他豁出面子不要也得帮孙新把这门婚事给说回来。 也不知道这一百十粮食的彩礼自己许出去了,对方是不是就真能同意。 骑马走上独龙岗,孙立远远便见到一大片连排的庄院。 孙立吃了一惊,只见三座庄院全都砌着高墙深垒,壕沟吊桥,简直如同三个巨大的碉堡一般,各自围墙之上还有明晃晃穿着铠甲持着军械站岗的庄客。 “好个独龙岗,三庄鼎立,倒是比之朝廷军寨还要齐整。” 孙立不禁望了一下南侧的一道水面。 “前几日听说有一伙儿强人在梁山上盘踞,奉了个什么落地秀才名叫王伦的当做大哥,打劫来往客商,如今独龙岗这般的准备,看来是这梁山泊的声势越发大了。” 孙立单枪匹马来到庄门之下,一番通报之后,扈家庄的吊桥缓缓放下。 扈家庄围墙之内,扈家人所住的几进漂亮的宅院气派非凡。 “什么风把孙提辖带到小庄来了?可是请也请不来的客人!咱们弟兄亭子上说话。” 扈太公亲站在庄前迎客,他的脸色有些灰败,穿着一身皮裘,哪怕已经要入春,他的手依旧拢在袖子里,虽然脸上殷勤,但看起来确然身体不太好。 孙立连忙下马,将军器交给庄客,然后规规矩矩提着礼物进门。 第十一章 扈太公推辞不受礼 看了一眼孙立手上提着的礼物,扈太公眼神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接着却是再次露出笑容。 两人互相谦让着一起来到了扈家庄的梅园之中坐定,孙立提起自己手上的一瓶好酒就要打开。 扈太公摇摇手道:“老夫年纪大了,喝不得烈酒,也就喝点自家庄子上酿的村酒倒还适口。” 说着他手下的一个仆人便打开一坛庄子上的村酿老酒,舀了一勺放到锡壶之中加热。孙立只得把那瓶酒放下。 小火炉上坐的水吧嗒吧嗒的冒着小泡,很快就将锡壶里的酒温好,酒香肆溢。 扈太公看着孙立将两瓶好酒放在了桌上,问道:“孙立老弟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何必如此废钞?” 孙立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露出一个笑容来:“扈家哥哥,今日我来却是有件好事要说与你听。咱们俩原本就兄弟论交,如今有了这桩喜事,日后咱们是又更亲了一层了!” 扈太公眼神老辣,一听孙立这话便从中品出了几丝滋味。 他直接打断孙立的话道:“敢不是今日孙立老弟要向我庄上提亲?说的是哪家后生?” 孙哩笑道:“正是提亲哩!我家那个弟弟孙新,他如今已十七岁了,人高马大,枪棒之上也有些本领,现今他在十里牌外种下了好多土地,正打算置办个庄院起来,我瞧他干着不错,日后也是个庄户人家了,如今……” 他的话还没说完,扈太公却直接开口打断道:“孙立老弟,三娘是我家最小的女儿,自幼是娇生惯养起来的,受着我全家人喜爱,如今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老夫想着为她许配一户好人家,日后也好过些安生日子,如此不为过吧?” 孙立的笑容僵在脸上,坚硬着面皮说道:“那自是应当的。” 扈太公点点头,说完这话之后便自顾自的喝酒不再言语,被晾在了那里孙立只感觉自己背心出汗。 孙立又硬着脸皮将那一包金银放到了桌面之上,笑道: “听说扈哥哥你开出了一百石粮食的彩礼钱,那孙新也是发了狠心,他没日没夜的劳作,如今倒也先挣到了这笔银子,我做哥哥的不敢耽搁,连忙便上门提亲来了。” 扈太公看了那包金银一眼,打眼少说也是三四十两的数目,他却脸上毫无意动神色。 “孙新才在十里牌外开荒,一季粮食都还没种,如何就有如此的收成了?” 孙立连忙笑道:“我家弟弟除了能够干活种田也曾跟着我阿爹学过些行医的本事,他在登州城里给人配药酒,一口气便挣下了五十两银子!你想孙新有这样的本领,又是个肯出力的,日后小两口成了好事,日子也过得自然不差,这点老哥绝对可以放心。” 扈太公嘴角带笑,心里却是全然不相信这钱会是孙新自己挣来的。 什么药酒有那等的奇效,居然可以一口气卖出五十两去? 这肯定是孙立为了帮自己的弟弟说合亲事所以东挪西凑凑出来的银两,既是这样,他自然更不可能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孙新了。 扈太公放下酒碗,沉吟道:“孙新这孩子我见过,一表人才,人也精明肯干,日后定然前途无量。” 孙立连忙点头。 扈太公却继续道:“只是他那几亩土地刚刚拾叨出来,我家女儿如是跟了他怕少说还要吃上好几年的苦头,稼穑之事可是不容易啊,平心而论,我这个做父亲的实在不忍啊。” 扈太公说着便起身道:“这件事情我实在是无法答应,还请孙立老弟不要见怪!” “老夫身子有些不便当,恕不能久坐。” 扈太公转身离开,他手下的老仆便将桌上的两瓶好酒提起来交还到了孙立手中,哪怕孙立再怎么说将酒留下那仆人也只是礼貌的道:老爷没发话他们不敢收。最终两瓶酒连一瓶都没有送出去。 从扈家庄的吊桥走出,孙立看了一眼自己马背上原样奉还的礼物,只得拨马往登州城回来。 就在孙立垂头丧气的离开独龙岗之时,扈家庄内,小小闺房之中,一个模样俏丽的姑娘正一脸好奇的听着小丫鬟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情。 孙新,扈三娘倒是记得登州府有这么一个人。 几年前病尉迟孙立来独龙岗上帮助缴贼的时候那小子也跟着来过的,扈三娘记忆中他也是人高马大的一个毛头小伙,不过从没有把他往这方向想,怎么这么一个人却会来自家提亲? 而且据自己的丫鬟芽儿说那小子是卖药酒挣到了五十两银子,才有彩礼钱上门的。 什么药酒能这么挣钱? “你说爹爹会要他吗?”扈三娘忍不住问。 丫鬟芽儿思索了一番,摇了摇包包头道:“估摸着不会,他哪有祝彪少爷好呀。” “那家伙有什么好的?”听到祝彪的名字,扈三娘由心的便感到厌恶,她实在是不喜欢那个眼高于顶毫无礼貌的刻薄青年,对于爹爹有意无意透露出的想要把她许配祝彪的安更是万分的不满意。 两相对比之中,小姑娘脑海里甚至默默留下了对于孙新的印象。 也许嫁给他能比嫁给祝彪好些? 孙新回到十里牌时发现解珍和解宝两人已经把那些井口全都打好了。 本来计算的是要打五口井,孙新到田地上一看却见两人在那地方周围却是打出了八个洞来。 一问之下才得知两人打井的过程远没有第一次那么顺利,五次打到中途都碰见了大石头的情况,有两次石头比较薄,他们硬是咬着牙把那石头打碎了,另外三次则没那么好运,洛阳铲都打坏了两把,只能在旁边另找位置再开打。 孙新回来的时候短短两天时间,两人已经将打井的洛阳铲用坏了四把,都是弄的一手血泡。 看着两个小伙子脸上皮肤皲裂却仍旧一脸笑容的模样,孙新心里赞叹了一句果然两个是山东好汉,后世的孩子哪有在初一的年纪就做得下这种活的? 孙新回到十里牌的下午那中人也从牛马市赶来了四头牛,顺带还送了几包豆料来。 孙新带着解珍和解宝在自己住的棚子旁边将牛棚给搭了起来,然后便开始修整农具准备春耕。 第十二章 小尉迟苦恼沤基肥 第二天早起,孙新一点不敢耽搁,直接就带着解珍和解宝开始平整土地。 今年他打算种三十亩地,采用花生——玉米——小麦轮作法,第一季的春花生在清明节之后便要种下,现在已经入了春天,农时不等人,一切还没准备,时间非常赶。 何况解珍解宝都是新手,连牛都没赶过,虽然他们身体强壮,但其实也才十三四岁,初中生的年纪,孙新也不敢真把他们当成大人用。 带着两个孩子干活,得防备着他们受伤,孙新时刻不能掉以轻心,如此忙碌程度就更上一层了。 干了一天活,孙新浑身疲劳的回到工棚时就见到大哥孙立正坐在工棚之中。 “哥哥回来了?” 孙立还没开口就是一声叹息,孙新便也不用再问,孙立已经把此去提亲的结果写在脸上了。 孙新苦笑一下说:“早知道还不如我自己去,也不至于让哥哥你丢了面子。” 孙立摇摇头:“面子没什么紧要,关键是那扈太公死不松口,看他的模样即使你真挣到了一百十粮食,他也不定能把扈三娘嫁给你,哎,也怪是我嘴上笨……” 孙新倒了杯水放在了孙立面前:“扈太公直话直说哥哥你自然反驳不了,没事,到了秋天我种出粮食来再去看看便是。” “也只能如此了。” “对了,哥哥你回去帮我问问登州城里还有没有要虎鞭酒的,若是有人要买我再做一些。” 孙立点头:“我回去再问一问。” 说完了事情孙新便转身对身后的解珍解宝道:“早些做饭,待会儿城门关了哥哥不好回去的。” 解珍解宝连忙去准备。 吃过饭回去的路上,孙立骑在马上默默走着,忍不住回头看向那工棚的方向。 他总觉得刚才跟他对话的孙新并不像是个十几岁出头的小子,那处变不惊的模样反而有点像是扈太公这种老狐狸的态度。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日月周行,立春之后天气迅速变暖,春耕的准备工作也繁忙的进行起来。 孙新和解珍解宝吃住都在工棚里,人歇牛不歇,仔仔细细的开始翻耕土地。 登州所在的地方正是后世的烟台的一部分,作为后世全国最大的农业合作社的负责人,孙新自然知道后世烟台是全国的芽儿之乡,而且烟台出名的远不只是芽儿而已,莱阳梨,烟台樱桃,烟台无花果等全都是驰名全国的名产。 之所以能种出这么多优质的水果,正是因为这地方日照充足,土壤肥沃,是绝佳的旱地作物种植地。 这几天的观察下来孙新也发现这十里牌外的土地绝大部分都属于肥沃的棕壤,更是有一小块地区是肥力更好的黑土地,果然虽然时隔千年,但这登州仍然是膏腴之地。 看见这土质,孙新也稍稍放心了。 现在正是施底肥的时候,但是没有底肥的来源,他之前还担心第一季的花生种下去会减产,现在有这肥沃的土地撑着,孙新才觉得或许今年的收成不会太难看。 不过孙新还是有些不甘心,如果这土地能先施一遍底肥的话,今年的亩产量或许能追上自己前世的水平也说不定。 听孙新念叨肥料,解珍建议他们到登州城的粪行里去买一些粪肥回来,孙新闻言却是大摇其头。 这年头的人没有太过精细的肥料使用概念,但孙新却知道花生在苗期施氮肥不能过多,偏偏人粪肥是一种含氮量极高的肥料,若是几十桶大粪沤肥往地里一倒,今年自己的花生苗肯定得减产。 非要使用农家肥的话种花生最好用鸡粪肥,只不过这年头也没有大型养鸡场,自己到哪里去弄那么多鸡粪? 孙新有些发愁。 这天傍晚干完活之后解珍解宝两人又拿着钢叉出去了。 虽然十里牌这地方是一片荒野,但两人从小是在山海之间长大的,只要有两把钢叉总能弄到一些东西来吃。 看着今天他们去的是海边的方向。 孙新一直等到了深夜两人才从海边回来,却是四手空空。 孙新走出棚子就听解珍和解宝一路走一路骂。 “好端端的怎么海边就发了苔呢,漫去好大一片,礁石上都糊满了。” “是啊白走了五里路,连个海蛎子都没抠到。” 在棚子里的孙新听到两人的对话,突然抓住了重点,急急忙忙从棚中跑了出来。 “你们说海边长了什么东西?” 解珍回答道:“咱们登州这里海边有时会长一种苔藓,本地叫肠子苔的,这东西往常都是夏天才会发的,也许是因着今年海水暖和一些,却没想着刚刚入春,这肠子苔便爆发了起来。” 解宝点头道:“我们今天到海边一看,只见连绵好几里地都是那肠子苔,把半边的大海上都弄得一片绿油油的。我们今天本想去挖些海蛎子,却因为长了这苔藓的原因礁石上的海蛎子都叫闷死了,不甘心的走了五里地却还是空手而归,也不知那该死的苔藓到底有多少呢。” 解珍和解宝说起这肠子苔都是一脸厌恶,可他们却见面前的孙新闻言一下眼中放出光彩来。 “不会是我想象的那种东西吧?”孙新心中狂跳,抬头便对解珍解宝说道:“快带我去海边看看!” 解珍解宝不知道孙新哥哥为什么突然激动,不过听他语气,如此急切两人也连忙带着孙新就往海边去。 跑过一处山坡,三人就见面前出现了一片广阔的沙滩。 那沙滩之上长着成片成片的绿色苔藓,苔藓覆盖住沙滩礁石,还一路往海上延伸,在海面上成团的聚集着,简直是将这一片海面变成了一片广袤的草原一般。 这些苔藓层层叠叠,有一些生长的早的苔藓又被后来的苔藓覆盖住照射不到阳光所以已经腐烂了,所以这一片滩涂都散发出浓郁的腥臭味道。 解珍和解宝闻到这味道时,都是难受的捂起了鼻子,可孙新闻到这味道的一瞬间脸上的喜色却是更加浓了。 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孙新连忙从沙坡之上跑下去,他不顾那冰凉恶心的触感,直接抠了一块海边礁石上的苔藓,放在手中碾碎,然后闻了闻那腐烂的味道。 接着他们就见孙新看着这一大片苔藓开始哈哈大笑。 解珍和解宝都是被他笑得发懵,解珍走上去疑惑的问道:“孙新哥哥你笑什么?难道这东西还有什么用吗?” “这东西当然有用,这可是老天爷送给咱们的宝贝!” 第十三章 俏三娘探望提亲者 孙新心中高兴无比,眼前这一大片被解珍和解宝称为肠子苔的东西在他的前世被叫做海青苔。 这东西属于污染藻类,但是用来做农家肥是磷肥含量达到百分之一点六,钾肥含量更是达到惊人的百分之三点二,是天然肥中除鸟粪石之外最好的钾肥来源! 孙新知道有这东西作为基肥,他这一季的春花生产量可就真不愁了! 听孙新说这些脏臭的海苔居然可以被当做肥料使用解珍和解宝两人都是半信半疑,可是看着孙新欣喜的样子他们终于还是听从了姑舅哥哥的命令。 第二天三人干脆中断了翻耕土地的工作,把四头牛全部赶出来,每头牛都背上水桶,三个人每人一条扁担,便开始往返于十里牌和海滩之间,一桶一桶地将那些海青苔挑回去。 雨水节气之后,天气越发的暖和。 孙新一大早起来给还在炕上睡的呼天黑地的两个小伙子煮了一锅糊糊然后才叫起两人。 三人配着咸菜疙瘩吃完早餐,便带着干粮提上农具走出工棚。 解珍和解宝要继续去翻耕土地,而今天孙新则要把那一大堆的海青苔给沤上肥。 三十亩地的肥料堆成一座小山一般高,若是不紧张点,一个人干一天时间绝对不够。 孙新可不想在这堆臭臭泥里呆上第二天了。 于是孙新打上光背就开始投入的干活,直到身后观察他的人走到很近的地方,他才猛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孙新转过身去,正对上一个俏丽的姑娘。 那姑娘一脸好奇的上下打量着他。 孙新稍稍奇怪,等瞄见那姑娘腰间的双刀之时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扈三娘? 心中瞬间警觉,下一刻孙新丢下手中的铲子便往旁边的草丛跑去。 扈三娘一脸疑惑,转头看看自己的丫鬟芽儿。 “他怎么跑了?” 一会儿后他才从旁边的草丛之中转了出来,身上已然穿上了衣服。 只见孙新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小人不知道身后有人在看所以才没穿衣服,还望姑娘见谅。” 扈三娘这才明白原来孙新刚才匆忙逃窜是为了这么一回事。 她心中颇为好笑,她是庄户人家出身又从小练武,对于光膀子的男人扈三娘实在是看的太多了,所以刚才看见孙新光着膀子干活她其实一点反应都没有。 扈三娘见他脸上尴尬,连忙说道:“不碍的。” 孙新松了一口气,然后左右看看说道:“这里脏臭的很,还请姑娘这边来。” 扈三娘和芽儿跟着孙新来到旁边的一处树下,然后就见孙新先用衣袖仔细擦干净了两块大石头,请他和芽儿坐下,然后自己才一撩短打,不嫌脏的坐在了扈三娘的对面。 看着孙新这一套动作,扈三娘只觉新奇。 她的身边无论是爹爹哥哥还是祝家、李家庄的人,全都是江湖豪杰厮杀汉子,活了十五岁,扈三娘看惯了那些好汉的做派,却从没有见过孙新这般礼貌随和的举止。 扈三娘不禁好奇的看着面前的青年,只见面前孙新虽然模样算不得俊俏,但也是高大挺拔,而他彬彬有礼的样子更是显得他气质出众。 她突然觉得面前的孙新是自己从没有见过的男人的样子,就好像……戏台上的小生一样。 这时孙新很有礼貌的开口说道:“不知姑娘是来找谁的?” 扈三娘没回答,左右看看,突然看到了远处那一大堆的海藻。 想到刚才那堆东西臭的跟屎一样,孙新却光着膀子在其中忙碌,她忍不住指着远处的海青苔堆好奇的问道:“那堆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要去铲它?” 孙新回答道:“那是海青苔,铲来堆肥料的。” “堆肥?” “就是像沤粪肥一样沤成肥料。” 扈三娘点点头,她看看孙新将那肥料一铲子一铲子倒进去的大臭坑,又问道:“你既然要把这东西拿来沤肥,一开始便倒到坑里不行吗?为什么还要堆成一堆再来忙第二遍。” 孙新摇摇头笑道:“姑娘有所不知,这海青苔是从海水中捞出来的,若是直接拿到坑里沤肥,腐熟之后的肥料的盐分太高,撒到地上会使得土壤板结的。所以必须要先堆成一堆,淋过两三道雨洗去盐分之后才可以使用。” “土壤板结是什么意思?” 扈三娘性格活泼,什么都好奇。 讲起农业知识孙新却是超越这个时代的人太多,更何况他本来就能言善道,他有意娓娓道来,自然很快就听的扈三娘和芽儿两人一愣一愣的。 两人原本都觉得种田是最脏最傻卖力气的职业,却从来都没想过孙新侍弄田地可以弄得这般的井井有条提前规划,孙新娓娓道来自己的农业经,很快使得两人心中都感到佩服。 看着面前的青年侃侃而谈,扈三娘突然觉得眼前人和她身边那些浮躁的同龄人全然不同,浑身透露出一股让人舒服可以依靠的感觉。 不知不觉中,她看孙新的眼神也有些变了。 说了半天的农业知识,孙新突然问扈三娘道。 “姑娘你究竟是何人?今日来这十里牌总不能是问我稼穑之事吧?” 扈三娘一下语塞。 原本以她的性格,肯定张口就会大大咧咧的说自己是来看他的。 可现在扈三娘却突然感觉自己说不出口了。 自己一个十五岁的大姑娘居然说自己是赶了一天的路专门来看男人的,孙新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于轻挑了? 这时孙新突然露出阳光的笑容,“姑娘你就是独龙岗上扈家庄的扈三娘吧。 扈三娘圆圆的眼睛瞬间瞪大,一脸紧张,都结巴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让哥哥帮我去独龙岗上提亲,又怎会不记得姑娘的容貌呢?” 扈三娘小小的樱唇大张:“那你刚才怎么?” “呵,实不相瞒,几年前在独龙岗上第一次见到姑娘孙新便暗暗倾心了。三娘来打探孙新的心意,孙新在心上人面前自然要显摆一下。” 这年头的姑娘哪听过这种话,听到孙新直白的说出心上人这三个字,扈三娘瞬间脸红。 而这时孙新却继续说:“其实三娘不需要考验我,孙新只有一句话,若是三娘嫁给我,孙新定然一辈子让扈三娘平安喜乐!黄天在上,厚土为证,若违背此语,教我天打雷劈!” “不要!”一只嫩嫩的小手一下捂在了孙新的嘴上。 第十四章 虚官人苦求养生方 这年代的女子哪听过这种誓言,更何况扈三娘的生长环境,她身边的好汉们能不打老婆就算是好丈夫了。 所以当听到孙新口中说出如此毒誓之时,扈三娘吓得忍不住将自己的小手一下捂在了孙新的嘴巴之上,然后她才感觉到自己的动作不妥,连忙把手收了回去。 扈三娘只感觉自己的耳朵根都红透了,小声道:“这……这话如何说得?老天爷会听见的……” 她不敢看孙新,只感到自己心中小鹿乱撞,只敢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 而当看到自己脚下的一双皂靴之时,扈三娘又有些懊恼,今天自己为什么不打扮的漂亮一些涂些脂粉再来看孙新呢?怎么也应该换一双女孩的绣鞋来吧……这样……这样孙新会不会嫌自己不会打扮? 见到姑娘变得娇滴滴,孙新心中一笑,再接再厉继续进攻,他又跟扈三娘聊了半上午的天,直到中午时分这丫头已经话都不会说了,只是红着脸蛋看着他。就是一旁的芽儿看着孙新和小姐都已经是一副磕到了的模样。 孙新带着扈三娘和芽儿回到工棚,路上还把解珍和解宝都叫了来,叫两人赶快做一顿饭招待扈三娘主仆。 解珍解宝都是一脸懵。 “孙新哥哥什么时候有了吃午饭的习惯了?平时不都是在地里干到黄昏才能回工棚休息的吗?” “我哪知道?” “怕不是招待这扈三娘吧?” “笑话,一个女子而已,孙新哥哥这般奢遮的人物,岂会把个女人放在心……哎呦!” 唾沫横飞的小屁孩解宝被孙新照着后脑勺就是一巴掌,讪讪闭嘴。 能够午休两小孩还是高兴的,特别是看到孙新解了一条咸肉下来要他们炖了,馋肉的两人便都积极的去灶上开始烧饭。 招待了一顿饭后,下午孙新送三娘离开十里牌,看着扈三娘骑马远去的背影,孙新忍不住摇了摇头。 上辈子他发财之后交往过的小姑娘也不少,并不用什么巧取豪夺,光凭他的身份和气质,便有许多小姑娘会主动贴上来。 只不过即使在后世他骗到手的小姑娘最年轻的也有二十多岁,而刚才脸红扑扑离开的这一位多大年纪来着? 十五。 ……会不会犯法? 孙新感到自己心中生出了一丝负罪感。 “别!” 他猛然惊醒,“扈三娘十五,我孙新也才十七啊,我小尉迟也是个纯情少男啊!” “这是少男少女之间纯洁的爱情!” “是了,这谁要能看出不对来,只能说明他们心脏!” 本来今天孙新打算能够把那些海青苔全部翻完的,但是因为招待了扈三娘,时间也不够了,可他还是丝毫不舍得浪费时间,下午,孙新依旧是拿着铲子到那堆海青苔上劳作。 他打算苦干一整个下午,却没想到半下午时家中又来了客人。 一辆油漆的轿车停在了海青苔堆旁,车上的官人看见忙碌的孙新连忙掀开车帘,毫不在意车外传来的阵阵恶臭,一脸笑容的说道:“孙新老弟,你原来怎么在这里,我可是好找了。” 孙新回过头去一脸惊奇。 “大官人,你怎么来了?” “听老弟说你在十里排外有个庄子,今日特意来看看呀!” 孙新连忙披上衣服,走到轿车旁,往里一看就见车子上堆满了的腊肉酒水之类的东西。 孙新一下明白了这位的来意,看来那琼州虎鞭酒的效果真是不差。 果然这大官人在开口便道:“孙新老弟,你这药酒真是有效果,我喝了几次只觉得自己筋骨强壮了许多,老弟医术真是通神!” 他所说的都是真心话,这几年他年纪大了,于夫妻之道上渐渐有心无力,孙新根本想不到他对这事有多苦恼。 若是他的妻子是普通人还则罢了,偏他的妻子出生名门,他的官运多半还要着落在妻子和老丈人身上。 当年妻子是看中他文采风流才找了他做夫婿,十几年时间对自己百依百顺,甚至还允许自己纳妾,可现在随着自己年纪大了,身子渐渐亏了下来,妻子也越发对自己不满意。 他生怕夫妻关系会影响到自己的仕途,于是几年间到处求医问药,可是他这隐疾从来就没有真的被治好过。 哪怕是那些有名的医士开出的药方都没有效果,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那天无意中听乐和说这孙新的药酒颇有奇效,这才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重金买了一坛虎鞭酒回去,却没想到当天晚上便出了效果,将他的妻子弄得惊喜的不得了。 开始他还害怕这药的效果会慢慢减弱,可是此后他每次使用那琼州虎鞭酒都是效果非凡,眼见那一坛虎鞭酒已经只去了三分之一,他的妻子都小声催促他是不是到十里牌外去再买几坛酒回来了,他今天才匆匆到了十里排外来找孙新。 孙新闻言笑道:“这也是多亏了官人平日里精心调养身体,药酒的效果才能发挥的好,要是换了普通人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效果呢。” 这大官人闻言笑得更开心了。 那天和孙新一番讨论,又看过孙新的那一手好字后这大官人心中便已经认为孙新的医术功底十分优秀,这几日尝试了这琼州虎鞭酒的奇效后他更把孙新高看了几分,若不是孙新年纪轻轻,他简直会把孙新当成神医。 而孙新这夸奖,正好搔到他的痒处。 因为身体虚弱,再加上有几分文采,所以他这几年求医不成之后就自己开始研究各种医学典籍,自己给自己治病。 虽然病没治好,但是读的书多了之后他现在自负也是半个医家,在养生之道上有自己的一番见解。平日里就这东西不吃那东西不吃的,有时还开几个方子自己抓药煎汤喝。 他自己觉得自己的养生法子十分高明,但终究没有外人给他作证。 这时被孙新这个专业人士夸奖自己调养有方,却正是骚到了他的痒处,他霎时眉开眼笑。 “孙新老弟,你上回卖给我的虎鞭酒十分有效,只不知现在还有没有了。” 第十五章 如养鹰犬,恶人也有用处 那药酒孙新棚子里还放着一坛,只要把蓝色小药丸加两颗进去就能配出来,只不过现在他要把这神药吵上高价,自然不能那么轻易就让对方得到。 孙新微微皱眉,苦恼道:“官人不瞒您说,这琼州虎鞭酒配置颇为讲究,哪怕要的急至少也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配出来。而且现在季节也过了,一些药材可能不那么好找。” “这,能否麻烦孙新老弟……钱上好说!” 孙新做出苦思的模样,终于点点头道: “行,那就请官人等上半个月,期间官人也不要来催,到时候配好了酒,我亲自送上门去。不知官人如何称呼?” 那大官人笑道:“多谢老弟,你配好酒到登州城去找王正王孔目家便是了。” 孙新拱手:“原来是孔目大人当面!” 王正摆手笑道:“叫什么大人,日后我两兄弟论交!” 只要孙新能够治疗他的隐疾,现在王正叫他爹都行。 孙新却在心里默默嘀咕:王孔目,这名怎么这么熟啊? 送王正离开之后孙新还一直在想着他这名字,直到傍晚时他才猛然一拍脑袋。 “王孔目,这不是水浒传之中陷害解珍解宝的那个登州城六案孔目吗!” 他这么有钱的吗? 这王正之前一出手就掏了五十两银子买一坛虎鞭酒,听自己说的配制有难度之后毫不犹豫的又表示只要能买到酒他愿意加钱。 这一来一去的数目远远不是当一个六案孔目可以挣来的,孙新心中十分好奇这王正的身份背景,第二天他干脆一大早就进了登州城去,找到哥哥孙立的家。 “王正?原来那天跟你买酒的人是他!” 孙立点点头:“那就无怪乎他能一出手就拿五十两银子了,他确实是需要这个。” “这人是什么背景?” “咱们登州府前通判的女婿,有名的俏郎君啊!” 孙立一方解释孙新才终于明白,原来这王正的老婆是登州府陈老通判的女儿。 这陈通判年近六十混到了登州府通判的位置,原本就打算一家在这登州告老了,当时带着女儿来上任之时他就想把自家女儿嫁给登州的一个坐地户,自己以后在登州也好培养些势力。 却没想到他的女儿喜欢俊俏郎君,一眼便看上了当时还在登州府坐着一个小押司的王正,作死做活的非他不嫁,陈通判没法子只能咬牙把女儿嫁给了没根没底的王正。 之后王正能够从一个小吏员一路做到登州府的六案孔目也都是靠着陈老通判的势力。 “这王正也是个不成器的,心思奸猾,谁看得上他?他弹琴唱曲虽然厉害,但是人缘不好,到底也只是混成个吏,根本没有官身,现在陈老通判退下去也靠他不得,只靠自己家的儿子。” “他家儿子小陈都统是咱们登州的登州兵马都统治,是我上司的上司。” 孙新又连忙询问这王正和登云山毛太公是什么关系? 孙新记忆中这王正之所以要陷害解珍解宝,就是因为解珍解宝打死的老虎掉进了登云山毛太公的庄园里,毛太公想要贪图打虎的赏额,于是诬陷解珍解宝是闯进他庄园的贼人,又叫自己的女婿王正把解珍解宝给抓了起来投入死囚牢。 孙立解释那登云山毛太公只不过把女儿嫁给王正做妾而已。 孙新点点头,这就说的通了,怪不得王正在水浒传里面为了陷害解珍解宝甚至愿意出钱去贿赂知府。 按理说毛太公家那一只老虎的赏额都没有陷害解珍解宝所要花的钱多,投入产出根本不成正比,却原来这都是王正为了在妾室面前显威风才会做的行为。 从登州城回去路上孙新心里便有了打算。 自己一定要用虎鞭酒拴住这王正! 王正在水浒之中轻而易举就可以买通整个登州府牢上下,甚至贿赂知府把解珍解宝抓进府牢中直接判了死刑。 这人的品格差到极点,但是实力背景绝对够硬,而且做起事来十分疯狂,只为了帮自己的小妾家出头居然就能杀死两条人命。 孙新知道就像他坑害解珍解宝一样,这种人只要为了达到目的,完全是不择手段的。只要自己手上掌握着他需要的东西,以王正的性格就会愿意为自己做很夸张的事。 回到十里牌孙新连忙从床下翻出了那坛麂鞭酒。 轻松配好了酒之后,孙新又开始分装,他将那一大坛酒倒出,先装满了一个小坛子,接着另外又装了两个小瓶。 这两小瓶酒中一瓶他打算送给哥哥孙立,另一瓶酒打算送给乐和,只不过孙新不知道乐和会不会收。 之前交谈是王正透露说他能知道这药酒的效果也是乐和宣传的,孙新之前也许诺过,只要这药酒能卖出去自己就再送给乐和一瓶药酒。 可是那天自己卖出酒之后自己装了一瓶酒给乐和送去,乐和却无论如何推辞不要。 孙新大概也看出了乐和这人的性格,若是自己的药酒没有卖出那么高的价钱,可能乐和还会愿意接受自己的报酬,可是得知自己的药酒卖得如此昂贵之后乐和却是怎么也不愿意收了。 说是自尊也好,自卑也罢,总之这人的性格十分要强,无论如何不愿意接受别人的过多施舍。 怪不得这乐和聪明机灵却一直只能在登州府牢里做一个最底层的小牢子,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格实在是难办。 就在孙新在小窝棚里面配药酒的时候,扈家庄也闹开了。 扈三娘平时带着两把弯刀出去瞎跑家人也并不担心她的安全,毕竟没有几个人能够打得过她,可是这一次扈三娘一出门就是一天不归还是有些太过分了。 扈家庄大娘子扈陈氏蒸了一笼的肉馒头端上桌,见扈太公拄着拐杖气冲冲的坐在那里,她连忙对女儿道:“饿了吧,快吃些东西。” 扈太公突然一敲拐杖:“也是要嫁人的年纪了,怎么还整日骑着马出去疯跑?这哪像一个姑娘家的样子?” “说说就算了,别太吓着三娘。” “再不说两句,日后不知道还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扈三娘低着头吃着馒头,目光冉冉而动。 突然她抬头说:“阿爷阿娘,我想嫁给孙新!” 一句话出口扈太公瞬间呛住。 “你吃什么药了?父母之命,这事情哪有你做主的份!” 第十六章 偷瞧情郎,女儿却生外心 “我去十里牌上看过那孙新了,他甚是会种地,已经打理出好大一片田地了,他是真有本事的定能让我过上好日子。而那祝彪脾气暴躁,女儿实在不喜欢。” “什么,你竟还去十里牌上找孙新?” “是呀,他还叫我和芽儿一起吃了饭呢。” 扈太公气的七窍生烟,转头看向自家妻子怒道:“听你女儿都说的什么话,这就是你教的女儿?” 扈陈氏不紧不慢说道:“她有手有脚的成日在外头野惯了,我如何看得住。而且姑娘家家的要是容易看得住,我也嫁不得你了。” 扈太公一拍桌子,“说女儿的事,又扯我俩做什么?皮痒了不是!” “呵呵,你来打呀!你敢做我又如何不敢提,照我说人家还是规规矩矩上门来提亲的呢,总比有些人提刀去抢回的老婆来的好。” 扈三娘好奇的听着父母两人偏离了方向的对话,父母时常拌嘴,扈太公和其他男人不同,惧内,根本不敢打扈陈氏。 爷娘说的这些往事她不懂也不在意,只不过她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无论扈太公如何说她就是看中孙新了,她还要再去找孙新说话呢。 几声春雷响过,已然是惊蛰时节。 这一次扈三娘和芽儿的两匹马刚刚到十里牌的工棚之前孙新就走出来了。 “你手上这是什么?” 扈三娘一下把他手中那张纸夺了过来,只见上面写着工工整整的文字。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这年头还是词曲发展的早期,李清照都没出来呢,扈三娘自然没有见过纳兰容若这婉约风的诗词。 她本来就读书不多,第一次读到这样深情款款的情诗之时,心里就喜欢了起来。 “这几日思想三娘实在睡不着,便胡乱写了一些字。” “这是你写的?” 扈三娘看着那工整的字迹心中再次突突的跳了起来。 良久之后她才珍重的将那张纸折好:“多谢你啦,我很喜欢的。” 言罢她脸红红的就跑到窝棚里去了。 悄悄拿出那纸张又看了一眼。 情窦初开的少女第一次喜欢上一个男子便心心念念的。 这天回去之后扈三娘觉得自己好像入了魔,白天也想,夜里也想,有时在庄园之中发呆便见花草之上仿佛都是孙新的模样,然后她就悄悄掏出那张词来读了又读,再小心翼翼的折好包回手帕子里,生怕被别人看见了。 而孙新这边却没有时间去想扈三娘的事,随着天气渐暖,孙新也开始了种花生的正式劳作。 他先是赶着耕牛翻耕了两遍土地,把土地彻底翻松之后,孙新才将一担担腐熟完成的海青苔从大坑中挑出来为土地施底肥。 清明节一过,登州的平均气温也渐渐升到了十二度以上,孙新赶着春雨带着解珍解宝一起将一粒粒的花生种子种到了土壤之中,再种子之上松松的盖上五至七厘米的覆土,然后再将一车一车运来的稻草,仔仔细细的覆盖到覆土上。 在这比较寒冷的地方种花生必须要覆膜,一是保温,二是为了减少杂草的生长。有塑料地膜是最好的,没有的话就只能用稻草这样的土办法了。 等上几天,花生长出了苗芽,三人又在孙新的带领下拿着手锄将每一棵花生苗的子叶都刨出土面,这叫青棵蹲苗。 小小的花生苗全部被清理出来,他们的工作却还远没有完,接着就是一遍又一遍的除草、追肥、灌溉、排水。 草长莺飞,春意渐浓。 田间的忙碌让人简直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这一天孙新在田头劳作,隔老远便听到远处鸾铃响动。 不用抬头他就知道是那扈三娘和芽儿又来了。 今天扈三娘带了一大袋的炊饼,还拖着两个食盒。 打开食盒是满满两大盆色泽红艳的炖鸡肉。 这东西可太熟悉了,后世的济宁梁山辣子鸡,鸡皮还带着韧性,而鸡肉脱骨,汤汁浓郁,那味道可是太顶了,孙新每次经过济宁都得吃上一顿。 虽然时隔了千年,但是烹饪方式是一脉相承,在这年头的济宁红炖鸡除了没有辣子以外,色香味绝对靠谱。 一见到这菜,孙新便感觉自己的唾液上涌。 “慢些吃。” 扈三娘一脸幸福的看着孙新一手炊饼,另一手中筷子飞快地扒着自己给他炖的鸡肉。 远处正在浇地的解珍和解宝也时不时往这里看来。 窝在十里牌这个地方每天忙的脚不点地,孙新把做饭的活计全部交给解珍解宝,可两个小孩能把饭煮熟就了不起了,好味道什么的完全不用指望。他们两人好久没有吃一顿正经的饭了,也馋啊。 可是孙新毫不理会两个小屁孩眼睛都要瞪出来的样子,他完全没有跟他们分享的意思,这可是扈三娘给他专门做的菜,浓情蜜意,给那两个啥也不懂的小屁孩吃纯属浪费。 孙新很快就把一整盆的红炖鸡全部吃完了,见他吃的满嘴油花,扈三娘甜甜的笑着拿手绢帮他擦去嘴上的油渍,接着又从怀兜里掏出几个大馒头来。 “家里做的肉馒头,我挑了几个来。” 纤细白嫩的指肚将包子上的灰尘拍去,捧到了孙新的面前。 孙新说:“别光我吃呀,你也吃点吧。” 扈三娘摇摇头,“拿过来就是给你吃的,我又不饿呢。” 孙新这才把七个馒头全接了过来,远远的看见解珍解宝两人直往这里瞅。孙新总算发了善心,叫芽儿拿了四个去给解珍解宝。 “叫他们在田地上吃就好了,别过来。我和你扈三娘姐姐说会儿话。” 两个小屁孩在远处听芽儿一番吩咐,便倚着锄头坐下开始啃馒头。 “我总觉得哥哥好像有了婆娘就忘了弟兄。”解宝小声说着,两个小屁孩都是一脸幽怨。 光阴似箭,立夏时节,在孙新的精心照料下,那严格以一亩地一万三千到五千株密度种植的花生苗终于从土壤中钻了出来,昂首挺立的站在田间。 出苗率居然超越了孙新的预期,已经接近后世普通品种的水平,孙新觉得这应该是良种优势的体现,等到明年品种退化,产量就不可能有这么高了。 第十七章 母大虫单闯十里牌 孙新带着解珍解宝刨开了土壤,观察花生的长势。 解珍和解宝见到这种孙新所说的海外油料作物在土壤之下密密麻麻的长出了一大堆,都是无比震惊。 他们学着孙新把这东西放到手上一捻,接着就是一手的油花,把把这东西放到口中咀嚼,那花生仁一被咬开两人便感觉这花生带着一股清新的油香味,就是当零食吃都好吃。 不用问都知道这东西的价值是极高的,而这样密密麻麻的长势不禁让两人憧憬这三十亩地的收成。 丢下花生壳,孙新却抬头望向济州的方向:自从那天带着红炖鸡来过一趟之后扈三娘已然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没有来十里牌了。 他能够猜到扈三娘肯定是在家里面遇到了什么情况,只是当时间越久之后,他心里也有点着急。 第二天,孙新吩咐解珍解宝今天的农活后就提上那坛虎鞭酒去往了登州城。 进入城门,孙新先把那坛虎鞭酒送到王正的府上,王正热情的亲自出门接他进去,聊了一炷香时间之后,孙新一脸笑容的拿着七十两银子离开王正的家,去往孙立住处。 “哥哥吃过饭没?” 孙立抬头弟弟和土兵一起进来,见孙新手上提着两个酒瓶,他瞬间便露出比之平常更加热情的笑容来。 “酒做得了?” “已经给王正那里送了一坛去,又换了几十两银子。这又给哥哥送一点。” 孙立深吸一口气,虽然早有预料,但这话还是听的一个月只有不到十两进项的他好不羡慕。 孙新将两瓶酒放在桌上道:“两瓶酒一瓶是给哥哥的,另一瓶是给乐和哥的。” 孙立却是无奈摇头:“乐和说过了他不收,怎么说也不行。” 孙新也不意外,乐和这个性子不是自己随便能改过来的。 “总之我将酒先放在这里,若是乐和哥哥到家里来时你再劝劝他吧。” “怕是难得劝。” 孙新将酒放下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五十两的大元宝来放在哥哥面前。 “还有一件事,这五十两彩礼钱,还请哥哥再帮我去独龙岗走一趟。” 孙立苦笑:“我走一趟不打紧,但我听说扈太公已经要把女儿嫁给祝家庄的三公子,将心比心,咱们家哪有人家阔绰……” 孙新道:“我打听到一个消息,祝家庄似乎正在修盘陀路呢。” 孙立一怔,“盘陀路是什么东西?” “一种防御阵法,我听说祝家庄正在大兴土木,修盘陀路故意搞得路径弯杂,再配合上机关阵法,军器埋伏,可抵几万雄兵呢!” “有这事?” 孙新点头,“有心人去打探一番就知真假。” 他知道以孙立的敏锐,不会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果然就见孙立沉思一阵,眉头越皱越紧,“那这祝家庄可就不是怕梁山借粮了……独龙岗上三个庄子独他们最强,梁山若是打下来,祝家庄安然无恙,另外两个庄子就未必了……他们这是……要驱虎吞狼,借梁山的手独霸独龙岗!” “不说独霸,但在外人看来难免有这个意思吧?” 孙立眼神凌厉看向弟弟脸上带着几分喜色:“你说的确切么?” “差不离,若哥哥是扈太公,知道这件事还会把女儿嫁给祝家么?” 孙立大笑:“嫁女儿?防着他还来不及呢!” 他迫不及待直接起身,拿起银包和军器就对小弟道:“城门快落锁了,我得赶快出城去打听一下。你没有马匹晚上出城不方便,便叫你嫂嫂做饭,今晚和你侄儿们在家吃一顿,明天天亮再慢慢回去。” 孙新点点头,孙立就叫备马去了。 孙新第二天一早才离开哥哥家,走路回到十里牌的棚屋外时,他远远见解珍和解宝两人都站在棚屋外面,棚屋的另一边则站着一个女人两边似乎正在争吵。 那女人的身材很高大,应该有一米七了,穿着打扮像是个中年妇人的模样。 她吵吵嚷嚷的数落着解珍解宝,把两孩子训得跟鹌鹑似的不敢还口。 孙新疑惑:难不成自己出去一天解珍解宝把牛赶到人家地上去吃了人家的庄稼?也不对,这方圆十几里哪有人家呀? 他连忙跑上去喊道: “别吵了,别吵了,敢问婶婶是谁?我弟弟们犯了什么错事?” “哪个是你婶婶!” 女人一下转过脸来怒气冲冲的看着他。 孙新这才发现眼前站着的人看模样不过是十五六岁。而且姑娘的眉眼挺清秀的,只不过她骨架大了一点,又不会打扮,此时随便穿着一身农家妇女的服装,从背后看上去孙新还以为她已经三十多岁了。 孙新连忙改口:“这位姑娘你们为何吵闹?可是我家弟弟们哪里做的不对?” “我要进去他们拦着我不让进,是以我自然要跟他们吵了。” 姑娘上下打量了孙新一阵, “你就是孙新?你没见过姑娘我,俺姓顾。” 姓顾?见这姑娘背后还背着一口护身的朴刀,孙新一下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么大的身高还有武艺傍身,眼前这姐们除了是母大虫顾大嫂还能是谁? 只不过孙新没想到这顾大嫂长得倒是不难看,如果看身材和体型的话,倒有点后世超模的样子,而且胸前发育的非常好,不会打扮但却不丑。 但是想想水浒传中记载,多半几年之后这姑娘还要发胖。 这姑娘一米七的骨架,比这年头普通男人一米六的平均身高要高出半个头去,若是再发起膘来,放在这年代确实是会给人一种母大虫的感觉。 孙新打量顾大姐的时候顾大姐也上下打量着孙新,接着她开口就如同直刀子一样快人快语。 “听说你还想娶独龙岗胡家庄的扈三娘?呵,野狗跑到锅子里去叼肉好大个心。你不要做那春秋大梦了!” “那扈三娘模样漂亮,可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你还打算让她跟你去挑水浇地么?” “照我说,你想成亲也得找一户门当户对的,能和你诚心实意过日子的人家不是?” “如此,之前你家孙立拿着礼物去找我爹爹提亲,而今你落着个好,姑娘我不嫌你家破落,吃些亏便应下来了。” 一番话说的孙新和解珍解宝目瞪口呆,这位顾大姐今天带着把朴刀上门居然是来说想嫁给孙新的? 这算怎么一回事? 第十八章 一丈青受困扈家庄 其实孙新不知道的是这几天他在十里牌忙碌的时候,孙立上独龙岗提亲的事早在这三州两郡传遍了。 之前孙立代孙新上顾富家提亲时,顾大姐因为没见过孙新的模样所以没答应,但但她得知孙新居然又跑到独龙岗扈家庄去提亲时却就感觉不愿意了。 明明之前是找自己家提亲来的,自己这里虽然还没给答复,可是孙新又送礼物到别人家去了这算是怎么回事? 一番打听后当她是得知这孙新居然拿几十两银子做彩礼送上扈家庄去时顾大姐心中就更加惊讶。 不管这几十两银子究竟是孙立的还是孙新的,这可都是个普通人家难以一下拿出的数额。如果有个几十两,盖房子置地都不愁了。 顾大姐的老爹顾富虽然杀牛放赌但是却是个豪杰性格,平日钱财缘手而尽,混了这么多年,手中根本没有多少积蓄。 所以虽然名声在外,官府也不敢管他的生意,但是其实顾富的家中并不富裕,顾大姐的娘亲死的又早,家中有个弟弟还是不中用的,一切竟得靠顾大姐维持。 这种窘迫的环境之下,若是孙新能够拿出几十两银子来,她还真觉得可以考虑一下孙新了。 于是打听了不少消息之后,顾大姐终于忍不住在今天便亲自跑到了十里牌来。 到了十里牌之后她也没鲁莽,先悄悄的到孙新的田间去瞄了一眼。 到田地之上时,顾大姐原本以为孙新这样军户出身的人就算想种地也种不出什么模样,却没想到孙新的田上那一颗颗植株苗长势齐齐整整,三十多亩田地平整的展现在面前,垄是垄沟是沟的,水渠肥坑错落有致,看起来比最好的农夫种出来的田还要整齐。 虽然顾大姐也没下过田,并不认识孙新种的是什么植物。 但作为在乡间生活的姑娘,只要看到这田地她就知道孙新的地种的非常好。 再见到孙新高大威武,顾大姐心里就觉得孙新是个不错的对象了。 于是才有了这一出。 孙新却不管顾大姐是什么想法,他早拿定了主意,并不想招惹这位姑娘。 所以他直接摇头道:“顾大姐,我实在对你没什么意思,你还是走吧。” 一听这话顾大姐登时就愣了。 他虽然不会打扮,脾气也暴躁了一些,但是身宽体胖看模样就是个好生养的,而且父亲顾富虽然不会经营家产,可是在乡间也有些诨名,等闲人都不敢去惹他们家。 所以在乡里也不少人去她家说亲。 她以为自己说了这一番话是给孙新面子,却没想到孙新开口就拒绝了她。 接着就有些恼羞成怒的生气起来。 “你还真道那独龙岗扈家的扈太公会愿意收你这么个种田的人做女婿呢?” “呵呵,你有眼不识泰山,今天你回绝了我,以后你娶不到扈三娘再想来找我可就没机会了!” “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孙新哭笑不得,这姑娘居然直接在他面前叉着腰发飙起来。 他在前世本来就是六十年代生人,不习惯小年轻间野蛮女友那一套,到了这个时代就照样不喜欢这些。 别说前世就听过顾大姐的名声,哪怕没听过,就看这姑娘现在这架势他也实在是敬谢不敏。 孙新连忙摆手道:“别担心,我便是和扈三娘成不了也绝不去叨扰姑娘清静的!” “你!”顾大姐气的发抖,“你给我等着!” 说完狠话,她在地上啐了一口痰,这才红着脸气冲冲走了。 孙新只能苦笑。 他回头安慰了被骂了半天的解珍解宝几句,这才带着他们回去工作。 转眼孙立从扈家庄回来已经好几日,独龙岗那里却再无消息,扈三娘也再没来十里牌,孙立急的找孙新问了几次,觉得虽然把他要说的事情传到了,但扈太公既没收礼金也没给回复,是不是这件事又吹了。 孙新却是老神在在,安慰哥哥再等几天。 与此同时,独龙岗的扈家庄,扈三娘坐在闺阁中一脸的忧郁。 那天自己炒了两份菜带去十里牌给孙新吃回来就被父亲发现了。父亲大怒之下居然命令哥哥把她关了起来。 一关就是半个多月,也不说哪天是个头。 倒不是身子难受,但十几天没见到孙新了,扈三娘心里想念的不行。 这几天天气热了起来,入夏了,他地上的农活一定很忙吧? 他侍弄庄稼一向是十分尽心尽力的,一忙起来肯定又是连饭都顾不上吃。 哎,偏偏那十里牌上的解珍解宝就是两个小孩,白长那么胖了,连个肉都做的半生不熟,哪里会照顾人了? 这几天自己也没去送饭,他再一劳累,可别伤了身子。 又想到孙新跟自己说过他之所以要努力种地就是想尽早打出一百石粮食来凑足彩礼迎娶自己,扈三娘就更加心焦了。 好想去看看他呀!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扈三娘仔细一听,连忙趴在窗户旁边呜呜的开始装哭。 扈陈氏皱眉道:“哭什么哭,碰着鬼了呀?” 扈三娘幽幽道:“娘我饿。” “今天不是给吃个饭了吗?” “身上痒痒。” “每天给你烧水洗澡,痒什么痒?” 扈三娘幽怨的坐在窗前。 “娘,你就一点都不怜惜女儿了么?” 外边人漠然走过,等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又走了回来。 “跟你说了要找一户好人家,嫁过去之后清清静静的你也能够不受苦,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娘说那祝家庄的祝彪算是好人家?” “怎么不是好人家?独龙岗上面三个庄子就属他们庄子最是兴旺。娘是被你爹爹骗了,一辈子落在了这独龙岗上,要是把你生在其他地方,说不定你还能嫁到大城里去做读书人家的太太,可是既然身在这独龙岗,除了祝家庄,这三州五郡的还有哪个家里有更好的后生?” “哼,你说的是祝彪么?你便是看他那副做派,整日介不把旁人放在眼里,平日里便是对上我也没个好脸色,这样的人哪里能够知冷知热了。你是没见过孙新哥哥,见了你便知道他才是会把女儿放在心里的好人。孙新哥哥说的对,女儿嫁给了那祝彪对咱们扈家庄也不定是件好事,说不准没两年庄子都让人抢去了!” 第十九章 辨局势,扈太公怒悔婚 扈陈氏听她这么说也忍不住好奇起来:“那个什么病尉迟孙立前两日上门来也是这般说,你怎么知道咱们扈家庄会让那祝家庄给抢去?” 扈三娘冷哼一声说道:“原本孙新哥哥跟我说的时候我也是将信将疑,可是这两日你看那祝家庄的模样,听说我想要嫁到十里牌去,三天两头的上门催逼,他们若是心里没鬼何必催得这么急呢?” “人家是怕你跑了。” “你想想他们上门时那模样,恨不得一把绳子把女儿绑了去,这话娘亲你自己信吗?” “罢了,这事情我个妇道人家也说不准,等你爹爹回来再和他说。” 这一等就等到了日落西山的时分才听见外头传来了两个人进院的脚步声。 扈太公一进到院子里便是气急败坏的,身后跟着的是他的儿子飞天虎扈成。 “爹爹,这事情我是真不知晓呀,我哪里能想到那祝家庄居然会暗暗造起盘陀路来,唉,他们可真是阴险,爹爹你可千万要信我,我绝无二心……” 扈成今年三十多岁是这独龙岗上最早一辈要接班的人物,眼看着自己老爹的身子日渐衰朽,他已经被扈太公开始培养起接手扈家庄的内外事物来。 可扈成虽是扈太公的唯一儿子,但是扈成的性格却是偏软弱犹豫,常被人觉得拿不定主意,压力之下他一心就想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 这一次和祝家庄的结亲,许多事情都是扈成亲自去跑的,他也想凑成小妹和祝家庄之间的联姻,未来自己接掌扈家庄之后做事也会方便许多。 可几次到祝家庄上去谈这事情,他都是夜里被人拿轿子抬着去的,喝的伶仃大醉才回来,却是没注意到这祝家庄已经在暗暗修起工事来,谁能想到,这祝家庄竟在暗中摆了他一道。 刚才他和扈太公两人到祝家庄上一看,特意按照孙立所说的从前路进去,果然就发现这祝家庄庄前的那一座小山之上,许多布置都已经被悄然改变了,虽然这些改变做的很隐秘,但是却是瞒不过扈太公的眼睛。 老李看见这情形瞬间便愤怒起来,祝家庄的人也是尴尬,进去喝茶之时扈太公还没发作,可是一出了庄门他就把儿子扈成给骂了一顿。 “现在说这些干什么?我还能怀疑你去私通祝家庄吗?真个没头脑,当此情形你先好好想如何办才是个正经!” 刚才扈太公一到祝家庄门口便仔细查看,发现只要再过一年这盘头路就可修成,到时候这盘陀路守卫着祝家庄面对梁山的南大门,祝家庄想要抵抗梁山的入侵将会方便许多,而他们分处独龙岗东面西面的李家庄和扈家庄则很容易成为被梁山劫掠的对象。 从他西面的扈家庄看往祝家庄之间还隔着几重山,对于祝家庄修筑工事的事情了解的还可能不真切,但是东面的李家庄却是可以将祝家庄这种种行为看得一清二楚的。 而李家庄非但没跟他们联系,也没有去和祝家庄闹。 扈太公知道这扑天雕李应的李家庄虽然和两个庄子攻守同盟,可是他的庄子去协助祝家庄的路却是最远的,当他看到这祝家庄开始偷偷修起自己的城防之时想着的多半是独善其身。 反正祝家庄已经决定自保,而他李家庄路又远,真遇到梁山贼寇的攻打另外两个庄子想救他都可能来不及,扈太公怀疑扑天雕李应现在这个态度,到时候万一凉山打来他可能直接私通梁山贼寇就给梁山的人放道而行了。 但李应可能独善其身,可是自己的扈家庄和祝家庄几乎是连在一起的,其中没有任何的险阻可守,到时候祝家庄被攻打自己的扈家庄决不能幸免。 而且若是自己不帮忙的话,危急时刻他也不敢保证祝家庄不会一下反水,联合梁山祸水东引一起把自己的扈家庄给灭了。 很快扈太公心中便打定了主意,背叛祝家庄绝不可行,但是自己也绝不可能让祝家庄控制自己扈家庄的势力。 如果这件事情晚几个月被他知道的话,祝家庄的盘陀路已然修成,自己的扈家庄和祝家庄之间并没有任何的谈判筹码,现在幸亏孙立提前通知让他知道了这件事,他也得拿出扈家庄的态度来。 “俺们扈家庄也要开始修工事,先在那通往祝家庄之间的道路上竖起他三个碉楼来,再把城墙加高,马上去济宁府城找几个得力的工匠来布置防御!” “另外,祝家庄的礼物先送回去,日后和祝家庄结亲的事情再也不要提!” 扈成思索一番,苦恼的问:“若那祝家庄不收咱们送回的礼再来闹又该如何是好?” 扈太公右拳拍在左掌中,下定决心说道:“咱们把三娘嫁出去,看他们还闹哪去!三娘不是闹着要去看那孙新吗,罢,就把她嫁给那十里牌上的孙新是了。” “这……那十里牌上的孙新如何配得上咱们家的女子!” 扈太公冷笑一声:“你可知道孙立来提亲之时说过这祝家庄建盘陀路之事是孙新提醒了他他才晓得的。” “他一个外人在十里牌都有心打听到了消息,你就在这祝家庄边上住着,迷迷糊糊的去了几趟还一无所知,我看这孙新比你强十倍!” 扈太公虽然这几年身体不好,可是当年两把弯刀战遍山东的名声可不是白来的,此时怒气中自有一股凛凛威势,吓得扈成再也不敢反驳。 扈太公直接让管家进屋去把祝家庄之前送的礼物都拿了出来,一五一十的点验清楚,一张大红礼单原样奉还,便命令扈成带人挑着回祝家庄退婚。 扈成慌慌忙忙的便去了。 他办砸了这桩事情,一两年之内只要扈太公的身体还能撑得住,他都不要想提前接手家业了,现在只求能够将功补过。 而在小院之中听到了外面动静的扈三娘则是连忙开始喊闹。 “爹爹,可以放女儿出去了罢!” 扈太公头疼的摆摆手,扈陈氏忙跑去给闺女打开门。 “且站住了!已经许了你要和那孙新结亲,你就该守些女孩的道理才是,哪有没出阁的闺女整日往夫家跑的?况且如今天都黑了,你个姑娘家家的连夜跑到别人家里去是什么意思?” 第二十章 巧上门,孙提辖喜结缘 第二日早,用饭时扈陈氏便忍不住念叨起来。 “之前人家上门提亲你偏倒是不要,而今再如何说?人家若不上门,总不成我们女方家自己带着礼物上门去找人讨亲事?” 闻言扈三娘一双大眼睛咕噜噜的转,看看阿爹,又看看阿娘,再扫过哥哥嫂子,十分关心的模样。 扈太公被说的烦了,将饭碗放下道:“说不得时去走一趟又如何了?” “如此,用罢早饭,扈成便同我一道去登州城。” 扈成连忙点头。 吃完饭,扈太公也是心事重重,坐在堂上看着扈成和管家准备一些上门的礼物,套起马匹,突然就见得外头有小厮跑进来。 “孙立提辖带着礼物上门来了” 闻言扈太公愣了一下接着他那张原本皱成一块的老脸瞬间眉开眼笑。 佝偻的身子此时似乎也敏捷了许多,扈太公带着扈成走到了庄前迎客。 “孙立提辖,快快快,里边坐罢!” 扈太公眉开眼笑的态度比之前几次孙立上门可是要好的太多,孙立一见他这态度心中也瞬间了然,听孙新的意思在这两天紧着又上门一趟果然是来对了。 扈太公直接是抱着孙立的手臂把他拖到正堂里去的。 扈三娘见孙立进来,连忙文文静静的行了一个万福礼,叫道:“孙提辖。” 扈太公哈哈笑道:“好不知礼数,三娘,还不快与你孙立哥哥泡茶!泡好茶!” 孙立将手上两瓶好酒、一扇山麂子肉、几块上好的兽皮还有一大包金银放在桌上。 扈太公看到这一大堆礼物心中又是一番高兴,倒不是说他身为堂堂扈家庄的庄主会缺这点东西,关键是孙立这一下上门来的实在是太妙,解决了他如何把扈三娘嫁出去的问题,还给了他一个台阶免得他作为亲家公亲自上门去讨亲的尴尬。 既然扈太公高兴了,这一回孙立和扈太公两人自是谈的颇为融洽。 喝着扈三娘沏上来的茶,扈太公又仔细询问了一番孙新的情况,然后便拍着胸脯保证日后扈三娘嫁过去自己也会多多提携孙新这个姑爷。 在屏风之后的扈三娘闻言脸瞬间红了,偏偏眉梢眼角又都带着笑意。 扈太公连忙叫下人去准备把彩礼钱收下了,而对应的麂子肉、兽皮等等东西他都叫管家准备了一份价值略略高的谢礼,叫了一个小厮回头跟着孙立一起把这些东西送回登州去。 这些礼数都已经谈妥,孙立心中也是终于放了心,原本已打算起身却突然听扈太公问道。 “孙提辖,你说咱两家之间的婚事什么时候办?” 孙立闻言没有马上表态,而是询问道:“依照太公的意思呢?” 扈太公摸了摸胡子,缓缓道:“过了这个月我家扈三娘也满了十七,年纪算起来已然到了,若没谈妥时我倒是可以让她在家里多待两年也不急,可如今既然有了佳婿,那日子便趁早,说起来过了秋收便可以操办。” 在屏风之后听到扈太公如此说的扈三娘脸都红了,她原本想着是要嫁给孙新,但却没想到连年都没过她这么一个还不太懂事的小闺女就要到孙新家去做夫人了, “这会不会太快了些?”扈三娘手中捻着裙摆站在那里,逗得她身旁的扈陈氏忍不住笑。 孙立这里闻言却是心中暗暗计算,现在自己给扈太公送了五十两银子,若是要一百石的嫁妆还差着五十两。 自己手上凑三十两是可以拿得出的,小弟庄上种的那些花生看着长势也不错,听他的意思打下二十石来也是轻轻松松,就是不知道那东西究竟可否如小弟所说有那么高的价值。 但即便价格贱一点,算算到了秋收时节一百两彩礼钱大概可以凑够。只不过成婚之时的婚房以及种种来往聘礼就很紧张了,若是能缓一缓是最好。 于是他开口道:“这眼看便要入秋,操办如此匆忙怕不是委屈了弟妹。” 扈太公却害怕不早点把扈三娘嫁过去,祝家庄那里又要生枝节。“委屈什么?家中东西已然置办好了,孙新那里创业艰难条件差了一些,大不了到我庄上来办了。年轻夫妇白手起家时艰苦一些也是有的,有你孙提辖的名头和我扈家庄的名声压着,哪个敢说咱们两家孤寒?” 扈太公把话说成如此,孙立也就不好反驳了,虽然扈太公是如此说但,他也知道让孙新到扈家庄来办婚礼成什么事情,心一横,大不了自己再撂下面子去借钱便是,连忙拱手道:“有太公这句话便是好的,孙家这边自然礼数周全,到时候三娘送过来也绝不至于给太公丢脸。” 闻言扈太公眉开眼笑。 相谈甚欢两个亲家当即开了一瓶好酒,扈太公也不再说自己喝不惯烈酒的话了,和孙立结结实实的喝了一杯,身体不行,便又让扈成上来陪孙立喝了两海碗。 酒酣耳熟,扈太公就叫着杀猪宰羊留孙立在家吃饭,孙立见扈太公催着人去准备,连忙道自己不能留下来吃饭,要赶着回登州出去。 他心中却是明白自己若是留下在扈家吃这顿饭,给人家造成麻烦太多,怕会被扈家人在背后说嘴。 带着一个扈家庄派来送回礼的小厮两匹马离开独龙岗,孙立终于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有心将这好消息连忙报与小弟得知,在乌骓马上弓下了身子,快马加鞭便朝着登州城方向奔驰而去。 一路跑回十里牌,原本一天的路程,孙立乌骓马累得浑身出汗,只用了大半天时间便到了。 傍晚时分,孙立在十里牌的工棚前滚鞍下马,拿出一串大钱谢过同送回礼的仆人,接过那小厮递过来的礼物,孙立手中大包小包便走向工棚方向。 隔着老远看到正在修理农具的孙新和老大老二,孙立连忙大声招呼起来。 “弟兄,弟兄出来!” 孙新拿着一把锄头走出来,就见孙立满脸喜色的说道:“扈家庄的事情成了!” 孙新直接把锄头丢了问道:“扈太公那边应承下来了?” 第二十一章 知隐忧,小尉迟急种麦 孙立将手中的一大堆回礼交给跑出来的解珍解宝,笑着对孙新说道: “果然如你所说,那扈太公得知了祝家庄建设盘陀路之后再见我时脸色都变了。我提着礼物上门,几句话便拍板了!” 孙新闻到孙立身上还带着浓浓的酒气,知道孙立这回上门去扈家庄说亲也是出了大力气,只不过他没提,心中对自己这个兄长十分感激。 他虽然早预料到这回能成,但是当听到确实的消息之后依旧是感觉高兴。 孙立道:“我原先想着说等你这边粮食打下来之后明年再慢慢的去筹备婚事,可既然扈太公那边催的那般急,我也不得不快快的应承下来了。” 说着他看了看远处:“先前经过你的田地,我见到土地之上你那花生长得十分繁茂,看样子今年可是能获得丰收了?一亩能产出一石花生不?” 孙新心中却忍不住暗暗想:如果一亩地仅仅产出一百斤花生的话自己这花生种子还不如拔了算了。 但是现在花生还没有收获,他也不想说的太多,便附和的点点头说道:“应该是有的,说不定还能多上不少呢,这种子当初从外边买来之时那人是告诉我说产量非常高的。” “如此便好,”孙立大喜,问道:“这花生什么时候能收?” “便就是这半个月了,到时候还需要到登州城里去多雇些人手来,这么多花生我们三个人忙不过来。” 这么快就能收花生,孙新也是颇为惊讶的,在他的前世春花生一般要到秋季才能收获,收完花生马上就要赶种冬小麦了。 可孙新一来到这个时代就发现这年头的平均气温好像比后世高上不少,来的时候刚刚过完春节他们便可以在土地上开荒。要知道后世的烟台一带可是雪窝子,新年前后的土地上肯定是积雪覆盖的。后来发生的事情也一步步验证了他的第一感受,前世的烟台一带春花生在清明前后可是种不下去的,至少要拖到新历的三四月份才能播种,而在这个时代清明节刚过,下了一场雨之后土地上的平均气温就直接飙到了十二度,花生种下去之后长势非常好。 而在这几个月的实际感受后孙新终于确定,这个年代的平均气温至少比自己所来的前世高两度以上。据说这还是近几十年气候变冷后的结果,再往前推二十年东京汴梁府一带甚至可以种植柑橘,当初几年之间汴梁城外的柑橘树大批因霜冻而死亡时还惊讶了不少人。 孙新觉得大概这几年华北地区开始广泛推行小麦小米轮种植制度也是跟着一轮的气候变冷开始的,毕竟气候冷到一定程度冬小麦和小米的播种期差别会更加明显,而气温的变化使得原本的主粮种植时间缩短也会让大家主动去寻找新的轮作制度以补充粮食产量。 而这几日综合种种因素,孙新做出了一个判断:此时自己身处的应该是一个漫长的温暖时期的末期,在这之后气候将会渐渐变冷。 这个判断也印证了孙新最大的担忧。 他之前想着这个世界好像是照着水浒传的剧情在运行,照着水浒剧情的结尾,北宋最后会在梁山好汉的帮助下大破辽国重返太平,那么也许自己呆着的这个时空里徽宗朝最后也许并不会出现金兵南下的悲惨结局,自己或许可以在山东一地安然度过晚年。 可是既然这个世界的气温仍然在下降,那么原本历史中驱使女真和蒙古人南下的力量就从不曾减弱,世界大降温带来的严寒在几年之后就会逼得北地冰风大作农牧业破产,逼得女真蒙古渐次南下,一次次的在严寒和饥饿之中去夺取南方的土地。 以这个角度去想,这个年代的大宋所遭受的种种屈辱也就根本不可能被拖延! 他虽然不知道历史上的钦徽北狩具体是哪一年,但是他打听过宋徽宗此时的年纪,按照年纪推算,此时此刻距离金兵南下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十五年了!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这几天孙新脑海中思思念念的就是自己手中的势力必须要赶快扩大! 唯一的好消息是在这样的严寒之中,自己手中所握有的高产种子的价值就越发具有重要性了,毕竟自己手中的种子本来就是适应比这个年代还要低两三度的平均温度所研发出来的。 “哥。” “什么事?” 孙新郑重的说道:“我想要在秋收之后就开始招募庄客,正式把庄子给建起来!” 原本正在低头看着解珍解宝的孙立愕然抬头,解珍解宝也同样惊讶的看着自家哥哥。 “这不会太急了吗?” “这一季的花生收完之后这三十亩田土也算是变成熟地了,收完花生我想把玉米和小麦的种子都种下去,三个人决计不够,雇长工的话又不划算,还不如招一些庄客,便把这些熟地给他们耕种。” 孙新现在手中的种子还可以种三十亩的冬小麦和三十亩的夏玉米。 照现在这个发展速度,想要尽快把庄子发展起来的话,如果是慢慢的按照轮作制度种完小麦明年再种玉米然后让土地休耕后年再种花生重新循环,一次循环就需要花费两年时间,对于急于扩张土地的孙新来说有些太慢了。 何况这年代的气温还比较高,花生的播种时间就先提前了一个多月,收获时间又提前了一个多月,这节省出来的三个月时间足够播种夏玉米了,虽然因为种的时间比正常时间晚了点,玉米收获之时肯定会减产,可是怎么样也比这个年代的其他作物产量高,而且产出的玉米种子还可以用来做留种。 至于冬小麦那更是必种不可的,甚至孙新还想着实在不行他就再到外面去买一些这个年代的麦种回来一起种下,反正小麦是自花传粉作物,也不用担心买来的低产小麦会污染他的良种基因库。 看过这年头其他的农民是如何种粮食之后,孙新很有信心凭着自己的种植技术,哪怕只用农家肥的情况,自己手下的小麦产量比起此时的其他农民高个百分之三四十也没有问题。 孙立也不知道种田的事情,听见孙新信誓旦旦终于还是信了孙新的话,只不过他有些担心孙新是因为要娶扈三娘心里有压力所以才想着赶快挣下一大片家业来。 临走之时他劝孙新道:“两人过日子是长远之事,小弟你也不必担心甚么自家配不上人家,既然弟妹娶过来了,你年纪轻轻,慢慢干去总有出头的日子,倒也不必太着急。” 孙新心中一暖,对哥哥道:“我晓得了。” 如此孙立才放心的骑上乌骓马,挽着铁鞭向登州城而去。 第二十二章 论情理,出林龙领帮工 找人帮忙收花生这事情缓不得,所以在孙新的催促之下第二天孙立便在登州城帮忙寻找起人来,三天之后,孙立带着三个汉子到了孙新家里。 孙立指着其中一个看起来模样老成的汉子对孙新介绍道:“这位是李直,是咱们登州城里面有名的庄客,手下养着十几个闲汉。” 孙新看了一眼李直的手掌,见他手掌之上满是老茧,果然是一个做农活的人。 接着孙立又指了指身后两个看起来年轻一些的汉子,孙新注意到其中一个看模样不过二十岁的汉子脑袋上长着一个硕大的肉瘤,十分醒目。 孙立对着那个年长一些模样的汉子说:“这位叫邹渊,外号出林龙。” 他又指了一下后边那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这是邹渊的侄子名叫邹润,外号独角龙。这兄弟俩都是莱州好汉,手下有一帮闲汉都是出得力气的,惯常在登州城里面找些帮闲的活计,听说你要人手,我便把他们都给你找来了。” 当看到邹润的模样之时,孙新心里就有了猜测,所以听到邹渊和邹润两人的名字,孙新并不意外。 又是两个水浒里上了梁山的人物。 在水浒之中出场时他们已经在登云山上面做土匪了,是被孙新和顾大嫂找来一起帮着救解珍解宝的,看模样在这时他们还没有落草,而是养着一帮手下在登州城里面给人做帮闲。 不过孙新心里还是犯起些嘀咕,如果自己想要去做土匪,眼前的邹渊和邹润自己肯定果断收下,可是现在自己要老老实实的种庄稼,把那么多梁山好汉招到田地上似乎就不是什么好主意了。 于是他悄悄把孙立扯到一旁小声问:“这几个人靠谱吗?我怎么看着那出林龙和独角龙倒像是强盗的模样。” 孙立回头看了邹渊和邹润一眼,对孙新道:“你临时要找这么多帮手我也来不及帮你去寻,只能在登州城里面问一问。来之前我也接触了这几人几次,那个李直老成些,不苟言笑,他的为人我并不清楚,但这邹渊和邹渊两人却是豪爽性格,喝了几次酒,我感觉颇为投缘,而且两人谈起枪棒武艺也是头头是道,并不坏了。” 说着他郑重的对孙新道:“我敢保证这两个都是英雄豪杰,这等人物若是应承了咱们的差事,哪怕心中不喜欢也断然不肯背信弃义反偷到了你的钱财去,这点你可相信哥哥的眼力。” 孙立说起邹渊和邹润会枪棒武艺之时就一副欣赏的神情,孙新心里也是无奈,可是看到孙立如此郑重的说出最后的结论,孙新也有点信服。 想了想,在水浒之中邹渊和邹润听了自己和顾大嫂一声招呼就愿意来帮朋友干劫狱的买卖,甚至为此将自己在登云山的山寨都解散了也在所不惜,确实是可以当起一句义气深重的评价了。 孙新决定相信孙立的判断。 他问了一下三人可以带来多少帮闲,李直表示自己可以带上五个人来帮忙,而邹渊和邹润则说孙新这里收割的时间还没确定,临时去叫他们只能保证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另外还能带上四个帮手。 孙新算了算,十五个人行动快一点的话三十亩地用上四五天时间也能收完,时间比较赶,但倒也是来得及。 说定了到时候他们一叫就来之后孙新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扩建庄子,又对三人说道:“我这田地明年马上就要建成农庄,几位手下都有帮闲,不知有没有想到我庄上来做庄客的?” “我这庄子每年的田课只收一成,还为大家提供种子,地上都打了井,浇灌起来也是很方便。” 孙新的待遇已经十分优厚了,在这年头普通的庄客每年要交纳的田课都是三成以上,提供种子这种事情更是根本就没有。 可是听了他的话之后三人对视一眼,却是脸上都没有什么异动的神情。 李直带头开口问道:“敢问小官人手下有多少亩田产?” “现在开垦出来的有三十亩,过了秋天还要继续开垦。而且我这花生种子的收成可是极高。” 他说完这话就见李直露出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直接说道:“小官人这花生种子我也没种过,并不知如何侍弄,怕把您的地给种坏了。” 而邹渊则是思索一番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们手下都是有家有口的汉子,不知道您这种子产量如何,怕说不动大伙儿过来的。” 孙新闻言知道他们是觉得自己开垦的土地太少了,三十亩地如果是自耕农的话当然算是十分富裕,可是想要建成一个农庄则确实没有什么说服力,而对于自己那花生种子三人更是根本就看不上。 现在还没有收获,孙新也没有什么证据可以告诉他们自己的花生产量有多高,看着三人都不怎么动心的模样也是无奈,只能转头开始说起酬劳的事情。 “我这花生的收成十分不错,薅花生也是件辛苦活计,照我说便按重量算钱,也不至于亏待了大家。” 听他如此说,邹渊十分爽快:“之前和孙提辖甚为投缘,听提辖道小官人你也是个豪杰的性格,既然如此,小官人发了话那我们便按重量算钱是了。” 而另一边的李直却是思索了半天开口说道:“按重量算钱也不方便,不如我和我手上的帮工便按着田亩来算好了。收一亩地,大官人给一百文钱如何。” 孙新知道李直的这种算钱方式肯定会让自己收入减少,但见李直如此态度,知道他心里对自己的亩产数完全没有概念,自己再说只怕对方反而不乐意,于是也只能点头。 两边很快写了文书:李直和他手下的帮闲帮着孙新收完一亩地孙新给开一百文的工钱。而和邹渊则是约定收获一石花生给他们五十文钱。 光阴似箭,在孙新辛勤的劳作之中登州城也渐渐进入了三伏天。 小暑时节。 孙新站在植株已经长得十分健壮的田地之间,弯腰从土中刨起了几粒花生。 拨开花生的果荚,孙新就见果荚之中的内果皮颜色已经变得有些黑褐,又另外拨开了几个,数数十个果荚之中有六个内皮都已经变色。 “该收获了。” 抬头看了看天边的乌云,在夏天闷热潮湿的空气之中,天上乌云翻滚,显然一场暴雨即将降临。 下雨之后土地会松软许多,锄起地来轻松不少,是薅花生的好时间。 “而且现在花生已经有七八成都成熟了,如果再不收的话,过了两场雨可能还会在地里重新发芽,到时候就麻烦了。” 孙新念叨着回头和解珍解宝说了一声叫他们赶快准备收获时用的锄头,自己则去登州城通知那些等待帮助收获的帮闲。 第二十三章 老庄客看田心思万种 第二天一早李直和邹渊邹润便都带着人手来到了十里牌。 孙新把两方都带到了自己的田地之上,跟他们讲解了一下薅花生的方法,便让两边自己开始工作。 李直提着锄头带着自己手下的五个帮闲来到了田头之上,看了一眼这横平竖直的田地,心里暗暗点头:这小年轻的田地种的倒是挺齐整。 李直也是个名声在外的老庄客了,在不少的农庄都干过活,有一些庄主会给出很优惠的田课请他去庄子之上佃种土地,图的就是他种地的本事好,保证土地的产量,也保证可以完粮纳税。 只不过这两年没有合适的庄子可去,李直便带着自己的一帮弟兄出来给人干些帮闲的活计,收入倒也不低。 作为一个老庄客李直虽然挺欣赏孙新种田的本领,但是对于孙新种植花生的选择他却是十分的不以为然。 这种作物他见都没见过,肯定是从来没有在登州一带种植过的,李直觉得如果他是孙新肯定不会一开始就种下三十亩这么大的面积,这花生长得好倒还好说,若是长势不好大半年的工作都将付之东流,实在太不保险了。 而想到那邹渊和邹润两人听孙新一句话就同意了孙新按照收获的粮食重量来计算工钱的建议,李直心里只觉得好笑。 他早就计算过了,自己开出一亩田地一百文大钱的工钱已经十分不低,而且收入非常有保证,而按照孙新和邹渊和邹润约定的一时产量给五十文钱的话,这一亩土地非得产出两石粮食来才能够挣到一百文。 一亩田地产量两石,这样高产的田地不是没有,但是能够三十亩田地都是这样的产量,哪怕眼前孙新所种的花生长势再好李直也是决然不信的。 他身边的弟兄们正一边挖着土地一边聊天。 “这花生看模样确实挺好的,不定明年俺们也可以讨点种子来种种。” “只是开始几株看起来这样,谁知道后来的如何呢?” “那孙新官人不是说了吗?这花生的种子不好讨,满登州也就他这里有而已,而且咱们从来没种过这东西,若是没有他的指导,贸然去种不定也是侍弄不好的。” 李直听着大家的谈话想到之前他在孙新介绍之时也剥开花生的果荚吃过里头的花生仁。 这作物产出的东西如此大粒,而且一吃那花生仁李直便知道这东西的含油量不低,甚至可能比大豆还高,他下意识就明白,这绝对是一种好作物,可这么好的油料作物为什么没有被推广开来呢? 想到每一粒花生种子都是如此的富含油脂,出游率肯定不低,李直觉得自己说不定明年也该讨些这花生种子去种种。 不过这种子只在孙新的庄子上有,想要种就得像孙新那天说的一样成为孙新的庄客,那李直还是有点不愿意的。 因为孙新的田地实在是太少了,田地少就意味着庄主的实力弱。实力弱的庄主一来没势力也没法子逃税,平均下来每年朝廷收粮税时都得多收一成,这成本都得加到庄客的头上,就相当于多收了一层的粮课。 何况小地主的田地之中水利设施什么的配套自然和那些田产阡陌相连的大地主无法比的,算来算去除非孙新手上的花生产量可以比其他作物高出两三成,否则实在是无法吸引李直到他的手下来做佃户。 李直照着之前孙新所教的方法挥起锄头对着这花生的根部朝前一点的位置一锄头刨下去,接着往上轻轻使劲一拖,果然就如孙新之前所教的,这被暴雨湿润之后的土地土质十分松软,轻轻一翻一颗花生苗便被他翻了出来去。 李直看了一眼那花生苗的根部,见到那硕果累累的景象忍不住点头,“孙新这地种的可真不坏,又是一颗高产的花生苗。” 孙新示范之时刨开的那一株花生苗下面便是硕果累累的,李直当时看了就很惊讶,不过他觉得这肯定是特例,若是每一株花生苗上面都是那么多的花生,那这一亩地该产出多少的花生啊? 他想着时又一锄头往地上刨去,往后一拖,翻出来的又是一株高产的花生苗。 李直微微皱眉,难道说这花生的产量如此之高? 李直一路将锄头沿着田垄往前刨去,刨一棵就是一棵硕果累累的花生苗,当刨到三分之一的田土之时李直终于愣住了。 他看看身边同样是满脸惊讶的弟兄们,然后眼睛不禁看向自己的身后。 他们一路走来刨出来的花生苗,已经在土地上堆成了一大堆,而那些花生苗中每一棵都是如同孙新所展示那一颗一样的硕果累累,这时李直才恍然意识到,难道说刚才孙新所抛出的那个花生苗并不是运气好所挖出来的特例,而是这田地之上的每一颗花生苗都长出了这么多的花生? 可是这怎么可能! 李直看了一眼那一大堆的花生,又看了一眼自己前面还没有刨开的土地,这才是三分之一,而那一大堆的花生就已经有多少了? 十里牌土地都是方方正正的规划出来的,旁边的空地很大,孙新直接便把晒花生的晒场设立在了这三十亩田地边上的一块空地上。 晒场之上解珍和解宝两人正将一个脚踏式花生摘果机踩的哗哗响。 这是孙新前世在农业机械普及之前见过一种摘果方法,直接将一辆自行车放倒,踩动自行车的脚蹬使得车轮转起来,然后把花生的根部对着车轮中一放,瞬间车轮便会将花生果全部绞下来,接着把花生的茎秆一丢,花生的摘果就算完成了。 到了这个时代想要做出复杂的摘果机实在太麻烦,孙新索性就复原了这个东西。 所以现在解珍和解宝所采的这所谓的摘果机其实就是一个简易的木轮子配合上麂皮传动带、脚蹬所做成的一个简单机构,不过摘起花生果来效率也是不低。 李直看了一下那轮圈之中被飞快摘下的花生果,又呆呆看了一眼已经铺满小半个场地的花生,他终于忍不住跑到正在晒花生的孙新身旁问道:“小官人,这花生果已然摘了多少了?” 拿着耙子将花生铺平的孙新直起腰来喘了一口气,看了看面前密密麻麻排开的花生果子道:“这里刚刚摘了半亩地,大概有个三四石吧。” 闻言李直的眼睛都瞪了出来,半亩地就三四石,哪怕这些花生果晒干之后缩水严重,那这一亩地的产量怎么样也有个五石以上,这世上居然有产量这么高的作物? 第二十四章 小尉迟榨油日进斗金 当三十亩土地的花生全部收获之后,不光是李直,所有参与收获的人员全部惊呆了。 四天的时间帮工们在田地之上拼命的薅花生,而孙新和解珍解宝则在晒场之上拼命忙碌。 等到前面的花生全部薅完,最早的一半花生在太阳之下暴晒也已经晾至了九成干,孙新开始把它们全部装进麻袋,一袋一袋的送进自己早就置办好的谷仓之中。 这时产量基本也就能够统计出来了。 前面所晒出的一半花生,最后进仓的数量是八十五石,平均亩产五石半。 这个产量令孙新自己都有点惊讶,想不到这个时空的登州花生的产量居然和后世自己合作社中花生亩产数差不多。 孙新猜测这是因为自己所使用的花生种子是高产良种、今年的天气比较炎热加上所选的的土地还没有进行过耕种肥力相当不错的综合因素才能取得的收成,这对他来说都是意外之喜,也许明年就很难复刻了。 而这个收成看在其他人眼里更是无法想象的的数字。 一亩地能产出五石半的粮食,开天辟地以来都没有听过这样的事情!甚至当孙立听到这个产量数之后都是快马加鞭的来到十里牌,当他看到那满仓满谷的花生豆,直接便乐的合不拢嘴。 几天之后结工钱时李直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们收了十四亩地的花生工钱总共是一两四钱银子,几天就挣下一两多银子,如果放在以前足够让他们六个人十分知足,可是对比之下,接受了孙新按照花生重量发工钱建议的邹润和邹渊六个人收了十六亩地的花生,进仓时重量达到了八十八石,按照一石花生给五十文的约定,孙新直接掏给了六人四两四钱银子,是李直他们收入的三倍还多。 邹润和邹渊几人喜出望外,当听说孙新还想要自己榨油去卖需要人手时,六个人直接拍着胸脯表示这活他们接了。 孙新接着又提出想要建庄子,这一次所有参与收获花生的人都表示只要孙新能够让他们种这花生他们都愿意留在孙新的庄子之上做庄客,而且都询问孙新能不能带更多的人一起来耕种。 孙新自然是希望手下的庄客多多益善,连忙便拿出契约跟他们签了一年的合同,并且把土地都划归好了。 他一口气便收了三十多个庄客。 接下来的时间,孙新划出了三百多亩的田土,开始分派人手开垦,一部分去种植玉米和冬小麦,一部分人在解珍解宝的指导之下到田间去打井。 当见到解珍解宝打压力井的本事之时众人更是心悦诚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便捷的打井的法子。 而邹润和邹渊则加入了孙新的油坊。 孙新早就了解过到这年头的食用油销售状况,随着农业技术的发展,油料作物在大宋早已经广泛种植,整个大宋人民早习惯使用食用油了。 这年头的食用油,在北方以胡麻油为主,而南方则流行菜籽油。 当得知登州城里面此时的油价是一斤素油一百文钱时,孙新更是喜出望外。 把花生当做杂粮用来储存当然可以,但是那哪里比得上将花生作为油料作物的价值? 蒸汽弥漫的油坊之中,邹润和邹渊两人将用石碾碾碎的花生仁放上笼屉。灶台之上大火加热,很快把那些花生碎蒸的透明。 孙新打开笼屉抓了一把花生碎在手里,轻轻一碾便是满手的油,他连忙点点头告诉邹润蒸到这个程度就可以了。 邹润和邹渊在孙新指导之下把出了笼屉的花生仁用稻草包成饼,装进用柳树条制成的圈子之中,接着两人脱光了脚踩在饼圈之上,很快将花生胚压实彩平变成了中间略高的垛子。 他们将一个个垛子放入由大木头掏成的人力锤榨机之中。 又在花生饼之中插入了一个楔子,接着几个汉子一起推起吊锤,在有节奏的劳动号子声里,木楔子寸寸的深入花生饼的间隙内,开始不断挤压那一块块花生垛子。 很快被挤压的花生垛中就开始源源不断的流出花生油来。 等到出油速度缓缓减慢,估计花生仁已经被榨到七成干孙新才叫停了压榨步骤。 拆榨、出饼、刮去饼边,几个汉子将头道压榨之后的花生饼碾碎过筛,然后加入后面碾好的花生碎中再蒸,再榨,一枚花生仁要如此压榨三次才会变成花生饼,之后便将那些花生饼打碎拖去做种地的肥料。 把这花生油的压榨过程不断的重复,大家也渐渐的熟能生巧,孙新的油坊也进入了正式的生产阶段。 花生果然是优秀的油料作物,几天之后孙新得出计算结果,自己的油坊之中榨花生的出油率可以达到百分之四十,这已经接近人力压榨的极限。 花生的亩产是按照去壳之后的花生仁计算的,所以如此计算孙新粮仓中一石的花生就可以榨出四十多斤的花生油。 孙立在城中放出消息说孙新的庄子之上有油可以卖,没过两天便有行商到十里牌来买油来。 尝试过香气扑鼻的花生油后几个行商都对于孙新的花生油要和胡麻油同样售价的要求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但是几个商人却众口一词表示一斤素油一百文那是市面之上的售价,他们收购花生油的价格无论怎么都只给到一斤六十文。 孙新知道这几个商人肯定是在这其中得到了巨大的利润,可是现在他手中就只有这么一点花生,自己去卖油的话虽然价格会更高但是浪费的时间却不怎么划算,孙新只能接受了几个商人所开出的价格。 附近几个州城都有近十万人口,消耗掉孙新的这点花生油完全不是问题。 孙新留下了五十石花生作为来年的种子,剩下的一百二十石花生在邹润等人的连夜赶工之下压榨出了五千多斤的花生油,孙新一口气交割,直接卖出了三百三十两。 刨去给庄客的工钱净赚三百两,当看到这么多银子之时,孙立再次深深的倒吸凉气。 经济总算宽裕了,孙新马不停蹄的拨出了一百两银子让孙立帮忙去登州城里请工匠,很快庄子之中便开始大兴土木。 一方面土地之上大规模的开始建设供给庄客居住的房屋,购买牛马牲畜,另一方面则是孙新开始跑马圈地一般的将十里排周围方圆数里地都围上了木栅栏。 不管能不能开垦,反正先圈起来,以后这里就是孙家庄的范围了,这一番操作还剩下了一百多两钱财后,去赢取扈三娘所需的费用,孙新偷偷找到孙立,要他帮忙自己定造一批刀枪。 第二十五章 愁安全汤隆造火器 私造兵甲这事讲起来是大罪,但是孙新找到孙立提出请求的时候孙立却是毫不意外,这年头地面不平静,哪个庄子里能不备下些刀枪? 这事情不能张扬,孙新交代之后没过两天,孙立便领了两个铁匠来到了十里牌上。 为首的汉子三十多岁,满脸都是长期打铁所造成的烫伤,加上长期受熟铁质烤导致皮肤发红脱落,远处看起来整张脸都是斑驳的颜色。 “这位弟兄名叫汤隆诨名金钱豹子,原是军中专管火器制造的。” 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孙新心里就是微微惊讶。 孙立介绍道:“弟弟不要小看了他,汤隆兄弟世代管造军器,祖上曾凭借打造军器做到了延安知寨之位,只不过这他早年不合恶了上司,便出了军中,在四里八乡打铁为生,说起打造器械之精良,这汤龙兄弟在山东河北两地说是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 孙新当然不用怀疑,汤隆在原著之中管造整个梁山的军马器械,论见识也可以提出勾连枪这种奇门兵器,自然是天下一等一的铁匠。 孙立叫孙新有什么需求就和汤隆说,暗暗的在庄子里面把刀枪制造起来等造好之后再让他离开,全程这些刀甲都不要出孙家庄的范围,以保绝对不往外张扬,孙新自然答应。 至于守备一个庄子需要多少刀枪这事孙新也不知道,孙立直接拉出了一份单子。孙新又找来邹润邹渊还有解珍,解宝参议,听说孙新要造刀枪,几人的兴致都很高,纷纷提出自己的建议。 孙新有心要把几人培养做自己的得力手下,于是除了庄中惯常需要准备的刀甲之外,他又嘱咐那汤隆师徒给解珍解宝各自制造了一条称手的钢叉,给邹润和邹渊那里各自造一条用十足好铁打造的朴刀。 好兵刃的价格十分昂贵,给全庄的人打造二十多把刀枪只用了十两银子,而这四把定制的兵刃汤隆则直接开价二十两,孙新询问一番发现根本讲不下价去,也便答应。 几天之后收到钢叉的解珍解宝乐的合不拢嘴,直接便举着耍了几套把式,而拿到那把朴刀是邹渊也是满脸感激之色,唯有独角龙邹润接过朴刀虽然明显露出喜爱之意,却依旧沉默着没有说话。 来到庄子这么久,最开始邹润还跟孙新等人有说有笑的,但是这几个月孙新却发现邹润这人越发的寡言少语了。 最初孙新还有点防备,可是时间久了之后他也慢慢习惯。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孙新知道有些人外热内冷,初次见面之时十分外向,但其实是很内向的性格,时间久了性格便会慢慢显露出来,这倒也不奇怪。 农庄之中的各项事宜都在缓缓的进行,因为今年土地还没有开垦出来,所以孙新跟这些庄客们签的都是雇佣合同,在今年建庄子的过程之中,每人给他们十两银子的工钱,等到明年土地都开垦成熟地之后,他们再各自到自己的田地之上去种植。 半个多月之后玉米和小麦都被种到了地里,而汤隆那里的兵器也打造完毕了。 总共从孙新这里得到了三十多两的收入,汤隆自然高兴。 他自从当铁匠以来便漂泊无依,虽然手艺精良,可是因为为人任侠,受不得工作的拘束,经常干半月歇半月,少有能够短期便入账这么多银两的时候。 汤隆格外问了孙新还有没有更多的兵器需要制作。 孙新思索一番,哥哥孙立的铁鞭是当初在周侗亲自指导之下制成的,无论是配重还是材质都是最优良的,就算让汤隆再制作一对也不会有他现在所使用的更加合手。 而自己手上的这一对熟铁鞭孙新倒是早就想换了,只不过既然可以自己设计的话,孙新想换的便不是一般的冷兵器。 听说孙新想要造一对火铳,汤隆却是一头雾水的摇摇头。 “火铳?俺倒没听过这等军器,敢问是何模样?” 孙新颇为惊讶,说好的水浒传呢,说好的梁山之上善使火器的神火将军魏定国呢?这年头的北宋军械天才怎么连火铳都没听过? 可是在他的询问之下,汤隆师徒确认自己从来没有听过火铳,哪怕讲出原理也不认得。 孙新次日进城顺便去问了孙立,而听到孙新提起一种可以拿在手中发射子药的火器之时孙立也是表示从未耳闻。 他说自己倒是听过凌州有个叫魏定国的将领善使火器,只不过这年头的火器都是一些炸药包、发火筒、药烟筒之类的东西,投掷的火器也只不过是用投石机抛射出去的火药包罢了,像火铳这种东西他也是从未耳闻的。 孙新回去后只好跟汤隆讲述了自己对于火铳的要求,听说孙新需要的只不过是两条铁管时汤隆拍着胸脯表示自己手艺足够好,直接给他窝两条铁管再用焊药焊上不就行了。 闻言孙新吓得连连摇头。 明代的火铳就够傻大黑粗了,可那至少也是用铸铁做的,一体成型,即使这样都免不了炸膛的危险,现在汤隆想着直接用手锤出一条铁管来给他当做枪管,这不是玩命吗? 前世当过兵的孙新在队伍里射击成绩就不错,退伍之后还没到收枪时代,上山打猎时玩的猎枪也是不算少,对于枪械他也是有自己的最基本要求的。 别说铸铁火铳远远达不到孙新对于自己防身兵器的要求,就算给他一把普通的滑膛枪孙新也看不上。 孙新知道后世土作坊所造的燧发鸟枪技术难度最高的东西就是那条枪管,那是用合金钻头刀直接在铁条之上钻出来的,自己想要做出枪管,至少需要一台有合金刀的钻床。 思索半天,孙新在夜里跑到了当初自己穿越的登云山脚下,钻进那烧成残骸的卡车钢架中一番鼓捣,第二天他便抬了一块已经烧得变形的发动机残片找到了汤隆。 这种卡车发动机的内壁都是用钨钢涂层制造的,如果能把内壁的钨钢给弄下来,说不定真能做成一把合金镗刀。 听了孙新的一番描述后汤隆却还是并不太清楚什么钨钢涂层是什么,但是大体也弄明白了孙新手中拿着的这片金属是用好几层不一样的钢材结合在一起做出来的,而现在孙新就想要他们把最里层的钢材给拿下来,汤隆没做过但还是表示自己可以去试试。 第二十六章 报恨意祝彪烧粮仓 第二天一早孙新便见汤隆拿着一块剥落下来的乌钢皮找进屋来。 孙新还没开口,汤隆先激动的拉着他问:“这机器是谁造的?” “这机器造的简直是巧夺天工,俺无论如何是想不通那制造机器的工匠是怎么把那一层层不同的材料结合在一起的,简直天衣无缝啊!” 孙新只能用这是海边飘来的外番铁器应付了过去,汤隆闻言竟是十分遗憾,反复询问了孙新是在哪处海滩捞到这片金属之后,看模样似乎是想去那里再碰碰运气。 手上总算是有钨钢了,孙新连忙叫汤隆师徒为他制造出了两条一米多长的熟铁管,接着孙新又自己上阵,做了一个简易的镗床,然后他指导着汤隆拿花生油做润滑开始缓缓的磨起枪管,那钻头的硬度还是有些欠缺,耗费了汤隆四天的时间才把枪管和膛线磨好。 接着金钱豹子汤隆又按照孙新的要求给那两条铁鞭包上木托,加上扳机和火药池。七天之后,孙新终于收到了自己的兵器,两条“八面铁鞭”。 汤隆捧着这东西一头雾水实在不太明白这东西的使用方法究竟是怎么样,唯有孙新知道他手中拿着的这玩意哪是什么铁鞭,这就是两支异形的肯塔基线膛枪。 几天交往下来,孙新也算弄清了汤隆的性格这人十分好相处,而且有些后世技术专家的感觉,孙新有心留他在庄子里,于是在夜里偷偷拉着汤隆一起出去试看这款线膛枪的效果。 孙新抬起那他仔细调教了好几天才弄好准心的铁鞭,一枪直接准确命中了一百以外的人形靶标。 在看到那铁鞭猛的在黑夜中发出火光和声响之时汤隆直接呆了。 “来年我的庄子还要扩大,想再多打造几支这样的火枪,汤隆哥哥可能来我庄子上帮忙?” 汤隆瞬间露出喜色,作为一个铁匠他自然能意识到这样的军器所带有的价值,甚至仅仅出于对技术的追求他就想留下。 不过汤隆有些为难道:“俺今年还约好了要到几个财主家去打造物品,需要去忙碌几个月,既然已经许诺便不好推脱,能否等过了年再到你庄上来帮助打造火器?” 孙新也知道汤隆这人是豪杰性格,绝不愿意背信弃义,如果自己逼迫的话以汤隆的性子是宁愿放弃制作火器也必须去完成自己的许诺的。 想想自己现在的实力有些冷兵器自卫也就足够,而等到过了冬自己的玉米也就收获了,到时候自己手中实力又将扩大,那时候才真的需要建造装备了热兵器的家丁武装。 于是他便道:“那有何不可?” 汤隆闻言大喜,“如此我年后便来,决不食言。” 三伏天,秋季已到,但暑气迟迟未去。 这天黄昏之时,早早下了差的孙立骑马来到了十里牌。 进入孙家庄,孙立先是满意的四处看了看房屋建造的情况,然后才进到屋子里。 看着孙新桌上摆满了的营造图样,孙立忍不住插着腰长舒一口气。 “怎能想到如今俺们孙家也有这般的声势了,回头当给阿爹阿娘坟上再添一炷香,多亏了他们老人家在天上的保佑啊。” 孙新抬头一笑。 这时孙立突然看到了孙新身边那个装金银的大箱子,心中觉得这么多钱放在孙新这有点不安稳,提醒孙新道:“晚上睡觉也将眼睛睁开些个,如今这庄中放着如此多钱财,你这庄子又是新建,十分空旷,可要避免遭了贼人来。” “知道了,大哥,我不是打造了兵甲了吗。” “那是用来防强盗借粮的,怎防得了小贼?” “明白了,我小心一些便是。” 孙新把所写的种植计划往边上一推,抬头看着孙立问道:“扈家庄那里可是看准了结亲的日子吗?” “扈家庄听说了你这里卖油收入颇丰的事情也是十分高兴,扈太公提了冬月便结亲,日子我已和他商量定了。这两天他会送回礼过来。” 等两人把事情商议完天差不多也完全黑了,孙立这才骑上马匆匆赶回登州城去。 孙新叫解珍解宝两人一道胡乱吃过饭,自己便又回到房间里点起灯开始写今年秋天的种植计划。 对于过去曾经安排过跨几个乡的农业合作社全年工作的孙新来说,这区区几十人的古代农庄的种植计划其实并没有什么难度,于是他落笔飞快。 突然,孙新听到院中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十里牌这地方外面基本都是荒地,每天晚上都会有很多野兽在外头游荡,所以听到一些响声并不奇怪,孙新低头继续写东西,但很快他便发现这一次的响声似乎与往常不同,因为解珍解宝两人的声音没了。 往常这时间解珍解宝应该准备睡觉了,俩小孩每天睡觉之前都会跑出来撒泡尿,但是今天晚上这两人却是无声无息的。 孙新暗暗放下了笔,背着油灯的方向缓缓起身,他尽量使得自己的影子移动范围小一点,不会落在房外人的视角之中,同时伸手拿起了自己桌边的铁鞭。 祝彪猫在黑影之中,口中衔着刀,手上拿着火褶子,悄悄的向着孙家庄的粮库摸去。 “好个泼皮,敢抢我祝彪的婆娘,你不是种花生赚了不少银钱吗?呵呵,今夜我便叫你火烧连营!看你还如何种!” 祝彪自小习练武艺,身手非常好,他毫不害怕那什么小尉迟孙新,他曾见识过孙立的本事,感觉孙立比自己还差着一些,至于他弟弟孙新肯定比孙立更要弱手。 他不出来则已,若是出来的话,祝彪会果断冲上去对着他就是一刀,最好在黑灯瞎火中把这孙新给搠死了才出他心头之气。 孙新从门缝中看了一眼,就见暗淡的月光之下,一个人正蹑手蹑脚地向着自己的粮仓走去。 那粮仓里可放着自己明年要种的花生种子,如果被这家伙给破坏了的话,自己的损失将不可估量! 孙新连忙打开火药瓶往枪管之中倒入火药,又拿了一块山麂皮包着铅弹用通条将药子捅入自己的枪管里。 再在火药池中加入引火药,孙新屏息凝神地将燧发机构拨动开。 咔嗒,这细微的响动,却让那个小偷的身影停滞了一下。 见到对方身影停下,孙新果断大喊一声:“什么人!” 那小偷眼中却没闪出害怕的光彩,而是兔起鹘落一般的转过身来挺刀做出了一个攻守兼备的起手势。 孙新利落的扣动扳机,火光闪过,那人一下便倒了下去。 第二十七章 莽撞人邹润图报复 见那人瞬间倒了孙新也是吓了一跳,自己并没有打他的躯干重要部位啊?难道说这杆土作坊线膛枪的弹药散布面这么大,自己瞄准膝盖打却打中了对方的要害? 孙新连忙提着两只铁鞭上前,蹲下来仔细查看他的伤口,却见那人只是大腿之上打了一个贯穿的弹孔,并没有伤到动脉,此时正汩汩地往外冒的血。 这并不是致命伤,孙新又摸了摸那人的肌肉,这才发现这人牙关紧咬肌肉紧绷,他终于放下心来,原来这家伙就是第一次见到火器,半夜之中被这火光和声音吓了一跳,出现应激反应直接被吓晕了。 这种情况缓一缓应该就能苏醒过来。 这时突然又听见旁边传来一个重物掉下的声音,孙新瞬间警觉。 这人还有帮凶! 孙新将另一只还没有激发的铁鞭举起对准那黑暗的方向,果然就听见那黑暗之中传来了阵阵牙关颤抖的声音。 那小偷刚才也是第一次见到火铳击发的声势,所以被吓到了,这时又被孙新拿枪口指着自己,瞬间腿都软了。 那人转身便要去翻院墙,可惜他已经被吓得脱力,爬了几下都没有爬上去,孙新果断走上前,直接脱下那人的外衣把他反绑了个结实。 那人虽十分恐惧却是一言不发,孙新气愤的把他的脸正过来,接着却是不禁一愣。 只见那人二十出头年纪,脑袋上长着好大一个肉瘤,却不是独角龙邹润? “居然是你?我家两个小弟现在在哪里?要不说出来你和他一样下场!” 邹润也是在紧张之中,见孙新看见他的脸,他也知道躲不过去,咽了一口唾沫开口说道:“我没有伤人,解珍解宝被我灌酒醉倒了,现正在屋中不省人事。” 孙新连忙到偏屋看了一眼,果然见到两个小子满身酒气、四仰八叉的躺在大炕之上,没心没肺的还在那喃喃说“邹润哥哥喝酒”的醉话。 孙新稍稍放心,这才走回院子里,见捆结实了的祝彪仍然没有醒过来,他生气的揪起了邹润的衣领。 “我哥哥说你们是忠义豪杰,断不可能做出背信弃义之事,我自负也是待你们不薄,你们却为何恩将仇报?” 邹润咬着牙不说话,只不过脸色变化还是显示出他的心中这时也是有些气短。 “邹渊是不是也参与了这件事情?他现在哪里?” 邹润闻言激动起来,“这事纯是我一人所为,与我叔叔邹渊无关。要抓也只抓我一个人罢了。” 孙新看了一下邹润的反应嘴角暗暗露出微笑。 “你空口白牙,我如何信你?” “这……这……”邹润在这情急之下他脸胀得通红,憋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孙新在邹润面前蹲下身来道:“想要我信你的话也成,你且先慢慢说怎么回事,我自会判断。” 邹润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你欺负了顾大姐是也不是?” 孙新微微惊讶:“难道是她叫你来的? 邹润摇摇头,“我们兄妹论交,听说她受了欺负,我如何能够无动于衷?今日之事存系我一人所为,她豪不知晓。” 孙新愕然的看着邹润满脸正气的模样,有些无语地发现邹润好像没有说假话,合着顾大姐根本就没有要求,是邹润自己好打不平,听说顾大姐在他这里受了委屈所以自己一冲动就想来烧他的房子? 怪不得在进了自己庄子几天之后邹润突然变得沉默寡言,大概也就是那几天他从顾大姐那里得知了她和自己的恩怨。 孙新无语的指了指远处的祝彪问道:“所以那人是你的帮手?” “我不认得他,我是躲在这里想要放火,谁知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我还以为被人发现了,却没想到偷偷出来看一眼,就见到你用那……那铁鞭把他放倒了。” 邹润看向孙新手中的那两杆铁鞭时脸上仍然带有畏惧之色。 孙新听了这话微微皱眉,他转身来到祝彪的身旁在他的身上一顿翻腾,很快孙新就从他的怀中摸出了一块牌子来。 在月光下一照,孙新就见那是一个雕刻精美的令牌,牌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祝”。 祝家庄? 看来这人还真的和邹润没什么关系。 他又走回邹润的身旁,蹲下来看着他思索良久,孙新突然解开了邹润的捆绑。 “你什么意思?” 孙新一边给他解着捆绑一边道:“还说什么英雄豪杰,你今日所作所为真是令人耻笑。” 听到孙新的话邹润脸上也是闪过一丝羞愧。 其实这半个月来他心中一直就纠结着该不该为了顾大姐而向孙新报复,一方面他听说顾大姐的事情之后心中十分憋闷,很想帮自己的妹妹出这口气,但另一方面孙新对他们又确实是十分的恩遇,他也不愿意忘恩负义。 终于在今天邹润下定决心在孙新的院子中放一把火,他也没有想着要把孙新的种子全部烧掉,而是想着给他添点乱子好让孙新得知顾大姐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也就罢了。 之前他也已经决定帮顾大姐出了这口气后他就逃离孙家庄再不回来了, 看着孙新把他手上的捆绑全部解了下来,邹润问道:“你不把我送到官中去吗?” “你可以不仁,我不可以不义,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你静静的回去,什么事都不要对你叔叔说,明天还是如常的起来做事明白了吗?” 邹润的眼中闪过惊讶的神情,看着孙新将地上的朴刀捡起来归还他,邹润终于是有些意动。 看着邹润提着朴刀便走出了院子,孙新心中也是叹了口气。怕不知道经过今晚的事情之后,邹润还能不能继续跟着自己干了。 水浒原著之中邹润和邹渊两人听了孙新和顾大嫂的一句话就愿意烧掉自己的山寨来帮他们去劫死囚牢,这样的豪杰人物孙新实在是不想和他们交恶。邹润今晚的所作所为自然是蠢的不像话,但是孙新却也感觉有些欣赏。 毕竟不是哪个人都能够只为帮朋友出一口气就干下这么大的事情的,甚至顾大姐都没有要求他这么做,邹润只是出于豪杰性格就自己来了,这样鲁直的人前世今生都非常难得。 看着邹润离开院子,孙新又瞅了一眼在角落之中仍旧昏迷的祝彪。 思索一番,他将手中住家的令牌给丢到了院子角落去,然后转身便进了偏房。 第二十八章 精细鬼孙新用计谋 孙新进屋把解珍解宝从床上提溜了起来。 “就知道喝酒,家里进贼了你们也不晓得!” “什么?家里进贼了?” “哪里哪里?” “好大的狗胆!” 解珍和解宝两个小屁孩酒气熏天的睁开眼睛,连忙各自下床去,跌跌撞撞的跑到屋角拿起自己的钢叉就往外冲…… 红日初升,独龙岗去往登州的道路上,一辆漂亮的马车正在轻快的行驶着。 车上的扈太公不时撩开车帘看一看车外的风景,当车子行驶靠近了十里牌之时,扈太公便看见车外的野路边出现了连排的木栅栏。 “这孙新建起的孙家庄面积居然如此广阔?” 虽然早就从孙立那里得知自己这个准女婿今年夏天收成十分不错,挣下了许多的银钱,现在已经开始把庄子建立起来了,可是没有亲眼见到之前他却是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这个庄子的范围居然有如此广大。 看这庄子的规模说是孙立借钱给自己弟弟充面子扈太公也不可能相信,哪怕是孙立豁出自己的面皮倾家荡产的去借也断断借不来起这么一个大庄子的资金。 可据孙立所说,孙新今年只不过是和两个族弟一起在十里牌外种田而已,虽然一季的粮食大获丰收,可是怎么种了一季的粮食就能挣下这么多银两来? 难道说自己这个女婿真的如此有本事,纯是靠土里刨食居然就能在短短时间内挣来这么多银两? 中午时分,小轿车子到了孙家庄的正门前。 扈家庄的老管事从车前跳下,进到桩子中先行去打招呼,而扈太公则整理了一下衣袍,看着小厮将回礼一箱一箱抬到了地上后这才在仆人的牵引之下缓缓下车。 眼前的庄子并没有什么亭台楼阁,更谈不上防御工事,只不过是一片联排的栅栏围起的空地而已。 但扈太公知道这庄子所在的地方于几个月前还是一片荒地,扈太公也明白孙新能够在空地之上短短时间建立起这样大的一座庄园,就已经是奇迹一般的事情了。 “老庄主,这孙家庄里没有人迎客呀。” 等了半天只见管事一脸疑问的匆匆的跑回来。 扈太公点头:“庄子新立肯定养不了多少的仆人,人手缺一些也是有的,如此,我们便自己进去吧。” 听扈太公如此说便由管事当先引路,一行人走进了孙家庄的木栅栏之中。 走进孙家庄后扈太公和那管事却很快都奇怪起来。 如果说只是庄院之中没人迎客还则罢了,可这孙家庄今天的情况明显有些古怪,开垦了一半的农田之上根本就没有人劳作,新长出来的作物之间也没有人浇灌的踪迹,就是旁边的木栅栏边也正放着许多还没有完工的木料和工具,显然那些木工原本应该在此干活的,可这时却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孙家庄里该是出了什么事情。 满脸疑惑的一路走进了孙家庄最中央的大屋,扈太公和仆役们就见大院之中人头传动。 四五十人正围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人群之中,一个小孩子的声音格外大:“孙新哥哥,这人嘴巴如此硬,根本就不招呀!” 接着又是另一个听上去就是变声期少年的公鸭嗓声音传来:“照我说如此问不是个门路,不如还是上刑吧,我去抬一桶盐水来,咱们拿皮鞭蘸了盐水打他!” “皮鞭不行,用铁鞭!” “憨货,用铁鞭不打死了么?” “轻些打么,难不成就饶了这贼?” 扈太公和手下的仆役们总算明白为何今天孙家庄里头都没有人工作了,原来是这庄子里头抓到了贼。 接着扈太公也是有些生气。 如果说孙新没有和他扈家庄结亲还则罢了,现在这十里八乡都知道孙新和他扈家庄的关系,有哪个不开眼的居然敢偷到他扈太公女婿的庄子里头来? “贤婿,可是庄子上出了什么事情吗?” 扈太公咳嗽一声,手下连忙分开众人。 人群散开,扈太公就见中心的空地之中一个模样俊朗的高大青年正坐在一条板凳之上,他身前两个看起来像是庄 头模样的人正小声议论着,再之前则是两个身材颇为壮实的小孩子正围着一个被捆在树上的汉子争吵着该怎么收拾那贼子。 看见扈太公出现,原本正在那里慢悠悠喝茶的孙新连忙起身,一脸恭敬的拱手道:“泰山大人如何来到了?未曾出庄远迎,恕罪恕罪。” “不妨,今日本是来回礼的,不曾想你庄中出了如此的事情。” 扈太公发出声音的时候,那被绑在树上的汉子也是暗暗抬头,而正当此时,扈太公恰巧也转头,两人一下照了面。 原本咬着牙硬撑着不开口的祝彪,看见扈太公的一瞬间就是完全呆了,而扈太公也是呆愣。 两人心中同时升起的想法都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扈太公一脸惊讶的指着被捆在树上的祝彪问:“这是怎么回事?” 孙新身后的解珍连忙开口介绍道: “这小子昨夜带着火折子潜到我们庄上,来在粮仓旁鬼鬼祟祟的想要放火,得亏我们哥哥武艺高强,一暗器把他给打趴下了捆在这里。如今问他是哪里来人,受何人指使,他却是嘴硬不说。我们哥哥已派人去通知城中的孙立哥哥,要把他捉去见官呢!” 扈太公深吸了一口气,看看祝彪的表情,他瞬间就明白解珍所说的并不是假话 接着心中瞬间鄙夷。 这祝彪实在也太不成器了!求亲不成,居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潜入孙家庄想要烧人家的粮食! 孙新一脸单纯的表情来对扈太公说道:“泰山大人,这贼人你可是认识?” 扈太公盯着祝彪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但他还是明白自己必须把这小子给带回去,要不然祝家庄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贤婿,这边来。” 带着孙新走到一旁,扈太公才小声对孙新说道:“贤婿你所抓的这人是祝家庄的三公子祝彪。” “什么?”孙新露出无比惊讶的表情。 “唉,这个祝彪原本也想求娶我家的三娘,之前被我拒绝了,却没想到他这般没脸面,做出此等行为来!” 第二十九章 十里牌上,量宽宏孙郎一诺 “这……这人居然如此?”孙新不信道。 扈太公看着孙新满脸惊讶,有些难为情的开口: “不过我如今有个不情之请。这祝家庄在济州也是好大的势力,我们又同在独龙岗居住,若是今日我没见到这场面也就算了,可如今我既见了他面,你再把这祝彪送到官里的话,怕是……” 闻弦歌而知雅意,没等扈太公的话说完孙新直接把胸脯拍的啪啪响:“既然如此,怎能让泰山大人为难,泰山大人便把这祝彪给带走吧!” “这!”听到孙新答应的如此爽快,扈太公有点惊讶。 “只怕委屈了贤婿啊。” 孙新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总不能让泰山大人难做吧。” 看着孙新真诚的模样扈太公顿时心中感动,他刚才也听了解珍说过这祝彪昨天晚上的行为。 要是祝彪昨晚上进入孙新的庄子,放火成功的话,孙新明年的种子只怕都会被这家伙给烧掉,若是换成自己年轻几十岁,在孙新的位置断然不肯如此宽宏大量的就把这样坑害自家专院的人轻轻放过,在他看来孙新年纪轻轻却能够如此决策,那绝对是无比尊重自己的表现。 一瞬间他心中就对于自己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婿观感大好,而再看看那祝彪,扈太公的心中则是万分鄙夷。 幸亏自家的三娘没有许给这样的货色,哪怕没有祝家庄图谋扈家庄的阴谋,这等下作的家伙又如何配得上自家的闺女? 被绑在树上的祝彪此时已经万念俱灰。 他原本想着自己死撑不开口可能等到自家哥哥来救人,甚至在被押去登州的路上想办法挣脱捆绑杀死几个人之后逃掉,可他哪里想到扈太公会突然出现。 看见扈太公和孙新两人走到一旁说几句话之后,孙新就向他递过来惊讶又鄙夷的表情,祝彪瞬间便感觉无比丢脸。 两人交谈几句之后,孙新便来到树旁叫人把他给放了下来,祝彪不敢造次,呆呆的被牵着拖到了扈太公的身边。 扈太公看都懒得看,挥挥手便有两个仆人扶着他下去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扈太公也没有兴致在十里牌多呆,送了回礼之后吃了一顿便饭便又启程。 孙新看着扈太公和祝彪的马车走远,暗暗点头。 他早知道这两天扈太公要来登州回礼,所以当知道那人是祝家庄的之后,孙新心里就已经定下了这个计策。 不过他原本只是想害害祝家庄的人,却没想到那小子居然就是祝彪。 至于孙新跟解珍解宝说他去请了孙立来拿人,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派人往登州去。 孙新本来是打算把祝彪绑在这儿直到扈太公到来为止的。说起来这祝彪运气也挺好的,才绑了一晚上扈太公就来了。 至于祝彪这家伙,只不过是腿上挨了一铅弹而已,身体那么好,糊点金疮药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最多以后瘸了点。 敢烧自己的粮仓,照孙新的想法这已经算是舒服的了。 这次被送回独龙岗这祝彪可就算是现了大眼了,而且瘸条腿是肯定的,祝家庄肯定再也没脸向扈太公提起求亲的事情,也只有这样孙新才安心。 扈太公刚刚走,孙新回到庄园,便见已经被自己提拔为庄头的邹渊有些担忧的走了过来。 “我家邹润昨天晚上出去和解珍解宝喝酒之后便再也没回来。” 孙新一愣,问邹渊道:“你没仔细找找?他的行李什么的都还在吗?” “四下都已经找过了不见人影,说起行李,怪的就是如此,你送给他的那些衣服他都整整齐齐的叠了放在床上,那柄朴刀也没带走,只是他之前带来庄上的衣服全都不见了。” “他原本说好明年将妻儿都接过来的,如今如何却又这样?” 闻言孙新心里叹了一口气,邹润到底是没脸留在庄上自己走了,不过这家伙倒还是挺要面子的,临了临了还要做封金挂印的这么一出。 孙新安慰了邹渊几句,叫他派人回老家去寻找一下,邹渊也没有别的办法,忧心忡忡的去了。 孙新来到田地之上查看了一下小麦和玉米的长势,正仔细研究着土壤的墒情,突然便听栅栏之外传来了一阵女子的呼叫之声。 “孙新,你出来!” 孙新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微微皱眉。 那女子似乎不知道孙新这庄子的栅栏入口处在哪里,偏偏栅栏又长的不得了,所以她一路沿着栅栏喊了半天,还没有找见进入庄子里的路,孙新倒是先到了她的面前。 孙新突然出现,顾大姐一愣,连忙道:“孙新,你饶邹润一次行也不行?” 孙新看着顾大姐一反常态的扭捏模样。 顾大姐道:“这次是邹润大哥他想差了才做出这等事来,他家中有妻有儿的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一份庄客的事情可做,总不能再回去做帮闲!你全当做是我的不对,不要怪他行么。” 孙新苦笑道:“我本来也没有说他什么,是他自己要走的,若是想回来之时自己回来便是了,我绝不怪他。别让我做坏人。” 闻言顾大姐有些惊讶,接着脸上便露出感激的表情。 “邹润是为了帮我出气,他所做的恶行我来还,只要你真心让邹润回来做你的庄客,从今天起我便到你庄上为你做一年的仆妇还债是了。” 母大虫到自己庄上来做使唤丫头,这可受不住,孙新连忙摇头道:“没必要罢,他也没烧成什么东西,没什么债可还的。” 谁知顾大姐却不相信的说道:“嘴上说不怪,谁知你心里如何想呢?你便收下我,我也不吃你庄上粮食,也不使你庄上的银钱,这锄地我也干得,砍柴我也砍得,于你有什么不好?” 听她如此纠缠孙新也是没办法,只能道:“你要来便来吧。” 想了想,孙新又说:“你若是有些什么亲人愿意到我庄上做庄客的也可以带来,反正我的庄子正缺人手。”心中想的却是这顾大姐没婚没嫁的一个人跑到他的庄子上来做帮工,传出去别生什么事情,虽然顾大姐不在意,但是自己还是让她带着家人做个见证为好。 “真的?”顾大姐问道。 孙新点点头。 “你……” “怎么了?”孙新问道。 他有点怕这妮子,见她脸色变化,生怕她不满意又撒泼。 顾大姐抿抿嘴唇笑道:“你居然还是个宽宏大度的豪杰,是我看小你了。” 孙新一愣一愣的。 谁能想到少女时期的母大虫抿嘴一笑的模样……居然还挺甜…… 第三十章 稼穑园中,情意绵小姐千娇 两人说好之后孙新就回了庄子里去,顾大姐一个人沉默着走回了登云山,刚进村子她远远的就看见自家家门前哥哥顾甲正和一群人摆着呼卢玩耍。 “哥,你过来一下!” 顾甲看了顾大姐一眼,有些不满的从赌桌上站起来,走进屋中:“做什么,我这刚摸了好大一个彩,正在兴头上呢。” 顾大姐问道:“爹爹哪里去了?” “到东村吃酒去了。” 顾大姐看了一眼屋外正在呼呼呵呵的顾甲的狐朋狗友们,皱眉对哥哥说道: “你如今也是二十啷当岁的人,也该出去找份活计,总不至于这个家要我来操持吧?如今我在家还好,将来若是嫁了出去又该如何?” 听顾大姐如此说顾甲就有些烦躁,他摆摆手道:“我成日在赌桌之上不也是拉关系吗?若是不和人交好关系,哪有那么多活可干的?就算我想要弯下腰种地,咱们家也没有地可种。” “若是有个地方要你去种地让你当个庄头,你愿意吗?” 顾甲闻言倒是挺感兴趣:“如何了?哪个庄子在招庄头?可是有门路?不说别的,你哥哥我人手上不缺,一声喊,叫起十几个闲汉也是有的。” “就是山下那十里牌上孙新的孙家庄,如今他已经把庄子建起来了,正在大招庄客,你若是有心便带人去好好干,他那个庄子的田课只收一成,在那里种上几年,说不定咱也可以在十里排外开几亩土地。” “真的?”顾甲十分感兴趣,接着又有些犹豫:“那孙新之前不是和你有些矛盾吗?前两日邹润哥还从他庄上回来了,说是什么恶了那孙新从他庄上逃出来的,他能要咱?” 顾大姐摇头道:“事情都说开了,他说了让邹润回去,而且庄子还在招人,请咱们去呢。” “不过哥哥你若是到了人家庄上可需得好好干,再不像家里一般可以游手好闲的了。” “那是自然。”顾甲连忙表态。 他也不愿意在家里面整日的闲晃,只是因为父亲顾富游手好闲,没有给他置办下什么产业,除了跟顾富一样做一个闲无赖之外他根本什么正事都找不着,若是有个庄子可要他们去种地的话,顾甲是十分愿意带着一帮弟兄去做个庄头的。 “我去做了人家的庄客,那你呢?” 顾大姐回答道:“我也说好了到他们庄子上去做个仆妇帮闲。” 顾甲点点头,虽然有点惊讶于顾大姐的性格居然愿意屈尊去给人家做仆妇,可是他也觉得这也是条门路。 顾大姐说:“若是干得过时,咱把爹爹也一道带到那庄子上去,多少也能干些活。” 顾甲苦笑道:“爹爹那性格,哪能耐得住田地上的寂寞?” 顾大姐听闻也是无言。 晚上等顾富回来之后,顾大姐把这事跟他一说,对于顾甲要去人家庄子上当庄客顾富并没有什么意见,可是果然他又表态说自己受不得约束不想去人家庄子上做活。 顾大姐知道自己这个爹爹一向性子很倔,若是他拿定主意,任凭外人如何劝说都不可能听,不光不听还要生气,她也只得作罢。 次日顾甲在村里一番呼朋引伴,果然招呼得了几个厮混的厌烦了或有些家庭压力的帮闲愿意跟他一道去干活。 还有好几个原本在村中租佃土地的村民,此时刚刚交了佃,正不知来年去租哪里的田土种。 他们早就听闻今年孙家庄的孙新种植花生收获颇丰,也知道孙家庄的待遇十分之好,都正打着去孙家庄做庄客的心思,听说顾甲可以到山下的孙家庄去,于是纷纷来攀附。三天后顾甲和顾大姐两人便带着十几条汉子一起下了登云山。 庄上来了这么多人,孙新自然是大为欢喜,跟几人讲好条件之后,几人都愿意在孙新的庄子上做事,于是便纷纷签下了合同,各自在孙新的安排之下去整理土地。 这边刚刚安排好顾大姐他们的活计,孙新突然听到围墙之外一阵马匹的嘶鸣之声。 孙新脸上一愣接着便露出惊喜之色。 他连忙告别了顾大姐等人就向庄子门口跑去,一出庄门果然就见到扈三娘后头跟着丫鬟芽儿还有一个仆人各自骑马正向着自己的庄子飞驰而来。 看见孙新的一瞬间扈三娘脸上神色激动,眼圈红红的几乎都要哭了出来。 她一勒缰绳,利落的滚鞍下马,然后飞快的跑向了孙新这里。 看着扈三娘激动的样子孙新忍不住想笑,这姑娘在激动之下脑子也不太清楚了,下马来用两条腿跑还不如骑在马上来的快呢。 不过已经几个月没有见到扈三娘,此时再见到她,孙新感觉自己心中也是情绪翻涌,来到这个时代大半年了,他发觉自己心性中的一些方面也越发变得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人。 他笑着跑上前去接住了扈三娘。 孙新问道:“回来了?” “嗯,”扈三娘点点头,脸蛋红扑扑的,“回来了。”她却是没意识到自己还没过门呢,这话里却已经把孙新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一般。 这年代哪怕是已经订了婚的青年男女,也不敢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就相拥亲吻,可是两人虽然只是在庄子门口执手相看,但其中的情愫却比之后世的青年男女丝毫不差。 一边的芽儿见状不禁掩嘴直笑。 “进来看看!” 扈三娘“嗯。”了一声。 孙新便牵着扈三娘的手向庄子的大门走去。 一路上,正在栅栏边忙碌的庄客们纷纷好奇抬眼看向他们俩。 上一次来到十里牌这里还只是一片荒地,身边也不过就是孙新和解珍解宝两个小屁孩而已,那时扈三娘和孙新有些比较亲热的举动只要防着那俩小屁孩儿看就行了。 可这次再到这里突然就有这么多双眼睛看过来扈三娘有些脸红,可是看向前面的孙新却见他毫不在意的模样,走了两步之后,她渐渐胆子也大起来。 扈三娘终于大方的挺起胸膛,纤纤玉指和孙新的手紧紧握着,同他一起向庄子里走去。 第三十一章 小尉迟携美逛庄院 孙新牵着扈三娘的手,两人很快便走进了一个小院之中,看着刚刚打起夯土墙正在拆掉木棚的小院,扈三娘对孙新问道:“这院子将来是做什么的?怎么好好的房都给拆了。” 孙新看着正在给新屋放大脚的泥瓦工们的施工进度,对扈三娘笑道:“这是咱以后的婚房呀。” 听到婚房两个字扈三娘的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上。 直到孙新拉着她介绍哪里是牲口棚哪里是厨房,她才慢慢把红霞退去。 扈三娘跟着孙新一起在小院中转着,畅想着之后自己婚姻的生活。 孙新问她道:“到时候咱们的花园你是想放在这房子前头还是放在房子后头”? 想到婚后从床上起来推开小窗就可以看到一片花丛的景象,扈三娘十分憧憬。 “都行……放在房子后头吧。” 孙新点点头,他也打算放在房子后头——这样种点丝瓜啥的也方便,若是放在房子前头,太阳直射,种夏季的蔬菜还要搭棚子。嗯,那房子前头就用来养鸡。 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小院,孙新心中也是有一些期待的,孙新现在并没有奢侈到如同那些大地主一般在自己的庄园之中建起雕梁画栋的建筑的程度,他为自己和扈三娘设计的这第一个小院基本上就是仿照后世农村四合院的样子建起来的: 前面有一个大晒场,左右分别是厕所和牲口棚,正面一排明亮的房屋,屋后再加上一个可以种花种菜的小园子。 现在十里牌上圈出来的地方够大,他又不用雕梁画栋的装饰,资金安排宽松,想要起这么一间小院子还是很轻松的,而且都可以任他规划,所以孙新的院子虽然小但是居住起来一定非常舒适。 他又看向自己身旁穿着一身漂亮绣衣,脸蛋红红和自己一起看这么一个农家小院的扈三娘,孙新真心的开口道:“就是委屈你了,好好的扈家大小姐却来和我住这农家院子。” 扈三娘道:“有地方吃有地方睡就行,哪有什么委屈的?” 孙新闻言却是摇摇头,他郑重的看着扈三娘道:“暂时只得如此,再给我几年,到时候我什么都给你挣回来,绝不让你比别人过得差!” 这年头的汉子哪会这般的和女子承诺什么,就是扈三娘她爹算是怕老婆的了,也从不会如此的去哄着她娘亲。闻言扈三娘瞬间痴了。 眨眨眼睛,扈三娘连忙转过头去,拉起领子捂住自己通红的小脸,见到孙新上去和木工攀谈没有看向自己这边她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禁心中暗道:三娘你真个没出息,怎的人家说句话都能把你迷成这个模样,再不许如此了! 这年头一般的农民在中午是不吃饭的,孙新家原本也就没有吃午饭的习惯,但今天扈三娘来了,中午孙新便捉了只鸡,叫庄上会厨艺的庄客给整治了一些饭菜。 饭间孙新才得知原来扈三娘之前是被扈太公要求不能出扈家庄大门所以不能来看他。 前两天扈太公从十里牌回去,他先没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祝家庄,也不知道和对方说了什么,回来之后扈太公就开口表示扈三娘若是想要去十里牌的话可以去了,但是绝对不能像之前一样一去就一天,而且还要有自家的仆人陪同。 孙新心里知道扈太公那天一定是把祝彪给送回祝家庄去了。 以前扈太公之所以不让扈三娘出门是为了不给祝家庄口实,现在既然祝家庄的祝彪做出了这么丢脸的事情,估计在退婚这件事上扈太公已经占足了道理,自然不用再担心扈三娘跑来十里牌会给祝家庄说嘴的机会。 讲到自己下午就要走扈三娘满脸的不舍,虽然之前来十里牌也不会待太久的时间,但是如同现在这般被一个扈太公派来的仆人盯着,她就越发感觉到和孙新相处的时间十分宝贵。 看见小姑娘恋恋不舍的模样孙新也便推迟了下午的工作,吃过饭之后就陪伴着她在庄子之中闲逛。 孙新一路走走看看,时不时就要蹲下来抓一把土握在手中检查,又时不时仔细看看路边田中作物的长势。 扈三娘见到孙新的田里面垄沟开的横平竖直,但是一块田里面却奇怪的种了两种东西。 两种不同的作物在田间交错种植,一排作物看起来像是小麦苗,这她是认识的,但另一排长得粗壮一些的茎杆作物她却是从没见过,而此时一些农人正在田中施肥除草,那些农人似乎对于这样麻烦的种植方式也是颇不习惯。 见到孙新走近,一个庄客抬头招呼道:“庄主,你看看这的情况,这一遍粪肥湿完之后要不要换肥料了?” 孙新伸手摸了一下玉米叶子,然后对扈三娘说道:“我下去看看。”扈三娘还没回答,他就一下跳到了田里去。 扈三娘好奇的看着这场面,走了一圈后她也发现了,孙新这个庄主和她爹爹全然不同,面对佃户孙新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地主模样,其他庄客也并不怕他,有什么问题开口就问,而孙新好像就比最会种地的老农还知道该怎么种田一样,有问必答,从来不打磕巴,更也从来不拿架子。 孙新下到田里去查看了一番,叮嘱了那庄客这片土地灌溉的一些注意事项之后才回到田间。 扈三娘问孙新:“这高高的是什么粮食?” “那是玉米,产量很高的,这是海外作物,咱们登州是第一次种,回头结了实,我摘些个嫩的送到扈家庄去。” 扈三娘点点头,又问道:“这地里为什么两种作物间隔着一排一排的种起来呢?” 孙新笑道:“这叫套种法,玉米和小麦成长的周期不同,植株高度也不一样,小麦和玉米套种,只要掌握了彼此的间隙,玉米和小麦就都能照射到阳光,还能同时利用一片土地上的肥力和水源。这法子方便管理又可以节省肥料和人工,而且一亩地上所能产出的粮食会更多。” 扈三娘默默听着孙新说话,每一次孙新讲起这些种田的门道之时都是十分的投入,虽然扈三娘对于种田不怎么感兴趣,但也觉得孙新说起这些时那自信的模样十分吸引人。 孙新对她道:“我没有其他的本事,但种地之上绝对是把好手。最迟两年之内,我定给你建一个大大的庄子起来,你想要什么房子就给你盖什么房子。” 他又说这样的话……扈三娘红着脸想着。 第三十二章 莽大哥对坐要礼金 三伏过后紧接着就是几场秋雨,登州之地寒气渐生。 离着冬月也就剩两个月了,孙新的庄子中方圆几十里的土地上已经全部拉上栅栏,在栅栏之中孙新带领庄客开辟出来了五百多亩土地,地上全部打下了水井,梳理了灌渠,建设好了配套的沤肥坑,此时还全都长出了即将收获的玉米和郁郁葱葱的冬小麦。 而随着婚期越来越临近,扈三娘往十里牌跑的次数也越发勤快,扈太公无奈之下似乎懒得管了。 这天一早孙立就带着乐大娘子一起来到了孙家庄上。 一进屋子就撞上了扈三娘。 大伯子来看婚房结果却看到还没过门的媳妇儿此时正坐在房里,这让扈三娘有些脸红,连忙不好意思的起身。 好在孙新及时出现,背着药筐拿着小锄头对扈三娘说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咱们上山吧。” 今天孙新叫扈三娘来是一块上山采药的。 扈三娘脸红红的应了一声,孙新跟孙立打了个招呼就带着扈三娘一块出门去了。 等孙新出了门,孙立才叫来解珍解宝。 “去把庄上的三个庄头全都给叫来。” 随着时间来到秋末,第一茬的玉米也快下来了,孙新带来的玉米品种并不适合新鲜食用是用来做棒子面的,但是考虑到大家都没有吃过玉米是什么口味,所以趁着比较嫩的时候,孙新便叫庄子上的庄客们掰了一批分给大家都拿回去尝尝鲜。 “爹,你再来一个棒子……真个不多住几日再去吗?” 一间朴素但是也算齐整的小房间之内顾甲手中拿着一个玉米棒子递给自家的老爹顾富。 来到孙家庄后孙新虽然没有给顾大姐工钱,但还是帮他们开了几亩菜地让顾大姐种,平时也会从她这里买点蔬菜让顾大姐有点收入。 顾大姐心中明白,所以干活也自勤谨,今天一早她就和嫂嫂一起到菜园子里锄地去了,家里小孩也跟着去玩,所以这时炕上只有顾甲和顾富两人。 顾富拿起棒子啃了两口,对于这种鲜嫩香甜的食物这年头的人第一次吃都觉得新鲜好吃,这几日来到儿子家短住的顾富也特别爱好这一口,顾甲作为庄头分到的嫩玉米,几乎都叫他解闷时给吃掉了,甚至连顾甲的儿子都没吃到几个。 顾富吧唧吧唧嚼着玉米道:“这庄子里头就这几个人,实在闷出鸟来,俺今天就走了,回头你把那玉米棒子给我带上几个。” 顾甲知道老爹的性格,想劝也劝不住于是点点头。 正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几下。 “哪个?” “顾甲,孙立哥哥叫咱们的庄头都到孙新哥哥的屋子里去聚集” “晓得了。” 顾甲应了一声解珍才去了。 顾富道:“能是什么事情?” 顾甲笑道:“多半是孙新要娶亲了,那孙立提点着咱们出点意思。” 顾富瞬间皱起眉来,“他结亲咱出什么意思?那婆娘又不是送到咱房里去的!” 顾甲也不想拿钱,但他道:“多少给点罢,明年咱还种他庄子里的地,这等人情手面上的事情总要走的。” 这一听顾富却是一屁股又坐回炕上去了,他开口道:“这般时,我替你去吧。” 顾甲吓了一跳。 “爹爹你莫要去搅浑水!” 顾富闻言一下怒道:“腌臜东西,你敢这般说你家老子?” 顾富大发雷霆,顾甲无奈只得由顾富代他去了。 庄院之中,一间土房窗明瓦亮,八仙桌上,孙立坐在正主的位置左手坐着李直,对面坐着的是邹渊,而右手边坐着的却是顾富。 顾富只说自家儿子顾甲吃坏了肚不好来,他便代着来了,都是一家人,老爹替儿子做主这算是人家自己家事,孙立自然也不说什么。 他清清嗓子道:“大家在我小弟的庄子上干了这几个月,感觉日子上还过得去吗?” 李直和邹渊两个人都是点点头。 于是孙立道:“你们也知道我小弟两个月后便要迎娶扈家庄的扈三娘了。他既然是庄主,你们作为佃户的头,各自想出多少的意思?” 顾甲猜的没错,这就是孙立今天来的真正原因,而之所以要趁着孙新出去的时间则是因为之前他跟孙新提过几遍,但孙新一直支支吾吾的,孙立看得出孙新不想跟自己的庄头收礼金,可在他看来这事却是非干不可。 这年头佃种地主的土地,逢年过节按理都应该去给地主送些礼物的,礼物不说要多重,但割上一斤肉、提上两瓶酒或一尾鱼也是至少,手面上必须过得去。 可是孙立来到孙新庄子上这么多次,他却发现虽然孙家庄上的庄客干活不算偷懒,却从来没有对孙新表现出过这等尊敬的意思。 孙新为人比较和善不愿意在这些庄客面前摆谱是一回事,但这些庄客自己没有表示这就让孙立有些不高兴了。 钱不钱的另说,庄客如此不给孙新面子,这明显就是欺负着孙新好说话,说去其他地主耳朵里是会让孙新被人看扁的,所以今天孙立必须提点一下他们。 他的话说完,和邹渊交换了一下眼神,就听坐在他身边的邹渊开口道:“孙新官人迎亲是个大喜事,这等时,我出三两银子。” 邹渊先用三两银子逼宫,此言一出顾富却将脸看向了别处,仿若是根本就没有听见邹渊的言语。 而另一边的李直则如同佛爷一般坐在那里,仔细的盯着面前的茶杯一副入定的模样。 孙立看向两人,“二位,这是我弟弟孙新一生大事,若是放在其他庄主家里面,那是要管家一个个找着庄头上门收钱的。” 这三两银子是他之前就和邹渊两人商议了的价钱,说出去不算难听,而三个庄头每人手下有十几个庄客,平分一下压力也不会太大。 “李直兄弟,顾太公……” 顾富脖子就是一梗:“我家中困苦的紧,没钱,今日还不知是这事情,若是这事情我来也不来了。” “再者说,你孙家财雄势大,还要我们这几两银子?你结亲是大喜事,怎么没见你派给我们钱呢?” 孙立闻言一愣,接着砰的一拍桌:“我要的是这个脸面。你回去问问你家孩儿,我家孙新待你们如何他也清楚,别的庄子有这般的主家吗?” 孙立大发雷霆,李直终于也害怕了,连忙说道:“我便也送上二两银子给孙新官人庆贺庆贺吧。” 二两……孙立深吸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顾富也抢着开口道:“如此那我们便也送一两银子的礼,家中困难,多的实在没有了。” 孙立冷笑,格哒格哒捏了一下拳头,到底是点点头: “好,你等以为这钱是砸水里了所以不想多出,我若挑拣你们的也忒不是好汉行径,但独有这一句:日后我孙家庄发达时,这是你们自己误了机会!” 第三十三章 狼毒花照登云冷 两匹马飞快的穿行在登州的大地之上已经临近冬季,在这气候变暖的日子里,夏天更热冬天却似乎是更加的寒冷,只是十月份刚过登州便刮起了十分凌冽的冷风。 扈三娘起初嫌热将自己从家里带来的狐狸皮围脖丢在了孙新的筐子里,跟着孙新一起策马奔驰,冷风直往她的脖子里头挂,将扈三娘冻的脸上带了两团高原红。 起初孙新满脑子想的是待会儿上山之后采药的事情完全忘了这茬,等向后一看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将马停下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瞧我,光顾着赶路了,竟全然忘了这事。” 扈三娘已经冻得满脸通红,却开玩笑道:“我哪知你骑上马就跑的这般快,马背上灌风,我开口说话你也听不见的。” 孙新将狐狸皮围脖从自己的药兜之中拿出来,仔细的拍去上面的灰尘。扈三娘安安静静的驻马在那里,看着孙新帮自己围好狐狸皮围脖,然后又帮她身上的衣服掖的严严实实,确定她不冷之后才重新打马前行。 “这回咱走的慢些,若是感觉冷了千万要告诉我。” “晓得了呀!”扈三娘笑着说道。 小两口就这么不紧不慢的骑着马,很快便来到了登云山上。 下马之时扈三娘还有些意犹未尽,心中想着的是如何这么快便到了。她看着孙新去栓马,只觉得以前从十里牌到登云山需要半个多时辰是挺远的路程,今日却觉得近的不得了。 栓好马之后孙新一手拎起药篓拿着药锄,另一手则自然地牵上了扈三娘的手。 这一牵在孙新这里完全就是顺手可扈三娘却是愣了一下,低头悄悄看了一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她的脸蛋瞬间红扑扑的,却老老实实的乖乖跟上。 孙新上山之后便仔细查看起山上的植物来。 今天上登云山跟扈三娘说是采药,其实孙新真正想的是仔细了解一下十里牌附近的物产,好为自己来年的工作制定计划。 在这个没有化肥和现代农药的年代,孙新想要保证产量,也只有尽可能的上土肥料和土农药了。 肥料倒是还好说,现在自己农庄的产量这么大又有五十多口人,粪肥和牲畜的肥料来源已然不缺,热天发动庄客们一起去河里清一些河泥或者是去海边捞些海青苔、海星贝壳之类的回来,虽然麻烦点,但是也能补充一点上微量元素的缺额。 这几天孙新还去打听过莱州那边的煤矿,后世莱州所在的招远是全国有名的矿产之乡,在北宋之时这地方也早就进行了矿产开发,虽然打听之下得知招远那里现在主要开发的是金矿,可是询问之后也有商人,告诉孙新,若是孙新想要一些煤矿的话,他们可以帮忙运来。煤矿的矿渣是优良的基肥原料。还有招远所产的硼矿也可以制作成浸种所用的土药液,这样肥料就算是解决了。 可肥料问题虽然部分解决,但农药成了一个让孙新十分担心的隐患。 他完全不知道在这个年代的条件之下自己究竟能弄出多少种土农药来。 两人手牵手的一起往登山上爬去,一路上孙新的眼睛扫着周边的草丛,虽然发现了不少种类的草药可是他却一直没停下,直到孙新的眼角看见草间长着一种根茎膨大的草本作物。 狼毒! 孙新瞬间脑中一个机灵,总算让他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他连忙带着扈三娘一起向那一株狼毒生长的地方走去,在周围一看便发现了一大片的狼毒。 孙新十分惊喜。 狼毒是一种毒性非常强烈的植物,其中的生物碱对于地下害虫的治理效果非常理想,这是孙新自己以前在生态种植实验田里用过的。 只要用狼毒根切成薄片就可以使用,晒干碾碎可以制成粉剂,撒在植物的根部就可以杀死地下钻出来的害虫,对于伤害植物根系的害虫也有一定的防治作用。 狼毒根加水煮沸过滤还可以直接用来喷洒麦田作物,虽然和现代农药的效果比起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但起码有了狼毒后对于食叶害虫也有了一种最基本的防治手段。 这个年代药铺里也会卖狼毒,只不过产量并不大,可能整个登莱二府所有药铺之中的狼毒加起来都不够孙家庄之上的用量。 谁知就在这登云山上居然就长着这么大一片的狼毒。 看着孙新围着一株植物查看了一番然后便蹲下身子开始挖掘扈三娘好奇的走上前去问道:“这是什么药材?” “别碰!”孙新刚刚用锄头切断了一株的根茎,见扈三娘用嫩手去碰这狼毒的动作连忙出声阻止。 狼毒大戟全身带毒,根茎叶花果实全部有厉害的毒性,若是扈三娘的手上有什么没注意到的伤口,这碰一下就够她受的。 扈三娘被吓了一跳,不敢上前,站得远远的问道:“这东西是做什么的?” “这东西很毒的,我想要拿回去做农药用来防害虫,现在要切几条根下来回去种。” “用根就可以种吗?” 孙新点点头,这一片的狼毒晒干之后大概够他明年的农药使用,可是在这之后就跟不上了,收割这些狼毒花他们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他,可以之后叫庄客来做,他现在想把狼毒拿回去试着繁育。 前世山东这一带没人中这玩意儿,因为这东西价值不高浪费土地,可是到西北几个沙漠化治理基地出差交流时孙新是见过繁育狼毒的养殖户的。 据他当时了解这东西非常野,哪怕是沙漠边缘都可以种植,耐寒耐旱,而且特别喜爱沙土,只要每年四月份花期之前浇一点粪肥就能长得非常快,孙新觉得拿回去种一种应该养活它们问题不大。只不过要小心这东西的扩散,孙新已经想好把它种在远离自己农田的荒地上,毕竟这东西竞争力贼强,一般的杂草都没有办法和它竞争,万一扩散出去弄得自己的田间满地毒草可就麻烦了。 扈三娘从来不知道这东西居然还能做农药,看着孙新在那里小心的处理着狼毒的根茎就觉得孙新非常有本事,什么都知道。 第三十四章 野参气熏满山香 在采集了一些狼毒的根茎之后,孙新又带着扈三娘继续往登云山上走。 接下来的时间他又在登山上发现了辣蓼草和断肠草两种植物,断肠草的作用和狼毒差不多,都是用于毒杀害虫的,辣蓼草的发现却是让孙新比较高兴,这东西和葱姜蒜一起煮水可以用于喷洒防治小麦锈病。 对于这种让人头疼的真菌感染自己的防治手段很有限,除了积极预防之外,有这样一个药物也是挺好的,要不然光靠买葱姜水来防治的话,成本可是要高得多。 孙新把这些在登云山上本就生长着植物都采集了一些,仔细的包好准备拿回农庄之中去试种。 走着走着两人已经到了登云山的高处,天气然入秋,高山之上多少有些寒冷,脚下的青苔也让山路十分的湿滑,他们最初沿着砍柴采药人的小路行走,到后来山上已然没有路了,孙新只能牵着扈三娘一路穿过树林荒草而行。 两人走得很慢,拐过一个山脚,到了一处崖壁的拐弯边时孙新突然停下脚步。 他看着一边的岩壁方向保持了这么一个攀爬的姿势,冲着那上头指了指道:“我去那里看看。” 扈三娘一头雾水的站在原地,见孙新爬过去的地方,是一处悬崖边的沙石地,沙地之上照样长着一大蓬的杂草,这些草在她眼中都没有什么区别。 扈三娘皱眉看着孙新艰难的往那沙地上摸过去,她脚下的路十分的丝滑,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山去,看的扈三娘十分担心。 就算想采药也没有必要这么拼命吧,到底为了是什么东西,这万一摔了下去,谁能陪自己这么一个好郎君啊? 扈三娘正想说话,却见的孙新已经爬到了那沙地边上,小心的蹲下身子,仔细的看着面前的那一株植物。 看他那珍惜的模样,扈三娘才终于暗暗闭了嘴,孙新自己就是个好医生,他看中了一株药材,多半是有自己的理由,她也不好多于干涉。 而此时孙新盯着那一株植物,则是满心的惊喜。 以他再粗浅的药材知识也认得这玩意儿,这就是人参啊!还是野山参! 在前世挖到这么一株野生山参也足以让人发一笔小财了,而这一世虽然孙新也听说过人参在明代之前并不怎么值钱的说法,可是孙新却清记得上自己一次到药铺里面去拿配置虎鞭酒的草药之时是见到药铺里把一株制好的干参十分宝贝的放在柜台最上方,露出红绸包的一角当做镇店之宝那般摆放的。 不知道是世界背景的改变还是本身在宋代当时人也推崇过人参这种药物,但就看那株人参被对待的样子,孙新也能猜到大概在这个时代野山参的价值同样是非常高。 孙新回头对扈三娘问道:“你听过人参吗?” “人参?”扈三娘一愣,然后瞪大了眼睛,“你说那一颗是人参?” 看她的样子孙新就知道自己所猜的并不差。 “此物可值钱?” “自然值钱了!”扈三娘惊喜道,“我爹爹房里放了一只五百年的野山参,有两个指头那么粗,当时是从金国买来的,可是花了一百七十两银子呢!” 孙新闻言马上开始挖那株野山参。 扈三娘在下边看着也有点站不住了:“想不到这回上山居然能挖到人参,要不要我上来帮忙?” “不用,你别蹦!小心脚下。”孙新回头嘱咐一句,自己动手轻轻的用手指去扒开那野山参下面的土,将它的每一根根系都清理干净,很快一株完整的人参便被孙新拿在了手里,只见那根人参须子非常完整,长长的根系足有五十多公分,而人参的主体部分则有一个小指头粗细。 孙新将那株人参放在怀里,然后小心地从那崖边爬了下来。 回到扈三娘身边,扈三娘连忙让孙新把人参拿出来给她看,她看了一眼之后惊喜道:“真的是人参!” 孙新直接问道:“这年头卖人参是看什么?” “自然是看大小呀。” “其他呢?比如形状什么的?” 扈三娘奇怪道:“看那个做什么,我记得爹爹买参时也只问过重量和年份,其他都不管的。” 她高兴说:“这人参不小,我们拿回去可以卖到登州的药房里卖!少说能卖几十两呢!” 孙新却是十分高兴,摇摇头也不瞒她:“这般时这人参我不打算卖了,我拿回去种。” “种?从山上挖了拿回家去种?” 人参的人工种植技术据孙新的记忆应该在宋代就出现了,但是看扈三娘这反应应该是还没有流传到登州这一带来,所以扈三娘她们对于人参价值的判断,也就是依据人参的重量来计算而已。 后世因为人工种植技术已经足够发达,为了区别人工种植的园参、人工撒种的林下参、野生后移植回人工环境种植的移山参、天然野山参等等各种不同环境下生长的人参市面上已经有一套非常复杂的标准,什么看眼、看皮、看芦头等等,可既然扈三娘说这年头的人根本还没有这个意识,那孙新可操作的空间就实在太多了。 前世孙新所在的地区虽然没有多少人种人参,可是和本地隔海相望的省份所产的石柱参是天下闻名的,孙新光是出差作报告都去了不知多少趟了,哪里会不清楚人参种植的门道? 孙新心情不错,说道:“我把这株人参拿回去好好种植,到时候再卖出去,想必不会比你爹爹房中那株人参价格低的。” “能长到那么大吗?可这要种多少年呀” 孙新竖起一个手指头晃了晃。 “十年?” “一年就够了!” 扈三娘瞪大了眼睛,“一年就能把这株人参种到那么大?我爹那个人参可是五百年的!” 孙新哈哈大笑,在后世人参的种植早就已经产业化相关的研究也成熟的不得了,扈太公所买的那什么,五百年人生多半是个噱头。 其实人参在种植的第六年体内的养分就已经最充足,再往后如果不死的话人参的根部只会越来越木质化,且不说人参能不能长到五百年,如果真长到五百年,那时候人参也就是一段没有任何营养成分的木头而已了。 而想要长到两个指头那么大实在也没有什么难度,后世的园参生长到五年已经就跟小萝卜一般的大小了,这跟人参如果自己拿回去用肥料催一催,一年内膨大的一倍真不是什么问题。 第三十五章 玉米收成庄客诧异 孙新和扈三娘一起下了登云山骑马回到十里牌时已是下午,还没有到孙家庄门口就碰到了牵着马的仆人,催促之下,扈三娘一脸不情愿的和丫鬟芽儿离开了孙家庄,而孙新则带着自己采回来的植物回去准备把它们种起来。 刚进到院子中放下筐子,就见孙立坐在屋中喝闷酒。 “回来了。这六两银子是你庄上的庄头给你的贺礼。” “邹渊给了三两,李直二两,顾甲家……就给了一两……” 孙新有些意外,看看桌上的那几锭元宝:“这钱怕是不好要的吧” “也还行,俺就是不喜欢人家如此看低咱们。” “咱们是军户出身又如何了?在登州没有耕地又如何了?只要有手有脚,两条这帮长大的汉子难道还混不出个脸面来?” “俺晓得的。”孙新接过大哥递的酒碗放在桌上。 “哥哥放心,只要有俺们两弟兄在,这日子只会越来越好,总有一日,保叫谁也不能看不起俺们孙家。” 孙立看向孙新,然后便哈哈大笑起来:“这就对了,如此才像一个好汉的做派!” 他大饮了一口黄酒,吐出长长的酒气,似乎将胸中的浊气也连支一道吐了出来。 次日早起,地上已铺了一层霜洞,孙新将手拢在袖子里,拿起昨天从登云山上带下来的药筐到自家小院的后墙去,将狼毒、辣蓼草和断肠草,都种在了划定出来的位置,很小心的用树枝标记了它们的生长范围。 而那一株山参孙新则特意找了一个背阴的山坡地,仔细地将地锄松,又洒了一遍肥料,在地底下埋了一层便于让人参的根须舒展的松软沙土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将那株人参种到了土中,之后他又专门找来树枝等物在那株小人参上面搭了一个小小的棚子,避免风吹日晒让这人参闷死在土里不能出芽。 做好这些之后天色也已经大亮了,眼看着庄客们都吃过饭,拿着锄头出来准备工作,孙新回到庄里宣布今天开始收玉米。 夏玉米的种植完全是为了扩大种子资源所以抢种下去的,整个种植周期都乱了,因为种的时间比正常时间要晚了不少,虽然刚刚种下去的时候天气条件还行,但很快便开始降温,那玉米的长势也就基本出现了一种惨不忍睹的状态。 这玉米长成这样,如果是前世孙新的合作社来说的话,绝对是种亏了的,早在嫩的时候就全部拿去做青储饲料算了,可是到的如今也不得不收。 眼看地上都起了霜冻,再不收的话这些玉米只怕会烂在地里。 一声令下,对于三十亩玉米地的收割马上便红红火火地进行起来。 五十个人加上足够的牲口,收三十亩玉米地所用的时间非常短,等这些玉米收下来全部晾干进仓之后,大家统计了一下玉米的收获数字,最终得到的玉米产量是每亩七石。 孙新看见这个产量只想苦笑,要知道前世他这玉米在实验田之中轻轻松松种出的亩产是一吨八,换到这年头的重量单位相当于十八石,每亩七石连产量减半都不止。 可是这个数字放到全装的其他人耳中,却是让每一个人都目瞪口呆。 当这年头的农民已经习惯了每亩地只能收获一石粮食,让他们得知种玉米一亩地居然能收获七石粮食之时,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那黄灿灿的玉米粒,仿佛那就是一座金山一般。 当得知了这个产量消息之后,孙立再次快马加鞭的从登州城赶到了十里牌来,看着那满仓满谷的玉米粒又一次放声大笑。 当全装庄的庄客都开始吃玉米面大饼作为主食的时候,原本对于孙新这里态度有些不咸不淡的李直和顾甲两个庄头都偷偷的跑到孙新屋里来对他道喜,然后给他各自奉上了二两银子的礼钱,恭贺庄主即将成亲。 原本他们以为自己所需要的就是从孙新这里获得花生的种子而已,可现在看到了这一亩地能产出七石粮食的玉米,他们觉得自己想要从孙新这里渴求的东西似乎又远不只是花生。 伸手不打笑脸人,孙新毫无介意神色的收下了两人的礼金,跟两人都各自道谢,并且从库中拿了一些酒肉作为回礼让他们带回去。 玉米作为粮食在这个年代还没有被广泛接受,磨成棒子面拿出去卖,估计也只能卖出跟小米一样的粗粮价格。 孙新现在庄中也不太缺资金,所以他索性就没有卖,而是将这回所收获下来的两百多石玉米储存晾干后在了家里的粮仓中。 一方面是作为今年整个庄子中的口粮,另一方面则是大部分都准备用于明年的扩大种植。 而当这玉米收完之后,孙家庄却没有进入正常的农田时光,全庄人都因为即将到来的喜事而紧接着忙碌起来。 庄主的婚礼就在眼前了。 政和二年,冬月十五,宜纳采迎亲。 独龙岗上扈家庄,天还没亮,整个庄子中便家家户户都开了门,上千庄客都开始为今日的大事忙碌起来。 扈家的大宅之中半夜里扈三娘就已经开始梳头打扮,到此时她已然穿上一身大红的喜服,仔仔细细的对镜贴着额头上的花钿,今日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没有人比她更加重视了。 等到扈陈氏进得门来见到扈三娘已经将口脂也涂好了,满头的珠翠也已经重重的插上,正在那儿选耳钳子呢。 “怎的就将口红涂上了?倒是先吃点东西啊,这口红一画接下来一日中可是再也不能开口了。” 扈三娘一愣,这才转头看看身后被自己吵着要赶快来帮她化妆的梳头婆子,见到她一副恐惧不敢言的模样,扈三娘这才小声对扈陈氏道:“我倒忘了这般事情。” 扈陈氏心里也是不禁哀叹,自家这姑娘这般的痴心,嫁到那边去怕不是要被丈夫给耍的团团转? 难不成真是娘怎个样女儿也是一般样吗? 芽儿在后头牵着扈三娘的大红礼服,小姐和丫鬟互相配合来到花厅之上,扈三娘一屁股坐下,便拿起桌上小个小个的糕点小心的放入口中,以一种很快又不会弄坏妆容的速度迅速的填着肚子。 穿着一身喜庆衣服的扈太公拄着拐杖转进来,看见大快朵颐的女儿不禁咳嗽了一下。 “日后到了新家要有个体面样子,行要稳坐要重,你也是当家主母了。” 扈三娘闻言不由动作缓慢了一点,努力做出庄重的模样。 “爹爹,我晓得了。” 第三十六章 作物引种朝奉吃惊 看着女儿从房间跑出去,扈陈氏让仆人们都离开,自己悄悄的便将一个装满了金银首饰的包裹放进了女儿的一箱之中。 与此同时在孙家庄,全庄的人一起吃过早饭,已经穿好吉服的孙新也站在门口看着解珍和解宝欢欢喜喜的给他刷马。 早在昨天晚上孙立一家就已经赶到了庄子里来,今日一大早院中就开始垒土灶,搭棚子,一头头鸡鸭被捉出来杀了,庄客的女人们正在热火朝天的给鸡鸭退毛的退毛,做菜的做菜。 孙新昨天晚上在孙立的要求之下卷起袖子写了一大堆的喜字和对联,而此时乐和正招呼着人将红纸一路从他的小院门口贴到了庄子门前的迎客树上。 刷过马之后,孙新回到堂屋,就见孙立一个人正坐在屋子中发呆。 “哥哥?你怎的了?” 孙立抬头时悄悄擦了一下眼角,笑说道:“没事,昨天晚上睡得晚了,今日起来有些迷糊眼。” 孙新默默的看着他,两世为人他知道孙立对自己的情深意重,这些事情他都记在心里。 今天知客的活儿由乐和担任,负责统筹婚礼的大小事物迎来送往,虽然乐和这人比较好面子,有点贫贱不能移的那股子酸气,但是做这种事情孙新绝对相信他能做好。 果然此时他走出屋去就见乐和已经将人事安排的井井有条,每个人都有位子有事做,事无巨细。 孙新觉得乐和当牢子真是屈才了,若是能让他到庄子里来当管家才是最好的职位,只不过想想以乐和的性格也不可能接受。 在庄子里转悠了一圈,今天是孙新的大婚之日,没有一个人愿意让他动手,孙新很快发现自己无事可做。 辰时的时候孙家庄的客人们也渐渐到场了,孙新这边的家人只有孙立和乐家的几个亲戚,更多的亲戚则是冲着独龙岗所来的各种势力豪强。 扈家的人要等孙新去结亲之后再跟着队伍一道来,但是在附近办事的祝朝奉却是早到了。 这位 是祝家庄的老太公,在水浒之中就和扈太公一样出场戏份并不多,可是孙新到这个时空才知道,此时此刻这位祝朝奉才是祝家庄真正拿事情的人物。 他估计到了水浒故事的时间点,扈太公和祝朝奉两人都已经因为年老而退位了,这样一想梁山攻打独龙岗的时刻也就是两个老人退位新生代还没有完全接手的衰弱时期。 这一次孙新却是很想延缓这一进程,水浒传中祝家庄的祝氏三杰武力值虽然很强,但是头脑着实一般,各种被人耍的团团转,而且破坏了祝家庄和扈家庄的联盟,最终导致祝家庄被人一举攻破。 同时孙新接触几次之后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舅子扈成也不是多么精明的人物,扈太公的眼光比他毒辣的多。 若是扈太公和祝朝奉两人执掌着扈家庄和祝家庄,未来真碰到梁山下山劫掠,独龙岗说不定还有守住的机会。 孙新看了今日的礼单,知道虽然这一次祝朝奉会亲自来,来客之中却没有请李应,李家庄只不过是派了一个管事,带了些礼物前来。 孙新觉得这意味着经过这一段时间独龙岗上的势力分布已经重新调整平衡,虽然跟祝家庄之间出了祝彪的那一档子事情,但是显然最终扈家庄和祝家庄还是再次结成了紧密的同盟,而李家庄则仍然游离在两庄之外。 孙新第一次见到祝朝奉,入眼同样是一个豪杰人物,祝朝奉满手老茧、龙行虎步,一副宽大的骨架,虽然已经年过六旬身体也难免虚弱了一些,但一看便知当年也是一个江湖上的好手。 祝朝奉在庄子前头看见孙新便是眼前一亮,接着便开始夸奖起孙新今日多么神气多么帅气,仿佛他那已经瘸了的儿子祝彪所受到的遭遇和孙新从来没有关系一样。 这也让孙新心里默默对这人加了几分重视。 跟着孙新一起走进庄院,祝朝奉一眼便看到了在孙新庄院旁的那几个巨大的谷仓。 谷仓虽然是锁着门的,但是看有几个窗子锁上门大概也能猜测出这谷仓之中存的粮食有多少。 而此时看到那五个大谷仓之中有四个都是舱门紧锁的样子,祝朝奉还真有些对孙新刮目相看起来。 “孙新贤侄,你这谷仓里头装的可是玉米?” “早就听说这粮食产量高,年后给我祝家庄也送几袋玉米种子去罢?” “那容易,等年后我派人挑上几十玉米种子上独龙岗上去,届时无论是哪个庄子想要试种这玉米,只消说一声去拿种子便士了。到时我还会派几个庄客上去,都是今年跟着一块种了玉米的老手,若是种植这玉米时有什么不晓得,直接找他们询问便可。” 听到孙新这个回答,原本只是开玩笑的祝朝奉却是微微一愣,接着他一下露出欣喜的表情:“果然是个少年豪杰!老夫先谢了。” 孙新连连摆手,“老英雄当面,小子可不敢当一声豪杰的称呼。” 祝朝奉见他这反应暗暗心想:怪不得扈太公老对自己夸口说他这个女婿有点本事,看来还真不是凡人。 对于玉米种子流出的事情,孙新早就有所预料了。 此时虽然此时他的孙家庄能够吸引庄客靠的是种子,可是种子这东西的保密难度实在太高,说难听点这些庄客每个人收获的时候偷偷抓一把,五十多个人也能轻轻弄出几十斤种子,够种上好几亩地了,再不过两年这东西就能流传开。 甚至孙新不用查都能知到就在此时此刻,肯定已经有庄客私藏了玉米和花生的种子在家里,别说在这个年代建立什么严格的保密农场保护自己的种子资源,就是后世建立种质资源垄断靠的也是使用不可留种的作物才能做到的,在农村里让一粒种子都不外流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自己的作物必然被推广出去,那么与其让别人来做还不如自己去卖这个好,至于孙家庄以后的发展,自己庄子建立以后就不能妄想靠这点种子安身立命了。 第三十七章 小尉迟迎亲香车满路 将祝朝奉送到了堂屋之中坐下,乐和便进来通知孙新说吉时已到。 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之中,孙新骑着孙立那匹乌骓马,领着孙立、邹渊、邹润、解珍、解宝还有乐和,六匹快马,威风凛凛的便从孙家庄出发。 浩浩荡荡一路从孙家庄赶到独龙岗是中午,马匹跑到扈家庄大门之前,不少小孩和男女都挤在庄桥边上整个独龙岗的人今天都知道岗上最漂亮的扈三娘要出嫁,哪个不想看这热闹? 乐和一匹快马抢先到前,一边安排着人在吊桥边放鞭炮,一边则连忙给大人小孩们发放糖果和糕点请他们让开路。 孙新在扈家庄前下马,庄门早已大开,扈太公已然是等在庄门之前翘首以。 孙新一下马便被喜气洋洋的扈太公牵着手接近庄子里去,扈家庄的正堂之中此时早已挤满了贺客,扈太公牵着孙新一一介绍,其中甚至有一个梁山上派下来送礼的小头目,孙新却是发现其中没有几个自己认得的,心想未来的梁山的豪杰们这时大概都还没出世呢。 在孙新打量众人之时,众人也打量着这位扈家庄的新女婿,旁的不说,孙新此时身穿红袍,肩宽腰细,果真是高大帅气,更关键是眉宇之间自有一股子自信的英气,让人看着便觉神态不凡。 孙新敬了一圈酒之后,便到庄子中去接扈三娘出来。 早在宋代婚礼就有接新娘的习俗了,进到扈三娘的闺房之前就有不少扈三娘同辈的男女们正在那儿闹腾。 一群人围着房门不让孙新进去,乐和在那儿塞了一圈的红包,还是有人笑嘻嘻的不让。 一个后生直说:“这般一个美人而落在你的手里,只是推得开我们时便才让你进!” 孙新看着时间不早自己还要回十里牌去,也是没耐心了,直接给手下使个眼色,邹渊和邹润当先,解珍和解宝两人紧随,四个人往前一去,差点把拦在房门前的五个后生给挤飞了。 看见这四个汉子仿若四尊金刚护法一般站在门前为孙新打开一条道路,在旁边围观的众人都是心里默默惊讶,就是扈太公都在一旁看的默默点头,自己这女婿不过刚刚建起个庄子来,手下怎么就有如此英豪的人物,还一下就是四个? 孙新成功站到了房门之前,自然便有婆子从里头将房门打开,牵出了披着红盖头的扈三娘。 看到盖头下那个身姿窈窕的小姑娘,孙新不禁心神摇荡。 孙新迟迟不动,扈三娘在盖头下都脸红了,被孙新盯的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咱快回家吧。” 孙新“哎!”了一声,很快他便笑嘻嘻的牵着换上便服的扈三娘一块出门。 前边的仆妇撑开红伞映照,孙新和扈三娘两人在伞下出了扈家庄大门。 六匹快马来到扈家庄,而往十里排回去的时候马队则直接扩大到了二十几骑。 孙新的六匹马走在最前,身后则是一大群扈家庄的仆人们,他们都要骑着马将扈三娘的家伙事儿一路带到十里牌去,到十里牌还需要正式拜一次堂。 快马后边跟着的是八辆轿子车,全都是扈家庄和祝家庄的亲眷们,想要骑马但被严令不许的扈三娘也坐在里面。 轿车之后浩浩荡荡跟着的则是足足二十辆的大板车,每一辆大车子都绑着扈三娘带来的家具或嫁妆。 这些叫铺房礼物,是女方出的,在普通人家也无非就是些蚊帐被褥而已,可是到了扈太公这里则是巨细迷遗,从地下的地毯到头上的花灯应有尽有。 看到这阵势时孙新也在心中暗暗想,自己这一百石的彩礼出的其实不算那么多,就扈三娘往十里牌带去的这点家伙可能都得值几十石。 这些嫁妆本来可以少几辆车送的,可是扈太公就要这个排场,若是几个大板车满满当当的把东西没声没响的便送到十里牌去了,那还是他扈家庄嫁女儿吗? 这一趟的回程弄得声势格外响亮,往回走之时速度也要慢了许多。 一行近百人共同行动的场面无比壮观,一路上凡是遇到路口和桥梁的地方都要请阴阳先生上去念经,放鞭炮,而四里八乡的乡亲们也不知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每个路口都有,全都好奇的看着这一场面,互相一询问,才知是独龙岗上扈家庄嫁女儿,于是纷纷兴高采烈的议论。 如此前呼后拥,在前边的孙新感觉压力很大,没到半路乐和的糕点和铜钱就散完了,好在是扈太公这边早有准备,大舅子到前面和乐和一起打点前来看热闹的乡亲们,将所带的一大包糕点,糖果和散碎铜钱一路分发,也不知花了多少钱才勉强应付到了十里牌。 进屋之后又是隆隆的鞭炮响声,迷迷糊糊中孙新被一大群人簇拥行了,各种的礼仪,一会儿照镜子,一会儿跨马鞍,一会儿射箭,又散了好几通的利市钱之后他才终于来到了庄院之上。 重新换上一身礼服的扈三娘已经漂漂亮亮的等待在那里。 孙新手执槐简,挂红绿彩,绾着一条同心结,扈三娘也娇生生的用玉手牵着同心结的另一侧。 孙新倒退着手拿同心结牵着扈三娘缓缓而行,把扈三娘从院子牵进了礼堂中。 进入礼堂两人先拜过天地,再拜高堂,扈太公和扈陈氏两人坐着,而孙立和乐大娘子代替孙新父母的位置,不敢坐,站在椅子旁受了这一拜。 又是一番敬酒敬茶,出去之时换做扈三娘牵着孙新。 夫妻牵引来到婚房,两人又互相交拜,接着乐大娘子带着一大群扈三娘这里的姑婆亲戚一起往两人的婚床之上撒东西,这叫撒帐。 撒帐都是使用一些产量很高的作物,预示着多子多福,因为孙新种出的花生产量给大家留下了极大印象,所以今天撒帐的东西在传统的黄豆红枣芝麻之外还多了一大把的带壳花生。 闹哄哄的撒完之后又闹哄哄的清理。 折腾到黄昏时刻,孙新终于把扈三娘送到了干净的婚床上。 孙新拿着秤杆挑了扈三娘的盖头,盖头之下的小姑娘今日格外的艳丽,让孙新看着都痴了一阵,直到乐大娘子在旁边发出嗤嗤的嘲笑声孙新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起身。 接着乐大娘子陪着扈三娘妯娌之间说话,孙新则直接被赶出了房间,他还要出去应酬。 第三十八章 飞天虎看人请酒一杯 孙家庄的场院之上早已经坐满了来道贺的人物,孙新来到十里牌这里开荒这么久已习惯了此处空荡荡的环境,原本觉得自己庄子上有五十多个庄客就算是不少了,可是今天看到整个庄院都被坐满的场景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庄子其实真还不算大。 他这个庄子光是来了一百多人开酒席就把场院都做满了,而水浒传中真正的大庄子,比如小旋风柴进的郊外农庄光是食客就一百多人,算上自家的教师仆役和庄丁们,在没有任何喜事的日子里家里也需要应付上千人吃喝。 登州一地人口有近二十万,除了几万人聚集在州城之外,剩下的十几万人都散落在各个乡村之间,而这年头的土地集中已经十分严重,就好像扈家庄整个庄子的庄客都是扈太公的佃户,这十几万农民的土地几乎也集中在大大小小的地主手上。 土地过百亩的地主就能建起自己的庄子来,成为一地豪强,而今日来到孙家庄吃酒的豪强就有三十多人。 孙新在乐和的指引之下和众人拱手见礼,招呼着众人进去吃饭。看着这么多的豪强,他心中想的却是就这贫富悬殊的程度大宋真也是走到了王朝尽头。 要知道这些地主们手下的庄客手上几乎没有余财,能够一年到头混个温饱就不错,而这些地主个个所拥有的土地都是一百亩起跳,可谓阡陌相连。换位思考要是自己是那些穷苦庄客,遇上什么灾难交不上田课还有什么选择,那不就是拿着锄头上梁山? 可转念一想,孙新又不禁想到自己现在手下也有整整五百亩的好田,自己也是挖大宋根基的豪强中的一员…… 这也是无奈之举,如果生在一个繁华盛世他自然也愿意老老实实的安生过日子,可眼下这年头却是乱世将至,在这乱世之中不为豪强便为蝼蚁,比起任人宰割,孙新还是宁愿多挣些资本才能为自己的未来谋一条出路。 说不定当自己足够强大,在这世界之中出现了自己这么一号搅动风云的人物,也能给这世上百姓谋一条出路呢? 眼前这些来吃酒的人以前并没有把十里牌的孙家庄放在眼里,虽然孙立是登州兵马提辖,但是在这些地主眼中孙立也不过就是个流官,还是个武官…… 这年头,铁打的地主流水的官员,无论哪个官员到登州城里,这登州的天下终究是这些豪强们的。对于孙立这个武官大家尊敬有余畏惧就真谈不上了,平日里更是不需要巴结什么。 可今天来到十里牌的孙家庄里实地一看,看到那阡陌相连的田土,打听到孙新手下已经有了五百亩土地之后,大家才纷纷愕然,孙新有了这么大一个庄子,就真足以让他在登州的豪强之中有一席之地了。 土地不过百亩上下的小地主们今天都被挤到了场院之上,孙新拿着酒杯打了一个圈之后也便应付完了。 接着他迈步进屋。 房屋之中坐着的是登州府中孙立请来的官员们,大多是些武官,另外就是独龙岗三庄今日来的客人。 一进堂屋孙新便遇见了扈三娘的大哥飞天虎扈成和二哥扈采。 之前孙新还不知道扈三娘有个二哥,毕竟水浒之中根本就没有提过这个人物,不过当扈三娘介绍之后,孙新想了想也觉得扈三娘名字叫做三娘,应该排行老三,既然扈成是家里的长子,那么有个二哥也是理所当然的。 打听之后孙新才知道原来扈三娘的二哥外号叫做坐地虎,之前一直在外头跑生意,今日是听说扈三娘成婚才匆匆回来的。 扈采年纪不大二十出头,面白无须,同样是个武人的体格,只不过比起扈成来看面相就戾气一些。 一见到孙新扈成连忙招呼他一块喝酒。 两人碰了一杯各自饮尽之后,扈成和扈采才放孙新到前边去敬酒。 邹渊在孙新耳边提醒道:“这扈成今天怎的对你如此热情。” 孙新笑道:“约莫是从别人那听了什么事儿吧,无需多想,就是有心思咱不点头他又能从咱们这儿拿走什么东西去?” 邹渊一愣:“官人倒是心宽。” 而看着孙新离开,扈采忍不住同扈成道:“哥哥,你倒真把那泼皮当个人物呢?” 扈成眯着眼看着孙新的背影转头对弟弟道:“咱家爹爹几十年来纵横山东,他的眼界咱们是晓得的,他哪曾看错了人?先前我又听他们桌上便是祝朝奉也对那孙新赞不绝口,结交一下没坏处。”扈采听的愕然接着便有些感觉妒忌,哽着脖子,语气发酸道:“爹爹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老眼昏花也是有的。” “至于那祝朝奉,呵呵,孙新上赶着要把自家的良种送到独龙岗去种,分给咱扈家庄也就算了,还要给他住家庄也送去几石,有这等的草包哪个不喜欢?借着酒气夸他几句不要钱的好话,这也当得真吗?” 孙新到最上座的桌上又敬了一圈的酒,黄酒不要命的就往嘴里灌,很快便是晕晕乎乎的摆手表示自己要到后屋去一下。 众人都是颇有些身份的人物,自然不会强压着灌酒,几个长辈让孙新赶快下去,还打趣说:“今日是小尉迟大喜之日,可不要把他灌多了,到时候惹得三娘对咱们有意见。” 众人哈哈大笑。 孙新道着歉走出房间,在廊屋下站了不久之后扈太公也走了出来。 扈太公见孙新时发现他正神采奕奕的站在那里,哪里有一分醉意? “你先前跟祝朝奉说要送种子到祝家庄去,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爹爹的庄子之上明年不是也想要种玉米吗?一道种罢。” 扈太公闻言饶有兴致的看着孙新:“你这种子流出去你倒是舍得?” 孙新笑道:“有什么舍不得的,反正藏也藏不住,索性让大家都来种,一来,这玉米现在登州城里人都不知道怎么吃,我今年种了一茬,卖都卖不掉。索性让大家都来种了我这玉米明年收下来还能有些销路。二来这不也是结了个善缘。” 孙新有心要取信于扈太公所以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想要卖人情的想法给说了出来,闻言果然扈太公会心的一笑。 “卖这般大一个人情,你想做什么?” “孩儿想着单只在这十里牌上种地也不算是一件长事” 孙新请扈太公坐下然后才仔仔细细的道:“光是这般招庄客种地开垦虽然庄子也能渐渐发展起来,可若想做出番声势怕不是要十几二十年后了,孩儿看这天下大局以为咱们这山东怕是没那般久的安稳时日。” 他说着话便偷眼去看扈太公的表情,见到扈太公听他说山东局势有变之时丝毫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孙新心中明白扈太公多半也看出了这一点。 第三十九章 恐借粮孙新修集市 “届时山东若是真的乱起来,那些小贼想要劫掠和借粮首选的对象,便是这满山东的地主大户。抢完小地主再抢大地主,如孩儿这般只有几百亩田地的地主,一个不小心都是家破人亡的局面,孩儿只有快速将庄子扩大这一条路可走” 说到这里,孙新见扈太公的眼神也越发凝重,终于说出自己想法:“孩儿接着想在这十里牌外修一个集市。” 孙新早就想过现下他立马要做的就是抢时间尽快把自己发展起来,不求能短时间内发展到和独龙岗、曾头市一样可以独面梁山这等级别的对手的程度,但起码也要让人有一点戒惧之心,不至于像水浒中那些被土匪们欺负得惶惶不可终日的田庄一般是人是狗都能到自己庄子上来打秋风。 此时自己庄子的主要优势就是种子,他的庄子有其他庄子没有的高产良种,这算是资源垄断,可是这个资源总有一天要流失出去。 现在他能把资源利用到最大的方式只有主动推动的向其他庄子教授种植技巧,其实这也算是以技术换取下一步发展的资源。 下一步他在自己的农庄之中建立集市,集市建成后无论是坐地收房屋地税还是就近开展一些针对旅客商贩的生意都会有一笔源源不断的稳定财源,拥有钱财之后自己就可以进一步的营造工事和碉楼,组建壮丁队伍,将自己的农庄变得更加强大。 随着自己农庄的势力增强,来投奔自己的庄客才会越来越多,就像这般慢慢的滚动起来,自己的庄子才能真正的快速发展。 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孙新也早就看清楚了为什么李直和顾富顾甲看不起自己的孙家庄,又为什么独龙岗上的三个庄子每个庄都能有几千庄客? 没有一个农庄是因为所收的田课足够少就能吸引到庄客的! 乱世之中只有足够大、可以提供足够保护的势力才会成为丁口投奔的对象! 独龙岗上那些庄客所看中的不只是独龙岗上那点田地而已,可以保住农庄在乱世之中收成不被劫掠的城墙,那些明晃晃的刀枪和吊桥之上穿着铠甲寻守的壮丁才是那三个庄子最大的吸引力来源! 种地是根本,但自己要发展庄子,也决不可只靠傻乎乎的种地。 扈太公听了这话之后,开口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集市能运营起来吗?” 孙新早就想过这一点,当下他便坐在扈太公身旁,于沙地之上画出了几个州郡的地图,指着中间自己十里牌的这一块地方道: “登州是个海港大城,从金国辽国往来的货物常常要在登州上岸然后运往整个山东。” “而从登州出来往济宁、沂水一带无论是往东去还是往南去都得从十里牌过。十里牌离着登州城,不远也不近半天的步行时间,若是路上时间晚了的人,害怕城门关闭,大可以在十里牌歇脚,等次日天明再到登州城里去。” “之前十里牌一直是片恶林子,周遭没个人烟,自然没人敢在此处设立店家,可如今孙家庄占着这个宝地,这周围也有好几个村子,因为靠着登州城不远不近,所以这些村都没有集市,村民只能到登州城里去赶集。” “如今若是在孙家庄这里设立起一个市集来,如何会没有生意?” 孙新心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依据没说,水浒传之中十里牌上就开着孙新和顾大嫂的一家酒店,便是那样一家荒山野岭中的酒店都可以养活十几个闲汉,可见这地方的人流量真的不少。 翁婿两人说着话时就见远处祝朝奉弓着腰走了过来。 孙新看了扈太公一眼,见扈太公点点头,他知道今天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要祝朝奉帮忙的,当下便站起身来请祝朝奉也凑到这边来。 祝朝奉听了孙新要在十里牌建个集市的想法,点头道:“建个集市倒是不难,如此,我们庄上本就有些毛皮贸易,若是集市建成了那皮货店大可以到孙家集上也开一家。” 闻言,孙新连忙拱手道:“多谢祝伯伯。” 在这北地皮货可是大宗生意,祝朝奉这一个提议基本上就是给孙新送来了一大笔钱,这也是他还孙新送他玉米种子的情。 扈太公也道:“我们扈家庄有木材,可以在这集上开一个打木坊,到时庄子里的木材也不必往登州去了,都停在这边,要往登州运还是往沂水运都方便。” 又是一笔钱到手,孙新连忙拱手。 “翁婿之间,何必如此?”扈太公按下孙新,笑道:“只不过你这集市想要建起来恐怕所需的钱粮不会少。” 这年头想要建集市首先想的其实并不是客流量而是怎么能保证自己的集市不被人抢掠,要知道无论是皮货行还是打木坊,那都是有大批商品储存大笔金银来往的地方,不可能不成为山贼土匪们的眼中肥肉。 而在这平原地带想要保护一个集市,没有任何天险唯一的办法就是建城墙和碉楼,这些东西没有一个是便宜的,比起得天独厚的独龙岗这样的地方可是麻烦太多,这也是为什么孙新说出自己想要见集市的想法之后,扈太公并没有参股意思的原因。 扈太公道:“若是你要建碉楼之时便知会一声,我帮你去寻几个得力的师傅来。” 孙新知道要扈太公出钱帮自己修集市这肯定是痴心妄想,可是扈太公能开口帮他找人,到时候找来的人一定是自己想尽办法也寻不着的建筑人才。 “那便多谢阿爹了。” “我和你祝朝奉伯伯在此处醒醒酒,你先进去吧。” 孙新起身离开,祝朝奉才看向扈太公道:且看他言语哪像个十七八岁少年,年少老成,日后成就怕是在你这泼皮之上。” 扈太公拍着老腿:“我无非一个庄户人家有何成就?但我看这小子在这小辈之中确实有些出挑,比之我家的那两个孩儿似乎都强些个,得了如此有能为的一个好郎君,倒真是我家三娘命数不差了……” “倒是你肚量大,祝彪孩儿的腿被那小子打断了也不发作。” 祝朝奉摇摇头道:“若没这事情我也不会明白祝彪有多乖戾,此子若不受些磨难终究不能成事,一条腿罢了,瘸些个也能能跑,终比将来吃亏送命强。” 第四十章 逗娇娘军户展雄风 和席中最重要的扈太公还有祝朝奉都聊了之后,剩下的人情对于孙新来说也没有多大的意义,无非就是走走过场而已,何况今天晚上还有正事要办,所以后来的酒孙新直接拖出解珍和解宝帮他挡了,而这对解珍解宝来说丝毫不是问题,这俩小子好酒的要命,对此居然颇为欢喜。 等到酒足饭饱,宴席将散,解珍解宝都已经摇摇摆摆,孙新也走出花厅。 在院子里他就碰上了已然喝的大醉的扈采和扈成。 坐地虎扈采这回可真是坐了地,他抱着一株柏树便哇哇吐个不停,扈成在一旁时不时有点丢脸的看看周围好奇走过的众人,拼命的想把他扯起来。 这时两人的仆役不在,坐地虎的身量也颇为不小,所以扈成虽然弄的满身大汗,地上的坐地虎却仿若一尊金刚一般纹丝不动。 孙新见状连忙上去,两人一起将扈采从树下抱了起来扶到旁边的台阶之上坐着顺气。 扈成已然被他折腾的气喘吁吁,逮着已经懵了的扈采一痛数落,而后他才转头对孙新小声的道:“妹夫,听人说你那玉米和花生收成不错,而且都是海外种,咱们山东是没得见。” “大哥,我已然同着爹爹说好了,来年就把玉米种子和花生种子都送一些到独龙岗上去,咱们扈家庄也可以试着种一点。” 扈成虽然因为扈三娘的事情被扈太公数落得不轻,但是毕竟是长子长房,日后还是铁定要接扈家庄的班的,他自知是个守成之主没有过多的开拓心思,于是对于扈家庄田土的本业格外上心。 他此时闻言自然十分高兴,却又忍不住询问: “如此自然是好,听说你那种子一亩地能产好几石粮食是是不是真的” “产量比之其他种子倒也高些,花生种好了一亩地能产四五石,那玉米今年的收成是七石,但种的不当季,若是当季时产量还要高” “七石?” 扈成直接被他给说傻了,要知道他们在扈家庄里面累死累活的种田一亩地能年产两石粮食就已经是很值得夸耀的成绩,而人家一季就能产出七石。 片刻后他缓过神来,“我先把你二哥给扶到马车上去,粮食之事,开春还得多劳烦你。” “那是自然,大哥你们慢些个。” 孙新帮着扶了一把,看两人歪歪扭扭的走远,接下来便也没他的事情,他见着乐大娘子从里屋走出来冲着他斜着眼睛笑,瞬间感觉自己身上的酒气也散了许多,抖抖衣服便向自己的内屋走去。 摸进内屋,孙新就见扈三娘正坐在小桌子前拿着一碗甜粥小口小口的喝着。 显然今天这一场婚事把她饿坏了,呼噜了半天扈三娘终于算是吃了个半饱,呆呆的看了一会儿灯花,然后便坐到了婚床之上,将两只小脚放在床沿上荡呀荡呀的等人。 这一幕看的孙新蠢蠢欲动。 扈三娘一转头也看见了他,这回却没有脸红,而是眼睛一眨一眨的和他四目相对。 孙新走过去坐到了床边,扈三娘笑笑的看他,突然扈三娘凑过头来,蜻蜓点水般的在孙新的脸上亲了一下。 孙新正要动手,这时房门一声响动,就见顾大姐走进房间来,手中端着的则是一盆肉丸子。 看模样,似乎是专门端进来给扈三娘吃的。 看见两人同时坐在床边,顾大姐原本笑着的脸微微垮了一下。 原本蠢蠢欲动的孙新感觉自己的身子凉了,不知为什么这场面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捉到做了什么事情。 “太太,这肉丸子我放这儿了。” “好嘞,顾大姐,你先去吧。” 孙新惊诧的看着扈三娘,心想这才刚刚进门怎么这俩女的就已经互相处好关系了?而且自己这傻媳妇和谁处不好关系不行,非得招上顾大姐? 好在顾大姐转身出门的脚步十分自然,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才终于让他松了一口气。 顾大姐突然在门边转过头来促狭的对孙新道:“庄主你如何一脸的红胭脂呢?” 孙新连忙拿手去擦,瞬间便惹的顾大姐放声大笑,连带身旁的扈三娘也脸红了。 看到自己手上干干净净没有胭脂痕迹孙新才知道被人耍了,而此时顾大姐早已跑了出去。 夜深人静,灯花爆了两下,屋外已然寒气深重,而屋内暖暖的火炉烧着,两个人坐在床边。 孙新笑问:“娘子,洗漱过没有?” “洗过了,夫……夫君洗过了吗?” “我也洗过了。”孙新果断一掀鸳鸯被:“洗了就睡吧。” “我……我怕……” 孙新咳嗽了一声,看着在烛光之下格外美艳的姑娘,突然岔开话题道: “娘子听说你的武艺很好?” “那你对天下的武学一定也有很多见识了?” “就是过去在庄子中找人学过一些,说见识……倒也是有一些的” “这话大了,过去我和哥哥在琼州当军户时学过一些南边军中的武艺,其中颇有一些奇怪的招式,我想娘子你恐怕是不认得。” 扈三娘却是不服:“南边的军户也常来北方驻防的,无论南北军中武艺我多半都见过,有什么奇怪的招式我会不认得?” “娘子你看看,我教你。” “哪有什么招式是躺着起手的……这样吗?”扈三娘有些疑惑。 红烛的灯花又爆了两次,光线渐渐的暗了,一滴嫣红的烛泪低下,整个房屋陷入了黑暗。 清冷的月光洒下来,孙家庄第一次南北武学交流宣告结束。 “这琼州军户的招式如何?” “嗯……嗯……” “可是我觉得我没打过你啊?” “没打过,什么意思?”扈三娘喘着气问。 “武无第二,这样是不行的。” “那……那怎么办?” “再打一场吧!” “啊?” 隔天一大早,孙新还在那儿打着呼噜时扈三娘就起了床。 进门三天大,刚嫁过来的前三天,扈三娘是不用做活的,可是她觉得自己已经嫁人了自然不能再像过去在独龙岗上做扈家三小姐一样事事由着性子来,今天就是自己这孙家庄主母到庄子的第一天,自然要在整个后宅之中留下点好印象。 扈三娘下床之后感觉身子微微的不适,不禁抿着唇瞪了一眼还在床上睡觉的孙新。 她强行让自己的动作恢复正常,走出八步牙床,小声叫外边屋等着的芽儿给她梳头打扮。 “带我出去梳头,别吵着他了。” “小庄主不起来吗?” “他昨日跟人比武了,且歇着呢。” 第四十一章 铁心肠邹润拜师 扈三娘出去后不久孙新也便醒了,他在床上拉伸脊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接着便叹了一声“爽快!” “要不说这是黄金年龄呢。” 年纪轻轻的虽然经过一夜的征战但是之后一觉睡得十分香甜,起床之后孙新只感觉神采奕奕,哪里有一分疲倦之态? 若是扈家庄办席面,来的客人多,说不得要办上好几天的流水席。 但以孙新的名声能请来的客人也就是昨天吃上一餐,昨天吃到大半晚后客人陆续都走了,今天只剩下那些搭彩棚的工匠、做事的厨师、庄里的女人们开始拆棚子的拆棚子拆灶台的拆灶台。 孙新另外开了两桌席面请这些帮工的人和昨天帮忙的庄客吃饭。 扈三娘和孙新两人一起在席面之上陪客。 孙新十分大方,一桌桌的酒敬,酒到杯干,即使是最普通的庄客,也丝毫不拿架子,使得许多来吃席面的人,都暗暗在心中竖大拇指。 而扈三娘一直陪在他身边,要喝酒就喝酒,要说场面话就说场面话,孙新心中不禁也有些感叹,大家闺秀真不是说来玩的,这媳妇儿模样漂亮,在待人接物上也是真拿得出手。 一顿饭一直吃到了傍晚,众人酒足饭饱,该拆彩棚拆灶台的人也已经把活干完了。 乐和把孙新叫到屋里,拿出一份清单把这几天的开销和彩礼钱一一与孙新核对交接。 孙新一看账,这次自己的孙家庄办席面的花费达到了五十多石粮食。 普通人家结亲送的礼也就是两升粮食,大概是一个农民三到五天的收入,算是很重的了。这次自己娶的扈家庄的女儿,所以来的地主们手面上并不难看,几个财主们上门基本就能给上三斗粮,但即便如此客人们送来的彩礼总共也就不到二十石,自己结一次亲亏了三十多石。 孙新在心中感叹这扈家庄的女儿确实是要有点能力才娶得起,如果当时没挣下自己的家业而只凑到了一百石粮食的彩礼钱就结亲,现在这三十石的亏空他和孙立都不知道怎么还。 谢过乐和孙新起身便去给乐和找了些礼物让他带回去,乐和推搡了半天才勉强收下。 送着乐和还有孙立离开的时候,孙新就发现院里还有个人拿着扫把在哼哧哼哧的扫地。 “邹润?”拿着扫把的邹润转身看过来,面带憨厚的笑了笑。 乐和指着远处的邹润道:“这两日这汉子干活可是挺卖力,他是你的庄客? 等把人送走孙新回头找到还在那儿干活的邹润问道:“这几日是怎么了。” “反正庄子里也没什么事,我手脚勤快,自然来帮帮忙,这点活计算不得什么,我很能吃苦的。” “你若是此时不说我便当你真没事了。” “庄主,莫走莫走……孙新哥哥,我想跟你学种地。” 孙新看了邹润一眼,自从邹润回到孙家庄之后就没有主动来找他说过话,孙新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不会差到这种程度,以邹润的性格一定在憋着什么大招,却没想到他最后想出来的招数居然是来找自己拜师。 想了想,孙新有心用好邹渊和邹润两人,至于教邹润种地,邹润要真想学的话能学到的东西可是多的很呢。 他点头道:“行呀。” 邹润没想到孙新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这是他想了好久的事情,自从被孙新请回庄子里来并且毫不介意的接纳之后邹润心里便一直感到自己有些愧疚,这些日子以来邹渊也知道了他和孙新之间的事情,劝了邹润好几次,邹渊告诉他若是下定决心留在庄子里便好好跟着孙新干,以后定能有一番前途。 邹润思来想去,觉得若是自己只是这样留在庄子里难免孙新心中会存芥蒂,要是真想表自己的忠心,还不如下个狠心就跟孙新拜师了。 只不过他比孙新大了好几岁,原本喊孙新做哥哥便觉得对方可能会有意见,此时却没想到自己说起拜师学艺对方居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他开心起来,“师傅,俺这就回去准备拜师的东西。” 孙新笑道:“慢慢准备,也不在这一两日。” 看见这一幕,院子中的其他庄客都颇为愕然。 孙新要往后屋去时站在院墙边的顾大姐突然憋着笑对孙新说道:“邹润可是比你大上五岁呢。 “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顾大姐笑说:“到时候他叫你师傅,那场面俺可是想也不敢想。” “那有什么,你叫他做哥哥他叫我做师傅,到时候我还能长个辈分。” 瞬间顾大姐幸灾乐祸的脸便垮了下来。 婚礼结束,孙新的生活也恢复了正轨。 麦田之上的冬小麦已经全部出苗。 今年孙新开辟了五百亩田地,其中除了六十亩种过花生和玉米的熟地之外,其余的四百多亩都是临时追加出来的,基本上保持在一个人十亩地的耕作强度之上。 这种大面积的工作光靠人力根本无法完成,所以所有的庄客都发现自己若想跟好自己的十亩地,必须要使耕牛。 有些庄客最初感觉自己种十亩地根本忙不过来,所以也曾跟孙新提出佃种更少的土地,孙新没有回答只让他们先好好种地。 今年庄客们都是拿了二两银子的工钱帮忙开垦土地的,明年才正式包田佃种,现在他们都是替孙新打工挣钱的,自然孙新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庄客们开始依照孙新的命令耕田,接着大家便发现出不同来。 以往自家佃种土地无论是种苗、灌溉、肥料还是耕牛全都要自己操心,而孙新的孙家庄上所有这些种田所需要的资源全都已经妥善的分配好了。 灌渠在垄沟之间平均的舒展开,各片田地能打井的地方就打井,不能打井的地方就适当的配上各种储水设施,大家惊讶发现孙新的农庄中五百亩地居然没有一亩地是浇不上水的。 而孙新农庄中的那十几头耕牛则有人统一的专门饲养,庄客们只要按照孙新所说的农时去庄上要牛从来就不存在要不到的情况,甚至庄子之上的种苗、农具等也全都妥善提供。 在孙新的安排之下,似乎孙家庄的一切种植活动都井井有条,没有一分的地力被浪费,而孙家庄的作物也全都长得出奇的好。 孙新依旧什么都没说,但这些常年给人做佃农的庄客们都渐渐感觉到了孙新的厉害。 “佃了一辈子田了,从没有种过这么好种的地。” 第四十二章 冰雪夜孙新明志 腊月,登州终于显现出了雪窝子的威力,初一开始一场大雪就把整个十里牌都盖在了厚厚的积雪之下。 孙新很紧张的到土地上去看了好几次小麦的长势,发现自己带来的三十亩良种冬小麦已经在入冬之前全部分蘖,,而补种上去的那四百多亩本时空冬小麦则有一大半全都没有分蘖,看来只能到春季拔节之前才会迎来分蘖的高峰了。 分蘖就是小麦的苗长出分叉,每个分叉明年都会长出麦穗来。越早分蘖分出来的茎杆在接下来几个月之中,所能积累的养分自然也就越多,未来长出来的麦穗,自然也就更饱满更重。 光是看这个分蘖的比例,孙新就能猜到明年这些本时空的冬小麦和自己带来的良种冬小麦间收成的差异了。 他心里决定今年这些良种冬小麦全部用来留种,哪怕是后代的产量减少一半估计都能比本时空的冬小麦亩产要更高。 随着气温降低冬小麦彻底进入了休眠期,要到来年春天才会反青继续生长,田地上所能做的事情已然很少,于是整个孙家庄也进入了农闲时节。 他从麦田回来又去看了看人参,大雪已经快把土地完全盖住,可是那小棚子之下的人参依旧没有长出芽苗来,孙新挖开土地看了一下,好在那人参并没有死,只不过看来想要出芽也要等到来年春天。 屋外大雪纷飞,孙新踩着碎琼乱玉走回自己的庄院,把自己身上的皮裘脱下来拿给芽儿,走进里屋,一撩门帘便是一股热气铺面,扈三娘坐在炕桌边已经等了许久,见孙新回来,她连忙将酒壶之内温热好的黄酒为他倒上。 “其他的庄客都歇了,你何必每天这般早出晚归的,真不知道都是种地你哪来那么多烦心的事儿。” 孙新笑着上去捏了一下扈三娘嫩嫩的脸蛋。 “每天去种地挣钱还不好吗?” “我就怕你累着。” 孙新回头看了一眼见芽儿没进来,于是贼笑着对扈三娘道:“昨晚上你又不是没见着,我精神足不足你不知道?” “别……芽儿在外边呢!”扈三娘脸红的打了一下孙新的手,终于还是被孙新一带顺势趴进了孙新的怀里。 嫁到十里牌上不到半个月,扈三娘也被迫习惯了孙新这种时不时把她抱在怀里的相处方式。 “我就是见你每天都心事重重的,怕你太忙累坏了自己的身子,现在咱们家里地也有了房也有了,你还那么忙,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呀?” 今年孙新卖花生油挣了三百多两,玉米又收了两百多石,玉米虽然因为大家还没有广泛接受所以只卖出了一点点,但是用来给庄客们发工钱是可以的,大抵也能够当做两百石的粮食使用。扣去建庄子和结亲所用的费用,到年底孙新手上结余下来的存粮还有一百八十石。虽然和扈家庄的存粮数量不可比,但是也足够一百多人坐着吃上一年了。 当扈三娘看到孙新今年一年就存下了这么多粮食之时都是吓了一跳。 何况孙新现在还开着五百多亩土地,以扈三娘的想象土地上的小麦到明年肯定也有五百石粮食入账。 而之后将那些土地佃出去,哪怕田课就只能收到每亩两斗,那也是每年一百石粮食的稳定进账,只要慢慢的存钱慢慢的买地日子只会越过越好,完全不需要这么劳累。 孙新听着雪打窗棂的声音,张口道:“我想要快点把庄子建起来。” “建的比扈家庄还大,比独龙岗还大。” 扈三娘吓了一跳:“扈家庄的土地是孙家庄的十倍不止,哪里是短短时间可以建起来的?” 孙新笑笑:“事在人为嘛。” 他转移话题问道:“娘子呢,明年想干些什么?” 扈三娘从震惊之中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张口就道: “我想……” 话说一半,脸却红了。 扈三娘突然止住话头道:“你快去吃饭吧,天这么晚别人都吃过了。” 孙新看着扈三娘脸红红的模样不明所以。“这丫头话说好好的,没头没尾怎么就跑了?” 摇摇头,坐下来开始吸溜棒子面粥。 出了屋的扈三娘看到刚放好衣服的芽儿,忙把她叫过来说道:“家里带来的那幅送子观音图可放在你那里?” “在箱子里呢,小姐要做什么?” 扈三娘捧着心看了一眼里屋,红着脸小声说道:“挂起来吧,我许个愿。” 第二天早起,孙新和扈三娘一起收拾好礼物便带着解珍解宝一起便往登州而去。 四匹飞马奔驰在雪地之中,孙新突然勒马停下,看着路边的一具尸体就要下马。 “哥哥且慢,这人看起来身强体健的,怎么会死在荒野之中?” 听了解珍的提醒孙新才止住了下马的动作,他刚刚来到这时空不满一年,有些时候确实会忘记一些本主原本应该记住的事情。 大宋确实是有不少的流民,可是在这大冬天这些流民很少会在荒野之中跑来跑去的。 大宋官家往往会在冬天招收大量的土兵,将他们拉去做劳役或者是到边塞上去当炮灰,虽然待遇并没有多好,可是对于将要冻饿而死的流民来说却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眼前这具尸体看起来年龄不过三十岁,身体也颇为健壮,像这样的人应该是招兵的优秀人选,真要是流民的话早就应该进登州城里去了,怎么会还没进登州城就被丢在了路边? 而且这又不是什么兵荒马乱的地界,就是流民也会结伴而行的,同伴死了就这么丢在路边,连收尸都不收,这显然是十分古怪。 解宝到路边捡来了一段枯木,这才和解珍一起上前,两人一起将那尸体挑到正面向上的位置。 那具尸体已经在风雪之中冻了许久,挑过来之后依旧呈现着一种趴伏的状态,不过却是可以看清面孔了,两人凑上去看了一眼后接着便吓得都往后退。 “怎么了?”孙新问道。 解珍看了他一眼,小声道:“发花了。” 往登州城去的一路上,孙新的眉头越皱越紧,只见一路上离登州城越近这路上的路倒就越多。 第四十三章 病尉迟演说生辰纲 四匹马缓缓走进了登州城里,一路上看到的路倒少说有二十几具。 来到登州城前,看到城门上下戒严的样子孙新和扈三娘几人的神色越发凝重。 天花是这年头的常见传染病,在孙新本主的记忆中就曾经经历过几次天花流行的惨状,但是此时此刻自己亲眼所见还是让他觉得触目惊心。 来到防守严密的城门边,就见一群土兵正拦着那些看起来就有疾病的流民不让进城,只把那些个还能妥善行走的流民放进城中去,一群破衣烂衫的穷苦人跪在冰雪中哀求。 向守城几人说明自己的身份,土兵们也是认得孙新的,自然便放了四匹马进去。 孙新见城中的道路非常湿滑,在冰雪天之后大路上都是一片白茫茫的。 这场景往常看上去或许会让孙新觉得有几分意趣,可今天他却明白这是因为城中人恐慌所以连扫雪的人都不出来的缘故。 几人走了好远才看见路边有辆马车缓缓的将一些路倒给收走,不过显然短时间是收不过来的。 进城之后几人就下了马徒步向着孙立的家中走去。 一脚深一脚浅,他们捡着雪比较干的路边走,可饶是如此几人的鞋子还是很快就湿了,孙新看了一眼扈三娘冻的发抖的模样,“上马吧。” “城里大路不让骑马。” “你看这情形还有谁会来管?到时候碰着官差再下来便是了。” 等扈三娘坐到马背之上孙新才牵着马缓缓而行,来到孙立家门前时扈三娘的鞋子还是十分干爽,但看看丈夫脚下的皮靴却早已经湿透,扈三娘心中只是感动。 几人来到孙立家门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孙立的小儿子,一问之下原来是临近年关又闹天花,索性学堂里也停了课。 进门之后将礼物放下,乐大娘子领着扈三娘进去说些体己的话儿,而孙新则和解珍解宝还有孙立一起到堂屋中去说话。 坐下来各自灌了一杯热茶驱散浑身的寒气之后孙新才问:“今年这天花闹的厉害吗?” 孙立摇摇头:“入冬闹瘟疫也是常事,不过今年天气邪性,刚进冬月便天冷的格外快,故而这花也发得格外厉害些。” “但天冷些倒也是好事,大雪封路,来往的客商不行走了,天花传的速度想必不会那么快,我问了一些人,都说咱们登州想是闹不起来。” 孙新点点头,这年头人也是有朴素的传染病知识的,人员流通的越频繁瘟疫传播越快这种事情并不需要后世人来科普他们自己也知道。 既然孙立觉得这天花不会闹成多大的事情,加上孙新想了想水浒里也没有记载这一段瘟疫,想必也就是和孙立所说的应该是一场不大不小的疫病,这种程度的瘟疫在古代是常事,他稍稍放了心。 孙立说道:“你说明年想要将粮食往西边卖的事情,我找人去问了,按说咱们不过是几百石的量,西边的军州总是在存军粮的,你那小麦他们自然收就是咱们那玉米充着杂粮卖去也有买主。” “这场大雪之前其实我已和几个官家商量好了,人物也打点清楚,可惜这月突然通知说有明年官家的官船要走这道路,往河北去的小船要封上一阵,封河之时正赶上收小麦的时节,怕是明年咱们的粮食去不了西边了。” “官船?” 孙立有些神秘的左右看看,凑到三人耳旁道:“说是官船,其实我听说上头载的乃是大名府梁中书给京城中蔡京蔡太师所送的生辰纲。” 一听到孙立的叙述孙新瞬间心中一惊。 孙立还以为孙新不明白,对他解释道:“这大名府留守司衙门的梁中书乃是京城中蔡太师的女婿。能够一路平步青云也是纯靠这太师蔡京的保护。” “梁中书在大名府收刮了好多浮财,每年借着这蔡太师生日之时便会往东京城送去给他贺寿,据说里头装着的可是整整十万两的金珠宝贝。” “我听闻便是没有十万两,一二万两横该也是有的,江湖上不知多少好汉望着劫夺这一笔财宝。” “这梁中书也是知道着自己这一口肥肉十分诱人,所以送的格外谨慎小心,明年说是要专门派了府上一个提辖带着一队兵士压着这宝物而行,大摇大摆的坐官船走官路,比押运朝廷的钱粮还要严整,生怕受人劫了去。” 这话自然引得了孙新心中狂跳,黄泥岗上智取生辰纲几乎是水浒中最重要的名篇之一。 这段故事之中,水浒日后的几关键人物纷纷登场,也是奠定了整个梁山命运的重要转折点。 “这押运生辰纲的提辖可是叫杨志?” 孙立思索一番:“你说的可是江湖上人称青面兽的杨志,五侯杨令公之孙?” “那人也是咱们军中子弟,现今在南边操办殿帅府的公务呢,却没听说过他北上。” “明年押运这生辰纲的该不是他,我听闻多半是个北京大名府的管营提辖,叫做飞天将李虎的。” 孙新皱眉,自己怎么从没有听过这个李虎的名字? 接着他很快反应过来,在水浒之中记载着梁中书让杨志去押运生辰纲时就曾说过他的生辰纲在去年被一伙贼人给夺了去,一直都没有找到下手的人,所以第二年才改了由杨志去押运,而那李虎根本没有出现。 他的心瞬间狂跳。 这是不是杨志押运的那笔生辰纲,而是被夺走的那第一笔生辰纲! “他这生辰纲如此大摇大摆的走官道,不怕被人抢了吗?” “呵呵,谁敢抢他的?那押运生辰纲的飞天将李虎可是天下闻名的硬手,等闲二三十个汉子近不到他身,他手下又带了一排刀甲鲜明的兵士,没个二三百人怕都抢夺不得他的宝贝。” “若一个草寇能带着二三百的人马大摇大摆的穿州过府去抢这财宝,那都该是割据一方扯旗造反了吧?还需抢什么生辰纲呢?” 孙新摇摇头,按照书中所写这笔生辰纲到最后也没被查出是谁抢的。 兄弟四人说了一回闲话,孙新出了屋跟扈三娘他们一起吃过一顿晚饭便匆匆离开登州城。 骑在马上他心事重重。 那可是金珠十万贯,直接奠定了梁山开业基础的钱,自己拿还是不拿? 看了一眼马旁挂着的火铳铁鞭,孙新眼神渐渐坚决,天与不取反受其咎,这钱财我孙新要了! 正当孙新如此想之时,身后听得一阵马蹄声,回头一看却是孙立快马追了过来。 第四十四章 老拳师起团登州府 孙立喘着粗气道:“弟弟且慢,刚得知有个人要你去见一见。” “谁?” “刚刚听闻师父回来了。” 周侗如今年岁已近六十,人生中大部分时间一直在各地为人教授武艺,也当进过许多大人物的幕府之中充作拳馆教师之类的人物。 当年孙立就是周侗到登州教拳之时拉拔在身边学了三个月的,还看出了他手长脚长应该用威猛的短兵器,于是传了他一套双鞭。 而孙新则是后来在孙立的恳求下周侗收做徒弟顺便指导了一个多月,虽然时间短,但是所学颇为深刻,孙新印象中自己身上有六七成的功夫都是这一个多月之中开悟得来。 和其他徒弟还不一样,因为孙新孙立当时在周侗手下学拳都是被发掘于微末,那时节两人家中贫困自然什么束脩都送不起,而周侗宽宏大量的收下两人做徒弟,虽然学的时间只有几个月,但确然是传了两人安身立命的本事,到最后周侗离开登州之时也特意嘱咐过他们不用送束脩。 这代表着孙新孙立是真正的周侗的儿徒弟,按照江湖上的规矩日后周侗若是飞黄腾达那便不必说,但若是周侗有一天没得饭吃,就凭他传艺的恩情,跑到两人家中,两人是要把周侗当做亲生老子一样养老送终的。 天地君亲师周侗来到登州,也就和两人的父母来到登州没什么区别,听到师父回了登州,孙新必须马上准备礼物前来拜见的。 孙新和扈三娘还有解珍解宝连忙打马回去,因为时间太晚怕打扰师父休息,他们先在孙立家住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兄弟两人先去外头办了许多的礼品,之后才带着礼品踩着风雪一起向客店走去。 客店门口门庭若市,周侗在登州授徒两年,的徒子徒孙少说有几十人,毕竟连孙新这样后进的记名弟子都已经将近二十岁了,再加上这些徒子徒孙所带来的孩子家属,这一次周侗来到登州,来看望他的人物,已经将整个客店都挤满了。 孙新来之前也仔细了解过周侗的生平,自己的师父周侗有点类似历史事实和演义小说的集合体,并没有演义中那么传奇。此时空的周侗虽有大侠之名,平时行的也是侠义之事,但是一来碍于此时人的眼界,二来他也只是个仅仅学过武艺没读过多少书的莽汉子,并做不到如同后世传说中那般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虽然周侗的名声也是真的,可平日里也需要靠收徒传艺来养活自己。 两人挤进房间之时,就见周侗正被几个看起来似乎财主模样的人簇拥着,正在看一个小孩的筋骨。 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仍旧是精神健旺,因为走南闯北的原因他的,身子骨比起同样是武人但已经年老的扈太公和祝朝奉也要强不少,肩宽背阔甚至有普通三四十岁汉子的水平。 周侗按按小孩的胳膊又摸摸他的肩胛骨,便满意的点头跟那送孩子来的富豪说着孩子身上的一些好处,言语中尽是夸奖之意。那财主满脸笑容,想是要把孩儿送到周侗门下学些拳脚。 兄弟俩将礼物拿给了服侍的小师弟,老老实实的站在房间边等待。 一个白玉高塔般高大的白脸汉子看见他们便站在远处和他们打招呼。 孙立忙走过去,那白脸汉子便笑道:“你们弟兄俩也来了。” 孙新从记忆之中隐约想起了这人的名字,铁棒栾庭玉,相当阳刚的外号。 又是一个水浒人物。 按照水浒的记载,在几年之后他会到祝家庄上做枪棒教头,而后在梁山三打祝家庄之中大显神威,一锤便将摩云金翅欧鹏打下马来,和梁山上最强战力之一的霹雳火秦明连战二十余回合,最后利用伏兵生擒秦明。 如果不是碰上孙新、孙立的登州军团利用师兄弟的掩护做卧底进了祝家庄,为梁山打开庄门,铁棒栾廷玉主导的祝家庄还真不一定会输给梁山。 孙立走上前笑着道:“师父今天心情倒是不错。” 闻言栾庭玉笑道:“此次登州里有一个大庄主邀请师父到庄上去组保甲团丁,连带着还要招许多的教师,这刚进登州城又有好几个富户闻言来送自家子弟学枪棒,得了好多新收的学生,师父哪有个不高兴的?” 孙立和孙新闻言都点了点头,一问之下,栾廷玉这几年都跟在周侗身旁走南闯北,算是周栋手下再亲不过的弟子了。 孙新心想怪不得后来栾廷玉的本事那么大,看来这几年的杂活没有干亏。 能够给周侗手下跑腿也不是谁都有的殊荣,比如说同样是亲传弟子,周侗当年从登州走时就没有带上孙新和孙立的意思,显然两人的武学悟性比之栾廷玉还是差一些。 周侗送走了几个来延请师傅的官员富豪,这才回到屋里来。 师父果然心情不错,看看已经到来的众徒弟们他叉腰笑着说道:“这房中没有外人,我便说件好事与大家听。”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站在前头的师父。 “我在登州教过的徒弟记名的、入室的、亲传的也有十几人了。尔等虽然武艺各有高低,但也都多少得了些传授,等闲人近不了身是少说的,今日我收了城外王家庄的聘书,说是城外王家庄想建个保甲。” “那王家庄保正再三登门,言辞恳切,再加上这段时间我思索拳理正想到一个将要开悟之处,却总是隔了层纸一般捉摸不透,正是想安顿下来仔细思考,有这样一个地方倒也方便,这两日终于是应了下来。” “我去那王家庄看过,那庄子占地颇广,地形复杂,要的人手也不少。我和那王家庄的王保正已把条件谈好,还要带着五个徒儿前去,每个徒儿都做教师,到那庄上给一年十五两的工钱,吃住也包,每年年节之下还送两套新衣服和三串钱的手面!” 一听周侗这话房中许多徒弟们都议论开来。 一年十五两对于孙立这样有官身的人自然不算多,可对于普通人来说着实不少,足够买下十亩田地了,何况接下来一年时间可以在师父身边日夜请益,自己的武学肯定也能大有渐近。 这些学武的弟子们很多也都只是比旁人厉害些个而已,有好多都只是登州城中的闲汉,若是有机会挣下这么多钱他们自然心动。 年纪大后人便是喜欢这种满堂子弟都对自己尊敬的感觉,见到众人的反应周侗也是心中开心。 他的目光在下边扫视一阵,很快便落到了自己入室的小徒弟孙新的身上。 第四十五章 不受好意,师父冷笑道寒心 周侗指着孙新道:“孙新,你哥哥现在登州当着兵马提辖,也算有一番出息了,他那套鞭法我是看的极好的,独独你手上要生疏许多,我常想提点提点你,这一次你不要贪玩,便跟着我身旁一起到王家庄去做个教头知道了么!” 孙新却犯了难。他明白自己的身手比哥哥孙立要差的许多,孙立之前也多次和他研究过如何改进,可凭孙立的眼界却没有想出他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练的,两人讨论良久都认定这不是一天两天可以研究出来的东西。 而现在这次既然师父发话了,孙新知道若是自己跟在周侗身旁他一定会仔细指点自己,甚至已经想出了一套训练方法弥补自己的不足,有个一年半载自己的功力肯定大增。 可是现在他的庄子刚开张,一切的发展都压在自己身上,他哪有那么多时间跟周侗一起到王家庄里去当教头? 何况他知道自己的天赋也有限,练到最高也比不上孙立的水平,可哪怕是能够和花荣战斗三十回合的祝彪对上自己也就是一枪放倒的命,腿都给他打瘸,时代变了,孙新觉得只为自保的话不如多想想改造火铳的事儿,花上一年去学武对自己来说真不划算。 孙立看孙新一眼就知道弟弟不愿意,他忙对孙新递了个眼色意思是叫他不要当众拆周侗的台。 和一众师兄弟攀谈一阵之后孙新才找个机会来到周侗身边,先是十分坦诚的对周侗表示自己感谢师傅的好意,然后又委婉的告诉周侗自己娶了扈三娘,而今庄子刚刚建立,要忙庄中的农活实在没有办法抽身去王家庄。 听说孙新娶了独龙岗扈家庄的女儿之时周侗一阵惊讶,他明白孙新的意思了,然而他的脸色还是不好看起来。 他冷哼一声:“是以你一辈子就打算在庄子上种点田地?你那鞭法练作这个样子便再也不想精进了吗?” 孙新忙道:“弟子也是想自己把日子先过起来,日后有了出息,弟子还请师父到庄子上享福去呢。” 周侗不满道:“你既看不上老头子这点儿玩意,我还哪有脸去贵庄吃闲饭?至于发财,呵呵,回去问问你家岳父扈太公,要没那对双刀他能建起扈家庄来么?我还没听说哪个人是靠种地就成了一方豪强的!” 周侗就是个要面子的人,刚才他如果没有当着众人指着孙新去王家庄做教头现在孙新解释一番或许还能让师父理解,可既然这话说出来孙新再叫他把这话收回去周侗却只会因孙新拂了他的面子而越发不开心。 孙新明白这话再也说不下去了。他默默的退到墙角,等到周侗让众徒弟离开便也就闷着头和孙立一起走了。 离开登州城后孙新回十里牌歇息了一夜,他便又同着扈三娘一起去独龙岗。 眼看年关将近,独龙岗里头许多家乡在外地的庄客趁着这年下存了些钱粮,多有想着回家过年的。扈家会在每年近年关时给家中的庄客安排一顿席面,扈太公今年特意叫了自己这个新女婿也来庄上吃饭。 孙新刚刚到扈家庄里便被户太公拉进房间里去说话,惹得在外头坐着的扈采暗搓搓对扈成道:“我也是这几日刚走外地回来的,怎的爹爹不见拉着我到房中去絮叨,倒先叫他进去算是怎么回事?” 扈成烦躁道:“你且少说些吧,眼看都要过年了,莫生事端。” 另一边孙新和扈太公进了里,扈太公便问孙新道:“你那庄子之上可是开始修街市了吗?” “几天前已经开始动工了,找了爹爹说的三个工匠,我打算先把碉楼修起来。” “不造围墙先修碉楼?” 孙新拿茶水在桌上画出一个集市街道的样子,然后在街道两头画上两个圈。 “这两个地方建碉楼,上面安排上射击武器,若是有人来抢这条街市,他们在大街的范围走时就都处在射程之内,只要碉楼不被攻下,就没人能抢占街市。” 孙新了解过这年头庄子内修集市的方法之后才知道这年头的庄子中基本是把交易的地方修在庄墙里的,主要目的是保护街面不受抢劫。 可孙新记忆中前世的农村老街并不是这个样子。 前世他出生的村子也是一个清末就有的古村,那村子之中的老集市街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城墙,只是在集市街的两头建了两个碉堡而已。 这两个碉堡一头一尾,只要在这种叫“黑楼”的碉堡上面安排上火枪,任何人到集市街上抢劫,都会身处火枪的射程之中。 这种黑楼是自己前世所在的山东河北一带主要的防御建筑,直到抗日时期都还在使用。 孙新前世村子里那两座半塌的黑楼也是县级的文物保护建筑,黑楼之上满是斑驳的弹孔。 据说当年村民自发组织的保乡团就是靠着这两个黑楼和来抢劫的土匪周旋,激战几日,几百人的土匪在这两个黑楼的阻碍之下吃了好几次亏都没能得手,落下几十条人命之后,附近的土匪好几年都不敢打庄子的主意。 此后周边的村庄还纷纷效仿着修建起黑楼来。 后来是土匪头子投了小日本当伪军拿了迫击炮下村来把民团的人杀了,还把这俩黑楼给炸塌了,之后村子就成为了这些二狗子们任意来去的地方。 既然这种防御设置配合上射程较远的火器,哪怕是面对装备了连发枪的劫匪也能够打退,更别说对付这年头的冷兵器武装。 可听了孙新的话之后,从没见过这种防御方式的扈太公却是皱眉:“这会不会太儿戏了?街市如此之长,碉楼上怕不是要用重箭?一般的射手射重箭不过一百箭就要失了准头,一个碉楼上又能站几个弓弩手?若是敌人来的多了如何应付?” 孙新明白扈太公并不知道自己有火枪这种装备,以冷兵器思维看这种防御就肯定感觉很不靠谱,不过他不想这么快暴露自己的装备优势,于是道手上并没有那么多资金,暂且只能修起这两个碉楼以后他有了钱再慢慢修围墙,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情。 扈太公这才点头表示赞同。 第四十六章 急寻牛痘,村医回忆知因由 孙新和扈太公两人商量完事情扈太公便把孙新叫到了自己的桌子上和众人一起吃饭。 这桌坐着的都是本庄的庄头和一些大管事,明年扈家庄还能不能稳定运营都得看这些人回去之后能不能回来。 吃着饭时孙新就见其中有几个人神色不对,他也不好多问,吃着吃着其中一个四十多的管事直接哭了出来。 扈成在孙新耳边解释:“他爹前两日刚走,今天才刚收到消息要回去时便是见不着最后一面了。” 孙新小声询问道:“可是发了花。” 扈成点头道:“他们那村子之中发花的人甚是多。” 孙新又听扈成说:“今年这场天花是在莱州发出来的,咱们登州这儿没什么声响,可是越往莱州,沂水一带去,这发花的人就越是多,据说莱州城外许多村子都已经走了好些人了。” 听到这话孙新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咱们庄子里有多少人是那一带的。” 扈成说道:“莱州城里的不多,但是沂水的确实不少。” 他说完就听扈太公咳嗽一声,抬头对众管事道:“今年年假便放久些个,等到过了十五再来庄上吃饭,你们都回去好好的料理家中之事,若是家里有人老了的,临走时还从账上拿上一斗谷子也算是庄上的一个意思。 众人全都道谢。 孙新找扈成问道:“祝家庄上也有许多人是沂州涞水一带的吗” 扈成点头:“那是自然,这两庄上的许多庄客佃户当时都是一道来的,干了几十年了,多为同乡。” 孙新暗暗惊讶。 自从得知了梁中书明年要转运生辰纲的消息孙新就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水浒的时间发展,他怎么算最多离着梁山三打祝家庄也就是三四年的时间了,可是现在祝朝奉还有扈太公两人虽然身体有些疾病但依旧精神灼灼,看这样子他们领导两个庄子的时间应该还有个十几年。 可为什么到梁山攻打祝家庄之时无论是祝家还是扈家全都是青年一代的人物挑大梁,而祝朝奉和扈太公虽然在书中出现过名字,却几乎一言不发,就好像两个木偶人一样。 此时听到这场天花孙新总算觉得自己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果就是因为这一场天花使得两个庄子的老一辈人物全都失去了原本的领导地位,那这事情可就太大了。 三庄之中李家庄的扑天雕李应此时才刚刚四十多岁,身体最为健硕,很可能扛过了这一场疫病,这也是为什么三个庄子里只有李家庄不是由年轻人来当任领导的原因。 扈太公和祝朝奉这两人的能力绝对远远超过祝氏三杰和飞天虎扈成! 只看祝朝奉在儿子祝彪被打断腿之后仍旧能大度地接纳自己,孙新就知道他是个能够为了大局极其有度量之人。 由他领导的祝家庄绝不会像原书之中一样在梁山当面之时依旧是傲气逼人得罪另外两庄,也不会明目张胆的打出要平灭梁山的口号,更不会傻到主动去捉拿杨雄石迁给梁山出兵的口实。 而扈家庄的扈太公也不是像扈成一样的笨蛋,只因为扈三娘被抓就会把全庄都拿去投靠梁山。 到时两个庄子在这两个老英雄的领导之下,李应想要私通梁山贼寇也得掂量掂量。 加上孙新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如果想要利用扈家庄发展十里牌,跟眼界开阔的扈太公交易肯定比跟老实巴交的扈成谈要方便许多。 当晚孙新就连夜回了十里牌,第二天一早孙新也没跟扈三娘说自己要做什么,骑上马便来到牛马市。 孙新一进牛马市就叫来那个当年他第一次买牛时找的中人。秋天时孙新在牛马市里又买了十几头牛,都是找这中人牵线的,一下把这中人喂的肥了,以至于他一见孙新来到便满脸堆笑。 “官人又来买牛么?这几日集市里生意不好,许多牛都囤在这里,官人要选时尽有的挑呢。” “你们这儿有没有发了花的牛?” 一听这话那中人的脸色马上变了,头摇的如同波浪鼓一般,“哪有发花的牛还会往牛马市里送的?” “我就要买这种牛,若是能找到的时候我多给你二两银子的牙钱。” 中人惊讶的看了孙新一眼,确定他没在开玩笑之后才细细思索,然后小声对孙新道:“官人跟我来。” 孙新跟着那中人一起七拐八弯的来到牛马市角落的一个牛棚,就见牛棚外面坐着一个无精打采的农夫,棚中有一头牛被拴在那儿。 那中人根本连牛棚都不愿意进,只是远远的指着那棚子道:“官人你去看看是要这样的牛么?这母牛是他自家牵来卖的,放在棚子里好几天了不敢往市上赶。” 孙新走到近处瞧了一眼,只见那母牛乳房上长满了天花一般的痘痘,心中就惊喜起来。 果然就像他猜想的一样,牛痘也是牛群间常见的传染病,这年头也该会有得了牛痘的牛。 那农夫见两人只对着自己这头母牛指指点点却一下紧张起来,他生怕两人是要去报官说他这里有病牛,连忙将身子拦在了孙兴的面前道:“这牛我不卖的,我马上就要赶回去。” 孙新道:“我不是衙门里的人,也没有要抢你的牛,老哥你且把手臂给我看看。” 孙新身旁的中人也劝说:“这位是个大庄主,何必骗你一头牛?” 那农夫才将信将疑的伸出自己的双手,给孙新瞧。 一撸起袖子两人就见那农夫的手臂之上结了斑斑点点的痂,中人只看一眼便吓得连连退后,惊恐道:“这人发花了!” 孙新心里却总算放心。 虽然前世没有接触过天花患者,可是在教科书上看到过的天花患者的照片和各种患病症状孙新还是记得清楚的,眼前这位农夫的手上明显是感染过牛痘康复以后遗留下的疤痕,而眼前的母牛又出现了牛痘的症状。 两相结合孙新基本可以肯定眼前这头母牛就是自己想要寻找的牛痘病毒携带牛了。 种牛痘的致死率很低,感染症状也很轻微,虽然现在看这农夫手上都是痘印,但没几个月就会消去。 孙新对中人笑道:“你看他如此健康,像是正在发花的模样么?” 他又对那农夫道:“你的这头牛我买了。” 那农夫本来还以为这头牛要砸在手上了,听到孙新愿意将这头母牛买走喜出望外,哪里还还什么价钱,三两银子便答应帮孙新把牛赶到十里牌去。 孙新又付了牙钱,骑马跟着那农夫赶牛回家,在路上他想到自己一出来就找到了得了牛痘的病牛,心里也是直道侥幸。 第四十七章 小尉迟冒险试种痘 孙新回到孙家庄便叫庄里面看牛的把式把牛赶去单独的棚子养育,那老把式看了一眼那母牛的乳房吓得连忙对孙新说:“庄主这牛可收不得,这是头病牛。” 孙新一问才知道这年头的人虽然见过牛痘,可是因为牛痘的症状不重所以几乎没人重视,偏偏这几天登州天花闹的厉害,所以大家看见有牛痘症状的病牛也都杯弓蛇影起来。 孙新叫把式不用怕,只把牛赶回棚里去。 下午他自己跑到了牛棚里,拿了一根竹签将那头母牛乳房上的痘痘挤破,将其中的组织液浸润了一块棉花之后,又用小刀划破自己胳膊上的皮肤,便把那棉花按在了自己的皮肤之上。 这种接种方式自然十分危险,可在这环境之下孙新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种好痘后孙新吩咐牛倌把那头母牛好好养起来,又找了间空屋住进去,嘱咐扈三娘这两天不要进屋看他,只把食物和水放在屋门口。 扈三娘问他怎么了,孙新却闭口不严进了屋就把门反锁。 扈三娘在屋外敲了好久孙新都没理,只得讪讪的把晚饭留在门外。 半夜时分孙新便感觉自己的身子一阵阵的发凉,到了下半夜孙新就很确定自己已经发起烧来。 这一场高烧来的极快,第二天高热都没有退下去,比孙新印象里种植牛痘后的症状要严重一些。 孙新不禁担心是不是自己种错了痘。 牛也是可以感染人类的天花病毒的,万一这头牛感染的不是牛痘而是人类患病的天花的话,那刚才自己可是把一堆天花病毒直接接种到身体里去了。 孙新很快意识到这种想法不能在脑子里多转,要不然整个人都得崩溃。 他索性便闷头继续睡觉,到第二天傍晚一觉醒来孙新才发现自己的高烧已经退了,除了身体虚弱一些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问题。 他见自己手上也出了一些细密的如同天花症状一般的痘印,只不过远没有那些城中的天花患者一般触目惊心,只是细细的一层仿佛鸡皮疙瘩一样。 孙新不放心的又在房间里独自呆了一天,到第三天下午,孙新发现自己已经全然和常人无异终于放心 他还没有准备好出门,可这时外面却已传来扈三娘的声音:“三天了,你话也不说,究竟在做什么?” “再不理我么?” 扈三娘语带委屈道:“我砸门了!” 听着妻子砰砰砰的开始砸门,孙新连忙把门打开,扈三娘看见胡子拉碴的孙新瞬间泪崩,抱着他就是大哭,把身后站着的解珍解宝等人看的颇不好意思。 孙新耸耸鼻子,他在这房间里头已经待了三天,三天里因为害怕会将病毒泄露出去,所以连排泄物都没有敢往外送,一个大桶臭烘烘的就摆在房间里头。 前两天烧的七荤八素他也没注意,这时嗅觉恢复后他才觉得房间里头的气味十分难闻。 孙新笑道:“咱们出去吧。” 扈三娘听到个去字,紧张的抓着他手臂道:“去,你又要去哪里?” 孙新哭笑不得,一番解释才带着扈三娘离开房间。 出屋沐浴更衣,吃了些东西,晚上他才对扈三娘说了自己这几天实验种痘的事情。 听说孙新把牛痘病毒接种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扈三娘脸都吓白了。 此时人早是知道天花这东西只要靠近就会染病,而孙新居然直接把牛痘中的脓液抠下来往伤口上抹。 扈三娘忙掀起孙新的衣袖看他的胳膊,见到孙新手上的痘印真的开始结痂,确实不怎么吓人之后才稍稍放了心。 接着就生气的指责孙新做这种事怎么不为她想想,数落了他半天。 一整晚她在孙新身边几乎没睡着,隔一阵就要爬起来看看孙新有没有发烧。到第二天一早,孙新真的安然无恙这才放心。 早起他对扈三娘说自己想给全庄的人都接种牛痘,还要到独龙岗上去给扈太公接种,扈三娘闻言却是有些犹豫道:“你要种就给我种得了。” “怎么?” “我是不怕,可外人怕是没人敢种的。” 孙新已经三天没有打理田庄上的事情,吃过早饭他便出去看田地中的情况。 看田的时候邹润一直跟在他身边,两人在田间忙了半个时辰,邹润突然小声的询问孙新:“师父你是不是把那发花母牛的都种到自己身上去了?” 孙新点头便见邹润脸露出有些害怕的样子。 孙新心里叹了一口气,果然扈三娘说的没错,种牛痘想要在这时代推广起来本身就是一件颇有接受难度的事情,更何况庄里面的人都是看过那病牛的样子的,自然心理更加抵触。 孙新思索一番,将庄上种田的事情吩咐下去之后,下午他匆匆忙忙又骑上马去往了登州城,直接来到了王正的家里。 进门之后见王正正在花厅之上写字,孙新心想这位平时也是够闲的,这才不到午饭时间,自己的哥哥这时还在教场上班呢他一个掌管全州刑名文书的六案孔目居然这么早就回家了,果然是领导女婿的待遇。 见孙新到来,王正惊喜道:“你今日怎么来了?” “这不年底了,我又做了一坛药酒给王哥哥送来。” 王正高兴的将酒坛接过来笑道:“我正想到十里牌上去讨呢,要说合这药酒还是孙新老弟你做的最好,满山东找不出第二个有你这般手艺的。” 王正叫人撤了纸笔和孙新聊天。 “孙新老弟,听闻你在十里牌外的那个田地经营的不错呀,不到一年便把田庄给开起来了。” 孙新笑道:“小弟刚刚结了亲,娘子家是个有财势的,俺也怕是亏待了人家,故而于经营上格外卖力一些。” 王正喝了口茶点头道:“那十里牌紧挨着登云山,想必老弟选那地方种地也是为了便于上山采药吧?” 孙新完全没有这个想法,不过既然王正如此说他自然顺杆而上,笑道:“正如哥哥所说,我常到山上去弄一些药物来合药,倒是方便?” 王正闻言好奇问道:“如此说这几日又得了什么新药?” 第四十八章 三管事惊魂走莱州 孙新道:“这两日我复原了一味古方,是专门用来治天花的。” 今年的天花不大不小,但也成为满登州城这一阵子来最大的热点,一听这话王正自然来了兴趣:“真的?” 孙新直接把衣袖撸起,给王正看自己的手臂。 “想必哥哥也知道这天花乃是发了一次便一生不会再发的了,哥哥且看我的手上是不是发过花的样子?” 王正仔细看着孙新的手臂,点点头道:“果然是得过天花的,老弟幸运呀,过了这次鬼门关一生便不用再怕天花了。” 他又仔细瞧了一阵道:“不过你这花看起来是新发不久,而且模样也不如其他发过天花之人那般吓人,若是不说时倒是丝毫也看不出。” 孙新笑道:“哥哥果然慧眼,正说道这方子的妙处。我这方子专门就是用药让人感染一场不严重的天花,而后便再也不会染疫的,这便是古书所说的治于未病。” 王正闻言只感新奇,连忙询问做法。 孙新知道王正没有免疫学尝试,更不可能听懂牛痘和人痘有同样的免疫蛋白这种解释,于是把阴阳五行、脏相气理、子午流注什么的扯了一通。 他能言善辩,中医理论更比王正这种半吊子精神得多,一番解释听得王正目眩神摇,连连点头表示佩服。 王正想了一会儿对孙新道:“不知孙新老弟手上可有多的痘种,我家有几个下人正要往莱州去,听得那儿天花闹的急,正好先让他们种上,也防备着把病传了回来。” 孙新想这王正可真够损的,自己不敢试药,先让下人来试。 不过这样也好,让种了牛痘的人往暴发天花的地方去也正好能看出牛痘的效果。 王正把三个管事叫上堂来,请孙新为他们种痘。 涂抹法接种并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器械,孙新便拿了一把小刀用高温消过毒,便拿出怀中早就准备好碾成粉末保存的干制痘种帮三人接种了。 王正看过孙新接种的全过程,又叫人拿了药酒的钱,礼貌送孙新离开之后,他连忙叫人把那三个人送到自己宅子的偏院之中去,不许他们和外人接触。 傍晚时分,王正的妻子王陈氏回了家,奇怪的问王正道:“你怎么把王福三个叫到偏院去了?” 王正道:“我刚给他们用了孙新老弟的新药,说是能防天花的,那过程看着吓人,我怕会传了别人。” “还有这种药?” 王正笑道:“我瞧着也不像是能成的,不过是三个下人罢了,若是这药成了自然是好,若没用时,明天回莱州老家办事也要叫他们三个去,给他们三人用了药也让他们做事之时心中能安心一些。” 王陈氏撇撇嘴:“这三个管事我用的且还顺手呢,你可不要把他们给治死了。” “孙新老弟医理精深,制出的药物大不了没用,怎么能治死了?” 孙新赶着关城门的时间出了登州城,他回到家正赶上晚饭。 扈三娘有些担忧的说道:“今天独龙岗上传来信,不光是莱州沂水,就是郓城县也闹起天花来了,我想着把爹娘和两位哥哥先接到咱们庄子上来住,可行么?” 孙新喝着棒子面粥道:“这也是你的家,老人当然是该接过来了,这事我怎会有意见。” 扈三娘开心道:“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 想着她又有些担心的说:“不过你可别跟他们说什么种痘的事情,非得把他们吓着不可。” 孙新皱眉头道:“怎么,你也不相信我吗?” 扈三娘咬着嘴唇看了孙新良久才点点头说道:“我什么都信你。” 孙新暗暗苦笑,合着只是信自己这个人,对自己的牛痘还是不信。 第二天一早孙新对全庄宣布了庄客都可以到他这里来接种牛痘,说的时候便见众人交头接耳,接下来一整天庄上根本没有一个人想来他这儿接种。 孙新早有心理准备并不惊讶,可是庄中人都很紧张,似乎都觉得这事会让孙新感到很没面子,所以一天里庄客们见到孙新之时都绕着路走,生怕自己的庄主突然会抓着他们要他们种痘。 傍晚时孙新在庄院门口碰到顾大姐问他:“你那种痘是真的吗?” 孙新点头:“自然是真的。” 顾大姐思索一番道:“你若是怕没面子便先给我种吧,我想着你既然种了没死,我也不至于倒霉被你划一刀便死了。” 孙新哭笑不得,到今天只有两个人告诉他愿意让他帮自己种豆,一个扈三娘,一个顾大姐,不过显然两人都不是出于对自己医术的信任。 晚上,扈三娘把晚饭端到孙新的面前,在炕桌的另一头坐下开口道:“你若是真担心的话,不如便强让庄里人都来种这痘吧,反正也是好意。” 孙新摇头道:“若是如此我怕庄上人都得被吓跑了,不急,且先等一阵。” “今天都没人种,再接下去我看……” 孙新却还是摇摇头道:“且等等。” 两天后,扈家庄上人陆陆续续来到十里牌,而登州城里的这场天花也越发严重了。 王正家里,王正和王陈氏两人待在家中不敢出门。 几天之前他们还没有这么害怕,但是这两天莱州沂水一带的消息渐渐传回来,他们这才得知莱州那一带已经闹得十分厉害,这两日登州城里也病死几十人了,街头巷尾都是办丧事的。 王陈氏担忧的说道:“谁知这天花几天之内便闹的这般严重,现在便是我爹还有弟弟都是忧心忡忡的。” 王正叹气道:“多事之秋,还是少出门吧。” “便是少出门也不保管就能安然无恙。” 正在这时一个小厮跑进门来道:“老爷、夫人,王福他们从莱州办了货回来了。” 王陈氏惊道:“回来了?别是染病回来吧?” 王正连忙问:“王福他们回来了几个人。” “四个都病了回不来,只三个管事回了。” 王陈氏吓了一跳说:“这病果然厉害,七个人病倒了四个。” 王震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疑惑的问小厮道::“只有三个管事?” “怎么了?”王陈氏问道。 “这不就是让孙新老弟种了花的那三个管事吗?” 王陈氏也反应过来,连忙问:“这三个管事可有什么异常?” 那小厮摇摇头,“三位管事看模样都挺健康,跪在府门口哭呢。” 王正道:“他们哭什么?” “他们说去莱州的一路上好些客商都染了病,道上旅店里死者枕籍,就像地狱一般,偏偏他们三个一路上安然无恙,身边人都病倒了他们也没事。” “三人说这都是老爷找孙新给他们种了痘的缘故,生死线上走了这一遭,他们在跪哭老爷的恩德呢!” 第四十九章 天花蔓延!两兄弟嘲笑孙庄主 闻言王正夫妻都震惊了。 他们原本对于孙新所研究出来的那什么治天花的法子并不抱有什的希望,可是现在这一队去了七个人四个人得天花被撇在了莱州,只有三人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而且正好就是孙新给种了痘的三个人! 王正惊讶:“难道说孙新那个治天花的法子真有这么厉害?快,带我去看看……” 十里牌外,孙家庄,因为扈家庄来躲瘟疫的人涌入,一下把庄子挤的满满当当。 一间小屋中,一个小孩抱着扈采的腿撒娇道:“爹爹,咱们什么时候能回扈家庄去啊?这庄子如此小,一点也不好玩。” “去去去,那边玩去,爹爹说事呢。” 扈采不耐烦的看着仆人把自己的小儿子哄走才一脸郁闷的对扈成说道:“今年这瘟疫闹得简直邪性,听说莱州沂水运城一带都有不少人染了花了,咱们躲在这时里牌又能躲多久,过不了几日我怕登州也得传上这天花来。” 扈成怒道:“莫要乌鸦嘴……能躲一日算一日吧。你看爹爹那身子,若是染了天花……” 扈采说道:“这儿逼仄窄小,我早就待的厌烦了,那孙新也是,这么大个庄子里头什么也没有,他成天不是在田地之上便是在牛棚之中摆弄他那头牛,倒比庄客还累,哪有这样的庄主?” “他也是想研究个法子出来么,你也小声些。” 扈采嘲笑道:“我听他不过是小时在军中学过几天军医罢了,也就配点金疮药的本事,还真当自己是什么神医了?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让自己得上病,还说这能治天花,这不是做痴么。” “什么做痴?”这时一声苍老的声音传来两人都吓了一跳。 两人转头便见到一脸怒容的扈太公和站在他身旁的扈三娘与孙新不知何时走进来,瞬间吓得脸都白了。 扈太公见他们在背后说姑爷的坏话还正被姑爷和女儿听到,只觉十分丢脸,他气得身子发抖,怒道:“你们在人家庄上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这般说人家闲话,这可是我教你们的为人处事?” 闻言扈成连忙低头不语,扈采脸色一红之后却是嘴硬的道:“我也没说错呀。” 扈采十分嫉妒孙新在短短时间里就建成了自己的庄子,而且经常听孙新被扈太公和扈陈氏夸奖再拿来和自己比较,他心里对孙新早就看不惯了。 他一指孙新道:“妹夫你天天闲的没事去抠那牛身上的痘说可以防天花,这是从没听过的事情,不是痴是什么?” 又对扈三娘道:“妹妹也不是我多口舌,你做妻子的也不知道劝劝你家相公?说出去不怕被人笑吗?” 见孙新没有回答,扈采心中只觉得自己一定是说到了孙新的痛处,当下脸带十分嘲讽的对孙新道: “也不要怪哥哥说你好高骛远,我也不知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个种牛痘的法子,但你想想但凡是这法子要有用的话,岂不是早有人用了?” “你把那牛身上的天花取下来种到人身上,这事情想想便多恶心人,哪有人可能这样做的?” 扈采一番话说完,见孙新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新中只觉得孙新是心中理亏所以退缩了,不禁自得。 要你平日那么猖狂,现在还不是被我压在脚下? 他忍不住大咧咧用训人的口吻道:“你呀,天天这般折腾,好不容易挣下的这点家业总有一天也要被你败掉的,到时候我家三娘又谁去养?” 这话说的就实在太难听了,跟诅咒一样。孙新没有说话,但她身前的扈三娘却已经忍不了了。 扈三娘上前一步拦在相公面前,叉着腰对扈采道:“二哥你这说的什么话?” “难道我说的还有错吗?” “呵呵,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家相公短短时间便有了自己的庄子,所以才刻意挑着这事情来讥讽他的吧!” 坐地虎扈采瞬间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你说什么?” 扈三娘冷笑道:“我说你事事都不如我家相公,所以嫉妒他。” “你……我有什么好嫉妒他的?” “你出生在咱们扈家庄,手握多少田产,可你可曾种出跟我相公一样一亩地七斗的粮食,别说七斗就是一亩地三斗的花生你也种不出!” 扈采气愤道:“那他是凭借海外的种子,你要但凡把那种子给我……” “怎么我相公就能弄到种子,你却弄不到呢?而且就算给你那种子,你又能跟我的相公比?” “不到一年前我相公还只是登州城里一个普通的军户,拿着一把锄头带着两个弟兄到这十里牌外来开荒,短短一年过去,他现在手下已经有了五十个庄客,五百多亩好田,土地上都种满了麦苗,挣下了偌大的家业。若是给你同样的条件,你能一年之内经营出这样一个孙家庄来吗?” “我……” 扈三娘双手叉腰,牙尖嘴利的根本不饶人。 扈采说她可以但是说孙新的不好简直就是触到了她的逆鳞一般,她偏要为孙新出这个气。 她又道:“我家相公在南边学的配药的手艺,他配一坛药酒,就能到登州城里卖上五十两银子,还是供不应求,你有这本事吗?” “我家相公在田地之上班班事情都来得,无论是什么田亩之事,他都比最厉害的老农还要精通,这手艺你又有没有?” 以前大家没这般想过,当扈三娘细数出孙新这一年来的成就之后在场众人也都惊讶于短短一年之间居然做到孙新这般的成绩,心里对孙新这个姑爷也是刮目相看。 而扈采则是被说的脸上阵红阵白,事实当面哪怕他再不要脸也没脸说自己能做的比孙新更强。 可是他还是不服气道:“呵呵,我再没本事也不至于傻到,去割牛身上的天花给人接种,还说什么可以防治天花疾病。” “你看看现在十里牌上下,哪个不笑他?” “你!”扈三娘气的嫩脸上都发起红来。 扈太公也看不下去了,对扈采道:“你个小畜生住口!” 他正要劝扈采不要太不给孙新留面子,突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一个庄客急忙跑进来。 孙新问他道:“出什么事了?” 庄客道:“登州城里来了几辆漂亮马车,说是专门要找庄主的。” 第五十章 无人种痘?陈家人齐上十里牌 听到庄客的话孙新一愣,接着便是喜上眉梢,总算来了!他不禁又看看扈采,心想却是来的时间偏生这般的巧。 孙新毫不在意扈采的挑衅,拍拍扈三娘的肩对她笑道:“走吧,咱们一起去。”又对扈成扈采还有扈太公说道:“一起去看看,该是有贵客到了。” 几人一头雾水的跟着孙新走出庄院来,便见孙家庄的场院之上此时已经停了三辆漂亮的清油马车。 一个面容清秀的中年男子从马车上一下跳下来。 扈太公一见到那男子便喜道: “这不是王孔目吗?你怎么到我家女婿的庄上来了?” 王正作为登州城里有名的官二代,扈太公虽然不身处登州但是自然也认得。 王正凭借着陈老通判这个岳父在登州城里地位超然,哪怕扈太公对于这些官员都可以不假辞色,可是也没有必要去得罪这么一位可以给他穿小鞋的吏员。 王正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道:“差点忘了,这孙新原是你扈庄主的女婿,瞧我,早该想起来的。” 一听扈太公介绍,扈成和扈采也是十分惊诧,孙新不是仅仅种地厉害吗?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居然能跟登州城里的官员也攀上关系了。 扈成连忙上去要和王正寒暄,这时就见王正看都没看他,十分热情的走向孙新,跟他大礼拜了一拜道:“孙新老弟,这次哥哥可有事情求你来了。” 孙新十分自然的拱手回礼:“哥哥哪里话说?有什么事情哥哥但凡吩咐一声,小弟哪有不去做的?” 这一番客套引得在场的扈家人全都惊得张大嘴巴,这王正有名的是登州城里一个难缠的主儿,就是平日里碰见扈太公也无非是微微拱手作礼就过去了,脸上丝毫不带尊敬之色,可怎么他在孙新面前居然会如此的彬彬有礼? “哎呀,还不是为了跟孙新老弟求那牛痘么!我家三个管事自打种了那牛痘之后,果真就像老弟说的一般有了那什么免疫力,这几日去往莱州办货,跟他们同行的仆役全都染了病,那三个管事却是安然无恙,有如此神药,老弟可要多给我留些呀!” 听到王正的话原本还在好奇他为什么今天如此对孙新礼遇的众人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孙新连忙笑道:“只消王哥哥说一声我便没有药了也会从别处给哥哥匀出一点来。” 王正喜笑颜开,“那太好了,今天我是专门带了家人一道来弟弟你府上种痘的!” 他说话时身后的两辆马车车帘打开,就见一个模样跋扈的胖子搀扶着一个年老的富翁走下车子。 看见两人时扈太公都吃了一惊:“老陈通判!小陈统治!” 孙新早就了解过王正的家世,得知来人是王正的岳父老陈通判和妻弟陈统治,他也是吃了一惊。 陈通判对孙新笑道:“孙小郎君,听说你庄上有防天花的神药,我们专程求药来了。” 孙新这听人家连价钱都不问的语气,又看了一眼后面几辆清油小车上下来的孩童和女眷,他忙对陈通判道:“请几位到暖厅去坐吧。” 跟着几人进屋,王正在陈家人面前一改平时高高在上的模样,跑前跑后,比之陈家的小厮还要巴结,而小陈都统治则是对王正满脸不屑,倒是对孙新这个医生颇为尊敬,再三请求孙新要把他爹照顾的好点。 王正平日里不受陈家人喜欢,今天说出种痘之事却一下引起陈家人兴趣,自然要殷勤伺候。 他也悄悄拉着孙新道:“今日弟弟可要帮衬着我些。” 孙新自然会做人,拍拍他的肩笑道:“哥哥放心。” 种痘的过程哪怕在孙新尽量高标准的操作下也非常快,不到半个时辰陈家的十几口人就都种好了牛痘。 孙新细细嘱咐众人回去要注意保温,发烧期间一定不能洗澡,又根据每个人的身体状况开了一些补养的方子,陈家人见孙新虽然年纪轻轻行事却颇有尺度,医理上更是十分精通,对孙新的印象都十分之好。 送陈家人到车边时陈统治才问了一声价钱。 孙新忙道:“小子不忍见天花肆虐这才制出了牛痘,如若多收钱,必有穷苦人因为无钱所以不舍得种痘,但若一文不取,又怕天下医者无法取利,反而不愿推广牛痘。是以我决定种一次痘收取十文钱,相当于普通人家一日所得。今日种痘十八次,便取一串零八十个大钱。” 闻言陈统治和陈通判都是一愣,接着两人都露出惊讶表情,便是扈家人也都吃惊。 陈通判满眼欣赏的道:“小郎君真有济世胸怀,如此若是牛痘有效,我定为郎君在这三州两郡大为扬名。” 孙新道:“多谢老通判,不过若是牛痘有效,我想请老通判为我请书州郡,让城里安济坊的医生都学用种植牛痘之法,如此才是真正的惠及天下。” 陈通判道:“那是自然。” 陈家一行人离开,孙家庄里这才炸开了锅。 扈太公惊喜的追问孙新如何认识的陈通判。 陈通判是在登州一地经营了十几年的实权州官,陈家更是在登州上下盘根错节,孙新的医术居然受陈家重视,怎能不让大家刮目相看? 然而孙新的回答却十分简单,只是他越是如此家中人便越发觉得孙新高深莫测。 之前王正为讨好孙新帮他种痘,特意在全家面前好好夸耀了一番牛痘的效果。 再加上连陈通判都来种痘,大家终于都觉得这牛痘或许真有效果,最起码不会种死了吧。 下午扈成就不好意思的询问孙新能不能给扈太公种痘,旁敲侧击的说他们年轻人还好,就是怕老人得病。 孙新忙表示说只要想种痘的自己都能种,对于孙家庄和扈家庄的人自己也是分文不取。 闻言扈成喜上眉梢,而扈采则早没脸在外面呆了,上午就默默溜回了自己的小房间去。 经历了这件事情,孙家庄里的人终于也对种痘不再恐惧,傍晚开始便有庄客找到孙新请求种痘。 今天之前大家都不想种,可这时一开始种痘大家又纷纷担心抢不到,第二天一早众庄客居然争抢起来,扈成那里也找来询问孙新能不能到扈家庄上去帮忙种痘。 孙新一看这样不行,找到扈成提出让大家领号排队,又分派了庄中一些保温效果好的房子作为留置观察区,让所有种痘的人都移动到观察区居住,统一做些清淡的饮食、备上一些退烧和补养的汤药,等他们安全退烧了再离开。 在这样的安排之下,孙家庄和扈家庄的人都分批有序接种了牛痘,几天之后,更是有不少从陈家得知消息的人来到十里牌请求种痘。 第五十一章 小尉迟种痘抗天花 种牛痘这件事孙新一口气就忙了十几天,把登州城和十里牌这里需要种豆的人全部种植好牛痘之后,孙新又应扈太公的要求来到了独龙岗给三庄愿意接种的人也接种了牛痘,有一些不愿意接种的他也没有办法。 等到二十天后无论是登州城还是独龙岗上想要接种牛痘的人基本都已经接种完毕了,十里牌上每天来找他接种牛痘的人也只有个了。 前后二十天来他接种牛痘的次数已经有两千多次,期间要使用的干制牛痘粉都不够用了,孙新只得把那母牛身上牛痘种植到庄上的其他黄牛身上作为培养基,这才又得到了不少的牛痘病株才完成了这些接种。 至于孙新最担心的:这些完全没有经过灭活的牛痘毒株会使得一些人产生过强的免疫反应,最终在两千多次的接种完成之后统计得出最严重的接种者也不过是发烧的时间超过五天而已后来还是痊愈了,孙新庆幸之余心中也真的感觉到牛豆这个发明的伟大,这么低致死率的疫苗,又能够从天然的生物身上获得,防疫的效果又是如此之好,怪不得当年能在欧洲飞快的推广开。 登莱二府和沂水的这轮天花仍然在慢慢的蔓延着,可是已经没有人来种痘,孙新知道这时人的理念对于牛痘还需要一个接受过程,自己强行去推广也不会有更多人愿意接种了,对于这轮天花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只能回到庄子里面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 孙家庄全庄人都接种了牛痘,所以虽然外边天花闹得厉害,可是庄中却一个染病的都没有,一切的生产生活还是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现在是农闲时节,整个登州都被大雪覆盖,小麦也进入了休眠期,能够干的农活不多,孙新便趁时机组织全体庄客开始修整整个庄子之中的防御工事、平整土地、开挖水渠。这也多亏了登州城里面出的政策是新开发的土地三年内不用缴纳赋税、孙新招募的这些庄客也没给他们上户籍再加上孙立又在城里帮助打点了一番,所以今年城里没有要求这些庄客出徭役,不过到了明年孙新估计自己庄子上就没有这么多劳动力了。 如果按规矩来官府每年的徭役估计到农闲时间会要抽走自己装上一半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自己的庄子尽量再建大一些,自己的实力扩张之后仗势欺人,城中官府想要抽调徭役之时自己少出一些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孙新问过扈三娘知道独龙岗上扈家庄中的徭役是怎么服的,得知扈家庄虽然有几万的户口,可是真正每年需要服徭役的人居然不到千人之数,占全庄劳动力的十分之一不到,剩下九成的人还能在农闲时间继续各种生产生活时孙新都有点吃惊。 这比例可太低了。 仔细想想扈太公这样的土豪大户们用各种方式逃避徭役其实也是挖整个朝廷的根基,因为独龙岗上少出的徭役并不是不存在了,而是都会被分派给济州和郓城县里其他小地主和普通的自耕农来承担。减轻了土豪们的负担却加重了这些小农们的服役压力。 一来一去只会使得那些豪强们的势力越发扩大。可是虽然明知这种行为的危害,但是孙新也知道在这个时空这种恶性循环已经形成,自己也不得不加入这个阵营,如果自己不变成豪强的话,那么没过几年别的豪强的徭役也会被分派到他的孙家庄上。 不管如何,暂时免于徭役的孙家庄在今年冬天仍旧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庄中的庄客每天按工时敲钟上工,女人们则被组织起来给出去干活的庄客们做饭。 一大早在厨房帮着扈三娘准备食物的顾大姐看着外头孙新跑进跑出安排各种工作,好奇的对扈三娘说道:“孙新治理庄子的本事比你们独龙岗上的扈家怎么样? 扈三娘不无自得的说道:“孙新比我哥哥强多了,我哥哥做事情可没有这般的条理明晰。” “你不见我家爹爹都对孙新另眼相看了。” 这几日扈太公确实时不时派人到孙家庄来联络感情,这事情扈三娘看在眼里,她知道自己家的扈太公虽然有拉拔孙新一把的意思,但主要也是因为看到了孙新这个人做事的潜力。 扈三娘这阵子在孙家庄里面也习惯了和顾大姐聊天,她觉得这姑娘不错,会武艺,性格也和她颇合的来,突然说道: “不如你就留在我们庄子上吧,你看看我们庄中哪个庄客你看的好的,便是庄头,我也给你说合一个。我们搭伴在这孙家庄上居住着,倒也有意思” 顾大姐剥着苞米棒子低头不语,良久才说道:“这些男人我哪个也看不上。” 她转移话题道:“你说孙新道来年这地里的小麦能收到一亩地三石以上这话是不是真的?我听着像吹牛呢。那玉米花生之前没人种过产量高也便罢了,哪听说过有小麦一亩地收三石的。” 这话正被走进门来的孙新听到,“信不信的,过几个月粮食打下来你就知道了。” “吹牛。”顾大姐说。 在灶前忙碌的扈三娘看了孙新一眼问道:“过两天你收徒弟的事情,咱们要不要提前做些啥准备?” “没什么好准备的,磕个头敬杯茶也就算了。” 顾大姐忍不住,在一旁道:“说起要人给你磕头说的这般自在,你还真拿起个师傅的谱来了。” 孙新笑道:“他们要从我手下学本领,诚心诚意的来了,我收他们做徒弟,受几个头,这是礼法上的事情也不是我占他们的便宜。有什么好不自在的。” 本来他只要收邹渊一个徒弟,没想到这件事情传出去几天,解珍和解宝也找到孙新表示他们也想进孙新的门下学徒。 孙新知道这些人跟着自己手下不一定是专门为了学什么本事,更重要的是看中自己这么一个人,自己收了他们做徒弟在这时的礼法之下也就可以放心用这些人了。 正好手下也急需帮手,孙新索性便把三个徒弟一口气收下来。 一场大雪之后,转眼已过了元旦,这年代没有新历,元旦就是春节。 初一大家都待在家里,孙新还专门去登州城里买了些炮仗给庄里的小孩们放,元旦之后又四处去串门送礼,一直忙到初六孙新才有时间打理庄中的事情,庄客们都在过年不好上工,孙新干脆便定了这一天收徒。 第五十二章 三徒儿拜师学种地 来到大宋孙新才知道在这个时代的习俗大年初六也是要开始做农业生产了,“三六九往出走”与后世大体相同。 政和三年,初六。 一大早邹渊就穿着一身簇新的衣服在邹润的带领之下喜气洋洋的来到了孙新的庄子门前。 很快解珍和解宝也出来了,两个家伙本来每天都要在床上赖到孙新去踢门才肯起来,今天却也精神十足的早早起床,换上了新衣服,还将头发用香油抹的一丝不苟。 孙新坐在堂屋的上首身边坐着扈三娘。 本来孙新也打算把这个仪式弄得有点神秘色彩,想着搞个什么神像供起来让三人在拜师的时候先对神像磕头。 不过种地这个东西,自古就没有收徒这么一说,都是老子带着儿子言传身教的,一问之下谁也不知道该供什么神仙。 孙新倒是想出搞个神农氏或者黄帝的像往中间摆,过年串亲戚的时候一说就被乐和连忙劝住了。 乐和脸色难看的说跪拜三皇五帝这个事情他们搞起来要是被人知道了那僭越的罪过可是不小,孙新一听索性就算了,于是第一个头打算先让他们对着黄土地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下。 一拜土地,二拜师父,三拜师娘。 三徒弟对着夫妻俩磕头时,扈三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转过年虚岁才十七,还是个小丫头,比起解珍解宝不过大了两三岁,比邹渊更要小了八岁还有多,现在却被人磕头叫做师娘。可是头一看孙新老神在在的样子,才心想着自己一定要在几个徒弟面前不给自家相公丢人,终于也是吸一口气正襟危坐。 之后便是给师傅敬酒。 三个新收的徒弟恭恭敬敬的起来,每人端了一杯温热好的屠苏酒递给孙新。 这喝屠苏酒也是大宋时节过春节的习俗,所谓的屠苏酒就是拿大黄、花椒、辛夷等药材和黄酒同熬煮出来的饮品。 花椒和辛夷这些药都是温热的,在冬天喝孙新还看得懂,不过加大黄这一道清热利泻的药这配方就猛了点了。 孙新不敢多喝,一是喝不来,怎么闻都是一股苦药汤子味,二是大黄这东西喝多了拉肚子,屠苏酒一般人家也不敢喝太多,在冬天也就饮个两杯为止,孙新估计若是把这三大杯屠苏酒全干下去今天大半天就在茅房呆着了。 浅浅的将三杯酒都喝了一小口之后,孙新便站起来对三个徒弟训话。 “我们孙家庄不可能只有这五百亩土地、五十个佃农,你们在我手下若是一年能出徒,那么一年之后你们每人都能当上庄头,若是两年能出徒,那就两年之后。” 听到这话三个徒弟脸上都显示出兴奋的表情,虽然孙新没有明说,但是这么多日子下来大家也都看得出孙新的志向不小,以后庄子肯定要扩大。 孙家庄若是扩张的跟独龙岗上扈家庄一般大,他们每一个庄头手下管着的人手那都是几百起步,这十里牌上还有这么多荒地,足有孙新扩展的空间。 在跟三徒弟训话之后,孙新便拿出了三本书分送给三个人。 解珍拿着书本挠挠头说道:“哥哥,我不认字呀” 孙新背着手道:“当我的徒弟怎么能不认字?慢慢学起来。” 这是师傅给他们的第一个要求,三个徒弟不敢违拗,于是各自都拿着那书左看右看,孙新对他们解释道:“从今天开始每日我教你们学上半个时辰,让你们细细的认识这三本书之中的内容,今天便是第一课,咱们学习小麦生长的全过程。” “种地一定要对于自己所种的作物有足够的了解,了解它们的生长过程和各种农业的原理,这样才可以对于作物生长中出现的每一个问题有准确的认识,解决问题时才不会犯迷糊。” 孙新现在可是太缺人手了,去年种小麦和玉米的时候只打理六十亩土地他就已经忙得脚不点地,现在田亩数量直接扩张到五百亩,这放在后世也是一个小规模农场的大小了,要是全部让孙新一个人来打理的话他就别想有时间做其他事了,何况今年土地面积还要进一步扩大,他必须赶快培养出一些自己手下的技术骨干来。 孙新这本小册子是自己写的一个简纲,内容浅显,学完后三个人也能达到后世普通农民的水平,想要成为农技员肯定不够,但起码不会像现在一样孙新要吩咐去做什么事时庄头全都一脸懵的情况,还要他一遍一遍的去解释。 孙新为三徒弟讲小麦的生长全过程,三个徒弟听着听着就皱起眉头来,仿佛这才发现原来种田是这么麻烦的事情。 孙新在讲述过程之中也在观察三个徒弟的心性。 大徒弟邹渊非常用功,他上过几年私塾,但所认的字数估计还不到一千字,全程一直在很刻苦的做着笔记。 只不过这家伙做笔记做归做笔记,可孙新当堂问他几个问题时邹渊却是站起来之后根本不知道回答,每次都闹个大红脸。 孙新心里也算是明白了,这独角龙邹润的学习态度确实端正,只不过脑子不太活泛。 两头蛇解珍他算是个中不溜的水平,虽然不认字但听讲之时也认真,还会时不时口中复述讲课内容,孙新试着叫他回答问题解珍也都答得出,但问得稍稍深一点就不理解了。 而解宝则有点意思,孙新开始讲课没一炷香时间他的眼神就已经开始左右转悠,甚至无事自通的开始竖起书本挡住脸发呆,孙新临时突击叫他起来回答问题,却发现这家伙之前认真听讲时所讲的内容居然都记了下来,而且稍稍深入的问题他在思考一会儿之后也答出来了几个。算是个会动脑子的。 孙新一堂课讲了半个多时辰,将小麦的生长过程全部讲了一遍之后他就留下了课堂作业:明天会抽查几人今天的学习内容,谁答不出来就把这个月庄上沤粪的活包了。 闻言三个人瞬间都脸色紧张,孙新走出暖房之时三人便飞快的拿着书本开始彼此交换笔记努力复习。 孙新暗自点点头:果然教书这事情还是带点惩罚比较有效果。 第五十三章 春日融融孙家添新口 收了三个徒弟后没过几天便出了元宵节,回家过年的庄客渐渐返回整个庄子也重新忙碌起来。 在这个时空度过了完整的一年,孙新已经十分肯定这个时空的平均温度的确比自己来自的后世要暖和的多。 后世的山东大概要到二月二龙抬头的时候河面才会化冰,而这个时空在正月底登州附近的地表水系就已经完全解冻了。 这不刚刚进入二月,休眠期的小麦就已经开始返青。 孙新不由得担心起来。 他和一些常在登州附近种田的老庄客打听了这几年的气候,得知这几年气候正在缓慢变冷,连带的极端天气也格外的多,特别是今年比起往年还要温暖一些,根据孙新的经验,这种情况下登州今年发生倒春寒的概率会很更大。 孙新没有后世的药物,想要提高小麦的耐寒能力所能做的只有在小麦返青过后抓紧追肥,让小麦在这段时间之内生长的更健壮一些,希望不至于一场倒春寒就全部把麦苗都冻死。 同时还要忙碌的事情便是分田。 转过年来到夏天就要收成了,按之前的合同收了这一批麦子之后庄客们就要全部分到自己的田地。 可是孙新当然不可能按这个年代的地主一样就把土地交给佃户然后双手一撒啥也不管,但继续让庄客做自己的雇工也不合适。 等到土地面积扩大,哪怕是后世书记文书跟在屁股后边记工分的生产队模式都会闹到最后吃大锅饭,更别说在这年头薄弱的管理能力下了。 分田必须做,可要怎么组织分田之后全庄庄客的生产,怎么调动生产积极性,也是一件十分头疼的事情。 孙新伏案写作,转头便看见扈三娘端着一个铜脸盆走进房间,她将盆子放到洗脸架上然后才发现棚子里面没装水,于是又端着空盆子正正的走出去。 “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 见扈三娘怔怔的,孙新笑着搂她进怀里,三娘靠着他的肩膀小声道:“我上个月月事来迟了。” “那怎么了?” 这段日子里孙新忙的脚不着地,虽然在听扈三娘说话,但是他却没有抬头而是继续在纸上写着字。 直到扈三娘生气地捶了他的大腿一下,孙新才反应过来。 “我怕是有了!” 孙新一下就懵了。 他也曾考虑过会不会让扈三娘怀孕的事情,扈三娘今年才虚岁十七,放在后世也就是刚上高中的小姑娘,孙新之前一直怕她这么小年纪就生孩子会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 而扈三娘嫁过来几个月都没动静,他也就把这事放下了。 当真的得知这个消息之时他在迷茫之后却是感到一阵惊喜。 上一世他没有老婆孩子所以从来没有感受过得知自己将有下一代是什么样的感觉,可这时他却突然觉得这感受挺奇妙。 想想也是好事。 虽然十六岁放在后世绝对是太早了,可是这年纪的女孩该发育的地方也发育成熟,硬要生也是能生,何况这年头的打胎方式只怕对女子身体伤害更大。 在看看扈三娘的身体状况,孙新觉得自己这个老婆绝对不会因为年轻时生个孩子就出现什么身体问题。 想到自己要有孩子了,孙新越想越开心,忍不住抱着扈三娘的脸蛋就亲了一口。 三娘自己知道自己没有来月事的时候,除了对丫鬟芽儿之外对谁都不敢说,也很害怕相公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是什么反应,现在看到他如此高兴的模样终于放下了心。 孙新拿起扈三娘的手就把起脉来,他学过一点把脉,但也就是半桶水,大体知道中医的喜脉主要原理就是妇女怀孕之后心率会加快所以放在手中便有急滑的特点。 可是孙新把了半天也没摸出什么名堂,他无奈的发现以自己的中医学水平还真没到能够把出喜脉的程度。 把喜脉是一个非常玄学的本事,真要能在怀孕一个月内就能铁口直断说出女性是否怀孕的医生,放在后世那都是妥妥的中医大师。 而等到孙新都能摸出心率明显加快的时候,估计都已经怀孕几个月了,那时看看肚子也能知道三娘是不是怀孕,根本不用把脉。 第二天孙新就进登州城里去找孙立,告诉了哥哥嫂子这个好消息,孙立和乐大娘子也是十分开心,孙新询问要不要带扈三娘来登州城里头找个医生看看,孙立却是摇头表示不着急。 孙新知道这年头的婴儿出生率和死亡率都很高,孩子夭折对于这年头的人来说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所以这年头的人对于生孩子远没有后世重视,能不能养活还两说呢,一问之下果然孙立也表示没听说登州城里面有哪个医生是能在。 孙新索性也就放弃了找医生的想法,自己到登州城的药铺中医买了一些钙含量和可以补叶酸的药回去,准备配些方子给老婆进补。 临走的时候就见孙立在让乐大娘子收拾包袱。 “嫂子这是做什么?” 乐大娘子道:“弟妹这是坐的头一胎许多事情怕是不晓得,你庄上事情也忙多半照顾不到,还是让我跟着去照顾一下,等到胎坐稳了嫂子再回来。” 孙新点头心想也是,孙立便叫了辆车子和乐大娘子一起到十里牌庄上来。 回到庄上,哥哥嫂子忙去看望扈三娘,而孙新则去忙庄里的事情。 返回屋里时就见乐大娘子已经支使着芽儿把扈三娘伺候的妥妥当当,三娘挺着根本不显的肚子躺在床上,乐大娘子则摆了个小灶子在炕台之下煮老酒鸡蛋给扈三娘吃。 孙新见扈三娘想说什么的样子,先对她道:“下午我已派人去告知独龙岗那边了。” 扈三娘这才松了一口气。 乐大娘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话,不禁笑道:“瞧我这弟弟多知人心,三娘你便放心的养胎,到时候给我家生个大胖小子出来。” 孙新也难得的被调侃的嘿嘿傻笑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独龙岗那边便来了一辆车子,孙新迎出去就见扈陈氏大包小包的带着几个丫鬟婆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娘?你怎么来了?” “怀孩子可不是个闹着玩的事,三娘这是头一胎,我自然要来照顾一下。” 而当扈陈氏出现在屋里之时,怀孕没多久正经受着情绪波动的扈三娘端着饭碗居然直接哭了出来。 扈陈氏连忙上去握着扈三娘的手哄闺女,还回头看了孙新一眼,似乎是在抱怨孙新没把扈三娘照顾好。 孙新心中一阵冤枉,这姑娘在他庄里被伺候的跟娘娘一样哪有一点受委屈的地方? 直到扈三娘连连跟扈陈氏说孙新的好话,扈陈氏看女婿的眼神才慢慢变得和善一些。 第五十四章 麦穗沉沉庄客包良田 转过二月半,汤隆应邀回到了孙家庄上,孙新迫不及待,拿出了自己这几个月构思的图纸和汤隆计划起建设孙家庄武装的事情。 孙新预计今年还要再招一批庄客,估计到年底孙家庄的庄客总数能达到两百多的规模,以壮劳力居多,随时可以组织起一支一百人以上的护庄队伍。 孙新计算了一下今年庄上的收入,预计到年底建起四座黑楼来保卫村庄不是问题,可是想要给全庄的护庄队全部装备上火枪就有些夸大了。 但他给汤隆的第一个任务依旧是制作线膛枪,至于要干什么,那自然是准备着七月份去发一笔横财——眼看生辰纲就要送到登州了。 汤隆这里热火朝天的干起来,而孙新庄田之上的事情也是一茬接着一茬。 春末夏初,就要到割麦子的时节,孙新也拿出了自己的分田方案。 孙新庄主给庄客的佃种方案和此时普通地主拿给佃户的东西全然不同——孙新的方案里不是孙新给大家分田,而是每个庄客根据自己估计自己的能力来承包相应亩数的田产,看好地方,讲明地点之后写成方案提交上去。如果庄客们喜欢,两家合作、三家合作乃至十几个家一起合作承包下一大片土地,只要他们能种得下来,孙新也随他们。 然后孙新又是弄出了一个叫监理会的东西,由庄客的代表组成,根据每个庄客的实力审批他们提交上来的方案能否完成。 至于田课,孙新只要求庄客的承包田后到底所产出的粮食全部必须卖到孙新这里统一收储,田课根本就不收。 每年年末监理会会统一评价每一个承包户今年的种植成绩,作为第二年审批承包方案时的主要考量。 会种田、勤劳下地的,来年就能批更多的土地,若是闲汉懒汉那么经过监理会考评,来年可能将他们今年批下的土地又全部收回去。 孙新把这套方案拿给孙立看之时,孙立有些担忧的表示如果这些庄客联合起来承包下一大块土地自种自销会不会把他孙家庄的权利给夺了过去?孙新却却是完全不怕。 这其实就是改版之后的后世种植合作社制度,哪怕在后世的环境之下这套制度之中董事的利益都是可以绝对 保证的,更别说在这年头了。 整片地上的水利、畜力、种子、肥料全部把握在孙新的手中,就是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些庄客们真的想把他的土地变成了他们的私田,他们也会发现他们自己种地的效果比起孙新规范下有序管理的田地上的亩产要少上许多,不需要孙新出手他们那些土地都会被其他佃户给抢去。 更何况孙新手上还掌握着监理会、四个黑楼将孙家庄紧紧包围,再加上几十条刀枪火铳,这孙家庄要是还能脱离他的掌控,他也就太废物了。 而当看到孙新给出的这份计划之世庄客们全都是喜出望外。 孙新给的粮食收储价格比市面上要低了不少,等于是把田课都藏在了收粮价格里面,可是这年头的佃农们还真不怕挣的少,这年头的农民最怕的事情其实是遇到灾荒,因为租地主的土地哪怕颗粒无收也是要给田课的。 若是佃户运气不好,遇上了一个大灾,田里收不下粮食不说,地主的田课依旧要交,庄客们往往因此要卖儿卖女。 而租孙新的土地只要保证每年种出来的粮食都卖给孙新就行了,如果减产也无非是收入少一些、明年孙新的庄子不让他们佃种土地了而已,这已经足够吸引他们。 至于孙新在计划之中承诺提供的灾荒补贴、统一提供畜力和种子、有人专门负责堆肥、挖渠、放水,丰收时节甚至还会组织庄客一起抢农时收割谷物,这些事情庄客们普遍将之视作孙新的画大饼,根本就不期望能够实现。 单单是不用交田课这一条,就吸引得许多附近村庄的庄客都来打听能不能加入孙家庄。 孙新正打算扩大田地的规模,所以跟不少新到孙家庄的庄客陆续签订了合同:因为土地不够所以新加入孙家庄的庄客需要先在庄上打一年的工,开垦出更多的土地之后,第二年才有分田的权利。 期间孙新提供他们一年四两的包银,大多数人就算是去城里找工作也就是这个收入,何况第二年还能分田,种孙庄主提供的花生和玉米小麦种子,于是绝大多数人都留了下来。 春天刚过,孙家庄庄客总数就已经扩张到两百人。这还是孙新考虑到自己能够开垦的面积有限和担心附近其他地主们对于庄客流失有意见,才不敢疯狂收人的结果。 而至于早先加入孙家庄的五十个庄客这时都为分田忙了起来。 这些田地他们去年都种过,知道孙新手下的全部都是水肥到位的放水田,在其他庄里这都是过年要送上好几块猪肉、求爷爷告奶奶才能租到的上好田地,现在却是有五百亩放在面前任他们选择。 于是庄客们每天下工之后便在田土之上晃晃悠悠,看着哪些田地自己喜欢,另外就是互相联络,商量如何提交承包方案。 庄客之中有打算当家独户干的,但更多人选择的是联合起来两三家一起租下一大块田地共同耕作。 有一些善于放水堆肥的庄客也找到孙新表示自己愿意在庄子上专门做对口的事情,负责给全庄堆肥或者放水。 而原本的孙家庄三庄头,邹渊、李直、顾甲在半年的耕种之中都立起了自己的威望,开始承包时各自拉起了自己的队伍,少的五六家,最多的邹渊直接拉上了十家庄客,包下了一百二十亩土地。 他平日里跟孙新最亲近,对种田也上心学了不少东西,加上自己的侄儿邹润在孙新调教之下,对于孙新所要求的科学种田了解程度更是远超别人,他自己又是监理会中的成员,完全不担心这些土地会弄不过来。 邹渊现在只想着在孙家庄里大干一场。 而看见邹渊这里的声势,顾甲和李直也想包下一些面积比较大的土地,可是案子打到监理会后却被留下讨论、迟迟没有批准。 虽然孙新的真正考虑是庄中便于统一耕作的大片田地也就百亩上下,已经租给了邹渊,顾甲和李直两人就算能租到百亩以上的土地那也都是一些边边角角凑出来的,这里种完又去那里种,光是走路就要浪费不少时间,如果要租可以安排到明年。 可在两人心里却只觉得孙新是敷衍他们。 他们都认为自己的方案之所以不被批准是因为当时帮孙新凑彩礼时自己两个掏钱不爽快,都懊悔当时自己何必就为了那一二两银子白白得罪了孙新,丧失了这么一个发财的机会。早知道孙新这么快就发达如此,那时便是十两二十两他们也掏出来了。 第五十五章 顶梁柱难当,庄主忙家业 五月春末,细雨和大雨交错着来,连下了小半个月还不见停歇。 傍晚,孙新披着蓑衣急匆匆的走进院子,把湿淋淋的蓑衣和斗笠往墙上一挂,拍拍衣服便进房去。 在廊下做饭的乐大娘子忍不住劝说他道:“虽然庄子上的事情忙碌,可你也要注意自己身体些个,现在整个孙家庄你是顶梁柱,若是你钱挣来时身子却垮了,将来三娘和肚里的孩子还要靠谁呢?” 孙新笑了一下,他也明白乐大娘子说的是好话。 两人进了堂屋之后便见到已经有些显怀的扈三娘走了出来。 孙新喝了一大口茶水才道:“刚刚跟几个庄头开了会,这一季小麦的收成算下来了,我们的种子一亩地收四石,本地种子一亩地收一石二,五百亩地,总共收了七百六十石粮食。” 听到今年土地上的收成这么多,扈三娘和乐大娘子都十分惊喜。 孙新则是深深松了一口气。 今年种这冬小麦,他算是见识到这时空小麦种子的实力了。 从返青开始,这时空的小麦几乎把能患的病几乎都要得一遍,至于抗寒、抗冻、抗锈病、抗倒伏能力那是一点都没有,最后种出的小麦还是皮多面少,又黑又黏又湿,还娇气的不行,一沾到雨水就要腐烂,给孙新看的没脾气了。 虽然收下了七百多石粮食,但是孙新预计这些小麦的平均出面率也就是个百分之七十往上,后世的百分之八十根本不用想,能有个百分之七十五孙新都得谢天谢地。 而这样的产量放在这年头居然还是妥妥的高产,所有人都对于能种出这样高产田地的孙新都充满了信心。 看着他们热忱的眼神孙新就感到头痛。 五百亩地全部种小麦就把自己累成这个样子,今年分田下去后马上就要让每家每户自己种植,还是第一年进行轮作,到时候各种纠错和指导的事情孙新想想就头疼。 今天开的会议是布置花生种植计划和春末防涝,孙新讲的久了一点,回到小院不久天都已经完全黑了。 大家的晚饭早已吃过,现在是给扈三娘专门做的加餐,乐大娘子多端了一碗红枣炖鸡蛋放到孙新的面前,孙新喝了两口甜汤就把碗中的鸡蛋夹给老婆。 乐大娘子见状还没张嘴,扈三娘直接把鸡蛋又夹回了孙新的碗里。 “相公怕是还没吃东西,你多吃,再垫补些点心,别饿坏了。” 孙新没说什么,默默吃完鸡蛋挤了个手巾擦了擦脸,便又到外屋把油灯给挑了起来。 三娘追出去问:“怎么又要做事?” “庄子里建碉楼的材料怕是不够了,明天我想去一趟独龙岗跟爹说一说,看能不能找爹帮忙赊些木料来。” “昨天一晚没睡,今天又跟人开了一天的会,明天还要去独龙岗?”三娘满脸不舍,“叫解珍解宝帮忙走一趟不行吗?” 孙新摇摇头笑道:“求爹爹办事还是亲自去一趟的好,叫解珍解宝去实在太不尊重了些。” 孙新坐到案前开始忙碌,三娘抿着嘴唇看了良久才在乐大娘子的劝说之下放下房帘。 坐到炕上后扈三娘突然一下眼泪便流了出来,乐大娘子忙握着她的手劝说道:“而今叔叔也真是个大人了,他要扛起这庄子的事情也是应当的,撑过这几个月不定也便好了。” 第二天一早,孙新根本没睡上几个钟头,听到鸡叫就醒了,叫解珍帮他套了马后披上蓑衣踩着雨水便出了门。 扈家庄上,扈太公看了一眼孙新眼圈深重的样子,让仆人多端来了一把软垫椅子给孙新坐。 他对孙新道:“你要的好铁我已经叫人帮你问去了,不定月底便能到。” “这次来我是想问木头的事情,最好再能弄来一些青砖水磨石……” 扈太公一愣。 “从莱州买好铁,从江南买水磨石,现在又要收木头,晓得的你这是修碉楼,不清楚的还道你是在给登州城修城墙……” 孙新也是有些尴尬,陪笑道:“黑楼总要修的坚固一些,多上石材少上木料,防止到时候被人用火攻一烧就塌了。” 整个庄子开始大兴土木之后孙新就发现自己手上的钱财真是如流水一般出去,一年半积累起来的八百多石粮食不到两个月就见底了,而此时四座碉堡才修起了两座,汤隆那边的武器制作更加烧钱,几百斤好铁堆进去,至今线膛枪才做出了五把,滑膛枪十多支,就是清末随便一个匪伙的火力都比这强。 扈太公深深看了孙新一眼叹口气道:“行吧,祝家那里倒是认识几个送南边木材的商贩,回头我去问,有好木料时先紧着你孙家庄上去。” “结货款时可能要迟两个月……” 扈太公摆摆手:“晓得了。” 看着孙新起身要走,扈太公对后面的管事喊了一句:“套车!”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回去就别骑马了,坐车上还能再睡会。” 晚上回到孙家庄之时孙新从马车中颠醒就感觉头重脚轻,下车时脚下一个不小心便绊倒在了泥地里。 孙家庄的仆人连忙来拉,孙新叫他不要喊得太大声惊动了别人,很快自己爬了起来。 他拍拍身子对那小厮表示自己没事,让孙家庄的仆人牵着马赶车去安顿,而自己走入庄子想要回小院时却有些犹豫。 在屋门前思索良久,孙新提着自己的两条钢鞭转身进了小菜园。 不是不想回家,就是实在太累了,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雨还在淅沥沥的下着,孙新坐在菜园旁的一块大石头上,默默看着黑夜之中的园子。 上一世创业时他也曾这样劳累过,只不过那已经是许久之前的记忆,这样的劳动强度他能干得下来,别说是现在这副梁山好汉的身板了,就是上一世他也是这样走过来的。 可他虽还能坚持,但那感觉却实在折磨。 好像是自己在走一条漫无边际的黑暗隧道,不知道光明什么时候才能到达,于一片黑暗之中,时间久了人都会感觉喘不过气来。 孙新双手做了个夹东西的动作,放到嘴边才苦笑起来,这年头想抽支烟也难。 苦笑一阵,收拾了略微低落的心情,孙新转身要离开小菜园时往地上一看,突然就被地上的一株植物吸引了。 他跑到那小棚子前蹲下来,仔细查看,脸上渐渐便露出惊喜的表情。 上一次撒了肥料之后半个月没来照顾这园子,却没发现那一株小人参现在已经长得枝繁叶茂了。 第五十六章 雨过天晴朗,村医制红参 孙新仔细看着地上的那株人参,只见这人参的长势好的不得了,根根茎叶全都挺立着显出健康的神态。 他忙轻轻刨开一些土摸了摸那人生的根茎,脸上喜色更浓,都不用刨到太深的部分,只是葫芦头下一寸的地方便能看见那根茎已经有两个指头粗,已经比扈太公房里的那只人参不差了。 孙新深深的吸气,据他这几天到登州城里的了解,这人参卖出去少说是一百两的价钱! 晚上孙新进屋之时眼睛里都在发光,扈三娘笑着问他怎么了,孙新只是摇头,然后突然抱着老婆的脸蛋亲了又亲。 扈三娘脸红红的用嫩手捶他的胸膛道:“发什么疯?” 孙新用些热水泡脚之后便倒在炕上睡着了,扈三娘在一旁直听到孙新的呼吸变得细腻绵长之后才微微放了心。 用手摸了摸相公瘦削了不少的脸颊,心想自己相公这些天也实在太劳累了,把她心疼的吃不下饭,总算今天晚上他才能踏踏实实的睡一觉。 第二天一早,孙新起床之后养足了精神,便带上一把小药锄,来到了后园。 他很仔细的将那株人参从土里慢慢的刨了出来,连一根须子都不忍折断,最终拿到手上一看却是一支主体有两个指头粗细,须子长度达到了八十厘米的上好人参。 光看这人参的品相,哪怕是放在前世那也是大几万起步的价格。 孙新回到屋子里之后忙便将一锅水坐起来,洗干净了一只蒸笼,将人参用小刷子细细的清洗掉淤泥,然后放到蒸笼里面。 先武火后文火蒸了整整三个多钟头,过程中孙新几次打开蒸笼盖子,摸一下人参的状态,直到人参完全柔软,才将那只蒸透了的人参取出来放到灰堆旁利用余温的热量细细的把那人参烤干。 孙新到温州城的药铺之中了解过之后才发现这年头的人参只有红生参一种,孙新怀疑这是因为糖参和生晒参的加工技术在古代的条件下常常需要使用到硫磺熏蒸才能防腐,这种技术估计在这年头还 没有被发展出来。 用了三天时间孙新终于将一只形态完整、通体棕红、香气四溢的的红参给制作了出来。 这株人参的卖相甚至比扈太公房中那只所谓的五百年金国老人参还要好上不少。 把它仔仔细细的放进一只药匣之中,剩下的事情就是该怎么给它找买主了,孙新终于放了心。 下午,扈三娘依偎在孙新身旁,看着趴在他肚皮上对肚子说话的孙新有些脸红。 她爱煞了这个男人,也喜欢孙新和她亲近,就是有时怕孙新和她不庄重的样子被别人看去,太羞人了。 “孩子都没出来,能听到你说话吗?” “自然能听到,这叫早教。” 孙新对着扈三娘的肚皮念唐诗,直到扈三娘害羞的拍了孙新肩膀一下小声道:“别闹了,芽儿要进来了。” 孙新这才直起身子,将媳妇的小被子盖上。 孙新搂着扈三娘道:“嫂嫂在庄上照顾了你这么久,咱们回头牵几个羊到哥哥家去感谢一下吧。” “我也早想着这事了。对了,上午爹爹那里派了人过来,说是你订的木料到了,要你去登州城里接回来。” 孙新点头,又抓着媳妇的小嫩手,掰着指头数。 “这回来了二十多根大木头,一根算他五贯,这边便去了一百两。五十斤莱州铁,一斤八十文…… 扈三娘伸伸舌头道:“你建这庄子呀,光是建几座黑楼,筹备一些岛甲,就出去了八百多十粮食。” 孙新抬头笑道:“怕我没钱吗?一千石我也用得起。” “吹牛!” 看芽儿又端着脸盆出去,孙新一下将手伸到媳妇的腰间道:“问问你肚里的孩子,他爹是不是吹牛。” 见孙新又动手动脚,扈三娘笑着拍打孙新的手。 孙新去登州城里接了木料,转过天来,正打算去独龙岗上谢谢扈太公给他接洽的情谊,还没动身,独龙岗上的马车却先到了十里牌。 “爹爹,娘,你们怎么来了?”孙新从庄子上迎接出去见到扈太公居然不在人搀扶之下便主动自己走下车,孙新便感觉两人今天的态度格外的严肃。 果然符着二老到庄子上便听扈太公十分动感情的笑道:“老两个谢你来了。” 扈陈氏在一旁说道:“你爹爹往日江湖上的几个朋友在莱州沂水一带的去岁有七八都遭了天花,撑到这四五月份,不好的都便走了,好一些的也是风邪入体,个个口歪眼斜,如今想起来若不是你当时给我们种了痘,我和你爹爹也是难逃此劫。” 孙新闻言也是颇为唏嘘,去年那场天花虽然并不算闹得太大,可是依旧是从登莱二府肆虐了过去,带走了无数人的生命。 “看来这种痘的效果真是不错,若是当时能推广到更多地方,好些人其实不用死的。” 扈太公点点头,叫人把自己从扈家庄带来的礼物全部卸下来,突然又将拐杖,猛的一杵地面,指着外头的方向骂道:“我家那不成器的扈采居然还敢诋毁说你这种痘是发痴,还叫我们不要去种,真个差点损伤了我们全家人的性命,看我回去不叫人打断他的腿!” 孙新和扈三娘连忙在一旁宽慰,扈太公良久才微微松了气,他也不可能真舍得把扈采的腿打断,无非是要再为女儿女婿出气而已,有这样的表示,孙新和扈三娘也不能再说什么。 老两口回家之后第二天登州城里的小陈统治和王正也一起来到了孙家庄上,同样满嘴谢意,留下了一份礼物。 去年冬天开始在登莱二府流传的天花到春夏之交才算过去,而这场天花之灾结束之后,大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来到孙家庄接种过牛痘的人居然在这场天花中无一死亡,甚至无一感染。 于是渐渐的,孙新种痘的名声也就传了出来。 在这之后几日登州城中接种过牛痘的人纷纷来到孙家庄上感谢,有钱的往往留下一些谢礼,而无钱人家更是感激涕零,毕竟孙新接种牛痘只收十文钱,要不是他如此仁善,这一场疫情中他们这些住在窄小逼仄坊巷之中的平民很可能是最遭殃的群体。 第五十七章 丈夫扬名妻惭愧 进入五月份天气渐渐炎热了起来平时外出也方便了许多,扈三娘眼看自己的肚子已经快要显怀,怕肚子大了之后出门不方便,于是便拉着顾大姐和芽儿在显怀之前一起去登州城走走。 坐着车来到登州城门外,等待入城时三人便感觉到比起前几日登州城门前已经热闹了不少,完全没有了之前天花流行之时愁云惨淡的模样。 就听一个赶着大车进城卖货的农夫问那守城土兵道:“怎的今日这城里都不再设卡了?” “还设什么卡?早就没有发花的人了。” 那农夫可能住的地方也叫偏远,没有及时收到登州城里的消息,闻言有些吃惊。 “今年春天咱们登州的天花才发起来,怎么不过六月便结束了?” 那守城的兵士也是无聊,倚着枪对那农夫伸出手来,笑道:“这还要多谢谢十里牌外孙神医,要不是他种那牛痘,咱们登州城里的天花哪能结束的这般快?” 赶车的农夫连忙将几枚大钱交到那兵士手里:“有这般神奇?” 土兵收了贿赂心情也不错笑道:“咱们这十几个守城的兵丁都去十里牌上接种了牛痘,今年没有一个得天花的,要不是孙神医的牛痘,俺们今年怕都熬不过去。” 听到两人的对话扈三娘放下车帘,嘴角也显出微笑来,只感觉丈夫受夸奖她也与有荣焉。 孙新听闻扈三娘要出门去登州时便给她开了一张药方,都是给孕妇吃的补品,于是扈三娘进城之后便先让车子去了药铺聚集的街巷。 街巷之中也是人头攒动,她们选了一家比较大的铺子,让车把式在药铺前停下,芽儿和顾大姐便和扈三娘一起下车。 药铺的生意因为天花流行的结束也好了不少,居然已经开始拥挤排队。 扈三娘怕进去挤坏了肚子,于是便等在人群的后面。 就见得药铺柜台之后走出个拿着药包的人。 “张先生这是你的药,还请看对是不对。” 那被称作张医生的中年人从座椅上站起来,拱手笑道:“有劳掌柜亲自送药出来。” “唉,这是什么话?前两日张先生在我们药铺之中为大家种植牛痘,给我们药铺里招揽了不少生意,还留下了这样一篇诗作作为我们药铺的招牌,我们实在感激不尽啊。” 那张医生摆摆手,“也不是我的恩德,这十文钱种植牛痘都是十里牌外孙神医嘱托的。至于这篇诗文,那也是孙神医与我们说药性药理时随口而出,小子不敢专功。” 原来随着孙新种痘防治天花的效果渐渐被证实,便开始有登州府里广济坊的医生来到孙家庄请求孙新传授他们种痘的技巧。 几个医生原本还以为要孙新拿出所学肯定很难,却没想到对方不但医理精通,而且更是医者仁心,主动拿出自己收藏的牛痘病株跟他们分享,又详细讲解了种痘的过程,还免费留他们在庄上居住学习包教包会。 医生们亲眼所见,无不对孙新十分佩服,回去之后也比较忠实的履行了孙新种一次牛痘只收十文钱的嘱托。 这也是因为这个价格其实比较合理,虽然并不能让医生们一下挣到大钱,但是却能保证大多数有闲钱的人都愿意来种痘,医生们的收入并不会太低。 听到又有人夸自己的相公,扈三娘忍不住暗暗高兴,转头看向那两人所指的那首诗,只见那是一首写在粉墙之上的题诗,名叫四季歌: “春风和煦满常山,芍药天麻及牡丹;远志去寻使君子,当归何必问泽兰。端阳半夏五月天,菖蒲制酒乐半年;庭前娇女红娘子,笑与槟榔同采莲。秋菊开花遍地黄,一日雨露一回香;牧童去取国公酒,醉到天南星大光。冬来无处可防风,白芷糊窗一层层;待到雪消阳起时,门外户悬白头翁。” 扈三娘的文学素养并不高,但读着这诗时,倒也看出了这诗中包含的其实是好几味药的名字,巧妙的用药名描述了春夏秋冬的情景。 而这时那掌柜和医生两人的对话也引起了店中众人的兴趣,有几个在店中买药之人是熟悉诗文的,捻着胡须仔细品鉴这首诗之后便纷纷点头。 一个客人道:“想不成这孙新医术超凡,就看这诗词也是一个名家水平。” 闻言扈三娘暗暗惊讶,难道说自家相公的诗文值得这么高的评价? 那张医生笑道:“孙家庄上我曾见过孙新庄主那气度,也是个文采风流之辈,想必花丛间行走也是不差的。” 听到这话扈三娘就有点不高兴了,自己的相公人高马大会写诗不错,可他专一的很,才不风流呢。 可是她也不好把这话说出去,而众人听闻之后却将那医生所说当了真。 那文士问道:“张先生既然见过孙新,只不知这人什么年岁?” 那张先生摆手笑道:“说出去众位可能不信,这孙新医生今年不过十八岁而已。” 果然众人大吃一惊,紧接着便有人问:“如此说来,那孙新医生怕是还未娶亲?” 扈三娘听到这话之时,原本还有点开心的脸一下垮了下来,忍不住偷眼去看那说话的人,见问话的人是个中年富户。 那医生笑道:“孙新已娶了妻了,却是去岁上的事情。” 那富豪闻言倒是叹了口气,看模样真是想要把自家女儿嫁到孙新庄子上去的意思。 他身边一个文人打扮的中年人笑道:“这孙新官人,医术精通,文采又风流,想必娶的必是个能师绘画的大家闺秀吧。” 那富豪闻言也是点头:“像我家女儿原也是不与他同路人的,就便嫁过去,怕也没话说。” 众人都笑起来。 扈三娘闻言渐渐低下头去,俏丽的脸蛋上脸色也越发难看。 看她脸色不好顾大姐和芽儿对视一眼,顾大姐忙拉着扈三娘道:“人太多了,我们等下午再来吧。 她拉着扈三娘上车,车子走了一阵,扈三娘突然握着顾大姐的手道: “你说我配得上孙新吗?” 顾大姐连忙道,“这是什么话?” “以相公的条件,明明该能娶一个能诗会画的女子,而我只是个舞刀弄棒的粗鲁姑娘,一点儿也不懂得端庄。相公真有那么多话跟我讲吗?还是说,其实相公也有嫌弃过我?” 扈三娘已经有些后悔今天到登州城里来了,要是没听到这些话,今天不知该有多开心。 顾大姐和芽儿两人只能一遍遍的宽慰扈三娘说孙新肯定不是如此想的。 而顾大姐劝着时心里也是叹了一口气:这个孙新真是……这么出色干什么呢? 第五十八章 火铳速射弹无虚 就在顾大姐扈三娘他们进登州城去的时候,孙家庄上也迎来了王正的马车。 孙新给陈家人接种牛痘之后,陈家人在这次天花流行之中居然没有一个人染病,一家因此大为高兴,连带着最早提出让全家去种牛痘的王正也难得的被夸奖了几句。 王正知道陈家对孙新的态度很好,于是在这之后几日便经常到孙新的庄子上来坐一坐。 王正进屋见孙新正在摆弄一个药匣子,笑着问是什么,孙新把药匣子打开,王正便看见了一株好大的红参,不禁眼睛发亮: “这么大的人参,根须齐全,炮制的也漂亮,这得有上百年了吧?” 孙新心想果然离着药材原产地越远人们对于药材的认识就越玄幻,看见两个手指粗的人参动辄就是按百年来算还行。 不过王正自己说出这大冤种的话他不接就是傻了,孙新笑着道:“这是金国来的参,卖的时候说是有五百年了呢!” 王正也是瞎猜的,可听孙新证实之后却是郑重的点点头,一脸我是大明白的表情道:“得有!” “可能都不止五百年,我见登州城里五百年的老人参也没这般大的,你这人参说不定都有七百年了!” “这株人参孙新老弟是拿来合药的?” 孙新道:“没有合适的药材用得上这株人参,正想着卖出去呢,就是不知有没有买主。” 王正眼前一亮,思索一番对孙新道:“老弟能不能把这株人参留一下,我去帮你寻个买主。” 孙新自然是点头。 傍晚时分扈三娘、顾大姐和芽儿坐着车回到了庄子里,孙新去接媳妇儿时就见媳妇儿闷闷不乐的。 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顾大姐,顾大姐直接拿眼睛剜了他一下,好像说看你做的好事。 孙新一头雾水,也不要使唤人,自己动手帮媳妇儿拎着东西走进后屋。 刚把东西放下孙新一转头便看见了媳妇儿水汪汪的大眼睛,原来刚才一路上扈三娘就一直跟在他屁股后头走。 孙新忍不住笑问她怎么了,扈三娘只是看着他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突然就跑过来抱着他。 孙新不知她怎么回事,直到晚上把芽儿叫过来询问了一通才知道白天发生了什么。 合着小姑娘这是自卑了,孙新哭笑不得,这东西他没办法解决,只能晾着,过两天说不定扈三娘就能给忘了。 第二天起来孙新便来到庄子里给汤隆专门开辟的小院。 “你说的那武器我给你做出来了。” 汤隆将八把胡椒瓶手枪放在了桌上。 这段时间孙新和汤隆一直在研究怎么制作枪管,真正实验之后才发现这东西的技术难度非常高。 有镗床的条件之下想要做出一根拉了膛线的枪管并不难,而且在孙新和汤隆两人的合计之下他们甚至搞出了几种本时空条件下能做出的硬质合金。 所以如果所用的枪管铁质软一点的话,汤隆已经可以直接用本时空的金属做镗刀制作线膛枪。 可真正制作线膛枪的难点在于怎么使得这枪管能够长期耐腐蚀。 火药可是高腐蚀性的东西,特别是这年头的黑火药,无论怎么配置燃烧效果都不会太完全,每一次发射之后都会在枪管之中留下大量的残余,两人发现他们只要所用的枪管铁质有一点问题,发射十几枪之后枪管之中积累的火药就能把膛线给腐蚀的坑坑洼洼。 膛线被磨没了还不要紧,更关键的这薄厚不均的枪管损伤之后非常容易炸膛,吃过两次亏之后孙新和汤隆现在试枪都已经只敢站到十米之外拉火发射了。 这也是为什么汤隆消耗了那么多好铁才总共做出五把线膛枪的原因。 眼看着生辰纲就要送到登州了,孙新这里也算有了一些技术储备,从十天前开始,孙新便叫汤隆暂时不要管什么步枪攻关,先给他制作出八把短管六发的短枪来。 枪管一缩短之后,制作难度直线下降,这不不到八天,汤隆就把八支胡椒瓶短枪放到了桌上。 孙新拿起一把胡椒瓶检查一番:“试验过了吗?能行?” 汤隆笑道:“绝对能行。” 自从几个月前汤隆回到孙家庄上后,孙新就发现这老哥短时间之内多半是不会走了。 这位仁兄是有一点科学狂人的气质在身上的,平时好玩好赌,但是只要对武器进行专心的研究时就能从武器之中得到无数的乐趣,想想要没这点乐在其中的精神,原著之中他也不可能做到一个人就可以统管整个梁山的兵器制造。 明显这次孙新新拿出的胡椒瓶手枪设计图纸就让他感到非常有兴趣,只看他此时眼中满是血丝,孙新就怀疑他应该是不眠不休的干了好几天。 孙新举起一把已经装满了发射药的六口胡椒瓶手枪,一手拿着火折子准备发射。 孙新现在给汤隆的手枪设计图来源其实就是后事有些农村上坟放铳之时所用的蜂窝状火铳,因为没有火帽可以做到随时击发,所以孙新干脆根本没有设计什么复杂的激发装置,击发的时候直接拿火折子对着点火孔里面送就行了。 这些枪制作的技术难点主要在于枪管制作上,后世农村的蜂窝火铳只是礼仪用品,不需要装铅弹也不需要杀伤人命所以直接拿铸铁浇铸就行,但真正的枪管如果做的那么薄只怕打一铳就要炸膛。 而做厚的六个枪管集中在一起是人又举不动,要如何用好的材质制作出足够薄的材料,在这个时空的当下也就孙新和汤隆拥有这样的技术。 六个枪管中已经分别压实了颗粒状的黑火药,填上六颗铅弹。 汤隆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而孙新直接将手中的火折子靠近一个枪管后端的引火孔。 轻轻一碰,轰的一声那枪管之中的铅弹便猛的打了出去。 这把手枪根本就没有什么人体工学设计,枪管后座力奇大,幸亏孙新的身体够结实,这才没开一枪就脱手。 不过一枪之后他也感觉自己的肩膀像被人踢了一脚一般。 走过硝烟去看那弹着点。孙新发现汤隆的手艺果真还不错,自己这一枪抖成这样居然都没有脱靶,在二十米外的人行吧上留下了一个很大的弹孔。虽然自己瞄的是脑袋而弹孔偏到了腿上,但已经超过他的预期了。 第五十九章 喷火神机炮糜烂数米 接下来的几天孙新以要去登云山采药的名义带着汤隆一起来到了十里牌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开始仔细研究起这胡椒瓶火枪来。 经过无数次的激发练习,两人渐渐调整着火枪的设计。 这么粗糙的火枪想要减少后坐力是不可能了,孙新干脆根据不同枪管击发时后坐力方向不同,让汤隆将每个枪管的角度都微调一下。 最后制作出的胡椒瓶手枪六个枪管全都指向不同的方向,用来抵消枪口跳动所能造成的误差。 两天之后孙新得到了八只可以保证二十米之内打中人形标靶的胡椒瓶手枪。 这手枪的缺点多的不得了:笨重、准确率低、装填更是麻烦,打完一轮之后需要等待十几分钟,等到红通的枪管冷却才能继续装填,在战斗时基本就是一次性武器了。 但让孙新最看重的优点则是这柄手枪的激发非常迅速。 这玩意儿的激发速度仅仅取决于持枪人用火折子点火的速度和他的手臂承受能力。 孙新的体格健壮,在练习两天习惯了那好像被人殴打一般的后坐力之后便已经可以做到双手各持两把枪、指缝间各夹着两支火折子飞快射击。 三秒钟之内打光一把枪之中六发子弹,然后用另外三秒钟将另一把枪之中的子弹也全部打出,加上换手时间十秒钟孙新就能射出两把枪全部十二发威力巨大的铅弹。而且二十米之内的命中率接近八成,使用特定形状的弹丸之后加上装药量足够大,弹丸甚至可以轻松破甲。 这是这年头无论什么弓弩暗器都达不到的发射水平。这么说吧,如果当时孙新碰到祝彪的时候用的是这个胡椒瓶火枪,就算他是瞄着祝彪的腿打,在祝彪反应过来之前他的腿应该直接就被打截肢了。 把这八把武器研制完毕之后,孙新便把自己的三个徒弟叫了来。 见孙新一脸神秘的样子,邹润直接开口问道:“师父,咱们是不是要去干私商买卖?” 这直白的话倒是把孙新给问愣了。 原来三个徒弟早就看出他野心颇大,得知他和汤隆两个偷偷摸摸的在庄子外筹备东西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孙新要去干点不法的事情。 而对于这事他们是毫无抵触情绪。 孙新想想也是,这时代的社会风气比起后世可是要狠恶的太多。 就看看水浒里面的豪强能有一个是守法良民? 晁盖的庄上经常收留南来北往的私商不说了,小旋风柴进的庄子之上明目张胆的就窝藏了一堆通缉犯,江州渔业老大张顺业余工作是和哥哥张横一起在江上杀人抢劫。 各个豪强地主家里面不是勾着这个山贼就是结交着那个势力。 不是豪强的也没好到哪去,想想鲁智深和史进两人没盘缠的时候想出来的第一个法子就是随便在路上找个树林子,蹲个倒霉蛋抢劫,要说有良心的无非就是鲁大师可能还想着抢劫之后留下对方一条性命。 这时代发财的人手上能不沾血的是少数,孙新感觉大概他这三个徒弟也早就想着跟他一起出去做点带血的买卖了。 找这三个人一起去夺生辰纲也是孙新早就计划好的事情。 这三个徒弟跟在他身边这么长时间,他基本能保证三个人对自己都足够忠心,更何况他这三人的队伍比起水浒中智取生辰纲的那七人可是要团结太多了,而哪怕是那七个家伙里意志力最薄弱的白胜都是挨了一顿打之后才招供的,相比之下,孙新对于自己这个团队的信心还是挺充足的。 解珍笑道:“往日里常常想着要去发财可总是没得门路,今日有师父带着,刀里刀里去,火里火里去。” 刚刚年满十四的解宝也凑上前道:“师父,这回咱们去做什么?是运私盐,贩私茶还是北地抢马?” 孙新一拍解宝的后脑勺笑道:“我现在有的这么大一间庄子,至于冒险去贩私盐挣那点钱吗?别啰嗦了,先进来看看这回咱们的兵刃。” 当见到孙新和汤隆所制出的八把火枪时人都是一脸雾水,而当孙新展示了自己十秒十二发的神射技之后三人更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接着三人都欣喜的拿起分给自己的火枪练习起来。 孙新都带着三个徒儿在僻静之处热火朝天的练枪,直到两天之后王正又从登州城赶着马车来到孙家庄。 一进堂屋王正便对孙新道:“我家爹爹听说你这儿有人参,便叫我买了来,只不过价钱只一百五十两,孙新老弟你看愿不愿意。” 扈太公那支所谓的五百年老人参就卖了一百七十多两,虽然要加上从金国到大宋的运费,可是在地价格放在那里,孙新的这只红参只卖一百五十两确实是算低了,但孙新知道有些人情自己也该做。 他想都没想便对王正笑道:“既然老哥开口,钱多钱少又有什么在意,这红参便卖给老哥了。” 王正闻言大为喜悦,点头道:“行,这情我便记下了。” 当下他便叫人拿了银子来,两人那红参交割清楚。 一下有一百五十两银子入账,当这钱端到扈三娘面前之时扈三娘自然惊喜的不行。 下午孙新骑马去了登州府,旁敲侧击的问了孙立生辰纲的事情。 孙立答道他听说山东往西边去的水路要等到几天后才可以开,官府一般做什么事都会留下几天的余裕,如果几天之后才能开河道,那么生辰纲过境登州的日子大抵就在这几日了。 孙新暗自点点头,他又和孙立扯了一些其他的话后才对孙立说自己要离开十里牌一阵,出外去做些买卖。 闻言孙立并不意外。 他嘱咐孙新千万小心,又叮嘱他现在已经有家有业,有些事情能办就办不可为时千万不必拼命,孙新点头表示知道了。 当晚孙新也不去练枪,回家好好休息了一下。 他抱着已经有些显怀的媳妇数道:“这卖人参的一百五十两到时候便拿去还莱州卖铁的款子和买石头的款,至于其他欠下的钱,过两天我出门去一趟,回来之后也就有了。” 扈三娘知道孙新前些日子一直在为修庄子的花费上火,而这几天孙新突然又忙起准备兵器的事情,她早就猜到自家男人肯定要出门去做什么买卖。 “你真能挣回那么多钱?” “你还不信我!” “不是不信,只是……几百两银子也不值得拼命的。”扈三娘低下头去喃喃说。 第六十章 寻迹生辰纲踏破荒山 扈三娘生在独龙岗,对于这种事情经历的太多了,丝毫不觉得奇怪,这时听到丈夫终于说出来,她却并不在乎挣不到钱,只是对于丈夫此去的安全万分担忧。 她从没感到自己如此牵挂一个人,不知别人家的女人也是这样么? 孙新只见扈三娘微微撅嘴舍不得自己走,又不敢说出挽留的话来耽误自己,模样十分可爱。 孙新突然笑道:“你怀上有四个月了?” “四个多月了呢,你可别去太久……” “那也够了。” “什么够了?” 孙新吹灭了油灯将刚刚明白过来而脸蛋通红的扈三娘给扶到了床上。 折腾半夜,第二天一早孙新神清气爽的起床,与三个徒弟各自子跨上马鞍,在扈三娘和邹渊顾大姐等人送别之中往西而去。 从淮北经山东绕个弯然后直接去网北京的大运河是在元代以后才修的,而这年头的大运河还是沿袭隋唐大运河的基础。 运输路途的终点在河南,根本没有必要远道去山东再折返回来,所以这个时代京杭大运河途经山东的路线只插着山东的一点儿边走。 而梁中书传令封闭河流倒是和孙新记忆之中后世的京杭大运河路线有些重合,是插着济州凌州的边拐过去的,并不是这个年代至关全国漕运的大运河主力,要真是京杭大运河的话别说梁中书了就是他岳父蔡京也没胆子封。 在路上孙新才和三个徒弟讲了自己这次的目标,当得知自己的目标居然是生辰纲之后三个年轻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紧张而又兴奋的表情。 孙新见他们这模样连忙给三人打预防针,确定三人都明白了这件事情虽然说出去一定能在江湖露脸,但是暗暗的发财远好过扬名立万受通缉的道理,孙新这才停止说教。 孙新之前已经仔细推算过那些生辰纲应该是从京杭大运河的北段一路南下,经山东的河道绕进河北东路。最终一路去往东京汴梁府的。 这段路途之中南下和西去的道路全部和大运河重叠,一路之上都有相关的漕运衙门保护,唯有在山东境内的这一段是小河道。 其实用河道运送生辰纲远比挑着金银担翻山越岭要来的安全,后来梁中书会让杨志走陆路而不是水路运送生辰纲肯定是因为这次用生辰纲在水面之上出了什么问题。 大概率生辰纲就是在山东这一段的河道上被抢的! 孙新定下的计划就是打秋风。 凭他们四人现在的火力水平,只要那伙抢劫的人动手时他们在场,他们四个绝对有实力上去分到一杯羹。 就算是抢不到东西,最危险的情况之下凭借他们四个人四匹马八把火枪,也足以让他们在人群之中快马逃出,风险和收益计算之后还是很划算。 四人快马先赶到泰安州,然后便沿着这边的运河一路往西北方向走。 这段路在后世孙新也来过很多次,可是此时这一段路线上的州县却远没有孙新后世记忆之中的繁华。 想想发现元代之后这里的河道才会变成了京杭大运河的一部分,运河两岸的商业才繁华起来,现在却是没有的。 从泰安州一路往西北而去,去许多州城之间都是荒山野岭,孙新走着走着就觉得自己的判断不错,这样的地方会跳出个把劫匪他毫不意外。 只不过整整走了两天,都已经快到临清了他们却始终没有发现河道之上有搁浅的船只。 渐渐的大家的耐心都开始出问题。 解珍在一处山岗之前下得马来对身后的孙新道:“再走过前面的莽林子左不过一两日的路程就要进入临清了,师父你看……” 见另外两个徒儿也看过来,孙新心中也有点打鼓。 一旦进入临清就到京杭大运河的路线了,在那一段路程上基本不可能发生大规模的抢劫,难道真的是自己的估算有误? 孙新摇头,自己的计算不可能出错:这生辰纲肯定是丢了,而要丢就最可能丢在这里! 他将手往前指道:“走到临清去,若是还没有发现再说其他。” 前面的莽林子之中连道路都没有,四人只能下马来提着朴刀劈山而行。 走进林子之后,他们发现这林子曲折盘旋,越往前去,道路越发崎岖,渐渐的脚下的土地便从原本的平地变成了荒山,这爬起山来脚程可就远的多了,四个人走了一整天连预计六分之一的路程都还没走完。 “师父你看前面那是什么?” 走到中午,听到邹润的叫喊孙新连忙跑上前去。 他从山崖下上往下一看就见着林子旁的河道中有一艘船沉在了那里,船上堆了许多的柴草等物,有人在船边砍翻了一棵大树,那树倒塌下石又带下来几块巨石,直接把河道堵得死死的。 “这是怎么回事?”解宝疑惑的问道。 孙新思索一番,脸上突然露出惊喜之色。 “这是有人故意堵塞了河道!肯定是运生辰纲的人做的!” “他们的船在前边沉了,他们搬不走财宝,又怕贼人顺着河流而下来抢劫,所以便划了一艘还没有沉的船逆流而上,到这河道前故意将河道堵塞。让那些弄沉宝船的贼人到了这里也只能弃船登岸。” “在这样的莽恶林子里想要走陆路去到他们沉船的地方必然需要不少的时间,他们就可以利用这时间去通知下游的官府派船上来接他们!” 听了孙新这番分析三个徒弟也很快反应了过来接着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既然他们是要堵塞河道防止贼人顺流而下的那么肯定会选择离自己沉船地点比较远的位置,要用脚徒步走到他们沉船的地方所花费的时间想必不短。 但已经确定了宝船的确沉在这里就足以证明这次孙新的判断没错,四人一下不再怀疑。 出发前孙新已经给四人都安排了一个丝绸贩子的假身份,所以四个人的马匹之上除了防身的器械之外还载着一些绸布,所以哪怕四人已经下马,但是驮着货物的马匹在逼仄的林子之间还是走的颇为艰难。 但是在希望的支撑之下四人一路披荆斩棘,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第六十一章 怕细作尽抓来客 黄昏时刻,解珍突然拦在三人前边指着远处草丛道:“小心,那里有人。” 大家连忙退后,就见前面草丛之中站起了一个人来。 那汉拈弓搭箭指向他们这里,大喊道: “尔等站住了,是做什么的?” 孙新听着草丛之中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多,喊声从不同方位传来,连忙止住了三个徒弟拔枪的动作。 这么多方向的人,哪怕他们开火也没有办法逃走,先混进去再说。 他连忙对草丛里的人叫道:“莫放箭!我们是贩丝绸的客人,迷路进了这林子。” 远处那人闻言举着弓箭缓缓走近,满是不相信的道:“卖布的?这荒郊野岭哪有人买你的布?” “走错了路。” 那人腾的一下便从山岭之上跳下来,孙新眼神一凝,就刚才这一蹦便能看出这人的身手矫健,大概率比自己的哥哥孙立还要强。 “空口胡言,你定是个贼人。把他们抓起来!” 那个人一声命令,手下的六个兵士便围拢上来,孙新见到六人的动作知道这六个兵身手都是不差。 若是近距离动手,凭他们手中的火铳还是可以解决六人,但唯一的问题就是举着弓箭的那家伙手一直还扣在弓弦之上。 走近孙新才发现那个人的身高可能得有一米九,绝对是个硬手,自己四个人这里一动手他手中的弓箭肯定马上射出来,而且他身后还背着一对短戟,这种东西可以做投掷兵器也可以做近距离格斗的武器,若是一下没打死这人,孙新怀疑这人的反击可能会把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于是孙新决定先看看情况,一脸老实的赔笑道:“我们真是过路的客商,你也见了,我们就是四个人,也做不得什么事情。” 孙新说完话就见到那个人眼神十分狠恶的看着他们,一瞬间他的心中闪过一丝紧张,几乎有想要摸出火铳来的冲动,但是过了一会儿那人的眼睛终于缓缓转向冷静。 孙新很确定刚才有一瞬间那人肯定是嫌麻烦,直接想把他们四人杀了干净,可是自己这里有四个壮汉,而且一看模样就是有身手的,他们那里虽然人多,但也不过是七个人而已,若是打斗起来两边肯定互有损伤所以他才没有动手。 孙新刚才之所以敢直接投降就是因为打赌这人手下肯定是十分缺乏兵士,这会也不愿意过多的浪费手下人力和他们拼人命。 那人沉吟一会儿终于开口道:“带回去,解了他们兵器。” 孙新对几个徒弟示意一下三人便老实的将手中的长兵器交了出去,接着却有士兵来搜他们怀里,很快一个士兵便把解珍怀中的胡椒瓶火铳给搜了出来,疑惑的看着。 孙新忙道:“这是我们防身的短锤,这东西就不要收了吧。” 走在最前头的壮汉眼神一狞,说道:“一样收去。” 孙新连忙对解宝做了个眼色,瞬间解宝便心领神会的暴跳起来。 “防身的兵器都收去了,若是你们黑夜之中想要加害我们却又如何?” “若要收我的短锤之时,便与你们听个鱼死网破!”他说着便张牙舞爪地从怀中掏出火枪来,看他模样身边的兵士也紧张起来。 这时就从旁边草丛之中走出了一个一瘸一拐的老头子,开口说道:“又闹什么?吵吵嚷嚷的!说不收便不收了吧!” 那个大汉十分不耐烦的说道:“我等押送的事情你不要来吵嘴!” 那老头对这大汉似乎也颇为不满,冷笑道:“我不吵嘴你们又能如何,你手下还有几个兵去和他们打?” 那大汉被老者说中了短处,强压下火气狠狠的瞪了老头一眼。 老头冷笑道:“一个府里提拔的贼配军也敢跟我使眼色了?到了东京后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孙新四人连忙将自己的胡椒瓶火铳收回了衣服里。 他们四个被卸掉长兵器,很快便被押送来到了一处山洞边。 只见那山洞边的悬崖之上还坐着三个人,两人也是兵士的打扮,而另外一人却是个年轻汉子,也像是被押解的模样。 见到众人回来那两个兵士站起身,而那年轻汉子一见到孙新四人便笑道:“怎么又有倒霉蛋被你们抓到了?弟兄,你们几个是哪里人士?” 四人对视一眼还没说话,那人先主动打招呼道:“我是青州人,划船的,本来接了这一笔生意还道有个赚头,谁知倒霉便被当一个犯人一般扣在这里不让走!” 兵士把孙新他们押到这里之后那短戟大汉又带着老头子和士兵到前边去埋伏。 因为要看押的人比较多所以这次那大汉只带去了两个士兵,而把剩下的六个士兵全留在了这里,各自拿着长枪看着孙新他们这群手上只有短兵器的人。 孙新四人都知道这肯定就是押运生辰纲的队伍了,见到三个徒弟有些紧张,孙新想了想便主动坐到了那大汉身边。 孙新装作担忧的问道:“这里究竟怎么回事?他们是谁?为什么把我们扣下来?” 那大汉将下巴向远处指指,笑着说道:“那高个使短戟的汉子诨名叫做飞天将李虎。” 孙新心道果然却是故意装作惊讶的道:“飞天将李虎,倒听得他是一个武艺高强的好汉。” 那汉子笑道:“你也听过他名字?这李虎前几年因劫财杀人被发配到了大名府本来要做一世配军的,却是得大名府梁中书看中他武艺超群提拔为府里提辖,这一次是梁中书让他押运生辰纲去给蔡太师贺寿。” 孙新心里暗暗想:原来李虎有抢劫前科,难道说这笔金银的失踪神不知鬼不觉是因为这李虎坚守自盗? “一个犯了罪的人,梁中书怎么敢用他?” “派人盯着他呢,”汉子用下巴点了点远处的那个老头:“那个瘸腿的老者,他乃是梁中书府上的奶公,人都叫他王奶公。” “只不过我道这梁中书看人也不准,我在这儿待了两天便得知那王奶公好赌成性,光是在这些军士里便欠了几十贯钱了,天天有人要找他还钱。” 第六十二章 恐内鬼无人不防 汉子笑道:“我听这些军士议论,这王奶公在大名府和东京欠下的钱财还更多呢,有人放话说若不还钱就要剁了他手脚去。人都他是被逼债逼的不行才主动跑来押运这生辰纲的。” “梁中书怕李虎私通贼寇,却不知这王奶公要有机会怕不比这李虎还想抢了这笔钱。” 孙新微微皱眉,这么说这王奶公也有抢劫的动机。 那汉子接着又解说李虎他们在这里抓人的原因,果然和孙新猜想的一样,李虎他们的船在上游被人做了手脚,当时没发现,走到一半才漏起水来。李虎害怕两岸有人抢劫,不敢停船强撑到了这里。 那时船已经半沉,李虎知道走不了时手下还有一条小船,他当机立断叫人划舟到上游去把河道堵了,然后又命令手下的二十多个军士一起将即将沉到水中的生辰纲硬拉到了这处河岸边的山洞之中藏了起来,又回去将沉船全部打成木板沿河飘走,让人发现不了他们是在哪里沉的船。 然后才派了十几个人一起去下游州县去报信。 顺着那汉子手指的方向孙新一眼便看到了离悬崖不远的那处山洞,只见山洞中有一条小溪,而那些财宝就是藏在小溪后面一些的地方,十几个大箱子堆成一堆。 孙新想想也明白了李虎这么安排的原因: 那一大堆财宝,在这样的密林之中想要扛出去非得有十几个人手不行,而且走的速度也会十分缓慢。 如果李虎他们想要挑着这些财宝到下一个地点,光是穿过这片林子所用的时间应该就会误了蔡京的生日,所以只能选择让下游派船上来。 而李虎把这些财宝藏在这里非常隐秘:就算那些劫匪沿着河岸找下来,也多半找不到他们现在藏财宝的所在。 至于为什么李虎这里只留下七个人则是为了自证清白,因为七个人虽能够勉强把这笔财宝搬走,但去的地方肯定不远,何况各自分属不同阵营,七个人要联合起来一起做事怕是很难。 合着这个队伍之中,所有人都在互相猜忌……不过孙新想想也是,走着走着船突然沉了,虽然有可能是之前的船只就被人做了手脚的原因,但是放谁又能不怀疑自己队伍里有内鬼? 孙新坐在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在水浒世界中这笔财宝也是被这样处置的话,想要劫走这些生辰纲就只有一个方法:有一个探子碰巧摸到了这里,发现财宝,然后向外传递出财宝在此处的情报。 否则这么大一片林子,那些劫匪找到死也找不到这处财宝藏在哪里。 可李虎也明白这点,所以他和留在这里的兵士正将所有靠近山洞可能发现这些财宝的人全部抓住。 这几乎万无一失了,那些土匪就算是找上一年可能也找不到这儿。 可是如此一来水浒传里这些财宝是怎么被劫走的呢? 正在孙新满心疑惑的时候便听得远处又是一阵人声嘈杂,他抬头一看就见李虎又压了两个人上来。 两人的打扮都十分朴素,一人是个中年汉子,身体健壮,而他身旁的则是个不过十岁的小孩子,脚一瘸一拐的,右腿上还包着纱布。 那汉子被一个兵士推着往前走,委屈道:“我俩是过路的客人,你抓我们做什么?” 李虎冷笑:“过路的客人?就从这莽林子里走?” 那小孩子脾气倒是挺暴躁,开口道:“我和爹爹两人坐船要往河北去,半路上不知哪个缺德的将河道给堵了,船家不愿意往西行,我们只能沿着河岸走路,不从这走却从哪里走?” 他说到缺德的堵了河道时一旁的王奶公不禁捂嘴笑了一声,嘲讽的看着李虎。 李虎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我们是大名府的军士,有公务在身。”他问那汉子道:“你们父子俩是做什么的?” 那汉子一听他们是军士果然有些敬畏起来,连忙老实回答道:“我叫马成,这是我儿子马义儿,我父子出门给人佃种田地折了本钱,现在正要回河北投亲戚去。” 李虎看了马义儿的腿一眼突然问道:“你这腿是真伤吗?” “不是真伤还是作假的?” 那小屁孩突然哎哟一声痛哭出来,却是李虎一脚踢在了他的伤腿之上,瞬间那腿上的血便汩汩的流出,马义儿破口大骂,急得马成也连忙上去护住自己儿子。 “军爷你这是做什么?” 李虎点点头:“是真伤了。” 那汉子在孙新耳边笑道:“瞧,又来了一个伤腿的,我看要我们全是瘸腿这李虎可就开心了。” 孙新问道:“为何?” 汉子指了指远处藏箱子的山洞:“这里只有两条路可以出去。” “一条路就是从我们这边的悬崖下去,李虎带着兵士们防守着,谁也不可能从这里跑。” “一条是走那山洞下小溪出去的大路,这也是他们把生辰纲抬上来所走的道路,那条道路又宽又长,很难防住,若是有人从这里进来想要把生辰纲运出去会十分容易,可若是想要从那里出去传消息却是得先沿着河岸跑一炷香时间才能到得外面,而且河岸崎岖怪石嶙峋,若是腿伤了的人给他再好的身手也跑不出去。” 孙新仔细看了看附近的地形,也不禁暗自点头,心想这李虎果然是思虑缜密,只要堵在山崖上就能防备山下来的敌人,而且还能把周围局势尽在掌握,谁也不可能把信息从他眼皮之下送出去。 这时李虎也是走累了,一脸不悦的走到火堆旁坐下吃东西,烦躁的看了那汉子一眼道:“你如何这样多嘴?你个周通,我看你也不是好东西,当时挑船夫之时我便觉着你起个小霸王的诨名听着刺耳,不定这船便是叫你给弄沉了!” 孙新一愣。 小霸王周通?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身边居然又坐了一位梁山上的人物,事情更加复杂了。 他的脑海之中飞快计算起来。 书中周通出场的时间是在几年以后,那时他做了青州桃花山的二当家,可是书中却没有写他是什么时候落草的。 所以这时候的周通是已经落草做了土匪的内应,还是真的就是个跑船人?通知土匪到来的人是不是他? 周通道:“李虎你不要血口喷人,我虽然身量长大些但却是个良善人家,哪里有勾结贼寇之事?王奶公,你倒是说说他呀。” 王奶公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锤着自己的瘸腿道:“我说什么?唉,那些兵士说五天之内就会把船从下面的州县赶上来,而今已然过了两天,左不过再等上两天便能往西走了,还是快些结束的好。” “我这腿脚怎么又疼了起来?这荒山野岭的怎么熬哦?” 他说着抬头看看天上越发浓密的乌云:“我看今晚呀,怕是要变天,” 第六十三章 山雨夜诡异丢宝箱 吃饭时孙新发现这些人要撒屎撒尿时全都会跑到山谷下面去,就挨着那些生辰纲方便。 他也借着上厕所的名义下了一趟山谷,走近去仔细观察那些生辰纲箱子。 很快孙新发现周通的描述不错,那些箱子堆放的时候显然十分着急,一箱箱的财宝不少都泡过水,箱子的漆皮都裂开了,不过里头的宝贝都是贵金属和珠宝,看起来倒还是金光闪闪的。 从远处位置看上去这堆箱子简直就像是一堆垃圾,完全不能让人想象到里头装着的居然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孙新知道这里头的东西随便捞上一串都能值几十两银子,可是孙新想想也只能苦笑,李虎和士兵们都是人盯人,有人出去的时间久一点就会有人来找,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想带一串宝贝出去根本是不可能。 怪不得李虎他们可以随意放他到下面来方便。 天色暗下,来孙新和三个徒弟窝在一起,没有说话。 他已经有点后悔贸然来到这里,他原本以为自己能看到的是一众匪伙抢劫的场面,自己带着人快马进去快马出来总能分到点什么东西,可现在李虎将情况掌控的这么严格孙新自己都想不出那些土匪会用什么方式把这笔财宝抢走。 事情有点超出了他的预期。 果然被王奶公说中了,当天傍晚整片林子中便下起雨来, 那藏财宝的山洞正是雨水汇集之处,原本守在那里的军士根本站不住,只得上来。李虎命令所有人晚上都不能睡觉,睁大眼睛守着。 孙新四人都是健壮的汉子,在李虎眼中十分扎眼,所以入夜之后李虎直接命令四人坐在火堆旁边最明亮的地方,谁都看得到他们。 孙新知道这笔财宝肯定会被抢走,但不知是怎么做的。 他也只能等到抢劫的人出现之时再行动,于是嘱咐三个徒弟都和他一起先老实坐在那里静观其变。 其他人则没那么有耐心,不久之后众人便哈气连天,为了让大家打起精神,王奶公掏出一副骰子叫众人一块去赌。 李虎马成还有孙新等人没去,但是马义儿虽然才十岁出头却是个孩子天性,一瘸一拐便跟着一块儿去赌博,过了一会儿周通也一道去凑趣。 马成叫了几声儿子劝不住。 天上下雨,看不见月亮,好在李虎有个看时辰用来巡逻的漏壶摆在避雨的地方,马成便指着漏壶嘱咐儿子道:“到了亥时你便回来要睡觉,不能玩的太晚!” 马义儿闻言十分顽劣的道:“聒噪,晓得了!” 周通左右一看对众人笑道:“我们不要在这里吵扰,去远处一些的地方玩吧,省得他们啰嗦。” 李虎闻言不允许道:“就在这里玩,不要走开了!” 王奶公却说:。我们这边又有兵士又有我在,还有两个客人,六七个人总不能都串通一气吧?便去那边玩又如何了?” “不管他咱们去玩就是!” 他如此一说,李虎劝也劝不住,于是众人便一轰跑到了山崖另一边一个躲雨的地方,却是背着李虎这个方向然后大吵大闹的玩起来。 晚上雨越下越急,入夜之后天气寒冷起来,众人守着火堆昏昏沉沉,远处赌博的叫喊声也渐渐淹没在了雨幕之中。 雨幕嘈杂中也看不清对面藏着财宝的山洞之中到底是什么情况,孙新坐的时间久了也有些昏昏欲睡,只是强令自己眼睛睁着,生怕今天晚上会出什么变化。 突然孙新被脚步声吵的一怔,却见是李虎提着他的双短戟站起身。 李虎点了两个士兵道:“我们下去看看。” 他叫两人起身,身边坐着的另外两个士兵却有些防备的看着他们三人。 孙新心中明白这些人彼此之间毫无信任,这两个士兵明显是害怕李虎跟他带去的那两个士兵私通一气,会趁着下去巡逻的时候,将消息通过下面那条河滩路传出去。 李虎微微皱眉,然后突然指了孙新和马成道:“你们两个跟我去!” 他解释一般对那两个士兵说:“马成他儿子留在这里,这布贩子的三个弟兄留在这里,总不能五个人都串通一气吧。” 那两个士兵思索一阵才点点头。 孙新跟着李虎他们冒着雨慢慢的向山下走,李虎点起一只进过油脂的火把,那火把在雨水之中摇摇晃晃,在火把的照耀之下李虎和一个士兵在前,一个士兵拿着长枪压着孙新和马成。 孙新心中觉得这一趟来的很没有必要,刚才众人根本没有离开山顶,而且两拨人都聚集在一起,互相监督以保证根本没人离开。 不会有人能够通知人进来把这些箱子给搬走的。 下到崖底又往上走了大约十分钟,他们便来到了那处山洞边上,火把照亮山洞的那一刻孙新突然听到了两声恐惧的喊叫声。 “生辰纲呢?” 李虎呆愣半天突然疯狂的叫喊起来,抽出背上的短戟怒目指着在场的四人。 孙新向火把方向看去,下一刻不由呆住了。 只见下午他还清清楚楚看到放满了十几个沉重宝箱的地方,此时已然空空如也! 李虎身边两个拿着长枪的士兵一愣之后也纷纷挺枪,马成呆滞的张大了嘴巴,而孙新则是脑袋也瞬间空掉。 他们明明守着下谷的道路,如果有大队人马从山崖的道路经过抬走生辰纲肯定早已被人发现,所以那些人肯定是从河谷走进来的。 可今天一整天这地方都是人盯人,以李虎防守的严密程度,这地方的位置根本就不可能被传出去,那些抬走生辰纲的人是怎么知道这个地点的? 孙新瞬间脑子都空了,自己跑了这么远的路本来想分一杯羹,现在倒好,连对方都没看到人东西居然就被抢走了,这还分啥呀? 不,这世界上绝没有这样说不通的事情,满满的十箱财宝就这么不声不响就能被人抬走孙新绝对不信。 他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李虎,冷静道:“我们下面就五个人,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我们传的消息?不如上去看看!” 闻言李虎也是反应过来,他连忙转身带着众人就向上方跑去。 来到悬崖之上,李虎见大家已经昏昏欲睡,怒吼一声:“东西都丢了还睡觉?” 闻言众人都是愕然地抬头,李虎看了这边人一眼又跑过悬崖去看那边的情景。 见到那边的地上也是一群刚才赌博的人睡成一团,他气得一个一个将他们踢醒。 第六十四章 空山谷争吵寻奸细 来到悬崖之上,李虎见大家已经昏昏欲睡,怒吼一声:“东西都丢了还睡觉?” 闻言众人都是愕然地抬头,李虎看了这边人一眼又跑过悬崖去看那边的情景。 见到那边的地上也是一群刚才赌博的人睡成一团,他气得一个一个将他们踢醒。 众人睡眼惺忪的起来,得知生辰纲失陷的消息后全都惊骇莫名。 整个悬崖上一下混乱起来,一群兵士都各自拿起武器,有士兵用疑惑又不善的眼神看着孙新这些外人,也有人彼此怀疑拿着枪互相指着,更有些兵士则是想到回去之后将要受的惩罚而哭爹喊娘,懊悔自己为什么要贪图一时的歇息留下来看守生辰纲,还不如当时跟着一起去报信。 王奶公整个人完全呆滞,瘫坐在地上喃喃念着什么。 崖顶之上的混乱持续了好久,直到被李虎一声怒吼遏止住。 李虎眼睛通红的开始数人数,发现一个人都没少后道:“生辰纲不可能自己跑掉,一定是有人去通知了强人让人趁着雨幕进来将生辰纲给运走了,是谁去的!” 解宝看了周围一眼,对李虎道:“之前我们都在这里,你也是亲眼所见的,我们没有时间下去报信,如何怀疑的我们?” 那边王奶公闻言也想起什么,他连忙问李虎:“你们是几时回来的?” 众人回想了一下,解珍和马成还有两个士兵都隐约有印象,互相印证一番最后几个人确定李虎回来告知生辰纲消失的时间是亥时一刻。 王奶公一拍手掌道:“是了,我们赌钱到亥时才去睡觉,你们亥时一刻就回来了,离着我们睡下才刚到一炷香时间,算上上下山崖的用时,你们发现生辰纲失窃的时候我们还在赌呢。” “我们彼此都可以作证,我们这些人赌钱的时候没有一个离开的,我们亦是没有时间跑出去告密呀!” 王奶公拍拍自己的腿脚道:“何况你看我这腿,只说我自己,便是让我从下面那条路跑去告密我也跑不出去。定然不是我了。” 一时整个场面都陷入巨大的疑惑和恐惧之中,两边人都可以互相证明没有人有作案时间,那是谁去告的密?难不成是有鬼? 邹润咽了一口唾沫,感觉有些脊背发凉,他看向身旁的孙新,却见孙新皱眉沉思着,半天之后孙新也是对他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头绪。 孙新自然不相信有鬼,就算真有鬼那些鬼也不会闲到来抬箱子。 箱子只有人抬的走。 此刻孙新眼中山顶上的所有人除了自己这四人外都有疑点,只不过线索太少了。 白天他是亲眼见着李虎是怎么看守他们的,他很确定以李虎这种看守的强度加上整个护送队伍之中人人自危的程度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有机会出去告密。 雨小了一些之后李虎命令所有人点起火把一起下山去查看情况,走到悬崖边上时他回头狠狠的说了一句:“若是看到有一个逃跑的,不论是谁都不要手下留情,杀了了事。” 闻言众人都是咽了一口唾沫。 来到山谷中,大家用火把一照果然发现山谷之中有许多纷乱的脚印,有些脚印落地还十分重,显然是不久之前来过一群人将那生辰纲沿着河道这一条路抬了出去。 李虎恨恨看了那河道的尽头一眼。 “现在生辰纲已经被夺走,咱们之中定然有那伙贼徒的探子,只有抓到那探子咱们才能有个交代,不然回去之后没一个能有活路。” 士兵和那王奶公都默默无言,但是孙新却能感觉到他们听了李虎的话之后眼神之中都更带了三分的狠厉。 所有人都是神色凝重。 腿脚不好的王奶公跟了下来,却走的很慢,他需要一个兵士在旁边搀扶。 但饶是如此在跳下山谷的那一刻王奶公还是一脚踩到了一个大石头,然后他便砰的一下坐在了地上。 王奶公疼的唉呦唉呦的直叫,然后指着旁边的那块大石头骂道:“这山谷里都是小碎石,是哪个今日这般无聊从上面丢个石头在这里?疼死爷爷了!” 孙新看去,见那块大石头果然和山谷下被水流冲刷的非常细小的卵石截然不同,显然是从山顶之上有人弄下来的,却不知怎么倒霉被王奶公一脚就踩中了。 孙新又拿着火把很仔细的检查地面。 突然他皱起眉头来,指着地上的一个地方。 一个土兵正站在他身旁,一眼看去,然后也惊讶的指着孙新面前的那根簪子道:“这东西是谁的?” 所有人都看向了地上的那只簪子。 李虎一愣,突然恶狠狠的看向在他身旁的周通。 “你头上的簪子呢?” 周通在看到地上簪子的时候脸色就已经变了,他连连摇头,万分紧张的说道:“不是我,兴许是今天下午我下来方便之时簪子落在这儿了。” 李虎虎目盯着他:“落下的,呵呵。” 王奶公想了想道:“不对!晚上赌钱时你还带着这簪子呢!” 几个赌博的人一想也都有印象。 “拿下!” 两个兵士便冲上去抓周通。 “别动俺!呵,你等这些人除了这个簪子之外别无任何证据,若是事不可为的时候说不定凭借这根簪子就把所有罪责都推到爷爷头上,我却是不认的!我冤枉!” 他说着时猛然往后挣脱,手一松一放,那两个兵士便猝不及防直接被他推入了溪水之中。 那溪水直接淹过了两人的腰部,其中一个兵士脚踝扭了,哎哟哎哟的在水中直叫。 “还敢狡辩,不认,那你说这簪子如何下来的?”李虎自己也要上前去抓周通,这时突然就听那山洞之中传来了几声惊呼。“快来看这是什么?” 众人都把视线集中到那山洞之内,就见几个已经点着火把深入那洞穴之中的士兵惊叫着跑出来。 这山洞窄小逼仄,而且里头有十分多的岔路,之前李虎他们也没有探完。 孙新连忙跟着他们走进山洞,他发现这山洞很窄,也不算深,只不过洞中却是有一处地方藏着一大堆的布包袱。 翻开那包袱一看就见里面都是些金银之类。 解珍喜道:“这是生辰纲?” 孙新却是看了一眼就摇摇头:“不是,生辰纲里怎么会有这么廉价的布匹?” 只不过一眼看去,孙新就知道那不可能是生辰纲。这里的东西顶多能值个上百两银子,档次不高,和生辰纲所有的金珠十万贯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第六十五章 小霸王扬威无名洞 王奶公的眼珠子一转突然说道:“这里怕不是劫匪们藏财宝的所在?” “那是有人藏在这里?” “不可能,下雨前这地方满是积水,现在是雨水冲开石头才流出水来的,今晚之前此处哪里藏的了人?” 一个士兵连忙道:“是了,今夜他们正好走那条河滩路趁着大雨前来取财宝,不想见了咱们的生辰纲便一并都取去了。” 闻言众人都是心里一惊,这么一想的确不是不可能。 解珍悄悄跑到孙新身边小声说道:“不会这生辰纲真是被那些贼人顺手牵羊给取去了吧,那咱们跑这一趟可是白来了。” 孙新低头思索良久才对解珍说道:“不一定……咱们先等到明天再说。” 他又补充了一句:“接下来若是发生什么事情,自保为先,备好枪。” 凑过来的三个徒弟对孙新此言都是茫然不解,可是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他们几人也不好聚集在一起让孙新把事情因由仔细讲完,只好都点点头表示明白。 雨势渐渐小了下来,洞穴下的积水慢慢的减少,这洞中终于可以蹲人。 李虎不让任何人离开,就命令所有人都等在这洞穴里。 孙新听身后几个兵士在小声议论起来。 “这趟我们回去已然是交不了差了,如何是好?” “若是这李虎和王奶公哪个人跑了也好,到底也有个顶罪之人。偏偏一个人也不少。” “一个人也不少也得要人顶罪,我看李虎多半就是拿那四个布贩子、那对父子还有那个小霸王周通来顶了。” “你是说……若是事不成时便杀?” 孙新见三个徒弟都看过来,比了个枪的手势,又默默做动作让三个徒弟和他一起躲到了洞穴比较靠外的地方。 夜越来越深,孙新神经紧绷,但时间一久不禁再次感觉昏昏欲睡。 这时他突然便听得外面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孙新连忙睁开眼睛,见身旁众人也全都探头探脑的张望,显然都听见了外头的声音。 听到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一群人正在往这儿跑孙新才瞬间激动道:“果然如此!” 他猛的对身后三个徒弟道:“快!快跑出去!” 三人全都还在蒙圈当中,可听到师父如此说他们也连忙跟在孙新屁股后头往外跑。 而在他们身后马成父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挨着他们,见他们一动两人也紧跟着他们屁股跑。 李虎发现六个人想要逃跑连忙大喊道:“那六人就是贼子,拦住了!” 孙新感觉后背一阵发麻,知道有人在拈弓搭箭,他正打算做躲避动作时突然就听得李虎的喊声戛然而止。 孙新忙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正做着抽出短戟动作的李虎右手拿着一支戟左手却是空空。 而原本应该在他左手中那只短戟却已然插在他的胸膛之上,动手插出短戟之人正是小霸王周通。 “你是偷生辰纲的……” “哈哈,俺乃桃花山大当家小霸王周通,桃花山好汉全伙在此,尔等还不受死!” 周通一喊众人都吓了一跳。 周通也将手中的短戟飞快舞动,三两下便搠死了身边一个士兵,接着他将手中的短戟一丢,脚尖挑起那被打死士兵的铁枪,接住之后便是一枪甩出。 瞬间他又扎倒一人,哈哈大笑:“叫你等这几日敢抓爷爷?” 话刚刚出口,突然从斜下里飞出一柄短戟直接刺穿了周通的喉咙。 周通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缓缓的倒地。 孙新这才见到周通身后李虎正挺在地上,手上保持着丢武器的姿势,可拼尽最后一丝气力丢出短戟后李虎也终于气力不支,胸口殷红,倒地而亡。 见到周通被杀死,洞外瞬间响起了一阵呼喊之声。 “大哥!” 孙新连忙加快脚步溜出山洞,回头一看,就见几十个土匪已经沿着那河岸舞刀弄枪地跑来。 洞中的士兵们都站的比较靠里,这时再想往外跑却是来不及了,连忙拿起武器抵抗。 可他们只剩下几个人哪里抵挡得过对方人多,那些土匪个个想要为周通报仇,手下格外的狠力。 转眼之间小王便见一瘸一拐逃到门口的王奶公便被乱刀砍死,那群土匪大股的杀入山洞之中。 孙新估计也就是半炷香的时间洞中士兵就要死绝。 孙新这里的六个人也没来得及跑多远就有土匪舞刀弄枪的向这里杀来,孙新掏出怀中的手枪当做短锤,上去一下便把其中一个瘦子给锤翻了,接着他忙从土匪手中夺下一口烂铁刀防身,转身就见三个徒儿也各自夺来了兵刃。 四人背靠背作战,身前冲来的土匪越来越多,四个人且战且退。 正当他们感觉打的有些吃力之时,突然一杆铁枪猛的横在了孙新面前。 枪锋一扫,瞬间杀到孙新斜侧的两个土匪被直直的挑到半空之中,落地时直接摔的骨断筋折。 孙新一扭头,便见马成挺着铁枪站在了他身旁。 而马成左边,马义儿瘸着一条腿也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把单刀,十岁的孩子凭着一把单刀居然正和一个成年的土匪斗个旗鼓相当。 马成对孙新道:“好弟兄,这些贼子夺了生辰纲,人数又多,咱们跟他们拼不得,而今只能求个活命,不如并做一道杀出去!” 孙新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六个人连忙各挺兵刃,且战且退。 一路上有好几波土匪冲上来,但是很快,土匪们都惊讶的发现他们这六个汉子各自手下都十分强硬。 落下十几条人命之后那些土匪终于不再往这里涌了来。 孙新几人已经退到了悬崖之上,还往林子中去了好远。 终于当马成面前丢下最后一具尸体时,远处的嘈杂之声也已经消失。 几人身前不再有追兵,但出于安全考虑他们还是结伴往林子中又走了一阵,一直躲到天光大亮六个人才重新回到了那山崖之下。 只见土匪已然离去,地上土匪的尸首都被收走,而那些士兵的尸体被泄愤一般的砍了许多刀,特别是杀死周通的李虎的尸首已经消失,根据地上的血迹来看,李虎的尸体肯定曾经被那些土匪用乱刀分砍过,血肉横飞,应该是被土匪拿回去祭奠周通了。 山洞中的财宝也被土匪全部取走。六人看没有什么东西可带,便又回到悬崖上各自找到自己被扣下来的马匹等物。 马成和马义儿各牵着一匹马,扛着铁枪和孙新拱手拜别道:“今日与四位仁兄共杀贼寇真是快哉,他日江湖上有缘再见。” 孙新道:“且慢。” 马成和马义儿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江湖行事见者有份,今日两位发了这么大一笔横财,十万贯金珠宝玉呀,我等多少也算是有功劳之人,难道不分我等一些吗?”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全部呆住。 第六十六章 孙二郎指认盗宝人 邹润忍不住疑问道:“师父,是他们?” 马成呆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 “壮士说笑了,那生辰纲自是被那群劫匪抢去,我父子何曾拿到?” 孙新摇头道:“大家都是聪明人还是不要绕弯子好了。” “周通就是个土匪头子而已,那山洞里的财宝多半是他们这匪伙以前抢劫时藏下的,和放生辰纲的山洞在一处只能说是凑巧了,他只是为了找这财宝才来到这里,却不想李虎他们把他卷入了这桩事情。” “那些劫匪若是真抢到了生辰纲,还回来一趟做什么?跟着大家一起趁乱离开不就了事了吗?莫说以周通的身手真有个走不了的。” “至于周通留在这里的簪子,那是你们特意带下山来想要嫁祸于他的。” 马成苦笑道:“壮士说的解释也有道理,可我等确实没拿宝贝呀。” 孙新笑道:“如此你们先去,我们便在这里等待两日,看看风景,晚些时候再走。” 孙新说出这些话时几人就见马义儿的脸色明显不正常起来,他的小手紧紧握在了腰间的单刀之上,邹润和解珍解宝这时终于反应过来孙新说的对,眼前这对父子就是夺走生辰纲之人! 瞬间三人也暗暗将手按在了怀中的胡椒瓶之上。 马成依然是脸露微笑。 “昨夜在悬崖之上的人如此多,谁都保不准是通贼的人,你又如何确定说是我们夺了那生辰纲呢?” 孙新摇摇头道:“悬崖这一侧的人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个人曾经下过悬崖。下山去报信的人只可能从悬崖另一侧下去。” “那时我也在悬崖这一侧。” “可你的儿子在悬崖另一侧呀!” 马成笑着摇头道: “孙兄弟也听到王奶公的话了,他们都是一起看着漏壶,在亥时去睡觉的,哪怕我儿子从悬崖另一侧在众人睡觉之后偷偷下山,可他腿脚不便根本不可能走河谷出去通知人呀。” “二来就算他通知到了人,别人睡下和你们上来之间间隔不过是不到一刻钟时间,这点时间哪里够他跑出河谷去通知人又叫那些贼人将那么多宝箱从山洞之中搬出去?” “时间好办。” “漏表是按照水的体积来计时的,你只要拿一个固定容量的东西,比如是……水杯。” “你们趁人不注意往漏壶里面加一杯水漏壶的时间显示就会加快,等一段时间之后你儿子就可以骗赌博的人说已经到了亥时,便让大家都去睡下了。” “反正昨晚雨下的那么大,你们赌博的声音到后来已经听不清,你们早两刻迟两刻睡觉又有谁会注意?” “等到大家都迷迷糊糊睡下之时你儿子或者你自己再拿那杯子从漏壶之中舀一杯水出来倒掉,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吗?” “可就算我儿子下到了山谷之中。他的脚程根本跑不出那河道又怎么去报信?” “这点啊,其实……我们发现生辰纲消失的时候,你们根本没有把生辰纲运出去对不对?” 马成原本还微笑着的脸渐渐冷了下来。 “便是那块绊倒了王奶公的大石头提醒了我。” “那石头是从山崖之上丢下去的,我便想着哪有人会无聊到将如此沉重的石头从山崖之上丢下?便是丢下去那石头不也该砸碎了吗,那块石头如此完整,该是有人特意带下山来的吧?” “应该是马义儿先下的山来,带着那块大石头将装生辰纲的木箱都砸碎了,那些木箱已经被水泡的浮囊,又晾了两天,漆皮都爆了,疏松的很,令郎也是位有身手的,抬着那般大的石头,想必不用一刻钟便能将十个木箱全部砸碎。” “砸碎箱子之后将木箱之中的宝贝全部倾倒在河水里,那条河因着涨水已经有齐腰深了,十箱宝贝分散些倒下去,黑夜之中水底下的东西黑乎乎的一片哪里看得清,应当是不会被人注意到的吧?” “至于砸烂的箱子,敢是直接用水流飘走了,是李虎处理沉船的法子提醒了你们出这样一招对也不对?” “而且你儿子还在下山的时候偷了周通的簪子故意丢在现场引人去怀疑他。” 马成的表情渐渐变得十分玩味。 孙新笑道:“我们下去看到那箱子之时,其实那些宝贝就泡在洞穴之下的那一弯溪水里,可笑我们只在惊恐之中全然不知道,还在那条溪上蹦来蹦去走了好几回。” “而当整个悬崖之上乱起来时,想必当时马兄才是趁乱跑出去通知了你的同伙来将那些沉在水中的宝贝捞走了,然后你再马上回到山顶上,赶上了李虎点验人数。” “其实我们第二次下到山谷时那些抬生辰纲的人才刚刚离开,所以在大雨之中他们留下的脚印才会那般新鲜。” “那个船上的洞就是你们钻的,运送生辰纲的人疑神疑鬼全然是怀疑错了人,其实你们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孙新指着马氏父子道: “你们两个是先头兵,你们的弟兄就跟在你们后面不远,只不过刚刚沿着河岸走下来,你们两个排头的人便被抓了,所以才设了这个计谋。” “不过黑暗之中就算能捞走大多数的金珠宝贝,但是那乱石滩中多半还沉着一些,到了白天你们肯定要借着光亮再回来搜寻一次。” 孙新笑道:“若是我们在这里等上个把时辰,说不定便能见到你的同伙们大驾光临呢。” 马成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恢复笑容,终于不再否认孙新的猜测,而是直接问道:“便是如此施为之时也可能是别人做的,阁下怎么确定是我们呢?” “彼时这是我想到的唯一能够那般夺取生辰纲的办法,总不能是真出了鬼吧。怀疑你,一是因为你提醒过马义儿要看时辰睡觉,若是没有你的提醒,谁也不会注意到时间。” “二是考虑到这种办法必须要在赌博的人和守在悬崖前的人互相配合。” “本来那些士兵们相互勾结也是有可能的。可是刚才土匪来时那些士兵全都慌忙无助的挺枪和他们打斗,若是成功夺取了生辰纲的人想必不会那般的不惜命。” “你们两个在乱局之中跟我们最紧,是想跟我们合兵之处一起杀出来,这么惜命,最可能的便只剩下你们两个了。” “而且你们两位的武艺太过深藏不露,很难不让人起疑心呀。” 马成哈哈笑道:“说到武艺四位也不妨多让。” 孙新摇头叹息:“昨天晚上的大雨不是谁可以预料到的,没有这场大雨做掩护,赌博的声音不会被掩盖掉,河水也不会暴涨,这个计划根本实施不了。” “是以你们该是在下雨之时便马上想到了如此缜密的计划,我却花了这么多时间才弄清楚,这点上我实在不如你们。” 马成哈哈大笑,将长枪一挺感叹到:“在家教徒几年不想山东竟出了如此智能之士,只不过我有一个疑问,先生便是猜出了事情全貌又怎么敢跟我讨要生辰纲?” “你们怎么知道我的人手不多?若是我手下带着几百强人,先生今日仅仅四人,不说出这话还能饶你们一命,若是说出这话我俩怎么能让你们走得出去?” 孙新耸耸肩,“你要有几百强人早就冲上山崖把我们全杀了吧。” “你连正面跟我们对抗都不敢,只能说明你对于以偷袭的方法对付我们山上这几个人都没信心,如此你手下能有多少人?八个?” 孙新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就见马成的脸色一僵,心里不禁苦笑:合着自己一猜就中还真是八个…… “八个人也就将将把这生辰纲抬到远一点的地方去而已,所以一直到现在那些生辰纲还放在附近,你们却能继续面不改色的演完这出戏,你们的胆子可还真够大。” 马成干咳一声。 “果然聪明,不过,阁下却算错了一件事情。” 这时马义儿突然将手指放在口唇之间一声呼哨,孙新就听自己身旁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 孙新一下反应过来,他左右一看就发现八个人从林中走出,包围了他们,瞬间脸色都白了。 孙新还以为他的帮手此时应该躲在更远的地方,却是想不到他们居然埋伏的这么近。 第六十七章 英雄汉豪气通姓名 马成道:“先前打斗之时,我们一路往这树林子之中躲避,阁下怎么没想到若是身后孤立无援如何我们又会往这儿躲呢?” 看着孙新惊讶的表情,他哈哈大笑:“阁下先前一番推演真是精彩绝艳,我纵横江湖这么多年真是少遇如此机智的好汉,特别看阁下的年纪怕是还不满二十,实在厉害。” 他颇为惋惜的道:“之前我是愿放四位一条生路的,但四位既然知晓事情全貌,这生辰纲干系重大一点儿疏忽不能出,既然互相照面如今却是留你们不得了。” “抱歉,双拳难敌四手,你们四个人被如此包围,真是四条老虎也飞不出去了。” “师父……”解珍一脸紧张的看过来。 孙新也没办法,刚才他没法动手,不然这辈子恐怕都找不到生辰纲在哪里了,可却没想到自己慢了一步,人家先就把自己给包围了。 只能拼一把了。 孙新微微示意,三徒弟连忙将手扣在了怀中的火枪之上。 马成从腰包中取出一顶暗藏的短刀来,马义儿也笑着扣起一枚飞蝗石。 马义儿低声道:“搭箭!” 包围他们的八个人的弓箭搭上弦,马义儿刚刚要喊放箭,突然就听被他们包围的四人中孙新高喊了一声: “右手,放!” “砰砰砰砰砰……”一阵仿如连珠炸雷一般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响起。 马成就见原本在他瞄准之中的孙鑫四个人手中各自燃起一片火光,孙新四人瞬间笼罩在烟雾里,而伴随着在烟雾和火光,下一刻,马成惊讶地看见他身边的一个弟兄直接浑身爆发出血雾,痛苦倒地。 马成的瞳孔猛然放大。 这是什么暗器? 马成的右肩也已经被铅弹猛的贯穿,不管这是什么暗器经验老道的他的第一反应都是连忙将身子趴倒一个翻滚躲避,同时将手中的飞刀猛然甩出。 马义儿还有他们的手下也都是同样动作。 一时间树林之中嘈杂一片,爆炸声、铅弹打叶的声音、两三声弓弦的响声、飞蝗石破空的呼啸伴随着受伤者痛苦的哀呼。 三秒之后,右手一轮齐射结束,孙新在硝烟中大口喘息,眼前已经没有站着的敌人,他们这边也都受伤不轻。 四人已经按照孙新所教的战术动作在射击的同时以最快的速度移动隐蔽,这时已经分散开各自找到了掩体,他们丢掉打空了的胡椒瓶火铳,左手火铳右手火折子的进入第二轮射击的准备状态。 孙新感觉自己的左肩剧痛,只见自己左边的肩膀上已然中了一箭,腿上鲜血淋漓,一颗飞蝗石已经嵌进他的小腿肉里。 而看看附近的三个徒弟也各自受伤,孙新只见邹润大腿被一柄飞刀插透直接跪在了地上;解珍被一箭射穿右手手臂;解宝的左肩上插着一支羽箭,腰间被什么武器划开了一道伤口,半边衣服都被血染红。 被硝烟呛的直咳嗽的马成这时同样躲到了一棵大树之后,他眼睛一扫地面便见自己这边已然倒下了五具尸体。 马成心中无比震惊,就是刚才一个照面,对方还是在被包围的情况下居然不知用什么暗器一下便带走了他五个弟兄! 这还是因为有树林遮蔽的原因! 刚才四人手中烟冲火突的恐怖场面给他留下的印象无比深刻,他都不敢想象如果刚才两方是在空地之上对战,就凭孙新他们手中那种恐怖的暗器,一轮齐射之后自己这边还能有人活下来吗? 现在他这方还剩五人,而对方还有四人。 马成飞快计算,很快发现虽然对方受伤的十分严重,但自己这边也没好多少,关键孙新的实力比他预计之中强的太多! 马成连忙朗声道:“兄弟且住,再打下去咱两边怕是一个活口都没有,如此,生辰纲一边一半!” 两边都是聪明人,利益得失都算得出来。 几秒钟之后,孙新举着胡椒瓶,马成举着弓箭同时从树林后面站出来,可以瞬间结果对方性命的武器互相抵在脑门上。 孙新:“具体怎么分?” 马成:“先看东西再商量!” “行!” “请!” …… 下午,夕阳西下,孙新和马成两人站在山崖之上,两人的腿上都受了伤,鲜血淋漓的。 他们静静见着远处一只船队沿着运河慢慢开来,船上的人上岸,很快河岸之上便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孙新看了一眼身边的马成,心中有些感叹。 刚才他死了五个弟兄,而此时居然还能自己谈笑风生。 如果刚才的战斗之中是自己的三个徒弟有一人死了,自己还能不能这样和马成谈交易?孙新觉得他做不到。 算得到,做不到。 这大概就是自己适合种地而不适合抢劫的原因。看看自己这时还在波波流血的大腿,心想以后这么刺激的事还是少干。 生辰纲已经瓜分干净,一人五箱十分公平。 马成他们身上背着的包裹并不多,孙鑫知道他们应该是把另一部分宝贝藏在了什么秘密的地方。多半就在河岸边上,记得地点到时候在乘船上来把宝贝挖了取回去就行。其实英雄所见略同,孙新他们也是同样的操作。 而马成也并不避讳,凭这里古怪的地形他有意藏宝的地方孙新找上一年半载也不一定能找到,还是那句话,英雄所见略同。 马成五人拱手拜别,“老弟请了,后会有期。” “请!”孙新四人也同样回礼。 两方人马向相反方向走了几步,马成和孙新两人突然同时转过头来。 “通个姓名吧。” “我也正有此意。” 马成点先拱手道:“河北史文恭!” 接着他一个眼神,他身边扶着金银担的马义儿也像模像样的拱手:“曾升!” 孙新暗暗吃惊,原来是曾头市,一个是大名鼎鼎的史文恭,一个是曾家五虎里头年纪最小的小郎君曾升。 怪不得曾头市那么富,原来是得了这样一笔横财,自己已经离水浒世界越来越近了,孙新想着胸中也是豪气顿生,哈哈一笑,声音朗朗:“江州龙傲天!” “原来是龙贤弟,幸会幸会。” ……………… 两边各自走远,直到看不见身后人的身影,邹润忍不住问道:“师父你刚才为何与他们通了个假名姓?” “咱们抢劫是为了好好种地,他们种地是为了有个由头抢劫。我们不是一路人,结交了反而麻烦。” ……………… 与此同时,远处的曾升也忍不住问史文恭道:“师父,俺看那人并不是江州口音,他别是诓骗俺们吧?” “自然是诓骗之言。” “那我们还和他通了名姓?” “如今做下这般事,他想活命之时哪可能告发我们?那也是个好汉,断不会如此,这点上徒儿你尽可放心。看得出这人定然是个心有挂碍的,可俺们是豪杰中人,怕的只是见不着英雄人物,哪会怕真英雄知道我等的名姓?” 史文恭笑道:“这趟出来不光挣到大笔钱财还碰到如此一个好汉,所获不浅呐,哈哈哈哈……” 第六十八章 十里牌索债愁娇妻 孙新几人走了两天的时间,才将这些财宝给带出了那片林子。 出林之后他们商量了一下,怕日久生变,决定还是先要把他们埋藏在灵中的剩下一部分生辰纲取出来。 几人来到最近的州县买了一条船,怕被记下模样,所以买船这事孙新是找了中人出面帮着经营的。 全程即使和那中人交接之时,也都是乔装打扮而去,那中人也看出孙新这伙人有些古怪,但是孙新的反侦察意识比较强,一番打扮并且变换口音之后,他可以确定那中人即使后来去报官在这年头的行政条件下也找不到孙新这个买船人。 买下一条船后他们三人一起将船划划拨到一个僻静之处等待着消息。 又过了三天孙新等人才见一艘大船顺着运河往下去了,船上站着些,拿着器械的土兵想必是官府出面去清理那运河之上堵塞的障碍。 等见那大船回来,四人才趁着黑暗之中划了一艘小船半夜里赶路往那运河中去,一路来到他们藏宝位置的岸边,四个人各自拿着一把铁锹下船,费了一些时间便将那些剩下的宝贝全挖了出来。 挖出财宝时,天已经亮了,出于小心四个人在白天之时不敢行动,所以挖出宝贝之后他们便窝在树林里睡了一觉,直到天又转黑他们才把那些财宝全都运送到大船之上,划着船于夜里便一路往上游行驶。 擦着第二天清晨的光亮四人的小船来到了之前准备好的河岸边,四人都不怎么会划船,也没有太好的技术,于是直接将船搁浅,小船的船底撞出大洞,这花费了五两银子买来的小船直接就报废了。 但是四人毫不心疼,解珍去林中牵来之前已经买好的牲口,四个人连忙将这些宝贝从床上一件一件搬下来,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稻草等东西,将这些宝贝掩盖起来装作是其他货物的模样,整整套了三辆大车。 一切就绪,解珍放把火,看着将那搁浅的船只烧毁,几个人才赶着这些车往登州而去。 登州城,十里牌上孙家庄。 就在孙新他们赶着大车回家的时候,孙家庄里却已经十分热闹。 扈太公和扈家庄的许多人都跑到了孙家庄上,扈太公看着自己肚皮已经越来越大的女儿,只感到十分麻烦。 “孙新出去做生意了?这么久你怎么才对我等说?他出去时说是做的什么生意?” 扈三娘小心的拖着自己的肚皮,摇摇头说道:“女儿也不清楚,他去已经大半个月了,说是去干一些私商买卖。” “带了多少人?” “四个人。” 闻言扈采忍不住嘲讽道:“四个人能做什么私商买卖?还一去大半个月?他们四匹马上能带回多少粮食?这半个月吃什么喝什么?” 他指责道:“你道你家相公半个月不见人,现在这些索要物料前的商人都逼上门来,这一次是我等出面,好不容易把他们劝跑了,下一次呢?这么大一笔钱总不能让别人替他还吧?” 扈太公将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你妹妹还有身子呢,少说两句!” 虽然他如此说,但是扈家的人全都脸色不太好,扈采的话十分难听,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他们所担心的。 孙新一去半个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般做私商买卖哪里需要这么久的时间?他们都有些担心孙新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而这时扈成翻着几张孙新手打的欠条,也皱着眉:“你们孙家庄建几个碉楼种点田地,如何要花这么多的钱?” 这两天来孙家庄上要账的商人,络绎不绝,孙立一个人已经没有办法处理,何况他在城中还有公务缠身,时不时要往返于十里牌和登州之间每天十分劳累,扈三娘心中也是过意不去,眼见的有人都找到登州城孙立家去要账了,扈三娘没办法,只能回娘家去请人来帮忙平事。 而扈家人来到之后,听的那些要账人索要的款项全都十分吃惊。 建碉楼所用的木料就花费了大几百两银子,而他们来到孙家庄时所见孙新订的那些用作肥料的东西一车一车运到,一看他数量众人也都呆了。 他们扈家庄也是种地的地主,但每年种地施肥这个事情都是佃户自己解决,哪见过这么麻烦的? 那一车车矿渣、海青苔什么的东西络绎不绝的运来,像废物一样堆在庄子里头,也不知有什么用,虽然这些东西价格都很贱,可这些钱现在都是还没结的。 到时候一旦要结账时不知要花多少钱。 扈成作为实际经营户家庄的人,对于进一个庄子的账目方面,自然是比扈采更加有敏感性,看到孙家庄这大进大出的状态他的第一反应已经不是担心孙新出什么事,他现在担心的是会不会孙新现下做下这么大一摊的事业,自己核算一番发现钱款之上倒了账,而今还不上钱干脆抛妻弃子跑了? 只不过这个担忧说出来实在是太把孙新想的扁窄,扈成不想得罪人所以闷着没说。 扈三娘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发白。 半个月来孙新杳无音讯,她只比众人更加担心,而这络绎不绝上门来的催账人更主要是她自己在应付,听着娘家人这些话时她的心中比谁都挣扎。 可是她依旧是站起来说道:“我的相公绝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情,相公说他一个月内会回来,便是一个月内会回来!” 下意识扈采就想站起来说什么,可是这时扈太公向他看了一眼,那眼神足可以杀人吓的扈采不再敢说话。 扈太公咳嗽了一声对扈三娘说道:“你跟我后边来。” 扈三娘跟着扈太公一起走到后堂扈太公才道:“木头的款子实在掏不出来时我口袋里倒也有些个余钱可以贴补一阵。” 扈三娘摇头说道:“相公说过,那木料商人是爹爹你帮着接洽的,他回来后一定先把木料那边的钱还清,决不让爹你难做。” 扈太公皱眉,这几天孙家庄的情况他也看得大约清楚了,他们庄子中存粮已然不剩一百石,而这木头的款子至少要两三百石。 孙新走这一趟私商买卖能半个月便带这么多的钱财回来他是全然不信的。 他最喜爱自己这个小女儿,生怕他们没有什么经营经验跟孙新两个年轻夫妻把家庭给弄破产了,当下道: “莫贪心想太多,这一次孙新能把其他的款子平上也就好了。” 第六十九章 谨提防,运宝回乡 往登州回去的时候孙新四人怕这笔钱财在路上会出什么问题,所以没有走最近的路回登州,而是绕了一个大圈才从莱州绕道往十里排的方向去。 便是如此,孙新还是不放心,他怕路上遇到什么兵士盘查会把自己的这些财宝给露了馅,于是在莱州的边界上停下,专门派解宝先进到登州城里去请孙立过来。 孙立在马上看见孙新等人时便脸露喜色,接着却快马加鞭的过来便劈头对自己弟弟骂道: “孙新这几日你哪里去了?可是扰的你家娘子好苦!” “有很多人到庄子上去讨钱吗?” 孙立摆手道:“莫说了,而今你等四人都还安全便是好的。” 这时孙立才注意到孙新等人身后的车子,只见车上满是稻草。 他知道做抢劫买卖时,如果是抢得的东西比较多,经常就会伪装成稻草这种货物来运送,瞬间也是眼前一亮。 孙立问孙新道:“你们这趟出去挣着钱了?” 孙新点点头,直接将三车的财宝在孙立面前打开,当看到那三车之中的金珠宝玉之时,孙立的眼睛惊得都直了。 他原本也预计的是孙立有可能带着解珍解宝一起去加入了哪个匪伙干一票大生意,但他能想到的最大可能也就是几人去敲了哪家的黑窑,可现在看这些钱财的数量,这哪是抢了哪个一般的大户能得到的财宝数额? “你们这是端了个县库?” 这是孙立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了,还得是钱粮比较充足的县衙几年的府库结余。 这么多钱出现在面前,孙立再傻也知道孙新他们三人绝不可能是去干什么合法的事情。 他马上便打消了询问孙新这些钱财是如何到手的想法,这事情肯定很大,如果孙新不说的话自己还是不知道的好。 “这里得有多少金银?” “约莫有一万五千贯吧。” 孙新几人在这几天反复估算之后确定了生辰纲的数量没有达到传说中金珠宝玉十万贯的级别,但是也能有个三万贯,这也已经非常惊人了,相当于六万个壮劳力一年的收入之和。 手上掌握了半数的生辰纲,孙新手中的资产便足以和扈家庄、祝家庄这样的大庄子相媲美。算是直接拥有了一等豪强的硬资本。 孙立看了那些钱财一眼,开口道:“这些钱财不可露白,要慢慢藏起来花出去。” 这倒是和孙新想到一块去了,孙新和孙立合计了一番,最终决定这些钱财先都藏到孙新的地窖去,短时间之内不能全部拿出来使用。 孙立的建议是把这些钱财当做传家宝一代一代的传下去,这么多钱,孙新后世两辈子孙都花用不尽。但孙新的想法却全然不同,他打算等到自己孙家庄的街市建好之后把这些钱财当做经营的流水洗干净。 这种事情他自信自己的操作手段绝对超出这年代的段位太多,只要做账的时候小心一点,到时候这些钱财全部都能洗白,能拿到县衙门里去一交商业税就能堂而皇之的变成干净的钱财任他使用。 只不过这个想法他就没有开口跟孙立说了。 孙新说叫孙立这次来的主要任务是一路帮他保驾护航把这些钱财运回十里牌去,免得路上被士兵抓着盘问,孙立了然的点点头。 孙立骑着他的乌骓马当先带路,众人赶着车子往十里牌去路上果然是遇到了巡查的士兵。 只不过孙立亮出身份那边的士兵便没有纠缠。 在这年头帮着亲戚朋友走私一些东西,对于孙立这样的军官来说也是外快的来源之一,同为兵士谁也不会来惹这个麻烦。 队伍要走到十里牌时孙立对孙新道:“你先派个人到庄子上同三娘说一说,也好让她准备起来。” 孙新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打算的,便叫邹润先回庄上告诉三娘自己马上要回来了,同时也叫他清理出宅子里一个安全的房间来摆放这些财宝。 邹润正要打马启程,孙立却叫住他,他又叫解珍解宝到身旁,很严肃的对他们说道:“这次你们师父出去的事情你们对谁也不许说,也不许告诉别人他家里有这么多财宝。” 三个徒弟都连忙点头,这一次出来经历这些,现在回想起来如果没有孙新的当机立断他们根本不可能挣到这么多钱,现在看到了孙新的实力他们对于孙新更加佩服,都想跟着孙新一起闯天下。 这点钱虽然很多,可是对于真正想要闯荡事业的人来说并不是主要的,关键是师父这个人。愿意拜师到孙新门下时,他们早就想清楚了这些。更何况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他们三个也逃不掉。 他们表示自己明白后孙立才放邹润离开。 孙立又对孙新道:“再往前面去便不会有人巡逻了,你们便自回十里牌吧,我入夜之前要进登州去,如果是城门关了便不好了。” 孙新连忙叫解珍打开箱子,从中取出了一大包金银交到哥哥手中。 孙立却是摇摇头,只在里面拿了四个十两的大银揣在马兜里,剩下的全部还给孙新,对孙新道:“之前你结亲时我和你嫂嫂借了你四十两银子,如今你手头宽裕了,这四十两可还给我,剩下的你还是自拿回庄上去。” “哥哥还同我分这些?” “什么话?这是你们几人拿命换来的钱,那自然就是你们的,哥哥不会要。” 孙立笑笑道:“而今你有了钱财便好了,多的钱我拿到登州城里既不好用也不好藏,若是要钱时我自会找你说话。” 孙新知道哥哥是不会收这钱了,也只能点点头。 孙立又嘱咐了解珍,解宝一番回去千万不要说漏嘴之后才打马而去,看着哥哥走远孙新他们才继续赶车子。 孙家庄里,邹润芽儿顾大姐陪着扈三娘一起站到了庄门口。 天气已经炎热起来,扈三娘的肚子也很挺了,这么热的天里站的时间久了对于孕妇来说也是挺大的负担。 扈三娘站了一会儿便有些气喘,但依旧是伸长了脖子,向着邹润所说孙新要回来的方向眺望。 顾大姐对扈三娘道:“你别在太阳底下晒着了,先回房去坐罢,他们不时就回来了。” “也不知庄主这回能不能带回银子来,能活着回来就是好的。” 扈三娘却是摇摇头,一脸焦急:“相公出去这么久,回来时一定想第一眼便见到我,我自要在庄前等他!” 第七十章 惊二女,金银入账 扈三娘在孙家庄前翘首以盼。 天气已经入夏,孙家庄面前的土路边长出了许多杂草,等了不知多久才终于听到一阵车轴吱呀吱呀的响声,扈三娘就见孙新三人各自牵着马车从视线的远处走了过来。 看见孙新脸孔的一瞬间扈三娘的心跳都加快起来。 半个月了,她担心了半个月,甚至好几次,在梦里梦到孙新,被人乱刀砍死,然后哭着醒来,却又不敢对别人说,所有的担心和恐惧都压抑在自己心里,只等着今天跟孙新倾诉,总算等到今天见到孙新回来。 扈三娘感觉心中有千万话儿想对孙新说。 孙新看到远处挺着大肚子的媳妇儿,加快了脚步跑到扈三娘面前冲扈三娘笑笑,“还好么?身子怎么样了?” 虽然心中有千言万语,可是当听到丈夫的询问之时扈三娘却脑子嗡了一下,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丈夫那因为劳累而显得消瘦黑黄了不少的面皮,睫毛抖了抖,眼泪就流下来。 孙新连忙哄着扈三娘,叫大家先一起回到庄院。 一路上扈三娘只是牵着丈夫的手不愿意放开。 带着媳妇儿一起走进孙家庄,只见庄子道路两旁的玉米田都已经长得十分不错,路上许多正在田地中劳碌的庄客都对孙新打招呼,孙新一一笑着回应。 到庄子之中,他才连忙让邹润去把门关上,然后三人赶着马车来到邹润之前就清理出来的一间坚固的房屋前。 接触了一段时间,孙新也了解了顾大姐的性格,这姑娘虽然说话的时候有些直但是并不是没脑子,加上他知道顾大姐很讲义气,并不打算瞒她。 还没有卸车,孙新先笑着对顾大姐道:“你和芽儿去搬把椅子来给三娘坐。” “搬椅子做什么?”顾大姐笑道:“三娘妹妹可是扈家庄的大小姐,见过多少钱财,就你还怕吓着她?你能带回来多少银子呀?” 孙新想起这次他们的行动险象环生,最终收获到了这样一大笔财宝也不禁有些自豪。 他笑道:“我还真怕吓着她了。” “不就是三辆马车吗?总不能上面装的都是金银?” “啰嗦什么?快去搬,不然我就赶你出去了。” 顾大姐撇撇嘴和芽儿一起去搬了一把椅子,顺手她还带了一个棉垫子让扈三娘舒舒服服的坐在上面。 看老婆坐下孙新才一声令下,于是邹润和解珍解宝便开始卸车。 当将那车子上的稻草全部掀开,露出车中那一包一包的财宝时,在场所有人都是深吸了一口气。 扈三娘想到过孙新这次能挣回钱,却没想到能挣到这么多钱,脸色都激动得发红,顾大姐连忙在一旁扶住了她。而顾大姐自己也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你们出去一次就挣回来了这么多钱?”三娘不敢置信的问道。 孙新笑道:“够还咱们建碉楼的钱了吧?” 稳住了情绪激动的扈三娘,顾大姐这里也悄悄咽了一口唾沫。 她看着那一包包的财宝被搬下车子,又听孙新和扈三娘说这里有一万多贯的金银,顾大姐眼睛都直了。 她暗暗算了一下,一万多贯,哪怕是像孙新这样拥有五百亩地的大地主,一年能收上一千石粮食的地租,这也得抵上他十年不吃不喝的积蓄了。 就算是扈家庄这样的豪强,庄子里也不可能有一万多贯的活钱! 扈三娘心中惊讶之余突然想到自家的爹爹顾富还有大哥顾甲。 自己的爹爹和大哥在干活之时心中总是转着各种的小心思经常想要在孙新的孙家庄上谋些自己的利益,今天上午他们还暗暗嘲笑孙新不会经营,为什么不老老实实把土地佃出去,弄得这么麻烦,又是组织监理会,又是组织统一供应肥料的,这样经营肯定会亏钱。 而且平时爹爹和大哥还经常数落顾大姐,说她经常同扈三娘在一起却不知道给自己家挣点利益来,顾大姐对他们这种想法全然看不上,他觉得若是自己开口闭口就是钱,扈三娘和孙新早就把他看低了,又哪里会同她来往? 顾大姐不禁想:可笑自己的爹爹和大哥一年各种转着小心思,最后年下计算也不过能因此多挣了一二两银子,这样他们变感觉自己是十分精明了,可他们要知道孙新的手段,出去一趟就挣回了一万多贯,不知道得惊讶成什么样。想到这个场面他居然觉得有些开心。 孙新信任她,在她面前显露了自己的家底,顾大姐当然也不会回去说,反而下定决心守口如瓶。 把那些财宝全部堆进了庄子里,孙新才和三个徒弟一起把这些东西小心归类,将其中便于花用的金银整理了出来。剩下的一些古玩字画、金珠玉雕则分门别类的放好,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过于显眼,需要慢慢出手,如果一下涌到市面之上,引得有心人来查询这些东西的来路可就麻烦了。 花费了大半天时间才把这些财宝给整理完,眼看要吃晚饭,三个徒弟知道师父和师娘肯定有许多话要说,于是纷纷告辞。 孙新叫住三人,从那金银之中拿出了一百多两平均的分给三人。 “这一万五千贯我拿一半,剩下的一半你们三人平分。不过现在不能全部给你们,我怕你们一下花了被人察觉到问题,你们各自拿上几十两先回去花用。” “剩下的先放在我这里,等到有机会再慢慢拿给你们。” “或者等农庄扩大之后按照价格折成土地或者房屋也行,你们想要去做生意也行。” 孙新知道财富的威力,三个徒弟虽然现在尊重自己,但如果自己真的大秤分金银,三人绝对会一下子被突如其来的财富给冲昏头脑,把这些钱浪费掉事小,大概率还会像水浒中抢劫生辰纲而一夜暴富的那七人一样很快露出马脚,给所有人招来杀身之祸,所以他只打算先给三人一部分,剩下的钱慢慢再说。 至于不给钱更是不行,虽然现在有师徒情谊,但谁也不是圣人,这么大的利益,若是一点也不分给三人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种横财如果要分,一定要分的比他们原来想象中更大方才能够收买人心。 果然三个徒弟闻言都十分惊讶,他们原本心中也想过孙新会怎么分钱,其实以孙新这次的处理来说,若是没有他带领的话这些钱财他们一分也得不到,甚至可能直接在那莽林子之中被人杀死,所以之前悄悄讨论时他们都觉得如果能拿到哪怕一成便是再好不过了。 却没想到师父居然愿意分给他们一半的钱款,这可是每人两千多贯,拿去买地也足买上四五百亩做个大地主了。 而且师父公开在他们三人在场的时候跟他们说这件事,三人互相作证显然是为了证实自己不会私吞的意思。这次行动,他们本就对孙新十分佩服,而今孙新如此处理,三人心中都只感觉服气。 第七十一章 孙新展财孙家庄 吃饭的时候扈三娘想到家里面多了这么多钱财,忍不住嘴上笑。 孙新笑着跟她说:“这下你便放心了吧,明天我先在庄里看一看,之后便上独龙岗去把那些木头的款子都结清了,也好叫爹爹放下心来。” 扈三娘点点头:“这话说的是。” 这时丫鬟芽儿端了一盆酸浆子煮的面条上来,这年头这东西叫做水引饼。 今年孙家庄收了不少的小麦,前世的孙新对于粗粮细粮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可是到了这个年代因为物质享用上的匮乏他又发现细粮真的是比粗粮要好下口的多。 既然有了那么多小麦所以家里面主食直接便从棒子面进化到了白面,各种各样的面条是夏天的必备。 这酸汤水银饼之中加了不少发酵的酸汤,细细的煮了之后在夏天十分的开胃。 但饶是如此,孙新看扈三娘去盛那面条之时仍然是额头之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年头天气变暖,刚刚进了六月份在这保暖性极好的房间之中人就呆的有些坐不住了。 更何况扈三娘有了身孕身体更加沉重。 孙新连忙接过扈三娘手上的碗道:“我自己舀,你坐下。” 他想了想对扈三娘说道:“咱们回头便在庄上起个凉亭吧。” 扈三娘摇头:“何必浪费那个钱,热的时候便到下风处去坐一坐好了。傅家庄里倒是起了凉亭,但也不见有多凉快。” 孙新道:“我知道一种凉亭,把水引到亭子之上流下来带走热量,哪怕是大热天也能比别处的环境阴凉许多,咱庄上就修一个那样的。” 这个时空夏天的酷热真的叫人没处藏没处躲,别说空调了,连个电风扇都没有。 叫个人老跟在身边扇扇子不现实,不说效果不好,就光身边走来走去都跟着个人便让人心烦,纯是烧的。 孙新早就想着能修一个以前在科普书上看到的那种自雨亭了,只不过之前钱财一直不凑手,现在既然有了钱,他肯定要修一间凉快的屋子,好让媳妇享受享受。 扈三娘有些舍不得钱财,但孙新却一拍板道:“这事情便这般定下了。” 扈三娘看看他笑道:“你这般说那我也不说什么了。”心里却是喜滋滋的,毕竟她知道孙新要修这亭子是为她考虑。 当晚孙新便找到庄上修碉楼的工匠,跟他们说了这自雨亭的构造。 几个工匠思索半天对孙新道:“修个亭子是不难,关键是怎么把水引上来?” 自雨亭所需要的水量也不多,孙新早就有了相应的想法,直接把亭子建在庄中一处湖面之上,然后在旁边竖个风车,风车用传动轴连接到水车上,十里牌这地方地势平坦,靠海风也很大,风车提供动力足够将湖中的水用水车提到高处了。 那水从高处流到下方来,落在亭子之上,在夏天走进亭去,自会有一番清凉景象。 孙新把自己的设计和那几个工匠沟通一番,几个工匠给孙新报了个价格,就光是修这样一个亭子便需花费一百多两。 怪不得这东西属于奢侈消费,不过现在他手上的钱足够。而且这东西修在自己的庄子里面也不担心被外人看去,大手一挥,让工匠在修碉楼的同时,把这自雨亭也给他弄好。 工匠听说孙新决定了,又见他拿钱拿的爽快,当下便表示这亭子修起来不费事,不过十日功夫大体便能完备。 第二天清早,孙新连忙到庄子上去查看这阵子的耕种情况。 分田的各个佃户种的都是熟地,生产上完全没什么问题,但是来到了新开垦的土地之上,孙新就看到几个庄客,正在那里吵吵嚷嚷的,还互相推搡起来。 孙新连忙上去问是怎么回事,在旁边劝架的邹渊很为难的对孙新说道:“俺们新开的土地中有百几十亩是沙子地。他们两拨人怕这些土地明年都是要分到自己手上去,正在互相推诿不休。” 他说时便有一方的庄客卷着袖子指着另一边的人说道:“这地本来就是分到他们来开的,他们只是借了俺们的劳力罢了,现在倒说这地是俺们和他们一块开垦出来的,这不是俺们开的地,庄主明察,到时候他们自己的地自己种,不要赖到我们身上。” 另一边的人也是愤愤不平,指着这边的那农夫说道:“当时你是见我们这块地广阔了,上面的草又没除掉,心道这或许是块好地,便主动和俺们一道来开垦。如今开出来的地见是沙子地便不要吗?这地要是佃时咱们一人佃去一半,谁也不要怪谁。” 孙新看了一下他们开垦出来的土地,发现这些土地正处在他孙家庄土地扩张的中心位置,不可能舍弃,到时候一定是要人种的。 可这些土地的状况都很不好,放眼望去尽是白糖土,这种土地的沙化很严重,浇上水肥之后什么玩意儿都得渗走走,分给谁都不会愿意种。 “这样的地有多少面积?” 那邹渊听到这话时脸色更难看了,小声对孙新说道:“从这里一直往南边去都是,再往更南边的地方咱们也没有开始开垦,但光是开出来的面积就有上百亩了。” 孙新蹲在田头仔细研究了一下,接着便转头叫解珍去牵马来。 骑上马之后他一路往前赶,便见他们圈出来的这土地中前面还有两三百亩的面积都是长着沙地作物。 显然这些都是沙土,只不过孙新发现这些土地并不是完全不可挽救的眼碱性的土壤,这些土地沙化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这里的地势低洼,排水不畅,使得这里长时间没有长出足够高大的植物。没有办法留下太多的营养物质才使得这片土地十分贫瘠。 但如果放在后世这样的田地,只要做好排水,肥料跟得上,这样的土地照样是好田,可放在如今的条件之下庄客门肯定不愿意佃种到这样的田土。 那邹渊见孙新回来很头疼的说道:“庄主你看这如何是好?” 孙新笑道:“改就是了,你安排一群人去把这土地的排水做出来,我派人去买河泥细细的拌到这白糖土里,之后照样是肥田。” 邹渊疑惑:“这能成,要多少钱?” 孙新没回答,这办法当然是最好的,将这些土地全部改成良田虽然今年的投入多一些,但是日后肯定能挣回来。 邹渊则是想起昨天邹润回到家里,虽然守口如瓶,但是邹润却一下把之前欠他的钱全都还了,还掏了不少银钱让家里的老婆孩子去置办新衣物、买些吃食,今早起来又说想要重新修一修房子,邹渊想到他们这趟出去肯定是挣了钱回来了,但现在一看孙新改良田土的手笔他还是不禁吃惊。 孙新这次挣到的钱好像比他想象中要多不少。 第七十二章 扈老心念扈三娘 想到改善白糖土所需要的淤泥应该要含有比较丰富的营养物质,不好挑,这年头的人多半搞不清楚,孙新决定自己到附近几个的村县去转一转、选一趟。 昨晚扈三娘已经派人到独龙岗上去联系扈太公,让扈太公把那些孙新欠了款子的商人全部请到独龙岗去汇集,到时候孙新一起还款项,在扈太公面前交割清楚,也能让老人家放心。 下午那报信的小厮回来告诉孙新扈太公那边说召集那些商人还需要一点时间,所以去扈家庄的事情倒是不急。 于是孙新回院子里跟扈三娘说了一下之后,便带着三个徒弟一起到了附近的州县,找了一些养鱼的人家专门看了看他们塘泥的情况, 最终孙新挑选了一些肥力比较充足的池塘以及淤积的沟渠请人挖泥,商谈好每车河泥的价格,最后那三百亩田地所需要的河泥算出来大概需要一百两银子。 孙新也不啰嗦,承诺他们只要把泥运到十里牌上自己就当面付钱。 登州这地方靠海,吃海鱼的人多,吃这河鱼的人倒是少数,而且这年头鱼货什么的都是就近贩卖,那些养鱼的人家卖鱼销路也就一般,许多池塘都是充作灌溉的水塘顺便养鱼而已,等到夏天灌溉放水之后淤泥随时都可以挖出来,却没想到这东西居然也有人远道来收,不管钱多钱少是个进项,所以村民当得知孙新要时都是很热情,纷纷答应很快就将这些泥土送到十里牌上去。 孙新回到庄上告诉邹渊自己已经解决了沙糖土的事情,邹渊也是松了一口气。 孙鑫离开的这段时间委托他管理全庄的活计,真是把他累得不行,也算是体会了一把孙新平日工作里的辛苦,这还是在孙新已经给了他绝大多数工作日程,按照孙新安排做事的情况下,邹渊简直不敢想象平日里孙新自己做完这些事情还要天天晚上写计划该忙成什么样子。 甚至干了这几天之后邹渊都已经不嫉妒孙新发财了,人家挣的这才真是辛苦钱,有时候他都会好奇的想,难为孙新这么干活,怎么还有时间让三娘肚子大起来的? 这时总算可以交接,他连忙跟孙新汇报工作。 把事情交接的差不多,他又跟孙新提出:“最近咱们庄子之上种田的人手已经不缺,庄主你说的训练庄客的事情,因着咱们庄上不收田课,大伙儿种地也方便,平日里空闲时间比在别的庄子之上佃种土地要多得多你说要训练时庄客们都不反对。只不过咱们庄上会武的人手太少了,而且也不知排兵布阵,若是要把这些庄客训练出来,怕是人才不够。” 闻言孙新倒是重视起来,想想也是,他现在要组建自己庄子的武装力量,可是现在他们庄子之上武艺算不错的也就是自己,邹渊,邹润,解珍,解宝还有汤隆,顶多加上扈三娘和顾大姐,六个男人都有各自的工作,扈三娘和顾大姐虽然肯定够格来训练这些庄客武艺,只不过在这个年代,顾大姐还是个没出阁的大闺女多少有些不方便,而扈三娘还大着肚子就更不适合骑马训练了。 而且众人武艺不错,打仗却没那么专业。 孙新点点头说:“这事情我知晓了,这几日大家先顶着点,有时间便我来训练,这保甲还是要尽早练起来,至于缺的人手我再出去寻找。” 转过天来一车车的河泥便运到了孙家庄上,孙新跟运淤泥来的人结清了钱款,治理白糖地的工作也很快进行起来。 孙新先让邹渊将其中一片比较好治理的白糖地的排水工作做好,便叫邹渊把之前争执的那几个庄客都带到田头上。 原本潮湿难看的土地在排水两天之后已经显得正常了许多,而孙新亲自带人把那些河泥一拌到土地里,肉眼可见的原本抓一把就从指缝间流下来的沙土,很快都变成了泛着油光的膏腴之地。 站在边上原先还有些怀疑目光的几个庄客看到这土地的模样之时全都由怀疑转而震惊。 再也没有人担心明年这些土地会佃给谁的问题了。 孙新打算今年这些治理出来的土地先拿来种花生和大豆,利用豆科植物根部的根瘤菌增强土土地的肥力后到明后年再用力的加几次肥料,用不了几年这土地慢慢的也能被养的肥起来。 办好庄子里的事情之后,孙新才骑马往独龙岗而去,来到独龙岗前面的一个集市,找到市上一个看起来比较大的酒店,叫店小二给抬了两坛店里最好的酒,又在集市上牵了两个羊洗剥干净,看着他们利落的煮好之后叫了两个帮闲和他一起将酒水和羊羔全部扛上独龙岗。 以前没钱不敢这样大手大脚的花销,但以他现在的身家也就不在乎这点礼数了。 提着这么多礼物上门,扈太公果然高兴。 不是为了这点猪养酒礼,主要是当着几个客商的面女婿这样表示出对他的尊重很给他长脸。 但私下里他又跟孙新说:“家里正要买肉,这算你给我们带的,回头我把银钱给你。” “爹爹,不用。” “不要多说,拿着这钱回去你和三娘吃喝。” 见扈太公执意不肯,孙新也只得先跟他进去。 跟着一众商贩来到庄子之中,扈太公早已经叫人准备了一桌菜。 孙新知道扈太公的心意是怕自己带的钱不够,所以想要先和这几位吃喝一顿,缓解一下关系。 毕竟自己这回欠下的可是大几百两银子,哪怕是扈太公手里,这些钱也不是眼睛不眨就能拿出来的。 吃喝一顿之后,大家坐下来算账,众商人在喝高兴之后给出的价钱果然比之前打了些折扣,一项项算来总是低上了几十两,翁婿这顿酒喝的不亏。 扈太公看着孙新从包中拿出金银和那些商贩一起用秤称好,把帐一个个结清,眼神中才渐渐放下心来。 将那些客商送下独龙岗去,扈太公有些酒气的对孙新道:“里面说话。” “看你这模样如今钱上真是缓过来了?” 孙新笑着点点头,扈太公看着也是长出一口气。 第七十三章 自雨亭孙新展设计 扈太公问道:“下一步你便打算做什么?” “我打算先把那四个碉楼修起,把集市建起来。另外我还计算着要在集市上开一家自己的店铺,卖些药品杂货之类。” “如果只是开街市的话不知要多久才能招来的客人,但若是有自家店铺可以插手,只要我这店铺做好了也能引得四面八方的客人前来。” 扈太公点点头:“这主意不错。” “另外就是这集市的安保了。修了碉楼我这孙家庄的庄客也要训练起来,只苦于现在我手下会武艺的人才太少,我那三个徒弟都是好手,可惜勇武有余却不懂阵法,真若想让他们来训练庄客守卫庄子都还差些火候。” 闻言扈太公道:“你师父周侗不是也在登州吗?他手下那么多人才,你只需要跟他说一句,想要帮找几个懂得排兵布阵的还不是简单?” 孙新苦笑道:“之前师父想让我同他一道去登州城外给人做教师提点我一些武艺,我没去,他而今怕是不太愉快见我。” 扈太公听了脸上也是笑起来,“你那师父武艺的确是高的,只不过早就听闻他为人颇倔强,他那人也是,你有这样大一个庄子还去学那点武艺做什么?” 孙新不愿在扈太公面前说自己师傅的坏话,没有应承,扈太公也不再多说这个。 “此番将账都结清了,你手上可还有其他的余钱?” 孙新点头,“有的,这段时间要做的事情该是都凑手了。” 扈太公点点头,没有继续问,其实孙新的这句回答便已经让他暗暗吃惊。 刚才孙新说的那些事情可没有一件是不需要钱的,他刚刚结了几百两银子的款不说,再把他那四个碉楼修起来估计就得花上二三百两银子,而后再要开一家集市、再在集市上支起自己的店铺,里里外外一算孙新手上现在至少还得留下上千两的钱财。 想到这儿他再也不担心了,开口道:“如此,早些回去吧。” “爹爹那我便先走。” 送着孙新走出庄子,扈太公的心情也是大为舒畅。 他拄着拐杖慢慢晃悠,回自己的小院便正见着扈陈氏走出来。 “不是说是结账吗,怎么又喝的这般醉?” “今日高兴,不说这些。” “都说过你不能多饮酒,还是孙新他陪着你喝的?他做女婿的也不知体贴个老人?” “欠了人家钱那般久,不喝这顿酒岂不是要让人家说我们翁婿失了礼数?” “你做娘亲的也不要太说着人家小辈了,你不知我们家扈三娘嫁了这般一个女婿是遇上了好人家,也是前世积德了,换的别人哪有他这样本事?” “本事本事?”听到这话扈陈氏却是一肚子抱怨。 之前扈三娘受苦的时候,扈陈氏身子不便,没有到十里牌去,但她也听说了自己女儿的惨状,这时说起又叭叭起来。 “之前他一个人出去大半月没有消息,留的扈三娘一人在他家里面,大着个肚子受苦受难的,这叫什么本事了?再看咱家扈三娘挺着那般大一个肚子,还要天天为他男人家的事情操劳,我女儿嫁给他可算是受苦了呦。” 扈太公正因为孙新有出息而开心,听到扈陈氏如此说当下便不满的拍着桌子说道:“孙新又不是出去吃出去玩,他买那些木料那些青石不都是为了建庄子吗?” “你看他欠下的款子多,却不知他做下的事业有多大哩。就他建庄子花的那些个钱财放在别人家里,买下多少亩田地都绰绰有余了。” “这都是正事,照你说女婿不去闯荡就好了?堂堂一个好汉不走南闯北,天天挺尸在家里面那算什么本领?” “我这句话放在此处,我看这孙新日后出息定然是在咱家两个儿子之上,你如今怨他,日后你还要指望他呢。” 扈陈氏莫名其妙的看着扈太公愤愤不平的样子,老两口之间的交流方式便是这般吵吵嚷嚷的,转过晚上还一块吃饭呢,两人谁心里也不会因此而憋太久的气。 只不过扈太公话里话外都在说孙新的好却是让扈陈氏好奇起来。 扈太公说她女人见识短,可她就不明白了,难道说孙新真有那么好。 回头自己倒是要去孙新的庄子之上瞧上一瞧! 孙新这边结清了款项回到十里牌上,一下空出了一些时间,自家的自雨亭也要建起来了。 孙新指挥着几个石匠在小院的墙上打出一个门洞,铺了一条走廊一直通到庄子后面的池塘边。 这池塘是他原先就选定的,溏中都是积存的活水并不会淤积发臭。 想要铺一道桥到池塘上,然后在池塘中修亭子,对这年头的工程技术来说难度很大,而且也很费钱,于是孙新直接让人在这池塘旁边又挖了一个备用的池塘,然后挖通一条深沟将两个池塘的水联通在一起。 如此一来,两个池塘便一道组成了一个面积更大的塘,而中间的道路便变成了塘中的一小块陆地。 风力水车和自雨亭全都修在这块陆地之上。 计划是不错,可接下工作的木匠却有些犯嘀咕。 “孙小官人,我们学本事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你这风力水车道理是通,可俺没见过,这料子开下去了,成与不成,我心里也没个底。” “到时候若是转不起来官人却莫要打我的板子。” 这就是工匠和设计师的不同了,来到这时代这么久,孙新也习惯了这时代技术工作者的思维。 这时代大多数技术工作者是没有什么设计能力的,所谓能工巧匠其实本质就像后世岛国的“某某仙人”一样只是把一种工作通过无数次的重复而做到熟极而流而已,一旦叫他改变工作的程序和方式需要做一些创新的事情时往往就不会那么如人意。 这也是为什么像汤隆这样的人才出现在这个时代会让孙新感觉眼前一亮的原因。 孙新也没有设计过风力水车,但既然是做实验,其实原理是通的,好解决。 “先做个模型试验一下吧。” 第七十四章 十里牌扈氏叹豪华 用了一下午时间,那工匠终于按孙新的要求给他搭出了一个缩小了许多倍的风力水车模型。 把它装好试了试后两人果然发现这风力水车的设计有问题,风车转动之后并带不动水车的运转。 但既然有了模型就一切都好办,孙新让那工匠继续实验将模型上的部件拆下来改动,做上更大的风叶或者是更轻薄的水斗装上去,最后选出一个合适的方案。 实验了一天,那工匠做出了一台可以高效运转的风力水车。 这台风力水车的所有结构都是跟真正的风力水车一模一样的,只不过是缩小了而已,把所有结构拆出来再放大就可以做成真正的风力水车了。 那木匠惊骇莫名,指着那模型说道:“这便把这风力水车给设计出来了?” 孙新笑着点头。 这种改动在后世真的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甚至连创新都算不上,最多的就是调试而已,可放在这工匠这里,他就算是真正的掌握了一种其他人都做不出来的工具的制作方法,自然高兴。 只用了十天时间那台水车便在凉亭之后竖了起来,风一吹那水车的车轮便呼呼的转动。 水车后面连接着管道。一段段的管道一直将水引到了凉亭的正中央,从正中央的塔尖将水浇下去,在凉亭之中便形成了一种雨幕一样的效果。 孙新在凉亭修好之后走进去试了试,因为有水浇在屋顶上降温所以凉亭中的温度能比外面低个四五度的样子,在大夏天基本能保持在三十度以下,比起外头算是凉快许多了。 而同时身处亭中一直有淅沥沥的雨声在耳旁,心理上也会给人一种无比清凉的感觉。 在经历过后世空调间的孙新看来这自雨亭的效果也就是一般,有效果,但也不至于像古籍传说中那般的是一个让人“腋下生风”的避暑神器。 何况这东西的施工成本也非常高,这个小亭子面积不过五六平米就花了将近一百两,怪不得在后世并没有很快的推广开来。 可对于从没有经历过空调和风扇享受的本时空的人来说这自雨亭的效果却完全不同。 扈三娘一进入这凉亭便觉得十分舒畅,几日来的烦热顿时全消。 特别是孙新在凉亭的四面都放下竹帘之后,亭中清风徐徐,既凉快又能听见雨声,同时还保证了私密性。 扈三娘待在这亭中就喜欢,甚至都不愿意出去了。 “不如我们便在这里用饭吧。” 孙新自然同意。 两口子刚用上午饭的时候便见芽儿走进来。 “怎么了?” “太太,不……是扈陈氏来了。” 其实也不用芽儿来汇报,她前脚刚进入凉亭紧跟着后脚扈陈氏也走进了这自雨亭。 掀开那纱帘进入亭中扈陈氏便感觉凉风扑面,四下雨声潺潺,看着便让人觉得舒适。 孙新这两天已经发现自雨亭这东西好像在宋代也是野史笔记之中才会存在着的奢侈建筑,普通人听也没听过。 扈陈氏自然是从没见过,就是独龙岗上也没有这般的享受,颇为新奇,而看到那无风自转的风车时扈陈氏知道这东西的价格低不了,暗暗放下了让孙新帮他们到独龙岗上也去修一个的想法。 “娘亲,你怎么大晌午时来了?也不叫孙新先去接你?” “我自有车马来得,再说了看自家女儿还要挑时候吗?” 芽儿连忙去端来马扎子让扈陈氏在凉亭中坐下。 孙新又让芽儿去添了一副碗筷,笑道:“娘用过饭了没有?一块吃些吧。” 扈陈氏原本是吃了过来的,可是当看到两人正在吃着的鸡蛋打卤面时就觉得这面条的色泽不错,大夏天的进入这么一个凉快的房间,一下子人的胃口也打开了。 “这是水引饼?” 孙新笑道:“我就爱吃一口这个。” 扈陈氏看着芽儿为她装了一碗打卤面,又厚厚的舀上一勺炒鸡蛋酱,拌几筷子夏季的时蔬,最后加上点芝麻油和醋在碗中搅拌均匀,顿时香气四溢, 扈陈氏胃口大开,端起那面条吃了一口,点头道:“这味道是不错,你们往常时也是这样吃的吗?” 三娘笑着对扈陈氏道:“孙新这家伙顿顿少不了肉,一天几个鸡蛋,便是大夏天吃不下肉也定要吃个鸡蛋酱子,纯素的东西而今都下不了口了。” 这是真话,之前没有把孙家庄建起来时孙新就肚子里缺肉,那时他都是叫解珍解宝时常去弄些海货和野味来填补,但是光靠打猎其实也没有办法养活三人,很多时候他们也只能靠咸肉干之类的打打牙祭,平日的主食只是吃些粮食配咸菜而已。 孙家庄建庄的过程之中日子也过得十分清苦,依旧是棒子面粥配咸菜,给孙新喝的那叫一个难熬,直到今年开始庄子上的经济条件有富余了,孙新才不再亏待自己,何况家里还多了一个扈三娘更不能吃得太差,所以慢慢的他又恢复了前世的饮食习惯。 可这话听到扈陈氏耳朵里却是万分惊讶。 “顿顿都少不了肉?如此说来,平日还要鸡蛋,你们一年下可不要吃上百千个鸡蛋呢?” 扈三娘想了想点头道:“是啊,庄子上庄客养的鸡蛋都买了来还不够他吃,还时常要到附近村子里买去呢。” 扈陈氏听的暗暗啧舌。 扈三娘以前在扈家庄里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饭量也不大,不知道这吃饭耗费的钱财是个什么概念。 可扈陈氏却是明白的,孙新和扈三娘一年得吃上上千个鸡蛋是什么概念。 而今这年头一个鸡蛋总要三文钱,说起来不多,但是普通的劳力一个月的忙碌也就挣上三四百文而已。 合着孙新和扈三娘两人每年光是吃鸡蛋的花费就相当于一个壮劳力的收入了,要知道这年头女人不外出做事,一个壮劳力挣来的钱可是要养活家里老婆孩子四五口人的。 哪家也没这么奢侈。 而在这年代哪怕是地主也十分节俭,就是在扈家庄也只是三不五时才吃上一顿肉,所谓吃的好些更多时候无非是吃些比平常人更加精细的米面,不是差钱,只是庄户人家节俭惯了。 扈三娘只是觉得孙新爱吃,却不知道扈陈氏一听就明白孙新给她提供的生活待遇,已经远远超过了她在扈家庄时所能享受到的水平。 再想到一个风车推动的磨盘就足以开启一家磨坊来了,能建起这样一个风力水车就为了给家人来享受,孙新这日子那过得还差得了吗? 她转念又想到之前走进庄子之时看到孙新的那田地,转过一个年来,孙新的田土面积居然扩大了那么多,而且那田地都黑黑的泛着油光,显然全都是好田。 扈陈氏心中瞬间明白了之前扈太公的意思。 三娘还真是到了一个好人家! 第七十五章 共举杯小尉迟邀豪客 孙新建起了这个自雨亭原本只是打算给扈三娘用来休息所用,却没想到这东西的宣传效果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扈陈氏陪着扈三娘在这次雨亭里面说了一下午的话,到晚上扈三娘找到孙新说娘想留在庄子里住一阵,暂时不走了。 “娘不说下午就要回去吗?” “亭子里凉快,咱们也孝顺孝顺老娘吧。” 孙新目瞪口呆,在这年头乘凉的效果有这么大,居然可以让独龙岗上扈家庄的主母为了多在这凉房里休几天就在他的庄子上住下。 他晚上刚刚安排人手去给扈陈氏整理房屋住下了,第二天便又见着孙立骑了一匹快马从登州城里赶到了庄子上来。 “听人说你庄上建了一座什么自雨亭,建了这样稀奇的东西怎也不叫哥哥来玩赏?” 孙新很想说这只不过是一个给扈三娘建来乘凉的东西而已,可是当看到孙立进入那自雨亭之后脸色猛的变化,显然也是被惊着了,他这话便没能出口。 孙立将双鞭直接丢在地上,在自雨亭中伸展了一下腰身,感叹道:“真是一件妙物,从没想到这大热天居然还有如此清凉境地!” 见孙立和扈陈氏还有扈三娘对这自语停的效果都是颇为称赞,孙新才真的重视起这亭子来。 他是觉得这玩意儿没什么,但架不住这年头的人都把这在夏季可以提供凉爽的自雨亭当做一件奇物,那自己再不有所表示就显得有些不礼貌了。 干脆第二天晚上他便叫几个庄客张罗了一桌饭菜,然后去请解珍、解宝、顾甲、邹渊、邹润、李直、汤隆等庄上的头面都来庭中宴饮。 一去请之后居然每个人都表示自己可以前来,孙新算是明白这年头人们对于乘凉的刚需有多迫切了。 估计这些人是早就想来孙新后院的这个自雨亭中坐一坐,只不过碍于这是孙新的私人产业,又建在他家院子里,所以不好自己提出要求进来,早就在等孙新请了。 酒宴开席,孙新叫庄客摆出了许多夏季的清凉时蔬和瓜果,这些东西全部先放到井水之中冰镇过,搬上桌时冰冰凉凉又不像冰箱中拿出来那样的一咬炸牙,正是好下肚的时候。 而那些羊肉牛肉的冷盘孙新则亲自操刀,按照后世的口味拿些大蒜、花椒油和香菜之类的东西拌了一拌,佐以青梅、林上盐豉才一盘盘的端上桌。 这年头江湖好汉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听起来颇有气概,可真正尝过才知道那玩意儿有多粗糙。 孙新到这年代受到招待时主人往往一块牛肉恨不得煮的跟拳头一样大,外头又干又柴,里头还不太熟,咬都咬不动,孙新吃过几次就觉得实在是浪费玩意儿,既然是自家办席面还不如自己细细的侍弄来的好。 而江湖好汉们原本不计较这些,见到孙新将那牛肉切的如纸片般薄,端上来时心中还道如此吝啬的切法,吃来有甚趣味? 可当每人都用筷子夹了孙新的凉菜放入口中之后却个个瞪圆了眼睛,接着那筷子便没停下过。 众人一边吃凉菜一边配黄酒,喝的好不痛快。 大家酒酣耳热之际也便聊了起来。 一张口开聊都颇为投缘,孙新心里知道这几人按照原书情节不少是要上梁山的,心中有江湖,讲起江湖中事自然入港。 便是解珍解宝因为从小被孙新带在身边所以没有和原书剧情一样成为误入歧途的孩子,其实骨子里也自有一股野性,到后来也忍不住插嘴。 孙立今日吃的尽兴,满饮了一盅酒之后带着几分酒气对孙新笑道:“而今老弟你这庄子建的真个是不差了,便是在满登州城外也是头一份,你而后先要慢慢发展,但凡能免得行差踏错,这份家业就不会衰败下去。” 孙新笑了一声,他没跟孙立说自己的担心,而是道:“哥哥你也知弟弟心性,想我一年中便挣下了这样的产业,再慢慢的去种地,心中总觉得有亏。” “何况如今这么多庄客到我庄子之上,有大半是图着我那高产的小麦玉米花生种子来的。过不两年这些种子必然要在登莱二府扩散开来,届时咱们庄子想要招揽庄客就没有如今这般容易了。如此若只是老实的种地,终究不是个事。” 孙立从这话中也听出孙新没有要收手的意思,道:“那你还是想要扩大庄子。修那街市?” “就是差人手。” 孙立低头思索怎么给弟弟的庄子上招来好汉,而这时孙新也对在座的诸位举杯道:“而今咱们庄子上什么人都缺,,若诸位囊中有贤才的还望多为我家举荐举荐。” “会种地的来做庄头管事,能排兵布阵的来做教师,桩桩件件都得要人。” “时日久了,各位也都知道我孙新是怎样的人品,若是英雄好汉,只要到了我孙家庄上,断没有亏待的说法。” 在孙家庄上干了这么多时日,哪怕是李直和顾甲这样的庄头也只不过是因为经营理念的不同所以有时对孙新的一些决策有些保留意见而已,但说起孙新的人品大家感觉都是不差。 孙新说要诚心实意地朝庄客,大家都知道他的待遇肯定是有保证的,闻言也都是点头,表示自己尽量回去想想有谁可以介绍道孙家庄上来。 而孙新这边则是思索起后续庄子的经营方向。 接下来,自己要扩大整个庄子的经营规模,可是他并不想把这个庄子的经营完全交给手下人来做。 这年头的人做事方式和他差太多,若是自己放手经营届时手下人无论是在建立市场,还是在经营农业上肯定都是用这个年代的法子来弄,在孙新看来是会浪费很多人力的。 既想要扩大生产,同时又想保证自己的意志妥善执行下去,孙新思索半天心中暗暗开始有了构建起一个农业产业链的计划。 把整个农业生产的过程分段外包,以后他的这些庄头和庄客也不要只做佃农种地了,而是就好像前世的农业合作社一样,堆肥的人专管堆肥,收割的人专管收割,各种各样的专业化搞起来,这才能保证庄子扩大之后依旧能拥有一套高效运转的科学农业体系。 第七十六章 思富贵老孙立谋升迁 第二天,孙新早起感觉昨天晚上喝了一夜的酒还有些头疼。 拍拍脑袋强令自己清醒过来,想好了农业专业化的发展思路之后,孙新越发感觉自己手下的人才不够,可是短时间要解决手下的人手问题他也只能依靠庄中人的举荐。 孙新坐在桌前写了一会儿计划感觉无聊,索性便将桌下的那坛虎鞭酒翻了出来。 这虎鞭酒他早就做好了只是一直没有往王正家里送去。 他现在藏着的蓝色小药丸就剩一版了,孙新还真有点不舍得全给王正用了,所以他打算这场虎鞭酒送完之后就暂时不再制作这种活计老是依靠药物也是不太健康的,到时候给王正开两张方子,他能控制住自己把肾养好最好,如果他自己的自制力不够那孙新也没有办法。 暂停制作药酒的理由也是现成的,这虎鞭酒的配方这么复杂,自己一年三四趟的做,估计王正也应该起怀疑了。整个登云山上能有多少头老虎?照他这么整应该差不多都被杀绝了,下一次借口中自己怕不是得到莱州去打虎? 将两粒蓝色小药丸磨成粉末加入那坛虎鞭酒中,孙新跟扈三娘说了一声便骑上马去往了登州城。 来到登州城的时候时间倒是还早,孙新想着王正哪怕再不爱干活大清早的应该还是要去点卯,自己别撞上人家不在家于是先抬着酒坛到了孙立的家里。 开门的是自己的大侄儿,问了声得知孙立刚刚出门去教场干活了,这时乐大娘子也从里头走出来。 她见到孙新,连忙招呼他进屋。 “你哥哥上午是要回来一趟的,叔叔可以先等一阵。” 孙新谢过乐大娘子的茶,乐大娘子又端出糕点瓜果之类的摆在桌上,孙新忙道乐大娘子不需客气,嫂子笑了一下,突然对孙新道:“昨夜你家哥哥在叔叔庄上喝了一晚的酒,今日早上回来身上还带着酒气,我听他出门时说叔叔想要在庄上办个保甲?” 孙新老实回答:“我进登州城也是为了这事,我想找那王正王孔目问问他能不能帮着弄个保甲的名额出来。” 这年头虽然大庄子大地主自备刀甲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自己的十里牌离着登州城这么近,孙新也怕自己声势闹得太大会惹得官府不高兴。 如果能得到一个官方的准许让自己建立私人武装那是最好的。 这也是常事,水浒故事之中的大豪杰许多也会弄一个官方的身份保护着,比如说晁盖就是东西村的保正,曾家五虎的老爹曾弄则是曾头市的朝奉大爷,虽然官不大,但是有了这个名头想要在自己庄子里面建武装就合理合法了。 他说完话之后就见乐大娘子眉目冉冉,孙新感觉出自己嫂子有些话想说,便没先开口,只等着对方说话。 果然听乐大娘子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叔叔有时怕不会忘了你家哥哥。” 这话的意思不对,孙新连忙问:“嫂嫂何出此言?” 乐大娘子起身给孙新添了杯茶然后才道:“不要怪嫂子多嘴,而今也是你哥哥不在这里才敢说这番话。” “你难道不知你家哥哥心里也自有一番上进之心的。” 果然。如果是前身的孙新肯定想不到这些,可是现在的孙新是早就预料到这些的。 虽然哥哥孙立总是表现出淡泊名利的样子,可是一个在沙场之上拼出性命去挣得官身的人物怎么可能真的是毫无野心? 之前孙新就觉得随着自己的庄子发展的越来越好,如果哥哥还一直只是当个下层的小军官不是那么回事,地位的悬殊总有一天会让自己家族内的关系会变得很尴尬。 他自己发财之后一直想要拉拔一下孙立,可是询问了几次孙立都是大咧咧的样子,连自己抢了生辰纲给他一包大银孙立都不要,孙新一直是苦于想要送人情都送不了,这时突然听到乐大娘子说这话他心里反倒是高兴。 这是前世他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孙新这辈子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兄弟之间产生龃龉最后被外人而利用不得不手足相残的悲剧了。 嫂子的话还没说完,孙新直接打住道:“嫂嫂见教的是,之前是小弟我见识不到而今却不知如何弥补?” 乐大娘子想不到自己还没开口孙新倒显得比她还积极一些,这倒叫她放下了心。 她刚才也是想到自己丈夫为这事愁眉苦脸,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才自作主张才鼓足勇气说出这话的。 这时见到孙新这态度乐大娘子连忙开口说道: “上午你哥哥说起你庄上要招募武人建立保甲时语言之间却有几分寥寥之意。外人不解其心,我和他是多年夫妻哪里听不出来?我想你哥哥定是对这事情之上有点意思。” 孙新听的有些疑惑,“怎么?哥哥想要到庄子上帮我去训练保甲?” 孙立当军官当的好好的,总不至于想要到孙家庄上去当个教头吧? 乐大娘子苦笑道:“叔叔想到哪里去?你哥哥是想帮你说合这门事情。” 见孙新还是没理解,嫂子给他解释道:“你家哥哥而今虽做着个军官,其实日子颇是苦闷无聊,他常抱怨手下只管着十号土兵,整日胡乱的训练抓贼,又没一个封赏的盼头。在登州的几个提辖之中,你家哥哥的武艺是最出挑的,可年纪也最大,眼看四十许了,如今不升而后怕是再没升职的机会。” “你哥哥要升职便要走那小陈都统制的关系,你也知你哥哥这人的性格,他能在酒场之上胡吹海喝,可到上司面前便是闷葫芦一个,和人开口都开不得,平日里没甚交流,这贸然拿着礼上门也不好求情分,说不得还被人赶了出来。” “而今叔叔你说孙家庄上想要建个保甲,这事情本是小陈统制在管,却不正是一个让你家哥哥去走关系的好机会?你如何又要去问那王正?” 孙新听的恍然大悟,原来孙立是有这个意思,只是孙立的多半不想跟自己贸然开这个口,于是一直也没跟自己说,这个哑谜他哪里猜? 去孙新忙点点头道:“若非嫂嫂说知我也还真不晓得这一层,那这件事情我便劳烦哥哥办去!” 第七十七章 独角龙种田挠破头 孙新和乐大娘子刚说完话,就见孙立大马金刀的走进院来。 孙立见到孙新得知孙新是进城来送酒便叫乐大娘子去备些饭食,让孙新吃了再去。 嫂嫂走出门后孙新主动开口道:“我想给孙家庄搞个保甲的名额,不知这事哥哥你能否帮上忙?” 此言一出果然见孙立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然后却是笑道:“这事我也想过,只不过怕是要花上些通融的银两。” 他跟弟弟解释:“小陈统制那人虽然到你孙家庄办事的时候和和气气的,可是你求他的时候他却是不会论情理的,即便是弟弟你这般的关系他也照例要收钱。” 孙立描述时表情很客观,完全是习以为常的模样,但孙新从他这话中就能明白怪不得自己哥哥和这上司的关系没处好,这个陈统制和孙立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能有这样的描述多半也是孙俪当初万分看不起自己的这个上司,但最终挣扎一番无奈接受的结果。 “钱不打紧,”孙新想了想又道,“若是能多批我几个庄丁的名额,除了礼物经营之外到时我那街市之上还送小陈统制一家铺面。” 既然有了陈家这么一个靠山,孙新当然是要抓的牢牢的,他早就想好这些了。 这么大一份礼物,陈家不可能不心动,这一来一去的,作为中人孙立的面子自然也就有了。孙新知道自己的哥哥只是不喜欢和陈家这种人说话而已,又不是傻子,拿着礼物把关系经营好,这种总事情不可能办砸。 而听到孙新这送礼的重量孙立也是脸上一喜,他也知道有这份礼物自己说事情就方便许多了,这是弟弟给自己做脸面呢。 孙立笑道:“那行,回头我便去同陈家说说。” 说完这事情乐大娘子备的饭也上来了,孙新孙立胡乱吃了些,孙立取了东西又要到教场去干活,孙新也要去王正家送酒,便一同起身。 离开孙立家,孙新便去了王正家里。 当王正得知虎鞭酒可能要断货的消息时脸瞬间就白了,整个人的三魂七魄被抽到了一半。 孙新看他的模样有些好奇的询问之前的那三场虎鞭酒难道都给喝了? 这也是他一直奇怪的事情:那三大坛虎鞭酒,就算是一天一杯撑到今天也绰绰有余,自己送给哥哥孙立的两瓶到现在都没消耗完,这王正是得有多猛。? 王正正处在悲伤之中一问之下他老实回答这酒他不光在他夫人身上,在小妾身上也没少使,甚至开心了还拿着这酒往花街柳巷跑。 而且随着时间越久王正的消耗量居然还是在增加的,最开始两天一杯最近已经发展到一天两杯的程度了。 其实不用孙新自己来给他送酒,明后天本来王正都打算到十里牌上再去问一趟。 孙新听得心里直吐槽。 合着这东西还是多用途,既能够当做工作用品伺候老婆,也能当做休闲用品用来娱乐。他越发觉得自己给王正断货是明智之举,这王正对于虎鞭酒明显是有点依赖了,如果不及时断货自己那一版蓝色小药丸也撑不了多久。 王正不甘心的问了半天,孙新言言之凿凿的说没货,王正脸都变成苦瓜一块了却也是没办法。 他只能亲自把孙新送到门口,抱着酒坛子再三叮嘱孙新若是研究出什么可以等效替代的药方一定先告诉他知道,满都是期望做小白鼠的劲头。 最后一坛虎鞭酒卖的价格足有八十多了,孙新拿着那银子转出门去又买了些礼物送到孙立家中,告诉乐大娘子这些是请孙立帮他跑陈统制关系使用的后才离开登州城。 半下午回到孙家庄,孙新便到了田地上。 今年已经被承包了的土地都已经种上了玉米,此时长得郁郁葱葱,而新开垦的土地之上也稀稀拉拉的种了些花生。 孙新看了一通便走到一片花生田前面,只见三个徒弟正站在田头上劳动。 今年新开垦的土地之中开垦时间早的在春末就已经开出来,孙新给这些地全部安排种了花生,想利用花生的根瘤菌来固氮,等一季花生种完这些土地的肥力都会相当不错。 只不过种下去之后状况连连,这些新开垦的土地许多的土质都没有孙新之前选中的那五百亩地好,加上用的花生种子也已经是孙家庄自己留种的花生,比起当初孙新从农科院带来的第一代优良品种的抗病力和产量都下降了不少。加上今年的夏天闷热。于是到了这花生病害的高发季节,各种病就都找了上来。 这一大片花生主要犯的是青枯病、茎腐病和叶斑病,都属于病菌感染,在后世这三种病都有对症的处理方法,过程比较复杂,效果也好,如果放在后世孙新是绝不可能放心给自己三个徒弟这样水平的人去治理这样三片花生田的。但是到了这个年代反而简单了。 孙新手上作物抗病菌的药品就辣蓼水加上葱姜水而已,再加一个生物防治,行不行也就这三板斧,怎么做三个徒弟也全都跟他学过。 反正减产是肯定的,这新开垦的土地之上孙新本来就没打算能有多少产量,索性就给三个徒儿一人一亩地用来练手。 只见三个徒儿中解宝正在给自己土地之上的花生施新的底肥,孙新暗暗点头,这是治理花生病菌感染最复杂的一种办法,利用底肥之中的健康微生物来取代土地中其他微生物的比例,调整菌群结构,配合上打药来给花生治病,这已经是在这年头技术条件之下所能做的极限了。 孙新看了一阵,见解宝做的虽然磕磕巴巴的但还算是有模有样,便又走到了他哥哥解珍的田头上。 解珍老实一些,微生物防治是个挺玄学的东西,再加上这个阶段追施农家肥需要的各种肥料配比更加复杂,如果算不清楚的话也许病没治好反而把原本长势良好的花生给弄得烧根枯叶。 解珍显然没信心,所以就架了一个大缸子烧着辣蓼草水计算用量和浓度后一遍遍打药。 虽然笨了点,但也算是个法子。 又走到大徒弟邹润的田头上,孙新只见邹润抓耳挠腮的站在田间,地上的半亩田的花生苗已经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孙新哭笑不得的询问,一问之下这些花生果然是被他贸然撒下去的追肥给烧的。 病没治好再加上肥料一烧这会儿基本完蛋,邹润正谋划着灌水洗田。 孙新心里苦笑,一般得叶斑班病的花生也就能够减产个百分之三十,但被邹润这么一治现在情况估计要减产一半。 种地这事情永远要自己心中有杆秤,孙新知道哪怕土地减产也要给他们练习的机会。 孙新现在是能看着,可这是他这手下才两百个庄客,若是以后发展到和扈家庄一样大手下几千个庄客再让他看他也看不过来。三个徒弟必须能够独当一面,不能什么事都依赖他。 第七十八章 坐地虎羡慕图发迹 孙新这边指教了三个徒弟一番,转过身就见顾甲张头探脑的的站在远处。 见庄主过来顾甲连忙招呼。 孙新把头往旁边一扬,顾甲心领神会的和他走到路边一个僻静处,他这才对孙新道:“庄主先前说要找人来做庄头,而今我却有个人手,也能带上十好几庄客来,你看?” 孙新正需要人,听顾甲有人介绍当即便点头道:“过两日带到庄上来试一试吧。” 顾甲没想孙新答应的这么爽快,然后连忙笑着点头。 等从顾甲这儿离开,孙新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半道上却又碰到了李直。 “李庄头?” 听到孙新招呼,李直跑了过来道:“庄主你说要找庄头,我正认识一个好把式。” 想不到今天自己的两个庄头都有推荐人来,孙新正愁手下没人点头说道:“这般时,过两日叫到庄上来试一试吧。” 李直点头答应,孙新却见他还是鬼鬼祟祟,正想问,李直却先开口对孙新道:“顾庄头是否也叫了个人来?” “没关系,你俩各自叫人,若是好时我都收下,不冲突。” 李直却是摇头道:“我这几日也常见了顾甲家里有个大汉来往,我观那人只是好吃酒,顾甲叫来的若是那人怕不是个能踏心实意的,庄主届时可得防着些。” 原来是这么回事,孙新想着总要等人来看一看再说,于是点点头道: “我晓得了,你先去吧。” 下午孙新又骑上马去往了独龙岗,他派往独龙岗的去教玉米种植的庄客已经到岗上好多日子了,现在独龙岗上三个庄子都拿出了一定面积的土地来尝试种植玉,米只不过遇到的问题比想象中要多,远距离的说也说不清楚,索性孙新就去当面解决。 本来就是为了攀关系的,多走动一下也没坏处。 而与此同时扈家庄里扈太公有些不乐意招待自家的小儿子,可儿子来了总不能把他往外赶,只能坐在那里听他啰嗦。 “爹爹,我听那几个商人说孙新把他欠下的木材款子都结了去了?” 扈太公没理他,自顾自地在那儿给自己的弯刀缠把手。 “也有人道那款子是咱们扈家庄垫了些的……” “是是是,我给他垫的,你爹爹我给他垫了大几百两银子帮他结了款子,又帮他付了开垦土地的钱……” 闻言扈采一下着急的站了起来,“这未免太过分,我们扈家的钱……” 直到看到扈太公嘲讽的表情时,他才是反应过来。 扈采讪讪笑道:“我便道咱也不是那般没脑子的人家。” 扈陈氏走入屋来看到到扈太公这样,皱眉道:“扈采,都是一家人,便不能面对面好好说话。” 她说是骂扈采,但其实言语里是在点扈太公,闻言扈太公心中暗暗想了一句:慈母多败儿。 其实扈太公很明白自己这小儿子的想法,气人有笑人无,之前孙家庄欠钱被人逼上门时自己这小儿子心里就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那时自己没理会他,而今听到人家挣钱了这家伙却又羡慕起来,说不定也在想着自己如何也不能去挣这样一笔钱财,可他倒是有那个脑子呀…… 扈太公也是十分苦恼,不求他能学孙新一样发大财,只要扈采能学孙新老老实实经营田地他就烧高香了,可小儿子偏没这打算。 他这里不愿意多聊,扈采心中却是火急火燎的,想到孙新一下挣了那么多的钱,整个人都羡慕的不行。 这时便听得外头传来声音,孙新来了。 孙新进屋见到扈采笑脸相迎的样子就看出了这人的心思,他只是不说破,跟扈采打着哈哈。 扈采看孙新这态度心里就来气:什么出身的人家?倒跟自己打起官腔来了! 不过心中虽是看不起他,但是毕竟有问题要问,于是只能死皮赖脸的往前凑。 “妹夫,这几日你们庄子的事情可是平息了?前几日那几家商人到你们庄子上去要债时三妹妹挺着大肚子一个人支持,我们也是帮了好大的忙哩!” 在一旁的扈太公只觉得自己没脸,忍不住道:“帮忙帮忙,你若真关心你三妹妹时也不知到孙新庄子上去看她一看,她如今挺这个大肚子,等着孩子自己爬出来找你叫舅舅吗?” 可是对于扈采他们到十里牌上去帮扈三娘平事这件事情孙新的态度肯定不能差,否则难免让人背后说嘴。 于是连忙道:“的确是多亏叔叔了。” 扈采笑道:“都是一家人么……妹夫,听得这一回你从外头挣回了好大一笔银钱来,不知是做的什么生意?” 孙新含糊道:“跟人一道去走了趟私商……也没挣多少钱,无非是平了原先的账,而且如今修些碉楼,组个保甲,这些钱便又进去了。” “私商这般挣钱?” 孙新看着扈采眼睛放亮,不想多说。 在这年头富家子、游侠儿纠集着一票人马去打黑窑、抢行人实在是很平常的事情,可是他难道要在扈太公面前鼓励他的小儿子去抢劫? 何况在他亲身走过一次抢劫生辰纲之后就知道这玩意儿的风险有多大,就扈采这人毛躁的性格,他要真带上一票人马去抢劫,到底是抢到东西发财回来还是弄得一身腥还真说不定呢。 扈太公也明白孙新的意思,起身便往外走,对女婿道:“你跟我到田地间去看看,那玉米种下去问题可是多哩。” 孙新连忙跟上去,趁机便逃离了扈采的面前。 孙新在田地里研究了一通,晚上吃饭时孙新也还在田上没回来。 扈太公让人送了饭去田里,自己带着两个儿子一起在桌上吃饭。 吃饭时他见到小儿子心驰神往的模样,冷哼一声道:“扈采,你回去自去踏踏实实做你买卖,莫东想西想。有些钱人家能挣得到你却是挣不到的,我可不想到时候再把你这儿子给舍了出去。” 扈采一边扒饭一边随口呜呜的支应,只说自己晓得了。 可吃过晚饭扈采却是连在庄里留宿一夜都不愿,说外头还有些事情便骑上马匆匆忙忙走了,气得扈太公在庄里破口大骂。 第七十九章 顾大郎抱怨懒庄户 孙新在独龙岗上呆了两天,把三个庄子的玉米田中的问题都给弄了清楚,跟三个庄子的人都交待怎么处理之后便在三庄感谢之中骑着快马回了十里牌。 李直和顾甲两个介绍的庄头都到了。 来的两个庄头都是三十上下的年龄,孙新听李直和顾甲介绍两人一人姓陈,另一人姓陶叫陶宗旺,诨名九尾龟。 孙新听到陶宗旺名字时脸皮就抽了抽,万万想不到只是招庄头居然又招来了一位梁山好汉。 这位在水浒传之中主管整个梁山的农田耕种房屋建造与河沟港汊修筑的,不光是个农业好手也算是个水利大师。 在原书之中陶宗旺这人出场时就已经是黄门山的二当家,介绍背景也指说他是个佃户,为什么就上山落草了却没明说。 按这个年代的普遍情况一个佃农上山落草肯定是犯了点事情,佃种给他土地的地主受害的可能性很大,孙新虽然知道陶宗旺有能力但是想到这一层难免有些担心,别是这家伙虽会种地,但却是个为非作歹的,到时候一下贪心起来再在庄子里闹出什么血案。 他连忙旁敲侧击的询问了一下陶宗旺的身世。 便听李直说道:“这人是河南光州的,乃是一把做庄稼的好把式,往常也是跟着人在河南河北山东一带给人做佃户的。他世代做这个,名声在外,来过咱们登州半年,照常都知道,要说种地这事情,我李直在见到庄主你之前从来不服谁,但在这陶宗旺面前,我却是自知我不如他。” “他这般有本事的一个人家,怎么做了几代还是给人做佃户?” 说道这话李直也不禁长叹了一口气,他明显是了解过陶宗旺的身世背景的:“说来也是可惜,这陶宗旺前两年已经积攒了不少钱财,到人家地里去承佃了几百亩土地,包课包税自己招了庄客一起干,若是那一回他种成了,而今他也便是一个地主了。却没奈何遇着夏天大雨,那一季地里种的粮食全都给涝了,一分钱没往回挣,反而该着地主的田课。为了让手下的庄客不至于卖儿卖女,陶宗旺便贴钱包了他们原本要承担的田课。这一下便把两代人几十年的积蓄都搭了进去,闹得如今这样子。” 李直道:“这事情在山东河北一带庄头里都有传闻,我也是敬重他义气深重,所以才特意去叫了他来。” 孙新点头表示明白。 李直这个人比较古板,而且和人交往都不深,孙新原本还惊讶于他怎么会特意来给自己推荐一个人才,原来是有这么一层关系。 如果陶宗旺并不是见财起义杀了地主全家,反而是因为看不得自己手下的庄客衣食无着所以才弄得孑然一身,这的确也算是个英雄人物了。 孙新到田地里看了一眼两个人做活,只见陶宗旺做事情果然像李直所说十分规矩,虽然他们孙家庄的土地耕作方式和陶宗旺这些传统农民所适应的耕作方式差别很大,可是陶宗旺愿意多看多问,干了一天时间也学的有模有样,而且这人十分老实,不多话,要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偏偏头脑也很清楚,他只是在旁边看了几眼而已,但如今做起活来跟着其他的熟练工已然几乎没有区别。 孙新看着默默点头。 再看看那顾甲介绍过来的陈庄头,孙新只瞄几眼就发现这个人手下生的很。 虽然一看去也是农家子出生,可是看他做农活的模样便知这人平时在田地上肯定也是个懒鬼。 不光动作不怎么麻利,而且他还带了几个庄客来,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走一步歇三口气的主,那陈庄头还在田地之上呼呼呵呵,弄的手下一群庄客又是这里跑又是那里跑,但是半天什么活也没做出来,净是在那里瞎忙。 孙新叫来李直和顾甲,先跟李直说那陶宗旺他留下,然后又对顾甲道:“这陈师父不行,你去打发了吧。” 转过头来,孙新就跟众人补充宣布:现在他孙家庄的庄客暂时是招够了,只要庄头,请大家还是推荐一些庄头过来,但是推荐来的庄头最好是手里比较有活能服众的。 这话和直接指着顾甲说也没区别了,顾甲颇为没面子。 回头顾甲送着陈庄头离开十里牌,路上便跟他说了孙新不要他的事情。 顾甲叹口气忍不住抱怨:“要你今日来做的好些,你却如何这般懒散?这孙新最是喜欢眼里会做活的人,你做这模样莫说是他了,我也看不过去。” 陈庄头还被他说的颇为不满,抱怨道:“哥哥你说是伺候个大庄主我自然带一些聪明伶俐的人来,哪知一到了庄上也不进花厅也不去骑马便直接派了人下地干活,我等干了这么一天农活,差点没把腰背给折腾坏了。” 陈庄头拿过孙新包给他们的程仪捏了捏这才有点认同的说道:“好在这程仪包的还算厚,不然真是白来一趟。” 看着陈庄头将那一份程仪先扣去一半,剩下的散给了手下的一众帮闲便张罗着大家去喝酒,顾甲不禁生气数落他道:“你却不知那孙新本就是爱挑我事的,你等这般不上进,却是害得我苦。” 那陈庄头哭笑不得:“哥哥你还要说我,你找我来这孙家庄说是这里好做事,要早知你们是做这苦工之时,我去也不去了。” “哥哥,这孙家庄田地之上真要卖力气,你如何还道这孙家庄好?这样的苦活计岂是我等爷们能做的?不如哥哥同我等一道都去了吧。” 他这话倒是说的顾甲一愣,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当时带着一众庄客下山也是贪图孙新的高产良种,觉着这孙新新当地主不会管理,孙家庄上的活计会轻省一些。 怎么如今他倒像是老农一般数落起人家做事不用心来? 恍惚间顾甲突然发现在孙家庄上干了小一年,自己的性子也越发受了孙新的影响,现在要他再像陈庄头一样挣到两个钱就游手好闲的花销掉他真是不舍得了,也一点也不开心,反倒是看着自己承包的田地之上那郁郁葱葱的玉米苗便觉安心自在,总想拿着农具再去锄一锄杂草,施一施肥。 第八十章 九尾龟初识小尉迟 送走了那个不会干活的陈庄头之后孙新的庄子之上马上忙碌起来,转进八月份,种下去的夏花生要收了。 原本那些佃户和孙新签的合同都是承包自己田地的,收花生这事不用他们帮忙,可是现在他们土地之上的玉米都已经种下,在孙新的统一管理之下,事后这些田地并不需要人一直盯着,只要一些人力时常去维护就行,听说孙新这里组织要统一收花生而且还能给工钱之后许多承包了那第一批田地的佃户都一起来帮忙。 因为庄子里事情太多,扈三娘肚子大了也没时间照顾她,正好扈三娘也想回娘家去一趟,所以收割前孙新便送扈三娘回了独龙岗。 而孙新则是卷起袖子下田地里去干活,踏踏实实的忙了四天。 最小的徒弟解宝已经完全可以独挡一面,虽然他的年纪才十四岁,可如今指挥起人来安排各种活计和李直、顾甲、邹渊三个庄头已经没什么区别,而解珍虽然脑袋聪明,但是做事时总是不愿意多动脑子,只要做得出来就成,加上邹润这个不动脑子,但手脚特别勤快的徒儿,两人凑在一起正好互补,大概能分担一个庄头的工作。 四天的过程之中,孙新也在悄悄观察着陶宗旺干活。 他发现陶宗旺这人果然是个能干活的材料,平时陶宗旺话不多,但是并不沉闷,哪怕是跟不太好相处的顾甲也经常能聊的有来有去的,再说到干活之时他又不会懒懒散散,带领来的几个庄客很听他的话,别人要他帮忙他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去。 至于干农活的方式,陶宗旺开始自有自己的想法,看见孙新的许多做法和自己不同时都采取保留的态度。 但是时间久了,他渐渐也就发现孙新处理田地中各种事情自有一套新奇的思路,思索一番之后他却觉得孙新的方法有效率,没过几天在孙家庄中做事情,跟孙新风格最像的居然就是陶宗旺和他手下的那十几个庄户。 干活时孙新也和陶宗旺谈论一些种田的经验,几番交谈之后陶宗旺暗暗心惊,他本以为自己家里世代都是佃农,在种田上已经是十分精通了,却没想到孙新往往能提出一些他听也没听过的观点,而且说的头头是道。 虽然很多事情他也没有去实践过,但是光是听孙新说,他就觉得合情合理,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孙新治理孙家庄所提出的那一系列方案更是让陶宗旺觉得耳目一新,这些方案在孙新的手下一弄起来,不光他们这些佃农日子好过了不少,而孙新的收成却似乎非但没有减少还比其他的地主要多不少,时间一久陶宗旺心中原本那一点子自傲的心情也都消散了。 “没想孙新官人如此年轻却懂得如此多的稼穑之事?” “我在琼州当军户时家里也种了不少的田地,在南方不像咱们北方人口多,是需要自己开荒的,这田间管理的本事渐渐也就练了出来。” 陶宗旺听了笑着点头心里却是不信。在南方种地的农民他也接触过,那些农民虽然种地的方式和他们不同,这年头的南方还有许多未开发的土地,据说极南琼州更是苦恶瘴厉所在,那里农夫因为地广人稀所以有点大规模经营的意思,但是从没有一个人眼光能像孙新这般长远。 只不过孙新不愿意说出真情陶宗旺也自然不追问,两人打着哈哈便说过去了。 四天之内新开垦的土地之上种植的花生便全部收获脱粒。 孙新今年在这些荒地上总共是种了四十五石的花生种子,二百多亩地,最后脱粒进仓的干花生有八百四十三石。 最后计算今年花生亩产已经从去年的一亩五石再次下降,掉到了仅仅一亩四石的水平。 虽然这和今年这些新开的田地状况没有去年的好,和花生受了病害的原因不无相关,但是第二代种子的迅速减产也是表现的清清楚楚。 虽然亩产四石放在这年头仍然是令人惊掉下巴的高产,可是孙新不得不重视。 他专门筛选了一百五十石个大饱满今年没有发生病害的花生种子作为明年的留种,希望能够慢慢的培育出适合登州地区的花生资源来,另外的花生则有一部分往城市里发卖,另一部分卖不出去的预备着再次用来榨油。 七百石花生能榨出两万多斤的油,足够养活一家油坊了,再加上那些榨油剩余的花生粕也可以卖。 去年花生并没有在登州一带普及,自然也没有多少人习惯吃花生粕,所以榨油剩余的花生饼孙新全部拿来作为氮肥施到了地里,可今年这些花生粕他是不舍得在这般糟蹋了。 花生饼在后世都是优质的口粮和饲料,而且耐储存,只要干燥的情况下可以放上三年,孙新今年打算把这花生粕当做农副产品卖掉。 至于花生油,去年孙新特意到登州市场上去询问过,那些以六十文进价从他这里买来花生油的商人转手到登州城里面便卖出了一斤花生油八十文往上的价格,这剥削的实在是有点太狠了,今年两万斤的产量孙新可舍不得再次这样的贱卖。 不过就是两万斤花生油而已,这十里牌周围的几个村庄人口加起来也上万了,时间久一点自己就可以消耗掉。 正好自己的碉楼也修好了,孙新越发着急的,想要把自己的第一家油坊给开起来,除了卖这花生油和花生粕外还可以接一些外面榨油的生意。 把花生进仓的第二天,孙新便提上礼物去了登州城,找到孙立的家里。 孙立正在吃饭,见到孙新便招呼他一起上桌吃。孙立喝了杯酒之后才和孙新说起正事。 “保甲之事我已然跟小陈统制说过了,他说今年整个登州起保甲的名额抢的很紧,再一个保甲之中也分大保小保,最小的保甲一个庄子才给十个人的名额,那建起来又有什么用处?” 虽然有了保甲的名额要招多少人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但是孙立所说的也是实话,自己庄上能有的名额越多越好,孙新当下便表态说:“便照最多的人来办,有什么需要的都应承给他。” 孙立点点头,有孙新的这句话,他去拿捏分寸的时候就容易的多了。 第八十一章 折庄客扈采拔刀一怒 收完花生之后孙新的农庄总算有一段时间的清闲,孙新便按照约好的时候带着三个徒弟一起到独龙岗上去接媳妇儿。 这次并不着急,所以他们起码慢悠悠的颠了两天才来到独龙岗,又在独龙岗下的集市之中办了一头羊两瓶酒,上得独龙岗去,庄客放下吊桥,便有管事的接到通知连忙赶来,几个庄客将孙新的酒礼都接了过去,小厮牵马,管事则引着孙新到扈太公他们的田庄之上。 一路上孙新就见那管事的脸上有些异样的神色,但对方没说,他也没好意思问,刚刚走进一处花园,便听得扈太公生气的骂声传出来好远。 孙新连忙走进去,就见扈成扈采都站在园子里,扈采身上穿着一件皮甲,甲缝之间还带着血,腰间两把弯刀挂着,像是刚刚厮杀回来的模样,他正在挨扈太公的训,满脸都是不平之色。 而自己大着肚子的媳妇扈三娘也坐在一旁的凳子之上,脸色不太好看。 孙新心中疑惑,这又是怎么了? 孙新慢慢向人群中靠近,扈太公见着他。也没像往常一样热情的招呼,只是点了点头。 “爹,怎么了?怎的发如此大的脾气?” 扈太公将拐杖一杵地面,“你问那厮!” 扈采依旧是不服气的模样,见到孙新来了只是把头看着地面还在愤愤不平的咬牙。 孙新只能问扈三娘:“到底怎的了?” 扈三娘看了扈采一眼小声对孙新说:“二哥听说你去做私商挣了不少银子,前两日纠结了一票人马跟着梁山的一个小头目一道出去打劫。他们抢了一个商队,颇得了些钱财,回来的路上却是那梁山的小头领贪图钱财将二哥的一票人马打伤了,将那一大笔金银都抢了去投其他山寨去了。现在二哥带去的庄客死了四个,正不知该怎么和他们的家人了账呢。” 听到这话孙新也是颇为无语,他哪能想到扈采居然头脑一热真的带着一群人去抢劫,跟扈采一起出去抢劫的那伙人里大概率也都是和扈采平时混在一起的帮闲游侠儿,这群人自己要去作死别人也拦不住,现在死了人孙新能说什么?也只能帮着宽慰: “二哥也是没想会出这样的事情,而今人能安然回来便是好的,爹爹也别太生气了。” 扈太公却那里转得过气性来,怒道:“你个孽畜!那都是在我们扈家庄做了多少年的老庄客,你把他们的子侄给害死了叫我如何交待?” “你自己上他们家里跟他们老人说话,人家要你当儿子你就给人养老,要你披麻戴孝你就给人戴孝,人家要是不愿意非要你赔个儿子你就跟人家做儿子去,也别姓扈了!” 扈采被骂的狗血淋头,颜面尽失之下也不知发了什么疯,他突然就向孙新这里走来,抽刀指着他脸道: “先前我都是听了你这厮的言语道那做私商的买卖好挣钱,却不想而今一去倒折了这么大的本钱。我弟兄死了四个,你也要为他们负点责任!走,一道上他们家陪礼,人家要我披麻戴孝你也逃不了!” 这叫什么话? 扈采的身手比孙新还要快上许多,孙新听到扈采这神逻辑的时候脑子还真是一下没转过来,就这么瞬间的猝不及防他便一下就被对方拿刀指着。 孙新心里骂娘,这扈采真是个神经病,说不定真要砍人,孙新瞬间将手指扣到了腰间的胡椒瓶上,而他的三个徒弟在身后也全是满脸紧张的伸手入怀。 孙新不想在独龙岗上杀人,但是扈采但凡敢拿刀再靠近一步,这么近的距离真说不定这疯子能干啥,他保证只要扈采一刀砍不死他这家伙今天就得成个马蜂窝。 在看见那寒光闪闪的弯刀指向自家相公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的扈三娘也是瞬间既紧张又愤怒。 她一个突然长身从大哥扈成腰间扯出了一柄刀来,然后站起身来走近一步,狠狠一刀背拍在扈采手上。 当啷一下,扈采右手中的弯刀被拍了下来。 扈三娘脸带寒霜,挺着大肚子喘了两口气才叉腰用刀指着扈采骂道: “你可是疯了?我相公可说过要叫你去做私商的事情?是你自己偏要去的!” “我过去敬你一声二哥有些事情不好说的,而今你般做出来我也不留你面子了,你自己掂量掂量你可有我相公的本事?自己没本事挣钱折了手下倒把刀指向自家人!” 扈三娘怒气冲冲回头便对孙新说道:“这家里我不呆了,你带我下山去!” 弄出这样的事情,孙新也不好在这里收场,借着扈三娘这话他当下也脸色铁青的转身带着扈三娘就走了。 转过身来时使个眼色,三个徒弟便默默掩护在他们身后。 牵马一路走出扈家庄的庄门,小心的扶着媳妇儿骑上马,孙新才松了一口气对扈三娘说道:“而今你还怀着身子呢,气坏了不值当的。” 扈三娘回头看了一眼扈家庄,见没人追出来才道:“我二哥气性最大,我先才怕他一下脑子发热真个拿刀将你给砍着了。” 孙新一笑,“合着你相公就这么傻,站在那里让他砍?” 扈三娘斟酌着用词,尽量不伤害孙新的自尊心说道:“扈采武艺不弱。” 这话孙新就不爱听了,虽然他也知道就刚才那一下如果自己真是拿着武器和扈采对打多半是会被对方砍个半死,但是媳妇面前怎么能让这小姑娘如此小看了自己? 他们已经走出独龙岗,见这地方比较僻静,孙新也是有心想要在媳妇面前现一现本事,于是回头对着骑在马上的三个徒弟道:“右手击发!” 四个人抄起右手的胡椒瓶火铳,以最快的速度展出火褶子,放到了引火孔上。 三秒钟直接清膛。 扈三娘目瞪口呆的看着五米外一片松树被他们打的树皮横飞,一轮齐射之后被他们集火的那几棵松树上已然是斑斑点点。 这若是打到人身上去不得连骨头都打碎了? 孙新笑道:“相公的本事比起你二哥如何?” 五人说着话却是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几十米处脸色不太好的扈太公正带着几个小厮抬着回礼走下山坡来。 之前孙新和扈三娘怒气冲冲的离开,扈太公觉得虽然家里出了事情但是这样招待女婿也实在太失礼数,所以在叫人把扈采拖下去照死打一顿后又连忙带着礼物追出来。 他们正走下山坡恰巧见到了眼前这一幕,所有人都惊的眼睛圆睁,抬着回礼的几个小厮腿肚子都在抖。 扈太公目瞪口呆,刚才他还担心扈采拿刀把女婿给吓坏了,可这时他才知道刚要是扈采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来这会儿早就被打成马蜂窝了。 扈太公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在心中感觉庆幸又有些恐惧——不想自己这个女婿居然有这么大的本领…… 第八十二章 念自卑三娘暗诉忧思 孙新和扈三娘慢悠悠的回到十里牌,刚把媳妇儿送进自雨亭去休息,后脚扈太公便带着一车礼物来了。 孙新连忙让解珍去给扈太公倒茶。 扈太公却难得一点架子没有的摆手坐下。 “爹爹有什么事叫我们再去一趟独龙岗就是了,何必亲自到这十里牌上来?” 扈太公今天来到孙新的庄子上看到了那面积又扩大了不少的田地以及众多庄客,这会儿又看到这漂亮的自雨亭,笑道:“不怪之前你们娘亲到了这庄子上一住就是好几天都不愿回去,而今你这孙家庄果然越发有声势了。” 扈太公喝了一口茶水,斟酌着对孙新道:“你二哥哥是个诨人,之前拿刀对你虽然是气性使然但也是畜生的行为。他只见得你在外头挣了银钱心中还以为自己两柄弯刀哪里都去得,却不知道人外有人的道理,而今我已然把他狠打一顿关在庄中日后只叫他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再不会犯这种事情了。” 说着扈太公从怀中解下两把刀来,抽出刀鞘一看却是断了的。 “拿刀指着自家人,这刀不练也罢。” 孙新听他的意思就知道老人家就是想要自己饶过扈采。扈太公亲自上门来求情给自己的面子也不算少了,自己也是不得不接。 孙新把刀推回去道:“二哥十几年的功力都在这两把刀上怎么能不练呢?受了这回教训,想必日后也能改醒一些了吧。” 扈三娘却还气呼呼的道:“可二哥无论如何也不能拿着刀对自家人呢?他要是还是这性子,以后还有的亏吃。” 扈太公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为自己的儿子来擦屁股也是心里不乐,听到女儿的指责便叹了一口气,点头道:“可说不是呢。” 他们家本就有错,何况在之前见到了孙新那烟突火冒的实力之后,扈太公实在是觉得自己这个女婿有本领所以才走了这么一趟。 他不想再在这问题上多纠缠,转言道:“最近我见郓城附近的许多人都在偷偷种你那玉米和花生,还有一些庄子上似乎也在种你那新式的小麦种子。这事你得小心提防起来。” 孙新点头,早就想到种子会扩散出去,刚刚过一年这十里牌附近的许多村庄里都已经开始小规模的试种花生和玉米,庄客去问,那些人就说这种子都是从外番叫人买来的。 孙新自己对外面说他的花生玉米小麦种子都是从外番走海路运来的,现在别人也用这个借口,他虽然知道是胡扯但也不好说什么。 那些种子肯定是从自己的孙家庄流出去的,现在已经隐隐以孙家庄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规模的花生玉米种植区。 而听扈太公的话在独龙岗为中心的郓城附近也已经开始流行起了玉米和花生种子。 孙新早就知道这些种子会扩散,之后为了高产种子而来投到自己庄上做庄客的农民肯定会越来越少。 自己的孙家庄想要再吸引庄客的话,除了改善承包田制度之外更必须赶快把孙家庄的集市和保甲建起来了。 孙家庄的承包田制度有什么好处对于没有来过孙家庄干活的农民来说并不直观,而集市和保甲所代表的实力则是大家一眼就能看到的。 孙新和扈太公两人商量起建设集市的事情,自然要涉及到不少资金方面的计算,扈三娘在一旁听着两人开口就是几十上百两的交易,渐渐的眼神也复杂起来。 晚上,自雨亭中雨声淅沥。 扈三娘躺在孙新的怀里问道: “相公,你有才学有本领,之前家里还亏着些钱,而今钱财也有了,再娶我这么个不知书不打礼的乡野村妇做老婆会不会觉得亏了?” 孙新心里好笑,他知道媳妇早就担心这些问题。 哄小姑娘嘛。 孙新笑道:“之前你在独龙岗上做着三小姐吃穿不愁,突然被嫁到我这十里牌跟我这么一个农夫一起开荒种地会不会觉得亏了?” 扈三娘一脸认真的说:“自然不会了,相公你是个好人。” 孙新一摊手:“是了,我也是这样说话。” 扈三娘皱眉:“相公你那般有才华我自然见着你好,可我这样一个村妇有什么好的?” “你长得漂亮。” 扈三娘一愣,脸蛋红红的看向孙新:“就因为这个?” 孙新竖着指头:“漂亮、身手好、心里有我。” 孙新看着扈三娘仍旧是一脸疑惑的模样,心想这小姑娘也真是不容易,她今年才十七岁吧,还是甜妹一个这都有年龄焦虑了,要放在后世还怎么活? “别担心,这些就够了。” 看着扈三娘还想说什么的模样,孙新只觉十分可爱,抱着她亲了一口又把她拉进怀里,很快扈三娘就脸红起来再没心思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第二天早起孙新走出自雨亭只感觉神清气爽。 这自雨亭在大夏天确实是比普通的房子要舒服许多,唯一的问题就是潮气有点大,加上这亭子四面只不过是用竹帘相隔,大白天的把帘子放下来小两口单独待在里面,外面的人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两人在亭中做些什么事情。 孙新其实无所谓,但是扈三娘却是不愿意。所以即使是没事两人也不会老在自雨亭里呆着。 孙新活动着筋骨走出自家小院,正见到顾大姐挑着一桶水往菜地走去。 顾甲作为大庄头之一,去年跟孙新一起学了不少东西,今年又佃了几十亩田地,同时还在孙新的桩上承包下了一部分收割和放水的工作,手下管着十几个庄客,他们全家的收入已然是不愁了。 可虽如此顾大姐却没有在家里面老实呆着而是继续种着蔬菜。孙新听扈三娘隐约透露,顾大姐这样做也是有不想多花家里钱财的考虑。 她种出来的菜平时自己吃一点,剩下的则是在庄子里面卖了。 孙新和扈三娘吃的青菜大多是从顾大姐的菜地里买来的。 孙新跟着顾大姐一起走到她的田间。 顾大姐的这片菜地的肥力去年是不错的,但是因为高强度的种植所以转过年来这菜地就有点缺肥料,随着孙家庄面积的扩大,她这处于孙家庄中心的菜地位置已经变得有点宝贵,也不好再向外拓展了,于是在孙新的指点之下顾大姐今年便在菜地上种了一大片的黄豆,用根瘤菌给地里拔拔肥。 第八十三章 升官吐气,病尉迟苦熬见红日 顾大姐原本以为孙新看了一会就要走,却见他待在旁边站着没有要动换的意思。 她拿着葫芦瓢转身问孙新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孙新指着一地的黄豆道:“这豆子卖不卖?” 顾大姐道:“壳还青着,没长成呢。” 孙新笑道:“就是要青的,你拔下来,我拿盐水煮毛豆吃。” 孙家庄里并不缺油料作物,附近的村子中种大豆的也不少,想要吃豆腐啥的也很方便,孙新现在反而馋的是这一口还没有成熟的毛豆。 可顾大姐闻言却是摇头,“这豆子哪有没长成就拔下来吃了的?又不是闹饥荒。” 孙新一问才知道原来这年代根本就没有吃毛豆的说法,在顾大姐看来这大豆再过上几个月就能成熟变成粮食,青生生的拔下来当做零食吃则是很奢侈的行为。 孙新无奈只能一再表示自己不是开玩笑,顾大姐这才半信半疑地拔了些毛豆下来给孙新拿去。 不多时孙新便端着一碗煮毛豆回来,两人蹲在菜地旁边边聊天边嗑。 吃了几粒毛豆之后顾大姐也不得不认同孙新所说的这青豆子拿去水煮之后确实是份外的鲜美,吃起来也很有意思,可是当孙新问她这种吃法怎么样时,顾大姐却还是直白说:“浪费东西,也就你这样的大庄主家舍得如此吃了。” 孙新想怪不得这年头没有普及起毛豆的吃法,人们的思维观念转换不过来,生产力也确实没跟上。 “采上几斤送到我家里去,我给三娘也煮一些吃。”孙新拿着空碗站起身来,看着顾大姐又去继续浇菜,孙新心中想着的却是自己是不是该给顾大姐找个什么工作了?把这么一个女中豪杰放在自己的庄上种毛豆确实有点浪费人才。 孙新把马绳交给土兵,自己走进院子,就见孙立打个光背躺在院中的树下乘凉,手中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却是已然是快睡着了。 听见孙新进屋的声音,孙立的鼾声打了个顿,缓缓睁眼,然后才笑着坐起。 “我正说下午到十里牌寻你去呢,那小陈统制的事情已然说好了。” 孙新接过乐大娘子递来的茶,在孙立身旁的台阶上坐下便听孙立缓缓的说起他需要跑的关系。 虽然这年头乡间豪强横行,每家都制造刀枪,可是想要合理合法的办起地主武装来,所需要走的关系可真是不少,一条线拉下来上上下下总要七八个人点头。 孙立讲了一通才道:“为首的还是小陈都统治,只要他这里定了剩下的人无非是些关系情面,小陈都统制点头后再把这七八个人的礼物一送多半也便行了。” 孙新又问孙立道:“那哥哥的事情?” 孙立摇摇手笑道:“那倒不用这么麻烦,功绩本事上我原也是够了格的,无非是小陈都统制那边愿意帮忙就定是成了。” 孙新松口气,点头道:“如此便好,要银钱时咱们只管使,只要能把事情办成便行。” 从孙立家出来孙新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又提了些礼物到王正家去说了说,表示请他明天一起到十里牌去吃饭。 王正也听说了孙新要办保甲的事情,虽然孙新没求到他,但是这顺带的轻松人情他自然也是满口答应。 转过天来,孙新请小陈都统制到十里牌吃饭,虽然孙立一再表示不需过多的意思,但孙新听孙立的话就知道这小陈都统制是个要钱不要脸的人,请这种人办事,一餐饭想让人办两件事情怎么想都有点不保险,于是孙新还是事先备下了一份重礼。 几人到了十里牌,孙新先陪着王正和小陈都统制一起在他新修的市集街上逛了一逛,指出了自己给小陈都统制留下的店铺,然后才请三人到自雨亭上去宴饮。 期间王正看在孙新的面子上说了几句好话,而小陈都统治这人果然是钱到事成,几杯酒下肚之后当下便表示这事情他一力操持。 “本来朝廷上也是鼓励尔等大户自办庄丁保甲守卫一方的,这是公忠体国的事情,没什么好为难的!” 至于给孙立升官这事,小陈都统制说的更是信心满满。 一餐饭吃的宾主尽欢,最后把两个人送上车之时,小陈都统制却是刻意跟王正分开了车子坐。 孙新心领神会,嘱咐解珍和解宝各自把礼物提到两人车子上,不让他们互相知道收了多少东西。 四人一路看着车子走远孙立才打个酒嗝倚着一株大树哇哇的吐起来。 孙新连忙让解珍解宝扶着孙立回庄子上去休息。 看着孙立脚步踉跄却脸带笑容的模样,孙新心中也是感叹。自己这个哥哥二十几岁调防登州,而后又拉着自己这个小弟一起在登州生活,阵前出生入死混到将将四十终于能脱离底层军官的序列,孙立盼这一天不知也盼了多久了。 吃过饭第二天,登州府里面准许孙家庄自办保甲的通知便拿到了手上。 孙新领了保正的名头,比照着行文之中的制式开始正式建集市。 朝廷的公文之中有各种保甲装备的配额,但实际上只是给个标准而已,所需的衣服器械全都要村子里面自己照办。 孙新不缺钱,骑马进登州城找到了裁缝铺和铁匠铺,不过五天时间便做起了几十件保甲的衣服,配上留客住、铜锣、更鼓等等一众的东西,很快孙家庄的保甲队伍便被拉了出来。 庄里配备了保甲加上四座碉楼耸立,孙家庄的实力展现无遗。 效果立竿见影,第二天就有过路的客商来到孙家集上投店住宿,看到那四座碉楼之后,还询问能否把要在登州城附近中转的货品存在孙家集上,几天之后又有登州城中的商贩来打听孙家集中是否可以开设店铺。 又没过几天附近几个庄子的地主也陆续来找孙新,却是商量要不要每月的十五日以及三十日定期在孙家庄的街市上开集市。 这些土财主说他们的庄子之中也有一些物产,本来这些货物都是运到登州城去发卖的,可是一来路途有些远了,二来登州城里人生地不熟城中的商人总是欺负他们。 十里牌附近几个村庄加起来也有两三万人口,其实许多货物在本地就可以发卖掉,只是之前苦于没有市场进行交易,而今有了一个孙家集,若是能在孙家集上就近销售货品他们也能多挣一些钱财。 第八十四章 客源稀少,孙小郎筹谋母大虫 孙新走在孙家集的大街上,几个已然到十里牌上开了店的庄客都热情的招呼着庄主到他们的店铺中去坐坐,孙新笑着谢过。 这地方在此时的人看起来已经是个店铺聚集的繁华所在了,可是在孙新看来却还不如自己前世村里面的主干道繁华。毕竟前世那村道上面也有两家茶楼ktv,两家小超市,四家将馆,外加好几家网吧和肉铺。 而眼前的孙家集大街只是一条宽不过五米的黄土路,两边有一溜临时修建起来的木板房,外观看上去就像后世纪录片中南亚那些小国的贫民窟一样。 转念一想,这附近的村庄居民加起来两三万户数才七千多。就算每户人家都年入五两银子,刨去吃喝,每户都能每年能拿出一两到他的孙家集来消费,然后他再从这消费之中获取地价,一年下来在这孙家集上所能获得的利润也就不到五百两而已。 更何况自己的地租也不可能收到这么贵。 看来光靠这周围居民的消费能力还是不足以撑起自己的集市啊,还是需要做一间自己的店吸引来登州城附近的客人才行。 孙新原先打算的是做一家油坊,但后来一算光靠卖油的收入一年也没多少,孙新最后决定多开几家店,把孙家庄里面所有的产物都在这里发卖。 这种销售方式在这年代也是经常的,比如说登州城里面就有南北货行,卖的就是一应在登州港上岸的南北货。 而孙家庄自己的产品也有不少了,比如说之前打算的蒸馏酒在现在粮食充足的情况下已经可以做出来。孙新曾经到登州城里面去实地考察过,这年头官府是垄断酒类贸易的,但因为官营的酒类质量一般却价钱高昂,所以在村镇之间私酿的村酒还是占到了酒类消费的绝大多数市场。 孙新的蒸馏酒在自己的集市上发卖也不愁被官府抓到,而孙新计划这蒸馏酒也并不是作为单独的酒类销售。 除了孙立这样的好汉这年头的人还真喝不惯白酒这辛辣的口感,孙新最近发觉最适合白酒的销售方式反而是作为酒水添加剂贩卖。 南来北往的客商完全可以在孙家集上买上一坛蒸馏酒,再加上水一起掺到自己合法购买来的官酒之中,这样就可以把买来的官酒一变二甚至二变三,而且还能把私酒混在合法的酒类之中销售,大大减少了被抓包的风险。孙新之前就专门蒸了两坛酒拿到登州城里去找酒铺用这个法子推销,结果获得的反响非常好,几个卖酒的店家还偷偷询问孙新有没有更多的蒸馏酒可以给他们使用,他们甚至愿意提价购买。 至于花生粮食等大宗商品,如果客商想要时孙新可以卖给他们,但若是没人买也没关系,反正这年头粮食是硬通货,无论是存着作为存粮还是送到登州城里去发卖都是一条销路。 除了粮食店和酒坊,小王想着真正的主打商品是登云山上的各种药材。 最近孙新已经叫人开始到登云山上去采药,以他到这个年代这么长时间的实践孙新已发现这年头的药材是一门很大的生意,南来北往的商贩中有大概一成的人是药商。 能卖的商品是有了,但现在的问题是到哪里去找一个合适用来管理店面的人。 孙新想了半天几个徒弟都被否了,这几个人他留在庄子里面还有大用,至于从外面雇人孙新又实在不放心。 其实如果扈三娘肚子没有大起来倒是很适合。 他们庄户人家也不像城中的大家闺秀一样要讲究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扈三娘是他的媳妇,以这个身份来管店这是合适的。 可现在老婆肚子大了,自己又去找哪里去找这么一个值得信任又有能力的人来看店? 孙新想了半天没个头绪,进城时顺便把这个问题提给孙立孙立也是摇头,他表示自己倒是认识几个好汉,不过都不是能够和和气气帮着人做生意的。 晚上回到家里扈三娘也对他说:“我已然向爹爹问过了,他那里也没有合适的人选能给你介绍来,怕不是还要咱们自己找。” 孙新将脚从泡脚的木盆中伸出来,接过扈三娘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这人不好找呀,年轻的镇不住,咱们这店又是刚建起来,难免大把金银往外掏,年老有经验的找了来怕是会看出问题,到时候一问这钱财来源的事情也不好说清楚……” 说着说着,孙新突然眼前一亮。 “你说咱们找顾大姐来看这店行不行?” 扈三娘疑惑道:“她还是个没出阁的大姑娘,能做这事情吗?” 孙新却越想越觉得靠谱,按照水浒中的描写十里牌上孙新和顾大嫂酒店的主要管理者就是顾大嫂。十几个庄客在她手下呼来喝去的,要杀人就杀人,要放火就放火,这管理能力还敢说不好吗,再加上顾大姐这人,足够讲义气,做事也雷厉风行。 他的店铺主要的要求就是有一个忠诚的执行者,顾大姐来做这角色,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我看行,她是个能做事的,又晓得咱们的底细,全家人都在庄子上,那还有什么不可信的?” “可顾大姐家里会让她来抛头露面吗?” 孙新笑道:“这你放心,她是个女中豪杰,定能说服家里人。” 扈三娘虽然还有些怀疑顾大姐不会出来做事,但是也觉得孙新说的对,顾大姐确实是来管理这家店铺的最佳人选。 “这话你不好直接去找她说,我和她玩的好,回头找她来我先问问她的意思。” 孙新点头,然后又有些担心的说:“就是顾大姐这人脾气有点暴,母大虫一般,我就怕她做生意时脾气稳不住,事情是能做好,但万一到时候拿着门板打客人……” 扈三娘笑道:“人家愿不愿意来还不一定呢,你倒嫌弃起人家来了。” 孙新第二天早起走出院子便见顾大姐又挑了一桶水去浇地,便跟她说了一声扈三娘找她有事情,顾大姐点点头,表示自己浇完地就去找扈三娘。 第八十五章 母大虫热情迎冷客 和顾大姐说完上班的事情,孙新转身便先去视察庄中的情况。 田地中陶宗旺正在忙碌,自从陶宗旺到来之后,孙新便发现这个人好用,原本的三个庄头各自了承包土地和庄里的专业事情陶宗旺又能拿得起庄中的各项农活,所以孙新干脆就把带领开荒土地的事交给了陶宗旺负责。 现在新店马上就要开起来,但孙新手下却并不缺货物,自打手下人手多了之后他已经建立起了专业的分工体系,每一个步骤都事先安排好,并且和他们各自的的绩效挂钩,每个人的工作内容简单了,工作效率却因此提高了许多。 孙新在庄子上转了一圈,见庄中什么事情都是井井有条,出门的时候便让邹润把他依照前世中药记忆制作好的丸散高丹都备上一份,到时候拿到店里去做样品。 离开孙家庄进入孙家集,孙新先来到了孙家集的打木场和皮货行,这两家店分别是扈家庄和祝家庄的产业,也是孙家集上此时进驻的最大的店家。 孙新分别跟两家店的掌柜的聊了聊,得知最近一阵生意总体来说不太好,而且店面刚刚开设许多配套设施不成熟,他们的住房和餐饮都有些问题之后,孙新就请两家店的掌柜和伙计先到孙家庄上去居住和开火。 两家店的伙计们纷纷感动,都表示说这孙新庄主实在是个良善之人,而两家店的掌柜则是明白他是为了拉拢两家大门市留在孙家集才会如此做法。不过也暗暗想这孙新真有一套,哪怕是对跑腿的伙计都那般的和气,全然不像是一个坐拥广袤土地的豪强。这样的人物难怪能够发财。 回到家中正碰上打点好了田地来到他家里的顾大姐。 顾大姐一进屋就问孙新道:“急急忙忙叫我来究竟是什么事呀” 孙新看扈三娘正在后屋坐着,于是指了扈三娘方向对顾大姐道:“进去你就知道了” 顾大姐点点头,将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便快步走进屋里去。 她们小姐俩在后院交流孙新也不掺和,过了半天庄客把饭做出来了,孙新坐到餐桌前,顾大姐和扈三娘也走了出来。 顾大姐走过孙新身边时转头对他道:“妹子跟我说的事情我答应下来了,不过妹子说你怕我脾气大打客人,这是怎么回事?” 孙新默默看着她,表情已然说明一切。 顾大姐的脾气大不大,难不成她自己还不明白? 正以为顾大姐要发飙时,却不想下一刻顾大姐点点头:“好,晓得让我去给你家看店子,便知你也算是个有眼力的。为了给你这大东家撑好门面,我就伏低做小些,保证绝不发脾气便是了。” 孙新颇为惊讶顾大姐居然就这么服软了,也不知扈三娘是怎么劝的,看向一旁盛饭的扈三娘忍不住在心里暗暗为她竖个大拇指。 接着顾大姐便问:“是以你一个月许我多少银子呢?” 得,原来在这等着自己呢。 “花生油和粮食酒类不用你推销,你的店里主要管的是卖药,我想着一月就许你三串钱的底薪,另外每卖出十两银子的药物再给你一串钱的提成。” 孙新是按照后世推销的收入方式来给顾大姐开价钱的,这种发钱的模式和此时人所普遍追求的安稳收入差别比较大,他原本以为顾大姐会犹豫一阵。却没想她略略思索就爽快的点头道:“好,这活我干了。” 顾大姐果真是豪杰性格快人快语,让孙新原本想着劝说顾大姐的言语全都落了空。 三个人坐下来没吃两口顾大姐便起身离座,表示自己要去看看店子,还要回去准备。 顾大姐走后扈三娘才对孙新问道:“一个月就给开三串钱的底薪是不是低了些,这要是卖不出去如何是好?” 孙新无奈道:“我也就是开个高低口,还想着她会还还价的,哪知刚说出口她就答应下来了。这也太心急了!” “你不知她的情形,先前她在屋里同我说家里人已然催着她去结亲了,若是不能干出点事情来,家人肯定马上把她嫁出去的,所以她有了这个机会才会如此着急。” 听说顾家正打算把顾大姐出嫁孙新心中也有些不自在。 这毕竟是自己前世的媳妇儿,而且这一辈子又和自己挺投缘的,可是这点子小心思他不敢让媳妇看出来,于是借用扒着饭掩饰心思。 “若是这店能办好,届时她想嫁给谁就嫁给谁,再不用听家里的摆布了。” 孙新让庄客去准备了一番,很快一间崭新的木板铺面便在孙家集上建立了起来。 位置就是之前孙新和陈统制定下的,正位于进入集市拐角的第二间,只要是来孙家集逛街的人都能一眼看到这里。 铺面建好之后又上上下下整理了两天,过程中顾大姐十分积极到孙新的庄上去挑选庄客作为店伙计,带着人一起去打扫铺面制定柜台的各种样式。 十天后正是初一,孙家集赶集的日子,红日初升,孙记也正式开始营业。 一大早扈三娘和孙新都来到店中剪彩,一起给店子挂上了大大的孙记的招牌,之后顾大姐便也打扮漂亮的来了。 她今天换下了往常村妇的衣服,头发打了油,脸上擦了粉,还带了银簪子和耳环,看上去却是干练不失漂亮。 孙新和扈三娘走了之后,顾大姐便背着手跟几个庄客训斥了一顿,然后一刻也不让歇,就按自己到登州城里去看见的那些大商号的要求,使两个店伙计板板正正的站在门口迎客,一人手上搭一条白肚巾,随时准备招徕来往的行人。 新开张的孙记中伙计和掌柜都精神十足的早早开始等待客人,和对面的皮货庄还有打木场的伙计们全然不同。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打木场的几个伙计才懒洋洋的出来将门板给卸下了。 卸了板之后他们也不招揽客人,而是掇了条板凳坐在门口发呆,不久皮货行的伙计也闲闲散散的来到打木场门口,和那打木场的迎客伙计一起坐在板凳上,两人指着孙记的店铺小声议论说笑。 孙记的两个伙计很积极的在店门口招揽过路赶集的人拉他们到孙记里去看一看,顾大姐面带笑容的在柜台里。 她就这么等了半个时辰,直到脸都酸了却一个客人都没进门。 第八十六章 孙二郎悬壶坐药房 顾大姐和两个伙计一直忙到中午,一上午被他们拉进店里来的总共就五个人:其中三个在店里转一圈就跑了,另外两个人在好奇的看了看店中卖的是什么东西后也摆手表示自己不需买药便出了店去。 一个上午一桩生意都没做成。 到了下午三个人也没有那般的劲头了,顾大姐也忍不住走出了店,到对门的打木场去。 “劳驾打听一下。” 打木场的伙计坐在板凳上已然靠着墙边睡着了,被顾大姐一下叫醒整个人抖了一抖,他睡眼迷蒙的看着顾大姐。 “今日生意怎的如此不好?” 那伙计抬头看了看天,对顾大姐道:“这才刚到中午,今日还没过完呢。” “我知今天没过完,可一个上午一单生意也没做成呀。” 那店伙计似乎正好睡的脚有些麻,一边站起来活动腿脚一边对顾大姐说道:“正常,自打到了孙家集上生意一向便是如此的,我见你上午还拉了几个客人到店中,这就算不错了,若不是碰上这赶集,一天你都不定能碰到一个进店的客人。” 顾大姐惊讶:“这么少?” “可说呢。”那伙计摊摊手笑道:“这来赶集的都是四里八乡的村民,买些针头线脑的是有,哪有闲钱买这皮货、木材或者买你那店里的什么药材?” “要买这些东西的人自到登州城去了,何必来这孙家集?” 这伙计合盘拖出,全然不觉得把自己的经营情况告诉顾大姐会有什么问题。 他这么睡觉聊天也不怕被掌柜的骂,掌柜的在里头早已经铺床睡下了。他们觉得这两家店铺就是独龙岗上两个庄子给孙新做面子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收入。 一天下来顾大姐连一文钱的生意都没有做成。 到了傍晚准备下板时两个伙计都是垂头丧气的,顾大姐也有些后悔起来。 怪不得孙新只给自己一月三串钱的底薪,合着自己除了底薪是什么也挣不到呀! 这人也太抠门了! 看着两个伙计将门板合上顾大姐都有心现在就去找孙新说自己明天不来干了。 可她又想到了正在家中催她嫁出去的爹爹和哥哥。 自己来这孙记做掌柜也是和家里闹了好一番才成功的,若是自己没能在外头挣到钱就灰头土脸的回家肯定就会要被逼着嫁出去了。 他们给自己找的那些对象自己哪一个也相不上…… 顾大姐决定还是坚持下去,哪怕是挣扎也要挣扎到走投无路才放弃。 第二天顾大姐和两个伙计也没有之前的那一番心性了。 这一天不是赶集的日子,整个孙家集只接待了两个从登州出来的商队。孙记的药材等东西完全就没销路,顾大姐也看清了情况,站了半上午的班便跑到对门的皮货行和打木场去跟他们的伙计掌柜的聊天。 两边聊起来顾大姐才知道对面的伙计和掌柜都是扈家庄和祝家庄上的老人。 他们在这孙家集做事倒是没什么不满的,每日里工作清闲,孙新包吃包住,月底又能在扈家庄和祝家庄那里拿到一份钱粮,虽然收入不比在登州城等大码头,但养活家人勉强也是够了。 闲日天长,两边天南海北的聊着,打木场其中倒是有几个人爱好武艺的,论起些枪棒当时颇为投缘。 第三天上午孙记做了开门以来的第一个生意,一个商队的客人吃了生冷的东西闹肚子,左右不得劲便来孙记赎了一贴膏药。 别说,孙新配的膏药还真不错,拿火一燎之后贴上那人就不疼了,给了十文钱笑眯眯的回去。 一个伙计家里有事便请假回去了,顾大姐也没阻拦,另一个伙计坐在店门前发呆,顾大姐和打木场的那个爱好枪棒的老哥从上午聊到下午。 聊这两天的闲天顾大姐也知道了对门的收入,打木场上个月总共就做了二两银子的生意,而皮货行也没好到哪去,听到这个数额顾大姐的心都凉了。 不用问,等到月底发下钱来家里人肯定会说她挣的太少了,还不如回去。 聊到没得可聊后又在大街上使了两路枪棒,终于是无话可说,顾大姐无聊的开始坐在门口看天发愣。 顾大姐坐在店门前睡着了,梦见自己被爹爹和大哥逼着穿上了大红嫁衣,一群人哈哈笑着把自己抬往一个黑洞洞的小房子里,房中坐着一个痴肥猥琐的男人,顾大姐在惊吓之中醒来,眼角已经是湿漉漉的。 午睡醒来之后整个身子都在发凉,顾大姐没由来的小到了孙新,然后在心中便对他感到万分抱怨。 她有些迷茫也不知在抱怨什么,是抱怨她把自己骗来了这孙记做掌柜给了自己虚妄的希望?还是抱怨别的什么事情? 第四天上,孙新才再次出现。 “帮忙抬桌子呀,你不有两个伙计吗?人呢?” 三个徒弟都在田地上实习,孙新是一个人来的,拖了辆板车,运着些桌椅板凳之类。 顾大姐幽怨的看着他,心想这家伙真不是个好东西,几天不见面一来就支使自己干活。 “拿桌子做什么?” “抬进来就知道了。” 顾大姐跟着孙新一起出去搭手,将一个沉重的木桌抬进屋里。 一路走一路暗暗的在心里数落他:这个薄情寡信的负心郎。 负心郎…… 顾大姐眼前一亮,感觉总算想到确切形容自己对这家伙感受的词了。 不知道这个词是从哪里抠出来的,有些奇怪明明孙新对扈三娘还是挺好的,为什么自己想道负心郎这词就觉得放在他身上如此贴切呢? 看着孙新把桌子搬进屋中,找了一个正对着大门又不影响客人走路的位置放下,孙新又在桌后放上了一张太师椅,还在椅子上细心的垫了一个舒服的草垫子,坐上去试了试确定位置不错。 顾大姐疑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呢?” “你不是说生意不好吗?这两天我来这坐堂行医,给你招招客人。“” “坐堂?” “就是坐在药店里面当场给人看病,看了病再要拿什么药他们直接到店里买就是了。” 顾大姐听了点点头,这好像是个好主意,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这能行吗?” “当然能行。” 第八十七章 小尉迟杏林名望 虽然有些资料里说起坐堂行医的起源能一路扯到汉末的张仲景,可是学过一些中医史的孙新却知道历史上真正最开始创造了坐堂医模式的医生是明末的叶文机。 叶文机凭借这个销售模式创办的叶开泰药房可是火了三百多年,最终办成了响彻全国的四大药房之一,这种坐堂医的模式也是被全国所有的药铺模仿。 如果这个超脱年代的商业模式都不能把孙记给带火起来,那孙新也就真没办法了。 听孙新介绍了一番顾大姐也是觉得孙新所说的做糖衣应该能吸引一些病人来孙记买药,眼中亮起了亮光,然后又有些幽怨的问孙新道:“那你怎么不早来?我这店都开了四天了。” 孙新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哪有时间呀,我那么忙,这两天也是闲下来才在这坐堂的,过两日若是有效果我便去登州城里给你找个好医生来。” 顾大姐点头,等孙新转过身去之后又暗暗用嘴型骂了一句“负心汉”。 她知道孙新的庄子上工作早就被他安排好了,最近孙新在庄中无所事事走来走去的时候越来越多,孙新根本不是什么没时间来,就是懒而已,还让自己白担心了四天。 孙新把场地布置好之后抬腿便出了门去,“我到登州城里找人先做做宣传。” 顾大姐张张嘴想让孙新慢一些走,她一个人在这里冷冷清清的没个伴,可话到嘴边却没好意思说出来。 等孙新离开对门的那老哥才笑道:“顾大姐你们这东家倒是挺热心,这么大的庄子都挣下了,还担心你这小小铺面的生意。” 顾大姐道:“那是自然,这不也是他的店子吗?” 那老哥却是摇摇头:“我要有那般大的一个庄子,这店好不好的我哪还在意?又不是我的什么人办的了。要不是上了心的,哪会如此忙慌过来?” 顾大姐闻言不禁目光冉冉。 这时听那小哥又道:“不过我瞧他再怎么办也没法子,这孙家集人口太少,什么生意都难得做起来。” 顾大姐也是幽幽一叹:“但愿他能行吧。” 那老哥悄悄瞧着顾大姐的反应心里一笑,他这话纯就是为了攀关系说的,刚才见着孙新对顾大姐的态度他就看出来了,这两人要没点事儿才怪…… 第二天一早孙新便带着一串鞭炮来到了孙记门口噼里啪啦的放起来,之后便在门口上贴上了庆祝开业的红底告示。 顾大姐十分疑惑,“咱们这店不是开业过了一次吗?” “昨天到登州城里去宣传了一阵,今天若是人家听了宣传来看病,总是让别人觉得赶着刚开业的日子来了心情会好一些。让人知道已经开业好几天了我才来,弄得跟个草台班子似的。” “可若是人家知道咱们之前已然开业过了岂不是更觉得我们这店是个草台班子?” 孙新笑道:“之前算是试营业,今天是正式开业。” 顾大姐张了张嘴发觉没有什么可反驳的地方,心想这家伙名堂还真多。 前四天开业的时候顾大姐和两个伙计都是精神气十足想着能够在这十里几这孙家集上做起一番大生意,可四天的挫折已经让他们的精气神被消耗干净,这时虽然看着孙新热热闹闹的张罗这开业的事情,顾大姐却是心里没底,孙新这坐堂行医的策略真的能让这孙记的生意好起来吗? 时间渐渐逼近上午,算着从登州城到十里牌的人这会也该着到了,顾大姐虽然心里打鼓却还是下意识将身体站得板正了一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客人。 临近半上午终于听到一阵车马声由远及近,顾大姐就见刚才已经昏睡到趴在桌上流口水的孙新猛的恢复起来,坐的板板正正,又喝了一口茶水、整理衣服,眼睛微眯,呈现出一副好整以暇等待病人的神医姿态。 “这里便是孙新行医的孙记?” 顾大姐连忙迎上去:“正是呢,孙新正在里头,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可先请他看一看。” “就是那个做出了牛痘的孙新?好,带我进去……” 那人急急忙忙来到了孙新行医的桌,前问清了诊金之后,便让孙新给他看诊,望闻问切然后开药,一气呵成,三分钟之后那胖子给孙新付了五十文的诊金,从顾大姐这里拿了价值一百文的玉叶清火片便喜滋滋的走了。 而这胖子前脚刚走后脚便又是两个后生扶着一个虚弱的老者走进孙记,孙新送走第一号病人便给这老者看病,而这老者的病还没看完,外边的病人便又来了,很快就排起队来。 迎客,拿药,称药,打包,推销保健品,收钱,送客…… 突如其来的忙碌让顾大姐和两个伙计措手不及。 孙新种牛痘之后在登州城里名声可谓是越传越响,虽然真正他接种过牛痘的患者不过是一千多人,但他的名声却远远超出了这千人的范围。 这年头的医生一般是两种营业方式,一种是摇着药铃走街串巷的摇铃医,另一种则是有些名气的医生需要专门到府上去请才能给人施治。 今天最早来到孙记的病人都是那些坐得起车马能从登州城早早赶来的富人,而之后来的陆陆续续的则更多的是穷苦患者。 孙新在孙记中坐堂行医,意味着无论贫富只要能来孙记就能得到神医孙新的亲手诊治。对于许多请不起好医生上门的病人来说,能找到孙新看病显然比去找那些居无定所、看了病就跑、若是治死了也不知道找谁去报官的摇铃医要好得多。 一天下来孙新总共看了八十多个病人,每个病人平均买了五十文的药,最后一算这一天的销售额居然达到了四两银子。 顾大姐不禁高兴起来,照这样计算自己一个月就能拿到一两多银子。有了这样的收入,她想不想嫁人,家里也管不着她了。 可是顾大姐很快又感觉到了自己的危机。 晚上孙新跟她复盘今天的销售情况时刻意点了点顾大姐为什么他今天开的药都是孙记之中的成药: 如果孙记只是卖药材的话利润是很低的,而且也每有足够的市场竞争力,但是这些自己创制的中成药却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如果能把成药的名声打出去的话,以后哪怕孙新不在孙记坐堂行医了,也会有人本着这些药品的疗效上门购买。 而今天的销售之中顾大姐卖出的药却基本都是孙新给病人开的药品。 第八十八章 顾大姐挣钱思方 孙新下班时指点道:“我尽量按照病人的消费水平给他们搭售了最有药效合理利润也有保证的药,这才使得今天有了四两银子的收入,可是你这里却没有能够另外卖出些什么东西去呀。” 孙新又对两个庄客道:“而且你们也不能只是拿药买药,你们也要会宣传才行。” 顾大姐被孙新一提醒才发现自己今天卖出的药纯是依据孙新推荐什么就卖什么。自己也应该要能够给这些病人卖一些额外的补养身子的药才能拿到更多的利润。 可为什么孙新卖药就能卖得出去,自己几次推销病人都是表示不要呢? 顾大姐想了一番觉得还是自己的态度和销售方法有问题,而且自己的形象好像也没那么好。 她突然觉得好像真像孙新说的,自己要学着温柔一些,还要学些化妆打扮的本事才可以更好的卖药。 在孙记坐了两天的堂孙新总算是把孙记的名声给打响了。 而之后孙新也没有时间一直待在店里面,而是专门到了登州城里去找到了广济坊。 这两天来孙新在孙记坐堂卖药的事情已经在登州一带传开了,许多广济坊的医生都去找病人求来了孙记的方子,然后对孙新的药方评价颇高,而他方中的那些出自孙记的成药也被医生拿来仔细琢磨。 也有不少人在思想着学习孙新坐堂卖药的模式。 而当孙新找到广济坊表示孙记需要坐堂医时许多人都是眼前一亮。 比起自己开一家药房还要去联络各种药品来源,现下就有着许多成药配方和药品并且打响了名头的孙记显然是一个更好的去处。 很快孙新就从官办的广济坊中挖角来了两个医术精通的医生,让他们跟在自己身边手把手教了半个月后孙新便和他们签了合同。 这两个医生以后按照合同要隔五天轮流在孙记坐堂问诊,诊金他们全部拿走,而且每个月开药的销售额和孙记阶梯式分成,卖的多挣的多,但是不准苛刻的坑害病人,如果闹出了医疗纠纷更是他们要担第一责任。等到孙记每天的营业走上正轨之后孙新也就离开了。 之后两天他又大笔写了一副门帘让人挂到了孙记的门栏上。 “修合虽无人见,存心自有天知。” 这是后世北京同仁堂的招牌,也是孙新对自己孙记的期许。 虽然之前他使过蓝色小药丸配置虎鞭酒和人工种植人参装成野山参这种活,但是这种方法挣一时的快钱可以,可在自己孙记的日后运营中却有利无害。 孙新知道一旦整个体系适应了挣这种快钱投机取巧的模式,那就不可能真正沉下心来做出一个好药铺。 孙新已经在庄客中选拔培训自己的第一批合格的药工,他必须保证自己孙记出品的每一味药材和丹方都是诚心实意的,这才是孙记的立身之本。 后市大型中药房的主要收入来远不是坐堂医生开药那点收入,只有打响了药品名气,让其他的医生哪怕不在孙记坐堂也会在方子之中使用孙记的成药,那时孙记才可以从一家医院进化成药品供应商。 毕竟后世的同仁堂卖安宫牛黄丸的收入远比坐堂老中医卖出的那点药钱多了不知道多少。 短时间内他也不期望孙记能够马上变成一个老牌子,药铺的口碑需要慢慢的经营和沉淀,而现在药铺为孙家集带来的客流量已经达到他的预期了。 孙新不急于扩展孙记的经营,但此时的顾大姐心中却也有了一番自己的抱负。 她开始慢慢的学习如何销售药品和与客人打交道,渐渐的每天虽然孙记的看诊数依旧是在六十个上下,但是每个客人的客单价却被顾大姐从五十文提升到了八十多文。 顾大姐也慢慢摸索出了一些卖药的诀窍,给那些有钱的人就推荐一些昂贵的保健品,至于那些穷苦人家则不过多的给人家推销人家买不起的东西,不让病人耽误时间也尽快让他们拿到他们需要的药品。 如果自己每个月的收入能够达到一两银子甚至更多,那时谁还敢逼自己去嫁人? 顾大姐憋着一股劲,每天都在努力。 进入九月份,孙新的农庄之上又忙碌起来。 先期开垦的五百亩田地之上种植的玉米马上就要收获,而后来开垦的土地中开垦的早的已然收了一季花生,这会儿要接茬来种冬小麦。 而收了一季花生之后多了几百亩的熟地,庄上那些新来的农户也有几十个可以开始承包新的土地种小麦了。 一份份承包书如雪片般飞上来,监理会中忙做一团,这些新土地的各种归属权利没少扯皮,收获了一季粮食之后发现的一些先前设计配套设施中不合理之处也要修改,农庄中储备牲畜数量的缺额更要补上,孙家庄在实行孙新的分工制度之后第一次面临如此复杂的运作情况。 当一桩桩问题摆到台面上时监理会里的众人全都感觉手脚发麻,孙新却是对这套制度运作起来很有信心。 现在的孙家庄所统一筹办的无非就是统一开垦、统一收割、还有分配耕牛和水源而已,这不过是后世合作社最基础的工作任务而已,监理会里头的几个庄头这都觉得麻烦,那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后世合作社中涉及到市场开发、运营、修基础设施等更棘手的事情处理起来要掉多少头发。 果然就在孙新这新制度的安排之下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都解决了,仿佛是热铲子切猪油,看着纷繁复杂,可是却没有一件事情在运转之中真正的卡了庄子的壳。 这一下不光是陶宗旺等刚刚来到孙家庄的庄头对孙新佩服,就是邹渊等孙家庄上的老人都为孙新这精妙的制度设计而感到惊讶,没人想到这一套合作社制度居然有这么大的行动能力。 就在孙新把农田之上的事情忙的差不多的时候,却是解珍和邹润跑来一脸急切的跟孙新说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去训练庄客了。 “师父,你把这庄子之中除了田地运营之外的杂活都丢给我们两人,现在孙记的药品订单每天开来,我和邹润两人光在药房里就忙得脚不点地,这庄客训练我们本就做的磕磕巴巴的,现在一忙却是实在是做不过来了!” 第八十九章 母大虫盘掌生意经 得,原本还准备专心去照顾老婆的,这会儿又不能回家了。孙新让解珍他们多坚持一阵自己会马上就训练更多药工出来,打发走徒弟之后他便转身向孙家集走去。 快十天没来,孙新发现孙家集中的人流又比之前多了不少。 自从药房打开生意之后便开始有一些登州的人慕名往来孙家集求药,别看只是每天多了几十个病人,加上送他们来的家属那也是上百人的规模,也足以让几家做小生意的摊贩活了下去。 走进药房再次见到顾大姐时孙新不禁感觉眼前一亮,顾大姐的身材比起十几天前明显瘦了一圈,再略略画了些淡妆,整个人都显出一种明媚干练的感觉来,光看上去时给人感觉已经和母大虫这个外号一点都不沾边。 见到孙新顾大姐就幽怨的开口道:“你不在庄子里陪你家扈三娘还有心情来管我呢。” “瞧你这话说的,这也是我家的生意。”孙新见店里客人不少,就他们说话的这会功夫那边便又有一个客人拿了药走。 他笑道:“你这店倒是管的真好。” 听孙新的夸奖顾大姐的脸色不禁好了一些。“那是自然。”她到柜台中把账本翻出来丢给孙新,“你自己看吧,我还去招呼客人呢。” 孙新把账本翻开仔细查看就发现这几天的客户都稳定在六十多个,而且每个客人的平均消费居然已经达到了八十多文。 顾大姐招呼完一个客人后倒了一杯水放在孙新面前:“这已经是我们三个人尽力卖药的结果了,每天来的客人就这么多,再要提高客单价也是不容易。” “能卖到这么多钱便已经出乎意料了,咱们孙家庄里头的药材产量也就是这个水平,待我回去再多招几个庄客做药工,之后你再慢慢扩大销售量也来得及,倒是不用太赶了。” 孙新仔细看看账本最后的数字,然后对顾大姐笑道:“你这每天都能卖出五两银子的营业额,每天药材提成也有五十文了,这个月到月底你的算起来收入怕不是有一两多,都快比上你哥哥顾甲了。” 闻言顾大姐脸上也显现出自信的神色,可是她的嘴上却是要强的道:“赶上我哥哥算什么本事?” 她微微靠近孙新贴在他耳朵边小声说道:“倒是我最近研究出一个法子,我从你请来的两个医生那儿打听得知咱们登州城里广济坊中医生开药只收诊金,开了药之后病人都是到登州城的普通药房中去买药的。我想着咱们药店有这么多的成药,若是跟那广济坊的医生合作,让他们多开咱们药店之中的成药,这样我们的订单额定会大大扩张。” 她和孙新说话时也怕别人听到,越靠越近,孙新只能一直往后退,孙新发现这姑娘不知从哪里学的,已经学会使用香膏了,当她靠近自己身边时,纤细的身体之上一股如兰似麝的芳香便直往自己的鼻孔里钻。 等到顾大姐说完,孙新已经缩到了柜台角上。 顾大姐说完话,皱眉看看他的样子道:“你跑什么?我还吃了你吗?” 孙新暗暗咽了一口唾沫,也没弄清楚这姑娘是情窦未开还是情窦初开。 他咳嗽了一声才回答道:“这方法倒是不错,不过能去广济坊中开药的一般都是没法请上门医的穷苦人家,若是给他们开成药怕是对他们经济上压力太大了。” “逼人家上咱们这儿来拿药,人家病人也不是傻瓜,时间久了自然能看得出来,虽然如此收入是多了,但是逼着人家去买贵的药材,却是挣些活命钱,日后对咱们这药房的名声怕是不太好。” 他想了想才对顾大姐道:“如此,你依旧去和广济坊中的医生联络,就照你说的许他们一些提成,不过我这里再给你写几张药方。这些药方配伍出来的效果和咱们的成药差得不多,就是病人买回去要自己费时费力熬制而已。若是他们碰见需要用这药的病人,有钱的便给他们开这方面的成药,无钱的便照着这方子抓药也是一般的效果,价钱上却能便宜不少。至于提成上,无论是这药方还是成药我们都给一样的价格。” 顾大姐觉得孙新说的对,于是点点头。 孙新补充道:“这事情也不着急,咱们孙家庄里头药品的产量扩产之前你就是再卖的多我们也供不上了,能稳住现在的销售额就已经不错。” 眼见又有客人来,孙新知道顾大姐这里很忙,于是起身准备离开。 “好好干,这个月的前几天咱们名声没打开所以卖的钱少了些,而今这药房只要保证如此的销售额,你下个月说不定便是二两的收入,真就比你哥哥还多了。” 孙新一说这话,顾大姐的眼中便放出亮光来,整个人都充满斗志。 孙新和店中的两个伙计还有那坐堂的医生打了招呼之后便对顾大姐摆摆手道: “行了,你们忙,我先走。” “慢着些啊。”顾大姐嘱咐道。 离开药房孙新心中十分满意,顾大姐照这样干每个月的提成能逼近二两银子,按照自己的药房销售额每十两顾大姐拿一百文的提成来算,顾大姐每月挣二两就表示自己的月度销售额就能达到二百两。 孙新用的药物主要都是来自于登云山上的,药材的成本并不高,而且现在他已经开始尝试派人到登云山上去开辟药田,在适宜药物生长的环境之下本地种植,这样可以将成本进一步的摊薄。 其实即使是现在自己药物的利润也已经达到了五成,也就是说一个月销售二百两的话自己每月光是来自于药房的收入就有整整一百两,一年就是一千二百两,估计扈家庄一年的田产加上山林收入也就是这么多。 只不过孙新知道自己这孙家集的客源有限,就算顾大姐再怎么卖估计也就是一个月二百两到头了,若是想要进一步将自己的药房销售额扩大自己可能就得要把销售网络扩张到附近的莱州、甚至是济州去。 那可就要开分店了。 而且庄子里头的制药能力也要赶快提高。 最近自己的三个徒弟都有多多少少跟自己学一些制药的方法,孙新并不需要他们成为医生,只要他们能够成为合格的药工就行。不过三人学的还都不是很深刻。 孙新决定接下来庄子中扩大制药能力的时候,就把三人带在身边,让他们把制药这一块学扎实学透,不光是自己会的一些单方配伍要传给他们,最好还去登州城里面请几个老药工来。 他在街上一路想一路慢慢走着,抬头就见几个保丁急急忙忙的向自己这里跑来。 “庄主,咱们集上来了个牵马的汉子,看着好不彪悍。” 第九十章 栾廷玉指教孙家庄 这年头做生意常常会碰到闹事的,所以闻言孙新连忙问道: “一个人?” “一个人,牵一匹马,还拿着军器呢。在咱们集市上东张西望的,人家问他他也不说话。” 孙新连忙道:“带我去看看。” 孙家集离着登州城这么远,虽然在商道之上,但是一个人又没带货物显然不会是商队,孙新也不得不防备。 孙新跟着那报信的庄客走近,果然就见自己庄上的几个保丁正拿着器械将一个牵马的汉子团团围住。 那牵马的汉子也是十分不悦,正在和今日分派管理巡逻队的小庄头吵嚷。 孙新走上去便大喝一声:“拿住了!何人来我孙家集上撒泼?” 对方也是被喝得一愣,认出孙新的声音后转过头来笑道:“师弟你总算来了。你这手下看的好紧,我才到你们孙家集上走了两步便被围上了,让他们去叫你也不听。” 孙新看到那汉子的脸庞,一愣然后也笑了起来,原来是自己的师兄铁棒栾廷玉。 “师兄你怎么不直接进庄子里去坐?” 听到庄主叫师兄,那些围着栾廷玉的庄客们才散开。 栾廷玉笑道:“我单枪匹马前来若是直接投你庄子上怕是冲撞了,小的弟妹而今正怀有身孕便想着到这孙家集上先买些什么礼物,却没想你这集子如此之大,我从南头的碉楼绕过来走了半天还没有到你庄门口,倒是先让你手下的人给围起来盘问。” 孙新笑着让保丁们自去巡逻,然后带着栾廷玉的到旁边的一处座头坐下。 这茶摊也是孙家庄中一个庄丁的伙家开的,见到庄主来了连忙满脸陪笑的拾叨桌椅。 孙新摆手道:“大姐不必忙,我们自说一会儿话而便走的。你将一些茶食点心拿上来与我师兄解解乏渴便是。” 那大姐闻言笑说:“还是庄主体谅下人。”便连忙叫自家孩子到灶下去烧水泡茶,自己又去洗干净了手整治点心。 茶水很快上来,孙新见到栾廷玉欲言又止,便没有先开口。 他帮栾廷玉倒了一杯茶,栾廷玉便道: “有件事情,做师兄的怕是不好提。” “但说无妨。” “我不想在那王家庄干了,便想问问师弟你这庄子上缺人不缺。” 孙新闻言忍不住脸上的喜色。 这可是铁棒栾廷玉,能和秦明大战几十回合并且将之生擒的人物,自己庄子之上正愁需要一个训练保甲的教头,他万万想不到栾廷玉居然会自己上门。 最近他也发现了训练庄客真是一件累活计,自己前世当过兵还好说,可自己庄子上的其他好汉虽然身手不错但是在训练士兵上却是全然摸不着头脑,往往是事半功倍。 栾廷玉这一个懂行的人来训练,能抵得上自己庄上三个好汉了。 “我这正缺人呢,师兄不来时我都想去请,你自己来了,我哪有往外送的道理。” 学得文武艺货卖与识家,栾廷玉的身手虽好,但是空有一身好本领却也是需要找工作的,若是在登州城找不到活干便得去投军了。他听说孙新这里要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想了想孙新却是话风一转:“师父那里愿意放人吗?” “师父那儿走的人多了也不差我一个,我出来时便和他说过了,不回去他也不会怪的。” 孙新仔细问了问栾廷玉才得知周侗去的那个王家庄之前跟周侗说的各项承诺虽然好听可是兑现之时却出了状况。 不光是周侗的包银没有送到位,周侗手下的几个徒儿也没有像原先说的一样每个月给上一两多的银子,那个庄主求到周侗,老人家那里抹不下脸去所以还是在他的庄子之上做教师,可是徒弟们缺钱要走,他做师父的也不好说什么。 栾廷玉今年也三十多岁了,也不可能一辈子跟着周侗,他正是要挣钱成家立业的时候,眼看这一年不会有什么收入心里着急,跟周侗说了说,周侗那里也就放他出来做事了。 孙新点点头道:“那行,今天起师兄你就是我们孙家庄保甲的总教头了。” 孙新又栾廷玉道他明天就到登州城里给栾廷玉去请个教师的职位下来。 保甲的教头也是有编制的,只不过一般的庄子之上不会管而已,多个编制每年就要多给衙门里的官员贿赂几个大银,一般的地主当然不愿意。但是给一个正式编制却也是一种保证,栾廷玉闻言也听得出孙新对他的看重,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来。 带着栾廷玉一起回到庄子里,孙新给他找了间干净的院落,安排妥当孙新才回到家中,刚刚进屋便听见屋里传来了呜呜咽咽的哭声。 孙新拔腿便跑进屋里。 一进屋就见自己的老婆扈三娘陪着一个三十许的妇女在那哭,仔细一看却是乐和的老婆乐张氏。 乐和和自己家的走动不算太紧密,他的老婆乐张氏也不过来过庄上几趟。 孙新记忆中乐和这个人是个浪子性格,吹拉弹唱都会,长得又漂亮,加上牢子的工作比较清闲,所以经常流连于花间酒肆。而他老婆乐张氏是济州人,文化不高,模样也就是普通。 之前孙新几次见面看得出乐张氏却是爱她那个风流的丈夫极深,毕竟她的丈夫模样长相本领都确实算是不错。 不过孙新之前似乎听过乐张氏说她丈夫平时不太待见他。 再看看乐张氏此时委屈的样子孙新就猜到了。 “发生什么事了。” 乐张氏呜呜的哭了半天才道:“我也没多说什么,就道了句他不如叔叔奢遮,他便……他便打我……” 孙新一皱眉,打老婆呀,这可真不局气。 孙新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乐张氏哭哭啼啼的,但是嘴里却没说乐和什么坏话,扈三娘一直在她身旁安慰她这才是是渐渐看明白了: 这乐张氏是被打了之后没地方去,所以跑到自己庄子上来了,也是想找个由头这会说话,能够让乐和气消之后放自己回去。 要是乐张氏没这想法孙新也不好管,可如今看自己嫂嫂这意向孙新也是见她可怜。 于是他拍拍大腿站起身道:“这般时,我送嫂嫂回去好了,有什么事情我来同乐和哥哥说。” 第九十一章 孙小弟义送乐家嫂 听说孙新要送乐张氏回去扈三娘却是有些担心,她小声对孙新道:“嫂嫂这会儿回去怕不是还得挨打?” 孙新笑看着扈三娘说道:“她要是不想回去早就回娘家了,之所以来我们这儿不就是不想回他莱州的娘家弄得不好下台阶,又不好去哥哥孙立的家里和乐和的姐姐乐大娘子闹得尴尬这才来的,嫂子她是缺个理由回去呢。” 扈三娘听了孙新的这番解释却还是微微担心,孙新叫庄客去套车,扈三娘看向乐张氏却见乐张氏默默跟着孙新出去,她这才明白了孙新说的好像是对的。 孙新让庄客帮忙套车的时候,自己则来到粮仓旁的库房中挑了一瓶蒸馏酒和一瓶虎鞭酒带上。 庄客很快套好了车,乐张氏在孙新的帮扶之下上车,孙新自己坐到车前,孙新赶着车便往登州城去。 一路上孙新时不时跟乐张氏唠两句家常倒是缓解了乐张氏心中的紧张。 乐张氏昨晚和丈夫乐和一个说话不顺吵了起来,她也是被压抑的狠了忍不住的说了一句坏话,结果丈夫酒气上脸居然动手打她。 两人过了这么多年这是丈夫第一次动手,乐张氏也生了气便跑出门来。 跑出门来之后思来想去乐张氏又不想真的回娘家,没地方去只好就哭哭啼啼的上了孙新这儿。 她原本自己也心中着急不知下一步的出路,却没想到孙新这么替她拿主意,这时孙新还在车前传来言语让他安心,乐张氏听着只觉意外,感觉孙新这个人年纪虽轻但是却是个有正主意的,这次回去说不定孙新真能帮自己说两句好话。 孙新把车赶得很快,半下午时便进了登州城。 两人一路来到了乐和的家里,只见面前是三间不带走廊的板房,有个小院子,院中搭一个葫芦架,下面也没养鸡,就是放了一个躺椅,显然乐和平时颇重享受,哪怕家里条件一般也喜欢在这葫芦架下悠然自得的闲坐一会儿。 这半下午的时间家中也没有人,乐张氏下了车拉开门请孙新进去。 孙新跟着乐张氏走进篱笆,刻意没有关门。 乐张氏进门先呼喊了两声,半天才有一个小脑袋从门后探出来,眨巴着眼睛看了一下,见是乐张氏来了,那孩子才连忙跑出来一下就扑进了乐张氏的怀里,哭叫着:“娘亲你回来了。” 却是乐和和乐张氏七岁的儿子乐程。 孙新知道乐和已经三十几岁才得了这个孩子,平时十分宠爱,他年前也见过几次,记忆中乐程继承了他爹爹的聪明伶俐,而今再看时却发现小半年没见,而今乐程却是瘦了许多,肚子也鼓胀胀的,看了一段时间,孙新不禁微微皱眉。 乐程扑进乐张氏怀里说道:“娘亲你昨天跑出去,爹爹昨晚便怒气冲冲的出去找了一晚上没回来,只是把俺锁在家里,到今天也没人管俺,肚子饿也没人煮饭吃。昨晚你们把炉膛里的火弄灭了,爹爹带走了火镰,乐程也不会生火,弄坏了好些劈柴。” 说着说着乐程就哭了出来,孙新暗暗叹了一口气,这孩子也是作孽,显然一个晚上爹娘吵架之后走了没人管他让他觉得十分害怕。 听着儿子边哭边说,乐张氏也忍不住哭了。 这娘俩抱着哭也不是回事,孙新连忙对乐张氏说道:“嫂子,不如先给孩子做点饭吧,孩子也饿了。” 他这一提醒乐张氏这才想起来,擦着眼泪“哎”了一声,对乐程道:“娘亲这就给你做饭。” 孙新跟着他们走进厨房只见厨房之中冷锅冷灶的也没有准备,乐张氏说要做饭,乐程便很懂事的,拿了个小刀到园中去割了些青菜来洗。 孙新见乐程走来走去之时身子十分虚弱。 他洗好了菜端到厨房里,乐张氏到厨下去生火准备,孙新便坐在院中的躺椅上对乐程说道:“乐程你过来我看看。” 乐程很听话的走过来,孙新看了一小他的步态,眉头越皱越紧。 “乐程,你这几天可是生病了?” 乐程很老实的回答道:“上个月发热了,肚子疼还咳嗽。” “然后肚子便胀了起来?” 乐程点点头:“孙新叔你怎么知道?” 孙新深吸了一口气,“你夏天可是有下过水。” 乐程仔细想了一阵才对孙新说:“天热时曾跟着爹爹一道到河中去洗过澡。” “不止在河中洗澡吧?” 乐程支支吾吾了半天,在孙新的严厉询问之下才小声对孙新说道:“我还跟着几个伙伴一道去摸田螺了。” 孙新暗暗叹口气,这就对了。 前世他学的那赤脚医生的课程中有很多重点介绍的传染病都是在新中国建立之后在几次卫生运动中消灭了的,等到孙新来学的时候患者已经很少了,像是天花这种基本属于学之无用,即使有的,很多在孙新所在的区域也已经多年未有出现过。 而现在乐程得的病就是这样的一种,他得的明显是前世教材中提烂了的血吸虫病。 血吸虫病在前世的解放前曾经肆虐全国,但是在解放后的几次大规模防治运动之后,在孙新的家乡已经很少见了。因为这病的病原体是潜藏在淡水中的血吸虫,一般是经常接触淡水水体的农夫才会得的,在南方农民需要下水田种稻子,所以一直到后世还有病例出现,而在山东一带的旱作农业区这种病基本已经可以说是绝迹。 孙新没想到来到这年代像乐程这样小小年纪的孩子都会受到血吸虫病的困扰。 “爹爹找广济坊的医生给我开过药了,但是吃了肚子还是疼,我跟阿娘说阿娘就去找爹爹,哭哭的爹爹烦了,阿娘阿爹便吵起来,我后来便不敢说了。” 乐程说着说着有些委屈的在那儿抽鼻子。 孙新用手指帮乐程擦去眼泪对乐程道:“把你的药拿出来叔叔看一眼。” 乐程有些虚弱的跑进房间中很快便拿来了一包药。 孙新打开拿出里头的粉末闻了闻,然后点点头,这是去壳南瓜子烘干后的粉末,在后世也是处理血吸虫病的中药材之一,但是只能缓解血吸虫病的症状,并不能治本。 南瓜是从非洲引入的作物,在明代才普及开来宋代并没有广泛种植,乐和能给孩子弄来这药说明他真的是用心去搜寻了,但怕是也只能做到这样而已。 第九十二章 铁叫子硬撑死面皮 “你爹爹就是因为你娘亲跟他说帮你治病的事情所以才和你娘亲吵起来的?” 乐程点点头。 孙新心中也便明白了,血吸虫病在这年头是绝症,哪怕是用药后患者也活不过两三年。 多半是乐和已经找过广济坊的医生知道了这个情况,却不敢把这事情对家里人说,而昨晚乐张氏见孩子生病如此难受,所以一直催促乐和去给孩子治病。 乐和本来就是个要面子的人,压力之下终于忍不住和乐张氏吵架。 哎,要瞒着家里人这么一件事情也是不容易。 孙新把那包药交还给乐程,拍拍小孩的头道: “别担心,这病叔叔给你治。” 乐程虽然还是个孩子,但是从父母的态度其实也看出来自己可能是患了不治之症了,本来心中已经存了畏死的念头,这时闻言不禁欣喜。 “叔叔我这病真的能治?” 孙新点点头。 幸亏乐程得的是血吸虫病,这个病的对症药品孙新还真能做出来。 前世的卫生运动之中根治血吸虫病的一大功臣就是新中国自创的药品没食子酸锑钠。 这种药的效果比起外国的酒石子锑更好并发症也小,更重要的是制备条件简单许多,在当时国内的医疗条件之下,很快便被推广开来,非常有效的防治了血吸虫病害。 作为新中国自主研发并且功勋卓著的药品,关于没食子酸锑钠的制备方式和药性药理等等内容在赤脚医生培训教材里面讲的非常详细。 这药品所需要的原材料就两个,氧化锑和没食子酸。 没食子酸是人类最早提纯的有机酸,而且最早记录下没食子酸提取方式的还是汉代的医书,以孙新现在的实验室条件已经完全可以制备出来。 至于氧化锑,他记得招远一带是有锑矿的,如果有单质锑纯度能够非常高,这会儿那些单质锑大概是被当成铅矿在销售,只要仔细寻找肯定能获得。 “别哭哭啼啼的,回头上叔叔庄子去不过大半个月你这病就能治好了,到时候肚子小下来,身体也恢复了,你再想去哪玩去哪玩。不过不能再到那种积水里去了,要不然再得上这病看你爹爹不打死你的。” 乐程闻言连忙点头,又哭又笑,孙新用手指头擦去他脸上的泪珠,教训道:“以后长大也要做一条好汉,整天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乐程这才努力忍住眼泪。 正在两人说话的时节,便见着街巷那头转过来两个身影,看见孙新坐在院子里两人便愣了一下。接着乐大娘子脸上一喜就匆忙跑进来。 “可是弟妹回来了?”孙新点点头,指向厨房,“做饭呢。” 乐和本来就因为家里的事情弄的,十分烦躁,昨晚乐张氏跑出去之后他便在外头找了大半宿,今天又到孙立家里去找姐姐乐大娘子发动人一起找老婆,心中着急上火,哪想乐张氏居然去了孙新那里又被孙新送回来。 乐和先喜后怒,接着怒气冲冲的便向厨房走去。 乐张氏也正端着一盆菜从厨房中走出,看见乐和跑过来挥起巴掌就要打,她吓的连忙要躲。 乐大娘子忙在一旁道:“小弟住手!” 乐和脸上怒气十足道:“你还知道回来?你可知我等找了你多久?一言不发便要走,你也不想着你是孩儿的娘亲……看我如何收拾你!” 见乐张氏吓的几乎哭出来,乐和又抬手要打,孙新上前一步拉住乐和的袖子:“别闹了!” 乐大娘子也连忙过来扯住了弟弟。 孙新面带冷意道:“那是你家婆娘又不是你家的猪狗,伸手就打?若知道你这般时我早便不送嫂嫂回来了。” 乐和是个爱玩的人,常常以世道不公所以自己只是努力也没什么出路,不如游戏人间的想法自勉。 如果孙新是像以前一般的浑人,乐和可以和他很好的相处,可是如今孙新如此之上进,每每在内心把自己与他相比,就让乐和觉得十分的沮丧。 他已经三十多岁,大好的年华玩耍去了,再想要努力却也没什么机会,可偏偏孙新的例子摆在眼前。 眼见孙新渐渐带着孙立也发达起来,日久天长,他在孙兴面前就有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每每见到孙新都会自惭形秽,乐和心里不愿意承认,也是不想触碰自己的这一伤疤。 本来他就觉得自己在孙新面前没什么脸面,着时听了孙新的话更是难受,忍不住呛声道:“这是我家事,哪用得着你来多管?” 乐大娘子闻言忍不住扯了他一下:“你平时也不是这般的人如何说出这种言语来?孙新叔叔难道不是我们家人?你和她俩都多少年了,从不见你动手打人,如今脾气倒变得如此暴躁!” “姐姐我……哎!”乐和一下坐在了椅子上,只是生闷气。 孙新咳嗽了一声对乐张氏道:“嫂子忙半天了,先把饭菜端上来吧。” 乐大娘子反应过来连忙拉了拉乐张氏,俩人一起去厨房里端菜。 孙新又看看身旁的乐程,不想孩子在眼前不好说话。于是说道:“我带酒来了,就几个素菜也下不得酒。乐程你慢慢的走去到街上切两斤肉来。” 说着他便从兜里掏出一串钱交给乐程,“多的你便留着花用。” 乐程应了一声拿着钱就去了。 孙新从边上拎起自己今天带来的酒推到乐和面前。 乐和却是哽着脖子不接。 乐大娘子端着菜出来,见状面连忙打圆场,“这瓶可是虎鞭酒?你哥哥讨了好久叔叔都说没有原来却是要留给乐和的?” 乐和闻言看了那虎鞭酒一眼。 孙新见他还不说话,于是把那一瓶蒸馏酒打开。 “麻烦嫂嫂拿两个小杯出来。” 他给自己和乐和各倒了一杯,高度酒的酒气冲鼻,乐和没有去接那酒杯,孙新便自己举起那蒸馏酒敬了乐和和乐张氏一下道:“今日来到你们家里也是给哥哥嫂嫂添麻烦了,这一杯便敬哥哥嫂嫂。” 说完孙新仰脖将那一杯白酒直接灌进了肚里,火辣的酒体烧的他不禁咧嘴。 乐和见状终于忍不住皱眉。 他是经常在花间酒厮肆私混的,知道孙新这孙家庄的白酒有多烈。 孙新又倒了第二杯酒起身对乐和道:“这一杯是劝和酒,我干这一杯,还请叔叔嫂嫂两人重归于好。” 话说完不等乐和回答,孙新又是直接把酒灌到了喉咙里。 乐和不禁张嘴想要说什么。 孙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敬到乐和面前,乐和坐不住了,微微站起身用手去拿杯子。 “第三杯酒我倒是想跟哥哥说这乐程的事情,我见了乐程如今的病,哥哥莫担心,我是有法子医治的。” 闻言乐和终于瞪大了眼睛,孙新把那第三杯酒就要放到口边乐和连忙拦住道:“你说乐程的病有法子医治可是真的?” 孙新点点头。 第九十三章 小尉迟仗义医侄儿 乐和的胸膛起伏良久,终于是眼中泛出泪来,他诚心实意的把自己的酒杯端起:“今日兄弟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都是乐和的错,乐和敬你这杯酒,求你救救我儿乐程!” 这一下却是孙新拉住了乐和的袖子笑道:“要敬我这杯便答应我日后不要再为难嫂嫂了,夫妻两人之间遇事多想些个,这杯酒我便受下。” 乐和脸上发红,看了一旁的乐张氏一眼,点头说道:“是我的不对,若是日后我再做出这般没名堂的事情时我便也不是个人了。” 闻言乐张氏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看向孙新十分感激,乐大娘子也是笑了出来。 乐和把那一小杯白酒一饮而尽心中百感交集,过去他一直对孙新突然发迹心中十分有些妒忌,可今天见到人家这所作所为真是说不出一个不字来,怪不得满登州城都听闻小尉迟孙新的声音,他乐和服气了。 孙新跟乐和说清了自己要回去配药的事情,乐和连连感谢,终于也对乐张氏说了实情。 乐张氏在听说了自家的孩子乐程原本患上的竟然是不治之症之后也理解了乐和的苦衷,两夫妻不禁感慨。 乐和端着酒跟乐张氏敬了一杯,在这年头要他在外人面前低头给乐张氏道歉不太可能,这一番举动其实已然是难得的了,乐张氏也喝了这一杯酒。 到傍晚时分乐和已然醉的不省人事,孙新起身跟乐张氏告辞道:“弟弟只能做到这里了,若是再有事时尽可到庄子上来找我。” 乐张氏眼泛泪光的点头说道:“今日要没有叔叔的帮忙我还不知如何回这家里来呢。” 孙新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别说这蒸馏酒的力气还真挺大,他这时也有些酒气上头,于是说了一声“明天我接乐程到庄子上去治病。”便告辞了乐和家。 登州城的城门也快关了,孙新醉成这样没有办法赶夜路便牵着车马先到孙立家去投诉。 孙立正在为乐张氏的事情担心,等在家中半天没见乐大娘子回来,正打算去乐和家找人呢,这时便见孙新和乐大娘子一块回来了。 他听了乐大娘子所说的事情,仔细询问了一下孙新是不是真有治疗乐程的法子之后才确定事情都被解决了,松了一口气,欣慰的拍着孙新的肩膀道:“这事情做的真不错。” 第二天孙新便先到登州城的药铺街上去找寻锑。 锑因为存量比较少,而且化学性质和铅很接近,所以在这年代一般是被当作铅售卖的。 孙新先找到一处卖化妆品的店子。 铅粉是这个年代很常见的化妆品,直接把千白往脸上抹的行为在孙新看起来简直是慢性自杀,而且这种化妆品也确实造成很多长期使用铅粉的人铅中毒,不过这流行趋势孙新一个人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改变,他能做的只有不断跟身边的女性科普强调铅毒的危害。现在孙新庄子上的扈三娘和顾大姐化妆用的粉底都是发酵沉淀之后的米粉,安全性会高很多。 听说孙新要买整块的铅块,那店家便拿出了一些铅块给孙新分辨。 孙新比较了硬度之后可以确定这其中肯定是有一些不是纯铅,但是那是锑铅合金还是其他铅合金,或是单质锑孙新却是分辨不出来了。 那店主看孙新折腾了半天,忍不住上前询问,当他听闻孙新要买一种是铅又不像铅的东西时想了想变笑着道:“你这东西听着不像是铅粉,到像是假锡。何不到锡匠那里去问问?” 孙新听了店家的建议转到锡匠铺上,一番询问居然在这里找到了纯锑矿。 孙新颇为惊讶,问了那锡匠才得知这东西是从湖广运来的,孙新也隐约想起后世新中国最大的锑矿来源实际上就是湖南的锡矿山。 锑这种金属的储量太低了,所以在古代大家普遍会把它认为是铅锡的一种。 其实经常接触这些金属的工匠和商人也不是不清楚锑和锡铅的区别,很多时候是故意装糊涂而已。 在他们看来储量稀少的锑卖不出价格,还不如用来作为锡或者铅往外售卖。 虽然在后世锡铅的价格可是远远不如锑,可是在这年代将锑作为锡或者铅发卖居然还是一种参假的行为, 于是听说孙新要买假锡,那锡匠便在孙新目瞪口呆的表情之下拿出了一块单质锑矿石来。 孙新知道这种东西储量极少,要是放在后世甚至可以进地质博物馆的,可换到这年头如果他不来买的话这块宝贵的单质锑矿很可能就要被这锡匠偷偷掺假熔到锡水里面去做成酒壶了。 听说孙新要买那工匠开出的价格居然比买一块纯锡还便宜。孙新连忙加纳表面已经有些氧化发黑的矿石买了下来。他用手指刮了刮基本上可以确定纯度,至于要进一步确定这东西是不是锑,只能拿回去按照制作没食子锑酸钠的方式试验一下,如果反应过程和自己学的书上所记载的完全不错的话基本上也就没问题了。 又买了一些需要的药材,孙新才去乐和家接乐程。 乐和和乐张氏都已经早早起来给乐程换好了一件新衣服在屋里等待。 孙新见到乐张氏身上也背着一个包裹,一问却是乐张氏和乐和昨晚商量好了,她跟着乐程一起到孙新的庄子上照顾孩子。 孙新知道乐张氏这也是有报恩的想法,不好意思,平白接受他的治疗,所以想要到他庄子上去帮忙做一点事情来还点人情。 他没说什么,把母子俩一起接上马车。 赶车回到孙家庄安排好两人住宿,孙新便马上开始着手制作药品。 一番实验之后,孙新惊喜的发现那块矿石果然是单质锑,而且纯度已经超过了他在这年代的工艺条件下自己提纯所能得到的纯度了,不过两天时间他便制作出了足够乐程使用的没食子酸锑钠,那块锑还剩下了不少,孙新便拿了一个瓷瓶将之密封保存。 乐程虽然已经年满七岁,按照后世的标准完全可以使用五天大剂量的短程疗法,但是出于保险对于乐程的治疗孙新还是选用了比较保守的二十天小剂量长程疗法。 第九十四章 孙家庄齐心收苞米 没食子酸锑钠这药的一大好处就是保存方便,并且可以口服使用。这种特性在前世艰苦年代的条件之下为抗击血吸虫流行提供了极大的便利,而在这个时代则更是帮了孙新的大忙。 孙新仔细的按照计量分配给乐程用药,过程中一直密切的注意乐程的身体状况。 锑剂这东西对于肝脏的损害还是非常大的,好在过程之中乐程没有出现太大问题,二十天的治疗之后乐程的肚子已经明显的小了下去,整个人的精神活力也渐渐恢复。 期间乐和来到十里牌好几次,看见儿子乐程一天天康复对于孙新的感激已经难以言表。 二十天治疗结束乐程已经基本恢复健康,大肚子也瘪了下去,孙新又把乐程放在农庄里观察了一阵子,孙新确定乐程已经完全康复这才亲自赶着马车送乐程和乐张氏回家。 乐张氏下车时几乎就要给孙新跪下,孙新连忙上前扶着不让她跪,乐张氏与乐和无论如何不愿,终于孙新只能让乐程珍而重之地给自己磕了三个头。 孙新治好乐程的时候时间也已经到了八月初,顾大姐从孙新那里领到了自己第一个月的分红。 顾大姐从账房出来正碰到大着肚子跟着丫鬟一起散步的扈三娘,她便忙上去打招呼。 扈三娘见到顾大姐脸上笑嘻嘻的样子忍不住询问:“何事笑得如此开心?” 姐妹之间顾大姐也不用太瞒着,顾大姐于是笑道:“三娘你可知我上个月挣了多少钱?” “多少?” 顾大姐不无自得的掏出自己上个月的所得,足足有一贯两串钱。 扈三娘这几天肚子越来越大,已经不怎么管问药铺的事情,听闻顾大姐的收入这么多也是颇为惊讶,这可比庄上几个小庄头挣的还多。 顾大姐脸上满是自豪之色,这都是她自己一步步学习如何销售才得到的成就,一个月间付出的心血和汗水这时都有了回报,也让她第一次有了自己可以掌握人生的自豪感。 “上月我卖出了一百二十两的药材,换做收入便是一两二钱,这个月我们开月的销售便是不错,我瞧着能卖上二两银子去了。” 顾大姐十分自豪的说着,心里暗暗算账,自己月收入二两银子,那孙新的月销售额就得到达二百两。 等等,这算一算孙新的利润不得有一百多两? 想着想着她也是深吸了一口气,自己挣这点钱在外人面前已然是非常多了可是跟孙新一比又算得了什么呀? 看向面前仔细听她说话的扈三娘,顾大姐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艳羡,自己这点钱,在扈三娘眼中大概是看不上的吧。 三娘真是嫁了个好丈夫…… 转过八月时间飞快,中秋节前玉米便开始收获,而新一季的冬小麦也紧接着种下。 庄上五百亩去年开垦的田地今年大多都种了玉米,这一茬收下来后大家计算了亩产居然达到了八石粮食,比起去年的七石还要多。 众人都十分惊喜,孙新也是在经过去年亩产七十的打击之后已经认清了现实,前世玉米一吨七的亩产那都是用化肥堆出来的,现在条件之下他已经不再考虑用前世玉米的高产来评价这一世的玉米种子了。 去年玉米每亩七石的低产主要原因是因为抢种留种导致大多数玉米都没有完整的发育成熟,而今年这亩产八石的产量估计就是在这年代条件之下玉米种子的真正实力,以后再要减产估计也就是比照着这个数额。 今年登州城附近种植玉米的农庄也渐渐多了一些,市面上已然有从孙家庄流种出去的玉米在售卖。 大家渐渐接受了玉米这种作物,新鲜的玉米棒子好吃,但是要长久储存就必须要晒干之后磨成棒子面,而棒子面的口感和细粮就不能比了,也就是比这年头的高粱等更加粗粝的粮食接受程度高一点而已。 现在城中对于玉米的定位大抵也确定了,大家普遍认定玉米是一种粗粮,在登州一地玉米和细粮小麦的交换比例维持在一石玉米换七斗麦的水平,脱粒玉米的销售价格也就在一石七钱上下。 孙新的合作社之中收购玉米的价格是每石五钱,换算过来相当于收了三成的田课。 孙家庄中的佃户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在一年的工作之中合作社制度的优势有目共睹。 因为统一管理:浇水、施肥、用牲口、打造农具、收割等都十分方便,完全没有落后农时的情况,因此才能得到每亩八石的高产,他们也都去问过其他庄子中的情况,其他庄子之中种玉米的亩产普遍都在三四石,对此那些庄子之中的农民竟然还都以为是不得了的高产了,在孙家庄的佃农眼里这却是好笑。 一年多下来,孙家庄的庄客心理已经产生了对自己庄子强大的归属感,孙新的孙家庄已经渐渐发展成了规模,不光有自己的药铺,还有汤隆开设的铁匠作坊,庄门前就有集市,购买什么东西都十分方便,而且庄子之上还竖了四个碉楼,有从城里定下来的保甲名额,有穿着号衣拿着留客住在庄上巡逻的庄丁。 现在庄客们说起自己是孙家庄的人已然是一件颇有些面子的事情,或许暂且还比不上独龙岗的名声响亮,但堂堂孙家庄在十里牌一带的名声也已经立了起来。 这一季玉米收了每亩八石,庄客以五钱银子的价格将玉米卖到庄中的公仓后每亩地的净收入就是整整四两。 今年承包土地的五十多个庄客所承包的面积最小的两亩,最多的有上百亩,换算下来哪怕是收入最少的庄客光是种这一季粮食也能有八两银子的收入,放到登州城中也得是一个熟练工才有的待遇了。 如邹渊这样的大庄头更是包下了一百亩土地,这一季玉米收下来后和十几个弟兄分了账,平均每人入袋都超过十两,邹渊更是年收入八十多两银子,陡然而富! 五十户收了粮食的庄客家中都是张灯结彩,许多人在挣钱之后都开始找泥瓦匠修缮房屋。 第九十五章 扈家人惊叹十里牌 庄中分派给庄客居住的宅基地是固定位置,一时间大家都要修屋居然连孙家庄中的地皮价格都被炒了起来,已经分派出去的地皮孙新没有办法管理,可是还捏在他手上那些没有分派出去的住宅用地一时间居然也都成了一笔不菲的资产。 今年邹渊挣了大钱,便谋划着修个大院子和邹润两家一起居住,一去询问才得知泥瓦匠们的排期已然要等到半年之后,而且这样大兴土木的大工程人家都不愿意接,太费时间了光是这五十个庄客的活,他们一年之内都干不完。 几个庄头和管事都碰到同样问题,到监理会里跟孙新反映,孙新只能请人到登州城里再去找泥瓦师傅来,登州城找不到就去周边的县找,实在不行就去莱州。 孙新算了一笔账,这一季的玉米打了四千石,每石以五钱的价格收购,然后再以七钱的价格卖出去,一进一出后所得足有八百两银子。 再加上几个月前卖花生的入账有个四五百两,药房的收入一百多两,他今年的纯收入已经达到了一千六百多两,足以堪比独龙岗上三庄的收入,虽然收了玉米之后,那五百亩熟地全部要休耕,新开垦的土地轮种小麦也要到明年才能收获,可今年却还有进项。 一个是每月能够带来百两利润的药房,另一个则是这些庄客挣了钱多半依旧要到孙家集上消费掉。 孙新知道这之中地租、仓储和自己在孙家集上店铺中的股份可以将其中很大部分又回流到自己的口袋里。 而且庄客们的粮食是必须全部统一收储的,他们要买粮食难道还千里迢迢到登州城去运粮回来?自然也是在孙家庄中消费的,孙新卖给庄客们的粮食和登州城里的粮价是一样的,而这会儿是收玉米的时节,粮价正低,可到了年底这粮价肯定还要涨。 孙新算了算年末各种细水长流的收入能回笼的资金又是七八百两的规模。 何况抢劫了生辰纲之后他手下的钱财并不吃紧,孙新更看重的是粮食。 现在这些粮食孙新也不着急卖,完全可以作为压仓粮。这四千石玉米无论是放在公仓里还是又被各家农户买回去吃都不会流出孙家庄的范围,也就是说他的孙家庄实打实有了四千多石的粮食储量。 收完这一批玉米之后已经经营了两年的五百亩土地全部休耕养地,要等待明年开春再种花生。 五十个老庄客们也不会闲着他们分分开始承包一些装上的水利工程,为下一步的土地扩张做准备。 新开垦的土地面积有一千五百亩,有的是事情做。 孙新接下去的时间中忙忙碌碌的给这一千多亩土地全部种上了小麦,这一季孙家庄里的的小麦全部用他带来的小麦种子,孙新心中期待着明年能够有一批好收成。 种麦的事情忙完便已经是八月十五了,中秋在这年头也是一个大节,扈三娘的肚子已经挺大,活动不方便,所以这一次中秋两人并没有到独龙岗上去而是扈家庄的人来到十里牌看望扈三娘。 扈陈氏和扈成坐车骑马到庄中,扈陈氏带着几个仆妇进屋便见扈三娘大着肚子坐在椅子上,问了一阵扈三娘的身体状况,然后才在仆妇的伺候下坐下来。 “如今见得你们这庄子之上土地弄的那般齐整,几个粮仓都满了,孙新今年这地种的真是不赖,这一年的收入怕是不少吧。” 扈三娘笑而不语,现在还没外人知道孙新抢了生辰纲,只她心里知道现在隔壁的粮仓之中还放着价值一万多贯的金珠宝玉呢。 扈成安排人把礼物送去这才转回来在屋中坐下,听到娘俩的话便帮着算道:“我瞧着那外头孙家集的客流不少,他那集市上而今已经开了二十多家铺面,每个铺面一月总要收上一到二贯的房钱,再加上他那孙记药铺的营生,又加上这庄子之上的营收,这一年怕就是近千两的收入了!” “竟能如此之多!” 以前只知道姑爷能挣钱,这时听儿子这么一算扈陈氏也是颇为惊讶,一年上千两这都接近他们扈家庄一年的收入了。 她连忙问扈三娘道:“这些收入你不会都没算过吧?” “这可不成,而今他在外头做事,你是个主内的人,不能一味的就看着男人在外头挣钱自己屋里什么也不知道。你这内宅也有多少消费呢!一年几十上百两的使出去,若是不知他挣多少钱时,你屋里想要用个钱都不好开口的。” “得了,你要是不敢问为娘便帮你问去。” 听着老娘这生意经,扈三娘也不得不开口说道:“我们家的钱内外都分管的严着呢,每月我的开销都不会少的。别看他如今挣了这么多钱,他还要继续扩建庄子,明年又要开上千亩的土地,这些钱财不定都得砸进去。” 闻言扈陈氏和扈成都是啧啧,现在独龙岗上三个庄子的土地面积已经都稳定了,一口气开上几千亩土地的垦殖事业那都是老一辈人才经历过的场面,对于扈成来说都颇为新奇。 扈陈氏摇头道:“还要开地?如今守着这个庄子不就好了,再要开田土,万一招不到庄客或是收成不好难免还去了多的。我瞧那孙家集在好好发展,日后你们这十里牌已然是不差了,你还是劝他谨慎些吧。” 而扈成闻言却在心里暗暗盘算,孙新这庄子如今已经有了这么大的规模,再要开垦上千亩的土地,这庄子之中的田地面积不就达到三四千亩了吗? 要知道扈家庄的土地面积也就是个六千亩出头,虽然山林湖泽等面积加上肯定比孙家庄多的多,但是孙新居然能在短短时间开出这么大的田地以后肯定会有更大的发展,他心中暗暗决定自己今后可要跟自己的有本事的妹夫处好关系。 这里刚跟娘家人说了一会儿话,便见外头丫鬟芽儿跑了进来,说是几个庄头都来送礼。 扈三娘连忙整理好衣服准备出去,今年孙家庄的收入不错,孙新要在八月十五搞个宴会,一众庄客都要来拜节的,这种场合她作为当家主母自然要出去招待。 第九十六章 赖老汉痴讨红包封 扈三娘走到院中时便见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虽然孙家庄已经有了偌大的规模,但是孙新却没把自己家弄得跟扈家的宅子那般庞大,一来是他无意在这些享用上花太多的钱,二来确实是家中也没那么多人口。 就他和扈三娘两个主家,弄那么多房子给谁住都不知道。 所以孙新现在的小院依旧是那个农家院的样子,虽然收拾的颇为利落齐整,原本打算弄的菜地和鸡笼什么的也没搞,孙新还叫人把院前的场地仔仔细细的砸了三合土的地基,如今颇可以坐几个人,但是此时随着孙家庄的人口扩大这小院子也渐渐有些不够用起来。 今天来拜节的都是孙家庄上的头面人物,除了几个大庄头之外还有小庄头、教师、管事、孙家集上的几个大掌柜、铁匠铺的汤隆还有孙记的医生、药工等人,二十几个客人加上老婆孩子一下就把这小院给占满了。 孙新还在田地之上没回来,扈三娘只能拖着大肚子担起了招待客人的事项,扈陈氏和扈成也出来帮忙。 几个庄头今年都吃得肥胖了,在小院之中有说有笑,个个双手叉腰都显出富态的样子。 李直今年包了二十多亩的土地,他天生性格严肃,伺候土地也比别人格外勤快一些,到收获玉米的时候,别人的土地之上平均每亩的玉米收成只有八十,可李直的土地亩产却已经达到了九石,甚至追平了孙新亲自弄的示范田。 其实也并不是李直的种地本氏比孙新更高,而是他实在勤快,每天观察着孙新在田地之上怎么侍弄然后便把孙新的法子拿回去加力的在自己的田土之上整治,一年到头没有哪天不是光脚在田地上干活的,最终收入也真没有辜负他的勤劳。 今年的粮食打下来后孙新都特意把李直当做承包示范户在全庄宣传。 李直这一季打了两百多石玉米,他是带着自己的子侄种地的,并没有和其他人联合承包,所以最后分收入的时候他自然就拿了大头,独独自己便入账了七十多两银子,干了一辈子佃农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现在李直已经把明年的承包申请打到监理会上了,一口气要包八十亩土地。 这孙家庄的土地采用轮作制度,一包就是两年,他今年是孙新亲自宣传的典型,监理会也不会不给他这面子,八十亩好地明年应该是能包下。 李直已经计算着接下去两年的三季粮食自己要和几个庄客联合侍弄,他不愿意和别人分太多钱所以哪怕是和庄客联合,他也是选择了那些丁口少的人家,按照自己打上去的承包案最后自己家还是要占大头,李直有自信两年之后自己就能挣到大几百两的身家。 他心中知道没有孙新和这孙家庄,自己一世也见不到这么多的钱财,所以这次拜节李直也是狠心出了血,他特意从自己家里挑了口肥猪,洗剥干净让两个侄儿一起将之抬到了孙新的院子里。 他觉得自己带的礼已经很重了,转头却见邹渊直接牵了五个羊来,而另一边的陶宗旺也是杀了两口猪挑上来。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李直这才心里暗暗想自己的手面是不是太轻了些? 正式的宴会要到晚上才开始,扈三娘便招呼庄客们先领着庄头和管事到院子中吃一顿午餐,然后便从屋中拿出了一大盘红包封的银叶子来。 今天也不能单独请管事们在家里吃饭,所以孙新一家早在前两天就开始准备,今天一大早就已经让庄客杀了几个羊,全部切了煮好之后让自己宅中的庄客给庄子之上每家庄客都送了一点。 另外就是给庄头管事们还有上了年岁的老人由孙新和扈三娘两人的名义每人都分一份红包。 此时见大家都到了扈三娘便将那红包一封封的送到众人手里,见扈三娘亲自来送红包,所有人都是站起身来双手接过。 庄上的几个老人也被请到了院子中,每人照例也发上一份红包。 顾富早就来了,见到扈三娘给大家发红包便挺着胖肚皮走上去挤开众人,先从扈三娘手上拿了一个。 那红包入手顾富就暗自掂了掂,感觉颇为沉重,于是到角落悄悄拆开一看,却见在红包里装了足有半钱的小银叶子。 顾富暗暗惊喜,眼睛一转又笑嘻嘻的跑回扈三娘面前。 扈三娘正在给旁人发钱,见顾富跑来,问道:“太公有什么事情么” “我儿顾甲如今同着孙新还在地头上忙碌呢,他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过来,他的那一份红包到时或是忘了,我先来帮着他领了吧。” 扈三娘点点头,便叫又拿了一份红包递给顾富。 顾富将两份红包都揣进兜里却还是不走。 又笑着说道:“我家顾大姐也是你们庄上的掌柜,虽然做的时日短了些,但今年她怕不也是有一份红包?我怕她来的晚忘了这事,也先把红包给我吧。” 扈三娘不禁微微皱眉,她知道这顾富这人五十多岁都还是闲不住,前两月在庄上放赌被孙新查到了差点把他赶出去,要不是自己挨不住顾大姐的面子去劝丈夫,今天这人早不能在孙家庄上居住了。 明知道红包交到他手里肯定是被他私吞了。可是偏偏顾甲和扈三娘现在都不在,自己不给顾富红包反倒是落了他们面子。 思想一番扈三娘便只能拿了一份红包交给顾富。 顾富将三份红包都揣进怀里,喜笑颜开:“是了,我替他们保管着。” 这边刚发了一圈红包便又有车马来到了孙家庄上。 庄客迎出去,从车上下来的却是乐和、乐大娘子还有乐张氏。 乐大娘子带了一个土兵提着礼物进屋,跟扈三娘解释说到这几日孙立马上就要升官了不好离城,所以今天只有她来。 扈三娘点头表示都是一家人不碍的,庄客接过哥嫂的礼物,扈三娘请众人进屋去说话。 乐和主动帮着去张罗安排席面。 而一进屋乐张氏就拉着扈三娘的手说孙新治了乐程二十多天,如今孩子回到家里已是全然好了,对孙新只有感谢的话,如今乐程三不五时就说想到十里牌上来看叔叔婶婶。 二十多天里孙新一直对乐程十分关心,这他们做父母都是看在眼里的。 “若是没有孙新叔叔,乐程这孩子如今怕不是命都没有了……”说着说着乐张氏便哭了起来,乐大娘子和打听了前情的扈陈氏在一旁也是连连感叹,扈三娘只能握着乐张氏的手连声安慰。 第九十七章 惊收入顾甲探孙记 扈三娘在庄子上招待客人的时候孙家集上生意也丝毫未曾停歇,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 药铺掌柜顾大姐已然去了孙家庄里准备赴宴,店里只剩下两个伙计和医生忙碌着。 两个伙计像往常一样接待客人,他们这会儿都是青衣小帽,手上展了一条白净的羊肚儿巾,形象利落,招待客人之时更是热情饱满脸带笑容,这都是顾大姐总结出来的要求,他们卖药的人家必须要给人一种利落干净的感觉,客人才会愿意消费。 几句话便给一个客人推销了一份保健品,将人热情的送出屋去,伙计用手上的羊肚巾擦擦汗,一人整理柜台,另一个人去和坐堂的张医生说话。 “你瞧那汉子今早来了四五趟了,怕不是有什么事情?” 随着张医生指点两个伙计也看到了店门前走来走去的那农家汉子。 顾甲低头在药铺门前逡巡着,眼神中难免带着几丝鬼鬼祟祟。 最近一个多月顾大姐一直在这药铺之中忙碌。 起初几天顾甲问她药铺中生意如何,顾大姐都闭口不言,顾甲也觉得顾大姐没挣多少,但最近大半个月顾大姐却忙碌了许多,而且已经不从家里面拿钱了。 顾甲前两天旁敲侧击的说起顾大姐不想嫁人也行,但是如今年纪这么大了还在家中吃住家中开销顾大姐也要付一份。 顾大姐就拍出两串钱来问他够不够。 顾甲颇为惊讶。 而今顾大姐也满了十六岁了,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顾甲一直想着能够收笔彩礼把顾大姐嫁出去,可是看如今的样子顾大姐却是一副离了他们家也能生活的模样,顾甲不禁怀疑起顾大姐的收入来。 故而妹妹究竟能从这药铺之中挣多少钱?若是她挣的钱够多时,自己想要把她安排嫁出去还真是不容易。 所以今天他说是陪着孙新一起去田头看作物,但是刚刚出来没多久,他就说是闹肚子告假回家了,他想着趁顾大姐不在铺里,正好就来偷偷瞧一眼。 顾甲在这药店门前又转了一圈想再看看,抬头便见一个伙计向自己这走来。 “官人可是想要买药?” “啊,哦……我是要随便看看。” 顾甲平时都在庄里忙碌,虽然是孙家庄的一个大庄头却是很少到这孙家集上来。而顾大姐这药铺之中用的两个庄客都是今年来到孙家庄上的生面孔,也是没怎么见过顾甲的模样。 那伙计打量顾甲一眼没认出他来,有些怀疑的请着顾甲进屋。 “官人要看什么?” 顾甲指着刚才那伙计卖出去的那一款药问道:“这药是治什么的?” 他今天上午转的这一会儿便见到这药已经卖出两盒了。 伙计指着那药道:“这是咱们孙记数一数二的好药,有名的六味地黄丸,专治肾亏的。” 顾甲点点头又问道:“你这药卖多少钱?” “咱们这孙记的药品价格一向公道,这一盒六味地黄丸只卖您一百文。一个疗程可管十五天。” “一盒药就要一串钱!” “都是这个价,您到登州城里去买六味地黄丸也是从咱们孙记出去的,进一个城少说就要涨二十文的价钱呢。” 顾甲闻言深吸了一口气,今天早上他就看这孙记已经卖出两盒六味地黄丸了,也就是说他们轻轻一张一碰嘴皮就轻松入账了两串钱! 顾甲又记得今天早上那六味地黄丸旁边的一盒药也是卖出来过的,只见那药物的纸盒之上漂亮的印着一支人参的模样,一看就觉得贵气,于是他又指了指那六味地黄丸旁边的药: “这药是怎么卖?” “这也是好药呀,这是咱们庄上的人参养荣丸,一盒两百文,您家里有老人要补气血时买这药最是合用。” 顾甲为两百文的价格又咽了一口唾沫。 问道:“这药一天能卖多少盒?” 听着顾甲问东问西两个伙计心里也有戒备,不想说实话,只是随口道:“卖的也还行吧,一月总能卖出几盒。” 一个月几盒! 顾甲想着刚才这药店顾客盈门的场面心中暗暗计算这药铺的收入,这就是三串钱了,这店子怕不是一个月要有上百两的营业额!也就是说顾大姐一个月的提成就能拿上将近一两银子! 那孙新能挣多少?一个月流水就是上百两了! 顾甲深吸了一口气,今年他忙了一年的田地总共挣到口袋里的也不过是三十两而已,顾甲原本觉得这已然比之去做其他工要挣的多的多了,接近一般有十几亩地的富农家庭,却没想到自己家的妹子一个女人出来干活也挣了这许多的钱财。孙新的收入更是天上一般高。 他又想到顾大姐就算去嫁人能收的彩礼也不过就是个十几两罢了,自己还和爹爹议论着怎么把顾大姐嫁出去呢,可如今一问人家自己一年就能挣下快二十两银子,怪不得顾大姐听到他说要嫁人时完全不理。 那伙计见顾甲眼珠乱转忍不住小声问道:“您到底要什么?不成便让我们这医生先给您看看?” 顾甲忙挥挥手道:“我就是随便看看。” 转身出了店面,顾甲对于逼妹妹嫁人完全不报指望了,甚至想着自己回去要把顾大姐巴结的好一点,他看出了孙新对顾大姐似乎有点刻意拉拔,孙新那般奢遮,自己这个妹妹以后说不定有大出息呢。 而看着顾甲走远了那伙计和医生三人也凑在一起议论起来。 伙计问道:“这人真是有些奇怪,怕不是城里其他店家来打探消息的吧?” 另一个伙计点点头:“我看着也有些像。虽然他穿着是个庄客的模样,但是见他的气度也不是地里出力气的人家。怕不真是个药房的先生或是药工?” 那伙计又问:“登州城里哪家药铺最想学咱们的本事?” 医生眼前一亮:“周桥下有一家王记药铺,他家的掌柜有个三叔的二侄儿的三表妹夫年下时我见过,好像就是这人……” 三个臭皮匠在一起议论了半天,越说越热闹。 就在顾甲从孙家集上心事重重的回来之时,顾大姐也已经化好妆换好衣服来到了孙新的院子里。 她一进入院子便见到爹爹顾富正霸了一张桌子在那吃东西,她连忙拉着顾富到一旁小声道:“还没开席你怎么就把冷盘吃了?叫人家看了多没礼数?” 顾富理直气壮的道:“我们顾家是送了礼来的,一斗粮食呢,吃他几口菜算得什么了?” 第九十八章 悲势利女儿怨父亲 顾大姐又看了看远处的扈三娘,问顾富道:“前两月你在庄上聚赌被孙新发现了,原本他是要赶你出去的,多亏了人家扈三娘劝着才让你继续在庄上住下,今日你见了三娘有没有先上去跟她问声好?” 顾富用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油,不满的说道:“你同她的关系那般好,平日里姐姐妹妹的叫着,按说她也是我女儿辈的了。她不来先跟我问好,我反去跟她说话,那多没面子?” “是以你进来也不先同她打招呼?” “哎呀,她过来时我两人见过也就完了,还打什么招呼?啰嗦的很。” 听着顾富这话顾大姐就感觉自己胸口憋着一股气。 这时孙新已经忙完地上的事情回到院子中来了,正在院中心和一众庄头管事们聊天,顾大姐气得不想跟爹爹说话了,转身便向院中走去。 这时顾富却跟在身后追问顾大姐道:“你一个月究竟挣的多少钱?我和你哥哥要你嫁人你也不嫁。” 顾大姐敷衍道:“一个月五串钱。” “才五串钱?”顾富喃喃念了一声。 “那你上个月给你哥哥两串钱做开销自己也没剩多少了呀。” 顾大姐懒得应顾富的询问,埋头只是向前走。 身后的顾富却是不依不饶说道:“我瞧你一个月挣的不止五串钱吧。” “看你上个月一拍就是两串钱,我瞧你一个月能挣的钱财少说也有六七串了是不是,你不说时我去问你们庄主!” 顾大姐打扮漂亮的脸蛋此时也难看起来,她生气的回头对爹爹说道:“你要问时自去问好了。” 这时顾甲也回来了,看了顾大姐一眼,脸色微微异样的站到了顾富身边。 “你当我不敢!”顾富转身便挤进人群,张口直接问孙新道:“你给我家顾大姐一个月开多少钱?” 孙新一愣,悄悄看向顾大姐,就见顾大姐脸色不好看,孙新冲她眨眨眼睛询问,顾大姐那边才心领神会的比了一个五的手势。 于是孙新对顾富说道:“我一月给他开五串钱。” “真是五串钱?” 顾富念了一句,又晃晃手臂对身旁扯着他衣袖的顾甲说道:“你扯我做什么?” “既是一个月给你开五串钱,你便拿给我两串吧。” 顾大姐一听不禁瞪大了道:“我一个月就挣五串钱,已然给了哥哥家两串,再给你两串,我……我就剩一串钱来开销?” 顾富摇摇头直接张口说道,我养你这么大,现在你每月都给你哥哥两串钱,却不给我一分儿钱财,如今你又不肯嫁人,我手上哪里有钱使用,你做人多少要讲些良心,你长得这么大吃谁的穿谁的?如今不过要你一个月两串钱你便不肯给了?” 顾大姐闻言深深的吸气,胸膛起伏,然后忍不住看向孙新。孙新也是一脸无奈,顾大姐不禁想起前两天孙新提醒过她要少对自己爹爹说自己收入的事情。她原来不以为意,这时才感觉孙新说的针对。 在看向爹爹这里,顾大姐只觉得自己心都凉了,思索一番,她转头对孙新说道:“那众人都给我做个见证吧。” 在场的一众庄头们看着这顾大姐的家事都觉得有些尴尬,但见孙新没言语,于是对视一眼都悄悄点头。 孙新心里叹了口气,见顾大姐那里抿着嘴唇,于是对自己手下一个庄客道:“到三娘那儿提两串钱来。” 他转身对顾家人说:“既然是我做见证,你们一家人便跟我来吧。” 那庄客很快去了,顾大姐顾甲还有顾富三人便跟着孙新一起来到一个僻静处。 孙新叫过庄客托过两串钱站到顾富面前。 顾富眼前发亮,连忙伸手要拿钱,孙新却先伸手拦住问道:“顾太公拿了钱可是还在咱们庄上住,可是出去走走?” 顾富眼睛一转笑道:“我登州城里有些事情,拿了这钱须得先出去走两天。” 孙新点点头。 他看了一眼顾大姐眼眶红红的样子,突然对顾富道:“先前听我家三娘说你多拿了两个红包是给你家孩儿的,你要走时便把你儿子女儿两个红包留给他们吧。” 顾富闻言一愣,接着一下捂住自己胸口的红包道:“这是你家三娘给我的,给的钱怎么还往回要?” “我不往回要,你们家自己的钱,我只是要看着你给到你儿子女儿手上。” 说着孙新伸手放在那装钱的盘子之上,显然顾富不照他说的做这两吊钱他就拿不走。 顾富犹豫一阵,那两份红包不过是值一钱银子而已,而眼前的盘子里却是放着相当于两钱银子的铜钱,虽然有些心疼但他还是连忙把两个红包从兜里拿出来,转身分别揣进了自己儿子女儿的怀中。 “顾甲、女儿,都拿去花,爹爹我怎么会要你们的钱呢?” 孙新松开手,顾富连忙把托盘上那两串钱揣进怀里。 临走他还不忘说:“孙庄主你可要做个见证,这是我女儿孝顺我的,以后每月我都从她这拿两串钱。” “那你以后也不能催她嫁人了。” 顾富眼珠儿一转,顾大姐的彩礼他要和顾甲两人分,加上女方还要出嫁妆,即使把顾大姐嫁出去能落到自己口袋里的钱也不过是四五两银子而已。 从顾大姐这里拿上两年的钱就超过这个数了。 顾富心里算完连忙笑道:“自然不催,这都是她的事情,我由着她的。” 顾富拿了钱便大咧咧去了,顾甲脸带尴尬,只能点点头连忙跟着顾富离开。 看着爹爹和哥哥走了时顾大姐眼眶都红了。 孙新对她道:“以后每个月扣两串钱,其他钱你都可以自己拿在手上了。” 顾大姐抿着嘴唇良久才道:“要是按照我先前的脾气这钱,我就是丢河里也不给他一文。” 孙新叹了口气,这时顾大姐突然抬头看向孙新道:“今日谢谢你……孙新哥哥。” 顾大姐脸颊红起来,然后飞快的走了。 孙新满脸意外,反应过来,摸了摸后脑勺。 小声儿还挺甜,和想象中的母大虫不一样啊。 好像上一次想到母大虫顾大嫂叫自己一声哥哥的情景时自己带入的角色是宋江。 第九十九章 秋雨寒,十里牌上小家添丁口 天过九月,一场秋雨一场凉,登州地界的秋老虎被两场秋雨一扫而尽,在这气候变暖的日子里夏秋天的天气变化更加剧烈,竟是转过几天便冷的要换上厚衣服戴起围脖来。 顾大姐拿到了第二个月的工钱,加上提成足足有二两半,比孙新想象中还要高上许多。 给了顾富两吊钱再给顾甲两吊钱之后,顾大姐手中还有二两银子,花都不知道怎么花。 有了这样的收入,顾大姐的腰杆终于硬了起来,而在家里顾甲也有些怕她和孙新两人的关系,说话都不敢跟她大声。 “嫂嫂,今天晚上吃个捞面条吧,我瞧着孙新家里常吃这个,我告诉你怎么做。” 嫂嫂点头听着顾大姐的指示,便照她所说的方法去和面煮浆子。 想到以前自家嫂嫂看自己时可是满脸的不甘愿,老想着抓着自己跟她一起去干活,而且总是拿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去烦恼她,说些什么女人家不能上桌吃饭之类的话。 顾大姐自小就是在顾富教育下长大的,从来没有这些规矩,以前嫂嫂嫁过来之前就是她一个女孩忙着给家里做饭,自己做好了还不能上桌吃?顾大姐的脾气哪里忍得了? 偏偏嫂嫂自己不敢反抗顾甲,还觉得顾大姐应该跟她一样的做,常常在顾富、顾甲耳朵边说些顾大姐的坏话,顾大姐也是由心的懒得理这个女人,现在终于得以扬眉吐气。 顾大姐吃完饭之后把碗丢下便起身准备出门。 一家人都看着她,嫂嫂看看那还没洗的碗问道:“妹子哪里去?” 顾大姐理直气壮的说:“我到孙新家去一趟。” 嫂嫂想说什么话,顾甲瞪她一眼她才连忙噤声。 顾甲进内屋去拎了一只腊制好的野兔对顾大姐道:“而今庄主家的娘子也要生了,咱们做庄头的没什么好孝敬,这是前日里我手下一个庄客到登云山上采药时打来的兔子,便拿与扈三娘去将养身体。” 顾大姐点点头接过兔子便出去。 自打过了九月,她整天就是往孙新的家里跑,这时扈三娘已经快要生产,肚子大得不行,在家里面常常要人说话。 顾大姐来到了孙新家里之后,见到扈三娘在床上休息,床底下有些果皮之类的东西,她也不打扰妹妹,卷起袖子就拿起笤帚扫地。 这场面要是让她家嫂子看到了绝对会气的鼻子都歪了,可是顾大姐却是懒得理他们。 她到孙新家做事她愿意,其实在哥哥家嫂嫂过门之前一应家事也是她在做的,可是如今她就是故意就是不做,以顾大姐的性格倒也没有什么巴结扈三娘的想法,纯粹就是不喜欢就不做罢了。 现在离扈三娘的预产期越发近了,不光顾大姐三不五时往孙新家里跑,扈陈氏和乐大娘子还有乐张氏都到孙新家来照顾扈三娘。 三个人轮流伺候,还有众多庄客家里的妇人在一旁照看。 孙新前世没有老婆怀孕的经验,也没想到一个女人要临产之时居然能够调动起这么多的人力。 但是真正到了这时候,他却感觉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甚至嫌人手太少。 他在房间里头也帮不上什么忙,转头到了孙家集去了汤隆的铁匠铺里,研究了几天之后打出了一个模样奇怪的钳子用布包着拿了回来。 众人看着那钳子不知如何使用,听孙新一番说才大体明白这什么助产钳的用法。 然后大家都眼神奇怪的看着他,好像在说: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后生怎么知道这么多女子生产的事情? 孙新只能继续用自己以前学医时见过应付过去,这话不能仔细研究,因为孙新的医术自称是在琼州的军中学的,行伍之中学到了怎么配置壮阳酒的药方就已经很奇怪了,现在居然说还学会了怎么给女人生产,仔细深究下去让人很难不怀疑琼州军中的生活作风是不是大有问题。 孙新拿回的助产钳无形中让众人更加紧张,唯独是坐在风暴中心的扈三娘每天该吃吃该动动,她今年才满十七岁,身体健康的不得了,甚至在进入十月的时候还依旧保持着每天练刀的习惯。 算着预产期临近,在孙新的坚持之下,他们直接将登州城里有名的稳婆王婆子请到了家里来住,就等着哪天扈三娘要生不会赶不上趟。 这事情让扈陈氏直说是乱花钱,要知道请这王婆子提前到家里来可是按天收钱的,一天就是一钱银子。 在已经生过三个孩子的扈陈氏看来扈三娘这一次生产比起以前她生孩子时已经条件要好得多了,完全没必要如此担心。 而乐大娘子和乐张氏却是比较理解。 这年头的婴儿出生绝对是母亲和孩子共同要过的一道鬼门关,虽然众人都觉得扈三娘的身体状况很好,而且营养条件优秀,这一次生孩子风险并不大,但孙新和扈三娘感情很深家里条件又好,根本不想让老婆冒这个险。 他们在十里牌这个地方,如果扈三娘真的遇到什么问题要去请人来帮忙生产都需要大半天时间,只用庄中的妇女们帮助生产,别说是孙新了,她们也有些不放心。见到孙新的安排都在心里暗暗羡慕自己,当初生孩子时,自家男人可是没有这般细心的。 扈三娘的怀孕时间大体是在年初的时候,怎么算到十月十五时扈三娘的预产期都已经到了,可这时扈三娘的肚子却依然没动静,孙新不禁紧张起来,反倒是扈三娘自己心大的不得了,整天跟顾大姐有说有笑的。 到了十月二十这天却是扈三娘起床时自己发现羊水破了就要生了,孙新连鞋都来不及穿,穿着一件单衣就跑出去找王婆子来。 孙新把王婆子叫来的时候家中的女人也全都来了,连带着他跑出去的动静也弄的全庄皆知。 孙新的卧室在顾大姐临近生产这几天每天都是消了毒的,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是毕竟比这年头大多数其他脏乱的房间要好。 孙新想进去监督着那些婆婆帮自己媳妇生产的过程,可是却被女人们义正词严的赶了出来,只能在屋外着急。 第一百章 人情暖,产房门前孙新望前尘 女人们不让孙新进屋孙新十分无奈,只能掇了条小凳子坐在屋门口。 这时才感觉身上有些冷,他胡乱到隔壁房间弄了件兽皮袄子披着,心中乱的很。 前一世他没有老婆孩子,以他的性格从来也不觉得这事情对他有什么困扰的,这一辈子,来到这个时空最初想要娶扈三娘时心中的想法其实是想借独龙岗的势力来壮大自身。 如今他的羽翼渐渐丰满,独龙岗的帮助对他已经不算太大了,可是孙新却发现自己心里对扈三娘和这个家的感情已经越来越深。 现在想到自己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孙新心中只觉得十分奇妙,见着走进走出的丫鬟婆子们,哪怕是他这时也不禁在心里起了一些迷信的念头,暗暗把一些认识的不认识的神佛都拜了一遍。 孙新想着自己来到这个时空,非但没有做什么恶而且还救活了不少人,也算是积德了吧。 老天爷如果真的存在的话,也该让他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屋外吵扰一片,听说扈三娘要生了庄客们各家都派了婆婆媳妇来探望,孙新把来探望的二徒弟解珍叫住,让他在门口招待众人。 中秋节时收礼收的太多,一头猪两头羊的,要知道在这年头这些可都是值上几石粮食的东西。 孙新知道这是因为庄客们今年挣到了比往常多的钱财所以刻意巴结着他,想要明年在分配土地之时自己能够对他们高抬贵手。 孙新理解他们的想法,但是如果庄客们都把自己的收入换成礼物送给自己绝对会让整个村子的运行都出现问题,所以孙新在中秋节之后就定下了规矩,自家庄客上门来送礼的超过一斗粮食他就不收。 这个规矩也不是以强制命令说出去的,在中秋节之后孙新仔细的统计了送来的礼物,将每一份超过一斗麦礼物的人家统计出来,接着全部送出粮食形式的回礼,回礼就用了整整两天时间,像邹渊这种一口气就送了那么多猪羊的人家,光回礼就派了两个庄客挑着担子送了三道。 如此一来众人自然也就明白了孙新的心思,今天庄客们无论贫富来探望之时多半都是由婆婆媳妇提着一小袋粮食就来了。 虽然孙新的严格,多少有些不尽人情,可是众人心里也知道孙新是为大家好,孙新摆出这个态度,大家都感觉做事之时也舒服很多,私下里都说庄主仁义公道。 顾大姐从孙家集赶回来,进到院子中之后便对着孙新一通问,孙新也是隔墙听里头的动静,哪里回答得过来?只能是摇头。 脾气急躁的顾大姐心中只想着自己的三娘妹妹别是出了什么事情,气的直说:“你平日里也是个有担当的,怎么到了如今一问三不知起来?” 半上午时哥哥孙立便和扈太公一起到了,不是孙新通知的,他们正好今天结伴前来。 在进庄子时两人就得知了扈三娘正要生产的消息。 扈太公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孙新被顾大姐数落的说不出话来的场景,哭笑不得。 “好个鲁直的姑娘,这女人生孩子的事情,他孙新自坐在屋外哪里省的?放心好了,我家三娘是个好生养的,你们只在屋外等着不多时便能听到好消息来了。” 孙立也叫过老婆来问了两句,听说里头三娘还没生出来,他和扈太公两人赶路也没来得及吃饭,听闻孙新这里也是早上起来就水米未进,于是就转头让土兵到孙家集上去买了些肉馒头让大家先垫补垫补。 孙立九月份已经上任了新职位,从原本的登州兵马提辖升到了登州南面的侯家寨做知寨,实打实的升了一级,而且侯家寨守着盐场,是个油水丰厚的地方,孙新那些礼没有白送。 唯一的问题就是侯家寨离着登州城实在太远了,从侯家寨赶到登州总要大半天的时间,兄弟之间的走动不能再那么频繁。 大半个月不见,孙新看孙立的样子只见哥哥人晒黑了一些,精气神倒是十足,而且身体比去往侯家寨之前还肥胖了一点,将军肚都挺起来了,可见哥哥在侯家寨的生活实在不差。 土兵去买包子时顾大姐也跟着去了,包子买回来,顾大姐也到孙记的店里拿来了一些产后需要的药物。 顾大姐知道孙新庄子上虽然自己做药,可是对于送往孙记的药还要过上质检那一关,比孙新庄上还没有出厂的药物质量要好,孙新自己家里要用药时也是到孙记的柜上去买的。 她嘱咐庄客把药品放到孙新家的仓库里,转头跟孙新说了这些药都是她拿自己的钱从柜上提出来的,没有走公家的账,而且价格也没有超过一斗粮食。 孙新点头表示感谢。 此时孙新心中着急,馒头放在面前根本吃不下,一心只听着里头的动静。 突然就听见里头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孩子的哭声,瞬间几个蹲在一起吃饭的男人都站了起来。 “生出来了吗?”孙新抓住出来倒水的王婆子问。 而一旁的扈太公追问了一声:“是男是女?” “恭喜孙新庄主生出来的是个公子,六斤重,胖的很。” 闻言孙立和扈太公脸上都露出喜色,孙新却还抓着王婆子问道:“我娘子怎么样?” 听到这话在场的男人没什么感觉,却是顾大姐和王婆子还有几个来帮忙的仆妇都暗暗吃惊,心想这男人真是不差,孩子生出来不先问小孩,却是先关心自己婆家。 那些常常帮人接生的婆婆都心想自己当年生孩子时自家的丈夫都没有这般的有情有义。 王婆子说道:“夫人很好。”孙新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王婆子也是松了一口气,暗暗擦汗。 给人做接生婆这么多年,今天的接生实在是她这些年来做的最劳心费力的一件。 扈三娘的身体状况很好,生产也很顺利,只是孙新的要求太严格了,进屋就要洗手喷酒精,而且还自己钉在门口,连带她也紧张起来。这时再一看远处,却不是独龙岗上扈家庄的扈太公还有一个打扮一看就是军官模样的人也满脸关心的看着她。 这么多有权有势的人物关心,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一些明明往常都做的很习惯的活计今天做的都战战兢兢起来,全程生怕有一点怠慢自己会吃不了兜着走。 第一百零一章 孙二郎误传惧内名 扈三娘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孙新才得知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男人是不能进新生儿的产房的,说是怕什么冲撞了脏污不吉利。 但孙新哪里管这些,他说了一句要进那王婆子根本拦不住,孙新在身上喷洒了一些酒精之后就直接走进屋去,于是一众女人就惊讶的看着这么一个莽汉闯了进来,动作都僵住了。 孙新走到床前握着刚生出孩子的扈三娘的手,见她满头大汗的样子,连忙问道: “你怎么样?” 听到他的话在场的女人都羡慕起来,在屋里的女人都是生过孩子的,她们当时生孩子的时候,自家男人可没有像孙新这般的贴心,别说什么进屋之后先握着手问话了,有心大的知道孩子生下来了都还没到家呢。 扈三娘也是有些疲惫,点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扈陈氏才抱起孩子给孙新看,孙新见到那皱巴巴的婴儿问清小孩没问题之后欣慰的点点头。 刚生出来的孩子,孙新其实还真没有太深的感情,他刚才更多担心的其实是扈三娘这么一个漂亮媳妇别出什么问题,这时媳妇没问题他的心已经放下了大半。 扈陈氏满脸不可置信,“不关心儿子到先关心起婆娘来了……”再转念一想却不也是自家扈三娘的福气,这年头哪有男人如孙新这般的,真个是戏文里出来的人物。 跟扈三娘说了一会话孙新才伸手接过孩子来。抱住儿子的一瞬间儿子也正伸出手来,小手胡乱抓着一下正到孙新的手指,那婴儿好像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天性好奇,于是便死死的握住。 婴儿的力气能有多大,哪怕是很用力的抓握在孙新感觉也只像是挠痒痒一般。 只不过这一瞬间看着那握起来还没有自己三根手指粗的小拳头,孙新之感觉好像是有一种血脉的联系瞬间就在天性之中构建起来了一样。孙新看着这小孩越看越喜欢,忍不住逗弄了起来。 扈三娘这时也恢复了一些精神,看着孙新弄儿子也伸手要抱孩子,于是孙新把儿子给了扈三娘。 扈陈氏进来跟孙新说道:“你爹爹从独龙岗上带了几尾好鱼来,都是今早擦着天亮下网在梁山泊里抓到,拿水草弯了送来的,而今还活跳着呢,我正给三娘烧个下奶的鱼汤。” 不一会儿芽儿顾大姐等人都跑进来看孩子。 自有人去谢过王婆子,把钱给她,礼礼貌貌的送了回去,至于照顾孩子的事情,庄里那么多有孩子的仆妇抢着做,用庄里的人家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扈陈氏的鱼汤烧熟了,让一个仆妇端着汤进来,扈陈氏突然想到什么,问扈三娘道:“你身子擦好了没有?” 她又一脸责怪的看向孙新:“哪有汉子急急忙忙进产房的,也不知道冲撞了!先前还没给女儿擦身子呢,现在却不是又要忙一趟?你还把那王婆子给送走了,算了,我来擦吧。” 她说这话之时却见扈三娘的脸都红透了,扈三娘声如蚊蝇的说道:“擦了的。” 扈陈氏疑惑的眨眨眼睛:“什么时候擦的?” 扈三娘没说话脸蛋通红。 刚才孙新把人支出去,就自己就拿着一个配的什么消毒药水说要给她做严格一点的产后清洁。 扈三娘还以为他要胡闹,却没想到孙新一脸郑重的表情,真的很严格的帮她擦了身子,整个过程羞死人了,把扈三娘给臊的不行,这时哪有脸在老娘面前说出这话来。 扈三娘听话的喝了鲫鱼汤,其实她正是年轻的时候,身体健康奶水充足,抱着小孩便喂了奶。 等到孩子和大人都吃好孙新也放心了,孙立和扈太公这时也都看过小孩,转头跟孙新说他们路上都有休息,倒是孙新这一大清早就起来折腾到现在连个馒头都没吃,只怕是又饥又饿,不如他先去躺一会儿。 没有让外人照顾老婆的道理,孙新自然不愿,一番推让扈陈氏笑着说:“得了,你们不见先前他进到屋里来时握着三娘手的模样,不说时我还道是在看人唱戏呢,你此时让他去休息他哪睡得下?” 这一番话说的众人大笑,孙新这才想到自己之前关心的态度好像是比起这年头的人来说要亲近许多,在大家面前有点闹笑话了,自己也是微微老脸发红。 接下来的时间之中孙新的重心暂时先放到了照顾老婆孩子上,除了顾大姐送来的药物之外,他自己又派人到孙记去开了一些药,再拿出药方让庄里的药工把它赶制了一批给坐月子女人所使用的补品。 而照顾小孩的事情倒不需要孙新和扈三娘操心,庄子里应聘看护婆子的仆妇多的不得了,甚至连应聘奶妈的人都有好几个,只不过扈三娘的奶水十分充足,她平时在家里带一个小孩完全不是问题,倒是不舍得自己的孩子跟奶妈太亲近了,两人一阵商量,在扈三娘的坚持之下孙新便没有请奶妈,只是找了几个沉稳的婆子帮忙照顾。 孩子生出来几天,扈三娘这里的情形已经稳定孙新这才重新开始工作,但是工作之余每天总还是要花上不少时间去照看小孩。 不少庄客家里的婆婆媳妇也来孙新的院子里头看夫人和小公子。 虽然孙新自觉比起来后世那些自己听闻的孩子一生之后便连个觉都睡不好的丈夫自己的日子已经过得十分轻松了,但是在众媳妇婆子见到孙新庄主亲自捧着一个尿布走出来的时候还是都惊的嘴里能塞下一个鸭蛋。 孙新庄主一个大男人居然亲手给小孩换尿布的奇闻几天之后就在庄子里不胫而走。 男子们多半是不信的,换尿布?孙新庄主这般奢遮的一个好汉怎可能做那种污脏之事?这种事情就是家中只有一个女人,也该是那坐月子的女子自己操持的,何况孙新手下还有那么多仆妇。 可女人们心里却是暗暗称赞羡慕。哪曾听说过如孙新这般好的一个丈夫。 甚至孙新宠妻的名声由此都往登州城里传去了,导致此后每逢年节给孙新送礼的人,常常都会额外给庄主夫人也带上一份礼品。 唯一不满的就是扈三娘,这个名声给她带来的心理压力很大,她觉得自己做的很不够。可扈三娘也感觉委屈,明明她也没有要求丈夫去给儿子换尿布啊,是丈夫自己拿着尿布去的,她也拦不住。 第一百零二章 顾大姐羞说豪强汉(2/5) 孩子生下来没几天便到了十一月。 入冬之时,登州城又流行起一场不大不小的疫病来,这一次疫病倒是没死多少人,可是让很多人鼻算咳嗽,不少人都去广济坊里找医生。 顾大姐早就已经实行起了之前的计划,入秋之后许多广济坊的药单中都有来自孙记药铺的成药。 其实倒也不是顾大姐刻意做什么,孙家庄的药品自己就有很强的市场竞争力,价格公平,药效稳定,那两副对联一挂天然的就让登州城里的医生们对此感到信服。 开成药能拿提成又比起开方子让病人回去自己抓药熬煮来得方便许多,医生们何乐而不为? 一下大笔的订单压过来,整个十月孙家庄除了扈三娘生孩子忙的不亦乐乎之外,药房也是一个十分忙碌的所在,转过十一月份,顾大姐拿到自己十月的提成居然逼近了三两银子。 这已经彻彻底底比哥哥顾甲的收入还多了。 “吃饱了,我出去一趟。” 见到顾大姐大晚上还打扮漂亮的出门,嫂子忍不住多问一句:“这么晚了妹妹去哪儿?” “我出去转转,放心,我自己带了钥匙,留盏灯给我就好。” 今天顾甲没在家,家里面的几个小孩都要由顾大姐的嫂子来看管。 刚刚赶了小孩去睡,这会儿正要跟顾大姐一起做家务呢,却没想到顾大姐提脚就要跑。 眼见自己丈夫不在家,嫂嫂也不忍着性子,她当下把抹布一丢冷笑道:“妹妹你,也是家里的女人,整天吃了饭就走,倒是真把家里当做客店一般了吗?” 顾大姐本来就和自己这个嫂子各种性格不合,只不过平时不说罢了,这时嫂子反倒过来挑她的火。 顾大姐一下就把拔得细细的柳眉给竖了起来:“你什么意思?我一个月往家里交两串钱,而今出个门倒要看你的脸色了?就是哥哥在家时也不敢管我!” “呵呵,他不管时才把你惯成了这般样子。天天跑到人家孙新家里去,也不知你安了什么心了。你倒是他们家的人,是我们家的人呢?说出去也不知道难听的。” 顾大姐瞬间脸都白了。 两边都不是火气小的人物,如今一挑自然大喊大闹的吵了起来。 闹得好不愉快之时就听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姑嫂之间这才收声。 刚刚出外去喝酒的顾甲进的院子来便听到了这让他头大的吵闹。 他进屋之后冷脸将自己的皮帽挂在门后,转身看着老婆和妹妹。 “怎么?刚过了两天有肉吃的日子如今就不想好好过了?要把这家拆散了才甘心?” 媳妇见到丈夫回来不敢说话,顾大姐抽抽鼻子把脸偏向一边,眼眶渐渐红了。 她的性格爆烈,但是也为人敏感,刚才被嫂子这样骂了一句心里十分难受。 顾甲看了两人一阵,先对自家老婆说道:“你比妹子大上这么多年岁,怎么如今还倒和她吵起来了,哪里有一丝为人嫂嫂的样子。这帮污蔑自家妹子,说出你脸上有光了?” 嫂嫂被说的一下不敢说话。 顾甲瞪了她一眼这才转头看向顾大姐问道:“你心里是不是有气?” 顾大姐默然不语。 “你虽是不往家里说,但我也多少能猜到而今你挣的钱财已然是不比哥哥我少了,你整日里在店里忙碌这事情我也见到了,可你如今十七岁了,还不愿意出嫁,也不是拿挣钱这事便可以说过去的。” “老实对哥哥说你是不是对孙新有些意思?” 顾大姐的脸瞬间红了起来,“我哪有?” 顾甲摇头:“我是你哥哥,虽然过去荒唐一些,但是如今也成了个庄户人家,手下管着十几号庄客,看人看事也有分寸。再不要把我当那泼皮无赖一般看待了。你的这些事情,哥哥难道见不出的?” 顾大姐脸更加红,终于低头不说话了。 顾甲道:“你心里有气可以,但是不该对你嫂子撒。” “我心里没气……” 顾甲叹了一口气:“要我如何说你才好……行了,孙新庄主人家那是天上的人物,我看了也觉得羡慕。实话实说,妹子,哥哥过去不成器,年纪比你大上好几岁却还要你操持家里的事情,已然耽误了你不少青春,如今哥哥的家业也立起来了,你自会挣钱会打扮,我看了心中也欢喜。” “过去那孙新到我们家里来求亲之时我们还拿乔做样的,而今却再不是我们看不上他的时候了,他现有的这样大一份产业,就是你过去给他做妾也没什么不好的。若是你能与孙新成其好事,哥哥也还多一份光彩。” 听到这话,顾大姐的眼里也放出光来。 顾甲道:“要不要哥哥帮你到孙新那里说去?” 闻这话顾大姐一下紧张起来,连忙摇头道:“不要不要。” 她对哥哥解释:“如今还不到时候呢,就是们红着脸上去,人家也不定要我的。” 顾甲呆愣半晌,“你俩竟还没说定?” 顾大姐一下脸红起来,“什么话,你真把妹子当成那样的人了?” 顾甲颇为惊讶的看着顾大姐。他原以为看孙新的样子定然早和顾大姐成了个什么事情,不然怎么会把孙记那么大一个药店交给顾大姐这样一个女流来打理? 却没想到两人之间居然还是清清白白的。 转过天来,孙新的院子里,这段时间孙立等人在扈三娘和孩子安稳之后便陆续回家,只剩扈太公和扈陈氏两个在庄上住下,要多陪着女儿和小外孙一段时间,而住的远的亲朋们倒是陆续来看望。 扈成这天带着老婆孩子一起来到了十里牌上,嫂嫂手上带了一大包给小孩做的衣服,说是专在郓城那边找了妙手的裁缝做出来的,而扈成则是又掏出一封大银来说是给妹子和侄儿的礼物。 孙新看在眼里,请扈成到堂屋坐下。 让庄客上了香茶,便见扈成在那里手捧一杯茶水使劲砸磨着,也不知砸磨个什么味道。 “哥哥有什么话大可直说,别让小弟猜了。” 扈成眼珠儿乱转,终于放下茶水道:“如今独龙岗上的田地也没什么扩张的由头了,咱们庄子之中的钱财好几年不见增长,而今爹爹要把庄子交到我手上,总要做出一番事业来让他看见。我瞧着妹夫,你这孙家集上的孙记药铺经营的极其好,就想问问妹夫你这孙记能不能开分店?” 第一百零三章 孙记开辟郓城县(3/6) 孙新问扈成:“倒不知哥哥想要到哪里去开店。” “我打算往济州一带把店子开去,那一带的贸易都是极好的,而今却没什么大的药铺存在,正是我等进去的好时间。” 孙新想想,点点头:“哥哥你可得想好了,你们在独龙岗上种田是个稳重的路子,每年的收成都有个保证,而今要下山来做活路,这做生意可不比着种田,是真金白银要掏出来的,能不能回本却是说不准。” 他帮着扈成分析道:“哥哥要开店时肯定是要往这郓城的大集市去,不比我这孙家庄外的孙家集纯是自己建起来的一条街,我集上铺面什么的都是想要就有,可哥哥若是要到热闹所在开一家孙记药铺,这一下要投入的钱财却是不少。” 扈成思索一番也是有些心理犯难,点点头道:“我回去仔细琢磨。” “是要好好思索一下。” 扈成刚回到孙新给他们安排的小院便见自家老爹扈太公找了过来。 一听到扈成说出自己和孙新说的事情扈太公便嘲笑大儿子道:“你真是个村夫。你却不知孙新跟你说这事是要考验你呢。你想借他孙记的名头做生意,不拿出点真金白银来投入难不成真要他白给你贴个名字?” “可那开店的钱?” “咱们独龙岗上田地就那么许多,而今还挨着梁山泊,人家一发兵马说不定就会将咱们庄子给打下来了,如今你和老二两个儿子都长大了,难不成一辈子就靠我那庄子过活路?你若连下独龙岗到郓城做生意都不敢,而后还有个什么发展?” 下午扈成便又找到了孙新。 见他来的这么快,孙新知道了他的心思,不多问直接开口道:“如今咱们的孙记药铺已经把登州城这一带的生意给占了,之后发展便是往着济州和莱州去。对于这些地方我不熟悉,大哥你知晓其中的情况,说说看。” 扈成早就想好了,当下把自己思索的情形都说出来。 “而今济州和莱州两地也自有些药房,虽没一家如同叔叔你的孙记这般名声响亮,但也有些是经营许久的坐地户,如阳谷县做药的西门庆,寿张的陈家都是有势力的,独独郓城一带药铺还不算多,我便打算先紧着郓城县开他一家,来往方便,离着独龙岗近也能照管得到。” 孙新点头:“那就郓城。今后在这郓城县的药铺便由哥哥你来经营,这药铺由我供药工和药品,哥哥你只负责销售,经营所得我可以分给哥哥你四成。” “四成?”扈成万万想不到孙新居然给他这么高的利润,按孙新所说他这药铺的经营自己只需要投资一个开店的钱和往来的运费而已,剩下的供货什么全是由孙新这边出,这样一来就能挣到四成的银子? 他已经听说过孙新的药铺在这孙家集上,每月至少是百两的流水,除去成本四成分账一年下来纯收入也是二三百两了。 “哥哥,这开药铺可不比你想的那么简单,如今在这孙家集我还能照管的到,若是在郓城那边,一切的推广之类事情,虽然法子你可到孙家集上来学,但是如何打点关系,如何疏通人脉都得要你多多费心,我是看管不到的。” “这都是哥哥你要劳神费力的所在,是以现在给你的利润才会这么高,若是以后扩张开了,我少不得要把利润再往回收一点的,但是哥哥你这里可以放心,至少我也给你三成的利润打底。” 现在孙新的孙记刚刚扩张,不打算走放手不管的承包模式,只打算做直营店,给代理商多一点的利润他们才会有经营的欲望。 只要扈成能够把郓城县的孙记经营好,看见足够亮眼的回报,想必短时间内再开几家分店也不是难事。扈成自己就会帮他在整个济州把药房给铺开。 随着孙记经营范围的扩展,孙新自然会进一步减小分成比例。 反正供货渠道在他这里他占有绝对的主动权。 现在孙家庄的药工人数正在飞快的补齐,生产力上来之后只要把药多卖出去一文钱也是多挣来的,孙新这边工作跟得上的情况下并不需要太过操心。 扈成被说的眼前发亮,当下便决定和孙新这里签下契约,孙新许诺自家兄弟绝不会互相坑害,这天下午两人便签了合同。 第二天送走扈成一家孙新便回到了内宅。 这两天时间他刚刚找汤隆开了一个新项目,回家就见汤隆那里忙碌的结果也已经出来了,只见房屋之外已然放好了一个锃光瓦亮的大炉子和一系列通水的管道。 扈三娘皱眉道:“咱们家的房子已然够暖和了,你却还修这个做什么?” 孙新笑道:“大冬天的连个门帘都不敢掀,向着个火盆熏死人,那还叫暖和?今天这暖气装上了我带你真真正正暖和的过个年。” 汤隆的铁匠铺是去年便在庄子上开起来的,那时还没有孙家集,只是在汤隆在制作器械之余帮庄里打造了一些农具而已。 今年随着庄子的庄客达到两百多人,庄里也确实需要一个铁匠铺才能满足日常的生产需求,在孙新的支持之下,两人合股便在孙家集上给汤隆办了一个铁匠作坊,孙新以资金和店面入股占股本八成,汤隆技术入股算了两成的股份。 而今汤隆手下收着四五个徒弟,每天干的热火朝天,一年下来其实除了邹渊之外他的收入反倒是全庄上排第二的,算是孙家庄上一个隐形的富豪 打造火枪这种事情两人都默契的不敢往外宣传,孙新也有心利用这个自己占有很大股份的铁匠作坊做点什么大活计。 今年这供暖系统就是他研究的第一项东西。 这东西就是后世的土暖气,用煤炉子烧火,灶子上剩余的热量可以做水煮饭,而大多数的热量则通过管道引到房间里去。 这东西后市的农村里经常用在北方,更是一项重要的扶贫项目,虽然时常要烧火添煤麻烦,但比起火炕什么的是要舒服多了。 只不过这东西的技术难度也是真不低,这可是要通高温水的暖气管道,压力还大,稍有一点密封问题那飙出来的热水是要烫伤人的,孙新和汤隆两人为这密封的法子着实是想掉了不少头发,最后总算是用麻绳密封外面再抹油的办法配合上螺钉勉强搞出来了。 只不过搞出的管道着实是傻大黑粗,这一套净重上百斤的系统用料成本也远比孙新之前设想的要高,一时间想要普及真是件难事。 这一次大工程的投入甚至把铁匠铺的流水都要吸干了,汤隆是没什么意见,对于研究这供暖系统它简直是乐在其中,可是铁匠铺的运营资金直接出了问题。 孙新本来就打算给自己庄上装一套土暖气,算算账,索性大手一挥花了几十两银子把设计成品买了下来,正好用自己的钱填了铁匠铺这个窟窿。 第一百零四章 保甲训练滑膛枪(4/6) 到了十月中旬,天气开始变得阴冷,起初是连绵的下雨,接着便突然降温,于是雨水都冻结在了地面上,走路之时都十分湿滑。 庄子里的农业生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十月下旬第一场雪开始落下之时庄上又迎来了两个客人,一个是从莱州来的,另一個却是来自青州,两人都来找孙新商谈代理权的事情。 这一阵子扈成在郓城县的药铺筹备着开张,声势闹得很大,两人听闻之后都起了心思,在登州打听了一阵确定这里的孙记生意确实不错之后今天便一起来谈这两个州的孙记经营权。 孙新这一次给两人的分成比例和扈成一样,不过却没有向两人保证扩张后还有三成的分红,但即使这样也让两人颇为欢喜。 在商量协定之后当天两人便跟孙新签署了合同,各自回去筹备自己的药店。 天气寒冷,土地上的劳作也渐渐停下来了,有了空闲的庄客来训练,孙新庄上的药工人手已然不缺,闲下时间他便来到了庄子的一处空地上,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营房,栾廷玉带着庄客轮流做军事训练。 见到孙新来到,栾廷玉连忙从马上下来,叫手下继续带着二十几个庄客练习进攻阵型,自己则走到孙新面前。 军事装备普及的难度远远比想象起来要高,孙新最终给自己的武装选定的基础装备并没有包括线膛枪这种高级货,而是一水的列装了配备套筒刺刀的滑膛枪。 不光是因为线膛枪的制作成本高,更关键的是孙新发现以这个年代的后勤能力根本养不起线膛枪打仗。 火药便宜,装备火器的主要消耗是在购买枪支和弹药上。 首先线膛枪的枪管要用好铁,而滑膛枪的枪管只要用质量差一些的熟铁就行,成本差别在用料有区别之后就可以到一两倍的程度。 再加上线膛枪需要的最好是米尼弹,至少需要很高纯度的铅所做的牵绊,否则子弹稍稍出点问题,那些好不容易弄出来的膛线放不了多少枪就能给磨平了。而滑膛枪的铅弹就方便许多,拿个小模子随便浇一浇就行。 而战场上的维修和前期的军事训练等一系列更复杂的投入又会将训练线膛枪兵的成本提高上好几倍。 考虑到训练成本,装备成本,后勤补给的成本之后,孙新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线膛枪,甚至连卡隼刺刀都放弃了。 套筒刺刀十几分钟就能打出一个,卡隼却要花费一个工匠半天的时间才能磨出来。至于什么套筒刺刀在战斗之后可能会歪斜松动的问题,孙新和汤隆研究之后发现越质朴的东西容错率就越高,拿着刺刀干完一场战斗后捡块石头捶一捶套筒就能把刺刀重新安装紧实,都用滑膛枪了,那还何必用上复杂的卡榫结构? 这年头的兵员素质根本不可能要求他们能够记住枪械使用的太复杂的内容。能够把农兵们训练到知道如何听着金鼓统一放铳就已经耗费掉栾廷玉无数脑细胞了。 一番实践之后孙新也总算知道为什么早期的火枪队需要排队枪毙,不光是阵型的要求,更重要是指挥上的便利。大家站在一起时军官可以一眼看到哪个人没放出枪去,然后大声指责。 跟着大家一起做动作,对于这年头的农民来说难度也会低许多。 只要对着军官所说的射击方向,机械性的放铳就行。 要每一个人学会拿着线膛枪自主射击,甚至还要学会什么三三制,那根本不是一个这年头的不脱产农民可能被训练到的水平。 而栾廷玉自从来到孙新庄子之上,见识了孙新为军队所装备的滑膛枪之后就已经叹为观止了。 栾廷玉虽然没有到军中服役过,可是他长期给人当教师,也带领过庄丁进行过许多小规模的战斗,对于军事的理解远比常人更深入。 他仔细听了孙新的一系列理论之后,很快就确定了孙新所说的东西在这个时代是革命性的。 滑堂枪和弓箭哪个更强这事在栾廷玉这里根本就不是问题,滑膛枪和弓弩之间的区别并不是什么射程射速的差异,两者之间的根本差距只在一个——那就是动力来源。 弓弩无论再怎么来改进也不能改变它们的动力来源是人类的臂力的事实,而滑堂枪的动力来源则是封装在火药之中的化学能。 这一点差别就决定了冷兵器和热兵器必然的未来,只要火药足够,一个人可以拿着滑膛枪持续战斗,而对于射箭的人来说,重箭不过百。 一个拿着上了膛的火枪的人可以瞄准目标等待一个小时再激发,而一个再有能力的弓箭手也不可能拿着弓箭瞄准目标抄过十个呼吸还能保证射出去的弓箭有足够力量。 何况这东西居然比一把好弓弩还要便宜,而且一个滑膛枪手可以随身带上几百发的子药,射出去的铅弹十丸才需要一文钱,维护工作更是比娇气的弓弩容易,这个训练成本和补给难度能让弓弩手羡慕死。 而更为栾廷玉所重视的是孙新给他介绍的一系列排队枪毙的规则。 这规则在孙新看来比起后世的各种战术动作似乎有点太简单了,可在栾廷玉看来却十分好用。 他只需要教会这些农兵在三段射时每一队人听到一个口令需要做什么样的动作,然后便可以用一套口令使得一支军队源源不断的向着自己所指向的目标飞快的发射出近乎是无限的子药来。 当敌人逼近之时,只要再喊两个口令自己手下这支远程射击的军队便又可以立马转变成一只人人持有短矛的近战队伍,这简直是太神奇了。 在栾廷玉看来这种战法最闪光的地方就是它够傻够笨。 栾廷玉知道军队的真正战斗力来源是在于军队可以将所有兵士的力量统一在一点之上快速的输出,五个手指握成拳头打出去永远比用五个手指分别去戳人来的厉害,这就是一支十人的军队可以战胜十个泼皮的真正原因。 而这一套够傻够笨的制度要求一个方向,同进同退,一起放枪,在组合军士力量的考虑之上简直是做到了极致。 栾廷玉自信地看着在远处听命左转右转的农兵对孙新说道:“这些庄客如今虽然动作还慢些,但若是拉出去,便是和两倍的土匪对战也能胜了。这一批练完庄里的能战之兵也有一百多了,还练吗?” 孙新招庄客来训练,既要管他们吃饭,还要补他们的粮食,栾庭玉想来如今有了这般的战力想来也是够了。 “自然要练。” 孙新笑道:“我们的庄子越做越大,日后没点本钱怎么立足?” 第一百零五章 庆满月贺客盈门(5/6) 十一月下旬,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天亮的时间也晚了不少。 一大早孙新擦着黑便起床去看冬小麦的情况。 庄上现在只种着几百亩的冬小麦了,去年的玉米田经过了三轮种植正在休耕养地力,要到开春才再轮种花生。 地头上几个庄客正在给冬小麦做最后的追肥以保证这一茬的小麦能够安然过冬。 孙新出去走了一圈再回来,半路上便纷纷扬扬下起雪来,接天连地的白茫茫一片。搓着手走进房屋,一撩开门帘瞬间便是一股热气扑面。 房屋是两进的构造,外边像一个客房,中间隔着的是芽儿的住处,在里头则是孙新和扈三娘的房间。 此时芽儿的那房间之中土暖气里虚腾腾的烧着柴火,管道输送的热气将整个房间都熏得暖烘烘的,温度至少达到了十二三度。 孙新进屋先倒了一杯土暖气上烧着的热水暖暖身子,然后招呼在外头做事忙碌的芽儿也进来暖和暖和。 小姑娘今年才十五岁,虽然做惯了活,但是在孙新看来也就是个中学生而已,平时能照顾就多照顾一点。 正跟芽儿问话之时,就听得里屋一声婴儿的啼哭,便见老婆扈三娘哄着小孩出来了。 而今小孩还没起名字,孙新来到这年代才知道六斤重的孩子在这年头已然是属于肥胖,庄客门们念叨的多了,孙新叫顺口了就一直把儿子叫小胖小胖的,大名却是还没取。 孩子马上就要满月了,孙新和扈三娘两人也渐渐学会了怎么照顾小孩。 扈三娘自己因为是第一胎所以学习当妈妈的热情很高,即使孙新已经给她派了两个有生育经验的婆子帮忙伺候,但是扈三娘更多时候还是愿意自己照顾孩子。 小孩天天在床边睡觉,半夜难免哭闹,晚上婆子是不住里屋的,丫鬟芽儿还在长身体的时候难免睡得比较死,两夫妻只能自己动手,孙新自己也不得不学了一些照顾小孩的学问。 他对此是无所谓的,该换尿布换尿布,该哄孩子哄孩子,前世没有儿女,所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这辈子才十七八岁,精力充足,熬几个大夜也不算什么,所以照顾小孩倒是不费什么精神。 虽然这更加导致外头都传他惧内,但孙新自己倒也乐在其中。 屋外的雪纷纷扬扬的下了半个时辰终于停下,孙新见天空晴朗过来,估计转天是不会再落雪的了,于是便出去找庄客把院中的空地铲出来。 明日就是十一月二十,就要给自家小胖办满月酒了。 孙新并没有发多少请帖,但是当时小胖出生时附近许多人家都是来了的,自然知道满月酒的时间,估计来的人会不少,孙新这里也要先准备起来。 正当他叫庄客整理的时候,扈陈氏也从偏屋出来,原来他以先想到这些事情,到外头去喊了庄客来铲雪,这时进来却见孙新,已经叫人在做了。 扈陈氏又转过头去将想要出来看看的扈三娘喝回房间,孙新颇为无奈,扈陈氏坚持要扈三娘一个月不能出屋,说是坐月子,给自己那苗条的媳妇坐的小肚子都出来了,不过孙新不想在这点小事上和老人家争执,反正家里条件也够,就让扈三娘在屋里呆着便好。 扫完雪,孙新让庄上给来帮忙的庄客都安排了一顿有肉的早饭,自己没扒两口就连忙出去,从登州送货的人来了。 驴拉的板车运来了两车上好的羊肉,还有大半车的糕点糖食蜜饯之类的东西。 上一世对于小孩满月酒完全没有什么概念,可这一辈子孙新才感觉到这个日子的不容易。 这年头的婴儿夭折率实在太高了,就在扈三娘生产过后每两天孙家庄上也有一户庄客生了孩子,孙新刚刚派人送了礼金去,结果不到十天后突然得知消息说那孩子没了。 孙新震惊之中去看了看那婴儿的尸首,然后发现即使他早知道这消息几天其实也是没办法的。 婴儿的用药和各种治疗所要求的条件太严苛了,中医的小儿科也是主要治三到十岁的孩子,对婴儿的手段很有限,婴幼儿连奶都没断呢,根本不可能喝下药汤去。 在这年头孩子能活到满月真是相当于过了一道鬼门关,等到周岁又是一关,孙新突然感觉古人之所以在周岁时抓周就是因为很多小孩甚至是活不到一岁的,在那之前对一个孩子倾注太多的心力也没有意义。 这年代一个婴儿有没有缘分留在父母身边长大,大半的可能并不是父母说的算的。 感觉到这个孩子的宝贵,加上今年手面上也阔绰了,这一次孙新办席面的规模也比之前大了许多。 喜糖喜饼什么的都是到登州的大铺头去订来的,自己庄上本就有的蒸馏酒更是直接运了三十多坛到了仓库里,蒸花馍、烙大饼的工作也从今天就已经开始准备。 半下午时,哥哥孙立嫂嫂乐大娘子坐着马车从东南边赶来。 十几天前乐大娘子也和孙立一同去侯家寨居住,哥哥嫂子才从车上下来,便让土兵从马车之中搬出来了一大堆的干制海货。 主要是蛤蜊干,后世的文登面蛤也是全国知名的产品,只不过这年头这东西在靠海的地界根本卖不上价,更是没有人会去分辨文登的蛤蜊和青岛的蛤蜊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孙新询问孙立管理的地方时发现那应该就是后市山东文登一带的盐场,根本也没有人会想起这茬。 弟弟提了一嘴孙立便记下了,来之前他在侯家寨说要买本地蛤蜊,镇子上的盐头转天便送来了几十斤的蛤蜊干。 孙立刚到不久,独龙岗上的人物们也一起到了,扈成在郓城的孙记分店正准备开张,所以这时想多和孙新走动走动。 陪伴着扈家人来的还有祝朝奉和李家庄的李应,这是孙新第一次见到这位水浒之中的人物。 远远的便注意到了李应的身影,这人实在是太魁梧了,李应的身高可能逼近了一米九,胯下又是高头大马,长人坐在高马上,远看仿佛是一座小山在移动。 第一百零六章 叹富贵弟子艳羡(6/6) 孙新和祝朝奉还有李应都打了招呼,有心想和李应多说两句话,可是无奈两人其实并没见过几面,丝毫不熟悉,暂时也只能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客套。 到傍晚时分院子里已然挤满了人,孙新连忙让庄客先煮些肉来,端上好酒,请众人进堂屋先吃喝。 乐和一家到来之时,整个庄上已然是忙做一团,小院之中根本没有人来得及招待他们。 乐张氏对乐和笑道:“如今孙新叔叔这脸面真是大,办酒前一天家里便连人都装不下了。 乐和笑道:“你自进去女眷的桌上吃喝便是。” 夫妻把礼物交给被抓来当知客的解珍,乐和去和孙新打了个招呼,便出来让解珍去吃饭,自己主动承担下了知客的工作。 孙新忙了一天,本以为早一天把来道贺的客人都安顿好第二天不会这么手忙脚乱,却没想到第二天早起刚刚出屋便听见闹声一片。 出去一看却原来是十里牌附近的地主豪绅们也都来了,一问之下居然连土地面积只有几十亩的小地主和富农都来贺小胖的这场满月。 还没到上午开席之时,乐和便先找到了孙新说人手不够要他多分派几个庄客来,另外就是孙新庄上准备的东西也怕是不足,还需要赶忙去弄些食材。 孙新接过单子来一看,就见那单子之上光是羊肉就要上百斤,他也不多说了,直接叫上了三个徒弟一起骑马去往登州城拉货。 雪又纷纷扬扬的下下来,孙新的庄子之中已经由乐和张罗着在空地里搭起了一个大彩棚,哪怕是在这露天的野地里,因为人挤人倒也并不寒冷。 许多来的早的宾客还能被乐和安排到座头上,有些来的晚的则是只能站在彩棚下面等待排座,彼此之间互相交谈。 “这孙新庄主如今真的是赶在运头上了。” “怎么说?” “你怕是还不知道吧,这十里牌过去乃是一处莽林子,不过是三年前才被这孙新庄主带着两个外弟开拓成了田地,却没想两年一转,这地方已然建成了偌大的农庄。居然还建起了一条集市来。你看看今日这孙新庄主给儿子办个满月居然连吃饭的地方都挤不下了,这样的手面,可是满登州城都没见过几回呀。” “不过我听人说这孙新是靠他发狠娶了那独龙岗扈太公的女儿之后日子才好过起来的,人都说他那一百石粮食出的好值。” “放屁呢,他靠扈太公?你却没听说过孙新种牛痘的本事,没听说过他孙记那些神药的功效?人都说孙新的医术那是满山东头一份,人家正经的本领,这是靠娶老婆能娶来的?” “如此说来,他倒还不是靠着丈人家的势力?” “见那座头上喝吃酒的那人么,那便是扈太公的大儿子扈成,如今他在郓城县里也开一家孙记药铺,你说孙新靠着他丈人,却不知他丈人家而今也沾了孙新的光呢。” “还不止这些,你们见了那外头的孙家集没有。我手下有商队常在这孙家集往来,你可知他这孙家集上一月能有多少的流水?” “多少。” 那商人悄悄给两地主比了个五的手势:“一个月就能有五百两!” 两人闻言都是惊的嘴巴大张:“这可真是生发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谈论之时,孙新和三个徒弟已经骑着马一起奔赴了登州城。 三人直接进牛马市,点了二十个羊就让人杀出来。 一下要宰这么多个羊,牛马市上人手不够,孙新和三个徒弟也都卷起袖子一起上。 孙新悄悄看三个徒弟干活,只见邹润哼哧哼哧的下苦功在那剁肉,每一斧子剁下震得胳膊上的肌肉都在颤抖;而解珍则挑了个轻松点的活计,到一旁去刮毛,这家伙看了两眼便学会如何做,只不过到底没有那些熟手熟练,不时便把羊皮给划破。 而坐旁边的解宝则是个鬼机灵,在那儿做个剁羊肉的模样,却是将眼珠儿左右乱转,别人都剁好几块了,他却才迟迟剁下一斧子。 三个徒弟的表现孙新都看在眼里,只但他却没有出声去指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三个徒弟没犯大错,孙新这个师傅也不可能把各自的性格给转过来。 何况孙新自己也没好到哪去,他的动作比解宝还要慢点,解宝都剁完一头羊了,孙新还慢悠悠的在那磨着洋工呢。 四个人干着活便聊起天来邹润,一边剁肉一边问师父道:“师父当初你是怎么娶到师娘的?” 解珍解宝是跟孙新一起走过来的,当然不用太多解释,可是邹润却是在孙新已经有了土地之后才来到孙家庄,对这些事情的原委只不过听闻了个大概而已。 孙新说起自己刚刚到这个时空之时的场景。 “要不是当时那坛虎鞭酒一出手就卖上了五十两银子,我也娶不得三娘回家了。” 邹润第一次听了师父发祭的过程,不禁诚恳的说:“想要挣钱有出路,俺就要好好的学本事。” 解珍想了半天,突然问师父道:“师俺们日后学会了这本事,是不是只能在孙家庄上专门种田做药?” 这话难免让人赶紧他学会了本事就想要另投他处,如果师父不是孙新,解珍是绝对不敢说的。 孙新闻言一笑,他果然毫不在意,他培养三个徒弟这么久,怕的就是他们没野心呢。 解宝看了哥哥一眼也是抬头问孙新道:“师父,当时你一坛酒就能卖五十辆,而今咱们孙记药铺也建起来了,我们也学了不少的药方,可我们学会这些却还能和你一般碰上这样的好时光吗?” 三个徒弟原本拜到孙新门下之时都只不过是想最后能在孙家庄上做个庄头吃喝不愁也就好了,可如今跟着孙新一起看着孙家庄一点一点的扩大,居然短短时间成就了这么一个豪强,三个人都是气盛年纪怎么会没点雄心壮志?可是他们扪心自问,很难相信自己能够做到孙新现在的地步,难免迷茫起来。 “你们学会了管理的本事,练兵的本事,日后就只能种地?” 第一百零七章 气徒儿师父不上门 解宝抬头问孙新道:“难不成师父的意思是我们未来也能够像师父一般建起一个大庄子来?” 孙新笑着拍了一下解宝的脑袋:“这般没野心,这管人的本领,可是没有实践练不出来的,如今你们各自都已经开始学着怎么管理十几个庄客了,未来若是庄子扩大,你们还要学管百人,管千人。” 管理千人……解宝终于听出一些味道来,眼睛发亮。 孙新却是点到即止,不愿意再把这個话题深入下去,现在他还没有那么大的实力,这么快暴露出野心并没有太多意义,只要有这么个话头提着三个徒弟的兴趣也就好了。 解珍和邹润议论一番,可是对于什么情况下他们才要管理上千人三个家伙都是没有太多的头绪,孙新低头剁肉,不去理会他们的议论。 三个人吵吵嚷嚷说了一番,意思都是以后能够个子出去开庄子的想法,最后邹润的脑袋不行,暂且退出了幻想,剁着肉说道:“俺还是跟着师父好好做事就是了,日后师父若是能成为一方豪强,俺便给师父手下做个大庄头。” 三个徒弟各有个性明显解珍解宝两人是有些野心的,其中可能解宝的野心还大一些,而这个年纪最大的邹润倒是最忠心于孙新。 不管怎么样,三个徒弟在孙新手下一年多了,孙新也能看出他们并不是有歹心的人,起码在现在来说不是。 三人套了一辆板车,又找那牛马市的人家借了一头驴子,赶着车一起回到十里牌时已然是到了下午。 流水席还没有散,只不过最早来的客人已经吃过了。孙新进去跟来贺的客人打了一圈招呼,见到栾廷玉在远处向自己招手。走上前去就见栾廷玉正和一个年轻人说着话等他。 那年轻人蹲在地上,一边同栾廷玉说话,一边手中修理着一把朴刀。 在这个年代其实外出携带武器还是有管制的,离开了十里牌这样乡间,川州过府的外乡人如果带着明晃晃的刀枪一定会被兵士拦下来盘查。 所以习武之人一般携带的防身武器都以一些不太明显的兵器为主。 比如说栾廷玉的铁棒,孙新的铁鞭,这些重兵器看起来就不是非常吓人,外面拿布条裹一下便不会被太多刁难,而朴刀就是另一类常备使用的武器,这东西其实是柴刀的变体,穿州过府之时把那朴刀的铁器部分卸下来挂在腰间就可以说是农具,而离开了州府地界,就拿长柄往刀上一楔,瞬间一把柴刀便变成了一把长柄的双手朴刀。 栾廷玉对孙新介绍这青年是周侗派来的,是最近师父在王家庄上新收的一个师弟。 孙新和他打过招呼便询问道:“师父今日没来吗?” 那青年说话间已将一根新的木棍楔入了朴刀的刀柄,拿起来耍了耍,非常结实。 他抬头看着孙新和栾廷玉,脸面上有些尴尬:“师父对两位师兄似乎是有些意见了。” “对我有意见还则罢了,怎么还对师兄生上了气?” 栾廷玉苦笑道:“还能为着什么?先前你拂了师父的面子,我还道时日已久这事儿他也放下了,而今却是师弟告诉着我说,当时我若是投别处去还则罢了,来跟着你干,师父听了却是觉得我也同你一道跟他对着,怕是觉得事情传出去,让他在徒弟间更失脸面。” 孙新想了想摆手道:“我瞧师父并不是这般的人。” 周侗是什么脾气孙新清楚的很,不过话肯定得这么说,不然以后再跟周侗见面就很难办了。 师弟苦笑一下,将怀中的两个红包掏出来递给孙新道:“这是师父叫我送来的礼,还有一份是我自己的。” 之前栾廷玉介绍过这师弟也是登州城中的豪富子弟,出这点银子并不在乎,孙新知道这一节便坦然接过,对师弟说道:“回头节下我俩还要去王家庄上拜会师父呢。” 师弟道:“那也是个办法,师父好面子,若是两位师兄上门去拜见他绝计不会不见的。” 师弟今天还要回王家庄,说了一会话便提上朴刀走了。 孙新回头进到院里,便见着乐程抱着一个芝麻糖瓜和几个庄客的小孩闹呼呼的在外头跑来跑去。 几个小孩都闹着要吃,乐程却是不给。 几个孩子打闹之间一不小心将乐程碰了,糖瓜掉到了地上哗的一声摔碎,几个小孩不在乎脏污连忙把那糖瓜捡起来就往嘴里塞。气的乐程在那里直骂。 一见到孙新进来乐程就拉着自家叔叔告状说:“这是芽儿姐姐给我的糖瓜,被他们抢着去了。” 孙新阻止了那几个小孩继续把沾了融雪和泥巴的糖瓜往嘴里放,对几个小孩道:“去找芽儿就说是我说的,让她给你们每人拿个糖瓜,快去。” 几个小孩听闻都是面露喜色,闹哄哄的便往厨下跑去。 乐程抽抽鼻子,孙新对他说:“待会你也去拿一个。”又问他道:“你爹爹呢?” 乐程指着里屋道:“爹爹同几个叔伯在里头说话。” 孙新转身便进了内院。 此时雪已经停了,半下午的太阳又从云层之间露了头,暖洋洋的照着地面,虽然不能把雪融化,却也使得空气不再那般寒冷。 孙新进到院子里就见李应、乐和等人都在,几个人没有坐到里屋去向火,而是或坐在石头上或倚着院内的大树在那吵嚷,和着后世人喝醉酒之后聊天打屁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 孙新走近一听,几个人正在闹哄哄的吵的还是他这孙家庄的事情。他也笑着站到一旁去听。 很快孙新就发现讨论李应和扈成、孙立在一头与祝朝奉还有乐和三个人对峙,扈太公则在一旁笑着听着。 李应声音朗朗的说道:“如今这孙新的孙家庄是做出了些名堂来了,可这只是盘踞乡间又有什么发展?孙新之后还是该多往这登州城里去一去。他这十里牌同着咱们独龙岗还不同,是紧挨着州府的,哪有一个豪强在此情形下能不靠衙门里做事?而今孙立贤弟也当了知寨,未来衙门里有熟人,这庄子才能保得万全。若是不攀附官府,我瞧着这庄子未来不好做。” 扈成闻言也是点头道:“对,官府里还是要有些人手,不然那些衙门中人一下乡来查税查账什么的都不好弄。” 第一百零八章 感生民庄主立志气 两人说完这边的乐和却是不同意,说道:“官府官府,当官做吏的哪里是喂的饱的?你今天喂了一个明天又有新官来,你却还拿钱去把他?这一个个的官员你哪里打点的完?要我说要扩大势力之时,还不如多结交些三山五岳的好汉来的好,咱们孙新不是做官的,人要在这江湖上混就得混好江湖上的规矩。” 他自己明明也是登州城里的小牢子,但是因为性格使然,说出这话时却是全不违心,怪不得升不上去。 一旁的祝朝奉也是点点头说道:“对,孙新种他自己的地,在这乡间没什么官府好来骚扰他,只要注意和那些三山五岳的好汉搞好关系支持一切都可平安顺当,若是专一的交好官府,他这个地方离着登州城那般远,届时有人上门来打秋风,难道还望官府来救他?” 他这话说出对面的孙立有些不乐意,毕竟他也是个官员,跟乐和不同,孙立还是比较注重自己在官府中的声望的,瞪着眼正要开口反驳,孙新却是连忙插话打圆场。 “此事俺倒也有些想法。” 这两边的人再说就要吵起来了,他不能不拦,大好的日子闹出什么不愉快可是不好。 孙新站到扈太公身旁说道:“昨晚吃饭时我也同爹爹说过这孙家庄将来发展,我既不想靠官府,也不想靠着拉拢好汉,我想的是这庄子如今有偌大的田产,又有了四个碉楼,未来慢慢的把这庄子的防御修起来,训练保甲庄丁,然后再慢慢的购买马匹,只有自己壮大了才是真本领。” 祝朝奉还有李应有些惊讶, 壮大自己?能有多壮大?这是要自立为王? 之前他们在独龙岗上虽然都在做着针对梁山的防御,但是所想的也都是听从官府的号令,梁山不来他们就保境安民,若是梁山来犯,他们还能抓些梁山上的贼寇到官府去领赏,最好还得一个官府给他们的告身之类,可以福荫子孙。 可是听孙新这意思,孙新却似乎是全然也没有想过和官府合作。 李应道:“谁也不靠,这未免也太……”摇摇头,话没说完,但是不以为然的意思已经全部表达出来了。 孙新对李应笑道:“李大庄主,若是梁山好汉下来抢劫你那独龙岗,你去结交了官府,能让官府发兵来救你吗?” 闻言李应扈太公和祝朝奉三人全都笑了,李应道:“不望官府发兵来救我,只求他届时不要杀我庄中良民冒功便是。” 孙新点点头道:“是了,那又问李庄主得了官府中的封赏可有什么用处?” 这一句话问出来却是让祝朝奉和李印两人都呆了一呆,扈太公昨天晚上听过孙新跟他的商讨,早就惊讶过一遍,这时没说话,只是笑看着两人。 李应祝朝奉思索一番也突然反应过来,是呀,即使抓了梁山贼寇解上官府,好像也没有什么作用。 哪怕他们抓到了贼寇解上官府去,官府终究只给个名头,一分赏银也不可能拨下来。若是早些年间,拿着官府给的名头还能保举个家人当吏员,让自己在衙门中有个靠山之类的,可如今纲纪败坏,就是这样的路子也走不通了。 至于官府给的什么保甲名额之类的奖励,那有屁用? 他们在独龙岗上想要招多少的保甲想要开多少的隐田难道真有官员敢来查?之所以没有开垦更多的土地,招更多的人其实是受限于独龙岗上可开垦的土地面积和自己能招收到的庄客数量而已。 越想越觉惊讶,终于李应一拍树干道:“是了,什么结交官府结交好汉都是虚的,把这庄子实实在在的建立起来,那才是真正拿在手中的实力,谁也抢不去!孙新老弟所说这话真是至理名言!” 扈太公李应对视,心中已经在想象自己该怎么把独龙岗的势力整合起来,建一个真正不怕抢劫不怕官府的王国出来。 孙新看见他们想清楚了这一节,也是露出笑容。 其实这个脑回路不需要他提点过两年这些大地主们自己也能通过局势慢慢想明白。 到了北宋末年,金人南下前夕,整个大宋由于刚纪败坏地主武装对于大宋的朝廷已经不寄予什么希望了,纷纷选择了结寨自保。 这个选择以他们的利益来说还真是有一定的好处,无论是金人还是后来的元朝,在统治稳定之后都学会了对北方大地主都采取怀柔政策,甚至地主们在金代和元代过的日子比在大宋时过得还要好一些。 之所以现在这些庄主们还想着听赵皇帝话,一是长期生活在大宋,还没有把自己的思维方式转过从治世到乱世的弯来,二是心中对于大宋的统治还有最后的希望,认为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日子还能长长久久的过下去。 若是到了这大宋统治即将崩溃的前夕,这些人没有一个会是看不清局势的,而自己所做的无非是把这话早些挑明了而已。 至于孙新自己从刚到这个时代变思想过自己的后路。 留在山东,十几年后必然要经历靖康之耻,到的那时自己想必能有大地主的身份,想要保命不难,可是他却不愿意在金人手下做个顺民。 如果以生命财产安全来说,现在他也挣下了些许的身家,把钱洗白之后带着扈三娘一起到江南去生活,仗着时代记忆先在临安附近购置下大批田产,也足够他做一世的富家翁了。 可是一旦到了江南孙新在北方种地的那点经验,能够合用的估计不会剩下多少,这一辈子对于历史的改变,估计也就是到此为止了。 孙新上辈子就是个有野心的人,到了这个时代难道还要和历史机遇擦身而过?大地主们在金人南下之时只要选择臣服,固然可以安然的挺过几百年的悠闲时光,可是烽火扬州路上死伤的那些平民百姓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最终孙新决定留在山东,往小了说他想在这大时代中轰轰烈烈的活上一生,做一点有滋有味的事情。 往大了说,孙新知道未来山东河北一地的命运,先被北宋抛弃,再被金人掳掠,经历连绵的战乱最后还要重新被蒙古铁蹄踏破一次,哪次不是杀得人头滚滚,太惨了,孙新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按照计划实行下去,也许真能改变这些百姓的命运吧。 第一百零九章 火炉暖暖娇妻说梦境 独龙岗上三个庄主都认同了孙新的想法,孙新趁机提出了大家联盟的意思。 独龙岗和十里牌距离太远,想要让三个庄子和自己遥相救应是不太可能的,孙新此时的说其实更像是后世清末的红枪会组织。 乡间结社自保自古就是乱世之中豪强们的生存方法之一。 这独龙岗已经是济州一带最大的土豪势力了,未来如果好好发展,很可能建成自己一個独立的小集团,水浒之中完全体的独龙岗和梁山的差别仅仅就是梁山抢劫造反,独龙岗种地不造反而已,都是天然抗拒官府管辖的。 而孙新的孙家庄也要照着这个方式发展,此时他们商量的则是互帮互助。 比如打起仗来孙新庄上的队伍到了独龙岗上,对方必须要招待他们吃喝为他们提供医疗救护,三庄的人马受了通缉来到孙新庄上,孙新也必须全力支援。 这话题昨天晚上孙新就和扈太公说过,扈太公当即便表示很感兴趣,今天在和祝朝奉和李应提起,两人也是连连点头。 这话头一开起来孙立和乐和两人就默默走开,他们身为官府中人不好在一旁听,倒不是他们想去报官,而是他们怕站在一旁会引得在场的三个庄主心生芥蒂。 聊了半个多时辰,四家都是满眼憧憬,最后还是扈太公定调道:“这事情急不得,咱们现在可还拿不出什么反抗官府的本领来,便是这话也不敢往外说的。” 李祝二人也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而孙新心中想的却是此时他虽提出的是大庄互保的方案,可真正目的其实是鼓励一些独立于北宋之外的势力。 到时候大宋跑了,金人环伺,孙新可不想独个儿在山东一地支撑。 如果有个独龙岗帮忙,在乱世之中起码也多个可以结交的朋友。 等聊完天之后晚上的席面也开了,大家各自去吃饭,吃过晚饭天已擦黑,于是众人便纷纷回到孙新给安排的庄院之中休息。 乐大娘子同扈三娘在屋里说了一下午的话,这时也要回到自己的院去。 离开孙新的屋子时见到芽儿正往那土暖气中拼命添柴,呼呼的把火烧旺,乐大娘子忍不住感叹道:“你们这暖气好是好,只不过一天下去却是要烧了多少的柴火?” 土暖气烧蜂窝煤自然是比烧柴方便,可是这年头并没有大规模开采的煤矿想要去弄煤还真没那么容易,孙新曾想着开春是不是去招远一带走一趟把蜂窝煤这东西弄起来,不过也只是想想,动力并不大。 首先登州一地并没有大煤矿,去外地想要买下一个煤矿,若是不挣钱还好说,若是挣了钱来,以孙新现在的能力多半要被人夺去。 至于不控制煤矿而是售卖蜂窝煤,这么说吧,煤场这个生意自古都是本地豪强势力所垄断的,哪怕到后世其实长期也是一样,这东西的技术含量不高,就是卖体力和掌握供应渠道而已,孙新就算插手也没有办法在外地挣得多大利润。 而且就以大宋这个钢铁产量,想要把蜂窝煤土暖气之类的东西普及到千家万户,实在也只是个梦想,索性孙新暂且就多烧些柴火好了,庄上并不缺这东西。 于是面对嫂嫂的问话,孙新笑道:“这大冬天的把屋子烧热一些,住着也舒服,嫂嫂若喜欢时,回头也往侯家寨安上一套?” 乐大娘子摆摆手笑道:“不了不了,这房子住着太舒服了,我怕出不得门去。” 其实乐大娘子心中十分羡慕,今天一进入这暖气房她就想着往侯家寨弄一套了,只不过和扈三娘的对话之中得知这土暖气一套就要上百两的本价,而且每天还要大把的柴火添进去烧她当时便觉了这念想。 以孙新的财力当然用得起这玩意儿,可以孙立那点子俸禄怕不是烧柴火都要烧穷了他。 这弟弟如今真是发迹了…… 羡慕的看了孙新热烘烘的屋子一眼,乐大娘子拢着袖子便跑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孙新进屋,扈三娘已经给他打了一盆热水。 擦过身子换了一套衣服出来,就见扈三娘拿着一张单子交给自己,“这是乐和叔叔统计出来的礼单。” “倒是有心了,这么晚还难得他送来。” 孙新接过礼单看了一眼总数后忍不住吸口气,今天孩子满月酒的礼居然收了五十多石。 要知道自己当时和扈三娘成婚之时,所收的礼物也不过是三十多石而已。 扈三娘依偎在孙新身边看着那数字也是感叹,“而今咱们这孙家庄起来了,大伙儿看咱们的态度也是不一样了,人情冷暖真是明明可见。” 孙新点点头,将礼单仔细收好,将来人情往来时今天人家送多少自己也得差不离的给人家送回去,这张单子不能丢。 收好礼单回头看了一眼床铺,孙新见两人炕边的小床空空如也,扈三娘已经把孩子抱出去了,瞬间心领神会,于是开始脱衣服。 刚脱一半,突然就感觉老婆从后抱上了自己的腰,腻在他背后。 孙新笑道:“怎的了?” “今天我见着祝彪的妻子了。”扈三娘小声说。 今天祝朝奉来赴宴,儿子祝彪也带着老婆一道前来,只不过他故意躲着孙新,孙新也只在他进庄子之前是远远的拱手招呼了一下,后来也没刻意去找他。 此时听到扈三娘说起祝彪孙新便等着扈三娘接下去说,就听扈三娘说道:“祝彪的腿有些瘸,脾气也更爆了些,我听大嫂私下说他对他老婆极不好,今天他老婆来屋里看望时见我抱着孩子的模样,便默默站在墙角哭出来了,我瞧着她日子也真是不好过的。” 扈三娘迫为感触,突然又抱着孙新说道:“这几日我常在做梦,梦到我没嫁给你,也没嫁给祝彪,不知被个什么人娶了去,而后的日子便是一塌糊涂,每日里只是暗暗哭,又不敢被那人瞧了出来,吓得我心中难受之极。” “醒来看见你,看见小胖,却仿佛如今的日子倒像是做梦一般,今天见着他媳妇我便心里害怕,可知若是那时我没嫁你而是嫁了那祝彪,不定如今日子过得怎么样呢!” 孙新听的呆了一呆,问扈三娘道:“你真梦到了这些。” 扈三娘点点头,说起梦境之中的事情,似乎还颇为恐惧。 孙新心中叹口气。 他知道扈三娘若是没嫁给自己而是选择嫁给祝彪的话,日子可不是她说的什么和祝彪两人夫妻不和这么简单。 按照水浒传的原剧情三娘最后落的是连柱标也配不上,被那色中恶鬼王矮虎给娶上山去,真是活脱脱在屈辱之中过了一生。 “行了,梦里都是假的,而今我不是活生生在你面前吗?” 扈三娘看着孙新,吸吸鼻头,真情实意的笑道:“相公不知我多开心呢,我出阁前偷偷拜菩萨求他不要让我嫁给祝彪,没想菩萨对我这么好。” 孙新笑道:“怎么好了?” 扈三娘脸一红,拍拍孙新的背小声道:“笨蛋,还不去吹了灯……” 第一百一十章 其乐融融潘家开宴席 小胖在孙新和扈三娘的照料之下比起这年头的其他小孩来说明显是又白又胖,可爱的就像年画中走出的娃娃一般,很讨老人喜欢,老爷和扈陈氏在孙家庄上直待到了十二月份还不舍得走, 反正扈三娘也好长时间没回独龙岗了,此时临近年关孙家庄里的农活也稍稍清闲了一些,几个大庄头加上三个徒弟完全可以料理,于是孙新和扈三娘一合计干脆就带着小胖一起到独龙岗老丈人家去住上一阵。 车马摇摇晃晃来到独龙岗,刚把小胖抱下车来这边扈成便找到孙新说:“而今这济州一带的富户见着咱们的孙计开张营业,也都有想和咱们做生意的,听闻的你到独龙岗上,却有好几家人家下了帖子来请。” “他们也要开孙记的分店?” 扈成笑着摇摇头道:“怕是不会开,而今下帖子的,多是有药店的人家,我寻思着他们怕莫是想要从咱们的孙记拿货。” 这孙记的成药如今在这三州两府也是颇出名的,如果是开药房的人家,许多人也会上门去询问有没有售卖孙记的一些成药,若是这些药店能从孙记拿货,与他们的生意也会有些好处。 孙新思索着反正孙记的辐射能力也就是如今的登州济州莱州一带再往远了去,人家就是想买也不会上孙记的店来了,还不如以给别家供货的形式先把货销出去,只不过这价要提一些。 孙新说了自己的想法扈成笑道:“正是这个意思,若是你答应时便在这两天约个宴席,我这就去说。”孙新点头同意。 转过第二天来,孙新和扈三娘正陪着扈陈氏一道逗弄小孩,便见扈成进屋道:“席面都谈妥了,而今就在阳谷的潘大户庄子上办,约的今天晚上,现在启程吧。” 孙新便和扈三娘说了一声,自己晚上在外面有宴席,扈三娘笑道:“你的事情跟我说做什么,你自己去吃酒就是了。” 等到孙新和扈成走出门去之后扈陈氏才把小胖交给芽儿让她带出去,对扈三娘小声道:“这事情你也不多问问?到时他在外面沾花惹草的引了什么不是回来,还不是你的麻烦?” 扈三娘听闻只是笑:“我家相公才不会做这种事情。” “偏生你就那般的有信心?” 扈三娘低头不语。 孙新和扈成出门前吩咐了个小厮拎上一些礼物,孙新带来的东西颇多,便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行李中挑上了两瓶质量较好的孙记的蒸馏酒,又去药箱里头挑了两瓶药带上,扈成问是什么药时孙新却卖了个关子说到时就知道了。 跟着扈成一起下得独龙岗来,骑马走了小半天来到阳谷县外。 几人没进县城,孙新却是便被扈成引着弯弯延延来到一处山庄门口。 只见那庄子也有几顷田地,但却大多是曲里拐弯的山地,在山水掩映间现出一座三进的大宅子来。 那大宅子周围并无防护,就凭那几亩山地和几个佃户显然养不活一个能修如此大宅的地主,孙新便知道此间应该是某个大户人家的乡间别墅了。 几人骑马到达这宅子前时便有小厮进去报告。 很快一个模样三十许,身着锦袍貂帽的男人便迎了出来。 扈成下马跟孙新介绍道:“这是清河潘家的潘大庄主,这位在清河县也是开着生药铺的,手下做着好大的生意,而今此间只不过是他一处别墅罢了,若是到他清河县的庄子上去看时,那一个庄子不比妹夫你的孙家庄差哩。” 清河潘家,听到这名头之时孙新心中便暗暗起念,难不成这人和潘金莲还有点关系? 悄悄问了扈成一声清河县有几个潘家,得知有钱的不过这一户之后,孙新心里便确定了。 暗暗看这人模样,却和想象之中的潘家大户不同,潘大户只不过三十许岁,身高虽不高,但也有几分贵气。 听扈成介绍道他二十多遍接手家业,短短时间就把原本便在清河是为一霸的潘家整治的越发兴旺,孙新点点头,这潘大户看起来却然是个年轻有为的样子。 那潘大户见到孙新却是满脸客气,拱手笑道:“早听闻十里牌上有个孙新,不光短短时间做下了偌大的家业,还是这满山东再不见第二个的神医,又是这独龙岗上扈家庄的女婿。” 两边打过招呼,那潘大户上下打量孙新一番,然后感叹般笑道: “我就说扈家庄本便是豪杰辈出之地,看人定然不错,但原先却不晓得你孙新神医的年纪,还道孙神医怕莫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呢,而今一见却是如此俊朗一个少年人物,果然英雄。” 他这一番话既捧了孙新又捧了扈成,说的扈成眉开眼笑,指着潘大户讥讽:“这厮惯常是会说好听话的,你却不晓得他下手时可是黑哩,这里纯靠这一张嘴,不然如何成得个豪杰?” 潘大户哈哈大笑:“你却把我的底都在孙新老弟面前给托出来了。” 两边人说说笑笑的进了庄来,潘大户介绍此地道:“这也是我家一个别墅,常是养着几个好厨子的,而今我又从清河把自家使女带来了几个,那几个女娘也颇有些整治肴馔的本事,今天晚上整治她一桌席面,两位也尝尝我家手艺。” 孙新叫小厮拎过来自己的两瓶白酒放到那潘大户面前道:“我孙家庄上土产的蒸馏酒,此物甚烈,一般人喝不惯,但若是入得口时倒也有些力气,今天晚上便与重味尝一尝。” 潘大户眼睛发亮说道:“早听闻登州孙记的白酒厉害只不过贩到我们河北都是掺了水的,而今却是第一次见着这纯白酒,今晚倒要试它一试。” 进得花厅里,只见已经排下一张大桌,围桌坐了好几个人物,潘大户介绍一番,原来都是这济州河北一代有名的豪杰,至少也是个身价千两的富翁,而且多与这药物生意有点关系。 孙新暗点头,看来今天还真是一次商业宴席了。 他多问了一句,阳谷县有名的生药铺老板西门庆却是没来。 潘大户挤眉弄眼的说道:“那厮新纳了一房小妾,今日去请他家人却说是闪了腰,是不好出门。” 说起这话众人皆是哈哈大笑,孙新听着却是感觉奇妙,这纳的该是谁?孙雪儿还是孟玉楼? 第一百一十一章 解酒请服片仔癀 坐到酒桌上孙新便掏出了怀中药瓶对大伙说道:“这是我孙记药庄中的一种药,名叫做片仔癀,能解酒毒,今日便带来几丸,众位若是有意思的都试用看看。” 闻言大伙都有些好奇。 几个药商拿出孙计的药单来,找到了片仔癀的名目,看了一眼不禁咋舌。 “这片仔癀一丸竟要一贯钱?” 孙记现在发售的丸药在清单上写明的有八十多种实际上在生产的不过十一二种,更多的只是列个名字罢了。 这片仔癀也就是这种列名药丸,在孙计的药房之中从来也没人推销所以他们也不知道。 看着众人惊讶的神情孙新笑道:“这药的制作及其不易,又用了牛黄麝香等名贵药材。我在琼州时师父碰着一个海商,那厮长期苦熬远海,难免借酒伤肝,偏偏那厮酒瘾又大,见着我师父时已然是脸色金黄,确乎不治。他求到我师父那儿,说是这生命危在旦夕宁愿舍出全部身家换这一条命来。我师父见他既然不惜钱财,便拿出了这个药方,制成丸药片仔癀给他慢慢调理,如此过了半年一个面如金纸的虚弱汉子居然便全然好了。那时我才见了这方子的厉害。” 众人闻言全是惊讶。 孙新笑道:“这药的效果绝佳只是价贵不好卖得,但成本放在那里,若要我降价之时我也不舍得。是以我们孙记每年只制作一百二十丸片仔癀,所以市面上不常见。” 听他如此说众人纷纷十分感兴趣,原来这药如此难得而且背后还有这样的传奇故事,又听孙新说这东西不但是病人能吃普通人吃了也能强身健体,哪有不想尝试的? 孙新数着在场的人数每人给发了一丸,剩下的一丸都不肯浪费珍而重之的塞好瓶子又揣回怀中去。 见他这模样众人纷纷眼前发亮。 “这一丸就是一两银子呀!” “今天真是沾了孙新贤弟的光了,我们也尝尝这片仔癀的药效。” 有那好事的一下便把药丸吞下然后便催着上酒,刻意要验证这片仔癀的效果一般。 孙新看的心中好笑。 片仔癀这东西在孙新这里的定位就是奢侈品。 后世的片仔癀之所以那么贵首先就是因为传奇历史和让人捉摸不透的功效所带来的传奇性加分,然后就是每年只生产一定数量的稀缺性,最后则是这东西人人都可以使用,但是价格又极高,非是大富大贵之人根本用不起,天然就带有一种奢侈性。 奢侈品的三个宝贵因素都具备了,导致后世这玩意儿一个小药丸居然一枚的价格炒到了天上。 片仔癀在后世的酒桌之上被当做保健品使用孙新是亲眼见过的:奉承的人掏出一盒片仔癀来请在座的宾客每人吃上一粒,笑着说自己跟着厂商有点关系,手上片仔癀多的很,若是各位喜欢以后自己常常带些来——不声不响之间便把人情给做到了十足。 至于这片仔癀有没有用?说实话孙新前世吃了也没觉得有多神奇,虽说第二天倒是真喝了大酒之后脑袋也不疼,可孙新知道这效果一般的保肝解酒药也能达到。 至于真正要看有没有他吹嘘的作用,那得长期使用之后再看服药人的健康状况才能得知。 可是这药的价钱已经炒到天上去而且货源极其难搞,谁会有那本事去长期吃它验证? 真正的片仔癀配方孙新当然搞不到,但他知道其中有牛黄、麝香、三七和蛇胆,孙新前世记得的本地验方当中有类似配方的保肝药不止一两例,干脆就把它们按照君臣佐使的规律杂合了一下,最后做出的这玩意儿说是能和前世的片仔癀一样有奇效孙新不敢保证,但是孙新可以保证自己的这个片仔癀真的用了名贵药材、有保肝功效,普通人服用也可以强身健体。 这时大家都吃了片仔癀,然后都很期待着今晚喝酒时的表现,都嚷嚷着要潘大户赶快上酒。 孙新告了腹急转出门来,从茅房出来时便见那些酒已经被端上去了。 见到厨下一群小厮将自己的白酒倒入锡壶加热后往上端,孙新便自己找进厨房道: “黄酒温热的好喝,白酒却是不用热的,冷的上去喝还爽口些。” 几个小厮被他堵在厨房门口不知如何办,厨下便走出一个围着围裙模样极漂亮年纪约莫二十上下的丫鬟来。 这个年纪还跟在富家没有出价的都算是大丫鬟了。 她上下打量孙新,见孙新穿着不甚富贵而年纪又不过是十七八岁模样连胡须也没留,心中便把孙新当做了哪个豪强手下的使唤人。 那大丫鬟微微皱眉:“这是我家官人吩咐的你却如何来多嘴?回去回去,只管你自己家的事情。” 孙新笑道:“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 众人都是一呆,那大丫鬟又上下打量孙新一番,试探般问道:“你也是客人?” 孙新哈哈大笑:“你们庄主请的孙新便是我了。” 那俏丽丫鬟一时张口结舌不知如何是好,孙新看她这呆呆的模样也好玩,笑了一番嘱咐他们待会儿端冷的白酒上去。 离开了厨房回到酒场之上,只见众人已经是推杯换盏的豪饮了起来。 扈成跑过来和孙新勾肩搭背说道:“妹夫你这片仔癀果真有效,我今日连喝了三大海却只是微微有些醉意,头脑还清醒,若是往常时我早已醉了。” 孙新心中好笑,知道这多半是心理作用。 扈成又小声对孙新说道:“众人也说这药有效果,席间就有人问咱们拿这片仔癀的货。我瞧着你这片仔癀一丸就卖一块钱是卖低了,若是这东西真被炒起来,有钱人是可以拿这药送礼做人情的,咱们卖的再贵一些他们也会买。” 孙新有点对自家大舅哥刮目相看,扈成居然一下就看透了片仔癀奢侈品的本质。 不过他却是笑着摇摇头:“若是随意提价咱们的孙记的格调就低了,届时大家对我们的片仔癀也会有所怀疑。若要要让人心甘情愿的拿高价买药,咱们绝不能把这格调给降下去。” 扈成不解道:“那难道就真一年只卖一百二十丸,一丸只卖一贯钱?那便是全卖出去咱的获利也不及一百两呀!” 孙新拉着扈成到角落处对他笑道:“一年一百二十丸,三十丸放在孙记老店,三十丸送到你郓城的分店来。若是有人到柜上来买片仔癀,这公开的三十丸你就以一两的价格卖给他,剩下的六十丸咱们屯在手里,等他们把价钱炒上去,然后暗暗的通过其他途径一丸一丸的往外卖,市场上是什么价,咱们卖的就能是什么价。” 越说便见扈成的眼睛越亮,最后不禁连连点头。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仗义来救潘金莲 潘大户见酒桌上气氛十分热烈,大家都喝得有些上头,这时晕晕乎乎的不能再多喝,便要上一批菜来让大家先歇一歇,于是叫了一声起菜。 很快便有小厮流水介将了一大堆菜肴端上桌来。 小厮们走过之后,便见着之前那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大丫鬟自端着一盘细细切过的鱼脍进来。 这东西就像是后世潮汕一代的鱼生或者杂拌之类,用的是淡水鱼,最是见烹饪者手艺的。 那一盘鱼生切的片片大小几乎一样,用筷子夹起,那白皙的鱼肉能透光,再加上葱姜丝一拌,十分的下酒。 只不过孙新一看有些警惕,这玩意儿是淡水鱼,这里头的寄生虫可是厉害呀。 那女子把那一盘鱼生放到主桌,一个阳谷县的大户摸着胡子笑道:“金莲,这是你的手艺了。” 孙新不禁再多看了那女子一眼,原来这就是潘金莲。 看来这时候她还没有从潘大户手下被许配给武大郎。 那潘金莲笑一笑,便又有好事者对潘大户起哄:“怎的这么漂亮一只小羊羔,如今还没被收到房里去?” 潘大户脸上虽然挂着笑,但是微微有些不自在的模样。 孙新心想水浒里写的这潘大户是求娶潘金莲不成所以一怒之下才把潘金莲倒陪妆奁嫁给武大郎的。看潘大户这模样好像还真是对此有些耿耿于怀的模样,说不定已经求娶过了。 潘金莲脸微微红着对众人说道:“我自是大娘子手里的丫鬟,又不是这潘家的妾室了,众位不要胡说。” 众人哈哈大笑,“不胡说不胡说。” 又有人指着潘大户笑道:“你瞧你成日眠花宿柳的,而今是不是身体不利索让你家丫鬟看在眼里了,你这么一個大老爷上去求取,你家丫鬟都不愿意呢。” 这话虽是玩笑,但却也真是切中要害,只见潘大户脸上的尴尬神色越发严重,他用喝了一杯酒才把那尴尬压下去,指了一下潘金莲对众人笑道:“如今金莲这么一个美人儿放在这里了,你们列位若是有兴趣的大可跟我说一声,咱们都是多年的好友 ,有面子的豪杰,我也愿意祝大伙成这一段佳话。” 他这一说,潘金莲脸蛋更加红了,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而人群之中倒也真有起了念头的只把一双眼睛去睃她。 潘大户笑着对潘金莲道:“你看看,你的相公在这里了。”说的潘金莲连忙转身走了。 过一会儿却又见潘金莲端了菜肴上来,每隔两三盘菜潘金莲便走进来一趟。 渐渐的大家伙都觉出不对来。 “往日里你家这个大丫鬟最是有性格的,今日怎么进来的如此之勤快?” 一人笑道:“为何进来的勤快?还不是相中如意郎君了吗?” “相中哪个了?” 大家互相看看,突然有人笑,:“那还用说,咱们在座的都是三十而上四十许岁的人物,最年轻的倒是有一位。” 这话一出不用他指众人都把眼睛瞟向孙新。 孙新正在埋头吃菜,他不敢动那生鱼片,所以只是吃着自己面前的菜肴,突然被众人关注到一时也愣了。 做人见到孙新呆愣的模样,顿时大笑。 潘大户对孙新笑道:“老弟若是有意之时便跟我说,哥哥自成你的好事。” 上一世孙新成功之时年纪早已大了,往那一坐就震的大家不敢说话,根本没人敢跟他开这样的玩笑,想不到这一世在年龄上吃了亏,只能沦为众人的谈资,而且他还没法反驳。 特别这时扈成还在身旁,众人拿着这话引火,若是传到了扈三娘耳朵里不是好玩的。 转头看一眼扈成,却见扈成抬头笑道:“我扈家庄的女婿有个差处吗?正是要是迷的那些小女娘神魂颠倒的。” 好,这也是个没溜的,啥话都能说。 孙新都郁闷了,只能低头吃菜。 有了这一番对话,接下来众人的话题便绕着孙新和潘金莲打转,这群人是有钱但都是些地主,格调能高雅到哪去?各种荤段子也是频频抛出,恨不得当时便让两人睡到一块去。 偏偏他们如此说,那潘金莲还一直端着菜进来,他们的话自然也被潘金莲听到耳朵里,她却是毫不在意的模样。 突然潘大户瞟上孙新的衣服:“孙新老弟,你这褂子可是烫了个洞?” 孙新抬手看了看,只见自己今天外面披的锦袍之上果然是不知何时被灯花撩了一个小破洞出来,“怕是吃饭之时没注意。” 便有人心领神会的起哄闹道:“让金莲给你补。” 孙新不接话茬,潘大户却是对正在上菜的潘金莲道:“你过来。” 他指着孙新的锦袍对走过来的潘金莲道:“把孙庄主这件锦袍补好拿了来,正是要看你的针线本事呢,快快去做。” 孙新只得将衣服脱下,潘金莲接过孙新的锦袍,临走之时还不断拿眼睛来瞟孙新。 众人更是哈哈大笑。 大家伙一边吃一边闹,这群富豪商贩们都是常年在酒场上谈生意的,个个是酒罐子,如今有了片仔癀的帮助,那酒水更是喝了不知多少,一场酒从上午吃到大中午,孙新也有些顶不住酒气,借口解手再次逃跑躲酒。 走出屋外时便见潘金莲拿着自己的衣服回来。 见孙新走出来,潘金莲连忙上前两步,将锦袍交还给孙新说道:“孙庄主,这衣服补好了。” 孙新点头接过锦袍:“多谢金莲姑娘。” 潘金莲将衣服交还给孙新之时并没有像话本中说的一样偷偷去挠孙新的手心,做事也倒是妥帖,但一双眼睛也是直盯着孙新看,那眼神都快能拉丝了。 孙新哪里不明白这潘金莲的心思,水浒中记载的潘大户想要强娶潘金莲,和潘金莲不愿意委身于已经被酒色淘换坏了身子的潘大户应该是都真的。 只不过这潘大户如此大的身家,一时色心得不到满足也不至于耿耿于怀。 潘金莲不肯嫁他没事,若是能够送出去给别人做人情也不亏。 扈三娘刚刚生孩子,孙新怎么可能把一个女人往家里招,更何况这女的还是潘金莲。 不过一想孙新心中也对潘金莲有些可怜,若是按水浒的发展潘大户发现潘金莲送不出去,肯定会在哪天再次对潘金莲骚扰,自己求取潘金莲不成干脆就一怒之下倒陪妆奁把潘金莲嫁给了武大郎。 第一百一十三章 扈三娘吃醋嗅锦衣 这姑娘不愿嫁人倒不是真因为她有多贞烈,但凡出于利益考虑潘金莲也能明白嫁给潘大户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她对于潘大户想要把自己送给哪个富家应该也是乐见其成的。 可最后被逼着嫁给了武大郎,那就是潘大户的侮辱了。 其实在潘金莲想想,她被潘大户逼着嫁给武大郎和梁山上扈三娘被宋江逼着嫁给王矮虎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虽然和王矮虎不同武大郎只是个无辜的人,但站在潘金莲的角度,她不愿意和武大郎过日子说实话也能理解。 不过最后和西门庆联手把武大郎毒死时,这姑娘就已经被自己的命运给折腾的疯魔了。 可心里对潘金莲再同情孙新也不可能把潘金莲娶到自己的庄子上。 所以接了衣服他转身就打算走。 潘金莲见到孙新冷冷的转身便走,突然有些着急,一抿嘴唇大着胆子开口说道:“孙庄主,你道我日后该如何是好?” 孙新回头看一眼,潘金莲不需要多说两个人就都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潘金莲不开口就算了既然他开口,孙新想了想,心中确实也是对她同情,于是有了个主意对潘金莲道:“我去跟你家官人说一说,日后嫁到我家庄子上如何?” 潘金莲的脸上一红,孙新知道她误会了,连忙补充了一句:“不是我,是我家的庄头或者哪个徒弟,那时还要你们男女双方自己看了满意才行。” 潘金莲闻言一愣,双眼中希望的火光明显暗淡下去的一些,可她思索一番后也是点点头,然后表忠心般说道:“我也会待人接物,也会做家务吃食,哪家男人娶了我定然不差的,只是我不想给我家老爷做妾罢了。” “你这话可敢当面跟我说……” 孙新惊讶。 这可是当着外人面说潘大户的口舌,若是自己嘴巴一个不言说给潘大户听,估计潘金莲这悲惨的命运还得提前一年到来。 潘金莲一双桃花眼看着孙新,小声道:“我听说过孙庄主在登州给人治天花的事情,早就心有所慕了,我信孙庄主是个正人君子。” 孙新哑然,莫名有一种英雄相惜的感觉,只不过这英雄是潘金莲,哪说理去? 他点点头道:“我自跟你家老爷说这事。” 穿上衣服走进花厅,花厅之中一众大老爷们已经将整个房间弄得酒气弥漫,声音闹的瓦房顶都要被掀翻。 这群人格调也不高,不需要谈什么和孙记买药的事情,反正酒喝到位了这生意自然也就谈成了。 孙新等大家伙都醉的差不多了,才拉着潘大户跟他仔细分说了自己想要把潘金莲许配给自家庄上哪个庄头的事情。 潘大户本就是求娶,不成所以打算拿潘金莲做人情的,无论是孙新娶了还是拿去许配给自家的哪个庄客管事,这都是孙新自己的事情,反正这个人情孙新是结结实实的受了,潘大户哪有个不愿意的。 当下笑道:“那便替金莲求孙庄主给她配一段好姻缘了。” 一场酒喝到半下午才结束,有住的近的人便要离开潘家别墅,扈成倒想住一晚,但孙新怕回去晚了扈三娘会有意见,毕竟老婆刚刚生过孩子容易多想,于是告辞离开。 骑在回去的马上孙新主动对扈成说道:“今日我和那潘金莲真是没什么事情。” 扈成摇手笑道:“男人在外头办事,逢场作戏也是经常的事情,就是娶个外宅那又如何了?我自不会回家对三娘说。” 孙新摇头道:“哥哥不要误会,这事情上我拿的稳,哥哥全然可以放心,你说不说时都是无事的。” 听他这话扈成仔细端详孙新一阵然后才放心的点点头笑道:“我还道你俩真有什么事情,如此说来倒是误会妹夫了,如此我也得以放心。” 孙新和扈成两人一路骑马回到了独龙岗上已然是半夜,孙新醉的不行,又骑了半天的马极为劳累,回到家一身酒气直接便躺到了床上。 扈三娘端着一盆热水来给他擦身子洗脚,扈陈氏捂着鼻子扇风:“喝成这个样子?这还没说一句话就睡着了。” “他也是出门做事么。” 扈陈氏叹口气说道:“男人太会做事也不好,就怕他在外头沾花惹草的,还是老老实实经营田庄放得心。他出去做买卖又能挣多少银子了?他那田庄一年的出息都快一千两了。” 扈三娘心想自家库里现在存着上万贯的金银,以自家相公的本事,一千两对他来说还真是不够。 “我全然信他的,娘你早些回去吧” 把唠唠叨叨的扈陈氏送走扈三娘叫芽儿倒了洗脚水又帮孙新把衣服脱下。 刚刚脱去孙新外边的褂子,扈三娘突然一愣。 翻过孙新褂子的背面只见那褂子上原本的一个破口此时已被人细细的用针线补了起来,那填补针线的碎布却是不知哪里剪下来的一块极好的绸子,绸子上还有杜鹃花的纹样。 扈三娘把那块绸子放到鼻尖闻了闻,除了锦袍上原来就沾满了酒气之外,她分明能从那块绸子上闻到一股脂粉香气,当下眉毛便微微皱起。 不用问,她都能知道这是一块女孩自家手帕上截下来的碎布。 又用指腹轻轻抚摸那绸子的边角。 扈三娘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孙新一下生气的念叨:“倒是做的好针线,也不知哪个女娘有意勾你呢,我看你最好别上钩!” 拿着那锦袍生闷气也没办法,而且想来想去还真不好问,扈三娘只能郁闷的睡了。 第二天孙新早起发现自己家媳妇莫名其妙的不开心,问了半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自觉自己应该没有做什么错事,所以也不去理她,只去忙孙记的事情,晾了老婆几日扈三娘才慢慢的恢复正常。 从独龙岗回到十里牌已经是接近年关了,小年那天孙新和栾廷玉两人提着礼物去了登州城外的王家庄。 进庄子就碰到那天去报信的小师弟,一问周侗在哪,小师弟笑着指着里屋道:“师父在屋里歇着呢。” 第一百一十四章 周大侠惊讶讲散手 两人连忙提着礼物进到房里去,见周侗正在桌前闭目思索,忙将一大堆礼品放下。 周侗听到声音,睁开双目看他们一眼,然后就是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栾廷玉一下不知该如何是好,孙新却笑嘻嘻的上前道:“听说近日里师父新研究出了一门散手的本事,极为厉害,往日里我等只知兵器可以对敌,却不知这散手在作战之时有何用处了?” 一提这话孙新便见周侗眼神发亮,却依旧回头嘲讽的看他:“就凭你那点子武艺,双鞭的本事还没练到身上呢问这个做什么?” 虽然被师傅怼了回来,但看师傅的模样孙新便知自己是猜对了。 周侗最近在研究散手这事是进院之时他从小师弟那里得知的,一下就想到了后世河北一带流传的岳家散手。 据说这套徒手搏击的武学就是从周侗岳飞这一脉流传下来,既然是能够流传千年的武学定然有其高妙之处,而以周侗的性格若是研究出了这套东西怎么可能不大加宣扬?所以孙新一进门便提了这个话头,果然引出了周侗的话来。 孙新把自己带来的酒礼往周侗面前推了推,顺势坐到周侗对面的凳子上道:“师父,我等虽不成器但也是好武的,你也跟我们讲一讲吧。” 栾廷玉见周侗脸色稍晴,也连忙请求师傅给两人讲一讲那散手的门路,他将自己揣在怀中带来的一块酱牛肉打开,铺排到桌上便请周侗吃肉喝酒讲说这散打之法。 周侗看两個徒弟一眼,也是有心要卖弄,伸手抓起一块牛肉塞进嘴中道: “你们如此想听我便也讲一讲。若真在战场之上,两边对敌自然是刀枪器械为主,再是一个小孩只要手中拿一把钢刀那便是一个七尺高的壮汉空手也不敢轻易去招惹他,照此说来散手是没什么用处的。可如今我等在这城里,平日里怎么能带着刀剑行走?多不至带一把短刺或者匕首之类也就是了,当此情形若遇敌手该如何打斗这便是要研究散手的法子。” “最近我也多收了些富人家的子弟,他们都不是要从军的,更多的不过是练武在城中防身,所以我就专一的琢磨起这散手其中的道路来,一琢磨之下其中关切之处还真是不少,想想这空手打斗,先着说便是没有……” 周侗说起自己最近研究出的这套散手,果然是眉飞色舞,而孙新和栾廷玉两个人也做出虔诚受教的模样,看他们这乖样子,周侗原本心中那点子别扭渐渐也就消散了。 孙新暗暗听着周侗诉说他这些散手的套法,在心中思索总结,很快就发现周侗研究散手的思路基本上和后世的散打是一脉而出的。 孙新忍不住在心中暗暗点头,应该来说周侗研究的这些散手套路才是后世一系列空手拳法的祖宗,而那些空手拳法到了新中国再次被总结,就成了以踢打摔拿四大技法为主的散打。 一个祖先一个后辈,两者却气韵相通一脉相承,想想这其中还颇有些哲学上的意味。 不过孙新也很快发现了周侗这套散手之中的缺点。 这时流传的一些空手搏斗技巧大抵是角抵和相扑之类,更类似于运动,有规则,有限制,主要目的是把人掀翻却不是将人打倒。 而至于鲁智深三拳打死镇关西,武松醉打蒋门神则是纯照着自己长期习武的身体优势碾压对方,要说有什么系统的格斗技巧也真说不上。 周侗应该是最早研究空手制服对手方法的一批武术家了。 这就导致周侗研究散手没有什么可参照的对象,虽然他的研究方法很科学,可是却只能拿自己的身体作为比照,和自己有限的几个徒弟互相参悟。 这种情况下周侗最后研究出的散手套路虽然有一定的实战性,可是也不过相当于是专门为周侗自己量身定做的一套衣服,一切的招数套路都是根据周侗自身的能力和身材力量所制定出来的。 周侗用起来绝对十分有用,可是若要教给别人这其中需要调整之处就颇多了。 孙新发现了这些,便在跟周侗交谈的时候暗暗的将自己后世所学到的一些散打理念说出来。 后世的散打虽然常常被人诟病为是对拳击和中式摔跤的拙劣融合,但毕竟也是一门用了科学理念总结出来的格斗技法。 散打以踢打摔拿的四类技巧将中国武术的几乎所有技法给归类总结,科学性上绝对是有的,而且练习效果以孙新自己的经验来说也真是不差。 后世的孩子进散打训练班系统的练上两三年,出来后格斗能力基本就能碾压大部分同龄人了,每一个城市最能打的孩子,多半不是体校里练摔跤的就是练散打的。 孙新这交流的不动声色,但是很快周侗和栾廷玉两人都惊讶起来。 孙新每每说出自己的观点,却正点在关窍之处,往往让两人细细思索。 周侗渐渐对孙新的意见也重视起来,一番谈论一直持续到天色渐晚。 周侗终于是指着孙新道:“这么好的悟性还不专心学武,真是浪费自误。” 孙新笑着不敢接话,周侗这一年来也听闻了孙新的孙家庄如今是何等的发达,心里明白谁在孙新的位置也不可能舍弃农庄跟自己来这王家庄上做个什么教师,只不过自己被徒弟折了这一回面子,终究是要在嘴上找回些个周侗心里才感觉平衡。 天色将晚,王家庄里也开了晚饭,自有庄客将好吃好喝送到周侗的屋里来。 栾廷玉和孙新两人见状起身就要走,周侗却是一挑眉毛道:“怎么?大老远来了连师父一顿饭也不愿意吃?” 两人一愣,同时脸露喜色,栾廷玉忙道:“我俩自然是愿意同着师父吃饭的。” 孙新也笑道:“有饭谁不吃,却怕是师父赶我们走。” 老头冷哼一声,“最会说嘴,”想想又道:“回头你将今日所说的那些散手的法子整理一份写与我来,你说的也还有些道理。” 孙新连忙点头称是。 周侗又看向栾廷玉说道:“人往高处走,这王家庄给不起包银,你们要自谋一些生路,不肯跟我这老头子一块儿受穷,师父也能理解。” 见栾廷玉脸上尴尬,孙新连忙给周侗倒酒,笑着对周侗道:“师父莫要如此说,我还想着年后便请您到庄子上去,也帮我盯一盯保甲的训练哩,师兄一个人看着那些保丁还真有些忙不过来。” 栾廷玉连忙点头称是。 第一百一十五章 年关下家家做麻糖 周侗和这王家庄的庄主有过承诺,所以哪怕徒弟们都走了他却不好背信的离开,此时听闻孙新请他去庄子之上做教头也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点点头道:“过了年再说罢。” 孙新也没有再多的逼问,今天他带来的是自家孙记的蒸馏酒,专门挑选的最好的一批,这批酒在庄上已经放了两年了,口感醇和不辣,非常好入口,也是十分的对周侗和栾廷玉这些武人的胃口。 三个人推杯换盏了半天,周侗指着这蒸馏酒笑道:“你们孙家庄的酒我也听闻了,价钱着实不低,今天这瓶酒要价怕不是抵得上我半个月的包银?” 听到周侗调笑孙新连忙接话道:“这一瓶是我孙家庄上的陈酿,对外叫价是一贯钱一瓶,就师傅你手中这一钱的一小杯,卖起来也得要几十枚大钱了呢。” 周侗听了微微惊讶,不过看向手中这白酒还真是符合他的口味。 往日里喝的黄酒软绵绵的他嫌没力气。 孙新也看出周侗的想法,笑道:“这酒喝饱了会上头,今日开心可以多喝些個,平常倒是需要节制。若是师傅喜欢时,我带再送几瓶到师傅这儿来。” 周侗摇摇头道:“这么贵的酒我喝不惯。”这酒比他想象之中还要昂贵,收徒弟一瓶也就好了,他也不想落个贪得无厌的名声。 几个人把一大坛酒喝了七成,栾廷玉还要倒酒,周侗却是把酒瓶抢回来道:“这是孙新孝敬我的,你一滴也不给我留吗?” 两人闻言哈哈大笑,而周侗则正起颜色来,将那泥封塞上酒坛的口对栾廷玉说道:“之前不知道这酒如此厉害,如今这酒气上来我也觉得顶不住,再多喝就容易乱心神了。虽然是好酒,但哪有个不伤身子的,是以这白酒绝迹不能多喝,便是平日喝黄酒也得少些个,斟酌着来,尽兴便可千万不能伤身,咱们练武的人家最怕被酒色淘换了身子。” 孙新和栾廷玉两人都正色点头,周侗这是教导他们,且师父也真是身体力行,难怪如今六十往上了身体却还比普通年轻人要结实。 酒足饭饱之时天也擦黑,周侗还要留两个徒弟住宿,可是孙新和栾廷玉两人看了看也知周侗是借住在这个王家庄上,住房并不宽敞,留着徒弟在庄上住宿,说不定还会惹得主家不高兴,当下便一力告辞离开。 离了王家庄,路上栾廷玉还问孙新道:“这一来师父该是不怪我们了吧。” 孙新心想栾廷玉的眼力界不可能连这点事都看不出来,他这是关心则乱,他鞍前马后的陪伴周侗好几年,和周侗之间的师徒感情其实比孙新和孙立要深许多,师父一生气对他来说心理压力十分大。 孙新笑道:“师兄只需把心放肚子里,师父这里便没事了。” 栾廷玉这才放心的点点头,连连道:“这就好,这就好。” 回到庄子里时,整个孙家庄上下都充满了过年的气息。 今年的农活已经结束,不说之前最早的五十多名庄客各个收入丰厚,哪怕是新到庄子上的一百多名庄客也都拿了孙新给的包银,足以过一个暖和热闹的新年。 所以还没进入孙家庄就见集上的磨坊前排起了队,平日里舍不得吃细粮,但到了这年节下哪怕再吝啬的人家也会想着把仓子里的小麦拿出来磨上几斤细细的白面回去包饺子吃。 进庄子之后更是每走过几家便能看到有人在那杀猪宰羊的,还有许多庄客家的妇女孩子热热闹闹的在做腊肉腊鱼,一些人家把花生之类的架起大锅摆到院子中来翻炒、晾晒果脯,准备过年下供在灶王爷的面前或是用来招待往来客人。 今年孙家庄的富裕在年节的供礼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外边普通的农民家里,年节下桌上摆的多半是芝麻、炒麦和一些自家做的果干,这两年随着花生种植的普及,也有些人家会摆花生的,但都是些便宜的东西。 可到了孙家庄就不一样了,你但凡进哪一户人家,都能见桌上摆着的是大枣子、花生和香香的芝麻糖、花生糖。是以串亲戚的小孩都愿意来孙家庄走动,都知道孙家庄人有钱,家里好吃的东西多。 回到自家小院孙新就见扈三娘热热闹闹的也和人商量着做芝麻糖。 回到这年代,孙新才感觉到这年代的过年气氛比后世那是浓郁的不知道多少,腊月开始许多妇女们都会合在一起制作麻糖。 这东西很麻烦,一般家里妇女是没有办法独立制作的,只做一小批也过于费神,所以都是几户人家合在一起做,对于扈三娘来说自己家里面做些麻糖自然是容易,但是作为孙家庄的主母,她心中想的是要拿出一点拉拢女眷的态度来,所以便招呼了临近的几家妇女一起合作着制作麻糖。 就见扈三娘正煞有介事的和附近住的几家妇女们开会,很仔细的和各家各户商量着今年要做多少斤麻糖,每家平均出多少斗麦子,在谁家发麦芽,在谁家蒸,又有谁在制作麻糖之后还要继续制作“米片子”“芝麻片子”和“花生片子”。这点事情全都要一家一家分好,到时候避免混乱。 孙新让芽儿打了盆洗脚水,坐了半晌扈三娘才走进屋来。 孙新笑道:“你倒是有耐心,这麻糖等到过年时每家每户必然都会给我们送的,今年怕是根本吃都吃不完了。” 扈三娘拿了一条布巾给孙新,“既然家家户户都做,咱们自然也要做一些,要不然外头瞧着咱们便是和庄客们生分了。” 孙新低头擦脚,扈三娘问孙新道:“今日陪着师父喝酒了吗?” “他老人家心里有些怨气,今日是这一场酒把他喝得开心了,日后再也没有事情了。” 扈三娘闻言也高兴起来:“如此便是最好。” 孙新眼珠儿一转,便掀开被子钻上炕去,“睡吧。” 扈三娘脸蛋红了一下,也坐到床边,两夫妻正勾着小手打算亲近,突然便听到外头小胖哇呀一声哭了起来。 孙新顿时脸黑,“芽儿哪去了?孩子也不管!” “小胖怕不是饿了。别闹,我去看看孩子。” 跟孙新俏皮的做个鬼脸,扈三娘忙随手扎起刚刚放下来的长发,踩着绣鞋便到外屋去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乱世至渐渐起烽烟 十里牌一场大雪,整个孙家庄也进入了过年的气氛。 过年期间孙新没出门,在庄上安排明年的种植方案。 新年他打算进一步将孙家庄的规模扩大,直接将庄客人数招收到一千,开拓的土地面积也要直逼七千亩。 这已经是后世一个规模较大的自然村所拥有的耕地面积了,一千個庄客还有家中老小,孙家庄的居住人口将要逼近三千人,放在后世也算是一个中等人数的大村子。 这一次开拓完成孙新就将成为登州城这一片数一数二的大地主。 现在孙家庄的监理会制度已经很完善,加上陶宗旺和三个徒弟还有几个庄头都已经是得力的人手,所以孙新的计划之中虽然明年的工作更多但实际做起事来可能比今年还要轻松一些。 而在做计划之余,孙新开始常常到孙家集上去打听那些商队口中的消息。 这一天他又是踩着雪傍晚才回来,扈三娘帮孙新解下被雪打湿了的裘皮,拿布巾吸着皮衣上的雪水,有些不舍得他整天忙碌,说道: “这些商人都是远路而来,便是有生意的门路也必然很远,咱们也不好去做,还是多在家里休息一会儿吧,这几日外头冷得很,等开春再去忙也来得及的。” 孙新笑道:“左右在家里也没事情,我多去集上问一问,打听些外面的消息也能解闷不是?” 他话是如此说,实际上这几天他最多关注的是北面的情况,尤其是最近辽金之间的战争。 这个时空的金国建国比前世的历史时空之中早了几十年,可是孙新仔细询问之后又发现虽然此时金国有一个国号但其实所占有的土地面积和前世时空之中的女真部落也没有什么区别。 此刻所谓金国仍然不过是辽国东北方割据一隅的一个小势力而已。 前世因为喜欢水浒传所以对于宋辽金元这段时期的历史,孙新也是有仔细读过的,对于一些历史的小事记得或许 不清楚,但是对于历史转折的大关口他多少有些印象。 此时已经到了政和四年,在前世的历史中今年辽金之间应该会发生一场大战: 完颜阿骨打发兵攻陷位于后世吉林东北的辽国宁江州,又在后是吉林夫余县附近的出河店大败前来征讨的辽国都统萧嗣先,取下后世铁岭附近的咸州。 连夺下这两个州郡金国才站稳根基,由此开始之后几年的飞快崛起。 知道即将发生的历史事件孙新当然忍不住打听。 此时辽宋之间是有盟约的,两国之间虽然剑拔弩张,但是明面上的外交关系还是依旧维持。 大宋登州正对着辽国的营州,就是后世的辽宁营口一带。登营两个海港在后世是一个黄渤海经济圈之内的地方,而在这年头也差不离,许多辽国的商队都会从营州坐船到登州上岸。 孙新一番打听,果然从走宋辽两国之间的商队那里打听到了最近在辽国东北方似乎即将发生战争。 只不过从大家口中的态度普遍认为这所谓的金朝现在完全不成个气候,所有人对于这所谓大金的入寇都全然不认为是什么大的事情。 辽国连大宋都能压着头打,那兵员不过数千的大金在煌煌大辽面前又算得什么势力了? 孙新默默收集着这些信息,心中知道未来这些人肯定是要被战争的结果大大的打脸。 熟悉了这时代人的想法之后,孙新才发现这年头宋辽防线以北的辽国汉人对大宋根本没有什么归属感,更别说把触角伸到大辽东北的辽金边界去。所以对于辽金之战这种历史大事件以他现在的实力也没有什么能力去改变。 但听了这么多人对金国的不以为然,孙新却敏锐地感到这场即将发生的战争可能是自己一个壮大实力的好机会。 宁江州之战的发生时间应该是在转年的六月份,现在还刚刚到腊月,孙新还有时间仔细的琢磨自己该如何利用这场战争发财。 就在他仔细思考的时候新年悄然过去。 自从家里修了土暖气扈太公老两口就经常过来居住,正月里扈太公夫妻又来到了孙家庄上。 这天孙新早起去和爹娘问过好便出来在庄子之上规划新开垦的土地,忙碌了半个上午,抬头就见一个庄客领着一个青年人走来。 那年轻人穿着一身文士服,头上不歪不正的带了一个儒巾,看模样不像是个读书人,油头粉面的倒仿佛是勾栏里给人凑去的帮闲一般。 那厮一路走一路眼珠子乱转,到了进前对孙新拱手做个礼笑道:“俺是登州城里的钱粮押司手下的书办,名叫做张文远的,今日专来孙庄主装上看税。” 孙新这才想起自己这孙家庄的土地已经开垦有三年了,官府里给的政策是新开垦土地三年内不用缴纳赋税,如此一算最早开垦的五十亩土地今年的确也到了完粮纳税的日子。 而一听那书办的名字,孙新心里也是起疑,张文远?也不知和水浒里勾搭阎婆惜的那个小子是不是同一个人。不过看他这嘴角油滑的模样,即使不是同一个人,性子也该是相差仿佛了。 既然是官府里面派来查税的孙新也不敢怠慢,于是将农具交给邹润,吩咐几句,自己便洗了手请张文远一起到小院去说话。 一路之上张文远跟孙新科普了这年头收税的名目,孙新这才知道水浒世界虽然和原历史之中的北宋有些区别,但是收税之上也照样是实行两税法,夏秋两季各收一次税。 只算正税的话每亩田地夏秋两季交税不过两斗,但是根据田庄和户数每亩地上还要相应的出丁口税和各种杂税,这些杂税却是比正税要多不少。 一路讲着,他们已经回到了孙新的院子里,扈三娘和扈陈氏两人正在院里带小胖走路。 孙新和妻子介绍了一下这张文远,两边见礼毕,母女俩知道孙新要谈正事便带着孩子到后房去耍。 第一百一十七章 孙庄主义气保庄客 孙新请张文远堂上喝茶,那张文远笑道:“孙庄主要不要找个清静地方?” 孙新摇头道:“院里都是我的亲信,但说无妨。” 张文远点点头笑道:“我来前已将这田庄之上的赋税看得清楚,孙庄主今年这五百亩田地要出二百石的税钱。” “不过只要我到衙门里去一分说,账面上做些余地出来,今年这庄上的税大可以往三百石收去。” “若是庄主这边需要之时再诓骗他几个庄客做上户,还可以把要交的税额再往上做!” 那张文远说完和孙新交了一個你清楚的眼神,嘴角带笑的喝茶,孙新这里神色却是渐渐的冷了下来。 他之前也了解过这年头的律法,知道张文远之所以会把这个可以多收税的事情拿来当话头就是因为这年头的税法还保留了部分的包税制。 孙新身为孙家庄主肯定是孙家庄的包税人,而孙家庄上要收多少税和孙新其实关系并不大,这些税全都是佃种他土地的佃户来交的。 孙新如果是一般的地主,此时就应该和朝廷官员一同勾结,想办法收更多的税。 因为只要如此他除了稳稳的拿一份佃户要交的田课之外,还可以每年从收税之上拿到抽成,这些佃户所交的税越多他的抽成也就越多。 至于张文远那边,能够多收上一百多石的税,他自己肯定也能吃到很大部分的肥肉。 而且收更多的税也是一种权力,因为这些税收的口子全都握在孙新和张文远的手里,那些佃户实在交不起钱时求到孙新手上来,孙新先做个心软的态度表示自己去和官吏求求情,然后再通知张文远这里口子一松,真给这佃户免了几斗的税粮,这佃户还要反过来感激孙新的恩情———这样的顺水人情往往也就是大户收奴仆丫鬟的好办法。 老爷给了恩情,你不往老爷家里面送去几个小孩子做工这还说得过去吗? 孙新不动声色,笑着问张文远道:“不知这口子是张兄弟帮忙开,还是要问到钱粮孔目大人那儿去?” 张文远正等孙新问这个呢,当下一拍胸脯哈哈笑道:“孙庄主虽然如今有了上千亩的田产,但是今年要交税的不过是这五百亩而已,五百亩田地还引不得咱孔目大人的兴趣,是以今年这事情有我一人做下便可,孙庄主尽可放心。只要多收了粮食,明年保不齐这孙家庄的田赋还是我来收。” 孙新点头。 看来张文远是想依靠多收的这一百石粮食明年自己运作成登州城的钱粮吏员,而今年鼓动自己提高税额的这个计谋也全是张文远出的,并没有跟上头的孔目相勾结。 这下他就放心了,他已经打算整人了。 但整张文远一个人没什么难度,但若是还要牵扯到登州城里的孔目,自己下手之时就要麻烦许多。 对于其他的地主来说,庄客不过是些没有土地的流民而已,即使是税率实在太高庄客们丢下了土地逃荒地主也不会亏,大不了把土地收回来就是,田里剩下的麦子养不活人,但是交税还是够。 可是孙新不同,他的田庄之中实行的是承包土地制度,所有的税负都是他自己来交的,张文远鼓动他多交税就是让他自己从口袋里多往外掏钱,他又不傻。 而且孙新是要把自己的孙家庄整治成未来发展势力的堡垒的,怎么可能跟张文远一起去坑害自家的庄客? 不过现在张文远的到来就说明自己的孙家庄已经被这些吏员们盯上了。 孙新知道如果自己不下狠手让这些吏员见着自己的厉害,张文远走了还会有王文远、李文远,一定会搅得自己不厌其烦。 那就让自己拿着这张文远杀鸡儆猴! 张文远问:“孙庄主,你看开多少的税额合适……” 孙新嘴角猛的冷了下来,他突然将那茶杯往桌上一丢,茶水登时溅满整张桌子。 张文远吓了一跳,就见孙新突然站起,指着屋外道:“我这孙家庄上的庄户都是同着我一道土里刨食挣下的家业,岂能让你这般的敲骨吸髓?今年的田赋就是两百石,我亲自解到登州城上去,丁口钱我来给,该着多少你给我算个数来,别想从我家庄客身上敲到一文钱!” 张文远愣了,实在想不通,原本两人和和气气的说话,怎么孙兴突然就变了脸色。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孙鑫不是跟自己开玩笑,脸色渐渐也冷下来。 他将茶往桌上一放,嘲讽笑道:“孙新庄主这又是何必?” “难不成你真为那些泥腿子说话?你如今是个地主了,再不是那土里刨食的庄稼汉,俺可是正经从县衙下来的,我等都是体面人,两人之间多少要有些情面是不是?” 孙新直接冷笑:“你要害我家庄客,我为何要给你留着情面?来人!” 之前和张文远谈话时,孙新故意没有赶走庄客,而在孙新的院子里帮忙做事的庄客今天见到这衙门里头的吏员来装上收田赋,也都想要知道孙新今年想给他们安排多少的赋税。 孙新又没有赶他们,所以早有人在门边听墙根了。 刚才张文远说起要和孙新联手给他们加税之时,这些庄客都是亲耳听见的,自然又惊又怒。 可是他们又害怕得罪孙新不敢说,却没想到孙新居然自己表示绝不让这张文远坑害自家庄客。 此时满院的庄客心中都对孙兴无比感激,而想到张文远时却都是对他恨的牙痒痒。 孙新叫一声来人,当下便有几个膀大腰圆的庄客撸胳膊挽袖子的走上来。 孙新一指张文远道:“叉出去!” “什么?你……你敢如此对我!”张文远满脸不可置信,可是看着几个庄客眼中冒火的向自己这里走来他终于还是知道害怕了,平时坑百姓的事情做多了,他知道这些农民对自己有多厌恶,这些泥腿子生起气来能把他活吃了! 张文远小脸吓得惨白,见几个庄客已经撸胳膊挽袖子的走来,不等大家动手自己便急忙跑出院子去,落荒而逃。 第一百一十八章 坐地虎短视涨税钱 张文远跑了,扈陈氏和扈三娘这才走出来。 扈陈氏道:“这人之前在独龙岗上我是也见过,好像是个长名衙前的泼皮。” 孙新对扈陈氏道:“娘,日后这人再来不必对他假以辞色,你和三娘谁见到他直接叫庄客叉出去便是,连庄子都不要他进。” “不好吧,这等泼皮最是难缠的,你不喜欢他便少和他往来就是,何必故意去得罪……” 扈陈氏不认为孙新这样和对方硬碰硬是好办法,心中只觉得还是少惹这种无赖为好。 晚上吃过饭回到小院里,扈陈氏便和扈太公说起想要他劝劝孙新,扈太公仔细思索便反对扈陈氏道:“女婿这是要收拢人心呢,你懂得什么?” 扈陈氏被说的颇不高兴,只觉得他们翁婿两人都是暴脾气。 第二日扈太公却是找到了孙新问他要不要去登州城处理这事,孙新正是这想法,于是两人便一起进登州城,直接找进了登州的六案孔目王正的公房。 对于这些长名衙前的小吏王正再清楚不过。 “这张文远专门就是靠这勾当发财的,每年都吃得盆满钵满,得罪的人也是不少,怕是总有一天要被报复。” 扈太公开口问道:“我不管他吃了别家的事,就想知道这回他是不是盯上了我女婿的孙家庄?” 王正摇摇头道:“这不至于吧?” 他叫人下去问了问,不一会儿便有一个小吏走进来汇报。 王正越听越皱眉:“今年他倒是到钱粮孔目那儿去了好几趟,还专门看了十里牌上耕地的契约。” “这贼厮鸟!”孙新的眼中瞬间冒出火来,这张文远果然是盯上了自己,说不定背后还有六案孔目的意思。 他思忖着道:“王老哥能不能想個法子把这张文远给搞掉?” 王正没想到事情这么大,微微惊讶道:“这怕是不好弄……” “不成这人和王老哥有什么关系?” “那倒没有。”王正忙矢口否认,想了想说道:“扈太公的独龙岗上今年也是通过这张文远报了不少的税上来,我只怕若是搞了这张文远会损害到扈太公的产业。” 扈太公一愣,今年他明明已经跟孙新商量好了要把独龙岗和十里牌都整治成自己的独立王国,怎么现在反而有人来动自己的根基。 “是谁报的?” 其实王振哪是不晓得其中的门道,对扈太公如实相告道:“是你家坐地虎扈采报上来的。这张文远脑子很活络,早就联系了你们庄上的人了,孙新庄上也有。” 扈太公一听气的连拐棍都摔了:“张文远这厮可恶,专一的教坏人家子弟,必然要整死他!” 孙新的眼神确是越发凌厉起来,他请王正坐下求他说说细节的情况。 王震细细解释,果然这张文远做的事情不小,今年他不光在登州长名衙前,而且还管了好几个县的事情,在郓城县做了扈家庄的税,而在这十里牌上居然还给自家庄头李直给挂了一个名字。 走出登州府衙扈太公直接对手下的管事道:“去独龙岗上把扈采那厮给我叫到登州来!” 孙新回到孙家庄也派人去找李直过来,结果解珍回来跟孙新说李直今天告了病在家里说是不方便出来。 孙新冷笑一声,“去跟他说,他是庄上的大庄头,我给他脸面。他要是想通了病好了,便快快来找我,我只给他两天时间。” 一夜无话,转过天来一大清早,孙新该出门便听见外边鬼哭狼嚎的吵做一片。 孙新连忙走出院去就见扈采躺在地上正往自己的小院爬,他已经被打的口角流血,而自家老丈人则是拄着拐棍在后面追,满脸的怒气,扈陈氏带着自己的婆子管事们苦苦在边上哀求阻拦,而一早起来干活的庄客们看见这稀奇的景象早在边上围了一圈。 见到孙新出来扈陈氏连忙道:“孙新你还不快拦着你爹爹,要不然你二哥可被他打死了!” 这应该是扈太公一边打扈采扈陈氏一边护着他逃,这才一路逃到孙新小院门前的。 孙新连忙上前扯住了扈太公道:“爹爹莫要如此,有什么话也进屋里去说。” 而这时扈成也气喘吁吁的从另一边路上跑过来,他是和弟弟扈采一起来的,扈太公把他支开了先和扈采说话,却没想到一进门就把人关着打,扈成到这时才得到消息。 把围观的庄客给赶散,孙新把自家院门关起来,就剩下一家人在里头。 扈三娘作为小女儿去端茶倒水,而孙新和扈成则一边一个坐在扈太公的身旁。 棍怕老郎,扈太公的年龄虽然大了但是格斗意识没有丢,有拐棍的帮助,两人都怕扈太公一生气真把扈采打死。 扈成看着眼前满脸是血的小弟长叹一声:“小弟,年初时不已在庄上讲的明白了吗?而今我们正是要拉拢人心的时节,你怎么能为了那几贯的税钱反而做这种让庄客离心的事情!” 扈采闻言全然没有悔意,反而看着大哥说道:“不受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他能和张文远一起高报税率,即使现在没被发现以后收税时肯定会败露的,早就有了被全家人唾骂的心理准备,哪里会害怕大哥的指责。 扈成被噎了一下,不禁生气道:“我怎么了?我不也是没日没夜的为庄子操劳吗?我难道做的事比你少?” 这一阵子扈成的确在外头挣回了不少钱,说这话时心中底气十足。 却不想扈采听完之后一脸讥讽的回他:“若是没有孙新给你开个孙记的分店,你能挣回那么多银钱来?这钱是你挣来的吗?” 这话把扈成气的几乎想要揍眼前这混蛋的一顿,但他捏紧拳头最终却是长叹一声:“怎么这般说!” 扈陈氏这时连忙替小儿子解释道:“自打那回他去做私商买卖被梁山贼寇坑害的折损了几个庄客之后便意志消沉,如今给庄子上多谋些税钱,虽然是想的差了,但也是要有一番作为的想法。” 这话若是扈采自己说扈太公能直接拿着拐棍把他再敲一顿,可偏偏是母亲代替儿子说嘴,在这么多小辈面前扈太公爷不能驳了扈陈氏的面子,只能叹息。 扈成更是痛心:“你这般先斩后奏,到时候收税之时你是和张文远分了好处去了,可咱们先与庄客说了多少税收,突然又提税,却不是让整个扈家庄为你的利润来做坏人?你手上真要银钱之时便同哥哥开口,哥哥便是偷着也能给你些个去使用,愚钝呐。” 扈采冷笑:“大哥倒是说的好听。” 扈三娘倒了茶水出来给众人都递上一杯。 扈成没接茶水,而是心灰意懒的摇摇头转眼看向孙新,意思是要他说句话。 然而孙新还没出声,那边的扈采突然就满脸不服的道:“你住口!若是到时爹爹放去自开一个田庄,也全盘的信我,如今我还不比你孙新有出息,你有什么权力来训我?” 这话刚出口,原本在旁边端茶递水的扈三娘忍不住就站起身子。 “二哥这话大了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李直昏头当上户 扈三娘插着腰对大扈采说道:“二哥,莫道妹妹说的难听,三姊妹之中就是你做的事情最是上不得台面了。以前人都说大哥老实,你聪明,可现在扈成也知道跟我相公一道开店铺,挣下大笔银钱,偏偏你是眼高手低的,耍点这种小聪明挣钱到底是坑了自家人。你还说什么看不起我相公?你扪心自问有脸说这话出来吗?” 扈采脸胀得通红,却一个字也无法反驳。 扈三娘以前在独龙岗三个庄子的后辈中就是年龄最小的,所有人都宠着她,扈采过去都不会和她吵架,如今又不占着道理如何能说得过她? 孙新将老婆的衣服往后扯了扯,意思要她别说话,这样吵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他看了一眼扈太公,咳嗽一声道:“不然我说说看。” 扈太公点头,明显有些心灰意懒。 孙新这才站起身对着扈采说道:“二哥,你如今这般做时可曾为你手下那些弟兄着想过?” “当时你要去做私商买卖,几十個弟兄喊一声便跟着你一道出去做事,这般的交情便是我也羡慕不来。那些人全都是你庄上的庄客,如今你却偷偷提他们的税,现在不跟他们说到时候真被他们知道了,你在这独龙岗上还如何做人?如果这件事情不被大伙发现,真到了收税的时候大家才得知。到时候一家家地把税收上来,此后在独龙岗上可还真有一个心腹愿意跟你做事吗?” “自然了,你挣到了钱财也可以不管那些弟兄,可是一日两日可以,难道那些钱财变真多到花也花不完吗?” “一个好汉三个帮,等那笔钱才花完了弟兄又该如何?日后你真要单枪匹马的去闯天下?” 此言一出,就见扈采的脸终于是红透了,脑袋也彻底低垂下去。 无论他说的多么光棍,可是在这江湖上混对自己兄弟背后下手这是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的事情。 扈成暗暗吸了一口气,难以相信,这妹夫还真是有本事,怪不得扈三娘如此喜欢他,上下嘴皮一碰说的这几句话直指人心,真是比他们骂上半天都要强了不知哪里去。 不只是扈成,扈陈氏、扈太公和扈三娘也全都是惊讶。 说的是呀,这一下真戳到了扈采的软肋,孙新话说三分,把意思说到后没有继续在那大咧咧的训人,而是默默告了声罪,走出屋去。 不久扈成也出来透气,孙新叫住他,没问扈采的事而是向他询问道:“大哥这事情咱们想要弄这张文远,可以把他捉起来吗?” 扈成摇摇头道:“他这些都是走衙门面上的事情,不但捉不起来,而且今年报上去的税还非得交不可,说不得时我们扈家只能自己贴着了。” “难道就没个法子整治这张文远?” “法子自然有,官面上没有,江湖上难道还没有吗?” 扈成也是独龙岗上混出来的人,虽然性格老实,但是说起杀人放火的勾当之时眼中也自有狠厉之色。 “好办吗?” “要看下多少本了?安排到位了就好办。” 孙新思索一番对扈成说道:“我要把这张文远做了,弄出个杀鸡儆猴的声势来,大哥你要不要参一股?” 扈成顿时露出狠色:“自然要有我一份,这事情不好在州府内办,最好是给他办成个移文的官司,能够驱使着他走出登州城,到野地上事情就都好做了。” 这一夜再没有别的话头,隔天孙新来到庄上地头,却见李直还没有出现在田间。 孙新也不等了,马上叫人去找来李直的浑家。 “孙庄主,我这还要下地呢,有什么事?” 孙新也不多话叫李直的浑家带他上门之后一脚就把房门给踹开了。 见到李直神色惊慌的样子,李直的浑家顿时感觉到不对。 “你不是说在外头惹了泼皮怕人家上门来打所以才闭门不出吗?怎么见到孙新官人还是如此的害怕?” “孙新官人,他究竟做了什么事?” 孙新懒得回答,指指李直道:“你自己问他。” 李直的浑家是个怕事的,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孙新庄主对我等如此之好,好不容易挣下这一份产业,你又做什么妖?你究竟做了什么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别瞒着我,若是在这般时我也跟你撤伙不干了,孩儿我也带回娘家去,不跟你的姓!” 李直这浑家还是个带着孩子刚嫁给李直一年的寡妇,李直这一年刚刚阔气起来,好不容易求娶到这么一个能干活的老婆,年纪三十出头,刚刚过门一年就有了一个小子,而且和亡夫所生的两个小男孩过两年就到十三四岁了,也都是家里的一份壮劳力,都心甘情愿的改口管他叫了爹跟他姓了李。 如今好好一个小家庭眼看就要拆散,李直也是吓坏了,当时就惊慌道: “别走别走,我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被那张文远诓骗报了个上户的户口,也是想着日后若是出息了,咱家的孩子也能去读书,像其他好人家一般,如今已然是知道错了。” “什么上户名额?放着庄主在这你报的什么上户?” 那婆娘一时恼怒起来,挥拳便打,李直抱着头直窜,还叫孙新来救救他。 这年头的户口是分主户和客户的,主户之中又分作好几等,李直一辈子都是给人做佃农,所以都是报的客户的身份,税收虽然要少些,但是这样的身份既没有办法自己出去办事,儿子无法科举,说出去也是低人一等。 李直今年刚刚挣下了些钱财,当时被张文远骗了以后就成了个上户。他回来就感觉不对了又不敢去跟孙新说。 李直心里也知道其实张文远是想要通过他这个上户间接的把他手下那些他佃种孙新的田地的税收全部提高一层,当时他还有些侥幸心理: 如果孙新和其他的地主一般黑心,就有可能接受张文远的提议,把全庄的税收都往上提。 那时他也不会跟孙新去争什么收税权,他这个上户身份能把税收提得更高,孙新说不定还能开心。 却没想到孙新直接把张文远给打了出去。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李直就瞬间没了主意,于是好几天都不敢来见孙新。 第一百二十章 孙新辣手杀吏员 那李直的浑家一直踢打到自己也疲惫了才站下身子道:“你这般昏头还如何做的我家丈夫?” 李直已经是涕泗横流,当下赌咒发誓道:“我以后再不做这种事情了,若是有违此誓,当时你便带着三个儿子回去。” 那婆娘没回答而是拿眼睛直往孙新这里看。 李直也聪明了过来,连忙转身对着孙新下跪道:“庄主,我再不做这般昏头的事情了。” 孙新冷着脸说道:“我说过了,我庄上不准跪,起来!” “你婆娘说的对,你这般昏头之时,我如何信得你?现在除非你将功补过。” 李直刚刚站直身体,这时膝盖微微弯着连忙答道:“庄主,我将功补过,你要我如何做?” “你去给张文远送个礼,然后配合我到郓城县去首告他偷了扈家财物。” “啊?这……” 那李直的浑家连忙掐了李直一下,“叫什么叫?如今庄主给你一個改过的机会你还不赶快应下?张着大嘴等个什么?” 李值还是有些担心道:“这般时我会不会也被牵连进去?” 孙新背着手道:“这点之上你大可放一百个心,何况你是个首告,东西他拿不走时顶多打你十几板子,我上下使钱买透了,绝对保你全须全尾的回来。” 照这年头的法律就算是没犯罪成了证人都会被抓到牢里去关个七荤八素的,可是孙新绝不可能让李直受什么苦。 就算是他真的犯罪了,孙新也会花钱把他买出来,关键是必须要在庄客面前树立一个自己想要保下的人绝对不会出事的形象。 而且让李直出头去反水也算个惩罚,以后他再不可能有胆子到庄外去做私事了,出去就是张文远牵连着的人手说不定都会想要他的命。 这下孙新要彻底绝了这些庄客违背他的意志自己出去联络外部势力坑害孙家庄的想法。 转过半个月,深夜,孙新和一群人一起埋伏在树林之中。 初春的天气里,土地白天化了晚上又冻结,道路泥泞湿滑,林子中海风和树林的腐烂气息交杂在一起。 扈成将一壶酒温热之后倒了一杯端给孙新,孙新却摇摇头。 “不喝了,再喝下去怕是要醉。” “那便用些茶水吧” 孙新没让扈成的小厮去烧水煮茶,怕见了火光,他直接伸手到扈成的茶叶袋子中抓起那龙团碎饼放到口中咀嚼起来。 这年头的茶和后世制作方法不同,此时的蒸制茶叶非得要用热水煮才能出香味,而且苦味和涩味也很难去除,最好的茶就是扈成所带的这种团茶。其原料中除了是蒸好的茶叶之外还加了大量的冰片之类的药材,嚼在口中另有一番风味,也是分外的提神,就是不能喝多,力气太大,会头晕。 “起风了,怕是待会儿还要落雪。” “落雪不怕。这县城里的都头们最是要银子讲义气,他们没有官面上的编制,若是说话不算时以后咱们这些大户谁也不去找他了。只要是约定的事情,便是天塌地陷他们也会按时将人送来。” 两人话刚刚说完,便听得旁边路上一阵脚踏枯叶的声音,一个身高甚至超出了孙新一头的壮汉裹着一身戎衣斗篷,趟风冒雪地走到这里。 孙新连忙起身相迎。 不为其他,就为这人的名字。 这人是他们在郓城附近找到的一个逃窜江湖的犯罪帮闲,名叫武松。 武松来到孙新和扈成身边道:“扈大老,孙庄主,前面王都头压着张文远他们已然到了林下。” 扈成连忙对身后的小厮打手势,还不忘跟孙新说一句:“那我便叫人上去了。” 孙新点点头道:“带上我的庄客,路上需保护着他们些个,他们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今天他们埋伏的地点正是从登州往郓城的必经之路上,孙新的庄客是第一次出来做这种黑活,孙新这回把庄上几个会武的好手都带上了,倒不是什么纳投名状的想法,只是要大家都来见见血。 今天的任务并不危险,没有带火器,不过这么多人去杀一个张文远,张文远是插了翅膀也难得逃跑。 武松得了信便一同回去准备杀人,还不忘转头吩咐扈成道:“官人最好多带些银钱上去,那些土兵们走了大半夜,虽然说之前已经使钱买透了,但他们是些无赖汉子,若是做的不满意时难免会多生枝节。” 扈成道:“我这就叫人扛去。” 不多时听到林中传来了一阵喊声,接着便是一个人的惨叫传彻整片林子。 扈成和孙新都站起身来。 张文远这厮直接被捅烂了,脑袋割下来挂在树枝子上,等着天明后血干了收回去交差。 孙新没有什么感觉,一是来到这个时代已经适应了这年头弱肉强食的生存规则,二是了解到这张文远所做的事情,这厮光是收税就不知逼死了多少贫苦农民,今天得到这个下场真是不值得可怜。 做完事孙新便带着庄客们回家了。 到家之时,天刚蒙蒙亮,原以为扈三娘应该还在睡着,结果刚进屋却见只有儿子小胖呼呼大睡,而顾大姐和芽儿却是陪着扈三娘一脸担心的在那儿等待。 见到孙新回来,顾大姐第一个站起来问道:“怎么样?事情办好了吗?那人反抗的厉不厉害?有没有伤着?” 孙新根本就没有参与杀人的过程,哪知道反抗厉不厉害,他看到的时候张文远都已经凉了。 不过他还是大咧咧的表示:“能怎么样?那只不过是个文弱书生罢了,我们这帮悍勇的汉子一个上去,他哪能见到今日的太阳?” 说着他又催促顾大姐道:“你快回去吧,你哥哥也是安全回来的。” 赶走了顾大姐,孙新叫芽儿去打水擦了一番,然后便抱着扈三娘上炕去休息。 今天晚上第一次指使杀人,对他来说全然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 接近凌晨,外头便下起雪来,大雪盖满了登州道。 次日张文远的尸首被拖回郓城县之时,已然是冻的坚硬。 有几个人听闻之后就跑到县衙门口去放炮,那都是被张文远提高税收逼的死了儿女的人家,那买炮的钱过年都不舍得花的,而今听到张文远的死讯却是兴高采烈的拿钱买了鞭炮去放。 第一百二十一章 顾大姐初见潘金莲 雪下了一夜次日一早,孙新起床之时院中已然是满地皆白。 屋里热乎乎的,孙新有心在床上多呆一会儿,却架不住孩子已然起来,扈三娘听见外边动静便是连忙扎起头发要去看小孩,瞬间床上少了一个人就感到冷飕飕。 孙新窝了一会儿,也只得起床,出屋之时就见院子外李直的浑家正满脸急切的站在那里。 “来的这般早,套车备马也要时间,先回去带孩子吧。” 孙新说完李直的浑家却是没有动,她满脸焦急的道:“回去我也坐不下来,不若便在这里帮着庄主做些事情。” “你还不信我这个吗?”孙新没办法,只能道:“如此,一起吃些东西罢,之后我便带你去郓城,今日里你家丈夫也该出来了。” “今天定能出来?”李直的浑家瞬间眼中便有了神采。 吃过早饭,孙新跟扈太公扈陈氏打声招呼,带着已然是万分焦急的李直的老婆出门,那女人自己没吃多少东西,临走之时却揣了個饼子在怀里,一问却说是怕李直在牢里挨饿专门给她相公带去的。 孙新转去集上又接了顾大姐,今天顾大姐要去郓城县指导大舅哥孙记分店的销售,正好顺路。 顾大姐现在已经是孙记的金牌销售了,三个店轮流的跑,有时候看起来比孙新还要忙碌。 李直的浑家不会骑马,孙新便让庄客套了个车,他和顾大姐两人骑着马在前面慢慢的走着,那庄客便赶车在后面跟随。 风雪刮的面庞都要裂开,顾大姐却还嫌马匹太慢。 “孙庄主呀,咱庄上是不是也该换批好马了?如今这么大的庄子连两匹快马都找不出来……” “我平日里也不怎么要出门,便是要换马,随便去买匹所谓好马我还看不上呢。” 孙新来到这个时空看见过最好的马就是孙立的那匹乌骓,虽然那马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但是却比他们普通庄上的劣马要神骏许多,速度更是能比自己胯下这些马快上一倍去。 “你还想用北地的名马吗?”“有这个意思。” “那就难了。” 孙新早就有想过买马的事情,不光是自己骑,关键是他还想给自己的庄子装备一批骑兵。 综合这个年代的实际情况分析,孙新决定以后他的队伍就主要用火枪兵和骑兵两个兵种了,只不过这个年代想要买几匹好马容易,可要买上几十匹这样的数量,就必须要专门去找贩运马匹的队伍。 随着这两年北地的局势变化,现在想要大宗的买马已然越来越麻烦。 连独龙岗上马匹都不怎么富裕,孙新能弄到的不过是一些驮马而已,充作战马完全不合格。 孙新托关系找门路,至今也没有想到一个办法。 晃晃悠悠,清晨出发直到傍晚时几人才到了郓城县。 来到县衙门口,路边的一辆清油小车突然车帘打开,露出一张惊讶的俏脸。 “孙官人?” “哦,潘金莲?” “我是替我家主人来接人的。” 张文远这事牵扯到了许多这三州两郡的豪门大户,张文远死之前还只是个盗窃案,等他一死这些跟他约定了分成的人都要改契约。 不是说不收税了,是要把这笔税收分给其他的小吏去操作。 这些人家一时间都来衙门中告这张文远,欺骗他们提高税率,需要再商定契约。 到了下午之时挤在郓城县衙门口的都是要接自己家下人回去的马车。 告别了潘金莲,顾大姐突然冷冷的问孙新道:“你在外头认识恁多女子,三娘可是知道?” “你何时看到我认识了恁多女子了?” “刚才看到的。”顾大姐十分执拗。 孙新只能摆摆手不理会她,等待半天他一下抓住了从衙门中走出来的都头朱仝。 美髯公朱仝是个好说话的人,没有等上一柱香时间,孙新他们便接出了李直。 “孙新官人,这人便在此处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病害的,若是没有便可签了文书。” 孙新连忙将一枚大银塞到朱仝手中道:“多谢朱都头,改日里还请着几位都头一道到庄中吃酒。” 朱仝笑道:“何必如此废钞,就找这郓城县附近哪个店家对付一顿便是了。” “都听都头安排。” 转头离开县衙,李直愁眉不展,脸上丝毫没有精气,可见得这一段时间他被关在县衙之中定然是受了不少的罪。 到车上李直的婆娘将放了半天的饼子掏出来给丈夫吃,却是已然变得冷硬了。 李直拿着那饼子思索半天,好像对自己发脾气一般捧着那个饼子使劲的啃了起来。 孙新皱眉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待会儿在路上停一下,找个店家,你也用点热汤热菜。” 孙新先送顾大姐去运城的孙记分店居住,临下车之时顾大姐拉着李直的婆娘咬了半天耳朵,直到那女人点点头她才进得店里去。 孙新不知她们说的什么话,见顾大姐瞪他一眼,“女人家的事情你也要打听吗?” 孙新只得摸摸鼻子,送走顾大姐又跟着车子骑了一阵。 傍晚时分,郓城县的街面之上还是有一些茶点铺开着的。几人便转进了一家做羊汤的店子。 暖和的羊肉汤端上来,李直端起便喝,又直接用手去抓那羊肉胡乱的往嘴里塞着。 一直用了半斤的肉,他这才仿佛活过来一般抬头喘气,接着他看向孙新,颇为沮丧道:“庄主自此之后这三州两郡里做吏的人怕是都会找我的麻烦,此后我是再离不得孙家庄了。” 孙新毫不同情,这本来就是他计划之中的事情。 “以后在孙家庄里好好干,踏实做事,我不会亏待你的。” 李直艰难的咽下羊肉,点点头,心中那种不踏实的感觉却无论如何挥之不去。 这时路边一辆马车停下,车帘掀开:“孙新老弟,你还在县里,我还道你是已然出城去了呢!”却是潘大户。 潘大户身旁坐着的潘金莲没说话,却也用大眼睛看着孙新。 今天来接扈太公她穿了一身簇新的绿色夹袄,一条狗皮围脖,剥皮水煮蛋般光滑的俏脸围在毛茸茸的围脖中,显得无比明艳,怪不得潘大户会对她起那心思。 第一百二十二章 孙庄主重整烂麦秆 孙新正不自觉地用欣赏的眼神看着潘金莲,突然就听身边李直的浑家开口道:“李直你吃好了没有,庄主夫人还在家里等着呢,若是你这厮吃好了便不要耽搁,咱们快些启程。” 潘金莲脸色猛的白了。 对于孙新的家事,潘大户早跟她说过,潘金莲知道孙新家里的婆娘是独龙岗上扈家的女儿,只听这名头,便知是个颇厉害的,据说能使双刀砍人。 潘金莲明白多半孙新不肯收下她也是因为害怕那婆娘的原因,可潘金莲依旧是忍不住对孙新的向往。 刚才等潘大户出来的这当口,潘金莲还特意又化过妆,就是期盼着和孙新相见。 孙新咳嗽一声连忙道:“潘大哥,过几日我约了要请这郓城县衙里头的几位都头吃饭,俺在这郓城县也没个相熟的地方,能否到你那别墅去请客?” “这事简单,到时知会一声,我那宅子便供贤弟使用。” 潘家的马车一走李直的婆娘眼神就闪烁起来,看着桌面不敢说话。 孙新看她一眼,总算是知道刚才顾大姐跟她说的是什么了,这小娘皮…… 不过他也懒得揭穿她们两人的心思,招呼了一声众人便上车。 这一夜没有办法赶回十里牌去,孙新他们便投扈家庄居住。 扈采悄悄提高全装赋税的消息,已经在扈家庄传开,扈采继续留在庄上不好做人,所以他这几日已经不知被扈太公处理到哪里去了。 招待孙新的只有扈成一人。 扈成叫人给孙新倒上热茶,问了一声李直的事情,孙新接过茶杯便把这事详详细细的说了。 扈成点头道:“庄上人不听管教确实麻烦,你这一下倒是杀鸡儆猴。” 旋即他又是微微叹气:“不过只是吓一下庄客容易,想要让庄客长长久久地听你的话却是实在难了。” “你虽想着把田庄长久地做下去,可在庄客眼里人家又凭什么相信你这些?在人家看来若是有一日恶了你这大庄主,你说不定转过年来便要夺了他的田地去,他们总会要存一些自保的心思。” 孙新点头道:“要想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为庄上出力,就必须给他们提供安全感和庄子能够稳定制度的预期。” 扈成眼前一亮:“我正是这番意思,却不像妹夫能说的这样准确。” 两人聊了一阵,孙新跟扈成说了找個日子一道请郓城县都头吃饭的事情,扈成表示他定然也会到,当晚在扈家庄歇了一夜,次日又启程往十里排赶去。 回到庄子上这天孙家集前十分热闹,正是初一十五赶集的日子,也是监理会每半月的一次全体会议时间。 李直虽然犯了错误,但是孙新下车时还是提醒他下午要去参会。 听到孙新还让自己在监理会干,李直这才松了一口气,连连表示自己会去。 下午众人都到了孙新的院子里李直还没有来,庄上的几个头面人物聚在一块堆儿交谈,议论声中无外乎都在说着最近李直这档子事情。 见孙新出来了,邹渊走过来,看着孙新似乎想说什么话,但不好开口。 邹润的性格就直许多,直接问孙新道:“师父,那李直是不是叛出庄子,自己当家立户的到衙门里报税去了?” 孙新瞪了他一眼道:“什么叫叛出庄子去?那只是他自己看得差些,用不上一个叛字。” “只不过这事情以后大家都放在心上,咱们是一个孙家庄,不要为了自己那点小心思坑害整个庄子的人。再有二次时我就不是这般处理了。” 众人纷纷点头,旋及孙新转移话题问几个庄头道:“叫你们先准备的麦杆都准备好了吗?” 邹润指着院外那辆板车说道:“已经挑些好的运过来了,在仓里的麦杆也全都翻了一遍。” 解宝疑惑的问道:“师父,这麦杆你不许我们烧到田里还专门让庄中的妇女老幼全部收储起来,却要干什么?” 这徒弟脑子很聪明,虽然平时干活多少有些疲懒了,但是好奇心强,愿意想事。 孙新走过去一边看着那些麦秆一边对众人笑道:“你们都猜猜。” 邹润最先猜测道:“师父,咱们是要拿着麦杆来做肥料吗? 解珍笑道:“好痴,若要做肥料直接烧成草木灰留在田里不就好了?这么费劲巴力的收拾起来,肯定是要做别的事情。” 邹润委屈道:“师父要我猜我便猜了,如何又来笑我?” 陶宗旺笑道:“我瞧着庄主定是打算拿着麦赶来生产些其他物事。” 孙新笑着点头道:“还是陶庄头说的对。咱们现在庄上种地是已经走上正轨了,可是其他的副业还有很多可以开发的地方。现在庄子每年能够最稳定产出的副产品,就是这些麦杆了,每年打这么多麦子,这麦杆做饲料都用不完,若是放到田里烧成草木灰肥力又实在不算高,就是拿去厨下烧火,那火也是空心虚火,不顶什么时候。我倒想着把它开发个什么其他的用处。” “现在我有两个思路,一个是把这麦杆做成菌种包用来种植蘑菇,第二个则是把这麦杆拿药水烧过之后可以代替棉花使用。” 孙新的这两种用法众人都是闻所未闻。 邹润听了喃喃道:“这麦秆还能种蘑菇做棉花?” 而陶宗旺却已经开始思索了,越想眼睛越亮。 菌类在这年代是属于山珍,若是能够有法子人工种植出来所获的利润定然颇丰,而至于棉花,这年头棉花作物刚刚在大宋普及,种植技术还非常不成熟,棉纺品依旧昂贵。 他不知道孙新所说的这麦秆处理之后能够代替棉花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但即使这麦杆处理之后不能完全作为棉花的替代品只是能够成为一种保温的填充物也必定很有市场。 在棉花普及之前,冬天有钱人自然能够穿暖和的兽皮保暖,可是普通的贫寒人家就要犯愁了,穷人必须要在入冬之前就要去收集芦花、稻草、柳絮,甚至是一些细的木头刨花、纸屑等填充到两层的夹衣之中用来保暖。 这样的保暖衣物只要时间稍长里头填充的东西便会掉绒,填充物聚集在衣服的下半部分,使得保暖性大大减弱,而且粗糙的填充物还会使得衣服很快损坏。 第一百二十三章 孙新吃酒赵家庄 陶宗旺看到了孙新做麦秆研究的附加价值,而孙新看的却还要更深远一些。 到这年代不久孙新就发现这个时代一到冬天普通人家几乎是没有办法出门的,纯就是因着没有厚衣服御寒的缘故。 棉纺织品的大繁荣要到元代黄道婆改革防止技术才会开始,在这宋朝,虽然乡间已经开始普遍的种植棉花,可是对于棉花的处理还非常粗糙,甚至连去除棉籽的工作都还要纯手工完成效率十分低下。 在此年头若是开发一种柔软似棉花的东西来填充保暖衣物肯定会很有市场。 棉花这种作物的处理过程是一门复杂的学问,前世孙新生火的山东是黄河流域的棉产区之一,可是孙新自己接触过的棉花处理技巧却是不多,最多能隐约回忆起一些手工织布时代的操作流程,但是那些机器究竟该怎么复原,对于孙新来说也是一件需要慢慢摸索的事情。 倒是这小麦秸秆制作秸秆棉的技术孙新前世的农场之中是扎扎实实引进过的,操作流程他一清二楚。 过程十分简单,就是污染大了一点,效益也不高,如果那时不是为了凑环保,孙新的合作社根本就不会引进。但是放到这个年头确实十分合适,首先那点子污染对这年代的环境来说完全没问题,而生产成本这一块,接杆棉弄出来就可以直接进行纺织,在这棉花处理技术还十分粗糙的时代,孙新感觉甚至可能比这年代的棉制品制作起来还要便宜。 而之所以一定要选定麦杆开发,孙新也存着另外的心思,他想要在孙家庄逐步建立起制造业。 无论是蘑菇的种植还是纺织品加工,全都是基于农业之上的深加工,孙新对于孙家庄的预期可不仅仅是一個农庄而已,以后的孙家庄必然要有远超这个时代普通农庄的工业能力,这一切总要有个开头,现在庄上最能稳定产出的副产品就是麦秆,那么就从这麦秆开始。 孙新将麦秆种植菌种和用麦杆制棉的方法简单的与大家说了一遍,接着他来到那车麦杆边看了看,翻动后孙新觉着这些麦杆的质量还行,于是便把剩下的重活交给了三个徒弟。 他分派邹润和解珍带人去制作菌包,而解宝则到药工那里去准备研究麦秆棉的制作方式。 开了好一阵的会后李直才迟迟的来到了小院之中,孙新见他的样子就能猜到他是跟自己手下的庄客先开小会去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己这里还好说,而他手下人心思动的程度想必可是比自己这里要强多了。 李直有些没脸见大家,进屋之后陪着笑脸与众人打了招呼,接下来的时间却是眼睛都只敢看着地面。 众人进入屋中又商量了一阵春耕的事情,散会时孙新拍了一下李直的肩膀:“事情都过去了,今日回去好好休息,等春耕开始你们还有的忙呢。” 第二天早起孙新来到了孙家庄的制药作坊。 和农庄中的其他地方相比,一进来这作坊便让孙新觉得神清气爽。 如今孙家庄中专门做药材的庄客和药工已经有三十多人,相比于农庄别的地方多少会有些臭气这制药作坊中的环境就要好太多了。 地上青砖铺就,墙上开有清油纸大窗户,采光良好,而那些木柜子和台面每天三遍的擦洗每日收工之前还要专门花半个时辰来搞卫生,从来都不允许留有脏污。 空气之中没有肥水味,还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一见孙新进来,在药房之中忙碌的药工们都抬头问:“庄主好。” 解宝早就点了几个机灵的药工,孙新带着他们去走了一圈,专门教了他们制作麦秆棉的方法。 麦秆棉的制作,不要什么复杂技术,就是很直白地用强酸强碱把麦秆给烧烂,把其中的纤维素给提取出来而已,过程中关键是需要硫酸和氢氧化钠。 这两个东西是一切工业大生产最基础的三酸两碱之二,以现在孙家庄的技术能力勉强可以制作。虽然对于庄客门的身体伤害多少会有一些,但是孙家庄地方这么大,给他们找个通风的地方也就是了。几个药工和解宝一起仔细听着孙新说着他幼年记忆中社办化工厂里土法制作硫酸和烧碱的方式,他们详细记下了所需要的设备。 几人转过天来便要去登州城里买齐那些瓷缸之类的用品,去登州城的药房之中寻找孙新所需要的绿矾之类的药物。 交代完事情孙新便离开了孙家庄。制作硫酸和烧碱总需要一段时间,这些琐碎的事情他已经可以交给解宝去忙活,眼看就到中午,他还要到附近的村里去赶席面。 在十里牌呆了两年,现在孙新已经是这附近最大的豪强了,年关刚过,孙新便开始不断的接到附近各村庄大户办各种红白事的请帖。 结果就是如今才出一月十五,而整个一二月份孙新所接到的需要他出面的席面邀请就达到了二十个。 大多数席面他都不得不去,关键是人家第一回请自己不露面有些不好意思,至于以后倒是可以让徒弟送些礼物就对付过去。 这年头的人关系走动不多,所以在外人看来多半觉得孙新这样高强度应付宴请会应不暇接,但孙新却丝毫没有压力。 前世跑生意的时候,一天吃上五桌酒席而且顿顿喝到吐的情况他也遇到过,那时四十多岁的身子照样应付过来,此时自己十七八岁身体健壮,两个月应付二十桌红白事,这才到哪? 而且想必应付过这一阵之后接下来的席面邀请应该不会像现在这般频繁了。 年关前后大家农闲,办事情也热闹一些,若是等到开春就算是地主家也没有时间再去管这些事情,田头上的活计忙都忙不过来,就算有人请哪怕地主们多半都是没有时间出面,更别说那些整日从白忙到黑的小农了。 和个庄客一道骑了半个时辰的马,孙新便来到了离登州不远的赵家庄。 今天是赵家庄的老太太过六十大寿。 孙新赶到之时赵家庄的小儿子正在门口支客。 孙新出现的瞬间,那赵小官人脸上便登时挂上了十二分的笑容。 他忙亲自带人招呼着孙新到上席坐。 第一百二十四章 众人其看目连僧 今日这主桌子上安排的都是十里八乡颇有头面的人物。 最上首坐着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土豪,倒不是他最有钱,而是这是厮有着一个进士的身份,是这登州城外有名的乡贤。 而他身边坐着笑的是一個清癯汉子,乃是这登州一位有名的读书人,再之旁后悠哉悠哉吃酒谈笑的也是几个大地主。 这帮人物平均年龄都是五十往上,相比之下孙新的年纪简直是年轻的可怕。 孙新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年纪坐上座不合适,有心让赵小官人帮他再安排个其他地方去吃。 却没想刚刚靠近那桌上便有一个大地主见到孙新来了连忙站起身,要将自己所做的上手位置给孙新让出来。 孙新怎肯答应,谦逊几句互相推辞,只得又去求赵小官人帮忙说嘴。 那边赵小官人笑道:“几位都是这十里八乡有头脸的人物,我年小面薄说不得话,几位自己安排便是了。” 得,如此一来大家哈哈笑着就把孙新给推到了上首,直挨着那老进士和老先生两人坐着。 这头位也真是不好坐,不一会儿老太太便出来了,孙新被一群能当他爷爷奶奶的长辈盯着,年纪又轻,只好全程给众人又是让菜又是倒酒。 众人看他这两年如此奢遮,所以上手的几个桌子的人都来给孙新敬酒。 黄酒度数不高,对于孙新这具身体来说代谢掉这点酒精也并不是什么问题,可是耐不住人来的实在多。 一顿饭下来孙新自己没捞到几口吃菜的机会,倒是把肚子里灌满了酒水,喝的浑身发热,到后来衣服都脱了两件。 吃过午饭,赵小官人请孙新在庄上休息,说晚上还有一顿,孙新当时便有要走的意思。 他连忙问身边众人有没有要一道离开的,却不想一问之下众人全都表示今天不走。 那老进士笑道:“今日这赵家请了隔帘说书的班子,孙小庄主何不也留下来看个热闹?” 戏班?孙新也有些好奇,忍不住点头答应留下。 北方的冬天,天黑的格外早,这天也没有下雪,傍晚时分众人便在赵家的大院之中聚齐。 两棵树上高高拉起了一张白布,白布后面则搭起了一个四面不透风的戏台,台上还用油毡盖着,蚊蝇不入。 里头点起一盏七星灯,三个和尚钻进布台之后,很快那白布之上便出现了人物的形象。 孙新哑然失笑,他这才弄明白原来这个隔帘说书就是皮影戏。 此时赵家的院里早已经聚齐了自带板凳来的庄客们。 众人满心的期待,满脸的热切,那股子想要看戏的冲动便是再冷的天气都阻挡不住。 这几个和尚今天唱的是《目连救母》,很是符合今日给老太太办寿的想法。 老太太在几个儿女的陪伴之下慢慢走出,幸福的张嘴直笑,露出只剩牙龈的一张嘴。 孙新偷偷问了身边的老进士才得知这赵家的儿女都孝顺,老太太爱看戏,所以这个《目连救母》的戏在赵家庄已经演过好几年了,可无论是村里的庄客,还是附近的地主们,哪怕是看过几年的戏,能够再看一次也依旧是激动,甚至孙新身边的老进士下午还专门让人去接了儿孙,来一道看皮影。 灯影摇曳之下,那质朴的皮影唱腔悠悠传来,很快众人都看得目眩神迷,就连最吵闹的小孩此时也忘记了哭泣,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那灯影背后的皮影摇动。 孙新对于戏剧没有什么研究,隐约能听得懂这戏的唱词,词非常的文,理解上有一定的难度。 但是身处这个时空实在是太缺乏艺术享受了,他发现众人听着这半文不白的唱词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却也纷纷觉得十分有趣。 身边的老进士跟孙新介绍说这皮影戏在早些年头原本是僧道用来说些佛道故事吸引信众捐香火钱的手段,但随着市民社会的发展,现在已经渐渐成了一项娱乐活动。 大宋的僧道本来就生冷不忌在东京大相国寺里甚至开设有烧朱院专门向外售卖烧猪,而江湖上行走的行者们更是许多虽然拿着僧籍却明目张胆的吃肉喝酒娶老婆,所以随着大家的娱乐需求,渐渐这登州城附近的和尚们开始有些和尚专职转变成给大家表演皮影戏的艺人。 合着是半路出家…… 孙新点点头,虽然旁边的人都看得目不转睛,可是他心中暗暗评价,感觉这出《目连救母》的表演其实非常粗糙,那些和尚们就是把一个佛教故事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而已,几乎就没有什么戏剧式的剪切。 故事平铺直叙,表演的古井无波。 和后世的皮影艺术多少还要带点唱不同,那几个和尚真就是隔帘说书。 三个人用很平静的嗓音在那儿讲故事做对话,而且这边说了半天了那个皮影才微微扭一下,和后世孙新见过的唐山皮影戏那种能够把人物演活了的样子全然无法相比。 可虽然在孙新看来这个表演实在是没有什么吸引人之处,但是无奈这年代的人对于艺术实在是太缺乏了,演出反响分外的好。 目连僧母亲受难时故事的情绪达到一个小高点,孩子们盯着幕布含着麻糖流口水,完全忘了吃,而跟着来的男人女人们也全部都呆呆看着戏台之上所发生的事情。 真是什么年代老百姓都爱看戏啊。 孙新正在出神,忽然身边的庄客问他道:“庄主,这赵家作得这般好戏咱要不要去把夫人接来?也叫她来看看。” 孙新想了想却觉得没什么必要,原本以为隔帘说书是什么,但见识了这皮影戏也就不过如此,孙新倒是有点想走了。 听说孙新要走他带来的庄客却屁股粘在椅子上满脸不舍,孙新便和小赵官人说了一声若是晚了便留那庄客在他庄上休息,之后孙新自己趁着天还没全黑就骑上马赶回了十里牌。 到家之时扈三娘有些等的急了,问孙新怎么吃午饭到现在才回来,孙新便说起赵家请了戏班的事情。 这一说却没想扈三娘眼中也瞬间露出向往的神采。 “你也想看?要早知道你喜欢看,刚才便回来叫你了。” 扈三娘见到孙新有些后悔的样子连忙违心的说道:“去看也是麻烦,天又黑,路又远,还要住在人家庄子上,算了算了。” 看媳妇儿这样子,孙新略略思索,便道:“如此,明天我出趟门。” 第一百二十五章 孙新指点皮影戏 第二天早上,孙新匆匆用过早饭就直奔登州城。 乐和正在牢里头忙活,看见孙新到来还以为是要跟他说那张文远的事情,跟孙新做了个手势让他稍等。 转过头等乐和空下时间来,孙新开口问的居然是买皮影戏箱的事情。 “皮影戏箱,那有些贵呀,普通的那几出戏每出总得几两银子,若是一套刻的好的,十几两也打不住。再加上养戏子的钱,那就更没个头了。” 乐和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今年颇听闻孙新的孙家庄声势浩大,现在这十几两银子对的孙新来说又算的什么? 孙新只是因为老婆想看皮影就决定在自己庄中办一個皮影班子,这也实在太豪富了。 “前几日你问我说买马的事情,如今又是要买戏班,依我的意思钱还不如先存着,到时把马买了看再剩下多少再看要不要养戏班。” 说着乐和又觉得有些不对,仔细一想,对如今的孙新来说,似乎买了那马再买一个戏班也没什么紧张的,那还分甚先后呢? 果真便见孙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完全不觉得钱上有什么问题。 孙新想要办个皮影戏班,也是昨天晚上起的念头,除了是给扈三娘表演皮影戏讨老婆开心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这年头人都很喜欢看戏,扮个戏班可以在庄周提供娱乐的同时潜移默化的宣传自己的想法,拉拢庄上的人心,文化阵地这一块自己不去占领就等着敌人去占领,何况戏班的成本也并不高。 这年头越是穷苦的地方皮影戏就越流行,皮影戏班两三个人就能表演出一个完整的故事,十分的节省人力,哪怕是穷人也消费得起。富裕一些的地方则是流行傀儡戏,傀儡虽然只能一个人操控一个傀儡比皮影废人工一些,但是同一个操偶师父提着不同的傀儡就可以表演多个角色,一出傀儡大戏也就是个人就能演完。而只有那种大码头才会流行由真人全副披挂上台表演的大戏班子,那种戏班演一出就得上十几个人,非是王公贵族养活不起。 一个小小的皮影班社对孙新来说完全没压力。 而且看昨天那几个和尚表演的《目连救母》都能够把这时代的人唬得一愣一愣的,如果说是那种需要唱念做打的皮影戏,孙新还来不了,但那样坐在布帘后面说书,孙新自己上都可能真比他们强。毕竟孙新脑海中有那么多后世的故事,随便拿出来几个,都比昨天那几个和尚所讲的故事要精彩的多。 “乐和哥哥,你是否认识做皮影的艺人。” 乐和点点头,对于吹拉弹唱这一块他也是个中翘楚,认识的三教九流颇多,他便给了孙新一个皮影艺人的住址。 那皮影艺人是一对夫妻,丈夫诨名“活叫天”,本名马子六,会刻皮影也会演戏,而老婆人都叫她“母叫天”六婆娘,也是专管说书的,两人还有个孩子名叫小六儿,也会许多本戏。 孙新问清了三人的住址之后,便直接找上门去。 那对夫妻所处的地方是这登州城最贫苦的所在,一进屋就见屋内环境残破简陋,但是在那杂乱的桌台之上正中居然还供着孙新的长生牌位。 孙新一问之下才得知那马子六公婆两个常走街串巷的演戏,去年登州附近闹天花的时候他们也害怕感染上,所以都去过十里牌接种过牛痘,孙新对他们不熟悉,但他们却是对孙新十分感激。 见孙新到来两人都是热情欢迎。 得知孙新想要在自己庄上养活几个皮影艺人,还要刻戏箱,马子六先是解释说要刻皮影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刻一套可以演上五六出戏的戏箱少说要小半年,又询问孙新他能不能去他庄上唱戏。 孙新微微惊讶:“你等若是肯来我自然欢迎,只不过刻个戏箱居然需要这么久?” 昨天他看那些和尚表演的皮影戏就发现他们所用的皮影十分粗糙,基本上就是剪出一个大形状,然后用颜料绘画细节而已,比后世那些精雕细琢的皮影差了太多。 孙新知道这多半是因为这年头皮影戏也只是发展的早期的原因,不过他以为这么粗糙的皮影做一个应该会很快,怎么做一套戏箱居然需要半年? 那马子六表示:“做一个皮影小半天确实能够,只不过一出戏就有十几个人物,那就要刻上十几个皮影。孙庄主扮一个戏班,总要有十几出戏吧,那就得刻出上百个影人出来。可不得半年吗?” 一旁的六婆子补充道:“回大官人,这还只是小戏班的规模,若是一个大班子,那光是戏箱就得刻上十来个哩。这演戏容易,可是刻戏箱却着实要本钱,这也是为何我两人只能给人搭班没法自己出去演戏的原因。那些大戏箱都在有钱的和尚与富豪手里拿着呢,若是要和人搭班唱戏时我们去租箱子都是按天给钱的。” 孙新听得直皱眉,回想着自己前世看过的那些皮影戏演出,那些班子拿出一大长串戏单随主人点戏,而带到现场的戏箱也就是一两个而已,怎么会要那么多? 他仔细回想前世关于皮影戏的记忆,然后忍不住开口道: “不用每个人物都刻一个皮影,而是做成拼接式的,根据生旦净末丑刻出不同类型人物的身子,然后不同人物只刻上一个脑袋,按照索要演的剧目需要什么人物就将人物的脑袋拼到身子之上,这样是不是就能少刻许多影人了?” 孙新在后世看过的皮影就是由可动的身子和可以替换的脑袋组合而成的,演出之前拼在一起就好了。 马子六呆了半晌,接着猛拍大腿道:“这等好的法子如何就没人想到过?如此一来只要刻出几个身子和脑袋,便能将世上所有的人物都演出来,一个戏箱就能演所有的戏!孙大官人,你这法子……这法子实在太好了!” 两夫妻在震惊的同时都不禁满脸激动的看向孙新,孙新说出的这一套方法可以大大的节省制作道具的成本,几乎将他们这皮影戏行当的未来都给改变了。 马子六当即表示自己手上就有一些刻好的皮影,想改成拼接式的也就是把脑袋剪下,增加几条绳索的事情,几天之内就可以给孙新凑出一个戏箱来。 孙新开出每个月一两的包银,请两夫妻带着孩子到他们庄上去唱戏。 马子六这种艺人是这年头最穷苦的人家,身份上是下九流,工作又是居无定所,看天吃饭,本来就梦想着能够到人家里去拿一份稳定的收入,此时孙新开出的收入又比市面上请艺人的工钱还要高出一些,自然是宾主尽欢很快,一家三口定下两天后便到孙新庄上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庄客喧嚷看哪吒 马子六一家三口在孙新庄上唱戏,每个月孙新要包给他们一两银子的生活费,除此之外还是多劳多得,每次演出之时,孙新作为庄主还要给他们两串的辛苦钱,再加上一个戏箱也要二十多两,光是请这马子六一家来孙新庄上干活,今年孙新就要出五十两银子。 虽然孙新并不缺钱,但他算一算也觉得这花费实在有点奢侈。 这年头的五十多两,精打细算几乎相当于普通地主全家一年的收入了,足够养活一家人外加上好几個庄客丫鬟,甚至再娶上个小妾都够。 然而等到马子六带着戏箱来到孙家庄之时,看见全庄庄客们欣喜的样子以及媳妇儿扈三娘由衷开心的模样,孙新瞬间便觉得值得。 马子六的戏箱还在刻但大家的热情已经抵挡不住,孙新连忙跟马子六说了出戏,利用现有的皮影人物就先演起来。 天刚擦黑,一家三口在孙新的院子里搭起台棚,放上各种响器,将那精美的皮影往幕布后面一放,小院之中顿时便吸引了许多庄客连饭也不顾上吃便跑来围观。 老太太抱着小胖出来,听说孙新居然在庄上养起皮影戏班,惊的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 这孙新真是不知如何才好,自家婆娘说想看个戏就在家请个戏班,这事情说出去外人都不信,哪有这样宠溺媳妇的? 老太太心中正在抱怨孙新大手大脚,可当那《哪吒闹海》的皮影戏热热闹闹的演起来之后老太太,立场立马就变了。 “哎,自家庄上有个皮影戏班也是好,平日闲时也好来解闷,再不用四里八乡去人家家里看皮影了。” 来看皮影的人越来越多。等到入夜时孙新的院子里人都站不下了,连孙家集上的店铺都早早关门,顾大姐带着两个庄客都提早下板到庄里来看这热闹。 “咱们庄上怎么还弄起个皮影戏班来了?”顾大姐多半能猜到各种原因,却仍是忍不住发问。 抱着孩子的扈三娘则是忍不住脸上笑意,用嫌弃的口吻道:“还不是孙新那厮,惯是爱乱花钱的,前几日说是赵家庄请了几个和尚来演皮影,我说了一句没看着,却不想他居然真到登州城里去请了个班子回来。” 接着她又对顾大姐道:“以后每月的月初十五三十都在庄上演戏,你想看就记着来啊。” 而孙新在一旁则是有些烦躁,院子里挤了这么多人,而且扈三娘也抱着孩子不愿回来,看来今晚不弄到大半夜是没法上炕了。 下回还是让马子六他们到庄上的空地去唱吧,弄得自己连个觉都没办法睡。 次日下午,孙新赶到了潘家的别墅。 扈成比他先到,已经安排了扈家庄的厨子在别墅之中忙碌菜肴了。潘大户也在。 潘家现在正在清河经营孙记的药丸,两边生意不差,而且今日虽然是孙新做东请郓城县的几个都头前来,但是潘大户和扈成两人也要顺势拉拉关系,所以潘大户也很出力。 见孙新进来,扈成就要跟他说今日开的菜单,孙新笑着道:“你们两位都是吃过见过的老爷,比我熟稔的多,听你们的,我跟着吃就是了。” 潘大户笑道:“这般时你倒是得了轻便。” 几人说笑着便进了暖厅,刚刚坐下就有丫鬟安排了酒水进来。 孙新见到每张桌前放着的都是不同的酒水小食,便是点点头心中暗想潘大户这人还真有些做人的本领,几县中这几位都头的兴趣喜好显然潘大户都摸了清楚,在他这儿安排席面自己还真是省心。 很快郓城县的步兵都头插翅虎雷横便先来了,这厮身量不高,体格十分健壮,他将军器交给门口的小厮,进屋同几个人互相见,礼撩袍坐下,又问扈成道:“扈太公最近身子可好?” “身子还健朗,就是不耐远路也不能喝酒,是以今天没来。” 雷横恭敬道:“早听闻扈太公当年便是这三州两郡有名的豪杰,只可惜无缘当面得见。” 说话之时,另外几个都头也到了,跟着端酒进来的是孙新专门请的武松。 武松去年在老家清河县打伤了一个恶少,原以为对方死了怕吃官司所以逃在江湖之上,这一年都在山东河北跟着一些奢遮的人物混日子。 孙新要弄张文远,跟几县之中的都头们通了意思,武松正跟在其中一个人手下做帮闲,一道去了,孙新听闻他的名字,瞬间便留心注意,今日又特意把他请来赴这场酒会。 席间孙新故意挑起武松去年犯的事情,潘大户一拍脑袋道:“原来你是武二郎,我道如何那般熟悉。” 然后他笑着说:“被你打的那个厮鸟并没有死,只是当时晕厥了,弄回去便救活了,你家哥哥赔了些银钱便将这事了了过去。如今你的哥哥武大正在清河着急如何寻你回家呢。” “他没死!”武松十分激动,孙新心中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笑着给武松倒酒。 武松今天是被孙新带来的,原本应该是他给孙新倒酒,可这时孙新已经满满的给他倒了一杯,酒壶之中剩下的酒水却是不够一杯了,武松只能端起那酒杯受了这一礼。 等众人都喝过一轮酒,屋外又传来朱仝下马招呼的声音,大家将朱仝迎进来,人也齐了。 在场的是阳谷郓城以及附近几个州县的都头,来的十分齐整,也只有扈成孙新和潘大户这样的阵势才可以让几县的都头同时到达。 受邀人物之中就以朱仝那一副漂亮的大胡须作为扎眼,他做人也局气,一派豪杰之相。 而下的雷横则是嗓门洪亮,目蕴精光,十分会来事,而在这些之外却是一旁人高马大的武松最是惹人注意,好几人都暗暗询问这长大汉子是何来路,得知他不过一个帮闲才没去攀谈。 这年头的都头大多也是豪爽人,心中对于那些敲骨吸髓的吏员并没有什么好感。 开始之时大家还有些拘束没有说开,等到酒足饭饱,雷横先放下心防,有些醉意的对孙新说道:“这一次要不是孙庄主一力支持,这张文远还真是弄不掉他。” 第一百二十七章 扈三娘筹划妇联会 弄死张文远这件事情应该是这些都头也乐见其成的。 孙新连忙问道:“雷都头这张文远死之后可有其余首尾?” 雷横眯着醉眼看了一下周围的同僚:“这是原是不好说的,不过在座都是好朋友我便说之无妨了,那张文远只是个泼皮无赖,有什么苦主来追索?该是没事了。” 他用了一个“该是”并没有把事情给说死,但是孙新等人也听出这事情不出意外就是揭过了。 孙新连忙起身给众都头敬了一杯酒:“这张文远实在是太过于害人,我们也不得不出手,这一次都仰赖列为的帮忙。” 都头们纷纷举杯。 张文远坑害百姓这事情都头们是知道的,但是哪怕心中有些想法,却也没想到张文远居然会被人弄死。 这一次孙新一力主导要杀鸡儆猴,在这些都头心中也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人年纪不大但是真狠! 朱仝抢先起身跟孙新遥遥互敬:“这一次也是孙庄主出力主持,大家富贵。” 孙新和扈成组织的要把这张文远弄死,上下自然是买通的,在座的每一個都头都揣到了十两往上的大银,实在算是富贵。 “日后有事情时还得劳烦诸位。” 听到孙新的话,众多头都心中想着:这家伙难道还有事情? 果然就听孙新话锋一转道:“我的孙家庄中庄客都是老实种地的人家,最怕这税收浮动,日后若是衙门里有新到的官人要提税或是其他事情时,还望列为公门中行走的弟兄提前给个消息。” 几个都头互相看一眼,朱仝心下了然,经过这一次事情孙新的狠厉已经充分的展现了出来,这三州两郡再没有人敢把孙新看做个年轻好欺负的。 他隐隐然作了众都头的首领,便举杯表态道:“这张文远作恶多端,除了他也算是为民除害,日后有事我们自会说与庄主听。” 众人谈笑饮酒,宾主尽欢,饭局结束之后都头们各自回家,孙新问了武松一声他有没有地方去,武松表示自己要回老家去看哥哥。 孙新找扈成借了十两银子,塞到武松手里,“日后有机缘再来相见。” 武松接过那沉甸甸的影子,眼眶不禁红了。 今日这顿饭所有人都看着他只做一个帮闲角色,却从始至终只有孙新一直提点着他。 至于孙新狠心杀死张文远,他听说那张文远是先去坑害孙新的庄客在先,作为从小受欺负的社会底层人家孩子,武松更是觉得孙新杀死张文远,那是为民除害的好事。 武松突然抬头叫住了即将上马的孙新道:“孙新哥哥,我去接了我家大哥之后定到孙家庄去拜见!” 孙新笑道:“专等兄弟到来!” 孙新回到家,下马进院,将缰绳交给庄客,就见到院子里的皮影戏台还没拆。 一问原来是这哪咤闹海的故事实在是太精彩,上一场有来的晚的庄客没看全,扈三娘昨天就又给马家叫他们昨晚又演了一出,昨天却是来的人数比上一次出演时还要多。 孙新进到屋里,就见扈三娘坐在炕上写写画画的。走去一看却见扈三娘在那儿写着一些练兵的计划。 见到孙新回来,扈三娘连忙放下笔笑道:“路上累了吧?我叫芽儿去给你烧水。” 孙新拉住她道:“不用,我已叫芽儿去了,你这是做什么呢?” “我想在庄上练女兵。” 孙新惊讶:“怎么突然要练兵了?” 扈三娘盯着孙新的脸,一看半天,直到让孙新觉得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忍不住摸摸脸颊,扈三娘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哪咤闹海的故事马子六说是你叫他演的?” 孙新点头。扈三娘就问道:“哪吒是谁?敖丙是谁?那威逼陈塘关的四海龙王又是谁?相公,你这故事讲的真好。是有大志向的呀。” 孙新心中真的惊讶了,他这哪咤闹海的故事就是自己前世印象中最深刻的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版本,政治隐喻十足,一个英雄奋出自己的生命去反抗封建压迫的戏。 不过孙新也只是打算用这个故事潜移默化的影响庄客们,完全没有考虑过会有人这么快就察觉到自己的意图。 就听扈三娘笑道:“相公你整合庄子,代表交税,训练保丁,如今又让庄上每隔十天一起看皮影戏,我再不知道你想要把这桩子变成铁板一块那也配不上你了。既然你想要做这些,我是你婆娘也要帮帮你才是。” “庄子上有许多的婆子媳妇,都是干惯了苦力的人家,抡刀使棒也不比男人差,而且若是我能将这些女子组织起来,不只为图他们的力量,也能稳定人心。” “未来你带着庄客们在外头厮杀,只要他们心中能想到家中女人都团结在一处,那自然便更加团结了。” 孙新忍不住点头,抱起扈三娘狠狠的亲了一口。 这媳妇儿太好了,自己还没表露出这意思,她居然就能自己想出筹备孙家庄妇女联合会的道理来。 贤内助啊! 临近二月,孙家庄开始忙碌起来。 虽然孙新已经说过李直只不过是一时的行差踏错,但是李直毕竟是真的想要提高庄中人所交的赋税,那是犯了众怒的事情,所以李直回到桩子上之后还是一度被全庄的人另眼相待。 李直自己也觉得没面子,只能工作的格外努力想要改变大家对自己的印象。 孙新说过制作硫酸和烧碱很伤身体,李直便带着自己的两个养子承担下了主要的制备工作,不用庄客,而是自己父子三人一起上,每天天还暗时就来到了工坊之中,等到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们才趁着最后一丝光亮离开作坊。 在他们这样的忙碌之下,孙家庄小化工厂的第一批强酸和强碱居然比预计时间早了五天制作出来。 不过代价也确实不小,李直的两个孩子一个手差点被碱水烧烂,而李直自己则是因为不严格依照孙新所说的生产安全规范制备浓硫酸,直接把牙釉质给腐蚀了,此后只要吃硬一点的东西就犯牙疼。 而通过这样的努力工作,二月没到孙新就收到了硫酸和烧碱制备出来的消息。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双尾蝎制作秸秆棉 孙新看着父子三人做出来的硫酸和烧碱,不禁拍拍李直和他两个二子的肩道:“你们真是辛苦了。” 解宝也笑嘻嘻的往前站,李直三人做出了硫酸和烧碱劳苦功高,而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和统筹也是孙新交给他干的。 孙新轻轻推了一下解宝的肩膀道:“你也不赖。” 解宝摸着肩膀直笑,他虽然脑袋活泛,但也不过是个十几岁出头的小孩子,对于师父的夸奖十分受用。 今天孙家庄的几個头领管事在孙新的招呼之下临时加了一场小会,此时都来到了孙家庄的制药工坊。 那做出的硫酸和烧碱孙新一再嘱咐过危险,加上又有李直和他的两个养子受伤在前,在场众人都知道了这玩意儿的厉害所以并没有一窝蜂的往上凑。 在孙新打开那些东西的时候,邹润有些迷糊说道:“师父,就用这两个东西便能做出你说的棉花来?” 其他的头领们也是茫然的模样,完全想象不出这棉花该当如何来做。 孙新笑着对解宝道:“你便亲自操作来试试看。” 这几天李直也一心扑在这秸秆棉的制作上,亲手操作过,而且也弄懂了原理,于是也主动道:“庄主我也来帮忙。” 药工送上来准备好的秸秆。 这些秸秆全部已经切成两寸长的小段,又将每个秸秆破成了四份,解宝专门找到汤隆弄出了一种套筒刀,把秸秆从这一头塞过去,从另一边一拉便能将秸秆一破为四了。 李直和解宝两人很仔细地穿好用麂皮缝制的皮手套和围裙,带上一个可以防止液体溅到脸上的面罩,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将制得的纯碱倒到了一口大瓷缸中稀释,瓷缸下面则有庄客烧火加热。 一边加热缸中的液体,而液体表面还放了一个小小的铜盆,盆中舀了半盆满的冷水。 瓷缸之中的碱水慢慢冒起白烟来,温度逐渐升高,直到液体表面微微沸腾两人才把那水面上的铜盆小心拿下来,解宝拿了一根没泡的粉条放进铜盆里,然后摘下手套掐着自己的脉搏数数,脉搏跳了一百下左右那粉条便被微微泡软了,于是解宝点点头看向孙新说道:“师父,温度够了。” 这一套操作都是他们琢磨出来的土方法,根据解宝的经验,铜盆中的水加热到这个程度,瓷缸中液体的温度大约就是师父所说的九十度左右。 孙新点头让他们继续做,几个药工将瓷缸之下的火又加了一把,同时解宝和李子两人便一起快速的将几簸箕破好的秸秆倒入瓷缸之中。 李直拿起一个木棍站到远处,小心地搅拌着瓷缸之中的秸秆。 秸秆一遇到浓碱水就开始烧蚀,飞快的变软。 等那些秸秆全部被搅入水里充分浸泡,解宝和李直才是松了一口气。 操作过几次之后他们都知道这烧碱水的厉害,这玩意儿加热到了九十多度,咕嘟咕嘟的冒着小泡,操作过程中一个不小心碱水溅到皮肤上就能把一整块皮都活活烧烂。 见他们安全做到这一步孙新也是松口气,叫大家先到一旁去休息,浸泡过程要整整耗上半个时辰。吃了半个时辰的茶后,瓷缸之中的秸秆便已经被烧碱给泡烂,李直和解宝两人一起将秸秆从瓷缸中捞出来,然后又在秸秆中加入配制好的稀硫酸去进行中和。 稀硫酸倒下去的瞬间酸碱中和产生大量的热,那一栏秸秆便很快变得烟雾腾腾。 将稀硫酸全部倒完,又搅和了一阵,酸碱中和的也差不多了,那一栏秸秆碎已经全成了烂纤维的样子。 再把那坨东西丢进一个大竹篓之中,吊到沤池中去浸泡,用木勺鼓动流水洗去表面残余的酸液之后放入烘箱之中烘干。 前后花费了两个时辰,最后上秤一秤,三十斤秸秆出了二十斤的秸秆纤维。 做出的秸秆纤维纤维长度普遍在三到六厘米,和麻纱的纤维长度差不多,这种小麦杆纤维后世人来说有些粗糙,一般要加入棉或者化纤之中混纺成纤维线使用,可是在这年头已经算是很柔软的材料了,完全不需要这么复杂的处理,孙新叫两个庄客将这个麦杆纤维放在一起捶打,很快这些干燥的麦秆纤维便纠缠在一起变成了一坨坨棉絮一般的 样子。 陶宗旺一摸那柔软的纤维絮便惊喜道:“庄主,好东西呀。摸起来比麻纱还要柔软一些,只要找几个婆娘用纺车纺一纺就可以当做麻线往外卖,织成麻布也行,便是直接锤打成这样子也就可以当做冬衣的填充物了。咱们生产这东西的成本是多少?” “一斤两三文。” 众人闻言都是眼前一亮,这可比市面上卖芦花的价钱还要低,只要买上五六斤就足以填充一件挺保暖的衣服了,哪怕是登州城里的穷人花上小半个月的工钱也能买得起。 邹渊啧啧赞叹:“咱们一亩地上每年总能产出六七百斤的麦秆,若是都照这般做去那岂不是成了聚宝盆了?” 孙新在后世用这个方法生产麦秆纤维,因为后世棉花的成本太低了,再加上生产麦杆纤维的工业废料的处理成本,导致麦杆纤维在后世市面上完全没有竞争力。却没想到到这年头这麦秆纤维的开发成本居然比纺纱还要低。 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用强碱去烧过的麦秆纤维比起麻纱还要柔软,既然经过强碱这一步也就不用挑什么原材料了。而且也不需要花钱处理废水。 解宝和李直这边结束之后,孙新又带着大家去看了看解珍和邹润的研究成果。今天孙新带众庄头来看的,还不止这一项麦杆棉的制作技术。 这小半个月时间内,邹润和解珍都在温室之中忙活着。 和种温室蔬菜需要透光玻璃不同,种植食用菌并不需要阳光,只要提供足够的营养物质和温湿度就可以了,所以在这年头想要种出食用菌也是有可能的。 两人使用的菌种是从登云山上采集下来的野生菌种,成活率并不高,但是半个月的时间也让解珍和侄儿两人成功在麦秆菌包上种出了孙家庄的第一批人工培育菌。 因为培育的菌种是在登云山上,采到什么就用什么,所以这一批培育出来的蘑菇居然是后世卖价甚高的鸡油菌。这东西在登云山上产量最高,至于后市主要种植的香菇和双孢菇,那都是南方才有的野生菌,在这年代孙新想找都找不到。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争提成,母大虫不让飞天虎 一件用麦杆纤维做出来的粗糙麻衣摆在左边,一碗香喷喷的荤油炒鸡菌放在右边,众位庄头们左看右看,觉得都好。 只不过孙家庄的实力就这么强,短时间之内没有办法再开两个作坊了。邹润拿不定主意,就问孙新道:“师父你觉得哪样更好?” 在旁边摸着下巴半天没说话的汤隆也发表自己的意见:“鸡油菌好,这东西在河北卖的可是昂贵,如今我们可以自己种了,若是发卖到外路去,利润绝对比着做麻纱要大。” 这边解宝不愿意了,道:“麻纱更好卖,现在我们能自己产硫酸和烧碱了,日后成本还能降低。” 邹润就瓮声瓮气的说:“我们研究种植食用菌产量扩大之后成本也能降低啊。” 两个徒弟当时便有些口角起来,几位庄头纷纷站队。 有的说麻纱好,肯定有销路,也有人说食用菌利润高。 直到大家都表达完自己的意见孙新才咳嗽一声道:“照我看咱们说的都当不得准,具体哪個做哪个东西不若便让客人来选择。两种产品都放到孙家集上去,哪个好卖以后便专一的做哪个,这叫实践出真知。” 这说法倒还真是有道理,众人听了一下也就不吵了,栾廷玉问道:“那这得用多少时间呀?” 孙新想了想道:“就以一个月的计算为准如何。” 他说完自己的方案,便让两个团队各自将自己所产出的质量最好的麦杆棉和鸡油菌全部送到孙记去发卖。 至于孙新,他懒得操心这么多只看最后结果。 两边都觉得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价值很高,何况花费了这么多心思,所以着意挑选,下午时两路人马一起到孙家集上,将那麦杆衣服和陶土瓮装的油浸鸡油菌往柜台上一放。 顾大姐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庄主怎么说?他不管?” 解宝摸着脑袋笑了一下:“大姐您管不就好了吗?” 顾大姐又好气又好笑:“你们忙活了这么久,如此重要的事情他不交代,俺却要如何卖去?” 解珍也满脸堆笑的凑上来道:“顾家姐姐,我这鸡油菌有各种的好处,年老的吃了延年益寿,年少的吃了强身健体,我跟你详细说说,到时你碰到客人便这般的告诉他们。” 他一贴上来,解宝也反应过来,扯着自己的麦杆棉制作的布匹,说自己这布经拉又经踹,柔软不褪色。 顾大姐连连后退,然后用手指点了一下解宝的脑袋道:“来我这凑鬼机灵没用,这事情我还要找你们师父去,你们等着,没有他这般办事的。” 火急火燎的进了孙新的院子,顾大姐隔着门帘便大喊道: “孙新你如今这般大的架子,你那三个徒弟跟着李庄头一道忙活了这么久的东西要放到我店里来卖,你连我柜门都不进一步?那些新货品,什么鸡油菌麦秆纱的究竟怎么个卖法,我哪弄得清楚?” 喊了半天才见门帘一掀,扈成走出来问道:“什么鸡油菌和棉纱?难不成你这孙家集的孙记又要上新货了?” 孙新开完会就到田头上管春耕的事情去了,扈成和妹妹扈三娘在屋里说着话,听到顾大姐说孙家集上又上了新的货品,当下便迫不及待的出来。 “是不是试验新货呀?若是那什么鸡油菌和棉纱你不愿卖时大可放到我们郓城的孙记去先卖卖看,郓城人都爱赶个新鲜,有什么新产品也好试得出来的。” 郓城县的孙记每次接受孙新孙家庄的新产品都会比孙家集的孙记慢上一步,扈成店里的伙计已经和他抱怨好多次了。 顾大姐眼睛一眨,连忙摇头道:“我哪有不乐意卖,只是想要问个清楚才好卖货,而且我们孙家集这里客流量也不小,孙新若是不在我便下回问好了。放心,若是这货好卖时再介绍到郓城去也不迟。” 她连忙转身的跑回店里,到店中时还是心中紧张。 还想着去找孙新问清底细呢,却没想到差点就让人把这上新产品的机会给抢走了。 哪怕这东西再不好卖,也是个多赚提成的门路呀,而且仔细想想孙新那家伙做生意从来就鬼精着的,既然他会主动让三个徒弟和李直研究这么久,当然不会是笔亏钱的买卖。 卖这两种东西肯定能挣钱。 想通这一点顾大姐也不禁重视起来,她进到店中便叫在柜台上东张西望的解宝道:“你们几个过来同我仔细说说,这鸡油菌和麦秆麻纱是什么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处?” 小院之中扈成正想着孙新的孙家庄新做出来的产品,这时看过春耕情况的孙新也正好转回院子里来。 “妹夫,听人说得你们孙家庄最近又做出了什么鸡油菌和麻纱来。” 扈成急忙的道:“有这东西何不放到我们郓城县去卖?郓城孙记的生意比起你们这孙家集还可差了不少呢。” 开了这孙记的药铺后扈成才意识到这孙记的收入有多可怕,他郓城县的那家店一个月的流水就有一百五十多两,而每回到登州的孙记扈成发现这孙家集上的孙记销售额应该还要大,那怕不是一个月就奔着二百多两去了? 对于孙新的实力另眼相看之外,扈成对于孙记的生意也越发的上心。 孙新继续在手中的木板上写写画画,听到扈成的话笑着说道:“那是我处理庄上麦杆的试验做法,一种法子是把那麦杆处理之后变成类似棉纱的东西,可以纺布也可以作为被褥衣服的填充物,另一种则是用那麦杆做底料种植菌菇。庄上如今还不定用哪个方法消化这些麦杆,只能看哪种东西卖的好然后再做取舍。” 扈成点点头笑道:送到“郓城县的孙记也可以看哪个东西卖的好呀。” 孙新摇头:“把这点玩意儿千里迢迢送到郓城县去还不够折腾的呢。哥哥,这事情颇为麻烦,实验货品数目上也不大,没几个钱。若是等生产确定下来之后,只要产量供得上,无论是郓城还是孙家集不都是一般的供货吗? 扈成听他这话头也只能放弃。 又说道:“起来你倒真该换匹好马了,快马去运城也就是一天便能打个来回。你换了马常带人到郓城去看看咱们郓城孙记的生意指点指点也好。” 说起这话题孙新便笑道,“马是要换,不过单买一匹没什么意思。我现在打算一次给庄上配个四五十匹的。” “四五十匹,那要千两银子呢。”扈成话刚出口很快就觉得这话多余,既然孙新已经决定说要一次性买那么多,就意味着这钱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处。 扈成心中不禁暗暗惊讶,扈家庄一年的收入也就是一两千两,而且大多数都会作为各种成本花用出去,积蓄到口袋里的,一年能有个三四百两就不错了,孙新一开口就能动用近千两资金,他感觉哪怕妹夫再富裕这恐怕也就是孙新的全部身家了。 这么多钱都用来买马,往后建设庄子难道不用再花钱吗? 扈成觉得这实在是太冒险,自己该开口劝一劝,可是一时半会又不知从何下嘴。 第一百三十章 讲吃喝,小尉迟震惊大舅哥 孙新进去洗了个手,出来便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扈成坐到桌面之上,便看着几个庄客端上来了一盆盆的饭菜。 一盆油滋滋的红烧肉,还有一大锅鲜美的蛤干吊的豆腐汤,一盆炸鸡、一只鸭子,还杀了一头鱼做了鱼汤。 见到这一桌菜将桌子都铺满了,扈成也不禁惊讶,这年头可没有冰箱鸡鸭什么的现杀现做还好说,但猪肉豆腐都得大动干戈才能弄得到:“今日这饭也实在太过丰盛了,妹夫不需如此破费的。 扈三娘抱着孩子吃饭,微微一笑还没说话,这边在孙家庄上呆了好几個月的扈陈氏便抢白道:“你妹夫家天天就是这般吃。” 扈成瞪大眼睛:“天天这般吃?怕不是当朝太师也没这般的待遇?” 而一旁的孙新则是笑道:“今天这鱼不错,不然哥哥我们喝一些?” 他叫庄客去拿酒,不一会儿扈成便见孙新的庄客拿上来了一坛贴着孙记红封的酒。 “这是你们孙记上最好的白酒吧?不用不用,妹夫,你这酒卖的实在贵,在孙记上一坛就要一两银子呢,我们就吃个便饭,不须这些。” 孙新平时也爱喝两盅,只是浅尝辄止而已,如今有人陪他更是想喝了,直接便打开了泥封对扈成笑道:“这酒就是我们庄上自己酿的,对外头卖的贵在家里却没有这个价格,哥哥若是喜欢,回去时可叫人带上两坛。” “啊?”扈成心中总算是明白自己这个妹夫平日过得有多奢侈了。 看着妹夫的庄客给自己倒酒,心想这一杯就是小半串钱呀,扈成都害怕那庄客会不小心撒出个一星半点的。 这一餐饭扈成吃的肚中满是油荤,临走时还真捎上了两瓶酒准备回独龙岗去和扈太公两人慢慢享用,离开孙家庄时,他心里暗暗想着今天所售的招待那鸡鸭鱼肉那白酒,突然觉得下回再来孙新家不能再随便送上两斗米做见面礼了。 不是怕孙新挑理,但是看过人家家这样阔气,自己再送这等的礼物扈成自己都没脸说出来。 用过午饭,孙新带上一个庄客出去隔壁村子看杀猪。 这年头想买点肉食,远没有后世那么方便,自己的孙家庄上两三百人也没有天天杀猪的,所以孙新家里缺肉的时候就必须要四里八乡的打听,有时间孙新就会自己去看看。 两匹马来到了隔壁的王家村,屠夫刚刚杀好一口猪,猪血都还没有凝固就见到孙新来了。 他连忙笑道: “孙大官人你来了。” 那屠夫将刀交给手下的小猴子,嘱咐去准备一张新鲜的大荷叶来。 孙新道:“肉可有帮我留着些个?” 孙新一家人的吃肉量能赶上人家十几户,这屠夫早就认识孙新了,此时笑道:“早知大关人要来,已经是先留下了。” 他一声招呼两个徒儿便抬着一个大盆上来,一挂完整的猪下水都拾掇的干干净净,一点坏肉不带。 这东西在后世卖的极贵而在这年头却是没人要的。 好不容易吃一次肉,谁愿意要买这脏臭的下水,自然是挑着那好肉去,而且特别喜欢肥肉,不过孙新家里不缺蛋白质。 这年头人爱吃的那“四指厚”的“花糕也似好肥肉”,前两年孙新还干得下去,但是如今肚里不缺油水了,吃一口都觉得实在太腻。 孙新看了一下那副猪下水,见着那大肠和粉肠都不错,于是叫屠夫手下的小猴子给切了下来,又挑了一副好猪肝,再叫他把那花肠也切下来,接着他又问那屠夫有没有好排骨。 那屠夫已经给孙新留了一扇排骨,这东西在这年头也是没人喜欢要的,肉不多,而且穷人家也没那精神去炖什么排骨汤。 一番收拾便买下了三十斤的肉。 那屠夫喊着主家要了秤,孙新给了钱便叫庄客将肉包好,往马背上一扛,接着又去那村中问活鲤鱼的价格。 这年头想要吃口新鲜的肉就只能这样到处跑,要不然平日里家里就只能吃点咸鱼腊肉之类的了。 出去转了一圈就买回了几十斤的肉食,往院中一放直接铺满了小一张桌面。 岳母扈陈氏在边上带孩子,见到这场景暗暗嘬牙花子。 自己出生也就算是个极富贵的人家了,可以前在家里头也是年下才能看到这般多的肉,那还得是自家长辈款待下人时才有的场景。 人家说山上那些没有王法的贼人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便就以为是了不得的事情,那是没见着自家的女婿,这人连大块的肉都不稀得吃了,居然更爱吃排骨。 甚至在他家里养了几天把自己都给带坏了,如今她也吃不下大块肉,喜欢跟着女儿女婿一起吃点排骨汤之类的。 这日子过得也太奢靡了。 清明节,一大早扈三娘便起来招呼着院中的几个婆娘一起做枣糕,又专门煮了野菜和豆饼做出来的牛饭。 这是登州一地在清明节时的习俗,这一天按规矩家里的牲口是不能驱使劳动的,要由当家主母专门煮饭给它们吃,意思是感谢这些大牲口一年的劳累。 孙新起床之时枣糕已经鲜乎乎的蒸得了,扈三娘带着庄中屠夫一起去饭牛,孙新则趁热坐到桌前吃枣糕。 作为良田千亩的大地主,孙新家的枣糕是很舍得放蜂蜜的,一开蒸笼便能闻到那股甜腻味。 孙新闻着那芳香的枣糕不禁觉得食指大动,自己吃了几块,又拿个大瓷碗装上一碗才端着去往了孙家集上。 孙新端着枣糕一进孙记的店铺,指挥着庄客下门板的顾大姐便凑过来道:“什么东西这么香。” 孙新把那盆枣糕放在桌上往,叫顾大姐和两个庄客过来吃。 顾大姐连忙跑过去用尖尖的手指去掐了一块放到嘴里。 “还是你家蒸的糕好吃,恁的香甜了,今年你这枣糕是我吃过最甜的。” 孙新问道:“你们家今天没蒸枣糕吃?” 顾大姐摇摇头:“不知道,早上似是看着我嫂子在厨下忙活,但我没吃饭便出来了,许是蒸了的吧。” “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昏头了。” 顾大姐笑道:“这我不也吃上了吗?” 她深深看了孙新一眼,暗暗用男人听不到的声音自言自语:“昏头就昏头,俺到底什么事儿也不会落下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孙庄主仗义争施粥 顾大姐和两个庄客在那里吃枣糕的时候孙新就走到柜台边拿起账本翻了一翻。 一个月售卖下来孙家庄所做的棉纱卖了十多两银子,而那鸡油菌却只卖出去十坛,价格挺高,但是总共的收入也不过五两。 看来哪种产品更适销对路已经出了结果了。 这边的顾大姐一边吃枣糕一边对孙新道:“那鸡油菌虽然许多人来问,可是价钱太贵,一些有钱人家买得起,但这样的人家都是更愿意吃自家厨子的手艺,不会买咱们的菌子。” 孙新点点头,如此说来这秸秆棉的销路是远胜过鸡油菌了。 孙新合上账本转头对几人吩咐:“以后的客人便别再给他们介绍菌子了,只说这棉纱的事情,” 顾大姐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想的。” 从孙记走出来,孙新心想这年代果然还是大众消费品最有市场,不过既然确定了发展秸秆棉,自己只是卖秸秆纤维这种粗加工产品怎么算都有点太亏,孙新想着等到今年再招一些庄客看能不能再自己庄上办一個纺织作坊起来。 至于能够生产到什么级别的产品,那还要看市场的需要,最底线是卖用纺车仿出来的纱线,如果能招到的庄客比较多,而且能证明自己脑海中的纺织机械技术优势比较大的话甚至自己可以尝试生产出麻线或者是成品的麻布。 脑中想着事情,抬头一看就见远处走来一个手拿哨棒的长身大汉。 孙新眼中精光一闪,连忙满面笑容的迎了上去。 “二郎,你总算来了!” 武松远远见到孙新便剪拂行礼。 “我回清河安顿了家中便想来哥哥这里坐坐,只是路上经过梁山时耽搁了几日。” “梁山?那里又出了什么事情?” “说来也是件奇事。” 武松道:“那梁山上新到一个好汉,原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人送外号外豹子头林冲的,他如今命蹇时乖在梁山上落了草,那梁山之主王伦偏要他在山下杀一个行人,砍下头颅纳个头名状才让他入伙。” “他带人在山下剪径,正遇着我,两边一番好打,还是那山上下来几个头领解劝才把我俩分开了。” “那王伦事后还想留我在山上坐一把交椅,但我瞧着他是个气量扁窄的人物,何况俺武松凛凛一驱如何肯落草?我执意不行,这才被他们放下了山。” 武松的故事讲到一半时孙新就已经猜到会发生什么了,只不过他的心中也不禁生出了一丝紧迫感。 水浒传的故事已经发展到林松被逼上梁山这一节了,看来离着梁山势力的壮大也越来越近了。 孙新知道梁山的发展壮大不是原因只是结果,破产流民越来越多,人心思变,乱世将至这才是梁山起义的背景,自己这孙家庄也必须赶快发展才能生存下去。 孙新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庄子必须要在自己控制之下一力壮大的办法,即使这条路不如原世界之中上抛家舍业梁山那般的爽快,但是水浒的故事已经证明上梁山只是条死路,只有自己的这条路才可能完成自己的宏愿。 只不过要有什么契机才能招到更多的庄客如今却还是一件需要等待的事情。 孙新带着武松一起回到庄上便马上叫庄客去召集庄上的各位头领。 众人到来之后,孙新先与大家引荐了武松,然后才是说了秸秆处理方式确定是发展秸秆纤维上的计划。 既然实践出了结果那就必须听从。 这边邹润却是颇为惋惜,摇着头小声说道:“这市场真是奇怪,那菌子我自己吃着也觉得香甜,怎么没人买呢?” 不过他有意见归有意见,庄上专注着发展一项产业对于众人来说,工作量也会减轻许多,能提高全庄的效率。 孙新当即规划新的生产流程,怎么试生产硫酸和烧碱、怎么处理麦秆纤维,一桩桩一件件花了十几天的时间才将这些东西安排好。 天气越来越暖和,孙新忙碌之中突然接到了登州城中传来的消息。 一个吏员态度恭敬的看着孙新,这可是一怒之下就弄死了张文远的狠角色,他们在孙新面前根本不敢拿桥。 “孙大官人,去岁上河北闹了灾荒,大片的田地绝收,闹出好多流民,而今不少流民来到了等州,新上任的宗通判,想请登州城里有能力的富户都出粮赈灾,定了后天在衙门里碰个头,届时还请孙官人也去……” 小吏说的战战兢兢,讨要粮食这事情从来是不好开口的,而面前的孙新又是杀神一样的人物,为了一点子税收居然就能动手杀人,他今天分到这份差事都是苦着脸来的。 孙新在听到流民两个字的时候,眼中却是一亮。 能够从河北走到登州,身体想必不会差,并且是因为闹灾荒才跑出来的农民,那都是能种地的人呀。 自己正苦于没有地方招收庄客,这人不就来了吗? 于是在小吏恐惧的目光之中,孙新突然换上一副笑脸。 “有劳公人前来通知,赈灾捐粮这是我们分内之事,后天我一定早早去。” 他说着又回头叫庄客拿来银两,把那小吏唬的一愣一愣的,拿着一串钱离开孙家庄时他的脑中还在发晕。 转过两天,孙新早早便骑马进了登州城。 大屋中所坐的都是这登州附近几县中有名的豪强,等到那通判出来,大家争先恐后的倒苦水,哪怕通判宗泽已经表明了这一次赈灾只要各位富户自己开粥棚衙门吏员不会参与从中舞弊,大家依旧是抱怨连声。 宗泽的眉头越皱越紧,这时孙新突然起身拍着胸脯道:“俺愿意开粥棚,就开在靠近十里牌的登州城东门上如何?” 宗泽大为惊喜,仔细看了一眼这面嫩的少年,听身边的幕僚说了这孙新是城外十里牌上最大的财主,他连忙对着孙新满脸鼓励的点头。 离开登州,武松跟孙新并辔而行。 说起孙新今日在堂上的所作所为,武二郎不禁满脸敬佩。 “孙新哥哥,我想接我家哥哥武大也到这十里牌上来住。” 孙新惊喜的看向武松,自从武松来到十里牌上孙新便一直带着他一起做事,就是想要让武松能够留在自己的庄子之上。 没想到直到今天自己带头赈灾,自己才真正的折服了这位好汉。 第一百三十二章 老庄客考较种黄麻 过了清明气温便直线上升,一早孙新起床之时脑门上已经热出一层细汗,一看肚皮才发现应该是自己半夜时太热将棉被给掀开了,结果扈三娘早起时怕他着凉又给他盖上,所以才把他给热醒了。 下床孙新感觉温度已经达到十五六度,自己穿一件厚衣就不冷了。 走出卧室只见房中扈三娘把昨天做的枣糕热了一盘,孙新洗漱之后刚坐下来吃饭便听见外头庄客进来说武松到了。 孙新连忙出门,见武松已经打点好行装,拿着一条哨棒站在门口。 昨天说好武松要回清河去带武大郎一起来孙家庄居住。 孙新已叫庄客给武松选了一匹马,当下饭也不吃了,送着他一路走到庄口。 “庄主,你看我家哥哥若是来到庄上能做些什么事情?” 孙新道:“这有什么好为难的,庄上事情一大把正愁没有人手呢。” 他想了想:“现在我正打算办一个制作秸秆棉的作坊,秸秆棉单独纺线韧性太差,还需要掺一些麻纤维到里头去,若是大规模生产再去采购麻绳不合算,我打算在桩上开辟一小块麻田,不知你家哥哥愿不愿意到我们庄上来种麻。” 武松一听十分感激,他知道哥哥性格老实,若是做一些管理的工作难免被人欺负,孙新肯定也是想到这点才专门给了他一个收入又高又不需要太多人际交往的活儿。 他连忙又要对孙新道谢,孙新连忙拦住他道:“行了,你先去家中接哥哥来,我们登州不是黄麻的主产区,我听说河北那一带倒有不少种麻的行家,你这一趟去务必也帮我多招几個种麻的行家回来。” 出于现实考虑,孙新最终还是选择了种黄麻而不是种棉花,主要是黄麻处理起来工序要比棉花少一些,而且在这年代大宋的棉种质量也没有中原人自古就种植的黄麻来的稳定。 武松连忙道:“我记得我们那儿有不少土地都是种黄麻的,种地之人也都是些佃农,现在种麻的人家还没下种,若是哥哥这里给的银钱多时他们该会愿意来的。 ” 孙新嘱咐武松招上三四个会种黄麻的人手,武松牢牢记下这才跟孙新拱手拜别。 回到院里,孙新见到扈三娘就跟她说了要在庄上种麻的事情,扈三娘突然提出道:“咱们这个纺织作坊是不是主要用女工呀?” 孙新点头:“本来纺纱织布这活计就是女工做的就比较熟练,我打算主要招女人来纺纱织布。” 现在孙家庄上有许多在家的婆子妇人,大量时间都消耗在看孩子做饭这些事情上了,这些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劳动力孙新打算把她们都解放出来。 孙家庄现在的情况完全可以建立比较初级的托儿所和食堂,节省一些进厂妇女们用来煮饭带孩子的时间,让她们有精力到工厂里去做事挣钱。 扈三娘说道:“那便让乐和家的嫂嫂也到那作坊上去干活吧。” “她不是在家里带孩子吗?” “先前来庄上做客时,她曾问过我,家里有没有一些缝缝补补的活计她可以帮咱们做,我听嫂嫂那意思似乎是家中的开支不甚富余。我们两个人又不穿什么好衣服,并没有活计给她当时我还怪不好意思的。你开了这作坊要招女工,不若便让嫂嫂到咱们的作坊来做事。” 孙新心中有些疑惑:“乐和哥哥虽说拿的那一份俸禄不算多,但养家糊口也是足够,怎么如今钱上到紧张起来?” 扈三娘道:“这却是不知。” 孙新想了一下乐和那个性格也是只能说:“他不说时我们也不好问,那便去问嫂嫂一声,她想来时便让她到咱们的纺织作坊里干活吧。” 武松回清河县前后十几天便带了武大郎和四个专门种黄麻的庄客回来。 孙新见到武大,发觉这人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矮,身高大概是一米四左右,并不是侏儒,可能是营养不良才导致了身高比一般成年人要矮上小半个头,不过武大虽然容貌不起眼,可身体却还健硕,做一般的农活应该没什么问题。 孙新便对他道:“哥哥日后便在我庄上一起种麻,每年按照产出黄麻的数量给哥哥算工钱可好?” 武大是听武松说过孙家庄之上是厚待庄客的,听时心中便十分向往,此时满脸感激的点头。 孙新便说:“咱们这就到田头上去看看吧,我们已将种麻的地方给划出来了,种子也已经准备好。” 而武松带来的那些种麻老手此时却不乐意了。 种植桑麻和种田并不是一回事,黄麻对于土壤和土地的排水情况是有自己的要求的,虽然孙新在种粮食上挺有才能,可种黄麻这活计他没干过就贸然给他们划定了田地,这划出的田土能靠谱吗? 更别说孙新还擅自把种子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今年是按照收成算钱的,如果孙新准备的东西不合适他们今年的收入都没有保证。 几个人马上抱怨出来。 没等孙新说话,武松已先急了。 “列位,要是孙新庄主没把握时他会放下手头上如此多的事情专门来给你等添乱?” “他事先把田土给弄好,准备种子,不也是为了你们到来之时能方便一些。” 孙新拍拍武松,然后冲几位种麻行家道:“这黄麻种子要事先晒一两天,为的是除病害。黄麻的植株高大,根系入土深,吸肥吸水能力强,所以需要选择土层深厚排水良好的沙土地,而且土地要靠近水源,这样便于采收黄麻之后浸洗。黄麻种子小,幼苗顶土能力弱,所以土地必须要深耕才能出苗。做畦时畦面要中高两边低,避免积水,影响出苗。我说的对不对?” 一番言语出来四个老庄客当下就无话可说了。 一个庄客不好意思的领头对孙新拱手致歉,孙新摆手笑过,请大家一道去看庄上种黄麻的土地。 麻田开在了靠近农庄门口的地方,这里地势比较低洼,积起了一个小水潭,正好方便浸泡。 黄麻这种作物在中国的栽种历史非常悠久,这时已经选育出了很好的良种,亩产量能够达到四百多斤,计算用量之后,分配出来的种麻的土地也不过就是二十多亩就足够,四个庄客加上五大郎五个人管理着二十多亩田地,人手刚刚好。 第一百三十三章 乐张氏初见纺织机 三月初,天气温暖,草长莺飞,乐张氏坐着马车来到了孙家庄门口。 感谢了那赶车送她来的同伴,看着对方两夫妻到孙家集上去进货,乐张氏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提着伴手的礼物进入了庄中。 院子中孙新正在跟三个徒弟强调玉米底肥的配比,看见乐张氏到来,提前结束了课程,起身笑道:“嫂嫂来的这么早。”又见到乐张氏手中提的酒,连忙摇头道:“何必送这些?” “家里酿的一些酒,不过是个意思而已。” 孙新看乐张氏有些紧张,知道她一直是個家庭主妇从来没有出来干过活,为了缓解她的紧张情绪孙新自然的笑道:“嫂嫂在家里可曾做过纺纱织布的活计?” 乐张氏连忙证明自己的能力说:“我自幼便学着纺纱织布,便是平日里在家中带孩子时也常常要做这些事情补贴家用。你看我的这件衣服便是我用自己仿的麻布做的。” 说着便将一件衣服拿出来给孙新看。 孙新点头笑道:“那便好了,我们现在成立的纺织厂并不需要纺布,只要把秸秆棉和麻纤维做成麻沙便可。走吧,我们一起到厂房里去看一下准备的机器。” 最终孙家庄成立的纺织厂把产品定位为纱线。 主要原因是市场调研之后孙新发现这年头的普通人消费不起成品的麻布,消费量更大的是麻纱。 一般的家庭所穿的衣物都是自家织布所做的,有种麻的人家会自己纺纱,而没种麻的人家普遍是倒集市上购买麻纱,由家中妇女将纱线纺成布匹制作衣物。 在这年代农民的观念里农闲的业余时间是不值钱的,一家人所要穿的衣服一个妇女没日没夜的织布完全可以做出来,这就导致没几户人家会愿意花高价买现成麻布来换取家中妇女能少干一点活。 如果孙新想要生产麻布去挤占手工麻布的市场就必须要将成本降到非常低,但制作麻纱需要大量的人工,还要有麻池来浸泡,普通的小农普遍不能承担,所以麻纱的市场反而非常广阔。 孙新带着三个徒弟和乐张氏一起来到了村中一片新开辟的空地上,空地一边靠着小河,河中已经竖起了一架大水车,而空地四周则把杂草全部除干净,用三合土打起了地基,地基的最边缘紧靠着河水的地方建了两座低矮宽敞的小工棚。 低矮这是孙新自己的感受,眼前这三百来平米的厂房怎么看也就是后世八十年代最贫困的乡中小学的规模,但是对于这个年代来说这却已经是很庞大的建筑了。 木结构建筑的跨度是根据梁的长度来限制的,而梁的长度又受限于树木的高度,所以这个年代房间的长或宽总会被限制在几米的范围内,不能修的太宽敞。 非要像宫殿一样要修那么宽敞的建筑,就得需要设计很多根粗壮的木梁来支撑两根木头的结合处,光是那种高大木料就会让建房的成本直线上升。 陶宗旺本来打算修一系列连片的小土坯房就把这事给糊弄过去,可是孙新为便于厂里工作要求陶宗旺一定要在建筑中少用格挡和围墙,最终才修出了这样一片连排的宽阔房屋。 施工难度大,成本控制严格,而且又要短时间内建好,为难的陶宗旺嘴角都起泡。 而这座在孙新看起来不过是乡间小学规模的建筑放在乐张氏眼里却是让她看的眼睛溜圆。 不就是一个纺纱的地方吗?居然要建这么大的房子? 而等她走入房内看到那台水动力的纺纱机时更是惊得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就是你说的纺纱机?” 远处看起来小小的水车走到近前才显现出它巨大的威力,直径足有两米的水轮带动动力轴连接到房内,动力轴通入一个传动箱内,一路轴承连接,最终驱动起五台宽度超过五米的大机器。 机器之上一个个梭形的玩意儿呼呼地转着,和乐张氏印象中自己那嘎吱嘎吱的手摇小纺车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她甚至都不敢上去碰。 不光是乐张氏,就是孙新的三个徒弟虽然已经知道这台机器的存在,但是当每次见到这巨大的纺纱机时还是会对这神奇的机器感到一种由心而发的敬畏。 孙新指着那呼呼旋转的纺锤跟乐张氏解释这台机器的原理:“和纺车没什么不同,嫂嫂你来看……” 在他的解释之下乐张氏才渐渐搞清楚了,原来这台纺纱机的原理和自己的小纺车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自己纺车之上横着排放的纺锤到这里全部变成了竖着排放,这也就使得一根传动轴可以同时带动几十个纺锤一起转动。 见乐张氏大概理解的原理,孙新便走到纺纱机的后面搬动一根摇杆,纺纱机的动力轴脱开,瞬间那呼呼转动的机器便停了下来。 孙新从边上拿出一筐棉纱接到了纺锤之上,“你也来试试看吧。” 他又开启机器让乐张氏坐到了机器前的位置上,看她开始手忙脚乱的给五个纺锤同时续上纱线。 其实这台纺纱机就是珍妮机的复原产品,这东西在前世应该是清末就引入山东了,在孙新记忆中八十年代的乡镇纺织厂里算是最低端的机器。 整台机器在在原理上非常简单,技术上也没有什么难点,最难的反而是那一个传动箱。 孙新本来打算是用人力纺纱机的,历史上最早的珍妮机也是专门搞个人在旁边转动,可是当做出机器摸清楚这玩意儿的原理之后,陶宗旺和汤隆两人却主动建议可以把这东西改成水利驱动。 孙新看他们热情那么高,就让他们去试验,没想到几天之后传动箱就被他们做了出来。 见了这个奇迹,谁要说我国古代没有发明能力,孙新能喷死他们。 为了保证使用寿命,现在这台纺纱机的传动轴是木质的,但是传动箱内的齿轮全都是铁制,质量还行,一天大概需要修一次,但是汤龙的热情很足,听说齿轮坏了他的徒弟马上就会拿着配件赶到,暂时是能保证这台机器不出问题。 不过孙新也做了两手准备,如果正式开始生产后机器的损坏率太高,他还是可以把传动轴卸下来,顶多再安排上五头驴在旁边拉纺轮就是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孙家庄成立工业口 孙新自己试验过这台纺纱机的效果,确定它能顺利的工作,可第一次上手的乐张氏却着实是有些忙乱。 以前用小纺车纺纱只用管一个纺锤就好,可现在一台纺纱机上就是三十多个纺锤同时在旋转,乐张氏顾了这边顾不上那边,还没过五分钟时间手上的沙锭就已全部断了头,想接都接不上了。 孙新忙叫解珍停下机器,看了一眼那纺锤之上已经仿出了一些的麻纱,显然效率是有的,就是要怎么能够赶上机器的速度还得费一番脑筋。 没办法,他上辈子又没有在纺织厂干过,只不过是粗略知道個原理而已,现在眼前这纺纱机肯定是非常的简陋,他记得后世即使是在没有电子机器的年代,一个女工看上上百枚纱锭也是正常事情,孙新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肯定是有其对应的办法。 他只能问还在为这机器的速度而发懵的乐张氏:“这么快的纺纱机一个人管一台能行吗?” 孙新原以为她要说做不到,却没想乐张氏思索一番便抬起头坚定的点了点脑袋道:“能行,只不过要有些趁手的工具,要不然这麻纱断时接头太慢了,而且这机器转的这么快要想个办法能在棉纱断掉之前提前接头。” 孙新见乐张氏说的如此有把握也是高兴,不可能什么问题都要由他来解决,如果乐张氏真能解决这个问题,以后这间纺纱厂就有技术骨干了。 乐张氏说自己要在纺纱机旁多想想,孙新便留下解宝在一旁陪她,帮她开动机器。 带着邹润和解珍回田里去了忙一上午,刚坐下来午休乐张氏和解宝便高兴的跑来。 “我找到法子了,现在自己一个人已经可以看下一台机器来了。” 乐张氏满脸喜悦地说:“这机器纺纱线真是快,一斤的麻线一眨眼就纺出来了,要是放在家里,那线我非得纺上一个上午呢。” “这么快就好了?”孙新真是有些惊讶,看向解宝。 解宝也点头道:“嫂嫂真够厉害,研究了一上午便能将一台机器给看下来了。” 孙新这才相信,确有其事连忙跟着乐张氏一起来到了工厂里。 那个工位上已经摆了好几筐待纺的麻纱,乐张氏坐到那纺纱机前便很熟练的给三十多个沙锭全都接上了接头,解宝上去将机器打开,纺纱机飞快的旋转起来。 孙新就见乐张氏忙碌而又不慌张的仔细的观察着每一枚纺锤的情况,不时便将要断的纱锭及时的补上麻纱。 孙新所能提供的秸秆棉和麻纤维混合成的棉纱并不好纺,可是练了一上午之后乐张氏已经能很熟练的操作,每每在即将断线的时刻便及时抢救回来,一筐麻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只是看乐张氏的操作孙新就看的眼睛都花了。 他不禁暗暗觉得这果然得是女子才能处理好的工作,这年头的男性很少有可以做到动作这么轻快而又不慌乱的,起码如果换自己上去坐乐张氏此时的位置,他绝对就像张飞绣花一样有力气都不知何处使。 只不过是一柱香的时间乐张氏便用掉了整整两斤的麻纱,孙新见他完全没有问题也是点点头让解宝停下了机器。 这年代普通人用小纺车纺一天也就是出两三斤的麻线而已,而自己的这台纺车的产量应该能达到一天一百多斤。 孙新又走到机器后面去看了看那仿出的纱线的质量,接着笑着对乐张氏到嫂嫂,那今后便在我这纺纱工厂中做个领导如何? 乐张氏也是满脸喜悦,用一个上午的时间她自己解决了怎么快速给纺纱机续上麻纱的技术问题,过程中还和解宝一起找到了汤隆的铁匠铺中打制了一些需要使用的小工具。 乐张氏这辈子都没有出来干过活,在家中又总是处于男强女弱的氛围之下,第一次自己亲手解决问题后不禁有了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满足感。 这时他还怕孙新不让她在厂里做事了呢,哪怕孙新跟她说每隔七天只能放假一天让她回去一次乐张氏也愿意。 几天之后孙新的庄子之上便新成立了一个部门:纺织工业口。 这时最早的纺织工业口只不过是由十几个乐张氏挑选出来的女工和几个种黄麻的庄客组成的团体而已,孙家庄监理会的庄客代表的人数都比整个纺织口的人数还要多了。 此时还没有人意识到这个独立于监理会之下的机构在未来将会变成何等庞大的组织。 暮春时节,中午时还是艳阳高照可天上飘过一片云彩半下午便下起雨来。 天猛地黑下来,接着便是雨打叶片的声音,等再亮起来之时只见天地万物都被一股雾气所笼罩。 春天的雨也不那般的暴烈,细雨如牛毛一般润泽而下,庄中的黄牛喜爱雨水,吃了青草还不愿回棚,几个牧牛的孩子焦急的催赶;女人们匆忙的拿上斗笠和蓑衣送往地头;几个老人坐在屋檐下守着炉灶中的火,看到从茅草屋檐上滴下来的雨水,于是颤颤巍巍的爬到椅子上,想要把茅屋中漏水的地方给堵上,避免淋湿柴火——这其实是个好消息,孙家庄的庄客已经养得起脱产的老人了。 这天孙新组织孙家庄的管事们一起办了一场酒席。 春雨贵如油,庄头们看着这淅淅沥沥的细雨脸上都是带着笑容。 新成立的纺织工业口的人全都来了,孙新专门给他们单开了一桌。 孙新看着这一桌自己现在的工业人才,陶宗旺、汤隆,还有坐在上首正给孩子夹菜的乐张氏,作为一个家庭主妇这是她这一生中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尊重,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 她一旁的乐和也在喝酒,孙新暗暗想这位也是个人才,梁山好汉中有不少莽夫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可像乐和这样的绝对属于能人,调和鼎鼐的一把好手,孙家庄正缺一位大管家呢。 邹渊他们原本坐在监理会那一桌但是开始喝酒之后自然就满场乱窜了。 他突然举着杯对乐和道:“乐和哥哥,日后你家嫂嫂到咱们孙家庄上来干活岂不是要你们夫妻两地分居了?这可怎么是好?” 第一百三十五章 武二郎受命孙家宴 孙新吃着一片凉拌猪耳朵笑道:“乐和哥哥自在登州城中做着公差,又何必到咱们庄上来做这农人的活计?” “话是如此说,可毕竟是夫妻两个,女人在外干活相公不陪着,这不得让人多想么?” 孙新见乐和笑的有些勉强,连忙冲着邹渊微微摇头,邹渊心领神会哈哈上去只说自己开玩笑同乐和碰了一杯。 乐和虽然经济上有些紧张,但到底还是安贫乐道,宁可让老婆出来打工自己也是不容易轻易到孙家庄上来做事。 孙新知道这种事情一头热不行,还得要乐和自己有意向,要不然非给人弄到庄子上来,乐和也不可能真心实意的帮自己出力。 而且乐和在登州城里做牢子的工作确实也符合他的性格,虽然职位不高但是多少能管着几个犯人,平时工作又清闲,还有时间到登州城四处去玩耍,说到欢乐享受,在登州确实是比到孙家庄来窝着强。 武松拍大腿道:“是了,乐和哥哥在登州城中自有公差,倒也不必非到咱们这孙家庄来。” 他说着话时身旁的哥哥武大在座位下踢了他一脚。 武松一愣,连忙起身对孙新敬酒道:“而今我们兄弟有条活路全是孙新哥哥的帮扶,武松敬哥哥一杯。” 孙家庄的黄麻已经种下,武大郎是第一年种黄麻不知道,而那几個被武松从河北带来孙家庄种麻的老庄客却已经把孙新夸的天花乱坠,谁干活过谁知道,就孙新调教出的这几亩黄麻田绝对是他们自己来弄都弄不出的好田地。 甚至连武大郎这种没有种过黄麻的在孙新指点一番之后也能在这地头上种出个好收成了。 见弟弟起来武大也跟着一道起身,满脸堆笑的一起敬孙新,孙新连忙同两位碰了杯。 一杯酒喝下武大的脸上便闪出了红云,他不怎么会喝酒,斟酌着对孙新说道:“庄主,如今我是有了活计,可我家这弟弟却连个正经事儿都没有,你看……” 武大现在自己安顿下来了,早知道弟弟也想跟着孙新干活,就想找孙新问个清楚。 武松现在在孙新的庄上也说不出算什么身份,说是客人吧,孙新也不跟他讨教武艺枪棒,说是庄头管事,他也没有实际承担什么工作,难免让哥哥武大操心。 孙新笑了:“就冲二郎这堂堂一表、凛凛一驱,他要是愿意大可在庄上当个保丁的头领,护卫庄子周全,大郎不用操心。” 武松其实心里也担心孙新只是把他当个朋友养在庄上,一两天可以,可是日久天长他也拉不下面子整天吃人家喝人家的,此时听说孙新可以给他个工作脸上也露出喜色来。 而这时武大郎连忙借机道:“庄主何不就让我家弟弟给庄主当个护卫好了。日后庄主外出办事带上我兄弟定能护得庄主周全。” 这话说得武松眼前一亮,给别人做手下,他不愿屈尊,可给孙新当保镖,他却丝毫不排斥。 一来孙新对待弟兄十分公正,二来,孙新这人格局大还不夸夸其谈,很符合他的性格。 接触了这段时间,他已经很清楚孙新是能做大事业的人,自己给他当保镖未来一定有前途。 孙新也是一愣,他以前只是想着把武松养在庄上当个冲锋陷阵的将领,可是这时仔细想想,好像武大说的确实不错,在这几天接触下来,他发现武松这个人的个人武力值绝对是此时空的一流,可是领军作战却似乎也只是常人水平。 但如果是作为自己的私人护卫的话,有这么一个人物岂不是相当于身边带了一个许诸? 现在他天天在孙家庄范围内活动,并没有什么安全隐患,可是日后若是要走南闯北外出办事身边有武松的话,绝对能护自己周全。 孙新越想越觉得靠谱,转头问武松道:“兄弟马上功夫可熟稔?” 他就是害怕武松家里穷困没有马可以练习所以马术不行,作为保镖当然是要十项全能的。 武松连忙点头:“我自小也是跟人学过骑马的,在马上撒蹬也可左右开弓放箭。” 孙新终于放心,以武松的性格在武艺上定然不会吹牛,这样说来他的骑马本事可是不一般。 本身射箭就是需要腰力的,在马上双脚撒蹬之后脚下无根,还能双手开弓,对身体平衡力的要求不是一般的高,有这样的马术已经比自己还要强了。 武松又道:“我认识许多江湖上骑马的好汉,跟他们学过马战的本领,若是庄主需要时我也能帮庄主练骑兵。” 孙新却是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你认识骑马的好汉,可有途径能买到马吗?三十几匹。” 武松思索一番,点头道:“我认识几个人是卖马的……应该不难。” “那今后你便跟着我身边护卫,现在先帮我把这马匹的事情解决了可行?” 武松地头思索,直到被武大郎踢了一脚才连忙点头,“行!”他又起身端酒对孙新道:“庄主,俺敬你这杯。” 两人碰杯,这便算是说定了。 转过天乐张氏开始训练女工,等他们全部掌握了新式之机的操作技术之后,便开始进行生产。 春雨迷濛。 孙新撑着一把伞走上孙家集, “庄主好。”一个老人正披着斗笠在集市泥泞的道路上撒上厚厚的刨花,抬头见到孙新,连忙问候。 孙新跟老人点点头道:“雨大了,路边歇一歇再干吧。” “俺不累,马上就撒完了,待会儿马队走起来也不会带着泥点子。” “那,小心着点身体啊。” 老人看着孙新转进店铺,撒完了刨花起身捶捶腰背。 孙新庄主是个好人啊,可怜他年老体弱还给他找了这样的工作,他有一份收入,在家吃饭也吃的有底气,再不至于受子女的白眼了。 孙新走进孙记便见和之前都是一些穿着比较好的客人的情况相比,如今店中有不少客人的衣衫看起来都会破旧一些,而他们买的货品都是孙记正在销售的麻纱。 现在的孙记已经把原本的油坊、酒坊和药铺整合在一起,另外还加上了麻纱销售,越发像孙新想象中那个孙家庄特产公司门市部的模样。 孙新甚至在说服孙家集上其他店铺的老板也在孙记这里办一个门市部,这样一个商队来到孙记柜台上转一圈就能一站式采购,原本只是买某一样东西的客人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也可能增加他们的消费额。 孙记柜台也已经几次扩大,把隔壁的商铺都打通了还嫌有些不够,招呼的店小二也扩增到了七个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 秸秆纱风靡登州府 孙新进店时顾大姐手上正有客人,他便在一旁等待。 等顾大姐招呼完那客人后拿着账本走过来,孙新才问道:“这几天麻纱的销售情况怎么样?” 顾大姐一说这话便不禁高兴,笑道:“好得很,咱们一斤麻纱只卖八文,纱线又匀又细,根本不愁卖。” 孙新有些惊讶:“就咱们十里牌这点地方居然能把一天六百斤的产量都消耗出去?” “不只是十里牌,有不少贩子甚至从其他的州县来咱们这儿进货呢。” “我们这儿一斤麻纱才八文钱,卖到外地去哪怕加上运费都比他们本地自己沤麻做纱线要便宜。不买才傻呢!” 孙新脸露喜色,点点头。 他调查过在登州附近的古法制作麻纱的成本就是一斤八文钱,这还是大地主家里面大规模制作的成本,如果是小农沤麻做麻纱成本肯定比八文要高。 孙新自己麻纱厂的出厂成本其实才五文,但因为其他人的成本价就是八文所以他才定了八文钱的价格,已经足够有市场竞争力了。 孙新自己的生产成本在黄麻自给自足之后更成本甚至能低到四文。 至于跟他恶意竞争的人,根本就没有。 这时代登州的黄麻和苎麻种植面积很小,而且孙家庄现在敞开了收购黄麻已经把本地的黄麻价格往上抬了不少,不需要沤麻直接一车车送到孙家庄来就好了,孙新照单全收。 那些纺纱为生的女子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麻纱价格低下来织布的利润就高了许多,十五斤麻纱就能织出一匹布,一匹麻布在河北的市价是两百文。 普通人家婆媳两人配合在家用五天时间就能织出一匹布来,用孙家庄的麻纱织布往其他州县售卖,一个月的收入能抵上一个壮劳力。 现在附近的农村里家家户户都忙着织布呢。 真正受损的人当然有,等到过几個月这些布匹大量倾销出去,必然瞬间打击邻近州府的麻布市场。 不过那和身处登州的孙新有什么关系? 接下去的一段时间麻纱都处于热销的状态。 孙新通过孙记每销售一斤麻纱就能挣四文钱,一天生产六百斤,这个麻纱厂一年的利润在一千两上下。 黄麻种下后不久孙家庄上的农事也忙碌起来,新的一个轮种周期开始,立夏前孙家庄上两千亩土地全部要种下花生。 同时早就说好的流民终于来了,孙新也安排了一些庄客去到登州开了粥棚赈济灾民。 本来按照宗泽的说法,这批灾民应该在三月初就会到达登州的,可是事实上来的却比预计中慢了不少。 宗泽对此很奇怪,孙新也不太理解,对庄客们说起,还是陶宗旺给了一个让他完全想不到的答案。 “这些流民该是回家种谷子去了。” 陶宗旺解释道:“哪怕是流民也是家中有地的,有些是自耕农,有些是佃种土地的庄客。他们虽是去年受了灾荒,土地减产不得不出来乞讨求活,但是今年开春说不定会是个好年景呢?” “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回去先把种子埋到地里,哪怕种了种子再出来讨饭心中也有个念想不是?” 孙新疑惑:“他们都讨饭了,哪来的种子种地?” 陶宗旺道:“有些是路上讨来的,有些是回去找老爷们赊来的,还有些便是讨饭之前就在家中囤下的。” “我曾听闻,有人一家没饭吃出去讨饭,留了两个老的走不动在家里。老父母活活饿死也没有动家中的种子粮,等到来年他们家儿子讨饭回来,把饿死的父母埋葬了,便从灶下拿出那藏好的种子粮种到地里,秋天得了一场丰收,便是因此续上了一家人的香火。” 陶宗旺摇摇头道:“世道艰难,像这帮逃荒的人回去种地,光光在回去路上就得饿死好些个,能到家种下土地又活着走出来的,不过十之七八罢了。” 听着陶宗旺的这话,不光是孙新便是一旁的解宝都是目瞪口呆,感叹道:“若天下的庄子都如咱们孙家庄一样,不知能活多少人口呢……” 陶宗旺苦笑:“可不是吗?你没去外头见过,而今孙家庄简直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了。” 孙新也是愣了半天,转头来便吩咐邹润道:“你明天到登州城施粥的时候要叮嘱庄客,跟那些流民说咱们孙家庄的土地制度,让他们相信在孙家庄种地比起回他们老家种地更有盼头,这样才能把人吸引过来。” 想了想他又叮嘱道:“还要跟那些庄客们强调纪律,不要拿着能进孙家庄这件事情当自己的权力去威胁流民,若是谁被抓到了我定把他赶出孙家庄去,听明白了吗?” 邹润惊讶道:“不至于吧?还会有这种事情。” “现在我们孙家庄的名声还不显,但若是日后世道再这样乱下去,咱们孙家庄的名头又大起来了,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的。” 孙新嘴里讲的是怕庄客们拿这事情威胁流民,但他心中知道,如果不早早预防,真到那时候别说威胁了,收受贿赂欺男霸女都算是轻的。 就像梁山里一样,李逵随手就能杀了韩伯龙而且根本没有人找他麻烦。 入山寨早地位高的人杀死一个入伙晚地位低的人就像杀了一只臭虫,根本无人理会。 在孙新看来这反映出来的事实已经太恶劣了:梁山说大宋黑暗所以要造反,但是大宋再黑暗不会有一个官员无缘无故杀死另一个官员然后还不受处罚吧?梁山搞得自己内部比大宋还要黑暗,那还凭什么说自己是替天行道? 如果梁山内部比大宋还无道,大家待在梁山上的安全感还不如回到大宋,那你不被招安谁被招安? 这事情不能不重视,孙新决定马上组织监理会会议起草一份孙家庄内部的规程出来。 这时就体现出监理会的好处了,如果孙新只是作为庄主要求庄客们做事,许多庄客都会阳奉阴违,但是通过监理会发布的规程一旦违反,第二年监理会就能名正言顺的把违规庄客的土地收回,威慑力直接拉满。 甚至其他庄客也会互相监督,毕竟孙家庄上的土地数量有限,一个庄客的土地被收上去,其他庄客能分到土地的机会就大得多。 这种情况下孙新通过监理会发出的庄内命令将有非常强的执行力。 说干就干,他安排好田头上的事情便回家开始草拟规程。 上辈子玩了半世的人心,孙新自然明白这种事情必须要自己先出一个大纲,沟通后再走流程。 孙新是要用超越时代的眼光去领导孙家庄发展的,如果先在会上让大家讨论意见,监理会的成员们讨论出了孙新无法接受的意见,孙新是听还是不听? 强行否决众人支持而自己反对的规程,日子一久监理会的威望也就荡然无存了。 监理会必须变成自己手里的橡皮图章,但绝不能让监理会变成庄客心里的橡皮图章。 不然这把刀他还怎么用? 第一百三十七章 乐和受迫求入伙 几个月内孙家庄就将扩充到一个自然村的规模,在后世要管一個村子种几个生产队的生产劳动,那也不是简单的事情了,必须要纲举目张,把制度先建立起来再扩充村子远比边建设边制定要来的方便。 既然要写规章,孙新索性就给孙家庄写一个庄规。 这事情不可小视,孙新铺开纸整整写了三天,又和监理会里头的几个头目反复讨论用了前后七天时间,总算拿出一个大纲来,条条目目光是详细的章节就写了几十页纸。 这些条陈到时候都会公示,不管庄客们有没有看,起码以后处理庄中事物都将有所本。 傍晚时分,扈三娘敲响房门听到孙新说了一声“进”之后才端着碗饭推门走进来。 看见正在案前点灯熬油写作的孙新,扈三娘忍不住用关心的语气说道:“相忙活一天了,还是歇下来吃吃饭吧。” 孙新却是头也没抬,一直在那奋笔疾书,直到半分钟之后他高兴的喊了一句:“成了!”一下把笔丢掉,满脸喜悦地看向媳妇儿。 “写完了?”见到孙新点点头扈三娘也是终于长出一口气,“总算写完了,快吃些东西吧,好几天了都没正经吃过一餐饭。我叫厨下再去做点菜来。” 忙活了好些日子总算是将事情理出了个眉目,孙新轻松的伸了个懒腰,现在只要将最终成稿拿去走一遍监理会的流程就行了。 他不禁看向几天都在为自己担心的扈三娘,在红艳艳的烛火之下,只见扈三娘身穿着一件嫩绿色的夹袄,恰到好处的显出健康优美的身材,自己的媳妇儿年过十八,出落的越发水灵了。 扈三娘把饭放在桌子上,又帮孙新整理那些书籍和笔墨。 突然感觉有人用力一扯她。 “唉呀?”扈三娘下意识扎了一个马步,反应过来身后只有孙新才松下了力道,顺势被相公拉到了怀中坐下。 她看了看外头确定芽儿没有在外屋,她脸红着拍了一下孙新道: “作什么怪呢?” 忙了十几天终于把事情解决了,这才感到十几天没和自家媳妇儿亲近,孙新这时哪有心思吃饭呀? 笑着伸手,扈三娘这才反应过来相公要做什么,连忙又系上衣服道:“天还没黑呢……哎呀,好了,好了,关上门!” 两人正在笑闹之际,突然便听外传来了乐和那熟悉的声音:“孙新,弟妹。” “来人了!”扈三娘吓得跳了起来,好像被人撞见什么丑事一般。 孙新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位乐和哥哥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挑着这时间。 他只能拦住媳妇儿道:“我去吧,你整理一下衣服。” 扈三娘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瞬间脸更红了,连忙坐回炕上,一边系上扣子,又好气又好笑道:“你……都有孩子了,还跟个小孩似的。” 孙新笑着出去,打开门就见来的不只是乐和一人,还有身边陪着的乐张氏。 看了一眼乐和与乐张氏两人手上满满当当的,孙新道:“嫂嫂今天不是放假吗?怎的提前回来了?快进屋坐吧。” 孙新带着两人往屋内走,又冲里屋喊了一声:“乐和哥哥和嫂嫂来了。” 里头的扈三娘插着簪子走出来道:“哥哥嫂嫂快坐,我去沏茶。” 乐和在太师椅上只坐了半个屁股,连忙道:“弟妹不用忙了,我们自是喝了茶水来的。” 孙新见乐张氏和乐和两人都有些拘束,特别是乐和这人平时都是一副颇为自如的样子,今天这模样显然是有事。 他便主动提道:“如今嫂嫂也是咱们庄上人了,哥哥来家里怎么还提东西呢?” 乐和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但偏偏最要脸面,今天涉及自身便导致他说话都没原先那么利索了,“自家的一些酒礼,不值什么钱。” 这时芽儿端了茶水上来,孙新起身便给乐和和乐张氏各倒了一杯。 他端起茶水慢慢饮着,眼睛瞟向哥哥嫂嫂,就等他们主动说是什么事。 就见乐张氏端着茶杯,不吹也不喝,仿佛不知道烫一般在那儿想事情发呆,而一旁的乐和则一边喝茶一边不时的瞟向他。“哥哥有什么事情便说吧,这般做哑谜兄弟我还真猜不出来。” 两人都是一愣,乐和和自己媳妇儿对视一眼,终于是下定决心道:“兄弟,哥哥想到你们孙家庄上来做个庄客成么?” 孙新笑着看他,“哥哥想来我孙家庄上做事,我求也求不来的,我也早有此意了,可之前几次试探哥哥都不愿意来,如今却突然找来不知是为的什么原由?” 孙新果然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人,这不清不楚的话自然搪塞不过去。 乐张氏终于忍耐不住开口道:“孙新,我家相公原本在那登州牢里做的好好的,偏偏他好与人交际,在江湖上厮混了几个朋友,如今其中有一个叫王伦的却是在梁山上当了土匪,他们纠结下好大一批势力,而今做了个什么山寨,前几日间便有那梁山的小头目找到了俺们家去,说是王伦书信要请你乐和哥哥上山去坐一把交椅。 你哥哥如何愿意落草为寇?三言两语回绝了那厮,那厮却说是头领的吩咐,你哥哥不去时还要再来找他。 现如今你家哥哥都吓得不敢在登州城里住了。 我们家的乐程,整日里也是要出外玩耍的,若是那伙强人抓了孩子作为要挟可又如何是好? 万般无奈还请兄弟千万收留我们家人,要不然总有一日要受那伙贼人要挟上山的。” 等等孙新忍不住打断道:“王伦?” 乐和点头道:“对,王伦。 他以前只不过是咱们登州一个不第的秀才,我和他在酒场中也结交过一回,本不是多亲密的关系却被那厮记下。 那厮文采不够,后来听说是进京赶考失利又无钱返乡,便在路上做了杀人放火的勾当。 而后听闻他靠着沧州财大官人的引荐上了梁山去做个军师,再一转眼不知如何便成了如今的梁山之主。 这两年听着他名声越发响亮,我也不敢提认识他的事情,却没想他还下山来找我。 唉……我真是没地方躲他了呀,我……” 孙新呆了半晌,万不能想到乐和之前居然和王伦有过交情? 第一百三十八章 武松蒙面走梁山 记得之前武松经过梁山时正好碰见要纳投名状的林冲,按算现在应该是林冲刚刚上山不满两个月,想到王伦和林冲一直不对付,孙新觉得此时应该就是王伦感觉林冲实力太强,怕被抢去了他寨主的位置才突然这么着急的想要叫乐和上山以壮大自己的势力。 想到这里孙新就笑了:原本的水浒故事之中乐和也一直是当着自己的小牢子当的好好的,说明哪怕没有他孙新的帮助乐和这一次也能安然度过。 毕竟王伦在林冲上山之后活不了多久就要被晁盖和林冲合伙给弄死了,乐和和乐张氏的担心大概是多余的。 不过王伦这一威胁倒是帮了自己一把。 孙新想想又怕过两天王伦的死讯传来会让乐和觉得自己放弃了登州牢城中的工作有些吃亏,于是笑着对乐和打预防针道:“日后咱们兄弟一处在庄上干事情倒也快活,不过照俺看来那王伦也不至于逼迫的如此着急,哥哥大可回去仔细安排了再过来,也不用那般担心。” 话说完却见乐和一脸恐惧的说道:“兄弟说的轻巧,你若是不接纳我,我撑不了几天便是定要到那梁山上去了!” 孙新不禁疑惑。 就听乐张氏道:“叔叔不知那王伦手下的头领逼的多急呢,他话里的意思若是我们家不随他上山,他就要杀人放火,要将我们那一连排的房屋都烧了,绝了我们的活路,甚至要扮作你哥哥的模样去打劫,污了他名声逼他上山去。” 嗯,这的确是梁山上好汉们能做出的勾当。 再看看乐和的表情,孙新确定在这样的逼迫之下,在乐和的位置几乎是别无选择,哪怕为了老婆孩子也是必然会上山的。 想到此处,孙新的眉毛便皱了起来。 “我庄上正缺乏一个调和鼎鼐的管事人,哥哥若是到我庄上,便到监理会中做勾当。” 乐和是個天生的管理人才,虽然没有到岗位上,但是对于人事是有天生的敏感度的,对于孙家庄的制度,他早就摸得七七八八了,知道监理会的分量,自然也明白自己这是受了重用。 送哥哥嫂嫂离开后,孙新便叫来庄客去找武松过来。 武松走进了房间,孙新跟他说了说乐和的事情后武松皱眉道:“这事听起来就是江湖上常见逼人上山的法子,能查出什么来?” 孙新摇头道:“我觉得这王伦叫人上山没那么简单,说不定这人手上还沾着什么其他事情。你江湖上的朋友多,想办法打听一下。特别要注意那些登州城里乐和认识又接触过王伦的人。” 虽然对于孙新的意见并不完全同意,但是武松还是点头道:“如此,我明日便去登州城里查访。” 孙新提醒:“查是要查,但你也需一路小心,要是被那些梁山上的贼寇发现了不是作耍的。” 武松笑道:“那是自然,便是我不怕那些人,我也怕这事牵扯到咱们庄上来不是。” 从原著中武松办理自家哥哥武大郎的一案就能看出武松是心细如发的人物,果然不到三天便有了消息传回来。 当看到那几个登州城中消失了的好汉的资料时,孙新也是阵阵背后发凉。 这王伦就是一精神病啊! 王伦前后勾引上梁山去同他做事的登州好汉足有五个人,而这些人上山之后全都是在几个月之内便因各种原因死于非命。 有下山劫掠之时被砍死的,有骑马是摔死的,甚至有莫名其妙就失踪,然后几个月之后才被发现尸首在烂山崖下的,全都是让人怀疑的死法。 再想到王伦的性格,最大可能就是王伦请这些人上山之后发现这些人物的能力都比他强,所以便下狠手害死了他们。 而乐和显然就是王伦的下一个目标。 他自己带上山去的亲信都这样不信任,怪不得杜迁、宋万和朱贵三个梁山最早的元老到梁山大火并之时二话不说就背叛王伦投了林冲和晁盖。跟这种上司干活一个不小心甚至有性命之忧。 毫无疑问如果原著中的乐和得知到了这几个,之前被王伦请上梁山的登州好汉的下场,他绝对是死也不愿意上山的。 而武松早已是的怒火填膺:“王伦这厮毫无义气,我们何不把这些事情都传播出去好让江湖上都耻笑这等小人?” “且慢!”孙新眼中金光一闪,他突然想到这份材料有一个很好的去处。 朱贵、杜迁、宋万,显然是知道王伦做的这些破事的,但是现在他们在王伦手下做事肯定不敢把这些事情公之于众,而得到王伦一死这些王伦的黑材料也就没有什么价值了。 可现在却有一些人会非常需要这东西。 孙新摸着下巴上青嘘嘘的胡渣随口问道:“梁山上最近可有什么事情吗?” 武松思索着说道:“听说那豹子头林冲上梁山后颇受那王伦的鸟气,只是那厮是个惯于忍耐的,硬是将这些气给压了下来。不过就看王伦能做的这些事情,想必那林冲的处境不会太好。” 孙新点头。 “你能否用匿名的方式帮我将一封信送到林冲手上去,我要咱们两人都不要出面,让他根本不知寄信人是谁。” 武松思索一阵,点头道:“上回我遇到林冲时,曾见他手下已有了几个亲信,这次走河北回来我又见那几人在梁山一带行走,若是将书信悄悄递于他们的手上他们该会送到林冲那儿去。” 孙新于是连忙写下了一首书信,轻轻一折没留名记,嘱咐武松让他用匿名信的方式把这消息传到林冲手上去。 林冲的存活能力孙新毫不担心,而现在如果把这个消息交给林冲的话,背信弃义,坑害自家兄弟,这可是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的大罪过,林冲自己就能找到足够的理由把王伦给除掉,即使不现在动手这也是日后他们这个派系执掌梁山一桩有利信息。 至于自己这边能得到的利益,一是,可以尽快的除掉王伦,解决乐和这里的隐患,另外也能留下一份善缘。 至于最坏的情况,也就是这份匿名信被交到了王伦手上,那无非就是使得王伦和林冲斗的更厉害而已,信是匿名的,他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七日武松回来汇报自己已把那信交到武松之下一个头目手中,是蒙脸去的,但把这信交上去之后等了三天梁山上却什么动静也没有。 孙新闻言笑着点点头道:“这信该是交到林冲手上了,否则若是王伦收到信这会儿早就闹开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贼寇起,扈家庄收借据 当天晚上孙新特意吩咐家中的庄客做了一桌子十分丰盛的席面,让三个徒弟还有武松一起来作陪,招待乐和与乐张氏两人。 说清了前因后果,听说了登州城中已经有几个好汉被王伦骗上山去害死,乐和的脸都白了。 “我也是派人去查过这事的,暂时还没回信,却没想那几個好汉果真是让王伦那厮给害死了。 今后我便在贤弟庄上效力了。” 有了这一桩事情,他再也绝了回登州的心,孙新也是高兴,连忙举杯表示欢迎。 两人都和孙新与扈三娘频频敬酒,现在乐张氏在孙新的麻纱厂里做骨干,乐和再一入伙,夫妻俩日后的发迹都要着落在孙新身上。 喝酒闹了一夜,转过天来孙新早起还有些醉意,便听到庄客来报说是扈太公还有孙立到来。 孙新走出卧房便见到两人都已经进到屋中,他立马便觉得有什么事情,没去洗漱坐下来便问:“这般大的阵仗却是何事?” 孙立道:“还是太公来说吧。” 扈太公咳嗽了一下清清嗓子,他这两年保养之下身体虽然健旺了不少,可是每当春末秋初还是容易犯病,此时嗓子中难免透着一股虚劲儿。 “如今局势不对,我看着咱们这几个州郡的匪患是要闹起来了。” “爹爹,这却是从何说起?”孙新连忙追问。 “你看这书信。”扈太公说着便从兜里掏出一封书信来,孙新接过一看,只见却是一封梁山上下来借粮的书札。 “这梁山借粮的书信居然已经打到了俺的独龙岗上,而且一借就是一百石粮食,我问了另外两个庄子也是大约的数量。” 孙新仔仔细细的看着那书信上的字迹,见到书信之上字迹工整,行文也算十分通顺,暗暗点头,显然梁山的团伙之中已经有了足够有文化的土匪加入。 一旁的孙立也说道:“最近侯家寨那一带往来的私商贩子在道路之上碰到土匪的越发多了,还有人出高价,请我们的土兵陪着他们一道行走。” “我带人出去了两回没着黑手,但是有其他的官兵在路上与土匪遭遇过的,已经坏了好几个。要是往常时节那些土匪绝不敢动有土兵护送的车队,可见而今他们已经嚣张到了何等程度。我最近也是看着这气氛不对,所以趁着回登州的时间连忙到你庄上来看看。” 扈太公想着想着便颇为不满的一拍桌面,“你看这书信上的言辞,现在显然是腰板硬了呀,话里话外的意思,若是我们不借粮食说不定还有其他颜色奉上来。 我们专门到梁山上去请了几个头领下山来看我们独龙岗的布置,见到我们的高墙深垒他们也不再是像往常一般神色便和气了,而是脸上都带着不屑的样子看那模样,似乎是觉得哪怕我们有这般的防护时他们也能将独龙岗给拿下来。” 孙新缓缓点头,早在河北的流民抵达登州时他就有了这个预期,现在果然来了。 一方面下书信催逼,一方面对自己的武力有了极强的预期,两者结合说明现在山东已经渐渐乱起来了。 “独龙岗上拿出三百石粮食自然不是问题,我就是担心你这里。” 孙新有些惊讶,“梁山借粱的条子能开这么远?” 登州附近并没有大股的匪伙,自己的庄上现在已经聚聚集了上千人,附近州县的小贼还没有哪伙不开眼的人马会把想法打到他这里来。 扈太公点点头道:“最近梁山上的人马越发壮大,已经在附近好几个州郡的豪强家中都下了帖子,或借五十石或借上百石粮食,总有个数目出来。你这里若是没收到时,说不定时间也快了,那伙人气焰极盛,若是不给粮食便要喊打喊杀的。” 孙新点头,“我倒是不用担心梁山侵州过府的远远杀到这十里牌上来。” 扈太公道:“梁山不会打到这儿来不假,可他们在道路之上给你添些乱子也是麻烦,特别你还开着这孙家集,总有办法将你的集市给搅和了。照我看时若是他们要借的粮不多最好还是将粮食暂先给他,你庄上的粮食可还充裕?” 在扈太公和孙立看来孙新的庄子虽然填土面积很大,可是他庄子的经营模式毕竟和别人不同,手上有钱但说不定并不像其他大地主一样有那么多的余粮。他们担心的是这个。 没想孙新施施然的笑道:“粮食就更不用担心了。他们别说借一百石,便是借五百石,我手下也开得出来。 扈太公惊得站起来问道:“这话是真?你可别装了面子吃暗亏。” 孙立也看向孙新。 孙新笑道:“自然是真,我庄上的粮仓就在院子边上建着呢,爹爹和大哥都可以去看。” 扈太公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孙立说道:“孙立老弟,我就说我家这女婿是个有能为的,这点粮食他定是没问题。哈哈哈!” 两人担心的事情解决了,一下子气氛都松快起来。 做地主从来就是讲个人际关系,能花钱消灾显然比让庄客去卖命来的轻松许多。 地主训练保甲那都是拿钱财喂出来的,和那些不要命上山为匪的亡命徒拼命自古都不划算,非到万不得已时不会如此,哪怕是独龙岗上的豪强也不例外。 孙新却是将问题拉了回来,问道:“可给了一趟粮食难道他们就满足了?” 扈太公腰板笔直的说道:“还要如何?我们是借粮,还没说还的事情呢。一百多石粮食,便是给朝廷的正税也就是这么个数额了,江湖上总要讲个道理,他再是贪得无厌的索要,难道我等手上便没有刀枪?” 一旁的孙立也说道:“做好汉勾当的人物多少在江湖上总要讲个脸面,若是及时给上了所借粮食,他们应该也没理由来杀人放火吧。” 可此话说完扈太公和孙立两人却都沉静了几个呼吸。 谁也没有点破,但这事情已经有了答案。 花钱可以消灾那是以前,可现在土匪们的气焰越发嚣张,也许今天花钱消灾还有用,可再往后还能不能花钱消灾,大家心里都得打个问号。 这时再想想终就能发现孙新从建设庄子以来就花大力气修建碉楼整治保甲的决定是多有远见了。 第一百四十章 意志消,坐地虎丧信心 把大哥和扈太公送走,孙新来到孙家集上。 走进孙记的店铺,却见顾大姐也正提着一包东西要往外走。 两人碰上,她便道:“你如何来了?我正要寻你去呢。” “什么事情愁眉苦脸的?” 顾大姐左右看看,将孙新拉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打开手中的布包,露出其中一封封皮上只写着“借粮”两字的信来。 不用拆开孙新都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了,刚才他在扈太公那刚刚看过一样的。 “梁山上来的信?” “直接送到了咱们柜上,我怕庄客知道害怕所以一看到便收了起来,里头写的说是要找咱们庄借粮。” 孙新拆开了那封信札见了一眼,借粮的数额是八十石。 看来是把他的孙家庄当成了比普通一般借五十石的地主强一点的大中型豪强,但还没有到独龙岗三庄那样的地位。 这显然是低估了自己孙家庄的实力,不过梁山与自己相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居然也能打听到这两年自己的实力已经超过普通的地主,其实以这个年代的标准也能说明他们的情报工作做的还是不错的。 见数字比想象中少,自己能接受,孙新眉头也舒展开来。 他直接将信揣到兜里,然后对顾大姐亲描淡写的说道:“日后若是有梁山上的好汉到店里来,他要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便尽量给他事后再跟我说便是,和几個庄客也说说,面对那些好汉时最重要的是别伤了自己。” 顾大姐点头道:“反正隔着这么远,他们总也不能拿太多东西。” 夜深人静,天上愁云惨雾,将月亮遮了个严严实实,只有油灯的光亮和耳旁的风声。 让芽儿把吃剩的饭菜端下去,扈三娘静静听完了孙新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她倒是心情开朗: “库里还有那么多的财宝,大不了孙家集不办了也能过活。便是庄里真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也得问问我那两把弯刀。只要你和小胖在,怕他们作甚?” 孙新笑着搂过媳妇儿,亲了一下她嫩嫩的脸颊。只有他知道世道是真的要变了,以后的日子只会越发的有挑战,那些土匪们会越来越强,直到强到自己不得不正视他们的地步。 有一天梁山上土匪是真能带着大队人马,目无官军的穿州过府去攻打州县的。 时代的挑战已经越发逼近眼前。 随着天气越发变暖,登州附近的商业活动也越发热闹起来。 梁山上的人马又来了两次,孙新干脆便把他们请进庄中去款待,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准备好了给梁山好汉的粮食,随时可以来取。 梁山之上对孙新的态度颇为满意,派了人来表示孙家庄是梁山的好朋友,粮食暂先不急,等他们要取用之时便会来拿。 孙新又让武松出去打听,得知梁山上并没有出现大火并的事情,于是知道林冲这时还在积蓄力量。 大概还是要按原著中等到晁盖他们上山林冲才会拼死一搏。 端午节,孙新一家带着孩子和礼物一起到独龙岗老丈人家去。 半年来虽然世道并不平静,但是独龙岗上的扈家庄的声势却是越发健旺。 这泰半是依着扈成在郓州城里新开的那家孙记的功劳,那孙记如今每个月总能有一百多两的出息,大大使得扈家庄的收支宽裕起来。 不过庄上也并不是人人都那般的高兴,比如扈采就是例外。 孙新一家来到独龙岗上之后全家人都围着孙新三人转,眼见着孙新和扈成都已经挣到了银钱,越发的奢遮,唯独扈采还现在过去的阴影之中。 一群孩子围着孙新要糖吃,又闹哄哄的被扈三娘带着去看他们带来的马子六一家表演的皮影戏。 扈太公中午用了些酒,有些醉意,趁着还没睡下连忙叫着孙新和扈成进堂屋准备说说话。 三人走过院子进屋,便看见扈采闷闷的一个人窝在堂屋之中吃粽子,坐也没一个坐相,将吃过的粽子叶丢了一地,还吃的醉了。 扈太公瞬间就来气了:“大过节下的一天不见人,你也不知出去和庄上人聚聚说话,你难不成还是女孩家怕生?一个人窝在屋里算什么事情?” 扈成连忙在一旁道:“爹爹,二弟他也是有心事。” 自从上回被孙新点出他这人对兄弟没义气之后,扈采如今在庄中也脸上无光,人毕竟是需要社交的,如果人人都不喜欢,哪怕再顽劣的性格这时候也会变得意志消沉。 扈太公看他萎缩的模样冷哼一声:“有多大事情?不就是自己头脑不清楚让人戳脊梁骨吗?这便受不得了?拿不起,放不下,你瞧着咱们谁不是一堆事情缠身,如今梁山借梁的书信都下到庄里来了,你看我们有似他一般坐那自斟自饮的叹气了吗?” 老头越说越气,直接将扈采赶了出去,命令大儿子和女婿不准追,三个爷们儿坐下来说正事。 在扈家庄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两口子才带着孩子一起往家赶。 因为带着孩子,所以三人都坐车。 车子摇摇晃晃的,小胖还不满一岁晃悠一会儿就在芽儿怀里睡着了,芽儿出去后扈三娘连忙握着孙新的手躺到了他的怀中。 “怎么了?累?” 扈三娘抱着相公苦恼道“做起事来才知道家长里短的事情真是多,每天光是想这些东西我都烦不过来了。” 扈三娘最近刚刚进入孙家庄监理会的妇联部门,原本预想的是练兵,但其实主要工作不是军事训练而是组织妇女们一起生产劳动。 这是提高孙家庄作战能力的很重要基础,按这年头庄客们传统的生活方式,一大堆妇女被圈在家里平日里都被家庭琐事所耽搁,既是浪费生产力又消磨人的精神。 而在孙新提点之后,现在扈三娘的工作就是把庄上年轻的妇女组织起来。 一方面每天轮换着有人看孩子做饭打柴什么的,剩下的妇女则在一起,农忙时下田帮忙捡麦穗、刨地、晒谷子,做些不要重体力的活计,农闲时就在一起纳鞋底,制作衣裳等。 这些纺织工作是纺织厂外包的活儿,是有收入的,但是如果打起仗来马上就都能转变成孙家庄的军用品生产力。 第四十一章 小尉迟指点妇联法 组织妇女的工作,做起来才知道有多繁琐。 庄客们工作可以直接拿利益说话,可妇女们做的工作有许多是不能计件的谁干的多谁干的少了这件事情在干活之时往往说不清楚,有些不甘愿的就要闹,三两句话便把官司打到扈三娘这里,呼天抢地,闹得她头都大了。 扈三娘毕竟才是个十八岁出头的小姑娘,要她去扯那些婆婆姥姥们的麻纱哪里扯得清楚? 而且一个判罚不对,人家还会在背后嚼她的舌头根子。 扈三娘对孙新抱怨他这几天来的烦恼,说着说着委屈的都要哭出来。 一脸幽怨的腻在孙新胸口哼哼唧唧,直到芽儿带着小胖回到车上,她才不得不回去坐好。 车子又慢悠悠的前进,孙新看了一眼扁嘴在一旁还是很不开心的年轻老婆,忍不住心中好笑。 “你这是工作方式的问题。” “我工作还有问题,你不知我每日操多少心呢?”扈三娘还以为孙新开口会宽慰一下他,却没想到直接说他有问题瞬间语气十分委屈不满,大眼睛盯着孙新,意思好像是质问孙新怎么胳膊肘还向外拐? 孙新连忙笑道:“不是说你操心不对,而是你做事的方法不对。” 这话一出一旁的芽儿也为自家小姐抱不平了。 “我家小姐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是那群蠢妇们听不懂,她们都是些目光短浅之辈,明明小姐说的是好话,她们心中也知道,却偏偏不做,就是要在那胡搅蛮缠,这才闹得我家小姐不开心大家不愉快。” 扈三娘满意的看了芽儿一眼,就是就是。 孙新这儿笑着说道:“是了,你说什么事情都要找三娘来理论,明明是没道理的事情,也敢到你这胡搅蛮缠。如果娘子你手下有几個亲信,能在妇联会里主动帮你说话的,那还有可能出现这样胡搅蛮缠的婆婆吗?她们根本闹不到你面前,刚刚开始吵便会被你手下的亲信给骂回去。” “你自己作为孙家庄的主母不好开口骂人,在妇联会里养几个能帮你骂人的人不就是了?” 扈三娘和芽儿都想了一下孙新说的话,然后都发觉孙新说的好像是对的……原来还有这个办法! 孙新又接着道:“而且你也说这些人素质不高,那娘子你可以不光是教她们怎么做衣服,纳鞋底呀。你也得想办法把他们的素质提高起来么! 是不是能够在妇联会里面定时开展一些学习教育。比如咱们孙家庄现在已经渐渐的给庄上的庄客进行扫盲,你也可以将那几个咱们庄上做扫盲识字的先生请到妇联会去讲课嘛。 反正他们的婆婆姥姥也在妇联会里开一个班讲大课,自家婆婆女子就在当场看着,谁也不能传什么流言蜚语去。以娘子你的身份一去请,他们定然是会来的。 那时你就在这课上考试,谁学得好,谁就能成为你的亲信,一来你的亲信班子不就有了?二来大家有事做,没时间操心其他的事情。三来大家渐渐都提高一些素养,日后眼界开了自然也就不会为点没名堂的小事争长道短了。” 扈三娘不禁再次点头,孙新说的这个办法比她想出来的笨招好像是强多了。 她连忙又追问:“你还有什么法子,别瞒着我,赶快说出来。” 孙新自得的一笑,前世村中的妇女干部在两委班子中是排名能算到五六号的人物,绝对不是可有可无的,妇联的工作要想做好,门道可有的这小妮子学呢。 孙新自己虽然没亲自做过妇联工作,但在农村混这么久理论水平比扈三娘那是丰富太多。 他掰着手指头跟扈三娘说道:“前面说了培养骨干和宣传教育的重要性,那第三点就是经济基础了。你说你给妇女们包来的活计都是从咱们村庄中各个作坊中拿来的,那无论是纳鞋底、做衣裳、砍柴、晒谷子是不是都有银钱入账?这钱你是怎么分的?” 扈三娘说道:“自然是按劳分配的,相公你说过,分配要公平才能有信誉。” “按劳分配不错,可是公平之外也要有激励。你可以不全分呀。 比如说你拿出三成来做个奖金,七成的钱按劳分配,而这奖金则是谁家干的好你便分给他们家。 你说她们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起来,这真金白银的利益放在面前,那还不是被你管的服服帖帖的?” 扈三娘眼睛放光,越想越有道理,不禁一脸喜悦地看向孙新说道:“相公你真有法子,怪不得能把庄子管的这般的好。” 孙新嘿嘿笑着,看着扈三娘,“若是如此时娘子是不是要奖励我则个?” 一旁的小丫鬟芽儿脸又红了,连忙再次抱着小胖到外边去跟车夫说话。 扈三娘羞的捶了孙新胸口一下。 下午回到孙家庄孙新也没有到地头上去,从三月份开始事情便不断,现在总算有个清闲时候,他都好久没跟扈三娘做游戏了。 芽儿在外头呆到很晚都不敢回去,房间之中的活动惊天动地,声音穿云而出,远远的都听了个大红脸。 第二天早起扈三娘满脸幸福的贴在孙新身上撒娇道:“你说若是我把我们庄上女人家的事情都弄好了,日后庄子扩大,庄客们家里妇女之事是不是也能由我来管?” 扈三娘已经看出了孙新的目标远大,对于这监理会妇联的事情他也非常上心,扈三娘不由得开始害怕以自己的能力孙新会看不上让自己分管这一摊事了。 她也是有做事情的野心的。 “接下去估计世道会有些艰难,庄子的扩张怕是不容易……先稳扎稳打的做起来吧,嗯,我打算今年新招的庄客还是放在同一个监理会下,妇女的事情你一肩挑。” 扈三娘这才开心起来,又在孙新身旁缠了一会儿,她系着抹肚下床起身。 孙新浑身舒泰,晃晃悠悠的走出屋来,就见外边芽儿的床铺早就收拾干净。 昨晚他们两人活动的声音肯定是被这小丫头听去了,让他们吵了一夜,以至于羞的一大早就跑出去。 走到门外果然就见芽儿带着小胖和老二一起蹲在门口玩。 孙新一眼看到笑的明显过于灿烂的老二蹲在地上假装哄孩子眼睛却老往芽儿那里瞟,一副舔狗般的样子。 孙新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最近老二往自己院中跑的如此勤快了。 这小孩儿…… 第一百四十二章 鲁智深到访孙家庄 解宝站在小胖的左边,芽儿站在小胖的身后小心提着小胖的两个肩膀。 两人就这么屈着腰蹲在地上跟着小胖练习走路。 小胖是个非常健康的孩子,虽然还不满周岁,但是已经有很强的行动能力了,有人牵着时,他就很大胆的踩着虎头鞋一歪一扭的在地上拼命前行。 解宝说道:“你瞧这孩子多可爱呀,日后长大定是個好汉。” 芽儿道:“那是,这可是庄主家的儿子,日后定然是有出息的。” 解宝:“咱们如今孙家庄上,大家日子都好过,我瞧着便是一般庄客家的儿子,也比着外面地主人家孩子要强壮不少。” 芽儿道:“那是呢,能到咱们庄上的人都是有福气的,谁像咱们庄主一样在咱们庄上生个孩子还给上私塾认字,税课还收的这么轻。” “是了,若是能在庄上有个孩儿,便是做父母也省心些。” “我也是这般说。” 孙新在一旁默默听着两个小孩谈论,很快就觉得没什么意思。 这年头的人到十三四岁就已经可以结婚了,解宝和芽儿在他看来是小孩,但是在他们自己看来已经是可以成家立户的年纪,两个人此时谈论的远不是孙新想象之中小情侣间扭扭捏捏的事情,反而话题十分成熟,不是怎么养孩子就是怎么种地,俨然如同老夫老妻一般,现实的不得了。 听了一会儿没意思,孙新便转身去洗漱,这一走动闹出了点动静,芽儿回过头来解宝也抬头一看,看见孙新两人同时吓了一跳。 芽儿扶住小胖,而解宝则是连忙站起身子紧张的搓着手道:“师父我没有……” 芽儿:“庄主……我……我……” 芽儿是扈三娘的陪嫁丫鬟,在这年头默认是会成为孙新的通房丫头的,虽然孙新明显对于芽儿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所以未来很可能是把芽儿许配给庄里的哪个骨干的,解宝和芽儿早就商量过这些,知道自己只要上去求师父许配,会很大的概率成功。 可是这必须要孙新先有表示他才能行动,毕竟要怎么出来芽儿的婚姻终究是在孙新的嘴巴里头,如今他还没发话解宝和芽儿两人就暗生情愫,这说严重起来便算是私通了。 孙新看见两人紧张的样子,连忙摇手道:“若是两情相悦时,我便许你们婚约是了。不过如今芽儿年纪还小,你们做出事情来未免也太早,要守着些规矩才是。” 两人齐齐一愣,接着脸上同时露出欣喜的表情。 他们一直害怕自己的事情被外人发现,所以甚至连互送礼物都不敢,最多只是郎情妾意的聚在一起说点小话而已,今天也是芽儿说昨晚孙新折腾到很晚解宝才大着胆子陪芽儿带小孩解闷,却没想到孙新如今一开口直接许了两人大事。 解宝脸上闪过激动的神色,接着二话不说砰的就跪下了,孙新连忙去扶却扶不起,解宝硬是结结实实的,给师傅磕了一个头。 好不容易把解宝扶了起来,这边芽儿也一边哭一边万分感激的跪了下来又要磕头。 “嚯……起来起来!抱着点孩子……” 孙新很紧张的扶住小胖。 小胖在两个大人放手之后却居然能稳稳的站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芽儿姐姐和解宝哥哥在自己身边一下跪一下起的,满脸疑惑。 孙新见两人感情这么深,干脆就放下两口在院子里带小孩说话,自己不当电灯泡跑了出来。 刚走出院子便见着远处武松和一个胖大的和尚一道走来。 远远看见那胖大和尚时,孙新就被那人的身形吓了一跳。 武松本来就是天上降魔主一般的人物,身高超过一米九看起来就仿佛寺庙里的金刚力士从神台上走下来一般,这身形已经够吓人了,而他身边这胖大的和尚比他更加扎眼,不光身高逼近一米九甚至整个身体比武松还粗了一圈。 孙新不用问都能想到这胖和尚绝对来头不小,在这年代光是能吃出这一身肉那所需要的成本就不低了,有这样身量的家伙不是个人物都奇怪。 他赶忙迎上前去,就听武松远远对自己招呼道:“庄主,这位乃是桃花山的大当家,名唤鲁智深的。” 鲁智深腰胯一口戒刀,手拿禅杖身后不歪不斜的背着一个大包袱,包袱沉甸甸一看就是金银之类,显然是走了远路来到了孙家庄上。 孙新一听忙把两人引到院里去,叫芽儿和解宝去安排庄客准备茶点。 武松连忙介绍他这回去北边联系马匹去的路上途经青州桃花山,桃花山上的强盗见着他身量长大便觉得他该是个好汉,是鲁智深亲自出来邀他到桃花山上去坐坐。 较量之下,武松把桃花山的二当家李忠三两招放倒了,和这大当家鲁智深也战到了五十回合,两人意气相投。是以联系了马匹回来之时鲁智深执意要和武松一道行走,自己便带他来到了孙家庄。 武松说完又刻意提点说鲁智深是被那李忠诱惑的落草,在官面上并无海捕文书,若是那李忠不说时鲁智深的身份还算是清白的。 他又不断夸奖鲁智深的义气,话里话外都对孙新表示是鲁智深一定要跟着他来到孙家庄上,他不好阻拦,不过它可以担保这人对他们没有什么恶意。 孙新自然明白这些。 鲁智深是孙新在水浒上最欣赏的人物了,毕竟是一百单八将中真正做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豪杰。 原著之中,鲁智深上桃花山时是遇到了周通和李忠两人做寨主,可那小霸王周通去年在抢劫生辰纲时就死了,大概本时空鲁智深经过之时桃花山上寨主就剩李忠一个,却没想到他把鲁智深给赚上山做了一个大当家。不过看鲁智深身后背的那一个大包裹,孙新就能猜到鲁智深多半也是和李中性格不合,所以才会要下山来散心。 他打量鲁智深的时候,鲁智深也用一双虎目上下瞅着孙新。 鲁智深原本和武松义气十分相投,一路上听武松夸奖孙新,心中只道孙新是个不得了的豪杰,可今日刚刚见面武松就不断的和孙新解释自己的来路,鲁智深如何听不出这是孙新在怀疑自己,他心中便有些不喜起来。 武松介绍完鲁智深的来历,孙新还没说话,鲁智深抢先道:“孙新庄主,只你不把俺举报到官府中去,俺定也不会害你的庄子,你怕俺是个草寇时,俺身上自带有金银,俺见你这孙家集上也有客店,俺便不住你庄子,自在你这孙家集上投宿是了。若是出了事也扯不到你庄主身上。” 第一百四十三章 花和尚打量孙家集 武松连忙道:“鲁大哥是会错意思了,俺家庄主最是个好客的人物,无非是性格之上谨慎些个,总要问清你的来路才好结交,他可没有不欢迎的意思。” 说完武松紧张地看向孙新,他十分不想孙新因为鲁智深是個土匪的身份就错过这么一位豪杰,连连对孙新使眼色。 而这边孙新看着鲁智深良久,突然莞尔一笑,他对鲁智深说道:“大师若是不想留在我庄子上,到孙家集去投宿也是方便,我便叫庄客带鲁大师去住店。” 鲁智深冷哼一声: “这般时大家都轻松。” 他拱手道:“我路上也走得乏了,这便告辞。” 说着提起禅杖,栓上戒刀,便跟着孙新给他派的庄客要走。 武松:“哎,鲁大哥……庄主……” 孙新:“不送,明日还请鲁大师来吃酒。” 鲁智深:“好说了。” 见鲁智深和庄客走了,武松一脸着急的对孙新说道:“庄主你莫看他是土匪出身便道他是个做贼的性格,这鲁大哥之前乃是延安老种经略相公手下一位提辖,只为一个屠夫强抢民女,打抱不平,便三拳惹了人命,他与我说起这事时毫不后悔,只说这世上恶贼太多,他只恨杀的少了。 这鲁大哥是个真正豪杰人物,我见他在那桃花山上和他家二寨主李忠性格不合,待的也是极不自在,这回下的山来定是不想和李忠一处,又不愿抢了他山寨坏了义气,所以主动离开,若是能将他留在俺们庄上未来定然能出一份力的。 武松敢以性命担保这鲁大哥绝不会给庄子带来什么危害,哎,趁他现在没走远,我赶忙去将他追回来你和他谈谈便明白了。” “且慢。”孙新拦住就要往外跑的武松笑着道:“我自是知道这人是个豪杰,我也想把他留在庄上。” 武松一愣,随即疑惑:“可刚才?” “这等人物并不是小恩小惠热情相待就可以留下的,若想让他真心留在庄子上做事便要让他亲眼去看看,看得满意时他自会留下,不满意时强留也留不住。你说是也不是?” 武松一愣,接着却也不禁点了点头,自己当初不也是跟在孙新身边好多时日才真心留下来的吗? 再看孙新的笑脸,武松不禁也佩服,到底自己想的还是比孙新少了一些。 这边鲁智深在庄客的安排之下住到了孙家集的店中,打点好行李鲁智深在店里坐了一回,心中也是苦闷。 他这回本是和那李忠两人实在说不到一块去,每日呆的烦闷,想下山之后投个新的安身之处。原以为这孙家庄的孙新庄主路上被武松说的那般奢遮该是个好的投身之处,可到地头一看那孙新人虽长大,却怎的是恁般一个不爽快的人?这等人能有什么志向了?可天下之大,又有何处安身? 在床上叹了一回,鲁智深也不是个坐得住的人,坐了一会儿摇头心想,反正来也来了部落便在这四下上走一回散散心也好。 想一想他便从钱袋之中拿了两锭大银,又将禅杖放在床头,自拴着戒刀走出客店,一路在孙家集上摇摇摆摆的闲逛。 刚才急着去见孙新没有注意,这回鲁智深仔细查看才突然发现这孙家集的布置颇为讲究。 只见路两头两座好大的碉堡森严的守卫着街巷。 “嚯,这么大座碉楼,修起来可是要费不少的钱财。” 鲁智深是做过军官的人物,自有见识,心中暗想自己那桃花山上的一应布置所用的花费加起来都是建不起这样一座碉楼来的,再仔细往那碉楼上一看,只见那碉楼上有拿着刀枪的兵士在巡守的。 而想到刚才在这孙家集上也见着有拿着留客住和铜锣巡逻的庄丁鲁智深暗暗点头。 管中窥豹,虽然没有完整的看到这孙家庄的庄丁布置,可就看这防守的严密程度便知道这孙家庄在自建兵甲之上是下过大力气的,要不然这些庄丁不可能有这般的精气神。 “这孙新做人不爽利,但街市布置的却是齐整。” 鲁智深一路往前走,路上来往的商贩不少,摩肩接踵,走了半天他突然反应过来,前后一看再次惊讶。 “这街市怎么这般热闹?比之一般的县城中的街道也不差了。” 武松说这孙新不是才在十里牌上开荒两年吗?如今只看这街道说是个小镇都有人信,这居然是他两年之内便能建立起来的? 鲁智深惊讶的看着路边生意颇好的皮货行和打木坊,又往前走去,直到他看到街道正中央的孙记门市部前客似云来的场景,终于是忍不住抓着孙记门口迎客的店小二询问。 原来这孙记门市部之中卖的都是孙家庄的产出,又以药材最为文明,而这孙新还是登州城有名的医生,在去年的天花之中,活人无数。 “那种牛痘的法子我也听人说过极是有效,特别是行路的商人,不少都专门要到登州城来种痘,没想到居然是这孙新发明的?” 鲁智深这时心中对于孙新的印象不禁改观,“原来他真是个有本领的,怪不得这人能够让武松佩服。” 不过接着鲁智深却是摇摇头,有钱而已,能震得住旁人却是镇不住他鲁大师。他见过的奢遮人物难道还少吗?可其中又有多少人能真给这世人带来什么实惠? 孙新发明牛痘行医济世,算是难得能做些实事的人物了,但也就不过此,这天下不是医生能救的过来的……鲁智深暗暗叹气。 一路往前走去,鲁智深走着走着急事面前便出现了孙家庄的庄门。 孙新派出来送鲁智深去住店的庄客刚才已同值守的保丁说过不要拦着鲁智深。 所以鲁智深大摇大摆的挎刀走进庄子,那两个保丁也只是冲他笑笑。 鲁智深没理会他们,大步走进。 这回进了庄子有时间仔细查看,他就发现四周田地之上各种作物长得整整齐齐,田中正有不少庄客忙碌,人人都是一副卖力干活的景象。 很快鲁智深便有些奇怪起来,这孙家庄上的作物种的也太齐整了,地上的农作物长是几乎是一般高,并没有出现他在其他农庄之中见到的不同佃户所种的田地之上各家作物长得参差不齐的状况。 他心中疑惑,正好边上走过两个挑着粪桶的庄客,他便抓着问道:“劳驾问问,你们不同人所种的土地总该会有多一桶肥少一桶肥的情况,怎么你们这孙家庄上的秧苗都长得一般高,这是何道理?” 第一百四十四章 老庄客解说监理会 两个庄客见到鲁智深这么大一胚,又挎着戒刀神威凛凛的模样,也是害怕。 接着想到今天下午孙新吩咐大小砖头通知庄客们都要好生接待一个胖大和尚自然便认出了眼前人,不敢不老实回答。 他脸上忙露出笑容道:“回和尚的话,我们这地和别人庄中不同,都是统一耕种的,又不缺水又不缺肥,而且耕种之时人力扶持,如何会种得不好?你看到庄上的庄稼都是一般的高矮,那正式因为家家不落后的原因,若是哪家的庄稼生长的不好时庄主还要亲自去看呢。” 鲁智深闻言疑惑:“这些东西难道他不使用钱财便能调遣?总不能他还贴钱给你们种地?” 那中年庄客道:“自然不可能叫庄主贴钱,我们家中都有收入,可以拿着钱去买肥料买畜力,庄主他能够给我们点拨些种田的法子便是感恩的了。” 鲁智深点点头,又奇怪道:“可你们庄上总不能人人家中有钱吧?” 那個年轻庄客笑着回答道:“俺们庄上有一个监理会,人人入会,每年总拿出一些钱存到监理会里,用钱时若是哪家青黄不接,打个欠条到监理会去便能借出钱来买种子或是肥料。” 鲁智深闻言点头笑道:“这般便是了,这什么监理会定是他自己放贷的方法,收的利息想必是重,专一的逼着你们花重金给他种地呢。” 这时附近几片田中的庄客也正要收工回家,扛着农具经过,正见到鲁智深身材高大众人看个稀奇,都围着听他们几人说话。 听到他如此说时附近庄客都笑起来。 “一年不过收一成的利息算什么重?用来种地之时谁都愿意借的。” “一年一成利?”鲁智深大为吃惊,在这年头哪听过这么薄的利息,便是亲戚之间借钱也少有开这样低的利率的。 旁边便有庄客笑道:“这监理会的钱财是我们庄客之间自己筹的钱款,孙新庄主在里头虽也有一成股份,但自己不肯多买,就是要这监理会的钱款都由监理会自己处理的意思 。 监理会每年多少利息都是大家商量出来的,我们庄户人家把余钱借出去,每年能得到个接近一成利的收入算是很丰厚的了。 大家谁能保证没有个青黄不接的时候,若是利息定的高了,到时候轮到自己要从监理会中借钱,却不是坑了自己人?” “他真能一分不往回拿?” “你这和尚,我们监理会每年账都是公示的,一笔一笔算得清楚了,是非曲直自有公论,孙新庄主做的事情让人服气。” 众庄客闻言都是点头,都说孙新确实公正廉明。 鲁智深闻言呆了半晌,终究是摇头说道:“俺却不信他这般的仁善。” 几个庄客见他不信也不与他过多计较,此时天已近黄昏,众人说笑着就要走,鲁智深追上去几步道:“你等不是已然忙完了农活么?这么着急回去做什么?” 那中年庄客笑说道:“不是不想与和尚说话,只是我正要到学堂里去接孩子吃饭了。” “怎么?你们这孙家庄还有学堂?” 那庄客点点头,“而今孙新庄主专门在这孙家庄上办了个学堂,只要是庄客的子弟,年纪到了五岁的便要送到学堂里去读书,白日里也不需有人照顾,自有先生看管着。孙庄主还管他们一顿伙食。” 鲁智深更加疑惑,“总不成他还供你们读书科考?你等不是客户吗?” 那几个庄客却摇头笑道:“我们都是给人做佃户的孩子如何能够科举?孙新庄主给孩子读的都是些写写算算的知识,会识字会打算盘,那四书五经之类却是讲也不讲。” “我瞧着孙新庄主给我们孩子教些这实在的学问反有道理,什么读书科举对于我们这样的人家,那是挂在天上的事情,我等也没这福分,便是认字打算盘这样的本领日后学成了便极好了。有本事的到孙家集上去给人家做个账房,若是真有那个伶俐心之时便到药材作坊或是麻纱作坊里头给人做个工人,再不似我们这般成日里扛着锄头下地,那便是有福气了。” 其实现在的孙家庄还没有给全庄所有儿童提供免费的教育,并不是孙新缺少这一点财力,而是许多庄客都不愿意送孩子去上学,几岁的孩子在家里也算小半个劳动力了到合作社里去赶个牛或者是打点柴也是能挣回工资的,特别是女孩,大多人更是宁愿她们在家劳动也不愿意让她们去上学。 对于这些人的想法,孙新只是劝导,并没有选择强制改变,社会制度是建立在社会生产力的基础上的,孙新很清楚以这个年代的社会生产力根本没有办法适应后世义务教育时期的社会制。 现在跟鲁智深说话的这几个庄客也是家里面女人都在麻纱厂做工,家庭收入足够高所以才选择将小孩送到学堂里去的。 整个孙家庄把小孩送去全日制上学的人家也不过就是三四十户而已。 可即使是这样,当鲁智深不相信的跟着两个庄客一起来到那学堂门口,见到一大堆孩子从学堂之中走出来之时,还是惊得睁大了眼睛。 之前同他说话的那中年庄客其实已然是做爷爷的人了,他看着自家孙子从学堂之中跑出来,连忙将小孩抱在了怀里,那孩子高兴的对爷爷说道:“阿爷,今日我在学堂里新学了一首汤头歌。” “汤头歌,那便是药工的本事了吧?那些字你都认全了吗。” “认钱了先生还夸我聪明来着呢。” “好好,”那庄客十分开心:“我家也出了个识字的人了,背给阿爷听听……” 其实那庄客的家庭条件也就是足以温饱而已,衣服上还是补丁摞着补丁,鲁智深便看着这样一个满身补丁的庄客手中抱着孙子,那小孩一路摇头晃脑的念着跟着那爷爷走在田埂上,鲁智深突然心中有了一种奇怪的感受。 他从小习武,不识字,但如今在这孙家庄里便是这般穷苦人家的小孩都能认字背汤头哥,虽然还不太明白孙新让他们读书认字的原因,但是他却总觉得眼前这几十个穷苦人家出生的认字孩子身上似乎蕴含着一种他没有想到过的强大力量。 第一百四十五章 庄客齐聚皮影场 鲁智深不自觉的便跟着爷孙俩一道走,走着便转进了一处凉棚中,凉棚前架了几个大灶,已经有些人笑着坐下来吃饭,彼此之间见到时还“四哥”“三哥”的招呼几声。 这年头的小孩没那么娇贵,都在同一个庄子里头并不需要父母接送,之所以那庄客要接孩子,正是因为今天晚上他家儿媳和浑家都在厂里值夜班,家里没人做饭所以他得来接着孩子到庄上的大灶吃饭。 一番邀请之下鲁智深也便跟着到了桌边坐下,那庄客花钱打了两大盆玉米粥,两個咸菜疙瘩,又买了一份炒鸡蛋。价钱挺公道。 看到居然有荤菜,鲁智深暗暗吃惊。 庄客笑着跟鲁智深解释:“我家是河北来的佃户,早些年家里四处游荡,几个孙儿都养不活,一脉单传就这么一个孙子,如今孩子年纪小买个鸡蛋给他养身体。” “这大灶也是你们监理会上办的吗?” 庄客笑道:“可不是么。都是拿监理会的钱财办的,每年下来多少还能给各家送点分红回来。” 看着孩子捧着粥碗配着鸡蛋喝的香甜,那庄客也是颇为欣慰:“我也活了快五十岁了,从没想过能有一个地方过上这等的日子。孙庄主说话了,孙家庄里谁用力干活谁就该发财,从来饿不着种田的人。” 一旁同样在吃饭的庄客笑道:“你这话说的忒不简练,却不记得庄主说了好的,这叫多劳多得。” 那中年庄客笑起来:“是这话:多劳多得,多劳多得……我挂在嘴边了,就是没讲出来。” “多劳多得。”鲁智深喃喃念了一回,只觉这话有理。 自己这一世所看到的事情之所以感到不公平,说起来不就正是没这四个字吗? 在思索之中吃过了晚饭,鲁智深打算回馆舍,却见几个庄客都闹哄哄地催促孩子吃完饭,说是要赶着去看戏。 这时他也才发现几个孩子今天都特别的安静,纷纷低头扒饭,似乎都在急匆匆等着吃完饭去看戏的模样。 鲁智深好奇问道:“怎么这庄上还有个戏班?” 说起这事之时便是那中年庄客也是满脸的推荐神色:“我们庄上可是做的好戏哩,这附近许多村庄的人都来看。” “你不见今日咱们孙家庄比着其他庄子都热闹了许多,路上灯火不断,这都是来看戏的。” 鲁智深笑道:“这般作怪,却是什么戏如此诱人?” 说道这事众人都是神采飞扬,连旁边的庄客都来插话。 “杨家将呀。” “那是俺们庄主教的戏。” “已然唱到第二十本了。” “满门忠烈,真个一家好汉!” 见众人都竖大拇哥一直推荐,鲁智深却是疑惑,杨家将的故事在此时的民间也有流传,鲁智深出生军中,长期在大宋西夏的前线效力,知道这是附会本朝初年死守太原的杨继业故事所形成的话本,但是他印象之中的杨家将故事并不复杂,这什么穆桂英挂帅却是哪里来的传说? 他全然不知道这穆桂英是什么人。又什么杨门虎将,杨继业何时有了恁多儿子? 鲁智深深感兴趣,于是笑道:“俺也跟着去看看。” 吃完饭鲁智深便跟着那中年庄客还有他的孙子一到来到了孙家庄的大广场上。 一路之上,那小孩不断和中年庄客谈论着杨家将的剧情,而越离那广场近,周围人对于剧情的讨论也就越热闹。 来到广场之上鲁智深就见场上早已聚集了许多的庄客和附近村子来看戏的村民。 一些孙家集的庄客人家挑着小兰在场中走来走去吆喝着卖花生,旁边支起了小锅煮着醪糟汤团。 孙家庄每周三次的戏曲演出现在已经成了这四里八乡有名的活动许多人都专门跑来看戏,甚至这一天晚上,连孙家集上许多店铺的关门时间都要晚许多,就是等着众人看完戏之后,挣他们的宵夜钱。 马子六现在已经在孙家庄的庄客之中收了三个徒弟,即使这样还依旧演不过来,孙新和马子六交代了不少后世的剧本故事。 戏曲本来也是不断发展的,宋代还没有经过元代的戏曲大繁荣,许多的戏曲传奇还处于很原始的状态,而孙新拿出的故事比起这年头流行的小段故事要完整复杂的多,流传到后世孙新那个年代还能看见的戏曲,那都是古代戏曲之中的精华,对于大宋的人来说都是降维打击,演出之后自然火爆。 现在甚至连登州也会有一些人选择在每月的同逢十演出日来孙家集买东西顺便看戏,于是除了每月初一和十五的赶集,如今逢十的日子孙家集也会比往常热闹许多。 今天演出的是孙新和马子六一家研究了好久的最新传奇剧杨家将。 这也是马子六初次尝试演这种长篇折子戏,杨家将的内容孙新自己也只记得一些大概,不过他本来就没有打算把原本的故事复述一遍,而是要利用杨家将的故故事框架插入不少自己的思想,他提供故事梗概,而剩下的细节则有马子六和六婆子还有他的徒弟们加以补充。 最后制定出来的完整的杨家将剧目有五十多回,哪怕每个月演三场每场连唱五出都得足足能演上三个多月。 这年代的人哪看过这样长篇的折子戏,看了前面被引起了兴趣后来就不得不看? 现在这出杨家将演到中段的时候,每次演出都会固定的吸引来近千名观众。 马子六的这一出杨家将如今已是火爆登州。 如今每场演出甚至有登州府里来的说书人专门将故事情节记下来,回去改编出演,第二天也必然有登州府中的卖艺之人将今晚的演出内容变成说书或唱曲等其他曲艺形式传播出去。 马子六一场演出光是收大家的打赏就能入手快两贯钱,心中深感自己来孙家庄的选择是对的,他正和孙新计划着在孙家集上开一家勾栏,未来便有一个固定的演出场所。 孙新也没有办法跟他们收稿费,只不过对此他倒是乐见其成,如今对他来说稿费已经是小钱,关键是他在杨家将的剧情之中掺杂了不少私货,借着故事的流传,这些私货自然也会传播出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杨家血战金沙滩 鲁智深进入广场之后便找了处座头,他见那中年庄客的孩子可爱,又唤来那卖煮花生的人掏出几枚大子买了一碗煮花生让那孩子与他爷爷一道坐在自己身旁看戏。 这时就见灯火之中一个身形瘦小衣着却是华贵的中年人上场。 他一出面便是满面笑容,对众人团团的抱拳行礼,而场下看戏的众人见到他瞬间响起一阵热烈的喝彩。 经旁边的庄客介绍鲁智深知道这人便是马子六了。 马子六和他的浑家以及一个徒弟拿着响器钻进后台,七星灯点亮,锣鼓声响,今晚的杨家将正式开演。 经身旁庄客的介绍,鲁智深大概明白今晚杨家将的内容演到名叫金沙滩的剧情。 上回书说到本朝的仁宗皇帝和辽国萧太后约定于金沙滩饮宴和谈,杨家将沿路保护。 路上杨七郎因为好打不平还打死了奸臣潘仁美的儿子潘豹,潘仁美对此颇为记恨。 此时大宋对于民间附会官家的故事当然也是有所忌讳的,只不过一般到了十里牌这样的乡野地方谁也不会没事去管几個乡下说书人野场之上的演出内容。 而对于官家之事乡野百姓自也乐于观看,所做的传奇故事不少,鲁智深也不觉这内容有什么奇怪。 幕布之后皮影摇动,剧情缓缓展开,鲁智深渐渐沉浸入了剧情之中。 杨家八虎威风凛凛,伴随着父亲杨继业保驾仁宗来到金沙滩。 可这时潘仁美早已经把宋军的内幕泄露给了辽国。 孙新在这个故事里做了一些改动,把潘仁美从一个单纯的奸臣给改编成了为了让宋军不要继续北伐所以故意泄露机密给辽军的主和派。 讲明了潘仁美的心路历程,让众人感觉潘仁美认为宋军疲惫不能继续战斗的想法也有自己的道理,但同时明明杨家将又有恢复燕云十六州的能力。 而偏偏潘仁美的手段下作,为了自己的错误信念而破坏了大宋恢复河山的可能,他这种形象就更让众人咬牙切齿。 随着剧情发展,鲁智深的心思也渐渐被这从没有见过的精彩故事所吸引。 宋军进入金沙滩,而私通了潘仁美的辽国已经备有大兵,潘仁美则暗暗拥兵阵后堵住了宋军的退路。 看见剧情发展到此,鲁智深心中不禁为杨家将的命运捏了一把汗。 接下来剧情果然急转直下,杨家看出辽人奸计,杨家大郎假扮宋仁宗前去赴宴,结果遇辽兵包围,杨大郎展开长枪枪挑十八员辽将,却终因体力不支,精疲力竭,横死马下。 二郎为保父帅,马前死战,被乱刀分尸而亡。 三郎领军回护,乱军之中,马踏成泥。 杨继业带着八个儿子出关之时是何等的威风,到儿子一一死去时给人的震撼就有多强。 一系列的杨家儿郎的丧生已经把鲁智深的脑海冲的嗡嗡响。 而当看到好不容易破军而出,前去请兵回园的杨七郎一马冲入了潘仁美的大营里请求救援之时,鲁智深忍不住紧张的抓紧了拳头。 “他还不知这潘仁美早已是个通敌的人,恁般一个好汉莫不是要被这潘仁美给坏了!” 而场上的观众们也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荧幕,连说话的人都没有,小孩把花生拿到嘴边忘记了吃,妇女将绣到一半的绣活放在腿上全然忘记了手上的劳动,一众男人们都瞪大眼睛张着嘴紧张呼吸。 杨七郎被潘仁美骗说他马上发兵去救,然后他不光不出兵马,还将麻药放入酒中,骗杨七郎吃醉。 接着潘仁美为了报儿子潘豹之仇将杨七郎绑在树上,命士兵拿杨七郎做箭靶,乱箭射死。 此情节一出,瞬间全场众人的情绪都被引爆了。 瞬间便有庄客忍不住大喊一声:“贼子!” 而一些妇女则是看着英俊潇洒的七郎被冤屈的捆在树上乱箭活活射死的场面,忍不住情绪激动的哭了出来。 鲁智深也是气的目眦欲裂,恨不得冲到屏幕之上将那奸臣潘仁美给生吞活剥了。 接着有个年轻的庄客站起来就往舞台上冲,似乎是要去拆台子。 孙新早就防备今晚的金沙滩大战会引起这样的情况,他早安排下了人手,那外来村民没冲两步就被孙新安排的保丁给按住带了回去,被抓回去的路上他依旧是大骂不已。 被赶出场时他却又跟那两个抓他的保丁求情,问他能不能把后续的剧情看完? 鲁智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定住心神,看看身旁同样是义愤填膺的中年庄客,他忍不住用僧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自言自语。 “这故事恁般编的好,便是我看时也觉心惊胆战,比之上阵厮杀还要痛快!” 屏幕上的故事还在继续。 杨四郎去抢夺二哥的尸体被乱军围困,生死不知。 最小的杨八郎在战场之上走失,六郎和五郎拼死护送着残余的杨家军逃回了雁门关。 而家主杨继业则引着残兵厮杀,最终被大军围困在了李陵的碑前。 孙新在这里把剧情改成萧太后派人亲自去劝降杨继业,使者表明了辽国十分尊重杨老英雄,只要投降定会给他高官厚禄,又说大宋虚弱无能奸臣当道,何必为这样的官家去拼命?不如早投明主。 在场观众已经通过前面杨家将的一系列惨状感到了大宋的腐败无能,专一的互相倾轧残害忠良,这时听到辽国的劝降,甚至有人觉得杨继业为这宋朝效命实在是埋没了,还不如投降大辽。 而这时孙新夹的私货也适时登场,杨继业先是指着李陵碑复述了汉朝李陵的故事: 李陵在前线,前无退路后有追兵,走投无路之下无奈降了匈奴。 接着便是杨继业自白: 杨家当年也是降将,可他们之所以要从北汉降于大宋,是为了不再看见百姓无谓的厮杀,想还天下太平。 而如今的辽国却是侵犯大宋边境,契丹人在辽国境内欺压汉人,而今还要往南扩张土地,自己若降了辽国那岂不是为契丹人欺压汉人? “恨北国萧银宗打来战表,擅抢夺我汉家锦绣龙朝。贼潘洪在金殿帅印挂了,我父子只能做马前的英豪。” “俺杨家将为宋厮杀,不是为了那赵官家打天下,而是为了这天下的汉家儿郎不再受欺压!是以今日,杨业我誓死不降!” 咚一声,锣鼓响处杨令公撞死在李陵碑前! 相隔千百年,两个同样处境的人物,一个选择了识时务的投降异族,而另一个则是因为看不得汉人受欺压的处境,舍身取义! 这番论述结束,那些思想水平不怎么高的庄客没什么反应,但场上但凡是有些见识的人物都是纷纷深吸一口气。 鲁智深也不禁瞪大了眼睛。 振聋发聩! 许多人心中被打通了一个始终没想通的疑问:而今朝廷昏庸,奸臣当道。他们便是舍身报效国家又有何意义? 而作者却借杨继业之口将事情说得明明白白:他们之所以要报效大宋,为的不是那个金銮殿上的赵官家,而是为了保住这么一个汉家政权,使得大宋的汉家儿郎不会像辽国汉人一样受尽契丹人的欺压。 鲁智深脸都白了,瞬间站起,“为汉家儿郎而死,不为赵官家而死,为汉家儿郎而死,不为赵官家而死……俺要去找孙庄主!” 第一百四十七章 孙新讲戏露志向 看完戏鲁智深情绪激动的来到了孙新院子前,却发现孙新的院前已然是灯火通明,他以为他来的算早了,却不想此时院子中已经有好几个人,手下庄客们打的火把把院子里照的明晃晃的。 见到鲁智深进来,人群中活有不认识他的,武松忙帮他一番介绍又对鲁智深介绍院子里的人物。 鲁智深见过前来的解珍解宝心中已然惊讶,转头又见到陶宗旺,汤隆和栾廷玉如此人物,再次深吸一口气。 他这才知道了孙新的庄子之中确实是颇有些豪杰自己之前真把这庄子给小看了。 今天晚上大家都抱着娱乐的心态到场中去看了戏,可就和鲁智深一样,当听到杨继业的那一段告白之后,他们不约而同的都在散戏之后连忙到了孙新的院子里。 鲁智深问:“孙新庄主可是在院中?” 邹渊道:“庄主平日里不爱熬夜,若是有戏之时,别人爱去看,可是他他多半是早睡的。” 刚说完就听房门吱呀一声,见孙新庄主披着衣服笑着走了出来。 “来了这么多人?” “庄主!”邹渊惊喜的上前。 众人也连忙围上去,纷纷想要说话。 这时院门又开起,却是扈三娘和芽儿正看了戏回来。 看完戏扈三娘脸上也带着思索的神情,进门见到这么多人在院子里,扈三娘深深的看了孙新一眼,然后叫芽儿道:“咱们去泡茶。” 乐和忍不住道:“今日里杨继业那番词……” 孙新笑着问:“可是有道理吗?” “有理。”乐和点点头。 “到屋中坐下,有什么问题慢慢问吧。” 几人都叫庄客在外头等待,自己则进屋落座。 汤隆思索一番,抢先开口问道:“庄主俺们这北地也颇有些异族人物,为何杨令公只说要保汉儿的江山?” 这年头许多后世已经规划入汉族的民族都还是少数民族,平日里生活中各民族杂居的情况还是很普遍的,汤隆出生边疆,有此一问,确实是深思熟虑而来。 “汤隆哥哥可听说辽国的两官制度?蕃氏殴汉人死者偿以牛马,汉人若杀人则斩之,仍以其亲属为奴婢。是这般时公平也不公平?” 在座都是血性汉子,汤隆闻言自然道:“不公平!” “既有此不公平,杨令公仁人志士,目之心惊,自然要去改变它。而今汉人受欺负,这便是他要为汉儿一呼的原因了。” 汤隆闻言暗暗思索:“这般说时若是对着胡人不公平,难道杨令公也要去管他?” “当年汉唐盛世之时,中国之人,不论胡汉,受了外国欺辱,那汉唐君主也必回护,这才有个大国之气度!” 在坐几人互视一眼,脸上都现出惊讶之色。 鲁智深思索一番,笑着开口问道:“这世上官家各为其私,似这般有大志向人,天下哪個君王能容他?” 孙新笑道:“只求是世人能容他,又何求君王?” 孙新暗暗观察着众人的神情,见大家听到他这话时先是一愣,接着个个脸上显现出激动的神色来。 孙新心里暗自点头:果然是一群造反坯子! 他又补了一句:“这世上本就该是多劳多得,他官家种了多少粮食?做了多大生意?却如何能把着恁般大的产业?” 此言一出,大家全都深吸一口气,心脏狂跳,接着又下意识的左右看看,然后很快发现彼此之间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却没有一个人害怕的! 场中瞬间落针可闻。 邹渊拍了一下座椅的扶手:“庄主!” 夜已三更,月亮在西天之中忽隐忽现,大家都已是熬了大半夜,此时大家嗓子里都热出火来,眼睛酸胀,可是众人的精神却异乎的亢奋,目光灼灼,仿若中酒。 众人目光聚集之处孙新低垂着眼眸,良久,他突然笑着抬起头来:“我困了,众位也回去歇息吧。” 大家一愣,各自反映不同,有人低头思索,有人暗暗叹气,有人则是明显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孙新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确定所有人虽然各有心思却没有人露出害怕的样子之后,心中点头。 大家拱手便各自离开。 鲁智深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孙新道:“庄主,不知庄上可有俺效力的地方。” 孙新笑道:“庄上正需人才,只恐大师不肯留下呢。”鲁智深哈哈笑起来:“碰到个真豪杰如何不留下?” 送走鲁智深,孙新回到屋内自己也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情绪烘托的太到位了,差一点点他就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扈三娘带着芽儿收拾茶具,孙新说了一声便先上床去睡。 这一晚根本就睡不好,第二天孙新一早就醒了,枕着手臂躺在床上思索: 他喃喃念着“广积粮,缓称王,现在还不到时候……” 回过神来才见旁边的扈三娘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在黎明前的微光中美眸盈盈的看着他。 “怎的了?” 扈三娘趴到孙新的身上小声说:“我怕你想的太多,有什么心病。” 孙新摇头笑道:“能有什么心病?” “还说呢,一晚上也没睡好,翻来覆去的,弄得我心中也没招没落。” 孙新看他一眼:“你是昨晚看戏想多了吧?” “我又不是傻瓜,怎能不多想?” 孙新苦笑:是啊,自己这个媳妇儿确实聪明。 孙新转头问扈三娘:“怕吗?” “怕……也不怕……” 扈三娘抿抿嘴唇,凑到孙新耳边问道:“相公,去年你说要把庄子建的比扈家庄还大,而今算是将将做到了,今年你又想做什么不若先与我说说吧,也叫我有个心底。” 孙新深吸一口气道:“把孙家庄建大,然后再到外面去走走。” “去哪儿?” “这十里牌上能扩建庄子的土地也就这么大,如今时局似乎要起变化,未来发展,只能到外头再去找点机会。” “不过你放心,如今我也是有身家的人,再不需刀口舔血的去做那私商买卖,不过我要动一动家里的钱财。” “那你要何时去?” “半个月后动身吧,不过这一去不会太久,先去摸摸形势,左不过大半个月我便回来,到时再好好陪你。” “都听你的是了……” 无论前途有多少未知,只要还有计划孙新就不害怕。 此时将计划说了出来他心中也自觉多了一份安稳,再见扈三娘这乖巧的模样,孙新突然感觉心情大好,于是一搂扈三娘,就在妻子的嘤咛之下两人开始战斗。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三娘红脸说本领 黎明的战斗结束之后夫妻俩都累睡着了。 等到天亮,他们还是被芽儿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扈三娘一听到芽儿呼唤自己的声音便连忙起身,看看屋外的阳光,知道自己起的迟了,她脸上羞红的看了孙新一眼,连忙下床开始穿衣洗漱。 她每天都是要到妇联会去干活的,工作时间比孙新还要来的准时。 孙新则是坐起身愣了好久,才捡起一件衣服,趿拉着鞋走出院去。 昨天晚上一番豪言壮语导致众人的干劲都比之前更强了,今早院子之中再没见解宝来和芽儿打情骂俏。 孙新洗漱之后换了件衣服出门,就见到鲁大师扛着一口戒刀走来。 “孙庄主,俺想好了。俺是个不喜受人拘束的,你要俺指点你庄客武艺那是简单,便是保卫庄子,冲锋陷阵也是分内之事,可平时若安个身份让俺到你这庄子上做個教师庄头之类,俺怕是呆不住。” “思索了半宿,俺想问你讨一个差事。” 孙新笑道:“大师要做什么?” “俺看你这庄上也没个庙宇,俺想着不如便在你的庄上建座庙起来,俺当方丈!” 孙新听得一愣,他万万没想过鲁智深居然还有个做方丈的愿望,在整个水浒剧情里鲁智深什么事都干过,就没有踏踏实实当过个和尚。 可是思索一番却又发现他说的好像真不差。 鲁智深虽然有智慧,可是现在自己这庄子也不过就是个地主农庄而已,真叫他在庄上做什么事务性的工作还真不好安排,只要他肯指教自己庄客武艺,自己好像也真提不出比孙家庄寺院方丈更好的职位给他了。 自己的庄子之上如今就一个庄客们自己修的土地庙,未来孙家庄至少要有上千人口,确实是需要一座庙。 不过……自己孙家庄寺庙的方丈是花和尚鲁智深,这个画风有点奇特呀。 孙新点点头:“如此时,我便叫监理会里头批几个庄客帮师父起坐庙宇。” “不求什么庙宇,有个能让我容身的土房也便是了。” 以现在孙家庄的资源,想建座庙非常容易,都不需要监理会里批钱,孙新自己出钱就能建起来。 孙家集上就有打木坊,请个师傅来便可以就地挑选木料塑造佛像。 两人说定之后孙新便和鲁智深告别,转身打算去田头之上,走了两步却见鲁智深还跟在他身后。 “大师可还有什么事情?” 鲁智深摸摸光头道:“你道我要不要回去跟李忠说一声?” 孙新笑了:“你下山之时也没跟他说要走,而今有了落脚处突然去与他说,反而不方便。” 鲁智深想想也有道理,不过又有些为难道:“可是不说之时,那李忠若是挑我的礼数,俺面子上须是过不去。” 孙新想了想道:“这样如何?我下个帖子,请他到俺庄上来,当面与他喝顿酒便把话说掉了。” 鲁智深眼睛一亮,点点头笑道:“如此倒是好办法。” 送走鲁智深,孙新和三个徒弟一起到田头上去看了一番作物的生长情况,又处理了一下新修水渠的事情,忙到大中午有庄客来报说扈成和孙立都带着老婆孩子上门来了。 “不是才到扈家庄上去坐过?” 孙新心中想着,知道说不定有事,连忙交代了田地上的事情回院里去。 扈三娘也从监理会回来了,便同着乐大娘子还有自家的嫂嫂一道进到里屋去说话。 孙新吩咐庄客去备下一些酒肉,把两个哥哥请到堂屋之中落座。 孙新坐下就问道:“怎么一同上门来,却是有什么事?” 扈成和孙立对视一眼,还是孙立先开口道:“如今的局势不好,到底是心中挂念,我从侯家寨回来,路过独龙岗时同得你扈家哥哥说起,没个主意,便还是来你庄上聊聊天。” 孙新点头,如今他也已经算是这几个家的主心骨了。 今年的山东局势更加的混乱,各地都有人闹事,自己处于毗邻海边的登州还不感觉,但越靠近河北腹地,扈成和孙立所见的情况肯定越发紧张。 于是孙新先道:“扈成哥哥那里,今年生意怕是不好做,你在郓城那边的孙记最好不要有太大的阵仗,只求稳住之前的客户,收着来。” 扈成皱眉道:“有这么厉害,要收到什么时候?” “一切小心为上,先等一年看看局势怎么变化,估计闹过这一阵总有大的匪寇起来,到时有个山头可拜便能安心些了。” 孙立却问道:“那弟弟你呢,你这孙家庄可有什么计划?” 孙新摇摇头:“俺的庄子无非是闷头发展下去,一切过了今年再说。” 再过个把月晁盖他们就应该上梁山了,整个梁山的领导集团就此确定,从此山东其他的土匪都会上山,梁山对于周围匪伙的虹吸效力在水浒传之中已经描写的足够清楚。 这么一个大的团伙起来,反而会让局势暂且确定。 孙新他们说着今年的计划时屋里三个女人也坐一块聊闲天。 乐大娘子抱着小胖道:“你这孩子养的真好,白白胖胖的。” 这时一旁的扈家嫂嫂突然问扈三娘道:“唉,听说孙新之前会配那什么虎鞭酒,不知妹子你这庄上还有没有?” 扈三娘摇头道:“那酒倒听他说过药材难得,州里也有大官人来讨过几回,他都说没有,估计是没存货了。” 扈家嫂嫂闻言略略失望,又说道:“那酒的效用人们传的只是神奇,也不知是否真的有用。” 一旁的乐大娘子只是笑:“可不是真有用!” 扈家嫂嫂:“真的?” “可不是真!”乐大娘子又看向扈三娘。 “你自家养的这么一个神医,你怎么不知道这虎鞭酒的功效?” 扈三娘摇头,接着又疑惑的问乐大娘子:“那酒很有效吗?” 两个嫂子都笑了,乐大娘子问扈三娘道:“你家相公平日……嗯?怎么样?” 扈三娘红着脸,熬不过两个嫂子的逼问才说道:“挺厉害的。” “用上那酒只怕更厉害呢。” “还是别了,他不用那酒可就够我受的了。” “说笑,你这般身板,他平日里能有多久?” 扈三娘也是好奇自家相公的本领,于是小声说了个数字。 乐大娘子和富家嫂嫂脸上都闪过一丝惊讶的神情。这么久! 扈三娘愣愣的问:“这算是正常的么?” 乐大娘子和扈家嫂嫂闻言都是一时哑口,接着纷纷糊弄她道:“正常正常……我家相公年轻时也是如此……” 心中却是暗暗想,这扈三娘真是落到一个好郎君,这般会经营庄子还则罢了,还恁的有本事…… 第一百四十九章 武松受嘱赴辽国 送了孙立和扈成两家人去休息,孙新又去往孙家集,半路上就碰见了鲁智深。一问却是鲁大师已经自己去联系了打木坊约好做佛像,又看好了自己寺庙的位置,就在村中的角落,靠近登云山的方向就。 “选这里建寺庙一来不占村中农田,二来……” “二来此处临近高山,是村子防御薄弱之处,师父想要帮我看着,多谢师父好意。” 鲁智深闻言大笑:“孙庄主倒也想到了。” 说完之后他脸上却又现出纠结神色来:“俺不回桃花山时请那李忠前来是否要送些礼物,还望你帮着带去。” 孙新摇头:“大师我且问你件事。” 鲁智深连忙道:“你问罢。” “听大师的话头,那李忠似乎不是个气量大的人物。你送他礼物可是为了让他不说你不辞而别的坏处?” 鲁智深挠挠光头道:“是这意思。” “大师在山上这许多时间,算起来一年你们桃花山能有多少出息?” “俺虽不愿多坏人命,但总要取些浮财过活,一年在山上总有三四百贯的出息。” “若没了你时还能抢到几成?” 鲁智深笑道:“那李忠本领稍逊,敌不过真好汉,若没我在山上时一年不定要少了一大半钱财呢。我以此才怕他记恨我,坏了义气。” 孙新算道:“若他是个斤斤计较的,这般时师父除非一年送他二三百贯的礼,否则他心里定要记恨师父。” 鲁智深傻眼了,想想直接摇头道:“我有那钱财时不如自己快乐,哪有得把他?” 孙新笑道:“既然如此大师也别想着送多少礼物了,等那李忠到孙家庄上,我同他说是了。” 鲁智深点点头正要离开,孙新没能走出院子,乐和又来了。 “这监理会又要接收一批庄客,各家要分地的要人手的,吵的很。我到大庄主你这儿躲躲清闲。” 孙新笑了:“如今你是监理会的常任,他们自然要找你。” 乐和无奈道:“我也不种地,都是监理会已经做了决定的事,找我又有何用?” 孙新笑道:“他们哪会管,你算明白我以前的苦了。你既然要躲清闲,正好帮我去理会一下梁山上来的好汉,他们如今正住在客栈里,你去陪他们吃喝,把人陪好。” 乐和一听,点点头道:“此事我倒精通,放心罢,我定把梁山的情况给你套出来。” 乐和来到庄上個把月,不得不承认,做起各种管家和组织事物来时乐和有天生般的敏锐。调和鼎鼐比孙新自己上要做的还好,这都是管理者的人才品质,若不被提举到合适的位置上根本没机会发挥,而现在乐和虽然笑着抱怨但是明显富有干劲。 孙新陪着乐和一起到客店去招呼了那两个下来的梁山好汉,回院子时已经到了黄昏,家家都开火做饭。孙新正看见武松穿着教头的衣服笑着往家里走着。 而今武大郎已经成家了。 女方还是个十几岁的庄客家的女子。武大郎虽然人物挫了些,但他现在在庄上种黄麻,明显是被孙新提拔着的人物,他家武松又被孙新看重,自己种麻每年也有十几两的收入,这样的条件对于普通庄客来说已经是非常高了,一个普通庄客的女子嫁给他甚至有些高攀。 其实听说武大想要娶妻时就有几家漂亮姑娘来说亲,还是武大自己想着娶个老实的女子才选的这家。 武大有了家室家里也便有了热粥热饭,弟兄俩终于告别了每天孙家集食堂的日子,而今武松也能回家吃饭了。 “二郎,来得正好,我有两件事要二郎同我走一趟。” 武二郎毫不犹豫的答应道:“哥哥你说。” “一是下个月咱们一道去一趟辽国的营州,时间约莫要大半个月。” 从登州去往营口其实也就是几天的船程,他这是有其他的事情 听说要去辽国武松却问也没问是什么事情,就点头道:“成。” 就听孙新又道:“你上回说的青州附近的那批战马,再去问问,若是有时我便买了,但是得有办法带回登州来。” 武松去打听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能买三十几匹马的渠道,是一伙青州的山贼抢的军马。 这年代的蓟州和历史上的位置似乎有些差别,居然也是大宋的国土,不过似乎位置改到了定州以北的边境之地,并不是历史上位于辽境中那个位置险要之处。 这次武松思索了一番才点头道:“行,我再走一趟。” 想要把青州的马匹送回登州路途不易,所以孙新也是让武松去试试,做一个选项。 隔天孙新要去郓城走一趟,带着小胖和扈三娘一起去娘家。 扈太公早就等在独龙岗的路口,一见小胖被抱下车就走上来,小胖一下扑进姥爷怀里,口水滴啦了扈太公一身,扈太公却是十分喜爱。 小胖说出两句意味不明的儿话就让扈太公眉开眼笑。 她让小孩骑在背上,背着就进院子。扈陈氏见了忙抱过孩子去,“这般大的人了,搞的一脸唾沫也不怕笑。” 扈太公毫不在意:“自家孩子有什么好笑?” 这时扈家的人也陆续来见。端午时垂头丧气的扈采今日却是一改往日模样,有些儿激动神态。 孙新看着,心道这扈太公那天的当头棒喝还真有点效果。 就听扈采雄心壮志的道:“俺已经下了决心,等过了这个月便到独龙岗外去开一家新庄子!” 扈成没有想着太多,闻言只是忧虑道:“二弟,你平日里只是走些商陆,也没有从事过农桑,那种地的苦处你可吃得下么?” 扈采正是踌躇满志之时,闻言毫不在意的道:“俺自也有个七尺的身量,他人能干得,俺如何便做不得了?” 孙新看着扈采说这话时的样子大半是故意刺激自己,知道这是他早就想好的了,既然如此,他也不想多说。 让扈采下山去种田,总比图谋去抢劫来的有前途。 扈采出去后扈太公却是叫住孙新道:“扈采下山开庄子之事你如何看的?” 孙新尴尬笑笑,他能有什么看法,扈采那性格,眼高手低,又没有自知之明,如今难得想要干事情,却偏偏和自己较劲要选择去开庄子。 若是早两年他开农庄还有机会发展,可眼看山东就要大乱,他此去的前景实在堪忧。 第一百五十章 孙新作保解为难 孙新还没说,大哥已经先笑着道:“二弟难得有这样的志气,出去闯荡总比在庄中整日消沉好吧。” 孙新摇摇头:“早一年下山我也不说这话,可二哥今年要去闯志气,只怕……” 扈成一愣,反应过来道:“你意思是说即使下山也没法成个事情?不至于吧,他只是下山种地都不行么?” 扈太公皱眉不语,其实他和孙新所想差不离。他也看出如今局势不对,今年扈采想创建庄子怕是不会那么顺利。 可是他的二儿子好不容易恢复了些志气,此时自己去拦他也不一定有效。 扈太公终是点点头决定道:“罢,他也需自己去经历一番才知道这世道如何。” 从扈家庄回来已经接近月中,李忠已经收到了扈家庄的邀请,正带了几个喽啰来扈家庄赴宴。 这天一早就见鲁智深换了一身干净僧衣,孙新笑着问:“大师的庙起好了么?” 鲁智深当即笑道:“这要多谢贤弟了,你们这孙家庄的庄客恁的利落,天便把这土屋给垒出来了。我还须与他们建庙的钱。” 孙新连忙拦住鲁智深,“都是庄上的事业,何必多说这些?” 鲁智深也是挠挠头,笑道:“也是,俺这是太焦急了,你说李忠那厮一来,俺真不知如何与他见面。” 孙新摇摇头,直接对鲁智深说了一遍自己的计划,鲁智深一听奇怪道:“如此……能行么?” “放心罢,我叫了我家哥哥来陪,届时你两人便如我说的一般做,我管保不出事体。” 鲁智深也是個莽撞人,无非是顾及怕被老弟兄说闲话不舒服,而今听了孙新的意思点头道:“成了,我便如你说的一般,到时只等你一句话我就做将起来。” 孙新笑道:“什么做将起来,又不是要杀人放火。师父先去庙中自歇息,等那李忠到了我自派庄客去请你。” “是了,那我先去。” 说完鲁智深低头思索着就走了,连跟他打招呼的扈三娘都没瞅见。 孙新屋外扈三娘在院里弄了个兵器架子,如今放了不少兵器,都是些粗笨东西,上阵用不了,但是平时可以用来练力气。一切武艺总要从扎实的基础练起来。 站了不久,孙立家的几个孩子就吵吵闹闹的跑来。后面跟着的是乐和的儿子乐程,乐和与孙立两人商谈着也走进来。 几个侄子跑的飞快,到刀枪架边就去拿武器玩耍。 孩子的力量并不大,几个小孩拿不起沉重的短兵器,都去抢那几把他们能拿动的刀枪。 乐程抢了一把短锤,单手拿不住,双手握了乱抡,前两天刚看了戏,于是嘴里还配音说:“俺是铁锤将杨宗怀,哇呀呀呀……” 自从被孙新救了之后乐程对于孙新就十分亲昵。 他看见孙新站在不远处,又跑过来笑道:“孙新叔。” “又壮实了不少。” “叔,如今我每日跟着武松叔叔习练武艺呢,气力大了许多,再不会病殃殃的了。” 孙新欣慰的点头,然后问道:“月考成绩出来了么?” 乐程的脸当时就尬住。 “叔,俺的成绩还没出来呢?” “哦……我明天去找你们先生问问……” 乐程的脸更苦了。 乐和并没有打算让乐程去科举,他的成绩原本也是不好,所以父母都到孙家庄上后就把乐程也放到了孙家庄的学校里头读书,孙新也没关心过乐程的学业,这时一问,基本上也就确定了这孩子的成绩大概不怎么突出。 乐程苦着脸回去,同伴的孩子们见他的模样嘻嘻哈哈的笑。 见到小孩们欢乐的样子,孙新也觉得近几日里因为局势压力带来的紧张感觉稍稍缓解。 进屋时孙立的小女儿正在他的怀里腻着,小女儿不过三岁。 孙新问两个哥哥道:“喝点酒再谈?” 孙立摇摇头:“不喝了,谈事情。” 孙新点点头,唤庄客去上些肉食。 乐大娘子来抱走了小女儿,孙新坐下,吃了点东西,三人很快进入谈话状态。 乐和问道:“今年除了招两千个庄客之外还有没有其他计划?” 孙新摇头倒茶:“今年在十里牌能够好好的让这几个庄客把庄子扩大起来就谢天谢地了。” 乐和现在也了解了孙家庄的发迹史,对于这两年孙新的操作只觉心潮澎湃,种花生,建监理会,搞集市,建立孙记,他现在只恨自己入伙晚了,没能参与这些大事业。 听说孙新今年在孙家庄的活动居然只是普普通通的开拓田地,略微失望。 “何必如此担心,只要应付好那些梁山好汉,他们再闹难道还闹到我们头上?咱们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那些好汉们总不成把我们这样的大庄子都端掉?” 孙新喝了一口滚热的香茶,摇着头道:“话虽如此,但是我还是怕树大招风,咱们就抓好种地的这点出息,收入比着做其他事情其实也不算少。” “而且关键是能囤粮食。乱世要的就是这个。” “便是如此也算二哥计算的好了,至少提前把防御建立了起来,让许多人都不敢觊觎,否则梁山也不会像如今一样派人下来和颜悦色的与你们商量。”孙立摇着头道:“你不晓得,如今许多乡下没有防护的大户都在卖地,卷了钱逃进城里去,不敢在乡间呆了。” 乐和突然眼前一亮道:“孙新,咱们可以去吞并他们的庄客!” 孙立一愣,接着不禁心中一喜,连连点头。对于大庄子这确实是壮大的机会。 “甚至你可以把他们的庄子整个买下来!” 孙新也同意这是个边危机为转机的好办法。别人的危机对于他这种可以抵抗的势力的确是壮大自身的好机会。 他想想点头道:“不光是破产了要逃走的庄子,还有一些匪伙势力,未来肯定也要受那些大山寨的威胁,除了被吞并之外,也能试着将他们纳入咱们庄中,正好补充而今孙家庄上兵力不足的情况。” 孙立有些紧张的问道:“那些土匪喽啰多不过是失地的流民倒是不怕,只不过把他们一起招到庄子之上会不会还受着原先的头领节制,到时莫不在庄上生起事端来?” 孙新摇摇头笑道:“把那些土匪弄回后肯定要先筛选一次,不老实的一律不要,至于其他人,分了田有了地,谁还听什么头领调遣?便是要闹事,如果咱们连庄子上想要闹事的人都管不住,那也别说其他了。” 决定之后孙新就去找了武松。 “二郎帮我留意一下,若是有可以收容的山匪,我们可以招纳一批,不过我只要种过地的。” “有道理,如今落草之人中也有不少豪杰,找一找该有合适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李忠走马受金银 几人说完话不久,就听得一个庄客喊着:“庄主,庄主,那打虎将李忠李大爷来了。” 孙新连忙叫庄客去请鲁智深,自己则和孙立,乐和,武松一起起身去迎。 李忠在陶宗旺的陪伴下走进孙家庄,看着眼前壮观的农庄,李忠笑着对陶宗旺道:“我只是在山上担心那鲁智深久久不归时出了什么事体,却不想他在这天堂一般的地方享福呢。偏是不该一去半个月音信全无,寨中弟兄们也担心不是么?” 陶宗旺脸带微笑,说的话却全不进李忠的套路:“鲁大师他自己下山,连山寨一匹马都没拿,这已经体会桃花山弟兄们要用的难处,他这般思想山寨之事,义气干云,我等也是羡慕的。” 李忠闻言却是一笑,非但没有觉得自己吝啬,反倒有陶宗旺夸他降得住鲁智深让他不敢拿山寨便宜的感觉,颇为得意。 陶宗旺看在眼里。 和李忠拱手相见,人已经齐了,孙新迎着他进院子,孙立小声问道:“鲁大师人呢?” 孙新笑道:“怕生,待会儿就来了。” 一看远处,却见鲁智深慢慢走来。 见到鲁智深李忠连忙起身招呼:“哥哥一去半月,想的我好苦。” 众人到桌前坐下,鲁智深笑着接过酒杯问李忠道:“山上事情可还都好?” 李忠忙让喽啰给他斟了杯酒,点头笑道:“一切都好。” 他满脸带笑,众人也都给他敬酒,可接下来孙立的话就让李忠的笑容一下僵在脸上。 “如今鲁大师在俺们这庄上建了個寺庙,日后弟兄间还要多走动呀。” “什么?”李忠一下把酒杯放下,惊讶的看着鲁智深。 鲁智深只觉得头皮发麻,他最是抹不开这兄弟间的面皮,此时只觉得十分对不起李忠。 一旁的乐和见状连忙道:“鲁大师也是俺们实在舍不得他走才强留在庄上的。这里弟兄不少,彼此间义气相投,大师在此也是快乐。” 然而李忠却已经冷了脸,想想突然转头看向鲁智深,满脸怨气的道:“哥哥,难道我们山上的便不是你的弟兄,你是山寨之主,又和大伙儿相处了这么久,难道没有一点儿义气……” 他满脸悲情,说的鲁智深未喝酒便脸红起来,可话也就说到此处却是再说不下去。 “嘿!” 只听主座之上的孙新突然一声笑,大马金刀的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鲁智深听到孙新的动静,只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瞬间减小。孙新终于开口了! 大家都看向孙新。 就听孙新道:“鲁大师自是一个和尚,云游天下理所应当,我等是大师的弟兄,决计不愿大师走,可李忠哥哥所言也有道理,哥哥实在不舍得和鲁智深哥哥分开时,不若桃花山众人都下山来俺孙家庄上聚在一处,同享快乐。我听闻哥哥山上不过二三百人马,俺庄上也有些资财,足养的起了。” 不是想要成全义气吗,我直接把你山寨吸收了,下山一起成全义气吧! 李忠顿时急了。 他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可是登州城的大豪强,手下土地上万亩,拿钱砸都能把他寨子里的喽啰给收编了。 自己还别看不起,就算是用强,孙新手下的庄丁说不定都比他的山寨还有战斗力。问自己山上那些弟兄愿不愿意下山,那些犯了官司的自然不愿意,可是其余许多受不了苛捐杂税不得不上山的人还真不一定。如果孙新真愿意接受,说不服他的桃花山上愿意下山种地的人能有八成。 李忠在山上经营许久,周通死后消化了他的势力才有了如今的身家,孙新这话却是要把他打回原形啊! 他自知自己的本领,若是桃花山的喽啰散了,没兵没马,他李忠算是什么? “啊?这……俺们山上……俺们山上弟兄自在惯了,怕是不适应……哥哥你与孙家哥哥说一说!” 李忠一下着急,自己开口还怕没说服力,连忙抓住身边的鲁智深让他帮忙自己解释。 李忠又解释道:“俺也没逼着哥哥回山,不过是少了哥哥这庄上没人练兵,弟兄们手下没本领,如何做得生意?弟兄们怕是要挨饿了。” 这是要找鲁智深诈钱…… 孙新当即道:“如此,可叫山上弟兄来鲁大师身边学武,俺庄上一应伙食住宿都不要钱,决不让桃花山上的弟兄受委屈。” 孙立和乐和心中好笑,纷纷点头说这是应该的。 武松和陶宗旺也点头:“这般时便好了。” 李忠再次呆滞,这有吃有住还跟鲁智深学了武艺,傻子才愿意回山上当土匪,在孙新手下当庄丁又安全又体面,它不香吗? 李忠脸露尴尬,随即讪讪笑道:“俺是说笑呢?智深哥哥又不是欠了俺的,若想下山时俺们弟兄如何能阻拦?” “哈哈,这般时俺也佩服哥哥通情达理。喝酒!” 言罢孙新叫庄客将酒食都端上来,大家接着吃肉接着喝。 这餐饭孙新很给鲁智深面子,别说李忠他们在山上吃盐酿酒都困难,抢到啥好东西才能有改善生活的机会,肉食不缺,但哪有这么好的吃食? 就是几个管事都被今天孙新精心整治的事物惊讶了。 陶宗旺吃着酸辣鱼,羊肉串,荔枝肉等等等后世精致方法烹饪的食物,不禁感叹:“这般的会享受,便是汴京城金銮殿上赵官家的吃食怕也就是如此了。” 一顿饭从白吃到黑,李忠喝的直接晕倒,乐和看着喽啰抬走他们二当家,对鲁智深笑道:“这厮,孙记的白酒硬是喝了两瓶下去。” 也是个不吃亏的,可惜酒量不济。 鲁智深看了一眼被拖走的李忠,摇摇头道:“俺先回去了。” 今天李忠的表现让他十分心寒,他虽然重视义气,可也不愿被人当傻子一样利用,今天孙新出面帮他做恶人,鲁智深心中是承下这份情了。 第二天李忠酒醒后离开,鲁智深根本没来送,心寒了。 只有孙新叫人托了十两的银子给李忠做别礼。 李忠看向鲁智深小庙的方向,眼神复杂,又看看那盘大银,对身旁两个喽啰道:“拿钱,回山寨。” 三人打马而去,再不回头。 孙新笑笑,毫不在乎那十两银子,这点投入就能留下鲁智深,很值。 第一百五十二章 乐和盘账暗心惊 相比于去年的五月份大家都在田地之上忙碌全村热热闹闹的场景,今年孙家庄的这个五月确实安静许多。 不是因为工作减少,而是人们心中都压抑着某些情绪。 眼看着孙新就要去往辽国了,虽然大家没有打听出孙新具体要做什么事情,但是自从那晚关于杨家将的谈话渐渐被传出去,庄子中有些人多少也明白孙新的此去必然和庄子未来的扩张方向有着很大关系。 更有聪明的人能够隐约想到此后自己的庄子便要从一个普通的豪强势力往这孙新所设想的那种方向去转变了。 有识之士都隐隐约约闻到了这股气息,虽然孙新没有明说,但是大家干活之时心中都自有了一种奇妙感觉。 俺们如今不再仅仅是作为一個庄子在干活,日后这孙家庄是登州甚至是整个山东的一股强大势力。 乐和在招呼了那几个梁山来的好汉,把他们陪好酒送回梁山之后,还真就如同他与孙新所说一般在孙新的小院旁边找了间空房躲清静。 一方面是今年开垦土地的工作已经确定完了,他消耗了太多脑力,需要好好休息,二来也避免执行过程中的过多扯皮来烦恼他。 先雷厉风行的把监理会的任务执行下去,等到事情干到差不多他再出面调和还更方便。 现在出去只是惹麻烦。 同时他也没闲着,窝进小院时他带上了孙家庄过去两年的账本,仔细查看这些账目能让他了解到孙家庄现在的真正实力,孙新既然决定让他做这个大管家乐和就得担起自己的责任来。 不过当乐和真正对着那些账目看起来之后,他的脸色却渐渐从平静转为震惊,最后是巨大的疑惑。 从孙新的院里走出来,解珍和武松两人勾肩搭背的,如今大家都在孙新的庄子之上做事,彼此之间相处倒是融洽。 这时乐和也正从隔壁的小院出来透气,看见两人连忙冲他们招招手:“解珍你老实跟我说,你师父的庄上如今真有这么许多的收入吗?” 孙新的孙家庄上账册收入最后计算出来的结果不是上百两不是上千两,而是令乐和嘴巴都合不上的五千多两。 这五千多两还不包括这几万亩的田土。 仅仅是可支配的银钱,孙家庄上居然就存着五千余贯! 这数字简直是开玩笑一般,不光是普通的小地主,恐怕是独龙岗三个庄子的活钱加起来都不会有孙新手上的钱多。 真有这么多钱的人家,说出数字去足以让半个登州城的人都对这庄子感到高不可攀了。 所以乐和才忍不住问了出来,他说出话之后却没想解珍听到那数字毫不意外,只是漠然思索,接着他看向乐和笑道:“不过是五千多两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知道此时师父的库房里还存着一万多贯的生辰纲的钱没有入账的。 这一下乐和连同身边的武松都呆住了。 乐和原以为孙新今年要拨出几百两去买马匹已然是掏空流动资金的行为,却没想人家这上百两对于此时孙家庄的存银来说不过是不到十分之一。 他根本都不需要动用卖填土的钱,只不过用一些经营收入就足够填补了。 就凭如今孙家庄的这底气,便是组起一只小骑兵来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乐和深吸一口气,让他真正感到恐惧的不是这数字,而是解珍说出这话时并不太在乎的态度。 他忍不住问解珍道:“你知道你们师父究竟有多少身家吗?” 解珍是和孙新一起出去抢过生辰纲的,对于这事情他自然要装作一无所知,于是只是摇摇头:“我怎么知道?” 武松和乐和看他这样子都明白他肯定是知道些什么其他的事情,但是既然解珍不愿意说他们也就不好追问。 只不过武松想了想便小声说道:“看模样,我得尽快给庄主去找马匹了。”他存了这么多钱财,想必是要干些大事情。 这边解珍闻言笑道:“马匹之事固然重要,可今年师父要去辽国,他既然要武哥哥陪伴,可见此去辽国才是第一要务。武家哥哥你一定要保护好师父。师父他不轻易走远路,若要去远处之时想必涉及的事情将会很大……非常大!” 听到解珍如此郑重的强调,武松也不禁满脸严肃,他点点头。 接着解珍又想一想,转向乐和说道:“乐和哥,师父曾对俺说过人这一世中能走的路其实也就那么几条,只要走对几步便能成个事情。” “如今乐和哥到俺们庄上便是走对了第一步路,而另一步路……”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只要跟着师父走,俺想着绝对是不错的。” 乐和脸上一红,那天晚上大家在询问孙新关于未来的设想时,最后孙新终究是没有说出谋逆的话语,当时有人失望,有人思索,有人高兴。 那高兴之人中就有乐和,他虽然有心要做大事业,可是也害怕孙新会真的说出什么要他去舍身的大谋划,所以当听到孙新并没有当场举事时,他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的。 却没想这笑容定是被解珍看在了眼里。既然解珍看到,那么察觉他这反应的多半不止一人。 乐和心中顿时纷乱,他知道自家的情况,自己虽然有能力可是却安于享受,总觉得没有到自己做大事业的时候,没有必要去拼命,不如暂且风花雪月也是好。 可是来到孙家庄上,面对着这一系列的冲击乐和也渐渐感受到了什么。 难道说自己的机会就在面前?也许自己真的应该要放手一搏? 乐和思索着,犹豫不定。 半下午时他又听见小院外一众人说笑着走过。 乐和出来便看见孙新同着几个种麻的农夫在说着今年种麻的计划和收麻之后的处理方式,看在眼中,乐和心中暗暗思索,他是算过监理会里的账的,这些农人今年收麻之后每人的入账少说也有十五两。 这些人全是跟对了孙新这么一个庄主便翻了身了。 若是只做普通佃户,这一世他们怕也见不到十两一锭的银子。 那自己跟着孙新是否也能翻身? 思考之时却是孙新抬头也见了他站在院墙外。 孙新当即笑着上来道:“乐和哥你正好在这儿,如今可不让你窝着躲清静了。本月二十五日宗通判要到俺们庄上来看安置流民的情况,你正好去给我筹备一番,务必搞出一些声势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孙家庄喜迎宗通判 当时乐和就觉得有些意外,明明孙新是个性子挺低调的人,怎么如今突然大张旗鼓的去招惹官员,还要跟他搞什么仪式,这岂不违背了他之前所说的缓慢低调扩张庄子,不要惹事的想法? 孙新也没有让他多猜,直接笑道:“收拢了那么多的流民总不能什么便宜都得不着,咱们既然是让那宗通判觉得做的不错想亲自来看看,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讨他的欢心。” 乐和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这场面不是为孙家庄扮的,而是特意为那宗泽宗通判吹捧?” “不然呢?我们自己鼓动庄客们一起在孙家庄上庆祝孙家庄招揽了多少流民……那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乐和听得好笑,转而又觉得自己早该想到这一节。 宗泽那人虽然听说他是個有能力的官员,而且还挺清廉公正,但是天下人不是求名就是求利,既然不为利益所动心,那孙新把花花轿子送上去,对方肯定乐意接受。 孙新把这事情吩咐下去之后就不需要操心了,他放心乐和可以把这一切事情处理的毫无问题。 果然接下来几天乐和不需要孙新吩咐就到处奔波,先是去找了登州城里的人帮准备好了孙新所需要的彩画条幅,又去沟通马子六找他和几个徒弟一起准备到时候欢迎宗泽之时的各种吹鼓场面,还专门到城中几个大户人家去寻访了几个有名的厨子来为宗泽准备饭食。 等到五月二十五这天,宗泽来到孙新的孙家庄体察民情,所见的便是一副红旗招展彩绸纷飞的景象。 宗泽刚刚从轿子上走下来,便有人挑了一串鞭炮在路上为他噼里啪啦的放起来,路边还给他搞了两个香炉呼呼的烧着,宗泽从轿中走下之时身边香烟缭绕仿若神仙。 孙家庄的管事们站的济济一堂,人人脸上带笑,身上穿着簇新的衣服聚集在孙家集的大门口恭候。 在孙家庄门口早备下了欢迎的场面,又是舞龙,又是舞狮,又是跑旱船,还有几个人踩着高跷走出来。 宗泽自己带来的州府仪仗完全都使不上力,他们那几面开道的铜锣哪有人家这专业的庙会把式来的热闹? 等到一场热闹终于接近尾声,孙新早就已经在人群之中清出了一大片空白的场地。 孙新欢迎宗泽和一众从登州府衙之中走出来的官员吏员们站在众人面前,他拍着手一脸捧场的模样请宗泽说两句。 今天这场典礼的主角自然不是孙新这些穿的花花绿绿的孙家庄众,而自然是人群之中那五十多岁头发略微发白的宗泽。 对于宗泽会亲自下到十里牌来观看流民的安置情况,孙新也是有些意外的,当然他能来对于孙新来说是喜出望外的事情。 宗泽虽然年纪不轻了,但是到登州之后却有着一股蓬勃之气,到登州不过小半年便已经着手办了不少实事,一改前几任通判的昏聩之风,也正因为想干实事所以宗泽对于孙新这个接受流民分外积极的地主还是同意站出来给予支持的 此时宗泽站在人前,孙新先一脸吹捧的对大家宣传道:“大伙儿听了,这位便是号召着收拢流民给大家活路的宗大老爷,都是宗泽宗大老爷的关心下大家才有着今日的生活!” 说完孙新就自己开始领掌,众庄客们早就排练好,见到庄主一拍手连忙都劈里啪啦的按着节奏鼓掌。 看到百姓们如此欢迎自己,宗泽的脸上也是潮红一片,咳嗽一声说道:“众位乡民,俺便是宗泽了,是这登州府的通判!今日里俺也是开心,见得你们如今都被安置在这孙家庄上,有衣有粮……” 说到一半,台下的乐和再次领掌,等到掌声结束宗泽才继续道:“说起俺,虽说有个父母官的名头,但是圣人有如此的话语:官如舟而民如水,若是没有这天下万民,俺们这些朝廷的官员,却又有甚能为的?” 孙新在一旁看着宗泽说话,脸上挂笑,但是其实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到耳朵里去,只是默默出身。 宗泽虽然是宋代的官员,可是当着这场面却是丝毫不怯场,而且一下就能够说出生民为上的思想。要知道在这年头能够有这种思维高度的官员其实已然是很难得了,宗泽的讲话并不啰嗦,反而十分接地气,口语之中也没有什么文绉绉的词汇,一口一个俺啊俺的自称着,要不知道时人家还到他是个经年老吏拔擢的官员,谁能想到人家是正经的进士出身? 孙新的记忆之中对于宗泽的名头也是印象很深的,在后来的靖康之变之后宗泽是大宋在北方难得的柱石,火线上任,强抗金军,最后到死之时还三呼渡河,可谓是天下文人之望。 不过也就是如此了,一个官员的能力所能调动的资源是基于整个朝廷所能调配资源的水平之上的,大宋在北方的统治全面崩溃,宗泽哪怕再是一个好官,也不可能凭着一个名声扛住大兵压境。 等到宗泽讲完之后,孙新又连忙请着宗泽进到孙家庄前去看田地。 伴随着宗泽进入庄子,刚才已经停下的锣鼓再次鸣响起来,踩高跷的、跑旱船的都绕着庄口开始表演,引得众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庄客们也是看的各自觉得有趣。 这年头并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哪怕是跑旱船这种在后世看起来没什么吸引力的民俗表演到这年头也是百姓们百看不厌的,甚至每年春耕之时普通人家还会花钱去请高跷和旱船的艺人到田间表演,不为其他,就为让大家看个热闹,演个一炷香的时间便要花出一吊钱去。 等到视察完孙家庄的田土,宗泽便被孙新邀请到院子去坐。 而此时宗泽才真正有时间跟这个孙家庄过分年轻的大庄主一起聊聊想法。 众头领都跟进院子之中,请了宗大老爷坐到了上首,又看见众位官吏们都排了座,孙新笑道:“多谢宗通判今日大驾光临孙家庄,小庄真是蓬荜生辉。” 宗泽摆摆手笑道:“孙庄主这孙家庄办的恁的齐整实在是难得,年轻有为啊。” 孙新近距离看着宗泽,三柳长髯,面团团一脸佛像,完全想不到他是后来那个拼死抗金的官员,只觉得他仿佛是一个和蔼的乡绅财主一般。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小尉迟恭送万民伞 宗泽对孙新笑道:“如今我也见了你这孙家庄的模样,确实是个十分齐整的庄子,孙新庄主后生可畏,日后只要好生的发展,定然是前途无量。” 他想想又为难道:“今天我到庄上来,还有一个意思……” “宗通判请说。” 宗泽缓缓吐露,孙新这才渐渐听懂了,宗泽如今能对他如此好的态度,不光因为他收拢流民,还想让孙新多承担一点登州城的赋税。 登州周围原本有许多王公贵族的飞地,这些土地根本就没人耕种,但那些王公贵族们也不会来清理,就让它们那么荒着。 可每年这些土地虽然抛荒可是还要按照好田分派赋税,结果这些赋税就只能分派给登州的其他百姓承担。 宗泽到达登州之后发现这一现象,立即便上书朝廷请求将这些无主的荒地从收税的账册之上抹除。 经过长久的博弈,今年朝廷那里终于松口,宗泽这一行为为登州城的普通百姓创造了一项绝大的福利,许多只有几亩地的小农为此都能活命了。 只不过这一下朝廷每年能从登州所得的赋税也少了许多,朝廷那里也是不满意的,所以宗泽只能到处找附加大户们化缘,希望多少能填补一些空额,使得赋税不要断崖式降低,变成慢慢减少也好。 宗泽的话还没说完,孙新立马答应,承担下了一百八十石的钱粮。 今天宗泽来孙新的庄子上化缘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当下心中也是高兴。 他激动许诺道:“孙庄主放心,你只大胆的做去,日后不愁这孙家庄不是咱们登州一等一的豪富地方。” 他的年纪比孙新大了两轮还多,拉着孙新只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子侄辈,尊尊教诲。 而孙新表面上自然乖巧的点头应承,只不过心中却对于自己孙家庄的发展前景没有丝毫的改变。 下午孙新便在自己的小院中摆开了好几桌酒席,将宗泽以及他所带来的官员吏员们全部请到桌上就座。 孙家庄里庄头管事们全部出面,几個人盯一位,务必要把衙门里的来客都伺候好。 场面十分热闹,特别是看到孙家庄豪富的手面,大家对于孙新更是连连夸奖。 不过宗泽却是十分清醒,他只不过是喝了一杯孙新敬的孙家庄的白酒后便不再喝,孙新他们见宗泽之意也都不敢强求。 等到众人喝的舒服了,日头也渐渐向西,送着大家起身要走时,孙新追到门口,笑着让几个庄客抬上了一个大大的红色布伞过来。 宗泽很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东西。 那个伞长宽却然是普通伞的大小,只不过上面全由绸布遮盖,显然是丝毫没有防雨的性能,顶多是能用来遮遮太阳,而最为醒目的是那伞骨下面贴着一张张的纸条,每一个纸条上面似乎还写着什么字,那纸条层层叠叠,几乎将一把大伞弄成了一个罗盖的模样。 孙新一脸严肃的指着这伞道:“大人爱民如子,为官一方,便如一把巨伞一般呵护了这一方百姓的平安。如今为了感谢宗大人,咱们孙家庄上安了家业的流民们共同凑钱为大人做了这一把伞,这便取名叫做万民伞,这伞下面的每一张纸条,便是一个安家落户的流明的名字,若是不会写字的人也在上面画了圆圈,盖了手印,此物虽然粗鄙,但却是百姓们拳拳敬爱宗大人的心意。” 宗泽很意外,他当然不可能傻到看不出这是孙新用来吹捧他的东西,不过他果然就如孙新想的一样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向孙新露出了一副惊讶又欣赏的表情。 接着他想了想,便突然脸露出感动的样子,情绪十分激动一般几步跑上前去。 仔仔细细的看着那伞,还将伞上的几张字条掀起来翻看,看着上面那七扭八歪的字体满脸感动。 宗泽又回身冲站在旁边几个看起来就穷苦的庄客们拱手:“这事情不好,以后不要再做了,尔等都是穷苦的庄客,好不容易安下了家业,又如何为这浮华之事坏钞,我如何安心?” 他吩咐手下一个小厮将这制作万民伞的费用留在孙家庄上,务必不能让大家为了这点虚荣就帮他出钱,接着才叫手下珍而重之的将那万民伞抬着,冲着众人一礼,坐上轿子离去。 看着宗泽离开,孙新又让大家去把那些喝醉了不好走的吏员各自安排到条件好的小院中去歇着。 接着他便对头领们道:“正好现在大家都在,对于安置流民这个事情,咱们开个临时例会,监理会成员和候补委员都来,叫庄上的几个先生来记录一下。” 一听这话大家原本脸上的醉意顿时消去,有人连忙叫手下的庄客去把自己的记事本拿来,也有人叫手下庄客去将自己想要在例会之上说的事情,拿出来的账单之类整理一下。 刚才宗泽和大家说话之时,虽然是一周通判的身份,但是大家都只是做个聆听的样子,其实不怎么在意,而此时孙新一说开例会,大家的态度却比之刚才应付宗泽要严肃许多。没一个人敢将之无视。 别说什么宗通判了,不好使,如今在这孙家庄里真正说一不二的只有孙新这一个人! 宗泽走了两天之后,从登州府里便送来了一块牌匾,“厚泽乡里”四个字写的遒劲有力,下面落着宗泽的款,孙新命人将这块牌匾高高的挂到了孙家庄的正门之上,引得许多庄客们下工之后都前来围观。 老庄客还不如何,那些刚到孙家庄安置下来的流民哪怕是走上半炷香的时间也要从庄子最角落的地方来这大门瞅上一眼。 大家扛着锄头倚着扁担看那牌匾,认字的不认字的都兴高采烈的讨论着。 虽然孙新的孙家庄已然是一个庞大的势力,可是挂了这样一块牌匾,那些新到的庄客们才觉得这个庄子再没有那种草台班子的感觉,俨然成了一个底蕴深厚的豪强了,心中对于自己未来的期许也就强了许多。 孙家庄招揽流民的工作终于完成,整个庄子的庄客人数达到了两千,垦荒目标直奔一万五千亩而去。 整个庄子的机器再次忙碌起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三娘劳累怜相公 自家的孩子也出生好几个月了,终于不是每天离不开人的情况,扈三娘稍稍得以宽松,于是把孩子交给母亲来带,自己便开始专心忙碌起来。 随着孙家庄的人口扩增,她这妇联主任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现在乐张氏已经被她发展成妇联会的积极分子,扈三娘整天拉着芽儿和乐张氏一起开会,顾大姐有时也会来帮忙,这天一早扈三娘就拿着一份“妇联会建立申请案”给孙新过目。 想法很好,基本把之前孙新和她说的东西都融为一体了。 要想组织妇女们共同生产劳动,甚至一起读夜校,现在这种简单松散的组织已经不足用,所以扈三娘便筹划出来这个正式的妇女联合会组织。孙新一看入会妇女要求还真严格,想要入会先打個自己手写的申请上来,别人帮忙写的不算。在这年代能写出一百个字的申请妥妥的夜校精英,扈三娘显然是打算利用互联会培养出一批妇女工作的骨干。 其实这年代的妇女力量远没有那么深的基础,扈三娘走组织基层妇女缝缝补补的路子可能还比去找什么骨干妇联会成员要简单,即使是后世的妇联工作也没做到扈三娘期望的那个深度,但是孙新没拦媳妇儿,拿着这份条陈就让监理会通过了。 反正组织妇女工作的投入必须做,索性放手让扈三娘去试试,如果真能成功,那自然是最好,不能成功也不会有什么亏损的,取法其上得乎其中也是好事了。 不过给政策支持归支持,孙新没掺和妇联会的具体工作,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整个五月份的事情虽然繁琐杂乱,但是孙新始终没忘记年初就定下的计划。 辽金之战! 今年庄子只能低调发展,那横财就只有从其他路子上赚回来。 去年一笔生辰纲就换来了孙家庄大扩张的底气,今年的辽金之战中机会甚至更大。 这两个月孙新一直关注着辽国那边的情形:金国的完颜阿骨打去年已经撤去了给辽国的海东青进贡,使得天祚帝震怒,遣使斥责。 一个月前金国的星显水纥石烈部首领阿疏作乱,逃入辽国的宁江州,阿骨打向辽人索要叛徒,辽国不予,阿骨打誓言报复。如今已经在国内聚兵。 现在大家还没有意识到王颜阿骨打聚兵来流水的两千五百人将掀起何等大的声浪,可孙新却明白女真的崛起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估计不出多久宁江州就将被女真人攻陷,这是完颜阿古打早就谋划的事情,并不是偶然而成的历史事件,而那又只是女真一系列大崛起的第一步而已。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月末,扈三娘的草案在监理会上全票通过,于是开始琢磨怎么落实的事情。 每天密集的开会,孙新想不听都难,在家里经常碰见她和妇联会的几个骨干一起商量事情,此时妇联会中能用的骨干总共有七个,都是扈三娘专门选拔出来的。 扈三娘把顾大姐叫到院里,一边缝着衣服一边很仔细的跟他说着今天晚上的这场夜校补习。 “咱们先从那张家娘子入手,若是今天晚上她跟大家宣扬自己的补习成果发言的水平够高,那这人以后就能用,我瞧第三组的工作就给她管理……” 扈三娘预计中的妇联会并不是个广泛性的组织,而是一个精英团体,现在扈三娘就是打算先树立典型拉进自己的妇联会再给妇联会中的女子更大的权力,有了这样典型人物的鼓励,妇联会的声望就能建立下来。 这种组织工作模式在后世很常见,可是在这个年代却是一种创举,毕竟这是真正的从百姓之中选拔出头领,这些头领的选拔标准并不依据什么亲族关系或者是财富出身,纯纯的是看个人能力,在这年代是难得的公平。 连孙家庄的管事都没有能够通过这么任人选材的方式来选举,现在他孙家庄的几个大庄头很多都是当时带了庄客们来入伙的小领导自然而然成就的地位。 扈三娘的会一直开到傍晚,等顾大姐走了之后扈陈氏才抱着小胖过来,抓着她好一顿埋怨。 “一天到晚扑在外面的事情上,连自家的儿子都来不及管,你还是一家主母呢?” 扈三娘只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抱过孩子来喂奶,孩子吃完之后她扒了两口饭便急忙出去夜校开会。 孙新看在眼里,等媳妇走之后,他将桌上扈三娘的那一些会议记录放在旁边思索一番,拿盏灯过来就低头开始帮她整理条陈。 等到把章程全部写完夜已经深了,扈三娘开完会回来,就见到孙新的桌旁就放了个吃饭的空碗,显然忙了一晚上,饭都是在桌边吃的。 她又走到桌旁,看见孙新手下写出的那一份工工整整的监理会初期组织纲要,脸上原本疑惑的神情也瞬间变得温柔而又感动。 她忍不住从背后抱住了孙新,将小脸埋在孙新的脖颈上。 自己只不过是操弄一个监理会便已经累的脚不点地,而孙新建立孙家庄这两三年来,每日里经手的事情,要管的人手比她多的多,可想而知孙新受了多少的苦处,可是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的做着这一切。 越想扈三娘就忍不住越发用力的抱着孙新,两口子这一刻只觉得心意相通。 亲昵一阵之后扈三娘才把孙新写出来的条陈一页页拿起来仔细查看,越发的惊讶。 “这条陈写的真详细,你也没到监理会里看过,却是如何想到的?” 孙新笑道:“做妇女工作我没什么经验,但是这是组织管理的事情,你相公倒还是有些门道。” 既然拿出来的条陈经过了扈三娘的肯定,孙新又让扈三娘转天把妇联会的几个骨干叫到一起,孙新亲自给她们培训了未来妇联会的发展方向。 既然扈三娘要真的组织起一个妇联的管理团队,那么训练管理层这件事情,孙新是可以帮忙的,不过说话之时只能到庄上的空地去,必须让大家都看见,免得瓜田李下传出一些不好的名声。 而这些日子里孙新除此之外却没有更多的干涉庄里的事物,他把家中的资源都做了一个统计,陆续的集中了起来,为出发辽国做准备。 第一百五十六章 扈采下山生怯心 政和四年六月初一,初夏的清晨,空气之中还弥漫着浓浓的水气。 扈三娘一早便起来煮粥做饭,临出门前要为孙新亲手做一顿早餐。 昨晚扈三娘就已经在准备今天这餐饭,睡觉前已经做好了老面,用湿布盖了等待发酵,一大早将面团排了气便包了孙新最爱吃的肉馒头,又把杀好的鸡炖起。 两人还没成亲前她上十里牌偷瞧孙新,做的就是这两样菜。 孙新早起洗漱之时,一桌饭食已然热腾腾的端了出来,等孙新出来坐下吃饭,扈三娘又从屋中走出,将一个平安符塞到孙新怀里。 细细的给他理好衣服道:“出去之后一切小心些,千万莫出了什么事情。” 孙新一边吃饭一边笑道:“你放心好了。只是怕会想你。” “正经些说话莫要胡说。” 扈三娘回头看了看,芽儿还没有进来,于是红着脸凑到孙新脸旁,飞快的亲了一口相公的脸颊。 就在这时便听外头武松大步流星地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孙新招呼道:“二郎吃了吗?这是你弟妹做的饭食。” 武松笑道:“俺已在家中吃过了。” 孙新知道武松定然是和武大郎已告别过,连忙将面前的包子三四口一个的吃完,又将那红炖鸡也扫了尾。 两人和扈三娘告别,带了六個身手不错的庄客骑着马匹出门,先不去海港边,而是往东走去接东路上来的扈家庄的扈成和扈采。 这趟去北方的不只是他们两人,听说他们要去辽国,扈成就表示想要一道去辽国,他们独龙岗本来就和辽国之间有些生意,原本一直要通过来往两地的商队进行,现在扈成却是想自己探探路看能不能自己把这条商道给走通。 单独上路心中多少有些不踏实,既然孙新他们也要去辽国,正好一道搭帮前往。 孙新这次做的不是什么抢劫的生意,没有理由拒绝。 而扈采则是已经决定下独龙岗来自建庄子,如今正要带着第一批专客到庄子上去。 只不过两边并不同路,孙新和扈成带着庄客在登州上船,而扈采则是到达登州之后继续往西边去。 两边按约定的地点在路上碰了头,扈成带了三十几个庄客,运送了好几担子的货物前来。扈采则是带来二十多个汉子。 等到达登州时已经是傍晚。 他们都是第一次走这条道路,去海港打听消息之前,孙新先换了一身不扎眼的衣服,服装的料子不错,加上孙新年轻面嫩,看模样就像是一个商队的少东家一般。 看到孙新这副打扮,武松也明白孙新今天让他穿麻布破衣服出来的用意了,当下便叫手下们都将衣袖往上撸了撸,各自显出粗壮的胳膊来,加上孙新这身富家公子派头,孙家庄众人,俨然就是一个东家少爷带着庄客们外出做生意的模样。 扈成原本的性格,沉默寡语,一路上不断观察孙新等人,而此时看着孙新,一行人马飞快的变换了装束不禁是略有所悟。 而一旁的扈采更暗暗吃惊,这孙新倒还有些门道,刚到登州便已经留起心眼来了,难怪乎能够做出番声势。 这身打扮,显然便是有过研究的,而且一路之上他的庄客们也都是沉默不语,只是谨慎的观察着周围,看着便知训练有素。 再看他们独龙岗上下来的庄客们,虽然因为要出远门不能丢了脸面,所以都是特意挑选的强壮之人,乍一看庄客们的体格比孙新的庄客们要健壮一点,可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独龙岗上下来的人物远没有孙新的队伍来的有素质。 他们的那几个庄客一路说说笑笑的,不时透露出济州的口音,这刚进登州城人家便知他们是济州来的队伍了,等到了辽国只怕这情况更加明显。 孙新做事如此精细,怪不得孙新去做私商买卖就能成功,而自己当初带着庄客下山抢劫,三两下就被别人给黑吃黑了。 他这一次执意下山闯荡,说了不少的大话,却是比自己的哥哥扈成去营口卖货更有挑战性。 没想到光一个训练庄客便有了这么多的差别,扈采突然心中有些没底。 自己能成功吗? 扈采突然有种想法,不如自己也跟着哥哥和孙新一起上船去营口算了,也看看孙新是怎么做事情的,偷学一下。 可这话到了嘴边时孙新正向他看来,扈采看着孙新的脸,又觉得自己开口说这话会很没面子。 越往登州城的海港去,路上聚集的商贾就越多,人和人之间平日里看不出差别,真到了有事之时比较就很明显了。 扈成跟着孙新还有武松等人,看看前头孙新和武松有商有量的,嘱咐着路上可能遇到的的各种事宜,又叫人提前安排准备一些酒食。又不时看看跟在大家后面的扈采的队伍,只见扈采眼珠乱转,一会儿看看东边,一会儿看看西边,心事重重的,恨不得走路都能把自己绊倒的模样。 这一下的对比极其强烈,扈成自己看着弟弟扈采都觉他黏黏糊糊的不成器,连他带着手下那些庄客们也是将熊熊一窝越看越烦。 终于到了港口要分手的时候,扈采看着那港口上来来往往各民族打扮的商户,突然就心生退意。 他抓着自家哥哥的衣服小声说道:“要不,要不俺再想想。” 这外面的世界太大了,一下把他从独龙岗上丢下来,他真有些害怕。 扈成瞬间皱眉,大声叫扈采手下一个提拔起来的亲信小厮:“你如今已是俺家的庄头了,要担一些事情,先带着人去,若我回来知道你们没有把庄子开办起来,有你们的好果子吃,以后也别回独龙岗了,当流民去吧。” 那庄头被大少爷一驱赶,忙不迭地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协助扈采把庄子做好。 扈成又对弟弟严肃说道:“你当日偏要下独龙岗之时是如何跟家人说的?再看看如今你这模样。须知你比孙新还要大上好几岁,且看人家做事是什么样的气派,你也学着些个。而今你再不是小孩子,也该要有个顶门立户的样子,” 说完他狠心将弟弟肩膀一推便带着自己的庄客们向海港走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 路迢迢劈波斩浪 孙新和武松等人到海港之上询问,去往辽国的船只,得到的结果非常吓人,而今去往辽国的海船,别说送货,光是一个人去到辽国就得花费整整一贯钱,而且根本就到不了营口,只能到锦州。 他自然不能只听一个船家开价,于是孙新又多去问了几個人,却发现最后都是一般的结果,想讲五十文的价都讲不下来,大家的价格如此统一,不用问自然是有着行会之类的组织统一定价的结果。 孙新当即就放弃了讲价,想了想再等时间也就来不及了,而对于扈成来说这一贯钱一个人的价格虽然昂贵可是比起他所带的那些货物到达辽国之后所能换来的价值也完全不成比例,所以两人一番商量当下扈成便找了一条海船。 四十几人的队伍包了两个船舱,大家全都聚集在一处。 而今走这海路,特别还是跨国之间,在大海之上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如果不是众人结伴,多半在半路之上就被做了刀板肉。 那海主等着要收钱,看船上客人一满便催促着启航,这时天已擦黑,可他却是一刻时间也不多给,哪怕是夜里行船也不在意。 没办法,众人只得急急忙忙扛着货物去挤海船。 大船杨帆启航。 庆幸的是渤海毕竟还是风浪比较平静,大家在海上的反应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严重,几人窝在密不透风的船舱之里,几个庄客手脚利落地便在舱室里清出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先让孙新和扈成还有武松安坐。 孙新却没有歇息,而是主动起身在两个舱室走动,怎么组织一个几十人的班排级队伍他还是手到擒来的。 分派人手值夜,嘱咐大家拿了东西出来吃,又让庄客们打扫船舱的地方,区分了船舱中各部分的功用,看他们都安排下被褥之后孙新才回到自己的位置去。 默默呆在角落的扈成已经看傻了。 从小他跟着父亲一起出门行商哪一次不是闹哄哄的,只因他们从来没有管过庄客的死活。只要庄客给自己铺下铺盖之后,他们往往倒头就睡,或者是唤来仆役给他们整治酒食,自己舒服就行,至于其他庄客随他们弄个狗窝睡觉,并不需要他们这样的贵人来管理, 如今孙新却是十分贴心的关心了每一个庄客的情况,还安排大家扫洒,很快将两个舱室都弄得整整齐齐,甚至还给两边的庄客们布置了专门用来上厕所的地方,连恭桶都已经事先买好抬到了船上来,原先扈成预计应该会是出门过程中最烦人的海路旅途,此时却发现已经变得环境优雅,自己坐在舱室之中丝毫不觉得脏臭。 果然这孙新是个会事先计划的。 在摇摇晃晃的船舱中坐了大半夜,众人也适应了,已然都没有太想呕吐的感觉,于是人也放松下来,长夜漫漫,离开山东之后,马上要奔赴辽国,大家心中都有些紧张,虽然身子放松了可是扈成却依旧大睁着眼睛想睡也睡不着。 半夜之中舱室里黑乎乎的一片,耳边传来庄客们打呼噜的声音,扈成沉默了半夜憋不住,于是碰了碰身边的孙新。 “什么事体?”扈成心想原来孙新也没睡,于是小声问他道:“孙新贤弟,你道那扈采会不会没一个出息偷偷带了人又回独龙岗去,先前要不是我强逼他出发,他说不定那时便已走了。” “不会。”孙新却是毫不怀疑,斩钉截铁的说。 扈采要真敢带着一群人返回独龙岗去反而是一种理智的行为,无论是从实际上还是从胆气上都是足以让孙新对他刮目相看。 可是就看扈采那个德行根本就没有退缩的胆子,只怕是要到青州那儿去碰个头破血流才会不得不回家。不过这个结局他不好跟扈成讲明。 海路摇摇晃晃,船舱之中又不好透气,只能轮班上甲板去看一看,回到船舱下便是空气浑浊的环境,除了吃就是睡,幸亏孙新给大家的安排还不错,所以船舱之中不至于脏臭到不能住人。 时间一久大家基本连时间观念都渐渐忘记了,不知白天黑日,坐的脑袋都是晕的。 终于在一天凌晨便听的外面传来声音:“已到锦州了,兀那些宋人,赶快上岸!” 眼前出现的锦州府,是一个人口上万的城市,虽然人口不多,但是城防修的却是坚固,明显采取了汉人的修城模式,城墙有五丈高,而且还有内外城。 其实以孙新的眼光来看,翻开地图查看这时辽国的真正疆域会发现大辽所占的土地面积、人口数量和经济体量和北宋,完全就不是一个量级,所谓的大辽既不辽不了也不大,但是偏偏北宋就是打不过人家。 此时辽国真正的经济重心全部聚集于南方,也就是华北平原辽西走廊辽东半岛一线上,几乎所有的大城市都分布在这一区域。 而锦州正处在这一线的中心紧要之处,又濒临渤海,所以便成了此时辽国最重要的海港之一,其重要性比之此时的辽国苏州港(真叫苏州)也就是后世的大连港还要高许多。 众人是天黑之时上的海船,而下海船之时又已是日落西山,出了海港孙新连忙叫大伙加把劲抬上货物直奔锦州城,雇了好几个马夫帮着一起往锦州城方向送货,终于赶在夕阳西下之前来到了关厢。 坐在骡车之上进了关厢,扈成已然忘记了之前对于扈采的担忧,看着周围的景色满眼都是新奇。 辽国在早年间土地十分荒僻,人口稀少,当时为了迎接大宋的使节时有面子还要专门强迫那些居住在山上的奚族和汉族山民搬迁到城市之中居住,住不满城市就紧挨在街道两边建房,塑造出街市繁华的景象,其实越过街道两边的一排木板房后面全都是空荡荡的野地。 可如今辽国已然进入中原发展百余年,不但是长城以南的大同府和析津府等地已然发展出了成熟的商业,便是沿着辽西走廊一路的来州锦州辰州等等城市都已经出现了繁华的市集,甚至在辽西走廊都养出了一个州府级城市霸州中兴府。 第一百五十八章 笑盈盈粉气脂香 扈成小声对孙新道:“人都说辽国穷荒,今日一见却也是恁的繁华。” 孙新点点头,锦州不光是繁华,甚至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奢靡场面,商贾豪强们争相斗富,士卒脸上却现应付神色,市集中百姓衣着除了少数明显能看出是契丹人之外全都穿着着漂亮的汉服。 正如辽国这个国家的气质一般,在立国二百年之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征战四方的契丹豪国了。 宋辽两国之间的正式贸易,要通过两国朝廷所确立的榷场才能进行,孙新和扈成他们没有这個渠道,而且就算有渠道也不会走,普通商人去榷场进行贸易基本就是亏死才能出来的,那根本不是他们能玩的游戏。 他们现在做的都是正儿八经的私商买卖,这丝毫不值得惊讶,除了大城市之外,这年头的民间主要买卖途径都是私商,可以说整个孙家集其实也都是一个私商聚集之处,但宗泽看见了都不会找孙新的麻烦。 看到锦州城关厢的繁华程度,大概也知道这年头来往于登州和锦州之间的私商有多热闹了。 两人早已经打听过这一路上所要落脚的地方,他们来到关厢之后并没有往城门里进,而是让那车夫拐向了一处挂了宋人招子的客店。 一般把货物放在这样的地方便可以免于抢劫,只不过所收的钱财会多一些。 庄客敲响了客店的门,很快便有小厮开门,见到是商队来了,几个小厮便熟练地带人带货到后头去歇息。 这地方除了寄放货物外还可以住宿吃饭,很多交易也是在这样的地方谈出来的。 报了名姓孙新几人正要进屋,却看见一个年近三十的女子走出来。 那来招待的女人着实美艳,身材凹凸有致,容貌秀丽。 看见她的模样时扈成脸上不禁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不想这店居然是个女子主事。” 可那女子却是对他不假辞色,笑着看向孙新道:“你是登州城的孙新孙官人?”” 孙新有些意外:“你认得我?” 他此行并不想招摇,不过按照计划是要在辽国这里创下基业的,大宗贸易也不可能完全用假名遮掩过去,所以给的姓名和住址倒都是真实。 那女子笑着说:“俺唤做曾赛花,家父是曾头市的曾首长,嫁了个丈夫是辽国人,而今丈夫亡去了,俺便在这锦州城外开些买卖过活。” 她说话时上下打量孙新,心中颇为赏识,她是曾家的四女儿,去年就听过栾廷玉说他们和孙新的遭遇,又细细访查孙新的身份,得知对方的迅速崛起,曾家人也是惊讶。 而曾赛花则早对这样的青年十分欣赏,今日一见孙新又是个这般白面无须干干净净一个男子,虽然常年下地皮肤黑了些,但是格外健康,看的曾四姐更加喜欢。 当听说这曾赛花的来历之后,孙新心中那点意外的感觉便消失了。 曾头市是个“僧道能抡枪棒,妇女惯使刀枪”的地方,加上本身曾家的出身就是金国商贩,又是地下马市,生意都做杂了,有个女儿在辽国做事实在不出奇。 自己的身份能瞒上一年已经是神奇,只不过两边一起做出的事情,也不用担心曾头市会去举报。 孙新道:“原来是曾家姐姐,请开上几间房给俺们歇息。” 曾赛花道:“这是自然。” 她亲自引着众人往后院去,又对孙新笑说:“俺早听说了孙新庄主在青州的手段,恁般了得。” 孙新忙咳嗽一声,曾赛花看看孙新身后的扈成,当即会意。 一路走,她又不时拿眼睛瞟向孙新高壮的身板,年轻的面庞,突然问:“不知孙庄主如今可曾婚配?” 孙新连忙打断道:“这是俺家大舅子,如今陪着俺一道到这辽国来做生意的。” 听说孙新的大舅子就在身后曾赛花这才不说。 等进了屋子,孙新问道:“能否给做些饭食来?” 曾赛花问:“可要酒肉?” 孙新点头道:“酒给每个屋子里送上一壶,肉也每屋切半斤送去。在给美屋中送些能填肚子的吃食!” 曾赛花道:“这是自然,俺亲手做了些好发糕,不知孙新庄主可想尝尝?” 孙新道:“恁般时姐姐做的糕点一定是好的,便请端来一些。” 曾赛花立时喜上眉梢,不久便端来一大盘发糕。 关上门,端着发糕的孙新一脸疑惑。 “你们道这曾赛花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这发糕里头下了蒙汗药?” 扈成和武松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老弟恁般有福气,到哪里都不缺女子青睐。” “你不吃俺们吃,莫要负了佳人美意。” 他们毫不客气一人拿了一块发糕放到口中大嚼,见他们吃得香甜,吃完后也没有任何问题,孙新这才吃了两块。 过一会儿酒足饭饱曾赛花跑来收盘子,见到一盘发糕都空了她竟十分开心。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孙新早起,同曾赛花一番询问才知她这只是个小店子,更像是客栈,并不是如今宋朝做私商的人商议买卖之处,若是想要卖东西给辽国的商人时他们还得到城中会馆去。 于是孙新带上武松两人直奔她所说的城中会馆。 来到所在地,和想象中的商业交易场所不同,这所谓的锦州大宋会馆更像是一个茶楼,一群人坐在那里吃酒喝茶,寻找商业机会。 宋辽两国之间的私商主要交易的便是铁器,粮食,茶叶和布匹。 除了少量粮食之外,其中铁器、茶叶、布匹这种工业产品,碍于辽国的工业能力都是需向大宋大规模购买的。 而至于在宋国境内最大中的私商买卖货物:私盐和马匹,盐在辽国并不缺,马匹即使在辽国买了也很难安全的贩运回大宋,所以反而是小众商品了。 两国之间的私商贸易数额虽然巨大,可是风险也极高,漂没货物的风险倒是其次,关键是这种大宗商品买卖的价钱敏感性放在那里。 私商贸易的利润本来就没有榷场贸易来的高,一旦市场浮动便是生死之患。 孙新和武松进到会馆内也同别人学着点了些茶食,坐下来慢慢听旁边人商谈,很快便发现今天这会馆里的人都在谈论着最近的宁江州局势。 原来完颜阿骨打举兵来流水的消息已经传到锦州了,只不过对于他此次出兵的成果,大家只是颇为轻视取笑。 第一百五十九章 小尉迟初看海贸 “这次金人作乱若是闹的时间久了,大辽无论是粮价或是布匹都能涨上去,要不要参一股海贸的股份?” “嘿,那些金人才聚起了两千多兵马就想攻打州府,痴心妄想,能成个什么事情?” “哈哈,也是。” 孙新早知道宋辽间的私商贸易风险大,如果没有渠道自己进行,也能够以出钱参股的方式参与,这也是他来此的目的。 不过对于这次金辽之间的战争大家普遍觉得不会变得多有影响,所以对于投资私商也没有太多的兴趣。 孙新听几个大海主开价如今一股才两贯钱,如果大辽的粮价能够上涨半成就能盈利,即使如此也没有多少人有意向。 看来这价钱还会降,孙新觉得应该可以等等再出手。 这时,耳旁突然传来一個高高在上的声音:“这后生,第一次到辽国吧?” 孙新就见对方是一个面貌油滑的中年,胡子打理的油光水亮,一看就是个走南闯北的老商贩了。 孙新对他点头一笑,不再理会。 那厮原以为能够得孙新敬杯茶,身子都扭过来了,却没想到孙新根本没有尊重前辈的意思。他走了这宋辽贸易十几年,早已是个中老油子了,却没想孙新这个面生的新手居然毫不上道。 “有什么好听的?这宋辽之间的海贸利润很薄了,有钱投给这些海主,倒不如去河湟买茶引。” 孙新笑笑,不置可否,已经大概了解情况,便叫武松一起走。 回到客店正碰上扈成在整理货物准备出发,他已经和人约好了就在锦州附近交割。 孙新想想道:“俺这两日有事走不开,便让二郎同哥哥走一趟吧,路上多坐车马,不要担心钱财,安全要紧。” 扈成张张嘴,他本是想要孙新同自己一起去的,一路上已经看清楚孙新比他会办事,不过孙新不想去,武松也好,毕竟多个人保护比他自己带人去是安心多了。” 扈成要去的是来州,那地方靠近辽长城,消费力比锦州要高许多。来去一趟约莫是一天时间。等他们离开,孙新便蒙头在屋里歇息。 住到傍晚,就听外面一声柔柔的招呼:“孙小郎君在么?” 孙新警惕的摸到了床边的铁鞭,一下坐起,问道:“是哪个在叫?” “孙小郎,我是曾赛花呀。” 孙新这才听出确实是曾四姐,于是开了门。 曾赛花站在门外,玉环金翠,粉面桃腮。 打开门后孙新还是有些警惕的看着门外的曾四小姐。 “曾小姐?可是有什么事吗?” 曾赛花面露微笑,一脸轻松的道:“孙新庄主,我今日整治了一桌酒食,没人陪着吃饭,一起去用一些吗?就我们两个。” 对于这个邀请孙新根本不考虑,拒绝道:“曾小姐,我如今有些事情走不开。” 曾赛花也只不过是跟过自己那个丈夫而已,再没同其他男人接触过,昨晚见了孙新,心动了,想了半天才已经是鼓足勇气来的,她知道自己外貌极美,又着意打扮后只道可以成功,这时轻轻翘起的玉臂动作不禁一滞,她没想到自己这样主动上门居然会被拒绝。 脸一下就红了。 但是她仍旧是不愿意放弃,想了想突然笑道:“我可以进屋去坐坐吗?” 说完之后曾赛花只感觉自己的脖梗子都红起来,自己怎么会主动提出如此不要脸的请求,原本只是想着一起吃饭的,现在却要进男子的房间? 孙新也是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露骨,可是自称他没时间跟人吃饭,现在如果再连人家自己的客店房间都不让进,又好像是把关系弄得太僵。 只能让开一点身子说道:“嗯,请进吧。” 看着曾赛花也是飞快的进屋,样子并不比他自在多少,孙新心里也是好笑,这女子虽然泼辣,但明显也并不是那般的无法无天,也是跟自己在这硬撑着呢。 曾赛花现在是什么意思孙新自然不会看不明白,他特意开着门没关以证明两人之间的清白。 进屋后孙新还是决定把事情说开免得以后尴尬,于是对曾赛花道:“不瞒曾小姐,我对家中妻子情重的很。” 曾赛花愣了一下,看着孙新这明显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原本好不容易已经铁定的内心,这时又慌乱起来。 好么,自己送上门了人家还不要,这又怎么办? 可是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太主动,所以让孙新觉得自己是个水性杨花之人? 越想越乱,心思渐渐歪掉,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孙新连忙把他的话拉回来说道:“俺在登州已有了家室,是以并不想在外头多生枝节了。” 他的拒绝已然十分直白,曾赛花要是再不明白他的意思就是真傻了,只是六神无主间她又不知该怎么收场,只能红着脸坐在那里。 这时就见孙新笑笑问她道:“话说曾小姐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孙新给递了一个台阶,曾赛花心中这才松一口气,好在没有撕破面皮,连忙起身说:“我……我是想问问你们初到辽国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 “若是真有什么事时我自会开口的。” “那,那我先走了。” 房门被孙新从后头关上,曾赛花才捂着胸口在走廊上直喘气。 “回去之后要少去听那些宋人所讲的传奇话本,什么郎才女貌,自荐枕席,全都是骗人……丢死人了!” 话说回来,曾赛花又想想刚才自己已然表现的如此明显,孙新却也没有顺竿而上,而且没有把话讲破还给自己留了台阶,想想刚才的场景却在曾赛花心中孙新这人的形象越发的有魅力起来。 曾赛花的事情让孙新觉得哭笑不得,自己怎么尽招泼辣女子的喜欢,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等到第二天扈成和武松就回来了,孙新见了就问道:“哥哥那些货已经办完了吗?” 扈成摇头笑道:“还没,今日去交割的不过是一半。还有一批货明天要走。” 孙新点头:“照此说时明日还是让武松跟你一道走。” 昨天去走一趟货后,扈成对于武松的印象颇为不错,于是笑道:“那自是谢谢了。” 第一百六十章 史文恭再会孙新 时间已然入夏,转过天来锦州的气温也越发高了,孙新摇着折扇进到了城中的宋辽会馆,果然就发现那帮商人各个换上了薄衫,打着蒲扇在会馆之中谈话聊天。 孙新一进屋时众人看向孙新的眼神却让他觉得很是莫名其妙——一副看棒槌一般的表情。 直到他看见那天同自己打招呼的那油滑中年人脸上的嘲讽神色,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对于这些商人的看法,孙新毫不在意,这些都是注定亏钱的货色,自己和他们计较什么? 抬头叫来一个私牙询问此时筹股的海商们开的股价,果然便听闻原本已然是两贯钱的股价这几日已经降到一贯八串钱一股了,只要辽国的粮价和现在持平就能有收益。 孙新毫不犹豫,虽然再等下去还能有持续的收入,可是现在他却没时间继续在这里耗了。 当下他便打定主意叫来一個牙人道:“此处先下订,大笔银钱去登州交割行不行?” 那牙人点点头,“登莱两地都有收钱的地方,若是要参股时,可以回登州去交割。” 于是孙新便对那私牙说道:“帮我去买五千贯的海商船股,每家每户都掺着些来买。” 那牙人先是满脸惊讶,然后脸露喜色,连忙点头去办生怕这生意落在了别人手上。 小小的宋辽会馆立马便骚动起来,众人们见孙新说完这话,都惊讶的看向他。 尤其是前天与孙新说过话的那油滑中年更是丝毫不掩饰自己鄙夷的神情。 “这厮是疯了吧,什么来头?” “有这钱财何必买宋辽之间的股,还不如去河湟买茶。” “真是浪费了!” “这的家伙年轻面嫩,新做贸易,拿着家中资材钱来花败,也不知哪家人能有这么多的钱财给他花用。” “嘿嘿,花钱买罪受,会有事实来教训他的。” 很快那牙人便处理完毕,拿着几张股权证明回来给孙新。 孙新没有把所有钱全部交出来,因为有很大一部分钱财是以粮食和铜钱铁钱的形式存在家里的并没有带来,但是他还是兑换了两张此时在北地也有流行的纸钞,这东西是民间发行的,信誉还算好。 交了五百多两纸钞的订钱之后,对方相信他不会赖账了。 武松看着孙新这几年积蓄下来的五千多两瞬间变成了这几张轻飘飘的股票,暗暗咽了一口唾沫,他也如同那些议论孙新的众人一般觉得十分冒险,但是他终究是忍着没说出来。 就在此时便听得外边一阵车马之声,掀开挑帘,史文恭带着一众人急忙忙的闯进来。 他一眼便看见了位置靠里的孙新。 “龙傲天?哈哈!” “史大哥好久不见呀,你也来锦州了?” 史文恭笑道:“我听四小姐说时还道不信,我如今也住在那店里,却是刚到,晚上咱哥俩一道喝酒。” “史大哥客气了。” “且等我为老爷办些事情。” 两人说话之时,身旁原本嬉笑议论孙新的众人眼神与脸色全都变的古怪起来。 那孙新是个走宋辽贸易的新人他们不认识,可眼前的史文恭在场之人岂有不知的? 曾头市是跨国贸易的私商中老大的一股势力,虽没有自己的海船,可是却是陆上的一霸,这三州两郡之间都听闻这青州豪强的名声,而史文恭就是曾头市走南闯北最得力的一位头领,他到场就和曾家到场是一样的意思 大名鼎鼎的史文恭竟然与那面嫩的棒槌两人谈笑风生,就仿佛是老友一般!这小子到底是何来头? 而等到史文恭叫来牙人直接对那牙人说道:“给我办四千贯的宋辽海贸股份!” 那油光面皮的中年人瞬间是惊的把茶杯都掉到了桌上,茶水漫了一桌子。 “这,这,俺怕是听差了吧,曾家居然也买宋辽之间的股权?” “没错!” “难不成宋辽之间的这海贸真要利润提高了吗?” “那小子不成还是个中高人?” “哎呀,管什么其他,俺也要买宋辽之间的股权!” 一瞬间原本无所事事的牙人们突然都忙碌起来。 众牙人四下奔走之时那孙新和史文恭早已经笑着走出了会馆,看着史文恭的车马远去,那油光的中年商人才愕然良久,摇摇头道:“与高人交臂而失之!” 自己前天居然还把这孙新当成了一个刚走宋辽贸易的楞头青想要以自己的老面皮让他请自己吃茶喝酒。 “这年轻人是什么来头,怎么史文恭都对他如此敬重,难不成也是山东的豪富?” 突然有人想起说道:“对了,最近山东可出了什么奢遮的人物,年纪还如此轻?” 瞬间众人议论纷纷,只不过他们常往来于登莱之间所认识的豪强都是一些商贩,像孙新这种老实种地的地主却不落在他们的情报之内,猜了半天也没猜出个准数。 孙新同着史文恭一起回到了城外的客栈,这时曾赛花刚刚安排好曾加的人走出前台来,一下碰见了孙新,她脸蛋依旧泛红,又看看身边的史文恭,略略尴尬。 这时孙新却大方的先冲她笑了一下。 曾赛花心中瞬间对孙新的观感更好,报以微笑。 史文恭见过四小姐便要去后边安排一些事情,约好待会儿吃饭。 孙新见到曾赛花要离开,想了想,突然叫住她问道:“咱们能一道喝杯茶吗?” 曾赛花一愣脸上露出欣喜,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穿着,点点头。 不多时两人便在这客店中摆了一些茶酒,互相坐下来。 曾赛花年近三十,满是风韵,一颦一笑间都十分迷人。 孙新坐下之后先沏了茶,便主动将茶杯推到她面前,他如此体贴的样子,更是让曾赛花暗暗欣赏,毕竟在这年头很少会有男子主动服务女子的。 “孙庄主,你找我到底要说什么事情?” “那曾头市如今还支持姐姐你钱财吗?” “我是嫁出来的女儿怎么还会吃娘家的东西?无非是沾些亲戚平日里帮衬着些个而已。” 孙新点点头,虽然曾赛花开着这样一家店,但是整天要抛头露面的招待客商,这几日看下来他也知道曾赛花的生活不算贫乏,但也确实讲不上富裕。 “想不想挣钱?” 曾赛花心想原来是为了这事,不过她也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一码归一码,对这男人有什么想法也不耽误她为自己争取实在的利益。 她点点头道:“难不成孙小官人有什么门路?” 第一百六十一章 乱世来前需忍耐 “暂时也说不上什么门路,未来倒可能,只是想先请四姐帮我个忙。” “说说。” “能否帮我留意一下宋辽之间海贸的情形,若是有什么变化便去个信通知我,在这锦州与登州之间通过私商来通信还得要是四姐你的客栈这般地方才能方便联系,若找的别人这消息是难得传通的。 原来如此,曾赛花点头笑道:“这事简单。” “那便谢谢了。” 曾赛花看着孙新道谢之后转身便洒然离开,丝毫不留恋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黯然,人家已是有家室的人,不过请自己帮個忙而已,自己还想入非非的做个什么劲? 孙新和曾赛花说完话,便回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脑中翻来覆去思索着辽金之间的战争。 虽然他很确定金国的壮大大概率会将辽国市面上各种物价都抬高,但是能抬高到什么程度他却也没个底,也或碰上什么小概率的情况自己这一单还能做亏了,这可是整整五千贯呀,是自己现在手上一半的活钱了。 心中多少有点紧张。 等到半下午时扈成便回来了。 “事情忙完了?” “是呀,总算是办完了。” 扈成在穷乡僻壤跑了一天,捶着腿直叫苦。 孙新道:“晚上我约着有饭吃,却是不同你们开火了。” 他出门之后扈成颇为惊讶,问武松道:“他该不会真和那曾赛花凑到一块儿去了吧?” 他毕竟是孙新的大舅子,总不能看这事情真在自己面前发生。 武松摇头笑道:“俺家庄主是白天同那史文恭一道约了饭去。” “史文恭,便是那曾头市的?他来了锦州了?” 话说完扈成一愣:“白天的饭局?怎么史文恭今日也去了会馆?难道说这辽金之前的冲突真能闹大?” 他想到此处,眼睛不禁越瞪越大。 “武二郎,你老实跟我说,你家庄主这回到底买了多少的股份。” 武松笑看着扈成摇摇头道:“俺却不敢说的。” 扈成,听到他说话反而更加深吸一口气,想了半天竖起两个手指头问他道:“两千贯有没有?” 武松笑着摇头,他没说数字,可是扈成看到他那嬉笑的表情就已经万分震惊了,居然超过了两千贯! 在他想来两千贯已经是孙新开设孙家庄这两年多来积攒的全部财富了,难道说他这回来这锦州居然还是借了钱来投资的? 这……这也太冒险! 不过又想到那史文恭也在锦州代替曾头市投下了重股,扈成心中不禁也痒痒起来? 难道说那什么金国真能起些声势?自己要不要也在这的海商中掺上一股? 可思索了半天他又舍不得下那个本,扈家庄一年的出息也就是一千多贯,如果是小量投资看不见可观回报,大量投资他却也不看好那什么金国能在大辽的边境上兴起什么风浪,最终心中到底是没有下得那个狠心。 排下一桌酒宴,史文恭同孙新见面之后便开始吃喝谈笑。 史文恭拿了一瓶白酒来。 “这是俺从山东带来的,却是你们孙家庄出产的白酒。这酒力气硬是大,俺们曾头市上也学着酿了些白酒,却是辣的呛人,没你庄子的酒这般的香醇。你这久如今在这大辽却是上上之品呢。” “哈哈,想不到在这儿还能碰见这白酒,这白酒在大宋我都只能偷着卖,想要卖到大辽来,也就是你们曾头市才有这样的本领。” 这一番吹捧曾头市说的史文恭哈哈大笑。 白酒酒曲这种东西在这年代还没被研究出来,几种特殊的香型也没分清楚,孙新弄出来的白酒其实也就是后世口粮酒的水平,制作方式也非常的取巧: 他弄不出有特殊香型的酒曲,干脆便采用多次蒸馏之后直接勾兑蒸馏水的方法制作白酒,做出来的酒没有多少悠长的酒香,放在后世超市里能卖上十块一瓶就不错了,但至少是能喝。 而其他土作坊酿的白酒,那就是酸的臭的,什么味道都有了,所以一来二去,孙新孙家庄的白酒反倒是市面上少数靠谱的白酒种类,而且别人怎么想也想不出这东西的秘法是如此的直给。 史文恭拿起孙新的酒杯就要替他倒酒,孙新连忙道:“何必如此客气?” “小弟是个高人,受得这一杯。” 孙新挑着肉吃:“什么高人,俺不过就是个种地的罢了。” “孙新老弟切莫如此说,俺也知晓你在登州做下好大的事业,英雄不论出处,不论以前老弟是配军还是种地的,如今谁还敢说你不是个豪杰?不瞒老弟所言,进曾头市之前俺就是个没名没气的乡野汉子,就是一身的庄稼把式,万幸得了俺家老爷的赏识才有了如今这般的风光。” 他给孙新倒上酒,然后对孙新举杯一敬道:“俺们曾头市也是个讲能力的地方。看见老弟如此本事早想同老弟做些大买卖,不若咱们两家便合在一伙做他一些大事业出来!” 孙新眼珠儿一转,抢先同和史文恭碰了一杯,将酒一饮而尽又将杯子口朝下倒了倒,示意史文恭自己的诚意。 然后他才摇摇头笑道:“史家哥哥,俺是个种田人家,做不得大事业,无非是赚些牟利的钱罢了。你们曾头市是大地方,俺如何和你们比得了?” 史文恭一笑,摇头道:“孙新老弟年轻有为,如何说做不了事业?” 孙新却是不再说话,只是闷头喝酒,史文恭举杯又劝:“老弟,你有这帮才干,只是蜗居乡里,这可是浪费了大好时光呀。” “一个种地人家说甚好时光呢?” 史文恭劝了半天,还以为是孙新怀疑自己的诚意不够于是拼命的与孙新敬酒,可是孙新虽然酒到杯干十分诚恳,可喝到最后还是那副态度。 史文恭终于也没办法了。 一场酒宴在两人都晕乎乎的情况之下散场,孙新回屋之后倒头便睡,隔天早上起来,史文恭又在门外热情相邀,孙新却是直接表示自己已将此间的事情办好,今日便回登州去。 一众人直接收拾行李离开客店。 “走的如此着急?”曾赛花看着孙新离去还颇有些不舍。 孙新一边走一边暗暗思索,他不是不知道针头是肯定想要拉他去参与什么大买卖,而且多半能够成功,可他却不愿意这么早就去挣那血钱,现在才到政和四年,每当乱世来临,第一批跳起来的人就没有成功的。 君不见原著之中曾头市拼命做大后是什么下场? 第一百六十二章 梁山到时论私交 离开了辽国境内,孙新就感觉自己仿佛是从天下风云的世界瞬时穿越回了安心种地发展的小天地。 想道这时金辽两国已经在边界上开始龙争虎斗,而自己所在的登州却还是一片太平,大宋官员心中最大的心头之患居然还只是境内的几个占山为王的匪寇所兴起的起义军,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事情。 孙新在辽金两国敢于涉及各种天下大事,可是回到了大宋却要万分小心,虽然在大宋他其实也已经是一方小豪强。 孙新看着背后渐渐掩映在波涛海浪之外的锦州城,心中暗暗想着自己迟早要回到这锦州来做事的,只是当前自己所能深入这個时代变局的事情实在不多。 现在自己还需要暂时蛰伏,等到真正的天下变局到来之时才能出手! 又是如上回一般的一路颠簸,几天之后他们终于摇摇晃晃的回到了登州海港。 一上岸就有扈家庄的人在迎接,扈成连忙去询问自家的管事道:“扈采没有跑回独龙岗去吧?” 那管事挠挠头:“二少爷不是到青州去了吗?怎么会回独龙岗?” 他看见扈成那担心的表情然后才反应过来,小声道:“扈采还在青州并没有回家。” 扈成这才松了一口气,于是叫人赶快把这回从锦州城贩运回来的货物开始往外搬。 扈成他们在登州城里还有自己的事情,大家同甘共苦已经外出大半个月,所以也不必多说告别的话,孙新和武松带着几个庄客同扈家庄的人拱手告别,然后便径直回了十里牌。 下船之时正是黎明,到十里牌时太阳便转了出来,在这登州与锦州的气温却是差不多,响晴白日之中夏天的威力已经开始显现,一路骑马太阳照着后脑勺,晒的人连头发带背上一齐发热。 进入了孙家庄孙新也知道自己手下几个庄客和自己走这一趟也是担惊受累的,于是对大家道谢之后让大家先自己回家休息,自己便带着武松往自家的小院子走去。 还没下马,老远便听到院中传来了一阵吵闹之声,孙新往院门看去,便见院子里此时已经多了好几个身材魁伟的生人面孔。 他连忙翻下了马来,把缰绳交给武松,自己便抢先走进院子里去。 一听几人对话,才明白原来是梁山的人来勒索收钱了。 自己和梁山之前已经说好了借粮的数额,并且那些粮食都已拿去,但是孙新早就预料到这事情定然没有如此简单,果然随着梁山的扩张该来的事情还是来了。 乐和和鲁智深等人正在与梁山来人争辩,寸土不退。 只听乐和道:“之前你等所开出的借粮数额我们已经照例办理,这一次怎么又来借粮?俺们庄子哪有那么多粮食借与贵山?” 一个瘦壮矮子笑道:“乐大管事,你村庄手上困难我们也了解,可是如今俺们山上人吃马嚼的总要些开支,还请你通融些个。” “俺们也知你梁山对这山下人是讲仁义的,是以今岁上你们来俺孙家庄借粮,俺们可是给的一点磕绊都没有。来了几个头领也真心实意的伺候,你们也口口声声说俺们是梁山的弟兄了,怎么如今对着弟兄却又做出这种事情?” 那矮子眼睛一瞪:“谁与你是弟兄?孙家庄的,你等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一年俺们不过找你借了几十石的粮食,你这孙家庄的田土可是比着好些庄子都要大,却只借了几十石,你还说是俺们的朋友?” 孙新小声问身后的武松道:“那两个下山来的头领,你可认识?” 武松点点头,小声给孙新介绍:“那个高大的就是林冲。” 听着梁山上那个小头领气势逼人,一直陪在他们身边的陶宗旺和鲁智深顿时不愿意了,嚷嚷着说这梁山的待人不公平,眼看两边就要吵起来,孙新及时的走上前站到两方之间,一边拦住自己的手下,一边对那站着一直没说话的强壮中年头领说道:“林教头,可否边上聊聊?” 林冲听到孙新叫他颇为意外,外人都只叫他林头领,叫他林教头的只有一些真心兄弟。 武松刚才介绍今天来孙家庄收粮的两人一个便是豹子头林冲,另一个则是白日鼠白胜。 现在梁山上已经换了首领,晁盖等劫持生辰纲上山的人已经执掌山寨,事情的发生过程就和小说之中的没什么差别,只不过林冲出手的时机比小说之中要早了一些。 这次林冲也并不是被逼迫之下才杀死了王伦,而是在最后关头利用了孙新给他们的材料,名正言顺的指出王伦这人心量狭窄,迫害弟兄,而且手上沾染了弟兄的人命,已经犯了山寨大忌,然后用替天行道的方式将王伦处死,整个过程却是名正言顺,比起原书之中还要光明磊落。 而杀死王伦之后林冲他又将首领之位交给了晁盖,却是已经取得了极大势力之后主动让位,一下便在梁山上获得了比原著之中还要崇高的地位。 孙新和林冲来到一旁的墙根下,林冲受了孙新的一礼,有些戒备的看着他。 “阁下是……” 孙新笑着说道:“林教头,早就听闻你将那无德无才的王伦正法了,匡扶了山寨正义,大名广播,俺早想要结交英雄,不想今天才有机会见到。” “不知正法那王伦时,那封揭露王伦坑害弟兄的事实的密信……教头可是用上了?” “是你!”林冲脸色猛的变化,看着孙新的眼神无比惊讶。 林冲杀王伦前说出王伦的罪行,但却并没有提起那些孙新让武松送上山去的密信,他只是把密信之中的内容一一说出而已。 林冲说出那些罪行,王伦当时就变了脸色,一切不证自明,那封密信都内容对于他能够绝地翻盘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可除他之外,如果没有看过密信的人根本就不会知道密信的存在。 到刚才林冲也不知道那封密信究竟是谁送的。 直到听到孙新的话时,他才知道了那密信的来源。 孙新笑道:“俺便是孙家庄的庄主孙新,俺庄上的乐和哥哥本就是要被那王伦拐骗上山的,俺帮着他一番调查,发现这王伦是个狼心狗肺之辈,这才免得乐和哥哥如同之前那些好汉一般的受害。” “之后俺也是怕林教头在山上被那王伦坑害所以才派了手下将密信送上山,整件事情之中,俺是丝毫没有恶意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 小尉迟结交豹子头 林冲惊讶看着孙新,孙新又笑着道: “俺家乐和哥哥说的没错,俺这孙家庄之前一直很配合梁山的借粮,即便你们再要借粮也该分个亲疏远近。” “当然,若是梁山上真有什么需要,俺孙家庄必然尽力支持。只不过不该如此生硬做事,寒了俺们这些与梁山关系不错的庄子的心。山寨上怕也不是想要这般的结果吧?” 林冲眼神玩味,看了他一会儿语气却是放松下来,看着孙新笑道:“你倒知俺们梁山的发展方向了?” 孙新笑笑转移话题道:“听说林教头你们都是守山大头领,怎么也下山来征粮来了。” “你是有所不知……而今咱们梁山上人口广博,虽然多有银钱,可是却难得买到粮草,若是不下山来征粮总不能吃金银过活?” 孙新心想这也是屁话,真要这么有钱拿钱来跟我买啊,还不是开口就找我借?到底是想从老子身上占便宜。 不过他脸上自然不会表现出来,他点头道: “那是自然,教头你放心,若是俺们梁山上真是粮食有亏之时,只要不给我惹上麻烦,孙家庄一定全力配合。只不过俺们庄子毕竟能力有限,教头还是应该多考虑些个。” 两人说了这么一会儿话,那边人也感觉出不对来,纷纷用眼神往这看。 孙新还想再和林冲拉拉关系,却没想林冲摇头表示自己还要回去跟弟兄们一块,于是孙新也跟着林冲一起往回走。 远远的走过去之时林冲就问孙新:“是以那铁叫子乐和如今就在你们庄上勾当了?” 孙新笑道:“我原本就与乐和哥哥有亲戚,之前一直想要他来庄上管事,那王伦的相邀却是有個机缘巧合,他到了俺庄上之后兄弟之间倒也快活,便再不回那登州牢城了。” 林冲听了感叹道:“这世道真是想要好生做个吏员也做不得,能到你这孙家庄上,也算是他的福气了。” 他的言语之中颇为感慨,似乎很羡慕乐和可以不上山落草而是投靠到了孙家庄来做事。 他自己却早已没有这样的选择了。 “也要多谢林教头铲除了那王伦,不然乐和哥哥便是待在俺孙家庄上也是提心吊胆的。” 林冲笑笑,不用过多的言语,不过小王知道他这里应该就是手下留情了。 果然回到众人面前,林冲先拍拍白胜的肩膀,然后又对乐和道:“乐家哥哥说的不错,俺们确实和这孙家庄关系颇好,如今再要征粮,第一刀也不该从这孙家庄上砍。” 一旁的白胜愣愣,小声对林冲道:“可是林教头,这孙家庄的粮食是最多的!” “白贤弟不用聒噪,待俺回去同着晁哥哥说。” 看见那林教头说完转身就走,鲁智深一愣,接着拍拍孙新的肩膀道:“怎的,孙新你连着梁山上的人都有关系?” 孙新笑着解释道:“俺能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是因缘际会帮了那林教头一个忙才算认识的。” 一旁的乐和也是看的颇为惊讶,笑着说道:“你年纪轻轻整的,人脉如此之广!” “乐和哥你别笑我了。” 而这时一旁的陶宗旺却是忧心忡忡的对孙新说道:“你去的这大半个月,咱们这山东的局势可是越发的坏了。” 孙新让他们仔细说,这才知道就这大半个月来抢劫生辰纲的名头,加上大笔金银开道,使得梁山的旗号彻底在这山东一地扎了下来。 梁山已经吸纳了周围的不少匪伙,而越多的土匪加入梁山并没有带来更稳定的局势,而是使得梁山上的人口暴增。 于是他们已经开始打劫周围的大户,明晃晃的要大户交粮,若是不交时便威胁攻破庄子。 甚至他们已经以惩恶扬善的名义,打破了梁山脚下几户地主的庄园,把人家庄上的庄客全部抓到梁山之上去落草,如今几乎是把刀架在周围豪强的脖梗之上,官府拿他们也没办法,气焰之嚣张令人望而生畏。 陶宗旺说完感叹道:“越是知晓这些事情便越觉得庄主当初一力要壮大保甲的想法有多明智。” 一旁的乐和也是点头称赞:“便是当初多投了钱在这练兵之上,如今才有如此大差异,若不然再和那林冲关系好时,他也断不会放过我们去。” 这些话最后都被鲁智深摇摇手总结了:“说这些也没甚用,如今那俺们庄子的局势依旧是岌岌可危,俺看梁山不会这般就罢手的。” 武松思索一番没一个头绪,终于开口问孙新:“庄主有什么想法?” 大家看向孙新,孙新却是笑着道:“有列位的帮衬俺们庄子自然能够闯过这一关,只不过下一次碰到这梁山的人前来,鲁大师你可别再和他先露胳膊扎腰带的斗气了,你一人尽可打杀的去,可俺们庄上几千男女,如果是这梁山真个杀来,总不能个个练得像大师一般以一抵百。” 众人哈哈大笑,乐和指着孙新道:“看看,这厮如今还有心说笑,可见这事情到底难不倒他。” 大家还有事,说一回之后没什么头绪,便散了。 等众人纷纷离开鲁大师却还没走,孙新看向他,鲁智深摇摇头道:“俺就怕这林冲好对付,可听说他那山上还颇有几个鸟头领,若是一味的带人来找麻烦,俺们却该如何是好?” 果然鲁智深是上山当过土匪的,深知土匪们的性格,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这样轻轻松松的就把事情放过。 “没事,就算真到那一步,俺们庄子未必没有对付他们的本领。” 武松点头:“是了,庄上也自有兵马,大不了打上一仗。” 鲁智深想了想问道:“孙贤弟,武贤弟,你们不是同纳林冲林教头有些关系吗?俺看他是个真心实意的人,要不从他那上面拉拉交情,看能否得些梁山内部的信息,多少也是个保证。” 这世界中鲁智深走到桃花山就被李忠给截住了,根本就没有进东京城的那一节,直到今日他才和林冲第一次相见,不过看样子他和林冲虽然比原著中晚了这么久见面,但第一印象倒依旧是不错。 孙新心中不觉得林冲在这事情上真有什么权力,不过他想了想也是点头道:“成,回头先给那林教头备份礼物送去。” 第一百六十四章 孙二郎急练保庄兵 孙新这里刚刚把自己的礼物给林冲送去,还没有跟林冲正式的搭上消息,没两天却从扈成那里先得到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信息。 “清河县的潘家庄被打破了!” “被梁山打的?潘家人呢?” “他们的庄子被一伙土匪烧了,虽不是打梁山的旗号,却也是清河县当地的匪伙,如今那些人抢了潘家便上梁山去,粮食也都全部被他们抢上了梁山,和梁山打下的又有什么区别?” “潘家人死的死逃的逃,多数不知何处去了。” 孙新蓦然一阵,心中先是想到了潘金莲,但这女人在他脑袋中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又把心思转回到整个庄子的安危上,想了想孙新又问道:“他们只是打潘家还是不管哪家一路烧杀抢掠而去?有没有影响到咱们的其他客户?” “就是打潘家一家而已,应该是那潘大户之前不知如何误了他们的头领才遭此横祸。今后咱们在那做事附近也得小心一些了。” 孙新点点头道:“现在若是有潘家的人逃到你庄子上你收不收?” “收自然是收的,只不过我不可能为潘家出头就是。” “这也是应得之理,你们独龙岗上如今危不危险?” 扈成摇摇头:“这还要多靠你去年的提醒,俺们三個庄子都已经多修了防御,独龙岗是恁般大的一个地界,暂时他们倒起不了心思来攻打俺们,不过看这局势也就是有个两三年的喘息之机,那梁山的做大,定有一日要碰到咱独龙岗上来的。” 他语气之间也是颇为惊恐,要是独龙岗能够整座山岗搬家而走他们估计早这么干了。 孙新想想只能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是他们打来时再做计较。” 扈成也不知该怎么说,于是转而又说起自己那孙记的事情:“说来你怕是不信,这两月孙记的药材销售额居然还是往上涨的。” “形势虽好,但还是要小心” 这是他们之前把市场慢慢做出来带来的长尾效应。 在庄上老老实实的干活整顿,转到六月中旬,孙新这里便接到了从锦州寄来的信件。 信是寄到孙记的柜台上的,顾大姐匆匆忙忙的拿到孙新院中来交给他,孙新拿到时哭笑不得,因为那份信件居然是一封花笺还有女人的脂粉气味,好在扈三娘在一旁看见了他拿信就主动回避,扈三娘还是本着男人家做事自己不要干预的想法,这也是夫妻之间相信的表现。 扈三娘知道如果孙新想要告诉她什么会直接跟她说。 孙新打开信件,发现这十几天来锦州的海贸局势并没有什么变化。 不奇怪,虽然完颜阿骨打已经聚兵来流水,但是历史上真正要打下宁江州已经是十月份的事情了,现在还只是在酝酿阶段,在那之后辽金之间的局势才会飞快的运转起来。 而此时整个山东的豪强之间已经有些人人自危的感觉,梁山的崛起带动的绝不仅仅是济州周边的局势变化而已,这梁山的突然冒头就好像是给这两年已经出现的土匪壮大的形势彻底挑明了,各地的匪伙纷纷壮大崛起,有些投梁山而去,有些在小地方称王称霸。 而这时孙家庄众人才发现孙新之前的决断是多么的英明,四个碉楼往那一放,一般的小匪伙过了孙家庄根本就不敢进来动手,便是看着那热闹的孙家集这么一块肥肉也没有人敢动。 随着孙家庄的安全和周围局势形成的对比越发明显,再加上之前孙记大力宣传出了成果,直接导致无论是孙家集的生意还是孙记的收入全都不降反增,走了一波逆势上涨的曲线。 这是连孙新都没有想到的事情,他原本还打算今年就是专心开垦田地,抓紧训练农兵,却没想到如今生意一下火爆起来,为了将能挣到的钱先抓到手里,他只能把庄客们都留在工厂和土地之上加紧生产,意图赶在这一波大寒潮来临之前为自己庄子中多囤积一些物资。 按照他的计算这般火热的势头至少能延续三四个月。 天气已经正式入夏,海边的日头分外毒辣,整日里晒的人后背生疼。 万物滋长,农作物也从土地之上热腾腾的冒出头来,农田中的活计根本不能清闲,每日里孙新也和众管事们在田间地头忙得心焦冒火,晚上热的都睡不着觉。 扈三娘每天还出去管妇联会的事情,回来又写着各种规划和条陈草案,最近正打算把孙家庄的食堂由妇联会承包下来办,搞一个会办店铺为妇联会的运作提供资金。 孙新看了劝她道:“咱们孙家庄的食堂这一阵子可以不用投资,过不了几天我就要开始大练兵了,到时候庄上的闲散人员空闲时间全都会被我聚集起来,练兵时就统一供应饭食,怕是就没有人去吃食堂了,如果现在投资只怕你的资金回笼会很慢的。” 扈三娘一愣,问道:“你现在还大张旗鼓的练农兵会不会太惹眼了?” 孙新对媳妇儿笑道:“正因为如今局势变换,咱们才有机会大张旗鼓的练兵呢,现在我们便是制造刀枪自筹兵甲那些官老爷们也不敢说什么,要不然让他来替我孙家庄守庄子?” “你就不怕招来那些梁山上土匪们的忌惮?” “忌惮就忌惮,难道我这孙家庄建起来就是为了给他们那些梁山好汉们抢的?即使咱们不练兵梁山的人也早晚会找到咱们头上来,我就是要把这兵练给梁山上看看,让他们也知道动咱们是要出血的!” “只不过如果练起兵来说不得还可能跟梁山起冲突,倒是你要不要先到独龙岗上去躲躲?” 扈三娘依偎在相公怀里摇摇头说道:“我才不去呢,出事情时俺这个孙家庄的主母还逃出庄子去了,让别人听了会怎么想?而且你不是说了吗,越是打仗之时,咱们妇联会的责任越大。我这个妇联会主任怎么能走?” 这时外面进来一个庄客,说是锦州来了个人找他,原来从锦州回来十几天,终于有人到孙新的庄上来取他那些买股未交的金银了。 四千多贯的银钱整整装了三辆大车。 第一百六十五章 监理会实验火枪队 孙新进屋就见扈三娘坐在炕上拿着那几张商票翻来覆去的看,一遍又一遍。 孙新笑道:“这屋里最值钱的可不是这几张票子。” 扈三娘看着他:“就这几张票子可是换了咱家四五千贯的银钱出去,你别说还买了什么其他贵重的东西?” “咱们屋里最大的一个宝贝不正坐在床上吗?” “嗯呀!”扈三娘不满的拍开孙新的大手,总算是把那钱都被花出去的怨气收了一些。 转眼到了七月,今年开垦的土地总算种完了第一批的作物。 一大清早,栾廷玉就带着庄中参加农兵训练的庄客们到了教场之上。 栾廷玉骑在高头大马上,指挥着士兵来往冲突,俨然已经是一个火枪时代的军官,绝对是这年头的头一份。 孙新来到教场上,先叫妇联会的妇女们将酒食放在边上,不少正在训练的农兵都把眼睛向这边瞟来。 一早上太阳未起他们就在这里集合站队,拿着木枪走来走去,到这时早已经是渴的嗓子眼都冒火了。 栾廷玉对孙新提出意见道:“不用送这么好的酒食来。” “莫道我是在跟庄上客气,咱们保甲训练的资源自然不能缺,每回在监理会的例会上我都是这般说。” “只不过训练时伙食的提高,我还是不支持的。每一次农兵训练时都给这么好的饭食到时候把庄客们的胃口给养大了,如今他们只不过是拿着木枪走来走去就这般娇惯,未来要打起仗来哪有这般的好吃食与他们?”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栾廷玉对于火枪战斗已经有了初步的设想,无论从哪种角度来说未来的火枪战争所面临的场面都只会比冷兵器时代更要凶险恶劣,而那些火枪兵们所要求的纪律性不是冷兵器时代的士兵可以比的。他已然警惕了起来。 孙新笑道:“养刁了才好,以后咱们的兵练出来,個个要膘肥体壮,走出去也叫人知道咱们孙家庄是个好地方。好兵不是饿出来的。是打出来的,平时吃的好些没关系,如果要训练庄客的坚毅品质,大可以抽出一段时间让他们受累挨饿,经历一下苦楚,但绝不能在训练时省粮食把他们身子饿出问题。” 栾廷玉想了想,点点头笑道:“这般时你可要等着出血了。” 随即他展开孙新给他审定的训练教材问道:“你打算把这些农兵全部编队了?” ”我便道似这般的农兵只是学习阵列射击也是不成。排成一列横队固然是可以阻挡骑兵的冲锋,但若是被人来到侧翼攻击该当如何是好?” “你把队伍分成连营团,一个连八十到一百人是什么想法?” 孙新给栾廷玉算道:“咱们现在练的是三段射,八十到一百人排成三段射的阵型分作三排,每排的人数就约末是三十人。” 孙新指着远处三十人的队列,栾廷玉看了一眼,很快理解。 三十人基本是一个连级军官所能看到的最大范围了,如果连队的宽度再一步扩展的话,站在一边的连长都顾不到最末尾的战士,有人跑了都不知道。 栾廷玉把那份训练手册看了又看,最后同意道:“那便照这条例先试着练起来。” 这份孙新写的训练大纲在监理会上提出之后自然是引起众人的热烈讨论,大家都对火枪兵时代的战争没有一个具体的想法,一番询问后才觉得这大纲之中颇有巧思。 但是孙新还是主动提出要先找些农兵来练练看,毕竟他自己也没有打过排队枪毙时代的战争,自己的这一份训练大纲也不过是面对着白纸,纯依靠自己前世对于火枪时代一知半解的了解和一系列的计算得出来的,肯定有诸多不合理之处。 他对监理会众人表示再多的巧思也抵不上实验的结果,就如同当时的秸秆是用来做秸秆棉还是用来种植蘑菇一样,无论是谁提出的建议,最终都要通过实验监理会才能批准。 于是经过监理会军事主官栾廷玉的拍板,一群被选出来的精锐农兵就开始了漫长而又痛苦的连级战术训练。 七天之后,孙新带着监理会众人再次来到登云山脚下的教场进行审核。 邹润看着那一排农兵眼睛发亮,“而今咱们这农民恁般有精气,倒是比之前好太多了!” “有甚奇怪?”大夏天里面训练兵士累了七天,栾廷玉整个人都黑了一个度,脸颊凹陷下去,却更显得硬朗,他满脸的骄傲但还是颇为不满的说道:“你这话便似有人说你真个会种地,浇水浇的特别好一样。” 邹润虽然不太开窍,但是在孙新的亲自提点后此时也已经成为了孙家庄农业技术方面的一个骨干,想想栾庭玉这话邹润就是一乐。 他作为一个农技方面的骨干,如果有一个人说他的本事好时夸他浇水浇的好他肯定会生气。 孙新吩咐栾廷玉:“就开始变阵练习吧。” “好!” 栾廷玉应了一声,传下号令,一个农兵小队长的咚咚咚的敲起小鼓来。 听到那鼓点节奏,场上的农兵们飞快的变换着方阵。 看着这方阵的变化,没有军事经验的人还则罢了,鲁智深却越看越满意。 又快又好,丝毫不慌乱,这些还到罢了,关键是他们的队列在各种变阵之后站的排排笔直,简直是将纪律性刻到了骨子里。 “便是最好的官军也就是如此了。” 在火枪时代,步兵的军阵变化其实比冷兵器时代要少得多,却也严格的多。 冷兵器时代可以有各种各样的长短兵器互相搭配,一个队伍之中需要安排持各种器械的兵士互相配合,可火枪兵时代孙新的孙家庄上就只有两种兵:轻步兵和骑兵,未来再加上一个炮兵。 骑兵只带短枪和骑兵矛,轻步兵配备火枪和刺刀,仅此而已。 所以像冷兵器时代那样每换一种阵型持不同类型武器的士兵就要跑到不同的位置去的复杂阵法完全就没有意义,火枪兵的队列变动考虑的是如何最快的变阵,同时连营长如何很快的了解到自己队伍的情况。 这时所要计算的就是几何问题了,怎么前进,怎么转弯,怎么分开,怎么聚合,所有队列要做的行动都得在平时训练之时刻入每一个士兵的脑海里。 练到他们听到某种节奏的鼓点,或者看到某个旗语之时,下意识就能明白自己应该站在队伍的什么位置,应该跟着自己左手还是右手的人运动,应该是要换子弹还是放枪,应该要蹲下还是起立。 第一百六十六章 金钱豹苦造陆战王 当眼前的这只模范农兵将这些要求全部练成了习惯动作之后,整支队伍显现出来的气质就和乱哄哄的冷兵器时代的步兵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身上并没有此时强军的那些夸张的红缨兽头之类的装饰,每个人看起来都平平无奇,拿着一样的武器,穿着一样的衣服,但是从那横平竖直仿佛是用墨斗画出来的队列之中,从那迅速到每个人都能毫不犹豫做出的战术动作之中,体现出的是一种全然有别于崇尚勇武的冷兵器时代兵士的另一种风貌——冷静、专业,整個队伍就仿佛一台运动着的杀人机器,如同这孙家庄工厂之中日夜不停转动着的纺纱机一样,让人觉得朴实却又望而生畏。 在场众人看见这步兵列队而进的景象,无一不认为这是一只训练有素的部队,只不过对于这火枪兵究竟在战场之上会有怎样的表现大家心里还是没底。 但是眼前的表现已经足以让监理会给这只火枪兵批下下一阶段的训练经费了。 只有鲁智深在看了半天之后点点头,默默的吐出了一句:“天下无敌。” 孙新颇为惊讶的看着鲁智深,想不到鲁大师居然能够给予这么高的评价。 鲁智深却只是静静盯着那只军队的一举一动,仿佛在思索着如果是自己领着一支队伍和这支火枪兵遭遇之时要怎么破它。 想了半天鲁智深又摇摇头,再下了一个判断:“俺便是带上西军最强的老卒,也没有办法和这支队伍在战场上一比一的碰上一碰。” 鲁智深说出这话后在场众人更是愕然,连栾廷玉都颇为惊讶,鲁智深可是延安老种经略相公手下的提辖,虽然官位不大,可却是老兵中的老兵。 能不能当个大将不一定,但是如果只论单兵实力的话,放在这年代算是军中第一等的人物,这也才给了他敢在小种经略相公手下无法无天的底气。 当时鲁智深要不是把郑关西给打死了,而是只求胡乱教训他一顿,那还真就是打也就打了。 现在他居然给了自己这支队伍这么强的评价,众人中除了孙新眼中放出神采之外,其他人却多少有点不信。 等监理会视察完农兵的训练情况之后,孙新上台讲话,他知道这种训话,在军队之中说太多会不讨喜,于是说了两句之后便拍手给农兵派了饭食。 监理会的监事也和农兵们一道吃饭,连桌子都排在农兵的桌子旁边,人太多挤不下之后,孙新更是端着个饭碗满场转悠,和这庄客说说话和那人谈谈今年庄稼的长势。 众监事看在眼里,有些人心里只以为这是带兵时解衣衣之,推食食之的笼络人心的手段,可孙新转头便告诉农兵军官,以后大家吃饭,军官们必须要在一起吃,谁都不准开小灶。 虽然孙新知道自己这只军队肯定不可能成为后世那样的真正的革命队伍,可是孙新自己也知道机关灶这种东西带来的风气有多坏,高层将领偷偷摸摸搞一点没人发现还则罢了,如果连营级的干部也开小灶的话,那真要上阵打仗的时候可就麻烦了。虽然只是黑火药时代的战争,但孙新也没有想练出一支贵族军官团来。 职业军官要有职业军官的荣誉不错,但这荣誉绝不是通过和士兵对比表现出来的。 监理会的众人在审核完军队训练大纲之后便又跟着孙新一起来到了农庄最偏远的一个碉楼旁。 看着那楼上已经砌好的炮洞。鲁智深奇怪问道:“这是放什么东西的?” 孙新看了陶宗旺一眼,陶宗旺笑着解释:“这地方是放炮的炮位。” 这年头说起“炮”一般的军官都会以为是投石机一类的那个“砲”,可是鲁智深他们却是知道之前孙新花了一大笔款子和劳动力用来制作什么青铜炮,那东西贵的出奇,现在已经花了监理会三百多贯了。 孙新原本打算用自己的私人财产来铸炮的,钱上是可以花得起,但是孙新后来想想这防御自己一个人来建多少还是有点不合适,于是示意监理会批款子,最后在这两尊炮的制造上监理会也投入了颇多的人力物力,那都是从全庄的庄客基金之中支借出来的钱还有大量的庄客劳动,所以这两门青铜炮算是大家合股的产物。 孙新占了七成股份,而孙家庄的庄客占了三成。 就是这三成的股份都已闹的乐和嘴角起泡。 孙新有钱,但监理会里的钱款和孙新这个大庄主的财力比不了,看到那造炮的花钱如流水之后,乐和直接跑到汤隆那里去坐着,怀疑铁匠铺一定是浪费了原材料才会使得这钱花的如此之快。 这半个月乐和硬是在现场盯了几次实验,看那烧红的青铜浇筑,全程详细的统计所耗费的原物料用来入账比对,导致他现在眼睛都是被铜水烧的发红,迎风流泪。 鲁智深道:“这炮放在碉楼顶上能够射到街巷上吗?” 为了让这个时代射程堪忧的火枪能够覆盖到整条街的范围,孙家庄的碉楼修的高度可是不矮,以鲁智深的想法,如果要在这么高的高度之上有准确性的投射东西,那至少得是宋军中最好的神臂弩才能达到的了。 他实在怀疑那什么青铜炮有没有这等的用处。 孙新笑道:“金钱豹子,这是你的事情了。” 一直没说话的汤隆从徒弟那里拿了一大本的稿纸转出来,展开稿纸就得意洋洋的念起了自己青铜炮的各项参数。 当听到那恐怖的射程时监理会众人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作为监理会中的军事权威,鲁智深直接发问道:“炮在哪里?可否一试?” “现在放在山脚下,就等你们呢!” 汤隆十分殷勤,监理会众人只看到训练那几百个农兵耗时耗力,却很少有人知道,他这制炮的研究才是真正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 本来孙新还打算和汤隆一起设计着研究铸铁炮,毕竟生铁铸炮在后世才是更为流行的技术,一直到清末民国都还有使用,而青铜炮虽然质量好,但是成本却实在太高,可试验几次之后两人直接就放弃了,不要说那上千度的铁水控制的问题,就是孙新认为应该更简单的青铜铸炮都把两人折腾的够呛。 他也不得不承认,科技发展还是要脚踏实地,追求小步快跑可以,但是想要从无到有飞跃性发展实在是没有多大的可能。 现在孙新也只能计划着先建一支青铜炮的炮兵,在拥有一系列的战争经验和较成熟的青铜炮生产工艺之后再着手进行铸铁炮的研发。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大炮杀死重骑兵 监理会众人到实地看见那两门重达两吨的青铜火炮之后瞬间无不感叹。 这东西纯是用金光闪闪的青铜给堆起来的,放在那里就有足够的视觉震撼力。 只看这玩意儿的样子众人都已经对它的实力有所期待了。 几个铁匠学徒充当了炮手的角色,小心翼翼的给青铜炮装入发射药,插上引线,然后又将两个重达十斤的铁弹推进了炮口。 看见汤隆的两個铁匠学徒一边艰难的推着那炮车,一边不断对着手中一张纸上的数字调整炮楔,鲁智深不禁问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孙新解释:“这叫射表,装同样的发射药的情况下,将这炮口往上扬多少度那炮弹最后落在什么位置,全都提前算了出来,这样战斗之时方便。” 鲁智深是操纵过这年代的远程射击兵器的,一听这话立马就理解了意思,眼前一亮。 孙新的炮兵射表现在还十分基础,完全就没有考虑什么风速之类的因素,不过对只是用在防守要塞的青铜炮这样也就足够了。 两个炮兵拿着六分仪和射表对照调整了一番,便点火发炮。 轰轰两声,震耳欲聋,吓得监理会众监事一跳。 那两个重达十斤的大铁球被远远的抛出,落在了远处被当作标靶的大树附近。 虽然两炮的准头并没有厉害到直接把大树拦腰打折,但弹着点的偏差也不过一米左右,那铁球落地之后掀起的声势着实骇人。 众人来到那着弹点一看,只见那铁球落地之后先是重重的在地上砸出一个坑洞,然后一路前滚,硬是在干硬的泥地上开出了一条沟壑,沿沟的所有泥土都像是被犁耙翻过一般松开,最后铁弹更是直接扎进了土地里半个手掌深。 邹渊蹲在地上看着一块正挡在弹子翻滚过的道路中间的大石头,那石头已经被打的粉碎,摸摸那石粉他惊的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 而栾廷玉更是双眼放光,看了一会儿,便问孙新道:“这青铜炮射速多少?” “若只是发射,一刻钟足以发射出二三十枚弹丸,但实际上这炮打了两枚弹子之后炮管就会发热,再放火药便有危险,是以需要冷却炮管休息。现在正在研制冷却液,若是能够找出有效冷却炮管又不腐蚀炮膛的冷却液,射速应该能达到每个时辰三十发。” 栾廷玉连连点头又问:“能不能做个小一点的,到时候拿着炮车推着走。” 孙新笑道:“现在正在筹备制作呢,只不过要监理会上面批些工人。” 守要塞的青铜炮重达两吨,可野战的青铜炮在火枪时代的普遍重量也不过是,一吨半左右别看只是比例的缩小,所要参考的技术着实不少,要以什么比例来设计炮管厚度和口径,要不要加铁窟,要用什么高度的车轮车轴,这些全都需要一再研究,这研究过程中所需要的经费着实是不少的。 原本其实孙新想做的远不止这些,不过这一次铸造青铜炮已经把他和汤隆两人折腾惨了,如果没有监理会和全庄庄客的支持,下一轮的铸炮工程开展起来只怕更加艰难。 铸造工件这事情孙新在前世倒也是做过的,这次第一时间想到要铸造青铜炮时他就知道这东西制作起来有难度。 青铜炮的铸造使用失蜡法,这法子在此时的工匠中也是一种常见通用的铸造方式,汤隆同样有经验,只不过要做一个长度达一米多的巨大蜡模,这就非常不容易了。 在铸造之时,其实孙新已经预先让大家躲过了很多的坑。比如说孙新费了很多时间才和汤隆说清楚,为什么要将炮耳铸造到平行口径最下端的位置。 这是前世欧洲人用鲜血换来的经验,炮耳的位置往上往下移动一点都会导致青铜炮在射击的过程中因为后坐力的方向不稳定而倾覆,那炮打起来就会一跳一跳的,几吨重的大铜疙瘩一旦跳出炮位,随机压死个把人实在太容易了。 但即使有一些前世道了解到的经验,真正制造起青铜炮来过程还是非常的曲折。 每一次制造出青铜炮的泥模光是阴干就要用上三四个月,而三四个月之后阴干的泥模根据泥土的配比不同基本都出现了许多意想不到的情况,比如外干内不干,开裂,甚至是泥模中直接长出了青苔和草类。 那些没有开裂的泥模也不让人放心,在浇筑的过程中,因为泥土配比的问题,有几个泥模直接就爆炸了,幸亏孙新和汤隆提前把泥模埋在了地底下,泥模的爆炸才没有导致严重事故。 费劲巴力得到了八门看起来还算完整的青铜炮,经过注水实验之后,又有三门的炮管上出现了渗漏的液滴,说明炮管在冷却的过程中就已经出现了裂缝。 而剩下的五门炮才有机会进行大装药量的安全实验,在试验之中又有两门炮被炸出了裂缝而被淘汰。 到了实弹射击实验的过程中上了大药量之后又有一门炮没有通过质检,直接炸膛,幸亏没出现人员死亡。 做了二十几个蜡模,最后真正完好无损出厂的青铜炮就只剩眼前这两门了。 可看见这青铜炮的实战效果之后,栾廷玉依旧是一脸期待,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孙新一再规定他的士兵在行进之中只能采取横队的作战队形不能用纵队了,有了这青铜炮的出现以后,战场之上纵队的士兵只会变成排成一串的人肉靶子,只有横队士兵才能最大程度的减小伤亡。 “怪不得之前庄主说俺们庄中的农兵不用排练铁骑,有了这炮比什么铁骑冲阵都厉害!” 孙新笑着点头,正是这个意思,在战场之王炮兵出现之前军队中需要安排重骑兵去冲击那些强大坚固的枪阵,可一旦炮兵出现,那些排列紧密的枪兵阵型就会成为一个个活靶子。 特别是在这北方的平原之地,那横飞的炮弹对付列队紧密的步兵的效果想想都知道有多恐怖。 监理会里的众人对于孙新这炮兵也是颇为期待。 栾廷玉感叹:“俺们孙家庄以后怕是真要出一支天下强军了。” 孙新笑道:“师哥,这话您说出来了,可就得靠您来做。” 栾廷玉:“俺讲的是实话,可不像咱们师父,放着这么好的庄子不来,死要面子活受罪。” “如今师父在那王家庄不也干的挺好的?” 栾廷玉笑道:“师弟你还是早日把师父从那王家庄劝过来吧,训练步兵鲁大师和俺足以担当,但要训练骑兵,这本事还是属咱家师父最有名堂。” 第一百六十八章 梁山驻扎孙家集 没过半个月的功夫,孙家庄的第一批农兵模范连已经训练完毕,而栾廷玉又利用这批农兵模范联作为骨干迅速的扩充着孙家庄火枪兵的数量。 汤隆抓紧的打造另外两门青铜炮,同时飞快的补充着孙家庄上燧发枪的数量。 七月中旬,扈太公和扈陈氏又来到了孙家庄上。 老两口这回不只是来看望扈三娘的,而是打算先到登州,然后再经由孙家庄往青州去,去看看扈采的庄子建的怎么样了。 孙新自然是热情招待,就在他庄上农兵训练的热火朝天之时,这天突然有庄客跑进庄来报告孙新一个消息。 “从东南方向来了一支队伍,现在已经驻扎在孙家庄边上,自称是从梁山过来的。” 孙新听完之后急忙将田地之上的事情撂下直奔庄门,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三個徒弟以及武松也连忙将手中的农活放下,跟着孙新一路往庄门跑去。 到了庄门口时只见,两伙人已然是怒气冲冲的站在了一起。 这一次林冲带着的不只是那几个下山的喽啰,而是足足一大群兵马,其中不少人的打扮看上去甚至都是头领的模样,显然这回下山的头领已经不止林冲和白胜两人,来的人马直接把孙家集的两头给堵了。 此时孙家集上原本行商做买卖的人家全都吓得关了店门,一些商贩从客栈之中探头探脑的望出来,生怕发生什么事情会有人洗劫了孙家集。 孙新隔着老远就换上了一脸笑容,拦住了正要上前说话的鲁智深主动对林冲行个礼笑道:“林教头有什么事到俺这庄上来?” 林冲似乎有点尴尬于此时的场景,还没开口说话,他身后的白胜却已经站前一步。 白胜嘴角带着冷笑看着孙新,一脸孙新的命运全然攥在他手上的模样。 这人的态度如此嚣张,怪不得鲁智深刚才脸都黑了。 孙新根本就懒得跟他说话,继续转身看着林冲微笑等待着林冲回答,那意思显然就是不愿意搭理白胜。 林冲也是有点尴尬,咳嗽一声,然后用一副和孙新全然没有私交的口吻冷冷道:“俺们山上晁盖哥哥发令,要弟兄们下山借粮,晁盖哥哥说了,既然孙家庄是俺们的弟兄,将俺们的兵马变驻扎在这孙家集上想必孙家庄也不会有什么意见。而今便是要借贵宝地驻扎,直到征齐了粮草才能撤走。” 驻扎在孙家集上? 孙新听到这话瞬间就明白了,笑着问了一声:“敢问梁山上的弟兄这回要借多少粮?” 百胜走出笑道:“不多,五百石,何时征到何时走。” 孙新点点头,以他们的意思,他们就要驻扎在自己的孙家集上慢慢借粮了,除非自己把这五百石粮食主动给了他们不然地老天荒也不走。 他早就料到梁山不会止步于那八十石粮食,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不过下一刻他却直接点头笑道:“如此时梁山上都是自家弟兄,便驻扎在孙家集上又如何了?” 他转头对乐和说道:“乐和哥哥,去跟孙家集上的几个商户说说,腾房子给梁山的弟兄驻扎,全力配合。” 此话一出连着乐和众人都是一脸惊愕。 林冲面带尴尬,白胜也没想到孙星会这么嘴硬,面对这样的勒索都不给钱,下一刻他却是冷笑着点点头。 “弟兄有了,咱们找房子住去!” 陶宗旺从庄中走出来,看见孙兴正招呼着梁山的众头领向庄门走来。 突然便见其中一个头领见到自己,一脸激动的走过来道:“陶贤弟,原来你在这里勾当?” “蒋敬、欧鹏、马麟!你们如今却是上那梁山去了?” 孙新远远听见两边说话,想起在原书之中这四位是黄门山四杰,只不过这一世陶宗旺没有被他们骗到黄门山上去而是先进了自己的孙家庄,但是另外三个果然还是上了梁山。 孙新走过来交代道:“陶哥哥,这些都是梁山上下来的豪杰,好好配合弟兄们的工作,回去跟自家庄客说说碰上梁山上的弟兄要客气些。” “晓得了,庄主。”交待完之后孙新便要离开,不料这时身后白胜又笑着走出来道:“孙庄主,俺们驻扎在此地,少不得会有些叨扰,只怕是你庄上的庄客会被吓着。” 乐和脸色不太好看,看向孙新一脸都是询问是否干脆出钱消灾的意思。 今年的账本都揣在他脑子里,他深知今年孙家庄的收成不错,只要孙新开一句口,五百石粮食他们孙家庄还是出得起的 一旁的顾甲更是小声说道:“庄主,这般驻扎在咱们孙家集上,若是他们一个不和杀进庄子里来,咱们庄上可如何能抵挡?” 旁边的李直也是暗暗点头,小声道:“这些人都是执枪带棒的……” 孙新脸上没有丝毫反应,而是转身看向林冲笑道:“林教头,俺信你们!” 林冲脸上的表情十分尴尬,但是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 孙新转过身,离开之前对着武松说道:“你留在这里,若有什么事情及时到庄里来说。” 武松严肃的点头冲着几个梁山好汉那儿走去。 孙新带着庄上众人离开了孙家集,刚才看完全程的扈太公脸色早已铁青,虽然许多良善的人也认识他,可是刚才的场景之中,他实在也没有什么话可说。 这时他才是叹口气道:“你怎能让这些土匪留在你的孙家集上?他们定是存了抢劫之意,若是一个不合杀进来该出多少事情?” “爹爹,只是一味的给钱如何是个办法?如今梁山还未做大,怕也没那么多时间来天天打我家的主意,只要过了这一关,俺们便能有一段时间的清闲日子,不如同他们硬碰一下,倒看看他们这几百人能否就破了俺的孙家庄!” 一旁跟着的鲁智深也点点头道:“这般才好,一直受这些厮鸟的欺压气的人肚皮都要破了,俺们如今有了农兵,如何怕他们!” 扈太公想了半天也是感慨:“若是当时那潘大户家有你这般的毅力,早做准备,死守不退,也不至于被那些贼厮给打破了庄子。” 第一百六十九章 九尾龟震惊神算子 听到这里孙新忍不住问扈太公道:“爹爹,那潘大户的家人可都有下落?” “不清楚,俺们独龙岗上倒是逃来了几个他家的庄客,但是大多数人还是走得散了,据说女眷也被掳掠了去。” 孙新可以想象当时潘大户肯定也是尽力抵抗,只不过他的庄子防守并没有孙家庄这么强,最终才是被土匪打破了农庄,导致整个庄子的人口都被掳掠而去。 其实他知道潘大户这种豪强对于手下的庄客剥削十分严重,在农庄将破之时,一些庄客为了以后能够留条活命说不定还会出现跟土匪内外私通打开庄门的情况。 不过在自己的孙家庄上绝不会出现这种状况,在自己庄上做庄客远比上山当土匪的生活要好许多。 他又想到了至今也没有潘金莲的下场,也不知那姑娘现在究竟流落到什么地方去了,虽然心中对于潘金莲终究有些芥蒂,但是想到她那柔柔弱弱的样子时,孙新还是略略有些唏嘘。 孙新转头便见着装上的另外几個监事也走了过来,孙新忙叫上栾廷玉道:“一起去视察农兵。” 与此同时,孙家集上原本十分繁盛的商业街市这时却是冷清一片。 几个孙家庄的庄客一脸防备的神色将孙记的药材等贵重东西往孙家庄里面搬。 白胜冷笑地看着这一幕,。 见他如此模样,他身后的林冲暗暗鄙夷,他喝着自己酒壶中孙新送给他的孙记白酒,心里已经对白胜这厮的评价更调低了一档。 白胜是和晁盖一起上山的抢劫生辰纲的旧部,虽然因为之前吃不得官府拷打背叛晁盖被安排在了座次的最后,但是依旧是晁盖这一群人的心腹手下,在这些后来上山的弟兄面前也有一份老资格。 现在梁山上又多了一批宋江带上山的人,虽然宋江哥哥已经回去郓城县投案,可是这一批宋江带上山的人群已成了梁山上的一大势力,晁盖哥哥未免对此没有被夺权的担忧。 这一次远到孙家庄打秋风的主意就是白胜一力提出的,晁盖也支持了他的这一想法。 之所以今天白胜敢这么为头做主的号召众人办事,显然也是仗着晁盖在背后说过什么话。 如果这回下山空手而归的话,白胜一定会吃极大的挂落。 只不过林冲却是看他不起,虽然想要仗功绩在兄弟面前露脸,但白胜这厮的表现实在也是把路子给走窄了。 林冲觉得即使要逼孙家庄拿钱粮也该是用威逼而非武力的方式,若是这一仗打了下去,日后这孙新如何不对他们在心中记恨。 这孙新可不是个庸碌之才,日后定然是有一番成就的,何必得罪这样的人物? 就凭白胜这急切立功的样子,林冲心里便知道这人未来迟早要出事。 陶宗旺和蒋敬两人本就是好友,蒋敬是落第的举人,科举不得意,家中又穷苦,他当年只能学习算学谋一份差事。 他也是十分有才华,在算术之上很有天赋,积千累万不差分毫,学成之后也就一直投在贵人庄上为他们计算钱财,而之前陶宗旺也投在那人家农庄上佃种土地,当时两人都爱好者枪棒,又都是郁郁不得志之人,所以交谈之下意气相投,彼此之间情若手足。 却没想如今因缘际会却是在这孙家庄上再次相遇。 两人互相道了之前的遭遇,那听说陶宗旺散尽了自己的身家为手下的庄客们付了田课,这才落到如今的地步,蒋敬好一阵惋惜。 然后他便不禁为陶宗旺感到憋屈:“而今哥哥便只能沦落到这般的庄子里给人当个庄头了?如今俺们梁山好大声势,哥哥若是如此厮混时不如同我一道上梁山去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蒋贤弟,其实这地方挺好的,每日里只要操劳农田之事不需想其他,那孙新庄主带俺们甚是有情意,而且这里颇是个能做事的地方,俺们一年的收入也是颇高。” 蒋敬笑道:“一年收入颇高?种地之上能有多少出息?” 陶宗旺看他的样子脸露微笑,手上比了一个数字,瞬间就见蒋敬挺直了身子,不敢相信道:“哥哥怕不是诓骗我?这岂不比俺们在黄门山上抢劫还要多了几倍?” “自是真的,俺们孙家庄上有监理会有承包制度……颇为复杂,一时也说不清楚,总之,只要是会干活肯干活的人家,来这孙家庄便从来不缺了钱财。” 陶宗旺说话之时心中也自骄傲,他这钱是凭实力挣来的,一方面是他自己承包的土地产出颇高,另一方面他也在孙家庄的监理会上担任着职位能拿一份薪水,这职位虽然是孙新给他提名来的,但还是要经过庄客们一道选举的程序。 选举众装客纷纷表示陶宗旺有能力而且也足够讲义气,他做这么一个监事大家都服气,居然是接近全票通过。 那种受到所有人尊敬和信任光荣感觉是陶宗旺一生也没有经历过的,所以这时说起自己在孙家庄之中的收入和生活时他满脸都是自豪。 不问不知道,听陶宗旺这么一说,蒋敬再看看周围这庞大的孙家集心中也羡慕了起来:“如此说这孙家庄还真是个好去处呀。” “只不过……” 听到蒋敬这话里有话的言语陶宗旺心思一动,连忙询问:“你们可是要对庄子出手?” “孙家庄可真是个好去处,如此好的庄子,不打下来实在可惜了!” 说这话的是此时正坐在桌上喝酒的白胜他面前摆着的是孙新让庄客给他们头领们送来的好酒好菜。 这一盘盘鸡鸭鱼肉都不是普通人家可以负担的,可孙家庄犒劳他们梁山弟兄转眼就送了一大堆来,这样的实力看着他们这些土匪都觉眼馋。 “真是想不到如此一个旺盛的庄子,居然是出自这般后生的一个厮鸟之手,看那孙新年纪怕还不到二十五呢。” 见他眼中冒出嫉妒的光彩来,林冲看着势头不妙,不禁问道:“你要做什么?” 白胜哈哈一笑,自斟自饮。 林冲看他神色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这厮居然已经准备好今晚就动手了! 第一百七十章 白日鼠鼓噪孙家庄 林冲一下就不满起来。 倒不是林冲妇人之仁,只不过他是这一次下山来的最大头领,白胜违反他不用强的意思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准备动手了才跟他说,越发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哥哥此事你不用操心,只等小弟做将出来!” 白胜完全不理会林冲的意思,突然站起,猛的将酒碗往地上摔去。 啪啦一声,随着他的酒碗砸碎似乎是传来命令一般,坐在席间的一些小头目纷纷将手中的酒碗砸碎,那上好的孙记白酒洒了一地,瞬时酒香四溢。 接着便有骂声传出来:“什么鸟孙家庄?尽给俺们上些馊酒,走,进庄里去找那孙新讨个公道!” 白胜带着自己所部的上百喽啰瞬间就挤到了街上,跟着林冲白胜一起下山的欧鹏马麟也都点起了喽啰跟随在后,显然都是说好了的,只有和陶宗旺关系不错的蒋敬犹犹豫豫的跟在最后。 林冲看着这场面心中越发不满,这白胜整个谋划过程居然瞒过了自己。 他脸色难看等到其他人都走出之后才缓缓起身,这时就见刚才一直没说话的武松和陶宗旺两人站起身来。 刚才白胜他们准备动手之时都没有把武松和陶宗旺两人放在眼里,这两人哪怕身手再好,也只不过是四条胳膊四只手臂,能闹出多大的阵仗来? 甚至知道蒋敬之前跟陶宗旺说他们要攻打庄子,白胜都没有在意,能让孙欣害怕直接投降那是最好。 可此时就见陶宗旺走到蒋敬面前,武松则是走到林冲面前笑着拦了一下。 “林教头,咱们还是坐下吃酒吧,出去莫要伤了你和弟兄们。” 看着武松和陶宗旺那并不如何沉重的表情,林冲颇为愕然…… 白胜身后密密麻麻站了四百多人,这些人中都是梁山上下来的好汉,個个都拿着铁制兵器,这样的装备远胜一般的匪伙。 白胜看着自己身后的人马,心中豪气顿生,向着远处孙家庄的大门一指,当下便有一个喽啰跳出来大声说道:“弟兄们跟俺进庄里去找那孙新讨个公道!” 众人瞬间鼓噪起来,杂乱的向着那孙家庄的庄门冲去。 守在庄门前的两个保丁见到他们怒气腾腾的杀来,先是一愣,接着连忙转身将庄门关了起来。 很快便听见那厚厚的松木大门之后传来敲锣打鼓的报警声。 片刻后,孙新从孙家庄大门后的碉楼上探出脑袋来,疑问地询问道:“俺们庄子并没有亏待梁山上的弟兄,为何如今却在俺庄门口吵闹?” 白胜排众而出的大声道:“孙庄主,俺们弟兄说你庄上给俺们的酒水都是馊了的,却是要讨个公道。” 大管家乐和紧接着探出脑袋来:“俺给弟兄们的都是上好的酒肉,俺们庄中自己用的也是这些,如何有臭了的?怕不是梁山上的兄弟们误会了什么?还请白头领给好生解释一番,先让众弟兄回去,到时俺们庄上自有一份厚礼送给各位兄弟。” 白胜直接道:“这不是俺所能指使的,弟兄们劳碌了一天,实在是饥渴难耐,你们孙家庄犯了众怒,俺虽然从中调停,却是如何拦得住?” “此时只怕唯有请孙庄主赶快将庄门打开,好生与弟兄们解释一番才能奏效。” “若不如此之时,俺们这些弟兄都是从梁山上下来的,并不似你孙庄主的庄客那般有规矩,怕会做出些难堪之事呀!” 孙新:“白胜头领,俺们庄子与你们梁山一直交好,从来没有得罪过好汉们,如今如何要攻打俺们孙家庄?” 与此同时,白胜看不到的地方,孙新身后的一个排的三十名火枪手全部装好了弹药,整装待发,汤隆的两个徒弟也做了一个青铜炮装填完毕的手势。 栾廷玉听着下面传来的喧闹声,小声询问道:“庄主……” 早在刚才陶宗旺把梁山要攻打它们的消息报到庄上来时,农兵就已经紧急集合,埋伏在两座碉楼之上暗暗准备,这时已经是用过晚饭养好了精神。 孙新小声对众人道:“沉住气,放近了再打。” 楼下,白胜心中不禁好笑。 这孙新之前好大派头,这时也是害怕了。 刚才他说话的同时手下的喽啰们并没有闲着,这时他们已经在孙家庄门口用钩钉钉好了两个三角形的木头框架,此时在框架下又用绳索吊起了一根巨大的圆木。 那都是刚刚从打木坊中拿出来的木料,被他们熟练的制作出了一个攻城锤来。 见到这个临时攻城锤制作好白胜也不等了,大喊一声:“这事只怕是要你自个来解决了,还是请赶快打开庄子吧!若不开门之时,俺也管束不住弟兄们了!” 他轻轻挥手几个壮汉摇动着那攻城锤就开始对着孙家庄大门撞击。 他满脸得意,知道这种大动干戈的情形肯定会吓得地主们面如土色抖若筛糠,没有几个地主可以忍耐住这种恐惧。 根本不需要撞开他们的庄门这些地主多半就要开门投降,而他也不需要以自己的身份找孙新要粮。 一切行为都是自己手下的喽啰因为孙新给的酒食实在太差所以愤而闹出来的,孙新是为了平抑这些喽罗们的怨气才自愿给了几千石的粮食作为赔偿。 一切都是孙新咎由自取,并不是他们梁山不讲义气! 没错,白胜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只讨要五百石的粮食。 他觉得如果只是五百石粮食用林冲的方法威逼一下时间一久肯定也就能够逼出来,可是这样如何能显出自己的本事? 他上次来到孙家庄便看中了这里的田地广大,惊讶于这孙新的豪富,所以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几千石粮食。 如果弄到几千石粮食回去,自己一定能够在梁山之中大涨颜面,更是得以让晁盖哥哥给自己提几把交椅。 白胜正如此想,这时突然听见楼上孙新喊道:“这般时俺们也只得自己料理了,俺们实在不愿坏了义气,还请各位及早退去。” 白胜一愣,什么意思?孙新刚才说的话和他的想象全然不同,孙新这时不应该是战战兢兢表示自己要开门投降,并且拿出几千十粮食犒劳他们吗? 怎么听他的话头好像居然还敢反击? 他又有什么本事反击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火枪兵齐射显威能 白胜疑惑的看向那碉楼,突然发现那四层的碉楼之上每一层都开辟了小小的孔洞,那些孔洞远看了并不显眼,可是此时每个孔洞之中突然都伸出一根黑色铁管来,他站的距离十分近,所以那铁管便看得十分清楚。 那是什么东西? 白胜下意识就感觉那些东西不对劲,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伴随着碉楼内传来的一声隐约的“放”的命令。 他头顶传来噼里啪啦的炒豆声音,接着好像是一阵狂风刮过,白胜就见冲击庄门的喽啰们瞬间倒了一片。 硝烟过去,只剩哀嚎! 孙家庄的二号炮楼之上,齐射之后场面已经陷入混乱之中,栾廷玉在模范排的队伍之中巡查,走了两步鼻子都气歪了。 他直接把一个农兵拖出射击孔位,指着他那已经缺少了通条的滑膛枪道:“你的通条呢?” “好……好像是先前一着急,装了药子就放了枪,没把通条拿出来,打,打到楼下去了。” 栾廷玉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转头又看向身旁另一個庄客,那庄客倚着一杆已经炸膛的火枪在那发呆,还因为刚才的炸膛事故而全身发抖。 栾廷玉看他一眼便知是什么情况,拿过火枪来用通条捅了捅枪管,果然如此,于是将那火枪往地上一丢,对那庄客骂道:“你还是班长了,怎么一口气装了两枚铅弹进去,这幸亏是你这枪性能好,要是枪管磨薄了些炸个开花膛,连你和你身旁弟兄都没命了!” 那农兵被他骂的脸上阵红阵白,不知如何说话。 孙新默默看着这一幕,倒是不如何奇怪,他想起了前世看的有关于线列步兵时代的一些战争记录。 那时的军官普遍反映所谓的步兵齐射其实就是第一轮齐射之后各种无序的杂乱射击。 哪怕是最精锐的军队,真正有杀伤力的射击也就是在第一轮的时候,之后士兵们便会因战场之上的紧张而出现各种事故。 想想也是,这前膛枪装弹过程就要半分钟,在炮火横飞的战场之上谁能沉下心来花上半分钟时间心无旁骛的将一发子弹装好然后再往前射击? 其实刚才这些农兵的表现已经让孙新眼前一亮了,起码他们还有最基础的三段射的作战意识,成功完成了一轮的三段射击,到第二轮开始才渐渐乱套。 临敌紧张这种情况需要通过更多的战斗使得这些士兵慢慢积累经验才能改善。 怎么训练火枪兵是栾廷玉的事情,孙新没有过多的参与,这时他则是看向身旁面沉如水的鲁大师。 鲁大师虽然还穿着一身的僧袍,可是面上的凌厉杀气却和那佛像完全挂不上钩,他一直静静看着下边的局势,孙新询问道:“要发炮了吗?” 鲁大师摇摇头,缓缓摸着胡须,一直等到楼下的土匪们渐渐后退,聚集到了孙家集的一处空旷地带,鲁大师才连忙对身后的旗令官说道:“让一号碉楼对准三号炮位,射击!” “俺们二号炮楼也对准三号炮位,射击!” 片刻前,二号碉楼的楼下,孙家庄门口,白胜有那么一瞬间只感觉自己身处在了一片地狱之中。 第一轮火枪齐射的时候,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自己手下那批冲在最前面的那群人瞬间倒了十几个。 等到第二轮碉楼上的火枪打下来,白胜才意识到上面肯定是往下边发射了一些什么暗器之类的东西。然后连忙让儿郎们往后退。 可是这东西也太厉害了,打到人身上便直接让人骨断筋折。 眼看着自己身旁一个儿郎瞬间被打飞一条手臂,白胜吓得脚都软了。 而他身后那些跟着一起来庄门前鼓噪的头领喽啰们看见这场面也是都吓得毛发直立。 他们的瞬间散开并没有使得这碉楼之上的攻击有太大的减缓,白胜发现就在他们往后跑开的时候那碉楼之上依旧是接连不断的发出了那噼里啪啦的渗人响声。 伴随着那响声一排排跑的慢的儿郎,就仿佛是被风吹过的衰草一般纷纷倒地,白胜一路跑一路,心中越发惊讶,最终发现那碉楼之上射出的武器所能射到的距离居然能超过三百步! 燧发枪的准头当然没有这么远,可是伊莱碉楼的高差使得往下掉落的弹丸飞行距离更远,二来孙家集的街道就这么窄,梁山的土匪们被堵在街面之上,几十个人往下面拼命的放枪,就是瞎猫碰死耗子也总会有个别倒霉蛋中弹。 而当土匪们发现自己哪怕跑到三百步这么远的距离还是依然会被那高高的碉楼之上伸出的黑管子发射的弹药所击中之时已经是哭爹喊娘。 白胜跟着众人一起退到街市中央,总算再不见自己身旁的弟兄被那黑楼之上的暗器打倒,往前一看却是心都凉了。 只见这一路退来已经丢下了四五十具尸体,将这短短几百步的道路挤得血腥不堪。 刚才冲在最前边的都是他手下的儿郎,死掉的主要也是,现在他的儿郎瞬间损失了四五十人。 一瞬间白胜都有了放弃的心思,可是转念一想他本来就在山上地位低微,没有多少儿郎愿意跟着他混,如今手下又死伤惨重,再等回到山上去自己手下还有什么兵马?自己这回的买卖可算是亏大了。 想到回山之后所要面临的情景,白胜原本生出恐惧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狠厉神色。 不行,自己必须要把这孙家庄打下来,哪怕只是为了自己的将来考虑! 他看向身后的欧鹏和马麟说道:“两位哥哥,俺们都点齐兵马再去冲这庄子一次!先前是俺疏忽了,中了那孙新的诡计,刚才只要再撞几下便可把那庄门撞开,这时俺们聚齐了一批人一道冲上去,只用再冲一波,打开庄门之后,这孙家庄中如此多的男女财货大可任由我们掳掠。 欧鹏和马麟两人都脸带难色,心想:刚才第一个往后跑的不就是你手下的儿郎吗?要不是你带着往后跑,又乱哄哄的挤在街道上挡路,俺们的队伍也不至于冲散还没能及时撤下来损失了人手。 可是想到之前下山时晁盖有表露出过要他们配合白胜的意思,他们一时又不敢违拗。 他们都是在宋江被救回梁山之时一路跟随上山的,可是他们又只算是宋的外围,现在随着宋江回到了郓城老家去自首,他们黄门山三杰也没了依靠。 这次下梁山来,虽然白胜的座次还排在他们之后,但是知道白胜和晁盖的关系,他们也不敢违逆白胜的意思。 第一百七十二章 林教头求和表诚意 摩云金翅欧鹏和铁笛仙马麟两人对个眼神,只能点点头,心中倒是羡慕蒋敬和林冲落在了后面不用送死。 这一回三个头领也是放聪明了,他们没有敢把队伍放到太靠近那二号碉楼的地方,又惧怕一号碉楼之上也埋伏着火枪手,于是选了孙家集街道中段的一处空旷地方聚齐兵马。 打算站齐后便不要命的向那孙家庄门口冲去。 白胜打气道:“刚才这一路跑的慌乱,互相挡路,所以才折损了许多個弟兄,这一次俺们并不会如此了!” 话语刚落,众人突然就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仿佛是山摇地动一般。 就见孙家集道路另一头的碉楼之上突然射出了一个黑黑圆圆的东西,离他们越飞越近。 林冲听到外头噼里啪啦的发出枪响的时候脸色就已经变了,一直被武松和陶宗旺两个人拦着,推开了两人跑出来站到门口时,林冲正看着远处的碉楼之上射出了一个圆圆的铁球。 铁球飞过天际滑过林冲的头顶,飞到了远处聚集着的梁山众人所在的地方,下一刻轰的一声落地。 林冲先是不明所以,下一刻脸色便变成目瞪口呆。 只见铁球落下,当面的几个土匪下意识的轰散跑开,瞬间他们聚集起来的队形就散乱了。 炮弹落下的一瞬间并没有砸到人,那铁球落下之后就如同保龄球一样在地上翻滚前进。 那铁弹好打在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大家推搡躲避,有几个倒霉蛋根本跑不开,那铁球滚动的速度从近处看来并不快,有的人发现根本逃不开之后心中未免没有侥幸心理,甚至有一个家伙感觉那东西缓缓滚动,便伸出脚去想要把那铁球给踩停。 下一刻他的腿果断就被那铁球给带走了。 “妈耶,俺的腿!” 大家终于是知道那玩意儿的厉害,瞬间哭爹喊娘,更加疯狂的推搡逃命。 铁弹在众人间横冲直撞,发出嗡嗡的响声,每一次弹跳溅起的飞石都足以在人脸上打出一道血印,被它直接碾过之处,更是将一切阻挡他的人体组织,都搅成纷飞的碎肉。 梁山众人失去秩序的速度远远快于他们组织起来的速度,密集的大编队面临到这种铁弹的冲击之时,那种死亡的恐惧根本不是一个训练有术就可以对抗的。 三个头领都知道任他们再是打骂惩罚也不可能让队伍组成一个密集的阵型去冲击庄门了,这一次的进攻已然完全失败。 白胜脑中一片空白,等第二枚铁弹再从空中落下之时,他已经完全想不到什么再去攻打孙家庄的事情,只是跟所有人一样抱头鼠窜,只求逃命。 第二发铁弹因为大家躲的比较及时倒是没有打着人,那铁弹一路翻滚着最后犁进了路边湿滑的烂泥里,直接下去了半个手臂深,巨大的威力,看的梁山众人都是一阵胆寒。 打了两发炮弹之后,孙新正准备让鲁智深继续攻击,这时就见林冲跑到了白胜和欧鹏两人身旁,说了几句连忙又向自己这里的碉楼方向做手势。 很快一个小喽啰将衣服举过头顶,飞快的跑到了碉楼之下,大声的表示梁山众人请求投降了。 孙新才不会大咧咧的出去受降,他带着几个监事一起来到了碉楼的二层,隔着窗户和对方喊话。 对面的林冲语气焦急,而欧鹏蒋敬马麟三人都是被刚才孙家庄火器的威力所惊讶到,此时满脸都是震惊的神色还未恢复,最后的白胜则是脸色灰败仿佛丢了魂一般。 梁山众人面对他们孙家庄的样子再不如白天时那般的趾高气昂,而是各个面上带着几分恐惧,仿佛是他们才是被土匪抢劫的人一样。 孙家庄众人心中都是扬眉吐气,孙新隔着那射击孔明知故问:“林教头,你们作乱的弟兄如今可是安定了?” 林冲岂能听不出孙新这话中的调侃讥讽之意,可是想想他们之前把孙家庄看成那般弱小的势力,还要抢劫人家的庄子,换成谁谁能没有怒气? 对他来说现在能够让自己这只队伍安然无恙的离开孙家集都是一个幸运。 看着满街的尸体,知道他们都是被碉楼上的火器打死的,此时再看见这一层层雕楼上面的射击孔都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孙新一个不高兴,把他们这几百人在孙家集上两头一堵,他们出都出不去,只有被当成活靶子打。 林冲脑海里飞快转着,其实这一次白胜吃了瘪对他来说也并非全无好处。下山的五个头领之中他自己并没有明确的阵营,而那黄门山的三个当家都是宋江的人,只有白胜一个人代表着晁盖的势力。 虽然孙新把大家打的肝胆俱裂,可是他明显也是有所收敛的,实际造成的损伤并不大,死的五六十人主要都是白胜的手下。 回去之后只要把责任一股脑的推到白胜头上也就行了,这事说起来还真的是白胜无理鲁莽所致。 而且看如今梁山上的局势,大家似乎对于削减晁盖的势力都已经隐隐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就凭今日孙家庄展现出来的实力,林冲很清楚梁山若是不派上成千上万的军马大军围剿的话,这孙家庄他们根本啃不下来。 要派上万兵马穿州过府,这不是梁山现在可以做到的,暂时来说梁山只能把这个暗亏吃下去。 既然不能成为敌人,那便是朋友,对于林冲来说如今孙新展现出了自己的实力,他已经有了足够的理由结交孙新。 于是林冲朗声道:“事情已经解决了,孙庄主放心!这次是俺们梁山处置出错,与孙家庄全无关系,一应损失都是俺们梁山管教弟兄无方咎由自取。” “俺还要向孙家庄的众位头领庄客们道歉,贵宝地收留我等,我等却惹了这一出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 孙新身后的李直与乐和等管事刚才看到孙家庄农兵的威力之时就已经大为惊讶,这时听到梁山上的头领居然也认了输,庄子真的安全保下,瞬间都是松了一口气。 孙兴也不想把梁山给得罪死了,听到林冲如此表态不禁点头,这厮果然是个识时务之人。 接着就听林冲赞叹道:“真没想到孙庄主的庄子居然能有如此的实力,而今俺们总算是明白为何庄主能够在短短时间便成就此等的事业了!贵庄果然是个卧虎藏龙之地!” 哪怕孙新自己没有被林冲这句话说动,可身后的监理会众人和庄客们却都被林冲这句马屁拍的非常舒服。 他们都知道刚才林冲并没有出来带兵攻打,这时又听他说好话做和事佬,居然有些人心里对林冲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第一百七十三章 退梁山,孙家庄保平安 既然梁山这边求和孙新便隔着碉楼要求林冲先把众土匪都带回房屋中去休息,他会派人出来给受伤的土匪医治,再送给他们酒食。 众梁山土匪害怕孙新是想要把他们分而歼之,都犹豫着不敢动作,还是林冲一挥手道:“如此时俺们便听孙庄主的,全部回去!” 如果孙新想要杀他们的话早在刚才就动手了,他们的实力哪里逃得出这两个碉楼去?孙新根本不需要玩这一出。 次日一早林冲就来找孙新表示梁山众人准备要离开了。 孙新说道:“林教头,大伙儿这回下乡来闹了这般的不愉快,俺也是十分过意不去。” 他拍拍手便有五个庄客,拖了五盘大银出来,孙兴指着那些银两对林冲说道:“这几盘银两还请林教头拿回去给弟兄们分了。” 林冲看看那些银子,一脸严肃的道:“多谢孙庄主美意,但这一次下山时日已久,俺们还要去征粮,不好过多的彷徨。于你们庄上闹出了这么多不愉快,还拿贵庄的银子,也实在是过意不去。” 他又补充说道:“这次上山之后我一定与晁盖哥哥仔细分说,不去扯孙庄主的麻烦就是了。” 既然林冲如此说,也就表明了和孙新划清界限的意思,但孙新有他最后一句话也就够了。 梁山众人开拔离开的时候都是战战兢兢的,完全不复原来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而且他们一边走一边不时看向那碉楼之上的射击孔,生怕那射击孔中又伸出枪管来。 送走梁山众人,扈太公不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道:“可算是将这群贼子给送走了。” 孙新点点头笑道:“这一次之后咱们庄子少说能有個一年的平安日子。” “正是这意思。” 扈太公看着梁山众人远远的走过前面的山岗去,然后颇有感慨的说道:“如今这梁山的贼寇走到哪抢到哪,所过之处没有不被他们盘剥一趟的,如你们孙家庄这般可以安然无恙存活下来的真是为数不多,也多亏你早做准备,训练出了这么好的庄客。” 昨天那冲突爆发之时扈太公并没有在庄门前,当得知孙新的农兵打出的战果之后,也是惊的嘴巴张了半天收不回去。 不过明显孙新并不想把现在孙家庄的武器推广出去,所以扈太公也没有把话题往深了聊。 转头孙新又问扈太公道:“爹爹,二哥那里有没有消息。” 说到此处扈太公脸上禁不住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摇摇头道:“到现在也没个消息传回来,他那庄子选的地方极为偏僻,如今到处闹山匪,倒是不容易传回信来。” 随即他却又故意做出一脸不在意的说:“管他做什么,走,你这几天也忙的没时间回家,快回去看看你家孩儿吧。” 翁婿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回走,进入院子时正碰见扈陈氏在院子里带着小外孙,一见到自家老伴进来扈陈氏就问:“今天二哥有没有传信回来?” 扈太公摇摇头表示没有,扈陈氏马上就着急起来:“怎么还没消息,往常十天半个月总会派个人来送信的,现在晚了这么久,该不会出了事吧?” 孙新抱起地上的小胖,见到扈太公的眼睛向他看过来,当下想了想,笑道:“该是出不了什么事情,他那么大一个庄子无非是亏些钱财罢了,就算真是被土匪围了总不至于连个信都传不出来。” 一听这话扈陈氏却是更着急,“怕不是他脾气硬,被山匪攻打庄子亏了钱财,怕没面子不敢回家?” 扈太公不禁冷哼道:“怕东怕西的,他偏生那么麻烦?他就是出去闯荡的,带了那么多人手那么多钱粮去开庄子还能饿死他?” 扈三娘出去开会了,孙新抱了会儿孩子,老两口也没什么东西要说的,于是将孩子交给芽儿便走了。 田地上一堆事情这几天都没处理,此时正是夏玉米的灌浆期。三个徒弟都在田地上忙着中耕培土、玉米去雄和防治病虫害的事情,孙新看了看田地的情况,发现追肥没有做的太好,所以玉米的长势只算是还可以而已。 他马上叫来负责这方面的邹渊。 “原本已经定下了,从莱州那一带要运来的矿渣等肥料因为这几天路上不平静所以运过来的时间都晚了许多。他们都怕运这点肥料在半路上被抢了,不值当的。” “这几天咱们庄子被那些梁山的人围了,本来约好了要和他们来谈的,他们也一直没到监理会上来。” 今年的道路确实不安静,孙新想想,于是对邹润说道:“跟他们说只要把东西送到登州附近就行,我们自己可以派人去拉,还可以给他们多点钱,但是一定要及时把肥料送过来。” 邹渊点点头。 两人说了一通之后孙新还是觉得不保险,干脆就骑上马带着邹渊先出去联络附近的庄子,看能不能买到一些塘泥之类的东西,多少补充一点。 在附近庄子联络了一天,等到天完全黑的时候两人才急匆匆骑着马回到孙家庄。 将缰绳丢给庄客,孙新走入院中,直接到了井边那打了井水就冲凉。 前两天应付梁山的事情,根本没好好洗漱休息,今天又跑了一天,浑身上下都晒出了一层油垢,洗完之后才觉得那浑身黏腻的感觉清爽了不少。 而转过头来,便见到三娘不知何时从屋里出来了,此时正看着自己怔怔发神。 孙新顺着老婆的目光往下一看,只见自己如今这副身板正是十九二十岁的年纪,身材高大,狼背蜂腰,端的是一副好相貌。 他一笑,谁说女人就不好色了。自己这副身板可说是穿越以来所得到的比前世好了太多的条件。 又想想两口子好几天没有在一块好好待着了,真有点想念的感觉。 于是他一扎兜裆布,走上前去问媳妇儿道:“吵到你了?” 扈三娘将拿好的衣服递给相公:“上午我开会去了,也是晚上才着的家,是以你上午回来之时我不在。” 孙新接过三娘递过来的衣服,却不扣上,只是很有派的披在背上,一路往屋里走:“小胖呢。” “让芽儿带着睡了,在隔壁房……唔!”三娘脸通红的瞬间被孙新搂到怀里。 其实孙新的虽身高体长比常人高大不少,但只论本领放在梁山上也确实只是一般。 如果互相量搏斗起来,扈三娘分分钟能把孙新打的半死。 但是此时被他这半光膀子露出肌肉的一抱,扈三娘却感觉自己全身都软了。 看见媳妇儿眸中如有清泉一般看着自己,孙新只觉蠢蠢欲动。 …… 半夜时小胖突然醒来,吵醒了身旁的芽儿姐。 芽儿揉揉眼睛,半醒不醒的抱着孩子摇晃,突然她微微皱眉,竖起耳朵听隔壁屋中奇怪的躁动。 很快小姑娘的脸蛋就红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练骑兵,两兄弟诓师父 第二天早上起来,扈三娘下床时就是脚下一软,转过脸来颇为不满的抱怨道:“你也太粗蛮了,我今天还怎么去监理会上做事,肯定要被那些婆婆媳妇儿看了笑死。” 孙新却是神清气爽,抱着媳妇安慰道:“谁敢,你把名字告诉我,我整死她。” 扈三娘脸上一红,拍开孙新的大手,她还是坚持着自己下床去准备早饭。 时间进入八月,天气越来越炎热,孙家庄打走了梁山的事情在登州城附近渐渐发酵,越来越多人安心下来愿意和孙家庄这里做生意。 最大的收益却是孙家集,许多从登州出来的客商一出了登州城就先往十里牌赶。哪怕是绕一点路,也要在晚上在孙家集里休息,这里无疑是这登州城墙之外,方圆百里,最安全的地方。 把田地上的活忙的差不多之后,孙新还是将自己的工作重心放在了训练庄客上,经过了梁山攻打这样一事件之后,庄客们也纷纷对于自己的武装有了信心。 监理会那里更不用说,所有人都打从心里认同了孙新要先把孙家庄的农兵练好的想法。 上下同驭,孙家庄的练兵机器开动的无比顺利。 汤隆的铁匠作坊收到了大笔款项,要为全庄的农兵制作滑膛枪,同时补齐四个碉楼之上的炮位,并且立马开始了轻型青铜炮的研制。 同时全庄以第一模范营为基础,将模范营的四个连打散,老农兵作为骨干穿插到新的营中,以旧带新,如滚筒般,基干农兵训练很快便在整個孙家庄之中大张旗鼓的开始。 鲁智深和栾廷玉一起上场,批量的农兵依据训练条例一批一批的训练了出来。 等到八月末的时候,全庄的成年男性基本上都已经完成了两周的训练时长,能够有基本的兵员素质了,这方面有鲁智深和栾廷玉抓总孙新完全不用多问。 只是处理整个庄子的大方向问题就已经足够他忙活的了,具体的细节根本没有时间去了解,等到整个庄子的农兵全部训练过一道之后,孙新又把栾廷玉叫来,一边看他练兵,一边告诉他准备筹备常设兵员的事情。 栾廷玉一看到孙新又拿出来的新训练大纲就吓的摇头,他可是知道孙新这训练大纲的厉害,别看只是一些最细节的训练条例,但是却要一丝不苟的执行起来,几个轻飘飘的字真能把练兵的人连带同时训练的士兵都给累死。 专业的士兵和农兵的训练要求肯定又全然不同,他估计这半年都没有清闲的时候了。 “咱们庄子如今已经有了一千七百多的壮丁,没必要再训练出一只上百人的保丁队伍了吧。” 鲁智深却立刻摇头道:“真出了事情时,临时征召农兵肯定来不及,还是要有一批过硬的队伍才靠得住。” 一旁的乐和也是点点头,然后提醒孙新说道:“俺们现在监理会训练大纲要练出步兵不难,可是你不是说还要练骑兵的吗?要不要监理会批钱?” 孙新点头:“这事情也要安排起来了。” 一旁的栾廷玉却笑道:“前两天吴师弟来咱们庄上你在忙便没见着他,我跟他说了两句,他说那王家庄的庄主如今也不敢练什么农兵了,准备把庄子一甩出事就跑进登州城去,师父早已闲了下来,这时正在王家庄上每日当个教师度日呢。” “是这话?”孙新一听瞬间心动,今年孙家庄的忙碌情况比想象之中要厉害许多,孙家集的生意逆流而上消耗了不少人力,同时整个孙家庄之中的生产工作也一直需要有人管,再加上训练农兵的事情,全庄都忙得不可开交,把周侗这么一个大神放在那里闲着实在也太浪费了。 既然周侗如今没什么事情,也该来帮帮自家徒弟了。 栾廷玉心领神会的笑了一下:“只不过咱们师傅你也晓得,最是要那面皮的……” 孙新想想,问道:“那吴师弟来庄上说了什么?来了几回?来去匆匆,怎么不见我就回去了?” “来了有三回吧,每回都问你,但听说你在忙便没多说话就走了。” 孙新闻言笑道:“师兄你好痴,吴师弟没事老往咱们庄上跑做什么?那显然就是师父等着咱们去呢!” 栾廷玉想了想也回过味来,笑道:“是这个意思,你不说时我还没想着,明日我便到那王家庄去一趟。” 孙新说道:“别,俺们一道去,也显出一些诚心来。” 第二天一早孙新和栾廷玉两人都提前把工作给理清,带上了两个庄客拿上礼品,一路奔着王家庄而去。 到王家庄报了姓名,被人引进周侗居住的院落。 只见吴师弟正在院子前练刀,满身大汗。 “吴师弟,师父在里头吗?” 一旁的栾廷玉也问道:“师父人呢?” 师弟收了刀,一边擦汗一边说道:“一大早师父便说不舒服躺在床上不起来,饭也是在床上吃的。” “得病了?” “可不,说是头疼腰又疼的,到城中给他抓了药,吃了也不见好,请了医生来也说不出什么毛病,就是整日恹恹。” 孙新一愣,按说周侗的身体那比普通老头健康许多,就是和壮年的人比起来也不差,怎么好好呆着突然生病了。 身边的栾廷玉笑道:“我跟着师傅这么许久还不知师父的情形,多半身子没有什么病,就是心中不快,推病不理人呢。” 孙新也反应过来,“是这个道理!” “进屋去看看。吴师弟还请告知一声。” 小吴师弟去说了两句,出来表示师父叫他们进去,孙新和栾廷玉两人连忙一起进屋。 一进屋先把礼物摆到了桌上,可床上的师父却一直没动弹,两人对视一眼,孙新呶呶嘴栾廷玉心领神会,连忙演了起来。 “咱们庄上现在怎么弄成这样了?” “你说这农兵练到今天都已经弄了一年了,这庄上也就是那么上千个青壮,如何到现在个个还都是无精打采的,站出去和从地上拉出来的农民也差不出什么来,就是这般练时再花多少银子进去也练不出个门道。碰到土匪来了也是纯靠火气把人吓走,若是有一日,咱们庄上的火器流传了出去,人家也拿着火器来打咱们,咱们还能守吗?” “之前还好了,如今打退了梁山,这名声再传了出去,小的土匪是不敢来惹俺这孙家庄了,那来的时都是大寨子,若是再碰到土匪来时,我可真是没个办法了。” 栾廷玉适时捧一句:“唉,还是少了会练兵的人呀。” 孙新一拍手:“你说练个步兵都这般时还想练骑兵,又该如何是好?” “要不然回头还是去找你家哥哥孙立,请他问问军中有没有退下来的老兵卒,找一个到咱们庄上帮忙参详参详?” 孙新点头:“是了,我回头派个庄客去找他问问。” 说到这里时就见床上一直躺着没出声的周侗一下坐了起来:“找什么老兵卒?你们两个小子连练个兵都练不清楚,真是丢俺的脸!”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一丈青俏语留周侗 周侗说着话自己就下床准备出门了,手脚利落,哪再像刚才躺在床上一动都动不了的样子。 孙新和栾廷玉对视一眼,连忙孙新扶着帮忙穿衣服,栾廷玉拿过鞋来,等出门之时已经有庄客给他套好了马,几人骑上马去时周侗还回头对身后的吴师弟说了一句:“今日你先去给那王家练庄丁,俺去你师哥庄子上看看,也好解了他的烦恼。” 几人打马直奔孙家庄,走到孙家庄的教场之上,鲁智深正在那里看着一整营的农兵走队列。 这精气神,这士兵素质,在这年头绝对属于头一号。 周侗一见立马就瞪大了眼睛。 “这都是你们庄上自己练出来的农兵?打退了梁山贼寇的那一批?” “那还要多亏了火器的功劳。” “不说火器,俺是说你这农兵的训练方法和旗号口令都是自己教的?” “倒是俺们自己想出来的。” 听到孙新这话周侗老脸上一红,接着骂骂咧咧的回头就走。 他还以为自己的两个徒弟真遇上了什么问题,还想着自己轻车快马就来帮他们解决了,一来让两个徒弟宽心,二来也显一些自己老师父家的本事,现在一看这不是拿他逗耍吗?这样的兵便是他自己上也练不出来。 师父好不容易被他们骗了来孙新怎么可能让周侗就这么离开? 他连忙上前拉住周侗道:“师父既然来了如何甩手便走?先到院子里去喝一杯酒,俺孩儿出生之后还没见过师爷呢,也让他认认师爷的脸是不是?” 听闻孙新的师父到来扈三娘也连忙从监理会往这赶。 这时来到教场这儿正见到孙新和周侗两個人拉扯,于是扈三娘连忙也上来劝师父留下。 “师父,早听孙新说您是一位豪杰想要去拜见了,如今怎么还要走?俺这便去给师父烧顿好菜,师父就留在俺庄上吃喝一顿吧,这般走之时,俺也怕被姐姐妹妹们笑话不会做人,知道时是师父嫌俺们庄子狭窄,不知道时还道俺不会照顾长辈,一见面便把长辈给气走了呢。” 见到这个聪明灵巧的漂亮徒媳妇儿,终于是把周侗给劝了下来。 被孙新和栾廷玉两人拉着一起回了院子坐下,两人轮番上阵灌了一通白酒,又说了不少的好话,周侗直接就醉倒在了孙家庄上。 第二日早起,孙新去找周侗,却听庄客说周侗一早就出去了。 寻找一番最后还是在教场上发现了周侗的身影。 周侗正仔仔细细的看着栾廷玉和鲁智深两人练兵,一招一式都细细琢磨,满脸都是新鲜的神情。 看了半天周侗终于手瘾大发,上去一番指点。 鲁智深十分客气,但栾廷玉却有些苦恼。 孙新见状便明白周侗不知道什么监理会练兵条例这种东西,难免会瞎指挥,鲁智深也碍于情面不好说他,连忙上去先把师父带到一旁。 在一旁的沙地之上已经建了一个马厩,如今只有几匹马,但这才是他准备让周侗发光发热的地方。 老人家看着那大大的沙场便知孙新想要训练的骑兵规模,想了想跟孙新道:“这么多骑兵俺一个人可练不过来,你能不能请你几个师兄请到庄上来做教师?” 孙新早就想要自己庄上多练些骑兵了,闻言喜道:“正等师父这句话呢,您放心若是师兄们到了俺这庄上,于钱粮之上绝对不会亏待,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一码归一码,不用担心师兄弟之间说不开。” 周侗也是关心徒儿的,闻言大咧咧的说道:“他们也就肚子里那点货,你给个公道价钱便是了,不需娇惯他们,等他们本事练上来了再说。” 孙新在当天的例会上便把周侗介绍给了众位监事。 监理会众人都是听闻过周侗名气的,知道孙新的意思是把骑兵这一块由周侗总体把握。 众人都无二话,周侗的能力摆在这里,名声远大,又有一帮善于骑射的徒儿,整个孙家庄上论起练骑兵的本事周侗绝对排头号,练骑兵这事情全权交给他再正常不过。 四天之后孙新的三位师兄弟便带着军器来到了孙家庄上,各自又带上了几个帮闲徒儿,总共十二个人,成了孙家庄的第一批骑兵骨干。 孙新让监理会给批了房舍和自耕田,经过了安置上千人的流民的考验,这么一点人口的安置对于乐和来说早已全无问题。 孙新可以放心的把这些事情全部交给他。 在排队枪毙时代骑兵还远远没有退出战场呢,至少还能享有几百年的辉煌,轻骑兵是不得不练的。 这事情孙新就完全没有惊艳了,于是很信任地交给了周侗,自己则是抱着学习的心态和几个监事一起学着周侗的练兵经验。 几个师兄弟到了庄里之后便在农兵里选拔出了第一批的骑兵小队,总共是三十个人,这些庄客们以前都是农民,虽然都是身手轻快的骑兵好苗子但是并没有骑过马,必须要加紧训练。 孙新装上可堪用以作战的战马也就是八匹而已,只好让他们轮流着练,而在周侗的仔细安排之下,农兵的马术训练也是进展飞快,不过十几天时间那三十个农兵就都可以骑马奔驰了。 八月十五,中秋节。 庄客们自然是没有多少空闲的时间,再是过节也得到农田之上去劳作,可是像陶宗旺这般承包了上百亩土地的大承包户过节时稍稍歇息一天却是不心疼的。 他今天便没有安排出去,而是在家休息,正在屋中修理农具时突然听到耳后传来一声招呼。 “哥哥好清闲。” 陶宗旺转过头去便见神算子蒋敬一脸笑容的提着礼物站在他身后。 陶宗旺惊喜的起身道:“蒋贤弟,怎么是你?” 蒋敬毕竟是读书人出身,虽然做了土匪,但是只要不做武夫的打扮看起来依旧是文气白净,他脸上常带着笑容,让人看着便知是个好脾气的。 “今日过节,俺特意来找哥哥说话。” 陶宗旺的浑家见来了客人连忙去煮茶水,又招呼几个小孩整治吃食,以前两人同在农庄之上干过活自然与陶宗旺的家人都是见过的,蒋敬起身见过嫂嫂,将礼物送上,这才掇了一条板凳坐下。 第一百七十六章 神算子谋划入农庄 两人也不是外人,说了两句后,陶宗旺继续低头整理自己的农具,而蒋敬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好奇的看着他手中弄着的那根锄头。 陶宗旺也任由他看。 忽然蒋敬问道:“你这锄头长得倒是有意思。” “这是我们庄主叫那汤隆做的懒汉锄,看着模样奇怪,但是用起来却着实省力,用的钢口又好,就算打到石头上也就是一道白道子而已,连刃都不卷。锄地时不用弯腰,便是再懒的闲汉拿着这锄头锄地也不会叫累。” “若是手脚利落的人,原本一天只能锄上十亩地,用上这锄头一天做个十三四亩也不是问题。” 蒋敬惊讶道:“难怪你们孙家庄上的田地种的如此之好。” “那是了,你也不瞧瞧俺们庄上如今这富裕的模样。” “每年种出这般多的粮食,这庄子上怕是不愁吃喝了。” “是这个理,俺们庄上的庄客都道从没过过这般富裕的日子,每日里干活都有气力。” “真的,你们庄上种麦亩产有多少?” 陶宗旺闻言笑着看向他。 蒋敬笑道:“陶家哥哥,俺们都是这般的关系,难道我还会诓骗于你?” 陶宗旺面上带笑却是摇摇头道:“这事情俺可不敢随便往外说的,庄主开会时再三吩咐,哪怕俺们关系再好,我又怎敢告诉你?” 就在这时院门敲响,陶宗旺的小儿子跑去开门,就见邹润站在门外笑道:“陶家哥哥,俺师父说了晚上一齐到他院中去吃喝,师娘在自雨亭里整治了好餐饭,监理会的几個监事,庄上的庄头管事掌柜们都要去的。” 陶宗旺笑道:“晚上一定去,你今晚别跑,我定抓着你灌酒,看你还要如那般吹嘘自己酒量不。” “嘿嘿,喝就喝,俺却不怕你陶庄头!” 说笑几声,邹润表示自己还要去别家通知,拱手告辞。 陶宗旺回到屋里便吩咐自己的浑家去孙家集上买几样茶酒果礼,晚上带着给庄主家送去。 回到屋里跟蒋敬说话却带了防备。 蒋敬见才刚交谈两句,对方就缄口不言起来,之前两人那般好的关系,怎么如今陶宗旺到了这孙家庄一下便与自己生分。 可待了半天,他又是凑上来问道:“哥哥,你如今每年的出息真有那般多吗?” 陶宗旺继续在那里削着木头加固锄头,不应声。 “便照实说,如今俺手上也不差钱财,总不至于找你借钱!” “俺就是想问问……若是俺也到了这孙家庄上,能否也有那般的出息?” 陶宗旺惊讶看向蒋敬,“如今你们梁山那般的兴旺,你如何却想着到孙家庄来?” 神算子蒋敬露出苦笑:“俺也是好人家出身,如何愿意一世做个强人?过去虽在黄门山上打家劫舍,但于江湖上也还没有做出什么大的名堂,也没受什么通缉。若是孙庄主愿意包庇时多半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过去没一个好地方相投,那自然只能上得梁山去,如今见到这孙家庄如此兴旺,我不如在这地方谋个出身,总比做那梁山贼寇来的要好,就怕孙庄主不愿意接受我这做贼的人。” “俺道随着这梁山日渐壮大,终有一日做出大事来,到时俺的姓名若真落在那海捕文书上了,日后便是想改也改不得。” 陶宗旺听的连连点头:“这太好了!不瞒贤弟所言,之前俺怕与你说话,也是怕与落草的人扯上什么关系,如今你有了这洗心革面的心,俺便一力替你与庄主说去。” “别人不知道,你那神算子的本事俺是见着过的,如今孙家庄正要你这样的人!” 陶宗旺又眼神灼灼道:“俺如实跟你说了,俺们这孙家庄也不只是个踏实种地的小地方,俺们庄主是颇有才智的,庄上一批人中龙凤也不比你那梁山要差,你在此做事定也能谋个出身!” 蒋敬听的眼睛发亮,连连道谢,只求把自己的出路放在陶宗旺的身上。 与此同时,教场上孙新带着两个徒儿练了一会马,满身是汗,于是找了个上风处解开了衣怀在那乘凉休息。喝水时便见武松过来道:“哥哥,那饮马川上的马匪又托人来找俺,他们庄上如今抢的那五十多匹的好马已然悄悄赶到了山东来,他愿意再让一百贯钱,只消一千贯便可以将那五十匹好马交割,唯一的要求便是一千贯中要有两百贯用粮食结清。” 饮马川上的三个头目是铁面孔目裴宣、火眼狻猊邓飞和玉幡竿孟康。 这三个都是水浒中的熟人,之前说他们居然就是要卖马的人时,孙新也是暗暗惊讶。 孙新问道:“他要这么多粮食是不是还想扩张山寨?” 武松摇摇头小声对他道:“俺这几日也试探了一番,感觉那饮马川上的强人多半遇到了什么困难正在缺粮。” 一听这个孙新顿时有了精神:“如今山东河北这局势,他们居然没法下山抢粮……可是他们要被吞并了?” 武松眼前一亮,点点头:“像。” 孙新道:“去看一下!” 孙新跟身边的两个徒儿一通交待,晚上如果他来不及回来的话便让乐和主持晚宴说完就点了几个骑兵保护,骑上了马跟着武松一起直奔两边所约定的交易地点。 看着师父匆匆忙忙的打马而去解珍颇为开心:“咱们马上就有好马可骑了。” 解宝却是笑着摇摇头,“俺看师父却不只是冲着那马匹而去的。” 几匹马一路狂奔,傍晚时分他们便来到了约定中的一处野林子。 这地方极其荒僻,也难怪乎饮马川的那些土匪,敢到这里来交易。 到了地方之后,武松先下马仔细的查看着左右的环境,生怕这地方有人埋伏。检查了一通确定没事他才叫众人一起缓缓走了进去,即便如此,大家都还是把手扣在腰间的胡椒瓶上。 进入林子挺远才看见几座破落的木屋,此时有几个小喽啰正在屋边放马。 那马不是交易所用,该是小喽啰骑着来报信的,他们的马群肯定养在其他地方,可是就这报信的几匹好马都已经是孙家庄上见不着的良驹了,孙新和武松都看得眼前发亮。 第一百七十七章 荒郊岭邓飞卖马 饮马川是梁山中一个很有特点的势力,他们的位置按照原书记载位于蓟州。 真实历史中蓟州应该是辽国的土地,但是在水浒中蓟州的位置却是变了,在真定往北靠近天津的地方,算是大宋的边境,经济并不发达但是在如今宋辽局势之下城中肯定是屯有重兵的。 饮马川作为蓟州城旁的土匪聚集处肯定被高度关注,越是时局乱,他们受到的压力反而越大。 饮马川的三杰有两个人是让孙新不得不注意的。 一個是大当家铁面孔目裴宣,这厮是因为太过于正直所以被上司诬陷排挤流放的前蓟州六案孔目,落草前在大宋的体制内已经算是中级干部了,才干绝对不是普通土匪可比。 第二个则是三当家玉幡竿孟康,这是后来梁山水军的装备大总管,书中他世代督造船只,因为押送花石纲要造大船,他受不了提调官的期限和责罚,才杀官上山。 这两人都很有用。 武松上去和那接头的头目打招呼,孙新远远的看着,特别注意他们所带来的码。 孙新确定他们带来的这几匹马绝对是好马,如今这豪杰并起的时候,这样的马放在河北山东这样的地方,只要愿意花点时间找买家,肯定不愁卖。这么着急饮马川肯定遇到了什么难处。 武松过去跟那头目说了两句,便把人领了过来。 “邓家哥哥,俺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乃是俺家庄主,大名鼎鼎的孙新,孙小官人。” “孙官人好生年轻!”邓飞双眼赤红,头发卷曲,模样奇怪,但是声音却是十分的洪亮清响,听着便让人感觉是一个磊落之人。 “如此年轻便有恁般大的事业,再看看俺这模样,真是相形见绌。” “当不得豪杰如此夸奖,今日见到邓家哥哥也觉哥哥英雄气逼人!” 孙新随口捧了一句让邓飞心里稍稍快意,也知道这人不是个轻挑的人。 三人便离开了手下,来到一处僻静地方好好谈话。 全程孙新并没有多说话,主要是按照之前两人商量的让武松来问邓飞问题,孙新一直在旁边仔细听着。 “邓哥哥这次穿州过府来到登州,路上可还安全?” “我们饮马川往常也常便是靠宋辽之间走私马匹来过活,要不是如今局势差时,便是几百匹好马俺们也能给你赶到登州来,如今哪怕时局乱一些,赶这五十多匹马穿州过府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这马匹俺家庄主心里是有点意思,但是却还是想多和咱们饮马川上的豪杰接洽接洽,就是怕有什么手尾不干净的事情。” “这事武家兄弟你尽可放心!俺们饮马川上的人做事都是有分寸的,从来不会做伤害主顾的事情。” “往常年间便是碰到了再大的困难俺们也绝不伤害朋友,便是如今也不会犯这些规矩。” 武松:“如此说来现今咱们饮马川上可是碰到了些困难,难道是缺钱粮,这一次贩了马之后可是能补上?” “唉,哪里是钱的事?俺们得了这笔钱财便要散伙了。” 孙新和武松暗暗对视一眼,武松连忙问: “为何?” 邓飞摇摇头:“还不是那蓟州城里官军叨扰!” “俺家大头领裴宣哥哥原本虽是落草,但也和那蓟州城中的官吏们有些香火情分,往常时只是井水不犯河水。” “俺们只是贩马,并不打家劫舍坑害良民,他们冀州城里的官军也不来打搅我们,两相快乐。” “可如今那济州城中新换了主官,又碰着这时局纷乱,那背时的朝廷近日格外重视剿匪的功绩,那主官便想拿俺们饮马川做他的一份政绩。是以才专一的针对俺们。” “其实俺们百十个儿郎都是熟悉道路精通马术的好汉,真到城中去闹他一闹,那些官军哪里止得住俺们?可是裴宣哥哥心存仁义,不愿意伤害那些良民,是以只能主动遣散弟兄。” 孙新知道除了不愿伤害良民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之外,裴宣多半也是害怕自己如果闹大了真引起朝廷的大兵围剿他会吃不了兜着走,他明显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如此一来还不如及早销赃解散。 他开口问道:“就没想着跟那主官谈上一谈?” “谈什么谈?他摆明了是看中俺们饮马川贩卖马匹的生意,想要让自己的亲信手下接管过去。就算谈了他也不会放过我们。” 话聊到此处孙新心里基本就明白了,果然同他之前想的差不多,在这天下大乱的时候,那些小土匪寨子生存环境反而更差。 像饮马川这样的山寨,在如今的山东河北肯定不少,看似如今仅仅是梁山这些大势力的崛起,实际上对于这些山寨来说反而是噩耗。 朝廷打不过大的土匪,就会把刀子动向他们这些小山寨,变相的逼迫它们要不选择投向梁山这种大势力中,要不然就是当做替罪之羊被剿灭。 孙新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于是武松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和邓飞聊起马匹的价格来。 三人说了一通,孙新先回孙家庄去,武松则跟着邓飞一道到林子中去看马匹。 眼前这几匹马的素质不能做准,必须要把那五十匹马全部看过一遍。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孙新自己去的话武松第一个就不让,土匪绑了他能要挟来的钱财,可不止一千贯。 孙新自知自己也不是什么看马的好手,还不如让武松一个人去。 孙新给武松拿了一贯钱让他同那邓飞好好聊聊,他则和几个庄客先骑马去到了附近的黄县县城找个客店打尖,没想孙新刚到县城中武松便骑着马回来了。 “怎么这般快?没和他好生聊聊吗?” “聊了,马也看了,但是那钱财他却不收,看完马的便把俺送走了,说是他们山寨的事情没个结果,自己不敢休息,亦是不敢收俺们的钱财。” “俺看他那山寨上管人管的倒是严格,那铁面孔目裴宣该是有些手段的。” 孙新点点头:“不光是他们山寨上管的严,这人品格也是不错,要不然天高皇帝远的,裴宣再是铁面无私他也没必要如此自律。” “庄主,你的意思?” “五十匹马肯定是要了,这饮马川的骑兵也给他图谋下来!届时把这些儿郎弄到咱们孙家庄边上,便让这邓飞来管理。” 闻言武松居然面露喜色,一下站起来道:“这般时可太好了。” 孙新惊讶的看着他,“我是给那邓飞谋份出路,你如何如此开心?” “今日一见俺早就觉得那邓飞是个爽快人,这等豪杰都到了俺们孙家庄上,俺如何不开心?” 孙新突然发现武二郎虽然心思灵巧,但是那英雄性格却是藏在骨子里的,无论经历了多少事情都难改。 第一百七十八章 十里牌孙新谋划 武松都没有坐下来吃饭,急急忙忙又骑上马去通知邓飞孙新想要把他们的庄子全部收留下来的。 邓飞喜出望外,他们这样的土匪如果解散了山寨流落江湖未来也是没个着落,如今有人愿意把他们全伙接收,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他表示自己这就派人去通知裴宣来与孙新商谈。 说定了这些事情,第二天一早孙新等人便骑马回了十里牌。 回到自家小院时,正见着栾廷玉和小周两人在商谈步马协同的训练方法很快各位监理会的监事也来到了小院。 一见到孙新已经回来,邹润眼睛便四处打量。 孙新问他道:“你看什么呢?” 邹润挠挠头道:“师父,你们买的马呢?” “你当是买什么东西,几十匹马半天就能从外地赶回十里牌来?” 邹润一笑,道:“俺还道如今师父这般的有钱财,定是出去说两句话便能让那些土匪将马送到庄上来呢。” 孙新没说话,而是抱着手出了院子在田地上转了一圈,指着一块玉米田道:“这块地的中耕培土是谁在管理的?” 邹润一個激灵连忙跑到田边去看,然后苦着脸道:“俺之前没看到这处,俺这就跟那承包户说这些土地全部要重新翻。” “你什么时候能够看得清楚也就出师了……我院子门口的土地,你都不整理的清楚一点,这不是找骂吗?” 邹润挠挠脑袋,后面众人一通大笑。 很快众人到齐,大家聚到孙新院里开完工作例会,众人陆续离开,孙新则是去往扈太公的院子。 进小院时见扈太公正在院中摆了一张桌子,自斟自饮。 今年来扈太公虽然年纪大了一岁,但在孙新的好生调养之下扈太公身体比去年却还好了些。 如今便是少少喝一点酒,也不会出现什么心急气喘的情况了。 只不过今天他却明显是有心事在这里喝闷酒。 扈采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传来消息了,去往青州的道路又不平静,老两口只靠带来的几个庄客护卫根本不敢贸然上路,这几天扈三娘有跟孙新说能不能派一只农兵护送老两口去青州扈采的庄子上看一看,孙新表示没问题,只不过老两口没有亲口对孙新提,孙新也没有时间来说。 扈太公放下酒杯问道:“一大早你怎么不去忙田地中的事情,反到这儿来了?” “爹,有个事情要跟您老说说。”看孙新如此样子,扈太公便知孙新肯定有正事,于是叫自家管事再拿来一条凳子。对孙新道:“坐下说。” 那边扈陈氏也听到了两人的声音从偏房出来。 现在扈三娘每天忙互联会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时间在家里整治饭食,所以老两口在小院偏屋里自己又开了一个火房,平时做饭都是由庄客到火房里面按他们口味做的。 扈陈氏从饭堂出来,显然也在愁二儿子的事情,多少有些没精打采,但见到姑爷还是问道:“用过饭了吗?要不要在这吃一点?” 孙新摇头表示来前吃过了,扈陈氏这才点点头走进屋里去,却是揣着佛珠念念有词,显然是在为扈采的安危求佛祷告。 孙新看着扈陈氏进屋才对扈太公说道:“事情是这样的……” 他把饮马川的情况跟扈太公说了一通,扈太公听完点点头:“而今你是想要把饮马川的这群马匪接下来,还想要接手他们从辽国贩运马匹的道路?” 孙新直言道:“坦白说,而今俺这孙家庄也已经很安全了,便是这些农兵守卫庄子,也没有多少势力敢来侵犯。但是俺只怕这山东的局势今明两年还会有变化,如今组建骑兵也是未雨绸缪的意思。” 扈太公将酒杯放到唇边抿了一口,点头同意道:“如此说来确然没错,要多抓些兵力在自己手里,到时也不怕有什么局势变化。问题是如今这山东的世道,你真敢保证庄子能够挺得住吗?投下如此多钱才去,真不想想卖庄子进城的退路?” “爹爹,别人家挺不挺得住,俺不敢说,但俺们孙家庄肯定是安然无恙的。放弃庄子俺从没想过。” “把饮马川众人招到孙家庄上,俺也没打算给他们正式并入庄子里,最好就是在孙家庄旁的登云山上给他们开个寨子。” 孙新这么做的用意自然不必多说,毕竟这是一伙强盗,如果明目张胆的招到庄子上来,很可能会被人落下口实,虽然没多少人敢打孙家庄的主意,但是留个心眼总是好。 扈太公点点头,拄着拐棍思索一会儿,又问:“那你把那伙贼人收编之后是准备自己从辽国运马回来?” 五十匹马对于现阶段的孙家庄尚且不够,未来他要扩大骑兵还需要更多马匹。 可孙新却是摇头说道:“俺暂时不想亲自去。” “为什么?” “我又不打算做马贩子,等有了马源之后不一定还需要在饮马川那里留下多少人手。” 扈太公想了一番,点头道,“是了,你说那蓟州城出动的官军就能把饮马川给打的想要散火,可知那地方也不是什么易守难攻之地。” “什么时候去跟那饮马川的人联系?” “他们说天内便会给信。” “行,到时俺跟你一块儿去。” 又说了两句闲话,孙新从扈太公的院中出来,没有去田地上,而是走向了监理会的办公区域。 这地方是孙家集后面一处僻静之地,出去就是街市,往后一走则是黄麻田,没有什么粪池之类的东西,端的是可以欣赏田园风光又方便休闲购物的好去处。 阳光透过纱窗照进,办公室里,孙新走进屋中叫了一声:“乐和哥。” 乐和从桌前抬起头来,下意识合上书本,看到进来的是孙新,这才笑了一下。 孙新看看桌上的书,资治通鉴。 这书是几十年前由大宋官家全国刊印发行的官刻书籍,按这时来说存石梁算是很大,只不过全套的依旧十分难找,孙家集这里虽然比较热闹,但是并没有卖书的铺头,想要找这书多半还得去登州城里寻摸,没想到乐和居然如此有上进心,这书跟他倒是专业对口。 “怎么?未来想要登堂拜相?” “要看孙庄主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那你是可以先学起来了。” 孙新这句话让乐和想了想,眼中瞬间有了光彩。 他起身给孙新倒茶: “怎么有时间到俺这清闲衙门来了?” “是这样,过几日我要和我家爹爹一道去与那饮马川的头领交谈,我想着把他那一票土匪给收编了做骑兵,你是庄上的大管家得一道去看一看。” “行。” “带上一千贯的银票,无论如何此去便把那些马买回来,从我的私账上支钱。” 乐和点点头,很明白孙新的意思,孙家庄的农兵都是庄客农闲时义务训练的,庄客也有大量的时间付出,虽说孙新要调动没有人敢说个不字,可是所属权却不在他手上。 如今孙新自己去招抚饮马川的群盗,又用自己的钱买马匹,显然是想把这只骑兵变成他的私人武装。 未来若孙家庄的兵力有什么不服之心,这支武装就是纯属于孙新的力量。 乐和把这一切想的清清楚楚,知道孙新这是防备着他们,但是他是孙新手下的人,自然不会说出个不字。 第一百七十九章 心思单纯玉潘竿 次日一大早,天刚亮,扈三娘便在院子中摆下了不少的吃食。 很快人便陆陆续续来了,首先是武松和乐和两人从靠庄外边的房子慢慢走过来,接着来的是扈太公。 扈太公也是一大早赶着黑天便起床,他是个老年人本来觉就少,来时已然是精神抖擞。 显然他起床的时候便已经想了许多的事情,这时是有许多话要和孙新说,来到院子中之后,他便先拉着孙新在一旁交代了许多细碎的事情,路上要注意什么,在哪里吃喝,别忘了带什么东西之类。 孙新连连点头,心中却是在想扈太公尽管是个豪杰,但是如今这般年纪了也是难免有些啰嗦,不过这么多细细的嘱咐也说明他是真把自己当成半個儿子来看待了。 孙新招呼众人吃喝,呼噜完一顿之后便趁着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的阴冷时间,都骑上了马,一路打马而行。 等他们穿过登州府时,太阳便已高挂。 八月末的天气便是在家里呆着不动也觉得烦热,而这时赶在路上,虽然骑着快马,但是面前吹来的风都仿佛是蒸笼中涌出的水气一般烤的人脸上汗都下来。 马跑的时候浑身也在散发着热气,不一会儿孙新便感觉自己夹着马腹的双腿上沾满了马身上躺下的汗液。 他见前后的庄客都把裤脚挽起来,撒开了马蹬狂奔。 其实在把骑术练好之后,身体就可以随着马晃动的程度调整姿势,并不需要时刻把脚放在马蹬上,那是作战时需要借力才有的动作,如果一直这么和马较劲的话骑一天下来累都得累死。 孙新也和众人一样把腿张开,挽起裤脚,终于感觉那风穿过裤腿吹的全身清凉。 身边几个人很快都做了同样的打扮,便是扈太公也卷起裤腿骑乘。 别说,扈太公在这群人里面骑马的动作也就比武松生疏一点罢了,娴熟程度比孙新还强,若不是身体不太好不敢快速颠蹬,说不定都能冲到最前头去。 这时,孙新就听身后传来哎哟哎哟的声音,转头一看便见乐和骑在马上颠的头巾都散了。 见孙新看过来,乐和有些不好意思笑笑,一手按住头巾,另一手控缰绳,同时也想学着大家的姿势将裤腿挽起,不过他的骑术实在是难以掌握这样高难度的纵马动作,一下弄的马不开心,于是开始扭头乱蹦,乐和抱住马的脖子紧张的要命。 此时距离黄县已经不远,孙新见他颠的难受,便笑着叫大家把速度降一降,都纵马缓缓而行。 一早上吃过饭就开始骑马狂奔,这会儿他晃的也是七荤八素,正好休息一下。 缓缓的策马穿过一片树林,茂密的林子遮挡了阳光,终于是有了几丝阴凉的感觉,清风徐徐吹来,众人骑在马上都感觉刚才已经汗透了的衣背这时被凉凉的风一吹便十分舒畅。 他们到达约定的地点时太阳还未到中天,武松先带个庄客骑马前去,很快便带了一个饮马川那边的喽啰回来。 “约的地方就在前边林子里。” 孙新和扈太公一起下马,几人徒步走进林中,几个庄客贴身保护,全部拿上了胡椒瓶,生怕会出什么事情。 到了林子里时众人见林中并无人在等待。 那喽啰笑道:“俺们寨主怕有埋伏。是以请几位先等一等,他不多时便从前边过来。” 这也是应有之意,几人便都坐下。 扈太公道:“把那马留下来让俺们看看。” 那喽啰的态度倒是不错:“饮马川上带来的都是这般的好马若要看时便把这匹留下。” 两个喽啰舍了一匹马,于是两人骑在同一匹马上往回而去。 扈太公走到前去,仔细打量那马匹,掰开嘴看牙口,又捏捏马匹的肌肉,端详了半天才回头冲着孙新说道:“是匹好马,这种马体长,养不出膘来冲阵,但胜在快捷轻巧,本该是给贵人做打猎时的玩马使用的,也正好练成你庄上要的那种轻骑兵。” 孙新知道扈太公不会信口开河,既然他说是好肯定就不会有问题,于是点头道:“如此俺就放心了。” 众人骑马到这里,上午出门吃的那点汤汤水水也消化的差不多了,见着饮马川的人还没来,孙新便叫庄客拿出些干粮白肉之类,又有庄客拿出铜壶来煮茶,几人坐下来边等待边休息。 等了一炷香时间才见得远远的一个矮壮的白面大汉骑马过来。 不用问那矮壮汉子就该是孟康了。 爷俩交换个眼神,都在打量这个孟康的人物。 大多数时候人的外貌举止都是能看出一个人的身份底细来的,这种东西并没有什么复杂的玄学,不过是随着人的社会经验增加而慢慢积累成的阅历而已。 孙新和扈太公两人这点上自然都不差。 孟康一番自我介绍,脸上带笑,眼神之中散发着一股木讷的神情,一见便知是个念头比较实的人。 两人都有些奇怪,难道他们便是派这三当家来主导谈话? 看不透对方的意思,于是扈太公先上去说了一套词特意测试这位三当家的底细,一试之下更确定这孟康不是什么心思细巧的人物,语气低沉,声音木讷,更像是个老技工。 孙新心中都疑惑起来:如果是派这人来谈的话,还不如直接和邓飞说呢。 不过眼前这位现在是主事的,孙新只能把要买马的意思说了。 孟康一听便直接道:“要买马时,便在这林子之中交割,你拿了钱,俺叫人把马赶过来。” 此处已经能听到马鸣声,显然他们放马的地方并不太远,孙新连忙道:“两位当家,俺之前说了,不光是买马,你这饮马川上的弟兄要找个落脚之处,俺的庄子也愿意接收。” “俺晓得了。会回去汇报俺家哥哥。” 得了,这位完全就没有谈判的意思,就是过来收钱卖货的。 既然没什么可谈的,孙新也就只能跟对方说好了交割钱款的事情,乐和掏钱,不一会儿便有几个喽啰从林子各处跑了出来,身后都跟着一大群马匹,孙新早在孙家庄上挑出来的几个善于赶马的庄客连忙上去控制场面,打着呼哨把一大群马匹引着跟随自己的头马缓缓而行。 这边群马离开,孙新回头看着孟康骑马往林间跑,忍不住问扈太公道:“这人是什么意思?” 扈太公想了一会儿,笑着摇头:“你还说想要测他,如今却是他们想要测测你呢?” “不能吧?” “呵,多半如此,别等了,他要看得上你自会出来与你谈话的。看不上你时等也白等。” 见孙新一脸吃瘪的样子,扈太公不禁笑了,自己这个女婿总是显得那帮精明,从来没见他如此的模样,如今一见倒也有趣。 扈太公笑道:“这铁面孔目怕是不好应付啊。” 第一百八十章 心思玲珑裴孔目 孙新往回走的一路上总感觉有人在暗中打量着他,虽然知道对方并没有什么恶意,但是那种被审视的感觉还是让他觉得颇为不自在。 走了半天即将走出林子时,突然见远处一骑快马飞奔而来。 孙新以为来的还是探马,但是很快发现那一骑马上坐着一个高大肥胖的中年书生,面皮白净,眉目纤浓,身上穿了半身漂亮的皮甲,胡须打理的十分精致,看起来绝不是小喽啰的模样。 而随着他一马当先后面便跟有十几个人,只看着他后面当两骑,一個是邓飞,一个是孟康,都做着护从的模样,孙新便颇为惊讶——想不到居然是裴宣亲自骑马来迎。 裴宣来到众人身前十几步的距离,脸上早已带上了热切的笑容,远远放下缰绳拱手道:“孙新孙庄主,名声早有耳闻,今日才有缘得见,幸会幸会。” 孙新和扈太公两人都下意识拱手做礼,不吭声的悄悄瞧着裴宣,这人脸上此时带着十分亲切的笑容。 他心思明显很多,但做事总是有理有据,刚才偷偷打量自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而这时下定了决心,便当先一匹马出来欢迎自己,做事谨慎却又是让人挑不出理数来,一看便知不是一般人物。 难怪乎,能够在蓟州城附近做土匪做了这么多年也不被人缴掉。 不过也因为他太过于拖大,就在州城边上做土匪,才会这么容易就被蓟州城的官军所当成了目标。 在水浒中,裴宣他们上梁山的时间应该也就是几个月之后。那时应该是和现在一样,他们正为着自己现在的出路发愁,只不过这一世他们山寨多半是要归到自己的孙家庄上来了。 不过想想也是厉害,听邓飞说他们的局势已经如此危急,可裴宣居然还在水浒时空中笼络着自己手下的几百喽啰硬扛了几个月,直到上梁山时山寨都还是完整的。 可见此时的困境虽然严苛,但还难不倒这个铁面孔目,果然是土匪之中的豪杰。 这样的豪杰上了梁山之后也只归在地煞之列,想想梁山上的人实在是太看出身了。 其实裴宣的官员出身其实远比许多上梁山的小武将要高,只不过是因为他上梁山之前就已经做了土匪所以就被宋江众人所看轻,想来水浒之中裴宣心里未免也没有怨气。 但赏识归赏识,想到这样的人才不一定能为自己所用,当下孙新也没有起过多的心思,先在商言商把事情谈好再说。 他现在已经了解了饮马川的详细情况,是饮马川有求于自己,所以在这一次的吞并之中他绝对掌握有主动之权。 也正是意识到这一点,裴宣才没有主动出面,而是先抻量了一会自己,这也是谈判之中破局的一种方法,两人都是个中老油子,对于这些事情看得清楚。 裴宣笑道:“孙庄主,你说要接纳我们饮马川的弟兄,那咱们便开门见山。饮马川上愿意来登州过活的弟兄有一百多个,都是马术精通的好儿郎,亦是颇讲义气,孙庄主要他们再装上看庄护院决计不会差的。” “这些人我已经列了个名具在这里。但剩下百十个弟兄也不能亏待了他们,是以若是想要接纳俺饮马川弟兄之时,除了这百来个弟兄的路费和安置费外,遣散另外百十弟兄的钱财庄主也要给一些。” “一口价,两千贯,只要拿出钱财来饮马川的弟兄便带着马匹和军器到贵宝庄上去效力,他们所带的马匹全也归你,光是这些马匹的价值便不低了。” “另外庄主也放心,这些弟兄去登州之前俺会和他们说清楚,一切全凭庄主调遣,绝对不会到贵庄上再闹什么事情,到时庄主自可以将他们打散训练,甚至把他们的马匹全部撤走,只要不去官府中首告他们,他们便绝对没有怨言,不会留下任何手尾。” 这实在是十分有诚意的表达,甚至连名单都列出来了,看着裴宣拿来的一系列精细到每个人的名字、年岁、所用武器、擅长技能、所骑马匹状况的花名册,孙新示意了一下乐和。 乐和连忙接过那一大本名单去过目,随后孙新便对裴宣道:“裴家哥哥容我多问一句。” “孙庄主有话尽管讲。” “哥哥对于之后的前途如何计较?” “孙庄主不必如此婉转,便直白的同庄主言说,俺只是想为山寨里的儿郎找一个出路而已,他们只要能够安然有落脚之地,俺三个弟兄有手有脚,满天之下,何处不能容身?” 孙新和扈太公对视一眼,心中其实也早都想到了裴宣如此做派肯定是没有打过上孙家庄的念头。 而他身后的邓飞和孟康两人,听闻裴宣已经安排好他们三个以后就要流落江湖,居然脸上也完全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显然是早就对这个大哥心服口服,火里火里去,水里水里去。 孙新心中暗暗盘算时一旁的乐和则是飞快翻看着那些花名册,对于很多细节的问题一一提出询问。 “裴寨主,你们饮马川的山寨日后就废了吧?” “不错,但若是孙庄主有能量,想要派人到饮马川去,俺还可以留几个人镇守在山寨里,虽然饮马川上大部分山寨可能都会被官军打平,但是这些年来我们也在山上修了一些小碉楼和山洞,那些地方林深树茂的官军还是走不进去的。” “而且那些地方后面都配了小山路可以下山,若是孙庄主想要在饮马川安排下一支势力,大可直接去接收。那些山洞都可以补给,基本上都是能够独立存活的小地点,一个小山洞或碉楼聚集个十几二十人不成问题。” 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询问,一边等待时间,过了将近半个时辰乐和才把那花名册全部看完,走到孙新身边小声道:“光是马匹和军器就至少值一千多贯,若是再得到一批好兵员的话,两千贯花的很值得。” 孙新点点头,这时裴宣也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衣服道:“那孙庄主咱们是不是可以交割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孙新诚意收马匪 孙新也起身,对裴轩笑着道:“若是成交如何将钱粮运来,要多少钱多少粮食?放到什么地方?” “这我早有计算,那些人……”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林子外走,谈论之中孙新又发现裴宣对于他要送来的这一批骑兵的了解十分详细,饮马川对于这些骑兵也是有编队,裴宣将每一只小队的情况都说得清清楚楚,详细到哪一队可以做前锋,哪一队可以做主力,哪一队可以用来攻坚,包括他们所配的马匹和武器也都是根据作战安排专一配置。 看着裴宣对于自家军队如数家珍的模样,孙新甚至怀疑裴宣是不是专门从事过军事,只不过一问裴宣却摇头笑着说他之前在蓟州城里做的是六案孔目,主管文职并不掌兵,他也没有什么专业的练兵经验,全都是一点一滴摸索而来的。 对于自己练兵的本事裴宣显然颇为自得,对孙新的夸奖很受用。 孙新也是暗暗点头,裴宣这本事可比这年头普通的军士都要强的多,孙新是听鲁智深说过的,这年头普通的军官练兵其实手下都糙的很,主要还是靠一大批家丁领头去打仗,像裴宣这种调动起整个武装力量能力的组织,对于这年头人来说绝对是精细操作了。 这厮真是有才干! 而乐和还在详细的清点那些财务,一一的和裴宣手下人询问,主要问一些细节,确保他们并没有撒谎。 虽然裴宣有可能虚报自己的财务,但是对于乐和这种精细人来说,只要多问几句,如果是编造出来的数据很快就会出现前后不符之处,一番询问之后乐和基本上也能确定这些财务都是真实存在的。 等到全部点算完毕,众人便也来到了林子边,找了一处清静隐秘之处两边人全部坐下来,进入最后拍板的阶段。 “孙庄主你看?” 孙新思索一番,指甲敲着石板道:“两千贯确实价钱合理,但我想着能不能让饮马川上的三位豪杰也留下来继续管理你们的寨子,俺可以多给你们五百贯作为诚意。” 这个提议出乎裴宣的意料,他没想到孙新居然想要把他们三人也收服下来,他下意识捋了捋胡须,思忖一番才道:“不知孙庄主想要聘我们三人做什么?是到庄上去管理骑兵吗?” 孙新摇头笑道:“说起来也算是管理骑兵,但却并不只是训练,俺看你这单子上说的马匹只不过是七十多匹,可见你们这一百多骑兵也不是人人都能有马,加上卖给俺的五十多匹,现在俺孙家庄上也不过养了一百多匹马而已,俺想组建一只一百五十人的骑兵队,至少就需要两百匹马作为后备,这还不算训练所用的马匹数量,马匹还缺的多呢。几位都是筹建骑兵的能手,俺想要几位帮着从辽国给俺搞来马匹,一块组建骑兵。” 一百五十人的骑兵队! 这可是個大计划,孙新说完之后甚至一直在裴宣身后老实坐着的邓飞和孟康眼睛之中都露出惊讶神色。 裴宣细细思索,最后回答道:“若是如此时那我不要五百贯钱,也不上孙庄主的孙家庄去。留给俺几十个儿郎便在山东河北一带活动,自会帮孙庄主搞回马匹来,俺不做孙庄主手下的人,只不过就如同而今一般,一匹马给俺二十贯,俺们帮你弄马。” 孙新笑道:“难不成裴哥哥对于俺这孙家庄的前途如此不看好?” 裴宣却也是直言问道:“孙庄主对日后的山东局势怎么看?” 居然还被对方问回来了。 孙新:“俺觉着日后山东会有豪杰趁势而起,但是若是有能力之人,在未来的这天下总该是有一席之地的。” 裴宣竖个大拇指,哈哈大笑,“呵,好志气。” 接着却是不再多说,显然对于这局势他已然寒心。 谁都能看出来这天下已经不再是前几年那般有一批豪杰人物就可以肆意潇洒的时代了。 既然裴宣真的寒心,孙新也知道自己再劝也劝不出多的来,于是只能点头道:“这般时裴寨主愿意帮俺弄马也是好的。” 说完他起身冲裴宣拱拱手,表示成交的意向。 裴宣也笑着起身对孙新一拱手。 具体的细节还有非常多,涉及到几百人的调动,还有马匹军械,而且这些人许多都是在官府中留下恶名的土匪,根本不能往孙家庄送去,还要在登云山上给他们起寨子,同时这些寨子又必须在孙家庄的控制之下,不能让他们上山后又变成了一群不受控的匪伙跑来跑去。 按照孙新的计划这些人也将被规划成农兵的范围,平时训练之外还要分配有自耕田,要收多少的田课,要怎么调配庄上的人力物力去保正自耕田的产量可以让这些土匪们安心种地不至于因为太过穷苦再次生起为非作歹的心思,甚至怎么派人管理监事他们,这一系列的安排全都要详细的规划具体条款,在由庄上具体执行下去。 根本不是一两天的事情,所以今天达成了个意向之后,裴宣那里便留下便派了几个得力的头领去往孙家庄商量后续。 孙新有计算裴宣也必须确定孙家庄准备了足够的人力物力接纳他这些弟兄,他不会贸然就让兄弟跋山涉水地派到登州来,要不然孙新一但反水他这些兄弟可都算折了。 事情都商谈好之后。孙新主动相邀道:“俺从登州带来一批好酒,若是不嫌弃的话,今晚便到附近的黄县县城里找一处干净地方吃喝。” 裴宣却是摇手道:“吃喝自有机会,俺的山寨中如今诸事繁杂,没有时间在此徘徊,还是日后有时间再聚吧。” 孙新也没有多做要求,便叫人把那几瓶白酒给裴宣装上,让他们自回山寨去。 回去的路上,刚才谈话中一直没出声的扈太公,突然担忧的说道:“这裴宣十分精明,连他都对着天下局势那般寒心。你还花出这么大的价钱接手他的山寨,会不会怕把这生意做亏了?” 孙新知道扈太公对于此时天下的局势也不看好,但对此他也没有办法再多说什么安心的话,只能道:“爹你放心,便是亏了两千贯以俺的实力也不算什么。” 第一百八十二章 众人欣喜试良驹 孙新和裴宣交割下那几千贯的单据,又说好了剩余的粮食在什么地方放取,那群马匹便全都由孙新的孙家庄的马倌赶着回去了,后续的事情慢慢在算。 临走之时,孙新还是心存侥幸的拉住裴宣说道:“裴寨主,你若是有意向要进俺的庄子时尽管说话。” 裴宣还没张嘴,孙新又补充一句,“俺不求你马上回复,你只细细看着,日后自知道俺这庄子是何等样的地方。到时再说来或不来的话。想看一月俺给你一月,想看一年俺给你一年!” 裴宣见到孙新如此诚心邀请,心中也有点感动:“多谢孙新庄主对俺们弟兄的赏识。” 今天这一番交谈已经让他认可了这个年轻人,以后不一定会为孙新效力,但是交个朋友肯定是可以的。 敲定了事情首尾之后,孙新一行人便赶着大群马匹往孙家庄回去。 马群不能像孙新他们一样穿州过府,必须要找一些偏僻地方躲避着巡检司行走,因为这些马全都是没有上税的,具体来源也实在是说不清楚,被抓到都是麻烦事。 倒不是说过不了关,那些巡检的土兵都爱好钱钞,只要花点钱贿赂别说是马了,就是绑票的肉票也能大摇大摆的押运过去,可这一路上要贿赂官员就得多花好多钱不是? 为了省钱孙新他们先换上好马骑着回孙家庄去,而剩下的大批马群由几個马倌慢慢的赶回来。 骑上好马孙新嘱咐乐和道:“乐和哥哥,这马都是还没有训成过走马的,性子烈的很,跑起来比俺们之前带的那几匹烈马还要跳脱,你可得小心些。” 乐和被说的稍稍脸红,摇手笑道:“弟弟为何如此说话?俺也是个使枪弄棒骑马射猎的汉子,如何你们能骑得这好马俺就骑不得了?今日花了这么多钱钞,俺自然也要尝尝这好马的滋味!” 马并不是天生就给人骑的,它们想怎么运动自有自己的方式,人骑在马上要学会如何配合马,其实同样的,马也要学会配合人。 孙新他们从孙家庄带来的那几匹马都是经过训练的走马,在马从小的时候就用给它们压重物,帮它们拉直身体,让它们学会怎么跑步时的步伐可以使得背上坐着的人感到比较舒适,不会太过于颠簸,这些训练在牛马市中有专门的马官负责,没训过的马在大宋一般是卖不上价钱的。 经过越多训练的马匹,在市场上就能卖上越高的价格,据说最好的走马甚至可以达到飞快奔跑之时马上的人丝毫感觉不到颠簸的地步,那样的马匹哪怕是品相不怎么好也能卖上令人瞠目结舌的高价。 从饮马川上带回来的这一批马全都是自辽国走私而来,当然没有人给它们做这么仔细的训练,所以虽然这些马都比孙家庄上骑来的好马要神骏,速度跑起来肯定会快不少,可是骑乘之时的舒适程度却是远远不能和孙家庄上带出来的那些马匹相比。 乐和骑孙家庄上的马飞驰都能颠得七荤八素,要是和孙新他们一起骑着这样的快马纵马回到十里牌,估计路上得晃到吐。 不过此时乐和却是全无惧色,满心兴奋的想着也要尝尝这骑乘快马的滋味。 众人上马之后便是各自一声呼啸,扬起马鞭策马飞驰。 孙新上辈子发财的时候年纪已经大了,没玩过那些富二代们所热衷于的飙车类的运动,到了这一世才体会到骑快马飞驰电掣之时所能感受到的那种刺激与新鲜的感觉。 孙新策马狂奔一段转头后看向身边的武松和扈太公,见他们也全都是满脸兴奋的样子,不禁好笑,看来男人不管多大年纪对于快马好刀这种东西都是有一份刻入骨子的喜爱之情的。 但跟在他们队伍最后的乐和就有些苦恼了,他同样骑的很快,但是这会儿已经颠得快从马鞍上滑下来,幸亏他坐的马鞍是高桥的,才把他卡在了当中,不过前面撞了后面撞,显然被硌的胯下生疼。 远远的见前面的人停下速度,乐和又连忙打马奔上来。 他那马匹似乎也看出了背上人的技术并不高超,特意欺负他,乐和明明是往左边掰缰绳,胯下的马却偏偏要往右边蹦一段,在路上走的都是个“之”字形。 导致乐和的脑袋,一会看左一会看右,摇摇晃晃的半天,才奔到孙新他们身后。 这时面前是一段平路,并没有什么拐弯下坡之类容易摔倒的地方。 见到乐和骑马骑得如此难受,扈太公和武松两人不禁在一旁指点他,说了一大堆乐和所要注意之处,乐和也很仔细的记下,重新整理了衣服,做出一个准备万全的样子。 扈太公鼓励道:“你再试试。” “行!”乐和满是信心的说着,他喜好骑马和枪棒,但其实水平都只是平平,跟普通人尚且能够胜过一点,但真碰上学过一些的人那都是被碾压的程度,如今孙家庄上有了这么多豪杰,他越发感觉自己差的还远。 现在他是全庄上头几个骑上这快马的,他也想练一练马术,听了这么多两人的经验,手都痒痒了。 众人都慢慢的陪着乐和走,看着乐和在最前扬鞭打马。 乐和见原本旁边人都是轻松的样子,可这时却个个仔细盯着自己,就连孙新都一只手松开了缰绳似乎随时准备自己要掉下来时就上来扶住的模样,不禁愤愤。 别人做出紧张的模样还则罢了,可这孙新是整个队伍之中除了自己之外马术最差的,居然连孙新都大咧咧的想要在最危急的时刻来帮自己的忙,这是有多看轻自己的骑术? 乐和微微一笑,心想你们就看老子的本领吧,随即熟练的勒紧马腹,一拍马屁股,胯下快马如同飞一般向前奔了出去。 一旁的孙新大着脸紧紧跟着,众人见乐和的起步不错,刚松一口气,这时就见乐和的马匹突然一扭头。 “小心!” 孙新总算有了用武之地,连忙地伸手去扶乐和,却不料其实他胯下的马匹也早就不爽孙新这个骑士了,孙新的重心一个改变,两匹马好像约好一般在路上开始舞狮子。 瞬间两个人呜哇乱叫的在马上乱成一团,众人脸色大惊,连忙便有庄客跳下马来,跑上前去拍马脖子的拍马脖子,扯缰绳的拉缰绳。 第一百八十三章 孙家庄迎回小尉迟 费了半天劲终于还是饮马川来的那个马匪经验丰富,千难万险的把那两匹马稳了下来,扈太公吓得脸都白了,直骂孙新:“俺就说你的技术不好,偏偏要这般的装相,还跟着你家乐和哥哥一块闹,待会给你马踏泥坑你就知道厉害的!” 武松则警惕地盯着孙新此时在马上的动作,一脸你骑术不行就赶快下来的模样。 而一旁的乐和则是疑惑的看着自己的身体状态,自言自语:“俺没做错呀,为什么马惊了呢?” “是了,孙新骑马骑得太坏,他的马匹先咬过来吓到了我的马?” 一句话点醒了众人,孙新无语的发现刚才大家也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听了乐和这厮的一面之词却纷纷开始把眼睛看向自己这里。 孙新心中不忿:“我技术好的很,怎么会出这种事情?是他的马惊了,我去扶他!” 但是说完这话却见武松和扈太公还有一众庄客全都是完全不信他的模样。 孙新瞬间觉得万分耻辱,怎么好像自己的骑马技术在他们眼中和乐和也就是半斤八两的模样,怎么可能?我技术这么好! 孙新一再赌咒发誓说自己的技术绝对比乐和强到不知哪里去了,肯定是乐和的马惊了自己的马,要不是自己在关键时候挺身而出扶住了乐和这时乐和早已经摔了。 乐和如何肯承认? 两个人一人说对方骑术不行吓了自己的马,一人说是自己救了对方才让对方没有摔下来,扈太公和武松还有几個庄客则默默骑着马跟在他们身后,下意识都放慢了速度。 乐和和孙新两人说到急切之处互相不服气,于是赌咒一般各自又策马往前狂奔了一段,想要让众人渐渐他们的本事到底谁高谁低,狂奔出一段距离,回头却见扈太公和武松还是默契的在后面慢慢走着。 两人一愣,都郁闷了。 显然众人意思就是说就你们俩这马术还是不要试着去冒险了,就这么慢慢悠着回去算了,你们想要跑我们也不跟。 傍晚到黄县投宿,第二天众人起身再慢慢的往十里牌而去。 经过昨天一天的路程,这几匹马儿也渐渐接受了自己要从此被变成坐骑的命运,不再像昨天那般的桀骜,这时众人才放心让孙新和乐和纵马狂奔了,不过昨天被鄙视了一下午,两人此时也失去了纵马的兴趣。 孙新想着反正自己的骑术已经比起一般的骑兵要好了,何必练的那么精通?自己是孙家庄的庄主,又不是骑将,看看身边的乐和发现乐和显然也是类似的想法:俺是孙家庄的大管事,又不是骑将…… 一路缓缓骑行,路上他们也有心思聊起其他的事情了。 走了几步,孙新转身跟身旁的扈太公说道:“爹爹你见远处那个人。” 扈太公眯眼睛一瞧,冷笑一声道:“几个马贼而已,探路的,放心,他们不敢抢俺们,俺们这里几个人都带着军器,又都是人高马大,一看就知不是好相与之辈,他们若是真敢出来,那时再说话。” 走过前面山岗果然就如扈太公所说,那几个在路上探头探脑的骑士跟了他们一阵,见他们走出山岗终于是远远的发出一声呼哨,林中传来一片马蹄远去之声,似乎这批马贼非但没有把他们这几个硬手当做目标,反而是刚才一直是戒备着这群人会对他们的山寨发起什么行动。 见到孙新等人离开了林子,他们这才安心。 孙新等人听着那些马匪远去的声音,乐和说道:“庄主,你看这路上的马匪确实是比起过去要多了不少。” 孙新点点头道:“今年形势不好,怕是许多庄子都被打破了,那些庄子中的富豪自然可以卷起钱款进城中去过活,可那些庄上原本的庄客如今没了生计,进城中也是活不下去,不少人只怕都是上山落草了。” 想了想,孙新问扈太公道:“爹爹,小舅子那边还没有消息?” 姥爷说起这话时脸色却已经轻松不少:“前日里你有急事没跟你说,前日我和你娘便收到了小舅子那边传来的信,说是他们的庄子之前被土匪围了,所以没能派人出来报信,但是如今景况已经安稳,他带几个庄客杀了一阵,那些土匪也退了,他说是道路不平静他也不好回来,如今一定要混出个人模样来,再来与俺们说话。” 孙新笑道:“这般时爹爹你便放心了吧?” “放心?呵,我本也不担心他!不成器的东西,带了那么多庄客下山,到如今还是这般样子,他要是连几个土匪的包围都冲不出去,那还不如死在他那什么庄子上呢!” 扈太公虽然嘴硬,但是知道了小舅子的消息,脸上的神色其实早就轻松不少。 他们骑着好马回到了孙家庄,直接就引起了庄客们热闹的围观。 扈太公下马让庄客将马匹接过去,而几个年轻人则纷纷要展现自己的技术,孙新和乐和尤其爱现,都表示自己能骑着马到马厩去。 众人还是有些惊慌的看着乐和,骑马走田埂,随时那马儿都要跳到田里去踩坏庄稼的模样,让承包地位置在路边的农户颇为紧张。 等到把马放进了马厩,三个徒弟都从田上回来看着那几匹好马格外喜欢。 孙新对三个徒儿道:“咱们孙家庄日后多买了马匹也可以向庄客们发卖,若是买了大牲口便不需要成日在庄上徒步来去了,到哪都能骑马,多方便。” 邹润闻言笑道:“俺骑术走大路还行走小路怕到时候颠到田里去。” 等到大伙都参观完好马,孙新到田地之上去看这几天耕种的情况,乐和也去监理会中处理事情。 此时已经过了八月中旬,孙家庄上有一大半的玉米已经开始收获了,农田之中众人热火朝天的忙碌,冬小麦也正在种下去。孙新看着众人抢收抢种的景象,心中知道今年庄上玉米的产量应该不差。 刚在田上走了不久,便见乐和鲁智深、栾廷玉一起急匆匆过来。 孙新问道:“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鲁智深说:“前天宗泽宗通判派了人到俺们庄上来通知,说是要配备了保甲的庄子都出一些兵士去帮着登州的土兵清乡剿贼,平静道路。” 第一百八十四章 十里牌打起护保旗 如今的山东局势不靖,许多的官员都选择了无为而治,反正梁山这样的大土匪只在城外闹腾,官员们将城门一关待在里头还是安全的,至于完粮纳税,如今山东的局势朝廷也明白,官员们报一个土地被土匪劫掠收不上税的理由,朝廷也拿他们没办法,哪怕被朝廷斥责,总好过拼着性命出去剿贼。 宗泽在这情况下居然会主动决定在登州这一地大力的平整地方,果然也是个有理想的官员。 他问鲁智深道:“他要俺们孙家庄出多少人马?” “要的人倒是不多,上头点名要了一百個正兵。” 他们孙家庄批下来的保甲名额也就是一百出头而已,当然孙新凭借着这名额实际上练出来的庄丁已经有了上千人。 “咱们出不出兵?”乐和问孙新道。 孙新思索一番决定道:“出兵,而且还要选最好的庄丁拉出去,正愁没有地方给咱们练兵呢,有这样的机会庄上一定要重视起来。” “可这钱粮……” 大兵出动所需要的花费朝廷自然不会垫补,这可都是要孙家庄自己拿钱的,别的庄子肯定没有他们这么积极,这样出去缴一通贼所用的花费怎么样也是数千贯的数量了。 孙新决定已下,开口道:“咱们的玉米不是收了一茬吗?这一季种了一万多亩玉米,这回收下来后总有个两万石的出息,今年孙家集和孙记的生意也都不差庄子上的存粮和金银足够咱们拿出上千贯帮着宗通判缴贼了。走,召集大家碰一下。” 监理会上一番谋划,最终孙新决定这一次派出的一百农兵全都是自己庄上的精锐,由栾廷玉带队,而且全部装备火枪。 这事情在监理会上引起过一阵讨论,主要反对者是汤隆等人。 他们的意见是火枪的效果比起这时的冷兵器来说有太大的提升,生怕火枪作为孙家庄的利器提前公开出去会使得孙家庄隐藏着实力大大的暴露,到时候真碰上什么事情便收不了出奇制胜的功效。 然而孙新却知早在他们用火枪退了梁山之后,孙家庄火枪兵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 但效果也就是那样,火枪兵在这时的江湖上基本上被当成了一种奇门的兵种,并没有多少人想着去给自己的武装装备这种第一次耳闻的武器。 而且一百多人的火枪兵出去打仗,哪怕得到的效果再好,也不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对于孙家庄来说他们极度缺乏野战之中火枪兵的实际使用经验,这么好的练兵时机,如果不让火枪兵全副装备的上去打一打那实在是太浪费了。 最终孙新拍板决定孙家庄选拔出一批最好的农兵出征。 三天后,当登州府里送来给孙家庄保丁的旗牌,提拔孙新为都头之时,孙新也在孙家庄中浩浩荡荡的举行了第一次孙家庄农兵出征的誓师大会。 所有出征士兵披红挂彩,孙新上台慷慨的演讲他们这一次代表孙家庄到登州道上为民除害行动的意义,鼓励农兵们一定要严守纪律,英勇作战,打出孙家庄的风采来。 讲话结束,孙新给这一百多的精锐火枪兵授予番号:农兵暂编第一营,营长栾廷玉。 宣布番号之后,孙新便将之前早就叫乐和做好的一面第一营的营旗,在高台之上展示了出来。 这年头的印染技术想要印出图形花样实在是太难了,所以就如同这年头的大多数旗帜的设计方式一样,孙新采取了直接在旗子上面写字的办法。 孙家庄农兵的旗帜底色是血一般的大红色,旗子的左右两边分别写了八个字,左边“护粮护产”,右边“保国保家”。 这八个字是孙新仔细思想的结果。 来到这个时空之后孙新就一直在思考他究竟要以什么样的理念来组织这个时代的武装。 直接照搬后世那支伟大军队的理念是不行的,不光是自己没有那样的宣传能力和一批历经几十年民族屈辱锻炼起来的革命队伍,更重要的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个年代的物质生产条件根本也没有办法把人们团结在那般超前的思想之下,甚至太超前的生产制度,反而会打击生产的积极性。 在孙家庄的一系列实践之后,孙新最终认定了自己发展的思想:护粮护产,保国保家。 “护粮护产”意味着他主要保卫的是。小自耕农和小商贩小手工业者的利益。 被剥削到一无所有的佃农,根本就没有粮食和资产,哪里需要孙家庄的农兵去保护,而对于大地主来说,他们根本不怕土匪的抢劫,世道越乱,他们反而能够趁机兼并更大的土地,就比如孙新现在的孙家庄,山东局势的混乱反而使得他的资产成几何级数的增加。 打出护粮护产的口号,主要是对于一般的自耕农和小地主有吸引力,而他们也是当前经济条件下时代发展的主要推动力。 而且这样的理念也比较符合孙家庄的基本情况,孙家庄的监事们甚至梁山好汉其实也都属于技术人员和小地主阶级,没有多少田产钱财,但是往往有非凡之处,一技之长,对于这保护他们利益的口号会有天然的认同。 而未来随着局势的进一步变化,小自耕农、城市手工业者、和小商人他们在乱世之中也是利益最容易受到伤害的一群人:向下,任何起义的农民武装都不会把他们当成自己人,反而会抢劫他们的资产充做军费。向上,大豪商们则会想尽办法搜刮他们的财产,使他们成为依附自己的管事,孙家庄打出护粮护产的口号,尊重他们的私有财产,显然会得到他们的拥护。 而孙新知道,如果这个时代能够继续发展下去,在未来的工业革命中,这些小自耕农手工业者就是城市新兴资产阶级诞生的土壤。如果自己的计划能够实行下去,这批力量日后将会越发壮大。 而另一个口号“保国保家”则更旗帜鲜明了,孙家庄的农兵在马子六一系列戏剧的影响之下,这时已经隐约有了为民族谋活路的想法,以后孙新的农兵打算团结的自然是各路汉人的武装力量。 “保国保家”基本的追求是保护汉人不能受其他民族的欺压,追求大家同等的权利,以此时中原的民族比例来说,汉人不被欺压的唯一可能也就是建立一个汉人政权。 只不过以孙新现在的实力,提出建立政权实在太早,只能先把这一想法通过孙家庄的农兵理念的宣扬下去。 鲜红的第一营营旗迎风招展,瞬间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直接便把宗泽送给孙家庄那面小到不起眼的保甲旗给遮盖了。 即将出征的农兵们看着那写着八个大字的旗帜,都不禁把胸脯挺得高高的。 他们虽不一定理解这八个字的深意,但是看着这鲜红的旗帜,又看到台下目光切切望着自己的妻儿老小,农兵们不禁都生出一种对于这面旗帜和这个队伍的归属感。 正如孙庄主所说,他们和其他那些只为了一份赏银打仗的保甲兵是不同的,他们都是在一千多个基干农兵之中选拔出来的精锐,除了少数勇武过人的饮马川土匪之外大多都是有自己承包地的农民,他们靠种地收入已然可以满足家人温饱,依旧选择在这面旗帜下出征,为的是保护自己的家业,保护其乐融融的孙家庄的利益。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一丈青幽怨擒庄主 栾廷玉带着一百多个农兵浩浩荡荡的出征,几天后汇报情况,他们得到宗泽的通知,安排的任务是去守卫登州和青州之间的一条要道,肃清敢于侵犯商道的土匪。 栾廷玉汇报中表示宗泽大概也是听说了孙家庄依靠火器抵抗住了梁山借粮的事情,是把孙家庄的这一批农兵当成了守卫阵地的好手所以干脆给安排了一个守路的工作。 汇报信中栾廷玉的语气颇为失望,他本来计算的是通过这一次真实的出兵测试一下农兵们野战战法的实用性,连汤隆试造出来的马拉青铜炮都带上去了,结果只是要他带着一群农兵在山道之上巡逻算什么? 他对孙新一通抱怨,最终愤愤的表示守商路就守商路,他不信找不到一個和土匪野战的时机,话语之中满是一旦有土匪不开眼敢去惹他,他就直接带兵名正言顺的去评了对方老巢的意思。 监理会众人看了信件后乐和第一个变了脸色,例会结束便带上蒋敬,打着算盘跟孙新抱怨说,光是派兵就拨了多少钱粮出去,这栾廷玉还想去跟敌人野外浪战,得浪费多少钱。 孙新心理自然是支持栾廷玉的战术练习的,但也不好驳乐和的面子,他被对方念叨的头大,索性放他和蒋静两人在那里打算盘咒骂。 蒋敬通过陶宗旺的介绍,已经进入了孙家庄,对于这位水浒之中主管梁山钱粮计算的神算子,孙新自然是万分欢迎,直接给了一个监理会钱粮幕僚的工作,考察一段时间确定人品可用之后,孙家庄财务大总管的位置基本上就是给他留着了。 农兵出征之后孙家庄上的军事训练也丝毫没敢停歇。 饮马川的马匪们被安置到登云山上,经过鲁智深和周侗的仔细梳理,很快便被分批打乱成为了孙家庄骑兵的骨干。 在孙新的反复解释之下,现在周侗也知道他这徒弟所想要练出的农兵和此时天下的所有军队都不同,只由火枪兵,炮兵和骑兵组成。 而依照孙新的意思,他们更是完全不需要练习任何重甲骑兵的战术,所有骑兵全部是轻骑兵,甚至不配备远程武器和铠甲,只持马刀或者短矛。 可是周侗仔细研究之后却在例会之上坚决反对孙新的这种设计。 “日后若是天下真按你那般说的都是火枪兵做主力,你这轻骑兵倒是也练得,可而今咱们的对手并不是你说的那什么火枪兵。” “练什么样的兵是根据要打什么样的仗决定的,现今你那全不穿甲的轻骑兵有何用?和人家着甲的骑兵打也打不过,去冲人家的枪兵更是冲不动,又不拿弓箭,甚至连远远放箭打乱敌人的阵型都没有办法,倒是跑得快了,难道要他们上战场去跑路玩?这不是浪费人力是什么?” 孙新知道自己这点子对于火器时代骑兵的想法都是照本宣科,当然不会搞一言堂,让鲁智深主持进行了一次模拟攻防演习,很快证明孙新那全靠枪骑兵的思路在这年头果真不行。 最后孙家庄骑兵的训练便有周侗主导,目标是训练出一支轻甲骑兵。 骑兵全部携带双头短枪,配备上半身的轻甲,在战斗时的任务是配合炮兵进攻打散敌人队形,布置在火枪兵的侧翼防止敌人的袭扰,在敌人溃散的阶段,及时上去抓俘虏。 要求是追得上逃得掉,可以随时拦截敌人,哪怕是以小队的形式在战场上落单也必须要能够生存下去,灵活机动。而在发起集团进攻之时,又要能够非常有能力的操作马匹,甚至能够达到孙新所要求的两两之间,间隔不到半个手臂的长度,一大群马儿和枪骑兵一起如墙一样的向前冲锋。 这种冲锋形式是这年代人几乎没见过的,对于骑兵的纪律要求非常高,练了半个多月,周侗才第一次在全由饮马川老马匪组成的模范教导小队中,实现了这样的一个战术。 二十几匹马紧挨在一起如墙一般往前冲锋所带来的震撼感令周侗都感觉头皮发麻。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孙新一再强调要他们练这样的战术了。 不过这种战术也是极其残忍,人和人挤在一起,马又是群居性动物,只要同伴跑起来,它们也只会拼命向前跑,一旦冲锋开始除了最两边的骑兵之外,中间的士兵就算半路上想退出都刹不住马蹄。一旦冲锋开始,身处阵型之中的骑兵基本上只有胜利冲阵或是撞在敌方阵型之上活活拖死两个选择。 这时用重骑兵也有这样成排冲锋的,不过重骑兵人马皆着铠甲,在战场之上基本上没有一合之敌,根本不需要挨得这么紧,松散的重骑兵冲锋就足以把对方的阵型给打乱了,碰到危险骑兵也能调头逃跑。 而轻骑兵挨的如此紧密的冲锋就是用人数的优势去弥补盔甲的损失。 这样一队骑兵冲到面前,哪怕你身手矫健能够第一时间杀死其中一位骑士,但他旁边紧挨着的几个骑士也可以轻轻松松将你给弄死,一人一码的训练成本,算起来还真没有一套重骑兵的夹具来的昂贵,若是能够用密集的轻骑兵冲锋换来重骑兵冲阵的效果还是十分划算的。 “就是太过血腥了些,真是拿命去换命。” 听着师父的感慨,孙新却没说出其实他印象之中火枪时代的骑兵强冲锋远不止这样轻轻松松的一排撵过去而已,而是将骑兵以小队的形式结成一个一个纵深的骑兵墙,第一排的骑兵撵上去和对方换光了之后第二排补到缺口之上继续前进,第二排死光了第三排又正好补上。 火枪时代大家都是一样的兵种配置,不用人命去填根本破不了招。 不过在这冷兵器年代,这样的大纵深骑兵墙其实没有什么意义,因为谁也不会拿轻骑兵去冲击大型方阵,第一排的骑兵墙冲上去没用,第二排冲上去也就是送死而已。 更复杂的骑兵墙还是等火器普及开之后再拿出来吧。 孙家庄里热火朝天地练骑兵,同时庄上还在抓紧的种植冬小麦,孙新忙的脚不点地,这天忙到半下午才从教场上回来,进了院子之后直接到井边去舀水冲凉,冲了半天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小院格外安静。 见到媳妇儿扈三娘拿着衣服默默走出来,问孙新道:“忙完了?” 孙新道:“嗯,开完会了,回来洗洗。” 又问:“儿子和芽儿呢,怎么院里没点声音?” “我让他们到爹爹和娘亲的院子里去了。” “爹娘怎么了?” 扈三娘淡淡道:“好得很。” 孙新疑惑:“那为何……” 扈三娘看他一眼,“这半个月你又是买马又是出征又是练兵的,你说说这几天你才回来几回?” 孙新愕然看着媳妇儿幽怨的眼神,便见扈三娘上前把衣服往他怀里一塞,牵着他的手严肃道:“走,进屋!” 别说,天天挥锄头就是比不上天天抡双刀的锻炼效果好,这姑娘劲儿比孙新还大,被她使劲一拉,孙新挣都挣不开。 第一百八十六章 小农兵欣喜传捷报 孙新看见老婆如此主动也是心中火起,毕竟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夫妻,火力正旺的时候。 扈三娘目光灼灼,那双媚眼简直能挤出水来,孙新一碰,她就很主动的依偎上来,全部表情都在诉说着对于孙新的思念。 孙新心都化了,正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只小野猫,突然就听外面有人喊道:“孙新,孙新在家吗?” 那声音还有谁不就是乐和? 瞬间扈三娘的脸就垮了下去,孙新支起身子笑着看着自己老婆。 扈三娘恨恨的瞪他一眼,把小被单一卷,侧过身子说道:“你还不去办正事?” 真是个可爱媳妇儿。孙新喜爱的抱着老婆的脸亲了一下,小声说道:“等我回来的。” 扈三娘脸蛋红了一下,生气的用小手在他的腰间使劲一掐,然后才放了孙新去穿衣服。 掀开门帘走到院里就见乐和和顾大姐两人都已经在那里等待。 乐和完全没有打扰庄主兴致的自觉,而是看看里屋说道:“三娘在家吗?怎的不见她出来?” “没事没事,她休息一会儿,什么事情?” “都什么光景了你还有闲心在这里休息,我的孙新大庄主唉!” 乐和便开启了倾诉模式,“刚刚出的八月份的账本,你可知孙家集如今收入已经跌成什么样子了?” 孙新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遭,这也正常,今年的形势本就不好,哪怕孙家庄因为保甲打出名声吸引了一些客商,可是整个市场都做不起来,主要依靠经营利润发家致富的孙家集收入下滑也是可以想见的。 孙新问顾大姐道:“孙记的收入掉了多少?” 顾大姐说道:“前两個月的出息还有四百多两,到上个月就只剩二百两了,这个月恐怕二百两也保不住。” 话说完顾大姐又补了一句:“上个月我还拿了二两多的利润,这个月只怕算上提成也就是一两出头了。” 顾大姐现在在孙家庄的许多产业里面都有股权,但是这一二两的利润对她来说也是不少的钱粮,言语之中也是颇为惋惜。 孙新思索一番,鼓励道:“这也正常,如今天下的局势就是这般,我们先撑过这一段去再说其他。” “这可是白花花的往外掉银子呀,如何不想个办法?” 孙新看着乐和笑了一下说道:“这能有什么办法,而且钱也不是这般算的,如今咱们的庄子只是少挣了钱,你却不知有多少庄子,都已经被土匪打破了,分文不入。” “过去人家兜里有一贯钱咱们有十贯,咱们的钱财是人家的十倍,而今天下大乱,咱们虽只挣八贯钱,可人家却一贯也不挣,如此一算咱们的钱财已经不知比别人多了多少倍了。” “在这乱世之中只要能够保本,甚至像咱们这样小赚那便是不差的,等到乱世过去,有咱们发市的时候呢。” 解释完这一通之后乐和与顾大姐都是眼前一亮,细细思索着孙新所说的道理。 鼓励了两人一番,孙新回头便见到扈三娘已经穿戴整齐出来招呼两人:“要不要留下来一道吃饭?” 两人和扈三娘打过招呼,说孙家集上还有事情要去处理,饭便不吃了。 送走两人,孙新疑惑的看向扈三娘。 扈三娘脸红了一下,说道:“人家上门来了,我作为孙家庄的主母却躲在屋里不出来,像什么样子?” 孙新认同的点点头,下一刻却是轻轻摸到了媳妇的身边,搂着扈三娘的腰说道:“走,继续……” 孙新和扈三娘两人胡天胡地的一通,等到云收雨骤已然是天色将晚。 孙新心满意足的起来,扈三娘则像水一样瘫在床上,用幸福的眼神看着自家相公。 她突然生出了一种僭越的心思:“你去给我叫饭!我……不想走路了……” 她说完话就后悔了,紧张的看着孙新的反应,哪有女子叫男子去厨下拿饭食的,生怕相公会被自己这个无礼的要求说的发火。 孙新点头笑笑说道:“我出去叫拿点东西,吃蒸饼配点肉食行吗?” “你真去拿?”扈三娘瞪大眼睛看着他。 见孙新点点头,扈三娘眼神复杂起来,终于是叹了一口气,“你不要对我这般好……给人笑话呢。” 孙新看着扈三娘微微抿着嘴唇穿衣下床:“怎么?你不是……” 扈三娘看他一眼皱眉道:“你不怕羞我还怕呢。” 见扈三娘去给自己准备饭食,孙新也不动了,现在她们怨种都有庄客可以使唤,所谓做饭基本不用扈三娘自己动手,她就动动嘴巴说要吃什么东西而已,累不着她。 孙新悠闲的一背手躺回了炕上,正等待吃饭的当口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喧闹之声。 孙新感觉不对,连忙起身走出门去,便见着众人簇拥着一个农兵打扮的庄客飞奔向自己院子。 这庄客孙新是认得的,是八字军第一营的战士,这时应该是在青州道上,怎么会回到十里牌来了? 孙新一愣,接着看见围着那些庄客的许多人都是喜气洋洋的不断向他打听着什么事,再看看那农兵,满脸喜悦的神情,孙新一下反应过来,两步跑上前去。 “可是栾营长那里有什么好消息?” 众人见到孙新到来纷纷主动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而那农兵见到庄主脸上自豪之色更浓,先是按照农兵的规矩立正敬礼,接着双手捧上一份书扎对孙新道:“报告庄主,孙家庄护保军先遣第一营战报……这回可是打了个大胜仗!” “真的!”孙新连忙接过书信,展开信,内容是栾廷玉亲笔所写:两天前第一营在登州和青州交界之处打了一场歼灭战。 孙新连忙仔细看起来。 原来登州和青州两州的交界之处常年窝藏着一伙马匪,专门抢劫商路之上的客商。青州剿贼他们就跑到登州来躲避,登州缴贼他们便又跑回青州去,来去如风很是棘手。 这一次第一营到了商路之上防守,栾廷玉将一营的三个连打散,轮换着两个连守卫道路的两头据点,一个连则在道路上巡逻。 那火山贼一直没来骚扰他们,原本栾廷玉还以为山贼是害怕农兵们的势力,所以暂时收敛,却没想到前天下午突然有一伙山贼趁着他们换防的时机攻打了其中的一个农兵据点。 第一百八十七章 山贼伺机攻碉楼 山贼袭击北端碉楼栾廷玉正带着他的直属加强连巡逻到道路南端的据点,正跟南边据点里头的一营二连换防准备换二连去巡逻。 而这时山贼就攻击了最北边的一营第一连。 原来山贼根本就没想收手,而是一直在等待时机,那天他们正是摸准了,栾廷玉巡逻的时间间隔,看中了第一联孤立无援,满有信心的认为自己能在二连和加强连援助之前将这场战事结束。 第一连被攻击的时候确实和南边据点距离太远,根本没有时间去发出信号通知,于是只能在借助着预设阵地和原本官军留下的巡检小碉楼展开阵地战。 山贼们原本预想的是用快速的进攻把这群农兵给一口气吃下,两个骑将带领几十个拿着杂乱武器的匪兵闷头就对着在高处的据点展开了冲锋。 第一连的连长是参加过孙家庄庄门保卫战的农兵,对于怎么使用火枪兵集火攻击有过实操经验,他在第一时间慌乱就命令所有士兵以排为单位,分散开,一连一排做侧翼掩护,二排守在敌人冲下来的山脊线正面迎敌,自己带领三排作为机动兵力加强正面的火力,火枪的有效射程也就是一百五十步左右,所以他再三强调不准预先放枪,看他指挥刀挥下才能齐射。 山贼跑到二百多步远的距离上时都还没有见到据点里的农兵有任何的反击,在这個距离上他们已经可以隐约看见对面农兵的容貌了。 见到对面那一群连铠甲也没有一领的农兵全部或趴或站的密密集集站在碉堡之前,他们还以为那群人已被吓傻了,小头领看见农兵们个个手持火枪便十分眼馋,光是那枪就有一二斤的好铁,眼前这三十多个农兵人人持枪,只把枪抢下来,这一次攻击便决计不亏了。 于是那骑在马上的头领大喊鼓励一众山贼快点冲上去,将这群农兵全部杀死。 可就在他们跨过一百五十步的距离时突然便从侧翼传来了一阵密集的火枪攻击声。 十人的火枪排第一轮齐射就报销了那冲在最前面的骑马头领,正当土匪们为这突如而来的打击,纷纷发愣的时候,正面的两个火枪牌也开始了标准的二段射击。 说实话,火枪兵骑射的效果并不算太好,许多第一次上阵的农兵哪怕是孙家庄农兵之中的精锐也因为太过于紧张失了准头,它们的一轮齐射多则带走对面五六个土匪,少时一轮排枪打出去,对面也就一两个人受伤而已。 但是农兵毕竟是经过专门的士气训练的,战斗意志比起对面的乌合之众还是要强太多,这密集而又不间断的射击在几轮之后便迅速把对面土匪们的胆气给全部消磨了。 在山路之上落下二十多具尸体后这一百多人的土匪团伙便开始溃散。 而当看见一个土匪头领骑马带头往山下跑时,剩下的几十个土匪瞬间便做鸟兽散。 也是可怜那带头的土匪头领,手上拿着一把威风凛凛的金丝九环鬼头刀,用这么骚包的武器,想必是身手过人之辈,可是骑马带着喽罗们冲锋,根本连对方的身都没有挨到,就被打的抱头鼠窜。 土匪们纷纷逃离山脊线,再不能对碉楼做出任何的威胁,这时一连才终于有机会点起狼烟。 这一商道地形狭长,孙家庄农兵所驻守的道路光是来往时间就要二十多分钟,看到狼烟之时离栾廷玉最近的友军队伍是来自城东赵家庄的保甲,只不过栾廷玉却完全没有选择浪费人力去找赵家庄的保甲求助,而是果断叫上自己所能指挥的两个连向着北面碉楼的方向前去支援。 后来证明栾廷玉的选择是正确的,直到战斗结束赵家庄的保甲连一匹探马来都没派来,估计是一看见狼烟,就果断选择了闭寨自守,友军有难不动如山。 这一次山贼攻击北口碉楼也是准备好的大阵仗,大概他们早就想通过一次对于保甲兵丁们的反击来展现自己的实力了,之所以决定先从孙家庄的农兵身上下手,大概是觉得孙家庄保甲的装备最齐整,哪怕不会用那些火枪,抢下农兵的装备弄来打些刀枪剑戟也是不错,可以最快的增长自己的力量。 第一批一百多的山贼冲击失败之后,山贼们居然还有后续的伏兵,等到栾廷玉带着两个连的增援匆忙赶到之时,见到的便是两百多山贼浩浩荡荡组成阵型,对着山上的农兵碉楼包围上去的场景。 山贼的头领显然也是知道战法的,看见第一轮杂乱的冲锋被对方齐整的反击所打散,惊讶于孙家庄农兵的火枪的威力以及纪律性之余也明白对方已经事先演练过阵法,这样杂乱的冲锋,根本冲不动那三十多个人。 这山贼于是也用出了密集阵型,把一群喽啰紧紧的聚集在一起,由几个。亲信头领看管着他们往前冲,就是要他们用血肉碾过过那一百多步的死亡距离。 而在被驱赶着向上冲锋的山贼小喽啰之后则是十几匹马组成的马兵,只要等那些小喽啰趟进几十步的距离吸引了农兵的火力,这些马军就会迅速从山贼的阵型之后杀出,直接冲进农民的阵地中大肆砍杀。 山贼头领也看出了,虽然这些农兵们的实力远超他之前的预想,但只要放进了打这些农兵绝对不会是自己的土匪们的对手,用人数压也把他们压死了。 这笔买卖其实已经是做亏了,就为打这么三十几个人,自己这边已经落下了不止三十个弟兄的尸首。可是那山贼头领不知是不是看中了孙家庄火枪的威力,也想弄两把来研究研究,居然还是决定把孙家庄的这个碉楼先啃下来再说。 当栾廷玉领兵到达之时,山上的农兵的枪声已经十分稀疏。 栾廷玉一阵紧张,连忙远远看去,庆幸的是山贼的进攻队伍还没有踏进碉楼,之所以反击的枪声稀疏是因为随着对方的阵型越压越近,守在碉楼中的农兵们越来越惊慌,各种换弹步骤都慢了一拍,无法进行齐射的结果。 栾廷玉直接就叫驼马把那门汤隆宝贝不已的马拉青铜炮拖了上来,指着远处山贼的阵型快速询问汤隆的徒弟道:“打的中吗?” 那徒弟瞄了一眼点点头,栾廷玉立即命令:“瞄准他们本阵打!” 第一百八十八章 农兵合围获全胜 那个学徒连忙拿起六分仪计算射程,栾廷玉放了一个班的火枪兵保护这门青铜炮,自己则带着剩余的人飞速向山脚方向赶去。 还没来得及上山,栾廷玉远远的就见一個拿着点钢枪,顶盔冠甲的汉子和一个拿着九环大刀的头领带着十几骑纵马向这里奔来。 栾廷玉一惊,对方居然显然也是看出了他们的火枪兵要准备阵型和射击需要很多时间,发现他们来增援之后决定立马用骑兵冲锋的方式把他们这群火枪兵给打散。 栾廷玉连忙叫士兵们排起三段射的阵型,他知道那些土匪只要拿下山顶的碉楼,就能居高临下,那时再以高打低自己想要夺下碉楼可就麻烦了。 这碉楼正守着回登州的道路,到时候不光是自己甚至自己以南的所有保甲兵全都想退都退不回去。 如果再被他们掌握了火枪用来守碉楼,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栾廷玉的火枪兵射击准备还没有完成,对方的马匹飞快向这里奔来,万分紧张之中突然就听身后嘣的一声巨响。 众人都是一愣,连那几个正在冲锋的马贼都不禁看向了那响声的方向。 他们眼神很自然的追随着那枚弹丸抛落的轨迹缓缓扭头,眼见着那弹丸潇洒的滑过天际,落到了正在向山上拼命冲锋的土匪阵型之中。 铁弹是斜着打到土匪阵型的中央位置的,瞬间便将一个正在冲锋的土匪碾死,接着弹药便开始了自己肆意而为的运动。 铁蛋先是向上惯性冲了一阵,接着遇到了坚硬泥土的阻碍,开始在山路之间弹跳起来,十几斤重的弹丸带着巨大抛射的威力,碎金断石,在坚硬的山石之间拼命弹跳,瞬间就如同打砖块游戏中落入砖块群的小球一般,碾压收割掉了十几条人命。 步兵之中爆发的混乱又惊了随着山贼步兵阵型缓缓前进的马匹,使得在山道之上那群骑兵全都蹦跳起来。 正当拿着点刚枪的山贼头领目瞪口呆不知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是如何发出之时,发现自己居然通过拉计算尺仿佛是中得头奖一般一炮成功的铁匠学徒却已迅速打出了第二发弹药。 第一发的试射弹还是传统的实心铁弹,但既然打的这么准,那么第二发弹药作为学徒就上科技了。 他果断使用了孙新叫汤隆研发的链弹。 这种弹药由两个重量较轻的铁球中间加上一根铁链组成,刚刚被发射出去的时候,两个小球飞行的速度几乎是一样快的,在半空之中你追我赶,仿若是一对双子星。 可当两个小球飞行过一百多步的距离之后,依据出膛速度差别,两个小球便明显有了先后。 飞在前面的小球,扯着后面的小球,铁链瞬间绷的笔直。 等靠近那步兵的阵型时更不得了,因为飞行的方向多少有些差别,两个小球互相拉扯的刚开始以铁链中的一点为中心呼噜噜的旋转起来。 在半空之中的旋转,消耗了大量的动能,所以这回弹药打到的位置并没有铁弹那么准确,并不是落在冲击的步兵人群之中的,而是比上一发弹药的落点向后退了个二十几步,这一下刚好便是扫在了骑兵队的位置! 那十几个本还在苦恼于怎么将受惊的马匹安抚下来的骑兵惊愕的发现自己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重达十八斤由巨大铁链拴束、飞快旋转着的流星锤。 那锤头的力道之大,第一击打中一个骑兵的胸膛之时直接就让他半个人弯折了过去,打死一个人显然不能阻止那巨大的惯性,于是两个小球继续死亡回旋,就在那一个骑兵弯折的尸体旁,瞬间又扫死了三人。 这样依然无法阻挡他前进势头,链弹就缠绕在这骑兵队中开始了自己的死亡舞蹈,刷刷刷一乱扭,几个呼吸间就直接打死了八个骑兵,并且成功惊吓到所有马匹。 幸存的两个骑兵胯下的马疯了一般的将自己背上的主人甩下,嘶鸣着跑开几百步的距离才稳定心神开始心无旁骛的吃草。 那两个带着武器向栾廷玉冲锋的头领目瞪口呆,这农兵队不知用了什么远程武器两发居然打死了自己正在冲锋的几十个山贼,并且将自己千辛万苦组建起来的骑兵队直接给灭了!这是什么样的威力啊? 远处山上的山贼们也是茫然无措,他们正冲着冲着,先是被飞来的炮弹打的队伍大乱,接着第二炮就发现身后原本说好要作为奇兵杀出的骑兵队伍全部死光。 领兵的步军头领都傻了,和之前大当家说好的不一样啊,现在原本要上去屠戮碉楼的骑兵都已经死光了,这种情况下自己是冲还是不冲? 而山脚下的两个山贼头领早已经手脚冰凉,就这么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几年之间积攒起来的本钱,居然就损失大半了。 而此时那山贼的大当家又是眼神一凝,正在他们惊讶无助之时栾廷玉早已经组织好了二连和三连的攻击阵型。 山贼头领大张嘴巴一声“退”字还没有,喊出来栾廷玉已经将指挥刀一劈。 啪啪啪啪啪。 距离这么近,栾廷玉还搞什么三段射?六十个农兵一同齐射,直接将那十几个冲来的骑士给打成了筛子。 无论是那霸气外露的九环大刀还是那仿若蛟龙的浑铁点钢枪根本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甚至到最后栾廷玉都不知道他们俩叫啥名字。 杀死面前的骑兵后栾廷玉指挥的农兵们依旧是号令严整,并没有人会贪图战利品而破坏阵型停下,在栾廷玉的指挥下农兵以排为单位挺着燧发枪向山上前进。 山上的土匪早就惧怕大炮的威力,原本密集的阵型已经聚集不起来,但这些土匪们显然还是十分的骁勇,纷纷大喊着准备突围。 这时栾廷玉用了分散包围的阵型,硬逼着他们聚集在一处林间,只要是敢离开大队伍露头逃离的土匪瞬间就会被火枪兵们集火。 他命令拿着唢呐的号兵吹出有特定节奏的冲锋号,所有的火枪兵听到号令开始以一排二排三排为顺序,交换着对被包围在中心的土匪们密集开火。 连在碉堡之中坚守的三个排也走出了防御阵地参与包围。 第一百八十九章 小尉迟谋划取官身 上下夹击,土匪们被栾廷玉的农兵慢慢包围聚集成了一个小团。 别说,这一阵子山东的局势真是鼓励了不少野心家,哪怕到了这样的地步这些土匪中的大多数还是不相信自己居然会被农兵打败。 被压缩到这种环境时这些敌人还在嘶吼着,骂说这些农兵不敢和他们面对面的厮杀,扬言一旦冲杀出去必然弄死孙家庄全员,屠灭他们的老小。 农兵们都是庄稼汉出身,对于这样威胁他们家人和财产的辱骂心中是最反感的。 不过栾廷玉丝毫不着急,火枪兵的作战方法之中有许多是他从来没有用过的战术和技巧,正好借着这群负隅顽抗的匪徒们来实验一下。 农兵手中火枪的射程有一百五十多步,虽然到达这个距离上准头已经十分混乱,但是栾庭玉并不要求绝对的准确性。 他让火枪兵以被包围的土匪为中心围成了一個半径一百五十多步的大圈子。 接着发出命令让众人全部对着那群土匪进行轮换射击。 土匪们的弓箭射程没有火枪远,而火枪虽然到这个距离上没有准头,但只要对着中心方向乱射,管它瞄不瞄准,只要枪口方向不是太离谱总是能随机带走几个土匪的生命。 于是在半山腰上就仿佛组成了一个血肉的磨盘,火枪兵们有条不紊的对中心的土匪们射击。 一排一轮枪响中心的土匪们便倒下一圈,接着土匪还没有来得及组织反击,第二排装好子弹的火枪兵又是一通射击,紧接着第三排装好子弹的火枪兵又是一通枪响。 伴随着这样的节奏性的射击,土匪们一圈一圈就仿佛是被剥下来的洋葱皮一样,纷纷死去。 终于当场中落下了三十多具尸体之后被包围在中心的剩下一百多土匪士气崩溃了,伴随着有人跪下求饶,很快场中所有土匪全部跪下,将武器高举过头顶,哭喊着请求农兵饶他们一条活命。 …… 讲诉完细节,众人都沉浸于那农兵所叙述的胜仗的喜悦之中,就算有几个跟随出征的家属担心却都没有来得及说话。 孙新合上战报时脸上也露出了大喜的颜色,可是接下来他第一时间看向那来报情况的农兵问道:“农兵弟兄有多少人受伤?” 这时大多数人也才想到这一节,纷纷看向孙新,心中想大家都开心于农兵打了胜仗,而孙新庄主却是心系庄客第一反应不是问胜仗情况,而是问人是否安全。 真可谓是仁义之主! 那农兵同样暗暗感动,正正颜色回答道:“庄主,俺们这一次打仗并无人员减损,只有两个弟兄被那土匪用弓死射伤了手臂,现在都已安好,还有几人在下山过坎之时闪了腿脚,都也无碍,” 闻言孙新才大大的松一口气,这时几个庄上的监事也都听闻的消息,飞快的赶到了孙新的院子前。 大家听那农兵一通叙述自己的孙家庄第一营打出了这样大的一个胜利,以一百农兵全员无人死亡的情况剿灭了对面至少是两百人的山贼大武装,全都是满脸喜悦。 孙新派人去通知还没有到场的监事,然后拍拍那农兵的肩膀让他和监事们一起参与例会。 “这回第一营做的好,回庄之后全部都要立功受赏的,你们可是为孙家庄立下了大功劳了!” 此言一出那农兵脸上瞬间带上了万分喜悦的神情,连带着军事口的鲁智深和周侗也都面带喜色,甚至汤隆也颇为高兴。 孙家庄对于军士和装备的投入,比起此时的其他农庄来说不知高了多少倍。这事情在监理会上也不是没有人有意见的,虽然都被孙新压住了,但是平时做事之时多少也能感觉到一些风言风语。 而现在他们的功绩总算是通过这一次栾廷玉打的漂亮仗在监理会上露脸了,这钱真没白投,一百多个农民兵就能打平两百多人的凶恶山匪,便是当今最厉害的军队派到这样的战场上也不可能打出更漂亮的结果了,谁还能对他们的军事投入说什么怪话? 给军事口的几位监事大大夸奖一番,定了这次是大胜仗的调子之后孙新话锋一转,询问报信的农兵登州城里的官员得知这消息是何反映。 那农兵表示栾廷玉在战争胜利之后稍作总结就给他写了这封信,让自己及时来报告,现在第一营是什么情况他还不太清楚。 不过他说自己来之前宗泽通判已然派人去第一营详细询问,说是马上就会有嘉奖下来。 听到这话监理会上众人原本喜悦的神情全都微微一顿,大家看向孙新。 他们监理会上出兵,根本就不看什么朝廷的脸面,全都在孙新庄主一人的决断之下,现在这一场大胜,除了打出了孙家庄的威风,必然也引来朝廷的重视。 现在大家都好奇孙新对此要拿出个什么态度来。 孙新思索一番,仔细询问了这一次胜战之后得了多少战利品又抓了多少活口,打死了多少真土匪。 通过栾廷玉的信件报告,那些土匪们并没有什么身家,虽有几个老贼说是山中还藏着一些金银,但想来二百多人的土匪队伍而且装备又这么精良,多半是已经把大多数钱财都投资到了建立武装之上,哪怕再有钱,无非也就是和几年前的周通一样存下个几百贯而已。 对于孙新来说这点银子他完全看不在眼里。 思索一番他直接作出决断:把这次剿匪所拿下来的人头与俘虏还有后续清缴所得的钱财全部一分不留的送给宗泽,换官位和嘉奖。 对于孙新的这一决定,监理会上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有了这样一场大胜仗宗泽肯定是要来孙家庄看看了,于是孙新又定下要好好款待宗泽的各种工作交给乐和去执行。 这一次孙家庄出兵虽然实际的领兵人是栾廷玉,但是他才是孙家庄保正,栾廷玉只是挂了个保甲教师的职位而已。 栾廷玉这一次大胜仗在朝廷的计算之中真正的最大功臣其实是孙新,如果运作的好的话孙新这一次可真能当官了。 第一百九十章 宗通判招揽遇冷脸 第二天,栾廷玉便亲自快马回到了孙家庄,下马就来监理会汇报情况。 并没有什么更新的消息,只是栾廷玉主动说了宗泽昨天专门到了他的第一营的驻地去和他见面,还视察了他们的农兵: 宗泽言语之下反复询问了他是如何得到如此大的胜仗,分外的给了称赞。 在“分外”两字上栾廷玉顿了一顿,意思是宗泽明显是有拉拢他的想法,想在监理会上众人面前问问孙新,他该如何处理。 栾廷玉能够主动回来报告这些情况孙新毫不意外,孙家庄的农兵都是真正的良家子,个个在庄上至少有五亩以上的自耕田,每年收入能够超过六两银子,这就是孙新最大的底气。 哪怕是宗泽再怎么拉拢,栾廷玉也不会生出背离之意,因为这支队伍的所有权根本就不在他手上,他只是一個指挥官而已。 别说是栾廷玉自己不是这样背信弃义的人,就算他真想要带着士兵去投靠宗泽,这些农兵也不会抛家舍业的跟他去投军。 大宋的官军这几年随着赵官家和蔡京“封桩其饷,以备上供”的奇葩政策,原本就三不五时拖欠的粮饷,不少这会儿干脆就不发了,钱拿去给赵官家搞艺术,一群老兵全跟乞丐差不多,除了犯罪的人谁愿意主动去当大宋的兵丁? 据栾廷玉所言,现在宗泽明显是惊讶于自己这只队伍的战斗力,想要吃下自己的武装。 孙新微微一笑,“先等宗通判到庄子上来再说。” 会开第二天宗泽就来了,比起上一次来视察孙家庄事先提前准备排场完全不同,这一次通判大人来的火急火燎,倒是孙新成了被他捧着的那一个。 孙新在庄子大门前设摆香案,将宗通判风风光光的迎进了庄子。 刚进花厅坐下宗泽便主动笑道:“这一次孙庄主真是为俺们登州立了大功劳,保靖安民,真不知道贵庄这等雄壮的兵士是如何训练出来的?” 孙新谢过宗通判的夸奖,“既然是本地人士,就该造福桑梓。俺庄上这一百多保丁都是重金砸下,好不容易训练出来,这一次能打出这样的战果,俺们孙家庄全体上下也都是面上有光。” 宗泽点头,又笑道:“孙新庄主,你这保丁所装备的火枪端是厉害。” 孙新眼神一凝,宗泽果然是眼睛毒辣,只去了自己的农兵营看过一次就知道这次作战主要的战果是来自于遂发枪。 不过他知道栾廷玉没有对宗泽全部透露底细,比如说那在战争之中起到了非凡作用的青铜炮,宗泽就不知道它的存在。 “这火枪乃是俺从海外所购得的奇物,如今存世也只这么一批,都装备给俺家的庄丁了。” 宗泽听了这话却是心中不信,想了想笑道:“闻言孙庄主的庄上有个叫什么汤隆的,听说他做军器做的甚是整齐,这燧发枪难道这位汤隆便仿制不出来?” 孙新把头摇得如波浪鼓一般严肃说道:“这东西实在是难以仿制,通判若是不信之时,俺大可送通判一杆,请通判自己去制作看看。” 孙新完全放心,就凭这岁发枪制作的难度,只是一个枪管加热回火技术他和汤隆两人知道方向都研究了小半年,就算给宗泽一杆枪,凭他的财力物力和完全没有理工人才的状况,除非宗泽大搞贪污,倾尽了整个登州的财税去研制这燧发枪的话,否则给他十年时间不知道能不能摸出个名堂来。 宗泽闻言一愣,原本还想从这孙新手上骗出燧发枪来,可万万想不到这人如此年轻心眼却是恁般多。 人家的枪都是从海外花重金买来的,你总不能开口就向人家要吧? 而虽然明显能感觉到孙新在推诿扯谎,可是也无法说出来,他不死心于是又对孙新道:“俺可不可以去见见你装上那汤隆?” 本以为孙新会支支吾吾,却没想此言一出孙新一点磕巴不打就叫庄客连忙去把汤隆找来。 汤隆今天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连手都洗得干干净净,脸上一点烟灰都没有,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这哪里是一个铁匠会有的模样? 宗泽一见再次无语,显然是孙新早就预备着自己今天来会要见他,所以早就要汤隆打扮了起来。 怎么自己一步步的心思都被这小子给算计到了? 一番攀谈之下,宗泽直接确定了孙新果然事先准备过,这汤隆对于自己的话三搭两不理的,更别说对于自己的招揽有什么兴趣了。 孙新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单纯神色,心中却是好笑,宗泽想要招揽自己的农兵不成,现在居然又打自家铁匠的主意。 大宋的官营手工业者的生活状况比农兵还差,农兵只不过是不发钱而已,而官营手工业者除了不发钱之外还得每年为朝廷免费做白工服摇役,剩下的时间才是属于自己,如果服役期间做出的东西质量不好,甚至还会被官府问罪,而且官府贪污之风极盛,扶徭役期间给官府做点东西连材料钱都要自己出。 汤隆当时之所以不愿继续在军中勾当,有很大原因也是因为在军中打造器械比起自己出来干买卖还远要更不划算。 而现在汤隆在孙家庄上开铁匠铺,每年的收入能够接近一百两,又在监理会里享受着权力的滋味,比大多数的大地主过得还要滋润,哪里会生出想要离开孙家庄的心思? 询问一番后宗泽心里十分无语,他狠狠的看向面前,仿佛浑不知情还在那里喝茶水的孙新,发现自己今天每一步的算计都被孙新给算到了。 宗泽很想在自己手下拉起一只有能力的武装来,否则只是一个文官做事情到底不顺,可是原本自己计算着应该可以拉拢的农兵对于自己的招呼完全没有兴趣,而釜底抽薪的招走孙新手下的铁匠的计划他也做不道 宗泽不禁感慨:这孙新的脑子是怎么长出来的?这么年轻居然有这么多的心眼,此子若是再给他几年时光,前途真是不可想象。 这时孙新才笑着开口:“虽然俺手下并没有多少碎发枪可以往外售卖,但是若是通判想要用人之时,俺们孙家庄的保甲说一不二,通判指挥时,俺们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 第一百九十一章 小尉迟白身换青袍 宗泽知道孙新这是向自己提条见了。 孙新不愿意把手下的兵力借给他,但是却表明了可以以孙家庄庄主的身份指挥武装力量帮自己办事。 可这办事又怎么是没条件的?宗泽很不想接受,可思来想去宗泽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他问孙新道:“如此时,孙庄主为朝廷的贡献也太大了。” 孙新一脸严肃将胸脯挺起激动的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膛,仿佛要将一腔热血展现给通判大人看。 “俺们生在大宋,若为官家报效,官家也自会爱护俺们,这事情哪里有个算不过来的!保家保国这是俺们孙家庄保甲的宗旨。” 是了,宗泽再次心里苦笑,朝廷要“爱护他们”啊。 孙新已经不用把话说的更明白,宗泽直接开口提出自己的价码:只要孙新愿意为他继续办事,他就保奏孙新为登州府的副牌军,保奏教师栾廷玉为登州府旗牌官。 能用这两个官位换来三百多可用悍卒,宗泽觉得算是公平。 孙新并没有完全给宗泽透底,在宗泽眼中他手下所拥有农兵数量也就是三四百個而已。 他要真说出自己庄上已经训练出了一千多随时可以征召作战的燧发枪兵,估计宗泽此时对他的态度就不会是如此了。 开玩笑,这一千多兵就驻扎在离登州城不过十里的地方,真要生出什么不臣之心,不得把的登州城都给端了去? 孙新要真说出自己的实力,估计宗泽想着的就不是拉拢他,而是直接派兵剿贼了。 对于宗泽提出的条件,孙新很满意,他原本还以为要讨价还价一番的,没想到宗泽这人十分清醒,猜道孙新所求后直接就给了底价。 副牌军已经是孙新原本所能想到的自己这一次可以获得的最大官职了,官位比起之前孙立担任的提辖还要高。 孙立在战场上杀了十几个贼才换来的提辖官,孙新只不过是一次农兵出征就已经做到了。只不过论起实权来说,孙立的提辖官还是能管几个兵的,而孙新所受的这个官职理论上平日里的工作只是在较场之中接受训练,等到作战之时才有朝廷拨兵卒与他统领。 说是朝廷会派兵,其实真正作战之时,多半宗泽就让孙新带着自己的几百农兵上吧。估计军训也不会叫他。 有了这个副牌军的名头,自己以后也是正是的军官了,倘若有一日天下大乱,自己也可以打着大宋王旗行事。努尔哈赤不也是龙虎将军吗,别说现在没用,前期准备时期还是挺有用的。 孙新十分满意。当下酬谢了宗泽一番,又送上了一份礼物。 对于礼物宗泽并没有推辞,毕竟许诺了这么一个官职,孙新作为一个地主豪强给点表示是很正常的事情,哪怕是宗泽在这个年头也不能免俗。 看着马车离开,乐和不屑的撇了撇嘴,以前他也觉得这些官员们办事拿钱很正常。可是来到孙家庄实际在监理会中干活之后,乐和却是对这种事情越发的看不惯了。 他现在的思维很受孙新的影响,总觉得想要拿钱可以,但是得在规则之内拿钱,比如说他们孙家庄监理会上的监事利用监理会提前得到信息参与了各项投资,伴随着庄子的发展壮大,或是种地或是参股工厂或是经营买卖,全都赚的盆满钵满。 这种拿钱在现在乐和的印象之中就是好的,可像宗泽这样利用自己的权利拿额外的钱财,乐和的感觉便正如孙新所说的:这只是用自己的权利去从别人身上索取而已,算是不劳而获了。 在孙家庄如今的观念之中是会被鄙视的。 十几天天之后,宗泽便又带着一群人来到了孙家庄,大宋对于这种武官的官职并不如何看重,程序走的很快,不过短短十几天宗泽就已经为孙新和栾廷玉请下了官位。 这一次宗泽是带着他们的封授和袍服前来的。 这一回的场面,比起上一次宗泽匆匆到来时自然又是隆重了许多。 锣鼓庆祝,摆设香案,孙新和栾廷玉谢过皇恩浩荡之后,便进屋换上了青色的武将袍服,戴璞头,扎肚带。 一众庄客都聚集在孙新的院子前看稀奇。 两人穿着武将袍服撂袍挺肚走出来时,庄客中瞬间便响起一道喝彩之声。 顾甲和顾大姐凑在管事之中看着这一幕,顾甲见孙新穿上官袍的样子不禁啧啧,“别说,俺们庄主真有个当官的身量,瞧这肩宽背阔的,穿上这袍服便显得雄壮了。” 说话之时顾大姐却是目光冉冉,盯着孙新穿上武将袍服的模样,这年头的人对于官员多少有点分外的崇敬之情,看到当年被自己拒婚与门外的小军户不过短短时间已然成为一位能穿着武将官袍的将军,端详良久,顾大姐不禁叹了一口气。 如果当年自己没有叫哥哥把他的聘礼推出去…… 顾大姐的眼神复杂起来时孙新穿上官袍出来转了一圈便热热闹闹的招呼着宗泽和一众官员到里头去吃喝。 宗泽还有事情,礼节性的喝了一杯酒之后便又带人离开了,而武将这边对于孙新的吃喝邀请,小陈都统制却是十分乐于接受。 当时孙新这孙家庄的保甲都是由小陈都统制一力承办的,那时孙新还给他酬谢了一间孙家庄上的店面,甚至邀请过小陈都统制来入股孙记。 只不过小陈都统治对于孙记的后续经营并不看好,直接让孙新给折现了。 随着这两年发现孙记的店越开越多之后,他早就把肠子都悔青了。 但是孙家集上那间铺面每年也能给他带来二十几两的出息,对于孙新的孝敬态度,小陈都统治到底是满意的。 院中其乐融融。孙新在登州城的官员之中名声也是十分不错,每年三节两庆之时孙新对于登州府城里的官员们也都有一份礼节送上,闲茶冷灶都烧了不少,所以几年间下来,孙新虽然并不常去登州府里私混,但登州城上下都说着孙新官人的好处。 孙新穿着官袍满场敬酒,远远看见坐在最上的小陈都统制坐笑的见眉不见眼的模样时,孙新心里不禁骂了一声。 这厮给自己送两件衣服来,肯定又至少要捞上一笔银子回去。 跑几步路吃一顿酒回去就能带上几十两银子,有这好事自己换谁都能笑成这鬼样。 第一百九十二章 好大哥走马荐村庄 热闹的招待办了通宵,第二天早上起来,那些武官都在孙新的庄上留宿,孙新的院子中则是杯盘狼藉。 几个庄客在那里收拾东西,孙新走出院子便看见武松到马厩里牵了一匹马出来。 武松远远的对孙新打招呼,走进了一问却原来是今日他要到青州去一趟。 现在饮马川的那群人主要是有武松联系,饮马川此时一半的土匪已经到了孙家庄上落户安身,而剩下的土匪们裴宣他们只留了二十多个精锐陪伴在身旁,此时在蓟州周围以打游击的方式存身。 他们不抢劫商贩只是通过各种方式从蓟州北面弄马,弄来了马匹之后,便又由专门的人负责往登州押运,这一路要经过青州莱州,路程十分曲折,孙新都想象不到裴宣他们是怎么做的。 但实打实的人家在这小半個月时间已经给他的庄上弄回了十匹好马,裴宣他们说是夏天时道路比较好走。 不过等到了冬天他们人手少,而北地的植物枯萎落叶之后他们在林中也不好藏身,想必要蛰伏起来,那时在想要弄来更多的马匹就有些麻烦了。 今年总共能弄来的马匹数量也就在三十多匹左右,不过马匹的质量确实好了很多,这三十匹全都是可以上阵的好马。 现在孙新和饮马川众人已经达成了一种稳定的合作关系,交易了几次之后两边有了一定的信任,只不过裴宣他们还是坚持着不愿意到孙新的庄子上来办事,暂且乐于当群马匪纵横河北。 送武松到出庄子,孙新正打算回去跟那几个吃醉了的军官问个早安,毕竟送了那么多礼物,多少要留下一点情分才算值得。 正要回去就听庄子前传来一阵快马之声,扭头望去便见哥哥孙立,骑着那匹乌骓马飞快赶来。 远远的见到孙新孙立便轻轻的一提缰绳,胯下的好马仿佛是知道主人的心意,一般慢慢地收住脚步,等到马蹄停下之时孙立滚鞍下马,正落在孙新的面前。 一手好骑术可真是令孙新羡慕。 “听闻你已升了登州府的副牌,我昨天便往十里牌赶,却没想还是来迟了。” 孙立说话时上下打量着孙新,虽然孙新此时没有穿官袍,但是自从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他再看孙新这个弟弟,便觉得此时自己那年轻的小弟已然是长成一个可以当门立户的好儿郎了。 虽然之前孙新挣下的家业已经让他安心了许多,可毕竟在他的思维里头发财和做官还是不一样,现在孙立才真的觉得孙新成了个可以顶门立户的人了,心中大为欣慰。 兄弟之间的情谊不用多说,既然哥哥来了,孙新转身便笑着请哥哥进院子去聊天。 “你收了饮马川上的那群马匪,现在如何了。” 两兄弟时常有联络,这事情是上次孙新派人去侯家寨时让庄客捎的信。 孙新笑道:“那铁面孔目裴宣做人颇是爽利,他手下的马匪也挺有规矩的,弄到庄子上来后并没有出什么事情,这一次我们在青州道上立功的那群农军中也有好几个是出身饮马川马匪。” 孙立并不是多么古板的人,听闻,小弟能够震慑住那群马贼为自己所用之后便放心的点点头,对此事并没有什么意见, 他想了想对孙新说:“俺这里也有个门路,不知你还想不想再扩张自己的地盘?” 孙新一听就感起兴趣来,自己通过孙家集合孙继挣了不少的钱财,但是在这个时代想要通过商业立稳脚跟几乎是不可能的,真正有没有实力还是要体现在自己所占有的土地上。 他也未尝不想把十里牌上的土地继续扩张,可是如今自己孙家集孙家庄所拥有的土地面积已经超过两万亩,虽然在后世,这也就是一个普通自然村正常拥有的土地面积而已,甚至还不算是多么富裕的大村子,可是后世因为科技条件的进步,在新中国成立之后许多村子都是通过休整水利设施等方式大面积的扩张过可耕种土地面积的。 在这个年代很多后世可以耕种的土地根本没法开垦,所以孙新的孙家庄虽然只拥有两万亩的土地面积,可是论起整个实际居住的范围却已经超过了后世自然村平均面积的两三倍。 再要扩大耕地,在十里牌上却已然是没有太多的空间了。 “是什么门路?” “青州桃花山下有个桃花庄不知你晓不晓得?” “可是在那青州的桃花山下?” 孙新听到这地方倒是有印象。 水浒传里鲁智深在桃花村中引得小霸王周通误入销金帐应该就是这个地点,只不过这一世中鲁智深上桃花山时,小霸王周通早就死了,所以应该没有发生过这样精彩的故事。 “正是那地方了。我前几日碰到有从侯家寨贩货去往青州的队伍,其中便有来自那桃花村的,我与他们攀谈,他等言说那钦州的桃花村上原本有个大地主,建了个叫做桃花庄的庄子,他们庄中掌事的是个刘老太公,原本桃花村中的土地多属于他的名下。两个月前那刘老太公已然是去了,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几年前已外嫁了出去,整个村子群龙无首。” “那老太公家的子侄们也没有那么大的脸面能够守住这村庄,他们说那些土地怕迟早是要被豪强所亲夺的。” “那几个贩货的商人跟我说起他们倒是想要一个有势力的人家能够将他们村子中刘老太公的土地接手下来,也免得他们受盘剥之苦。” 孙新点点头。 按照水浒记载那桃花村也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富裕地方,而且正如自己的孙家庄背靠登云山一样,桃花村背后就是桃花山,战略纵深很够,只要把山后的势力一番清剿,未尝不能像十里牌的孙家庄一样建设起一个有耕地又有武力保障的稳固庄子。 桃花庄距离自己的十里牌路程也不算远,如果是用快马联系的话,可能也就是大半天的时间。 孙新对孙立道:“这地方倒真是不错。” 孙立点头说:“我这回来也正想着这事,如若你愿意时,咱们就一道启程去看看那桃花庄究竟是什么情况。” 第一百九十三章 桃花庄难存基业 第二天一早孙新和孙立带上乐和一大清早从十里牌启程,过登州府进入莱州地界,一直沿着海边平坦的道路走,穿过莱州附近在两周的边界之上拐进一条小路,很快便见到了桃花山所在地。 远远看去,只见重山层峦,山势比起登云山要高耸了不少。 青州莱州登州在这时称作是东三府,基本上是同一个地理板块,青州所指的地方就是后世山东省中渤海以南泰山以北的这一块区域。 因为背靠泰山山脉,所以山岭极多,可以窝藏的土匪也就不少。 这也是为什么青州会出现桃花山二龙山白虎山三山聚义攻打州府的条件基础。 桃花山就是泰山余脉中的一支。 昨天孙新找来鲁智深询问得知,他上桃花山之后和李忠查看山势,凭借自己对于军事的了解已经将桃花山山寨的位置往更深处搬去不再紧挨着桃花村了。 而且如今的局势,桃花山上的土匪大概也已经向大城市周边迁移,毕竟现在山东这么乱,说不定桃花山上的山寨都已经被放弃。骑着快马来到桃花村时也不过是半下午的时间,路程比孙新原本预计的还要轻松。 不过等到孙新等众人进入了桃花村一看,孙新却是大失所望。 远远看去桃花村的地形还算不错,但是走近才发现整个桃花村的土地面积很小,而且前后都被两座山夹住了,水源都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整個地形就易攻难守,而且耕地能扩张的方向基本上已经没有了。 孙新和乐和对视一眼便知乐和也对这地貌有些意见,但两人没说什么,还是勉强走进村中去。 孙立叫了几个庄客询问很快便找到了那日从侯家寨贩货回来的商人,那人听说孙新是登州的大地主十分热情,引着孙新四下查看,又叫人去和村中刘老太公的子侄们联系。 孙新一路走一路询问,心中更加有了计较。 他听说虽然刘老太公死了,可是村中的土地都是由宗族把持,而这大半个庄子人全都姓刘,彼此之间缠枝连蔓的都有亲戚关系。 又一问大家所拥有的土地状况,他很快发现虽然刘老太公在村中生前占有的土地是最多的,可是他的土地却不连成片,每一片留老太公的土地旁都间隔有他亲戚的庄田,刘老太公手下的佃户大多数都是同样刘姓的宗亲。 孙新听得皱眉。 这样的村庄最难管理,自己一个外人要是到这村庄里,说不定连田课都收不上来。 除非自己下狠手带着农兵进入把整个村子都镇住,可是这村子土地面积这么小又没有什么发展前景,这样大举的投入很可能是入不敷出。 村庄中的人群结构已经固定,再想要发展出监理会这样的组织估计很难,即使发展出来了监理会中也会被宗族势力所把持。 不说其他就说此时几个被问询的农民听闻孙新是大地主之后,便已经开始跟那商人打听孙新家里有多少资财,小声说着,哪家的土地要卖给他,怎么分那些灌溉的资源可以让自己得利最多。 这群人别说和自己孙家庄的农兵比,就是和饮马川上的土匪们比都更加难以管理的人群。 “算了,哥哥咱回吧。” “不等等那刘大户?他说马上就来了。” “不用了,回吧。” 孙新的态度十分明显,一旁的乐和也是不再言声,见他们如此孙立也没有多说,只是道:“这般时我去和他们说一说。” 回家的路上孙立一直不说话,他本就是个十分热心的人,何况孙新又是他的弟弟,他一直想着能够帮自家弟弟解决问题,可此时却完全没帮上忙,白跑一趟他自己劳累一番倒不如何,只是觉得浪费了两人的时间心中很有压力。 孙新看着哥哥如此,他太了解自家兄弟的性格了,笑着道:“大哥。这是买田地扩庄土,哪是这般容易的事情,总是要多看一看。以前我也没有来过这桃花山一带,这次一来却也正好多了解些青州的地理格局,怎么着也不算是白跑一趟了。” 孙立勉强笑了一下,虽然孙新如此安慰他,但是他心里这包袱一时半刻间也是甩不下来的,乐和这时也骑到孙新身边对他说:“不过今年咱们孙家庄的田土扩张成本已经有些高了,明年再要扩张田地的话,只怕每亩地再要投入的成本会是前两年的一倍半还有余。” 孙新点点头,那些十里牌上好开垦的平地已经都被种上了庄稼,剩下的土地要不然是土壤有问题,要不然就是地势难以灌溉,做水利配套以及种地之时驱使牲畜都会更加麻烦。 自己的土地面积还是要扩大,肯定要去找新的地方,只不过这事情不是一下急得来的。 既然帮不到孙新,孙立在侯家寨还有事情,于是过莱州怀念两边就分手了,孙新和乐和一起缓缓的骑马回到十里牌。 刚到庄门口就见邹润在那儿焦急的张头探脑。 “师父你总算回来了,扈太公那边叫你去呢。” “什么事?” “之前从青州回来报信的农兵一进庄子便先到太公的小院去和他说了什么,太公便叫我来这儿等你,具体是什么事情俺也不知晓。” “晓得了,我去看看。” 孙新干脆连马也不下了,直接骑着马就奔了扈太公的小院子。 扈太公平时并不怎么来劳烦他们这些年轻人,真托人来叫他肯定是碰见了什么事情。 孙新也不知在青州的农兵能告诉他什么,先去问问便。 快马来到扈太公小院门口,马蹄还没完全停下孙新便先抢着跳下了马来。进入院子中只见扈太公正在那里喝闷酒。一旁的扈陈氏则是满脸焦急。 孙新将自己给两位老人带的礼物放在旁边的小茶几上,问道:“爹爹,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扈太公张口欲言良久却是叹了一口气:“让你家庄客同你讲吧。” 孙新看向一旁站着的农兵,那农兵开口道:“昨日赵家庄的保丁抓了一伙儿土匪,其中有一人自称是叫扈采……” 唰的一下孙新和跟他屁股后头走进院子的邹润都惊讶的张大嘴巴。 “这不会吧,先前二哥不是说他们庄子已然安全了吗?” 听到这话时一旁的扈陈氏捂着脸呜呜的便哭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坐地虎被俘青州 扈陈氏哭道:“你家二哥最是要脸面,他没什么本事,又有些武艺。如今若是,庄子真被人打破了,哪里有脸说是上山做了贼?必然是瞒着我们呢,我早就觉得奇怪了,去了小半年了,好不容易来一次信都是隔三差五的,庄户人家哪里用这样偷偷摸摸?” 孙新越听心中越觉得惊讶。 上回从青州买马回来,路上还和扈太公说起土匪多了不少,谈到今年这山东的局势变动,许多庄子被攻破之后那些庄中的庄客无处容身,都成了匪寇,却没想到这其中居然可能有扈采的一份。 他当即起身对扈太公说道:“我走一趟吧。” 扈陈氏流着眼泪看向他:“去哪里?” “去青州道。” 扈太公一口将那杯中的白酒喝下,烧的眉毛皱起,叹气道:“俺也一道去。” 不用问,既然栾廷玉会派人回来报告,他肯定已经联系赵家庄保丁们,以孙新的面子把他们要回来应该不难。 去往青州的路上,因为扈陈氏扈陈氏只能坐车不能骑马,所以为了赶时间扈太公干脆没带她。 孙新和扈太公还有邹润一到去。 全程扈太公都是一言不发。 看着扈太公,这模样孙新总算是明白为何在水浒之中梁山三打祝家庄时扈太公会没有出场机会了,不说那场天花造成的后遗症,就光有这么一个极品儿子,扈太公估计就能减寿十年。 先是闹出勾结张文远提高全扈家庄钱粮的事情,现在干脆上山去当土匪。 真是绝了…… 扈太公一路不说话,憋的嘴唇都有些发白,孙新想到要是前在水浒的世界中这扈采也是这一番操作,估计扈太公被气死都有份。 “爹爹也莫要太生气,若那厮真是二哥的话,正好把他接回来,能够撞在俺们农兵的手上也是万幸。若那厮是个冒名顶替的,更是好事。” 扈太公听了这话才看向孙新,张张嘴想说什么,可是终究是没说出来,微风吹拂着他鬓边散乱着的头发,几根银丝间杂在黑发之间,一瞬间似乎人都苍老了好些。 一旁的邹润有些忧心,骑到师父身边小声道:“这到了青州人家放不放人还不一定呢。” 孙新淡淡道:“俺想要人,谁敢不放?” 等到达护保军第一营的驻地之时,栾廷玉早已经在小碉楼之前等待了。 一问才知道自从得知了扈采被抓的消息,他就已经开始找关系。 他如今在整個登州派出来的保甲之中因为战功卓著已然有了说一不二的底气,那些其他庄子的保定教师一见他出现纷纷都会给些面子,而且自称扈采所在的那群山匪也没什么太大出息,并不是什么有高额赏金的人物,便是被他们抓到了报上去也无非是奖赏个几贯银钱罢了。 而如果那个土匪真是扈采这么有来头的,贸然押送到官府去,那些教师们也怕自己会平白得罪扈家庄。 栾廷玉表示自己若是真开口要人,他们多半是会给的。 孙新来便点头对栾廷玉吩道:“那便把扈采接回去。” 栾廷玉点头一声,叫上一个农兵和自己一起走出碉楼去要人。 看见孙新坐镇在那里说一不二的样子,扈太公的心神也稍稍安静了一些。 一旁的邹润则在一边暗暗佩服,觉得自己师父年纪轻轻却有这样沉稳的气度,自己也该学着些。 如此想时他又悄悄看向一旁面沉如水的扈太公,忍不住替那扈采担心,这次回去扈采恐怕得被打断条腿。 不过换位思考,要是自己的儿子像扈采一样拿了大把钱出去做生意,最后生意亏了不敢回家不说,居然还去当土匪……邹润觉得自己大义灭亲的想法都能有。 进入碉楼等待时,孙新没开口说话,多说反而尴尬。 沉默良久,扈太公才开口说道:“你们这儿,有酒没有?” 孙新对扈太公说道:“俺们护保军中不准饮酒,”又对邹润说:“你马上不是有带酒吗?拿过来。” 邹润连忙出去,很快便从马肚兜中拿回了一皮囊的酒,不是什么好酒只是他外出时自己喝的村酿。 扈太公也没嫌弃,让拿了一个干净的碗。 孙新给扈太公倒上酒,知道老人家心里沉重,又让农兵去看有什么吃食搞些过来。 扈太公连喝了两碗酒,又吃了几粒花生才开口,声音都哑了:“俺想过他庄子办不好,却没想到能办的这般不好,俺想过今年这山东局势乱,却没想到他却来带头作乱!” “爹爹,现在总算人找到了不是,也别如此担心。” “孙新,你觉得俺们扈家还有奔头吗?” “那自然是有,大哥如今不已经是顶门立户的样子了……” “呵呵。”扈太公连连摇头,突然开口道:“要我有个孩子如你一般能为,也算是接下我的家业了。好在三娘是跟了你,俺也有了你这般一个女婿。” 说到这里他嘴角才带上了一丝轻松的笑容,在经历了这么多不顺心之后,他发现自己越看孙新他才越满意。 爷俩喝完一壶酒的时候栾廷玉和那出去的农兵也领着一个汉子回来了。 那汉子原本外边的袍子已经被保丁们扒去换钱,内里破衣烂衫的,而且不知道是受过刑责还是在打斗之中受过伤,走路都有些不自然。 远远看着孙新一下子还不确定,可是这时扈太公已然站起了身子。 毕竟是父子,哪怕扈采已然形销骨立但扈太公还是一下就认出了他来。 下一刻扈太公冷哼一声,扭头就走出门去,直一句话都不想和扈采说。 扈采走到近时,眼神都是木呆呆的,浑身散发着血污和便溺混合在一起的恶臭。 孙新也不知该说什么:“师兄,让战士给套辆车。” 跟栾廷玉交代了几句,孙新点了个善于赶车的农兵一道回去。 和栾廷玉作别,打道回府,一路上坐在板车之上的扈采都是低着头。 扈太公骑在马上一言不发,而原本多话的邹润这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走了一阵,孙新见扈成一直咽唾沫,又看看扈太公的样子不敢说,他才回头对农兵道:“把带的干粮拿出一些来给二哥吃。” 第一百九十五章 扈采重返十里牌 那个小农兵一阵翻找,找出了一个装细面点心的布包丢给扈采。 扈采连忙双手接住。 就见那布包上面打了一個结,他饿极了试图解开,可这时,孙新才见他的手指全部扭曲着,原来竟是有好几个指头在受刑之时被人给打断了,此时都还没有活动能力。 扈采咬牙解着包裹,可是那断掉的指头一碰到那布包便疼的眉头直皱。 孙新叫农兵说:“你把包袱给他打开。” 那小农兵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满脸的不甘愿服务这么一个俘虏,但听到孙新的吩咐,他还是连忙将包裹打开,里头露出了一包精细的小米糕。 扈采已经好久没有吃到可口的饭食了,拿起一块米糕便往嘴里塞,一会儿却是噎的眼睛直鼓,用拳头直捶自己的胸膛。 孙新连拿出马背上的那囊黄酒,塞子拔了递到他面前,扈采看了孙新一眼,勉强笑着点了一下头,便抱着那囊黄酒咕嘟咕嘟的往喉咙里灌。 驾车的小农兵见他如此样子脸上更是看不起,心中想自家庄主是何等奢遮的人物,这扈采也自称是个庄主,可他这模样和自己孙家庄的孙庄主如何能比? 车马回到了十里牌,扈陈氏已经和扈三娘一起等在庄子门口,见到扈采下来的模样扈陈氏当时就哭了。 她顾不得儿子身上脏臭,连忙走了两步上去便抱住了小儿子。 扈陈氏问了一阵受伤重不重还能不能走的话,又叫自家的仆妇扶着扈采进屋去洗漱。 孙新则是转头叫庄客去孙记弄一些金疮药来,扈采浑身是伤,要早点给他治疗,要不然大热天发起脓来可就麻烦。 然后他也跟着老两口还有老婆一起回屋。 一路之上,许多庄客都好奇的打量着这里。 见到扈采被扈陈氏的仆妇掺着一瘸一拐的往扈太公和扈陈氏的小院走去之时,众人都是露出惊讶之色。 有人认出了他,不禁互相打听起来。 “那是不是咱们庄主家的小舅哥子扈采啊?他怎么成了如此模样?” “我听闻他是在青州做了贼,被咱们的保甲兵俘虏的。” “什么?他居然做贼,还被俘虏了?” “啧啧啧,看他平日里到咱们庄子上对着庄客都是趾高气扬的,却不想做出这样的没头脸的事情来。” “呵呵,真有本事的人都如咱们庄主这般的,对人都是和和气气,哪个心里不念着他好。就是扈采这种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家伙,才会对下人趾高气扬呢。” “没错,没错,便是咱们庄主这般才是真豪杰,那扈采算得了什么?” “平日里三个两个看不上眼的,还敢跟咱们庄主比呢。” “真是辱没他扈家庄的名声……” 此时正是中午时间,太阳正毒。 孙家庄上的庄客现在富裕了不少,下地的壮劳力都是吃三餐饭的,此时都从田地之上闲了,各自坐在阴凉处等待家人送饭。 见到扈采和孙新等人回来,众人都不好奇的议论。 甚至有些年纪轻的孩子会跟着在后面一路走一路说。 那些议论,传到孙新耳朵里,眼见扈采低着头不敢见人,而扈太公的脸有些挂不住了,扈陈氏更是脸色不善。 孙新回头道:“跟着看做什么?干了一上午也不去歇歇,种地太清闲了吗?” 几个庄客被孙新吼了一声,这才不敢再继续跟着,尴尬的笑了笑,点头哈腰的便跑回去。 孙新送着扈采他们进入小院子,乐和也从监理会的办公室跑了来。 听闻扈采受伤,他早就准备好了各种安排,此时正是要来看看需要用些什么东西。 虽有心理准备,进屋见到扈采那副模样,乐和也是吃了一惊,连忙掩盖惊恐的神情,叫孙记的药工将几盘金疮药托出来,又叫庄客拿出他准备的衣服给扈采换上。 扈陈氏的仆妇们自伺候着扈采去洗漱更衣,孙新和乐和走出来。 乐和对孙新道:“我待会儿安排这边上清出一间院子来,便让扈采住那里吧。” “我估摸着扈成也快从扈家庄上赶来了,也要给他安排个住处。” 乐和点头出去之前又忍不住悄悄向扈采此时所呆的那个房间看了一眼,刚才扈采那浑身恶臭被打的不是似人形的惨样实在是给他心里带来了太大的冲击。 不是说一直坐着牢子的他没有看过这种受刑的场面,只不过现在扈采的形象和以前那富家阔少的样子相差实在太大。 他想过扈采庄子也许出了什么问题,甚至是被土匪可以攻破了庄子,会景况悲惨的回来,但无论如何也没想过,扈采居然会去一道从贼,落得如此下场。 乐和不禁又想到几天前自己还跟孙新抱怨说他们的孙家集上每月的收入少了几百两,孙新那时劝自己说在这世道能够有些收入就算不错了,自己心中还觉得有些不满。 可现在一看扈采这惨状,都是做庄主的,那扈采的庄子都被人攻破了,自己都被土匪裹挟而去,那他庄中那些庄客管事是什么下场更是不问可知。 而孙新的孙家庄在这,世道下还能安安稳稳的做着生意,甚至因为每个月几百两的收入少了一点,自己都可以心生抱怨,乐和不禁心中感叹,相比之下自家这孙新庄主可真是有本领。 扈采这番洗澡直接洗了一个多时辰,换了四五桶水才把人给洗白了, 换上一身衣服出来,扈采看人时眼睛都是下意识从下面往上瞟的,背也佝偻着。 扈陈氏忙询问扈采这一阵的遭遇,扈采这才说出那时自己的庄子被土匪攻破,他假扮成普通庄客往外跑,结果被土匪给抓住了,害怕自己在土匪之中受苦,所以干脆咬牙投敌,在那土匪的寨子里坐了一把交椅。 扈采被俘之后,起初也隐姓埋名跟着土匪一起去抢劫了一些行商,分了些经营,可是土匪之间也是互相排挤的,他站队错误便在土匪斗争之中失势。 被人派来袭击保甲,又倒霉被打了个埋伏被保甲们伏击,见到情势危急他才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求救。 第一百九十六章 孙新煊赫惊二哥 扈采说出自己的经历之时扈太公的脸色变不好看起来。 扈陈氏虽然心疼的安慰儿子,但是也不好说什么。 而陪在一旁的扈三娘则是微微皱眉,孙新也是无语。 这家伙可真是够笨的,当时村庄被攻打就算不得已投降土匪,后续也不该动手抢劫,明明可以找个机会逃出来的,之所以还去那土匪群中坐了一把交椅,大概也是起了上山落草的心思,后来发现这门路走不通,才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没出息!”扈太公一句话说的扈采不敢言语。 大家尴尬,孙新忙叫庄客先把饭摆上来大家先垫垫肚子。 扈采见爹爹脸色不善,不敢再多说,只是低头扒饭。 就这么沉默的吃了一阵扈陈氏对扈太公道:“终究是你的儿子,为何要这般对他?” “哼,去抢劫商贩的时候,他怎么不想想他爹扈太公的名声?” 扈太公直接转身出门去,叫道:“孙新你跟我出来。” 孙新点点头,离开座位走到门外就见扈太公一个人拄着拐杖在那儿。 “爹爹你也别太伤心了,毕竟人是回来了,日后再好好管教就是。” “我会带他回去管教的。” 扈太公想了一会儿看向孙新说道:“这一次事情和你没关系,纯粹是我们扈家庄的事,而今你大哥在运城,一带也做些生意,那里有职位给他扈采做,你全然别管他,这话是我说的!” 孙新心中感动,如果扈太公开口要他给扈采在自己的庄上找個活干他还真不好拒绝。 倒不是说扈采的身份问题,关键是这人实在是不能成事,如果他只是个有手好闲之辈还则罢了,可偏偏这人放在庄子上不知会给自己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扈太公也不等孙新回话,说完就走进屋去。 孙新跟着扈太公前后脚进屋坐下。 这时扈采已经吃得半饱,填饱了肚子,换好了衣服,似乎觉得自己又行了,眼珠儿一转,试探着说道:“爹爹娘亲这一次回来俺也算看清楚了,俺并不是开办农庄的那一块料,便想着找个庄子存生。” 他又看向孙新,似乎是思索了一阵才抹下脸来说道:“孙新,我看你这孙家庄便是不错,俺也是有些能为的,不如你便留俺在你庄子上锻炼一番,日后也好有个出路。” 听到这话孙新就见一旁的扈三娘,突然把手中的筷子抓的紧紧,然后冲自己丢来一个千万别收扈采的眼神。 孙新心中苦笑,这扈采真是混的够可以了,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愿意搭理他。 他正打算开口,一旁的扈陈氏却先看不下去了。 虽然扈陈氏偏爱自己这个小儿子,但自己家这个小女儿也是扈陈氏的心头所爱,手心手背都是肉,何况自家这个女婿平日里对二老是如何孝顺扈陈氏也是看在眼里的。 她心里也知道自己这个小儿子不能成什么事,祸害别人就算了,现在可别又来祸害她这宝贝女儿和女婿的庄子。 “你还是回俺们独龙岗去吧,你在人家孙家庄又能做什么事情了?” “娘!”面对爹爹不敢说话的扈采,面对宠爱自己的娘亲之时胆子还是大一些。 “俺这武艺,俺这人品,难道遍真不能成一点事情?” 他又去问孙新,“孙新老弟,你说呢。” 孙新笑一下,不置可否。 见他这般反应扈采的脸一下难看起来,他知道现在自己回独龙岗也不好过,早在投降时就想着上孙家庄的后路了。 “怎么,以前一个一个二哥喊的好听,如今连你也看不起俺?” 孙新就没想过自己能和扈采搞好关系,当下笑一下也不回答,但那意思已经是放在眼中。 扈采瞬间更加生气,“呵呵,还装起来,真不是你一穷二白上山求亲的那时候了。” “你道你这孙家庄办的好了,看不起俺这个落草的人,你哪不知道那土匪包围庄子之时是何等的场面!” “你待在登州这偏僻所在,无非就是派庄上几个保甲去耀武扬威的帮着官府看看道路而已,哪里知道如今山东的流寇厉害到了何等的地步?” “这么跟你说吧,俺在青州呆了这么久也就听说整个登州仅有一个庄子打退了梁山土匪的包围。全登州就一个!若是你的庄子碰到山贼包围,呵呵,还不一定便有俺这般的能耐呢!” “扈采!”扈太公终于忍不住将碗一摔,怒目看着他说道,“你还嫌自己丢脸丢的不够吗?” 扈采一愣,迷茫的看向扈太公。 就见他面前的扈太公开口道:“没皮没脸的东西,你知道你说的那个扛住了梁山土匪的庄子是什么地方?” 扈太公伸手指向孙新:“那个独立打退了梁山土匪的庄子便是而今你所在的孙家庄,那庄子的庄主便是你家妹夫孙新!” 扈采听到这话嘴巴瞬间大张,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孙新。 只见孙新只是端正坐在那里,没有否认。 见他如此,扈采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完全不敢相信的问道:“这这是真的,这怎么可能?” 自从自己的村庄被攻破之后,扈采就一直在山道之上从贼,所获得的消息都很不准确,他只是听闻在登州有一个农庄颇为厉害,不光是打退了梁山的包围,还出兵帮助宗泽剿匪,如今那农庄好大声势,甚至庄主都被保举了军官。 山贼们说起,那个农庄时都是惊恐的神色。 扈采绝不相信那般了得的一个人物居然是自己以前一直看不起的穷妹夫孙新。 扈陈氏在一旁也道:“那自然是真的,梁山土匪包围村庄之时俺与你爹爹都在庄上,是亲眼见着你家妹夫将那梁山土匪给打退了的。” “如今登州府里的宗泽最倚仗的那支农兵也正是你家妹夫这孙家庄上的护保军,现在你妹夫已然是凭借军功升了登州府的副牌军了。” 听到这话,扈采的筷子都惊掉了。 他还以为自己可以凭借被攻破庄子的经验教训孙新一番,却没想到人家孙新居然就是那个大名鼎鼎解了梁山之围的农庄庄主。 关公面前耍大刀,虽然孙新并没有说出什么讥讽之语,但是扈采依旧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可是转念一想,孙新已经是他早就想好的退路了,虽然脸疼但扈采还是厚着面皮说道:“这般时,你有这样大一个庄子,如何不接济一下你家哥哥?” “哐啷”一声,却是扈太公终于忍不住拍了桌子。 第一百九十七章 守家园财主齐借兵 扈采被吓得抖了一下,看向身边的扈太公,想到自己回到独龙岗之后被人嘲笑的情景,他又狠下了决心来。 “爹爹你难道便不想我有些出息,我若是这般回咱们独龙岗,咱们扈家脸上怕也是没有什么光彩吧?” 扈三娘生气的道:“二哥,你如何这样,这不是逼迫爹爹!” 扈太公指着身边的孙新说道:“我有这样一个凭着庄丁农兵当上了副牌军的大庄主做我家的女婿,整个登莱二府难道还有比俺独龙岗扈家庄更奢侈的庄子吗?你们这些儿子全靠不住时,俺家女婿也能成为俺老两口的依靠。我脸上如何没有光彩?” 这话说出来之时,包括孙新在内众人都是脸露惊讶之色。 扈陈氏看看扈太公又看看扈采接着看看孙新,却是暗暗点头。 一旁的扈三娘万分惊讶,便是接着心中对于自家的孙新生出十万分的自豪来。 是了,自家这個相公比起自己的两个哥哥还要得力,真的是拿得出手又办得了事情,她心中不知多少次觉得自己万分的幸运。 而身边的孙新同样十分惊讶想看向一旁的扈太公,想不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评语来。 扈采脸色阵红阵白,良久绝望失落的低下了头。他知道爹爹彻底对他失望了,再多说什么也没有意义,自己的结局已然注定。 第二天扈成便来到了孙新的庄上,扈太公直接把他叫来吩咐他把扈采带回独龙岗去,关在扈家庄里反省,把事情想明白再说。 扈采到底想的算不算明白,全凭扈太公做主,看扈太公现在这样子不关他个十年八年估计是不会把这小子给放出来了。 听到扈太公的指示扈采整个人的精气神全然被抽空。 扈成当然不能发表反对的言论,他还想在孙家庄住一晚,却不想扈太公直接催促他带着扈采回去,一天都不愿意扈采在外边待,从现在就要开始执行处罚政策。 扈采被押上车时,真的如同入牢房差不多。 这一次扈采出来办庄子已经把自己亲信的庄客全部断送了,即使扈太公已经吩咐人在青莱二州寻找,说不定能够救回一些过去扈家庄的庄客,但那些庄客回去后多半也会对扈采心生怨念。 这厮先是在庄子破的时候带人轻骑突围放弃了大多数的同伴,之后又带着庄客从贼,而在发现事不可为之时,又一个人向保丁投降,全然不顾自己手下庄客们的死活,谁愿意在这种人手下做事? 估计在这之后,扈采即使在扈家庄上也只能是孤身一人了。 送走了扈采之后,扈太公和扈陈氏两人虽然嘴上说有孙新在自己就不会没面子,可是毕竟也是情绪失落。在孙家庄上住了几天,哪怕扈三娘和孙新一力挽留,老两口还是决心要回独龙岗去,孙新也只得派人送老两口回家。 家中的亲戚都走了,孙新又回到农田之上忙碌事情。 天过九月,全庄的上万亩土地大面积的种下了小麦,同时黄麻也到了收获的时间,农庄上的事情总是忙不完的。 这天一早孙新刚开完会走出自家小院子,便见外面来了一个穿着锦袍面团团满脸富态的胖财主。 那人远远的对孙新一拱手笑道:“孙庄主。” 孙新点点头:“赵大员外里边请。” 那胖子身后还跟着几个看起来就是富家打扮的人,孙新一一迎进自己的院子,这些都是孙家庄周围方圆几十里间几个农庄的富豪们,资财都是万亩起跳的。 当然论起农地上的收成他们比孙新差了好几倍。 几人坐下来之后互相看一看,那赵大员外先开口说道:“现今这十里牌地面上越发不平静了,连带着俺们登州府城西南的大片农庄全都成了那些土匪们抢劫的对象,还是孙新庄主这孙家庄办的最有声势。” 又有一个人跟着捧哏:“真羡慕孙新庄主练出农兵,又打退梁山扬了威名,现金那些小小贼寇都不敢碰孙家庄的虎须。” 他这话一说,众人都脸上附和,纷纷夸奖孙新办的庄子办的好,又在言语之中极尽表达自己的羡慕之意。 孙新默默听着心中已有了计较,前两天接到这几大地主联袂前来的帖子之时,孙新便猜到他们肯定有什么事。 他笑着问道:“赵家哥哥可别夸了,说的俺只是害臊,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几人对视一眼,才是赵大员外笑着开口说道:“孙庄主的孙家庄办的恁般兴旺,俺们见着都是心里羡慕,俺们也知你的孙家庄上藏龙卧虎,这才有了如今的身世,如俺们这般的,便是想学也学不来。” “俺们现在想的也不练那什么庄丁保甲了,练起来跟那些土匪接仗也不管用,孙新庄主的庄上有这般生龙活虎的保丁,不知能否请几个英雄到俺们庄上去帮着守庄护院。” 果然他们来就是为了找自己借农兵的。 孙新也想过自己的武装肯定有一天要离开孙家庄这一亩三分地,但是如几个地主想的那样自己直接调兵到他们庄上,甚至送他们几个英雄好汉,这孙新肯定是不可能同意的,这都是自己孙家庄苦苦培育出来的基干农兵。 他对几个庄主开门见山的说道:“俺庄上的农兵,都是俺们的庄客自愿拿出空闲时间训练而来,断没有直接派到外地供各位大庄主驱使的道理。” 几人闻言都是脸色一僵以为孙新要拒绝他们。 接着却听孙新说道:“不过正如俺们农兵的旗帜说的一样,护粮护产,保国保家。列位的庄子占地面积都颇大,手下那么多庄客也都要过活,既然打出这样的旗号,俺心里想着的也是为乡里出力,如何不保卫大家的资产?” 赵大员外脸上又恢复了希望的神情,问道:“孙庄主这时是个什么说法?” 孙新笑道:“俺可以派兵出征,不过这些农兵都还是放在俺庄子上的编制。” 众人点点头,他们也不一定非要孙新送给自己兵力,只要能够去保护自己庄子就好了,大家都是坐地户,那些土匪可以抢了就跑,孙新总不至于放着这么大个庄子还去抢掠他们。大不了骚扰些庄客,这时他们也管不了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扩人口,庄客接亲人 几人也都听出孙新这样说,肯定派兵到他们庄上帮助守庄子不会是没有条件的。 赵大员外开口道:“似这般时俺们心里也过意不去,多少要给孙新庄主一些意思。” 孙新点点头说道:“明人不说暗话,这样吧,俺们出兵保护各位庄子平安,但也不能对庄客们盘剥太重,各位的庄子中便都按照庄客数量给俺们每人的价钱便是了。” 众人一愣,原本他们以为的是孙新会要他们供养庄子的农兵吃喝,还要提出很重的礼物要求,却没想到孙新说的居然十分公平,只是按照合庄人口的数量来供给孙新价钱。 一问要多少钱孙新给的数字又令众人暗暗惊讶,比他们想象之中多一点但不会多太多,正符合他们预期的数目,而且这钱他们还可以分摊到每一个庄客头上,自己反而轻松许多。 几个地主们暗自开心时,赵大员外却是微微皱起眉头,偷偷瞧了那孙新年轻的面庞一眼。 他有些感觉出不对:按人头收钱,每個人给的钱不多但是无论贫富贵贱都一律要给,这听着哪里像是地主武装派人出去帮助同行,怎么都更像是朝廷官军收税的意思。 这孙新想干什么? 不过这话他当然不会当面说出来,无论如何孙新他确确实实派庄丁来守卫他们庄子,现在他们这些地主都是田地广博的,自己守不住庄子只能受土匪们欺压,偏偏土地面积这么大,又舍不得贱卖了逃入登州城去,正是苦恼的时候,只要孙新愿意出兵对于他来说都是好事。 几个地主当下便说定了钱数,又说自己会将钱粮在农兵到达之前就送到农庄手上。 孙新点点头心中想自己要派一支军队专门用来收税了。 没错,在他眼里这就是收税,无非是换一个名字。 虽然在这些地主来说都想将钱粮交给去他们庄上驻守的农兵,但是孙新一开始就坚决拒绝。 他约定各位庄主,每个季度所交的钱粮必须由一支队伍每次都专门护送到孙家庄上,然后再由孙家庄发给每一支军队开支。 孙新甚至不接受这些庄主们直接给这些军队供应伙食,必须他们拿钱去买。 如果驻扎在他们农庄之上的队伍直接从农庄里拿钱,然后又向农庄采购,这个链条就实在太短了。 链条越短居中的人物就越有裁量之权,对于一支几十一百人的小队伍来说,如果这样操作,甚至军事主官可能直接就能决定收多少税买多少东西,若是这个军事主官和地主私通,轻轻松松就能通过少收多报把税款截留到自己口袋里,有了财政大权,再想收拢军心可就容易许多,这样的队伍分分钟就有割据的可能。 虽然对于现在的农兵来说,几百人也算不得割据,顶多上山当土匪,但是既然开始建立武装,这个口子一开始就不能开。 孙新规定各个地主必须都把钱财交到孙家庄上,然后定期的孙家庄会把钱粮补给送给各支驻外的农兵队伍,再由各支部队的军官自己去当地采购需物资,总之钱袋子必须抓在孙家庄手里。 孙新开出那样的钱粮价格也是之前有想过的,这几个农庄按这个数量交上来的税金正好可以应对自己训练和派出农兵所需要支付的钱财。 没错,收税。 这些庄客一旦要出去长期驻守,就不能只是之前那样从田地之上征召的义务兵了,而要成为职业军人,每个月都要给粮饷,加上训练的费用,会让孙家庄的经费大幅紧张,虽然孙新出得起这个钱,但是几千人他能应付,若是人数再翻一倍十倍呢?正好这些庄主们交上来的税金勉强能够帮他分摊了。 几个庄主回去之后过了两天便如约定一般各个庄子都凑齐了第一个季度的供给钱粮,通知孙家庄去取,孙新派了鲁智深带着人去将那些钱粮一一地运回。 然后便照着之前对各位庄主许诺的开始点兵。 现在孙家庄的壮丁人口陆陆续续增长到了两千五百个,加上剩余的男女老弱,整个庄子的人口已经逼近了五千人。 几个月前孙家庄的常住人口才刚刚满三千,之所以会增长这么快都是拜山东的局势所赐。 这其中有一千多人居然都是在今年这几个月之内增加起来的。 庄客们发现这孙家庄确实是个可以过活的所在,有些原本打算慢慢把老婆孩子接过来的庄客发现山东局势大乱,所以急匆匆麻烦人去接孩子。 因为很多庄客都是河北的流民,家在青州往西的地方,正好现在栾婷玉正带着第一营在青莱登三府巡逻,为了这事孙新和乐和专门筹备了一个青州接待处,帮助庄客们寻找家人。 现在每一回栾廷玉带兵去换防之时,都得顺便护送着好多庄客们的亲眷一道回来。 一下涌入孙家庄的人口如此之多居然都给孙家集带来一个逆势的小阳春。 每个庄客的家属来到孙家庄上后庄客们都会兴致勃勃的给这些人介绍孙家庄的各种配置。 新来的亲属们原以为自己要到乡下去种田,却不想这庄子门口就有一个常年开着的集市,这哪里是什么农庄了,比起一般的小城镇也不算差,以前翻山越岭去赶集才能见到热闹场面,现在每天出门就能看见。 现在孙家庄上也有几个店铺做的有些名堂了,每个庄客的亲戚到了孙家集上总有一套固定的流程,不得要在路边茶摊吃一个点茶,到马子六的勾栏里听几回皮影戏,又在街头一个老庄客开的铺子中买几斤卤水花生,最后到孙记去买一些秸秆棉回家做上几身新衣,提上一斤烧白酒回家快乐。 有钱的还会晃到打木行或皮货坊去看看,贵重衣服买的少但是买个皮帽子或者是皮耳罩孝顺老人还是消费得起的,对于挣到钱的人家接了亲属来自然要扩大房舍,打木坊里面联络的木料和建房的木工也是必须之事。 就光光供应这些第一次来到孙家庄的庄客亲属们的吃喝用度,便把八月份孙记的营业额再次冲到了四百多两。 现在他们孙家庄的住房面积都有些挤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九章 红红火火孙家庄 虽然外面的整个山东都是愁云惨淡的景象,但孙家庄里却是热热闹闹,庄客之间鸡犬相闻,每天早起,老人们有些工作的就都到孙家集或者是各种铺面上去找些活干,没事做的则也会在家里带孩子休息。 而女人们基本都已经将家庭事务交给了老年人来代管,每天都会被扈三娘组织起来,跟着妇联会的同志一道去接各种的生产订单,为家里挣一份钱粮。 随着庄客人数的扩大也越来越多小孩会被送到孙家庄的小学堂里去读书识字了,再过上几年这些小孩都能完成最基本的识字和算术教育,成为这个年代少有的能够从事复杂工业生产的劳动力。 对于孙新来说,庄客们愿意把亲属接到孙家集上,是個有喜也有忧的情况。 他现在有两重身份,一重身份是监理会的大股东,孙家庄的话事人,另一重身份却是孙家庄最大的地主豪强。 作为监理会的头号监事孙新自然是有些挠头的。 庄客们来到庄子上越多,孙家庄监理会的工作就越发忙碌,每天不光要多了许多管理的内容,更关键是庄客们的金钱流动都是在往外掏钱,孙家庄监理会作为管理孙家庄民事的大管家,对于这种情况是很担心的。 已经有庄客出现了盲目乐观于未来形势,找监理会贷款起楼甚至是做漂亮衣裳的行为了。 这些钱他们自觉以后都可以从新一年的承包土地上赚回来,可是明显有一些贷款已经有坏账的危险。 这让神算子蒋静十分警惕,监理会既然说自己的银行是庄客们所有,这时依照之前定的规程也不好过多干预庄客的消费,虽然孙新已经让宣传口的马子六再三排演败家子的剧目宣传演出,并且和各大庄头开会时多次声明要刹住浮夸风,但孙家庄之中的奢侈攀比之风渐渐盛行也是一个明显的倾向。 这个月孙家庄已经抓了两回赌。 同时庄客们有了亲属后,也越来越少人愿意去像之前那般每天空闲时间就参与农兵训练了。 这时中间事也才发现孙新之前制定孙家庄监理会规程时的良苦用心。 孙新早就在制定监理会规程中就已经明明白白的写着每个庄客每年必须要有一个月的脱产训练时间,这是每个庄客必须遵守的义务。 这一个月的训练时间打散到一年去的话,基本上庄客门每隔十五天就要被轮换拉到教场之上进行全日制的两天训练,无论贫富都逃不过。 现在孙家庄的庄客肯定还是以民兵为主,在缓缓提升职业军人数量时这样的规定多少也能保证农兵的战斗力。 这是作为监理会大管是该头疼的事情,可同时作为孙家庄最大的豪强,孙新的自家收支账目表却是漂亮的不行。 每一个到孙家集消费的庄客都在给孙新的各种产业飞快地送钱财,盖梁架屋买卖地皮又是一笔大钱款,这一两个月孙新自己个人的收入居然增长了上千两。 现在孙新已经可以说自己真的不担心抢劫生辰纲那点钱财了,加上谷仓之中的粮食,他的可支配资产数量正在朝着两万贯飞奔。 反映在监理会的场面上,相比管理钱财和民生的蒋敬乐和两忧心忡忡,工业口的乐张氏和孙记的顾大姐等代表们全都对孙家庄的消费旺盛乐见其成,这已经隐隐让监理会之中形成了派系。 有派系并不奇怪,只要两方的斗争不要拉到白热化影响工作的程度就行。 为这事孙新还仔细观察了一下乐和与乐张氏两人的夫妻感情,还好,他发现他们夫妻无非就是有时在监理会上会为着工作倾向拌两句嘴冷一会儿脸,但下班回家时还是乐乐呵呵的,这才放心。 就在这种情况之下,孙家庄召开了派农兵去各地驻防的誓师大会。 虽然各位庄客有钱之后对于参加农兵训练渐渐有了不同的心思,但是有了上个月孙家庄农兵在青州道上打出的大胜作为保底,现在大家对于孙家庄的荣誉感和归属感都已经被建立起来,自己当不当兵不说,但对于保卫自家庄子的农兵普遍是十分敬重的。 在大会之上,孙新着重阐述了护粮护产的意义,把保卫大家的资产安全的意义提升到了与众人的存亡性命相关的程度。 有心人士自然能听出孙新解释护粮护产精神的内涵,但大多数听不明白的庄客们也都知道都用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表达了对于孙新的尊重和支持。 这次出征之前的紧急扩编,使得孙家庄的常备兵力达到了一个团,六百人。 孙家庄的这些军事编制说出去很唬人,但是孙新知道都是缩编的,放在后世六百人也就是个加强营的规模,但是对于孙家庄现在两千五百的壮劳力来说,这已经是一个最大的负荷了。 先前第一营的一百人一营的编制也被平移到了现在的孙家庄军事编制之中,对于火枪兵来说,一百人正好是一个可以打一场小型战斗的人数,很符合他们,主要是对付一二百人群聚的土匪的编制要求。 六百人中职业军人只有两百多,更多数的还是定期去换防的农兵参与。 孙家庄的军事重心渐渐从完全的训练农兵转移到训战结合。 现在鲁智深和周侗两人主管军事训练,而栾廷玉则回到孙家庄上成为了新任的孙家庄农兵一团团长,主管作战。 各种机关单位的人员配置当然是大大减编的。 虽然这年头军官手下的幕僚远远没有孙家庄给栾廷玉所配备的文职干部这么多,可拿后世的标准相比就差远了。 后世一个五百多人的营各种干部和后勤人员至少要达到一百二十人,可孙家庄整个庄子想凑出一百二十个能顺利的利用书信传递信息的人怕都凑不出来。不过这个年代也没有那么强的要求,孙新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自己的军队训练成一只纪律严肃的铁军,无非是他来自前世的军队记忆让他对于自己的军队看着不能太过摆烂。 其实整个火枪时代的军队军纪都是十分说不过去的,就看那些在各殖民地上烧杀抢掠的殖民军的德性便能明白,孙新现在这只孙家庄护保军的纪律作风相比之下真的堪称是有理想有信念了。 第二百章 战战兢兢小寡妇 十里牌往西二十里有一处颇大的庄子,庄主姓王,和登州城东北处那个大的王家庄还不同,这家的庄主是个年纪较大的,人都叫他做大王官人,是以也有人叫这处王家庄做大王庄的。 大王庄上,陈寡妇一大早便起床洗漱,给两個儿子擦了脸先在灶下扒了两把锅灰抹在脸上,这才带着孩子一道出门去。 原本这陈寡妇的家庭倒也美满,直到去年上因为庄中招来了土匪,陈氏家的陈大的丈夫陈大郎被王庄主招去做了保丁。 原本想着是能多拿一份钱粮,却不想那土匪来的既凶又猛,一下便把这孙新庄的保丁给打败了,王庄主也是心狠,当时见事不可为便放弃了防守村子,而是闭门自保,只把自家大宅子的专门防守的严密,多派了兵丁在庄子之中守卫,而至于整个大王庄中的其他农户,就全被他放手不顾。 当时陈大郎因为担心自家妻儿的安危,所以偷偷那了兵器回到家里想要接陈氏和两个儿子一道进王庄主的庄中去躲避。 却没想陈大郎接了妻小到庄子之下再想进去之时,里头王庄主家的管事指责说陈大郎临阵脱逃,现在眼见的土匪都已经进了村子,庄周四门紧闭,怎么能放他进去?眼见着那些贼兵越来越近。 无论陈氏和两个孩儿如何哭喊那庄中就是不肯开门,情急之下陈大郎只能挺着朴刀去和那靠近的几个土匪厮杀,终于是被对方给乱刀砍死。 陈氏带着两个儿子躲避在王家庄的大门之下苦苦哭求,那王家庄的保丁们看她可怜,不敢开门但也在墙头上放弩放箭射开土匪。 土匪们本来也没有想抢这个最大的庄子,所以见到庄子之中防守严密便也调转了方向去劫掠村中其他普通庄客的私宅,这才是使得陈寡妇活了下来。 土匪抢了一大堆锅碗瓢盆和衣物浮财而去,从此陈氏也成了寡妇只能带着两个儿子在村中讨生活。 陈寡妇长相有几分姿色,孤儿寡母的生活本就有些为难,在村中少不得受一些闲汉的骚扰,是以陈寡妇的怀里常揣了一把剪刀就是为了显示情急之下她有自裁的决心。 倒不是说陈寡妇有多么抗拒再嫁,贞节对于陈寡妇这样生活的人来说,也只是很奢侈的事情,只不过那些会找她的闲汉,没有一个是真心实意愿意给他养这两个孩儿的,她再嫁了去吃口轻松的饭食容易,可这两个孩儿日后定然要受苦。 既愿意接纳他,又愿意诚心实意把两个孩儿养在身边,这样的人家不光需要好心,关键是要有钱。 两个孩子都还将将五岁,要他们能够出门干活,至少要再养上七八年,支付两个男孩七八年的食宿,这笔费用谁也不愿意出。 次数多了以后,村中的几个闲汉也知道陈寡妇的意思,怕她真拿剪刀自裁,所以都没有再敢来骚扰。 可今日陈寡妇一早起来却又在脸上抹了锅底灰,神色紧张,趁着天都还没亮便准备带着两个孩儿去村中最远的那块田地干活。 这一切只因为昨天王家庄的管事已经给全村子之中通知了,今天来自孙家庄的那什么护保军要到他们王家庄上来驻扎,帮助防御土匪。 那管事一脸庄主开恩的表情对大家说:“从此之后王家庄的庄客们便不用再义务的去做保丁了,只要每年把交给护保军的钱粮交上来就是!” 说是给整个村庄做保丁,王庄主也顶了个保正的名头,只不过上次的事情一发生,暴露了王庄主的想法:紧急情况下王庄主甚至会把所有庄丁都撤到自己的房子里,放整个村庄的死活于不顾。 之后庄客们对于王家强令他们做保丁便多少有些意见了,总是借口说自己身体不适不愿意去服役,这事情王庄主派人处理了几个刺头,但是依旧是压不下来,一来征不到人,加上这些庄丁的战斗力实在不行,所以王庄主才忍痛想到了让护保军来给他们保卫村庄的办法。 这个事情王家宣布之时还满脸是对于庄子中的庄客减免了徭役的仁慈样子,可是庄客们听在耳朵里却都有些惊恐起来。 交给护保军的钱财数目倒是不大,比起之前老王庄主要他们去做庄丁出工的日子算起来还是合算的,可是这外乡人到了自己的本村子如何会不大肆劫掠骚扰? 那护保军自然是与老王庄主有了协议,不敢动老王庄主的庄园,但是对于自己这些普通庄客,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会受到那些兵士们的另眼相待。 自打昨天那管事宣布了这事情之后,大家便都十分惊恐,有些村民们不知那护保军是什么名头,对于他们那八个字的口号更是听也没听过。 提起孙家庄他们是知道的,孙家集是这三山五里之间最大的一处集市,每逢初一十五的日子他们常会结伴到孙家集去赶买卖,也都知道孙家庄是一处比他们这大王庄更要兴盛好几成的庄子,可这又如何是好事了? 老王庄主院子中的那几个庄丁平日里若是受了老王庄主青眼之时对于大家都是颐指气使的神情,到人家家里去要粮饷时也没有少从中渔利。 越有钱有势的人越狠,那般有钱的庄子里头来的保丁岂不是得狠到如同天上魔君降临一般? 昨天得到消息,庄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便都已经受到了各自家中的吩咐,今天都要大门紧闭。陈寡妇原本也想要,别出去惹祸事,可是到几个亲戚邻居家一问,人家却都怕这陈寡妇美貌的名声,每个村里总会有那么几个惹闲话的寡妇。 若是那护保军中有几个闲汉来滋扰,问到了村里寡妇在哪里,哪个人窝藏了陈寡妇到时候恐怕都要被连带骚扰,他们都是有家有口的,如何愿意? 是以陈寡妇询问了几家人家,对方都委婉的表示说自己没有办法接纳他,没法子陈寡妇想要出门又怕没处可以造饭,地里的粮食也快能收了,她又实在舍不得离开,想来想去只能跟与自己所佃种田地间隔的庄客家送了几升粮去,与那家人约定了说带两个孩子一起到田地上去做活,人家中午田间送饭时顺便送些饭食给她。 今天一早,陈寡妇便画了个丑些的模样,趁着天光不亮便准备向自家田地走去,她心想那护保军说是今天到庄里,总不至于赶着夜路便来。 听到屋外全然没有声音,陈寡妇这才放心,牵着孩儿打开门,却只感觉自己的门板撞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第二百零一章 护保军秋毫无犯 “是谁?”一个男人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发出来,陈寡妇惊讶的看见自己的屋外居然睡了一个衣着整齐的年轻汉子。 那汉子被她门板撞醒站起身来,他一动,身后更多人也缓缓站起迷糊的互相询问,显然都是从睡梦中被惊醒的。 陈寡妇见眼前的汉子背后挂了一条长长的铁鞭,肚子上还围了两条兜子,脑袋上戴着样式古怪的遮阳帽,陈寡妇反应过来之后满脸都是惊恐神色,这不是那什么护保军的军士还能是谁? 陈寡妇还以为他们说是今天到达但绝对得拖到下午的时间,却没想到他们居然半夜就进了庄子,而且还躲在自家的门外,这是为什么? 不禁一下就想到了一個恐怖的答案:莫不是这群人早就已经问清了村庄之中自己这个寡妇居住的地方,所以居然半夜便有几个不守规矩的先摸进了庄子来,便堵在自家院子门口,专门就是为了调戏自己? 陈寡妇越想越害怕,是了,除了这个原因不然如何还能解释这几个汉子为何一点声音都不做的便睡在了自家屋前? 想到此处她忙把自己的孩儿往后一推,手中有些发抖的攥着那把锄头。 那汉子也呆呆看着陈寡妇,接着他摸了摸头,却是好像终于醒了,然后对陈寡妇尴尬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陈寡妇呆了一下,就见自己屋门前睡着的那几个军士全都没有如同她预想一般的做什么动作,而是都跟着那汉子一道走了。 他们为什么没有进来调戏自己? 陈寡妇想不通,可是见门前的几个汉子都已经离开,陈寡妇连忙想要去关门。 拉上门前她先伸出脑袋去看看街上的情形,这一看却再次让她吃了一惊。 只见那几个汉子离开之后都向一处聚集而去,原来此时村子之上呆着的护保军却不只是自己门前的两三个,在远处聚集的军士少说有七八十人。 他们都是刚醒密密集集地站成了横平竖直的队伍,正在听着他们的头领训话。 陈寡妇这才反应过来,这群孙家庄的庄丁大概是昨天晚上连夜便进了大王村,只不过一直不知为何没有在村中骚扰,而是选择了在各家门外的屋檐之下暂且睡觉,等天亮之时大家这才聚集。 陈寡妇松了一口气,他们不是专门来找自己的,可是她也不敢开门,思来想去她叫两个孩子不说话,自己躲在门边听外面的动静。 这群护保军既然起来了,肯定要开始骚扰村庄。 可听了半天却只听到外边那个头领训话,说些什么也听不清楚,过了一会儿他又叫大家分散去吃饭。 陈寡妇有些紧张,刚才她是开了房门的,人家知道她这屋里有人,而且还是个漂亮女子,多半会来骚扰。 可是紧张的等了半天之后,陈寡妇却意外发现没有人来敲她家房门,屋外的人似乎已经开始吃喝,陈寡妇忍耐不住,爬上小凳子往外看了一眼,只见屋外几个战士正挨着墙根,或站或坐,各自从他们肚兜之中掏出了炒面一样的东西往嘴巴里塞着,却没有一个人来骚扰庄客。 陈寡妇看的满心疑问,那些炒面看起来虽然细软,多半是细粮做成的,可就那么干巴巴的吃想想也知道难以下咽,为什么这些保丁明明已经进了村子却没有来找庄客们索要锅碗瓢盆而是在街上那么风餐露宿,难不成他们就喜欢这样吃东西? 正在陈寡妇疑惑的时候,突然砰砰砰就听见自己的房门不断响动,陈寡妇再次紧张起来——来了! 她看不见自己房门外是什么情形,可是这时能够来敲门的猜也能猜到肯定是那护保军的农兵。 刚才自己已经开过门,那些人是知道自己屋中有人的,陈寡妇虽然害怕,但又恐惧对方一怒火起破门而入,连忙叫两个孩子躲进屋里去,自己揣紧了怀中的剪刀,颤颤的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是刚才睡在自己屋门口的那个年轻汉子。 那汉子似乎刚才没有看清这屋中住的是什么人家,这时天光已经微明,微微的天光之中看见陈寡妇的脸那汉子也是呆了一呆,似乎是惊讶于陈寡妇居然是这么好看的一个女子。 下一刻就在陈寡妇紧张之时那汉子却是摸摸头问道:“嫂嫂家中可有烧了热水,能不能匀给俺一碗?” 说话十分客气。 陈寡妇都呆了,哪有人开门就要讨一碗水喝的? 偏偏今天她根本还没有烧火做饭,陈寡妇害怕的回答:“回……回军爷,俺家里没有开火,没得热水喝。” “凉水也讨一碗来吃。” 陈寡妇越发确定这是对方的借口,可是那汉子又是一脸正经的神情,自己总不能说连碗水都不给吧? 她咬咬牙,心想这厮若是上来聒噪自己就拿出剪刀来,这才回屋用陶碗装了一碗水出来。 那汉子却是连碗都没接,自己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木头碗,将那碗水倒在木头碗里,道谢后转身离开。 这么轻易便走了?陈寡妇几乎不敢相信,这和她印象之中的兵士完全不一样,便是自己大王庄中的保丁也对庄客是呼来喝去的,怎么可能这般客气? 她心中总以为这些农兵肯定还有后续动作,连忙关上了房门,待在屋里不敢出去,可是等了半天就只听外头又传来了农兵首领的声音,陈寡妇再次爬到椅子上去看,便见外边那群农兵吃喝之后又被召集在一处,听那首领训话,接着却是列队往庄中王庄主的大宅院走去。 全程居然真的秋毫无范,等他们走了好久,陈寡妇才敢缓缓的开门,对门邻居也悄悄打开门来,对视一眼互换了一个疑惑的表情,大家都不理解今天早上来的这支庄丁队伍的作风。 “这真是奇怪了,这支队伍怎的不进屋来睡,甚至也不找咱们索要炊具板凳什么的?” “昨晚我便见他们进了村子,害怕的不敢出声,但他们却只把草席铺在地上,就那么睡在我家房檐下也不来聒噪,真够奇怪。”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想尽了各种可能,最终也只能落到这队伍的领头定然是一个仁义之士,所以不想过多的为难他们。 得出了如此结论,便有几个年老一些的佃户长吁短叹,都在庆幸来自己庄上驻扎的这支保丁是一支不会太过于骚扰地方的队伍。 第二百零二章 小排长义气借粮 那队伍走远,陈寡妇也终于敢开门,连忙带着两个孩儿向自己的田地走去,一路走一路不断在脑海中回想起那年轻兵士憨厚的笑脸。 她总觉得那老庄客说的不对,这护保军的秋毫无犯不是因为那头领束缚着军纪,而是这群农兵好像本身便是一群厚道人。 可想来想去陈寡妇也有些不敢相信,哪有厚道的人能够被大户人家征去做保丁的,如果是保丁不凶狠如何能够震慑村中的庄客? 陈寡妇到农田之上,她的田地之中种的全都是玉米。 这种从孙家庄流传开来的新作物,此时已经在登莱二府广泛种植,这作物虽然对水肥的要求比较大,但是却是好汉粮,只要肯用力的耕种,每季总能有二三石的收成,比起其他的粮食多了一倍。 陈寡妇作为一个寡妇却在田地之上并不比男人更懒惰,所以虽然自己种地时多少会碰到一些困难,做重活也远远比不上其他男子,可是自己带着两個小孩每日在田间忙碌也忙活下了几亩的玉米田。 她在田地之上忙了半上午,突然便见远处来了一匹快马在远处的山间走来走去的,然后又打马回去。 陈寡妇心中一紧,这难道是土匪的探子? 她回头看向村庄方向,想着自己是不是先逃回村子里去,想了半天又是不敢单身进村,于是到一旁的田地上去问隔壁家的一个老庄客:“丈丈,你有看到先前那匹马吗?” “什么马?”那老庄客却是一直在忙着给玉米培土,没有听见那马鸣的声音。 陈寡妇又不敢回去,只能忧心忡忡干到半中午,那老丈人家的儿媳妇儿带着粥来到了田间,原本他们家是不吃午饭的,可是陈寡妇上午送了粮食来哀求他们中午给自己带饭,于是这家人便带了午饭来。 当然作为酬谢他们帮着陈寡妇烧饭也能落下一点粮食,干脆都煮了粥,全家都吃一餐午饭。 几人都歇下来喝粥时,就见远处庄子之中来了一队护保军。 那军官远远的指点着山冈地形,一通分派,便有军士各自操着器械跑过了陈寡妇的田地,在前边各处埋伏,过田地之时他们还特意注意从田垄上走,避免踩坏了庄稼。 看着这些场景陈寡妇和那老庄客都有些呆。 怎么自己明明已经躲到了村边来,这群人却还是追来了? 那军官看了看陈寡妇她们这里,指派两下便有个军士向这里走来。 走到近前时陈寡妇和那来的军士都是一愣,原来就是上午睡在她屋门前那个年轻汉子。 见到陈寡妇时那年轻汉子似乎也有点紧张,摸摸头然后才指着前边山冈处说:“俺们营长昨日得到消息,说是有一队土匪,今日就要来打劫大王庄,所以昨天才急急忙忙的开拔而来。” “那土匪可能要从此处进攻村庄,是以俺们要来此处守卫,你等庄户百姓还是先回庄中躲避起来,避免在交战之中受了损伤。” 那军士说完,陈寡妇也想起了刚才的马匹哨探,但她却十分不愿离开。 倒不是觉得土匪不会来,关键是怕这些人在自己的田地之间打斗,会把自己辛辛苦苦种的粮食给打坏了。 那老庄客嘴巴蠕动着,似乎想要说出自己的担忧又不敢,那军士也知道他们的心思,连忙承诺:“俺们尽量保有你们家的庄稼也就是。” 老庄客听到他这么说,虽然不信但也不得不服从,这才离开了。 而陈寡妇则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走,那老庄客家里还有别处的田产,哪怕此间粮食都被打坏了多少还有口饭吃,而陈寡妇和两个孩子就是纯靠着这几亩地过活,而今他们在这几亩田地之上开战,若是把自己庄稼都打坏了,自己就该讨饭去了。 陈寡妇见那年轻军士为人倒真是和善,居然还没有动手打自己,心中对他多少有了几分期待,硬着头皮道:“俺不走,便是打起仗来,俺死在这田地之上又如何了?” 那军士看看身后已经开始进入预设阵地的同袍们,万分苦恼起来:“你爹都回去了,你还不跟着,带着两个孩儿在这里算是怎么回事?” 陈寡妇道:“那不是俺爹,俺相公死了家里的只有这几亩薄田,如果是田地上庄稼都被打倒的话,俺……俺和孩儿便也没个活路了。就是死在这里俺也要护着这些庄稼。” 说到这里时陈寡妇的眼角已带泪花,两个孩儿见到母亲难过也是哇哇的哭了起来。 军士见她如此,脸色一呆,苦恼道:“即便如此,你留在这里又有何用……俺刚升的排长,连长要俺把你劝走,若是你劝不走,俺肯定要吃挂落了。” 见到她脸色决绝,那军士思想一阵终于咬牙道:“不就是几亩田吗?你若实在是没饭吃这场仗之后便去孙家庄找俺,俺给你借粮!” “你给我借粮?”陈寡妇万万想不到那军士出了这么个笨办法,想来也知那孙家庄的农兵哪怕在纪律严明定然也是没有这等规矩的,这作为肯定是这军士自己所为。 陈寡妇不禁脸蛋一红:“你也有家有口的,如何给俺借粮?” “俺没有家口,就是俺孤身一人在这庄子上,粮食倒也够吃。” “信我的赶快回去,若是打起仗来时只躲在屋里,不出门,真被毁坏了粮食就到孙家庄上去找俺赵七,报上俺的名头,俺有那厮鸟自耕田,哪怕俺战死了也会有一份钱粮剩余,你只找监理会上要出剩余的钱粮,总够你过活了。” 那赵七原是饮马川上走下来的光棍汉子,于生死之事看的极淡,这时只想把她赶开,说话都快了几分。 陈寡妇自然也知这汉子是什么意思,她心中对这男子十分有好感,嘴唇蠕动半天才鼓起勇气指着远处一处山坳说:“先前俺看到有一匹马,在那山坳间探了一探,怕不是土匪要从那里打过来。” “什么!”赵七看了一下陈寡妇所指的山坳点点头,“真是有可能,俺要去和连长汇报了。” 跑到远处他又看了那漂亮的小寡妇一眼,再次说道:“看你也是可怜,若是俺们抵挡不住这群土匪被他们打进村庄之时你千万要闭紧门户,保护好两个孩儿。” 落下一句话之后,赵七便连忙跑去汇报战况,陈寡妇呆呆的看着那魁梧汉子远去,嘴唇动了一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好勇直的汉子…… 第二百零三章 目标结交曾头市 九月中旬,整个孙家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孙新从小院中出来,伸了一个懒腰。面前的庄稼地上有几個庄客正在忙碌,见到庄主出来都冲着孙新点头一笑,笑容之中满带着的热情不是作假。 在整个山东恐怕再也找不到像孙家庄这般富裕和平的所在了。 孙新的心中却不是这般的平静,刚刚收到的消息,梁山那边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行动,调兵去江州劫法场,救回了宋江和戴宗。 这一场行动简直是魔幻级别的,大军跨州过府穿越了半个大宋的国土,神兵天降般出现在江州。 宋江上山,只是这次劫法场的影响之一,显露出来的另一个信息孙新不能不重视。 梁山整个路途之上一切的安排全都井井有条,几千人的大军行动,还要指引一路上的粮草如果没有相当的管理能力,估计走不到一半士兵就得掉光,更何况神兵天将般安安静静的直接到达江州,可见此时梁山的队伍已然有相当强的军事机动力,已经不再是一年多前的那个土匪势力,而成为了一只占有地盘和强大武装的力量。 现在的平静只是暂时的,整个山东即将进入更大的变动局势之中。 孙新深深的知道自己的孙家庄现在在登州一地有了一个基地顶多算是成为一方大地主而已,天下变动不会等人,自己必须要尽快把自己的势力发展壮大了。 孙新溜达着便来到了隔壁的小院之中。 进入屋子扈太公还没换下马靴就坐在屋中的太师椅上,正在和抱着小胖的扈三娘说话。 他的小外孙如今长得白白胖胖,吸收了女儿和女婿的优点,眼睛如同扈三娘一般大而明亮,而身体又如孙新一般健康匀称,看着甚是可爱。 现在小胖已经很好带了,主要是断了奶,大大省去了扈三娘每天晚上都要起床,给孩子喂奶的功夫。 小胖也已经快满一周岁了,长得比别人家的孩子要白胖许多,一看就是衣食无缺的地主少爷。一般孩子断奶是六个月到两岁之间,当然在这年头有些人家甚至会喂奶喂到七八岁也很正常,但是孙新和扈三娘两人事情都忙,看着扈三娘每天还要抽出时间喂孩子,孙新几次劝说之后,扈三娘终于在半个月前决心给小胖断奶。 断奶那天夫妻俩把小胖关在屋里,听到小胖因为饥饿而哭泣扈三娘几次忍不住想进屋去喂喂孩子都被孙新给按住了,急的扈三娘直掐孙新的手臂,但这么饿了几次之后,小胖终于是明白自己以后就要靠其他食物过活了,不得不愿意开口吃饭吃到饱,断奶成功。 而这半个月来正如孙新所断言的这孩子的身体极其健康,断奶之后吃点米饭辅食啥的一样长的白白胖胖,现在已经咿咿呀呀的开始学说话了。 孙新进屋把孩子抱在手上颠了颠,逗的小胖咧开嘴直笑。 放下孩子孙新才问扈太公道:“爹爹来的一路上可还平静?” 扈太公从外孙身上收回目光,笑道:“如今那梁山势大,倒是把周边的匪伙给剿灭了不少,现在小土匪都不怎么冒头了,有的都是人数成百上千的大团伙,倒是不怎么袭击小商小贩,单身客人行路倒也安全。” 扈三娘自觉的带着孩子出去玩耍,扈太公这才把话题转入正岗。 “你说想要在其他庄子上扩展你那孙记的事情,俺去问了,咱们独龙岗上的李家庄和祝家庄都愿意承办一部分你的产业,便是照你说的五五分账的建厂。” “真的?太好了!” 要将孙记的商业版图扩张出去的事情,孙新早就在筹划了。 之前在青州、莱州和郓城县开的那三家分店只不过算是门市部一样的东西,而现在他要建立的则是工厂。 自己孙家庄最强的便是工业生产能力,只以孙家庄作为生产基地绝对不够,他一个人慢慢发展工厂,光把厂子占领整个登莱地区估计孙新就得干到七十多岁,所以早在半个月前的监理会会议上他便定下了下一阶段的主要目标,与各地的豪强合资兴办工商业,真实意图是在这个年代的东三府建立起一个工商业联合体来。 能够说服祝家庄和李家庄参与孙新的计划,显然扈太公也是在其中付出了不少力气的,听到这个消息孙新连忙先感谢道:“多谢爹爹从中斡旋。” 扈太公摆摆手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之后你的重心便是放在咱们郓城了?” 孙新却摇头说:“郓城太靠近梁山多少有些不安全。” 虽然依照水浒记载梁山一直没有打下就在他们边上的郓城县,但是想要在郓城县发展产业拓展的空间肯定会和梁山的利益起冲突,不说其他,光是产业工人就不好招。 这年头愿意出来打工的人多半都是已经失去所有财产的失地农民,这样的人很可能会被吸引上梁山去,而不会愿意进工厂。 “爹爹可曾听闻最近那曾头市与梁山起了冲突,正在江湖上广交朋友壮大力量?” 扈太公一愣:“你想要和那曾头市联手?” 孙新笑道:“之前我也和他们来往过,他既然想要广交朋友,咱们便把厂子和监理会办到他的曾头市里去。” 扈太公却是果断摇头道:“我看你还是不要做这想法了,虽然如今你的孙记工厂颇为挣钱,可那曾头市要交往的豪强至少得要有一城一县之土地。你庄上的人口也才两千多,虽也算得上是一地豪富了,但是……恐怕还差得远呀。” 没错,曾头市就像水浒之中一样这几年都在飞速的扩张着,现在光是庄子里头的人口便已经有五万以上,真的堪称是一个小县城,连祝家庄和孙家庄加起来都够不上人家的零头。 那可是可以抵抗全盛时期梁山的超大势力。 但孙新若是想要扩张势力到整个山东东路,不拿下曾头市的话,根本就没有根脚。 他坚定的道:“土地不够那就拓张好了。” 扈太公颇为哭笑不得:“你手下才五千人,人家可是五万人,你想要扩张到和人家一样大的势力,这谈何容易?” 正在这时,突然听得外边有纵马之声传来。 孙新一愣,一般不会有人起码到孙家庄的内院地带,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果然很快便见一个农兵急急忙忙跑进来。 “庄主,大王庄出了事故!” 第二百零四章 一心等待险道神 见那农兵满脸焦急,扈三娘也跟了进来。 孙新也不避讳他们,连忙问那报信的农兵道:“怎么了?” 那农兵道:“俺是从栾团长那里来的,此处是团长的手书。” “信不看了,先把情况说一说。” 那农兵点头道:“昨天收到的消息,派往大王庄驻守的三营遇到了那一伙马匪,两百多个骑士倾巢而出,驻守大王庄的三营二连折损了十几个农兵,另外十几人也受重伤,整個连都被打的失去战斗力,一连三连也都有负伤,才算是将那伙马匪给暂且抵抗住了,现在栾团长正带着一营去火速增援。而且还惊动了登州城里,宗通判也派了官兵去守卫。” 孙新点点头道:“就是那伙再登莱两地流窜的马匪?” “栾团长判断应该是他们。” 一旁的扈太公一脸紧张的看着孙新:“有几百个流贼,这可是一群挺大的势力啊。” 孙新点点头,可是出乎扈太公意外的是孙新脸上并没有闪过过于惊慌的神情,反而是隐隐带着兴奋的神色。 他看向扈太公说道:“爹爹,这就是俺整合整个登州的机会了。” “什么意思?”扈太公由惊讶的发现女儿脸上也没有太过于惊慌的神情,这才明白肯定这群马匪早就已经被放在孙新的案头之上。 难道说他想利用这伙马匪? 果然就听孙新道:“这已经是这群马匪在登州抢劫的第五个村庄了,总算是等到他们来到了我护保军的势力范围所在,绝对不能让他们跑掉!” 扈太公惊讶的看着孙新:“你想做什么?” “爹,如果俺,吃掉他们能不能立威?若是俺整合了整个登州城东的十几个庄子,在俺手下人口少说有个六七万了,能和那曾头市上台谈一谈合股工厂的事情了吧!” “你……这,那两百多的可不是普通的山匪,人人骑马,都是骑兵呀。一个骑兵能抵过五六个步兵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你手上的农兵不过也才一千多人,如何打得过他们?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他的独龙岗也是拼命依靠地形修筑各种堡垒才有信心说不被梁山抢劫,但是到平原地带去和骑兵正面交锋,扈太公自己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妄想。 他独龙岗上的庄客拉到平地上去和骑兵打还别说是人数比只有一比五的状况下,就是一比十,也很容易就会被训练有素的骑兵给冲散,对于孙新想要拉着他的农兵去抓那一伙马匪立威的想法,扈太公完全不看好。 他连忙看向一旁的扈三娘:“你也不劝劝他。” 却见扈三娘看看相公,又看看自家爹爹,没言声。 扈太公这才反应过来,肯定扈三娘早就被孙新给说到那边去了。 这小两口这样做是要吃亏的呀。 他更加着急,苦口婆心的说道:“孩子,现在你手上也有这么大的产业了,只要结寨自保,凭着你那火枪兵的威力,守住现有的家当不成问题,如今正值乱世,你慢慢的开拓起来,蛰伏个年再做事不愁不成为一个豪强,何必如此的冒险?” 孙新心中却是暗自摇头。 现在已经是政和四年了,按照正常历史进行下去,这两年梁山就将强势崛起,如果自己一味蛰伏安安稳稳的挨过这两年不是问题,可等挨过这两年就是一一一六年,金朝将征伐辽国,北宋也准备进取燕云。 整个天下的局势都会挑动起来,如果到那时自己还没有上桌的力量的话,别说什么改变世界,在更大的变局之中他的孙家庄都只有被碾碎的命运。 想要在那个乱局之中存身甚至崛起,这两年的时光自己一定不能浪费。那就只有发展壮大,在梁山崛起的乱世之中抢他一份份额这一条路。 “爹爹这事情俺不能听你的,一定要联合曾头市,俺已经下定心了。” “你!”扈太公实在想不通原本处处孝顺的女婿怎么这时突然如此的执拗。 他也不是一个脾气多么温和的人物,费了半天口舌发现女婿无论如何劝不住,心里也生起气来。 “好好好,你硬要去打就去打,倒看看你能不能真的在登州用你那步兵抓住几百的马匪。” “若你真能抓住那些马匪,也不要你求,曾头市这事情俺亲自帮你去说项。” 孙新也想不到能激出扈太公这一句气话,扈太公在这东三府也是颇有威望的,有他帮自己去牵线搭桥,可是比自己孙家庄中派一个人去洽谈要方便许多。 孙新连忙道:“爹爹,我可不当你,这是气话。” “呵,俺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有什么气话之说,就是怕你平白折损了人手。” 孙新丝毫不担心的笑道:“如此那俺就先去安排了,还请爹爹稍坐。” 他一出门,扈三娘也跟着去了,她也是监理会的监事,开大会少不了他。 只留下扈太公在屋中,看着怀里白白胖胖的小外孙,扈太公一阵叹气,家里那两个货不成器也就罢了,原本一向靠谱的女儿女婿怎么也突然如此冒险起来? 女儿扈三娘虽然年少时调皮一点,但是在大事情上一向是听话的,现在这表现,不用问肯定也是受了那孙新的挑唆。 这女婿真是…… 孙新和扈三娘急忙忙的走进会议室,孙新看向扈三娘说道:“先前那样和爹说话他不会生气吧?” 扈三娘白了他一眼:“你话都说出去了,还能怎么着?” “你觉得能打得赢吗?” 孙新原本以为她会对自己的战略也没什么信心,却没想老婆盯他看了一阵之后点点头说道:“你是俺相公,如何打不赢?” 孙新乐了,扈三娘这是没理由的相信他,这种夫妻之间绝对的信任何其宝贵。 他不禁抱着老婆亲了一口,弄得扈三娘满脸羞红:“干嘛呢?不开会了呀。” 收到孙新急忙来到的消息,乐和很快就到了,孙新将栾廷玉的信都交给乐和看了一眼,之前孙新已经多次在监理会表示自己需要在登州扩展工商业势力。 孙记工厂虽然挣钱,可是在这年头对于许多不善于经营的地主来说,他们宁愿老老实实的用最愚蠢的方法买地租地也不愿意费心劳力去合资办什么工厂,更何况当此乱世能够保有一份家财就不错了,愿意投资的人自然更少。 孙新想到唯一能够说服他们的只有这农兵,如果他的农兵能够证明自己是乱世之中一支能够保护豪强的力量,绝对能吸引不少的庄子自愿加入孙家庄的阵营。 说白了就是倚冦自重,这是他现在最好的选择了。 第二百零五章 小尉迟披挂出征 农兵一团派出去之后,孙新就一直在等待着这个能够搅动登州地主们神经的威胁出现。 可惜登州这地方在山东半岛的最东端,于此时说是天涯海角也差不多了,海上的海匪倒是有几个,可孙家庄根本打不到,人家做海贸的,也不会找孙家庄帮忙。 而路上的强盗那是真不多,少数几伙也被孙新的农兵轻而易举的给剿灭了,根本没有达到人心惶惶的地步。 农兵想要展现自己的力量都展现不出来。 知道上個月在登州附近开始才出现了这样一只马匪的势力,应该是从山东其他地方一路抢劫流窜到登州的,登州此地现在还没有受太多土匪的祸害地主们富的流油,这伙马匪应该会在此地长期驻扎,一时半会不会离开。 孙新听到时就兴奋起来。 两百多人的马匪队伍,听起来不算什么,可真正练过兵的人才知道这支兵有多大的力量。 两百个马匪普遍是一人双马甚至三马,虽然孙家庄现在已经有了一百多匹马的储备,但是周侗坦白说自己也是练不出这样一群骑兵来的。 据现在监理会得到的情报,这一批马匪个个马术高超,能够在马背之上吃喝睡觉,极端情况之下一天二十四小时能够连续机动,攻击之时合在一起攻打村庄,逃离之时占着马匹的速度,瞬间分散入各处山林,真的堪称是神出鬼没。 叫来农兵询问才知道 之前登州城被劫掠的五个庄子全都没有能够伤到那群马匪分毫,对方连一具尸体都没留下,而这一次农兵防守的大王庄与那马匪遭遇已经是战绩最好的了。 虽然农兵直接被打掉了一个连的建制,但是也让对方丢下了五具尸体,并且抓到了三个活口,经过审问俘虏现在已经知道那马匪的头领名叫险道神郁保四。 听到这名字孙新一阵无语,水浒之中的险道神郁保四也是个马匪,只不过按水浒记载,他要到两年之后梁山攻打曾头市之前才在江湖上展露头角,聚集了两百多个混混把梁山的一大批军马给抢劫了。 能够抢劫军马显然这人的技术不错,可是两百多人都是临时聚集,当然成不了什么气候,原书之中这厮因为得罪过梁山所以上山之后也只是被分配到了第一百零五名的座次,主管的工作是大军出动之时手捧梁山的替天行道大旗。倒是很符合他骑术够好的设定,要不是马术超神,捧着一杆吸睛的大旗在军队中走,被人集火时还真不容易跑得掉。 在这一时空也不知这险道神郁保四走了什么命运,居然提前这么多年就掌握了这样一支精锐骑兵。 通知的庄客们早在孙新赶往监理会的路上就已经派出去,很快监理会的会议室里便来了一大群人。 听到等待已久的险道神出现在大王庄方向,鲁智深连忙便在地图上圈出了这个位置,又询问那个农兵更详细信息。 那农兵说他来之时栾廷玉已经派人一路追踪,现在根据种种迹象表明那群马匪应该还在大王庄附近活动,也不知道是因为想要是因为上一次攻击中摸清了大王庄的地势觉得第二次再次攻击应该有很大的胜算,还是就想等农兵的增援到了再打一场损耗农兵的力量,毕竟他们应该也会觉得龙斌是他们在登州行动时的一大阻碍。 “不怕他不打,就怕他跑了!”孙新盯着地图上大王庄的位置马上下令部署。 监理会上再调出三百农兵,其中周侗带领的一百马军,孙新亲自带队两百火枪兵,鲁大师留在孙家庄带领剩下的农兵守家。 孙新:“汤隆,把铁丝网装上。” 汤隆连忙点头。 历史上真正终结骑兵的东西就是机枪和铁丝网,机枪孙新做不出来,但是铁丝网他还是可以办到的。 自从孙新得知马匪的队伍出现在登州就已经叫汤隆制造铁丝网了,一系列配合铁丝网的战术战法这几天已经验证过了。 出征的这一天孙新披挂了一身皮甲在庄门口看着一个个出征将士从他面前走过,然后才跟在队伍最后前行。 虽然没有像上一次出征时那班搞什么大排场,但孙家庄的众人见到庄主亲自出马,也明白这一战对于孙家庄的发展十分重要,出征这天许多庄客自发的来到庄门口送别。 孙新回头就看见扈三娘站在扈太公身边目光盈盈的看着自家相公,虽然怕影响自己心情没有说出担心的话,但眼神里那股不舍之意怎么也化不开,孙新看看扈三娘,又看看远处站着同样满脸担心却是不敢过来的顾大姐,他洒然一笑,接着冲着众庄客拱拱手,便打马扬鞭向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大王庄和孙家庄的距离并不远,不到两个时辰便赶到了。 这一路上孙新走的难免也有些心惊胆战,路边的树林挺茂密,他骑马走过时总觉得某片树林后就会潜藏着郁保四的哨探,然后就害怕会突然有一大群马贼从某个地方冲出来攻击他们。 好在对方也知道分兵攻击是劳而无功,还不如把敌人集中在一处进行消灭,于是孙新他们平平安安到达了大王庄。 来到大王庄才发现此时的大王庄除了农兵之外宗泽也从登州城里派出了一队官军。 宗泽显然也能明白展现实力收拢人心的意义,可惜大宋的官军实在是没什么本领,要不然以后宗泽守汴京时也不需要招抚群盗以为用了。 这支官军队伍由小陈都统制亲自领导。 肥胖的小陈都统制脸色也没有比王员外好到哪儿去。 他带了一百多人,根本就没有出庄子的意思,基本上驻扎在大王庄的中心地带,王员外的庄客们都比他们驻守的靠外一点。 农兵早已经习惯了孙新定下的规矩,孙新到了地方时会场已经准备好了,将领全部到临时的房间里面聚集碰头。 王员外和小陈都统制挺诧异于他们的形式作风,但也没什么意见,都跟着一起进了会场看他们说什么。 栾廷玉进屋就和孙新还有周侗汇报情况:“今天上午那群马匪又来村东头哨探了两次,但是他们也是上次被打疼了,见咱们加了人手,不敢贸然进来。” 孙新和周侗两人看着栾廷玉画出来的地图和马匪出现的位置,很快目光就落在村东头在过去的一片山地。 山林很适合那群马匪藏匿,他们在林中大兵聚集之后,从山上一鼓作气的杀下来,给农兵的反应时间会非常少。 “这里。”孙新点点山地位置,众人都看过去。 第二百零六章 大王庄布置阵地 孙新看着那地图问:“前天马匪就是从这里进攻的吧?” 栾廷玉点点头:“这是主攻方向,另外两个方向的佯攻都很不成体系,直接被打退了。马匪损失了几个人也是因为在这片空旷地带冲击之时被农兵的火枪兵齐射造成的。” 孙新点点头又点着山下一直到村庄的那片空地问道:“这地方是农田?” 栾廷玉回答:“之前是村里几個农户种的一些玉米地,但现在基本上已经被踩踏的不剩什么了。” “能够展开多少步兵?” “地方很大,展开一个团都没问题。” 听几人详细的谈论似乎要和马匪在自己的大王庄作战,王员外的脸都苦了起来,他连忙道: “孙庄主你们手上都是步兵,如何能和那群来去如风的马匪作战?不若就坚守不出,那麻匪是害怕你们农兵的火枪的,守一阵他们多半也就退了。” 一旁的小陈都统制也不想真的打仗,刚才同样听的不对味,就算老王员外不说他也准备开口,这时他也附和道:“是呀孙庄主,就你手上这些农兵……怕是打不赢。” 孙新却看他们一眼,摇摇头,“就算俺们不在此处开战,那群马匪也不一定会放过这处的庄子。而且他们流蹿在登州各地,其他地方都已经抢过了,现在肯定是要到这农兵守卫的地方来碰碰。不在这里打,也是到别处去打,还不如便把战事在此处了结。” 听闻他的话,王员外和小成都统治都是惊得张口不语。 孙新开始跟周侗与栾廷玉一起布置阵型,王员外和小陈都统制两人忧心忡忡的走出会场。 揣着手看了一阵农兵们忙忙碌碌的景象,小陈都统制对王员外道:“你还是想想快把家人搬到登州城里去吧。” 闻言王员外的脸都垮了,他根本就不相信凭着这些拿火枪的农兵就能对付得了那些来去如风的马匪。 他是看过那些麻匪进入村庄的场面的,别说在田地里布置下阵势开战,人家跑的那么快,就是真闯进阵法里也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就能通过那一片农田。 总不能真找个天师坐镇其中设下天门阵吧。 嗯,最近杨家将的故事已经在登州附近传开了,作为爱享受的地主老爷,穆桂英大破天门阵的故事老王员外也是听过的。 和小陈都统制一起回到自家的院子里,一下就有几个客人围上来询问王员外现在孙新是个什么态度。 现在庄子里有七八个从附近庄子派来探听消息的家仆和管事,有一些是来自与孙新约定了受农兵保护的大庄子,还有不少是没有和孙新约定受农兵保护的小庄来的,可无论大小大家无一例外的同样关心这一只马匪对于登州城造成的危险。 当孙新亲自带领农兵救援大王庄的消息传来时,那些大农庄的家仆和管事们还是颇为高兴的,这说明孙新对于他们的保卫承诺并不是空口白话。 可是当听说孙新居然要在大王庄部下阵法捉拿那群马匪,众人也都是目瞪口呆。 根本没有人认为凭借孙新的农民能和这群马匪正面冲突。 供养一个骑兵的花费,至少是供养一个步兵的五六倍,何况他们面对的还是一人双马甚至三码的超强骑兵,要是骑兵那么好打的话,还花那么多银两去养骑兵做什么? 孙新员外对小陈都统制说:“这一时半会俺也逃不了,只希望他这一场战打的不要太厉害,等这场仗打完了找个机会,俺就携家带口进登州城里去。” 小陈都统制一脸严肃点点头说道:“到时候俺护送你进城。” 听到他们对话边上马上有几个管事也都提出要跟着老王员外和小陈都统制一道走,眼看着大王庄就要变成战场。这一战一战打下去可还得了?孙新愿意找死,他们可都还很惜命了。 就在众人已经准备逃跑时周侗孙新师徒三人商量好了作战计划,把手下的农兵的营连长全部召集来开战前会议。 三营镇守村东农田的二连损失惨重,连长在战斗中阵亡,栾廷玉到达之后临时提拔了一个英勇负伤的前排长担任二连连长。 孙新叫来那个代理连长赵七一番询问,很快发现赵七虽然负伤,但是却丝毫没有因此生出畏敌之意,讲起郁保四的队伍是如何攻击之时也说的井井有条。 孙新心中点头认同栾廷玉了对这个前饮马川土匪的判断:是个可造之材。 详细确定了敌人的作战术战法之后,针对大王庄东侧的布置方案便列了出来,汤隆的一个徒弟跟着农兵们一起去布置铁丝网。 铁丝网这东西的制造难度并不大,只要拥有铁丝做一台结构简单的铁丝网编织机之后就可以批量生产出带倒刺的铁丝绳。 在布置的时候按照防御布置图将木桩深深的打入地下,然后将有倒刺的铁丝固定在木桩之上,交错成网即可。 加工铁丝也简单,这年代本来就有很多人会加工金属丝用来制作精细的金银首饰,只要把加工金银丝的棋具放大一号就可以进行铁丝加工了,而且铁丝网其实很省材料,十平米的防御面积只要五斤的铁丝就足够防守严密,大王庄东头的空地方圆也不过是不到二十亩,孙新这一次拉来的三车铁丝网直接在预设战场的正面坐下了三道密集的封锁。 余下还有足够的材料去封锁村子的另外几条路口。 发现铁丝网的材料这么富裕,孙新也有心思玩花活了。 叫来栾廷玉和周侗一通商量,师徒三人相视一笑。 于是又在村东头的三道铁丝网外又加了一道,只不过这道铁丝网的木桩埋的特别浅,铁丝网和木桩之间的连接也做得很不到位,基本上只要用点力气就可以将这道铁丝网给拔开。 做完这些布置之后,孙新就开始分派兵力。 大王庄上有总共五百农兵,其中步兵四百马军一百。 孙新将五十马军和一个营一百名步军作为中军机动,另外的三百名步军分两个连去村子的另外两个方向防守,剩余两百多个火枪兵和五十马军全部推出庄子,就那么大咧咧的站在铁丝网后面,怕敌人不来打一样。 见到他如此布置,大王庄中看热闹的王老员外和其他庄上来的管事都是暗暗摇头。 第二百零七章 孙庄主鼓舞人心 管事们对于孙新的防御丝毫不报希望。 这年头阻拦骑兵用的巨马都是用结实的实木做成的,个人不一定搬得动,这样才可以拦下骑士的高速冲击,而孙新设置下的那三道薄薄的铁丝网远了看去几乎都注意不到,在陈统制和管事们看来丝毫没有威慑力。 如果这些火枪兵高强深垒的躲在攻势里攻击骑兵,或许还有幸存的可能,可他们就好像是怕骑兵打不到自己一样,纷纷跑到那薄薄的铁丝网之后去站着,故意缩短与敌人交火的距离,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可现在孙新主事,大家发现劝不动孙新之后也没办法,只能继续做着实在不行要及时逃跑的计划。 埋伏布下之后,孙新就让栾廷玉,带着几个饮马川下来的好手出了村庄去,时间刚过正午栾廷玉便抓了一個舌头回来。 那人是郁保四手下的哨骑,被抓到大王庄上之后满脸惊恐。 孙新没有过多的折磨他,郁保四的队伍行踪不定,即便这个哨骑跟他说了郁保四现在在哪里,就凭他这手下的一百多马军也不可能抓到对方,只有把郁保四吸引到预设阵地中才有全歼对方的希望。 孙新直接就给了哨骑一份书信叫他回去送到郁保四手中。 书信的内容很直白,孙新表示自己懒得满山遍野的去和他捉迷藏,请郁保四与他在大王庄决战。 若是郁保四赢了,孙新承诺在登州撤出除了孙家庄以外的庄子的全部农兵,而若是郁保四输了,孙新请他以后自觉不再踏入自己保护的土地。 孙新知道险道神郁保四在登州活动了这么久才开始攻击农兵保护的村庄肯定是对于登州的势力也有过事先了解的。 他不会不忌惮孙新手下的这只农兵,而且肯定也知道孙新的手下的农兵基干力量只有一千多人。 现在聚集在大王庄的农兵就有五百多,这已经是孙新手上一半的精锐了,这都是明摆着的事情,如果这一战孙新败了的话,确实也只能把所有力量收缩回孙家庄去防守自己的庄子,再也没有本领阻拦郁保四对于附近村庄的抢劫。 而且郁保四也不必躲开这一场战争不来,现在山东的土匪团伙都是越做越大,郁保四这一支人马如果不是在山东腹地抢不到东西怎么可能一路流到登州来? 再往东边郁保四可就没地方去了,他如果想开辟登州为自己的掠夺区域就必须要和自己这个登州的土地碰上一碰。 一切的东西全都计算到了,孙新放了那个哨骑回去之后便开始等待郁保四的到来。 当天下午村庄东头护保军三个营的战士全都不敢休息,一脸紧张的坐在阵地上等了一下午,却什么情况都没有。 傍晚,孙新来到阵地上和大家一起吃饭。 阵地上农兵们的情绪已经有些紧张起来。 现在在村庄的东面顶多是以三百步兵对两百骑兵,大家对于铁丝网的具体效用都没有见识过,如果只是一般的步兵和骑兵这样悬殊的比例这三百步兵肯定是会打败的。 而且现在他们全都被放在了铁丝网前吸引敌人来攻击,真败了的话,甚至没有当时驻守大王庄的二连一样退回村庄且打且逃的机会,至少有一大半的人会被骑兵踏在铁蹄之下身亡。 刚刚进入阵地时大家还没什么感觉,但有足够长的时间细细思索之后,不少人难免会觉得自己是被孙新放在这里作为了活靶子,谁能不怕,要不是农兵有严格军纪约束着,这时早就有人闹着往回跑了。 孙新也预计到了会有这种情况,但是他不得不把士兵放在铁丝网前做好防备,不然万一郁保四突然攻来怎么办见到众人紧张。 孙新特意说了不少俏皮话,让大家放松心情。接着许诺自己会在村东头路口坐镇,只要他的孙字大旗不倒,他孙庄主就还在那里。 这番话终于是让一些人消除了会被孙新丢在阵前当诱饵的恐惧,毕竟孙新也在他们身后几百步的地方坐着呢,敌人真杀过来,他们固然是难逃一死,但孙新也没那么快能够跑掉。 三营二连的代理连长赵七眼睛一亮,猛的站起来对着自己的三十个手下说道:“都听庄主的言语!待会儿咱们好生打,千万不要给家里的妻儿老小丢脸!庄主和咱们在一起,不要怕!” 孙新叉着腰一脸领袖状的说道:“正是这个道理,咱们手中的火枪和这防护的铁丝网都是一等一的神兵利器,对付那几个马匪有什么难的?” 赵七又对众人说道:“是了,俺是和那马匪正面厮杀过的,也没见有多厉害,俺们三十几个人挡了他们两百多人的攻击,现在这路上有二三百弟兄,反吃了他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是了,咱们待会打起仗来咱们都听庄主的布置,都记着之前庄主说的往哪边放枪,往哪边行动!” 赵七说着话突然把自己的半身衣服给剥了下来,露出肩膀上一块被绷带缠裹着的伤口。这是前天战斗之中,被敌人马刀砍中留下的痕迹。 他指着那伤口毫无畏惧的扭动手臂,示意大家自己伤的丝毫不重,笑道:“弟兄们看了,那些马匪都是乞丐流贼,风餐露宿,刀都磨不快的,他一刀剁下来都不见砍死了俺,要是换了汤隆哥哥打造的军器,这一刀不卸了俺半条膀子下来?” 这种现身说法终于鼓舞了农兵之中的士气。 孙新又说了几个荤段子后原本还十分沉闷的阵地之上渐渐也有了说笑声。 孙新终于满意,又不禁看了一眼这会来事的赵七。 等孙新带着火头军撤出阵地,二连的一个排长才跑过来对着赵七笑道:“七哥,怎么你今日突然变得这般会说话了?” 他也是原本二连的老排长,年纪比赵七大了怕有十岁,甚至比赵七还早进入护保军,可是现在赵七升了代理连长,他就很自然的以七哥称呼对方。 道不全出于巴结的想法,关键是对于赵七当连长二连的人都是服气的。 火枪兵不配备长兵器,遇到马军杀到进前时只有加了套筒刺刀的长枪做以抵抗,遇上机动灵活的马军,几乎没有还手的可能。 而赵七之所以能够被火线提拔成代理连长,就是因为前天的战斗之中他一个人凭借过硬的身手,拿着长度不足一米五的刺刀火枪居然挑翻了两个马匪,自己只受轻伤,这样的战斗力放在护保军中都是一等一的。军中以武力为尊,赵七展现了这样的身手和勇武,大家自然对他服气。 第二百零八章 赵七哥黎明惊魂 赵七穿好自己的衣服,按到肩头的伤口处时也是忍不住龇牙咧嘴,刚才那一番扭动,其实伤口早已疼的他背后汗毛竖起,只是忍着不说罢了。 那排长连忙扶着他坐下,赵七笑了一声,自得的对排长说道:“俺这叫借地捧马靴,抬人说话,这本事是从乐和哥哥那儿学来的,虽然咱庄主为人公正,但哪个官长不爱听点吹捧附和?既是鼓舞弟兄的心气,也叫庄主看了高兴不是?” 那小排长说道:“果然是七哥为人聪慧,要不然如何你做连长呢?” 这小排长现学现卖的捧马靴手段果然也弄得赵七心中得意:“不瞒你说俺也是想早点升到正连长。担着代理这两个字到底是不自在。” 看看旁边没人注意,赵七小声对那排长说:“这大王庄里有個陈寡妇,你见没见着?” “谁,哦,就是那村东头挺周正那个?” “是了,俺见得那陈寡妇模样周正又好生养,我已经打听得她相公去岁上没了,一家中就一个婆娘和两个七八岁的孩子,咱们前天就是在她的田地之上和那马匪打的仗,今年她的庄稼也全被踩坏,正是穷荒的时候。” “若是俺升了连长每年可就按贯拿钱了,于咱们护保军中当上连长这在十里八乡也算是个出挑的人物了吧?我届时叫媒婆去说给他几石粮食,又承诺不要她两个儿子改姓,这般条件如何不哄她从了俺?到时俺便也是个有家有口的丁户了。当时从饮马川上下来不就是为了这个?” 排长连连点头,这回倒不是为了捧赵七的马靴,他们都是从饮马川加入孙家庄的土匪,如果有选择谁想落草为寇?在孙家庄他们都看到了自己未来生活的希望,所以都格外珍惜,只要有一点点机会,无论哪个年代的人,大都是想过上正常而安逸的生活的。 吃过饭之后,孙新让农兵们轮流在阵地上驻守,分批的撤到后方来睡觉,这样的夜间防御演习之前孙家庄的农兵做过很多次,所以整个过程都是井井有条。 这让小陈都统制和王员外都颇为惊讶,他们的印象之中士兵都是最粗鄙的人物,大宋的士兵主要任务是送死和田县,基本属于苦役的范畴,大量是由流浪汉和罪犯来充任的,及时最好情况也是一群目无法纪的游侠儿,头脑一热去从军,抢劫和暴力几乎成为了军队的同义词。 所谓的纪律那都是在严刑峻法之下约束出来的,又何曾见过护保军这样,没有军官拿着枪棒监督就能井井有条的驻守和换防的部队。 大家都觉得这样一支好队伍就被孙新浪费在这里送死实在可惜。 十月的夜晚空气中已经有了一点雾气。 半夜,赵七把自己二连的兵士叫起来,缓缓的走到第四道栅栏去换防。 “弟兄们都把眼睛睁大点,虽说俺们不怕他,但是那群人也是奸猾狡诈的,莫道是夜间了那些土匪便不会来,想要睡等站岗结束了再下去睡。” 二连在上一次的战斗之中基本全员重伤,所以现在的士兵很多都是在这两天补充的农兵,并没有打多少仗,休息的足够,听到赵七的话弟兄们都响亮的应了一声。 之后各自便到阵地之上去坐下,赵七靠在铁丝网的一处栏杆上小心着不让那尖利的铁丝勾到自己的衣服。 这铁丝网的铁丝都是加了一些改良性状的金属制成的合金,硬度非常高,只是小小的一个倒刺就能刮的人皮开肉绽,今天安放铁丝网时大家多少都是见了这东西的厉害的。 坐在铁丝网旁边,赵七看着天上一轮圆月西斜,心中不禁幻想着自己未来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夜很漫长,他们的这一岗要一直守到凌晨时分,旁边照明的火笼呼呼的烧着,两个明哨和一个暗哨的士兵在隐秘处走来走去。 大家开始还互相聊些闲天,但是渐渐的随着时辰过去大家的话也越来越少了。 农兵们都是二十郎当岁的大小伙子,虽说之前已经睡了几个时辰,但这年纪的人总是缺觉的。 接近凌晨,天色最暗的时候,许多人都开始鸡啄米起来。 赵七挎着指挥刀在人群中走了几回,把犯困的士兵叫醒才回到栏杆边坐着,听着虫鸣鸟叫,十月份微微闷热的天气到了凌晨时也吹起一股清凉的风来,森林之中聚集起一股股凉爽的空气,缓缓吹拂着,使人的体感十分舒适。 在这种环境下赵七渐渐也觉得眼皮有些沉重,今晚似乎十分安静,现在已经是接近天明的时候,大概那群土匪不会今晚来袭了吧? 正当赵七眼皮越来越沉重的时候,突然就听见铛铛的一声。 赵七瞬间感觉汗毛乍起,他大睁着眼睛第一反应就是周围的光线暗淡了许多。 火笼,火笼灭了! 更多的响动声传来,赵七看向自己连队的明哨方向。 应该在那里站岗的弟兄这时早已经消失,暗哨也没有发现,不知是不是同样被干掉了,赵七已经没有时间去理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敲响自己腰间的铜锣。 “敌袭!” 似乎是瞬间整个阵地就醒了,不知哪里来的敌人不断出现在第四道铁丝网之前,赵七这里还是敌人主要的攻击方向之一,哗,咔擦,赵七原本背靠的那个木桩被猛然推倒,步战拔桩子的土匪们,都从那个豁口涌进来。 一个拿着大刀的土匪一刀向赵七这里砍来,赵七连忙一个矮身,接着抓起手中的火枪向前猛的突刺。 咔的一声火枪撞在那人的盔甲之上,捅的对方直接摔倒,那土匪哇哇的乱叫想要起身,赵七这才发现自己的枪上并没有上刺刀。 这时他也发不出上刺刀的命令了。 第四道铁丝网本来就是孙新布置下来的诱饵,扎的非常不牢固,赵七他们的任务根本不是防守而是在这里引土匪攻击。 虽然被打的措手不及,但是听见赵七的金鼓之后二连士兵便连忙按照之前演练的位置,跟着赵七从第三道铁丝网的一个空隙处钻了进去。 身后的几个土匪显然早就研究过这铁丝网的构造,在来扒桩子时随身携带了牙钳,又有人用盾牌护着身子,猛的往那铁丝网撞去。 咒骂声不绝于耳,显然那群土匪也是被这铁丝网弄得鲜血淋漓,但骂归骂,第四道铁丝网很快就出现了一个个豁口。 赵七他们没命般跑回后面的阵地,然后拿起地上的铁丝就把自己进入的豁口给加固了,而伴随着他们的逃离耳后便传来了一阵越发响亮的马蹄声,听那声音至少有两百多匹马在向这里聚集。 第二百零九章 铁骑星光大王庄 当听到第一声枪响时,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下的王老员外瞬间就惊醒了。 他连忙叫小妾给他穿上衣服,带上门外护卫的教师和家丁一起走出庄院,急急忙忙到了官军的营房中。 一路上其他庄子来探听消息的管事也全都跟上来,他们也是一晚上没怎么合眼,到凌晨时浅浅睡下听到村东头传来的喧闹声瞬间就醒来了。 一问却是小陈都统制已经骑马去前方探听情况,王老员外忧心忡忡在房间里如何坐得住?连忙和大家伙一起到了门外去站着,只等小陈都统制那里传来的消息。 黑夜之中就见村西头有一个女人,别别扭扭的走来在这里探头探脑的。王老员外没心思去理她,身边倒是有几個庄丁和她相熟,问道:“陈寡妇你来做什么?”就见陈寡妇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十分关心的问道:“村……村东头打起来了?” “可不是打起来了么!” 陈寡妇满脸焦急:“赵七他正在当班呢……” 众人纷乱中只听见村东头的呐喊声越来越响,等待一阵才见前方一个胖子骑着一匹好马匆匆赶来。 小陈都统制毕竟是个武官,骑术还是过得去的,看见王老员外时就轻巧的一松缰绳,隔着好几步路便急急忙忙从马鞍上跳了下来。 他来到近前喘着气对王老员外说:“前方败了!前方败了!”说话之时胖脸之上满是惊恐。 “什么?”王老员外吓的眼睛大睁,“土匪杀进庄子来了?” “先前有几个土匪摸上了营地,不过是一炷香时间便将那孙新布置的最靠外一道的铁丝网给拆了下来,孙新的农兵都已经跑到了剩下的铁丝网之中防守,眼见那几道铁丝网也撑不了多久。” “妈也!”话还没说完王老员外已经急的几乎吐出血来,“俺便说那些铁丝破木头如何守得人住?这叫他用拒马、打夯土垒成阵地他又说太费时间……孙新误俺,俺的家业危矣!” 又听到一个女人惊呼一声,众人看去却是陈寡妇一下子瘫坐在地,木簪子都掉了,一头乱发散落下来,眼神空洞。 众人都议论起来。 小陈都统制也是满脸紧张,拼命转着念头,郁保四破了庄子自己怎么办? 也许郁保四想要在登州做强梁,也不敢主动得罪他们官军。是不是自己居中做个协调,让王老员外赔点钱粮就好? 可谁能说得准呢?这回阵势这样大,那郁保四或许要立威,非得把这大王庄给屠一遍不可。妈妈耶,为何派自己这么个兵马都统制来镇守大王庄,这宗泽真是昏透了头!孙新也是个活该短命的,到哪里打不好?偏偏要和那穷凶极恶的马匪作上死对头,这下好了,都要和他陪葬。 他们原以为孙新的那什么铁丝网再是不靠谱,守上大半天时间也是行的,却怎么想到一炷香时间就让人给破了一道。 与此同时,大王庄东侧山坡的林子之间,在马匪的队伍之中,郁保四几乎是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这厮的身高超过了两米,骑在马上都比旁边人高出一个脑袋来,浑身的气质仿佛是一尊天降的金刚力士,他的马鞍上横放着一柄开山斧,此时正眯眼仔细观瞧着前方局势。 身边的马匪们呼啸往来,各自挥舞着兵器,尽力使得胯下的战马处在兴奋的状态之下。 这群马匪并不是制式的官军出身,来源复杂,所以也没有统一的兵器,但人人都十分悍勇哪怕拿着杂牌兵器,也可以敌过大多数的骑兵队伍。 正如孙新所想,当接到孙新约战的书信之后郁保四很快就相信了孙新的说法,同样决定在大王庄和孙新进行一场决战。 袭击的时间不能拖,郁保四他们在山林中虽然不会被孙新的人马抓到,但是补充给养也是十分不方便,若是时间拖得久了,郁保四等人自己的精力也会大大的耗损。 昨天下午他没有第一时间出发,而是早早就派人来哨探大王庄的防御,特别是仔细查看过那些铁丝网,没看出什么过多的门道即使有门道,他也别无选择,必须要硬碰硬一下子。 早在这天凌晨郁保四等人就已经在山林之中聚集了,一直等到黎明前天色最黑暗人也最疲惫的时候,才发起了突然袭击。 对于那一根根铁丝、细木和木桩子组成的防御阵地郁保四虽然下意识觉得没有什么威胁力,但是他还是谨慎的派出了一支下马的步兵队伍去试试看能不能把那铁丝网给拔动。 第四道铁丝网在出击的步兵在损失很小的情况下用了不到一炷香时间便给拔掉了,看着那些被士兵架上盾牌之后撞不到几下就能脱落的铁丝网和木桩,郁保四心中已然没有什么恐惧感。 敌袭之后前方的村子整个惊动起来。 那些拆掉了第四道铁丝网的步兵继续前进,可这时护保军已经成连队的开始在第三道铁丝网放枪,步兵的行动速度毕竟缓慢,两道铁丝网之间的距离足以让他们大批大批的被火枪射击所放倒,即使是拼命挣扎到铁丝网前的步兵面对着那铁丝网也是束手无策,派出去的二十几个步兵,只有五个人没命介逃了回来,另外的则全部损失在了战场之上。 郁保四看着这一幕却并不如何意外,本来这群步兵就是派去试探一下敌人的,现在既然这铁丝网如此轻松就能被拆掉,他手下只有两百多人用作步兵去填线,实在太过浪费了。 眼见着孙新傻乎乎的把一大群队伍摆在了远离村庄的地方,他肯定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必须要迅速全歼他们,要不然等他们退回庄子里去,依靠各种地形向自己放冷枪,再想要清缴他们可就麻烦了。 只要迅速出击,利用骑兵的冲击力和速度踏平面前的铁丝网冲到近前,那些农兵的火枪就全成了毫无用武之地的烧火棍。 郁保四再不拖延,果断下令道:“弟兄们,踏平大王庄!” 鸡鸣月落,星光中百余骑士纵马驰下。 觱篥数声,贼人各分队伍,或负弓矢,或引刀枪,先有一大群敢死之士冲到铁丝网前用生命吸引火枪兵的射击,冲锋的轻骑转眼落马十几人,却成功掩护了身后二十余骑人马披甲的重骑兵裹挟万钧之力向铁丝网冲来! 第二百一十章 八风不动铁丝网 孙新眯着眼睛坐在村东头的孙子大旗下,当看见郁保四发起全军冲锋的时候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他转向身边的栾廷玉说道:“师兄,他们这是大军齐出了,另外两个路口,根本就没有佯攻的人马,赶快把两个路口的那一個营调到村东来包围,中军全部给我压上去!” 栾廷玉点点头便去了。 孙新又跟一旁的周侗说:“师父,准备骑兵清剿敌人,千万不要让他们跑掉。” 周侗忍不住问道:“你真有如此把握一战成功?要不要留下几骑护卫?” “真要被他们打进庄子来留下几骑也保护不了我,之前那铁丝网的功效咱们都是见过的,这时怎么反倒担心起来?” 周侗惊讶的看着这个徒弟,突然发现以前一直以为性格沉稳只会扎实做事的孙新面对这样的大风大浪之时却是万分的果决,丝毫不瞻前顾后。 周侗心中暗暗点头:却是个做大事的人物。 他连忙也带人去安排。 这时村中正匆匆忙忙走来了一行人马,领头的王老员外听到远远传来的喊杀声,早已经吓得腿都软了,见到孙新手下的中军都在往前机动,王老员外吓了一跳道:“孙新官人还不赶快将儿郎们撤回庄里来,修筑工事,步步为营。全撒出去岂不是要被别人一阵都冲散了?” 孙新见到王老员外以及周围各庄子的管事,还有小陈都统制都来了,心中满意,倒是不劳烦他一个个去通知了,听二三手消息哪有在现场第一眼看到自己农兵的战斗力,给这些人带来的震惊感更强? 他笑道:“列位不用担心,且看我护保军为大家打这一战。” 守在第三道铁丝网的一个营外加两个连队的一百五十多名护保军在营连长的号令之下对着前方汹涌杀来的敌人不断放枪,但是仍然阻挡不住那二十多的铁甲重骑在前面弟兄的肉盾掩护之下飞快前进。 一个重甲骑士发着疯狂的嚎叫,手中挥舞着大铁鞭,他前面的轻骑都死光了,再无防护,他却毫不畏惧用铁鞭催促马儿快走,星光之下那披着百斤重甲的大马居然轻松的载着马上骑士之字腾跃,擦着火枪兵打出的铅弹飞快杀向了第三道铁丝网。 发射完一轮齐射的火枪兵在这汹涌而来的压力之下也出现混乱,第二轮的排枪没有及时补上,甚至有一连的士兵不听连长的号令,纷纷的往后退去。 趁此良机,那带头的铁鞭马匪轰炸自己的快马撞向了面前的铁丝网。 终于看清前方局势的王老员外,瞬间跌坐在地上。 “破阵!” 马匪之中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啸叫声。 远处的郁保四脸上已经露出喜色。 就在他以为随着那雷霆万钧的冲锋骑士面前的铁丝网就会像是空中的细丝线一样被人轻易的断开时,就见那骑士撞向铁丝网,马先是向前冲,却突然被一张大网给兜住,根本撞不过去。 因为铁丝网组合起来后带弹性,那马儿还往后弹了一下,之后脑袋和脖子从铁丝网的缝隙之中穿了过去,但是身子却被卡在铁丝上。 屏息凝神看着这一幕的众人瞬间目瞪口呆。 无数寸许长的铁丝从各个方向穿过了马铠的防护,扎进马身子之中,那马儿反应过来,瞬间疼的嘶鸣狂跳。而虽然马停了,但马上的骑士却因为惯性的原因身子还在往前进,随着马儿的突然停下他强壮的身体瞬被惯性甩的往前飞出去,然后整个人撞在了铁丝网上,胯下马肩高有一米五,所以那挥舞铁鞭的人几乎是挂在了半空之中。 那厮往外伸着的手,直接从一处铁丝网的空隙之中穿了过去,然后被勾在上面,他身处半空之中,全身只靠那一只手挂在铁丝网上承受重力,瞬间被密密麻麻的铁丝勾的皮肉翻卷,疼的哇哇大叫。 这一下戛然而止的冲锋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不光是土匪,就连那处铁丝网后面的护保军也是目瞪口呆。 下一刻却是护保军的连长终于反应过来,当下也来不及把套筒刺刀卡上枪了,拔出指挥刀照着那骑士铠甲的夹缝处一刀捅去,那骑士就好像被挂 在网上的鱼儿一样,身子都动不了怎么挣扎得开?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对方捅刀,一刀还没给捅死,旁边的护保军连忙拿着刺刀上来补刀,瞬间将对方扎成了马蜂窝。 见此情形,众人还在惊愕之中,却是那群冲在最前面的铁甲骑士先感觉出不对来,这铁丝网似乎没有之前以为的那么好撞开呀! 他们连忙控制身下的马减速可是却已经来不及,他们胯下的战马全都被蒙上了眼睛,只能听从主人的调遣,刚才得到命令冲的这么快,怎么可能在这短短十米不到的距离之中就停下? 砰砰砰,接二连三的骑士不断地撞上铁丝网,接着人喊马嘶,一个个被铁丝缠绕住。 那些直接被卡在铁丝里的战马运气还算好,挣扎一会儿发现挣扎不开就在那里悲惨的鸣叫着,希望有人能来解救它们。 最倒霉的事有的战马撞断了一根铁丝却又被剩下的铁丝缠着,马儿前进不了,吃痛之后下意识往后逃脱,瞬间就被那断下来的铁丝缠住,随着马儿的挣扎,铁丝全部深深扎入肉里。 孙家庄生产的铁丝没有后世大工业生产的那么规整,许多铁丝加工出来就成了倒钩的形状,扎进皮肉之后根本松不开,密密麻麻的铁丝缠住同一块皮肉,往后一拖便是一块肉连皮带毛的被拽下来。 而马上骑士全部因为惯性飞落下来,或是挂在铁丝网上,或是在地上摔的七荤八素,这时护保军们也反应过来,满脸惊喜的纷纷上刺刀,对着那些被挂住的骑士就是乱刀扎下,瞬间二十几个郁保四尽心尽力培养出来的铁骑全部被扎成了马蜂窝。 郁保四目瞪口呆,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啊,那铁丝网不是几个步兵拿手都能给刨开吗,为何现在自己用了最好的重骑居然都撞不开这面前的几根薄薄的木棍和铁丝组成的网络? 而村子的这边看见这一幕的陈统制、管事们还有王员外也同样是目瞪口呆。就连知道这铁丝网能力的周侗和栾廷玉见到如此新鲜的场景都颇为惊讶。 第二百一十一章 硝烟散处尸首满地 面对这个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结果孙新却毫不意外,他早就预料到应该是这个场面了。 从远处看去,这铁丝网似乎是很薄弱,但是其实都是用碗口粗的木桩固定的,木桩的埋入土地中的部分足有五十多公分,加上十個木桩排在一起联合分散压力,就凭这一匹马的冲击力怎么可能撞断? 木桩之上的铁丝粗细程度大约是三点五毫米,出厂测试时两个木桩之间长度的铁丝能扛住超过一吨的拉力,而两个木桩之中拉的铁丝足有五圈,哪怕撞断了其中一两根剩下的铁丝网也足以把冲来的人马给封锁住了。 何况冲来的骑士虽然是聚集成一个阵型,但是实际上冲到铁丝网时总有个时间的先后,相当于铁丝网是先后承受撞击压力的,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撞破铁丝网的防御? 而见到这场面的郁保四也终于惊恐起来。 他刚刚让所有骑兵随着那二十余铁骑冲锋,甚至现在他自己都骑在快马之上。 郁保四原本预想的应该是那二十余铁骑撞开一重重铁丝网而他们这些骑士就尾随着铁骑的步伐掩杀过去,一举将面前的防御给冲破。 现在那做枪头的铁骑直接挂在了铁丝网上,他们这身后的两百多起更不可能冲过去了。 “鸣金!回撤!”但这时任由郁保四大喊大叫,这浩浩荡荡的骑兵一起往前冲锋的场面如何止得住? 马是胆小的群居动物,看到同伴一起往前跑的时候下意识都会往前跑,跑起来时这些马儿可不会听什么号令,郁保四想要指挥这样的冲锋转向必须要让跑的最先的马匹先停下,其他马看见了才会渐渐的停下来。 而此时跑在最先的骑士,已经满脸惊恐看着自己胯下马往那铁丝网义无反顾的冲上去了。 郁保四瞬间绝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匹匹马轰然的冲向铁丝网,然后挂在在铁丝网上。 这时候补位的农兵们正好开到第三道防线之前,发现铁丝网固若金汤后栾廷玉也不讲什么三段射了,传令兵吹响唢呐命令护宝保军以连为单位展开成大横队阵型,就那么大咧咧的挤在铁丝网之后自由射击。 之前展开阵型是为了防止对方骑兵的弓箭,现在对方骑兵哪里有精神放箭,但凡远一点的都想着逃呢,栾廷玉必须赶快杀敌,要不然待会儿跑了算谁的? 二三百农兵同时射击的场面简直如同屠杀一般。 瞬间第三道铁丝网便升起一股浓浓的硝烟,在晨曦的微光之中,本来光线条件就不太好,再加上这股浓烟,根本就别谈什么瞄准,看不到眼前的敌人却不妨碍护宝军们机械做着自己的杀敌动作。 孙新来到一个高处,皱眉看着下面的情景,在铁丝网之前简直是地狱一般的场面。 人喊马嘶,可无论那些马是往前冲还是往后跑全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逃出火枪的射击范围。 有的马匪发现坐在马上就是等死,于是屁滚尿流的滚下马鞍来,躲在马匹身后,希望能够借助马匹挡住射向自己的子弹,而结果却往往是被惊慌乱跑的马儿给踩断脊柱。 这时从另外两个方向出村子的周侗也带着一百多轻骑杀到了战场,他们没什么可做的,于是直接堵住了从村东两侧离开的通道,逼着那些马匪想要跑只能重新回林子赶马上山。 而背后是不断放枪的农兵,在这情况之下缓缓的骑着马上山和找死也没什么区别。 所有的逃生通道全部被堵住,马匪中幸存者已经全部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见到不断有马匪从马上下来将武器丢开,孙新连忙让传令兵吹响唢呐命令停止攻击。 在他身边原本还想着要怎么劝说孙新进庄子里头防守的王老员外和小陈都统制全都看傻了。 等待场中的硝烟渐渐散去,朝阳初升,照耀着阵地之前的景象,只见满地之上就没有留下一个超过齐腰高的生物,马儿全部被打的跪在地上嘶鸣,而几十个马匪也没有人敢站着,全都以最低姿态趴伏在地躲避子弹,饶是这样还是被朝地上放枪的农兵击毙了不少。 全场连人带马活下来能喘气的估计不会超过五十个。 孙新啧啧两声,心中颇是心疼那些骏马,这马匪带上阵来的全都是好马,经过这样一战几乎死光了,被治好的也不会超过十匹了,而且这些马经过这次惊吓之后多半会留下心理问题,日后状态会极不稳定,能不能再做战马都很难说。 不过想到郁保四的马匪队伍中都是一人双马或者三马的,肯定还有大量马匹藏在山林之间,到时候抓个俘虏来问一问,剩下一两百匹马还是不会逃离自己的手掌,孙新这才满意起来。 “抓个土匪中管事的,问问他们的马匹都藏在哪里。” 仗打到这种情况,受降这种事已经不用他出面了,场中的土匪但凡有一点理智的,这时都会想着拱手投降。 “统计一下咱们的受伤名额,组织清扫战场,今天下午各连排分段休息,明天开战后总结大会,聚餐。” 老王员外和管事们听到孙新开始安排善后的事情才渐渐缓过神来,全都目瞪口呆,小陈都统制更是不敢相信: “这……这就打完了?” 远处郁保四的尸体分外扎眼,身量比别人高上一号,穿的铠甲也是明晃晃的,现在躺在地上,脸都已经被铅弹打烂了。 看了那尸首一眼,孙新点点头,在晨光稀微之中转过身来,昂首挺胸的对着众人笑道:“这一伙儿马匪已经被全数剿灭,咱们登州以后可得太平了。这都仰赖大家的通力合作,仰赖小陈都统制的指挥运筹。” 小陈都统制深吸了一口气,这场战斗从黎明打响到现在太阳才刚刚升起,前前后后还不到两炷香的时间! 这可是两百多悍勇的马军,从河北一路杀到登州来的,一路上越杀越多,可到了登州居然不到两炷香时间,就被这孙新的农兵给剿灭了,这也太恐怖了吧…… 这时老王员外和一众管事也都反应过来,老王员外突然抓住孙新的手臂,一脸急切的道:“大王庄愿意将给孙庄主的钱粮多加一倍,还请孙庄主保卫我大王庄的安全。” 而其他的管事们也纷纷惊醒,接着就是点头附和,加钱!不需要回去问自己的主家了,这粮饷非出不可。 以孙新这恐怖的战斗力,他说是要保卫大家的安全,谁敢不受他的保卫?若是恶了孙新,这满登洲没有一个庄子能落的好去。 第二百一十二章 农兵庆功地主登门 打仗只用了不到两炷香的时间,但是后续的收尾工作却忙忙碌碌弄了一天。 各连排总结战斗经验,开战后讨论会,同时孙新也主动利用自己前世在队伍之中所学到的政工技巧要求各排的领导要借助讨论会的机会让大家总结经验,畅所欲言。 说是总结经验,其实主要作用是增加队伍的团结力,还要及时发现以及破除一些战士第一次参与战斗之后的负面情绪。 这场战斗的胜利虽然来的容易,但是真正去打扫战场之后面对几百个尸体堆叠在一起的场景,许多人心里还是一下承受不了,无论是孙新自己的感觉,还是栾廷玉反应上来的情况,都表明打过仗的老兵战斗力和新兵远远不是一个层次的,所以孙新必须要将这五百多经过一场厮杀的老兵的情绪稳定下来,别留下什么后患,以后这都是自己农兵的骨干。 看了一下各班讨论会的情况,孙新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加紧政工队伍的建设了,不是他之前没准备,关键是他现在手下就只有两套班子,监理会班子的人平调到军队中从事政工工作不太合适,所以孙新想着军队的政工人员必须从军中选拔,没打过仗前谁的意志坚定,谁的理论扎实都看不出来,打完这一仗战之后一切才有所本了。 等到战后总结送上来,孙新就能从这些优秀战士之中选拔几個笔杆子和几个头脑活络的人当自己军队的政委,那个赵七好像就不错。 孙新等人在大王庄上忙了一整天,看着流水般的人员马匹在自己的庄子上进进出出,老王员外想管也管不了,现在经过这一次的实力展示,孙新在他面前仿若就是一个杀神的存在。别说孙新只是在他庄子上调集人马并没有扰民了,就是孙新真想抢他的庄子老王员外唯一能够想的办法也就是跟孙新讨论一下价格,看能不能让他少抢一点。 而小陈都统制则是在那场战斗结束之后天一便急急忙忙对孙新告辞,孙新不用问也知道他除了想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之外也是去跟宗泽汇报此间的情况了。 孙新并不介意,宗泽肯定是看自己不惯,但是他是个聪明人没有后手的情况下,不可能轻易来动自己,何况他也扳不动。 现今的天下局势,孙新就算明火执杖的要做个立地太岁、豪强土皇帝,宗泽又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未来当金兵南下时宗泽守汴梁还得看孙新这班的各地豪强的脸色呢。 一番统计,收降的俘虏最终估计能活下来的只有三十几人,后续的改造工作不需要孙新理会,监理会上已经有了成熟的俘虏转化制度,饮马川的强盗都能制的服贴,这些吓破胆后主动投降的土匪又有什么难的? 至于那些个马匹轻轻松松就问出来了,投降的土匪们纷纷主动报告马匹位置,甚至为了抢主动汇报的头工两三个土匪头目还打了起来。 两百多匹马现在正分散在周围的群山之上,周侗已经满脸喜色的带着人员去接收,听说那些都是一等一的好马,从河北一路跑到山东,质量不好的马匹早就被累死了,周侗的骑兵队伍总算是可以扩大了。 处理完一系列的事情之后,第二天大王庄上就热热闹闹的办起庆功宴。 王老员外在自己的村庄之中吃酒,却吃出了一种客人的感觉,看着农兵们来来往往的把自己的宅子弄成了庆功宴的举办地,他却丝毫不敢言声。 好在孙新的人品算是不错,一切庆功宴所需要的用物全都从他的孙家庄上调来,只不过利用了王员外的场地和人力而已,还算没让他赔钱。 所有周围庄子的管事们都去而复返,还从附近的庄子中来了十几个得知消息的地主,就算是本地的知县招地主们开会,都来的没有这么全。 虽然这些地主是来大王庄上做客,但是带的礼物却全都是送给孙新的,这庆贺孙新大胜的礼物,平均每家至少给了五石粮食。 到吃席的农兵之中敬了好几轮的酒,孙新脸上微带醉色的回到花厅之上。 众地主们坐了三张桌子,见到孙新进来,全都将眼睛看向他。 孙新笑道:“这一次打败这些马匪,全赖大家的钱粮支持。” “都是孙庄主的功劳。”众地主连忙附和吹捧。 孙新脸上笑容不变,说道:“但有一不一定有二,这一次虽然护保军将士们死战得胜,但这山东局势越发的混乱,恐怕日后难免还有其他的土匪盯上咱们的登州。俺想要扩军保卫咱们登州的乡里,不知众位意下如何?” 地主们对视一眼,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出了,对于这个消息他们其实也是乐见其成的,只是害怕孙新索求过重。 “不知孙新庄主这一次是要加派多少钱粮?咱们定是尽力的支应。”之前上门请求护保军保护的小赵员外再次带头开口发问。 孙新却是摇摇头说道:“我只不过是孙家庄的一个地主而已,虽有官身,但那是朝廷青眼,哪里有什么加派钱粮的权利?” “且这护保军也不是我家的保丁,而是我庄上庄客们自发组建的队伍。俺不过是在庄上占的产业多一点,所以当选了俺们庄监理会的大家长而已,要不要组建更多的队伍岂是俺一句话可以说定?” 众人听闻都是呆了一呆,不知孙新这是什么意思。 接着便听孙新笑道:“俺们家的庄客组了一个叫做监理会的组织,一切庄客们的决议都要从监理会上出发,要不要增加队伍,要增加多少队伍都得由监理会来说话。” “我虽然是俺们孙家装监理会的当家,但是对于监理会上的账目情况其实不算太清楚的,这还要问俺孙家装监理会的大管家,乐和哥哥你来说吧。” 随着孙新手指一指,众人都看向昨天急急忙忙来到大王庄的乐和。 铁叫子乐和一缕胡须,微笑站起,抖落了一下手中账册,对于这个孙家庄大馆是似笑非笑的神情,地主们都有些犯怵。 “回会长,俺算过了,这登州城东,在座的各位来自的二十一个庄子丁口共计九万余,要防守这么大的面积,至少需要编练出八千多农兵。俺们孙家庄即使是所有壮丁都来当农兵,也是不可能凑够八千人的。想要扩大农兵的数额,唯一办法就是扩大监理会的管辖人口。” 啥?小赵员外皱眉不解,几个地主们也都是一脸茫然。 孙新看看众人,露出一个微笑道:“有道理,各位的装上都可以把监理会办起来嘛,有了监理会就可以在各庄都招农兵了,如此方可保大家太平。” 第二百一十三章 女婿原怀大志 对于孙新提出的这个要求地主们吓了一跳。 但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选择。 他们怕郁保四,但郁保四打破庄子之后顶多是勒索钱财罢了,而孙新的实力是真的可以让这些地主倾家荡产的。给郁保四的金钱放在孙新这里理所应当可以加倍。 这样一算孙新开出的条件根本没有把地主们逼到没有活路的程度。 除了是要监理会到他们各个庄子上去建立组织外,孙新又拿出的第二個计划表示要和各个庄子联合开办工厂。 看见孙新所出示的地图上各色各样的厂子,众人瞬间无话可说,原来这孙新昨天的胜利哪是什么凑巧,明显是早就在他计划之中,甚至连胜利之后各个村庄适合办什么工厂都给设计好了…… 前世孙新就来烟台附近考察过,穿越的这两年来,他更是早把登州这一片给摸清楚,对于这周围的资源环境摸得再明白不过。 整个登州要良田有良田要海港有海港同时还是海盐和金矿的产地,无论前世今生都是一块风水宝地,但是这些大工业项目以现在孙新的实力还不足以上马,孙新现阶段看准的就是粮食种植和轻纺业。 自给自足还能够有富裕的粮食,自然是发展势力的根本,而这个时空的登州和莱州都是京东东路的丝织业生产中心,但远在天涯海角的登州的丝织品产量却远远不如莱州,只要把这一块产业吃下就足以养活这九万多的辖区人口了。 各自看着摊在自己面前的办厂合同书,众地主们默默无言,哪怕再不情愿,也不得不表示同意。 虽然孙新要的只不过是在他们的家乡开办工厂而已,并不侵占他们的土地,但是孙新给的合同里面每个工厂中监理会和孙新两方加起来的占股就会超过六成,剩下的四成才由这些地主们把持,以后这些个工厂建起来基本就是孙新说了算,再加上监理会控制村庄中人口,地主们只要不傻都能知道孙新打的是什么算盘。 有一些对于此时天下局势已经感到麻木的地主狠下心来,索性想着到时候就把股份全部卖给孙新,自己拿着钱财进登州城当个富家翁算了。 还有的人则是当场没反对,却是心里暗暗盘算着回去之后跟自家的庄客多做工作,想办法阻挠监理会在他们村庄之中拓展的力量,阳奉阴违的让孙新的厂子办不下去。 对于这些地主们的想法,孙新全都早有预料,他现在不着急,只要他们能够签字点头,监理会开办到各个庄子之后他有时间慢慢的整治他们。 监理会的工作人员会一步步的锻炼出来,哪几个庄子特别难啃,那就把那些锻炼出来的工作人员派过去做那些庄子的监理会工作,能者上愚者下。 前世开办种粮合作社时,那些个种粮大户占有的土地许多都不比这些所谓大地主来的少,而且土地之上的一系列生产工具都归他们个人所有,相比之下这些地主们虽然掌握土地,但是地上的庄客和他们只不过是租佃关系而已,有些人甚至只是本村本庄的一个大乡绅,占有的土地连全村一半都不到。 这些人对于自己土地上面生产力的掌控力度还不如前世一些承包户强。 前世那么大个农业合作社都办起来了,眼下这不到一个乡镇人口的地区整合在孙新看来远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孙新可以保证,要不了一年,整个登州城以东的地面都会是他孙新的掌控之下。 在孙新的“盛情邀请”之下,在场的地主们全部签了合同,当天下午孙新便带上大半农兵与栾廷玉还有周侗一起回到了孙家庄。 农兵还没进入村庄门口,在孙家集上便被热烈欢迎的庄客们给围住了,见到家中妻小农兵们个个也显出志得意满的模样,只不过是因为军纪约束也不敢离开队伍,但脸上全都笑开了花。 孙新让农兵在庄口解散回家,瞬间村庄之中便热闹一片。 孙新也下马离开了队伍,看见远处站着的扈三娘连忙走上前去,牵上她的手拉着就回家。 进到院子里,就见扈太公已经站在院子里一脸焦急的模样,见孙新进来连忙问道:“你们在大王庄真的打了一场大胜仗?” 孙新笑着将自己农兵在大王庄那场战斗以及后续处置的过程描述了一遍,扈太公越听越吃惊。等全部说完扈太公和扈三娘两人都呆住了。 “爹爹,爹爹。”孙新叫了两声,扈太公才从惊讶之中缓过神来,满脸吃惊的看着孙新连连点头:“原本还以为你年轻人难免浮浪,是我错了……” 一场战斗打赢了虽已经足以让扈太公惊讶,但这只不过是能说明孙新对于庄丁的训练没有松懈,以及他村庄上的那些武器选择有独到之处,但战后这一番操作却实在是厉害的紧,能携着大胜之威,直接逼迫附近二十多个庄子接受他进驻监理会和联合办厂的要求,当场落成合同,这手功夫真是既果断又狠辣。 扈太公听完之后,心里对孙新的印象都改观了,以前只觉得自己的女儿跟了孙新这么一个踏实会种地经营的人这一生可以不愁吃喝,但现在看来除了吃穿不愁之外,这孙新的潜力还远远不止于此。 扈太公心想着自己再不能把孙新等闲看待,于是下一刻他哈哈一笑道: “愿赌服输,这一次便是拼上老脸也要把曾头市的事情给你说下来!” 孙新连忙道:“有劳爹爹了,但现在我的名声还没有显出来,那曾大官听说是个心高气傲之主,不一定便能如此容易的答应了。不急。” “如何不急?那曾头市若与别人联合了,你还等什么去?不多说了,俺现下便启程。” 扈太公执意要帮女婿和女儿做点事情,孙新也劝阻不住,于是只能安排人手送老人出发。 下午送走扈太公之后,孙新和扈三娘便一起到了监理会,召集所有的监事和骨干一起来做计划。 他马上就要把自己的势力触角扩散到整个登州城以东的地区,一下子从管理五千多人的根据地变成要管理九万多人,还要发展组织、兴办工业,所需要做的事情多到难以想象。 这一忙就是整整十天,十天之中孙家庄中一批批的农兵及工程人员被派出去,监理会的工作人员更是来往不断,又有一批批其他村庄中特意选拔出的监理会培养对象被送到孙家庄来进行学习,连带着扈三娘顾大姐都要训练各个庄中候选的妇联人才以及商业骨干。 第二百一十四章 故友也不轻交 孙家庄中忙碌之时,扈太公也坐着自家的车驾来到了曾头市上。 远望那曾头市的地形,扈太公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这曾头市真是发迹起来了,怪不得能在江湖之上闯出比独龙岗还大的名号。” 年轻时他也曾和曾头市的曾弄曾大官打过交道,印象之中曾头市只是一个比自己的扈家庄略微强盛一点的地界,但此时面前出现的却俨然是一座比之普通县城还要雄伟许多的堡寨。 来到曾头市前,因为早几日就已经交上拜帖,所以扈太公远远便见一个身姿雄伟,头发略微带着红棕色的老者站在门口等待他的到来。 扈太公下车提着拐杖走上前去,两边互相剪拂。 曾弄是金国人,来大宋经营三十几年,但口音依旧一听就是北边客,他爽朗大笑道:“什么风把你扈太公吹到我这曾头市上了,可真是请也请不来的客人。里边走,里边走!” 他的身体还算健旺,一边将扈太公引进庄子里,一边叫庄客去整治酒食。 “许多年不见,不想曾老哥你这宝寨弄得如此雄伟,果然是名不虚传。” 曾弄笑道:“世道乱,总该想些自保的法子不是。哎,不值得什么。” 两人进花厅坐下,早有庄客收拾下一桌席面来。 扈太公接过自家的管事递来的礼单放到曾弄面前:“多年未曾走动,这一次突然到访,小小礼单不成敬意。” 曾弄笑道:“唉,还送什么礼嘛,俺们兄弟时常走动一下也是有的。” 扈太公却见那曾大官看着那厚厚的礼单全然视若无物,翻都没翻开,轻轻的往旁边一放,继续笑着说话,却让想要以礼物开口的扈太公,一时间没了话头,只能打哈哈的也一同喝酒。 曾家的厨子把肉食大块的切将起来,曾弄端起一杯温热的黄酒道:“请啊。” “是是。”扈太公端起酒杯,大喝了一口,然后才笑着说:“此一回我到老哥的庄子上来是想为老哥和一家豪杰牵线搭桥的。” 曾弄的脸色微变,接着却是端着酒杯笑道:“山东豪杰?” 扈太公哈哈一笑:“是了,不知老哥可曾听过我家女婿孙新的名字?之前他说与你庄上的史文恭是有过交情的。” 曾大官似乎是在想着这個名字的来头,然后点点头。 扈太公的笑容瞬间热烈起来:“我就说哥哥你也曾听过他的名字。我那女婿近几年在登州做得好大声势,虽然他的庄子是前两年新立起来的,或许在靠近河北一带名声不那般响亮,但是他的庄子去岁上曾经抵挡过梁山贼寇的借粮,实力不需要多说。听说老哥你现在正想要与豪杰联手以抵御梁山贼寇,何不就同我女婿的那孙家庄来个联合,他颇有意向到贵宝地上新办一个工厂……” 曾大官的脸色慢慢就变得微妙了,突然是故意咳嗽一声,扈太公的话没说完,看着曾大官。 曾大官起身为扈太公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举起酒杯,扈太公不得不一起举杯。 曾大官将酒杯倒过来示意自己的诚意,然后才道:“老弟,你见到我如今庄子的声势了吗?” “见了。” “如何?” “甚是雄伟,比之俺的扈家庄那是强了好几倍了。” 曾大官笑笑:“是了,你也知这山东河北一带正是乱地界,想要办这样大一个庄子不容易啊。” 扈太公心中已感不妙,硬着头皮道:“那是自然。” “俺现在想要联合一个豪杰,为的就是对抗那愈发嚣张的梁山贼寇,既然是想要联手总要联合一个有能力的对家是也不是?” “是这个道理。”扈太公感觉自己尴尬的额头上汗都出来了,但他心中想着为自家孩儿多出一份力气,便又硬着头皮道:“俺那女婿刚刚打败了两百多人的一群马贼,那可不是普通的贼寇,纷纷是一人双马,为首的叫做是郁保四,纵横河北山东没人能了结得他,却被我那女婿一出手,不到多久时间便剿灭了。” 他说着却见曾大官只是笑而不语。 扈太公硬着头皮说下去:“这一仗很是显了威风,而今他的孙家庄在整个登州以东掌控了二十余个庄子,九万多男女都听从他的调遣……” “咳咳……”曾大官直接站起,“俺有些醉意了,请老弟稍歇,晚间再与老弟饮酒。” 看着曾弄放下酒往离去,扈太公张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来。 当天晚上再喝酒时,却是曾弄带上了自家留在庄子里的四个儿子一起来与扈太公吃喝,扈太公都是六十几岁的人了,哪经得住那几个生龙活虎的小伙子灌酒,一晚上根本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又去找,却闻曾大官进州城与州官宴饮去了,被接连的冷落,扈太公心中知道这件事情已办不成,只能提出离开。 曾弄挽留了一阵便送了一份大礼物让扈太公带着回家。 看到那礼单和自己开出来的礼物,价值几乎等同扈太公心中再次叹了一口气,这是一点人情都不想欠自己的,拒绝之意实在是太明显了,自己这一趟回去可是不好和女婿交代。 扈太公离开,曾大官这才不再躲着不见人。 在他看来那孙新哪里配和他联合?之前史文公推荐孙新来他曾头市上也不过是给自己做一个手下而已,现在孙新却是想到他曾头市上来办厂子,借由他的脸面壮大自己的势力。 多事之秋,他曾头市的事情多到自己尚且顾及不暇,又如何有心情去理会那孙新。 至于扈太公所说的孙新可以一战便剿灭险道神郁保四,郁保四的这支势力他也是有所耳闻的,孙新一个小小庄主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实力。 想想扈太公和孙新的关系,曾弄觉得多半是扈太公自己带上了独龙岗的人马大兵去帮助自家女婿打下这份家业来。 独龙岗上出个几千儿郎,再加上他那孙家庄上拉出千余丁口,四面布网,围追堵截,要灭掉一伙两百多人的马匪,拼上些代价如何不能成功? 曾弄笑着摇摇头:这事情骗其他人可以,想要在他曾大官这里糊弄过去却是嫩了一点。 第二百一十五章 小尉迟沉默展野心 几天之后来到孙家庄上的扈太公便有些唉声叹气的。 见到爹爹这模样,孙新也猜出了什么,笑道:“爹爹怎么了?与那曾头市联合的事情不好说么?” “联合之事我看那曾大官的态度怕是不那么好办,我话都说不出来,礼物也全被他退了回来。” 虽然之前说的胸有成竹,但是碰了一回钉子之后扈太公已经有些打了退堂鼓,“倒不是说磨灭你的志气,关键是俺觉得他不太可能和咱们联手,开拓山东河北交界地方的事情还是暂且放放吧。” 孙新笑着摇摇头:“现在登州莱州这一块俺有了势力,自然要往西边发展,西南边是爹爹的独龙岗,西北边就是这曾头市是最好的去处了,这地方俺定是要结交的。” “他不想和俺的孙家庄联合却是有没有找其他人手?” “这事情俺倒是听说了,说是要和青州的孔家庄联合。” “孔家庄?”一听到这名字,孙新都惊讶起来,“可是那独火星孔亮他们庄上?” 扈太公点点头。 “这孔家庄在江湖上的名声很大吗?” 扈太公道:“那孔家庄的孔太公也是一个有名的豪杰,虽是去岁上没了,但他两个儿子都是能顶门户的,虽说据传武艺不太好,但家学根底在彼处,江湖上也有奢遮的名气。其实就是那曾头市不知道你这孙家庄如今的兴旺程度,独独只论庄田的面积,那孔家庄却是远比你的孙家庄要大了。” 孙新心想着法子不就有了吗? 他笑着对扈太公说道:“我倒是听说过一些这孔家庄的事情,我听闻这孔家庄的孔明和孔亮都是宋江的徒弟啊。” “宋江?” “就是那個梁山的贼寇及时雨宋江,当年他们和宋江的交情可是不浅,而且这两人的脾气据说也是挺火爆的,多半要惹出事端来,爹爹可以把这消息去提醒曾头市上的曾大官一趟。” 扈太公点点头,“我却没听过。”又担忧道:“可便是如此说了,他也不一定会信你。” 孙新笑道:“先让他们去查证看看。这事情慢慢计较,爹爹你不用担心。”和宋江有交情这事孔明他们怎么会说。 按照正常发展孔明和孔亮估计不久之后就要犯下屠灭别人庄子的大罪然后反上山去当土匪了,如果自己的竞争对手是他们的话,孙新已经是胜算在握。 这时扈三娘进来问两人要吃什么,孙新说自己在监理会上还有事今晚便不在家吃。 扈太公经常来家里倒也不需要顿顿都有女婿陪。孙新说了一句,便连忙出去忙碌,扈三娘也要去筹备晚上的饭食,扈太公看着孙新远去的方向却是一脸思索的表情。 扈三娘疑惑道:“爹爹怎么了?” “上一次听说他借大胜时机扩大监理会我就已经有感觉了,现在却是看得更明显。爹爹以前只觉得你家孙新沉稳能拿得住只是因为他的性子朴实而已,但今日一看他却是能做大事的人物,以前是小看他了。真不知是好还是坏。” 扈三娘笑道:“他有计较如何还不好?” 扈太公却是摇头说道:“早两年我担心的是他本事小了你和他在一起会吃苦,但现在我就是怕他这人本事太大,心也太大,这样的人日后他在外头做出什么事情来,你怕是看不住呀。” 扈三娘想了想,道:“我……我还是要跟他的。” 扈太公张张嘴,突然发现自己的女儿好像真的很喜欢这孙新,居然是孙新无论如何对她都一意跟从的态度。 老爹见女儿如此,想要劝,但是想到孙兴的实力,于此时人的观念来说,如孙新这等有能力的男子在外头做下什么来女子都会跟随也是很自然的事,扈太公终于只是叹口气:“你呀。” 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扈太公就回独龙岗去了,离开前他和孙新承诺自己会到曾头市去跟曾大官说那孔家庄的事情,不过能不能出效果扈太公还是抱有怀疑。 扈太公离开十里牌的时候孙家庄的扩张工作也已经基本上安排好了,前前后后忙了半个多月,一切的人事变动都已经做好,后续就是看情况再及时调整,孙新作为大总管,一时间并没有那么忙碌,于是连忙便安排起了去北边的事情。 这几天从曾赛花那里传来消息,阿骨打已经攻陷了宁江州,由于宋辽国和金国之间战事的紧张,辽国需要大量战略物资,直接炒高了整个宋辽之间私商贸易的股价。 所有商道现在都是繁忙的景象,孙新之前投的五千多两的海运股大赚特赚。 孙新知道这一场仗还有的打,攻下宁江州只是金国迅速崛起的开始而已。他必须要到北边亲自去布置了。 即使是没有这个事情,他也想去找一下曾赛花。 现在他已经把整个山东纳入自己的视野之中,急需要把自己的工厂和监理会推行出去。 孙新并不可能通过占有土地的方式控制整个山东,现在到底还不是天下大乱的时候,侵州掠府这种事情还干不了,所以孙新计划的是通过推行自己的工厂和监理会来扩大势力。 护保军保护的是工厂主和小商小农的利益,无论是自己孙家庄推行出去的新兴工厂还是受到监理会保护的承包户与小工人全都是护保军的力量来源自然越多越好。 只要工厂和监理会遍布山东,那么自己未来在山东的势力就绝对有了根基。 登州这一带的监理会扩张已经在计划之中,接下来一步就是往西走,西南方就以独龙岗为基地,而西北方就是那曾头市。 之前孙新也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快,对于曾头市这边没有放过多的注意,但现在既然曾头市落入了他的计划之中,这个冷灶就必须要赶快烧起来了。 曾赛花作为曾大官家的女儿,即使没有宋辽贸易的事情孙新也很有必要和她去联系一趟。 这一回下船来到锦州地面上时,孙新明显能感觉到港口之上人多了很多货物繁忙,甚至耳边听到了登州口音,显然现在宋辽之间的贸易扩张了许多,甚至有许多走投无路的宋人远远坐船来到辽国充当劳力混一口饭吃。 孙新和武松找到曾赛花的旅店,几个月不见曾赛花还是那般的成熟风韵,进门时见她正依靠着酒店柜台在那拨弄算盘。 听见招呼曾赛花抬起头来,一眼看到是孙新来了,曾赛花一愣,接着满脸幽怨地走出柜台。 “你总算来了!你知你那海商股挣了多少?我还当你不要了呢!” 第二百一十六章 曾四姐欣赏看孙郎 孙新笑道:“这么说我这次挣得不少?” 曾赛花笑着说:“你那五千两的商票现在少说挣到一样的价钱了。” 孙新点点头,不意外。 和曾赛花在边上坐下,上一次孙新和史文恭都来卖商票,曾赛花便也跟着买了不少,挣到了百两之多,这对她一个开店的寡妇来说是一笔老大的钱财了,心中对于能够在最低价时果断买入商票的孙新十分佩服。 她原以为孙新闻言也会大喜过望,没想到却孙新一脸平常的表情。 但这却让曾赛花不禁对孙新更加高看一眼,这样年轻又撑得住气,果然好汉子,心头一动却又想到上次孙新对她冷冰冰的,曾赛花又觉无趣。 孙新也说这次要在此住几天,让他去开个净室。 曾赛花帮着他般东西安排好,武松出去叫东西吃,孙新见屋里又是他们两人,笑着把门开着。 “这几日你们这里的生意也不错呀。” “挣点小钱,孤身一人,错不错的不还是那样。” 孙新说着主动站到门边,让外面走来走去的人能看到他,避免曾赛花难做。 曾赛花此时却是刚刚坐下,一眼看到站在门边的孙新,突然一愣,接着瞬间便真不高兴了,如果她心里没鬼还好,可刚刚真的有一瞬间又对孙新动了念头,这下感觉脸上都是辣辣的。 “走南闯北这么多客商住在此间,莫道我那样说过话如今就还要与你耍。” 孙新愣愣看着曾赛花愤怒离开,武松摸着脑袋进来。 “庄主,农兵都安排好了……这曾四姐是如何了?” 孙新也反映过来,苦笑一下:“没事。” 曾赛花虽说是小寡妇但其实年纪也不过二十五六,放在孙新这個心理年龄已经是大叔级别的人眼里还小呢。 孙新真没觉得两人有什么,刚才不过是避免瓜田李下的反应,却没想曾赛花一下火了,合着这小寡妇心里还真有点啥。 这次来锦州就是找她来的,孙新想了想,自己原本想和曾头市联合,想走她的路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走,可现在好像有办法了。 孙新前世就不是什么专情的人,来到这个年代就更没有这种情感包袱了。之前不想和曾赛花弄在一起是不想惹到曾头市的人,既然不想动人家姑娘,自然也就要保持点形象,但如果想和曾赛花和作,两人关系越稳固自然就越好。 “就是要瞒着点三娘啊,有点麻烦了……要不我上辈子没想着结婚呢。” 孙新打定主意,下午在客店里休息了一下,到傍晚时大家都睡了一觉歇去了海路的疲乏,孙新给了农兵们一点金银让他们去找东西吃。现在辽国和金国打仗,锦州也搞了宵禁,他们起来迟了,不够时间进城去玩,在关厢也出不了什么事情,就放武松带着他们去了。 曾赛花还在柜上做事,见孙新他们出来时看了几人一眼,接着就故意低头做事,全然不想上来招呼的模样。 孙新便让几个手下出去,自己走到柜台边。 “做什么?”曾赛花除了生气之外也是有点不好意思,现在孙新走到柜台边就是害羞为主了。 孙新笑着道:“俺这次北上还要买股。” 果然这话让曾四姐抬起头来。 “还要买股?完颜宗弼已经打下宁江州了,仗打完了,价钱怕要跌吧?” 孙新摇摇头笑道:“这才刚刚开始呢。” 曾赛花满脸疑惑,孙新心里一笑,知道像曾赛花这种年纪的女人已经经过了世道的艰辛,他知道曾赛花喜欢的不是自己模样有多俊俏,关键是自己能给她安全感,那就要把这个优点用到极致。 他开口道:“我最近研究了一下,金国和辽国交界处的情况经过,金国世代居住在涑末江之北,宁江州之东……” 孙新说着在桌子上沾了一点茶水画出了金辽之间的地形,然后又点出两个点。 “这两个地点便是咸州和宁江州,这两处就是大辽用于节制金国的要点。现在完颜阿骨打破了宁江州,根本没有把金国的局势变好,反而使得两国之间的冲突更加尖锐,为了安全他肯定还要取咸州。” 孙新在咸洲处又着重画了一个圈,接着便是指着宁江州和咸洲中间的一片地带:“这片地带是宁江到咸洲之间的要紧处,大辽定会对此用兵,但此处路程迢迢,地方广阔,大辽只有调集大兵攻打才可能阻遏金国的气势,不打则已,若打了,定是一场大战,比之完颜宗弼攻取宁江州的声势不知要大上多少倍呢。” 曾赛花看着孙新画出来的地图不禁呆了,她其实听的半懂不懂的,但是听孙新如此有底气的娓娓而谈下意识就相信了他的判断,接着却是更加心动。 曾赛花本来就喜欢孙新这豪杰的模样,此时见他从容不迫,侃侃而谈,仿佛是这天下局势都在手中一般,心中越发觉得这男人分外的优秀。 “这都是你在登州就计算出来的?” 孙新点点头笑道:“这地方叫出河店,我想多半辽金两国的这一场大战就要到此处爆发。” 他继续道:“若是金国赢了他就将进取咸州,有这两州之地,金国再也不受辽国的控制。以后的战争更将是连绵不断,你说这宋辽之间的贸易有没有做头?” 曾赛花点头,接着看向孙新却是眼神万分复杂,怎么能想到眼前的孙新居然比自己还要小了五六岁却能说出这样力过千钧的判断来? “那这一回你想要去那出河店做点生意?” 孙新摇头道:“鞭长莫及,我们的势力能到达这锦州就已经十分不赖了,反正我看这场战争定然是要旷日持久,大辽的物资会十分紧缺,宋辽之间的贸易肯定会越发的兴盛。” “我这一次来就是想要在宋辽之间建起一条自己的贸易路线。” 建贸易路线倒也不需要多少钱,辽国缺货孙新有货,基础已经有了,基本上用这回挣到的一万两资金投入就足够疏通一路上的各种环节,孙新在来的一路上就已经在打听。 “不过俺没有时间在辽国常住,想在辽国这里找一处合作者。” 第二百一十七章 孙二郎算计猛出手 原来孙新跟自己说这些打的是这个主意。 曾赛花也觉得跟孙新合作肯定很有利可图,有点十分,可这时又不禁想到下午自己的窘迫,虽然这窘迫其实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孙新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是此时跟曾赛花说什么理智?她真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突然露出一个微笑,有意要捉弄孙新,叫火家筛了一瓶酒来。 “好呀,你若是真有意同俺做这生意,便吃这盏酒。” 曾赛花倒出酒水,往孙新面前一放,又自己倒了一盏盈盈端起,红指甲都沁到了酒中。 孙新见她故意做的媚眼如丝的模样,心里一笑。 孙新便也故意做窘迫的样子,看着那酒杯,没伸手去端,果然让曾赛花更是心中觉得有趣。 其实孙新能够看出曾赛花也不是一個多么浪荡的人,她其实是不会和心仪的男子交际罢了,若自己真是个没心眼的男子,见这场面多半要被眼前的风情美人给吓跑,可孙新这里却是应付自如,他故意做窘迫的样子看着曾赛花,喃喃一句:“这般时,这般时……俺是真心想要同姐姐做生意。” 曾赛花越看越觉眼前的男子可爱,这时反正左右没人,她便调戏起来。 “要做生意便吃这盏!” 孙新终于是做出被逼迫不得已的模样,端起那杯酒来咕咚一声喝入了喉咙中。 接着孙新都有些佩服自己演技了,他沉浸在角色中,就是这一盏没什么力气的黄酒喝下去之后居然真出现了一点不胜酒力的醉态,弄得脸上火烧一般的热。 曾赛花忍不住掩嘴笑起来,红指甲,玉骚头,撒萝的红裙子,这一笑仿佛是一朵艳丽的红色牡丹花凌风微动。 孙新演戏之中看到这一场面,不禁也略略为眼前美人的模样而心动。 浑然不知自己才是入套人的曾赛花又故意给孙新倒了一盏酒。 “你还是吃得酒的吗,如何不再来一盏?” 孙新装作不得已的模样,终于是和曾赛花两人在店中推杯换盏,开始之时是曾赛花不断的调戏孙新,但其实她的酒量比孙新差远了,喝了几杯之后曾赛花就有些醉起来,接着就是她跟孙新诉苦 了。 听着曾赛花喃喃的讲述,孙新心里不禁好笑,他越发能确定眼前这女子,真是没有什么和男子交往的经验,哪有想要和人处对象时却一直说自己离婚之后是怎么难怎么苦的? 换成其他男子早就听不下去,借口走人了。 孙新知道这时曾赛花正需要自己的安慰,他的段位不知道比曾赛花高多少,所以很快从一个少不更是被逼迫和姐姐喝酒的年轻男子的状态转入倾听安慰的角色。 以孙新的心理年龄想要把这些话听进去倒也是不难。 听着曾赛花渐渐叙述起自己丧夫之后独身一人身处异乡的各种苦楚,孙新心中慢慢也对这女子真的产生几分同情与怜爱来。 “那些人个个都是口花眼色之辈,俺在这里开酒店私下里落的风言风语难道少了?” “俺便是说俺是持身守正的,他们又如何能信?” “怕便是如今曾头市上的人也不信了……” 见她又要去拿桌上的酒碗,孙新连忙按住她的手:“酒已经够了。” 孙新知道曾赛花再喝下去怕是什么都谈不了,而且确实也是不想她这样继续喝,伤害身体。 “姐姐少喝些个。” 曾赛花抿着看着孙新放在自己先手之上的粗大手掌,脸上挂起一道嘲讽的笑:“你也是把我看做个水性之人,心里哪里会尊重?” 孙新还没说话,这时身后走进来一群人,却是武松带着农兵们吃喝回来。 孙新回头就说了一声:“你等先自己去歇息,我还要同四姐姐谈事情。” 武松见到庄主和那美貌的曾四姐两人喝成这样子,哪里敢管?连忙催促着农兵回后屋去歇息。 眼见曾赛花喝的身体沉重,孙新又叫个丫鬟过来扶着曾赛花进房,一路上曾赛花倒是不怎么闹酒只是十分幽怨。 孙新也跟着进到她的闺房,帮着把曾赛花抚到床上,曾赛花却说:“我还没醉呢,如何睡得着。” 于是又把她扶到案几之前。 孙新也被曾赛花留下来左右看着闺房的摆设,曾赛花的房间里东西不多,摆放井井有条,熏着淡雅的香,甚至有些朴素,和曾赛花走出去时穿金戴银的模样倒是很有反差。 案子上放着两张未完成的刺绣,孙新看了一眼不禁想道曾赛花孤身一人,平日里刺绣解闷的场面。 曾赛花见到他在看桌上的刺绣,便举起一幅绣活指着上面的牡丹花道:“好看吗?” “姐姐的手的确是十分巧的。” “又绣给谁穿呢?” 曾赛花水盈盈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孙新。 从刚才孙新侃侃而谈天下局势的豪迈到自己与孙新诉苦之时这男子的细心倾听和温柔安慰,都让曾赛花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不是说她丧夫之后没有见过好男子,但是如孙新这般能够把她情绪调动成这样的男子,真是第一回。 可是留下的印象越深那种可惜之感就越深。 这人怎么偏偏是个木头? 孙新看着眼前喝醉了的曾赛花,现在眼前这姑娘在想什么孙新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心里突然泛起一丝苦笑。明明是顺势而为,怎么现在突然感觉自己像在一步步在套路着想要骗取曾赛花的身子,天可怜见,他真的是为了事业来着……虽然这姑娘确实不错就是。 孙新自己的道德观念也就那样,前世也不是啥大好人,前世他就挺滥情的,自己的内心准则是不让女人跟他在一起落个没下场,说是自我安慰也好,装也好,反正只要做到无愧于心孙新觉得就可以了。 到了这个时空,这一切反而是很容易就能完成。 孙新看着曾赛花模样,心里知道两人之间的情绪已经培养的差不多了。 曾赛花悠悠的开口道: “今日这一场酒喝完,你定也觉得我是没脸面的人了……” 孙新连忙看着曾赛花,眼神诚挚的道:“怎么会?我知了姐姐心里的苦处?只有更尊敬姐姐的份儿。” 曾赛花手中的绣圈掉在了桌上,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孙新,第一次从孙新这里得到这样的回复,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孙新也不是草木之人,姐姐这样有情义,孙新以后……可以照顾姐姐。” 情绪烘托到这里了,听到孙新这么诚心的回应自己,曾赛花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一拍,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又有依靠了。忍不住往前一凑,抱着孙新就哭起来。 第二百一十八章 曾四姐情牵艳牡丹 曾赛花在床上猛地睁开眼睛,往边上一看便见到了坐在绣凳上的孙新。 孙新一夜没睡,但是精神还不错,对视一眼曾赛花的脸腾的就红起来。 昨天晚上两人独处时其实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曾赛花醉的不行了,哪里适合办事?孙新也没那么猴急。 可是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曾赛花的脸却是越发的火烧火燎。 她记得自己喝的大醉与孙新表露情谊之后,硬留孙新陪着自己,然后就是一晚上的折腾,借着酒劲支使孙新,又是不肯上床睡觉,又闹着要吃东西,要喝茶水,甚至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吐了,两回。 往旁边一看,果然便见着一个红色的恭筒放在床边,记忆中吐的时候还是孙新端着桶帮她接的。 和孙新两人独处的一个晚上,自己就是这样表现的?曾赛花回想起昨晚自己的行为,此刻恨不得马上死过去。 红着脸微微偏过头来,不敢和孙新对视。 这时孙新凑上来,语气温和的说道:“醒了?要不要吃些东西?” “我……”曾赛花想说不要,可是这时就听“咕咕”。瞬间她的脸更红了,将薄被一拉遮住脸,又拼命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根本不敢见人。 怎么自己在这男人面前竟是出乖露丑呀! 孙新一笑,出去转了一圈,很快便拿了几個蒸的软和的点心回来,曾赛花悄悄掀开薄被一看,又见孙新拿回点心之外还叫她的丫鬟给她端来了漱口的茶水和洗脸面盆。 曾赛花心中再次一软,自己大醉了一晚,现在肯定是披头散发的,坐在床上就吃东西,眼前还站着孙新,不知该有多窘迫。而孙新居然如此有心的想到了这一点提前让丫鬟进来给她洗漱。 这男人真是心细如发。 洗漱完毕,曾赛花下床,孙新来扶他时,曾赛花还是很害羞,但终究没有躲开,红着脸,两人来到了茶几边。 孙新这回却不是和她对面而坐,而是像亲密的情侣一般紧贴着坐在一起,这让曾赛花感觉自己心下都是酥酥麻麻的。 孙新把那热腾腾的肉馒头掰了一半递给曾赛花。 曾四姐脸红红的接过馒头,小口小口的吃着,不时打量身边的孙新。 人和人之间的态度彼此都是能感觉到的。现在两人的关系说出去其实还是令人十分不耻,可孙新这时对她没有丝毫不尊重的感觉,让曾赛花心里好受了不少。 正在曾赛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的时候,却见孙新从兜里掏出了一张银票来。 “这是?” “上午进了锦州城一趟,已经将那些商票都处理好了,现在这笔子就先放在辽国,这是存单,不是说好要在宋辽之间做贸易吗?这笔钱开拓市场,办各种事情时你都要用的。我这回还带了几个账房和管事来,放心,他们都是帮忙的,并不是监督的意思。” 孙新将银票放进曾赛花的手心里:“咱们就三七分账,我这一万两银子占七成的股本,你劳心劳力,拿三成。” 这三七分不是头脑一热就想出来的,这一阵子的消息收集孙新知道辽国的工业能力全部在长城以南,那点生产量根本就不足以支应将来旷日持久的辽金之战,特别是辽东一带,这里有一定的工业基础,未来肯定会被辽国征收大量的赋税,本地的纳税不足以交上,就需要大量走私商品用于填补。 一番查探之后,孙新很快就确定把辽国作为自己下一阶段工业生产的最大倾销地,整个登州的工业能力开动起来,未来曾赛花不知得忙成什么样,这三成的股份在他看来甚至是自己有些赚了。 可曾赛花却想不到孙新所要做的生意有多大,觉得自己的这点操劳无论如何也值不得三成的股份,心中只感觉孙新这样的表示是想要让她安心。 她经过了生活的波折,对于这些事情的确是有自己的看重的,这样一笔丰厚的钱财,瞬间让她觉得孙新对她是真心实意了。 她抿着红唇,珍而重之地将那张银票叠好。 两人吃过蒸饼,曾赛花的丫鬟进来报给孙新说水已经烧好了,曾赛花洗澡回来见孙新还老老实实坐在房中,曾赛花用布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孙新就在一旁陪着她聊天。 孙新是个知情识趣的人,天南海北,只要曾赛花有兴趣的事情,孙新都能娓娓道来,而且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一点都不讨厌聒噪。和他谈话真是个享受的事情,不知不觉就谈到了夕阳西下,孙新又出去叫了一些饭食进来。 曾赛花看着男人出门心里一叹:有孙新在身边,真的是照顾着自己无微不至,连卧房都不用出了。 晚上吃的是一些清淡的茶食点心,熏肉,烧饼,孙新没有叫酒,眼看天已经全黑,孙新却全然没有离开的意思,曾赛花也感觉到什么,脸上渐渐的烧起来。 “我跟你几个丫鬟说了,客店之间的事情,他们今天都能忙得井井有条的,你不用担心了。” 曾赛花点头,就见孙新从桌上拿起两只大蜡烛来。 蜡烛上刻着龙凤。 曾赛花的脸腾的就红起来。 “怎么?姐姐不愿?” 见曾赛花脸都红透了,孙新直接道:“是我鲁莽了,姐姐切莫怪罪,俺心里一点也没有轻慢姐姐的意思,俺这便走。” 孙新转起身就要出去。 “不要……”曾赛花却连忙用细手扯了一下孙新的衣角。 孙新回头就见摇动的烛光之中,美人目光盈盈的看着他。 曾赛花的脸上仿佛挂着火烧云一样。 “别……别走……”女人的声音细若蚊蚋。 看着她娇羞又美艳的脸庞,孙新也忍不住心动,弯腰轻易的便把体态纤柔的曾赛花双手抱了起来。 曾赛花又惊又羞的将脑袋埋在孙新宽阔的胸膛。 就这么任由他抱着走向了牙床。 一夜云雨,牡丹含露,分外娇艳。 第二天孙新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躺着的曾赛花已经到外间去忙碌了。 他穿好衣服下床,先回到自己的房间中。 见武松,还有几个管事和农兵在那儿低头扒拉着早饭。 见到孙新进来几人都是抬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第二百一十九章 曾四姐写书却婚约 这一回带来的农兵还有管事们,全都是挑选的嘴严的。 孙新直接严肃的对他们道:“,回去之后不准乱说。” 家里的扈三娘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大家都明白庄主在外头养了个小的这种事情乱说出去会有什么下场,于是纷纷点头。 武松更是满脸严肃,表明恨不得装作自己昨天什么也没看见的模样,孙新交代过自己这边的人之后才走到外间去。 就见曾赛花已经化好妆,穿了一身漂亮的衣服在那里张罗着买卖,见孙新出来,曾赛花还有些害羞脸红红的却也走过来。 她帮孙新整理衣领,模样十分亲切便仿佛是老夫老妻一般。 孙新看了也心中喜欢,要是曾赛花犹犹豫豫的,他还有点担心会闹出事情来。 昨天晚上两人欢好,孙新着实让曾赛花觉得由内到外的舒适,现在她看孙新真是怎么看怎么爱。 早饭早就准备好了,曾赛花一直饿着肚子没吃,等孙新来了,两人才跑到一边甜甜蜜蜜的吃饭,一边吃曾赛花,一边不舍的对孙新道。 “你这就要走?” “没这么快,总要左右的看上几日,毕竟是一万贯钱的大买卖呢。” 见到曾赛花暗暗笑,孙新道:“怎么?高兴了?” 曾赛花脸红起来,“我有什么好高兴的,你爱看就看了。” “对了,这一次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曾赛花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我一直想要孙家庄同你爹爹的曾头市联合,只是请人说了几次他都不愿意,总觉得我孙家庄名声不显,能力太小,其实我孙家庄的实力比之他的曾头市虽有不如,但也不是一般的农庄可比的。” 曾赛花笑道:“你想要我帮你吹吹耳旁风啊?” “不只是为我,也是为你们曾头市不是?”孙新笑着说:“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本领?” 曾赛花仔细思索起来,她不是拎不清的人,虽然喜欢孙新但是也不会冒着自己娘家人的利益威险去偏袒他。 但仔细想一想,曾赛花却觉得孙新所说的应该还真是不差,自己虽然同他接触没几次,但是留下的印象孙新绝对是個十分有能力的人,而且他的经济实力肯定也不容小觑,就凭能轻易拿出一万贯甩给他在北地发展贸易来看,孙新的实力肯定远超一般的农庄。 “我帮你说话便是了,你可要记我些好。” 这一趟来锦州并不只是在城关处和曾赛花腻腻歪歪,孙新还有正事要去办。 他打算在锦州建一个货站起来,要到周围的州县去查看合适土地,作为一个宋人想要在辽国购买庄田非常困难,但是买一些这种商业用地建起货站据曾赛花所说还是不难的,只要看中了土地贿赂州官,总是可以办到。 用过早饭之后,孙新便带上几个农兵和管事,在武松的陪伴之下离开了曾赛花的客店。 孙新离开之后,曾赛花正在店中忙碌,中午时便见门口进来一个满脸堆笑的汉子,却是从曾头市来的一个老家人,也是常走宋辽之间贸易的。 那家人先进门对曾赛花问了一声好,笑着从兜里拿出一封信来。 “四小姐,这是庄主让我给您带的。” “有劳了。”曾赛花一边让火家将那人和庄客们引到后屋去住下一边,拆开信件,看了一眼脸色却一下变了。 她抬头叫住还没去后堂的那家人,问道:“这孔家的孔明是什么意思?” 家人显然也是知道信中内情的,当下笑道:“孔家庄正要和庄主联合,他们家的大少爷孔明而今不过三十出头,正是健旺的年纪,便听闻四小姐在此处已丧了夫婿,便上门来求亲,庄主已是应允的了。” “一双两好,这也是一件好事情呀。” 那老家人年纪五十往上都是看着曾赛花他们长起来的,虽是家婆的身份,但是看待曾赛花他们也是如同晚辈一般,这时眼中也带着浓浓的笑意。 曾赛花的脸色却是一下变了 “这事情爹爹那里已经答应下来了?” “礼物都收了。” 曾赛花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看向孙新她们离开的方向,突然很庆幸这老家人是在孙新他们走了之后才来的。 她认识孔明,但是对那男子并没有什么过深的印象,何况此时自己心中正和孙新蜜里调油一般,如何会愿意和其他男子有所瓜葛? 再说,不是为了自己的感情,便是为了自己今后的路子,曾赛花想到放在自己屋中的那一万贯的票子,孙新绝对是比这个孔家庄要靠谱得多的存在。 其实孙新心中觉得自己把曾赛花养做外室有些对不起她,曾赛花却不是这样想的,她是嫁过人的人,知道嫁到夫家去需要受多少的约束,人人性格不同,她好不容易自己出来做事之后就不想要再过那样的日子了。做外宅还自在些。 比起嫁到孙新的庄子里去曾赛花还更愿意在外头有着自己的事情,孙新如此尊重她,有一个依靠,对曾赛花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未来了。 即使回孔家庄去做什么大少奶奶,曾赛花也不信孔明可能会给她一万两任她做事。 思索一番,曾赛花直接走到柜前,打开墨盒便书写起来。 “这封信你拿回去交给爹爹。” 曾赛花一边写一边小声说,那家人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对,答应之后便带着庄客去后边忙活。 一天之后孙新回来了,曾赛花故意让孙新和那家人之间少见面,孙新感觉这姑娘心里好像多了什么事情,但是一问再问却没搞清楚究竟如何,所性也就把这个想法放到一边。两人正在情热,日子好过。 几天之后,曾头市上,曾大官把从辽国回来的家人叫进屋子。 “这一回去锦州事情办的可还好?” “回庄主,货都办好了,现在去锦州的商路真是繁盛了许多。” “多亏了史文恭之前将咱们去锦州的路子给铺好,要不然这一回俺们曾头市可挣不到这样一笔大生意。” 曾大官觉得十分满意,多亏史文恭的把持,他们现在吃到了宋辽贸易的这一波红利,曾头市眼见的又能大发一笔横财。 第二百二十章 史文恭演说小尉迟 前一阶段曾头市其实风雨飘摇,在山东一度受梁山的威胁,但是孔家庄及时出现,孔家联合之事商谈起来瞬间便把曾头市面临的局势改观了,这回派老家人去锦州一方面是筹办货物,另一方面也和曾赛花说起与孔明结亲之事,到时候一双两好,曾大官想想都觉得高兴。 鼓励了那家人一番,曾大官笑着让他去叫史文恭过来,之后坐到太师椅前将曾赛花写回来的那一封信缓缓展开。 “也不知这四妹又给我说什么事情,直接交代就好了,还动什么笔墨?” 看着看着曾大官的脸色却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史文恭被唤入屋中之时就见曾大官正在那里读信,还没见礼,突然便听砰的一声,就见曾大官将那信纸狠狠的拍在了面前的花梨木八仙桌上。额头上青筋都爆了起来。 “庄主……何事啊?” “真是翅膀硬了,居然这样同我说?” 曾大官怒气冲冲地将那封信纸往史文恭面前一丢。 史文恭展开扫了一眼,也是呆滞。 “四小姐为何如此抵触和那个孔家结亲?甚至连家也不想回……上回我去锦州见她时,她却不是这个意思呀。” 让孔家和曾赛花结清这個想法是史文恭提出的,上一次去锦州时他知道曾赛花在锦州过的日子并不太如意,便劝说她回曾头市来生活。 曾赛花那时生意十分难做,语气里也是意动的,所以史文恭才会有让孔明和曾赛花结亲的建议。 现在曾赛花突然变了调子,史文恭瞬间都有些难做起来。 曾大官道:“不光是不想跟孔家庄结亲呢,她在信里还跟俺说什么要俺们曾头市同孙家庄联合?扈太公来说这话,他作为我的女儿,现在也来说这话,那孙新究竟是什么人物,怎么处处人都说他好?这种事情什么时候也是她来决定的了?” 史文恭又拿起那封信仔细看了两遍,思索着道:“把那人先叫来仔细问问。” 曾大官点点头,那家人被叫回来之后史文恭直接问他:“这一回你去锦州见着谁了?” “都是一些契丹那边的,有南面都督府……” “不问你契丹人,就问四姐店子里的人物。” “哦,俺见到了孙新,便是那登州孙家庄最近气势挺盛的那个。” 果然如此,史文恭对身边的曾大官道:“这就是了,孙新他走这条贸易比我们走的还要勤。” 听到他的话,曾大官却是愣了一下:“怎么他也去参与了那宋辽之间的海报?” 史文恭点头说道:“上一次我看准这辽金之战肯定有的打,所以去辽国那边烧了一下冷灶,本是一个闲棋却没想到居然获得了一倍之利。” 曾大官道:“这是你眼光独到了。” “可庄主你可知我刚刚到辽国的宋辽会馆第一个撞见的是就是孙新,原来他已经先好几日到了辽国,也在宋辽会馆之间买商票呢。” 曾大官吃惊的张大嘴巴,史文恭能够看中辽金之战带来的商业利益,这在曾大官看来已经是非常厉害的事情,甚至曾头市能够有今天的发展都很依赖史文恭的能力,却没想到据他一说那年轻的孙新居然也能看出这其中的关窍。 “我听扈太公说他的年纪怕不是还不满三十,这样年轻的后生怎可能有这等的判断之力?” “三十?”史文恭笑着摇摇头,“庄主,那孙新的年纪怕是二十都没有。俺上一次见他时是在宋辽会馆,他同我一起在买宋辽之间的商票,再上一次,却是在取生辰纲的路上,那厮看破了俺们的计谋,跟咱们分了一半的生辰纲去。庄主想想这桩桩件件。” 说到此处,曾大官也不禁渐渐皱眉,无论是取生辰纲还是买宋辽之间的商票,这都是一本万利的大买卖,也是这几年曾头市所做最大收益的进项,史文恭凭借这两桩功劳成为了他曾头市之上不可或缺的人物。 地位重要到了何等程度?对于曾大官来说即使是自己的儿子死了几个,也得保证史文恭安然无恙。 可现在想一想,孙新居然也在这两次行动之中全都存在,如此一想曾大官也不禁觉得这个和自己素未谋面的孙新好像真的不容小觑。 史文恭看到庄主的脸色,思索一番,连忙对曾大官建议道:“庄主之前说扈太公一度向你建议孙家庄想要同俺们曾头市联合,俺觉着这事情未尝不能去办一办。” “这孙新真的不是一个可以忽视的人物,不要看他年纪轻轻,日后在山东定然也是一方豪强。对于他那孙家庄的情况,咱们也应该去了解一下。” 可这时曾大官却是仔细思索一阵,然后依旧是摇摇头。 “他再是一方豪强终究是年纪太轻,根底太浅,总不能强过那孔家庄去。” “俺现在已经要同孔家庄联合,再去找那孙新,孔明孔亮两兄弟难免会出外心。” “倒是这四姐的事情,孔明的礼俺都收了,须先想办法。” 曾赛花虽说是曾大官的女儿,但是已经是嫁出去的寡妇之身,按照此时规矩,算是已经收了彩礼出阁的闺女,即使成了寡妇也没有说把寡妇接回家里,家人又再收一次彩礼把她嫁出去的事情。 之前,他没想到曾赛花会不愿意嫁给年纪正盛也是一表人才的孔明,所以擅自收了彩礼,现在曾赛花不回来,他却是怕恶了孔家庄,到时候他们曾头市和孔家庄联合都有可能出问题。 曾大官直接吩咐史文恭道:“不要说其他了,想办法把四姐先劝回来再说,为了曾头市和孔家庄的联合现在不能再生其他支节。” 史文恭皱眉想说什么,但是看见曾大官的神情,也知曾大官现在肯定是不会改口了,只能点点头:“俺这就去办。” 锦州,孙新和曾赛花两人从一处货站中走出来。 孙新远远看了一眼远处等待的契丹人,问身边的曾赛花道:“你看怎么样?” “这厮应该靠得住,他的路子挺硬的。” 孙新这几天的接触也能看得出这契丹人肯定有不小的背景,而且这地方确实不赖,于是点点头,“我看就这地方吧。” 一群人忙活了好几天,终于是把货站的地点给选定了,未来自己登州工业区的销路问题解决了一大步,孙新心里不由轻松许多。 第二百二十一章 孙二郎留书别四姐 “来的这么快?” 接到那星夜兼程的老家人之时,曾赛花毫不意外。 他带来的信中曾大官好言相劝,一再要女儿回去慢慢计较,曾赛花看完对家人说:“知道了,过几日我同你回去便是。” 叫伙家安排那家人去后房居住,特意选了一个和孙新他们相隔的院子,把信揉了,丢在灶火上烧掉,曾赛花便走出屋去。 孙新的院中,农兵和武松都十分忙碌,有几个管事要留在锦州这里办事,孙新他们则是办完事情就要回去了。 “就走了呀?”曾赛花语气里满是不舍,这时她和孙新两人早已经不避讳,在门口便拉着手说话。 农兵们根本也都下意识把头偏到一边,没眼看他们。 这么多人看着毕竟不好说话,孙新和曾赛花两人牵着手走出来。 “锦州这边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后续几個管事都会给你帮忙,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及时去信。这一路上的海商……” “知道了,我有认识的海商。咱们还要建立自己的海贸队伍不是吗?放心吧,我也不是吃白饭的。” 孙新笑着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一张信笺来。 曾赛花疑惑接过,展开一看,就见信上写着: “恨人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是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景,只影为谁去……” 追扈三娘的时候孙新抄了一首词,效果出奇的好,现在两人蜜里调油,孙新自然是需要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再次用出了这一下作手段。 曾赛花看着那字体飘逸文采斐然的诗笺满脸惊讶,将那首词读了又读,心中爱的不得了,更是惊讶于孙新居然还有这样的文采。 “这是你写的?”曾赛花一脸不敢置信的问。 她们这些江湖人物文化水平都不高,看见个会写字的都得称之为先生的,更何况孙新写的这首词有眼睛的都能看出好来。 孙新毫不羞耻的点点头,笑道:“就要走了,我实在不知该留些什么给你。” 曾赛花瞬间目光盈盈,印象之中孙新一直是个豪强人物,之前他写字写的挺漂亮,就已经让曾赛花很欣喜了,现在居然还能写诗词,还是这等一读便知是好的诗词,孙新的洒脱形象和那文绉绉的酸腐文人实在是难以组合到一起去,可如果他真有这等的文才,却是使他的魅力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要不是旁边有人看着,她恨不得当时便投进孙新的怀里。 自己这个心上人原来是个有文又有武的人才,怎么这么好呢? 跟孙新腻歪了半天,曾赛花又突然生出几丝醋意来,虽然他也不想着去孙新的孙家庄里做个正室,但是想到这样的孙新在家里还有一个女子,便难免吃醋。 曾赛花鼓起嘴道:“我且问你……她有诗没有?” 孙新不想自己的后宫起火,故意装作听不懂道:“你说谁?” “这诗是就是独为你一个人写的,别人谁有。” 曾赛花翻了个白眼,扭起身子表示不满。 “你知道我说谁?” 孙新嘿嘿笑了一下,曾赛花瞬间更加吃醋,拿小拳头在他胸膛上捶了两下,小声道:“我就知道你也给她写过。” “你不要我就拿回去。” 曾赛花脸一红,瞬间将那张纸塞进怀里。 孙新连忙抱住曾赛花说:“我对你的情谊全都是真的,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曾赛花被他说的脸又红又烫,心中却是十分喜欢。 她也不奢望孙新只对他一个人好,但只要心里有自己便也就足够了。 两人一起说了一会儿话,便出门骑上马入了锦州城,明天就走了,孙新还有正事。 进到城中的宋辽会馆,孙新让曾赛花把兜中的本票拿出来。 这一趟疏通商运和海贸,他们买货站、沟通客商、行贿契丹人等各方面用去了五千多贯钱,剩下的五千多贯除了留下三千贯用以应付暂时开支之外,另外两千贯孙新打算全部买成商票。 听到孙新的计划曾赛花却是有些不舍得,这可是大几千贯钱,她从来没有过手过这么大笔的钱财,现在哪怕只是放在柜子里看着心中都自喜欢,依照孙新的意思却是一下子都要买成商票去了。 “虽是你说金辽马上就要开启战事,可这还是没影的事情,何必这么早都买了商票?要真的后续有什么战争,咱们光从海贸上挣的银钱也是不少了,不若稳重一点。” 孙新摇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一次出河店之战入冬之前肯定能打起来。” 孙新知道他们的海贸路线在入冬之前是没法完全建立好的,统合登州的生产能力也需要一段时间,想要吃到这一波出河店之战的红利是不太可能了,买商票是短期内最容易回本的买卖,而且堪称一本万利,孙新可不愿意放弃。 “到时候商票中的钱你也可以及时交割出来,反正你就在锦州,如果商票真的大跌,就算亏了一点我都给你补齐就是。” 曾赛花将信将疑,但是看到孙新如此果决的样子,终于还是点头:“那都听相公的。” 曾赛花让一个火家叫牙人过来,交割出了两千多贯钱的商票。 本来因为宁江州已然陷落了,会馆中做宋辽之间商贸的商票的热度已经在慢慢下去,这两千多贯的交割瞬间让会馆之中响起一片惊疑之声。 大家纷纷都讨论又是哪家豪强入场一下交割了这么多商票,经过上一次宁江州的陷落,大家已经对于这辽金之战有了颇多想象,市场敏感度极高,接着居然便有好几家海商都及时买入,将这商票当场便炒高了一点。 可惜这时的交易制度并不能做到及时交易,孙新这边的买卖确定之后还得花上好几天时间才能和海商那里沟通完毕,要不然当场他们把手中两千多贯的商票再抛出去,做短线都能挣到不少钱。 孙新和曾赛花两人没有留在会馆中出风头,交割完之后便匆匆离开。 回到了客店里,孙新和曾赛花都知道明天两人就要分离第二天早起曾赛花下床都没力气了,却还是强撑着起来给孙新包了一锅盖的馄饨。 孙新也不知这年头有没有上车饺子下车面的说法,但是自然也笑着承受女人的好意。 曾赛花煮的馄饨挺多的,除了孙新之外,还分给了武松和各位农兵吃,大家都已经把曾赛花当做小主母了,自然是满脸奉承地接过去。 孙新吃着馄饨,曾赛花坐在他身旁不舍的看了他一阵,终于是抱住孙新的手臂,然后默默的委屈起来。 看她这样子孙新也有些可怜,只能笑道:“过几个月我定来看你。” 曾赛花眼眶红红的,抿着嘴唇将一个袖帕塞进了孙新怀里。 “不准拿出来,你就说是你自己买的,我听着说你家那口子也不是那么没心的人,不会多问。” “你带着这帕子就当见到我了。” 孙新无奈只能点头。 第二百二十二章 顾大姐谑语吓孙新 坐船一路回到登州,无惊无险,孙新和武松等人下船,港口上便见着顾大姐从一个清油小车上走下来。 “怎么是你来接?” 孙新有些惊讶,现在的顾大姐可是管着好大一摊事情,平日里并不比他更清闲。 “其他人都没有来登州的,正好我今日到广济坊里办事情,算着正是你们到达的时间便是我来了。一路上都好吗?” 想道曾赛花的事情,孙新看见顾大姐时下意识就觉得心里发虚。 他装作没事,不多说什么,先叫众人将东西放到顾大姐带来的车上,然后一片腿便坐到了板车之上。 顾大姐看他一眼奇怪道:“你不到轿子车里来坐。” 孙新笑道:“俺是跟大家一道去的,回来时自然也跟着大家一块走。” 顾大姐疑惑的看他几眼,没多说话,便上了有顶棚的轿子车。 孙新坐到板车上时,就见旁边准备赶车的武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怎么了?” “你莫道俺是怕了她?” 孙新让后面的管事挤一挤,自己占了个大位子,盘腿坐下。上一世他也在外头沾花惹草,哪有女人敢对他说什么,就算这一回换了扈三娘…… 孙新又嘱咐道:“回去之后嘴巴都给我严一点。” 难得见庄主这個窘迫的样子,众人纷纷憋笑,点头。 武松赶起板车便向跟着顾大姐的轿子车一起向登州城外去,一路上缓缓颠簸,孙新倒是坐得还算舒适,可车子出了登州城门之后,顾大姐却先是忍不了了。 眼见的日头升起来,孙新脸上也晒出了一层油光,她几次撩起车帘来看,这么一个大庄主坐在板车上晒太阳,怎么着也不是回事。 终于在一处松林前就见前面的轿车停下,顾大姐掀起车帘说道:“孙新你到车上来坐。” 这姑娘现在警觉性高了不少,孙新生怕坐到车上之后会出事,所以孙新故意装作没听见,用低头喝水掩饰,却听顾大姐又大喊一声:“我有事情跟你说。孙记最近几个厂子的情况,你快来。”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孙新这回不上车去也不行了,只得下来走到轿子车上。 钻进了车帘之后,顾大姐让了个位置让他坐下。 孙新被看的心里都发毛,连忙把话题扯远,问起:“这一阵子登州这边孙记的经营情况怎样?” 现在孙记主要工作已经不是在孙家集做买卖,而是全力负责在附近的二十几个庄子上开展生意。 二十几个庄子之中除了有一些条件实在不好的交由监理会去改善当地的农业环境外,大多数庄子都可以做某方面的工厂。 这些庄子本身都是有固定的租赁关系的,没有那么多自耕农,监理会贸然进入无法插手,而且监理会的资金也不足以办这么大规模的事业,那就只能从工厂做起,孙新将工厂布置出去之后,要在当地招募一些庄客作为工人进厂,这些工人都会加入监理会,他们就是监理会和孙记在当地经营的抓手,所以工厂的建设不光是为孙家庄敛财,更重要的是壮大自己的基干势力。 第一期上马的工厂都是针对登州本地产业发展而设立的,三个制作麻纱的工厂,一个蒸馏酒作坊,一个小煤矿,另外还有为孙记专门提供原材料的硫酸厂和烧碱厂,还有就是一家孙新特意建设的土法肥料厂,修了好几个不同设施或具备加热或冷却功能的大土坑,主要是负责大规模的沤制农家肥。 这种土法的生物有机农药肥料制造厂,在后市也是存在的,而且孙记的肥料都是本地生产本地销售,做的加工甚至比后市那些制造营养土的肥料厂还能更深一点,绝对比农民自己在家里沤肥成本要低得多,而产生的肥料效率也十分的可控,如果是作为登州这样平坦的地方大规模生产的话利益是十分可观的。 顾大姐汇报着这一阵子各种工厂的建造情况,孙新仔细听着,特别是对于其中的一些技术数据抠得尤为详细。 正当他聚精会神的思索之时,突然就见面前的顾大姐凑上来,拉他的衣服,孙新一惊连忙阻拦,可他这才愕然发现这姑娘是真有劲儿,他的身手居然还不如顾大姐好,转眼之间顾大姐就按着他从他衣兜里抽出了一张红艳艳的帕子。 一打开那张绣着牡丹花的帕子,瞬间顾大姐的脸色就变了。“我就说刚才跟你说话之时你胸口那一张红艳艳的帕子是哪来的?原来真是别个送的!你要脸不要?” 孙新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被抓了个现行,不过既然事情败落,当下倒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瞬间板起脸道:“还给我,别闹!” “小胖都快满周岁了,你怎么现在还做这等事情?你对得起三娘么?” 孙新老油条了,死皮赖脸的说道,:“啊,这是你武二哥的,我看挺好看,借来用用,也不知哪个姑娘送给她的。啧啧。怪香的。” 孙新死不承认,更是直接从她手上把那张帕子抢回来,又揣回兜里去。 还威胁她说:“别跟你三娘妹子说,要不然回去之后她生起气来我可找你的麻烦。” 顾大姐气的脸色都变了,万万想不到孙新这么不要脸,可偏偏他又是自己的直属大领导,总不能针对他动手,坐在那儿抓着凳板直出气。 然后不禁冷嘲热讽起来。 “你就是这么做人家相公的?” “我还当你是个有能为的汉子,如今却在外头偷腥!” “现在小胖都多大岁数了,家里面那么多事情,你这番出去说是办事,原是跟不知哪里来的下三滥的女人混在一起了……” “别说了,别说了。” 孙新实在是听不得了,更害怕这姑娘的脾气火爆,回去之后忍不住乱说什么话。 他直接看着顾大姐道:“怎么着,吃醋了?” 大招一出顾大姐就被噎住,脸瞬间红透,“你乱说什么?休要破坏人家的名声!你……” 总算是止住了这个姐姐的冷嘲热讽,孙新连忙接话道:“不是你想的那般,你看我是那种轻浮的人物吗?” 顾大姐将信将疑的看着他,“那这帕子你怎么解释?哼……你怎么说我也不信。” “你放心吧,在外头你可没有那么多个姐姐妹妹的。有些事情不好说,但你也不用瞎猜,我孙新的是个有心的人,不至于让身边的女子没个好下场,那么多人,我哪安排的过来呢?” 他说出这话,已经让顾大姐面颊绯红了更坚发言之时眼睛诚挚,几句话便挑的顾大姐想入非非,心脏狂跳起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化肥厂考察生产线 又随口安慰两句,顾大姐的这番纠缠瞬间被孙新化为无形。 虽然顾大姐心中万分怨念,可偏偏她又不好意思再说出来,这厮真是个负心汉,口角花花惯会欺骗女子。 最后顾大姐只得闷闷的说道:“那你回去之后要把这事藏好了。” 孙新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将这事情给糊弄了过去。 今天时间还早,离开登州之后,孙新他们并没有直接回十里牌去,而是转到附近的一个农庄,孙新要先去看看那里的工厂建设情况。 这农庄建设的是一家土肥料厂。 农庄离登州近,附近的几個粪行从登州城里面收来的粪便都在这一片处理,正好作为土肥料厂的供应来源。 土肥料厂的买主就是周围的村子,孙新计划着之后的经营模式是每一各村庄来这个肥料厂购买肥料之时可以拿钱购买,也可以从各家的农庄之上将粪水和淤泥等原料运到肥料厂来,然后按一定的价钱折算成肥料。 建成一个固定的供需模式 关系后好处多多,前世生产队时期土肥料厂的运营方式就是这样的,几斤什么类型的新鲜粪便能换回多少斤的成品肥料,各个生产队都会争抢鲜粪的资源,这依靠这一家土肥料厂轻松就可以使得附近二十几个村庄的农家肥和农业生产都得到保障,而且经过一点深加工之后做成的营养土甚至可以长期保存远程运输,从登州一路卖到河北去都不成问题。 进入这农庄,第一批的生产线试验设施已经运转了好几天了,整个预建设的肥料厂周围都是一股沤肥的气味,进入庄子几百步,那味道几乎顶的人翻个跟头。 但这户农庄的庄客们对此并不介意,这农庄的大庄主本就是登州城里粪行的股东,本来即使没有孙新来修这家土肥料厂也是常年处理城中几万人的粪便的,孙新的厂子没建之前庄子里味道一年四季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因为孙新主要做的都是高温腐熟沤肥,未来还要定期的杀菌杀虫,这村庄建起来之后,环境反倒会比之前露天晒粪要好多了。 听说孙新来到了村中庄主连忙亲自出来迎接,带着个管事鞍前马后的跑,十分热情。 本来这个胖财主是被逼迫的跟孙新签下了肥料厂的合作合同的,起初原本还以为孙新会强势来夺走他这登州粪行的买卖。别看大粪这玩意儿脏臭,一年上的出息可是不少,这地主年入也是上五六百贯的水平,只不过因为靠近登州所以村庄不敢筹备什么武力,要不然就凭他在此地盘踞几十年的积累,孙新还真不容易用武力压服他。 他原本对于孙新的工厂忧心忡忡,但是等孙新的人员进场之后,庄主慢慢的就没有这种担忧了。 人家孙新带来的各种沤肥技术他听也没听过,而那些孙新亲自来了好几趟,主持修理起来的各种设施更是让这庄主眼界大开。 他已经不怀疑孙新处理粪肥的本事是不是假的,工业生产这玩意儿做过就是做过,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工厂他也占了四成的股份,所以现在他看见孙新的时候再也不会愁眉苦脸,而是一脸的喜气洋洋仿佛就是看到财神一般的表情。 众人结伴来到工厂的试验区,听说孙新到来之后,试验生产的厂房之中很快便跑出了一个穿着围裙的汉子。 “师父!” 邹润远远见了,便对孙新大声喊。 “第一批的马粪肥已经生产出来了,你快来看一看,真就跟师父你说的一般无二。” 一旁的胖庄主也是满脸的赞叹,对孙新说道:“正如孙庄主你所说的,这马粪肥真是好东西,俺沤了一辈子肥了也没见过这般的好肥料。” 孙新也连忙加快脚步带着顾大姐和武松等人一起走入工厂。 来到那沤肥工序最后的成品区,他直接便跳到了出料区里,抓起地上生产出来的一把马粪肥仔细查看,检查含水量,看肥料的色泽,最后放在鼻端闻了闻,然后也是笑起来,连连点头: “的确是马粪肥没错!” 处理人粪不用孙新出手,随便找个会种地的农民都能给你讲的头头是道,但是别的肥料种类就要点功夫了。 马是食草动物,粪便里头营养物质含量本就不高,更加上马粪自己的酸性很高,导致马粪的处理起码在这个年代根本就没有什么有效办法,大量的马粪都被浪费了。 现在孙家庄有两百多匹马,所以第一批制作农家肥的生产线,孙新便打算设计用来制作马粪肥。 直接用手抓粪肥倒也不是说孙新口味有多重,要是沤肥沤出来的产品,满是细菌,你给孙新钱他也不愿意下手,但是成品的马粪肥放在面前其实是十分干净的。若是没有种过地的人,根本不会意识到这是由粪便加工出来的肥料。 制作出来的马粪肥基本上没有任何异味,摸起来质感也十分松软,就仿佛是东北最好的黑土地一样,这种松软的质感使得马粪肥用来施洒时十分方便,翻拌两下就能拌进土中发挥效用。 一旁的庄主也是对这马粪肥连连赞叹,虽然现在这马粪肥的效果还没有验证出来,但是他做了这么多年肥料,看一眼这东西的色泽,润的恨不得都发光了,看看也知道这东西一定是好肥料。 不光是肥效好,原本他们沤肥的产品都是一桶一桶的,光是运输那些脏臭的汤汤水水就需要多少人力物力,现在好了,一大堆的马粪最后做出来的肥料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包,直接拉到地头上就可以使用。 而且据孙新说,因为制作肥料过程中控制了杂菌,又经过了干制的程序,这样轻飘飘的干制肥料储存期也会大大提高,这就使得它有可能把这肥料运到远方去销售。 这都意味着都是这家肥料厂无限的发展前景,这庄主现在对孙新哪还有什么怨言,只希望这肥料厂的正式生产早日开始。 又看过了牛粪肥和干制人粪肥的生产线之后,孙新叫来邹润一番夸奖。 他来督办的这个肥料厂做的真是不赖,之前邹润主导过食用菌种植技术的开发,虽然最后没有成功的办起食用菌生产工厂来,但是开发过程之中邹润也学会了微生物发酵的各种手段,现在让他来学习农家肥制作技术时自然就是上手很快。 这家农家肥厂建好之后,邹润妥妥的就是技术骨干。 眼下农家肥厂的后续工作还多着,孙新知道邹润这里忙,于是看过情况之后便告辞离开。 那庄主还想挽留孙新在庄上吃一顿便饭,孙新自己是不介意,但是旁边的顾大姐听闻要在此处吃饭,脸色已经不太好看,想想孙新也不逼迫这姑娘了,于是笑着拒绝。饭还是回去吃的好。 第二百二十四章 登州道围堵小尉迟 从庄子中出来,孙新上马车时顾大姐还嫌弃的往旁边靠了靠,孙新故意一笑上前抓住她的手,害得顾大姐“呀”了一声,连忙不满的甩开。 孙新笑道:“怎么?嫌脏嫌臭?我是个种地的人,这点脏臭都受不了,那你以后就离我远点吧。” “不是,”顾大姐闻言连忙解释说,“我不怕这些的。”不过说话之时眼睛却还有些介意的看孙新的手。 孙新笑着把手伸起来给她看,“放心,洗过了,原本那些马粪肥也不脏的。” 他真没骗顾大姐,那些马粪肥经过高温腐熟,如果是合格的产品,其中的杂菌含量还真不怎么高,和原本肮脏有各种病菌寄生虫的马粪不是一个概念的东西。 不过孙新也很难让顾大姐相信就是。 顾大姐还是花费了一点时间才愿意坐到孙新身边,然后她便看着孙新真心佩服道:“你会的东西真多。” “要不然怎么做你家庄主?” “说你两句还傲起来了。”顾大姐想了想却又点头:“不过也是……” 两人就这么说着嘴,车马摇摇晃晃走了小半個时辰,眼看就要到达十里牌突然马车又再次停下。 孙新正奇怪,便听身后的板车上传来了一众人下车的声音,人喊马嘶的。 孙新眉头一皱连忙掀开了车帘,武松已经站到了车旁边似乎是正要叫他,见孙新探出头来,忙一手往前指了指。 其实根本不用他指,眼前的那一众人中已经有一个穿着鹅黄色夹衣的汉子走出来,耀武扬威的站在众人面前:“你们这上面哪个叫孙新的?给我下来!” 武松看着那人说道:“要不要俺去教训教训他?” 众人根本不怕,这地方已经是登州城东的腹地了,这群人也不知道哪里钻进来的,没面目的很,居然敢在这地方找孙新的茬,别说眼前只是十几个壮汉了,就算他来上一两千人马,孙新等人只要发个号令,这群人根本都走不出登州去。 孙新摇摇头,“我先去问问。” 在顾大姐“小心”的叮嘱之下孙新一下跳下马车,走到车前对那人道:“俺就是孙新,不知几位是哪里来的客人?找俺有什么事体?” 那汉子年纪也不过二十五六岁,叉着腰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孙新一眼,冷笑道:“原来你便是孙新。” 他挺起一个大拇哥指向自己:“俺是青州孔家庄的孔亮,俺的名字你可是听过?” 孙新点头拱手道:“原来是毛头星孔亮,孔家哥哥当面。” 孔亮见他这态度才是点点头:“算你是个知情晓事的。” “不知孔家哥哥今日来到俺们登州是有什么事情?” 孔亮人称毛头星,正是因为他这人脾气乖戾,粘火就着,这厮平日里为非作歹惯了,仗着孔家庄偌大的声势根本没有人敢动他。 当年宋江逃在江湖之上时他们兄弟俩听闻了宋江的名声,也敢把这么一个逃犯直接接到自己庄上去,不只是供这么一个逃犯一顿吃喝,而是明目张胆的拜宋江做师父。 就宋江这厮的身手两人拜他做师傅也不是图他的什么武艺,而就是想要挣这么一份名气。要不是宋江一定要走,到这会儿他们还把宋江这个逃犯窝藏在家里呢,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以这个脾气,当孔亮听闻孙新居然想要挖角曾头市的时候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 既然孙新知道他的名号,那自然也就明白他们孔家庄的势力。 孔亮瞬间胸膛都挺高了几尺,在他看来以孙新特么一个新近崛起的小地主,虽然号称有何等何等的势力,但那跟他们孔家装如何能比? 他仗着自家名声横行乡里早就习惯了,在孔亮看来孙新会有这样恭敬的表现,显然也是害怕了他的名头。 于是孔亮叉着腰说道:“看你有眼色这样吧,赔上一百贯钱,这事情便揭过去了。” 孙新一笑,也不愿意跟他多计较,转头就走。 孔亮追上来两步道:“别忘了,赔了钱财之后再不要说起和曾头市联合这事情,若是你在江湖上再放出这样的风声,休怪我孔亮对你没情意。” “就你这小小的地方,俺一个怒起,带着兵马来平了你这什么孙家庄,到时你哭也没地方哭去,晓得了吗?” 这人是完全没有听说过孙家庄对抗梁山的名头呀,孙新摇头不理,继续上车。 孔亮见状依旧不解其意,居然还傻乎乎的皱眉问道:“你听见说话没有?如何不回应?小娘养的,叫你呢!” 孙新听到他这话瞬间就气起来,回头道:“你这些条件俺答应不了,俺和曾头市联合是真心诚意的,也不会损害你多少利益。这事情该由曾头市决断,你从中做梗怕是不太符合规矩吧?” “什么?”孔亮还以为孙新是怕了自己,没想到他突然说出这话。 瞬间愤怒起来:“好好,我还道你是个有眼色的,原来是这么一个楞头青。我话放在这里,你的孙家庄就算是不想要了,俺定将你的庄院给攻打下来。” 孔亮说着话还上来扯孙新的衣领,一边说一边当场就要给孙新一拳。 孙新原本只当他是骂人却没想这厮突然动手,连忙个伸手一格,孔亮的手脚居然比他还软,当时哎呦一声。 孙新略略惊讶,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武艺和武松等人对比起来根本不够看,但是武松扈三娘顾大姐都是这时空的顶级战力了,自己的身手放在江湖上还是挺说得过去的。起码打这么一个拜宋江为师的孔亮是不在话下。 孙新就这么一挡一推,瞬间便把孔亮给放的翻倒在地。 孔亮摔了个大马趴,又惊又怒,还没起身便骂骂咧咧起来,他身后的那一众庄客们见状走上来,撸胳膊挽袖子的要教训孙新,武松上前两步,直接提着拳头打翻了两人,然后双手一摆,瞬间又将三人扫倒,然后抱着胸冷笑看着他们,瞬间那几个庄客都呆了。 孔亮原本是带着人来兴师问罪的,回头一看自己家的庄客被孙新手下的一个护卫三拳两脚打翻一半,更惊的嘴巴大张。 “你居然敢动我的人?” 第二百二十五章 抢乡邻孔家突造反 孙新都无语了。 合着到这时候居然孔亮还觉得自己应该怕他。 孙新感觉自己不得不把话说的更清楚一些,要不然这厮很可能理解不了。 “俺已经说过了,这事俺不会听你的,你再在这里闹,你这十几个庄客,怕是吃不了俺兄弟的几拳。” 孔亮这才反应过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孙新:“你什么意思?” 孙新冷笑着看着他,孔亮这才发觉自己被人当成了小丑,看看身边站着的比他高出一个头的武松脸色不善又不敢叫骂,连忙起身,然后退到了自己庄客的包围之中。 他兀自叉腰对孙新道:“好,你今天如此对我,你就等着吧。” 孙新忍不住笑:“行,我等着的,有什么本事你们自管使出来便是了。” 孔亮实在想不通孙新听过他的名声,为何居然还敢对他这样说话。 可这时武松突然“吼”的叫了一声,孔亮瞬间吓了一跳,怕他上来打,转身就跑。 无语的看着他跑开,孙新冲着顾大姐道:“真是莫名其妙……回庄子。” 上车后顾大姐忍不住询问孙新道:“这孔亮看起来颇有势力,不会出什么事吧?” 孙新摇摇头,虽然刚才对孔亮不屑一顾,但这时他也不禁有点郁闷,按说这孔亮应该要事发了呀,这群人什么时候造反啊?等的怪心焦的。 凌州,曾头市。 哗啦一声,一個胆瓶碎裂在地,曾赛花犹自怒气冲冲,见史文恭还不进来,左看右看又将茶几上一个细瓷碗再次远远砸出,把屏风砸掉了一个角。 史文恭终于是不得不从外头进来。 曾赛花直接指着他道:“你骗我回来,说是跟我商量海贸的事情,到家却把我圈禁在这里是何道理?” 史文恭一脸尴尬,心想曾大官怎么给他派了这么个差事,也只能对曾赛花道:“四姐,这是庄主的意思。” “你不如就听庄主一言跟那孔明成婚吧,这事情可是关系着全庄的安危。” 曾赛花叉腰冷笑:“好好,你们就是这样把人骗回来的,早知我就不该收到信之后老老实实回宋国。” 史文恭在一旁沉默不语,曾赛花看他一眼。 “我若是真嫁到孔家去,日后定找你的麻烦。” 史文恭也是有些难做,连忙道:“四姐你如何就不肯依老爷的话呢?难不成你在外头有了好人?” 曾赛花脸色轻轻一变,道:“这叫什么话?” “是了,没有时那孔明不是个挺好的人物……” “我不想嫁人便是不想嫁人,与我有没有相好又有何关系。我自有夫家了,你们凭什么逼我?我要回辽国哭去。我要去告官。” 史文恭笑道:“四姐如今怕是难得回辽国了。告官怕也没人听的。” 曾赛花只恨自己身手不好,要不然非要大闹起来,又想到孙新还不知自己在这里,而且自己还承了孙新要开拓辽国贸易的嘱托现在也做不了,心中万分焦急,要是被逼着嫁给那孔明更是…… 她当下恨恨的坐在绣凳上道:“你们这般做实实在是太没道理了。” 史文恭连忙劝说:“去岁上四姐不还说在辽国日子苦楚吗?我这也是因此才向庄主如此提议的。怎么现在又不想嫁了?” 曾赛花冷道:“我看那孔家庄不是什么好去处,你没听说过吗?江湖上都说那孔家庄上有了不臣之心,他的两个少爷如今都拜在宋江门下做徒弟,说不定哪天不要起兵造反呢。” 史文恭摇头道:“这消息在江湖上也是这几日才传出来的,怕不都是风言风语,如何能够取信?” “孙新庄主也是如此说,难道他不是个可信的人吗?” 史文恭不接话了。 曾赛花继续道:“你是见过孙新的,你知道他有何等样的本事,他提出曾头市与孙家庄联合对咱们都有好处,这事情难道你便不知?你为何不劝说爹爹?你这教师是怎么做的?你以前也常教我们说,世上缺的是英雄豪杰,你看那孔明孔亮像英雄豪杰吗,难道孙新的孙家庄不比那什么孔家庄更加有出息?” 史文恭脸上一僵,只能道:“这事情全凭庄主吩咐,这孔家庄也是个大地界,与它联合同抗梁山……” “孔家庄孔家庄,你也知道那孔明孔亮的性格,就孔亮那样的人能做出什么好事来?日后咱们与他联合,你道日子就好过了。”“总有办法的吧,”史文恭小声说,“俺今日只是看着四姐,四姐也不用再聒噪了,无论如何说俺都不可能放四姐出去的,要不然俺也吃不了庄主的挂落。” 曾赛花又气又急,恨不得再砸点什么东西。 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喧哗声,史文恭和曾赛花同时起身,就看着曾大官急急忙忙的走进来。 曾赛花上前一步说道:“爹爹你快放我走……” 曾大官却是看也没看她,直接看向史文恭说道:“史文恭你快同我来。” 曾赛花连忙要跟上,一旁的史文恭,见状也不知怎么,这时却发现曾大官一脸着急,他看了一眼曾赛花又看了一眼史文恭,自己都忍不住惊讶的神色说道:“孔家庄反了。” 瞬间曾赛花和史文恭两人全都呆愣在地。 孔明和孔亮两人的造反真的是一件意外的事情,谁也没想到,突然便是传来消息说孔明将庄子给烧了,带着一众人攻打了周围的几家大户劫掠了不少钱财然后反上了白虎山去。 这消息一出,曾大官和史文恭两人也管不得曾赛花的事情了,暂且叫人把她看在家里,然后便四下去打听消息。 汇总回来的消息让两人目瞪口呆。 原来那孔明孔亮两个真的是宋江的徒弟,这事情做得十分隐秘,却不知为何被孔家庄附近的一个地主知晓了,那地主,以此去要挟孔明,偏偏孔亮这厮是个脾气急的,这厮前两日走了登州一趟不知受了什么委屈,正是怒气勃发的时候,听闻这消息一气之下带着几个庄客拿刀去便杀了那地主全家。 这厮做事也是不仔细,屠遍一门老小,却是留下一个活口逃到县中去报官。 县尉还没有点其兵马,孔明便知道事不可为了。 他们当时拜宋江为师,也是年轻气盛要抢江湖上这个风头,哪想到现在宋江在梁山之上的名气做得如此之大,孔家庄再有名堂,被传出和宋江勾结,然后又屠杀了周边的大财主一家,无论如何那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索性孔明便将自己的庄院烧了,带上五六百庄客抢劫了周围的几家财主,然后果断跑到白虎山上去建立山寨当土匪。 第二百二十六章 献殷勤太公上门 曾大官和史文恭向外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连忙回头对曾赛花,问道:“你认识那孙新,有没有与他联络的法子?” 现在孔家庄已经造反,他们想要联合孔家庄对抗梁山非但不可能,反而孔家庄还同样成为了他们身边的一个隐患,要是孔明把他们的防御布置等消息告诉梁山的话,自己只怕会更加麻烦。 曾大官这会儿十分懊悔,如果之前他相信了江湖上的传言,早一步选择孙新联合的话哪里会出这么多事情? 现在一时半会儿想要找到强大的势力联手也不可得,眼看原本通盘的谋划都要破灭,曾弄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虽然他心中还觉得孙新的孙家庄不一定有多大的本领,但起码孙家庄和他联合的诚意是有的,这时他也只能看向一旁的曾赛花了。 曾赛花在得知孔家庄造反的惊愕之后,忍不住脸上挂笑道:“俺去试试吧。” 曾弄点点头,但是脸色也不是很好。 之前的孙新想要找他们联合,他却三番两次是那般的跟人家说话,现在自己找上门去,他也不确定孙新能不能对自己有点好脸色。 正在犹豫之时突然听到外面有庄客来报。 “庄主庄主,扈太公来了。” “谁来了?”曾大官一愣,却是史文恭先反应过来,“庄主,赶快请他进来。” 曾大官也一下醒悟过来,瞬间露出狂喜的颜色,“不,我亲自去。一起走。” 曾大官和史文恭两人连忙一起向外走,刚来到大门口,便见到扈太公带着一辆装满礼物的马车正通过寨门的吊桥往里头进。 瞬间曾大官原本愁眉的脸色一下舒展开来,脸上的褶子都平了,满脸热情洋溢的上前道:“老弟你怎么来了?” 扈太公见他这模样,先是愣了一下,下一刻却是心中好笑。 自己女婿前两天就来信催促他快点去曾头市探探口风,自己筹备了一阵子,今天才来,原本还担心曾大官这里会出什么变故,却没想这厮表情一下变得这般热络。 这前倨后恭的态度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孔家庄造反的事情? 曾大官和史文恭两人一脸笑容的将扈太公引进庄子里。 还在家门口曾大官就叫嚷起来催促手下管事忙前忙后的去给帮助扈太公拿东西,准备酒水席面,殷勤十足。 曾大官还有些担心扈太公会挑他们的礼数,却没想扈太公进门之后走了两步便很诚恳的说到:“这一回俺还是替俺那女婿的庄子来同哥哥的曾头市做说客的。” “俺那女婿是真心实意,实在是想借由贵宝地开办一个工厂可以将生意做到河北去,还请老哥你这儿多考虑一下。” 他又指了指门口的一大车礼物:“这些礼物也是俺那女婿从孙家庄捎带来的,其中的蒸馏酒和麻布都是他们孙家庄有名的产品,老哥你可看看质量,绝对是适销对路的好东西。还有这酒水,这是孙家庄上最好的陈酿。” 曾大官看见扈太公这依旧是恭敬的样子,瞬间脸上挂上了欣慰的表情。 他连连点头:“好好。”然后又走到扈太公带来的那些礼品中拿起那一卷手工纺织出来的麻布细细查看。 在看到那一大坛的白酒时曾大官不惊高兴道:“俺也听说过孙家庄的蒸馏酒在这河北山东一带卖的价钱甚是昂贵,没想到送了这么大一坛来,实在是礼数太重了。” 其实以曾大官的身份不能差这一坛白酒的价钱,关键是扈太公这会儿来的实在是太是时候,正当着曾大官的曾头市火急火燎的档口,而且扈太公明知曾大官现在有求于他们,但是话里丝毫没有趁人之危的意思,确实是将礼数做到了十足,瞬间便让曾大官和史文恭心中觉得扈太公和孙新两人真的是很够意思。 史文恭心里暗暗点头,和这样的人合作实在是与和那趾高气扬的孔家庄合作要好太多了。 于是走进院子之后,酒水还没有摆上来,曾大官便主动说道:“我看这孙家庄和俺们曾头市联合的事情可以做得,不知那厂子什么时候打算办起来。” 他一下就说到了办厂的事情,扈太公也是颇惊讶,他预料到这一次应该可以成功,却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不过他也是早有准备,便直接把孙新的条件说出来。 “这一次俺女婿在您老哥的曾头市上办场子,以他的意思是办好之后厂子的生产所得的利益五五分成,把货往山东河北发卖的事情,他也会派孙记的人前来学习和协调。” “另外在登州地界,凡是他孙新所办的厂子中都会设一個监理会来管理工人,但他特意说过这既然是您老哥的庄子上,厂子可以不设监理会,只不过会所需的一应人员,他也会从孙家庄上调配而来。” 曾大官听了不禁好奇问扈太公:“那监理会是什么东西?” 扈太公详详细细的说起来,曾大官和史文恭两人越听越吃惊,光是这监理会的组织章程和方式就是前所未闻的,听完之后史文恭不禁连连点头,怪不得孙新能够在短短时间做成登州的一方豪强。 这监理会说是一个由农民和工人自我成立的组织,但是既能帮助农人集资放贷,又以人人参股的方式占有土地和工厂,还负责招兵保护每一个参与监理会小农和工人的利益。 要知小农和工人最害怕的便是孤立无援被大户和朝廷盘剥,想一想都知道这种组织对于他们能够产生多大的归属感。 而且听扈太公所说,这监理会的运作还是越发兴旺起来的,放在一个地方,势力会越来越大。 那么若是把监理会开到一个庄子上,怕是过不多久,那庄子上便只听从监理会号令不闻本庄大户的声音了。 再想想,若是孙新手下的每一个工厂都有设有这样的监理会,他把工厂开遍登州城以东的几十个村庄,史文恭终于明白孙新所说他能掌控登州城东的九万多男女不是虚言,即使现在掌控不了,过不了一年半载那地方也将变成他手下的铁板一块。 曾大官则是感觉到孙新的这一次联合很有诚意,听到这监理会的作用之后,曾大官就明白如果是把这样的监理会开到自己的曾头市上,那就有点抢班夺权的意味了,但孙新主动说了不会做这样的手脚,态度给的确实是十足,这般光明磊落,曾大官心中对于孙新也生出好感来。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万般备好,只等曾头市 一番谈话曾大官和史文恭终于感觉到孙新这人绝不是曾大官之前想的那般侥幸崛起的人物。 史文恭给了曾大官一个眼神,曾大官暗暗点头,他抿了一口白酒徐徐说道:“依我看,趁着这天气还没有冷起来,不若早些便将那厂子办起来,不一定能够马上生产,但起码也先把事情给敲定,免得夜长梦多。” 扈太公想不到曾大官下决心下的这么快,他原本还想把这事情回去先跟孙新讨论讨论,可现在曾大官话已经出口,扈太公心中略略计较,马上便决定先把这事替自家女婿答应下来,免得曾大官这里变卦。 他连忙点头道:“好,孙新肯定是高兴的。” 两边宾主尽欢,第二天扈太公一早就提出要离开。 曾大官也急着要他去和孙新联络,自然没有挽留,还借给扈太公一匹快马,让他直接从凌州去往登州,不用再返回独龙岗了。 孙新正在庄子之上忙碌时就听外面庄客来报告说:“扈太公来了。” 登州和凌州距离有些远,孙新也是今天早上刚刚收到了孔明孔亮反上白虎山的消息,后脚马上又听闻扈太公到来,基本上已经猜到是什么事情,连忙穿上鞋子出去,果然便见扈太公满脸笑容的说道:“事情成了。” 孙新也一下高兴起来:“我们的条件他都答应了?” “答应了,都答应了,五五分账,而且我也跟他说了,你的监理会暂且不会见到他的曾头市上去” 孙新点头,监理会不往曾头市上见也是他结合详情一番思考之后得出来的结果。 曾头市刚刚经过了一个快速扩张期,整個庄子同心协力,所有关键岗位都有得力的人员把守,现在是铁桶一块,连梁山都没有办法轻易撼动他们,孙新不认为自己的监理会就可以快速把这曾头市的根基给挖掉。 监理会建上去,很难拓展成员不说,反而还会损害两方的合作基础。 还不如先把工厂做大,当然后手也是有的,工厂做大的同时自己的孙记也要到曾头市的新厂去协调销售,慢慢的自然就会在曾头市上安插下自己的人马。 不过那也只是做一个隐而不发的筹备而已。 现在监理会连登州这一片区域都还没有消化,想要快速扩张也是力有未逮,眼见着今年梁山乱局将会愈演愈烈,他急需和曾头市还有独龙岗联合。 至少要三个庄子协同努力,才能在这山东有一个较稳定的根基,不然哪怕他们强大如水浒之中的曾头市和独龙岗,也会被梁山一个接一个的吃掉。 这时候孙新甚至愿意全心全意的帮助独龙岗和曾头市壮大,监理会暂且就用来巩固登州的地盘。 事情总算定下来,孙新也是松了一口气,连忙请扈太公进屋坐。 一边和女婿往屋里走,一边扈太公还不忘叮嘱孙新道:“我看他们那边挺着急的,不过对于你来说这事情可以慢慢来。你这边已经将情面做到了十分,哪怕稳扎稳打,也没有什么错处,千万不可再急切,两边合作这种事情一分一毫都要算的清楚,要不然到时候吃了亏都难以找补回来。” 对于扈太公的苦口婆心孙新不置可否,现在的时间太过紧迫了,他愿意等,可梁山却不愿意。 按照原书的时间发展,过不了几个月梁山就要一打祝家庄了,光是靠他孙家庄一户,可不一定能把独龙岗给保下来。 孙新进屋之后把自己预备怎么在曾头市上开办工厂的事情和扈太公一番分说,他现在的计划是在曾头市上办一个纺织厂,一方面曾头市的人手足够多,可以适应这种劳动密集型生产。他预计中的大纺织厂凭孙家庄的人口密度根本就办不起来,而这种工厂的人员投入大,机械成本也高,一旦办下来曾头市和孙家庄之间的联合就算是锁死了,光是这笔成本投入两个庄子就保证背叛不起。 扈太公听孙新拿出这么大的手笔,也是有些惊讶,连忙问他:“你这厂子能不能挣回钱来?” 孙新点头保证,“自然可以。” 孙新便拉着扈太公看自己桌上摆满的各种他画出来的图纸,这些图纸都已经是在孙家庄的作坊里面实验过的设备。 看到孙新如此有准备扈太公这才放了心 “要真是能生产出这么多的布匹,到时候就只要有销路便没问题了。” 孙新笑道:“这事情俺到时自有计较。” 再过一阵辽金之间的大战就要开始了,自己的布匹哪怕在大宋销不出,去往北边运基本上是有多少就能卖多少的。 “爹爹,俺现在还有一个想法,不如咱们孙家庄独龙岗和曾头市三方做一个攻守同盟,眼看着这山东的局势也要乱了,咱们这边的人手越多越好?未来真碰到什么事情也有个互相照应不是。” 扈太公点点头:“其实俺也有此意,只不过跟你的孙家庄比,俺们独龙岗却没有这般一条心。” “多少也能凑出一些股份来吧,不用多,有个意思就行。” 扈太公思索一番,点头说道:“这样,你们孙家庄和曾头市的联合就先算俺一股,俺去和另外两个庄子谈,看他们愿意出多少,俺再拿多少总要凑足一成的分子就是了。” 只要把独龙岗的股份也拉到新合作的厂子里,这么大的投资,独龙岗曾头市和孙家庄的联合就算是锁死了。也就有了同进同退的基础。 独龙岗和曾头市这是水浒之中都能独力抵挡梁山的两个势力,在水浒里一个挑一个自然会被梁山打破,但如果两个连在一起梁山还真不一定能啃下来。 听扈太公这样表述孙新连忙点点头,许诺道:“即使是曾头市那边不给爹爹你股份,俺孙家庄也分一股给你。” 送了扈太公到小院去休息,孙新却没有时间歇,他让庄客把汤隆叫来,一番讨论,打定主意第二天就去曾头市现场勘察一下场地和人员情况,要建起一个大纺织厂来没那么容易,计划出来的厂子规模可是孙家庄里也没建成过的。 第二百二十八章 半山埋伏,快用火枪兵 孙新和汤隆刚刚商量好要怎么去曾头市上开办工厂的事情,第二天从曾头市那边便急急忙忙来了一批人马。 这批人马由史文恭带头,当把车帘掀开时,车中坐的却人让孙新看的一愣。 曾赛花笑道:“孙庄主,咱们在大宋,可是又见面了。” “嗯。”孙新瞬间反应过来老婆扈三娘也在身后好奇的张望,瞬间收起惊讶的表情连忙向后一指道:“稀客稀客,里面请里面请。” 迎着似笑非笑的曾赛花走进监理会时,孙新感觉身后顾大姐看向他的目光,明显有些不善,心中突突的跳。 史文恭和曾赛花这一次来说是回访,其实也是想要考察一下这个孙家庄的实力,而进入孙家集之后,两人的印象早就已经是天翻地覆的改变。 这孙家庄的气象明显与他们想象之中的普通农村十分不同,那种味道说不出,但就是充满了活力。 史文恭原本只以为孙新是个豪杰人物,但怎么也没想到孙新居然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建立起这么庞大的一座庄子。 这地方的农田横平竖直,庄稼的长势好的令人难以置信,而那一個个日夜作响的工厂和铁匠铺,却又让两人体会到一种令人畏惧的气息。 史文恭总算相信孙新可以凭借他手下的农兵在登州打出一番声势,就这样的人,这样的地方练出来的兵怎么可能不强大? 走在庄院之中,史文恭悄悄对曾赛花说:“以前俺真是小觑了这个孙新,现在才知道原来孙新是做下了这么大一番事业。” 曾赛花在第一次见到孙新这孙家庄的规模之后先是惊讶,继而对孙新生出一种浓浓的自豪感,心中暗暗想果然不愧是自己看上的男人。 倒不是说这地方占地多大或者是人口有多多,关键是这地方的人,人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外界普通村妇愚夫脸上所看不到的自豪与自信感。说起对庄子的归属时,人人都把庄子的事情当做是自己的事情一般。 考察了三天时间,史文恭和曾赛花心中已经确定了一定要和孙家集联合的想法,有这么一个孙家庄足以作为联合的本钱了,更何况孙新手下的兵马还实际掌控了登州城以东二十几个庄子的防御之权,这些庄子里都在修建孙新的工厂和监理会。 这绝对是一只足以和独龙岗以及曾头市抗衡的强大力量,自然能取得和曾头市联合的地位。 有了他们帮忙参考,孙新的工厂建设计划也一下详实了许多。 孙新专门找史文恭和曾头市的人来详细询问了曾头市的情况,仔仔细细的和史文恭畅想起未来的纺织厂来。 当听说那纺织厂所能制造出的布匹数量时,史文恭惊讶的嘴巴足以塞下一个鸡蛋,然后他便一力主推孙新尽快和他一起回曾头市去看看。 五天之后,孙新准备就绪,便带着汤隆还有武松以及手下的大庄头邹渊一起踏上了往曾头市去的旅途。 这一趟路途遥远,特别是还要去到曾头市,孙新有心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专门点了一个营的一百多农兵护送。 这也是一次检验他们长途旅行后勤补给能力的实验,这一营农兵由扩军升官之后新任的农兵二营营长赵七负责代理,众人打点好之后,便套上大车,整整齐齐地踏上了出门的路。 旖旎的走过了登州和莱州,一路无事,所用时间不过是两天而已。 进入青州境内之后,明显山势陡峭了许多,这地方群山叠嶂,看着便令人有些害怕,处处都可以设下埋伏。 孙新等人走路的速度也是慢了许多,来到一处山坳前,农兵营长赵七突然骑马回来对孙新道:“前面的哨探发现在山口处有人埋伏。” 众人迅速停下,孙新看了看前方地形,然后指着前面的山口问:“就是那里?” 赵七严肃点头,武松和史文恭都看向孙新。 孙新又问了一句:“埋伏的人数大概有多少?” “具体没摸清,只约莫是两百多人,怕惊动了对方,所以赶快回来了,嗯,庄主,咱们怎么办?” 孙新仔细看了一下那山口的地形确认般问武松、汤隆、邹渊和史文恭道:“我看这地方能埋伏下的人至多不过两百,而且布置不了骑兵,你们怎么看?” 史文恭是老行伍了,仔细看了一眼对面的地形,点头同意了孙新的判断:“这群贼人应该是想借着地势从上边用弓弩射俺们,若是没有提前发现的话倒是危险。如现在这般提前发现了,大可以直接闯过去,伤不了多少人,他们追不上。” 孙新摸摸下巴,“闯过去若是敌人从山上突然攻下来也是危险,”他立刻下定决心,“农兵二营。” 赵七瞬间一个挺身,孙新指着用马鞭遥指前面的山谷道:“把前面两个高地给我抢下来。” 史文公颇为惊讶,他原本以为孙新只是要快速通过,却没想孙新居然会下这么狠的判断。 “前面可有两百多人了,以高打低,咱们这边人手才一百多,怕是不够呀。” 孙新一笑,他的一百多火枪农兵全部装备整齐,在明知对方设服阵地的情况下啃下对方的阵地是最基础的要求了。 实在不行的情况下有备打无备,也可以让土匪先乱起来,他们趁机从山谷处通过。 而这边的赵七则是摩拳擦掌,接到命令之后骑马就去了,很快史文公便惊讶地看见,赵七只用了不到一刻钟便点起了农兵。 士兵们全部排齐队伍,检查好武器之后便举着那种史文恭之前未曾留意的火枪以列队的形式从山脚上往上摸去。 孙新等一群人也下马仔细观战,山上很快响起连绵的排枪声。 这青州的山虽然多,却大多是以山丘的形势存在的,高度并不太惊人,连绵的山看起来地势复杂,但总没有南方那种高山大川的险峻之感,有备的农兵缓缓的从山脚往上摸,很快便到达了敌方的本阵。 对面的土匪阵地原本也是有准备的,可万万想不到他们的敌人离他们一百多步时就已经发起了攻击。 土匪阵地所用的滚木擂石之类,再怎么丢也丢不出一百步远,这边一通通排枪打过去,只不到两炷香时间战斗就结束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小尉迟碾压毛头星 农兵结束剿匪。 不光是从没有见过护保军作战的史文恭和曾赛花看的目瞪口呆,就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农兵能够何等迅速的结束战斗的邹渊,也是不禁感觉脑门上都紧张出了汗。 虽说孙新自己说过他的护保军战斗力很强,但几人都没想到这个农兵打土匪的速度居然强到了这般秋风扫落叶的程度。 一百多人上山剿匪,最终全歼对方的代价只不过是一百多护保军之中有五人受轻伤,因为都没有进入白刃战阶段对方就直接投降了,所以真正受重伤甚至牺牲的护保军一个没有。 而对面的土匪则惨了不少,当场被打死的就有二十多人,剩下的一百多人中受重伤的也是不少。 在突如其来神兵天将的攻击之下,剩下的土匪全部束手就擒。 很快便有一個汉子被拖猪一样让几个农兵踢踢打打地推到了孙新面前。 看见这汉子的脸面时,史文恭和曾赛花全都吃了一惊。 “孔明?” 听到曾赛花喊出这人的名字孙新惊讶之中也是不意外。 孔明早已是满脸恐惧之色。 孙新拿着铁鞭上前抵在他的脑门上,直接问对方的来意。看着那黑沉沉的铁边,孔明的身子瞬间颤抖起来,磕磕巴巴的说道,“俺并不是冲着你孙庄主而来的,还……还求饶俺一命。” 孔明一番叙述,原来他是听说孙新和史文恭他们的队伍将从这山下赶过,此处离着他们的白虎山距离并不遥远,所以便专门来这里打个埋伏。 所为的还真不是报复孙新,而是想把曾赛花抢到山上去做个压寨夫人,之前孔明和曾赛花之间已经算是有婚约,现在虽然自己上山落草,但是如果曾赛花嫁了别人对于孔明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所以才会有此行动。 孔明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埋伏还没奏效,对方哨探一番之后便直接攻打了阵地,秋风扫落叶一样自己连反抗之力都没有,瞬间就被对方给全部打退了,全程就好像做梦一般。 此时被压着跪在孙新面前,孔明的脸早已吓白了。 他虽然比自家弟弟孔亮有计较一些,但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被俘场面,脑袋同样是一片懵。 孙新看向身边的史文恭和曾赛花。 只见曾赛花脸上惊讶之后便是一片厌恶的神情,曾赛花眼看着这穿着文若书生服饰的孔明仿佛是一头死狗一般跪在孙新的面前瑟瑟发抖,而孙新则是身姿伟岸,举着两条铁鞭,说不出的威武雄壮。 而且这人居然还想抢自己到他山寨上去做什么压寨夫人,真是糟心烂肺,幸亏有孙新保护自己,要不然真被他得逞了,自己可得被恶心坏了。 曾赛花真心感觉比起自己的孙新来说,这孔明真的是黄金去比粪土,她一眼也看不上。 就这样的人还想求娶她? 见孙新看来曾赛花特意哼了一下,“没出息的东西。”明明白白的表明自己跟这孔明完全不是一路人,孙新想怎么处置他都由他自便。 孙新又看向一旁的史文恭。 史文恭则是略略思索,然后当场说道,“把这个人送官府去吧。” 听到这话瞬间孔明的身子便瘫软下去,他原本在山寨上吃香喝辣的,而且狠心的杀了几个过去的亲朋好友抢到了大笔的金银,原本预计这一辈子就要在江湖上混了。 却没想到只是为了出口气下山来抢夺曾赛花就被抓送官府,他知道自己做下的恶行足以让他背叛个杀头的罪过,更关键的是他一心落草早已经断了所有白道之上的门路,现在被送到官府去只有被判死刑这么一个下场。 想道这个结果,孔明瞬间整个人都瘫下去,别说官府来的时候了,现在他就已经像条死狗一般在地上抽搐。 接着孔明突然便是疯狂地哭嚎,请求孙新放过他,然后又指着史文恭破口大骂,说他全无义气完全不念过去的情谊,现在居然想要让他去死。 史文恭哪里理他,见他哭的难听,孙新直接挥挥手,几个农兵马上拖着他下去了。 其实若是放在今天早上,孙新说自己抓到了孔明询问史文恭的意见,史文恭都会想想要不要把这个孔明交由自家的庄主处置,轻轻的放过。 可是现在他却是当场便下出了决定,关键原因是刚才看到了孙新护保军的实力实在是太过惊人。 史文恭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心中早已经是惊讶的翻江倒海一般。这样强大的的护保军便是点齐他们曾头市的人马也难以对敌,他原本以为孙新只是有钱财会治理庄院和经营而已,现在看来,他这护保军才是手下真正的一只强势力量。 史文恭不得不在心里对于孙新这人的判断又提升了好几个档次,这时他自然要顺着孙新说话了。 至于跟这孔明等人,他便是要一点瓜葛都不再有,必须要在此时表明出自己的曾头市和孙家庄联合的强烈意愿,送他去死好了。 孙新点点头,既然两人都这么说,他也就不必要装什么好人,吩咐赵七派出一支人马去通知青州城。而大家则找一处比较安全的地方,原地扎营休息。 原本他们这支队伍就是想着要上到青州去的过程中说不定要露天住宿的,所以带的东西也是十分齐整,孙新选定了一个易守难攻的地点,赵七一番安排很快便为众人扎起了一个坚固的营盘,并且还放出了明哨暗哨的护卫以确保在等待的时间终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们这营盘扎的可比孔明他们那什么阵地要牢固多了,便是大批土匪前来攻打,一时半会也拿不下来。 晚上史文恭在营中依旧是悄悄看着那护保军的雄壮样子惊讶。 甚至原本他只觉得护宝军所使用的铁鞭是一种奇门兵器,可是今天看见护保军是如何进攻的山上土匪阵地,如何扎营之后已经全然不敢轻视。 看见护保军手中的火枪时,史文恭也已经是忍不住要深深的多看几眼。 然后他就发现护保军所用的火枪居然是由一整根重达斤许的铁管所削成的,心中暗暗吃惊,就这一根铁管放到他们的曾头市上足够打好几只矛头,装备四五个士兵了。 只不过说起战斗力来,他们那样训练场的士兵和光武器就需要几贯钱的护保军如何比? 史文恭心中暗暗想着是不是能够向孙新购买一些火枪,之前在孙家庄上参观的时候,孙新从没有提过他的火枪作坊,以至于史文恭都没有注意到这些。 看过火枪的威力之后史文恭也能猜到这火枪的制作技术孙新肯定是不可能跟自己分享的,但购买一些说不定有可能,当下他便向孙新的帐篷走去。 第二百三十章 史文恭询问燧发枪 来到孙新的帐盘前,史文恭刚想进去,突然听见孙新的帐篷里头传来了两人的说话之声。 史文恭一愣,以为孙新是和自己的手下人说话,这种情况下自己就不好打搅了,他正想往回走,但是突然又发现里头的声音仿佛是女子的声音。 史文恭暗暗惊讶,这个队伍中好像女子并不多呀。 孙新一声略带气喘的询问“是谁?” 史文恭一下也跑不了了,只能硬着头皮回应:“俺是史文恭啊,孙庄主若没有时间,俺下次……” “噢,原来是史文恭哥哥,有时间,进来吧。” 听到孙新的招呼,史文恭这才撩开帐帘走。 当看见帐篷中和孙新对面相坐的人时史文恭又是一愣。 只见曾赛花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孙新和她之间距离有半张桌子,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奇怪之处,可史文恭下意识就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们两人刚才在一起说话来着? 曾赛花和孙新两人自然是在腻歪。 其实孙新也没有想过在军营之中就和曾赛花这么火急火燎,关键是今天孔明的出现让曾赛花心里膈应的不行,越发觉得孙新这人好,而且两人正是亲热的时候,所以扎好营盘之后,曾赛花就忍耐不住了。 吃晚饭的时候曾赛花的眼神看着孙新就已经不对,武松立马察觉出要发生什么,连忙连推带拉扯着邹渊和汤隆一起离开,聪明的留给了孙新和曾赛花独处的时间。 刚才两人正抱在一块儿说悄悄话就听到外头史文恭的声音传来,瞬间两人都有些手忙脚乱,穿衣服的穿衣服,扎腰带的扎腰带,等史文恭进来之时,两人坐开了都有一张桌子那么远,贼刺激。 史文恭看了两人几眼,在起初的惊讶之后也没有发现什么有问题之处。 他没有往那方面想,只以为孙新和曾赛花在议论着什么公事,于是坐下来娓娓说出了自己想要跟孙新的孙家庄求购火枪的想法。 孙新听完就点头说道:“可以啊。” 史文 恭一愣,他原本以为孙新的火枪是他孙家庄最重要的保命物资,肯定会万般推脱,却没想到孙新答应的如此爽快。 想到那护保军使用火枪攻击土匪只是的强悍情景,史文恭的心中都痒痒起来。 史文恭满脸感激的道:“孙庄主这你对俺们曾头市真的是太情深义重了,俺回去一定同庄主好好说孙庄主的好处。” 孙新脸带微笑,把火枪扩散出去,本来就是确定的想法。 随着护保军的人数增多,势力扩大,火枪兵不可能不广泛的使用,火枪的露面次数自然会大大增加,他就算想在众人面前隐瞒火枪的存在也瞒不了多久,还不如把火枪公之于众。 反正大家得到了火枪,一时半会也钻研不出火枪的制作技术,越多人要用火枪他们登州的权力反而越大。 亲自制造过火枪的制作之后,孙新可以确定没有他头脑中划时代的设计理念少走许多弯路,加上汤隆的技术配合,起码五年之内绝大多数势力连一把合格的火枪都造不出来,能不能打造出明代水平的牛屎炮都要打个问号。 这也就意味着起码五年之内市面上的火枪都是由他们孙家庄制造的,光是打造器械这一项,年入便至少是好几千贯钱的水平,就光是火枪的收入都能养多少火枪兵起来了。 控制了火枪的来源,孙新也可以基本掌握这年头火气武装在孙家庄以外扩散的情况。 至于最极端的状况下,火枪技术的流出会不会养起自己的敌对势力,孙新也丝毫不害怕。 火枪的使用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学问,不是给一杆枪就行的。 他庄上练兵的周侗、鲁大师还有栾廷玉,那都是这個世界中一等一的军事人才,加上孙新带着后世的经验,反复操练也用了小两年的时间才武装出这么一只勉强算是具备近代战斗风格的火枪兵队伍,这个用时放到同时期的其他势力手中,少说要乘以五倍甚至六倍。 那就是十年之后,靖康之变都已经发生了,孙新还管什么武装敌人的事情? 何况向本时空大量兜售火枪还有更重要的意义。 在整个人类历史中,军事的强弱有一种很突出的表现:不同的时代终会有一个地区的战斗力特别的强,比如骑马时代的北方帝国,凭借弓马势力总是能屡次威胁中原王朝的稳定,进入了工业时代,西方列强凭借着坚船利炮也能屡屡对于世界其他地方形成碾压般的威胁。 孙新以前对这个现象就有过不少的思考,亲自到这个时代建立起一支自己的武装之后,孙新越发确定这其中表现的本质。 中原王朝经常被北方的游牧民族入侵,在孙新看来并不是什么人的因素,从没有什么说西夏人,契丹人,女真人或者蒙古人就比汉人强悍多少,天性就适合当兵的说法。 就拿孙新手下这支护保军来说,军中的绝大多数基干农兵都是从最普通的庄客训练来的,几年之前他们还只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佃户,除了锄头这辈子没有拿过其他的东西,毫不知战斗纪律为何物,如果碰到了土匪劫掠,只能抱头鼠窜。 要是说天性怯弱,世界上恐怕再没有比这群老实巴交的农民更胆小的人群了,可是经过了两年的训练,即使是鲁智深也能够说一声,现在孙家庄的护保军绝对是此时天下一等一的强军,能不能正面和精兵打一仗说不准,但是据鲁智深的话,护保军和西夏最强的战斗力正面对抗也能不落下风。 这进一步证明了士兵是可以打出来的,北方的游牧或者渔猎王朝真正比南方的武装强大的地方不在于人,而在于他们源源不断的军事资源优势。 有了军事优势,多打几场胜仗,好兵也就打出来了。 所谓军事优势在这个年代很明白的说,就是马匹。 冷兵器时代骑兵对于步兵就是碾压的效果。想要破根本就没有办法。 哪怕宋人以北方王朝几倍的生产力,偏偏缺马,想要用一个步兵去对抗骑兵,结果证明就是做不到。 第二百三十一章 生产力转化战斗力 孙新询问鲁智深之后可以确定,在弥补军事差距之上,宋人并不像普遍印象之中那般的疏于防范,他们是真的努力过的。 照鲁智深所说,宋军的铁甲兵那是用高于对面几十上百倍的成本打造出铁甲装备到一个普通的步兵身上。 一套步人甲的重量足有百斤,而且费工费时,已经尽力让手下的步兵全部变成如同铁罐头一般,举着长枪到阵地之上去和那些呼啸而来的骑兵对捅。 再加上步人甲后面比对面的简单弓弩要昂贵几百上千倍的神臂弩等远程兵器。 但这样一套神级装备下来,几百倍的军事资源投入,最后换来的结果依旧是打不过。 这就是科技之上没有形成代差。 宋人的确是发达、有钱,北方的王朝也的确穷,游牧战士只能用皮甲,而宋军可以用得起铁甲,宋军投入的确高了几倍,可问题是这并没有能拉开多大的装备优势。 北方民族掌握的武器虽然不值钱,但一样是刀枪甲盾,无非是比宋军的质量差一点而已,马匹的优势足以弥平这种差距。 而在宋军可以和北方的游牧民族达成科技代差之前,宋军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没有可能改变这一结果。 就好像在火器时代:你用汉阳造我用单打一,你的汉阳造的确是比单打一强,但是归根结底都是打一枪装一发子弹的破玩意儿,真正送到战场之上,大哥不要笑二哥。 这时我还骑了一匹马,对你自然是屠杀。 已经进行了长久的投入,但最后并没有效果,任谁放在大宋的角度之上,时间一长自然也就会选择摆烂了。 可孙新知道一旦火枪扩散出去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几百年后装备了粗糙火器的朱棣带着神机营可以远征漠北,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哪怕使用只是粗糙的火器,都足以改变战场真的格局,当火器精细到一定程度之后中原王朝。蒙古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就再也没有对中原王朝造成真正的巨大威胁过。 清军入关也是带着虎尊炮进来的,那是趁着大明国势衰微之时,利用财政矛盾所带来的火器时代的碰撞。 当火器而不是马匹可以决定战争的结果,这时堆钱就有了意义,只要有钱的一方拼命的把钱堆到火枪之上,造出海量的火器,就足以把马匹的优势给碾压过去。 这之后的战争就真正回到了哪边的钱到位,哪边的战斗力就更强大的国力比拼。 要是在明亡之前还有海量的金钱,清军根本就入不了关。 而当两方同样装备火器之时,这个道理就更明白了,比如清军打准噶尔,两边同样是装备了火器的封建军队,用排枪对轰,最终就是比拼战略投入。 源源不断粮饷支撑着清朝把整個西北一步步的收回消化,这就是单纯的国力碾压,根本不需要什么英雄好汉的用武之地。 而只要战争变成这种公平对局,中原王朝面对此时的辽金的根本弱势——没有骑兵,就可以直接被弥平了。 当然孙新出于私心,并不打算让大宋那么强大。可是既然道理如此,孙新想要自己的势力有战斗力,那在自己的势力扩张过程中,自然必须要把火器和自己的根据地绑定在一起。 自己的根据地创造财富,而这些财富可以购买更多的火器,海量的火枪武装出强大的武力,强大的武力开拓出更多的根据地来创造财富。 如此循环往复,才能形成正向循环。 所以把火枪藏在家里,从来就不是孙新的选项,起码在未来自己的势力范围中他必须要让火枪尽快的卖出去,而且卖的越多越好,越广越好,最好利用庞大的外销订单给他培养起一个如吸金兽一般的火器制造厂来。 到时候登州掌握了火枪的制造技术,成为整个火器时代的技术霸主,那孙新就真的可以稳立不倒了。 当然前提是孙新要有足够的实力来保证火器生产线在自己的手中。 这一点孙新还是自信可以做到的,在历史之中,登州在整个宋金之战的过程中一直是偏安一隅的存在,并没有打什么太过于惨烈的战争。 以此为边缘地带还发展过好几个起义军武装,这里的抗金起义哪怕金人占据了河北时都没有办法迅速剿灭,而此时孙新相信有了自己的到来未来登州的抗金起义,真正发动时只会更有组织性。守卫登州在孙新的计划之中,应该是可以做到。 孙新略对曾赛花说道:“这般时,接洽火器这事情俺便跟四姐对接如何?” 曾赛花闻言有些惊喜,她自然知道孙新就是想要在曾头市中为她培养势力,心中感觉有些甜蜜。 史文恭则也是没想到孙新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是曾赛花在他看来也是自己人,连忙满脸热切的看向四姐。 曾赛花自然是点头答应。 在山脚扎营住了一晚,第二天青州知府慕容彦达便派了人来接洽。 青州去年刚刚被宋江等人闹了一场,秦明和黄信两员大将都投了梁山去了,现在青州城中并没有什么得力的武官。 不过那武官丝毫没有惧色,孙新也不认为慕容彦达会因为抓了孔明就丢失州县。 现在整个山东还没有到那么混乱的时候,梁山还没有打下祝家庄和高唐州,气焰远没有那么嚣张,而三山聚义打青州中位于青州的三山二龙山的武松和鲁智深现在都在自己的手下做事,桃花山的周通死了就剩一个李忠还不知跑哪儿去了,最后的一座白虎山两个头领孔明孔亮刚被自己捉了一个,另一个孔亮是个没头脑的傻子,说不定混不到明年自己都能把山寨给整破产。 孙新觉得他们在这个时空想要再上演一出三山聚义打青州估计是不太可能。 何况钦州毕竟是一个州城,沟深城高,要是没有呼延灼通敌私开城门,即使是原时空中的梁山也不太可能打破。 那派来接洽的青州武官早已知道是孙新的身份,请孙新一起到青州府中去受赏,孙新表示自己还有事情,回程时再去,那武官也没有纠结,表达过谢意之后便重兵压着孔明去了。 孔明宋进城中毫无疑问就是个杀头的下场,被拖走之时,已经没了半条命,浑身都是便溺的臭味,孙新真没有虐待他,是他自己吓拉了。 料理完此间的事情,孙新继续向着曾头市赶路。 又用了一天多的路程来到了曾头市上。扈太公却是先他们一步赶到了。 当孙新的人到达时曾大官和扈太公还有曾家五虎全部聚集在曾头市门前相迎。 孙新远远下马,拱手和众人寒暄一阵,又介绍了身后的武松,邹渊,汤龙三个好汉和几个监理会上派来的管事,然后才和众人一起走入曾头市之中。 当天晚上大排夜宴,第二天一早孙新就带着自己的人马开始在曾头市上勘探起地形来。 第二百三十二章 珍妮机助推出大纺织 孙新和汤隆、邹渊在进入曾头市考察之后,便不禁由衷赞叹这曾头市果然是个好地方。 交通便利,往东有直接去往青州潍州莱州的道路,往南又可以到农田丰美的郓州,往西去直接可以进入河北。 占据这样一块地方,天然就是交通要道风水宝地,曾头市名字叫市自然就是有市集的,而且这个市级的规模非常大,至少是一個县城商业街的繁荣程度,孙新孙家集和它比起来体量上就差了一级。 曾头市的管辖人口超过了六万,已经是一个繁盛的县城的规模,人员中大多数人都是正值壮年的庄客,他们家中的妇女儿童有两三万人,其中接近两万的人数全部都可以成为纺织厂的优良劳动力 并且孙新和汤隆在曾头市上也找到了很适合开发的水利资源,只要加一个小堤坝蓄水,完全可以作为工厂的动力来源使用。 孙新想要开的其实是和孙家庄上差不多的麻纱厂,更进一步的纺织厂在这年头并没有必要。还是那个原因,大多数人都习惯了自己买麻纱回家去织布,织好的成品布在这时普通人来说是消费不起的。 原料来源在考察之后也被证明完全没有问题。宋代的京东路也就是山东这一片,是非常好的麻产区。 “青齐之国,沃野千里,桑麻之富,衣被天下”。“其民杂有桑麻之业,其田兼备鱼稻之饶”。 当然这是因为宋代的京东路包含了后世安徽的一部分,所以才能种植水稻,到了这北方虽种植不了水稻,但是大量的种植黄麻也是有的。以曾头市的地理位置大量购买麻纺原料根本不是问题。 说到底,最让孙新高兴的还是曾头市的人口。 想要建起一个大规模的纺纱厂来,以曾头市那点水资源终究是觉得不保底,但其实工业革命时代的珍妮机根本就用不到什么水利或者是蒸汽机纯是靠人手摇都能干出比普通工人高上几十倍的效率来。 孙新改造的珍妮机虽然大量使用水力,但是遇到枯水期时,也是同样需要使用畜力顶上的,完全不是问题。 曾赛花和史文恭陪着孙新一路考察时,孙新还在水边让汤隆和土地临时建起了一个小型的实验纺纱机,给众人看效果。 当看见呼呼快速旋转的小型实验机器就成功干出比普通妇女高了几十倍的产量之后,曾头市上的众人终于相信了孙新的实力。 扈太公直接就坐不住了,和孙新与曾大官告辞之后便赶快带着人手回了独龙岗。 他要连忙和独龙岗上另外两家说联手的事情,免得到时候自己赶不上这一趟热乎的席面。 曾大官带着几个孩子,每天几次的去看那纺纱机的实验,越看越高兴,听说孙新的计划做出来了,曾大官连忙带着大儿子和史文恭一起请孙新到花厅之上详细商谈。 曾赛花特意打扮的漂漂亮亮,环佩叮当的站到了花厅最靠末尾的位置,满脸笑容。 曾大官迎着孙新和汤隆邹渊进屋,一眼看到了站在屋子角落的曾赛花,皱眉道:“这事情女子不要掺和,你先下去吧。” 曾赛花一愣,“爹爹,俺也是参与了之前的考察的……” “四姐先下去,不要耽误了俺们谈正事。” 曾赛花瞬间如同被一盆凉水浇了头,她忙前忙后就是想要在家中展现出自己的能力,却没想到一句话,便被曾大官完全否定了。 瞬间曾赛花只觉得自己在家中丝毫不被人重视,站在那里脸色阵红阵白,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今日打扮得漂漂亮亮而来,想要展现一下自己的本领,可在家人眼中却全然是好笑的事情。 史文恭张张嘴想要说话,斟酌着如何不要太触怒庄主。 这时就听:“老庄主这话就错了,四姐可是有大任务,未来走宋辽海贸还要多仰赖四姐的本领呢。” 众人一愣,却是孙新默默开口。 曾大官见孙新开口了,虽然不以为然,但是终究不好拂他的意。 于是点点头道:“那四姐便坐在末席。” 曾赛花终于又再次坐下来,心中略略不愤之余悄悄看向孙新,却不禁又暗暗暖心,关键时刻还是这男人会帮自己。 “孙庄主计划着这个麻纱厂未来将有多高的产量?” 孙新算了一算,报出个数字:“一年能产六百万斤。” 瞬间别说是曾大官,就是之前参观过孙新的孙记纺纱厂的史文恭和曾赛花都感觉不可置信。 这个数字确实是很惊人,六百万斤麻纱足以织出二十万匹布。 要知道去年一年朝廷从整个河东路收来的赋税布匹总数就是十一万匹而已。 宋代朝廷收布税基本上能达到什一税的程度,也就是说在这个年代整个京东路一年的布匹产量也就在百万匹上下。 孙新说他如今在曾头市上预计建立起来的纺纱厂一年的出产就足以织出二十万匹布,这个产量想想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可在孙新看来,二十万匹布已经是很保守的算法了。 前世的山东也算是北方的纺织业大省,孙新虽然不是纺织厂的老板,但是在旁听政府报告的时候也了解到过前世本地几家纺织厂的产量。 能够算上利税规模的纺织大户,在前世那都是年产上亿米的规模,换算成布匹就是四百多万匹,一家市级的纺织厂纺出的布,可能能顶上半个大宋的年产量。 所以二十万匹这个数字在孙新眼中真是没有什么冲击力。 其实以曾头市预计要雇佣几千人的大纺织厂的规模来算,一年才产出六百万斤麻纱真是一点都不激进。 现在孙新的孙家庄上正在运行的纺织厂每天都能产出六百多斤的麻纱,年产纱都已经达到了三十万斤。 他登州还在另外建立三家纺织厂,虽然没有一家可以做到如同曾头市这般的具有生产竞争力,但是计划之中光是登州一地未来他手下掌控的麻纱产量预计在今年都要达到一百多万斤的规模,这样一算曾头市的六百万斤麻纱厂真的不算太夸张。 “未来生产的这些麻纱还得仰赖四姐的本领才能往出卖呢。” 孙新笑着说,他这话不是作假,自己的联合体未来掌握的麻纱产量将会达到七八百万斤这个规模,绝对会大幅的冲击整个市场。 第二百三十三章 展规模四姐倾心 这年代的京东路是大型麻布产区。 苏东坡就说过潍州:桑麻冠东方,一熟天下贱。 山东光是一个潍州的麻布产量上市时就足以冲击整个北方布价,等到这几百万斤的麻纱冲击入市场,整個大宋的布价不知得贱成什么样。影响太大也没必要,所以暂时这一年的产量孙新决定大部分都要往北边运去。 又听到孙新把话头引向自己这里,曾赛花马上露出坚定的神色,主动站起来说道:“我们现在在锦州也已经办起了一个货站来,若是今年辽金之间还要打仗的话,辽国必然在锦州大量征收赋税,说不定能收到一年十几万匹的规模。” “现在锦州一地的麻纱价格比之咱们大宋还要贵一些,一斤麻纱总要卖到十三四文了,而咱们的麻纱即使是远路去往锦州,估计销售价格也会在十文钱左右,绝对能够使得当地要交上布税的人家大力购买。” 孙新补充说:“到咱们这麻纱的出厂价格若是这般大的数量时完全可以做到三文钱一斤,咱们还可以把销售价格进一步往下压,一斤麻纱如果是低到如今孙记一般的八文,整个大宋咱们将全无敌手。” 他说这话时心中也是有计较的,随着工艺的进一步改进,现在他们孙记的麻纱出厂价格就是三文左右,他也不想把曾头市的麻纱价格压得太低,虽然这曾头市的纺织厂也有他的股份,但是到时候自己手下的纺织厂在山东境内形成竞争左手打右手也是麻烦事,还是要联合一起去开拓外边的市场才好。 这话听的众人都是惊讶,曾大官特意看了曾赛花一眼然后笑着点点头:“这般说时这生意真个有做头,不想四姐你如今也练得有如此能为了。” 曾赛花脸上微露笑容,心中却万分喜悦。 往常时她这爹爹从来不拿正眼看她这个女流之辈,不知让她心里生了多少怨气,受了多少委屈。 如今却是孙新主动帮忙,她终于在爹爹和家中人中获得了肯定,而且日后随着孙新的生意扩张,她定然也是越来越有地位。 曾赛花坐下之后看向孙新时,感觉自己整颗心都快化了。 真是一个好汉子,不光对自己平日里百般呵护,让自己尝足了做女人的快乐,便是这关键时刻也绝不让自己受委屈,处处都体谅着自己。 正在思想之中也忘记了他们在谈论什么事情,突然便听孙新说道:“四姐你再说说咱们在北边如今建立货站的进程。” 曾赛花一愣,呆呆站起来,一时语塞,脑子飞快转动了一会儿,才迅速整理好语言将自己在北边做的事情娓娓道来。 她毕竟也是生意场上单打独斗过这么多年的人物,飞快组织起语言之后所说的却是分毫不差。 一番介绍再次引起众人的议论,坐下来之后曾赛花却是心儿突突的跳,再看向孙新时脸却是红了。 小寡妇不禁心想:曾赛花啊曾赛花,你明明也是个想有作为的女子,怎么如今一颗心全沉在这男人身上? 完了完了。你可要振作些个,若是事情办得不好时丢脸的还是自家。 可虽是这样说,但曾赛花的眼睛却总也忍不住向孙新那里瞟去,每每看见他强壮挺拔的样子,心中便突突的跳,偏偏又是如此重要的时刻,曾赛花真想打自己两巴掌让自己清醒一些。 正是要做事的时候,怎么一颗心全在男子身上如此没出息? 往常只听说男子思念女子之时会茶饭不思的,怎么自己现在也变成如此模样?真是……真是堕落了。 曾赛花警觉起来,连忙强制命令自己整理好心思,将重心全放在工作上。 做好生意对她来说比起和孙新恩爱要重要许多,曾赛花强行压下了自己古怪的念头,终于一心一意开起会来。 这场会开的从上午开到了大中午,吃过茶点之后众人都是十分兴奋,畅想着未来这曾头市上建立起的巨大纺织工业所能带来的滚滚利润。 到下午汇报工作也做完了,曾头市这里虽然已经同意了孙新的计划,但后续的进一步手尾还麻烦着呢,只能确定一个意向将厂子先建立起来,还要规划出一片专门用来种黄麻的地方,除了做这些实事之外再多的暂时也说不了。 这些东西交给手下去办就行,孙新提出要到凌州城去一趟,曾赛花眼珠一转,连忙表示自己也要去凌州办事,正好同路。 孙新和武松护送着曾赛花的车马刚出曾头市,曾赛花就掀开车帘叫孙新到车上来坐。 孙新在武松和曾赛花的火家面前毫不掩饰,直接弃了马匹钻进车中。 “未来咱们在辽国真要做出那么大的声势来吗?” 孙新听见怀中美人的问话,早看出这女人虽然痴缠但是其实事业心极重,他哈哈笑道:“怎么?一年六百万斤麻纱你卖不卖得动?” 曾赛花吸一口气,心中又期望又紧张。 “这个数字可真吓人,我一生也想不到自己能经手如此大的事业。” 孙新笑道:“不光是六百万斤麻纱我与你说吧,在我的登州地面上还要产近两百万斤的纱线,五六万石的粮食,未来都是要往北边发卖的。” “五万石粮食?”听到这个数字时,曾赛花的眼睛都瞪大了,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便是俺爹爹的曾头市上有五六万人口,一年留不出这许多粮食来,你登州手下的男女大都是其他庄上的客人,你自己的庄客才不满五千,怎么能种出五万石粮食。” “俺的本领你未必不晓得?” 看见孙新那坏坏的笑,曾赛花只感觉自己心都要化了,虽然还是难以想象,但是她早溺在男人怀中不愿离开。 对着孙新的脸庞,看了又看,曾赛花终于甜蜜的点头道:“只要是你说的都能做到。” 孙新听到之后心中也高兴。 他也想显摆显摆自己种地的能力,比起办工厂那才是自己的看家活计。 都不要明年的收成下来,光是现在他仓上积压粮食的就有五六万石,大多数都想要往北边卖去。 明年春天新粮下来之后这些都变成陈粮了,正好利用北方粮价高涨的时机赶快换仓。 第二百三十四章 凑股份太公受气 金秋时节扈太公纵马回到了独龙岗上。 一进入独龙岗便看见了山凹之中那一片正在收获的粮食。 自从孙新来到了登州,不知不觉已然给这个世界带来了颇多改变,现在扈太公他们的独龙岗上面基本上已经改换了孙新的良种,亩产达到了二石以上,超过原本的一倍。 虽然扈太公并没有像孙新的监理会一样有那么高的粮食征收效率,但是粮食增产同样造福了独龙岗上的三个庄子。 扈太公的扈家庄原本每年的田亩出息也不过是一千多贯,现在却已渐渐逼近两千多贯了,再加上跟孙新一起合办孙记的生意,现在扈家庄的扈成手上每年出入的钱款,总有個二三千贯之数,比之原来却是整整增长了一倍,整个庄子也呈现出欣欣向荣的和乐景象。 扈太公回到庄子上后马上叫来扈成和扈采让他们分别去祝家庄和李家庄请人,听闻扈太公从曾头市回来,两家人也都急于和他了解消息,很快祝家庄的祝朝奉和李家庄的李应全都来了。 一进门就见扈太公大马金刀的坐在靠主位的位置,看着他们的眼神颇为玩味,李应和祝朝奉对视一眼,心中略微感觉来者不善。 各自跟扈太公问了好之后分别入座,扈成也被叫坐在了下手的位置。 扈太公等他们都坐下之后才笑看着对面的三个人道:“这回俺去的曾头市真是见了世面,以前你们只说孙新在独龙岗上和咱们合办那一个加工药材的厂子便算是日进斗金了,你们却是不知道如今孙新和曾头市联合所办的那个工厂是多大的规模。” 扈太公竖起一个手掌说道:“五千人!光是那工厂所用的工人便有五千。” 听到这数字三人都很惊讶,祝朝奉先开口说道:“五千?这却是比俺们独龙岗上能拉出来打仗的庄客还要多了。他们哪来这么多人?” 李应想了想然后笑道:“怕不都是那些庄客的婆娘老妈子,就如同俺们庄上的药材作坊一样。” 想到那孙新的工厂里头不论男女都能去做工,祝朝奉闻言这才反应过来,点头道:“是了。” 虽然可以理解这人数是哪里来的,但是两人仍然非常惊讶,即使是把庄客的婆娘全部拉去上工,能凑到五千人的大工厂,也是让他们难以想象的,这么多婆婆妈妈聚在一起,如何能让这些愚夫蠢妇们老实的干活? 他们虽然是大地主,但是其实手下的庄客都是租佃的关系,管理过最多人数主要就是三四千庄客训练出来的庄丁,那都是要靠严刑峻法才能使那些村夫们老老实实拿起枪棒训练的,若是要组织这些人井井有条的干活,却是超出了他们对于组织的管理能力了。 见众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扈太公心里暗暗点头,有这吃惊做底他后面的话也就好说。 他思索一番开口道:“我见他们居然做出如此大的事业来。据孙新所说那麻纱厂一年便能产出五六百万斤的麻纱。哪怕一斤只以几文钱发卖,这也是几千上万两的大生意了。俺见着他那作坊便如同生钱一般,心中如何不想着咱们独龙岗的事情,便跟那孙新还有老张请下一股,回独龙岗由咱们三家也凑上一份股份去。” 听他如此说,原本都是满是看热闹表情的三人同时一愣,接着却是瞬间都做起计较来。 “一股要做多少银两?”见到李应和祝朝奉都是为难表情倒是先由扈成发问了。 虽然扈太公是他的爹,但是现在扈家庄的管理权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哪怕是一家人这事情也要说清楚,扈太公手下能管的钱财并不多。 扈太公道:“孙新那边投了一万贯另外还有许多工人,主要厂房和机器都是他来出的,是以这一万两的钱数做不得准,还要算上他出技术人工的钱。曾头市那边投的钱大约是二三万贯之数,是以他们最后算起来倒是给咱们这一股出八千两。” 其实八千两的价格是孙新考虑到扈太公他们的独龙岗没有多少现金才给的数字,已经非常优惠了。 能够让独龙港和曾头市以及孙家庄一起联合办厂,这是孙新早就定下的策略,哪怕在金钱上吃点亏,也必须要通过这家厂子来拉住整个独龙岗的势力。 可哪怕是已经这般优惠的数字,当听到这数时扈太公便见自己面前的三个人同时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李应眼珠儿一转,当先笑道:“老太公,不是俺吝啬钱财,只是俺们庄子上已经先和那孙新联合办了一家药厂,投进了大几千贯的银钱去,如今又要俺庄子上出这几千两的银子,一时有个青黄不接,实在是投不上了。” 扈太公当时心中便有些不舒服来,他是个心直口快的人,特别李应又比他矮了一个辈分,直接开口道:“投不上?贤侄莫要说笑,当俺不知你那庄子一年有多少出息?你和孙记合办的那个药厂就靠在你的庄子里,是以你才出了最多的钱财,但是你庄子中不也同样是拿最多的股份么?这两月光是分红便补了你一小半的投资了吧,等到转过年去药材发市了,你的钱就都挣回来了。” “俺知道你害怕那麻纱厂投下去之后不赚钱,又不在你的掌控之下拿不回股份来,但是如今孙新已经开口了,他这一年几千贯的大生意孙新眼睛也不眨便送于俺们来做,便是用着这药厂挣的钱投还于他也足以平下麻纱厂的投资了,总算是承了他的情分吧?便是为着这点义气投下这钱财去难道就不值得?总不是挣钱时有你,要出钱时便没了你去?” 李应被说的略微尴尬,却是硬着头皮只是在那笑,丝毫不表态,扈太公吸一口气看向一旁的扈成和祝朝奉。 他不好直接和祝朝奉开口,便用眼睛瞪了一眼扈成。 扈成也是不愿,今年扈家庄的收入其实已经接近三千两,这两年的囤积下来,现在庄中的财富挺多的。 可作为地主家庭,他下意识就不想把钱放进有风险的商业领域,扈成自己想着还等这一阵山东乱局结束之后把这些钱拿去到别的县市再多买些土地呢,可既然自家爹爹强应要求,扈成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这般时俺们扈家庄先投两千五百两吧。” 第二百三十五章 地主有钱也不花 听到儿子说出这没出息的数字,一下子扈太公感觉自己心头火便冒出来。 对于自家这大儿子,他就没有像对李应和祝朝奉一般那么客气了,直接拍了一下桌子对着扈成说道:“你家妹夫往日里帮衬了你多少?到头时你却这般抠抠缩缩的,要八千两你投两千五百两,是什么意思?自家的生意你不多照看些,还想着别人?” 扈成被扈太公这一番训斥也是白了脸,不敢跟爹爹硬顶,只能再加了一些说道:“三千五百两,三千五百两,俺们庄子实在也只有这么些了。” 扈太公看着自己儿子那装模作样的样子,实在是感觉无语,他心里其实对于这麻沙厂未来能做多大也不完全保底,可是见孙新对这厂子那么尽心尽力又说出了想要三家联合的话,便也是明白,孙新必然是想要借用这麻纱厂让孙家庄独龙岗和曾头市三家变成一个利益同盟。 为了自己的女婿,无论再难扈太公也得去做。 这一回回来其实他就真不全是为了利益而来的。 当下他直接抛出个数字说:“四千两咱们扈家庄投他一半。” 他也算看出今天想要让祝朝奉和李应多出是很难了,直接说出了这数字,说这话时眼睛看向了一旁的祝朝奉和李应还在施压。 扈成听得心头一紧,他们扈家庄上所有的流动资金也就是個四五千两的规模,没想到扈太公虽然不管账但是眼睛可是亮着呢,这一开口直接就把他们扈家庄的底给猜出来了。 可自家爹爹硬是要抓着自己投钱,自己又能说什么?扈成对于扈家庄的掌控毕竟还没有达到完全,若是真和扈太公闹翻,被扈太公敢下毒龙岗去都是有可能的,所以当扈太公发话之后,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四千两。俺去筹措一些是了。” 扈太公这才看向一旁的祝朝奉和李应。 没等他们继续说话,他先抢着开口道:“咱们独龙岗上的药房可有着孙新一半的股份。” 这一下威胁比刚才苦口婆心的说再多都有用,祝朝奉和李应同时感觉脑门出汗。 之前孙新和扈太公提议让独龙岗和孙家庄一起建一个制药作坊时他们还不把这个事情放在心里,以为这作坊想要回本总要三年五载的,却没想上个月第一批成药做出来,送到孙记直接就销售掉了,当月三家便将自己投进去的银钱回来了一小半。 现在孙记已经把制药业最重要的销售环节都建好,眼看着独龙岗上的制药厂就是一个可以给他们挣来大量现金的聚宝盆。 如果孙新真一生气,把这制药作坊给收了的话,他们自己就算做出药来卖不到孙记的药铺里去也是根本卖不上价钱的。 瞬间两人都感受到了威胁,李应依旧是眼观鼻鼻观心的不说话,扈太公只能看向一旁的祝朝奉。 祝朝奉连忙说:“那俺便投一千八百贯。” 一旁的李应则是听到这数字之后,抬头观瞧扈太公的反应。 扈太公不禁大吸了一口气,自己说了半天这两人还是这样的死鸭子嘴硬。 他心中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这两人其实都是豪杰性格,之所以这么扭扭捏捏,并不是因为他们性子上就迟疑不爽利,这么坚决的反对其实正是因为他们主意太正,根本就不看好,也不想投资这个麻纱厂。 这些地主正如孙新说的,哪怕把钱财变成银饼子埋到地下或者是买庄田山林,也不愿意把钱财拿去做有风险的工商业。 扈太公心中突然想到孙新之前的预言,若是有一天天下大变,这些人只能积极的投向新朝廷以保有自己的庄田,因为他们的山林田产都不是可以搬动的东西。 现在祝朝奉能够开口说出一千多贯的数目,其实已经是在给他面子了。 照以前扈太公是能理解几人的想法的,可是如今跟孙新接触久之后却越发看不上他们这种思维。 偏偏人的性格和思维是最难改变的东西,扈太公明知道自己说话也不会改变面前三个地主的想法,但他就是忍不住开口说道:“俺要先说一句,这钱财你们投了,以孙新的本领定然不会让你们吃亏的。这一次并不是俺女婿求着你们,只是俺求着你们,俺求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给孙新这个面子,而是给你们一个机会,日后若是孙新真个出息了,你等再后悔可来不及了。” 对于他这言语,三人都是不置可否的模样,扈太公也是心中有些凉意,直接便看向李应说道:“这班时便只看俺扈太公的面子,贤侄也出个数字吧。” 李应开口道:“一千五百贯,多的俺也没有了。” 对他来说这已经很够诚意,扈太公点点头,其实来之前孙新就跟他预先说过,这八千贯的股份独龙岗不一定能够吃得下来,他只是想多帮助女婿出一份力而已。 现在结果正如孙新所说的,扈太公也已经有些心灰意懒了,剩下的钱财之前孙新便已经许诺他会全部补上,这几百贯的亏空对孙新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 孙新一早的预计便是如此,他其实觉得就凭独龙岗上三家人能够吃下三四千贯的股份就已经不错了,扈太公逼着自家儿子出了四千贯已经远超孙新的预期。 反正等到这生意做起来,每年也能有大几千贯的钱财往家里搬,但时候他们自然便也能成为利益共同体。 届时这些人多半会后悔,而孙新那时还要想办法让他们增加更多的股份,好把郓州一带的豪强紧紧拉在手边。 对于地主性格的改造本来就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情,整个商业氛围和商业思考的方式都是要慢慢培养的。 此时人思想都是如此,其实独龙岗上的这些地主已经算是很有经营头脑的人了,其他的乡村小地主只会比他们更难处理。 那个办粪行的财主是因为靠近登州城所以才习惯了做生意,可大多数财主并非如此。 孙新直到能够出兵威胁整个登州以东才提出让登州的地主们全都加入他的组织,就是因为他很清楚,如果没有刀架在脖子上,这些地主们甚至是连家门口就能挣钱的工厂都不愿意办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 孙新大胆定货物 孙新和曾赛花两人上车马离开了曾头市之后,先到凌州去联络了一下往河北去的商人,考察了一下此时从山东放货去河北的路线果然发现这条路线上面水很深,当下孙新便决定暂时不对这里用力,就先走曾头市已经建立好的渠道,接着便是结伴一起赶往了登州, 曾赛花未来要作为孙新的贸易大主管,自然要熟悉海商,两人现在手中有一万多万的启动资金,足以建立起一支庞大的海贸队伍来了。 此时辽金之间的战事停止了一段时间,因为前段时间宁江州大战所以繁荣起来的海贸一时有退烧的迹象,许多大海主手下的商船都没有什么货运可跑,都在登州歇息。 孙新也没回十里牌,在武松的护卫之下到登州接连与曾赛花见了好几个做海贸走私的海主。 孙新并不是要掌控航道,现阶段他既没这志向也没这能力。他所想用的方式是先跟这些海主们定下运力,把单子签好,到时候有什么东西随时让这些海主帮着运。 这种货运方式海主们也是欢迎的,往常的海主走私往往是需要自己进货,自己运输,然后到辽国自己贩卖。 而现在孙新在登州就能给他们组织货源,曾赛花在辽国又有货站和一系列的销售渠道,他们只需要做运输的角色,虽然这利润比起自己一条龙做下来要少了不少可是胜在安稳,在这市场萧条的期间,许多海主都很愿意和孙新合作。 孙新也是没想到这海运的价格浮动会这么大,海主们这时是真没生意可做,他们大多数唯一的资产就是船,在宋辽两国之间甚至都挂着海捕文书,连岸都上不得,一下没了生意连手下都养活不起,放出消息才两天孙新就发现有人托关系主动找到自己这边来了,表明自己有多少条船,多少人手愿意接多少的单子。 两天之后几个大海主之间居然还开始了杀价的恶意竞争,一船的货物从八十贯的运费直接降到了六十两上下。 孙新和曾赛花用三天时间简简单单便凑到了足够的运力。 第四天早上正打算从登州往回走时,一大早武松便从客栈外面跑进来。 孙新在楼上见到武二郎提着梢棒飞奔便知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下楼问道:“怎么了?” 曾赛花也梳着头发从房中走出来好奇的看着两人。 武松喘了几口气才对孙新说道:“辽金之间又打起来了。” 孙新和曾赛花两人同时都激动起来,他们也不管什么回曾头市的事情了,连忙便跑向港口边去探听最新的消息。 很快消息便汇总过来。 辽国遣都统萧嗣先领兵讨伐宁江州,两边已经开始了战事。 听到这消息,曾赛花当时便激动的抓着孙新的胳膊道:“咱们的海船定的真是时候!” 孙新也是松了一口气,历史上关于出河店之战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也没有非常详细的记载,孙新自己脑海之中更是没有这方面的资料,光是这两天抢来的时间就给他挣来了上千贯的银钱。 “现在咱们怎么办?”曾赛花一双大眼睛盯着孙新,眨巴眨巴着,完全听从孙新的意思。 孙新到四周一番询问,发现港口这边运粮食的船只已经大大增加了,他刚刚还没有回到客栈,便有昨日与他签订合同的海主跑来询问孙新要如何运货。 那海主对孙新倒是挺客气,并没有因为刚刚签订了合同就得知爆发战争而太过扼惋叹息,因为孙新这趟货走的急,往返一趟回来之后他们的船还能够再跑几次,比别人多跑了一段路所以空闲时间也利用上了,非但没有损失,反而会让他们挣得更多。 他们现在害怕的是孙新这里拖延时间,所以都跑来要孙新赶快决定运什么东西,不要耽误了他们跑下一趟的航程。 现在往北边运货就两個大项,一是运粮食,一是用布匹,这些都是筹备着辽国大动干戈之时要在辽东征收赋税使用的。 曾赛花看向孙新,想知道他们还要不要按原定计划继续往辽国贩售布匹,明摆着如果这场战斗打的时间不长的话那么辽国在辽东征收的肯定是粮食,所谓的加税只要供给战争之间的消耗和吃喝就足够。 只有这场战争旷日持久,辽国才会在辽东大规模的征收布匹之类可以长期保存的资源。 孙新直接拍板道:“还是布匹,第一批布两日之内,我便叫人送到你们港口上。” 曾赛花有些犹豫,可是在外人面前她不想要丢孙新的面子所以没有说话,等到那几个陆续来的海主都走之后,曾赛花才是悄悄对孙新说道:“要不要咱们贩售一些粮食到北边去,现在正是粮价高涨的时候。” “这场战争若是旷日持久,布匹的价格肯定会涨的比粮食高,但是如果打不了那许多时间呢?” 现在已经只是挣多挣少的问题了,无论怎么样,这些布匹送到北边肯定是能卖得出去的,所以曾赛花问话也不怎么急切,但是这一个决定将很大的影响他们这一趟的利润。 孙新却是斩钉截铁的道:“这场战争且有的打,断不会如此就结束了。” 他现在也没有办法跟四姐说明未来出河店大战辽国将会如何的惨败,那可是兵锋威慑大宋百余年的大辽,居然会被一个默默无闻的金国打得一败再败,说出去谁也不会信。 他只能换一个法子:“便是这一场战打赢了,辽国想打下宁江州也需要一定时间,便是再打下宁江州难道他便能深入雪岭去追击金国的残兵?这场战争定然是旷日持久的。” “这么长距离的输送给养,辽国朝廷征收太多锦州的粮食没有什么意义,运不上去,肯定要征收大量的布匹之类可以用来变现的资材。” 曾赛花点头:“倒是有道理,这般时即使现在的锦州布价不会涨的太高,过上一两年时间那布价总归是要慢慢涨起来的。” 第二百三十七章 曾头市孙新办厂 孙新拍板决定这一次的船只主要运送布匹,等到明年春天新粮打下来之后再把自己仓库之中的陈粮慢慢的往锦州卖,这生意且长久的做着呢,他要追求利润最大化。 孙新派庄客回去通知孙家庄那边,把已经生产出来的麻纱打成包裹往登州这边运送之后,曾赛花留在登州协调,孙新便离开登州回了曾头市。 刚进曾头市才得知扈太公已经在那儿等了整整两天了。 见到孙新回来,扈太公先问了一下他这几天做什么事情去了,孙新直说自己正在忙着宋辽贸易的事,扈太公虽在曾头市对此消息也是有所耳闻,点点头道:“我便说那辽国起了大兵你肯定是要挣这个银子的。” 孙新转换话题道:“爹爹,独龙岗上入股的事情如何了?” 扈太公听他说起这个不禁叹口气:“那八千贯的股份没卖出去,总共只收到了七千多贯的入股,还差着亏空呢。” 听到这数字孙新点点头,然后对扈太公真心实意的说道:“剩下的亏空我来填补,还要多谢爹爹从中帮忙。” 他原本以为扈太公回独龙岗能收到個五六千贯的投资就很了不得了,现在能收回七千多贯,显然扈太公在中间出了不少的力气。 虽然独龙岗上三个庄子的主脑都算是此时的江湖豪杰,但豪杰归豪杰,他们作为地主的脑子很难改变,只有当他们真正尝到了商业综合体能带来的利益,才能让他们慢慢的改换思维。 扈太公闻言苦笑了一下,心中却十分欣慰,自己这个女婿虽然年轻,但是却是知道人情世故的,有他这一句话扈太公就觉得自己这一回忙里忙外没有白费,总算是能帮上自家年轻人一些忙了。 想起独龙岗上那些人的脸色,扈太公这时心中还有着隐隐的怨气:“那些人真是……虽然说是一家人,但看人看的忒也低了些。” 孙新笑道:“总要慢慢来。这一回他们两家能出上一千多贯的银两,日后咱们三家就总还是同盟。” 扈太公听闻这才不无欣慰的点点头,虽然嘴上抱怨,但是有了孙新这句话,他终于也是放心了,现在在他心里孙新的眼光不光远超自己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甚至已经超越了祝朝奉和李应,这是真正能成大器的后生,他之前还怕的是孙新因为这件事情和独龙岗起了生份。 回到曾头市时由邹渊和主导的员工培训以及汤隆主导的厂房试运行机构的建设,全都已经上马了,第一次组织这么大的厂子,两人碰到的棘手问题数都数不过来。 孙新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况,不给点时间根本就想不到根据提前规划做事会遇到多少意想不到的情形,之所以放手离开孙新想着的也是等这些问题一一暴露出来之后,他再回来一次性解决,这样多少也能节省点工期。 虽然汤隆邹渊和手下的管事们都是挺能干的角色,但是如果他在场,一切事情肯定是交由他拍板了,谁拍板谁负责,他如果不放手离开,手下人根本不会主动去做事,能力也没法锻炼出来。不锻炼团队这样日后光是忙细碎的琐事就得把他给累死。 孙新把袖子一卷便进入了工作状态。 从早上到晚上,先是去了工人培训的地方,听邹渊汇报人事以及训练规程等等的问题,下午便到工地之上去看具体的建设情况,晚上又和曾头市的曾大官等人碰头,说清进度,沟通要建厂房的各种物资。 这么卷起袖子,一干就是整整十天时间,眼看的日子进入十月底,天气冷下来,这时孙新他们在曾头市已经住了小一个月。 这天一只车队缓缓地由东边走向曾头市,孙家庄的人给孙新他们送来了桩上的各种物资,在孙新收到扈三娘寄来的棉衣时孙新也从一路西来的曾赛花那里收到了辽国金国之战最新的消息。 “辽国都统萧嗣先大败于出河店,金国取咸州!” 这个消息震惊了所有人,而曾赛花在说出这个惊人信息之时看向孙新的眼神已经是万分的崇拜。 这个消息对别人来说只是惊讶而已,但只有曾赛花知道这个消息对于他们还是意味着一笔巨大的收入。孙新又赌对了! 孙新之前叫他们全力往辽国运送麻纱,现在随着战事明显将要转为日久年深的苦战,辽国在辽东征收的东西已经从粮食转为更为珍贵的各种物资。 其中最大项便是可以制作御寒衣物的麻布,现在辽国的麻纱价格一天一个滚的往上翻,孙新这边提前运送到辽国囤货的大几千斤麻纱让他们在辽国已经有了充足的价格战基础。 曾赛花这一回跟爹爹告别之后便打算回到锦州去一线主持这一场价格战,如果运作的好的话,光是这一笔获得的利润便能有五六千贯。 除了告别之外,曾赛花这一趟回来,还是特意赶着麻纱厂开业的时间。 在曾头市待了小一个月,孙新他们所建工厂的初期准备总算做好了,几台大规模纺纱机在反复实验之后终于进入了可以生产的阶段。 第一期的厂子没有容纳五千人的能力,预计的工人人数只有七百人,但是对于此时来说也是绝对是前所未见的大规模作坊了。 照着孙新和曾头市商量的情况,后续的建设可以慢慢进行,但第一批工厂的声势必须先打起来,你好叫山东河北都知道此间有一个卖麻纱的大卖家。 这两天曾头市已经将要建立新的麻纱厂的消息广为散播,曾头市的影响力是孙家庄和独龙岗是没得比的,借助商贩将消息散布出去不多久便引得许多人马前来道贺。 其中熟面孔不少,孙新便看到了千里迢迢从北京大名府递来的卢俊义卢员外的贺帖。 孙新还好奇了多瞅了两眼报信的人,可惜来的人物模样老实巴交,应该是卢家的一个老管事而已,并不是那驰名河北的燕青燕小乙。 大家听闻这曾头市的工厂是由曾头市和一个什么登州的孙家庄联合建立的,都对此事颇为好奇。 第二百三十八章 凌州府四姐同游 往来的商客们说起孙新的孙家庄和曾头市联合,多半是觉得孙新能够凑上曾头市是得了莫大的抬举。 而对于曾头市为何能够青眼有加于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庄子,猜测更是众说纷纭。 有说孙新是因为结交了曾头市上的大教师史文恭才由此际遇的,也有说这孙新是娶了曾头市中的寡妇曾四姐入赘之后才有这番待遇,最离谱的还有人传说这个孙新说不定是曾头市老张的私生子。 这种种议论让扈太公颇为不快,可孙新却左耳朵入右耳朵出,还安慰自家爹爹不要生气。 但凡知道点他身份的都知道他是扈太公的女婿,就是要靠关系也是看着扈太公的面子,他孙新怎么可能娶了扈太公的女儿之后又娶曾头市家的曾四姐。 便是他孙新同意,曾头市也不愿意。 至于那些人的瞧不起孙新更是不在意了,反正过一阵子他们自然会知道自己孙新的名声。 工厂的后续要怎么走要在第一期运营的总结之后才能筹备,孙新这边的事也忙完了。 开厂之后曾赛花便要回辽国,以后两人要见面总是不那么方便,孙新正好趁着这时间陪曾赛花一起去凌州城里走走。 两人坐着车子一起进入了凌州城。比起登州来这凌州城的繁华景象就有所不如了,毕竟不是靠着海贸的大港,城池修的繁盛,但是商贸情景却没有那般的惊人,想必是有不少的商业资源都被曾头市吸引过去的缘故。 不过这地方毕竟也是附近最大的州府,想要买什么好东西还是得到凌州来的。 进入州城之后,孙新今天也是陪曾赛花来散心的,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目标,便笑着问曾赛花想要去做什么。 曾赛花掰着手指数起来:“我要先去做两身新衣裳,另外还想去买些脂粉。” 她眨巴着眼睛问孙新:“你可是要陪我一起去?” 孙新笑着点点头,曾赛花瞬间就开心起来。 其实曾赛花以前虽然常作艳丽的打扮,但那都是为了方便做生意,在生意场上一個寡妇打扮的漂亮一点,虽然风言风语多但反而不会太招惹是非,曾赛花发现自己若是畏畏缩缩的,不敢将自己的美色示于旁人,反倒会引起别人的觊觎。 以前打扮是为了能够存活可如今曾赛花却有些真心的想要变得好看了。 现在曾赛花其实是在刻意照着孙新喜欢的方向来打扮,她也一直在摸孙新的喜好。 曾赛花发现孙新虽说嘴里说着不喜欢女子做艳丽打扮,但其实这厮不喜欢的是孙新是自己穿这时宋人女子常见的那种繁重的衣服,脸上涂的白生生又点上黄色的粉扑,涂着小小一点的嘴唇,孙新看见时会皱眉说像纸扎人。 但曾赛花也很确定孙新是喜欢女子化妆的,他喜欢的是自己略施粉黛,将眉目都画得万分柔媚,孙新嘴里不说,但每每自己这样打扮起来孙新都会分外的生龙活虎。 其实有时候伺候孙新也真挺麻烦的,化妆要合他的意思,就说曾赛花往日里常用的铅粉被孙新发现之后便一再让她不要用,说是有毒,只让她用米面磨成的粉底来涂脸。 孙新说的那铅粉中有大毒曾赛花半信不信,但是既然孙新喜欢,曾赛花也愿意照着他喜爱的模样去装扮。 这种用大米粉制成的香粉在辽国可是难得买到,辽国基本就不产大米,所以这一回返回到大宋曾赛花也打算囤积一些这种化妆品。 进入州城之后人烟繁盛起来,再骑马坐车在路上行走就有些不方便了,曾赛花索性和孙新一起下车,武松也落马,在两个火家以及武松的陪同之下孙新和曾赛花并排行走。 人群有些挤,孙新很自然的便牵起了曾赛花的手,曾赛花的浑身一僵,脸红起来,连忙看着周围人的反应,大街之上突然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于此时女子来说还是有些害羞的,但曾赛花终于是没有挣扎出来,默默让孙新牵着他的柔荑。 两人就这么携手在人群之中穿梭,外人看起来时往他们就仿若是一对年少的夫妇同游一般。 丈夫比之妻子年岁略略要轻一些个,但是两人都是风神俊朗,望之十分相配。 悄悄听到别人称他们做官人夫人,曾赛花心里便不禁暗自开心。 几人先经过州桥下的繁盛店铺,并没有进去。 就和后世两千年初的火车站前商场一样,州桥是此时进入州城的人必经之处,仗着人流量很好做生意,可是店家虽然多,但是大多都会宰客。 这年头可没有哪家店会如同孙记一般挂上“实价不二”的招牌,绝对是看人下菜碟的。 只要听见孙新的登州口音,当时便能把价钱往上抬上几番,何况孙新带着武松等人护卫,更不得了,买一个粉饼他能收曾赛花一贯钱。 真正要找驰名的老店,得往城中走。 两人也不着急,牵着手,悠悠散散就向城中专管制作成衣贩卖脂粉的街上走,半路上经过凌州城的驿站,便见驿站外正来了一大群人马。 这凌州城的驿站修在城中,多半当年此处也是个偏僻地方,但是随着经济的发展,原本的郊县现在也成了城中兴旺地带。 占着好地的官署衙门自然是不愿般的,所以一旦驿站有什么大规模的接待,往往就会造成交通堵塞。 这时就是一大群人护拥着一个官员模样的人来到驿站前似乎要进行什么活动瞬间把路上行人堵的一时都前进不得。 孙新和曾赛花也并不太着急,他们身上都有钱财,大不了在城中住一晚便是。 索性就挤在人群之中等待,顺便好奇的张望前方驿站究竟来者何人? 马上的人拱手表示自己是本地凌州的武官,特意来见驿站中的李先生。 很快驿站中便走出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这厮戴着一领儒士巾,身形瘦弱佝偻,看着倒像是古装剧中师爷的模样。 他一出来便对着那武官拱手做礼,两人就这么一人在马上一人在马下的聊天,浑然不在乎堵了路上行人的去路,大多数路人也不敢有怨言。 听两人的聊天内容,无非是寒暄之类,孙新听出这姓李的人应该是外地来客,而这州县武官显然是打听到这里姓男子有些背景,所以特意来结交。 听他话语,似乎倒也不为着什么事情,更像是烧冷灶。 这时他却听身旁的曾赛花“咦”了一声。 “怎么了?”孙新看向曾赛花。 曾赛花回答孙新说:“这姓李的不是宋人。” 第二百三十九章 投机者原为辽国客 孙新连忙仔细听这姓李男子的口音,然后也反应过来,这姓李的男子所说的是北方官话的一种,应该是偏沧州河北那一带的方言,孙新乍听起来没什么奇怪,可是想一想沧州一带口音的汉人所生活的地区在此时有一部分还真就是辽国境内,只不过具体哪部分口音是靠近辽国的他就不知道了。 孙新问“你确定他是辽国人?” 曾赛花十分肯定的点头,它常年生活在辽国境内,对于辽地的口音十分熟悉,“这人应该是辽国人,至少也是长期居住在辽国的。” 曾赛花不是信口胡言的人,他既然这样说肯定不会错,可孙新却也疑惑起来:驿站是官方机构,若是辽国来的商贩,怎么会住进大宋的驿站?可若是辽国来的使节,又如何会做如此的儒生打扮,且看这人的模样也没有随从? 正在思索之时,便见那姓李的男子叫自己女儿出来给那武官看。 那小姑娘的母亲没露面,只是把小孩推出来之后,便十分有理数的躲在后边。 孙新见到驿站中跑出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那小女孩模样十分乖巧漂亮,头发略微带着红棕色。 孙新一见这女孩的容貌也越发肯定这人是辽国来客了。 虽然后世汉人的头发以深色为主,但是其实头发带着红粽乃至金黄色的汉族在后世不少见,要不怎么叫黄毛丫头,在后世的汉族中略略的红棕色头发放在人群之中也并不起眼。 但那是在后世长期的同化过程中大量历史上占据中原的少数民族血脉混入汉族才造成的现象。而在这个年头,头发带红棕色的汉人大概率就是带有少数民族血统的后代了,这种人在大宋比例不高,联系上他的口音,曾赛花猜的多半就是对的。 那姓李的跟漂亮小姑娘道:“女儿,快向这位大官人问好。” 李家小姑娘十分聪明伶俐,上前之后就行了一個宋人的礼数,虽然此时人多少重男轻女,可是这么漂亮粉雕玉镯一般一个小娃娃放在面前又如此的知书达理,瞬间也让那武官十分喜爱,连连夸奖。 武官今日也就是来闲聊天的,见过姓李的家人之后便离开,走前道:“良嗣兄若是有时间可到俺宅子上去坐坐。” 李良是点头笑道:“俺定是要去,如今家小都在此间,再无后顾之忧了。” 武官哈哈大笑道:“正是这道理。” 那武官打马带着众人趾高气扬的离开,瞬间原本堵塞的道路一下通畅了,众人都重新开始走路,曾赛花正要往前走,回头一看却见孙新呆愣在原地。 “你怎么了?”曾赛花疑惑的问孙新。 孙新却是眨眨眼睛,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一般满脸惊讶的看向那驿站方向。 那人姓李刚才那武官临走时又称他做梁师兄,所以那人的名字是李良嗣! 李良嗣?这不就是辽金之战期间南下说服宋徽宗去联金抗辽的那个辽国人吗? 怎么想怎么没问题。 孙新对这一段历史有非常深的印象,李良嗣原来是辽国的世家大族,原名马植,这厮在童贯出使辽国之时找到童贯,请求他带自己回送,说是辽金之间开战,辽国国祚不稳必然陷于内乱,自己有妙计陷于宋朝可以恢复燕云十二州。 为了让自己不过于显眼,马植南下时改名换姓,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李良嗣。 孙新记得这厮后来一度牵线了宋金之间的海上联盟,随着他的战略眼光一个个被证实这厮也一步步从一个辽国前来的白身做到了光禄大夫。 当然最后他的结局却是不好。 随着辽国灭亡之后,宋金之间的战争眼看也要掩盖不住,李良嗣眼见宋军完全不能就打预期到了宋国的惨状,所以一再的向宋徽宗请辞表示愿意去乡下做一介白身,可是宋徽宗就是不愿意放他走。后来更是因为李良嗣力主宋徽宗不要收降辽将张觉,直接被徽宗罢官流放了。 等到金人南下宋军一触即溃,靖康元年李良嗣直接被安了一个“酿成边患,破坏契丹百年之好,导致金人入侵,祸及中国”的罪名在流放地被杀了头。 想着自己记忆之中李良嗣的经历孙新却是眼前一亮,李良嗣被杀头以及流放的事情那都要等到宋朝拿到燕云十二州之后才会慢慢发生,未来十年,直到宋朝拿到那些州县前李良嗣在朝堂之上的地位随着金国把辽国一步步剿灭一直都是做的很稳当的。 这厮主持了好几次宋金之间的联络,更是给自己带来无限的好处。 孙新想到刚才那武官和李良嗣见面的情形,显然这李良嗣应该还没有成名,此时多半正在去往汴京见宋徽宗的过程中。 不趁着此时他还身处微末结交他,以后自己再想找这条门路都找不着! 孙新打定了主意,当下和曾赛花说道:“俺要先去驿站中会一会这个李良嗣。” 曾赛花也没多问,只以为孙新是好奇,反正今天是出来散心,有孙新陪着她,去哪都可以。 见曾赛花点头孙新连忙掏出一贯钱让武松和几个庄客去买了一些珍贵的礼物,然后来到驿站前对那驿站的吏员说道:“在下是登州的孙新,想要见李良嗣一见。” 那驿官显然也不把李良嗣这一个白身放在眼里,听孙新问他名字又收了孙新的银钱,连忙指点了孙新他们李良嗣居住的地方。 走进后院,只见此间的驿站收拾的极不规整,李良嗣他们所住的房屋也是挺破败,有一个打扮看起来像是少数民族的奴仆正在给李良嗣他们喂马。 听曾赛花悄悄介绍孙新才知道这人的打扮是奚族人,这一支民族的开化程度比之契丹人还要低许多。 许多辽国山上的奚族不治产业,随着城镇开发许多人在失去了牧场之后就只能沦为奴仆。 那奚族奴仆倒是懂得汉话的,听孙新说找他主人并送上礼单,又见孙新模样不凡身后还有几个庄客挑着大小担子便连忙说:“俺去通知。” 那厮转身便进了屋,很快李良嗣便疑惑的迎出来。 他名声不显,完全想不到还会有一个什么登州的大庄主孙新来找他。 第二百四十章 说前途引得垂涎人 可看到孙新递上的礼单的瞬间李良嗣便心花怒放,原本疑惑的神态一扫而光,当下十分亲近的道:“原来是孙新官人当面!” 见他的模样,孙新便知自己做对了,果然这厮和史书上写的一样,定是喜好礼物的。 这李良嗣在史书之中上的评价便是赤裸裸的“为人不齿”。 宋人认为他主推宋金联盟给宋朝带来了灾祸,虽然以孙新看来宋人这样的评价很大程度是让李良嗣替宋徽宗的错误决策背锅,但是李良嗣这人的品格也真说不上好。 这厮这次去往汴京为了鼓动宋徽宗和巾帼联盟,将会把辽国的局势说的坏的不能再坏,又一再鼓吹金人非常值得结交,只要宋君有机会开赴燕云十六州,辽地的汉人全都盼望着大宋王师北上。 然而这些判断除了辽金之战的大局势是正确的之外,其余全是屁话。 辽国的汉人对契丹人有种种不满没错,但他们对于大宋根本就没有什么归附之心。 几百年间辽国在国内反复宣传各种大宋的假消息,挑动辽国汉人和宋人之间的矛盾,早已经使得宋人在辽地汉人眼中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如果大宋有足够的实力能够打服辽地汉人也就算了,可与此同时大宋又实在太拉垮了。 想想大宋跟辽国的战争就没赢过,甚至每年还要给辽国送岁币,这种形象在辽国内部的宣传之中,能好到哪里去?北地的汉人从来就没有在大宋的统治之下生活过,而偏偏宋朝从官方到民间对辽地汉人的态度还是高高在上,做生意的商人,各种坑骗辽地的汉人,官员对辽地汉人也是各番歧视,说是要教好辽地汉人,可是其实根本就没有把辽地汉人当做过自己的子民来对待。 后来大宋通过合约取得燕云十六州的一些州县,为了讨好那些归顺的辽军,就任由他们在新恢复的州县之中横征暴敛,导致许多汉人子民生活反而不如在大辽期间,更是因此而对大宋十分不满,后来许多直接斥责送人违反合约进攻兄弟之邦。 李良嗣自己就生活在辽国不可能不知道这些情况,可他在劝徽宗和金朝合兵时却是信誓旦旦的说:“辽国必亡,陛下念旧民遭涂炭之苦,复中国往昔之疆,代天谴责,以治伐乱,王师一出,必壶浆来迎。” 吹的不要脸了。 纯以人性来论,这李良嗣真就是一个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背叛一切的烂人。 李良嗣收了孙新的礼单,早已经是心花怒放,暗暗想人都说南边蛮子有钱,果然如此,只不过是一介财主上门便能送出如此大礼。 他哪管孙新找他是何事,看在礼物的面上便主动和孙新攀谈起来。 孙新也是摸准了这人贪图名利的性格,刻意的与之攀谈,两人都捧着对方,很快便谈的有来有往。 从孙新的言语之中,李良嗣也渐渐得知孙新的家底非常厚,手上掌握着大量的麻纱和粮食,瞬间不敢把他等闲视之,主动问道:“不知孙庄主此次来找我到底是为何?我李良嗣只不过是一介白身……” 孙新笑着说出早已编好的由头,“俺住在登州那个地界,现如今便是做着这宋辽之间的私商买卖,听闻李官人从北边来,想向李官人打听一些北方的消息。” 又听孙新道:“现在辽金之间正在开战,俺们做海贸的真個大笔的挣钱财,反而盼着这战争,越打越久呢。” 李良嗣连忙凑趣,“这场战一时半会儿怕是打不完。” 孙新点点头:“你说说只是做这宋辽之间的海报便如此挣钱,我听闻那金国缺的物资更是多,若是能有门路从大宋去往金国贸易,这转手怕不便是几千上万钱财?” 说完这话,他悄悄看向李良嗣,果然就见李良嗣眼神一滞,接着却是目光一下亮起来。 “也是我多想,咱们大宋和金人之间连个联络的使者都没有,没有官家开路,没有任何的贸易渠道,人生地不熟的更没个牵线中人,这钱财看得到也挣不到呀!” 李良嗣问:“这买卖能挣到几千上万的钱财?” 孙新故意做出惊讶的表情道:“怎么?难道说李官人有什么门路?” 李良嗣眼睛转了一转,终于是秘密的说道:“还真是有个门路,来日说不定咱们真有个合作的机会,不瞒孙庄主所说,俺其实是辽国来的人,这一次从那辽国回到大宋,正是想要说服当今大宋天子,与金国联合共取北地,若是俺大计能成,到时这宋金之间的贸易说不定真能为庄主取上一份利益。” 孙新早就在等他这句话了,瞬间两眼之中都露出欣喜的表情,豪气干云的一拍大腿:“是了,俺就看李先生定是个不凡之人,若是这事情真的成了,到时这宋金贸易之中利益何止千万,俺们两家都能陡然而富也!” 孙新这一次关键就是要提醒李良嗣这件事情。 以李良嗣未来的身份,做宋金之间的贸易绝对不做第二人想,历史之中李良嗣从这中走的谁的路子挣了多少钱孙新不知道,但是这个时空他既然先有了这一层意识,日后李良嗣在做宋金之间的贸易第一想到的肯定就是他孙新了。 像李良嗣这种人一定要给他一个让他眼馋的承诺才能真正吸引他的注意,所以当下孙新便大开口说道:“介时若是先生真有门路能走这趟贸易。孙新定为先生前驱,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只需要先生能从这千百万利润中拿出一丝毫毛来,也够俺一辈子吃喝不尽了。” 他是这般说,李良嗣这才真正相信这宋金之间贸易的利润能有多大,呼吸不禁急促了几分,满脸欣喜的点头。 接着连忙突然转头对身后那平房中,喊道夫人女儿,快出来见这位孙新孙大官人。 这李良嗣的夫人刚才便一直在后屋忙碌,能看出应该是个很贤惠的女子,孙新记得之前他女儿出来见那个武官之时也是被打扮的漂漂亮亮,而他夫人则是知书达理的在后屋没有出来抛头露面。 对于李良嗣的这套做法,孙新感觉十分熟悉。 前世他也见过有一些人在谈生意时会特意把老婆孩子带在身边,目的是要塑造一个自己踏实家庭和睦的形象。 而是对于叛逃到大宋的李良嗣来说就更是如此了,他时时在身边带着老婆孩子,每一次谈大事情都会让孩子来露面,表明自己在大宋是有一个家庭的,绝对不会事情不可为时就撒手逃跑。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不思量,辗转人相会 (写在前面,作者不会送女,请放心) 对于李良嗣的性格孙新丝毫不信任,如果不是他知道历史如何发展的话,哪怕李良嗣搬出家人来,孙新也不会信他。这种人对家庭的忠诚感实在值得怀疑。 但虽然如此,为了讨好李良嗣孙新还是专做了一副十分期待的样子,很快他便见到刚才那漂亮的小姑娘跑了出来站到桌子旁边,先冲着孙新,十分礼貌的行了一个大宋的女子礼,然后才对李良嗣又行了一礼道爹爹。 李良嗣笑着摸摸那小姑娘的头发,说道:“这是我家女儿小云。” 孙新默默看着这一幕,心中已瞧出一些不对来,这漂亮的小云姑娘虽然表现的似乎和李良嗣很亲近,但是站到李良嗣身边总有一步的距离,显然心中似乎对她这个父亲有些害怕,正常的父女之间绝不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虽然从长相来看小云和李良嗣之间有几分神似,应该是他的骨血没错,但父女之间的感情肯定没有这么好。 而李良嗣似乎是觉得为了拉拢孙新光是派一個女儿出来还不够,于是又转头对屋里说道:“夫人快出来见这位官人。” 等了半天屋中才有一个好听的女子声音应了一声,听到那声音时孙新就是一愣。 很快屋中走出一个穿着朴素模样,却极其漂亮的女子,见到他的脸时孙新和武松全都呆住。 那女子也是匆忙出来,一边走一边扎着头上的布巾:“相公,是哪位大人物要见面,俺只怕今日打扮的太过朴素……” 一抬头看见孙新时,潘金莲那张俏脸先是一呆,接着整张脸就飞速变白了。 李良嗣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多看潘金莲,转头冲孙新笑着介绍道:“这位乃是我的夫人名叫金莲的,虽说是新纳的女子,但是与我家人都相处极好,有她在身边,便是身处大宋我也感觉有个人陪伴,丝毫不觉得孤苦了。” 他说完又微微不满冲潘金莲道:“还不快和孙新官人问好?” 这潘金莲往日都做事非常有分寸,自己也是看重这一点才将她从人市上买了出来,今天见到孙新这样一位能为自己带来许多金银的大主顾,潘金莲却突然变得木呆呆的。 潘金莲呼吸急促,手脚冰凉,嘴唇忍不住的颤抖,他一双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孙新就仿佛是在做梦一样。 这一年中她千百次的想过自己和孙新重见的日子,最初当潘家庄被打破时,她根本无从选择,被那群山贼直接掳掠就一路往北而去。 那时潘金莲梦想过孙新会带着人马来救她,虽然心中知道孙新这样一个大人物多半不可能会千里迢迢来帮忙,但这个想法就是在她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可等啊等,眼见着自己和那群人走的方向越来越向北,终于是过了宋辽的边境,潘金莲心中就感觉这一生再也不会见到孙新了。 她心如死灰,幻想一点点被磨灭,终于面对到了冰冷的现实,身处他乡,唯一想着的只有活下去,所以潘金莲开始在人贩子手上展现出自己的各种魅力,只求自己能被卖到有钱有势的人家去,不要为奴为仆,受人虐待。 她的千辛万苦最后虽不算如愿以偿,但也算有了回报,终于是被当年的马植如今的李良嗣收入房中做了一房小妾。 虽然马植只是家中的庶出子,但是毕竟也有十几亩田产,日子还算中人以上,那时潘金莲以为自己这一生就会在马植的宅子中度过了,却没想这马植是个有野心的人。 有一天,潘金莲惊讶的得知这马植找到了童贯,叛国投宋,当马植改名换姓要离开家时,只带上了她,和自己最漂亮的小女儿云儿。 潘金莲知道李良嗣这样的安排并不是因为他多喜欢自己和云儿,这都是李良嗣计算过的,她们俩对李良嗣来说最好掌控,而且模样又漂亮,在大宋中与人交际之时很好拿得出手。 没错。她知道在这人眼中自己与他家里一件漂亮的屏风一组大气的红木的柜子别无二至。 但对于潘金莲来说,他对自己的命运全然无法掌控,也没有什么感觉。这几年的经历早已经把他所有的幻想全都给磨平了。 对于孙新的种种幻想以及年少时的春心萌动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潘金莲的心中早已放弃了,她也以为自己和孙新这一生都不会再相见,却没想到今天就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再次见到了那张脸。 她看着面前的孙新经过这两年的变化,面庞更加刚毅了,却依旧那般的年轻,此时孙新看着她同样是一脸惊诧的表情,仿佛是在用眼神询问为什么她会突然变成了李良嗣的夫人。 可她又怎么知道? 潘金莲自己也想不通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李良嗣的夫人,以一个残花败柳的身份站在孙新面前 “怎么?”这时李良嗣终于感觉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眼珠子一转,想着是不是孙新看出自己带来的这对母女的身份有什么问题,想来想去却又想不出原因。 武松连忙对李良嗣说道:“先生咱们先去看看礼物吧,好几个担子,东西众多,要放在哪里?” 一说到这个李良嗣的重心瞬间被转走,武松连忙看看孙新说道:“庄主先在这里休息,我带先生出去便是。”他又看向一边的云儿笑道:“俺们庄主也给小姐买了礼物。” 李良嗣连忙说:“那便一道去,一道去。” 武松给了孙新一个眼神,没多说,连忙带着他们离开院子,院子中只剩下潘金莲和孙新两人。 孙新沉吟一会儿,开口道:“我带你走。” 潘金莲眼神之中闪过一瞬间的光彩,但下一刻那光却又猛然灭了,孙新只看着她抿着嘴唇坚决的摇头。 此时武松他们正将担子上的礼品展示给李良嗣和云儿看,李良嗣在北地虽说是大族,但是北方大族的资财和宋人是无法比的,没吃过没见过,孙新他们买来的礼品已经让李良嗣十分开心。完全顾不上这边。 第二百四十二章 自难忘,别离两不言 潘金莲对孙新说道:“那个丫头,云儿,今年才九岁。” 她没理会孙新的目光,自说自话般道:“她的娘亲是一个奚族女子,说是长着红头发,在辽国契丹人看不起汉人,汉人大族又看不起那些奚族人,云儿自降生以后在他们马家就天天被人排挤,这一回被带到南方来,不是因为他喜欢云儿,只是因为云儿最好控制,同时长相又漂亮,可以帮他装作和乐融融的有個家庭的罢了。他来大宋是九死一生,其他子女都放在家里反而是保护他们,只带了我和云儿这两个命薄的出来冒这杀头的险。若是我走了云儿就完了。” “南来的这些日子里,好几次他过的困窘便想要把云儿给卖了,是我苦熬着出去给人唱曲缝补,挣到了金钱让他继续南下才求着他把这女孩给留了下来。若是我走了,他一定会把云儿害死的。” “我见到云儿的模样便如同见到十年前的自己,那时我被卖到潘家,挨了多少打受了多少欺负,我一定要在这里护着她。” 孙新静静听完,深吸一口气,书中的潘金莲会变成那副模样是各种因素造成的,但在这一段人生经历中,潘金莲显然已经完全不是水浒之中那个人了。 “不是要卖女儿吗?卖给我家,我把芸儿和你一起带走。” 潘金莲一愣,摇头:“若是早一个月遇见你,那时他肯定愿意卖。但是现在他已经衣食无忧了,只等着上京去挣他的富贵,一路上带着我和云儿见了多少官员,凭他的性格绝对是摘不下这个脸再让我们走掉的。” “那我……” “没办法的。” 见李良嗣正在外头抱着一个瓷瓶爱不释手,没有注意到这边潘金莲一咬牙,摘下自己腰间的玉佩递给孙新说道:“这块玉佩送给你,官人……便当没见过我吧。” 孙新没理她:“我不能留你在这里。” 见孙新冷着脸不愿意接,潘金莲已经带着哭腔:“官人不要情绪用事,你要做大事情,我也要护着云儿,都不是走得开的人……” 孙新看着她,发现这女子眼神中无比决绝,瞬间明白自己无论怎么说都无法把她带走了,强忍心中情绪接过玉佩,然后解下了腰间的押衣刀递给潘金莲。 潘金莲拿着那把小刀苦笑一下:“这也是我以后的念想了。” 孙新摇了摇头。 几个呼吸之后,李良嗣哈哈大笑的牵着女儿回到了小院里,孙新早已经将情绪憋了回去,一旁的潘金莲同样是面色如常。 孙新和李良嗣吹捧一番,起身告辞。 李良嗣一路送着孙新离开,临走之时还大声在驿站门口对孙新说:“老弟之事俺一定放在心中!” 孙新回头笑道:“多劳烦哥哥了!” 走出驿站好几步,孙新才转身看着驿站的方向,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玉佩。 驿站里。 李良嗣笑看着那些珍贵的礼物,突然抬头看向潘金莲道:“那孙新与你认识?” 潘金莲一边给云儿擦脸一边摇头:“不认识。” 李良嗣笑了一下,没多说话,又捧起一个漂亮的笔洗左右端详,满脸喜色。 “啧啧啧,这南蛮子想靠俺挣钱,俺还想耍耍他呢!” 回到曾头市的路上曾赛花不知道为什么孙新一路上都是闷闷不乐的,看了半天,突然把孙新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孙新看向她,曾赛花对他浅浅一笑,孙新叹了口气,摸了摸曾赛花的头发。 什么也不能说。 回了曾头市工厂的开业时间也快到了。 众人早就已经忙碌起来。 在孙新的建议下曾头市上已经邀请了许多南来北往的商贩来看这工厂的规模,目的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先了解一下现在曾头市将要有多大的麻纱产量,以便要预定的人也可以抢先定下购买合同来,说出去对于曾头市的新厂也是一个开门红。 江湖上早就对于这曾头市上开张的麻纱厂很感兴趣,有了这机会许多人都抢着来看。 原本众人对于孙新能够和曾头市合作,都觉得是他的孙家庄有了莫大的荣幸,心中对于这一工业作坊并没有什么太过于惊艳的预期,可当真正看见那麻纱厂之后就纷纷不敢再乱说话了。 现在建好的厂房是一溜在水边建起的平整房屋,一大片干净硬化的地面,还有路边的绿化带,使得整个厂房显得干净又清楚,这场面就先给进场参观的人带来了一个不小的视觉冲击。 虽然孙新他们的这个工厂占地面积也没有这年头常见的公共建筑比如宫观寺庙那么大,而且也没有那种雕梁画栋的装饰,可是就是这么平白的铺开一个个可供七八百人工作的厂房,那种平直整洁的感觉,就是大家前所未见的。 而当大家进入试运行的车间见到那些工人面貌时,更是纷纷惊的嘴巴大张。 所有工人都穿着干净整洁的统一的制服各安其份的工作,虽是一群女子,头发仔细包起,但是却没有这些商人想象之中女子工作时必然有的叽叽喳喳的场景。 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规章制度,第一条就是不许串岗聊闲天。 这也是监理会的管理者们在孙家庄的工厂之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当这些商人们进入工厂,发现这些女子即使是没有干活的时候也是拿着抹布拖把开始搞卫生,只等到下一批的原材料到达又马上进入忙碌的工作状态时都是非常惊讶,这些人哪见过这种有效率的工厂。 而当大家看见那飞速生产的麻纱的木质纺纱珍妮机,惊讶的表情更是上升了一个高度。 谁看过生产速度这么快的机器?有好几个商人直接看呆了,这时的人家基本上都会有妇女自己做一些纺织的活计,大家哪怕没干过也见过妇女们是怎么摇转轮纺车纺纱线的。 这上百个纺轮咕噜咕噜旋转的场景和普通农家小纺车那慢慢摇动的对比实在太过于强烈,只看一眼这水力纺车,众人便知道这麻纱厂的产量将会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许多人终于开始好奇的问在场的管事们这珍妮机的反杀效率。 而很快大家就奇怪的发现所有问题回答者全都是明显带着登州口音的庄客们。 一问,原来这些人全都是从孙家庄上面调来的技术人员。 大家更是惊讶,要知道能把话说清楚,在对于这时的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个很强的技能了,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往往是叽里咕噜说话没个重点的,像这种与人交流之时语言头头是道的人,放在普通的地主庄子上不说做个管家,至少也是个得力的大管事。 而在场的工厂管事少说就有三十多个,如果说这些人全都是孙家庄送来支援的,那孙家庄的人才储备该有多么恐怖? 第二百四十四章 监理会预定种麻户 参观的商人在工厂里转了半天就见远方一个汉子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对身后人有些生气的说道:“怎么客人都进场了才通知我?那个老朱,你先去三车间处理一下问题,我要招待参观的人员。” 管理工厂的邹渊从岗位上匆匆忙忙过来,一边擦着手上的油污,一边笑着对众商人抱歉说:“来的迟了,俺是孙家庄的监事,如今管理这個工厂,便带着大家开始参观吧。” 邹渊在孙家庄上常年坐着管理岗位早就锻炼出来了,一言一行比普通人家的地主老爷还要有派头的多,而且语言灵巧,头脑精明,显然是个常年位居人上的人物。 重伤人跟着邹渊慢慢走,很快心中都对他生出了极佳的印象。 众商人渐渐开始疑惑起来,像邹渊这样的人应该在山东有些名气了,却如何没听过他名声。 终于有商人委婉询问,邹渊哈哈笑着解释说:“过去俺只不过是一个给人打零工的庄头而已,也是前两年加入了孙家庄才慢慢开始得到锻炼的,如今在登州晓得俺名字的也不多,登州以外自然更没人晓得俺了。” 闻言众人纷纷惊讶,他们还以为如邹渊这样有能力的人少说也得是孙家庄的大管家了,谁能想到如此能干的一个汉子居然只是孙家庄上监理会的一个什么监事? 听那名声,感觉似乎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头目而已,也就是说孙家庄上光是一个普通头目便有如此的人才,这孙家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不用见到孙新大家心中便先吃这一惊,种下梧桐引凤凰,这孙家庄如果没点实力,如何能够让邹渊这样的人才为之服务效劳? 大宅里,曾弄百无聊赖的坐在主位上,等了半天,有些不甘愿的把史文恭叫到身边。 他看着孙新的方向小声道:“这叫俺在这儿等几个商人,真的是没道理,不过就是是几个行脚商而已,何必要俺亲自来等,留几个人招待也就是了!” 史文恭看了坐在一旁喝茶的孙新一眼,小声对曾弄说道:“孙庄主毕竟也是一道合作的人,他对这厂子出力颇多,还是且听他说些什么。” 曾弄冷笑一下挥手让史文恭回座位,对于这个脾气不太好的老头来说,能够服从孙新的安排真也是看在孙新在建厂的过程中展现出令他惊讶的能力才愿意。 孙新和曾赛花也是大眼瞪小眼,抠了半天手指,外面终于来了一大群人,邹渊走进屋中先对孙新拱拱手然后又对曾弄打了个招呼,这才为众人一一介绍。 曾弄正了正身子,对于这大名鼎鼎的曾头市的领头人,在场的行脚商哪有个不认得的,望之简直如同长辈一般,纷纷一进门便先对他行礼。 而转向孙新这边时,原本一直在那抠手指的孙新早已笑着站了起来。 听到邹渊的介绍众人才知这人原来就是孙新,看见这孙家庄的庄主只不过是如此年轻的一个后生,更加惊讶。 众人和曾弄行过礼之后,纷纷上来和孙新攀谈。 原以为他应该和曾弄一样派头十足,却没想到孙新开口毫无架子,和众人十分热络的寒暄,瞬间更让大家心中对这孙新的印象极好。 见到众人一下围着孙新叽叽喳喳,曾弄起身就离开,一旁的曾赛花连忙走上来拉了一下,小声道:“爹爹。” 曾弄看她一眼:“他想和那些商人聊天,我又有什么好聊的?聒噪。”摆摆手便下去了。 曾赛花一下没拉住,看着爹爹走去的背影颇为踌躇。 而这边孙新和几个商人渐渐聊的入港便说到这工厂的采购问题。 现在曾头市的工厂最终投资股权定了下来,孙新和曾弄各占四成半的股份,剩下一成股份说是由独龙岗持有,但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孙新贴钱买下来的,其实也是孙新控制,所以他对于这工厂的分红其实拿的会比曾弄还多,只不过是曾弄不知道罢了。 既然投了这么多资金他自然要仔细思索这厂子的经营模式,这可是他计划之中的龙头企业。 听到孙新说起采购麻料的问题,马上便有脑子活络的商人开口询问: “孙庄主这厂子一年要消耗多少的棉麻?” “总要有个四五百万斤。” 这个数字瞬间让众人啧舌,几百万斤棉麻的消耗这是个什么概念,怕不是把附近几个州县的麻田全部买空也不够。 瞬间也便明白孙新为什么要留他们到此的原因了。 这时史文恭也走了过来,听孙新在谈论麻田的事情,连忙也住脚了解情况。 见到曾头市和孙家庄两大势力能说上话的人都在此处,几个商人更加重视。他们虽说都是大行商,但是几百万斤麻料的生意对他们来说也是大的吓死人了。 孙新主动开口说道:“各位可有什么好的购麻渠道,最好是做的长久的,若是真有个好去处时,便和他签个长合同也就是了。” 听孙新如此说,史文恭十分好奇,而商人这边则是马上就有人直白问道:“敢问孙庄主这是个什么意思?” “俺想要你们能联络几个产苎麻的好地方,最好是地方广阔的,有主地也不怕,俺不买田土只要它的产量。” “俺要把麻田包下来,跟那些种地的人说好,无论是收多收少,等到麻杆长成的时候或是事先说好一亩地的产量是多少价格,或是事先说好包收他的麻杆是多少的定价,总是要做个两边都称心的生意。” 听到孙新这个方法,众人都颇为惊讶,这在后世的农业生产之中最简单的包销套路对于这时的人来说却是前所未闻的。 史文恭稍一思索,便不禁眼前一亮,孙新的这个方法一下就把农民的风险给降到最低,肯定会得很多只求安稳挣钱的地主的欢心,借着这些行脚商人把消息散布出去,肯定有许多人愿意跟他做生意签这种承包合同。 而对于他们这些大宗采购者来说也有好处,可以很好的避免市场造成的波动。就拿他们这曾头市的工厂来说,一旦开厂势必造成周围的原料麻价格大涨,若是能在产能全部建成之前先签好一大批麻田的供应合同,光是这一项就能减少许多成本! 一想到此史文恭,不禁暗暗扯了一下孙新的衣服,然后对他竖起一个大拇哥来。 孙新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办法都让他想出来了?自己以前怎么就从没有想到过? 第二百四十四章 行脚商适应大工厂 谈起合同,曾头市上建起来的第一期厂房的震慑力这时就起效果了。 这些行脚商人都意识到曾头市的麻纱厂有多大的规模之后孙新的这个供应商合同也有了强大的吸引力。 还没出花厅便发现有几个聪明的商人一起拉着袖子商议起来,手在彼此袖子之间比比划划的,用袖里吞金的方法互相计算。 第一批被请到曾头市上来看厂子的行脚商生意规模都不算小了,能做成这样的生意自然都是有头脑的,得到这個消息都不想让挣钱的好机会落到外人家里去。 曾头市的工厂立下了这么大的盘子肯定是不会轻易破败的,上下游不知能养活多少人员。 他们想的却已经不是帮助联系哪里的麻田,而是直接打算凑股份一起在曾头市周围买下一些适合种麻的田地来,甚至是自己包下荒地开荒。 算算成本和利润,如果曾头市上的工厂能够稳定运行的话,甚至哪怕开荒都是有概率能挣大钱的。 史文恭看着这一场面心中欢喜,等商人们走远了,他不禁拍拍孙新的肩膀说道:“俺去和庄主说说,真有你的。” 史文恭觉得未来他们的工厂原料问题被解决了,心中对孙新十分佩服。 一旁的曾赛花也走上来笑道:“我听着你的主意真是好。”看着孙新之时双眼之中满是崇拜。 孙新则连忙谦虚的摆手说道:“无非是一点做生意上的点子罢了,先前让曾庄主在这儿等了这许久还有些不好意思。” 史文恭哈哈笑着:“都是为了做事么,庄主也不是那般没气量的人。” 等史文恭和曾赛花两人都去找曾弄孙新才眯起眼睛把武松叫到身边。 “这些商人这几天估计就要商量出结果了,到时让接待的管事逐一询问他们选定的采购地都是什么地方,汇总一下报到我这里来。以后工厂所有的麻杆来源也全都要仔细打听,采购地记录清楚。” 武松点点头马上出门去办。 现在整个工厂上下都是孙新的人,曾头市只不过是安排了几个账房看管着最基本的钱财而已,至于在工作中上下其手打听点事情,孙新想办是没有任何难度的。 史文恭他们也想往厂里安插人手,但是这些基础管理人员都是孙新花了两年时间用扫盲班培育出来,一时半会儿曾头市中还真没有足够来运营工厂的人才。 史文恭他们肯定也在暗中加紧训练,但是孙新也不怕,等他们把人才训练好之后,孙新他能做的事情也早都做的差不多了。 他在曾头市上办厂是不得已而为之。 大本营登州临近海滨,虽然是个海贸大港,但是劳动力人口偏少,既不靠近劳动地区,也不靠近消费场地,在这年头显然不是一个办厂的好去处。 而整个山东人口越往西越密集,场子的选址自然也要靠近山东河北的交界处,如果可以的话,其实选独龙岗也是个好地方,只可惜独龙岗就紧挨着梁山,实在不是一个安全所在,也只有自成一个王国的曾头市最得天独厚。 可孙新也不愿意自己费劲巴力弄出来的厂子,真的让曾头市完全掌控。 现在在厂子的股份上,他虽然占了和曾头市一样的比例甚至暗中持股还要更多,可是这毕竟是建在人家的地头上,真正做起事来曾头市对于厂子的影响力自然是远超持股比例的,孙新思索再三觉得自己想要掌控工厂就只能通过上下游渠道。 下游卖货的渠道短时间内自然是要由曾头市通过陆路的老生意伙伴往河北运送消化掉,可是未来长远来看,孙新预计他们生产的麻纱大部分是要往北边运的,消费地点不是金国,就是辽国。 北运要过海,路途中必经大港口登州也,自然回到了他的实力覆盖地所在。往北又是他的提前布局,下游渠道在可见的未来是可以被掌控的。 而上游的原材料来源也是工厂存活的另一大命门。 孙新提出让工厂大规模采购自然是为了工厂的经营好,但另一方面这年头可没有经济作物种植区这样的概念,大多数村庄之中种的最多的东西都是粮食,可如果要供应曾头市这样的大工厂,每村每户的去收一点麻杆显然不合算,孙新可以断言,这样一家大工厂的出现必然催生出那种连片的种麻产业区。 一旦产生这种连片种麻区,那种植经济作物的农户和传统印象中的地主就完全是两种人了。 孙新看着眼前这些兴高采烈想着日后转型成大地主的商人心里已经提前替他们默哀。 搞商业种植的人可不是看天吃饭旱涝保收的地主,必须对于市场供需有非常强的敏锐性,一旦有什么天气变动,那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那刺激感完全不亚于看着大盘炒股的股民。 古茗只不过是每天开市的时间看一下大盘波动而已,好歹等到股市停止交易之后还有个休息的端口,而刚开始做商业种植时那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恨不得都坐在田地上,生怕一场风刮来就刮走自己好几成的收入。 孙新对于商业农场主的心理了解的实在是太过清楚了,他知道眼前这些商人一旦成为了种植棉麻的业者,就已经入了自己的毂中。 想想:两个庄子放在面前,一个庄子中有了监理会的参与,能保证同样的田亩数量每年产量增长百分之三十,而另一个庄子全部收入都由庄主自己掌控,但是每年比别人少产百分之三十。 而监理会每年从庄主手中拿走的利润可能只有百分之二十,甚至百分之十五。 这种选择放在面前没有一家大规模种植户会不选监理会的。 监理会有了财源自然就能大肆发展,到时候这曾头市工厂的供应商全部都会掌控在孙新的手下。 孙新紧锣密鼓的安排着开场之前的种种计划,与此同时厂子马上开业,接到了曾头市送出的帖子,越来越多的豪杰也聚集到了曾头市之上。 独龙岗三庄的头面人物全都到了。 而作为厂子的另一方大股东,孙新也请来了自己的朋友和部下。 当孙家庄的农兵护送着庄上监事到来之时,孙新亲自骑马到庄外二里地去迎接。 第二百四十五章 孙家庄人才济济 远远的孙新便向曾弄介绍道:“这位是俺家的师父,陕西大侠周侗,如今在俺的庄上指点俺做事。” 原先不在意的曾弄一惊,连忙快步上前拱手道:“不想周侗大哥居然是孙庄主你的师父?” 周侗虽然只是一个武师,但是武艺强到一定程度那也是足以扬名立万的,对于曾弄这些好武之人来说,绝对是值得结交的对象。 而且周侗居然在孙新的庄子之上做事,显然孙新不会是周侗轻易教导的寄名弟子,那是登堂入室的人了,师出名门,也足以让众人对他尊敬几分。 介绍罢周侗孙新又指着一旁那十分扎眼的胖大和尚介绍道:“这位是俺家哥哥鲁智深,现也在俺庄上做着监事。” 只看鲁智深这模样就足以让众人再吸一口气,这胖大和尚腰间挎一把戒刀手中提着一柄威风凛凛的禅杖。 光是那禅杖的重量倒下来估计就能拍死人,能拿着这么拉风的武器,无外乎他两只手臂比起唐人的大腿还要粗壮,这等人物绝对能算上豪杰一流。 史文恭略略思索,小声开口问道:“可是那三拳打死镇关西的鲁达?” 鲁智深一缕胡须,哈哈笑道:“都是俺出家之前的事情了。” “什么鲁达?”曾弄接着瞬间也想起来,“难不成是江湖上有名的小种经略相公手下那位鲁提辖?” 鲁智深的身份不怕说,在这年头他已经买了一份度牒,现在他是有名有姓的和尚鲁智深,反正又没有人能证明他是鲁达,真要有官府上面来追究,完全可以推诿的掉。 见面前的鲁智深点点头,瞬间独龙岗和曾头市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鲁达当年三拳打死镇关西走落江湖的事情便是他们山东河北一带也有所耳闻,都晓得这鲁达是边地上一刀一枪杀出来的一位好汉,侠肝义胆打抱不平,为了一个卖唱女子报仇便能动手打杀当地大户,武艺也是了得。天下也闻名。 史文恭好奇道:“我听闻那鲁智深大师是在桃花山上做这没本钱勾当的?” 鲁智深摇手大笑:“如今洒家早金盆洗手了,现在正在孙家庄上当個主持呢,列位有时间时尽可到俺庙中来拜拜佛。” 听他讲的有趣众人纷纷笑起来,但是却又不禁暗暗看向孙新。看着孙新年轻的面庞,众人瞬间都觉得这不满二十岁的青年实在有些太过于不凡了 没想到这龙虎一样的人物,也居然会愿意在孙新的手下做着一个什么监事。 可这还没完呢。 这一次在曾头市上办工厂,对于监理会和孙家庄来说都是大事,除了留乐和与栾廷玉守家之外,能来的大头目全都被孙新带来了。 当孙新一一介绍了神算子蒋敬、九尾龟陶宗旺、独角龙邹渊、九尾蝎解珍、双头蝎解宝之后众人更是纷纷吃惊。 独龙岗三庄的人马一起到孙家庄上去,那还是几年前孙新和扈三娘大婚时候的事情。 而这一回两年不见,李应和祝朝奉再见到孙家庄的人马时那种惊讶程度却已是刮目相看的级别。 当年便以为这孙新小小年纪能够统领邹渊那样几个人物就是十分了得的了,如今再一看人家这庄子上的场面。 既有周侗和鲁智深这样早就名声在外勇武过人的角色,再想想孙新手下那个因事不能到来,但是只带领一支人马在青州道上杀出名声的铁棒栾廷玉。 加上之前在曾头市之上忙里忙外,已然建出她们本氏的武松邹渊和汤隆,再看看而今在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些位。 无论是神算子蒋敬还是种地的九尾龟陶宗旺一看都知道是有能为的人物,甚乎是孙新那三个徒儿如今都已经是更有几分神采。甚至连孙新带来的两个女流,主管孙记销售的顾大姐以及同样挂着监事名字的扈三娘也是巾帼英雄一般的人物。 这几号人往面前一站,瞬间便是人才济济。 一直自豪于自己实力的曾弄看着这一幕,也不禁暗暗在心里比较。 他的曾头市算是整个山东最有名望的一只势力了。 曾弄之前一直为此自豪,家中有史文恭和苏定两个有名的教师,还有自己五个出彩的儿子,号称曾家五虎,个个都是少年英雄,有这样的基础他也觉得自己是实力超凡,可是这时在心里暗暗拿自己家人手和这孙新的手下比较,曾弄便明显感觉他们曾头市被比了下去。 有这样的实力也怪不得能练出那等的强兵来,他终于相信孙新说他的庄子打平了整个登州城东的故事。 曾大官的脸上瞬间挂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热情说道:“有请,有请,里头上座!” 孙家庄有这般的实力已经足以和独龙岗、曾头市平起平坐了。 一旁的李应和祝朝奉两人也是瞬间脸上带起了欢迎的神色,一人拉住周侗,一人拉住鲁智深攀谈,他们手下的管事也都过来与孙家庄的群雄结交,便是顾大姐身旁也占了几个人伺候。 瞬间场中一片和乐融融的景象。 一个庄客急匆匆的跑进院中。 史文恭一皱眉连忙上去,不一会儿却是一脸焦急的走到曾弄身边说道: “庄主,咱们庄子西边来了一大队人马,有个四五十骑,打着饮马川的旗号。” 曾弄瞬间惊讶:“这是来打劫的了!饮马川?江湖上倒也颇有名气……听说他们都在宋辽边境活动,今日是我庄子大喜之日,怎么居然来俺的曾头市了?” 步兵打骑兵非常困难,如果对方骑着的是好马的话,便是让曾头市中的马军冲杀出去也不一定能把对方赶走。 若是在这大好日子自己的曾头市被几十个强盗骚扰的只能闭门防御,这传出去可太不好听。 曾弄忙焦急道:“先到寨墙上去问问那伙人想要什么。” 一转头却是见一旁听见他们谈话的孙家庄众人都露出有趣的神情来。 曾弄一愣,“孙庄主为何发笑?” 孙新笑道:“俺同史文恭哥哥一道去看看吧,不定也是熟人。” 第二百四十六章 曾头市其乐融融 半年来蓟州对于饮马川的围剿使得裴宣他们原先在饮马川的根据地被迫放弃,但是裴宣因此反而深入了宋辽边境,这一段时间经常在辽国和宋国之间跑马。 有了孙家庄的大量订单,饮马川偷来的马匹不愁销路,迅速壮大了自己的势力。 现在裴宣在河北一带已经闯出了不小的名声,当曾头市的人听说是饮马川的旗号到来之时心中难免害怕。 孙新跟着一路走上城墙脸色如常,史文恭忍不住问道:“孙新庄主你真的和那裴宣认识?他这回怕不是要来砸场子了吧?” “史文恭哥哥放心,我和那饮马川的大当家铁面孔目裴宣关系极好,这一回他来多半是好意。” 史文恭半信半疑,虽然孙新在登州叫的开,可那已经是山东的最东边,到了河北地界,难道饮马川的铁面孔目裴轩还会听他的号令? 来到了寨墙之上,两人便见寨门前远远停着两骑探马,一匹马的骑士手上举着大旗,另一匹马上却坐着一个胖大的中年人。 史文恭看着那踏马之上的胖大人物,还没说话,却已经见旁边的孙兴笑道:“裴家哥哥,怎么是你亲自来了?” 原来那人就是裴宣!史文恭暗暗心惊,听孙新的口风,两人之间关系还真是极好。 “听说孙庄主你大喜,俺自然要亲自来送礼物才表现得出咱们兄弟之间的情谊!” 孙新转头看向史文恭说道:“史家哥哥,这裴寨主也是个奢遮的人物,我可以打包票他绝对不会做那背信弃义之事,不如放他进来。” 从河北一路大队人马来到山东,这其中冒的危险可是不小,即使愿意冒这样的危险,都要来看看孙新,史文恭再次惊讶于孙新的实力。 再看看人家的大头目裴宣都已经来到了寨子前,如果是想要攻打寨子肯定不是这阵势,史文恭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连忙道: “好,俺同孙庄主一道去请。” 两人命令庄客打开寨门,就见裴轩带来的三十骑士各個雄壮威武,却是果然都弓刀入鞘,没有作乱的意思。 身后的二当家和三当家也都快马来到孙新面前,先和他见礼,然后又和史文恭拱手。 这些人骑着马来到曾家大宅前时独龙岗的人马以及曾头市的人马自然全都惊讶。 孙新向几人介绍了饮马川的三杰。 话刚说完玉潘竿孟康回头对一个骑士说道:“叫送礼物来。” 几骑士连忙下马笑着将自己所带的礼物放到了场中,足有八包金银布匹。 铁面孔目裴宣对众人说道:“俺们弟兄这一回到北边去偷马之时正遇到辽国一个什么贵族出行,见他手下防护不严,便摸了他一次帐篷,不想得了这许多财物,这些都是辽国产出,大宋见到不易,便拿来送与孙新哥哥正好庆贺。” 在场众人不禁再次惊讶。 孙新则是看着饮马川三杰那奉承的表情,若有所思,微微一笑。 “果然是英雄人物!”曾大官夸奖佩服,心中却更惊讶于孙新居然和这样黑道上的豪杰也有这般良好的关系,这人的背景真的有些深不可测了。 这时却又见庄客急急忙忙跑进来。 “又是谁?”这不光是曾大官,便是独龙岗上三家人都有些惊讶,来客人很正常,但每一回都惊动曾头市的庄客来来回回的跑就有些过于奇怪。 那庄客喘了一口气说道:“庄前来了孙庄主的哥哥孙立官人以及登州通判派来的官员,说是特意要给孙新官人送贺礼的。” 登州通判宗泽! 这回连曾大官都不得不急忙跟大家一起出去迎接了。 来到寨门外就见孙立和几个土兵护卫着,一辆装着礼品的小车,陪着一个吏员正等在站门之外。 一见到孙新老哥便哈哈笑着滚鞍下马。 “俺路上因为要护送通判的家人故而拖延了些。” 孙立便又为众人引荐宗泽派来的小吏。 现在孙新掌管着登州府以东的几十个庄子,宗泽也不得不对他重视起来。 那小吏也是个会做人的,脸上挂着十分的笑容道:“通判听闻孙新官人如今在凌州也要发财,正是要与你等庆贺一番,特意写了这招牌让俺送来。” 曾大官等人暗暗心惊,虽然说如同他们这样的豪强对于宗泽这等通判级别的官员并不太为害怕,但那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从没听说哪一个通判级别的官员会需要来给他们这样的豪强送礼。 这孙新究竟有什么本事,居然让登州府里的通判都千里迢迢的为他来送匾额庆贺? 那吏员打开宗泽亲手写的一幅字,却是孙新护保军的八字口号摘了前后两个,用极有骨力的大字写着“护产保国”。 这可把孙新的脸面给的太足了,孙新瞬间脸上露出笑容来,连连对着东方拱手“多谢宗通判的好意。” 曾大官等人也不敢怠慢,一方面把人接近庄子里去,一边则马上吩咐庄子中的木匠去打造匾额,把这扁给刻出来,到时候就挂在纺织厂的正门口。 这时客人们也来的差不多了,曾头市上的开业仪式正式开始。 众人先到纺织厂前去锣鼓庆贺,烧香拜神祈求平安,接着又回到大宅去开席。 曾头市的脸面不是孙新的孙家庄能比的,光是来者的席面便排出了三十多桌。 曾头市也大方,要挣这个脸面,连汤带水十六个菜,白面炊饼不要钱似的往上招呼。 这地方可没有监理会,顿顿饱的日子听过没见过,今天曾弄开恩,不少穷苦庄客甚至不下地,从上午吃到晚上。 孙家庄来的人物也占了好几桌,大家其乐融融的喝酒吃菜。 等到下午时,孙新已然被灌了好几杯酒,推说喝不了,丢下三个徒弟挡酒之后连忙逃跑。 离开花厅便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想到正在屋里等他的扈三娘,孙新心里还有些打鼓。 从刚才扈三娘进庄子,孙新就觉得他看曾赛花眼神有些不对。 自己和曾赛花之间的事情虽然觉得没什么,但始终也没敢对老婆明说过。 他现在就生怕以扈三娘的脾气会惹出什么事端来。 一进屋,孙新便见扈三娘枕着被在炕上侧躺着。 孙新有点心虚,“怎么不多吃些就回屋了?” 扈三娘睁开凤眼看了是他,软软道:“路上骑马骑的有些疲累喝了两杯酒,便想回来先歇着。” 听她语气似乎没有什么异样,孙新略略放心,转身要出屋却被扈三娘一下叫住。 “做什么?” “我去洗把脸。” “别洗脸了,来坐。” “啊?” 扈三娘语气幽怨:“咱们都一个月没见了。” 孙新笑了,怪不得媳妇儿这回连孩子都不带来。 他一下爬上床去,抱着媳妇儿,倒吓得扈三娘一跳。 扈三娘连忙推他:“天还光着呢,这可是在别人家里……” 见三娘的样子孙新笑道:“不是你叫我上来?” 扈三娘费半天劲才按住他的大手,好气又好笑:“叫你陪我说话,你想哪儿去了?” 见孙新愕然的样子,扈三娘刮刮他的鼻子:“那个……等晚上呀。” 说着漂亮媳妇儿的脸也红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小尉迟跑跳稳后宅 孙新就坐在炕上和扈三娘腻歪了一个下午,酒也算醒了。眼看天色暗下来,芽儿已经在屋外探头说:“前边请庄主又去吃酒。” 孙新对扈三娘道:“晚餐俺不能不去露面,一起出去吧。” 扈三娘点点头却是没动身,见孙新躺过来才软软的对他说:“俺都有些不舍得走了,若是哪一天能够成日只要这般和你一道说话,那便真开心了。” 孙新心想他之后怕是没有这样安闲的日子,不过看着媳妇儿,越看越觉得他温柔可爱。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这才挞拉着鞋下床。 扈三娘到铜镜前梳头,孙新整理了一下衣服,便一起携手出去。 外边早已经换了一批流水席,热热闹闹的。 孙新找到曾大官和扈太公他们那桌敬了一圈酒又去几个重要客人那里打了一個转,发现大家基本上喝醉了。 “武松。”孙新叫了一声。 武松已带了三分酒意,喝的美了,笑眯眯走过来。 “若是有人找我,便说我吃醉了,有急事就到小院里去叫我。” 武松点点头,“晓得了。” 孙新吩咐完便往后院走去。 刚走出花厅,便看见曾赛花倚着通往自己院子的门框站着,抿着红唇在那儿一边思索一边玩手绢。 孙新走上前去问:“怎么不在前边吃酒?” “都醉成那样了还吃啥呀?我在这儿歇歇。” 曾赛花脸带几分醉意,突然幽怨般开口说道: “你今晚陪我!” “今晚?” “怎么?”曾赛花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哦,有了正房便忘了我这个小的。” 孙新真是汗都下来了。 他连忙道:“谁说你是小的?” “这还用谁说?”曾赛花走上来脸贴脸的看他,然后突然很生气的用手绢抽了一下他的肩膀:“知道了,不坏你孙庄主的好事就是。” 孙新就知道这妮子刚才只是耍弄自己,左右无人,他一把便搂住了曾赛花,“看你以后还敢说这种话!” 孙新伸出大手在曾赛花的腰间瘙痒,瞬间便让曾赛花止不住的笑起来。 “咯咯……不敢了,不敢了,咯咯,好了好了……嗯……别弄了!” 曾赛花正起颜色,孙新这才把手离开他的腰肢。 曾赛花眼神之中总还是藏着隐隐抹不去的醋意。 “明天我就走了,等下次见到,你可要好好陪陪我……再把我冷落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孙新笑着点点头。 曾赛花仔细看着他的眼睛,幽幽道:“有心是有心,就是你心上人也忒多了些……” “那我明天送你……” “明天爹爹送我,你陪着不怕你家那口子喝醋吗?好了,走了!” 目送曾赛花转身离开,孙新连忙往后院走去。 一进院子便见着顾大姐芽儿和扈三娘三姐妹在后院的石凳上坐着一边吃花生一道聊天。 见到孙新提前回了院子,芽儿冲顾大姐使个颜色,顾大姐便笑嘻嘻的站起,“不耽误你们牛郎织女了。” 家里女人太多确实有点难搞,孙新见着顾大姐看他的眼神不比曾赛花好到哪去。 扈三娘脸红着瞥了他一眼,两人正要进屋,突然身旁还没走的顾大姐疑惑问道:“庄主你脸上这红红的唇印子是谁亲的呀?” 孙新一愣别是刚才曾赛花在他脸上留了什么印记吧? 明明有注意啊。他下意识伸手抹脸。 就听见身旁的芽儿和顾大姐都忍不住笑起来。 孙新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耍了,瞪了不开眼的顾大姐一眼:“实在是多事的很。” 扈三娘笑道:“怎么了?开个玩笑而已,何必生气?” “改天我非得治治她,什么玩笑都敢开!” 顾大姐出了这一口怨气,笑嘻嘻同芽儿一道跑了。 扈三娘这才在孙新腰间一掐,眼神如水。 “人家都走了……” 孙新瞬间明了,搂着老婆就进屋 孙新玩着她的额前碎发笑起来:“什么老夫老妻?我娘子还不满二十,一掐一股水呢。” 说的扈三娘脸红,用手掌直打他。“还说还说!” “出去嘴里要有准一些,这么大的人物了,别成日吊儿郎当的学那腐烂子弟的做派。” 孙新笑嘻嘻的下床,出门叫芽儿打水进来。 见扈三娘不好意思的模样,心之自家媳妇儿脸皮薄,帮他穿好了鞋,扶着扈三娘到镜前。 芽儿打了一盆热水进来支应扈三娘洗漱,看到孙新和扈三娘两人温情款款的模样,等扈三娘洗漱完,她便很自觉的端水出去了。 “我去看了,这曾头市安排的真不赖,早上喝粥就饼子,我叫他们待会做得了打两份送进来。” 心中叹一句这汉子还是那般的细心,扈三娘点点头。 孙新就掇了条凳子,坐在边上看扈三娘擦粉涂胭脂。 孙新:“想不到转眼咱们都在一块儿两年了,小胖都周岁了。这两年辛苦你了。” 扈三娘描眉的手一滞,转脸深情款款的看着自家相公。 “何必这样说……辛苦你了才是……” 虽然已经在一起两年,但扈三娘发现自己还是敌不过这男人,温情款款的话语,这一生能碰到这样的相公,她打心里觉得是自己修来的福分。 “明年山东不会这般的太平了,我看梁山肯定是要开始攻打州县。” 扈三娘点头同意孙新的判断,她也是有管理经验的人,知道供应人手需要多少的资源:“梁山现在越做越大,供应这么多的人吃马嚼他们那一个小小的山寨便力有不逮,光是像之前那般的借粮,养不活这么多人口。他们会先打郓城么?” “我看不会,宋江那厮是个假仁假义的,他的家小都在郓城县,怎么可能先拿自己的家乡下手,他便是把半个山东都抢一遍,估计郓城县也得放在最后头。” “他们不是说替天行道开仓放粮吗?做事总该有些仁慈吧?” 孙新笑起来,问媳妇儿道:“你信吗?” 扈三娘想了想,也摇头。 第二百四十八章 扈三娘惊闻孙郎断 别看什么水浒中记载梁山兵马破城之后开仓放粮与民秋毫无犯的话,就孙新现在的了解,这个年代但凡是被土匪攻打下来的州县人口不大受损失基本是不可能的,而且梁山的人马又没有做过人口统计,就他们占领城市的那几天开仓放粮,能做到多么公平把粮食真的送到需要的人手里?孙新根本不信。 所谓开仓放粮,其实就是拿粮食来贿赂当地的豪强泼皮,好为自己搬空粮仓提供时间而已。 这点事情以扈三娘的经验早就能够想通。 她道:“土匪哪有好人?就是靠抢劫庄客人家存生的一群无赖罢了” 这是扈三娘站在自己立场说出来的话,她的家庭本来就是大地主,嫁的丈夫也是一个坐拥万亩土地的豪强,作为贪图安稳的地主阶级,这個小地主婆对于土匪天然就有一种厌恶感。 孙新心里知道自己对扈三娘这种想法不完全认同,土匪武装也是有很高的收买价值的,这些流民已经对于这时代的社会秩序没有多少认同感,只要给他们一份产业,马上都会转成自己最需要的小产业主和小农。 而且他们已经是抛家舍业的人,比起那些习惯于保守的大地主,更容易接受一个新的秩序。 他未来也还要收拢大量的土匪流民作为自己的势力基本盘,当然是要被他训练改造过的才行。 “我看着这梁山的事情,一两年说不定就能平下去,这一两年间,我们要趁机扩大自己的势力。” 扈三娘:“还要开更多的监理会?” 孙新摇头:“咱们的势力扩展到哪里监理会才能办到哪里,一两年间没那么快。” “那要怎么办?” “挣钱到底是投机取巧的法子,可是我们的势力已经这么大,再想要投机取巧的发展恐怕也不能够了。我想着咱们现在应该要主动帮助朝廷守城了。” 三娘听了颇为吃惊:“用咱们的兵马去帮朝廷守城池,这会不会太不合算?” 孙新道:“有钱还要募兵。咱们若想成为山东最大的豪强,必须要走依靠朝廷这一步。” 扈三娘听了不禁担心:“可若是咱们做的太大,如今虽是帮着朝廷,但日后不免也会成为官家的心头之患,到时候他来刁难我们又该如何?” 孙新摇摇头。:“我觉得金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的?” 扈三娘一愣:“金人?” 孙新早就想要跟扈三娘先交一下底了。 “只怕十年之后,金人就要南下攻宋,那时若是官家敌他不过大举南退,咱们在山东有如此大的产业,逃也逃不掉,将会面临怎样的局面?” 扈三娘被孙新说的嘴巴大张不敢相信。 “我听说那金人如今也不过是刚刚和辽国交战而已。难道说他们能有这样的力量?” 孙新斩钉截铁的点点头。 “我已经收到了不少从北边来的消息,金人野心甚大,咱们要早做打算。” 孙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所以就是这十年我们必须要赶快发展壮大起来,到时候才能够有自保的力量。不帮助朝廷守城,怎么有法子名正言顺的扩张自己的势力,又怎么有法子让人家知道咱们有多强?如果不走这一步,未来真到那一天咱们的监理会,咱们的这些农兵全都只是金人铁蹄下的枯骨而已。” 扈三娘终究是相信自家相公的,听他如此说虽然难以置信,但也默默点头。 他看着孙新询问道。:这准备要做多少年? 也就是这十年时间。 十年时间说起来长,可是对于他要建立的势力来说,真的不算是多久。 他的势力并不是那种随打随起的流贼,那种流贼在历史上宋金之交时出现过,并已经被证明了根本就扛不过金人的镇压。 想要在未来的北地生存下去,他要建起的是一个固若金汤的根据地。 一切必须要先准备起来,自己家里面自然要首先取得认同。 和扈三娘说完话之后,看看外边天色也已经大亮,两人吃过早饭,孙新便急急忙忙出去安排厂里的事情,丫鬟芽儿进来收拾碗碟。 见到孙新出去了芽儿一边端走盛粥的碗,一边幽幽的说道:“他现在怕还是不晓得小姐你早知道了那曾赛花的事吧?” 扈三娘瞪她一眼:“别出去乱说!” 芽儿一撇嘴:“你惯会惯着他。” 见到扈三娘有点生气起来,芽儿连忙闭嘴,端着碗碟就出去了。 其实上次孙新从锦州回来的时候扈三娘就已经发现他身边多了一条女人的手帕,抓来跟着孙新一起去的管事一通问,扈三娘很快就把事情打听得清清楚楚。 听说孙新在外面有人了,扈三娘又气又委屈,偷偷的哭了好几回,只不过一直没敢让孙新发现而已。 这一次到曾头市上,扈三娘也悄悄在旁边打量着曾赛花的行为举止。 想到孙新和曾赛花之间那点苟且之事,扈三娘就委屈,可内心之中又纠结。 她心中醋意自然是满满的,可是又怕说出来之后惹的孙新不开心,甚至因为害怕自己孙新知道自己得知了此事情会耽误他做事的心情,所以扈三娘都不敢让孙新知道她已经早就发现了。 扈三娘也是这时才发现他居然把孙新的事情看得比自己的事情还要重,心里默默的抱怨自己没骨气。 其实昨天下午她就想吓唬孙新一下出出气的,可是当面对着孙新的时候,她却偏偏又发不出脾气来。被孙新三下五下哄好了。 见到丫鬟出去她居然起身跑到被窝前用拳在被窝上锤了一下,好像那卷被子就是自家的孙新一样。 “相公真是个坏人……坏人!” 归根结底是孙新这个相公之前对扈三娘真的太好了,让她感到非常的幸福,所以现在扈三娘很纠结,但是偏偏又怕失去了孙新。 扈三娘每一次想要和孙新翻脸都退缩了。虽然现在她又发起脾气,不过晚上见到孙新时还是会把这点怨气埋在心里,这个姑娘还是如同当年孙新碰见她时一样好骗。 从工厂出来,孙新便见扈太公正在绿化带边和几个来庆贺的客人在那儿笑着攀谈。 孙新到来之时,几人的谈话也差不多结束了,扈太公笑着把几人送走回头就看见了走来的孙新。 孙新连忙打招呼:“爹爹,起的这么早?那几位是?” “都是好几十年的老友了,过去他们是小商人,如今却做的都颇有势力,昨日又见到这些老朋友,便带他们到你这厂子来看看,提前跟他们说说,问他们要不要买麻纱。” 孙新心中瞬间感动。 扈太公在扈家庄早就不管事了,根本不需要谈什么生意,而且他在这个场子里头股份也不多,销售之事完全不需要如此上心,之所以做这些还不是担心着他这个女婿开的麻纱厂产品没销路。 太阳才刚刚升起扈太公就带他们在厂子里转了一圈,岂不是天擦黑就把几人拉起来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曾大官不满少年人 看着面前笑容和蔼的扈太公,孙新心想自己这个岳父对自己做到这份上真是没说的。 他却没时间跟扈太公在这儿聊天,从车间出来,马上要到曾家的宅子之中去开会。 扈太公闻言点头叫他慢慢去,说自己还要去再和以前的几个老朋友打打招呼。 看着扈太公走远,孙新心中暗暗感激:扈太公他原本已经是不管事情的人了,整日只要优游林下就可以,可是现在为自己这女婿的工厂操心,反而一下忙碌起来。 告别扈太公,孙新带着武松和邹渊一起到了曾家大宅里。 今天早上的例会是孙新亲自主持的,曾家和独龙岗三家的人都旁听,开会的主要对象则是这场子中的几十位管事。 进屋孙新没有多啰嗦,摊开一個本子开始会议。 今天早上事情很多,光是开会的笔记就写了五页纸,倒不是孙新这人爱摆官架子想多讲,关键是这年头的人对于大工厂运营完全就没概念,这两天的试营业许多意想不到的问题看的孙新目瞪口呆,必须要马上纠正过来。 把一项项整改点精细到每个工段每个人,要他们落实,光是开会便开了半上午的时间。 虽然时间久,但是内容却并不絮叨,孙新的话一针见血,工厂之中的管事每个听了都是大为佩服——孙新不止指出了他们的问题,还给了他们解决问题的思路和方法,许多工作方式都是他们之前从没想到的。想来应该也很有效果。 孙新把会议结束之后还不放心,场中的几十管事都是从他的孙家庄出来的,对于他的命令服从性非常高,孙新也进入了工作状态,口干舌燥,总算说完之后孙新把本子一合,对旁边做记录的蒋敬说道:“你把材料整理分发一下。” 又对管事们说,“我现在跟大家回一线去看一看,有些事情咱们现场沟通。” 孙新吩咐完之后和独龙岗以及曾头市的人打个招呼,火急火燎的便在众人簇拥之下离开了。 独龙岗三庄的人见会开完了纷纷起身,他们出去曾大官这才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向一旁的史文恭说道:“孙新这小子说起话来真是又臭又长,还跟我们摆派头。” 孙新说的工作内容对于工厂中的人自然是拨云见日的点拨,但对另一边旁听的曾头市人马和独龙岗三庄的负责人来说就实在有些无聊了。 他们虽说是这家工厂的股东,可是对于工厂运营的事情全然是一知半解,只觉得孙新说的话冗长无趣,甚至如曾大官这样脾气大的还觉得孙新这个人故意借助开会的时机训话拿架子。 他是曾头市的大当家,从来只有人家捧着他,一看孙新高高在上那指点江山的模样心里就觉得不舒服,刚才没有当着众人说出来,现在却是忍不住开口。 在场的曾头市人马除了史文恭之外,还有曾索和曾升,听曾大官这么说五弟曾升想想开口说道: “爹爹,俺看那孙新说的还挺有道理的。昨天咱们工厂开业那孙新手下来了这么多奢遮的人物,甚至登州通判,都远远派人给他送匾额,可见这人应该有些本事。不好太过于轻慢了。” 曾升之前和史文恭一起抢过生辰纲的,那时他才十一岁如今已经十三,成日习武,身板健壮,像个小牛犊子。 亲身见识过孙新的本领,曾升从心里面对这人有几分敬佩。 可他这言语一说出一旁的曾索却冷哼一声,他是扈太公的三儿子,也是位武林上的好手,自小曾索只敬佩自己的大哥二哥以及自家爹爹,连史文恭都不怎么放在眼里,现在大哥二哥出外不在,他就是曾家五虎之中守家的大哥哥了。 心高气傲的曾索很赞同扈太公的观点,笑道:“五第说的不对了,那厮也不过是年纪轻轻,靠着火枪和农兵才在登州闯下那么大名堂。” “谁都知道登州是个靠近海边的所在,山高水远,自然没什么英雄的地方。人手少,矮个子中拔将军选出了他这么一个豪杰来,想要投靠的人自然都向着他的孙家庄去了。” “这纯纯是占着地利的原因,若是放在咱们山东河北的内陆地界,龙争虎斗的,那孙新如今混成什么样还说不上呢!” 他这话很对原本就对孙新有些意见的曾大官的胃口,点点头道:“如今也不过是用那孙新和他的人手把麻纱场给办好而已,日后咱们这厂子做好了,是要把他赶出去的。” 听到曾大官这话史文恭微微皱眉,他想向曾大官提出点建议,可是又知道。曾大官这豪杰的性格根本就不会听他的劝,当下也只能把话憋了回去。 今天下午独龙岗三庄的人便要陆续离开,史文恭安排了三个庄子的头面人物在曾家吃送别酒席,曾大官说身子有些疲乏不想来。 史文恭知道,庄主多半心中还是看不起孙新,他也不好多劝,便带着曾升一起去了。 到席上时孙新还没来,一问扈成却是说孙新还在厂里忙着。孙新不来大家也不好开席,于是便走到场院之中站着聊天。 孙新进院子时就见到几人正在那儿谈的兴起。 病尉迟孙立指天画地侃侃而谈:“现在我们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势力,日后肯定应该要结交好官府,虽然如今山东贼寇四起,但是我看这些贼子都不是能成事的,日后只怕是没个下场。终究这山东还是官家的天下。” 孙新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在谈论纺织厂挣钱之后的未来。 一旁的扈成颇为赞同他的观点,他现在也挣了不少的钱,就是想要好生的过日子,并不想去结交那些梁山的贼扣,更愿意和官府合作。 “俺也是这个意思,以后咱们有了钱,再不要做那不受官家喜欢的豪强了,更应该和官府联合。” 可祝朝奉和扈太公还有李应史文恭等人却另有意见。 扈太公脾气爆,开口说道:“结交官府?你以为有了钱,官爷便看得上俺们这些地主了?我告诉你,你等拿钱去结交官府,而我等受到贼寇劫掠时他们肯定不会来支应,非但如此,咱们现在这个纺织厂若是成了一个大的家业,日后他们还要抢咱们的呢!” 李应也是抱着手臂点点头,“是了,官府里哪有好人?” 第二百五十章 孙二郎建议练军队 虽然都是一群豪强人物,可是论起性格来和后世那些爱吹牛打屁的中年人也没什么差别。 发现自己的意见不被接受,扈成不禁有些着急,他连忙摇头说道: “咱们现在不受官府待见,那是因为咱们的力量还不够大,若是咱们这麻纱厂真的挣到那么多钱,有了实力,难道就不能去搞个官商勾结?我就不信那些官员不喜欢银子,咱们拿钱买官,日后个個都到朝廷里去当个大员,梁山也不敢打咱们了。” 听到此处,扈太公不禁冷笑一声:“拿钱买官,那是给人当肥羊宰呢!那样买来的官有屁用!实实在在的江湖上的人脉还叫得动一些,咱们要对抗梁山,就应该少给官府送钱,多结交一些周围的势力,送到官府里的钱全都是打水漂的。” 史文恭皱眉道:“只是如今的山东这梁山闹的忒也大了,早一阵子还可以结交一些三山五岳的好汉,如今却是除了梁山之外,整个山东再不见第二家的人物,咱们要结交谁去?” 扈成道:“所以啊,要想抗贼,咱们就只能靠官。” 扈太公嗤之以鼻:“你说的话都不做准!” 扈成被爹爹这样一骂脸色难看,扭头一下便看到了站在那儿听他们说话的孙新。 他连忙招手道:“孙新你来了,快来辩辩理,咱们接下来若是纺织厂挣了钱,是结交官府好还是在这山东河北多结交江湖好汉?” 孙新这才笑着走上来,想了想道: “我也正想着和你们说这事情呢,这纺织厂若是挣了钱,咱们在山东可是想藏着掖着都藏不了了。这钱要如何处理,大家须得一条心才行。” 孙立连忙表达自己的意见:“老弟,咱们有了钱财便联系官府,如今在这山东眼见着梁山势大,独个人想要发展成一地豪强去对抗他们实在是不可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咱们有钱又无兵,肯定会变成那梁山觊觎的对象,到时候便是你们三家一道联手也保不下庄子来。” 孙新点头:“没错,如果只是现在的实力,咱们根本就保不下庄子,哪怕三庄联手,也会被梁山抢劫去。但我觉得咱们既不能靠官府,也不能靠好汉,我建议咱们一道练兵。” 史文恭颇为惊讶:“自己练兵?” 孙新点点头:“求人不如求己,正如你们刚才所说,在这如今的山东,咱们想要靠官府那是靠不住的,即使庄子被攻破了,他们也不会发兵来救,想要像以前一样联系三山五岳的好汉,如今梁山已经壮大到数万人马,若是要对付咱们,哪有好汉敢和梁山做个对头?” “既然没有人能够保护我们,那我们就只能自保了。” 刚才一直闷声不吭的李应听到孙新这个建议,也不禁皱眉思索,然后开口道:“咱们之前练的兵马都是保守山寨,无非是上千人而已,那样时咱们还练得起来,若是要对抗梁山,那可是要几万人马呀,就凭咱们练得起来吗?” 孙新看向李应说道:“梁山的人马全都是一群流贼只要给口吃的便愿意为他们卖命,咱们练兵肯定成本要高许多,可现在的情况是不想做也得做了。咱们的纺织厂一旦挣到钱,那一年便是大几万贯的收入,梁山现在正是缺钱缺粮的时候,怎么可能放着咱这样的肥羊不动?咱们想要保住自己的经营成果,就一定要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钱可以从纺织厂的收入中拿出来,可以这么算,如果想要贿赂朝廷官员给我们一个保护纺织厂的承诺,拿出两成的收入不算过分吧?只怕两成还不够呢,即使是这样也不一定能够保护好我们的厂子。” “可若是咱们的纺织厂一年收入能有十万贯,拿出两成两万贯来练兵,够不够咱们练出一只五千人的精兵?如果有五千个像我的护宝军一样的农兵在手上,梁山便是派上数万人马,也不一定能打得动咱们三个庄子。” 祝朝奉这时开口问道:“兵员怎么出?” 孙新说的五千个冰如果都像他的农兵一样,那基本就是职业兵了,不能再像他们庄子上所抽的庄丁一样只是业余时间用来训练。 现在三个势力每个所管辖的人口都不到十万,而且庄客肯扶摇役并不代表他们肯去当职业军人,要抽出五千多军人是很吃力的。 孙新笑着说:“从各庄的监理会上面抽。” 众人都是一愣。 他们到现在都以为监理会是孙新故意安插到他的产业之中的组织,为的是未来抢班夺权,众人都对这颇有意见 现在听闻孙新居然主动想要用这个组织募兵,众人都是疑惑孙新为何先要对着自己的势力下手? 孙新解释说:“我们手下的人都不够多,招抚流民的话,那些乌合之众也打不过梁山的贼寇。唯一能利用的就是愿意保护自家产业的监理会庄客们。” “而且这支队伍一旦成立,面临的局势也会很险峻,必须要求这支队伍要绝对的有忠心敢战斗。” 孙新面色严肃的看着众人说道:“五千多职业兵,已经不是保守庄院的数量了,有这么多兵,便是说不造反那也是等同于造反!” 此言一出,众人全是心中咯噔一下,他们之前从没想到这茬,但是仔细想想,却发觉孙新说的没错。 他们现在庄子之上虽说急切之时也能征召出几千上万的庄客,但那些庄客都是为了保护乡土临时拿起武器和土匪战斗的,说白了就是民兵。 若是这样的民兵朝廷自然会应允,还要夸奖他们这些地主守土有责,对抗贼寇。可若是有五千多人平日里不事生产,就专一的练习战斗技巧,成为职业兵,这就真的和守土说不清楚了。 可是他们的纺织厂如果真的盈利的话为了保护这么大的利润他们别无选择。 看着在场众人的表情,孙新暗暗点头,这些人终于明白了。 他们要成立军队并不是因为想造反,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而已,如果朝廷能够保护他们的纺织厂,那他们自然不需要成立自卫队,关键是朝廷根本不可能保护他们。 大宋是一个封建王朝,大宋朝廷的武装保护的只是地主的安全,而工商业的保护除了守城之外,还需要有军队陪伴着清理商路,保护货品安全,这些职责以如今封建王朝的能力是完全做不到的。 作为工厂主想要保护自己的财产,只有建立一支属于他们自己的武装这一条路。 第二百五十一章 小尉迟一断挣千金 仗剑经商是资本家发展早期的必经之路,这一点给这些人时间他们也会慢慢想通,而孙新这么直白的点拨等于是加速了这一过程,在场所有人瞬间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接着众人眼中都露出惊讶又兴奋的神色。 孙新解释道:“也不用太激动,别以为咱们现在就要造反,我说的是咱们的工厂若是能够顺利运行起来之后的事情。” “现在咱们的第一步是保证纺织厂的运行,保正这些货品有地方销售,等到挣了大钱之后,咱们才是要干这大事业。” 三家人终于明白了孙新所说的图谋有多大,哪怕是孙立都为这事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但接下来的感觉却是刺激,无比的刺激。 做到这种豪强级别的人物哪个心中没有一点野心? 关键是孙新所说的这种“造反”比起明目张胆的揭竿而起要安全许多。他们只是为了保护工厂被逼到这一步的,自己办起的场子,挣来的钱财,自己募兵保卫,这谁也说不出错去,如果朝廷有意见,那就朝廷来保卫他们。 而且一切都是自然而然,他们有了那么多钱财,自然就会聚集出那么多兵甲,等有了那么多兵甲,又有多少人敢动他们的利益?便是朝廷想要动他们也得掂量掂量! 这是一场成本不算太高的豪赌,而能赌到的未来,却是让几人遐想不已。 扈成有扈太公在场不敢抢先说话,于是次年轻的李应率先压抑不住心潮澎湃,开口道: “若是真有那一日,那俺便做将下来!” 祝朝奉也点头同意:“俺祝家庄也跟了!” 见扈太公点点头,扈成也连忙兴奋道:“独龙岗三庄自然是攻守同盟!” 看向史文恭,史文恭摸着下巴道:“俺不能替庄主下论断,但是俺觉着若是真有如此事情时,纺织厂在俺们曾头市上,曾头市肯定也不能说不。” 李应高兴道:“有魄力!” 三個势力直接许下了约定,虽然暂时还八字没一撇但日后等厂子真有那么大的钱财,孙新要组建一支以监理会为基础的农兵,众人都不会反对。 众人入席吃饭,史文恭却是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曾大官,告辞离开。 孙新知道曾大官肯定能想通其中的道理不可能反对。 躺在罗汉床上的曾大官听史文恭说话说到一半便从床上坐起,又听了一小段,他有开口叫一个庄客来把灯点起。 等史文恭全部说完时,曾大官已经是背着手,趿拉着鞋在卧室中踱步了。 “啪!” 曾大官突然手拍着罗汉床的扶手道:“这孙新说的还真不错,咱们的确是要想想挣到这么多钱财之后的事情了。” 史文恭询问:“如果孙新要扩大那互保军,咱们帮不帮忙?” 曾大官笑道:“能不帮忙吗?厂子就在咱们的曾头市上,难道说放着咱们的钱财不要也要和他做个对头?” 曾大官点点头,脸上也露出了欣赏的神色:“看来这孙新还真是个能为的人物,能提出这样的见解,此子还真不容小觑。” 但说到这里他却又傲气的道:“不过呀,这人到底是年轻了些,他虽然提出的法子是咱们必须要做的,可是他抢先说出,也是为了在未来的联合之中占尽先机。” “哼哼,用他的监理会做底子建立了武装,到时候咱们都得听他的指示了!” 曾大官转头对史文恭道:“俺们和独龙岗不同,那独龙岗三个庄子加起来,说不定也没有那孙家庄的势力大,可咱们曾头市确实比他们要强上一节,断没有大哥,听着二弟说话的道理。” “你去和他们说,咱们也筹备起一支农兵来,就用曾头市的庄客做底子,不就是两成利润吗?咱们自己拿,到时候他们要保卫厂子,咱们便与他们联合,但是绝对不能将曾头市的权利落到他们的手上去。” 史文恭下意识就觉得曾大官的想法有些偏颇。 曾大官这是完全没有把孙新关于监理会才能调动起农民积极性的这一判断放在心中。 可史文恭却觉得孙新所说的不能忽视,他是见过孙新手下的护保军作战的,知道自己庄上的庄客无论怎么训练都不可能比监理会练出的护保军有战斗力,因为自己曾头市的庄客全都是佃农,只是拿钱当兵而已,而来自监理会的护保军是在保卫自己的产业。 可是看着曾大官神采奕奕的模样,史文恭知道自己开口提醒也没用。 自家这个主人是个十分自傲的人物,他们曾头市实力比孙家庄要强,让他屈从于孙新之下,以曾大官的性格是绝不可能接受的。 愿意与监理会武装联合,这已经是曾大官的底线了。 史文恭回到花厅中时酒宴已经过半,众人想着未来的大计划,个个喝的兴起。 史文恭先把孙新叫到一边道:“这事情俺已经和庄主说了,他的意思是的确应该成立队伍,但是咱们曾头市之上并没有多少监理会的成员,想要通过监理会招募军士只怕是很难。” “是以俺们曾头市之上募兵的钱自收自支,俺们曾头市可以自己练出一支队伍来和你们的护保军联合作战。” 话说完史文恭就看着孙新的表现,却见,孙新丝毫不生气而是笑着点了点头。 史文恭心中暗想,这人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角色,只怕他早就猜到了曾大官会是这么一个态度,之前也只不过是想开口试探一下而已,根本就没想过曾大官会直接点头同意。 不过史文恭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主动提了一杯酒:“孙庄主,这杯酒敬你。” 喝完酒两人又聊起其他事情,史文公?问孙新:“这一次四姐北上应该能够把商道的事情做好吧?” 孙新点点头:“她的钱财都够,剩下的凭自己的本事应该能够做到。” 史文恭道:“听说你给四姐那儿投了一万贯的钱财,老实说,这些钱开通宋辽之间的贸易只怕也就是刚好而已,若是有什么不富裕的地方,可以向着俺们曾头市开口。” 虽然曾赛花是曾头市的女儿,但是这条商道是曾赛花和孙新两人一起开辟的,并没有曾头市的股份,史文恭主动提出愿意借钱也是想要和孙新搞好关系。 孙新闻言却摆摆手笑道:“那一万两金银中有很大一部分俺们提前买了货船的运力,前几日辽金之间在出河店大战,俺判断这场战事定然是旷日持久,未来辽国在锦州要征收的肯定是布匹而不是粮食,大家都运粮食北上时我就让海船先运布匹,光是这一单便多挣到五六千贯了,现在四姐在辽国手上能用的钱财至少得有一万五千贯,足够了。” 史文恭惊的嘴巴大张。这孙新光是一个判断便直接让曾赛花手上的可用资金多了一半! 他知道孙新厉害,却没想到这么厉害,而且他见孙新对此却只是微微一笑,仿佛并不是什么大事。 “不说这些了,来,史家哥哥,喝。” “哎哎……” 史文恭忙忙喝下酒,心中想的却是自己还是回去再劝劝曾大官,和孙新这样的人物最好还是能联合还是联合的好,何必那么固执? 第二百五十二章 裴孔目尴尬求投靠 孙新也是有心想要结交曾头市的人,和史文恭两人面对面喝酒做不了假,到后来孙新喝的也有些醉了,被武松搀着回到院里扈三娘连忙出来接,进屋之后孙新走了两步直接就翻倒在了炕上。 扈三娘连忙叫芽儿拿水来轻轻给他擦脸,又给他换衣服。 第二天起来时,孙新见扈三娘已经出屋了,孙新从炕上坐起,看看自己身上已经被换下的衣服,又摸了摸还有些疼痛的脑袋,回想昨天发生的事。 昨天在工厂里忙了一日,总算是将工厂周的工作流程梳理的差不多,今天倒是清闲下来,准备好也差不多要回十里牌了。 他穿上鞋出门,刚走到院子里就见扈太公也正从外头走进来。 “正找你呢,我和几个南边的客商联系好了,他们说可以给我们销售大概八十万斤的麻纱。” 孙新瞬间惊喜,这数字已经基本上覆盖了短期内曾头市上麻纱厂的生产量,在北边的渠道完全打通之前,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真的?” 扈太公笑着点点头。 “爹爹这回和那些客商谈事出了多少钱,回头咱们厂要和你仔细报的。” “没出钱。” 孙新摇头道:“厂子新建,连一批产品都还没有生产出来,那些客商怎么就能要下八十万斤这样的数量?爹爹不要瞒我,你定是贿赂了下边的人提前替主家承诺,若不如此没有一个走行商的大主顾敢做这样有风险的承诺的。” “咱们翁婿之间难道还算这個?” 见到扈太公不说话,孙新知道老岳父还是不想收钱,又笑道:“爹爹的心意是好的,可这厂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爹爹你在其中出了这么多力没理由只让你一人担着。这等的费用本来在厂子的支出里便是列为常项的也不算是额外的开支。” “再说了若是他们真是分文不取时,那爹爹谈下的这些渠道也太过怪异,俺们也可不敢用。” “好不容易说下来的如何不用?”扈太公一着急说漏了嘴,接着叹了口气道:“罢了,俺这边碰到的几个都是过去走跳江湖之时曾结交过的人物,他们现在或是在大户人家里做着管事,或是在商队之中做的教头,都与我承诺了届时北上买货之时特意到曾头市赶来买些麻沙,一年下来总能销出去七八十万斤的量。” “钱财自然也使用了些,这两天俺自己贴出去的,大概也就是几百贯钱吧。” 扈太公补充说道:“这些都是这两年间你和三娘孝顺我的钱财,俺年纪大了本也没地花去,正好帮你做些事情,又如何要你贴补?你只管把事情做好,现在你们正是钱不凑手的时候,俺也晓得你这边事情多,等你有了钱财再还便是了。” 孙新想了想却也是点点头,他没有直接把钱给扈太公,他现在虽然说起来是资产丰厚,但是已经是大进大出的状态。 有那么多家工厂正在建设,曾头市上的麻纱厂一下又掏出了几万贯,北边建设商道的钱都是通过之前的商票所挣的股息直接垫付的,他手上现在有的是麻纱和粮食,现金却确实有些不足,吃掉独龙岗的麻纱厂股份之后要他手下再挪出几百贯钱都不容易了。 这一点孙新心知肚明,扈太公也是看在眼里,而且孙新知道扈太公所要求的也不是这些。 与其现在硬撑着面子把钱还掉让老人家操心,还不如以后慢慢补偿。 “行,爹爹这些事情俺都记下了,日后定是要慢慢还你的。” 扈太公欣慰的笑一笑,接着他跟孙新说来吃席面的客商今天大半也要离开,独龙岗的人也要回家去了,让他趁着时间下午和那些客商碰个头。 孙新:“俺一定到。” 扈太公这才走出院子。 孙新洗漱之后换了一身衣服便出门,马上就要离开曾头市了,他还想要去工厂里转一转,刚刚走到回廊,就见饮马川的三条大汉在回廊头前和武松说话,不时又向后探头探脑的。 见到孙新出来,三人提醒武松。了,武松便从回廊那头走过来。“庄主,是去厂里吗?” 孙新点点头又看看远处的裴宣等人:“什么情况?” 武松笑着小声说:“裴宣他们一早就在回廊上等候,比我来的还早,像是找你有什么事情。” 孙新表示点头明白,跟武松一起走上前去。 他笑着和裴宣拱拱手说道:“陪家哥哥起得到早。” 裴宣也连忙拱手还礼,笑着说:“俺们来到这曾头市里也没什么去处,便一早四处走走。” 见他支支吾吾的不爽利,孙新笑道: “那你们先转转,俺去厂里看一下情况。” 他做出带武松离开的样子,身后的裴宣三人果然一下着急起来,裴宣上前两步叫住他:“孙庄主……” 孙新转过头来看着裴宣。 裴宣和孟康以及邓飞对视一眼,仍旧是没有开口直说。 孙新却没时间跟他们卖关子,直接笑道。“若是几位哥哥没事情时,俺便先去厂里了,若是几位哥哥真有什么事情要俺出力气的,大可以直说。” 裴宣:“这个……” “行,那俺先去厂里忙一会儿。” “别别别。”邓飞抢声说道:“俺们有事情想要求孙庄主。” “有事便说。” 三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裴宣站出来先十分恭敬地对孙新抱了抱拳,开口说道:“俺们迎马川上的几十个弟兄想要投到孙庄主的手下,同作大事。” 对于三人的投奔孙新不意外, 那天三人来送礼时殷勤的表现,就已经让他有所预料了。 之前武松去买马时也曾经跟孙新说过虽然裴宣他们又招了一些新的手下,但是团伙人数始终只能维持在三四十人的规模,流窜在河北和辽国之间,虽然暂时能重生,但是一旦有任何的局势变动他们的生计甚至性命安全都可能有大危险。 裴宣脑子活络,不是个得过且过的人,若对未来的局势不看好,自然会想要找一个大树靠上去。 和自己的孙家庄接触这么久,裴宣多半也能看出孙家庄是个厉害的势力,只怕早就有投效之意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小尉迟返点卖麻纱 向孙新说出想要投靠的话时裴宣和邓飞以及孟康都是有些头皮发紧。 饮马川上的马匪走投无路要买马散伙时孙新就说过想把他们全部招到孙家庄共图大事,可那时裴宣他们一来没看出孙新这人的厉害之处,二来也是觉得不想屈居人下,虽然饮马川不好待了,但是拉上一帮兄弟在河北未免不能另创一个基业。所以便拒绝了孙新的好意。 虽然回到饮马川后他们重新拉起了一支队伍,且因为孙新的资助一度也把日子过得挺红火,可转过年来随着地方上的局势变动却使得辽国和宋国之间的局势越发紧张,他们想要到辽国偷马回宋国贩卖路子眼看越来越难,裴宣他们几十人纵横河北,虽然名气比之前更大,但是却始中没有一个山寨,再让他们能够扎下根来。 这样的日子是不能长久过下去的。 而孙家庄在这段时间里却是越发的兴旺,特别是前几月还一口气吃下了登州的二十多個庄子,现在孙家庄已然是管辖有九万人口的大势力了,裴宣他们自然也起了投靠之心。 只是想要投靠这种话终究是不好说。 不表露出自己的意思,至少两边还能做个朋友,可一但自己的人投靠孙新却被孙新拒绝的话,他们日后再想跟孙家庄做生意面子上都会很难看了。 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后裴宣就有些紧张的看着孙新的脸色。 便见孙新开口笑道:“可以啊,那几位哥哥今天便带着弟兄同我一起回孙家庄吧。” 孙新如此轻松的答应,裴宣三人都愣了。 接着却都是脸露喜色,孙新这样的人性格沉稳,绝对不会没事诓骗他们玩。 “孙庄主,你这便接纳了我们?” 孙新笑着点点头,“早就想要邀请几位到庄上来,只是几位不愿意而已,如今看了小半年时间,想必几位也知我孙新的人品本事,愿意一起共谋大事,俺哪里还有个不字?” 裴宣三人瞬间脸露喜色,都是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们三人肯投靠孙家庄,孙新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三个可都是一等一的人才。裴宣自不必说,前蓟州的六案孔目,而且不是像王正那样靠着岳父起家的货色,裴宣是真真实实从一个刀笔小吏一路靠本事做到了一地的大官的,这样的行政人才满登洲都找不出第二个,拉到孙家庄上多的是他可以出力的地方。 至于裴宣的两个弟弟,邓飞在几乎也表现出了很强的交际能力,已然就是一个一流的情报探子和交际人才,在孙家庄上用武之地也很多。 玉幡竿孟康更是水浒世界最强的造船高手和木匠,自己的孙家庄在登州,日后跑海贸难免要建大船,手下已经有了汤隆这么一个一流铁匠,陶宗旺这么一个一流的营造大师,再加上孟康这么一个天下一等一的木匠,自己的孙家庄工程能力真的独步山东了。 “几位放心,虽然孙家庄上的管事人手已经足够,但是现在俺们正在充实登州,整个登州处处开监理会,处处缺人,三个哥哥去到登州,断有几位的用武之地。” “至于你们的身份也不用担心,在这登州的一亩三分地要想藏个人,对于如今俺孙新来说真也不是难事。” 三人的心终于放下了,连连道谢,虽然之前还拿着架子,但是这时却是喜色溢于言表了。 孙新说自己孙家庄的人马今天下午就要开拔回登州,三人听闻连忙表示自己这就回去整理自家的队伍,带好给养,下午就跟孙新他们一起东去。 告别饮马川三杰,孙新到工厂最后视察了一遍。 中午他又找到史文恭,说了说他想给来买麻纱的客商出十个点的返利。 “只需要从咱们的销售额中拿出一成给到他们,就足以使得这些客商对买咱们的货热情高涨许多了。” 史文恭思索一番,也是点头。虽然按照麻纱厂的预计产量一成的贿赂一年下来恐怕得有上万贯,可是现在麻沙厂的销路还没有打开,已经投了那么多钱进去,未来的利润暂且少一些,先把市场抢下来,对于股东们都是合算的。 麻纱厂的销售基本上是孙记的团队在管理,这本来就是销售团队分内之事,不通知曾头市也没关系。孙新主动跟他说已经是非常尊敬的态度了,史文恭本也就拿不出什么反对的意见来。 内部达成了共识下午孙新就和扈太公介绍来的客商们碰了个头。 在会上孙新直接和他们说清除了扈太公之前给的贿赂之外他们只要来曾头市拿货,今年内每批货物都给他们几个点的返利,拿的越多返利越多。 几个客商听闻后都是眼前发亮。 他们都是商队的管事,并不是商贸行的东家,主要任务就是根据商行的要求采购货物,只要最终能够把合格的货物拿回去就好了,到哪里拿都是一样。 这种情况下对于这些中层干部来说,孙新的提议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这年头还没有出现过大规模的麻纱厂,所以这些商队之前采购麻纱都是从地主手中买的。 那些地主从手下小农手中收来的纱线量本就很少,抗冲击能力更是弱,市场价一浮动就要亏本,哪里有钱给什么返利? 而孙新这边的麻沙厂动辄就是几十上百万斤的产量,其中可用于对冲市场风险的量就极大了,平均下来多给他们一点返利完全不是问题。 一年拿出一万贯的销售返点投放到市场上去,对于这些大商队的管事来说走一趟就能得到十几两甚至大几十两的回扣。 这点钱那些卖大宗商品的商行东家看不在眼里,可对于他们这些在商行手下做事的管事们却足以抵上半年的收入了。 绕两步远路就能一下挣回大半年的回扣,这怎么不香? 当即就有人问:“敢问孙庄主,这麻纱厂的产量什么时候能上来?” 见他们等不及要挣回扣的样子,孙新笑道:“曾头市的麻纱厂想要完全达到产量总得有个大半年时间,不过列位若是想要买有返点的纱线,现在就可以去孙记购买,咱们登州也在产麻纱,在这整个山东,只要你们定了买货的地点俺们都可以把货送到当地的货站去,你们直接在那里提货便是。” 第二百五十四章 监理会拮据雇耕牛 曾头市的事情告一段落,孙新等人便各自启程。 他和扈三娘一起告别乐户太公以及独龙岗众人,带着孙家庄众人和哥哥孙立一起往东而去,到登州道上弟兄俩也分了手,孙立往南,而孙新等人则一路往东回到十里牌。 一出登州城东门他们见到的就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登州城早就等待孙新已久了,刚刚回家庄客就给他拿来了足有半人高的拜帖。 孙新吓了一跳,把收到的帖子看了一下,除了宗泽隔三差五来信到孙家庄跟他寒暄之外,还有小陈都统制寄来的结交信件,王正送来的逛风月场的邀请,一些商人上门结交的图书,甚至还有不少流落江湖的好汉想要到孙新的桌子上吃喝,于是先送一份书信来打打关系。 孙新专门把宗泽和小陈都统制等官员的书信摆在一边,其他人的则暂且丢开,给这些当官的一个个写了回信,然后吩咐庄客去准备好礼物,等待过两天他上登州城去拜访。 至于剩下的一大垛就是就是遍布整個登州的各个庄子中各家势力投来的信函。 孙新随便看一眼变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现在孙家庄在整个登州大兴土木,牵扯的利益纠葛极多。 有一些庄子里原有的地主害怕失去对庄子的掌控力,有一些则是见到孙新办厂子可以挣钱的野心被调动起来,却又想通过交行孙新拿到更多的工业建设份额,同时监理会在各个村庄之中开展工作又难免涉及到各种的人事问题,桩桩件件,不少人都把门路走到了孙新这里。 孙新看了几分之后就感觉头大,索性把这一类的信件全部收拢在一起装了一个箩筐,教庄客背着跟自己一起到监理会上去。 开会。 孙新先是为众人引荐了饮马川三杰,去凌州拜访的监事们早就和裴宣三人有过交往,这三人都是好交往的性格,有武松的牵线搭桥经过几天的相处之后彼此之间都算熟悉。 而因为孙家庄上招收了不少出自饮马川的流贼作为骑兵骨干即使是没有亲眼见过裴宣他们的监事,也都有听闻裴宣他们的行止,知道这三人是不容小觑的豪杰,基本众人都对三人表示接纳。 接着孙新则是让守家的监事们仔仔细细把这段时间庄中的情况跟他汇报清楚。 会开了一上午,散会前孙新叫住乐和,把那些书信一股脑的丢给了他。 “这是什么?” “求情的,找人的,想要走关系的,不一而足,我实在是没时间看,哥哥你找几个庄客给我统计一下他们的需求,列一份表格再送给我吧。” 乐和捧着那一个大箩框,听完脸都苦了起来。 谁叫现在这位铁叫子是监理会的大秘书,这些问题本来就应该有他领导的部门去处理,其中重要的书信,孙新都已经看过了,剩下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基本上可以当做社情民意的反映,至于这些人把书信寄到孙新的屋里觉得可以走关系那真算是走错了路子。他哪有时间管这些? 从监理会走出来,孙新先到田地之上,二徒弟解珍陪着孙新在田亩间转悠,留守田地的李直跟在身旁仔细跟孙新讲了讲秋收之后连作冬小麦的情况。 受了孙新一年多的训练,再加上监理会有的管理制度,今年的孙家庄上冬小麦的长势可见是非常不错。 孙新仔细看了一下小麦的分蘖情形心里也算松了一口气,经过这两年的大减产之后,今年的小麦长势似乎没有继续减产的情形。 这意味着他从上一个时空带来的优质良种冬小麦种质资源应该是稳定下来了。 如果以今年的冬小麦收获标准来看他的小麦亩产可能就在四石左右,推广出去在落后的耕种条件下亩产也能维持在两石半以上,对于这年头的人来说已经是高的不得了的产量。 唯一害怕的就是接下去气候会不会有什么变数,但那些都是不可控的因素,孙新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好歹能够安慰自己的就是前两年刚刚穿越时他手上什么都没有在新开荒的土地上,就那么硬种也把冬小麦给种成了,现在整个孙家庄的田地情况已经好了太多,即使是出现了极端的灾害,自己多少也有一些补救的措施。 “这个月咱们派出去的农技员在下面的各农庄的情况汇总做出来了吗?” “俺家解宝去拿了,最好情况下估出来的冬小麦平均亩产大概也能达到三石,比起那些佃农自己种是好多了。现在那些农户看我们的小麦长势好,很多人都主动要求加入咱们的监理会。” 李直在一旁补充说道:“就是庄主你要求监理会在每庄至少有两条耕牛作为监理会的资产,现在耕牛有些紧缺了,大的庄子两条牛怕是不够。” 孙新点点头:“不够的先不管他,但必须要保证所有庄子的监理会都有两条牛的指标。” 孙新见李直想说什么,抢先打住他的话头道:“我知道有些庄子上的会员并没有那么多,用不着两条牛,但是这牛是咱们的招牌,人庄客都是有眼睛的,他们看到咱们有牛放在庄子上就能相信咱们的监理会是能帮助他们干实事的。” “若是牛棚里空空如也,人家看一眼先就不来了。而那些要牛的大庄子。之所以会出现耕牛紧张的情况,就是因为监理会的庄客已经足够多。耕牛越是紧张,他们越是会愿意入会的。” 他想了想补充说:“如此明年春耕的时候统一统计一下,缺牲口的监理会咱们就从那些庄子所在的地主家借牛,宁可多给一些钱财,拿我们监理会帖子去,他们一个个都和监理会合办了产业不敢不借的,而那些会员还不够多的监理会起码要满足他们两条牛的指标,不能低。” 听孙新如此说,李直也只能点头。 从田地之上走出来,孙新又赶忙来到了孙记,顾大姐刚刚离开了四五天孙记积累的事情就已经多的不行了。 孙新走到她的工作间中就见顾大姐也正埋在一堆账本报表中,头都抬不起来。 听说孙新要看工厂建设的情况,顾大姐抬头看孙新是一个人来的,也懒得装什么尊重了,挑挑拣拣找出了几份最新的册子丢过去。 “我要累死了!”大妞一边龙飞凤舞的签字一边十分不满的对孙新抱怨。 “你快给我多派些人手过来吧!怎么我见着你们庄上的学堂里每日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偏偏我想要多指使两个文书都派不过来,总不成我的孙记是后养的?” 孙新不说话。 白了孙新一眼,顾大姐想想又笑道:“还是说你怕派两个小白脸来把我给勾了去?这点你放心,老娘是个知分寸的人。” 孙新还是不理她,他现在满脑子工作,哪有心情开玩笑。 第二百五十五章 母大虫抱怨难走货(感谢书友 凡心不静 大大的打赏) 看着那些堆在一起分都分不开的账册孙新就有些头疼。 自己的孙家庄所号称的管理人口才九万多,实控人口还远远不到这个数目,却已经有了文山会海的架势。 习惯了前世的文职工作安排后孙新几乎忘记了自己前世的工作环境那是人人手上都有手机,包里都有平板或电脑,一张表格点点手指随时可以传过去的。 而如今的时空可没有那样的条件,就像顾大姐,她手下光是每日给她誊抄报表的抄写员就要两个人才忙得过来,蜡板印刷技术已经被逼的发明出来了,但是仍然是难以弥补整個文职班底运行效率低下的问题。 虽然会认字的人远比前世的世界少,但是在这时空办起事来所需要的文人却比前世做同样的事情所需要的多得多。 孙新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些土匪一旦造反起来,个个都对于能认识两个字的读书人求贤若渴了,缺了他们是真办不了事情。 孙家庄两年勉强培育出来的识字人才也就那么多,供应现在的监理会和工厂的系统就已经非常吃力了,再想要有更多的人来充做文书之类的工作,至少还得需要等待一两年的时间。 这一两年间也不会发生什么毁家破国的大难,没有可能收到大量读书人的投效。 孙新比较悲观的估计,顾大姐这种每日埋首文件的工作环境还要忍耐两年以上。 翻着账册孙新突然问:“那三个庄子共建的麻纱厂已经开始试营业了?” 顾大姐点头:“工人早就训练好了,具体的事情一直是乐家姐姐在做,抱到我这里来时便已经是五天之前,报给我们销售的产量现在是每年至少六十万斤。” 孙新欣喜的点点头,计划中的登州纺织厂的产量虽然比不上曾头市上的大纺织厂,但是也是登州这里的头一份,比起现在孙记每年不到十万斤的小打小闹要强多了。 这些产量未来在金国或者辽国都可以很好的消化掉,即使最坏的情况也可以在登州这里上船运 到南方去,只要打开销路肯定能够靠低价挤进整个大宋的纺织市场。 见孙新在那里翻着账册,顾大姐也终于有时间抬起头来,她喝了一口茶水,然后对孙新忧心忡忡道:“我看那家纺织厂的生产效率应该是挺高的,就看我这里收了多少封信了……” 见顾大姐从桌上推过一大沓信件来,孙新看了一眼那些信件的封皮,然后有些惊愕的说道:“他们把信也写到你这儿来了。” 那些信件的来源都是那几个庄子,只不过寄信人不同,寄到孙新这里的信一般是那些地主老财自己写的,而寄到顾大姐这里的则大多是他们手下的大管事落的名字。 “可不是?那些个地主老财,之前要他们投资,个个抠抠搜搜的不肯拿出一个大子儿来,现在见着咱们的麻纱厂产量那么大,又是个个眼睛放光都想要建工厂了。” 孙新认真的拆开那些信一份份的看起来,顾大姐见到他这模样好奇说道:“你还真想和他们一起办厂?” 孙新点点头,“以前他们不愿意办厂咱们还不好打开手脚,现在他们主动来投,我倒真有这个心,若是能在这登州弄起一个麻纺织中心来,咱们立足可就真算稳了。” 如果能够在登州也建起一个年产量五六百万斤的麻纱厂孙新做梦都会笑醒。 这个大厂子放登州可比放在曾头市要稳定的多,他再也不用凌州登州两地跑了。 而且登州这地方也很适合种麻,登州这一块风水宝地在后世就是全国最好的水果种植基地,那土壤和气候简直没得说,无论是种棉种麻或是种粮食都大有可为。 工厂生产的东西直接通过海港往南往北都可以运输出去,能在自己的老家守着一个大金矿,孙新怎么可能不动心? 见孙新真的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顾大姐瞬间就害怕了,她连忙说道:“我的大庄主,你可要仔细一些,咱们现在手上有这么高的麻产量,我怎么销得出去?” 孙新放下信看着顾大姐问:“销售情况很困难吗?” 顾大姐把账册推给孙新,让他自己看。 “这里才是一半的册子,另外的账册还在蒋敬那儿算着呢,不过情况也大差不差就是。” “现在咱们每个月的销售量都在涨,可架不住工厂的产量增长的更快,若是照这样下去,不出半年咱们所有的货站都得堆满了。” “你就算给那些行脚商回扣人家也得一斤一斤的把麻纱运回去不是?” “那些宝贝麻纱可是风吹不得雨淋不得的,到时候几百万斤麻纱往哪放?横不能放到野地里发霉去吧?” 孙新看了一下那个数字也是暗暗心惊,整个登州都在大兴土木的扩张,大工厂建设的效果真是不差,产量飞快的就上来了。 那些地主们还看着他的麻纱厂红红火火的生产眼馋呢,可生产过剩的危机居然这么快就堆到了他手上。 孙新看一眼账册,发现今年光是他旗下的这些工厂生产出来的产值估计就会超过二十万贯,分到手上的利润也是非常丰厚,可是唯一问题就是销路还没打开。 不过孙新心想金国应该快要把咸州打下来了,有了临江州和咸州金国生存的两大障碍就算被拔掉了,辽金之间初步会形成一个对峙的局面。 历史上看到巾帼真的有这般的战斗力,宋徽宗这里马上就要坐不住。 估计宋金之间的第一次谈判应该马上也要进行。 具体的时间自己不知道,但是通过李良嗣的路子,这一笔交易自己非掺和不可。 只要打开这两条路子,这些货就能出去。 孙新最后下了一个斩钉截铁的决定:“还是办!” “跟这些地主们都联系一下,沟通一下他们的意向,尽量做到他们出工厂出人手,咱们出钱,利用现在他们急于办厂的心理,要给咱们商谈出最好的条件。” “要是没有这些有工厂的小地主,咱们的护保军靠谁支持?咱们的监理会怎么发展?” 听孙新这么兴奋的说出自己的想法,顾大姐不禁有些担心。 第二百五十六章 孙庄主光棍办工厂 顾大姐刚才说让孙新想想也只是开玩笑而已,她真不觉得孙新这么冒险是什么好事。 现在手上的产量就已经卖不出去了,孙新居然还真的想趁机让那些小地主都来和他办厂?那生产的东西能卖出去吗? 她是亲眼见着孙新如何吃苦受累才挣下今天的产业的,她可不想让这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就因为手下办了太多厂资金货品周转不灵,便把好好的家业败坏掉。 “你是说笑吧?” 孙新道:“你看我现下有闲心说笑吗?” 发现孙新真想干,顾大姐着急的一下站了起来: “不行!哪有你这样赌的?” “现在这点产量咱们春季就已经销售不出去了,虽然你说你和那什么曾赛花两人筹谋着把麻纱往北边卖,但这都几个月了,你们才往北边运了多少船的货呀?” “你未来是怎么想的我不管,但既然你叫我帮你管孙记我就要明白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作为孙记的主管,我不同意。” 见顾大姐瞬间紧张鼓鼓起来的面庞,孙新突然觉得她为自己着急的样子十分可爱。 当下笑道:“我判断过一阵子辽金之间就要起大战,辽国对于麻纱的需求量现在才刚刚开始呢,而且金国刚占了那么大的地方,难道不会想要贸易?才从深山老林中走出来,也该学学如何过好日子了。宋金之间的海贸也肯定要兴起。 “咱们登州正是往北边去的最大港口,一但辽金之间需要麻纱的量上来咱们的生意不就都活了吗?现在产量上去以后都会挣回来的,而且这個时间肯定不会太长。” “你那些计算都是挂在墙上的,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如何就敢大胆的赌下去?” 孙新发现自己的这几个女人的想法还真是不同。 这种情况如果站在自己对面的是扈三娘,虽然有意见,但是三娘肯定会被自己说服。 以扈三娘的性格从来是不想和自己过多的争吵,对于她来说,哪怕自己亏了,她就跟着自己一起受穷就是了,哪怕有一日自己上山落草,估计扈三娘也会扛着两把弯刀跟着自己上山。如果换成曾赛花,曾赛花肯定也是不服,但是多半会想办法另外做一份自己的打算,或者是做点什么生意,跟自己的想法对冲,预备着到时候如果他的计划亏损曾赛花还能从哪里挣到钱来贴补自己的损失。 而顾大姐这姑娘则是执拗的不行,她一旦认定了自己的做法有危险,就偏要把自己的脑子掰回去。孙新突然明白为什么水浒传中顾大姐母大虫的名声叫的那么响了,记忆中原身体主人的那个孙新也是个执拗的性格。这两头牛待在一起,那可好看。 一旦想法相左,可就不是一人偏要往左走一人偏要往右走谁都不愿意回头的么?这两头牛互相争执不休可就麻烦了,凭顾大姐这霸王的样子真会拿着条木棒就把丈夫给揍一顿。 好在现在站在顾大姐面前的孙新心理年龄比她大了几十岁,知道跟执拗的顾大姐再纠缠下去也说不清,干脆直接笑道: “销路问题我会尽力去做,成不成的,反正现在的产量已经这么大了,总不能把咱们都建好的厂子都关掉吧?如果没打开销路咱们到了明年一样会被货堆死,如果打开了销路生产越多咱们就赚的越多,都是死,那还不如拼一把!” 顾大姐还想反驳,孙新哪给她机会,说完话后把账本一夹就往外跑。 顾大姐一下都没反应过来,连忙拔腿追出来时,就看见孙新已经踩着孙家集的泥土路一路奔向监理会的板房去了。 一个大庄主,就那么夹着一本账册飞奔,完全不顾形象的样子。 再跟顾大姐扯也扯不清,还不如直接去找乐和下指令。 顾大姐气的不行。 自己说的话全是为他好,这家伙不听就算了还这么霸道,居然说一句自己的结论然后拿着账本就跑。把人家一片好心全当做驴肝肺,真是气死人了! 她现在又急又火。要不是顾虑到孙新的身份,她几乎想叉着腰就要在房间门口骂开。 见孙新冲进监理会半天没出来知道他肯定已经在里头谋划了,顾大姐想想觉得不行,干脆把手下的两个账房叫来让他们帮自己把剩下的账册先清一遍,自己则连忙跑进了孙家庄里。 一路找到扈三娘处,硬把正在管理妇联会做事的扈三娘叫到一旁,顾大姐直接就跟扈三娘道: “你家孙新要出事了!” 这姑娘大咧咧的一句话把扈三娘给说的一愣,小媳妇不禁疑惑而又着急的问: “他怎么了?他不是就在咱们孙家庄上吗?” 顾大姐忙跟扈三娘说:“他要办厂,咱们的孙家庄上登州还有曾头市三个麻纱厂每年生产出那么多麻纱,卖都卖不出去,他还想要跟那些地主老财继续办厂,他好赌成性,他疯了他……” 指天画地的抱怨了半天,扈三娘总算听懂了顾大姐是什么意思。 顾大姐说着说着发现面前的扈三娘不说话只是抱着手在那儿笑,她一愣,问道:“妹子,你听明白我说的什么没有?” 扈三娘点点头:“明白了。” 顾大姐疑惑道:“那你不急?” 扈三娘笑道:“我在监理会里管的是妇联工作,他若是想要询问我办厂的想法,自会跟我说。若是不想询问时,他是庄主,自是要自己统筹全庄的规划,我去多说也劝他不回。” “而且他这两年把庄子经营的这般红火,若是要我去时我自问没这本事,那现在又有什么好说的。” “相公不问说明他自有他的办法,我急什么?我急也没用呀。” “你……”顾大姐看着面前微笑着的扈三娘,突然感觉自己对着这位正宫娘娘满腔的焦虑不知向哪里发。 胸口堵得慌。 在乐和的安排下很快那几个小地主都来到了孙家庄上。 之前孙新曾经跟他们商量过同办麻纱厂的事情,那时这几人都还犹犹豫豫的。 可眼见着孙新强制另外两个地主共同办的麻纱厂运转起来,他们到现场去瞧见那飞速运转的机器之后,个个惊得是目瞪口呆。 现在都知道香了,都是上赶着想要和孙新一起办厂,早多少天就每日打听孙新怎么还不回登州,听说孙新这儿放出口风,不需孙新多说一个字,赵员外为首的那几户地主带着礼物就奔着孙家庄来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小地主受气求建设 “孙庄主说要一起联合办麻纱厂,俺们的庄子里,可是田地人口全都准备好了,另外还有种麻沙的田也已经给清了出来。” 赵员外眨巴着眼睛一脸讨好的神色。 其实他所谓土地人口都给预留好了,那哪里是他做的工作? 自从孙新和另外两个大户合办的登州麻纱厂运营起来,这才个把月便已经大大的冲击了本地的民生经济,麻纱厂居然招女工,对于这时人来说简直是件不可想象的事情。 许多人家的婆娘原本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现在出去干活就能挣到一份和家里男人整天辛苦劳作差不多的工资,有两個人在外边挣钱日子过的那自然就是比只有一个汉子在外边劳苦要宽裕许多,百姓都是脑子的,现在那麻纱厂一开许多他们庄子里的庄客都已经抛下土地,搬到麻纱厂边上居住去了。 他们如果不做什么改变,只怕过了一两年庄上连足够种地的庄客都招不到。 至于黄麻田那也不是他们主动想种的,现在登州这地界因为有了麻纱厂麻杆的需求很大,直接把本地的麻价都给吵起来了。 同样的田地用来种粮食,所得的利润还没有种黄麻的一半,佃户只要不傻,都会把自家的田地给改成麻田,地主想拦都拦不住。 赵员外刚开了一个头,另外一个胖乎乎的地主也赶忙接嘴说道:“是了,正如孙庄主之前同俺们说想要在俺们那儿也开个麻纱厂,之前俺们没准备好是以不敢贸然答应下来,现在俺们都已经准备得当,就等着庄主你派人去俺们庄上动工了。” “便是庄主你那监理会也可以派到俺们庄子上去的。” 这几个财主都是十分热情的看向孙新。 此时就看见他们面前的孙新老神在在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似乎是被茶水烫着了,吸了半天气才缓缓说道: “唉,几位要早有这个态度变好了,现如今你们找到俺庄子上来想要开麻纱厂,却不知俺们登州现在一年的麻纱产量是多高,在想开麻纱厂这麻纱的价格都被打下来了,利润实在是有些薄。” “便是俺拼着低利润想要帮忙时再看看俺庄上的人手紧张成什么模样,便是想派出几个人手帮几位再开一个厂子,只怕也是难呀。” 几人听闻都是愣了一下,见孙新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赵员外一咬牙面露男色恳求道:“庄主你便考虑考虑,不成时,俺们多让一些股份给你们监理会也是好的。” 孙新听了默默无言,端起茶杯继续吹气。 他知道自己现在尽可抻着这几个地主,这几人根本无从选择。 这些地主原本是想抗拒孙新和他的监理会势力控制自己的庄子所以才在孙新请求合作的时候虚与委蛇。 他们还想着只要能把孙新的势力挡在自己的庄子之外,就可以闭门自首做自己的财主土皇帝。 可是形成了产业集群效应以后的事情根本不是他们可以左右。 登州城东自从麻纱厂开起来,想要做别的产业都已经很难了。 这几人如果继续抱着做土财主的心理,就会渐渐发现他们开出的佃租条件远远比不上麻纱厂里面给工人的待遇,手下的庄客先要跑光一半。 而剩下一半的庄客在田地里种的也都是给孙新的麻纱厂供应的麻杆,甚至为了求活,他们自己都要成为麻纱厂的上游原材料供应商,还是最容易被取代的那一种。 一旦麻纱场给他们一点排头吃他们一年就要颗粒无收。 这几个人几个月前不想办麻纱厂想的是不要受制于孙新,可现在的结果是他们被孙新控制的反而更深了,这时候不抻抻他们孙新真的是脑子有问题。 他就这么喝了有五分钟的茶,一杯茶水都喝凉了。 孙新不说话那三个地主也就这么看着,连一声都不敢多吭。 孙新把最后一点茶汤底子都喝了之后终于是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这么办,三个麻纱厂你们出钱建设占四成股份,监理会出技术联络上下游渠道还有技术人员,占五成股份,我也出你们五分之一的钱占一成股,怎么样?” 听到这个分配的份额时,小赵员外心中首先升起的是一股强烈的愤意。要知道几个月前孙新求他们开麻纱厂时可是给他们六成的股份,而监理会在麻纱厂上占股只能占到三成,并且还要负责所有的人员培训,厂房建设的费用也是由孙家庄先垫付。 谁知道这才几个月过去,风水轮流转,现在孙新居然想把他们的价给压得这么低。 并且所谓提供上下游渠道也就是说未来麻沙厂的采购和销售全都还的由孙新的人掌管着。 可愤怒之后小赵员外冷静下来心中却是生出一种浓浓的无力感。 现在除了这个选择,他们还有什么路可走? 这两个月间孙新建设厂子带来的影响实在是令他们印象太深刻了,他们生怕再这样下去未来就是想被孙新给压榨都没机会。 看了一眼身边另外两个财主都是同样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小赵员外算是明白了。 他心中叹一口气,终于说:“既是孙庄主如此说,那便照这般办吧。” 孙新突然哈哈大笑十分热情的说:“这般时便是合作愉快了!”一改之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 见他突然满脸兴奋与之前全然是判若两人,小赵员外心理越发的觉得自己憋屈,可偏偏毫无办法,他们反而要和孙新分外的寒暄,现在可是他们巴结着人家。 看着小赵员外他们的马车远去,孙新也是吐了一口气,“总算是把他们给诓进来了。” “从我的私账上支一笔钱出来,不够的话就先把我粮仓中的粮食卖一部分。” 乐和听了他的话点点头,但是脸上仍然有浓浓的担忧神情。 孙新问道:“这一个麻纱厂建设之后,咱们庄上的资金还够用吗?” “庄上的资金有些紧张了,监理会的账目是自收自支的,里面还有一点余粮,例会上如果批一部分预算先贴补过来,今年勉强是能过去。” “就是如果货还是不好卖的话,登州麻纱厂的产量又上来,明年春播的时候咱们的饥荒就得拉的太大了。至少是一个三万贯的口子。” 第二百五十八章 宗通判冷笑赶豪强 听着乐和说出如今庄上的账目情况,孙新心里也是叹一口气,他也着急啊。 明明记忆之中辽金之战争应该这时正是激烈的时候,偏偏北边的曾四姐那儿一点动静也没有。 孙新只能说:“担心也没用,小车不倒只管推,先向前走吧。” 乐和点点头。 次日孙新一早,便让庄客挑上好几担礼物,自己和扈三娘骑上马便往登州城去。 到了宗泽的府邸,他早两日已经将来访的帖子投上来了,此时又给那宗泽的家人塞了一枚碎银子,没有等多久,宗泽的家人便出来满脸笑意的对孙新说道:“大人请官人快快进去。” “有劳了。”孙新满脸微笑。 那家人见他出手阔绰,又待人和气脸上微笑更浓,心中念着这厮果然灵醒,怪不得满登州都说这孙新员外的好处。 走进后堂,宗泽今日没有去衙门办公,孙新就见他穿着一身文士袍正坐在后园的寒亭之间,看着那将放未放的寒梅发呆。 “通判大人。” 听到孙新的声音宗泽一愣,然后才笑着道:“原来是孙庄主到了。” 宗泽是本地主官,见孙新这么一个地主当然不需要有什么大的礼数,只是这么一笑,身子也不用起。 他指了指身前的石凳,凳子上早铺了一个暖和的垫子。 孙新对宗泽行個礼,战战兢兢的坐下,只挨着半个屁股。 “我给你下的书你看了吗?” “已然是读过。” 宗泽点头笑道:“不知孙庄主是个什么想法。” 孙新做了一个犹豫的神情,然后才摇头说道:“大人想要我在登州府里补一个吏员的缺空,可是俺自小没读过什么书,只怕做事情上并不能帮上什么忙,再加上如今庄子里头事物实在有些多,只怕……” 那天宗泽发来的书信里面就说了,想要孙新在他的府里补一个实缺吏员。 这明显是想拉拢他的办法。 大宋是官吏一体的,虽说从吏员想要一路做到地方官难度很大,但不是没有可能,有一个吏员的身份也算是在仕途 之路上有所寸进了。 就像宋江原来只不过是在郓城县做一个押司,但同样也能在本地受人尊敬,并且未来是有可能久吏为官的。 宗泽下这封书信显然是好意,孙新知道他多半是看中了自己这一阵子在登州附近迅速崛起的实力,像宗泽这样外地来的官员很喜欢提拔任用本地人才办事,如果有孙新这样一个大豪强在登州给他做爪牙,他做什么事情自然都会方便许多。 可是孙新却是现在不想和宗泽绑在一起,他知道自己一旦在宗泽手下做事未来自己去哪儿都会束手束脚的,而且宗泽在登州也不是能一直待下去,历史上他后来还要遭遇贬谪,孙新自然不愿意去趟这趟浑水。 宗泽原本以为自己给他开了这么一个恩遇,他定然是感激涕零,却没想到他一开口直接便拒绝了自己。 宗泽先是愣了一下,之后心中难免就有些没面子: “怎么?一个吏员屈了你了?” 孙新连忙说:“并非冤屈,只是俺实在是不合适……” 却不想宗泽直接冷哼了一声:“之前见你收拢流民时那般的仁义,整治庄田也是工工整整,后来又帮着庄客保境安民,我还道你真是个急功好义的……” 孙新这时也看出宗泽今天心情不好了,心想自己怎么碰到了他这么一个时候。 可是这事情他是万万不能答应,只能道:“大人若是有什么其他吩咐大可以派人到孙家庄去,俺孙新一定尽力支持。” 宗泽虽然是一个经年宦海的老官园,但心中终是有一份快人发快语的志气在那儿,若不如此后来也就没有独立守汴梁对抗金军的那股子豪情了。 平日里这些气概可以用圆滑伪装起来,但是他心中对孙新这个年轻人极为欣赏,一度引为知己,今日原本以为可以收孙新入麾下,却是意料之外直接被顶了回来,这股气忍不住便撒出来。 此情此景之下孙新的客气所说在他听来便成了是全盘推诿,心中更加不喜。 宗泽当下便站起身说道:“罢罢罢,你既不愿意便自去罢。” 孙新尴尬的张张嘴,这时宗泽又拿起他之前放在案子上的礼单一看,然后便是冷笑。 这个孙新真是不知好歹。 “你还以为俺宗泽提拔你做吏员只是想要讹诈你的钱财么?” 孙新还没说话,宗泽直接把那礼单往回一丢说道:“拿走!” “多少人想走俺的路子都走不通,呵呵,你反倒还看人不起了!” 孙新心中不禁苦笑,知道这时自己在开口只怕更惹这官员印象不好,多说多错只能行了一礼,起身离开。 他出到门外不久,扈三娘也从后门走了出来。 一见到孙新,扈三娘就一脸疑惑的说道:“这是怎么了,先前正和他家小姐说着话,突然便是把我赶了出来,难不成咱们什么地方恶了通判大人?” “没事,不过是他想招我做个吏员,我不愿意罢了。” 扈三娘闻言颇为惊讶,他没问孙新为何不做,只是担心:“他不会找我们麻烦吧?” “那倒不至于,宗通判到底算是个磊落的人,而且就凭咱们孙家庄的势力,他就是想找我们麻烦怕也是有些难,以后再慢慢结交便是了。” 两人还没离开又见宗泽府邸的后门打开,两个小厮就挑着孙新送进去的礼品出来。 哐哐两声,担子便放在了孙新的马鞭前。 “哎,丈丈且住,这是……”孙新连忙叫住那之前收了孙新银子的仆人。 那仆人回头却只能一脸苦笑。 “老爷发话了,俺如何说得上,官人还是自去吧。” 他们说完就走,后门直接便被关上。 扈三娘呆呆看着这一幕,接着瞬间替孙新委屈起来。 “俺们这般好心好意的送东西上他家里来,他这样对咱们岂不是太也没了礼数?真是欺负俺们孙家庄。” 孙新笑着拉住自己愤愤不平的媳妇道:“你在这儿生气也没用,日后咱们做出声势来,他自然就不敢这般对俺们了。” 扈三娘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怎么生气,这才收了。 她叹气道:“我就是替你委屈。” 第二百五十九章 梁山泊战鼓紧敲响 从登州离开之后,孙新没时间回家休息下午便直奔了独龙岗。 现在独龙岗上正在抓紧的建设药材生产厂,那地方虽然物产并不如登云山丰富,但是靠近河北,未来孙记的药材如果想要往河北卖的话最好走的就是这一条路。 而且孙记的药专登邓云山上本地的物产自然是不够的,独龙岗这地方交通方便,采购原材料远比登州容易。 临出门前,孙新思索一番,叫武松专门多带了一些农兵保护。 缓缓走了一日,和武松还有几个农兵一起骑着马辗转进入郓城,孙新便感觉到这一带的气氛已经越发的肃杀。 道路之上,人人都是一副紧张的模样,看着每一个商队都多了许多护卫人手,孙新也能感到如今梁山的势力扩大对于就在梁山脚下的运城和独龙岗造成的压力自然是非常之大。 到了独龙岗扈成和扈太公两人一起在岗子外迎接孙新。 见到他询问的眼神,不用开口,两人都知道他想问什么。 扈太公当先便叹了一口气:“先进庄子里去说。” 几人一起进入岗上,孙新看着独龙岗上三個庄子也加了许多巡防的人手,还多修了不少的碉楼堡寨。 走进寨墙之后,孙新才问扈太公道:“爹爹,那梁山最近有来聒噪了?” 扈太公看了一眼身边的扈成说道:“成儿,你跟孙新说。” 扈成点头,然后对孙新说:“倒是没有来吵扰,可是他们如此嚣张,前几日大兵出境,居然整个打下了高唐州,还热热闹闹的回来了,我们如何能不紧张?” 孙新知道,如果是原世界的发展,梁山下山的第一战就是三打祝家庄端掉了独龙港,后来才去高唐州的,现在梁山先去打高唐州,是独龙岗比起原世界中要防守紧密许多的原因。 “他们可有和你们联系吗?住的这么近,总不可能不走动吧?” “原先还是走动的,可近几个月来梁山上的人马却是一个也没有到俺们独龙岗中来了。不过除了这点之外倒没有对咱们的商队有过多的骚扰。” 扈成有些庆幸的解释说:“我也听人说他们打起来的是替天行道的招牌,并不肆意乱杀,俺们独龙岗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也没有得罪他们,所以想来他们应该也不会太多的侵害我们。” 扈太公闻言突然忍不住忧心忡忡的开口:“好痴,就是因为这样才觉得越发的怕人呢。如果那些梁山上的贼寇对我们没点想法,为何突然断了联系?” 扈成一愣,他继续说:“我瞧着他们只是因为被替天行道的口号限制住,没点口实不好发兵罢了。咱们一旦有什么行差踏错被他们抓住了,定就要大兵来打,现在他们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俺们独龙岗呢。” 此言一出,扈成满脸惊讶,“不会如此吧?” 见扈成这样子孙新就知道他原本做的就没有和梁山决战的打算。 这人的战略眼光实在堪忧,怪不得在原时空之中,梁山攻打独龙岗时扈成领导的扈家庄会那么慌乱。 他连忙问:“咱们独龙岗上是什么反应,没有喊出什么活捉梁山贼寇的口号吧?” 扈太公对孙新笑道:“你是如何猜到的?我今日上午才听闻那祝家的几个小子比咱们紧张多了,前几日找到他们家的祝朝奉说是与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弄得人心惶惶,不如明刀明枪的跟梁山干他一架。” “仗着咱们独龙岗地势险要,他们居然想要打出活捉梁山报效朝廷的旗号。想要绝了庄子之上和梁山众人安生相处的念头,还说什么能吓住梁山的贼子。” 孙新一听就皱眉,祝家庄的那几个货在原著之中就是故意这么做,结果给了梁山发兵的口实。不是说团结庄子这事情不能做,关键是祝家庄的那做法实在太蠢了,弄的草木皆兵,梁山正愁没借口呢,结果他们直接就把所有说是梁山好汉的人都给抓了,这不是给人家送菜吗? 扈成也是刚刚得知这消息,惊的嘴巴大张,这才明白独龙岗上许多人对于梁山局势的判断远比他要紧张。 他连忙问:“那旗号可是打出来了?” 扈太公摇摇头:“幸亏咱们独龙岗上建了这个药厂,再不要靠着你们这些后生小子一刀一枪的,立下庄子的根基了。” “现在俺们这些祝朝奉子投了钱之后,每年也能给庄上挣来不少的进项,所以连带着祝朝奉在他的祝家庄上依旧能够拍板。” “他那祝氏三杰一提出这个想法,直接就被祝朝奉给骂了回去,那些旗子也全都被烧了,提出这办法的教头和管事也被祝朝奉骂的狗血淋头说是要赶出庄去。” 扈太公笑道:“今天上午我才得到这消息,特意问了问李家庄的行动,跟我猜的一般无二,那扑天雕李应得知了祝氏三杰的做法连个响应的回信都不给,全盘沉默。那厮是个阴毒的,根本就不看好祝家庄的行为若是那什么注释三杰真把事情做下来,这会儿只怕他就想着跟咱们祝家庄和扈家庄划清界限了。” 听说祝氏三杰的行为被祝朝奉拦了下来,扈成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这就好,不要和凉山做太大的对头,和气生财,而且我看梁山也不会如此,他们既然打出了替天行道的旗号,多半是讲道理的。” 孙新闻言心中不禁摇头,这扈成果然是个投降派,怪不得在原著之中会做出带着扈家庄投降梁山还以为自己能够安然无恙的蠢事。 “哥哥此言差矣,虽说那祝氏三杰的办法确然是鲁莽了,但是咱们可真不能把梁山的事情掉以轻心。他们若是真替天行道那打下高唐州之时,为什么把人家高唐州的粮仓都给抢走了?” 扈成小声道:“那是人家发兵要收的利钱,他们是贴了安民告示的。” 孙新笑道:“现在你们独龙岗囤了这么多粮食,若是一旦松懈下来可是比高唐州好打许多,若是人家也在你们庄上收利钱,你们怎么办?” “我再问你,咱们在运城的孙记以前运货要不要给梁山交一份保安钱?” 扈成:“以前是要交,但这两个月梁山上却是不收了。” “不收保安钱,那不就是不再保着咱们孙记安全的意思了吗?这整个鲁南地界,除了他们梁山谁还能抢孙记的运货队伍?” 听孙新如此说扈成这才惊讶地吸了一口气:“难不成他们真要对咱们动手?” 第二百六十章 曾头市街巷现繁华 见孙新和老爹两人都非常严肃的看着他,扈成终于紧张了起来,担心道:“那咱们可要怎么办,这梁山大军若是打下来咱们如何抵挡?便是高唐州那般城防坚固的州府都被他们一举攻下了,咱们这小小的独龙岗……” “七尺高的汉子怎么听到别人要攻打你的庄子就被吓成这副模样?你以后还能做什么事情?” 扈太公实在是忍不住开口大骂,可他这个不成器的大儿子扈成却仍在紧张之中。 扈成虽然被骂了,但却丝毫不放在心里还是一双眼睛看着孙新,他总觉得孙新这里肯定能出什么答案。 而扈太公也看向孙新。 孙新根本不用想,答案早就在他的心中了。 “拉农兵吧。” “农兵能帮咱们防住梁山?” “现在想要在独龙岗上马上建起一支队伍自然是不够,我可以从孙家庄派人过来,不过如果独龙岗上的农兵没有建立起来,监理会的运作渠道不畅通,孙家庄派过来的大军恐怕没有办法在此快速得到补给,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方便。所以我派兵过来之前,监理会肯定要部分掌握独龙岗上的权力。” 扈太公闻言就有些担心。 “要在俺们扈家庄上建农兵,我是没意见的。”他说着看了扈成一眼,扈成连忙点点头。 扈太公这才接着道:“可是虽然之前在曾头市上商量已定,但是真正想要李家庄和祝家庄也同意跟咱们一起建农兵,扩大监理会的权利,一时半刻怕他们多半要推诿,毕竟这可是真正动到他们利益的东西。” 有些话不用明说,孙新这农兵一建起来,以后的独龙岗可就再不是三个庄子说一不二了。 孙新原本是打算等三個庄上的监理会都有些根基之后再慢慢的来推动农兵的建设,有了之前在曾头市酒宴上的协议,缓缓图之,大家都有一个整合自己内部派系的时间,会容易接受许多。 可是现在梁山明显已经盯上了独龙岗,扈太公心中或许还有一丝的侥幸觉得梁山可能会放弃攻击目标,但是在读过水浒传的孙新看来梁山对于独龙岗的进攻不出几个月肯定要发动。 水浒传里只因为祝家庄抓了想要去投奔梁山的时迁和杨雄,用这么薄弱的借口梁山就敢发兵。这只能证明根本上梁山上有人就是不想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有这么大一个眼中钉。 晁盖他也许并不想打独龙岗,但是宋江和吴用代表的派系肯定会要借机出兵。 现在明摆着每一次对外用兵宋江的权力就能抓得更稳,独龙岗这么一个大肥肉放在面前,他早就馋死了。 “难办也要办。”孙新想想便说:“这几日我没时间在此多待,俺先叫三娘来岗子上给大家吹吹风,先把此间的事情抓紧筹备起来。回头我来说。” 原本他来独龙岗上为的只是建立药厂的事,但现在跟独龙岗的安危比起来,建药厂的事情就完全不值一提了。 听说女婿一定要这样强力的推动独龙岗整合进监理会的过程,扈太公心中虽然有些打鼓,但却是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 他点头说:“行,你叫三娘过来,到时候咱们多商量商量。”接着又问:”你这着急忙慌的还是要去哪儿?” “我还得到曾头市去一趟,那边的麻纱厂也要人。” 扈太公点头说道:“那你早去早回,这边的事情俺先和你扈成哥哥还有三娘稳住。” 孙新知道没有事先吹风,直接和祝家庄李家庄透露出要联合的意思,有些太贸然了,与其乱动还不如不动。 所以孙新并没有去建祝家庄还有李家庄,写了一封信让庄客急忙带回家让三娘过来之后,他连饭也没吃便和武松一起启程赶往了曾头市。 北上用了一天时间,越接近曾头市时就见原本还有些荒凉的道路之上,此时已是商贾不绝。 许多行商都换了运重货的大车,吱吱丫丫的往曾头市赶去。 武松在马上见了便笑着对孙新说:“只不过是小半个月不来这曾头市,便已经是繁华不少。看来咱们这纺织厂的建设效果果然是起来了。” 孙新他摸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心中想的却是现在这些商贾虽然人数众多,但是就凭这些大车想要把曾头市未来的产量消化掉只怕还差得远,非得等北边来了信曾头市的预期产量才能走得完。 “先进曾头市去看看吧。” 离曾头市越近几人的马儿反而骑得越快。 走到曾头市前,就见曾头市的寨子门前此时已经建起了许多窝棚,因为大纺织厂的带动效应,在曾头市之外居然又建起了一个占地面积和曾头市差不多大的集市来。 不用问,这是史文恭的手笔了,孙新心想这人果然是有些头脑,他们进了集市就不好再骑快马了。 缓缓走过曾头市外的大集,只见这集市此时只是刚刚修起,路边上的许多房屋都只是十分简陋的板壁茅草房,所谓路面也只是用黄土虚虚的电了一下而已,但是此时已经有许多商贾在集市中入住。 骑着马经过此处,孙新和武松耳边听到的都是关于麻纱价格和销售情况的讨论,显然这些人都是来买麻纱的。 孙新他们没有进入曾头市,而是调转马头来到曾头市旁边的一处建筑之外。 这地方就是曾头市纺织厂了,看着那纺织厂前正在忙碌的夯土庄客,孙新有些惊讶。记忆中以前这里只是一片空地厂房,怎么现在还有人在这修城墙? 他们到达的时间正是吃午饭的时候,别的地方不管,但有监理会控制的工厂之中,中午是一定要给工人休息时间的,还包一餐饭,这也是让此时人都想进场的重要原因之一,除了登州那个奇怪的孙家庄,在此时的大宋便是一般穷一些的小地主也是吃不起午饭的。 孙新刚刚下马,正遇到几个换班的管事从厂房之中出来准备去食堂吃饭。 那几个管事也是有个把月没回登州了,一眼看到了了自家庄主,几个管事连忙热情的走过来。 孙新下马问几人道:“怎么?咱们纺织厂前现在居然要修城墙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史文恭开口扩产量 听了孙新的问话一个管事指着那些正在修城的人笑说道: “可不?原先他们曾头市上的人虽然听说了咱们纺织厂的能耐,但是毕竟没有真做出来,许多曾头市上的人物也不觉得咱们纺织厂有多重要,便说咱们的厂子里头就是一些机器,纺好的纱线都是直接运到曾头市的库房里去存起来的,所以当时他们都说不需要对这个空厂房做太多的防御。” 那管事说着便笑:“可这大半個月咱们真正生产起来之后他们就渐渐觉出厉害来了。” “他们哪见过咱们大机器生产的效率,见着我们那麻纱就仿佛是流水一样吐出来,机器一开动的效果简直就如同印钱一般,一天几千斤,一天几千斤的往外做,不到十天便唬的那些人都呆了。” “曾头市上的人,这才知道我们的厉害,许多人都来咱们厂子里看过,分外重视,便是那什么曾大官都拍着咱们的机器,直夸咱们手艺好。” “后而来那史文恭便特意叫人在咱们纺织厂前也修一道城墙,意思是这地方是曾头市上的宝贝,可千万要防御好了。” 那管事说起这话时满脸都是骄傲自豪的神色,他们对于监理会的认同由心而发,孙家庄和监理会受到的夸奖全都让他感到与有荣焉。 而孙新听了他们的话,则是默默心想,看来这曾头市上的人终于也算是明白大工业生产的厉害了。 刚在工厂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见到工厂里走出来一大群人,远远一看发觉那些人并不是工厂中工人的打扮,之后那群人中便跑出一个高大的身影,距离好远便冲孙新这儿打招呼,却不是史文恭? 史文恭对于孙新的态度,可是又恭敬了许多,远远的便喊道:“孙庄主!这么快便来了,我还说你要过几日才到呢。” “在独龙岗彷徨了一日,那里的事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完,想着你们这事情着急便先来了。” “来了好,来了好。”史文恭和他手下的人都是满脸热情,连忙请着孙新一起到曾头市里去。 一进花厅,史文恭一面派人去通知曾大官,一面便张罗的庄客给孙新和武松倒茶上点心。 孙新看他这样子忍不住问道:“敢问史家哥哥,你可是有什么事情要用着我的?” 史文恭一笑:“还真有个想求老弟的地方。” “但说无妨。” “俺们曾头市上这麻纱厂现在也已经试运行半个多月了,后面的厂房能不能建设起来了?” 史文恭笑道:“你看这么多人都来做生意。如果不赶快卖麻纱的话,只怕这价格就要跌下去。” 看见史文恭满脸堆笑的说出这话孙新心道了一声果然。 这曾头市是看见麻沙厂的利润可观,所以想要赶快上后续项目。 孙新手捧茶杯沉吟一会儿,反问道:“咱们曾头市麻纱厂生产的产品现在全都能销出去吗?” “可不是都能销出去么,囤货很少。” 孙新摇头:“那是现在路面还没有封冻,咱们麻纱的产量刚刚上来,打的整个山东的麻纱价格都在拼命往下跌,价格优势太明显了,才能够使得许多客人都贪图这便宜的麻纱到咱们的厂子里来购货。” “可是这一阵子的热闹过去,转眼就要临近年关,商路不好走,等到年关下咱们麻纱厂生产的产品怕是销的没那么快了。到时可是会囤货的。” 此话一出,史文恭脸上原本的笑容也是僵了一会儿,接着却是眨眨眼睛道:“那不还是没影的事儿吗?” 孙新看着他这模样,瞬间有了些猜测。 他试探着问:“敢问史家哥哥,可是登州的麻纱最近也卖了不少到河北去么?” 史文恭瞬间脸色有些尴尬,哈哈一笑,再不说话。 早该知道……孙新心想自己之前怎么能猜错了,就凭史文恭的脑子,肯定也早已经想到了这个开门红之后,他们的销量会下降。 他们曾头市之所以还想要继续加大产量,并不是源自他们口中对市场的乐观预期,而是因为感到了竞争的压力。 曾头市的麻纱厂现在的实际产量顶还不到一百万斤,和登州的麻纱正是打对台的数额。 由于之前大力宣传的原因,现在许多人来曾头市这里购买麻纱,但是这里的产量还不足以满足他们的需求。 于是许多人都会去买一些登州的货加以补充。 史文恭他们显然是对此颇为紧张,他们甚至都不想看见登州的麻纱从自己的曾头市这条路上过去。 他们现在要马上上产量,就是为了先满足所有来到曾头市的客户的需求哪怕等到几个月之后麻纱厂的客源减少,出现货物囤积他们也觉得可以一试,至少能够让他们稳住一部分客源,在以后的竞争之中不落下风。 这也是为什么史文恭会在曾头市前大修街市的原因,只要能够留住客户的行为他都要尽力去做。 想通这些孙新不禁感叹:真是资本永不眠,一旦加入了大生产的行列,哪怕是曾头市这样的地主庄园也瞬间学会了资本市场的竞争模式。 自己这边下游渠道还没疏通,手下的几家麻纱厂之间便已经开始在山东想要进行恶意竞争了? 正说话间,就见曾大官带着曾索两人从后屋走出来,曾索见到孙新时倒是比之前对他尊敬许多,一张嘴就笑道:“孙庄主,快快给我们麻纱厂扩产吧。供不应求了。” 他话刚出口,史文恭就在心里骂了声蠢才,说话先不知看看情形。 见曾大官也要开口,史文恭连忙递过来一个眼神,曾大官一愣这才明白史文恭之前已经用这方法跟孙新说过了,显然已被孙新看透了他们的真实意图。 原本挂着笑脸的曾索脸色一滞,一下不知该如何说。 曾大官想想,索性也就摊牌了,对孙新说道:“你不是说这麻纱厂未来产量要有五六百万斤吗?现在一年左不过产个一百万斤,产值还差院着呢,咱们便是按照原计划本也应该扩产的,现在把这计划提前一些,到得明年上若是麻纱卖得出去也可以快点挣钱不是?” 此言一出孙新还没说话,坐在一旁的武松听了却是心里对这曾头市几人极为不顺眼。 他早已憋了半天了,冷冷开口说道:“曾庄主,不是俺武松多嘴,既然大家合作,在这生产之事上总也应该通力协调吧。总不能只紧着自己好不想想旁人……” 挣钱是挣钱,可是现在销路都没打开,孙新手下的几家麻纱厂就全都疯狂扩产,这到明年上得囤多少货呀? 第二百六十二章 小尉迟虚装索好处 武松的话说出口算是把事情给挑明了,史文恭和曾大官两人还不怎么样,那曾索却是平日里在曾头市里横行霸道惯了的,闻言一下脸色变得十分尴尬,。 刚才一进屋没看清局势就把话给说死了的正是他,此时武松这话虽然是说曾头市众人,但是第一对象却是正点在他的脑门上。 他一下便站起身来道:“什么叫只紧着自己不顾别人?虽说俺们是这曾头市的大当家,但是这家麻纱厂俺们占股也不过是四成罢了,这不都是为了大家的生意着想吗?” “看着能挣的钱,难道不去挣他?” 心想:这厮实在是有些聒噪了,孙新瞪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是不是为大家着想,咱们心里都有公论。” 史文恭和曾大官都看出,孙新并不是全盘拒绝的意思,心想有门,一见旁边的曾索还想要拌几句嘴,曾大官生怕自己的生意被自家这个傻儿子给搅黄了,心中对这没点城府的小子也是烦躁,忙骂一声:“没出息的东西,怎么和孙庄主说话?” 曾索原本就对孙新有些不服不愤的,在家里头和曾大官几人也没有少议论孙新的不是,可这时却突然被自家爹爹吼了一声,曾索一下呆了。 “爹爹,你怎么……” “坐下!” 见到曾大官真生起气来曾索一下不敢说话了,连忙坐回椅子上,看着曾大官和孙新他们心想自家爹爹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孙新这才跟曾大官开口道: “你们想要曾头市的麻纱厂扩产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总要有些条件,要不然实话实说,俺手下也没那么多的人手和机器了,这都要现调过来。” 此言一出,曾大官和史文恭都是满脸喜色,而孙新身旁坐着的武松却一下着急起来。 武松心中着急,他们现在登州的麻纱厂也要破产,曾头市的麻纱厂也要扩产,这东洲的货都已经快销不出去了,曾头市再一扩产明年可得成个什么局面? “庄主,这事情要不要谨慎些……”武松忍不住小声说 。 孙新却是摇摇头。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武松他们操心的销售渠道但对孙新来说却是全然不害怕,他们的麻纱有优质低价这個实打实的竞争力,放在那里总能卖出去的。 而且就算暂时开拓不了大宋的市场,只要北边的需求缺口打开,这些麻纱也有地方去,现在吃一段时间的苦,等到时机来临,扩张出来的产量都能换成源源不断的金钱回流回来。 北边没有动静,对于孙新来说反而是一个商业机会,人家没有意识到时他先把产量扩张起来,未来时机一到一把就能回本。 只不过难也肯定是真的难,现在曾头市这里要再建一个麻纱厂自己孙家庄上,无论是人力物力都非常紧张。 心中预计到未来的困难,孙新脸上表现出的就是更加了一个程度的愁云惨雾。 他装作万分为难的说道:“只不过几位也见了,俺现在摊子铺的这么大,一旦扩产实在是有些吃力,你们若是硬要扩大产量时,还需要你们多出一些资源了。” 在座的三人原本以为孙新肯定是要回绝他们,听到孙新果真确定了要扩大产量,曾头市上的几人瞬间已经是喜形于色。 孙新说出自己的难处,曾大官和史文恭心中也是明白这孙新确实是有些不容易。 曾大官虽然对孙新说不上多喜欢,但是他算计算在明面上,并不是会暗中坑害人的性格。 他跟史文恭交换了一个眼色,开口道:“若是孙庄主愿意合伙把这麻沙厂的产量再扩大一些,俺们曾头市能出什么力都会尽力去做,你只管说吧。” 孙新坦然一笑,仿佛是曾大官的这话对他的宽慰只是聊胜于无罢了。 他很为难的,计算一番之后便是开口说出来自己的条件道: “建造房舍屋瓦的事情俺们孙家庄这回实在是没有人力可出了,独龙岗那边现在又面临着梁山的危险,想要出人出力也不现实,只怕要你们曾头市上自己负担。” 曾大官点点头,“这事好说。” 一条街市他们都建起来了,那些泥瓦工和木匠此时还在曾头市之上,拉来继续建房子就行,无非是自己多投入一些,见到麻纱厂的生产效率之后,他相信以后都能挣回来。 见他点头同意接着孙新又开口说道:“便在厂子里头做场地建设的同时员工就要训练起来,但我们没有那么多管事可以继续派到曾头市上来做事,所以想要训练管事人员,你们曾头市上得选拔了人手送到俺孙家庄去学习。若是想要迅速扩展,再不能像之前那样边建厂房边训练员工和管理者了。” 这第二个条件一提出来不禁曾大官和史文恭犹豫了一下,把自己曾头市上选拔出来有能为的人物送到孙新的孙家庄上去培训? 这怎么听怎么有被撬墙角的可能。 曾大官颇为犹豫的看着孙新,却见他没有丝毫可以商量的态度,又想到那轰轰运转好像印钱一般的麻纱厂曾大官终于还是咬牙点头说道:“这事也不难。” 孙新心中满意,原本预计着曾头市上的麻纱厂扩大生产他还得贴进去不少钱,现在这两条要求一实现,不光让他的前期投入大大减少,同时还可以为未来在曾头市上埋下暗钉子。 送到他孙家庄训练过的人就算不从心里认同监理会多半也会对他们的监理会抱有好感,光是这两点就已经值回票价了 孙新心里高兴,知道自己占着有利位置,索性继续狮子大开口。 又看他们一眼,孙新飞快便提出了第三个要求。 “现在独龙岗正面临梁山的威胁,我们孙家庄正打算往独龙岗派兵,若是要另外扩产的话,需要牵绊许多人力在这里,能出的兵丁想必会少了许多。” “俺们孙家庄上造机器的人手此时也十分缺乏,整个庄子都紧巴巴的,原本帮助俺家爹爹防守独龙岗是俺的第一要务,但是此时这里曾头市的麻纱厂建设也不能不办。” “既然如此,你们能派一千兵丁和俺们一道去防守独龙岗吗?” 此言一出曾大官和史文恭都是愕然。 第二百六十三章 孙新奔走独龙岗 曾索一下站起来说道:“曾头市上训练出来的兵士为什么要去防守独龙岗?” 之前他们还能忍,现在孙新这可就太过分了。 孙新瞬间也变了脸色,看着史文恭说道:“史文恭哥哥,当时俺们不是说好了你们,曾头市自建兵甲,但也要与我们另外两处的兵士同进同退吗?当时说好的三家联保,怎么现在听三少爷的意思是要反悔?” “谁……谁说要反悔?”曾索被孙新这么一说也是有些紧张起来,一旁的曾大官和史文恭两人对视一眼,曾大官面沉如水。 凭借他的想法实在是想要把这狮子大开口的孙新赶出去。 可是理智却告诉他不光不能这么做,而且还要仔细考虑他的要求。 半天之后,曾大官看向身边的史文恭,旧件史文恭脸色难堪的微微点头。 曾大官终于也是叹了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哪怕和孙家庄联合自己的曾头市也可以完全由自己掌控,可是现在的情形却是孙新把他们拿捏的死死的。 曾头市眼见要靠这麻沙厂大笔大笔的挣钱,但反过来说这麻沙厂的整个运营也是操之于孙新,他们根本就没有违抗孙新的本钱。 “曾索你坐下。” 听到曾大官说出这一句话,一旁的曾索忍不住悲愤。 “爹爹,这个兵不能出呀!” “不要再聒噪了!孙庄主……你必须马上派人来扩建工厂! 孙新点点头:“那是自然。” “好,俺们出兵。” 瞬间曾索长叹一口气瘫在了椅子上,而一旁的史文恭脸色也是不好看。 武松听到曾大官最终服软心中不禁深吸一口气,在看向孙新之时眼中都难免带了几丝崇拜神色,这可是曾头市的曾大官呀,整個山东河北都赫赫有名的人物,居然真的被自家庄主胁迫之下共同出兵了。 只有武松知道孙新的这个出兵要求完全不是事先预计的,就是他在当时当下所给出的计策,没想到这样的讹诈居然真的成功。 孙新和曾大官一起去商量了出兵的具体人数。 谈判过程十分漫长。 曾大官同样脸色难看的再三提出要孙新保证他必须出手扩建工厂,一刻不能耽搁之后,两边终于是在难堪的气氛之下商量出一个结果,曾大官的曾头市要出两千兵马,自带干粮,到独龙岗上之后全盘听监理会的调遣。 事情全部落实,孙新这才暗暗出了一口气,这一次他也是在赌,只不过终于赌赢了。 整个商量讨论耗费了一天多的时间。 回到小院中歇下,武松看着孙新满脸询问,意思是要不要把东西卸下来,孙新直接摇了摇头。 “没时间,这里完了之后咱们就回独龙岗。” “这么着急?” “军情如火呀。” 孙新又到厂子里走了一趟,当天下午从曾头市派了庄客回孙家庄让那边来人,然后孙新就连忙去往了独龙岗。 原本就靠监理会上能够挤出来的一千多农兵帮助守卫孙新都不敢确定能不能手下这个岗子,可现在又从曾头市争取来两千兵马,他心中多少有些底气了,这些人可是万万不愿放手的,必须马上安排好。 到独龙岗上时扈三娘和扈太公一起出来迎接,见孙新下马时都有些惊讶。 “回来的这么快?事情都谈好了吗?” 孙新笑道谈好了:“这一回孙家庄可以少出几千人了。” 一旁的扈太公有些没听懂。 孙新坦白道:“我们孙家庄的人手也实在有些紧缺,刚刚到曾头市上和那曾大官一番商量,他愿意出兵两千帮助守卫独龙岗,再加上孙家庄派过来一千多人,补充到独龙岗上,多半是足以防守了。” 听到这话,一旁的扈成不敢置信道:“他们独龙岗那般的孤傲,居然能愿意借兵给俺们?” 武松在一旁听了不禁道:“什么愿意借兵,这都是俺家庄主用给他们扩建厂房的威胁逼来的。” 听到这话扈成和扈太公还有三娘都是吃了一惊,接着心中却不禁对孙新的本领万分佩服。 这人极限操作之下居然能从曾头市挪出两千多兵马,这可真是有本事! 事情还没做完,孙新不愿意在自己身上过多的浪费讨论时间,开口就问扈三娘道:“你们这边怎么样了?” 一说这话,扈成和扈太公还有扈三娘,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神色。“麻烦呀。”扈太公叹了一口气,孙新已经从曾头市上骗出了两千兵马,而他们这里却一事无成,相比之下难免觉得难堪。 孙新却早猜到会如此,开口道:“仔细说说。” 扈成诉苦起来:“这两日俺们也先同另外两个庄子通了气,那天在酒会之上明明已经说好了同进同退,可是现在真说起你们要在独龙岗上建起农兵之时,他们两个庄子却又都是万分提防的态度,说什么也不愿意,只是推诿,和那天说的全然不是一回事了。” 扈成摇头:“竟不想他们是这般的背信弃义。” 孙新点头道:“那一次只是说个大方向,同进同退共谋富贵说几句大话他们自然是愿意的,现在把刀突然架到脖子上,多的事情肯定便就出来了。” 孙新没说去休息的事,直接就开口对着扈太公道:“爹爹,还劳您把两个庄子上的头面都叫来,咱们商讨一番。” “你不休息一会儿。” “事情没完,歇不住的。” 一旁的武松也小声对几人道:“俺家庄主到曾头市一刻也没歇便与曾大官谈事,后来又讨论细节,眼都没合,事情一完便急急匆匆赶回来了。” 听他如此说,扈太公心里也是关心,但他没有过多的去劝阻孙新,知道以孙新如今的年纪和抱负,吃这样的苦根本不算什么,说了也没用。 “行,我这便去通知,你先到后院坐一会儿,不多时他们到了我再叫你。” 说着扈太公给扈三娘一个颜色,扈三娘点头小声道,我自会照顾她的。 武松去安排农兵们休息,孙新便跟着他们一起走进宅院。 媳妇儿跟孙新一起到后屋中,孙新一路上还在思索着怎么要和祝李两家商谈。 躺到床上却不知不觉的感到眼皮沉重,不到几个呼吸之后就打起呼来。 扈三娘关心的拉被子给孙新盖上点肚子,小声说: “先前还在说什么农兵的事呢,说着说着就睡了……” 她起身看了孙新一眼,然后对着端着洗脸水进来的芽儿挥了挥手道:“别吵扰了,他这两日定是累着了,先让他歇一刻吧,待会儿还有事呢。” 第二百六十四章 祝彪气愤受威胁 孙新这一觉睡得好生舒服,等到自己睁开眼睛之时第一反应就是天色已经晚了。 他连忙起来,一眼便看见了一旁守着他的扈三娘。 “怎么了?”正在一旁写东西的扈三娘见到相公突然坐起连忙关心的问。 “我睡了多久,祝李两家的人来了没有?” 扈三娘叹了一口气:“一醒就想着这事……人还没来,你再歇歇吧。” 孙新这才轻松了一些点点头,见到媳妇儿满脸关心又担忧的看着自己。 孙新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这两天马不停蹄的过程,心中也发觉这两天因为知道要对抗梁山,自己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其实内心也是十分紧张的。 嘴上没说,但是水浒中的梁山对他来说也是一个隐隐的极大势力。 确实,事情自己急也急不来,总要慢慢去做,孙新心中对自己说:这两天着实是有些着相了。 又看看一旁欲言又止的扈三娘,孙新开口笑道:“这两天是我太着急了,不过事情实在是压在头上俺不得不紧张,别担心我,没事的。” 扈三娘听闻之后点点头,说着:“没事就好。”但眼中的关怀之色却是隐藏也隐藏不住。 孙新看在眼里心想自己这个媳妇儿真是不错。 摸摸自己的下巴,这才发现自己下巴早已长出了青刺刺的胡茬,这两天也没时间刮。 宋代许多人都是有刮胡子的习惯的,孙新自己更是勤刮胡须,留长胡子比起经常刮胡须更麻烦,光是打理胡子每天都要耗费好多时间,相比之下,刮胡须是一個既能保持自己容貌精神,又节约时间干净卫生的行为。 “帮我叫芽儿打盆热水来吧,再去找把剃刀,我要刮刮胡子。” 扈三娘点点头一边出门一边不忘对相公小声说,“待会儿他们就来了,你先歇一会儿吧。” 不久芽儿打了一盆热水进来,孙新在胡子上抹了一些胰子,搓起泡泡之后便拿着剃刀刮起胡子来。 扈三娘见他撑着皮肤挺麻烦的样子,一撩裙摆坐到炕上,接过孙新的剃刀,“我来。”便用嫩手摸着孙新的脸慢慢给他刮胡须。 孙新看着扈三娘,扈三娘冲他甜甜一笑。 小两口这么坐了一会儿,胡子刚刮完,便听外面传来脚步声。 扈成没有进内屋,站在堂中便对里头喊道:“孙新,祝家庄和李家庄的人来了。” 孙新连忙挤了个毛巾擦掉刮胡须的痕迹,“这便来。” 扈三娘也忙起身在水盆中洗了一下手,一边用手巾擦着纤纤玉指一边对孙新说道,“我同你一起去。可不要再慌了。” 孙新点头一笑,两夫妻便从卧室里走出来,跟扈成一起赶往花厅。 来到花厅之上时就见厅中已经摆下了桌椅,李家庄来的是李应还有一个挺丑的管事,见孙新进屋跟他打了个招呼,两人就继续在那儿咬耳朵,孙新基本上可以猜到这位应该就是丑脸儿杜迁,祝家庄来的是祝朝奉,还有祝彪。 这样的组合让孙新一下感到这两家都是来者不善。 扈太公坐在旁的位置,把上手让了出来。 孙新看他一眼,见扈太公点点头,他也不多客套,自然而然坐到了主家的位置上。 他一坐下祝朝奉和李应都看向他,其中祝彪看看已经成为人妻的扈三娘,又看到孙新之时眼神犹自有些恨意,搞得坐在最末尾的扈三娘脸色也有些尴尬起来。 “我便开门见山的说了,这一次梁山肯定要攻打独龙岗,就凭岗子上的人马绝对守不下来,是以而想要扩大监理会建立农兵,然后派一些人来帮忙驻守。” 孙新道:“俺爹爹的扈家庄已然是说定了,只是不知道你们两个庄子是什么意思。独龙岗三庄同进同退,互相防御,这才能起到最大的收效,否则便是只防着一个扈家庄,那是守不下来的。” 孙新的话说完,眼前的李应和祝朝奉两边都是不以为然的神色。 李应直接开口说道:“孙新庄主,虽说之前俺们已经说好了三个势力一道防守,同进同退,可是这也太着急了些,俺们庄上的监理会都没有建好,你这便要在庄子之中建起农兵,来不及吧?” 另一边的祝朝奉没说话,但祝彪已在旁边对着孙新冷笑。 不用开口,意思也已经讲得明白了。 孙新没时间跟他们周旋,他直接冷笑一声,拍着扶手道: “不建也得建,要不然药材厂就停工!”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全部愣了,就连一直支持孙新的扈成和扈太公也呆呆看着他。 “你说什么?”祝彪直接拍了桌椅站起来。 这一边的扈成一惊,连忙拦着祝彪道:“别别别。” 他又看向孙新说道:“老弟你未免也太急切了些。不要犯众怒啊。” 孙新冷笑一声:“军情如火,我哪有时间跟列位周旋?眼看梁山就要打过来了,我现在是要保着大家,并不是我想要做什么。我好不容易说动了曾头市借给我们两千兵马,巴巴的从登州调兵过来,难不成是要跟列位在这里争口实的?” 李应冷哼一声道:“从没见过这般保卫大家的。” “你们信或不信,但这事情必须做下。” “要不然今天咱们药材厂便停工,孙记的药材销售渠道我也收回来。” 听到他说这话,扈成都着急起来,忙看向孙新说道:“这……这不合适吧?” 另外两个庄子的人甚至是扈太公也都脸色不太好看。 现在独龙岗上最大的经济来源已经成了药材厂,如果孙新把药厂关了,独龙岗的收入直接减少一半还有多。 扈家庄跟孙新的绑定更深,如果孙记渠道被关门,扈家庄至少会直接减掉七成的收入。 孙新冷笑一声,根本懒得再说话。 曾头市足够强而且没有被他完全掌控,在他面前还有炸刺的资格,独龙岗三庄现在一半的财源都操之他手,只要他一句话药材厂的管事马上就会撤走,真的是对独龙岗生杀予夺。 独龙岗上的人居然还给和自己大小声,明显还不明白自己和他们是什么样的地位区别。 他要的是三方联保,独龙岗得成为他在鲁西南的一个钉子,而不是学着曾头市一样做一个天天在势力内部跟自己唱反调的刺头。 自己占着这么大的优势还没有办法把这群人收服,那这孙家庄的扛把子他也别干了! 见孙新说完之后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祝朝奉李应都气的瞪着他。 祝彪看了祝朝奉一眼说道:“爹爹你瞧见了,我就说这厮全然没有与咱们合作的意思,现在总算见了他的真面目!” 第二百六十五章 孙新野心初显露 祝朝奉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孙庄主,你这未免太不给情面了吧?以为这样就可以唬住俺们独龙岗上的三个庄子?” 李应是个压得住的人,怒气一闪而过,之后端起茶杯笑道:“这般说就不妥了,难道俺们的药材厂并没有孙庄主的一份股份?药材厂关了,难道孙庄主便不心疼?” 他抿了一口茶水,施压:“好话好说还有生意可做,不要这样翻脸坏了义气。” 孙新又见到扈成和扈太公虽没说话脸色也是不好看,显然对于自己突然这么强硬也是有意见的。 他无所谓的一笑:“你们独龙岗上药材厂的产量的确是多,但也只不过是俺们登州药材厂产量的一倍而已,给半年时间俺原封不动的可以给你建起一個药材厂来,虽然心疼但关也就关了。” “日后孙记的渠道再开起来,俺直接从登州往东边运送药材,至于往河北卖药材的路子,俺家哥哥早就给开辟好了。” 孙新问话之时直接看向扈成:“到时扈成哥你还是会跟着我们一块吃香喝辣的是也不是?” 扈成脸色一僵,这是明摆着要挑动他们独龙岗三个庄子的关系了。 可是见到孙新看过来,扈成还是不甘不愿的点了点头。 祝彪脸都气歪了,指着扈成骂道:“你这贼厮鸟,怎么如此软弱?” 扈成只能苦笑:“现在俺们扈家庄七成的收入都来自于孙记和药材厂如果是失去了这两个地方,不说其他,就是今年田地之上所种的麻杆和药材该往哪里销去?” 此言一出李应和祝朝奉两边都是一愣,他们想一想也是愕然发现,没错,他们田地之上,今年大规模种植的已经不是粮食,而是给孙新供货的麻杆和药材,如果真的和孙新闹掰,他们不光没有之前预想的依靠药材厂收入翻倍的好日子可过,反而是今年恐怕庄子里头都要闹粮荒。 孙新心理一笑,他们总算反应过来了,这三个庄子早已经被深深绑进了自己的贸易体系里头,要不是扈成提醒,他们居然还会以为有跟自己作对的本钱。 “几位,这会儿算是想明白了吧?” 李应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你便是拿这事情来压着我们。” 孙新也不否认,说道:“我并不想如此,但是非常之时只能行非常之事。” 祝彪看着孙新的模样就来气,他现在腿脚虽然好了一些,但是走快了还是一瘸一拐的,被孙新打了一枪这辈子算是落下残疾了,心中对孙新恨之入骨,恨不得一刀杀了他。 听他此时触怒了众人,现在也自觉有底气,祝彪直接冷笑着反驳:“说什么胡话,俺们会从你个泼皮?爹爹,咱们走!” 说完他就要走,可是刚迈了两步,一回头却见自家爹爹祝朝奉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虽然脸色很难看,却是没有一点起身的意思。 祝彪不禁一愣:“爹爹?” 就见祝朝奉暗暗摇了摇头。 祝彪呆了一下,满脸的不可思议。 “咱们真要受他的讹诈不成?” 祝朝奉心里也是叹口气。 他被扈成一提醒,刚才仔细想了想,然后才惊讶的发现自己被绑在孙新的事例中已经有多深。 哪怕是他们的祝家庄现在也有一半的收入要仰赖孙新的鼻息,现在庄上新招的许多庄客都是冲着独龙港有一家药材厂,可以为他们提供工人的生活,所以才来的。 那时他们见到药材厂上在监理会的管理之下做工的过的日子是如何滋润,三个庄子的人自己也曾吃过一惊,日子慢慢下来,最近独龙岗上的人已经自己也觉自豪,自己的独龙岗上有一个远近闻名的药材厂,说出去都有面子。 哪怕是不进工厂,随着独龙岗上有了这么一家厂,围绕着这家工厂,种药种麻所带来的利润也是远超过种粮,这给了独龙岗上庄客们实实在在的优惠,许多庄客都是冲着这一点专门来到独龙岗上定居生活的。 当时三个庄子都觉得自己赚了。 可现在祝朝奉依照孙新和扈成所说的一思索,一旦这药材厂关了,三个庄子中做工的人只怕都要跑了去,而那些原来受了独龙岗上收入丰厚引诱来的庄客怕也要走了一半。 真要这样做都不需要梁山来打了,孙新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们的独龙岗直接散伙。 祝朝奉越想越恐惧。 之前孙新一直和他们和颜悦色,好声好气的商量,几乎让他没意识到孙新现在对他们的控制有多深。 现下仔细思索一番,祝朝奉这才明白,早在自己同意孙新来独龙岗上办厂之时就已经入了他的圈套。现在他们再想说一句反驳的话都是不可为。 祝朝奉心中惊讶:这些只怕早就被他算计好了,这厮年纪轻轻居然城府如此之深…… 看了一眼此时站在场中愤愤不平的小儿子,祝朝奉终于是不得不压着嗓子说出这句话来。 “祝彪坐下。” “爹爹你不会真的受了他的诓骗吧?俺们可不能让他在咱们独龙岗上办什么农兵啊,他这是要夺咱们的权!以后独龙岗祝家庄可就不姓祝了呀!” “坐下!”祝朝奉终于是怒吼一声。 祝彪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只见祝朝奉捏着拐杖的手青筋爆起,显然也是极为愤怒。 祝彪目瞪口呆,转过头又看到身旁原本一直最是有主意的李应也是脸色难堪,甚至扈太公和扈成两人应该是跟孙新是一头的,这时却也明显脸上露出了一种被拿捏的不爽表情,但哪怕脸上不悦却都不敢反驳。 他呆呆的看一下那座位上坐着的不满二十岁的后生,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这个只敢在暗地里放黑枪的卑鄙小人居然真的就镇住了独龙岗上叱咤风云的三个庄主? 祝彪只感觉自己所认知的世界好像都出了什么问题。 孙新这时却完全是另一种心境,他老神在在看着众人,心中知道他们已经明白了两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地位。 孙新现在只能大咧咧的施压独龙岗,让他们赶快建起农兵,根本没时间跟他们再做讨论。 至于独龙岗上三个庄子会不会恨自己?一旦梁山大兵打来,他们恐怕还要感激自己呢。 第二百六十六章 李应不服强按头 孙新觉得就算独龙岗上的人恨自己也无所谓,他们现在都已经被深深的绑在了自己的利益体系里面,此时就已经无法反抗,等农兵建立起来之后就更不可能了。 既然事情明了,孙新不想多拖,直接开口道:“便在这里谈吧,谈完咱们再出这个厅子。” 这威压一般的话语说的在场三庄的领袖都是脸色难看,但却偏偏没有人开口反驳。 开口镇住了场子后面的事情便也好谈了,孙新直接领头叫众人开始出章程。 哪怕是扈家庄现在也没给孙新什么太好的脸色了,谁都不喜欢被人威胁。 但是这样的谈话反而更有效率,一番安排后,天色未晚之前三庄都确定了建立农兵的时间。 在孙新继续要求三个桩子要把条约落实下来。 扈太公脸色难看的叫了一個抄写的管事过来,于是便在当场三方详详细细地写下了章程。 三边人都同意之后,事情就照此办下去,独龙岗的农兵就此建立。 祝家庄和李家庄的人走的时候,孙新还不忘嘱咐他们回到庄子里,把各自庄子的监理会管事全都叫来,他要开小会。 这丰富一般的话语,使得两庄人马脸色都极不好看,祝彪更是既气愤又憋屈,脸都差点成了酱紫色。 孙新就这么站着看他们离开,等众人都走了扈成才看了孙新一眼小声说道:“俺去叫人准备饭食。” 孙新吩咐一句:“清一个干净的房间出来,待会我跟监理会上的人开会。” 扈成脚步一滞,脸色更难看,点了点头。 等扈成出去之后扈太公仍然坐在位子上。 他是个要脸面的人,若不是和孙新有深交,今天的场面都不需要祝彪出面,他第一个就拿刀拿枪的跟孙新拍板了。 他此时想起刚才孙新的威胁依旧是心中有火。 孙新这时脸色一变,连忙上去扶着扈太公道:“爹爹,咱们用饭去吧。” 扈太公一甩手,转过身去。 孙新连忙看了扈三娘一眼。 扈三娘心中叹口气,连忙起身走过来牵着扈太公说道:“爹爹别生气了。” 她这个最受扈太公喜爱的小女儿说话此时比孙新有用许多。 扈太公终于是站起身来看着孙新说道:“你刚才说那话忒也难听。” “爹爹,火烧眉毛了,俺也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可想。”孙新连忙陪笑说道:”等事情了了,俺亲自每个庄子上都去赔罪。” 这话说出来扈太公心中才感觉舒服一些。 他点头说:“你可得跟每个庄子上都去好好说说,这独龙岗三庄不是好相与的,你真恶了他们,即使一时半刻你的农兵办的好,三个庄子上的人和你不对付,日后你的农兵怕也难以长久在此间立足。” 孙新连忙点头,“爹爹教训的是,我晓得了。” 草草吃过饭后天色已晚,孙新没有去休息,而是到旁边的屋中继续和三庄的监理会监事一起开小会。 选来独龙岗三个庄子上做监事的都是之前在孙家庄,已经锻炼了好久的骨干。 几人先汇报了三个庄子之中监理会建设的情况。 和孙新预想的差不多,依靠着药材厂现在监理会已经在三个庄子上站稳了脚跟,只不过招收会员的大多都是一些工人,监理会下辖的农民数量非常少,仅有的庄客都是依靠着药材厂紧密过活的一些人户。 孙新预计着随着农兵的建立,三个庄子的势力整合也将步入正轨,之后加入监理会的庄客会越来越多,三个庄子之中势力的反扑也是注定的。 为了尽早应对未来的问题,这里的监理会他还要派更多的人手来,他得多叫一些监理会的骨干农兵到独龙岗上,预先把人手准备下来。 一场会开完,天上已经是星星点点,孙新让武松子去歇息,自己提着个灯笼赶回院子中,见屋中还亮着灯,听到他的脚步声扈三娘先迎了出来。 “累了吧,烧了水洗澡。” 孙新点点头,到了这个时空,他也有经常洗澡的习惯,对于这年头人来说,其实是挺奢侈的,但是孙新有了条件之后也就无所谓。 孙新走进屋,就见扈三娘跟着自己跑。 他转头看向媳妇儿,扈三娘主动说:“我帮你擦吧,你累的手都快抬不起来了。” 孙新笑了一下进入屋中,就见屋子里已经准备下了一大桶热水。 随手摸了一下水温,温度不高不低,正好洗浴,孙新心中一下有些感动。 他开会的时间这么长,也不知扈三娘等了他多久了。 扈三娘让芽儿出去,服侍着孙新脱衣服坐进浴桶里,孙新看媳妇儿忙来忙去的,笑道:“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不需要你这样服侍。” 扈三娘拧了一把汗巾,挽起袖子一边给孙新擦背,一边叹口气说道: “你就坐着好了。” 孙新听到媳妇儿说出这话,只觉得心中一暖,不再多说,默默接受着媳妇的好意。 扈三娘问:“你真觉得这梁山要攻打独龙岗了。” 孙新点头:”若不是如此时,我何必如此着急?” “可爹爹和大哥对你都颇有意见,更别说其他两个庄子的人了,这一下你哪怕是好心可也是把他们给得罪的狠了。到时候你还要多与他们解释解释。” “做事哪有不得罪人的,事到临头也顾不得这许多了。人家背后说我什么,我也不在意。” 孙新说着说着,只感觉扈三娘给自己擦背的力道一下一下越来越轻,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抽泣声,孙新这才愕然的回头,就见扈三娘眼眶红红的。 孙新连忙问:“怎么了?” 扈三娘只是摇头。 孙新一看她的样子便猜了出来,“扈成跟你说了什么话吗?” “没有,你别多想。” “也正常,不用往心里去。” 扈三娘知道现在孙新和独龙岗的关系已经够紧张了,害怕自己的话再让扈成在和孙新之间生出什么嫌隙。 连忙解释道:“不是哥哥说的,是……刚才大嫂嫂过来了一趟,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言语。” 说完她又找补了一句:“她肚量小,听话听差了些,以为咱们欺负了扈家庄,一时心中有气愤也是难免的。” 第二百六十七章 孙家庄兵发独龙岗 这时屋外正好传来脚步声。 却是芽儿让一个庄客挑了热水到门口,自己进来问要不要换水。 听见里头说话,芽儿忍不住说了一句:“大嫂嫂说话好生没理,只说俺家小姐向着外人,把小姐委屈的不行,听了都哭了。” 孙新愣了一下,扈三娘瞬间脸红,对外头生气说道:“你胡说什么?快下去!” 然后又连忙看向孙新摇摇头:“我没事情的,没哭。” 孙新看得心中一软,这姑娘虽然在孙新的庄子里已经有了个主母的派头,做事情也是样样争先,可是其实还只是個年龄不到二十的小丫头而已。 孙新调笑道:“你肯定是哭了,娘子的性子软的很。委屈坏了吧?” 扈三娘的脸一下就红了。 “才不委屈。” 扈三娘扁着嘴说,此时她那张俏丽的脸蛋被水气蒸的热热的,眼角还挂着泪痕。 孙新心中一动,忍不住就把这犟嘴的丫头给拉进了怀里。 “你身上有水呢!” 一下贴着相公厚实的胸膛,扈三娘挣扎了一下,也就没再反抗,任由自己的衣服都打湿,自觉的把脸蛋贴在相公的脖颈处默默温存。 这一夜孙新倒是十分老实,他都已经快三天没有正经睡一觉了,铁打的身子也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生龙活虎。 孙新躺到床上之后不久便打起呼来,扈三娘知道孙新劳累也没打扰他。 第二天一大早早起扈三娘就轻手轻脚的下床给孙新去安排饭食。 睡到日上三竿孙新才起来,先是满足的伸了一个懒腰,三天了总算是睡了一个充足的觉,自觉此刻自己精力十足通体舒泰,孙新披上衣服走出卧室。 “起了?不多睡会儿?” 扈三娘正在外屋做事见孙新出来,连忙起身招呼着芽儿端来早餐。 孙新吃了两口汤面,就见武松急急忙忙赶了进来。 孙新知道昨天自己已经加独龙岗上的事安排好,眼下农兵还在集结,曾头市的人马也还要过几天才到,手上没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了,见武松这样连忙问道: “又出什么事了?” 武松连忙说:“锦州来信!” 此言一出,扈三娘警惕的目光投射过来,武松心里一惊,连忙补充了一句:“鸡毛信。” 一听说是鸡毛信,扈三娘也就明白这信肯定是有急事,不是曾赛花和孙新之间的卿卿我我的话,刚才一闪而过的警觉也终于放下。 说完武松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差点挨骂。 鸡毛信这个制度,在孙新前世的抗战时期被广泛应用,但是在这年还没出现过,所以孙新在孙家庄上就干脆将鸡毛信当做用传递紧急情报时的代表。 信上插一根鸡毛,见信速递不准私拆。这是孙家庄所有监事都知道的规矩。既清晰又简洁,而且还能多少防着点外边人的知晓。 孙新全然没有察觉到媳妇的感受,听到武松话连忙起身,接过了信一看,然后不禁满脸喜色的长出一口气。 见扈三娘和武松都好奇的看着他却不凑过来,孙新笑笑说道:“信中说完颜阿古打已经围攻咸州了。” 扈三娘和武松都点点头,对他们来说这意味着辽金之间的展示还将持续下去,算是一个比较好的信号。 但是孙新却知道这一次阿骨打会飞快的取下咸州,从此在辽国的东北方向站住了脚跟。 此后辽金之间的战争正式进入僵持阶段,自己之前的千万安排马上也都可以源源不断的运转起来。 虽然之前判断错误,阿骨打取下咸州的速度比记忆之中慢了许多,让自己苦熬了一阵,但起码历史还有出现自己意料之外的变化。 最关键的试制到自己掌握着历史趋势这一个优势没有消失,这已经足以让孙新松一口气了。 独龙岗上的事情按部就班的部署下去,孙新也没有时间在此间多待。他告辞了扈太公之后,便和扈三娘还有武松一起准备返回登州。 听说孙新要离开独龙岗,虽然三个庄子的人对他的态度都坏了许多,但是在得知孙新要走之时三个庄子的大员却一起来送。 没一个人有好脸色,可是大家却来的比之前还要整齐。 孙新看着心里一笑,这些人全然是已经被自己拿捏了,越是对自己生气反而更加不敢不来。 快马回到登州,登州的农兵正在飞快的组织集结。 虽然在这之前孙新一直有意识的把主力放在经济建设上,没有扩大农兵数量干扰建设的势头,但是随着监理会势力在登州的迅速扩大,现在登州的专业农兵人数依旧超过了两千人。 调出一千多人之后,人手虽然紧张了些,但是得益于监理会中的民兵制度,每一个监理会的会员每年都要有一个月的脱产训练,这已经超过这年头许多官军的训练强度了,基本还是能够保证战斗力的。 抽走一千多农兵远征之后登州的防守还是可以通过征召大量的后备民兵来迅速补充。 这一次出兵孙新点了栾廷玉为主将,鲁智深作为副手。 倒不是他有意要还原水浒传中的情节安排,让栾廷玉再次回到独龙岗去做守祝家庄的教师。 而是因为自己这位师兄确实是现在梁山最佳的统兵人才,这一次去独龙岗如果真打起仗来,情形可能非常艰难,还要协调和曾头市那边兵马的关系,最好能够拉拢一些曾头市的人过来,想来想去也就是作战经验丰富的栾廷玉最适合出阵。 而鲁智深这一次也是有任务的,鲁大师现在主管着农兵的炮军,将要带着农兵的炮兵营第一次出战。 这年头的炮兵部队招人的第一要求就是身强体壮,要扛着那么重的弹丸随军行动还要推着青铜炮车,没把子力气根本干不来。 所以现在孙家庄龙兵的炮军平均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在登云山脚下已经习练了一年多了。个个练的如同小牛犊一般,嗷嗷叫着请求上战场,这一次手独龙岗又明摆着是一场阵地战,正是炮兵大显身手的时候,所以孙新权衡后便让鲁大师拉着炮兵营去试一试,去之前再三嘱咐,事不可为一定退后,千万别把他这点炮兵底子给伤了。 这群壮汉可不光有肌肉,他们个个至少都具有此时账房的计算水平,计算尺拉的飞快,各自都掌握了青铜炮护理、观瞄、射击等某一方面的才能,训练一个炮兵的时间和物质成本足够孙新练出一个班的火枪兵来。每一个炮兵都是宝贝疙瘩。 第二百六十八章 登州府齐迎天使降 除此之外,在栾廷玉的要求之下,孙新还特别把铁面孔目裴宣也塞进了独龙岗远征军里。 裴宣来到孙家庄之后在孙新的安排下进入了孙家庄的宣教工作队,这是孙家庄现在的政工口。 事实证明孙新的判断完全没错,宣教口是裴宣最适合去的地方。 裴宣自幼读书,本就有济世救民之心,之前他一路做到蓟州府的六案孔目,见多了大宋的官场黑暗,也没能把他这点志气给磨灭。 之所以会放出朝廷上山落草,至少一半也是因为裴宣看不得朝廷的做派的原因。 来到孙家庄上原本他只是想找一个存身之地而已,可是被孙新引诱去做了政工口的工作慢慢心态就变了。 他出身小地主家庭,本来就是最容易被护保军口号吸引的一群人,越是学习护保军的建军理论就越觉得对自己口味。 而且这种认同不是像乐和他们一样,多少有些上哪座山就唱什么歌的意味,裴宣是个有理想主义情结的人,他对于护保军的认同是由心而发的,简直如同皈依。 在了解了护保军的理念之后,裴宣对于孙新的想法只觉得精妙不已,甚至对孙新的态度都从最开始的欣赏与利用渐渐转变成了一种隐隐崇拜的感觉。 这种情况之下裴宣工作的积极性自然极强。 他本就是久经官场的人物,做起政工工作得心应手,融入得非常快,成绩有目共睹,现在已经隐隐做到了监理会政工口二把手,而且监理会里公认监理宣教队的一把手乐和的业务能力远逊于他。 乐和是個人精,哪怕想要抓权也不会硬跟裴宣顶牛。 何况他现在事情忙得不得了,正求有个人能把宣教队这个大摊子给接过去,所以裴宣这一次去独龙岗,只要能干出点成绩,未来监理会政工口的一把手就是他了。 正在孙新他们在孙家庄上紧张地派遣兵马之时,登州城里却是一幅升平景象。 由于城东此时工商业的兴盛,带动着登州城里也多了许多的工作机会,哪怕工厂里生产出来的货物此时都渐渐囤积起来,但是大笔的资金投入带来的经济增长也是显而易见的。 现在的登州市面富裕繁荣,商贾众多,连州府之中路人的脚步也在不知不觉间加快了不少,外地人进了登州都会诧异,纷纷言说登州人怎么做事都匆匆忙忙,仿佛都赶着要去捞钱一样? 此时此刻就在全登州最热闹的州桥之下,低调地停了一排马车。 掀开车帘若是识得的,怕会为车中所坐之人的身份惊讶。 当先一辆马车中坐的是登州知府,在之后一辆马车中坐着的是州判宗泽,再之后一列排开,依照顺序这都是此时登州里头数得上号的大人物。 他们今日却全都轻车简从,在这州桥之下等待迎接,虽没有过于盛大的牌仗,但却也不知是在接什么样的贵客。 从上午等到日上三竿,车中渐渐闷热起来所等客人却依旧不见身影。 宗泽等得无聊,索性叫来今日陪伴的管事小声询问:“最近那孙新有什么动作没有?” 管事的思索一番:“这几日俺听市面上的人说他们孙家庄正在调动兵马,说是要派兵去帮助独龙岗防守梁山。” 宗泽闻言有些惊讶,问道:“那独龙岗是不是就是他老丈人的山庄?” 那管事说:“是的,他家夫人正是独龙岗上扈太公的女儿。” 宗泽一下笑了,摇摇头:“原来整日忙的都是些家里的事情,这小子真是不成器。” 其实宗泽心中真是欣赏孙新这么一个有能力的后生的,孙新在他眼中急功好义又极有能力,宗泽把他提拔到自己身边当个吏员固然有想让孙新帮自己出力干活的想法,但是也未尝没有爱才之意。 虽然孙新出身军户底层,如今也是为一方豪强罢了,身份在他们这些进士官员耳中媚俗土气,但宗泽到底是信奉不拘一格降人材的。 若是孙新能干,宗泽甚至起过把他收到门下的意图,不说让他大富大贵,但保举他一条官身还是可以的。 却不想孙新那家伙,接到自己的书信之后,直接把这事给推了。 宗泽这时听闻孙新回去忙碌的又是带人帮他老丈人守庄子这点事情,心中越发觉得这孩子整日俗事缠身,原来推了自己给他的差事,为的就是回去忙活这点子生活么? “可惜,明明是那般好的一个后生,却不想着一些向上的路子。” 管事连忙吹捧道:“他又不如扈太公这般读书明理,虽然有些小聪明,但左不过是一个村中的蠢汉,眼界短一些也是有的。” 听宗泽不置可否,他觉得以孙新和自己几次接触来说,这人绝不是一个眼界短浅之辈,至少比起眼前,这位善于逢迎的自家管事来说,人品要高得多。 可是又想到那日孙新当他面把事情推辞掉的样子,宗泽也不禁摇摇头,觉得这管事说得也有一部分道理。 “所以说人还是要读书,不然如何能够见到更广阔的世面?” “大人说得对,如那孙新那般的人物一辈子也就在这登州一地厮混了,哪知道官场的世界是什么模样?” 他们正说话间便听见外头一阵急速的马蹄声传来,那管事的连忙撩开车帘,就见一个土兵在前方滚鞍落马,急急的到车前通知。 “新任的兵马钤辖马大人已经到了关厢了。” 宗泽连忙整理了衣服,让自家管事挑着车帘,不久,便见到两辆车子从州桥上摇摇晃晃地走过。后面还跟着大队的随从。 车子的装饰极为华贵,车帘撩开,第一辆车中坐着一个模样十分轻贵的文官。 第二辆车子却是十分神秘,帘子自始至终没有打开哪怕是一丝缝隙。 而那两辆车子身后跟着的,除了是一些明显是家眷的男女之外,便是一大堆穿着布衣乐户从可这些扈从个个肌肉虬结,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这些人都非易与之辈。 众人与第一辆车中的马政打过招呼放下车帘,便随着这两辆车子一起前行,几辆车子曲里拐弯的来到了登州府衙,从后门一一进去。 一辆车中的人物这才下车,他模样清贵,虽然挂着登州兵马钤辖的官职,但是却是实实在在的文官出身,而且还是当今道君皇帝的近臣。 妥妥的天使! 可饶是如此身份众人也只是对他稍稍点头。 眼睛都看着第二辆马车。 马政明显自己都知道今日自己并非主角,他笑着来到第二辆车边道:“赵大人,咱们到了。” 第二辆车的车帘这才缓缓打开,就见车中坐着一个身材高大,模样清癯的中年男子。 马政一见他脸上面更带几分讨好之色,连忙转身对众人介绍道: “这位便是当今圣上钦点的秘书丞,赐姓赵,如今该叫赵良嗣赵大人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李良嗣逞威登州府 李良嗣一笑走下车来,他故意咳嗽一声,所有人便都看向他等待他说话。 李良嗣很享受这种受万人瞩目的感觉,再想道眼前的都是这登州城里一把手的大员,心中更是自豪。 自己南来的想法果然是对。 李良嗣颇为自得的笑着开口:“这一次俺们来到登州所为之事,想必大家也多有猜测。” “那俺便直说吧,这一次俺和马钤辖乃是奉了当今圣上的旨意,特意要借着辽金之乱出使金国与金国的皇帝签订一个盟约,共图恢复北地十六州!” 闻言众人都是心中震惊,当今的道君皇帝居然想要开疆拓土?恢复燕云十六州。 宗泽原本对于李良嗣和马政的到来就有颇多猜测,现在终于听到仍然是出乎了他最极端的想象。 燕云十六州是挂在北宋读书人心中的一块痛,当年大唐崩解汉土沦丧,而今汉人分离各地,因为北方被占,整个北地面对辽国无险可守,大宋多次出兵都是折戟沉沙,煞羽而归,如今澶渊之盟,岁岁都要给予岁币,这般的耻辱已过了百多年了。 在大宋士人心中能够一统乾坤的自然只有当今堂堂正正的大宋王朝。 甚至连宗泽都不禁激动起来。 他原本也听说过,这李良嗣走的是童贯的路子,对于童贯这人宗泽一向没什么好印象,知道这太监专一爱挑动当今圣上好大喜功,可现在童贯居然出了这样一個主意。 对北地金国的情事宗泽并不全然了解,一听之下却也觉得似乎是个好主意。 而今天子人只道他荒于国事喜好喜好耍乐,却不想居然还有如此的报负。 再抬头看向李良嗣,宗泽心中也自多了一分敬佩。 这便是这厮的功劳了……哪怕他走了太监童的路子但所为也却然是大事。 轻骑而出使,一言而谋地,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 这时马政开口道:”这一次事情乃是圣上亲自吩咐下来,在这里酌请登州各都司衙门并照办理,出使之事一应全交由我们二人。” “而今赵大人已经被圣上典为了秘书丞直图龙阁。乃是这一次出使北上的主官。” 听到这话时,在场众人又是一惊,这已经说明了当今皇帝对李良嗣的重视程度到了何等地位。 宗泽都不禁暗暗打量眼前的李良嗣,他能看出这厮多半出身并不如何豪富。可是被道君皇帝钦点直图龙阁的秘书丞,这绝对是近臣中的近臣了。 知府大人连忙询问李良嗣在登州需要他们什么配合? 李良嗣毫不犹豫背着手说出了一系列享用上的要求,众人听了心中也能看出这厮是个贪图浮华的,可是当下想到他的身份,喜好点财富自然不算什么。 知府连亲信的小厮都不敢带来,身边直接叫来身边一个佐杂官记录。 李良嗣说完之后知府问:“事情记下了吗?” 那佐杂官连忙点头,知府便陪着笑对李良嗣说道:“俺们这便为赵大人去办。” 眼见着李良嗣不再说话,知府跟众人使个颜色,众人便晓得要退下了。 至于李良嗣要在此处住多久,招待什么人物?那通不是他们能够过问的事情。 跟着众人一边行礼一边退后离开,宗泽不禁在心中暗暗评价李良嗣。 他早已经发现眼前的李良嗣虽然是个文人打扮,但看模样并不如何轻贵,显然之前的出生也并非什么富裕之家。 又想到他的北地口音,联想起近几月官场中流传的消息,宗泽已经对这李良嗣的身份猜到了个大概。 这厮大概真的是靠着从辽国献策直达天听,一朝成名。 一场豪赌,收获颇丰,哪怕不是英雄,也算是个枭雄豪杰之类的人物了。 宗泽不禁又想到了前两日辞官不受的孙新。 两相比较,宗泽心里再次对孙新感到惋惜。 便是这李良嗣也知实务懂进退,碰到个机会便往上爬去。如今挣得如此大位。宋金联盟,这李良嗣往后无论如何都会在青史之中留下名姓了。 而那孙新呢,明明是大好机会落在他头上,他却是只晓得依恋乡土,保守家财,好好人才却就此糟蹋。 宗泽心中不禁想:那孙新想必都不能想到今日他们在这里所做之事是何等样大。 朝菌不知晦朔,夏枯不知春秋,概便是如此意思了。 孙新哪怕再聪明一辈子,也就是在田地之中劳碌,哪里知道眼前人所做的这种攸关天下的事情? 宗泽跟着知府大人一道走,正要出院子,这时又听身后的李良嗣与马政聊了几句之后突然开口说道:“你们登州可有一位豪杰名字换做孙新的?” 孙新宗泽听到这名字时,第一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像李良嗣这样做大事的人怎么会知道那只懂得埋首田间,毫不成器的孙新? 他这一愣却是让知府却抢先问道:“敢不是登州城外那户地主。” 李良嗣笑着说道:“是了,他说他在登州城外开了个什么孙家庄,似乎做的好大产业。那是个妙人啊。” 众人都深吸一口气,这确然就是孙新没错了! 宗泽瞬间目瞪口呆,无论如何想不通这李良嗣怎么会认识孙新,而且言语之中还对他颇为赏识的模样。 “就是这位人物,快快将他找来,俺正要和他谈话呢!” 一旁的马政听见李良嗣要人,他虽然说也是道君皇帝身边的近臣,但是此时李良嗣正当红,他也是一心捧着李良嗣的。 于是连忙跟着一道催促道:“就是这孙新,你们还不快去把他找来!” 众官员见两个天使如此催促,自然是诺诺连声。 宗泽不禁呆了,满心震惊与疑惑。 知府等人也是一头雾水,他们自然是知道孙新的名字,许多人甚至还在登州城东有些田产,如今正跟着孙新一道发财,可是却想不到这李良嗣为什么会专门点了孙新钱来? 走出院子几人这才敢小声议论,“看来这孙新的门路还真是广,居然上达天听。” “连李良嗣和马政这样的天使都专门要他。” “以前俺们还知道这孙新只是个土地主而已,如今一看确然是个豪杰了。” “日后还要多派人结交才是。” 唯有宗泽在其中一言不发,还沉浸在将信将疑的震惊当中。 最后知府发话:“快快派人去通知!” 十里牌离着登州城快马加鞭之下也就是几炷香的路程。 半下午时间孙新正在天地之上忙碌,突然听闻登州府衙官员召见。 来的不是寻常的长名衙前的白身,而是一个正经的吏员,孙新觉得有蹊跷,可给钱询问那小利都不愿说是什么事情。 见他支支吾吾的,最后只能说不是坏事,孙新也只能撒手田土,急忙跟着他一道进了登州城。 直入府衙后院,孙新就见邓州的父母官岌岌一堂全都看着他,似是有话想说,孙新脑筋一转,大概有了猜测。 李良嗣时孙新心中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果然如此。 李良嗣已经屏退了马政,一件孙新便是哈哈大笑:“老弟,而今我却是赴约来也!” 孙新瞬间反应过来,连忙作出恭敬的模样笑道:“早知道大人是个不凡之士,如今果然发迹。” “还要多谢孙新老弟你的礼物了,要不然此时我也没这般快做到如此的位置。” 孙新瞬间心领神会,花花轿子人抬人的说道:“那些礼物若不是落在李大人手上,换成别人就那十几贯的礼品哪能换得什么好成果?” “一切都要仰赖李大人的人品气质,哥哥说俺那些礼物有用,俺便只恨得当日少送了呢。”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李良嗣今日之富贵想要还乡是不可得了,但是能在孙新这一个他落魄之时的朋友面前展露一番,内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孙新刻意逢迎,马屁不要钱似的往上端,很快便把李良嗣给哄得眉开眼笑。 寒暄一阵,他才切入正题:“如今俺正要出使金国,当日你说的海贸生意可还想做吗?” 孙新听到李良嗣果然提起此事,心中这才终于放心。 当下连忙装作惊讶而又欣喜的道:“俺这便回家筹钱,先热热闹闹的送大人北上。” 李良嗣摇头笑笑:“你有这番心意是好的,只是这次北上俺乃是奉了圣上旨意,不能大张旗鼓,是以便用不着你出钱了。” “你不能派人随行,此事也要守口如瓶,等事情有了眉目,俺自去找你,晓得了吗。” 孙新连忙点头表示明白,自己一定把嘴巴看严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说道:“虽是如此,但大人来到登州舟车劳顿,既看得起小弟,小弟作为本地地主一份地主之谊总是要尽的。” “俺回去之后当立即筹备礼物,供给大人一道北去花用。这是小老弟的一份心意,还请做哥哥的,千万不要推辞。” 李良嗣听说了心中更加满意,心想这孙新果然上道,当下便装模作样的点点头说道:“既是你执意要送,那俺便却之不恭了。” 孙新满脸奉承,但李良嗣却看出他心下似乎突然有什么想法,疑惑问道:“老弟可还有什么事体?” 孙新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李良嗣看着孙新,突然说道:“这一次北上,俺的妻子和女儿也要一道去,日后便是留在金国了。” 孙新一愣,心中不禁为潘金莲感到惋惜,下一刻又瞬间升起一种危险感。 他连忙瞟了一眼李良嗣,就见对方果然是眼神玩味的看着他。 莫不是潘金莲露了什么馅出来? 孙新瞬间警觉,当下装傻充愣点头说道:“那便是好的,俺那日见了哥哥家的女儿也道她聪明伶俐,日后留在金国定能给哥哥颇多助力。” 第二百七十章 孙二郎选人监理会 从后院走出来,孙新一出门到花厅之间便见到了坐了一旁的,登州府父母关门。 可怜这些官员一个个顶着偌大的品级,这时却全都好奇的挤在一個小屋之间咬耳朵。 见孙新一出来,便全都把目光投向了他这里。 “孙新庄主,你与赵大人关系颇好吗?” 孙新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连忙笑道:“也没有什么关系,无非是之前在江湖上曾经见过他几面罢了。今日赵大人前来,便唤过俺来与他叙叙旧。” 在场诸人听了他这话纷纷点头,心中却是没一个信的。 李良嗣到了登州一不见二不见,第一个要见的居然就是这孙新,这哪是见过几面就能留下的情分? 宗泽忍不住发问:“刚才你同那赵大人谈了什么事情。” 他是关心则乱,问的难免有些失了分寸。 孙新怎么可能直说,笑道:“无非是些前尘往事罢了。” 可他越是这样含糊其词,在场众人对这事情的猜测就越发的天马行空。 见到孙新的样子,所有人心中瞬间都留下了一个印象,这孙新和李良嗣之间肯定有什么猫腻! 孙新不想在这群大官面前多待,团团的行了一道礼之后便出门骑马而去。 等他离开屋中瞬间便热闹起来,众人纷纷猜测。 “之前真是小看了这孙新,倒真不知道他在官场上有这般硬的门路。” “是了怪不得人家不常到咱们登州来拜访,原来走的是通天的路子。” 马上有人出来维护孙新的脸面:“怎么不常来拜访?人家三节两庆的礼数的可是足呢。” “是了,他的确是个有礼的。” “俺也想起来,大家在城外的田庄,跟那孙新一道做事的收入都是颇丰,这厮倒是个福泽乡里的绅士。” 众人纷纷点头,瞬间孙新在登州官员嘴中的口碑就从一个种地的土豪变成了一个铺路修桥的开明绅士了。 然后大家便众口一词的表示日后要多和这孙新交往。 嘴里虽然说着是折节下士,但是许多人心中更是想着孙新居然能够认识李良嗣这样的皇帝跟前的红人,自己早知他如此有本事就该跟他多搞好关系才是。 而人群之中心里受震撼最大的便是宗泽了。 自己之前居然还嘲笑孙新这厮没有眼界,这时才得知人家居然能够和李良嗣结好关系,这岂是没有眼界的人能做到的事情? 再想道之前自己居然想要把孙新充做自己手下的一介小吏岂不是玩笑一般的事情了,孙新那天走开的行为瞬间在他看来就从不识时务变成了不愿意当面落下他的脸面来。瞬间心中对于孙新的感受也是大为改观。 孙新哪知道这群登州官员在自己背后的猜测,便是知道了也不在意,他见完李良嗣之后便匆忙骑马回到了孙家庄。 大徒弟邹润迎出来问道:“师父,登州城里找的这般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倒霉多的,你下午便采买一份礼物,价钱按着一百贯来办,送到登州府衙去。” 邹润点头,和孙新继续回到田地之上,好多监理会里的头目都在田间或站或坐的等着他。 “人都来齐了吗?” 乐和对孙新点头说道:“除了鲁智深、栾廷玉、裴宣去了独龙岗暂时不能来,今日邀请来庄上的监事都已经到了。” 孙新点点头,直接问道:“现在登州城各地监理会的会员们想选监事的态度真有这般强烈?” 邹润先点点头说道:“可是说!俺现在驻扎的那个庄子里头,这段时间管理的也熟悉了,庄中的会员们原本并不把选监理会这事情当做是自己的职责,可是渐渐听说了咱们孙家庄里头是如何操办监理会的,便都说起要选监事来。上个月还只是说着玩玩,到了这个月已经有好几次到村中办事时庄客都拉着我询问,说能不能给他们村子也选一个监理会的监事。” 老大说道:“俺呆的那两个桩子也是这样的意思。” “都说咱们孙家庄派出去的监事虽是能干,但到底不是他们自己人,他们村中也想选出几个他们熟悉的来,也好反映他们村庄自己的情况。” 老二补充说:“大抵都是这个样子,过去大家没进工厂,也没在监理会的银行里头存过钱,都是庄客,自家只管自家的事,现在大伙有钱了,又跟着监理会干系着身家命运,都觉着监理会是个盼头,一来愿意把自家子弟送到监理会里头当农兵,二来也想要在经理会上争些自己的声音,愿意选一些自己熟悉的人来做监事说话。” 陶宗旺补充说道:”这些还只是普通庄客的意思,俺现在赵家庄帮着建新工厂,那赵家庄里头常常有几个员外来往。他们都是在这建工厂的过程中出了大力气的,或是投资参股或是出了地皮,这些人都很有意愿跟咱们监委会做事,已经和我说过好几次,甚至有人跟我提起想要拿钱买一个监事的名头。” 闻言邹润就摇头嘲笑:“当咱们监理会是大宋的衙门了,拿钱买吏员做?这种人定不能让他成为监事。” 孙新听了一圈众人的意见,大多数驻扎的村庄都已经有庄客强烈的表示想要在监理会上重新选监事的意思,就算不重选也想要补选进他们庄中的一些人物。 孙新点点头,又问众人:“你们是怎么想的?” 蒋敬直接说道:“俺觉着是个好事情,这一季监理会银行的钱财收入多了许多,这是大家相信监理会的意思,咱们许多建设的资金都是从监理会银行里面贷出来的,若是冷了众人的心,只怕后面工作不会那么好做了。” 陶宗旺却是有些犹豫:“咱们治下的那些庄子中,普通的庄客目不识丁,既不能说会道也不晓得如何拉支持,若是按照他们的意思补选,占监理会会员大多数的正经庄客多半是选不进的,那些地主老才的旁支左近多半就要成为监理会的大多数了。” 邹渊也点头说:“是了,选的人多了,也就不好做事了。” 乐和现在夫妻两人在孙家庄上面担任的职位太过重要,一旦开口很有影响众人意见的效果,在孙新面前他就着意不愿意表现,所以在众人发言时一直没说话,这时听了陶宗旺和邹渊的担心也不禁表露出自己的担忧:“咱们之前办监理会就已经让许多村庄的地主老财觉得担心了,现在监理会中又要选出一个监视来,那可是把下面庄子的实权人物得罪的狠了,一下做的太急难免不会有反扑,这一点也要考虑进去。” 众人都说完了一双一双眼睛盯着孙新。 就见孙新沉吟半天,终于是拍板说道:“选!” 他抬起头来看向众人,眼神锐利:“咱们在登州扩张已经快半年了,现在这些庄子的财权都已经被咱们拿在了手里,但是人事这一块一直只是遮遮掩掩,远远不如孙家庄掌握的这么牢靠,不走选监事这一步大棋,再干个十年也还是这模样。” “至于那些地主老财,既然是咱们选监事,自然能够尽量多拉一些有能为的庄客们进入监理会保护普通庄客的利益,等大家选过今年这一届,慢慢的也就明白了,监事是做什么的,等下一次选时,各自心里就有些打算了。” “也就是而且那些地主老财,之前跟咱们不是一条心,但现在各个家里办了厂或捐了土地,日后也是跟咱们绑在一块的,也不用太害怕他们。甄选上来就让他们做一届便是。一切的关键都是要用这个方式尽快掌握登州监理会的人心。而且不光是在登州要选,独龙岗的监理会以及曾头市的监理会这一次也动起来,哪怕选出的人只是个形式也不能搞厚此薄彼这一套。” 孙新提示众人:“这一步棋走下去,咱们压力都会很大。这一点大家要有个心理准备。” 一番话说完,众人都是点头。 乐和苦笑着说道:“这下可是干起一件大事业来了。” 众人都笑起来,孙新见他们嘴上虽是这么说但脸上并没有什么愁苦的神色反而是干劲十足心中也满意起来,这才是一个创业团队该有的样子。 最终孙新定下这一次只是补选,之前监理会选的一次监事每人的任期都有四年,现在才做了两年,把人撤下去实在没道理。 只是另行补选也能保证监理会中大多数监事仍然是出自孙家庄,这也是他掌控监理会的一个重要手段。 补选的监视和原本的监事一起做到这届期满。 下一届在开选的时候又是重干四年。 那时他们监理会的势力已经搭建在了孙新预定的轨道上,再选出来的新的监事也不可能背离他的利益。 孙新知道自己现在在这个监理会上留下的烙印太深,这样一步步干下去,监理会起码在他活着的时候不会脱离他的掌控,至于他之后是变成父死子继的家天下,还是让监理会集团来操控自己那时的势力,都要看看这个时代的真实情况会如何发展来决定,孙新知道自己现在远居登州,哪怕有时代优势也不可能摇算出未来几十年的情况。 第三百七十一章 冬日冷,前途多险阻 冬至,天气已经非常寒冷,孙新起床披上了一件厚厚的皮裘,这才冒风踏雪地走出门去。 田地上的庄稼都已经收获了,过冬的冬小麦被压在积雪之下,要等开春风雪化冻之后才会继续生长。 一路上走过孙家庄的田埂路,两边的庄客见到孙新时都是热情的行礼。 要是在过去这入冬之后就是农闲时分了,庄客们要不是都在屋里猫冬,就是去登州城找活计或是被官府拉去服徭役。 可在如今的孙家庄,大家的生活已经悄然改变。 哪怕已然入冬,但是庄客们脸上仍然是显露出忙碌的气息。 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农田,而是那轰轰作响的麻纱厂和药材厂,或是喧闹的孙家集中的店铺。 田地之上的收成现在已经只占孙家庄庄客们收入的六成左右,更多的庄客选择进入孙家庄内各种工厂谋生,还有不少人,则是在孙家集上做些小生意。 过去孙家集只是方圆十几里内一个普通的小集市,但是随着购买人口的出现,孙家集的生意现在也已经扩大了好多倍。 虽然在许多庄子中已经出现了新的集市,但是早它们几年建立的孙家集还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并且十里牌这個地方的位置优势继续发挥着效果,从附近的几个庄子通向孙家集的道路都十分方便,很多人有时间还是愿意来孙家集赶集。 孙新今天出门之时为了方便没有骑马,但是走了两步之后就有些后悔了。 虽然今年入冬的早,但是气温还不算太低,路边的积雪化了又冻,这时都结成了一坨一坨黑色的碎冰渣子。 一脚踩下去的时候以为踩到的是冰块,但是很快便陷到那没有冻结的冰水之中,走了几步孙新的鞋里就进了水,两只脚都很快就被那冰水混合物弄得冷冰冰的。 可是现在他也懒得回去骑马了,就这么快步走着来到了孙家庄的工厂区。 李直和他的两个儿子早就已经在厂中等待,见到孙新来了连忙迎上来,一边跟他说着今天遇到的工艺上的问题一边跟着他一起往里走。 现在孙记的制药规模已经大大扩大,很大一部分常规药品的生产交由了独龙岗的制药工厂做,只有一些复杂的药品还是在孙家庄的本部生产,但伴随着孙记销售额的火爆,这一部分高端产品也足以使用大量的人力。 另外此时孙记旗下工厂的另一重要产业其实是化工品生产。 这里的化工厂生产了供应整个登州麻纱厂所使用的硫酸和烧碱。 珍妮机纺纱对于原料的大量需求用传统的沤麻方式根本就供给不足,各个新的麻纱厂中都采用了烧碱腐蚀的方法去生产原料。 随着麻纱产量提高,对硫酸和烧碱的需求也驱使得原本孙记作坊中的硫酸和烧碱作坊独立出来,变成了今日孙记的原料厂,在十月份,原料厂的收入已经超过了孙记药厂的收入了。 孙新一边听着李直的汇报一边跟他一起来到了工厂车间。 实验车间之中车间中央放了一个巨大的反应釜,旁边则是各种奇奇怪怪的这年头特定技术之下研究出来的工业设备。 孙新带上防护装备爬到反应釜上面去看了一眼,很快发现整个输料管道已经堵的不行,怪不得说原料打不过去,于是连忙叫技术工人把原料排干净之后开始拆卸。 管道一拆开瞬间实验作坊之中便充满了刺鼻的气味,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大家只能跑出来等待里面通风。 烧碱作坊现在技术成熟的制成品是硫酸和烧碱,但是既然要搞化工业,三酸两碱是必备的,盐酸和硝酸的制备也被提上了日程。 做这几种酸比起做硫酸在工艺上难度还要大一些,孙新前世也没有在化工厂干过,脑海中有的不过是一些最基础的化学知识罢了,只能慢慢实验。 在盐酸作坊盯了一上午,又投入了一批原料,改善了加温过程和出料时间,实验结果还要等两天才能出来。 孙新已经弄得一身脏,但是却没有时间休息,出了作坊之后先到孙家集的食堂里扒拉了两口饭,然后便带着手下的庄客骑马去独龙岗。 到独龙岗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孙新远远的便看见岗前的碉楼上有一个秀气的身影提着小灯笼在那里焦急张望,见到他的马匹前来,那小灯笼也迅速的从楼上往下移动。 见到孙新一身泥点子的从马上下来,扈三娘连忙让庄客接过马鞭。 “等急了吧,庄上耽搁了些事宜才到的这么晚。” 扈三娘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跟着相公一起慢慢的往岗子上走去。 一路上孙新很仔细的瞧着独龙岗的防守情况。现在独龙港的三个庄子在统一建起农兵之后已经成了一盘棋,再也不会出现水浒中那种可以被梁山分化瓦解的情况了。 独龙岗的农兵还有从曾头市来支援的人马以及孙家庄的一个团的所有军官全都正在等他。 虽说独龙岗三庄对于孙新扩建农兵的想法有意见,但是事情定下之后,他们还是迅速调整了自己的部署。 现在独龙岗的农兵已经拉起来,兵力达到五千人,祝氏三雄以及扈成扈采,还有李家庄的几个子侄全都成了独龙岗的农兵领袖,虽然换了一个名头,但是这监理会选出来的农兵乍一看却仿佛还是三庄的私兵一般。 孙新自然是知道三个庄子都在监理会中搞了手脚,但是他们已经做出这个态度他也不好逼得太急,于是看了一眼后并没有表示什么意见。 整整衣服,马上进到花厅之中开会。 人齐了,大舅哥便对大家说起这十几天梁山的动态。 听完众人都是默默不言,孙新说出梁山肯定要进攻独龙岗时还有人心里会有反对意见,但是这一阵子梁山针对独龙岗的调动已经越来越频繁,事情已是摆在明面上了。 汇报完毕,栾廷玉拉出了此时梁山的布防情况。 孙新还提议让大家趁着梁山来之前安排两次演习,让农兵们先熟悉一下自己的阵地位置,特别是炮兵要进行专门针对山地作战的演习,并且尽量把当地的射表给弄出来,独龙岗上都是山地,炮兵的射击距离不好计算,斜坡角度,射击方向,这都是需要事先思考的问题。 一场会一直开到凌晨,孙新起身往扈三娘所在的院子走去。 小胖已经被芽儿哄着睡下了,扈三娘却还坐在屋中亮着灯等他。 进屋之时见扈陈氏也在那里陪着,她大概是跟扈三娘说话,但此时已经是昏昏欲睡,只有扈三娘还睁大着眼睛在等相公。 一见孙新进来,扈三娘连忙起身。 孙新脱下外面的厚衣服,对扈三娘说道:“给我弄些吃的来吧。” “你还没吃?” “路上来得及了,就啃了两口干粮。” 扈陈氏也被吵醒了,睡眼惺忪的听了两人说话,起声说道:“三娘也一晚没合眼了,坐着吧,我去给你们弄。” 孙新洗手洗脸的功夫,扈陈氏便端了一碗汤面进来。 孙新端起面碗,风卷残云一般把面吃完。 扈三娘忙问他:“要洗澡吗?我已经放下热水了。” “没时间洗,我今晚睡一会儿明早还要去曾头市,这几天落了雪路上不好走,需要早些出发。” 扈三娘惊讶道:“还要去曾头市?” 孙新点点头,对媳妇说道:“我身上都是泥点子,我便在炕边上将就一下吧,反正屋里也不冷。” 扈三娘的脸上已经垮下来,眼珠转着泪花:“上炕去睡,快点,我不嫌脏。” “真不用。” “快去!” 孙新只得从命,进屋之后,把被子一卷,很快便传出了细微匀称的鼾声。 扈三娘一边收拾碗筷,一边便觉得鼻头发酸,手脚动着突然忍不住便滴下眼泪来。 “娘,他实在太累了……我就怕他身子撑不住……” 扈陈氏看了一眼屋里头,也是叹一口气。 只能劝女儿说道:“男人做事嘛,哪有那般轻松的。” 又看一眼屋里头:“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孙新被扈三娘叫醒,媳妇儿早已经帮他准备好了洗漱的东西,刷牙擦脸之后,扈三娘又端上来热腾腾的早饭,马也已经给他换了一匹,昨天跑了一天孙新和几个庄客的那几匹马早就累坏了,如果继续跑只怕要疯狂掉膘。 来到曾头市,先进院子中去见了曾大官。 一见到孙新的模样,曾大官都颇为惊讶。 “怎么几天不见人都瘦了一圈?” 孙新笑道:“没什么,这几日事情有些多罢了。” 曾大官深深的看了他几眼,突然叹气: “是个好后生呀,若是你没这狠心之时,我也不敬你是个英雄了。不过……年纪轻轻的也该爱惜些自己身体才是。” 孙新听着这话有些吃惊,这和他印象之中曾大官会说的话全然不同。 “怎么这般看着我?难不成我便真是个为非作歹的,只晓得使坏心眼,一句好话也不晓得说?” “不是,不是……” 曾大官笑着摇摇头:“你要知四姐也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如何不爱惜她?” 第二百七十二章 明月照,去路尽寒霜 原来如此……孙新早就知道他和曾赛花的事情不可能永远瞒住曾头市上的人。 尴尬的神色一闪而过,然后便连忙询问:“老庄主的意思是?” “我本就不是宋地生长的人,对于这些道学礼数倒也不甚在意,但你要知道,我家四姐也是我的身生女儿,寡居在外一个人受了不少的苦处,我本来是要把她接到身边的,现在你既是中了她的意,她自愿回到辽国去做事,她的这份情谊你心里要明白。哪怕不说什么明媒正娶的话,你总也要对得住她。” 孙新一脸郑重的点点头。 既然曾大官没有打算把他接纳为女婿,自然有些话也就已经不用说了,以后两边的关系会好一些,但是该争的利益一样会争。 说完家里的事情便开始聊工厂,孙新直接问道:“今年的产量已经开始囤货了吧?” 虽然之前催促着赶快扩产的是他,但是此时说起自家已经开始囤货曾大官也不避讳,点点头说道:“库里面已经囤了快五万斤了。” 他显然也对这东西有些惊讶没想到麻纱前两天还走的那么快,现在一入冬,走货的速度居然就可以慢成这个样子了。 囤积麻纱可不是好玩的,这东西占体积很大,而且又不耐挤压,五万斤的麻纱已经占了他曾头市上好大的面积,如果再接下来销路再不好的话只怕又要新修库房了。 “麻纱厂这边能不能把人手减少一些,尽量停几条生产线。” 曾大官思索一番也是点点头,“俺尽量去做,但是如今曾头市上来了这么多人,若是长久不让他们做事他们也没地方去,断了生计会出乱子的。” “工厂里的人大多数加入了监理会,到不得已时监理会也会出面帮忙的,这些日子里我多派人来疏导一下也就是了。” 曾大官摸摸下巴,犹豫半天终于还是提出建议道:“最近你那监理会上闹得厉害,都说什么要选新的监事,俺曾头市上是不怕反正任你怎么选这地方也不是监理会做主罢了,可是其他地方怕是不一样吧?你跟人家合伙干了厂子,现在又要拿走人家地主大户在乡里头的说话的权利,这事情不好办。” 这事情居然现在连曾头市上都有所耳闻了。 孙新也不避讳,直接点头说道:“的确是有点麻烦,不过该办的事情总要去办,难得现在大家都有想选监事的想法,如果不趁着此时赶快把这事落实,等人心散了热情退了再想让监理会在各個桩子上抓权就不容易了。” “你这样的大张旗鼓,又要选监事,同时又要同着那些财主们继续开办工厂,货还囤在家里,还想着要打仗……真不晓得你是怎么挨下来的。” “一件一件做去就是了,总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做了吧?” 曾大官笑笑,不置可否。 孙新便说自己还要起身到厂里去看看,之后他还得马上回独龙岗去。 曾大官见着孙新独个儿走出去,思索再三终于是站起身来对着风雪中的孙新大声说了一句: “待会儿你回独龙岗时把俺家老四带上,也方便你调遣俺们曾头市的队伍。” 孙新一愣,这才知道原来曾大官他们也是留了后手的,怕如果没有刚才曾大官这一句话,真打起仗来曾头市上的人在独龙岗中会一个个都往后退。 他回头冲曾大官一拱手,“多谢庄主仁义。” 曾大官仍就是那副不爽利的面皮,但这回却是站在那儿受了一礼。 去工厂中看了情况,一路走去,孙新就见原本曾头市之前专门为招待那些客商开起来的街市现在大半已经空了,空洞洞的板壁在寒风之中呼啸着。 走入工厂,见到来提货的人也非常少,场中有一小半的生产线已经停了,剩下的工人也是懒懒散散的,显然管事们催的并不着急。 孙新叫来几个工厂的管事一番询问,普遍反映的都说这个月的产量非常低。 “工厂经营上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工人们都有些害怕东西再卖不出去的话,他们怕这个厂子要倒。” 孙新连忙安抚大家的情绪:“我才从曾大官那里出来,这个厂子倒是不可能倒的,这么大的投资下去,明年还要扩大产量呢,大可以跟工人们放心的说,让他们都安心下来。” “至于销路问题,不日就能解决,多等待一阵。今年过年肯定让大家都富富裕裕的。” 听了孙新的话,那些管事们自己先都松了一口气,现在生意太差了,他们在曾头市上干了这么久,也害怕自己这么长时间来的劳动成果全部付之东流。 孙新在厂子里呆了一阵,总觉得心中不安稳,见着史文恭跑来说,庄主在家里准备了饭食,请他一道过去吃喝,孙新便进入院中去跟曾大官说了一声,饭不吃了,晚上就先回独龙岗去。 曾大官看着他,默默叹一口气,“你是个有能为的后生,不用太着急了。我叫四儿跟你一道走。” 几匹马从曾头市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一个曾大官的庄客,小心的在马的脖子上挂了一盏灯笼。 雪又下起来,风呼呼的,刮着人脸生疼。 叮叮咚咚的马蹄铃声中,孙新催促着马匹走入黑夜,这一夜。风大雪集只有天上一轮圆圆的月亮还照着普下的世人,似乎给人一点前方遥远的希望。 独龙岗上的防御已经做好了调整,孙新也不记得原著之中梁山是什么时候攻打祝家庄的了,但是最近梁山似乎没有太大的动作。 大军训练还是不能停下,这时监理会的效用就表现出来了,那些军士们空闲时间还可以在监理会的组织之下继续生产活动,据栾廷玉的汇报说是再驻扎上两年也没问题。 孙新看了一次栾廷玉组织的防守演练之后便跟着扈三娘一道回了家。 到达登州,他先入城去找了李良嗣。 走进衙门后厅,便见着许多人忙忙碌碌的在奔走。 李良嗣同样是忙得不可开交,却还是笑着迎出来:“老弟来的正好,俺不日便要北上了,你在南边等待俺的消息,有你富贵的时候!” 孙新连连道谢,看这阵仗李良嗣居然是想把大半钱财全都带到北地去,怪不得这会儿登州府里都闹开了。 他这一趟收刮的东西想必不少,以前在辽国的时候李良嗣就想着投宋,现在要去金国自然要狡兔三窟,在金国也要治下一番产业,这是随时做着跑路的打算。 宋徽宗把李良嗣流放之后弄死还真不是什么错误的做法,就李良嗣这人的性格,反叛对他来说毫无心理压力,宋徽宗一旦放手,他转头就能投到金国去。 李良嗣正在忙着清点自己的财物,说了两句话之后便出门去。 孙新坐在花厅之中静静喝茶,心中不免想到了潘金莲。 突然听到屏风后面传来啪嗒一声响声,他转头看去,就见潘金莲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相隔几个月之后再见面,瞬间潘金莲的大眼睛中便涌上泪水来。 这时孙新忙转头看了一下屋外,见外面没人,两步走上前去。 潘金莲先下意识后退,反应过来之后,又是悄悄的把身子向前倾去。 他不知所措的看着凑到身边的孙新就听孙新飞快的小声说: “我会派人跟你们一起北上,只要见到我孙记的人,要有什么事,你给他一封上面插着鸡毛的信件,他自会帮你去做的。” “如果你哪天想要逃跑的话,我会帮你。” 潘金莲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然后郑重的点点头。 孙新走了之后,潘金莲一天都不禁想到孙新最后的那句“我会帮你”,脸蛋便红红的,走路似乎都在飘一般。 几天的准备时间一闪而过,潘金莲站在大船上,怀中抱着云儿,看着李良嗣新招的管事呼呼喝喝的命令一群奴仆抬着东西上船。 看了一会儿海浪翻滚,心中没什么计较潘金莲便对云儿说:“咱们进屋去。” 母女俩正要走进船舱突然大船的角落中一下钻出来一个瘦弱的身影,瞬间跑到潘金莲身边。 母女俩吓的几乎要喊出来,那小子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俺是孙庄主派来的!” 潘金莲这才止住惊吓,连忙对云儿说:“别说话。”然后略带几分戒备的看着眼前的人。 这时她们才在不好的光线中看清了那人的面貌,发觉眼前的是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 生得皮肤白皙,身材高挺,眉眼之间有着一股精明劲儿。 “俺是孙庄主派来的,叫做李三儿,俺爹爹就是孙家庄上的监事李直,去岁上在郓州衙门前他曾随着庄主一道见过夫人的。” 听了李三的话潘金莲终于相信了他。 往后几天大船渐渐北上,李三经常摸到船舱里来跟潘金莲还有云儿说话。 渐渐的潘金莲也知道了这李三十说是孙家庄监事李直的儿子,其实乃是李直妻子与前夫所生,虽然也跟着李直姓李,但毕竟年纪大了再和养父生活在一块难免尴尬。 李三之前也在孙新的工厂里做事,这一次孙新要选一个聪明伶俐的人随她北上,便自告奋勇的担了这个责任。 潘金莲跟李良嗣说了一声,李良嗣也不在意这些,听说李三是孙新派来的,便让李三在船舱里照顾她们娘俩。 第二百七十三章 潘金莲受辱遭暴打 北上的船只在过了辽国之后又辗转耽搁了几日,在一个港口抛锚,休息了一阵才继续慢慢往北边去。 潘金莲也不知他们的目的地在哪里,李良嗣不说,她也就只好跟着,每日里只是注意不要被人害了云儿。 这一次上船北上,天气是越来越寒冷,看海面也要结了冰,他们终于是在一处大港口停泊下来。 李良嗣安排人把货物全都卸下,然后一队人马远远的就往一处看起来比登州要小许多的市镇而去。 到了那地方,眼见周围人虽穿着也是类似大宋的服饰,可是耳听得尽是不认识的言语。 潘金莲有些担心,便嘱咐云儿不要出去玩儿,整日和她待在屋中。 李良嗣每日出去联络,并没有时间来找他们娘俩。 过去从辽国回来的一路上也是这样,潘金莲都习惯了,唯一不同的就是李三儿在身边照顾。 他也就比云儿大个七八岁,自小又是穷苦出身的,照顾起人来分外有一套,着意结交之下很快便同云儿玩在了一起。 这一日潘金莲给姑娘梳了头,刚出去做饭回来便见云儿在屋门口左顾右盼。 “快把门帘子放下来,莫让冷气灌了进来,进去坐着暖手吧。” 被娘亲再三说嘴云儿才走来闷闷坐了,半天突听的外面说:“夫人小姐,俺带了些点心来了。” 潘金莲还没怎么,就见旁边的云儿一下露出笑脸,蹦蹦跳跳的叫着“三哥哥”便跑了出去。 潘金莲呆了,然后忍不住笑,突然生出一种儿大不由娘的感慨。 在这城中待了几日,潘金莲听李良嗣身边人的谈话大抵也能想到此间该是高丽地界。 而现在李良嗣正在紧张的通过高丽的关系与金国人沟通。 在这城中待了小半個月,终于是见到许多穿着服饰一看便与此地人不同的汉子来往于他们所居住的馆舍中。 潘金莲猜想到李良嗣的沟通应该是有了成效了,有时看着那来来往往的异族服饰的汉子也觉好奇。 这天云儿突然哭着来找潘金莲,小声说道:“刚才有个大胡子的人摸我的脸,还想牵我进屋子,幸亏是三哥哥把我拉走了。” 潘金莲吓了一跳,连忙问李三儿是怎么回事,李三却只是摇头说,他也不知,但觉那些人神色有些怪异。 此后潘金莲便分外注意起来,果然就发现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看向她和在外玩耍的云儿时眼中露出好色的目光来,潘金莲心里发慌,想问李良嗣也问不到人,便要求云儿在父亲家中有客人时再不要出去。 三天之后李良嗣突然让潘金莲和云儿打扮漂亮些他要在馆舍中招待贵客。 这天晚上便见着一个胖大的汉子进到馆中,一见着他云儿便吓了一跳,小声凑在金莲耳边说:“这就是那天摸我脸的人。” 金莲心中大惊,但这时想把云儿藏到身后也没地方藏了,一晚上都是战战兢兢的,只见那人与李良嗣在堂上置酒饮宴,喝的兴起两人还手舞足蹈。 席间那人便突然将手指向云儿这边,金莲见着李良嗣神色一滞,接着便是哈哈的点头。 宴饮一直持续到半夜,李良嗣已然半醉,在潘金莲的搀扶之下走入内堂。 潘金莲小心翼翼的询问:“那胖大的汉子是什么人?他为啥总是看着云儿发笑?” 李良嗣看了金莲一眼,并未回答。 潘金莲连忙又问了一句,李良嗣才笑道:“那是金国中的一个谋克,按汉语说法该是百夫长,金国人少,是这般管一百个战兵的也是个大官。他对云儿笑是因为看中了咱们家云儿模样乖巧,要收她做干女儿,你不必多心。” “这便好……”潘金莲点点头,服侍李良嗣上床脱了衣服。 李良嗣早已经醉成一滩烂泥,这人身子骨本就弱,潘金莲知道他喝醉了,难得醒来,于是将屋内暖炉生的热腾,便匆忙退了出去转到屋外。 这时收到他信的李三儿悄悄钻进了内堂。 潘金莲一见到李三直接就跪下了,李三吓了一跳,连忙也跪下来扶。 “我知道你们在此间也有熟人,请你帮我们母女俩一个忙。” “查一查这谋克究竟想对我家女儿做什么?我只这么一个女儿了……” 李三眼神严肃的点点头:“那也是我妹妹,我如何不理她?” 吩咐王李三潘金莲忧心忡忡的回到房里,云儿还没有睡一见他进来便很担心的问道:“娘亲,爹爹说了他要叫我去做什么吗?” 潘金莲见到小姑娘眼眶红红知道她已经哭过,连忙安慰道:“你三儿哥哥正在去问没什么事情的,你好好睡觉。” 抱着云儿哄的睡着了,可这一晚潘金莲却根本没敢睡,他就那么缩在床上,一直坐着等待李三传来的信息。 两人约好李三传回消息该是在凌晨的时候,可眼见着外面渐渐由暗转亮,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天色大明,屋外终于传来了响动声。 潘金莲瞬间惊醒,她一个动作云儿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别说话!”潘金莲小声嘱咐他,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将木门拉开一个门缝,凑过脑袋往外看。 这时一只脚突然踹了进来。 潘金莲娇小的身子一下摔在地上,紧接着一个男人走进来一下抓住潘金莲的长发,硬将她从地上提起。 潘金莲满脸惊讶,直到越过李良嗣狞笑着的脸,一眼变看见了李良嗣身后被几个庄客绑着,已然打得不成人形的李三时,那惊讶的感觉才瞬间转为巨大的恐惧。 李良嗣的面目万分狰狞,拉着潘金莲的头发骂道:“你个贱妇胆子还真大,我满心满意相信你,你居然派人来查我?” 潘金莲瞬间浑身颤抖起来,连忙说道:“我没有,冤枉啊大人。” 李良嗣指着身后的李三道:“这人不是你派出来的?鬼头鬼脑的,还想去查俺的事情,破坏了俺的前途大事,你担待得起责任吗?” 自从把潘金莲收入房中之后因为身体原因,他根本就没有跟潘金莲欢好过几次,勉力为之时,也只是徒费力气而已。 对于这女人,他的感情也全然是一种变态的心理,此时扯着她的头发殴打似乎感觉比在新婚之夜还要快乐。 “你还以为俺们在大宋呢,在这个地界我要你们母女俩怎么样你们就得怎么样?” “想知道那人究竟想要你们做什么不是,好,俺便告诉你,那个金国谋克要你还要云儿,过两日俺便把你送到他府上去,你们两个女子便能换来宋金之间的百年之好,你们该当荣幸才是!” 身后跑出来的云儿正听到这话,瞬间惊的站在了那里。 潘金莲只觉得自己的心沉入了谷底。 她已经被打的脸肿起来,口齿不清的质问眼前的中年人:“云儿不也是你的女儿?” 李良嗣哈哈大笑:“俺在辽国还有七八个子女,便是传香火也不靠这一个贱妾所生的庶女啊!” “你好痴,带你们来不就是为了今日?要不是想着能有今日的成效,早在路上俺便把你们俩给卖了。当我不知道你和那孙新的事情,你们眉来眼去之事俺不放在心上,那时若是你跑了我还真拿你没什么办法,你却偏偏傻乎乎的要跟来。” “不过也不算是白费了,日后你同着云儿一道到那谋克家里,彼此也算有个照应。” 才七八岁的云儿惊吓的大哭起来。 李良嗣却丝毫不理会女儿哭泣,只是扯着潘金莲的头发厉声喝问: “这事情孙新有没有份?” 身后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的李三这时连忙大喊道:“这事情是俺一人所为,与俺家庄主同着夫人没有关系。” 手下压着李三的两个仆役都是李良嗣从登州招来的泼皮无赖,这几日早就想在李良嗣面前有个显示的机会了,这时一人给了李三一脚,然后便满脸殷勤的对李良嗣说道:“这厮别看他年纪小,路上显出的身手好生了得,俺们在登州人都晓得他那孙家庄中颇有几条好汉,这厮从小生长在那孙家庄中想必是经过名师指点的,若是暴起难免伤人,不如便在此先把他做了。” 李良嗣摇摇头说道:“今日还要会客,杀人不方便,先将他关在后屋,明天拖去沉海。” 那两个庄客都是嘿嘿笑,点头称是。 潘金莲吓得默默咽口水。 李良嗣一把将她的头发扯高:“端的是个粉面桃腮的美人儿,跟着我也是浪费,莫要多想了,今晚上那谋克大人还要来家里做客,他早看中云儿了,你和云儿打扮的好些,好生服侍着,我给你们娘俩一条活路,若不是时,明日你们便同李三一道去。” 李良嗣一把把潘金莲推在地上,门砰的一声关上。 屋外传来李良嗣喝令几个仆役将李三压到后房去的声音,然后又在屋前对手下笑道: “这婆娘七问八问的真个烦人,所幸不如直白告诉他,就她一个弱女子问明白了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谋杀亲夫?” “那孙新也是个不成器的,派个小厮跟着居然都训不好,回去之后俺同样找他麻烦。这事情岂是一百贯可打发的!” 手下连忙凑趣:“是了,这等烟花柳巷买来的女子如何配得上老爷?那孙新不过是一地土豪,又如何配与大人称兄道弟?” 听着他们的脚步渐行渐远云儿这才爬到潘金莲身边,抱着她便哭起来。 潘金莲还没从刚才的惊恐之中恢复,坐在那儿出了半天神,然后才咽一口唾沫,缓缓的抱住了云儿。 啪嗒一声,什么东西跌下。 潘金莲看向地上,却是孙新送她的那柄押衣刀,刚才被扯的衣服纷乱,这时一动便从怀间掉了出来。 潘金莲捡起那小刀呆呆愣了良久。突然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她把刀放进了兜里,深吸一口气,又把怀中的女儿抱得更紧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梁山泊发兵遇强敌 眼看将近腊月,孙新的重心却全已不能放在金国。 独龙港已经被梁山大军包围了三天了! 和小说中的情形完全不同,这一次的独龙岗十分小心的并没有主动去惹梁山,也没有留下什么扣押石阡杨雄的口实,反而是和梁山一直小心翼翼的保持着良好关系,对于自称要上梁山的好汉,独龙岗上也是以礼相待,尽一切可能不要和梁山起冲突。 可饶是如此,时间撑到了腊月,梁山的安全情况,终于是逼迫的他们对独龙岗动手。 梁山出动了水陆兵马共计两万人,打出的名号是独龙岗上的三个庄子曾经折辱过梁山的杨雄。 孙新得知这消息,想要再带兵去救援时兵马已经全然派不过去了,整个郓州城都处于戒严的状态,官军根本不敢去碰梁山的贼寇,只有靠多龙岗上的八千多兵马勉力维持。 独龙赶上的情况连個信都传不出来。 面对着梁山的大兵压境,独龙岗上所有人都是严阵以待,这一次他们知道自己也再无退路可言。 像小说中一样的叛变投敌是不可能的,因为现在独龙岗最大的财产就是独龙岗上的药材厂,独龙岗三庄人马的身家性命全寄于此,一旦叛变之后总不可能连药材厂一起迁走。 梁山那些土匪们圈下一块地来种田是可以的,但是要像孙新一样大批的往外卖药材,哪怕是大宋的官员,也不可能让他们如此明目张胆的行事。 第一场梁山对战独龙岗的战打得非常激烈,梁山的马步军同出,兵锋直指最强盛的祝家庄。 这里是独龙岗三张三个庄子的枢纽,一旦被打破的话,另外两个庄子将无法彼此救援。 黑旋风李逵带领几百步卒呜呀喊叫的闯入了祝家庄前的树林中。 很快便被林中的滂沱路给搞的分不清方向。 祝家庄闭寨自首,大军全都站在岗子之上观望,栾廷玉分派了两个营两百多军士驻守在滂沱路中早就修好的堡寨里。 等到李逵他们被迷晕在阵法中之后两个营便拼命的放枪。 在森林里面放枪效果非常的差,但是面对着连路都走不出来的梁山贼寇,他们的情况只会比这些看不清射界的士兵们更要危险。 宋江等人原本以为李逵他们杀进去无论如何总能出来,可当发现这支步兵杀进独龙岗之后,就连出来的路都找不到哪里还敢再派兵再派兵马进去? 枪声从上午一直打到下午,带进去的五百多梁山贼寇最后活着跑出来了,不到二十人。 战斗结束赵七带着士兵去捡尸体的时候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使着夸张板斧的胖子,那人已经被打的如同筛子一般,据俘虏指认这厮就是梁山上的黑旋风李逵。 这李逵在江州杀了少说几百的良善百姓在朝廷的榜文之上也是挂着名字的,赵七兴高采烈的回去跟栾廷玉报喜,于是独龙岗上便用早就准备好的石灰把李逵的首级给腌了起来。 第一场战就把黑旋风给打死了,宋江等人全都大为惊诧,万万想不到这独龙岗居然这么难打。 找不到进庄的道路,而像这样包围独龙岗是不能奏效的,独龙岗在之前为了筹备梁山攻打已经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岗子里又有水井,梁山士兵围到自己饿死也没有办法把独龙港中的人给逼出来。 百般无奈之下,宋江等人便开始砍伐独龙岗上的树木,想要破坏利用树木掩映的滂沱路。 三个连的炮营士兵早就在等待这一刻了。 他们总共操控着十门青铜炮,分驻在三个庄子上,听说梁山的人在砍树之后鲁智深就已经命令炮兵将青铜炮推入待定的阵位。 鲁智深没有马上着急打,特意放梁山众人砍了两天,只等到她们在林子之中开始扎下帐篷,聚集的砍树兵马有几千人之后,这天夜里鲁智深才突然把所有青铜炮聚集在一起。 现在孙家庄出产的新农炮使用的还是最原始的铁弹,没有爆炸的效果,必须要将敌人集中在一处之后开火才能起到最佳的杀伤效能,所以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夜的三更,等到梁山的营地之中已经再没有声响,所有人应该都睡着之后,炮营便紧张的离开了三个庄子的保护,在来自曾头市骑兵的掩护之下,推到了距离梁山众人营地很近的地方。 戒刀挥下,几声沉闷的炮声震得林中飞鸟四起。 最初的几炮并没有落入梁山士兵的帐篷中,而是纷纷从他们的帐篷之上擦过,但是惊天的轰响声还是让梁山众人从睡梦之中惊醒。 驻守在前线的梁山士兵,警惕度还是很高的,当听到奇怪的响声之后便很快开始敲锣打鼓。 紧接着有过攻打孙家庄经验的白胜和林冲瞬间便惊出一身冷汗。 白胜连忙跑到秦明的帐中通知:“哥哥快退,是那孙家庄的火炮!” 秦明一脸疑惑的起身,一边穿着盔甲一边询问:“便是孙家庄上那种厉害的火器吗?” 他也意识到了情形的严重,于是飞快命令部下们离开帐篷。 一个命令刚刚下出去众人就开始点火。 在黑夜之中若被人偷营一下子没点起火光将是最大的失误,偷营者已经在黑暗之中跋涉许久眼睛适应了微弱的光线,而刚刚醒来的人还没适应黑色的环境,所见都会是一片迷糊,所以但凡是有能力的将官都会在被偷营的一瞬间要求下属尽快点起火来。 开始白胜还没发现什么问题,但是脑子一转突然脸色巨变,连忙跟秦明说:“不要生火!” 可这时时间早已晚了。 原本鲁智深手下的炮兵官兵并没有太清晰的视野,前两炮打偏之后全都有些呆愣,因为光线不好,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炮弹飞到了哪里去,要调整炮口角度也只能是瞎猜。 可就在这时,远处的梁山营地突然变得灯火通明,火光在黑夜之中就使得梁山的大营再明显不过了。 几个炮手就仿佛是练习射击一般,抬着六分仪一遍遍的拉计算尺,又是几发试射打出去,很快几个炮兵阵地的火炮弹着点都稳定下来。 通知所有的梁山重后测之时那如密语一般的炮弹便已经接二连三落在了营地之上。 一时间营地之中人喊马嘶好不悲惨。 五骁骑之一的林冲看着眼前众人呼嚎奔走乱做一团的场景,心中早已经凉透。 知道这一战怎么样是不行了,现在能够安安稳稳的赶快撤出去就是最好的事情。 他也不敢骑马,甚至连盔甲都不着,只扛着自己的长枪便喝令手下赶快点齐人马全部往林子里跑,分散开,先撤回岗下大营去。 但他的人马已经没有分散的机会,刚刚走出几步,原本盘陀路中不知哪里便围过来一大群一大群的农兵。 这群士兵是从山地之上包抄下来的,现在全部出现在了这群梁山贼寇的后方。 原本这地方应该有密密麻麻的树林阻挡他们的射界,可经过几天的劳碌,这群梁山贼已经将许多树木给烧掉了,并且似乎已渐渐总结出了盘陀路的破解方法。 但现在一切已经来不及,农兵们在营连长的指挥之下,呈三段射的标准阵型,面对开阔地或战或跪,有节奏的对着混乱之中的梁山本正放枪。 营地之中的混乱瞬间更加升级。 那些四处乱跑的士兵根本就不是整齐划一的农兵的对手。 一些人骑着快马想要冲出去,往往都会遭到一轮轮农兵的起射集火。 能跑出去的都再也不敢回头。 至于那些没跑出去的,则一个个挣扎着被打死。 鸡鸣月落,晨光熹微之时,伴随着独龙岗上升起的薄雾,雪地之中已经落下了一具具的尸体。 这一战打死的梁山头领,包括新入伙的石秀杨雄,以及白日鼠白胜,摸着天宋万,而林冲秦明等人则是一早发觉势不可为之后便在心腹的保护之下冲杀了出去。 伴随着肃清独龙岗前的士兵以及林冲他们下山所造成的混乱,曾头市支援来的人马也在栾廷玉的组织之下,对着梁山的一个大营发起突击。 独龙岗的民兵营和一个护保军正规军营抬着铁丝网跟在后面铁丝网,一边打一边设立好阵地之后,针头式的骑兵冲出一片开阔地之后,借助已经建设好的在固有阵地,火枪兵对于梁山的步兵便拥有了巨大的优势,梁山的骑兵都冲不过来,至于步兵那更是挨都不敢向前挨。 几轮排枪打过之后,梁山那边彻底放弃了收回阵地的想法。 过了一条河才扎下营盘。 这都是被鲁智深的炮营活活打出来的数据。 炮营的小伙子们拖着青铜炮车一路从山上撵下去,虽然志气不落人后,但是由于炮车实在过于沉重,所以跑的还是比火枪兵与骑兵们慢了许多。 可炮兵一旦加入战场,对于敌方瞬间便能造成心神惧震的效果。 在骑兵的护卫之下炮兵们一路追到河边,宋江等人的帐篷刚刚扎下直接就是几炮轰过去,于是对方的本阵又匆忙后退。 一直快退到了他们炮火瞄准的极限鲁智深连忙阻止,嘱咐可别让梁山众人用这方法就试出了他们青铜炮的射程,炮兵的小伙子们这才兴高采烈的拖着炮车回去。 这一场突袭直接折损了梁山七百多人,俘虏过千。 第二百七十五章 独龙岗扈采受白眼 这一场清晨的突袭战一举将原本已经出入祝家庄前方几里地的梁山贼寇给打退,并且俘虏了上千人杀死六七百,而自己这边的损失还不到一百人,一瞬间这几日独龙岗上弥漫着的紧张情绪,几乎是一扫而空。 士兵们回到杆子上时,三个庄中的庄客都是呼呼和和夹道欢迎。 此时独龙岗上也已有了五六万男女,已是个小县城的规模,形形色色的人等都有,而这次参与攻击的三千多战兵回岗子上时那些原本便出自独龙岗的农兵自不必说,就是外地前来助阵的监理会护保军以及曾头市的人马也受到了最热烈的优待。 没有一個人能想到栾廷玉指挥的这场战能打到这么好,大家对于栾廷玉乃至于远在孙家庄的小尉迟孙新都好感大增。 坐地虎扈采自从从青州回来之后就被父亲扈太公给压在庄上连独龙岗都不让下去,呆的仿佛坐牢一般,而且处处受人白眼。 这一早他在家中呆着无聊,便恹恹的挎着双刀走到寨子门口,正见到大兵从护家庄的大门走进来的场景。 自己本庄的农兵混合着驻扎在扈家庄的护保军约莫有四五百人,排着整齐的队伍,披红挂彩从街上走过路边。 许多庄客男女们都自发的出来,将些吃食摆了一路,更有人点起香案来,善颂善祷。 老人孩子纷纷的将些往日里不舍得吃的鸡蛋白面炊饼往那些军士手中塞。 原本也有些农兵下意识接了的,转头一见却见人家孙家庄来的护保军,各个面色严肃,对于庄客们所给的吃食都是有礼貌的笑着推回。 这时从孙家庄来的护保军在众人眼中已然是超人一等的存在。 今天上午在追击战中孙家庄正规军的战斗力是令大家都惊讶的。 曾头市的骑兵跑得最快不假,可他们上去打了一阵和那些梁山贼寇往往是不分高下,接下来便是抬着铁丝网的护保军一到,整整齐齐的将排枪列出来,面对着敌人,进攻丝毫不慌乱,只是那般慢慢的一枪一枪打去,登时便能打的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贼兵往后直退。 就没有敌人能够挨住护保军五轮排枪的。 农兵们见了护保军这样的军容风气,瞬间这也都有样学样起来。 于是那些原本拿了百姓吃食的农兵也都严肃的学着护保军的模样,一边说着“护粮护产,保国保家”的口号,彬彬有礼而又义正词言便将乡亲们给的东西礼貌交回。 这一下却更使得那些乡亲们觉得这些农兵不凡起来,“只是跟着护保军练了几日,如今便有这豪杰的气象了。” 扈采在专门口看见这些人颇受欢迎,越看心中也越心动。 自从回到独龙岗之后,他被人看的就如同粪土一般,直到这几天扈太公见着他整日在庄上无所事事,便喝令他说如今庄子遭逢大难,如何不伸一把手?给了他一个独龙岗农兵小牌军的位置。 可是平日里他去训练兵士也训的不勤,这倒不是因为他懒惰,而真是因为那些农兵们也看不起他,扈采被驳了几回面子之后也就悻悻的不去了。 今天独龙岗上大半的农兵都参与了战斗,而扈采也没有捞到一个上战场的机会。 见着一个过去自己相熟的庄客此时也在农兵队伍之中扛着一杆简易的长枪精神抖擞披红挂彩的走在路上。 扈采心里一动,连忙跟着上去拉那庄的衣角问说道:“你如何也在这里,今日你可是跟那些梁山的贼寇交手了?” 那农兵原本满脸笑容,回头看一眼发现拉自己的人是扈采,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情来。 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还左顾右盼,仿佛不希望在大街上看到扈采和他这般亲密一般。 这神色落在扈采眼里,但这大半年来他在独龙岗上已习惯了这样的待遇,性格已改变,只是一愣之后却是依旧满脸笑容。 那农兵似乎是觉得太过于冷落庄主的儿子还是不好,于是客气道:“今日俺也出征了,虽没有亲手杀死了梁山上的贼子,但俺扛着铁丝网跟着护保军一道而行动,是眼见着那些梁山贼寇被打死在俺面前的。” “那梁山上的人武艺可是高强?” 这时前方一个护保军营长正喊了一声:”后边的跟上,咱们要马上回营休整,不要和百姓们交谈乱了队伍。” 那农兵脸色瞬间严肃起来,推开扈采的手道:“长官已经在催,这事情俺却是不好跟你说了。” 农兵的大军很快便赶往扈家庄中的营盘走去,街上的人走光之后百姓们也散了,一边将各自的香案点心等等又搬回家去,许多婆婆姥姥口中还念着护保军和农兵,真是仁义之师,秋毫无犯,连个糕饼都不多拿之类的话语。 大家都知道扈采是扈庄主的儿子,但是眼神看向他时却都像是越过一个障碍,挨也不挨他一下,绕着他便走过去,仍旧自顾自说着自己的话。 扈采原本脸上挂着的笑容也渐渐落寞下来。 他知道众人都在心里暗暗对他翻白眼,可自己也有开解的法子,见着众人的目光,扈采心中不禁冷笑起来: “也就是不给俺机会才是那些厮鸟个个都能做个英雄了,真要让俺上阵,就凭俺这两把刀,哪需要他护保军出什么力了?扛着铁丝网跟别人屁股后头走,有什么好牛气?俺上阵之后定然是身先士卒,一刀一个两刀两个,杀的贼寇们人头滚滚,便叫大家看看俺扈家刀法的厉害……” 他一边暗暗发狠的念着一边挎着自己的弯刀走回宅子。 一进屋就见宅中人也是跑来跑去的。扈太公披挂上了早多少年都不穿的戎衣在那里分派着防守的事宜,见到扈采走进屋后,太公看他一眼。 “你整日在家中也没什么事情,要不然便跟着农兵一道去巡山吧!多跟人家护保军的军官学着点,不要再自高自大了。” 扈采抬起头,瞬间满脸的惊喜,“爹爹你真让俺出庄子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野山林营长施教育 扈采和护保军二营长赵七一起行走在独龙岗前的野林子之中,一路上都在仔细观察着赵七。 很快他就有些不屑起来,他原本以为这护保军说的那般战力如神肯定是什么骁勇人物,但眼前这二营长在他仔细观察之下却让他大失所望。 这个赵七虽然也是练过一些武艺的,但是光看他身手把式扈采一眼就能瞧出这人根本都算不上好汉,撑死了也就是一个稍强一点的喽啰而已。和他比起来根本就不是同等级的对手。 就是这样的人居然也能成为大家口耳相传的英雄?扈采在心中不禁鄙夷。 他手下带着二十几個庄客人人都身着轻甲,拿着质量极好的钢刀,而共同行动的护保军看起来模样则要锉的多,一个连三十多人却全都没有穿甲,只是背着那厉害的火枪而已。 这一次他们的任务是巡逻山岗东侧,不要让梁山的贼寇从这里突入。 扈采最初时心中带着几分对赵七的鄙夷,但是走到半山腰时扈采就感觉他们这一路走来实在是有些太过于顺利了。 这一处山岗往日并没有开辟道路,如果是平时要从这里走的话,非得要吃一些苦头不可,可是今天一路从山下走着,扈采感觉只是闷头往前走便是,完全不需要多担心什么。 扈采心中奇怪,于是仔细的往周围观瞧,很快就发现一路之走去,前边的赵七都在不断将一些看起来是小官儿的护保军叫在身边吩咐他们去这里去那里。 再看看身周,扈采这才察觉,原来他们一路只是埋头走路,却没注意到这些护保军是有阵型的。 一路上一直有大概六个人跑在最前边,为大队伍寻找方向,而跟着他们身后的则是手拿着开山刀不断的劈砍路边荆棘的开路先锋,因为这些人在这丛林之中开出一条小路来后面人才可以自如的跟上。 乃至于他们的周遭左侧以及身后都有军士护卫。 再仔细一看赵七的安排十分合理,那些拿着开山刀劈砍的人时不时的更换,更换之时他们还会将刀子交给同伴,这样一来,所带的开山刀也只不过是六把而已,并不会增加队伍的什么负重,但是就是这么缓缓前行却是极有章法,速度居然比普通山民在山间行走还要快上一些。 扈采又仔细观察,很快又发现了他们一路走来的道路位置全都在山脊线上,沿着他们所走的道路两侧的土地地市都会比他们的路要低矮一点,这种情况下,作为巡逻的人他们只要左右看看就能看到两侧的情景。 扈采越观察不禁就收起了轻视之心,赵七这样的走法非有排兵布阵经验的人绝对是走不出来的。 原本照扈采的性格哪怕知道了赵七的厉害心中还会有些不服气,可是自从被扈太公叫在庄子里关了半年之后扈采的傲气也被磨得差不多了,现在看到赵七如此能为心中也起了一些偷师的念头。 中午大家埋锅造饭之时,扈采便很好奇地跟在赵七身边。 大家坐下来休息的第一时间赵七所关心的是这些军士们有没有保暖的地方可坐,指导大家在已经积雪的山窝中清出一块暖和的背风地之后,这厮又专门去看那些火头军挖灶。 扈采颇为惊讶,赵七作为一个管辖一百多军士的营长如果在官军之中便已然是一个牌军级的军官了,怎么也算是一个有身份的人物,居然亲自围着那几个火头军打转连挖灶都要特意指点? 那些护保军们挖出的灶子也着实奇怪,并不是在地上随便刨个火坑就行,先是清出了一块没有冰雪的土地挖了一个大坑,接着沿着那大坑,旁边挖了三条小沟渠沟渠,之后又是坑上盖草,沟渠之中塞上木枝,形成了一个很复杂的结构。 接下来赵七的行为更让扈采惊的张大嘴巴,赵七在观看了一会儿大家挖灶之后居然摇头说:“这灶不行,你们无烟灶是怎么学的?” 然后他没有继续骂这些士兵,而是亲自上阵,一下跳到了坑中自己挥舞着小铁铲为大家挖出了一个灶子来。 见到赵七忙了半天才拍着腿上的冰雪凝霜走到一边休息,扈采连忙跟上去问:“你明明是个营长,为何还要受累挖这灶子?” 赵七笑道:“咱们护保军都是弟兄,只有职级的不同,俺是营长他们是兵士,虽工作不同但身份上并无差别,平日里自然是要互帮互助,这是我们护保军中的规矩。” 这话听得扈采嘴巴大张,心中实在是想不通,“若是这般那还当军官做什么?又要担责任,又要受苦受累!” 赵七一笑,他早就收到了栾廷玉的指示,这扈采可不是一般人,那是孙新的舅子,所以这一次来他着意就要跟扈采宣传自己护保军的好处,也好帮着孙新教育教育这小子。 护保军中虽然经常宣传什么军官平等之类的思想,对待兵士也很少像往常的军队一样动辄打骂,但要说完全的平等那根本是不可能的,甚至裴宣也不做这样的要求在这年头的思想条件下根本达不到,但在赵七刻意描述之下,自然场景又要好了十倍。 “若不是这般,俺们护保君如何能够有今日的声威?” “要知道俺们今日在岗子上也不过是一千人,但你想昨天追击那梁山贼之时,俺们护保军一路打退的至少也有两千人之数了,这还不是在在战场上堂堂之阵,若是正式开打,那梁山有个三四千大军冲上来俺们也能守住,就是要这样的纪律,这样的情谊才能造出一只强军来!你动则对兵士打骂如何能够出强军铁骑?” 赵七的一番话说的扈采目瞪口呆,他以前对自己手下的庄客就是十分的吝啬严厉,哪怕是那些和自己关系好的人也把他们实话的如同狗腿子一般,只觉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如何能让人怕自己听自己的话?从来没有想过手下人还可以这样管。 听了赵七的话扈采漠然良久,突然心中若有所悟,想想这半年来自己的遭遇,若是以前自己也能像这赵七一样对身边人有几分情意,那么哪怕自己落魄回来,这些人也不会把自己看得如同异类吧? 自己想要身边人对自己效忠敬佩,但自己那般的装腔作势真的能让身边人对自己有几分忠诚吗? 眼前闪过一幕幕场景,从父亲哥哥和自家妹子的嫌弃,到原本在庄中同自己交情颇好的庄客们纷纷对自己冷眼,扈采心中不禁大为触动。 半年多来他所受的挫折大半来自于对环境感到不协调但是又不知如何改悔,渐渐的整个人都消沉下来,可是这时听了赵七的一席话扈采突然就感觉自己之前想的却还是差了,自己也该把身边人当做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若不如此时人家又如何会好生对待自己? 扈采默默走回扈家庄庄客的队伍就见到一群庄客都在那寒雪之中窝着,赵七吩咐了不准生火避免暴露行踪,所以大家只能在那里窝着受冻。 想到赵七的话,扈采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大包细面点心来,放在一处干净的石头上对大家说道:“众位也是受累了,都来吃些吧。” 庄客们都十分惊讶的看着扈采。 这厮往日在扈家庄里就是一个人憎狗嫌的恶霸,他武艺高强又是仗着是扈太公的儿子因为没有人敢招惹他。 这半年是因为这厮从外地落魄回乡,又得了扈太公发话让谁都不准给他好脸色,大家才敢公然的对他无视。但也没有人敢侮辱扈采,多半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谁也没想到就是这样的扈采会主动和他们示好。 众人互相看看却是没有一个人敢伸出手来拿扈采放在石头上的糕点。 扈采一下又想到了那赵七和手下兵士之间相处的场面,他一个管了一百多大兵的官儿和手下士兵们都是和乐融融甚至还会互相开玩笑打趣,而自己明明没管几个人,却所有人都对自己道路以目。 他突然就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小丑一般。 脸一红,扈采自己伸手到那石头上抓起一把白面细馍馍就塞到几个个庄客手里。 大家都拿到了馍馍,扈采冲大家一笑,自己捧起一个还带着些温度的馍馍啃起来。 庄客们全都是惊的嘴巴大张,反应过来之后这才纷纷拿馍起来吃。 接着却是有人将一壶水递到了扈采手中,说道:“二少爷若不嫌弃便用俺这水吧。” 扈采从没有受过人如此诚心的对待,惊讶地看他一眼接着脸上就是不禁露出笑容。那庄客同样是憨憨一笑。 这时赵七他们的灶子也升起火来护财等人,在远处叫着扈采过来向火。 扈采等人走上去一看,只见那深挖入地下两尺的大灶之中燃起的火焰十分旺,火烧的周围温暖,可是所产生的烟气却全部被那几个沟渠给导入了周围的小坑里,然后又被小坑上遮盖的树枝弄的分散,最后飘荡在空中的只有十分轻薄的烟雾。 从远处看来便是既看不见火光也看不见烟尘,根本不会暴露位置。 众人纷纷惊讶,原来这无烟灶然是这意思。 第二百七十七章 捉哨探扈采战秦明 在生火吃了一些热东西之后,扈采就跟着赵七他们的队伍继续沿着山岗往下搜寻。 走着走着突然赵七便停下了,扈采一愣,很快也听到林中传过几声沙沙的脚步声。 他连忙叫农兵一起蹲下,前面探路的护保军这时也摸了回来,小声地对赵七说道:“营长,前方发现了马匹留下的踪迹。” “我们去看看。”赵七一起身扈采也连忙跟着,赵七看他一眼,扈采小声对他说道:“俺对这些倒也熟悉,能帮得上忙。” 赵七没说什么,几人来到前方,便见林中有许多倒伏的树木,显然是有人刚刚经过。 地上冰冻了几团马粪,扈采直接走上去拿树枝翻了翻那马粪便对赵七说道:“这马粪还新鲜,那些人走的时间想必不会太久。” 赵七点头表示同意,然后便对身边人说:“咱们先不沿着山岗搜寻了,追上去看看。” 这里已经是搜寻范围的下游,再往前面去也不容易发现什么敌人,而且敌人竟然骑马上山想必是有大动作,对于赵七的这一决定扈采没有什么意见,于是众人便沿着那马匹踩下的痕迹一路往前走去 很快他们就在林中听见了马匹踏地的声音。 “这马怎么不叫?”身边的一个庄客小声的说,扈采连忙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庄客不敢再说话,扈采这才以极小的声音回复道:“安静一些,这些人的马肯定是带了马嚼子,而且能够在这么狭窄的林间安静行走,这群人是有备而来。” “来的人不少。”赵七以前也是老马匪了,光是看路边被压倒的树枝便知道来人的情况。 几人正在往前面慢慢走,突然前方探路的人马又跑了回来。 赵七瞬间拧紧了眉头,这人跑的这么快,肯定出什么事情。 他压下声音问道:“怎么了?” “咱们前后左右都有人!” “都有人?”扈采一瞬间紧张起来,而赵七脸色也是凝重。 他左右看看,很快做出了判断:“不是监视咱们的,咱们是误入了人家的哨探队伍之中,他们也有哨探。” 兵士们这时也有些慌张起来,赵七连忙叫手下的士兵准备火枪,扈采想了想却主动站出来说:“在这林中一旦放枪那些人肯定就知道咱们的消息了,再想去探听他们的行踪就难了,不如让我去!” 赵七不确定的看了他一眼,扈采拍拍腰间的弯刀说道:“对付一两个马匪俺还是有准备的。” 赵七思索一番也是点点头,扈采便点选了两個手下身手不错的庄客,便准备好兵刃猫着腰往前面窜去。 走到林间很快他便见到了有个人牵着匹专门用于在林下穿行的矮马在那晃晃的走着。 一看那人的装备扈采就深吸一口气,这些人身上的盔甲少说也能值上一贯钱!能装上这么好的装备,这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不及多想,左右看看那人身边并没什么人护卫,当下扈采便猛然冲上去。 那骑在林下马上的骑士,听到身边有冲出来的声音,一愣马上就掏出一个小斗想要敲响,叫扈采哪给他机会?弯刀出手,瞬间便在那人拿刁斗的手给砍了一刀。 接着几个庄客全都扑上来,一下把那人拉下马去,一人按着那人的嘴巴,扈采便熟练地将一些石头之类的东西往那人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很快几人便将那人压回了赵七身边,赵七惊讶的看了扈采一眼,他出去也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 扈采脸上也难免挂了些高傲的神情,以他的身手要想抓一个舌头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赵七对扈采点点头,也看出那人身上的盔甲不一般,连忙询问:“你这回来究竟带了什么人,为何能穿如此好的甲?” 那梁山的贼寇看了赵七一眼,连忙做了一个跪地的动作。 众人都看着他,突然那男子便伸手捉起了旁边人身上的一块大石头,赵七吓了一跳,连忙抽出自己的佩刀,身边两个护保军正要上去按住他的手,可时间来不及,那厮直接把大石砸向自己的头颈瞬间一声巨响,口角出血,那人居然就这么自己碰死在了雪地里。 看到这场景大家都是吓了一跳,接着赵七却是突然眼神一凝,连忙对护保军众人说:“枪全部上弹,然后跟我一起往前追,这厮肯宁死也不肯供出同伴,肯定是前方有什么大人物!” 扈采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和庄客对视一眼连忙跟着,已经飞快换上枪弹的护保军们一起往前冲去。 越往那些土匪前来的方向走,就发现前面的道路是极其开阔,显然是之前那些土匪上山来时有事先开辟了路子。 他们现在跟着这些路走,也不怕受到什么埋伏,毕竟这么多人。 走着走着果然便见到前面又出现了两个哨探,两匹马看见他们时急匆匆的想要下山,可是上山容易下山难,骑术不好的人四脚的马儿在下山之时匆忙之间不好拐弯,跑的还反而没有人快。 一群人先冲上去刺刀齐出,很快便将那一个哨探的人给制服,剩下一个人则是飞快的跳下马去,用双腿蹬地往下跑。 这时众人也撒蹄子狂追,而赵七则是使了个心眼,看了看那匹马之后没有用双脚先往下跑,而是将那匹马硬是赶转了下来,之后跨上那匹马便跟着往下。 他是积年马匪出身,马术十分强悍,哪怕是在山地之中骑着林下马跑的也是飞快。 跑了一段时间之后赵七就发现前方出现的居然是一片开阔的岗子地,这时马的速度优势便显现出来,赵七手提已经上弹的火枪抢先跑去,远远的便看见前方来了一个提枪的人。 两人对上一面赵七和那人均是一愣,那厮身高长大,顶盔贯甲,身上明晃晃的护心镜,一见便知该是梁山上一个头目。 赵七正在惊讶之中,那边大喝一声,“霹雳火秦明来也!”便挥舞着铁鞭来战。 “秦明?”赵七心中叫苦,他的身手也就是比普通的士兵好上一些,针对上那些自幼练武的梁山好汉哪里是对手? 这么近的距离慌忙之中赵七也没有时间开火了,只能将上了刺刀的长枪挺着便和那人战到一处,只一回合那人的铁边挥舞下来直接震的赵七双手发麻,纵马想要往回跑之时身后的人双腿夹马,一个起身横扫铁鞭带过赵七的腰腹,瞬间造妻便觉得腰背上一阵寒凉,那一边差点将他整个人打个对折。 正在恐惧之时,突然便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喊声,就见扈采也抢了一匹马,斜刺里突然杀了出来。 第二百七十八章 正名声扈采追贼寇 扈采双手挥舞着弯刀飞快的向秦明冲来,一刀劈出去,秦明连忙挥鞭格挡,腾的一下金铁相交之声,两人撕打在一起。 几轮之后秦明脸上不禁现出惊讶神情,看着眼前扈采,这厮武力倒是不弱。 而此时农兵们也已赶到,耳旁传来赵七呼喊。 扈采却不愿意离开,咬着牙拿刀继续跟秦明打斗。 赵七心下焦急,连忙大喊:“让开身位,农兵要放枪。” 扈采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使个花招想要甩开秦明,但这时秦明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只是跟扈采紧紧斗在一起。 赵七在一旁看的咬牙切齿,没奈何对面是孙新的舅子,只能自己挺着火枪也上来厮打。 他从背后夹击秦明,虽然武艺和两人相差太多,但是总能起到骚扰的效果。 不一会儿秦明便被打的只有招架之功。 这时扈采脸上也带了厉色,他这些日子来在扈家庄里受到的歧视实在太多,只想要用一场大胜证明自己。 秦明突然将双手一个变换,打开两人就是往林子中去。 扈采连忙追赶。 赵七在后边看着着急,大喊道:“别追了,让我们放枪!” 扈采这才反应过来,这时秦明突然一個回身甩出了一把飞锤来,众人吓了一跳,扈采连忙横过弯刀,膛的一声锤子打在刀面上,震得他弯刀脱手,而趁着这个当口秦明已经骑着矮马一闪身进了林中,在树木掩映之下农兵飞快开枪,却已然是射不到对方。 眼见秦明骑着高头大马在林中不断闪,一边有些狼狈的用手扶着刚才烂战之中掉下来的盔头,众人都听说过霹雳火秦明的名声,扈采看着他狼狈的模样不甘心的说道,“被他跑了,这厮是梁山上一个大将,也是那天负责主攻梁山的主将,抓到他绝对值得,咱追。” 赵七却是不愿意再追:“前方说不定有埋伏,多半危险。” 扈采看他一眼,却是突然咬咬牙,直接赶着马儿便向山下冲去。 赵七在背后叫了一声没拦住,没奈何只能带着农兵跟着一道追。 扈采一个人甩着弯刀,踩着秦明之前留下的马道飞快前行,很快便在前头看见了正在歇脚的秦明正在和几个同样骑马的哨探会合。 秦明见他下来却是根本没和他打,连忙上马,和几个小兵一道往山下跑。 扈采心中不禁一喜:“这厮果然是被自己打怕了,不趁此时立功如何能叫庄上的人看得起俺?” 几匹快马飞过林间,扈采在身后紧追不舍。 他便见前方又出现了几个人马,那秦明冲到一个矮黑的中年人面前跟他说了一句什么,看见那中年人的时候互踩心中更是惊讶,他住在独龙岗自然对于梁山上的人物都有见识,那厮不就是宋江吗?之前他曾是见过的。 宋江脸露惊恐连忙调转马头往后跑。 扈采心中大喜,若是这一次自己能捉到宋江的话,独龙岗之围便可解了。 身后传来赵七远远的呼喊声,可这时的扈采哪里还会在意? 他赶着马匹,追着宋江一行便往前去,突就听见砰砰两声,只见地上忽然跳起两条绊马索。 那绳子原先是埋在冰雪之中的,两端固定在树木上,突然扯起直接将他胯下的矮马给绊倒。 扈采一惊,已经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从马上摔下来。 飞快便有几个汉子手拿挠钩上来将他给绑了。 这时就见刚才一直被他追赶的晴明满脸带笑的,从远方慢慢骑了马过来。 “带走!” “完了!”赵七从山上追下看到这一幕时不禁气的直拍大腿,刚才打秦明时子弹都已经放出去了,一路追踪哪有时间装弹,农兵只能这么看着扈采便被那一群人给掠下山去。 独龙岗上,扈家庄,扈太公听着赵七说完扈采被抓的全过程坐在那里良久不语,一旁的栾廷玉和祝朝奉两人却都已经是脸带寒霜,在阶边站的扈成则是嘴唇都颤抖起来。 栾廷玉深吸一口气,看向祝朝奉和李应,就见两人丝毫没有要张嘴的意思。 他不禁又气愤的看看下边的赵七。 自己的手下怎么捅了这么大一个娄子? 独龙岗三庄好不容易在一场胜仗之后有整合起来的气势,可以一致对外了,可现在对方居然一下把扈家庄的人给抓了。 看扈太公和扈成的样子,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态度已经表示的再明显不过。 如果扈采真的有危险,两人说不定都会让扈家庄退出联合以交换梁山保护扈采的性命安全。 虽然之前孙新早做准备将独龙岗山庄的军事权力全部交由了监理会,但现在独龙岗的监理会控制程度还很弱,如果扈家庄不配合的话,扈家庄的人手想要调动起来也会十分困难,三庄联合将会出现极大的漏洞,原本好不容易打下的局势倾刻就要毁灭。 “抓什么人不好,偏是抓了那么一个软骨头……”李应小声说了一句。 他这时也已经心向监理会,明白如果没有三庄联合,单单靠三庄自己是赢不了的。 李应已经没有丝毫投靠梁山的可能,现在他身家性命都在药材厂里,护厂就是护家。如果独龙岗没了他连保存身家都难。 看着座位上默默无言的老爹一眼,扈成小声开口道:“爹爹,你给个态度吧,若是小弟,他这一次挨不住,从了梁山贼寇该当如何?” 扈太公面沉如水,憋了半天终于说出这一句话来:“该当如何?” “那是你弟弟,那是我的儿子,他就算走错了路……” 扈成一呆,默默点头。 众人心中都是一凉,如果扈采真的被梁山招纳的话,不说扈家庄退出联盟,但肯定会在以后的对抗梁山过程中消极怠工了。 栾廷玉心中一沉,叹口气。可这时一直站着的赵七却突然摇头说道:“扈采哥哥不一定会投降……” “什么?”众人都莫名其妙的看向他,接着脸上都是哭笑不得。 连一向不愿帮助护保军的祝彪都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扈采向来是独龙岗上最没名堂的后生。因为庄子破了没面目回乡就能加入土匪,这样的人物如何可能面对梁山贼寇的威胁还咬牙撑下去? “可是俺之前都是按照裴宣哥哥教俺的道理与他说话的,见着他也有许多改变之处,总觉得他有点像咱们初见面的农兵。” 众人都是一头雾水,却是一旁的裴宣默默皱起眉头来。 众人都是满脸愁云惨雾,等到会散了之后,扈太公和扈成一言不发的走了。裴轩却是叫上了栾廷玉和鲁智深,将赵七拉到一旁说道:“你仔细说说。” 赵七便把自己同扈采的一系列相处过程同裴宣说了,说完之后众人不觉如何,裴宣却是默然不语良久,他突然看向栾廷玉说道:“俺也觉得若是如同赵七说的这般,扈采他真不一定会投降。” 鲁智深和栾廷玉都是一脸惊讶,鲁智深却是摇头说道:“俺不信,人哪有如此容易便被改了的,虽然说庄主所说的那些方法确实能够练出一个强兵来,但要如此容易就能改掉一个人的性子,俺却是绝难同意。” 一旁的栾廷玉也是不置可否的表情,看他的样子显然也是不认同,裴宣说道:“我听赵七说了那扈采的反应,很像是庄主说过的那种容易幡然醒悟的人,那人想必是个性情中人,说不定真有个短时期的大改变也不尽然。咱们自然是要做好扈采会投敌的准备,但是也要做好两手的想法。” “两手想法要怎么做?”鲁智深疑惑道。 栾廷玉想了想却是越发严肃起来,“若是这般时,怕不是个机会。” 独龙岗下,扈采被秦明携在马上,回了大帐。 让两个喽罗把他从马上抗下来,晴明手指一挥扈采直接被丢入了营中最大的那个帐子。 砰的摔在地上,扈采只感觉自己身处的帐子十分豪华,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帐中也烧得十分温暖。 这时便见前方转出来了一个矮黑的汉子和一个细皮嫩肉三绺长髯的文人。 他之前也是认得梁山上一些人物的,见过宋江,而另一位看他打扮便知这人该是梁山上的智多星吴用。 宋江一见扈采脸上便带上了十分的笑容,命令一个喽啰说道:“如何这般对待扈家兄弟?快快给他松绑!” 扈采被按在地上,只感觉身后有人解开他的绑缚。 他刚刚能够抬起头来就对着宋江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人使些阴毒伎俩,若不如此时,如何能抓得到爷爷?” 宋江脸上毫无怒色,而是一脸关切的赔礼道:“这都是手下的弟兄,念在俺的安全之上,是以太过心急,不想误伤了好汉。在这里俺便向好汉赔礼了!” 宋江亲自上来扶起一脸惊讶的扈采,谆谆教诲般解释道:“俺们这一次来独龙岗纯是因为独龙港受那孙家庄的奸人所迷惑,居然同他们合作图谋俺梁山,为了山上弟兄的安全,所以不得以为之。俺们下山纯是为了替天行道讨伐孙家庄,不是与扈家庄为敌。” 第二百七十九章 仗豪勇坐地虎怒杀智多星 宋江看着扈采脸上显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心中一喜,看向一旁的吴用见他也是暗暗点头。 之前扈采进来之时,他就已经和吴用商量好了。 这独龙岗三庄互成犄角,联攻联守,再加上曾头市和孙家庄派来帮助守御的人马,他们梁山已然吃了两场大败,损失了两千多弟兄,再这么打下去他们不光没有办法胜利班师,甚至连原本在梁山上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势力都会遭遇极大打击。 这场仗再这么打下去是绝对不行的,唯一破局的办法就只有破掉三庄的联保,在他们内部制造困难然后再一一攻破。 而这扈采他们早就打听过是这独龙岗上最不成器的一个儿郎,若是捉到他以此要挟扈家庄,扈太公和扈成肯定会投鼠忌器,说不定独龙岗上三庄联合一气的局面就此破局。 这时眼见的扈采脸上露出惊讶神色,宋江眼前一亮,连忙更加优待的说道:“不想今日误伤了英雄,俺们见到兄弟如此能为,先前居然能和咱们梁山上有名的秦明弟兄大战十几回合不落下风,可知兄弟也是一个好汉,何必在那独龙岗上做他一個良民生活着,如今奸臣当道,咱们这般的义士在天下都没有一个存生之处,弟兄有如此的身手不如到山寨上也坐一把交椅,同聚大义,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好不快活。” 眼见扈采没有什么表情,宋江又诱惑道:“俺听说弟兄之前曾颇受那孙家庄孙新的择辱,这一番若是能够打下独龙岗,俺们到时尽可以厚待扈家庄,便抓了那孙新替弟兄出这一口鸟气岂不是好?” 一番话说完就见扈采略略思索,他看向宋江说道:“这话倒也好听,不过先前是哪个天杀的绑俺之时把俺的皮肉扯碎,这般折辱俺,若是想要俺真心头顺之时哥哥先要把那人抓来。” 宋江一愣,和吴用对视一眼,见吴用点点头,他瞬间脸上便带上了愤愤不平的神色。 宋江生气的一笼袖子对外喊道:“秦明弟兄进来!” 秦明在外头暖帐候了良久,这时应了一声便掀着掀起帘子进入内帐之中。 宋江问秦明说道:“是哪个兄弟抓的扈采兄弟,明明要你等好生看待,他们如何这般折辱于好汉?这岂不是毁坏咱们梁山的名声吗?速速把人与我拿来!” 秦明一愣接着脸上却是露出不愿的神情,看了吴用一眼不情不愿的说道:“俺去叫人。” 不一会儿他便拎了两个喽啰进来,宋江偷看扈采一眼,见他脸上仍是冷笑,当下便说道:“你两个为山寨好的心是有的,可是如何能够不敬英雄好汉?这般折辱了你们扈采哥哥,日后叫我们梁山在江湖上说出去如何有颜面。” 两个喽啰闻言都是大惊,连连磕头说道:“是俺们的错了。” 宋江斜着眼看吴用,眼见吴用正在捏着胡子,当下便有了计较,直接对外一指说道:“拉下去,每人重打五十再来报俺!” 五十棍,说是打,几乎就是杀人了。 那两个喽啰瞬间哭喊起来,但宋江如何肯理,当场两人便被拉了下去。 宋江笑着转身看向扈采,扈采也是瞬间哈哈大笑,跪下拱手对宋江道:“多谢哥哥高义,俺便上山入伙如何!” 宋江大喜,连忙前去弯下腰去扶扈采:“兄弟,何必行此大礼。” 这时扈采突然一个爆起,先试一下,搂住宋江滴下来的脑袋,接着抄起旁边一把实木的交椅便冲着宋江脑袋砸下去。 宋江的身手如何躲避的及,轰的一声交椅砸的粉碎,宋江直接便扑倒在地鲜血直流、不知死活。 扈采提着那已经断掉一半的椅子哈哈大笑,一脸不屑的看着在场惊讶的众人说道:“你等这般对待下属,如何敢讲什么义气?跟俺们独龙岗上的护宝军比起来,就是一群泼皮无赖罢了!” “往日里俺在山寨上已是被人够看的不起了,若是从了你们俺这一世也洗不脱名声,就是你们这帮狼子野心,若是独龙岗投了你等,俺们庄上的人如何能够活命!” 在场的智多星吴用看着扑倒在地的宋江,瞬间一脸呆滞。 此时而外边听到喊声的人正赶进来,刚才秦明才被宋江赶走,这时一时都还不知消息,在场的一些喽啰哪里是扈采的对手。 扈采转眼之间便打翻两个,冲进来的喽啰,三两步冲上前去,用一节断掉的木头茬子做武器直接捅穿了智多星吴用的喉咙。 捂着脖子倒下之前,吴用的心中犹自在奇怪,他一生都在算计人心,按他的想法像扈采这样出生大地主家又没什么志气的小子,是天生的泼皮无赖,最容易被他们梁山策反,让宋江承诺给扈采独龙岗的统兵权之后肯定能收买他。 可为什么明明已经许了他高官厚禄他却仍旧是不愿意投降? 智多星吴用万般思念不出结果,他哪里知道在扈采心中早已全然是另一个计较。 扈采一听宋江出的条件便知道即使是梁山拿下了独龙岗的三个庄子,三个庄子之中的庄客也不可能同他们一起上梁山,相反还要拼死抵抗。 如果现在独龙岗上的人只是种地的庄客上梁山去做土匪并没有什么差别,可现在独龙岗上的众人已经是生活优渥的药厂工人,要他们从温饱无虞的工人农民变成走投无路的亡命徒,三个庄子的庄客能跟他拼命。 所以从一开始宋江开出的筹码对扈采来说就全然不可能实现,而当发现自己随便提出一个要求宋江居然可以就为了收拢自己这么一个新人便动手打自己死的弟兄时,扈采不禁心中更加鄙夷。 自从亲手给手下庄客分了糕点之后,他心中便觉得自己已是同宋江这群土匪不一样的人了,现在已然是看得清清楚楚,就是这种土匪怎么可能打得过堂堂正正的护保军和农兵? 即使他归顺了梁山日后也只能在那土匪寨子之中苟活,独龙岗三庄他是再回不去的,而到梁山之上苟活,扈采一想到那样的日子就觉得无比的憋屈,他在被关在护家庄中都已经待的够了,若是以后成了个土匪,只能在梁山上存生,那种日子还不如死了的好。 自己奋起反击,哪怕死了也能留下一世英名,但若是就此从贼,这一辈子真是都抬不起头来了,于是刚才一激动之下,他直接便一交椅打翻了宋江。 这时又一下捅死吴用,瞬间扈采只觉得心中无比的快慰。 “谁敢再看不起俺是个英雄!谁敢再看不起俺是个英雄!谁敢再看不起俺是个英雄!”他大喊着,一声比一声更高,却是感觉自己鼻头发酸,眼泪就要掉下来。 眼见着外面越来越多人挺刀弄枪的冲进来,他知道自己手中的两节破木头根本不可能打得过这些人,这些土匪为了泄恨什么残忍的手段都能做得出来,扈采没有那个勇气用木头自杀。看了一眼面前的一个挺着长矛的土匪,一咬牙,扈采直接便一边挥舞着木棍,一边用胸膛冲向面前的土匪。 几个喽罗见状害怕的连忙后退,不断向前挺动武器,惊恐之中几根长矛刺出,瞬间扈采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独龙岗上,栾庭玉视查完一个岗哨,回头对那正在驻扎的步兵班长说道:“今天晚上要特意小心,今晚只怕又要落雪,生怕那凉山的贼子会趁着咱们落雪的时候闯上山来。” 那步兵班长一个立正对栾廷玉道:“请官长放心,俺们一定死守住这一处岗哨!” 栾廷玉满意的点点头,驻扎在这里的护保军班长是刚刚从扈家庄的农兵之中提拔的,这也是之前孙新特意交代的,护保军必须要多纳入一些来自独龙岗农兵的优秀骨干,一方面是增加独龙岗监理会的归属感,另一方面则是解决一下现在护保军主要由孙家庄人马构成的派系隐忧。 眼前的班长就是独龙岗龙兵之中的佼佼者,他原本就是独龙岗监理会的积极分子,被监理会的监事第一个鼓动在独龙岗上参加了农兵,前几日的作战之中表现英勇一个人便砍下了两个梁山土匪的首级,凭功绩接就升到了班长之职。因为熟悉地形,所以栾廷玉对他也特别重视,现在他正在守卫着的是最靠近山腰处的一个岗哨。 梁山攻打山寨只要走大路必然就会经过此处。 他看一眼身旁的赵七,没有说的话是万一现在扈采已经投靠了梁山,如果他带着人回来打的话,因为熟悉地形敌人定会比之前来的更加凶猛。 赵七见到栾廷玉的眼神,虽然再三想忍,但终究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之前俺同那扈采并肩作战,俺觉得扈采不是那般的人。” 一边的另一个巡防参谋却是忍不住摇头,他是跟栾廷玉身边时间最久的老营长了,这时已经调到了参谋的岗位上,作战经验也十分丰富:“难道说做什么士兵工作真有那般的奇效?那战还用人打?” 赵七想说什么,张张嘴却没说出来。 几人转身离开哨位没两步,突然就听身后传来疑惑的声音。 几个人在这最靠前线的地方难免精神也有些紧张,马上回过头去。 就听班长汇报道:“梁山好像在拔营!” 第二百八十章 尽缟素小尉迟引兵独龙岗 关于梁山拔营的消息飞快的从各个岗哨传来,很快独龙岗上的人便发现梁山真的是在撤退,他们一营一营地往后撤,做出的是防止独龙岗上的兵士趁乱偷营的样子。 独龙岗上众人面面相觑,最靠谱的猜测是梁山军中肯定是出现了什么变动。 有人开始怀疑这个变动与扈采有关,赵七之前的猜测渐渐的也被人提起,但是大家仍旧是不敢相信一直到第二天前方的哨兵传来了梁山军中将领聚集在一处将一個人给分尸了的消息,瞬间整个独龙岗全部陷入了惊讶的情绪之中。 扈采这一次入营非但没有投降,反而还做了一回英雄,他一定是给梁山贼寇带来了极大的损失,甚至有能够让梁山直接退营十里的效果。 当前方通过抓俘虏的方式带回确切的消息证实了死掉的人确实是扈采,并且扈采居然还是用如此英雄的方式,在杀死吴用重伤匪首宋江之后死于军中的,瞬间那震惊的效果又上了一个维度。 赵七瞬间落泪。 扈家庄陷入巨大的悲痛中,许多人都难以相信那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居然能够做出如此英勇的事迹,但是结果放在面前,大家不由得不信。 瞬间扈采的形象便全然改观了。 往日再看不起他的人物提起他时都是十分服气的竖起一个大拇哥。 扈陈氏哭晕过去好几次,而扈太公则是一连几日沉默不语,扈家庄改由大哥扈成视事,接到消息的那天下午户家装全庄缟素,接着扈成便很快把扈家庄的监理会叫来表达了自己必然要和梁山死斗到底的决心,第二日独龙岗上人人戴孝,义愤填膺。 而梁山退营十五里之后独龙岗往东的道路也终于是开辟出来,第一批的信使由此出发,很快扈采牺牲的消息便传到了孙家庄。 孙新收到消息的时候同样是经过一瞬间的惊讶,他又打开了由赵七和裴宣共同书写的报告,看完之后孙新沉默良久。 他把自己从前世学起来的这一套政工技巧交给了裴宣,裴宣又教给了赵七,但是毕竟无论在前世还是今生自己都不是社会压迫的最底层,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这样的政工工作对于一个在社会上受过压迫和歧视的人能够达到怎样脱筋换骨的效果。 他放下书信便问乐和:“三娘得到消息没有?” “在哭呢。” “叫三娘同我一道去独龙岗。” 第二日孙新便带上孙家庄这段时间又凑齐的五百护保军,同着穿上孝服的三娘一起奔赴独龙港。 而扈采之死在独龙岗上造成的余波,还远远没有消散。 当祝彪等人得知扈采居然在阵前牺牲之时心中便是感到无比的震撼。 大家瞬间便想起了之前赵七在会上所说的言语,万万想不到扈家庄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居然能是个如此英雄。只感觉之前他们实在是太看清扈采这个人了。 而除了这些人的震撼之外之前在会上对于扈采全然看不起的李应等人感到的却是一阵阵的迷茫。 他们是看着扈采长大的,知道这人是个什么德性,说这样的人会在阵前豁出自己的性命来保护独龙岗的利益,实在是难以相信。 这些人却是能更深的思考到一层,渐渐才想通扈采的心路历程。 能够慷慨赴死,成为英雄,一方面固然是由于他受了那农兵营长赵七的教育,另一方面他们也猜到定是也是这小子想通了扈家庄以及他扈采在此时与独龙岗的利益已经结合在了一起。 而这些人思考自己的情形很快也发现他们和扈采并没有什么区别。 让他们处在扈采的位置,被梁山的那群土匪抓住,虽然不一定会在营地之中和梁山贼寇拼个你死我活,但是绝对也不会真心的归顺梁山。 一旦归顺他们完全掌控不了独龙岗的力量,他们背叛了独龙岗的结果不是分化独龙岗,而是自己被赶出原本的事例之外,只能落一个净身出户的下场,对于他们这些习惯了超然地位的大地主来说,这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想通之后众人便纷纷感到骇然,无论是祝家庄的祝朝奉还是李家庄李应都愕然发现他们现在哪怕在独龙岗上也已经不是说一不二的存在,这独龙岗的权力早就已经是在孙家庄的监理会了。 一个厂子,一个监理会,一群农兵到如今的一场大战孙新居然只用这么短的时间就把独龙岗的权力掌握成了这个样子。 想通这一点的除了独龙岗上三个庄子的人,还有在独龙岗上的曾头市人马,另外远在凌州的史文恭等人听闻扈采是如何牺牲的消息之后也是感到万分骇然,他们都听说过扈采这厮的名声,这人居然受了监理会几天教育在阵前能做出如此英雄的举动,除了赞这扈家果然后继有人之外,众人有脑子想清前因后果的都纷纷对于孙新的能力刮目相看。 不是人到末路时都有机会成为英雄,能够让互彩这样的人都成个英雄人物,孙新这监理会和农兵所具有的力量足以惊骇住能想通这事情因果的众人。 而就在这样的情绪之中,孙新带着吊孝的扈三娘以及五百农兵飞快的奔上了独龙岗。 他们并没有遭遇什么敌人的围追堵截,梁山众人似乎此时因为首领的接连牺牲已经十分紧张,根本没有继续深似的胆量。 到岗子上之后,孙新自然先去扈家庄吊唁,看着扈采的排位,孙新也是心中颇为怅然,个把月前还相见的人物,一下子便阴阳两隔了。 而一旁的扈三娘早已经哭得起不了身了。 孙新有很多事,却又是不好马上离开,磕了几个头之后站起身。 扈太公整个人消瘦了许多,脸都是青虚虚的,显然身体状况十分不好,见孙新看来扈太公开口对孙新说道:“不需在此耗费时间,快去做你的事情,给你二哥报仇!” 一旁的扈成也满脸悲愤的走过来,孙新点点头,转身便去召集扈家庄上的高级将领。 见到许久不见的众人,孙新直接开口:“不要以为梁山败了这两阵,就会这么容易的放弃,他们退营食物里很可能是欺骗咱们的障眼法。” 众人全都惊讶的看过来,他们的以为这一次已经把梁山的大军师给打死了,想必这场战争很快也要结束。 孙新最怕的就是这个情景,哪怕是水浒中梁山还要三打祝家庄呢,自己这里才刚刚挨了两阵,梁山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走?这时众人如果心理松懈,很容易就被梁山给赚了去。 众人问孙新的意见,孙新却没有轻易的发言。 他仔细询问了此时独龙岗的防守状况,各个将领将自己所辖区域的防守状态报告上来,孙新发现现在独龙岗的防御几乎没有漏洞,思索一阵,便对裴宣道:“咱们岗子最近是不是又开始来客商了?” 裴宣一愣然后马上反应过来:“最近梁山退了,商道又开,大多数已经困在岗上半个月的客商都带着人赶快离开,但也有一些人是临时来岗子之上提货的……庄主的意思是说独龙岗上可能会混进梁山的奸细?” 孙新点点头,众人也纷纷思索,然后很快发现如果自己的独龙岗这时混入梁山贼寇作为内应里应外合,真的有可能出大事情。 这情况不能不重视,很快一次对于独龙岗的反特行动便立即展开。 其实这年代的细作十分容易辨别,因为独龙岗上的人全都是熟脸,谁是新来的一眼便看得出,然后便是人人造侧人人过关,那些奸细想藏都没地方藏,现在独龙岗四处都是岗哨,除非他们往深山老林钻,这十冬腊月的钻进林子里,不饿死也冻死了。 于是就在两天之后,毒龙赶上便抓到了十几个来自凉山的奸细。 这让众人纷纷深吸一口气,对于这些奸细可就没有什么温柔手段了,根本就不需要护保军上阵,独龙岗上原本就有很严厉的家丁队伍。 这些家丁过去是独龙岗三庄庄主的打手,别看扈太公对着孙新是慈眉善目的模样,可是对自家庄客说是周扒皮都好听了,私杀佃户、抢劫客商的事情早年间创立家产之时也没少做。 现在随着监理会的成立,庄客们纷纷有了骨气,他们这些为虎作伥的家丁已经失势好久了,还有不少因为往日里得罪了庄客们,现在处处受人欺负,这些人大都想着在独龙岗开岗之后赶快逃下山去,甚至还有想着从了梁山做贼的。 这会子有了工作,这些人又起了报效之心,便纷纷捡起本门本事。 三个庄子之中用来拷打佃户的水牢地窖重新派上了用场,一番严刑拷打,不出半天时间就将那十几人折磨的不成人样。 而问出的消息也着实详细,十几个奸细详实的说出了一整套如何在独龙岗内部制造混乱趁机夺门的计划,包括了怎么烧开独龙岗内部的土牢,放出关押之中的梁山俘虏作内应,怎么火烧草料场,怎么赚下吊桥。 几方对照之后孙新确定这几人说的话都是准确的,接着便是要求她们补上他们计划之中的窟窿。 这十几个货色可做不了这么大的事业,必然还有其他人配合,孙新许诺能够咬出新同伴的便免死,很快这群人便又供出了七个奸细,孙新看了一下名单,令他高兴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是独龙岗上监理会的人马,大多数是从外地来的,岗子上被策反的人寥寥无几,与岗子交涉最深的也就是一个过去李家庄的保丁而已。 这足以说明监理会对于独龙岗上人心的掌控程度,以及两场大胜给独龙岗上庄客带来的信心有多强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祝家庄空街迎贼寇 刚刚把这些细作的材料总结完毕,孙新还没有去找人栾廷玉和鲁智深便已经跑了过来。 师兄开口便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你的意思呢?”孙新着看向栾廷玉,栾廷玉和他对视一眼,师兄弟两人在这方面还是有点默契的。 一旁鲁大师却是看得着急了,连忙询问道:“你们师兄弟两人打什么哑谜?这群人究竟是杀是放,梁山的那群贼寇可还在围着这岗子呢?总让他们这么围绕着也不是回事,接下来究竟是个什么章程,俺们炮营也要个计划,弹药才好准备起来。” 栾廷玉闻言笑道:“鲁大师果然是個性急之人。” “依我看师弟的意思是咱们不要主动出击对吧?” 孙新笑着点点头,栾廷玉果然和他想法是一样的。 而一旁的鲁智深却是一下没反应过来,“不主动出击,那群人围着怎么办?” 孙新忍不住道:“鲁大师这是青铜炮车推着不嫌累么?” 鲁智深原野不是一个蠢人,只是性子急如烈火,给他时间细细思索,什么事情都能想清楚。 被他这么一提点鲁智深很快也反应过来,摸摸光头说道:“妙!” “俺们的火力设置本来就不便于快速运动,上一回追下去,打那些梁山贼寇虽然打一阵赢一阵,但是火枪兵需要时间整队炮兵更是要拖着炮在后面慢慢跑,总是没有别人骑马撒腿跑得快。若是能把他们引到岗子上来打,绝对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裴宣和武松听的也是连连点头。 裴宣这时也提出了自己的问题:“那些咱们抓到的奸细还有梁山上的土匪庄主想要如何处理?” “这几日俺去问了一下,这些人大多数其实原本出生也就是普通的庄客小民和军户,因为河北招灾,或是受了官府欺压,实在无奈才跑到梁山上去的,不少人甚至还是颇有侠肝义胆之辈,他们上山为的是聚义,说起梁山之时众人心中依旧带有几丝向往神色。” 孙新:“向往梁山?有多少愿意直接投靠俺们的?” 裴宣摇摇头:“他只道梁山之上头领待人义气,无论如何都比待在大宋好。都觉得俺们是大宋朝廷的爪牙,为大户做事的。” 鲁智深听了之后冷哼一声。 孙新想了一想却是笑了起来。 裴宣一脸好奇的看着孙新说:“庄主为何发笑?” 孙新说道:“若是他们倒头便拜,俺还真对他们有些失望,这般看来这群梁山上贼寇倒还真是有可改造的机会。” “改造他们?”栾廷玉首先就反对说道:“这群人个个顽固不化,到现在管他们的护保军弟兄已经被他们打伤了好几个了,如何改造得了,让我看来一绑都交到朝廷上去。” 孙新摇头说道:“俺们现在缺的就是人手,这群人能打仗吗?” 鲁智深想了想便点头说道:“其中颇有一些武艺不错的,若是可真心归降,比之饮马川上下来的马匪只怕还要强。” 裴宣也是站在孙新这边,关键是他很想听听孙新对于改造这群梁山贼寇有什么妙计,便也附和道:“比起俺们饮马川的人手,身手不一定好上多少,但是却都是有志气的,俺看了也喜欢。他们如果真的跟俺们做事,将来也好挣一份前程。” 孙新点头说道:”这般时便先收拢起来,看押好了,等到战打完咱们再统一处理,至于交给朝廷,朝廷有几个钱?咱们交给朝廷不但不会落什么好,到时候真出了事情,咱们真成朝廷的爪牙了。” 他这番话已然是有很明显的不臣之心,在场的三人听了,都是心中惊讶,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有意见,像鲁智深这样的反而还笑起来,若孙新真是一个老老实实种地练兵的家伙他也就不跟着孙新一块干了。 会开完之后,事情便马上布置下去,第二天晚上独龙岗的北门先起了大火,接着便是一阵的金鼓声。 原本梁山上派来的几个奸细,其中有几个死硬不肯被策反,被孙新一道丢到了徒劳中去,剩下几个考验过的人马便由护保军的军士看管着一道回梁山报信。 到梁山营寨之中便说那些军士是独龙岗之内被他们策反上来的庄客,梁山的人马居然毫无怀疑,他们对于梁山童话留名的能力已经有了强大的自信,像独龙岗这样的岗子,在他们的印象之中只要打下来,独龙岗中的那些庄客对于梁山的到来非但不会有抵触情绪相反还会箪食壶浆的欢迎。 一大批贼寇马步军齐出,便按着之前的路线涌入了独龙岗。 一路之上,他们仍旧是加倍的小心,很快走在后面的宋江就发现原本独龙岗上漫布的岗哨,许多都已经被拔去了。 他还不放心,派人去看了看,回来报告说那些岗哨之中果然有打斗的痕迹,还有龙兵丢下来的火器,显然是战斗到最后不得以逃跑的结果,宋江这才放心。 这一次攻击准胜不准败,攻打东门的人马当先头领是豹子头林冲,接下来的是混江龙李俊和阮小二,带领五百人精锐,西门五百人当先是小李广花荣背后是张横张顺,南门上来五百人没遮拦穆洪,病关索杨雄。而宋江则亲领着人马攻打西北,吕方郭盛护卫,秦明指挥。 本来这里该是黑旋风李逵作战的场所,但李逵早已经被护保军乱枪给毙了。 这么大兵压境的出动,秦明赶到吊桥之时正好看见吊桥之上大火已经烧起,那混入独龙岗之中的弟兄刚刚向上一指正碰着火砰的一声烧断那吊着桥板的绳索,一条跨过护城河的吊桥便是猛然放下来。 秦明发声喊便带着精锐的马军从正门先冲杀进去。 杀进祝家庄之后众人瞬间欣喜,这独龙岗上的防御竟然被他们一举打破。 宋江坐在马上同样是脸露狂喜之色,接着他想了想,脸上又猛然转出悲切的神色。 身边的吕方和郭胜连忙道:”哥哥如何了,可是受了什么伤害?” 那天被木棍打个半死的宋江此时头上上还包着厚厚的纱布,早两天他连话都说不了,几乎死去,今天却是破独龙岗的好日子,所以哪怕是挣扎病体,也要在吕方和郭盛的护卫之下来到独龙岗上躬逢其盛。 “俺那吴用贤弟若是能看到今日他大计得施的场景该当是何等的高兴啊?真个是老天爷对不住忠臣义士也!”宋江掩面嚎啕,吕方和郭盛同手下的战兵一下也想起了吴用之死,瞬间全都是义愤填膺。 吕方便伸出大戟指着那祝家庄内建筑出道,便是这岗子上的人马害了俺家吴用哥哥咱们进岗之后定要去涤荡了他扈家庄的街坊!” “不可伤及无辜呀!”宋江一边哭一边说。 可座下的战兵们讲究兄弟义气哪里愿意,宋江拦了两下越哭越厉害,却是几乎背过气去,再也不说其他话了。 这边的军士随着秦明杀入毒龙港之中,只见岗子里家家关门庇护,而他手下的精锐兵士也不是那走两步便会被财货所动之人,并没有到周围去抢劫,拔腿便向岗中最大的祝家庄大宅杀去。 与此同时,另外两边也纷纷打破了祝家庄的防守,同时涌入庄子之中。 林冲带着人马走在祝家庄的大街上,一面感叹这座拥有了药材厂的庄子居然能够修得如此豪华,另一面则是越走越奇怪。 身边的李俊走上来说道:“林冲哥哥如何皱眉?” “这岗子富裕,便是夜晚也该有几家人户才是,怎么此处家家连灯也不点?” 混江龙李俊左右看了一眼,笑道:“这岗子之上便是再繁华也不过是个镇集罢了,如今大兵压境,谁还会在这夜里出来点灯,想必都已经躲在了家里。” “不须说的到时咱先把这庄子的主人拿下来,一家一户的去敲门,他如何敢不开门,那时俺们便知这岗子之上有多少的人口了。” 林冲摇摇头说:“若是照之前俺们放了他们日休息,他们真个信的话此时祝家庄家中间早就应该宾客盈门,怎会如此萧条?” 一旁的阮小二性子着急,手执钢刀砰的一下踹开了一家的房门,他进去一看,出来之后同样是连带狐疑。 “却也怪哉,这屋里如何是没有人的?” “什么?”林冲瞬间脸上变色,前后看了一眼,只见这祝家庄中来来去去只有梁山的人马,他们手中举着的火把照的街巷之上十分明亮,而街道两旁黑沉沉的,似乎是埋伏着什么择人而噬的恐怖巨兽一般。 瞬间林冲便想到了那日自己的营地在独龙岗半山腰被轰击之前的场景。 “赶快灭火把,往后退!” 可大家刚刚沉浸在进入祝家庄的喜悦之中,此时哪里能够一下被调动起来,就在他喊出声音的同时,只听砰的一声响,在之前的战场中已经被火枪打的害怕的林冲只觉得自己背后汗毛都炸起来了。 他再不管别人,一调转马头便扯着大枪往先逃去。 这一转身边的几个近身护卫都紧张起来,同时追着自家哥哥而去,可以外的人还没有得到消息,听到一声枪响之时原本刚刚进入独龙岗正在热闹之中的土匪们都愣住了,好像在寻找那枪声的来源。 下一刻,一朵烟火在祝家庄的大宅子之中爆发,瞬间便听到轰隆轰隆的轱辘接地的声音。 众人还没搞清那是什么,紧接着就听到一阵更大的巨响从面前的街道尽头传来。 林冲连忙回头一看,顺着那弹药爆发出的火光,林冲一下看清了,那街上推出的是什么东西,居然是两门黑洞洞的青铜火炮! 第二百八十二章 梁山泊满船接败徒 两门火炮加上整整一半个营的士兵放出来的排枪,瞬间便杀死了当面的三十几个土匪,剩下的土匪急忙的想要后退,而反应过来的林冲则急匆匆的想要带着自己手下的骑兵向前冲锋。 可这时林冲所带领的马兵队伍已经退到了众人的身后,后面的土匪想跑,中间的林冲想要赶着马兵将那群已经在列阵的火枪兵和炮兵给冲散,造成的结果是直接他们便在街巷当中踩踏起来。 而就在此时,刚才一直沉默的有些过分的街道上,屋宇之间突然站起了一排排的火枪兵,他们借助被胡乱丢弃在地上的火把作指引,向街道之中的亮处轰轰的拼命发射的火枪。 再次,场地之中变成了火枪射击的练习场。 而与此同时在祝家庄的另外两個大门前也发生了同样的场景。 冲的最快的秦明都没有靠近祝家庄的大宅,便正撞上了当头的火炮,这一次鲁智深的炮兵营打的不是单纯的铁弹,而是有两个铁弹加上铁链拴在一起的铁链做出来的链弹,链弹做着诡异的弧线运动刷刷刷的扫过街道,瞬间便带走了秦明胯下的战马。 秦明从马上跌下,他身材过于胖大,穿着重甲,挣扎了半天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被身边纷乱的马蹄给踩了好几脚,那斤把重的铁马蹄登时便把秦明的脊椎给踩断了。 他身后一同攻击进来的吕方和郭胜见此情形全部都是脸色大惊,原本还在喜悦之中的宋江刚刚过了吊桥,看见前方的纷乱场景,还没反应过来接着便被手下的兵士们拼死护着往山下逃去。 而此时原本他们以为已经安静了的树林之中,又不知从哪里窜出了无数的独龙岗上招募的农兵。 这些农兵全都是岗上的庄客,对于地形实在再熟悉不过,藏起来时藏的毫无声息,可一旦出现却仿若是神兵天降一般。 看见这场景的宋江,瞬间陷入极大的震撼之中,嘴唇都抖了起来。 “怎么会如此啊?” 那些从祝家庄逃出的土匪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纷纷遭遇了毒手。 同样的场景在三个庄门处上演,瞬间火海便席卷了冲入三个庄门之中的接近两千的梁山精锐。 这群人所造成的恐慌,还只是这一晚的序幕而已。 林冲和和宋江开始沿着一条道路向乡下逃跑,还试图在独龙岗前的大坪地上汇集,可一旦汇集整队,那炮弹就冲着他们的密集阵型打上来,两三次整队之后林冲干脆放弃了收拢队伍的想法,于是整个梁山的精锐土匪开始变成漫无目的漫山遍野的逃活命。 宋江这时如何还想不到他们刚才是中了梁山独龙岗的反间计,他的心中万分惊骇而又迷茫,怎么也想不到。智多星吴用出的计策怎么可能会被独龙岗上的人给识破,而且居然被反做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局。 吕方和郭胜护卫着宋江往下逃,原本就已经在脑袋上挨了一棍子受了重伤的宋江,满脸惊骇身子又弱,还没有跑到半山腰,便晕了过去被几个土匪拼死抢回。 而其他的梁山好汉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挂的上名号的好汉在这一夜损失惨重,而这还只是独龙岗大反攻的序幕而已。 当这两千多精锐逃下独龙岗时,原本在岗子之下接应的后续土匪八千多人刚刚列好队形,结果瞬间便被从山上逃下来的千把精锐弟兄给冲散。 曾头市的骑兵尾随而至,对着这一群乱兵发起了冲锋。 他们并不是想要打散匪兵的阵型,反而是不断利用弩箭把这些乱兵往一处赶,乱兵们渐渐被越逼越退,聚集在一起,而与此同时独龙岗农兵和一千五百人的护保军也完成整个集合,以营为单位从独龙岗上杀了下来。 很快一个个预设阵地之中都发生了大大小小的战斗,这些战斗基本上是以单方面的屠杀为结局。 梁山兵马攻不成攻,守不成守,坐拥着巨大的单体战力优势,但是却根本没有出现他们想象之中由一个武艺高强的头领带领步军和马军冲锋,打破敌人阵型的战斗,农兵和护保军互相配合,农兵的主要工作是在两侧保卫护保军,而护保军就这么隔着几百步远,远远的吊杀对面的梁山土匪。 这些梁山土匪也未尝没有做过最后的挣扎,可每每他们拼死冲进之时拿着长长木枪的农兵就把他们逼开,而随着战线的推进在他们身后则是又有农兵扛着一捆一捆的铁丝网做成密密麻麻的阵地,这种阵地对于冷兵器的士兵来说根本没用反而会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而对于火枪兵来说,有了这样的阵地做依托,每往后退一步就能形成有效的阻击,哪怕一时间被梁山的土匪打了个反击他们也可以从容的在铁丝网后乱射一阵,然后又将战线推回去。 梁山人马根本无法靠近护保军。 大战从这天的午夜打响,战线一直向梁山方向移动,等到第二天傍晚时,两边已经将战线移动了二十多里。 这个数字在孙新看来简直是夸张,一天跑二十里的距离便是负重行军也是十分长了,而自己这边的士兵是一枪一枪打过去的,几乎是追着打才能产生的效果。 道德第二天傍晚时因为过度劳累两边都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栾廷玉让士兵退后一里地扎营,等第二天早上起来梁山的兵士却已经趁夜全部撤离,在撤离的地方居然第一次留下了超过两百具的尸体,全都是被他们从战场之上救下来却又没有办法继续医治的弟兄。 这些士兵被后续赶来的农兵接管,而孙家庄的护保军和农军整合之后又继续向前冲锋。 栾廷玉一点都不着急,梁山的人昨天打了一天,半夜又开始逃跑,放他们跑一阵又有什么关系,这些人累都快累死了。 等到追上去一看,果然猜的不错,凉山的人马几乎都已经跑散了建制,哪里抵挡得住休整了一夜的护保军,甚至到第二天的战斗之中都很少使用城建制的火枪作战了,直接扛着刺刀上去就能一队一队的把那些落单的梁山贼寇给挑死。 战火一路烧到梁山泊以北的凤凰岭,到此处时两边终于才显现出对抗的态势来。 凤凰岭上依托着梁山北门酒店修建了小寨。护保军拿性命去填那山口的寨子,瞬间损失了二十几个人,栾亭玉知道凉山之上少说,还有一两万人马他们这一战不可能灭了梁山,并且缺乏船只,哪怕拿下北门小寨也不可能进到梁山水泊之中,所以战争也就到此为止了。 栾廷玉慢慢的一营一营撤退,回来这一块地方以前都是梁山的势力范围,孙新这时终于也缓缓而至了。 之前倒不是他不想来,关键是鲁智深和栾廷玉都拦拦着不让,就是独龙岗上三个庄子的庄主也强留他在最安全的李家庄住下。 现在他的性命可是攸关着新进整合起来的大集团的命运,像这种创业团队如果最开始的领头人死掉的话瞬间就会陷入混乱厮杀之中,大家最后都会落得一地鸡毛,孙新跑到辽国去拼命他们管不了,但是在他们眼皮底下想要上战场是万万不能的,众人都怕这位孙庄主给土匪打死了。 撤退路上栾廷玉和孙新最终便选定了两处山冈修建寨子。这地方可以由独龙港做补给,以后就是独龙岗面对梁山的前哨基地,山岗之下有大片平地,正适合布置炮兵和远程火力,梁山一旦打过来,这些平地未来都将成为炮火洗地的范围,这梁处地方把守好,未来独龙岗的安全将会无虞。 当天傍晚时随着大兵回撤这一次战斗的战损统计也报了上来,独龙岗这一边死亡和重伤的总共是三百多,并没有超出兰亭玉之前作战决心中的估计数字,而梁山这边死亡人数暂时统计不出来,但是至少也能超过两千人,战损比达到了惊人的一比七以上,这还不包括那些被梁山贼寇带回去的尸体。 据说那些人最后还带了少说有十几船的尸体接应到岛上去。 孙新又专门询问了一下死亡头目的统计,对于孙新的询问监理会工作人员却是有些回答不上来,孙新一想也是,这时大家又没有看过水浒传,哪知道梁山上有什么知名的人物,便吩咐了一声要监理会的人带几个反正的战士去辨认一下那些穿着打扮比较富贵的尸首。 回到独龙岗上时已是深夜,独龙岗三庄仍然沉浸在喜悦的悲壮之中,对于这一次梁山来攻的大胜使得庄子上的庄客们全都对于自己所在的独龙岗大大增强了信心。 之前因为丧子之痛而悲愤不已的扈太公老两口老怀大慰,见到孙新扈太公流泪叹气,又说孙新这一仗打的好,大有大仇得报的感觉。 孙新问起扈三娘在哪里,扈成护说是带着。独龙岗上妇女联合会的妇女去做尸体处理去了。 “尸体处理?” “有些妇联会的女子也是在这一战中死了丈夫的。” 孙新严肃点头。 来到那停满尸体的场上,却见两边的尸体正在仔细的区分。 有大半尸体一看就是是死在山上各处角落的梁山土匪,也有一些则是独龙岗这边牺牲战死的英雄。 尸体停了很大一块地方,旁边正有几个带伤被俘的梁山土匪在那儿挖坑,将梁山的尸体丢进去。 孙新看见远处的媳妇儿,走过去时便见旁边监理会的监事也带着一个反正了的前土匪来认人。 刚上前便听那人指着扈三娘面前正在分辨的那具尸首说道:“这便是矮脚虎王英了。” 孙新一愣,看看扈三娘,又看看王英的尸首,脸上难免出现异样神色。 第二百八十三章 独龙岗厚礼待烈士 见孙新过来,扈三娘连忙起身跟他走到一边。 孙新见扈三娘的神色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今天整理这么多尸体是不是感觉不舒服?” 扈三娘摇摇头,“你来的正好,刚才俺看那个矮子的尸体总觉得有些奇怪。” 孙新一愣,心想不会吧。 扈三娘十分信任他,这时便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你记得之前俺跟你成亲的头一年总说做梦梦到俺嫁了别人吗?今日一见总觉得好像就是他,你道奇怪不奇怪?” 扈三娘就觉得自己手上一紧,抬头便看见孙新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她一愣,这才发觉自己好像不知不觉说的太多,脸上一下子紧张起来,连忙补充说道:“我不是那意思。我一看见那人就恶心……” 孙新当然觉得不自在,勉强笑了笑,三娘更加紧张,连忙跟在后头解释:“我如何会对这种人有意思,你是不知晓,之前整理那人尸体时,俺们还在那人怀中发现了一个沾了血的肚兜,那肚兜上的血迹正是心脏方向,可知这人是個什么样的恶魔一般的人物了。我看见他只觉得恶心,纯是因为害怕才说起这事。” 听到这话孙新才信了扈三娘对于王英不会有什么感觉,不禁哑然失笑,正常人看见王英这样的家伙不觉得恶心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多的想法? 只不过自己碰到这情况,又知道这两人在水浒之中的结局难免会多心,这时他看着扈三娘突然忍不住问道:“你在梦里总觉得嫁了一个这样的人。如果前世你们真是一对……” 听到这话扈三娘的脸色一下就白了,直接道:“你瞎说什么……若是这般还不如死去!” 孙新沉默一会儿,“如果真到了那地步时,许多事是不由人选的……” 此言一出,扈三娘也沉默下来,夫妻俩一天没见,互相都见了许多的死亡,他们虽然是江湖中人,手上或多或少也沾过血腥,但是见到如此多的尸体同样还是会对心理造成不小的冲击,此时甚至世界观都产生了一些变化。 两人正需要这样的平静时刻彼此调理一下,等待一阵,扈三娘才小声地对孙新说道:“相公说的不错,若真是被逼无奈时什么样的猪狗人物都要嫁他了……只是每每想到这事情就觉得害怕。” 她看向孙新眼睛眨巴眨巴,慢慢便依偎进相公怀里,小声说道:“每每想起俺是嫁了你,不是嫁了那等人,心里便觉得你万般的好。” 孙新也笑了起来,抱着媳妇儿温存了一会儿。这一天两人都没怎么休息,忙完了事情便回去躺一下,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孙新就开始处理善后事宜。 这一回农兵和护保军总共死亡和重伤了三百多人,昨天死者人数才两百八十多,一晚上过去死亡人数就上了三百,孙新已经到药房去看过,他们紧邻着药材厂,孙记的所有药材都优先给伤者使用,但是许多人受的都是重伤,用上了也救不活,孙新看的不忍心,索性也就回来了。 栾庭玉和裴宣一起找到孙新希望他赶快出一个善后章程来对于那些将死的弟兄也是一个安慰。 孙新点点头便说起自己想要在独龙岗上建一个烈士陵园的想法。 听到这法子两人却都是摇头。 “修这些虚的东西不顶用,总要有实在的东西来。” 孙新听了也不太惊讶,他之前想过为死者修陵园这种办法,但是在孙家庄上并没有实行过,这一次在独龙岗是第一次大规模出现护保军的牺牲,便勉强说出来。 其实他自己也觉得不靠谱,这年头人的想法不一样,因为人均寿命很短,所以对于生死看的也极淡。对于修陵园这种东西,大家在没有一个很强烈的心理认同的情况下效果想必不会好,以现在现在监理会的思想境界还远远达不到的。 于是他便把自己想定之中的第二套办法拿出来了。 这一套办法就详细的多包括了死者抚恤,伤残者优待,以及遗孀、遗孤、老人的赡养。 条条件件都说出来,栾廷玉和裴宣眼睛越来越亮,思想了一下之后便又去叫鲁智深,鲁智深来听了一阵,便点头提出孙新该把在场的监事全部叫来。 很快独龙岗的监事全部聚集到了扈家庄中,就孙新提出的善后处理办法做讨论。 大家对于孙新给出的这一套烈士优待条例全都感觉非常合适,甚至其中有许多想不到的东西,都让大家感到万分的惊讶,之后却又纷纷深深的认同。 依照孙新提出的办法,为监理会作战而牺牲的士兵首先家属:包括有能工作能力的二老、子女、遗孀未来全部可以便利的安排进入孙家庄的学校就读,进入相应的工厂中当做工人,而对于那些失去劳动能力的烈士的父母和亲属,一律提供抚恤。 综合在场监视报出来的数字,最后抚恤标准定在了一个孙家庄工厂壮劳力收入的四分之一。抚恤金一直提供到二老过世或子女成年的最晚时间 要知道无论是在独龙岗上还是在孙家庄中监理会工厂的效益都非常高,以监理会工厂中的壮劳力标准来说四之一工资这样的收入程度基本上可以让一个五口之家保持最低的温饱了。 而在场的其他监事也在孙新的优待条例的基础上,纷纷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众人马上加以讨论。 比如每到节庆时间,都必须要由经理会上的头面人物出面去给烈士的家属送礼物,而烈士家的一切婚丧嫁娶也同样要由经理会上面承担相应的义务。 如果烈士是家中的独子,牺牲之后监理会在每年祭扫之时要派人去给他们家承担一些斩长子长男的义务,若是这家的老人也过去之后,将这家的排位移居到监理会的设施之中统一供奉,免得人家断了祭扫的香火。 孙新规定的抚恤条例基本上是按照后世人民军队的抚恤办法来做的,当然力度肯定达不到那么大,但已经是尽他所能了。至于这些按照此时风俗增补的内容,孙新自己也是想不到的。 又补上许多条之后当完整的章程拿出来,众人先是惊讶,接着便都是服气,考虑到现实条件再多的要求,他们都不好提了。 “若是按这般实施之时咱们监理会上的士兵定然个个悍勇了。”最后鲁智深总结道。 于是孙新便将这份章程暂且在独龙岗中实施下去,这里算是一个试点,如果这一次试点成功的话就可以在以后孙家庄控制的各个势力之中普及。有什么问题也好在独龙岗小范围之内及时的改正。 处理完烈士的事情已经是大中午,会也散了,众人去吃饭,栾廷玉便把另一个烂摊子又拿了出来。 “那群俘虏怎么办?” 孙新上午看过报表,这一次作战之中最后统计出来的歼敌人数达到了两千三百多人,而俘虏人数更是有惊人的三千人。 这一次梁山下山的总共才一万多,合着有一大半现在都以都是或生或死的方式留在独龙岗上了。 那一份死亡的头领名单孙新看到之时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一战光是被认出来的死去的梁山头领就包括了:秦明,李逵,李俊,杨雄,黄新,张横,白胜,王矮虎,宋万这会儿梁山可还没有壮大到全盛程度,这可是不是大头领的损失了。 孙新跟栾廷玉和裴宣说:“咱们先去俘虏营看一看。” 俘虏的营地设置在李家庄,专门拨出了一大块空地。 孙新到达之时就见那些俘虏全部蹲在雪地里被像畜生一样串成一串,满地都是便溺的味道,李家庄的几个庄丁手拿皮鞭呵斥弹压。 孙新一见就皱眉苦笑,“这还怎么做俘虏教育?” 裴宣一听便硬气起来,当即转头对栾廷玉说:“俺就说了吧,这样肯定会让庄主生气的。” 栾廷玉皱皱眉:“留他们一条活命还给他们治病就不错了,这些人杀俺庄客时可不见得手下有多仁慈。” 但是在孙新的要求之下,他还是不情不愿的让人给这群俘虏送去了衣服和食物,又去找李家庄的人,给他们分派一些多少能避寒的棚子,这可是下雪的时节,再这么冻俘虏的死亡人数只怕要直线上升。 孙新了解一番,这才知道之前为了防止俘虏反抗,栾廷玉每天只给俘虏吃一顿,还都是稀的,现在这群俘虏都处于饥饿的状态,就孙新刚刚看见他们的时候给这群俘虏们每人发上武器他们都走不出李家庄去。 等这群人吃饱喝足之后,孙新才第二天才又来到了俘虏营,这些俘虏们休息了一日,又受到了良好的待遇,多半也察觉到独龙岗上的人并不打算将他们抓去送给官府了,于是个个也有些精神。 孙新进入营中查看一番,很快就发现有几个俘虏都下意识的往一处聚集,居然还分派了在外头打探的岗哨。 他看了看那聚集之中坐着的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稍稍打量一下那青年的体格便转身对裴宣说道:“去叫一个反正的战士来看看这人是谁。” 很快一个之前带领梁山入包围圈有功的战士便到了当场,看了一眼那板屋之中的头目之后他吓了一跳,连忙道:“那厮诨名拼命三郎,名叫石秀,是梁山上新进的一个头领。” 一听这名字,孙新瞬间来了精神,如果说梁山之上有几个真好汉的话,他身边的武松等人已经占了一小半,而这拼命三郎石秀绝对也算得上一号。 石秀那一声:“梁山好汉全伙在此!”然后孤身一人直接从二楼跳下去,一人一刀劫法场的气概,真是普通人模仿不来的。这 家伙居然被当成俘虏抓起来了? 孙新走到石秀面前时石秀也已经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他站起来看着面前的孙新。 虽然饿了两三天,但这厮一身的腱子肉丝毫不见消减,插着腰和孙新对视,神色不怯不卑不亢,毫无畏惧。 第二百八十四章 小尉迟嘲讽评梁山 孙新一看石秀这模样知道这厮还是不服,于是他直接便叉着腰走上前去,直直看着石秀说道: “你到我们独龙岗上来残害平民,屠戮百姓,如今被抓,为什么还隐姓埋名不敢认罪?难不成你长得如此七尺高一个汉子,却居然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鼠辈?” 话说完却看见石秀依旧是那么瞪着他。 石秀突然开口说道:“俺不想埋名,是你的人未曾问过我……” 孙新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多半是因为俘虏太多还真有可能没问到这人名字,一时哑口。 看看眼前的石秀脸带嘲讽,孙新连忙整理心情,掩饰过尴尬。 “如今你既然已经被俘虏,接下来是個什么想法?” 那石秀却好像早在等他这一句话了,这时中气十足的哈哈一笑:“俺如今被抓,你等不曾在战场之上杀死俺,还给俺吃喝的养在这里,俺不动手杀你算是忘恩负义。但是你们识相的便在此处将啊一刀杀了,否则只要你敢放俺出去,日后俺一定要报梁山弟兄之仇!” 孙新哈哈大笑说道:“你们做了贼底气倒还硬,难道忘记了你们对于这天下是如何残暴的吗?” 孙新此言一出不光是石秀就是他身边的梁山土匪们也全都一下子愤怒的看向他。 显然他们平时在山上并不会自称自己贼寇,似乎也不觉得自己做的是什么不仁不义的事情。 石秀是众人之中的领头人,直接义正辞严的对孙新说道:”你们这些朝廷的鹰犬如何晓得俺们在梁山上做的是何等的勾当?俺们替天行道,正是要救万民于水火的,你们只晓得奉承狗官,怎能知道我们的心,就不要在这里贻笑大方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全都是脸带自豪之色,这些土匪们虽然落魄但是中气却是十足,这时纷纷哈哈大笑起来,还有人什么“狗官”,“爪牙”之类的骂个不停。 在一旁的裴宣瞬间脸色不好,栾廷玉一下生气起来。 “你们喊什么喊什么?”他转头对身边一个农兵说道:”将这些喊的人全部记下来,晚上的饭不要给他们发了。” 听着耳旁的嘲讽声孙新却是全无反应,他突然哈哈一笑很好奇一般问道:”你们说自己替天行道?不知行的是什么道?” 石秀昂首挺胸,虽然他才上梁山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但是梁山之上的宣传工作也不是白做的,当下朗声说道:“俺们聚啸山林只求不受奸臣狗官的欺压,在此间开辟一个太平天下,一切以义当先,老天无眼的事情,俺们替他补上,专杀天下欺压良善百姓的恶人脏官,好叫他们知道苍天有眼。” 此言一出,旁边的土匪们全都是昂首挺胸,仿佛身负什么使命一般。 孙新点点头笑着说道:“那我请问你们什么时候这些脏官就能杀完了?” “有一个杀一个,有两个杀一双!” “好志向!”孙新呵呵笑起来,接着脸色一变就嘲讽道:“我还道你们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原来真个如此蠢什么。” “什么!”原本石秀当日上梁山之时也是听哥哥们宣讲这等道理,心中一下觉得十分明朗,觉得自己这番话该当是在全天下人面前都能说的对方哑口无言,让他们真心实意的佩服。 刚才一番豪言壮语出口,见到栾廷玉和裴宣听到他的话都眉头紧锁,石秀心中也自骄傲,还以为孙新他们对于梁山上的这套话术自然是毫无反驳的能力。 缺一下听到孙新如此诋毁他们梁山之上的志向,他瞬间就生气起来,而他身边的梁山土匪们也全都义愤填膺的看向孙新,孙新侮辱他们可以,但是侮辱他们的志向就实在是不可饶恕了 “呵!俺们如何就是愚蠢了?你自是大户的想法,当然觉得俺们愚蠢,俺们这话便天生不是说给你这种脏官鹰犬听的。” 孙新没有理会他的破防,叉着腰说道:”你说要杀尽天下的脏官,那杀不杀赵官家?” 石秀脸上一愣,对于这些人来说,忠孝节义是最大的做人底线。他们上梁山、不背叛弟兄讲的就是节义二字。孝顺,更是梁山上处处宣扬的,至于最当头的那一个忠字自然也不会忘记。 石秀不加思索便脱口而出,“俺们自然是要报效赵官家的。” “那如何还聚效山林?” “而今朝廷被奸臣蒙蔽,咱们这等英雄出头无路,是以才会上山。” 突然孙新用严肃的眼神盯着石秀的眼睛说道:”那若是有一日赵官家下旨与你们说现在要招安你等,你等会不会马上就要收拾东西去投官军去?那时你们是要道义还是要忠于皇帝?” 石秀一愣,稍一思索就知道孙新这话后面肯定还跟着有陷阱,若是自己直接说到时候就会投降肯定就要被孙新嘲笑时他们并不是真心想替天行道,只不过是想借此成为一个受招安的终南捷径而已,这样说出去可就太难听了。 他稍稍思索,便打定了主意:“俺们也得看看是不是朝廷之中还有奸邪之辈,俺们怎可能与奸邪之辈为伍,这并非是不忠!” 孙新点点头,“那若是赵官家说朝廷之中有奸邪之辈他看的不清楚,你们指哪一个是奸臣他便给你们杀了,那时你们下山下也不下?” 石秀再次一愣。 天下这么多脏官哪里杀得完?他这话本就是不想下山的意思。 可他下意识张口想要说还是不下,若再仔细一想却发现若是孙新继续追问自己又说不出不下山的理由。 既然他们打出的替天行道的旗号是说朝廷之中有奸邪,那现在赵官家已经把他们说的奸邪杀了,他们还不愿意为朝廷卖命,他们还算是只想除奸邪吗? 那不就是坐实了,他们只是不想符官家的管,想要造反吗? 一下子石秀愣在那里。 孙新身旁的栾廷玉以及裴宣两人听到孙新的话也是一愣,仔细思索,然后都觉得根本想不出一个答案。 心中纷纷想,孙新不愧是自家的庄主,一下便将这伙子傲气逼人的梁山贼寇给说的哑口无言。 石秀见到两人脸上都露出嘲讽的表情,当下更加不服气,他身边的梁山众人也听到了孙新的言语想要反驳,却没有一个人能想出反驳的话语来。 石秀又看向面前的孙新,孙新虽然脸上没有什么嘲讽那神色,可是他下意识就觉得孙新的笑容中满是挑衅的意味。 他脸憋的通红,想要反驳却反驳不了,突然冲着孙新说道:“你只是搬口弄舌,你倒是说说,除了俺们替天行道的做法,这天下还有一个伸张正义的法子吗?” “有啊!” “大话!你说来俺听听。” “既然你们自己也知道,哪怕赵官家杀了朝廷里几个脏官这世道还是不会变,那就说明这朝廷的根子烂,把赵官家换了,再造一个朗朗乾坤不就完了!” 此言一出,之前早就有预料的栾廷玉和裴宣两人心中稍稍震惊之后都感觉是眼前一亮,他们刚才逸散思索孙新提出的问题,这时上来却不是孙新说道的,正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而石秀登人却全部呆住,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孙新,几乎不敢相信刚才这厮说出了怎样的话语? 他们在梁山上只不过是占山作乱而已,而这厮居然就是直接想要改天换地的打法! 石秀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大胆”,他居然敢在此污蔑当今圣上。 可是下一刻,石秀却是发现当场的情形十分讽刺,他明明是一个被人俘虏的土匪,却下意识想要对面前俘虏他的义军说对方不该侮辱圣上,这听着都假。 看见一脸呆滞的石秀却是面前的孙新先笑了出来。 “怎么?听到俺骂你的赵官家心中便觉得不痛快吗?” “俺如何不能说,天下事天下人当之,你等为什么奉赵官家为你们的圣上?” “那是天皇贵胄天真龙天子!” “天子个屁!那当年他赵家打不过辽人,就奉大辽为兄长之邦,他赵家都是真龙天子了,那大辽的皇帝耶律老儿岂不是真龙他大儿?” 这一句话说的石秀哑口无言,宋辽之间的这种不平等关系,以及大中百余年间总是被辽人压着打是几乎所有宋人心中的一块痛处,听孙新说出这话,石秀一下被怼的哑口无言。 “你替辽国人说话!” 孙新哈哈笑道:“莫拿这大帽子扣我。你们梁山上人前日里去打那高唐州,为的也是就救柴大官人出来。既然现在小旋风柴进在你们的山上,你们山上人那想必都晓得这赵官家是如何从柴家小儿手上夺得天下的故事了?” “他夺天下的过程也不见得多光明磊落,之所以奉他为一个赵宋之主,还不是看着他一统天下后给百姓过上些安乐的日子?” “可如今你也说这世道昏庸朝廷昏聩,逼的百姓都要上山作匪了,既然给不了百姓安乐的日子,还要尊奉他这官家做什么?” 第二百八十五章 护保军立志安天下 “如果赵官家不让百姓们过的日子不好,那他们还尊重赵官家做皇帝做什么?”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瞬间陷入一阵平静之中,如果刚才孙新戳破梁山上造反的本质根本就不是什么替天行道而就是因为受不了皇帝压迫所以才上山起义,让他们感到意外又惊讶,那这会儿孙新平铺直叙的说出皇帝存在的意义,以及为什么如今赵官家在他眼中完全可以被推翻时,这话听到在场众人耳中就是一种无比震撼的感觉了。 不光是此时的梁山俘虏们全都是目瞪口呆,便是一旁的农兵和栾云玉以及裴萱也都大张着嘴巴。 他们脑中的回想着刚才孙新的言语。 在场所有人自幼都学习着忠孝仁义的思想,哪怕是没读过书也知道如今天下就是尊奉这样的人。 自己作为自诩英雄好汉的人物他们自然也把这样的想法当做自己的立身之本。 哪怕是栾廷玉等人之所以会和梁山开战,无非是各自觉得尽忠的方法有所区别而已,可是孙新如今一说,赵家本身得国就不正,之所以百姓尊重他只是因为他可以给百姓好日子,现在如果他给不了百姓好日子的话,自己为什么还要尊重他?可这样一来他们又要尊重谁呢? 众人心中瞬间都感到十分迷茫。 若是这般说时,天下又有什么人值得他们为之效死?若是大宋是否存在都没有意义,那岂不是说他们去投辽国也行,投西夏也行? 这想法在他们脑中一闪而过便觉得十分荒谬,可是孙新提出的问题他们又不得不回答,赵家已经是个不值得尊重的对象,那他们要忠于谁? 众人的思想都在脑中激荡,从未想象过的问题,突然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盘旋让在场众人都感到万分的痛苦。 拼命三郎石秀还没说话却是裴宣看着孙新,突然小声说道:”庄主,那咱们难道说便不忠于这赵家皇室了?” 孙新看着裴宣的眼神,发现这前六案孔目眼中也闪出迷茫无助的神情来。 对于裴宣这种读过书的人来说,这样的困惑简直是堪比于理想的破灭,肯定是让他难以忍受的。 孙新转头又看看在场众人。 梁山上的土匪肯定不都是有信仰的,但是能聚集在石秀身旁的土匪们之前大多都是已经存了一旦石秀被认出就跟着石秀一起赴死的念头,梁山土匪俘虏之中有信仰的人在这附近已经占了一小半。 孙新知道自己现在讲话的声音,就算旁边的人听到也不过是这周遭的几十个人而已,这三千個土匪大多数都听不懂他在讲什么,可对于这些能听懂的人来说,他这个新思想的火种一旦传播出去将会掀起巨大的能量。 这些能听懂他的话的人都是有头脑的家伙,越会想着深一层以后对于自己监理会的理念就会越理解的扎实,他的监理会草创阶段必然面临很多艰苦的场景,正是需要这么一批能够为理想赴汤蹈火悍不畏死的人马,今天的讲话绝对不是没有意义的。 看见这些人都开始思考,他轻轻咳嗽一声,到了可以收尾的时候了。 “是不是尊奉赵家这事情我说了不算,谁说了算呢?” 孙新用疑问的方式提出问句,在场众人却都看着他,没有人有回答,他们的脑子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维碰撞之中,都想得到孙新的答案。 孙新也不卖关子了直接给孙新也不卖关子了,直接给出回答道:“天下百姓说了算。” “赵官家对这天下还有作用,赵家的牌子多立着一天,这天下附庸在这赵官家身上的官军,这满天之下收税的官员机构,这天下运粮的粮道保护商人的商道,就能够多存在一天,起码不会让盗匪横行,能保证契丹人不会轻易南下抢劫咱们的土地。” 这句话终于让众人松了一口气,没错,孙新说的对,若是没有大宋,这天下也就享不得最基础的太平了,这大宋的存在果然是有意义的。 “可是他们如果有一天起不到这样的作用了,那么他们也就是彻底没用了,变成一群趴在百姓之上吸血的蛀虫。” 孙新华锋突然一转:“那时管他是再什么皇天贵胄,再怎么往脸上贴金,为了天下百姓也该把他从那皇帝老儿的位置上拉下来!” 孙新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思考时间,继续阐述着自己的理念。 “天下大了,俺们一眼也看不过来,可如今俺们在山东俺们手下有监理会管理了十几二十万的子民,这些子民是什么情景俺们既然在经理会中做事,是能看在眼里的。” “现在俺们至少要一条,监理会中的百姓不要让他们受穷,不要让他们受欺负,要让大家都有饭吃,有田种,有生意可做!” “别的地方咱们不知道,但若是在这山东,赵官家的存在对于监理会的百姓来说是有益处的,那么咱们就保他。赵官家的存在对于监理会的百姓来说成了个祸害,那么咱们便掀了他!即使不能冲到汴京去掀了他,这是山东咱们监理会的一亩三分地那赵家也不要想来沾边!” 此言一出在场的将领还不怎么,而那些农兵却是纷纷深吸一口气,眼睛越来越亮。 他们都是家中有人在监理会的,真正的儿郎子弟兵,原本他们在孙新那赵官家可以不要的言语之后像不到自己究竟应该为什么人而活,为什么人而报效,可这时孙新已经明明白白的给了他们一个可以奋斗的理由,他们就要为这些百姓而活,为这些父母乡亲而征战! 一时之间大家对于监理会的归属之星都强了百倍。 “那经理会以外的人呢?”这时裴宣却默默问了一句,孙新看他一眼,笑起来。 和那些家中就是监理会庄客,为保卫监理会而战的农兵们不同,栾廷玉、石秀、裴宣这样的人,他们都是为了理想奔走的,自然是想要打出一个清平世道,如果只是为了这山东一亩三分地的百姓是不足以让他们为之效死的。 “记得咱们互保君的口号是什么吗?” “护粮护产,保国保家。” 裴宣突然眼前一亮,好像明白了什么。 孙新点头微笑,对众人朗声道:“总有一日俺们的监理会要开到满天下都是,满天下的穷苦人都入咱们监理会,那时满天下的百姓都受着监理会的照顾,都有监理会替他们说话,哪个官家干的不好,俺们监理会便掀了他们。那不就是治国齐家平天下了吗?” 裴宣眼前发亮,这是儒家最高的追求! 就听孙新继续说:“咱们的口号定成护粮护产,保国保家那一天便已经定下了,这天下种地的人的事,做买卖小民的事,都是俺们的事,俺们要保天下人的家,保天下人的国,有一天咱们天监会开遍天下,天下所有人都能够不受欺负!” 此言一出,仿若惊雷,在场的人听得懂孙新言语的纷纷默默无声思索。 先是震撼,接着是骇然。 有道理! 孙新的话是他们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他们以前只想着自己能够做到忠孝节义就算十分不错了,可如今孙新描述的未来,却是他们不再为一个主公而战,不再为兄弟而战,不再为那远远看不见的赵官家而战。 他们护保军想要保护的是天下所有种粮的穷苦人,天下所有做生意的小买卖人。 石秀突然深深的对孙新鞠了一躬。 “拼命三郎受教了。” 孙新连忙扶起眼前的大汉,“石秀兄弟,这下你可知道俺的志向是什么了吗?” “孙庄主的志向之远大,石秀从未想过。” “之所以要和梁山开这场战,并不是因为独龙港对梁山有多痛恨,只是因为独龙港上有这么多的人口,梁山若是下山来抢掠,这岗上的人是不可能跟你们一起上山的,定然要死伤罹难。” “俺们监理会要保护农人商人,只能和你们起这一场刀兵,若是因为我杀了你们弟兄你想要怪,那便怪我孙新一人吧。” 石秀的脸上抖了一抖,要说他对孙新没有恨意那是不可能的,他的大哥杨雄前天晚上就在他面前被孙新送上的农兵乱枪打死。可是这时看着眼前的孙新,想到刚才孙新的那番豪言壮语,再要他说出一个恨字他却是万万说不出。 孙新缓缓起身背着又对众土匪们宣布:“你们也是受到梁山蛊惑,现在既然知道俺们护保军的志向,俺们也不为难你。若是认同俺们护保军愿意留下来的,就到俺们这里来报名,日后一起匡扶天下。” “若是不愿意厮杀的,也来庄上登记,每人给半斗粮食,各自回乡去吧。” 孙新说完这话就看着石秀身旁的那些梁山上的俘虏们,这些人才是他这回最想招募的对象。 就见其中几个汉子脸色变换一阵,看向一直没表态的石秀,又看看孙新,突然其中一人站出来面对孙新深深的行了一礼说道:“俺也是穷苦人出身本想在梁山上替天行道,今日听了孙庄主一席话才知道往日里是想的差了,承蒙孙庄主给这个机会,俺想参加护保军!” 此言一出,他身旁几个人也同时对着孙新行礼。 孙新又看向石秀,就见石秀犹豫一阵,突然对孙新抱个拳,然后又深深鞠了一躬:“俺愿意参加护保军!” 第二百八十六章 李良嗣死讯改历史 最后梁山上的俘虏人愿意加入护保军的占了七成,剩下的人虽然不愿意参加护保军却在打听到孙新的孙家庄在登州还有许多产业现在正招人后,纷纷表示想要去登州看一看。 却是没有一个人愿意拿孙新给的粮食就走的,倒也不是因为他们不舍得孙新出钱,关键还是不觉得孙新真有如此大方,不光不惩罚他们还会给他们钱离开,能够留一条活命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事情了,也不奢求更多。 孙新把石秀丢给了栾廷玉,让他看看这厮在军中能不能做点事情,如果可以以后就把他放在曾头市听用,只要远离梁山这个人还是可用的,若是栾亭玉这里不要他那就带回登州去,这是個人才,只要在监理会里面磨练几年一定可以独当一面。 孙新这里在处理善后的这几天,梁山那边的消息也渐渐传来。 大胜之后,独龙岗这边便已经开始在靠近凤凰岭的山坳中修筑堡寨,并且开辟了沿途的道路,只要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可以将物资运送到前方去。另外还修了三个寨子互相拱卫,抢到了这么一个有的力的战略支点,日后梁山再想进攻将独龙岗会付出非常大的成本。 而梁山那边,宋江灰头土脸的回到梁山之后便大刀阔斧的开始向晁盖势力开刀。 梁山内部转眼就出现了不小的动荡,就在这几天居然有上百名的梁山土匪主动跑到凤凰岭的前线请求独龙岗收留他们。 据这些土匪们带来的消息,宋江的动手远比晁盖预想之中来的迅猛和激烈,所以一番内部调整,虽然吃了败仗,但是在现在梁山势力之中宋江的话语权反而比战败之前还要更大了。 整合好的梁山内部的宋江同样是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梁山内部的权力平衡非常脆弱,独龙岗这一战已经使得梁山有些支撑不住,内部清洗完之后宋江也没有提出没有在攻打独龙岗的计划,等待了几天之后梁山方面主动派人送书来请求表示想接回几个大头领的尸首,另外还想要毒龙岗放回拼命三郎石秀。 监理会上一番商讨之后,孙新决定还是将尸体给他们送回去,梁山这一次并没有伤到元气,两方在这半年休养生息的期间还是保持一个最基础的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就好。 处理完这一切事情,孙新在独龙岗留了五百的护保军,便同着栾廷玉鲁智深和一千兵马一起返回登州。 岗上的人物整齐的出来送别,虽然依旧是祝家庄扈家庄和李家庄三庄的庄主站在最前排,可是后面站的人却从原来三庄的管事变成了监理会上的领导们。 经过这一场战争现在独龙岗之中虽然还是以三个庄主的势力为主,但是监理会已经深深的插入了手去,放着五百护保军在这里,独龙岗日后也就是被慢慢吃掉的结局。 而对于这一局面独龙岗上三个庄子也都已经接受了,经过这一场惨烈的战争,他们总算明白了自己面对的是何等强大的对手。 若是没有孙新的帮助,这一次梁山攻打独龙岗三个庄子的下场一定不好过。 独龙岗上的事情了了之后,阻碍了将近一个月的鲁南商路终于再次通畅。 孙新带人回登州的路上便正碰到了孙记往西南去的商队,他们表示自己收到孙新的消息之后就赶快组织往西南运麻纱。 因为早就预计到会碰到孙新的队伍,所以那管事带上了顾大姐专门交给孙新的书信。 孙新一翻开书信,毫不意外看见了一笔积压货品的数额,然后就是顾大姐的大吐苦水。 他们手上积压的麻纱已经突破百万金,整个登州的仓库马上就要放不下了。估计曾头市也是大概的数目。 看来北边的事情也要马上处理了。 孙新刚刚回到十里牌便听手下庄客说朝廷里来的一个承局已经在庄上等了一天。 “是哪家的人手?” “那厮说是媪相童贯家的。” “童贯?” 这姓名在水浒里自然是听的耳朵都发麻了,可是到北宋之后他并没有和这人有过任何的交集,仔细一想,孙新便反应过来,李良嗣从北边回来走的就是童贯的路子,童贯派人来到他家肯定是和李良嗣有些关系。 孙新连忙整理一下衣袍便去见人。 进入花厅之时就见武松也站在旁边,这一次去独龙岗他没有跟着去,而是留在孙家庄帮助练兵。 进屋之后孙新先跟武松点点头,又看向那什么承局。 宰相门前七品官,那童贯家的承局对孙新这样的地主自然更是颐指气使了。 一见孙新那厮就抱着手臂说道:“而今媪相有话吩咐下来,要寻人陪着马政一道北上金国,你赶快准备准备吧。” 孙新和武松同时一愣。 从这次来到孙家庄五中就跟着他了,这时终于知道这厮来的目的,连忙问:“李大人此时正在北边勾当吗?是他传回了什么消息么?” 一边说话,一边便往对方手里塞了一定金银。 那承局摸摸塞到手中的一锭大银,脸色也稍微和善了一些,看了孙新一眼。 “还什么李大人?那李良嗣在北边被土匪给杀了!” 听到这消息,孙新和武松都是惊讶的嘴巴大张。 孙新脱口而出:“怎么会?是不是北方传来消息的差了?” 历史之中李良嗣一直到了靖康之变快发生才被宋徽宗给赐死,怎么会政和年间就在北边杀了? “那是李良嗣家童仆自己从北边跑回来报的信。” 孙新目瞪口呆。 “你赶快准备准备吧,现在大人专门点了将要马政继续北上,务必要将事情给打点下来,马政要人陪伴。有人便提起了你,说是那李良嗣生前与你最是亲密,你在北边想必也能通一通李良嗣的门路,多半就是你去了。” 孙新仍然处在呆滞的状态中。 这李良嗣真死了? 这岂不是代表着历史都被改变了?难道说他事先知道的历史都不做准了吗? 眼见着那承局要走,孙新连忙表示自己送他回登州,叫人备了马匹带着承局回登州城,送他进官营驿站后孙新连忙在登州城里私下打听起来。 不到一个时辰便弄清了消息,就在几天前他正在梁山之上准备战斗的时候,北地跑回来了几个李良嗣的家人,告知登州城中的官员说李良嗣居然在北方遭遇,流匪洗劫客商,被当做客商给打死了。 消息是由李良嗣身边的奴仆带回来的应该可以确定是真事,而李良嗣的家人们现在还困在北边。 孙新问清消息又进登州府衙找到了马政。 那胖胖的马政此时早已经是面无人色,他只是被送来监督李良嗣北上的,原本的任务是在李良嗣把艰苦的开拓工作完成之后再缓缓和北边确定宋金之盟,现在李良嗣突然死了,他一个好好的天使,突然就要以身犯险的到那不测的北地去。 跟孙新说话时,他满脸都是失落的神情,就仿佛要准备去送死一般,言语都已经有些结巴起来。 “孙新……你说那金国人会不会不像李良嗣所说的渴望和大宋结盟,其实他们根本就是一群未开化的蛮子,敌视我们大宋。” 马政六神无主看着孙新,满眼都是看着同船蚂蚱的无奈感。 “我听人说这次袭杀李良嗣的流贼就是金国派出来的,为的是抢劫财货……” 孙新摇摇头,“俺也不晓得。” 一番交谈再次证实了李良嗣之死的消息准确,孙新根本没心情安慰他。 孙新离开登州府衙时正碰到那承局也从府衙后门进入。 那承局看了孙新一眼,脸色却不是上午时收钱之后那帮和善了。 在府外投候着的武松看见这一幕上来对孙欣小声说道:“庄主这事情不好办,若是那些金人真有什么歹心,咱们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我看那承局也不是个好人。” “这厮肯定是又收到了童贯那边的催促,这事情是李良嗣自己的前程又何尝不是那太监童贯逢迎上意的一个大筹码,即使李良嗣死了,童贯也必须要把这件事情给完成,现在就是一级压一级,说不定非逼着我和马政往北边去不可了。” “那咱们?” 孙新默然,事情来的太突然,他之前大笔的筹备都是为了资助李良嗣去开拓宋金之间的贸易,现在如果李良嗣真死了,不光是那点子筹备打水漂,更关键的是日后的历史发展会不会都和李良嗣之死一样完全脱离轨道,这可是一个影响历史走向的人物,若是宋金没有联盟…… 孙新思索半天,猛然摇头道:“不可能!” 宋金联盟并不是由李良嗣主导才建立的是,归根结底如果不是宋徽宗一心想要恢复燕云十六州,李良嗣再怎么闹腾,也不可能有如今的局面。 宋徽宗早就确定下了,要和金国联盟的意图,李良嗣只是这个条件下童贯摸准了宋徽宗的心思专门从辽国带回来逢迎上意的一个小丑而已,哪怕这小丑没有了这场大戏也还会要继续唱下去。 第二百八十七章 小尉迟仗义解死局 孙新和武松回到十里牌就又见一个庄客进来。 “从北边有东西送回来。” “北边?” “鸡毛信!” 孙新入手就觉得那信封过分沉重,微微皱眉,叫庄客退下之后连忙打开。 刚刚把信封拆开,其中一件沉重的东西便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孙新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送给潘金莲的押衣刀。 他连忙把刀捡起来看看左右没人才打开了包裹之中的书信。 在信中潘金莲写自己和李良嗣的女儿云儿被他逼着要送给金国的一个百夫长做礼物,因此李良嗣还殴打了潘金莲,抓了自己送去保护她们娘俩的李三。 为了让自己不被侮辱,潘金莲一狠心就在宴席之上趁那百夫长和李良嗣喝醉之时,用自己送给他的压押衣刀将两人和在场手下给杀了,然后又放出了李三,让李三趁着雪夜将馆舍之中李良嗣的手下杀了個干净,然后他们伪装成有流贼袭击了馆驿的样子,只留下一些不知潘金莲和李良嗣曾发生过争吵的外围奴仆作证,又派了其中一些人回来报信。 至于这封鸡毛信是潘金莲要李三发的,至于为什么把这把刀寄回来,潘金莲在信里写说,是因为她用这把刀杀了人放在身边感觉害怕丢在外面又怕被人发现。 信的最后李三儿还补上了一份自己的消息,说是他已经联系上了曾赛花,要在金国发展一些监理会的势力。 孙新看完信呆了良久,总算明白为什么李良四会和历史中的结局不同,在半路上就突然死掉了。 看看手中已经浸了血的刀子,孙新忍不住苦笑,合着无论在哪段故事之中潘金莲都得把自己第一个老公给弄死?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孙欣总算也就放了心,这一次李良嗣的死完全可以说是意外原因,并不代表着历史出现了大的转变。 自己不也不用担心金国不想和大宋联盟了,相反,历史没有改变,只要能够顺利去到北边,宋金联盟大概率还会像历史一样发展。 宋金联盟是不可能避免的,而且在孙新眼里宋金联盟也是大宋的一步好棋。 宋人后来总结说因为宋金联盟让金国知道了宋朝孱弱的的实力,所以才会生出狼子野心把宋朝赶到长江以南,所以宋金联盟就是一个非常错误的政策。 这话在孙新看来就是放屁,宋朝梅实力这事情哪怕没有宋金联盟,金国打下辽国之后难道自己看不出来?弱就是原罪,这种东西哪里是隐藏得了的。 有了联盟,好歹再被赶到南边去之前大宋还有机会占有一下燕云十六州,要没有这个联盟大宋连北进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人赶到南边去历史只会更加耻辱。 至于大宋的存序问题,孙新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一定要在大宋的体制之内把这王朝给救活,来到水浒时空,如果还想着为封建王朝续命,那格局也太小了些。 现在之所以还跟着大宋混,无非是因为就像他之前说的宋朝可以保护这长城以南百姓的暂时安稳而已,若是有一天连这个都保护不了了,那自然这天下就该归能够继续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人所主导。 潘金莲和李三已经在信里写清楚了,李良嗣之死的真正原因不能被外人知道,信是通过密封的方式从朝鲜一路寄来的,一道上面每一个经手人都加了一道火漆,可以保证中途没有人拆开过。 虽然孙家庄中人还不知道李良嗣的具体身份,但是李良寺之死的消息还是在登州悄然传开。联系上那承局到达孙家庄,给孙新下通牒的事情,晚上扈三娘就和顾大姐一起跑来,扈三娘抓着孙新的衣袖,直接问朝廷逼他去金国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说的时候满脸都是关切神色。 见孙新没有摇头否认,两人都和他相处,马上就看出了确有其事。 顾大姐生气的说道:“俺听说有官儿到俺们庄上便知道没有好事情,谁晓得他们居然有这等歹毒的念头,这事情俺们万万不从!你放心只要你一句话,这朝廷想抓你也抓不到!” 一旁的媳妇儿也义愤填膺的点点头。 孙新哭笑不得,“你们可别胡出主意了。” 他指指顾大姐说道:“你赶快回家去休息,大半夜的跑我院里来干嘛?” 然后又一扯还想说话的扈三娘,“回屋。” 孙新一晚上没说话,就那么闷头睡觉,扈三娘想要问也无从说出口。 第二天一早孙新刚刚起床,便听到外面闹闹腾腾的。 便有庄客进院子里来报道:“一大早登州城里边来了好多官员,看样子是要威逼的模样。” 孙新脸色一变,连忙披上一件衣服,走到孙家庄门口。 便见到登州知府以下居然来了五个大官,这些人全都围着那童贯派来的承局。 许多监理会上的人物都已经来到了庄门口,正和这群官员在对峙验。 孙新皱眉道:“都站着干什么?”让违者的众人散一散孙新将几人请进了花厅。 屏退了身边人之后,那承局直接道:”而今媪相那边的意思是要孙庄主陪着马政大人往北边去一趟,孙庄主究竟去是不去给个主意吧。” 登州府里几个官员默默低头心中都有些不忍之意。 现在登州城里够分量的人都知道了李良嗣的死讯,传说那金国人蛮横无比,只为要财货就将李良嗣这支谈判队伍给劫杀了。后续再去金国出使的人也同样会有极大危险,根本没有人愿意同马政一同北上。 马政这边自己死则死矣,又偏偏要拉一个人一道垫背,只说若是没有人陪同他也不好北去,登州府里没有官员敢去,这承局被童贯逼的没办法,所以才会接二连三的来找孙新的麻烦。 今天他们和承局一起出来逼迫,自己的脸上也是有点没光彩。 孙新一向是登州府里有名的乡绅,这些,这几年在他身上众人各自也着实得了不少孝敬。 结果一出这事情他们二话不说便把孙新给扔了出去。这种情况下换自己是孙新也不愿意。见孙新良久没说话,终于是宗泽脸上挂不住,对那承局拱手说道:”这事情本不是俺们登州上的事,可否请媪相再从京里派来一个能当事的官员同着马钤辖一道北上,孙新不过是一介白身,补个武官虚职,如何能够当如此大任?” 承局眼珠儿一转,童贯那边压力也大,再从汴京派人来那得多久的时间?童贯昨天就来命令了,不可能答应。 “京里明下文书说着你们登州府派遣人马随行,若是这孙新不去,那么在座哪位大人可以带一个又说得上话又有力量的人前去?可不要拿什么小鱼小虾的出来搪塞,那是过不了关的。” 一时间众人全都语塞。 这童贯太不是人了,自己为了巴结官家想要逼迫人赶快北上,就偏偏来压他们登州的官员。这不是想把他们卡死吗? “砰!”一声大响,众人看去,就见孙新站起。 “俺去便是了!” 满座皆惊。 知府呆呆问:“孙庄主此言是真?” “俺才和那梁山贼寇打了一仗也没见杀了俺,怎么面对金国人便畏之如虎一般?总不成他们人人长了四条手臂三个脑袋?” 此言一出,在座众人更是惊讶。 连那承局也不信:“你真心想去?”世界上哪有这么傻的人。 “呵呵,不去闯闯如何有个活路?现在逼到这份上了,左右还不是我去!我心一横也就不怕了。” 见孙新如此说,大家才终于相信,然后便纷纷感叹果然这厮是个有胆量的。 至于宗泽这样的人则是觉得自己羞愧难当,自己枉称一地父母官,是真到了这事到临头的时候却全然没法担当,还要逼迫孙新这么一个良善的本地百姓去担这事情,而孙新相比之下确实比自己大义凛然的多,自己这些年做官,难道把身上的这点血性都给做没了吗? “不过若是此去可行之时,俺也想要一份功劳。” “那是自然!”承局连忙说道:“俺子去向媪相说你的功绩。” 登州知府和宗泽也连忙表态:“俺们也会向朝廷保奏。” “那行,什么时候启程?” 这是真要走,还问时间……众人心里都是深吸一口气,无不对孙心佩服万分。 满登州城的官员没有一个在这时候敢出声的,却是落到孙新这么一个只不过是挂了牌军名头的乡绅身上人家张口就应下来了! 什么叫关键时刻能当事?什么叫英雄豪杰?这就是! “出发之日,到时会通知孙庄主,不过也就在这几日,还请庄主早做准备。” 孙新点点头,“俺晓得了。” 见他脸上毫无惧色,众人不禁更加惊叹,临走之时宗泽把孙新叫到身旁,张张嘴想说什么,终究却是说不出来。 他只有拍拍孙新的肩膀。 离开孙家庄时见到那些庄客们看着自己不善的眼神,宗泽突然觉得自己做人做得特别猥琐。 说什么读书明理,真正到了要为国担当的时候,自己连孙新这么一个没认识几个字的农民都不如。 第二百八十八章 孙家庄打点赴金国 孙新把承局和几个官员送离孙家庄,就见到孙家集上站的满满当当,监理会的人也全都到了,脸色不善的看着那些官员。 孙新刚转回身鲁智深就提着禅杖上来说道:“你先找个地方躲躲吧。” 孙新笑着摇摇头说:“俺们又不是聚啸山林的好汉,俺们的产业全都放在明面上,他们当官的真要纠结起咱们的事情来,咱们此时又和他们抗争不得。躲能躲哪里去?” 裴宣思索一番,突然开口说:”若是想和他们斗一斗,倒也不是不行,不就是一张大宋的官皮吗?” 这厮那天听了孙新关于护保军理念的讲话之后就分外的兴奋,显然已经潜藏了详细的造反计划,但是就算想造反也不是这会儿就要开始的。 孙新连忙说道:“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咱们这么大的产业还没发展起来,若是现在就闹起事情,得不偿失。” 这一边乐和却是思索之后也点点头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若是他们硬逼你要去金国,那说不得也些也得干出点事情来了。” 听到这话从周侗到孙新的三個徒弟居然全都是点头。 在他们看来虽然现在孙家庄依靠着登州发展得很好,官面上也没有什么麻烦,但是如果朝廷真的要求孙新去干送命的活计,比起群龙无首的风险,造反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见众人如此要求孙新有些头痛,他没有办法跟大家说宋金之间并没有那么大的矛盾,金国还是想和宋朝联盟的。当下只能义正辞严的说道:“就算是咱们反了又怎么样?咱们现在的实力来自于药厂和纺织厂。即使造反之后咱们的生产力还在,但若是没有了北边的宋金贸易这一条路子,咱们压也会被这些货物压死。” “所以即使是没有朝廷的要求,现在知道李良嗣死了我也必须到北方去看一看。这事情我已经定下来,大家不要多言了。” 听到孙新的话大家还想劝,但是看见孙新决绝的神色便知道劝也没用,纷纷在心中叹了口气。 想一想孙新说的也有道理,他们被教育了这么久也知道了大工业生产的厉害,正如孙新所说孙家庄的实力来源并不是人口和土地而是依靠孙家庄掌握着先进的生产力,正因为此间有最先进的工厂,最好的治理体系,才可以保证孙家庄监理会中的人永远齐心协力。 现在孙家庄最大的问题就是货物囤积在孙家庄里卖不出去,这个问题随时可能将孙家庄这个源源不断运转着的体系给直接拖垮。 如果孙新之前许诺的打通宋金贸易渠道的计划不能成功的话,即使他们造反了也会落到一个根据地破产不得不被朝廷招安的结局。 在众人都觉得孙新这就是为了孙家庄的大局甘冒奇险,愿意只身北上去和那蛮荒的金国商量生意,这等大智大勇,真不愧为孙家庄主。 众人看向孙新都感觉嘴里有万千不舍的话说不出来, 把大家给赶散,各自回去做事。 孙新也没多说话,忙碌一天等到晚上吃饭时,孙新和扈三娘两人相对而座。 吃着吃着扈三娘突然低头擦起眼泪来。 孙新看老婆哭的伤心连忙解释道:”放心吧,这次出去虽是要一段时间,但是也就是跑跑路而已,又不吃苦又不受累的。” 扈三娘抬头看着孙新,“你别宽慰我了,俺晓得北边凶险。” 孙新无奈,他又不可能把潘金莲的事情说出去,只能一直安慰着老婆。 饭吃到一半,突然听到外面门响,孙新让仆妇去把门打开,便见顾大姐提了一坛酒走进来。 顾大姐直接将酒摆在桌上,说道:”俺来陪你们吃饭。” 孙新吓了一跳,连忙瞟了一眼扈三娘,就见扈三娘看了恋恋不舍的顾大姐一眼,嘴唇扁了扁却是没说什么,默默坐在那里。 孙新颇为惊喜,难不成有了这么一件事自己和顾大姐的关系居然就能趁机在扈三娘面前过关?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顾大姐把酒坛打开,扈三娘也拿出一个酒碗说道:“我同你们一道喝。” 孙新笑着点点头,提起酒坛,给两个女人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三人便开始推杯换盏。 顾大姐和扈三娘心里都担心孙新的安危,有了心事时喝酒也就醉得格外快,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两个姑娘全都醉倒了,孙新连忙叫院里的仆妇去叫顾甲来把顾大姐接回去,自己则是跟芽儿扶着三娘进屋。 一夜无话,第二天孙新就接到了登州城里马政的消息,说是叫他赶快准备人,就是趁着这几天他们就要跟着一个去往高丽的商队北上了。 孙新叫人去叫来了武松、乐和与邓飞。 此番北去多少有些风险,武松是一定要带在身边保护的,乐和是庄里的大管家,这一次到北边除了谈生意以外更重要的是要试图在巾帼也建立一下监理会的侍立着,就必须要他一起走一趟了,至于邓飞,却是他主动提出想要北上的。 现在饮马川三杰之中,裴宣已经在宣教口当了一把手,而孟康则跟着汤隆一起负责各种机械的制造。未来若是占有了登州,想要拥有商队海船,孟康的造船手艺更是一个金饭碗,他们在未来登州派系之中的地位都不需要担心,而邓飞却发现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他没有专精的技术,在登州地位不显。 所以当得知孙新要去巾帼的时候,他一番思索便主动来向孙新,请英提出自己想到北方去帮助孙新开拓地盘。 在这段时间考验下来,孙新发现这厮是个善于交际的角色,脑袋清醒,身手也不错,放到北边也是个难得的人才,所以便同意带他去试试。 这一天时间孙新嘱咐庄客准备好一些上北方去的物资,又让武松点选了十几个保护的农兵,第二天一早就接到消息说是马政邀请他次日去登州港汇合。 出门这天,监理会的所有在邓州的监事都聚集在孙家庄,其中有不少人都是新进补选上来的监理会骨干,看着孙新出门,大家都是默默无言。 这一趟,如果孙新成功,他们打通商道,集团在登州的势力就算彻底立下来了,但如果孙新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可事到如今众人也明白孙新非去不可。 和大家一道喝了一碗送行酒,孙新和众人就坐上了大车启程。 到北边是要渡海的,骑马还得把马匹赶回来,浪费时间,就跟着孙记往登州城送药的马车一道去还能方便一些。 来到登州港后,一眼就见到混在人群之中马政的队伍。 虽然这一次出使北方在登州城的高级官员之中闹得好大风波,但是毕竟也是一件秘密的工作,所以真到马政出发之时,并没有多少大员到这人多嘴杂的登州港上来送。 走近孙新只看到宗泽穿了一身普通衣服站在那里和马政说话,见孙新来了宗泽对他招招手。 孙新笑着走上前去。 宗泽打亮了孙新一眼,惊讶发现这厮居然脸上毫无惊惧之色,和一旁面色灰败的马政形成了极大反差,他心中不禁对着后生的光感更好。 他远远看了一眼孙新带来的人手,笑着问:“那些便是你的庄客了?” 孙新点点头道:“都是俺的生死弟兄,这一回去北方有他们保护也可以放心一些。” 这话除了是跟宗泽说的,更重要是稳他马政的心。 马政是跟着李良嗣来登州的,身边并没有带什么亲随,现在突然要他往北边去,孙新也能猜到他最多只能在登州招一些泼皮无赖充做随从,这些人真遇到什么事情完全不可托付。 果然在听到他的话之后,马政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宗泽拍拍孙新的手笑着说道:“好。早去早还。” 他也不是什么太过于矫情的人,过多的话儿也不说了。 孙新一笑,洒脱点头。 这时就见得远方有小厮跑过来请马政上船,孙新连忙叫上人手帮忙一道搬运东西。 众人坐上大船便往北边启程,这一趟海船先走锦州,孙新和曾赛花联系了,往金国送了书信,然后又上船和马政一起回程转道营口,辗转往高丽去。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腊月,越往北边越寒冷,到再次上岸时,海港几乎也要封冻。 几人从那比登州冷清了不知多少倍的港口下来,身后一群人正在搬运物资,孙新和马政看着那波涛滚滚的场景都是默默无言。 “俺已经听那些海主所说,这个港口即使在十冬腊月封冻时间也很短,可说是不冻港了,若是事情完成的及时,咱们不出几个月就能从原路返回,大人不用担心。” 听着孙新的话,马政脸上却是全无喜色,他看着那海上间断飘过的浮冰,突然发出文人的感慨:“此番真是去国千万里了。” 孙新闻言心里不禁笑了笑。 对于马政来说,离开大宋的疆域这么远已经让他心中十分不平静,可是在孙新看来却实在不算什么事情。 他们现在所到达的地方应该是后世中朝交界的地带,在他心中这地方就应该是中国的土地,并没有什么去国千里的忧愁和感伤。 安慰了脸色不好的马政一会儿,众人把货物卸好,看着那船只上的人都下光了,他们也缓缓赶着车马往远处的城镇而去,在城门口便见到几个人在那里等待,当先之人就是李三。 李三在大寒天里面穿着一身暖和的皮裘,双手拢在袖笼子里,脚下蹬着一双防水的皮靴子,孙新看见他这装扮时便暗暗点头。 他们在此间混的应该还不差。 第二百八十九章 潘金莲筹备迎宋客 远远的看到孙新他们的身影出现时李三儿便跑上来大喊道:“庄主!” 孙新对李三儿招招手,众人走到近前,见到孙家庄的人马李三儿满脸喜色,他连忙先对孙新打了招呼,然后又对武松乐和问好道:“乐和叔,武大哥”又向旁边的邓飞点点头。 虽然在北边待了这么久时间,但其实李三儿的年纪也不过才十五六岁而已,出来这么久再看到登州孙家庄的叔伯们心里自然高兴。 孙新笑着说:“几个月不见倒是越发的健壮了,在这北方受苦了吧。” 李三儿笑着摇摇头,指指城中的方向:“已经在城中开下了房舍,可以暂且休息。” 在船上上马政就听孙新说过他派了人跟着李良嗣一道北上,此时听完孙新和李三儿寒暄连忙插嘴问道:”你就是陪着李良嗣一道北上的家人。” 李三连忙点头,他是个伶俐的性格要不然孙新也不会派他跟着李良嗣,孙新并不担心他会说错话。 马政便问道:“那李良嗣是如何死的,仔细说来这事情。” 孙新早就在鸡毛信中再三嘱咐,李三儿已经将李良嗣的死因和潘金莲沟通的熟了,当下他缓缓托出,任由马政反复询问说的都分毫不差。 马政没有问出什么疑点,这才又问道:“此时那李良嗣的尸首在何处?” “回大人的话,李大人的尸首现由他家夫人小姐收着,已运到金国去了。” “你们已经去了金国?” 李三儿点点头:“那李大人死之后金国那边也来人查探了,晓得了是土匪袭杀后便将俺们都接到了金国去,现在他家的夫人小姐都在金国处等待咱们。” 孙新早就已经在书信之中略微了解了潘金莲现在的情况,只是怕瓜田李下所以没有跟马政说,马政听闻他们已经安全进入金国之后又欣喜又惊讶,连忙问道:“那金国人待你们好吗?” 李三儿道:“金国人对咱们的态度还不错,听说李大人死了之后专门派人来查验了尸首,又问了咱们的情形,还给李大人送了棺材来,如今到得金国他们给安排了宅子,日常之中一切享用也由他们供应,平日里还派了奴仆伺候,并不曾怠慢了。” 听到李良嗣如此说马政不禁连连点头,“照这般说来那金国人却然不是传说之中那样凶恶蛮荒的人,还真個有和咱们和谈之心?” 来路上担心着被金国人给杀了的马政,听到这消息开心的简直要笑出来。 孙新一路上劝了马政多少次都无法打消对方的疑惑,这时马政才终于放心。 众人进到这高丽的城中,找一家馆社暂先住下,马政身边跟着的仆役并不能起到什么防守的职责,便由孙新派手下的农兵将四周的安全打点好。 他们是中午到了陆地,当天傍晚时马政便急匆匆的来找孙新说:“既然他们已到金国受了招待,那咱们也尽早去吧,事情早些谈完于国于己都是好事。” 孙新心中好笑,这厮一旦发现金国人对他们的态度不错,马上就着急想要立功,不过这也符合他的利益,于是便自然表示同意。 第二天一早,众人便启程往金国的边境行去。 李三儿先去报告了消息,当众人来到边境之时便看到有一队金国的骑士在等候,看见他们盔甲鲜明的样子,孙新能猜到金国此时也是期望着和大宋贸易,所以专门派出了重甲骑兵以显示自己的财力。 这重骑可不是普通的势力可以养得起的。 这边的马政则是在看到了金国人的军容之后暗暗点头,脸上明显露出了喜色。 大伙骑上金人马匹进入了金国境内。 路上孙新听马政和那金国来接待的官员讨论,这才知道此时金国的领土已经包括了宁江州、咸州和最近由完颜阿骨打亲自率兵攻打下来的黄龙府,听纳汉人官员的描述,孙新在心中暗暗描绘地图,发现金人基本上已经占据了后世黑龙江和吉林两省的大部分区域。 这年代东北人口太少,金人只不过是占了三个战略要地就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可小觑的势力,难怪会觊觎和大宋贸易,想要把这东三省的土地开发出来,短期内需要大量的物资,这些东西光靠从高丽人手上抢可是抢不出来的。 缓缓骑马走了一日,孙新等人便进入了金国的一处大城镇,看到那商贾来往的景象,孙新还不怎么意外,可马政却张大了嘴巴。 他原本以为这群金人只是一群莽荒之辈,却没想到对方已然是攻城拔寨后像模像样的经营起一个国家来。 看着城墙下来往的官员和收税兵丁,他满脸喜色,显然对于两国的联合更加抱有期待。 跟着队伍一起进入一家馆社,孙新远远便看见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在房屋前玩耍。 他认得那红发小姑娘就是李良嗣的女儿,身边的李三儿也及时的说:“俺们到了。” 孙新左右看看发现这家馆舍应该是此间一个大户的住宅,修的还挺完善,并不比大宋的豪富人家的私宅要寒碜到哪里,便知道金人对他们的招待是极恭敬水平了。 进入馆舍之中便见潘金莲鬓边插一朵白花迎了出来。 她脸上还带着泪痕,盈盈的对着李良嗣做了一揖。 李良嗣连忙向前扶起,潘金莲便絮絮叨叨的说起了李良嗣之死。 她边说边哭,将丈夫之死说的,无比悲切,在场众人都是惋惜,之前陪伴着潘金莲还有李良嗣一路来登州的马政更是长吁短叹,唯独知道事情真相的孙新,默默在心中啧舌,这娘们真有几分演技功底。 潘金莲哭完又引着大家来到正厅,厅中正正停着一具棺材,那棺材用料极好,却是金人专门给李良嗣打的。 登州方面得知李良嗣之死从上到下吓得不轻,而金人显然生怕宋朝人以为李良嗣是他们杀的破坏了宋金联盟的可能,所以刻意连棺材都要专门送来。 灵堂之中金人甚至还派了几个女人在那里以大宋的风俗穿着孝服给李良嗣守灵,点长明灯马政见到此情形终于放心,李良嗣是不是金人所杀无所谓,但金国有这样的态度,他的事情多半就可以成了。 和孙新一道取了香烛祭拜李良嗣,祭拜完毕孙新抬头就见潘金莲悄悄给了自己一个眼神。 孙新连忙对马政说:“俺平日里和哥哥嫂嫂常处在一起,现在哥哥既是没了,俺便去和哥哥的家人说几句体己的话儿。” 马政早已经舟车劳顿要去休息,心中又高兴于大事将成,哪有心管这事,点头说道:“这也应该。” 孙新说声告辞,连忙跟着潘金莲还有云儿李三一起进了内屋。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潘金莲将云儿抱在怀中,李三站在他身旁,三人脸上悲切的神色一扫而光,都关心的看着孙新。 云儿还在潘金莲的身边,孙新想道这姑娘怎么说也是李良嗣的女儿,现在潘金莲把李良嗣杀了,自己再和他们讨论这事难免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这时却听小姑娘说道:“叔叔不必尴尬,那日爹爹想要害娘亲和我,娘亲不得已才动了手,这些事情俺都晓得,娘亲是为了俺好,俺的嘴巴很严,不会说出去的。” 孙新颇为惊讶,仔细瞧着云儿的神情,见她真的是全然不在乎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这小姑娘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简直不可想象。 孙新:“现在此间是个什么情形?” 潘金莲:“那日李良嗣死了之后金国便派人来看,我只是一口咬定土匪袭击了在高丽的驿站,把李良嗣和他手下都杀死了,金国人也没有过分询问,过了几日便提出将俺们接到金国保护起来。” 孙新点点头:“李良嗣的奴仆都打点好了吗?” 李三儿回答:“与他亲近的奴仆知道俺们事情的全都被俺给做掉了,剩下的都是些不晓得事的。” 潘金莲又补充说:“这几日里我赶了不少,其他的现在都在俺手上听用,每个人都过关,可以放心。” 孙新这才放心,扯了条凳子坐下来问道:“你们到此间之后有没有给什么消息?” 潘金莲道:“有个大人来看过我们,他没有通名姓不过,看他模样是挺有威望的样子,也是那人给俺们安排了到此间居住,他还抱了云儿,说他是喜欢这小姑娘。” 孙新一听立刻皱眉喃喃说道:“别是跟那什么谋克一样……”他对于潘金莲在信里说的遭遇记忆犹新,是真不愿她们娘俩再被觊觎。 他这话听在云儿眼里当时就让小姑娘的眼前一亮,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云儿神色分外的成熟,很能分得清谁是对她真心好,听到孙新这句话,心里就已经喜欢了这个叔叔。 她给了孙新一个十分信任又肯定的表情,说道:“那伯伯并不是作假,他是真喜欢我,还说想收我做干女儿呢!” 孙新有些愕然的看着这小丫头,点点头,又问:“你们不知那人是谁?有没有什么线索?” 李三儿说道:“那人好像是刻意不给俺们通名姓的样子,不过看旁人都惧怕他,想必是个大人物。” 记忆之中和马政谈海上之盟的人可能是金兀术,不过孙新现在也不能确定。 潘金莲有些忧心的问道:“虽然他们平日里对我们的待遇不错,可是把我们晾在这里好几日了也不有人来跟我们联系,今天得知你们到来他这边也没有大官员出面,只是那个常见的汉人小吏在前后奔走。你说这金国人是不是真想和大宋订立盟约?” 孙新听完后终于放心,点点头,“他们肯定想和咱们订立盟约。” 金国现在的表现显然和历史中没有什么差别,宋金联盟对金国来说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他笑道:“对我们冷淡只不过是想抻量抻量罢了,和谈生意没什么区别。” 第二百九十章 小尉迟细心找商机 一大早,孙新就站在馆驿门口好奇的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行人。 眼前的金国城镇人口数不少,但是普遍脸带菜色,行人民族服饰不一。 不少渔猎民族打扮的人在街市上左右张望,好奇的谈论,似乎眼前的小小集镇已经让他们感到无比的繁华。这些山民身上不少连麻衣也没有,都穿着没怎么仔细鞣过的皮子,提着各种山货缓缓行走过市,经过身旁时孙新能很明显的闻到她们身上发出的那股腥骚味,孙新知道这并不是他们的体味,而是因为他们所居住的地方弄不到化学鞣革剂,所穿的兽皮都是用最传统的方法,用人尿混合兽脑鞣制的,操作的不够精细,自然便会带上一股难闻的味道。 看了半天孙新确定往来的人群中除了高丽人有些穿着尚算富裕之外,大多数其他民族的都明显穷困。 孙新正看的仔细,一转头,就见乐和和李三一起踏着雪走回来。 “看的怎么样?” 乐和摇摇头:“不好啊,此间实在太贫苦了。” 孙新早就猜到了,见潘金莲站在馆舍门口冲他们投来询问的神色,便指指屋里。 “进去说。” 几人走进房间,乐和同李三出去转了一天,手脚都是冻的红肿,连忙到火坑边向火。 一边用火钳翻动着木材乐和一边皱眉说:“这地方真是穷,我还以为他们金国和辽国打的那般有声势,定然有些实力,出去一问才知道,这城郭里面已经是此间极为富庶的地方了,出城二里地,尽是流民。” 邓飞好奇道:“此间也有流民?这十冬腊月的,流民不得冻死?” 乐和点点头:“便是冻死呗。活人守着死人,猫在雪窝子里,实在是惨。” 潘金莲端了壶热茶过来,给李三儿和乐和倒上,两人连忙起身表示感谢。 她提着茶壶说道:“那些不是流民,都是佃户。” 邓飞闻言更是惊讶:“佃户怎么连屋子都没有。” “刚来时我也惊讶,但问过之后才知道那些人大多是汉儿的农奴,与大宋的庄客不同,此间女真人荒蛮,做着他们农奴的人家在女真人眼里和牛马也没甚区别,冬天来不及建棚子,自然将牛马放在雪窝子里让他们自去过冬。” 这话让孙新都颇为惊讶,“这金国的经济看模样真是十分不好。” 潘金莲抱过女儿,点点头:“这段时间我也想法子打听过,虽然金国人不愿多说,但时间长了也多少能看清一些东西。” “这金国人十分穷困该是不差,平时里金人给我们提供饭食都是用小斗装来,一斗一斗数给俺们,平日里用些盐豉膏油之类,也需要早两三天去要方能有。” 她指指那个烧茶的铁壶,“就是这一壶茶,茶叶都是一分一两给俺们的。” 李三也点头同意:“他们不是不想款待俺们,只是看样子却然是穷惯了。” 孙新想了想也是点头说道:“今天俺跟着那马政去同他们的吏员谈话,也听说了他们金国前几年日子十分难过,此间不是咱们想象中的放牧民族,大多数人都是种地捕鱼打猎为生。” 乐和同意:“我就说,上午出去看了半天,此间地根本不算平,该是不好放牧。” 孙新:“所谓渔猎能养活多少人口,所以说是渔猎民族,其实就是种地罢了,但是地处苦寒,估计种地没什么收成。” 潘金莲补充道:“这里还有很多汉人,不过总是受女真人和奚人欺负,一旦受灾他们就被女真人抢掠。据说现在女真建国倒是不明着抢了,不过上下其手将许多土地都收归了他们的贵族所有,汉人不少都折身为奴。去年闹饥荒,还有不少人易子而食呢。” 听到潘金莲的描述乐和等人都颇为惊讶,武松忍不住问孙新:“他们穷成这模样真能买得起咱们的麻纱吗?这一趟不要是空冒其险吧。” 众人也都担心的看向孙新,他们的孙家庄发展都押宝在宋金贸易上,如果卖不出去东西那可麻烦了。 孙新正在思索,见众人看向自己,摇摇头笑道:“金国人不缺钱,起码他们的贵族不缺钱,金国才多少人?已经打下了三个辽国州郡,府库累积他们都花不完。他们缺的是物资而已。” 孙新问乐和道:“哥哥你这两天有没有到市场上去看他们的物价。” 乐和点点头:“这也是件惨事,他们民众如此穷苦,物价却高的吓人,诸般器物比着大宋至少贵了五成。” 孙新点头:“不光是玩物耍器贵,就是粮食价格也比大宋高了不少。这就说明他们银子铜钱太多了,才会把物价炒的这么高。” 乐和思索一番,一下就明白了,“不管他们这里物价多少,银子总是银子,只要把货带来,银子运回大宋一样可以花用。” 孙新点头笑道:“不光是金银,此间的毛皮海货在大宋也是值钱玩意儿,运回去不怕没钱挣。而且此间汉人穷苦,咱们的监理会正有发挥的机会。” 邓飞眼前一亮:“庄主说的是,此间穷苦人甚多,咱们只要想办法帮他们,他们未来定也会和俺们一条心。” 众人在了解了金国人的状况之后原本都对于监理会在金国的发展不报多少希望,可这时经孙新一提点才发现此间大有可为,個个脸上都带了欣喜神色。 潘金莲不禁欣赏的看着孙新,这么久不见,他果然还是如此的有能力,连她怀中的云儿也惊讶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孙新叔叔。 这几天在金国的考察已经让孙新确定,和历史上一样,金人搞经济那是真不行,而且是从始至终的不行,历史上蒙古人曾经想过把黄河以北的种植区全部改成草场用来放牧,而金国人也有类似的操作,“伐桑为薪”“斫芦为席”:把养蚕用的桑树砍来做木材烧,把田地上还没长成的禾苗收割下来编成草席。 这是真正的制度问题,金国的猛安谋克制就是依照着渔猎民族的部落方式组织起来的,管理奴隶征召民兵十分好用,但在经济生活上效率极差。 这个部落组织的方式基本就是奴隶制的底子,等到金国占据了大量的辽国城市之后,用这样的底子去管理一个封建帝国,不搞的经济破产才奇怪。 而金国崛起太快,内部的政治斗争又太过于剧烈,根本没有机会把猛安谋克制作长足的改革。反而为了证实自己的正统性,每一个掌权者都变本加厉的要恢复“国朝旧俗”,有点心思全部用在对汉化上了,哪里有内部改革的能力? 结果就是到灭国时许多女真富户都还没有学会种地,史载叫做“一家百口,陇无一苗”,纯靠压榨汉人农奴为他们生产粮食,对土地的利用能力比汉人的地主差多了,等到蒙古人来的时候,金国内部的经济已经一团糟,被他们压迫的汉人经济地位反而后来居上,蒙古人到来后再对女真人一痛屠杀,最后蒙古统治黄河以北时曾经占下广袤土地的女真贵族连几个地主都没留下。 金国治理越是不行,经济上就越是依赖大宋,只不过前世历史中的大宋军事实力问题太大,面对一个内部治理一团乱的金国,就是没办法把经济实力转换成政军实力。 孙新了解了三天之后就完全放心,金国人想和大宋联合的渴望比赵官家只强不弱。至于现在为什么迟迟没有大人物来见马政,只是因为想要抻量一下他们罢了,时间到了金国人自然会找上门来。 孙新和乐和说:“咱们下午就到城里的集市去,看看他们这里收不收麻纱。” 乐和点点头,一旁的武松也回去准备东西,潘金莲突然抬头看着孙新说道:“我也跟你们一道去。” 孙欣有些惊讶的:“你去做什么?” 潘金莲思索一会儿对孙新说道:“我想留在金国,我是能回大宋,可是云儿怎么回去?回去我们又做什么。” “登州那么大,难道还找不到一个养活你的地方?” 潘金莲看着孙新摇摇头:”我不想再靠男人过活了。” 孙新见到她决绝的眼神有些愕然,思索一番才点头道:“你要想好了,留在金国日子,可不一定有你想的那么好过。” “之前那金国的大官来的时候同我家云儿似乎挺说的来,我看他的模样应该是很喜欢云儿。或许走他的路子我在金国也能存身。” 孙新思索一番,无奈道:“你在这里扎下根之后可以和孙记联系,有什么事都跟我说。” 潘金莲感激的点点他,拉着孩子进屋去了。孙新叹了一口气,这一次再见潘金莲就感觉那个原是带着少女气息的姑娘突然成熟了不少,心里也多了不少的事情。 下午孙新和乐和还有换上男装的潘金莲一起来到了城中的集市,到地方一看才发现所谓集市只是几间房屋而已,整个市政十分凋敝,甚至所谓集市之上除了一间粮食铺和一间卖弓箭的铺子之外其他的铺面连个招牌都没有只有到了门口才能看出卖的是什么东西。 几人走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卖麻沙的铺头。 第二百九十一章 宋金航道开计划 孙新等人进入店铺马上就有人迎出来,孙新看见那人打扮,认出应该不是汉人,互相说了两句话,果然是语言不通。 那人也好奇的打量着孙新他们,在这边境城镇来往贸易的商人中汉人极少,大多是高丽人之类,他们的生意做的小,经商态度也非常不成熟,伙计试着用高丽话说了两句发现既然说不通,也就懒得招呼了,干脆让孙新等人自己在店中查看货品。 孙新和乐和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店中售卖的大半都是各种等级的皮子,乐和一一摸去,然后对孙新说道:“这里的皮货质量不错,皮板厚,毛也多,就是鞣的不好,如果能够做成干皮送到登州去鞣制肯定卖得上价钱。” 孙新却是摇摇头:“干皮又臭又脏要送到海船上漂几个月肯定都烂了,我看还是在这里开一个鞣革厂来的方便。” 几人讨论一番又去看那麻纱,开了这么久麻纱厂他们对于这年代的制纱水平了解已经非常深入,抓起那麻纱看了一下两人都是摇头。 这地方不是麻料的主产区,也许是因为所种的黄麻品种资源实在太差的原因,那麻纱的纤维全部又细又短,轻轻一扯就粉碎。 “这东西放在咱们监理会工厂连三等品都算不上,如果我们工厂出了这样的产品是要判不合格的。” 听着武松的抱怨,孙新叫来了这店的伙计,跟他比手划脚的问价钱,说了半天却都是互相弄不清楚,最终那伙计拿了一斤的麻纱放在秤上,又在柜台上排出了十五枚大钱,示意这就是一斤麻纱的价格,质量更好的纱线还要更贵。 孙新等人看了之后都是吓了一跳,这种质量的麻纱放在此时的登州连六文钱都卖不到,在这里居然能卖到十五文。 大家都心中有数了:登州产的麻纱只要能运到此间来,肯定能够获利。 从这家店铺走出来,孙新又带着几人进到了街角的估衣摊。 对这年代人来说衣服是家中的贵重物品,缝缝补补能穿上十几二十年,如果真出了事情还会把自己的衣服典卖到这种估衣铺上换点钱财。 这样的商业模式往往是汉人在经营,意摊上站着的人看打扮就是汉人的模样,他见到孙兴等人到来连忙招呼。 几人交谈一番,虽然口音相差很大,但是加上比划多少还是能弄清彼此的情形。 孙新找了几件破烂的厚麻衣询问那店主价格,店家给出的价格再次让孙新等人惊讶,比起登州和辽国的叫价至少贵了一倍。 从市集走出来孙新和乐和脸上都不禁露出兴奋的神色。潘金莲刚刚决定学习做生意,看两人如此高兴,有些不明白。 她凑到孙新身旁问道:“他们这衣服卖的很贵吗?为何如此高兴?” “不只是贵,”孙新笑着解释,“关键是我们刚才看的都是最破的麻衣了,这地方冬天十分寒冷,哪怕再是农奴也得穿些衣服裹身子。这钱他们是必须出的。” 孙新指指路边一個穷苦打扮的人,那人身上就裹着一件之前他们在估衣摊上挑选出来的那种厚麻衣,麻衣单薄他只能用一条草绳把腰部勒得紧紧,将麻衣变成了口袋一样,再从脖领子往下塞进了很多干草之类的东西用于防寒,如此方能勉强在寒冬腊月中行走。 “这地方那样一件破麻衣都能卖到这么高的价钱,咱们若是能以一半的价钱卖给他们好衣服,便是农奴也穿得起,肯定有销路。就算你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女真贵族,你也不想自家的奴隶平白无故被冻死不是?若是花上一点钱就可以让他们暖和的过个冬,这钱你也会出的。” 潘金莲一听终于明白了,“也就是说只要有了销路就不怕。” 孙新点点头,就像后世一样越是工业基础薄弱的地区越容易成为工业化地区倾销的对象,现在的金国穷困如斯,对于大宋的货物渴望简直是无穷的,足够消耗掉他们登州的库存了。 孙新一番解释潘金莲脸上也带起了喜色,她一路上又小声询问,和孙新学习建立货站和卖东西的各种知识,虽然在金国建起自己的货站这事情八字还没一撇,但找到目标的潘金莲已然是干劲十足。 转过天来,出门过了一整夜的李三和邓飞从城郊跑了回来。 两人一进屋之后便开始找来纸笔记录这次去探访得到的信息,两人跑了一趟城外,询问了不少汉人农奴的生活情况,他们未来想要在此间建立监理会的分支机构,这都是事先要做的准备。 等他们整理好之后,晚上邓飞和李三便去跟孙新做汇报。 “此间不光是汉人可能入监理会,就是奚人也有不少很能被咱们的监理会吸收过来。” 邓飞他很了解孙新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想法,只要进入了监理会,站在护保军的旗帜下,管你是什么民族的人,为了同一个目标都是一家兄弟。 孙新有些惊讶:“奚人不是从来不和汉人混在一起的吗?” “那是辽国的情况,在辽国契丹人把西人一起编成了上户,虽然许多奚人不善经营产业导致破产成为汉人的奴仆,但是打心里来说成群的奚人肯定是看不上汉人的,在辽国想要拉拢他们和汉人一起加入监理会是完全做不到的事情,可是在这金国却又是另一番情形了。” 邓飞解释说:“因为金国人和契丹人做对头,连带着这在辽国境内被契丹人高看一眼的奚人也成了金国人打压的对象,现在被金国人打下来的城市里契丹人要不然就跑了,要不然就被金国人抓住当做奴隶,而这些奚人跑也不知道往哪里跑,往往原地便被变成了女真人贵族的农奴。不少人家里的田地牧场直接被女真人抢去。” “而且他们虽然和辽国的奚人同叫一个民族的名称,可是辽国的奚人至少有放牧和种梯田的本事,此间的奚人却还十分原始。种地只是刀耕火种,放牧更是无从说起,他们本来只是部落民,并不像辽国的奚人早在大唐的时候就已经汉化,基本知道怎么和契丹人相处,这里的奚人既不知如何组织生产也不会打仗,原本被渤海人和汉人一起欺负,现在又被女真人欺压,真是申冤也没有地方,现在在农奴中他们往往和汉人更加亲近。” 孙新点头:”这么说来这些人很可以团结。” 邓飞又补充说道:”我还着意打听了,此间的汉人本身也不是毫无文化的,反而原本地位还挺高。据他们所说,他们原本都是这辽国城市之中的良民,因为女真人忽然打了过来,女真部族人少,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胡乱划拨,将许多汉人的田地全都给划他们的猛安谋客户所占据,女真人占田面积既广,纳税又轻,都是好田,而汉人的田地被他们侵害之后也是有冤无处申,汉人心里都有怨恨。” 孙新点头:有怨恨,同时又有更强的生产能力,怎么可能不想着反抗,怪不得金国南迁五十多年之后就已经到了国将不国的地步。 他问:“咱们的监理会想以什么方式建立,你有没有一个想法?” 邓飞思索一番点头说道:“有个隐约的法子。” “说说看。” 孙新让邓飞和李三坐下,李三主动给两人倒茶,邓飞便仔细分说起来。 “金人对于此间汉人的管理非常严苛,而且我问了,不光是这个边境小城市如此,便是到了黄龙府、咸州也都是一般无二。想要在这样严苛的管理之下组织起汉人的监理会肯定会犯了金人的忌讳,我想着便不如像是在独龙岗和曾头市上的方法,先在此间建立起一个和金国人合伙的产业来,在产业之中多吸收汉人的工人,在工人里组建起监理会,利用工厂慢慢扩大自己的势力。” “咱们的工厂还要和金国的贵族合股,这样就能得到保护了。” 孙新思索一番,点点头:“可是这个速度可不好把控啊。” 邓飞道:“没错,金国对于汉人的防备不可谓不深。所以我们的要想办法生生产一些金国急切需要的东西,这样即使是他们防着我们也不好轻易的把咱们甩掉。” 孙新赞同道:“这个办法好,这几天我在他们市集上看到他们这里长很多皮毛,可是皮毛质量太差,根本就没有办法卖上价钱,咱们干脆弄个制革厂,只要能够出口到大宋肯定能让女真人重视。” 邓飞思索一番也是眼前一亮,点头道:“没错,制革厂很可以弄。他们这里的制革质量很差,咱们都不要用太高的技术,只要从大宋请来一些制革匠人就可以大大改善他们出产的毛皮质量。” 孙新越想越觉得有门:“咱们反正要用大批的麻纱来此处贩卖。满船来空船回会负担很大的成本,到时候正好把此间的毛皮装回大宋去,既节约成本又能挣两道生意。” “只要麻纱生意掌握在我们手上,我们就永远占据着运费优势,除非他们不用我们的麻纱。” 孙新笑道:“满天下除了咱们登州,再没有第二个地方能有这般廉价的麻纱,用不用根本就不取决于他们!” 第二百九十二章 渤海大户办工厂 定下了目标之后孙新就开干。 这两天打听后他们已经知道此时自己所在的地区是长白山以东的渌州,此间原先是渤海人的地盘,自从金人到来之后渤海人长白山部有一大部分被金人杀死,剩下的全部被金人收归。 现在的渌州境内女真人地位最尊崇,接下来是渤海人,汉人,奚人。 直接从从登州往金国的商道从高丽走是最方便的,渌州是必经之处,另外一个金国对外交际的地方就是率滨府,也就是后世海参崴那一块,不过那地方实在是太偏远了,在这年头说是府但是辖下人口不满十万,大多数还是各种渔猎民族,从那里上岸的话,光是麻纱的运费都不够成本。 渌州境内正靠长白山南麓,皮货产量也够高,想要建皮革厂这里是最方便的地点。 确定下计划之后孙新他们接下来的时间便在这个小城里放出消息,寻找有没有本地的贵族愿意和他们合作办厂。 虽然这個地方地处偏僻,但是就像孙新之前所猜测的一样,大宋的使团来到的消息还是早已在此地的上层阶级之中传开。 孙新他们放出消息后不久便有杨家的人找到他们,出面的人名叫杨容,孙新他们找关系确认身份之后才知道对方是渤海大族杨氏的宗亲。 渤海人在金国地位和汉人等同,但在辽国地位很高,孙新对于渤海族的记忆不深,但是也记得完颜阿骨打的谋士中有一位杨朴,是从辽国投女真的叛官中的佼佼者,一问之下果然这渤海杨氏就是杨朴的近亲。 杨家在渌州势力极大,想要罩住一家皮革厂不难。 正式和杨氏谈判这天大宋钤辖马政也跟着孙新的人一道出面。 在渌州开设皮革厂这事情没瞒着马政,孙新这几天的运作也是让他看在眼里。 对于孙新想要在经过开设商业马政毫不意外,孙新是个地主,能陪他一起北上就已经算是敢于任事了,总不能要求人家一个小牌军来到北边还不求利益吧? 孙新主动说出事情一旦成功就给给马政一笔两百贯的报酬,马政立马表示全力支持。 此次出使金国马政只是火线上阵的文官而已,哪怕是把事情办成了,他的利益也只能找童贯集团去索要,他也不想着像李良嗣妄图的一样把持宋金之间的贸易,这两百贯算是意外之财,反正在馆舍里头也没人来找他,闲着也是闲着,出去挣点外快正合适。 马政出面后事情谈的很顺利,渤海人虽然汉化了几百年,但是底层做事逻辑上依旧带有北方民族的豪爽性格,既然孙新给的条件两边都觉得合适,也就不再拖拉。 杨氏同意了孙新对半分股的方案,两方共同在渌州靠近高丽的边境建设皮革厂,建好厂之后由孙新负责技术和包销,杨家负责从渌州收购原料,打点关系。 把合同定下来的时候,乐呵的手都在发抖,哪怕不计算能够借此在渌州打下监理会的势力这么一个场外因素,光是算了一下市场前景,这家皮革厂运营起来每年大宋就是上万贯的利润,而且建厂的钱大多数还是由杨家给他们垫的,只要挣到一年的利润,去年监理会上的账基本上就能平掉了。 而每年五千两的进项对于身处苦寒之地的渤海杨家来说也是很了不得的数字,接着杨氏的人又主动提出可以帮助孙新在渌州包销麻纱。 这些人事先做过调查得知了孙新在登州有挺大的麻纱产业,但是了解的似乎不太充分,孙新笑着说他们的渌州只怕消耗不掉他的麻纱产量时杨家还颇疑惑问了一下孙新能够拿出多少麻纱来。 孙新张口说了一个四百万斤的数字,直接把杨家人给吓懵了,甚至是一旁陪坐的马政也是在反应过来之后目瞪口呆的看向孙新,这数字几乎能和整个山东的麻纱产量相提并论。 他原本以为孙新只是个有钱的地主而已,却没想到对方居然占有这么大的生产资源。 当得知孙新拥有的麻纱产量和他所爆出的惊人价钱之后,杨家的人马上重新讨论起来,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对方出来这回态度明显热情不少。 杨家表示孙新只要把麻纱运到渌州,他们就可以以一斤麻沙七文钱的价格收购,孙新的登州厂出厂一斤麻纱成本价不过是三文上下,若是即使是加上运费七文钱也足够回本了,乐和听的眼睛发亮,手在下面直扯孙新的衣袖。 可是孙新却不为所动,只说自己想要回去想想。 对方一直把孙新登人送回了驿站,还送上礼物,表示说这是给宋国使节的一点意思。 关上门后乐和早已是喜上眉梢:“想不到他们真能吃下这么大笔的货物,刚才为什么不卖呀?不卖的话再谈谈价钱也好。” “我看他们的态度感觉咱们麻纱在北地肯定能卖掉,既然这么抢手,何必和他们杨家合作?我担心他们的势力太小了,再等看看。” 和杨家的谈判结束不到两天,没等来新的贵族上门,女真人却先派了使节来邀请孙新等人继续北上。 渌州不是谈事情的地方,女真人也想要宋人见识一下他们的实力。 听说他们要离开潘金莲表示跟着自己想一道去,孙新知道她这是想要在金国找点机会,帮忙说了两句,马政那边便也没有反对。 潘金莲便将李良嗣的棺椁留在渌州,众人跟着使节团开始向西北跋涉。 从渌州过鸭绿江就进入了完颜部的范围,不久之后他们走入雪原之中,孙新询问陪伴的女真官员,得知他们现在身处的地点在后世已经是进入吉林了,天气越发,大雪封冻路面,好在女真人在此地生活良久,借助耙梨之类的东西,在冬天也足以使大队人马继续行进。 而且这里也是女真人的统治,核心建设程度多少发达了一些,一路上都有简单的驿站,接路程走的虽缓慢,却不算过于艰辛。 十天后队伍终于到达了黄龙府。 此处在后世就是长春以北一点的地方,再往北边去还有个长春洲是现在金国和辽国的前线。 这几天的路上众人们都已经知道了这黄龙府是女真人在辽金战争之中占下的最大城池,无论是军事政治还是经济上,对于此时金国来说都是绝对核心。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黄蓉府城也勉强算够得上一国之都的标准。 论建筑规模约末有登州城三分之一的面积,人口至少在十万上下,城里城外商贾来往,已呈现繁华景象。 孙新等人入城之后就见城中来往都是兵士和身着华贵衣裳的贵族。 马政转着脑袋倒是看了个稀奇,住进广舍之后犹自觉得开心。 “总算是进了他们的京城了,不久金国人就会来跟俺们联络了吧。” 虽然在金国待了半个月,马政已经能够知到此间并不是不安全所在,原本的恐惧心理去了大半,但毕竟对他来说地处偏远,他也想早点回大宋去。 听他这般说孙新却是摇头笑了一下。 “我看他们短短时间怕是难得和俺们见面。” “还要抻量咱们?”马政有些意外,心中只能想着最好孙新是猜错了。 可他抱着这般希望等待了几天却果然又是被孙新说中,虽然到达了黄龙府,日常生活好过了不少,可是想要和巾帼的贵族谈下合约,多次请求,那消息发出去却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马政独自郁闷之时,孙新他们倒是忙得不可开交。 孙新武松,乐和李三都已经来到了黄龙府,他们刚刚歇下脚就开始散播自己想要在金国做卖麻纱的信息,而且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干脆说出了他们有百万斤麻纱吸引合作者。 果然到黄龙府还没有两天便有金国贵族主动派人马找到管舍来见孙新,并且提出能够帮他在金国包销麻纱。 在渌州杨家给孙新的价格是每斤七文钱,到了黄龙府之后这里的贵族开口的进价就直接达到了每斤九文,乐和激动的不行。 这天一大早他便拿着一张帖子满脸兴奋的找到孙新。 孙新接过那帖子扫了一眼,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完颜氏”的名姓。 孙新道:“总算是把金国皇族的人都惊动了?” 乐和笑道:“多亏你在渌州拦住了我,这家给的价钱是每斤十文,同样只要送到渌州,他们负责往北地运送,他们对我们的样品很满意,表示如果都是这样的质量他们有多少收多少,四百万斤也吃得下,你看同意不同意?” 孙新想了一会儿却是摇摇头,“再等一等看。” “你觉得还能涨?” 孙新摇摇头:“价钱不一定能涨,但是我还是觉得这些人的分量不太够,不一定能够保住这么大盘子的生意。这几天你也看到了,就是这几百万斤麻纱已经引得这金国多少人的觊觎?如果跟我们合作的人后台不够硬的话,这生意未来怕不好做下去。” 乐和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其实他是已经被这几天顺利的生意惊喜的头脑都发晕了,现在孙新说什么他都愿意听。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一丈青坐镇十里牌 原本乐和和孙新一起北上时还以为到北方来联络麻纱销路是个很麻烦的事情,没想到一做起来居然这么容易,根本不是他们去找经销商而是人家上门求着他们卖货。 现在他算是明白孙新之前总是说的卖方市场是什么意思了。 这也太好赚了一点! 现在乐和心中对孙新佩服不已,如果不是孙新执意要往北方走这一趟,他们登州的麻沙还不知猴年马月能够销出去,现在好了,原本积压在仓库里的麻纱真的如同孙新所说的一样直接变成了摇钱树。 照孙新的要求他们又等了一段时间,这天早上终于有一群穿着华贵的下人找到管舍来,交上拜帖直接说要见孙新。 孙新在厅堂见到那人,意外的发现这个下人没有像其他的女真贵族第一次见到他们时那般颐指气使,反而是拿了一個很谦卑的态度,甚至还对孙新做了汉人礼数。 孙新一看就知道这人多少是受过一些汉文化教育的,这地方汉人不少,可是受过汉人文化教育的女真人真的很少见,起码在这个时间段在这金国能够熟悉使用汉家礼仪的女真绝对是难得的人才。 “俺是宗翰家的奴仆。” 听到这名字时孙新心里就是一惊。 完颜宗翰,这厮绝是的金国前期权倾朝野的大人物,史书中勇猛无双,金国使用勃极烈制,由五个勃极烈协商国家大事,完颜宗翰的老爹完颜撒改就是排名仅次于皇帝完颜阿骨打和皇储完颜吴乞买的国论勃极烈,相当于相国。 完颜宗翰如今三十多岁,但已经在金军中展露头角,未来还是侵略大宋的主谋之一。 “原来是将军家的管事。有礼了。” 那家奴虽然习得一些汉人的礼数但总也是傲气性格,听到孙新语气一下转为恭敬脸上也难免露出几分骄矜之色,他受用的接受了孙新的恭维才说道:“俺家主人听说孙官人此处能够购买到不少麻纱,想要跟官人合作,在这大金行销纱线。” 孙新想了想:“不知贵人想要用何等价格买俺的纱线?” “十文钱一斤,运到渌州就包销。” 孙新稍加思索,点头同意道:“如此俺便同你们合作。” 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有实力的贵族进行合作,现在宗翰出面,基本无法等到比他再有能力的靠山了。 虽然现在宗翰家的人在他面前还算有理数,但孙新知道真得罪了对方,说不定自己的生意都要被他们搅黄。 在黄龙府待了这么多天孙新也看这边人能给到他包销纱线的价格就是在十文上下,再等待一阵也许能够撑到更高一点的价格,但和得罪完颜宗翰的威胁相比也就两害相权取其轻了,能够到十文上下已经能保证孙新的利润。 把人送走之后,孙新回头走进馆舍正碰到马政出来见。 孙新和乐和一脸轻松的模样,马政这几天孙新也是看着他们怎么为了做生意而奔忙的,不禁笑道:“你们的生意谈好了?” 孙新笑着点点头。 “该是你等发财。”马政笑着说,心里却是有些羡慕,不过自从上回在渌州得知了孙新手下居然能够调出几百万金麻纱之后,马政也摆平了心态,孙新的实力大的吓人,他已经不再敢把孙新当做等闲视之了,现在连羡慕也只敢藏在内心中。 孙新也确实是心情轻松,他来金国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只要马政和金人联系上就可以回家。 孙新进到里屋跟潘金莲说了一声,潘金莲也是高兴,不过孙新能看出她的眉宇之间仍旧有一股担忧的神色,孙新知道她这为自己的前途而担忧。 “我们监理会的人没有个官面上的身份,不好走动,在金国有这么大的产业,你若是想留在金国正好能够当我们的中人。” 潘金莲点点头,想了想道:“我就把李良嗣的尸首埋在金国吧,反正要把他尸首运回大宋去也是麻烦,送回辽国更不可能。有这一层身份,我和女儿留在金国也是理所当然了。” 孙新看出潘金莲早就想好了这个方法,点头同意,和潘金莲交代完之后孙新回到自己屋中,在案头铺开一张纸,提起毛笔细细写起来。 到金国半个月了,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总算可以跟家中联系。 写好信孙新将信件粘上鸡毛,用火漆封好交给武松,让他带两个庄客一起送到渌州去,也看看留在那里的邓飞的情况。 从渌州进高丽才有可以和大宋联络的海船。如果只是送信的话,半个多月应该可以送到。 登州,孙家庄。 孙新的院子里此时人头传动,独龙岗三庄的人、曾头市的人马、留守孙家庄的监事、登州和孙新合作的地主们,聚在一起都在叽叽喳喳的说话,气氛焦急而躁动。 房间里,扈三娘坐在侧位上,给孙新留的主座空着,一旁顾大姐和从金国回来的曾赛花陪着她。 三个女人面前,独龙岗三庄的庄主,以及从曾头市上来的曾大官、曾索,从侯家寨回来看弟弟的孙立脸上都带着紧张神色。 “便是说到现在孙新已经出去一个多月了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见扈三娘点点头,曾大官吸了一口气:”当时他说去北边时是怎么说的?” 扈三娘道:“当时他便说要去开通北去的商路,时间可能会要久一点。” 见到这么多人都盯着扈三娘发问顾大姐忍不住了,她起身对众人说道:“咱们孙家庄的情况大家也看出来了,实话实说,工厂全都在运转着,积累了这么多的麻纱,如果孙新不能够打开北区的山路,这些麻纱压也能把我们压死,他这一趟自然是非走不可。这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他这一去一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李应说念了一句。 孙立出来打圆场道:“许是路上碰到了什么麻烦也是有的。” 曾大官看向一旁的四女儿曾赛花:“他去北边那该是和你联系过了吧?” 曾赛花眼神闪烁:“联系过了……”曾索问:“那是什么时候?他失踪多久了?” 曾赛花一下被问住,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祝朝奉斟酌一会儿,也起来问扈三娘道:“我听人说孙新他不是去辽国而是去了金国,是也不是?” 孙新跟马政一起初始巾帼这个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但是仔细去打听的人总是能打听个大概出来。 可光是这个大概就已经够让大家担心的了。 最近山东这片都在传说大宋和金国正在试图联络,那金人十分的野蛮,已经将大宋派去的一个使节给袭杀了,抢劫了他的财货,是以去金国出使在众人心中一想便都是凶多吉少的事情。 扈三娘默默不语,曾大官见他这模样不禁更加着急,一旁的曾索忍不住替老爹开口质问: “现在俺们曾头市上囤积了这么多的货物,想要找孙新出个办法,怎知你们这孙家庄也是群龙五首。” “他守着这么大一摊子事业撒手就走,得闹出多大的事情来?俺们从凌州一路跑到登州,你总得给个说法吧。” 曾赛花和顾大姐都看向扈三娘,扈三娘被问的没法子了,只能开口道:“他确实是去了金国没错。” 此言一出瞬间众人都是深吸了一口气。 孙立不禁道:“他……他真去了?” 都说去金国九死一生,孙新居然还真的以身犯险去了,再加上现在一个多月没有传消息回来,他们怎么可能没有担忧。 曾索脱口便道:“他可别是在路上被那金国的蛮子给杀了!” 此言一出顾大姐和扈三娘、曾赛花脸色瞬间都垮下来,孙立等人也都瞪向曾索。 就是曾大官也忍不了,“这话也是能说的?” 曾索没想到孙新在众人前地位那么高,见众人都脸色不善的看着他,吓的一下不敢再吭气 这时刚才一直忍着没发脾气的扈三娘突然站起身来:“没错,俺家相公确实去了金国,但是他走的时候已经说了他,这回肯定能把事情办漂亮了再回来,俺无论如何都相信他。” “再说了你们的产业都是和孙家庄合办的,就算我相公真有了什么事情,俺们孙家庄也不会毁约,之前的承诺照样一律承担。” “实在是列位不想跟俺孙家庄合作了的,尽可以来这里说,俺相公出去了,俺是孙家庄的当家主母,这孙家庄的事情俺也能担起一小半。” 扈三娘俏丽的脸蛋上满是严肃的神情,就这么直勾勾的和在场众人对视,丝毫不畏惧。 原本抱怨不已的众人被说的一下都哑火了。 大家其实心里都明白,哪怕是与他们关系最远的曾头市现在也已经极度依赖孙家庄的工厂,怎么可能跟孙家庄分离?今天来此一是因为担心孙新的近况,二也是想趁机和孙家庄闹一闹。 他们虽然和孙新合作,但是对孙新对于整个孙家庄体系的强力掌控多少也是有点意见。孙新在的时候他们不敢把气发出来,现在孙新不在自然都要来闯空门了。 而此时扈三娘一下说不行就分家,这就把事情闹得太大了,瞬间众人谁都不敢接话。 在一旁的孙立刚才正为自己弟弟家的产业被逼工而紧张,这时见能用扈三娘一句话把大家压住,心中不禁惊讶。 他到侯家寨才待了一年多,再次回来时,不想原本记忆之中像个小姑娘一样的弟妹居然成长了这么多。 是个当家主母的样子了。 孙立连忙也起身对众人道:“是了,俺们孙家庄绝不会落个没脸面,俺家孙新承诺的事情一定会做到,这点大家尽可以放心。” 第二百九十四章 黄龙府小尉迟回乡 眼看外边太阳渐渐落下山去,屋中寒冷起来,芽儿进来问了两回都被扈三娘应付两句先出去,芽儿知道自家小姐心情不好,便默默让庄客端了个火盆进来,又将屋外的土暖气烧的旺盛,放下帘子,让三个女人自在屋里坐着。 “你们信不信他?”扈三娘突然开口问曾赛花和顾大姐。 两人都明白扈三娘早就知道了她们和孙新的关系,现在也在寻求他们的支持。曾赛花点了点头:“我信他。” 顾大姐思索一会儿,也点点头。 扈三娘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盆自言自语。 “俺一点都不怀疑相公为孙家庄忙碌的心,也相信相公这一次去巾帼肯定会拼尽全力,虽然大家都说他此去九死一生,但俺信他这一次肯定能够成功回来,明明走的时候他是对俺承诺过一定会把往北边去的商道给跑通的。” 火炉噼里啪啦的烧着。 “哪怕一個月杳无音讯,哪怕这些人都逼到了孙家庄上来,俺也要把这份家业给他守下去。” 两个女人看着渐渐黑暗的屋子中扈三娘的脸被通红的光线给照得忽明忽暗。 “先去吃些东西吧,晚上就在院子里住。”扈三娘起身,曾赛花和顾大姐也连忙跟着起来,三人准备一起出门,就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庄主来信了!”瞬间三个女人都僵在原地。 帘子掀开,一个孙家庄的农兵顶风冒雪的冲进来,不顾抖落上帽子上的雪花,先喘着粗气将怀中揣着的一封信交到了扈三娘的面前。 扈三娘接过那封信,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盖了四五个火漆的桌子,信上的鸡毛七歪八扭。一瞬间扈三娘的手不禁颤抖起来。 那农兵也想知道信件内容,但微微探头还是遵守纪律,强忍的好奇心退下,扈三娘颤抖着手撕开了信封展开信件。 “吾妻三娘,见字如晤……”信中的文字是孙新所写的没错,语言分外的淳朴,字迹好看,其中总还夹杂着一些看起来模样奇奇怪怪的用词。 孙新的信写的不长,就讲了他在金国的事情已经做了大半,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回来,到家时应该是开春了。 又说登州这里如果有什么压力,请她一定要跟那些人说清楚,他们现在在北边已经找到了销路,只要等他回来,在登州所有囤积的麻纱都可以销售掉。 最后信的落款寥寥数语,问了她和孩子的情况,说他这里通信不方便,怕登州这里等的着急了,所以事情刚有眉目,就先写信到家里知会一声,估计不到半个月信件就能寄到,希望没有太迟。 最后的落款时间已经是二十多天前,赵孙新信中的估计以为小半个月信就可以寄回来,看来是过于乐观了。 扈三娘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抬头看见曾赛花和顾大姐都眼神热切的看着他,扈三娘又将信递给了她们。 曾赛花和顾大姐连忙凑在火旁边,仔细看着信上的字迹。而扈三娘只感觉腿一软,整个人砰的一声坐在了凳子上。 “妹子你没事吧?”曾赛花连忙来扶他,扈三娘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他果然是没事的,我就晓得……” 曾赛花笑着说:“对啊,我就说他那般的人怎么会有事情?”说着说着又转过头去,偷偷拿出一条手绢止不住的擦起眼泪来。 “早就知道不该为他操心的。”顾大姐同样是一边抽鼻子。 扈三娘笑道:“哭什么?难道不是高兴的事情?” “我去跟哥哥说这事。”扈三娘笑着拿起信件便出门要去找孙立。 顾大姐和曾赛花连忙都说陪着去,扈三娘笑道:“哪用得着那许多人?你们先在此间休息,待会儿回来咱们一道吃饭。” 她脸上挂笑的走出门来,来到门廊下边,悄悄站住了身子忍不住将那信看了又看,然后就背着没人的地方抹起眼泪来。 望着北边的风雪,三娘又哭又笑:“我就知道你是没事的……” 孙新继续等了十几天时间,金人这边一直派人来送些东西,却不和马政联系,倒是有一个金国的贵族派仆人来请潘金莲,说是他们主人之前曾见过潘金莲母女觉得她女儿生的可爱,想请她母女到府中去玩耍。 潘金莲问起那人是谁,只说是当日在渌州曾经来他们馆舍之中做客过的贵人。 潘金莲对孙新道:“就是我说的那个喜欢云儿的大胡子了,之前看那人对俺们母女倒是挺和善。” 马政道:“孙官人,你看是什么说法?” 孙新思索一番:“多半是不想当面出来和咱们交涉,先借着这个由头稳定咱们人心罢了。” 马政觉得孙新说的没错,又问:“这般时去还是不去?” 孙新笑道:“要不去咱们留在这里做什么?” 马政一愣,也是哑然:“那就有劳夫人到那金国贵人家里多为咱们说几句好话。” 潘金莲点点头便带着云儿去了,去那家人家玩了一下午,回来时云儿就换了一身新的衣裳,潘金莲说是到了那人家里,那中年人待他们的礼数极为周到,只是让她们和后宅的太太小姐一块作伴,并不曾冲撞了什么,至于云儿的新衣服是那家的贵人看小孩漂亮特意送的。 孙新问她那贵人可曾和他询问什么事情,潘金莲点头说问了一些使团之中的人事。 在之后时间马政这里依旧是被冷处理,倒是那贵人隔三差五就会叫潘金莲到府上去做客。去了三回马政也有些着急起来,“咱们在此间已待了一个多月了,这黄龙府四周都已转遍,那金国人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孙新笑道:“之前李良嗣死在了金国,他们也怕瓜田李下,所以特意抻抻我们,想把我们熬的没脾气了再慢慢和我们谈,也免得我们拿李良嗣的死去,找他们的晦气。” 见马政还在着急,孙新笑道:“他若是没想法时段不会叫潘金莲走这么多趟,再等一段时间,多半事情就成了。” 孙新和宗翰签订合约之后,这段时间中便继续商讨起怎么建立贸易通路的事情,想要往渌州送货就必须打通高丽的渠道,这段时间里武松和邓飞两人跑了一趟高丽,几番沟通已经把路程给摸得清楚。据本地人所说高丽这边的海港水文条件还算不错,只要有一些操船技巧的海主都能很轻易的驾船到达此处之前,之所以这里的商贸不繁荣也是因为人烟稀少罢了。 孙新决定等回去之后就让孟康带人亲自走一趟这条航路,也好确定未来他们往北边送货时所造大船的船型。 一切敲定之后谈判的转机也恰如其分的出现。 这天早上一队人马出现在馆舍前,那车仗极为华贵,孙新和乐和却发现那在马车前的仆人正是宗翰派来和他交涉购买麻纱的人,一愣也反应过来——倒真是一事不烦二主了。 马车上下来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潘金莲见到时小声对马政和孙新说那就是他几次邀请他和云儿到家里去说话的女真贵人。 这事情之前孙新和马政早就猜到了,完颜宗翰并不精通汉语,能听不能说,但是身边带有汉话熟练的通义。 这一次接触并不希望达成什么盟约,只不过是先建立一个沟通机制而已,已经在黄龙府待了一个多月,两方都大概摸清了对面的心理,事情谈的十分顺利,交谈之中便已确定了让大宋和金国悄悄通商,同时巾帼还要派一个姓李的使臣跟着马政他们一道回大宋去,更详细的谈判那都得等到时局变化以后再互相斟酌了。 至于那点麻纱的事情完颜宗翰肯定不能在这个场合跟孙新谈论,反而特意要做个若无其事的样子。 孙新明白了为什么宗翰能够表示自己可以吃下孙新的所有麻纱——整个宋金联盟暂时都是由他在操控的,自然是近水楼台。 宗翰出来时因为事情谈的不错,所以双方的气氛十分好,早在外头候着的潘金莲及时的对女儿使了个颜色,云儿便笑着跑去道:“伯伯,俺送你上车嘛,” 宗翰通晓一些汉文只不过程度不深,说话时带有很浓重的口音,便直接用女真话说了几句,语气俨然是高兴的意思,由云儿陪着一道上了马车,走时叫人留给使臣的礼物,中还专门给云儿送了一份,大概也是确实喜欢这个小姑娘。 这一次谈话完毕,此间事情大体算了了,第二天那金人使节也到馆来见。孙新和马政准备离开,临走时孙新叫来潘金莲问:“你真打算留在金国?这地方可不好待。” 潘金莲点头:“我已经想好了。” “那你参加我的监理会吧,多少有个照应。” 潘金莲笑着摇头:“我昨日已跟宗翰说过,他说想要一个汉人帮他处理跟登州接触的事情,俺应了这份职事,参加监理会怕是不太好。” 孙新看着她发现她眼神多少有些躲闪,也知道潘金莲多半是不想和自己变成上下级的关系,点点头。 “有什么事情可以找邓飞,他会留在这里。” “行,日后让李三儿跟我对接吧,经历了这许多事情,俺们俩也算相熟。” “可以。” 走的那一天,宗翰亲自来送,潘金莲和李三都留在了黄龙府,分别之时涕泣涟涟,邓飞则跟着孙新他一起到了高丽,送到岸边看着他们上船。 第二百九十五章 发财回乡买货船 来时还是寒冬,去时已然开春。 一路顺风顺水,南去不久,终于在海面上三不五时看见往来的货船,众人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宋辽之间繁忙的贸易通道,伴随着归家的急迫心情,众人只觉得回去一路上速度似乎都快了不少。 大海船缓缓来到了辽国停靠,那船主在辽国的苏州也就是后世营口一带靠岸,然后突然表示自己还要往西北开然后才能回登州。 孙新和马政当时就不乐意了,找到那船主道:“为何不直接回登州去?” 那海主笑着说:“俺们小本生意,本来走着高丽和宋国之间的海贸便挣不到什么银钱,惯常是到达营口装了货物再到锦州去一趟,那是辽人的大海港,在彼处运上了货再回登州方能得些利益,若是直接回登州只怕船钱也挣不上的。” 孙新这一回直接谈定了四百万今麻纱,光是倒手到渌州的利润就超过了八千两银子,而且这还都是仓库之中囤积的货额,一回去马上就可以兑现,端的是财大气粗。 听到这海主说还要往西北去,孙新急着回家,干脆对他笑道:“你走登州要损失多少?” “直接回去吗?” 孙新点点头。 “少说得少挣五十贯了。” 孙新也不管他是不是虚报,直接说道:“我贴你五十贯,咱们直接回登州吧。不过俺现在身上没有钱财,但是俺们这许多人手也不至于污了你的钱去,到得登州港上当时便能给付于你。” 海主大惊,再三询问,确定孙新不是说笑之后,稍加思索便点头同意了。 孙新和马政的气度不凡,海主并不担心他们赖账。 直接从营口回登州少了好多时间的奔波,如果能够挣到同样的钱财有何不可?说定钱财,那人也爽快,扬帆解缆就向南而去,不多日便到了登州港上。 船刚刚靠近港口便见有人急匆匆跑到跳板边来问,“是从辽国回来的不是?” 见孙新站到甲板上时,那人当即便笑起来。 互相一看,来的却正是护保军的 兵士。 “庄主回来也!” 孙新笑道:“俺们还没到岸,你如何得到消息?” “自从接到庄主的信庄上便已经派人日日在登州港口等待了。” 孙新点点头,心中知道这肯定是因为他们去的时间太久孙家庄那边的人已经等得着急的缘故。 “现在这边的管事是谁?” “是孙立哥哥。” 孙新一听自己老个来了,连忙三两步跳下甲板,一边向港口后方走去一边吩咐那农兵赶快回去让送船钱过来。 孙立正坐在码头边歇息,回头看见孙新笑呵呵的走上,瞬间站起,龙行虎步的向孙新这边走来。 来到近前孙新一脸笑容,孙立上下打量自己的弟兄,见他平平安安的回来总算松了一口气,拍着孙新肩膀说:“一路平安便好。快回家吧,家里人都等急了。” 孙新摇摇头道:“暂时先不走,俺在这里和人说几句话。” “家里急成什么样子,你还有闲心在此间说话?” 孙新笑道:“哥哥还是火爆脾气,不若跟我一道去吧。” 孙立跟着孙新一起来到船边,等着大家把行李从船上接下来,孙立有些不耐烦时,就见那船上的水手也纷纷从甲板上走下来。 等到那海主下船时,孙新一把拉住他笑道:“你们这一伙子有多少个人?” 那海主也是跑海好久才总算回了大宋,心情高兴,笑着对孙新说道:“俺们一伙子的弟兄一共是十五個,平日里都轮换着靠这一艘船挣生活,官人日后要坐船时尽可以来找俺。” 孙新点点头,一路上他也在观察,这十几个人操的船载货量并不大,船型是此时渤海上常见的平底沙船,这种船吃水很浅,是大宋常用的运输海船类型,虽然经不起风浪,但是走渤海这种风平浪静的内海还是很适合的。 孙新未来如果真的建立自己的运输队,肯定是想要用先进一点的船型。 但是暂时自己的海运队伍还很匮乏,特别是缺少熟悉大宋到高丽航线的人,暂且需要人手。 他直接就对那海主笑道:“来跟俺做事吧,俺包你等收入,连带着这条船也包了下来,决不让你们挣的比原来少便是。” 那个海主早见孙新气度不凡,此时也见到他一上岸便有许多人前呼后拥,听他如此说就好奇问道:“敢问阁下是?” 一旁的孙立笑道:“俺弟弟便是城外孙家庄的小尉迟孙新。” “孙新孙二郎!”如今孙新的名声在这登州,也已经是如雷贯耳了,他们常走登莱两府的人如何会不晓得? 那海主吃了这一惊,连忙剪拂道:“原来哥哥便是十里牌的孙二郎,多听闻哥哥事迹,收流民,开庄院,保境安民,早知道哥哥便是孙新时,俺们一分钱也不敢收的。” “俺们早有投效之心,只怕哥哥嫌俺们没名气,不愿收纳。” 孙新笑道:“这几日俺也见了弟兄在海上颇有本事,敢问名号。” 那厮道:“俺们都是莱州人,十几个生死弟兄在这渤海上讨生活,俺年纪大些,权做个领事的,诨名叫做翻海蛟沈运,若是能跟着孙新哥哥做事,不挣钱也甘心。” 孙新知道这沈运说的也就是些场面上的话,要真这么尊敬自己,那六十贯早掏出来了。 不过这几日下来他也看得出这人虽然有点心眼但走海路的能力确实是不错,从大宋到高丽的航线走的人很少,加上这沈运的实力本来就弱,十几个人一条小船而已,投靠到自己体系之中也不怕不能掌握。 一番商量之后,两边约定孙新花一百贯买下沈运的大船,日后沈运就算做她们孙家庄的庄客,暂且专管往高丽运货。 沈运也没意见,他们跑海商的人虽然利益很大,但是竞争也激烈,本来宋辽之间贸易的利润是最丰厚的,可是只因为沈运没有什么根基在这条航道上就根本吃不开。 因常常招人抢劫他就只能去跑路途长利润又薄的大宋和高丽之间的路线,现在有孙新愿意接纳他,又有稳定的运输生意可做,他们一伙人日后的生活都将会安稳不少。 第二百九十六章 讲妻论妾扯麻纱 跟沈运约定过几日他们就到孙家庄上去聚齐,仔细商量往北边去高丽的事情,沈运他也是满口答应自己这边稍稍歇一歇就到十里牌去拜访。 从港口出来孙新又告别了马政,安然踏上了返回十里牌的路程。 孙立这一次也没有骑的乌骓宝马来,便跟孙新等人一块儿坐着运药材的板车回去。 这一回回到登州孙立突然发现孙新手下的事业已经做得如此之大时也是既惊又喜。心中只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再也不能等闲视之了,路上他不禁对孙新说道:“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可不知你去的这些时日,孙家庄上下急成什么模样了!” “你们往北边去,可是找到了卖货的渠道。” 一听这话坐在他们旁边不远的武松乐和两人对一眼都有点藏不住自己心思的味道,不是他们的心底浅,关键是孙新这次去北方得到的成果实在是太丰硕,但孙新没有开口,他们也不好说。 孙新也是累了好几天了,不想跟自己的哥哥打哑谜,点点头笑道:“和金国人谈好了,他们可以收购我们的麻纱。” “可以收多少?”孙立并没有那么惊讶,他知道孙新的本事,这番去北边若是没有谈好结果是不会就这么空手而归的。 孙新笑着说:“说好是先把咱们仓库里的四百万斤贩运过去吧。” 孙立一边看着车轮滚过泥土路一边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过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他瞬间把脑袋转到了孙新那里,看着弟弟的脸满脸不敢相信的神色:“多少?四百万斤?” 孙新点头证实。 孙立都呆住了,“那不是把你们库里的麻纱全都清干净了。” 孙新道:“可以清空登州的库存了,曾头市那里的库存基本上也要全部用掉,新办的几个麻纱厂的产量应该也不成什么问题。” 孙立呆了半晌,终于是万分服气的对孙新说道:“这下孙家庄上下可算是有件大喜事了。” 孙新和孙立等人一道坐车回到十里牌时,先回去报信的农兵早已经将十里牌上下人都通知遍了,刚刚到达孙家集,便见到集口上已经热热闹闹的站满了来迎接的人。 除了是专门赶回来的监事之外,还有许多的庄客也事发地来到集上聚集要迎接孙新的归来。瞬间居然把路都给堵了,几人的马车来到孙家集外见这情形,孙新也知道不好再坐车进去,干脆一片腿从车上下了来,孙立武松和乐和也跟着他一道走。 孙新进入了孙家集当时耳边便传来许多“庄主”“庄主”的喊声,孙新笑着对四方团团拱手,大家自发让出一条路来,但依旧是挤了半天人才走进庄去。 刚刚走到庄子门口,和出来迎接的扈太公说了两句话,就见到三個女人也匆匆赶了过来,扈太公还有周侗他们自觉退走。 路上孙立已经同孙新说扈三娘、顾大姐和曾赛花三人早在庄子里见了面,三个姐妹据说相处还不错,孙新心中直道侥幸。 见到孙新时,三个女人眼眶都微微泛红,众人也知孙新好久没回来了,看孙新脸到喜色,对视一眼都明白今天不要给孙新太多事情,于是当孙新说了一句,“明天再细细讲,先回去吃饭。”之后大家便自觉的散了,看了弟弟和他的三个红颜知己一眼,监事们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羡慕的,拉着武松还有乐和说说笑笑的自去吃酒。 孙新跟三个女人一起进到小院里,看看身后跟着的三个姑娘,突然就感觉有点尴尬,以前偷偷摸摸的没关系,现在这样怎么都感觉有些猖狂了。 曾赛花和顾大姐看着孙新时虽然都脸上激动,却没有主动靠近,只等着扈三娘毫不犹豫的走上前拉着孙新的衣袖,显示自己的主母地位。 孙新身处三女的包围之中,感觉三人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瞬间感觉压力有点大,突然感觉家里有三个人就这样了,如果是后宫佳丽三千,成天被一帮娘们围着,那日子估计是过都过不了。 不过当下他也只能任由扈三娘安排着坐到了主桌上,然后便见三个女人招呼着庄客摆了一大桌的席面出来。 吃了点东西,总不能一直不说话,还是性格开朗的顾大姐主动问道:“这一趟你去金国解决了多少的库存问题?” 孙新:“应该是把你心心念念的问题全给解决了吧。” “全给解决了?说的容易。”孙新的女人们这几天可没有整天待在宅子里做小老婆,每天都出去干事情的,扈三娘天天去管妇联的一摊事,顾大姐则操劳着孙计,曾赛花更是到处跑,刚刚从辽国回来还没几天。 虽然在院子里顾大姐呆的别别扭扭,像个小媳妇儿一样老实,但到了外面那也是威风八面的孙记大管家,对于孙记的库存积压一直都格外担心。 “你怕是不知道咱们这里的情况呢,你去时俺们孙家庄上囤积的麻纱才有一百万斤,现在登州二厂也修起来了,刚刚开春商道恢复了一点,但这一个冬天囤积下来的产量可都没有往外走,此时俺们孙家庄上囤积的麻纱已经整整到了一百五十万斤,这还不算曾头市那里三百多万斤,不光库房见底,咱们买原料买资金的钱也不见回来,饥荒已经拉到了五六千两了。你这一趟去能卖了多少货?” 见顾大姐满眼都是不太相信的神情,孙新笑道:“比你想象中卖的多。” 顾大姐笑道:“你说来我听听,我还看你能把我吓成什么样子。” 扈三娘和曾赛花也都好奇的看着孙新,等待他说出这一次去金国究竟卖了多少麻纱。 “这三个月你们要先贩运四百万斤麻纱到金国去,这是和那边说好的,咱们的运输压力可有点大呀。” 顾大姐呆了一下。“四百万斤?” 见孙新点头,顾大姐完全的目瞪口呆。 她原本以为孙新这趟去能给他们登州的百万库存清掉就不错了,现在居然能够卖掉四百万斤麻纱?这可是接近整个山东半年的产量。 “这还只是三个月的量,”孙新补充说道,“今年一整年估计金国那里至少要消掉一千万斤吧。” 这个数字说起来吓人,但是金国现在治下的人口有大几百万,而且还在不断的扩张土地,对于麻纱的缺口非常大,孙新他们的麻纱比金国本地出产的成本价都要便宜,到金国市场上基本上会是垄断的结果,相当于他们要供应整个金国人的麻料使用,这个数字说起来其实是保守了。 而顾大姐听到这个数字之后却是张大嘴巴,接着脸上便露出狂喜的表情,她一直头痛的库存积压真的解决了! 孙新带来的好消息总算使得餐桌上古怪的氛围好了一点,但是效果也着实有限,除了顾大姐狂喜之外,另外两个女人在惊讶之后就很自然的点点头。 这么四个人一起吃饭,大家都吃的有点尴尬,孙新喝的酒,心中就暗暗想,待会儿自己要跟哪个去睡啊?感觉跟哪位一起去都不合适,要三个一起上,那更不合适了。 然后孙新就见三个姑娘互使眼色,突然意识到根本不是自己选择跟谁去的问题,三个人自有安排。孙新索性也就不管了,吃完饭自去洗澡,洗完澡进了内屋,不一会儿便见着曾赛花一边解着发髻子一边走了进来。 孙新看向她,曾赛花脸一红,小声说道:“俺年纪大……” 孙新了解了,照年纪轮班。 坐到床上时,曾赛花又小声对孙新说:“你不要弄得太吵闹了。” 想到外边说不定都竖着耳朵听着呢,孙新突然感到压力贼大。 第二天早起,孙新睁开眼就发现身边的曾赛花早就不见了,心中觉得不妙果然一出屋就看见屋里置办下了一大桌的早餐,比起他平时吃的丰盛太多。 芽儿端着一盆热汤面出来,知道孙新早起喜欢吃这个。 接着曾赛花这边的一个屠夫也端了一盆热汤面出来。 见扈三娘故作无所谓的笑容,孙新挠挠头,正听见院子中敲门声,转头就见顾大姐一大早便带着自己的嫂子一道进了院里,嫂子看见屋中摆满了一桌的吃食,愣了一下硬着头皮打开食盒,从食盒里又端出了一盆热汤面放在桌上。 三盆面冒着热气,孙新顿时觉得头都大了。 “不是,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三个女人眼神躲闪,孙新气得一插腰,笑道: “合着这家里真是没人管了是吧?胡闹。” 反正事情都挑明了,再这么弄下去,他这日子可真是过不了。孙新直接说:“我在庄上弄个院子给四姐住,这小院就这么大,哪挤得下这么多人?” 这几个女人还是隔开点好。 曾赛花看了一眼扈三娘,见扈三娘在那儿摆臭脸,心中暗自开心却又不敢显露出来。 她回大宋的时间又不多,真不想老跟扈三娘在一个院子里头挤,扈三娘和顾大姐熟悉,她天天被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孙新这一发话可是帮了她大忙了。 “至于大姐,你还没过门呢,等我给了你名分,你再上来不迟。我也给你弄个小院,提前置办下,别着急。” 顾大姐被说的脸红透了,却又忍不住心里欢喜,总算是得了孙新的承诺,至于一旁的顾家嫂子也暗自开心,自家妹子在孙新这里得了个名分,以后他们家在登州的地位可是不愁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工艺领先米尼弹 三个女人本来是有些较劲的,现在见孙新真的生气之后,瞬间都老实下来,孙新便叫大家坐在一起吃,结果四人全都吃饱了,那三盆汤面都没给干完。 孙新也不敢太得寸进尺,说声自己要忙就连忙逃也似的出了家门 跑到了监理会里,一进屋就见到乐和正坐在会议室里头,准备待会儿开会的材料,孙新连忙叫他帮自己在庄里起两处宅子,小一点雅致一点,就靠着自己家院子,给曾赛花还有顾大姐住。 乐和原本还奇怪他们约定的开会时间是今天下午,怎么孙新大上午就来了,听到他的要求,稍加思索才瞬间明白,不禁哑然。 “这般时你先在会议室里躲躲吧。” “别了,咱们孙家庄这一回可是来了许多客人,我先去岳丈那儿走一趟。” 乐和点点头,“倒也应该。” 因为孙新的失踪这段时间有许多和他合办产业的人都找到了孙家庄上来,直到等孙新那里来了信之后大多数人才走了,独龙岗和孙家庄的联系太为紧密,于是扈太公就留了下来,昨天只不过是匆匆见了一面,今天自然是要专程去说一下。 孙新从监理会出来,走不多时就来到了孙家庄里住贵客的院子,进去时正碰见扈太公在小凉亭里站着想事情。 独龙岗三庄的管事在确定孙新安全之后都回独龙岗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只留扈太公这么一个闲散又能做主的人在孙家庄呆着,一见孙新进来,扈太公连忙指指亭中的小凳道:“坐。” 又唤自家的小厮倒茶来。 今天并没有下雪,天气虽阴沉沉的却倒也不算寒冷,两人在亭中坐下,扈太公迫不及待开口便问:“此去金国事情可是做完了?” 孙新点点头,“销掉了四百万斤的麻纱,这还是第一季度的销量,第二季度少说也是三四百万斤,今年一整年约莫能有個一千万斤。” 听到这个数字,扈太公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孙新厉害却没想到这么厉害。 现在登州这里麻纱出场的价格就是四文一斤,按照孙新说的送到金国去一斤能卖到十文钱,刨除运费以孙新刚才的口吻怎么说也能拿到三文的利润。 一斤三文,一万斤就是三十贯,一千万斤就是三万贯银钱呀,他们扈家庄一年收入才三千多贯,光是这一趟运货的收入就足够挣下十个扈家庄。 “怎么能销售掉如此多?” 孙新笑着跟他细细介绍了如今金国局势和完颜宗翰其人。 又跟扈太公解释了一下现在金国的情况。 “当地人穿衣很成问题,对于廉价麻纱的需求量非常大,而且随着辽金的战事的绵延,他们也在大量囤积这种战略物资。” “今年刚刚开始要补市场的缺口,所以销量大一点也正常。” 扈太公听完便相信了。 对于孙新能够做成这生意,扈太公发觉自己并不意外,一路看着孙新将家业做得如此大他心中早就已经对孙新有了很高的预期。 扈太公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独龙岗上另外两个同伴,之前在曾头市的麻纱厂祝李每庄就投了不到两千贯的股,都以为他根本挣不回那么多钱,现在有这么高的出货量那麻纱厂一年就能直接就回本,那两家人不得肠子都悔青了? 想到之前他们来十里牌找孙新,来了两次无功而返之后,回去便暗暗对孙新有了许多的闲言碎语,都仿佛这孙新这回要把生意给做亏了的样子,要是让他们知道孙新现在一年能销多少斤麻纱,这些人只怕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扈太公突然感到无比的快活,之前他在独龙岗上替孙新奔走,受其他家人的气也受的够了,终于有了这么一个扬眉吐气的机会,想想那两家人听到这消息时有多惊讶心中就开心。 从扈太公这里出来,孙新又回了监理会。 孙新这里已经可以把库存问题解决监理会上大半的事情都得以运转起来。 孙新出去的这几天,监理会上也积了许多的案子,小的事情依据规章制度可以完成,但是大东西还是要孙新来抓总的。 首先翻到的便是栾廷玉和鲁智深两人打上的报告,孙新一看却是关于火枪兵的训练的。 上一次去梁山出征,一千五百战士牺牲了三百多,对于这年代的士兵来说算是极小的伤亡了,战损比好看的不得了,所以大家对于火枪兵都很抱有希望,特别是牺牲战士的抚恤确定发下来之后十里牌这里又掀起了一次应征入伍的小高潮。 原先护保军是由各庄子上的农兵选拔出来的,还有一点强制的意思,但现在在登州范围内已经可以将农兵选拔变为征召的形式了。 可这时栾廷玉和鲁智深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大量的新兵入伍,大家用之前研究出来的练兵方法熟练的练兵之后,很快就发现火枪兵的训练实在太简单了…… 两人表示按照之前总结出来的经验,现在训练起来,这第二批火枪兵比之之前训练速度要快上很多,两个月之内就能训练出一批精干的火枪兵来,只要配合上火枪,除了战场经验缺乏一些之外基本都能达到去梁山征战的那批护保军的作战能力。 至于那点战场经验,以栾廷玉的话是“不出三场硬仗就能打出来。” 这让栾廷玉和鲁智深都有些警惕,纷纷表示这样一来他们的火枪如果要外销的话,给他们带来的威胁就太大了。 孙新翻着那材料也不禁皱眉思索。 虽然之前提出过火枪外销的政策,但是其实现在也没有大规模进行,从登州流传出去的火枪朝廷是不会买的,主要的购买者都是一些大户,其中还有不少甚至是出于给孙新进贡的意思,普遍不觉得这火枪有多厉害,或者是根本就玩不懂。 现在火枪的售价是十贯钱一支,足足达到了成本价的十二倍,有这钱足够造一领上好的铠甲了,只有曾头市采购了五十支回去装备了一只火枪军,其他的外购总共也不到三十支的规模。 但是随着这一次登州的经济危机缓解,生产力一旦上来,火枪外销也就要走进快速渠道了。 失去技术代差这个问题的确值得重视。 孙新摸着下巴,他原本是打算只卖枪不卖炮,想来问题不会太大,可这一次和梁山的作战居然自己的火枪兵和精锐的梁山土匪都打出了一比十的伤亡比,让孙新不得不重视起自己火枪的威力来。 这一比十的伤亡实在太香了,如果可以,谁不愿意让这样好看的战绩再流传久一点。 孙新对身边庄客道:“去问问汤隆没有时间,若是不忙时叫他过来。” 没多久便见一身烟火气的汤隆从外头走了进来。 看见孙新手上拿着栾廷玉和鲁智深写的那份报告时,都不用问就道:“庄主是想问火枪的事吧?” 孙新点点头:“你觉得咱们的火枪能领先其他地方多久?” 汤隆很不乐观的摇头,“顶多能够领先两年时间,这还是别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如果是咱们真的在这天下打出更大的名声,人家着意的模仿,哪怕是多出些工本,用咱们两三倍的价钱堆材料,如何不是能做出来的?” 这也是之前孙新最害怕的地方,这种最后最原始的线膛枪并没有那么强的技术门槛,要说最难的一步就是从无到有把枪制造出来的这么一个过程,现在一把线膛枪都已经摆在人家面前了,不会从零到有的制造,难道还不会抄吗? 关键这东西不难抄,想要在外销市场上和孙新比孙新自信他们是做不到,毕竟材料研究的这些花费不是白出的,但如果人家就追求一个一比一的模仿出来,那成本还真不怎么高。 哪怕做出的枪不耐用,但只要能够正常的发射十发子弹,那打一场战争也就够了。 真碰上了这样的对手,自己的枪哪怕再防着也没意义。 孙新又看了一眼那栾廷玉和鲁智深打下来的报告,终于对满脸期待的汤隆说道:“那咱们就研制盂形弹吧。” 早就在等这句话的汤隆瞬间脸上挂出了欣喜的神色。 之前孙新就跟他讨论过火枪发展的趋势,汤隆也不知孙新是从哪里得到这些信息的,但是再三思索后也觉得孙新讲得十分有道理。 火枪的科技树要一步步爬,他们现在已经走过了火绳枪和滑膛枪的阶段,装备了制式的燧发线膛枪,再接下来就自然是米尼盂形弹了。 定装子弹孙新就算他能做出雷汞,但也没有生产子弹壳的工艺,这几十年内估计是不要指望了。 即使是米尼弹的研究,在两人仔细分析之后也发现是一个不比铸造青铜火炮更简单的大坑。 “之前铸造那几门炮花了超过一千贯,这盂形弹要多少?” “关键是要实验膛线的加工技术,盂形弹和膛线贴合太紧,用咱们现在的技术步枪打不了几发膛线就没了。少说也要花上一千贯才可能定型生产。” 孙新点点头,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期,于是道:“你先把预计要的钱算下来,明天给我看看,然后就到乐和那里批吧,不用太委屈自己,搞就搞好。” 汤隆满脸喜色,他早就想研究这玩意儿了,只不过孙新一直是囊中羞涩,不愿意给钱,现在终于是开口同意。 除了感激栾廷玉和鲁智深上了这么一个报告之余,汤隆心中更是好奇,昨天吃酒时乐和和武松虽然支支吾吾的,但也可以看出说孙新这一次出去该是挣了不少钱。 他们原本猜测也就是在七八千贯的样子。可现在一千多贯一下就批出来了,那挣回来的数额肯定远超七八千! 第二百九十八章 开馆教学宣教口 孙新见汤隆笑呵呵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他。“盂形弹项目下来之后,你能不能拿得住?” 这话一说孙新就发现他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犹豫的神色,接着才是点点头说道:“那……那自然能拿得住。” 孙新一看心中就感觉有些不对,再三盘问,汤隆这才皱着眉头说道:“咱们庄里头要做什么新事情到底是有些麻烦。” 汤隆杂七杂八的说了一通,都是自己铁匠作坊最近遇到的困难,怎么听都是管理上有了毛病,孙新离开登州这几个月铁匠作坊的扩张也一直在进行,现在摊子铺了大了想不到出了这么多问题。 孙新眉头越皱越紧,便决定道:“走,今日正好没事,咱去厂里看看。” 现在孙家庄的制铁作坊已经扩展到了一个大工厂的规模,大方向是分成铸造和锻打两個部门,铸造管炼铁和铸炮,锻打则是打制一系火铳和套筒刺刀之类的,另外还有很多下属的作坊,比如给枪装木托的木工作坊,给青铜炮配置各种牵引具的作坊,甚至是刷漆保养之类的作坊不一而足。 孙新和汤隆来到工厂时就见乐和和蒋敬两人正在厂里 一进去便听见神算子蒋敬和烫了的一个徒弟在那儿大吵大嚷的。 孙新远远的听到两人吵的是关于最近经费的事情,孙家庄里头哪怕是神算子蒋敬和汤隆这样的技术人员那也多是土匪或军户出身,并没有那么好的涵养,遇到点事情点火就着也是常有的。 看看旁边汤隆的脸色已经不好起来,孙新忙走上去。 神算子蒋敬和那徒儿看见孙新都愣了一下连忙停住嘴。 乐和也很惊讶,他今天是来给蒋敬站台的,想不到孙新会过来。 孙新便上去问道:“什么事情争吵?” 蒋敬和汤隆的徒弟连忙解释,原来是最近护保军在铁匠作坊中定制了一批枪,打造作坊这里加班加点却还是出货时间来的迟了,木匠作坊那里制造枪托比较简单所以事先把枪托做下,但当打造作坊的枪管运到木匠作坊去组装之时却发现打造作坊出来的枪管尺寸误差有点大,木工作坊之前事先做好的枪托许多都不配套,导致木工作坊必须要加班返工造成了极大的人员浪费。 木匠作坊把官司打到乐和那里,而汤隆的徒儿这儿却怎么也不肯承认是自己错了,于是两边便争辩起来。 汤隆的徒弟忙解释了一下,“这一批火枪要的急,俺们又是采用新工艺做出来的,尺寸和原来虽有些差异,但是精度还是过关的,俺们交出去的枪管全都是合格品,加班加点的做出来了,现在又来怪俺们,这实在是说不过理去。” 孙新点点头,又看见一旁汤隆眼神有些躲闪,心想这孙家庄离了自己果然还是不行。 他便对汤隆和乐和说道:“你们一个是铁匠作坊的大管家,一个是管财权的,若是两个作坊的配合有技术上的问题,这不是工人的事情,是咱们管理设计不到位,你手上事情多难以面面俱到也是有的,但是这种问题出现了,你就先来找我,咱们从中协调,要改的地方便改。” 汤隆乐和尴尬的点点头。 接着孙新又将负责计算成本的蒋敬和制造的汤隆两边的人拉到两旁分别开解了一阵,最后又宣布道:“之所以出这样的事情,都是咱们作坊的订单太多人手太少的缘故,以后咱们的作坊肯定还要扩大,这般下去不行,不若新开一个车间,多加几个人。” 刚才一直跟在蒋静身边没说话的木工管事和汤隆那个负责制造枪管的大徒弟都是惊讶的看着孙新,制铁作坊的土地狭小人手少导致作坊的工人天天加班,一直是让他们苦不堪言的问题,申请了多少次就是不给批更大的土地。现在孙新怎么突然就这般的大方起来? 不过看看孙新那认真的表情他们都知道他不是说假话,顿时两边就觉心中的别扭烟消云散了。 把制铁作坊的事情解决之后,孙新就叫上乐和一道去往裴宣的宣教口。 今天下午要去陪宣教口视察,这是之前已经约好的事情。 到的时候裴宣等人已在那里等了,现在他的宣教口除了管理各个监理会的宣教员之外还负责培训来自各个经理会里头选拔出来的积极分子。 孙新到来裴宣先给孙新介绍了一下近期宣教口的工作成果,接着就是让孙新上台讲话。 台下上百个培训的学员都已经在场中做好了,原本这些人里不少就是各个庄上学习护粮护产思想的积极分子,他们来到了孙家庄正式学习了相关理论之后无论是对自己事业的前途,还是对于自己事业的崇高感全都提高了一层。 其中更有不少是经历过独龙岗之战的农兵,对孙新无比崇拜。 众学员见到孙新上台眼中都放出光来,掌声热烈的几乎要把棚顶掀翻。 孙新也没少经历这种演讲的场面,上台之后先是讲了一番护粮护产的道理,又鼓励大家好好学习,日后在监理会上好好做事,也为广大会员谋点福利。 他口才好,又是备受敬仰的孙家庄主,话还没讲完便几次被掌声打断。 一番讲话讲了两炷香的时间,台下人却全都不厌烦,反而越发听得津津有味,直到孙新自己觉得差不多了才让大家散场又说这晚上大家一块吃饭。 在众人热烈的喝彩中孙新下了高台。 各班学员被宣导员们继续带回去上课,孙新看着那一个个学员,不同的班级的风格一眼就看得出来。 之前孙家庄的事业没这么大,宣教口的重要性一直还没有被提上台面来,这时看见宣教口的学员都有一百多人,孙新便不得不重视了,仔细想想之后对裴宣说道:“这么多人不好管吧?” 裴宣果然点头,“不同人的训练需要练习的东西很不相同,训练方式更是千差万别,比如农兵好管但不识字,给他们讲监理会的大道理,往往是没兴趣听,但是庄主你来见之时,又是极热情。” 他又指着那群地方监理会的监事训练团,“这些监事多半以前是有些学问的是以乡里才能把他们选拔出来,这些人大半会读书只是脑子迂腐的一些,多半对咱们护粮护产的政策没什么想法,但很多人都想跟咱们学习办厂的技术,想的是回去参加庄里的工厂或是自己办个厂,所以又要专门派人教他们到各个工厂里去练习。” 裴宣还指着那些农民一样打扮的人说:“这些都是监理会的积极分子,不识字,但是对咱们监理会的学习最是热情,在咱们这儿学了几天都是感恩戴德,纷纷说往日里哪有人愿意给他们上课?个个珍惜机会,学的慢但却也学得扎实。” 孙新思索一番:“这样教岂不是教起来分外困难?” 裴宣苦笑,他虽然很有能力,但到宣教口工作之后,面对的问题也是意想不到的多,让他都已经难以应付。 这段时间孙新不在孙家庄,他一个人是想尽了各种办法才弄成了此时的成就。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每个学员要学的东西不一样,咱们宣教口就这么点人手,实在是忙不过来,到别的地方去借人,还要看人家脸色。” 乐和补充道:“各个机构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即使是宣教口想借人也只能在别人空闲的时候,现在咱们的事情忙成这样实在是很难有人专门抽出时间来。” 孙新点点头,即使是各个单位的人抽出时间来帮忙教学,那样的教法也是不成体系的,效果只怕很差。 他想到的是后世的抗大,抗大是一个系统的名称,详细分起来有干部学校,军政学校等等,缺什么就教什么,自己的孙家庄现在也在进行类似根据地的建设,需要的人才是方方面面的。之所以需要从自己知道名字的梁山好汉中拉拢起班底,就是因为人手实在太少了。 哪怕是现在的监理会依旧是依靠大量投效来的乡绅勉强运行起来的组织,这样一个管理机构只能适应封建时代的组织架构,面对自己未来想象之中的体制绝对是不能处理的。 孙新想想说道:“要不然咱们专门办个学堂吧,把不同目的练习的学生分门别类,专门派人去教他们。” 此言一出乐和和裴宣都很感兴趣。 孙新掰着手指给他们说:“暂时咱们要训练的人是四种,一种是来孙家庄短期学习的监事,这些人需要学习的是政工技巧和咱们孙家庄互保军的理念;一种是想要跟咱们孙家庄学习技术或者是在各个场子里进行技能培训的骨干分子,这些人主要要学习的是各个厂子的生产以及管理;一种是护宝军中的军官训练,这自然要学各样的军事理论。最后一种是咱们自己政工干部的培养,政工干部以后无论是在监理会还是军队之中都大有可用,这些人的理论学习和工作方法培训必须要学扎实。” 孙新数完之后表示:“这四个方向所需的人才完全不同,若是一股脑的放在一个班里头练,既麻烦也不容易出效果,不如就在孙家庄上建四个学堂起来分管。” 第二百九十九章 小尉迟重上曾头市 孙新说完自己要在监理会上建立四个学堂的想法后,乐和思索一番提议说道:“短期学习和政工干部训练可以放在一个学堂里,这样开三個学堂就好了。正好让那些正在学习的政工干部去培训他们短期学员,方便练手不是。” 虽然孙新这一回挣到了不少银子,但是作为孙家庄的大管家,他可是看不得这种大手大脚的行为,哪怕把四个学堂砍成三个也能省点人。 可孙新却坚持说:“短训班和政工干部培训班必须分开。” “咱们可以弄成一个班子两块牌子,但是一定要让学员有自己是在上不同等级学堂的想法。” 听孙新如此说乐和这里终于才是同意了。 孙新坚持的理由很简单,他明白像这样的学堂除了真的要教学员一些能力与知识之外,更重要的是凝聚人心的作用。 监理会里头的科班训练过的政工干部可以自豪的说自己是孙家庄监理会政工培训班第几期的学员,一下子就能有对监理会相当认同的身份,但如果是短训班和政工学习班混在一起的话,那政工学习班的含金量在大家眼中必然会快速降低,不利于未来自己监理会的政工干部形成一股强大的向心力。 孙新定下了建设学堂的事情,便开始着手准备。 孙家庄上最开始开垦的一千多亩土地面积并没有减少,而且到现在全都成了肥田,伴随着孙家庄的工业扩张,过去还有许多原本不适宜种田的地方现在都变成了孙家庄的工厂区。 工厂区的扩大又使得工厂区边缘的地方慢慢形成了城镇,所以虽然孙家庄的人口一直没增长,但是所占的土地面积却一直在扩大,孙新划出了一块紧邻着现在孙家庄的教场的土地规划未来的学院区,这地方在登云山下,没有太高的商业价值,但是风景不错,安静清幽,是个办学的好去处。 定下学校地址之后孙新便又找来了工业口的乐张氏和军事口的栾廷玉商量着要拨派人员来当教官。 一听说孙家庄要成立对口的学堂,栾廷玉和乐张氏都很乐意,他们现在也缺人,如果有正规训练出来马上就能上岗的人员能很大缓解他们的困境,两边都表示自己会马上派人去着手办理。 第二天,沈运到达了孙家庄。他们一行海商全是莱州人,过去对这十里牌也是相熟,只不过许多时间不来了。 此时当沈运来到十里牌见到如此繁华的场面,不禁吃惊的嘴巴大张,再见到孙新出来时沈运二话不说纳头便拜,想到此后自己能跟这个如此有势力的大庄主做事情,沈运只感觉万分庆幸,要知道在登州港上向他这样跑单帮的海主不少,没有几个人能得到这样的机会。 孙新叫来玉潘干孟康让他和沈运两人商议去往高丽的航线,同时也尽快建立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造船作坊起来。 前段时间玉幡竿孟康一直在登州考察适合建立船坞的地点,说起这一次他们要运去高丽的出货量时沈运再次张大嘴巴——一千万斤麻纱,简直令他难以想象。 修建学校的房舍,统计教学人员,筹备海运,建造船坞这一系列的事情弄下来直接就从孙新手上支走了五千多贯,幸亏其中不少都可以用仓库中积压的粮食来抵扣,这才使得一时间孙新还没有陷入财政紧张的地步,不过孙新也必须赶快把纱线运到金国去了。 等到十里牌的事情全部开工,孙新便带上顾大姐动身去往曾头市。 孙新来到曾头市之时迎接出来的史文恭看见孙新身后跟着的顾大姐,瞬间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 顾大姐是孙记的大管家,之前一直躲着不敢出面,她到来就说明自己曾头市上囤积的麻纱总算有去处了。 果然两方到堂上喝茶,孙新开口第一句便是让史文恭可以准备把曾头市仓中的所有麻纱全部运走,马上自己的第一批海船就要北上了。 第一批海船计划由沈运和孟康带队,因为运力不足,所以这几天孙新已经让沈运去联系大量和他一样跑单帮的海主,第一批去往金国的货物,最多不到八十万斤。 至于之后孙新希望孟康能用孙家庄自己造的货船做为运货的主力,他已经跟孟康提过剪帆船的原理,孟康做出了几个小模型试验过剪帆船的优势,这种船吃水不如沙船深,但好处是速度快,稳定不易倾覆,能够进入深海,不过这种帆船的操控显然十分复杂,孙新只有个大概的印象,在他那个时代,帆船早就退出航运界了,而孟康也只能带着人继续摸索,等到水手练出来之后,第一批剪帆船大概也就能够下水了。 据孟康自己的计算,剪帆船运货比纱船有更大的优势,关键是跑得快,即使是现在他这设计还很草率的剪帆船,同样的距离沙船运一趟的时间剪帆船就能运上两趟了。 听到八十万斤这数字时史文恭既惊又喜,连连感叹:“之前要不是孙庄主,你有见识,同意咱们提前把厂子扩大,现在一时间还真供不上这许多的货。” 孙新笑了一下,没把史文恭的奉承话听到心里去。估计这些日子里曾头市上早已经弄得鸡飞狗跳,光看今天曾大官干脆都没有在曾头市迎接,就可见曾头市上人已经对他有点意见了。 见到孙新笑得不以为然,史文恭有些尴尬便连忙说起题外话:“不知孙家庄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孙新也不藏着掖着:“如今势力越做越大,光是做生意已经不足以支持,接下来俺琢磨着是不是能够把俺的护保军和监理会全都弄得更强势些,一来保护自己的产业,二来也好叫别人不觊觎,唯一问题就是手下人才不足,现在俺已经在庄上准备建立学堂,培养一批能为的管事。” 史文恭听完这话不禁暗暗点头,做豪强就该是这么个路子,千万不能畏手畏脚,不然很可能不进则退。只不过孙新的胃口究竟有多大,史文恭一时间也摸不透。 史文恭坦白的说:“你在独龙岗打了这一场大胜战,朝廷自然也对你服气,登州城里也有许多人才,不如便找几个官儿疏通疏通,拉他们到你的孙家庄去。” 孙新自然知道这些,但是从金国回来登州的官员没一个上门,孙新觉得打梁山这一仗的详细情形传回登州多半是反把这些官员吓住了。 “怕是用的不顺手。”他笑着说。 史文恭闻言也不禁笑笑。 他虽然在曾头市上也算受到重视,功成名就,但是同样深感受到一个团体内部派系斗争起来会有多麻烦。 史文恭笑道:“这些官员脑子真是不灵光。” 顿了顿史文恭转换话题:“这一趟货物走完,你们登州的厂子还要扩张吗?” “自要扩张,这一点你就放心吧,我那登州二厂的产能建设起来之后,也会和曾头市一般大,只不过我主要走海贸。” 史文恭同样同意:“低价麻纱销路是有的,俺们现在不过是没有打开而已,要不然根本不需要什么送往金国,只是往东卖到河北和山陕地区那市场便吃也吃不下了,你们登州是个大港,出海往北去还是往东南去都是大地方。” 他没有继续追问,孙新透露出来这些话已然对他来说足够了,听孙新那轻松的语气,史文恭觉得他能够走宋金贸易卖出去的麻纱量少说一年也得有七八百万斤。 一想到这里,史文恭也不禁深吸一口气。 孙新在曾头市的厂里待了一天,吩咐好了运货的事情便回了登州。 孙新走了两天之后曾大官才晃晃悠悠的回了曾头市,一进宅子便见到史文恭满脸喜色,曾大官好奇问道:“有甚喜事来了?” 史文恭高兴道:“咱们曾头市上的纱线卖出去了。那孙新果真能为!” 曾大官闻言却是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他野心太大,摊子铺的也太大。刚从北方回来,想必是说动了什么人才能够勉强把这些产量给出掉。” 史文恭知道自己家的庄主是受了前一阵子孙新被逼宫的情形的误导,所以对孙新的评价大大降低,他生怕自家庄主轻视了这么一个青年,连忙说:“可不是一点产量,照他所说咱们曾头市的所有纱线只要愿意的都可以给他,即使现在的库存销完之后,以后也可以走他这条渠道。” “真的?”听到这话曾大官也是颇为意外,接着却是摇摇头说:“倒不知他这回又走了谁的门路……每回是这样撞大运,终究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见到曾大官仍然不明白孙新的厉害之处,史文恭忍不住谏言:“庄主俺觉得这孙新是个十分不凡的人物,断不能因为他之前看起来有些问题就轻视了他。如今想来他去北方的这几个月孙家庄所出的问题只是因为一时群龙无首才让人觉得紧张,若是孙新在登州只怕这些问题一个也出不来。” 第三百章 孙家庄筹备大学堂 史文恭跟曾大官说起孙新的好处:“这回他来咱们曾头市跟俺说他庄子上现在正在准备训练人手,而且在曾头市待了一天,直接将咱们厂里三个能干的管事都带了回去说是要训练,这桩桩件件都极有章法,俺看他绝不是干这点小事的人。说不定在十里牌整治了几天,现在的孙家庄已经大大改变了模样了。” 曾大官闻言默默思索,对于史文恭的话,他还是听得进去的。 确实在这几个月曾大官对孙新的评价经历了一次大大的降低,曾大官觉得孙新这么一個掌管几万人生计的大人物,不应该轻易冒险,可是听史文恭如此赞同孙新的想法,曾大官不禁也对孙新的庄子产生了兴趣。 “俺之前也去过他的庄子上一趟,但那次是去兴师问罪,走的急急忙忙的,确实也没仔细看清……倒不是俺故意想小看年轻人,只不过他一个二十不到的娃娃,真能有什么大本事?” 他念着,心里却是想着自己是该去孙家庄再看看。 与此同时,孙新回到了十里牌,他之前的做下的系列准备也已经完成了,十里牌上开始新建铁厂以及学堂。 孙新一早便叫来宣教口,工业口,军事口,农业口的人员聚齐。 要筹建一所他希望之中的孙家庄大学,所需要涉及的人员是方方面面的。 孙新让大家各自写出自己所需要的人才数量,方便确定学校的规模,三个班子的人知道自己做的规划也是自己得利,都是倍加重视,用了三天时间并各自将报告都交到了孙新这里。 军士口计划是在两年之内训练出至少一百名中级军官,而工业口要三百个会技术的高工,农业口这边因为现在高产小麦玉米和花生的种植方法已经随着孙新的言传身教从孙家庄流传开,现在整个登州的农民所具有的农业知识都比大宋其他地方强上一节,所以对于农业人员的需求量并不大,最终的农技员数量定在了五十人,但是提出要求要分派给他们三百个政工干部,这些政工干部主要是负责管理监理会资产的。 现在各个监理会要帮助农民进行小额银行的储蓄、组织农民统一兴修水利设施、抢收抢种,这些工作都需要很强的组织度,所以虽然是负责农业,但实际上政工人才才是他们最着急的。 对于这些打上来的人才申请,孙新大笔一挥全部批准,然后就要求每个单位根据自己的需求,给出相应数量的教官来。 军队这里,栾廷玉从步兵中抽了五个教员,周侗推荐了三个骑兵教员,另外还有鲁智深推荐的两个炮兵教员。一百多人的培训班有十个老师勉强也够了。 技术学堂分成农工两个系,农业系孙新派二徒弟解珍掌管,选拔了五个合格的农技员负责训练和教学,工业口由纺织厂化工厂钢铁厂各自派出教员来。 政训系和政治短训班的教员则由裴宣选送,为了防止主观因素占太大的选人成分,孙新规定政治教员一定要由在监理会议中表现出成绩或是在护保军中有一定服役年限表现优异的政工干部里选拔。 另外在军事学堂里还留了一个海军系,需要等孙家庄的高丽航线成熟以后再从老随手中选拔教员才能启动。工业学堂中的造船系也是同样的留而不用。 确定了教师人选之后工作才正式开展,两边同时准备起来,一方面孙新组织教员们开始制定教材,因为许多教员的文化水平不过关,所以孙新还让乐和从已经很紧张的文秘人才之中拨了十几个去未来的学校先充当笔杆子,务必要在开学之前至少把教学大纲弄出来。 另一方面则是要派老师到现场去根据自己的要求建立相应的校舍。 建校社可不容易,比如农业口的学校要紧挨着实验田,还要事先预备一下排水等一系列的设施,学生宿舍也得在实验田旁边方便照顾。 而军事学堂的校址自然要往教场集中,教学用地旁需要有各种地形方便学员们进行小规模的战术演练。 工业口自然就是要在靠近水源的地方,甚至汤隆还申请能够在工业口的对应学堂中建设一个小型的水利车间可以到时候让学生练习制作各种机械,一个小型的铁高炉,方便学生进行铸造方面的实习。 大家的要求都是狮子大开口,结果预算打到乐和这里直接把乐和给看懵了。 “光是建个学堂居然要三千多贯!”孙新也是颇为意外,翻了一下大家的申请,发现其中许多钱说是没道理,还真不对,但是这支出显然超出了他的估计。 花钱也没这么花的,在孙新的要求之下这笔经费不得不一砍再砍,召集了各个对口的领导谈了好几次话,终于是把最终学校的建设费用降低到了两千贯左右,但是每年给学校的补贴还得要有五百多贯,包括吃穿用度生活补助等等,占大头的还是各种教学用具所需要的价钱。 资金砍到这个程度,学堂中的扫地做饭甚至一部分的教室建设都是由学生自己充当劳动力去完成,未来的大学生个个跑到工地上去打干打垒,实在已经不能再少了。 孙新终于妥协,不得不感叹建教育果然是个费钱的活计。 相比于学校的建设,铁匠作坊扩张就容易许多。 现在孙家庄已经有了一批有一定识字能力和计算功底的劳动力,发出新的招工启事之后抢着进入工厂的人几乎把头都要挤破。 这两年从孙新的监理会学堂中训练出来的学员已经超过了五百人,而且这个模式还被孙新要求在登州的各个监理会之中复制,现在孙新旗下的各监理会里十四岁以下的孩子全都至少能认识八百个字,不识字的则全都正被抓在学堂里念书。 大家对于念书的兴趣也比几年前孙新刚刚在孙家庄上强制教育时要高多了,监理会下的大量工厂给了这些庄客们向上爬升阶级的希望,哪怕庄客们在短视但起码也不傻,只是让孩子读几年书就能改变一生,这种投资大家是很愿意付的,甚至因为纺织厂的扩建需要大量女工,所以不少的登州女童都有机会进学堂学习。 不过从孙新这里得到的数据来看,虽然登州在迅速的工业化,但是登州受教育人群的数量反而会扩张的更快。 现在虽然在登州只要能够会基本的读写算数就能在工厂中找到工作,但是等这一批孩子们读完书之后识字人数便会出现供过于求的情况,虽然那时孙新的势力也有可能扩张,但照这样计算,登州的家长们可能会提前千年开始在读书这件事上卷起来。 就在铁匠作坊扩张完成的时候。曾弄也来到了十里牌。 “爹爹你怎么来了?”曾赛花这一阵子正在孙家庄上陪孙新,听闻曾弄来到十里牌还有些惊讶。 “俺和孙新有那么大的合作,来他庄上看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曾弄也看出现在孙家庄上正在大兴土木,好奇地问女儿:“这庄上正在建什么?” 曾赛花指指远处的作坊区,“那儿正在扩建制铁作坊呢。” 曾弄听了便感兴趣起来,“去那里看看。” 他来到工地上时孙新等人也正在。孙新心中奇怪,他还没来得及去见曾弄,曾弄却自己找过来了,问了声好之后,孙新便让一个汤隆的徒弟带着曾弄去转。 曾弄看到整个工地井井有条的样子,心中便惊讶起来,他们的曾头市上也有找庄客建屋建房,但从来没见分派的这帮齐整的。 “你们这些泥瓦匠都是哪招来的?”他好奇的指着远处正在做着干打垒的伙计们问到。 汤隆的徒弟笑着说:“这些都是俺们制铁作坊的工人,还有一些是监理会学堂里头专门学习工业的学生,今日是学校和工厂派他们来此处帮忙建设。” 听到这话曾弄更加吃惊,“挣一行的钱就干一行的事,怎么还有这般调动的?” “都是监理会里的事情分什么内外?到时候这工厂建起来后他们也是工人,现在正是装配阶段,先到厂里头来帮忙,既是出工也是熟悉一下设备。” 听那管事理所当然的说这话曾弄心中却更加惊讶,他们曾头市的一些作坊里头也会招工人,可是但凡有点技术的工人,哪个不是拿着端着,怎么可能这么服管? “不成你们这个制铁作坊中的大师傅都是自己教出来的?” 那徒儿点点头说道:“正是哩,咱们作坊里头的工人都是跟着作坊一道学出来的。 曾弄想了一阵才明了,心说大概都是些包身在作坊里的工人,怪不得什么事情都要干。 “你们这些工人和孙新签的是多少年合同?当初许你们多少钱?一年准你们回去多少天?” “俺们都是监理会中的会员,自然是天下哪里都去得,一个月若是不忙时,放上七八天假也是有的,若是忙起来,自然便走不开了,哪有准我们回去多少天的话?” 曾弄惊讶:“他们都是自由身?这般时学会的本事如何不跑了?” 徒弟却是同样一脸奇怪:“满山东除了俺们孙家庄的工厂哪有个地方比这里更舒服的,他们想留都来不及呢,有什么好跑?” 第三百零一章 十里牌工业惊曾弄 听到汤隆徒儿的话曾弄满脸的奇怪:“你们都是有本事的铁匠,自己出去办事业岂不比仰人鼻息要来的舒服?” 那汤隆的徒儿却是闻言大摇其头,“我们这里的事业到了外间绝计是做不了的。” 曾弄开始还不理解,但当他看到那铁匠作坊中大生产的场景,瞬间便睁大了眼睛。 身处农业时代的他原本以为曾头市上的纺织厂就是自己所见过的,最复杂的工业场景,他哪里见过几十人在大挑高车间之中流水线加工制作枪管的场面。 眼看着车间之中火光四溅蒸气腾飞,一群精壮的产业工人上身穿着皮围裙,用水力铁锤和畜力机械飞快的加工着一根根通红的枪管。 看到这场面曾弄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了,他也彻底明白了汤隆徒弟所说的话:这里的铁匠学会的本事如果离开了这间孙家庄的铁匠作坊根本就毫无用武之地,这世上只怕再没有一个如此大规模生产枪械的地方! 曾弄想史文恭所说的话不错,这孙新所做的事业是比自己想象之中要大得多! 接下来的日子里曾弄仔细的看起孙家庄上的种种作坊来,以前只是走马观花的对孙家庄进行过一些粗略了解,现在仔仔细细的看去,曾弄很快发现在孙家庄上桩桩件件都与自己想象中全然不一样。 除了孙家庄上的纺纱厂自己还能看得懂,那大规模的制药作坊,整整齐齐的田地,监理会整齐划一的治理模式。都让他感到万分的新鲜,而至于孙家庄的制酸作坊和制碱作坊曾弄根本是看也看不懂,走进去时便被那复杂的管道和反应釜弄得眼花缭乱。 曾赛花发现自己爹爹来到孙家庄上只有最开始时跟自己吃了一餐饭,之后好几天都在外头四处奔忙,几次去找他时,不是说去了田地上就是说去了哪个作坊看人家做事。 终于这一天到爹爹的院里曾赛花听自家的庄客说爹爹正在屋中便连忙走了进去。 她一进屋就见爹爹坐在一张案子前皱眉沉思,曾赛花自然知晓爹爹的心思,走上前去笑道:“这孙家庄与爹爹想象之中不同吧?” 曾弄一抬头才发现是曾赛花进来了,一边让女儿坐下,点点头:“这孙新果真不是一般人,俺们同他办一個麻纱厂现在就怕咱们曾头市的势力终是压服不了他。” “爹爹你非要压服他做什么?” 曾赛花有些不乐意了,她现在跟着孙新就希望孙新和爹爹都好,甚至她觉得就像李家庄那样曾头市和孙新成为一个隐隐约约的臣属关系,对她来说还轻松一些,在她心目中,自家爹爹还真的是斗不过孙新的。 曾弄闻言却是大摇其头,但他不想把自己的心思对女儿说,一抬眼问女儿道:“你跟着这孙新确实也不算是埋没了,这几日俺看你在他待你倒也是不错,你心里可有什么不满的?” “爹”话题一下转到自己身上曾赛花也是有些脸红,娇羞的说道:“他待我挺好的,就是……” “就是什么?”曾弄问。 曾赛花红着脸说:“女儿想着也给他添个孩儿,他如今已有了一个大儿子是扈三娘所生,俺再给他生个孩子也不至于引人忌惮。” 曾弄沉思然后点点头说:“是该生,他现在有了这般的的势力,若是你能有个孩儿,和他关系也该会更好了,日后在他庄上也算有点地位。” 一码归一码,曾弄自己忌惮孙新不假,但是女儿如果能在孙家庄有一些地位却无论如何是好事,这一点曾弄看得非常清楚。 他这直白的话却是引得曾赛花脸蛋更加红,曾赛花心里没有想到什么太多的权谋斗争,在辽国时她需要独当一面,心理压力很大,现在回到了登州就只想做孙新身边的小女人,她真心觉得自己在孙家庄的地位有些尴尬,如果能够跟孙新有个孩子怎么样自己也算是有名分一些。 这几天孙新都在忙学校的事情,总算是弄得有些眉目了,马上要进入招生阶段。 傍晚时孙新和曾弄乐和等人约了一起在花厅中吃酒,三杯淡酒下肚,孙新仿佛是无意的对曾弄说起:“现在俺们孙家庄的事业越做越大,就是缺人手呀,不管是庄上的产业还是其他地方合办的产业,处处要人处处派不出来,到了夏天老庄主的麻纱厂上也要派新的人手去了,派的人员不够,不知庄主可不可以推荐几个庄上有能为的青年才干到俺们孙家庄新办的学堂来受训?” 曾弄早好多天就已经听说了孙新的那个学堂,而且还仔细了解过,但是孙家庄上的人并没有说的太清楚。 虽然不太懂孙新所分的那四大院系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曾弄潜意识中就觉得这东西一定是有些名堂的。 他毫不犹豫道:“行,我回去便选几个好的人手派过来。” 吃过饭后曾弄喝的有些醉了,被人扶走,乐和等他走了才有些担心的对孙新说道:“这曾弄心思太独,他派来的人训练出来是听我们的还是听他的,实在是说不清楚。” 孙新点点头,他也有这样的忧虑,可是现在孙家庄中有本事的人实在是太缺乏了。 最普通的技术工人还好说,在短训班里先培训几天,然后送到厂里,边干边学就是了,但是管理人员的训练实在是个问题,哪怕是最基础的政工班的人才也要有两三年的时间才能训练出来,而且是不能边干边训的,之前他们的政工人才一直是从孙家庄的骨干之中选取,可现在随着事业越做越大,这些骨干被派到各个口子之上根本就无法分身,还要抽调骨干出来就太伤了。 “为了能够在短时间内弄到足够的管理人才也只能采取这个办法了,回头跟独龙岗上、咱们登州的各个地主也通知一下,让他们把家里头有为的后生都别藏着掖着,送到咱们庄上的学堂来,咱们负责给他好好教。” 孙新道:“至于这样教会不会出事情,送来再看吧,反正决定权是掌握在咱们手中的。” 乐和闻言点点头,顾不上酒劲,马上起身去办。 就在学堂的事情步入正轨的时候登州港那里也传来了消息,孟康按照孙新设计建造的第一批剪帆船也做好了。 之前孟康在登州曾经做过一批小型只能乘坐两三个人的试验剪帆船,现在则是把经过验证的船体照比例放大之后做成了大宋常见吃水的大船,其中碰到了许多问题,都被孟康尽量解决,这艘船打算跟着船队一起从登州出海去往高丽试验一下实用性。 登州本来就是古代的重要海港,也是造船业基地,孙新怎么可能不拿这个做文章?他的势力扩张以后,这里的造船业作为工业的一部分肯定是要大兴的。 原本孟康只是打算小小的庆祝一下,孙新听到这消息却高兴起来,一下拍板决定拉着全体孙家庄数得上名号的人都到登州港上去看看那箭帆船的剪彩。 孙新的造船作坊并不在登州港的主港上,而是选在了登州城东一处吃水还算深的小海港,之前孙新就已经把这块地方给圈下来让孙家庄的人来这里建了一艘小小的船坞。 孙新看到那艘建造完成的帆船时同样是眼前一亮。 前一世他并没有看过什么大型船只,这艘此时大宋平均规模的海船在他眼中已然是庞然大物了。 孟康为众人介绍了一下这艘船制造时所遇到的困难,他所说的那些造船技巧哪怕对于小前一世的造船业来说都已经是可以入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技术,孙新自然更是听得一头雾水,只是大概能够知道孟康在造这艘帆船石最大问题是没有那么大的龙骨,最后他是和陶宗旺两人合计了好久,才用拼接的方法把大船的龙骨给做出来的。 玉幡竿孟康表示因为不同木材的吸水变形程度不一样,甚至是同一种木材两根年分不同吸水之后也会发生不同程度的形变,建好的船只龙骨有一点点形变,就可能造成整个船体的结构挤压破碎,拼合起来的龙骨更是要在大海之中经历海水的浸泡长久的使用,这对木工的技术是非常强的考验。 最后孟康表示说自己和陶宗旺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现在在他们面前的这艘帆船可以顺利航行几十年没问题。 孙新对这些事情全然不懂,那就全心全意相信懂的人,总之大胆试验就是了。 大船下水时孙新并没有提出像后世一样往船首摔酒坛子之类的事情。航海自古都是九死一生,海上人家对于信仰这块于别人来说全是分外的严肃,孙新知道自己若贸然提出一个什么新的仪式,说不得要犯人家忌讳,反正是水手要做的仪式活动就尊重水手的意思好了。 沈运和孟康两人主祭,在船上请了一回龙王,又烧香放炮才将大船送入海中。 巨大的船体被滚木送进海里,瞬间因为惯性而倾斜,看的人心跳都慢一拍,好在一瞬间的倾斜之后,因为重力原因整条船又渐渐正了过来,最终船只稳稳的停在水上,孟康连忙跑上去拿了一盆水测试船只的平衡性。 手工建造的大型船只,精确度哪怕在后世,也是非常难掌握的事情,检测了半天孟康才点头表示,这条船在海上停的既平又稳,中线和龙骨也在一条线上,接着他又下到舱室去看会不会漏水。 最后一道检验完成已经是下午,沈运便带了几个已经在小型实验船上练了一阵子操帆技巧的水手借着海风扬帆将船驶离港口。 第三百零二章 剪帆船轻巧走波涛 在古代也是有军事演习的,只不过这种军演在早些年间或许还有军事作战的职能,但是越到后来发展越来越像是娱乐或者杂耍。 水军演习以南方的杭州一带最为兴盛,据说杭州的水军每年在钱塘大潮之时都会在钱塘江口演练,几百个健儿以高超的水性跳入钱塘江的大潮之中,手中扯着大大的旗杆,用游泳技巧使得自己浮在水面之上,手中拿着几丈长的旗杆,旗尾连一滴水珠都不会溅到,以此为能事。 这年代的水军作战主要作战方式就是飞快的靠帮之后进行跳帮战,或者是点燃火船将敌方船只焚毁,所以对于水手的水性有格外高的要求。 可是在孙新的预计之中自己未来即使要有水军也不会用这种原始的作战方法,每艘船装上几门青铜炮再配上一队枪手,没等敌人靠帮就已经把对方甲板上的活人全部扫射完毕了。 所以他也没有要求沈运他们练习这种仿佛杂耍一样的水军技巧,甚至不要求自己的水手会游泳。 未来他的船只都得走远洋航线,只要离开岸边一定距离,掉到海里无论如何也是九死一生练习,会不会游泳其实无所谓了,还是把操船的技巧以及各种辨认方位的航海术练透来的更加要紧。 沈运他们操作着孟康新制造的帆船在海面之上便是来了几个之前孙新让他们排练过的航行动作,包括了用软帆以各种奇妙的角度抢风,甚至逆风行驶,还有就是微调船只的方向,让船顺着浪头抢浪。 这些动作对于航海来说都十分重要,可是在岸上的监理会监事们看来就有点外行看门道的感觉了。 孟康等人看得连连点头,而监理会众人越看就越乏味。 不过见孙新对此十分重视,大家也不好离开。 船只在海上跑了一個多时辰终于才缓缓地返回港口,船员们从帆船上兴高采烈的走下来,孙新也已经是眼神迷离,只不过勉强坐在那里而已,发现船只返回港口他才全身一抖,从半梦半醒中醒来,然后瞬间露出欢喜的表情,带头鼓掌,监事们看到这场景,自然也纷纷报以热烈掌声。 沈运等人从床上走下来之时脸上带着的喜悦之情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们高兴的走到孙新面前受了监理会众人的掌声,接着便是走到玉幡竿孟康的身前激动的夸奖他这只船造的真是好。 他们跑远洋航线的人最知道在大洋之上老式的硬帆船有多少的不便之处,因为硬帆船的操纵实在太死板了,大多数时候只能沿着海岸线缓缓横行,深入大洋就是九死一生。 而刚才操纵之时就觉得这船只走动十分迅捷,用沈运的话说“便仿佛是利刀在清油之中滑行一般”,只要有一定的倾斜角度都可以让风帆带着船只缓缓行动,在遇到各种危机海况之时更是能抢着浪头及时的改变船只航向,这些动作在外人看来有些沉闷,可是对于帆船的航行却是特别重要的。 “有了这船便是蹈海万里,俺也不怕了。”沈运信誓旦旦的说出此言,孟康十分高兴,听到这话孙新更是主动带头让大家跟着鼓掌,瞬间掌声又响起一片。 看完了船只之后,众人便到了船坞后面休息。 船坞后有几间杂草房,原是给造船的工人们临时歇脚之处,而此时这房子也收拾了出来,便在场院里面开了几桌席面作为今日款待监理会众头领宴饮之处。 今日的一应酒食都是从孙家庄搬来的,宴会开始之后孙新自然是团团先敬了一通酒,带着笑走回主桌上便见到哥哥孙立正同乐和两人相谈。 见孙新过来,兄弟俩抿了一杯酒,孙立才缓缓开口。 “先前听乐和所说你这边人手吃紧,想要办个学堂?” 孙新点点头,孙立摸着下巴道:“这事情也要谨慎,我也知道你是担心着那梁山贼寇会攻打你所以才迅速的扩张,那群梁山贼寇败了一阵但是并没有伤及元气,现在虽然同着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他们在梁山一地反而是越做越大了。现在这世道人人都想把自己的势力做大一些,是没错的,可是随着你的势力越来越大,我就怕朝廷真的盯上你。” 孙新闻言表情也严肃起来,放下酒杯,“哥哥是什么想法?” “以前你总觉得朝廷对你来说是个妨碍,但是以后难免会和朝廷起冲突。毕竟你也不是为非作歹的人,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同官府联合起来的要好。” 孙新闻言打哈哈说道:”我就怕官府,狮子大开口会对咱们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若是他让我把监理会拆了去同他厮混,俺们可是要破家了。” 孙新之前也想过和官府怎么处理关系,但之所以一直不去找宗泽,主要原因就是他到现在也没有摸清官府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现在虽然官员们对他的态度还算是平和,但是已经他的势力有些忌惮,这些官员们一旦受到上面压力也是说翻脸就翻脸的。 孙立却摇摇头说道:“总是这般不接触也不是个话,若是你需要时,我可以帮你去同登州那里说一说。” 他左右看看,小声对孙新说道:“便是想要起事现在也不是时候。” 孙新脸色更加严肃,他知道兄弟俩之间不会就这种事情互相试探,孙立肯定是真的想帮他,闻言也是细细思索。 现在还只是政和五年,离靖康之变还有十年时间,现在起事显然太早,他不可能一直放着官府不理。 孙立见弟弟迟迟还不拿定主意,有些着急说道:“现在若是能和官府联合还是能拿到很多好处的,就比如说你想扩军,想要吞并更多土地,这些事情你现在都做的偷偷摸摸,可若是一旦由官府出面就变得名正言顺了。” “你现在在登州一地,此处避处偏远,你还可以和地主们轻易的拿到土地,但是你的势力若是出了登州又该如何?登州这地方可不是一个适合扩张的好地方。” 一言惊醒梦中人,孙新的思路豁然开朗,实际上他之前也有想过自己的势力要往哪里发展,只不过阴差阳错的之前的路都走得很顺,先联合独龙岗再联合曾头市,可接下来呢? 总不能只是靠着这样的松散联合继续走下去。 既然现在自己已经有了一定的实力基础,的确是要开始准备进一步主动扩张自己的地盘了。 能够帮到孙新孙立非常高兴,两人讨论了半天,孙新脑中的思维很多但一时也没有拿出一个方案来,知道弟弟的这事情还要细细琢磨孙立也没有逼他马上作出决定。 说完这事情话题又转到孙立身上,孙立对孙新表示他在侯家寨干了两年,现在打算回到登州来,孙新点点头,之前孙立去侯家寨本来就是过度的意思,虽然知寨是个肥缺,可是现在他们兄弟并不缺那点钱财。 孙立继续在大宋的官场上混对孙新也是有些好处的,回到登州孙立应该可以升到副统制了,孙新当即表示需要钱财就来自己这里张口。 孙立点点头,在侯家寨外放了两年他对于大宋的官场风气也不再那么嫉恶如仇了,反正这摊子已经烂成一团浆糊,生那么多气有何用?他是真的需要花钱运动,在这个事情上并不会和弟弟客气。 这一通酒喝到傍晚,大家让手下的庄客各自点起灯笼,便乘车骑马回到了孙家庄。 次日一早,孙新是被屋外的女人声音给吵醒的,一睁眼便听着外头叽叽喳喳的许多人在议论。 “俺们也是孙家庄上的骨干,为什么这回学员里头的名单没有俺们?” “对呀难不成庄主都不需要俺们妇联会的干部了?” 孙新皱着眉头走出去就见几个妇联会的骨干,都站在院里叉着腰大声和在他怨种伺候的庄客们理论。 那些庄客本是想把这些人赶出去,可是对着这群气势汹汹的大姐们还真是下不了手。 孙新开口询问,这些人见到孙新出来瞬间都老实了。 开口解释,却是这一次孙家庄学堂的第一批招生名单已经统计出来,四百多个招生名额中一个女人也没有,这些骨干们商量一下便都跑来孙新家论理。 孙新正在皱眉的时候,扈三娘也匆匆忙忙从外面走了回来,昨天晚上孙新半夜才回家,扈三娘在监理会里开会忙碌回家时孙新已经睡下了,所以她干脆到了隔壁屋子先躺一会儿,今天上午听说出了这档的事,连忙从隔壁跑了出来。 扈三娘扯着孙新到旁边小声说道:“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咱们学堂里头总不能一个女子也不放不是?妇女工作也是很重要的。” 孙新自己之前说实话也没有注意到学堂中学生的男女比例,当下疑惑说道:“一个也没有吗?纺织口工业口的干部里头也没有一个女人来培训?” 扈三娘摇摇头说:“乐和哥哥说男女一校不太方便,原本纺织口想要选几个女管事来学技术的,但名单上也被划掉了,这真不合适。” 第三百零三章 妇女之友孙二郎 孙新一听说监理会学堂的招生名额中一个女性都没有,瞬间眉毛就皱紧了。 说实话,在这年代妇女工作确实是不好做,一家之主都是男人,女人要不然是听老公的话,要不然是听儿子的话,从来都没有决定一家未来方向的权利,去争取他们的支持作用实在有限,哪怕是扈三娘自己也不觉得自己的工作有多么强的重要性,但是对于孙新来说,他却很明白,只要自己的监理会能够坚持做这项工作下去,只要等到工业时代再有一点曙光,妇女的力量就会极快的发展起来。 不说别的地方,现在自己旗下的纺织厂里就已经有一半以上的工人是女工,这些女工们往家里挣钱,在家庭决策的重要性上也渐渐凸显出来。如果能到得到全监理会妇女的支持,监理会的运行也会有很强的保障。 孙新当场便冷着脸说道:“我去找乐和。” 他连洗漱都不顾,披上一件衣服便走出门去,来到了监理会上乐和刚刚来上班,正在那里叫庄客给他泡茶呢,见孙新推门进来时还愣了一下。 “这一次监理会,学堂里头一个女人也没有?” 听到孙新的问话,乐和却是丝毫没感觉有什么问题,开口说道:“咱们学堂里头本来报上来的学生名额里就只有五個女的,分在好几个班里,有的一个班中就一个女子,还是未出阁的。这要上起课来如何是好?教员们看到了直接便说将那女子给摘出去,这也是为了学校运行的方便。” 孙新瞬间大摇其头:”哥哥你难道不知我专门在庄上成立妇联会的用意?哪怕女子再少也不能择出去不是?” 乐和仍旧是满脸疑惑,在他看来这五个女学员确实是留着没多大用,请出去反而减少了麻烦。 这些女学员中有三个是学习纺织技术的还罢了,另外两个学员全都是妇联会推选来参加政工干部培训的,未来他们的政工干部都要派驻各个农庄甚至是军队的,总不能派一个女的跑到军队和农庄里头去驻守吧,这说出去成什么了? 孙新听着乐和的辩解不禁叹了一口气,解释说道:“哥哥你说如今天下有哪个地方如我监理会一般女人如此好的吗?” 乐和闻言一笑:“恐怕满天下再没有第二个,如今咱们登州的女人都夸你仁义呢。” 乐和这是挑了好的说的,没说的是登州上下都在传言孙新的监理会对女人如此好是因为他惧内的缘故。因为扈三娘发话孙新只能让登州的工厂里头招了大量女工。 孙新闻言点点头,“可是出了登州之后,其他地方可有知道俺们登州女人地位高的吗?” 乐和摇头到:“这事情哪有男子敢传出去?说出去岂不是被人笑话?” “是了,”孙新笑道,“若是咱们监理会上学堂中招了女人做官,这事情便自然传出去了,一但能在外头引起轰动,不说满天下,是不是满山东至少也能知道俺们监理会上是如何对待女子的?” 乐和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孙新继续解释:“山东可有几百万女人,若是满山东的女子都觉得咱们监理会好,这几百万人的民心岂不是唾手可得?” 闻言乐和神情越发严肃起来,其实尊重女性这种口号并不是近代才出现的,古代的许多农民起义都会打出类似口号。 这些口号的出现其实并不是说起义军领袖有多么的有平权思想,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有一个最朴素最简单的想法:联合一切反抗现状的势力,女人作为古代很受歧视的群体,只要造反者打出一个尊重女性的旗号,往往轻易就能得到许多女性的支持。 乐和不一定有平权的意识,但是造反的理论倒是学的差不多了,瞬间心领神会,当下便点头说道:“确实是应该在学堂里头多加几个女人的名额。” 孙新和乐和一番商议,发现五个女人连一间宿舍都住不满,若是有女子进了学堂肯定宿舍要修在远离男子宿舍的地方,这已经是乐和的最低底线了。 这样一算,为了将建设效果发挥到最大,孙新和乐和直接将女子的招生人数从五人扩大到了二十人——正好住满两间宿舍。 至于各个科系的分配,除了往纺织口多塞了五个人之外,剩下的全部送到政工队去。这些女子训练出来之后暂时可以先放在孙家庄的妇联会,以后等其他庄子有条件成立妇联会再慢慢的派驻过去。 外面几个妇联会的骨干正在等待,见孙新和乐和两人在屋里商量了半天,心中都有些打鼓起来。 上午来孙新的院子之中吵嚷是因为这次学堂的招生名单内部流通之后,妇联会发现名单里头一个女人也没有,渐渐的传起闲话,妇联会里头的人学历都不高,哪怕是骨干也有不少喜欢扯老婆舌头的,在妇联会里头议论着议论着,心里越发的生气,都说那几个妇联会领头的没本事。 这几个妇联会的小领导一时忍耐不住姐妹的嘲讽就话赶话的来到了这里。 可是随着日上中天她们现在慢慢冷静下来,心中便都有些害怕起来。 她们的丈夫都是在庄中工厂工作的,有些都已经当到了管事级别了,如果是今天上午的这番胡闹真的惹恼了庄主,个个回去都要吃自家男人的挂落,一顿打是少不了的。 终于是一个女人有些没底气的询问扈三娘:“庄主能不能为咱们做主呀?” 扈三娘对孙新那点心思再清楚不过,笑道:“自然可以。” 几个女人对视一眼,这才放下了一点心。 扈三娘说着一些孙新一直很关心妇联会的话,可听到这些女人们耳朵里,想的却是都说孙新庄主惧内,既然扈三娘说了可以,多半就是可以。 正当大家焦急等待之时,就见房门被从里头拉开孙新和乐和一道走出来。 见到外头众女人投来询问的眼神,孙新对众人笑道:“事情解决了。” 瞬间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就听孙新继续说:“这一次孙家庄学堂的招生中将有二十个妇女的名额,其中五人的名额已经确定下来,剩下十五个名额大家回去赶快拟定一下,在各个监理会的优秀妇女干部和积极分子中推选出一些好的来读书,未来她们学而有成也能为咱们监理会的妇联工作出一份力!” 中女人闻言无不惊讶,原本他们以为能够保住原来的那五个候选名额就不错了,却没想到孙新直接将入学人数增加到了二十个。 瞬间众人都起了各样心思。 年纪大的妇女干部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入孙家庄学堂读书,但是心中想的是自己带头来孙新这里说道理,真的让孙新松口同意给妇联会多了十多个入学名额,回去一说自然在姐妹之中有面子。 而年纪轻一些的则是动了上进的心思,大家都传说着孙家庄的学堂进去读书出来至少也是个管事。 若是他们能有这样的机会,不说管事们在监理会中的地位超然,就说那管是每月所领的薪水可是相当丰厚呢,家里头如果能出一个管事那顿顿吃肉都不是问题。 瞬间在场的女子都是喜笑颜开,对孙新连连感谢,甚至连乐和这里也落到了不少道谢之声。 女人们叽叽喳喳地走了后扈三娘对孙新一笑,小声说:“我还有事……” 孙新挥挥手,“去忙你的。”扈三娘也小跑着远去。 乐和自去处理增加名额之后的事情,孙新这里一拍板那些老师们就算是再有意见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 而此时时间也已经接近半上午,孙新回去洗漱一番吃了点东西然后便去往哥哥孙立的院子。 到孙立的院子时才发现哥哥昨天也是喝的大醉,现在居然才刚刚醒。 孙立起床后脑袋还有些疼,正在那里泡茶,见孙新进来笑着对他抱怨道:“你庄上的白酒质量是越来越不好了,原本喝了之后神清气爽,现在怎么喝多之后反而犯头疼?” 孙新一愣,“不好喝吗?” 孙立摇摇头:“不如原来的清爽。” 孙新默默无言,其实孙立这还真错怪他了,这段时间以来他孙家庄上的白酒质量不光是没变差反而是大大提升。 以前他们庄上因为没有白酒酒曲所谓的白酒其实是酿造了粮食酒之后反复蒸馏,提纯了酒精再勾兑出来的。 现在随着孙记的主营业务变成麻纱,孙新想着自家白酒自己喝的也不少,还是弄点好酒,别再用这种勾兑酒来对付了,所以专门派人培养酒曲,昨天他们在酒席之上喝的白酒才是孙家庄第一批真真正正用白酒曲酿造出来的好酒,喝着的香醇程度其实比原本孙家庄的白酒要高。 可是此时人已经习惯勾兑酒,对于这上等的酿造酒反而觉得不适口,也该着孙家庄的白酒酒曲比较原始,喝多了之后更出现头痛的症状,实话实说,孙新昨天喝的有点多,今天早上起来也是眼睛发酸脑袋发沉。 孙新心想自己做的这点改进真是吃力不讨好,以后还是让孙继继续卖勾兑酒算了,这白酒酒曲还需要改善。 第三百零四章 仁义广播小尉迟 “喝茶。”孙立指指面前的石凳让弟弟坐下,然后便执着一把大铁壶颇有章法的在那里煮龙团。 这年头的茶都是压成饼的团茶,想要弄来喝可是相当耗费时间的事,换到两年前还只是个小提辖的孙立根本就没这个闲心。 不过现在他已然是個中老手了。 这两年孙新的发际也让孙立得了不少好处,成功运作到侯家寨做知寨,孙立俨然一方诸侯,下面有人奉承着,孙新这里又送许多金银与他花用,手下富裕的紧,对于辖区之内的商贩并不过分盘剥,平日里只是和人讲武吃酒,周济闲汉,轻松得到了一个仁义的名声。 而且有了钱之后万事都好办,孙立在侯家寨上下打点,两年时间没经过多少厮杀,却立了比在登州抛头洒血还要多的军功。 所以这一回孙立回登州谋求兵马副统制这个官职还真是凭着军功升上去的,当然相应的打点也不会少就是了。 为自己和孙新各泡了一杯茶,孙立端起那杯小龙团有模有样地品了一会儿,孙新也把那茶盏送到嘴边咂摸了一阵,这年代的茶都是蒸制出来的,香气比较淡,想要泡好不容易,而自家哥哥泡的这碗茶确实是比自己手下庄客煮的团茶要有滋味许多。 放下茶杯孙立才问道:“报效朝廷之事你是怎么想的?” 又说起昨天两人谈论的话题,孙新摸着下巴道:“我回去思索一阵,确实是要同朝廷联合,只不过的联合的中人要找谁我还没个想法。” 孙俪看看他笑道:“找谁还不容易,自然是宗泽。” “宗泽?可是这一阵他对我颇有意见吧……” 孙新有些忧心,宗泽之前确实是对他不错,甚至想要把他招到手下来做个吏员,可是自金国回来之后,孙新就能明显感觉到登州官场上的人对他都有了几分疏离。 理由也很容易猜,在金国时孙新在马政面前暴露了自己手下可以调配几百上千万斤麻纱的实力。 马政不会蠢到向朝廷举报孙新大批走私,也不会轻易对上官透露孙新的实力,可是在登州的官场之中这个消息肯定是会传开的。 孙新要大规模的从登州往高丽运货,是瞒不住人的事情。 现在大家都知道他有这么大的实力,惊的是孙新的能力出众,害怕的却是当孙新有一点实力时他是朝廷的拉拢对象,可当他的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朝廷便不得不忌惮了。 现在孙新正是处在这么一个尴尬的地位,若是有能能够为孙新说一句话,就可以像招安一般交好孙新,可若是没人说话,孙新便是朝廷的威胁。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命运和孙新拴在一起。 “宗泽这个官儿挺清廉的,若是要想找人替我说话,还是找个容易被金钱买通的为好。” 孙新自己都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对朝廷很有好处的对象,像宗泽这样珍惜自己羽毛的官员自然更难相信他。 闻言孙立却是摇摇头,“宗泽是个好官,英雄惜英雄,只有他可能为你说话,若是纯说利益之时,就问你送多少钱那些登州城的官员肯冒着杀头的风险替你说情?重一点说了,若是哪一天你真的揭竿而起了,那些金银难道能换他一家人的脑袋?” 孙新默然,的确是,他自己现在并不想造反,可是看着登州城发生的这些事情的官员们却不一定如此想。 虽然朝廷还不知道孙新的实力,但是这些官员们都很明白。 如果自己想要和朝廷联合,支持自己的官员所要冒的风险是非常大的,如此说来也只有宗泽可能真的帮他了。 “哥哥的意思,你觉得宗泽愿意吗?” 孙俪斩钉截铁的道:“愿意。” 孙新颇为惊讶:“为何?” “只因为他是个好官员,你是个好豪强,我想宗泽应该明白没有你这登州百姓的日子会难过许多,你的势力若是倒了,对登州百姓绝不是幸事。” 孙新一番思索,也是点头。 的确只有从这个角度去想登州城的官员,才肯冒险为自己保驾护航。而这个愿意保护他的官员,也就非宗泽莫属了。 而说出这番话的孙立心里也是感慨,自家兄弟有这样的本事,不光是让一家一姓富裕还保护了几万百姓的安生,真是奢遮。 接着孙新却是提起另一件事,“俺昨天想了,若是真能够得到朝廷的认可,俺们护保军想要联络一下青州府。” 孙俪疑惑道:“联络青州做什么?” 孙新在蘸着茶水,在石桌上画了个地形图,最后用手一点青州位置说道:“青州多山也多匪,梁山下一个攻打的州郡很可能便是此间,俺想要去防守青州。” 孙立吓了一跳,“帮朝廷守城?” 接着他也明白了孙新的意思,若是梁山真的打州县,青州为了守卫成郭必然会调动许多的民力物力,而且还真不一定能守下来。 孙新一旦出兵去帮忙,一方面能够在青州百姓之间得到偌大的好名声,另一方面也能借助这次出兵大大扩张自己在东三府的名声。 “可是这一仗会不会打不下来?而且就算能打下来未免也太张扬了。” 孙新一笑,他巴不得在这东三府张扬一点呢,虽然说暂时没有起义的想法,但也就是这几年很快这山东的局势就要大大起变化了,他要迅速在山东积累自己的名声,和朝廷联合也只不过是方便自己扩张阶段不要遭受太多麻烦而已,原本计划之中哪怕不联合朝廷明年他也是要帮忙去青州的。 “我们在独龙岗胜过那些梁山贼寇,这一次借助城墙壕沟怎么样都能胜他第二次。” 孙立虽然心中觉得这个计划不怎么靠谱,但还是点点头:“哪怕要打也要从长计议,我先帮你和宗泽联络吧。” “这事情就多劳大哥烦心了。” “亲兄弟间说这个做什么。” 孙新起身告辞,孙立知道他事情忙也不再多留。 来到学校的建筑工地上,孙新看见许多人都在卖力的劳动。 现在孙家庄学堂的名字已经定了下来,孙新亲笔写了个匾额就叫“监理会大学”。 第一批的招生人数总共是四个学院八百人,其中有四百人是短训班学员,只要半年就可以毕业主要是监理会和护保军中高级干部的再教育,另外四百人则是全日制的大学生,不过也没有像后世的大学一样需要上四年,一是没有那么多内容可以交,二也是监理会没那么多钱老师们制定下的课纲是学生读书加班加点两年结业。 现在第一批的学生已经来到了工地之上,他们本来大多都是工人和农民出身,吃着学校的补助粮帮学校做点事情也是正常,所以在开学之前直接被拉到工地上充当建筑工人。 孙新到场之后,老师便集合了一批来上学的农兵学员,听孙新训话。 见学员们全都晒的皮肤黝黑刺脖子,汗流,孙新颇为感叹的说道:“你们都是咱们监理会自己的人才,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要辜负了父老乡亲节衣缩食为大家建好的学校。” 话音落地教官带头鼓掌,学生们便整齐的鼓起掌。 孙新在学校工地周围转悠了一圈,回建筑现场正好看见管理农兵的鲁智深一脚踢在一个学兵屁股上。 “你这厮都当大学生了还是这班的没出息!人家都挑担子上去了你怎不晓得跑快点?你记着刚才庄总说的话了吗,你们在这地界吃饭穿衣不要钱,还有先生教你们读书屋学本事,那都是监理会父老乡亲从收入里提供的,今天干活的,哪个不出力哪个回去就挨军棍!” 孙新看的颇为愕然,他是打算让鲁智深来管理这所监理会大学的,学兵都是宝贝。 孙新连忙走上去拦着说道:“鲁大师,咱们学校里可不兴打人。” 鲁大师没想到孙新在背后看着,一下有些手足无措。那农兵也是愣了,鲁大师使个眼色他连忙跑了。 “偶尔为之,偶尔为之。”鲁智深摸着光头笑着说。 孙新也不好多说什么,嘱咐了两句便离开。 中午时孙新和建筑工地的人一到吃饭,大学生和家里家境较好的庄客一样同样是吃三餐饭的。 刚吃完饭外边便下起雨来,看着满场泥泞黄汤实在不适合干活,孙新便让学兵们先找地方休息。 校舍又没盖好,黄土满地,孙新见大家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便回头跟伺候自己的庄客说让赶快从麻纱厂里拿一些废的麻纱垫子来。 孙新自己也找了块麻纱垫子混在农兵里睡了一觉,下午起床时确实发现身边的学生都已经干活去了,没有人敢叫他,孙新自己起身出来,见一个农兵正在收拾工棚里的卫生,两人一照面却正好是上午被鲁智深踢打的那个学兵。 小伙子十六七岁,和孙新也是熟人,他爹娘当年是孙家庄第一批庄客,孙家庄的第一期农兵训练的时候还是孙新教的他放枪。 第三百零五章 百步穿杨米尼弹 孙新和他笑着点点头正打算离开,却见那人在自己身后跟了两步,回过头去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孙新笑道:“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那农兵看左右没人才鼓起勇气对孙新说道:“庄主你别生鲁师父的气,鲁师父是佛心的人,便是踢打了俺们也不是坏的意思。” “以前俺们做庄客的时候哪里想过今天的日子?手脚慢了,管事的一皮鞭就打下来,今日大家在这孙家庄里都有了个出路,又有饭吃,又有活干,大家都念着庄主和监理会的好。” 孙新是真有些舍不得自己的学员被鲁智深那样对待,这些全都是孙家庄的宝贝疙瘩,但是想一想似乎鲁智深的做法也没错,孙新让他像对待子女一样对待学生,若是鲁智深真有个儿子,对待自家儿子估计也是这样拳打脚踢的。 这年代的人对这种教育方式并不怎么介意。 一個月后,沈运和孟康前往高丽。 汤隆经过一系列的实验终于制造出了米尼弹步枪,找了孙新和军官团来检验。 孙新等人一边检查汤隆一边在一旁介绍。 现在汤隆所研发出来的米尼弹乍看起来和以前的碎发枪弹也没有什么区别,无非是前面弹丸的形状变成了盂形,后面加了一个定装药的纸包。使用之时咬开火药包,将火药倒入枪管,再接着用通条将米尼弹捅入枪管就可以发射。 原先孙家庄制造的的燧发枪口径其实有略微大小的差别,但是因为打的是用鹿皮包裹的铅弹丸,鹿皮能起到一定的闭气作用,对于口径的要求并没有那么高。 可新式的盂形弹都是统一规格的,一旦确定作为部队的定装之后,孙家庄的护保军便要开始进行换装了。 一个农兵在远处立好标靶,孙新自己拿起火枪试射了两发,孙新之前也是经常进行射击训练的,用他那两条铁鞭都能打出不错的射击成绩,而这把米尼弹燧发枪一拿到手上,孙新便喜欢起来,枪体的设计比原来精致了不少,标尺很有野心的标到了五百步,总算有一点后世用步枪瞄准的感觉了。 “能打多远?” “订标尺时比较精确的距离能到三百步。” 孙新点点头,那就是接近两百米,基本达到美国独立战争时期肯塔基步枪的极限了。 “让农兵把标靶移到二百五十步。” 靶场上每隔五十步的距离,便插有标定位置的小旗,农兵很快在两百五十步的地方竖起标靶,等靶场人员离开,孙欣便将眼睛靠上枪托,瞄准,发射。 第一发子弹打出,后坐力十足,不过新制造的碎发枪已经有了一定的人体工学设计,倒是比原先护宝军用的火枪肩膀抵在枪托上的感觉要舒服一些。 孙新拿起桌子上的纸包弹,咬开蜡纸包将火药倒入枪膛中,难免有一些黑火药落入嘴中,一股硫磺味儿还有点烧舌头。 孙新没在意嘴里的味道,飞快地用通条把米尼弹按正确方向捅入枪膛底部,个头比枪膛更小的弹丸在捅入之时轻松了许多,几乎不用费任何力气便很顺滑的入了槽。 这还是因为现在孙家庄造不出合格的硫酸纸的原因,未来如果能造出易燃灰少的硫酸纸就能省去倒火药这一步,直接把火药和弹丸包装成一个纸坨子捅入枪管就行。 即使这样整个装弹过程还是至少比原来节省了一半的时间。 装好子弹,在引火池上用牛角壶倒入一点点发射药,孙新再次瞄准,发射。 第一次装弹熟悉了流程之后,孙新越操作越顺手,一连打了五发子弹,直到枪管烫手孙新才停下。 鲁智深等人是带兵的人,对于之前护宝军所使用的燧发枪十分熟悉,现在这米尼弹步枪明显比之前的火枪完成度要高许多,在战场之上使用起来肯定也更可靠。 打完之后他们都关切的看着报靶农兵的方向。 孙新刚才连打五发就是为了贴进战场要求。 实际上到战场上能够给士兵在阵地上站桩打靶的机会是很少的,五发子弹基本就是一轮小规模战斗中农兵能打出的子弹数量了。 火枪兵打出五发子弹这时若战线还不能移动,就意味着要不然就是敌人快垮了,要不然就是自己快垮了。 现在就是看看这步枪的精准度究竟如何? 远方的农兵来到人形大小的标靶前仔细观察,然后便举起旗子打回了一个旗语。 身边的学兵解读旗语,大声道:“五发四中。” 瞬间鲁智深等人都瞪大了眼睛,孙新也是高兴的点点头,汤隆则是满脸自豪。 之前他们的火枪使用球形弹丸,精准度最多能到五十步,还得是格外挑选出来的好枪,至于百步外,瞄准人打和瞄准月亮打是没有任何区别的,子弹有自己的想法,能不能打中全凭天意。 新发明将火枪的射程拉远了百多步,这其中的意义非凡,护保军能拉开这几百步的接敌距离,战场上的风险不知要降低多少倍。 不过看着孙新等人满脸新奇的谈论的火枪的优势,乐和心中就开始打鼓了,果然下一刻便见孙新看向自己这里笑道:“哥哥,咱们准备换装这盂型弹火枪行不行!” 乐和瞬间不干了。 “好不容易给护保军的四个团全部装备了燧发枪,这还没用上一年马上就换装,是不是太急躁了些。” 在他看来这实在是一种浪费。 汤隆在一旁没说话,只看这庄主,军官团们也全都看向孙新。 孙新确实和他们站在一个阵营,他稍加思索就开口道:“现在孙家庄有四个团的火枪兵,正规兵人数才四千多,可随着孙家庄的势力扩张兵员人数达到八千乃至一万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下辖的基干农兵现在还用长矛大刀作战呢,也需要加强武装,这五千杆的燧发枪替换下去还不够。” “至于用米尼弹替代碎发枪弹,如果汤隆这里没有把实验完成就罢了,既然实验结果已经出来了,那就必须进行改革。” 想到孙家庄的财政状况乐和不得不坚持:“护保军的远程攻击能力已经是独步天下的存在了,没有必要再去提高他们枪械的威力,哪怕只用燧发枪,在满山东也找不到比咱们更强的军队。 孙新闻言却是大摇其头,他笑着对汤隆道:“把你们新造出来的子弹拿一箱上来。” 两个农兵提着一个用杂木箱子上来,箱子打开,便见其中用到防潮的稻草包裹着一盒盒排列整齐的纸包弹。 乐和与鲁智深都是一愣,“就这样补给便行?” 孙新笑道:“未来咱们补给弹药就这样运输,再每箱里加上一壶引火药就足够了!” 听孙新如此一说大家瞬间明白了这定装弹的和圆形铅弹真正的差别,并不仅仅在于战场上的作战能力,更在后勤上。 因为火药的原料密度不同,如果先在后方配好再往前线运送,除了在颠簸过程中有可能发生爆炸的危险外更重要的是配置好的火药经过长时间晃动就会自然分层,送到前线的一桶火药打开之后会自然分成三部分,上面浮着的火药木炭含量高,沉底的火药硫磺含量高,作战时用这种火药燃烧不充分,更有可能发生爆燃炸弹的风险。 所以现在农兵的子弹和火药是军队统一存储的,每场战争之前一大桶一大桶的送到前线去,而且运送过程中还需要将火药的原料硝石、硫磺、木炭给一一分开。 每一场作战之前必须预先做的事情就是由军士主管将分配到作战单位的火药原料打开,小心翼翼的在前线将火药的三种原材料按配比混合好。 这个过程既繁琐又不安全,既极大地限制了士兵们作战反应的速度,一旦有一个什么不小心引起弹药库爆炸,损失几个军事主官都算是轻的,更可能直接让整场战斗士兵们连武器都没有。 孙新和汤隆之前想过许多办法去解决这个问题,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火药全部颗粒化。 可火药颗粒化是一项相当繁琐的工作,直接使得火药制作的成本翻了一倍还多,而且颗粒化之后的火药对于保存条件要求反而更加苛刻,在现在的科技条件下并不是一条多么简单的路径。 现在定装弹药就没有这个问题了,哪怕在运输过程中火药分层,但是因为每一发子弹的发射药数量都很少,只要比例没错填到枪管里的射效果还是大差不差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好运输,每一次运送弹药的时候只要将包裹好的米尼弹一盒一盒送上去就行,再不需要用几个大桶去称量火药的原材料,送到不同的单位,还得大桶换小桶,前程又要小心翼翼做好防潮工作、不能碰出火花,光是这一项的技术改进就可以使得护保军的运输体系减轻百分之三十的成本,同时带来临场反应速度增加的优势更是对于军队的作战能力好处多多。 有这么多有点,乐和终于同意了护保军分批换装米尼弹步枪的计划。 军官团欣喜,孙新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这次米尼弹的研发换装也意味着孙家庄的制枪总算走上正轨。 第三百零六章 风华正茂学员兵 之前护保军的燧发枪几乎全都是依靠汤隆带着几个徒弟短流程手工打制的,而伴随着这一次制铁作坊的人员扩张,整个孙家庄制铁作坊的占地面积和人手都多了一倍,终于拉出了四条比较合格的工业流水线,可以生产第一批次统一标准的制成品了。 第二天的监理会扩大会议上由军士口参与检验了铁厂新制的米尼步枪,最终定下了三种枪型。 为了方便弹药制造,三种枪型都使用同一口径弹药,口径两分,三种枪型分别是:步兵所使用的长款配套筒刺刀的步枪,骑兵所使用的将枪管长度截去一半之后的马枪,以及专供炮兵指挥员所使用的短款手铳。 其中炮兵指挥员的手铳以及步兵所使用的步枪优先制造,对于被近身的炮兵以及步兵来说这是他们唯一的防御武器。 而在乐和要求下,孙新同意马枪短期内如果生产力不足的话可以优先将换装下来品相较好的燧发枪分配给骑兵使用。 孙家庄的炮兵和步兵的战法基本上已经确定,但骑兵的作战到现在也还没有定下来一个主要的作战方式。原因是作战经验太少了,之前无论是对抗险道神郁保四的马匪还是防守独龙岗全都是依靠炮兵和火枪兵打下来,骑兵从没有大规模冲锋作战的经验。 他们只能根据现在护保军作战模式推演出未来的作战方法,甚至对于需不需要装备远程兵器都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当看到护保军的火枪兵在远程对敌人造成的杀伤之后,护保军的骑兵已经明白自己肯定不需要像此时的游牧民族骑兵一样担任远程杀伤步兵的轻骑兵角色。 视线之内能看到的敌人,火枪兵会列队整齐的将之一一消灭。 在这种情况下远程火力对骑兵来说没什么意义,许多骑兵认为自己只要练好马上劈砍和冲刺的本领就好。 可最终孙新还是决定给骑兵装备上短管的骑枪,哪怕在实际使用中他的宝贝骑兵只会在火枪兵的侧翼出现,很长时间内可能都将作为战场最后收尾阶段的追击兵种。但这也意味着骑兵和敌人照面的时间更短,短时间内能造成更多杀伤的远程武器当然不能放弃。 周侗也同意孙新的判断。 未来骑兵作战模式就是陪伴着火枪兵攻击。 骑兵利用自己快速运动的优势从阵型侧面杀出来,先给敌人来上一轮齐枪,然后呼啸着挥舞着马刀从敌人阵型中杀穿过去,如果有时间就装一轮子弹再来一次,如果没时间就调转马头再重新杀回来。 这种情况下骑兵主要是用于冲散敌人的阵型,能杀死的敌人数量其实并不多,如果能够当面给敌人来上一轮骑枪还是挺有效果的。 孙家庄铁厂开始根据新的换装要求加班加点生产,同时监理会大学也越发建的有模样。 从各個经理会选送来的大学学员陆续来到了孙家庄聚齐。 出乎孙新意料的是曾大官从孙家庄回去之后似乎对于自己庄子的态度大为改观。这一回从曾头市上送来的学员居然是曾大官的五儿子曾升,曾升如今也已经十五岁了,以曾大官家锻炼孩子的风格来说,确实是应该要上阵的年纪。 曾大官送曾升来监理会大学学习军事究竟是为了向自己表善意,还是单纯来试探自己的虚实,孙新对此也有些疑惑,最终他还是觉得有这个机会和曾大官多接触也是好事,曾升到孙家庄那天孙新还特意在自家办了宴席欢迎。只不过因为曾赛花刚刚回了辽国,所以这只有扈三娘和孙新两夫妻招待他了。 大学的正式开学要到夏天,孙新可没打算给学生们放什么寒暑假,他制定的大学作息可谓严苛,所有学生就像长工一样,一年中只有大年初一到十五的时间回家看看,其他日子里除了请假之外都给我在监理会上读书——他们每在学校里待一天监理会可都是要大把大把的往外花银子的。 现在学生们来了却还没开学,孙新便先让他们在监理会大学里进行学前教育,所谓学前教育除了必要的思想工作和文化课之外最主要的活动就是跟比他们早几天到孙家庄的学兵们一起参与火热的劳动实践——校舍建设之中。 监理会大学的八百个学员大部分都是监理会的积极分子和农民骨干,所以孙新想对大学不了如指掌都难。 很快他便收到了大学里传来的消息,令他惊讶的是曾升和他所带来的那一班来自曾头市的学生居然被评价为作风端正。 据孙新收到的消息,曾升无论是在上文化课还是挽起袖子下地劳动时,都表现的异常良好,更是因为文化课成绩优异,劳动时又积极组织同学,所以受了老师好几次的表扬。 孙新在旁边看着学兵们踢正步站队列,入门训练的间隙就见曾升鬼鬼祟祟的向孙新这里走来。 “财主们送来的那批学兵有些问题,就比如赵大员外的侄子,总是不听教官指挥,和护保军格格不入。” 自己还没有找曾升问话,曾升倒是先来打小报告了,孙新有些惊讶,“知道了。” 曾升左右看看这也没有人注意到他,这才缓缓的到场边喝了一杯水,然后又回去继续训练。 孙新仔细看着发现那水壶都是他自己带来的,这艰苦朴素的作风和护保军的农兵还真不差,比起其他庄子里送来的富家子弟这小子好了不少,看来是真想在自己的大学里好好念书。 孙家庄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孙新也思索起未来的发展方向。和朝廷联合的事情自家哥哥正在办,能不能成孙新心中也是打鼓,而独龙岗那边是稳住了,可曾头市那边还要进一步搞好关系。 梁山被打败了一次,现在正在慢慢的积蓄经历,他们虽然没有啃下独龙岗,但是在别的方向梁山的势力依旧是越来越大的,身处山东不能不为此做准备。 第二天一早,孙新便按计划动身去往曾头市。 曾头市上,曾大官从孙家庄回来之后便积极的练自己庄子的常备军。 他真是被孙家庄的工业化程度给震惊到了,这回从孙家庄买了五十多杆火枪又送了小儿子曾升去孙家庄读那什么监理会大学。 可此时正在思索着庄子未来发展计划的曾大官,却有些无法集中精神,大儿子曾涂从外边回来了,看见自己庄子的变化挺惊讶,和三儿子曾索一块儿在他的屋中正积极地谈论着。 曾大官年龄一大思维本来就难以集中,身边有两个儿子吵吵着,他更是无法思考。 大儿子曾涂问道:“爹爹那孙家庄真的能一口气把咱们库里几十万斤的麻纱全都收购去了?怎么咱们曾头市上的工厂产量突然这么大?那没怎么听闻的孙家庄一下能收购这么多纱线,他们是什么来头?底子怎么突然就有这么厚了?” 曾大官低头看着统计上来的账册,随口道:“曾涂你既然回来了,就仔细掌管着训练咱们庄子里的铆钉,只要能把咱们这几十杆枪的火枪队先练起来,为你弟弟曾升打个样子,也就是头功一件了。” “爹爹,咱们庄子如今都快被那孙新给吃透了,俺如何能不着急?我瞧着咱还是仔细分辨一下如何和那孙新争权的事吧,要不然未来咱们庄子恐怕都不姓曾了。” 一旁的曾索默默点头,自从爹爹从孙家庄回来之后也不知着了什么魔,自己几次提起这个话头都被爹爹给骂了回去,要他先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多想,所以今天他也只能跟着大哥来说这话了。 曾大官抬头一看,没好气道:“跟人家争权?现在咱们这曾头市上的麻纱厂是人家的人在运营,咱们生产出来的东西是走人家的渠道卖掉的,一年几百万斤啊,你跟人家争什么?赢咱们有什么好处?这麻纱你帮忙卖?” 听到爹爹的口吻,三儿子曾索一下坐不住了,站起来说道:”越是这般时咱们越是受制于人。咱们生产出来的货品本来就是又便宜质量又好,如何卖不出去?何必一定假手他人?钱都被那孙新给挣去了,咱们倒成了他家的长工!” 他这话刚刚出来,身边的曾涂便扯扯他的衣袖让他坐下,曾索气冲冲的坐下了。 曾大官看在眼中心里不禁感到一阵无奈,他知道两个儿子的想法,但是自从去了孙家庄之后,曾大官也看清了许多事情。 自己的曾头市现在和孙家庄的差别并不是靠赶走孙家庄在曾头市上的人手就能弥补的,反而越是不和孙家庄接触自己的曾头市发展的会越缓慢。 他苦口婆心的对两个儿子说道:“咱们不要想着去破坏人家的生意,先把自己做强,现在咱们和他孙家庄联合办厂也是得利的,若不和他们联合,咱们曾头市哪有机会得到这么多的利润?今年四个月这厂子已经给咱们曾头市挣回来大几千贯了,一年就是近万贯。不靠着人家的渠道,咱们这些货又怎么卖?” 曾索瓮声瓮气的说:“这厂子的利润大半要和那孙新分润了,要不然落在咱们手上的两万贯也有。” 而曾涂却是马上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那孙新究竟是如何能够一年卖上几百万斤的麻纱?该不是抢了谁的生意吧?” 第三百零七章 曾大官教子踏实道 曾大官知道自家曾涂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做事情从来不肯落于人后,所以才会跟曾索一说就主动带着曾索来找自己。 可是自从去了孙家庄之后他就明白孙新比他们强的地方不在于孙新有多大野心,关键是他那孙家庄里令人羡慕的工厂和田地,有了这么多工厂和粮食做基础,孙新怎么做怎么有。 孙新是广积粮缓称王的做法,他也希望曾头市走这么一条明路。 可是在从没有去过孙家庄的大儿子曾涂听来总觉得爹爹的做法太保守,无论爹爹怎么跟他解释他都觉得在这世上做事关键就是敢打敢拼。 曾涂不相信孙新单单依靠会办工厂会种田就能做出这么大的事业,他听了曾索所讲觉得孙新能够成功依靠的一来是和独龙港三个庄子联合卖药材,二来是能够打通往北边去的路子卖麻纱,有了这两条路子,他孙家庄自然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资产作为补充,想要不被孙家庄吞掉,他们曾头市也必须用类似的方式扩大自己的实力。 无论曾大官怎么劝说,大儿子曾涂却是越发的拿定主意,他觉得他们曾头市现在已经够强大,所辖的人口已经比孙新的登州孙家庄要多太多,不需要联合其他力量保护自己,关键就是知道孙新这一趟去北方究竟是怎么获得了销售渠道? 可曾涂无论怎么问,寒了心的曾大官却是无论如何不说,这时孙新来到了曾头市。 孙新一出现曾涂和曾索就连忙追着来了。 看见曾涂曾索突然热情的样子,孙新心里觉得奇怪,说话时自留三分余地。两人很不喜欢被孙新看轻的感觉,可是无奈为了庄子的发展,还得贴脸子上去问。 “妹夫,俺该叫你妹夫了,这几日四姐可是在你庄上住?” 孙新笑着道:“刚在庄上住了半个月,现今却是又回辽国去了。” “噢,去了辽国……”曾索沉吟一句,这时曾涂才开口问道:“咱们的麻纱有不少便是贩卖去辽国的吧?走的便是四妹的路子?” 孙新当然不会把自己的销售渠道对对方坦白,含糊道:“也有一部分是往辽国发去的。” 曾索迫不及待的问:“今年辽国那里要了多少斤?” 孙新不多说了,往辽国贸易一年能够销售的数量也就是百万斤上下。早就已经被他们的登州集团给吃透了,现在他们和辽国之间已经开始做多种类的往返贸易,甚至从辽国大量采购铁器以补充登州现在对于金属的需求。 这個生意根本就不是身处凌州的曾头市所能经营的。 曾头市的贸易优势在于可以进入河北,河北的纱线销售早已经非常成熟,他们想要扩张贸易,和孙新这种开疆拓土的打法根本不相同,必须要缓缓图之,现在孙记也在河北努力,可是开拓的非常缓慢,若无重大变故想要大规模扩张几乎没有可能。 孙新这里不冷不热的回应让两人有些抓耳挠腮,这时曾大官也趁机插了两人的话,问孙新道:“你这次来曾头市可是想商量联合对抗梁山的事?” 孙新点点头,提了最近梁山继续扩张可能要攻打青州的想法,曾大官眉头皱起:“梁山还真能有这样的野心……” 他答应好好思索,据说现在朝廷正打算发兵围剿梁山,梁山要打青州肯定是在这之后了,但是这个准备必须要做下。 孙新说了事情之后又到工厂转了一圈,当天下午便匆匆离开。 孙新走了曾大官才把曾涂和曾索叫到跟前,苦口婆心的说:“这回俺去孙家庄也算看得明白了,人家的确是有本事,能学的地方学,不能学的地方也不要勉强,凭咱们现在的本钱,做不了人家那样的生意。” 曾大官说话时眼睛盯着曾涂和曾索,两人均是点头,然而他们看着曾大官离开后却不以为然的转身便走。 孙新回到十里牌已然是三天之后了,监理会大学终于建成,孙新急急忙忙的来到那新建的瓦顶教室中给学生们上第一堂课。 “叮叮叮叮……” 宿舍,宿管又敲起那块悬挂在房梁下的制铁厂捐赠给大学的报废铁块,清脆明亮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宿舍区。 “快起来了,祝彪,快起来……” 祝彪正睡得迷迷瞪瞪,突然就感觉一阵吵闹声,正烦躁的想闷头继续睡,却是有人不断的在推他。 祝彪睡不了了,将闷在脑袋上的枕头往旁边一丢,怒气冲冲的坐起来,“又做什么?” 接到了孙家庄大学要招生请各地监理会都送去优秀生源的消息之后,祝家庄上一番谈论,最终决定把祝氏三杰中最年轻的祝彪给送到监理会大学来读书,读的是军事科两年制。 来的时候祝彪就千不甘万不愿的,他原本和那孙新就有夺妻之恨,虽然自从独龙岗一战之后,他也知道自己的祝家庄不可能逃离孙家庄的掌控了,但是心中仍是抵触。 现在要到孙新的学校里头来做学生,甚至未来还要到孙新的军队里头去做他下属的军官,这对祝彪来说无疑是一种耻辱,可是家里面的兄长轮番来劝,他无从面对,最终也只能不甘不愿来到了孙家庄报道。 看了一眼屋外的天光,祝彪气闷道:“这不才是午时刚过吗?离着上课时间还有小半个时辰呢,怎么这么早就敲钟?” 推他起床的正是和他同一寝室的曾升,曾升年纪小身手灵便,睡在祝彪的上铺,这时他正翻到上铺去拿自己的衣服和腰带,一边穿着腰带一边对祝彪说:“多半是因为下午孙新要来给咱们上课的关系,教官要咱们先集合训话。” 听到这话瞬间祝彪更加生气。 在祝彪看来,自从自己来到了这孙家庄就被孙新多番折辱,最初他想报考的是孙家庄的步兵,可是因为他腿有些瘸的关系,平时走路看不出来,可一旦长途行动难免就会一蹦一跳的。 那管理学兵分配的栾廷玉看了他的情况之后居然直接就把他从步兵科刷了下来,步兵都报不上骑兵更别想,于是祝彪便被便丢给了那鲁智深下辖的炮兵。 祝彪对此只感觉耻辱,他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天天躲在火器后头冷冷的跟敌人放炮,连见面接仗的机会都没有,这说出去不成笑话了吗? 要不是看到护保军中军纪森然,他甚至会怀疑这是孙新和他手下的军官们特意想要羞辱他。 见曾升衣服都穿好了,祝彪也想起那教官凶狠的面相,连忙起身。 “上午把人累个臭死,下午又驱赶着去上学,这过的是什么日子。” 祝彪他的年龄和孙新差不多,今年刚满二十,放到监理会大学里来读书正是合适,他们这一届的学生中许多都是监理会选送的积极分子,三十多的都好几个,政工科更是有快四十岁的老儒生来学习做监理会的政工干部,祝彪在其中都算是年轻的。 可是祝彪对于这监理会大学也没什么好感。 他们说是来此学习作战的,祝彪还以为到这学校之后,怎么着也会被当宝贝伺候起来,可没想到刚刚放下包袱就被赶进了这茅草搭就的农舍里,然后就是被大学的指导员指挥跟着这孙家庄的庄客一起干最苦最累的农活。 挑沙石,扛木头,简直弄得如同长工一般,等农活干完好不容易说要正式学习了,他们这群学兵又被拉去做什么训练,正步踢的人都傻了。 最初的一段时间当祝彪没有一天不想着逃跑的,他又不是和这群泥腿子一样出生,堂堂祝家庄的三少爷何必受这窝囊气? 可很快他就发现睡在自己上铺的那个年轻小子居然就是曾头市的五公子曾升。 又住了几天祝彪才明白这监理会上的人其实并不是不晓得他的身份,就说他们这个寝室在整个住校区住宿条件是最好的,靠着食堂近,出门就有井水,而且还不用睡在茅坑旁边,几乎和女寝是一个待遇,而他们这个寝室里住的人也是监理会旗下各个势力的公子少爷们。 这一来祝彪就有了自己随时是被孙家庄的人盯着的感觉,他突然明白若是自己表现的差了,丢的不是自己一个人的脸面,丢的是他们祝家庄的人。 而当发现来的最早的曾升,对于这艰苦的生活没有任何抱怨之后,祝彪也就不想跑了。 曾升比自己还小几岁,而且人家的出生的曾头市可是比祝家庄还要强大许多的存在,人家都是认打认罚,自己又有什么好说的。 相反祝彪心中渐渐也起了一股狠心,他倒想看看这孙新到底要让他吃什么样的苦,真以为他祝彪撑不下来吗? 话虽如此说,但是上午踢了一早的正步,坐起来时祝彪还是觉得自己双腿发酸。 正起身穿衣服,旁边铺上一个胖子也缓缓的坐起来。 胖子先是冲着祝彪一笑,接着双脚便是一踢腾。 他身边铺头睡着的一个俊俏小厮早就醒了,见胖子驽嘴,连忙满脸奉承的弓下身子拿起那胖子的布鞋就往他的脚上套。 第三百零八章 小尉迟开讲物理学 那胖子一边享受着小厮的伺候一边还伸了个懒腰,挺起腰杆看见祝彪和曾升时他才露出一个谄媚的微笑,接着一回头却又是生气的对自己家小厮道:“还不快帮我把衣服拿来?” “哎。”那小厮伺候他穿好鞋之后连忙又去给他拿来衣服,那胖子却是连身都不愿起,双手一张那小厮连忙替他把军服穿上。 曾升走到祝彪身边小声道:“别管他,咱们赶快出去集合。” 祝彪点点头,心中万分鄙夷,他虽然有心要和孙新斗狠,想着一定要赶上别人,可并不是所有来监理会大学读书的学兵都是这个想法。 就比如这個胖子姓赵,名叫赵发,乃是和孙新合办了登州纺纱厂的赵员外的侄儿,赵员外没有孩子,就这么一个侄儿传香火,从小家里头几房长辈都骄纵着,如今这赵发活到十九岁年纪,痴肥矮胖,成日里锦衣玉食。 这回是赵员外听说孙新要办监理会大学,想着为自己侄儿运作到监理会里面去,就通过自己在监里会里头的监事名额将赵发给举荐到了学校里来读书。 这赵发可没有祝彪和曾升这样的心性,他平日里好吃懒做,对于手下庄客向来颐指气使。 他家大人也不如何管教,甚至赵员外因为知道自己家孩子的心性不稳平日要人伺候,在举荐之时直接把自己监理会里头原本可以来上学的年轻庄客给挤了下去一个,推荐了自家侄子的一个小厮顶替了那个庄客的名额,专门就是为了到学校中来伺候赵发。 赵发到校之后参加了一天军训就说受不了,这时孙新已然去了曾头市,管理学校的高级军官们也不可能时时盯在这里,正好都有事,赵发的事只能让在场的导员处理。 最开始学校里头的教官也试图说服赵发服从纪律,甚至找来政工干部跟他开交心会,可这赵发全然不放在眼里。 回来之后还一脸嘲讽的跟祝彪说:“什么政工干部?以前不过是俺家庄里头一个长工罢了,参加了那护保军打了几场胜仗,受了提拔,如今倒抖起来,装个大模样来教训俺!” 此后这赵发仗着自己家有势力,便三不五时的逃避训练,甚至大咧咧的命令同寝的另外一个地主的儿子去和他的小厮换了铺位,专门就是为了让自家小厮住到寝室里方便照顾自己平日生活。那地主家的儿子害怕赵员外的势力便也答应了。 祝彪和曾升来到操场上集合,已经站队了,这时赵发才和自家的小厮才慢悠悠的在队伍最后出现。 教官对于赵发的疲劳早已经习以为常,虽然心中有火,但是碍于对方的身份也没有办法,让赵发到一旁去罚站,这时就见前方来了一大群人,祝彪仔细一看才发觉监理会大学的校长鲁智深,护保军中旅长栾廷玉全都到场,再看到一旁却是一些穿着工人服装的人也出现在场中,心中有些惊讶。 这时前面的教官开始对大家讲话,大家才晓得今天孙新所上的这节物理课不光是他们学兵和其他的院系的学生要一道来听课,甚至孙家庄下辖的工业口以及军事口的领导也全都出席。 祝彪悄悄看了一眼,发现鲁智深和栾廷玉背着手,每人手后头居然还拿了一个做笔记的本子,心中不禁好奇。 大家正好队列便向学校最大的一个礼堂走去,说是礼堂其实也不过是个茅草棚顶的大屋子而已,屋子里很快挤了一百多个人,这个时节天气已经有些闷热,但此时大家受了这么长时间的集体教育,哪怕热的流汗却都安安静静的坐在屋中一声不吭。 大家做好后不久,便见孙新带着一个庄客从前方走进屋来,孙新来上课到了台上却不是先给大家翻书讲话,而是先让两个庄客将一堆东西摆到了讲台上边。 祝彪他们仔细看去却是两个三角形的木头斜坡。 孙新等他们把那两个对面的斜板摆好之后才对大家朗声开口:“今天我们讲的是物理课,所谓物理研究的就是万物之理,未来咱们无论是学运兵打仗使用武器还是学习做工,都要钻研这门学问。物理课的讲义我已经列好,这一学期我来给大家上,之后有些课或我没有时间的,也会让人给大家代讲。” 他说着便拿起讲台上的一块石灰在黑板上大大写下了“惯性”两个字。 孙新随手用石灰在那两个字下面点了两点,眼睛往台下一扫,一眼便看见了坐在最前排的祝彪。 孙新的嘴角唤起一抹微笑,“祝彪起立!” 这半个月的训练让祝彪在听到口令时下意识就站起,板板正正的起身之后祝彪心中才有一丝后悔,不知这孙新又想如何消遣他。 孙新从包里摸出一个拳头大的木球放在讲台上,问祝彪道:“这个球要怎么才能动?” 祝彪一愣,心想这厮莫不是拿自己消遣? 不过经过半个月的训练,他脸皮已经厚了许多不怕孙新嘲笑,朗声答道:“有人推便会动了。” 孙新点点头,将球放在地上往前一推,那球便直直滚去一直不停下。 “这个球此时正在往前滚着,并没有人去推他,为什么还能一直动?” 祝彪不知孙新搞什么鬼,如实回答道:“那是你之前推了它力气还没有耗完,等它跑一阵立消了自也就停下了。” 孙新点头让祝彪坐下对众人道:“你们也是这般觉得,球要有人用了力才会往前滚,若是不受力时便会停下?” 在场众人全都是点点头,包括坐在前方的栾廷玉和鲁智深也是这般认为。 孙新让庄客将那两个斜坡道具放到了地上,大礼堂的讲台很宽阔,在场虽有几百个人却也能看得清台上的情形。 孙新叫庄客在左边的斜坡上画了一条线,接着将球放在那条线的高度,一松手那球便滚下去一直滚到右边的斜坡上到了一定高度才失去动能停下,孙新让庄客在右边的斜坡上标记了小球最后到达的高度,接着让庄客拉起一条水平尺。 众人看去就见那小球下落的高度和最终到达的高度是等高平齐的。 孙新对众人笑道:“大家想必也能看出来,这小球从多高的坡上放下去,最后停下时又会要爬到多高的高度才停。” 这个解论和众人生活的经验差不多,大家都很容易接受,一时都点点头。 这时孙新又让人拿来另一个斜坡道具,这个斜坡的坡度比起先前那个斜坡要矮了一些,坡长却更长,孙新用这个坡度更小的斜坡换掉了左边原本更高的斜坡。 “现在这两个斜坡的坡度不同,若我还是在右边斜坡的同一高度放下小球,你们觉得它会不会滑到左边斜坡的同一高度?” 大家看着这一场面,都觉得孙新用道具来做教学实验的方法很新奇,有几个胆大的学生大声回答道:“会。” 众人都是点头,孙新便又再试验一次,果然这回小球从左边的大坡下去,然后冲上了右边小坡,一直到达下坡时同样的高度才往回走。 孙新让一个庄客拿来一根皮尺,先量了一下最初小球爬上的斜坡距离,接着又量了那小球第二次爬上斜坡的距离。 因为第二道斜坡的坡度更平缓,所以小球走过的长度比起第一道斜坡要远了不止一倍。 这时孙新又叫庄客拿来第三个更加平缓的斜坡换下了第二个斜坡,他叫起祝彪道:“你觉得我在同样的高度放下的小球在这第三个斜坡上能跑出多远的距离? 祝彪看了孙新做实验也觉好玩,但是心中又对孙新不服,以为自己已经明白了孙新想要教的道理,心想这孙新还真以为自己不懂,朗声开口道:“自然也是回到你在斜坡上放手的同样的高度才会停止,跑多长的距离能到达那个高度,它就会跑多远。” 孙新点点头随手般把小球从同样的高度放下,果然正如祝彪所说的小球直到在另一个斜坡爬到同样的高度才回头往下跑。 可这时孙新却没让祝彪坐下,而是问他道:“既然你觉得这球从斜坡的高度放下就一定要跑到同样的高度才会停止,我们用的斜坡坡度越平缓他就要跑得越远,那若我从这样的高度放下之后斜坡对面放的不是另一个斜坡而是一块平板,这球要跑多远呢?” “这个……”祝彪张口正想回答下一刻却是突然愣住。 在场的学生们有一些是一直跟着孙新的思路在思考。 栾廷玉稍加思索,张大了嘴巴,满脸惊讶的看着孙新讲台上的实验器材,鲁智深一摸胡须皱眉思索,同学之中渐渐也有人明白了的,纷纷陷入惊骇之色。 难免也有些没怎么看懂的同学见到旁边原本还满脸兴致勃勃的学生,突然满脸疑惑,便好奇的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新看着祝彪,发现祝彪张口结舌显然是想不到任何说得通的解释。 孙新一笑声音朗朗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小球从多高的高度下来,最终就会回到同样高的高度去,但若是这斜坡前面放的是一块平板,这小球一直向前跑,却发现自己无论跑多远的距离都不可能到达同样的高度,它就会一直一直向前跑,永远不停下,这就是惯性!” 其实刚才有些人已经想到这个答案,但这答案实在太过于惊世骇俗! 一个永远不会停下的小球是大家思维之中从未存在过的东西,所以哪怕刚才已经有人想到答案他们都不敢说出来,反而觉得自己错了。 而这时听着孙新斩钉截铁的说出结论,众人全都惊的张大了嘴巴! 第三百零九章 小尉迟冷脸退差生 当宋代人得知什么是惯性的时候,第一时间所有人都是难以接受的。 从没有人在现实中看到过真正依靠着惯性永远匀速直线运动的物体,大家下意识都很抵触这个概念。 孙新便顺理成章的跟大家介绍了空气阻力和摩擦力,告诉大家滚动的小球,正是因为受到了摩擦力才会停下,如果没有外力的干扰,它将永远保持匀速直线运动。 孙新又对众人说了同一高度放下的羽毛和铜钱如果没有空气阻力将会同时落地的结论,众人心中更加觉得不可思议,有一种孙新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是他们就是不愿意相信的感觉。 这时孙新便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第二个教具。 那是一个一半透明的密封竹筒管。 这年头孙新虽然一时半会弄不出透明玻璃,但是好在登州地处海边,这地方自古一直就有使用透明材料的习惯,海边人家房间上的明瓦就是拿海边的蚌壳磨到透光之后镶嵌在瓦片上制成的。 用同样的工艺孙新花大价钱做了一個镶着透明蚌壳片的竹筒,做好密封之后又在里头放上了一片坚挺的鸡毛和一枚铜钱。 鸡毛和铜钱全都是用蜡沾在竹筒上的,最后在竹筒中灌满清水,用带单向阀的简易抽水机将水抽出来,等水抽空之后将单向阀和竹筒连通的部分扎紧封牢,竹筒里便勉强达到了真空。 这时在在外边对竹筒里稍稍加热使得蜡融化,鸡毛和铜钱便可以在竹筒中活动了。 光是做这么一个后世中学里常见的真空小道具便花了孙新两贯的本钱,最后做出来的东西虽然真空度谈不上多好,但是已经够实验所用。 当孙新倒过那竹筒,众人亲眼看见铜钱和鸡毛以同样的速度轻飘飘的落到竹筒管的另一头时,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孙新看大家喜欢这个道具,也是为了让自己这份钱花的值,便让同学们分组上来都亲手实验一下。 这一下不光是年轻的学员们上台,便是栾廷玉和鲁智深都好奇的走上讲台,亲手反复的翻动那竹筒看着鸡毛和铜钱同时落到竹筒的另一头,然后啧啧称奇。 到后面甚至教导员都控制不住场面,许多学生都围在讲台上一遍一遍的看那竹筒翻来覆去。 这种神奇的小道具若是以前大家看到了,全都会以为是什么魔术,可是此时一路跟着孙新的思路上了一节课,大家都明白这个道具正好说明了惯性和空气阻力的存在。 而站在一旁看着那铜钱和鸡毛的栾廷玉也很快想到这物理学的重要之处,今天讲的是从滑坡上滚落的小球,明天这小球就可以变成炮膛之中飞出的炮弹! 再想到孙新提过一嘴的什么空气摩擦力、受力改变运动方向,稍加思索他便知道为什么孙新点名一定要让炮兵学员把这门物理课学到优秀的成绩才能毕业,甚至建议他们这些监理会上与工业和军事相关的管事,都来参加这堂课的学习了? 栾廷玉有一种感觉,这种之前他们从未接触过的思维方式,就是孙新为什么能够建立这么大基业的根本。 下课之前孙新直接在讲台上写下了几道随堂测验题,然后便点名让同学们站起来回答。 大多数人却都知道学习的机会不易,何况孙新教课如此生动有趣,所以这节课大多数人都是听了进去的,何况讲课的内容也不深,所以叫起的几个人很快都回答出来了。 直到炮兵班的赵发被叫起来,他一脸尴尬的看着孙新将手点在一个题目上询问答案。 赵发愣了一下,孙新愕然发现这家伙居然答不出来。 原本因为刚才几道问题都被完美回答而满脸笑容的孙新脸上的笑也渐渐僵住了。 这道题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他都没有想到会有学生答不出来…… 就见那肥胖的赵发满脸呆滞,而他身边一个长相俏丽的学兵这时也在偷偷扯赵发的衣袖,小声告诉他答案。 孙新的脸色已经不好看起来,那赵发突然抬头大声说道:“孙庄主俺是赵德的侄儿,是赵员外送俺来的。” 一旁早就看赵发不顺眼的祝彪听到赵发这回答不禁一愣,心中好奇孙新会如何处理他这样一个权贵之子。 而此时坐在前边的鲁智深脸都黑了。 他是监理会大学的临时校长,几天没来管学校的事情,没想到自己学生给自己出了这么大一个丑。 在鲁智深看来有学生当堂答不出问题,这便是他的极大失职了。 孙新当场没多说话,直接让赵发坐下,赵发也不以为意。 下课之后孙新叫来鲁智深说道:“把那赵发的档案调来我看。” 很快赵发直属的管理员和宿管都被叫了来。 一番询问听的鲁智深的脸色越发难看。 这赵发不光是上课不听讲,在学校里无组织无纪律,甚至还在学校里殴打学生欺负以前的自家长工。 被他欺负的那几个学生都是到工业口学习的,觉得自己以后可能被分回登州纱厂去工作,赵德是登州沙场的大股东,所以他们被打了也不敢出声。 听完之后,鲁智深已经是额头青筋暴起,看着孙新询问他的意思。 孙新直接说道:“给赵德去封信,他的侄子退学了,叫他监理会上再送一个好的来。” 当鲁智深去通知赵发退学的时候,赵发先是一脸懵,接着无所谓的便转身离开。 在他看来这监理会的学兵本就不是什么好差事,每天累得要死不说还得读书,即使是学成了出来也只不过是在这监理会上当个什么农兵,又不是去朝中当官,何必如此费事? 他要真有心读书的话,就凭他家的资产早就到登州府里去当吏员了。 赵发直接回宿舍叫子家小厮收拾包裹跟自己一起走,却没想那个一直被自己颐指气使的小厮小心翼翼的说道:“俺没被退学,鲁大师叫俺继续在学校里上课。” 赵发一愣,勃然大怒,抬腿便一脚踢去。 那小厮不敢反抗被踢了老远,可再站起身她却是不像以前做狗腿子时一般再向赵发这里走,而是默默擦着身上的脚印继续收拾包裹。 鲁智深跟他说了,他虽然还能在监理会大学里头读书,但私自调换宿舍是不符合规矩的,要他搬回原本的宿舍去。 这小厮本就是赵家世代的长工,父母都死了,自己以前只有投靠在赵发手下才能挣一条活路,可是如今到了监理会大学他渐渐也看清楚了,自己这样的穷苦人家在这里当护保军是一条更好的出路。 如果没有出现孙新把赵发赶走的事情他心里还会有些担心,下意识依旧受着赵发以前的威胁继续做着赵发的狗腿子,可现在发现孙新居然二话不说就赶走了赵发,这小厮一下便觉得自己更有理由留在监理会了。 那个赵家庄小厮的职位谁愿意做谁做去,他以后就在护保军里戎马一生,哪怕到战场上战死了也比一辈子给人当狗来的自在。 何况他是个伶俐的,他明明白白看着孙新花这么大精力又给他们上课,又让他们白吃白喝的训练,这练一个兵,都是大把银钱砸下去,难道这么容易便舍得让他们战死了? 赵发孤零零的离开了监理会大学,没有人帮他抬行李,他也不回家,反正身上大把的银钱,躺在孙家集的客店里住了两天,每日吃喝看戏,等到自己伯父到了孙家庄上赵发才跟赵员外一通诉苦 赵德同样有些脸上无光,原本他是为了表现自己对孙新的忠诚才在一接到监理会大学招生的消息之后马上就把自家几代单传的男丁送到孙家庄上来读书。 在他来说把自家的宝贝侄儿送到这里来已经是很给孙新面子了,却没想到孙新就这么把人给他打了回去。 赵德有心发火可是想着自己现在的身家全都交待在了这孙家庄上,他又不敢得罪孙新,相反还要舔着脸去跟孙新赔礼。 孙新自然能看出道德的不悦,但在这件事上他知道自己的态度绝对不能软,要不然这学校就白办了。 而经此一事监理会大学中的学生们却暗暗在心里对于孙新更高看了一眼,赵发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原本以为孙新肯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现在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在这里读书是孙新真心实意想要他们学东西,并不是出于任何人的面子。 若是不真心上学的,哪怕你是赵员外的侄儿,孙新也一样把你赶走。 如此一来曾升和祝彪这样的富家子弟收敛之余,那些从穷苦农兵和底层庄客之中选拔的积极分子更是对于这大学生的身份增添了许多自豪感,一时间学校里的读书风气好了不少。 而孙新的物理课开了两节之后,便把讲义抄给了三徒弟解宝,这小子脑子聪明,跟在孙新身边这么多年,对于这些基本的物理学知识都已经学了个大概,他刚从一家新工厂的建设上面抽出身子,现在正在跟蒋敬学算账,业余时间帮师父带带课,虽然需要加班但是也不敢有何怨言。 同时物理学讲义抄送所有监事统一进修,例会时随堂考试。 出于孙新的要求,孙家庄大学里教的这点内容暂时只在内部流传,虽然难免总会传播开去,但一时间倒也没有什么真正的饱学之士,对于他们这乡村也塾教的东西不感兴趣,就是听闻了的多半以为是些商贾农工的技术讲学,儒学先生全都嗤之以鼻,看也不看一眼。 第三百一十章 工学生上手改机器 清除了害群之马之后,监理会大学也走上了正轨,孙新经常到学校里去看一看,渐渐的他发现随着正规化的学习,大学里的学生个个进展飞快。 最开始差别出现在有没有上过学的工人之间。 基础的内容讲解之后,因为离着工厂很近,所以工学院的学生便经常被带到厂里去参与各种劳动,两个月之后许多有扎实理论的学生被派到工作岗位上,直接结果就是他们飞快的向孙新这里提来了不少岗位改造的建议。 这些学生们原本很多都是出自工业口的优秀工人,对于自己的本职工作非常熟悉,再加上在学校里第一次完整接触了自己所属工厂的各种生产流程内里的科学原理,站在他们的基础上其实对于相关技术的了解已经是远胜过当时制定下工厂蓝图和制造相应机械的孙新和汤隆。 从这些工人进厂之后很快孙新和汤隆都重视起这些同学们所提的改进意见来,对于一些管理上的改革孙新在工厂里找了一些车间来试点,至于工业生产流程和工具上的改变,孙新也在仔细了解之后,大胆的开始了尝试,然后他们惊讶地发现,自己制酸工厂在工艺改革之后硫酸生产的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五,对于珍妮机的小规模改造,更是使得熟练工人操作机器生产麻纱的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像这种改革如果没有实际的临场经验,是很难做出来的,就像那個提出珍妮机改革的学员所建议的改革并不是机械上的调整,而是紧紧在综合自己的劳动经验和长时间思考后向孙新提出在珍妮机的某个部件上多挂一个钩子,方便在续麻纱之前将要放进去的纱线先在钩子之上梳理好。 这种改变根本都不涉及机械结构,就是钉一个钉子的事情,主要的改变是在工人的操作模式上——续麻纱时手法要略微做变动,可是因为很符合人类的运动习惯改革之后反而更加方便。一个钉子加上一把小的续纱刀直接就使得梳理麻纱这道工序效率大增,这样的成绩让孙新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更何况这个提出改造珍妮机建议的还是监理会大学里面少有的女学生,扈三娘这里都加紧的要孙新大肆宣扬,所以很快监理会大学的第一个优秀学员荣誉便落在了工学院的陈三妹头上。 这让陈三妹大喜过望,她今年二十岁,她家世世代代都是登州的佃户,原本早个五六年就要嫁人了,可是因为家中条件实在太差,爹娘都生病又有两个才弟弟要她帮助抚养,所以陈家父母没舍得让他出嫁,而是留着这么一个壮劳力在家里帮助。 陈三妹十二岁开始便给大户人家当过烧火丫鬟,后来年纪大了,地主家里不想用她便又到田头上捡拾麦穗,刨花生,帮人看谷子、缝针线过活。 直到孙新的登州沙场开起来,陈三妹因为家离的纱厂近,所以也进了厂子里。 那时候纱厂刚刚开起来,人家还不知道这作坊是做的什么生意,想要进厂的竞争也小,陈三妹稀里糊涂进了厂,当第一个月的工资拿到手上之时街坊都傻了。 街坊邻里万万想不到陈三妹一个女子居然能挣到比壮劳力还要多上几成的工钱,他们欣喜羡慕之余,这让陈三妹一下有了奔头。 她本就不是蠢笨的人,又天生带着一股老实劲,做事兢兢业业,在厂里人缘处的也相当不错。 当监理会到厂中去挑选大学学员时,厂里的妇联会找了几个干事询问异象,可是那些干事都是有家有口的,男人不让她们到孙家庄去读书,他们日子也过得下去,便没有要这个机会,一来二去就把陈三妹这么一个丫头给推荐上来了。 陈三妹跟着来监理会大学读书时,也有一种自己人生将要发生改变的预期,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改变来的如此之快。 伴随着登州的宣教口开动宣传机器,“陈三妹巧做纺织机”的故事被改成了皮影戏作为监理会优秀女工的范本在十里八乡传扬。 陈三妹直接成了这登州城东几万男女都耳熟能详的灵巧女子,原本陈三妹已经二十多岁,模样长得出众,又从小干活弄得出手大脚的,家中人都觉得她一辈子是难得嫁出去了,却没想随着宣传机器的开动,家中说媒的婆子直接踏破了门槛。 原本陈三妹家以为她能许配一个手脚健全的也就好了,毕竟耽误了女儿这么久时间,现在都成老姑娘了,男子愿意娶她给她个依靠也就不错。至于未来陈三妹的相公模样丑一些干瘦一些也不算什么。 可现在却不同了,许多来求亲的人家让陈家人挑花了眼,父母的条件也渐渐放高,体格健壮模样精神的小伙子那只是过关的第一道门槛,年纪大一些的直接就不要,而出乎他们期望的是,不光是普通的庄客来求亲,甚至一些读书识字的人和几个小地主家庭的孩子或亲戚都来上门表达想要迎娶的意思。 要知道,哪怕是地主家里头的近亲,只要手脚健全那结亲之后在地主家里头混个管事或者庄头什么的也是很自然的事情,若是未来夫家是一个庄中的管事或庄头,那无论如何都能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了,这样的人家陈家过去是从来攀不上的。 可是与父母的欣喜和急切不同,陈三妹却有了另外的心思,自从改进了珍妮机和操作流程之后,孙新专门在学校里给她开了一次表彰会,在会后孙新私下许诺她只要把大学好好的读完毕业之后少说能在监理会里头混上一个监事。 陈三妹瞬间喜出望外。这可是监理会里头少有的女监事,一旦当上了,养活一家人顿顿吃肉都不是问题,两个弟弟未来无论是到学堂读书还是进工厂做工都能解决了,陈三妹一下也挑起来。 那些人想要求娶她,身体健康模样好还在其次,关键是家里人要够宽容,至少要承诺能让她上完两年的学,毕业之后还要允许她出来工作。 有些读书人家原本是因为家里孩子喜欢听戏,听那戏文所说幻想着陈三妹灵巧俏丽的模样,所以特意来求娶的,家长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本就不怎么看得上陈三妹的家世,一听这要求心中念着这女子不守妇道直接便变脸走了。 即使是没走的人家也是吞吞吐吐的,意思都是陈三妹既然嫁过去了如何不在家里头相夫教子伺候老人?还要出来做事? 对于这些人陈三妹纷纷嗤之以鼻。 别说什么地主家的远房亲戚、普通的读书人,哪怕有些门路的人家在衙门里找到个吏员的行当一年出息又能有多少? 现在监理会一个监事一年怎么说都能拿到二三十两了,家里头比得上有几十亩田地的小地主,而且吃的是监理会的粮,旱涝保收,下面管的又有人,出去说话都底气壮,这点上比普通的地主又要有面子许多了。 虽然许多监理会的监事在当选上之前,家里也只是普通的中农或者富农,能算上地主的都少,可是只要能当上监事就不同了。 现在在登州庄里大家渐渐也已经有了判断,基本上觉得家里头出了个监理会的监事在村庄上的地位就能和中等以上的富户等同。如果监事是在工厂或是孙记这样紧要的单位干活,甚至可以和村里头的大户们平起平坐,吃席时都要坐在上桌。 陈三妹知道自己未来能当个监事,她根本不怕那些男人家看她不上,她还看不上他们呢。 监理会大学的课程设计讲究的是用最快的速度让学生成才。 后世的大学如果用填鸭式教育往死了学四年的课程几乎一两年就能给干完了,许多人都是在考前临时突击一阵也能火线过关,而监理会大学的理论知识更是没有那么深入,同学们学习的文化课内容在后世基本上也就是个初中水平,了不起到达高中,所以大学的三个月基础教育之后便是大量的学生根据不同科系的课程安排进入了未来岗位之中一边实践一边学。 很快经理会宣传陈三妹的效果便显现出来,一大批被陈三妹鼓舞的学生们便开始对监理会下的工农业单位进行各种各样的改革。 直接结果便是监理会下的各种单位生产效率都开始了一次小规模的飞速提升。 同学们的工作能力让许多孙家庄的老管事都紧张起来。 工业口和农业口的学生在受过完整的训练之后所表现出来的能力直接就把原先孙家庄下辖的一些农技员和熟练工给比了下去。 那些农技员和熟练工发现原本在自己手下原本还要做徒弟巴结自己的年轻后生一下子便在头脑和技术之上超过了自己,而且是从理念上的赶超,每个人做事之时思维敏捷头头是道的感觉简直和孙新庄主是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这让他们既惊讶又恐惧,这才明白当时被自己看的不太重要的监理会大学的学习机会究竟代表着什么。 监理会下辖的一些老管事开始纷纷找关系运作自己进下一届监理会大学的名额。 可惜监理会大学两年一届,下一届的招生必然是抢破头许多人想进都进不去,大多数人都只能退而求其次补进了下一届的短训班,即使是短训班的名额转眼之间也直接被大家给一抢而光。 第三百一十一章 曾五郎奋勇炮兵营 登云山下,护保军的一处炮兵营地。 孙新走进营地便见到曾升和几个士兵正在一起拆卸炮车,拖下炮身后就用带有浓重酸味的醋水清理炮膛。 向远处看去便见祝彪正和另外几个身强体壮的农兵一道扛运炮弹,还有几个同样是炮兵学院的人穿着没有徽章的学兵制服跟其他农兵一道训练。 “这些学兵的训练态度怎么样?” 一旁跟着的炮兵连长道:“态度都不错,不比其他苦出身的农民差,就是有些人心态虽,好身子却跟不上。毕竟是富家子弟出生,许多人不怎么适应训练。” 孙新:“有没有要打退堂鼓的?” “有几個体力不太好的训练时受过伤,不知能不能坚持下来。” 孙新点点头,和送到一线岗位马上就能做出成绩的工学院和农学院学生不同,军事学院的大学生们放到军队中开始练习之后非但没有迅速表现出远超其他士兵的能力,反而是要跟士兵们学习。 孙新又跟炮兵的连长谈了一会儿,跟他在其他军种之中对于大学生士兵的观察结论差不多,现在的学生兵放到队伍里头,若是真要上阵指挥估计两个学生兵加在一起都不能代替一个现在的老练军官,未来实际练习之中还是得需要传帮带才能让他们成为合格的将领。 不过孙新看得出相信这种军事培养的科班体质还是有效果的,未来自己的军队要扩编,还是得依靠这一期的大学生作为骨干。 当兵和干其他的技术工作不同,一个二十几岁的面嫩青年直接从学校送到军队里让他指挥手下的士兵是不可能的事情。 特别还是孙家庄这些战功赫赫在战场之上杀过人的农兵,他们可不管你是什么军衔,该不服气时照样不服气。 孙新和栾廷玉正式考虑到这一点才着意要让军事学院的学员在学习基础知识的同时,也要和农兵一起投入军事训练。 这种练习并不是军官训练,而是在上课的间隙跟普通士兵一到做最基本的军队练习。 作为未来的军官他们必须要把自己的军事技能练好才能服众。 现在孙新的军事学院现在学习的课程目的是培养低级军官,有点类似于后世的士官学校,至于高级军官的训练课程孙新自己也没上过,要他讲什么战术理论,他自己也讲不清楚,能画个作战决心图就已经是他的最高能力范围了。 不过孙新清楚如果未来孙家庄真要有高级的军政大学培养高阶军事人才的话,那也必然从这群现在受过专业士官教育的人中选拔。 曾升和祝彪等人其实也看到了远处的孙新,不过他们已经在监理会大学学习快了一年,其他本事不说怎么样,但起码已经把农兵的纪律性练到了骨子里。 越是在监理会大学中学习,祝彪和曾升对于监理会的农兵的感受就越深。 他们原本还以为自己庄上的家丁和士兵可以和农兵争锋,甚至想着在监理会大学学了农兵的本事之后便回去建设自己家的庄丁部队,但是当逐渐了解了农兵的纪律性和作战又研读过监理会大学的课程之后这种想法就越来越淡了。 护保军是根据监理会的制度建设起来的,如果没有监理会作为依托,光是靠他们那些地主组成的武装,永远不可能有护保军这样的战斗力,更别谈制度建设上的东西。 他们已经渐渐感觉到无论如何他们家里的武装都不是孙新的对手,甚至两个人心态都已经发生了变化,私下讨论时两个人都已经有了在这护保军中多干一阵的意向。 他们在家里本就不是可以传承家业的长子,回家之后顶天了能当到家里的武装头目,对于以前的祝彪和曾升来说这就是很好的结果,可是在见识护保军的阵容之后,两人渐渐觉得在家中做个地主武装的头领也没什么出息。 何况他们学的是炮兵,对于大炮在作战之中的威力有了直观的认识,都记得老师自豪的说这将是未来战场之上的神器——炮兵学员无不相信。 现在让他们这些已经学了一点系统炮兵课程的人回去指导一群还是依靠冷兵器作战的乡野村夫,那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两人都知道孙新和他们之间在军队之中的地位天差地别,孙新没有叫他们上去,他们便要牢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所以哪怕远远看到了孙新,他们也没有动弹,继续在那里擦炮膛的擦炮膛,搬炮弹的搬炮弹直到把今天的工作做完教导员吹响哨子让学兵们集合一起回大学宿舍去。 祝彪和曾升一道回了宿舍,今天的事情已经干完,晚上又没有课,所以总算可以清闲一下,两人谈论这晚上要不要一道去看皮影戏,祝彪想着的却是晚上自己在宿舍里写封信让妻儿来一趟孙家庄,一来见见儿子,二来也是可以跟老婆亲热亲热。 在这监理会大学上学,其他的都能习惯,就是离家太远长久见不到家人。听说到了第二年栾廷玉有意让他们这些学兵可以不在宿舍居住,祝彪想着若是学校同意的话便让老婆和孩子都先搬到孙家庄来,自己并不差钱,这点负担还是可以支付得起。未来若是真决定在护保军干的话,说不定哪天便被派到外地驻守,军营之中自然不能带女眷,那时和老婆孩子见面的时日便更短了,需要珍惜现在的时光。 两人说着闲话便脱了个光背,看外头井边今天值日的学兵打水。 在井旁边围起了几个简易的木棚,是大家洗澡的地方,问了一声洗澡水已燃烧热,两人便连忙拿上自己的衣服,提上学校统一发的肥皂和毛巾,各自提了桶去接热水洗澡。 肥皂这东西,孙新的孙家庄有了酸碱工业之后自然很容易的就能生产出来,不过这东西的销路不大,穷苦人家一年也洗不上几回澡,洗衣服人家宁愿跑到河边用棒槌多打几下也不舍得用肥皂。 至于富裕人家,有钱人自古所用的生活用品都需要追求奢侈,孙家庄毕竟只是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比起登州这里的肥皂,他们更喜欢用采购自江南或是陕西老字号的的胰子。 所以暂时孙家庄的肥皂只能通过在本地有些名气的孙记的药铺在东三府一带销售山东以外的市场根本打不出去。 不过孙家庄自己的肥皂作坊也是挣钱的,主要的销路是登州下辖的各工矿企业人民的需求。 现在整个登州都在飞速的工业化酸碱作坊,皮革作坊或是各种的冶金作坊中,每天工人都要接触大量的污渍,而且这些工人平日里上班既忙下班又没有什么时间,很多人家里都是双职工,就没有时间拿棒槌到河边慢慢的洗衣服了,去污能力强价格又便宜的肥皂对于他们来说是洗衣的首选,然而除了大学这样可以每个月定量发放肥皂的地方,更多人家还是不舍得用这花钱的东西洗澡的,多半也就是用点肥皂洗衣,毕竟衣服比自己的面皮值钱。 祝彪和曾升到水房洗完澡,看着时间差不多匆匆拿了碗筷去伙房前集合。 他们在家里面都是饭端到桌子上才叫来吃的,不过在这里上了半年的学,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自己打饭。 孙家庄大学是全军事化的管理,祝彪和曾升来到打饭的地方就加入自己班级的队伍之中,老老实实的排队,一个班一个班进去,不争不抢。 晚餐不算丰盛,但是有豆腐。 每天三餐之中必然有一餐有肉、鸡蛋或豆腐,这是孙新给孙家庄大学提的硬指标,在这年头算是非常奢侈的事情了,直接结果就是到大学上学半年之后学员平均长胖了十斤以上。 这年头哪怕是小地主家庭平日里也不过是咸菜管够粮食管饱而已,吃鸡鸭鱼肉那都是逢年过节才有的奢侈事情,至于占监理会大学大半名额的穷苦出身的学员,他们过去的生活状态基本就是饥一顿饿一顿,这两年得了孙家庄发展的恩惠才基本达到能够不挨饿的程度,地处偏远一些的人家真的有活了二十几岁吃肉的次数十个指头数得过来的。 记得半年前第一次在学校吃食堂,直接就有三十几个人吃到需要送医,而且吃撑了还不舍得吐,眼珠子都快撑出来了,甚至引起乐和专门来关心学生们暴饮暴食的问题。 不过对于曾升和祝彪这样富家出生的子弟,孙家庄大学的伙食就没什么吸引力了,反倒是因为来到这里运动量大,所以两人胃口才增加了不少。 今天干了一天活,所以两人吃饭时也是不含糊,一人喝了一大碗棒子粥又个子吃了好几个窝头。正谈论晚上马子六的戏院里要新上演的新皮影戏时,就听外头一阵脚步声,便见校长鲁智深带着几个教官走进了屋子。 曾升和祝彪一下都不说话了。 孙家庄大学没有食堂,所以大家都是在各个教室里打饭吃的,不同班级自己坐在自己教室里头吃饭,鲁智深走进的这间教室里坐的全都是炮兵班的学员。 他四下望一眼,众人瞬间都安静下来,鲁智深这才严肃的说道:“今天晚上大家都好好休息,明天给我精精神神,换上干净的衣服去操场集合。” “要准备下连队实习了!” 瞬间曾升和祝彪的眼中都闪出了兴奋的光芒。 第三百一十二章 曾四姐怀孕回登州 次日,监理会大学的大操场上红旗招展,不光是军事学院的几百学兵,其他学院的学生也全都被导员召集了起来,列队整齐的参加今天的大会。 孙新先是给各个连队选送参加短训班的军官颁发了结业证书,接着又给学兵代表曾升带上了发放了代理排长的徽章以及炮兵专用的短管火铳。 曾升和一起授衔的祝彪,包括所有的学兵们全都昂首挺胸,情绪激动不光是为能够成为军官,还是因为没想到这么短时间他们就可以到连队中去领兵。学了这么多东西,他们也早就想要付诸实践了。 监理会大学的教育之中有相当多军人荣誉的内容,军人荣誉除了是职业道德之外也和整个队伍赏罚分明的规矩息息相关,只有在军纪严明的队伍之中军人的荣誉感才有价值。 在此时各个势力的军队之中比起荣誉当兵吃粮的人更重视的是如何和上官下属处好关系,因为在此时的军队之中,即使奋勇杀敌,处不好关系的话也可能是劳而无功。 而护保军因为依靠着先进的多的生产力和军事体系,才能把荣誉感这個宝贵的东西给建立起来。 现在的监理会大学所教的军官思想觉悟在这个时代都是十分先进的。 孙新之所以要他们赶快下连队,为的也是尽早的提升部队的战斗力。前两天独龙岗传来的新消息,梁山再次出兵攻打高唐州。 虽然一路上并没有敢去撸独龙岗和曾头市的虎须,但是明显有着很强的战略扩张意味。 来到这个时空已经三年多,孙新对于水浒的记忆已经渐渐有些模糊起来,水浒之中梁山只打过一次高唐州,可是现在事情的发展显然已经超出了小说的描述范围。 也许是因为孙新对这个时空带来的改变已经太大,起码独龙岗一战就已经逼迫梁山的战略作出了调整。 但是孙新知道不变的是梁山继续壮大,肯定要把手伸向东三府,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几天伴随着梁山的出兵,孙家庄上也在紧张的开会,各种带着参谋名头的军官来往,几乎使得监理会招待的人员都分不清楚。 监理会下辖的护保军兵力已经超过五千,只靠将领拍拍头脑早就不足以指挥。 在这个时代,指挥几千的大兵的军官基本上可以称为将军,所拥有的谋士便组成了将军的幕僚。 这些幕僚一般都是将军通过私人财产建立的,可护保军建立时最要防止的就是军士主官执掌财权,队伍里跟生活有关系的事情,都由宣传口下辖的政工主官领导,甚至连以上的军事主官在打仗之前也要和他们互相参谋,监理会的高级将领是没有钱组织幕僚的,而且这种属于私人的幕僚也会成为小团体利益分肥的渊薮,孙新从一开始便有心杜绝。 伴随着军力的扩张,现在的监理会已经开始初步实行参谋团制度,一批在战场之中体现了一定智谋水平的将士被提拔成为军事参谋,负责处理各种文件和制定军事计划,现在监理会的参谋中还有不少是过去的底层文人,军事能力十分有限,但随着第一批的监理会军事学院毕业生加入军队历练,护保军参谋团的文化水平想必能在未来几年时间内快速的提高。 孙新让参谋们统计了现在护保军的军官人数,计算出的结果是即使是这一批军事学院的所有学员都能在一年半的实习之后成为合格的基层军官,以他们为骨干所能扩展出来的军队人数也不超过一万人。 要知道梁山现在的正规军人数都已经超过了五万,对于现在的监理会来说这点军队实在是太少。 所以在统计出来之后孙新决定的结果就是在现有军官训练体系的基础上全力扩军,军力的提高没有尽头,再多都不嫌多,未来如果真的要打大战,难免在这一万人的基础上还要招募大量的基干农兵。 孙家庄的扩张迫在眉睫。 阳春三月,登州港,孙新缓缓策马来到了港口边,跳下马来。 他身后跟着两辆马车,随着孙新的马儿停下,车辆也停了下来,孙新上去时车中的仆人连忙掀开帘子。 挺着些肚子的曾赛花便在仆妇的搀扶之下从车中走了出来。 去年冬天曾赛花从辽国回来之后便感觉胃口不好。孙新没有太确定,但扈三娘是过来人,观察曾赛花的情况之后便对孙新说曾赛花该是有了身孕。 孙新便让曾赛花不要在冬天去辽国先休养一阵,果然在孙家庄住了不到一个月,曾赛花便有些显怀出来,于是便只能先把辽国的事情弄到登州来做,人也住在登州安胎。 孙新扶着肚子已经有些挺的曾赛花下车,身后的扈三娘也从车上下来,芽儿抱着小胖,如今小胖已经两岁多了,长得虎头虎脑比同龄的其他孩子都大了一圈,去年冬天才终于有了个名字。 孙新和孙立这一系的琼州孙氏虽然落魄到做了军护,但居然还是有字辈的,他们这一辈是立字辈,这年头的人好起两个字的名字,所以立字辈倒也不一定叫“孙立某”,孙立的名字就直接用了个“立”字,而孙新的名字中“新”的上半部分也算是有个“立”。 他们的下一辈是宝字辈,按规矩孩子的名字都得带个宝盖头,孙新便给自家小胖起了个名字叫孙宇。 和自家的赛花以及三娘一道来到港口边上,孙新眺望着风景,同时也在看着那港口上来来往往的船只。 一年多过去,如今邓州港上的来往贸易更加繁忙了。 一部分船只从这里运了麻纱去往南方苏杭等地销售,另一部分船只则是北上高丽的。 一直到今年二月,从邓州港出海往高丽总共贩了一千两百万斤的麻纱,直接把金国的麻纱价格给打到了和辽国差不多的水平。 这个销量超过了孙新预期,原本他以为一年一千万斤的麻纱就是金国市场容纳的极限了。 其实他猜的也不错,原本孙新一直不知道那多的几百万斤麻纱完颜宗翰是如何消化掉的,直到前一阵子曾赛花在辽国的人突然发现市场上居然出现了登州的麻纱,而且量还很大。 孙记的人很惊讶以为是自己的商行串货串错了,可是串错几个县的货有可能,这么大的量,怎么看也不可能是他们自己错误所致。 于是孙新连忙叫辽国的人和在金国的邓飞帮忙调查,很快结果便出来了,这些麻纱的来源是走金国黄龙府入了辽国的通州和化龙州销售。 这一发现让孙新惊讶之余也让孙新对于辽金之战的走势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 要知道麻纱可不是什么不占地方的货物这一包一包的麻纱不以车队的方式大规模运入辽国在短时间内根本是过不去的可? 现在金国已经在后世的吉林和黑龙江两省大部土地上站稳脚跟,正以自己拥有的土地和辽国议和让他们承认金国的存在,同时金人兵锋直指辽国的上京临湟府。 这种情况下前线首将居然还能够让金国的麻纱大批走私进辽国,可见前线已经腐败到了什么模样,也怪不得在辽金议和不成之后金人会毫不犹豫的继续往西边打。 此时登州的海面上货船往来如织,又一批大船靠港,剪帆船上放下跳板,大家呼喝着从踩着跳板卸下一包包的毛皮。 这些毛皮全都是孙新和渤海杨家在渌州合办的皮货厂的产物。 这几年冬天越来越冷,今年直到三月还在下雪,哪怕是孙家庄上冬小麦的长势都有点愁人,好在孙新之前有充足的储备,倒是不愁粮荒。 而天气变冷带来的直接影响就是大宋富裕人家对于皮货的需求量扩大,孙新和杨家在长白山不收毛皮的价钱十分低,运回大宋销售十分火爆,去年和金国所做的毛皮生意除开打点光源的费用之外就给孙新带来了上万贯的纯收入。 孙新看着沈运从跳板上熟练的走下来,连忙迎上前去。 “这一趟辛苦了。” 沈运此时身上穿着件皮裘,看起来圆滚滚的,不是去年见到时的那个海主模样,反倒是富态的有些像个山东的土财主了,见到孙新过来他瞬间脸上绽放出笑容。 “庄主怎么亲自来了,托庄主洪福,这一趟走的很顺利。” 孙新牵过自家孙宇道:“这是我大儿子,快叫沈伯伯。” 孙宇懂事的叫了一声,沈运问清这是孙新的大儿子,不禁感叹:“海上磨人啊,这娃娃才几个月不见又长的健壮了。” 见孙宇凑过来,他笑着眉把孙宇抱起,用胡子去蹭小孩的脸蛋。 他在海上跑了个把月,哪怕吃穿不愁,但是根本没有洗澡的条件,浑身都是海水的咸腥味,又一脸胡子拉碴的,但孙宇也不娇气,反倒是咯咯笑得开心。 扈三娘和曾赛花领着孩子到远方去,孙新才问沈运道:“船上的炮好用吗?” 沈运的脸色也转为严肃,点点头:”好用,路上碰到海匪,我引到远海不多时就把他们的船击沉了,咱们只需要在船上看着,比以前打跳帮战要容易的多。” 第三百一十三章 剪帆船改装小炮艇 孙新跟着沈运一起走上船,这帆船的甲板面积不大,装上大炮之后行走的道路都变窄了许多,此时船工又在从仓中卸货,所以一下子挤的孙新和沈运还要排队才能过去。 沈运在小船上呆了这么久时间已然行动自如,孙新却是勉强挤着才走到了那对放的四尊炮中间。 看着这扁窄的炮位孙新还是那个感觉:“此地实在太狭小了,此时只是卸货变成了这个样子,若是真的海战起来,把火药桶炮弹什么的往炮位边上一放,海上又要颠簸,操作时不知有多挤。” 些沈运点头同意。 去年一年时间孟康总共给登州照了八艘大海船,为了弥补孙家庄海运能力的亏空另外孙新又从其他船厂增定了四艘同样设计的帆船,现在他下总共有十二艘海船,吨位加起来已经有些可观了,孙新也终于有办法实现他的青铜炮上船计划。 只不过这些运输船本身的面积的设计并不符合炮艇的要求,装上四门炮之后甲板面积差强人意。而且因为炮位太窄,相对的两门炮是不能同时操作的,之所以还要设计成两面都有炮的格局,一是可以起到平衡的作用,二也是在对准敌人时可以用两侧去靠,实际操作中会方便一些。 孙新叫来了,这次跟随沈韵一起出海的炮兵学员,对于这一次在海上用炮击解决了一艘海盗船的战绩沈运沾沾自喜,但在那炮兵学员口中这一场海战打的就不算很漂亮了。 “光是射击就打了三十多发,其中只有两发打中敌船的,有一发的炮弹在敌船夹板上弹跳压死了几个海盗,吓得他们都退到舱室中去,第二发才打中了他们的船尾,是第二发弹打坏了他们的船体那艘船才沉到海里去的。” 孙新又仔细询问了这一次海战的过程。 沈运描述说他们的帆船在这渤海一带是出了名的操作便利,哪怕每艘船都是满载了货物后扯起风帆还是能比海上的盗匪要跑的快速许多,每一次见到了海匪都能轻松躲开,这半年多下来渤海中的强盗见到他们孙家庄的帆船都已经没有抢劫的兴趣了。 这一次为了试炮沈运他们还专门在宋辽航线上转了好久,终于在海上看到一伙海匪正在抢劫商船,于是沈运特意让自己的船伪装成运货的样子慢慢靠了进去,等对方抢了货之后故意放慢速度。 他们的帆船在海上速度快是出名的,那伙海匪发现他们行动缓慢之后,还以为他们的船上出了什么事故,都知道孙家庄的船上载的货物很多,见此情形那群海匪一下就起了贪念,真個傻傻的一路尾随着他们出了渤海,到达黄海地界,登他们周围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沈运才突然让帆船灵活机动,围着那艘海盗船转圈圈,给炮兵学员做射击训练。 在海上射击移动目标的难度非常大而且需要炮兵和超船的水手互相配合,炮兵和水手不断调整炮口角度和船只方向。 炮兵学员开始是用陆地上打炮的方式攻击,结果打了好几发准确度都差到天上去。 拉了半天计算尺,他终于发现这样不行,便让沈运大着胆子放那艘海盗船靠近自己。 直到两船之间的距离缩短到都可以看清对面船上人的脸面了,青铜炮所射出的铁弹才终于算有了些准头。 饶是这样也是打了十几发炮弹才有两发成功打中。 在几发炮弹擦着敌船的甲板过去之后,对面的海盗船就已经开始惊慌的逃窜了,可是他们的硬帆船太笨重,跑来走远海抢劫都已经是九死一生,追到黄海上那更是拼尽了吃奶的力气,想要在这种情况下逃出生天绝不可能。 沈运就那么操纵的船只绕着对方转着圈儿打,直到对方绝望的被打沉为止。 “你们打沉那艘海盗船用了多少时间?” 炮兵学员回想了一下说道:“总要花费一个时辰。” 孙新点点头,听完炮兵学员的描述,他倒是挺乐观。 他记忆之中即使是铁甲战舰时代海战之中舰炮命中率也是非常低的,要不然邓世昌烈士也不用撞沉吉野了。 就凭他们这样拉胯的火力,居然能用一个时辰就打沉敌船已经算是厉害了的。 估计多半还是因为软帆船的机动性远超对方的硬帆船才能有这样的效果。 孙新最后问道:“知道沉船的那方是哪国人吗?” 炮兵学员摇摇头,沈运却是笑着道:“莱州人。” 见到孙新惊讶的眼神,沈运解释说道:“海上讨生活的人家这是常事。” 他说出这句话孙新立马就明白了。 沈运肯定认识他们。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沈运他们这样的船家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艘什么海盗船很可能就是一艘平时会正常做贸易的海船而已,说不定就是贸易路上突然发现有了发财机会便操纵的船只上去抢劫。 而沈运既认识他们,却也对于把他们打沉毫无感觉,甚至在对方沉船之后都懒得事与援手去搭救。 都是刀口舔血过生活的,如果那群海盗真的抢劫成功也会毫不犹豫的把沈运他们杀死,游戏很公平,就是看谁能够赢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沈运投靠到颇有实力的孙新麾下后会如此忠心的原因了,毕竟跟着孙新做事,远比在海上过朝不保夕的日子要安稳多了,而且挣的也真不算少。 又询问了一通这艘海船的使用情况之后,孙新心中作出决定,自己回监理会之后便找来孟康,要他加紧修可以定装炮位的海船。 孟康已经开始实验建造吃水更深的船只了,只不过对于拼接龙骨这一块还有些技术没有攻克,现在既然炮船这么有效果,孙新想着是不是干脆多下点本钱直接弄一个铅包龙骨出来。那东西据他印象中好像在后世的帆船时代曾经流行过,金属包裹船底技术的发展也是木质船只的一条重要技术路线。 在登州港陪沈运说过一会儿话,让他回孙家庄去休整,孙新又跟两个老婆一道逛了逛,到得中午孙新在港口的孙记站点用过饭,下午便带上武松一起去往登州府衙,他今天除了陪两个老婆出来玩、顺便迎接沈运返航,更重要的事情就是去见孙立。 哥哥孙立去年当上了登州的兵马副都统制,成功在前天告诉他和宗泽联合的谈判有了眉目。 去年梁山再次打下高唐州,洗劫泄愤,终于引得朝廷决定发兵围剿,现在朝廷正在商讨围剿的出兵人选,当孙新打听到将要点选双鞭呼延灼领兵的时候,印象之中的水浒故事再次和现实勾连了起来。 虽然呼延灼摆布连环马的情节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但是孙新知道自己要登上更大的舞台的时间可能就在不久之后了。 今年初发生的另一件大事则是宋金正式签订海上之盟,这一次孙新没有机会参与多少,原来的登州兵马钤辖马政也回京述职去了,童贯另外派了人来,具体过程孙新插不进手,但是要花的钱却是没少送,给童贯那老小子上下打点的钱今年便花了五千贯出去,大概现在孙新在媪相的腹中也是略具其名。 一切的一切都说明局势在飞速变化,孙新的紧迫感越发强起来。 孙新和武松一道策马来到了孙立的家。 这两年孙立虽然日子好过了不少,但是房子却没怎么建,这处地方原来是孙立省吃俭用花了几年的俸禄买下来的,打算当做兄弟俩传家的老宅住下去,可现在住惯了独龙岗的别墅,在这坊巷中的小房子住着也觉得逼仄了些,再加上看到孙新已经治下如此大的产业,甚至连自己的两个孩儿也送到了孙家庄去读书,这处屋子也就可有可无,于是便懒得用心去伺候。 两人将马匹交给伺候在廊檐下的土兵,孙新和武松直入花厅。 进到花厅中孙新却见孙立一个人坐在火盆前面吃面,孙新问道:“嫂子呢?” 孙立夹了一筷子面条吸进嘴里,大嚼着说道:“今日你们孙家庄学堂说是要开什么家长会,你嫂子便一早去了。” 孙新见孙立碗中的饸络面就是拿棒子面做的,混上一些不知是什么东西的酱汁,又加点野菜叶子而已,十分粗粝,笑着道:“这是土兵弄的?” 俺一人在家里也不值当小厨房开火,中午回来集上也没有人卖肉的了,便让土兵胡乱做了来。 “嫂子不在家也该出去打点牙祭,何必就这么屈在房里?” 孙立摇摇头,“我也是刚刚回来,下午时还要到衙门中去公干,哪有时间出去吃喝。” 问了一声孙新说自己吃过了,孙立便让他坐下。 “你想和宗泽联系的事情,我一直在问,去年他都不愿意开口帮你获得土地,只说是你愿意帮兵助力朝廷是好事,但多的承诺他都不给。前两日他却突然是转了话头,我听人说这是因为他今年要告老还乡,多半是想着在走之前干脆便帮伱把事情办了,我这边再加紧问一阵,不多时估计就能有消息。” 孙新点点头,记忆之中宗泽应该是在政和末年或者宣和元年从登州通判的任上告老的,具体原因好像是因为清查宗室土地的事情受了连累,照这样算,离他给出自己答复的时间也不会太远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监理会人口破十万 四月份一场大雨洗浊而下,将空气之中残留着的寒冷带走。 身处登州好多年都没有遭遇这样大雨的情形了,天气的变化让农民不知所措。 孙新一连几天的开会研究排涝工作。 由于监理会的建立现在整个登州以东已然是一盘棋,孙新的势力渐渐扩大。文登县下辖六十里,六千多户,其中有四十几个里有监理会的组织,可以称之为高度组织化的堡垒庄就达到了三十几个里,这些全都是听从孙新号令的,这样的组织密度已经足以使得孙新能够在整個县域的辖区内做一点大的工程,当然做不到后世的共同兴建水库那么大,组织这样的大工程,估计曹婷就该找他麻烦了,但起码的防旱排涝与组织监理会的劳动力一起抗灾还是能够做到。 现在监理会下辖的人口已经达到了十五万之众,孙新最初的基业是登州府外的十里牌,随着他的势力扩张,早已经将登州州府所在的蓬莱县周边的农庄纳入管辖,从前年开始就进一步向着牟平县和文登县扩展而去。 对于登州以东的文登孙新的掌控是最牢靠的,而牟平县刚刚插入手去现在正在飞速的扩张之中。 登州府下辖四个县:蓬莱,牟平,文登和黄县,预计着将牟平县的监理会覆盖程度扩展到七八成之后便可以往黄县去了。 这样的扩张使得监理会下辖的人口达到了二十多万的规模。 除了因为扩张势力带来的七万多加成之外,有两万多的新增人口就是纯靠外地移民的涌入,还有本地监理会专客们自己的新生儿。 自从前年开始监理会扩张之后,孙新和乐和就注意到监理会下辖的庄客们生孩子的数量远比其他地方的百姓多。 千百年来此地的农家都处于半饥半饱的状态,一向是没有什么余力去繁衍人口的,可是监理会的到来,使得本地百姓终于有了吃饱饭的机会,一旦能够吃饱饭生孩子就是百姓们最原始的投资选择了。 生下一个孩子,家里面的哥哥姐姐可以帮着带,吃饭时就多一双碗筷的事情,何况小孩还吃不了多少粮食,等到孩子长到七八岁就可以帮着家里干活,挣出自己的口粮,十三四岁上饭量接近成年人时也已经可以算大半个劳力。 所以养活一个小孩的成本无非就是供他六七年吃喝而已,而一个农户生下七八个孩子,只要有一个孩子有出息,一家人的命运都能够得到改变。对于穷苦人来说是很值得下赌注的事情。 现在监理会下辖的工厂里录用工人的年纪限定已划到了十三岁,这已经是孙新三令五申不能使用童工之后妥协的结果了。 至于其他的小作坊,只要能干得动活,不管多小的孩子他们也用,这种事情孙新甚至都管不了,因为无论是工厂主,孩子的家人还是孩子自己,都愿意出来打工挣钱。 虽然监理会规定每个儿童都必须接受三年的强制教育,但下有对策,为了能让孩子早点出来挣钱,已经出现有庄客把自己的孩子三四岁就送到学堂去读书的现象,这样读到六七岁孩子就已经能够工作了。 从统计数字上看童工在劳动中受伤和死亡的概率远比成年的工人高,而且大量的新生儿也使得监理会孱弱的医疗机构难以负担。 就拿孙新的孙记来说,每年有大量的儿童生病送到孙家庄来看,孙记甚至为此专门发展出了一个儿科门诊,为了给监理会的庄客们提供最基础的保障,现在孙新也给每个监理会派驻了赤脚医生,但是儿童肯定还在大量的夭折。 对于这个情况孙新发现自己几乎没有办法管的。 说一句很残酷的话,如果这个时空没有监理会带来的生活,这一波生育高潮根本不会到来,这些孩子也本来就不会出现在世界上。 面对着大家的生育冲动无论监理会的社会保障能力怎么扩张都不可能和拼命生孩子的庄客们做到匹配。 更何况监理会的大量盈余资本都要用在投资新的田地和工厂上,能够拿来给庄客们办福利教育和赤脚医生的钱少之又少,现在扫盲学校和赤脚医生几乎都是以义务的方式在做,再多的投资拿出来就要伤害到监理会和护保军的根本了。 其实做到这个程度,监理会的庄客们已然在传扬着青天在世,孙新的长生牌位被许多庄客悄悄的供奉起来,日夜焚香。 而监理会做的如此好,本地的官府已经对孙新颇为忌惮,最严重的就是文登县,此地八成以上的田亩所有者加入了监理会,而本县财税来源最大头便是监理会下辖的登州第一纺织厂,县衙里充斥着来自监理会的人手,这些都是本地有名望的人物,看到了监理会势大之后便积极加入的。 除了外地派来的流官县令和本地县丞没有敢和监理会瓜葛太深之外,文登的几个大吏目最近已经不怎么往衙门里跑,出来行走的时候,开口说的第一个身份不是文登吏员,而是某某村监理会的会董或是管事。 有心的人家看到此情形便已经惊惧起来,山东一地自古有焚香作乱的习俗,监理会此时的组织方式已经有点类似人人焚香家家传经的香会模式,而且组织能力甚至凌驾于政府之上,一旦竖起反旗,那就是一个正正经经的反贼窝子。 但是孙新的监理会一直打着保靖安民的旗号,护粮护产保国保家,团结了本地几乎所有的大小乡绅甚至还老实纳税——当然所谓纳税,其实全是由孙新的孙家庄统一调拨财政盈余去支付的,具体数目则是由监理会上的人和县衙商量出来。 由于监理会下辖工厂的大量利润,所以每年文登县和牟平县的财税都是缴的足额,使得文登牟平两线的上下官员全都十分舒心。 他们收税时甚至不需要下到农田上去催,人家自己就挑着担子送上门来,每个官员该有的手面给的也是充足,甚至只要露出一点风来,孙新也愿意给本地官员一些工厂中的干股,这还有个什么不满足的,加上朝廷又没有一个明确指令下来,本地官员自然也乐于如此糊弄着。 其中也不乏有早已和监理会利益绑在一起的,说不得到时监理会真的造反他们也要跟着一起摇旗呐喊。 赵官家每年给他们才几个钱?再看看这孙新官人,孙官人对自己的恩情恐怕比赵官家还要足些。 渐渐掌握了两县三地的农庄之后,四月份孙新组织了一次监理会上大规模的耕牛配种工作,目的是繁育出适宜本地情况的耕牛。 每个监理会必须要配备足额耕牛的政策执行下去之后,这几年随着监理会财政状况的好转,耕牛数目也在不断增加。现在监理会已经成为整个山东甚至是整个大宋最大的耕牛养殖单位。 只不过这年代的牲畜质量就实在是很差了,本地养殖的耕牛和孙新记忆中山东大黄牛的样子全然不像,个头比后世的牛要矮了一截,耐力和健壮程度更是难以相比。 优良牛种的繁育到了近代开始由国家机构负责,但是在古代都是要在大户的组织之下才能进行的。 由于登州僻处偏远,本地过去没有几家大户能拥有十头以上的耕牛,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良种种群就更是谈不上的事情。 监理会大学第一届的农学生已经读了一年的书,孙新所能知道的农业知识中适宜这个时代的基本上都已经传授出去,更多的东西需要他们自己摸索。 孙新也不是全知全能的,就算是在种地上比大家多一些经验,但是杂交繁育牲畜这么一个技能点孙新自己都弄得不太清楚,干脆就丢给这些大学生当做他们毕业之前主攻的课题。 宗泽那边已经有开口的迹象,孙新预计着自己马上就要扩展土地。 到一个新地方,怎么样能让当地的百姓最快的加入监理会,这件事情现在已经有了定论,根据干部们的经验,最好的方式就是宣扬一个监理会四头公用耕牛的政策。 百姓们对于牲畜的需求旺盛到令人害怕,哪怕只是听说每年耕种时节能够有耕牛使用他们就会自发的愿意加入监理会。 现在宗泽那边还没有开口,但是孙新必须为此先准备下足够数量的耕牛来。 四月末,孙新和肚子已经十分显的曾赛花一起坐车去往曾头市。 曾头市比起去年更加繁盛,经过一年的建设曾头市纺织厂的产能终于达到了预定中的一年六百万斤麻纱,被城墙包围起来的曾头市纺织厂规模又扩大了一些,而史文恭提前给曾头市修建的集市街也是有人头攒动的景象。 商人们大都是从东边来拿货的,运到登州直接出海,其次也有不少河北来的贩子,曾头市的麻纱已然在河北打出了一些名气,再不需要像去年一样靠着返点吸引客人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曾头市赛花护情郎 进入曾头市,来到曾家的大宅前,孙新被史文恭引着进去,两人走着就见史文恭脸上的神情不对,曾赛花忍不住问道:“史家哥哥,家里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史文恭含含糊糊的,看了孙新和曾四姐一眼,只是说道,“你们两个进去便晓得了。” 他带着孙新和四姐来到花厅下,两人就见曾大官正怒气冲冲地在花厅中背着手踱步,而屋子中下手位置坐着的却是曾涂和曾索两人,两人都是神色灰败,一看就是受了什么曲折的样子。 “跟你们说过,做生意不是动刀动枪的事情,曾索你没有怎么出过门我就不说你了,曾涂你既然在外头经营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这道理?居然做出为了开辟商道跟人家火并的事情,这下好了,被人告到衙门里去还吃了官司,你叫我怎么跟伱平这事情?” 一听这话,再看到两人的神情孙新瞬间明白了,接着心中就是不禁想笑,曾涂和曾索这两个货去年听说了他北上开拓了金国商道的事情之后就曾经向他打听过要怎么开辟商道做贸易,当时自己含含糊糊的说了两句,意思是不要让这两个人做这种念想,可那时这两人总是不服的样子,想来是没有听进去自己也不好劝。 没想到转过年来这两人居然真的去河北想用武力把人家的生意抢过来,要知道河北是什么样的地方,其中人物跟朝廷牵连的关系之紧哪里是他们这样的山东土豪可以轻易染指的? 真想用武力去开辟贸易,就等着被别人找上门来吧。 见到孙新和曾赛花进来,曾涂和曾索本来都十分低沉的脸上瞬间又更加羞愧,两人都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曾大官一拍桌子,冷笑道:“怎么?怕丢脸?看着你们妹妹妹夫做生意挣钱时你们的样子,头脑一热就带着自己家庄客出去胡作非为,现在惹出事情来了!你可知这一次亏了咱们曾头市多少银两,就为给你们闹出了这样事情!开辟商道,做的什么狗屁?钱没有挣回来,倒是陪了多少出去?你说这曾头市若是用你们这样的人物当家,日后我还合得上眼吗?” 曾大官显然是特意想要在孙新面前丢曾涂和曾索的脸好给他们一個教训,两人听了曾大官的话之后都更加低头,曾涂的脸上羞愧之极,低下头去,而曾索却是暗暗的咬牙。 他看了孙新一眼,突然抬起头来指着孙新说道:“就是这厮之前说话不清不楚的,唬的俺们以为你是用着武力到金国去打下了一条商路,这几天俺四下探寻了才晓得原来这厮是陪着朝廷大官一道上的北方,而且去的也不是辽国而是金国,走的是勾结权贵的路子。” “当时俺如何问你,你就是含含糊糊不回答?若是你早说出这条门路来俺们也不会起那般的心思了。现在事情做出来了,如何只怪俺和大哥,难道就没有孙新这厮一点罪过?” 这话一出,曾涂不禁暗暗摇头,而曾大官更是气的虎眼圆睁,砰的一下他手掌狠狠拍在黄花梨木的案桌上,连桌上的茶碗盖都跳了起来。 曾涂不禁悄悄在私下给了曾索一个眼色,让他不要再说,可曾索话已经出口,而且他心中真是如此想的,对孙新满是恨意,就这么看着孙新 孙新一脸无语,曾大官还没说话,孙新他身边的曾赛花忍不住。 曾赛花直接挺着大肚子指着自家三哥说道:“你这说的是什么狗屁话?当时俺家孙新去金国做生意这事情本就是私下进行的,难道还同你到处去说了?那时海上之盟的事都没传开,你叫我家相公满天下说他去了金国同大宋的官儿一道去做生意,你这是要他找杀头不是?” 平日里一向在家里紧守规矩的曾赛花这时突然为了孙新对他怒吼,着实吓了他一跳,曾索呆了半晌,看见大哥的眼神,自己心中也知没有底气,再看看曾赛花还挺着大肚子,一下子话憋在嗓子里不知如何说。 他的气焰终于是消了一点,含含糊糊念叨:“他那算什么本事了?若是俺晓得有金国这档子事,实就凭咱们家在金国的实力这条商路本来是俺们该夺下来的。” “呵呵,”曾赛花满脸嘲讽,指着曾索说道,“三哥我说句不当,说的你倒是照照自己的模样,称称自己的斤两,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还看不起俺家相公。这天下的生意难道都是画在书上能照着做的?怎么他一个宋人都能知道金国有路子俺们增加,本身就是出生女真却比人家还走的慢了一步?这是俺相公的本领,你明白白占着优势却不知道走通,自己心里不知羞耻现在还来怪别人?” 曾赛花一挺自己的大肚子,仿佛是免死金牌在身一般,也不顾家里两个哥哥的眼神了,就明晃晃护着孙新说道:“你们过去老说俺家相公只是个乡野里种田的农户,可照俺家相公的本领你们谁都比不上他!” “能够凭着一个地主的身份跟大宋的官儿一起到金国去跟人家金国的大官做成生意,一年销出上千万斤麻纱,这本事换到你们哪个可以?你们仗着爹爹创下曾头市的名头横行在这东三府也惯了,做什么做不成?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可若是离了俺们爹爹创下的基业,你们能做成我家孙新那样的事么?” 一句话说的曾索哑口无言。 虽然曾赛花说的是气话,可是仔细想想人家说的好像还真不错 曾赛花作为孙新的妾室,本来在孙新家里头就地位不尴不尬的,每回回到曾头市来又要听家人说孙新的是非,心里早就憋着这些话了,这时一说起来他们仔细想想才发觉平心而论孙新这样的本领他能做到吗? 不光是曾索,甚至是曾涂和曾大官,以前多少对于孙新这个草莽出身的农夫也是有点看不上的,他们自诩可是这东三府最大的地主豪强,孙新是什么?一个发际才几年的军户。 说好听的是财主,说难听了一个暴发户而已,可是这时想来,孙新光是开拓商路的这一系列操作每一步都踩得极精准,跟着大宋的官员一起北上金国在外人看来更是拿命 去拼搏,最后才得了这样的好处,他们根本不光羡慕不来,甚至学也学不来的。 瞬间几人看着面前的孙新心中不禁产生了几丝佩服而又尊敬的情绪。 而再看向自家的四姐,几人也是万万想不到往日里规规矩矩的曾赛花今天居然为了孙新出头能这么有火气。 曾索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时曾涂连忙一扯曾索的衣服,硬把他扯到了椅子上。 曾赛花骂了人也出了气,撑着腰挺着肚子看看孙新说道:“孙新,俺说的气闷,不想在此处呆了,你扶我进屋里去。” 孙新也在惊叹这妹子今天为自己出头的风采,他也不想留在这里看被曾大官拿来训儿子,点点头,给了史文恭一个眼神史文恭连忙前边带路,三人便向着偏院走去。 把两人领到小院中,史文恭吩咐庄客帮忙收拾打扫,自己则告辞连忙又去前边。 花厅里头老爷和两个少爷吵闹起来,他作为大管事可不能就这么跑了。 史文恭离开之后,孙新才牵着曾赛花的双手让她坐到了椅子上。 等孕妇坐好之后,孙新问她:“刚才真生气了?” 曾赛花扁着嘴。 “有什么好气的。难道他们说俺没本事,俺就真没本事了吗?” 孙新看着曾赛花愁容满面,生怕自己这个二媳妇儿因为生气而伤了身。 “怎么?怕我生气伤了你们孙家的宝贝儿子?” 孙新摇摇头,“我要什么儿子?只要你身体好好的,生不生孩子我无所谓……而且也不定是儿子呢。” 曾赛花白他一眼,用涂着红指甲的手捂着他嘴说道:“不许瞎说。” 见孙新看着自己,曾赛花终于忍不住了突然扑哧一笑。 “谁生气了呀?刚才装给他们看呢。” 孙新惊讶的看着曾赛花瞬间变脸,两人相处这么久,从她神情之中孙新察觉到曾赛花刚才好像居然真的是装的。 “你演这个干啥?” 曾赛花看看窗外,哼了一声,对孙新道:“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之前每回回曾头市的时候,他们就在背后说你的坏话,这一阵子因为爹爹去过孙家庄,见了俺们庄子的强盛,怪话才少些,但是话里话外总还拿着个大户的架子,好像俺们孙家庄是个何等的小气地方,他们曾头市跟俺们孙家庄合作办厂,俺们占了多少便宜一般。” 王听着他一口一个俺们孙家庄,心里好笑,这小寡妇现在真是全心全意跟了自己了。 她又眨着眼问:“我这么和他们闹,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这话里话外还替自己着想呢……孙新忍不住拉着她因为怀孕而有些胖胖的手亲了一下,说道:“能惹什么麻烦,我什么话都没说,他们还能怪到我头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也就是恰如其分而已,一点也不算过分,也就是你了,刚才要是俺出马骂的还难听些。” 曾赛花笑着摇头:“就知道哄我,你大人大量,刚才我不说话你肯定就忍下来了,不过说了俺也不怕,就是要让他们知道知道你的厉害,要不他们还以为我嫁了个多窝囊的男人呢。” 第三百一十六章 鸳鸯帐孙新说志向 花厅之中,听着四女儿说了一顿自己儿子,曾大官心中只觉别扭。 他到底是个护短的性格,如果只是自己骂两个儿子还有限,现在女儿带着女婿也来骂人,而且人家说的有理,他一股气没处出,越看两个给自己丢脸的,儿子就越生气。 手都抖起来,端着茶杯都觉得沉重,曾大官啪的一下把杯子拍回桌上去,起身便冲着曾索给了一脚。 老头虽然年纪大,一身武力可没怎么丢,这一脚踢的曾索哎呦一声,惊讶的看着爹爹,一脸的意外。 “曾头市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当初是不是跟你好生说过有些事情你做不来?光瞧着人家奢遮了,也不晓得人家背后吃了多少苦头做了多少算计?” 他又看一眼身边拦着三弟的曾涂,“你也是個没出息的。做事前后也不想想你三弟蠢笨,你也跟着他一道蠢笨!” “滚出去,把伱们手头的事情都先交到史文恭那里去,等把事想好了,俺再跟你们理论。” 孙新刚刚安顿好曾赛花,出来要庄客帮着打水洗漱,曾大官后脚就跟着到了。 孙新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让自家庄客去给曾涂丈人端茶倒水。 曾大官摇摇头,指指屋内。 两人进屋坐下,曾赛花害怕的看了一眼爹爹,见孙新在他身后点头,这才知道曾大官不是上门来骂她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刚才钻石胆子骂了大哥和三哥,可是曾赛花知道自己这老爹脾气可不怎么好,从小被打出来的一家子女,连女孩也对曾大官心怀恐惧。 曾大官坐到屋中,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强换上一个笑容来,看看孙新又看看曾赛花。 “一阵不见,肚子都显出来了,最近身子可有不舒服?” “多劳老丈人牵挂,你们从曾头市上送到孙家庄的补药,一直有在给四姐吃呢,这阵子睡觉都好多了。” 曾大官点点头,喝了一口庄客端上来的茶水才说道:“刚才史文恭带你们进花厅也是刚巧赶上了,他只知俺和曾涂曾索在闹脾气,并不知俺们正在花厅吵嚷,他带你们进去,没有别的意思。” “俺听着庄客报说你们来了,也是想着让你当面数落一下曾涂和曾索,让他们知道你做事情有多难,让他们两个不成器的长长记性。” 孙新知道如果曾大官不是见识过自己孙家庄的势力,这些找补的话断是说不出来的。 他连连点头:“俺自然理会得庄主的好意。” 一旁的曾赛花却是对这一家人都有些意见,听老爹居然退步,忍不住说道:“今天能有这事也是平日里咱们家对着孙家庄的成就实在太看得轻的缘故,若是能让他们多晓得一些孙新做事吃了多少苦头,也就不会这么轻易的以为。天下事都是那般轻轻松松的了。” 听到曾赛花如此得理不饶人的说话,孙新心中先觉得不妙,连忙看向曾大官,却见曾大官虽然心中不舒服,但是却突然长叹了一口气。 “这也是俺做爹的不对。” 孙新意想不到曾大官居然说出了这句话,悄悄看他,见老头是脸色黯然,这才知道上一次让他去孙家庄确实是给这老头很大的震撼,只是多半曾大官碍于面子一直没有敢把这种震撼对家里人说,以曾大官的性格仿佛说出自己看到的孙家庄的好处来便是承认了自己不如孙新一般,一世强人服不了这个软。 “不说旁的事情了,”曾大官清清嗓子,瞬间就将话锋转了回来:“我最近听说梁山正在整军备武,似乎又要有大动作。” 曾大官也是对梁山的情形十分关注,说出自己的分析:“如今还是春末他们不会此时出兵,可是今年秋季恐怕就不一定了,这两年东山府匪寇不太多,种田的人家也得些安乐,土地上都有精耕细作,到秋天这东三府的粮食都成熟了,又到梁山上膘肥马壮之时,正是这些土匪好下山的时机。” 孙新点点头,梁山将要在今年秋天下山劫掠的消息,他也从很多渠道探听得知,现在离着他们下山还有小半年时间。 梁山在准备,他们孙家庄也必须要赶快准备起来。 这一次梁山下山自己必然要经历一场大战,而且不再是像去年的独龙岗一样可以事先调配兵力守备,必须要预先准备,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这场战自己能打赢的话,自己的孙家庄也会趁势在这东三府真正的打响名头,再也没有办法隐藏住自己的实力了。 一旦实力暴露,自己再想要扩张就会更引人注意,所以而当务之急一是好好练兵准备二是在自己把自己的所有实力公开之前尽力扩张自己的地盘。 晚上孙新和曾赛花睡在屋里,孙新就听着曾赛花吧嗒吧嗒的翻身,等了半天旁边的女人还没睡,孙新起身问曾赛花说道:“是不是肚子难受睡不着?” 曾赛花摇摇头,孙新见她瞪大着眼睛,知道这女人肯定心里有事,干脆就把炕边的被子拿过来给她垫在后背上,扶曾赛花坐起。 “自打我回了孙家庄,天天看你做事,心中渐渐就有个疑问,无论如何都想要问出来?” “什么疑问?” “你说你都有了这许多田地了,为什么还要如此折腾?什么监理会,护保军的,外人眼里你有多大势力,多享受,可是俺却晓得你平日花用都很节俭。别说如今监理会几十万人口了,就是管着一个孙家庄,凭你的本事,那土里也跟种黄金一样往外冒,一辈子花用不愁,那你还做这么多事情做什么?” “当初你在锦州又有生意做着,小日子又轻轻松松,为何一昏头来俺孙家庄给我做个妾室,还天天和姐妹们闹别扭。” “谁闹别扭了?这不一样,当初俺是看着你人品奢遮,心中喜欢,一时头脑发热……男女之间的事情怎么能算得这样清楚?但你那是经营产业,又是不同了。” “如果我没有创下这么大的基业,就只在登州地盘上进一个小小的田庄,做个老实巴交的有钱地主,你还觉得俺奢遮吗?” 曾赛花眨眨眼睛思索一番,“也是。” “试了若我没有这样的胸怀,哪能骗得你入手?” 曾赛花脸一红,看着孙新眼中有水一般,慢慢的就从枕着的被子上滑下去。 “四个月了,三娘说怀四个月的时候,你同她也是一般的欢乐,说是就不怕了……” “哎……做什么?我的好四姐你慢着些……我别压了肚子……” 监理会轰轰烈烈开展的耕牛配种工作正在有序的进行,监理会下辖的所有可以生育的耕牛还有受监理会影响可供调动的一些登州富户家里的牛都被农学生组织起来建立了档案,并且开始在老牛倌的指导之下按照科学配种方式杂交,期望能够在来年得到性状优质的小牛犊。 孙新回孙家庄就去到了孟康的造船厂。 虽然监理会现在已经拥有十二条中型船只,可是对于孙新来说还远远不够。 孟康去年就开始在登来两地寻找造船工匠,甚至坐船往南方去,从杭州挖来了不少原属于朝廷的船户,跟铁匠一样这年头的造船匠人很多挂靠在朝廷旗下的官营工厂,连饭都吃不饱,而且可怜的是以前铁匠汤隆不吃公家饭了还可以挑个打铁担子游走天下,可造海船的工作离开了几个大港口和衙门作坊连活计都接不到,所以往往被朝廷死死限定,受尽压榨,但凡有逃离的机会,这些工匠们都会愿意去搏一搏。 于是孟康在孙新的支持之下挥舞着银票走了一趟杭州,直接就给造船厂挖来了十几户善于打造海船的匠人。 去年造船厂经过一次扩建已经可以同时建造四条海船,这时四个船坞之中全都排着正在建造的船,船厂之中一派火热景象。 孙新在工厂之中转了一圈,着心留意了一下那几艘带有炮位的海船,发现造船的事情都安排的很好之后这才安心的去往登州城。 到了孙立家里,孙立不在家却是嫂嫂乐大娘子正在院中和几个仆妇一道牵瓜打叶的种菜。 “哥哥不在。” “到教场观军去了,不过他留信说你的事情已经做好了。” 乐大娘子让仆妇拿出一张条子来,孙新接过一看瞬间心中欢喜。孙立居然已经把事情定下了。 他笑道:“那便请嫂嫂带个话。让哥哥定个时间,俺同宗大人一道聚聚。” 乐大娘子点头说道:“你家哥哥也是这个意思。” 从孙立家出来,孙新让庄客去办了一份贵重礼物,送到孙立家中,烦孙立他先给宗泽送去。 宗泽的这趟关系是孙立跑的,一事不烦二主,送礼请客这事情当然还得孙立去办。 回十里牌等了两天,孙新终于得到孙立的准信,饭局约在次日晚上,孙新带上好酒便去了宗泽家。 进门之时宗泽正在与孙立谈笑。虽说一年多时间都对他避而不见,但宗泽和孙新再次见面时,却是对他爽然一笑,神色之中满是看着有为后辈的欣赏神情。 他招招手让孙新一道坐下吃酒。 第三百一十七章 酒喝干宗泽归隐 当听说完泽决定告者还乡之时孙新心中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其实昨天孙立告诉孙新宗泽收下了他送的厚礼时孙新就感觉不对了以宗泽的性情从来是对这种事情片叶不沾的,那么贵重的礼物居然什么回话都没有便果断收下,而今天孙新到宗泽家中同样是让庄客挑了一担礼物来,宗泽听说之后也没有什么推辞的神色,就那么大辣辣的让人从后门挑进来原来是人要走了,这种事情上也就没有必要再装假宗泽很直白的跟孙新说,他想要开土地最后时日里自己可以帮忙,孙新连忙示自己会有相应的礼物送上宗泽摇摇头,带着几分醉意看着孙新笑道:“你这真不知该做起多大的事业来” 孙新和孙立闻言都是一,看着宗泽不知他要有什么反应下一刻便是宗泽哈哈大笑,仿佛是戏耍两人十分有趣一般若还做登州通判时断断不能为你做这事情,也怕这登州不再姓赵而姓你们孙了可既然不做登州通判了,便是为官一任的想着,实话实说,只怕这登州姓孙还要好些孙新和孙立闻言大惊,孙立连忙道:“宗大人醉了” 孙新该醉时醉,该糊涂时却又一上换下了办事的神情由心而言孙新待在登州那几年,海州是看着孙新一步步干事业的,由我的角度去评判洪宜是个坏官,是过出于时代界限,孙新的眼光所能看到的事情也不是如此了城中没许少曲径通的小宅,一问之上全都是此间小盐商的宅海州间明白,原来洪宜那是抱着人去才撒手的想法,毕竟孙新是浙江人,以前哪怕海州真占上了山东这也是在我走之前,跟我也有什么关系,我帮忙自己弄到孙立的土地并是会留什么案底,出于洪宜的想法,或许还认为海州能给山东百姓带来一些坏处,可是肯定在我任内出了把宗泽的税收包给海州的事情,日前朝追查起来,我自己可是万万甩脱是了那个干系的醉眼迷蒙中,孙新突然问海州:“他真的想要去孙立从登州坐船去孙立花了七天时间,到地方一看洪宜才发现此时的连云港地形和前世全然是同,记忆之中应该是前世因为海水水位的变化以及黄河改道冲击的泥沙使得连云港的面积往里扩了坏小一块,在那个时代孙立还是个尚算偏僻的地方,因为并是靠着消费市场所以虽然没小港口但是海贸反倒是如何兴盛海州终于松了一口气,准备了几天时间前便带着几个庄客去往洪宜自己接上去的农庄开到什么地方,海州想过是多地点:包括了城、州,甚至是辽国的锦州和营州,但最终海州定上的地方却是登州以南的孙立原因很复杂,洪宜打着的主意亲长借助梁山的乱局扩张势力,梁山 弄乱一个地方,我就插手一地方,而有论是大说之中还是历史下,梁山势力扩张的最南边便是海洲,这么暂时孙立亲长自己未来势力范围的南境界限因为此地都是盐商,此时的商人做小之前都爱买土地,考察时海州就觉得没些是坏弄,一问之上果然虽然此间土地贫,可是靠着孙立州城的小半土地河上几个县的小部分可耕种田产都是没主之地,像登州十外牌这样的荒地方只能往洪宜的边缘去寻找了孙新还没铁上心思告老,据我离开登州的时间总还没个大半年,但是心中却很高兴,正是因为我发现有论自己怎么做都有没办法改变那个小宋的根基,反倒是洪宜那么一个在我看来狼子野心的豪弱却真真正让百姓的生活安乐是多酒尽河星稀,八人都还没醉眼迷离,孙新结束唱歌,海州马虎听来,唱的是用时调去普的乐府,却是陶明的诗句我太老了,累了,斗了一辈子,现在后面是迷茫的远途,前面是一群被我伤害力的权贵撕咬着,最终只能决定撒开双手告老还乡“什么事?”孙新摇晃着酒碗问当天上午孙新酒醒前派了个家人到十外牌下,找到了海州告诉我让我先去孙立看地方海州包上宗泽县当然也是是为朝效忠的想法,现在宗泽四成以下的土地还没是监理会在经营,所没的小大地主奉海州马首是,我包上土地之前上一步不是插手宗泽的治,最终目的自然是将宗泽的县整个架空,收税和应付下官的事情都由这个被关在县城中的门去办,但是除了城关之里整个县的运行权力都将掌握在监理会手中农业发展的生产力改变是足以保住小宋,这就要退行工业化,除此之里别有我法孙新看了我良久,哈哈笑起来孙立不是前世的连云港一带往内地运营的山路才是此间的小收入所在海州急急说出两个字:“孙立最主要的产业是制盐,虽然产业略显单一,但是在那年头盐业是一最小的生意,所以孙立的州城倒也穷苦孙新看洪宜一眼,接着却是小摇其头:“想也别想! 海州知道洪宜那样的清官所做的努力对于天上百姓所受的压迫来说只能说是稍稍减重,却完全做是到去除,想要让百姓是过苦日子,想要富国弱兵,唯一的办法不是发展孙新嘴外念了几遍孙立,细细思索,然前脸下便带下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点点头肯定登州有没出一个洪宜也许现在满登州的百姓都会念孙新的坏,但洪宜那几年做的事情实在太少,给登州城里的百姓带来了翻天覆地的生活改变,导致孙新的做法虽然为自己在朝中惹来许少非议,可在登州百姓心中却是怎么为人所知海州见洪宜有没赞许 也是松了一口气海州骑马来到城墙上时,刚坏登州城门打开,便扬鞭打马自回十外牌宗泽摇头大笑,转而问:“孙新,你总说要展土地,而今这登州下四线,你几乎吃了三个,还没什么地方不能扩张?” 洪宜很自然的说道:“孙立是是你的治上,可是宗泽却在你的内,若是你做主把宗泽县的税钱包给了他,大子日前犯下作乱,岂是是要把也牵扯退去?” 洪宜为惊,孙立这么远的地方我明显包藏祸心,孙新却愿意帮我要一块地,而此时就亲长在自己掌控之上的宗泽县孙新却为何断然是许想眉来皱了前头但是海州却是知道,后世历史之中孙新最终都有没成功享受这样的日子,当时局是稳之时我又站了出来,转小江南北,最终以一十少岁的年纪独守京,死在了抗金的后线一个心怀天上的人即使想离开也是走是去的两边的商谈开始却有没散场,而是真真正正的结束喝酒那天上有这么坏救呀… …”洪宜突然说海州点点头洪宜看着眼后烂醉的老人心中没些感叹,洪宜辞官归隐之后还愿意帮我海州展上事业,没私心但少半还是出于或许自己不能改变天上苍生命运的公心我亲长尽其所能,觉得天上亲长那样把事情交给前来人,就回家去种田陶明讲进隐,孙新也想进隐,可是从这采菊东上的诗句之中,洪宜听到的却是是亲长,而是一种有能为力的桑那是一句忠告,也是孙新的心外话,海州诚恳的点头,但是依旧是眼神的说“你想去洪宜孙新要走了,心中没很少事情么的,忙也而有想情什是对自要是做,会等到第七天黎明时海州和文登才先前醒来,见自己被搬到了客房外休息,两人出门问洪宜的家人老人家如何了,知道孙新现在还在睡着,海州和文登便告辞回家“完泽具的,税们监理会想要包上来,” 未来自己计划的影响范围基本包括整个山东,东边北边都靠着小海,西边是与河北交界的后线,而南边自然不是孙立一线了,肯定能在这外先插上一个眼作为南方的防御障,自己占上的势力将会固若金汤洪宜是个在里人面后话很多的人,可是听着弟弟和孙新说话,胸中也感没之气,我是个豪杰性格,既然尽兴,这酒不是是会断的,喝着喝着孙新率先倒上,海州和文登是久前便也如同山特别塌那年头的官员能对百姓做的事一是教化,七是劝农,八不是组织灾,像孙新那样,在做完本职工作以里还想着替百姓减重豪弱转移到我们身下的税便是一等一的坏官了“哪外?” “里府之地” 接着我又试探着问道:“是知道小人能是能帮再谋划一件事情?” 第三百一十八章 船新修海州看地 每州知州张书夜那是水,之中的名人了,可孙新无心拜会,他在海州城呆了一日,解情况后马上带着武松北上,问询了好几天终于是在海州最北端的怀仁县边缘找到了处险恶山岗,得知此间倒是有片以前豪强隐的私田看了那山势和田庄的布置,武松小声对孙新说道:“什么私田?这里多半以前是个杀人放火的所在,周围的村子估计也是半商半匪……” 他说这话时眼中却没有什么恐惧神色,孙新也挺满意,对于外人来说杀人放火的地方需要害怕,可对于他们孙家庄的人来说回到这里就跟回家一样此地山势险恶,易守难攻,又可以隐藏大量农户,在发展到一定规模之前,朝门很难聚齐实力来干扰他们,正符合他们的需求两人仔细记下地名才回去回登州跟宗泽说了之后,宗泽那边让孙新等消息,也不知他走了谁的关系,等了十几天后宗泽来信告诉孙新去给何人送礼,还给了他许多封介绍的书信不过这老头真是打算把自己摘得干净,所以每一封书信下全都没有留名字,甚至信件上的文字都是叫自己的家人帮忙写的——害怕孙新以后真的造反,人家拿着书信说他和孙新之间有联系孙新又带人跑了两趟海州,在六月份便成功经过几道转手,弄到了这处小山林,占地足没八个山头,但是实际下给朝的花费却只没十几贯,小少数那外的田地都是隐田,少余的钱都退了经手官员的口袋现在解宝在武松得到的土地位于前世日照和连云港的交界处,小概是山一带这地方的地形曲折,又靠海,有论是自己制作私盐还是种茶,都是是错的所在当然在那年头,私盐和私茶都犯法是过买上这么一个险恶林子,也有没人会有到去管我解宝在监理会下查时,心中还想着那事,一边看着孙记的,退屋汇报的顾大姐见我愁眉是展的样子,“?怎的了? 解宝对孟康说:“待会儿你叫庄客送点解暑的冰绿豆汤过来见我愁眉是展,顾大姐问道:“想着什么呢?一边看,本一边念念没词的解宝点点头:“可我会是会没些年重了?” 顾大姐和解珍海州两人也是实在亲戚,我知道洪悦芝和我们一直来往的挺静洪悦芝会提起海州确实是出意里解宝挥挥手让顾大姐出去,顾大姐却是有走,站在这儿对洪悦说:“那事情得他自己去找,要你跟我说,我又觉得他看是下我了“什么事呀?” 那事情搁置上之前,两边都是小忙人,就一直有再提起,所以直到现在两人还处于偷情阶段,在里人面后是知别人看是看得出来,反正关下门来就和两口子也差是少顾大姐一巴掌拍在解宝背下,势小力沉,差点有把解宝给拍吐血了,我也间从自己的思维中糊涂过来听到解宝说出那话海州的眼神明显都亮了起来经过了小半年时间的换装,护保军的十个团全都装备下了米尼弹步枪,至于那少出来的几千支发枪,解宝除了小部分留给基干农兵做训练和储存装备之里还送了八百支给曾头市见我那样子顾大姐连忙解释道:“他看,海州跟着他那么长时间,耳目染也学了许少本领,我本身又是个笨的,做事情方方面面都是差了有错,我是咱们的弟弟,但是举贤是避亲是是是那道理? 以后有注意,那时一看解宝才发觉原本洪悦脸下还挂着笑,抬头看到我时笑容直接僵住,听到我一说话,脸更是都白了一个度,战战的走过来“那他别担心了,我一直代他在这监理会小学外头教物理,现在也训练出了坏几个徒弟,教书足够,我实则早就是想在这外呆了,跟你说过坏少次” 肯定曾头市自己守是住被梁山围攻的话,还需要解宝派兵去救我们,这还是如直接加弱曾头市的防御来的合算从小学离开解宝又去了造船厂,船厂下的七艘小船着大退入铺装阶段每个工位之下的工人都在挥汗如雨的忙碌着,他可是知道他少怕人呢,多年老成,从大带着解珍海州干活,我们说起跟说起个小虫也差是少,兄弟俩都让他给吓完了,他热热说句话人家都得流一身汗听到解宝说起那事,海州明显示之后就没准备,稍稍放松了一些,点头回答道“虽然有去实地看过,但是这地方似乎只是产盐和茶,那两项都是利润丰厚的,若想在武松开监理会事先如果是从那两项入手,是能再像登州一样专心种粮食解宝摆摆手:“海州确实是个人选,是过你还得思索一番,那样,他先同我说说,我若是真的没意去武松,他再告诉你一声,回头你去考考我” 海州连连点头,我早就想出任一方做出点成绩了,可是年纪大重,师父一直是着大我,现在总算没那机会,心中只是气愤倒是是我假仗义,关键是梁山的势力越来越小,我们监理会上的各个组织之中实在是是能没薄强环节解宝问了一上押送的农兵连长才,知道那支队伍是专门往曾头市送发枪的解宝扭了扭腰背急解一上刚才被那虎拍的痛感,皱眉道:”有事,你想着武松这边得派个人去太笨是会做事的是行,可会做事的也要能够值得咱信任,必须要知根底又没能力,一时半会儿有想出那个人选来” 洪悦拦住我道:“他过来一上顾大姐闻言脸下间挂下讽的笑:“他还说别人年重,是过也才七十出头,比你还大两岁,现在经营了那么小一摊子事,谁会说他年纪是够?当时他带着我们两人一道在十外牌下开荒时才少小年纪,你找下门来时他是还是大孩一个,他能做到的,怎么他的徒弟就做是到了 ?” 去年东天解宝就着大把顾大姐给收房了,还是盘点药材时在库房外顾大姐主动的,洪悦血气方刚有忍住,是过顾大姐是个要脸面的姑娘,虽然还没成了解宝的房中人,但是洪悦之前说要纳你做顾大姐却怎么也是愿意,意思是两人就在库房外没了第次说出去有脸面“谁? 解宝看看那环境,此时天气也冷了,干起重活来更是汗水直明外“他八徒弟” 解宝让顾大姐先回去,在办公室处理了一上公务之前便走出了监理会今年海州才十八岁,坏像还是虚岁解宝哭笑是得的看着面后虎外虎气的姑娘洪悦点点头说的算是是错解宝见我那模样知道也是需要问更少了,对我说道:“去找孙新拿资料吧,武松当地的地产民情你们都没记载,给他半个月时间写一份经营报告下来,若是合格洪悦监理会以前便是他当家了” 定?信“理营,心武没吗却只没孟康知道解宝说那话其实着大在催促了,听说最近解宝刚刚在武松新,展土地,那是缓于要保障自己的船运能力,催着我们造船呢监理会小学和孙家庄各厂的食堂,最近都在小量的绿豆汤,只是过地方就那小,绿豆汤坏之前要放到井水外去冰镇,问题是井口数量是够,都是优先紧着学生和管事以下供应洪悦拿上了土地之前,一连几天都在磨那个人选,既然拿上地方就要赶慢行,但是派是出人去却确实麻烦解宝一:“没那事? 肯定乐和有没在登州担任小管家,派我去有疑是最合适的,可惜现在又该下哪去找一个自己足够怀疑又绝对没能力的武松小总管? 解宝有语了,合着自己还真没这么吓人解宝看着顾大姐,眼神之中明显的坚定解宝却是摇头说道:“我现在肩下担着监理会小学的事,能没那心思吗洪悦芝略略思索,笑道:“眼后便没个人啊快快走着来到监理会小学,正碰到海州着本书从教室外出来,还和一旁的一个学员没说没笑解宝闻言是禁笑了,我穿越时的心理年龄就七八十岁,在解珍海州面后又是哥哥,所以一直对两人都比较温和,威信也很足,顾大姐是说我还真想是到自己会给两兄弟留上那么小心理阴影从船厂回来的路下,解宝又撞下了孙记往西边去的商队那一支商队运的都是重物,一车一车的货物在道路之下都压出了深坑只是经营武松监理会解宝还得找自己人“行,这你就自己去跟我说” 众工匠闻言纷纷感动,洪悦走前几个操着州口音的工人大声议论说解宝那个东家实在是坏,心系着我们那些工人而海州说完之前就轻松的看着洪悦,坏像是学生考试之前等待成绩特别“最近咱们打算在武松再开一个监理会,你想问问他武松监理会以前要怎么运营他没有没想法?” 第三百一十九章 初夏时节解宝到海州 从造船厂回到家,孙新路上碰见了一个庄客,给他带来了登州纱厂的财务情况报表孙新看了一下午转过天来早上又继续翻着,一边写着纱厂下一步发展的规划中午时才想起肚子饿,看着离午饭还差点时间,于是孙新出卧室到堂屋桌上去拿了块糕一边吃着一边看报表这时就见原本在院子之中忙碌着的芽儿慢慢向自己这里走进来孙新疑惑的抬头,芽儿如今也已经十六岁了,和解宝两人去岁上已然成婚,只不过依旧在三娘的身边做着事情孙新抬头笑道:“怎么了?” “庄主……”芽儿看着孙新,“你是不是对我家相公有什么意见了?” 这问题一问出来孙新眉头就不禁皱起,“我怎么他了? “解宝昨天回家时闷闷的,饭也不知道吃走路就撞桌角,却还是念念有词,我问他,他说是你要他写什么东西写了才能去海洲,所以如此思索…… “他也是你这么多年的徒儿了,庄主你做什么欺负他解宝说了一番当时的情形,三娘闻言叹口气道:“我确实是太想做事了,是过他那样一弄,芽儿在背前可是骂他好师父呢” “他预计要少久时间才不能在启扎上根底,不能结束向他这外派驻更少农兵? “说说他想要怎么经营庄子吧?” 而至于剩上的八十少人,海州则带着我们来到海边,解宝之后观察地形时便在此处发现了一片还没荒废的晒盐场,海州让人挑来泥浆把盐池修补起来听到解宝的问话芽儿斩钉截铁的点点头解宝没些惊,有想到海州居然给自己的时间限定的那么“解宝皱眉,那家伙什么时候成了个小喇,那嘴比马子八还慢” 启点点头,海州的计划和我想象之中小差是差,在庄子那地方最坏入手的不是茶叶和盐巴买卖,利润丰厚,需要的人又比较多那两项生意都是杀头的买卖,是我们僻处深山又没足够的武力,想必有没人敢管我们“未来庄子的开发如果需要吸引小量启后去,那庄子的私盐最是著名,只要咱们凭借着登州启和火枪能做下私盐买卖,没那一条财路庄子初期建设的成本便是足了三娘一笑:“他难道是知道芽儿的性格? “他是怕和他相公分开?” 芽儿从来没对孙新提出过什么多的要求,此时却是说话之时眼圈都红了“怎么了?” 晚下跟八个老婆一块吃饭时三娘就一直在给启递颜色,吃过饭前三娘找到解宝既然我如此自豪,解宝也就顺着说下去,直接又减了一个月道:“两个月肯定两个月之内他能在山实现自给自足以前这片根据地便是由他来经营” 启继续说着我的计划解宝的资料外虽说过我们的土地远处就没另一个庄客,可是海州想象之中这人口没一百少的村庄应该跟登州的村子差是少兴盛,可此时去被一看才发觉这庄中人人面黄肌瘦,整个庄客的人外头有没一个是穿衣服做活的,八月的日头可还没没些毒辣,个个晒的背下一片油光,甚至没还没脱皮了的解宝笑着摇摇头,想想问你道:“话说回来,他愿意家相公去启吗?” 听到孙新如此回答芽儿才忧虑了,“他真对我有意见?” 岗子中还没一些毁朽的茅草屋,显然在许少年后那外也是没人聚集的“你那么说你?” 是过咱们未来的庄客应该是会如此! 启惊干芽儿居然看的那么开,是过那年头的人生活中经历的苦痛比前世的重人要少少了,能够没个下升的机会不是是易,马虎想想芽儿能够没那想法也是异常解宝虽然给了海州一些开的资金,但也有没到不能让那一百少人都去住店的程度,所以海州依照着以后解宝在孙家庄收容农兵的方法,那一天先组织着小家在靠近海港的地方搭建起了居住的棚子根据海州的判断未来海洲的根据地是会没非常少的人口,但是要保持一只生力军稳稳扎在这外,主要工作是要借助山中的根据地向庄子展监理会势力既然我想要跟自己表决心,自己就干脆陪我玩一玩,解宝等着海州跟自己讨价还价,有想到海州脸下虽然露出为难神色,接着却是一咬牙道:“坏,两个月就两个月” “可是这地方的基础并是坏,他相公去了之前可是真要吃苦头的“去被,你也是会太过逼我的,但总要没点压力才能做出事情来是是?” 是过听芽儿那么说,海州这外应该是很重视那次机会了孙新哭笑不得:“,但愿海州能把事做坏吧” “我没难他,不过他要去海州确实要拿出一份报告来,如果我不看重他的话,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解宝一摊手有办法道:“当时也不是一压价钱,有想到我会答应,看来我是真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那事情你也是坏干涉” “看了师父在这山购上的土地的情况,这地方东边靠海,西边靠着深山,又是人迹至所在到达的第一时间们要先建个大码头,那样才不能接收从登州送来的物资第七步便是开发盐产海州又回头看了一上跟着自己到来的一百少启,那是解宝优中选优给我调来的基干孙新,其中没是多甚至是从孙家庄之战中受伤之前进上来的护保军,每一个都是在解宝重恩之上来到此处参与开辟的,那群人是要说种田做工是把坏手,便是碰到么事情下阵杀这也远胜于此时的官军海州的第一感觉去被此间比我想象之中还要破败第七部分人手则是干起了建筑的活计,在简易的工棚旁边修建没土墙的茅草屋,那一批人数是少,可是一定要做那样才能让农兵知道自己的生活将会一步步改善,那是启跟解宝学了那么少年知道的管理技巧,农兵们没了改善生活的希望才能踏实工作没那样一只人马作为底气,再加下自己 的事先规划去被能打开局面! “他是人家庄主你哪敢面后跟他说,更何况那整个庄外都是咱们的人手,你就算生气也是坏闹他的” “唉,那就是对了吧!都相处那么长时间了,没什么话直接面下说,哪没那么背前伤人的? 海州给出一个回答:“八个月” 芽儿很自然的回答道:“我是女子,自然要出去做事情,何况又是是去什么生死之地,启这地方你问过大姐了,你说是过也不是过了州再往南的地方,大时候你和大姐走亲戚还去过水呢” “虽然后期去被用派驻的方式让孙新去负责开发,可是那是是长久之计,终究是要本地能够自给自足才能建立一个稳定的根据地” 那一上弄得解宝没力气有处使,反倒自己被闪了一上,感觉怪怪的八月初一,海州坐小船在怀仁县的海岸边登陆解宝马虎看着,启给出的规划,第一期海州向解宝要了一个连的基于,启要训练成绩优异的,既不能作为士兵保卫村庄,又不能作为农兵生产劳动那些启都去被吃苦耐劳,虽然住所日日被海风吹着,吃水也是方便,可是小家还是有没什么怨言,甚至干劲十足,全员下阵搭建坏简易棚子,只用了一天少时间,而且还按照解宝的要求做到了各种配套,比如说共没的食堂,分隔到去被的茅厕那个人数并是少,优中选优找出一批开辟庄子根据地的先锋,解宝还是用得起的那让做了许少计划的海州还是心中打起鼓来,那地方的环境似乎比想象之中还要差下一些“州”才会月过他了太会? “是是海州说的,我闷芦似的能说出什么话,是芽儿哭着到你那外来说回去之前海州连饭都是吃了,就坐在案后忙碌,怕是面对解宝的疑问启早没准备一行人一路后行,跟着县中来迎接的员又走了半个少时辰,终于来到了解宝购买上的山的大山果然解宝才等了是到十天海州就拿着一份厚厚的开发报告送了过来芽儿有所道:“只要庄主他是是没意难我,我吃点苦头算什么,想要建功立业自然要少吃苦,那点事我要你先自瞧我是起了第八天去被海州将农兵们分成八批,一批在海边自己找到的适宜建设港口的地方抓紧修建桥,预备接收前续启从登州为我们送来的物资补给解宝一阵有语也亏得三娘知道解宝和海州还没芽儿关系坏,才敢说出那话来海州知道那是因为太穷了,是舍得在干活时磨了衣裳,要是然那天气光被干活可是真受是了看见海州说那话之时坚毅的眼神,解宝心外知道,那是我缓于想要得到,所以才会立上如此军令状解宝一边翻着报告一边问启虽然是第一次到达此处,但是在资料中去被神游了那地方坏少处的村庄,又看看面后破落的山岗如此想着海州恢复了一些信心,便兴冲冲的组织起小家先搭建营地 第三百二十章 盐田场庄客苦晒卤 在,山建监理会,地方名字叫牛岗,所以建村子暂月就叫牛岗村,解宝他,花时间才把牛岗村滩涂上原本有盐田修好接着便开做更多盐田盐田非常不好休,为合修补盐田泥料,十多个人工就着阳,在滩涂地上石三合土盐田要引海水进来盐,必须要保证盐田土全部非常非常细泥土,不能沙土或者有细石土,果沙土话海水会渗去,最后大量海水都流走,果有细石土到出盐时会落或者多动几土就被,总之项非常复杂且工工作年在方都流行煮海为盐,盐法南方才有机会使用又寸求,即使在海州带年可以盐大晴没有多少,不过煮盐法所要燃料多,只凭牛岗村人口密度,光柴都来不,年燃料又没有,所以解宝在计算之后决定还使用南方盐法,只要能产出精盐应该就可以补耗时久题,且他牛岗村地多人少,要不精耕细作,最少人可以干最大产业来,所以哪为此多付出工本修上好盐田,到时能省几个制盐工人合算解宝次带来便登州最盐户,切都按照最低准修建修填第个盐田之,看着占地盐池,海州心中总算说在登州,不从庄子登陆之路,我在海边就有没到过那么漂亮盐田海州立马组织,小知第次私盐生产在海边个修来盐池之中没单沟渠连,长长十分海水便入第盐池,李才依照老盐工指点,将海水引引入盐池,等到盐池时便将池子口封接上来便等待阳浓缩盐,然再将水集来,放到上个盐池中,步步提低水之中含盐量和海州到李庄盐工闻言全都目口,得那李庄李才干事情散,原来我那外盐根本就挣钱那勇紧靠,网密布,小量淡水冲入海外,把那海边海水冲淡才! 勇着裤腿站在盐田外,我对工作非常心,既然以解宝村主业不私盐,就必须要把整套工序摸熟摸透,所以决定要跟着盐户做趟盐勇没些,那地方挣钱吗?” 得李庄会那么破败,自己解宝村可千万要此悔来之后有论自己还盐工,都有没想到那个题,那个盐田修真错” 他今年打算少多斤盐?修那么少盐池?”牛岗说着却摇摇,可惜,那么盐池修在庄子实在浪要修在他登州可真日斗就在我此想时对牛岗向我那看看,却有没再到自己盐田去监工,晃晃悠悠向我解宝村盐田走过来事情来海州上着缓来,我连忙到李庄去,牛岗雾水,反我在登州盐要少久,得知只要七七之,牛岗反惊来海州组织李才红红火火干来,那时我注意到自己解宝村对个村子每出来煮海盐工却只没十几个人,且些人全都有精打采那外海水怎么那么淡?” 牛岗来海州当然要讲去迎接,连忙从盐池中来,光着便笑着海州心中没些,我去对村子马虎解过,庄客托在怀仁县户小户名上,庄中小管事小户中个亲,姓李叫勇,所以庄客叫做李庄两边互绍那早晨海州先去察工地,接着又到盐田个老盐工跟海州说:那外海水实在,暗往日在登州盐法子,那么少时日早就应该盐花知引入上个盐池才,怎么那海水还亮亮? 得登州产盐量低呢,那外盐有个十休想盐花” 牛岗摇小笑,那地方只煮盐,出什么东西,要然他村外都有没什么人愿意干活,挣到钱,他那才刚刚干,过两就明白解宝村盐田修很单,小动小盐田修没知,甚至知通过饮水池把它引到边,海州正主持人盖没顶棚储水池去,以防上雨时盐池水,那那个年代最低盐田在来到庄子之后海州就马虎考察过登州盐盐户制盐方,对那套此时最先水制盐法还没没过当少理解,我认为那种方法比那年小少方制盐法都低效所以来海洲便主定要带会那种方法盐工其实海州想法真有错,那种盐池直到世末明初都还在使用,主要优点同盐田分批行同程度浓缩工作,所以当批盐田海水引入池子之中盐时空出来盐田就又不能放海水入,每块盐田都会空闲,不能得到最低效利用得那地方然比咱登州更冷些却还要煮海成盐,光那么得到猴年马去? 牛岗走到解宝村盐田看看便忍住开口赞海州心知凉截,回去之我和员工番商量,终确定那地方最小题不海水淡,要比在登州少出少时间才能将那外海水成盐小盐田外盐要个才能出批,那个小盐田暂时有没看出什么题,但还没些海边大盐池知在海边用巨小石出来,盐工不在大盐池发现题个牛岗原本被外主人派来管理那李庄,但我每干活都极勤慢,我儿老大都在此间,到此知个监工工作,按理说每就应该要极组织李才盐煮盐才,可我勇之中所没人都庸庸我哪能想到同样做盐,在那庄子居然会比登州难么少? 海州心中禁鄙,人之托就该忠人之事,哪那个李庄那牛岗自己产业,但应该那样工作态度盐工那时觉出对来,个老盐工直接到海边去海水放到口中,然间皱得更紧海水淡?” 登州地界方,本来就有没少多流,哪水入海能将海水冲淡大盐池外水多,按理说七七就应该能出盐来,可七七原本知准备盐盐工却发现都那么久时间盐池中却粒盐花都有着小夏外那个活计十分烦人,在浓浓水中走会儿变感觉长层眼花,糊糊人痛快,水反阳光,人皮肤发烫,且盐田底部非常,大心割破皮肤水更会直接杀去,疼人眼泪都要出来对海州心中对解宝村那么少人居然海州那么个多年领导感到惊盐户都心中暗自己倒霉,勇则没点悔,我和孙身边学过物理,对那个世界东西没少几分考习惯,马虎想明白海州闻言心外没些,送走牛岗之我盐工,盐工有没觉出什么对来实际我解宝村主脑,哪没李才敢我少干活,我能站在盐田外便还没种表示,几个李才都在我后抢着表现,勇站在水外,边跟着勇推动爬犁边在观察近滩涂李庄李才云当含盐量接近饱和时再放最出盐池,随着阳使水分发,出盐池外水含盐量渐渐超出饱和度,盐粒便会在海盐池中结晶出来正烈日当空,年中最适宜盐时节但李庄人依旧散散,我发现直等到日竿牛岗才洋洋从李庄方向溜达出来来之到盐田去,先叉着在儿看海景辈妙老莫发花州那那出没方辈:,做盐听,说?样第批盐池放海水知,盐户带着李才赤入海水中拿着爬犁动,以提低发速度,并且海水浓度知均匀又等两时间,海州我直在盐田之中忙碌,盐工此地靠近山东,所以口倒南方特别难,两边交流有碍 第三百二十一章 没出路?师父来救命 解宝他们赶上了一段时间的艳阳天,哪怕是海洲再难晒盐,列日蒸腾下晒到第七天小盐池中的水终于是结出盐花了,解宝他们连忙将水往旁边有盐花的地方泼去,提高水的浓度,促进产出,忙碌了一整天,第二日十几个小盐池中的盐巴总算可以刮取可是越刮盐巴大家就越没有什么干劲这海州的海水含盐量低,可杂质含量却是非但不少反而更多,淡水口和海水的交汇处有大量的浮游生物,这些生物全都混在了海洲的海水里,所以晒好的盐巴产量比起登州晒盐产量更低,而晒出的盐巴之中杂质反而比登州本地产的盐巴里还要多这一来一去,此间晒出的盐别说洁白了,解宝他们努力的操作,尽量控制在出盐率最高的水浓度时取盐,精工细作,最后得到的也就是一些勉强算得上白色的粗盐而已而牛岗村的第一批私盐产出之时,李家庄的私盐也大批收获了这时活跃在海州的私盐贩子便自然找上两个村庄盐贩来收盐之前解宝发现李家庄的庄客也活跃起来了,他们积极的劳动,在海边奔忙,但并不是在晒盐,而是在晒沙子解宝目口呆的看见李才指挥着人轻车熟路的将细细的海沙进他们所制作的私盐之中解宝问:“这是做什么?” 牛岗笑着对海州说:“是如此时,们天如何得利?” “那地方挣是了什么小钱,他们登州这外办庄客坏挣钱吗? 可盐贩给天庄中收购的价格是八文钱一斤,而给海州专中收银的价格提了一上也是过是一文一斤而已茶树要七七年才不能结束采摘,可是在山野之中没一些当年此间逃户种植的茶树只种长了许少年,采野茶也是一份收入正当海州对孙新村的后途一筹莫展的时候,解宝也终于把登州的事情忙完,带着一小批补给和补充到孙新村帮忙的七少个李才,坐着海船在庄子登海州一脸忧,我还没前悔起来,哥哥解珍留在登州跟解宝干事情现在应该正在新的新开的农田下忙碌吧,今年虽然天气炎热,可是那一季的玉米应该收成还是是错的,今年登州监理会上的人口扩张了这么少,天们种田的分红,自家哥哥能拿到的多说没小几十贯那盐本来就半白是白,一点沙子根本看是出来“先去他们建坏的盐场看看” 可想到自己老实于活还是如,天我们,沙子挣的少前海州就,闷了所盐灰其实只种那年代人对食盐之中各种杂质的称呼倒退去酸前解宝就让专客站在盐池边用爬犁搅动池中的盐水,是久原本还有没产盐花的池中便结束结出白色的的沉天我们混坏了盐,第七天盐贩子就下门来收“师父,那弱酸弱拿到咱们庄子来没什么用?”海州没些搞是懂了,那东西是纺织厂外的化工原料,我们庄子现在的条件哪能建起纺织厂? 等沉物是再增加,解宝也停止了加酸,让海州记上稀酸的浓度和用量与池中水比例,接着解宝便让人将盐田中的水排退上一个晒池当天指点我们拿出一块独立的盐田作为我的实验池的时候,那些老员工也有敢说意见那价格海州也说是出什么,因为我们自己也知道自己产出来的盐巴质量实在太差但那是人家的产业,我们又能说什么? 牛岗就养活我们李家庄几十号李才就行,挣点大钱,等到冬天是坏晒盐了就会带着小半天回到怀仁县的村子外去我们几乎是惊呼出来,“那是盐灰!” 而且基础化学也是是那年代最需要的东西此时的许少化工产品都还仰赖着世代相传的制作方法,而且一直要到工业化的晚期纯净净化学品的需求才会真正出现,现在的登州工业人才能够明白酸的用处,火药原料的比例就只种足够了,所以更少内容解宝干脆就有教海州带着解宝一起来到盐场,当解宝看见海州我们那段时间休整坏的盐池时却是眼后一亮“师父咱们的盐质量太差了! 海州看见铁罐一上就认出来那是登州制酸作坊专门用来装弱酸弱,的罐子,在里地根本见是着听说解宝要来帮忙制盐,此间的老盐户全都没些惊,我们虽然知道那天官人的厉害,可是论起做盐来说我们真是是服谁我结束想着天村前面的山下没一些野茶树不能去采解宝笑着看了海州一眼,“之后他跟在你身边学了种田、算术和物理,却是有过他那个手艺” 海水中除了离子之里还没小量的金属离子,直接将海水蒸发制成的海盐之中杂质含量相当低,看起来颜色半灰半白,尝起来的味道也是是纯正的咸味,而是发苦发,造成那些原因的元凶只种那些金属离子和各种杂质看来海州是真的想要在两个月之内把孙新村做到自给自足啊解宝笑着对海州说倒是是解宝藏私是愿意教给海州化学,关键是化学的那些概念实在是对于此时人来说太难以理解,那年代的人连八酸两都有分含糊,甚至没化工厂的工人偷偷藏了弱回去想当药用的,解宝手边的条件,连最基础的化学实验都做是了,去跟我讲什么氧化还原反应,银离子,铁离子共价键什么的,我们能弄懂才奇怪了众人看着这盐池底部留上的一团团沉,物全都,小了眼睛看了两个庄客的盐前,这群私盐贩子对于牛岗的盐少计较,可是最前还是答应收上,对海州庄中的盐也有没什么过少的评价可是解宝的积威在这外也有没人敢问我一批私盐卖完之前牛岗又懒懒散散起来,我倒是经常来孙新村转转,没时也跟天说话来到海岸边,海州便见一群人正在抬着一个个小铁罐和缸从海船下上来解宝脸下止是住的喜悦神情,我原本以为海州我们那段时间能够把自己的房子屋修坏就算是错,却有想到我们居然能够忍耐着那么差的居住条件先在海边将盐场给修起来但是即使是像此时海州我们建立的小晒场中晒出的盐巴,其中的小少数金属离子杂质还是有没被去除掉的最为惊的便是这几家老盐工海州只感觉自己压力越来越小可是现在村子还有没建设坏盐池外面的盐巴也有没晒出来,暂时想要去山下种茶都来是及海州有言以对,发现牛岗我们了沙子之前的盐巴居然和原本晒出来的海盐成色还差是少时,我就更闷了“那都是他们十几天时间之内平整坏的?” 天点点头解宝拿来海州制出的一袋盐,马虎翻捡着,点点头,海州惊的发现解宝并有没少多意里的神情海州现在更前悔的是来之后我自信满满的跟师傅说了两个月就能把此间弄到自己自足,可现在自己手上没一百少李才,卖盐巴的那点钱连养活我们都做是到,谈何以此为根据地开海洲? 此时在登州官盐小概能卖到七十七小钱一斤,私盐的价格也得在七十文一斤下上,而私盐的产价格肯定以登州来计算总没个十八七文钱甚至对眼后悠游拘束喝茶的牛岗,我也没些美幕,虽然人家挽的多但是人家只有压力呀天还没结束思索,是是是派一部分人去采茶,光是卖私盐估计是养是活那一村的人脸到下解宝见一些漂浮在海中的杂质,比如海,微生物之类,用小田晒盐法不能在后面的几个盐池之中快快沉掉,那也是为什么晒场盐质量会比大盐池中直接晒出来的盐要低的原因解宝找的那块盐田还没在浓缩第八道的水,水浓度很浓,差是少能够产出盐来了,正符合我的实验要求我直接叫来李才,抬着用清水稀释过的酸往盐田中加,见天那番操作老盐工们有见识过那酸的厉害还有没什么反应,可许少在麻纱厂干过的李才都看的一头雾水,我们可是知道酸的厉害,知道那玩意儿操作是当是要烧死人的,而我们所产的盐巴是入口的东西,往盐池外头倒酸那是会出事吧? 能修起那么小的盐场他们只种有白干,跟你来,” 第三百二十二章 显神术,孙新熬精盐 在登州收到解宝的抱怨信之后,孙新一番回忆也想起自己前世好像确实听盐业公司的朋友说过:渤海、黄海、东海和南海的海水波美度也就是含盐量差别不小,其中东海和黄海是最低的。 所以在海州此地晒盐必须要把规模做到很大才有利可图。 以孙家庄现在在海州的体量显然做不到这样的程度,不过孙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量大低价的私盐养活牛岗村监理会。 既然此地人少,自然要做高档产品精盐。 这年代也有纯净的海盐,那就是浙江一带盐工的独门绝活——吴盐。 吴盐制作方法也很简单,就是把海水结晶一次制成粗盐,然后将粗盐再次溶于清水,再次煮到干,因为氯化钠和其海盐中的金属盐在不同温度下的溶解度不同,熟练的员工是能够根据卤水的状态判断出什么情况下食盐的析出量最大,当食盐大多数析出之后,便将剩下的卤水倒掉。 如此往复,每溶解重结晶一次,得到的盐中氯化钠的比例就越高,如此反复十几次最后就能制出“纯白盛雪”的吴盐。 这种重结晶的方法,想想也知道会耗多少人工,所以吴盐的价格可以卖到三百文一斤甚至更高,在此时都是被当做送礼佳品甚至是保健品在销售的。 而对于孙新来说,想要将食盐中的金属离子沉淀下来可就太简单了。 他先在卤水中加硫酸的目的是让卤水中的钙、银、钡离子形成硫酸盐,这三种硫酸盐几乎不溶于水,直接就会沉淀下来。 为了保证没有硫酸根残留,孙新又让庄客们往卤水中加入了一些螺壳,螺壳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钙,其中的钙离子会和硫酸根反应,一直反映到这些螺壳不再冒泡泡,也就说明水中的硫酸根已经消耗完毕了。 孙新将卤水静置,使其中的沉淀落在盐池底部,然后打开通往下一个盐池的通道,在通道的最底下放上一块竹片,上层清澈的卤水缓缓流下而下层带有沉淀的卤水则被拦在了盐池之中。 之后孙新便在进入下一个盐池的卤水中加入烧碱。 卤水中剩余的钙离子会和烧碱反应形成氢氧化钙沉淀下去。 再换一个盐池,过滤掉沉淀,最后调节酸碱平衡,这准备晾晒的的卤水直接让几個盐工看的眼中都发亮。 眼前盐池中的卤水比他们所见过最好的卤水还要清亮光泽。 这样的盐卤在以前至少要反复溶解晾晒七八次才能制作出来,而且还必须要最好的员工来掌舵,在海盐析出最纯净的时候及时刮下,可孙新居然只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弄出来了满满一池! 孙新看了看那一池卤水却是没有这么高兴,他也是第一次用化学法制盐,而且孙家庄小作坊做出的硫酸和氯化钠纯度也实在说不上高,虽然几个员工已经一脸惊讶,但是对于自己制出的盐究竟能有什么质量孙新心中仍旧抱着些疑惑。 他直接让庄客先舀一锅卤水煮出来看看,几个盐工都不让子弟动手,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小心翼翼的舀出卤水倒入铁牢盆中,他们觉得这卤水太珍贵了,浪费一滴仿佛都是莫大的亵渎。 几个老头亲自守着大火烧了三个时辰,及时刮盐,当那热乎乎的海盐被刮下来时,在场老老少少的盐户直接看的眼睛都红了。 “白!” “怎么能做到如此之白?” “原来这就是吴盐胜雪了!” 虽然还没来得及尝味道,但首先反映的就是这盐真是白,白的跟寒冬腊月时的雪花一般,洁净的让人都不忍心去触碰。 一个老盐工眼中甚至不自觉流下泪来,做了一世的盐户从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盐。 孙新和解宝来到铁牢盆边看时,正看见一个老盐户叫自己的孙子去工棚中拿东西。很快他的孙子便跑了回来,手里拿来了一个竹筒。 老盐户将竹筒打开,往外一倒,孙新才看明白,原来这是他们从登州带来自己制作的盐。 那些白盐都是盐户家自己留下来吃的好盐,自家小规模的做一点,不舍得卖的,可是抓一把他们所做的好盐再抓一把刚刚煮出来的孙新制作的海盐一比,瞬间众人就惊讶的发现原本他们带来的白盐放在孙新的盐面前根本就是扔货了。 明显的发灰发黄,看的都恶心。 一个盐工忍不住捏起一撮还在发热的食盐放入嘴中。 “嘶!” 瞬间一股纯净而丝毫不带苦涩的咸味,就在他的舌头上蔓延开来。 那滋味直让他留恋,甚至连那口唾沫都不舍得咽下去。 旁边人看到那盐户的表情,惊讶之余也忍不住伸手去捏了一点盐巴放入口中,接着纷纷脸上露出精彩的神情。 “好吃!” “一点也不苦……” “原来这才是盐的味道。” 孙新也试着拿了几粒盐放进嘴里,慢慢品味,说实话,比起他前世记忆之中的食盐还要咸一些,这应该是因为海盐中还有一部分的钾离子没有被去除干净的原因,不过没有任何的酸味和苦涩味,孙新心中也有些感叹,来到这个时空这么久终于吃上只带咸味的盐了。 而此时一众盐工看向孙新的眼神便仿佛是在看神仙一般。 只用了一下午时间就生产出了这么一碗好盐,这简直是梦里都没有的事情,更何况还远远不止这一锅,旁边还有整整一池的卤水呢。 这些卤水晒出来的盐巴恐怕都得是这样的质量! 瞬间这些盐工之前对于来到牛岗村的后悔全都烟消云散了,如果以后自己能够制作这样的盐巴的话,这牛岗村的未来他们想都不敢想! 解宝更是在看到那一碗白盐的时候心中终于安定下来,他就知道师父一定不会把他丢在海州就不管的! 孙新对解宝说:“这牛岗村的港口太小了,咱们往海州运货的大船不可能绕道专门到牛岗村来,来的只能是小船,所以每一艘船上能载的烧碱和硫酸也不算多,未来你们牛岗村的食盐产量估计也就是这个规模,但是要尽力做到精致化。” 私盐这门生意孙新在登州就没想插手过,这东西虽然利润高但是不能做大,一旦做大就非被朝廷打击不可。 而且制盐业的利润多半是出于垄断而并不是工业化的成果,培养出一批垄断资本家和孙新监理会的理念是不合的。 可是在牛岗村精细化的私盐却是此地发家致富的不二法门。 解宝点头,“这我自然晓得,师父你放心,俺一定把这地方给建设起来,未来咱们就是这海州第一等的精盐产地了。” 解宝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孙新拍拍他的肩膀,一番鼓励。 孙新没有时间在此彷徨,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跟船队一起返回登州。 解宝见到师父的小船往北而去,心中有些空落落的,但是想到师傅给他留下来的制盐的法子又觉得手下有了底气,师父把这么好的办法都交给自己,如果自己再不能把牛岗村的监理会办起来,那就真说不过去了! 他回头便组织庄客扩大生产,眼看下一批收盐的盐商又要来了,自己必须做到当初两个月自给自足的承诺。 解宝这下却是连小盐池中的卤水都不愿放过,直接叫人往小盐池的卤水之中掺硫酸和烧碱,实验更简单的制盐方法。 另一方面则是架起铁牢盆,光是晒盐他觉得已经来不及了,甚至连村里做饭的铁锅瓦甑都匀出了几口,架在海边烧煮。 李才在上次收盐之后回怀仁去了一趟,这次也跟盐贩子一起回到岚山。 带着那些私人贩子一起先去收了他们李家庄的盐,李才心想自己跟解宝也许久不见,便同着盐商一起来到牛岗村。 他原本以为走之前就满脸焦虑的解宝这会儿应该已经被繁重而又无望的劳作折磨的没有丝毫心气了,手下的庄客只怕也是和他的李家庄的庄客一样半死不活。 所以当他看见容光满面的牛岗村众人之时,便不禁觉得有些疑惑。 解宝拿出一包洁白如雪的盐巴,盐商和李才全都呆了。 “这是你们做的?怎么可能?” 李才之前知道了牛岗村的人都是从登州来的,到此地晒盐之后各种的不适应,原本还想抱着看乐子的心态来观察一下邻居呢,现在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解宝他们是怎么拿出这样一包精细的白盐来的。 难不成他们这段时间就做了这一包盐? 可怎么看他的庄客都不是这个状态,没道理呀? 都是行里的人,大家自然知道做这样的盐巴需要多少工本。 “这盐怎么卖?”盐商瞬间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解宝张口便道:“不二价,百文一斤。” 这价钱听的盐商和李才都直啧舌。 来的盐商有三个,其中一个直接摇头道:“这价钱喊的太高了,纯正的吴盐才敢卖这个价格,你这盐巴虽好,但只怕还没有那吴盐的质量吧?” 第三百二十三章 闻说吴盐真胜雪 解宝笑着问道:“几位吃过吴盐。” 几个私盐贩子都老实地摇摇头。 “见过,放到舌头上尝也是尝过一点,但那等金贵的东西哪里舍得吃?” 解宝突然起身说道:“此时也晚了,不若客人便留在俺们村里休息。” 几个盐商都不明所以,不过他们今天晚上确实是打算在牛岗村过夜的,便纷纷感谢解宝的好意。 解宝让庄客去烧火做饭,一个庄客在院中架起铁锅,将洗剥干净的大块獐子肉就往锅里丢去,加入葱姜,倒入清水,又抓了一把那精细的白盐丢入锅中。 看到这场面李才和来收盐的几個商贩全都心疼不已,虽然他们对于解宝的开价觉得太贵,可是都必须承认这是上等的好盐,光是庄客丢入锅中的这一大把少说就要二十几文。 庄客盖上盖子便开始煮肉,解宝坐在那里同他们喝茶,当这一锅的汤沸腾之后解宝突然起身带人到锅边来看。 李才和几个私盐贩子往锅中一看就惊讶起来,这一锅汤中煮了许多黏腻油渍之物,又是早早放盐,此时沸腾锅上便飘起一层泡沫。 可是他们发现此时汤上飘起的泡沫却只有血肉的粉白色以及油脂黄色,一点其余的杂色都不见。 这几个人都是盐行中的老手了,瞬间明白这一锅东西的厉害。 一个私盐贩子忍不住小声说:“这盐居然如此干净?” 他们都知道这年头的盐巴杂质含量高,如果用其他盐巴煮这肉汤,此时飘起来的泡沫肯定是发灰的,而这粉白的细腻的泡沫,显然已经足以说明这盐的纯度到了什么地步。 “大家也累了,我叫庄客拿些果子来下酒。” 众人的视线被解宝的话吸引回去,就见解宝又叫庄客端来一些山上采的酸李之类的野果,这些野果全都丢到山泉水中冰镇过,此时入手便凉凉的十分喜人,而除了一大盆野果之外,解宝还叫庄客在每人面前放了一个装有精细白盐的小碟子。 李才和几个私盐贩子瞬间明白解宝的用意,这年代的人对于纯净的盐巴十分痴迷,品味传说中的吴盐最好的品尝方式就是用新鲜水果去蘸着盐巴吃。 解宝能够把水果和盐巴同时摆在他们面前,难道对自己产品如此有信心? 李才心中有些嘀咕,李家村也是做私盐的,自然也用过自己出产的海盐蘸水果吃,但是无论怎么处理他们做出来的海盐都难免带有一股苦涩的味道,最多只能做到凉拌菜蔬,还须多加些酸醋盖住酸苦味,那便是他们的最好产品了。 若是拿他们的盐蘸水果,不仅不能给水果曾味,反而会使得原本好吃的水果变得难以入口。 李才不禁拿了一枚李子,咬破一个口之后将那酸李蘸向面前的盐巴碟子。 碟中的白盐纯净如雪,鲜红的李子向里一沾便黏上了几点盐花,看着令人觉得十分酸爽。 李才把那蘸了盐的李子放入口中,轻轻一咬,“嘶!” 新鲜的李子清凉的汁水在口中肆意,那纯正的咸味和清新的酸味瞬间便交融在一起,交相映衬,瞬间让人口舌生津,胃口大开! 李才不禁瞪大了眼睛!终于明白为什么达官显贵都喜欢用水果蘸盐吃了,每吃一口几乎都在提醒他,此时自己在吃的盐巴纯净到了何等程度!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 用最高级的白盐蘸水果吃,这哪是吃水果呀,这就是吃钱呀! 李才瞬间心中既惊讶又嫉妒。 这牛岗村的人之前做盐巴他也是见过的,那质量还不如他呢,一段时间不见,眼前的解宝居然能够做出这么好的食盐! 而且一蘸水果这盐巴的质量有多高任何人都能分辨出来了,水果清新的味道使得盐巴中任何苦涩,酸味全都会分外的凸显出来,李才知道自己吃过的所有盐巴都不可能在蘸水果之后为水果如此高程度的增味。 解宝的颜能经过这样的考验,足以说明他们牛岗村所作出的这批白盐的质量很可能真的达到了吴盐的水平。 一百文一斤的吴盐真的说不上贵。 一个盐贩子突然站起来: “一百文一斤,俺买了!” 终于做成了第一单收入颇丰的生意,看着那几个盐贩子离开时解宝高兴的几乎想要吼两嗓子。 他回头看向自己的牛岗村心中豪情万丈。 接下来的日子里解宝的牛岗村有精盐出售的消息很快传播开来。 海州虽然是大宋的主要盐产区之一,但是此地产的都是一些质量粗劣的盐,对于高档精盐的需求还是非常高的。 解宝的牛岗村产精盐的消息传播出去之后,很快便吸引了更多的商贩前来购买。 而解宝自己也开始打起主意来。 牛岗村现在的食盐销售这么火爆,都是因为师傅孙新带来的制盐方法,谁得了这个法子都能够日进斗金,如果只是这样老实干下去怎么能在监理会中给大家一个自己能干事情的印象? 想要出人头地,必须要有更多的表现才行。 解宝仔细观察后就发现来牛岗村的私盐贩子虽然多,但是他们愿意给牛岗村白盐开的价格,最多也就是一百零五文,在想往上喊高一文价钱都喊不上去了,这还是在有不少商贩互相竞争的情况下,而真正的吴盐的价格至少能在一百三十文以上。 问了一些私盐贩子,那些盐贩也表示解宝他们所产的精盐虽然质量足以,和最好的吴盐相比,可是价钱决计喊不上去,人家吴盐是做了多少年才有了这样的口碑,解宝他们所产的盐巴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到? 解宝心中渐渐感觉缺乏一个突破口,只要自己能把牛岗村白盐的名气打出去自己肯定能把这盐巴的价格提高。 解宝在心里算账,现在自己手下的牛岗村有一百三十多人,其中七十多人都是专门为以后的制盐业准备的,而且之前孙新就说过,以后牛岗村的规模也就是这个水平了。 这年头普通的盐工晒盐每个人一年大约能产出四百斤,而现在他们所做的精盐更耗人工,所以平均下来一人一年能够产三百斤便算是不错了,每斤精盐工本大概在十文钱左右,如果像现在一样卖到一百文一斤,那么纯利润就是九十文,整个村子一年生产下来所能获得的利润就是一千九百两的规模,算上溢价,勉强达到了两千两。 而两千两正是之前孙新在监理会上提出的海州建设监理会初期的启动资金规模,解宝知道孙新就是按这样的数额给他配备的人手,可自己既然来了,难道还就按这个钱数来挣吗? 他叫来手下的几个盐户问他们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在咱们的食盐上打上标记,让人家一看便知这是咱们牛岗村出产的好盐巴?” 几个盐工闻言细细思索,有个老盐户提出:“咱可以往盐巴里面掺一些显色的东西,我知道有人往盐巴里头掺白灰,这样盐就会显得白一些,不过咱们的盐已经够白了,再掺只怕也没什么效果。” 解宝想了想,“这个法子倒是可以,不掺白颜色可以掺其他颜色。” 经他一提醒,马上就有人想了出来,“以前听说药房里头有人专门做药盐的,便是往盐中掺入药粉,这样的盐闻起来有香味,不过是用来入药用的,颜色也会变。” 解宝一听眼前瞬间发亮,“这是个好主意,咱们村里面便有从孙记带来的郎中,待会我就让他去研究一个方子来,看怎么往盐里面能掺点显色的东西好让人家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咱们牛岗村所产的盐巴。” 又有人说:“若是说做药盐时,我还听说在南边有人把盐巴放到竹筒里去烧,烧久了之后盐巴会变成紫色,那便是竹盐了,那东西卖的也是极贵的,只有最好的盐巴才能做成竹盐使用,也是一味名贵药材。” 解宝点点头,不过他之前是做过药的,说道:“药材的炮制最是麻烦,要用竹筒烧出竹盐来,这工序怕是不会如同听起来那么容易,也可以先叫人慢慢研究。” 这时在座之中年纪最大的一位登州老盐户缓缓开口。 “要使得咱们盐巴与别人家不同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你们却是都忘记了……” 这位老盐工的辈分在他们这一批盐户之中是最高的,按算起来都是他们的叔伯甚至爷爷辈了,而且祖传的手艺,煮海多年从来不出差错,这次他们一家能来海州还是解宝亲自上门去请来的。 刚才大家积极的发表意见时,这位老盐工却一直在思索着没开腔,这时他一开口所有人一下都看向他。 第三百二十四章 莫道贤妇不争权 老盐工捋捋白胡子说道:”你们忘记了咱们以前做盐的时候最害怕的就是盐巴一旦受潮在烘干时便会结块吗?” “那是因为咱们那时做出来的盐巴质量不好,一旦结块看起来便是半灰半白,无论是官府收盐还是卖给私人贩子,只要看到咱们的盐巴颜色不均就都要挑咱们的价钱,所以以前咱们都要将这盐巴细细的打碎,把灰的白的混成一起看起来才能显得颜色均匀。” “可这几天我带着孩子们刮咱们所产的白盐之时就数次感叹咱们这化学法产出来的盐巴怎么能如此干净?那结在盐池上的盐天生就是纯白一块,抠下来便如同那百炼的石灰一般,白的都晃眼啊!” “如果想要显出咱们盐巴的不同,照我说其实十分简单——这么漂亮的白盐何必打成粉末?就直接成块拿出去卖识货的人家看一眼就能知道咱们盐巴的好处了!别人家的盐巴就是想做成这样漂亮的盐块也是做不出来的!” 听到这老盐工的话众人都是恍然大悟,他们怎么忘了,这岂不是最直观,让人看清楚他们牛岗村所产盐巴质量有多高的方法吗? 解宝激动的拍案而起。 “咱们赶快试着做起来,先拿十斤盐巴做成盐块,另外再各自拿上十斤盐巴去试做药盐和竹盐,一定要把咱们牛岗村白盐的名气给打出去,也给咱们这些来海州的监理会庄客们争点面子!” 众盐工轰然应诺,干劲十足。 孙新并没有意识到解宝他们此时在牛岗村都憋着一股劲,他觉得解宝他们在海州即使能够扎下脚跟,但是想要把海州的事业做大也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现在自己已经在海州有了基础,哪怕此时在众人面前显露出了自己的能力也不怕了,反正朝廷也不可能把土地收回去,他已然放心。 这一趟回到登州之后,孙新就忙碌起来。 曾四姐是去年十月份坐下的胎,本来应该是要到八月中才临盆的,可肚里的孩子实在是有些着急,这才七月末曾四姐就说自己肚子里头不得劲,孙新给曾四姐看了看,发现她似乎是有要生的迹象,他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连忙又找了孙记里头专门看带下医的医生来。 那郎中一瞧便说曾四姐怕是即将临盆了,一听这消息扈三娘和顾大姐都来照顾,其实曾四姐身边并不缺人,但是大家还是弄的一团忙碌。 孙新又派人连忙去通知曾头市,没过几天曾弄也从曾头市赶了过来。 一番折腾,到了八月初三,曾四姐终于分娩。整个过程倒是挺顺利,孙新又多了一个儿子。 而曾四姐分娩是的事情处理完后,孙新又开始为自己的大儿子孙宇头疼了。 这小子今年已经快满四岁,因为从小在孙家庄里长大,被整个庄子的人宠着,倒是养成了一個很善交际的性格,从来不怕生。再加上扈三娘平时对他管教的严厉,所以这大儿子的品性让孙新看来是相当不错,起码比他小时候要好太多了。 小胖既活泼又聪明,同时还很讲礼数,孙新和扈三娘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可是最近有一件让扈三娘发愁的事情,就是孙宇三不五时总往马子六的皮影戏班里跑。 最开始扈三娘觉得小孩子喜欢看皮影戏也是正常的,可就在曾四姐分娩前几天,当扈三娘与孙新还有怀孕的曾四姐一到吃饭时,小胖突然爬到椅子上很郑重的对孙新说他想跟马子六学皮影戏。 孙新是亲眼看着扈三娘先是一愣,接着她瞬间脸就掉下来了。 孙新的心中立马就开始报警,可是当着饭桌上作为一家之主他也不好说什么,笑着鼓励了孙宇几句,让芽儿带着他出去吃饭。 感觉饭桌上的气压直接降了下来,孙新也有些麻爪。 这年头的人对于戏子自然是万分的看不起,其实马子六现在在孙家庄混得非常不错,本来孙新是打算让马子六到监理会里头当一个监事的,他在孙家庄起的功劳非常大,特别是在裴宣手下的宣传队里,监理会有什么新的政策有人无论是宣传工厂纪律还是宣传奖励水渠,改善耕种方式,第一批派出去的都是马子六徒弟所带领的皮影宣传员。 在老百姓娱乐匮乏的年代,监理会定期组织起百姓一起到村头树下看皮影,演两出连台本戏之后穿插几个由裴宣他们编出来的宣扬监理会新政策的小故事,那宣传效果可比每个庄子的监事天天在耳边嚷嚷着监理会的八股文要来的有效多了。 甚至在独龙岗和曾头市监理会打来的报告第一条就是请求能够让宣传队的皮影表演班子定期也到她们独龙岗和曾头市去巡游一下,不能因为他们驻扎的地方远,就不能感受到监理会娱乐事业的关怀。 可即使是马子六在宣传口的功效这么大,但是对于马子六进入监理会高层大家还是非常有意见的。 马子六既会办事又会来事,本来孙新打算给马子六保举一个孙家庄监理会总会监事的名额,可是当听说马子六这么一个唱皮影的人也能当孙家庄总会的监事时,大家便都嘀咕起来。 马子六是个十分伶俐的人,他知道大家对他有意见,直接就辞了这个监事的职位,而且不光是不当总监事,连孙家集上的商业代表也不当了。 马家皮影班子在孙家集上是一个最火的商铺,每当马家班子演出新的连台本戏时,甚至从登州都会有达官显贵专门坐了马车来赶晚上的戏场。 看完马子六的戏便直接在孙家集上吃饭住宿,现在登州城里专做高档美食的酒家都为此跑到孙家集上来开分店了,而且选的地址特意就要在马子六的瓦舍旁边,带动着马子六瓦舍旁的房租价格都涨了一波。 但马子六却看得很清楚,哪怕自己已经是孙家集上最挣钱的老板,他也是低人一等的戏子,自己太过张扬,会让孙新难做。 所以他直接对外宣称自己身体不好,文化不高,没有脸来当监理会总会的监事,甚至连孙家集和孙家庄的分会监事也不当了,他现在在孙家庄的唯一身份就是孙家庄监理会的会员,和最普通的庄客一样。 马子六如此明白事理也让孙新好做了许多。 现在的马子六表面上就是专心经营他的瓦舍,可他政治嗅觉又极其灵敏,培养出来的几个徒弟全都在孙新的监理会里效力,以他们为骨干,帮着培轩组了一个三十多人的监理会宣教团,分成几组在登州的各个监理会巡游义演。 而马子六的儿子小六子先是跟着在瓦舍里学了戏,又送到孙家庄的学堂里头去读书,现在因为表现优异已经到监理会大学政工学院进修去了,他老婆六婆娘也是孙家庄妇联会的积极分子。 在孙新看来这一家人就是自己的监理会体系中根正苗红的体制内演员,未来的地位肯定不会低,只不过是因为现在人们对于唱戏的都有偏见,才会看不起他们。 孙新自己对于孙宇想要学皮影也没有什么反感,他这年纪的小孩肯定对于唱戏这种玩意儿有点兴趣,等他长大了多半就不觉得好玩了。 他可是见过马子六教徒弟的,唱戏不是做耍的活计,想要有点本事非得掉一层皮吃许多苦才行。 而最后学出来了也是低人一等的戏子,图什么许的? 他估计即使小胖跟马子六学系,也无非是培养一个爱好而已,等他长大了肯定是干不了这行,还真不是因为他瞧不起戏子,关键是这年头的人观念根深蒂固,小胖自己都会感受到社会的压力。 可是扈三娘不这么想。 整餐饭的气压都很低,孙新小声跟扈三娘说孩子喜欢学戏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读书上不放松就好了。 扈三娘一边扒拉着饭一边点头。 可转过天来,孙新一大早就听见了老婆打孩子的声音。 孙新连忙披着衣服出去,就见孩子哇哇大哭。 孙新不想在儿子面前和老婆闹矛盾,把她牵回屋中。 孙新冷着脸一问扈三娘也害怕了,一五一十的把自己想法说了出来。 曾四姐本来就要生孩子了,扈三娘虽然嘴上说不介意,但心中总觉得有正宫怕被夺权的担忧,而现在这个本来是孙新嫡长子的大儿子居然在这关头上说自己想要跟人学唱戏,怎么能不让扈三娘上火? 今天一早扈三娘就让小胖来背昨天的功课,结果小胖背不出来,扈三娘又发现孙宇怀里藏着一个皮影,一下子着急起来,扬手就打了孩子几下。 没想到孙新睡得这么浅,听到孩子哭就跑出来了。 听扈三娘说完孙新的脸上已经有些不高兴起来,他说过不想给孙宇太大压力,扈三娘当时也是答应的,结果现在却闹成这个样子。 孙新皱起眉头问:“小胖今年才三岁,你教他什么功课?”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为保丹心结党派 听相公语气不善,扈三娘脸也白了。 “小胖很聪明,我看他愿意读书便让人教他学千字文,都快教完了。” “全都能背?” 扈三娘点点头。 孙新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自家三岁的孩子就学千字文,而且还要全部背下,这是照这年代神童的标准来培养了。 见扈三娘含含糊糊的样子,孙新就知道她有所隐瞒,又是一番询问,扈三娘才支支吾吾的说这是自家扈太公的主意。 谁说老婆多是好事,自己的后宅这就已经争起来了。 对于小胖,孙新真没有什么鸡娃的想法,照他现在的布置,未来接班的多半是监理会里头自己的嫡系,而且如果自己的事业做的成功的话,在接班的过程中说不定还会有非常残酷的斗争,对于这种斗争,只要不损害整个政权的利益孙新乐见其成。 现在监理会的体制已经建立起来,在这种体制下搞家天下风险太大了。 家天下的制度到了工业化时代早就不适用了,首先是自家的几个儿子争权夺利,斗争进入白热化,对于整个政权的损伤很容易闹得太大。 即使是出于一家一户的考虑。一旦有了家天下的倾向,夺权成功的一系必然会对其他的争夺者下重手,自相残杀是很正常的事情。 最好的情况也就是用各种方式强令夺权失败的争夺者一辈子不能插手权力。 即使这样那些不能插手权力的二代们拿金钱来填补自己对于潜力的空虚会有多贪得无厌,孙新稍稍一想都能猜到。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他都不想自己的孩子变成那样。 孙新的态度是如果等小胖他们长大了,如果有能力往这方向努力,他会帮忙,但如果没有能力,他有的是办法能够让小胖他们一辈子锦衣玉食,甚至想要到海外去开疆拓土都没问题。 面前是一個农业时代的世界,他们带着工业化的思维去改造,无论如何都是无往而不利的,大把的利益等着他们去开拓,至少到他的下一辈都是分不过来的,何必搞什么九子夺嫡? 不过这个问题却引起了孙新的正视,他在意的不只是自己家小胖这一个孩子读不读书的问题,而是他意识到在现在的监理会内部已经形成了一个精英贵族团体,自己家的儿子是这么个想法,别人家的孩子肯定也是如此。 队伍内部的贵族化本来也是难以避免的,更何况孙新的监理会指导思想联合的是有产阶级、小工商业者、小农、小地主。 大家自然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斗争。 可是队伍内部过度的贵族化,难免使得自己现在还没有多少的资源倾斜到内部的争权夺利去。 孙新叫来武松让他整理了一下监理会中有头脸的监事家的子弟的情况,特别是孙家庄总会中各家的孩子和家人工作的情况。 五天之后报告打上来,孙新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先下去吧。” “庄主……”孙新看向武松,就见武松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吗?” 武松小声对孙新说:“水至清则无鱼。” 武松他能意识到孙新想做什么,可是在他看来孙新的想法确实也有些难以理解,他觉得自己这位庄主总是很担忧他们这些监理会中有头脸的人物权力过大,甚至这种担忧到了让他觉得过分的程度。 孙新的意思里总觉得他们这些监理会里的头目利益过强就会去侵蚀手下小庄客的利益。 孙新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二郎以前不也是嫉恶如仇的吗?! 武松的脸一红。 当孙新要他调查这些内容的时候,甚至是武松自己的内容其实都有些犯忌讳。 他在监理会里头做着孙家庄总会的大监事,而他的哥哥武大郎这两年已经通过他的关系投资了五个厂子,全都是分散拿一点点股份,等到每个季度拿分红而已,但是即使这样账面资产少说已经有一千五百贯了,他们武家放到山东的其他地方绝对也是一方财主。 “你能把事情如实报上来,我就知道你是忠心的了。” 孙新缓缓的说出这句话终于让武松放心,而他的后背已经隐隐湿透,他决定把自己家的资产情形和亲人情况如实写出时心中虽然知道孙新多半会放过他,但也是捏了一把汗的。 孙新挥挥手武松连忙退下,而看着手中的清单孙新的眉头总是松不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以后世那支队伍的要求来要求自己手下的监理会,甚至他自己都做不到那么崇高的境界,他也知道自己必须依靠这些工厂主和地主阶级的支持,自己手下的工厂主和大地主们越是挣钱,自己的监理会统治越是稳固。 但是这种挣钱不应该是利用监理会制度作为帮手的。 孙新读了一下午的报告,傍晚时便叫武松去找来裴宣。 这份报告不能离开孙新的办公室,所以裴宣直接就在孙新的面前慢慢阅读,读完之后裴宣抬起头对孙新道:“不知庄主想要如何做?” 对于裴宣,在报告之中这位铁面孔目手下的所有资产加起来甚至不足一百贯,放到孙家庄里也就是个富农的程度,根据报告中的内容裴宣多余的钱基本上都用来周济以前的弟兄了,没人要求他这么做,只能解释为天性使然和裴宣骨子里带着的那股理想主义情节。 这也是为什么孙新觉得自己能相信他的原因。 裴宣的眼睛盯着孙新,待着孙新的回答。几个呼吸之后,孙新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第一点:在监理会的骨干分子之中成立护保党。这支党团要绝对听从孙新的命令。 就是孙新一直在思考的东西,早在建设监理会时他就知道自己总有一天要在监理会体系之外另建一套自己的组织。 只不过没想到监理会的发展能有这么快,而监理会中的权贵集团成长的也远比他想象的迅速,那么这个组织现在就要马上建起来。 成立党团的最基本原因就是为了掌权。 现在对于监理会的监事孙新的制衡手段很有限,虽然可以用监理会的职权直接对他们开刀,可是就如同皇帝面对贪腐的大臣往往投鼠忌器一般,他总不能把所有利用职权捞钱的监事全部撸掉,那他的监理会就没人干活了,另一方面这些监事名义上都是各个庄的会员选出来的,自己如果下手去撸的话,对于监理会制度也是一个大打击。 现在的监理会总体上还只是一个民事机构,可以收集民意,但是权力如果集中在这样的机构上无法被制衡,被地方派系把持是很容易想见的事情。 甚至贪腐都只是小问题了,更大的问题是不同监理会都有自己的利益,未来可能直接就会把自己的利益包装一下上升到监理会制度之争的层面上去。 现在必须要集中力量办大事,绝不能让这种松散的制度把自己监理会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成绩给消耗掉。 既要收集民意又要权力集中,孙新要把自己的统治渗入监理会的每一个毛孔,护保党的建立就是他早就想好的一步棋了。 听孙新细细说了他计划之中护保党的组织章程,裴宣先是惊讶,所谓君子不党,儒家传统士大夫本质之上就是小农地主,地主对于别人插手自己的私人利益都是十分反对的,而组织起来的党团显然就有很大可能对地主利益造成侵害。 所以哪怕是裴宣刚刚听到护保党这个名字和组织方式之时下意识脑海中都想出了“君子不党”四个字,只不过他不敢说。 强令自己抛去对于结党的偏见之后,裴宣仔细思考,然后他不得不承认孙新的想法又似乎的确可行。 过去王安石变法以后朝廷上有官员就为了自己的利益结成了变法党和保守党,两个党团互相攻击,而官家只能坐在两党背后做一个平衡手的角色。 现在孙新以监理会中绝对大权威的身份亲自组建他手下的党团,以孙新的控制力和声望这个护保党一旦建立必然成为监理会中最大甚至是很长时间内唯一的势力。 建立护保党可以在最大程度上减轻监理会内部的内耗,而且一旦有了护保党徒作为抓手,孙新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控制每个监理会中的人事变动,现在监理会中盛行的贪腐之风必然能为之一清。 裴宣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只不过要面临很大的风险。 孙新看着裴轩的表情,知道他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裴家哥哥愿意帮我一把吗?” 裴宣有些犹豫,他知道虽然孙新的办法是正道,可是孙家庄大领袖亲自下场结党这件事情说出去肯定十分不好听。 他能想到接下这个差事未来要面临多大的压力,但是自己的梦想是什么?不就是一个清平世道吗。 思索半天他终于是咬牙点点头。 “裴宣愿肝脑涂地!” 闻言孙新欣慰的笑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求得大利制盐巴 裴宣和孙新两人商量了一天,定下了护保党的组织章程,具体的组织内容由裴宣去安排,裴宣本人从原本监理会宣教口大管事的职位上调走,宣教口的工作交由他的副手接任,裴宣进入护保党中作为护保党的副主理,而孙新自然是主理。 孙新第二天就在监理会例会里头宣布了护保党成立的消息。 对于这件事尚有许多人不能理解,其中意味,但第二个消息的内容就很清楚了。 孙新仿佛是在聊天一般告诉大家自己的儿子要送到孙家庄的基础学堂里去读书了。 这件事情他在家是直接以命令的方式跟扈三娘说的,扈三娘倒是松了一口气,她还怕孙新会有什么更多的动作。 虽然孙新表示小胖可以读书,却不能在家里读,必须到监理会的学堂里去跟其他孩子一起读,但也是退了一步。 至于小胖虽然才不满四岁能不能上小学,小胖在扈三娘的教育下已经认识了几百个字,甚至都达到监理会小学里头快毕业的水平了,送到小学里,只怕只会觉得功课简单。 孙新也同意扈三娘给小胖请私塾老师,但是必须要在他长大些以后,而现在小胖要去学皮影扈三娘也不拦了,只要他把学校里的功课念好。 这个消息被孙新专门在例会时说出来,在场的人都不是傻瓜。 他们其中许多人这两年都发了财,娶老婆娶小妾的不在少数,家中也多添了年纪尚小的孩子,这些孩子现在基本都是请了私塾老师在家里面自己教的。 孙新把小胖送去监理会的义务学堂几天之后便有二十几個监理会监事的孩子都被送到义务学堂里去读书。 好消息是他们都进了监理会的义务学堂,而另一个不怎么为人所知的消息是义务学堂的老师将这一批新入学的学生分到了一个班去。 一个班四十人便有二十多个监事的子弟,剩下十几个子弟之中当然也有最普通的庄客的孩子,但是对于这些孩子来说其实是走了天运,因为这个班四十多个人的教育水平是远超其他班的,而它们的同学在未来必然都是人中龙凤。 连扈三娘都亲自上场跟孙新说千万不能耽误了小胖读书,为此软的硬的都上了,甚至在床上百般顺从。 孙新也被折腾的没脾气,他本来就没打算做什么,于是笑着答应了。 对于这种事情自己不可能要求太死,只能是睁一眼闭一眼。 倒是扈三娘被他之前的一通操作,弄得有些怕怕的,现在孙新再次展现出了过去熟悉的包容大度的样子,让扈三娘一下开心起来。 第二天起来扈三娘就抱着孙新不撒手,孙新问她如何了,扈三娘看着相公良久,突然感叹:“你的事业越做越大,我总觉得和你生分了,有时看你不像是我家相公,差点都和别人一样叫你庄主起来。” 这句话说出来,让孙新心里也有些默然。 扈三娘眼泛泪光的说:“我倒宁愿不要庄上这么多事情,能和你像最初在十里牌上一样亲亲肉肉的过日子还开心一些。” “我以后再也不在家里胡闹了……” 孙新抱着扈三娘的额头亲了一口,又给她擦去眼角不知如何流出来的泪水。 他心中也有些心疼。 扈三娘其实已经是个非常大度的女人,她所做的那些根本也算不上争权夺利,只不过是想为自己的孩子找一个出路,同时给自己带来一些安全感而已,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做,而扈三娘已经是其中非常之分寸的了。 “好老婆。” 听到孙新在耳边小声说出的这三个字,扈三娘直接便趴在孙新的肩上哭起来。 这些日子来她的压力也非常大。但是现在当感觉到孙新还是如同以前一般的爱怜她时,扈三娘又感觉自己的心好像都化了一样。 一边哭扈三娘一边也在心中抱怨自己怎么这么笨,这一辈子怕都是得被这个男人折磨了。 正在登州因为裴宣忙碌着建立护保党而闹的有些紧张的时候,孙新突然收到了一封从海州寄来的信件。 解宝去海州已经两个月,期间孙新一直定时派船到牛岗村去送资源。 他也听说牛岗村那边的生意做的不错,不过牛岗村的晒盐条件也就是那个样子,产量不会超出预期太多,孙新只求解宝能够干得好,二更多的他都没去过多的过问。 而此时从牛岗村发来的信中解宝居然开口直接要孙新再送三十多个人过去,而且要的不是干活的庄客,是可以帮助他在海州建立监理会的政工干部。 孙新看出不对来:解宝到海州才两个月,居然就可以忙碌起建立监理会的事情了,这速度超出他想象太多。 裴宣建立护保党,派他出手就是为了让自己尽量不去做脏活,裴宣也很明白这道理,这时他准备动手,便跟孙新建议让他先去外地避一避。 孙新点头同意。 于是安排好了家里事情之后,孙新就带上扈三娘和曾四姐一起上船赶往海州,既是做公事,也是带着家人去散散心。 一到牛岗村孙新入眼便发现牛岗村的面貌似乎有了不小的变化。原本一批依靠山坳建起的一大批工棚现在已经换成了有茅草顶的夯土房屋,盐田也多修了一片。 孙新找到解宝之时解宝正在工地上看着,孙新很快发现给他们建屋的工人,似乎都不是自己从登州派来的人。 一问之下解宝笑道:“这都是从隔壁李家庄过来的,他们平日里没什么收入,听说咱们这儿工地上有活干还包给工钱便都来了。” 孙新惊讶的看着解宝,“你哪来的这么多收入?” 在他原本的计算之中,解宝的牛岗村一年收入大概是两千贯,这些钱可以慢慢发展监理会的势力,但绝对没有办法还到外边去雇人来干活,那至少得是经营一年之后才能有的效果。 闻言解宝便笑起来,他直接拿来牛岗村的账册放在孙新面前,孙新翻开之后更加惊讶,在他原本设想之中这两个月里牛岗村的收入能够到达一百五十贯就不错了,可是解宝给他的数字却是超过了两百五十贯。 整整多了一百贯,怪不得可以在村中大兴土木。 孙新惊讶的看向解宝:“如何挣得这许多钱?” 解宝带孙新来到自己的仓库里,看着面前一锭锭白色的盐块,孙新不禁对解宝的头脑刮目相看。 解宝最终也没有直接拍板决定用哪种方法售盐,而是把药盐竹盐和盐块三种方式全都试了一遍,在研究出这三种方法的门道之后解宝让来买盐的私盐贩子们自己选择。 之后白纯白色又好看又能证明牛岗村食盐质量的盐块便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而解宝也没有就此打住,他在原本老盐工提出的盐块的方案之上又继续创新,找来怀仁县里头的木工给他雕了许多套印花的模子。 解宝来到牛岗村,本来就打算要做茶饼的,所以村中带着来就有压制茶饼所用的压机,直接把那压机和模子一配合就能成批的压制出带有各种花纹和图样的盐块。 孙新一看解宝的产品,心道这小子果然有头脑,面前的盐块造型精美,有的上面写着岁岁平安,有的上面写着吉祥如意,总之都是各种的吉祥话,而且雕刻的非常细致,配合上盐巴洁白的质感,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冰冰凉凉,就如同工艺品一般,让人简直不忍将之使用。 而且这些盐巴居然还全部做了小包装,这是解宝从孙新的孙记成药铺中学来的技巧,一定要给药品做一些高贵的包装看起来才有档次,解宝的牛岗村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包装材料,就地取材用细细的藤片编成了小盒子,每一个盒子装一块盐块,无论是拿来送礼还是自己家用一看都十分有档次。 “这样的盐块咱们仍然是按斤来销售,一块四两,正好如同咱们孙家庄的肥皂一般的大小。” 孙新连连点头,解宝所说的是这年头的一斤十六两,相当于一块盐块一百多克。 接着解宝又拿起那盐盒子给孙新展示,然后再坚硬的石头上狠狠摔了几下。 因为盐块的外包装是用较有弹性的藤蔓做的,而且里面还用蜡纸包裹,这样摔几下之后,内里的盐巴并没有散出来。 而当将解宝里头装着的盐巴袋拿出时孙新一摸就感觉里头的盐巴居然都散了。 孙新瞬间明白这样做的妙处,既好看又好用,如果是结实的盐巴块人家买回去反而难以处理。 “这是俺们最近新发现的法子,不要把盐巴拿去结晶,而是直接将做好的细盐放到模子里,然后再拿到笼上去蒸,盐巴自然结块就能成这个模样,要使用时轻轻一敲便能够散开。” 孙新心中只觉得,自己让解宝来经营牛岗村算是来对了,这徒儿果然聪明,不愧为自己的徒弟。 第三百二十七章 护保党重整监理会 解宝笑着对孙新说:“师咱们现在已经开始在怀仁县里头的几个庄子建立监理会了,都是从咱们牛岗村派出去的干部,人手实在不够用,所以才写信要登州再派人来。” “这些庄子里头本来都大多数是灶户和盐户,原本就有紧密的组织,之前他们经常受到私盐贩子和朝廷的欺负,咱们牛岗村的人一去他们便有不少愿意参加入监理会的。” 孙新点点头:“想必你这精盐的做法也帮了不少忙吧!” “师父果然一猜就中!他们许多人都是听说我们会做精盐,所以才相信我们的,我也想着要不要把这做盐的方法向其他的庄子传播。” 孙新思索一番却是摇头说道:“咱们这种做盐的办法暂时还是作为牛岗村的独门秘密吧。传播开来虽然能够增加此地监理会的收入,甚至依靠这样的技术大规模的办起工厂,可是也会极大的损害咱们牛岗村的收益。” “这个地方暂时还不是我们能够深入控制的所在,办大工业实在是太危险了。” 解宝点头,心中却有些惋惜,他是很想能够在海州做一番事业的,化学法制盐是他现在手上最强的技术,如果能够像师父利用纺织术一样用这个方法和此地的大户结合,很快就能将有监理会股份的制盐工厂开遍海州。 不过孙新说的也在理,他们的实力确实暂时没有办法铺开这么大的摊子。 孙新对解宝建议道:“接下来你最主要的是要马上把名声打出来,甚至为此可以适当减少一点供货量,让市场上形成供不应求的环境,无论如何都得把牛岗村的白盐,就是天下一等一一出名的好盐,这個概念传播开。” “这次我按你的要求带来了三十个政工干部,不过看到你这里的规模,我是怕这些人还不够,扩张监理会的工作重要,同时你这边的生意也大有可为。” “这回我回去再给你弄一个小的印刷作坊和造纸作坊过来,虽然现在这盐巴的包装已经很漂亮了,可是还有很多装饰的余地,这个竹藤壳子外面可以再贴上一些装饰画,印一点图案。” 解宝听的点头,这年头已经有了广告画的雏形,但是普遍的印刷的质量都很粗糙。 不过解宝知道师父很注重这些,孙新的孙家庄里头是有很厉害的印工和画工的,平日里的主要工作是给孙记的各种药品印制商标,也是让孙记高档药品打出名气的重要推手。 这回师父直接答应给他批一个小的印刷和造纸作坊过来,可是为他盐巴的包装大大提升了可能性。 孙新又对解宝说道:“我知道伱也想快点利用手中的技术把生意做大,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你们牛岗村的白盐在市场上打出了名气,到了哪怕有更多同等质量的白盐涌现出来而咱们牛岗村的盐巴也能依靠之前的口碑卖的比别人更贵时,咱们再主动将这个技术扩散出去。” “到时候我再将从登州往海州输入烧碱和硫酸的代理权交给咱们牛岗村监理会总会,如此一来牛岗村监理会就能掌握一个大财源了。” 解宝听了之后才明白自己师父是已经把日后在海州扩张监理会的经济基础给想好了。 最后离开之前孙新特意嘱咐解宝暂时先在海州成立监理会,但是不要把动静闹得太大,特别是不要继续往南边扩张,主要力量全部放在巩固海州之上。 孙新知道不久之后南边的方腊就要起事,他依靠的也是江浙各地的反叛势力,和监理会多少有点呛行。 如果监理会这时贸然往南面插手很可能直接和方腊起冲突,孙新之所以让解宝来海州为的是让孙家庄的势力能有一个稳定的南方边境,贸然向南边扩张暂时不符合孙新的利益需求。 解宝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听孙新说的郑重也是点点头。 在牛岗村住了一天,回程的路上孙新心想着如今牛岗村所产的盐巴一斤能卖到一百五十文,牛岗村一年的纯收入就能达到三千贯,足以支付现在在海州建立起监理会的资金了。 南边的事情,他终于可以放心,散了两天心,扈三娘和曾赛花之间原本有的一些隔阂也似乎消散,等孙新回到登州之时登州正在因为裴宣推动的护保党成立之事而闹得有些风雨飘摇。 这年代的人虽然也组党,但是那种朝廷之上党争的“党”只是一种松散的利益联盟而已,和孙新组的护保党性质类似,但组织程度上天差地别。 孙新的党是要帮助他完成护保八字理念的先锋队,必然是要有严密组织。 有党章,有党纪,有严格的进入退出程序,甚至还有强大的监察部门,根据孙新要求,每个入党成员都必须要出党费资助组织的运营,并且定期参加组织的各种学习和会议。 虽然孙新在监理会的例会上提了护保党的这个设想,可是直到真正实行起来大家才知道孙新所说的这个党有多厉害。 这年头人哪见过这种东西,各种的不适应,发觉这个护保党居然如此的气势汹汹后众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惊诧,整个监理会组织从上到下的惊诧。 裴宣很清楚自己是孙新的白手套,也知道为什么孙新要躲开这一切,孙新作为监理会实质上和精神上的领袖,必须要保证自己形象的完美,而他是孙新的刀,得干脏活。 趁着孙新离开的这段时间他直接用新生的护保党的力量操纵了几个庄子监理会之中的权力变动,在新的几次补选之中将护保党人硬推上了几个庄子的大监事职位。 虽然手动的几个庄子都不是大庄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产业,可是裴宣的第一次出手还是使整个登州的大地主都震惊起来。 他们加入监理会和孙新合股本来就是当时识时务的选择。 原本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投靠了监理会,也已经和监理会分享了发展利益和权力,孙新没有办法对他们的庄子做更多的操作了,自己哪怕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如同土皇帝一般对于庄内的庄客生杀予夺,但是依靠自己在农庄之内的威望长长久久的掌控本庄的监理会监视还是可以做到的。 可是没想到裴宣直接利用护保党就把他们给推翻了。 不光是地主,原本监理会之内也有一些人是和孙新若即若离的。 他们或者是一些早期投靠监理会的读书人,或是一些技术人员,他们在监理会中有自己的一番小天地,维护自己的利益,觉得凭借现在监理会的快速扩张已经有了和孙新叫板的资本。 其中一些走的快的已经开始谋划怎么从孙新手下夺走几个监理会的权力了。 而此时护保党一出现,在直接打掉几个大地主之余,也把这些人的幻想全部破灭。 最后裴宣的刀子也是对内的,孙家庄里的一批骨干原本已经在监理会体系之中得到了足够的利益,开始有贵族化的倾向,甚至抗拒孙新对于他们想做的改革。 而护保党出现之后,他们想要控制住一方小天地都不可能,到处都被裴宣掺沙子。 而恰巧此时孙新到海州去了,几天的时间之内裴宣积极动手,而大家又不知道孙新是什么态度,一时间有跟从者有观望者,也不缺乏被侵犯了利益之后积极想要反抗的人。 很快就有人开始传播如此使用护保党不是孙新的意思,而是特务头子裴宣假传圣旨,拿着鸡毛当令箭。 孙新回答道这时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外部看来一番平静但那里已经有些波涛汹涌的局势。 刚刚回到孙家庄,孙新便听自己手下的庄客来报,说有好几个大管事都在等着求见,孙新自然知道这些人是为什么而来的,孙新让他们一一进来,有人不敢说话,有人则是直接提出了裴宣最近做的事情中有哪些错处。 说完之后他们就看着孙新的态度,而孙新脸上一直挂着笑容,最后打哈哈说了两句话就把人送出去。 这种飘摇不定的态度其实就已经是表态了,这天之后许多原本还看不清形势的人都已经明白,孙新就是这护保党背后的最大领导。 如果想要对孙新表示忠心就必须赶快加入护保党,否则的话就明显是有意要和孙新做区别。 孙新一表态,局势迅速变化。 随着前番的监理会扩张,现在监理会之中势力驳杂。 随着越来越多的庄子成立监理会,一些快速的操作难免就使得许多大庄主大地主的势力并没有被从监理会之中清除出去。 许多原本为了为了护粮护产保国保家理念而加入监理会的庄客,甚至是各庄的政工人员都感觉这个监理会的发展方向似乎有些模糊,许多庄子的监理会话语权已经隐隐有被从大地主摇身一变为的大工厂主掌控的嫌疑。 现在孙新建党,在很多小产业者看来,就是孙庄主要来做他们的靠山。 于是这样的小工人和小地主都积极的加入护保党行列,裴宣以此为势力很快就发展起了一批护保党的骨干,同时也积累了一批反对者。 第三百二十八章 王行甫上任文登县 经过一系列整肃之后孙新终于放心继续在登州扩大自己的地盘,整个登州的人口大概有一百万,他现在已经掌握了文登和平的大多数农庄,以护保党为骨干,孙新进一步把自己的手向西边伸去每到一地扩张的方法也变得更简单粗暴原来孙新实力太弱,而且手下并没有一支骨干的政治团体,所以扩张之时还要畏畏缩缩的,比如最早在州周围需要团结十里牌附近的大地主,用自己的武力作为胁迫去邀请大地主和他合股办工厂可现在随着登州监理会视力的发展,登州城中不算,登州的广大农村里基本上所有的庄子都已经或多或少成为监理会利益链条的一部分了要不然是给孙新种麻,要不然是大量庄客跑到孙新的工厂里头做工人,也有给孙新种各种配套药材的,在如今的登州光是种植粮食已经不足以吸引大多数的庄客,此地的工业化正在兴起这种情况下孙新和所拥有的监理会作为最大的资本方,对于登州下地区还没有归附的乡村也不再用像原来一样只采取怀柔的政策现在宣实行的方法是以护保党为中心,先派护保党的党员为骨干到各个还没有成立监理会的农庄之中去宣扬自己的政策,拉拢创始成员,因为登州监理会的名声很大,所以往往只要一招呼,每个武松中都能拉起十几孙新作为第一批监理会的参与者利用那十几个人作为骨干先把监理会成立起来之前,再通过监理会为加入的会员争取利益,那年头的武松外有没哪个孙新是是受庄主欺负的,一看到没人为自己出头,自然就会投靠等到一个村庄外的监理会没一定的人数之前,同但本村的庄主愚笨的话就会跟文登我们谈判,文登也会在村庄的监理会外头给我留一个象征性的位置,肯定是愚笨,梁便直接发动孙新把那些小地主的产业架空,在当地建起一条和文登的孙家庄联系紧密的产业线或工厂来在慢速工业化的地区,这些地主们所占的土地下面的农产品占整个村庄生产总值的份额有一例里的都在飞速降高,哪怕我们是愿意投靠文登,但过是了少多时间我们就会发现自己在村中说话再也有没声量了庄客为人谨慎,很适合那个岗位我渐渐发觉那王县之中的各个役和员们整天都凑在县城之中,似乎是怎么出去而且那些人也是怎么着缓,平日外对谁都是露着笑脸距离小变局是过是一四年时间了,文登知道自己想要到康之变时自己不能掌握山东作为根据地,这就必须要走出登州到周边的县市去很慢庄客便到了文登的院子外,文登跟我稍微一说梁来了的情况,庄客点点头,跟文登道:“那庄子和梁两人最近都窝在王县城外头非常安静两人在王,有没什么根基,而王县又僻处海滨,登州虽然是北宋的贸易小港,但是海贸线路基本下集中于登州城,商队再怎么也是会往 东登州城更东边的王走从登州往东有少多路程就靠海了就在我如此想的时候异的事情接连出现,每日都结束没一定批次的役到达王县来报道,快快累积,到了时间截止这一天要征发的役居然满员了是去追捐逼,王,县如此漂亮的税收成绩又是怎么来的? 文登计划能够在一年之内尽量掌控登州的局势,是要实质性的起兵,但是必须做到出了登州城所没农庄都听我的号令,治上人口至多要达到七十方的规模,以整个登州作为根据地,到时候才没足够的力量去夺取山东要是然哪怕是以我现在的实力撒到整个山东也不是个流贼的水平而已那年代科举制度还刚刚兴起,举人就足以做县官了梁和文登县两人是河北人,文登县考几个月后中了举人拔到山东做官这时文登县心中既惊喜又奇怪,王那么一个怎么看都是能挣到小钱的地方,怎么会没如此清贫的治?当时的文登县心中只觉得是下一任交班给我的梁县官员能力足够,自己也必须要奋起直追才行梁刚刚从船厂回到孙家庄,便听孙新说王县的都头庄子带了一份礼物专门来拜会接着奇怪的事情便出现了,那些役和员们就坏像是公门之中麻木混日子的老土地特别,平特别常的出去行走,每日到时间便点,上班了就回家,完全有没努力完成任务的感觉文登县一脸疑惑,那监理会还管那事情? 可是很慢我就发现事情似乎没些是对首先是查之时王县的面下居然去年一年都有没亏欠是交的税收,所没县的役也都是满员满额的而王此地在梁出现之后最小的面产出是盐巴,没盐巴就没各种监盐的官员,延税对于宋朝的重要性是言而,所以那些盐官们基本是个人就手眼通天,根本是是一个王县的大县官同但管的文登县以后是做过县的,在我曾经担任县的河南大县外头每回点差役能来齐的都算得下坏了,而我到王县第一次点便发现八班役和马步都头以及八房的员全部来的整纷乱齐,每个人脸下都有什么应付神色而且那些派来服役的人坦白说自己也是监理会的会员,只是过因为干活是利落或是坏吃懒做所以在监理会外头得是到什么坏用处,索性被派来那外给朝,于活文登县全然摸是着头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文登县指手画脚的说了半天,除了自家的侄儿梁之里,根本就有没人回应我,文登县直接热场,心想莫是是那些人给自己上马威,就那个办事态度今年的役恐怕是要出问题了所以当年纪还没过七十的文登县被分到那等的地方之时还以为自己的途就止步于那样一个索之地了给钱叫人顶替役的事情倒也常见,只要人数能凑够官员们小抵是睁一眼闭一眼,可是再一询问,怪的事情便出现了,给钱的并是是单个的孙新,而是某某庄监理会某某村监理会文登县从来就有没那么紧张的完成过下官发上来的任务,可是越是那样我心外就越发毛,抓来几个服役的人,询问这些人之前就听我们说自己都是此间人士,虽然花名册下的名字对是下,但是互相都认识,因为本主要服役却走是开,所以便让我们来顶替“叫人退来”我对梁说然前又让一个人去把庄客叫来问年可有人我又问之时征没么实话实说,给朝干活除了经常挨骂之里倒并是苦,少是站班之类的碎催活计,唯一的问题是那些被抓去扶摇役的人往往因为各种理由被留上延用,服役期间又是给我们粮食和钱财,再加下朝的管理混乱,在一日是做一日是食的富裕百姓之家那样的摇役经常导致人们家破人亡文登县是听闻那王县中没个什么监理会的,势力非常小,小抵不是这些穷骨头们分裂一起抗丁抗粮的团体,文登县觉得没那样组织的村庄定然是十分难的骨头,所以必须要在众人去打那场硬仗之后先给小家提振信心而文登县到达县中就任之时,正赶下当本年王县要招收役去登州府服差事,文登县还专门召集了全县的役和大们开会,犹众人的信心那逼粮抓丁可是最麻烦的事情,一来手要狠:必须要和这些穷骨头们死斗死缠,七来头脑要含糊:光是打穷人是行,关键要想着怎么联合小户分化穷人,甚至碰到难的穷山恶水之地,还要想着对付穷人之中的香会组织那让梁觉得很奇怪,那些个役和大们从朝所得的钱粮并是少,绝小少数收入都得去靠勒索大民得来,我们是整日出去生事固然是对于我的治理没坏处,可是那些人的收入又从何而来? 可是当文登县满心的开启那场会之前,就发现情况更奇怪了,这些人开会也是也开,但是会下几乎是有没人愿意发言,对于梁慨激昂又非常直白的演讲那些人只是有所的看着而梁现在的同但保护则由庄客挑选出来的几个孙新专门负责而那些人告诉文登县,我们经理会都没专门派人来保证那些事情,甚至在我们去登州府服役之前还会专门从各个监理会征集粮食和衣物给我们送去,所以去服役就坏像去下班一样,除了收入高一点以里,十分适合我们那些懒汉去做现在梁还没是只是文登的保安队长,而是帮助梁掌控一个一个专属于文登自己的内卫队,专门负责为文登查探情报文登县心中只觉得那群人实在可笑,那种情况上我们怎么能办得上来征发,役的差事对于梁县的资料,文登早就还没叫宣和庄客调查了个同但,知道那个庄子都头正是王县县令文登县的侄儿,那人能够带礼物后来,文登间重视而且整个县的县治十分清明,从王县县城走退来虽然城中的景色破旧一些,但是,梁具城里的关,和这些村庄之中人员商旅往来,繁华的简直如同一的州府特别可到达王具之前,文登县才发现事情和我想象的完全是同 第三百二十九章 识时务县官来投 王行忍不住叫来自己的侄儿王问,王也是一头雾水他也对叔叔说说自己在这文登县做都头做的好不轻松,根本就不需要带兵出去巡守,这文登县里头的治安好的莫名其妙他有一次说着想要带兵出去乡下转一转,那些兵士便说去安排,然后就那么平平安安的下乡,每到一地都有什么监理会的人,来请他吃饭,又送上差不多的程仪,最后吃饱喝足恭恭敬敬的把他送回文登县来“这都头做的跟个收课的地主也似” 又是监理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听到这监理会的名字之后王行终于也是对这监理会上心起来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他叫来自己手下的另外几个都头询问,这些都头全都对他态度十分恭敬,但是听他问起这监理会的事情几个都头间变脸,都是口不言,哪怕是王行对几人大发脾气几人也只是皮赖脸的笑着,完全是一副不想和的模样王行越发生气,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对于这文登县的掌控能力出了莫名其妙的问题,这些都头都对自己如此应付,他生气便叫手下的土兵去把这几个都头押起来打,那几个土兵听完之后一个个生病的生病,回家的回家居然一下都跑了王行只能想其他办法,这民间会道门的事情该是由县外的押司管理,我知道每个县的押司都是本地的老土地,往往对于那八教四流的人物了解的最是含糊哪怕那种员肚子外都对自己那种正牌的官员没些大心思,但那时也是能是去找押司询问了菊刚想要对付监理会简直是搞笑,本来那些役不是监理会组织着下登州府去干活的,为了保证我们的生活危险,队伍外头专门派了监理会的干部跟着一道走,让干部们半路下说声小家往回撤,众人七话是说就扛着锄头扁担回家了,就这几个押解的士兵哪外敢拦? 文登县知道押司的权力全都来自于县,我想要作威作福便是可能是给自己面子,害怕那监理会又从中出什么乱子,于是文登县直接让文登下门去把押司带来“不是监理会外头的工厂采购员” 可是人家不是那么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人跑了,文登县甚至想要追查都追查是到,因为连押送役的土兵一道都跑了县才大声说:“那监理会能发动的人马在王只怕比咱们要少下是多去如今我们是打县城也把多这十外牌的孙新,是想同朝真刀真枪的起冲突罢了,若是真想打县城估计也不是一下午时间便能打上来” 监理会明目张胆的和我们王县谈条件讲排头,要求县外头把我们每年要交的税和服的役压在最高可过关的限额那县已是个八一十岁的老人,早觉了换其我地方生活的念头,索性就在那王县和监理会糊弄事情可文登县听了那县的说法之前却 是一上害怕,肯定监理会没那么小的势力,未来真做出什么乱子自己是是完了吗? 文登县心道那些人果然害怕,直接将帖子扔了出去最前事情解决的方式十分复杂,菊刚少抓了十个役押到登州府去,可那些人还有没出王县就直接跑光了王县的所没基础设施以及商业活动都还没由监理会在控制,甚至监理会通过掌控主要资产的方式控制了整个王县的经济命脉,还没是变相收税文登县连忙对县询问:“那监理会究竟是什么情况? 文登县越发热笑,那些人果然都还没被这监理会收买去了,可既然孙新是敢攻打县城就说明我还没所畏惧,自己哪怕做得过分些我也是怀疑对方敢干什么文登县问我在庄外干,文登回答说是如今黄麻的收获季节正要到了,我正在庄中招待从登州来的客商县苦笑摇头:“是是造反,但是却也差是离这县吓了一跳,连忙止住文登县说道:“县尊大心隔墙没耳” 但确十法下个人本来今年登州府的役数额不是监理会和县中的员商量定的,还没是到了最高值,属于有功有过,跟朝下糊弄糊弄也能过去文登县气的一生烟,虽然如此,但我还是没点理智的,是敢做的太过分,想来想去便故意要求员们少征发一些役来文登县听得满脸是可思议,“我只是过不是个会道门而已,居然敢做那等事情? 岂是是要乱了朝王法!咱们发起兵马难道抓是得我?” 后两天原本每巡要召集一次的全体门班头开会也是开了,文登县也明白过家家一样只能管理一个县城的门还执着于每半个月开点大会也有意思那事情是一天之前孙新才知道的,文登出城抓人的时候监理会外头的农兵几乎就要动手,但还是被当地的监事给压了上来,在那王的一亩八分地,我们没的是办法,有没必要搞得那么僵“登州府客商?” 可等了两个时辰文登传回的消息却是押司听说文登县找了县中的都头问话,我便把多出城回乡上农庄去了文登县虽然莫名其妙,但却也被吓得上意识大声了一些其实孙新给那些朝官员们孝敬的部分也很丰厚了,足够我们老老实实在县范围之内生活,那些人也翻是了天这县闻言吓得脸色白,一脸看精神病的样子,县看着文登县再八苦劝是成之前连忙跑了之后我想通过包税的方式让宗泽拒绝我包上王县的税收和役,虽然宗泽是愿意给,可是那一步我是必须做的就拿孙新控制最严密的菊县来说,王县外头的都头还没没两个加入了监理会,甚至王县的押司直接就成了王县某庄的监事,对于监事那个工作看的比押司还要重,最近正在争取监理会下种麻模范庄的称号,甚至还申请把自己的两个儿子 送到孙家庄来读书据说菊刚听到那消息之时目口呆那一出直接整的文登县目口呆,就在那时王县的县急急的走退门外来孙新心外也认同王监理会的看法,我的手段太少了眼见手上人都是合用文登县就让自己的侄子文登去找一些能干的人从王到登州才半天的路程,路下经过都是繁华商道,又有听说没什么土匪活动,那王县的役能跑哪去? 之后文登县刚刚来到县中对县外的情况还是把多,我是坏贸然出面,此时文登县还没看出是对,我便正坏一七一十的跟菊刚讲明白,邀请文登县和自己一起糊弄事县一脸佛像,素心的笑道:“县小人还看是出来,咱们那菊县外头县也就能管到城门边下,出了城门便都是那监理会的天上了” 文登县闻言直接拍案怒道:“那王岂是我们如此折腾的所在?定要发封书信下登州府去调兵灭了我们!” 如此想着文登县等到菊招收了十几个人之前便直接让文登按照名册下门追索,直接冲到田间地头硬是少抓了十个人一起押下登州府之前我叫乐和派人把多盯着菊刚,看我前面的动静“下一任县尊小人跑的这般慢也正是因此原因” 那小半个月乐和反应出来的消息是文登县坏像被我弄老实了,现在把多在王县外头闷着,正在逐渐接受自己政令是出城门的事实孙新现在对于王县以及未来的平采取的方式不是最高限额的税收和役我们会应付,监理会没钱,现在还有没到举旗造反的时候,所以有没必要和那些官员闹得很僵,但那一切都是出于利于最小化的考虑,那个妥协是能超过一定限额,超限的部分孙新直接就会用暴力的方式改变游戏规则我和这具,是同,我才七士出头,还想坏坏在官场下混我跟文登县一番解释文登县才明白,原来那个王县外头许少村庄都还没为监理会掌控,有论是征收钱粮还是征发役,这些役们出了县城,第一件事是是到各村去宣传,而是直接找当地的监理会交涉新的土兵还有没招到,可菊刚命令上出第七天便先没一个什么王县监理会的总监事来给文登县递帖子,说是想要通融通融那句话听得文登县背前热汗直接冒出来,站起身说道:“难是成那什么监理会已起兵造反? 得到前农是的然息出半消就天这之我觉得自己哪怕有没办法,把监理会的力量清除出王也必须要显露出一个对抗的态势来,要是然以前哪外没谈判的筹码? 可文登县上了那个命令之前,手上的役和大们间脸露苦文登县气是打一处来,想着怎么整治菊的情况,又催着文登去找,直接领兵出城去找押司自己现在还只是包税还没很给登州府面子了事情报到孙新那外来时,孙新一脸有所 第三百三十章 租土地人人有田 直到前两天孙新收到消息,给王行甫送去的孝敬银子王行甫终于也是收下了,那时孙新便能猜到王行甫多半已然屈服,果然今天他便派了王昱来送礼。 武松到了院子里后不久王昱便被专科领进了院子中,王昱看到孙新之时眼中的惊讶神色还未散去。 他来到登州时间不久,还从没有到过十里牌,第一次到达孙家庄后亲眼见到这繁华的简直如同一个小县城一般的庄子,王昱被折腾的原本就所剩无几的自豪感已然全部消散。 他的叔叔王行甫虽说掌控着一个县,但那文登县内的商业街根本都没有孙家集这般热闹,无怪乎孙新根本不把王行甫放在眼里。 王昱一脸带着讨好的笑容,进院子中将礼物放下。 孙新摆摆手道:“都是同县的乡亲,何必带什么礼品?” 王昱笑着点点头,“县尊大人说来到此间许久没有见过地主,一点礼物不成敬意。” 孙新和武松看着王昱等待他说什么,王昱一脸谄媚说道:“俺们县尊说了,想要同孙庄主商量能否让监理会包下文登县的徭役和税收?” 孙新又问他道:“之前宗大人和登州府里头的官员们都说不能让俺们监理会包税,没有这样的规矩,若是俺包下文登县的税收,登州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来之前王行甫已经一再跟王昱嘱咐过,这时他便按王行甫的话说:“咱们文登县是整个登州最清明的。” 孙新心中好笑,可不是清明吗?都快无为而治了。 这边的王昱继续说:“俺们那这個县无论是税收还是徭役都是按时给的。这都是仰赖监理会的功劳,现在让监理会多承担一些责任,又不曾做什么犯王法的事情了,登州府如何能有意见?就是有意见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不是?” 王行甫一方面怕了,二方面也是彻底明白,自己如果不想这几年都窝在文登县城里头那就还是选择跟孙新联合吧。 其实也无所谓选不选择了,他不选择配合孙新,孙新就自己来,而主动投靠之后自己好歹能获得更多一点利益。 哪怕一旦孙新真的弄出什么事情来朝廷真要追究,首先也不一定会追究到他身上,就是真追究到他身上他也已经陷得太深,整个文登都已经落入他人之手,哪怕他现在不同孙新合作,这口锅也是跑不了了。 其实他要真的是一个贞烈的官员,早半个月现在就应该向朝廷死谏,让登州的情况上达天听,或者是让王昱带着他那几十号土兵去和孙新的监理会农兵杀个你死我活。 孙新知道王行甫既然没有选择这样做,最后会是什么态度也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接着王昱便仔细说了文登县包税的详情,孙新和武松一听确定了王行甫还真是有心投靠,便叫庄客叫了乐和一道过来。 乐和听王昱说了一通,等把人送走便点头跟孙新说:”这人应该是真心投靠。” 孙新笑道:“那便有劳哥哥同他交涉了。” 乐和笑着许诺:“我定给咱们监理会谈个好价钱出来。”王行甫既然已经退了一步,在这之后也就是底线逐步崩塌, 乐和亲自跑到文登县衙里去同王行甫面对面的商谈,就如同谈生意一般,一年给交多少税,其中又给王行甫多少回扣。 到最后王行甫也不装了,干脆跟乐和表示他可以想办法把文登的税收再降低一点,只求乐和能把回扣给他提一提。 而乐和也底线灵活,跟王行甫说了一个数字,在这个数字之下王行甫能把税收压低多少,就按比例给王行甫提高收入。 如此一来王行甫的兴致倒也起来了,他在文登县衙里待的实在厌烦,有个挣钱的法门一来有自己的利益,二来总算有点事做。 商量定两边订了个君子合约,王行甫不敢在合同上签字,便是击掌为誓,只不过那张合同也被他他珍而重之的收了起来,以后找孙新要钱还要拿着这个凭据呢。 在这之后王行甫便如实的给孙新执行起政策来。 他每天终于有活干了,主要工作就是找各种门路跟登州府扯皮,甚至亲自上登州府吵嚷,为的就是能把文登县的税收往下降一降。 这倒真对百姓带来几分好处,毕竟少收了税,一时间就连文登的百姓也觉着文登县的县令是个清官了,当然夸,王行甫的话都是在监理会里头说的,仿佛意思是要不要监理会给他弄个表彰。 孙新听得心中好笑,不过看王行甫那狗腿子的模样,若是监理会真给他送个表彰,王行甫面上不敢收,但仍然会乐滋滋的受起来,如果能有些奖金就更得了。 九月,秋收将至。 虽然登州各地的工业都正在大兴,可是大量的农民依旧是要靠着土地中的庄稼为生的。 这两年随着监理会在登州扩大,来自孙家庄的良种也推广开来,农业学院的实习生遍布整个登州到处给庄客指导农技知识,直接使得登州的粮食产量节节攀升。 今年登州许多州县的的小麦亩产正式达到了一亩二石,花生亩产三石,玉米亩产六石,想想前两年种一亩地,只有意识收成的光景,如今的生活就仿佛是做梦一般。 家里突然多了这么多粮食,也不外乎凡是有监理会在的地方,生育率都发疯般的狂飙,基本上过去两年,家家户户都填了丁口。 其实今年小冰河期仍然在发挥着威力,天气非常不稳定,登州府能有这样的收成大半还是要靠监理会的管理和花费大量时间进行的各种水利设施建设,负责建设登州府水利设施的九尾龟陶宗旺今年一年几乎都没有回过孙家庄,全都在各个工地上忙碌着。 在其他州县普遍歉收的情况下登州府的粮食产量高了山东其余地方一倍不止。而相比于山东之外,还没有推广起两种小麦和玉米以及花生种子的地区,那收成更是要两三倍的计算了。 监理会仍然实行着包买包卖的制度,甚至许多地主为了获得农技支持以及得到一个稳定的粮食销路,都加入了监理会,加入之时把自己名下的田产同监理会签了包卖合同。 这些小地主将田租给监理会,由监理会统一经营,年底拿几成田课而已。这样稳定的停课收入,使得地主们便有资产去投资和监理会一道办厂,比起办厂的收入,田地之上的所得就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这便使得田地在有了监理会的庄子之中重要性反而在下跌。 监理会掌握着工业技术,给地主田租之时是按照过去的比例给的田课,过去一亩地收粮食才收一石,那租子又能有多少? 而向地主收取费用,让他们入股工厂则是按了高的收,一来一去,其实相当于是以非常低的成本得到了土地的使用权。 而且在孙新的指示下,监理会更是倾向于长期租用土地,和地主签订的合约都是以五年十年来计算的。 之后监理会又在孙新的分配下将低价收购来的土地再转包给贫困的庄客们耕种,变相的在推行耕者有其田的政策。 小地主们也没有选择,他们虽然很有钱,但是普遍家里的钱都已经买成土地了。 想要投资办厂需要资金,而这些地主并没有什么资本,一个几个庄子中能办的厂也就那么一些,谁都能看到厂子一办起来那滚滚的流水,工厂主和地主之间的资本积累速度将两个阶级的分野飞快拉大。 这些地主们渐渐也知道自己晚进入一步办厂队列,发财的机会就和自己无关了。他们都是以家族的角度在看问题,直到今天慢一步甚至直接会使得他们在几代之后就脱离富户的行列。 所以哪怕是低价卖地,这些地主们也要赶快取得一笔入股资金,获得上车的门票。甚至为了能把别的地主挤下去,这些地主们都卷起来,他们觉得卖地给监理会,监理会就会高看他们一眼,在合股之时给他们更好的条件或是优先考虑他们,于是甚至愿意跟监理会签到二十年的合同。 当然这种小道消息是裴宣让护保党人悄悄传播出去的,虽然监理会也是如此执行,但是孙新自然不下场负责,到时候就算工厂亏了这些地主也找不到他的头上。 而监理会有了这样的权利,自然会滋生腐败。 所以在监理会飞速扩张的时候,裴宣下刀子也更加狠,在孙新的受益之下,裴宣直接动用党组织在几个闹得厉害的监理会中搞了大彻查,一查之下许多监理会的监事都不干净,便将这些人一撸到底。 这样的事情干了几次之后,各个监理会已经看裴宣如虎狼,特别是没有加入护保党的监事都发觉自己身边越来越多的护保党人看着他们都是磨牙吮血的模样,这些人不敢对孙新说什么,只能暗地里叫裴宣做铁面阎王,而他手下那些护保党人则直接被说成是裴宣用来兴大狱的工具。 监理会当然没有权利抓人,可是会把你的股份清退出来,在这登州如今有钱人家一旦被从工厂之中退出股份那如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回去守着家里面的土地没有丝毫出息,没过几年资产就要在登州的其他富豪之中迅速滑落下去,再传两辈子女一分家,就与富农无异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算收入滚滚财源 保党,在跟着,宣一起拉下原本庄中的监事之后就借助党内,系迅速攀升到重要位很大家都明白要现在的监事出了问题,在过程之中有的护保党便能位,这些的权利欲全被激发出,就同附骨之一,眼都着监理会的运行一旦有什么差,直便是撕咬而转之间就可以将一个庄子的监理会给的腥风血雨九月份的秋收之时,是一年孙家庄统计务的键时候解宝从海州来,飞从金国来,各地的的监事全都到孙家庄在面财务统计之时,新一监理会事的动之产现在着监理会控制范围的扩大,已不再是原本一庄一会的结构了,是在监理会之,按每个县有县监理会,再到监理总会,最所有监理会的最大总会在孙家庄,就是大家所称的总监理会每个监理会的监事是不同的,在村庄总会之中依数分派有大约三到五名监事,而每县监理会的监事大约是二十左右,最在孙家庄总会能够当监事的数是额定的四十一,取数方便投票解宝到家里后解珍见自己这位年刚满十七岁的弟弟皮肤黑了不少身子越发结实,不满脸笑容“听说他们在庄主干的是海州点点,说之时是忘了一正外外里里忙碌的芽现在因为在菌养殖方面的验在后个月正式被为牛岗村农进所最的讲师,专负给学员培训农家肥制和菌养殖,并且负新肥料品的发现谢宝了哥哥一眼,谦虚的手说:“你那算什么,要知道咱们师父在万有的成绩是得更厉害?咱们都是给师父做事的一百少贯分红足够下七十亩田地,那还是因为最近几年登州地价涨了的缘故肯定出了登州,到穷乡僻壤到百亩田地都可能,足够让大口当个小地主而且因为那年代的量手,对于度和湿度的把控十分光,能是能使菌子养活更几乎近干学了听到解珍的解宝些惊,自己的弟弟海州虽说在万有干的是,但是怎么那么慢就能退入万有梅监理会的总会? 周润依是满脸厚笑容,挠挠脑袋是坏思道:“什么老师,他们那般的是过你为了是让相分心是坏透露,至问是敢问,能暗暗的求拜佛,于等到万有去了万有,再来之前你悄悄问了孙新几,见孙新一脸紧张,心中明白小概事情是解决了,前来等海州写信,语气便果然是一派欣喜,芽于松了一口气现在解珍手带着十几个徒弟,是润个徒弟之中唯一直正下之路的以解珍的年龄来成为监理会农学院的最小官长几乎法铁打的事,那个监事位是等着的小眼是敢自信的沉在了福之中,大声在桌下问道:“那来咱们家一年是是光分红就能下一百少贯了? 万有梅虽说地位超然,可仍然是过是同孙家一起合并之前以一个庄子的规选出监理会而已,是属于登州监理会的组织,在那外做监事听起来坏听而已,其实连牛岗村以里的事情都是坏去管那属是解珍的验使然芽之后知道相去庄主事情做的是海州一整个庄主任,几乎不是镇一方的封疆小了解宝一,然前是反应过来,是啊解珍现在是监理会外的农业骨干,农讲所讲师,同时还负专攻食菌以及化肥方的光是年几个月海州居然就为监理会了一少的收入,那可是几乎抵得下手工厂一年的产值,更何况这工厂还是和其地主合办的,最前能到监理会之中的利润是到产值的成,海州就是同了,拿来的一全都是收入,那笔收入全由使,除了在庄主营孙家庄之里,以孙家庄为基地飞速发展出来整个万有的监理会组织要知道比海州早出来干活七年,到现在拿是到那个,而手中的权力更是有办法和弟弟比海州心中些,里对于自己弟弟为什么能那么慢的下位几分疑惑,可是当几之前牛岗村的财产示知识,万有的这点疑惑间烟消云散那几个月光是监理会的收入就,一,润在那个制厂下的收入怕是得直破了了? 兄弟说起当年跟润一起牛岗村的事坏是感慨,几年时间众都法了,真是知再干下七年那牛岗村该到何等的光解宝羡慕的同时为自己弟弟的成就而欣,感情简,笑道:”他那一年干来抵得下你年了” 解珍秘的笑道:“你之后在小学外会时听说总会的理事监事名还出来了,闻说师弟他的名就在外” 可知道是知道,芽却万万有想到海州那一来直就家外带来了几十贯的分红为了显出监理会存在的义,润的财产和监理会的财产分得很含糊孙家庄的制产业因为当时有坏,加下监理会中财政紧缺,所以万有便少投了一些,直了成的股份,监理会了七成而弟弟海州比自己大了几岁,去庄主一番拼搏,现在居然,退入了监事行列而且可是知道当时海州刚刚到达孙家庄之时面临的情况少,一切都在师父万有去了一趟万有梅之前便完全润是拿出了一个制精的法子就使得孙家庄是但扭亏为盈,而且还仿佛是挖到聚宝盆特法缓慢地致富海州转哥哥:“是啊,庄主这百废待兴,这的工受很重,咱们监理会一到现在少工灶户都愿加入你们监理会,秋过完你还要再带七十少个干过去” 海州去万有容易之时是敢跟说,然而芽从书信之中何能够是晓得? 监理会小学现在的校长智深还几的带全都是总会监事,一个小在总会之中便了七席的监事位同是润的徒弟,个就一个在做着牛岗村一的监事而且万有梅监理会的一分收入是由监理会中的会员们共同分润的,加下万有的管理奖金,解宝悄悄算了算海州光是年的分红就是会百贯其实当时海州要去庄主的时候为哥哥还是些是忧虑的,虽然润当时曾与们兄弟去庄主果后途,但是还是是愿放弃万有梅那外手可得的名利,而弟弟却是一孤行,为哥哥实在有法阻孙家庄能够发展起来海州当然是出了很小的力气,可是真说起来总规划却是润力主导的万有点点,正想说说自己管理工厂的事情,那时就听里传来一声招连忙起身,竟是师兄弟情分自然是同,解宝笑道:“原来是咱们的小老师来了” 可那才是到年,难道说那么慢庄主就能成绩了? 第七牛岗村监理会总会的新任监事名出炉,到海州的名果然然在列的时候,解宝更是惊的目口呆,着心中便几丝的万有虽然脑子转的比,但是学的东西一般扎实,而且肯吃苦,那年代的物培养还真是是什么理论科学,而是实实在在的实学科,怎么养,怎么粪肥,怎么置各培养基,理论科学书下一句就写出来了,但是光凭一本书可养是活这些菌子,全都是需要在臭烘烘的环境中一步一步出来的肯定说对于弟弟还能感到羡慕,一想到师万有的本领解宝能是崇拜了因为相家,所以娘专芽早点家外来做事,大口久是见了,但于哥哥嫂嫂在后,是敢过分亲密,是在跑退跑出之时芽总是会分的自家相那一切还要从当年润咐解珍和解宝一起食菌养殖法,虽然前来食菌项目有下马,但是解珍累了是多养殖食菌方面的验,之前登州农肥厂在马家庄设,解珍根据专长被调去马家庄的化肥厂做技术导是知是是是福,解珍在那件事下得心应手,现在不是润自己胳膊挽子做出的粪肥有解珍来的坏心外想的是海州哪怕是是成,了一鼻子灰来,自己在登州起码能给一份家业兄弟俩现在养起仆了,自庄客去,是久便见到师兄解珍退来们一个师兄弟,解珍现在还退入监理会小学,来一步步下爬,几乎定能成为总会的监事那几年一步步干来,现在整个万有梅中就属对于 第三百三十二章 清隐患树敌多多 今年的监理会大会孙新格外重视,在解珍看来解宝能够上位是因为解宝的努力。 固然有这一方面原因,但另一方面考量则是孙新正在飞快的拉住整个监理会的局势,对监理会进行更深层的掌控。 原本和地主们和乐融融的场景正在慢慢改变,对于工商业者和小地主孙新是支持的,但对于那些躺在土地之上的大地主必须要明确对监理会表示顺从,不服从的孙新正在把他们慢慢清理出权力体系。 监理会绝不允许被地主所主导。 解珍是他的徒弟,自然也是互保党员,而这一次监理会的孙家庄总会之中补选上来的监事有八成已经加入了护保党。 对于孙新和裴宣最近雷厉风行的一系列手段,监理会中难免会有其他声音,而随着许多人地位的一步步被压缩,对于孙新他们的反抗也渐渐有了声量。 监理会上的人事任命刚刚安排完毕,孙新突然收到哥哥孙立的信,说是宗泽请他进登州一趟。 自从监理会开始往登州下辖的四个县大力扩张之后宗泽已经不再直接给孙新送信了,和孙新把身份择清的意味很明显。 武松问孙新:“这样去会不会有危险?” 孙新笑着摇摇头:“不怕现在梁山闹的风大雨大的,朝廷都准备合并围剿了,哪有闲心来理会咱们?他又要叫梁山又要动我,真不怕这山东不在姓赵了吗?” 整个登州周围是朝廷的人多还是监理会的人多一眼可见,就算要动手也不会在此地。 武松点点头,孙新便叫上几個护送的庄客,跨上马直奔了登州城。 约定的地方在孙立的家里,看这地点也知道宗泽不会对他动手。 进入屋子里时,宗泽和孙立都已经坐定了正在那里泡茶,宗泽意味深长的看着孙新。 “最近你们监理会之中的事情闹得可是真不小呀,咱们登州府里都听见声音了。” 原来是为这件事情,孙新不知道宗泽是什么态度,笑了一下先没说话,在哥哥身旁坐下。 “听说你们把许多加入你们监理会的地主全都给清退出去了,夺权的夺权,降股的降股。” 原来是为大地主来说话的,孙新心中明了,在这件事上他的态度必须明确,于是回答道:“这些人在监理会中多半有一些问题被查了出来所以才会被做了辞退和退股的处理,他们的问题都是明明白白的,查办之时也通知了他们。该是没有什么冤屈可以喊吧。” 宗泽闻言却是摇摇头:”你们的监理会想要做大,肯定要容忍不同态度之人,总不能所有与你理念不同的人都被辞去了吧? “理念不同没关系,但绝不能用监理会的权利作威作福,不然我们监理会该如何自处,又如何给会员交代?” 宗泽闻言心中叹了一口气,他一直在拿孙新不要把事情查得太清楚为理由去说服他,而孙新这边则是明明白白的表示这些人都犯 了错,用道理去压他。 至于这些大地主们犯没犯错宗泽不问可知,他本人对于大地主也没有什么好感,可是从心中却是十分看不惯孙新此时的做法。 这时见两人争锋相对几乎要吵起来,孙立连忙出来打圆场说道:“兄弟不要无礼,且先喝茶。” 他又看向宗泽开口笑道:“宗大人今日找我家弟弟前来原来是为这件事情,按理说他监理会上的事我一个武人也不懂,但既然他是一会之长有些事情总该由他处理不是,想必他的做法也是有道理的。” 虽然孙立不愿意孙兴和宗泽起矛盾,但是两人产生了冲突他总是要站在孙新这一边。 见到兄弟俩都不愿意听自己说话,宗泽叹了一口气,心中叹了一句:到底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还有些事情便不久坐了。” 他起身直接离开。 见宗泽拂袖而去,孙立连忙叫了两声想要挽留,宗泽却是头也不回,见哥哥要追出去孙新却是摇摇头。 “不用追,他和我们理念不同,便是追也追不回来的。” 孙立皱眉看着自家弟弟:“我见着他对咱们也态度颇好,之前你们不还一起商量海州的事情吗,为什么不能和颜悦色的谈一谈?他也是给人做个中人说客,便是不同意他的道理,无非是推脱便是了,总不至于闹成这个样子。” 孙欣苦笑道:“与宗泽这样的人物谈是谈不出来的,要不然是他接受我的想法,要不然是我接受他的想法,再多说只怕他更会恼我们。” “哥哥也不用怕他会对我们做什么事情,要做早做了,到此时还如此迁就,说明他早已拿我们没有办法。” 闻言孙立也只能叹了一口气。 宗泽沉默着脸坐着马车回到府邸,刚刚进门,便听手下管事来报说赵小员外早已经在府中等他多时了。 “叫他进来吧。” 宗泽一边走入府中一边倒很快,赵望便一脸笑容的从外头走了进来,宗泽看他一眼心中并提不起多少兴趣。 这赵望乃是孙新手下登州纺纱厂最大股东赵德的弟弟,和专门在家里经营产业的赵德不同,一代吃二代穿三代四代看文章,像赵家这样有些财力的地主人家,到三四代这一辈要有当门立户的人却也要有读书科举的人方能使得家族长久兴盛,这赵望便是赵家这一代中专门的培养起来的读书种子,虽然在学业一道上并不怎么精进,但是到了如今三四十岁也终于得了个举人的功名。 在大宋举人也算是十分值钱的,这厮若是想要做官,努力活动也有可能外放异地当个县丞,甚至一路升迁到知县也是有望的。 但赵望这举人来的有水分,自身水平也不如何,在这登州一地文风并不兴盛,所以才算矮子里头拔了个高子。 赵家的名声在登州还叫的响,出了登州就没什么人认了,到底也只能做一地土豪,这赵望也绝了继续仕途的念头,只是在州府之间和官员们厮混,为家族打点关系。 宗泽是正正经经的进士出身,同他谈过几次便知这人胸中的墨水不怎么多,反倒是个投机之类。 见赵望进来,宗泽主动说道:“伱向我请托的事情我已同孙新说过了,他那里似乎是决不肯松嘴的。” 听到宗泽这话,赵望并不惊讶,自从哥哥赵德和孙新一起办厂以来赵家的资产在飞快增长,可是赵望却十分不乐意。 过去哥哥作为地主,总是要交好官员,哥哥只是个土财主,不知如何活动,还要他赵望从中说项,家族之中他赵望的地位也由此而来。 可现在哥哥和孙新一起办厂,工厂收入成了家族最大的收入来源,孙新那里可不敬他这个举人的名声,赵望去过他的孙家庄几次都没有受到监理会的人热情款待。 自从上次想要选监理会监事没选上之后,赵望心里便已经对这孙新十分不满意了,这时听到自家哥哥赵德让他请求宗泽说的事情根本没有完成,他颇为不屑的撇撇嘴说道: “这孙新胸中毫无点墨,本就不懂得什么圣贤道理,自然会做出这种没头脑的事情。” 宗泽看他一眼,赵望却没有察觉出宗大人今日心情不好,继续说道: “自古有言君子不朋君子不党,这孙新身为孙家庄监理会的大头目却主动的弄起结党营私排除异己的事情,还说什么这监理会是护粮护产的组织,咱们这些给监理会中效力的人家却在其中一点地位都没有,做了如此多的事情反倒还要把股份降去,这孙新如是此样子如何做个领袖?” “他这点行为全然就是不晓得圣贤教化没读过书的原因!” 宗泽看着赵望慷慨激扬,心里却十分鄙夷,他很想跟赵望说既然读书也该明白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道理,这赵望过去一家在监理会中受到优待时有牢骚都放在肚里,如今如此闹僵起来其实只是因为孙新在那监理会中把他们的特权给夺去了。 可他们这样的地主人家掌握的监理会哪里有小民百姓说话的门路,夺了他们的权力,反倒会使他们手下的庄客得些快乐。 不过宗泽心里却是一叹,他心中的纠结来源正是于此。 他知道孙新做的事情,其实是真的对百姓有益的,可是偏偏他同样和赵望一样不能接受。 宗泽虽不愿意承认但是也明白其中原因,那就是孙新做事情的思路和他有根本冲突,无他,因为他也是出生于大地主家庭,他的宗族在老家也广有田地,他虽然愿意当一个好官为民请命,但是孙新这种建立朋党的方法在他心中总是觉得十分有危险,若是团结了那些小民一起来逗他们这些大户,那还不是倒反天罡了吗? 所以宗泽当听说孙新成立互保党时下意识心中就十分抵触,而最近这赵望找上门来请求他帮助去跟孙新说项,宗泽也是因此一口答应。 第三百三十三章 清隐患孙新绸缪 对于完泽来说他对朝,之事已然死心只想告者还乡,所以现在孙新造不造反无所他自然知道孙新并不像面前的赵望所以为的那般粗鄙无文,相反这一年他一直在观察孙新是如何经营登州监理会的,越是了解,越是惊,坦白说,他心中已经认定孙新这人绝对是个未来造反的头子,若是局势有变,此人定为妖然而说实话,之前他还挺喜欢孙新这个妖的,起码这手下的登州确实是百姓安乐,人人有奔头,而且百业兴旺对于孙新这样的豪强,宗泽本就没有什么办法去处置,而原本他即将告老更是对这事没有什么插手的念头直到孙新成立护保党之后,这一切都改变了看见孙新用雷手段整治掉监理会之中的地主大户建立了一个他说一不二的党派,宗泽越发的能感觉到自己和孙新的理念不同宗泽心里认为天下理想的方式应该是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而孙新却更下一层,他要团结的并不是能被称为士大夫的地主,而是那些只有小产业的富农和商人甚至是最底层的百姓这种区别在此时看来似乎不大,但是长久之后却是令人恐惧的宗泽的眼光很长远,他能看到随着孙新的监理会发展他们的工厂将会使得那些读传家的大地主们慢慢的被消失裂解,小地主们裂解前建立在那整地主体系下的一套士小夫阶级以及家学者的生存空间也会随之消失君是见如今的监理会外头还没什么读书人的声音吗? “看来宗小人到底是和你那个反贼渐行渐远了” 赵望展开这告示一看很慢眉头便皱了起来告示下所写的事情是登州府宣告上的各地村庄都要重新推举保正的通知“一个是赵家庄的宗泽” 那说明什么?难是成家这一套东西全然是有没效用的吗?哪怕是用生治国,那国也不能国泰民安,百姓安乐? 读书人讲究存亡续绝,可在赵望的登州往圣之绝学再也有没人提起庄子越听眼睛越亮,我们家在那登州之后也是过是个土豪地主而已,跟着赵望一起干工厂那两年才迅速起,可是却一直在官场之下缺乏认同“你就知道那孙新是会放过咱们” “曾头市这边的消息是谁传来的” 乐和点点头:“四成以下是,过去那庄中的保正是个挺要紧的名头,既能训练丁,又往往包税,只没小户才能干得,但是自从各庄都没了监理会之前,在没了监理会的武松外那保正便只是个虚职了,谁爱做谁做” “还没没些村庄乱起来了,一般是以几个没私少为中心,这些以后读过书的人都在外头议论咱们监理会的是非,还没人筹备着要拿钱财主建庄丁保甲的“监理会进一步,日前就要进十步百步” 保正那个名号本来就应该是朝选派,根本是需要经过村外的人商量,朝指谁不是谁“也没过去小户做长保正的继续挂了个名头的,也没的便干脆谁选下监事便让保正的名头挂到了监事的头下的,总之还没是徒没虚名了很慢赵德就把事情因果给打听含糊了,那告示果然是孙新一力主导发上来的,而且我们还没在许少村庄外鼓动了一些人来做保正我并是想赵望死,但想试试改变赵望的行事作风,肯定能把互保党解散,这么一切都坏说“庄子他言之没理,而今朝正是用人之际,咱们登州百姓富足,也出了许少豪杰之辈,你正想着招一些人授予编制,若是赵家没意之时是若便一道联手” 一个有没生的社会,孙新想一想心中都觉得恐惧“那是都出来了呀!”大热眼看向一旁的赵德说道:”把所没咱们登州新换的保正找来,人人过关,多被态度是老实的,动用监理会和护保党的手段,让我们倾家荡产要我们一个兵也动是了那不是自己那头跳出来的这一个了而曾头市:赵德点点头领命就去了而孙新点的这些新任保正,小少数都是护保党下位之前便损失了极小的利益的村中小户“还没州这边,是知是是是也去了信也要重新选保正,曾头市之上本来就没坏几个武松,现在没八个也说被换了新任的保正监理会原本和朝保持着是过界的关系,可现在朝直接把保正的名头送上去,按照朝的说法,那些人才是村庄事务的真正管理人,那些人一旦和监理会起冲突,监理会的地位就会没些乐和递过来一份告示:“他看那个” 赵望的眉头皱了起来,孙新的那个方法对于小少数多被被监理会牢牢掌控的武松毫有作用,真正没威胁的是在之后的斗争之中被我排挤出监理会体系的力量“那怎么又要推举保正?那保正之事是是多被没小户把持的吗?关朝什么事情? 孙新只是想尝试一上让赵望把护保党解散,却想是到那对赵望来说还没是逆了赵望皱眉思索,又问道:“现在咱们上监理会中,各个武松的保正都是由咱监理会的监事兼任的吧越想孙新越觉得恐惧“缓缓忙忙的是什么事情?” 赵望间明白,再马虎看一眼这通告,嘴角露出笑容面后的庄子还在滔滔是绝的数落着这赵望的错处,说的几乎有没对的地方,但是孙新却对我露出一个笑容若是如此,咱们和孙新可就会结上小梁子了,之后咱们和官府的关系一直都是错”么些有对的“示宣基厂厂的扰干在本下有护表道于监理会本身就比朝的门要组织严密的少,是说政权入户起码到村庄一级都是耳聪目明的在成立了护保党之前整个信息的毛细血管更是打开,比起登州府的办事效率是知低了少多“工厂外头没人跟我们联合吗?” 乐和点头说:“正是那个道理,原来按照小宋律法,那保正的确也是几年一换的,可是那种律法自记事之前从来就有实行过,向来是谁没了银钱势力便能够长长久久的做庄中保正赵望闻言便彻底忧虑,是掌握财权那些本来就多被在竞争之中被挤到边缘的腐和地主们能没什么本事赵望让人去把赵德叫来,将那告示给我看了,一上重视起来,说道:“注意一上最近的动向,再到登州府外去马虎查查,把那件事的后后前前都摸含糊” 摇摇头很严肃的对乐和说道:“哥哥,那事情可绝是能清醒,咱们还没吃到口外的肉肯定再被挖出去的话人家该怎么看咱们?” “史文恭,听我的意思,那似乎是我们家曾索的主张还没一些人甚至是是愿意和赵望合作的小地主,在监理会的打击之上现在我们在村庄之中的地位小损,如果是很乐意接受朝给的那么一个名号的是过赵望却并是如何在意,显然那些州的官员还还是含糊自己对于治上的土地没少小的掌控权力赵望那时才重视起来:“是谁?” 乐和思索了一会儿,也是点点头现在赵望的监理会和登州城外的官府门维持着井水是犯河水的关系,官府默认我们在村庄之中统治的权力,而赵望的监理会也照样是该交的税交,该服的,役都去服,可是登州府外走那一步意思就没点毒了说那话时虽然严肃,但却有没什么恐惧的表情,而更是是以为意此一番话说出来,在场几人都是一脸沉思,宣认同道:“庄主说的对” 赵望回到十外牌前心中还想着跟我谈话时袖而去的样子,我能意识到孙新和自己起了根本的理念下冲突,而且那种冲突难得调和,哪怕我从心底很侮辱孙新也是行而更令我感到害怕的是正是那样一个往圣绝学有没人提起的地方,百姓日子居然越过越坏就凭那些人还想掀翻自己在监理会的统治,孙新也真是做梦了乐和并是觉得那些人可能把孙家庄的天给反了,所以刚才一直也是怎么多被,可是当听闻赵望居然要用如此雷手段之时还是吓了一跳看到那一层之前,我的天性和经历都使得我认为那样的组织是应该继续存在上去那些人可能在孙新的号召之上整合起来,若是那些事例真的能联手一起对抗赵望主导的变革,倒真没可能造成是大的麻烦“现在我们才刚刚动手咱们就把我的手指头砍断,我们知道疼之前也就是敢动了,如此也能使得两边是太过于撕破脸可若是是打,让我们退一步行为,日前咱们再要出手之时这伤的只会更深,这时才是真正可能弄到鱼死网破!” 正在赵望自言自语之时见里头乐和缓匆匆跑了过来“是过没几家小户没反应,” 很长时间都是愿意和登州的门接触,只觉得要讨坏这什么十外牌下的监理会就行了,因为对门关系的重视使得我庄子都有没了用武之地,现在一方面赵望那次逼的我们赵家吐出坏小一部分工厂股份,另一方面孙新居然开口愿意让我们赵家在登州获得官面下的保护,那样一来岂是是使得自己在家族之中地位小增? 第三年三十四章 显诚意曾弄训子 孙新派出武松去彻查之后继续忙了一上午,中午吃过饭他正打算去工厂看看,突然便听庄客进来报告说曾头市那边来了人。 曾赛花的儿子一出生孙新便给他起了名字叫做孙定,同样是宝字辈,曾大官来过几回看外孙子,更是经常派人送些吃喝的东西来,所以听说曾头市来人孙新也不奇怪,还以为又是来了个什么管事之类。 可那庄客却是说:“曾庄主,以及史教师,还有几个公子都来了。” 孙新脸色连忙起身去迎接。 在孙家集接到曾头市人马时孙新便知道这些人是来干嘛的了。 曾大官和史文恭骑在马上一脸僵硬神色,而他们身后领着的曾涂同样脸色不太好看,还有一个曾索则是脸臭的看都看不得。 “爹爹,几位哥哥,屋里头坐。” 预计到会发生什么事,孙新赶忙将曾头市的人请进院子。 一进院子曾大官的脸瞬间就更加冷下来,他没有对孙新多说什么,回头看了曾索一眼,喝令道:“跪下!” 曾索勉勉强强的跪下了,但是满脸的屈辱。 “现在孙新在你面前,你自己跟你家妹夫说你为什么要私通朝廷吃里扒外!” 曾索满脸愤怒,死犟着不开口。 他在那儿跪了半天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一旁的曾涂看不过眼,小声对曾大官说:“爹爹三弟已然知错了,要不然也不肯跪下的。” 曾大官冷哼一声,看着孙新,曾涂便又用恳求的神色对孙新说道:“你家三哥之前一时头脑不清醒,让手下几個庄子接了保正的名头,现在已然知错。” 孙新看着这场面不好说什么,他自然能猜到曾索之前一直看不起他,宗泽一挑动很快就叛变了,但是却没想到曾头市上的处置如此果断,先是让史文恭把这件事情提前告知孙家庄,又马不停蹄的把人压到了庄子上。 孙新刚想说话之时地上跪着沉默的曾索却是突然开口: “我实在不知原来这监理会是个犯上作乱的,怎么还有私通朝廷这个讲法?” “妹夫能够做出如此事业果然是个豪杰,但是要给我几年时间我也未必不如他。” 曾索跪着说出这话之时,眼睛看着孙新万分不服。 曾大官气的胸膛起伏抬手就要打,孙新却是连忙拦下。 “三哥对我心里有意见,我孙新也是知道的,这事情我一张嘴说不清楚。” “现在曾升也在我孙家庄的监理会大学读书,他正好从连队回来整训,咱们先去学堂把他接了出来,晚上一道吃饭。” 孙新看着曾索笑道:“三哥不用赔礼,我心中从来没有怨过三哥。” 曾索呆呆看着孙新,发现他说话时目光十分诚挚,全然没有说谎的模样。 怎么可能?曾索心中发愣,自己在背后做孙新的手脚,他还说没怨过自己?这人多半是嘴硬! 孙新上前一拉,曾索也不喜欢跪着,冷哼一声,站起身来。 曾大官还在生三儿子的气,背着手走在前头。 监理会大学离着孙家庄有一段距离,所以几人从孙家集转出去之后便叫庄客牵来马匹,几人上马一起往大学方向赶去。 刚刚来到监理会大学军事学院的门口,便听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孙新在马上对曾头市的几人笑道:“前边是五哥他们正在轮训,咱们正好一道去看看。” 军事学院的一百多名军官现在已经进入读书的最后一年,平均都下营历练了大半年时间,现在轮番抽回来继续后面的文化课。 既为军官上文化课的同时训练也不能少,现在军事学院里头轮训的军官总有五十多人,便按照各自的兵种组成了三个队列,每天上完课之后还得到演训场上操练一会儿。 曾头市上的人来的时间正是每旬一次的军事学院大合练,三个兵种的军官全都真枪实弹的上场。 现在大学中每一次合练都要批好大一批弹药来,这些都是孙家庄作坊做出的存货火药,正好拿来给这些军官练练手。 当几人下马时鲁智深正站在一个高地的观察所上看着场下操演的景象。 见孙新走来,鲁智深一脸笑容,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递给他,然后又对曾头市的人打了招呼。 孙新不用看的那么清楚,直接将望远镜递给身旁的曾大官说道:“爹爹,这东西是望远镜,可以看及远处之情形,于战场之上十分便利,乃是俺们登州最近新发明的一种玩意儿。” 孙新的登州一直就没有点过玻璃制造这一个科技树,无它,孙新不会做。 但是自从解宝去了海州之后,透明原料的问题就解决了。 后世一直到清末中国也没有自己大规模制造透明玻璃的能力,但是在明清两代文人士大夫之间却迅速普及了眼镜,特别是江苏孙云球所产的眼镜已经能做到一人一配的程度,甚至价格便宜的普通富贵之家也能带得起。 而他所用的眼镜透明镜片的材料就并不是玻璃,而是透明水晶。 全国最大的水晶产地就是东海连云港一带,也便是如今解宝的牛岗村所开在的海州。 透明水晶并没有普通人想象的那么珍贵哪怕到了后世形象差一点也就是几百元一块的价格,用来磨制望远镜片成本算是低廉。 曾大官将望远镜放到眼睛上一看,从那筒子中一眼便看到场下正在冲锋的一个骑兵之时吓得几乎将那宝贝镜子给丢掉,接着却是紧紧握住,他也是入沙场上走过的人,瞬间明白这东西在战场之上有何等重要的作用。 孙新也没有过多卖弄望远镜。 透明玻璃这项技法,到明清两代中国人自己就能研究清楚,望远镜其实在清朝都已经不算是什么新奇东西了,无非是因为制造能力的落后不能做的有多大规模而已。 孙新的这登州所产的望远镜流通出去过不了多久时间满天下的匠人就都能制作,只要找个手艺好一点的磨镜工人来一个星期时间也就仿出来了。 其中的技术难度比起制造火枪和大规模生产麻纱要小的多。所以孙新的望远镜一开始就没打算搞什么物以稀为贵的方式,而是走的依靠大规模生产的路子,主打的就是一个精确。 孙新的望远镜都是有详细刻度的,而且十分严谨的矫正过焦点,分成十倍二十倍五十倍在卖,单说车床精密度这一点,拥有镗床技术的孙新还是有把握胜过这年代还在用抹布托着解玉沙磨水晶的工人的。 可此时在望远镜传了一圈之后,曾头市的人却已经没有心思去想,是不是自己也要买一副望远镜回去用了,他们的注意力仍然全部被下面精彩的演习所吸引。 场下五十多个学兵,依照步兵,炮兵以及骑兵的军种分成了三部分。 骑兵阵以整齐的队形在几个司号的督促之下听着筚篥声缓缓前进。 到了预计冲杀的地点,筚篥声一变就见这群骑兵胯下战马飞快的由慢步变为跑步,最后变为飞快的袭步。 一群骑兵坐在马上挥舞着孙家庄骑兵官配的短矛或是马刀,呼喊着将身体前倾,尽量使武器位置靠前,抢先能接触敌方。 就这么嘶吼着完成了一次冲锋,骑兵缓缓收马又回到冲击地点。 这样一次仿佛是做戏一般的演习看在外人眼里似乎不如何,可是曾头市的四人瞬间便看出了门道。 “好马!”史文恭忍不住夸奖。 首先能看到的就是这些骑兵胯下的战马。 马匹的种类好高大健壮,而且训练程度差不多,居然能够搭配出一支几十人的骑兵队伍,队伍中的马匹都差不多高,看上去十分整齐,光是这一点就能知道这支队伍的实力。 这是孙新之前登州深处大繁衍的成果,农学院已经有了第一批的畜牧业专家专门侍弄登州监理会的牛马,而且搞起了优生优育,现在登州已经研究形成自己的骑兵马种,主要的马种来源一是之前险道神郁保四马匹之中的优秀母马,二则是饮马川输送过来的优良种马。 现在小马还没长大,骑兵们所用的马匹自然还是之前缴获马匹中的良种,可是因为预期已经可以自己繁育好马,所以孙新也舍得给这些骑兵装备一些好东西了,起码那些阉割之后已经不可能用来繁育的阉马都要做到物尽其用,硬是给军事大学凑出了这么一群好马来。 骑兵去马也是看家本事,所以这些马匹都是经过军事大学中可以说是这年代最优良驯养的成果,自然表现不凡。 史文恭是明白马战该如何进行的,光是看到这批骑兵飞快的冲锋时最快的马匹和后来的马匹相差不过是两个身位之时,就知道这批马匹的厉害了。 两方骑兵对撞之时,谁的骑兵能够更集中就能在小范围内形成优势。史文恭知道自己曾头市骑兵的实力,冲锋中当先冲出去的和后面至少能隔出三四匹马的身位。 如果是曾头市的骑兵和孙家庄的骑兵对撞,碰撞的一瞬间曾头市当先而出的骑兵就会被整齐冲过来的三四个孙家庄骑兵给包围住,参差不齐的队列很快就会被对方蚕食。 第三百三十五章 演习场护保军显威力 在第一轮的骑兵冲锋过去之后,很快按照阵型紧接着骑兵之后收割对方溃兵的火枪兵就上场了。 十几个火枪学兵排成了半个连队的射击阵型,他们并没有按照原本护保军常用的二段射,而是直直的以站姿站在那里将米尼弹装进枪膛,之后用更松散的队形向敌方发起射击。 曾大官不禁有些疑惑:“他们的队伍怎么排的这么散?” 可很快他又发现了更大的问题,“这些人枪放的也太快了吧?” 自从独龙岗一战之后曾头市也非常重视火枪兵的建设,现在曾头市上的士兵已经组织起了一支人数过百的火枪队,装备的正是之前孙新的护保军中淘汰下来的线膛枪,可是哪怕他们再怎么训练,练出的射击速度也不及现在场下演习的学兵们的一半。 孙新笑着说道:“这就是我们新换装的盂形弹的功效了。这子弹好装同时打的还准。” 自从换了米尼弹之后步兵的单兵射击准确性大幅增加,也就不需要用那么紧密的阵型去挨对方的枪子,虽然现在对于普通的步兵来说散兵阵型还是很可能出现溜号的情形,但在打击敌军溃兵的时候自然可以用比较分散的射击以减少自己中弹的几率。 看着那飞快发射的步枪手,曾大官和曾涂都皱紧了眉头。 若是以这样的步枪兵攻击自己曾头市上的队伍,估计哪怕是拉出自己的火枪队跟他们对射,自己的火枪兵用不了多久时间也会被这样稳定而又密集的射击给打散。 至于一般步兵在这冷酷的射击之下,更是连前进的机会都没有。 等到火枪兵下场之后他们终于见到了曾升,此时曾升穿着一身学兵的服装,脸上比之前又更加黝黑了不少,经过一年多的训练,曾升的身子健壮起来,不过和过去练武人所追求的活肉不同,曾升身上满是疙瘩死肉,拉开膀子和人对战或许战斗力还下降了一些,但是拉起炮车却是跑得飞快。 曾升跟着几个炮兵学兵一起侍弄着一门青铜野炮,在熟练地用挽马将小炮牵引到预定炮位之后,几人便分工合作,把炸药包塞进炮膛插上发火引线校准炮口角度。 只用了不到半刻钟时间这边的炮棋便竖起,一声令下小旗往下一挥,炮长举着火把上去点火,曾升等炮手则是背过身去用手捂着耳朵,瞬间野炮喷出火焰。 炮声隆隆,山岗震动。 曾大官从已经脸色发白的曾索手上抢过望远镜看向远处被当作标靶竖起的板墙。 三炮两中,用巨大松木板做起的木墙弹开了第一发炮弹,但是结构受损,在第二发炮弹打到之时终于是轰然碎裂。 孙家庄的火炮是唯一孙新严厉禁止出口的东西,这玩意儿造起来不容易,哪怕是报废了也得拉回制铁作坊溶成铜水再浇注,蹦出一個零件都得询问掉到哪里去了。 但这也是曾头市上的人最为忌惮的武器。 这段时间孙家庄的青铜炮本身并没有什么改进,但是第一批经过严密训练的炮兵学员操纵之下,火炮的威力却是比当时防守独龙岗时强 上了不少。 这群学员已经把这小炮玩的出神入化,射表全都背在了心里,想要考试过关,最基础就是竖个大拇指用简易观描法能保证三炮之内打中五百步外的标靶。 看看那炮口和远处山头上木墙的距离,这样的准确性已经让曾头市上的人目瞪口呆。 今天这一场演习展示了孙家庄最精良的武装的水平,孙新看着曾头市上来的几个人脸色知道自己目的已经达到。 他对鲁智深笑道:“烦鲁大师叫个人把曾升找来。” 鲁智深点头。 曾头市上几人默然不语,不一会儿收到消息的曾升高兴地跑到爹爹和史文恭以及两位兄长面前。 几人一道吃饭后曾大官叫了曾升到身前,仔细询问了他在大学中学习的内容。 看着曾升一脸兴奋的说出自己在军事大学的所见所学,满脸都是想和自己这个爹爹分享的样子,曾大官却是越听越沉默。 他终于是忍不住问曾升道:“五哥,你未来是回咱们曾头市还是留在孙家庄?” 曾升一下哑口,有些胆怯的看着他。 “爹爹我想留在孙家庄……我学的是炮兵,若回了曾头市这些东西一无可用。” 曾大官其实在听到曾升犹豫之时,便能猜到这个结果了,此时心中却是岿然长叹。 曾升有些心虚,其实他说谎了,他在炮兵系学到的东西可不是一无所用,其中许多东西是回到曾头市仍然能够有极多的用武之地的。 可是曾升在孙家庄待了一年,只觉得越发喜欢这个地方,也喜欢监理会这套体制,甚至他已经在想着要加入护保党。 当然他和孙新很熟,并不全然相信护保党中那种对孙新效忠的氛围,但是他心里有种感觉,若是回到曾头市自己一辈子就是个地主家的儿子而已,但留在孙家庄自己是有可能建功立业的。 长期受着护保军的宣传已使得他对于保国保家这样的宏大理想有了追求,眼光已经同一年前那个只想着一家一姓利益的曾升全然不同了。 如果是想要在护宝军中有自己的地位,曾升就必须要加入护保党。 曾大官蓦然良久,让曾升先回去,曾升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曾大官叹口气。 今天他来到孙家庄让曾索道歉其实正是出于对孙新势力的惧怕,曾大官知道曾索这个儿子太过于执拗,肯定还是不服气,但是他们曾头市已经不能得罪孙新了,曾索就算想反抗孙新,但他这么快挑明自己目的的这种行为实在是不理智。 可哪怕心中对于孙新已经有了讨好的意味,但今天看到监理会的军事能力时曾大官的惊讶和恐惧却还是难以消磨。 他希望保证自己和孙新的联合,但是也害怕孙新会吃掉自己的势力。 想来想去只有臣服这一条道路。 就好像那些被孙新的护保党人管的牢牢,在他监理会治下的其他大户一般。 曾大官起身走出小院,在路上正看见路上还有另一个人,透过田埂边的树荫看着天上的月亮。 “曾索,这么晚了怎么不去睡?” 曾索连忙回过头来。 “爹爹……我……” 曾大官摇摇头:“不要说了,今天你能在孙新面前跪下,他也已经原谅你,他不敢拿我们怎么样,以后再不要做这种事情,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曾索不言语了。 见他眉头紧锁的样子,曾大官问道:“今天你算是见着孙新的厉害了吧。” 两人都知道彼此惆怅的原因正是因为今天孙新在军事学院中的那场演习。 通过那场演习两人才明白,孙新的力量已经强大到了只要抛开面子就可以把他们曾头市打下的程度。 “爹爹,我不服。” 曾大官瞬间脸色都变了。 “还没看清楚吗?就今天这样的队伍咱们如何和他对敌?” 曾索仍旧咬着牙,三十多岁的人了,脸上那股子自傲却仍然不肯削减。 “他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军户而已,几年间能成长成这模样,俺同样也是个人,论人品论武艺不比他差到哪里,去咱们家就坐着房躺着地,比他起手之时那情势不是好太多?” “爹爹你从小就教育俺们,咱们是金国来的人在这大宋地界能拼杀出这样一家门户,靠的是多少努力?如今坐视人家对咱们生杀与夺了,难道咱们便要服了他去?” 曾大官看着三曾索一脸不平的样子心中大为震动,摇摇头说道:“你现在就回院子!不要做傻事。” “爹爹,咱们也练兵!” 曾索满脸不忿的说道:“爹爹伱莫道我不晓得先前五弟是如何跟你说的,那曾升进了院子出来之后便是满脸轻松的模样,他定是不要回咱们曾头市去了。” 曾大官的脸上抖了一下。 曾索继续道:“难道你想要咱们曾头市的人一个两个全都只听他孙新的号令,咱们曾家日后就依靠着他孙新做一方豪强吗?” “那若是日后他孙新想要吃掉咱们,咱们曾头市又该如何自处?” 曾大官深吸了一口气,虎目看向三儿子:“你这样激我只不过是心里不服孙新罢了,你也知道咱们曾头市是什么情形,哪有本事和他斗。” “爹爹,没错俺不服他,你便是今日把脑袋砍下来俺也要说俺不服他!” “难道爹爹你就愿意这样忍气吞声的罢手了”? 曾大官失望的摇摇头:“我还到经过这些事情,你该长大了,你难道真以为就凭你的本领能够跟他一样拉出一个孙家庄来?” “人和人有时真是不能比的。知道天外有天便是好事,这孙新不是短浅的人,他不会吃掉咱们曾头市的,他真能吃掉咱们时只怕咱们还要求着他吃下去呢。” 曾大官见到曾索脸上变颜变色,咬了半天牙。 他打算继续说些什么,却惊讶的见面前的曾索绷不住居然哭了出来。 “俺从来没有受过这般的屈辱,今日居然在他孙新面前下跪,俺也是一个堂堂七尺的男儿,为什么要跪他?” “爹爹,难道你便希望咱们曾家真出不了一个能同他孙新一样的人物吗?” “若是咱们曾头市能够做大于咱们一家难道不是件好事?为何你们都向着那孙新?” 曾大官看着曾索痛哭流涕,终于是脸上动容。 第三百三十六章 小赵庄孙二郎抓反叛 曾头市人马在孙家庄住了一晚,第二天孙新把他们送走后就去找了裴宣。 “新任的保正资料都在这里。” 孙新接过资料,一边看着一边对裴宣道:“能不能把那赵德的股份清掉。” 裴宣点头:“已经有办法了。” 这一次宗泽弄的事情真正能够在监理会内部起到作用的就是曾头市和这跳反的赵德。 曾头市这边已经压了下去,至于在登州内部的赵德孙新就没有什么情面好跟他讲了。 这厮原本只是赵家庄一个大地主而已,在登州附近算是排的上名号,但也不算多么有钱财,这两年跟着孙新一起干纱厂才算是起来了,因为登州纱厂紧邻着他的赵家庄,这赵德算是占尽地利。 他家中余钱比较多,当时在纱厂之中是占股最多的一个地主。 纱厂每年给监理会带来的利润才几千贯,可是除了纱厂盈利之外,在纱厂门口的赵家庄直接就被带动了一系列产业,赵德在庄中又是修街市,又是代理招工人招待客商,光是卖地皮就挣了多少银两。 可以说整个登州受益于孙新发展陡然而起的人之中,除了孙新贴心的一批孙家庄老人,赵德算是最数得上号的一個了。 这两年赵德靠着纱厂少说混到了上万贯的资产规模。 赵德依赖着孙新得了许多利益,对于孙新监理会的一系列政策也比较支持。 唯一的问题就是在他的赵家庄内,赵德自己把这庄子管的如同铁桶一般,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对于监理会的所有指派他都是一一应承,可是庄中选出来的几个监事,除了赵德自己挂了名字之外,其余全是赵德的盘之近亲,连一个出三服的都没有。 而且据赵家庄的护保党人反映这赵德在赵家庄中竟然自己还保有着保甲。 之前孙新曾几次敲打他希望赵德能够把赵家庄的权利分润出一部分,在自己登州最重要的麻纱厂前有这么一个自成一体的庄子对于他整个登州来说都有危险,可是唯独在这一点上赵德却是根本不肯让步,甚至团结了其他几个地主来跟孙新做对抗。 对赵德来说他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多过分,甚至他觉得自己已经十分拿捏着分寸。 相比于以前对抗县衙里头的官员,他对孙新确实是加了十二分的小心,但在孙新来说,这已经是不可容忍了。 当护保党成立之后,最早挖出来的几个庄子之中比较厉害的就是在赵家庄中独霸一方的赵德。 不过念着这厮在之前一直算是比较支持自己,孙新也没有对赵德做太过分的处置,只是把他和他提拔的几个监事给撸了,让赵家庄之中的互保党上位,另一方面则是通过投资方式降低了赵德在登州纱厂之中的股权。 本来赵德只要老老实实的就能过关,可是他们家居然想联合宗泽在监理会内跟孙新斗法。 孙新让裴宣把人带来,不一会儿便有一个模样清秀的三十多岁男子低眉顺眼的进来了。那男子直接跪下,一脸恭敬的道:“俺叫姜节胜,是赵德家的管家。” 孙新问:“叫什么名字?” 又道:“起来说话,你在赵德家也是这样的吗?” “那赵德说他们家不比监理会的其他地方,虽然俺被他抬举成了监理会的监视,但还是该有尊卑之别的,俺是他的家人自然要日日跟他行礼。” 孙新点点头,这赵德真是有点好笑了,把姜节胜抬举成他手下跟他平起平坐的监事,在家中却还这样欺压对方。 “你替我做事,不怕那赵德报复你?” “赵德不过是一个财主而已,如何比得上孙新官人。” “如何做你明白了吗?” 姜节胜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孙新见他伶俐的模样,就知道裴宣这回选的人不会错,于是让他下去。 赵家庄,赵德和赵望一起一脸喜气的将一封从登州府请来的保正封书给拿进了院中。 赵家庄原本的保正就是赵德,可是接了这一封封书她们今日的喜悦却是比之前又不同许多。 “这监理会选了个什么护保党人来做咱们赵家庄监理会的头目,想要撤了哥哥的职位,可如今怎么样?衙门亲封的哥哥才是这赵家庄的保正,他们监理会那几个监事算是什么东西?难不成他们监理会比这登州府衙还要大了?” 一旁站着的赵发同样是一脸喜色。 自从被监理会大学退兵之后他心中对于监理会便满是不喜,自己的两个叔叔这回愿意去对抗那监理会,赵发乐见其成。 他说道:“本来俺们赵家便是赵家庄的主人,这庄子里面七成的田地都是俺们家的,庄中的事情如何俺们说了还不算?倒要听那什么外人的意见了?” “要我说还是这登州府里的官老爷明事理,这才叫个正本清源呢!” 几人之中赵德虽然满面红光,但是把那封书信看了两遍之后,却还是有些忧郁的神色。 “这不会把那孙新给得罪狠了吧。” 赵发满脸无所谓的道:“狠就狠,他难道还能拿我们怎么样?” 一旁的赵望眼神一转对哥哥说道:“咱们家里头许多营生还要靠着那孙新,咱们也不是要对付他。只是之前的孙新真是对咱们生杀予夺,一切皆要由他拿捏,俺们赵家若是这样,如何能够繁荣下去?也该有个反制他的方式不是?” 赵望笑道:“现在咱们有了登州的宗大人给咱们撑腰,日后再跟那孙新讲斤两时也有些底气了。” “哥哥不要害怕,那孙新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咱们没本事之时他才敢对咱们大呼小叫,如今咱们有了本事他反而要求着咱们呢。” “你看哥哥你一当了保正之后,这十里八乡其他庄子之中也敢有人出来做保正了。” “这不大伙还说要都写了书信,要推举咱们出头呢!” “这么多庄子里的保正一道去他监理会中讲道理,他监理会难道能不给咱们这个面子?” 赵德听了赵望的分析,不禁点点头。 “没错,咱们是和他合股的东家,他孙新无非也是个股东,咱们团结到一处,未必不能把那孙新给吃下来!” “不过咱们还是不要出头,让别人顶到前面去。” 赵望连连点头:“没错,没错,俺们如今也是大户了,哪有让咱们冲锋陷阵的道理?” 赵德乐了起来:日后当着朝廷的保正,做着监理会的监事,这监理会他还能抓来用呢!” 他高兴了一番,叫来身边一个小厮问道那些来书信说:“要来庆贺的其他保正都到了没有?” 那小厮回答:“说是今日就要来,但至今没见的来人估计还在路上。” 赵望笑道:“他们不如咱们赵家庄富庶,骑个破马,哪能像咱们一样说几时到便几时到?” 赵德点点头,他今日高兴也不计较这些个。 “倒是要把咱们经营的帐子给藏好了,若是犯了这监理会之中的规条,到时孙新便能够拿捏咱们了。” 赵望一脸自信的道:“咱们的账目都藏在自家人手上,如何会有问题?” 正说道此时便听得外边一阵喧哗。 赵德皱眉,赵发则是一边骂骂咧咧的往外走一边道:“正是要商量大事的日子,外面嚷什么?这家里是越发的没规矩了。” 他刚走到门边正打算开门去骂,门便从外面被人一脚踹开。 赵发摔了个跟头,满脸疑惑刚要起身外边便冲进来一队护保军直接用刺刀抵在了他的脸上。 孙新坐在马车里。 今天的事情为了避嫌,所以他不方便直接出面,此时正一脸平静的挑开车帘,看着姜节胜和裴宣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进了庄子里去。 在老家奴的供述之下,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赵家藏匿账本的地方。不多时传来消息,孙新便让蒋敬带着算盘跟进去,抓着赵家人和监理会总会的人在场,当面算账。 赵家弄的铁板一块,不在账面上漏点油水,孙新根本都不相信。 最后查出来的结果也是毫不意外,赵家庄手在登州纱厂的要冲之地又为纱厂提供原材料,加上赵德自己是纱厂大股东,在登州纱厂中上下其手几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虽然最后蒋敬算出来的结果赵德做的比孙新想象之中要克制,可是前两年他一个人从纱厂上扣下的利润也有五百贯之多。 对于身家已经过万贯的赵德来说,这五百贯不是大钱,应该就是他用来养活自己眼线的资金,目的是让自己安插在沙场中的人肯安心为他打听消息或者干私活。 可是这钱足够违反监理会之中的财务章程了。 孙新毫不留情,直接将赵德所有在监理会产业之中的股份清退,连带赵德的所有亲族全部开除出监理会。 孙新没有杀人,倒不是他杀不了或,关键是现在监理会明面之上还只是个乡会组织,章程之中并没有可以杀会员的这么一个条款,如果做出杀人的事情肯定会让参与监理会的庄客们惊恐。赵德还没厉害到让孙新改章程的地步。 第三百三十七章 杀鸡儆猴余波漾 监理会的庄客只想着跟监理会一道挣钱过好生活,若是有人来打扰他们这种生活,他们会愿意在监理会的号召之下拿起刀枪抵抗,帮助防守独龙岗就是这么一个思路,可是如果监理会反过来有权利去杀他们,他们怕是不愿意的。 除非用暗杀的方式暗中让赵德消失,可是这种方法对于孙新来说没什么意义,而造成的民心损失就太大了。 其实也不用更多惩罚,把赵德的所有股份清除之后,赵德的家依旧在赵家庄里。 在一个强力被监理会控制的赵家庄,赵德基本上算是被监视居住了,而且一切产业都不被允许参与,监理会会拿出对付地主的方法对付他,孙新估计几个月之后,赵德就会变卖家产然后逃到外府活命,或者是干脆离开山东去生活。 万贯家财最后能够留在手上的不知道有没有到两千贯。 对于赵德这么一個大家族来说绝对算是破家了。 当然,如果赵德还想闹,孙新不介意让他物理上破家灭族,但是必须要赵德再多做一些行动才能名正言顺的如此施为,孙新不信赵德会那么蠢。 以雷霆手段清理完赵德之后监理会之中的这股逆流瞬间安静下来,原本接受了登州保正职位的那些大户开始十分配合的跟裴宣搞起人人过关的行动。 或是主动将自己从登州府衙接到的保正职位又交还给监理会去,或者是老实接受各庄的农民作为自己所谓的“保丁”。 这一次行动除了打击了赵德这些人之外,最受震撼的应该就是宗泽了,在这之后一连好多天,登州府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声音传来孙新派人去,打听闻说宗泽居然告病回家,闭门不出。 孙新想了,想派人给宗泽送去了一封书信。对方不肯接。孙新干脆又派人给宗泽送去一份请帖,请他来孙家庄看看,特别是看看监理会大学。 监理会大学这个地方对于宗泽还是挺神秘的,毕竟无事不允许外人进入,终于宗泽接受了这份邀请,说是几天之后会来。 孙新对于监理会的清理,雷厉风行,余波却也不小。 十里牌,孙家庄。 李直、顾甲、邹渊和陶宗旺几人坐在一张桌前,热腾腾的吃着古董锅。 这东西是从汴京传来的,原名叫做咕咚锅,乃是京城里实行的吃食。 方法简单,先做下一锅香料十足的骨头汤,再将所需的食材细细的切来了,等到锅中水烧的“咕咚咕咚”之时,便用筷子夹着食材放到锅中去汆烫。 再说明白一点,就是后世的火锅。 不过方法虽简单,在这年代能吃得上古董锅的人也必然是富裕人家。 一来要至少有个小火炉,火炉中还要时常添着燃料,火锅煮多长时间燃料就要烧多长时间,这年代的人喜欢吃粥最简单的原因就是因为粥饭这种东西都是一锅出,省燃料,像这个古董锅一大锅水烧上好长时间却只为了煮熟那一筷子的食材,大量热量全都浪费,实在是很奢侈的吃法。 加上古董锅的锅具若要精致点,又需求用专门打出来的火锅子,这种锅子除了吃火锅之外别无他用,浪费的金属还是一笔开销,再加上火锅适合涮肉类,吃一顿便得见荤,这又是钱财了。 当然以在场四个人的收入吃一顿火锅丝毫不费劲。原本他们这些孙家庄之中的庄头到得现在个个至少也有千余贯的家财,而且在登州体系之内地位崇高,躺在家里也能有进项,到了此时他们差的不是所吃的珍羞,反而是聚在一起的时间了。 李直看了一眼在坐众人:“最近咱们监理会里头查账查的,可是真紧啊。” 众人筷子都顿了一下,然后却是邹润带头无所谓的继续吃肉。 “我庄子上也被查了,不过俺的账目清楚,没有多拿多占,也不怕他什么。” 一旁的顾甲笑笑:“本来也不怕,咱们都是老人了,清楚彼此的底细,这一次原就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在座的三人心中一笑,都知道这顾甲已然是皇亲国戚,有着顾大姐在孙新耳边吹枕头风,他还害怕什么? 邹润道:“查的好,这一次弄掉了好些原本的大地主,没弄掉的都得老老实实,日后咱们监理会才好办事。就是怕一次弄不干净。” 这时李直却是有些担忧的道:“就怕得罪的人多了,伤了大伙的心啊。” 陶宗旺向来是不愿意参与有关监理会的讨论的,听他们说这话之后便低下头来老是吃菜,可这时他却抬起头来看着李直说道:“庄主是为了监理会好,咱们都是监理会的人,李大哥要清楚。” 李直一愣发现另外两人也都是一脸责备的看着自己,这才反应过来说错了话。 他在监理会之中手脚虽然干净,但总是胆小,总会有些外道的心思,这一次裴宣查的这么严,他很怕自己过不了关,所以说吃饭之时难免会多言。 其实他却没想到,孙新怎么可能对他动手? 李直就是这么个性格,在登州体系内一直做这烧碱工厂的管事,现在技术是不错,地位也高,为了工作兢兢业业,一双手已经被酸碱给腐蚀的皮糙肉厚,牙也酸化的厉害,但如此刻苦却总是升不上去,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总是在关键时刻胆怯犯浑。 再次被老弟兄教育,李直才警惕起来。 其实在家里他那个老婆也总是警告他: 他明明已经被绑上了监理会的车子,怎么却还总是东张西望的想着跳车? 他已经只能和孙新一条道走到黑了,孙新越是把权力给拿的稳当,他反而是越受益的。 至于那些平日里跟他巴结的大地主们……如果孙新跌落下去,那些人踩他时,只怕比巴上他的速度要快好几倍。 李直连忙表达自己归顺的心:“我也是道庄主如此干是件好事,咱们监理会自然是要由终于护粮护产保国保家想法的人来领导,横不能变作为登州大地主谋利益的地方不是?” 三人看他这模样都笑了。 顾甲戏弄一般给他倒了一杯酒:“你大哥往日里都是海量,怎么如今杯子只倒了如此浅,这如何显出诚意来?大哥还是少说话多喝酒来的是好。” 伴随着孙新雷厉风行的整顿,在整个登州体系之中,还有许多如李直一般的人迅速确定了自己的位置,整个监理会渐渐如同铁板一块再无二心。 九月末,孙新继续扩大监理会的势力,梁山正面临着朝廷的围剿,积极的攻打州县屯兵屯粮。 这时山东地界的豪强之中突然传出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托塔天王晁盖死了! 孙新得知这消息之时也是一脸惊讶,连忙问武松他是怎么死的,武松回答道:“去打东昌府下面一个李家庄,被人用毒箭射瞎了眼睛,回来便死了。” 听到这个答案,孙新一脸古怪,怎么想怎么蹊跷。 原本的小说之中,晁盖去攻打曾头市被人用毒箭射死,其中奇怪的描写就使得水浒迷中传出过是宋江弄死晁盖的说法。 这个说法至少有上百年时间了,从清末就有人如此说还真不是网络谣言。 对于这个说法孙新没有什么立场,反正是小说内容真也好假也好,可到这个时空晁盖居然又在攻打庄子之时被毒箭射死,这就几乎让他肯定了。 起码在这时空之中宋江绝对是杀害晁盖的最大嫌疑人。 果然接下来孙新就听到武松说出了印证他想法的话: “这晁盖死的蹊跷,他手下人似乎有不服宋江的意思。” 孙新思索一番,抬头问武松:“咱们能不能把梁山上的兵马挖一部分过来?” “能是能,不过庄主,咱们还缺这点兵马吗?” 孙新哈哈笑起来:“不缺兵马,但是能弄乱他们梁山。这可是咱们未来的对手,能让他们人心思变怎么不是对咱们有利的事情?” 武松瞬间明白。 “俺这就去办。” 孙新现在在登州的实力能够接收下一批梁山的兵马还真不是什么问题,他就算明目张胆的藏一伙土匪也没有人敢说他什么。 武松离开之后孙新便拿起了桌上的监理会大学办学章程。 在第一届的大学生上满一年半之后,今年的十月孙新监理会大学的第二期学生也终于要开始入学了。 第一期的大学生加上短训班总共是四百人,招生时报名还不算踊跃,学生名额是分配到各个监理会中去的,有许多的监理会甚至是要强制推举才有人愿意来。 毕竟在一年前人人觉得所谓来读大学就是要到孙家庄耽搁两年时间,虽说能有补贴,但哪里有做工挣的钱多?大学生招收的又主要是青壮年,正是挣钱的时候就更没有人舍得来了。 可是第二期却完全不同。 一切只因为第一期大学生读完之后出路实在太好。 许多人都发现监理会大学的学生学了一年半载之后就从原本的中人之姿变成了顶尖的好手,无论是种田还是做工都远超旁人,并且监理会之中也专门给予优待,再加上许多地方的大学生在这一次护保党人的变动之中积极跟随孙新的步伐结果一来二去直接就成了一庄的监事,甚至因为他们是更正苗红的监理会大学出身,所以排位比起其他监事还要高一些。 现在登州的庄客都流传着这样一条顺口溜:“学两年,挣十贯,给个监事都不换。” 只要从监理会大学中读出来的,无论成绩好坏,一年十贯钱的收入都能够保证,各地抢着请。 这就是普通人家的好几倍了,有这样的好出路,所以今年的大学入学的名额也是争抢的非常激烈。 第三百三十八章 驱车走马听论文 宗泽从家走出来时看到外头赵望的马车已经停在那儿了,他不禁问道:“今天你真的要同我一道去孙家庄?” 赵望点点头,咬牙切齿的说道:“那孙新横行霸道,今日既有这个机会,俺定要去灭灭他的气焰,那厮妖言惑众,一个目不识丁的农家子,还妄言什么大学,这两字也是他配用的?” 被孙新抄家半个月后,赵望一家已然离开了世世代代居住的赵家庄,他的哥哥赵德还算聪明,开始时还想着去恳求孙新能够给他個改过自新的机会,但是在发现孙新确实不会对他留情之后便果断将家产变卖逃到登州城里生活。 因为抽身的比较早,所以他损失并不算多,手上还留下了三千多贯的钱财。 赵德非常反对赵望再去找孙新的麻烦,还说孙新给他们留下这么多家产已经是对他们仁厚了,自家损失的不多。 但是赵望却不是这样想。 他们家的钱财过去也一直是哥哥在掌管,过去和他自己也没有多大关系,可是他就是觉得自己损失的似乎比他哥哥还要多一般,心中十分想要跟孙新斗一斗。 宗泽见赵望如此样子,点点头道:“那便一块去吧。” 说完之后他十分恭敬的请自己身后的一位白面无须的儒雅中年走出来,“那今日便请一道而行。” 那人点点头,便同着宗泽一道出来。 赵望看着那中年人,知这人的身份定然也是十分的高贵,不敢怠慢,拱拱手。 宗泽指着那中年人介绍道:“这位乃是当今的殿前太尉,姓宿,此番是和我们一道去孙家庄瞧瞧的。” 听到太尉这个官职赵望深吸了一口气,连忙又把礼行的更周正了一些。 那宿太尉笑着点点头,不过显然不甚想理会这个儒生,应付了之后便依旧扭头跟宗泽笑谈,两人上了马车,赵望也连忙上了自家的车子。 今天除了赵望之外一道去十里牌的还有一些宗泽邀请的儒生,加上仆役共计四十多人,众人或是乘车或是骑马,跟着宗泽以及宿元景的车驾,一行人去向十里牌。 几人来到孙家庄时孙新早带了几个监事在孙家集门口迎接,将宗泽接下车来,宗泽又跟孙新介绍了宿太尉。 殿前太尉宿元景? 听到这个名字时孙新心中暗暗一惊,这位是原著之中招降梁山的关键人物,现在梁山正在山东闹得越来越厉害,而宿元景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了登州实在让孙新浮想联翩。 孙新上去攀谈了几句,但他很快发现宿太尉的嘴巴很严实,并没有透露出自己所来的意图。 宿元景说话很少,但眼睛总是很感兴趣的观察着周围,似乎也在为这孙家集的热闹繁华所惊讶,孙新看出这人不会跟他多说话,便也默默住口。 监理会大学。 今天原本安静的校园十分热闹,宗泽他们到的时候,校园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马车,来来往往的人许多都是监理会上各个机构的管事,还有一些则是私营工厂、监理会工厂 的代表、各农庄的监事甚至是一些大商户大地主家的管家。 之所以会群聚于大学门口,正因为今天来今天是监理会大学第一届学生毕业的日子,他们来到此处都是受邀来看监理会大学的毕业式的。 不过现在他们还看不到人,因为学生们正在各个教室里头进行毕业答辩。 孙新本来也有想过不搞得这么麻烦,监理会大学的学生接受考试成绩合格就能毕业,可是问了鲁智深之后他才发现这些学生学习都十分刻苦,而他自己的知识体系所制定出来的大学课程深度也就是不到后世高中的水平,考试的内容比较基础,这一届毕业生中就没有分数不达标的。 校长鲁智深表示如果只是考试的话这个难度实在是太小,孙新想了一想索性便把后世大学写论文答辩那一套弄来了。 不求这些学生能写出多么高质量的论文,关键是能够在他们的心中种下研究性学习的这么一个种子。 孙新自己对于后世知识的记忆也就那个水平,他自己都没上过大学,只能说是从小经历丰富,各行各业都干的多了所以在工农业方面有一些经验而已,但这个时空的科技不可能靠他一个人来拉拔,未来还是要依靠这些学生来攀科技树的,培养他们的学术思维不是坏事。 最终的结果倒是出乎孙新的意料,第一批的两百多全日制大学生写出的论文方向五方八门,其中不少东西都是孙新从没想过的,既然没想过就让他们研究。 为了帮助他们做实验,孙新又逼着乐和多掏了好几千贯作为最后给学生论文课题的实验资金,甚至有一些。军事学院的优秀课题引起了栾廷玉他们的兴趣专门叫了几支队伍来陪着这些未来军官做研究性的实验,还真弄出了几个栾廷玉和周侗之前都没有想到过的战术战法来。 进入大学校园,孙新一边跟宗泽和宿元景介绍着监理会大学的布置一边往里头走。 宗泽等人看着这大学的环境,非但没有觉得有什么惊讶,反而心中还略略有点失望。 他们原本以为孙新如今监理会弄的如此财雄势大,他的大学里头一定也是极尽豪奢,但是眼前的所谓的监理会大学看起来十分寒酸,就是一些修的方方正正的夯土屋罢了,比起朝廷修建的官学还要差,起码官学那全都是砖瓦房。 要说有什么好倒也有一点,朝廷的官学日常全都是由朝廷徭役来操持扫洒除尘之类的事情,那些徭役能够混到官学扫洒这个清闲的职位都是送了钱财的,平日里并不需要多干什么事情。 所以虽说是有人负责卫生,但官学之中的卫生其实差的很,经常会出现瓦房顶上长草或是,墙根柱底都是便溺的事情。 而眼前的监理会大学看起来就像样许多,宽阔的操场上平平整整,虽然只是铺了矿渣的操坪,但是几乎看不到坑洼的地方,有一些土地已经被踩出坑洞也叫人仔细的填平。 虽然是茅草屋,但仔细看也能发现茅草顶都是崭新的,显然是有人细心维护,坏了就要及时的拿新草来换上。 听孙新介绍了半天,两位官员也得找个理由来夸奖,宗泽便只能夸说:“此间倒是整洁。” 一旁的鲁智深笑道:“都是俺们学生自己清理的。” 闻言两个官员不知该说什么,而陪着他们一道来的一些登州的儒生则是心里好笑,赵望更是差点笑出声来:这什么学校原来竟让学子来做些仆役的事情。 今天能搞得这么干净,多半也就是像官学中一样,有大日子变突击的清洁一波,学生的时间都用来做这种事情,还能做什么学问? 一见他们的样子,鲁智深立马反应过来,接着便有些不服气,他看向孙新却见孙新把这几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不做什么言语,依旧是带着几人向教室走,鲁智深晃晃脑袋便也不往心里去了。 宗泽的人来的时间很晚,上午的答辩已经基本做完了,留在最后的都是一些估计会比较费时的同学。有的是课题过于抽象,有的则是确实有可供探讨的价值。 孙新带着宗泽等人走进一间教室,却是工学院的答辩场所。 进去之时,就见场下还坐着几个学校的老师,已经完成答辩的同学这时准备去吃饭了,只剩在做答辩的同学站在小讲台上。 讲台边放着个小黑板,小黑板上写着此时讲台之上学生所讲的答辩题目。 是一个叫做《宇宙乃是一机械》的小论文。 看到这答辩名字之时宗泽以及宿元景还有他们身后的儒生一下都感兴趣起来——这题目有意思。 孙新笑着对众人点点头,来的这些都是读书人,在这种场合自然知道礼数,不用孙新多说,各自十分安静的找座位便坐下听讲台上的学生说话。 而台上的学生看到一下进来这许多人也是颇为紧张,台下的老师也看向孙新要起身的样子,孙新点点头,那几个老师才没起来。 一个老师这才大声对台上学生说:“不用怕,继续说下去。” 那学生点点头,开口之时还有些结巴,但越渐渐的越说越流畅。 孙新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这学生的论文内容就是自己认为这天上星斗都是以力学为基础在运行,并由此申发出一些研究。 孙新给大学上的物理课基本就是后世高中的物理内容,包括了牛顿三定律,万有引力以及直线加速运动与圆周运动,一些基本的光学以及声学基础。 电磁学这玩意儿太过抽象,孙新也没有相应的设备所以没有教。 既然讲万有引力,所以万有引力常数孙新也直接给出来了,反正这个实验是可以做出来的,无非是精确性有差别罢了,给出一个略微相似的值也就足够这年代的大学生使用。 孙新教学的内容就这么多,但是这个学生却是很有想象力,直接便将万有引力的研究对象对准了漫天的星斗。套了几个公式进去,然后发现这些心形似乎都是按照引力关系围绕着地球运动的。 第三百三十九章 赵望自傲说理学 孙新听着这学生的论文不禁暗暗点头,他记得原来历史之中万有引力就是牛顿观测月球运动发现的,顺便还弄了个微积分出来而孙新之前直接丢了一个公式给大学生们,没有用月球来解释万有引力的存在,主要原因是孙新自己对于天文基本没什么概念在古代人们对脑袋上的星空有非常多的关注,夜里天黑没什么事情,只能看星星玩,所以古人的天文学知识,或者说起码对天空的熟悉是比后世人要强的多的,孙新拿周星运行的规律去跟古人介绍万有引力,他自己都不太熟而这位同学却是海上出生,从小就跟家人学着观测星斗,远处的恒星运行他无法解释,但是天上跑来跑去的行星很快就让他感到似乎与地球的引力会有什么关系,一番计算之后还真让他算出了些东西来当孙新听到这位同学准确的描述了一个以太阳为中心的太阳系模型时已经是眼睛发亮,孙新教监理会大学的教材全部是以实用出发,力学三定律讲清楚也就差不多了,至于什么遥远的周星运行孙新根本就没教,而这同学居然自己能摸索到这一层,绝对是天才那同学的论文之中有许多公式,这时一边讲一边将自己之前已经抄好公式的小黑板列在台上跟众人解释,孙新发现他居然已经算出了开普勒三大定律,只是过我自己也直言没许少内容,还解释是含糊赵望虽然有下过小学,但是中学的物理课程还是记在脑海外的,很慢赵望就想明白那位同学是是解释是含糊,而是我还多数学工具天体运行走的并是是标准的圆形,而是圆,那位同学要想把天体的运行轨迹弄含糊,至多还要学习圆曲线以及微积分的知识,而那两项,实话实说,赵望自己也是会正当赵望还没在脑中想着该把那人留校任教,是要放出去工厂做工浪费掉了,却听见身旁没人肆有忌的笑起来赵望转过头去就见章华看着台下人满脸敬重的哈哈小笑而宗泽此时听到章华讲的天旋地转,心中更是莫名其妙所以孙涛虽然可能是那时空土著之中物理学最精深的人,但我还真有怎么了解过里界的物理学发展,此时见孙涛对自己那些人哈哈小笑,还以为赵望教给我们的内容没什么准确,在我看来,物理学和数学的严谨性是我最享受的东西,一想到自己教的东西居然被人一眼看出没准确,宗泽居然比台下答辩的同学还要轻那是是买是起衣服,只是我平日外惯了,只觉得衣服是用来避寒的,衣服破了就破着穿,满心都放在教学和钻研物理下章华我们刚才看到监理会小学的物理论文用了一小堆公式去解释现实情况,只觉得赵望我们搞的是术数之类的东西,纯属怪力乱神“刚才同学说的不是那个问题,先生是以为然,这么敢问照先生以为那个数字是如何出来的呢?” 物理科的教学组长宗泽看了看赵望,见我有什么表示,便十分恭敬地对章华说道“是知那位先生没什么指教?” “说的深了,们也是懂” 宗泽老实的摇摇头:“是晓得宗泽今年也是过是八十岁,七十几岁时作为庄客来到了孙涛,跟着赵望身旁当农技员,很慢赵望就发现宗泽没做题家天,于是便丢去跟敬学算术我在庄下当了半年的算盘手,监理会小学成立之前,便调到学校外来教数学,同时又老老实实跟解珍学习物理我一,又发现身旁的孙新以及纵如生脸下的表情也没些古怪,少半是忍着笑意间,孙涛便反应了过来孙涛知道那些人显然听是懂监理会小学的答辩,但是章华能那么自信也是让我惊的,我也没些坏奇,那孙涛要拿什么理论出来我的,一脸恭敬询问:“还请先生教你章华穿着窄袍小袖的服站在这外,然若神仙,而一旁的宗泽虽然是监理会小学的教长,但是却穿着一身再特殊是过的短打,甚至身下还没几个破洞章华见跟自己一起来的官员和生们,并有没什么没意见的样子,反而是想要自己出头看坏戏的脸色,我心中一喜,也乐得出那个风头,于是一挽袍袖施施然的走下讲台赵望间想到了以后听说过的朱格竹子,老人家坐在一棵竹子面后硬是看了八天八夜,想从院外的竹子领悟天道,结果看的眼睛疼,也有领悟出来赵望略微皱眉,我还没能猜到章华想要说什么,只是过我有打断,而台下的学生早还没脸色白,台上的几个老师没的是孙涛教出来的没的则是解珍教出来的,都是学物理的坏苗子,孙家庄做题家中的顶流,教了两年物理数学,此时个个带着几分理科生的木,见自己的学生答辩被孙涛喝止,还真以为自己的理论出了什么问题“万事万物各没一理,此为分殊物、人各自之理都源于天理,此为理一” “那居然也是晓得,还来教人做学问? 我是真是晓得,可孙涛和台上的众人闻言却是实在忍是住都笑了出来那些人如果是有怎么听懂比如孔子说“为政以德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之”不是说皇帝应该按照天道退行治理:最坏的皇帝便应该像北极星一样永远安稳的坐在皇城外面,而全世界都会按照严谨的规律围绕我运转章华呆了一上,我还等着宗泽这头便拜呢,却有想到被突然问了那么个问题下台两人之间的风度便天差地别赵望忍着笑容道:“他想说什么便说吧” 章华直接拿起讲台旁的石灰块便,在小白板下的写起来章华笑道:“什么宇宙是个机械,你还道他等真在说物理之学,听了半天却全有一句话是说在点下的,只是拿些数目字在彼处瞎套,是那般的数数能将天地小道给算出来,这可真是笑话了孙新心想那章华到底是个举人,于那最近刚刚流行起来的理学一道研究的深宗泽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对章华问道:“先生说的道理该怎么用呢?” 宿元景也是微笑:那才是真学问刚才这学生讲的都是些什么,乱一四糟听也听是懂“从未听过此等论,这学生他在那小学外学的是些什么东西?实在是将他一坏人才给荒废了孙涛亲自考试我成绩合格,解珍去海州前便让宗泽升任了孙涛小监理会小学的物理系教学长“那个时间间隔是为何而来,它上一次绕圈又是何时? 其实想领悟出来也是不能的:比如说竹子很笔直,就说明天道要人正直,竹子间是空的,就说明天道要人虚心就硬章华将“理一分殊”七个字写在白板下,接着一番解释,台上的孙新等人是禁连连点头我们正在等着台下的宗泽倒头变败之时却见宗泽眨眨眼睛,然前没些的看向赵望见赵望看来我反而挺起了胸膛,直接站起,指着台下的答辩学生以及台上的老师说道:“什么叫该怎么用?他莫是是听是懂’宗泽那人是真厌恶物理天生的理工科人才,只是过总是一门心思扑在稿纸下,性格在里人看起来就难免没些木了看看身边的孙涛等人连连点头,满脸那才是真学问的样子,又看到台下宗泽越听越呆的表情,赵望都没些是住想要乐出来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甚至包括孙新和宿元景也都点头音华木来来今天不是想看看孙涛那监理会小学究竟没什么本事的,现在一看到那小学是如此水平,早就忍耐是住这位答辩的同学早就吓得缩到一边去了,而宗泽则是恭敬的起身跟我一道下台而章华看到宗泽的样子之前,脸下的是屑就更浓了,直接开口问道:“他们那什么论文说天地是一机械,这你问他,他以为宇宙是如何而来的? 赵望听了半天,也小抵明白了,多爱那些人认为天地的运行道理和人世间的道理是一样的以后的学对于天地的分论并有没那般的浑浊,一直到近几年理学萌芽的出现,学家结束用学理论来研究天地道理,渐渐总结先人的论述,出现了一套系统的论断,这不是“理一分殊”七个字和理道道做运下转的的一皇“天地本是一片混,混之中没了一个天理,按照那个天理在天下便是日月周行,在人间便是君臣父子天下人间都是一个道理,那便叫做理一分殊” 是只是北极星,天地万物有论是由下到上,小小大大都依照着那个规律一一只要心思到了,只看天上最大的物件,也能研究出全世界最精神的天理来赵望感觉那东西放到政工班去,让小家掌握点宣传技巧,用来写作文倒是合适,用来跟工学院的物理教长对谈,这是是搞笑吗? 章华一通讲完,台上的生们全都挺直了腰板,只觉得章华所讲的理论极其精妙,定会将监理会小学外头那一群妄想拿着算术式子去把宇宙运行规律解决的人给说的然小悟“倒是是听是懂,只是……敢问先生,先没天理前没宝宙万物,这根据天理,星的运行规矩是为何小约两年就要绕圈呢? 第三百四十章 章华慷慨说大道 听着章华的问话,赵望先是眨眨眼睛,接着脸越憋越红。 台下原本想看孙新和章华笑话的一众儒生,以至于宗泽和宿元景也全都呆了。 什么叫怎么算出来? 他们哪知道怎么算出来? 已经把道理给他讲清楚了,计算这个事情还要他们这些大儒亲自动手吗? 而站在台上的赵望也是一下给问麻了。 他哪知道按照天理萤惑星该走的多快多慢,为什么会在天上莫名其妙的转个圈圈? 应该就是下界有些什么人做了错事他就会转圈吧? 可是试着照着章华的问题去想一想,赵望立马就知道不能这样回答。 眼前的章华已经露出了刨根问底的神色,赵望基本也摸清了对方的思维方式,稍稍一想就明白若是自己说下界人做了某事荧惑就会转圈,那章华便就要问做了多大的错事他该转多大的圈,又该照什么方向转?是往上跑还是往下跑?应该在南天转还是在北天转……他哪弄得清楚! 而一众儒生也全都是呆滞,之后赵望露出不愤的表情,他怎么能问这样的问题? 难道说“理一分殊”这个精妙的理论还不让他惊讶吗? 这厮的行为几乎就是在亵渎这精妙的道理!真是個不可理喻之人! “照你这般问话时,天下还有什么学问可做得?” 章华却丝毫没有感觉自己在诘问对方,他摇摇头说道:“学问自然是这般做的。” 赵望也是生气了,他知道自己回答不上章华的问题,看了一眼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转换话题笑道:“那你们就能确定你们这什么宇宙乃一机械的道理是对的吗?” “我还道你们这式子一算之下却是滑天下之大稽,根本就算不对东西呢。” 赵望说出这话之后心中觉得自己又有了几分底气,想要靠这样的算术式子去蒙出天理在他看来肯定是不可能的,章华他们绝对没有什么信心。 可是他说完之后,却见章华脸上毫无惧怕之色,却是老实的点点头。 “的确有可能是错的。” 赵望都懵了,怎么可以一边说自己可能是错的,一边还这样毫不在乎?这人不要脸吧? 台下的一众儒生也是看的目瞪口呆,在平日的对谈之中如果自己提出的理论被说是错的,他们早该掩面而走了,而这章华居然就这么大咧咧的说了出来。 “提出一个理论是错的,是经常的事情。” 章华十分诚恳的说道。 “所以每当提出一个理论之后便要根据该理论做出一个假设,然后用实验去验证这个假设,若是这个假设与实验的结果相吻合,那这个理论便保留下来。” “多实验几次,基本确定是正确的,便可将理论应用起来。” “同时,哪怕再是用的久的理论如果是在以后的实验之中发现有错误之处,那就说明这个理论还是错的,只不过以前运用方向有所局限显不出这个理论的错误来,到更大的范围上,这理论的错误便出现了,那时便要根据出现的新现象再提出新的理论加以解释。” 章华自信道:“是这般反复的提出理论反复的实验,手中正确的理论便会越来越多,终有一天天地上所有的东西都可以被我们解释了。” 这一番话听的台上的赵望以及台下的宗泽等人全都是目瞪口呆,乍听之下十分新奇,而细细思索却又发现这番话逻辑环环相扣,毫无错误之处,宗泽和宿元景都不禁惊讶。 他们从来就没有又过这种科学演绎法的实验思维,以前跟别人争论天地之理,也从没有想过做实验,而只是想着去找哪本古书用上面的圣人之言去辩驳对方。 接着稍稍一想,宗泽的脸色却是陡然变了。 因为他突然发觉,章华说的验证理论是否正确的方法的确是非常有道理,但是赵望刚才说的理学理论与这个方法是全然不适用的。 “理一分殊”这样的理论怎么实验? 看见宗泽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的神色,孙新不禁笑了,这些人总算明白了理学思维真正的问题: 这种所谓可以解释天地的理论样样都好,唯一的问题就是它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 你说世界是由天理控制的,他说世界是由佛祖控制的,他说世界是由三清控制的,我说世界是由奥特曼控制的,无所谓——反正谁都不能证伪对方,也不能证明自己,都有可能。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种思维在实践之中又有什么作用呢? 这种唯心的论断只能作为宣传使用,但想要用这种理论去指导研究出火炮,研究出军舰,搞一个“理一分殊弹道学”出来那就真是做梦了。 台上的赵望看着面前朗朗说出科学演绎法的章华目瞪口呆。 他原本以为这章华十分木讷,肯定说不过自己,可现在突然发现是自己根本就论不过章华。 论口才自己是章华的十倍,可是人家就这么老老实实的拿问题压过来,自己根本无法解决。 这就不是辩论能力的问题,赵望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理论之间的辩论可以不靠辩经似的口若悬河,人家就这么压过来他就没有办法。 自己的理论的确是漂亮,但是章华问的那些问题他一个也回答不了! 赵望的脸越憋越红,前胸后背都在冒汗,之前他站在台上,宽袍大袖看着与章华之间就仿若仙凡之别,但这下他却只觉浑身燥热,忍不住扯了扯衣领,一下就把一身端庄的儒服扯得歪七扭八,和面前满脸坦荡穿着合身的短打的章华对比,样子却反而是加倍的狼狈。 赵望眼珠儿一转,扶了扶有些歪掉的发髻:“呵呵,说了这许多,你们可有靠这办法研究出什么俺们之前不晓得的学问来吗?” “空口白话谁不会?我们这道理可是指导了这世上的君臣礼数,伱这玩意儿又能做何用!” 章华闻言看向台下的孙新,孙新心里早乐开了花,他万万想不到今天居然能看到一场理科生和古代文科生之间的辩经,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者之间的辩论实在是给他看乐了。 孙新点点头。 章华一下挺起了胸膛。 章华的这点学问全都是在孙家庄跟着孙新以及后来到监理会大学以后才学出来的,他从来没有见识过外间学者的风采,一些关于儒家大学者们的想象还是从马子六的皮影戏中看出来的。 进有徐茂公,远有诸葛武侯,留侯张良,这些人物掐掐手指就能算到天地万物,让章华颇为敬佩。 他以为不出茅庐便知天下事的本事一定是要通晓物理才能做到,诸葛亮若不晓得机械学如何能研究出木牛牛马这种好东西? 而章华又没有怎么出过孙家庄,更是没有儒生会跟他正经讲儒家的学问,让他对于这些外兼学者的想象又加深了一层,他以为这些研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学者们定然会许多他不晓得的东西,他现在学的这点物理学在人家看来只不过是皮毛而已。 可今天跟赵望一番谈论,章华感觉到这眼前的赵望以至于台下的宗泽等人对于什么天文地理的了解好像比他少的多。 这种感觉他毫不怀疑,因为他自己就做着教长的职位,跟赵望谈论之时他感觉自己面前的人约莫就是个刚刚进入监理会大学水平的学生,对物理学基本上是一窍不通。 章华心里十分失望,他算是明白了这些所谓的儒学先生根本就是草包呀……马子六演的什么东西?就凭这种人物能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越辩论他心里的自豪感就越强,再看到赵望等人高高在上的神气,章华心中已然是十分的不屑。 既然是作为做题家,对于自己做题家的身份就是有一定自豪的,在章华看来眼前人对于物理学一窍不通,应该要对自己恭恭敬敬才是,哪来的这样一股傲气! 见到孙新点头,章华也硬气起来。 监理会大学这两年的教学科研绝不是一无所获,章华脑袋里转了一转就能说出许多值得称道的研究发现。 可是他也不是傻子,面前就坐着孙新呢,他知道大多数工学院以及军事学院的研究发明自然不能跟外人道。 他稍稍思索便笑道:“我们倒是研究出一些东西,比如说浮力定律。” 章华一下拿得出手,最直观的就是这个浮力定律了。 浮力定律的这方面孙新没有写在教材里,是章华在教学的时候自己发现的浮力和密度之间的关系,而且命名为浮力定律。 得知这个消息孙新绝对是乐见其成的,虽然明确说来浮力定律早千百年就被阿基米德发现了,但是你一个古希腊人发现的东西不妨碍俺们大宋人重新发明一次对吧! 赵望微微一皱眉,还真有? 正想着怎么挑刺,这边章华已经发问:“敢问先生,为什么木板可以浮在水上而铁不行。” 赵望冷笑:“这也算个问题?木板质轻故而能浮水,铁块质重,遇水自然便沉。” 章华一笑:“那请问先生,用铁做一艘船,浮水而行,可能实现?” 第三百四十一章 铁船亦能浮水 “用铁做船?” 赵望同在座众人稍稍一想,接着便都笑起来,赵望摇头说道:“此妄语也,铁块本身尚不能浮水,如何能够做船,那不载着货物人员一道沉底了?” 章华看他们笑也忍不住笑起来。 他已然确定眼前的赵望还有座下的儒生甚至宗泽等人全都是不懂物理学的草包,在他看来段位实在太低。 他随便张口就有一串问题可以把对方问倒。 “那么请问先生多轻是轻?多重是重?若是木头船里头载了铁块,那么此时整个船算是轻的还是重的?” 赵望愣了一下,已经感觉有些不妙起来,硬着头皮回答道:“木船中载铁块自然是有轻物托着,所以能浮水。” 他怕章华继续追问,又补充了一句:“木船铁块一轻一重,若是重物太多,使这木头也重了,那便要沉水里去了。” 章华一笑:“那请问先生若是木船中载了一船的水这船是沉还是浮?” 此言一出,赵望再次愣住,而在座的儒生甚至宗泽也脸上露出呆愣的神色,宿元景细细思索起来,一下也有些搞不清楚: 如果木船中载着水的话,木船中的水和船底的水性质一样轻重,木头本身又比水轻,照这么说木船满载着一船的水应该也能在水中浮着才是。 可是现实情形中若是船里进了水,这船便会直直的往水底沉去,这是谁都明白的。 明明木头能浮在水面上,为什么做了木船里头进水之后它就要沉底? 难道有鬼? 可是又不能回答有鬼这么一个结果,大家都已经大概摸清了这什么物理学的思维方式,这就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追问不休的学问,若是自己说做成了船他就会沉,那这章华肯定又问:做成了水盆的样式会不会沉?做成木板的样式会不会沉?多深的水盆算做水盆?木板上挖個坑能算水盆吗?问道后面他们还是答不上来。 孙新看到这群人脸露难色,抓耳挠腮心里好笑。 让这群从来没有训练过逻辑思维的人去做这种物理题自然是困难的,这些人甚至都没搞清楚做船的木头都是密度很大的实木,再加上铁钉石灰油漆之类的东西,单论平均密度那自然是比水高,根据浮力定律里头装满了水肯定要沉底,如果是独木舟装满了水还真不会沉,只会半沉半浮的飘在水面上。 看着这群人满脸难受的样子,一旁的孙新等了一阵才对章华说道:“快将浮力定律跟几位大人讲清楚。” 他这话几乎是炫耀了,可在场众人却根本就不敢表现出反对的心思,他们是真没弄懂。 章华叫一个同学拿来教具为大家在水盆之中讲解浮力定律。 又是称重量,又是舀水,最后展示他们实验用的一个小铁船模型,众人才是恍然大悟。 接着越看越觉得不是滋味,这种感觉最明显的便是宗泽,他看着那飘在水盆之中的小铁船,虽然只是个孩儿玩具似的东西,但是却让他心中百感交集。 早在来孙家庄之前他就感觉到孙新用的这一套方法和他心心念念的儒家学问全然不同,而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更可怕的是现在面前这只小船又居然还证明了他所研究的儒家学问还有地方不如孙新。 用“理一分殊”的道理一辈子都研究不出眼前的浮力定律,甚至让他们想究竟一个铁船能不能在水面上他们都想不明白。而眼前的章华等人却能将这个道理解释的清清楚楚。 今天带着赵望来踢馆时,宗泽原本还抱有着让赵望这些人用精妙的理论将孙新庄子上这些青年给说服的想法,但现在却完全是反了过来。 宗泽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发凉,它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群人早已有了自己的想法,哪怕圣贤到来怕也转变不了其心性。” 他突然想到过去读史书中有汉末皇甫嵩得张角之众无法收服,便皆杀于溪中的记载。 一代名将抓到了张角的仆从,明明知道杀俘不祥却只能将他们全都杀掉。 年少时宗泽觉得皇甫嵩的行为实在不好,但现在他却突然理解了。 他在怕,他怕的不是这群人造反。造反,平了就好,他怕的是发现这群人所信奉的东西,他用那些儒家理论辩不过! 如果自己没有办法说服反叛,除了斥之为歪理学说一律杀绝之外,还有什么办法? 而他面前的孙新兵强马壮,他杀的绝吗? 用过午饭,宗泽心如死灰,表示自己身子不爽要早早离开,而跟他一道来的赵望等人此时脸上也是毫无光彩。 他们才像徒弟一样被孙新手下的庄客给教了一顿,实话实说,章华教的东西他们闻所未闻,受益良多,但又不可能抹下面子去对章华执弟子礼,看见章华之时总是觉得矮人家一头,这样一来这群家伙呆在孙家庄简直就是个折磨,听说宗泽要走,众人纷纷骑马的骑马套车的套车一发都跑了。 孙新自有金银相送,众人倒是走得不失体面。 而这边孙新让庄客给宿太尉私下托上好大一盘银钱,虽然做到了太尉,但是孙新记忆之中,小说里的宿太尉应该是没什么钱的,梁山好汉给一盘金银都能打发,要是换到高俅这样有实权的太尉手上,那肯定是要招笑话。 果然收了礼物之后宿太尉的脸色都好了不少。 临走之时孙新连忙上去拉住宿元景道:“太尉难得来登州,又到俺十里牌上,俺如何不尽地主之谊?旁的几位都是本地乡亲,平日里都有走动的机会,唯独太尉,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来相见,如何不再多留一阵?” 宿元景眼珠一转,笑道:“如此俺还在此处徘徊一阵。” 宗泽吩咐几个仆役、一辆马车等着吃酒后送宿大人回登州,这才先离开。 孙新连忙邀请宿元景走入院中,扈三娘已经备下了一桌好茶饭,孙新又带着自己两个孩子跟宿太尉相见,之后才请上座。 “太尉大人来山东公干,百忙中拨冗到俺这孙家庄来,实在是使得小庄蓬荜生辉,请大人喝这一杯。” 孙新将一杯清澈的孙家庄白酒高高举起,往宿元景面前递来。 宿元景微微一笑:“今日在孙家庄一见方才知道这山东之地果然是文教兴盛,广有贤才,刚才在那监理会大学中听说浮力之学,实在是令得宿某眼界大开。” 宿元景的官职是殿前太尉,和前世的真实历史之中大宋最高军事长官才能做殿前司太尉不同,这个时空水浒传中来来往往的太尉就有十几个,比如高俅就是殿帅府太尉,当年误走妖魔的洪信洪太尉也是。 本时空的太尉也并非是前世一样的宋朝最高的武职,往往有武官充任。 太尉这个官职在本时空基本是由皇帝的亲信文臣所充的,而面白无虚,言辞风雅的宿元景显然也是此等官员。 孙新在刚才就已经派武松去打听这人消息,现在得到的情况是:宿太尉本人乃是进士出身,被点举到殿前司行走后来获了宋徽宗的赏识,于是便一路提拔。 这年代的太尉出京一般都是作为皇帝的亲信帮助解决一些皇帝托付的事情,而宿元景突然出现在山东,联想到水浒的剧情,孙新基本能猜到他此来,肯定是和诏安梁山有关。 不过当场他并没有把话题引向这个方向。 “今日在孙家庄大学中,那章华的确是个物理方面的人才。” “哎,孙庄主自谦了,那章华虽说于物理算术一道颇为通达,但举止也不过是个粗人,我早听宗通判说过,孙庄主才是这个监理会学院的开创者。这些个奇思妙想多半也是孙庄主所为吧?” 孙新哈哈一笑,又敬了一杯酒,宿太尉见他不愿意继续说便也将这个话题略过,好奇的看着孙新 他虽然是进士出身,但是于文章学问之道却不怎么拘泥古板,宋徽宗本人就是变法改革的推崇者,虽然主要推崇心法的目的是为了更多的敛财,但是他自己的确对于经学之道也没有太多的兴趣。 能获得宋徽宗提拔的宿太尉同样是个附庸风雅之人,喜好新奇事物,他对于这新奇的物理学非常有好感,而在他看来孙新也确然是个妙人,这也是他为何愿意留下来同孙新吃饭的原因,光是那一盘金银在宿太尉眼中倒也不算什么。 孙新放下酒杯道:“俺早听得官家广喜天下新奇之物……” 素太尉微微一笑,总算是说入正题了。 “当今官家坐享繁华,自然是喜好些新奇玩意,不知孙庄主可是有什么东西要献上?” 孙新道:“不知当今天子都喜好些什么征集,比如金银玛瑙之类……” 宿元景闻言大笑,接着却是连连摇头。 “官家文采风流不喜俗物若是庄主敬献经营,虽也能讨得官家欢心,但定然办不成事情,若是庄主想要讨好官家,只怕要弄些风雅有趣的东西献上去。” 孙新默默点头,两人点到即止,不再多说,当晚宿元景在孙家庄住了一夜,第二天才带着一车礼物回登州去,临走时看了一眼那满车的银钱,笑着对孙新表示自己五天之后会离开登州。 第三百四十二章 古人初看爽文 关走宿元景后孙新就动起脑筋来护保党事件后他还想在山东扩大自己的势力,光是走宗泽这条路已经不太保险,有这个机会应该赶快交好宋宗才是听宿太的描述,自己想要靠望远镜显微镜之类的东西讨好宋宗是不太可能了,这人不喜欢理工,而是文艺生想想也是,这人可是为了整花石纲把天下角的风雨飘摇的主儿,所以说花石纲的内容包括了诸般珍奇,但是主要的运送对象还真就是奇花异草和各种奇石起码是知到了宋宗的喜好,而且听宿太的口风他肯定愿意帮自己从中牵线,这就够好了,哪怕要钱多一点也不是问题,起码能把东西真的陷到宋宗面前去了孙新想了想,便叫庄客去把马子六找来孙新想到取悦宋宗这个文艺青年的第一办法就是让马子六来帮忙,孙新让他赶快组织一个戏班,把最近排演成熟的戏曲整理一番自古作为豪强给皇帝献戏班就是常有的事情,要不然前世班是怎么进的北京城听说孙新要把自己编排戏曲拿去献给赵官家,马子六既惊喜又激动他现在在登州一地已经是宗匠级的人物了,一手皮影演的出神入化,甚至满山东乃至河北也会有人跑来看他的皮影戏马子八自信光凭那一套全本的八国戏就足以震主角都死了,那故事还讲呀? 娱乐价值更丰富的也没,《杨家将》《包公案》,一宣扬护国保民的思想,一个把小宋官场白了个遍那些故事小量的集中在孙新的口中,马子八自然就会认为那些故事都是郑自己编出来的“你怎么把那事儿忘了? 孙新说了一部分我记得的故事,剩上则由马子八叫徒弟一起补全当两人当上也是敢问,继续奋笔疾书“穿越心中闷,路途之下偶然风寒,竟然病死我忙唤庄客去叫了马子八来,是过那回却是是要动我戏班的人,而是从我手上借了两个剧作家来马自八回去组织人手,思来想去上午告诉孙新自己决定还是留在登州,派自己的儿子大八儿带着自己最得意的几个徒弟组成戏班一起下京去献艺但是那些戏都是以宣教目的为主,虽然对于娱乐乏的庄客来说非常坏看,但是想要吸引郑生显然还是差点意“那书名叫《川大郎小唐还魂记》“本朝没一穷困士子名叫川越,科举是第” 两个人抄到那外全都呆了,那川越一出场有两段话就死了? 而孙新继续叙述:那生在小唐的川越刚刚同青梅竹马的男子结婚就生了一场小病,此时新的灵魂刚刚醒来才弄清情况,突然债主就下门了在杨家将之前,孙新和马子八还创作了坏少部戏曲,但小少数都是没一定教育意义的,比如说帮助八娘的妇联会定制 的《木兰从军》,教大孩要坏坏读书的《自古英雄出多年》,还没《苏武牧羊》《八箭定天山》之类宣扬民族自豪的戏曲听到孙新要用人,马子八很慢便请了两个文笔,为了得的师傅过来马子八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回去就办两人正在疑惑之间,便听孙新继续叙述那个戏班之中孙新占八成的股份,马子八占两成,剩上两成则交由监理会,目的不是让那个戏班到了京之前还要听命于孙新在孙新口述的基础下整理出来的《八国演义》虽然删繁就简,但是平淡段落全部保留:捉放,八英战布,携民渡江,长坡之战,舌战群,群英会,龙凤呈祥全都是戏院外常演常冷的剧集作为戏曲工作者,我最明白编故事的难度,心理对于能编出那么少平淡故事的郑,早就还没佩服的七体投地一个闻名大的故事如何能够写得平淡? 那两出戏是巡演团中很火爆的剧目,可是郑和马子八商量了一上,都确定那两出戏在登州演演就算了,拿到京去演,两人都怕会惹出事来两人心中同感,想到自己的身份八国演义的故事郑在后世看过几遍,但是要从头到尾的讲述却没些着法,而且我偶是实用主义想法,戏班在我手下主要目的是做政策宣传,马子八的戏班虽然我没股份,但是挣的这几百贯钱对郑来说并是算什么,所以之后我也有没主动拿出那出戏来,那出戏的剧本是马子八为了丰富自己演出的剧本专门从孙新嘴中求来的原来是个长名后的员……两人心外点头,小概都能想象到一个精明又没才华,但是没些是得志的读书人形象“厌恶文学?那家伙也太麻烦了……” 而马子八忍痛留在登州也是我为了向孙新表现自己的马家班绝对忠心的意思两个剧作家被孙新的想象力震的目口呆《八国演义》中的故事都是原历史之中明人整理了后代少多人的说书最着法段又加以精巧编排而成,许少剧情在如今还都只是零散片段,甚至还有没出现孙新直接叫两人铺开笔纸,自己口述,两人即行抄写但是即使如此,那套着法平淡的八国演义暂时也只在登州远处流传,有没走出山东退入河北梁的宿太更是自然从有听过两个剧作家听说孙新居然要自己跟我抄录话本大说为没兴趣,我们可是听马子八说过这平淡绝艳的八国演义剧本基本不是孙新官人的创造,心外早就对孙新十分崇拜,想看看我那回能讲出什么故事来本朝已然没话本流传,在登州一地更因为孙家庄流出了复杂的蜡板印刷技术,使得劣质印刷品的价格缓剧上降,加下监理会实行的弱制义务教育,登州远处还没培养出一小批能 具备初步读写能力的年重人,那些人在做工之余也给登州造成了一定的话本大说消费市场,所以此时的登州市面下着法没质量光滑的大说在售卖了“我年过七十,此番退府城赶考,为的是完成心中愿,为此还借了坏少钱财,有想到考场下生病,终于是能得第” “川越感觉自己过了鬼门关,心中只觉得必然死去,可上一刻眼睛睁开,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破屋之中,家中耳旁传来一男子的哭少些家为,班找给孙没到头们路写本我子到采了剧招孙新的剧情很慢便给了我们解释,原来那个川越是是死而复生,而是灵魂直接穿越百少年,到了小唐盛世一个同名同姓同样长相的富裕书生身体之中两人一:那叫什么名字?但是庄主吩咐是敢是从,于是连忙记录上去,便听孙继续说:点那什复生?而两情越没搞:糊原来为了给我治病,青梅竹马的妻子已然欠上了巨额钱财,这债主是个本地的恶棍,满脸横肉,火爆性格,言说穿越若是是能还下钱就要将我的妻子拿去抵债,妻子连连…… 孙新又去询问了一上宿元景对于送皮影戏班退京的想法,宋宗十分如果孙新的努力方向,但是也对孙新说当今官家还是厌恶文学艺术一些,对于听戏虽然没点喜坏但并是冷爪天汇,服还只象想一已只马总代起虽然郑,一再对马子八表示那些故事也是自己从别处听来,但是马子八自己不是走江湖的艺人,流传的八国故事我基本全都知道,而孙新说的许少平淡故事却是我听也有听过的,而这些故事的情节着法分析却又和八国人物的性格极其合,入情入理孙新回去想了半天,突然一拍脑袋,满脸喜色最前孙新和马子八决定将马子八的戏院之中最火的连台本戏《八国演义》献下去马八的戏班之中的剧作家基本都是登州城内是得志的读书人,靠替人抄抄写写为生两个剧作家更加清醒:那年头的话本故事着法都得牵扯到王公,至多也是古来名将,而孙新的故事一开头便是一个叫川越的书生,两人不能确定那个什么穿越是自己从有听过的名字,那人名不是郑胡出来的而孙新开口讲出故事,两人缓忙记录没许少里地艺人甚至专门跑到马子八的戏院之中,一连听下坏几天,为的不是把那些段子给背上来拿到里地去表演虽然孙新记得的只是八国的一部分,但是还没足以让马子八惊叹了任做“直能事充,与功为那”在肚一采明越员马子六本来对于自己的艺术就十分没自信,手头也非常没钱,作为艺人自然希望没更低的表演机会,现在终于没了退京现艺的机会,激动的话也说是出来 第三百四十三章 穿越小说古今通吃 孙新的小说十分直白,基本就是口语化的叙述,但是情节流畅,与此时拮据鳌牙半文半白的剧本完全不同。三两句描写就将穿越的新婚小娇妻那楚楚动人的模样说的入木三分。 两人同样是穷苦书生出身,只把自己带入了那刚刚娶了娇妻的穷书生视角之中,不禁担忧主角的命运,依照两人的想法,这穷苦主角肯定会被恶霸欺负,想必要夫妻分离了。 这时他们听孙新继续道: “川越心中苦闷,便拿起一本诗集来翻看,翻了两页皱起眉来:‘这些诗作如此平庸,怎么还能成名成家?’” 两人听着好像想到了什么事情。 接着就听孙新道:“川越反应过来,此时还是唐初,李太白,杜子美还没出世呢!他们的诗作如何能够流传世间?” “若是自己抄了他们的诗作,岂不是能解燃眉之急?” 两个剧作家听到这剧情的转折瞬间完全呆住,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还可以这样! 在初唐抄袭李太白的诗词会有什么样的效果,那不得震撼天下! 而孙新又在叙述中点了一下这川越还知道后来的历史发展,此时大唐正在对抗突厥、将征高句丽,正苦于战场无人。 两人都是听过皮影戏《三箭定天山》的,知道唐初的高勾丽战场上出现的那位白袍大将薛仁贵。 这时薛仁贵还只是一介小卒吧? 若是川越举荐还在草莽之中的薛仁贵…… 他们这才明白穿越小说的本质所在,这川越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而随便脑补一下可能发生的事情,两人都已经激动的手指发抖。 仔细想想这种爽感又有些羞耻。 这川越作为读书人来到盛唐居然第一个想的便是抄袭人家的文字,而自己作为读书人,非但不想批判反而十分希望川越能够多抄一些。 但是货真价实的爽啊! 在这种前所未有的爽感面前,两人直接沦陷了。 之前他们觉得三国演义已然是天下最好的故事了,但此时听到这《川小郎大唐还魂记》的内容两人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好的小说?两人已经代入了主角的视角,欲罢不能。 孙新看着两人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是赌对了。 别说什么古代人不吃网文这一套,孙新在后世经历过文艺范盛行的八十年代,武侠小说流行的九十年代,也是看着网络小说一直到穿越的。 和很多人以为的不同,年纪大的男性其实很多都喜欢读网文。 不信到广场舞大爷的的台阶边坐着看一看,大爷们闲来无聊刷手机时如果不是在看短视频,多半都是抱着各种免费网文看的乐不可支。 孙新自己在文艺年代也读过许多经典文学,看过那些所谓的诗集、古典小说,读的够经典够高雅了,可是在前世的一零年左右被手下的年轻人带入网文世界之后,他同样是沉迷了好一阵子。 网文这玩意儿像是有魔力一样,那些被嘲讽为直白狗血的套路,都是千挑万选厮杀出来,最能击中人性欲望的东西。孙新相信哪怕到了宋朝,大多数人也是乐此不疲。 孙新的故事继续讲下去,这川越打定主意之后听说新到的县令正在举办宴会,就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到新任县令的宴会之上,在宴会进门时又受到了嫉妒他娶了美貌娇妻的富家公子的挑唆,居然想要叫衙役把主角给赶出去。 故事情绪充足,调动的两个抄书人手都在抖,咬牙切齿,只想要主角好好惩罚一下这個富家子。 到这时爽点终于爆发,宴会之间,县令让大家饮酒赋诗,主角直接拿出一首李白的《将进酒》震惊全场。 当穿越朗朗念出《将进酒》之时两个抄书人只觉得就像是自己在当场缓缓说出这李太白的华丽文章一般,想象着宴会之中众人的注目,仿佛身子都要爽的飘起来了。 而川越凭借这一首诗不光打脸了富家公子,更令县令大人眼前发亮,直接让主角做了自己的幕僚。更让两人打呼爽快。 消息传到村中自家的小娇妻闻言之后半信半疑,不相信过去能力平平的相公居然能写出这样的好文章,等到傍晚才见相公坐着县令家的马车回来,还带了好些礼物,终于明白,相公真的出人头地,眼中不禁泛起泪花。 两个抄书人同样是激动不已,仿佛经历了一场人生的大悲大喜,只为主角和女主之间的爱情感动。 接下来就是网文常见套路,这主角得到机会之后便在县中各种操作,飞快聚敛钱财,一步一步往上爬,同时准备经营官场。 从中午讲到黄昏,孙新口述了两万多字,他并不需要太纠结辞藻,具体的润色全都交由两个剧作家回去完成。 傍晚之时,孙新的嗓子也哑了,这这才将故事的地图扩展到县的范围。 主角已经成为一方小地主,同时押解县中的钱粮上京,在京城碰见了大名鼎鼎的程咬金,主角凭借自己超脱时代的眼光说起了如今的高勾丽战事…… 故事戛然而止,两个剧作家抄的手指头都发麻,可是眼中却是精光闪闪,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要不是孙新提醒,他们几乎忘记该吃饭了。 “庄主这故事实在是太厉害了!” 两人由衷赞叹,孙新这个故事好听的前所未闻,让他们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全程两人只感觉自己变成了那个名叫川越的主角来到了大唐盛世大展拳脚。 不光是靠诗词收获了名利,同时又不断的打击那些冒头出来与自己作对的对手,同时名利双收,佳人不缺。 川越在拥有了青梅竹马的小娇妻之后还凭借自己的文采吸引了本地县令的女儿,那县令的女儿被孙新塑造成一个泼辣美貌的小娘,别有一番风味,眼看也要被主角收入囊中。 行长天下泉醉卧美人兮,对于两个一生郁郁不得志的穷书生来说,这个故事所带来的想象,简直让他们欲罢不能。 孙新一笑,他今天实在是编不动了,而两人所速写的手稿已经过两万字,其中许多内容还是简写的,回去整理一下轻轻松松能写出三四万字来。 第二天孙新又叫来两个剧作家继续口述,说了一上午,孙新也有些累了,他估计两人也明白了自己的创作套路,这书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文笔,只要能把事情讲清楚就行,关键是故事内容和节奏控制。 孙新自己也只不过是在前世闲暇时光多看了几部网文小说而已,对于节奏的掌控和靠这个吃饭的网络作家不能比,于是他干脆只提供故事大纲,让两个剧作家回去自己填充内容和润色。 这样一来速度大大增加,下午孙新直接讲了一下午的大纲,他又叫马子六多派几个人手来帮他整理,一方面将前面记下来的小说润色,另一方面便是凭借这个大纲延伸,孙新的要求是他们根据这个大纲,至少创作出四十多万字的小说内容。 而润色好的书稿孙新直接就拿到孙家庄内的印刷作坊印成小册子。 孙家庄内有自己的印刷作坊,过去都是用来印一些孙记的商标和宣传广告的,但最近也开始接一些印刷书籍的工作。 这年代的书籍字都印得非常大,而且线装书的页数不能太多,要不然翻不动,孙新的登州开始印书之前市面上的线装书哪怕是最密密麻麻的版本,一本的字数都还不到五万。 孙新显然是不会这么浪费的,他在登州印书所用的字号都比此时雕版印刷的字号要小上一圈。蜡板印刷在这方面有优势,想要印出更小的字只要用细一点的铁笔来写就行,不像雕板,刻小一号的字对于刻工的技法要求就会提升一个档次,价格也直接是成倍增长,还不如多用几张纸来的划算。 孙新的孙家庄现在生产的小册子一本的字数可以达到十三万左右,基本相当于后世一些粗糙的杂质的字数了,只不过这也已经是极限了,由于油印的水平还太差,若是再将字写得更小印不了几张就要使得产品模糊。 这些油印出来的小册子因为油墨的质量不好,只要多摸几下就会模模糊糊,还会把手弄黑,一般的读书人家不愿意买这种书回去,总觉得看不久,但是孙新手下的各个扫盲小学的教材却大量使用这种粗制滥造的油墨书籍,这也是印刷作坊最大的收益来源。 反正只是教学生识字而已,对于书籍的质量要求不会太高。 其实也是因为这年代人的收入太低,书籍太贵,监理会不提供廉价课本的话义务教育都无法推行。 现在监理会提供的教材都是免费的,但也不多,每个班级五六个学生才能分到一本,平日里大家都十分宝贵,到上课时才会把教材拿出来,下课之后就按照约定的次序放到书包里轮流带回家看,每一届学生升到高年级之后还要把教材还给学校。 第三百四十四章 委屈徒弟疑神疑鬼 孙新直接将整理好的《川小郎大唐还魂记》前二十万字的内容丢给印刷作坊,得了孙庄主的命令印刷作坊全部动员,所有好手上阵,甚至还从监理会的文书班子里借调了二十几个人,抄写员拿着铁笔就开始干活。 这刻蜡纸的工作平日里在宣传口也是经常要做的,监理会中养的刻工不少,而且硬笔书写的速度练起来之后比起用毛笔要快上许多,基本上熟手每小时能抄上两千字,这群人加班加点使用了一天时间就将手册书籍定稿,接着点着蜡烛连夜开始校正、印刷。 第二天孙新刚刚起床第一册的《川小郎大唐还魂记》样书就已经送到他手上,孙新翻开一看,发现这群庄客真是敬业,甚至还专门画了一些书中插画,达不到绣像的程度,但也绝对看得过眼了。 孙新十分满意,今天正是宿太尉离开登州的日子,孙新早就叫人准备好了礼物,此时正好叫上马子六带上这本书去见宿元景。 孙新将献戏班和书籍的想法介绍给宿元景,又送上了不菲的贿赂。 宿太尉看着那一车礼物,喜笑颜开,只觉得自己这一趟登州来的非常值,万万想不到光是从孙新身上居然就捞到了百多贯的油水。 他表示自己还要走一趟青州,那书自己会看看,他再过几日就要回汴京,让孙新赶快准备一下,自己定将孙新的书和戏班献给官家。 事情告一段落,孙新也松了一口气,回到家里后想了想便叫人换来解珍。 解珍收到消息便十分激动。 现在孙新手下的三个徒弟就是他还一直在干一些杂活还没有自己的一摊事业。他能意识到这一次孙新叫他来肯定是有能够改变自己前程的吩咐。 果然进屋之后孙新便拿着一本《川小郎大唐还魂记》递给他,接着又介绍了自己想要组织一个皮影戏班进京的想法。 “班社进京还有送书都是为的结交当今官家,只让一個管事去俺不放心,若是你有意这一次便由你来带领。” 解珍一愣。 他原本以为孙新要交给自己的一摊应该是什么实业,就好像让邹润去负责养殖,让解宝开拓海洲一样,却没想到孙新给自己的居然是一个使者的职位。 孙新看他模样正要说话,这时正有庄客进来,孙新接过公文一看,连忙坐下,摆手对解珍说:“便是这样,你先回去想一想。” 解珍点头离开,走在路上心中略略有些犹豫。 他现在在登州帮助师父处理一些工厂的事情,每年进账都有几十上百贯。若是去了汴京,自己万一做不好该怎么办?而且一旦离开登州他在孙家庄的位置肯定会有人来顶替,到时候前途不明,后路也断了,自己岂非麻烦? 无论是邹润还是解宝的工作都是可以长期做下去的,而且一看就有前景,可自己的这个职位怎么听似乎都没有什么明确前途的样子。 解珍回到自家时见院门开着,进去一看,原来是扈太公来了,为了避嫌。 然而抬头见解珍进来,笑道:“哥哥回来了。” 解珍点点头,又冲扈太公问好。 扈三娘平日里工作繁忙,没有时间带孩子便会将孙宇交给芽儿来带。 今天却是解珍的老婆去厂里做工了,芽儿叫庄客来收拾她和解宝的屋子,同时带着小胖在院里玩耍,扈太公来看外孙玩便也在院中。 解珍坐下问道:“太公今晚可是回师父那里吃饭?” “他们两个晚上都不在家里,说是要开甚么会。” 解珍连忙笑道:“那便在此处用饭好了,前两日我走了一趟青州,路上猎了一只獐子,腊好了正待吃呢,那獐子甚大,肥肉如发糕似的,正好烧来下酒。” 扈太公笑道:“那倒是不易,你如此一说我今日倒非在此处吃了。” 解珍忙让庄客去整治酒菜,又问芽儿要不要留在院里一道吃,芽儿说晚上还要照顾孙宇读书,扈太公抱了抱外孙,便让她带着孙宇回去了。 现在随着孙家庄的势力越来越大,独龙岗已经完全落入了监理会的掌控之中,扈太公也终于可以享受含饴弄孙的日子,经常来孙家庄走动,和孙新的几个徒弟更是十分相熟。 两人喝了几杯酒,扈太公看着解珍的模样突然笑道:“怎的今日见你心事重重的,莫不是你去找孙新,他同伱说了什么事情?” “师父让我去汴梁帮他办事。” 扈太公:“那是办的事情不合心意?” 解珍闷闷的喝了一杯酒:“倒也不是。” 扈太公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中大嚼,吃着吃着却是摇头笑起来。 “你说如今在他监理会里头,孙新最喜欢用的是什么人?” “师父用人不拘一格,只求有能力不讲出身,便是外地来的好汉,他也高看些个……” 扈太公直接笑着打断:“住了住了,他虽是我女婿,你也不需这般为他涂脂抹粉。” “孙新用人公道,那俺也是没话说,但他也是个人,难道便没有亲疏远近之别? “便说他在曾头市上现放着一个石秀做军官,端的是一条好汉,但是正因着这人从梁山上下来,那也是考察了多久才让他领军的。” “其余领军的人马基本都是孙家庄出身,便是你们监理会上的什么监事,也一个个轮流送到孙家庄的监理会大学来读书。” 谢真听出了点意思,问道:“太公的意思是师父定是会为我着想的。” 扈太公哈哈笑:“他现在手下,光是在监理会上大学上读过书的人便有好几百号,我听人说过,都说那监理会大学真各有一套便是个三分的人物进去出来也能有七分了,似这般他手里哪里还缺人才?” “他哪怕再试想要避人口舌,但是你是他亲传的徒弟,你混的不好他面上又有什么光彩呢?” 解珍恍然大悟,是啊,自己虽然看不出师父派自己去汴京有什么前途,但是既然是师父的委派,自己只要闷头执行就好了。 有师父做靠山才是自己最大的倚仗,哪怕这一次自己不知道能做到多好的程度,但是只要全力完成师父的要求,能让师父看见自己的能力也就值了。 解珍连忙起身对着扈太公鞠了一躬,道:“多谢太公为俺解惑。” 扈太公摇摇手道:“初见时你才十四五岁,俺也是看着你长起来的,何必说这样的话?” 解珍万分感谢,又拿起酒壶为扈太公倒酒。 第二天一早孙新刚刚打开院门,就见到解珍急切的站在门外。 一见他的模样,孙新就笑道: “怎么?想通了?” 解珍瞬间呆愣,看着师父一脸笑容心中顿时明白昨天自己的那点心思全都被师父看在了眼中。 他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而已,虽然在孙新手下做了这么久的事情但总还有些少年心性,这时一下也羞的脸红。 解珍连忙道:“师父,我昨天想的差了,你还是让我去汴京吧。” 孙新笑道:“我昨天正想跟你说,这一次去汴京你可不只是带着那几本书和一个戏班去京城。只是送人的话要你去做什么?” “你必须要想办法让咱们孙家庄的小说和戏班在汴京扎下根来,如果咱们的戏班和小说没人看也就罢了,有人看的情况下,”孙新竖起三根指头,“三个月时间内做到自负盈亏,如果做不到的话也不用说其他,自己回来见我。” 解珍瞬间脸露笑容,他还以为孙新真是派自己去送人的,原来还有经营的任务,这下他就可以显露出自己的能力了,瞬间心中就干劲十足。 这时他再想起自己之前居然还想着来和师父辞了这一次派遣,就直道自己愚蠢,怎么能如此不相信孙新? 幸亏有扈太公提醒了他。 解珍连忙道:“把咱们的小说和剧本给我看看吧。” 孙新道:“早就给你备好了,去找马子六拿。” 解珍一点头,转身便去了孙家集。 孙新已经把剧本和小说的内容搞定,剩下的事情他也不操心了,全部交由解珍来负责。 看了那两个剧作家对于穿越小说的反映之后,孙新觉得自己的小说应该能够获得这时空人的极好反响。 马子六的皮影戏那更是改编自四大名著的名篇,并且也已经在登州验证了传播能力。 这几天时间孙新又搜肠刮肚的将自己脑海之中南宋以后的诗词写了好几篇出来,叫剧作家塞进他的小说里,他已经做到了最好,如果宋徽宗还不喜欢,那他也没办法了。 解珍其实是孙新这三个徒弟之中他最不知该如何使用的。 邹润虽然反应慢,但是做事虚心扎实,肯下苦功,解宝虽然做事没有什么长性,但是聪明伶俐,这两人的缺点和优点都非常明显,很容易有针对性的使用。 而解珍的悟性、反应和踏实都不错,但又没有那么突出,孙新也不知该把它放到什么位置上。 自己的对三个徒弟毕竟都有感情,孙新也看得出解珍,年纪大了想要有自己的一番事业,于是愿意给他一个机会,至于在汴京能干的多好就要看解珍自己的能力了。如果解珍这一次失败的话,孙新还是会帮他,但是机会难得,下一次让他独领一摊事情也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扈太公初入大学校 解珍刚走,孙新正打算出门,扈太公后脚也来了。 孙新连忙上去道:“爹爹早安。” 扈太公点点头:“小胖上学去了?” “一早便由三娘带着去了。” 扈太公闻言道:“这么大庄主了还叫三娘带着公子去上学,你们也真不知弄些体面出来到底是庄上没个老人教导威严。”虽然嘴上抱怨,但是扈太公脸上却是笑眯眯的模样,明显十分满意现在的生活。 “你接下来可是又要开会?” 孙新笑道:“哪有整日开会的,今日倒是没什么事情,正要去监理会大学走一趟。” 扈太公连忙道:“我同你一道去。” 老头忙碌了一辈子现在突然闲下来骨头里都有些痒,否则也不能从独龙岗一匹马骑到了孙家庄来玩了。 他来了庄子里几天眼见的女儿女婿都忙得不可开交,说不上几句话,现在小胖去上学了,他一个人在庄子里又没事,去三娘的妇联会坐坐吧,一个老爷们身边莺莺燕燕的也不像回事,索性便想着跟着孙新一道去转转。 孙新自然是点头同意,忙叫了庄客套上几匹马。 两人在两個庄客保护下慢悠悠出了孙家庄门,穿过孙家集便向着登云山下的监理会大学而去。 骑在马上扈太公突然问孙新道:“近日听说你们正在和梁山上的人马接触?” 虽然现在独龙岗基本已经被监理会掌控,但是到底还是很容易接触到梁山上的消息,孙新最近正在派武松去联络梁山上的晁盖旧部,这消息也传到了扈太公耳朵里。 孙新点点头道:“我们准备要和梁山死斗了,既然决定开战俺就想着早做图谋,若是能策反他梁山上一些个人过来,一是增加咱们自己的力量,二也是扰乱他们的军心。” 扈太公颇为惊讶:“如此说来,你真打算和梁山死战?我还道是江湖上的传闻呢。” 孙新点头道:“怕是难免一战,若不打掉梁山,一来我们的势力必然和他们相冲突,没办法扩张,二来没有这个由头朝廷也不会让我们继续扩展土地了。” 这段时间梁山势力已经越来越疯狂,朝廷大兵围剿,风声鹤唳,梁山也已经撕破了面皮。 孙新知道梁山再次席卷山东的时间不远,梁山也知道了监理会想要在山东扩张的意图。 山东就这么大,朝廷的势力吃掉了一大块,其他的地方养活不了多少人马,有限的资源之下两方势力的冲突几乎是必然的。 光是那一个水泊梁山不靠抢劫的话是养不活上万军队的。 虽然梁山贼寇还在养精蓄锐,没有大军下山抢劫,但是小股人马对于四下的骚扰已经非常频繁。 最近不只是孙记的许多生意受到梁山的影响,凉山还专门派兵攻击监理会的武装,独龙岗的战略地位也再次受到了偌大的威胁。 扈太公他们被架空了权力不太知道,但是驻守独龙岗前线凤凰岭的连队已经在几场消耗战之中损失过半了。 扈太公听着孙新叙述最近监理会和梁山的各路冲突也不禁深吸了一口气,想不到在这平静的表面之下两边已经成如此剑拔弩张之势。 他纵横江湖几十年,自负老经验,但也没有遇见过如孙新所说的这么凶险的局势,孙新口中说的轻巧,但是他说的那种遭遇战动辄就是几十上百人的伤亡,梁山的小鼓精锐袭击监理会控制薄弱的庄子,甚至开展过屠杀。 “这事情不能和朝廷求助吗?” 扈太公也有些害怕了,虽然以前他最不相信朝廷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刀,但是当听闻孙新手下的势力已经几乎覆盖了整个登州之后,他就觉得光靠孙新自己的人马很难守住那么多庄子,下意识想让孙新去依靠朝廷。 孙新无所谓的笑笑,摇头:“朝廷若是好依靠的话,那些庄客也不会投上监理会来了,若是咱们不保护他们反去依靠朝廷,那还要我们监理会做什么?” “如果俺们保不住这些庄客,那么俺们的监理会一朝便会坍塌。” 几句话说的扈太公目瞪口呆,他从没有这样想过,但是仔细思索却又发觉孙新讲的确实没错。 孙新要建立的是政权,而无论是梁山还是扈太公以前的做法全都是到一个地方打赢了就说了算,从没有想过长期治理,虽然也自称为豪杰,但是他们这种豪杰和孙新所需要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孙新全然不怕梁山。 工业能力有差别。 他知道朝廷围剿梁山以及后来的机场大战马上就要到来,他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时间,想到依靠梁山这个跳板能够再上一步,心情都轻松起来。 而另一边的扈太公却是忧心忡忡,心中想的是看来孙新这一次是要打一场硬仗了。 他觉得孙新的实力跟梁山比起来不算什么。 扈太公的计算方法是这样的:虽然孙新手下管着几十万的庄客,但梁山上可实实在在有好几万土匪。 那些土匪都是能拿刀枪的,而孙新的这些庄客大量的都是种田的做工的良民,驱使着这些良民之中招揽的农兵去和那梁山上的土匪对抗岂不是赶着群羊去打群狼? 在他想来,孙新是要打一场豁出身家性命去的硬仗了。 骑着马,孙新笑道:“今年孙家庄的监理会大学在扩招,不若让大哥也来学校上课吧,哪怕是半年的短训班也好,要不然回去再选监事怕是有些难了。” 扈太公被从思绪之中唤醒,点头说道:“已经回去跟他说过了,他总说想在庄子里呆着懒得过来,这番我再劝劝他。” 扈太公心想的是如果真要打仗,把扈采一家送到孙家庄来多少会安全一些,要知道独龙岗那可是直面梁山的前线。 孙新现在正在积极的督促地主老才把自家子弟送到监理会大学里进修。 不光是扈太公,独龙岗三庄上的年轻一辈现在也已经大量被清除出了监理会体系,而改由经过监理会大学培训的政工干部担任监事。 这些传统的地主老财们许多都无法适应监理会的体制,无论是能力还是眼界都远远不及。 就比如眼前的扈太公,即使孙新如此说扈太公还是无法想象一个组织精密可以动员起基层庄客的监理会是什么样子的,脑海中依然是传统的庄中大户领导庄客抗击敌人的那一套。过去没有护保党时孙新还需要他们现在随着护保党的掌权,他们如果不顺应时代的话,慢慢就必然会被挤到边缘位置去。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监理会中的阶级会被洗牌,有能力看清时代发展的人依旧是有资本的地主或是工厂主将是最早加入监理会大学的群体。 而那些过去穷苦的庄客虽然比以前多了许多上升的通道,而且许多人也确实由此改变命运,但是能抓住这些路的人在总庄客的数量中显然并不会有多大比例。 扈太公愿意答应则是因为他全心全意的相信孙新。 自己的女儿女婿现在干出了这么大的事业,而扈采去了之后扈太公也实在不想自己仅剩的大儿子扈成再去冒险了,既然女婿这么能干,那就让儿子听从女婿的路走。 他虽然不太懂孙新要做什么,但是他相信孙新这个人哪怕孙新有心想要坑扈成,女儿扈三娘也不会让他做的,孙新这人怕老婆可是外界出了名的。 动着如此心思,两人已然骑马进了监理会大学。 毕业答辩已经结束,孙家庄大学的这一届学生已然到了大学生涯的最后时光,未来他们将奔赴监理会事业的各个岗位,发光发热,整个学校之中都洋溢着一股兴奋的氛围。 因为监理会大学修建在登云山脚下,离孙家庄和孙家集都有一定的距离,路上又十分荒凉,一般人不会向这里走,所以扈太公也是第一次来到监理会大学。 四人在大学前的一小段石板路上下了马——几匹马的蹄铁都是新的,骑着踩石板路容易把路给踩坏,自家产业孙新得爱护着些。 缓步走向学校,看着路边渐渐越来越多的青年学子扈太公,很快便眼前发亮,指着一个扛着钉耙身材高大的男生道: “好一条汉子。” 孙新招招手道:“同学,过来一下。” 那学生愕然转头,看见是庄主到来,连忙跑过来,他一靠近孙新就能闻到他身上带着一股臭味。 孙新笑着问道:“你是今年的毕业生?” 那学生走近了一看大约才十六七岁年纪,倒是人高马大,连忙昂首挺胸回答:“回庄主,俺是农科甲班的!” 看他这利落的作风,孙新便笑着点点头:“当过农兵?” “回庄主俺没当过护保军,只是基干农兵,但是作为补充兵员守过独龙岗。” “有功吗?” “所在连队阻挡过敌人一轮冲锋,记功一次,因此被推荐到了监理会大学读书。” “好汉子!” 那学生瞬间胸脯挺得更高,满脸自豪。 第三百四十六章 老岳父心疼教育钱 孙新又问他:“你是谁的学生?” 那学生回答,“老师是邹润邹先生。” 孙新一笑,原来是自己的徒孙,他算是明白他身上那股味道是哪来的了,看看他粪耙子后面吊着的一个小桶,估计这货是刚从山脚下的小粪肥厂带了样品回来。 孙新笑着鼓励了两句便让这位同学离开,扈太公点点头对孙新道:“人高马大,不卑不亢,对答如流,这等人才你可把他拉拔到身边做事。” 孙新笑而不语,扈太公却是十分不舍,看了又看,小声跟孙新说着人才难得,似这般的好汉若是稍加培养日后一定能够有一番作为。 孙新没说话,可身后跟着护卫的两个庄客却笑起来。 这时几人也已经到了校门口,扈太公有些不明所以,早有庄客去通知说孙新到来,几个老师正在门口等待。 在老师的带领下,几人走进学校,扈太公往校园里一看,顿时呆了。 “这学校里的人怎么個头都这么高?” 这时一直跟在后面保护两人的庄客才笑道:“太公,这监理会大学农学院的学生个头高是出了名的,刚才太公见的那一位也不算有多出挑。” 扈太公满脸惊讶:“还有这事?” 孙新在前面笑道:“在咱们监理会大学里每日锻炼又能吃饱睡好,自然能够长好身体。” 身后的一名老师连忙给孙新吹捧道:“要不是庄主专门要求学生每日必须有豆腐或肉食吃,这些学生哪来这么棒的体格?” 孙新对于监理会大学里头要求每天必须有豆腐鸡蛋等蛋白质来源,强制规定每两天必须要吃一顿肉。 因为学生不多,所以这个要求还算是严格的执行下去了。 孙新当时只是想保证大学生的身体素质,却没想到影响会这么大,这个年代的人蛋白质摄入十分缺乏,能够吃碳水吃到饱就已经算是好日子了,真的较真起来几乎全部处在营养不足的状态下。 监理会大学里的学生在有水滋润的环境下这么养了两年之后,居然男性的平均身高都超过了一米七,而女性也接近一米六。 工学院的学生大多数是工厂推荐的工人,军事学院的出生农兵,政工学院的更有许多都是已经是有一定政工经验的经理会干部,这些人入学时的平均年龄都比较大了,所以再长身体也不过是长得更结实,而真正在身高上起了效果的还得是农学院的学生。 农学院的学生都是从各个农庄中选拔出来的,选择要求就是必须识字,庄客里头识字的大多数都是这两年监理会扫盲班出来的学生,直接导致农学院的学生平均入学年龄才十六岁,绝大多数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拿高蛋白一催直接结果就是个头蹭蹭往上。 刚才扈太公看到的那一个大高个属于是营养吸收的比较好的,但是在农学院里头也不算少见,排队时孙新见过,身高往一米九去的甚至都有两三个。 扈太公还在拿这个年代考察好汉的标准来看这些人:身材高大不卑不亢说明家世优良,对答如流说明受过一定程度的教育,以这个年代的普通人标准来说绝对就是可造之材了,可这一条对于监理会大学的学生却已然是不适用,随便拉出大学生来,不论男女都可以符合扈太公的标准。 扈太公听着几个老师的介绍心中万分吃惊。 他可记得自己以前在庄上要提拔一个管事或者一个亲随有多么麻烦,许多关键岗位找不到合格的人才,只能拉自家的亲戚充任,如果过去扈家庄上出了一个这样的好后生,甚至是整个庄子里头都会有点声音的,光是凭着人品体格就能获得地主的赏识。 可现在据那些老师所说在孙新手下这样的人才居然有几百个? 哪怕是孙新的大学里头老师们有意吹捧,但就自己在大学中所见,这样的人物的总数肯定也是一个令他惊掉下巴的量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禁惊讶于孙新的人才储备。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解珍会那么担心自己的前途了,这监理会里头真是人才济济! 而作为监理会的头目,孙新看见监理会大学有了成效心中也是高兴,紧张感肯定是没有的,面前这些学生在扈太公看来个个能独当一面,可是孙新看来他们的这点学术水平,也就能混个中专毕业而已,能读能写能够正常的交流,放到后世道士足够成为合格打工人了,送个外卖上个工地没问题。 孙新前世的公司虽说位于小地方,博士啥的比较难招,但是合作社里也正经有一个研究生点,研究生啥的一抓一大把,面对眼前这个监理会大学,他最多算是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总算有一个具备近代管理人员素质的基本班底了,在学识上自己还是碾压这些人的。 而在扈太公看来,自己这女婿的表现就是从容的笑着参观学校,听着教职工的汇报,不时提出一些意见,踏实可靠,全然没有刚满二十岁的青年该有的羞涩样子。 扈太公看了他这模样心中真是有些佩服,又想到自己之前还只不过想让扈成来监理会大学里头随便学学,可现在看来这自家的大儿子和女婿之间的差别何止天地,是真该让扈成来这里上上心了,要不然即使有孙新罩着他,在这个人才济济的监理会里,估计自家那个大儿子也是混不出什么名堂的。 孙新今天来学校主要工作一是视察,二则是鼓励学校做好新一届的招生工作。 现在监理会大学就只有一个教师班子,暂时只能做到跟班教学。好在一届学生也只要读两年罢了,监理会暂时还是应付的过来的,在等过这一届学生毕业之后,监理会大学也就应该能够有足够的人手了。 扈太公跟着孙新一起视察学校,听着老师们的讲述,心中暗暗惊讶。 以前他只知道送到监理会大学来读书的学生每年要掏出大约一贯的学费,只有各地监理会证实家中确实贫困的学生才能将学会缓交,在工作之后还是要补上。 以前扈太公以为这一贯的学费应该就是足以应付这学生的吃喝了,但是在参观中他才了解到那一罐的学费真的也就是收个象征的意思。 这么好的房子,这么大的操坪,光是起这屋子的钱那几百个学生的学费就不够。 而当中午吃到大学食堂的伙食时,沪太公就更加惊讶,那猪肉有两个指头厚,炖的烂乎了,大师傅用勺舀,一人正经的给上一块。 扈太公心中惊讶,别说以前在庄子里头只有在雇人收麦时才会像这样的酒肉,往往还吃不上这样肥的。 就是如今独龙岗富裕了这样的好肉时在大多数人家里也得是逢年过节才能端上一碗,人家里头丁口多了一人一块是肯定分不上,无非每人夹些碎肉尝尝滋味罢了。 这监理会里头的学生隔几天都这样吃喝,怪不得能长得人高马大。 扈太公夹起一块大肥肉,这年代的人肚子里都缺油水,哪怕是富家的人也热爱吃肥腻之物,不过扈太公毕竟年纪大了,这么大一块花糕也似的好肥肉他还真有点干不下去。 他对那端来饭菜的庄客笑道:“不须这么大块肉,你与我寻一块小的来。” 庄客脸上露出难色。 孙新连忙笑道:“爹爹有所不知,这大学食堂之中的肉都是尽量切的一般大小的,那些边角碎料全部不拿来。” 扈太公听的疑惑不解。 一旁的老师笑道:“这乃是庄主特别嘱咐的,怕的就是打饭之时不公平,肉都要切的一般大,今日还是吃猪肉呢,若是吃鸡鸭时那更好看,无论是鸡还是鸭,全都要斩成大块,一餐吃鸡腿便人人都吃鸡腿,吃鸡翅便人人都吃鸡翅。” “这又是什么意思?” “如此一来吃饭时,每个学生都能分到一个鸡腿,谁也不多谁也不少。若是不切成同样大小,打饭的学生舀给他一块鸡腿肉却只舀给我一块鸡肋排,这谁能干?就算再怎么解释,别人也难免以为会偏心。” 扈太公听的连连点头,想不到,即使是分肉都有这样的讲究。 孙新视察完学校,下午在孙家庄的几个总会监事也都来到了大学。 学生代表以及大学的教职员工全都到了,大学有鲁智深做校长管理的底子也是军事化的,所以学生和老师的纪律性都特别好,已经在操场讲台下把条凳摆得整整齐齐坐下听讲。扈太公自觉的坐到台下去。 孙新在众人掌声中走上讲台,清清嗓子,一手叉腰,一手晃动着说道:“监理会新一届的决定大学要扩招,这一届的学生将要有五百人,其中短训班三百人全日制的学生则是两百人。咱们的教职员工班子暂时人员总数不变,明年的工作有些艰巨啊,大家怕不怕!” 台下训练好一般整齐的回答道:“不怕!为监理会服务!” 孙新朗声笑道:“说得好!” 坐在台下的扈太公有些惊讶,刚才跟着孙新一起参观校园时他就想说,这监理会大学对大学生的方式,真是有点不惜血本的意味,用这样的成本去养一个学生,不比以前地主们在庄里头养一个武师来的便宜了。 这孙新居然还要扩招,是不是有些太浪费钱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赵佶翻看穿越文 孙新把意思说到位之后便在掌声之中下了台,鲁智深上去讲了几句鼓舞了一下士气之后大会便结束了。 但饶是如此天色也已将晚,孙新和扈太公一起往孙家集回去时扈太公便骑马凑到孙新马边: “我今日见你这监理会大学花费实在是不少,这些学生养出来之后,又没有规定一定到你的监理会上效力,还这般的贴钱,会不会有些得不偿失?” 扈太公说的忧心忡忡。 孙新摇摇头笑道:“若不如此哪里来的人才?” “要不然你便规定凡是监理会大学读书的事成之后都必须要到你的工厂或是经理会中办事,这也还值得。” 孙新笑道:“这般时只怕招不来真好汉。” 孙新没明说,其实他很明白包分配那得是在旗下的工厂企业中十分缺乏人才的情况下才要实行的制度。 好用,但是后患也多。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很可能让旗下的工厂企业人浮于事,反正学生只要毕业就铁定有个工作,做事自然会缺乏积极性,形成利益小圈子甚至是尾大不掉。 现在随着第一批监理会大学的学生毕业之后,孙新手下的工厂和企业暂时已经不缺干部了,这时还许诺包分配,承诺这些大学的学生只要毕业必然有能够到监理会里头当干部或是进入工厂农庄当技术骨干的前程,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登州扩张后的确要人。 但只要监理会大学继续培养人才,提高监理会管辖区域之内的人才素质,未来监理会再要扩张需要人才时直接从登州社会上就可以招来一大批可供使用的人,反正现在全世界勉强称得上进入工业化的地区也就登州而已,这些人大多数又跑不掉。 在扩张之前的养人成本孙新是不愿意承担的,有什么私营企业愿意招收他们那就是任由他们招去吧,未来等登州要向外扩张了,这些人自然还会回到他的手下。 不过孙新知道自己是没办法跟扈太公这一位封建时代的地主讲清楚人口素质和人才池这一概念的,索性也就糊弄过去。 扈太公听完之后,果然是更担忧他,总觉得自家女婿是在浪费钱财,但是念叨了半天孙新都装聋作哑,他一个老人又不好去管年轻人的事。 两人回到孙家庄,晚上扈太公来到女儿女婿的小院子吃饭,进门就见扈三娘正在跟芽儿交代这些什么。 他一问是什么事情,三娘笑着说:“解宝去了海州,这一年半载难得回来,俺觉得芽儿独自在登州呆着浪费青春,明年想送芽儿到监理会大学里头去读个短训班,打算让她好生找几個伶俐的人来院里伺候,也好使她脱得开身。” 芽儿在一旁不满道:“便是俺去大学里读了短训班,住的这般近,隔三差五也还回来的,叫几个伶俐的婆子操持一下也就好了,俺回来的时候再抓总就是。” 扈三娘笑道:“哪有叫你两边跑的道理,你如今也是监事家的老婆了,俺可使唤不动伱。” 芽儿脸红道:“俺还是小姐的丫鬟。” 听着小姐俩说话扈太公愣了半天,然后便变颜变色道: “怎么一个丫鬟也要去读书?这孙新真是钱多了烫手怎的?” 扈三娘和芽儿不明所以,就见扈太公一脸着急的去找孙新。 孙新正在屋里头等着吃饭,顺便看新修订的书稿,突然见着岳父一下子急匆匆进来。 刚进门,扈太公就拉着他就说不能再这么浪费钱了,家里头再有积蓄也不是这般的花费法,孙新听他念叨了一阵,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笑道:“三娘有心让芽儿去读书也是好事,日后在院子里头教孩子也有些文采不是?” 扈太公着急到:“哪里是一个人的事情?你那监理会大学里头可是要放几百个读书种子呢!” 孙新说了半天老人也不愿意,他也没办法,只能跟扈太公表示自己回头先带人去大学里头多挑几个好汉,“撒出去千百贯能够换来一些真好汉也不算亏吧。” 他又说:“如以前没上梁山的小旋风柴进等江湖上的豪杰,家里一年用来豢养庄客的钱财远超千贯之数,可他们养的都是一些酒肉之徒,哪里有俺们的监理会大学这般养出这么多忠心耿耿的能为之人?” 如此一说,扈太公才认同的点头,他之前倒是没这么想过,现在一想孙新这千百万钱财撒出去虽然肉疼但是确实实实在在培养了有能力的人,比那些所谓奢遮的豪杰们招揽江湖上的义士要省钱的多。 扈太公这才终于是觉得没那么亏了。反而认为孙新做人洒脱,大手笔投入也换来了好报,是豪杰作为。 政和六年的十一月,京城普降暴雪,雪深三尺有余,道路断绝,冻毙者数以百计。 宿元景乘着马车经过街道,一大清早路边已然有人负责收尸,他们将尸体装上车,要趁着早晨汴京城门打开之前将这些尸首送出城去。 而今的官家喜欢卖弄太平景象,大宋也正在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时,对于城中的乞丐一则是以从军的方式接济送走,二则是将冻死者收尸掩埋。 好听的说是维持汴京的繁华体面,往难听的说却也是将冻死人的画面隔绝在厚厚的汴京城墙之外,以方便京城中塑造“丰亨豫大”的繁华景象。 宿元景在宫门通报等待良久,被一个黄门引入内庭。 天子赵佶刚刚醒来,穿了一身厚衣,站在殿中看雪。 宿元景进门行礼毕,他便回头笑道:“晚上陪朕一道上城门去看雪景,今日好大一场雪,夜里点了灯来想必景致更佳。” 宿元景连忙吹捧道:“都是圣人临朝才有此等繁华景象。” 赵佶又嘱咐:“将大晟府的万俟咏也带上,今日晚间正要他应和一首诗词来。” 万俟咏是蔡京给宋徽宗献的一名词人,最善于写宫廷诗词,也就是当今汴京城中最流行的大晟体,特点是文风瑰丽,往往是赞颂圣朝气象之作。 今日赵佶心情不错,在廊间看见雪停了,又让宿元景陪自己一道去御花园行走。 宿元景跟着走了两步,赵佶便问他道:“去山东可得悉了梁山贼寇的内情?” 宿元景连忙回答:“那梁山贼寇人数约莫五万,占据梁山泊中一岛,彼处郓城县官剿他不得,最近正厉兵秣马。” “听说他有招安的意图?” “那梁山上的宋江倒有此意,只是他部下之中颇有不服之人。” 赵佶点点头:“看来这等贼寇还是要缴。” 不吃几场败仗,赵佶是不打算和梁山的贼寇谈判的。 赵佶又问:“此去山东可见着什么新奇东西?” 宿元景笑道:“在山东见着一个地主孙新,他有心报效朝廷,想要助兵去剿梁山。” 听到他又说起梁山的事情,赵佶不怎么感兴趣,宿元景察言观色笑道:“那厮虽然出生军户却也是个妙人,他在登州养了个戏班排演了一出三国演义,竟能将汉末到三国的事情连连演下,实在是讲三国的难得的本子。” 赵佶这才有些兴趣道:“哦?这倒难得。” “那戏班如今就在汴梁。” 赵佶看了宿元景一眼,哈哈笑起来。 “那厮想必给了你不少好处吧?” “臣惶恐,那孙新想要讨好圣上送了整整三百贯金银,俺一并都奉与圣上。” 赵佶哈哈大笑:“那厮倒是个有钱的,区区三百贯,朕倒不缺那些。既然他如此殷切,想必那戏班也是办的好的。便入大晟府听用吧。” 宿元景大喜:“臣替那孙新谢陛下荣恩。” 又道:“那孙新自己还写了一部话本小说,在登州也颇为流行,俺也一并带回来了。” 赵佶对于戏曲并不太感兴趣,但是对于文学还是果然上心,闻言道:“话本?去取来我看。” 宿元景连忙出去,不多时取来了小说捧到赵佶面前。 赵佶翻开书阅读了两句,皱起眉来:“文字实在粗鄙,印的也差。” 宿元景在路途上也已经通读过这本小说,感觉赵佶可能会喜欢,却没想到赵佶给了这样的评语,当即大惊,忙道:“那厮是个军户,想必入不得圣上之眼。” 赵佶笑道:“不需惶恐。” 陪赵佶走了半个时辰,赵佶有些乏了宿元景才退下,临走之时宿元景心中仍在想着这孙新的小说大抵是写的不好了,幸亏自己之前没有替孙新过于吹捧。 宿元景走了之后,赵佶回到了暖阁之内,坐了一会儿有些无聊,想起之前孙新写的那本书,便叫太监又将书籍呈上。 之前他只看了开头几句,发现书既没有定场诗也没有背景描写,开头就是俗而又俗的大白话,觉得格调太低便即不看,这时无聊才仔细看来。 这一看就看进去了,小说的穿越情节和前期铺垫纷纷亮相,这些剧情让从没有看过爽文的赵佶一下入迷。 晚间宿元景又入宫门,和万俟咏一道准备陪赵佶一道去城门上赏雪,可在宫门外等待了半个时辰,却迟迟不见有黄门来宣。 宿元景心中奇怪,就听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小黄门出来道:“官家传大人进去呢。” 宿元景同着万俟咏一道进入宫中,见到赵佶时就见他手捧着书本正在翻阅,听闻宿元景进来,赵佶连忙抬头道:“这书的下册在哪里?” 第三百四十八章 解珍发行免费本 宿元景的家中,解珍和马小六两人正在愁坐。 马小六今年也十六岁了,在监理会的宣传队伍中历练了几年少年老成,他叹气道:“来汴京已经八天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本来说能去演戏的,现在也去不了了。” 解珍叹了一口气,只能安慰道:“再等一阵,俺想办法给你找演出的门路。” 解珍他们到了汴梁之后一直就只能在宿元景的家中闲住,解珍原本打算帮马小六找个瓦舍先去唱几天戏,先凭借三国演义的编排在汴梁打开一些门路说不定能让当今官家听说召他们进宫献艺。 可今天上午传来消息,官家把马子六的戏班编入了大晟府,大晟府的艺人是吃皇粮的,私下倒是可以外出演出,但是并不能去瓦舍之中,只能作为嘉宾在别人邀请的情况下到贵人府上献艺,这下好了,出名之前想出去私自演出的门路都断了。 正当他们愁眉苦坐的时候。 “砰!” 院子的大门突然被踢开,几个登州带来的庄客连忙询问他们做什么,一群声音阴柔的人道:“解珍在哪里?” 听到外面吵吵起来,解珍连忙提了一根哨棍挺身而出,看着那些来人面无表情的道:“俺就是解珍!” 来的人虽然声音阴柔,但是出来一看才发现个個是彪形大汉,听闻当下四六不论直接一左一右的扯着解珍的衣服。 解珍一下也摸不着头脑了:“你们做什么?先把事情说清楚呀!” 回头看见又有几个人冲进屋里头嚷嚷着要书,解珍才反应过来,心中骂了一声这宿元景做事情也不讲清楚,官家怕也是个昏头的。 他连忙叫马小六把书拿出来。 都说大宋没有宵禁其实不确然,农村里头到了晚上各庄各户都会派保甲值守,别说是夜里,白天也不许生人进出,甚至一些府城里头宵禁也是常事,只有繁华的汴梁才是常年的不夜城。 此时天色已晚,但汴梁城却全然没有歇息的意思,解珍被丢上马车颠蹬了几刻钟,看着车子驶入天街解珍确定了自己这回的去处,一颗心终于落地,看来师父嘱咐的事情是有门路了。 解珍的马车刚刚在宫门处停下就有人要走了解珍怀中的样书,接着才有小黄门急急忙忙领着解珍进去。 太监一边走一边对解珍嘱咐和皇帝见面之时行礼的要点,解珍感觉自己被拉入了一间大屋子,身后的小黄门叫他跪下,他连忙双膝点地,按照那小黄门的指示脑袋低垂,只知道前方坐着个人,却不敢抬头去看。 便听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传来:“你叫解珍?” “正是小人?” “这《川小郎大唐还魂记》是你师父写的?” “写了多少本?” 解珍过于紧张,甚至感觉自己的喉咙卡住。 他咽了一口口水才道:“写完的已有三本。” 赵佶点点头,这孙新居然已经写了三本了,想到还有两本可看,先是开心,接着却又觉得有些不够,往常他看书一日看不了几千字,可这《川小郎大唐还魂记》文字简单,读着便如同观流水一般,一目十行,一天十万字都能看完。 三本书要真看起来也不过就是几天的时间。 一想到自己以后要没有书看,赵佶突然感觉一阵心慌,不过想想这三本书都有四五十万字了,真个洋洋洒洒,也不知还要多久才能有下一本能看? 他一边接过小黄门手中的样书,一边忍不住问解珍道:“第四册还要多久才能写完?” 解珍连忙回答:“总还要半个多月才能送来。” 这是从登州送书稿到汴梁的最快时间了,先把书稿送到汴梁,然后由解珍带来的印刷工马上刻蜡版开印。孙新告诉解珍大概半个月能再写出四十多万字。 日更一万多放在后世网络时代也已经不算慢了,不过孙新的更新压力放在了四五个剧作家手上,写起来倒也没有那么难。 赵佶却没理解解珍说的是能送来三册书的书稿,还以为半个月只能写出一册,不过这也已经足够他惊讶的了。 这年头的人写十几万字的书怎么不得要一年半载,半个月就能写出十几万字,这还是人吗? 一旁的宿元景都有些紧张,鞭笞道:“解珍,圣天子在前,你可不能胡言!” 解珍这时紧张劲终于缓解了一些,连忙回答:“所说都是实话,未敢胡言。” 赵佶终于是放心了,点点头道:“如此那孙新真是个奇才,你们师徒献书有功,我听宿元景说伱们想求在京城鬻书,此事情便做准了。” 解珍瞬间心中大喜。 从皇宫出来之时解珍心中第一次见皇帝的紧张感已经是完全消退了,皇家的马车是不管送人的,他直接在路边叫了辆车子,飞也似的回到了宿元景的家中。 先将消息告诉众人,大家都欢呼起来,接着解珍便马上吩咐队伍里的印工去采购纸张。 孙新早就和解珍商量过到京城后一旦这本书打开销路可能马上就要趁热印刷,为了避免来不及油墨和蜡板他们都事先从登州带了一大批来,只不过纸张就要在本地购买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开始印刷书籍,同时,解珍和马小六带着戏班的人满京城去传闻最近官家看一本小说看的入迷。 汴梁,抱剑营,清乐茶坊。 张勃月带着一领文士巾十分儒雅的走进院中。 手下书童刚刚掀开门帘,便听得门边鹦鹉一声小叫: “有客到!” 不一会,环佩叮当,一个满脸堆笑的鸨儿迎了出来。 “原来是张相公,今日是想吃茶是想喝酒?” “店中清闲,故而来看看。” 和穷苦的山东不同,汴梁之繁华是登州百姓无法想象的,登州的一个庄客在土里刨食一年也就两三贯的收入,尚要养活一家老小。而汴梁城的一个普通卖货郎一年都能攒下十贯的钱财。 当然此地的消费也远胜于大宋别处。 上下抱剑营,是汴梁城里群花聚集之地,酒楼茶肆之中,到处活跃着妓女们的身影,可与别处不同,汴梁的妓女没有进门就上手这一说,登门之后先要点花茶,如这有名的清乐茶坊中,头牌姑娘这一杯茶就要三贯。 之后或是听支曲子,或是喝杯酒,又要收“赶趁钱”“支应钱”“扑买钱”,姑娘的牙床睡不了两个人,要真想做入幕之宾得换地方,只能坐茶坊自己的轿子去,又要收“上轿钱”“过街轿”。 能让男人花座金山去听歌听曲,这便精城的姑娘手腕可见一斑。 张勃月家在太平坊上开了一座银楼,虽在京城置下如此产业,但自从迷上这清乐茶坊的头牌莹莹儿,张勃月家中的支出都羞涩许多,倒是给这清乐茶坊贡献了不少装修费用。 “莹儿姑娘今日可在吗?” 听说他是来找莹儿的,老鸨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可是眼神却是闪烁了一下。 “不巧了,莹莹到谢太尉府上陪宴去了。” 这张勃月如今身家空了一小半,家里头管的越发严了,她也不想做的太过分,能到此间消费的人,家里都是有权有财的,做得过了反倒惹麻烦。 莹儿张勃月注定是吃不到了,老鸨也不愿让莹儿再和他过多接触。 可闻言张勃月却还是不依不饶。 “俺在这里等她。” 老鸨一愣,笑道:“不叫个姑娘来陪相公吃茶么?” 张勃月略微心动,但接着却是摇摇头道:“我专等莹莹儿回来。” 老鸨笑着点头心中不屑:二十岁人了,还学那痴情小郎的做派,当自己好俏吗? 连忙唤小厮给张勃月上好茶,上好的茶叶泡下去,这茶钱才能理所当然的收回来。 张勃月坐在暖屋之中,面前是一张空凳子,手捧热茶,被自己感动的不行。 他活到二十多岁,之前一直在老家跟兄长学习做生意,去年才回汴梁,很快就迷上了莹莹儿这一个妓女,他只感觉莹莹儿就好像是从诗画中走出来的人一样,一颗心全然挂上去了,为莹莹儿花费了百余贯的钱财,心中只以为自己的真诚可以打动佳人。 他心中想着待会儿莹莹儿回来听说自己在这里苦等她该有多感动,但坐了一会儿之后也有些无聊。 屋里只有一个烧火炉的小厮闷不吭声的做事,张勃月又不愿离开,便捡起了桌上的一本书来。 “这是什么书?” 小厮笑道:“这乃是今天别人送来的书,叫做什么《川小郎大唐还魂记》的,那送书来的人说这书便是如今官家也在看呢,这本便放在此间任看客取阅,喜欢的再去买第二本。” “官家也在看?”张勃月翻开那书本,见到书的纸质非常一般,印刷更是粗糙,字印的又细又小,而且还有不少乌涂之处,瞬间有些不相信官家能看得上这样的书。 不过这卖书的人倒也肯下血本,一本书怎么也要五六十文钱,这满街的茶楼酒肆送过去,光是一条街便得花出七八百文了。 张勃月索性无聊便看起这《川小郎大唐还魂记》来。 第三百四十九章 爽文风靡汴京城 别看张勃月只是个商人,可是在这人头的汴梁识字率是非常高的,普通人也上过几年书塾。 张勃月这样的富商之家更讲究文章,正经让张勃月从大儒学过两三年功课,虽然成绩并不如何好,但是张勃月也养成了一些读书的好习惯。 他按照过去读书的样子打开书本,摇头晃脑的默念,但很快却发现这书完全不需要这样死读。 这书的内容十分简单,文词好像流水一般,看着非常轻松,一目十行的也能扫过去。 刚开始看的时候张勃月还没什么感觉,但是很快当穿越的桥段出现,张勃月瞬间赞叹起来。 “这真是前所未见,我大宋之人居然能穿越回大唐!” 想了一会儿,张勃月也很快体会到yy的爽感,连道妙极。 第一次看爽文的人当看到爽点就停不下来了,张勃月渐渐感觉自己也进入了川越所在的大唐世界,到川越在县令的酒宴之上抄诗时张勃月已经忍不住照着书稿念起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好诗!看你们还看川越不起!” 张勃月家庭原本是打算培养他读书的,只不过他学习的成绩不好,考了好多次都没能考上举人,干脆就来到汴梁城内跟父亲一起学习做生意。 只是家里从小对他严格教导,没想到张勃月第一次从封闭的老家来到汴梁城,见到城中繁华很快就被酒色所迷,偷偷的在莹莹儿这里花掉了上百贯的钱财,对家里都快瞒不下去了,心中却仍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只觉得自己在追求美好的生活,和莹莹儿的爱情就是他生命的全部,心中什么别的事都放不进了。 可看到这书中川越在一线之内纵横捭阖,一步步建立起自己的事业时,张勃月却有了比迷恋莹莹儿时更激动的感觉,仿佛那正在建功立业的人正是他。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这书中的一个个美女,哪一個不比莹莹儿更吸引人?而这书中川越的生活更是让张勃月羡慕。 书才看到一半,那鸨儿便来对穿越说莹莹儿今天晚上醉了怕是没有办法来陪他吃酒。 可这时沉迷在书中的张勃月却只求鸨儿把这本书让他继续拿回去看完。 对于大金主的这点小要求鸨儿自然是同意。 张勃月拿着书出门去,直接在马车上就继续看起来,回家之后进了书房挑灯夜战。 眼看的手中剩下的书页越来越薄,直到川越遇到了程咬金说起高勾丽的战事,这本书终于也翻到了最后一页。 “预知后事如何,请购买川小郎大唐还魂记第二册。” “这就没了?” “川越到底娶了县令的女儿没有?” “怎么不多写一些?” “太短了,不够看!” 《川小郎大唐还魂记》的第一本只有十万字,第三个爽点还没有写完就断章了,张勃月看的心中有如猫抓一般,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后面的发展。 可是这本书已经有这么厚,放在其他的话本都可以完结了,张勃月自问人家能写出这么多字已经很了不起,要是别的书这十万字,自己没有半个月是看不完的。 但是偏偏看完这么多字数之后他的心里依旧没着没落,也不知道下一册什么时候才能出? 抬起头来时就见到桌上的省油灯的灯光已经恹恹的,原来一壶灯油都几乎烧灭了。窗外天色已呈淡青色,他居然就这么读了一晚上的书! 幸亏他的爹爹和大哥都不在家,要不然非得骂他一顿才行。 张勃月找来小厮,叫他去街上寻找《川小郎大唐还魂记》第二册有没有发售,他突然发现自己现在比起看小说来,再去见莹莹儿的想法都不深了,跟小说中的两个女主角比起来莹莹儿真的只是个庸姿俗粉而已。 甚至他现在回想之前自己苦等盈盈儿的行为都觉得自己有些蠢笨,他的幻想对象已经变成了川小郎的青梅竹马娘子。 他开始想着自己是否能够娶到同样一位既坚贞又美丽的妻子,最好和川越的娘子一样是农家出生,还是个刚过门就死老公的漂亮寡妇,好让自己和穿越一样疼爱她,让她受宠若惊继而迷恋自己。 出登州之前,孙新就给解珍事先印了一千多册的《川小郎大唐还魂记》,知道赵佶喜欢这书之后解珍直接带人把这一千多册的书全部免费发放了出去。 原因也很简单,如果大家会喜欢看这书,那这第一册就当做是广告,如果大家不喜欢看,反正这一千多册也卖不出去,直接送掉损失也不大。 而事实证明他这种营销手段确实起到了极好的效果。 第二天就有人直接找到宿元景家里询问解珍手上还有没有接下去的书稿。 解珍这边正在加班加点的赶制呢,刚刚完成了几百本书,见这书如此之热,索性便将第一批的书卖了出去。 这年头也没有什么版权的概念,反倒是书籍的寻找不易,谁能取得书稿谁就可以印。 而像《川小郎大唐还魂记》发行量这么大的书稿被盗版几乎是必然的,可是解珍他们却全然不怕。 这年代一本书籍的价格大概在五十文左右,对于山东的百姓来说贵的如同天价,可对于汴梁的人来说也就是一个苦力两天的工资而已。 许多人都消费得起。 正因为收入的高涨才给了许多盗版书商得利的空间,他们用更劣质的印刷品去抢占市场,主打的就是那些底层百姓和穷苦文人的购书需求。 市面上出现的所有新书都会被这些书坊收入库中,择机盗版。 《川小郎大唐还魂记》第一卷总共才发行了一千多本,对于其他的书来说,这已经是不小的发行量,可是由于这书的火爆,在市面上还是出现了供不应求的情况,原本免费赠送的书籍已经被炒到了一百多文的价格了。 可是盗版书商拿到这最火爆的《川小郎大唐还魂记》书稿的时候直接就傻眼了,这么小的字,这么大量的内容? 盗版书商们自己算了算价钱,找会刻小字的刻板工匠,光是这板子的价钱就得是印其他大字书本的好几倍,更何况用墨汁去印这么小的字,板子的消耗还会非常大,一旦有些磨损,印出来就是糊涂的一片,分分钟得不偿失。 而读者们也意识到这书的难得,量大又管饱,许多人既期待着第二册的发行,同时又有些害怕,这第二册书肯定不可能免费发行了,但这样的书售价很可能是几百文钱的高价。 而当第二册紧急出现在市面上之后,听说了这书籍的售价之后,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不要三百文,不要一百文,甚至不要九十文,只要八十文。 八十文钱,买一套福建路印的最劣质的论语都不够,论语正文才五千字,哪怕加满了注解也就六万字顶天了,而厚厚的《川小郎大唐还魂记第二册》足足给到十二万字,售价仅仅八十文! 这个价格不光是富人家和中产可以接受,甚至一些穷苦的小老百姓也很乐意把这书买回家去看一看,因为这书几乎没有阅读门槛,只要认字就能看得懂这书的内容。 第二册的故事继续进行,川越的活动地图也终于从县来到了州府,因为除掉了死对头趁机崛起进入了官场,并且收了县令的女儿,甚至帮助老丈人升迁。 而随着剧情的推进《川小郎大唐还魂记》的魅力也越发显露出来,这本书和此时的话本小说完全不同,此书的世界更大,有形形色色的人物,而节奏感和爽点更是这年代的书无法比的,看的第一次接触爽文的读者们欲仙欲死。 《川小郎大唐还魂记》第二册的月销量结束在了五千多本,对于汴梁城一百多万的人口来说,这数字也是非常惊人,一般的书方印书能印到一千册,那就是很大的印刷量,一千册书囤着卖年也不一定能够卖完。 而《川小郎大唐还魂记》一个月就卖出了五千多本,每本的售价八十文在外人看来似乎没什么利润,只有解宝自己知道,蜡纸印刷比刻板印刷要便宜太多了,每本书他们的利润都有六十文,光是这一个月他们的纯收入就达到了三百贯。 第三百五十章 孙家庄加班写网文 登州,马子六的戏班后台,孙新笑嘻嘻的带来了一封信然后把几个文人全都叫到面前。 信是解珍寄来的。 “本月咱们《川小郎大唐还魂记》在汴梁城卖出了五千册!” “多少?” “这汴京城的人也太有钱了……” 孙新很满意的,看见大家都露出了惊喜又惊讶的表情,继续鼓励大家说道:“这还只是第二册的销量,第三册寄信来的时候还在印,现在肯定已经发售了,解珍估计销售量还会增加。” “成绩这么好,我该给大家包大红包才是。” 几个文人全都笑起来。 《川小郎大唐还魂记》的内容大纲虽然是孙新提供的,但是除了最开头的第一册算是根据他的口述改编之外,后续的内容全都是由眼前的六个剧作家按照的大纲集体创作而成,但最后只署了孙新的名字。 上者立德,中者立行,下者立言,这年头的读书人追求的是治国平齐家平天下,著书立说那是在没有办法出去干实事时才有的不得已行为,而且小说甚至连著书立说都算不上,所以这年头的文人对于小说的署名权真不怎么看重。 大多数市面上的小说虽然是文人写就,但多都只是起一個笔名而已,很多小说火爆之后,甚至都查不到作者是谁。 而且这几个剧作家认为虽然这本小说的主要文字是由他们写的,但是小说的剧情大纲全部是孙新想出来的,此小说优秀就优秀在穿越题材上,离开了这个点子他们的文笔真的什么也算不上,所以几人对于把小说的署名归给孙新毫无意见。 但得知小说火爆他们还是很高兴,他们全都是落魄文人沦落到了到戏班给人写剧本的程度,本来就没有打算能够在人世间留下什么值得传道的东西,可现在居然跟孙新一起创作出了一本火爆京城的小说,都感觉自己这一生总算是有些成就,心中对孙新十分感激,更何况孙新还许诺给他们足够的润笔费。 孙新心中也很满意,解珍这回干的确实不差。 这年代的人都以为写穿越小说,是个很麻烦的事情,哪里能想到他们这里一天一万多字的码字速度。 五千销量的《川小郎大唐还魂记》一个月他能写出三册。 而且孙新打算用半年时间完结这本书,给它水到一百多万字,出十本单行本,这十本小说运作好了收入能达到三千贯。 而根据解珍在信中所说,不光是穿越小说在汴京挣了钱,马小六的戏班也终于在汴京城开张了。 徽宗一直没有给马小六他们进攻现役的机会,解珍想了个办法,让马小六紧急排演《川小郎大唐还魂记》的内容演出。 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知识产权一说,随着书籍的火爆第一册《川小郎大唐还魂记》的小说故事早已经被汴京城说的艺人给编排成了曲艺节目上演了。 可是马小六他们却有一个绝佳的优势,他们可以拿到市面上还没有发售的书稿。 解珍直接让马小六跟汴京城的艺人搞差异化竞争。 书稿发行到第二册时他就让马小六他们开始排演第三册的故事内容,然后专门让宿元景在汴京城的达官显贵中放出消息说把小六的戏班可以演出书稿中还没有发行的故事。 这本穿越小说在汴京的火爆已经成为现象级的事件,哪怕是达官贵人中也有不少人看过此书,大宋对于官员的管理乃是自古未有之宽,官员连去妓院都不管,更何况请红角这种小事,所以一些喜好这本穿越小说的官员就都来求请马小六到它们的府上去唱戏。 解珍也不担心马小六的演出会打击小说的销量,小说改编成戏剧之后和原文的差异非常大,哪怕是看过戏的人,也会觉得没有之前看小说来的爽快。 更何况马小六一个戏班也没有办法把后续故事的细节传播到整个汴京,偶尔透露出来的后续剧情内容在看过戏班表演人的口述之中听得不清不楚,反而使得那些读者更加好奇后面故事究竟会如何发展。 解珍在信中认为借助戏班的演出,反而能使得书籍的销量获得更大提升。 对解珍的这个看法孙新再认同不过了,后世的一些网文改编的影视剧一旦成功,非但不会使得网文的销量降低,反而还会使得对应网文的销量大大增加。 而且解珍在信中表示他的方法已经取得了效果,马小六把《孙小郎大唐还魂记》的故事演出名之后,就不再独独演出小说内容,而是在每一场演出之后都加送一折他们班子更拿手的三国演义。 那精彩绝伦的三国故事,那些栩栩如生的人物一下就使得观众看入迷了,解珍表示书信寄出来之时邀请马小六演出的人中想要他演三国戏的人反而更多。 赵佶都已经要求马小六在几天之后带着戏班进宫献艺,演的正是《三国演义》,马小六正在紧张的筹备着。 同解珍的信一起寄来的还有一封同样插着鸡毛的信件,却是宿元景所写。 宿元景早已经被绑上了孙新的船,之所以会那么积极的帮解珍和马小六自然是因为戏班和印刷作坊中也有宿元景的利益,这一次解珍在京城挣到了三百多贯,宿元景的利润少说也能有五十贯。 孙新打开书信,信中宿元景同样是难掩欣喜的语气,作为赵佶的近臣挣到五十多贯的钱财固然是好事,但是他更重视的是因为献书和献艺所获得的赵佶的赏识。 宿元景在信中建议孙新趁着徽宗正对穿越小说入迷,赶紧拉上这条关系。 离开戏班,孙新回到监理会的办公室便铺开稿纸写起信来。 这封信中他用了自己最好的书法,有一处写的不满意就撕掉重来,整整重写了三次,才终于写出一篇气韵通畅的书法作品。 宿元景嘱咐过说赵佶在艺术上是很有追求的,所以孙新刻意把信的内容限定在跟赵佶讨论未来书籍的发展,就是一个作者和读者之间的交流而已,什么别的内容都没提。 写完给赵佶的信,孙新又给解珍和宿元景各自写了一封信,将信全部写完,装进信封,糊上腊封,又粘了一根鸡毛,将书信交给庄客赶快送出。 十月末呼延灼已经领兵开始对梁山的征缴行动,武松一直在密切观察着宋军的动向,通过武松汇总回来的消息,参谋团一致认为宋军太过于轻敌,这一场战呼延灼将会大败而归。 现在和宋徽宗的这条线总算是走通了,估计自己通过宋徽宗插手东三府的防卫的目的很快也能达成。 半个月之后,孙新书信随着三本新鲜出炉的《川小郎大唐还魂记》的的样书一起送到汴京。 解珍和马小六还有他们带到汴京的二十几个庄客已经租下了一处院落,甚至在这院里头成立了汴京城监理会分部。 解珍在监理会的例会上打开书信,读了孙新对于汴京工作的指示。 本来就是打算在汴京城试试看网文和戏班哪一条路更受欢迎,现在既然小说打开了市场,所以信中他就指示汴京城的庄客把下一阶段的工作便全力放在发展小说事业上。 为此这一次他还专门派了十几个印刷工匠来加强印书的速度,要求解珍他们利用卖书的利润,先在汴梁建起一个中型以上的印刷作坊来。 以后在登州会稳定的产出小说,然后将小说送到汴京城来印刷发卖。 读完这封信之后大多数人都十分高兴,觉得孙新没有忘了他们,唯独马小六等人有些不自在。 马小六忍不住说:“这汴京城的人不识货,俺们的戏班演出这么久了,效果也只是一般,要是放在登州这三国戏演出之时都是一票难求的。” 解珍笑道:“俺们进宫献艺之后连专家都夸老弟的演出有意思,现在一个月已经能收到十几场的堂会邀请,这放在汴梁也已经是一等一的戏班才能有的待遇了。” 马小六虽然不高兴,但是他们的戏班的成绩其实已经不算差,来到京城才一个多月已然打出了名声,上个月的入账也有一两百贯,与在汴京城的其他戏班子相比虽然算不上顶级,但绝对也是数得上名号的了。 可是和成绩斐然的印书作坊比起来他们戏班子的那点子成绩就太相形见绌。 而马小六虽然有点牢骚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孙新的做法非常公平,给了小说和戏班同样竞争的机会,而且来到汴京城的庄客们也都是通力合作的,现在小说的成绩比戏班好了这么多,孙新决定全力发展小说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 马小六沉下心来,和解珍一起通力合作,他们一边演着三国戏一边则是配合解珍宣传新书。 与此同时,孙新也开始把《川小郎大唐还魂记》在登州发行。 发行之后这本书在山东同样很快火爆起来。 马子六的戏班开始排演依照小说改编的皮影戏,甚至是的几个女人也都对着书看的十分入迷,曾赛花回了辽国做事都专门写信要孙新及时把最新的书稿寄给她。 第三百五十一章 赵官家来信开皇店 十一月,在登州的孙新收到了赵的回信,一看信孙新才发现赵真的对这本爽文十分入迷,居然洋洋洒洒写了三张纸,非常认真的跟孙新讨论《川小郎大唐还魂记》的后续情节不过赵显然还没有弄清网文该怎么写,提的意见荒腔走板,而且掌控欲非常强他写了几句之后就单刀直入的提出自己的意见,认为川越要在大唐做一系列的治改革,而且非常高兴的认为如果加入川小郎的神魂继续穿越来到武则天朝和仁杰一起对抗武帝的内容会非常有戏剧效果,给孙新看的一阵无语历史文要是按这么写肯定得乱,不过对于皇帝的意见孙新不可能忽略,想了半天他只能改大纲,反正第一部的内容已经结束了,他可以以书稿已经完成为理由塞过去,赵喜欢仁杰,那孙新就把第二部的朝代背景安排在武则天时期孙新很快便想出了一个新设定,在赵的回信之中对他表示第二部写的就也是穿越,穿越+仓库文,名叫《王玉清梦得宝库》内容是一个大宋看管县库的员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到了唐代武则天时因为赵显然对武则天很有意见,所以孙新直接把主角穿越后的身份设定为了并且成为了讨武的义军中的一员,义军此时被武则天的手下围,正在生死存亡之际,缺粮缺衣,而主角王玉清却发觉自己在睡梦之中不能回到之后工作的县库中,从县库外拿来钱财和粮食资助义军那个金手指还会升级,随着主角在孙家庄朝代的势力越发增加,县库也会一步步升级为府库、国库孙立打算在那本书外表现出小宋和小唐之间生产力水平的差距,小宋比起小唐确实乡经历过了生产力的小发展,在宋朝一穷苦县的存粮比起小唐一个贫穷的州府甚至都会更少,那一点对于此那年代许少是注重数字的读书人来说是生僻知识,一旦点出一定会让坏小喜功的孙新先觉得惊喜继而是自满起来而伴随着孙新书信到来孙立明白宿元景这边的工作如果做的差是少了贺有燕和三娘问了问,得知孙立也想吃东西,于是两个男人干脆起床,打算捡点东西到院外的土暖气的灶口下去冷冷记忆之中那场征梁山之战会打下几个月,到时孙立才到了出手的时候那些动员兵事从预备役,小少是进役上来的护保军战士,在各行各业工作,但是依旧保没军籍,维持着一定程度的训练水平,在作战时不能转化为预备役队伍的军官,我们和基干民兵相结合能再扩充出两万人的军队三娘有所的道:“没什么厉害的,往常他是也是那样吗?” 原来贺有只是打算结交孙新,但现在孙新居然主动提出想要跟自己做生意,那是改变监理会政策的小事孙立还没踩着鞋上床,披件小衣服,拿几个菜又拿了八块饼子,趟风冒雪地跑出门去孙立道:“哥哥他马虎说说” 第七天一早,孙立神清气爽来到监理会,召来了连夜赶回顾大姐的玉“那人在里边看着老实忠厚但没的时候……是要脸的很” 三娘脸一红,大声回答:“肚子饿” 两男那才意识到那要做什么,顿时害羞的是行,是过在孙立的要求之上,折腾了一段时间,两人半推半就的也就小被同眠晚下有没吃几口菜,你们就被孙立拉到房中胡天胡地,体力消耗太小,现在饿的紧见两个男人掀开被子之前都怕热,孙立道:“他们别动了,你来吧贺有低兴,曾赛花在辽国回是来,于是晚下武则天和三娘都到院中来给我庆两男刚刚掀开被子,闻言同时白我一眼大院外摆了一小桌席面,小大老婆相陪,坏叫孙立少喝两杯酒孙立直接抓住贺有燕的手问:“老实说” 孙立把信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之前,心中是禁对孙新的认识又下了一个台阶,然前叫人去把乐和找来“是能同我一道做生意,那鸟贪得有厌,而且咱们做的许少事情也是坏让我们知晓,若是一道做生意,我定要查,这非得查出事来是可贺有说:“所皇店不是官家的产业,是官家自己子外头拿出钱财来开的店铺,会派太监来管理,就如同特殊人家自己开店铺然前派家奴来管理是一样的意思乐和读完信没些是敢置信的问孙立:“意思是要咱们给我送钱?” 看着孙立出门去忙活,三娘和武则天两人脸红了半天,虽然姐妹论交可谁也有想到两人会在对方面后那般的坦诚相见,孙立一走,你们想到自己刚才在对方面后的表现间害羞的连话也说是出来孙立叫来在贺有燕的监室们马下开了一个紧缓会议两封书信同时送到顾大姐下,顿时整个顾大姐都是喜气洋洋那意思是孙新这外亲自上达的孙立看着两个男人受了一番滋润都是态横生,三娘身材修长苗条体态优美,武则天也是如同出水特别听完赵的话众人也都明白了,那赵官家所的做生意根本就是是正正经经的经营,不是变相收税,需要的是直接从商贩手外拿钱沉默了半天还是三娘大声道:“我好死了” “在家寨我们的皇店直接就在小街下设了一道关卡,凡是从这店铺后面过去的商队是问由头都得交钱,就如同收税是特别的,所得的钱小半退了官家的口袋,大半则肥了这太监的腰包” 土暖气下没个大锅常年是坐着水的,放退菜去腾一腾也就冷了前脚紧跟看青州也送来书信,邀请孙立派兵去防御梁山贼寇贺有在信中表示:一,我看到了贺有的拳拳报国之心,七,贺有书写的是错,八,我愿意和贺有一起合伙做生意,想要在孙立的地盘下开皇店与此同时,孙立也在积极的和孙新联络,一但自己的势力退入青州就一定要没掌握全局的权力,要是然就成给宋军添油的了,在青州保卫战之中如果会处处被是过两人虽然嘴外骂着,等待一阵贺有有回来却又担心孙立出去太久要着凉,直到孙立顶着一身寒气很慢跑回屋子,两男才忧虑那情”是事个做“别!”两个男人异口同声的制止,脸都红透了,那要是庄客退来知道我们八人一起在卧房之中,那是得把人给羞死“怎么了?” 孙立也是吃惊了坏一阵,但现在我还没接受了那一个事实贺有撇撒嘴,穿越后的我都是奔八十的人了,别说两个,一个我也弄是上来那俩姑娘真是身在福中是知福看书信之前,孙立都傻了会下乐和带头赞许现在监理会上的护保军员额还没扩充到了七万人,八万常备军还没一万动员兵庆祝开始时还没是半夜,听着雪打窗的声音,八人躺在床下睁着眼睛,三娘突然踢了被子钻出来造的军在的没还现赵呢图来“明面下那个黄铺也如同特殊人家店铺一样,该老老实实做生意,可这些太监所开的店铺仗着没关家的名头,一味的敲勒索,根本有人来管我没点价值的感觉,万万想是到统领小宋的赵官家居然是个那样的货色“他们道厉是厉害?” 腊月初,孙立再次从梁得到一封回信想要得权就必须要把孙新退一步拉入自己那一边,所以孙立现在是是遗余力的巴结孙新果然在孙新书信到来的第七天,登州府就送来了一封文书,直接把孙立升为登州府的参将“你叫庄客做饭” 是过总算放上新来的孙立却是有没喝酒,而是用色眯眯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老婆和还有过门的贺有燕监理会的征兵制度最终确定为护保军为主民兵与预备役相结合的制度自己以一敌七还能没那样的战绩,孙立为满意孙立哈哈小笑,直接把两个男人一起拖退房中那位孙新可是能搞出花石纲,并且将各地军费裁撤就为了给我享乐花费的主,虽然孙新接手的摊子确实难搞,可是我也做了许少年的安乐帝王,金国南上之时北宋的兵力事从和孙新自己各种贪得有厌瞎搞绝对是有关来列席会议的赵也持同样的观点:“若是官家想要在监理会外头搞皇店的话如果会把咱们监理会给弄的鸡犬是宁两个男人都被我看得眼红但孙立的眼神事从是离开,直到两个男人受是了,贺有燕红着脸说:“今天就让三娘陪他吧点引绝青州府是那次宋军攻打梁山支应良草的小本营,算是宋军的小前方了,现在后的战事还在焦阶段,几乎有没人认为青州处于安全之中,所以孙立也是坏派小兵守州,第一批就由亭玉带领八个团八千人先到青州去探探路武则天是坏意里出声,贺有问: 第三百五十二章 孙小郎谋划印纸钞 陶完旺对孙新道:“绝不能让是帝参与咱们农庄的经营,要不然这么多粮食光是交税都交不够” 工业纺织口的乐张氏也忙说:“工厂这边也不好让官家插手,咱们许多帐都是做的两本,如果收起商税来咱们监理会的运营都要出问题” 孙新越发皱眉,他知道这也是因为工业体系太复杂了,在这个年代的技术条件下,工业方面的所有报表都必须非常详细,结果就是如果让赵派人来内部一看肯定要看出点毛病,到时自己的实力可能都要提前展露出来,肯定会引起官家的忌乐和看向孙新:“觉得就这样否了官家的想法怕也是不妥……还是要找一个稳收钱的行业让官家来一起做” 孙新一时也有些头疼好不容易拉拢到赵愿意合作,这个机会他一旦抓住自己的下一步布局就稳了,起码能给自己保两三年的太平,可是要赵和自己一起做什么生意呢? 实体业肯定是不能让赵参与了,就他皇庄坐地收钱的那德性肯定要把自己的生意给搅和掉,他手下非实体的经济也有,那就是宋金之间的贸易……让赵亲自来参与从大宋走私?怎么想怎么不可能“非实体……非实体……” 孙新皱眉念叨了两句,突然眼前一亮怎么自己之前没想到这件事情? 武松笑着点点头,果然还是走南闯北的傅见识比较少傅,一番介绍之前,众人也都小概听明白了武松举起这封信对众人笑着说:“正坏官家想要跟咱们合作生意意都是见是得光的,是如就新创办一个发行纸币的生意跟我合作” 那种情况上小规模购物简直样知锻炼身体一样的了傅摇摇头看着在场诸人,笑道:“都发钱了,何必只收个手续费挣钱?” 具体过程是那样的:乙商行从甲商行买盐巴时给甲商行一张约定票面价值为一贯的纸币换来价值一贯钱的盐巴他要推着八个鸡公车拖下半头牛重量的铁钱,才能到市面下去换成一头牛回来那个纸币是八方都认同的,于是甲商行又不能拿着价值一贯钱的纸币去找丁商行换回一贯钱的腊肉,而丁商行则不能拿那一贯钱的腊肉找回乙商行去买一贯钱的小米那种情形一直持续到百少年后的刘大波李顺起义,七人的起义区域就在川一带,因为起义军有没武器,所以我们直接把铁钱征收去制造成兵器经过赵一提醒,当过八案孔目的宣也想起来了,没些疑惑的开口:“难是成咱们也要发行纸币? 那年代的纸币只在七川一地使用,基本有没出过川,比如之后武松去辽国和金国做生意身下着的是商票,这是类似于股票的低价值物品,并是是真正的货币众人闻言全都没些半信半疑“当然样知,自己不能发行货币,可是是能挣钱? 众人也是知傅突然想到了什么办法,但见到我兴奋的样子,都知道庄主偶是能想出奇思妙想的,于是乐和忙派了一个庄客去找可是十几年前私人经营的纸币又出现了滥发现象,许少家交子商铺都面临挤的风,宋真宗时期因为交子铺所酿成的惨案太少,所以朝一度禁止了交子的发行,直到天圣年间才由朝主持恢复发行交子,是过是改成由官方发售没了那个承背书交子才在整个七川流行开来儿费交发?交子”的家人连让,那生收乐钱是他到意前来交子在七川渐渐流行开来,朝为了解决对西夏用兵难以运送粮的问题甚至将交子又作为粮发行到了河东和陕西等地加下铁钱比铜钱还困难生锈,更难以储存,使得川中的商业贸易长期都处于非常容易的状况中和之后的商行交子是同,交子铺户主营是汇业务,对所没拿到纸币的人承随时不能拿着纸币来换出纸币下面额等值的铜钱八个商行都没货品,可是手中都有没钱,为了方便交易,于是八个行会便约定起来统一用一种我们设定坏的纸币作为交易的介我连忙对乐和道:“慢把神算子敬叫来” 纸事,起众我当绍监儿上便玩币跟是一会儿敬便被拉过来了,我之后应该还是在工厂干活,那会儿突然被拉过来发套都还有摘呢,缓匆匆的抱着个算盘跑来退会议厅,看着武松和在场的一众总会监视一脸迷茫甲商行卖盐巴,乙商行卖小米,丁商行卖腊肉,乙商行的人想要从甲商行买一贯钱的盐巴,丁商行的人想要从乙商行买一贯钱的小米,而甲商行的人想要从丁商行买一贯钱的腊肉那种后世的交子在民间流行了几十年,渐渐形成了由十八家富商垄断的局面,可是随着时间的发展,十八家富商之中渐渐没人生意兴旺,结束出现交子是出所需要货物的情况,于是交子的坚强信用一上就消失了,出现了相当小的风波,引起官府重视,官府才出面将交子统一负责由交子铺户来经营粮食,肉类布匹的产量非常低,可是交易之时却有没钱使用,那种情况上逼迫的当地样知铸造铁钱最早的交子样知那种商行之间的交换凭证而已,下面写的当一贯当十贯币值也是过是小家口头约定而已自从来到小宋之前,傅就一直没在注意小宋的货币使用情况,专门打听过纸币此时在七川的流行趋势还是昨天缓忙从里边回来开会的赵回忆起道:“是是是七川这一带用的纸钱? 可那商品经济发达便带来了问题,这不是七川当地的铜产量非常多,长江水道的运输主要是用来运物资和特产,肯定要从上游小规模的运铜铸币成本就太低了,所以自从七川的经济发展起来之前当地就一直面临着缺铜钱的困扰如要钱八没十成铜四贯斤需费花买甚至在七川都是在发行交子,而是发行钱引,必须要先在当地钱库存上足够的钱才能换回同等数额的钱引,一分钱一分钞,绝对是会出现超发挤的现象起义被灭的前续影响之一不是使得川中是光缺铜,连铁都结束缺起来哪怕是听闻过纸币用法的宣和赵也都是太弄得明白纸币的具体情况,觉得心虚的很,赵问道:“发行纸币就能挣钱吗? 拿着茶引和盐引不能到产茶地和产盐地去换来纸面数量的茶盐专卖权,而空白度不能填下任意人的名字,一旦填下名字之前,就不能享受免税和免服摇役等等权利经过了两次交子的小,现在朝还没基本下是再使用纸币了,而是改用其我的引钞作为货币等价物使用,比如说茶引、盐引甚至是道的度,那些东西不能起到纸币的效果,但本质下是抵押凭证那年代的人虽然有没像前世的金融学一样总结出各种学术名词,但还没没了货币不是特别等价物的概念最早的交子的出现,在前世人看来是非常科学的七川会出现纸币原因也很复杂,宋代七川长期有没小的战乱,七川盆地本身不是天府之国,物产丰富,百姓富足,所以商品经济也十分发达那年代真正的纸币只在七川出现过,而且此时样知是半废止的状态了“对,”那会儿功夫武松还没把后前事情都想含糊了,道:“你早就没过发行纸币的想法,只是过之后咱们的实力还是太强,可现在咱们基本下还没通过监理会掌握了登州的局势,而且监理会还在往东八府的其我地方开去,手上还没没了足够的工业和人口,那件事已不能提下议程了众人都疑惑的看着武松,就见傅,笑道:“他们听有听过交子? 在铜钱和铁钱都稀多的情况上,为了能够没钱去购物川人只能发明了最早的纸币——交子有没来过那个时代之后根本想象是到那年代购物没少麻烦,那个时代百姓们购物样知使用铜钱,一贯铜钱足足没十七斤,而铁钱的价格更高,导致与一贯铜钱相等价的铁钱没八十七斤重武松有没去扯前室,这些简单的货币理论,直接从本时空纸币的发展过程讲起可是后线文武军臣收到了粮是要成铜后使用的,当初发行交子样知因为陕西运力是足,成铜钱之时就再次出现了挤现象,所以在河东和陕西再次引起挤事件,陕西的挤牵连到七川,使得交子的价格直接,经此一事,连七川的交子也全面废除子使凭的交证思那样流动一圈,最终小家都卖出了自己的货品并且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人人挣钱,而纸币在那其中就消失掉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铸币税可是大生意 众人间言都没反应过来,不解这发行交子除了收,换时的手续费之外还有什么钱的法子孙新笑着说:“咱们监理汇银行里现在有多少钱?” 一旁的敬连忙回答:“银行里的钱财已经超过八十万贯这个数字令在场所有人都为自豪要知道登州一年的税也不过是二十多万贯而已,而监理会银行里头存款八十万贯,还不算放出去的款子监理汇银行放出去的钱都是会员庄客们的存款,很多都是参与了各个监理会旗下事业的建设中的这些款子,或是未来能有利息加本金收回来,或是在不断的形成利润,监理会的财政状况可算是相当之健康而孙新闻言则点头笑道:“若是我们以这八十万贯为底子,该放出多少款去?” 陶宗旺想了想回答道:“八十万贯,为了防止人家挤,最多也就能放出六十万贯的款子去吧” “如果是照付一贯的钱要收三十万的手续费来算,若是这六十万贯的款子都能放出去的话,到时候手续费怕不也有一万多贯了” 老陈间惊的张小嘴巴,晃晃手中的护保钞州和登州可是小是相同,这可是真正的江南富所在老陈微微皱眉,放在过去儿妇敢那般的怠快我,我早就发脾气对付那种人就靠忽悠和引诱就行了,所以敬在信外用很恭敬的语气弱调了那银行生意的利润,而其我东西都清楚带过孙新脸露笑容只是摇头,众人都没怎么弄清楚,只觉得陶宗旺说的很对,不明白孙新在笑什么“深肥厚埋做坏保分工作” 其实那年代对于钞票是没天然需求的,要是然川中也是会自发形成交子市场了,发行钞票前走南闯北再是需要携带几百下千斤的铜钱,那东西的运货没时候开很比货物还要贵,哪怕是要收换手续费,钞票的发行在历史下都是势是可挡的七,以监理会的力量来保证钞票的信用,从此以前监理会的干部发薪水时全部使用钞票,而监理会内部的所没税收也规定必须要收钞票,是能拒收敬的监理会旗上没非常少的项目,现在基本下没项目投资就能挣钱,而且非常资金,我早就想要开办银行了,那些银行发的钱都是需要找项目,直接投资退监理会的企业中过是了几年就能挣回来赵深吸一口气,用没些颤抖的声音说出来:“咱们既然没四十万贯的本金,若是只没一半的人会将纸币拿回来成现钱的话咱们能放出一百八十万贯的款子,若是只没一成的人会把交子拿来成现钱的话… 咱们能放出四百万贯的款子!” 七,小量的统计和计算之前,监理会把发钞的准备金率确定在百分之十七,监理会银行和监理会用同一个体系,银行的发钞数量必须由监理会总会审查通过“发了,”儿子从,外掏出了一张红色的票子果然孙新回信之中,对那低利润的生意很感兴趣敬知道我明白了,笑着道:“庄林哥哥他说吧” 确定坏细则之前,敬连忙派人去联络梁,孙新的回信很慢到了朱不是一个卖药的有赖,因为能够聚钱财,获得了孙新的赏识,甚至能够在州城养私兵,看到谁家没钱就直接退家外去明抢那还是穷乡僻壤的登州,孙新的皇店就如此夸张,我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在花石冈征收最温和的江南,方腊会能够聚众造反了当然庄林是会把存发钞准备金降到百分之十那么高的位置,那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直接印纸就开很当钱用,只要庄林通过监理会银行保证发超的信用并且控制住那个体系,敬没信心,起码在自己的事业做小之后,那个体系绝是会儿子笑着说:“那不是钱了,纸币相比于这些地主土豪凭借的一个粮仓的粮食就敢于发钞票,敬那七条规程以及七十少页的细则开很算是准备万全了,而且发行的钞票直接就投资到监理会的事业外,也是需要太简单的金融操作,完全不能把风险控制在大范围内“为支援青州而努力” 据敬报下去的数目百分之七的股份至多能值八千少贯,登州皇店我们也早没耳闻,那店如果值是了八千贯,但庄林也打算捏着鼻子接受所没人都齐齐深吸气,我们总算明白庄林为什么那么重视那监理会银行的运行各个庄的监理会银行也必须要保证所没钞票到铺即,随时可换相应数额的铜钱“全力支持护保钞发行” 很慢孙家庄就向登州各个地方都发去了书信,叫所没不能回家的总会监事回来开会,连续八天的会议庄林确定了监理会银行发行钞票的初步任务孙新在信中直接开很了在敬的银行中入股百分之七,而且还小方的表示就拿登州的皇店作为抵押那些规程条分析的列出来,再加下各种细则足足定了七十少页,众人马虎看过然前纷纷对此表示服气一,吸引庄林作为监理会银行的股东,占没百分之七的股本,扯虎皮做小旗,那是敬能够发行钞票最重要的倚仗在敬后世历史下的清末,伴随着交通的便利以及商业的繁荣天然就出现了小量发行私钞票引的机构,前来又被本土的银行所取代,能养活那么少土豪劣生可见那其中的利润之小,那简直不是一片蓝海市场,庄林又没监理会做靠山,杀退去怎么也是可能亏“那是甚么?” “那重飘飘的玩意儿是钱?谁家钱是画出来的?’他看向一旁的敬,就见敬正在皱眉思索,果然不一会儿他大了眼睛看向那年代的交子或钱引发行的面额都非常小,因为大的铜钱携带方便,许少人大额购物都会习惯性的使用铜钱,所以交子都只发行小面额,动是动不是当十贯当百贯,自然开很引发挤,若是十几七十几文的大钱想要凑到一起挤就是这么困难了那什么皇店就一个破铺子而已,听说敬要来接收,两个太监能拿走什么就拿走什么,别说金银细软家具摆设,恨是得连都拆走了儿子儿都在工厂外干活,每个月家外的收入能没一贯少钱,那日子总还是很滋润的八,先发行大钱庄林点头笑道:“列位该知道那是少小的生意了吧那家店名义下是专门管理盐务的,可是连一个盐筐一个称盐的称子都是剩“少多?”润直接听呆了,四百万贯,整个山东去年的商税都有没那么少…… 就我们大大的一登州的监理会银行居然能放出那么少款来? 是一会儿儿子也上了白班回来了,见到爹时笑容满脸的叫了一声,老陈那才稍稍满意的点头饭还有坏,老陈坐到位子下问:“今天发银钱了吗?” 老陈了一上,捡起这张下面写着一贯印刷开很的纸币我根本就有马虎看什么是银行,还以为敬是要开个交子铺子,那种生意基本还没是灰色地带,可是在庄林印象中挣钱开很是很少的,要是然也是会没这么少川人哪怕违法也要做那行生意当我如今却也是八十出头了,那样的年纪放在那年头绝对算是老人,少半还没在床下苦病体,但是老陈因为那几年享了些福,所以身子骨倒还硬朗,如今照样是拿着锄头上田挣公分背着手走退家中,老陈就见儿妇已忙忙碌碌的在这儿做饭敬是登州本地的地头蛇,孙新觉得我如果能够做坏那门生意,于是便在信中开很入股孙家庄其实我是认字的宣传,我就打心外低兴那家店真的到市面下去发卖的话七十贯都有人买,但是敬也只能当它值八千贯,并且还要陪笑送走两个太监,另里让我们拿走了几十贯的程仪,看着这两人坐车离开庄林心外早就把孙新给骂的一佛出世七佛升天陈王氏见到老陈退来只是喊了一声“爹”使继续切菜,头也有抬老陈背着手笑的走过街市我开很当时带着鲁智深介绍孙家庄情况,并带我一起去看皮影戏的这个老庄客更不空仓是也别以为孙新是电视剧中这样玉皇小帝一样的清中年人,庄林那提拔朱主持苏州应奉局搜刮花石纲的时候才七十八岁,比现在的敬也就小个八七岁而已,七十八岁就敢做那样的事情,绝对是娇生惯养胆小心白之辈老陈在门口背着手看了一会儿,满意的点点头装两边的土,墙下都用白灰写了小字:真别以为那是什么出人意料的严格孙新对于能给我送钱的人偶定提定方的是过哪怕如此当,敬带人去收拾时还是一上气乐想现收在敢工过话少是下比儿要便低说去饭陈在织入还,合理现在整个登州都是资源少钱多的情况,而且有没纸币用着一贯十几斤的铜币来做交易的行为实在是太浪费人力了,一车麻纱才少重?来登州运麻纱的车子,甚至有没往登州运钱财的车子少今年孙新才八十七岁,和我笔谈了几次之前,庄林小概能确定那货是个勤劳而又厌恶享受的浑人,没艺术家气质 第三百五十四章 没见识老农换现金 监理会最后把纸钞的面额确定下来,最大面额只定到了当一贯,之后便是当五百钱,当二百钱,当一百钱,当五十文,当十文,当五文的小钞。 原本孙新还打算发行五文以下的钞票,但是计算一下发现想要替代铜板的使用暂且还是绝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太小面额的印刷成本和铜板价格一抵消可能都会亏钱,于是最终将最小面额便定在了当五文。 这年代秦凤路上阵杀敌的弓手征召的工钱是一个月一贯,当然粮饷常常是发不足的,正常情况下平均月工资能收到八百多个大钱,一天大概三十文的样子,当五文的小钞大概在市面上能买一斤的绿豆,用于购买一般的商品也就足够了。 老陈的儿子在监理会的制药作坊里头干活,每个月的正奉是七百個大钱,监理会的工厂还包吃喝,这几年工厂效益好,逢年过节还发猪肉,米面粮油也是不缺,这些食物的收入一般也会被算做工资中,加上钱财全部收入加起来一个月一贯钱也是有的。 而他发的这个月的工资便是七张轻飘飘的“当百文”纸钞,还泛着油墨的香味。 老陈听儿子说以后工资都用这钞票来发了,一下就着急起来。 他没有听过什么纸钞这回事,但下意识就觉得用着花花绿绿的钞票来换真金白银的钱怎么听怎么觉得不靠谱。 老陈也是六十多的人了,一着急忍不住嘴巴就嘟嘟囔囔的说起来。 儿子听着还不如何,媳妇就是有些嫌啰嗦,还在读书的孙子吃着吃着饭也不敢说话,只是埋头扒拉粥水,自家儿子见到这公公和媳妇儿可能又要闹不愉快,连忙在中间劝和: “爹爹莫担心,俺们厂里面的监事也说这纸钞是可以在监理会银行里面兑成现钱的,若是咱们不放心可以一道兑去。” “下班时就有人拿着钞票去兑了,只不过俺今天加班所以没跟着去,若是真个不放心,便拿到银行上兑成现钱花用不就行了?” 听到这话,老陈连忙教训说道:“有这话如何不早说?” 看看屋外天色将晚,监理会银行晚上是不营业的,老陈只能把这个事情憋在心里,想着第二天自己一定要去兑换现钱。 儿媳妇儿去纺织厂上夜班了,老陈关上门想道钱财的事情一晚都没睡好,第二天一早起来他便找儿子要了那七百文的纸钞。 揣着出门去,老陈先到工作队上跟带领开水渠的庄头说今日自己有些事情想要请假,现在已经入冬开水渠的工作也只要在春天春汛来临之前完成就行,孙家庄并不缺人力,请一天假扣工分也就可以,那小庄头很容易便答应了。 老陈便直奔孙家集的监理会银行。 来经理会银行上兑换纸钞的人早已经排起队来,老陈一看到这长长的队伍心中就庆幸自己来的早,如果按自家儿子那糊涂的性格,只怕这实打实的铜钱转眼便变成了这破草纸了。 不过看着这长长的团队他又有些担心,担心这么多人来兑换,这银行的钱会不会不够,又或是刁难他,不让把这纸拿去换成钱财。 在忧心忡忡的状况下等到银行开门下板,连忙便有人想要往银行里挤。 银行似乎也早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监理会的纸钞已经发行十几天了,随着各个厂矿单位都开始用纸钞发薪水,这几天来监理会银行里头兑换现金的人并不少。 刚刚下板银行中便跑出了两个农兵,那俩农兵都是基干民兵的打扮,并没有装备火枪,手里拿着木棒,呼呼和和的要求大家不要一股脑的往前,先排好队伍等待。 正在众人吵闹之时又出来一个文书打扮的人,那个人拿着小木片给个人手上发放,说是木片上有一二三四的号数,叫了号才能进去。 老陈也连忙去接了一个号码,看看却是五十四号。 着急的等了一炷香时间,老陈渐渐的随着队伍走到了前面,看着旁边的基干民兵有些犯怵。 这些民兵都是十五六岁的大小伙子,受益于孙家庄这三四年的发展,这些小伙子饮食上都不缺,个顶个的健壮,居然比老陈这河北大汉还要高上半个头去,拿着哨棒站在那里就有威慑力。 “五十四号,五十四号进来!” 听到声音老陈连忙便进去了,他之前从没有和监理会银行打过交道,甚至交给监理会里头的投资款也都是由监事上门去要的。 第一次走进银行,看见那窗明几净的模样心中就犯怵,仿佛来到了什么衙门一般。 倒是那银行柜台上坐着的年轻人笑容盈盈,见到老陈时还叫了一声:“这不是陈大叔?” 老陈反应了半天才认出来。 “是王项不是?” 王项点点头。 原来这柜员是以前老陈的邻居,他爹是最早一批来孙家庄做庄客的,几年前,他爹还是老陈他们那个小队的副监事,后来听说是调到牟平县的监理会做监事去了,一家也搬离了原本的地方。 没想到以前还是流着鼻涕到处跑的小孩现在已经斯斯文文的,做了个银行的文书。 见到了熟人,老陈总算安心一些,连忙说道:“这票子快给叔兑出来!” 王项接过票子看了一看,又点清楚,二话不说便叫人到后面去拿钱。 很快一大托盘足足七百个大钱,便被拿了出来。 老陈仔细掂量那钱的重量,王项问道:“叔,若是没错的话,我便叫下一个了。” 老陈点点头却没走,王项看他样子,指指旁边的公平秤:“那边有秤子,若是不好数时可以到那边去称量。” 老陈眼前一亮,连忙端着木盘到一旁的称上,那边也有银行工作人员帮忙他,这个秤也是专门为兑换现金准备的,没有固定砝码,而是拿出十枚铜钱做砝码,然后用杆秤去称这些钱的总数量。 最后称出来的数量是六百九十多枚,这让老陈颇为高兴。 一串钱理论上是一百枚,但是实际流通过程中几乎不可能,有的钱在使用中会碎掉,更常见的情况是人们会偷偷把一串钱中的几枚铜钱解下来,当大笔交易时谁也不可能一枚一枚的去数,时间一长市面上基本就没有一百枚的一串钱了。 登州一带默认一串钱的数量大概是九十枚左右,如果在四川一带因为铜钱难得,甚至默认的数量只有八十五枚到七十八枚。 七串钱能够有六百九十多枚,在老陈看来这就绝对是足斤足两。 还有仔细看了钱财的成色,拿起一枚钱仔细掰掰,发现不会弯折之后更加高兴。 这年头的大钱各地发行的都有,重量不一,甚至光是重量就能有七成的相差,含铜量更是驳杂,汴京好钱含铜量高,落地有声,而外地的沙壳钱有的往地上一摔便能碎成两半。 大家都希望储存好钱,而把劣钱花出去,劣币驱逐良币,所以导致有钱的人家家里才会有成色非常好的花钱和漂亮的铜钱,而普通百姓用的大抵是一些碎了或者磕了角的坏钱。 监理会银行里头的制钱都是统一收储的,在这次发钞之前就预计到会有一段时间的兑换潮,所以将库中的钱财做了统计,将一大批不同成色的钱财拆开,再统一编起来,这样最后编出的钱平均下来都比现在市面上所用的劣钱要好许多。 所以老陈看到这钱的成色才会如此之开心。 老陈觉得能够兑给自己这么好的钱,肯定是王项是自己熟人的原因,出门之前还专门跑到柜台上对正在工作的王项笑道:“多谢了。” 王项点头表示没关系,接着对老陈说:“其实用纸钞挺方便的,没有必要都拿来兑成大钱。” 老陈笑着点头:“说的是,说的是。”心中却不以为然。 抱着七百多枚大钱走出银行,老陈心里总算是踏实了,刚才拿着那几张轻飘飘的票子他总感觉那钱就要从自己手上跑掉一样。 不过抱着这么多钱走了一会儿之后,老陈也有些劳累。 钱串子相当沉重,七百多枚大钱,重量就有将近十斤,而且这些钱穿成一串就不可能老老实实的集中在一点,冰冰凉凉就好如蛇一般,随着人的行走便在怀兜里头晃荡,要保持一个微微抱胸的姿势才能使它不掉出来。 想到要把这些钱全部拿回去,到时再拿出来用,老陈有些头疼,一下子有了这么多钱,今天不需要去工作,老陈想了想决定去买些东西,便调头沿着孙家集继续往东走。 这两年随着孙家庄的生活条件好了,许多人家都喜欢吃肉,直接影响便是使得猪肉价格涨了起来,过去登州城里头猪肉价格也就是一头猪一贯钱而已,而现在却涨到了一贯五百钱。 倒不是说大家终于学会吃猪肉了,以前也吃,只不过没阉割过的猪肉有骚味,所以这年代都是平民老百姓的食物,而普通的平民老百姓谁吃得起肉啊,穷人能消费的肉品太少,富人又不愿意吃,所以才使得猪肉没有市场。 猪肉的价格上涨就使得在孙家庄中既是为了投资,也是为了供自家消费,许多人家都流行起养猪来。 老陈早就想给家里头买两只小猪仔了,现在正好手里有钱,便要去市面上牵回来。 第三百五十五章 护保钞推行初成功 伴随着孙家庄的发展,现在孙家集的面积也扩大了许多倍,原本守在孙家集最尽头的小碉楼随着孙家集面积的扩展已经变成了孙家集的中心地带了,再往碉楼远方去还有长长的街道。 临近孙家庄的集市都卖药品纺织品酒类等日常消费品,越往远去卖的东西便越肮脏,最远处才是牲口市,有人卖一些猪马牛羊之类。 老陈直奔标着“监理会牲畜贸易”大字的牛马市场。 这个小摊是监理会自己开办的,牛马市里也有其他私人的店铺,只不过懂行的人都知道想要买小猪仔和小鸡仔来监理会牲畜贸易行是最好的选择。 这里的小猪小鸡全都是监理会农学院研究出来的品种,吃同样多的粮食硬是能比别人多长出一两成的肉来,甚至从外地都有人专门来此处购买猪苗鸡苗的。 走到那猪栏旁边的小房间里,有几个监理会里头的职工正在那儿工作。因为做着和养殖有关的生意,吃和尚不缺,个個肥头大耳的。 他们可就没有监理会银行里头的工作人员那么好的态度了,一个个板着脸。 一个职员见老陈进来,抬抬眼皮,发现他是个庄客打扮,便没有什么热情的表示,头也不抬的开口: “要买什么?” 老陈到达这里已经是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揣着那七百个大钱晃晃荡荡,把他累的不行,气还没喘匀,被这职员一问更加紧张。 老陈连忙说: “要买猪苗。” 那职员点点头,指着墙上的价目表说:“现在猪苗是两百个大钱一个,买几个?” “两个。” 两人说话时旁边的三个职员则是正跟一个穿着绸缎衣服的人交谈,他们态度就十分不同了,言语中十分奉承,说着些要买猪苗的数量,一听大概知道应该是登州哪个监理会里头专门来统一采购猪苗的干部。 三个人都占在那里,对付老陈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老陈说的差不多时就听那边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连忙对这边的职员道: “小张,你这边结束没有?快点过来,帮王监事一起去点猪苗。” 这小张应了一声,到底还有些职业道德,没有放下老陈起身就走,而是催促道: “你快交钱吧,四百文。” 老陈便从兜中掏出四串大钱来。 小张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铜钱呀?” 老陈有些疑惑:“铜钱你们不收?” “收是收……”小张眉头紧皱,“我们这里最近都很少有人使用铜钱了,要点这钱,我还得专门给你拿秤子……” 正在这时,那边的领导又催促一声,小张忙赔个笑脸敷衍说道:“待会我拿秤出来给您称,您老先等等。” 老陈张张嘴,哪有机会说话,那小张就连忙起身过去一起伺候那位王监事去了。 老陈无奈只能站在那里等待。 就见那王监事派了个庄客去跟他们一猪仔,这边则是从怀中一下掏出了一叠纸钞来。贸易行的手下接过纸钞,口里沾点唾沫,啪啪啪便点起来。 眨眼的功夫数完钱,钱货两讫,领导亲自送着那监事老爷就出去了。 老陈看的目瞪口呆,他第一次见到这么方便的交易。 “你们这儿还真收纸钞?” 小张回来笑道:“可不是真收?咱们这里买卖都是几百文钱起步的,用这纸钞可比用铜钱方便许多。” 小张指指外头离开的那王监事:“那位是文登王家庄的监事老爷,以前他们来咱们贸易行买猪仔,帮着推车运钱的庄客就要带两个,大车小车推着来,虽说咱们监理会管辖的地方治安好,没有什么流贼匪寇,但这推着钱车子也是麻烦不是?现在他一个人,一个小皮包,揣着钞票便来了,这买卖多方便?” 老陈点点头,想到刚才自己揣着七百个大钱来这里的艰难路程,特别是小张之前听说他要用铜钱时嫌麻烦的嘴脸,她突然感觉好像这纸钞也不是像他之前所想的一无是处。 老陈想道待会儿买了猪仔之后还想抓几只小鸡回去,小鸡便宜,用不了一串钱,老陈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也兑一点零钞试试? 虽然大额的钞票他不敢兑换,但是既然小钞也可以用,零钞还是可以试试的,以后出去买什么东西就不用叮叮当当的揣着了,会方便许多。 孙家庄的护宝钞发行一个月,开会。 会议上蒋敬做报告。 监理会银行作出统计,这一个月监理汇银行总共发出了三万贯的钞票,最开始发钞之时,因为大家对于护保钞的接受度还很低,钞票发售之后马上便贬值到了票价的九成,可是随着监理会银行实现承诺将所有来兑换的护保钞全部兑出之后,币值变稳定回归。 五天之后就稳定在了几乎和票面价值同等的程度上。 而伴随着护保钞的发行,所收获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现在以孙家庄为中心在整个登州已经建立起了一个非常初级的工业化社会,最大的改变就是一切物质的商品化。 原本在小农时代大家都是自给自足,小庄客们的收入大部分是粮食,家中的资产也是以粮食作为判断的。 好像孙新当时娶扈三娘的时候扈太公开出的彩礼就是一百石粮食。 庄客们几乎用不到钱,想要用钱就临时挑着粮食到市面上去兑换。 可是随着工业化的进行,现在孙家庄中已经有四成以上的庄客完全不从事任何的农业生产,他们的所有收入都是钱财,一切的衣食住行则需要从孙家集市面上购买。这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市面上的钱财数量不够。 其实在护保钞发行之前孙家庄的铜钱就已经非常紧张了,物资多钱少,以孙家庄为中心孙家集附近的钱价比起东山府以外的地方要高出不少,哪怕没有赵佶要参股的提议,孙新过不了两年也必须要发行纸钞,市面上的钱根本就不够用,这个铸币税孙新不 想挣别人也会挣。 而护保钞的发行使得监理会手中的流动资金瞬间大大扩张,利用这个增发的钞票监理会一方面大量的投资了旗下的各种实业,另外就是以工资的形式直接送到市面上。 这一笔资金注入使得许多原本稀缺资金的行业瞬间有了大笔的投入,整个登州的工商业全都仿佛被注入血液一般飞速运行起来。 三万贯的钱财增加,直接效果体现在工业口的数据就是本月几乎所有孙家庄旗下的纺纱工厂销售额都增加了一成,不是靠外销,就单纯是手中钱突然多了的庄客愿意拿钱去消费了。 比起这样的收入来说,孙家庄银行挣的那点铸币税都已经不算什么。 面对这样的结果,不只是监理会中的其他监事,就是孙新自己也有点吃惊。 蒋敬喜气洋洋,在发行纸钞这件事上出力最大,他之前是监理会中理财方面的大管家,锻炼的时间也够了,孙新觉得一直把他放在乐和手下做个会计实在有些屈才,经此一事便将蒋敬调入监理会银行,如果做得好的话,下一届补选他能进入总会做监事。 蒋敬也知道这是自己一次大好机会,做的格外卖力,发钞以来半个多月每天睡觉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他总结经验,认为这一次发钞成功的最关键原因就是孙新嘱咐印小钱而不印之前许多人都喜欢印的当百贯的大钱。 虽然那样的大钱可以多收不少铸币税,可是普通的老百姓根本不敢使用,也就没有办法给市场带来这么多活力。 另一方面则是孙新拥有非常严肃的监理会管理体系。 发钞的最先全部是从监理会的汇会办工厂下手,能够进入监理会工厂的,都已经是监理会治下的铁杆人员了,当他们全都使用护保钞之时就足以显示出监理会体系对于纸币的信心。 而监理会控制的所有工矿企业全部愿意使用护保钞来进行交易更是为这护保钞的价值背书。 这是孙新一再坚持的,哪怕在护保钞最初期贬值了一成的情况下都不能动摇。 后世无论是南宋还是元明的宝钞都死在这一步上,官府只管印钱不管收,发薪、发饷征发徭役时使用钞票,但是自己收税时却不愿意收宝钞,再加上没有准备金的毫无节制印钱,最后使得货币直接贬值崩盘。 而孙新的监理会本身就拥有大量产业,只要监理会不倒闭监理会银行基本上不可能倒闭,这种情况下护保钞的背书程度哪怕比不上后世大国以国家信誉做担保的法定货币,但是比起清末民初用海关和盐税作担保的钞票也不差了。 对比上南宋元明几乎没有资产背书的纸钞,那更是大大强过。 而伴随着宝钞发行的成功监理汇银行也终于有了开门红,孙新松了口气,忙将赵官家将监理会银行这个月利润的分红数额七百多贯兑成金银,加上自己对赵佶的回信送往了汴梁。 第三百五十六章 赵官家欢喜收分红 汴梁,赵佶正背着手在一处工地中视察。 前两年他开始在汴梁城东修建上清宝箓宫,这是一座专门供他使用的道观,收集了全国各地珍奇宝物,并为此开始征收花石纲。 这几年花石纲收的爽了,哪怕是上清宝箓宫已经修建完成赵佶也不想要放弃,他发现这是一条他充实自己小金库的好办法。 虽然理论上他征收了那么多钱财说是为了修建一座宫殿,但一座宫殿几乎不可能花掉更多的钱财,还是被赵佶挪到其他方面使用去了。 别说赵佶不想放弃,蔡京等一众官员也不愿意赵佶把心思从修建园林上挪开,他们已经开始培养熟悉赵佶自己的肽键,甚至在几年之后将染指赵佶的批红权。 赵佶也并不是一个蠢人,他一方面警惕蔡京,但另一方面蔡京的改革确实给他增加了很多的税收,所以赵佶明摆着知道蔡京垄断朝政的图谋却也在利用蔡金为自己敛财,两人就这么既防范又缠斗。 上清宝箓宫已经修建完成,赵佶就开始了一个更大的计划。他打算挨着上清宝箓宫修建一座园林,名字叫做万岁山,这个工程按原历史将会持续整整二十年,一直到靖康之变时,这個工程还在收尾阶段。 在工地上找了个凉亭坐下,一众太监的服侍之中赵佶拆开了孙新送来的书信,当看到监理会银行一个月的利润就有整整七百贯时赵佶忍不住连说了几个好字。 “这孙新的确是个有能力的!好!” 他原本以为像孙新这样的地主一年能够给他挣个几百近千贯也就足够了,赵佶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他自己开了许多皇店买卖,对于下面百姓的收入水平是是有了解的,要不然怎么刮浮财? 赵佶算过登州的税收水平,觉得以征收花石纲的经验孙新没有这么快能够收回这些钱财,可是现在孙新的挣钱效率远远超过他的预期,自然令赵佶十分开心。 换算下孙新征收钱款的水平已经超过杭州的朱勔了,在赵佶看来这就是孙新这个地头蛇有能力的表示。 赵佶并不在乎孙新是不是通过欺压百姓得到的这些钱财,就像利用朱勔一样,赵佶自然知道朱勔那些欺压百姓的行为,但是只要朱勔能够帮他得到利益,朱勔做的坏事可以推给朱勔个人德行,再往上还可以推到提拔朱勔的蔡京身上,想要怪到他赵佶头上那还隔着好几层呢。 赵佶原本以为孙新的那什么银行想要挣回几千万的本钱至少都得要一年半载,没想到一个月就已经得到了七百贯的利润。 赵佶说是用皇店当做五千贯的投资,可是赵佶知道其实他在登州的皇店一年也就挣个一千贯而已,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合算了。 而且孙新也有眼色,赵佶派去的太监都还在路上,孙新就已经把钱给他送了过来,合作态度让赵佶十分满意。 “传我口谕,着京兆尹仔细检查当前市面上有没有人在盗版《川小郎大唐还魂记》,一经发现,一律严惩!” “让登州府表彰孙新的义举,对于他练保甲助乡兵的行为要大大的宣扬。” “还有什么?”赵佶想着怎么报答。 孙新已经在信中对赵佶表示自己不想做官,对此赵佶十分认同,赵佶是个文艺青年,使用朱勔这种势利小人只不过是因为他能替自己干脏活而已,心里对这种人其实十分厌恶,而像孙新这样能写出《川小郎大唐还魂记》的人物在赵佶眼里已经是配和自己有书信来往的艺术家了。 赵佶觉得孙新之所以不想当官就是因为懒得涉足这些官场琐事,愿意在老家登州做一个富家子,赵佶有时幻想孙新在登州悠游零下的生活,甚至会感到十分羡慕,当然也就是在幻想中而已,真的要他放弃权利,他又是不愿意。 孙新不愿意做官,只向赵佶请求了一个参将的官职,说是方便自己助兵围剿土匪,保境安民,在赵佶看来,这就是孙新想要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的一点小追求而已。 当时赵佶狮子大开口要孙新拿个有利润的生意来给他换,但没想到孙新一下给出的生意居然就有这么丰厚的油水,这一下就让赵佶更加觉得自己有些亏欠这个孙新了。 以后孙新有一些不合规矩的行为,赵佶基本都会容忍,除非孙新的行为真的伤及了赵佶的根本。 不过在赵佶看来,就像孙新这样的土豪地主也做不了什么伤他根本的事情。 孙家庄上,乐大娘子下车同乐和说了两句话便和顾大姐进了内屋。 孙立也从马上下来,掏了一把纸币塞给自己儿子,派一个土兵保护他去孙家集上逛,这才对孙新笑笑。 孙立见自己儿子带着个土兵就跑走了,再不像以前一样需要驮着大串的铜钱,跟着的两个土兵步伐都轻松了不少,孙立对孙新和乐和笑道:“你们这发行的护保钞如今在登州城里面也有不少人使用了,倒是比揣着铜钱要更方便许多。” 乐和笑着说:“幸亏官家愿意跟我们合股,要不然这钞票还真不敢贸然发行,这东西可是有些犯忌讳。” 他对于纸钞居然能够给监理会银行带来这么多收入,也是十分高兴,要知道,只是百分之五的收入就有七百贯,监理汇银行,发行了三万多贯的纸钞,直接就解决了这一两个月监理会的经营费用。 孙立是做官的,孙新在监理会上发行钞票之事并没有跟他说,但是得知消息之后孙立也专门找门路在熟悉的官员那里打听了四川的交子是怎么一回事,一番了解之后对于这钞票的种种妙处。也算是有所体会,心中对自己弟弟走的这一步妙棋越发的称赞。 赞许了一番发纸钞真是个好主意之后孙立便谈到了围剿梁山的事情。 “宿元景前两天又走了一趟青州,听说梁山上的那些土匪对于受招安还有许多意见,恐怕是真要打一仗。” 孙立摇摇头,他现在站在局外,看事情看得格外清楚。 “这群梁山土匪最后肯定是要受招安的,他们虽然骚扰了许多的县城,甚至打进州府,但是从来没有占据一地设立过长久的统治,可见这群人中并没有胸怀大志之辈,只想抢了就跑。” 他说这话时悄悄看向乐和,心想梁山没有占据州府进行统治的想法,但是自家弟弟的监理会恐怕就不同了。 “这群梁山贼寇既然没有胸怀大志,那想的无非就是杀人放火受招安罢了,如今再打一仗也是为了更好的条件。” 孙新点头表示同意,这和武松那里传来的信息以及监理会上的讨论结果完全一致,也符合他从小说中得到的印象。 没有打过一仗让朝廷知道梁山的厉害,梁山上的土匪对于受招安之后的待遇自然也就会心中有嘀咕。 “现在你们监理会是个什么态度?” 孙新笑着回答:“自然是忠心耿耿的帮助朝廷,争取一战把梁山的贼寇给全部剿灭!” 孙立一愣,“剿灭梁山?你们真是如此想的?” 孙新和乐和都一头,这已经是监理会讨论出来的结果。 帮助朝廷剿灭梁山是对监理会有最大利益的做法。 如果梁山被朝廷招安那么梁山留下来的权力空缺自然会有朝廷官员前去填补,监理会连一口骨头都吃不着。 而如果监理会能够打下梁山那监理会在其中运作的空间可就大了,他可以直接在梁山周围建立起自己的势力范围,同时还能震慑整个山东。 孙立听见他们这决定之后愣了半天,“我还道你们只是说着好听,却没想真的要做出来……” 他思索一阵忍不住提醒道:“大兵出动,这钱财不是一笔小数目,你们小小的一个登州可以支应吗?” 在孙立看来哪怕孙新他们通过发行纸钞挣了一大笔钱,但是比起要出兵打仗的费用还是九牛一毛而已,这场战虽说没有弄到天下响应的程度,但也是一个地区的大规模军事行动,朝廷从枢密院派兵,从太尉府调拨军官,又让各地一路捐助粮饷,集合了好几个州郡的力量到青州补充,出兵规模三万多人,光是大军行动的费用就在十万贯上下,即使这样,朝廷准备了两三个月到现在都还没有敢轻易举兵。 孙立觉得孙新他们光靠一个登州监理会怎么可能打得起? 闻言乐和向孙新眨眨眼,见孙新点头,他才笑道:“哥哥怕是不知俺们监理会现在有多少资本?” 乐和直接叠着手指跟孙立算起来:“整个登州府才四十万人,我们监理会下辖的男女就有三十多万。” “登州府去税的商税是两万余贯,粮二十多万石,俺们监理会手下的税收粮草也不比这个数字少了。” 孙立听的目瞪口呆,他想不到孙新的这个监理会居然比州府收的税收还要多。 其实乐和还没有把实际情况说出来,他说的不比这个少的意思是监理会去年的税收达到了五万多贯,同时粮库中还有五十多万石的粮食。足足是登州府所征税收总数的两倍! 第三百五十七章 顾大姐急切要孩儿 监理会能有这么多财政收入主要原因是因为监理会自己就拥有大量的田产以及工厂,这年代就是很标准的大资本通吃的时代,大公司病还没有苗头,而监理会中暂时也没有出现上下分肥的机构,治下产业利润可观。 因本身掌握资本,监理会自己得到的利润就极多,这种扩张财政盈余的方式完全不是这年代皇权不下县的官府可以做到的。 而且之前登州府虽然在百姓头上征收到的商税只有两万多贯,可是这是经过层层摊派的数字,实际从百姓征收的商税数目至少是三倍以上,只不过多收到的税收都是被各级官吏给分肥掉了而已。 而监理会直接从会办企业中得到利润并不是从百姓手中取得,再加上有序的治理使得官府收税的路径也缩短了,所以这两年登州的百姓一方面收入大幅增加,另一方面所交的税收数目反而减少,人人都享受了一些富足,虽然普通的人不能说过的有多快乐,但起码只要有能力工作就能够满足温饱,哪怕是老人和小孩,作为劳动力都供不应求。 在后世这可以说是从儿童到老年人的毫无例外的压榨,可在这个年代能够获得靠双手养活自己的机会,就已经是许多逃荒来到此地的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现在登州各地监理会下辖的人口已经超过三十万,整个登州府的人口更是达到了五十万之数,直接比四年前多了百分之三十。 这还只是监理,会统计上来的数量,这年代的小孩没有,满三岁之前基本上是不会去上户口的,因为养不养的活都很难说,所以这些人基本都可以作为最基础的劳动力使用了,有这么大的人口主要是得益于此地经济发展以及监理会有序的治理而吸引来的流民。 甚至因为监理会的出现历史上原本应该人数达到十万的梁山之众现在也只有七八万人而已,小说中梁山最后招安之时能拉出的精兵就有七万人,可现在梁山想要对抗朝廷拉出五万军队就已经是极限了。 但凡能够走远一点的流民都会跑到登州来,到这里就有饭吃,甚至为了得到人口,梁山只能专门来抢劫流民队伍,为的不是钱财,而是想要把人全部抓上山去,裹挟他们落草。 说完这些情况,孙里听的目瞪口呆,万万想不到孙新已经把势力扩张到了这种程度。 男人们在厅堂中说着最近梁山的情况,房间里,顾大姐也正和大娘子坐着说话。 今天扈三娘在监理会中有事,孙立一家来到孙家庄不能没人接待,所以就求着顾大姐先过来照料。 顾大姐和解珍解宝还有乐家也都是亲戚,算起关系其实比扈三娘还要亲近一层。 顾大姐现在虽然还没有过门,但是人人都知道她实际就是孙新实际上的妾室,现在顾大姐也不怎么避讳了。 顾大姐坐在炕桌前吃着花生,突然抬头问乐大娘子:“嫂嫂说一个男子若是一晚上总是要……那個,这算不算是坐下病来了?” 乐大娘子闻言脸上忍不住露出好奇的神情:“你是说孙鑫哥哥……” 顾大姐脸红了一下,嗑着花生点点头,她是个性子泼辣的姑娘,大大咧咧的一秃噜也就把话说出来了: “孙新现在越来越奇怪,有时两个人陪都还折腾不过他,哥哥年少时也是这样吗?”她真的十分担忧。 经营了孙记药铺这么久顾大姐见过得疑难杂症的病人也算多了,虽然不是医生,但是总觉得孙新这表现很奇怪。 这种事情他又不好去问别人,自己偷偷和扈三娘谈论,两人都拿不准,也想过要等曾赛花回来找她问一问,毕竟曾赛花的经验更足一点,可是曾赛花最近在辽国忙得很,估计要回来都得明年了。 闻言乐大娘子也是一脸惊讶,忙又问了问具体情况,听到顾大姐说出孙新折腾的时间之后,乐大娘子不禁呆愣。 接着她勉强笑道:“正常呀。” 顾大姐眨眨大眼睛。 “真的吗?孙立像他这么年少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 乐大娘子心中五味杂陈,却只能装作果然如此的点点头,心中对于顾大姐和扈三娘有些羡慕。 顾大姐这才放心,接着又小声说:“嫂嫂,我还有一件事……” 下午扈三娘就去往文登县了,晚上回不来,只有顾大姐和孙新一道请哥哥嫂嫂吃饭。 孙家庄这里的事情忙完之后孙新也要去青州了,他必须要到一线去盯着,灭梁山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在现场心里肯定不放心。 乐和留守孙家庄,所以这一餐也算是送别的酒了。 吃过饭后让庄客送哥哥嫂嫂还有乐和回去,孙新有几分酒意的走进卧房。 刚在炕上坐下,不一会儿边界看连线看顾大姐端了一个大木盆走进来。 “你的丫鬟呢?怎么你来给我打水?” 顾大姐撇了孙新一眼没说话,默默蹲下身子帮孙新出去鞋袜。 对于这么温柔的顾大姐孙新还真有点不适应。 这边洗好脚,顾大姐倒了水走进来。 孙新笑道:“你今天怎么这般的对我好?” 顾大姐白他一眼:“你不总觉得我粗鲁吗?如今怎么样?” 孙新笑着点点头:“这样好是好,就是感觉不像你了。” 顾大姐皱起眉来,“好也不行,坏也不行,真是麻烦。” 一边说她一边脱去身上的夹袄,可拖到一半却因为夹袄太过窄小,动作又太急有些卡住,孙新起身帮她把棉袄脱下,看到顾大姐里面穿着的衣服时孙新却不禁呆了。 顾大姐里面穿着一件十分单薄的绸缎衣裳,最令人瞩目的是那绸缎的领口,开的很低,把顾大姐深厚的本钱几乎显露出了一大半来。 “这是什么?”来到这年代这么久,孙新好久没看过这么刺激的衣服了。 顾大姐脸都红透了,抢回夹袄遮住自己的上半身。 孙新笑嘻嘻的去抢她衣服:“好看的呀,为什么遮了?” 顾大姐扭着身子,红着脸说:“嫂嫂说伱书里头写唐代女子的装束时花了那么多笔墨,肯定是极喜欢女子这样打扮,叫我这样穿。” “我不该信了她……早知道他就是逗趣我的。哪有好人家女子是这般打扮?” 折腾一番,孙新终于把扭扭捏捏的顾大姐给裹进了被窝里,笑道:“好人家女子怎么就不能这般打扮了?你自己穿着觉得好看,还管别人什么?” 顾大姐的脸蛋更红:“你又取笑我了,这衣服好羞人,今晚之后我便烧了它。” “别烧别烧,好看的呢。” 顾大姐眨眨眼睛,看向孙新这才发现他好像真的喜欢自己做这样的打扮,看着自己所爱男人对自己身体万分迷恋的神情,顾大姐突然觉得自己也有了自信,既害羞又开心。 半推半就的被孙新抱在怀中,两人说些悄悄话。 孙新询问才知道随着《川小郎大唐还魂记》的流行,除了其中的故事引起许多人的遐想和代入之外,文中那些形形色色的女主也被从没看过爽文的人所追捧。 孙新在书中着意描写过唐代女性的装扮,而且专门是往盛唐最开放时期的打扮上去引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搞些开车桥段,可是副作用是许多文人居然真的心向往之。 顾大姐对孙新说现在登州城里面已经有些裁缝偷偷做了这种根据小说中唐代女性装扮而设计的所谓女子唐装,当然具体制式上根本就是穿凿附会之物,可是在孙新看来重点抓的非常准,很符合孙庄主的心意。 这年代这种衣服是没有好人家的女子能够穿出门的,哪怕是穿在里头也会害羞的不行,可是在闺阁中使用那就不算是太过分。 孙新点头问道:“你这衣服是什么时候买的?” 顾大姐和孙新亲热半天已过了脸红的阶段,恢复了虎妞的状态,大咧咧看着相公说:“下午叫我的丫鬟去城里买的。” 这种衣服如果是换成扈三娘或曾赛花哪怕想要买也肯定要自己去,哪里有脸皮让丫鬟跑腿,也就是顾大姐的心够大。 顾大姐问道:“你觉得真好看?” 孙新点头,就听顾大姐也十分认可的说:“我瞧着也好看,原本还怕你不喜欢会白买了呢,这衣服可不便宜。” “今晚怎么特意穿成这样?” 孙新就感觉顾大姐开始往他身上顾涌,听这虎妞说道:“我下午问嫂嫂说你马上就要去青州,我问她我也想要有个孩儿该当如何,嫂嫂便告诉我的这个法子。” 孙新闻言实在是忍不住笑起来,接着啪啪两下却是被顾大姐捶醒。 “做什么?” 顾大姐一脸正经:“不是说了吗?我也想要有个孩儿!” “哎!莫急!” 这一晚顾大姐变着法的折腾,前几次同孙新同房,孙新偏偏要拉着扈三娘一起,把顾大姐弄得又害羞又放不开,想要生个孩儿的话也说不出口,今天扈三娘不在这个机会顾大姐自然就想抓住。 这姑娘心特别实,做事也格外扎实,真的折腾起来孙新都感觉自己骨头架要散了,好在年轻力壮,经过半夜的酣战终于将对手给制服。 第三百五十八章 孙二郎领兵赴青州 第二日一早起来,顾大姐仍然缠在孙新身上,媚眼如丝,直到感觉自己穿着那新式唐装被丫鬟看见实在有些羞人才拍拍孙新让他放自己下去。 顾大姐刚刚换好衣服,正打算出去让丫鬟弄点东西来吃,突然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转头就要找马桶。 “怎么了?”孙新有些担心连忙询问。 顾大姐跑到马桶上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难受的对孙新说道:“一阵恶心,莫不是夜里受了风?” 孙新看着顾大姐的样子,突然问道:“你的月事有多久没来了?” 顾大姐算算,对孙新回答:“迟了有半个月了吧?我正打算去让张医生开副药呢。” 孙新心想自己这二房心可是真大,连忙对顾大姐说道:“你怕不是有了?” 顾大姐眨眨眼睛,“这就有了?” 孙新和顾大姐对此十分重视,连忙让庄客赶着孙记药铺开门的时候去找来专门做带下医的张医生,一阵号脉,不久张先生便对孙新报喜,说是顾大姐多半已有了身孕。 顾大姐既惊又喜,这丫头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怀不上呢,一听说肚里大概有了孩儿,瞬间走路也变得沉重起来,还时不时的去托肚子,其实怀孕还不满两个月,肚子根本就没有显出来。 孙新心中也高兴,下午扈三娘从文登回来,孙新将这消息告诉她,扈三娘虽有些吃味但还是表示孙新离开之后自己一定好好照顾。 又和两个老婆缠绵一阵,第二天队伍也已经准备好,孙新才启程去往青州。 青州多山,在这年头只要有山的地方就容易藏人,一旦朝廷无道百姓便自然逃入山中。 青州的地形使得此间自古就是盗匪聚集之地,自从当年曹操募青州兵以来,这里的山林之间就一向没怎么太平过。 孙新的情报大管家武松此时正骑马陪在孙新身边,跟他讲述此时青州的局势。 “朝廷派了三万兵马来青州,现在正在城中补给整训,栾哥哥表示咱们的护保军不跟他别苗头,队伍都先在山林中驻扎,俺们粮草供应充足,在打仗之前不进青州城也没关系。” 孙新点点头,护保军基本是野战军的配置,用来守城固然可以,可是若想要歼灭来侵犯的梁山贼寇本来也要出城进攻。 如果是依靠青州城做防御布局,反而会比直接在青州城内猥集成一团更要利于作战。 “朝廷来的官军是什么样子?” 武松道:“骄横跋扈,对地方多有骚扰。” 有这两句话孙新基本也就知道官军的德性了。 孙新进入青州境内不久便碰到了青州厢军来迎接。 青州厢军的总兵官乃是接替秦明的青州指挥司统制,名叫师万充,四十许模样,身材倒也高大。 师万充看看孙新身后跟着的队伍,有些惊讶于队伍的整齐以及人数众多。 现在孙家庄在青州已经派驻了三千兵马,孙新这次来又带来两千。 对于在青州城外居然有这么多的护保军,青州中的军官普遍不太知晓。 大宋的军制讲究的是强干弱枝,在汴梁城中养着禁军六十万,对外号称八十万,这全都是赵佶的天子亲军乃是此时大宋最倚仗的军事力量,林冲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名号就是因为他是禁军教头而来的。 在这各地选拔最优秀人才组成的禁军之外,平日各地的防守则分交于厢军和土兵,其实哪怕是禁军每日接受的训练强度也十分低,只是因为粮饷基本能保证所以禁军的战斗力还是有的,而这些厢军和土兵更几乎全是由筛选进军而剩下的服役人员组成,比起禁军的战斗力又大有不如。 原小说中的呼延灼征梁山只带了八千兵马,基本上都是呼延灼和两個副将韩韬、彭玘从老家的团练中带来的厢军。 可是在这个时空梁山比原历史中发展的要快得多,州县都已经打下三个了,光是梁山上的可用兵马就已经达到了五万之数,所以朝廷不得不着紧应对,再不像之前一样只使用乡军作为主力 高俅主理的殿前司专门调拨了禁军一万,配合上主将呼延灼,副将陈州团练使韩韬,颍州团练使彭玘从家乡带来的精锐,总兵马达到了两万三千多。对外号称三万。 而相较之下,大家只以为护保军是来助阵的乡勇,哪怕之前孙新曾经在独龙岗上守住了岗子,可是这事情在外人听来也不过是孙新这个女婿带着自家的兵马去帮助老丈人守家而已。 抵抗了早期梁山的一次侵略虽然算个小奇迹,但是真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太大的本事,到底还只是把孙新的护保军当成乡勇来看待。 对这人数就不太在乎。 以至于师万充居然不知道在青州城外已经默默埋伏下了三千多军马。 “慕容知府早在城中等候了。” 孙新点点头,连忙和武松一起纵马,走入青州城中。 青州城城区并不大,但是城墙也还照这年代的形制修的比较高大,孙新仔细看了一眼,城墙最矮的地方高也有三丈,而且有内外城之分,怪不得梁山要靠呼延灼做内应才能打入城去,这么大的城,光靠原著中梁山那三千多下山兵马,全部耗光也不一定打得下来。 直入衙门,知府慕容彦达迎接出来。 慕容彦达是个四十许的中年人,三缕长髯,长得一副文士模样。 孙新知道这人乃是赵佶慕容贵妃的哥哥,靠着这层关系才在官场上平步青云,这厮在青州的官声极差,地皮刮的挺厚,为人也算狠辣,之前黄门山造反之时,果断杀死了秦明的全家老小,根本不会像科举晋升的文官一样讲什么情面礼法。 但也因此慕容彦达对于整个青州城的权力掌控还是相当稳固的,这也是为什么原著之中梁山攻打青州之时,呼延灼杀死慕容彦达之前青州根本不会陷落,而慕容一死梁山顺势就能打入青州的原因。 慕容彦达见到孙新的时候脸上有些愁容。 他为孙新介绍了双鞭呼延灼以及他的副将韩韬和彭玘,三个军官都已经打听过孙新的身份,知道他是当今赵官家面前的红人,但是对孙新的态度并不怎么奉承。 孙新的官身只不过是参将而已,赵佶面前的阿谀之辈已经够多了,谁知什么时候就会忘记这厮,而且他们是武官,孙新根本管不到他们,他们也不需要对孙新有太好的语气。 呼延灼三人今天都不是特意为见孙新来的,他们跟孙新见过面之后,转身便对慕容彦达说:“还请知府大人早早为俺调拨粮草,不日俺便要兵发梁山了。” 慕容彦达脸上有些尴尬神色,却还是点头说道:“州府中已在筹备。” 一旁的韩韬又补充说:“俺们需要的帮助运辎重的厢军,也请赶快准备来。” “已经征招了一千多人了。” 呼延灼摇头说道:“至少要两千,必须在粮草备齐之时一同到达营中。” 慕容燕达点点头,脸色更加难看。 他也是皇帝的小舅子,论关系并不比高球差,可是如今高俅当宠,他要为高唐州的知府高廉报仇,专门拨了呼延灼领兵来打梁山,自己若是不服务好他肯定会得罪高俅。 呼延灼三人也知道慕容彦达不喜欢自己,但是他们要完成好高俅的任务肯定就要对地方上的官员多施加一些压力,慕容彦达喜不喜欢他们没关系,只要能讨好高俅就足够。 提出要求之后三人转身便离开,看着三人走去,慕容彦达才转身看向孙新笑道: “孙庄主见丑了。对庄主名声某早有耳闻,你那话本实在写得好。” 慕容彦达先同孙新谈论了一些小说内容,原来这厮也是孙新的读者,而且对于穿越小说十分喜欢,追完第一部的穿越文,现在正在狠追第二部,话语之中还着力吹捧了一下孙新的文采。 一番话让孙新心中对这慕容知府的观感稍稍改善,他原来就知道这厮肯定不是什么清官,但这时看来起码不蠢,连自己这么一个小小地主都可以做到不得罪,怪不得能够把这青州弄的铁桶一般。 孙新宽慰慕容燕答道:“支应大军本就是难事,地方上的难处俺们平日里做地主时也看得出来,哪个州郡都是一般模样。” 慕容燕达摇摇头,有些忧心的说:“俺们青州本来就没有多少人口,此地盗匪又多,一下要带走我两千多乡兵,青州再有谁来防守?” “孙庄主也知道俺青州地界有一座白虎山,上面有个孔亮聚众千人打家劫舍,现钱他家哥哥孔明在路上骚扰被你拿住送来青州砍了头,他便越发的仇视官府。” “最近那厮写信说要来俺青州府借粮,此时是大军驻扎他不敢造次,可是一旦大军开拔,他定然来骚扰。” 孙新点点头,水浒之中,青州是个土匪窝子,光是有名有姓的就有四座大山:清风山,白虎山,桃花山,二龙山,全都有大批的贼寇。 第三百五十九章 护保军筑磊青州城 慕容彦达也不知是得罪了什么人,才能到青州这个风水宝地来当父母官。 其实在这个时空因为孙新的搅局,桃花山的小霸王周通被弄死了,李忠听说已经在青州道上因土匪火并而被击杀,鲁智深根本就没上二龙山二龙山宝珠寺也就没有崛起一说,至于清风山自从王矮虎等人上梁山之后衰败,只剩下了白虎山孔亮一个二愣子还在山上为非作歹,其实慕容彦达所面临的局势已经比起小说中要好的多了。 面对慕容彦达的忧心忡忡孙新笑道:“我们护保军在青州城外也已经有了几千兵马,防守他一個白虎山来借粮是绰绰有余的。” 闻言慕容彦达大喜,连忙道:“俺这边也有乡军做守卫,只不过若贼兵势大,还要孙庄主及时出些人马来帮助。” 慕容彦达并不觉得凭孙新的那点子民兵可以帮助他手下青州城,但是对于有这一支人手来帮忙还是大为欢喜。 他也知道孙新在登州发了好大财,手下的监理会甚至控制了好几个县城的运营,横霸乡里都是说得轻的。 在慕容彦达眼中孙新就是标准的土豪劣绅,只不过这种劣绅他并不讨厌,大宋本来就是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这土豪才是朝廷的根本,至于孙新是不是欺男霸女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慕容知府早就知道官家和孙新关系匪浅,官家喜欢孙新的书,而且还和孙新有生意上的往来,对于当今官家的性格慕容知府再了解不过了,他如此喜爱孙新,哪怕是孙新犯了一些小罪,官家都会帮助他袒护。 慕容彦达觉得这种情况下孙新根本就没有造反的动机,所以他对孙新全然放心。 从登州府衙出来,原本在城外驻扎的栾廷玉也已经得到消息急忙进城,孙新正要跟他说话,就见栾廷玉身后窜出了蒋敬来。 孙新奇怪,他现在是监理会银行的大管家,应该在登州忙碌才是,怎么突然跑到青州来了? “哥哥怎么不留守在孙家庄?” 蒋敬忙将一份书信递给孙新:“庄主你看吧。” 孙新展开书信,信中内容是赵佶派来的太监杜才马上就要到登州,事先派人去登州提醒。 孙新知道这信肯定是跟自己前后脚来的,自己从东三府过来,一路上带着军队所以走的慢,而那太监派来的信使又不认识自己,跟自己错过之后到了孙家庄,蒋敬看完书信,不知该如何是好就连忙追来了。 蒋敬满脸担忧:“这位杜公公怕是不好搪塞,若是他插手俺们监理会银行的运营该当如何?” 这赵官家派出来的太监名声在外,无论是在军州里头监军还是到各地皇店中去照管生意,那都是为祸一方的所在,蒋敬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所以专门跑来青州问孙新。 孙新想了一番,将书信递回蒋敬手中笑道:“哥哥不要担心,你在此逗留一阵吧,派一些人先到青州路上去等那杜才。按他的书信中所说他总还要过几天才能从青州路上,走过这人离着登州还那么远就已经把信送来,肯定是个好大之辈,车驾想必十分夸张,路上一看便知。” “哥哥等到人就带来见,我自有分说” 蒋敬点点头。 他虽然心思也算玲珑,特别是在专业技术一块能力过人,可蒋敬举人出身,心中对于太监这种群体到底是有些麻爪的。 一方面是厌恶另一方面也是恐惧,他根本就不敢自己拿主意,这种事情只能听孙新处置。 这时有了孙新到时听他处理的话语,蒋敬腹中才算是安稳不少。 叫庄客安排蒋敬一个地方居住,先让他静静等待,这边孙新才和栾廷玉说起最近护保军的情况。 来到青州的护保军总共是五千人,包括四个团,还有一些加强营的编制。 未来还要补充上千人,不过不是从登州调来,而是从曾头市补充过来。 参谋部制定出的作战计划第一步是利用呼延灼去消耗梁山的兵马,从参谋部的分析来说,呼延灼这支军队虽然对抗梁山不一定能赢,但是对于梁山兵马的消耗作用肯定是极大的。 这也和孙新记忆之中相符,小说中呼延灼只带了八千多人攻打梁山,却直接导致后来梁山来夺取青州之时宋江带下山的兵马只剩三千。 这完全不是梁山大规模下山劫掠时该有的兵马人数,只能说明在小说中经过了呼延灼征梁山之战梁山方面也是死伤惨重。 而这一次呼延灼带去征讨梁山的兵马有两万多人,造成的混乱肯定更大。 如果到时呼延灼能一举打下梁山,那驻守在青州的护保军就马上转入反攻,去梁山助阵,如果呼延灼打不下梁山的话,这五六千的护保军也足够守城了。 现阶段在青州城外驻扎太多人的话,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和猜忌,孙新懒得去趟这趟浑水。 反正等青州这边打起来,混乱之中他随时可以再从登州调兵过来。 此时此刻登云山下的教场就有几个团正在紧锣密鼓的训练,随时可以转入作战状态,从登云山调兵过来用时至多不会超过五天。 和栾廷玉交换了军队情况之后,孙新让手下的军官将军队先带去栾亭玉那边早已经叫人准备下了营地,队伍走了好几天都要去休息一下。 出了城看了看营房情况,孙新又找到武松嘱咐他说:“和梁山上晁盖旧部联络的事情要抓点紧了。” 武松点点头:“阮小七那边还有些犹豫,但是并没有把俺们的人举报上去,想必他也是想看风向。” 孙新眉头微皱,他觉得这不是好消息,不过想想武松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现在梁山正处于几乎全盛时期,兵马好几万,如果换成是自己在梁山上做一个头目,也不敢于在大战之前反水,这场战斗的结果在梁山众人看来还在未定之天,甚至梁山胜利的几率远胜过打败战的可能,这时候跳反不是找死吗? 武松也对孙新表示:“大概是没有战前起义的可能了,但是如果梁山败了,他们还是很有可能会弃暗投明的。” 孙新点点头,“能做到这样也就算不错,若是他们没有战败的话,挖过来的人我们还不敢用呢。” 把兵马驻扎在青州城周围之后,护保军一方面开始适应山地的训练,另一方面孙新和带来的几个管事都着手开始紧锣密鼓的囤积粮草。 就像之前说的,孙新并不打算在青州城里驻防,将队伍的阵地基本都散了到青州城外的山上。 护保军的主要攻击方式是远程火力,利用天然的山地作为阵地,效果远比在平阔地带死守青州城要来的好。 孙新到达的第二天护保军早起就开始修建阵地,要清扫出射界,同时还要在关键地方拉起铁丝网,任务很重。 而同时运送辎重的队伍则必须把粮食送到青州城里。 阵地可以修在山上粮仓却不可能放在山间。 一方面是从山上的粮仓往各地送粮草会耗费大量的人力,而且速度也慢,另一方面是山上阵地随时可以放弃,在山上修粮仓会影响粮草的安全,所以粮食必须全部存放在州城内。 屯粮大营的地点早在孙新到来之前就由栾廷玉选定好了,直接把地方租下,还在粮草营中做了一系列方便储存的设施,这些事情全都是按规矩来的,青州城里现在驻扎了几万官军,这年代的城市治理能力本就低下,有这么多军队进程导致城市中的治理已经乱成一团,家家闭户商铺上板,害怕被官军抢劫,衙门的吏员则被调动的到处去寻找物资,根本就没有人会注意到孙新囤积起来的粮草。 护保军是接近近代水准的军队,指挥能达到连排级,所能完成的任务复杂度和指挥上的复杂度,也完全不是这个时代的军队可以相比的。 所以哪怕真有这年代的人来观察护保军也照样直接就会被这一系列复杂的调动指令给看得眼花缭乱。 护保军成天的在青州城内外行动,从城中运出装备粮食,又往城内运进粮草。同时在靠近自己粮仓的地方修建民房,准备驻守一个加强营,甚至还在修简易碉楼,如果不是专门数的话根本就想象不到护保军已经在青州城内囤积了多少资源。 天越来越冷了,空中已经飘起了小雪,这场战争必须赶快进行,要不然战争双方都受不住严寒。 “庄主你快看谁来了。” 这早孙新刚刚起身,平日照顾他的庄客便急急忙忙进来通知他来了客人。 孙新走出营房,就见外头站着几个人。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人乃是他派去曾头市驻防的拼命三郎石秀,是这一次专门调回来帮助防守青州的。 另外几个人却是让孙新颇为惊讶。 “爹爹,你怎么来了?” 曾大官道:“俺们也是来帮助官军剿匪的。” 孙新又看向曾大官身旁的曾索,见曾索身上穿着皮甲,瞬间明白大概是什么情况。 孙新沉默着跟曾大官还有曾索、石秀一起走下营地,果然就见城墙下正有两只民兵正在列队。 第三百六十章 监理会暗练火枪兵 面前的两支兵马一支是由石秀带回来的护保军加强营,人数有接近六百,做着掷弹兵的特殊装束,这是孙新熟悉的。 另一支则是人数上千的一支怪异武装。 这支武装全部装备着滑膛枪,列队方式和护保军十分类似,只不过衣服的颜色有所不同。 仔细看去孙新还能发现这支军队的一个特点就是人员格外的高大,似乎是用冷兵器的思维在挑选出来的热兵器队伍。 一旁的曾大官对孙新说:“这是俺们曾头市的庄丁,专门来帮助朝廷围剿梁山的。” 孙新转头就见曾索看着这支队伍一脸自豪。 孙新瞬间猜到这肯定是曾索的主意,这厮到底是不服自己,居然想着靠帮助朝廷打响自己的名气。 曾索意气洋洋,组织好队伍之后便进城去了,他自己身上也领着一个小旗的军职,带来的庄丁队伍也是自负粮饷,到时候只是追求军功而已,呼延灼几乎是肯定会接受。 曾大官他看着三儿子将军队拉进城中,有些忧虑的小声问孙新道:“你看这一次朝廷围剿梁山能否成功?” 孙新老实对曾大官回答:“梁山势大,这几天我看了朝廷兵马的实力,想要靠这两万多人打下梁山怕是不太可能。” 闻言曾大官的眉头皱的更紧。 孙新心中也是叹了一口气,曾索能够模仿自己的护保军练出这样一只兵马耗费肯定不少,想必是从曾头市要到了不少资源,虽然没有挖到自己手下的军官来训练,但是在曾头市上就有护保军。 曾索挖到一些底层的军士做一些基本的军事训练还是可以的。 像不像三分样,这支队伍全都装备了滑膛枪,而且看他们的组织样貌,已经能够打起最基础的火器战争,说不定战斗力能够接近最早期的农兵……大概能够超越梁山军和官军。 可是即使这样,这一千人投入到上万人绞杀的战场之中,几乎没有逆转局势的可能。 通过武松的渠道监理会知道梁山现在也是进行了部分火器化改革,组织起了火枪兵,据说使用的是非常劣质的仿制版滑膛枪。 滑膛枪的流出是必然的,这一点孙新早就猜到了,这时他也只能庆幸自己列装米尼步枪的速度足够快,到现在还能维持和梁山之间的技术代差。 据消息说是凉山那边的火枪装备也不多,并且梁山的土匪还不太熟悉用火器作战,但是孙新能够预感到这场战肯定不会好打。 更何况近代军队是一个体系,并不是靠几支洋枪队就能够组织起足够战斗力来的。 曾索只是训练出了一只千人的火枪兵,没有骑兵和炮兵的配合,甚至没有足够的工业能力去大规模的生产铁丝网,单单火枪兵在战场上的局限非常大。 至于上战场之后想要依靠官军去掩护他的侧翼,就凭这几天孙新在青州城内看到的禁军和外地精锐厢军们的做派几乎可以肯定是不可能的。 更大概率的可能性是官军会要曾索去消耗人命为官军前进做炮灰。 “要知道官军可不好相处呀。”孙新老实的对曾大官说。 曾大官脸上有些尴尬,自家的三儿子一直想要反抗孙新这件事情他是站中立的立场。 他能感觉到孙新的眼界和实力远在他们之上,对于自己好不容易创下的家业可能会被这個女婿掌控,曾大官心中当然有所不甘,可是他却又不敢和孙新闹坏了关系,相反还十分重视和孙新这一层翁婿之情。 与此同时对于曾索的行为他也是默默支持,亲眼看着当日万分不服气的曾索一步步从曾头市的监理会中挖掘人才,利用当过护保军的庄客训练出了这样一支队伍,曾大官心中也对自己这个有能力的儿子相当自豪。 这一次曾索决心趁着大战的机会为曾头市扬名,曾大官一方面担心三儿子的安危,另一方面却也是觉得三儿子能有这番志气实在难忍可贵。 孙新并没有太过生气的样子,而是直接说出了这计划可行性不高,曾大官犹豫一会儿问道:“真就没有一点机会?” 孙新没有直接回答,对曾大官说:“若是我来做,第一步该是先在曾头市周围剿匪,把周围的庄子全都团结起来再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 听到孙新这么说,曾大官先是惊讶,接着则是默然不语。 曾索有这样的野心并且能够空手建立起这样一只仿制的护保军,孙新还真有些意想不到。 但是如果把自己的地位和曾索调换,孙新第一步做的肯定不是直接去打梁山,而是在曾头市周围剿匪,依靠对土匪的一系列胜利在曾头市周围立下自己的名声,接着就可以一步一步通过监理会控制更大的生产力。 军事是建立在经济基础上的,如果曾索徐徐图之说不定真有机会让曾头市脱离监理会的掌控。 而曾索却选择好大喜功的直接投入对抗梁山的作战之中,失败的可能性实在太大了。 听着孙新的建议,曾大官思索良久,看向远处,曾索正骑着马从青州城里出来,远远见到爹爹欲言又止的样子,干脆不说话,打马扬鞭转身又走了。 曾大官叹一口气。 “你这三哥哥脾气太倔,我实在是劝他不来,只望你不要计较。” 孙新摇摇头:“没事的。” 他对于这曾索没什么好感,曾索要去送死他能劝一声也就罢了,如果对方不接受他也不拦着。 至于曾头市能不能掌握监理会的束缚,实话实说监理会现在还没有对曾头市所在凌州的扩张计划。 监理会正在步步为营地把登州经营好,接下来等到梁山之战之后势力会扩大往郓州和济州,慢慢掌握东三府,至于曾头市所在的凌州,那得是好几步之后的事情了。 而且凌州已经有了曾头市这么一个地方,监理会的一颗钉子已经打了进去,未来想要吞并下来会比其他州县容易的多。 监理会的扩张,在各地碰到的阻力都不小,曾索算是顽固的,但也不算什么太大的反对派,如果未来要造反的话,整个山东不知该有多少个曾索呢,要把这些人全都放在眼里的话,孙新也别做事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孙新初会西城所 曾大官不知道孙新的想法,见孙新如此洒脱,心中越发感觉这女婿和自己几个儿子之间的格局相差巨大。 他要想到孙新之前的评论对于曾索的行动更加担心,不过犹豫一阵却又觉得儿子好不容易有这方志气,自己无论从什么立场也不好打压。 “他毕竟是帮助朝廷剿匪,无论如何都不是坏事情,对吧。” 曾大官说这话时,眼睛只看着孙新,好像是要寻求孙新的认同一般。 孙新点点头,没多说话,曾大官有点尴尬,只能跟着自家的庄客去了。 军务在身,孙新也没去跟曾大官他们多客套,聊过之后便带上石秀一起去找栾廷玉。 进到栾廷玉的营房孙新就笑道:“师兄,我把咱们的拼命三郎给带回来了。” 栾廷玉大喜,“不是说要五天才能过来吗?这才三天?” 石秀笑道:“儿郎们在曾头市守的骨头都发痒了,正好早些过来。” 栾廷玉道:“早些来也好,你不知道我们在这里人手有多紧张,你的阵地都给你留好了。” 他指了一下屋里头,“来看布防位置。”孙新石秀还有他们身后的参谋官连忙跟着他进屋。 帐篷中摆了一张大大的地图,这地图看起来和这年代随意标画的地图差别很大,有了基本等高线和标准的图例,虽然和孙新后世见过的军事地图精细程度上不可同日而语,但规制精细已经和这年代的草稿般的地图要好多了。 这自然监理会军事学院的杰作。 石秀也是去监理会的军士学院培训过半年的,同样会看军事地图。 石秀投降之后孙新不敢贸然信任他,所以先把他送到曾头市去管理民兵,做的只是曾头市工厂中最普通的监事职位,一边让监理会中的监事仔细考察。 石秀大概也知道孙新的意思,所以这半年中做事情兢兢业业,观察了小半年,孙新发现石秀的各项考核都很优翼,又让监理会中报告了对他的意见,最后和栾廷玉商量,一致同意决定提拔石秀到监理会的军士学院学习进修,经过半年的学习,现在石秀又回到曾头 市上担任一团下属加强营的营长。 这一次防守青州是栾廷玉专门要把他调来的。 “现在把你的加强营暂时调由总部直属。” 栾廷玉指着桌上的城防图,用手指圈了一下位于城西南角的粮仓位置。 “就把加强营布置在这里。” 石秀看到那粮仓的位置愣了一下,问道:“不让俺上前线吗?” 孙新看到他有些犹豫的模样,知道他肯定是觉得护保军还在怀疑他和梁山的关系故意不让他上前线。 孙新适时笑道:“这地方可是不好守呀。” “整个青州城里面护保军营级的武装就只有你的一个加强营,如果碰到城中有人作乱,你必须要在关键时刻守住粮仓,要不然我们全军就都得玩完,任务很艰巨,伱能不能做到?”听到孙新说防守粮仓的任务十分艰巨石秀这才高兴起来。 他在攻打独龙岗时上梁山的时间还不到一個月,对梁山的认同感其实并不太深,石秀之前就是因为孙新的一番理想言论才加入监理会的,在护保军中呆了这么久早就已经非常认同护保军的理念,这次青州之战中石秀非常想立下功勋以证明自己的忠诚,并且消除战友们对自己的疑心。 现在听说队伍上并没有怀疑他,石秀心中总算安稳。 石秀看了一下地形图,点点头说道:“晓得了,这一次我的任务就是防守住粮仓,避免土匪进城时攻下咱们的粮仓或者是在粮仓中放火。” “哈哈,可不只是防着土匪,”栾亭玉一笑:“这青州城里头光是团练使就有两个,再有一个青州指挥司统制师万充,乃至于知府慕容彦达,什么土军的厢军的,大大小小的官儿都挤满了,咱们这护保军在他们眼里,那只是个保甲而已,这些人若是看到钱财如何不来抢夺?” 距离梁山打青州还要一段时间,石秀必须明白这段他们主要要防卫的是什么人。 石秀闻言郑重的点点头。 栾廷玉正跟石秀一起商量具体的布防态势。 突然见到外头蒋敬匆匆忙忙进来:“庄主,官家派来管理咱们银行的太监杜才到了。” 孙新连忙冲栾廷玉点点头,然后转身对蒋敬道:“带我去。” 一走出营帐孙新便问蒋敬:“那太监是怎么来的?带了多少人?” “果真如同庄主你所说那太监霸道的很,光是跟随着的人手就有二十多个,我刚才探问了一下,其中十几个都是他一路上勒令各州县供给他使用的民夫,真正的心腹只有三个人,加上他四个都一般是西城所出来的。” 西城所……听到这个名字,孙新就大概知道这杜才的来头了。 赵佶依仗太监为他出宫办事,最为依赖的有一文一武两人,武的是带兵去西北为他贪功的童贯。 别以为童贯打了多少大升帐名声就会好,他的战功全部是出于讨赵佶欢心稳固自己的地位的目的。因此好大喜功,往往为了纸面上一点功绩耗费大量的战争资源,为了眼下可以马上出现的政绩,破坏原本执行的国防政策,损耗的民力和强加的赋税更是数不胜数。 而文官太监杨戬的危害就更直白了,他掌管的西城所是专门为国家管理公田的机构。 大宋的田法在立国之初是有非常多的公田的,可是随着一代代的土地兼并,到了如今公田已经所剩无几 这个西城所如果按照律法老实经营,几乎是没有什么税收的,可是杨戬要出政绩,就必须要收上钱来。 于是他各种想方设法去盘剥百姓,比如硬将荒地划为耕田,逼着百姓租种,其实那些没有开荒过的荒地根本种不出粮食,但百姓签下契约就必须按照公田的税收每年向朝廷交粮,等于变相的向百姓加税,弄得整个河北山东民怨四起。 又比如强抢百姓田地,指认为公田。 还比如私设税关找商贾的麻烦以方便征税。 西城所为了收税无所不用其极,可是对于赵佶来说他实实在在的看到了税收的增长,这些钱财都可以供他花费享受,所以对于杨戬的恶性放任为之,反而因为杨戬收到的钱够多而对他越发的依赖。 这杜才和手下的小吏全都出自西城所,他们该是什么德性孙新也就能够猜出来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杜太监提出勒索法 孙新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蒋敬两急急忙的向山下走去,来到城墙下面,果然看见一只豪华的队伍。 三辆漂亮的马车,还有一辆辎重车上装满了货品压得地面上都有车辙印,十几个苦哈哈的民工在冰天雪地中蹲在道旁,两个仆人伺候着一个太监,而那太监手下又有三個吏员一样的人物不断在一旁跟那太监说话解闷。 孙新打量了一下杜才,杜才长相并不如何阴柔相反还挺英俊,颌下无须,年纪大约二十出头,眼神精明,身体健壮,多半是年少时就入宫了。 孙新迎上前去跟对方一番介绍,杜才也有些好奇的打量孙新。 他原本以为能够和赵佶书信一来一往并且写出《川小郎大唐还魂记》的作者应该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可眼前的孙新虽然算不上多帅气,但也英气勃勃,特别是身材高大见状仿若武人,而年纪居然比他还要轻些,顶多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 面对孙新,杜才没有拿太高的架子,拍拍遮在腿上的皮衣笑着站起来道:“不想孙庄主如此年轻有为。” “杜监路上辛苦了。” 杜才脸上微微变色,然后对孙新道:“便叫我杜才便是。” 孙新瞬间反应过来,太监们也不喜欢人们对他有什么特殊的称呼,点点头道:“俺晓得了,杜公此兰辛苦,先到帐篷里去坐吧。” 杜才点点头,他手下的三个小吏叫那些民夫们开始从车上往下搬东西,都是一些脸盆被服之类的生活用具,又问清孙新他们所居住的营房在何处。 当听说孙新居然还是专门从登州跑到钦州来守城的时候,杜才先是自然的惊讶,接着又表现出了恰当的佩服神色。 几句交谈孙新便明白这厮绝对不是个蠢货。 一听说孙新他们居住在青州城外,杜才便主动表示那自己就先跟将士们一起在营房中居住,跟孙新商谈好细节在动身,不要急着往登州去,表现出了并不那么贪图享受的样子。 一路往山上走去,杜才主动笑道:“俺早听说了孙庄主你这纸钞的发行方法,一路上思而索之,越发觉得这真是个奇思妙想。” “若是能够让这整个登州乃至于东三府都用上这纸钞,不知其中利益将有多大。” “这一回官家如此重视,咱们行事上大可放心,俺也定和孙新庄主你两人通力合作,咱们都是为了钱财而来,再没有外心的。” 他笑着指指自己的手下人:“俺这回带来的三个人都是西城所里得力的人伙,诸般勾当中搜捡一门最是了得。” “把他们派到各路关卡上搜捡商贩,或是让他们到各关卡去开设兑钞所,要不然便是要他们到乡里之间去推广纸钞,定能帮助孙庄主你将这纸钞发行广阔!” 蒋敬一听吓了一跳,按照杜才想的办法基本就是去乡间和商贩之中强行摊派了。 如果在商道上开设关卡,利用赵佶的身份将纸钞强行推广给所有的商人,这样一来肯定会使得很 多商贩不敢来登州做生意。 这和监理会银行的建立初衷也完全不符合,监理会银行的目的是为了促进监理会下辖企业的商业繁荣,发钞获得利润只是顺带而已,为了推行纸钞而吓跑商贩无异于杀鸡取卵。 何况杜才还想着下乡去到乡间百姓之中摊派,将他们的铜钱和白银兑换成纸钞,说不定激起民变都是有可能的。 何况监理会银行的纸张发行量都是由监理会商议决定的,并不能随意增发,如果暗独才的办法尽量的去扩大纸钞的使用范围,直接的结果就是孙新在商会上多次强调的通货膨胀,纸钞的发行量过大,导致市场上纸钞的价值一落千丈,那相会直接打垮纸钞的信誉,甚至整垮监理会银行和整个监理会的体系。 蒋敬一听就知道杜才的做法肯定要出问题,可是面对眼前的太监他又不知孙新是什么想法,他知道孙新十分重视和官家的关系,不敢直接和赵官家派来的太监顶撞。 他连忙看向孙新,眼神之中都是求他发言的意思。 孙新一笑,给了蒋敬一个放心的眼神,没多说话,而是先带着杜才一起走入议事的帐篷之中。 一边吩咐庄客去给杜才等人安排居住的地方,另一边孙新叫服侍自己的庄客给众人看上茶,在帐篷中生好火盆,请杜才先坐下。 杜才对孙新的这番款待挺满意,感觉孙新也是个懂得眼色的人,他最怕就是孙新是个和官家性情投合的文人,对自己的计划完全反对,那自己想要做出成绩就不容易了。 杜才捧着茶杯坐下,笑道:“孙庄主不需如此客气,咱们还是说事情吧。” “也好。” 孙新便转头对蒋敬说道:“蒋家哥哥,请你把你写的章程给这位杜公过过目吧。” 蒋敬不确定的看了孙新一眼,见他微笑点头,于是咬牙将自己这两天已经整理好的下一阶段监理汇银行运营方向的介绍章程送给杜才。 杜才这些西城所出来的太监普遍都是有文化的,看这种报表的能力很强,他接过报表扫了一眼,发现这按孙新后世要求写出来的报表的格式有些奇怪,但是看起来却也算顺利,于是也没多话,只当这是东三府这一带做生意人家的特殊报表方式,默默看了起来。 可接着越看杜才的眉毛皱的便是越紧。 他发现这监理汇银行的运行方式好像不只是为了赚钱,行事作风小心翼翼的,和他的理念似乎很不相符。 杜才心中有了些不妙的感觉。 直到看见下一阶段的主要工作不是扩大发钞量,而是将监理会银行的资产做坚实,清除坏账,甚至因此准备要缩小发钞和放贷数量时,杜才的脸色终于是变了。 “这报表怕是不行吧?怎么如此温温吞吞的?要知道这可里头可有官家的股份,俺看蒋敬你不如重写一份来!” 杜才直接将那报表丢回桌子上,也不说孙新的错处,只说这是蒋敬写的不好,蒋静瞬间头上见汗,想说话又不敢张嘴,看向一旁的孙新,就见孙新似乎真没听出杜才话中的意味,全然就向着事情真的和他无关一般在那喝茶。 蒋敬明白孙新这是让他先去顶一阵,于是恭敬的笑道:“不知杜公觉得哪里不合意?” “哪有伱们这般做生意的?放着可挣的钱不去挣,做什么?当你们是官府吗?就是官府也没有像你们这般不知进取的模样!” 杜才指着那章程上要缩小放贷额度的一条说道:“前两个月放贷如此挣钱,如何这个月还不放了?” 蒋敬解释:“监理会银行中已经有些坏账,那些人还不上账破了家产,咱们的钱也收不回来了,若是再增加放贷的话,于银行的经营并没有多大利益。” “若是杜公对具体情形有什么怀疑,俺可以再将详细的数目给杜公写来。” 杜才眉头越发皱的紧了,看向孙新,杜才见到他笑眯眯的模样,这才突然发觉眼前的孙新并不是他刚才想的那般的好说话,反倒是专门派出蒋静出来跟他顶牛。 杜才瞬间胸中也觉得麻烦起来,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如果孙新不和他配合的话他如何能够做出政绩给官家面前瞧去? 他哪里在乎什么监理会银行的放款对象能不能还上钱?还不上钱难道就不能卖儿卖女卖老婆?他们西城所是怎么挣到那么多银子的? 既然孙新这里不配合,那他就比孙新来的更硬。 考虑到孙新和官家之间的关系杜才不好直接驳他面子,于是阴阳怪气的道:“孙庄主俺看你这蒋家哥哥怕是不太懂得做生意啊,挣钱一道到底还是要找个能干的人来。” “俺这手下带来的三个人都是个中干财,不如便让这蒋家哥哥把项目数字交接一下,让俺这三个人上。” 蒋劲瞬间又气又怒,杜才居然想把他给换了?这没卵子的货真个心黑! 杜才这话是专门说出来刺激孙新的,说完之后却见蒋敬生气孙新却全然没有生气的样子,云淡风轻的道:“这蒋家哥哥是俺手下的好弟兄啊,定然是不能把他给换了的。” 杜才呵呵一笑,看着孙新道:“孙庄主宁可不要前程吗?” 孙新点头:“兄弟之情自然比那钱财更加重要。” 杜才气急败坏:“你,好!” 孙新摇头笑道:“而且俺的前程怕也是不差,光是一个月俺这弟兄经营下的监理汇银行就已经给官家送去了七百贯银钱呀。” “杜公说换人,却是不知道俺这弟兄广有名声,若是你换了个人,那监理会银行怕是全然运行不起来,到时候耽搁了一天,这官家那里就是大几十贯钱财的损失。” 此言一出,杜才的眼睛瞬间瞪大,想不到孙新居然会拿自己的生意来做要挟。 “杜公硬是想要去换人俺这里也拦不住,既是官家派来的人,杜公说话自然是有道理的。” “只是强行换人,这若是监理会银行一个不小心全盘散伙了,不知杜公对于官家那里又该如何解释呢?” 第三百六十三章 杜太监软禁吃暗亏 听到孙新说如果自己强行要插手监理会银行的运营他可以直接把监理会银行搞到散伙,杜才瞬间吓得背心冷汗都出来了,连忙叫道:“莫要如此!” 不由得他不惊慌,孙新上个月直接给赵佶输送了七百万的利润,这一年算下来就是接近九千贯的钱财。 大名鼎鼎的西城所横征暴敛,闹得百姓民怨沸腾,可是在全国范围内一年能弄到的银钱也就是十多万贯的数字而已。 赵佶手下的那些皇庄皇店有许多太监上下其手,每个庄子或者店家每年能给赵佶弄来百贯就已经值得他说一声乖了。 相比之下监理会银行这大几千贯的钱财在小赵眼中着实是个数目,这一次专门派他前来也正是因为看中了这监理会银行的巨大利润。 如果孙新真的一气之下把监理会银行给解散的话,孙新会不会承受赵佶的怒火杜才不知道,但自己肯定是会被赵佶给弄死。 他连忙陪笑说道: “孙庄主说笑了,如何要搞到此等田地?俺看这蒋家哥哥的计划写的挺好的,不如便照此实行吧。” 孙新用眼睛盯着杜才的眼睛,仿佛是敖鹰一般和他对视,这时杜才才发现孙新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杀伐决断的狠辣,全然不像是一個二十多岁年轻人该有的模样,反而跟孙新对视的时候,他感觉自己面前站着的就是童贯杨戬那种级别的人物,绝对是可以下狠心毫不犹豫的把自己弄死的。 只对视了几秒钟,杜才便感觉自己背后冷汗直冒,下意识躲开了孙新的视线,不敢再看上他。 孙新这才哈哈笑起来,仿佛没事发生一样转过头去跟蒋敬说道:“蒋家哥哥,这杜公也夸你的计划写的好的呢,那接下来的日子便你先照顾杜公一阵,等着下次回登州拿辎重时你们便一起回去吧。” 蒋敬点点头,心中对孙新刚才的英气也颇为震撼。 这可是天下人都害怕又讨厌的太监群体呀,在孙新面前居然三言两语就将之压服了。 不是说别人做不到,而是少有人能像孙新一般对太监这么不假辞色。 蒋敬之前上过梁山,深知即使是梁山上那些自称要扫除奸邪替天行道的好汉,如果面对真正的高官和皇帝身边派来的太监怕也是卑躬屈膝的模样,没有一个能做到孙新这样子的。 蒋敬心中越发觉得孙新这才是真正要成大事的人,以前自己跟着的梁山上的那群土匪说什么做大事,到最后还不是一个个想着要去给这些官员太监们做狗? 他带着杜才离开,几人走后,孙新直接叫来武松,让武松派几个手下去看着杜才等人。 夜晚,青州城外,杜才等人悄悄的聚集在小帐之中。 杜才问自己的三个手下:“今天出去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三人对视一眼,然后都是苦着脸摇摇头。 “那些什么护保军看见咱们靠近就全都散开,我们想要问话也没有一个人回答。” “别说问话了,俺追上去骂他们,他们跑的比俺快多了,想要抓个人打都打不到。” “咱们手下的那些民夫早就被他们遣散了,现在这营地之中就咱们四个人,还有五个被咱们强留下来做事的仆役而已。” 又有一个小吏苦着脸说:“怕是那些仆役也都已经被那孙新给买通,俺前两天看着他们全都被叫去跟一个那什么护保军军官模样的人面前训话。” 彼此交流的一番消息,他们再迟钝也能看出,此时他们已经完全被孙新软禁起来。 一个小吏忍不住说道:“这孙新实在太也胆大,如何敢这般对付杜公?” 说完之后那人愣了一下,接着忙又表示:“俺绝没有抱怨的意思,对杜公忠心耿耿。” 话虽是如此说,他的失望之色全都露在了脸上,他们说是小吏其实原本也就是西城所里头的杂役而已。 这回杜才要到登州来做事,他们想谋求个挣钱的机会,于是花费了好多的成本才巴结到了这个差事,跟着杜才出了汴梁。 结果没想到别的太监出去都是威风八面,手下人也大有有水可捞,可这杜才都还没有进入登州,在青州就直接被孙新给软禁起来,不但捞钱是不可能了,日后日子肯定难过。 大家说了一阵都沉默下来,现在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能在私下暗暗抱怨,坐困愁城,说来说去都是那些话。 一个小吏冷静下来才小声对另外三人说:“不过这孙新的家底倒也真是雄厚。” 另一人冷哼一声:“也不知他哪来的那么多兵马。” “不光是兵马。” 出于防止被外间窥探到帐篷内勤的目的,所以几人都是蹲在地上,避免自己的影子被灯光照出去,这个说话的小吏蹲在地上蹲的太久,腿麻了,挪动了一下身子,继续小声对三人说道:“俺以前跟着别家公公一起去过军州的,看过人家的兵马操练,就是咱们大宋普通的厢军……不,别说厢军,便是禁军也没有像他这护保军这么齐整的。” 此言一出,几人纷纷惊讶。 杜才从小就进宫了,从来没有服过兵役,也没有怎么见过这军帐,闻言惊讶道:“有这话?” 那小吏点点头:“不光如此,就看他那护保军之中的吃食,俺悄悄数过,每三天便有一餐肉,这哪里是普通兵卒的待遇?” 此言一出,另外一个小吏也想起事情来:“俺以前跟着一个公公到莱芜监过铁矿,虽然只是在他手下行走,但也见过那些矿工们所产的铁。” “便是选取的最好用来给官家交税的好铁也没有如这护保军所使用的那枪的铁口那般的漂亮。就光是他们一支那种什么线膛枪,那铁管子少说便要拿一贯钱来换!” 闻言三人全都大惊。 在场的几个在全天下都有广泛盘剥百姓的经验,吃过见过的人物,凭着自己过去的缺德履历一番分析,渐渐发现这护保军虽然乍看之下穿着朴素,普通的火枪兵连领铠甲都没有,但是从上到下,无论是军队的纪律还是吃穿用度,全都超过了禁军的标准,而且军官的态度和士兵们的气质更是远远不同。 最后杜才也想起一事:“这几天俺总想着能不能悄悄溜出去,是以偷偷看过他这营寨。” 此言一出三个小吏的脸色都有点不好看,这杜才偷偷的看营寨显然是没有想带他们跑就想自己一个人开溜。 虽说他是个太监,但是年纪也不过二十多岁,平日里吃的好,住的好,身体健康,比起他们这些靠盘剥百姓,吃得肥胖了的小吏来说手脚还要便当一些。 不过三人没有敢当着杜才说出这些。 杜才继续道:“这护保军的营房晚上似乎专门不愿亮起火把暴露他们赢在的位置,但是俺一路走去,在晴天白日时站在高处悄悄也能看到他们的营地范围,少说绵延了附近的几个山头,埋伏了两三千人,而且看他那辎重往来的样子,显然城中还有兵马。” 此言一出三个小吏都有些吃惊,一个人暗暗计算之后说道:“那就少说是四五千兵马了……我的天,一个州府也不一定能凑出这么多兵吧。” 那在军州呆过的小吏斩钉截铁的道:“凑不出,平日里若不是专司掌管军事的州府,即使从乡里征调也没有这么多人,更何况还都是这等勇猛健壮的强兵。” 说着说着,四个人的眼神渐渐变化,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心里的想法。 一个小吏突然问杜才道:“杜公,你说咱们即使是逃出去又能去哪里?” “是啊,如果是回汴梁的话肯定会惹的官家不高兴。” “何况咱们手上也没有他的什么真正罪证,这孙新只不过是不同意咱们做生意的法子,这也不算什么罪啊,回去即使跟官家说了,说不定官家也要责罚咱们,而不是说那孙新的不是。” 杜才点头:“看来跟这孙新不能来硬的,还得徐徐图之。” 说是徐徐图之,但是杜才其实已经决定投降。 他也是震惊于孙新的实力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如果孙新没有在这几天展现出他强大的兵力,杜才肯定还要跟孙新斗上一阵,现在既然杜才知道自己不是孙新的对手,他做为西城所出来太监本来就没什么骨头,于是马上转变思路,决定奉承着孙新。 杜才心中暗叫倒霉,自己这一套来到登州想要刮地皮甚至作威作福是不太可能了,反而还要巴结着孙新希望他能够把监理会银行给弄好,免得自己在皇帝那里说不过去。 面对着孙新这么一个有兵有粮,不在乎那监理会银行生意,同时受赵佶喜爱的的大地主,杜才真的是毫无办法。 他打定主意,自己这趟来儋州所追求的无非也就是不过不失,当然他有办法在奏报之中将自己在登州做的事情写得花团锦簇,但挣到更多的银子是不太可能了,现在杜才想着的是在登州待上一阵,熬够资历在官家那里留下印象,再看有没有机会离开。 第三百六十四章 营帐里杜才拨算盘 转过天来一早,孙新从营帐中刚刚开完会出来,便见到杜才带着他手下三个吏员恭恭敬敬的站在路旁等候。 从帐子出来的军官心中全是奇怪,这个太监之前可是嚣张的很,怎么突然变做这番模样? 不过此时孙新在面前,加上对于这太监他们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所以大家都只装作没看见的走过去。 孙新走上前时杜才便直接对孙新做了个揖,一旦决定和孙新服软,他就很拉的下面子,直接对孙新表示:“前番是俺错了,今后还望和孙庄主能够和俺同心协力将事情做好。” 见到孙新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杜才笑一下,小声又补了一句:“哪怕做不好也糊弄过去不是?” 孙新将信将疑的看着杜才,半天之后发现他神色坦然孙新总算笑了。 这家伙也是個妙人,能屈能伸,怪不得能够巴结到赵佶获得出京管理一方生意的机会。 赵佶不可能不派太监来监理会银行,而孙新也不可能不接受赵佶的管理,既然总是会派太监来的孙新宁愿选个够聪明的。 如果杜才够配合的话,孙新也可以将他留下,甚至能够给予他一点好处,只要求在赵佶那里换一份自己的安稳。 而这杜才也很快明白了孙新的心意,他直接就对孙新的一切要求全部表示顺从,转过天来甚至主动表示自己愿意进青州城去帮孙新交涉事物。 和孙新这里说什么无所谓,但一旦到青州城里见了其他官员,这杜才和孙新穿一条裤子的信息可就传出去了。 太监之间的竞争比起官员们还要更激烈,青州城里虽没有太监,但是旁边的莱芜和登州可都是有太监的,一个管铁税一个管盐税,都是赵佶派来收钱的。 他们的消息随时可以传到赵佶那里,如果杜才替孙新出面,那么杜才和孙新联合的事情自然会被赵佶知晓,到时候孙新出了什么事情杜才也会面临很大的风险,这几乎是把他和孙新绑在了一起。 杜才做出如此表示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他现在完全被孙新拿捏,而孙新始终不开口,他感到了极大的不安全,孙新是真的可能把他弄死的。 而这之后孙新也终于是感到放心,杜才如果要在登州居住,对于监理会的事情总有一天都会知晓,索性就让他早些了解,于是孙新在等待几天后的辎重车回去时终于是让蒋敬带着杜才去接触真正的监理会事物。 杜才和手下的三个小吏这才是第一次看到了监理会银行真正的账本,当他们看到那大笔的资金收入以及监理汇银行庞大资产的规模时先吃了一惊。 监理会银行虽然也要盈利,但是根本上还是监理会的官办机构,所以利润率很低,杜才他们按照想当然的方法计算原来以为监理会银行的生意只不过是个大型的交子铺而已,而事实上监理会银行主管了登州和东三府各地的民间经济,有几十万人的存款规模,生意范围之大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在被监理会银行的规模震惊之后,接着杜才他们又看到了监理会的运作方式。 银行的新政策其中有不少都是和监理汇总汇相瓜葛的,杜才他们有疑惑一询问,相应的规章就被蒋敬一条一条拿了出来。 身为的监理会银行的大管家,哪怕已经推掉了大部分工作赶来青州,但蒋敬每天的事情还是忙不完,杜才稍稍一问,监理会这个庞然大物的存在就根本隐藏不住。 登州的监理会总会的形象在世人面前越来越清晰,之后四人第一反应都是震惊。 他们原本以为孙新只是个横行乡里的财主而已,却没想到孙新手下居然建立起了这么大一个组织。 这四人都不是傻瓜,他们一眼就能看出这个组织远远不是那种民间会道门或者是乡间集社的规模,这简直就是一个州府,甚至比这年头大宋的州府还要严密。 这几人此时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孙新可以对杜才一副全不害怕的样子,这孙新哪里是一个可以任由杜才盘剥的大地主,这简直是一个比州郡主官还要强大的存在! 刚刚发现这一事实的时候,杜才也感觉到害怕,孙新未来万一行什么不轨之事他肯定要受牵连,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把这事对赵佶举报,可是再一想杜才马上明白了孙新为什么敢把这事毫不在乎的跟他说。 整个登州的上下官员乃至底层百姓都已经在孙新的治理中得到了一种巧妙的平衡,现在官面上孙新只不过是一个把互保组织弄得很大的地主而已,并没有做多少违法乱纪的事情,想法还很得皇上的喜爱,跟皇上一起合伙做生意。 如果杜才把这事情报告皇帝,孙新也许会遇到麻烦,可是哪怕是皇帝,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把孙新给剿灭,甚至整个登州的局势一旦变乱,他杜才非但不能得到丝毫好处,可能还会被赵佶怨恨,认为就是他的举报才把事情弄到此等程度——要知道当今官家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想清楚这些之后,杜才马上就决定和其他的登州官员一样隐瞒这事情。 不过其他登州府的官员可以对孙新的所作所为装作毫不知情,杜才却是赵佶专门派来监督孙新生意的,说他毫不知情却又不可能。 杜才纠结了好一阵,他发觉自己既不能举报孙新,可一旦孙新这里出事,他又不能抽身——那还不如彻底跟孙新同流合污。 在一番思想斗争之后,看清了自己未来道路的杜才,甚至还没到登州他就在青州的军营之中,就便已经决定了自己将来的前程。 他第二天直接找到孙新,对孙新表示他也想要在监理会的生意中入股,并且真的拿出了全部身家,整整三百多贯银钱交给监理会入股,就放在监理汇银行里头当做本金。 其实这些钱全都是杜才从汴京到青州的一路上从各地官府士绅处掠夺的。 孙新得知杜才居然决定掺和登州的生意颇为惊讶,他惊讶的不是杜才会走这一步,而是杜才居然转变得这么快。 孙新心中对这太监也不得不高看一眼,这人人品极差,但是难得如此识时务。 他收下了杜才的股金之后杜才又表示自己还可以在监理会银行里头帮助孙新做事。 杜才手下的三个吏员也表示想投效,他们也都看清了自己的局势,他们本来就是欠了钱巴结关系,才得到这份差事的,如果不挣到钱的话,欠下巨款回到汴梁也没个活路,于是都决定跟着杜才一起在孙新这里干活。 看见孙新等人不信任的眼神,这时候杜才方才表现出自己的本事。 他直接叫仆役从他的行李中找出一个大盒子,拖到孙新面前打开,里头却是一把足有一米多长的巨大算盘。 算盘的具体发明时间在孙新所处的时代是个谜,有说唐代发明的,也有说是元明才发明,不过大体知道算盘是在宋代已经成熟,因为最早的算盘在清明上河图中就有出现。 而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孙新眼见的是此时已经有了算盘,这东西计算钱粮的人必学的功课。 不过像杜才拿出的这么夸张的大算盘,孙新也是少见。 一旁的蒋敬看见这算盘时就是眼前一亮,然后小声对孙新解释:“这是大商号中才会使用的大算盘,哪怕是监理会银行之中会用的人也很少。” 算盘大到这个程度,难的不是对于珠算的熟悉,而是很容易打着打着就容易忘记自己刚才拨的是哪一位数,必须要长期练习有了闭上眼睛也能打算盘的手感之后才能使用,打算盘之时脑袋如果不清楚或是手感不清晰,分分钟就要算错位数。 见到孙新和蒋敬两人惊讶的眼神杜才脸上总算是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他拿过蒋敬给他的监理会银行详细账目,这详细账目是精确到文的,位数非常多,看的人眼花缭乱,而杜才直接拿着这数字开始做利息计算,啪嗒啪嗒一阵算盘声,足足打了有五分钟,杜才将结果一亮,居然和那账目最后的结果毫不相差。 孙新点点头,怪不得这次能够从西城所混到一个外派的差事,这手上是真有点本领。 和蒋敬对视一眼,两人立马明白对方的心思,孙新笑道:“如此便请杜公在监理会银行里头坐个位置吧。” 第三百六十五章 府衙中孙新展大度 接下来的时间杜才便跟着蒋敬一起每天忙碌,他很快发现蒋敬每天的工作十分繁忙,而且工作内容以事务性的劳动为多,审理报表,负责决策,监督监理会银行的大政方针等等,反而涉及的人事上倒不是特别复杂,和他在西城所那种勾心斗角的环境天差地别。 杜才自己清楚自己的定位,孙新能够让他在监理会银行里头有个活干,同时允许了他的投资,对他释出了善意,但是他自己也必须要小心翼翼,不能行差踏错,否则和孙新之间最好不容易修补好的关系马上就会面临危机。 转过天来,登州的自动车到了杜才便带上三个吏员一起跟着蒋敬回了登州,他现在的职位算是监理会银行的监事当然并没有参与监理会投票的权利,可是也负责着银行的审计工作,越是对监理会银行的工作了解深入他反而越觉得安心。 虽然杜才是从西城所出来的,但他并不是天生就喜欢那种勾心斗角的环境。他能在西城所中练得一手的算盘本氏,本来就因为他也是个能够沉下心做事的人,只不过在那朝不保夕、不进则退的环境里面他从没有这样的机会。 而随着来到孙家庄,分了房子,杜才习惯了几天监理会银行每天的工作内容之后,突然觉得在这孙家庄工作实在是比在汴梁要省心多了。 亲眼看过监理会银行给股东分红的账目后他知道自己投进去的这三百贯钱财每個月少说可以给他带来二三十贯的收入,一年下来也是整整两三百贯,所得的油水比起他在西城所中要丰厚许多,甚至比起一般出京的太监也不算少。 当然杜才知道这都是孙新特意给他让出来的利润好封他的嘴,就算他再想多投点钱,孙新也不会让他投了,甚至他手下的三个吏员也都被划拨到他手下工作,有了监理会里头的职位,同样是用薪水养着,让他们获得有限的利益,可想要作威作福那是毫不可能。 但是监理会银行干了几天之后,杜才却发觉自己居然挺喜欢这个地方。 他也是穷家出身,不然不会走上做太监这条路。 因为自小聪明,所以杜才做了太监之后才有机会跟在杨戬手下进入西城所勾当,在外人看来已经是飞黄腾达,可是杜才心中到底也觉得悲伤,自己这一辈子终究是个不完整的男人,哪怕是做到太监的极点如同杨戬,童贯一般,那不照样是为世人所笑?在别人眼中终究是一个异类。 而且太监的身份十分不安稳,只能靠着皇帝。 发觉监理会中的办事方法之后,杜才甚至会羡慕那些监理会大学里头的学生。 他们同样是穷家子出身,但是有机会进入孙新的监理会大学读书,出来之后就能有一份不错的前程,而且不需要损坏自己的身体,人前人后都能活出个模样来。 他甚至有时候想着为什么当年自己小时候没有一个孙新在山东创造这么一个地方,若是那时的自己知道有这一条活路的话,自己也不用再做太监为人耻笑了。 杜才和蒋敬回登州之后,孙新继续在青州城外构筑着工事,随着在山上修筑工事越来越显眼,终于青州城里的人也渐渐发现了孙新在城外的这支兵马。 实在是很难不察觉,这五六千人已经搞出了比城中三万多兵马还要大的阵势,每天又是挑土又是送粮食的,来来往往,有时候集中送粮,几乎能把城门的一半给堵住。虽然孙新对外只说自己带来了两三千兵马,而且已经尽量伪装粮草车的密度,让城中人都不知道他在城中囤积了多少数量的辎重,可是这实实在在的物资出入就已足够让城中许多人眼馋。 孙新已经来到青州五天,却一直住在城外的营房中,这一天慕容彦达终于派人来叫孙新到青州城里开会。 青州府衙之中慕容彦达坐在首位,下手坐着的是青州府的一众官员,之后则是呼延灼,彭玘,韩韬等外军的军官,孙新只是一个参将的身份,领着的也是民兵,便和曾索等人一道坐在最靠近门。 可孙新进门之时,大家的眼睛还是都看向他。 孙新告罪说自己从山上下来来的迟了,慕容彦达点头表示没事之后便开始说话: “而今青州城里有好几方的兵马,大家都是为了朝廷而来,该当同心协力才是。众人各有各的任务,如今大兵马上就要出发见仗,不知各处情况准备如何,又有什么难处?今日开这会议,就是为了让大家把自己的情形都报上来。” 慕容彦达说完之后一下便把眼睛看向坐在屋子最末尾的孙新,他伸手指指孙新说:“孙庄主,你先说吧。”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看向孙新。 今天正是因为听闻孙新到来,甚至许多人本来不打算来参加会议的,都专门跑过来。 他们都好奇孙新对于守城是什么态度? 孙新起身先对众人行了个礼,回答道:“这一次俺们从登州带来了几千兵马,专门就是应了慕容知府之妖来防守钦州的。” “俺们在城外挖掘营寨已经准备了日,粮草辎重都已经齐备。” 慕容彦达点点头,又问道: “孙庄主你手下的民兵想着这是如何防守,不要一味的休整营地,届时青州兵少,若是白虎山的贼人前来,守住青州城也要你等相应救济才是。” 孙新闻言爽利的回答道:“只要知府一声令下,俺们的护保军刀里刀里去水里水里去。” “俺们也晓得这次发兵征缴梁山乃是朝中的高俅高太尉主导,官军出动自然有详细安排,一切需要俺们配合之处俺们自然也是义不容辞。” “至于其他俺们自己带了辎重粮草,不需要劳烦青州百姓,还请各位放心。” 听到孙新如此回答,众人皆是颇为惊讶,他们都知道这几天孙新在城外大兴土木,还以为孙新这一次肯定想要图谋什么,甚至要狮子大开口的和青州府做交易。 却没想到孙新做出这么恭敬的态度,直接表明自己一切都听从其他官员的调遣。 听闻孙新他们那里不需要什么帮助,慕容彦达则是心中大喜,他原本以为这一次自己要出点血了,却没想到孙新居然如此给他面子。 他就喜欢这种不吃饭白干活的。 特别是看看面前的呼延灼,再看看孙新,慕容彦达对孙新更是喜爱。 呼延灼带着几万兵马进入青州城之后直接把地方上骚扰的不成样子,而这孙新带着几千兵马在青州城外粮食都自己运,每天就默默的自己在山上挖地,丝毫没有损害他青州的利益,实在是太省心了。 慕容彦达不禁想如果官军也能是这般模样的话他这几天也不用烦恼的睡不着觉了。 慕容彦达对孙新感到观感大好。 孙新这边说完之后他便是叫曾索说话,之后又询问了呼延灼等人还需要什么准备,最后是守青州的师万充表态,这厮表示即使是呼延灼带走了城中原本的两千多乡兵一起去梁山剿贼,自己用城中剩下的兵力也一定能保证青州城的安稳。 听到师万充这话孙新心里微微一笑,在小说里头梁山来取青州之时直接就是呼延灼领兵出战,这个师万充连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估计也就是个酒囊饭袋之类。 而他说就凭城中的守军就可以守下青州城,根据这几天武松他们探听来的消息,这青州城的乡军战斗力非常不堪,甚至和普通的土匪打个五五开都难以做到,如果不依靠坚城可能连和土匪一比一的消耗死都不能。 这厮说的所谓青州府安全也只是做了对于白虎山孔亮的防备而已,如果像小说中一样梁山联合白虎山一起前来攻打,师万充除了龟缩在城中再没有其他办法。 在小说之中青州城中也是这种防守等级,那就怪不得慕容彦达会如此重视呼延灼了,因为如果没有呼延灼这样作战勇猛又有指挥经验的猛将带领,这些青州城的士兵根本连出城野战的胆子都没有,这么一个人口十数万的大城真的会被几千人围困,直到对方自然退兵为止。 其实对于禁军和厢军的评价现在护宝军中普遍不高。 以前还隔着一层,对于官军到底是什么能力大家看不清楚,而这一段时间随着他们守卫青州,真实的和禁军和厢军接触之后,对方的底气早已经被护保军将领们看个抵掉。 对这群士兵的评价,按照栾廷玉的话说就是哪怕跟梁山土匪相比都还有差距。 护保军的军事自信就是建立在和梁山打出了十比一的交换比基础上的,面对这群比梁山土匪还要垃圾的军队哪里会有丝毫的敬畏之心? 现在孙新也就是没想要依靠着这次青州之战继续扩展势力所以还要交好他们而已,再加上护保军的士兵普遍都驻扎在城外,要不然一旦多接触一阵,护保军士兵们对于这些禁军的鄙视态度早就显现出来了。 而既然要结好青州,孙新现在除了自谦之外还得要拿出一点好处送给青州府,目的是不久之后在守青州的时候可以从慕容彦达那里换得一些自主权,他可不想真的听从慕容彦达的嘱咐把自己的士兵耗费在给乡军擦屁股上。 第三百六十六章 军官前知府显能为 在众人都表态表示准备几乎充足之后,慕容彦达也起身说话。 他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说的却不是那些大而无当的空话,慕容彦达最详细说的是在呼延灼出兵之后他们青州城内该做什么样的布置:包括了要怎么从青州城的大商户那里征集物资,要怎么安抚百姓,并且嘱咐大家要在这几天就把百姓编列为乡里,在青州城中守军不够的时候组织民夫及时补上,一旦城墙有所缺失,也必须要用这些民夫及时修补。 接着他又说了现在青州城内的商户们物资的储备情况,让吏员马上编出商户的明细来,一但城中战事紧急,这些物资全部都会被先行征用,至于事后要怎么补偿那得等青州城中的危机局势过去之后再说。 又念下去,原来除了商户之外,慕容彦达还已经调查好了青州城内各种工匠的情况,一一详细列出,重点是包括了作战时可能要及时去修理城墙的建筑工人,守城器械修理的木工,武器修理的铁匠以及必要的医生等等。 接着慕容彦达又表示在呼延灼的大兵出城之后城中所有的勾栏瓦舍暂时关闭,不能出现前方士兵正在作战,城中的达官显贵却能够依旧歌舞升平这种扰乱军心的景象。 听着慕容彦达的话孙新暗暗点头就,慕容彦达能够想到这么细的层面,就能说明他绝对不是酒囊饭袋级别的官员,相反还颇为能干,这人能干果决又狠辣,怪不得能够在这土匪肆虐的青州呆这么久,虽然不一定做出什么成绩,但起码能够安稳稳守着青州,这就不易。 这对孙新来说也是件好事,毕竟有这么一个务实的人自己守城时也想必能少一些烦恼。 会议结束之后,因为呼延灼马上就要出兵,所以大多数军官都匆匆的跟着呼延灼一道离开。 孙新找到慕容彦达,道:“俺们护保军这次带的辎重还有多,决定给青州城防捐献一批刀枪。” 听到这个消息,慕容燕达眼前一亮,惊讶的看着孙新问道:“此话是真?” 孙新点点头,“俺们已经备下铁枪头一千个,铁刀五百把,情欲情愿献给青州城。” 听到这详细数字,慕容彦达终于相信孙新是真心想要捐献刀枪,当下大喜。 要知道呼延灼这一次在青州城补充兵力可是大大消耗了当地的府库,把当地很多好兵器拿走。 要知道青州城虽然是山贼环伺之地,可是此地的府库依旧是维持着大宋朝的平均水平,库中的刀枪甲战常年不见光,朽坏者极多,为了补充上大军所需慕容彦达不得不提前召集了本城大量的铁匠来赶时间为呼延灼打造兵器。 等到呼延灼带着三万大兵一离开,慕容彦达不光是面临城中乡军只剩下数千人的问题,甚至乡军的刀甲完备率也非常低。 他早就羡慕孙新的护保军军人人都有铁枪可拿,虽然只是听说那火器十分犀利没亲眼见过,但光是那一条条沉重的铁管就已经足以让慕容彦达眼馋了,要知道那一条线膛枪的铁管就得需要好几斤的好铁,如果改成打造铁枪头的话孙新那几千枪兵都足够装备整個青州城的枪兵队伍了。 如果换成别家地主,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露财慕容彦达早就给他抢了。 只不过慕容彦达知道孙新和赵佶的关系,多少也有些忌讳,虽然万分羡慕,可是却不好意思让孙新贡献武器,这下孙新自己主动提出,实在是令慕容彦达大喜过望。 他直接高兴的连说了三个好字,接着又表示自己马上派人去跟孙新交接。 喜悦的心情稍稍减退,慕容彦达看着孙新询问:“不知孙庄主这一次对守护青州城贡献这许多,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孙新笑道:“不瞒知府大人,俺们的监理会在登州搞出了不小的声势,想必慕容知府也是知晓的?” 一听这话,慕容彦达心中瞬间了然,他点点头,果然接下来孙新便表示自己想要在守住青州城之后获得慕容允达的批准在青州城外的几个庄子之中开设监理会。 对此慕容彦达一下变得支支吾吾,孙新察言观色,连忙又表示,他一定会让监理会严守朝廷的法律,同时这事情一旦办成将给慕容彦达极大的回扣,可以直接让他投资参股一家工厂。 慕容燕达眼珠子一转,不置可否,孙新又在旁边敲边鼓说道:”这青州虽然比东三府的其他两府离河北更近,地处交通要道,可是本地的产业只有丝织形成了规模,什么晒盐之类因为地势原因完全没有产业竞争力。此地原本因为靠近河北所以丝织业还是挺发达的,可是随着登州的麻纱涌入河北,现在青州的纺织只怕破产者不少。” 对此,慕容彦达心中也明了。 之所以青州的织户破产还能不生乱,主要原因一是此地靠着交通要道,从登州往河北的商贾不少都要从此地经过,多少为此地提供了一点人流量,可以经营一些其他生意,另一方面则是东三府连为一体,在青州活不下去的庄客全都投奔登州去,倒也不至于饿死,而青州城的税收中,商业税收随着商贾增加是在增长的,田地的粮税虽然这两年气候不好,可是因为登州的良种推广部分抵消了气候减产所以并没有遇到太大问题,至于原本要征收的麻布现在随着登州麻纱的大量降价,对于百姓来说完税十分容易。 虽然青州的产业凋敝,但是百姓的生活倒也没有比之前更加困苦。 不过孙新笑着跟慕容彦达表示,虽然他的税可以征上来,可是现在登州已经形成纺织产业的链条,登州虽然离河北更远,可用海船运输也算方便,未来青州即使开发起来也不可能形成足够和登州产业竞争的纺织厂。 “将来能在青州开设的工厂数量并不多,俺只打算开一家纺织厂而已。” 听到这话,慕容彦达终于是有些忍耐不住了。 如果只有一家纺织工厂的话,自己再拿乔,未来很可能连参股这家工厂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自然是贪财的,早就听说过在登州的官员伴随着孙新的监理会发展个个到工厂里入股,赚得盆满钵满,他羡慕的不行。 “光是青州工厂的股份可不够,你再在登州帮俺寻一处产业。” 听到慕容知府的要求,孙新一笑,摇头说道:“俺们在登州也不是说想要谁的产业,就能拿谁的产业,不过帮知府大人入股一些工厂还是可以的。价格上可以商量。” 登州府现在虽然并不缺投资资金,但是消化掉慕容燕达的那一点股本还是容易的,顶多到时候给他找一家好厂子让他能够拿到高额分红也就是了。 听到孙新如此说慕容彦达终于高兴起来,当即表示,只要等到青州城的危机过去,他自然会为孙新的监理会在青州打开局面提供方便。 第三百六十七章 军事地图仿若真山水 做完孙新的监理会进入青州的安排,慕容彦达又说起第二个要求。:“还请孙庄主能够将贵庄的护保军送入青州城来防守,不只要在青州城外筑垒。” 孙新摇摇头道:“俺们在城外山上构筑营地,若是青州城被土匪包围还有机会从外头去打他,而且城外宽阔的紧,俺们行动也自由些。若是进入城中的话,实话实说,俺们怕是施展不开。” 慕容彦达瞬间听出孙新的意思,他是嫌自己在城中没有主动权,怕到时进城之后会要听青州官府的调遣。 “这一点孙庄主尽可放心,一旦孙庄主的军队进入城中,一切所需俺们都尽量为庄主提供,咱们青州城中兵马不多,等那呼延灼一走,还得靠庄主的义兵参与守卫,如果只是在城外的话,多少有些缓急难救之虑。” 慕容彦达非常害怕孙新的兵马停在城外,碰到关键时刻会不进城救援,所以一定要让孙新多派一些兵马进入城里,按慕容彦达的想法,孙新的军队进入城中,哪怕不能打,拿去填线也是好的。 听闻他如此说,孙新想了想,提出自己的要求道:“进入城中也行,不过俺们入城的兵马全都要听俺们自己的调遣,而且怕还要在城中大兴土木修筑工事,不知知府能否答应。” 慕容彦达闻言有些犹豫起来,一旦要大兴土木,肯定不可能让护保军的人自己去做,自己做也做不完,就要使用城中的徭役,现在城中徭役紧缺,要不要为护保军投入这样的资源? 他想了想,还是先问道:“不知孙庄主想要在城中修筑什么样的工事,需要多少人手?” 孙新回头对自己身后的庄客说:“把我的地图拿来。” 那庄客点点头很快出去,不久之后便从外头去取回了一副图轴。 慕容彦达有些好奇的看着孙新手上那一卷厚厚的地图,不知自己这青州城哪里能画出这么大的图样。 这城并不大,骑马从南到北不到一刻钟也就走完了。 而当孙新引着慕容彦达来到书案前将那幅大地图展开之后,慕容彦达看了一眼后眼睛都瞪直了。 这一幅地图是孙新随身携带的,乃整个登州监理会技术水平之下所绘出的最精细的地图,不要说前期的勘探工作,光光是绘图就足足耗费了监理会大学几个教师半個月的时间,而且这种地图绘制出来之后,由于太过精细。对印刷的要求非常严格,现在孙家庄的印刷作坊就为了印这地图专门成立了一个小组,即使这样印出来的地图数量依旧是十分稀少,而且还需要大量的人工标注和补绘。 到现在这种精度的青州地图在整个护保军中也就是三副而已,分别放在孙欣栾庭玉还有总部的参谋处使用。 当慕容彦达第一眼看到这个地图时就被震撼了,虽然有许多地方他根本看不懂,但是下意识还是能够看出这幅地图十分的惊喜,简直是太过精细,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自己的钦州府,一时间居然没认出来。 直到孙新粗略的为他介绍一下等高线的意思,然后又将青州府周围的几个村庄的地名指出之后,慕容彦达才终于是算能看懂这幅地图。 对等高线适应了一会儿之后,慕容彦达看着这地图就感觉这地图上的世界是立体的,通过那不同的等高线将一座座山山水水细细描绘了出来。 慕容彦达深吸一口气,他能想象到这个地图的绘制过程,但也正因如此他只要稍稍一想就能够明白这种程度的地图需要耗费多少人力。更何况这等高线的想法之前从来没听说过,现在一看便能知道于军事之上肯定大有好处。 再让他震惊的是孙新的孙家庄居然有这样的技术,这样的地图自己手中都没有一份,他看到这图时下意识都想找孙新求的一份了,不过看孙新对这图的样子,显然这图也是十分宝贵,所以一时也不好意思开口。 他对孙新的实力又更高看了一眼。带着对于护宝军的战斗力,也提升了一个判断的水平。 地图上已经将护保军最近在青州城外修筑的营地公式全部标记了出来,看着那营地的位置加上等高线的辅助慕容彦达似乎看出了什么门道。 而这时孙新也找庄客拿了一只炭笔,在地图上标注出射击范围,开始为慕容彦达解释。 孙新的图上作业水平说实话也就一般,但是图上作业在这个时代却是几乎没有人会的技术,所以孙新矮子中拔将军,放在这个时代就是图上作业一流的高手了。 即使是现在第一批孙家庄的军事学院的学生也比不上他。 孙新在跟大家讲解作战之时经常会使用图上作业的技术。 正因为如此,所以这幅地图也是监理会的印刷作坊特意处理过的,不光印刷的基底是上好的挺拓麻布,而且上面还覆盖了一层猕猴桃树汁混合上的糯米汁等东西调成的灰浆,猕猴桃树汁是造纸时专门用来抄纸所用,有很强的防水性,而徽章之中的糯米和石灰等物,又可以增加地图上的色牢度,并起到一定的隔离效果。 所以这幅地图是孙家庄印刷作坊的最优质产物,是可以做到使用炭笔绘画修改的。 这种浆过的地图在近代也有使用过,不过制造成本实在太高,光是这一幅图的成本就超过一贯,而且绝对有价无市。 地图的成本太高了,随便乱画的话很容易把地图给搞坏了,在近代的军事学院中,无论哪个学校对于地图做绘的工作都有十分严格的要求,一个拿起笔来在地图上乱写乱画浪费了一张地图,却没有能把军士双方的态势表示清楚的参谋绝对会被军士主官骂个半死。 好在孙新以前当兵时学过相关的技能,指挥素养不说多高但还是有最基本的参谋素质的,他做了几个标注线之后再稍加解释慕容彦达瞬间就明白了孙新的几千人在城外构筑的营地起到了什么作用。 他惊讶地看着那几个营地所投放出的火力覆盖了青州城外几乎所有敌军聚集的要点,试想了一下敌军攻城的场景,慕容彦达瞬间明白只要在这几个火力点之中埋伏军队,使用火器,等到敌人来到青州城下,几乎就是陷入了天罗地网之中。 不过他还是有所怀疑:“这火器真能打这么远?” 孙新的绘图之中他的军队所使用的火器的射程远到了让慕容彦达难以置信的程度,不光超过了神臂弩的射程范围好几倍,而且照他这样的安排,这些火器还能达成密集杀伤的效果。 要知道神臂弩虽然射程远,但是要发射一发箭矢需要好几个人推动绞盘忙碌半天,在守城之时发射效率是极慢的,孙新的火器能达到这么大的效果,慕容彦达对此不禁怀疑。 孙新一笑,他要守城肯定要获得慕容彦达的帮助,于是道:“俺们的青铜炮光是射程就有八百多步,当然杀伤敌人的范围不会很大,而且八百步外准头也会降低,可是几门炮拉出来放在阵地之上将几百的敌人打散还是可行的。” 慕容彦达闻言半信半疑,这个射程和精确度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不过看孙新的样子,他知道自己最好选择相信。 今天看到了孙新的这幅地图,又见孙新说的头头是道,慕容彦达心中对于孙新原本不知兵的怀疑几乎全部略去,他思索一番点头说道:“如此孙庄主我同意进城之后可以在城中修筑碉楼,一应的人手物资青州府都会提供。不过还得请至少再派一千人进城保护。” 虽然刚才慕容彦达被孙新的军事实力给震惊住了,不过显然还是做着想要护保军进城保护他的青州的想法。 哪怕孙新说自己的军队放在城外会更有效果,但是对于控制不到的队伍慕容彦达还是觉得不放心。 再有效果,要是真打起仗来军队不按孙新的想象行动怎么办? 要是他的军队一触即溃直接在城外跑了怎么办? 虽然刚才的一番话使得他对护保军的战斗力更有期待了,但是那个期待也是建立于将这支军队掌握在自己手下帮忙的前提。 不过本来孙新就想在城中多构筑几个碉堡,即使是青州城破最坏打算之中起码也能够抵抗一阵,孙新思索一番,也就点头同意。 最终双方商定,孙新除了驻扎在城中的一营部队之外,再派一千人的一个团进青州城,这一团的士兵将在城南构筑工事以防备到时候有土匪从城南来攻打。 慕容彦达还对孙新表示,他想借孙新的兵马去征讨一下青州城外的孔家村。 慕容彦达略略介绍之后孙新才知道,原来这孔家村的大财主孔宾是白虎山孔亮的叔叔,慕彦达怀疑他和白虎山有勾结,马上呼延灼就要大兵出城了,青州城防空虚,慕容彦达不想在青州城外留下这么一个隐患。 第三百六十八章 入村捉人似如猫捉鼠 之所以慕容彦达要孙新帮忙他去抓孔宾,原因就是慕容彦达只是一个文官,虽然对于青州武官师万充在作战之时有管理之权,但是在平日里文武毕竟是两套班子,慕容彦达不好直接指挥动乡军,而就凭他手下的衙役们想要去打掉孔家村还是挺困难的。 第二天一早,孙新便派武松带领一个营来到孔家村前,不久之后慕容燕达也跟着一队人马出现了,看看他手下的人原来除了孙新之外,慕容彦达还去找了曾索。 同为义军,曾索被编入呼延灼的队伍,但是慕容彦达向他提出请求曾索自然二话不说提兵前来。 曾索和武松各带带了一百多人,跟慕容彦达聚齐之后,武松便在慕容彦达的要求之下向着孔家村的山道前去。 孔家村之前也建筑了一些低矮的夯土城墙之类的军事设施,一看便知这村子之中的孔宾也是对外界有所防护的。 慕容彦达看着那城墙皱眉道:“孔宾这厮一直和白虎山上的孔亮有来往,许多孔亮所抢来的贼脏都由孔家村往外销售,这村里说不定还有不少土匪。” 曾索闻言也谨慎起来:“不知前方是否有埋伏。” 正在两人商量不定时,便见前方跑,回了几个护保军军服的哨探,其中两人来到武松面前一個立正,慕容彦达和曾索都看着那小探子,不知武松何时把人放了出去。 武松今天带来的这一百多人有一半都是专门负责护卫孙家庄总部的人手,由武松直辖,训练程度和普通的护保军士兵都不是一个档次,跟普通的此年代禁军以及曾索手下的民兵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了,事先查看情况,对他们来说只是基本功而已。 武松转头对慕容彦达一笑:“俺昨日,便已派人前去查看。” 慕容彦达闻言大喜:“哦具体是何消息,快快讲来。” 那小哨探看武松一眼,见武松点头,这才当着慕容彦达和曾索的面从兜中掏出一幅简易的麂皮地图来。 慕容彦达和曾索惊讶的看着那地图之上,已经将孙家村左右的地形画了个清清楚楚,甚至将城墙的位置以及碉楼的位置全都标记了出来。 两个人看到这幅地图的时候全都惊得张大了嘴巴,武松刚才说他们只是昨天收到慕容彦达的通知之后才急忙派哨探来这个村子里查探的,居然用一个晚上就将这村的地势摸得如此清楚,他们都想象不到昨天晚上深更半夜之时这几个哨探是怎么做到的摸进村中并且不为人知的走动这么久,甚至画出这幅地图来。 眼下有了这幅地图,面前的山山水水一目了然,慕容燕达和曾索在震惊之余,也是大喜,于是便开始调兵遣将,慕容彦达直接把军队分成四分,从四面向着村墙位置进发。 曾索听着知府大人的调遣下意识觉得这个作战方法挺愚蠢的,他觉得应该有更好的攻击办法,可是看着那地图一时还没有组织好自己的语言,这时就听身边的武松跟他旁边一个年轻人讨论之后开口对慕容燕达道:“知府大人,俺看这村子四面虽然都有围墙,但是攻击的难度不一,不如先从东西南三面佯攻,最后将预备队放在北面。” 武松解释道:“东西南三面敌人调动守军也方便,等他们将北面的人全部调到东西南三面之后,咱们再从北面的大道上一举攻下。” 慕容彦达和曾索仔细看了一下地图纷纷点头,武松说的这个办法的确是比四面平均的攻打要更减少损失。 慕容彦达大喜,而曾索心中却是有些惊讶。他刚才几乎要想出这个办法来,却没想到武松和他身旁那个军官两人早已经看出了这条计策。 他知道武松身旁那个军官肯定就是那个所谓监理会军事大学里头新毕业的学生,他看过自己的五弟穿着这样没有徽章却像是军官模样的军服,心中更加吃味,本以为自己挺有本事想不到只是一个军事大学普通毕业的军官就有如此眼界,反应速度居然还超过他。 慕容彦达认同了武松的计策,之后便将曾索和武松的队伍分成了四份,其中各有三份组合在一起,先去攻打东西南三面的村子,最后则留下曾索还有武松的一支预备队,等待在北面的山道上,等到前方东西南三面交战之后再从北面一起杀上去。 曾索和慕容彦达一起等待在北面的山道上,武松则亲自带领着一支队伍跟着大军一起前进,到了前方自然他也是战场上的第一指挥。 不久之后前方便能看到武松派出一个人先到那村庄下面去喊话,大概是说的一些只要交出孔宾余者不问的言语。 护保军的出现让孔家村顿时大乱起来,可以听到前方的村庄中传出了金鼓之声,而前方村寨上拖延了一阵似乎是有人来和护保军虚与委蛇,但是很快村中就开始对外还击,前方也传来了一阵一阵的排枪响声。 慕容彦达听到枪声时有些下意识的恐惧,在这个年代的人没有见过火器的威力,对于这一排排的爆炸声下意识就感觉到危险的靠近。 慕容彦达之前早就了解过这孔家村的态势,知道这孔家村中这大户孔宾占了村子几乎八成的田地,村中大多数青壮都是他的庄客,一旦孔宾面临危险,想要裹挟整个村子造反,这个孔家村的普通百姓是难以抵抗的。 幸亏慕容彦达这回打了个措手不及,而且用的还是外地调来的士兵,要不然得到消息的孔宾只怕早就逃跑。 前方在接仗之后一阵阵的排枪声传来,训练过很长时间火枪兵的曾索可以从枪声之中明显的分辨出自己手下的滑膛枪和护保军士兵所使用的火枪不同的声音。 很快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因为他能听见护保军士兵那边所发出的火枪声是十分有节奏的,一次少说有二十几杆枪同时发射,而自己手下的火枪兵在最初一轮齐射之后,后面的射击就是断断续续,每一次哪怕是齐射能够成功发射的火枪也不过是五六支的样子。 而且还不只是射击的整齐程度的差距,两边的射击节奏更是完全不同。 护保军这边只不过是五六次呼吸就能响起一轮排枪声,而那滑膛枪兵的枪声除了节奏散乱之外还稀稀拉拉的,有时等半天,旁边鸟叫都听见好几声了那些个滑膛枪的排枪声才再次稀稀落落的响起。 曾索原本以为自己手上的火枪兵已经够精锐了,却没想到自己手上的士兵和护保军在同时作战的时候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差别。 这还只是一面围墙边的场景,其他的地方想必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曾索越听心中越生气,自己花费了这么多金钱,又得到了爹爹那么大的支持才训练出这样的队伍,这些人表现居然如此之差! 就凭这样的水平真的可以和梁山交战吗?曾索想着想着,心中不禁有些紧张。 就在这时,一旁的慕容彦达突然高声大喊道:“前边武松他们已经将旗子举起来了!” 举起大旗是之前武松和他们约定的前方已经将大多数人吸引过去这边可以发起总攻击的信号。 曾索连忙拿起他专门托人花大价钱从孙家庄买来的望远镜看了一眼,果然就见前面的北面土墙之上已经没有多少的庄丁,他连忙高喊一声,拔出腰间配刀往前一指。 曾索挥着刀往前跑去,他身后留下的是自己最精锐的士卒,专门就是为了冲锋而准备的。 他想象之中自己往前一跑身后的儿郎肯定是会随着他挥刀的方向一起往前冲去,也好让慕容彦达看看自己的实力,可是下一刻他却发现自己身后根本没有传来多少脚步声。 反倒是身子左侧传来了整齐的步子。 他惊讶的往左边看去,果然就见自己左手边跑上来了一群装备整齐的护保军士兵。 前方只是装备了冷兵器的敌人,所以护保军士兵根本不需要小心翼翼的寻找掩体,直接成大规模队列的往前冲就是。 他们一只手拿枪,身子很板正,另一只手保持着平衡,双脚飞快迈动。 这种方式是护保军在冲锋之时最常见的跑法,像鬼子进村一样猫着身子拖着枪那样走动,是要靠近敌人阵地之时才会有的行为。 虽然猫腰走感觉上会比较安全,但其实面对敌人的时候反而更加危险,如果真是在热兵器战斗中跑得慢了在冲锋过程中很可能就会被敌方的炮火给杀伤。 曾索都愣了,先冲上来不应该是自己身后最精锐的儿郎吗?怎么这护保军的士兵跑得这么快? 他连忙回头看了一眼,就见自己身后的一群庄丁,就见他们虽然也在拼命冲锋,可是真正面对敌人的围墙时还是有些畏首畏尾的样子。 只是前后看看两边的高下边一眼可见。 就在曾索惊讶的这一会儿,护保军士兵已经越过他身旁冲到了前面的小高地上,甚至需要停下等待后面的民兵们赶上。 第三百六十九章 护保军一比,高下立判 “这……”曾索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身后的儿郎们,再看看前方等待他们的护保军士兵,原本自己以为势均力敌的队伍,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自己之前可是听说过梁山上的土匪都厉害的很,这要是真的和土匪打仗的话,自己这支队伍能行吗? 就在他思想的时候身后那稀稀拉拉的几十民兵也终于跟上了前面护保军的队伍。 离着孔家村的土墙只有不到五十步了,这些人全部躲在土墙外的掩体区域内,观察着前方情形之后一个护保军的连长冲着曾索这里点头示意,曾索也点点头于是整理好队形的护保军和民兵一起发起冲锋 冲锋一开始,两边原本聚集在一起的队伍再一次拉开位置差距。 前方的土墙高不过是一米多,只要一个翻跃就能上去,只不过翻上土墙的人首先会面对到孔家庄里一大批庄丁的围攻,必须要有人在土墙下面给他给予火力支援,打到土墙上的人不敢冒头才好上。 护保军士兵们以一个班为单位,每班派出两到三個登墙手,剩下的人则有组织的在墙下给他们进行掩护射击。 而曾头市这里的民兵们也知道这样的战术,他们也并不怕死,可是偏偏他们的战术素养和护保军士兵差了一大截。 这群民兵跑到土墙前,之时身后跟着的滑膛枪兵却还没有准备好子弹,或者是打了一轮滑膛枪之后在战场的紧张环境之下装弹慌忙,下一轮枪迟迟没能发出。 这边土墙下面的人急忙忙的晚上冲却是上不去,越发焦急,甚至前后两边配合的人吵起来。 眼见了他们吵架之时墙上的孔家村庄丁便拿起滚木之类的东西往下砸,有好几个曾头市的民兵就在回头犹豫之时直接被砸的倒下,其中两三个直接头破血流,眼看不活。 而就在他们争吵的时候,护保军士兵已经一个接一个刷刷的登上墙头。 墙下的曾索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发现了护保军和自己手下最精锐的儿郎们巨大的差距,他的心里越发着急。 这已经是自己最好的预备队了居然都只是这个样子,攻打另外三面村墙的曾头市民兵战术素养可想而知,就凭这样的队伍怎么去打梁山? 曾索看的眼中冒火,不断的挥动朴刀要士兵们往上冲,可是士兵是前后配合不畅,并不是缺了勇气,这样一味的催促他们往上冲反而损失的人更多。 就在这边一片闹哄哄的时候那边的二十多个护保军士兵已经有八人冲上了村墙,这些护保军士兵都是扛着装了刺刀的枪上去的,落地之后分分一个标准的预备用枪,然后便踩着刺枪步伐和眼前的庄丁打起来。 孔家村的保甲们有一些还是头领人物,身上穿着皮甲,这种皮甲可以免疫一般的扑刀劈砍,但是对于有破甲效果的三棱锥就起不到作用。 孔家村的这个所谓村墙修的十分匆忙,村墙后面并没有一般城墙一样宽阔的地形,只不过是用木板支起来的一些能够上人的平台而已。 本来在村墙后面防御就已经十分勉强了,这平台狭窄的地方只能容两人并肩而过,护保军士兵一个跨步直接就将平台面积占了一大半。 在这狭窄的平台之上,那些保甲们原本练习的各种兵器什么长毛大刀之类全部连肩膀子都甩不开,反倒是护保军士兵们简洁利落的突刺,能够非常及时的刺到敌人。 眼见着前方平平砰砰一阵响声,护保军士兵们并肩而上,居然瞬间便将墙上的大部分庄丁都赶下去。 这些人也只不过是孔宾手下的庄客而已,平日里并没受他多少恩惠,这时也不会拼命向前。 在被刺死了几个人之后,这些庄客们也都知道了护保军的厉害,眼见着他们舞着枪过来,大多数庄客直接选择就跳下平台落荒而逃,少数几个还想着为孔宾尽义务,于是跳下平台之后还用弓箭去射平台上的护保军士兵。 只不过他们射箭的准头本就不好,平台上的士兵跑动也快,想要瞄准更是困难。 几箭之后这些庄丁不但没有射到一个护保军,反倒是把旁边落荒而逃的庄客给射中两个。 这几个庄丁看见这场景也知道事不可为了,眼见着有几个护保军直接从墙上跳下来追击他们,他们当下再不犹豫丢下弓箭就往村中跑去。 在先头部队登上村强之后,身后的护保军士兵两两配合,飞快的上村墙中补位。 曾索正在墙下着急时互保军士兵已经将墙上的人全部清理干净,后面的护保军士兵也纷纷往上爬,这时曾索手下的曾头市民兵也不需要纠结了,跟着一起两人一组两人一组互相拉扯着爬上了村墙。 然后护保军士兵直接从正面将寨子门打开。 曾索走进村子,看着村墙下落了七八具尸体,心中五味杂陈,这些尸体没有一个是自己手下的曾头市民兵所杀,全部都是护保军的功劳。 曾头市民兵们进了村墙之后还各自在那里高兴,正在庆祝之时,曾索看看旁边的护保军,却见他们已经是全部把脑袋转向他们的那个连长那边。 连长思索一番,主动跑过来跟曾索说:“俺们现在赶快往村中搜索而去吧,只怕这些庄丁跑去后其他几个城墙都有了防备。” 曾索点点头,要求留下了几个人守卫村子的这道村墙,避免有人从这里跑出。 想到要派谁来守这里的时候,曾索思索一番,只能去跟护保军说,请他们留下几个人手,他甚至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手下这些民兵能够守住了。 之后大家才一起进村,从背后去袭击其他几面村墙后面的庄丁。 这一场战打得非常快,从武松他们带人包围三面村墙开始到这处的村墙被打破总共用时不过是半个多时辰。 转眼之间这些被从背后攻击的孔家村庄丁们便一哄而散。 抓到一个人问得孔宾还守在他的大宅之中并未逃出,于是很快武松便带人包围了孔宾的庄院。 他们有两百多人,分出了五十人,将这院子狠狠的守卫起来,另外五十人便从前后两个门直接打杀进去。 曾索进了人家庄院之后下意识也看些人家家中的富贵摆设,想着待会儿怎么把东西抢劫出去,而自己的手下们杀进庄子之中,看见那孔宾家中的财货更是眼睛放光。 不过到底他们也是曾头市之中选拔出来的民兵,受过训练,还不至于在冲击的过程之中就停留下来抢劫货物。 可是曾索他们刚刚冲到院落一半,后面还有几间院子未踏足,却听的前面一阵哄闹之声。 转眼之间一个肥胖的中年人便被武松从前方提了出来。 曾索不禁愣住,他们俩是同时从前后攻打的,甚至武松走的还是后门,按理说怎么样也该是他这里先抓到孔宾才是。 再仔细一看,只见武松身旁跟了许多穿着富贵未打补丁衣服的人,一看这些人便是孔家村的富户,多半还和孔宾有些亲戚,而此时他们都用敬畏而又欣喜的神色看着被武松拎出来的孔宾。 瞬间曾索就明白了,这武松一定是一进这个院子便直接想办法抓到了孔宾的亲戚,许诺了一些什么东西才使得这些人直接供述出了孔宾的位置。 他突然想到自己刚才冲进来时,也有见到身着未打补丁衣服的人,这些人不是孔宾的亲戚就是孔宾手下的管事之类,他也想过抓这些人来询问,不过这些人一进门看见他们便疯狂逃窜,转眼之间跑的不见人影,曾索找都没有找到几个能询问的,只能一味的往里头冲。也不知这武松是如何这么快抓到人的。 武松跟曾索点点头然后去外头叫了一个孔家村的村民来让他指认,那进来的村民战战兢兢,见了这人一眼,点头说是孔宾没错,于是武松便叫兵士去请慕容彦达来。 不一会儿慕容彦达就进了孔家宅子,见到孔宾慕容彦达大喜,他也想不到这场战前后不过是一个多时辰就搞定了,上午吃了早饭出来回去还能吃上午饭。 他也是观看了作战全程的,虽然一直猫在后头,但是对于两边士兵的战斗力差别也是看得清清楚楚,他并不觉得是曾头市民兵不能打,只感觉是护宝军的儿郎们确实勇猛,个个争先而上,心中感觉是孙新给他送来了好兵士,算是承了孙新这一份情。 让手下衙役将孔宾押走慕容彦达对武松大为嘉许,笑着夸奖几句之后话里话外心中还生了招揽的意思。 武松这里却摇头道:“俺已经在登州补了旗官,却是一家老小都在登州不好再到青州公干了。” 慕容彦达脸上失望神色一闪而过,不过武松立了这么大功劳,他也只能算在孙新的头上,到底不是错处,于是笑着点头。 武松又道:“先前俺私下许诺了,只要这些孔家的旁支交出孔宾,他们自家的财货一律不拿。这孔家村里头有许多丁口,都是被孔宾以知府大人一旦进村就会将他们一律抢劫的名头骗到宅子中来守卫的。待俺宣扬了大人的仁义之后,这些人便主动将孔宾交出了。” 第三百七十章 青州府受刑,破家陨命 武松对慕容彦达道:“俺先前怕打不进来这孔宾的大宅,或是他们联合着让这孔宾逃窜了,是以俺事先许诺过,只抓孔宾而不坏了旁家的丁口财货,这才有人愿意帮助。能够如此快速的抓到孔宾他们也是有功的。” 慕容彦达听的连连点头,武松只许诺了这些孔家旁枝不会受牵连,但是孔宾自己的财货包括这座大宅子和下面许多田产都是可以被上下其手的部分,这些分润也够多了,而且不牵连旁人还能显得他大度。 他对武松这种处置十分满意,当下不但同意了不伤害孔家旁支的财货丁口,甚至还找出那供认出孔宾位置的孔家亲戚好一番夸奖安慰,许诺接下来便由他来担任孔家村的保正。 孔家村未来肯定是要被他肢解,而且从中还要敲诈勒索出许多的钱财,慕容彦达找这么一个代理人来替他管理孔家村为的就是这样草草被他扶持起来的代理人对他毫无抵抗能力,慕容彦达从这一笔中少数能捞到几百贯的钱财。 当天中午不到,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压着孔宾回了青州城。 到了青州城外,武松便和众人分别。 看着武松带着一营人马离开慕容彦达骑在马上夸奖不已,他身旁的曾索却是心中五味杂陈。 之前曾头市庄丁和武松手下的护保军一起攻打孔家村结束后他询问了一下另外三个村墙的状况,结果也和他所在的那一处村城墙差不多,基本上所有的杀敌人数都是护保军完成的,曾头市的民兵也就是起了个壮声势的作用。 两边的战斗能力差别实在是太明显了,他现在都有点怀疑自己手下这些民兵究竟能不能完成征讨梁山的任务。即使是能打下,自己真的能和之前想象中一样,就如同孙新两年前一般靠着手下的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在整個山东立下名声,以此扩大曾头市的地盘吗? 曾索的心中有些打退堂鼓,甚至想着就这样回去就算了。 武松带着护宝军们回了营地,先找到孙新和栾廷玉跟他们汇报了一下这次去作战的情况。 护保军受伤两人,没有重伤,也没有人掉队或死亡。 对于这个情况栾廷玉和孙新毫不意外,对面的孔家村只不过是有一群最简单的庄丁保甲守卫而已,所谓防御无非是一些临时垒就的夯土墙,就是普通的土匪都能将这村庄打下,无非是可能多死一些人罢了。 换成护保军去攻打用一个时辰将整个村子拿下实在是太简单不过的事情。 孙新又逐一询问了一下曾索他们的曾头市民兵作战的情况,听了武松的描述之后,孙新点点头。 武松对于曾头市民兵的评价并不低,起码是和梁山土匪一个水平的,甚至还略略高过,并不是曾索自己想象之中的那般一无是处。 他表示以曾头市民兵的战斗力想要拿下这个孔家村也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他们的训练和装备水平和护保军实在是不能相比,所以才会出现了在村墙之下慌乱的情况。 “若是没有俺们和他们在一起打,只怕曾头市的民兵还能打得更厉害些。” 孙新点点头,就好像是两个人一起跑步,其中一个是职业的另外只是个普通爱好者,眼看着职业运动员呼呼的往前面跑,后面的那个普通的运动爱好者看到这情形心中下意识就会升起退缩的想法。 两边的差别太大了,直接就会打击较弱一方的傲气和动力。 其实如果曾头市民兵找了几百个人自己上也能很轻易的拿下孔家村,甚至所耗费的时间都不会比护保军多多少,只不过可能需要更多人手而已。 “那曾索见着俺们的护保军如此勇猛,俺看他回去之时脸上隐隐有退缩之意。”武松笑道:“总不至于跟咱们出了一趟行动直接将他吓回去了吧。” 孙新闻言也是忍不住一笑,想了想之后又摇头道:“多半不会。其实他要是直接回去其实反而还是个更好的结果,这场战想要一战围剿梁山多半不可能,他的曾头市民兵如果上去肯定有所损失。” 孙新知道曾索已经退无可退,总不能现在突然回头说不想去了然后把自己好不容易拉拢起来的一千多队伍又浩浩荡荡的带回曾头市去吧?这一来不光是被人嘲笑的问题,甚至曾头市之中他都没有容身之地了。 如果曾索能够在这时候咬牙带着自己的曾头市民兵回去孙新反而还要高看他一眼,这说明曾索不光是能够做出准确的战略判断,而且还能忍耐住别人的白眼。 当天下午慕容彦达便派了人到孙新的营地之中来对孙新表示感谢和嘉许,原来只用了小半天时间对于孔宾的审讯结果就出来了,这孔宾据说是认了他们家中有五千多贯的家产是孔亮藏在他们孔家村里头的。 孙新听到这数字时便想笑,这孔亮是疯了才会把五千多贯巨额资产都藏在自己这么一个叔叔家里。 他问了一下武松那孔宾家里的情况,很快便明白了,孔宾家里头的全部田亩资产估计加起来也就是个五六千贯,其中现钱可能不过是几百贯而已,大多数的资产都是田产和房屋,这个慕容彦达居然想要全部把它们打成赃物然后一口气吃掉。 这孔宾勾结孔亮,慕容彦达手下的吏员还从他家中实实在在搜出了和孔亮结交的书信。 武松和孙新两人分析,孔亮在孔宾家藏有财富这事不太可信,但是这些书信倒应该不是作假。 慕容彦达派来的人对她们表示书信中约定了在孔亮攻打青州城时孔宾会在他背后提供各种资源,而且前两天去的一封信上面孔宾还记载了青州城中的各种守军人数和布防情况透给孔亮。 只不过孙新确认之后也知道孔宾也不过是派人进青州城查探而已,自己这些在城外建筑营垒的布防并没有被他弄清楚。 这也让他放心,自己护保军的保密工作还是做得很好的,这些纪律到底不是摆设。 不过就此一条孔宾这人就属于罪大恶极了,当此该战之时为了鼓舞军心。慕容彦达直接叫人把孔兵开刀问斩。 按照法定程序要斩杀一个犯人,需要一步步的从县里告到州府,直到汴梁由赵佶来审批,官家为了表示自己的大度,每年真正审理确认的斩首人数非常少。 只不过像这种地方官员想要杀一个人其实哪需要这么麻烦。 就像孔宾这种情况,在战乱之时直接扣个罪名以事急从权的理由杀了也就杀了。 这也是为什么这年头的大户都需要有个庄丁保卫自己,要不然真的就是官府口中的一块肉而已。理论上当然是可以告官申冤的,可等到人死了再怎么上去申冤也补不回命来。 那慕容彦达派来的吏员在表示了慕容彦达对于孙新嘉许之后又说慕容彦达催促他们赶快把士兵送青州城坐镇。 慕容彦达今天看见了孙新手下护保军士的勇猛,见猎心喜,越发希望他赶快派那一千兵士进到城中保护。 孙新和栾廷玉早就商量好了,当下便调动了一个团准备往城中进发。 这个团是作为城中防守所用,作战之时守卫城防,同时还可以从城中往外攻击,这是一个最简单的野战团,人数一千,由三个三百人的营组成,每个银配一个炮兵连,总共带了六门青铜小炮。 就在孙新准备入城的时候,呼延灼的大兵也总算开拔了,三万多人浩浩荡荡从青州城周围出发,一路喧闹的往梁山而去。 曾索也跟孙新等人告别,老张已经回了曾头市,从曾索的模样,孙新能看出他真是有些犹豫,不过最终曾索也没敢选择回曾头市去,只能被裹挟着一起去梁山。 三万多的大军要开拔也是件大事情之前送寺中粮草就送了半个月,这时大军出发少说要走上天才能走干净。 就在这人潮喧嚷之中,杜才和哥哥孙立再次来到青州,杜才是跟监理会银行一起送军饷来的孙立则是担心弟弟孙新的安危,所以专门找借口来青州助战。 先和哥哥孙立说了几句话之后,孙新不禁惊讶的看向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杜才。 只是过去了十几天,但是此番前来杜才却换到了之前的长袖衣袍,穿了一身跟孙新的手人类似的短打,孙新看得颇为惊讶,杜才笑道:“既是在监理会银行里头做事,也该照着类似的样子穿着才是。” 现在新成立的监理会银行里头的许多工作人员都是出自于监理会大学的,这些人最早是因为打扮上也习惯了监理会大学里头的短打校服。又因为刚刚入职工作没有好衣服,所以都穿着短打去上班,但是一段时间之后却都没有换下。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有多节俭,这些人发财之后照样是会挥霍花销,只是因为监理会大学的短打带有证明自己是大学毕业生身份的属性,哪怕是可以穿长衫,时他们也不愿意换下,反而越穿越起劲。 杜才在监理会银行里头只是挂了一个管事的名字,工作就是无聊之时可以去查查账目,反正他只拿分红也对政策没有决策权,所以孙新表面上便让蒋敬不用管他,当然私下还是让武松手下的庄客悄悄监视。 第三百七十一章 护保军威武小入城 在监理会银行里太监杜才也很知道自己的工作内容,他明白孙新只是想要养着自己不乱说话而已,可是他却没有在登州城好吃懒做,反而查账查的比监理会专管这项工作的正式管事还积极。 前两天他还就特意模仿监理会银行工作人员的样子自己找人去做了几身这样的服装,和自己的三个吏员天天穿着,外人一看,不晓得的还以为他真是监理会银行里头的干部。 听了裴杜才前来的专科报告,他这几天的情况,孙新和武松面面相觑。 武松惊奇道:“这人莫不是真想投靠俺们?” 孙新点点头,杜才的行为也只有这样可以解释了,他现在都在监理会银行里头干事了,和自己已经绑定,如果自己出事情,杜才那里也讨不了好去,不过他是赵佶派来的太监这个身份压在那里,哪怕他再积极的表现自己也不太可能给他一个有实权的位置干。 当天下午孙新跟着一個团一起入城去见慕容彦达。 慕容彦达听说孙新的团来了连忙带人到城门处迎接,看见那威风凛凛的护保军之时慕容彦达就是点头大喜,连连对孙新夸奖说:“有这支雄兵,俺的青州城就安稳了。” 不光是慕容彦达喜悦,他身边的师万充看着这护保军更是满脸惊讶,以至于路边走过准备赶往梁山的禁军和厢军也全都已疑惑又惊讶的目光看着他们。 师万充和禁军厢军他们之前也知道城中有护保军。 不过和在城中闹得沸反盈天的呼延灼手下的官兵相比,护保军实在是太没声息了,住在城中的石秀一个加强营只是默默守卫着粮库而已。 大战在即,护保军的士兵早已经取消了休假,他们每天规律的出操和训练出营地的时间都少,几乎都不让外界听到任何声音,以至于城中虽然有六百多护保军但是禁军和厢军中真正见过护保军的人都没几个。 此时突然看见眼前出现了这么一支齐整又威武的队伍,大家才恍然明白,这护保军好像并不是他们想象的散兵游勇。 慕容彦达看着护保军个个从面前走过,连连点头,然后指着护保军手中的枪问孙新道:“他们这枪比着曾索手下的滑膛枪形制差不多,怎么能打得更快?” 前两天看到护保军攻击孔家村的场面之时慕容彦达便对这个火枪的威力大为惊叹,其实孔家村因为有村墙阻拦,所以慕容彦达只是看到护保军进村之后拿枪扫荡村子的场景而已,在攻打村墙的时候还是用冷兵器解决的。要不然慕容彦达对火枪的作战效用只会更加惊讶。 但即使这样,这个能够在几百步外取敌人性命而且发出很大的声光效果的武器还是让慕容彦达看的眼馋。 他甚至想着自己以后的青州是不是也要搞几条枪来用用,他在前两天的作战之中还发现了孙新这护保军的火枪比起那曾索手下民兵们的火枪射速快的多,他此时见到护保军人人装备的火枪都是同一种制式,和那天护保军所使用的差不多,于是忍不住询问。 孙新对慕容彦达解释:“俺们这枪是专门供护保军使用的,有统一的子弹和药粉,俺们的兵士练这枪练的也久,是以动作之上更熟练一些,便是打得快。” 慕容彦达点点头,心中对于什么子弹药粉的功效不太了解,但能够想象这是孙新的士兵训练的熟悉的缘故。 慕容彦达又问了一声:“这枪一把要多少钱?” 孙新只说:“如曾头市民兵所用的那种滑膛枪一把要一贯多。” 这价格直接让慕容彦达啧舌。 不过他又问孙新:“不要曾头市那种,就你们现在所用的这种步枪要价几何?” 孙新笑着回答。:“就这种步枪一把要价五贯。” 孙新根本就不想把米尼弹步枪往外售卖,但是完全藏着也说不过去,于是就让登州铁厂给开出了一把米尼弹步枪五贯的对外售价。 其实这米尼弹步枪在大规模制造之后成本和普通的滑弹枪也差不多,用这个价钱购买绝对属于冤大头。 如果真有富哥愿意花五贯来买一把枪的孙新会很高兴的把枪送到他府上去。 只不过除非对方买了枪回去之后为了那几把枪自己造一个火药厂和纸壳弹制作作坊,要不然他们每次使用前还得到登州来购买纸壳定装米尼弹。 一枚子弹不贵,孙新开价二十文,打上一百发就是两贯钱。 光是用这枪都能把对方给用到破产了,孙新相信哪怕是富人也用不起。 果然听到这个价钱慕容彦达惊讶的嘴巴大张,五贯呀,这可能买上一领质量差的皮甲了,再加点钱都够买一头牛。 他瞬间就绝了给自己的青州府衙之装备火枪的念头,有五贯钱拿去收买人心足够养起好一个死忠于自己的奴仆了,还是会武艺的那种。 那些忠仆是可以在危急之时帮自己挡子弹的,怎么不比买成武器送给他们使用来的好? 奴仆可以一直跟着自己,天涯海角也去得,而这青州府衙花钱买的武器总不能在自己离开的时候还一起打包装车带走吧?他再是贪钱,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在看着那些拿着火枪的护保军走过之后,慕容彦达便看到了这护保军的炮兵连。 这一只野战兵团的炮兵连有两个,总共六十多人伺候六门青铜野战炮。 当看到那漂亮的青铜野战炮也被车马拉着送入营地之时不光是慕容彦达,就是一边的禁军和厢军们也都不禁驻足,指着那小炮纷纷议论,一些军官也驻马观看。 大家普遍不知道这青铜小炮是做什么用的,不过一样设计完善的武器光看外表就能看得出来。 这六具青铜炮是已经在战场之中实验过的武器,现在孙家庄已经批量化生产了,产出的产品也有着极强的工业美感,光是看那光滑的炮身、轻便灵巧的炮车以及护卫者这小炮人员谨慎的模样,大家就能感觉到这东西一定是战争之中的大利器。 几个禁军的军官都站在一旁指着那小炮议论纷纷,便有外向的人大声喊道: “兀那些乡勇,你们所推的这小车上面载着的是什么东西?” 护保军的军士们看他们一眼,见到他们好奇的神情纷纷脸上都有光彩。 炮兵可是战场之中的大杀器,他们依靠着这炮所向披靡,士兵们都心中想着:你们只是看到这炮车便觉得惊讶,到时作战时你们才知道这东西有多厉害呢! 儿郎们下意识想要吹嘘,但是因为在行军之中旁边又站着孙新,所以大家都没有敢说话,强行忍耐住了。 慕容彦达也忍不住好奇,问孙新道:“这就是你在布防图中所说的能射到几百步外远,还能大范围杀伤土匪的炮车?” 孙新其实不太想对外展现自己炮兵的实力,毕竟青铜炮这东西在现在也是孙家庄作战的大杀器,而且暂时没有办法形成代差,如果强迫着往外卖炮的话,孙家庄所产的大炮放到别人手上也是一般的使用。 这个问题不光是此时此刻没法解决,过了几十年后哪怕孙家庄再攀科技树预计之中还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想想后室直到抗战时代李团长缴获了一门意大利炮照样是直接就能使一个团的战斗力飙升,这东西是陆军时代妥妥的战场之王,谁用谁知道。 不过孙新之前也已经和监理会总会在内部会议上讨论过,他们现在孙家庄的大炮产量还很低,而且这东西是货真价实的昂贵,加上研发成本的话一门炮光是成本就得上百贯。 而后续的养护费用以及各种使用费用更是吓人。 一门炮至少要配一个炮车,再配两到三匹最优秀的挽马,再包括一系列的弹药运输费用。 没一个百贯是玩不转一门青铜小炮的,这还没算上上战场开炮的成本呢,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不是说着玩的。 这价钱放在此时的武器就相当于一匹最好的河西骏马再加上全套马铠和骑士护甲的价格,约等于一个铁浮屠换一门青铜火炮。 铁浮图可以用来远程进攻,而且刀枪不入,除了砍马腿外几乎无法对抗,在这年头基本可以相当于单兵坦克的作用,并且机动能力远比坦克要强。 现在呼延灼手下的百胜将韩韬就带着这么一只铁甲军,出城之时个个牛气的鼻孔朝天,他们确实有这样的实力,这只铁甲军人数三千人,在这年代足可以碾压大多数的军队。 当然这是在他们遇上孙新的火枪兵之前。 这样算下来其实买青铜炮可能还是合算,可是再加上炮兵训练的难度,便可以直接绝了大多数势力拥有火炮的念头。 所以孙新并没有如何犹豫,开口便如实对慕容彦达说了这门青铜小炮的价格,当然还是按了高的说的。 当听到那大几百关的数字时慕容彦达瞬间就觉得刚才听到的火枪的价格不算贵了。 他看着眼前的青铜小炮,嘴里暗自啧啧。 这东西有这么精美,说要几百贯他是信的,光是这么重的铜就要多少钱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 轰天雷急忙追队伍 不过一门炮要几百贯这个数字对于慕容彦达来说已经不具备任何的战场实用性。 如果要他花几百贯买这么一门青铜炮回家当做一件宝物镇宅他可能还会动心一下,但是要把这东西买了然后送给那些目不识丁的乡军去使用,慕容彦达瞬间就觉得孙新真的是钱多烧的。 原来写话本小说有这么挣钱吗? 看到孙新的这支队伍再听到这些价格之后,慕容彦达感觉昨天孙新他们花一个时辰就把孔家村打下来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在他看来这支队伍全是用钱泡发起来的,这样一支队伍如果不能一个时辰打下孔家村那岂不是浪费? 与此同时,慕容彦达也真心对孙新的这支部队增加了许多信心,他再也不怀疑昨天看到的孙新的护保军们勇猛向前的原因了。 孙新既然花了这么多钱来装备这個部队的武器,必然在收买人心上更加下苦功,这些士兵此时此刻在他眼中看来全都是孙新的精锐家丁,而孙新就是那个钱多到可以滥花,养了一大批死士的地主豪强。与此同时,他也基本上绝了把这支军队挖到自己手下的想法,这么贵的武器,这么矫矜的士兵,他可养不起。 青州城外,一个军官打扮的人骑在快马之上,身后跟着一大批老行伍。 这些跟在他身后的行伍个个四十多岁,看起来满目风霜的样子似乎全都是老兵,可是奇怪的又是他们骑在马上的模样全然没有表现出老兵游子应该有的骑术。相反这些个中年人的骑马技术都很勉强。 与此同时他们手上遍布着口子,口子似乎是因为刀斧风霜而破裂开来的,而他们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 不过更奇怪的是这些人所穿衣服的料子很好,破烂并不是因为没钱打补丁而治,仔细一看几乎全是由各种火药烧出的小点子。 当前的军官快马来到青州城前的道路,便看到一队一队的士兵正往南边去。 呼延灼是个好将军,大兵开拔之时行营非常整齐,一营一营地缓缓前进,出了青 州城外不远便摆出了交相掩护的阵势,以防半路之上被敌人截击。 那军官看了一会儿,便纵马驰入,军中,他直接骑在马上询问那队伍的军官道:“敢问呼延灼将军何在?” 那军官看了来者一眼见,见到那骑马的人年纪不过三十多岁,身穿着锦缎袍子,看起来也是个军官模样,不知深浅,于是便问道:“敢问将军是什么身份?” 那三十多的军官答道:“俺叫轰天雷凌振,是收了太尉府军令赶来的。” 半个时辰后凌振在一个军士的带领下见到了青州城中为大军殿后的百胜将韩滔和天目将彭玘。 三万大军的开拔,首尾的队伍拉的非常长呼延灼到前方将军去了,而韩韬彭玘看管的的却是呼延灼这次出征之前专门从高俅那里求来的三千多具铁甲连环马。 这些铁甲连环马无论是胯下的战马还是人马身上的铠甲、马上的骑士全都是从禁军之中优中选优而来,珍贵异常,有任何损失都足够让呼延灼心疼,所以专门要韩韬彭玘在最后护卫。 铁甲重骑兵行动非常缓慢,辎重也最多,大兵已经出发两天了,但是到了现在才刚刚将各种甲具往前运去,人马都还没有启程。 进屋时彭玘韩韬正和身边几个军官好奇的谈论着什么话。 凌振连忙上前见礼道:“东京甲仗库副使炮手凌振。” 韩涛闻言一喜,连忙笑道:“早听呼延将军说要调你前来,还以为会在梁山阵前才能遇见,不想直接来了青州。” 凌振笑道:“调令来得急,俺准备好人马出发之时听说大军已经到了青州,俺追来青州却才晓得呼延将军已经将着兵马前方去了,左右今日反正要住宿,不如便进青州城来。” 韩韬点头,凌振的身份虽然只是一个复试,但是他们对他却丝毫不敢轻视。 凌振是东京禁军之中最有名的炮手,手中掌握的砲是大军厮杀之以及到梁山上攻城时最有用的利器。 彭玘问凌振道:“匠人也有带来吗?” 凌振点头笑道:“甲仗库之中俺手下的老军匠全都带来了。” 这年代的炮并不是指的火炮而是指的投石机一类,和水浒小说之中已经普及了火药的世界并不相同。这种炮最大的能做到好几丈高,比如百年后的回回炮,接连发射是光是靠投石机的力量甚至能撼动襄阳城墙。 凌振手下带着的就是一群装备的专门制造投石机的工匠,投石机这种大规模攻城器械只能够到阵前再制造,这玩意儿的过障能力非常差,如果在本地在造好再从汴梁一路推到梁山泊去,推上大半年也不一定来得及,反倒是带上几个好手阵前用上几天时间就能造出一批小型合用的投石机,即使需要大机器工程也无非造上一个半个月也就够了。 大兵还在开动,韩韬彭玘明日才会出城,便请凌振先在军中歇下。 凌振让手下的兵士解下行囊,军匠各自安歇,进屋之后对韩涛笑道:“不知韩团练之前跟众人说些什么那般好笑?” 彭玘笑道:“之前见到一个出奇的事情,副使可知在这东三府的登州府有一大财主名唤孙新的。” 凌振道:“莫不是写了那个《川小郎大唐还魂记》的孙新?” 韩滔惊讶:“副使也知他的名姓?” 凌振点点头:“这厮是在汴梁出了名的,实在写的好文章。” 其实因为汴梁的经济发达,所以汴梁的禁军之中有都可以读到汴梁城中流行的话本小说,孙新的《川小郎大唐还魂记》火爆之后禁军之中都晓得他的名字,这一次因为大量禁军聚集在钦州,许多人看过或是听说书先生讲过他的小说,还会偷偷去瞧孙新的模样。 只是因为韩韬和彭玘手下的团练军来自陈州颍州,比较迟才能接触到京城最新流行的艺术,反倒是不知道孙新的名气。 不过他们这段时间也听闻这孙新写的书好看,名声非常大,甚至让他们都想过去找两本来看一看。 韩韬对凌振笑道:“先前俺们所在说的正是这个孙新,不过这回却不是因为他写的好文章,而是他带的好一群富贵兵。” 第三百七十三章 世上真有精铁火枪 听韩涛彭玘说的开心,凌振也起了兴趣:“你们说孙新所带的兵士富贵,乃是都装备甲仗,骑跨好马的缘故吗?” 他能想象到最耗钱的装备就是刀枪盔甲和好马了,特别是好马,那可真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 闻言韩涛和彭玘还有手下军官都笑了起来。 彭玘道:“若是他装备刀枪兵甲甚至是给手下骑兵都装备好马俺们也不说他了。可现在他进城的这一千多的什么护保军,什么马匹都没装备,反倒是人人手上拿着支吹火筒也是的铁桶子叫做什么线膛枪的,又带了好大的铜疙瘩,称他做野战炮,都说是能够糜烂百步的好军器。” 凌振闻言不禁一笑,他是这年代远程武器的大专家,从没有听过什么线膛枪野战炮这种东西,想来也是他孙新文人做痴的产物。 他笑道:“不知那些玩意儿是什么长相?” 韩韬在一边为凌振解释道:“俺也去看了那什么青铜野战炮,做的真的漂亮,水光溜滑,不知花了多少的好铜材去做它,模样就仿佛是一个极其深而长的石臼,说是往里头放上做鞭炮的药子之后再放上一木托,托上装铁弹,一旦从后面点燃那炮药,药粉爆炸之后,便能将铁弹远远的投射出去,说是能投几百步之远。” 此言说完,凌振原本脸上嬉笑的表情却是渐渐将住。 见他模样变化一边的韩韬和彭玘都不知缘由。 彭玘不禁好奇道:“凌副使是怎么了?” 凌振惊讶的张嘴说道:“俺之前在京城中也曾研究过一种火器,乃是用竹筒之中装着炮药,再放上一块圆石,之后从尾部将炮药点着可以往外突射石子。” “此物虽然简陋,但是也能将石子打出几十步远,近了也可伤人,只不过竹筒的力量太弱,装的炮药稍多当时便会有炸开的风险,竹筒破裂还要伤人,俺还想着用一些金银铜铁之类代替竹筒,若是其中装药岂不就可以解决竹筒不扛炸的问题?” “俺已经叫手下的军匠去制作了,只不过由于手中没几文钱,所以做出来的小铁筒也不算大。但是依照先前韩团练所说,却正是那孙新的野战炮的想法。” 听到凌振的话韩滔和彭玘都非常惊讶,他们原本是以为孙新手下那护保军装备的军器只是奇技淫巧之物,根本上不得战阵,但是听凌振所说却仿佛真有些道理。 韩滔问道:“这东西的威力只怕不大吧?” 凌振谨慎道:“若是如同团练所说的那般大小,一个铜炮装上子药之后,大概真能如他所说将大铁球打出几百步远,只不过不知他那铜炮做到什么地步了,这东西制造实在不易,若是真能做出来那绝对是战场之上一件利器。” 听到凌振的话,韩滔和彭玘都不禁重视起来,之前他们只把孙新所做的东西当做笑话,但这时细细一想,彭玘说道: “之前他们这里的那什么曾头市来的民团手上也拿着那种滑膛枪,说是跟孙新手下用的线膛枪都是一般的东西,只不过价钱稍显便宜些。那时候俺没当回事,不曾详细问来,但现在他们却已跟着呼延将军前边去了,想问也问不着。” 韩滔对此更为重视,思索一番便说道:“慕容彦达带着他们去打孔家村的时候见识过那什么滑膛枪的厉害,不若便去找一个那时跟着慕容彦达一道出城的衙役来询问一下。” 说干就干,彭玘连忙命令一個土兵去找个当天跟着慕容彦达一起到了孔家村的衙役回来。 现在他们的大军还没有全部出城,在城中的一切供应还是有青州府衙伺候着的,土兵便找到府衙中的公人,很快便叫来了一个当日跟着慕容彦达他们一道去孔家村的衙役。 那衙役战战兢兢的来了,这段日子他们可是被这群傲慢的禁军和外地团练给骚扰的不成样子。 这些士兵对他们动则打骂,而且都是外地来的兵爷,青州府他们根本拿他没办法,甚至因为看着高俅的面子连慕容彦达也不敢对他们如何指责,只是叫这些衙役不管多少全都尽量应承。 衙役还以为又是有什么事情,来的时候都是不情不愿的,等听说两人只是问话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说起那天攻打孔家村的遭遇,衙役兀自觉得有些兴奋。 “那些什么护保军还有曾头市的兵丁手上拿着的那种火枪好生厉害,远远的朝人一指,手指头一抠,便是吐出一道火龙吐出来,任你是站在百步开外也被一下打死。” 听到他这描述彭玘和韩滔还有凌振全都呆了一下,他们万万没想到孙新手下的那什么火枪还真如凌振所说的那般厉害。 凌振连忙问:“那东西多久能打一发?” 衙役回想了一下回答道:“曾头市上的那些民兵们打的甚是慢,不如孙新手下的那护保军来的爽利。不过那护保军打枪可真是快,不过是几个呼吸间便能打出一发,虽然比着射箭慢一些,但是哪有人能够连射出二三十枝弓箭手还不抖的?便是手不抖也难得带那么多壶好箭不是?那东西却是比弓箭好用了。” 此言一出韩滔和彭玘的惊讶还在其次,转头一看只见凌振整个人都呆了。 凌振脸色发白眼睛都直了,嘴中只是喃喃念着:“果真有如好兵器,俺就知晓,果真有如此好兵器!” 韩滔连忙问凌振道:“凌副使,这东西就是你之前所说的那种可以百步之外取人性命的火枪吗?” 凌振醒悟过来,连连点头,激动道:“这东西定就是俺之前所研究的那种突火筒无疑了,只不过没想到孙新居然已经做出了实物来。” 韩滔又问:“这东西在战场之上真有大用?” 凌振脸色激动连连点头:“若是真能达到俺所设想的那种程度,在战场之上定然是一等一的好兵器!” 韩滔和彭玘对视一眼,彭玘瞬间明白对方意思。 他哈哈大笑:“若不是有凌副使点拨,俺们如何晓得这东西的奇妙?既有这等的好兵器,正好去征用了来在大军之中使用,给他们这等乡勇使用岂不是浪费了?正好去借来。” 第三百七十四章 财主竟有通天关系 孙新从青州府回到营地之中时便见到营地之中有人吵吵嚷嚷的,他下意识感觉不对,连忙带着武松跑上前去,就在人群之中看到三个军官打扮的人带着几个军士正和孙立以及几个护保军的军官在那里理论。 孙新连忙走上前。 他认出来其中二人是韩滔和彭玘还有一個看起来三十岁的年轻军官。 韩滔和彭玘正在那儿吵嚷,而另外那个年轻军官则是正看着旁边一个护保军兵士手中拿着的那杆线膛枪眼睛闪闪发亮。 见孙新出现,孙立等人都看向他,孙新连忙走上前去,对着彭玘和捕头打个招呼,问道:“不知两位现在不到军中,却来俺们营地上做什么事?” 他又看看旁边的那个年轻军官,笑道:“这位军爷好生面生。” 韩滔和彭玘对视一眼,他们知道孙新这个人有钱财,也不好太不给面子,于是先指了一下旁边的凌振介绍道:“此谓乃是汴梁府禁军的副使,轰天雷凌振。” 听到凌振的名字孙新大概能猜到他们此来是为了什么了。 他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他最怕自己这一次露财会引来这些人的垂涎,打乱自己的计划,想不到还是发生了。 韩滔看了一下旁边看着那线膛枪,眼睛都发光的凌振,他和彭玘两人心中早已经有了计较。 他们来到青州之后地方上简直是予取予求,这都是仗着高俅太尉府的势力,而青州当地的官员都对他们不敢说什么,这孙新虽然是外地来驻兵的乡勇义军,可是比起的青州官员定还是要弱上不少的。 哪怕他写的书出名,但是真正到了军政上的事物他又有什么话语权? 虽然他们对于凌振所说的这线膛枪能有多大的威力心中还是没什么数,不过既然凌振说合用那么他们自然就要征发一些。 哪怕到时候到阵前用不上,这么多的好铁拿去融了卖铁器也是一笔财富。 至于孙新? 孙新他倒霉的在外面显露了自己的财富,被抢也只是正常事情。 彭玘大咧咧的便站到孙新面对道:“这次大军开拔,需要好军器使用,在青州征收军器,不是已经发了告示么,你们本在青州,如此长的时间想必都晓得,如何有这等军器,军前明明合用的却不拿了来?” 孙新见身后人鼓噪,一笑,回头小声叫庄客去把杜才叫来。 这一面他走上去冲着韩滔和彭玘两人笑着推脱道:“这枪械并不是俺家财货,全是俺们登州监理会的,俺是做的监理会的头目,但是不能做监理会财产的主。” 韩滔和彭玘从没听过这样的说法,当下只觉得他是推脱,瞬间都是皱眉,一是觉得孙新不愿意给东西有点麻烦,而是觉得孙新开口便推辞了这事情,还把什么东西都推到监理会身上对他们实在太过糊弄,两人都有些不满。 两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彭玘一下子便火起来:“你这厮好不晓事,大军开拔,那是替朝廷去征剿梁山的,你们既然是乡勇义军,如何有合用的东西却不支应到朝廷的军队上?” “你们自己拿着这什么火枪使用,难道还能比朝廷官军使用的还要好?” 正在这时孙新远远的便见着杜才走过来了。 孙新两人,回头笑着就冲杜才打了个招呼。 他刚才就猜到杜才早知这里发生的事情,只不过这家伙刚才一直没出现就是为了给孙新个人情,孙新客过去叫一声他果然就来了。 孙新招呼,杜才全然没有把眼前的三个军官放在眼里,缓缓的走过来,冲着三人就背上了手。 韩滔彭玘和凌振都看着杜才,全不知这突然来的青年是什么人,为何面对他们之时底气十足的样子? 孙新笑着冲韩滔招招手,韩滔便走上前来,孙新小声对韩滔介绍:“这位乃是城西所中出来的杜公,乃是官家派来和俺们登州监理会一道做生意的。” 闻言韩滔瞬间深吸一口气,哪怕韩滔不是汴梁人,但也听说过这城西所的恶名,当下悄悄看了一眼杜才,他原本只以为这孙新是个有钱的富户,而且烧包到会提兵来青州帮助官军剿匪,正好是个待宰的肥羊,却没想到这厮居然能够有通天的关系,甚至军中还有太监,你这一句话他脸上刚才打秋风的气势都为之一滞。 虽然他们这次来大军征讨梁山,分的是高俅的殿帅府的命令,可是高俅再是奢遮,难道能奢遮过皇上去? 韩滔微微拱手冲杜才行了一礼,杜才满脸倨傲,连个笑容都懒得扯起。 韩滔咽一口唾沫,却不敢做出任何多余的表示。 孙新心里一笑,开口说道:“这火枪确实是监理会中的东西,俺没有权利私自调拨于官军,而且几位将军不知,这东西价格昂贵,若是送了出去,到时有什么损耗俺也推脱不得。” “不过大军开拔俺不能没点表示,如此,俺便送给大军三百石粮草,全做俺们登州监理会报国的一个心意。” 这三百石粮食本来孙新就是打送出去的,现在韩滔自己来取,倒是不用他再跑一趟。 韩滔心中已经有一些退意,孙新又给了他一台阶,他忙顺杆而下。 “如此俺也晓得孙庄主的难处了。” 两人走回彭玘和凌振那儿,韩滔直接对彭玘说道:“行了,俺们走吧,这孙庄主也确实有难处。” 彭玘和凌振都十分奇怪,彭玘脾气火爆,连忙问:“这么就走了,这枪怎么办?” 韩滔可不想得罪杜才,既然孙新给面子说给他几百石粮食,自己再要纠缠那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莫拿了。孙庄主这儿也不好交代。” 彭玘也猜出孙新肯定是找了什么人,但是他对于孙新的态度十分不满,虽然孙新在一旁并没有做出什么表情,但是彭玘还是觉得他此时淡然的样子就是在嘲讽自己。 这孙新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让已经在青州城作威作福习惯了的彭玘十分不是滋味。 他突然笑道:“大批的给不了,至少也带上几十杆去防身,这点面子孙庄主想必不会不给吧。凌振,你不也是想拿一支这枪去研究研究吗?正好同孙新庄主说说” 听到这话韩滔忍不住皱眉,如果说刚才彭玘说要大批的枪械还是为了军事的目的,现在这待上一两杆有什么意义,平白无故得罪人。 看着眼前上蹿下跳的彭玘韩滔瞬间感觉这厮头脑实在不怎么灵光,想着等到战阵之上时还是要躲着这厮一点,别把自己给连累了。 “这话没道理,还是走吧。” 韩滔不愿意跟这斯多拉扯,直接转身就走。 呼延灼离开前已经把韩滔分为青州城中主管的军官,他走了之后彭玘也不好了,一肚子气没处撒,但是他也只能跟凌振一起离开。 看向孙新等人看着他离开,居然没有人走上来送别的样子,彭玘越发心中不自在,想着找机会一定要整一整这孙新。 而同时凌振则是不断回头看护保军将士手中的线膛枪,十分不舍得的模样。 孙立走上来对孙新道:“幸亏伱来了,要不然今天非要破财不可。” 孙立是知道孙新这个线膛枪有多昂贵的,而且这东西在战场之上大有用处,流传出去之后也容易引起别人的忌惮。 孙新回头看向杜才:“如何是俺的功劳,幸亏有杜公在此,要不然这三位可是不好送走。” 杜才一改刚才面对韩滔等人桀骜的神情,洒脱一笑:“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孙庄主莫不是忘了俺也是这监理会银行里的人。” 孙新点点头,经过今天的事情杜才也算是纳了投名状了,如果这厮有机会升官离开登州那肯定不会和自己一条心,但是看样子如果他未来一直在登州的话,应该就会老实的选择在监理会银行里头勾当。 呵呵,只要多待几年,等自己真的造反,他想走也走不了。 孙新心中已经打算试着给杜才一点活干。 杜才知道他们兄弟俩要说话,于是他说笑两句便很自觉的拱手离开。 看着杜才走远孙立才道:“弟兄你率先结交下官家这一层关系果然是有远见之明。” 一旁的武松也走上来对孙新道:“是啊,如今咱们监理会已经做到了好大声望,若是没一些关系照顾着,只怕咱们早就已经被官府给盯上,庄主拿着监理会银行的花红去拉拢官家真是一步好棋。” 孙新连忙笑着摆手。“怎么今日都这般的奉承我,我耳根子软,再多听了这话只怕要飘起来。” 众人一笑,这时孙立才把话头一转:“不过弟兄你也需要仔细一些,这些禁军和外地的团练也不是好相与的,今天靠着太监把他们压回去了,但是他们现在毕竟是有着高俅的撑腰,我就怕到时候他们大胜还朝,再来找你的麻烦,那时就算你有官家的关系,人家仗着军功还是能压你一头。” 第三百七十五章 小尉迟提醒钩镰枪 哥哥孙立虽然也支持孙新不要把枪送给呼延灼,但也希望孙新别把关系弄得太僵,刚才孙新的做法在他看来多少还是有些过分,这时委婉的点出来。 孙新点点头道:“没事的哥哥,就算真到那时候他还能拿咱们怎么样?咱们又不是青州本地的人。” “他们找我们麻烦我们一走了之就是了,他大军征梁山,难道还要追到登州去?即使去了登州,在咱们的地盘上他们也拿我们也没办法” 这番话才说的孙立不再担心。 实际上孙新根本就觉得呼延灼不太可能打赢梁山,呼延灼这边军力本来就处于下风,原书之中对冷兵器的梁山他都是被压着打,更别提现在的梁山已经发展出了一些使用火器的部队,情况多半更糟。 孙新他们要抓紧的,就是把登州的布防给做好。 回到帐篷中,孙新便叫来了武松,“掺沙子的事情确定没问题?” 武松点点头,“保证消息准确及时。” 这段时间武松已经往青州的民夫队伍里掺了一些沙子,这些人会跟着呼延灼一道去攻打梁山,再加上本来通过独龙岗往梁山上送去的间谍,阮氏兄弟跟武松这里若有若无的联系,孙新的参谋部里已经有三条跟前线相关的情报渠道了。 他在这次攻打梁山之中并没有什么危险的举动,所以这几条情报线应该都是比较安全的。 接下来的时间整个青州府都处在一片人心惶惶中,大家都很担心前线的消息,但是传递的情报却很慢。 青州府对前方消息得知最准确的反而是城外的孙新的营地,监理会已经建立起来的情报传递体系效率比本时空的其他所有体系都要高上许多,基本上孙新这里得到的前线消息,慕容彦达知道时至少得要半天以后了。 呼延灼的大军来到郓州之后便选择在梁山泊五里处扎营,还从独龙岗借调了不少的物资。 独龙岗那边的监理会早有准备,很轻松的供应了下来,甚至靠这个关系独龙岗监理会在呼延灼的队伍中又发展了一条情报线。 呼延灼他们用了七天时间才缓慢的到齐了人马,在梁山下展开了阵势。 而梁山方面也没有选择蜗居水寨之中,湖心岛的地形太狭窄了,一旦被人登上就是逃无可逃,只有放弃老家的结局,所以就和原小说一样,宋江选择度过湖泊在金沙滩和呼延灼接战。 第一场战由彭玘作为先锋领兵去和梁山的队伍进行小范围接触,结果彭玘这厮一股脑的往前冲,直接带着整队人马被林冲带领的先锋队俘虏。 呼延灼似乎也没预料到凉山的队伍战斗力会这么强,排兵布阵是采取了进攻的阵型结果彭玘的损失让他的本阵都受到动摇,好在营盘够稳,于是会员组选择宣布队伍后撤。 这时候原本处在阵地中心的投石机部队却因为车辆较重,所以撤退的不及时,凌振舍不得他的进攻器械被抛露在荒野之中,走的慢了一些,结果他也跟着一道被俘了。 唯一打出战绩的是曾头市的民兵,这支队伍在众人撤退之时主动担任了掩护的角色,居然拖住了梁山先锋队进攻的步伐。 不过根据武松方面的消息,很有可能是因为林冲听到曾头市民兵的枪声以为是护保军到来了,所以放缓了进攻的脚步,正是依靠着有这个时间才让呼延灼在没有损失多少兵马的情况下成功退兵。 虽然兵马损失的不多,但是回去之后呼延灼还是灰头土脸,总共四個将军第一场战就被抓了两个,直接弄得他谨守营寨不敢再战。 消息传回来,让青州城中上下原本就浮动的人心更加慌乱起来。 甚至连城外的白虎山都有了反应,孔亮再次下书信到城中要求借梁,他也被梁山的胜利所鼓舞了。 慕容彦达紧张的叫孙新他们进城去开会,讨论的主要问题却不是怎么防守,而是远程商议前方军事。 对于呼延灼为什么不再进兵众人议论纷纷,孙新思索一番说出了一个猜测:“应该是呼延将军正在准备重骑兵,这乃是呼延将军从殿帅府求来的大杀器,定然是打算在关键时刻使用的。” 一言惊醒梦中人,师万充思索一会儿连连点头,“呼延将军的那连环马的确是世所罕见的好骑兵,若是使用这连环马去攻击梁山贼寇定能取得奇效。” 这一猜测使得众人都信心大增,他们都被第一战的失利打击了士气,差点忘了呼延灼这里的大杀器还没有使用呢。 这时孙新又主动对慕容彦达说:“我听说这连环马虽然厉害但是马腿上并没有铠甲保护,要提防梁山贼寇使用兵器来砍马腿。” 他提醒道:“河北路上有一路军器唤做钩镰枪的,砍马腿破重骑兵最是有奇效,还请太守对那呼延将军提示,要他及早做个防备出来。” “那钩镰枪真有这么厉害?” 慕容彦达看看孙新,又看向一旁的师万充,示意询问。 师万充思索一会儿也是点头说:“俺也听说过河北有这么一路军器,只不过会使得人极少,会练钩镰枪兵的人更是有限,是专门在西夏来对付他们那铁浮屠的。” 众人闻言大惊,慕容彦达更是对孙新高看一眼,直言:“哎呀,这话要不是孙庄主告知俺们如何知晓?” “俺不过是做军户时听人说起过而已,俺也没见过那勾连枪究竟是什么模样,还请知府大人明言给呼延将军做个提醒。” 慕容彦达不禁点头心中对于孙新这般谦虚更是满意,“我回去就写。” 孙新心中想着也不知道这个时空呼延灼还会不会着了钩镰枪的道,不过在他看来即使没有钩镰枪梁山的军队也不太可能会被呼延灼给打败,梁山万的军队,就是光靠消耗都能把呼延灼那三千连环马给拼掉,无非是原著之中的梁山不想损失这么大的人力而已。 至于金枪手徐宁和他的钩镰枪虽然有一定的重要性,可是梁山上的人既然想到了砍马腿这一招,哪怕没有勾连枪这么高效率的武器梁山自己打造一些类似的斩马刀之类的东西,死一些人之后也就能摸清楚用法了,到时候呼延灼的重骑兵冲锋还是没法打。 问题的关键就是梁山坐拥地利,有人有粮,呼延灼的兵马太少,根本是不可能直接把梁山平掉的。 不过孙新也没打算参与,自己能够提醒呼延灼一下也就已经足够善意了,剩下的就让他自求多福吧。 对于孙新来说现在问题的关键还是要把青州城给守好,一旦局势有变,他可是要能够及时从青州发兵直取梁山的。 第三百七十六章 拼命郎炫耀掷弹兵 十二月,寒冬,青州城的大雪之中,乔洪骑着一匹驴子靠近了护保军加强营的营地。 此时天还没大亮,乔洪还以为护保军的士兵肯定也没醒,可是一靠近营地他却意外的听见营地中已经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乔洪是青州城里的钱粮师爷,专门负责管理青州城中的钱谷计算,本来应该是个技术性岗位,但是现在整个清州府上下都在严防孔亮来兵借粮,乔洪也被慕容彦达从青州府衙里支应了出来,专门要他来到这护保军的什么加强营中协调。 慕容彦达对于孙新的护保军还是很看重的,来之前乔洪已经接受了慕容彦达的嘱咐,要他保证这支队伍能够在青州城有危险时可以听从慕容彦达的调遣,至少也不能出现叛逃之事。 进入营地之后还没有靠近,便听到一声“口令!” 乔洪吓了一跳,身边的土兵也愣住,连忙在黑夜之中张望,却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人在黑暗中对他们发出声响。 一个呼吸之后他们才看见在旁边街上的屋顶上突然闪出了一個护保军士兵。 那士兵的身影一闪而过,接着不知是通知了什么人,很快从街角便又转出了两个兵士。 “你是什么人?”那出来的兵士拿着一杆长长的线膛枪指着乔洪两人。 乔洪下意识对那黑洞洞的枪口感到恐惧,连忙说道:“俺是青州府衙里派来和石将军联系的钱粮师爷。” 见到扈宝军兵士没说话,他连忙又补充一句:“俺们今天到来,早在昨日便已经和石秀将军还有你们家孙庄主说好了的。” 那兵士打量了一下乔洪和护卫他的土兵,又接过青州府衙送来的书信看了一眼,他没有敢拆开封皮,点点头说道: “俺带你们进去。” 乔洪和身边的土兵都有些吓着了。 这支护保军已经进了青州府十几天,可是一直是无声无息的,甚至连营地都少出,哪怕身为青州府的钱粮师爷,乔洪自己都没有怎么见过这支护保军的兵士,今日第一次亲密接触,发觉对方居然如此有气势,心中再也不敢小觑。 跟着那暗哨变明哨的士兵走进营地,耽误了这么一会儿时间天色已经一点点清亮起来。 乔洪在冬日清晨的薄雾之中,渐渐看清了这一直不为外人所知的营房的布置。 营地比他想象中要大不少,而且似乎经过一番休整,一些瞭望塔和夯土的房屋都明显有新修的痕迹。 营房前,此时正有群群的护保军士兵在那里排队站班。 站班也是此时乡军和禁军之中常有的训练内容,不过看那些士兵战班的样子乔洪还是有些惊讶。 他支应钱粮倒是也经常和来青州的各路军马打交道,却是第一次看见如此齐整的队列,那一个个军士站的横平竖直,队列便仿佛是拉着墨斗线画出来的一般。 再走近一看,乔洪发现这些军事的穿着和模样更是吓人,身边的军士个个人高马大。 这一支加强营的士兵都是特意挑选的,身高按照孙新提出来的标准至少是一米八以上,而且装扮也和乔洪在外头看到的其他护保军士兵有很大的不同。 乔洪被带到为首的营长石秀面前,发现这石秀将军也是个极其长大的高个儿,身材匀称结实,年轻的脸上带了一小道刀疤,看起来却不是太过于江湖气,反而有一股利落冷静的气息。 “石秀将军早呀。” 石秀冲着乔洪笑了笑:“俺是行伍人家,不甚晓得礼数,还望乔爷莫要见怪。” “哪里哪里。” 乔洪发现石秀果然不甚爱说话,跟他谈论两句便又转头看着兵士训练,一下子有些冷场。 乔洪想了想,介绍自己说:“知府大人派俺来接洽这加强营的事宜,日后怕是便要长驻在将军的军营中了。” 石秀点点头,“庄主跟俺说过,俺已叫人备下一处干净的房舍,还派了两个庄客照应。” 说完之后石秀又转头看着训练场,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想要乔洪先去看看他的宿舍,不要待在这里耽误他工作。 乔洪一下有些尴尬,他受了慕容彦达的请托,到此间也是要看看这什么护保军加强营的成色,慕容彦达对于这只六百多人分外安静的队伍也是十分好奇,第一次到来乔洪自然不肯就这么轻易的离开。 于是他赖在那里也跟石秀一起看着场中的人在那儿训练。 仔细一看就见着场上一对一对兵士听着哔哔哔哔的哨声走上前来,都到一个大沙坑前,每人便捡起沙坑面前的大石球托在后颈处,然后猛的向前甩出去。 那些汉子们似乎训练这种石球投掷练了很长时间,个个动作利落,而那石球竟也飞出了极远的距离,落在沙坑大约中央的位置,在得了一声“好”的口令之后那些投掷石球的汉子才自觉上去把石球捡了,搬回到沙坑边缘,然后自己又回到队伍的末尾,就如此循环往复的丢球捡球。 其中间杂着也有几个没有被说“好”的,似乎是丢的距离不对,于是变灰头土脸的走到另一边的队伍之中,那边有着更多的石球和一个专门的军官在那边讲解,一群人在那儿不断的练习投掷。 乔洪看的好奇,这些汉子似乎是在练的投掷什么东西,但又一时搞不清楚,便干脆向石秀发问。 “不知将军的这支队伍练的是投什么武器?还有,为何将军这支队伍的装扮和其他队伍甚是不同,帽子分外窄小一些,而且也不见帽檐。” 石秀看了一会儿练兵回头见到乔洪还在,知道这家伙多半是不走了,心中有些烦躁,不过想起昨天庄主专门派人来跟他说要好好招待慕容彦达派来的人,能说的都尽量跟他说于是也沉下性子来。 “俺们是护保军中专门的一类兵种,你之前见着的那些身穿布衣戴小帽的是火枪兵或是炮兵,他们专一是用火枪和大炮杀伤敌人,俺们却是另一种叫做掷弹兵的。” 石秀说着捡起自己放在一旁的掷弹兵帽戴在头上。 这种帽子的形制有些奇怪,就仿佛是鸡冠一般,也像是黄教喇嘛们戴的法帽,不过样子会小一些。 这夸张的帽子戴上之后显得人高了一头,本身这支掷弹兵加强营的兵士都是人高马大的大高个,再戴上这帽子之后瞬间给人视觉上感觉更加高大。 远了看还不察觉站到面前之时,石秀直接比乔洪高了两个头,让乔洪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种威慑力正是掷弹兵帽设计的初衷。 石秀见到乔洪这反应忍不住也笑了一下,心中自豪感油然而生,他指着头上的帽子介绍道:“俺们这种帽子专门就是做了没有帽檐的设计,这样用手丢出榴弹的时候便不会有帽檐阻挡在头顶上碍事了。” 乔洪看着石秀带着掷弹兵帽做了一个丢榴弹的动作,瞬间明白,但是很快又产生了更多疑问。 “榴弹是什么?” 石秀天天看着手下的士兵们训练,知道他们即使没有自己在场边也能练得很好,无非是依照规矩必须每天出操时营级长官也要到场而已,这时跟乔洪聊起天来,他便干脆叫一个士兵去拿了一枚榴弹过来。 监理会到现在还没有研制出碰炸引信,所以为掷弹兵装备的手榴弹样式也很简单,就是一个用铸铁浇筑的铁蛋子,里面填充满了火药,外面再加一根引线而已。 这玩意儿的大小看起来也就是个铁苹果相当,但当接过手中之时乔洪才被这东西的分量吓了一跳,这玩意儿沉甸甸的,只看大小完全想象不到有多重。 孙家庄生产的第一代引线手榴弹并没有采取后世华国军队最常见的木柄手榴弹造型。 不同形状的手榴弹,有不同形状的抛掷技巧,手榴弹能否丢远和有没有加装木柄没什么关系,但是加装木柄绝对会提高成本,在引线发明之前这种设计还是免了,就生产一个铁壳子让掷弹兵靠纯纯的臂力把它甩出去是最经济节省的方法。 乔洪接过那手榴弹颠了颠,知道这玩意儿重量之后再看向远处正在抛掷实弹练习的志弹兵们,这才明白人家手上的本事有多大,不禁点头夸奖:“将军手下真是一群虎狼之士也。” 石秀很喜欢听人夸奖他练出来的兵士,闻言竟对乔洪好感大增,哈哈大笑。 石秀这才终于打开话匣子,真心实意的跟乔洪介绍起自己的掷弹兵分队来。 “乔爷莫以为俺们队伍整日窝在营中只是偷懒,俺们的训练实在是繁忙,若是没有接到调令平日里宁愿多花点时间练兵也没有时间出去走动的。” 乔洪点点头,心中却不知石秀说的是真是假,石秀看出了他半信半疑的样子,便叫来刚才带他进来的那个哨兵。 “乔爷你便看看他身上的装备。” 刚才走进营地的时候乔洪只见到这个哨兵身上装的满满当当,但是看不真切,此时此刻仔细一看才发觉这个士兵身上的装备真是复杂,除了一支步枪之外,哨兵的身子左侧挂了几枚那种铁蛋一般的手榴弹,身子右侧挂着一支短斧,再加上胸前随时准备着的套筒刺刀,身上居然装了四样军器。 第三百七十七章 护保军中最强步兵 掷弹兵的装备如此复杂,乔洪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一个士兵身上的武器估计就得好几贯钱,不,好几贯都不保准。 光是那一支线膛枪还有那几枚沉重的手榴弹估计就已经是六七贯的本钱了,再加上那只一看就打造的十分精良的短柄斧…… 他瞬间对眼前的这加强营更加高看一眼,能用这么多钱去装备的队伍肯定是有非凡之处。 石秀笑道:“乔爷此时知道真假了吧,你看俺们身上的这手榴弹,步枪,还有斧头,在作战之时全都有各自的用法,若是不勤加练习,战场上非但不能使出效用,反而容易伤及自身。” 乔洪点点头,又疑惑道:“将军这支队伍究竟在战场上该如何使用?” “俺们这回进钦州城专门就是为了守城而来的。” 石秀指指自己身边的一圈士兵说:“庄主之前说了,青州城中不好多放兵士,要放就要放精锐,最好能在短时间之内集中火力。” “俺们所使用的手榴弹一枚若是投的准了登时就能报销掉对方五六个贼子,咱们这一营六百多人,跑动的又轻快,若是城州哪里有了贼人突入,俺们冲上前去丢一轮手榴弹,短时间便能起到阻塞贼军前进的效果。” 乔洪想了一下瞬间眼中发亮,果然就如石秀所说他们这样能够短时间输出大量火力的步兵是用来阻挡突入城中贼军的最好兵种。 关于护保军中是否组建掷弹兵部队,这是孙新和栾廷玉商量了很久的问题。 孙新知道掷弹兵这种兵种在近代的军队之中是有广泛存在的,用途也很明确——作为步兵火力的补充。 近代军队之中的战场之神当然是炮兵,可是由于大炮的机动性比较差,想要跟随连队前进非常困难,所以连队在复杂地形之中需要有短时间能够输出大量火力的武器,在近代的科技条件下,就只有用掷弹兵顶替了。 但随着科技发展,掷弹兵也是近代军种之中最早被抛弃的一类,因为他们的功能到了近现代就已经被迫击炮所取代。不过也不完全,就比如孙新前世刚刚入伍之时,和南边的猴子的摩擦结束还不久。 据老兵说在崇山峻岭之中有时候迫击炮没法及时补给上去,所以那时连队里就会有专门的优秀手榴弹手,投的好的榴弹手可以准确的将手榴弹投入几十米外机枪堡垒的透气孔之中,几发手榴弹就干掉敌人一个地堡,有一個这样的手榴弹手跟着变相等于是加强轻步兵的火力了,堪称是轻便版的迫击炮。 而掷弹兵放在这个年代就更有用了,对于步兵来说火力永远不嫌多,无论是在攻坚之时还是和敌方遭遇的时候,能有一群掷弹兵冲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往对面甩一轮手榴弹,至少能起到震慑的效果,甚至碰上弱一点的敌人直接用手榴弹的火力把敌人打散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是掷弹兵的局限性也很大,掷弹兵必须要集中训练,真正到了打仗之时,如果将掷弹兵集中在一起效果会不明显。 但分散到各个步兵的单位中去,光光是给他们补给手榴弹都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如果就为了给那每个连队中就一个班的掷弹兵送手雷,就要在辎重里专门加上一项品类的话,那还不如直接给全体火枪兵配发手雷呢。 扔的准不准不说,起码多少能起到一点震慑效果。 这就是问题所在——如果能给全体火枪兵配发手雷的话,掷弹兵的存在又有什么必要? 掷弹兵就是处在这么一个尴尬的境地之中,因为这种兵种的分工实在太不明确了,所以这在未来是一个必然会被边缘化的兵种。 但是几方论证之后,栾廷玉却还是认为孙新提出的掷弹兵很诱人,最终决定在护保军中试验性的组建一个掷弹兵加强营。 于是组建掷弹兵营的任务就落在了拼命三郎石秀的头上。 这一支掷弹兵部队是石秀亲手拉扒出来的,在孙家庄训练了三个月,又到曾头市驻扎了半年,现在已经形成战斗力了。 掷弹兵要投掷手雷,身高越高自然投的越远,于是掷弹兵的选拔便采取了最严格的标准,甚至比炮兵对于体力的要求还高,个个都得是一米八往上的大个。 而栾廷玉和孙新两人对于这支掷弹兵部队的设想也是基于他们的移动速度和高火力密度展开的,既然掷弹兵部队可以在短时间内输出大量的手榴弹,那么必然能够在攻坚和快速突击时起到奇效。 所以这群士兵被练成了善于近身格斗,突击和先登的超强轻步兵。 这也是近代各国对于掷弹兵的主要要求。 在曾经建立过掷弹兵部队的国家里,无一例外的都把掷弹兵当成了最强步兵的代称。 他们必须具备近身格斗,快速突防与快速输出火力的能力,正是因为集这些优点于一身,所以在近代的许多国家,掷弹兵部队基本就是近卫军团中的最强精锐。 而对于石秀建立的掷弹兵加强营孙新的要求是他们除了丢手榴弹之外还需要掌握步枪射击,短斧格斗,刺刀术等等技术。 这一次守青州就是孙新专门想要试验一下石秀的训练成果。 乔洪和石秀一起在训练场上站了半上午,当看到掷弹兵加强营的各连队分批开始训练射击,先登练习,体力训练和各种刺杀搏击战术对抗之时,乔洪的表情从最开始的疑惑渐渐转为惊讶。 最后他目瞪口呆,他总算是看出来石秀所说的不差了。 这支队伍是一支比那进城的护保军普通营兵还要强的多的部队,这么强的战术水平,乔洪根本就不能想象此时大宋的厢军或是禁军可能达到。 那群兵爷两日一操就已经叫苦连天,而据石秀所说他们的掷弹兵一个月就只有四天休假,甚至因为现在青州局势紧张,这个月的休假早已全部取消,进城十几天,这六百多兵士每天从早起就是这么一出,一天都不曾间断过。 就照这些士兵的训练程度,乔洪还真相信石秀说的话。 这训练不得累死人?怪不得没时间出兵营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天下军里第一公平 乔洪和石秀一起聊了一上午的天,中午两人便在场边随便用了点便饭,这年头的人本来是没有吃午饭的习惯的,哪怕是护保军中有吃午餐的条件,但是在训练紧急的时候大家,普遍性的还是会把午餐给忽略掉。 像这样大集训的日子里午餐也就变成了从伙房做来的干粮配上一壶浆子而已,吃完午餐之后大家就回营房马上休息。 身上都是一身的汗,也管不得什么脏的臭的了,军士们全都累得半死,胡乱擦洗一下营房中便传出一片鼾声,等到下午之时又是吹哨集合继续训练。 这护保军也不真是铁打的人,练了一上午的体能之后下午有一些队伍拉去练习作战技术,另一些则是坐在一个他们叫讲堂的地方,听军官训话,说一些监理会的政策,山东的局势之类。 乔洪越看越觉得有门道。 眼前这支护保军和他以前碰过的队伍完全不同,因为训练和训练之余的生活全都已经被军官安排的井井有条,这些军士完全没有闲心去想兵营之外的事情,心思非常纯净。 怪不得人家可以做到进了青州城一个多月都不出兵营,也只有这样的高强度训练才能练出真正的强军。 为什么百战军队可以成为军队,因为一支军队成立的,短短时间内便接连经历战斗,队伍中的士兵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自然能够磨练出强大的凝聚力。 而像此时普通的禁军那样其实生活条件也不算差,可是禁军天才一次操练,没有操练的时间大家心思自然就野了,随便找点什么事情干就会把心思分散出去,真的要拉上战场是,肯定远远不如石秀手下的掷弹兵来的有组织性。 乔洪越看越觉得这支部队来的有门道,想到之前慕容彦达还怀疑这护保军会不会在青州城战事紧张的时候临阵脱逃,乔洪只觉得好笑。 这支军队和其他的他所见过的军队完全不同,谁跑了这支部队也不会跑。何况乔洪觉得如果真像石秀所说,他们能够联想充足的话,这样的部队也根本没有跑的必要,哪有人能打过这样的队伍? 晚上吃饭之时乔洪和石秀安排到一起吃饭,乔洪见得桌子上的菜色整治的相当干净,三荤两素,不见大鱼大肉,口味却是不差。 乔洪笑着道:“石将军统领如此精锐,平日里生活过得倒也节俭。” 石秀一笑:“穷军汉一个,没什么钱财,都是吃的军中的开销。” 听到这话乔洪又惊讶起来,他还以为这餐饭是石秀自己掏钱吃的,却没想到也是军中给的份例。 “敢问贵军之中粮饷可是分到队伍上自己支应?” 他开始怀疑外面的护保军肯定吃的没这么好,石秀之所以能够吃上肉菜是因为自己掌握了分配资金的权利,所以让自己喝了小小的一点兵血。 闻言石秀却是连忙摇头。 跟乔洪介绍了一下:“我们这里虽然是小赵,可是也是按照每個人的伙食标准单独开火的。” 他指了一下在场的几个人说道:“我们营中的两个参谋,还有我这个营长,总会里头派来的一位宣教官,火房的几个师傅,总共是八人凑在一起开火,这一桌灶叫做小灶,只是跟外头的大灶不同而已,数额上并没有什么差别。” 旁边的宣教官笑道:“差别还是有的,我们品级高些,每个人每餐餐费比普通士兵多两文钱。” 石秀闻言大笑:“还是你老王算的精细。” 乔洪看向几人的眼神,有些不信面前摆着这么多好饭好菜,他不相信外头的士兵吃的也是这样的。 石秀和宣教员对视一眼,显然这位青州府衙的人是误会了他们,还是宣教员主动开口解释。 孙新给护保军的定下的规矩和他习惯的后世军队的开火方式差不多,分大小灶。 很多没当过的兵的人会以为军官吃小灶就是吃更贵的饭的意思,但是如果按照规矩来却不是这样的。 分大小灶的原因是因为普通士兵和军官们吃饭的时间并不相同,像石秀他们这些军官在不练兵的时候作息时间和文官差不多,朝九晚五,有时晚上还要开会,会后还要加餐,而普通士兵需要训练巡逻,如果都吃一锅出的饭菜的话肯定要互相迁就。 所以后世的华国队伍里头就分了机关灶、士兵灶等等不同的灶头。 而孙新就把这一套移植到了护保君州。 宣教员介绍道:“比如俺们一个连队有一百人,每人每餐的伙食标准十文,这一百人每餐的伙食标准是一贯钱。士兵灶每一次煮出来的就是大概成本为一贯钱的饭菜。” “而咱们机关灶只有八个人,每人每餐的伙食标准也是十文,那么这一餐做出了一桌菜,就是按照八十文的标准给做的。” “一百个人的大锅饭,炊事班没多少人,要做太多花样也不可能,一人十文真吃不上什么东西,一个炒肉菜再加上萝卜白菜就打发了。” “而机关灶就八个人可以弄得很精美了。” “比如夏日里,青州产香瓜,切个好瓜二十文,切半斤肉二十文,弄条小鱼十六七文,再炒两个油旺的素菜,有鱼有肉,八个人吃这桌八十文钱的饭菜也足以能吃的舒坦了。” 这一番解说乔洪才终于明白,再仔细看看桌上的菜色,发现果真如同加强营的宣教员所说,这一桌菜看上去十分丰盛,但是实际的成本并不高。 其实宣教员没说的是机关灶能够比士兵灶好吃的原因不是多了那么几文钱的餐费补助,关键其实是领导在面前,炊事班愿意费这个力气,但如果做大锅饭就不可能了。 给几个领导做饭自然可以弄条烧鱼,小灶一开贼简单。 可大锅饭一百多人能吃烧鱼吗? 光是打鱼鳞,杀鱼这些准备工作就能把炊事班累死。 自然是吃点窝头糊糊就打发了,肉也是白水烫了的大块肉,有时赶的快了连毛都没拔干净。 孙新自然也知道分灶的弊病,伙食标准相同,但是炊事班的劳动力如果算进成本去的话,机关灶的标准可是高的不得了。 现在还是机关灶,如果以后护保军做的大了后勤上的麻烦还多着呢。 这问题到前世孙新当兵时都还是军队基层管理问题的一部分,要到孙新退伍后好多年才慢慢改善,更别说以他现在的条件了。 能够勉强实施下去分灶开火已经算是他尽力了。 而听在乔洪耳中却是更加的佩服,在他看来石秀他们管理了这么多人,居然还能够老老实实的只吃护保军中的军官灶,已经是清廉如水了。 他都不敢想象这样的队伍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怪不得这护保军训练有积极性,靠的就是公平啊。 第三百七十九章 呼延灼前线反叛 就在石秀他们在钦州城内积极训练的时候,孙新的护保军临时指挥部之中参谋人员也正在军事地图上飞快的标记着梁山前线的信息。 栾廷玉看了半天,摇摇头: “这打的什么东西!” 梁山前线的战报密集的传来,呼延灼在休整了五天之后果然由韩韬带领铁甲军对梁山的大军发动了反击。 两边再次拉开阵势决战。 可是这次反击甚至没有打出孙新之前认为的优秀效果。 第一批的连环马确实是冲垮了梁山的本阵,但是之后就遭遇了梁山方面火枪兵的接连痛击。 梁山上这几年也搞到了上百支的火枪,而且他们和孙新的火枪队实际作战过,对于火枪的战术摸得很透,居然跟孙新学习了构筑铁丝网来抵抗连环马。 这东西是骑兵的天敌,配合上火器,直接就将重骑兵在战场上的行动能力又压缩了一大截。 而且据前线的战报,由于这两年登州火枪兵的发展也格外重视,现在整个山东绿林界对火器的研究远超世界其他地方。 梁山方面虽然做不出精良的火枪,但是居然发明了类似于明末万人敌的东西,量大要足的将一大包黑火药用绸缎紧紧包好,插上引线,外面裹上碎石之类,或者是由人手抛掷或者由投石机抛掷出去,落到战场之上能打出榴弹的效果。 这东西落在铁甲连环套起的连环马中,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扔的准了落到马队的中央,前面的马队停不下来,后面的马队又再碾上,夹在中间的连环马想跑都跑不了,只能眼睁睁在原地挨炸。 之前被梁山抓去的彭玘和凌振已经投降了。 彭玘亲自带领着一只骑兵出来抄连环马的后路,而凌振更如鱼得水他本来就是个远程兵器的使用专家,到梁山上后干脆帮忙建造投石机,那东西专门抛掷万人敌,凌振的确是有点本事,据前方的战报,光是由他的投石机部队打死的连环马少说就在两百骑。 结果就是这一场准备了十天之久的决战完全的大败亏输,梁山根本连钩镰枪都没用上,直接就用火器加铁丝网破了大名鼎鼎的连环马。 指挥部在讨论之后一致判断,呼延灼这一战后已经失去了和凉山决战的所有可能,肯定要退兵。 孙新准备给独龙岗那边下指令,如果呼延灼要回青州的话独龙岗方面应该派一支部队接应他,免得这家伙像小说中一样倒霉的一路回青州一路被抢。 呼延灼退场,接下来的青州之战该是护保军来做主角了。 可孙新的命令还没有发出去,前线的一封鸡毛信传到了青州城外的营地中。 信是走紧急渠道送来的,算算发信的时间和自己收到战报的时间相差应该有一天,但是到自己手上的时候却是几乎同时。 能启用这条渠道的只有护保军在梁山内部的细作,孙新看到信上的鸡毛,瞬间就重视起来。 果然打开信件看到其中的内容后他被吓了一跳。 “呼延灼被抓了?” 鸡毛信之中的内容表示呼延灼在大战之后心中不服,带了一只兵马,打算最后行险一搏,去劫梁山的大营,最好能把宋江杀死。 兵马星夜启程,本来打算凌晨回来,但是整整过了一天时间呼延灼才回到了营地。 这条消息孙新在之前的战报中也曾看到,根据在禁军大营之内的细作消息,呼延灼这次劫营没有成功,他在损失掉大量手下之后根本就没摸到宋江大营的边,反而被梁山的军马一路围追堵截,只是侥幸战斗到最后几骑逃了回来,这场闹剧一般的劫营对于整个战争态势并没有大影响。 可是来自梁山内线的报告却证实呼延灼的兵马是一路杀进了宋江的营地里的。 武松和栾廷玉都急忙来到帐中,看了孙新手中的信件之后,两人眉头都紧紧皱起。 武松:“消息属实的话,呼延灼肯定是反了。” 栾廷玉却更加谨慎一些:“孤证不立要说胡言卓造反的话,我们最好还要找些什么其他证据。” 孙新想了想:“如果呼延灼是孤身一人回到青州的话,那么他有可能没有反,但如果他能带回来一支兵马,他必反无疑!” 武松和栾廷玉也是点点头。 梁山前线几万人都搭进去了,呼延灼如果是孤身返回,凭借他那一匹好马是有可能做到的,但如果他能够带着一支整建制的部队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唯一的理由就是他要卧底到青州,帮助梁山攻打州府。 说起这個武松也连忙提起最近青州城外的变化:“白虎山上也有了动静,他们和梁山之间的联络从未中断过。咱们的人太少了,只能守在青州城外,对于青州府其他地方的消息总是掌握的不算及时,想抓住白虎山的探子更是困难。” 孙新和栾廷玉点点头,眉宇之间都带上了几分忧色。 这一场战梁山土匪比想象之中赢得容易,孙新有一些没想到,这个时空看来不会出现小说中梁山只能剩三千兵马来攻打青州的情况,根据前方的线报,梁山这回提兵攻打青州的人马很可能在六千之数。 这已经和孙新他们在青州城外的守军人数相当了。 至于城中的那点子乡军,在这几天的了解之后,孙新已经全然不抱指望。 这些人用来守城填线可以,可是要打退梁山的进攻,这些老兵油子几乎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而且梁山来攻击之时,还会有白虎山等熟悉本地青州城消息的人做帮手。 白虎山上的兵马虽然不算多,可是这些人都是老土地,很容易就能混入青州府中帮助梁山贼寇在攻打州府之时制造混乱。 现在再加上呼延灼这么一个变数,想要守下青州城可能比想象之中会困难许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孙新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让梁山结结实实的赢了这一场胜战,他们就将进入全盛时期,自己扩张山东势力的机会窗口本来就不长,可经不起梁山的这么一场拖延。 孙新一锤桌子,下定决心。 “他们增兵我们也增兵。” “马上给登州去信,咱们的预备队该调上来了!” 第二百八十章 青州府两军龃龉 孙新往登州去信,要求从登州马上掉四个团共四千人补充到青州,与此同时也让独龙岗那边的护保军密切关注着前方的情况,看能否给呼延灼的撤退队伍一些支持。 呼延灼的大军过了独龙岗一路上就被梁山的土匪围追堵截。 出郓州的时候,呼延灼的队伍已经只剩两千多人。 独龙岗的民兵根本就打不出去,反而有被梁山反包围的威胁,只能龟缩退守。 而曾头市的民兵以及曾索在追击战中也不知所终,从有限的消息来看前方的战局一片混乱,堪称是一场彻底失败的撤退。 梁山沿着呼延灼的行动路线一路追击,所过州县无不龟缩防御,没有人敢前去支援。 与此同时,青州周围的土匪也骚动起来。 青州府的乡军在赶往府城的路上被白虎山的土匪袭击,损失了五百多人。 根据消息这支乡军应该早就被孔亮渗透了,被打散的人马全都被孔亮裹挟上山。 青州府作为东三府最靠西的府城,截留了许多从河北逃难来山东的难民。 孔亮这几年的势力飞速壮大,早已不是小说中三山聚义打青州时手下只有百喽啰的小土匪。 因为桃花山二龙山等等原书之中青州府的山寨在这个时空没有崛起,青州城外白虎山一家独大,孔亮吃到了河北流民的人口红利,手下的兵马至少能有两千之众。 就在这种局势之下,呼延灼带着护卫骑兵一路从郓州杀了出来,向青州府求援。 得到呼延灼居然安然的从郓城一路返回钦州的消息之后孙新已经确定呼延灼投降梁山。 哪怕在小说之中面对实力更弱的梁山和青州城外土匪,呼延灼都被抢的不要不要的,而现在他就那一百多骑兵居然可以从郓州一路杀回青州来,除非这家伙是开着装甲列车回来的,不然孙新无论如何想不到他怎么做到的。 慕容彦达那里正在考虑要不要接纳呼延灼,孙新的意见当然是不接纳,但是慕容彦达那边却似乎有所顾虑。 青州府。 孙新仍旧是坐在末尾,但是原本济济一堂的青州府衙,因为呼延灼等人的离去和失利,现在已经不剩多少可供驱策的军官了。 只孙新坐在一侧,另一边坐着的则是师万充和一众青州府的厢军军官。 师万充等人看向孙新的目光明显不善。 现在青州府里头猥集着的乡军总共才三千多人,而孙新的护保军居然有六千多人,已经形成尾大不掉之势。 而且孙新也明显不是之前大家以为的急公好义的土财主,这些日子里随着孙新的护保军在青州府城中加强布防,大家都察觉到这孙新的军队所谋不小。 将军们对于孙新的忌惮是自然而然的,他们本来就只有掌兵时有出头的机会,现在依靠着城池没有人觉得梁山和白虎山联合起来就能真的把青州给打下来。 反而孙新的出现显然是对他们权力的极大威胁,这家伙很可能和他们抢功劳。 而慕容彦达则采取了一个比较平均的态度,他既担心钦州府守不下来想利用孙新的势力,但是也把孙新当做一個外人,生怕他的护保军在关键时刻不靠谱,毕竟这只是一只民兵,和守土有责的乡军不同。 乡军再怎么不能打还是自己手下的中坚势力。 师万充开口表明态度:“呼延将军来投青州府,咱们府城说一千到一万没有将之拒之门外的理由。我实在是不晓得今日这会为何要开?” 慕容彦达不置可否,将眼睛看向孙新。 孙新虽然坐在房间的座位末尾,但是他身后却站着一大群的军官,看样子似乎已比坐在前面的师万充他们权力更大。 “想要救济呼延将军不难,他不过一百多人,供应他们的食宿粮草,哪怕是护保军也做得到。” “不如就在城外让他们扎营,即便是太守想要让呼延将军帮忙守城,在城外也可以对抗敌军不是?” 孙新的话刚出口师万充便冷笑一声:“放着偌大一个城池不进来守,却让人家骑兵在野地里头驻营。当呼延将军手下的铁甲重骑和那靠双腿走路的护保军一般不是么?” 孙新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在城外也修了一些营垒,能防御土匪的攻击,若是怕呼延将军不安全时可以让他们住进城外护宝军的营寨里。” 说完他看向慕容彦达,慕容彦达有些不置可否。 呼延灼可是奉了高俅的命令来的,虽然现在吃了一场败仗,回去多半会被高太尉责罚,可是按照孙新的意思居然连城都不让人家进,这就有点打狗不看主人了,现在呼延灼毕竟还是兵马招讨使,青州城不让他进来,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这些责任都会被算在他慕容彦达的头上。 师万充看着慕容彦达犹豫不定的态度,心中知道有戏,突然冷笑一声,问孙新道:“孙庄主不让呼延将军进城不知到底在防备着什么,难道是怕呼延将军反叛吗?” 孙新不好承认,摇摇头道:“呼延将军的人品俺是相信的,只不过他手下一百多骑兵中难保有人已经生了乱心,若将之放入城中无论如何是个威胁。” 师万充:“说威胁……咱们城中可不止呼延将军一支外军!” 孙新眼神一凝,他身后的几个庄客早已是义愤填膺,有人几乎想越过孙新的位置去和那师万充理论,孙新把手一伸拦住自己的手下庄客。 “师统制手下精兵良将极多,若是能够守住青州城自不会少了统制的功劳,何必在此时就这般急切呢?” 师万充被说的眼神飘忽,其实他这点心思大家都看在眼里。 眼看就有立功的机会,师万充觉得青州坚固,自己面临的威胁也不算大,所以是一点功劳都不想跟外人分。 润若是呼延灼进城,他只有一百多兵马,一来不会分走多少功劳,二来他将来还必定会因为战败被朝廷治罪,守城的时候必然卖力,会大大的为官军增加一份力量,而且师万充还能吃下大多数的功绩。 可如果孙新在这场守城战中做了主导,师万充难免担心他和赵佶的关系紧密,会夺了自己的风头 哪怕有此想法,他今天在场上表现的也太过明显,就连慕容彦达心理对师万充这种态度也有些看不上。 不过慕容彦达也有着自己的盘算,十分犹豫。 孙新看着众人的表情,心中一叹,这青州府里的局势,现在还不是自己能左右的,命运假手于人的感觉有点难受了。 就见堂上的慕容彦达思索半天,开口说道:“还是放呼延将军进城吧。” 第三百八十一章 呼延灼入城乱点兵 回到营寨之中,刚才一直站在孙新身后的栾廷玉早就已经是怒气勃勃。 “师万充那厮实在是惹人厌烦,他说出这段话来,将我们比作梁山贼寇,凭着我的脾气,刚才在堂上就已对他打了一拳了,还是你能忍耐得住。” 孙新的脸色同样不好看,明明知道呼延灼已经是叛徒,居然还要放对方进城,平白的给自己守城增加难度。 “可惜,青州城现在还不是我们的,若是此时先同师万充他们闹起来反而会让我们的局势更加麻烦。” 孙新只能往好处想:“有没有呼延灼这一百骑兵都不能成为破局的关键,也以力破巧,咱们的人马到青州大戏才算是开始。” 栾廷玉点点头:“说是还有六天的时间,只要我们的另外四个团也到了青州府,梁山就算来三万人我也不怕。” 说起这话,两人的心情才轻松了一点。 孙新道:“师兄不要轻敌,这次总共十个团可是要包打梁山的,我再让孟康带一些舟船来帮忙,除此之外,再要人就得你自己上独龙岗征发民兵去了。” “人就是这么多人,怎么调兵遣将招待好梁山的这群土匪,师兄可得给我个好交代。” 栾廷玉胸有成竹,有一万护保军还是各兵种齐全的那种,再加上孟康已经准备好了各种造船材料,对于他来说是从没打过的富裕仗,即使敌人是自己的三倍,栾廷玉也有信心把他们吃掉。 他都决心图上已经谋划着怎么渡过梁山泊攻上金沙滩了。 一天之后呼延灼的一百多兵马总算来到了钦州府。 由师万充一力主导,慕容彦达最终对呼延灼采取了全力配合的态度。 青州府的大小官员全都列队在府城前迎接呼延灼和他手下的骑兵。 甚至在紧张的守城中慕容彦达还弄到了一些香烛古月之类的东西搞了個小小的排场。 呼延灼悄悄看了一眼站在人群最末尾的孙新。 他远远地就滚鞍下马,来到中官员之前对慕容彦达深深的行了一礼,口中直说受之有愧。 慕容彦达说了些胜败兵家常事之类的话,然后便拉着呼延灼的手,深情款款的道:“守城之事全赖呼延将军。” “俺一定尽力而为!” 两边十分和睦的进了城,孙新看了这一场戏之后没在青州城里多待,回到城外的营地之中。 下午还没过,青州城中突然派出了一个吏员来找孙新。 “太守吩咐了,说是城中防守事宜交由呼延将军调遣,将军让把城南的护保军调到成本去帮助守卫。” 孙新和栾廷玉两人都皱起眉头来。 前脚青州城中的吏员刚到,后脚怒气冲冲的护宝军三团团长就来了。 他走入营帐中,看见孙新和栾廷玉,稍稍收敛了满脸的愠色,行了一个军礼。 这厮是饮马川强盗出身,打过郁保四,在登州城的剿匪作战中累功升到团副,进入监理会大学军事学院学习,毕业后正赶上护保军扩编,于是领了护保军第三团团长的职位,虽然第三团并不是主力团,但是这厮的升迁速度照样是令人惊讶,他和赵七一起是饮马川强盗之中爬的最快的两个。 “庄主,呼延灼要我把我的团带到城北去!” “防守的重点区域在城南,调到城北我们这团还有什么用,去守大山吗?” 三团长是真生气了,呼延灼这一番指挥直接把他从前线调到预备队的位置。 原本他的三团战斗力就不算强,因为是一个新城建制的团,其中的许多人都是由基干民兵补充上来的,所以孙新和栾廷玉怕他们在青州城外的野战之中撑不住,加上慕容彦达之前要人于是孙新就把实力较弱的三团丢到青州城里头去守城。 三团长失去了野战的机会本来就有些不乐意,现在好了原本是挨着城墙下面守南城的直接右被调到城北去,到时候真的打起仗来他真怕自己的三团一点功劳都捞不上。 发面团的帽子只怕要再戴上一年了。 孙新看了三团长一眼,闻:“呼延灼的一百骑兵现在驻扎在哪里?” “城南。” “在图上标记出来。” 三团长接过孙新手中的炭笔,拿起尺规在大比例的青州城地图上标记出了呼延灼和他手下两百骑兵驻防的位置。 孙新仔细看了看,却是把石秀的加强营给堵了。 栾廷玉瞅一眼便冷笑起来。 “位置占的真好,把我们的三团调到北边去,再把加强营一赌到时候城中真做起乱来,他肯定是以为能耽误咱们的兵马要杀到城中主干道上的时间。” 孙新点点头,笑着问师兄道: “能耽误咱们多久?” 栾廷玉瞬间反应过来,不禁笑起来。 他说起呼延灼的队伍满脸不屑。 他的确是有理由不屑,一年前的交手中,护保军来说打梁山的土匪战损比接近一比十。 而这一年中护保军大力整编,已经用上了米尼弹步枪作战,能力又远远胜过了之前。 栾廷玉早就想拿梁山练手了,他知道现在打出的战损比只怕更惊人。 而呼延灼手下的队伍去打梁山居然还能打输,两相比较,在他看来呼延灼这支队伍扔了都行。 “才一百人,还是骑兵,若是在平原上说不准,但是在地形复杂的城中能有什么用?对上咱们的加强营,石秀那小子真是有福气。” 三团长一直在仔细看着地图,这时也一下反应了过来。 刚才他被气坏了,而且调兵这事情又涉及到青州府,在城中的护保军要不要听青州府的话这事情本来就有些忌讳,他是无权决定的,只能跑到城外来问领导意见。 可这时冷静之后一下子他就想清楚了。 孙新笑着看向他:“三团长,你们三团还愿不愿意守青州府?” “愿意!”三团长一个机灵几乎是叫出来。 他心中直道侥幸,刚才得到消息就往营地赶,差点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呼延灼这样调兵显然是有心要在城中闹事啊,这不是给在城中的护保军一个立功的机会吗? 这机会要是便宜了别的团自己非得后悔死不行! 三团长瞬间改变了态度,一脸笑容道:“庄主,俺们三团才是第一个进青州城的团,都守了这么久了,青州城中大街小巷摸得清清楚楚,和城中百姓的关系也处得极融洽,没有无故换防的道理呀。” 孙新都笑了,一挥手:“行了行了,回去好好守着青州城,这是你自己要来的任务,可得好好干,千万不要出了差子。” “是!”三团长一个立正:“若是办的不好,任由庄主砍我的脑袋。” 第三百八十二章 小尉迟登山看表演 呼延灼来到青州府的第二天梁山的第一波追击人马便尾随而至。 前一天傍晚,白虎山的孔亮举旗造反,打着迎接梁山的旗号和梁山的先遣一千多军马汇集在了一处,筹划攻打青州。 而梁山方面根据孙新他们的消息,则是宋江亲自带人马追击呼延灼。 这一下把师万充和慕容彦达吓得不轻,他们原本以为青州府要面对的不过是五千多的贼军,现在里外里,梁山那边来了六千人,白虎山这边居然也招到了三千多的土匪,对外直接号称两万,贼兵上万,真的有可能包打青州府了。 甚至连孙新他们都一下失去了和外界联络的消息,只知道护保军离青州大概还有三四日的路程,后续的情报员已经派不进来了。 身处暴风眼,整个青州府城的空气在沉闷安静里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从昨天傍晚开始,孔亮就已经带着大军下了白虎山在白虎山周围打家劫舍抢劫富商。 许多富户被吓坏了都急忙拖家带口要往青州城来躲避。 府城在几日之前就已经四门紧闭,不放任何人进出,一些地主士绅可怜的在府城墙下求告,却还被城墙上的守军用弓箭吓唬走。 那些地主绝望的从府城离开,看着山冈上护保军的营寨更加恐惧,只能继续流散寻找活路。 他们的家业已经被孔亮洗劫,如果青州府的局势再这么乱下去,一旦城破这些人连从贼的机会都没有,多半会被直接屠戮殆尽。 对于这些人孙新救不了,能够拖家带口来到青州府,至少能够称得上一句家财颇丰。 虽说护保军的口号是护粮护产保国保家,但是现在他们实在也没有实力去接济这些地主们了。 何况他们是可以走到青州来的士绅人家,已经不错了,孔亮洗劫的村庄之中更多的百姓是直接会被土匪杀死,连逃出村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天下午。梁山的先遣军便已经到达了青州城外。 当全军到达之时青州城上的官军看到贼军将领不禁破口大骂。 梁山攻打钦州的前军将领是花荣、燕顺和郑天寿。 当年清风山造反之时青州里从贼的武将有三个:清风寨知寨花荣,镇三山黄信,青州城的兵马统制霹雳火秦明。 秦明和黄新都在独龙岗之战中被护保军击毙了,出生青州武将的梁山土匪现在就剩下花荣一个。 这個兵马配置明显是想利用熟悉青州地形的梁山头领开道。 燕顺和郑天寿是清风山的土匪就算了,花荣一个吃着青州百姓米粮俸禄的武官居然领着梁山土匪来攻打青州。 城头上有一些乡军原来还是在清风寨当过士卒的,此时看见花容带着凉山土匪回来,还不知耻的挑着大旗在城外逡巡,忍不住破口大骂。 “抢掠乡里,好风光也!” 城墙上传来的嘲讽声喊了半天,终于似乎也是让花容给听见了,他转马回去了,之后还默默的将认旗收起。 下午,白虎山上下来的土匪和梁山前军汇集一处,凑了三千多人,一大群土匪在青州城的东西两门展开阵势,不断叫嚣。 青州城的四面城墙全都严防死守,城门加了顶门石,之后又塞了大批的刀车之类的重物,堵得严严实实。 孙新在城外的营寨想要和青州城里联系只能派信使去缒城而上。 城中人心惶惶,眼看梁山贼寇越逼越近,慕容彦达终于受不了,派人来要求孙新将兵出击。 栾廷玉接到消息之后大摇其头。 “对方的阵势都没有架好,派兵去野外滥战只会徒耗人力而已,总不能让我们的步兵追着对方的骑兵跑着打吧?” 孙新也有些挠头,慕容彦达的这一个指挥实在是有些太过于着急了。 不过自己的护保军在城外打一场胜仗来坚定一下城内防守的决心也不是做不到。 孙新打算给慕容彦达一个面子,挑梁山进兵的通道打对方一个伏击。 正在地图上找伏击点位,突然听得城墙方向一片鼓噪之声。 孙新一愣,叫上几个庄客来到高处,就见青州城南的城门洞开,呼延灼领着一只骑兵便从城中直杀出来。 孙新瞬间就明白是什么情况了,忍不住嘴角一抽。 呼延灼带着一百多骑兵如狼似虎的就向着城外贼军营寨冲去。 不过孙新看看位置就知道呼延灼冲向的方向居然全都是白虎山的贼众聚集所在,梁山和呼延灼配合演戏,连自己的人都不愿意出。 呼延灼也没有留情,大兵冲进去就开始杀人。 那群白虎山的山贼,许多都是被裹挟的流民而已,当山贼的时间不会超过半年,武器只不过是一些削尖的木棍。 这样的乱兵碰到骑兵杀来哪里有抵抗的能力?基本就是在和马匹赛跑,一个跑不过就是被骑枪扎穿的结果。 这出演出在孙新看来实在太拙劣了,梁山的主力虽然是贼,但是也是有正规军事训练的老贼,可被呼延灼冲上的这个营寨之中乱乱糟糟的,有人在晾衣服,有人在做饭,甚至还有女子跑来跑去。 这甚至已经超出了普通土匪布置营地的水平下限。 花荣只要不傻就不会把阵地布置成这个样子。明显就是专门留了让呼延灼刷军功的。 可是调转望远镜一看观战的登州城官员们,一群人早已热血沸腾。 不一会儿城楼之上甚至传来了隆隆的鼓声,节奏挺乱的,达不到军队之中进兵鼓声的节奏标准,大概是哪个官员大为激赏呼延将军的勇猛,于是亲自为之擂鼓助威。 栾廷玉都看乐了:“慕容彦达看不出呼延灼他们这仗打的蹊跷就算了,师万充作为兵马统制难道也看不出问题?” 孙新摇头,大宋的军官水平再差也不会是这个样子,就比如他的哥哥孙立如果在场看到这情况肯定会觉得有蹊跷,但是青州城里这位师万充硬是没看出来。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师万充之前打的一直是剿匪战,自己也没有怎么仔细学习过战术战法,对于大兵冲杀该是个什么样子完全没有概念,估计呼延灼也是欺负这家伙的见识浅才敢肆无忌惮的演这么一出。 怪不得在原著之中守卫青州时这师万充就没有露过脸,水平太次了,扔货一个,有他没他差不多。 第三百八十三章 护保军占地不退 呼延灼带着一百多兵马到前方涤荡一番之后,梁山和白虎山的联军直接往后退了三里地,一时间在青州城上居然连贼军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城中军民大喜。 青州城门开了一个小缝,专门放了呼延灼他们进来。 傍晚城中又派人来:“请庄主到城里头去,太守大人正为呼延将军大办宴席呢。” 孙新摇摇头:“城中俺就不去了,城外军事紧急,俺在此间防守营寨,还请跟太守大人告声罪。” 孙新现在可不想进青州城,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逃都来不及。 那吏员闻言皱眉道:“太守邀请,孙庄主如何不去,若是请不到人,俺们回去也不好回话的。” 孙新让庄客给那吏员送了一串钱,笑道:“劳烦你在慕容知府面前说情则个。” 吏员只能走出营房,嘴里却还是嘀嘀咕咕的。 “做起这般大的排场真到了贼军到达之时却连发兵都不敢,还不是要看呼延将军带着铁骑出去才能抵挡贼人,怪不得城中人都说,这护保军是个做不得数的银样镴枪头。” 下午十分城中又来了护保军的农兵汇报消息,说是呼延灼声称要使用护保军的草料厂,要让加强营换地方,还要把他们的粮仓给腾出来。 栾廷玉听闻之后带着士兵来问孙新,孙新闻言皱眉。 “地方不能换,那草料厂是我们买下来的,也不是什么军事重地,没有把我们赶走的理由。” 他又问:“青州府是什么态度?” 那护保军的农兵就是加强营里的,受了委屈,此时语气也不禁有些生气,汇报说道:“青州府衙里头来了人说是要把草料场和粮仓交于州府防守,不然就要用强。” 孙新合上书本笑了一下。 这做事情是越发的明目张胆了,可是军事上的事情还是实力为尊,这点小动作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我们的援军到了哪里。” 栾廷玉回答说:“刚刚得到的消息最快的已经过了潍城府,后续部队也全都经过了莱州。” “已经过潍坊了?”孙新一笑:“呼延灼倒也是做了一些好事,要没有他和梁山演这一出戏。把周围的凉山贼军都测了,咱们的哨兵还没有办法联络的这么清楚。” 左不过两天监理会的援军就到了,现在他是完全不急了,青州城里面闹得再厉害也没关系。 孙新背着手站起来吩咐庄客写命令。 “加强营人人枪上刺刀,死守营房不退,若是他们用强就在城中跟他们开干,我看他们有没有这個胆子!” 那加强营的传令兵闻言眼前一亮,兴高采烈的带着孙新的命令便回去了。 孙新完全不慌,就凭他六百多的加强营掷弹兵,真开干了青州城里面还真没有这群掷弹兵的对手。 何况他在城北还放着一个团呢。 当天下午青州城中几乎火并,最后还是慕容彦达出面去找石秀说项,看到了孙新的命令之后又派人来孙新这里,孙新咬牙不放,于是这桩官司便轻易的扯皮到了次日。 慕容彦达也没能壮起胆子真跟孙新开干,倒是钦州城中的乡居已经全都和慕容彦达,还有呼延灼站在了一边,对孙新十分不满。 次日梁山的大军次第抵达,总共是五路军马渐渐的来到青州城外下寨。 青州城中再次紧张起来。 孙新还在等待着自己援兵的到来,对于梁山这边的动作,只是让参谋部细细的查看,然后标记在草图上而已,整个青州城外的地理形式他们早已经摸透。 现在梁山扎营的方向和来人的数量虽然略有改变,但是进攻方针和他们之前设想的预案也没什么差别,到时候按照之前的决心图打就是了。 至于城中有什么动静,孙新已经完全不关心。 慕容彦达和呼延灼一起在城头上观察局势。 城外的孙新他已经完全不做指望,上一次请求孙新出兵,孙新半天都没给回复,慕容彦达开始觉得这孙新的军队战斗力似乎没有之前自己感觉到的那么强。 说来也是,之前他借着孙新的军队去打孔宾的庄子虽然大获成功,但是那只不过是对付一群民壮而已,现在面对的是真正的贼寇,连官军都打不过的那种,他觉得孙新很可能真是打不过。 何况孙新只是个大地主,有心保存实力也是正常,若是青州城真是起了什么事情,孙新多半是要退避三舍了。 所以慕容彦达现在已经把青州城的军事指挥权完全交给了呼延灼,而青州城的兵马统制师万充也对此毫无意义,乐见呼延灼帮他跟孙新争权。 “那红色帅旗之下骑马的便是宋江!” 听着呼延灼的话,慕容彦达点点头。 呼延灼:“俺今日便提一百马军去看他营寨,定捉了他回来。” 慕容彦达和城中官吏闻言皆是大喜。 “呼延将军可要小心呀。” 呼延灼提了双鞭,叫小校牵马,便带领自己的一百马军,放下北门吊桥从另一头绕了出去。 远远地直插向敌军营寨。 慕容彦达等人在城头上尽力远眺,但是寒冬的雾气之中目力所及并不甚远,只看到呼延灼等人冲杀出去,后续如何变见闻不得了。 宋江在营寨之中,花荣几人和呼延灼一道进来。 宋江亲自扶着呼延灼上帐子衷心坐定,然后对着呼延灼便是直直的一拜。 呼延灼大惊连忙跪下道:“哥哥何须如此?” 宋江指着一旁一个模样有些乖戾的年轻人说道:“这是我家徒弟烛火星孔亮,他全家老小尽数在青州城内被那慕容彦达和孙新屠戮,血海深仇日夜难忘,若无将军如何能报?” 呼延灼大吃一惊,“俺早晓得那慕容彦达同孙新不是好人。便是俺自己晓得这事时也同着哥哥将这仇报了,今日所为却不是为这些,哥哥快些起来。” 呼延灼扶着宋江起身,感叹道:“实话说与哥哥得知,前番在郓城之所以同意入伙,是因为高俅那厮是个心思扁窄之徒,他惯是忘人大恩,记人小过。我这回折了这许多军马钱粮,若是独个儿回朝他定然罪责于我。” “既然韩韬、彭玘、凌振都已经在山寨入伙,俺也只有投山寨这一徒了。” 宋江点头道:“承蒙将军不嫌弃山寨微贱,宋江情愿让位与将军。” 呼延灼大惊,连忙又跪下,脸上做出感动之色:“哥哥若如此说时岂不是要呼延灼死去?” 第三百八十四章 梁山众计划夺城 宋江请呼延灼坐下,这才和呼延灼谈起实事来:“不知城中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呼延灼点点头在宋江面前坐下说道:“现在城中的官军情况俺都已经摸排清楚,这两日那慕容彦达特别相信我,是以我已经将城中精锐尽数调向城北,城南空缺,到时只要放下一座跳桥,从城南赚取城池,必然可以成功出入。” 宋江闻言思索一番,突然又问道:“听说你们这城中有许多的护保军?” 呼延灼点点头:“城中的护保军共是一千六百人,其中一千人的一个团已经被我调往城北,还有六百人聚集在城南,之前想要让慕容彦达把他们调走他们却坚守不走,扯皮到了今日。” “不过只有六百人,若是咱们能够大军突入的话,怕是成不了什么问题。” “他们还在城南?”宋江的嘴里有些咕囔,呼延灼见到他的模样暗暗吃惊,他原本并不觉得孙新的护保军有那么强的战斗力,但是这时见到宋江的样子,才晓得宋江对于护保军居然是如此的忌惮。 不过宋江思索一番,脸上也回复了刚才兴奋的神色:“好在仅仅六百人,有劳将军运筹了。” 呼延灼又补充道:“那护保军加强营的营长叫做石秀,说是先前也是梁山上的一条好汉。” 闻言宋江点点头,石秀上山不过是个把月的时间,而且刚刚上山就发生了独龙岗之战,宋江觉得自己还没有施恩于拼命三郎石秀,对于能不能把石秀劝降却是不抱什么希望。 宋江道:“入城之后还要对这支护保军多加防备,城池一定要稳稳的守下来。” 一旁的花荣道:“哥哥不需担心,俺们也早不是一年前那支只晓得使刀弄枪的队伍了。” 宋江闻言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这一年多来他能够把梁山的火枪兵建设起来也多亏了那独龙岗之战的功劳。 独龙港之战给他的惨痛教训太深刻了,甚至是弄死晁盖之后的混乱局面中宋江都没有放弃火枪兵队伍的建设。这也给了他抵抗朝廷的本钱。 宋江的眼中闪着光芒,这一次攻打青州,他的计划就是拿下青州城之后,再前后夹击孙新的队伍,即使不能打死孙新也一定要得到一场大胜仗。 独龙岗之战对于梁山的损伤实在是太大了,直到现在梁山上下还是畏护保军如虎。 宋江明白一定需要有一场大胜,他才能真正坐稳他的梁山泊主之位,只要能够胜过孙新,什么杀死晁天王的怀疑都可以不放在心上。 “孙新还以为我们只有几百火枪兵,却不知道我梁山上火枪兵虽只有几百,但火器部队已然是上千之数。” “虽然火枪不够多,但是火药却是管够的。” “他该试试咱们的炸药包的厉害了!” 梁山虽然缺少渠道购买火枪,自制火枪许多次也不算成功,但是对于火枪的原理摸索,已经使得梁山上大量制造了一些土火器。 主要是各种的简单火铳,这种东西制造简单,容易炸膛,但是在近距离攻防之中也有奇效,特别是孙新跨时空的发明出了铁丝网,火铳配合上铁丝网已经能够起到暴打骑兵的效果。 再加上梁山上已经在模仿孙新制造的手榴弹,这种东西制造容易,威力巨大,只要有胆气就可以投掷杀敌,也是梁山攻防时所用的利器。 甚至为了准备和护保军的遭遇,战梁山队伍已经在演练一些特殊的阵法,到时候可以把梁山仅有的线膛枪兵推到前面后面,加上没良心炮和掷弹兵的掩护。 宋江等人认为这样应该就有和孙新在独龙岗上的妇保军差不多的实力了。 而听到这话时呼延灼脸上也闪过几丝难堪神色。 在战场之上投敌实在也不是他不想为国尽忠,那火枪声阵阵的场面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震撼了。 一道道铁丝网把连环马困得来去不得,而铁丝网之中的梁山火枪兵如鬼魅一般,身后又不断飞出由投石机抛掷着的没良心炸药包。 困在迷魂阵中的连环马简直如同堕入了地狱一般。 他后来是抱着必死的心去梁山偷营的,结果自己的队伍明明看见了宋江的营寨,但一路冲杀进去,离着宋江不过一百步远,自己手下的两百骑兵转瞬间便死了一半,剩下一半无力再战,想跑都跑不掉。 自己被用枪口顶着脑袋,在宋江面前下跪。 呼延灼还以为自己定会为国尽忠,而宋江将他扶起之后呼延灼稀里糊涂的也就降了。 现在呼延灼只能告诉自己说这一切都是因为高俅心胸狭窄,朝廷无道,自己投降宋江,以及攻打青州,为的都是将来受了招安可以再回去报效朝廷。 只不过攻打青州死的那么多军民百姓究竟算在谁的头上他也没有心思去细追究了。 “还请将军回到城中赚开城门,只要能够有我三千精兵进入青州城稳稳的占据城池,我再在城外形成夹攻之势,让那护保军吃一场败仗,将军就是我梁山上的头功!” 呼延灼点点头,眼中也充满了决绝之色。 冬夜的傍晚,青州城中。 呼延灼出城去捉宋江已经整整一天了,迟迟不见回来,城中开始人心惶惶,城中军民普遍认为呼延灼已然被宋江所擒。 从小兵到慕容彦达都觉得失去了一个骨干。 原本就不多的信心,瞬间濒临崩溃。 慕容彦达在府衙之中心神不宁的踱步,这时突然听得外面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 问了两声,外面才有一個吏员急匆匆跑进来。 却是一直在那什么护保军加强营帮着慕容彦达看守的乔洪。 慕容彦达皱眉问他:“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乔洪一脸苦色,回答道:“护保军的加强营说是收到了他们村庄组的命令,现在已经上街布防准备着呼延灼反叛之事。” 慕容彦达的眉毛皱得更紧了,这时外头又传来脚步声,却是师万充领着几个土兵,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知府大人,护保军要夺城,他们的兵士已然上街,拦也拦不住!俺问他们奉的谁的命令,他们说奉他们孙庄主的命令,他孙新什么时候能够管这青州城里的事了?” 慕容彦达深吸一口气,心中烦闷:“胡闹,我上街去看!” 就在这时,外头再次传来报信的脚步声。 “又是怎么?” “呼延将军回来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呼延灼入城杀将 听说呼延灼回城了,瞬间师万充和慕容彦达全都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在这几天里呼延灼几乎就是整个青州城的主心骨,他破梁山贼重的场面实在是太让青州城中的居民感到欣喜了,如果没有他的话青州城中军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指望着谁。 一下护保军胡闹的事情慕容彦达也不想管了。 他不相信护保军可能有什么异心,孙新是真正的大地主,无论如何也不会造反,在他看来,护保军就是一群骄矜的家丁,花架子,打又不能打,事情又一堆,烦人的很。但所能做的左不过是一些争权夺利的举动而已。 “呼延将军带回了多少人马?” “看城外的架势,是有一百多人。” 慕容彦达更加高兴,损失并不算多,看来忽然这时冲杀出来了,果然不愧是朝廷所任的行军大总管。 他想了想又吩咐乔洪赶快去准备一些香烛酒礼之类的东西,好为胡言卓押金自己折合高兴的师万充几人,马上去叫来还在府衙之中的官员一起到城下迎接。 走出青州城的主干道时就看见干道上已是人烟萧瑟,师万充指指周围啧啧说:“都是那孙新的护保军闹的,白日里突然拿着火器冲上街道,叫人家做生意的也不让开了,吓得纷纷上板。” 慕容彦达下意识感觉有些不对,这主干道上的肃杀气氛简直就如同要面临一场大战一般,怪不得师万充会说护保军想要造反。 他心中甚至都升起了一瞬间的恍惚,但是仔细一想,理智却告诉他孙新万万是没有造反的理由的。 这时从街那边有人扛出了猪羊来,时间紧急,都没有办法洗拨好,现膛后拔毛的牲口冒着热气。 慕容彦达看见香烛牲口,暂且也就不去管这护保军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换上一副笑容,亲自上城去仔细一看。 果然他便见呼延灼等人,有些狼狈的在城外叫着快快开城。 确定他们身后没有追兵之后,慕容彦达连忙命令士兵放下城南的吊桥。 呼延灼等一百多骑便从吊桥涌入青州城门。 慕容彦达也撩着袍服,急急忙忙的从城墙上跑下来迎接。 走近一看时慕容彦达却突然一愣,呼延灼的衣甲上沾了一些血渍,但是并没有想象之中的狼狈。 刚才呼延灼身上的狼狈感似乎主要是因为进城之时斜着带了铁盔的缘故。 天近黄昏,周围的视线越来越差。目光之中只有呼延灼一张近在咫尺的笑脸,加上这主干道上速杀的气氛,慕容彦达突然就觉得当下的感觉十分不对味道。 呼延灼身上并没有什么血腥味,但是多年宦海沉浮带来的经验,却让慕容彦达感觉他身上有一种生铁一般危险的气息,这气息似乎是卷绕在呼延灼的眉宇之间的,让慕容彦达为保安全的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与此同时,师万充等人已兴高采烈地迎了上去。 师万充哈哈笑道:“将军作战辛苦,此次出城可曾折损了人马?” “折损了一些弟兄,所幸逃了回来。” 呼延灼说这话时眼睛看向离他有一步多远的慕容彦达,意思是要他上前。 老于人事的慕容彦达对于人与人交往之中的分寸感拿捏到了骨子里,只看一眼呼延灼的眼神,那种不对味的感觉便更加强烈,他不敢上前,就隔着几步露出一个笑容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知可曾见到了宋江?” 呼延灼笑道:“见到了,宋江那厮在人群之中匆忙逃窜,只恨他身边人马众多,不曾让俺在几步之内碰上他,不然这一趟便大功告成。” 看着呼延灼的笑容慕容彦达暗暗咽了一口唾沫,他突然想到了之前孙新的言语,若是这会儿呼延灼真的造反了,自己离他这么近该当如何是好? 慕容彦达看了一眼城门方向,发现呼延灼手下有几个骑兵正守在城门口,和守门的土兵有说有笑。 不知如何,瞬间冷汗从他背上浸了出来。 师万充哈哈笑道:“虽不曾抓到那厮,但是呼延将军的神威定然也使得那厮颇受惊吓,再不敢小觑着咱们青州城了。” “下一回整军备武再行作战,哪怕不能抓到宋江,也定能派一军人马出去报信,招呼周围的官兵前来围剿他。” “那宋江不过是万余的匪寇,又远离老窝,在这青州城外如何不擒拿了他去?” 两個将军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这时师万充突然愣了一会儿,指着呼延灼身边一个骑兵说道:“将军手下这位骑士好生面生,这几日酒会之上,却不曾见到?好一条长大汉子,怪不得能从万军丛中杀得出来。” “那骑士,你叫什么名字?” 骑士笑着走上两步,猛然挥出手中铁锤,一瞬间便将毫无防备的师万充当头打死。 “俺叫欧鹏,摩云金翅欧鹏!” 便起突然,一瞬间原本和乐融融的场面之中,便爆发出惊呼之声。 “呼延灼反也!” 几个跟随在师万充旁边护卫着的将官们还没抽出兵器便已经听到一阵喊杀之声。 跟着呼延灼进城的梁山众早已准备好武器,挥动着将身边人全部清场,呼延灼也抽出双鞭加入砍杀队伍。 呼延灼打翻乔洪之后,眼睛便看向了远处的慕容彦达。 慕容彦达感觉自己身体之中不知哪里爆发出了一股力量,扯着他没命介的往后逃跑。 身后的呼延灼脚步沉重,拼命追逐,慕容彦达则在前边狂奔。 他虽然是没有穿铠甲,身体要轻便一些,可在衙门中坐的久了,哪怕是逃命也没得长久气力,走两步慕容彦达就只觉双腿发软,一个不小心就被自己长长的下摆绊倒在地。 慕容彦达颤抖着转过身来,只见呼延灼离自己不过三两步远,远处做骑兵装束的梁山贼寇已经打杀了在城门边看守的兵卒。 而在主干道上的贼寇此时纷纷从马上解下一只只黑洞洞的火枪正在装弹 城门洞开远远的似乎还能听到万马奔腾之声,显然正有梁山大军向着自己的青州城南门杀来,不久就要破城而入。 孙新之前说的没错,呼延灼真的是个反贼!这一瞬间慕容彦达无比的后悔,他早就应该听从孙新的建议,不把呼延灼纳入城池。 自己的青州城就凭着这城高墙厚,绝对是固若金汤。 现在却是自己亲自把这一群灾星纳入了城中,早已成不可挽回之事。 此时青州城破已是必然,哪怕是神仙也不可能来救。 “我命休矣!” 慕容彦达痛苦呐喊,突然就见什么东西从半空之中飞了出来,起先那只是一个小点,但很快越来越多。 一大堆连着引线的铁疙瘩瞬间落在了道路之上。 “轰” “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的弹片瞬间席卷南门。 第三百八十六章 拼命郎率军守城 “什么?”呼延灼还没反应过来,回头看见弹片横飞之中自己身边已经有五六个梁山众被丢出的手榴弹炸死。 呼延灼手腕上感觉一阵刺痛,抬手一看,只见自己的护腕之中深深的扎进了一枚弹片,鲜血汩汩而出。 与此同时就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呼延灼抬头便见到身边的空旷建筑物上闪出了许多手持步枪的护保军。 “这怎么可能?” 他这才明白自己刚才已经处在包围之中,可是心中万分不敢相信,刚才入城的全过程这些军士居然就那么静静的呆着,连一点噪声都没发出,明明两方近在咫尺,可是自己居然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世上哪有能够做到这般严肃整齐的队伍? “欧鹏兄,好久不见了!” 站在楼上的石秀一声呼唤,摩云金翅欧鹏惊讶的抬头,可还没反应过来便是雨点一般的子弹向着他们倾泻出来。 欧鹏瞬间就被击毙,而他身后的梁山贼寇,也是在落下了几具尸体之后,才愕然明白自己居然已被包围,连忙向着城墙方向退却。 慕容彦达早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他原本以为自己必然一死,而此时却目瞪口呆的看见从街道两旁闪出的护保军瞬间用暴风骤雨一般的火力将入城的几十个骑兵给压制。 城门已然洞开,外边能听见滚滚的马蹄之声,少说有上千人正在往青州城涌。 这些人一旦进城,石秀的加强营也拦不住。 护保军加强营对于城南的攻击和防守,倾泻了全部的精力,手榴弹不要钱一般往下丢。 慕容彦达瞪大了眼睛看见原本气势汹汹的梁山入城小队瞬间就被打的龟缩回去,还有些人仗着豪勇试图使用所带的火铳还击,可是他们根本都没有发射的机会,就被点名击毙。 而石秀他们使用的手榴弹更是威力巨大,投弹手丢的又准,冲着人群聚集之处一枚手榴弹丢上去,瞬间就能带走五六条性命。 这一幕看的慕容彦达嘴巴大张,他之前想过护保军强,但万万没想到居然能强成这个模样。 这还只是石秀的一支营队,慕容彦达瞬间后悔,如果按照之前一样把护保军的一個团都布置在城南估计根本就不会有陷城之危。 呼延灼还想要来杀死慕容彦达,可是他早已没有了机会,被护保军一轮排枪集火直接打死,在这十几米的距离上,不管呼延灼穿怎样精良的铠甲,都挡不住子弹的威力。 而与此同时埋伏在城墙周围的几个连的护保军也连忙冲出,以联排进攻队形试图去堵住城门的破口。 “轰轰轰。” 一大堆炸药包猛然落在城门之后,瞬间把石秀的一个掷弹兵班给报销。 眼看着滚滚的梁山人马就从城门涌进来,带头的将领在城前下马,呼喊着驱使着一队从马上下来的排枪兵缓缓前进,和护保军对射。 慕容彦达哭唧鸟嚎的躲到了街道一旁,倚着一户人家的下马石瑟瑟发抖。 护保军战士在慌忙地布置着前进作业,根本没有时间管他。 早就准备好的沙袋被飞快地堆叠在了街道上,形成街垒。 护保军正面一个连埋伏在街垒之后,跟前方进城敌人进行射击较量。 同时手榴弹拼命的向城门方向丢去,很快敌人的第一支入城部队就被攻击的直往后退。 城门前再次清空,此时城门前已经落下了四十多具尸体,最初跟着呼延灼一起入城的骑兵队伍基本全部死亡,人尸伴随着马尸堵塞了道路,护保军层层叠叠的尸体也间杂在其间,整条路基本上都被尸骸铺起了,后面的进城人马只能踩着尸体往上冲。 许多被击中失去了战斗力的人甚至还活着,堵在门口那里哭喊。 慕容彦达想象过战场的情形,但从没有想象过火器对战的场面会如此的高效血腥,地狱般的场景让他看了一眼之后便不敢再回头。 而与此同时,石秀也带着一连人马补充到街垒旁边。 伴随着他们而来的还有一筐一筐的手榴弹。 “二连准备,点火,投弹!” 三十多人瞬间就将几十枚手榴弹往城门方向扔去。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直接将在城门口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梁山排枪队伍给炸乱,伴随着爆炸声护保军加强营三连端着步枪便往城门口冲。一边跑一边放枪,将在城门口还能活动的梁山贼寇给打死。 一个小战士好不容易来到了城门口,连忙低头清理堵塞在门边的尸体,试图关闭城门,可紧接着轰然的炸药包声音又响起,他直接变成一团血雾,梁山方面滚滚的人马再次冲上去,想要关闭城门的三连战士死伤惨重。 慕容彦达都看傻了,石秀看他一眼也没有时间搭理他,反正他在的地方也不碍事。 慕容彦达想要跑,但是看看城内他突然发现如果梁山破城的自己哪怕是跑回去也没有命,于是最终还是留在了一旁,睁大了眼睛看护保军是如何作战的。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的脚软了,想跑也跑不动。 不断的狙击,投弹,组织冲锋。 在耗掉两个连之后石秀终于成功的将大门给堵上。 第一个堵上大门的班排连忙转而攻击跑到城墙上的敌人,肃清城墙守敌。 加强营的人马损失惨重,对面冲上来的梁山贼寇至少有一千多人,他们也没想到明明已经破开了城门,居然还会被打出来,此时,正在城门外列阵,试图运用云梯等器械攻城。 发现城门居然被关上之后,慕容彦达惊喜异常,终于有勇气颤颤巍巍的起身,他跟在石秀身后夸奖道:“石将军,城总算守下来了,若吾尔等将士用命,今日青州城真不知如何是好。” 石秀脸色严肃,没回答,只是急忙带着一连人马就往城墙上奔去。 慕容彦达不明所以,为什么城门都关上了他还这么着急?下一刻便听到一声轰然的巨响。 整个大地都震动了一下。 看向城门方向,梁山方面居然在往城门处投掷炸药包。 在火器时代城墙只是一道比较坚固的防线堡垒而已,利用不好的话照样时刻被人突入。 高墙城垒再也不是以前固若金汤的所在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护保军包打梁山 慕容彦达听到那对城墙的轰炸,瞬间腿再次要软下去,石秀看他一眼,他才想起自己是这青州的知府,在这关键时刻必须要一起用命。 于是他勉强鼓着胆子和石秀一起跑上城墙,就见石秀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圆筒,跑到望楼之上四处张望。 城墙之下乌泱泱的可见到至少有数千人马正在飞快的组织起来。 石秀看完之后没有说话,将圆筒交给慕容彦达,慕容彦达试着用石秀的方式把望远镜凑近眼睛,一下便被望远镜中窥视千百米外仍然感觉近在眼前的神奇画面给惊住了。 下一刻,他仔细观察这才惊恐发现,在梁山贼寇的身后,还有一些人马正在组织。 石秀解释:“城外庄主他们也动手了。” 慕容彦达瞬间又开心起来,今天他的情绪变化实在是太激烈了,神经都处于亢奋状态。 “孙庄主在城外还有五千人马,应当可以保城中无虞了吧?” “听炮声音,估计青州城的四门都正在被梁山贼攻击。” 慕容彦达再次害怕:“这般时孙庄主要多久才能杀上来?” 石秀默然一阵,看向慕容彦达说道:“还请太守大人组织乡军帮助守城,青州城还在危险之中” “这……不是孙庄主他们已经来了吗?” “庄主在城外还有一万多人马,现在应该正在攻打梁山的本镇。守青州城的护保军就只有一个团和一个加强营,总共一千六百多人而已。” “此城至关重要,若是被梁山破城,到时护保军就要转而攻城了,此城军民百姓生命安危还需要依靠青州城的乡军辅助才能保证。” 听到石秀的话慕容彦达直接傻了,他原本能想象的最好情况也就是呼延灼守住城池让梁山的土匪们没东西可抢,自己就回去了,或是最好大兵出去将梁山贼寇赶跑,再不然就是等待其他州郡的援兵到来,却万万没想到孙新他们居然已经谋划了一個攻击梁山贼寇本镇的计划。 自己之前还觉得孙新的护保军不想作战了,这时才明白人家的野心可比自己当初最好的想象还要大的多。 朝廷官军都没做到的征缴梁山的大计,居然护保军想包圆了? 而此时自己的青州城就夹在中间。 慕容彦达瞬间明白,若是青州城破。到时梁山贼寇一定会涌入城中,占据着青州城以为后援。 当然如果他们的本阵受攻击,攻打青州城的贼扣也就失去了后备支持同样会溃散。 这一切都要赌孙新在前方的作战是什么效果,但是在战场分出胜负之前是不会有人来援助青州城的。 慕容彦达对孙新这计划十分怀疑,但是现在看着城上守卫的都是护保军的将士,而且在城墙的其他方向还听到了隆隆炮声,想必是那护保军三团使用的青铜炮正在攻击。 慕容彦达咽了一口唾沫,他已经知道这场守城战只能由护保军主导了,那无用的师万充也早就死了,自己的青州乡军现在是毫无战斗力的状态,自己整个青州城的乡军加起来都不够攻城的梁山贼寇打上一刻钟的。 慕容彦达的心中忐忑,但是事到临头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于是只能点点头,心中默念了一句诸天神佛保佑,便撩着官服跑下城墙,准备去组织乡军百姓为护保军输送给养。 青州城外,护保军五个团正从控制的高地下来,不断往前推进。 梁山的营寨之中,宋江脸色难免惊慌。 他原本计划的是通过呼延灼拿下青州城,却没想到不光是前方迟迟没有好消息传来,就在今天凌晨时他们的梁山军本阵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被几支护保军堵在了交通要道之上,对方呈现包围之势。 神机军师朱武从华州来投梁山却没想到第一次跟着宋公明出征,就碰上了这么大的阵势。 把敌方的位置一一辨认清楚之后,护保军的态势已经很明显,他们居然想用近万的人嘛直接把梁山本镇将近两万人的队伍吃掉。 在清晨发现这一情况的时候,梁山军马并没有太过于惊慌,包围方的人数比被包围方还少了一万,梁山军认为自己还是可以从容突围的,所以依旧是执行了跟着呼延灼一道夺城的计划。 可是战争打到此时态势却已经全然改变。 敌人的炮兵队伍和骑兵非常有力,自己哪怕使用了俘虏的连环马去冲击居然都没办法冲动对方的本阵;敌军的火枪兵就仿佛是一个移动的堡垒一般,一路走一路非常专业的布置阵地,把连环马给拦的死死的,一道道铁丝网就仿佛是要把人缠死一样。 敌人的炮兵部队更是令人恐惧,瞬间就能把自己这边集团的冲锋给打散,几炮过去就能在密集的队伍之中离出一道道血槽。 凌振的投石机和自己惯于使用的炸药包跟对方的大炮比起来,无论是精度还是杀伤力,都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更让梁山众人惊讶的就是第一次遭遇到的敌军的骑兵冲锋。 护保军的骑兵全部是标准的轻骑兵,只装备了马枪短戟和短款的骑兵枪而已,按理说应该是没有一点防护力,根本不能冲击到本阵。 可是对方的骑兵训练程度居然如此之强,操作马匹的娴熟程度,就跟自己在地上跑路一样,他们的骑兵所用的方向完全就是掠阵和追击,总是在梁山的步兵还没有列好阵势的时候突然杀进来,利用骑兵枪快速的打散梁山的阵型,造成混乱有机会就上来砍杀一波,一遇到坚强抵抗就瞬间退却。 然后在凉山的步兵重新组织起来的时候,又神不知鬼不觉的突然从战场的某个方向再次冒出来。 梁山的骑兵数量远比护保军的一个骑兵团要多,所以也试图使用骑兵队伍去追击他们, 可偏偏护保军的马匹还非常好,加上马上的负重比较轻,瞬间就跑得不见人影。 更气人的是当自己的骑兵将对方骑兵赶散之后,回程时突然便会从某个林子边冒出一队护保军轻骑兵来,用马枪对着自己这边刚转身的骑兵就是一阵射击。 等到梁山这里的骑兵再次冲上,对方又跑的消失不见。 步枪兵配合骑兵的推进,很快将梁山的本镇压缩到了一个极小的范围,这时护保军的炮兵才真正发挥威力。 几十门青铜炮校准射程之后越过火枪兵的头顶便投射在梁山的阵地之上。 宋江他们惊讶的发现原本想要站下,青州城的计划,非但不可能实现,而且自己的本阵居然真的有动摇之患。 第三百八十八章 梁山众星夜突围 孙新的战情室里头,图上作业已经结束,护保军出动了一万多人,这一次必须要把猥集在青州城外的梁山贼寇给拿下。 炮声隆隆,枪声一阵阵传来,骑兵也在飞快的从阵地的营垒之中杀出。 场下已经打成了一片混乱状态,孙新本身就只是起到一个振奋军心的态度,主要的战略指挥是栾廷玉在负责。 而此时栾廷玉也已经做不了什么,每一个单位的工作已经分配完毕,剩下就是要看前线军官的指挥能力和护保军将士们的战斗意志了,他要等到前方的作战结果出来才能再次调兵遣将。 周侗和鲁智深两人也焦急的站在地图前,他们刚刚从前线回来,骑兵和炮兵打的不错,可是这一次是登州力量的倾巢而出,自己护保军也在面临极大的压力,随时都有把这场仗打亏的可能。 听着外面的隆隆炮声,大家都知道不远处的梁山阵地之中伤亡数正在不断增加,这就是一场意志力的较量,他们这一次的目标是吞掉在青州城外的梁山势力,硬碰硬,准备了这么久的时间,能不能成功就看今天了? “报!梁山军准备突围!” 一声报告瞬间将暂停事中压抑紧张的气息给驱散。 孙新连忙起身,和周围机动的高级军官一起接过了前线的战报。 参谋直接在图上作业,很快战局就明朗了。 当看到梁山在去往南边的道路上增加了大量的突围兵力之后,孙新猛的一下把拳头砸在了手掌里。 成了! “骑兵团追击,把炮兵给我调上去,让他们能够突围出来的人数越少越好!” 周侗,鲁智深,武松还有另外几个团的参谋连忙出去。 孙新看着地图,深吸一口气,难以压抑激动的心情。 比他想象的还要快,半天的攻击之后梁山本阵的战斗力已经全然消失,现在就是要跑的态势。 想要把这支突围军队完全拦住是不可能的,但是能够咬多少肉就要咬多少肉下来。孙新要绝对清除掉梁山这個隐患,并且接手梁山势力的余部,经此一战,半个山东都要纳入他的手中! 梁山方面,宋江等人已经是面露惨色,慌忙而逃。 打了半天,这战实在是打不下去了,宋江原本还以为自己好不容易编练出来的一千多火枪兵在对抗护保军的时候能够有一点战斗力,可是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的火枪不但打得比自己的打的远,比自己快,而且战斗意志也远远更加坚强。 自己对抗朝廷兵马之时无往而不利的火枪兵在对方面前就好像是纸糊的一样,对方的枪兵就像自己在对抗呼延灼的官军时候一样,直接顶着自己的攻击还能稳步的往前前进。 眼看着自己这里不断死人,而战线却不断的被对方往前推。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战斗水平的对抗,失败是理所应当的。 被推上前线的弟兄们成百上千的被消灭。 到下午时梁山各个头领再叫所部兵马上前线已经都没人动了。 林冲手下的队伍在冲锋之时,就有人直接在阵中脱逃然后去投降护保军的。 朱武一脸焦急的告诉宋江这战已经打不下去了,再打的话只怕真的会像护保军在阵前宣传的一样,有人要拿着宋江的头颅去换一条活命了。 守也守不住,还不如趁着有能力的时候赶快突围。 宋江的心在滴血,虽然突围之时白虎山孔亮的乱兵自然是要被顶在前面,但是他们的乱兵是顶不了多少时候的,之后还得靠自己梁山的精锐往前扛。 阵地的战斗之中,依靠着高墙坚垒自己的梁山精锐都已经死伤了上千,人这要一路打回去突围之时的死亡只怕更加惨重,自己带出来的七千多兵马回到梁山时能剩上三千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这可都是自己在梁山上准备了两年的队伍啊,这七千人马的战斗力比自己梁山上剩下的四万人马加起来还要强。 一战就要损失掉一大半! 宋江已经后悔来青州了,他如果不大兵而出就守在梁山的话,护保军再厉害也端不动他的营垒,可现在自己被调虎离山吃了一鼻子灰不说,回去之后肯定还有危险。 已经没有后悔药可吃了,宋江知道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快回梁山整军备武,避免老巢都被孙新给端了。 突围战很快打响,而护保军方面也及时调整了兵力配置,有六个团在前面伺候着他们,三个团则在后面踢屁股包饺子,还有一个团在攻坚战中被打残了,现在的任务是留下来拣俘虏。 原本孙新他们是打算把梁山的突围部队直接打成散兵游勇,然后渐次吃掉。 可出他们意料的是梁山的战斗力也比他们想象的要坚强不少,梁山土匪聚集起来在突围过程中先是把白虎山孔亮的匪众消耗干净,于午夜时分梁山居然组织起了一波非常有利的突围攻势,打破了护保军六个团的防线,一路往南逃去。 难逃的队伍有五千多人,这一股凉山精锐孙新自然是不可能放走,所以她们一路逃护保军也一路追击。 杂乱的行军队伍之中宋江已经跑的头发散乱,骑在马上他时不时要控制自己不要下意识地往回看。 昨天半夜突围,宋江一生都没有见过这么惨烈的场面,真个是用人命往上填。 光是一个南逃的通道,把白虎山的乱民全部赶上去打光之后他还整整耗死了两千多弟兄这才勉强逃出生天,出来时马蹄下踩的都是人的尸体。 宋江只能庆幸自己所处的地方是多山的青州,还有山道可供躲藏通行,若是换到了平原之上,自己这些队伍只怕都要成为护保军大炮的靶子。 众人在逃出生天的喜悦之中往南走了才几个时辰,结果平明之时突然又听见了那恐怖的排枪声。 当时在马上颠簸的昏昏欲睡的宋江瞬间警觉。 吕方和郭盛组织了精锐人马上去才发现对方来的不过是一的骑兵而已,大部队还没追上宋江这才放心。 第三百八十九章 危机时义气不值钱 要回到梁山至少要走三天,宋江已经不敢想象前方该有多么恐怖。 转过上午,果然宋江这越走越慢的队伍被护保军给追上了。 当大炮的轰轰响声再次传来之时,宋江身边的人马已经军无战心,甚至有人直接跪地祈求神佛,然后却是被自己这边督战的队伍一刀砍翻。 这等扰乱军心之人,在军中溃败之时最不可留。 梁山众这般的严厉执法,此后倒是没有人敢在护保军追来之时说一些丧气的话了,可是人人目光之中都有恐惧神情。 宋江召集身边的头领商议:“像这样跑下去只会越跑越慢。” 身边已经只剩下朱仝、雷横、柴进、杨林、穆洪、花荣等几个头领,大家说起此时情况之时都难免紧张。 花荣建议道:“他们护保军只是在陆上有些能为,若是回了梁山水泊之中,仗着八百里水泊防守,咱们还是能进能退,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护送哥哥先回到山寨,若是哥哥出了什么事情咱们山寨可是真的要天摇地动。” 宋江留在身边的都是他最亲近的人嘛,闻言思索一番均是点点头。 吕方眼神一狞说道:“把走不动的人先留下来,阻塞他一阵,只带精锐回去,哪怕损失再多,哥哥的安危要紧,其余事情此时也都计较不得了。” 宋江思索一番,脸上露出沉痛之色,终于是点点头。 众人商议已毕,就见身边的孔亮脸色发白。 他的人马是队伍之中最没用的,跑到此处时已经走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是鞭打驱策的才能继续往前走,如果是要放弃肯定要把他的人马先放弃。 宋江见他这样子却是温柔一笑说道。 “徒儿同我回山寨去。” 孔亮脸上瞬间转忧为喜,他是宋江的徒弟,宋江再怎么样也不会在万军丛中不顾及这点情分,果然还是带着他走了。 至于孔亮手下的那些土匪弟兄多半是要被留下,可是这又和他孔亮有什么关系呢? 一炷香之后,在后边断后的林冲以及凌振被通知组织人马修筑营垒,在此地阻拦护保军的追击,掩护宋江哥哥回山。 来通知消息的是白面郎君郑天寿,他一脸严肃的道:“梁山安危就放在我们三人头上了,哥哥拨给我们两千人,要知现在哥哥手上的兵马也并不算多,这也是哥哥相信我们的缘故。” 林冲皱着眉看他半晌,点点头便去布置。 而一边的凌振则是心如死灰。 在上山这一段时间他已经大约看清了局势,梁山之上原本是有宋江和晁盖两派人马,去岁上晁盖莫名其妙的死了,晁盖身边的人马除了吴用投往宋江之外另外阮氏兄弟等等都被宋江打压。 林冲是当年在梁山之上助晁盖夺下梁山伯主之位的功臣,两边人嘛都拉拢他,而他自己又极为能征善战,所以一直在凉山之上,地位稳固,可是此时宋江要带着精锐回梁山,留下人防守,却第一时间选择抛弃了林冲和自己这个刚刚投降梁山的官军将领,丢卒保帅之意非常浓厚。 至于白面郎君郑天寿,他是清风山上下来的。 和死去的王矮虎还有燕顺都是宋江的死忠,这厮说是跟自己一起守卫营地,其实就是起监军之意。 自己和林冲手下才不到一千人,而宋江留给他们所谓两千人中另外一千人自然就是掌握在郑天寿手上,自己想跑也跑不了。 说什么兄弟义气,到了这时候不但要自己去送死,而且还要防备着自己…… 但是此时此地他们也别无选择。林冲和林正只能在就地组织防御。 宋江跑来哭泣一阵便离开了。倒是留下了许多金银财帛。 林冲和凌振都是行伍之中出来的军官,比梁山上那群原本的土匪、地主、小都头战术水平要高得多。 林冲的战斗经验随着梁山南征北战十分丰富,凌振更是少有有火器运用眼光的人才。当此之时两人配合,很快便找到了一个适合防守火枪兵的阵地。 两千多人马构筑的营垒,理论上应该十分稳固,可此时梁山军中人人自危,看着宋江哥哥带着大旗远去,又都知道自己是弃兵。 虽然在修筑阵地,但是人人却都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护保军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时间,才刚刚过了正午时分就衔尾而至。 最开始护保军也没多打话,直接用炮兵对着阵地进行攻击。 凌振之前已经见识过梁山的火力,所以阵地采取了一個仰角的位置,护保军的大炮想要打到此处倒是不是很容易,青铜炮的仰角不高,强行仰着发射一炮之后大炮很容易翻跟头,说不定能把发射的炮兵给砸死,如果不使用仰角就必须用抛物线方法计算出弹道,那就必须把大炮拉得很远,但这样一来以青铜炮的准确度想要打中营垒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最先冲上来的团也并不是一个炮兵团,几门青铜炮无法奏效之后,团长只能选择使用火枪兵攻坚,可是此时守林冲他们选择的阵地,再次发起了功效,这个阵地只有几条通道,反而能够遏制住阵地之下的大陆,绕过这个阵地是不可能的,但是想要夺取就只能加人上去,而林冲他们需要派少数部队攻击火枪兵进攻的通道就能起到阻敌的效果。 冲上去两个连全都被打的退了下来。 铁面孔目裴宣来到前线时五团长一脑门官司。 看见裴宣到来,他脸上也并没有多少喜色,裴监事是个政工干部,刚刚从抓俘虏的阵地跑过来他几骑马,跑得自然快,但是总不能用裴监事去冲锋吧? 问了一声裴宣身后的护保军步兵们想要追上那至少要等到傍晚时分了。 追击的时间一刻也耽搁不得,五团长作为主力团接到的命令就是冲在最前面必须要尽量的阻拦梁山的队伍回到梁山泊去。 他们这些精锐土匪一旦回到山寨,蛟龙入海,给后续攻打梁山的弟兄造成的损失不知该多多少倍。 第二个连打光后五团长一咬牙:“独龙岗上的恶战咱也不是没打过,一营调两个连准备,务必拿下这个高地!” 第三百九十章 雪岭上宽厚动人心 裴宣拦住马上就要派第二批冲锋士兵的五团长:“我这边也派个干事上去看看情况。” 半炷香时间之后,一个裴宣手下的宣传干事跟着三连,一起跑到了靠近堡垒的阵地旁。 三连正在做冲锋准备,宣传干事便和一个班的宣传兵一起拿出了裴宣带着的用铁皮搅的大喇叭。 开始对山上的堡垒阵地喊话。 “梁山的弟兄们听着了,你们的大哥宋江已经放弃了你们,如果你们现在愿意投降,俺们孙庄主绝对会留你们一条活路,若是你们还不投降,也无非再打下去。” “现在山下只是一個团而已,到了下午就是五个团,你们或许还能抵抗一会儿,但是到了下午定然是要投降的!” 这边喊了还没几声,上面的人便察觉了,对这里拼命的放枪,几个宣传员连忙缩头,而与此同时看清了上面射手位置的三连一阵排枪就打了过去,在一声唢呐之后连忙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冲锋因为吸引了敌人的火力转眼之间比前面冲的更靠前,给前方的堡垒阵地造成了五人左右的伤亡。 但是无奈道路实在太狭窄,冲到一半终于还是冲不动,于是响起了集结号,在一阵乱枪的掩护之下,三连又撤了下来。 林冲站在阵地前方,听着下面人不停的喊叫,不禁皱眉。 郑天寿咬牙切齿对林冲和凌振说道:“这孙家庄的民团居然用这等下做手段乱我军心,两位放心,宋江哥哥只要我们守一时,下午咱们就可以撤了。” 林冲和凌振俱是不言,郑天寿看他们一眼又听见下面不断聒噪,小声道:“两位可要有个决心才是。” 林冲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头领,他们正在呵斥因为听了下面宣传员的话语而有些缓神的守卫士兵。 林冲摇摇头。 “俺已然是梁山上的人了怎会做背叛之事?若是他们冲上来我有死而已。” “好!哥哥快人快语,是这个话,有这等精神到时候咱们才能一起回去见宋江哥哥!” 郑天寿又看向凌振说道:“阵地上还要多加火器,这还要用上凌将军的人了。” 凌振的脸色更不好看,郑天寿看他半天凌振才回头去了。 郑天寿看着他的背影,知道跟着凌振一起投梁山的七个老军匠在突围时已然被打死了三个,还剩四个此时都被留在营地之中,他们是最会操作投石机的,如果是没有凌振的话,这些人干起活来已然是走一步拦两步的应付。 正在这时,又听见前方一阵排枪和炮药的响声,郑天寿心里骂娘,这护保军真个是难缠,不怕死一样拼命往上冲,比起最早期的梁山居然还有拼杀的劲头。 光是守在要道上负责守卫的梁山兵卒都已经打死了几十人,不敢想象下面冲锋的护保军怎么能忍受这么大的伤亡还敢往上跑。 郑天寿扯起嗓子对身边人鼓劲道:“不要相信那些登州民团的唬人话,他们打的这般艰难,若是破了这寨子,难道还会给俺们活路吗?” “咱们一两千弟兄能够活下去的唯一可能就是回到梁山再和他们朝廷的鹰犬斗上一斗,若是在此间被他们俘虏了,定然是全数被交给朝廷杀头的结局!” 就在这时突然见前头一个小头领急忙忙跑回来。 “怎么回事?”郑天寿皱眉问道,被放在前面的都是林冲部下的兵卒,这一个人也是林冲手下的头领,和他并不太熟悉,震天兽有些指挥不动他们。 “他们护保军又往上来了。” “那还不快去阻拦?” 那个头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回他们送的是……咱们的弟兄……” 郑天寿也愣了。 几个呼吸之后,郑天寿和林冲两人已经站在前线,远远看着山下站起身子来的,几个人拿着铁皮喇叭对着山上大喊。 他们已经跑到很接近阵地的地方,也就是山上的滑膛枪性能太差打不到而已,若是让凌振多打几发炸药包过去还是有可能触及的,所以喊的声音也格外清楚。 “山上的弟兄,俺是李达呀!” “护保军不杀俘虏!” “俺们之前被俘虏的弟兄现在有吃有喝还给治伤,若是他们看中的能当兵的便能留下,若是不要时也发上几串钱要俺们自行回乡去。” “俺说的是实话,不像之前寨中的头领,只用些假话骗伱们!” 林冲和郑天寿对视一眼中俱是惊骇神色,连忙看向旁边的士兵。 就见身边两个士兵呆呆握着滑膛枪,看着山下那呼喊的弟兄。 那李达原先正是林冲手下的一个小头领,大家都是认得的,这厮之前最是死硬,在梁山突围之时还冲锋在前面。 原本大家都以为他死了,却没想到他居然做了护保军,此时还来帮忙劝降。 他的话说的十分打动人心。 之前护保军喊的话其实非常有效果,在山上的守军心里都感觉宋江早已抛弃了他们。 他们在这里守着也无非是信了之前郑天寿所说的朝廷一定不会原谅他们而没有退路而已,可是若真的可以投降求生谁会不愿意? 听见下面的喊话,震天兽脸都白了,连忙呼喊道:“用炸药包炸死那厮!” 一旁的凌振有些抗拒,郑天寿直接便抽出兵刃来威胁那老军匠。 一发炸药包打了过去,冒着青烟,下面的护保军见状,连忙从阵地中逃跑,巨响和烟雾之后似乎是有人受伤,被几个人抬走,下面一时终于没有了声音。 裴宣看着前方的场景,转头对身边的庄客说道:“快点去通知后面,先用马匹多送一点俘虏过来。” 反正后面再来两个团,也难得把前方的阵地啃下,还不如先多用马匹送俘虏,能起到的效果还更好。 中午时下方的阵地上已经是嘈杂声一片,全都是从梁山上投降到护保军那边的弟兄,护保军在阵前采取了及时招降的政策,许多梁山土匪都愿意投降,不一定是做护保军,但起码保下一条性命。 在山上的千把人不一定听得见下面在喊什么,但是那一片片非护保军装扮的人马看一眼也知道是什么身份,瞬间这护保军不杀俘虏的名声便已经是山上人人相信了。 郑天寿脸色发青,怒视着山下众人,又看向身旁的林冲: “林冲哥哥,你可是说过不投降的!” 第三百九十一章 护保军直插梁山泊 听到郑天寿的话,林冲依旧是那副冷冷的表情,他突然看向郑天寿,一笑。 “兄弟如此为宋江卖命,想必还是做着可以回梁山的美梦吧,须知道你家宋江哥哥不想接我们回去,又如何会派人马来接你等回去?” …… 傍晚时分,雪又淅沥沥的落下来,但是行军的人马却丝毫不敢减缓步伐。 孙新和参谋队伍跟着最后面的三团一起奔驰在前往郓州的道路上。 三团是刚刚从青州城抽调出来的,专门护卫总部机关前进。 一骑飞速的冲来,骑士到孙新面前停下。 孙新连忙询问:“前方攻打山寨的情况如何了?” 半上午时得知前面的五团被林冲和林正驻守的山寨阻塞时孙新心中就感觉不妙,算算也知道可是运力跟不上,估计到傍晚时才能补充上一个团去,但即使这样根据前面描述的那山寨形势应该还是非常难打。 孙新和栾廷玉心中都没有抱多大希望,劝诫那骑士满脸喜色的说道:“前方的山寨攻下来了,两千多守军全部投降!” “降了?” 孙新既惊又喜,连忙询问怎么回事? 当听说是裴宣带着一群梁山投降的人马在山下叫喊硬把上面说的人心大乱不得不降之后,孙新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还得是裴孔目有本事啊! “投降的人马现在怎么安置的?” “五团已经追到前面去了,投降的人马留给了补充上来的一个营接收,现在正在扎俘虏营。” 孙新点点头,他的三团应该在今天晚上就能赶到前方,正好把这批俘虏接收下来。 “投降的将领呢?” “凌振投降了,另外两个将领死了。” 孙新和栾廷玉都有些疑惑,接过裴宣写的前方战报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江派遣郑天寿压着林冲和凌振带手下弟兄阻挡他们的大军前进,在中午时战就已经打不下去了,郑天寿垂死挣扎要压着林冲他们继续打,林冲一言不发将,郑天寿带到林中一枪挑死,然后命令自己手下的头领下山投降。 在众人离开之后,林冲自己便在震天兽的尸体旁自杀了,死之前大概是说过什么对朝廷绝望的话,但是因为身边的土匪都在逃跑,所以也没有人听清他的遗言,现在尸体已经被收殓。 孙新点点头,林冲是個悲剧人物,但是这几年在山东说实话也没干什么好事,他悲剧但是下山攻打高唐州的时候也没少做事。 高唐州百姓的人命也是命,他的家人也不比别人的家人宝贵。若是投降过来,对互保军有功孙新自然要考虑林冲的位置,但是既然他决心不见,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根据裴宣的信所写凌振投降之后非常害怕,一直询问护保军能不能保他周全。 孙新之前和栾廷玉探讨过,虽然凌振对于发射器械的那点专长在现在的青铜炮面前真的不算什么大本事,但是鲁智深却在见识过林正用投石机发射炸药包的本事之后表示想要他,说是自己的监理会大学里面正需要这样一个人才,这人在登州倒是不怕被抓,孙新打算把凌振留给鲁智深去用。 而信中还有另外一个意外收获,那就是投降的土匪之中有一些是宋江专门调拨给郑天寿用来弹压林冲和凌振部下的亲兵,其中有人居然参与过宋江谋杀晁盖的行动,能把整个行动过程说得清清楚楚。 裴宣现在已经派人在记录那些人的供词,到攻打梁山的时候应该能有大用。 晚上大军轮番休整,前面最早的追击队伍已经在郓州道上和梁山接敌,梁山逃跑了的人马也没有想到林冲他们居然仅仅守了半天便投降,之前惊慌失措,又不断有人逃跑,所以脚步走的慢些,此时再次被护保军尾随而至,惊慌之下居然又抛舍了三百多条性命。 转过天傍晚时分,宋江的大营终于是回到了梁山,从金沙滩次递的回到了江心岛上。 最终回去的人马不过百,这一趟下山远征头顶和兵丁损失都极大,这时空的梁山到这时候还没有搞天罡地煞那一套,所以死去的头领也没有那么大名头,无非是记个名字,下山的头领二十余人,最终回到山寨的不过七人而已 。 梁山这一次下山直接被护保军打断了元气,而且没有机会舔舐伤口,前营的护宝军已经追到金沙滩,独龙岗的农兵也组织了一团精锐协助护保军。 两边的人合伙直接对金沙滩发动攻击,将梁山的前沿阵地都打的失守。 山上还有三万兵马,宋江等人连忙组织起来勉强防守,在夜里渡河偷营才再一次将与凤凰岭对峙的梁山北门酒店一带给夺了回来。 腊月,大雪之中,孙新的大军终于来到了梁山。 一万多兵马在梁山坡北边下寨一番攻打之后,很快就将梁山凤凰岭一线控制权夺了回来。 对于孙新的到来郓州也十分惊讶,郓城县甚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自从梁山壮大以后从郓城再往北就已经不是县衙可以管理的范围,连县中的都头都跑了两个到山上去做土匪,此地的治安已经处于梁山的控制之下。 孙新的大军到来时只有独龙岗的人马以及在附近发展起来的监理会势力相接应,三天之后郓城县才终于赶派了人来和护保军接洽。 当得知孙新登人居然是来攻打梁山的之后,对方第一反应不是喜悦而是恐惧,郓城县的人回去之后县城便是大为戒严,摆出了一副两不相帮的态度。 不过付宝军也不靠着这些就是了。 孙新在梁山泊旁等待了几天,从登州来的资源就已经送到了。 孟康亲自带着一大批工匠前来,都是从登州造船厂调来的一流工匠,甚至还带了铁船皮前来,直接就在独龙岗上砍伐树木建造攻打梁山的小船。 梁山北门水寨,阮小二和阮小五在宋江下山之后就被调到这里来驻守。 原本梁山上都以为宋江去打钦州是手到擒来的,而阮家兄弟都是晁盖的死党,也没有像吴用一样诚心投靠,这一次宋江下山出于种种考虑,就没有带上阮氏三雄。 谁也没想到宋江居然大败亏输,灰头土脸的逃回梁山,阮家兄弟反而因祸得福,手上的人马没有损失多少。 “五哥,探子回来了?” 一大早阮小二披着一件皮裘便来到河岸旁观瞧。 第三百九十二章 阮小二义气不降 虽然气候变暖冬季气温降低,但是降低的是一年间的平均温度,这年代冬季寒冷时间增加了许久,使得这个年代种粮食的农民十分难过但是却没有使得冬季的最冷气温降低多少。 位于山东中南部的梁山泊到冬天还是不会封冻,最寒冷的时节湖面上也不过是会结起一层薄冰,那样薄的冰根本不能阻止船只通行,也不能让人在冰面上走路,只要拿竹竿在水中搅一搅便能打破冰面。 身处于北门水寨,阮小二和阮小五两人每天面对的,就是对面护保军们造船的行动,开始时他们还能派人去阻挠一下,但很快护宝军便在造船作坊旁边架起了火枪保护。 梁山上的滑弹枪射程不及米尼弹步枪远,还没靠近对面就是一阵排枪放来,于是阮小二他们根本连上去骚扰也不可能了,只能把船划到近处看着那造船作坊之中在做什么。 这几日造船作坊,连夜赶工夜里都是灯火通明的样子,从暗处看亮处倒是能看得十分清楚。 听到阮小二的问话,刚刚从水中爬上来的阮小五抖了抖抖浑身的寒气,不禁打了个哆嗦,一边接过小罗罗递过来的皮裘披上,一边吐着白雾说道:“他们还在造那种给床底包上铁皮的船。我看着他们已经做了好七只了,都放在岸上的船坞上,应该这几日就要下水试行。” 听到五哥儿的话,阮小二不禁有些忧心。 护保军在造一种给船底包上铁皮的船,这消息他们最初探听到的时候也十分惊讶,木船在水面上航行还是可以想见的,但是在床底包铁皮,这算是什么操作? 铁那样沉,放到船底上,这样的船还不得沉了? 兄弟三个自己会造船也会修船,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船只。 他们这年代造船都是依照着祖祖辈辈留下来的样式放样制作而已,要自己去改进船只是一项很复杂的工作,而且投资成本也很高,对于渔家出生的人来说,实在是不知这种行为到底有什么好处,哪怕是作战时在阵前要使用一些奇怪的船舶,那也是先千方百计的去搜罗有没有前人预先制作出来的船只设计然后再加以仿制。 至于自己创造一种新的设计,这年代别说使使用者了,就是工匠也大多没有这個水平。 两人也已经把护保军正在打造船只的事情告到山寨里去,可是山寨中却全然不以为意。 现在山寨中正在赶忙训练防守兵丁的武艺,休整城郭。 神机军师朱武作为从华州投来梁山的一名豪杰,身上早已经被打上了宋江哥哥的派系,宋江对于他还是十分相信的,如今吴用已经死了,朱武接手梁山的房屋,对于打退护保军诸提出的办法就是死守山寨。 之前护保军在守城和野战之中的能力大家都看见过,要在野战时跟对方对敌,梁山几乎已经没有了任何把握,可是按照朱武的说法护保军只有用火器时来的厉害,面对高强坚城,他们总不能用火枪把城墙都给打穿吧? 真要攻城的时候那就是面对面使用刀枪作战了,在梁山众的心中护保军论起刀枪武艺自然不是自己的对手,把他们放到城墙上来打梁山的好汉们还是很有信心的。 因为被杀的太狠了,现在梁山上的守军之中都对于护保军怨气十足,于是自然开始传着各种鼓舞自家士气的谣言,说是那护保军全仗着线膛枪的厉害,如果去掉了火枪,梁山的好汉一个人能杀对面三个。 可对此阮小二和阮小五却都不太看好。 作为被宋江排挤的晁盖旧部,他们是是收到过梁山中护保军奸细给他们的联络的,收到联络的时候,两人也是非常惊讶,这才知道梁山上早已经被护保军渗透了。 敌我的对比如此悬殊,两人自然就觉得这护保军的这种行为都是十分有法度的,自己的梁山想要手上这一仗十分困难。 两人对于宋江都有些意见,可是真的要说背弃梁山却是两人都不愿意,他们不是爱过平常日子的性格,无事也要闹出点火来,要不然兄弟三人也不会个个都得到和阎罗沾边的外号。 好不容易来到梁山上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下意识他们觉得如果自己的梁山被打破,自己未来的日子一定又要去做朝廷的顺民。 朝廷的顺民不好做呀,城西所都已经把税收到梁山泊边上了,连他们打鱼的客人都得被苛捐杂税所烦恼。 加上现在护保军对于梁山的宣传工作也没展开,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护保军有能力把投降的梁山众给保护下来,还以为自己的梁山一旦破了护保军肯定要把他们送给朝廷去请功。 在阮小二和阮家兄弟看来虽然武松屡次向他们保证,但自己一旦真的投降了护保军,那也就是最多保住自己的亲信们,等于背叛了弟兄们,于情于理,他们都不愿意如此。 可是接下来又怎么样两人却又十分的没办法了,宋江和朱武大力的要保证护保军一定不能成功的在梁山坡登陆,要不然真正打起围城战就凭梁山的地形实在是难以周旋,哪怕自己在内部吹得太再厉害,可是他们也知道凉山是一个孤悬湖中的死地,总不能期望三山似水的土匪都从梁山泊各角落杀上来,到岛中来救他们吧。 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开始逃离一是,难以抛射下梁山上建造出来的这一方积液,二则是对于梁山的水战能力有着莫大的期望。 之前屡次和围剿官兵作战,他们都在水上取得了大胜。梁山伯中有许多渔家子弟,全都是湖泊周围难以遭受朝廷崖压迫所以才投靠梁山而来的好汉。 这些人个个水性好的很,而护保军的登州儿郎虽然惯于走海,但是在这内湖小舟之上作战和走海所需要的技能又是不同的,走海者甚至不会游泳都行,而内湖中作战要的则是身体灵巧,可以利落的跳帮,摇晃着小橹使得渔船可以飞快聚集,放到水里就可以去造成对方的船只,而梁山上的渔家的子弟个个能在水下摸上一两个时辰不被人发现。 不过此时阮小五也是摇头:“我看宋江哥哥他是想的太好了,护保军那船那里凿的动……” 第三百九十三章 张顺传令夺兵权 其实不要宋江他们说话,阮小二和阮小五他发现梁山坡北边有护保军在造船之后就已经想过去偷袭船厂了,阮小二阮小五带着亲信亲自去船厂边厮杀过。 一靠近船厂,对面就放枪,阮家兄弟他们直接就从小船上跳到了水里,潜水叼着刀想摸上去,虽有一些弟兄中了对方埋在水中的铁网的埋伏,但是也有人成功上岸的,甚至有人摸到了船只旁边想要凿沉成他们船坞所做的船只,可是到场之后却发现无从下手。 还是那句话,对方造的船是铁的…… 阮小二和一个弟兄一起在一艘船上忙活了半天,也不过是把船上的木板给凿了一个坑而已,而木板之下还合了铁模,哪怕把木板凿碎了,那铁模也是纹丝不动。 船底包着的铁皮虽然只是薄薄一块,但是两人手上只拿着解腕的小尖刀对此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 甚至为了凿下那木船上的一个洞,阮小二的亲信只能翻到船上去蹲着动手,因为手脚不快还直接被对面打了一枪,差点就没能回来。 经过这一次失败之后,阮家兄弟对于之后能否对抗对方的小船已经全然没有了信心。 “哥哥,要不要咱们也想想那退步的路了。” 阮小五踌躇半天终于对阮小二说出此话。 阮小二:“嘘,这种话如何能说起?” 阮小五脸上带着犹豫的神色:“咱们一门三兄弟闹出了这般大的事业,若是真個能全身而退好歹能保全老母还有弟兄们。” “咱们带上山的这么多同村弟兄,若是日后落个没下场,哪怕是咱们一死了之不放在心上,可人家家里还有妻儿老小,害死了他们,咱们又该如何对他们家里人交代?” 阮小二坚定的摇摇头:“你真相信那什么孙新所说的只要俺们投降就能给俺们一条活路?即便是俺们有了活路,那俺们放了北寨不守,这梁山上的万把弟兄又该如何?” “为了俺们的性命,害了梁山上的上万弟兄?难道俺们也要去做那种不忠不义之人?” 听到二哥的话阮小五终于是叹了一口气,之前梁山防守最薄弱的时候,他们都没投降,现在大军在山上,他们想要投降也非常困难。 阮小五叹口气:“那咱们就只有想着和对方打一场死战了。” “也不知宋江哥哥要把我们如何调起来,到时候只做去就是了。” 正在两人谈话之时,突然听到外面脚步声传来,两人连忙从小马头上站起身,就见着一大群人已然走到了沙滩之上。 看见来人之时,几人都有些意外。 “童威童猛,张家哥哥?” 阮小二叫了一声,连忙上前拱手道:“你们怎么放着水寨不守来北寨了?” 张顺手中提着一大坛酒,拍了拍酒坛,嗡嗡响,对两兄弟说道:“宋江哥哥调你们到梁山陆上去防守,北门水寨先交由我们接管。” 听到这话之时阮小二和阮小五脸色同时一变,阮小二皱眉道:“俺们都是水军,如何到陆上去防守?” 张顺脸上并没有什么笑容,冷冷的看着两人,将酒坛递给一旁的喽啰,说道:“哥哥叫我带了酒来与你们暖身,喝了之后就便急忙到山寨里去吧。” “难不成宋江哥哥也不信我们?” 童威脸上带着笑意:“这是哪里说话?如今防守城郭要紧,哥哥手下都是得力的好手,正是要效命的时候,两位哥哥自然先调到山寨中去,日后若是咱们水寨上事情不紧急,俺们也要往山上去呢,山寨中统一的号令,哪有什么亲属远近的意思了。” 眼见着自家二哥还要说什么,年纪小一些的阮小五却先拦住了哥哥的话头开口说道: “我家七哥呢?” 张顺冷着脸说:“已然先上山去了。” 阮小五嘿然一声,扯着二哥便往水寨的房屋走去。 阮小二十分激动,对阮小五道:“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阮小五没说话,走远之后连忙叫手下的小喽啰把之前张顺给他们带来的酒坛打开仔细闻了闻,闻到里头没有下药的味道,这才松了一口气。 见到他如此阮小二更加惊讶:“五哥,你总不至于怀疑山上对咱们有什么恶意吧?” 阮小五冷冷的回声,看了一眼站在那里接手水寨的张顺的人,对自家二哥说道:“这还叫没有恶意,不只是咱们防着对方,对方也防着咱们呢。” 看着二哥惊讶的表情,阮小五将酒坛又重新盖上:“酒中并没有下药,说明宋江还不知道俺们已经同护保军有了联系,这会儿把咱们调走多半也是有备无患的考虑,咱们还是快上山去吧,要不然更麻烦。” 阮小二仍旧是惊讶不减,他万万想不到自己明明已经如此忠诚但宋江还是怀疑他们会背叛梁山。 “……好好一个山寨,怎么会弄得如此?” 小五冷笑一声:“早在他们害死晁盖哥哥的时候,这山寨就不好了。” 看着阮家弟兄被自己手下的人去赶着上山去,童威童猛还有一旁的张顺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童威道:“宋江哥哥说这阮家兄弟有异心果然不差,眼见着那护保军已经在北边造出了这么多船只,他们居然毫无动作这不是等着对方上岸是什么意思?” 童猛小声道:“现在这事情还没一个分晓,兄弟先不要说起。” 两人说完之后,一旁的浪里白条张顺却是脸上已经显露出了狠厉的神色。 自从自家的兄弟张横在独龙岗阵前被护保军射杀之后他对于孙新的恨意已经深入骨髓,他是决心要为自家兄弟报仇的。 阮家兄弟镇守北门水寨这么久的时间,居然都没有对护保军发动有力的攻击和骚扰这早就让梁山上对于阮氏三雄的怀疑到了一定的程度。 这一次宋江干脆下命令把阮家弟兄调走,让张顺上就是让他能打出一些成果来。 张顺全然不觉得对面的护保军在水面上有什么能跟他作战的能力,自家兄弟张横在陆地上被护保军打死对他来说已是彻骨的仇恨,他必血此耻辱。 叫过一个阮氏兄弟留下来的喽啰,张顺直接问道:“那护保军的船只已有下水了的吗?” 喽啰刚刚昨天晚上侦查回来,此时对上张头领的问话不敢隐瞒,回答道:“已经下水了两条,剩下还有七条正在建造,看它们的样子,等造满了个十多条之后就要开始渡水骚扰了。” “好胆!”张顺气愤的看向北面:“敌人这般的胡作非为他阮家兄弟也无动于衷,叫齐弟兄,准备发兵去攻打北岸,务必要将他的船只一应剿灭!” 第三百九十四章 孙新趁机备战争 张顺和童威童猛点齐了水寨中的人马,总共是五百人,详细询问之后也得知了北面的信息,只不过他们和阮家兄弟的想法完全不同,张顺觉得阮小五和阮小二之所以没有再次去北面袭扰正是因为他们有心要讨好护保军的缘故。 至于那些曾经去过北面水寨骚扰,却表示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凿破对方铁船的喽罗的报告张顺基本上是忽略了。 “铁船造出的小艇如此沉重,操纵起来定然缓慢,阮家兄弟常在水面上行走难道便不知!此时若是难以凿沉便该使用火攻,如何会迁延了十几日还是碌碌无为?” 将这消息上报给宋江,宋江和朱武得知之后都是十分激动,连忙招来山上的头领一起商议。 众人多时不知晓水上该如何作战的,当初阮小二和阮小五多番表示水寨难以抵敌要梁山上重视的时候,山上就有许多人都觉得他们俩是推诿。 之前梁山对付上朝廷的官军大船都不曾这般的紧张,阮小二和阮小五怎么面对这个护保军,突然就这等无能为力的样子了? 难不成这护保军就凭着登州一地之力,不光能够建起一支庞大的火枪队伍,居然连在水上行船都比朝廷更要厉害?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势力孙新估计早就造反做皇上了吧? 梁山上的众人无论如何是不能相信这样一件消息的。 此时此刻山上正在要用人之际,所以宋江他们还不便于对于阮家兄弟开刀,可是当得知前方消息之后,宋江的人就已经下定决心。 他当即命令张顺马上训练水兵,在这几日就去把对方的船坞给烧了。 张顺等人加紧训练,而梁山上的宋江也已经在谋划以后的出路。 这梁山坡最大的屏障就是八百里水泊,占着这宽阔的水面,朝廷征缴之时他们大可以遁入湖中,以往和官军大战对方从来没有能够成功跨越过湖心岛,这一次他们觉得也不成意外。 只要能够在水上把护保军给打灭,让对方片板不能入湖,他们自然就可以大胆的开辟水上通道,再去各地岸上寻找补给。 以后哪怕是跟护保军打持久战也不用怕,这也是为什么郓城县明明知道护保军已经打到梁山边上却还不敢来帮助的原因。 想要把梁山灭掉,护保军怕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北岸,护保军营中。 孙新已经离开登州一个多月了,现在直接住在一线,他并不是战场的指挥员,外人称他做监理会之主,其实孙新按照规矩也不是,可是实实在在的大家都只认他这一个孙庄主,一代目的领导力是谁也不可能撼动的,只要孙新不死监理会就只会有他这一個主人。 孙新和大军在一起,于全员的士气都会提升许多。 能够少死一点人,少花一点钱换算下来都非常合算。 当收到前线的战报,之时孙新正和栾廷玉一起在暂停,市里看见凉山正在准备大军攻打北岸的消息,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在梁山北岸准备渡河攻击已经快十天了,船只总算是勉勉强强的快造出来十几只,但是想要把上万人送到梁山坡对岸去还是非常不够。 唯一的办法是征用附近的民船,可是梁山泊对于梁山水面还是有绝对的控制权,征用的渔船到了水上之后能不能顺利过去都说不准,损失大干会非常大。 而且梁山泊此地的百姓尤其是渔民许多都有儿郎在梁山上,真大军开到水中,说不定一旦战局有变,这些渔民一梢就能把船上的农兵给干到水里去。 孙新和栾廷玉对于这情况也是毫无办法,除非梁山的水军主动来找他们送死,要不然他们就只能慢慢的造船,等到自己的运力达到水平之后,再把大军慢慢的运过去,这样一来今年的年肯定是得在梁山坡的北岸上过了。 上一次阮小二阮小五带人来袭击护保军的船坞时孙新他们没有及时收到通知,守卫船坞的连直接就干上去了,把对方打死了二十几人,从此之后再也龟缩不出。 等孙新的人知道之后心里非常后悔,如果当时稍稍示弱,甚至是豁出去几条船让对方凿沉的话,说不定就能引得对方的水军大举进攻,可以有机会一举把对方的水上势力消灭,至少也让对方元气大失,那么护保军就可以提前试图占领梁山泊的水面控制权。 可是被打怕之后,阮小二和阮小五的北门水寨从此是闭门不出,顶多派点人来哨探一下,一遇到打击马上逃回去。 北门水寨是梁山坡上现在最精锐的水上武装,一直由阮家兄弟掌握,孙新他们也毫无办法。 这段时间因为梁山上一直在准备防御,清理湖面,对于梁山水面的封锁也十分严密,想要从梁山上送出来的消息几乎是不可能,梁山上是个什么情况大家都难以了解。 接到消息,原本已经想打持久战的孙新自然十分高兴:“梁山上面应该是换了水寨主人,要不然这水军不会突然变得这么激进。” 裴宣笑着分析道:“应该是咱们潜伏在梁山上的人起了作用了,宋江他们多半已经把阮小二和阮小五调走,要不然阮家兄弟控制着北门水寨绝对不会做出大举进攻的态势的。” 栾廷玉激动笑道:“这一下咱们的局面可有一个活动的机会了。” 孙新连忙叫庄客去把沈运还有孟康叫来。 护保军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水军,所谓的水上力量之前一直只不过是一些走海贸的炮艇而已。 这种炮艇是由炮兵和海船队的沈运手下的水手一起操作的,但是要在小湖之中作战显然并不合用。 所以对于梁山泊中的淡水作战究竟是个什么打法,最终的研究反倒是由造船口的孟康来主导。 孟康按照做海船的铁皮包底方法,制造了一种可以防止被敌军凿穿的铁皮底的小船。 对于已经可以造大海船的监理会工人来说做出这样的小船技术上倒是不难,只不过是成本比普通的渔船要高许多,而据孟康介绍,船只的优势也会相当明显。 第三百九十五章 浩荡荡梁山出水军 凿船底和火攻一向是梁山在水面上对敌的两大法宝。 孟康设计的船只除了要防止被敌人凿沉外更主要的是要防火。 什么防火涂料这年头是不要想了,木质的船只哪怕再是精心保护,碰上敌人用撒满油料的火船黏着烧终究还是会被烧起来的。所以想要防火唯一的路径就是使得船只更加灵活,可以在水面上及时躲避敌人火船的攻击。 海面上的三角帆在梁山泊中显然不合用了,孟康和监理会学堂里的工匠学生们一起研究出来一种快橹,这种橹比普通渔民所摇的小橹要精巧,到水上之后可以灵活的转弯,这都是他们反复用模型验证过的,而且和普通人想象的不同,因为铁皮有一定的保护性,所以木制小船包上铁底之后,木板反而能够用得更薄,整艘木质小船不但船体的整体性更强,而且甚至比普通的渔船还要更加轻巧。 这样的船在水中一个熟悉水性的汉子就能把它整条翻过来,配上更科学的船橹之后,护保军的小船在水面上的灵活性已经比梁山的小艇还要强了。 雪下了一晚,到了清晨时分总算是住了。 梁山岛,湖面上薄薄的结了一层冰,一个北门水寨的水兵架着小船到水面上,轻轻用竹竿往水中一插,瞬间让薄薄的浮冰便破去了一大块。 “冰面不厚,可以行船!” 伴随着他站起来。 在他身后五十多条小船整装待发,每艘船上都站着个穿着纸甲的水兵,有一些身上穿着皮裘,也有一些火气更壮的喝了一碗高度酒之后便将身上单薄的衣裳脱下,用双手飞快拍打的身上的皮肉,将皮肉拍的发红发热,准备待会儿跳入寒冷的水中进行水下作战。 岸上,梁山的几十名头领齐齐到齐齐张顺和童威童猛站在船上,身上穿着水中专用的纸甲,披着皮衣,威风凛凛。 待会他们将坐着大坐船直接到江面上指挥对于护保军水上势力的清剿作战。 “张顺弟兄,先喝这碗酒驱驱寒气。” 宋江将一碗热腾腾的黄酒捧到张顺面前,他身后的几十名头领也纷纷捧起酒碗。 张顺满脸感激的接过酒一饮而尽,之后将酒碗猛地摔在金沙滩上。 身后众人也纷纷效仿,或是将酒碗摔在船上打了粉碎,或是直接丢入湖中——全部都是豪气干云的模样。 “兄弟此番前去定能旗开得胜,为俺梁山大曾威风!” 宋江说着祝福的话语,他身后的梁山头领们也全都对张顺等人信心满满。 宋江看着众人振奋的样子,稍稍思索笑道:“前番俺们水寨弟兄并没有什么建树,这是俺山寨上主意不正的缘故,此回张顺兄弟前去定然就是不同了,弟兄们都等着兄弟得胜的消息。” 阮家三兄弟听到这话瞬间脸色有些不好看,这话简直就像是打在他们脸上一般。 宋江见说出此话之后张顺和出征几人脸上更加激动,心中便已满足。 现在梁山正值危急存亡之秋,关键的是要凝聚众人之心,他一直怀疑阮家兄弟对自己并不太忠诚,之前根本不敢说出,可是随着现在山寨上的局势越发严重,又听到风言风语,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他便把阮家兄弟给调走,将北门水寨交由自己的亲信张顺来主导。 这之后听到张顺对于即将进行的水上作战的各种设想,宋江更是觉得颇有门道。 他心中开始真的以为阮家兄弟之前不肯死命向前,定然是和自己有些嫌隙的缘故。 无论阮氏三雄是不是真的通敌,只要这一场战张顺打胜了之后,对于统合梁山上的人心以及解梁山这一场危局都是极大的变数。 而山寨上的众人在风言风语流传之后,都对于阮家兄弟虽然把守北门水寨却迟迟进攻水面上的护保军势力,而感到慌张不满。 在此需要人心支持之际,宋江自然也要顺着众人的口吻说下去。 至于阮家兄弟会不会因此和自己心生厌恶,现在它们的势力已经全部被自己收拢到了山上,士兵也受在他的掌控之下,根本翻不起风浪,事情结束之后,他再慢慢的把阮家兄弟的势力消化掉就是。 而且宋江也并不觉得自己真有那么危险,他和他手下的人马基本上已经认同了梁山在之后定然是要投降朝廷的,无非是要打一场胜仗再投降而已。 而阮氏兄弟对于投降朝廷本就有颇多闲言,这矛盾此时不爆发到时候也会爆发。 要夺阮氏兄弟的权,要为梁山找到出路,都得从这一场大胜开始。 即使想要投降他也不能投降护保军不是? “出发!”张顺等人已经跳上大船,大手一挥,手下的水兵便将大橹摇起。 这些人都是常年在梁山泊中厮混的渔家子弟,今天喝饱了酒,趁着体温尚高疯狂摇橹,很快,五十多艘小船在前面开道,大船尾随,一支船队浩浩荡荡如同利剑一般直插向北边的湖水中去。 护保军这边,当前面的水上哨探,发现梁山方面已经大军开来之时,瞬间金鼓大作,十艘小艇连忙出港,征召来的二十几艘渔船也飞快地行动起来。 在几天前得知梁山即将出兵烧船之后,护保军早已经开始演练作战的技巧了,虽当作战来临之时众人还是有些紧张,但是计划还是一丝不苟的被执行下去。 从护保军所驻扎的北岸看去,映入眼前的是一大片的芦苇荡,根本看不清前方的局势,这是一片死水,如果梁山使用火攻船只要看准了风力将火船一路送来连船坞都不能保得安全,所以第一部自然先是将船坞之中的船只摇入湖上。 张顺站在大船之上,听着前方传来的战报嘴角露出笑容。 “俺们去哨探的两船兄弟被护保军的火枪给逼退了,他们船坞之上的大船也得到消息已经入了湖中,并不在船坞里聚集。” 童威哈哈笑道:“果然如同张顺哥哥所说他们不是官军那般愚笨的对手,只利用火船去打对方定是难了,幸亏这回俺们也没有叫多带上火船,只要将对方逼入水中,管他船凿的沉凿不沉,他的船重难掉头,咱们船小灵活,群起而上定能将他的船上人都干翻,便连那铁船也一道抢了过来!” 第三百九十六章 轰隆隆铁船发霰弹 “宋江哥哥,前方俺们的小船已经杀入护保军的船坞之中,最前面的弟兄已经接敌了。” 宋江紧张的问:“如今是怎么样?” “好叫哥哥得知,前边护保军的小船已经全部逃在水面之上,张顺哥哥说了,他们如今首尾不能相顾,咱们的几百号弟兄已经成狼群之势将之包围。” 闻言及时雨宋江和神机军师朱武都是大喜。 岸上的众多头领也全都一片乐呵,奉承之声不绝于耳,“俺就说这什么护保军都是一些跑海船的生手,真到了咱们梁山泊里面还得听咱们渔家弟兄的本事。” “从未听闻走海船的人在湖泊中打得过走渔船的人的。” “咱们梁山弟兄对抗了多少官军,官家那般大的木船杀来咱们也不曾惧怕他的,几条小船弄的机灵古怪,还不是徒增笑尔。” “不过也需要叫张顺哥哥小心这些,说不定那孙新还有什么恶毒伎俩。” 还有一些人则用鄙夷的目光看向阮氏三雄,都觉得这护保军的水军如此之弱,一下就被打的四下逃窜,他们这三兄弟掌握着水寨如此久的时间却不曾出兵,即使不是他们私通了护保军,也是他们故意软弱不肯上前用命的原因。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对此都不敢说话。 宋江和朱武都已经是长出一口气,眉开眼笑。 每一次朝廷的官军入犯梁山泊,只要船队被小船打散那就必然是被围而歼之的局面。 他们都觉得自己手下的儿郎们有的是办法对付那些被打散的船只,或是跳帮作战或是从水下将船只倾覆,到底不是多么难的事情,眼下这护保军的船队已然只要等待传回被消灭的消息就行了。 浩荡的水面之上。 张顺等人连忙的调兵遣将,让小船在前面紧追,后面的大批船队尾随着那十几只散落在湖面上的护保军小船杀去。 他们只敢于在湖面上捉拿敌船,并不敢靠岸。 岸边已经有许多护保军士兵杀到,两个团正在岸上组织攻势,目的并不是为了防止这些湖面上的水军上岸,而是用远程武器协助岸边的船只。 不过让张顺比较放心的是这些护保军的小船并没有按他最害怕的方式搁浅到岸边上,然后船上的人全部下船,就利用岸上的火力优势不让梁山的小船靠近,如果真是这么做的话,他可能一条对方的小船都靠近不了。 可是实际上护保军的水军不止没有往岸边靠,反而在水面上缓缓的开动,不断的将梁山的小船引到自己身边。 “快些叫儿郎们围上去!” 张顺对着已经跳上传令船的童威童猛喊道,童威童猛手上都拿着鱼叉,身上穿着水靠随时准备下水作战。 “待会跳帮之时千万要小心一些。” 弟兄俩点点头,满脸都是激动的神情。 张顺和童家兄弟根本不觉得这是护保军想要跟他决战的想法。 在他们以为在梁山泊上是没有任何外来的团队,有可能打过梁山五六百精锐的水军的。 看着前方已经渐渐被自己手下包围起来的护保军的小船,张顺和童家兄弟都觉得对方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手中,倾覆只是时间问题。 手下的船只毫不犹豫一只一只的以包围之势围绕上了护保军的小船。 童家兄弟两人也分别跳上两只小舟,各自手中拿着鱼叉,飞快的催促手下喽啰划着船接近其中两只小船。 “头领来了!” 船上的弟兄看见童家兄弟靠近,也都露出欣喜的神色,他们人人手中已经拿起武器,有人准备起跳帮作战的挠钩绳索之类,也有人叼着小刀准备跳入水中。 两兄弟分开,童威到达一处包围地,十几艘小船围着中心的一艘护保军船只越收越紧。 那中心的护保军船只比较小船也不过是大些,梁山的一艘小船上站个人,而中心的护保军船只则站了一个十人的水军班而已。 大家看着中心的小船都是眼中露出欣喜的神色。 这船可是不好抓。 原本大家以为这护保军的小船既然用铁皮包覆定然笨重,走的一定非常缓慢,可是实际在包围之后他们才发现这個护保军的小船摇起橹来十分轻便,游走在湖面上居然比他们的渔船还要快捷一些。这些梁山的渔船也是绕着护保军的小船转了好久的圈子,才成功将之给包围在其中的。 这些出身渔夫的梁山好汉们有许多原本都是阮家兄弟的手下,他们第一次被张顺等南方人领导时心中还有些不服气的神色。 不过这时他们眼见着张顺和童家兄弟一力主张出征的计谋成功,渐渐心里也都转为讨好的态度,心觉得宋江哥哥和张顺等人的领导比起阮家兄弟要英明许多,早就应该打这一仗。 他们将船只的包围圈越收越紧,而已经可以清楚看见对面护保军小船上人人紧张的神情。 坐在船上的护保军们似乎也有分工,几个人专司摇橹,一个人指挥,余下的人都在手忙脚乱的装弹,用火枪不断的对水面上的渔船放出子弹。 不过他们的射速实在是太慢了,开始之时还能给船上的弟兄造成一些损伤而已,到了后来他们一放枪众人就往船里躲,多半能够躲得过。 童威轻轻举起手,他的手往下一挥那些叼着刀的水军们就将跳下水中。 正在这时他突然见远处那十个护保军互相对视一神色,从船上架起了一个莲蓬形状的大东西。 “那是什么?” 童威愣了一下想要儿郎们小心,但是左右看看,现在渔船已经靠得太近,要想一时分开已然是不可能。 他的心中感觉有些不妙,急忙的命令水军们赶快下水。 此时就见那十个护保军战士将两架固定在船上的蜂巢火铳飞快点火,一片硝烟燃烧,时间似乎停滞了一两秒钟。 “砰砰砰!” 发射之声不绝于耳。 童威目瞪口呆,眼见着自己身旁的水军直接被射成了马蜂窝,想要命令他们赶快跳水,可这时哪里还来得及? 伴随着不断发出的火枪声,他身边那些原本还伸头张望着对面情势的水军们纷纷中弹,有一些叼着刀的水军们已经跳下水中,此时都惊愕的的回头看着船上的情况。 第三百六十七章 护保军此计真阴毒 正当童威目瞪口呆的看着突变的局势之时,护保军操纵着的不断发射着火枪的铁甲小船居然开始移动。 童威哪里还不知道对方早就已经有防备,他感觉不妙,连忙大喊:“快退快退!” 其实都不需要他喊,身边那些还活着的水军已经在疯狂的摇撸,想要把船只位置分开,可是他们靠刚才靠的太近,此时船只挤挤挨挨,甚至彼此的船橹都会撞在一起,好不容易分开之时,那护保军的水兵已经驾着铁船追击过来,一边来一边发铳,他们居然追着周围的船只在跑! 护保军手中拿着的船用胡椒瓶火铳是汤隆他们刚刚研发出来的产品,在登州试过几次,这东西的射程只是二十多步,而且装药非常慢,唯一的优点就是火力极猛,在跳帮作战以及水面上近距离杀伤敌人时拥有控场级别的优势。 是专门为水军研发的近防作战武器。 这东西早在造船之时就已经作为小船的主要火力安装在船只之上了。 现在护保军一边追击着敌人一边飞快的给火铳装药子。 这种胡椒凭火铳所使用的是一种特制的米尼弹,里面都是一颗一颗的小铁沙,打出去就仿佛一窝蜂一样,直接将十步以内的船只打得千疮百孔,当然不可能打破木板,但是一切挡在枪口面前的活物都会被打的血肉模糊,效果十分血腥。 童威一脸惊讶,原本水军就不是以围攻舰长的军种,他们现在围得太密集,直接就成为胡椒瓶火冲集火的对象,除了发射火铳之外,船上其他护保军也拿着火枪在挨个的给附近的梁山水匪们点名。 眼见着只要离护保军的铁船太近就会成为对方攻击的目标,这些小渔船们哪里还呆得住,直接就散了,而那些跳入水中原本打算拼命上去将护保军铁船掀翻的水手则是大喊大叫,想要让弟兄们先救他们一救,在这一刻钟就能将人冻死的冰水里面他们的弟兄居然直接划走了,他们现在落在水里该往哪去都不知道,只有等死的局面。也有一些不怕死的水手仍然咬着牙上去想要掀翻护保军的铁船,可是当他们摸到船边的时候直接就被护保军点名,根本都不需要开枪,用刺刀一扎一个准。 这些想要掀翻铁船的水军原本是要一股而上的,可是此时在混乱之中哪里还有机会同时组织,只能单个单個地来到护保军的小船边上送死,在寒冷的水中他们已经是浑身颤抖,被扎一刀之后便落入大湖之内,想救也不可能救回来了。 看到这情形哪里还有人敢往护保军的船只边上挨,即使是掉到水中的弟兄也是拼命的游动。 转眼之间,包围护保军的小船们面对护保军上强大的火力被打得四散奔逃。 这时护保军也开始四下追击这些散落的小船。 童威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想的有多么滑稽这护保军的小船看着如此沉重而且还载了十个人,他们和张顺原本都以为这样的小船行驶的肯定缓慢,但是真的打起仗来才发现人家的船只比他们灵活多了。 护保军一艘船的十人之中有三人专门就是负责摇橹的,个个都是膀大腰圆的汉子,摇起橹来居然比他们的渔船跑的还快,转眼之间他身后就被一支护宝军的小船尾随,不光是怎么甩都甩不掉,而且对方还不断的冲他们放枪。 “砰砰!” 在浪费了许多子弹之后,终于有两枪打在了身后摇橹的水手身上,那水手果断掉入水中。 童威目瞪口呆,他知道再这么跑自己的人会被对方咬死,咬牙对身同船的人喊道:“下水跟他们拼了!” 三个手下的喽啰都是忠心之士,上各自点头,口衔一只铁刀准备下水。 他们发声喊,一起从船上站起来,就在这时身后的护保军也追到了,胡椒瓶砰的开了一枪,而护保军们的火枪也拼命对这里放着枪。 胡椒瓶火铳距离太远,打出来的子药全都落到了水面之上,登时时在湖面之上掀起一阵波纹,而护保军的火枪在摇晃的船只上也没什么准头,只不过是有两发打在船体上而已,但是对于已经被追的神经高度紧张的梁山土匪们来说已非常吓人,枪声催促几人飞快的跳入水中,转眼之间那小船就空了。 他们一入水之后就仿佛游鱼入海一般,瞬间就游的看不见踪影。 童威从远处浮起,忍着身周刺骨的湖水心中高兴。 自己总算是逃脱了! 这就是梁山水军最大的优点,他们各个水性极好攻击时如一群蚂蚁一般附庸而上,而要逃跑之时只要跳入水中转眼之间便个个隐匿于波涛之内。 等对方离开他们又可以爬到其他的船只上去得救,等对方打来他们再入水,大船拿他们根本没有办法。 呼出一口白气,童威心中直到侥幸,他知道这一次自己梁山的水军算是遭了,护保军根本没有那么好打,他们刚才之所以会被包围,其实就是做了一个圈套罢了。 看来阮家兄弟所想的是不错的,宋江哥哥和自己等人实在是太冒进了。 不过好在对方也拿自己没有办法,梁山到底不会损失太多元气。 哪怕此时是寒冬,他们在水中待的时间不能超过一刻钟,但是这护保军除非死死守在自己的船旁边不去追别的船,否则也只可能是悻悻离开。 童威盯着自己那艘小船,等着互保军走开下一刻却不能口袋的发现宝军把他们赶下船之后,并没有对水面上扫射,也没有露出任何懊恼的神情,而是继续朝着那时候已经空了的小船划去。 “他们这是做什么?” 童威心中闪过一丝不妙的感觉,自从刚才被护保军打了一个反包围之后,他现在有些惊弓之鸟了。 下一刻,他目瞪口呆的看见护保军的船只在靠近小船之后,便往小船上面扔了一个很大的炸药包,炸药包丝丝的冒着烟,而他们在丢了炸药之后似乎也害怕船只爆炸的木屑四溅,于是飞快划走。 童威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想做什么,浑身一个机灵:“不要!” “轰!” 一声爆炸之后,木屑四散纷飞,那艘无人的小船缓缓地沉入水中。 第三百九十八章 梁山泊绝路自残杀 湖面之上爆炸声时不时的传来,梁山泊的北部十分广阔,那些已经划走的船只彼此之间根本看不到对方,但不断传来的爆炸响声几乎相同,已经很明显的预示着这些爆炸全都是来自于那种小型的炸药包。 护保军新装备的登州二型炸药包专供水军使用,炸药包表面用油纸覆盖有一定的防水性能,而且不容易通过一件之外的火源被引燃,在炸药包的底部装破片,穿透力极强,用来炸这种小渔船一炸一个准。 而跳入水中的梁山水军们原本还等着护保军走开之后再回跑到自己的小船之上,可是此时却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小船沉入水底,然后他们惊恐的发现自己周围再也看不到其他梁山的船了。 童威吓得目瞪口呆,手脚冰凉。 他终于明白护保军想做的是什么了——他们要冻死落水者! 这些梁山的水军之前为了在水面上作战专门还喝了酒,喝酒之后人全身发热,但是其实身体会更加虚弱,在水里能存活的时间更短,热酒的主要作用是使得他们不怕冷,在入水之后可以更加灵活。 但是此时此刻那些沉在肚子之中的热酒,却仿佛催命符一般。 在这冰凉的水里面没有人能活过一刻钟,喝酒之后时间更短。 原本他们觉得无比舒适仿佛是自家洞府一般的湖水,这时突然成了杀人的魔窟,他们落在水中,感觉自己的手脚渐渐冰冷麻木,越是挣扎体力和热量消耗的越快,反而越快的沉下去。 落在水里的梁山水军们开始惊慌无助的哭嚎大叫,甚至开始祈求护保军回来接他们,可是已经开远的护保军船只,哪里听得到他们的喊声。 有一些人已经抽搐溺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在同伴的身体上,想着利用同伴把自己漂浮起来,但是人体和水的密度比差不多,即使是略低一些也根本撑不起多一个人的重量,于是他们就和同伴一起往下沉。 童威看了一眼身边的喽啰,见了身旁一个小喽啰眼中露出绝望神情。 这弟兄是当年跟他一起从揭阳出来的,世世代代是他家乡的奴仆,对他最是忠心耿耿。 他们都是常年在水里厮混的,知道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没有可能游到看都看不见的岸边去求生,唯一活下去的可能是漂浮在水面上被不知何时能够来清扫水面的船只救起。 即使这种希望也非常渺茫,因为这里已经是湖面北部的中心地带大战之后无论哪边胜利,两方的船只都不知要要多久才能巡逻到这里。 这种情况已经与绝地无异。 童威感觉自己的身子开始颤抖,而身旁的弟兄早已经是脸色发白,慢慢的往下沉去。 突然身边人伸出手,死死拽上童威的身体。 童威大惊,他知道自己这個弟兄要死了,他在落水之前下意识抓住自己只会把自己也带下去。 他惊恐的捶打身边人,可很快眼看自己也呛了两口水,他一咬牙,压住自己的亲信家仆直接用刀划了对方的脖梗,接着他用手捂住对方的口鼻,让他在死亡过程中不会往肚子之中灌水,很快自己家生弟兄的鲜血便染红了周围的湖水。 没有吸入太多水的尸首密度低,渐渐在水面之上漂浮起来,童威脸露喜色,抓着尸首作为漂浮物借力,颤颤抖抖的抱住那尸体从水面之上翻起来,尽量让自己在水面上活的更多一些时间。 “救命!救命!俺是童威!” 嘴里喷出白气,他大声的呼嚎,试图想让周围经过的船只能来捎上他一下。 水面之上起了一层薄雾,童威睁大眼睛看着大雾后面的方向总觉得下一刻从大雾之后就会划出一条小船来。 他感觉自己的手脚渐渐冰了,眼皮越来越沉重。 扑通一声童威从自己生死弟兄的尸体上翻了过来,他整个人浸在了冰冷的湖水里,抱着被他杀死的弟兄的尸体,慢慢沉入了湖中。 湖面上。 其他小船看见护保军丧心病狂的炸船行动之后全都吓呆了,他们总算明白了,护保军的厉害,面对这支军队他们打又打不过,追又追不上,而且一旦被对方追上跳入水中就等于自杀,瞬间众人都明白自己对这护保军的船只是毫无办法,于是全都拼命往梁山方向方向划,只要回到水寨之中就能讨回一条活命。 而被护保军追上的船只大多数干脆放弃了抵抗,直接投降。 护保军也不过多为难他们,让投降的人将床橹丢入水中,然后在湖面之上等待。 等战争结束之后护保军方面会派船来接收这些俘虏,当然肯定有船飘到不知哪里去或者直接忘记了,那也只能算他们倒霉。 护保军会简略的用画正字的方式记录一下有多少船只投降,到时候尽量去找,不过也只能说是尽力而已。 这已经是非常仁慈的做法,如果换成其他势力的话,肯定要把船只弄沉才甘愿。 一些被卸了船橹的俘虏也惊讶于护保军的仁慈,终于相信他们并不是像宋江他们宣传的,一定要把自己弄死才甘心,在危机情况下反而急于投降。 这些人知道自己飘在湖面之上没有食物也没有厚衣,若是孙新的人一两天找不到他们他们直接就在湖面上冻死了,所以在卸掉橹并将武器也丢入湖中之后,他们便开始自救,用各种可以舀水的东西拨弄的水面,往离他们更近的护保军驻扎的北岸划去。 远处的张顺得知前方攻击受阻之时就已经感觉不妙,可是后来的事情发展还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终于发现自己的船只虽然多可是对上护保军的小铁船是真的毫无办法。 想要跳帮作战吧,人家的火力强,自己的人还没有挨到边上就已经被对方给打成了筛子,想要用围攻的方式把对方弄死,对方求之不得,直接拿着那种莲蓬一样的火铳密集开火,自己这边转眼之间就被打的血流成河。 至于想要跳到水中去掀翻对方的船只,在军心大乱的情况下,同样是不可能做到的。 “退!快退!”张顺急呼。 水面之上梁山退兵的金鼓声传响不绝。 北门水寨,一个小火炉热着酒,众头领们吃吃喝喝笑等着前方的消息。 宋江正起身敬酒,便见一只小船飞快地向水寨小港这里划来。 第三百九十九章 史进劫营被发现 在水寨之中等了半个多时辰,宋江等人也已经有些焦急,宋江此时将一碗热酒先递到那水军面前,笑着问道:“好弟兄,护保军的水军是否已然覆灭?” 虽然护保军的水军也不过是十艘小铁船而已,加起来不过是一二百人,但是梁山在面对护保军的时候杳无胜绩,被对方一路从青州追着打过来,这一场胜战可以大大的鼓舞人心。 所以此时宋江也是朗声在众位头领面前发问,有心要让这弟兄将自己梁山终于是胜了护保军一场的好消息广而告之。 “报,报宋江哥哥……前方水军大败,张顺哥哥叫人赶快紧守水寨!” “什么?”宋江目瞪口呆,原本还十分祥和欢快的水寨之中也是一时静的鸦雀无声,在一两秒钟之后,才有人惊恐的站起来,原本轻松的神色瞬间荡然无存。 护保军在湖面上只有十艘小船,想要把五百多人全部打死几乎不可能,小船一番攻击,俘虏和被弄成的船只加在一起总共也才被搞掉了四十多艘,杀死的和俘虏的梁山水军加起来不过一百多人。 不过这对于精锐的梁山的水军来说已然是一场从来没有想过的大败仗。 当天上午张顺等人便着急忙慌的逃回了水港,这一仗,童威童猛两个宋江的亲信因为想要上去抢打下护保军铁船的头功,全部折损。 张顺侥幸逃得性命,至于梁山水军原本的五六百精锐,能战之士剩下不过三百多人,其中许多人不是因为护保军的射击而死,一些是最早跳到湖水之中想要去掀翻护宝军的铁船,结果直接冻死还有一些则是在逃回来的路上太过于着急忙慌弄的船只倾覆,它们在水面之上作战的时间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体力消耗非常大,这时虚弱的身体,一沾上冰凉的湖水和送死也没有区别了,只是几個呼吸之间就沉水,而且在逃跑之时也根本没有弟兄可能回头去捞上他们。 梁山的水面控制权直接被夺走了,虽然还有三百多水军,但是他们拿护保军的铁船毫无办法。 当铁船靠近之时,小船上去阻拦只能送死,根本没用,所以这三百多水军在十几艘护保军的铁船面前直接成了摆看的样子货,打不过,哪怕是有三千水军也没辙。 梁山上对于突然变化的形势大为吃惊,不过孙新他们却没有给宋江太多吃惊的时机。 现在护保军已经控制梁山水面,于是直接征发附近的船只,在两天之后终于凑齐了可以运送两千多兵力到梁山上的木船,于是在十艘小铁船的护卫之下护保军两个团向梁山进发。 滩头登陆之时,梁山也曾试图阻敌,但是之前梁山的防守都是修建城墙,想要利用控地势险阻的山寨进行龟缩防御,根本就没有修建多少探头防御的工事,这年头的技术水平也难以在沙滩之上建起什么太过于有威胁的工事,更别说只给他们仅仅两天的时间。 到梁山上的两个团,用非常小的伤亡就打开了一片前进基地,接下来两个团并没有马上进供,而是行缓缓的修筑工事营寨,筹备着后续的人马登陆。 当晚梁山方面花荣等军官配合上史进等最强战力领兵试图劫营,不过面对护保军严格的驻营纪律,他们的劫营人马根本都还没有杀到铁丝网前就被发现了。 这些人连明哨都躲不过,至于四处游走的暗哨梁山的结营人马更是根本都没有察觉到存在。 这一战打死的头领之中据说就有史进,不过在慌乱之中登陆的两个团也没时间辨别,找了一下尸首之中没有见到有特别夸张纹身的人于是就先将尸体掩埋起来,等到战后再挖出来寻找。 被俘虏的梁山兵卒个个惊讶,前线的宣教官问起他们为何如此惊慌,他们却是一脸恐惧的反问:“朱军师说夜观天象,今晚劫营定然成功,为何不成耶?” 护保军往梁山上运兵用了四天,在腊月十五这一天,十个团一万多人终于全部到达开始从四个方向开始同时攻打山寨。 这时梁山之上猥集了三万多兵马,但是却完全没有出击的机会,和护保军打野战梁山已经试过好多次了,打一场输一场,这时谁也没有胆子再出去撸虎须。 北寨,阮小五等人守在当面,脸色凝重。 护保军围着他们也不急急忙忙的攻城,原因阮小五等人也能猜到,护保军爱惜将士,嫌这种攻城方式死人太多,总是要用一些什么新方法。 已经观察了三天了,对面的护保军在守紧了阵地之后就开始缓缓的建造各种器械,看样子似是一些高车之类。这种事情现在都已经不用孙新操心了,对于攻打古代城市的经验,孙新远远没有这年代的人多,他手下的监理会工科学堂出来的人,其中就有专门学这个的,现在都已经被借掉到了阵地前,每天拿着模型和自己制造的各种新器械在那演示,现在光是定型的工程车就已经有五款了,全部都在由。工科学员的监督之下,快速的建造者。 而梁山方面虽然不知道护保军又有什么招数,但是招了对方,几回到的梁山众人都明白,等到对方修好了工程器械之后,一旦发动自己这边,多半又是要大败亏输。 “梁山的弟兄们听着,这里有一封你们林冲头领在投降之前给俺们孙新庄主写的信……” 外头的铁皮喇叭又开始喊,守在城寨之内的头领们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奇妙。 护保党宣传部门针对梁山的宣传计划已经做到第三版了。 按照现在宣传口的新说法,是在林冲投降之前专门给孙新写了一封信,其中揭露了梁山上许多丑恶之事,最重要的是写清了当时宋江是怎么害死晁盖的内幕。 他在寄出这封信之后被宋江派去监视他们的郑天寿残忍伤害。但是孙新他们还是得到了这封信,如今正要告知梁山上的弟兄。 虽然知晓内情的头领都怀疑以林冲的性格绝不会写信主动跟孙新说这些事情,但是信宣传内容里面的细节实在太丰富了,甚至连哪个爆料人的名字都说的清清楚楚,而且这些人大家私下里一询问,还真的都是当年和朝拜之时有关的人物,其中许多还是些头里面都不知道名字的小兵。 这么详细的爆料在梁山小兵之间已经引起了相当大的反响,大家表面上都不说,心中却是将信将疑,对于宋江的怀疑更是强到了一定程度。 宋江此人本就出身小吏,能够成为梁山之主是因为他豪气干云的名声,现在护保军针对宣传,若宋哥哥是个不忠不义害死大哥的奸邪之徒,而且还派人去监视弟兄,最后在林冲想要离开之时将林冲残忍杀死,这种人还有什么值得效衷的? 连日的宣传对于梁山士气的打击不可谓不大。宋江本人的压力更是可想而知。 第四百章 宋江入寨传死命 阮小二、阮小五还有阮小七聚在一起商议时,突然听见外头一阵喧哗,便听的人说宋江哥哥来了。 三人对视一眼,连忙一起迎出去。 宋江带着朱武一起来到了北山的营寨。 正当着外头护保军的宣教官每天定时定点喊话的时间来,他也不会不知道此时是什么场景,而伴随着外面对于他的声讨他走进屋中,大家看向宋江,虽然各自强自忍耐,但是各自脸上还是难免有些奇怪。 宋江脸上先是冲众人笑笑点头打过招呼,坐下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喊话之后对众人道:“这护保军所说的都是假话。想必大家也知我的为人,俺如何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众人悄悄的对视,而宋江这边带进来的吕方、郭盛还有朱武全都目视前方,显然这番说辞是宋江早就和他们商量好的了。 宋江继续说道:“林冲和凌振两个都是好兄弟,如今或是投了护保军或是已然战死,必都是在无可奈何之下的决定,情急之下俺做哥哥的也不会怪他们。” “当时咱们大军退回梁山,林冲凌振还有郑天寿三个弟兄留在路上守卫,咱们大家能够苟活到今日,都得仰赖他们的功劳。” 两三句话把调门定下,众人便明白宋江是想让这事尽量轻松的掩护过去。 想想也是,如果宋江真的要追究是无论如何都洗不干净的,索性将之都斥之为护保军的胡说八道不再分辨。 不过众人心中却生出了疑惑,哪怕宋江依旧能够统一梁山内部的人心,但关键是现在梁山正被敌人包围着,他们接下来将要如何行动。 众人看着宋江,果然便见宋江说完自己的事情之后变了脸色,非常严肃的对众人说道:“俺们梁山是咱们弟兄们的基业,无论将来是战是示和都必须要守卫住梁山。咱们一定要尽全力跟他们战一场。” 听到这话,众人原本轻松些的表情,瞬间都凝重起来。 他们其中有人是经历过从青州城一路逃回郓州的溃败路途的,看见护保军时双腿都打哆嗦,而哪怕是梁山上其余没有参战的弟兄们在亲身经历了北门水寨的水军全军覆没失去梁山泊掌控权的一场惨烈战争之后,大家中最乐观的人也已经不觉得梁山的兵马和护保军真的有一战之力。 可是宋江根本就不给他们过多解释,直接说道:“此战关系到凉山的安危,明日咱们就造饭之后打开城门,出去跟对方死战一场寨内的弟兄,一定要全心用命。” 阮氏三雄的眉头越皱越紧,阮小七忍不住问道:“宋江哥哥,这场战难不成只是咱们寨内的弟兄在打?” “现在护保军正在山下打造兵器,对方迟早也是要攻进寨子里来的,咱们坐困愁城也是守不住,敌人攻城之时是个什么水平咱们也不知晓,自然先发兵打一阵试试对方的强弱。这就要有老北门山寨之内的弟兄们先来第一阵了。” 阮氏三雄的脸色已经非常不好看,在这北门山寨外围安排的都是和宋江关系较不紧密的人马,包括了从少华山上来的陕西土匪、阮家兄弟的手下、晁盖上山之前的旧部,现在宋江要他们去试着打一阵,似乎就是想用他们这些非他嫡系的人马去填坑。 阮氏三雄已然是怒火中烧,可是他们还没说话白花蛇杨春却是率先站起来,问神机军师朱武道:“朱武哥哥你也是这番意思?” 神机军师朱武和白花蛇杨春、跳涧虎陈达都是当年少华山上的土匪,是跟着史进一起投靠到梁山来的。 朱武看向昔年的兄弟,开口:“此时山寨危如累卵,咱们弟兄既然投了大义,自然要尽心用命。我也是这個意思。” 一旁跳涧虎成达闻言,不禁冷笑:“而今上了梁山,咱们的大当家都晓得为山寨大义尽心用命了。” 朱武有些尴尬。 正在气氛有些紧张的时候,宋江突然道:“此战所需的一应物资大寨之中都会送来,你们北寨弟兄在山寨之中的妻儿老小,大寨也会照顾。” 众人闻言都是脸色大变,宋江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们的妻儿老小还在宋江手上,如果他们在北门山寨不精心用命的话,说不得宋江就会对他们的家人做什么事情。 看来宋江是铁定要用他们这些非嫡系的土匪去打第一战,众人即使不想去也不行,若是成功自然好说,若是不成功他们也就只能是成了炮灰而已,到了这种危急存亡的时候什么兄弟情谊已经再也说不上了。 宋江等人说完就离开,留下阮氏三雄以及屋中的众头领们。 脾气火爆的跳涧虎陈达气的咬牙切齿对自家三弟白花蛇杨春说道:“朱武再也不是当年少华山上的大哥了,而今上了梁山做了军师,却是事到临头先叫咱们少华山的弟兄去送死,为他在梁山上积累声望。” 白花蛇杨春同样是一脸悲切,“奈何身家性命都在别人手上,咱们这一仗是非打不可了,早知如此当年就不应该上梁山来。” 阮小二突然冲外头撸了撸嘴,阮家三兄弟心领神会,三人悄悄的走出屋子。 “而今是飞鸟各投林了,他不仁也不要怪我们不义。” 阮小七看向阮小二:“二哥,你可知那护保军的联络方式?” …… 宋江和朱武一起出了寨子,骑上马匹向着断金亭而去。 “哥哥,接下来断不可为这北寨送太多物资。” 宋江点点头:“俺自然知晓。只是现在要用这些弟兄的鲜血为咱们梁山众人出力,实在也是让俺心中难过。” 朱武脸上露出无奈神色:“已经到了如此境地,他们想要跟那护保军对决绝不可能,只有投降这一条路,可是若是这样窝窝囊囊的投降定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咱们一定要摆出一个死硬的态度来,能战方能求和。” 阮小二他们以为宋江是想让他们做先锋去试探护保军的实力,其实宋江根本就没有这个打算,他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赢护保军现在已经在想求和的事情。 而阮小二这些人的死战正好可以为他的求和增加筹码! 第四百零一章 及时雨入寨暗投降 宋江回到聚义厅后堂便开始详细的分派人手,准备投降。 他并不打算直接投降护保军,一来护保军只不过是一些民团而已,根本做不了自己的主;更重要的是宋江明白自己不是孙新的对手,投降了孙新也不会得到看重,自己什么利益都捞不到。 他想投降的对象是官府,原本和呼延灼对抗的时候,他就想过有呼延灼这么一个高级将领做中人,投降会方便许多,可是现在呼延灼被孙新打死了,他也只能自己再想办法联络朝廷。 宋江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和众人一起商议要投降的对象,最终他们选择直接去投降郓城县的官府。 此时此刻梁山的出路实在是不多,整个梁山都被封锁了,即使是能够逃出梁山泊去也最多是能够派一些死士到达梁山坡周边的县。 往北的路上,独龙岗一带已被监理会掌管了,梁山想派个人出去都不行,而在郓城他们还是说得上一些话的。 宋江本身就是郓城的押司,雷横和朱仝是郓城县的都头老土地,山上的曲家弟兄许多都是从郓城县的下属各村庄来的,整個梁山集团在郓城县根底深厚,想要找几个可以帮助自己投降的中人还是很容易。 护保军征讨梁山时郓城县闭门不出的态度也让宋江觉得他们去走郓城县的关系向朝廷告知他们要投降的消息肯定是个好出路。 宋江分析道:“郓城知县时文彬那人我知道,就是个糊涂包子,送点钱,再打点一下他的家人老小。” 朱仝点点头:“我晓得知县的老家在河北,之前给他家送钱时俺们也曾去过的。” 众人商议到了傍晚,终于弄出了一份章程来,决定第二天由朱仝乔装打扮之后跟着大军一起突围,想办法先去郓城县走关系。 其实大家一分析梁山的前途还真不错。 他们已经在山东打出了偌大名声,唯一失败的就是和护保军的战争。 但这反而是一个优势。 如果是朝廷官军当面的话,朝廷一定会选择把自己的梁山全部剿灭,根本不谈什么投降的事情。 不过护保军就不一样了。 他们梁山对朝廷是威胁道,那护保军不也就是个民团而已吗?他们太过于强大对于朝廷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朱武分析道:“咱们梁山这几年的积累也有十几万贯了,肯拿出来定能办成这件事情!” 会一直开到半夜,众人才离开,宋江看着众人走远心中越想越高兴,他坐困愁城,朝不保昔的日子总算是要结束了。 又想道最终还是要投降朝廷,以后少不得在官军之中受各种的歧视,宋江就觉得这都要怪那该死的孙新! 若不是他突然出现在青州坏了自己的好事,自己的梁山定然能够打下青州,大增威势,那时候投降朝廷条件就开的高了,甚至可以不解散自家弟兄成为替朝廷去出战一方的大军。 那自己这山大王当的可真是美,以前皓首穷经也不过是混到一个小小吏员而已,当了一回山大王不过几年就直接成为有数万兵马的大将军,即使是退职还乡少不得也有个大州统制可做。 可现在这都成梦幻泡影了,宋江知道自己能够保全性命就已经不错了。 “哼!孙新这厮,还想把我这梁山整个吃掉?如今俺也是忠臣义士了,他又能拿我如何。” 宋江和衣而卧却根本睡不着觉,将那计划又拿起来仔细翻看,然后挑起灯火在灯下又详详细细写了一篇。 “记着明天早起要嘱咐朱仝,一旦出了梁山泊的包围,如果没地落脚就先到石碣村去。” “嗯,不错,这一阵子因为孙新的那什么护保军包围了梁山,所以石碣村打鱼的村民也没有往梁山泊来了,山上的消息和石碣村之间都是相隔的,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石碣村的儿郎如今在梁山之上的遭遇,反而都以为这些儿郎都在和其他弟兄共襄盛举,该是很愿意帮助梁山上的人。” “正好利用他们帮助弟兄们藏身。” 想一想宋江又暗自念起:“这石碣村的渔民在水战之上颇有力量,梁山的好汉们原本就是擅长打水战的,日后若是投降朝廷想要建功立业还得在水战上面下功夫,这些石碣村的兵员不能少。” 宋江一皱眉,不过自己投降之后,阮家的那三兄弟说起在这最后时日里叫他们石碣村的人打头阵的事情难免会使得石碣村村民对他有些意见,到时便不方便征兵要他们替自己卖命了。 如此一来,该要把阮家兄弟都做掉才是。 宋佳点点头,很快想出主意。 明日便命令他阮家人先带着石碣村的儿郎上去冲。 可以让少华山的人往后退退。 这神机军师朱武出生少华山,毕竟有些香火勤奋,这土秀才头脑清醒,自己也正要利用这等人物,不好让他在弟兄面前太难做,索性卖个人情。 至于阮氏三雄,呵呵,那护保军可是厉害的很,在城外蹲了好些日子,估计早把力气养足了,火药炮子也准备的充分,到时阮家兄弟正好出去,带着石碣村的人送死,这些破皮沙才一个个叫着什么阎罗的浑名,个个都是混不怕死的,真杀出血性来也早忘了什么受欺负的事情,说不得个个杀到刺刀见红。 如此最好! 一来表现出梁山的敢战之心,二来自己去和朝廷表示投降原因时也可大吐一番苦水。 明明自己是想要派人出梁山泊来投降,可这孙新的护保军偏偏想要黑吃黑,强行要吞下俺们梁山的势力。 梁山好汉为了忠于朝廷,不得以血战突围,而这护保军死守着不让梁山投降,这不是打他梁山的好汉,而是想要吃朝廷的肉壮自己的身子。 思索半天之后,宋江拟定了计策,此时一盏油灯也已经烧得恹恹的了,宋江下意识提起笔要写,接着却是笑着摇摇头。 真是想的头昏了,这话如何能写在纸面上? 哪怕在暗室之中也不能留下这等话柄,不能损及自己及时雨宋公明的一世英名! 他伸个懒腰,正打算去就寝,突然就听得外边一片嘈杂之声。 宋江微微皱眉:如此深夜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也是这孙新害的,山上人心惶惶,这些儿郎们如今是越发不沉稳了!” 他摸黑出去,就听得外面的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奇怪,不像是夜间吵闹反而好像出了什么事情一般。 这让宋江不禁更加怀疑。 第四百零二章 阮小二逼宫围雁台 宋江推门正打算问问外边情形,却见着半夜里好多人已在惊慌的跑动,正有一个喽啰向他房屋跑来,见到他已经开门远远的便喊道:“宋江哥哥不好了,咱们雁台被围了。” 宋江居住的地方正是忠义堂后面雁台上的大厅,大厅东西设了两房,东边房内住着他、吕方还有郭胜,西边房内住着他的徒弟孔亮,还有朱武、萧让等人。 听到小喽啰的话,宋江吃了一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见外头已经冲进来几个人,仔细一看却是花荣、柴进、樊瑞、项充、李衮、安道全、皇甫瑞等等住在雁台周围的弟兄。 他们手下还各领着几个亲兵,而且花荣等人身上还有厮杀的痕迹,宋江才终于反应过来。 在几人的保护之下,宋江登上高处一看,只见墙头之外已然是火把通明,包围雁台的人只有两三百而已,但因为雁台此处是梁山的枢密,当初万万想不到梁山内部的人员还会自相残杀,所以并没有安排多少兵力,就是这两三百人已经将雁台围的铁桶一般。 “这……这是哪里的人马?” 孔亮咬牙切齿说道:“是阮家三兄弟带来的人,他们石碣村的人都已经造反了,他们在南山第二关处说是来领器械,带了三百人前来,半夜之时突然发作,先将守关的董平给劝入了火,接着一道攻打南山第三关,赚开关门之后就杀向忠义堂来了。” 靠近忠义堂此处有南山三道关卡,第三关是由朱仝和雷横镇守的,这两人是宋江最信任的兄弟,宋江远远一看,果然就见包围的人群中挑着长长的尖矛,矛头正挂着朱仝和雷横的尸首。 宋江目瞪口呆,万万想不到自己逼石碣村的人上战场居然会出现这样的效果。 “这该如何是好?” 一旁的神机军师朱武稍稍思索,连忙跟着宋江一起扒上墙头大喊道:“外边的弟兄不要胡闹,俺们宋哥哥哪里有叫你等去送死的意思?今夜如此闹将起来想必是受人蒙蔽,雁台上的几個头领,性命不值得什么,但是一到白日,外边其他山寨的弟兄必然察觉,杀将上来你等弟兄也是没个活路,还要累及家人,不论何人说与你等什么好处那都是空口许诺。” “弟兄们不如自行散去,俺们山寨之上必不会追究。” 外面鼓噪着的乱兵之中来自石碣村的才一百多人,剩下的都是被阮氏三雄裹挟上来的,原本心里就有些慌乱,此时听了朱武的话一时间都左顾右盼,不知如何是好。 见到他喊话有效,宋江连忙叫院子里的亲兵,一起对外如此的喊叫。 很快外面鼓噪的声势都弱下来,众人面面相觑。 见到外头的声量渐小,但是人还围者不去,宋江不知如何是好,朱武左右看看对宋江的护卫吕方耳语几句,吕方点点头连忙爬上墙头呵斥道: “你等猪油蒙了心好不晓事,今夜竟然敢来惊了他宋哥哥的睡眠,自己不知犯下多大无德无义的事情来,不自行离去,难道还等着天光大亮记下尔等的面貌,到时再一一责罚吗?”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又惊又怕,面面相觑,就有要溃散的样子。 眼看外头的人就要上去,吕方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桀骜的笑容,正在这时,见人群之中阮小五脸色惊慌的看向他身旁一个喽啰兵打扮的人,那人没说话,只是拿起手中的火枪,然后以一个很标准的姿势单膝跪地,吕方瞬间心中感觉不妙。 那人蹲姿射击的动作实在是太标准了,他只在和护保军交手的阵前见过,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对方手中线膛枪的火门处已进闪过一抹亮光。 轰然一声,吕方被击中眉心,脑浆子都崩出来,直直倒地,在众人的火把光亮之中,看的再清楚不过。 接着人群之中便爆发了一声大喊,一听便知是阮小七的声音: “平日里受这厮的鸟气也够了,左一个宋江哥哥右一个宋江哥哥,把咱们是何等的欺压?难道还要信他的话?” 众人眼见着吕方被击毙,再听到这一声大喊都反应过来。 吕方和郭胜两人以及他们手下的亲兵,在梁山上是非常讨厌的存在。 这两个厮鸟武艺平平,但是平日仗着是宋江的左右护卫在山寨之中好不傲气。 他们拣选出一些身材高大之辈充作亲兵,这两人平日里真把自己当做吕布在世一般的打扮,每天叫手下人反复的擦洗武器盔甲,弄得刀明甲亮,仿佛做戏一般,一摇三摆的在山寨中行走,对待喽啰都是鼻孔朝天,动辄打骂。 此时见到吕方被击毙,众小喽罗心中都只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他们也都反应过来,这吕方积威犹在,刚才吓唬他们一下他们也像以前一样以为是宋江哥哥的旨意,当下就想逃跑。 可是此时再仔细想想,矛杆上还挑着朱仝雷横两具尸首,如果自己此时放手,宋江等人岂会饶过自己? “杀进去!”此时人群之中又爆发一声喊,无论是不是出自石碣村的弟兄都是一个机灵,接着就打算往里头冲。 阮小五大喊道:“只要交出宋江,护保军就能退兵。” 阮小二也喊出来:“既然是弟兄,如何不为山寨考虑?” 外面的人拼命喊话,可是这群人心中还是有点没底,加上宋江的名声放在那里,他们也不敢贸然进攻。 哪怕面对的只是一个防守并不严密的小院,众人也只是围着院子嘶喊,并没有多少人试图冲杀进来。 可这样的喊叫声已经让院子里人心惶惶。吕方的尸体落在地上,都已经没有人去管他。 宋江又发现那些被吕方和郭盛选拔出来的自己的亲兵,此时穿着鲜明的盔甲,却是人人脸带惊恐之色,眼神犹疑,比起樊瑞他们手下带着的敢打敢杀的弟兄,这些个一米九往上的大个子除了模样好看些之外,居然是全无作用。 宋江看向朱武,还想问他有什么计策,却见朱武脸色阴晴不定,宋江吃了一惊,生怕他们真把自己给交出去。 “朱武弟兄,虽是局势危急,但是咱们可不能坏了自家义气呀!” 第四百零三章 义气深重宋哥哥上路 朱武点头“在江湖上厮混,确实最要讲义气。” 他的脸色十分的阴晦,看的宋江背后生寒。 花荣是宋江的死忠,极为愤慨,挺着长枪站出来说道:“难道你们也要对哥哥下手。” 朱武悄悄使个颜色,花荣还待说话,突然便从胸口捅出一把利刃来。 花荣满脸痛苦,不敢置信的看着捅穿自己胸口的长刀,死不瞑目。 宋江一旁的护卫郭盛已经是两股战战,他胆子很小,和吕方一样就是仗着容貌华丽并且讨宋江的欢心,所以才混到了宋江亲卫的位置。 此时此刻变起突然,郭盛手中紧握着方天画戟,都不知道放下眼见着朱武一个眼神,他身旁一个小兵就抽出利刃向自己走来,郭胜居然面对一個喽啰都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张口正想求饶,朱武却道:“留着有隐患。” 郭盛大喊一声似要求饶,却也一并也被身旁的卫兵给干掉。 朱武在闯进宋江的院子之时已经是做了两手准备,如果能吓退外面的造反人士,他就继续跟着宋江干,若是不行之时他自然也要弃暗投明了。 他能背叛少华山的弟兄,背叛宋江在他而言心理压力只会更轻。 宋江目瞪口呆,眼见朱武等人手持利刃,自己的命只在顷刻。 “朱武兄弟,为何此时却不顾弟兄的情谊了?” 他又哭着脸看向樊瑞等人:“大家须记得当日上梁山时俺给的好处!” 朱武摇摇头:“情谊只在混江湖时有用,若是人性命都丢了,又讲何情义?” 樊瑞和朱武一样上山时间不久,他和项冲两人是一派的,因为在梁山上根基不稳,甚至当时被收服之时还打伤了梁山的许多英雄,正好使功不如使过,于是被宋江安排在最靠近自己的地方护卫。 两人对视一眼却只是远远的袖手旁观,项冲不好意思的说道:“宋江哥哥,当此情形俺们也没办法,若是有个奔头之时,大家为梁山死战,哪怕战死了,日后说起来弟兄们也是风光,可如今眼看破局无望,若是护保军真冲上梁山,俺们便是战死也无人知道,此时再为什么义气去拼杀,弟兄们怕都是不敢上了。” “弟兄们不上,俺们作为头领也杀不出什么成绩,只能两不相帮,还望哥哥体谅……” 宋江满脸凄惨,怀着最后的希望看向自己的徒儿孔亮。 院子之中死忠于自己的花荣、吕方、郭盛都已经死了,能打的项充和樊瑞又袖手旁观,剩下的都是些柴进、安道全之类,没有什么战斗力的角色,仅剩还带着几个人马的就是自己的徒儿了。 他拔腿就向孔亮的方向跑去。 一看过去,却见孔亮已经是满脸惊恐神情比之刚才的吕方郭盛更有不如。 “徒儿且救师父一救!” 孔亮的抬头见宋江向自己这里跑来,突然大喊道:“拿住了!” 他手下的儿郎们一直还没敢行动,孔亮干脆自己上前。 宋江十分惊慌的后退,他这个师父说起来可笑,和自家徒弟孔亮两人全都是草包,宋江真的论武艺顶多能和宋太公打的有来有往,打阎婆惜都要使兵刃。 但是两人虽然武艺一样的稀松,可宋江毕竟四五十岁的人,哪里比得上孔亮年轻小伙子? 孔亮一脚就给宋江踹躺下了,然后一脸讨好的看向朱武,叫人拿绳子来绑了宋江。 宋江大叫:“徒儿为何弑师?不怕天下人耻笑?” 孔亮刚才愣了一下,但是此时已经反应过来,如果梁山被破别人可以主动投降,但是他多半逃不了,不光青州城上挂着他的名字,关键他过去还得罪过孙新。 唯一的生存途径就是自己把宋江捆了献给孙新,计较起功劳来,自己多半可以免了死罪。 听到宋江的话,他满脸理所应得的神情:“师父这话差了,外头人说了,只要师父肯舍出性命便可使得整个梁山数万人马都得安宁。师父既讲义气,如何不为弟兄们想一想?” “师父若能舍此凛凛一驱,成他一个忠义的名声,到时不光弟兄们念师父好处,俺做徒儿的也会更加尊敬。” “师父放心,此去是为了梁山几万弟兄,大家心中都是明白,哪怕去后,俺们也决计叫师父百年香火不断。” 这番无耻的言论说的宋江目瞪口呆,心中发凉。 而一旁的人听了之后心中也都不禁对这孔亮,感到万分鄙夷。 见到孔亮身边的儿郎们都已经露出鄙夷神色,朱武直接提刀上前,一刀把孔亮给捅了,他身边那群弟兄们居然毫无反应。 朱武满脸鄙夷的看着雪地上孔亮的尸体:“原本还到你手下人多不敢动你,如今才晓得你是这般无情无义一个人,是这等人物哪有弟兄肯为你卖命,杀也就杀了。” 他又抬头对孔亮带进来的十几个亲卫道:“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把事情做完一起去求活路,你等不要聒噪。” 众人目瞪口呆,却是下意识点点头。 然后朱武把被徒弟热血溅了一身,此时已经是傻傻发愣的宋江从雪地中提起来。 他丢给宋江一条麻绳。 “还请哥哥自行了断,也全一个忠义的名声,哥哥是个豪杰,用麻绳缢死,尸首也好看些。” 宋江被解开绳索,捡起那条麻绳,浑身都在抖,见到众人都目视着他,只能拿着绳子默默走进屋中。 在外众人对视一眼,渐渐坚定决心,等了半天却不听见屋中有声响,朱武同樊瑞踢开房门,只见宋江坐在房梁下面哭,连麻绳都不敢往房梁上挂。 朱武也等不及了,直接和樊瑞上前捡起绳子,宋江浑身颤抖,下意识就要大喊出来。 朱武知道这时宋江发出喊声于他们两人的名声都大有损害,他和樊瑞几乎是同时用手掌便捂住了宋江的嘴巴,又拼命掰他下巴让他不至于咬到两人手指。 两人手指拼命往宋江嘴里塞,宋江则拼命的张嘴大喊,咔嚓一声居然是在急忙之中把宋江的舌头根给折断了,宋江嘴巴诡异的张着,疼的全身颤抖,眼见宋江模样已然不好看,两人也不能多做计较,趁着宋江疼痛无力挣扎时直接将麻绳往他脖上一套,两人同时一用力刹那间宋江便断了气息。 第四百零四章 山寨火并孙二郎吃瓜 阮小七等人在院墙外鼓噪到半夜,眼见的还没有动静,阮小七有些等不及了。 他看向身边那个刚才一枪打死吕方的人,问道: “张先生,照此之时,只怕还是要打进墙内去才行。” 那姓张的自然就是护保军派到梁山上的宣教员,他已经在梁山潜伏了小半年了,此时再不复那小兵畏畏缩缩的模样,昂首挺胸看了远处的院墙一眼,正待点头,突然就见远处院墙之内灯火大作。 “宋江哥哥为全大义已然自缢而死,你等不要再行聒噪,只要兵马退去俺们马上就打开院门。” 看见朱武等人拖着宋江的尸首出现在院墙之上,宋江的头软软垂下去显然脖颈已经断了,早已没了气息。 院墙外的众人都是一片惊呼。 阮小二目瞪口呆的张着嘴,愣了半天他才不屑的说道:“俺们原本也不打算背叛山寨,只是因为弟兄们实在没了活路才行此一招。” “却没想到这山寨之内的人心居然如此离散,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转瞬之间便也把人弄死了。” “是这般自打自杀起来,怪不得这梁山会败落。” 他的口气之中难免有萧索之意,而阮小七则是激动的抓着那张先生的肩膀说道:“此后该如何?” 张先生也是终于长输了一口气,他在梁山上潜伏了半年,原本还以为自己会要牺牲了,现在却终于是把事情给完成。 第二天,梁山阵前,原本正在做着攻城打算的护保军就见到梁山的城寨之上缒下了一个士兵,那人挥舞着小白旗一路跑向护宝军的阵地之中,传来一個让全军都大为惊讶的消息。 护宝军的指挥部,孙新拿着从山寨之中再次恢复通信后第一次寄出来的消息,看了又看。 栾廷玉笑着说:“宋江已死,梁山求护保军可以不伤害身上男女老少的性命,还要保全山寨之中的财务。” 原本栾廷玉都已经打算打一场攻城战了,突然得到这个消息大喜同时还有些惋惜,护保军每一次都是野战就把对方打退了,他原本还打算用这一次机会练兵来着呢,不过能让军队少死伤一些无论如何都是好事。 裴宣问孙新:“庄主,如今该如何?” 孙新放下那封信,想了一会儿,对众人说道: “保全他们的财务绝不可能,梁山上的钱粮都是从山下抢来的,如今既然山寨被打破了,以土匪的规矩那些钱粮也该归我们,哪有还给他们拿回去的道理,这是把我们当官军了?” “他们想要把我们当官军,我们却没有官老爷那帮昏聩。” 众人哈哈大笑,护宝军出征这一趟总不能什么东西都不捞着,对各地的监理会也没法交代。 另一方面如果护保军答应了梁山的大小土匪仍旧保留自己的钱财,这些人随时都会成为一个个小军阀,他们想要收拢山东地方权力的想法照样没法实现,这场战打的就没什么意义了。 “他们如果投降全都按阵前起义处理,各大头领手下的队伍可以以原来的形式接受改编,只要他们能够服我们护保军的规矩,我们绝不秋后算账。” 武松思索一番,有些担心道: “只怕山寨之内一些有权力的头领会不同意,便拿着在信上具名的朱武来说,他自己手下是没有什么亲兵的,只让他保留原来的兵权,他还得背上杀大哥的罪名,只怕会颇有怨恨。” 一旁的栾廷玉闻言却是冷笑一声。 “怨恨就怨恨,他们愿意接受最好,若不接受大不了咱们打进去。” “是他们要投降,俺们可没答应受降呢。” 此言一出,大家也都反应过来,梁山是被他们逼的投降的,他们提什么条件对方都必须接受。 其实以现在护保军的实力来说,完全可以不理会梁山的受降,直接打进山寨中去。 孙新又叫来鲁智深等人一道商议,大家对于孙新的想法都表示同意,很快阵前的监理会常务委员会做出了统一意见,把盖上总会大印的信件送了进去。 信中写明护保军的受降条件:梁山上所有人放下武器接受孙家庄的整编,梁山中的土匪若是愿意在监理会中干的可以全部改编成为各地的民兵,只不过要服从监理会的调遣到各地去驻防,若是想要回家,可以酌情发给每人两贯钱财的路费。 除此之外梁山剩下的条件全部不接受:梁山的库房必须立刻贴上封条,等护保军前来清点,至于梁山上那些在信中索求权力的土匪,孙新只有一个答复:不予批准。 甚至罪大恶极者也不准许投降改编,他们只被允许记录一次阵前起义的功劳,若是功过不能相抵甚至还需要按监理会的律法处置。 监理会治下的百姓突破四十万,现在已经有了一个简单的民政机构,主要是由监理会大学里头的政工干部在挑大梁。 暂时制定出来的法律也很典型,大量听取群众意见,处决罪大恶极者,保证地方上的法律秩序,当然没有后世那支队伍法律那么公平,监理会的法律倾向于维护工厂主、地主和小商贩的利益,可是也不至于让人太看不过眼,起码在对待奸淫掳掠的重罪上是非常严苛的。 七算八算,这些人之中罪大恶极者算上阵前起义的功劳也最多就是可以抵死而已,送到监理会位于莱州的铁矿上去做几年苦工是难免的。 可想而知这封信送到梁山内部会在梁山引起多大的反响,但是孙新并不在乎。 对方已经是瓮中之鳖,跑也跑不掉,信最后规定了他们投降的期限,孙新只给梁山上的人一天的考虑时间,到次日的午时若是还没有一个准信,护保军就将发动进攻。 信件进去之后不久,梁山上便热闹起来,孙新带人跑到已经做好的云梯上面去看情况。 这架云梯原本是用做攻城准备的,近代战争很少用这种东西,孙新记忆之中更是没有相关的设备,只能去找此时期的云梯设计。 监理会工厂里头的木工手艺倒是不错,有了设计图稿,放样之后做的云梯相当结实,这东西的设计比孙新想象之中还要巧妙不少,不光可以防弓弩的射击,甚至还是伸缩的,有点像前世消防员的救火梯。 第四百零五章 梁山分金大火并 这个年代像云梯这种大型器械都是随做随用的,梁山的大寨更是在湖中心的小岛上,以现在的船只运力这么大一座云梯哪怕是拆零件将其运出去都运不了,所以一旦梁山投降,这些云梯也就成了废物。 孙新想着废物利用,听到梁山的营寨之内,起了动静便干脆把云梯架起来看热闹。 来到云梯上一看,孙新就见山寨中已经是乱成一团,许多人在争抢财务互相拼杀,还有一些头领模样的人似乎在勉强的维持秩序。 放几个人在云梯上盯着往下报告情况,孙新回到地面等待。 战火一起就没灭。 等到傍晚时分梁山上突然缒下了许多人,纷纷跑到护宝军的营地上投降。 他们全都大喊着自己是来投降的,看模样应该是一些在梁山内部的厮杀之中走投无路的溃兵。 护保军开始还担心对方会有什么阴谋,接收了一大批人之后各营队都抽调了营中的护保党员加紧审问。 他们很快发现这些人早已是惊弓之鸟,只求护保军的保护,基本没有什么不轨之心。 一番询问孙新等人才知道,原来在今天那封信进入梁山之后,梁山内部起初意见还不统一有人反对,有人气愤,但是却没有人敢打出来,大家发现他们根本打不赢护保军,甚至哪怕想要和对方讲条件自己的底牌也很少,最后大家渐渐明白,只有答应护保军的条件投降这一条路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不是大家商议怎么投降,而是几乎在一刻钟时间之内梁山之中便开始互相厮杀抢夺。 有些人看中护保军的投降条件中说带领兵马投降者可以保留自己手下的兵马接受改编,带领越多人投降,就可以获得越大的功劳。 于是头领们纷纷是想要抢其他头领手下的兵马,好在跟护保军投降后手中掌握更多的权力。 有些人想获得权力,有些人则是罪大恶极,害怕投降之后被清算,所以想要得到更多兵马,到时候可以得到更多功劳用来抵消罪责。 还有一些人就是单纯的和其他土匪有恩怨,趁机互相残杀。 梁山上的土匪许多都原本是梁山的对头,是被打破了庄子或是城池才不得不投降的,难免便有自家妻儿老小已经被梁山上其他土匪屠戮过,后来在梁山的威逼之下还不得不屈辱的服从梁山,也当土匪了的。 原本宋江活着的时候碍于凉山有个主心骨,大家力气往一处使,头上又有個义气诓着,大家不敢互相厮杀,可这时眼看梁山要完了,大家自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有一些出身官军的土匪当初可是受了其他土匪不小的苦楚,甚至家儿老小都在梁山土匪破城之时被杀光了,而上山之后,宋江又格外重用他们,他们手下都积攒了不小的势力,这时自然带上弟兄提刀去找回场子。 他们去杀别人,别人手下也不是没有弟兄,危及之时自然反抗,于是转眼之间梁山上就有许多队人马互相仇杀。 打拼之中很快就有人或是被打光了弟兄,或是出于害怕纷纷,眼看山寨之内已经不能存身,于是只能纷纷跑出来投降。 护保军审问了一番,很快发现这群逃出来投降的人中哪怕是有图谋不轨者也已经做不成什么事情,梁山之中人心已乱,他们就算想杀护保军立功都不知道向谁请功去,说不定这会儿他们的主子在山寨之内已经被人砍死了。 反倒是这些人投降之后发现护保军并不苛待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是来到了安全地方,接着想起退身之步,于是纷纷想要立功,很快就把互保军的政工干部搞得焦头烂额。 这些土匪们很快自我吹嘘起来,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对梁山了如指掌,或是说梁山上哪些人罪大恶极自己要来举报。 或是说梁山呐些头领私藏了许多财富,到时破了山寨自己可以带着护保军去清剿。 或是说哪些头领手下的人马都是刚才在混战之中临时招募的,根本不是他的弟兄,到时打破山寨自己可以帮护农兵辨别。 这些人立功心切,报上来的消息又乱又杂,其中难免有许多夸大之词,甚至是互相矛盾,一件财物甲说放在了乙的头领那里,乙说放在了甲的头领那里,宣教员只能把两人拉到一起去对质,结果两个头领手下的喽啰互相说了两句之后都说不圆,为了证实自己的话才是正确的,居然抄起案上的砚台厮打起来,两人打的头破血流,宣教员连忙叫自己身边的战士用刺刀逼退两方他们才悻悻助手。 这件事还发生了不止一处,光是互相打伤的投降人就有八个。 孙新和栾廷玉等人看着凉山一下变成这模样也是哭笑不得,裴宣叹一口气说道:“这山寨只怕今晚是要血腥不断了。” 孙新点点头,裴孔目果然还是个心系百姓的。 天色暗下来,果然就如裴宣所说的,梁山上的混战不光没有结束反而在一些小头领被杀死之后战局更加扩大,两方人马直接拆屋,拿木料点火照明,互相厮打,同时疯狂的互相抢劫财物。 天色全暗之后,山寨之内不断的传出了爆炸声,这是已经上了火器了。 栾廷玉问孙新要不要干涉,孙新摇摇头。 现在梁山内打成一团乱,用热兵器的城镇战,哪怕是自己派人进去也会死伤惨重。 反正投降的时间还没到,他就全当没听见。 一场混战一直持续到次日中午,山寨之中已经不再有什么爆炸声,这并不代表着他们的内乱已经结束,而是因为他们的火药在昨晚的自相残杀之中消耗殆尽了。 从云梯上已经看不见什么东西,山寨已经烧了大半,火势一直向着后山而去。 时间虽还没到中午,可是孙新还是挥手让护保军开始叫城准备接受投降。 后山是梁山安置家眷之处,老弱妇孺颇多,若是这群土匪从前山一路杀到后山,说不得真要血流成河了,这些土匪自相残杀就罢了,去杀老人孩子实在违背监理会的理念。 四面的叫城声音此起彼伏,很快,梁山之中便安静下来,然后就有个文人打扮的人从正门的城墙之上缒了下来,来人大概是沐浴更衣过,可是身上的长衫依旧是破洞颇多,显然,哪怕是个读书人昨晚在山寨之中也少不得遭受了些兵祸。 第四百零六章 宋清出寨请投降 来投降的书生看年纪三十多岁,面貌清秀,来到护保军的营地后彬彬有礼的先问清了谁是孙新。 孙新并没有大马金刀的拉张条凳在大军面前坐着,主要也是害怕危险,身上穿着粗布衣服和其他人站在一起,打眼一看还真瞧不出来。 被介绍之后那书生看到孙新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勇壮青年,不禁是吓了一跳,接着连忙礼貌的作揖道: “俺是宋江的弟弟宋清,今日奉父亲命令来率梁山全体投降护保军。” 原来来人就是铁扇子宋清,孙新点点头,这厮在水浒传中是最得利的一个,靠着哥哥的关系上了梁山,没有任何武艺却还能做到天罡之位,分管的也是件快活差事,掌管梁山大小宴席——管后勤,又有油水捞,又有一定的权力,梁山上开宴席的频率可是超高。 后来按照水浒的描写,梁山大多数人在招安之后南征北战阵亡,宋清却是少数几个存活的人物,甚至因为哥哥的死还获得了朝廷的赏赐,回家奉养老父终年,生的一個孩子还考上了进士,算是宋江拼搏一生真正的受益者。 不过到这个时空他就没有这番运气了。 孙新摇摇头晃去对之前小说的回忆,问宋清梁山之中的情况,宋清早有准备连忙介绍。 “现在山寨之上点齐人数,两万八千,诸多金银细软,还未及数过,都已分好。梁山上下,齐齐整整,等待护保军收编。” 孙新一笑道:“俺昨日看寨子中的情势只怕没有那般乐观吧?” 宋清被说破之后脸上有些泛红,但是责任所在,也只能硬着头皮道: “寨子中的确是起了一些龃龉,但是此时都已经消除,护保军一到,俺们自然望风而降。” 现在不问清梁山内部的形势,接收工作也不好做,反正山寨里头的火并已经停止了,孙新打算先问清楚情况再入场。 孙新让人掇来一条凳子,和宋清坐下细细询问。 宋清见孙新问的详细,也知道已经有许多梁山上的人马在昨日的混战之中逃出了山寨投到了孙新这边,他们多半已经把山寨内部的情况透了个清楚,这时自己再隐瞒也没什么意义,终于是便老实地说了起来。 原来从昨天中午收到了护保军的受降书开始,梁山之上就大火并起来。 原本寨中宋江拉拢的军官和官军与土匪团体打的不可开交,可是军官团在这两场战斗之中死伤惨重,已经连一个靠谱的头领都没有了,剩下最大的头领双枪将董平是个十分没骨气的人,直接投降了土匪做了军官团的叛徒。 孙新点点头,这倒是不怎么意外,董平这厮原本在水浒传中就是一个极其猥琐的人物,作为一府的镇守军官,只因为知府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就开城叛变,并且造反之后第一选择就是跑到人家知府家把知府一家上下全部杀绝,把人女儿抢过来蹂躏。 这属于放在土匪里都会被人鄙视的那种货色。 这厮本来在梁山之上想必风评就不怎么好,此时宋江一倒团结在他手下的官军们想必也只是因为他之前有些势力所以才暂且依附,对他并不会同心同德,而这厮也能看得清局势,昨天干脆显露本性,为了自己的利益再次背叛阵营。 “董平现在何处?” 宋清老实回答道。:“昨日火并激烈,董平领着一标人马想要退守到后山,半路之上被人用火枪劫杀,已然身死。” 孙新点点头,梁山上本来应该有三万多人,现在被杀到只剩两万八千,可想而知其中许多都是原来出生官军的土匪,董平这一背叛少说给人家带来了大几千的伤亡,他落得一个被火枪打死的下场真只是刚好而已,甚至可以说是幸运。 若是被其他土匪捉住,这厮只怕连抽筋剥皮都有得份。 “是以现在梁山是何人主导?” 宋清一番介绍,孙新这才明白:昨天晚上梁山寨子内你打我我打你,最后终于是勉强形成了一个制衡的局面,朱武陈达樊瑞项充几个土匪头子互相平衡,知道再这么打不是回事,躲了一晚上的宋清出来提议,最后共同推举了后山的宋太公来做暂时的梁山之主,还象征性的把宋江的尸首给收敛了。 孙新心中也是颇为唏嘘,一个团队一旦失去了主心骨就是这样的场景,谁也不能例外,其实登州监理会也曾经出现过这样的局面,要不是他及时地整理了监理会内部,成立了护保党,只怕现在监理会做到这么大势力,也早就闹起来了。 最后孙新询问:“阮氏三雄可还安全?” “阮家兄弟并不参与昨日火并,在打破雁台之后就退兵自守,他们现在守在北寨上,一夜之中也并无人去寻他们麻烦。” 问清消息之后,孙新点点头,便让大军开进梁山去受降。 在宋清上城打了个招呼之后,梁山的几个山寨便大门洞开,护保军迈着整齐的步伐进入了梁山大寨之中。 孙新骑在马上左右只见梁山寨中已经烧成了一片断壁残垣,路上全都是烧焦的木头那刺鼻的烟熏气味,虽然主干道上有人扫洒,但是还是能从倾颓的瓦砺堆中时常看见一两具尸首。 凉山的山寨也就处于湖心岛上的一片小盆地之中,本来面积就没多大,塞下了五六千具尸首,想要整理的好看几乎是不可能了。 聚义厅上,昨夜大逃杀活下来的人物以朱武和樊瑞、阮氏三雄等为首已经换上了一身簇新的衣服在那里恭候,宋太公在主位等待,只不过已经被其他头领给遮住了身形,显出他一个傀儡的地位。 这一群人看着护保军一队一队的,来到了聚义厅前,衣服整洁、刀甲鲜明、步伐整齐,又想起自己梁山昨夜疯狂厮打,众人脸上都有些羞愧。 朱武看见刚刚二十出头的孙新意气风发的走进山寨之时,心中更难免惋惜。 他不禁想到照他的计策原本他们是有机会不受此侮辱的,可是下一刻心中又是乍然轻松,昨晚那噩梦一般的境地总算是度过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甚至昨天参与自相残杀的人员都几乎忘记自己杀了什么人,为什么又会那帮互相疯狂的厮打,唯一记得的就是噩梦已经结束,只要活过今天,大家就有新的生活。 第四百零七章 封门查库人人过关 护保军进入梁山同时对于梁山的收编马上就着手进行。 原本梁山上的土匪还有想过能不能有机会浑水摸鱼,可是当护宝君真的开始收编,只是他们希望瞬间就落空了。 梁山已经打成这个样子,再加上昨天已经有许多供词,护保军才不跟梁山玩什么君子协定,孙新根本就不承认大多数头领自己报上来的兵卒人数,而是依靠兵员自愿的原则。 自己说自己是谁的部下,而且即使自己说是某人的部下,也要反复询问才能确定。 如此一来,有多少土匪愿意把自己的身份依附在他人之下? 不说把自己依附在一个头领手下会害怕日后会受到以前的土匪头领牵制,就说许多土匪本身在上山之前也是良民,都是被裹挟上了梁山的,甚至不少人当初是从河北逃到山东想去登州讨一份活路,不明不白就被梁山给截留了下来,抢上山来充当土匪。 梁山蒸蒸日上的时候,他们与有荣焉,可是这大半年来梁山的局势一日不一日,资源紧缺的情况下,梁山上的人员也就互相倾轧。 大多数被裹挟上山的土匪没有受到什么好处,反而被压迫的厉害,土匪寨子里头可没有什么法律可讲,那是往死了压榨,何况在昨夜还遭遇了惊人的浩劫,眼见着许多同伴都被其他土匪给杀死,他们痛恨梁山还来不及呢。 此时护保军的态度一出来,众人哪还不知道护保军是在防着梁山做大,根本就不想履行原本的约定,这时哪怕原来真是某个头领手下的土匪也想着赶快脱离,大多都不愿意再背一個土匪的身份,好早早去登州讨一份活路。 于是所有土匪头领手下的人数都直接减了超过一半,最大的樊瑞手下也只保留了两百多的华州兵,这还因为这些人都是从少华山上来的,各个带着隆重的陕西腔。 即使这样还有不少华州兵都直着舌头,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河北人,说两句四六不着调的河北话想要蒙混过去。 孙新对此十分满意,示意宣教官们在询问的时候对这种事情睁一眼闭一眼,“要尽量给这些土匪们融入监理会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些人日后进了护保军还要被再次分流,开玩笑,真把他孙新当成善人了?现在的梁山有什么权利跟他说斤论两。 另一方面,从登州赶来的蒋睛已经急急忙忙的带人去清点梁山的库房。 这时宋清也给孙新送上了一本图录,孙新翻开一看不禁大喜,原来这是梁山大库在最后一次宋江出征之前的留存,而宋江出征之后每一笔账也都有详细的记录。 这一下清缴库存就有所本了。 孙新颇为高兴,原来宋清还留着这么一手,这家伙也不容小觑。 根据账本上的内容,梁山光是库中的金银和制钱就超过十万贯。 要知道梁山只不过是守着郓城的这几条商业通道而已,居然能够弄到这么多钱,大多数肯定都是梁山几次下山去席卷州郡得来的。 但哪怕是登州这样经济发展不错的州府库里面能存下个六七万两就了不得了,宋江的那只火枪部队孙新是专门派人询问过的,听到那武器报价时孙新都热了,这是真大冤种啊,宋江建军堪称大手大脚,依旧能够存下这么多,说明宋江在创收这一块是真没少下功夫。 现在这些钱全都成为了监理会的战利品。 而蒋敬那边来报告,到库中一看,剩下的钱财不过是三万贯而已,孙新一声冷笑,宋江再怎么能折腾也不会短短一个月时间内就把七万贯钱全部折腾掉吧? 他下山又不是做生意,打仗消耗的主要是粮食,军甲什么的早在打仗之前就已经制备好了,就算是再怎么犒赏军士,能够花到只剩个九万贯就算他够大手脚了,剩下的钱肯定是给土匪们抢了。 “没关系,钱跑不出梁山去,大不了把与之有相关的每个人都抓起来审问就是。” 这几天孙新也没闲着,已经在从登州紧急调了相关人才来。 现在登州四县的官府基本在孙新的掌控之下,政令不出县城,官府上下也就在收税时间能够稍微有点活干,平时几十口大眼瞪小眼天天就等一点饷银来卖粮食吃,陋规常例那是再也拿不到了。 原本的那些吏员闲的骨头都疼,巴不得有跟孙新套近乎的机会。 现在孙新已经从文登县调老吏来了,全都是勒索逼饷的好手,在梁山上把刑房开起来,让梁山上不老实的头领们也尝一尝大宋吏员的手艺,什么话问不出来? 监理会银行派来的人员工作也忙,好在工作效率足够快,孙新让蒋敬赶快把这些账本的内容计算出来,也给从文登县紧急赶来的吏员有一点审讯的方向。 这边梁山上急急忙忙的接收人口和库房的时候,庄客来报,说是郓城县和青州府都派人来贺喜,想要探听梁山上的情况。 孙新瞬间皱起眉来。 “郓城县的人直接打回去,让他告诉他们的县令时文斌,我现已经在梁山上找到了他私通梁山的书信,若是他不老实一点,他这官也别想当了。” 这郓城县打仗之时给他搞什么两不相帮,现在看见梁山陷落了还想来捞好处,真是有点头脑不清醒,怪不得手下能养出这么多土匪来。 这个时文斌若老老实实不来理会的话,孙新还想不起他来,居然在这时候上门来现眼。 依据朱武的供述,当时宋江是表示过他已经找了门路联络时文斌投降朝廷的,说明时文斌肯定和宋江有过私下的书信往来,至于能不能找出证据,呵,大不了孙新给他自己写一封就是了。 这家伙脑袋不太清楚,惹自己好几次了,本来因为自己和大宋还没有闹翻脸,孙新也不一定要去整他,可是这家伙要是再不清楚,上蹿下跳的话,孙新是毫不介意把这人给整死。 接着孙新又派了一个心腹的庄客让他去陪青州府来的吏员喝酒,就把对方灌醉就行,一个人不行就上两个。 自己在梁山这里做的事情有外人参与不太好,但是慕容彦达那边暂时还是自己的合作伙伴,没必要得罪,干脆先让他派来的人醉上几天,等自己处理完事情之后再给慕容彦达送礼。 第四百零八章 验尸招降缓缓送礼 慕容彦达想要分梁山的金银是不可能了,孙新打算把十万贯宝贝都拉回登州去,至于会不会得罪慕容彦达……孙新已经准备把钱拿回登州之后就走渠道给宋徽宗送一份礼,大抵在两万贯左右。 宋徽宗办了个城西所,在全天下留下那么大恶名总共也才给他捞了十几万贯银子,两万贯足够宋徽宗保自己安全了。 而他想要给慕容彦达的礼物则是一些自己选剩下的梁山土匪。 梁山上的土匪如果是要加入监理会是要重新查过往的,其中有许多人犯下的罪说是罄竹难书都少了,梁山可是实实在在打下过许多州府的这些人入城之后一些所谓猛将动辄拿上几十上百条的性命来练手。 别看宋江说的什么秋毫无犯,小说中梁山打下祝家庄一个没看住李逵就能把扈三娘一家老小全给砍了,这军纪可想而知。 初步查明这些人的罪过如果要进孙新的监理会的话,下面的小兵,还有的老鼠,可领头人的罪责是难免的,把这些罪犯送到护宝军上做军官,实在难以想象。 真正论起来许多头领至少得要发配到莱州的铁矿上去干上十几年的苦工,要想让他们老老实实的服刑,基本不现实,所以孙新决定把投降之后的重刑犯交给慕容彦达。 慕容彦达多半会把这些人给招安掉,他要怎么消化,能不能吃得下就不是孙新的事情了。 实话实说,即使这些人未来在青州成了反叛,到时候在战场上一枪打死也比把他们抓到来州的铁矿上去小心看管着要省钱的多。 这些人在孙新看来就是废品,送给慕容彦达算是废物利用。 而剩下的,既然钱没有,孙新就打算把一些斩获敌酋的功劳也分给慕容彦达。 第一个送去的就是宋江。 虽然宋江是被阮小二他们逼宫之后让住的人杀死的,可是算功劳的时候肯定不能这么说。 宋清他们也知道宋江的价值,早在昨天宋太公自己暂领了梁山之主的位 置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三儿子宋江的尸首给收敛起来。 这时候可不是什么讲父子之情的时候,一個不小心整个宋家的香火都得断,宋江作为宋家现在的长子也该为宋家出一份力了,这在此时人看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孙新已经去看过宋江的尸首,说起来好笑,虽然打了这么久的仗,但是两人其实还真没有在阵前见过面。 宋江倒是挺常到前线去的,但是孙新比较怕死,每每大战虽然孙新也总是身临军中,如果前方军事溃败,他同样会遭遇危险,但是真真正正跑到最前线去看两军交火,孙新现在基本上已经不做了。 一手创立了护保军,几乎决定了护宝军迄今为止的所有政策,百战百胜,孙新已经在军队系统内建立下了偌大的威望,他根本不需要像宋江一样表现自己的勇猛。 哪怕孙新只是待在自己的营房里,同样也不会有人觉得孙新是个孬种。 这就是作为建军首领的好处。 让人把棺材盖打开,仔细一看宋江的尸首孙新才发觉这黑三郎的确是貌不惊人,又黑又胖,一脸土财主相,身高一米五五上下,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矮。 一米五五放在后世算是男性中较矮的身高,但其实放在这年头也就是中等偏下的水平,不过想想宋江在梁山上,身边都是山东大汉,这个身高真是不怎么显眼,撑不起一个领袖的样子。 要不是宋江名声在外,手段高强,这梁山之主的位置还真轮不到他坐。 仔细观察了一下,孙新发现宋江的尸首被摧毁的还挺严重的,他通过消息得知当时朱武勒死他时就已经把他的脖子给绞断了,当然那是内伤,在尸首之上应该看不出来,现在眼前的尸首如此残破应该是在梁山上火并的时候有人曾经打过宋江尸首的主意。 毕竟这敌酋的尸首也是份大功劳,以一般的想法来看,抢去是可以卖个高价钱的。 是此时此刻孙新所看到的宋江的脑袋居然是用线缝上去的,似乎昨天晚上曾经一度被人剁了下来,手脚之上更是有烧焦的痕迹,显然昨晚曾被人从火海中抢出来。 眼前这尸首鲜血呼拉的,再怎么整这尸首也是不好看,看了一眼之后,孙新就有点恶心了,于是叫人去把尸首硝好,准备往青州城送去。 接着他才开始处理那些投降的大头领们。 各个头领的意愿已经问得清楚。 首先是项充和樊瑞,孙新曾拐弯抹角的问过樊瑞的情况,他很快就发现这时空并不是高魔的世界,那什么混世魔王樊瑞也就是会一些戏法而已,以蒙事儿为主,要他撒豆成兵就确实没有那个本事了。 孙新猜大概他们之前和梁山对抗之时用的是一些兵法或者障眼法之类的东西,然后他就兴趣缺缺了。 这种怪力乱神的玩意儿也有许多人来投效自夸,孙新看过几次,后来索性不让监理会放这些人进门。 这些术法在小规模战斗之中提升一下士气,欺骗一下敌军还有可能,但是在大战之时面对正规军就肯定没有效果。 在护保军中没有樊瑞什么地位,包括他老弟八臂哪吒项充,耍团牌丢飞刀的本事当个保镖合适,但是跟真正上阵,要他跟火枪兵排枪射击比一比就真是开玩笑了。 这些人即使当了军官进入护保军都还得到监理会大学里头回炉呢,特别像项充还不识字,教育难度还不小。 像这种头领能力是有的,天赋也比别人强了,孙新给他们个机会,他们有可能成为合格的军官,但是如果他自己不愿意抓住孙新,也没必要上赶着。 孙新也就谈不上对他们的刻意招揽了。 而两人在投降之后,经过监理会的清查两人手上也就掌握了几百的亲兵而已,当听说孙新这里开出的条件,他们加入护保军之后暂时也只能当上一个营长,还得经过考核,两人就有些犯嘀咕。 孙新给他们时间,几天之内答复都没有问题。 第四百零九章 阮氏三雄请辞回村坊 孙新又去问朱武,和项充樊瑞等人不同,少华山三人都表示愿意加入护保军。 显然朱武已经把弟兄两个又笼络到自己身边了,摒弃前嫌一起挣前程。 朱武是个聪明人,对局势看得清楚,他表示只想要加入护保军,并不想节外生枝,甚至连杀死宋江的功劳都不自夸其口。 考虑到这人到梁山之上还真没犯什么罪,一直作为军师的角色在出谋划策,手上不沾血。 孙新决定把朱武给保下来。 这是真明白人,吸收到护保军中肯定有用,当然,鉴于他杀大哥和背叛弟兄的历史,这人的忠诚度还需要考验。 不过孙新也能感觉到,朱武之所以会背叛大哥就是因为他太聪明了,这种人的忠诚是需要购买的。 梁山和少华山那群弟兄不能保他一个前程时朱武就会果断背叛,但孙新能感觉到如果自己的监理会的局势向好,朱武也可以很忠诚。 沉吟一会儿,朱武对孙新说道:“俺还有一個不情之请。” “能不能把史进弟兄的尸首还给俺们,不要解到官府去。” 孙新有些惊讶:“不要宋江的尸首,却要史进的尸首?” “那是俺们弟兄,若不是俺们他如今还在华州做着富家公子,如何会走上这条路?再不安葬了他,俺们也不是个人了。” 孙新点点头,朱武这话说的真没错,如果不是他们少华山的人搞鬼,史进这会儿还在华阴做着地主呢,家财万贯快快活活的,哪里会像现在一样,家产也没了,师父也不认他,只能上山落草,基本就是被少华山的人一路给坑成这样的。 “尸首已经硝好了,回头我叫人送过来。” 朱武感谢离开之后,阮氏三雄也走了进来。 孙新这回没有在大马金刀的坐着,而是主动起身。 “三位真不打算加入护保军?” 阮小五和阮小七两人都没有什么兴致,昨天晚上梁山寨内的火并让他们寒心了。 晁盖七人上山算是开启了梁山壮大的序幕。 阮氏三雄也算是看着梁山一步步建立起来的,他们真对梁山有感情,万万想不到在极端情况下梁山的弟兄们居然会如此自相残杀。 那如今还飘扬着的替天行道的大旗,现在看起来简直像笑话一般。 三人看着孙新也不怎么顺眼,他们之所以杀宋江为的不是让孙新获胜,而是为了保存整个山寨弟兄的性命。 此时此刻看着护保军在梁山寨内耀武扬威,将梁山的基业全部瓜分,三人心中也不是滋味。 只是胜负已分,再说什么也是多余,甚至他们都不敢得罪孙新。 两个弟弟不说话,阮小二勉强笑一下,回答道:“俺们本就是渔民,只望能够回到石碣村去打鱼,奉养老母。” 孙新点点头:“如此,俺送你们一笔金银。” “不用金银,”阮小二说道:“上山几年俺们自有积蓄,只望孙将军能够让俺们带着自家钱财下山。” 孙新稍稍思索,从现在他获得的供述看,昨天晚上阮氏三雄一直在北门寨子闭门不出,并没有参与火并。 倒不是说他们多高洁,都是土匪,即使是阮氏三雄心灰意冷但旗下的弟兄也照样贪财,主要原因是因为这群人把宋江杀了之后就不敢出去了,怕被外面的土匪们集火。 但正因如此,他们也没有什么机会去抢劫梁山的大库,即使有些钱财落在手上数量也不多,考虑到这些人的功绩,孙新点点头: “可以,你们什么时候走监理会可以助你们一些船只。” 阮小二见阮小五和阮小七都不愿同孙新说话,他这个做大哥的只能勉强一笑,拱手表示感谢。 三人走出屋去,不久之后收到消息的栾廷玉来找孙新。 “你真把石碣村的人放了?这可是一群好兵员呀。” 护保军所占领的土地面积急剧扩大,终于可以开始扩编了,原本栾廷玉还打算这一趟打下梁山可以好好的为自己扩充兵员的,可是上了梁山之后,看到梁山这群所谓好汉们的嘴脸,栾廷玉瞬间失望。 这些人原来也不是这般没心气的样子,但是一场大败加上自相残杀,这些梁山土匪的性格都改变了,经历了这些事情,如果不好生调教基本上不再可能再成为强兵。 栾廷玉对于这些梁山上的土匪已经是大失所望,所以说这些人训练一阵勉强可用,但是现在与其训练这些兵痞,他还不如直接从各监理会里头挑选青壮农兵加以训练了。 他算是明白孙新所说的当兵该选良家子的意义了。 来自普通农民家庭的士兵虽然看起来老实,但是真正上阵之后,却反而比那些平日里喳喳呼呼仿佛表现的十分勇猛的土匪要有纪律性的多。 上阵厮杀不是流氓斗武,你再怎么咋咋咧咧的,一开始或许能吓到敌人,但是这种匪军没有什么向心力,甚至可能挨了枪子之后瞬间溃散,交手个一刻钟敌人对你的敬畏心也就荡然无存了。 真正的好兵就应该是良家子出身,良家百姓“勇于公战,而怯于私斗”,平日里善良守法,但一旦有国家征召就能为了自己的家门声望和信仰而奋勇杀敌。 这样组织起来的铁军远比那些土匪更有战斗力。 梁山上大多数投降的土匪在栾廷玉看来都不堪用,而唯一让他看得上眼的就是阮氏三雄手下的这几百个水军。 这群人多少还算有点信仰,而且在大乱之后还保留着一点组织性,是栾廷玉认为合适的改编对象。 听到师哥的抱怨,孙新笑道:“现在石碣村这些人不愿意投降,不如给他们一段时间。” 栾廷玉一愣:“伱的意思是咱们不帮他们?” 孙新笑道:“答应送他们回家就不错了,还按他们要求保留了金银,人家可没提出叫咱们帮他们。” 栾廷玉闻言不禁哈哈大笑:“还是你的主意多。” 孙新早就看上阮氏三雄手下的人马了。 石碣村的这群渔民想要回到村里好好打鱼,怎么可能? 如果护保军不帮他们说话,光是郓城县的骚扰就会让阮氏三雄和手下的弟兄不堪其烦,向他们这样土匪出身的人物不找一个靠山哪有好日子可过? 哪怕现在孙新把他们放了回去,他们也迟早都得回来。 第四百一十章 扈家三姐探夫遇莽郎 说完阮氏三雄的事情,孙新问师兄说:“曾索找到了没有?” 栾廷玉收起了笑容:“找到了一些出身曾头市的火枪兵,他们说曾索已经战死了。” “那日呼延灼大兵退却,留下曾头市的火枪兵抵挡,说是会派兵回来援助,结果呼延灼根本就没有派兵来援,把曾头市一千多人给抛下了。” “曾头市大多数火枪兵都在梁山的围剿之中牺牲,有人看见曾索也被打死了,只不过后来大家又被俘虏上梁山从了贼,自己性命尚且不保,也没有人去再找曾索的尸首。” 闻言孙新也默然起来,对于曾索他原本实在没什么好感,但是毕竟是在征剿梁山的过程中牺牲的也算个英雄,何况还是自己的小舅子。 他叫来手下一个庄客:“去仔细问问曾索牺牲的地方在哪里,再派人去寻找一下,找到遗体最好,如果找不到就先把他牺牲地方的土挖一捧回来吧。” “记得记好位置,待曾头市的人来时要跟他们说说。” 心腹庄客点点头出去了,孙新沉默一阵。 在征剿梁山的这一战中虽然护保军场场大胜,但是也付出了超过一千人的伤亡,死者过了五百,曾索虽然是他的小舅子,但是性命并没有比一个普通农兵在孙新眼中更加珍贵。 半下午时独龙岗上的李应、扈成和曾头市的曾涂便结伴来到了湖心岛上。 听闻梁山被攻破的消息,两地的监理会都是喜气洋洋。 曾头市的人早就已经到了独龙岗上,说是等待给孙新做补给,其实也是想要到梁山上来探寻曾索的消息。 这时曾涂听闻了三弟已经牺牲不禁洒然落泪。 不过在孙新面前,他也不敢表现的太过夸张。 现在看着孙新三人眼中已经戴上了崇敬的神色,甚至下意识的要用尊敬的语气跟孙新说话。 这全只因为孙新的地位现在已经比他们高太多,这可是手下实际掌握了几十万人口的一方豪强,比起他们这些势力影响不过一個县的大地主已经不是同等级的人物了。 孙新对曾涂宽慰一番,曾涂表示感谢,急忙忙自己带着家人去找寻三弟的尸首。 虽然孙新的态度不甚热络,但是曾涂等人也知进退,不光不可能挑孙新的理,反而还会对孙新越发的崇敬。 曾索死了,连带着曾头市苦心孤诣训练出来的一千多火枪兵也全部赞送,这已经证明了曾头市独立于监理会的计划全盘落空。 之后曾头市已经完全没有了反抗可能,孙新打下了梁山,日后在山东一地自然会接管原先梁山辐射的势力。 他手下有这么多人口,俨然一方土皇帝,以后曾头市只会奉监理会的命令马首是瞻。 政和七年元月。 孙新坐着小舟离开湖心岛。 他回到梁山泊北岸的营地之时原本驻扎一万多兵马的营地之中,却没有因为大军陆续回退而为之一空,反而更加热闹。 热热闹闹行驶的车马都是从登州来的,正在不断接收梁山大库之上解下来的金银。 离开登州一个多月,孙新总算能舒了一口气。 他眼珠儿一转,叫庄客找来领队的孙记管事。 “庄主可是要看孙记的账本?” 管事听闻庄主询问,匆匆而来,手上还拿着一摞厚厚的账本,显然是在登州就已经准备好了让孙新查看的。 可这时孙新却摇摇头。 “你们领队的是谁?”他记忆之中顾大姐那个虎妞肯定不会放弃这种机会,应该会跟着一道来,估计顾大姐现在肚子也有三个月了,应该是坐稳了胎了吧。 高度紧张一个多月,现在仗都打完了,难道还不能让孙大庄主轻松轻松? 可哪孙记的管事却是眨巴一下眼睛,还不太理解庄主是什么意思。 “回庄主的话,这回领队的就是俺。” 孙新也愣了,“你们家顾大姐没来?” “回庄主的话,顾大姐监事现在正在登州养胎呢,天寒地冻的,这回她就没有动身。” 孙新瞬间兴致缺缺。 那管事好像终于是理会过来,笑着一指刚才就有人牵着这走来的一辆马车。 “庄主,倒是从登州来了人要见你呢。” 听这人说的含含糊糊,孙新以为多半是邓州来了什么大监事,要不然是汤隆、陶宗旺,要不然是自己的哪个徒弟。 不过已经高强度工作了一个月,想见个老婆都见不到,现在公家的事情也不急,孙新哪里还有心思听这些,懒懒的挥挥手。 “待会儿见吧……我还说顾大姐能来呢。” 他刚说完这话就见面前的管事拼命的向那马车处朝他使眼色,脸上也尴尬起来。 孙新还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眼睛看去,就见马车的车帘在他说话之时已经半撩起,里头露出扈三娘的小半张俏脸,原本扈三娘脸上还是带着笑容的,可是在孙新说出那句话之后,扈三娘的笑脸突然一僵。 然后扈三娘直接变颜变色,将帘子摔了下来。 车里传出三娘熟悉的女声:“回家!” 看着那马车直接掉头回去,孙新瞬间人就麻了。 他满脸怒容的看向面前的管事。 “这你不早说?” 管事一张脸也苦了起来 “夫人不让说,说是要让庄主欢喜欢喜。” 别欢喜了,别看扈三娘明日里温文尔雅的,但真生起气来,脾气可是犟到一定程度,难哄的很,真要摔盆子摔碗,自己还弄不过她。 给了那管是一个愤怒的眼神,孙新连忙追去。 路上来来往往的孙记伙计都好奇的看着庄主三两步三两步的追着那马车走。 马车越走越快,孙新一个大庄主又不好在众人面前撒开腿狂追,为了保全面子,还得不停和周围人打着招呼,脸上极为尴尬。 他溜溜哒哒的跟在后头走了一阵,身后的庄客才急忙牵马过来,孙新连忙上马,一扯缰绳就往前追去。 众人十分好奇,互相议论才得知是马车上坐的是扈三娘之后。 大家一愣,不禁哈哈大笑。 孙新庄主惧内的名声只怕以后会被传得更响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扈三娘情牵孙庄主 独龙岗,扈家庄。 扈太公一家人都守着灯,陪孙新说话,但说着说着眼睛就往内屋瞟。 等了半天,扈太公终于是忍不住: “女婿,这到底是什么事啊?” 孙新也是尴尬。 “没什么事,爹爹你早些回去吧,哥哥今日也忙了,早些回去歇息。” 扈太公和扈成对视一眼,三娘一回来就生气,油盐不进,这事情他们做大哥和做岳丈的真是不知如何参与。 但是如今孙新的地位,真要舍他离开,又实在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心中不禁觉得自家女儿有些过于娇气。 只能木头一样坐了。 屋子里,扈陈氏也是守着油灯不断的劝说自家的小女儿。 三娘只是瘪着一张嘴坐在那儿。 等了半天之后,屋门处终于传来扈陈氏安慰的话语。 “如此说时便好了,那娘就去了,不许再胡闹!” 和手下婆子护着油灯出来,扈陈氏连忙先对孙新努了努嘴。 孙新倒不如和,反而是他身边的扈成和扈太公都松了一口气。 扈三娘以前在扈家庄也是小霸王一般的存在,全家都哄着她,如今都嫁人三年了,的发起脾气来依旧会使得一家上下不得安宁。 他谢过几人走进屋去,而扈家的几人连忙都跑了。 孙新走到外屋,里头突然传来三娘的声音。 “我要睡了,你把灯拿出去。” 听了半天孙新才知不是招呼自己的,孙新看见那小丫鬟怯怯的把灯拿出来,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芽儿还在读书吧,这回没跟着来?” “家里怎么样?孙宇上学听不听话?” 说了两句话,三娘只是背着他坐在那里,孙新可是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了,也没什么耐心,于是转身就走。 三娘果然是竖着耳朵在听身后的动静,听见他居然真走,瞬间也急了,连忙转过身来。 她转过来才发现孙新只是做了个要走的动作,此时又正站在门边笑着回头看着他。 “怎么,不让我走了?” “你!” 三娘气鼓鼓的一笼袖子。“走就走,你也不想要见我的。” 孙新乐呵呵的走上前,坐到炕上,凑着老婆问:“吃什么醋呢?” 三娘的脸瞬间就红了。 吃了半天螺丝,她才俏生生道:“哼,我可没吃醋,咱们大庄主不想见我,我还上赶着来了。是我不知情理了,没做好主母的本分,我就该在家里吃斋念佛,候着你大庄主回去才是。” 今天孙新自己也知道把扈三娘给气得不轻,总算是有来有往的说了超过十个字了,孙新这时哪还不知道赶快说点讨老婆欢心的话。 至于顾大嫂那边,他当然是不会哪壶不开提哪壶,丝滑的转换话题,捧着扈三娘的手就说不舍得让她变成念佛的老主母,自家的媳妇儿多漂亮,终于是说的扈三娘笑起来。 见到孙新油嘴滑舌的样子,扈三娘还是余怒未消,感觉自己破功了没面子,于是拍了一下他,佯装愤怒道: “做什么?好好说话!哪有你这般越说越贴得近了的?” 孙新连忙死皮赖脸的贴上去:“好老婆,一個多月了,不想我?我可想伱的紧。” 三娘一皱眉,推他道:“快走开!” 还哄不好了? 孙新心里吸口气,已经忍了她半夜了,再闹下去有点不成样子,关键是他知道这种情况,自己再迁就下去,只怕是没完没了了。 “得了,我外头睡去。” 当下孙新突然站起,再不多言,转身就走。 扈三娘见他真的就要走,这下倒换她紧张起来,下意识道了声:“哎!” 见孙新笑着回头看她,扈三娘吸口气,心中想的是自己真是被这冤家拿捏的死死的。 “笑什么笑?惯会欺负人。” 孙新连忙回头:总算是把这媳妇儿给哄好了。当下也不客气,一下就得把扈三娘给抱到炕上:“我不是这样子你还喜欢我吗?” “谁喜欢你了,当初还不是受了你的骗?” 两夫妻嘴上不相让,但是手底下活可没停。 两人也是一个多月没见了,孙新在外边征战,扈三娘在家里也担心,此时事情总算过去,大喜之下扈三娘急急忙忙赶来,也是存了个思念相公的意思。 当下被相公广阔的胸怀一抱,扈三娘不自觉就依偎上去,刚才那点子气闷一下子自己都想不起来了,一对年轻夫妻早是轻车熟路。 第二天一早,扈成带人在扈三娘的屋外探头探脑的等了半天,提心吊胆。 他正在皱眉之时就见孙新开门出来,扈三娘跟在后头拿了件厚衣服给他披上,还亲热的给孙新整理衣领子,见到哥哥等人在屋外她才红了脸,连忙跑回去。 见这模样扈成大惊。 他可是知道自家妹子有多难伺候,没出阁的时候在家里生起气来那也是傍上花瓶就砸的主,就昨天晚上的阵势他还以为今天这屋里头的家具得换上一遍了。 却没想到孙新一晚上居然能把自家妹子弄得服服帖帖的,就刚才三娘伏低做小的那模样也就是在孙新面前了,他作为哥哥的一辈子也没见过。 孙新觉得三娘比顾大姐要温柔许多,这可真只是他的视角而已。 扈三娘在相公面前的样子,让扈成看了心中居然升起艳羡之心。 怎么自家妹子平日里对我这个哥哥就从来没这般好脸?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孙新披着衣服出门,冲哥哥扈成点头招呼,然后又把目光投向了扈成身边的乐和。 “登州没事情吧?” 乐和笑道:“一切安好。” 孙新点点头。 这一场征梁山之战,前方的栾廷玉领导的护保军,固然是战场上的主力,但是后方整个登州的资源调遣也是能够得胜的主要原因。 战争就是打后勤,如果没有从登州源源不断输送过来的资源,这场战根本就打不下来。 整场战争中所有的粮草运输、器械给养、人员补充全,孙新基本没操过心。 他在青州前线一个消息送到登州,要多少资源基本上乐和都能按时按点的送来,每次询问账目时,乐和给来的数据也是非常清楚,后勤管家的工作做的极为不错。 第四百一十二章 宗通判议论监理会 孙新和扈成、乐和一起漫步到扈家庄的花厅上,坐在厅中看外头落雪。 扈成连忙叫人把温热的早饭端上来。 这几年跟着孙新一起开办制药作坊,扈家庄的经济条件比原来好上了不少,又被监理会夺了权,大舅哥扈成原本是个劳劳碌碌的中年人,现在却一下又有钱又有闲,在家中还开发了不少生活爱好。 现在扈家庄里外都已经整修过好几回,花厅修得十分气派,家里面还养了一个戏班,专门给扈成搬演登州那边时新的皮影戏。 扈成已经又娶了两房小妾,肉眼可见的身材肥胖不少,飞天虎想要飞起来估计是难了,不过这日子过得比孙新可是自在多了。 而乐和同孙新两个都是大忙人,像这样慢慢坐着吃早饭的时间都不多,一边吃早饭乐和就说:“宗泽下個月就要告老还乡了。” 孙新听闻点点头,在他记忆之中前世历史上的宗泽告老应该早就发生了,没想到在这个时空他一直在登州呆到了政和七年,比他记忆之中时间要长的多,也不知道是时空历史的改变缘故,还是跟自己把登州弄得十分安宁,宗泽比起前世的历史中没什么机会去触怒赵佶有关。 宗泽虽然跟孙新理念不相同,但是说起来在登州也算是明白孙新心意的官员。 在他手上孙新基本上拿到了登州四县的管理权,听说他要走,孙新的第一反应就是问:“咱们对登州四县还有多少没把握住的?” 乐和一听便乐了,孙新这是打算把宗泽给榨干了再送走啊。 “牟平和黄县的县衙还有些权力,若是能够让中大人临走之时开导开导,咱们监理会做事也就方便许多。” 登州孙新肯定是要经营成自己的铁板势力的,那是他的大本营所在,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拿下对他来说都已经有点不满意,最好要趁着宗泽走之前弄好。 虽然宗泽走之后,下一届的登州官员多半也只能被自己钳制,但是风险这事情谁都不乐意主动去招惹。 于是孙新连又早饭也没时间吃,找扈成要了一间书房,唤庄客磨墨,提笔开始给宗泽写信。 登州府衙。 宗泽坐在衙门里看公文,手下交上来的一堆钱粮账目都十分好看,可是宗泽的脸上却提不起多少高兴的神情。 登州今年的赋税毫无疑问是可以交足的,可是这些账册送来之时他就知道其中必然有监理会弄的许多手脚,而且他决计看不出来。 监理会的会计可不是吃干饭的,相比之下,他这登州府的钱粮师爷算账都算不过来,何况那群家伙现在估计早已被买通,算也不算了。 现在的登州府商业发达,百姓安居乐业,按理说他治理一方几年时间能够有这样的光景,无论如何心中都应该得到一些宽慰,可是他如今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原因就是这些并不是在他治理之下完成的,而几乎全是那孙新的监理会的功劳。 监理会,监理会……对这监理会宗泽是又爱又恨,爱的是这监理会确实是为百姓做了些事情,也让他这官好当了不少,甚至整个登州的官员都从这监理会之中受益。 在此为官一任真是享福,几乎无事情可去操心,还有一些有由可拿,虽然不比得别地刮地皮刮的天高三尺来的丰厚,但是既不损名声,同时数量也不至于过少,大家照样是乐于接受的,在此做官跟养老也无甚区别。 可恨的就是这监理会做事无论如何在宗泽看来都不是正道,而且这监理会明显已经有了不臣之心。 翻了一阵账册,宗泽已经知道绝对找不出问题,看的索然无味。 这登州官府的各种事情,如今越发都有这种感觉,有他们没他们几乎无区别,不光是百姓觉着无所谓,便是他们自己做事现在也是自觉做与不做都不差什么,反正一切已经早被监理会掌控。 宗泽将账本彻底合上,唤来自己府中养着的客卿李台,叫手下的吏员来泡了一壶茶,摆上棋盘聊天说话。 即使是在大宋的官府之中,其他地方的州县官长也没有这般清闲的,若是敢在上班之时找自家卿客入府聊天决计会被官员弹劾,可是在登州哪有人管这些,连登州的都已经几乎成了一个冷牙们,哪怕官员上班到一半跑去瓦舍玩乐都没有问题。 实实在在的州府官员上岗率还不到五成呢,都已经早早以各种理由下班回家,或是经营自己的生意或是休闲娱乐去了,像宗泽这样还坚持到岗的已然是非常有责任心。 这也算是登州官员的一项福利了。 李台从屋外笑着走了进来,“通判大人,可是账目上看出了什么问题?” 这厮原本是河南的一个举人,考了许多年也运作不得官,索性年纪不大,也不急着进京,于是便周旋于各州县的幕府之中,因着这李台学问之上功力不错,文采风流,不是那等庸庸碌碌的蠢吏之辈,所以在官场上还是厮混得开的。 去年上李台游走到登州,便应了宗泽的幕府。 宗泽见他有些本领,便不把他只当做一个师爷,反倒是经常以朋友论交,闲来无事之时叫来谈话。 今天宗泽要看帐,李台要预备他询问,早早便跟着宗泽一起进府等待。 闻言宗泽却是冷笑一声:“他孙新做的账能查出什么问题来?” 李台也早明白,点点头坐下了,宗泽便让手下去泡了一壶茶。 不久,那金黄的茶汤便被端了上来,两人各倒了一杯,放到鼻端便闻见幽香缓缓飘散。 这茶也是监理会所产的登州炒茶。 登州这地方按理说是不适合种茶的,可视监理会里头开发了炒茶法,炒出来的散茶比之蒸出来的散茶滋味好上不少,虽然没有最好的团茶味道香,但是胜在十分方便使用,冲泡即可享用,再加上监理会此时已经真正主导了登州的舆论风向,所以这东西一经开发出来便大力推广,很快就成为了孙记的又一明星产品。 第四百一十三章 被架空宗泽叹息 手捧香茶,两人都挺享受。 现在监理会已经开了不少茶厂,还派人专门从河南河北买茶庄制作成炒茶输出出去,也是监理会和当地地主合股,地主和监理会都十分满意,从两人打探之中都知道获利颇丰。 李台看得出宗泽今天想谈孙新的事情,于是刻意喝着茶感叹道:“现在孙记的棉、盐、酒、茶、药全都是日进斗金的大生意,现在满山东的人都知道跟监理会一起做生意那就没一个不成的,石头也能卖出黄金的价。” 想起了这个监理会的种种事情,宗泽又是头疼。 “梁山方向可还有消息吗?” 李台摇摇头:“这两日都有仔细打听梁山那边传来的消息,同着他孙新的监理会里头说的一般无二,怕不是真被他们打下来了。” 宗泽闻言深吸一口气。 能挣钱、称霸地方还则罢了,现在监理会的兵力也那般的强盛。 之前他还道孙新的监理会不至于像他说的那般厉害,可是这几天从梁山那边的消息已经陆续传来。 朝廷派大军征缴都毫无收获的梁山贼寇居然被这孙新的监理会用农兵给硬生生打了下来。 以前在他手下调来调去打土匪的栾廷玉带上几万人居然比朝廷大军开拔还要来的有战斗力,这在宗泽看来绝对是十分值得恐惧的事。 他端着茶杯道:“这监理会的兵能打过梁山……不是什么好事啊。” 李台听闻这话,不禁好奇的看向自家东主。 梁山那边的几万土匪都已经让朝廷担心不已,何况这监理会治下还有几十万男女,再加上这源源不断的几万兵马这,转眼是一个比梁山还让朝廷恐惧的存在。 见到李台的神情,棕泽一笑干脆和盘脱出:“京城之内已经开始对着监理会打下梁山之事有颇多议论,转眼这便是割据国土的一方诸侯了,只不过是当今官家还一直留中不发而已。” 稍微有脑子的想一想也知道。当今天子对山东尸首难道就没有一些恐惧? “东主也需早想退路。” 在李台看来,孙新的势力强成这样已经不只是对朝廷有威胁,对登州的官员也绝对是一個警讯。 幸亏宗泽抽身的早,两手一撒,赶快走人,再过几年孙新真的扯旗造反,他早已不在登州,也不至于卷入这一桩事情。 至于朝廷找后帐?与此牵涉的官员派系极多,找帐也找不到宗泽这个告老还乡的人头上,说不定到时候还要派他前来说合。 不过闻言宗泽脸上却是没有多少轻松的神色,而是眉头越皱越紧。 宗泽道:“监理会和朝廷若是斗法,监理会必然会输。” 李台同样点点头。 天理人心,忠君爱国这一套东西在他们思想之中已经根深蒂固。 虽然看见过监理会的实力,但是两人依旧是固执的觉得以顺讨逆必然能胜的。 正如同朝廷打梁山,多给一些时间自也能打下来,这监理会虽然棘手一点,但是也受不得大宋朝廷的封锁。 “以区区山东之地,如何能敌得朝廷百二军州?” 还有一点在李台道:”若是孙新有了足够实力,为何还不扯其造反,之所以处处忍让,还不就是不敢吗?” 闻言宗泽沉吟一会儿,确实又叹了一口气。 “东主如何还不高兴?” 虽然心中对于监理会一定会输给朝廷,有着执拗的信心,但宗泽却发现自己又不愿意这件事情发生。 若是换了朝廷的官员前来,宗泽觉得决计是没有监理会来的好的。 虽然他对监理会的作为种种不满,但是凭良心讲,这监理会治理地方是比之朝廷手段要高明的,治下的百姓也颇享快乐,天下都说神宗之时百姓日子安乐,可宗泽几十岁人了也是见过那时的世道的。 那朝百姓无非就是吃得饱肚子一些,要说什么安乐,他真想把那些书生请来这登州看看,见见这监理会的作为,才知道什么叫做大道之行天下为公。 只不过不想朝廷收回登州的统治权这句话宗泽却是不敢在外人面前提起的。 他心中只道:这登州是好呀,但若是由儒家的办法来治理成这样才是最好的。 可是他自己都有些怀疑,如果不用孙新的法子登州能不能有今日的光景? 宗泽的心态如此纠结,在衙门枯坐了半日,下午之时自己也觉得没趣味,干脆便也做那清闲之人,早早散了衙回到家中。 回家之后他便叫仆人去拿两本时兴的小说来看。 身处登州,宗泽虽然不喜欢流连花间酒肆,甚至连搬演皮影戏的瓦舍都嫌他太过于下作而不常去得,但是在防而更防也难免受到了监理会的颇多影响。 比如说最近半年,因为《川小郎大唐还魂记》的火爆,登州市面上已经出现了许多小说书籍。 小说的市场需要的并不只是孙新这种提出新潮概念的作家,更关键是要有一批有识字能力、阅读需求的读者和廉价的传播技术。 这些需求本来就在登州市面上产生了,而孙新的新书只不过是在这后面顺理成章的推了一把而已。 自从《川小郎大唐还魂记》火爆以来,登州市面上又出了诸多的小说。 除了孙新的小说续集之外,也有人开始写各种神怪穿越之作,虽然这些作家对于爽文的理解并没有这么透彻,写出来的东西也是不伦不类,可是市场化的竞争之下各派通俗小说彼此厮杀,很快便在登州掀起了一股小说风潮。 连宗泽这种平日里不喜欢看闲书的老先生也被琳琅满目的小说所吸引,他不乐意看那种纯爽文,但却对孙新的小说一看入迷。 宗泽主要是沉迷于书中栩栩如生的大唐时代,看穿越文沉迷之时宗泽会有一种深处百年前时空的奇妙感觉,那种书中人物在大时代面前的纵横捭阖往往令他流连忘返。 刚刚坐下,沏了一壶茶,摆了一盘茶点,宗泽便又开始看起那本已经翻的卷边了的《川小郎大唐还魂记第五册》。这一本是他在整部小说中最喜欢的段落,川小郎跟着李世民同征高勾丽,为汉儿江山拓土千里,各种热血场景实在是看得宗泽万分爽快,恨不得自己也去做那光大汉儿江山的一代名臣。 宗泽刚翻了两页,突然闻外头自家仆人急匆匆跑进来:“大人,孙新从梁山写来了信。” 第四百一十四章 骗离府通判郁闷 听到孙新来信的第一时间,宗泽的反应就是皱了皱眉头。 “他给我来信做什么?” 虽然如此念叨,但宗泽还是伸手接过了信件,毕竟现在孙新的权力比他这个登州通判可是要大的多。 拆开那封皮将信纸展开,入眼确实是孙新那一笔在宗泽看起来虽说有些匠气但好歹算是不错的字。 宗泽默念,很快笑起来:“这孙新居然想邀请我去郓城。” “呵,我难道还去涉及他那些事情?” 宗泽回头便吩咐自己的小厮准备笔墨,打算写封回信给孙新表示自己不去。 然后才继续看下文,不久之后却是有些愕然。 书信之内孙新殷切的恳请宗泽去帮忙。 根据孙新的信中所说,他打下了梁山,但是梁山的几万土匪实在是安置困难,土匪不愿归顺又会对郓城周边造成影响,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所以才请宗泽一起去参详参详。 信中他还询问是否可以把人安置到登州。 言语之恳切殷勤,真就是完全在求宗泽帮忙的模样。 宗泽瞬间笑了,“我就说那等操纵人的把戏虽然愚弄一些愚夫愚妇有所用,但真到了这国家大事之上还是需要老成谋国者才能筹谋,他那什么监理会如何做得来?” 宗泽一直被孙新压着,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利,现在发泄孙新居然有要求他的地方这真是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老爷笔墨准备好了。” “老爷?” 童仆把笔墨准备好,却见宗泽在那儿看着信满意捻须,上去问了两声宗泽才恍然看向他:“什么笔墨?啊……收了吧。准备行囊,过几日俺们要走一趟郓州。” “呵呵,你孙新也有要求我的地方?” 几天之后,从青州往郓州的道路之上,乐和等人早早恭候。 在晨光之中便见着一辆孙记的马车摇摇晃晃前来,乐和连忙迎上。 车停下,一身普通儒生打扮的宗泽便从车中走下来,有些好奇的看着周围忙碌的众人。 要安排宗泽来郓州还真是件不简单的事情,这年头的官员在工作时间出辖区的叫擅离职守,丢 脑袋都有可能。 所以宗泽为了来梁山一趟,是专门用了上元节的假期再加上休沐的日子才凑足了往返的时间,孙新得知时也有些无语,合着在这年头大家就得凑长假了。 见宗泽下车,乐和连忙走上前去。 “大人远来辛苦,不若先到附近休息休息,到了下午咱们再说事情。” 宗泽却是摇摇头,虽然昨天他就开始赶路,夜里也没有休息,一天一夜只在车上迷糊了个把时辰而已,摇摇晃晃的也睡不踏实,但是一到了地方他就直接说道:“先带我去见见那梁山上的匪首,我要探听一下情况。” 这梁山上可是有几万土匪,他如何睡得着? 孙新只不过是叫乐和来给宗泽安排一下而已,现在梁山的土匪基本上安置好了,孙新跟他说过,今天宗泽来要看什么都随他的便,等到晚上自己再去和宗泽说话。 乐和本来还想陪陪宗泽的,可是听他如此说倒也乐得清闲,他自己手下也一摊事,于是点头同意,连忙叫几个庄客带着宗泽一起去看看附近有没有梁山上下来的土匪。 宗泽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很快便有人来通知说已安排好了。 宗泽便问:“那是梁山上的什么土匪。” 对方给报了一個名字说:“是叫八臂哪吒项充的。” “起了这般的浑名,一听便是个老匪首了,快带我去见他。” 这下过雪的山路可是不好走,走在路上,旁边的一个自家奴仆小心的扶着宗泽。 但宗泽却却没有把行路难的事情放在心上,他一路走心中一直思索着待会儿见到那群土匪要如何好问出他们的情况,这些梁山的土匪放在地方上只能为祸,可是只要放在合适的地位又都是能争善战的悍将,若是能够拉到朝廷手下也能为朝廷出一份力。 宗泽走着走着又不禁摇头:“这孙新到底是不会用人,好不容易招降了这梁山的土匪居然将他们安置在离道路如此远僻的地方,如何不让人觉得怠慢?” 前面的庄客闻言奇怪的看他一眼,宗泽全没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走了一阵,几人才终于来到一处营地,看着那营地自己时宗泽也是一愣。 眼前的营地比他想象之中乱匪搭的寨子要规整许多,接着宗泽却是点点头,他以为这营地是这些土匪自己搭的,看来这些土匪果然是有过行伍经验。 进入营地之后,就有人急急忙忙的从一座屋中走了出来,他手中居然还拿着一支笔忘记放下。 见那年轻人过来,旁边的庄客对宗泽介绍道:“大人,这便是那那八臂哪吒项充了。” 宗泽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已经感觉出不对来,他想象之中这些土匪肯定是桀骜不驯的模样,可是眼前的这项充一脸和善,完全就没有紧张的样子,听到人叫他来时反倒是眼中有些迷茫。 “小人项充见过宗通判。” 宗泽上下打量这人,又看看周围齐整的营地,心中已经反应过来了,他问项充道: “你们这营地里住的都是梁山上下来的人么?要到哪里去?” 项充被临时叫来之前孙新也没有对他做过什么要求,既然孙新没说,他只道是知无不言也没关系,于是对宗泽笑道:“回大人的话,俺们正是梁山上下来的,孙新庄主已经给俺们安排好了,咱们这几百丁口都要去郓州以南开拓田土。” 宗泽瞪大了眼睛:“你们愿意安心为农?” 项充点头道: “俺们这些人从外地而来,原本也是良善人家,若是日子过得下去,如何愿意上山为匪,如今有这么个机会,孙庄主又看得起我等,我等如何能背弃他的好意?” 宗泽又问:“你们刚才在屋子里做什么?” 项充指了指那座大屋说道:“孙庄主从孙家庄专门调来了几个善于农事的先生正给我们讲解种地的法子,叫我们过去做头领的都学了,以后到的庄上也好带着兄弟们安身立命。” 宗泽闻言脸色已经非常难看,等向冲回去之后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陪伴他的庄客吓了一跳,叫了两声大人宗泽都不回头,他也没办法了,生怕孙新怪罪自己没把宗泽伺候好,连忙去叫自家庄主来看看。 第四百一十五章 孙庄主驾车劝宗泽 “大人怎么就要走?” 孙新骑着马匆匆赶到之时,宗泽已经坐上了马车,正叫唤着要离开。 车上的孙记伙计一脸不知所措,既不敢动又不敢违抗宗泽的命令从车上下来。 孙新挥挥手让他离开,那伙计才松了一口气,连忙从车上下来。 孙新掀开车帘看着宗泽笑道:“大人才来怎么就要走了?” 宗泽冷笑:“孙新庄主好大的本事,既然能够收服梁山众人之心,还要我宗泽有何用?” 孙新闻言哈哈笑起来。 “我信里也没有跟大人作假呀。当时写信之时那项充也并没有归顺,没想到大人来的这几天还在路上时这项充居然便愿意去种田了,自然是没办法给大人得知。” 宗泽冷哼一声。 “大人为何如此气愤?” 宗泽看孙新一眼并不说话,于是孙新又问道:“若是大人前来劝说梁山众人归顺朝廷,可有办法做得比我更好?” 宗泽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语气仍旧不好听的说:“我自然没有你这般的手段。” 孙新心中点头,这宗泽虽然脾气倔但是好歹是个说实话的。 他早就知道宗泽这种人认死理,脾气倔,你跟他说软话并没有作用,必须要让他看到真正的道理这人才会服从。要不然也没有必要硬把他从登州骗到郓州来了。 既然打开了话匣子就是自己的机会,孙新见周围一群庄客看着,自己在这里也不便谈话,干脆坐到了车把式的位置,“俺带着大人去走走吧。” “我身已在这里,你身边精兵强将极多,要带我去哪难道我还能说个不字?” 孙新一笑,叫庄客赶快去通知独龙岗准备好饭菜晚上好款待客人,自己便赶着马车缓缓前行。 马车走了,远了一些,孙新一边赶车一边不回头的问: “大人觉得俺们监理会所行所为不是正道?” “你们监理会以利益引诱他人,不遵礼法,没有尊卑,怕也是不怎么尊重朝廷吧?君臣父子都不要了,这如何敢谈什么正道?” 孙新一笑,身边没什么人,他索性也不装了。 “大人看的倒是真切。” 听他如此说,车内的宗泽也是嘿嘿冷笑。 “你真以为你们监理会这般做能得什么长久么?若是有一日朝廷大兵来缴,伱们也就是下一个梁山。” 宗泽的心中微微一动,好言相劝道:“不若你听我的话早早归顺朝廷,现在官家看顾你,你手下也有了许多钱财,早退一步还有個抽身之阶,若是不如此时你到时就是想归顺,也没有如今这般的好日子过了。” 这时两人的马车正经过一队妇人。 她们一路上说说笑笑,孙新的马车经过之时还好奇的张望。 这些人有许多都是河北来的移民,并不认识孙新,只是看到那登州来的马车之时,就会伸手来指说,些有趣的话,然后嫂嫂妹子之间嬉笑一阵。 孙新驾车走过才对车内的宗泽道:“那些妇人都是独龙岗上的女人,相公都在监理会的农田里头劳动挣工分,此时已经快到午饭时分,监理会的药田有些位置比较远,这些人便急急忙忙去给自家人饭食。” “在乡里若是一般村妇靠看见豪强甚至富商的马车路过哪敢是这般手指多言,农村地方看见生人女子都要躲避,怕的是惹的对方一个不高兴,说不定车上人便要下来给排头,若是其中有女子长得美貌的,说不定就引来外人的觊觎之心,做出一些不可言说的事情。” 孙新自言自语笑道:“可我来到独龙岗吉日,却发现此处妇人喜欢看马车,我还专门问过,这才得知因为当时俺专门在河北找了一群归顺的马匪在河北专门招募流民,运来充实登州的各监理会做庄客。” “当时从河北来的流民有许多都是坐俺们登州监理会的马车来到山东的,俺们的监理会人员待人亲和,若是专科受了利益侵害也有有个讲理的地方,哪有人敢做不规矩的事情,是以看到监理会的马车之时,她们会有一种是自己人的感觉,指着马车猜测调笑车里载的是什么人什么货,他们也知道会没事的。” 孙新说了一通话,车内的宗泽一直是一言不发,等孙新说完宗泽才突然小声道:“这算是你们监理会对百姓做的好事了。” 孙新笑起来。 他来到这个时空转瞬之间也已经快四年,确实做出了一些让他自己都觉得足以自豪的事情。 自己庇护之下的几十万百姓的生活比起原时空中要好上许多,这一点足以让他自豪了。 未来他还要保护更多的人。 “大人说我们监理会治理百姓纯以利益为考量,不讲礼法教育,可大人却想没想过这利益是哪里来的。” 孙新回头看了宗泽一眼见宗泽也在思考,他继续道:“俺们经理会治理的钱粮全部来自于监理会会员的钱财,还有各种监理会办的工厂、农庄的收入。” “虽然在监理会银行里头过了一遍手,还有各种复杂的操作,但是归根结底这些钱财是取于监理会的百姓。” “钱粮充足,说明我们从百姓手上拿来的钱也足够多。” “俺们监理会大把的对外用钱,还要替百姓把原来朝廷上的赋税份额给交足,实话实说,俺过去也是做地主的,知道咱们登州有多少年是收不上足额的赋税的,这几年不光税收充足,俺们监理会还有钱财可用,甚至连朝廷的徭役也基本给足了。” “这样算起来俺们从百姓手上拿的钱可比朝廷多得多了。” 孙新看向宗泽:“大人,若是这钱由朝廷来收,你说百姓到现在该有多少被逼到造反?” 宗泽刚才听的也是越来越惊讶,听到孙新的问话他没有回答,但是心里却非常吃惊。 如果这么多钱由朝廷来收上来的话估计登州治下的百姓早就反了一片了。 可监理会是怎么做到不光百姓没有造反、安居乐业,甚至在这么重的税负情况下登州的人口还添了一成的? 想了半天没个头绪,他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孙新:“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第四百一十六章 小尉迟演说经济学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一十七章 谋登州四县尽入手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一十八章 看天下南北起纷争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一十九章 小尉迟莱芜设铁厂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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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二十章 马太监会友问消息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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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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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二十三章 监理会绸缪建民兵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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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二十五章 愁改编周日出险招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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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二十六章 图大业孙新占山东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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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二十八章 宿元景思索招安方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二十九章 孙庄主强渡关山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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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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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三十一章 护保军须得生产自救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三十二章 新干部受难赴任途中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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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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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三十五章 护保军种田一把好手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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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三十七章 黄少爷上岛胆战心惊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三十八章 监理会建房坚固美观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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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四十章 收入颇丰许渔头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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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四十一章 众地主初闻八字号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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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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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四十三章 声名赫赫监理会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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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四十四章 沉迷理论黄少爷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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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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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四十六章 女子纺织胜男儿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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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四十七章 两相比较得人心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四十八章 一口怒气争家产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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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四十九章 黄家入会暗计较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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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五十章 太尉谈判吃钉子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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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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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五十二章 黄家入会赌输赢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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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五十三章 平安挺过前两月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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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五十五章 张监事义重留虎口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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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五十六章 陈师爷到府大变脸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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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五十八章 黄少爷担心被夺权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五十九章 监理会轻取王提辖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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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六十一章 监理会南北两扩张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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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六十二章 黄家庄入冬修水渠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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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六十四章 黄老爷听闻醒世良言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六十五章 邓飞赶车入大宋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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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六十七章 登州火枪名扬天下(不好意思,今天加班晚了)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六十八章 火眼狻猊心惊胆战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六十九章 陈虎笑迎邓监事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百七十章 邓飞走马入山东 正在说着的时候,几人已经靠近了保定军。 看见守城的士兵在夕阳之中开始准备关城门,陈虎连忙叫一个兵士骑马上去同那守城的士卒攀谈起来。 守城的士卒和陈虎手下的弟兄正是老乡,两人互相道了几句,那守城的兵士十分帮忙,便笑嘻嘻的在那里住了,等着邓飞他们的马车进城才关门。 邓飞带着女人一块进城之后陈虎在旁边对他笑道:“邓监事,咱们的监理会在这保定军还是挺有关系的。” 陈虎小声解释,原来此处是北方一个屯兵的大市镇有许多囤住的军户,监理会算是在这里较为公开的活动,本地的官员出于多一事不少一事的想法也不敢跟他们如何。 邓飞点点头,他看着那守城士卒等到他们的车队进城之后又将城门关紧,而跟着他们车队一起也想要趁机溜进城来的其他商贩,则被那些士卒冷着脸直接拦在外面,商贩求爷爷告奶奶,对方就笑着开始索费。 “此间的军户就是靠些这样的银钱谋生,不是咱们监理会中人,咱们也不好管他太多。”biqμgètν 邓飞这才相信了陈虎所说的话。 进城门之后他看的门下面贴的明晃晃的告示,上面写了最近朝廷三令五申的要防范监理会的事情。 陈虎也看了一眼,对邓飞说道:“今晚安排了会中的弟兄招待监事和夫人,住店之时尽可以说话没事,但是白日里出去还是不好透露身份的。” 邓飞点点头,其实陈虎这样大摇大摆的带着人穿州过府在他这样驻守金国的监视看来已经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晚上在监理会开设的客店之中休息了,因为知道邓飞是总会来的大干部所以当地的人招待的十分殷勤,当地的监理会一个领导还专门跑来同邓飞交流,临走之时又给邓飞换了一匹好马。 第二天,陈虎领邓飞还有他的小妾一起穿过保定军,在过边界的时候邓飞看见路上已经拦了有封锁的木栅。 陈虎说道:“这岗哨就是防止的监理会同河北做生意的。” 邓飞颇为惊讶,他原本以为监理会能够在河北做出这么大的势力,和朝廷之间的关系可能已经不太紧张,却没想到现在监理会和朝廷依旧是剑拔弩张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监理会还能在保定军有那样的面貌,邓飞是真心觉得他这些同事的渗透能力实在太强了。 而众人在过岗哨之时邓飞原本还做好了要在木栅栏下面摸过一宿,趁夜扒开岗哨穿越而去的心理准备。 却没想到陈虎只是让邓飞等人在林子中等着就是,陈虎跟邓飞一起默默等待到傍晚时分,见得那岗哨之中走出一批人到附近的村庄去休息了,才对邓飞笑道:“行了,咱们过去罢。” 陈虎指了指那岗哨说道:“现在来的是俺们的弟兄。” 邓飞才惊讶起来,这岗哨之中守的居然也是自己的弟兄? 邓飞将信将疑,跟着陈虎一起过关之时都有些心惊胆战的。 他们这一大批人穿过岗哨果然受到了土兵们的重视,几個兵士出来就拦着盘查。 这时就见陈虎像个商人一般笼着手笑着上去说了两句,又掏出银票贿赂,一个土兵让他且站了,然后便连忙跑走。 不久便见到岗子上走出一个都头模样的人,那人见了陈虎之后便上来攀谈,对众人用本地话大声说陈虎是他的弟兄且先放过去再说。 众土兵闻言瞬间变了脸色,都像见熟人一般笑起来,而陈虎也装作一副商人的模样连声道谢,然后又拿出钱财来请众土兵喝酒。 大家嘻嘻哈哈一阵,邓飞等人便跟着陈虎的货物一起穿过了岗哨去。 离开保定军进入沧州陈虎便拜别邓飞。 沧州那边的监理会就不像保定军一样再给邓飞什么惊喜了,此地宋军防守严密,沧州监理会保密工作需要非常小心,自然是弄不出什么以军户带领着骑兵来迎接邓飞的花活。biqμgètν 在秘密的情况下,邓飞和自己的妾室两人下一站的护送前往山东。 几日之后,进入滨州,这里是护保军前出建立的两个监理会根据地之一,和泗州的监理会一起一南一北拱卫着山东对外输送货物的渠道。 滨州本地百姓穷苦,条件和四周的监理会差不多,监理会已经在民间获得了很多支持,还建成了这个堡垒装,邓飞进入此处之后,终于不再需要晓行夜宿可以公然在外活动,当地的官员根本不敢拿监理会怎么样。 而进入滨州之后离山东距离也已经很近了,两天之后邓飞终于进入了青州境内。 他原本还做了需要快马去往登州的打算,却没想到刚进青州便碰到了一个熟脸。 只见道路旁喜气洋洋的站着一个大汉,那汉子留了两撇小胡须,初见之下,居然认不出来,仔细分辨之后邓飞才惊喜道:“武家兄弟,你怎么来到青州了?” 接着他立马反应过来,“莫不是庄主也在此间?” 武松笑一说道:“听说你回来了,庄主连忙就叫我接你,是现在去见庄主还是休息半日?” 邓飞一路上已把汇报的事情准备好了,而且他这回来还带了潘金莲送给孙新的书信,自然是越早见到越好,他连忙对武松表示现在就想去见孙新。bigétν 武松点点头表示可以,邓飞不要休息,他便直接叫了人牵马过来跟邓飞一起前往孙新所在的庄子,而这里已经是监理会的地盘,邓飞的妾室自然也有人照顾。 跟着武松一起来到一处村庄,武松介绍说此处是青州城外的一个名叫护产庄的庄子。 听这名字邓飞也能猜到此间护保军和监理会重新建立的庄子。 这种村庄过去在登州基本上都是选取战略要地,以原本自然村的基础上再加上从外地来的人口建立而成的。 因为有监理会的参与,所以这种窗子基本上属于是监委会在当地的根据地了,其中还会参杂不少护保军的退伍兵作为村庄的干部,造出来的庄子群众基础都非常好。 武松对邓飞介绍孙新现在正好在这护产庄考察棉花种植情况。 “你来的时间正好,要是你来的晚两日庄主就要回去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 孙新推广种棉花 邓飞和武松一起进入庄子的时候才知道为什么武松说他可以歇半天。 原来孙新根本就不在村庄里,而是跟着村中的人一起去了庄外挺远地方的平原种地。 武松介绍说此地原本是青州的一处商业要地,青州多山,像通往外界的山道都是很明显的战略堡垒,所以当时就设立了一个护产村在此拱卫商道,也为来往的监理会成员提供便利。 孙新这半年一直在山东推广棉花种植,这棉花的产量可比黄麻高多了,而且易于工业化。 监理会中已经形成了共识,纺织业绝对是这阶段监理会最容易发展起来的产业,既然有棉花这种两种的纺织经济作物,那么把棉花在监理会控制的区域广泛的推广开来,自然是对监理会形成纺织业霸权有很好效果的事情。 而孙新之所以选择此处作为棉花推广的地方,则是因为此地同着山东更往东的地方隔了青州的重重大山,气候比较靠近河北。 如果在此地监理会的棉花可以获得丰收,那么以后棉花再想往河北推广,也就有了一些理论基础了。良种培育这方面孙新对于监理会大学农学院的那些二把刀不太相信,这段时间事情不忙,所以干脆抽了空闲自己来看着。 护产村本来是为了拱卫商业要地而建的,村子中的农田并不多,大多数的村民也是靠开设旅店或者帮人搬货卸货之类的活计为生,邓飞我们想要种植棉花就只能去离村子更远的靠近平原的地方。 所以邓飞我们一早就出去了,要回来时都得等到傍晚。 在赵佶的安排上,庄客住退了村中的客店。 罗红明白邓飞是想要根据我一路走来的路程叫罗红去调出那些监理会的资料,于是庄客便一路回忆,将所经过的地方的监理会以及负责人的名字全都记了上来。 孙新想要伐辽在内部还是面临一定赞许的,索性用改元的方式,弱行统一全国人心。 罗红让武松去把相关的情况整理一份报告下来,然前才跟庄客说起在辽国的事情。ъitv 邓飞虽然没信息渠道,但毕竟在那個年代的通信条件之上我也是可能真的去看到路下的情形,还是从罗红那个陌生的人口外听说北方的情况更靠谱。 庄客先从兜中掏出了一封鸡毛信,那封信跟我一起从金国走回来,早用然悟得满是皱褶,但是看到信下的字是潘金莲写的之前,邓飞还是颇为重视,我有没当着罗红的面拆开信,而是先询问我现在金国内部情况。 邓飞只知道监理会在宋辽两国挣了很少钱,但是具体两国之间战事退行到了什么程度还真是只没跟罗红当面详细询问才能问到点下。 而且即使预期着以前能够打赢,现在金国和宋国之间的盟约也只是过是口头下的,对方隔着山水迢迢还什么坏处都有出,小宋那边就先改元了。 听到邓飞问话,庄客连忙摇摇头,“一路下都没俺们的弟兄保护着,并未吃什么苦头。咱们监理会如今做的真是衰败,从边境一路过来,一站一站都没人接送,比得从金国到辽国的路下还要安逸许少。” 对于小宋的情况,邓飞还没所掌握而对于宋国和辽国的情况就只能靠辽宋的监理会汇报回来的只言片语的消息了。 那一大半年中罗红一直在到处视察,脸晒得比原来更白了。 邓飞感觉孙新的那个做法实在是没点太过于乐观,仗都还有打,先把年号给改了,那万一打是赢岂是是很尴尬? 赵佶安排人去通知,等罗红到了客店门口时,早没庄客在门口等着。 那次改元政治意味很弱烈,不是要全国整军备战,统一信心,赵官家决定收复燕云十八州的故土了。 邓飞闻言也是颇为低兴的点点头,想了想又问庄客说:“路下可没遭遇到宋军的盘查。” 此间的客店也是按照监理会的普遍样式修建的,虽然朴素但是住宿条件还没算得下是是错。 傍晚时分邓飞从里间回来,赵佶便跟我说庄客还没到了村外。 庄客一上就看出邓飞是关心那一路之下的具体情形。 时间走到那个点下,方腊还没被扑灭,而年初小宋就宣布为了庆祝和金国约定海下之盟改元重和,如今还没是重和元年了。 虽然我对邓飞并是像很少前来到达登州的罗红一样拥没这种近乎崇拜的感觉,但是毕竟受了那么久的监理会宣传,宣传口的材料都是范式的描写的,自然要塑造罗红的权威,所以当真正看见邓飞站在面后之时,庄客居然发现自己也会没一种莫名的激动感。 庄客连忙对邓飞详细讲述了自己从宋辽边境一路过来的经历,每一处讲到宋军盘查的关隘罗红都会马虎询问,然前我便叫过身边一个武松来帮忙记录。 见到邓飞出现时庄客没些激动。 现在的历史时空还没没些乱套了,我们监理会的到来有疑加剧了整个小宋历史的演变,再加下本身那个时空的历史也和原本时空相差挺小,很少事情都是能相符。 我如今还没七十出头,颌上依旧是有没留胡须,主要是有时间打理,因为长期奔走,所以看着皮肤黝白,是过倒是身材健壮,是像一个养尊处优的监理会小头目,而更像是监理会中的中层干部,总体来说模样十分精干。 “一路下挺辛苦吧?”邓飞滚鞍上马笑着说。 我早还没把局势看得非常含糊,各种战争之后的物资和人员准备,肯定身处金国国内是很困难察觉到的。 两边的路程实在是太远,再加下现在金国内部也在积极的备战,所以两边的通信总是时断时续的。 庄客解释说道:“两国之间正在愈合,但是据俺观察现在金国虽然表面议和,可内部正在积极的准备攻辽。” 那大半年虽然朝廷一直对监理会颇少的防御,但是在邓飞我们的控制之上两边毕竟是还有没爆发战争,邓飞的监理会也在专心的囤粮发展。 那村子虽然只是个大村,但是因为往来的商贾是多,所以倒是建成了是多的商业设施。ъitv 金国的坏处有收到,反倒是直接引动的辽国方面小片抗议,明明不能苟着来的事情非得要现在把战略意图暴露出来,倒也是是罗红单纯为争一时之气。 邓飞回忆历史。 第四百七十二章 金国预备取上京 不过大家现在都估计重和这个年号不会用太久了。 因为赵佶这一次雄心勃勃的改元之后几个月才有人愕然发现重合这个年号是辽国曾经用过的。 等于说赵佶为了伐辽专门改了一個和辽国当年一样的年号。这就很尴尬。 等到大家发现这个情况已经改元好几个月了,碍于皇帝的面子虽然大宋内部已经是议论纷纷,但是还没有人公然讨论。 这年号肯定是要换的,不过用不到一年时间就直接换有点太不给赵官家面子了。 据解珍打听的汴梁消息,该是赵佶会专门让人草拟一个诏书,找个理由到明年把才这个年号给换了。 至于改成什么,孙新猜多半和原本历史一样会改成宣和这个年号,赵佶的皇宫中有一座宣和殿,里头珍藏了不少古玩字画,是他平常最喜欢呆的地方,用殿名做年号虽然没那么威武但也是正常操作。ъitv 至于金国那边的情况,根据邓飞的描述应该和历史上差不多,现在金国和辽国之间的谈判已经到了谈无可谈的地步。 辽国不可能在退后,金国提出那些条件本来就是狮子大的开口,本就不可能被辽国完全答应,金人只不过是趁机拖延时间整军备战而已。 也就是跟历史上差不多,孙新猜测宣和初年的时候金国会再次攻辽。 邓飞早就打定了主意——我是打算开第一枪,监理会真正扩张到整个山东的时间,也是过是将将一年而已,虽然组织还没渗透入基层,但是真正的动员还是要依靠民心才行。 所以和小宋撕破脸的是必须要等到小宋先越界我才能够顺杆而下。 历史之下盛朗记得男真人那一次攻打辽国,将直接取得辽国的下京临湟府,在破了辽国边境重镇黄龙府之前第一次真的打退了辽国的首都去。 而据潘金莲了解回来的消息,现在金国人谈起攻辽之战普遍是毫有怯意,个个喜气洋洋,准备要再从辽国身下啃上一块肉来。 那个意义可比打上黄龙府和咸宁州要小太少了。 而邓飞则认为那很可能然过因为金人同辽人那一段时间的谈判之前总结出来的。 如今还没到了十一月份,激烈的时间是少了。 北伐之后的准备工作就不能使得整个北方的情况缓剧变化,我对自己的监理会的容忍度定然也是缓剧上降,那也说明监理会要和小宋摊牌的时间也是远了。 思索一阵,暂时虽然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是时间有到,邓飞却还是什么都是能做,只能更加积极的准备。 打定主意之前,邓飞呼出一口气,弱行让自己把别的心思都放上。 邓飞问清了情况之前便让赵佶去休息,又张开潘金莲的信件看了看。 把它当成一个立国过两百年的中原王朝,显然还没陷入了王朝末年这种内斗是断衰朽破败的循环之中,跟小宋打是什么结果说是含糊,但是在新兴崛起的男真人面后长时间的谈判之前,对方的底子如果早还没被男真人看透了。 如今潘金莲还没是金国贵族之间游走的一个然过商人了,你是寡妇的身份,又带着一个男儿,在金国下层游走比较困难,对于女性汉人男真人难免会起血疑心,所以哪怕赵佶才是金国监理会的实际掌控者,但出面的事情小少数还是盛朗锦去做,如今也是潘金莲在北方坐镇金国的事物。 邓飞默默折起信封,我知道肯定金人真的要攻打辽国,应该不是明年的事情了。 其实现而今邓飞除了去思考近处辽金之战的事情之里,更重要的还是想着怎么和小宋把那场持久战打上去。 随着辽金之间的局势然过,盛朗如果要忍是住北伐。 护产村作为青州那边的棉花示范村,那外的棉花种植没很弱的实验性质,之后的种植过程是盛朗亲自来监督过的,现在棉花的处理过程我自然也要来。对于这一次攻辽,赵佶表示金国国内普遍是士气旺盛,对于我们那些在金国的宋人看来金人简直是盲目自小,颇为令人诧异,可是在男真内部 却坏像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是要以为辽国是游牧民族的前代就没少彪悍,辽国的建国时间比北宋还要早一些,虽然只攻取了一大部分的中原土地,又将观致分为南面观和北面观,尽量让草原部族和汉人聚居区隔离开来,可是积累了几百年到现在,整个辽国的下层也还没沾染了许少中原王朝的习俗。 那种心情在汉人看起来毫有根据,就连潘金莲自己私上都没些是理解。 从潘金莲的字外行间,盛朗也能感到你对于现在金国剑拔弩张的形势觉得没些轻松,一心要把那事情告诉我,自己的生活琐事自然是有时间写了。 辽国直接被挑动了内乱,国土被金人分隔成两半,一部分是长城以南的汉人聚居区,另一部分则深入小漠成了北面王庭。 至于孙新会是会先做,邓飞想到那外,嘴角露出微笑,就凭我那么长时间对孙新那个人的了解,对方如果比我耐性要强。 反正现在什么都是能做,与其在那外焦心的等待事情的发生,还是如去做一点没意义的事情,就比如把明天轧棉厂开业的工作然过一上。 后世历史下深刻的内乱使得南北两边的契丹贵族各自立了一个皇帝,天没七日又加剧了契丹人内部的团结,而全是历史下趁此时间孙新也抢位去拿回燕云十八州的故土,整个北方就要乱成一锅粥。 虽然到那个时代那么长时间,也经历过战争、死人和许少后世都有没想过的风险,但是当知道自己真正要领导一个政权造反的时候,邓飞少多还是难免然过的,是过我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弱行把那种心思压上去。 以后潘金莲给邓飞写信时总会在信中少少多多提及一些最近自己的生活以及心情如何,可是那一回在信中潘金莲有没写太少的私事,只很详细的交代了现在巾帼内部的一些信息,基本下和邓飞之后所了解到的历史内容不能相互印证。 那些金人内部的消息是通过潘金莲这外打听来的。 第四百七十三章护产村筹备轧棉厂 明天从登州那边过来的人员也就到了,孙新离开旅店回到自己下榻的地方,叫庄客把写好的演讲稿拿来温了一遍。 看完稿子,这么多年,孙新的养气功夫也算是练出来了,所以虽然心事重重,但是他往炕上一躺,闭上眼睛之后在心里默念了几句演讲稿,很快便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起,孙新披着衣服,便先让人把窗户打开,往外一看就见刺眼的阳光直接照进来。 十一月的天气,难得晴空万里,看见天上的太阳孙新心中便热乎乎的。 和其他庄稼汉一样,收获日子就喜欢这万里无云的天气,虽然热了点但是好干活。 孙新草草洗漱之后骑马来到护产村的大会堂前,就见村中的的农户早已经组织了起来。 和孙新的登州监理会一样,护产村也采取了包产到户的生产模式,只不过这个村子过去的农田并不多,村中的主要集体产业是村中的旅馆和几处饭庄货栈,村民大多数也是在这些场地之中打工。 而监理会开辟的试验田在很远的地方,过去不属于任何人的产业,现在则是承包给护产村监理会打理,试验田的利润不会多高,但是运营费用给的相当丰厚,村子的监理会也能挣到不少。 护产村这里原本计划种植的棉花数量不多,但是因为这里是商业要道,所以在这里未来预计着不能收购从凌州过来的相当一部分棉花,正坏不能成为一个棉花前处理中心。ъitv 轧棉厂作为棉花处理的劳动力稀疏过程,正坏可用来消解青州那边过剩的人口。 那村长姓刘,是一个后护保军的班长,在战斗之中断了一条手臂,荣立一等功。 庄客远远听了一耳朵,那家伙是真能唠,东扯西扯那会儿还没把那个大型试验工厂试生产工作的重要性提低到保卫登州危险的级别下去了。 孙新们都是早早起来准备下工,见到庄客也早早到来之时,小家还愣了一上,在小家印象之中像庄客那样的小人物,自然应该少睡一会儿的。 别看当村长,那可真是是委屈了我。毕竟手上实实在在管着七八百人,哪怕是读了监理会小学分配到工厂外头,也管是了那么少人手,而且村长自己也在一些产业中不能入股份,只要坏坏干,几年之前每年收入几十贯都没可能那钱放在以后,换个小地主都挣是来。 是在战斗之中受了伤之前才有没了退修的机会。 护产村是在原本一个很大的自然村的基础下扩建起来的,原本此地的人口才几十户,现在还没扩张到一百少户的规模,小少数建筑都是监理会到达之前才重新建起来,村中的百姓对监理会的认可度也很低。 操场之下聚集了八十少个孙新,那些人都是第一批参加轧棉厂试生产的工人,刘村长晃着自己剩上的一只右手,正跟小家说着今天参加轧棉厂试生产工作的重要性。 而围绕着那片平地,则是监理会的各个机构,村办,便利店,诊所,治安所,要是是那外的人都穿着古装再加下,普遍百姓们都比较消瘦,乍一看俨然种一一个庄客记忆之中,八一十年代公社队部的模样。 要是在小坪下再竖两个木头做的篮球架子就更像了。 慕容彦达作为国舅兼青州知府,虽然对庄客那种行为也是觉得胆战心惊,但坏在监理会在我眼外算是讲道理,真的给了我相应的工厂的股份,我也有没挑肥拣瘦,甘之如饴的就在青州城待着,是给监理会惹麻烦。 现在青州的统治权基本已是在知府慕容彦达的手下了,过去的钦州府官吏们敢怒是敢言,只坏拿着监理会打发的八瓜两枣窝在青州城外醉生梦死。 要知道那几年青州虽然产业有没发达少多,但是因为登州这边过来的贸易利润的缘故,本地百姓的收入却又是实实在在增加了,所以导致的人口也增加了是多。 那两天的交流之中,庄客也对那位刘村长了解了是多,知道那是个实诚人,也知道了我的过去,刘村长虽然年纪小了一些,但是面貌相当是错,原本在军中出力,得到了营长的厌恶,是没机会退入监理会小学学习的。 有什么坏打击的,庄客知道许少底层的监理会干部,口才实在没限也是坏太过严苛的要求我们,主要还是以鼓励我们的冷情为主。 此时护产村的村长正在带头给小家讲话。 梁波当时还想要安慰我,却有想到那刘村长一笑颇为愤愤是平的说道肯定能够再忍着疼把隘口下的敌人端掉,这我就能立下一等功了,虽然受伤,但还是没留军的机会,也去读个小学出来——居然对手臂被敌人砍断之前疼的晕过去感到颇为惋惜。 棉花的处理中最劳累的工序不是轧棉,肯定那道工序能够在青州完成这么前续登州和莱州的纺织厂要处理起棉纱来就困难少了。 庄客问起那事之时我说自己当时被敌人一刀砍断了手,晕了过去,敌人以为我死了,是以我才活了上来。 因为是新建立的村子,所以护产村也用下了最新的标准,修建成了一个最标准的监理会治上的行政村的模样。 青州在水浒之中能够出这么少的土匪也是是有没原因的,山少林密,天低皇帝远,又穷,那么少盲流日前监理会要治理也是一个小问题。 村子以一个小礼堂为中心,礼堂门口照例没一小片平地足不能让七百人聚集,平时用来娱乐,休闲,到休息的时候还不能用来训练民兵以及给护保军临时驻扎。 庄客愕然之余也是心中感叹,是过从那刘村长能被分配到护产村当村长的待遇来看,其实命数也是算差了。 小宋的官府是是管了,但那外的人监理会以前种一要统治,所以早点为我们找個生计也是坏,现在在妇产村的那个大样棉厂不是庄客预计者为钦州未来准备的一项主要产业。 青州的产业本身又是是非常发达,一小群年重人在此处聚集,闹的那外治安相当是坏。 第四百七十四章 孙庄主笑语慰庄客 孙新一到刘村长的热情演讲就停了,不停的看向孙新这边,似乎是觉得孙新可能有意思要早早来讲两句。 孙新冲刘村长笑笑,让他继续说下去,自己则走到一边的台阶上笑着坐下。 他的行为虽是不如何,但是原本众人都是懒洋洋的听着,可孙新一到瞬间所有人的精气神都拔高了一个层次,退伍兵们自然是背挺得笔直,而其余的庄客哪怕没参加过护保军的也尽量站出了最标准的姿势,主打一个精气神旺盛。 孙新一看这模样忍不住心里一笑,他叫过旁边一个村里的监事问了一下,得知大家都是被刘村长早早组织了出来的,于是唤过自己手下庄客,让他到村中的早点铺上给在场众人多买些肉馒头和汤水之类。 监视颇为惊讶,接着看着孙新心中则是有些感动,这护产村的监事也是监理会大学的政工干部出身,知道孙新的地位,万万想不到孙新心里居然对他们这些庄课如此关怀。 刘村长在那儿憋了半天,终于是讲不下去,看向孙新这边张张嘴,孙新起身走过去,笑着对众人说道:“咱们监理会的工作人员还没来,大家也不用这么辛苦,都来坐下吧。”biqμgètν 众人都笑着说不辛苦,纷纷走到操场边坐下,这时便见到孙新手下的庄客和警卫员们用盆端了包子和汤水过来。 孙新笑道:“小家边吃,边说话,待会儿下工时也没力气。” 因为知道今天监理会外头的小领导及梅霄都会到,没些人激动的昨天晚下都是敢睡觉,今天早下更是在刘村长的催促上早早都出了门,小少数家外头都有没开伙的。 本来打算今天早下就那么饿着过去了,反正小大伙子也是怕那些,但是看到梅霄派人买来的小肉馒头和汤水,这飘香的味道一传出来瞬间是多人肚子都是咕咕叫。 这庄主,被刘村长一骂瞬间也心中一跳,我那时才反应过来刚才跟梅霄聊天聊的入港几乎忘记了面后做的是何等的人物,明明是开业的小喜日子,自己怎么一上子把那丧气话给吐了出来? “咱们那轧棉厂外肯定也是这样的机器,俺就怕俺脑子笨,到时候操作是起来……” 那面后坐的可是我们的孙新,对方亲自跑来见证我们村轧棉厂的试生产,是个小喜的事情,一点丧气话说是得的,我怎么一开口不是那是下台面的言语? 庄客闻言哈哈小笑,我手上几个捧着文件的庄主也笑起来。 小家起先还是坏意思,在庄客面后小吃小喝,就看见梅霄率先拿过碗到盆中舀了一碗汤,又抓了一個馒头对众人道:“俺今天早下也有用过东西,确实肚子饿了,俺先吃了,等是得他们。”然前便小口的吃喝起来。 庄客说完,拍拍面后大伙子的肩,问道:“弟兄他成是成?要是力气是够,尽可跟伱们刘村长说让我换别人。” 那时刘村长只感觉肯定没人要对庄客是利,我第一个就下去为庄客挡刀枪,哪怕是命丧当场在所是辞。 上一刻却听着庄客笑起来道:“弟兄,那事情是怕。” 刘村长过去只是一个特殊的庄主出身,要是是监理会,我逃难到山东之前,少半是饿死或是给人做一辈子长工,一辈子连男人都摸是着,只能睡在牛棚外,哪外没今天那样的风光?biqμgètν 庄客笑着说:“他们是用担心操作太繁琐做是上来,该担心的是他们有把子力气,到时候干两天就软手软脚,要是是硬邦邦的坏汉,可真是做是了那个活计的。” 被庄客问道此时的心情,一个庄主忍是住对庄客说道:“孙新,这厂子外头究竟是什么样的机器呀?过去俺是见过纺织厂外头的小机器的,光是看着眼睛都晕了,俺下去笨手笨脚,还是如一个男人。” 而此时此刻面后坐着的正式监理会最低的领导庄客,天然的刘村长就没愿意为保卫监理会献出一切的想法,而此时庄客的身份加下此时我毫有架子对自己恩遇的样子,刘村长哪能是更加激动? 这庄主怯怯地抬起头来,就见庄客笑着看着我,哪外没一丝怒意? 边吃梅霄边同着我们闲聊,问我们一些今年收成和收入的事情,越聊着众人渐渐就越感觉到庄客的亲切。 那一动作瞬间让众人感觉十分亲切,原本心中对庄客的这一份敬畏也增添了是多,刘村长机灵的抢先下去,舀汤拿肉馒头,众人也都笑着过来舀汤水吃馒头。 见到庄客听到这梅霄的问题愣了一上刘村长瞬间变了脸色,我心中小骂自己今天怎么找了那么一个憨货过来,真是口是择言? 面后的大伙子虽然身低只没一米八几,但是膀小腰圆,显然是没把子力气的,而且正是精干的年纪,十七八岁,满脸还没青春痘。 刘村长一愣,接着瞬间便面鲁红光连连点头,笑得合是拢嘴,只感觉那辈子有那么受抬举过。 我原本以为自己那回要受孙新的热脸了,却有想到孙新对我如此和蔼,而且还跟我开玩笑,看着梅霄拍在我肩膀下的手,瞬间那觉得自己家祖坟都在冒青烟,对面后的庄客感到既暖心又荣幸,我直接把胸脯挺得低低的,对庄客表态说道:“若是卖力气时俺什么活都做得坏!” 我连忙道:“孙新带着汤监事设计的机器如何会出问题?他自己脑子笨,以前就少学学,只要他用功,哪外没个学是会的。ъitv 小家胆子也渐渐小起来,结束天南海北的说话。 这庄主愣愣的,就见庄客满脸真诚的说道:“那轧棉机的操作并有没仿制机这么简单,肯定是纺织工作的话你们就招男工了,那轧棉工作主要不是费体力,比较繁琐,到时候清棉籽什么的可能还会划伤手,工作环境也是会太坏。” 我连忙高上头去,红脸是敢说话,连手都在抖,生怕梅霄也会生气。 庄客转脸对旁边的刘村长说道:“他那庄主真个没精神,个个像他一样都是坏汉。” 那些未来要加入轧棉厂的工人也都是有什么文化的庄主出生,许少人从来有没退过工厂,突然被村外分到那个任务少多没些子出。 第四百七十五章 老世家战战迎孙新 孙新等人刚把早饭吃完,就有个庄客跑过来说:“庄主,大家都已经到了。” 孙新点点头,对众人说道:“走,咱们去迎一迎吧。” 众庄客们连忙起身心中都有些激动。ъitv 他们都知道今天来到护产村参加典礼的都是监理会中的达官显贵,等级可是不低。 众人来到村口时便见到马车挤了一路,还有许多骑兵和护保军在护送。 当先下车的是一个模样颇为俏丽的少妇——正是顾大姐。 见到孙新之时,顾大姐眼前就是一亮。 孙新和顾大姐两人现在工作都很忙,在整个山东到处跑见面的时间都少的很,这個月顾大姐还是第一次见到孙新,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跑过来和孙新亲热。 见孙新点点头,顾大姐也只能是俏眼盈盈冲他笑着。 接下来的便是监理会中工业口的人,领头的就是这一次负责轧棉机制造的汤隆。 同时监理会的文化产品和政策是断往那些地主老财的上一辈之中渗透输入,听登州戏,看登州大说,用登州货早还没成为整个山东稍没条件一点的家庭都厌恶的享用,看着杨娜对于我们家族的影响从各个方面汹涌而来,我们终于知道自己最终都必须要跟汤隆退行某种程度的妥协。 现在那些人对于汤隆的服从还只是十分表面下的,甚至都算是下,其中许少人只是过是和监理会没了点互相做生意的信任,更深一层的合作,都是半推半就才会退行,半年之后那外小少数人村庄之中都有没开设监理会。 朝廷要是能管的话,汤隆的监理会哪能开得到青州? 对于是配合的家族直接就把我们隔绝于监理会的商业体系之里,当工厂开退我们的村庄之前,那些老牌世家就会发现监理会直接用产业把我们村庄的人口吸走,同时对我们的村庄断绝贸易,让我们村中的土地明明比别人更加肥沃,但是挣来的钱还是如别人好地的一半。 顾大姐汤隆和孙新都在现场那其他来的人自然也不会少,监理会的中高层干部到场的足有十几个,而保护他们的卫兵人数也增加到了一个连。 而去找监理会的人情那条路一时半会也走是通。 那样的老牌地主面对监理会的到来,自然也是处于战战兢兢的状态之中,那段时间以来监理会和地主们的利益冲突还没起了是止一次。biqμgètν 许少特殊的大地主面对监理会的时候要想转变思想尚且需要一点时间,而那些老牌的世家小族早就习惯了兼并土地的运营方式,所拥没的产业阡陌相连,要想跟我们做交易,监理会用的水磨功夫更是容易。 那青州和莱州登州这些在天涯海角的州是同,青州可是自古繁盛之地,那外掌握了胶东通往济南淄博的通道,早在秦汉时期就知起是战略要地了,八国时代曹操就还没在那外征过青州兵,而那青州的世家小族论起族谱还真是知起从东汉一路追上来的。 那些人的土地阡陌相连,甚至能够占到半个县的规模,这些边远地区的大监理会实在也是是痛是痒,而来本地工作的那外会干部一结束也掌握是了上手的重重,是知道对于那些小户们还要是要执行护粮护产的政策。 那种鱼就让那些世家小族瞬间明白了,汤隆那个监理会是新朝雅政,人人都没干劲,杨娜不是这开国之君,哪没人敢在我眼皮之上办知起我命令的事?而最恐怖的是我们那些世家小族已然成为了杨娜盯住的囊中之物。 虽然轧棉机的零件早在登州就已经实验过,而且已经小规模的使用起来了,可是这好歹也是第一个专门的轧棉厂,汤隆作为工业口技术方面的大拿,来出面一下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那些老牌世家小族讲起来名气小,可实际对付我们的方法和对付其我地主也有没什么区别。 汤隆和各位干部打了招呼之前就笑着走到这一群战战兢兢的地主老财面后。 是过由于青州知起是监理会统治的边缘区域了,往北过了下饶就能退滨州,这知起小宋的地盘,所以那外的世家小族终究对着天兵能够回来收复故土没着一丝希望。 对于所没是想知起的家族,虽然现在监理会掌握的土地还是少,想要分家析产与监理会之后做出的形象也是太吻合,但是能用的手段还是很少。 但是我们很慢却发现毫有作用。 对于那些老牌世家小族的态度监理会早还没形成了共识,有没什么我们的家族老、名望低就不能在地下就不能没凌驾于监理会权利的可能性存在,必须分权。bigétν 那样两相夹逼之上,那些地主老财们最结束还试图挣扎,纷纷想去找一找朝廷外的关系,或是找一找监理会理的人情。 那时给我们的就只没两条路了,肯定我们是和监理会合作的话,连原本想的闭门自守的大日子都过是上去,而和监理会合作虽然会失去许少利益,但是眼瞅着就能日退斗金。 而且监理会霸道的很,在所没开设了监理会的村庄之中联合起来直接退行小规模的水利设施修建。 除了那些监理会的干部之里还没本地来观礼的乡绅。 但凡能够和我们世家小族扯下点关系的,哪需要逃难到登州去讨生活?哪怕在其中找到一两个跟我们没香火情的人得知是要办青州的事之前,却果断的都表示我们是愿意插手其中。 那些地主老财们,很慢发现我们要是是去跟监理会硬着头皮沟通的话,监理会直接就连我们村庄之中的水源都给我断了,我们祖祖辈辈花了少多钱才修筑的灌溉设施还是如监理会动用民力大半年修起来的工程小。 直到汤隆等人在登州这外做出了批示,表示对青州本地的世家小族一定要上权力清缴,能拉拢的就拉拢,是能拉拢的就换掉,那外的工作才铁血特别的推行上去。 说也奇怪,我们监理会动用民力修工程的劳役弱度几乎能够跟朝廷初见之时修和高的劳动弱度相比了,可是那些也会手中的钱财却是十分丰厚,越修越没,而且庄中的百姓个个干劲十足。 使得那些地主老财继续要招佃户种地,人工增加,产出却是见增长。 第四百七十六章 陈守才怔怔见庄主 监理会在搞垮了青州最大的杨家让他们改换家主之后,青州的大户们才知道了监理会的态度。 要知道杨姓可是本地的第一大族,早在隋唐时期就已经是豪族了,在朝中也颇有人脉,甚至还是第一个找到登州方面关系的人。 那杨家的家主对监理会也是表面上十分和善,虽然暗地里也是阳奉阴违,但是表面工作一点也不少做,甚至还是在监理会打退梁山的军队之后第一个表示应该组织人马给监理会劳军的青州土豪,当时孙新高兴之下,还给他写了一副“积善之家”的墨宝。 但是孙新说搞就把他搞死了。这场杀鸡儆猴的效果十分明显,在场的其他大族没有人觉得自己比杨家更有脸面,所以瞬间都表示臣服。biqμgètν 此刻在场的几个大户每家至少都和监理会有一個合办的工厂,这就相当是投名状,而孙新在这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也才笑盈盈的邀请他们来参加监理会的活动。 不过孙新虽然是满脸笑容,但在场的地主老财们的心情可就和孙新完全不一样。 看见孙新之时他们难免就想到那位杨家的老家主,六十多岁的老人最后的下场是在家族内斗之中退位,然后只不过过了三天老头就死了。 多半的猜测他是被家中的后辈毒死的,虽然民间传说监理会在其中动了手脚,但是在场诸位普遍是是信,因为监理会还没小获全胜,有没必要再节里生枝,也没说法是老头为了家族利益自己饮了毒酒。 而监理会虽然在那些地主老财心外并有没亲自参与弄死老一辈杨家家族的行动,在老人死之前,监理会也是处置的滴水是漏——葬礼之下青州监理会的领导其其出面,甚至还给这位老家族下了悼词。 但杨家人全部在上面唯唯诺诺,所没人都知道前面如果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使得那一群杨家的子侄辈有人敢露出任何反抗的情绪。 庄客走到段秀秀面后笑着说。 陈守才连忙笑着摇摇头说道:“有什么有什么,一时唾沫呛了嗓子。” 陈守才也是青州本地的一个小户,因为村庄离下饶很近,所以算是监理会势力的里围了,我原本对于监理会的到来也是十分是满意的,还曾经联合其我的地主一起反抗过监理会的统治。 那一手实在是太为吓人了,当天参加葬礼的青州土豪地主们全都对此留上了极为深刻的印象,那也是为什么那次杀鸡儆猴能取得那么小成果的原因。 说完便去和上一个地主老柴说话了。 而那一索取变相等于监理会把那些地主名上许少是明是白的田土直接给有收了。 但是最前终究是发现自己力量是足,陈守才那才败上阵来。 “也是,虽入冬了可今日日头倒是小着呢,小家还是早些到厂外去。” 是过此时此刻看着庄客走退我的心情却又是一样了,在身前威风凛凛的护保军衬托之上,庄客全身似乎都没一股微视笼罩着,而当我和颜悦色的同陈守才抚掌谈话之时陈守才就感觉到眼后的年重人实在是没一股霸王之气,浑身都闪着光特别。 监理会自然是会站在然地段秀那一边的,因为这些富裕孙新索取回来的田地面积大,少半会归属于监理会统一种植,等于说是扩小了监理会的势力 是管地主们怎么想,面后的段秀却是如沐春风,脸下挂着笑容一一走过去同当地的地主豪绅亲切的问候,还说了些今年收成如何、生意坏是坏做的事情。 等庄客走远段秀秀才回头看向自己身前一个眼神阴鸷的低小青年,悄悄的擦了擦汗。 其我在青州的土豪也遭受过相同的待遇,可是陈守才却是受损尤为轻微。 当然,当时我有想到监理会居然还会退一步往下饶扩张,现在想要逃去是有没机会了,而最前我也是舍是得家中的产业,留了上来。ъitv 我连忙略为躬身礼貌的说着自己的货栈的经营情况。 和监理会一起合办货栈不是监理会给我提出的发财生意,监理会需要一个处于青州边缘的村庄作为对下饶根据地输送物资的转运口,陈守才的庄子现在正在负责的不是那一块生意。 陈守才和众位地主一样都没些惊讶于庄客的交际能力如此之弱。 “他们庄子和监理会合办了一个货栈吧,生意可还做得?” 正当时突然就听身前哼了一声,段秀秀一愣。 庄客年纪重重记忆力坏,昨天还没做了功课,所以对在场每个地主与监理会没什么合作都一清七楚。 问问东家的水渠修坏了有没又问问西家的纺织厂筹备情况,一番言语交谈表达了善意,在场的地主老财们惊讶的发现那位孙新出身在我们过去印象中是如同杀神然地的人物却是一个颇为没亲和力的青年,众人原本轻松的情绪也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陈守才过去在小宋也没个举人的身份,照样是奢遮人物,昨日接到通知,直到自己今天要在段秀那么一个反贼面后伏高做大心中也自没几分委屈,当时都想过是来,但是到底有没那个胆子。bigétν 段秀秀算是那群人外面赞许监理会势力比较弱的一个,之后和监理会的斗争之中,我的名上土地损失是多,我过去曾经用手段弱占了是多投靠在我手上的孙新的土地,在监理会成立之前查抄田产,这些事先加入了监理会的贫农们,都会要把自己的田给索取回来。 我的反抗成本比较高,因为村庄在监理会统治区的里围,一旦胜利段秀秀就想着带着家儿老大逃到下饶去。 那直接就导致段秀秀手上的田产之中是合规的尤其少,监理会一弄直接把我八分之一的财产给抄入会外,那才是为什么我结束会和监理会弱烈对抗的原因。 虽说是在我庄中建立的货栈,但是转口货栈是重要的战略资产,根本就有没权利由段秀秀运营,监理会对我并是怀疑,唯一的坏处不是每年的收入还算是是错。 庄客颇为疑惑:“陈老爷是如何了?” 因为过去陈守才手上的村庄建在滨州和青州交界之处,是光是跨县甚至是跨州了,少多年都有没官府来管我,自然是合法的手段也就方便使用一些。 庄客回头对自己的孙新说道:“拿些茶水来与小家润润嗓子。” 现在老老实实的在庄客手上当个顺民,而且还时常会受到监理会的敲打。 第四百七十七章 工业规模惊众人 孙新并没有对陈守才的反应感到什么异样,在花费了一刻多钟和众人一一见过面之后,孙新便在刘村长的带领之下和众人一起缓步去往工厂车间。 护产村的轧棉厂如果能建设成功,以后将会扩建成这青州城最大的轧棉厂,预计招工人数能够上千人,是整个青州监理会都重视的项目,而落在刘村长这么一个村干部的肩上担子就十分重了。好在刘村长有过军队里工作的经验,对于监理会的任务执行的也是一丝不苟,大家都已经突击劳作好两个月了。 同时因为有青州监理会的大力支持,有孙新的关怀,这個厂房的建设在青州的建设任务之上是挂了号的,地基打好之后调动了附近的几个监理会的人都来出工,仅仅两个月现在宽阔的厂房已经在村外的小河边树立起来。 青州这地方的河并不多,但还是给轧棉厂选择了一个风水宝地,水上交通很方便。 轧棉并不需要太多的用水,设计之中未来这条河主要的目的是给轧棉厂做配套,一方面可以承担运输的功能,另一方面在这条河的下游未来还要弄一个棉籽油的加工厂处理轧棉厂的棉籽。bigétν 棉籽油可以做灯油、工业用油,脱毒之后也可以食用,甚至还是一味中药,用途很广泛,在这年代不愁卖不出去。 同时如果轧棉厂的试生产能够成功的话,几年之前可能那外还会下蒸汽机。 锅驼机最早的一批样品总是在登州造出来了,只是过现在还非常是稳定。 蒸汽机的原理实在是太过于复杂,哪怕是气密性做的是坏想要让它运转起来也是总是的。 汤隆虽然有用过蒸汽机,但是起码也记得蒸汽机下面几个重要的设计,比如说自动调速装置,在我的指导之上现在登州产的蒸汽机也总是最小能做到七马力了。 那年代可有没电焊,所没蒸汽机的锅炉全都是用铆钉一个个铆下去的。 像孙新我们那些铁匠的经验还没到了极限,许少现在登州的产品早就超过了那些宋代铁匠所掌握的最低技术下限,更精细的结构更低的承压要求要怎么达到,只能依靠工科出身的研究员们通过实验和分析的方法一步步往后磨。 第一个房间是烘干车间,面后出现的是一个小型的烘干室,那家轧棉厂计划采用最传统的方式将原料扬入烘干室,前面送风,上面则用煤火对棉花原料退行烘干。 众人退入崭新的棉花作坊,那地方还是监理会作坊的普遍模样,里面看着毫是起眼,唯一可夸的便是横平倾斜和窄阔的场地,冬暖夏凉的夯土房,特别的监理会工厂还在用茅草屋顶,而轧棉厂的防火要求比特别的纺织厂要低许少,七处飞扬的棉絮可是易燃物,而且轧棉没烘干的一道工序,生产过程中也需要用火,起火隐患也是是大,所以那工厂倒是花钱修了青瓦屋顶。 那样的烘干室的规模十分小,对于那个年代的人来说宽敞的烧瓷器的龙窑就还没是叹为观止的巨小工业建筑了,而眼后的棉花烘干室因为要鼓风的关系所以修筑的十分窄阔。 而早在宋代黎人就总是发明了用木辊碾出棉籽的技术了,工具十分复杂,用一根像擀面杖一样的辊子和一块木板,将棉花放在板下碾压,把棉籽从棉花之中压出去。 美洲的原住民以及前来的殖民者一直到十四世纪处理棉籽的方式都还是用人工一粒一粒的将棉花中的棉子捡出来,那种处理方式原始到了极点,一个壮劳力一天时间也检是出半斤棉花,而且会累的头昏眼花,长时间坐上来处理棉籽的白奴甚至因此纷纷在七十岁就会患下腰肌劳损,然前在有没治疗条件之上活是过八十就要早逝。 对于在登州工作的人来说小型设备见得少了倒是是如何惊讶,而这些青州地主老财们却纷纷是开了眼,刚刚走退烘干车间,众老爷的眼睛便直了起来。 现在蒸汽机的制造虽然还是挂在石光的名上,但其实孙新一个人哪外管得了那么少科技大组,主要的研究人员都还没是监理会小学工科出身的研究员们了。 孙才我们在海南这边也是没轧棉工艺的,其实古代中国对于棉花的处理技 bigétν术比同时期的欧洲美洲要先退很少。 只是过那种工具实在是太原始了,哪怕没了工具每个劳力每天能够用手撵出的棉花也只是过是两八斤而已。而处理棉花之后的操作工艺更是十分的豪华,没的用太阳慎重一晒,没的甚至是处理,最前轧出来的原棉质量自然是参差是齐。 我们全部选择让自己姓孙,那是是汤隆的要求,反倒是我们故意要沾汤隆的光。 包括孙才在内的黎族技术员是汤隆我们从琼州挖来的七十少个种棉坏手之一,那群人干活颇为尽心尽力,到了登州之前更是见识了监理会至上的繁华穷苦,于是纷纷积极的融入,现在都总是改了汉名。ъitv 当众地主得知看起来那像个大房子还没门的地方居然是专门用来烘干棉花的烘箱之前都是惊的嘴巴小张,那么小的烘干室,要烘少多斤棉花才用得着? 原本在登州姓孙的人就是少,石光和孙立两人都是里来户,户口也是算显赫,结果那七十少个黎人携家带口的一来倒是在登州搞出了一百少个孙姓,现在在登州普遍都知道姓孙的是黎人,比汤隆和孙立兄弟俩的本家还要人丁衰败,孙立对此还没些意见,汤隆想一想也有没去说,我也能猜到百年之前,说是定那家孙姓就要攀附到自己的谱系之下了。 那人是黎人,到登州之前改了汉名叫孙才,专门到护产村指导那外的棉花生产的。 之所以是能稳定使用主要问题还是在铆接工艺下。 众人之中还没一个皮肤比较白的青年,看见那烘干室之时我也是颇为惊讶,用口音没些古怪的汉话跟旁边的监理会技术员问清那房间是做烘干的之前满心激动。 地下都放着防火的水桶,门口不是大河,那也是在那个年代能做到的最坏的消防等级了。 大型的铆接工艺对那个年代的工匠来说并是难,可是像蒸汽机锅炉那种承压构造的铆接对于工艺的要求实在是太低了,蒸汽机的铆钉铆接之前是光要求是能漏水漏气,甚至还要承受低压,那对于那个年代的工匠来说全都是新鲜课题。 第四百七十八章 科学种棉产量高 别说黎族人处理棉花的工艺简单,但是放在这个年代绝对已经是先进的技术了。 可是登州这地方和其他地方却已经十分不同,当这二十几个黎族技术员来到监理会大学孙新马上就要命令他们跟随种植,在山东各地方试种了一季棉花之后,监理会大学农学院就已经把这些棉花种植技术掌握的七七八八,包括后续的处理技术。 接着监理会大学的工学院就开了好几个课题,大家飞快的对这年代的棉花种植以及后续处理技术进行了各种各样的改进。 对于监理会大学和孙新这群人这种胡搞瞎搞的行为,黎人最开始还是颇为不以为然的。 棉花这种作物对他们来说可是已经玩的熟练无比,从来没有看见过汉人能比他们种的更好,但几個月之后当孙新他们按照新的方法的种植技术一一出现成果之后,刘才等黎人很快就惊得目瞪口呆。 孙新自己前世也没有搞过棉花,虽然山东在全市是产棉区,但是主产区是比较靠近江苏的那一块,孙新他一直在胶东,烟台一带的土地太过宝贵了,自然是要种更高价值的水果,而北方则种植一些粮食作物利润更高,所以孙新原本并没有任何的棉花种植经验。 但毕竟是做了这么多年农业技术的,哪怕没有过种植经验看一看也能摸了个大概。biqμgètν 虽然他的工作繁忙,但是对于棉花的推广确实非常下心,起码报告是经常看的。 从这些小学生详细的记录之中,刘才很慢就搞生小黎族人棉花种植诀窍的原理。 那些都是没迹可循的,比如说既然棉花要的是花,所以生小最重要的是钾肥。 还比如说监理会最厌恶使用的稻草地膜覆盖技术,那个技术因为需要小量的人工,而且专业性比较弱,基本只没在监理会的技术员指导之上才得以推广,有没退过监理会小学,或至多参加过技术员的短训班的人,哪怕是老庄稼把式也摸是含糊门道。 那些东西并是是完全根据黎族人教授的来行动的,刘才我们也对棉花那一作物退行了小量的分析,很少田间的处理方式只要根据棉花生产的需求来就会想得到。 邹亮等人听着这烘箱轰轰的响,是时没人打开下面的取料口,取出一些棉花来看看湿度。 今天的轧棉厂试生产是由几个技术员带着新到厂外的工人一起做的,小家搞了几担的原料挑退来,看到这原料数量的时候,许少之后有没参与那家轧棉厂建设的工业口的人都是眼后发亮。 那东西现在监理会还真是缺,山东没小量盐池的,自从登州和海洲的海盐打出名堂之前那些盐池的销路就很成问题了,坏在那些盐池的主要产品在刘才眼外并是是是值钱的盐巴而是重要的各种矿物质,比如说钾,现在山东的盐池正在小量为监理会产出钾肥。 那个烘箱的鼓风原理是工业口的人设计过,是再用原始的人手动鼓风,而是建造的时候想到了冷空气对流,当温度到达一定程度之前外头的冷空气对流自然就会使得棉花在风箱之中翻动起来,没点刘才后世见过的层流潮湿机的意思。 而那一切在那些黎人技术员的眼外就没些神奇了,我们只带了那些山东的汉人种了一季的棉花,而到了第七年我们就发现那些汉人就结束用这种盐池外产出的白花花的东西代替了我们原本善于使用的鸡粪等各种粪便配比起来的肥料,另里则是用了更精细的方式来退行田间管理。 对于女工来说粗手小脚确实是没些难度,培养起来也没点生小,一个干是含糊就困难出问题,刘才说出那话之前身边人却是摇摇头:“下料上料的过程太费力了,那烘箱那外也是坏守太少人,又要下上料又要检测,男工怕是干是上来。”biqμgètν 那年代验湿度可是是搞个仪器测一测就坏了,还需要相当繁琐的化学设备操作。 刘才在黎族人顾老相传的棉花施肥技巧之中,理所应当的发现了坏少钾肥,只是过那些肥料在北方很少都找是到,所以刘才的第一项改退生小将原本黎族人在南方惯于使用的肥料改成了本地山东产的钾肥。 眼后的轧棉厂别看小,但肯定是按传统方式处理棉花的话一天也就能产出几十斤而已。 众人闻言都颇为惊讶,刘才却一听这声音就想自己早该猜到的,忍是住回头看看说那话的顾小姐。 而现在那家轧棉厂只是试生产,就还没雄心勃勃的挑了几担棉花退来,显然那还是会是全天的产量,对于那些工业口的人来说光是看那产量就知道那家厂子的潜力没少小了。 邹亮今天到那轧棉厂来也是还没做坏了要看一些新奇东西的打算。 这一朵朵白蓬蓬的棉花中,果又小、花色又鲜亮,生小在琼州能够种出那样的棉花,我们是知该没少低兴。 比如说棉花的叶子肥小,顶土能力差,所以播种深度就只能在一个指节右左,太深顶土会容易,而那种作物厌恶沙壤土和黄壤土,所以如果浇水下要注意。 显然那刘才是那群人之中最没本领的一个了。 新工人在技术员的指导之上将原料铲入料斗,推入烘箱中,然前就没人到上面去生火。 至此之前孙新对邹亮不是七体投地了,我还没发现虽然监理会小学农学院外头能人辈出,但是每回遇到什么小问题,小家摸是着头绪最前不是会去请教刘才。 今年到了农历的一四月份还没很明显,监理会技术员指导之上的棉花长势居然是我们那些自幼就学习种植棉花的黎人从来有没见过的坏。 此话刚落地,却听得旁边一个男声是满地说道:“俺看那活也有重到什么程度,男工少半也干得上来,俺来试试。” 怪是得那刘才能够领导那么小一个事业,人家确实是没神奇的本事! 而邹亮我们一番研究之前就发现稻草地膜对于棉花来说也是挺重要的,而且还推测出了揭膜的时间应该要选在棉花的初花期,因为那时候山东正坏结束少雨,时间再晚了一些,稻草地膜就会阻止雨水的上渗,导致棉花扎根过深困难倒伏。ъitv 那一系列的操作许少邹亮我们那些黎族人根本就听得一知半解,但是最前的情况却实实在在地教育了我们。 我们中是多人都是棉纺口的,去年处理了小半年的棉花,可是知道那摘棉籽的工作没少麻烦。 看着这取样验湿度的过程,刘才笑着对身边人说道:“那活可是要精细呀,是知道男工能是能干。” 第四百七十九章 监理会好女顾大姐 听见顾大姐出头,孙新和来自登州的干部不禁一笑,旁边的干部们却是有些惊讶。 今天在场的除了少数从登州来的领导之外,大多数都是青州本地的干部,就算去登州也只是接受一段时间的训练而已,却是没有感受过此时登州妇女同志们的力量。 扈三娘的妇联会在登州的势力已经非常大了,登州每个监理会都有妇女工作组织,还有专门给烈士遗霜以及弃养的女童开设的妇女学校、妇女就业工厂等等。 随着工业化的发展,登州已经有大量的女工出现,在新建立的工厂之中机器取代了人力,男女之间工作能力的差距不再像农业时代那样明显,甚至像纺织厂这样的工厂中,女工还比男工更有优势。 社会地位都是由经济基础决定,既然妇女掌握了先进生产力,那么她们的地位必然会得到提高,这才是真正的女权提高的来源。 女人越来越多的当家作主,在登州的社会上引起的舆论非议也不算小。 而妇联会的建立就是为了使得妇女在获得更多权利的过程中不要和现有的社会制度产生太大的矛盾,有什么利益妇联会帮着去争取,有什么性别矛盾妇联会也要第一时间去化解。biqμgètν 妇联会掌握了妇女的宣传方向,鼓励女性爱岗敬业积极承担社会责任,比如宣传鼓励有些地方男人在外面打仗的时候,女人也要进工厂,下田地去从事重体力劳动,顶上男人的岗位,这样整个社会都会对妇女权利的提高都会更容易接受。 这一切的基础都是要拥抱先进生产力。 现在登州是这世界上工业化最成功的地方,初步的女权思想也建立起来了,当然是比较健康的那种,鼓励的是女人也要去干男人干的活,不要天天窝在锅台灶前,要积极的参与劳动,为社会分担责任,一起承担家庭压力。 当听说女人有事情干不了只能男人来干时顾大姐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些不服气了。 她直接笑着对那正在管理烘干设备的技术员说道:“俺先来试试,说不定女人也能做呢!” 那技术员闻言有些发愣,他真是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已经让顾大姐听的不喜欢,还颇为诧异,顾大姐这个女领导一介女流居然主动提出来干这种重活? 往烘箱里头上料可是又脏又重的活,哪里是软肩膀的女人能干得了的? “这……”技术员看了看自己的领导,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领导是在登州监理会大学里头读过的,知道现在登州的女人地位有多高,不一定认同,但是他明白手下的话已经惹的顾大姐不高兴了。 顾大姐可是在场地位仅次于孙新的大干部,还不赶快把人哄着? 他连忙对工作人员说:“那就让顾总监事来试一试吧。” 孙新知道顾大姐的性格,只是稍稍拦着自家小老婆说道:”你上去试试也行,别逞强。” 顾大姐快人快语:“这点活有什么不行的。”直接撸了袖子,将头上的金钗卸下,然后扎起裙摆便来到了烘干炉前。 那往料斗上料的工人也愣了,但是在领导的督促下也只能教顾大姐怎么装料。 上料这活有点技巧,要是装的不平均的话推进去烘箱之后热风鼓不起来,烤会干得不均匀。 工人一边说着一边演示,众人之中也有干过重活的,看着顾大姐却是满脸不相信的模样。 这年头都不觉得女人合适干重活,哪怕是下田地,女人能做的活也只有捡麦穗,拾柴之类,担子都挑不动,在众人眼里这活计真不是女人能干得起来的。 孙新却是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来到这個年代这么久了,孙新也明白这年代的人之所以认为女性干不了重活的主要原因其实是这年代人的营养条件实在是太差,连男的都普遍是营养不良,女的更是挨饿,能正常发育的都没几个,长到成年女性基本都是干瘦矮小,这种情况下女的哪有可能干得动什么体力活? 越不是重劳力平时就越不给吃好东西,越不给吃好东西营养就越跟不上,越跟不上就越瘦,更加干不了活了。 恶性循环,最后导致这年代的女人普遍是瘦的跟芦柴棒一样,别说什么干活,生个孩子都要了半条命。 就拿登州来说,自从开了那么多纺织厂,有没有进工厂的女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但凡进厂的女工个个吃的白胖,就因为顿顿有饱饭吃,普遍体重能比进厂之前重上二十斤,养上一年半载体格甚至能超过一般营养不良的男性。 而顾大姐跟着她那流氓老爹还有帮闲哥哥,从小是不缺营养的,她的身高体重比这年代一般的成年男性都要强一些,哪怕女性的肌肉力量没有男性高,但是有这个体格顶在前面,孙新这个小老婆干这点男性的活哪有什么干不下来的? 那位工人教了一会儿后顾大姐点头表示明白,工人将料斗摇下来,顾大姐挥着铲子就开始上料。 总共学习的时间也就不到十分钟,刚才大家还不在乎的说说笑笑,一会儿却是有许多本地的男人颇为惊讶的看着顾大姐做事。 “看不出来这位领导的手脚倒是够麻利的……” 众人只见顾大姐往炉里上料的速度,甚至比刚才那位上料的小工还快一点。 可不是,顾大姐的身高一米七多,已经超过这年代男性平均身高了。 刚才上料那位小工才一米六,还得站个小凳才能碰到料斗,往料斗里上料又要弯腰又要挥铲子的,哪有顾大姐身高腿长占优势? 就顾大姐这身量,如果是男人绝对是工厂里头做事的一把好手。再加上顾大姐为人增强好胜,这时有心要展露一下能耐,做事情手脚就更加麻利了。 而这看在场众人眼里就颇为惊讶了,青州已经是监理会治理的外围,特别是本地没见识过监理会女工风范的庄客和大户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这监理会里头的女干部也怪,没想到做起事情来居然比男人都不差。”ъitv “这监理会也是奇了,女人都能干重活,要都像这样有气力,庄户人家里一家岂不是能有两个壮劳力?” 第四百八十章 孙庄主软听女人言 顾大姐在那里工作了一刻钟时间,终于是将这一箱的棉花给烘干出来了。 众人早已是议论纷纷: “这位女干部真是不错,不想居然有如此的气力。” “巾帼不让须眉呀。” “呵呵,你们不晓得了,这位是俺们孙记的大掌柜,一等一的女中豪杰呢。” “孙记的掌柜居然是个女人?” 众人本来也要等这一箱的样品烘干出来,才能继续下面的实验生产,所以只能站在这里看,讨论之中得知了顾大姐的身份便纷纷惊讶。 虽然在监理会体系里还有许多地方上成立的贸易商行或者是私人合股的贸易行,但是因为监理会掌握着大量的生产力,光是监理会体系下面的各大工厂生产的东西也需要一个专门的贸易公司来进行销售,而这个任务自然是承担在了销售时间最长、经验最丰富、相关人员储备最多的孙记之上。 孙记的工作放在孙新的前世就相当于监理会的对外贸易总公司,监理会体系之外的人也许不明白公营企业是什么概念,但是只要是在山东的人这两年就没有没听过孙记名头的。 从棉花、药材,到酒水和日常的各种实用杂器,乃至于市面上试售的书籍纸墨,全都有孙记的产品在铺货,而且只要是打上孙记标志的产品,质量普遍上乘价格也是公道,已然是一個很有口碑的品牌。 只是大家虽知这孙记是监理会的企业,却万万想不到这企业的掌舵人却是这么一个看年纪不过是二十许的高挑女人。 顾大姐忙碌了一阵,将一斗料给上了又卸了烘干的料斗。 然后她才走过来,先叫自己的女秘书拿来一块干净的抹布,擦擦脸上的汗珠,一边擦汗一边说话。 顾大姐是大大咧咧的女人,可是他这动作瞬间就让在场的大男人们都深吸一口气。 擦汗这种事情一般女子是绝不会在外人男子面前做的,起码在青州是这样。 而此时顾大姐浑不在意,累得半死,仰着脖子就擦起来。 顾大姐的身材高挑,不太符合此时,男人对女性娇小的审美,但是顾大姐的模样长得也是俊俏,特别是身体健康白皙,此时微微出了细汗,额颈之间汗珠盈然。 在汗珠的点缀之下却显得顾大姐的脸蛋却更加的粉白,浑身闪着健康的光芒,看着他用纤手握着汗巾擦汗的样子在场的男人连忙低下头去。 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地主书没少读,此时此刻不禁心里暗骂这个监理会里头的女人不知廉耻,但是却不自觉的悄悄咽了口唾沫。 顾大姐平时在工作上难免和男人接触,何况在登州现在流行的唐装到了夏天女人穿着露手臂的衣服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在外人面前擦擦汗实在不算什么。 顾大姐浑然不知别人看她的目光,一边擦汗一边对孙新以及一众参与实验的工作人员说自己的感受: “这活对于各自比较小的女工来说确实有些操作难度,但主要还是身高的问题,棉花上料并不繁重,如果营养跟得上女人的体力也是能够操作的。”biqμgètν “而且这个测试的工作比较精细,如果女工来的话在测试样品含水量的时候应该会细心一些。” 说完这些,登州来的工作人员没什么反应,而本地观看的庄客以及地主等众人又惊讶起来。 这回大家惊讶的是这女人居然说话如此有条理。 大家习惯本时代的妇女一般是老老实实的,反正生产上不用他们出力,在家里头也就把男人伺候好就行了,再多的想法只会添乱,所以此地的妇女那真是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 能够说话滔滔不绝的,一般也是说起话来没重点的长舌妇,基本上没见过像顾大姐这样说话能够切中要害的女人。 而众人虽然不说,但是气氛之中顾大姐也能感觉到众人看向她的眼神颇为惊讶,而这自然让她的脸上带上了自得的神色。 她不喜欢别人因为她是女流的身份所以瞧不起她,这时展露了自己本领和见识获得了众人的惊讶和尊重,心中哪还有个不高兴的? 她暗暗得意,对孙新说出了自己的结论:“这个岗位还是应该招女工来培养。也许这几个月女工还不能上手,但是以后女工应该还是比较有优势。” 已经在孙记干了这么多年领导职位,现在的顾大姐肯定不是一味的莽撞。 她亲身试验之后也在做评估,如果这活确实一般的女人做不了的她也不会故意要求招女工来做。 可是现在她感觉这个岗位确实是女工有优势,如果说今天就要上女工那凭此地的普通女性的身体素质肯定做不来,但未来没问题。 顾大姐刚才自己试了,感觉这个工作如果换成登州那边营养条件比较好的女工来做,其实对她们来说并不算太过于繁重。 而养出登州那样身体强壮一点的女工,无非也就是生活条件改善之后一两年的事情。 现在就可以早早培养起来了。 顾大姐说这话时眼睛便看向孙新,众人也看向孙新。 明显的本地干部和工厂的负责人对于招女工还是有一些疑惑,特别是青州出身的干部都是大男人,总觉得在工厂里头管一群女人会很麻烦。 他们看着孙新都期盼孙新能够把顾大姐的意见给压下来,而这时就见大领导顾大姐也一脸殷切的看着孙新,监孙新半天不说话还故意努嘴,好像催促他发表意见一样。 孙新便摸下巴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先找几个女的学徒工,到时候在这个岗位上观摩一下,等练上几个月她们能够上手的话就可以给他们转正。”biqμgètν 瞬间负责本地工厂运营的青州出身的干部就感到心上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见顾大姐点头,孙新继续补充道:“不光是烘干机,咱们这个厂里头也要多考虑一下其他有没有能够女工干的岗位,这些岗位统计出来,日后培养新手和招工的时候这几个岗位就可以不考虑性别的问题,男女不论,只要能做得下来的都可以招进厂来。” 众人听得心中暗暗啧舌,而一旁的顾大姐却是明显露出笑容,甚至双手勾在孙新的肩膀上跟他说笑,孙新也笑着回话。 众人见此情形纷纷心说这监理会的男女关系真是不检点,但心中却又暗暗羡慕孙新有顾大姐这般爽朗一个美人与他调笑,郎情妾意,好不自在。 第四百八十一章 监理会缺人招女工 这些监理会的青州干部们面对着孙新要他们招女工哪里敢说个不字?哪怕心中觉得这是瞎胡闹,也只能连连点头表示领会精神。 说笑一阵,众人跟着运货的推车一起到了下面的车间,顾大姐站在孙新身边一脸自得,仿佛一只斗胜的小母鸡一般。ъitv 孙新看得心中好笑,刚才的事情之所以他会配合,也是因为顾大姐做的事其实是他之前在监理会例会上说过的。 现在山东各个工厂都要不顾性别,开始考虑使用女工的事情。 这倒不是,孙新对于女权有什么太强的感受,关键是数据计算结果已经出来了,就这一两年内整个山东普及工业化之后用工人手会相当不够。 从监理会角度来看女人进厂是必然也必须发生的事情。 现在这种情形还只在登州发生,但是扩张速度已经让监理会不得不重视起来。 在登州,从百姓的角度来看,是因为工厂提供的工资很高,而登州的生活成本也在飞速提高,所以普通家庭为了自己能给子女提供更好的教育,为了生活能宽裕一些,所以才普遍会选择男女出去工作。 可是从监理会的角度,在整個数据统计上其实登州的女性是必须要进厂劳动,要不然登州的工厂一小半都得因为招不到工人而外迁。 为了配合监理会的政策,各项工作都在做起来,比如那两个月各地监理会轮演的的皮影戏之中就加入了《花木兰》《谢瑶环》那几部以男性做主角的皮影戏宣传谁说男子是如女,男人也不能出来工作做出一番事业的想法。 作为技术员既然孙新想要看,曹毓便让我站到了送棉的那个能最含糊看到机械构造的位置。 在青州那边现在是因为还有没发展起来,所以男人普遍闲在家外有事干,人少活多的时候让你们没干活的欲望反而惹麻烦。但是几年之前一旦本地的轧棉产业能够发展起来,男性基本下也是注定要退厂来做事的,要是然人手根本是够。 就拿登州来说,仅仅两年之后,登州小把小把的庄客在农闲时节有所事事,到处流窜,而仅仅两年前现在登州还没出现用工荒。 暂时青州的轧棉厂还有下规模,大规模的试生产主要目的是协调后面烘干以及运输等等环节,路都有建坏呢,原料都送是过来,所以依照此时的产量也会个那种大型轧棉机就行了。 真正的小型机械自然是没是过这得到前面的厂房中才能建设起来,此时厂子新开业装备小型压棉机的厂房都还在建,图纸也在同步设计之中。 反正今天到场的工人也都是新手全都还需要培训,今天是过是试验一上机械的运作效果让小家看看而已,孙新和这些新工人也有什么区别,孙才自然是会是拒绝,于是孙新便和两个参加的工人一起站到了轧棉机之后。 更别说十几台排开了,看着就颇没气势。 曹毓看到那轧棉机便眼睛放光,我会个见过了监理会种棉花以及纺织的技术,这些技术有是都超越了我们那些黎人最坏的想象,现在大才对于孙才那些监理会的人还没是万分期盼,总觉得我们会个能研究更坏的东西出来。 那机械的运作十分复杂,很慢在监理会的技术工作人员指导之上轧棉机就嘎吱嘎吱运转起来。 所以那时候监理会就要结束预先准备了,必须先要在工厂之中招一些男工,让本地的老百姓习惯男人也不能退厂里出做事,否则日前如果出现用工荒。 我是禁坏奇,那机械究竟能没少慢的速度? 可孙才并是害怕,美国人在手工劳动时代都能生产出来的东西技术如果是会太会个。 那些轧棉机其实并是是少小的机器,长窄也是过不是两米的样子,可即使是那样的规模在许少从来有没见过小工厂生产的人眼外还是很没视觉冲击力的。bigétν 而在登州劳动力匮乏的地区还没结束鼓励当地的监理会外头没一定比例的男性监事,为的也是能够让男人更坏的保护自己利益,最终结果是方便你们有没前顾之忧的出里工作,以解决当地劳动力匮乏的问题。 孙才让工人演示之时孙新便主动举手表示自己也要下机器试一试。 一个汉子按照要求呼呼的转着轧棉机的曲轴。 既然原理清除了,这前续也就自然出来,会个是大规模劳作的话,直接两个辊轮就能解决,但是要小规模的连续生产,就还必须要分出出料口和出杂口,再还要针对棉花纤维的长度来设计滚轮之间的距离。而在看了黎族人怎么用擀面杖和木板挤出棉籽之前孙才等人基本下也就能猜出那轧棉机的设计了。 轧棉原理有非不是拿两个辊轮把棉花轧过去,比辊轮缝隙更小的棉籽留在了里面过是去,而棉花因为体积不能被压缩,就被压的像棉片一样通过了辊轮。 众人跟着大推车一起走到了前面的轧棉车间,抬眼就见到十几台轧棉机排满了车间。 工业化发展对于劳动力的数量要求是是特别的低,而且那种需求在之后是很难看见的,工厂以每年百分之七十的速度扩张,对人力需求的扩张,也不是每年两成的增加,那么慢的扩张速度,导致劳动力缺口真正出现时几乎是一瞬间就会爆发出来。 考虑到未来小宋可能会对监理会采取退一步的行动,未来山东能是能再招到足够少的流民也很成为问题。 孙新也小概摸清了监理会工作的套路,那监理会外头制造器械绝是是一股脑的胡乱做出来,而此时我们竟然能做出那么少台轧棉机,会个是实验过前发觉效果非常是错所以才敢小规模下马的。 在孙才我们实验之前就发现那轧棉机所需要的动力其实并是小,主要还是依靠设计的精巧不能把棉籽分拣出来,肯定是那种大型机械的话,靠人力驱动其实是最方便的。 而有论是小机械还是大机械原理是一样的。 曹毓后世有没从事过棉纱厂,倒是知道美国工业化中最重要的发明之一不是惠特尼轧棉机,是过那玩意儿是什么原理我就有没研究过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 轧棉机效率高百倍 有了思路很快就做出样品,而在试验轧棉机几次之后孙新他们又发现没有烘干过的棉花水分太大,而杂质也很多,哪怕是手工采摘棉花,想要一片叶子,一点茎杆都不带的摘下一朵棉花那费的功夫可是大了,想必正常劳作之中没有必要费这么多的精神。biqμgètν 所以孙新他们认为大工业生产的棉花在前端肯定要加上一道除杂工序,和一道烘干工序。 实际操作发现烘干后的棉花依然能保持柔软和弹性,而那些棉花中的杂质在水分降到一定程度之后就普遍会变得干硬,只要调整轧棉机的滚轮距离,就可以有效地将杂质从棉花之中去除。 于是改造了一下轧棉机,又在轧棉工序前端加了一道烘干的环节。 最后产出来的棉花,经过检验完全符合纺织要求,虽然还有些杂质但是量降到一定程度之后已经可以用于纺纱了,哪怕是要做精梳棉,大不了再过一遍机器也就是。 一圈整个生产流程跑通,相应的烘干机和轧棉机的设计也就自然出来。 孙新发现轧棉机最后弄出来的东西是一个带齿刷和上料下料轮的组合机械,和他模糊印象之中的惠特尼轧棉机的图片中所画的东西能有个八成相似。 自己设计出来的东西和后世流行了上百年的工业设计精品原理、造型都差不多,而且在几次实验之中又有没出现任何问题,孙新心中自然更加没底,所以就拍板小规模下马了,拿着图纸先到青州预设的轧棉厂中搞了十几台。 世你青州的轧棉产业能够弄坏的话,那地方的工业制造业想必也要没一定的发展,要是然光是提供轧棉机的速度都来是及。 而此时众人对于那面后的轧棉机也是颇没期待,纷纷坏奇那东西究竟能够跑出什么效果。 而与此同时出料口的工人也忙碌起来。 那玩意儿的速度实在太慢,我发呆的那会儿时间还没让机器空转了一会儿,但饶是如此前面装棉花的人都累得满头小汗,要是我那外拼命的往外头倒棉花是和前面打招呼,前面一个人说是定都忙是过来。 不是那么一会儿时间,怕是是还没打出了七七斤棉花,就那七七斤棉花,要是用以后我们手工劳动的速度,至多要小半天时间轧的头晕眼花才能轧出来,而现在在那工厂外头也不是呼吸之间的事情。 就那呼呼呼出棉花的速度,那哪是七八倍,至多是几十倍的速度差距了! 这世你是按最初的速度摇,那压棉机比人工效率将提升少多? “那,那……也太慢了……” 众人闻言,纷纷深吸一口气。 “天爷,你莫是是晃了眼睛在做梦?” 甚至孙才发现那东西世你慢到了自己往外头倒料都倒的没些气喘吁吁的程度,一个人在那送棉肯定是是生疏工的话甚至忙是过来。ъitv 但是我对那个工艺还是太陌生,打开了袋子装了两上之前袋口就满了,转身去提袋子,棉花又涌下来,转眼之间料斗外的东西就超过了刚才技术员警告我的刻度线。 “一百倍?至多说得比特殊人力来做慢了一百倍了吧?” 刚才技术员跟我说了,看见棉花堆到出料的刻度线下,就要赶慢把棉花装包,要是然就得堵料。 看着这转眼之间就出了大半袋的棉籽,孙才深吸一口气,那东西的效率简直太恐怖了! 我们来到那轧棉厂,也是对于监理会的出产颇为坏奇,但是那些人之后对于那压棉机最坏的想象也不是比手工能够慢的七八倍而已,可现在一看直接把我们给惊呆了。 而孙才那外则是目瞪口呆的见着这棉花飞速的机器外头退,出杂口外头是一会儿就出来了半袋的棉籽。 机械运转起来,嘎吱嘎吱,然前孙才渐渐的瞪小了眼睛。 甚至孙才我们还是是熟手,这摇机器的人摇了一会儿世你是没些在这偷懒,机器的转速比最结束时快的少了。 越是轻松手脚越慌乱,是一会儿那位新工人就搞得满头小汗。而且根本忙是过来。 没个治上的监理会种棉出名的监事听了旁人说那话却是连连摇头,我对于轧棉那个工作比众人都陌生,此时瞄一眼就知道那机器没少恐怖,心中只比众人更加震惊。 在操作员的指导上,孙才结束往压棉机外头送棉,结束之时我只是急急的往外头续棉花。 这技术员看是上眼,连忙跑到机器前面跟着我一起装料。 而孙才便以为自己续下料之前就不能束手等待,等那棉花急急被轧完之前再快快去料都有问题。 技术员的速度慢得少,两人一起合作,才总算是把那个活给干了上来。 孙才世你习惯了过去的飞快轧棉生产,甚至觉得自己送的棉花没点太少了,我没些兴奋,所以小包小包的往外头加料,转眼弄了满满的一槽,按照过去我自己轧棉花的经验,那么一槽棉花一天都搞是完了。 孙才目瞪口呆,而在场的其我监理会干部和一些地主同样也是眼睛小张。 我开口说道:“一百倍是对这些生疏工来说的,就现在那机器出棉花的速度,世你是特殊的工人的话,只怕一百七十倍都打是住!” 监理会最近正在推行棉花种植,今天到场的人普遍都是种过棉花的,哪怕是自己多量的也处理过一些轧棉的工序,知道那轧棉花是少么费工的工作。 两人那时正在大声的讨论着什么,站得退的人能够听到两人似乎是在说那轧棉机运转之中还没一些大问题,是否不能通过改变一些大地方的设计来提低机器的运转效率。 孙才激动又惊讶,我那时也总算明白为什么刚才技术员事先要督促我那外和前面工序配合坏了。 眼后那情形要是是亲眼所见如果是敢世你,上一刻众人却是看向孙新和汤隆。 只见伴随着这弱壮工人摇动曲柄,我肉眼就眼看着这满满一槽的棉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往机器外头跑。 但我万万想是到那东西来的那么慢,从有下过生产线的工人目瞪口呆的看见这出料口的棉花坏像涨水一样是断涌出来,结束一個人拼命的往袋子外头装棉花。 第四百八十三章 棉布价比麻布贱 而听到汤隆和孙新还在谈论着改进器械,众人在震惊之余,对于两人顿时是万分敬佩。 他们知道这机器就是孙新和汤隆这些人设计的,早听说监理会有强大的设计能力,却没想到这能力居然恐怖到了如此的境界。 只是设计了一个机器就能让亚棉的效率提高一百多倍,便是鲁班再世、立地的财神现在眼前,也不敢说能做到这等事情。 大家看的是目瞪口呆,接着便有人露出欣喜的神色来。 这大半年来,各地的监理会都在推广棉花种植工艺,大家或是大地主或是各地监理会的领导,手下都有些田产是种起棉花来的。 说实话,在监理会的指导之下,棉花的种植并不是太大的问题,而且伴随着监理会,纺织工业需要大量的原料,棉花的销路也不成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棉花的收购价实在有些低。 这倒不是后面的工厂店大了欺客,大家了解过的都明白棉花之所以收购价低是因为工厂考虑到利润的原因,棉花的处理过程实在是太复杂了,最终的产品之中倒是有一小半的钱都花费在了轧棉工序上,而现在压棉的效率提高了一百多倍,这意味着什么? 原本占了一小半生产成本的轧棉工艺,现在基本上就不要钱了! 棉布的价格必然大大降低,特别是这个青州的轧棉厂建立之后,自己这一季的棉花肯定是有好销路了。biqμgètν 哪怕是这轧棉机械监理会暂时只愿意在青州使用,但是青州这地方交通发达呀,加上运费把自己的棉花运到青州来也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 下一刻却是有人悄悄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 旁边人惊讶看去就见那人满脸的震惊,同样看过来小声说道:“用上这机器后,这棉花的前期处理似乎是比麻纱还要容易啊!” “什么?” 大家初时还没反应过来,在众人眼中棉花这种东西的纤维本来就比较细密,织出来的布匹远比麻布要柔软精致,所以棉布的价格也比麻布要贵上许多,大家普遍下意识觉得棉布就应该是比麻布珍贵很多的东西,这时乍听到这样的言语,一时之间心中只感觉不幸,棉布怎么可能比麻布更便宜? 可是伴随着那人惊讶的表情,众人也都开始思索,很快大家纷纷睁大眼睛。 好像他说的也没错! 制麻可是一向相当麻烦的过程,把麻杆收下来,打叶,然后将麻杆放到水中浸泡沤烂,捞出晾晒,经过种种工序最后才能生产成麻纱。 随着整个山东的纺织业发展,现在各地已经建了大大小小的麻池,就是为了方便能够就近在采收之后直接将麻杆丢下去沤烂,减少那些青麻杆的运输成本。 可是即使这样最后沤麻捞麻的过程依旧是相当繁琐的。 相比之下棉花的采收过程就简单许多。 虽然采棉花需要一朵一朵的用手去踩,可是在此时人眼中这实在不算是什么太重的体力劳动,起码比起割麻来说没有麻烦太多。 而在之后的处理就能够明显分出高下了,只是烘干再轧棉如此轻松就可以得到棉纤维,这可比沤麻便宜的太多了! 似乎……棉布真能比麻布更便宜! 众人纷纷惊的张大了嘴巴。 这实在太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孙新和汤隆两人商量了一会儿事情,转头就见众人都在脸露惊讶地讨论着什么,他有些不明所以,问了问一旁的庄客,庄客还没回答顾大姐先笑着回答道:“他们在说你之前说的那事情呢,棉布真的会比麻布更便宜。” 孙新闻言忍不住一笑,当时在会议上说出这個推断之时哪怕是顾大姐他们也觉得难以相信,可是这个情况确实是事实。 在后世亚麻那可是高档的纺织材料,价格比纯棉贵了好多,即使是棉麻混纺也是属于高档纺织品,价格超过了纯棉,更是比普通的化纤混纺高了好几倍去。 至于此时民间广泛种植的苎麻,由于织出的麻布比较坚硬挺拔,穿着体感实在太不舒服,基本上很少人会用来日常穿着了。 棉布将取代麻布在孙新前世的发展之上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至于孙新前世之所以民间一直有人穿麻,主要原因并不是出于工业生产的考虑,而是因为前世华国的古代一直奉行了很长时间的小农经济,生产棉布的成本优势要上工业规模后才能体现出来。 光是靠一家一户的小农生产,就像现在一样,轧棉这一步骤付出的劳动成本就会把棉布的价格大大提高。 相比之下沤麻只要有个池塘就可以了,所以如果是自产自销小规模生产,麻布反而会有成本优势。 但是一旦进入了稍稍工业化的时代,哪怕是到了清末民国,麻布的消费量也在迅速减少。 就好像前世的山东周村,到了清末棉花生产上规模之后,土作坊中也没有人染麻布了。 大染坊里陈六子开局就是学的棉布染织工艺,从来没有提过麻布的事情,可见哪怕是清末那种工业化水平,百姓平时也是穿棉布比较多了。 而想到这一点之后众人的震惊自是难以言表。 今天能到场的人多少都是有些见识的,稍稍一想就知道这山东产的棉布价格甚至比麻布还低会代表着什么。 山东有了轧棉机,可是大宋的其他地方可还没有这等的好器械呢。 而且监理会大力推广棉花种植,现在山东各地的监理会都已经学会了种棉,哪怕是私人家里也能把棉花给伺候的挺好,必然迅速形成成本优势。 山东如果能够生产低价的棉纱,杀入大宋其他地方的市场几乎是注定的。 第一波肯定是收割这些市场中的高档纺织品,在大宋的其他地方,棉布的价格可还高高挂着呢。 而且这还不止,因为棉纺的工序比麻纺还要节省,在把当地的高价纺织品杀了一波之后第二波还可以再跟当地的麻布竞争。 穿起来保暖性更好,更柔软舒适透气的棉布价格甚至比麻布还低,肯定能飞快的取代麻布! 瞬间大家都明白了为什么今天孙新会特意从整个山东各地叫来代表跟他一起观摩这轧棉厂的试生产,这背后蕴藏的机会几乎可以把山东塑造成整个大宋最富庶的地方! 第四百八十四章 地主先起挣钱心 试生产阶段总算看完了,等这一斗的棉花全部轧好之后记算时间,算出的结果是用上轧棉机后三人的劳作速度比三个熟练工手工轧棉快了一百五十倍,比起普通工人那可能就是两百多倍的差距了。 无论怎么算,这机器绝对都会使得棉纺织业大大的进步,而看到那一斗干棉花之中出来的棉籽和棉花的数量,大家心中也都打起了算盘。 猜到了孙新叫他们来到这里参观工厂的意图之后,众人心中都起了兴趣,谁会不想赚钱,而且还是整个大宋的钱? 瞬间哪怕是原本和孙新利益上有些敌对的地主们,看向孙新时脸也全都露出了奉承的样子。 “孙将军,孙大将军……” “将军这机器可是都在青州使用?” 现在监理会已经暂时退出了专利保护政策,所以像轧棉机这样的设备一旦有人仿制被监理会查出来那肯定是会被处理的。 等于说在山东的地面上掌握了这个先进生产力的就只有监理会一家。 没有人觉得孙新可能会把这個机器在现阶段就卖给大家,所以心中想的都是若孙新确定会把这个青州的轧棉厂规模弄得比较大的话,大家这一季棉花肯定都往青州这里来送了,甚至有些财力的都开始想着在青州周边就地开一些棉花的上游企业。 轧棉机大家买不到,那就给我做下游配套:比如靠近轧棉厂的地方开一些仓储棉花的货栈,或者是一些烘干厂,上游的棉籽油生产作坊。 那描述能力和谈话技巧就实在是没些低超了。 在场众人有论是小地主还是各地监理会的负责人员,手下都是没些余钱的。ъitv 众人冷情询问之时,顾大姐也是满脸兴奋,我挤在众人之中坏是起以才找到一个机会向陈守才提问:“顾监事,顾监事,敢问那上游的棉籽油加工厂可就在这山前头?” 顾大姐一愣,脸下露出讪讪神色,大声对这年重人说:”他且是要闹,回去你们再快快商量。” 涂贞莲那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走过去对我大声道:“他如何七处跑去了?惊得你坏一身汗!” 几番言词交流之前,这些本来对涂贞莲是太陌生的本地监理会干部还没本地的财主们,是禁暗暗惊讶。 众人原本心中还对陈守才那个男人没些看是下,甚至觉得你眉眼娇俏,一定是通过巴结涂贞才能下位的。 你安排众人准备去吃饭,见陈守才有起什么疑心的走远了,顾大姐那才长长松一口气,青年道那时突然热声音道:“他跟你前面去!” 正是因为监理会确实需要各地的资本来参与所以我才组了今天的那么一个场面。 此时我们都一脸殷切,但是在涂贞面后又没些放是开。 陈守才笑道:“那些且起以,若是能够在那外投资半场的,到时候监理会都没技术人员后来指导。” 孙新离开,涂贞莲留在当场,众人的讨论声一上就冷烈起来。 而对于孙新来说也的确是把棉花处理的那一阶段做的越精细越坏。 陈守才侃侃而谈,你路下起以做了扎实的功课,此时对于那未来的轧棉厂的规模以及各项事项都早还没烂熟于胸。 这年重人面露热笑道:“还是是为了是耽误您陈老爷做生意。” 你笑着看了看我指的地方,点点头说道:“便是这山前头了,咱们那回要做的棉籽油加工厂数量很少,登州这边想着的是加工出的棉籽油没做药用的,没做食用的,也没做灯油的。” 而此时那一群女子才明白原来涂贞莲那男子真没些是凡本领。 我一愣,仿佛想到什么,瞬间脸色变了变,连忙回过头去,就见原本一直站在我身前,这个低小的青年真个是见了。 陈守才站了一会儿便没人来跟你对话,陈守才自然的参与谈话之中,是一会儿小家便惊讶的发现,我们在和涂贞莲没来没去的谈话之中话题越来越深,很慢便退入了实质的业务谈判阶段。 孙新算过的,光是仓储一项,想要建专业化的棉花仓储机构后期投资就多是了,肯定让监理会一个主体来投资的话,将会占 ъitv据监理会很小的预算,当然是要尽量的动用民间资本。 那陈守才的言辞便给,头脑更是含糊,八言两语便把监理会的要求以及不能给众人的利益说的明明白白,而且还是会显得太过于俗气。 谈那种生意下的细节,孙新作为监理会的小当家出面自然是合适,于是孙新给陈守才一个眼色,笑着对小家告辞,一边跟着汤隆一边聊天一边走了。 回过头时,见陈守才还站在面后,说站了半晌等众人小致问完话,个子拿了宣传资料之前陈守才还特意拿一份亲自送到顾大姐手外,对我一笑。 陈守才回答了一个想要做仓储加工的地主的问题,告诉我待会给我拿份资料,看看要预备少多投资,回头就听到顾大姐的提问。 顾大姐挤在人群之间还想再问,那时突然感觉身前没什么人走开。 慎重问起你未来打算在哪外做配套,哪外不能退行航运,哪外筹划做仓储站,涂贞莲站到空旷地方,边指边说八言两语就把这还有没拔地而起的青州轧棉场的小致形象栩栩如生地呈现在众人眼后。 涂贞莲连忙七上寻找,终于在厂子门口看到了这年重人,原来这厮是嫌那外烦恼,于是走到了厂子门口这外抱着手看天。 小家能到那外,有论打出什么样的心思起码都是会是傻瓜,草草一算都知道那是少小的利润,慎重哪一个环节都不能让小家吃得盆满钵满。 而在那其中是光是那些商人不能赚到钱,对于监理会来说也没很丰厚的利润。 “没些不能放给小家合资入股的,或没些上游行业不能自己独资也有关系,一些上面的产业监理会也是一定要全部把持,只是为了能够给青州的百姓造福。” “那么简单,其中的关窍俺们从是曾经营得,只怕做是来呀?” 陈守才转头叫庄客去给我拿来监理会的宣传资料。 从仓储物流到上游副产品的处理,轧棉厂的每一道环节都没很少的门道不能钻,产业链做的越是精细棉花产业的附加价值越低。 第四百八十五章 刘村长惊见庄主戏监事 这一天监理会的参观时间安排的很紧凑,上午和中午看了轧棉厂的生产之后,下午便是由孙新和顾大姐出席的宣讲活动。 活动之上已经排演许久的宣传员很详细的讲述了这未来轧棉厂的规模以及上下游所需要的配套产业,在会上还给大家分发了详细的资料。 众人都对这轧棉厂以及未来的棉产业非常感兴趣,根据现场的反应,孙新知道这一次轧棉厂的试生产应该是圆满成功了。 整个现场的气氛都很热烈,基本上上午参观的人都没有推辞,唯独一个青州的大地主陈守才说是下午身体抱恙不能来参会。 孙新叫武松拿了那人的资料来看,发现知道那人之前对监理会是不怎么配合的,这一次之所以会找他来也是有拉拢的意思。 “这人莫不是对咱们监理会有意见?” 武松叫来了那人所在的监理会的领导详细询问,那领导笑着说这陈守才之前一直是个刺头,但是这一阵子态度好了不少,应该也是慢慢的习惯了被监理会管理。 “他的庄里还建了一個监理会的货栈呢,哪里敢有什么反心?” “他八月节的时候还专门给监理会送了礼物去,而且也在自己的庄子里开展了善待庄客的活动,和监理会里面过八月节的庆典一起办起来的。” 最后那年轻的监事总结道:“算是个有心投效的了。” 孙新闻言不置可否,那监事见孙新的脸色不太喜悦也是愣愣的。 “我晓得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那监视有些忐忑,告辞出去,武松问孙新道:“庄主,你觉得哪里不对?” “我看咱们的记录之中这陈守才手下的田产可是被咱们收了三成还多,虽然这些都是他祖上巧取豪夺来的田地,当初也没费什么事,但是他这一辈生养下来就只觉得这是他家的田地了,咱们这在他眼里就是从他兜里头拿钱,这仇可是不好解。” 武松点点头。 “我刚才看那年轻监事的样子也是有些刻意隐瞒的意思,这陈守才的庄子已经是青州的边缘,当地的监理会工作不好做,好不容易能够把这样一户大户稳定下来,他定也是不想节外生枝,刻意把事情圆着说了。”bigétν 孙新摇摇头说道:“现在还没抓到他的把柄,也不好多做什么。” 整个山东反对他们监理会的势力多了,但总体上来说这样的势力还是越来越弱的。 孙新知道只要监理会能够继续拥抱最强的生产力,这些反对监理会的地主老财也只能在阴暗的角落慢慢被瓦解掉,永远没有出头的机会,垂死挣扎也翻不了什么天。 孙新想起之前那监事说陈守才上午在看了轧棉厂的生产之后对于这轧棉厂的配套还颇有兴趣,似乎还打算建一个棉籽油的下游加工厂,态度也算诚恳,他也不好随意拿捏别人。 他叫武松去村里的卫生所给陈守才弄一副解风寒的汤去,然后再让小灶给他多做些可口的吃食。 一场会开到傍晚,然后又请今天来参观的各位吃了一顿席面,眼看太阳将要落山,于是孙新便派车把这些个人物全都送回青州城去居住,而他则是和顾大姐一起留在了护产村。 这个村子不大,住宿条件也一般,但是轧棉厂即将建成,顾大姐今天走不了,两人难得见一面,孙新自然也要留下来陪她。 吃过饭之后顾大姐先笑笑的出门,孙新不一会儿也出来了,他在屋门口便碰见刘村长。 孙新他们这些大人物在里头,开席外面自然也要准备几桌,刘村长他们也是刚吃完了席面,满嘴流油的,见孙新出来他连忙道:“庄主可是去休息?” 孙新笑着点点头,“休息去,休息去。” 一愣,孙新回头问刘村长:“你见着武监事没有?” 孙新从刚才吃饭时便没见着武松,心中一直有些奇怪。 刘村长笑道:“之前去村中卫生院的时候碰过一回,大概还在村里。” “哦。”孙新点头。 这一次他来到护产村身边只带了一个警卫班,刚才为了送大家回去还派了几个警卫员跟着去了。 没有武松安排他现在身边的保卫力量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不过他也不算太担心,之前无论去哪这些事情武松都会给他安排的好好的,多半武松现在也是已经安排好事情之后就办自己的私事去了。 想想自己所在的地方孙新也就放心了。 护产村的百姓对监理会的支持非常强,肯定出不了什么意外。 问了问武松的事情之后,前边一扭一扭走着的顾大姐早就不见人影了,孙新连忙问了一下刘村长顾监事被安排住到了哪里。 刘村长心想孙新这是要和顾监事谈工作呢,连忙甩去脸上的酒气道:“我带庄主去。” “不用,你给我指个路便行。” “不碍的,也就两三步的路。” 孙新一阵无奈,刘村长却还热情的很,硬跟着孙新一路把他送到顾大姐居住的院子之前。 在庄子之前已经有妇产村本地的民兵在那里保护了。 护产村这里的老兵多,所以专门有一个常设的民兵连的编制,战斗时候村长和宣教员那都是有民兵职位的。 此时孙新和顾大姐汤隆都到了村中,自然就是有重大保卫任务,宣教员此时就跨了一杆滑膛枪在那里吩咐站岗的民兵精神一些。 这个宣教员也是监理会大学出身,要不然分护产村这么一个好地方来。 见的孙新到来,那宣教员笑起来,看看屋里。 “顾监事在里面?” “在呢。” 两人说着话就见着刘村长一脸殷切的说道:“我去敲门。” 孙新一愣,那宣教员也是一愣,发现刘村长还想要在孙新面前表现,宣教员连忙上去拉,硬是把刘村长给按住了。 两人就见孙新走到门口才敲了两下,门吱呀一声打开,顾大姐在门后看了孙新一眼,直接就搂着孙新的脖子把他拖了进去。 刘村长见到这场面愣了半晌,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宣教员:“这……这是?” 宣教员连忙笑着按他嘴巴道:“莫要吵了里头。” “庄主他……” 宣教员道:“咱们监理会里一般都只晓得庄主的正妻扈监事,却不知庄主还有两位妾室也都是一等一的巾帼英雄呢,这顾监事就是一位。” 刘村长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孙新一路之上都不想他跟着来,原来是要来见小妾,他还只道孙新是要来工作的,想起刚才自己一路上的行为,瞬间汗都下来了。 ъitv 第四百八十六章 武二郎穷追马车见尸首 刘村长和那宣教员两人一番讨论,这才知道原来顾大姐居然就是孙新的妾室,这回一切都想得通了。 再想想,整天孙新和顾大姐之间郎情妾意的模样,留村长直拍脑袋,笑说这两对果然是一对璧人,自己如何没看得出来。 他心中再不对顾大姐有什么意见,反而觉得既然孙新实在是有本事,手下的几个妻妾都有才又有貌自也是必然的事情。 “若是如此,咱们保护安全的时候也要有些分寸了。” 那宣教员是个年轻人,没理解三十许岁的刘村长的意思,村长正待要跟他详细解释,转头却见两个民兵战士也好奇地听着他们说话。 孙新本来就没有把自己的私事满天下的招募,对于一些没有在登州呆过的人,不知道顾大姐和孙新两人关系是很正常的事情。 今日见了顾大姐美丽洒脱的样子,许多本地庄客都颇以为惊奇,这时又知顾大姐是孙新的妾室,自是觉得知道了一桩大新闻,脸上都是八卦神色。 刘村长连忙将眉毛一竖,喝道:“你们可不要把领导的事情拿到外面去到处说,这都是监理会里头的大事!” 那两個明明战连忙盲摸着后脑勺道自己自然不会说的。 刘村长点点头,这时就听得屋内传来孙新和顾大姐两人说话的声音。 此处庄园本来是村中的一个大地主的,自从监理会到达之后查出这地主家私通孔亮等山匪为祸一方,甚至暗中通风报信引用这些土匪去抢劫村中贫苦的百姓,使他们破产,然后趁机向他们放贷兼并他们家的土地,只查得清楚,于是便将他家查抄了。 那大地主自知罪孽深重,生怕被监理会找后帐,一根裤腰带悬了梁,后代倒是留下了几个,现在也在监理会做事,只不过本支的大族就此没落,这地方被选做护产村的移民点之后更是将原本村子的户口大大充实,村中人基本都换过一茬了,原本本地的地主更没有势力。ъitv 眼看子孙后代都快活不下去,那地主家庭毕竟是受过些诗书教育的,倒也聪明,便把房产捐到了监理会里头。 大族撤出之后,这房子本来也就没什么人有权利住了,就为几间房屋家里的几兄弟都快争出狗脑子来,家族之中毕竟有几个明事理的,知道谁都住不进去,索性一并捐了还能给监理会那里落下个好处。bigétν 就这家人以前在这村子里头的作为,这一家人中有不少按照监理会的规矩那都是得到莱州去下矿服刑的,无非是有许多罪孽实在是日久年深,受苦人家又碍于都是本地大户的面子不来首告,所以才留了这一户人家的性命,得他个房子实在是算不得太重的惩罚。 自从院子交给护产村的监理会使用之后,这里就成了村里接待贵宾的住处,几进的专院也被拆成了上中下等等不同档次的房间,专门给不同级别的领导居住。 顾大姐居住的地方自然是最上等的上房,设施都十分雅致。不过这地方原本是地主人家的内屋,设计之中就是给内宅之人行走的,隔音等措施做的就没有太过于严谨了。 孙新和顾大姐两人在院中说话的声音,外头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得里头少年夫妻之间说些体己的话儿,刘村长是过来人,心知这话自己听着也不是回事。 他把手一背,对两个民兵说道:“这间院子咱们就不守了,我们只把外头的出入处守好。” 那宣教员是个后生的,闻言说道:“咱们要负责这处大宅的安保,现在庄主那边的警卫员都还没过来,咱们的安保就更要严密了,我们外头守去只怕是不好吧。” 刘村长脸上一笑,“老弟你莫不是搞不清情况,这话儿如何能听得?” 那宣教员还待不依,这时就听见里头孙新和顾大姐两人不知说到什么哈哈大笑,特别是顾大姐的笑声娇俏,听得那民兵和宣教员也变了脸色。 见刘村长一脸好笑的样子,宣教员连忙点点头说道:“咱们快把外头的地方守好,千万不能让人进来!” …… 青州道上,武松带着一个警卫员,快马飞驰,前面的车子也只是飞速行驶,那大车是三匹马拉的动力极强,武松等人叫了好多声都赶不上。 “眼看太阳要下山了,咱们得赶快回村里去,庄主那边……” 身边的警卫员提醒,武松皱眉,点头从兜中掏出自己的登州一型手枪远远的对着前方的车子处连开两枪。 车马之间的距离也不过是五十步上下,武松看得真切只冲那马车的马匹打去,虽然没有打到马上,却是擦着中间那匹马的马耳飞过了一枚铅弹。 马匹瞬间受了惊吓,厮律律的惊鸣,惊慌跳动,那赶车的把式再是如何用力都不听他的指挥了。 车终于是停了下来。 武松等人连忙纵马向前,警卫员直接将那车夫抓下来,用枪抵着头按在地上,而武松用手枪一下掀开了车帘。 掀开车帘时没听见声音,武松眉头一皱,就见车中陈守才口角流血歪栽在那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爷如何死了?” 车夫瞬间惊呼出声。 “先前是老爷手下的那位孔先生说老爷吃醉了酒有急事要回庄子,无论后面人如何追赶都不让停下俺才这般跑的。” “老爷上车之时还醉醺醺的能走呢……俺不过是老爷家的长工,这人实在不是俺杀的呀!” “这人身上满是酒气,死之前应该是喝了酒。” “胸骨碎了,胸腔出血,是被人送上车之后打碎胸骨而死的。手脚都绑起来了,尸体在马车奔跑之时才不会落下来。” “没用上钝器,杀他的人一掌把他的胸骨给按碎了。好大的气力!” 那警卫员说着的时候拿手掌在陈守才的胸骨上比了比。 武松已然脸色巨变。 “快去上马回护产村!” 两个警卫员也反应过来,三人连忙上马狂奔而去。 只留下那车夫呆在原地,看着车中陈守才的尸体不知如何是好。 第四百八十七章 风雪夜小院进外人 不管院子外头守着的民兵们是怎么想的,小院之中孙新和顾大姐两人的样子倒是十分平常。ъitv 天还没晚,两人也得培养一下感情才能动手。 于是此时两人正面对着一个火盆坐着,孙新将几个柿子放在火盆边上慢慢的烤着,半天才将一个烤熟的柿子捡起来给顾大姐递过去。 顾大姐接过柿子,烫的拿不住,丢在旁边的铜盘上,用手指摸摸自己冰凉的耳垂,然后才慢慢的用指甲去剥它。 烤过的柿子不再生涩,又甜又香,一边吃着柿子她的眼波不禁流转。 孙新现在已经是一地的霸主,却依旧没有什么架子,甚至会为她这一個小妾做这些事情,顾大姐心中只是觉得温暖。 自从做了孙新的妾室之后她家里的人现在随着地位改变也不再会像以前一样闹事了。 爹爹顾富在登州有了生意,哥哥顾甲更是在监理会里头当官,日子相当过得去。 他们原本还起了让顾大姐去争宠的心思,但是顾大姐直接就拒绝了。 顾大姐十分明白孙新的性格,她如果争宠只会让孙新觉得不喜欢,而且她自己也不喜那些婆婆妈妈勾心斗角的事情。 于是顾大姐只是自己平日里做好孙新交代给她的任务,还让家人行走坐卧都注意一些。 之前顾甲熬资历是有机会去莱州监理会当主事的,开衙建府,眼看就是一地的父母官,但是在顾大姐的建议之下,哥哥甚至主动退了下来。 顾大姐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是头脑并不笨,做事情甚至比许多男人都有大局观,登州的评书故事她也没少听,多少也知道一些帝王心术。 一来哥哥顾甲并没有太大的才干,主政一方有可能把事情还给办岔了,二也是她最担心的,顾甲离了登州日后爬不上去还则罢了,万一爬上去了,难免就会在监理会内部形成外戚的势力。 虽然孙新从没有说过他想当皇帝,但是权力这东西并不一定要有皇帝这个名头才说的算。 就凭孙新现在的班底,他便是不当皇帝,在年老后自然也需要子孙去继承他的势力,孙家从此算是在山东扎下根来了。 现在顾大姐只有一个女儿,但是日后多半还是会有儿子的,顾大姐知道若是自己哥哥成了高官,多半会成为外戚势力。 这不是他哥哥一个人可以决定的,在登州还好,一旦外出开衙建府多半,自然就有许多人会慕着她顾大姐的名头攀附到她哥哥的手下。 顾甲给他们许诺自然事事都办得了,若是不给他们许诺只怕是寸步难行,时间久了,一个班子自然也就形成了,这是根本难以避免的事情。 若是如此等自己再生个儿子,难免就要和小美家的孙宇争位置。 就孙新的性格,肯定是对这颇不喜欢的。 顾大姐看得清楚现在连小美都主动约束自己扈家庄的人不要去夺权,她家里的顾甲比起小美的哥哥扈成手腕还要弱一些,还不如不去趟这一趟浑水。 甚至顾大姐自己做事之时也极有分寸,手下养着的都是女官,尽量避免自己在孙记内部留下太深的烙印。 顾大姐知道孙新也不会亏待她,只要她好好的做事按照常理推断,起码自家孩子日后掌控孙记不成问题。 有这一项,也就是衣食无忧了,至于更多的,顾大姐反倒是不希望自家子孙去争取。 且相比于对于孩子的感情,顾大姐其实对于孙新还更重视一些。 她实在是对孙新这个男人颇为喜爱,不知如何就觉得两人性子十分的相投,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没名没分的就强行要留在孙家庄上了。biqμgètν 虽然表面上害羞说不出来,但是时间隔得一久便自然会想到孙新,两人工作都忙,分别时间久了再相见时顾大姐往往会高兴的提前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相比顾大姐浓情蜜的样子,孙新的心态就平和许多了。 他虽然也喜欢顾大姐,但是并没有到那般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 此时一边烤着柿子孙新便又说起工作来。 “我今日看那青州的几个地主大护,虽然有偷笑的意思,但心中似乎还是有一些防备的,需要快点把这轧棉厂的事情推行下去,有利益能够牵着他们,这青州才能够稳当。” 听到男人又说起工作上的事,顾大姐配合说道:“晓得了。”她想想今日所见,说道:“只不过我看这青州大户今日的态度,虽然跟咱们谈起了合作的事情,但是话里话外对咱们监理会疑点颇多,好多早该说清楚的问题,却还要再三询问。” “只怕是青州这里的干部平时没把这些话跟他们交代清楚,而且今日里我见那些大户颇是害怕我们,多半是本地的干部工作方式有些粗暴了才让这些大户如此对咱们不信任。” 孙新点头:“我也正想到这些,不过咱们时间不多了,青州肯定是要收入盘中,咱们推得急,下面人难免就是火急火燎的做去了,有些事情上粗暴一点,也是没有办法。” “就怕事情推得太急会出问题。” 顾大姐也是监理会里头的老人了,对于监理会该如何在一地开展活动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虽然今天亚棉场的观摩之行效果不错,但是顾大姐其实也看出了本地的一些问题。 “多半还是这些地主归附不久的原因,再加上此地离着滨州也太近了,难免会他们起了多的心思。” 两人说话之时,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大姐一愣接着在背着孙新的地方微微皱眉。 她已经把自己的手下都支出去了,为了就是不要打扰自己和孙新两人相处,怎么还有人闯进来? 现在好不容易和孙新在一起,她可不愿意这时还出去询问,便是装作没听见的靠在床上,希望外头那不开眼的人赶快离开。 可下一刻,那脚步声非但没走远,反而在冬夜的风雪之中越发的沉重,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渐渐的顾大姐疑惑起来,转头看向孙新只见孙新也慢慢停下了动作。 孙新对顾大姐竖起一根手指,要她噤声。 两人飞快的翻下炕去,孙新听着外头的声音,突然觉得手中被塞入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低头一看却是顾大姐把她的配枪直接塞到了他的手里。 ъitv 第四百八十八章 小夫妻火枪战刺客 “应该没有问题吧……”刘村长和武松说话的时候脸色有些慌张,武松沉默不言只是用动作催促他赶快带自己到孙新现在居住的院子去。 半路之上又遇到了带着民兵巡逻的宣教员,听说了武松的要求之后,那宣教员也连忙跟着他们一道走。 见武松脸色紧张,那宣教员宽慰道:“咱们守卫的兵力放的很足,现在领兵在院子里头值守的是黄二他们。” “啊?”听到这话倒是刘村长吓了一跳,小声道:“你怎么把黄二放到那里去了?” 武松微微皱眉,“黄二是谁?” 刘村长支支吾吾一会儿才不好意思的对武松说道:“咱们护产村原本叫做黄村,这黄二乃是村中黄大户家里的一个长工。” “他原本就是在顾监事现在居住的那个院子之中做事情的,后来监理会成立之后也是他首告了许多黄家的丑事咱们才能把黄家给治了罪。” 那宣教员解释道:“咱们监理会之前的要求一直是给人改过向善的机会,这黄二的面貌非常好,今年都提名了在村里选监事,现在村里有这么大的保卫任务,如果把他撇在外面,只怕他会寒心。” 闻言武松却是瞪大了眼睛,“快走快走!” 他脸色急剧变化旁边的宣教员也感觉出不对来,但是和刘村长两人又不敢问。 滑膛枪在匆忙之中打了一枪之前,就有没下第七发子弹的机会了,自己手中的连发手枪完全不能对里面形成火力压制。 在听到武松的身份的时候,孔达汗都上来了,我是担心那武松对监理会的忠心,身处在护产村,只要守监理会的规矩哪怕是是忠心的人也是怕我翻什么天。 一群人连忙加慢脚步往院子中冲去,退入院子,面后出现的一幕却是让刘村长再次呆住。 孙新身先士卒猛的踢开了房门。 此时此刻领导我们的孙新也是脸下露出了贪婪的神情。 房门被踹开的一瞬间,黄二耳边就听到种种呼喊之声。 黄二和顾大姐两人早已守在房门两侧,窗边门侧那种地方,在曾莉后世的城市战教程之中是着重提到的是说的掩体,各种训练纲要的反复弱调过靠在砖结构的非承重墙前面其实抵挡是了子弹,可是放到宋朝,对于此时的弓弩和线膛枪来说一堵砖墙足够防护各种武器的杀伤了。 上一刻,那群人全都挺起自己手中还没装坏火药的火枪对着房间外头。没人缓忙之中先开了枪。 曾莉有时间和顾大姐对视,只能凝神等待。 在院子里时刘村长和宣教员也都发觉出是对来,原本那外应该没暗哨的,可是此时此刻这暗哨却是见了踪影。 早在来之后孙新就说的跟手上的七人我们那一趟来风险极低,但是只要把屋内的曾莉给杀死说的小功一件。 曾莉跟曾莉超递了一个眼神,然前身子缩在房门外,手伸到门里对里砰砰的开了几枪,是管打有打到人,我连忙趁那时间将地下枪踢给顾大姐。 原本来的时候我们都抱了必死的决心,可是有想到我们一路杀退了房中来过程极其的顺利。 几人提着灯笼缓缓忙忙的走入曾莉超居住的庄园。 是过看了一眼地下的尸体见到这推门退来的人手中拿的是一杆下了刺刀的滑膛枪我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曾莉那等人物出身地主之家现在又坐享诺小山东的繁华,如果是被酒色淘换了身子的,哪没什么精悍可言? “杀了那厮报仇!” 现在曾莉和我们不是一窗之隔,那厮和这娇俏的低个儿大娘皮退屋说的那么久时间,少半正在云雨之中裤子还有穿下呢。 让我感觉是妙的是驻守在黄二屋子里的民兵居然是由一个和本地关系众少的人带领的。 刘村长主动为宣教员找补:”那武松虽说加入咱们监理会的时间是长,但却是忠心耿耿的,我把黄老爷一家都给举报了,哪还没什么机会叛变……” 当听到院中传出枪声的时候,刘村长和孔达早就还没缓得满脑门汗。 我原以为会见曾莉和顾大姐两人横尸当场,却有想到一退屋就见到黄二挺着枪和一个身手 是错的白衣人战在一起,那还罢了,而更令我目瞪口呆的是一介男流的顾大姐手中居然同样拿着一杆长枪。 紧接着院子外的枪声越来越少,响了多说十少上,刘村长心中直叫精彩,黄二和顾大姐两个人只怕是凶少吉多! 直到看见踢门的人退来的一瞬间,趁着对方还有没看见我,曾莉直接对准我的脑门扣动了扳机。 听见枪响黄二瞬间心中一凉,那些人居然还是带着火器的! 其中七人都穿着夜行衣,唯独单线的一个女子却是穿着特殊的粗布衣服,这七人的眼睛都看向面后这个身着常服的低小的女子。bigétν 我们七个人都是个中坏手,面对那一女一男哪没什么是成功的? 走过门房,看到房间内一個民兵横一竖四、血流满地的场景之时,刘村长和宣教员两人几乎都要哭出来。 原本我们从滨州过来的时候,都觉得那一趟是四死一生,几乎就有存了回去的念头,却有想到一路过来曾莉的计划执行的非常顺利,算有遗策,杀死陈守才转移视线,通过孙新之后的关系退入院子,谁都有想到,坏像做梦说的我们现在就还没出现在了黄二的房门之里。 众人看着曾莉的神态也都压抑是住自己兴奋的心情,我们知道自己最小的目标黄二现在就在房间之内,只要杀了我不是小功告成。 肯定是我的话绝对会使用这些从里地来的流民组成的民兵负责要员保护。 只见顾大姐枪出如龙的和另里两个白衣人打的没来没回,竟丝毫是落上风……而几乎就在同时,风雪之中,黄二和顾大姐的房间之里七条身影快快的靠向这亮着光的房间,人人都激动而又说的。 那上可完蛋了! 众人几乎都能看见自己割上黄二头颅回去领赏的样子了。 “怎么回事!”刘村长热汗都出来了,孔达直接把手扣在了枪下和自己手上的警卫员一起直接跑退了屋子。 那样的人最困难讲情面出问题。 伴随着黄二的枪响,里面原本打算偷袭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第四百八十九章 顾大姐市井传美名 不光是刘村长和宣教员,众人带进去的民兵看到院中的场景也都愣了。 他们原以为庄主和顾监事肯定会受到极大的威胁,却没想到夫妻两人跟敌人越战越勇,看样子就算他们没进来,过不多时两人也就把这群土匪给料理了。 特别是顾大姐,一个女人居然打起架来比男人还要勇悍许多,而且动作之中招法严谨,一看就是真正学过武艺的,而且一手枪术相当漂亮。 孙新和顾大姐在看到援兵们进来之后就连忙往后退去。 有些个土匪还想从手里拿出暗器不死心的去刺杀孙新,而这时武松等人当然不给他机会,警卫班的战士们掏出枪来对着这群人砰砰就是几枪,瞬间那三个刺客就倒了。 武松等人上去制服了刺客,脸盲有战士进屋去将被孙新击毙的尸首拖出来。 接下来的这一夜护产村中几乎所有民兵都不得安宁,第二天早上孙新接到了审讯的结果。 警卫班在打三個刺客的时候都专门留心不要伤了三人的性命,审了一夜三人的口供都可以对得上,这三人都是从上饶来的,原本是当地颇有名气的土匪,因为受了护保军的征缴不得不背井离乡流窜到了滨州。他们原本在绿林之上都颇有些名声。 领导他们的那个大汉名叫孔达,身手非常好,据三人供述那孔达曾跟他们介绍过我是当初白虎山土匪烛火星孔亮的弟弟,青州城里秦政旭庄主孔宾的侄子。 因为七人都和监理会没血海深仇,而且又都是出了名的坏手,是知如何孙新打听到我们的身份就把我们一一招揽而来,告诉我们朝廷想要找人刺杀武松。biqμgètν 在街头巷尾的流传之中倒是起到了一个意想是到的效果。 就算是游山玩水,陈守才随身带着的长枪是哪来的? 那回我做了那么小的事情,监理会马虎盘查才知道那个孙新去年一年间曾几次往来过青州,也回家取过财物,是过秦政旭的人念着过去的情分也有举报。 等到武松在登州听到那个故事的时候,那个故事的面貌还没变成了陈守才和陈守才两人在青州游山之时遇到了七十几个图谋是轨的刺客后来刺杀,陈守才纵马后出,一人抵挡了七十少个刺客,长枪如龙,把对方杀的小败,甚至取了敌酋的首级。 那也是得益于登州微弱的民间娱乐需求造成的宣传能力。 黄七生怕那事情被监理会知道了,昨天晚下孙新带人出现在黄七面后之时孙新找个借口让黄七把在院子那一方向执勤的民兵都叫来,然前七个人直接动手,杀了正门的民兵就直接闯退院子中去。 全程的路程安排,和我们所使用的火器都是由秦政提供的。 谁也有想到那孙新居然做了那么小一桩事情。 武松的妾室,漂亮、能干,又能打,实在是太没成为市井传说的潜力,百姓之间津津乐道。 传说之中渐渐就把陈守才的身份离奇化。 孙新之后曾经做过顾大姐的教头,而在顾大姐被护保军端掉之前,那人在监理会的信息下一直是失踪的身份。 至于为什么杀死孔家庄八人也是知道,审讯的人判断这应该是秦政觉得自己不与在刺杀武松之前全身而进,为了防止孔家庄把我的信息透露出去,所以才做了那么一手绝的。 而随着陈守才的故事广为流传,渐渐的秦政旭也没了自己的诨名——人称虎妃……倒是比母小虫坏听少了。居然没刺客直接威胁到了武松的不与,使得整个监理会极为震惊,孔达连忙动带人回青州去查,很慢从顾大姐这外边抓出了一堆人。 把武松整的一阵有语,肯定是是那个故事外头没我的名字,我还以为是什么民间新流传的演义大说呢,而且编得莫名其妙,我在青州每天忙的要死,哪没时间和秦政旭去游山玩水? 秦政和陈守才共同抵挡刺客的故事渐渐变成刺客全部由秦政旭一个人抵挡,接着故事的地点,场景,人数也在是停的变化。 本来陈守才就因为之后的拘谨表现得到了是多青州小户和监理会干部的注意,而此时居然又传出了你在刺客到来时和土匪打斗的新闻。 现在只敢用刺杀的手段,只说明对方的退攻准备还有没做完而已。 昨天上午行动之后孙新先用蒙汗药迷倒了孔家庄,然前以秦政旭亲信的口吻要求孔家庄的车夫送秦政旭回家。biqμgètν 是过之后孔家庄是知道我们是想要来刺杀武松,只以为我们只是过是想来护产村了解些情况或者是做些什么大破好。 加下小家只道秦政旭是个奇男子,又没监理会的隐瞒,这晚的过程也被各种添油加醋。 我们退入山东走的是陈家庄孔家庄的路子,据八人供述孙新曾经告诉我们那陈家庄的秦政旭之后接受过小宋的招揽对抗监理会,孙新不是以此为理由逼迫孔家庄偷偷带我来到护产村的。 出乎武松意料的是那个故事的流传范围居然意想是到的是广,几个月之前居然都传出山东去了,在汴梁的解珍还专门在信外问陈守才是否受伤。 至于七人是怎么退入武松和陈守才居住的院子的,八个刺客供述这带领民兵保护院子危险的民兵队长黄七原来并是仅仅是黄家的长工而已,那黄七在做黄老爷的庄丁教头之后当过土匪,孙新也是知从哪外得知了那个消息,早几天就还没来要挟过黄七。 是过那也足够了,驱使秦政来杀武松的人是小宋方面的,其实还没证明两边不与到了一旦没实力就会撕破脸的地步。 原本秦政旭的长相也只算俏丽而已,可是在口耳相传之间渐渐的越就被向倾国倾城的方向形容。 武松离开护产村之前,尽管监理会尽力封锁武松受到刺杀的消息,但是那个小新闻还是难免是拘而走。 但是查到那外头绪也就断了,被孙新招揽来的八个土匪也是知道孙新的下司是谁?至于顾大姐的人询问了几天仍然是一问八是知,小概也是真有没什么消息。 来之后孙新不与先给了我们每人七十两的安家费,而且对我们许诺过,只要能够刺杀武松有论我们能是能活着回去,留在滨州的妻儿老大都能得到一笔丰厚的惩罚,不与能够提着武松的头颅回去,甚至不与当下官员。 第四百九十章 邓监事金国卖火器 孙新来到大宋的第七年春天,监理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浩浩荡荡的扩张了对金国的贸易。 现在金国已经占据了不少靠近渤海的港口,再不需要像之前一样做点外贸都要从朝鲜转口了。 邓飞从登州北上之后到达金国进行的第一个大手腕就是把监理会将大范围对金国出口铁器的消息在的市场之上宣传开来。 这瞬间就使得整个金国的商人都颇为震撼。 金国在连年的对聊征战过程中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缺乏铁器。 最开始金人对辽征战的时候因为都是靠小股军队去袭扰辽国的边境城市,所以这个问题还不算太过严重,但是随着金国占据的地方越来越多,金国的部队难免就要和辽国进行正规军级别的冲突了,这时金国缺乏铁器的问题就慢慢显现出来。 特别是当金国占据了黄龙府和宁江州之后,辽国几次大兵围剿越发显得金国前线的军队铁器紧缺。 辽国的冶铁业相当发达,自从全力防患金国的入侵之后在辽金前线重甲从来不缺。想要破甲,无论是使用骨朵还是重质的箭头,都需要用更多的金属。 现在金国的铁器主要是从大宋还有朝鲜进口的,两地或是出于外交考虑或是想要牟利,对金国的出口都是进行了各种限制,征税相当多,而商人们对此也是支持。 邓飞对于铁器的需求是刚需,有论是两国对于铁器出关的税收没少重,市面下的铁器价钱没少低,我们都是得购买。 肯定历史有没更小规模的改变,孙新怀疑那一趟易韵所想要攻占的土地远远是是之后的黄龙府和宁江州那样的边境州府,我们会直接一举拿上辽国七小都之一的下京,把辽国的土地横截两半。 对监理会那一番损人是利己的操作朝鲜和小宋商人心中早还没是脏话连篇,可惜我们身处在邓飞,再痛恨监理会也做是了什么事情。 没些得到消息池的商人更是目瞪口呆的发现我们的铁器运送到邓飞市场下之前居然直接就结束亏本。 而那时其我商人也总算明白金国想要做什么了,从小宋的朝鲜往里运铁器,路下遇到各种关卡都是要给坏处的费用,贿赂官员们的费用在我们的物价之中占了是多的比例,而监理会的行政效率比朝鲜和小宋要低得少,对里出口甚至不能进税,一来一去,监理会贩运铁器到邓飞的成本是远比朝鲜和小宋商人要高的。bigétν 小宋和朝鲜的商贩在易韵卖铁器挣的盆满钵满,所以当金国回到邓飞直接在市面下放出消息,说监理会将会运送小批的铁器来邓飞销售时瞬间就引得那些商人小为是满。 我们居然结束降价。 更深远的影响,还在分析,但是肉眼可见的短期影响不是易韵从此都是会再缺铁了。 而正如那些朝鲜和小宋商贩所担心的,易韵通过渠道向里放出消息前是久邓飞的铁价就说天跳水一样往上降。 完颜宗翰都低兴的亲自来见了金国和潘金莲坏几次,再八重申自己和监理会之间没牢固的友谊。 反正低铁价维持是了少久了,还是如趁着最前机会捞一笔。 人口增添,对铁器的消费量自然也就说天了,加下青王朝将要占领的辽东一带是辽国重要的产铁区,到时候邓飞新占领地区自己生产的铁器都用是过来。 孙新主导那一番操作,当然是是嫌钱少,更有没帮邓飞去打击辽国的想法。 在邓飞,朝鲜和小宋商贩的铁器市场说天的被监理会抢去。 监理会也是往邓飞销售铁器的小户,有没人明白为什么我们会如此的断自己财路。 邓飞对于铁器的需求程度还没是只是砸锅卖铁了,对于特殊百姓几口,人家能够没一口铁锅都没限制,甚至到达了在辽金阵后会悄悄的在铁箭之中掺杂其我材料的箭头的程度。 之所以让金国对邓飞倾销铁器,甚至降高利润也要小规模输出,唯一的原因说天因为那个生意说天做是了少久了。 监理会在邓飞的销售主动降价,售价还没接近了朝鲜和小宋商人售卖铁器的底线。 而更让那些人欢喜的是在半个月之前监理会居然结束仗着成本优势跟我们打起价格战来了。 之后因为易韵当地的铁价很低所以那一点点成本下的优势显现是出来,可是随着易韵的铁价往上降瞬间。监理会卖铁和其我商人卖铁的利润就缓剧拉开差距。 而且就算监理会想要往邓飞少卖铁器,悄摸摸地退行是就不能了?金国我那话一放出去,结果说天不是引得市场价格小幅度上跌。 射出去的箭头没一部分是找是回来的,只是为了骚扰对方的时候把铁箭头射出去,在铁价如此昂贵的情况上没点是划算,我们会倾向于用骨或者是竹木的箭头,是过那种箭头就只能说是讲究一個气势了。biqμgètν 从此邓飞也将一改原本边陲大国的态势,真正成为逐鹿中原的一方势力。 竹木箭头用来狩猎不能,但在战场之下肯定是打在没盔甲的地方却连皮甲都是一定能穿过去。 于是对于商人来说只要国家限制了对里出口,邓飞市面下的铁价自然就会下升,而我们用运送样量的铁器到达邓飞挣得的利润就会更低。 想让邓飞帮助汉人收复烟云十八州是赵佶做的美梦,我孙新可有没这么老练。 从青州回来之前,结合金国在易韵的种种,孙新还没确定,就像后世一样邓飞最少是过今年夏天就会发动对辽国的小举退攻。 至于邓飞,对此自然是低兴的喜笑颜开,金国和孙新那一首简直是帮助我们小军解决了一小前顾之忧。 考虑到金国口述的邓飞占领辽人土地之前的烧杀抢掠情况,孙新估计易韵占领了辽国腹地之前直接就会使得当地户口骤减。 孙新对此表现也很平静,在收到邓飞这边的鸡毛信报告此事之前,我亲手誊写了一封鼓吹自己和邓飞之间友坏的书信寄给了完颜宗翰。 而那时金国的第七步操作瞬间就让那些人气是打一处来。 第四百九十一章 双尾蝎汴梁吃钉子 就在金国和辽国之间的战事即将爆发时,孙新所在的山东局势也越发紧张起来。 转过二月份,正如同历史中一样大宋果然改元宣和。 之所以要改元,为的就是统一内部的思想准备和金国联合一起攻辽,赵佶雄心勃勃,想要当一代雄主,对外蒸发之前先要将内部安定下来,改元宣和似乎就是发起了对内镇压的号角。 原本大宋和监理会之间多少还算保持着一种假惺惺的和睦关系,而就在改元之后不到十天,原本监理会和大宋之间少有的几处沟通管道全部断了。 登州瞬间紧张,开始四处打点关系,想要弄清楚大宋是不是马上就要对监理会展开攻击,可是所有管道都是没有声音。 把消息汇总之后,孙新只能感叹,没有声音就是最大的声音,看来战争真的就迫在眉睫了。 这一次可没有像水浒之中有张书夜这么一位清官可以来调和大宋和他们这些监理会反贼之间的关系了。 话说张叔夜原本应该惠来做济州太守的,可是因为监理会早把济州给占了,由监理会把控的地方大宋官员赶来上任的还真没有多少,所以这会儿张叔夜甚至还在汴梁呢。 别说什么想要等他从中调和,估计张叔夜早就对孙新恨之入骨了,大概有机会他第一个领兵来想要把孙新给杀了。 朝廷的关系走不通,监理会只能走自己的信息渠道。 解珍在汴梁那边已经建立了一套情报网络,这时也在积极的运转着。 很快消息便传回来,孙新等人一看,果然如此…… 半个月之前,大概是得到了赵佶那边的消息,大宋朝廷终于决定攘外必先安内,于是由蔡相公主张,枢密使童贯,太尉杨戬高俅密会后保奏,朝廷已经开始大规模的调动兵马。biqμgètν 看到这个出提建议的人名孙新等人也瞬间放弃了幻想,这些個大名字的人物也不是傻瓜,不是必成之事可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名号挂到奏折上去,这几个大宋渣滓共同上奏,事情定然是没有转还的余地了。 就在解珍的消息送回来三天之后,新的消息火热出炉,童贯担任统军大元帅,捡点兵马,杀奔山东而来。 汴梁,钱家巷。 解珍一脑门官司的放下师父孙新给他写来的信,思索一番,解珍将书信先在灯火中烧了,然后走出门来。摸了摸颌下的胡须。ъitv 他如今也已经二十岁,外出历练许久,整个人都老成了不少。 外面的两个警卫员都穿着小厮的衣服,兜里鼓鼓囊囊,那里头是两把登州一式手枪。 “去宿元景府上。” 听领导吩咐之后两人连忙跟上。 三人快速走出解珍的内院,穿过诺大的第二进房屋。 中间的院子装饰的雅致,两边的廊房里都住着人,此时有的在那里读文章,有的则是借着日光正好低头雕刻皮影。 伴随着登州艺术的流传,现在,登州的皮影戏在京城早已经打开销路。 这马小六掌控的登州皮影社俨然已经成了京城最时髦的戏班,而且因为马小六还当着一个乐府官的身份,也算是风雅中人,与他来往并不掉价,所以一些高门大户也会让他入府去的演出。 作为监理会的下辖机构汴梁的皮影戏班现在每日里工作不断,甚至皮影戏班的收入还担负着汴梁这里监理会很大的活动经费来源。 这时一众戏班的演员都在准备,见到解珍出来纷纷打招呼。 解珍心中有事,只是微微一笑的回应,这些人见着如此便知道解珍肯定遇到什么事情,联想到最近他们耳朵中也听得到的变凉之中的风言风语,于是都不作打扰。点头招呼之后便目送着解珍离开。 走出宅院的后门,一辆轻便漂亮的马车,早已默默停在门外。 这宅子和马车都耗价不菲,但却不是由解珍出钱购买,也没有花费监理会的银票,而是这汴梁的商人大户主动投献的,为的当然是讨好监理,会方便做生意。 其实满汴梁的人都知道解珍他们就是登州监理会的一个耳目,可是这几年之间非但没有人来找解珍的麻烦,反而是不断有人通过各种渠道来和解珍攀关系。 当孙新只是占了一个登州的时候他是一地的土匪,而当他的监理会已然开遍山东,成为只不过是没有打进城去的山东之王时,哪怕是赵佶对孙新也不敢颐指气使,甚至还要小心保护着跟孙新沟通的渠道。biqμgètν 不过今天…… 上车之后解珍回头看看着自己已经住了两年的庄院,他来到汴梁两年,甚至还在这里娶了一房小妾,对于这地方多少也有点感情了。 马车在汴梁的大街上快速行驶。 宋代的城市中交通也是自有规则的,于闹市之中驾车狂奔同样不合规矩,远远的就听到车轮压地的轰轰响声就有几个茶楼之上闲极无聊的捕快探头探脑,若是看见这驾车之人没什么身份,多半就要上来拦阻,索要好处了。 可是当看见马车出现在近前时,那些想要上来讨钱的人便自觉地缩了回去。 解珍的马车可不是好拦的。 其实解珍的马车如此豪华,无论是装饰还是马匹数量都已经不合规矩,可是到了汴梁几年不但没有人敢抓他,反而人人都对他这马车敬畏三分。 今天解珍的车赶的格外快,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宿元景的府邸之外。 警卫员上去敲门,可是不久就是苦着脸回来说道:“宿家不让进,说是专门给监事写了信。” 解珍接过信件来,拆开一看,顿时叹口气:“不出所料,这宿元景真是滑不溜手。” “监事……” 解珍对警卫员笑笑说道:“去下一家。” 半天时间一连问了三家都吃了闭门羹,解珍这才让警卫员赶着马车回家。 刚刚转进钱家巷的街道,就见府门口来了一大群皂吏在那里聒噪。 几个庄客苦口婆心的阻拦,就是不让他们进,见到解珍回来,那庄客连忙跑过来说:“这些人说他们是陈太尉府上的,有信要报给监事得知。” 第四百九十二章 豪强户东京忙打劫 解珍向那群人中看了一下,见中间有一个带着濮头的汉子刚才在手下聒噪之时一只抱手微笑不曾上前,便知那人是主事。 他对手下庄客说:“请叫他过来吧。” 庄客点点头连忙跑上去,解珍见自己的庄客走到那汉子面前说了两句话,那汉子看向解珍,似乎是不满于他这样的身份见解珍还要走到马车前来问话,可是虽然脸上臭,那厮还是点点头走了过来。 “敢问阁下是?” “俺是陈太尉门中之中的一个虞侯,姓李的。” 解珍点点头,“原来是李虞侯,庄客说你有事情要告诉我得知,不知是什么事?” 那李虞侯看着解珍先是沉默半晌,然后突然大声说道:“解老爷可晓得大祸临头了耶!” 他满脸夸张的表情说完这话就盯着解珍的眼睛,但是让他失望的是解珍仍是那副面皮,没有表现出他希望之中的精恐神情。 等了半天依旧只是见解珍疑惑的看着他,那李虞侯也只能咳嗽一声说:“俺从太尉那里得的消息,官家就要来拿你们了,连带你们此间的车马房舍也要抄了去!” 解珍眼珠儿转了一下,小声对李虞侯说道:“俺们在此间从来奉公守法,这事情只怕是说的不实吧?便是官家要来拿我们,这车马房舍也是正路上得来的,平白无故如何就要抄家?李虞侯还是莫要说笑了。” “呵呵,平白无故?” 那李虞侯一瞪眼睛恐吓道:“你等在山东做下好大事情,当官家不知道吗?” “如今官家正发兵要去拿那孙新,你们作为他的党羽,抄不也就抄了?” 说出这话之后见到解珍虽然不动声色,但是眼眸之下终于是有了一丝惊恐,道他只不过是强自压抑,那李虞侯终于是得意起来。 “要知你们这监理会在汴梁颇有产业,无论是那戏班还是印刷社可都是好大肥肉,等着吃伱们这肉的人可不少呢?”ъitv 解珍不动声色看着对方:“不知李虞侯的意思是?” 李虞侯一笑:“俺们家陈太尉在汴梁手眼通天,可以保得你这车马房舍的安全只不过钱财之上需要孝敬些个。” 那李虞侯看着解珍,满眼都是贪婪神色。 解珍沉默一会儿,摇头说道:“俺这车马房舍都是监理会产业,又不是俺個人的,如何有钱来与你报效?若是陈太尉定然要拿时,带俺写封书信回去与山东商量。”biqμgètν “呵呵,解老爷不要搪塞我等,山东?这一战之后,只怕你们那孙新都要被拿来汴梁献俘了,我看解老爷还是先管管自己的好。” 见解珍不置可否,那李虞侯也是笑了一阵,终于图穷匕见提出要求:“看你也是为难,真个拿钱财你们都是给那监理会做事的,怕也是拿不出来,便是如此,你等暂且还可以住在这房中住下,只不过现在上边已经要查抄你们的屋子了,若是这屋子人挂在你们名字下定然是不行的。” “俺家大人说了,若是你能把这屋子整个儿报效与他,多少能够为你们阻拦一些道德那孙新身死之时也与你们留条后路。” 解珍闻言脸上怒气一闪而过,看着李虞侯。 李虞侯明显感到面前的大汉生气了,但是却也是凛然不惧,两人对视一阵,这时就听得车铃响动。 便见的是马小六的马车,远远驶来,两车并辔,把钱家巷的巷弄给堵了。 马小六掀开帘子一脸奇怪的看着李虞侯。 “原来是马供奉回来了!”李虞侯哈哈大笑,转头跟解珍说:“还请老爷多想些个,俺便先回去同大人回话了。” 他说完回头叫了一声自己带来的皂隶们,叫大伙儿撤走。一群人就仿佛泼皮无赖一般甩着手走远。 马小六这才问解珍发生了什么事情,听闻对方居然要以查抄他们的房屋做要挟索要贿赂时马小六气的嘴巴都歪了。 “这些泼皮们原本哪敢对我们做这事,此时一听说赵佶要打监理会就都来打秋风来了,真当我们是泥巴做的!” 解珍一笑,“这等苍蝇哪里没有?你去张干办那里可得了什么消息?” 马小六闻言脸上就愁起来:“近日里出门竟是碰钉子了,好几家都不愿意再和我们联络,那张干办往日里我同他说些戏文,他极爱我的戏,倒是脾气相投的,再三询问一下也只磨出几个字:这一次赵佶他是要做真格的了。”biqμgètν 两人说着走进后院,马小六问解珍道: “庄主那里可来了什么新的指示?” 解珍左右看看,旁边的几个警卫员都有眼色连忙退开。 解珍这才小声的跟马小六说:“叫我们准备撤。” “真要撤?”小六惊呼。 解珍脸上也露出不舍的神情来。 “唉,所以说早想到有这一日,可是咱们在汴梁也住了两年了,这一砖一瓦可都是……” 解珍闻言心里也是叹了一口气。 虽然说他们是来汴梁打探消息的,可是这两年间也早已经对这个城市有了感情,更何况两人在汴梁时的确做出了一番成就。 不说为监理会奔走立下的功劳,就是他们在汴梁经营的副业:皮影社以及书社,那可都是日进斗金的好买卖,两人的身家几乎全是从这上面挣出来的。 而且这几桩生意还支撑了整个监理会在变量一带的活动,甚至在汴梁的郊外他们都已经悄悄建立了几个监理会的庄子了。 在赵佶的眼皮底下干这事情,其中的紧张刺激可真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得清的。 “没法子,当初来时便已经知道会有这一天了,如今在这里做了两年,做下这么大事业,也算的是够本,回去之后咱们弟兄定然还有更大的前途。” 听到解珍这话马小六也是点点头,两人都不以再是两年前来到汴梁时的少年,两年期间各种磨练,他们眼界增长不少,也不可能真就为这一亩三分地而恋栈不去。 解珍笑道:“你家儿子怕也能满地跑了,却是还没见过爹爹呢。” 马小六闻言也笑了。 既然决定要走了,当天晚上汴梁的监理会内部便召集了骨干开会。 转过第二天,整个监理会都迅速的运转起来” 第四百九十三章 黑吃黑太尉争财产 三天之后,李虞侯被解珍请上门来。 解珍在宅子之中跟李虞侯说他们考虑再三,也觉得已经享受了汴梁繁华,何必再回山东去受苦,这山东能不能守下来还不一定,他们觉得还不如在汴梁挣一份锦绣前程,决定要在京城留一条后路,希望投靠陈太尉。 解珍提议说他们在汴梁的房产虽然是监理会的所得,但是都是挂在他和马小六名下的,他们可以将自己名下的房产地契全部过户到陈太尉的名字下面,只要陈太尉愿意帮助他们,他们甚至可以把两人控制的戏班和印书社的骨干也挖过来这些人在汴梁待了这么久,如何还会想要回去登州?可 李虞侯闻言大喜,叫解珍先在家等等他这就回去禀告。 李虞侯忙跑回去把这消息回去同太尉一说,陈太尉乐的午饭都不吃了,这厮只怕夜长梦多,当天下午便乔装改扮来到解珍府上,亲自同解珍和马小六商谈。 在陈太尉面前解珍和马小六两人纠结一阵,委婉地提出他们之前的所有财产都是放在监理会里头的,如果是背叛了监理会,两人身上登时就分文也无了。 “就算是为了笼络手下,也需要有一笔报效的银子才是……” 陈太尉开始之时还有些扭捏,可是当看到解珍和马小六两人拿出他们房产车马的契约,和印书社的一系列财产清单后,他黑眼珠看见了白银子哪里还拔得出来。 他装作斟斟酌一番,然后便“勉为其难”的同意了两人的请求。 未免夜长梦多当下他便叫李虞侯回去取银票,先给两人各自一百贯,买他们一个安心,再给两人手下也来一百贯,叫他们只要安心等待,等这风波过去之后,这些人都到他府上去做事,他定然带他们如同自己的亲信一般无二,甚至可以给这些人改换户籍让他们不再受朝廷的追究。ъitv 当然陈太尉说这话时还留了几个小心思,他的话没有说死,只说是他们做的好之时才会改户籍,心中想的却是这些个戏子和印书工人到他手下之后可以以此为要挟。 若是他们不好好干活就直接把他们是朝廷逃犯的事情给说出去,这样这些人永远都只能给他手下做着长工。 因为知道解珍和马小六手下的房产车马很快就会被朝廷查抄,时间不等人,所以陈太尉当场给钱之后就要了两人手上的契约条子,又让解珍和马小六两人写下文书,只说是他们欠了他的钱,便把这房舍拿来抵债。 这些东西形成证据链,到时候解珍和马小六无论是什么下场,他拿着这些东西都可以直接到衙门之中去过户。 做完这些之后陈太尉便表示自己还有事情,就要回家。 坐上车回府之时,他突然探出头去跟在车前李虞侯说道,“明早去一趟蔡相公府上,只说解珍马小六两人要跑,然后跟着蔡相公的人马一起去把他们家给抄了。” 陈太尉又详细交代:“那解珍马小六手下的戏班子以及印刷工人都要留下来,至于那两人,丢到牢里就是。” “若是真個让他们走了,我再拿着这房产地契去过户只怕说不清楚,留他们尸首在汴京,这事情咱们就摘的干净了。我只要他们的戏班和印刷社,留这解珍马小六两个反贼又有何用?”ъitv 李虞侯闻言一愣,心中不禁感叹这陈太尉实在是太过恶毒,但是越是如此越是害怕老爷,脸上还装作笑容只说老爷妙计。 第二天一早李虞侯充充忙忙带着人去蔡相公府上,还没到得府上便见着大队人马从街上走过去。 李虞侯好奇看着那群人手拿着刘克柱水火棍,络绎不绝,一大清早也不知他们要去索拿什么样的干犯。 等了半天突见到其中有个干办是自己熟人,李虞侯脸盲上去问了一声这群人确实要往哪里去。 那干办火急火燎说:“自是去抓那解珍、马小六,蔡相公得了信说是这监理会的反贼要从汴梁逃跑,叫我们快去抓他!” 李虞侯闻言愣了一下,心想自己这还没有到蔡相公那里去告密怎么这队伍就先出动了? 但是事情紧急当下他也管不得了,哪里还往蔡京家跑脸盲就跟这大队人马一起向着解珍他们的房舍走去。 来到钱家巷口,突见着面前也出现了一个虞侯,那厮横刀跨马顶这个大肚子正在门外叫骂。 一群人上去一问,那人却说自己是杨太尉家来的,害怕解珍逃跑,今日特来锁拿的。 不光是李虞侯,便是蔡相公家来的那干办也愣了。biqμgètν 干办急着拿人,便叫人去打门,解珍家的房门颇为厚实,一群人敲打半天没人来开,有心翻墙头进去,又怕墙下面有人埋伏,搞个有去无回,根本没人敢上。 等了半天听得里头没有声响,大家面面相觑,最终决定是找来大木把房门给它撞开,要死一起死。 嘿嘿的在彼处忙碌了整整一刻钟才咔嚓一声撞断了门闩。 大门洞开。 一群人在门口摸了半晌,确认里头确实没有埋伏,这才有人将腰刀一抽,往里头大吼道:“同我上阵拿贼!” 一群人冲进去,走过几进院子,然后都明白了。 这房间之中哪里还有声息?早已是人去楼空不知多久了。 李虞侯呆愣一下,下一刻却是只听轰然一声,回头一看,李虞侯就见得那干办带头,手下的土兵开始哄抢房屋之中的财物。 李虞侯连忙带人阻止,上去拉着那相熟的干办。 那干办一手拿了个铜灯台,一手正要去拿案上花瓶,被李虞侯扯住瞬间颇为不满。 他看向说道:“弟兄,不去发财如何却来缠着我?那屋中还没人,兄弟大可以自己抢去。” 李虞侯满脸急切,指着他身边人说道:“大家先把东西放下,放下!这屋子是俺家太尉的!” 话还没说完,就见的外头已又冲过来那之前骑马拿刀的虞侯。 那虞侯把一柄铁刀在空中乱劈吓得,大家都只缩脖子,然后他才是急切说道:“都不许拿了!这房屋早已经被我们家杨太尉给买了下来,这屋中东西都是俺们家大人的,俺看谁敢动!” 第四百九十四章 文对文解珍留反书 当那虞侯说出这房子是杨太尉的时众人都懵了。 那干办终于是看出事情肯定有什么不对,连忙叫大家先把手停下。李虞侯和那个杨太尉家的虞侯正要拿出文书来对峙,又听得房门那里充进来一大批的人。 走出去一看,便见到一个咋咋呼呼的豪奴插着腰说道:“谁在这房中嘶闹,快快滚出去,此处乃是俺们高太尉的府邸!” 众人瞬间脸色精彩。 还能说什么,三家只能坐下来一起对账,拿出文书地契一看然后大家就无语了。 只见三份文书地契全都一模一样,印的那是丝毫不差,甚至解珍以及马小六的落款都极为相似,只不过对面落的则是三户大人物的名字。 这时众人如何还不反应过来,这解珍和马小六就是玩印书社起家的,伪造点文书对他们来说真就是手拿把攥的事情,多半是早就设好了这个局等三人的主人家来钻。 三家人也不再争吵了。 蔡相公那边的干办继续带着人偷偷摸摸拿东西,而三户人家脸色难看地直奔印书坊所在的院落——起码要把解珍他们伪造文书的证据找到才能回去对家里面回话。 至于具体这房子要归属哪户人家,他们争起来也不算,那得回去找自家的主人争夺。 进入印书社的院落,三人还没开始行动就看到一摞摞厚厚的文书印好了放在屋子里头等他们。 他们拿起一张瞄了一眼,瞬间更加惊慌,只见那文书名字赫然是“监理会对大宋朝的一封泣血书”。 书名是近两年汴京城中也已经习惯了的监理会的特色直白文字,俗不可耐,但是一看便知内容一定非常有冲击力。 再一看那详细文字,果然就是各种诽谤当今朝廷的话语,话里话外自治气血,讲明了当今天下各地百姓民不聊生的惨状,从花石纲讲到征辽国,大家一看脸色都变了,这话是可说得的?这不是明晃晃的反文吗? 再一看那反书的数量众人更加无语,这造反文字满满当当摆的房屋里四处都是。日夜兼 biqμgètν程开动印刷估计都要印上小半個月,众人一想如何还不明白? 肯定是这解珍等人早就存了离去的念头,一方面用假文书骗了他们主家的钱财出来,而至于带不走的东西,反正印书房里的油墨和纸张留着也是丢了,索性加班加点的赶工把那造反文字全都印上去。 大家瞬间觉得棘手,这房子可还要得?满屋的反文如何处理?他们自己这点人手肯定是不够的,总不能一把火烧了吧? 几个人都感到颇为棘手,这事情他们解决不了只能回去找自己的主人家了。 三个太尉听闻这监理会的做法之后,都是大为惊愕,接着便是怒气升腾。 可是这时的解珍早已经人去楼空,想要抓他们来拷打都找不出来了。 甚至三人还得继续较劲,毕竟三人虽然每人出了几百万不等的钱财,其中倒霉的甚至被老老实实敲诈出了上千贯,但是这点钱财跟这出大宅子以及这些车马的实际价格比起来其实也还是赚的,三人都受了损失,自然是都想把这处宅子给拿下来。 而让他们更感到气恼的是解珍这群人做事真是不地道,就在他们还在想着如何勾心斗角可以确定这房屋的归属权时,几人争产的事情居然就在汴梁市面上传开了。 一问事情是怎么流传出去的?众人更加无语。 原来解珍他们离开之前就已经把这事情刊印出来,还在离开前专门派了人到汴梁四处去分发。 不用问,这汴梁城里肯定还有他们监理会的余孽,但是这等人物只在市井之间流窜,如何抓得他到? 那日他们贪心要那宅地,所以动手的太早,事情还没发酵,等他们开始争财产时京师早已经落了几万份的传单下去了,想要清缴都清缴不过来。 甚至解珍他们留下的泣血书也没有被封锁住。 虽然三人一开始就动手去禁绝,可是那解珍的印书社中留下的可不只是白纸而已。 他们决定离开时印书社里,可还摆着好多册的登州小说书稿没有发卖出去,其中有一些 biqμgètν甚至是还没有面世的新书,正是之前书籍的连载,许多汴梁城附近的百姓都心心念念等着看小说后续。 解珍他们既然突然要走了那些新书也根本回不了本,自然就成了刊载反文的最佳载体。 解珍他们直接把反文印了之后夹到书页里头装订,然后一册一册的放在那里。 等到这三家人前来没收之时也只是把那些个反文的文章拿去烧毁,哪舍得把这书拿去烧掉? 书籍可是贵东西,这书一本也要价六七十文,十几本就足够这些小厮挣上半年的了。 等这群人里头有几个转手一卖,瞬间便止不住了,很快连赵佶都发现市面上居然有了这监理会的反书,书中内容虽然是正常的,但是其中却夹杂着那什么监理会痛斥他大宋为政不德,皇帝昏庸的泣血文,气的赵佶牙根痒痒,叫到市面上去查抄,但是饶是这样如何又抄的干净? 那泣血文不出半个月便流传的满汴京人人皆知,虽是表面上不说,但是。茶余饭后小声讨论谁能知晓,大家交谈之中,竟还觉得这监理会说的话着实是不错。 若是泣血文中的供述,这监理会只是老实保护庄客做些生意,如何就动了这大宋的根基了,又说山东一带也只是太平做事,并不曾向其他的土匪一般为祸地方,甚至山东一带的契税都是足足交上来的,如此一说这非但不是什么土匪,反倒是一番士绅表率,倒是这赵官家收了人家的税收,反过去又苦苦相逼,还要拿人家监理会的首脑,实在不是什么磊落行为。 原本监理会的事情在汴梁城中就没有什么机会宣传,这下赵佶他的大肆查抄反而使得大家对这事情的谈论兴趣更加高涨。 转瞬之间,虽然众人没去过山东,但是口耳之中倒先种下一个山东富庶、监理会颇为仁义的印象,起码不再把他们当成其普通的土匪看待了。 至于赵佶等人,当时对这些事却是全不知情的,他们埋下了钉子就跑,不等效果流传开来早已经平安回到山东了。 第四百九十五章 备战争孙新发公债 登州,孙家庄,随着监理会的发展,这里已经绝对成为了整个登州的中心。 在孙新前世的青岛,这里本来也就是城区内的范围,而现在只不过是将这个时间提前了千年而已。 此时的孙家庄早已经是人头攒动,只因为战争气息越来越浓厚,而最近的监理会总会也不断的在对山东的各地发去各种各样的文书。 从给各个监理会庄客的宣传指示,后备力量民兵小队的安排,到监理会银行的特别支出,军队的调动全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此时登云山下的校场之内,孙新正在一個高台之上对着台下一千多的监理会官兵们演讲。 在这个没有扩音喇叭的年代,哪怕孙新手上拿着一个卷铁皮大筒子做成的扩音器声嘶力竭的呼号,但他的声音也不过就是能传到面前不超过几百人的范围。 可饶是如此台下训练有素的监理会军事学院的学员兵们却是依旧站着一动不动,表情肃穆,场下没有一丝声响,尽量使得领袖的声音可以传到更远的地方。 哪怕是最边上其实已经听不到什么,但受过良好训练的学员同样是对着台上正在声嘶演讲的孙新行着注目礼。 誓师大会之后孙新将学员兵团的旗子交到了鲁智深的手上。bigétν 鲁智深还是穿着一身僧袍,哪怕在监理会干了这么久的事,他也没有要还俗的打算,反正吃肉喝酒都不耽误,与他来说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今日为了跟军队妥协,所他的僧袍也换成了监理会制式服装的土黄色,看起来倒是不算太显眼。 鲁智深接过那旗子摇了摇,这一次做为监理会大学负责人,他也要带兵参战,主要任务是带着学兵组成一个模范团,作为机动炮兵参加前线的战斗。 一来为了练兵,二来也是为了实践炮兵战术,监理会成立到现在打的都是便宜战,真刀真枪硬桥硬马的作战之中炮兵要如何使用理论上虽然做了一些设想,可是实际执行之中还需要大量的观察,能够执行标准的炮兵战术的兵团首选就是这些经过了至少一年训练的学员兵们,让鲁智深这个监理会主要负责炮兵战术的人带着,也方便他观察和学习。 经过这一战之后,理论来说监理会应该就能够学会怎么打炮战了。 在把炮兵教导一团的旗帜授予鲁智深之后,孙新没有时间多做停留。 他急急忙忙的坐上马车,离开了登云山下的教场,回到孙家集,下车之后孙新就直接进入了监理会总会的会议室之中,圆桌旁早已经准备下了他的位置,孙新坐下之后,负责监理会银行的蒋敬就开始为大家介绍下一阶段监理会银行所要做的事情。biqμgètν “战争公债的票据已经运到了各个接你问银行的晚点钟,现在我们第一期发售的金额是五十万贯……” 虽然监理会议之前的财政一直还算充足,各个监理会也有足够的钱粮储备,但是打起仗来可就不一样了。 各个监理会储备的钱粮理论上来说毕竟是属于全体庄客的,孙新他们想要用之前的方式一直是通过监理汇银行,发特别贷款的办法把钱财挪用出来,但是真到打仗之时要大规模的资金运作,哪怕是监理会银行也有些吃不消,拿太多钱直接就会使得银行的正常运转都出现问题。 要真正在战争之中大规模调配资源,孙新一番思索最后决定还是需要通过发债的形式。 孙新和蒋敬讲了这个战争公债的想法,由乐和等人讨论半个多月,终于是形成了一份提案。 孙新拿过提案来仔细看着,等到蒋敬跟大家介绍完什么是公债之后,他这才放下文书来看看周围人的脸色。 只见大家脸上都有些犹豫的神情。 孙新对大家伙说道:“咱们这短期公债六个月之内的股息给到了三厘,也是能和市面上的债务比了,咱们监理会的偿债能力百姓们也是比较信任的,起码比起往那些私人的钱庄里头放贷要可靠的多……” 众人的脸色依旧是不太好看。 利息太低。 大家也都不是活在高强大院里的人,各自都要去做事,对于市面上发债究竟是什么情况其实还是有些概念。 这年头的百姓普遍穷苦,哪怕这两年山东因为监理会的到来所以百姓家中有些余粮了,但是普遍也就是填饱肚子而已,要说拿出多少现金收入去参与借贷还真是说不上。 无论是钱还是粮食,百姓平日里因为家里的余存少,所以要借贷时市面上的情况就是资金供不应求,借贷的利率自然就会攀升。 这年代的市面上借贷利率可不是孙新前世那洒洒水的规模,孙新所说的半年就百分之三的利息指的其实是银行里头的小额借贷,真的要到市面上去借高利贷的话,哪有这么好的数目? 在此时监理会有法律规定利息不能过高,但是最多也就是限制到三成而已,一年收百分之三十的利息,这都已经是明面上的小额贷了,真正的高利贷都是照着对半利去的,要不然过去那些地主老财怎么捞银子? 监理会的这个债券唯一的好处就是比较稳定,大家在拿钱买在之后多半是能兑出来的,前提是监理会能够打赢大宋。 孙新见众人神色躲躲闪闪,哪怕是出席的三个老婆也没有向自己这边看来,明白各个部门对于这发债都觉得有些困难。 “怎么大家都觉得心里没底。”孙新半笑的说出来,众人对视一眼,没人说话,又都看向乐和。 乐和四十多岁的人,执掌监理会几年之后肉眼可见的老了,眼袋都耷拉出来,也没有过去流连青楼妓馆的心境了,现在每天工作都忙不下来。 他见孙新看过来,也是光棍,点头说道:“没底。” 瞬间孙新无语,而众人都笑起来。 大家都是初创班子,互相之间都再熟悉不过,几年之前还一起撸胳膊挽袖子的在孙家庄种田呢,自然说起话来没那么多隔阂。ъitv 乐和一句话使气氛轻松了些,孙新也不得不退让,想了想对蒋敬说道:“再去做一份草案出来,把发行公债筹款的数目降低一点,但是最低也不能低于三成,公债发行这次一定要试行下去。” “咱们这日后的战只会越来越难打,如果这回公债都发不下去的话,以后更大更难的战也别提发债这回事了。” 孙新做出退让后再次拍板定调,众人知道不可能再多说什么,蒋敬连忙点头记下。 第四百九十六章 抢筹码栾廷玉调军队 讨论完发行债券的事情,接下去讨论的自然就是认购债券。 这是监理会第一次发债,不可能把所有信心全部加诸百姓,如果卖不出去的话这战争公债的牌子可就算是倒了。 所以虽说是发债,但孙新早就安排监理会内部需要消化掉相当一部分。 现在在整个山东也确实是监理会旗下管理最多的工业人才,这些已经进入工业社会的工人平时挣工资,家里的储蓄比较多,确实也是购买战争公债的优良群体。 要想此时的人对于公债有什么了解,基本是不可能的,方法自然就是摊派了。 蒋敬等人已经给出了比例,要把这些公债的份额分下去首先在各个监理会的领导内要消化掉一部分,接着就是各个村庄的监理会、企业、工业部门,每一個工人头上都有公债份额。 孙新自己就认投先买他一千贯。bigétν 孙新全家自然是要做出表率的,孙新打算自家拿出一千五百万来买公债。 倒不是他拿不出更多的钱来,他自己也不知道现在自己有多少钱财,以前乐和算是他的管账师爷,可是现在自然不可能把家里的小账拿给乐和去算,扈三娘和顾大姐私下里算过,孙新现在所拥有身家一百多万贯肯定是能够达到的。 有钱到这种程度,具体数字也就不打紧了。孙新不是买不起多的公债,主要是不好太过于张扬。 如果他一个人买下几万贯的公债,让其他的监理会领导怎么办? 何况这个战争公债本来就是应该交由老百姓购买的,如果只是孙新等人拼命买的话,那就真成了一种百姓眼里的税收了,估计对于公债的销售还起到反效果。 而各个监理会部门已经得到了孙新的妥协,公债数额大大减少,这时候听蒋敬说出要求自然都要做出表率,于是工业口,农业口以及监理会下辖的各个详细单位都认了自己的数额,连护保军的军官团也表示会积极的购买, 公债被这样内部消化一大部分之后,预计能投放到市场上的也就是几十万贯了,还不抵一个州府一年的税收,放到整个山东,也就是以前朝廷加征一次关饷的动员程度,现在整个山东的百姓比原来都富足了一些,这样程度的加征基本上可以确定不会引起任何的问题,这也可见孙新作出多大妥协。 财经会议开完孙新也不能休息,随便吃了点东西又跑下午的军事会议。 这是一摊更大的摊子,军事口的会议厅中人员往来交错,整个房间之中有着很厚重的茶叶味道,伴随着一股荤腥味。 桌上摆着生冷的牛肉之类的东西,谁要饿了就坐下来割一块吃,吃完擦擦手上的油继续做事,至于茶水则是随时供应,用的茶叶是登州产的炒茶,这东西力气比团茶更大,而且冲泡方便,在衙门之中早就流行开来了,军事口的人加班,浓茶是少不了的。 孙新到达之时,周侗直接便站了起来,他旁边的是现在军事口的负责人栾廷玉,孙新来到地图前,栾廷玉揉一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接过旁边军事参谋的一条指挥边,就开始指着沙盘上的位置讲接下来的兵力调配。 “根据宋朝这边的调兵消息,童贯他们应该是要取东平。” 孙新点点头,这段时间查了很多资料护保军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历朝历代攻打山东都要从梁山泊旁边的郓州东平府开始打。 这地方是整个山东的水陆要道,往北可以一路打上济南,然后从青州潍州莱州登州一条线打过去,一马平川,只要占了济南和东平接下去的地方被围剿者跑都没地方跑。 至于往南,东平游可以直下徐州,联通整个供应水网。bigétν 隋唐的京杭大运河就是从东平府过去的,虽然这条运河因为现在大宋的首都汴梁的位置靠南,已经不负责主要的漕运任务了,但是水系还是通的。 东平往南过济州微山湖徐州一线都可以用船只联通,水运的效率在这个年代是无与伦比的,导致东平府自古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这里我们放了十个团,另外还有周围的八个护产大队也是满编的,特别是孕周,我们的群众基础非常好,肯定能守得下来。” 孙新点头,这并不出乎他的意料,现在整个山东的护保军兵员人数有八万,团级单位八十多个,至于随时可以转变为正规军的护产大队也已经达到七八万的规模,加起来能够作战的兵力达到了十几万。 这已经算是穷兵黩武了,毕竟整个山东的人口,哪怕经过一年多的增长,估计也就在四百万左右,养出了十五万的军对,要不是因为之前大宋的治理能力比起监理会来太过于惨,弱绝对会让百姓觉得税收严苛。 东平府已经是监理会的囊中之物,有这么多兵要是还守不住,那他们监理会也别干了。 接着就见栾庭玉手上的鞭子从东平府沿着京杭大运河一线划下去,停在了南边的徐州。 “两个师已经过了微山湖,当地的护产大队也已经动起来,只要他们打东平,我们就动手取徐州。” 孙新看着地图上的徐州目光灼灼,没错,他们之前一直在等着大宋来打山东,但是可不意味着只想被动挨打。 这一次既然和大宋撕破脸动刀枪,还发了公债,花了这么多钱,那肯定要挣点什么东西回来。 守住东平府绝对不够,想要和大宋交换必须得到筹码,而监理会选中的筹码就是徐州。 监理会的一个师下辖三个旅,一个旅下辖三个团,每团一千人,再加上一个师属的独立团,一个满编师的员额就是一万人。 三个师已经调动了监理会主力护保军的一小半,别看三万人少,这可是满编有战斗力的三万精锐,金国最精锐的猛安谋克也就三万多人,剩下的号称十万大军,大多数都是凑数的杂牌部队,甚至是随军的民夫之类。 在这年代有三万精兵绝对能闹出点事情来了,而孙新这回也是咬了牙,再好的士兵不经历战火也练不出来,徐州他势在必得。 ъitv 第四百九十七章 恐失策孙庄主受压力 栾廷玉在跟孙新介绍了这一次用兵的大概方略之后这会议才刚刚开了个头。 几万大军的调动,先期的准备也是一个相当复杂的工程,其中的细节关是开会论证花费的时间就不是小数目。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孙新就泡在军事口的办公室里了,等到大军全部出动之后他便也跟着一道启程,第一站去的就是东平。 水浒的世界和孙新前世的北宋还是有种种不同,比如在水浒中有个地方叫东平府,有一個地方叫郓州,可是在孙新前世的北宋郓州和东平府这两地儿就是一个地方。 而这个时空的地理当然是按照水浒传布置的,郓州和东平府分是两地,但相隔也不远。 东平府作为重点防御对象,虽然很可能被童贯围攻,但是还是囤积了大量的粮草。 没办法,府城的聚集作用在这个年代不可能改变。 东平府这地方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肯定要有一座大城市才可以运转顺畅,而各种的转运道路或是码头比起拆了原有的重新在别的地方建起来,还不如利用原有的基础设施,所以哪怕知道这个府城肯定会被攻打,但是大量的粮食还是在往城中运输。 毕竟虽然府城会被攻打,但是粮食存在城内总比放在城外要来的安全。 护保军早已经进驻接收了城防,东平府原有的守将叫双枪将董平,这厮算是梁山上最次的一个将领,出身官军在水浒里却是只因为太守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就开城投敌,还去把太守全家屠了,把人家女儿抢过来霸占,行为连土匪都不如,孙新根本看不上。 哪怕董平有投靠之意,但是监理会在问明了东平情况之后就没有再怎么理会他。 这厮大概也是发现了监理会,既不想用他也不想动他,身处东平这么一处危城,一个人造反的胆子他也没有,既然没有前程,何必在这里等待战火降临? 索性董平便卷了财产,在几天之前已经逃到大宋境内去了。 护保军全面接收城防,顺带的把东平府给坚壁清野。 孙新来到府城之外时就见到一批批的人在城墙上架设火炮,同时城外的乡间已经提前把农作物割除,大量的农户也被转移到了更靠东的地方。 东平府的守军有一万人,而从这里陆陆续续往南边准备去攻打徐州的队伍转运人数也有一两万,导致东平府在大战之前显得无比的忙碌,看到这个车马麟麟的景象,孙新点点头。 路上所见到的护保军都是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护保军成军之后无论是剿匪还是打梁山,到如今占据整个山东,零星的小败或许有过,但是大战之上所向披靡,一次亏都没有吃过,所以众人早已经对付保军形成了无比强烈的信心。 在的如今的山东,许多人已经不把当兵当做最没出路的活计,因为护保军也能够上监理会大学挣一份前程,很多没什么学识又考不上工人的庄客,想要出头都愿意送自家孩子往军队里去。 这就导致护保军的兵员非常好,但所谓的好是以现在的标准来说的,在孙新看来,其中许多士兵还只是孩子而已。 看着身边走过一个脸孔顶多十四的小战士,他肩上扛了一条线膛枪,志气满满的模样,孙新突然对武松说:“把那护保军叫过来。” 武松过去跟那战士的领导一说,向这里一指,领导忙便把那小战士叫过来。 小战士来到孙新面前时有些害怕的模样,他并不知道孙新是多大的官,但是只用看孙新的样子便知是一位贵人。 孙新笑着问他:“你是哪年入伍的?” “今年!” 听到这位小战士开口的青州口音,孙新点点头,今年护保军在钦州扩编了一个团,装备很足,这回是要守东平的。 “家里几个兄弟?” 那小战士跟孙新说了一会儿话,发现他并不像自己想象中一样有官威,渐渐的也就不害怕了,反而觉得孙新说话和气,回答也就通顺了一些。 “俺家里有三个姐姐。” “你是家里独苗了?” 那小战士点点头。 “独苗也来当兵?不怕牺牲吗?” 小战士一笑,笑容中带着农家子弟那朴实的狡猾,“俺们有孙庄主的领导,护保军战无不胜!” 孙新一愣,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有我……战无不胜,战无不胜……” 见到孙新发呆的模样,那小战士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半天才被武松送回去了。 武松回来后看着孙新,良久,小声问道:“庄主,进城吗?” 孙新深吸一口气,心里突然感觉压力有点重。 “进城,开会。” 接下来的时间,孙新一直想到那小战士的话,战无不胜。 护保军如此信任他,但是他自己扪心自问,真能战无不胜吗? 这话不能多想,越想越害怕,因为下一个问题就是:若是输了怎么办? 在前世他虽然是叱咤一方的老板,但是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管着几千人的商人而已,而现在他所管辖的山东人口是明晃晃的四百多万人,并且他马上就要和宋军开战了。 这一次大战比以前的战争都不同,以前无论是剿匪还是去守住自己的地盘,全都是顺势而为,要不然是别人来打他他不反击就要死,要不然是他可以根据自己知道的历史发展做出先期的决策。 直到这一次,这一次监理会去攻打徐州的决策是在历史之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一直到做出最后的决定,虽然有那么多资料做背书,但是当他真的拍板发兵徐州之时心中都还是有些没着没落。biqμgètν 接下来几天,东平府中的护保军将领们渐渐都感觉出事情不对来,因为这回庄主来到东平府对于当地情况的了解需求似乎比往常迫切了许多。 孙新不停的开会不停的要将领摸清情况,微调部署,似乎要把整个东平府给安排成一台精密的机械才甘心。 两天之后,周侗和登州的几个监事一起来到了东平,知道他是孙新的师傅,东平府当地的工作人员悄悄把孙新的事情告诉他,周侗瞬间皱眉,想了想,忙去找了一同到东平的扈三娘。 第四百九十八章 退心魔扈三娘助相公 得知扈三娘他们来到了东平,孙新也没有心思去接,只叫人先把他们的住处安排好,自己仍旧是埋头在屋中研究城防图。 这时突然听到推门声,孙新皱眉,他明明吩咐了人不要来打扰他,正打算让人出去,一抬头就见到进门的是今天描眉打鬓格外漂亮的扈三娘。 夫妻相见不容易,久别重逢照例是要过一过二人生活的,所以扈三娘早在今天出门的车上就已经特别打扮好了。 没想到一来干的却先是这个活计。 扈三娘进屋来,孙新也不好说什么,皱着眉继续看地图,而三娘则走到他身旁,托腮孙新半天,然后突然扯着他手就往外走。 “怎么了?”孙新还没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就感觉自己被老婆牵着往外走,身子还没醒,被拖走两步差点摔跤。 扈三娘看看他说:“你可不能再在家里头坐了,再坐着下去人都要傻掉。” 孙新眼看被扯出院子,工作人员都看着他,他不好意思地冲大家笑笑,忙又把三娘扯了回去。 “却又是如何?” “你瞧你整日里神思不属的,我知道大兵开拔你心思不定,但是你既然是要做这山东之主,事情已经筹备,如何还不稳定下来?你这样子,却如何给整个山东当家?biqμgètν 孙新一愣,想了半天。 “我晓得了。” 他点点头,目光中总算是清澈起来,他看着面前的妻子,而扈三娘也仔细看着他的眼睛半晌,然后才也是松一口气。 她扯着孙新的手说道:“这才对嘛,这几日相公可吓死我了,我生怕相公出什么事情,但又不好对外面说……” 孙新点点头揉着妻子的小手说道:“实在辛苦伱了。” 扈三娘心中一暖,看看左右没人,忍不住也扑进了孙新的怀中。 抱着妻子,孙新扪心自问,他这两天确实是有点紧张。 而现在被扈三娘一说他才总算是醒悟过来。 无论自己准备好没有,现在的山东就已经是自己治理下的土地了,去攻打徐州的计划也是百般筹谋之后决定的,无论好坏,这都是最明确的选择。 既然已经没有退路,那不如闷头去做! 起了这个想法,孙新发现自己头脑都澄澈了,之前患得患失的念头全部消失。 到此孙新才发现,自己真正感觉自己成为了一個角逐天下的豪杰,再不是过去那样的地主心态了。biqμgètν 要去打天下肯定是有得有失,但是作为一剑豪强,自己的起步已经足够好。自己要实现自己的抱负,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去做的。 这时扈三娘已经叫人打了水进来,又拿来一把剃刀。 当老婆让仆人把水盆端到面前,孙新照照水面,这才发现几天时间他不光吃喝不规律,而且过度思考,整个人模样看起来都憔悴了不少,胡子也是乱糟糟的,这样子怪不得会引起旁边人的恐慌。 他连忙洗了把脸,又剃了胡须,整个人这才清爽起来。 扈三娘见到他这模样也终于是松了口气。 她问相公道:“今天还开会吗?” 孙新闻言却是摇头笑起来。 “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再多开会也没有用,具体情况叫参谋官跟你们说吧。” 他之前开会只是为了缓解紧张而已,就好像是学习不好的学生在考试以前拼命的翻书一样,其实只是为了缓解焦虑,根本学不进去多少东西,反而会把自己的脑袋越弄越乱。 现在一切都已经准备好,再怎么开会也不会改变,而且之前的策略都是再三盘算过的,孙新知道真的临时去改变,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咱们出门去转转。” 孙新心态完全不同了,这时已经轻松起来,扈三娘点点头,两人很快换了一身不扎眼的衣服,武松带了几个警卫员跟在他们身后。 孙新和扈三娘两人结伴走在东平府的街道上。 虽然孙新在山东名声赫赫,但是出了登州还真没有多少人认得他。 现在说起监理会的孙新,大家印象中普遍还是一个四五十岁中年豪杰的模样。 没见过孙新的人第一次见都会惊讶于他的年轻,而他和扈三娘两人结伴而行的时候在外人眼里也就是一对年轻漂亮家境不错的夫妻罢了。 东平府城因自古就是山东的交通要道,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十分繁华。城高六丈多,四门坚固,哪怕知道战争即将来临街面上却还是有许多行人,还有不断往来的护保军士兵。 穿着军装的护保军战士神色中都没有多少惊恐的颜色,这是因为监理会之前的战绩太过显赫,给了大家信心的原因。 孙新之前问的那个小战士的回答也是有依据的,和方腊那种占据一方团结地主侥幸称王的流寇不同,监理会的政权基础就是各地的州县监理会、经济来源也是监理会下辖的各种产业。 方腊这些起义军一旦失去了地主的支持,甚至被地主武装反过来作为攻击目标,瞬间就会落入四面楚歌的境地。兴起的有多快,败落的也会有多快。 而孙新的监理会是一步步稳扎稳打的做起来的,命脉完全不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只要是监理会的内部人员以及见识过监理会组织力量的护保军,几乎没有人认为背靠着整个山东资源的监理会势力在东平一战可能陷落下去。 今天似乎是新调防来东平的一个团的士兵获命可以休假,所以许多兵士都穿着军服来到街面上游玩或是购买物品,他们脸上毫无惧色。 在护保军士兵的心里哪怕最坏情况他们这一站打输了,宋军也不一定能守住东平。 更何况他们其中有人曾经跟宋军教量过,普遍对宋军的战斗力不屑一顾。 据他们所说,那群宋军的战斗力还不如梁山贼寇,而对上梁山贼寇时护保军打出的战损比接近一比十,那还有什么害怕的? 和监理会控制区相近的大宋朝廷控制的区域的宋军现在别说护保军的正规军了,见到护产队都要躲着走,至于说来打草谷,他们不被护产队偷岗哨就已经算不错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 孙庄主大谈攻心论 不过和街面上往来的护保军个个颇为自豪的样子不同,街巷两旁的商贩走卒们脸上却难免带上了惊慌的神情。 大宋终于要对监理会开战了,他们并没有上过前线,听到朝廷天兵要来的消息,心中对于这个刚刚在山东壮大一年多的监理会的红旗能打多久多少都有些怀疑。 稍有家财的都已经把自己的产业从东平府迁出去了,街面上的门面倒是有一小半都落了板。 孙新仔细一看,发现上了门板的都是一些小门小铺的生意,像是街头卖馄饨炊饼之类的早都走的不见了,而依旧开着门板的商家虽多,但是普遍门脸都比较大,似乎都是为了做护保军大军入驻的这一批生意不舍得离开。ъitv 仔细一看却见那些开门的商家柜台之后也见不着什么东家了,只有自己打着算盘的掌柜账房之类的人物。 扈三娘看了这场景颇为不满,小声对相公说:“只怕是那些商家里头的东家都已经撤出了东平,找哪個乡间僻壤避灾自守去了,只留下几个掌柜和伙计在城里继续把尾货给卖掉。这些人明明跟咱们监理会做生意,却对咱们的军队一点也不相信……” 孙新却并不感觉生气,对老婆道:“这些百姓们并没有义务天生就要听监理会的话,他们对监理会的信心就是要靠一个一个的胜战累积出来。” 孙新笑着说:“胜战最能解决思想问题。” 这句话孙新前世就没少听,但是直到他真正开始组建自己的政权之后,才越发感觉到其中道理。 为什么和战战兢兢的百姓不同,护保军哪怕是最底层的战士,都对监理会的未来充满希望? 为什么梁山上的那么多原本的土匪在梁山投降之后都愿意加入护保军,而且非常积极,哪怕知道可能在阵前牺牲也毫无怨言。 就是因为护保军胜利了。 因为他们真的看见过监理会是怎么打仗的,他们有战无不胜的信心! 胜利者的思想才有被接受的可能。如果护保军没胜过,根本就没有人会把护粮护产的八字口号当一回事,但是当护保军胜利之后,大家自然就会开始各种思考,会觉得护保军的口号是有价值的,觉得监理会的制度是优秀的,甚至会主动去学习,想要对这些优秀有价值的思想掌握的更深。 就像前世那位常胜将军所说的:胜战最能解决思想问题。 任由各地的宣教员护保军里头的宣教官磨破嘴皮,对于大家统一思想的作用都不如一场彻底的大胜战来的好。 听到孙新的话,扈三娘思索了良久,然后豁然开朗。 她之前一直在为监理会做事,也是知道孙新心中有多念着百姓的。扈三娘自己有时都惊讶于自家相公居然如此仁善,如果不是见过关键时刻孙新的杀伐果断让扈三娘可以确定孙新不会妇人之仁,她可能都会觉得孙新善的都不像一个人君了。 可最让她生气的也是这一点,她越是知道孙新对百姓有多好,当监理会的许多干部到像东平这样并不是登州核心的区域公干的时候,看见监理会许多明明对百姓很好的政策推行下去遇到种种阻力,看到百姓对监理会的猜忌和不信任,就越发让扈三娘觉得这些百姓愚不可及。 有时候扈三娘在心里都为监理会的不受百姓理解而叫冤屈。 每每到这时候她都有些奇怪,为什么相公还能忍着脾气教导监理会的工作人员一次二次的小心行事。 这时听到孙新的话,扈三娘才终于明白过来。biqμgètν 以前他们登州的工作环境好吗? 整个登州上下在孙新初初崛起之时不一样看他们孙家庄如同寇仇?当年登州的地主豪强,不照样想着要把孙新给推翻? 可是当孙新以大胜之姿把整个登州的匪患都扫清干净,然后一次次投资都大获成功,登州的民心一夜之间就转向了。 以前扈三娘还会以为,这是他们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时听到孙新这一句她才有醍醐灌顶之感。 是呀,宣教员的政策宣传做的再怎么好最后都要落实在实际成果上。真的让百姓有钱了,真的打仗胜利了,那样百姓自然就会跟从。 除此之外一切的苦心,一切的解释,说的再好听,可是哪个朝廷说的不好听?百姓看不见又怎么会支持呢? 扈三娘总算是明白了孙新之前对监理会工作那样安排的信心。 甚至原本自己在工作之中受到了一些挫折,这时想想也就豁然开朗了。 接着扈三娘却是用崇拜的眼神看向自家相公心中,暗暗想他怎么如此聪明,总是能说出这等一针见血的话来。 扈三娘心中为自己有这样的相公而感到无比的自豪,虽然家里还有两个姐姐妹妹,但是自家相公这么出彩,也就少跟他吃些飞醋吧。biqμgètν 藏着满满的爱意,扈三娘乖巧的跟在孙新身后。 慢慢的两人就走到了一处颇为繁华的街巷。 这年代像这样的大城市卖东西的店铺都是聚集一处的,一条街打铁就整条街都是打铁,一条街卖布匹就整条都卖布匹,一方面是方便进货,一方面是方便客人货比三家,最重要的原因却是只有这样客人才能找到他们做的店铺。 在这年代又没有什么宣传途径,你在街头巷尾开一家小店,只卖一种东西,买主多半找都找不到你。 眼前这条街巷十分繁华,孙新等人一看,来往的都是运粮的车辆,这才明白原来此地是这东平府的粮店街。 护保军作为储备必须要在东平府中存放大量的粮食,而原本粮店街的商贩的粮食也已经不允许运出城去。 一旦开战,这些粮食全都是东平府的储备粮,监理会早已经统计好这些粮食的数量,而且严查隐瞒,到时候会以市价找他们购买,不准不卖,更不准囤积居奇。 即将面临战争,这粮店街繁华的原因也就不问可知了。 虽然监理会已经布告百姓不要恐慌,但是百姓们一定纷纷跑出来买粮。 监理会的宣传归宣传,但是百姓怕的就是围城战开始之后家里的余粮吃干净了粮价又会涨,到时候他们这些小民可如何活命? 第五百章 百姓中风靡看皮影 孙新他们刚刚来到粮店街街口的时候就听到街中传来了几道铜锣的响声。 孙新马上就反应过来,现在随着战争的临近,各地都在积极的发售战争公债,这个活是专门交给监理会银行去干的,监理会银行是监理会之中商业思维最活跃的机构,搞出了很多的花样,据说在各地的销售情况相当不错。 孙新之前都只是在报告上见过卖公债的情形,还从没有见实际中销售公债是什么样子。 这时听到吆喝的锣声他心中也感觉很有兴趣,便对身边的扈三娘说:“走,咱们去看看。” 扈三娘只要跟孙新一起她都愿意,并不在乎去哪里,于是点点头,两人便在警卫员的保护下挤进了人群之中。 只见人群的中央围出违着的却是一个小小的宣讲台,木台是临时搭起来的,就在粮店街最显眼的铺面前面,因为是监理会的公干,所以街两旁的商户都很支持。 而此时正在台上敲锣吆喝着卖公债的却是一群监理会宣传单位的皮影艺人。 监理会在各地建立统治之后推行的宣传工作中格外强调皮影戏的地位。 皮影戏能演出的剧目多,而且在登州流行了好几年,已经培养了大量的皮影戏创作者,有丰富的剧作资源,最重要的还是投入成本比较低。 如果要用真人来演出一出戏剧的话,算上龙套,一个小型戏班也得十几個人才能凑齐,而一个皮影戏班哪怕是建制完整也就是七个人就足够了,如果人员实在紧缺的话,两三个人也能演,甚至在泰山一带还流传有一个人演出的独角戏,连耍带唱加上一点简单的配乐,全由一个人也能把一部大戏给唱下来。这非常符合监理会花小钱办大事,用最少的成本得到最大宣传效果的需求。 此时山东稍稍富裕起来的百姓对于文化作品的需求非常丰富,皮影戏班也是每一个地方监理会中庄客最喜闻乐见的组织。 现在离开登州的干部到一个地方建立监理会,往登州 biqμgètν写报告,要人要资源时往往除了一群办事员之外,还会在报告里要求能够让登州帮他们送几个皮影艺人过来。 这些皮影戏艺人非常好用,除了宣传监理会的政策之外,也算是各级监理会对当地庄客的一种福利。 监理会并不收农业税,但是会实行统购统销政策,所有庄客种出来的粮食都必须由监理会统一收购,也算是变相的税收了,而庄客们也明白监理会的收粮价格比市面上的粮价要低,因为监理会查得严,所以他们只能把粮食卖给监理会,但是难免还会有偷卖漏交的。 每年监理会收购两季粮食,这是地方的工作重心,也是最让地方官头痛的事情,为了让百姓们能够愉快交流,在即将要开始秋收之前各地的监理会就会派出或者是找友邻单位借来皮影戏班,到各地农村去轮流巡演,一来为大家鼓足干劲排解集体劳动之中的苦闷,二来也是体现一下监理会与百姓同乐的意思,让百姓能够积极交粮。biqμgètν 甚至有的地方会专门把皮影戏的表演作为一种奖励。 如今逢年过节的时候,各地监理会的皮影戏班也是最忙碌的时间,只要听说哪个监理会的戏班在某庄某村村头或是下辖的某个工厂门口连演上几天的大戏,不用问这个村庄或是工厂就是当年监理会的利税大户。 而这样风风光光的好戏连演不光能吸引四村八店的庄客都来观瞧,也会成为一个村庄或一个厂中的庄客或工人一年津津乐道的事情。 此时东平府中唱起皮影戏,自然也吸引了粮店街附近办事的许多客商,居民百姓和往来商贩纷纷津津有味地围在戏台旁边看戏,挤的水泄不通。 孙新和扈三娘挤进去时就见舞台上架着一块幕布,皮影戏在白天也是可以表演的,只要把皮影的幕布对着太阳光站得近的人也能看得清楚,而此时似乎是一出戏刚刚演完那皮影戏艺人正在明晃子后面整理皮影。 而一个满脸堆笑的艺人从皮影戏台后面走出来,手中拿着一个铜锣站到台前大声道:“先前这一出名字便叫《隋炀帝十里琼花记》,列位可见着了,隋炀帝为了下扬州叫十万河工开渠,十万船工造船,十万纤夫拉纤,十万妇女岸上舞蹈,何等的耗费民力?隋炀帝时期的事情,那说是百年前了,俺们确实没见过,但这故事咱们瞧着却不甚新鲜。”biqμgètν 听着这话,孙新不禁一笑。 监理会的皮影戏班演的戏都是监理会上层统一定下,每年会刊印出一本大概有十几出戏剧的核定剧本,发给各地的监理会皮影戏戏班学习。 剧本中大部分是监理会之中的艺术工作者们创作出来的,有一些其实就是孙新自己写的,另外则是在市面上选取监理会认为适合宣传的剧目也编入每年的核定剧本之中。 这些剧本当然是有一定的政治要求,选取标准或是符合监理会宣传的某个价值,或是监理会认为适合绝大多数百姓观看。 孙新在建立监理会的宣传口的时候就已经制定了规矩,监理会的戏班只能演出监理会审核过后的剧本。 因为这时代信息传播途径的落后,民间要演什么孙新管不到,也就是不允许他们演出公开诽谤监理会抵制监理会的政策的戏罢了,一般也得是百姓举报了监理会才能知道,然后查实并作出处理。 但是作为监理会的官方演出团体,监理会下辖的戏班的舆论掌控力孙新还是要握在手里的。 因为监理会有一个核心创作团队,所以创作能力无疑是这时整个大宋最强的,光是孙新写的那些小说改编的剧本就已经可以碾压此时市面上大多数的戏剧了,文化深度不一定强,但是一定够爽。 所以监理会系班的这一个文艺核心政策,在各地执行的相当好,在监理会的推行下,现在整个山东都风靡看皮影戏。 各地还根据自己本地流行的小曲小调改编了不同的流派,光是在监理会下辖的地区就已经产生了十几只的流派分支。 第五百零一章 皮影戏加挑唆,群情激奋 东平这里讲的是鲁南官话,和登州所讲的胶莱官话并不是同一种方言,所以在东平演皮影戏的戏班是当地监理会自己组织的,登州艺人为核心东平艺人演出,但是所演的戏却依旧是孙新他们指定的剧目。 现在各地的监理会都在宣传如何抵抗大宋对于山东的入侵,没错在监理会的口中,大宋的出兵当然是入侵。 他们监理会没有做任何错事,但大宋的官军却无缘无故要来绞杀他们,剿灭他们这一只护粮护产保国保家的力量,监理会自然是不愿意的,所以对于大宋的一切抵抗都是天经地义。 为了在百姓之中宣传抵抗大宋的正当性,监理会的所有的宣传力量也都已经统一到了抵抗这一口径上来。ъitv 从上层的读书人能看懂的杂志时文对于大宋出兵,到普通百姓喜闻乐见的皮影戏中所宣传的思想内容其实都是孙新和裴宣专门设计过的。 而这样的戏宣传效果自然是不错。 就看台上的艺人说:“这隋炀帝十里琼花的故事在此时咱们百姓眼中似乎也不少见”之时,台下的观众们纷纷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那宣教员还明知故问的笑问一句,“俺说的好好的,几位哥哥却是笑的什么?” 那被他问到的也是个好事者,大声喊起来:“干部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说的这什么隋炀帝不就是当今那好赏风月的赵官家吗?” 那宣教员见着个台阶便哈哈大笑的说下去:“这位兄弟说的却是差了,那隋炀帝哪有当今赵官家聪明?他还要下江南去看琼花,赵官家倒是不这般麻烦,舟车劳顿他皇帝老儿受不了,咱们官家却更想出个办法,征收花石纲,只把江南的一草一木都搬到他汴梁的御花园中摆列整齐,便在汴京城里造出一处江南,岂不是一步不出,在家门口便看了那江南的好风景了吗?此等算计你们道他聪明不聪明?” 台下众人有的听了哈哈大笑,有的却也是连连摇头。 大家都知道这征收花石纲为祸百姓的事情,只是经这宣教员一点拨众人才发觉如今大宋的赵官家所做的事情似乎与那戏文中所说的隋炀帝也相差仿佛。 而戏文可是明明白白的说了,隋炀帝是隋朝的亡国之君啊,再想想如今的赵官家也是这样害百姓,这大宋的国势怎么不日渐衰微? 见了台下众人纷纷露出明白的神色,宣教员继续笑道: “幸亏大家都身处在山东,有着咱们监理会为大家做主,这大宋的皇上想要征什么花石纲,也不敢征到俺们山东百姓头上来。如此一说倒是咱们有福气了。” 众人纷纷点头,大家都是这两年才过了在监理会治理之下的日子,自己细心比较都明白,这两年的日子确实是过得比之前大宋治理知识要富足许多。再一想纷纷的感觉到庆幸。 而这时,那宣教员突然把笑脸一收指着西边大宋的方向。 “可如今这赵官家却是坐不住了,咱们这日子眼看要过不下去了!” 众人一愣。 “他赵官家看着咱们山东百姓有了监理会,好不容易能吃饱肚子,官仓府衙也丰满了,他便想着为何这许多财物俺们山东的百姓却不送与他去享用?” “于是便起了整整十万大军!” “十万大军由那大太监童贯带了,又领八路的招讨,扛刀扛枪,骑马带甲,浩浩荡荡来打咱们山东来了!” “他是要把咱们监理会给打退,然后便可对咱们山东横征暴敛。” “如今咱们山东出了孙庄主,把個山东建设的生机勃勃,百姓安居乐业,特别是那登州的孙家庄,在孙庄主的治理下成了个天上人间一般的地方,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百姓富庶的很,比江南怕都是强上许多。他赵官家难道就不想来看看?” “到时若是那童贯老太监领着大兵打进咱们山东来,那赵官家也叫咱们山东的男子去给他修个大运河,叫咱们家的后生都去给他的龙舟拉纤,再叫咱们家女子在岸上跳舞给他看,这样日子咱过是不过?” 原本台下的观众们就已经看那隋炀帝十里琼花的故事看得颇为生气,刚刚还在庆幸自己 biqμgètν生活在监理会治理之下的山东不用再受那苦处,这时听到宣教员的话才反应过来,纷纷是变颜变色。 虽然东平府是山东的一大州府,也算是繁华所在,但是在此时的大宋城市之中因为松垮的户籍制度聚集了大量的流民和无产者,他们以前的日子过得是相当差的,直到监理会来,给大家分配土地安置之后,大多数人才算是过上了能吃饱饭的日子。 这好日子才过了几天,谁愿意再被大宋统治? 这时那宣教员的话瞬间就调动到台下观众最敏感的神经,一方面大家把赵佶带入了隋炀帝的凶狠残暴统治者的角色,又把自己带入了刚才皮影戏中被欺压的百姓的地位,何况想到自己家中妻儿老小也要一道被欺负,瞬间众人心中都对即将到来的童贯的征讨军起了极大的厌恶感。 有那胆子大的青年便直接在台下喊起来:“那贼厮鸟大宋的鬼日子爷爷可是受够了,如今好不容易有衣有粮,如何还去送给他皇帝老儿享用?” “是了,过去俺做大宋子民也不曾受他什么好处,反倒早晚派人到家里要钱要粮,给俺家祖传的好田地都败落了,依旧是催收不休,当时还道天下的朝廷皆是一般,直到如今受了这监理会统治,才知道这太平日子是如何过的。” “他那狗屁的赵官家还要叫俺回去做大宋子民,叫俺给他撅着屁股磕头,俺恨不得当面一口啐他脸上去!” “是了,他赵官家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说要联金抗辽吗,那船还是从咱们登州走去的,咱们监理会也不曾恶了他。他有这许多兵马如何不去打辽人?放着外敌不打反来打我们这监理会的良民是什么道理?” 这人还是个挺有见识的,连大宋联金抗辽的消息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甚至还知道船是从登州走去的,估计是没少看从登州传来的杂志报刊。 而他这样消息灵通的人一番宣传,讲的有理有据,所说内容远比之前那些粗人只带情绪的辱骂在百姓心中觉得更加靠谱,瞬间带起更多附和之声。 第五百零二章 购买额上招牌,百姓担心 被那人指出这问题之后百姓之中情绪更加激动,纷纷认同他的话。 对啊,为何大宋明明说了联金抗辽,第一步却不是北上去打辽国而是先来打他们? 监理会与大宋井水不犯河水,这赵官家肯定是贪图山东百姓的富裕! 而那说出这话的人见到自己的话受到这么多人的追捧认同也是脸上洋洋得意。 其中甚至还有人叫喊起来:“赵官家是怎么做事的?还不如叫俺们的孙庄主去汴京城当皇上。” 此言一出扈三娘忍不住憋着笑看向孙新,孙新则是哭笑不得。 监理会可没有宣传过要造反,也没有表示说不当宋朝人,他们自始至终宣传的只是自己之所以要抵抗就是因为大宋不给他们活路,所为的是不过于激化和大宋之间的矛盾。 而让孙新更觉得好笑的是,刚才那些叫喊的最厉害的人中,有好几个此时正站在台下一脸关切的看着台上那宣教员的眼神,听着对方的口气在下面鼓动声势。 显然这些人全都是监理汇银行为了发行战争公债而雇佣来的托儿。 帮监理汇银行发行战争公债是可以拿钱的,多卖多挣,监理汇银行也是开动思路,雇佣了很多帮闲,对于此时的流民来说这也是获得收入的一种方式。 只不过这些下面的工作人员看起来已经练得纯熟了,甚至孙新看着他身边就有一个人一边喊叫一边翻动手中的小册子。 那小册子上明明着记载许多鼓动大家气氛的话,这也就是欺负着在东平府还有许多百姓根本不认识字,所以他在那儿翻着小册子带节奏都没有人能够看得出来。 而就在这时台上的宣教员见到气氛到了也是微微一笑,之后他总算是图穷匕见,拿起铁皮喇叭大声疾呼: “咱们要保卫自己的监理会,可如今孙新庄主爱惜咱们百姓,不叫咱们上战场,护保军在前线为咱们山东百姓拼杀,咱们也可以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又抵抗童贯,便都来买监理会的公债!” 说着那宣教员往旁边一侧身,指着身后的一个巨大的布告牌,孙新眯起眼睛一看就见那布告牌上面写了许多单位和個人的名字,下面则是数额。 那宣教员指着布告牌上说:“如今咱们山东各州县,各单位,乃至财主大户都积极的购买公债为为监理会做贡献,咱们东平府的百姓可不能落在人后了!”bigétν “咱们东平府是他童贯第一个要打的大州府,哪怕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小,咱们也得支持监理会是不是?” 孙新一看忍不住笑了,他知道监理会银行为了销售工作计谋百出,却没想到连这种地方攀比的风气都已经给他们用上来了。 顺着大家的目光一看到那布告牌上,就见布告牌上排名最高的州府果然就是登州府。 登州购买的公债数额直接比其他下面三个州府加起来还要多,而山东颇为富裕的东平府则是排在了第五位。 看来此地的百姓毕竟受监理会的统治时间不够久,对监理会的治理虽说感受到了一些好处,但是还没有到真心爱护的程度,所以购买其战争公债也不甚踊跃。 武松在一旁看的也是好笑。 他一直在孙新身边做着贴身护卫的职责,对于监理会的日常工作插手的不多,此时看见那监理汇银行的宣教员为了卖出战争公债想了这么许多法子,也是觉得新奇。 武松平日里尽是接触一些机密战线上的事,生生死死的见惯了,而且只要孙新需要保护他几乎就没有休息时间,一根弦始终都绷着,这时突然见到这等日常烟火气息,忍不住觉得亲切。 武松笑着对孙新说道:“这蒋敬的手下还真有些法子,如此一来,百姓们定然踊跃。” 可是他见孙新脸上虽然也挂着笑容,却是不置可否的模样。 武松跟孙新平日里接触的多,知道孙新这个表情就是觉得一件事情不太可能,只不过他作为上位者,不好直接发表负面的评论罢了。 他不禁一愣,现场的气氛这么强,难道百姓还不慷慨解囊吗? 几乎就是与此同时,便见着原本都是气氛热烈的台下观众间当听到那宣教员图穷比现号召大家到一旁去认购公债之后,百姓们瞬间都不言声了。 “这却是为何?” 武松有些没搞懂,他甚至看着有几个百姓有意向去购买公债,钱都已经掏了出来,但是看见那牌子之后,却是突然一愣接着连连的摇手,转身离开又躲回台下去,原本掏出来买公债的纸钞也收回口袋。 武松这边还没搞清楚,却是一旁的扈三娘经常接触群众工作。 她对武松笑道:“若是不拿出那牌子来还好,拿出那牌子来,又说要登记名字,百姓就要害怕了。”biqμgètν 果然武松就听身旁的众人小声的议论起来。 “还要登记名字,这到时候岂不是露了财出去?” “哪家有钱买公债这护保军都查得清清楚楚,万一到时开战,岂不是要到家里去劝饷?” 武松听了那百姓的交谈之后,这才瞬间明白。 这年头的百姓都是见过大宋官员行事的风格的,知道若是在官员面前露了财富只会招来官府的觊觎,所以日久年深就养成了谨小慎微遇事不声张的习惯。 这也是被大宋给逼出来了。 “可是咱们监理会又不是这般……”武松这时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监理会就算是需要钱财也绝对不会采取直接到有钱人家去要粮要饷这种方式,监理会大有其他的门路可以把钱弄来。 而且监理会现在缺的就是人口,要不然何必打出护粮护产保国保家的口号? 对于现在的监理会来说吸引百姓还来不及,哪里可能直接去骚扰百姓? “道理是这样,可直接跟百姓说,百姓哪里肯信?” 听到孙新的话,武松只能摇头。 “既如此,他们何必把这牌子给展现出来?” 孙新说道:“不展现出来也不行,咱们这叫战争公债,是可以流通买卖的,若是闷声不敢展现那真成收税了。” 现在这时却见人群之中挤出一个人来,大声说道:“俺来买这公债!” 第五百零三章 有产者交钱表忠心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不禁都向那说话之人看去。 打眼一瞧却见是一个模样颇为雄伟的三十许男子。 那壮年男子粗手大脚,穿着一身锦缎袍服,一看就知家境非常好。 那男子大咧咧的说自己要买公债,然后就奔了销售公债的地方。 宣教员喊了半天终于看到有人来买,大喜过望,一边把喇叭交给手下,叫他继续声嘶力竭的宣传,然后亲自上去招呼那男子。 这时孙新和扈三娘等人就听到身边人也议论起来。 “这是东平府开染房的赵员外。” “就是城东那家?听说他是他们家的庶子至小受人欺负。” “没错,我就是他们隔壁庄的,认的这人,这人就是那赵家庄的赵员外。” “他是个庶出子,家中兄弟又多,分到他的家产没几个,本来这辈子也就是当個富农过活了。可是监理会一到他头脑灵活,家中其他弟兄都怕被朝廷杀回来追究责任,不敢和那监理会的做生意,他却大起胆子联合着监理会挣钱。” “他见着咱们东平府到了许多棉纱,人家都只是拿棉纱织棉布往外卖,他却标新立异开了一家染布房,专门把本地的棉布染成花布再卖到山东以外去,跟着监理会着实是挣了不少钱。” “无怪乎这人敢跑出来买战争公债,这人就是靠着监理会才发迹起来的,监理会可是对他有大恩啊。” “什么有大恩?他这名头说起来在城东是算响亮了,放在东平府里无非也就是几十个富人中有他一号罢了,若放在咱们整个山东,与监理会中那些真正做大生意的人来说,他不过是一粒小芝麻而已。” 孙新听得这人的话暗暗点头,这位赵员外明显就是受惠于监理会的成长而崛起的一批工业资本家。 这些人是最支持监理会的,因为他们的发迹完全要依赖于监理会的政策和轻松的商业环境。 一旦大宋打回来,若是这天下又成了那耕读传家的样子,像他这样依靠商业起家的人根本就没有再往上爬的机会。 所以这写人为了 biqμgètν维护监理会愿意花大价钱买公债也非常正常。 孙新仔细往那销售公在的地方看了一眼,很快注意到那赵员外在买了公债之后,还特意要监理会银行的人给他写了白纸黑字的发票。 孙新不禁一笑,公债是可以任意转卖的,这发票实在是没有什么作用。 而这赵员外之所以要写这发票,无非就是要拿回去给他们庄子里的监理会干部看一看,证明自己买了足够数额的公债,表表忠心罢了。 看来就算是在这赵缘外眼里,这战争公债也不算是一种理财产品,多半只认为这是一种给监理会交的忠诚税。 不过考虑到这时百姓从来没有和朝廷做过生意,也不觉得朝廷可能真的会把公债的税收等额的还给他们,多半所有购买公债的人,哪怕是监理会的职工也都是出于这样的心理。 如此臆想孙新的眉头再次皱起,光靠这些富豪来买公债的话,实在是有违他销售战争公债的本意。 必须要让一些百姓在这战争公债之中得到利益才行,如果都是富豪来购买,那就单纯的变成从富人之中征收战争税了,那他大有其他更有效果的方式。 等了一会儿却见除了那赵员外买了一大笔公债之后没有多少人再继续来买,孙新看的有些意兴阑珊,转头跟三娘说了两句,夫妻俩正打算离开,这时就见着街巷中来了一群推着鸡公车的脚力。 这群人明显是给某某家铺面送粮食来的,其中几个人系在腰间的汗衫上还打着监理会粮油公司的标记。 这年头干体力活的人没几个舍得在干活之时穿衣裳,怕磨坏,所以一般都是在干活时打光背把汗衫或是披在身上,或是系在腰间,等干完活汗收了之后再穿起来。biqμgètν 看他们汗衫的标记,孙新就知道这些人多半是专业的脚夫 监理会下辖的土地农民所种的粮食都要销售给统一的供销公司,而自己仍然拥有没承包给监理会土地的农民,在自己家的田亩上所种的粮食,倒是可以自由发卖。 只不过随着监理会势力的拓展,市面上农民自由发卖的粮食已经越来越少了,山东粮价基本上就是由监理会在控制着,这也是为什么此时东平府里头的粮食价格还没有涨得太过离谱的原因。 监理会的供销公司会在社会上招聘工人帮忙运粮,有些是正式职工,有些是类似于合同工的形式,只不过在面对上级检查时,就会发放这种印有特殊标记的汗衫,使得职工团队看起来整齐一些。 这种事情孙新没有对手下教导过,但是似乎是建立起了近现代的体制之后自体制内的人自己摸索后殊途同归,都会想出这种招数。孙新第一次发现时只觉得十分眼熟。 而这群脚夫这时的鸡公车什么样的粮食都有,甚至打开的两袋之中,还能明显看到一些杂物和秸秆这种质量的粮食明显就不是从监理会的粮食供销公司中发货的。而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的师爷一样的人,提着账本拿着算盘,一边擦汗,一边跟着他们一道走。 孙新知道像这样的车队多半是本地的什么大户听说东平府里头要打仗,以为粮价要涨,所以专门赶着运粮食来府里销售。 这一批粮食队伍从街口缓缓的走进来。 街中央的台子虽然围的人多,但是并没有把街道给占了,所以这些人送货倒是不会拥挤。 推着车子经过皮影戏台的时候,那群脚夫都抬头看了一下销售战争公债的招牌,然后其中一个脚夫跟一旁的师爷问:“这唱戏的卖的是什么?” 那师爷看了一眼,对他们说道:“卖的是监理会的战争公债,又催促他们赶快把车运到前面的店子去卸货。” 孙新和三娘看了这一幕也没放在心上,拔腿离开,挤出人群之时,突然又见着那五六个脚夫卸完货披着汗衫又回来了。biqμgètν “那干部,你们这里是卖监理会的公债不是?” “钱交到你们这儿,你们便把它送给孙庄主?” 那汉子在台下询问的嗓门极大,连孙新这里都听到了,听到他提起自己,孙新忍不住好奇的回头看去。 第五百零四章 穷苦人争相购债券 “且听听他说的什么。” 孙新有些感兴趣,转头对扈三娘说,几人便站住了脚步,都看向那台边的汉子。 台上的宣教员刚刚把那赵员外的名字以及他购买的数额填到那榜单上去。 听了那汉子的询问,宣教员点点头:“正是要销售监理会的战争公债呢。” “你们这公债多少钱一份?”bigétν “小面额也有十文的,也有二十文的” “二百多文一张有没有?” 那宣教员听闻点点头,这数额实在是小得很,他也不是很在意。 那汉子见到他点头之后却是露出欣喜的表情,和身旁几个弟兄对视一眼,接着便说道:“那俺们几人便买一张二百三十文的。” “请上来登记名字。” 那汉子看了一眼宣教员手中的毛笔以及宣教员脸上感谢的笑容却摇摇头说道:“俺们几个弟兄却是不晓得写字。” “这登记姓名也是一份荣誉,咱们监理会卖公债正大光明,到时候只要拿债券来就能还本付息。” 宣教员在那里解释,那汉子却是不怎么理会,不好意思的,只是说自己不晓得写字。 此时台下看着的众人也有觉得无聊的。 是这粮店街上来来往往许多都是商户,今日聚集在此主要是看那监理会皮影戏班的戏做的有意思,这时既然宣教员已经卖完了公债,这些观众就要催他们继续演戏。 见那汉子还在一旁缠着,就有人忍不住出言道:“兀那汉子好不晓事,你那几十文钱何必劳动人家干部动笔墨,趁早走了便是,堂堂监理会还差你那十文八文?” 听得这话在场众人都是笑起来。 孙新却微微皱眉。 而这时就见那四个穷苦汉子被他们一说,当时也有些脸色发红,面面相觑都有些要走的意思。 那领头的汉子却是脾气犟的,一回头对众人说道:“这二百文钱是俺先前运货挣下来的,热乎乎拿来,只要奉献到孙庄主那里去,哪管你等人说什么?又干你们甚鸟事情?” “嘿,你这穷骨头说什么话?莫不是要讨打?” “打便打!莫以为伱穿着個员外的衣服俺便怕你了,如今是监理会的天下了,凡事讲不过一个理字去!” 那宣教员见的台下的人快要吵起来,连忙在上面说好话。 “这位壮士购买公债是大好事情,不拘钱多钱少都是做贡献,监理会从没有论多到少的道理,买多还是买少都是一般。” 那汉子这才笑起来,又叉着腰对众人数落:“听听人家干部说话才叫好听,你们这群商贩,往日里只晓得克扣俺们脚夫的钱财,俺们成日累死累活的送货挑东西,却连个温饱都挣不起来。” “幸亏监理会到了,监理会的贸易行日日关照俺们生意,给的价钱又公平,俺受了孙庄主的恩惠,自然只听他的话,那什么童贯太监要赶孙庄主走,俺王七却是第一个不答应。这钱拿着,不拘是买刀买枪,只把那群贼厮鸟赶回去!” 此言一出好有力气,台下这许多人能在大白天站在这儿听皮影戏,显然都是不需要劳累工作的,大多数其实乃是附近的商户,论钱财自然是比这群苦力多得多,但是论体格哪里比得过他们,那王七叉着腰朗声说话,立马便把台下一群商人说的不敢吱声。 王七脸上得意洋洋,那监理会的干部听闻也是感动,不光是那监理会的干部便是孙新,武松等人听了也觉舒坦,只觉得自己的工作得到了百姓的肯定。 孙新这也才松了一口气,他这才反应过来,此时在台下听戏的大多数都是这东平府里有钱有闲的阶级,对于监理会的好处感受其实并不算深,而刚才人群之中鼓动大家买公债的那些苦大仇深的话术也不是针对他们设计的。 怪不得宣扬了这么半天并没有多少人踊跃的去买债券。ъitv 但是这话听到穷苦的百姓耳中,反而是更加的受用,看来这监理会银行定下这一套话术还是有的放矢的。 会买这些债券的要不然是受了监理会制度恩惠的新兴商业阶级,要不然就是这些被监理会保护的穷苦人家。 他之前害怕的债券收益放不到穷人身上的事情看来应该可以稍稍放心了。 而一旁的武松听到王七这话则是悄悄想着自己待会儿回去之后得叫手下人去把这王七找来。 这汉子刚才的一番言语,实在是深得武松之心,他打算看看这人是否可用,只要是有点豪杰气息的,何妨自己给他个门路? 就像是这等的好汉,推荐入护保军中不出几年就能挣出一份出身来。 其实此时满山东有许多这等的豪杰,只不过因为监理会建政日短,这些人或是和监理会不熟悉,或是对这个新政权还有所芥蒂,总之因为各种原因还没有找到加入监理会做事的门路。 武松是个武人性格,他觉得一个人能够干事情的时间也就是短短二十来年,到了五六十岁既不能上阵,也不能使刀弄枪,对于武松这等人的想法以为到了这个岁数这一生也就荒废了,武松却是愿意多提拔一些还可造就的好汉。 而就在那王七购买债券之后似乎从附近州县往粮店街运粮食的脚夫们也纷纷到达,但凡是看见这个销售债券的台子之后,问清这里在干什么,倒是有一半以上的苦力积极的跑来台前表示要购买债券。 看到这情景,孙新终于是完全放心。 这时也已经到了半中午,孙新他们临走,却看见一个瞎眼睛的老头在一个青年的带领之下拄着盲杖摸到了戏台前。 那老头还挑着一个“百问百灵”的卦帘,颤颤巍巍说自己也要购买债券。 孙新这时已经站到台前,站得近便听到那老头说自己乃是算命的先生,从河北一路逃难过来,北地穷苦,百姓自己衣食尚且不足,哪里有钱给他算命,到了山东发现此地物阜民丰,才算可以安生。 “俺老儿七十多岁,却是再跑不动,若是这监理会倒了,山东也变成其他地方那模样,老儿只怕不是跑死也是饿死,便是为了自己的活命,也不能让监理会倒!” 这话听的孙新扈三娘还有武松等人心中动容。bigétν 孙新点点头,民心可用,这场战就算先赢了一半,对于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一系列动作他也更有了底气。 第五百零五章 寿张县蒋安看杂志 山东,寿张县。 此地已经是监理会靠近大宋的边界州县。 寿张县的县衙到现在也还没有被监理会端掉,像山东其他县衙一样维持着勉强地运转。 一大早,蒋安走进衙门之中。 他是寿张县的县丞,正经的带品官员,如果放在大宋的其他地方该是四房衙役,马步班头点头哈腰一路奉承的存在。 可是蒋安走进县衙之时大家见他也只是恭敬地笑笑,没有过多表示。 蒋安倒也不以为意。biqμgètν 县衙房中伺候的皂吏如今早就已经没有了。 蒋安自己来到他的公房之前,从怀中摸出钥匙打开锁,推门进去。 在房中坐了一会儿,自家的书童才端着食盒来了。 照往日的惯例,书童先到墙角去升起一个火盆,端到蒋安的脚边烘着,然后又浓浓的泡了登州绿茶,把截面上买来的面饼子、咸菜,切肉丝等早上的点心摆好,最后把一份崭新出炉的《登州丛谈》杂志放在了蒋安的书案上。 蒋安拿茶水漱漱口,然后一边吃饼子,一边摊开的杂志——开始一天的办公。 现在这两年随着登州经济的发展,百姓识字率的提高,百姓们对于文艺娱乐的要求越来越强。 适时的登州开始了新办刊物的风潮。 最早的办刊物的理念自然是由孙新提出的。 当时监理会已经拥有一份类似大宋底报的时报文刊,这种东西历朝历代都有,主要的意义是将皇家的诏书命令刊诸天下,让天下官员都明白上面又做了什么指示。 而放到登州,最早的邸报自然就是将监理会总会的一系列政策以及人事任免案记录解释,分发给各地的监理会,让驻守在各地的官员都知道登州的最新动态。 孙新在仔细了解过这份抵报的内容之后作为穿越者,自然知道这东西的分量。于是去年手上有空了,孙新便提出让登州印书总会专门成立一个编委会主导发行每三天一期的《登州时报》,定位是综合性报刊,除了邸报报的内容之外,还加入了登州时事新闻、小说连载、智力游戏、读者投稿等创新的内容。 作为这个世界的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报纸,《登州时报》的发行被证明是相当成功的。 《登州时报》定价一份五文钱,对于此时登州的消费水平来说,也就是两顿饭钱而已,但凡是工人阶级的家庭都肯定买得起。 而这样的价格比起连载的小说来说要便宜太多了。 这年头人读书慢,一份报纸孙新半個多小时能扫完,放到这年头的人手上一个时辰能看完都算是速度快的,加上此时人晚上为了省灯油睡觉都普遍比较早,下班之后吃顿饭没多久就天黑了,然后便是上床睡觉。 而一份登州时报所能消耗的时间刚好就足够打发下班之后的空闲,于是这份报纸迅速成为了百姓最重要的消遣读物。 登州时报的盈利策略,并不是依靠卖报纸挣钱,而是依靠打广告。 在孙新的亲自督促之下,这份登州监理会亲自下场办的报纸怎么可能缺少广告资源?bigétν 顾大姐直接让旗下的单位排着队去打广告,今天给参茸养颜丸做广告,明天给监理会的虎骨酒做广告,后天再给监理会新出的棉纱做广告,反正钱是左手倒右手,这么补贴小半年之后登州时报也就不需要孙新自己做黑箱操作了,市面上的广告客户已经排不过来。 而伴随着《登州时报》的成功登州的一众印书商人也迅速的模仿学习,现在监理会对于报刊杂志的管理还处在很粗放的状态,也没有什么刊物登记法,只要凑到钱能印出来就印,去年一年登州一地就出现了五十多种报刊杂志。 既然没有一份报纸能做到和《登州时报》一样三天一期,那就十天一期,一个月一期,甚至发行半年刊,总之只要能够挣钱就乱哄哄的一拥而上。 虽然大多数报刊杂志都撑不过几个月,可是登州开天下风气之先的地位却不是说笑的,这股风潮以登州为中心,迅速的扩散到整个山东,甚至往监理会治理区之外扩展而去。 解珍表示在汴京的市面上都已经买到登州出版的报纸了,而且因为转运了这么多路程卖的贼贵,明明只是几期报纸的合订定本,却在汴梁市面上卖出了正经书籍的价格,甚至供不应求。 甚至连远在金国的邓飞和在辽国的曾赛花都表示他们在当地买到了登州出版的报刊。 而一年的大浪淘沙,登州的报刊印刷业也自己整顿出了几个幸存者。 有针对大众的《登州时报》,有针对下层百姓的通俗小说连载报刊,还有谈论一些大家都看不懂的理学思想的《儒林胜览》,甚至有监理会大学自己办的《监理会大学报》,《监理会大学专门和这克己复礼的《儒林胜览》对干,天天在报纸上骂战。 而身处寿张县的蒋安,最喜欢的杂志却是目标受众为中小商人和稍有学识读书人的半月刊《登州丛谈》。 这份杂志所讲的内容包括时政、小说、散文财经等等,不会像《儒林胜览》一样无聊,但是也不像《登州时报》一样富有攻击性,特别是在这几个月确定要和大宋开战,登州时报骂大宋的政策骂的就越来越狠了,经常让蒋安满心恼火,但是自己身处山东,生怕身边有监理会的耳目,这点牢骚蒋安又不敢说,索性这两个月他都不再定《登州时报》来看。 看来看去还是这《登州丛谈》最合蒋安的胃口。 蒋安对这份杂志中的几个作者的文章特别喜欢,那几个作者所写之物都是些谈玄论道、花花草草、以小见大、人生哲学的东西,人到中年,蒋安对于这种文章爱的不行,甚至喜欢到将其中几篇文章抄下来贴在卧室床头。 他反正每天也没事干,大把的时间用来浪费在这种事上。 而除了喜欢看时政文章之外,蒋安更重视的还是这杂志之中的财经板块。 今天拿到新出炉的《登州丛谈》,蒋安打开目录寻找一番,然后一边吃着早餐一边便翻到了《公债走势》那一章。 第五百零五章 发家梦县官买理财 虽然蒋安做的是大宋的县官,但是他却热衷于购买监理会的各种理财产品,是监理会银行的常客。 实在是没办法,蒋安原本该有的那点子有水收入,自从监理会进驻之后已经是完全不见了。 粮饷倒是开得出来,毕竟监理会给大宋还在交着名目上最低额度的税收,可是哪个当官的光靠工资就能过活? 在没有挣钱门路又只能在县衙里坐困愁城的蒋安来说,想要发财的最好途径那就是投资理财了。 自从监理汇银行发行的这个战争公债以后,蒋安就一直关注着。 他觉得这个战争公债是一门挣钱的好生意,特别是这段时间熟悉了监理会的银行的操作流程之后,小张看到那监理汇银行发行的战争公债的介绍上面专门标注了可以自由买卖,他就觉得这里头一定即有门道。 想必又是另一种监理会银行的玩法。 之前监理会发行寿张皮革厂股权的时候,蒋安没有赶上那一波,后来买了那股的人都已经发了财。 县衙里头一個张文吏,因为家里有人想要选监理会监事,拼命推销这股权,所以硬着头皮买了二百多贯的股,如今已经滚到五百多贯了,去年分红就拿了一百贯,如今根本就不用再来衙门里头公干,只在家里头吃股息就吃不完,看得蒋安好不羡慕。 那以后他便算是知道了这监理会银行的厉害,每每监理会银行又发行什么新的东西他总要专门的留心着意。 这一年多来,蒋安已经是跟着监理会银行买了不少的股票,深深的套在了监理会银行的公营事业债券上。 说是赚钱吧,多少也赚了一点,但是其实真正所得的利润不过是几贯而已,但蒋安却从中得了些信心,总觉得自己已然积累了足够经验,一定能够在这一门道上发财。 如今这监理会的战争公债一发行蒋安就死命盯着,经过小半个月的研究,蒋安认定它是一个发财的好门路,几天前便已将自家还剩下的三百多贯钱全都投到了这战争公债之上,为此甚至和库房的一个王孔目吵了一架。 那王孔目原本也和蒋安极为说得上话,两人都是一心研究这监理会理财产品的股友。 不过那厮之前研究小半年后买监理会下辖的一个合营的糖厂三成股份,结果那糖厂去年遭了涝灾,全线停产,合股投资的大户都已经潜逃了,直接让那王孔目亏了个底掉,至此那厮就恨上了监理会,只说但凡是监理会所做的资本操作全都是骗人的玩意儿,连带着这战争公债他一看之后也是大摇其头,大声嚷嚷说这债券买了一定亏钱。 蒋安如今正跟他置着气呢。 这时他翻开了公债走势的这一节文章。 文章很短,是监理会里头公文的常见格式,多半是从《登州时报》上抄来的,他们身处寿张县离着登州有几日的路程,哪怕是登州时报的订阅户,在这里等消息到达时也成晚报了。 蒋安这倒是第一次看到这文章。 经过长时间的股市教育,现在蒋安也已经学会看这种文章了,第一眼先不去瞧那文章的内容,而是一眼瞄上了文章中的图表。 只见一条红线直直飙高! 小将瞬间感觉一道炸雷便从头顶劈到脊梁,脸盲靠近了去瞅那图表之上的文字,“涨了涨了!涨了五个点!” 当看清那文字之后,蒋安整个人直接蹦了起来,连喊三声好。 “三百贯如今已经变作三百五十贯了!哈哈哈!” 蒋安高兴的在房中走来走去,走的身上都见汗,然后她又将案上一大杯绿茶给一口气灌下,这才将心中的兴奋劲给压了下来。 “王孔目,且看你又如何说!” 蒋安满心的兴奋,其实虽然是大宋的官员,但是蒋安却心理期望着监理会这一次战争能够获胜,无他,自己还好多钱投在监理会里头呢。 蒋安倒是不像别人一样会担心监理会被童贯的大军一触即溃。 和许多普通百姓不同,蒋安是长期跟这个监理会的官员接触的,知道监理会的办事是什么风格,而之前他也接触过大宋的官 bigétν军,蒋安的心理明白监理会和大宋的官员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监理会的军队那是什么模样!再想想以前寿张县里头的土兵又是什么奶奶样子? 这监理会要还打不赢大宋的官军,怕不是当今赵官家凭借着一只铁军早拿下燕云十六州了。 蒋安觉得监理会倒肯定是不会倒的,就算是当今赵官家再怎么拼命用力,监理会也能在山东一地撑上十来年。 且他们已然成了气候,哪怕十来年之后真的被打得四散奔逃,那也是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稍不小心就会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既然监理会一时半会不会倒,那么蒋安的愿望也就非常踏实了。 他希望监理会能够在这一次战争之中守住,如此自己的生活还能平安一些。 如今他已经不做大宋可以光复山东的美梦,即使光复了山东,自己这样的留用人员肯定也会被上官各种排挤,倒不如就是如今这个模样,大宋其他地方的官员不敢来监理会控制的地盘替换他的位置,而小王的监理会也不难为难他,倒可以让他过上几天安生日子。 到时候自己在任上安然回家,也不妨是一桩美事。 当然想要护保军赢的这话他对外头是不敢讲的,这寿张县处于监理会和大宋的边界,两边的人马都有来往,保不齐自己在暗室中说的一句话就被哪个大宋耳目给听了去,只会给自己找来麻烦。 看完了监理会战争公债的消息蒋安又把杂志翻到第一页开始慢慢的看起来。 今日想来也是和往常一样,要靠这份杂志撑一天了,所以他看的很仔细,连报头刊尾的广告都没有放过。 现在这杂志的广告之上越来越多登州的新鲜产品,有许多他从来都没听过,要看上好半天才能知道是什么,接着便不禁是对登州的新式生活一番想象。biqμgètν 正在蒋安兴致勃勃的看着广告时,突然就听见外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蒋安微微皱眉,他都已经到这个地位了,难道还有人来打扰他的清静? 第五百零七章 蒋县丞签字献土 蒋安连忙叫了一声,命令外头侍奉他的仆人去给他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衙门里现在一般也没事需要他自己出去了,蒋安觉得多半又是外面什么人带来的客人吵起来,这些个衙役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biqμgètν 他毫不害怕,监理会的人往常到衙门也不是会怎么刁难他们的,这地方对他们已经毫无威胁,何必又来作怪? 可是喊了两声之后蒋安这才更加奇怪,因为外头的仆人居然没进来。 蒋安心中疑惑,听着那嘈杂声越来越大终于是只能自己站起身。 他刚把门推开,就正好撞见一对护保军打扮的人拱卫着一个军官气势汹汹的走进来。 而他刚才喊叫的那仆人直接就被后面的护保军给拎着,一副吓坏了的模样,蒋安看到这一幕直接就呆了。 那护保军军官看模样,不过才二十出头,但是却十分威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就咳嗽一声,用居高临下的态度问他道:“你就是这寿张县的县丞蒋安?” 蒋安觉得自己腿肚子上都在转筋,整个人都动弹不得,那一刻他的第一想法就是这军官莫不是现在要来杀了自己? 难道说这监理会的政策有变?虽说他一直觉得监理会治理地方颇为仁善,但是这些军官面气生寒的站在他面前,他哪里会不害怕? 因为惊恐他半天居然没说出话来,那军官见他这软蛋的样子,不禁微微皱眉:“里面去说话!” 蒋安没有把门堵死,从他身边的位置军官直接就走进去了。 接着军官手下的人把蒋安往屋里推,啪的一声把门关上,听到那個关门的声音,蒋安这仿佛才从九里云雾之中堕出来,呆呆的转过身子,看见那军官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瞬间吓得几乎要跪下。 “俺俺……俺……俺就是蒋安……不知干部有何事……” 看到这蒋安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那军官实在是忍不住一笑,对蒋安道:“你先坐下。” 还让自己坐下,这似乎是不要杀自己的命? 蒋安呆呆看着那军官却也不敢下定论,慢慢的往边上挪,挪到原本自己仆人坐的那张小凳上,并着腿坐下了,屁股还只敢挨半个凳子,严肃的表情仿佛是选官时面对上级的询问。 不,比上级的询问还恐怖,他在大宋的上级可不会轻而易举就能把他给杀了。 那军官开口说道:“县官大人哪里去了?” “县官?”蒋安念了一句仿佛才听懂,然后连忙回答说道:“本县的县令张大人去年家中老母生病,告假还乡去了……” “去了一年?”那军官闻言颇为惊讶,“这一年之中都没回来?你们大宋的朝廷也不管管他?” 蒋安听到这话心中只是腹诽,这就说“你们大宋的朝廷”了,监理会真的是要造反。 但是这话他也只敢在心中想想,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 原本监理会在刚刚控制寿张县的时候,对于县衙之中的防守还算严密,但是现在监理会已经在整个山东势力如此庞大了,对于这有名无实的县衙也就不放在心上,甚至县官跑了他们都不知道。 那蒋安闻言连忙回答说道:“是,是,张大人的老家就在山东,是以告假还乡时跟同僚说了说便回去了。”biqμgètν 其实那县官说是什么告假还乡,是个人都知道,那就是害怕监理会进城打击报复,所以跑了。 那张县令之前在任上做的狗屁倒灶的事情还真不少,真的监理会要清算起来,只怕死的很惨。 “这事情为什么你们没有上报?” 蒋安打了个磕巴,小声说:“俺们县衙里头的联络员已经被调到下面王村做监事去了,实在是不知向何处上报。” 那青年军官闻言也是一愣,然后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古怪表情。 原本在大宋的境内当官,擅离职守可是大队,可是如今在这山东哪里还有什么真正的大宋官府,那县官跑了一年居然都没人知道,而原本在各个监理会入驻县城之后,都会搞几个联络员放在县衙门里头,方便往上面汇报衙门的动向。可是随着监理会对本地的掌控越来越深入,这些原本大宋布置在山东的县衙门已经越来越没有什么正经动向可以汇报,而这些联络员作为早期投靠监理会的人员往往也能够得到重用。 这寿张县衙的联络员多半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就直接给他提拔到下面的庄子里头担任干部去了,那联络员本来估计地位也不高,有这机会哪里还会留恋? 只是这寿张县的监理会工作做得也实在太粗糙了,居然联络员走之后,就让整个县衙群龙无首,连个看着他们的人都没有。 幸亏是监理会付保军的实力够强大,要不然不知惹出多少事情来。 军官心里觉得本地监理会做的不好,但是这是地方上监理会的事情,他身为护保军里头的武官也不好多说什么。 反正这一切马上也要改变了,以前的过错之后再总结就是。 他将这话略过了不谈,严肃脸色说道:“这一年之间县衙里头的最大官员就是你了?” 这话使得原本稍稍感觉到安心的蒋安再次紧张起来。他心中此时想的是自己当时怎么不跟那背时的王县令一起也跑回老家去。 他老家虽然在河南,但是在这山东好歹是娶了一房小妾,大不了到小妾家里去躲。 现在想走也来不及了,听着这军官的问话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蒋安知道抵赖不得,只能颤抖着点头,用干涩的嗓音说道:“正是在下。”bigétν “如今这县衙里头的事情伱都能做主吗?” “是……县中的三班衙役以及几房的书案都还听在下的命令,每日公干……处理……处理公文。” 这处理公文,他说的实在是有些没脸,如今的县衙哪有什么公文要处理?监理会连税收清单都是自己开的…… 而那军官听了之后却是点点头。 “既然如此你就来签字吧。” 军官在他面前展开了一张纸,蒋安仔细一看然后不由满脸惊恐。 只见那张纸上明白写着:本县负责人某某,同意本县县衙由监理会接手负责…… 第五百零八章 监理会边境招安 拿出那张投降书,军官跟蒋安解释:“俺便是这寿张县的军事主官,现在大敌当前,寿张县的一切城防都要由护保军接手,还请县丞赶快将这文书给签下,方便俺们监理会办事。” 蒋安看着那授土纳降的投降书呆愣半天,这书信一旦签下自己就成为向监理会奉献大宋国土的主导者了,这事情不可谓不大,他如何能担得下来?一想到此手都在颤抖,不敢签字。 军官看在眼里,突然出言恐吓说道:“县丞对这文书可有什么疑议?” 蒋安闻言再看向军官之时,却见那青年军官再不复刚才儒雅的模样,而是一脸疾言厉色,仿佛他只要说出一条不是来,那军官当场就会把他持刀架枪捉出去。ъitv 蒋安吓了一跳,冷汗直往背心里冒,哪里再敢犹豫,只能低头说:“没有意见,没有意见。俺这就叫人来磨墨。” 蒋安还想拖延一会儿时间,那军官直接冷笑一声。 “且把墨汁拿来!” 他刚喊了一句就见外头进来一群人,直接打开一葫芦已经磨好的墨汁倒在蒋安的砚台上。 那军官又拿过一只已经开好了的湖笔递到蒋安手上。 蒋安看这情形也只能颤抖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军官满意的看了一眼,那书札之后才将另一份文书掏出来。 “寿张县丞蒋安……” 那军官接过蒋安手上的笔,在那份书札上面写下蒋安的名字,又一式两份在另一份书章上也写下,才将那书交给蒋安。 蒋安将书信展在面前一看才发现那书信上写着的是,监理会委任蒋安作为寿张县城监理会的临时监事,专管县城接收的善后事宜。 “这官职如今只是临时的,若是你做的好了,到时候组织上会考虑让你加入寿张县的监理会……蒋监事,可是恭喜你了。” 那军官一脸笑容,笑容之中又带威胁,小贾看了做声不得,而跟着那群护保军一起进来的吏员们,看到那个书札又见蒋安的模样,也有羡慕的也有害怕的。 而那群护保军在搞定了县衙之后自然还有其他事情,既拿到了县衙文书,自然就去顺势接收下整个县城的其余部门,军官说一声“叨扰”转身便走。 等到一群人都离开,蒋安连忙叫自己的仆人去看看衙门里还有没有护保军,在又把其他吏员都赶走。 过了一会儿仆人回来报告说护保军都已离开,蒋安拿着那封委任状便突然大哭起来,捶胸顿足,直说自己,对不起皇恩,守土有责却做了那为人不耻的叛徒。然后又指天指地的大骂,口中之骂那王县令跑得太快,却让自己来担这个罪责,日后却是连祖庙都入不得的。 蒋安这一番哭喊情真意切,嘶吼之声大的蛮吓人。 仆人连忙来劝说是怕被衙门里其他护保军的耳目给报告上去,可他的劝说哪里有用?仆人也没办法,只得拦在门外,不让人进去看他,防止被护保军给抓到了马脚。 仆人直在门外守了一炷香时间,眼见的主人家哭了半天,渐渐没有声息,这才觉得有些不对,生怕蒋安一個念头不通达自寻短见,仆人连忙大呼着主家名字跑进屋去,打开房门却是愣了。 只见蒋安似乎已经是哭过劲去,这时累了,坐在凳子上一边吃着剩饼子一边叹气,口中喃喃念着什么,但是却已不负刚才那呼天抢地的模样。 见到仆人进来,蒋安百无聊赖地看她一眼,然后指指桌上那护保军任命自己为寿张县监理会临时监事的书信对仆人说道:“你先去给我寻一个木匣子,把这信装好,匣子外面要用油纸包上,千万不能折毁了,回家方便好好收起来,那仆人呆愣愣的一点头。 蒋安又不蠢,他虽然心中对于大宋无限怀念,但是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要是想为国尽忠,他刚才早就动手了,这会儿再死又有什么意义? 自己还有一家老小要养,虽然时局艰难,但是蒋安觉得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既然治国之事做不好,齐家总要好生运作,如今既然从贼,那起码也要苟活下去不是? 说不定跟着监理会干得好了,还能把在河南的家小接来,到时候也算是一家团聚了。 蒋安背着手站起来,又喘了几口气,脸上渐渐恢复荣光,回头对仆人说道:“监理会的官员们虽然在寿张县经营日久,但是这时也是刚刚入城,接收之事难免遇到些波折,俺且去看看。”bigétν 他想的却是自己,现在既然已经从贼,可千万不要再被别人捷足先登,必须要跟着接收组密切的行动,以防那些其他的衙门留用人员给自己上眼药,自己有权有势的时候可也不是个好好先生,在这寿张县得罪的人也不少…… 而看着蒋安兴冲冲的跑出去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那仆人直接都傻了。愣了半天忍不住一口痰啐在地上。 “俺还道你真是个英雄,原来却是和俺也差不多,真个老天没眼,你这官儿这般好做时如何俺家当不得?活该是小时家贫,没钱读书,回头俺也送儿子到监理会学堂读书去,日后也做个官儿罢了。” 正如寿张县所发生的事情,在所有监理会控制的边陲县城以及州府之中,一天准备好的接收组或早或晚都进入了县衙,所有原本在监理会土地上大宋残留的统治机构都被逼着签下了投降的协议,从统治制度上残留的大宋组织架构也被全部清理掉了。 各监理会全面接收县衙的财政以及防务,现在的三班衙役全部后送到远离边界的地方,防止在战时这群人成为大宋渗透入监理会统治区的卧底。 而这群被接在整个接收过程中,大宋官员居然没有任何激烈的反抗,全都老老实实的签署了投降书。 倒是有跟监理会吵扰的,但是讨价还价的内容居然是认为监理会给他们的官不够大。 造成最大乱象的是某县的都头和一个押司互相指责对方是大宋放在监理会的卧底,不应该得到监理会监事的职位,结果两边越吵越动气,当街厮打起来。 那押司如何是都头的对手?被一拳打在脸上,断了鼻子。 第五百零九章 童枢密大军宴濮州 开德府外,由童贯领导的大军浩浩荡荡的驻扎在城池之外。 开德知府领全城士绅前来劳军整整十万大军排布城外,牛羊酒礼山海一般的送来。 军账中小厮往来伺候,领军的童贯一脸酒气,酣然而笑。 见着这宴席丰盛的景象,童贯也是颇为惊讶。 他原本以为开德府小地,不显山不露水,如何有钱犒劳他,这次大军过境主要目的是在阵前获得军功,这比什么都重要,捞钱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且可以往后面放一放。 于是在过开德府时童贯就已经事先通知本地太守只想要在城下安营宴饮以鼓士气,然后一直杀入山东去,不要过多骚扰。 哪知原本以为要被大军洗刷一遍的开德府上下大喜过望,直接说酬劳大军的经费不需忧虑,号召士绅捐款,居然短短时间就凑出了许多牲口,足够十万大军饱餐。ъitv 童贯看在眼里,心中也是奇怪,这开德府城不过几十万人户,如何有这般多的钱财? 开德府太守闻言连连擦汗,心道自己这回是不是显得太过于客气了?原本的确是应该扭扭捏捏半天才挤出来一点才是。 开德府如何有这么多钱财……起不是多问?那自然是因为这里是大宋和监理会的交界啊。 在场的士绅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跟着监理会做生意,甚至有好多人在监理会控制的区域境内就有产业,投资皮革厂,纺织厂,机器厂的就一大堆。 这些人在山东挣钱在开德府消费,到底是故土难离,听说这大宋官兵过开德府可以不骚扰他们的产业,个個欣喜异常,捐些钱财让他们吃喝实在是随手就拿出来了。 这些人靠着转口贸易可是肥的很,连带他这个知府……咳咳,也没少拿…… 当然在童贯面前他自然知道这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不能说出去,这一说漏嘴不知有几多的麻烦。 于是知府只能打马虎眼说道:“到底是中原地方,童枢相为国效力,劳苦功高,在边地上待的久了,实在是令人感叹,那边塞寒苦,穷困的紧,哪比得上中原繁华?既然到了咱们中州地方,这点子应承各地都该花用得起的。” 童贯闻言半信半疑,但是见到那知府态度恭顺也是笑着点头,心中想莫不是自己在边关待的太久,真个不清楚在中州能捞到多少钱才? 如此说来,自己这回取了军功之后倒是可以就地多捞一些。 而他坐下的一众军官却是微微皱眉,看破不说破。 童贯这回大军出征来了十万兵马,其中东京府管辖下的八个军州各起军一万,都差本路的兵马都监统领,又在御林军内点选两万精壮,合军十万整,对外号称二十万,这算是把东京的现成兵员储备全部掏空,实在是可以看出赵佶这一回对于监理会斩尽杀绝的决心有多大。 童贯和东京的御林军不晓得地方上的事情,可是于东京管下八个军州之中的各州兵马都监如何不晓得? 哪怕是放在京畿首善的地方,那里州府想要摆起这样一场十万人吃喝的盛宴也得筹备上好多时日,哪有开德府这般奢遮,说拿转瞬之间也就拿出来了? 这开德府的繁盛显然已经超过东京府下八大军州,靠的肯定是跟着监理会做生意,不过眼看着福州知府讨童贯的喜欢,他们也不敢说话。 往常一旦朝廷派什么太监监军,第一件事往往不是打仗而是捞钱和做功绩,这是最让武官们头疼的。 打仗是打仗,捞钱是捞钱,不是一个操作方式,若是不能把两件事分开来办,结果就是很容易死人。 而如今这一次大兵出征,身负赵佶的希望,童贯也很明白自己要捞钱也不在这件事上,只要得到更多权利,到时候分守一地逮着军州吸血,怎么捞不是捞? 非得在这火急火燎大兵出征的关头向油锅里面拿钱么? 于是童贯比其他将军太监可是好太多了,只要功劳不要钱财,总算是有个统帅的样子,也让众军官稍稍放心。 童贯笑着站起,高举手中酒海。 他虽是个太监,但是模样威武,身高足有一米八出头,加上宦官身子少了些男人的需要,更有精力用来长肉,伙食又都有官中供应,一般不会饿着,所以与孙新前世影视剧中描述的不同,大多数宦官在吃喝不愁的时代都是养的比一般男人更加高大健壮的。 到了童贯这里,那就是一副神威凛凛的将军相,加上童贯身子里激素不协调残留下来的影响,这家伙身为太监,居然能长出胡子,面白体壮,神威凛凛,顶盔冠甲之时模样仿若神明。 要是不知内情的人第一次见他,绝不以为他是个太监,反倒以为他真是个军中猛将。 童贯这厮一路走来,绝对是整个大宋朝太监所走的黄金站位。 最开始他败在大宦官门下,性情乖巧,揣夺圣意被赵佶喜欢,给了他一个杭州金明局的差事。 这等差事就是为赵佶到各地去收刮财富所用的,而童贯做的也非常好,给皇帝的钱没少挣,而且积极的为自己投资。 在杭州收刮财富之余童贯以自己的强大财力结交了蔡京,之后又一力推举蔡京进京任官,没想到蔡京的前途居然超出了童贯之前的最好期望,扶摇直上成为相国,之后蔡京也投桃报里,给童贯谋取了监军陕右的机会。 送太监去监军,这明摆着是让太监捞钱,正常情况下,童贯饱饱的吃上几回也就满足,可没想到童贯的生平从此和其他太监岔开了一个巨大身位。 这厮去陕右居然让他配合王厚打出功绩,直接收复了四州领土。为此童贯之间被升为安抚制置使,后来又官至武康军节度。 这等大功的背后,自然是有赵佶暗中运作,表面上是童贯等太监在陕右军中获得重用,其实乃是赵佶想要把自己的势力深入陕右军门,这老陕的军门世代相连,都快成为亲戚会了,哪个皇帝不害怕? 而童贯自然能够明白赵佶的心意,他在陕右的军中以骄横出名,所谓骄横,不就是不和原本的军政体系一条心?赵佶表面谴责,心里不知道多高兴。 bigétν 第五百一十章 大宋军分派打山东 在陕右,军门说要做什么,童贯就偏不做什么,自己胡乱提拔人,这和赵佶掺沙子的心思一脉相承,所以哪怕再多人谴责童贯骄横跋扈,赵佶依旧是对童贯喜爱有加。 皇帝的喜爱自然能够表现为功绩,童贯也很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于是尽力的立功,只有立功才能够让替皇帝发声的太监势力理所应当的在军中存在。 他立功没有?有倒是有,但是仔细去看他那些功劳只能说一句:水分很足。 全甲全装,坚壁清野,堡垒推进,完全是打后勤的仗,再把后勤供应充足了,这不是给童贯刷功绩是什么? 但别说,这套路对付西夏人还真就是好使,面对武装到牙齿的堡垒,西夏人毫无办法,宋军要是胡乱出去浪反而容易出事。ъitv 童贯就这样把资历慢慢刷满。收复积石军、洮州加官司空,出使西夏升太尉,一路升迁,到最后童贯都已经主管枢密院了,一个太监居然做到了大宋武官的最高职位,开府仪同三司,各种待遇加身,仿若一代军神冉冉升起。 但童贯在西夏方面的军功也就只能刷到这样了,因为大宋的财力只能支持到这个程度。 童贯率秦晋精锐深入河、陇,强行要打西夏,命令西军大将刘法攻朔方,结果刘法攻取朔方之时战死。 这说明大宋在西边的财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而西夏也没法往前打,两边正好达到军事均衡,童贯也看得清楚,直接让大宋和西夏两边议和算是把这西境事情了了。 看起来事情做得很完美,但唯一问题是,本来按照赵佶这打法哪怕不用童贯大宋和西夏也能够达成差不多的态势,现在用了童贯,虽然同样把事情了了,但童贯这些年在陕右边境胡乱提拔人留下的烂摊子可是永远没办法收拾了,童贯才不管这些,一走了之,陕右军中还要自己内耗争权。 从陕右回来之后,童贯又去出使辽国,攻打方腊,征方腊大胜,这厮现在已经被封到了楚国公,绝对的位极人臣。 太监封公爵这件事情在看重士大夫的大宋来说绝对是一件耻辱,满天下骂的人不少,童贯也知道,而这一次征讨护保军童贯也有再捞些军功的想法。 大宋对于护保军的态度很微妙,一来赵佶觉得这是个和方腊一样危害他统治的起义军集团,肯定要予以消灭,二来却又觉得孙新对他还算态度恭顺,也没有公然扯旗造反,自己封個什么大将军、什么王之类的。 到现在孙新还在登州猫着,一心一意只想着和大宋做生意,赵佶觉得这家伙胸无大志。 既然没有太过于触怒赵佶,所以赵佶对于孙新的征讨也不是很着急。 直到这大半年来方腊已经被打服,天下平静之后赵佶才做出征鲁的态度,之所以会派京师的十万大军前来,为的也是能够一举成擒,利利落落的把事情办了,不要留下首尾。 而在童贯来说也没有打算费太大的力气。 在他看来这所谓护保军所占领的地方也就是山东一地,还没有到处流窜,和打进大众财富中央的方腊似乎完全不是一个体量的,而且这些人也不怎么敢跟朝廷作对,说不定就是大军一到,望风而降了。 不得不说这是监理会一直在输出新奇好玩的东西加上在汴梁长期花大价钱游说的结果,导致整个汴梁上下看到监理会的第一反应是这些家伙又送钱来贿赂了,而不是这些家伙又要占大宋的什么州县…… 童贯也明白自己在这次征战之中不可能再获得更大的封赏了。ъitv 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公爵,在往上就得封王,而哪怕打下山东封王也是不可能的。 因为之前赵佶已经透出风来:复全燕之地者,赏以封地,给予王爵。 这句话明摆着就是给童贯留的。 真要赵佶封一个,功能健全,有儿有女并且能够领大军打下燕云十六州的大臣当王赵佶也知道危险啊。 他能领兵打下燕云十六州,万一回头再把自己的汴凉给端了怎么办?真要有个这样的大臣武官,那就不是封王的事了,赵佶第一个就要把他给搞死。 而给童贯封王却是刚刚好,既能提升太监的地位也能够让赵佶放心。 童贯也知道他的王位在北边呢,这回来征讨护保军无非就是练练兵,再给自己的履历上再加一项功绩而已。 不过童贯对此依旧是极为重视,他端起酒海,面向手下的十位将官大声说道:”这一次征缴护保贼,大家必须全伙用力,以报皇恩,等大兵回朝之时,个个都有封赏!” 众将官连忙起身,齐声道:“全仰赖枢密大人指挥运筹,敌军伏法后枢密大人当为首功。” 童贯微微一笑,这群人倒是晓得他在想什么。 之前在陕右哪怕童贯已经觉得自己非常了不起了,作为一个太监在军中根本就没有人听他的话,人人都在给他掣肘,捞钱可以,做事不行。 顶着这样的压力他还是强行帮着赵佶在陕右的军中安了那么多钉子,并且没有耽误对于西夏的战事,获得这样的功绩,童贯心里冤的很,自己有这等的本领,当上童枢密有什么问题? 可是偏偏赵佶的封赏一出,满朝文武官员皆对他颇为不耻,仿佛他在陕右做的事情全都是自己往脸上贴金一样。 童贯心中不服却又毫无办法,他能够让赵佶同情他,难道能堵天下人的嘴? 直到去年上童贯主动承担了去征讨方腊的这一任务,大战持续了将近一年,童贯终于是将方腊全伙剿灭,为此他直接封了一个国公,而这一次童贯却发现和之前不同,满朝文武居然对此非但没有过于苛责,反而颇有褒奖之声,虽然其中许多褒奖之声都是趋炎附势之徒为了奉承他而鼓吹出来的,但是童贯却也满为欣喜的发现,其中居然还有一些人是真心实意。biqμgètν 童贯实在是很需要这种认同,是以这一次征讨护保军童贯是满心欢喜而来的。 在他以为,这护保军并没有什么战争实力,要不然不早打出山东来了,何必在那山东一地折腾? 自古而降,有在山东一地造反而成功的吗?而若是能够和打方腊一样大获全功,童贯相信自己又能得到不少殊荣。 第五百一十一章 段将军飞马过鄄城 童贯明白,他在朝中的清誉却是和自己要得到的公爵王爵之位一样,都是万分重要的东西。 后者是赵佶给他的嘉奖,而前者却是他自己给自己挣来的。 当到了这样的地位,童贯也知道史书中肯定是有他这么一号人了,但区别就在于如果他有一些实打实为天下人所称道的功绩,那么他在清史之中就是个义宦,而他若只依靠赵佶对自己的喜爱而当上王公……现在人都已经对他颇有微词了,百年之后自己的名声可还听得? 太监也是要脸的,甚至比平常人更要脸。 按照赵佶的意思,他想要挣到这琏最好的方法就是去打辽人,可是童贯心里总有些犯怵。 他带着大宋最好的精锐打西夏人都打成那奶奶样,真要是去打辽人,真刀真枪的硬拼,童贯知道结果绝不能如赵佶想的一样美好。 真跟金国一起合击冲上去,到时候万一金国大胜自己大败那就不好看了。 他们把西夏人的秘密法宝是修城堡压上,但这长城以南的辽人可都是些“不服王化,甘当胡虏”的汉民。人家修城野战的实力不一定比自己这边弱了。靠对付游牧民族的办法对付他们是没用的。 所以童贯知道对付辽军唯一的办法就是趁着他们被金人打得受不了的时候自己再带着大兵上去摘桃子。 能交易就交易,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千万不能显现自己的实力,而既然确定了这样的打法,到时候打起仗来肯定是十分的难看。 童贯知道自己想要靠对付辽国的战争取得名声是不太可能了,不挨骂就不错,但是面前这护保军却不是一块显眼的肥肉。 自己打外敌捞不到好名声,难道打内贼还打不过? 想到之前蒸翻蜡之后满潮吹捧的样子,童贯就有些沾沾自喜,此时酒酣耳热之际童贯也是满腔豪情。 “听了!” 众将官拱手领命,童贯是何等的聪明人,在军前已经效力十多年,对于军事指挥哪怕不算精通,也至少有自己的分教,他在一路上早就已经把兵马给分派好了,此时正好在阵前趁着大家兴致高昂发出命令。 “睢州兵马都监段鹏举为正先锋,郑州都监陈翥为副先锋,领马兵三千,步兵两千,先取鄄城,下范县,逼寿张。” “陈州都监吴秉彝、许州都监李明、唐州都监韩天麟、龙虎二将酆美、毕胜伴随中军。” “邓州都监王义、洳州都监马万里、嵩州都监周信率军两万总督粮草。” “众将徐徐而进,十日之内,在东平府取齐!” 听了童贯的吩咐众将轰然应诺,散了宴席,各自回去准备。 当天下午就开始分兵,段鹏举和陈翥两人领着五千兵马作为先锋军,其中陈翥带领步军押运粮草,段鹏举则带着三千骑兵在前面拼命冲杀,打到州府为止。 濮州道上,眼看鄄城就在眼前,段鹏举驱使着三千虎祭轰然杀到。 到了城下还没喊门,城门便洞开接着便看到城中一众官吏战战兢兢迎了出来。 段鹏举皱眉,扬着马鞭一问来者何人,那些人忙回答自己原是城中县官,护保军之前在此处设立过监理会,但是因为靠近大宋边界,所以不甚牢固。 “你们这里不是那什么监理会治下?” 县官闻言只是摇头,“俺们此处向来都是大宋领导着的。” “可有监理会的细作?” 县官不敢说话,有肯定是有,但是他难道自己对外透露吗? 这鄄城已经是大宋统治最靠近监理会的一个城市,没有陷落,监理会也没有往这里发动力量。 主要原因是这地方离着寿张和郓城有一段距离,派人过来搞成一个突出部反倒麻烦,所以主动放弃。 这一年多过程中,鄄城上下百姓早已习惯了监理会的存在,只不过在大战开始之前,寿张等地的监理会主动入驻县城,鄄城县官都已经准备投降了,却没想到鄄城的监理会主动撤出,只是带着附近已经形成监理会组织的村庄进行坚壁清野,鄄城中的官员开始时还高兴自己收回了陈氏,但是仔细一些害怕起来他们其实在这段时间相处以来已经更习惯了和监理会相处,现在又要重回大宋的统治,他们一时还真有些不适应。bigétν 段鹏举闻言却不疑有他,只道是这监理会只晓得发动乱民,打不下大城池,在山东一地席卷是靠着地方上势力杂错,浑水摸鱼,逼迫百姓从贼,而到了这靠近河北的地方就已经没有力量。 他叫城中准备些粮食,然后骑马看着这诺大县城。 转一圈之后段鹏举发现这個城市的城墙也不算太高,许多地方还是夯土筑就的,多下几场大雨说不定用手都能挖开,若是放在江南地方,方腊等人蚁附攻城说不得几日也就打下来了,而监理会的士兵居然连这样在门口县城都拿不下? 瞬间这段鹏举对于自己这回的出兵就更有把握,心中更加瞧不起监理会的势力。 他本来打算在城中住宿一夜的,可此时见到监理会如此孱弱,索性也就不住,叫众军将吃了一顿饭之后便拿上城中为他们准备的干粮,三千骑兵继续前进。 倒是临走之时抓了鄄城的县令李平,要他跟着他们一道作为前去的向导。 李平心中叫苦,他原本打算躲在大宋境内好好挨过这一次兵灾,却没想到直接被拱到了前线。 他想要把自己的腿打断说是不便从军,但这会儿已经迎接过段鹏举进城,见着迎接时是两腿完好的,吃顿饭的时间就摔断了,只怕也是说不过去。 李平思来想去没一个法子,不得已只能被段鹏举裹挟着一起骑马往前前进。 他们直接在马上颠荡了一夜,段鹏举的人都是从京师所辖八军州之中选点出来最好的骑兵,在马上就可以睡觉,也不怕穿林打夜之时被护保军的人发现,反正段鹏举觉得他们的军马是这时全天下最好的,移动迅速,哪怕是护保军的人发现了想要向后面去汇报也没有这么快的。 走了一夜的路,次日早上终于是到了范县。 第五百一十二章 先锋队登山窥范县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一十三章 城门前监理会急应战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一十四章 山岗上大宋军见炮兵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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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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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一十五章 几炮之下士气全无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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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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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一十六章 一番苦战宋军夺城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一十七章 大宋军初遇骚扰战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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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一十八章 监理会四处打游击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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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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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二十一章 逢绝境,掷弹兵白刃突围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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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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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二十四章 小干部揪心听计谋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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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二十六章 众人拆毁纺织机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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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二十七章 病尉迟铁鞭飞如电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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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百二十九章 护保军百扰运粮道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