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太上皇》 第1章 废物太上皇 “太上皇,臣妾胸前有颗痣,您要看看嘛?” 楚逸猛的睁开双眼,如同溺水逃生般,贪婪的呼吸着每一口空气。 错愕起身。 看着周遭雕龙画凤,古色古香的床榻,房间内各种奢华的装饰,还有那趴在自己胸前,身着透明轻纱,眉宇间满是妩媚的绝代佳人,一脸不敢置信。 自己,穿越了? “太上皇,您怎么了?” 身边美女急切的呼唤,将楚逸思绪拉回现实。 旋即! 记忆乱流,如潮水一般疯狂涌入,刺激着楚逸脑海中每一处神经。 啊! 剧烈的疼痛,使楚逸惨叫连连。 大口大口的喘息,楚逸彻底与原身融合。 这一世!他再也不是那个郁郁不得志,被领导贬下乡去扶贫的科员,而是大夏帝国的国之贵胄……太上皇! 虽年不过三十,却拥有着如此尴尬的身份。 “你是想让本皇看看,还是让本皇再乖乖的睡上一觉呢?” 缓过神来,楚逸借助晃动的烛光,看着身旁娇艳动人的吕倩,心头升起了一股寒意。 如此绝色,若在前世他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却是一副讨好状的趴在他身旁,任君采摘。 奈何! 玫瑰花带刺!而且所携带的,还是致命毒刺! “太上皇!您……” 啪! 一巴掌抽出,楚逸语气冰冷:“你们真当本皇是三岁孩童不成?” 五年前,身为大夏国君长子的楚逸初掌皇位,就遇到边境匈奴来犯。 亲率大军于狼山迎敌,轻信奸妄之言,至使大夏铁军惨败。 三十万大军,一遭尽丧。 随行百名文武,多半惨死于战阵之间。 他楚逸更耻辱被俘。 辗转数月,直至大夏另立其弟楚仁为新君。 匈奴见楚逸再无利用价值,这才被新君以百万两黄金赎回。 归国之后,楚逸荣升太上皇,更为大夏耻辱,被新君于凉宫软禁至今。 可笑自己的原身,在年前得皇后安排,娶其妹吕倩为侧妃整整半年,却软弱到将对方奉做圣女。 每每到了关键时刻,都因吕倩俏脸一板,就不敢亵渎。 到了现在,也不过就是拉拉小手的地步。 胸前的痣?狗屁! 揉着发红的脸颊,吕倩妩媚的笑容一僵,眼神慌乱:“太上皇,臣妾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是吗?” “那本皇就同你说的明白一些!” “吕儒晦是我大夏当朝丞相,更为国丈,乃你亲姐皇后吕嬃之父!” “皇弟自幼体弱,并无子嗣,今更是病重在床,无法治理朝政。” “你父女三人合谋把控宫闱,每日以迷魂散来瓦解本皇意志,自可在皇弟驾崩,本皇无力主政,我大夏无合法继承者后,扶持旁氏傀儡,行谋逆之举!” 声声怒斥,宛如诛心。 前一刻还千娇百媚的吕倩,呆滞当场。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楚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父亲不是说,这个废物太上皇没有半点心机,根本就是一个无用的蠢货吗? 他……竟然在被收押深宫的状态下,看破了父亲的用心! “太……太上皇……您说什么,臣妾……臣妾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 冷笑一声,楚逸双手突然用力。 一把扯过吕倩的身子,将她压在身下。 感受着身下吕倩因紧张,不断起伏的山峦,楚逸眼中满是阴冷:“你不是想要魅惑本皇吗?那本皇就如你所愿!” 注意到楚逸表情已如野兽,吕倩更慌,挣扎:“太上皇,你不能……” 啪! 又是一巴掌。 不待发懵的吕倩反应过来,她身上本就不多的轻纱,就被楚逸尽数除去。 “想要魅惑本皇,你就该对此有所准备!” 以右手按住女人不断挣扎的双臂,楚逸将心中的烦闷彻底释放。 前世不如意,今生穿越更是成了大夏之耻太上皇。 发泄! 这个女人,正是楚逸发泄的对象! “不!你不……” 惊慌的吕倩不断挣扎,奈何身子被压,双手被控,就连惊呼的檀口亦被堵住。 她确如楚逸所言,被父亲安排至此故意魅惑、监视于他。 但她从来就没想过真有失身这天。 更何况,即便吕倩心思再歹毒,她也不过就是一个年芳二八的弱女子,错不及防被楚逸制住,感受着对方如野兽一般的暴行。 吕倩眼角,留下两行绝望的清泪。 春风雨露,烛火相随。 二人的身影在烛光照耀下不断起伏,娇喘、痛呼之声,更是从未中断。 守在殿门外。 发现殿内异状的两名宫女神色大变。 “快去禀告皇后娘娘,就说凉宫有变,请她速来!” 一名宫女闻言,不敢耽搁,提起裙摆就冲入了黑暗当中。 整整一个时辰。 发泄完毕的楚逸看了一眼床单上嫣红的血迹,满意点头。 这女人,果是原装,冰清玉洁! 榻上,吕倩光洁的肩头裸露在外,娟秀的面庞深埋,肩膀微微颤抖,嘤嘤哭泣。 “哭个鬼,人都是本皇的了,你还有什么好哭的?” 楚逸的话,更是让吕倩羞愤到了极点。 恶狠狠的抬头,看向楚逸的目光,充满恨意。 “就是这个眼神,本皇很喜欢!” 捏住吕倩滑嫩的俏脸,以大拇指缓缓摩擦着她那鲜红的樱唇,楚逸轻声一笑:“记住,保持你这份恨意!” “你越是如此,本皇才越是兴奋!” 一语说罢,不顾险些被气晕的吕倩,楚逸披上外衣,大步奔宫门走去。 才推开宫门。 大队人马,就已出现在他面前,将楚逸所居的凉宫团团包围。 为首一人,看向楚逸的目光当中,更是充满了仇恨,如有实质。 就在此时,一道阴冷的唱喏传来,响彻凉宫:“皇后娘娘驾到!” 左右禁卫分开,露出了后方一由黄金所铸,美轮美奂、雍容华贵,代表着母仪天下之威的凤辇。 凤辇落地,门帘挑开。 一身穿紫金凤袍,面色威严却难掩眉宇娇媚的绝色女子,踩着宦官的身体缓缓走下。 左右跪拜,山呼万年。 看着面前气质雍容,美艳动人的皇后吕嬃,楚逸拱手:“楚逸,见过皇后娘娘!” “楚逸!你太过分了!” 凤眉一竖,吕嬃怒斥的同时,拂袖步入殿内。 跟随在她身后之人,恰是此前以含有杀气的目光,死死盯着楚逸的内务府令,曹冉。 “给我站住!” 冷哼一声,楚逸看向曹冉,怒斥:“凉宫乃本皇居所,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入内?” 被楚逸呵斥,曹冉面色涨红:“臣乃内府令,需伺候皇后娘娘……” “内府令?还不是条伺候我们皇室的阉狗?” 被打断,更被侮辱,曹冉大怒。 一对鹰瞳,死死瞪向楚逸的同时,右手钩成爪状,隐隐颤抖。 楚逸目光冰冷:“大夏乃我楚家的江山!” “无论是皇弟,还是本皇,皆为我大夏之主!” “你不过一条狗,莫不是还想对主人动手?” 大步上前,楚逸逼问:“你,是要造反吗?” 第2章 本宫乃皇后,你不要太过分! 曹冉牙关紧咬,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胸口都因愤怒被气到不断起伏,虚抬的右臂更是青筋暴起。 “臣……”牙根咬碎:“不敢!” “不敢就滚!” “若再让本皇发现,你敢踏上凉宫阶梯半步,定斩不饶!” 定定的看着曹冉。 直至对方屈辱无比的缓缓后退,来到了台阶下方,楚逸这才冷笑一声,转身走入凉宫殿内。 “楚逸!你这废物,等着吧!待吕相计谋一成,我曹冉定将你手刃之!” 看着楚逸的背影,不敢吭声的曹冉暗暗发狠。 身在殿内的皇后吕嬃正侧坐在床头,安慰着嘤嘤哭泣的小妹吕倩。 帝君楚仁自幼身患重疾,吕嬃即便已嫁入宫闱三年,却依旧未经人事。 但她毕竟是女子,仅看妹妹的样子,还有床榻上那一抹刺眼的殷红,就已猜出原委。 见楚逸进来,吕嬃凤眉一皱,怒斥:“楚逸!你好大的胆子!” “弟妹,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 “本皇的胆子,历来不大,这你是清楚的!” 看着一脸嬉笑的楚逸。 吕嬃一愣,只感觉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与当初的怯懦完全不同,竟是充满了贪婪! “你如此对待我妹,还要狡辩?” “弟妹,吕倩乃本皇侧妃,同本皇在宫内亲热,这你也要管?你的手,是不是伸的有点太长了?” 说话同时,楚逸大步来到床前,以居高临下的姿势看向床榻上的两个女人。 烛光晃动。 在烛火的照耀下,吕嬃在这略显阴暗的大殿内,更是显得妩媚动人。 严肃的面容,配上那母仪天下的风范,竟让人升起了一股想要将之征服的欲望。 暧昧的气氛刺激下,楚逸呼吸略有沉重。 弯腰,俯身到吕嬃身前:“皇弟虽娶了弟妹,但本皇却是清楚,这根本就是一场交易!” “皇弟自幼就不能人道,且身体虚弱,娶你吕嬃亦不过平衡朝中势力,这才让你父吕儒晦借国仗之名,把控宫闱内外。” “弟妹你……”说到这里,楚逸更是轻佻一笑:“本皇若没猜错,当也为处子吧?” 楚逸的言辞如狼似虎,让吕嬃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对方。 “你……你……你怎敢对本宫,说出如此污言秽语?” 震惊!羞怒!种种情绪汇集到一处,吕嬃抬手就对楚逸打来。 冷笑同时,一把抓住吕嬃纤细的手腕。 楚逸以食指摩擦着吕嬃手腕内侧娇柔滑润的肌肤,更顺势低头,对她耳边轻吹:“弟妹可是被本皇说到了痛处?” 嘤! 本能的惊呼,吕嬃羞怒难挡,挣扎着欲要起身。 “弟妹!”一把将吕嬃按住,楚逸戏谑的指向殿外:“你们吕家的狗,可都在外面杵着呢!” “莫非,弟妹是想让他们看到你我如此亲热的一幕?” “你!” 刚要呵斥,吕嬃就感一股巨力袭来。 错不及防,竟是直接被楚逸拉住怀中。 浓郁的男子气息围绕周身,从未经历过此事的吕嬃顿时就被楚逸的大胆,吓到不知所措。 “楚逸,猥亵皇后,是要掉脑袋的!”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答话同时,楚逸将头埋入吕嬃那香喷喷的发梢,深嗅一下,感叹道:“弟妹可愿与本皇共赴黄泉?” 肌肤紧贴,耳鬓厮磨,如此种种,让吕嬃惊慌失措。 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奈何那如杨柳般的腰肢却被楚逸紧紧搂住。 还欲挣扎,楚逸的声音就已再度由她耳畔响起。 “包括你父亲吕儒晦在内,所有人都在等着皇弟驾崩。” “一旦驾崩,你们就扶傀儡上位,鸩杀本皇这唯一正统于宫闱深处。” “不过……”又嗅一下:“在这个关键时刻,传出皇后与她兄长有染,淫乱宫闱的事情,你们吕家苦心积虑布置多年的大局,势必毁于一旦,受天下唾弃!” 一把掐住吕嬃坚挺的下巴:“弟妹,你认为,是你们吕家豁得出去,还是本皇这个世人眼中的废物太上皇,能豁的出去呢?” 吕嬃明媚的大眼中闪过一抹惊恐。 楚逸这句,死死的掐住了她们吕家命门! 吕嬃是真的没想到,那个平日里的废物,竟隐藏的如此之深! 可偏偏在此时,楚逸的大手,已隔着轻纱,在她光滑的背脊上不断游走。 一时间,吕嬃方寸大乱,不知如何是好。 赶来凉宫,本欲救助妹妹吕倩,不想连她自己都快搭进去了! 撇了一眼床榻上已被吓傻,不敢动弹的吕倩,楚逸心头升起一股邪火。 “弟妹,不若今夜你也留宿于此,随你妹同本皇游龙戏凤,共度良宵?” 话音落地,二女面色剧变,周身颤抖不止。 可就在此时。 宫门外突然一阵嘈杂,紧接着就是曹冉那尖锐的嗓音传来。 “皇后娘娘!陛下呕血昏迷,病情加重,请速速回宫!” 宫外的声音,让殿内暧昧的气氛一滞。 吕嬃不知从何处升起的力气,一把推开楚逸,大口喘息。 胆怯的看了一眼楚逸:“今日之事,本宫不与你计较,但绝无下次!” “楚逸,你若再敢放肆,本宫定不轻饶!” 说话同时,吕嬃落荒而逃。 “弟妹!” 楚逸叫住吕嬃,戏谑一指:“衣服快掉了!” 吕嬃低头一看自己那凌乱到春光乍泄,小半截山峦都露出的衣衫,羞怒的连忙整好,头也不回的奔殿外跑去。 “你就乖乖的留在这等本皇回来!” 冷言对被震慑住的吕倩说了一句,楚逸好整以暇的理了一下衣袖,转身就走。 离开凉宫的刹那,吕嬃就已恢复了母仪天下的风姿气度。 “回宫!” 清冷的吐出二字。 周遭禁卫、宫女、宦官跪了一地。 吕嬃走到凤辇前,踩着一名宦官弯下的身躯缓步登上。 没等宦官起身,一只大脚就再度将他重重的压趴在地。 “大胆!此乃皇后凤辇!” 仿若抓到了什么把柄,一直都死盯着楚逸的曹冉厉声大喝。 楚逸一脚踩在凤辇上,一脚留在宦官后背,扭头怒斥:“皇弟病危,本皇与皇后一同看望,有何不可?” “区区一条狗,也敢管主人家的闲事?” 不待曹冉反驳,凤辇内就传来了吕嬃不耐烦的声音。 “先回宫看望陛下!” 满腔怒火憋在心头,曹冉白眼一翻,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于此同时,楚逸已入凤辇。 擦掉嘴角血迹,曹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皇后娘娘起驾!” 凤辇乃皇后仪仗,内部宽阔无比,莫说两人,就是同乘五六人,也绝不拥挤。 可偏偏,楚逸紧贴着吕嬃坐下。 “多谢弟妹仗义执言!” 看着笑眯眯的楚逸,吕嬃冷言相向:“本宫只是怕耽搁了大事!” “我当然知道!” 毫不在意的回了一句,楚逸顺势将大手揽在了吕嬃杨柳般的腰肢上。 吕嬃周身如同触电,剧烈颤抖。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凤辇内,外面更有数百宫女禁卫,楚逸竟敢如此大胆。 “你疯了?” 吕嬃大急。 对着吕嬃的耳畔轻轻一吹,楚逸邪笑:“弟妹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感受着耳畔吹来的热浪,吕嬃更是浑身不自在,本能想要避开。 才刚起身,一股巨力袭来,吕嬃被楚逸顺势拉入怀中。 “啊!” 不由自主,吕嬃发出了毫无掩饰的惊呼声…… 第3章 旋涡核心,大夏文帝 凤辇内的惊呼,顿时就引得外面曹冉警觉。 “皇后娘娘,您怎么了?” 吕嬃看着一副有恃无恐,满脸笑意的楚逸,怒火直线上涌。 曹冉的询问,恰是给她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给本宫闭嘴!” 莫名其妙又被训斥了一番,曹冉嘴角血迹更甚。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得对赶车的宦官怒斥:“车不会驾的稳当一些吗?” “再惊扰到皇后娘娘,咱家活剐了你!” 看着原本无比熟稔的凤辇,吕嬃竟感觉自己身在牢笼,想逃都没个地方。 身在楚逸结实的大腿上,更是坐如针毡。 无数次想要挣扎起身,换来的都是更加粗暴的对待,彼此距离越来越近。 “你……”偏头,避开楚逸不断往耳畔吹热气的大嘴:“当真不怕本宫杀了你?” 看着连脖颈都已羞红,却依旧银牙暗咬的吕嬃,楚逸坏笑:“只怕弟妹你舍不得!” 说话同时,大手更是顺着腰间缝隙滑入衣衫内部,在如羊脂的肌肤上肆意抚摸。 吕嬃瞪大了双眼。 打死她也想不到,楚逸竟会大胆到这一步! 本能的抬手,隔着衣服按住楚逸那越发过分的大手,吕嬃羞怒:“住手,不能在往上了!” 对着吕嬃娇嫩的耳垂轻咬了一下:“我可以不动,但你也不能乱动!” 听到这话。 吕嬃更是羞愤欲绝,恨不能一头撞死。 她明白楚逸的意思。 这分明就是让她乖乖的坐在对方怀里,以换取楚逸手掌不再乱动! 眼见吕嬃沉默,楚逸大手再度向上游走。 吕嬃周身一颤,花容失色,连忙按住楚逸的手背:“我不动,我不动了!” 楚逸嘴角上扬,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手臂用力,将吕嬃又搂紧了几分:“这才是本皇的好弟妹!” 白眼一翻,吕嬃羞愤欲死,只能偏过头去,不看楚逸那得意的嘴脸。 一路颠簸。 凤辇终是抵达了夏皇居所,乾坤殿。 才一停下,护卫在旁的曹冉就弯腰躬身:“皇后娘娘,咱们到了!” 凤辇的帘帐掀开,楚逸从中率先走出。 冷眼一看,曹冉本能想要后退。 “站住!” 楚逸语气冰冷:“过来趴下,助本皇下辇!” 曹冉一愣,继而大怒。 “太上皇!臣乃……” “内府令的职责是什么?” 不待曹冉说完,楚逸冷笑怒斥:“内府,就要伺候我皇室!还不速速趴下,耽搁了本皇见皇弟,你可担待的起?” 曹冉牙根咬到咯吱作响,若眼神可杀人,楚逸早让他千刀万剐。 奈何,形势比人强,曹冉只得拖着身子,如蜗牛般缓缓蠕动向前。 才刚俯下一半,楚逸就一脚踩了上去。 闷哼一声。 准备不足的曹冉直接被踩趴在地,摔了个结实。 将头埋入地面,曹冉气到手指死死的抠入砖石之间,指甲都已掀开,可即便如此,亦不能平息他的怒火。 毫不在意身后的曹冉,走下凤辇的楚逸甩开大步,直奔乾坤宫。 宫外台阶上,朝中文武密密麻麻跪了一大片,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忧患。 “太上皇驾到!” 一声唱喏,文武齐太头,对楚逸山呼:“太上皇万年!” 乾坤宫外。 明月高悬,星光璀璨。 代表着大夏最高权利核心的一群人,在大夏的心脏之地,对自己跪拜,山呼万年。 这般场面,如惊涛骇浪,汹涌袭来,使楚逸升起了万丈豪情。 一个被人鄙视的太上皇都有如此威势。 若真为大夏帝君,又当如何! 压下心头的波澜,楚逸面色平静,在宦官的引领下大步走入乾坤宫内。 他,即将见到这个与自己一母同袍,从小就被人冠以天才之称,奈体弱多病的至高统治者,大夏文帝! 同样,他也即将踏入,大夏国内最为诡异危险的政治漩涡核心! 乾坤宫内,烛火闪烁,犹如白昼。 三公九卿,连同数名宗亲,皆跪拜在此。 若说外面的那些人是大夏支柱,那么这些人就为大夏万里疆的核心脊梁! 楚逸冷眼扫视左右。 当朝左相吕儒晦,已知最大的奸臣头子,凭祖辈蒙阴,两世皆三公,谋划整整数十年,根深蒂固已无法形容,根本就是权倾朝野! 吕儒晦身后,乃同为三公的国尉、御史大夫。 此外就是以上卿廷尉为首的九卿大员。 另一面,则是他的四名叔侄宗亲,连同几名郡主、公主。 偌大的乾坤宫,除这一大帮人跪在地上,唯有御医、宫女还在忙碌。 剩下的,就仅有木头一般,神色肃穆的黑甲禁军拱卫宫闱两侧。 他们,正是大夏皇帝最信任的心腹禁卫,黑卫! 楚逸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皇后吕嬃跟了上来。 见二人相继入内,朝臣、宗亲纷纷躬身。 “参见皇后娘娘,太上皇!” 略作点头,楚逸一言不发,直奔前方龙榻。 “太上皇且慢!” 一人侧身,挡在了楚逸身前。 “陛下昏迷不醒,不易受到闲杂人等惊扰!” “闲杂人等?”双眼一眯,楚逸看向面前这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你是哪个?” “老臣冯无择,领奉常一责。” 冯无择虽客气,目光却满是鄙夷,丝毫没将楚逸放在眼中。 不光是他,满朝文武,谁不知这继位三个月就被俘虏的太上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撕就撕了,谁能怪罪?没准,还会得到左相吕儒晦的赞扬。 冷笑一声。 楚逸也不废话,抬腿就踹在了冯无择的腰腹之上。 冯无择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如何承受得了楚逸这一踹。 一脚下去,冯无择当即惨叫,躬身倒地,蜷缩成一团。 “皇弟危在旦夕,本皇乃他唯一亲兄,岂能不心急如焚?” “你这老匹夫,掌我大夏宗庙礼仪,却如此不同礼法,阻本皇于圣驾前,是何居心?” 诛心之言,不断在乾坤宫内回荡。 众人皆惊骇的看向这个软弱、愚钝、废柴的太上皇,根本不能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冯无择乃当朝奉常,九卿之一,哪受得了这等奇耻大辱。 即便蜷缩在地,仍抬手怒指,呵斥:“你不过是被废的太上皇,竟如此对待当朝重臣!” “这般品德败坏,不通礼数,简直有违君德!” “待陛下转醒,老臣必死谏,废你太上皇之位!” 听到这话,楚逸直接笑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语说罢,不再理会仍旧嗷嗷乱叫的冯无择,径直来到龙榻前。 正诊治的御医连忙侧身,让出位置。 直接坐在台阶上,看着龙榻上面无人色,气若游丝的大夏文帝,楚逸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他在世界上唯一的至亲,却将他整整囚禁了五年之久。 紧紧的攥住对方那干瘪到紧剩骨头,冰冷无比的手掌,沉声道:“皇弟,为兄来看你了!” 龙榻上。 本还双眼紧闭的大夏文帝眼皮一阵抖动,缓缓张开。 以浑浊的双眼看着面前之人,滚滚热泪流淌,吃力且缓慢的开口:“皇兄……朕囚你五年之久,你可恨朕?” 这要怎么说? 看着眼中满是愧疚的文帝,楚逸摇头不语。 “朕,已病入膏肓……” “陛下得上天垂怜,定会逢凶化吉。” 大夏文帝勉力挤出了一丝苦笑,虚弱道:“朕的身体……朕清楚。” “但……朕还咽不下这口气,朕放不下父皇留给咱们的大夏江山……” “皇兄,你刚刚做的……很好。” “今我大夏内忧外患,皇兄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第4章 监国太上皇! 看着面前气若游丝的文帝,楚逸心中一沉。 他清楚,这是一个考验,更是一个机会! 原身过往重重,实在不堪回首,使文帝即便到了弥留之际,仍无法安心将大夏江山交托于他。 接下来的对话,很可能会影响他今后的命运! “我大夏王朝自太宗立国至今,历时三百余年……” 回忆着原身的记忆,在结合前世所知各种王朝更迭的例子,楚逸缓缓开口: “西境犬戎,北境夫余、匈奴,沿海贼寇,乃至南方不服教化,屡屡犯境的百越各族,使我大夏不得不于边境囤重兵,至国库空虚。” “各地藩王割据,独掌一地大权,不服中央管束,拥兵自重,更为毒瘤。” “朝中,官员结党营私,多为一己私利枉顾江山社稷,地方官吏奢靡成风,贪腐成气,与氏族勾结,并国土为私用,使我税收连年递减。” “在加上近年来洪水、干旱,虫灾不断,百姓多食不果腹,无地耕种,食草根树皮,乃至易子而食者比比皆是。” “灾民得不到救济,只能落草为寇,大夏万里江山,流寇如芒,邪教叛军亦借此壮大,联合当地氏族鱼肉乡里。” “如此恶性循环,长久以往,国将不国。” “以为兄之见……欲治恶疾,唯下猛药!” 楚逸的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震慑人心。 龙榻旁,守护在一旁的中车令赵瑾眉头一挑,神色巨变。 如此话语,随便换任何一个人来说,怕都要被立刻拉出去砍头,以儆效尤。 但此刻,文帝听到这一番话,本还苍白的面色竟是浮起一阵红晕。 “不……不愧是皇兄!” 以激动的口吻赞叹了一声,虚弱的文帝双眼睛越发明亮。 用本无力抬起的手臂,拍了拍楚逸的手背:“朕就知道,皇兄不会让朕失望!” “赵瑾,宣旨!” 赵瑾连忙躬身,伸手入怀,取出早已备好的黄稠圣旨,当着众人的面展开,朗声高唱:“陛下有旨!” 殿内众人,神情各异,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楚逸,面朝圣旨缓缓下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继位,定年号惠文共五载,虽励精图治,夜不能寐,奈身患重疾,无力劳心国政。然!祖宗社稷不可荒废,国不可一日无主,幸朕有皇兄楚逸,内修其政,外治武功,当为我大夏监国。凡国内军政民赋大小事物,一应决断,行天子之权,如朕亲临,钦此!” 话音落地,殿内众人皆惧惊,落针可闻。 恭敬上前,以双手捧着黄稠:“监国太上皇,请您接旨吧!” “楚逸,接旨,谢圣恩!” 下首众人,心中五味杂陈,目光惊骇,却也只能面向楚逸叩拜。 “臣等接旨,陛下万年,太上皇万年!” 定定的看着这一幕,直待楚逸接过圣旨,文帝这才松了一口气,身体再度虚弱下来。 双眼紧闭,以疲惫的声音呢喃:“朕倦了……” 拍了拍文帝的手背,楚逸起身,大步走出乾坤宫。 群臣、宗亲紧紧相随,皆低头沉思,不言不语。 唯奉常冯无择,前脚才走出殿内,就叫嚷起来。 “陛下定是病情严重,昏了头脑,才会犯此大错!” “太上皇品行败坏,胆小懦弱,丢我大夏国威在前,耗我国库多年积存再后,此不为君者,如何监国?天下臣民,当视我等为何物?” “老臣……”越说越激动,冯无择直接转身:“要面见陛下,与之阐明利害。” “我大夏三百载江山,绝不能毁于一人之手!” 群臣无人应答,皆以余光看向楚逸,意味难明。 默默的看着上蹿下跳的冯无择,直至他将全部的话都说完,楚逸这才大步来到他身前。 看着面色阴冷的楚逸,冯无择心下一惊。 旋即,想到自己乃左相吕儒晦心腹,而楚逸却被囚禁五年,为大夏之耻,毫无根基,顿时又得意起来。 “太上皇,你要怎样?” “怎样?”莞尔一笑,楚逸开口:“皇弟托本皇监国,行军政大权,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眨了眨眼,冯无择本能反驳:“意味什么?那不过是陛下身患重疾,头脑不清,这才……” 话还未等说完。 楚逸就拔出了一旁黑卫的腰间佩刀,以极快的速度对着冯无择那高高扬起的脖颈划过。 刀芒凌厉,烛光闪烁。 根本就没给周围众人留下丝毫反应的时间。 冯无择的脖颈,就如泉涌一般,喷出了殷红的血线。 尽管冯无择拼命用手去阻挡,也无济于事。 绝望且惊骇的看向楚逸。 冯无择想要说些什么,却因喉咙破裂只能发出阵阵不明所以的嗬嗬声。 他万万没想到。 身为大夏九卿之一,站在权利顶端,平素旁人见到都极尽献媚讨好,即便有错亦需经过廷尉府审理,丞相府合议,最终交由陛下定论的他! 竟然会在乾坤宫外,被这个刚刚成为监国的废物太上皇,不经任何程序的一刀抹了脖子。 不甘的瘫倒在地,冯无择徒劳的抽搐,眼中写满了后悔与绝望,但却已无人理会。 所有人都以震惊的目光看向楚逸,不解他怎敢如此。 冷眼看向蜷缩成一团的冯无择,楚逸语气冰冷:“本皇乃监国,杀你就是圣旨!” 滴血的长刀,清冷的面容,再配上那被溅了一身血迹的黑金蟒纹长袍,让人闻之心颤。 无视左右众人,大步来到左相吕儒晦面前,楚逸沉声道:“以左相之见,此撩当不当杀?” 看着那明晃晃的刀锋,还有楚逸眼中如有实质的杀意,吕儒晦心中暗骂,眼皮狂跳:“冯无择以下犯上,目无尊卑,枉顾国法圣意,当杀!” 冯无择确是吕儒晦的心腹重臣。 但如今其人已死,楚逸更是杀气凛然,面对这等突发情况,生怕自己也被来上一下子的吕儒晦果断做出选择。 楚逸冷笑一声,点了点头:“左相是个明白人!” 说罢,将目光看向后方群臣。 鹰隼般的目光扫过,群臣皆不由后退、缩脖,无人敢与之对视。 吕儒晦长叹:“老臣告辞!” 躬身一拜,带领群臣快步远去。 皇后吕嬃上前,目光复杂的看了楚逸一眼,同样是带着皇妃宗亲等离开。 一阵寒风袭过,乾坤宫外顿时就变的冷清下来。 “太上皇,您擦擦身上的血迹。” 赵瑾不知从哪里弄到一块手帕,恭敬的以双手奉上。 看着眼前这平平无奇,如和蔼老者一般,却身居中车令一职,更掌控着黑卫的赵瑾。 楚逸接过手帕,随意擦拭两下,神色淡然:“烦劳赵公安排几个人,将这老狗的尸体悬于宫门外。” 不但要杀,还要悬尸示众! 太上皇竟如此狠辣! 心下一凛,赵瑾不敢怠慢,恭敬叩首:“老奴遵旨!” 满意点头。 以尚在滴血的刀尖敲击了几下阶梯,发出阵阵清脆的撞击声,楚逸双眼一凝:“朝中皆视本皇为大夏之耻,不知赵公如何?” 赵瑾再度躬身:“老奴乃无根之人,一生侍奉几位陛下,陛下让老奴做什么,老奴就做什么……” 第5章 只是抱抱,不做其他 深深的看了赵瑾一眼,楚逸嘴角上扬。 不愧,是一个聪明人! 作为掌管帝王车驾,需时刻随身伺候,被文帝依为亲信的中车令,赵瑾处在风口浪尖。 偏偏,他又掌控了黑卫这支让人闻之丧胆的皇家亲军。 其本身无根无萍,全赖皇家信重,却又被朝中文武深畏,若想保全荣华,就只能投靠自己! 楚逸清楚,赵瑾手中的这支力量,将成他一大助力! “赵公,本皇依稀记得,当初父皇尚在之时,曾赐你一物。” 一语说完。 摆弄着手中长刀的楚逸不待赵瑾回话,再度开口:“今,本皇欲将此刀赐你,你可愿要?” 双眼一亮,赵瑾连忙下跪,双手高举:“老奴多谢太上皇赏赐!” 接过佩刀,赵瑾继续:“陛下曾言,老奴当尊太上皇吩咐,今后老奴就是您手中的刀!” 看了一眼宫门紧闭的大殿,深知文帝早有安排的楚逸淡然一笑。 “今,陛下病重,诸多藩王宗室回京,其中以衡山王楚钧最为年幼。” “本皇听闻,皇后于年前已将其收做养子,由左相亲自教导。” “本皇,要知道楚钧每日的一举一动!” 如今虽已监国,但他毕竟是太上皇而非太子。 受到身份上的限制,许多事情不得不做提前防备。 一旦文帝驾崩,吕儒晦等必有动作。 皇权之争,历来都是腥风血雨,容不得半点仁慈。 现在,不过刚刚开始! 赵瑾恭敬叩首:“老奴会遣黑卫监视,将太上皇您所要信息,每日送往凉宫。” 点了点头,楚逸不言不语。 抬步,奔着凉宫方向走去。 回到凉宫院落内,疲惫的楚逸本打算直接返回寝宫。 才一走过回廊,就发现寝宫门外杵着一道人影。 并未察觉楚逸返回的内府令曹冉一脸焦急,隔着宫门对殿内的吕倩劝说:“倩妹,那废物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开门,让我进去看看你啊!” “放肆!” 殿内,吕倩的娇斥声响起。 “我乃太上皇侧妃,依大夏制,你这阉人当称本宫夫人,谁准你唤本宫为妹?” 门外的曹冉面色一阵青白。 恨恨的攥紧双拳:“倩妹,你是知道的!我根本不是什么阉人!这一切,都是吕相特意安排的啊!” “只待吕相大事一成,曹某自当恢复身份!” “难道……你忘了咱们当初的海誓山盟了吗?” 吕倩温怒回应:“你休要胡言乱语!” “当初,你不过为我父门客,多在我家中走动,我与你根本就没见过几面,何来海誓山盟一说?” 曹冉面色逐渐扭曲,拍打着宫门:“不!不是这样的!每一次你见到我,都会露出如花一般的笑容!” “我知道,你心中是有我的!倩妹,是不是因为那个废物?他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为你报仇!” “给我滚!” 吕倩勃然大怒,声音拔高了许多,殿内更是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本宫的事情,与你何干?你若再来纠缠不休,莫怪本宫不客气!” 听着吕倩那冰冷无情的呵斥,曹冉只感如坠冰窟。 为了时刻见到吕倩,他才接受吕相安排,以阉人身份入宫。 一片真心,竟被对方如弃敝屣。 心碎的滋味,让曹冉妒恨发狂。 “一定都是那个废物!一定都是因为他!” “若是没有他,倩妹你就还是曾经的那个倩妹!”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杀了那个狗贼,为倩妹你报仇雪恨!” 一语说完,曹冉愤恨转身。 还没站稳,就发现眼前出现了黑金蟒纹袍的图样。 恍惚了几下,曹冉心中一沉,头皮发麻,下意识的顺着蟒纹图样,缓缓抬头,直至看到楚逸那似笑非笑的面孔。 “你刚刚说本皇是废物,还要杀了本皇?” 眼皮狂跳,周身颤抖不止,曹冉深吸一口气:“因你之故,我大夏国力才会如此衰退。” “今,我曹冉就为天下万民除……” 话没说完。 楚逸就已冷笑下令:“来人!” 几乎是话音落地的同时,两名身穿黑甲,完全融于夜间的卫士就已拔刀向前,将曹冉左右围住。 “黑卫!” 惊呼一声,曹冉险些吓尿。 黑卫!自太宗立国起,就是一支直属于帝王的神秘部队。 其中不但聚拢了天下高手,更是形如野兽,完全没有丝毫情感可言,根本就是皇帝用来杀人的那把尖刀! 此前虽是一路跟着前往乾坤殿,但曹冉根本没资格入内,里面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清楚。 想破脑袋,曹冉也想不到,这支让人谈虎变色的黑卫竟会听令于楚逸。 细极思恐! 联想到黑卫背后所代表的含义,曹冉更是双腿一软。 噗通跪地,磕头如捣蒜:“太上皇,小臣斗胆冒犯,还请您饶小臣一命!” “小臣发誓,今后定尊太上皇为主,绝无二心!” “绝无二心?” 楚逸冷笑连连,挥手:“将此逆贼给本皇拿下,于此殿前鞭刑一百!” 听到楚逸的命令,曹冉瞳孔急剧放大,内里写满了惊恐。 鞭刑一百!听起来只是那么一回事。 但在大夏的刑法中,此鞭可不仅仅只是普通的皮鞭。 以精钢所铸,行铁链状,每节各带勾齿,只一鞭就可让人皮开肉绽。 一百?能生生将他周身血肉全部抽碎! 绝望之下,被黑卫按压的曹冉疯狂挣扎:“我是吕相亲信,是内府令,你若杀我,吕相是不会放过你的!” “吕相?他也不过就是我们皇家的一条狗!你认为,狗能管的了主人在做什么?” 讥讽一笑,厌恶摆手:“行刑!” “给本皇我抽够一百鞭,若在百鞭之前他就死了,你们俩就替他受剩下的!” 楚逸的话,让两名如木头人一般的黑卫面色大变。 一人上前捂住了曹冉的嘴巴,一人顺势将他拖拽到了台阶下的空地前。 “对不住了,太上皇有令,这一百鞭……”黑卫嘴角一抽:“你就好生消受吧!” 阵阵惨绝人寰的痛呼由凉宫院内不断传来,楚逸却已步入殿内。 端坐在床头的吕倩清楚外面发生的一切。 曹冉的惨叫,更是让她在见到楚逸后,俏脸苍白,周身颤栗不停。 “怕了?” 轻轻的抚摸着吕倩光滑柔嫩的脸蛋,楚逸淡然询问。 抿着樱唇,吕倩本能想要后退躲避那已顺着脖颈,越发具有侵略性的大手。 这一避,反而却激起了楚逸的兴致。 一把抓住吕倩的手腕,用力一拉,整个人都倒在了楚逸怀中。 “呀!” 吕倩惊呼的同时,楚逸的大手已贴着她那滑嫩的腰肢,缓缓向着下方抚摸过去:“刚刚你的表现很不错,本皇决定与你分享一个好消息。” 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楚逸作怪的大手上,吕倩本能反问:“什么消息?” “就在刚刚,皇弟已托本皇为大夏监国,从此刻开始,本皇将重掌朝政,待陛下行天子之权!” “曹冉那家伙,不过就是一个开始!” “若你父亲吕儒晦有不臣之心,那么他也会落得如此下场!” 掐住了吕倩坚挺的下巴,与之对视,楚逸继续:“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吧?” 吕倩的俏脸写满了惊恐与错愕:“是好消息,太上皇,臣妾我……” “放心吧!本皇我今日已倦,就只是抱着你睡觉,不做其他!” 楚逸信誓旦旦保证的同时,顺势将吕倩带倒,更是扯下了她裙摆轻纱。 “太上皇,您不是说……” 第6章 求太上皇,不要再折磨臣妾 “抱着你睡觉不假,但若穿着衣服,岂不别扭?” 看着那埋首在自己颈间,以如此坦然的口吻,说出这般不要脸话语的楚逸,吕倩险些气晕。 突然,又感觉楚逸的大手开始作怪,吕倩更急:“太上皇,您操劳一天,咱们还是早些……” “劳确实是有,操还不至于!” 一语将之打断,楚逸好笑的看向怀中那仿若受惊小鹿,眼中写满慌乱、无措的吕倩。 吕倩并不清楚,她越是表现出这种楚楚可怜的样子,就越能与她骨子里那妩媚气息遥相呼应,对楚逸形成一种别样的吸引。 右臂一用力,搂紧吕倩柔弱无骨的柳腰,楚逸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两个人抱着,比你独守空闺舒服多了吧?” 白眼一翻,吕倩羞愤欲绝。 她想不通,为何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占据着绝对主动权的自己,现在竟如羔羊一般,无力反抗! 明明在之前,她只要是一颦一笑,就可让这个废物对自己言听计从。 现在呢?这太上皇竟变成了魔鬼一般,疯狂的对自己贪婪索取,根本不管她是否愿意! “太上皇,求您了……不要在折磨臣妾。” 吕倩带着哭腔,糯糯的哀求。 羊脂一般的肌肤,在羞愤与烛火的照耀下,呈一片粉红,如蜜桃一般诱人可口,更展现出了绝美的风情。 “好,既然倩儿已等不及了……”翻身一扭,将吕倩合身压在身下:“本皇自当满足!” “说来,本皇今日,还没品尝那颗樱桃呢!” 吕倩瞪大了羞愤的双眼,她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更没什么献樱桃的心思。 奈何,楚逸哪里给她反驳的机会,整个人都如饿狼一般扑了上来。 …… 随着一鞭又一鞭的落下,曹冉的声音已越发虚弱。 两名行刑的黑卫显然是此道高手,每一鞭的力道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一鞭下去,可刮掉一块血肉,让人痛彻骨髓,却偏偏无法晕阙。 曹冉整个身子,都已血肉模糊,指甲因疼痛深深的嵌入肉中,扬起的脑袋满是汗水,双眼无神的仰望着星空,充满了悔恨之情。 一夜时间。 楚逸就再也没出来,已产生幻觉的曹冉仿佛能听到寝宫内,偶尔传来那若有若无,让他朝思暮想的轻吟。 来自心灵上的摧残,更加疼痛。 就隔着一扇门。 他,终将被人生生抽掉全身的血肉而死。 心中所爱的女人,却要在别人的身下娇滴婉转,肆意欺凌。 “我曹冉就是化作厉鬼,也绝不放过楚逸你这废物!” 殿外凄厉的惨叫,使吕倩娇躯一颤。 “太上皇,那曹冉……” “心疼了?” 吕倩连忙摇头:“臣妾只是怕他……” “无妨!” 冷笑同时,楚逸轻声道:“曹冉只是一个开始。” “今后,所有人都将知道,忤逆本皇的下场,究竟如何!” 楚逸说的轻松,吕倩却听的心惊胆战。 心理上的恐惧,与生理上的刺激交织在一起,更是让她娇躯乱颤。 吕倩清楚,楚逸的话,根本就是在说给她听! 看着楚逸,吕倩也不知自己是怕他居多,还是恨意更浓。 彼时,凤仪宫。 一名宫女跌跌撞撞的跑来,对着吕嬃叩拜:“皇后娘娘,大事不好!” “内府令曹冉偷偷跑到了凉宫与倩夫人私会,被太上皇堵了个正着。” “现……”回想一下那恐怖的画面,宫女颤抖着:“被太上皇责令,鞭刑一百!” 吕嬃面色一变,凝重道:“那他死定了!” 鞭刑一百,傻子都知道没人抗的过去。 回想着今日遇到楚逸,发生那让他又羞又怒的一幕,吕嬃牙根紧咬:“区区一个曹冉,死就死了!” “父亲有言,今夜变天,不宜妄动,你先退下吧!” 宫女恭敬离去。 吕嬃将目光看向了书案前,认真研读的衡山王楚钧:“衡山王,今日功课温习的如何了?” 放下书本,楚钧乖巧的走到吕嬃身前,躬身:“回禀母后,儿臣已温习完毕。” 点了点头,吕嬃气质高冷,如凤翱翔。 挥动衣袖的同时,淡然吩咐:“既如此,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今夜陛下虽让那废物监国,但只要我大夏一日不换新君,你就尚有机会,绝不可因此气馁,清楚了吗?” 又是恭敬一拜,楚钧语气坚定:“母后放心,儿臣清楚!” 楚钧虽年仅十六,但生于皇家,他却也同样清楚其中的险恶。 本就是一个偏远藩王,若想闻得大宝,吕嬃就是他唯一的依靠! 天色渐明。 吕倩疲惫的睁开双眼。 她根本不清楚,昨夜自己到底被楚逸折腾到了什么时候。 自己都累到周身酸软,无力起身。 可当她定睛一看,楚逸竟是神清气爽的以单手撑住脑袋,双眸似星辰一般的看着自己。 “太……太上皇……” 十几年来,除了生母,吕倩还是第一次在床榻上看到第二个人。 更无法接受的是,这个人还是夺走她所有的楚逸,吕倩心中五味杂陈。 “昨夜睡的可好?” 看着那似笑非笑,把玩着自己秀发的楚逸。 吕倩脑海中回忆起了昨夜的狂风暴雨。 俏脸一红,咬牙撑起身子:“臣妾为太上皇更衣。” 起的太过仓促,盖在身上的被子顿时滑落,无限春光赤果果的暴露在楚逸眼前。 混杂着昨夜至今,久久未曾消散的香靡气息,吕倩不由的身子一颤,如受惊小鹿般蜷缩成了一团。 发觉楚逸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吕倩更是大羞,连忙抓住被角想要盖住身子,却被率先拽倒,跌落到对方的怀中。 意识到他想要做些什么,吕倩惊恐的以双臂抵着楚逸结实的胸膛:“太上皇,国事要紧……” “国事?为我大夏皇族延续血脉,就是最大的国事!” 一语说完,被子直接盖上。 又是大半个时辰,楚逸看了一眼疲惫睡去的吕倩,满意起身。 在宫女的伺候下洗漱更衣,大步走出寝宫。 才一来到院落,就看到几名宦官忙碌的清理着地面上的血迹。 昨夜负责鞭刑的黑卫上前,躬身:“太上皇,逆贼曹冉已被鞭刑一百,于最后一鞭暴毙。” “不错,去找赵瑾,领百两赏钱!” 对敌人,行雷霆之怒。 对友人,以重金厚赏。 唯此,方可让下面人办事更加用心,不敢生出旁念。 看着大步远去的楚逸。 本还酣睡的吕倩,缓缓撑起了身子…… 第7章 掌印宦官?给本皇跪! 刚刚楚逸与黑卫之间的交谈,吕倩听的一清二楚。 虽早有准备,但真当她得闻曹冉已死,仍不由的微微颤抖。 “到底还是死了……” 她与曹冉之间,并没有什么,完全就是对方单相思。 但毕竟,曹冉是她父亲的手下,入宫的这段时间内对方亦多有照顾。 一个熟悉的人,就这么活生生的被抽掉了全身的血肉,惨死殿外。 而且!彼此之间,仅隔着一道门,她却要承受着楚逸带来的暴雨狂风。 这完全就是故意的! 一天的时间,楚逸就转变成了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让她倍感恐惧。 “我得去找姐姐,一定要尽快想办法来对付他……”吕倩紧紧的攥着被子,喃喃自语。 另一边,才走入凉宫正殿,楚逸就发现中车令赵瑾在此徘徊。 见楚逸出现,赵瑾连忙上前,恭敬的掏出一份奏报:“太上皇,这是您要的东西。” 接过一看,恰是自作晚之后,衡山王楚钧的日常作息。 里面不光包括了他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与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甚至连在一个地方停留多久,走了几步都有详细记载。 其精细程度,怕是本人回忆都不会如此详尽。 “做的不错!” 满意点头的同时,楚逸将手指点向最后一条内容:“衡山王每日早上起来,都会先去一趟符玺殿?” 赵瑾躬身解释:“符玺殿负责整理头日丞相府拟好的公文奏折,按丞相府的意见盖玺印后下放各处,左相是以锻炼衡山王之名,特允其每日前往观阅,以掌国事。” 听到这个,楚逸笑了。 “皇弟病重,委任符玺殿掌印,他们不思报效皇恩,兢兢业业,竟听区区外臣之言?” “怎得,这吕儒晦已有此权柄,可随意决定让任何人审阅国事了吗?” 赵瑾眼皮一跳,连忙回道:“太上皇息怒,符玺令高利仕乃皇后娘娘亲信,符玺殿内部自成一气,此事当从长计议。” 又是一声轻蔑的冷笑,楚逸甩动衣袖:“对付他们,还有从长计议的必要?” “不需废话,咱们直接过去!符玺令又如何?宫里想上位的人会少了?” 大夏皇宫西侧,符玺殿外。 以符玺令高利仕为首,数名宦官拱卫着中间一器宇轩昂,贵气逼人的青年。 “衡山王您慢走,待明日寅时,老奴会让人将今日奏折直接送过去,这样就省得您一大早往这边跑了。” 看着高利仕那恭顺的样子,衡山王楚钧满意点头:“有劳高公费心,只奈本王仍未得父皇允许,若太过张扬,难免引来不必要的非议,咱们还是低调一些为好,少惹麻烦,以免引母后不喜。” 高利仕低眉顺目的奸笑:“衡山王您严重了。” “在老奴心中,您才是我大夏未来的接班人。” “以那个废物的能耐去监国,要不得几天,就将引的天怒人怨,群臣不满。” “只待吕相发话,皇后娘娘出力,还不是随意拿捏,到了那个时候,陛下自会幡然醒悟,以您为监国太子,掌我大夏国运社稷。” 楚钧眼角闪过一抹笑意,连忙掩饰:“这些话,咱们二人说说即可,莫要声张,若被母后听闻,终归不妥。” 高利仕双眼一亮。 虽说昨日天变,陛下突然册封那个废物太上皇为监国,但在他看来那根本就不是问题。 登基不过三个月,就能将自己给玩没。 这种蠢货,当了监国也不长久,而陛下偏偏没有任何子嗣。 一旦陛下驾崩,得吕相、吕后支持的衡山王必是最强而有力的竞争者。 趁着现在与之拉近关系,做些可有可无的投资,根本就是无本买卖。 而刚刚衡山王所说的那一番话,显然也是将他与旁人区分开来,当做了自己人! “衡山王说的对,是老奴多嘴,老奴多嘴。” 一边说,一边用枯瘦的老手拍打着嘴巴,态度谦卑。 傲然一笑,楚钧抬首:“时候不早了,我当去向母后问安。” 话音才刚落地,还未等转身。 后方,就传来阵阵唱喏声。 “监国太上皇驾到!” 声音尚在符玺殿内回荡,楚逸的身影就已出现。 周围的宦官连忙下跪参拜。 “老奴拜见太上皇。” “臣侄拜见太上皇。” 与高利仕二人,硬着头皮上前问候,楚钧声音颤抖。 冷眼扫过面色苍白的楚钧,楚逸将目光落在了高利仕身上。 不言不语,只是默默的看着。 时间不断流逝,气氛亦越发凝重。 因楚逸未说免礼,跪拜的二人不敢起身,额头上的汗水不断低落。 “高利仕,你当符玺令多久了?” 忽然,楚逸淡然发问。 “回太上皇,老奴自先帝起,已掌我大夏国印一十八载。” 深知楚逸到来绝没好事,高利仕态度十分恭顺,以免被抓住尾巴。 冷笑一声,楚逸抬步,走到高利仕身前。 骤然抬腿,对着他那张老脸就是一脚猛踹。 这一脚,极为突然且迅猛,毫无准备的高利仕顿时就被踹翻在地,惨叫连连。 仔细一看,鼻梁竟被直接踹塌,血流如注。 刺痛不断冲击着脑海,高利仕蜷缩在地上来回翻滚,惨叫连连:“太上皇,老奴未犯任何错误,您……” “没犯错?” 一脚踩住高利仕的脑袋,楚逸怒斥:“本皇乃大夏监国,掌国内军政民赋大小政务。” “你区区一个掌印宦官,竟在本皇不知的情况下,让不相干的人前来观阅朝中奏折,此是何居心?” 听到这话,高利仕大惊,继而心中一阵冰冷。 虽说他这么做,是得皇后、吕相授意,但说到底确是违背了大夏律法。 真要被楚逸拿此说事…… 想到怕处,周身不由一阵哆嗦,顾不得鼻梁疼痛,连声哀嚎:“冤枉,冤枉啊!” “此事乃皇后娘娘吩咐,老奴只是听令行事。” “纵老奴有错,您当将老奴交由廷尉府审理,若无端处罚,恐朝中列位大人不满!” 脚下又用力了几分,引得高利仕惨叫连连。 楚逸冷笑:“拿皇后和朝中列位大人说事?想用他们来压本皇?” “你怕是忘了,昨日冯无择之事!” “你认为……”弯下身子,拎起高利仕那混杂了泥土、鲜血的脑袋:“你的分量,比九卿奉常如何?” 一语说完,根本不给高利仕辩驳的机会,楚逸冷声下令。 “来人!将此撩拖下去,凌迟刑之!” 话音落地的同时,赵瑾就已恭顺上前:“老奴遵命!” 看到赵瑾,高利仕双眼圆睁,含着血泪怒骂:“是你这阉狗害我!” 赵瑾面无表情,看都不看高利仕一眼,只是不断挥手。 几名黑卫上前,架住高利仕就要拖走。 这一刻,高利仕终于认清事实。 在楚逸霸道的面前,所谓的平衡、妥协根本就是狗屁! 惶恐至极,高利仕哀嚎:“衡山王!衡山王救命,救救老奴啊!” 一旁的楚钧,早已看傻。 这辈子也没见过楚逸几面,大多都是听旁人诉说,知道他是一个胆小怯懦,愚蠢迟钝的废物。 可现在来看……见鬼了! 才刚刚与高利仕拉近关系,心下不忍,楚钧只得壮着胆子上前:“皇叔,高利仕乃皇爷爷亲自任命的符玺令,宫中宿老,这么多年下来兢兢业业,纵是无功、但也无过,您若就这般将他斩杀,怕会引来群臣非议。” 话才说完,抬首的楚钧就看到楚逸那一双冰冷无比的双眸,死死盯着自己。 心下一颤,本能缩头后退。 可还不待再解释个一二,楚逸就已开口:“无陛下令,私自观阅奏折,其罪当诛!” 第8章 皇后若想息事宁人,那咱就私聊 听到楚逸的话,楚钧面色一阵苍白。 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下意识的回道:“没……我不是私自观阅!是母后,是吕相!是他们让我去看的!是他们让我提前学习一下政务国事!” 话音落地。 被两名黑卫押着,满怀期待的高利仕一口老血喷出,险些当场晕阙。 这衡山王,根本就是一个绣花枕头啊! 怎能轻易就说出这种话来? “提前学习政务?国事?” 玩味的看了一眼楚钧,楚逸面色突然一冷,怒斥:“陛下尚在,你提前学习什么?” “莫不是……”大步上前,直逼楚钧:“你期望陛下驾崩,然后取而代之吗?” 声声怒斥,宛如诛心。 楚钧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面色苍白的楚钧跪地,磕头如捣蒜:“皇叔!不……不是这样的,小侄没这个意思……” 看着周身颤栗,疯狂磕头的楚钧,楚逸冷哼一声,转首对赵瑾下令:“还等什么?将高利仕这目无君上的逆贼给我押下去!” 赵瑾一个激灵,不敢怠慢,连忙挥手,命黑卫拖着还欲挣扎的高利仕就走。 尽管脸上血流如注,在被拖行的过程中更是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高利仕仍扯着嗓子高呼:“太上皇,饶命,饶命啊!老奴只是听命行事,求您看在先帝的面子上,饶了老奴吧!” 随着拖行,声音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楚逸面无表情的大步跨入符玺殿。 隶属于符玺殿的宦官皆跪拜在地,瑟瑟发抖。 刚刚那一幕,他们毕生难忘。 平时蛮横霸道,无人敢惹的高利仕竟犹如死狗,被楚逸说砍就砍了,如此威势,然他们连头都不敢抬起分毫。 “赵瑾。” 中车令赵瑾连忙躬身,来到楚逸身前。 “符玺殿内,有何人与高利仕并无瓜葛,可任符玺令一职者?” 倒吸一口冷气,赵瑾小心道:“太上皇,此兹事体大,老奴不敢妄言。” “你不就是想借本皇之手,除掉高利仕这个老对头,然后安插自己人上位么?怎得,现在不敢说了?” 楚逸语气淡然,赵瑾却是听的头皮麻烦。 双腿一软,跪拜在地,凶名卓著,满朝文武谁见都怯上三分的堂堂中车令、黑卫总管,此刻却卑微如老狗。 “太上皇,老奴不敢!老奴不敢啊!” “有私心可以,但你记住,本皇只用听话之人!” “你若再有下次……”冷哼一声,让连连叩首的赵瑾又是一阵哆嗦。 楚逸这才继续:“陛下能赐予你多少,本皇就能收回多少!” “老奴知道!老奴知道!” 这一刻,赵瑾是真的怕了。 他明白,楚逸说出这番话的用意。 自己不过一身体有残缺的阉人,所有的一切都是皇室所赐。 若真被收回,就凭他指挥黑卫做下那恶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去吧,拟一份名册,将所有与高利仕一党无关之人都列出来,本皇会择优选取继任者。” “至于其他的人……”冷冷的扫视了一眼左右:“与高利仕同罪论处!” 一语说罢,看都不看殿内苦苦哀求的符玺殿群宦,转身就走了出去。 来到仍旧杵在门外,瑟瑟发抖的楚钧身前,招收:“过来!” 楚军一个激灵,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来。 不等问候。 啪!的一声,就被抽的倒退了整整一米,险些跌倒。 这一巴掌,用力极大。 不光是将楚钧那俊俏的脸蛋抽到红肿,更是在他张口痛呼后,吐出了和着血水的两颗牙齿。 楚钧彻底懵了。 摸着自己的脸蛋,不敢置信的看向楚逸。 “你与本皇虽为同宗,如今更过继给皇后,但陛下尚未认你为子!” “所以,你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你,不过就是一可有可无的宗室,若再不知好歹,休怪本皇不念同宗之情!” 皇位只有一个,人人都想逐之。 但!失败的代价,就是粉身碎骨。 身在此旋涡当中,楚逸就不会重蹈原身覆辙,对任何人念及所谓的情义二字。 之所以不直接弄死楚钧,不过就是理由尚且不够,容易引起过多的反弹。 凡事过犹不及,敲山震虎足矣! 在楚逸的训斥下,楚钧不断颤抖。 脸上虽仍就疼痛,但相比于内心中恐惧,还有楚逸那冰冷如渊,让他连骨髓都为之颤抖的目光,才更为要命。 心中,不由的升起了一股屈辱感,使楚钧的颤抖又加剧了几分。 默默的看着楚钧,楚逸不言不语。 他在等待,等这小子的反应。 若是他沉不住气,再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情,楚逸并不介意在此一并将他给收拾了。 可就在此时。 一名宫女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微微一福:“奴婢参见太上皇,衡山王。” “皇后娘娘有旨,请太上皇、衡山王即刻赶往凤仪宫。” 皇后吕嬃的懿旨出现,让双眼已变至通红的楚钧渐渐冷静下来。 对着凤仪宫遥遥一拜:“儿臣仅遵母后之命!” 眼见于此,楚逸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带路。” 直至楚逸的身影远去。 一直都留在符玺殿内的中车令赵瑾,这才缓缓的从地上站起,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身为黑卫总管的他,可让满朝文武为之胆寒。 除了吕儒晦一党,无人见他不礼让三分,恭敬的喊上一声赵公。 但在太上皇的面前,他感受的到的压力,竟是远超陛下。 甚至!先皇…… “太可怕了!” “这几年的时间,太上皇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竟会从当初那懦弱无能的蠢货,转变成现在这幅杀伐果决的样子?” “只怕,所有人都小看了太上皇的手段,虽看似残暴蛮横,实则全都砍在了要害,占据道理,硬是让人挑不出任何问题……” 尚在感叹。 一名黑卫走到赵瑾身前:“赵公,这些人……” 顺着黑卫的目光,赵瑾面色一冷:“没听到太上皇刚刚的吩咐吗?” “除了咱家刚说的那几个人,其余的都拉出去砍了!” 冷眼看了看左右哭嚎的宦官,赵瑾面色阴冷。 凤仪宫,皇后寝宫。 头戴旒冕凤冠,身穿黑金凤仪后袍的吕嬃端坐殿中。 吕嬃气质本就高雅,再加上衣物的衬托,周身都散发出阵阵母仪天下的高贵气势,让人见之升畏,不敢有半点亵渎之心。 “太上皇,你太过分了!” 以玉手拍了一下座椅扶手,吕嬃温怒:“钧儿乃本后养子,纵有过错,亦当由本后教训,你何故要将他打成这般模样?” 轻蔑一笑,楚逸毫不在意大发雌威的吕嬃:“没直接杀了他,已是本皇给弟妹你面子了!” 听到这话,吕嬃一愣,继而大怒:“你说什么?” “怎得?弟妹听不懂?” 看着在此时,仍敢对自己挑眉的楚逸,吕嬃大惊:“太上皇!注意你说话的语气!” “莫非,你真当自己成了监国,本宫就治不了你?” “楚钧不过一藩王,并未得陛下认可,私自观阅符玺殿奏折,此为何罪?” “弟妹,别告诉我,你不清楚!” 吕嬃银牙咬碎,恨不能下令直接将楚逸拖出去给砍了。 奈何,她清楚,她还没这么大的权利。 越想越气,余光更是看到楚钧那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吕嬃烦闷摆手:“钧儿,你先回偏殿温习功课,这件事本宫会处理。” “儿臣遵命。” 待楚钧离去,吕嬃这才沉声解释:“陛下病重,无暇理政,本宫也是想着让钧儿帮太上皇你分担一些……” “少说没用的!” 楚逸的态度,让吕嬃更怒,可还不等她再说。 楚逸就已开口:“你若想让本皇不计较,那就让这些闲杂人等都退下,咱们私下来谈……” 第9章 不动手?那就动口! 凤仪宫的宫女,都是吕嬃心腹,听闻楚逸之言并未有任何动作,只是看向面色铁青的皇后娘娘。 在众人注视下,吕嬃绣眉紧皱,冷哼一声,不语沉思。 念及这里毕竟是她的凤仪宫,料想楚逸不会做太过出格的事情。 再加上……看了一眼偏殿方向,深知衡山王楚钧此次并不占理,若楚逸揪住不放,确实是个麻烦。 想到这里,吕嬃玉手微抬:“你们都退下吧。” 宫女尽数离去,硕大的凤仪宫殿内仅剩吕嬃、楚逸二人。 看了一眼对方,吕嬃开口:“你有什么条件,说吧!” 楚逸冷笑,也不答话,大步向吕嬃走去。 见状,吕嬃一愣,继而想到了什么,面色大变。 “你不要乱……” 吕嬃还妄想用语言呵止,但楚逸哪会吃她这一套。 不等吕嬃说完,楚逸就已堂而皇之的坐在吕嬃身边,更是一把拦住了她那如杨柳般的腰肢。 吕嬃大惊,触电一般颤抖,更是本能的想要起身。 一用力,身子没抬起来,反而是又一次被楚逸拉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又羞又怒,吕嬃想要呵斥,却又生怕惊动了旁人,只得压低声音。 “楚逸,你快将本宫放开!” 讥讽一笑,楚逸不退反进,大手隔着凤袍,在吕嬃小腹上下肆意游走,更是对着她耳畔轻声细语道:“弟妹如此美色当前,本皇怎能舍得放手?” 吕嬃白眼狂翻,大感懊悔。 她就没想到,楚逸竟真敢不顾场合的轻薄自己。 想要逃离,身子却又被紧紧搂住,动弹不得。 正值羞怒,楚逸的声音再度响起:“楚钧那小崽子就在隔壁,宫外更不知多少人候着,弟妹你想让他们看到现在这一幕吗?” 楚逸的话,让吕嬃周身一阵僵硬。 随着对方胸膛的起伏,紧贴在一起的二人,更让吕嬃感到彼此体温的上升。 意识到绝对不能继续如此,吕嬃紧咬樱唇:“这是凤仪宫。” “若我出事,你也必死无疑,你当真不怕?” “怕!天下间,谁不怕死?” 坦然回复的同时,楚逸大手更是得寸进尺。 在此危机环境之下,反而是有一种别样的刺激,让楚逸欲罢不能。 身子一扭,将吕嬃压在宽大的座椅上,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以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贪婪注视。 “所以……”低头,对着吕嬃娇嫩的耳垂咬了一下:“咱们小点声就好。” 吕嬃险些气晕。 胸口剧烈的起伏,彰显出此刻她心中羞怒。 可还不等她回话,通往一旁的偏殿内,就传来了衡山王楚钧的声音。 “母后,儿臣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您是有什么不妥,需要儿臣过来吗?” “不!不要!” 楚钧突然的问候,将本就紧张的吕嬃,吓的汗毛立起,绷直了身子。 此刻的她,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一旁的偏殿,生怕楚钧这小子突然闯入,看到自己的狼狈样子。 对自身的防范稍有松懈,楚逸就犹如最高明的刺客,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合身压上,一双大手趁势于腰间缝隙,滑入到了凤袍内部。 肌肤相亲,突破晋级的碰触,使得吕嬃周身如同触电,不住颤抖。 整张俏脸一片潮红,吕嬃羞愤欲绝。 “母后,您当真没事吗?” 楚钧关切的问候,再度响起。 听到这个,吕嬃快气疯了。 她从未发觉,衡山王楚钧竟是如此的惹人生厌。 自己越是狼狈,他就在一旁拼命添乱,这到底是谁的养子啊! 伸出玉手,隔着衣服按住了楚逸那让她恨不能马上砍掉,肆意游走的大手,吕嬃还只能故作镇定的高呼:“你有这多事的时间,还不去速速温习功课?” 偏殿的楚钧不明所以,一腔热诚换来的却是无情训斥,他更是郁闷。 只当是之前在符玺殿被太上皇抓个正着,更是将母后卖掉引的对方不满。 想到这里,惶恐的楚钧喏喏的应了一声,返回书案。 察觉到楚钧终于由门边离去,吕嬃这才将目光看向楚逸,愤恨娇斥:“你还不住手?” “住手?可以,那就动口!” 楚逸用脸颊,在吕嬃那滑嫩如羊脂的脸蛋上厮磨,享受美好触感的同时,对着她的脖颈就是一下,草莓种上。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吕嬃不由自主的发出了惊呼。 拼命扭动娇躯,想要将楚逸推开,可她不过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又怎么可能敌得过壮年男子。 无可奈何的甩动着脖颈,樱唇都要被自己咬破,被死死压住的吕嬃终是在楚逸心满意足的起身以后,才得以挣脱。 看着对方那雪白的脖颈上,多了一个由自己亲口制造出的鲜红草莓印,楚逸满意点头:“这比之前要好看多了。” 未经人事,吕嬃根本不知道楚逸做了什么,本能的身手去摸,只摸到了对方留下的口水。 羞怒至极,吕嬃愤然起身,一把就将楚逸推开老远。 重获自由的吕翔如受惊小鹿,狼狈的从座椅上逃出老远,这才愤恨的看向楚逸。 吕嬃知道,她这又被这个无赖占去了天大的便宜。 心中又气又怒,屡吃大亏的她只能怒斥:“滚!给本宫我滚出去!” 又看了一眼吕嬃脖颈上的草莓印,楚逸这才放声大笑:“那就不叨扰弟妹了!” 吕嬃确是倾国倾城的绝色,配上她那高冷的气质,更让任何男人欲罢不能。 但楚逸清楚,过犹不及。 只要还在宫中,机会什么的还不有的事。 又是大笑两声,在吕嬃羞愤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直至楚逸的身影彻底消失,吕嬃这才快步来到梳妆的铜镜前。 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自己那如天鹅般的雪白脖颈上,竟留下了一个如草莓状的鲜红印记。 反应过来楚逸到底做了什么,吕嬃气到一把撤下旒冕凤冠,毫不顾忌形象的跺脚怒骂:“楚逸你这王八蛋!” 偏殿内,听着外面传来的剧烈声响,耐不住的楚钧连忙推开殿门。 “母后,您怎么了?皇叔他没对您怎样吧?” 看着突然闯入,一脸关切的楚钧。 吕嬃做贼心虚一般,连忙拉起了领口,待将痕迹掩住以后这才怒斥:“谁让你进来的?” 楚钧大感委屈,惶恐叩拜:“儿臣只是担心母后。” 看着楚钧那没出息的样子,吕嬃更是烦闷。 之前光想着楚钧这个后辈适合收做养子方便掌控,却没想到这小子竟如此懦弱无能。 比之那胆大包天的楚逸,简直就是天地之别。 看来,回头得寻个机会和父亲阐明利害,这个楚钧怕是根本就扶不起! 想到此处,本就满腔怒火的吕嬃不再遮掩。 俏脸一板:“太上皇不过借题发挥,即便他有监国之权,在无实证的情况下,未经陛下点头,也绝不能动你分毫。” “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这么点小事就被吓破了胆子,如何担当重任?如何对得起本宫对你的栽培?” 见楚钧依旧是一副孬种模样,只是低头不语,吕嬃越想越气。 烦闷的摆了摆手:“滚!” 楚钧委屈至极,心中更是恨极。 若非太上皇楚逸,那他还是深得母后宠爱,被众人奉为大夏接班人的荣耀皇子。 现在,一切都烟消云散。 一定要搬倒楚逸,最好是弄死他! 只有这样,他才能夺回荣誉,夺回本该属于他的皇位,还有母后的宠爱! 想到此处,楚钧心中怨毒疯狂滋生。 不敢有任何表露,对吕嬃恭敬的连拜三下,这才转身离去。 看着空旷的寝宫,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刚刚那一幕,吕嬃不由自主的抚摸着脖颈印记。 “楚逸!” 另一边,春风得意的楚逸,早已返回凉宫。 心情大好,更被吕嬃刺激的周身火热,刚准备去找吕倩切磋一二,就看几名黑卫抬着一口箱子走来…… 第10章 治粟内史?诬蔑你又如何! 赵瑾带着一名年约四旬的宦官由箱子后方走来,对楚逸恭敬叩拜:“太上皇,符玺殿内的奏折老奴全都给您送来了!” 看了一眼赵瑾身边的宦官,楚逸点头:“这就是你选出,替代高利仕的人?” 赵瑾连忙介绍:“此人叫王振,于先帝二十二年入宫,至今已整整三十载,办事兢兢业业,底子非常干净。” 又看了一眼王振,楚逸转身,直奔凉宫正殿走去:“走吧,回去再说!” 正殿。 楚逸端坐在主位的鎏金蟒纹椅上,看着下方的赵瑾、王振二人。 “头抬起来!” 听到楚逸的话,王振连忙抬头,目光却仅放在楚逸的黑靴上。 显是非常清楚宫中规矩,不敢逾越。 “说说吧!本皇为何要用你?” 平淡的口吻,却让王振周身一颤,紧张回道。 “老奴入宫三十载无依无凭,若得太上皇信重,必以死相报,绝不敢有半点二心!” 楚逸不言不语,只是直勾勾的盯着王振。 直至,对方周身不断颤抖,躲闪的眼神中,那股欲望的火焰却迟迟未曾消散,这才开口:“说不如做,今后做给本皇看!” 王振大喜,忙以掌心紧贴地面,重重一叩:“老奴愿为太上皇效死!” 点了点头,楚逸看向赵瑾:“选的人不错。” 赵瑾大喜,媚笑:“王振为人最懂规矩,只因之前得罪过高利仕,所以一直被弹压,在符玺殿内做些没人爱去的脏活累活。” “太上皇您既给他机会,他必会为您肝脑涂地。” 又深深的看了下首二人一眼,楚逸摆手:“将奏折都拿上来,本皇要一一过目!” 五年前虽登基三月,但因匈奴犯境,楚逸原身根本就没看过哪怕一卷奏折。 这还是他第一次,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直观、全面的来了解大夏帝国运营情况。 整整一大口箱子,垒满了来自大夏三十六郡的千卷奏折。 虽是内容不一,但大多都是婀娜奉承、歌功颂德之言。 余下少部分,则为边关各地,发现小股入境作乱的敌军战报。 这些情况,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但今年的奏报数量,显是比以往要密集了许多。 除此以外,均是一些陈述国内各地灾情,请求朝廷赈灾,乃至大拍吕儒晦马匹的奏折。 可见,大夏看似强盛的外表下,早已腐朽不堪。 直接将那些没营养的奏折丢到一旁。 楚逸着重挑出了汇报灾情与有关于边防的奏报。 所有的奏折上,都有丞相府的玺印批注。 “按照惯例,符玺殿会将丞相府批注的内容上呈陛下审阅,后盖玺印章,以批注意见发还地方。” 似乎是担心楚逸不懂其中流程,王振小心翼翼的解释。 点头不语,楚逸手中拿着一本由江南九江郡郡守,彭拓上呈的奏折。 “九江郡郡守彭拓奏报,江南遭百年一遇的洪灾,长江沿岸堤坝多出决口,更有数出溃坝,灾情绵延千里,覆盖江南全境。” “数百万百姓流离失所,急需朝廷拨款赈灾,为何已过了整整一月,丞相府却只是批条,让江南各郡自行筹集粮款赈灾?” 王振躬身:“国库均由治粟内史府统一调配,那边给出的说法是国库空虚,无粮可调配,只能让地方自己想办法解决。” 楚逸面色一沉。 “将治粟内史安泰给我叫来!” 整整一个时辰,治粟内史安泰这才姗姗来迟。 步入凉宫大殿,安泰漫不经心的拱了一下手说道:“臣,治粟内史安泰,参见太上皇。” 楚逸面无表情的看向安泰,沉声呵斥:“你为臣,本皇为君,臣见君为何不拜?” 安泰冷笑,傲然回复:“臣自是臣,但若按我大夏律法,臣乃当朝九卿,为总管钱粮国库调配的治粟内史,非重大场合,见君可不拜。” 说道这里,更是一脸戏谑:“何况……君者,陛下也,太上皇你……” 摇了摇头,讥讽意味十足。 啪! 楚逸手中奏折,直接甩到了安泰那张满是肥肉的大脸上:“本皇为大夏监国,见本皇既如陛下亲临。” “今,本皇所代表的,正是我大夏国威!” “你小小治粟内史,竟罔顾国威,无视君臣之礼,是何居心?” 突然袭来的奏折,打了安泰一个踉跄。 不待嚎叫,楚逸的怒斥就将他彻底震慑在了原地。 就在此时,几名黑卫更是由殿外大步赶来,杀气腾腾的以手扶住刀柄,仿佛只要楚逸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扑上去将安泰大卸八块。 如此阵势,顿时吓了安泰一跳。 他万万没想到,楚逸才刚刚监国,就敢如此蛮横霸道。 什么道理都不讲,直接就用皇权压人,这根本就是掀了桌子,不跟你讲究那些朝廷上的规矩! 强忍心中惊惧,安泰昂起了脑袋:“臣乃九卿,非谋反不得私刑,太上皇是打算直接杀了臣吗?” 连陛下在朝堂上,都要与他们和和气气,讲究一个权利的平衡之道。区区一个废物太上皇,凭什么挑战大夏几百年建立起来的游戏规则! 想到此处,安泰越发镇定。 死死的盯着楚逸,挑衅道:“太上皇,你可要想清楚了!” “一旦你对臣动用私刑,那将会寒了满朝文武之心,天下世人将如何待之?” 赤果果的威胁,让楚逸怒极反笑。 “你说的不错!” 一句话,让安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可还不待回话,楚逸就已继续。 “你提醒了本皇!” “来人,将这无视皇权,蓄意谋反的叛贼给本皇拖下去砍了!” 楚逸下令,黑卫才不管你是哪个。 九卿又如何?自幼年就被皇室专门洗脑教育,他们的心中唯有皇命,根本不在乎其他。 几名如狼似虎的黑卫大步上前,左右架起安泰,就奔着殿外拖去。 这一下,安泰是彻底慌了。 他愕然的发觉,自己的依仗与笃定,在楚逸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面前,就犹如狗屁! 从一开始,楚逸就没打算按照游戏规则来和他们玩! “太上皇!你无辜诬蔑朝中重臣,让百官如何心服?让天下如何心服?” 楚逸冷笑:“心服?与你们玩那所谓的平衡之道,就可心服吗?” “九卿又如何?天子犯法皆与庶民同罪,何况你区区一个安泰?” “告诉你!莫说是你,就是吕儒晦胆敢如此,本皇亦定斩不饶!” 话音落地,衣袍挥动。 黑卫二话不说,拖着疯狂挣扎唾骂的安泰就走了出去。 叫骂声才到殿外,戛然而止。 片刻的功夫,一名黑卫就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走了进来。 仔细一看,正是瞪大的双眼中,写满了惊恐与悔恨的安泰。 “太上皇,逆贼安泰已伏诛。” “赵瑾,安排一些人手,去将安泰的家给本皇抄了!” “其三族之内成年男性,一律以谋逆之罪诛杀,女性皆贬入娼馆,三族之内,全部逐出大夏,永世不得归返。” “顺便,去一趟治粟内史府,将他们的二把手太仓令百里奕唤来,本皇到是要看看,这治粟内史府里面,到底有多少个脑袋准备伸出来给本皇砍!” 堂堂掌管朝廷钱粮的九卿治粟内史,可谓大夏权利核心的参与者。 但依旧是被楚逸轻描淡写的杀了。 此时一旦发酵,定会引得朝野震动,百官为之胆寒。 不过此刻,楚逸却是懒得多想。 他正看着那名由治粟内史府匆匆赶来,连气都没喘匀的太仓令百里奕…… 第11章 太仓令,百里奕 “臣治粟内史府,太仓令百里奕,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 相比于傲慢的安泰,百里奕就要懂规矩了太多。 才一入殿,就合身下拜,不敢与楚逸直视,摆出了一副恭顺的样子。 被匆匆唤来,百里奕并不清楚具体因为什么。 但大殿上那一滩虽有清洗,却依稀可看出痕迹的血迹,让他心下难安。 顶头上司安泰,刚刚才来过啊! “你可是想问安泰?” 一句说完,见百里奕抬首,楚逸淡然的端起身旁茶盏,轻抿一口:“他刚刚被本皇下令砍了。” “他的人头,一刻钟前还摆在你跪拜的地方,仔细看看,应该尚有痕迹。” 百里奕眼皮狂跳,大气都不敢喘。 脑中,思绪急转。 他清楚,这是一个危机,但也同样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当了十几年的老二,很有可能借此跨过那道让往无数人望洋兴叹的门槛,入中枢,成为大夏权利核心至高的九卿之一! 片刻的功夫,已权衡利弊的百里奕立刻开口:“臣不知安泰所犯何罪,但他既让太上皇动怒,定是罪该万死!” 楚逸满意,嘴角上扬:“你是个聪明人!” 百里奕连忙垂头,恭顺道:“臣乃大夏官吏,只知为我大夏效命。” “陛下龙体欠安,太上皇被委任监国,臣自当听太上皇号令。” 对百里奕的表态,楚逸越发满意。 因原身之故,他被世人看做大夏之耻。 前有奉常冯无择,后有治粟内史安泰,从他们的态度就可见一斑。 于朝中没有任何根基,大权皆被吕儒晦一党所控,楚逸急需组建属于自己的班底,掌控权利。 时间紧迫,容不得他精挑细选。 只要聪明,知晓进退,且有野心方便他来掌控,那就足够! 至于能力等。 先不说他们本就爬到了这一步,不可能没有能力。 就是不行,以后也可视情况而定,楚逸根本不急。 “看看这东西,你认为当如何处置?” 不再提死鬼安泰的事情,楚逸随手将那卷来自九江郡的奏折丢了过去。 百里奕恭顺的用双膝挪了几步,小心翼翼的捡起奏折翻阅。 只看开头,他就已知晓了原因,连忙回道:“太上皇。” “九江郡灾情已持一月之久,陆续有十几份江南各郡郡守送来的奏报,且一份比一份严重。” “那为何不赈灾?” “国库无钱可调。” 百里奕拱手,苦涩的说道:“如今国库存银不过三十万两,粮食更不足万担,莫若赈灾,就是应付朝中官员俸禄都稍显不足。” “此次洪灾,共殃及江南七郡之地,受灾百姓何止千万,若想赈灾,没五百万两是根本打不住的。” 楚逸眉头紧皱,不解:“本皇记得,我大夏一年税收就可达千万银,为何国库空虚至此?” 百里奕无奈苦笑:“各地官员俸禄,每年就将耗去三百万存银,西、北二地,皆受干旱、虫灾困扰已达两年,再加上边境的军需用度,还有各地……” 说到这里,百里奕一凝,支支吾吾的不敢言语。 “继续说!” 看着满面寒霜的楚逸,百里奕咬了咬牙,迎着头皮说道:“自去年陛下病重至今,齐、楚、赵、魏、韩等藩王,都以各种理由拒绝缴纳岁供,仅这一块,每年我大夏就要少手一半的赋税。” 藩王! 大夏制,藩王就藩后,可控属地军、政、财物大权,但每年必须向朝廷缴纳一定岁供,这就相当于是国中国! 大夏建国三百年,藩王传承数代,根深蒂固且互有勾结,实为毒瘤。 “此事本皇知道了!” 对藩王的事情,楚逸并没说太多。 文帝病重,朝中风雨飘摇,莫说楚逸无力去动那些藩王。 就是有,也绝不能在此时下手,否则就是给他们起兵造反制造一个理由! “那早些年的存银呢?父皇在世的时候,我大夏风调雨顺,当是积攒了不少吧?” 百里奕一愣,怯怯的看了楚逸一眼,喏喏道:“当年太上皇落匈奴之手,陛下为将您赎回……” “行了,这个就不用说了!” 头疼的摆了摆手,楚逸无语。 绕了一圈,绕自己身上来了,难怪被称为大夏之耻。 无语的吐糟了两句,楚逸摒弃杂念,再道:“灾情连年,朝廷应是拨付了不少的银子下去吧?” “本皇清楚,下面人的都有润手一说,层层相润,所余银两还剩多少?” “你去将所知的贪官名字全部上报给赵瑾,他自会处理。” 国库没钱,贪官污吏们可是肥的流油。 只看那肥头大脑的安泰就可知一二,楚逸岂能放过。 “除此之外,现在市面上的粮、油、盐等物资,价格均是几何?”百里奕因黑卫二字,正心惊肉跳,听闻楚逸询问,本能回道:“近年来灾情不断,边关屡有贼寇犯境,物价飞涨。” “往年一钱可换米一斤,今十钱也难换米一两。” “而且,市面上的物资,大多都集中在几大粮、盐商手中,他们联合起来哄抬物价,纵是朝中派人警告,亦无任何作用,每每以哭穷喊冤应付。” 双眼一眯,楚逸冷笑:“你去将京城内糜家、吴家、鲁家那三大商的主事人都召集过来,就说本皇于今日戌时在凉宫设宴款待!” 贪官污吏可恶,这些大发国难财的奸商更是该杀! 恰好缺钱,仅抄家怕是不够,有了他们那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交代完毕,楚逸看向恭顺的百里奕,沉声道:“安泰已死,治粟内史此重任不可久悬,本皇的意思你清楚吧?” 百里奕精神一震,跪拜的同时朗声道:“臣,愿为太上皇肝脑涂地!” 利益动人心,更何况是至高的九卿,治粟内史。 总管天下钱粮,如此权柄,放眼大夏也找不出几个比他还高的! 百里奕才刚刚告退,赵瑾就急匆匆的走来。 “太上皇,老奴刚收到消息,高句丽使团正大肆在京内活动,来往各大官员住所,以重利诱之,想要促成求我大夏出兵,助他们抵御东瀛入侵之危。” 听到这个,楚逸眉头一挑。 文帝病重,京师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鱼龙混杂,偏偏这高句丽还来添乱! “他们来京师多久了?” 赵瑾回禀:“已达一月之久。” “高句丽比邻辽东郡,一直都被我大夏依为抵御东瀛倭寇的凭仗。” “其年前因老王病逝,国中混乱,不想东瀛大军渡海突袭,已接连丢失马、辰、弁等三韩之地,国土丢失大半。” “其使求援,奈陛下病重,一直未得召见,这才寻朝中官员,想通过贿赂达成此事。” “这到是件好事!” 一语说罢,不待迷惑的赵瑾相问,楚逸继续:“你安排人手盯着使团,详细记录他们都去见了谁,送了多少,等发酵一段时间,再将他们一锅端了!” 赵瑾心下一凝,连忙点头:“老奴遵旨。” 打发走了赵瑾。 楚逸大步走出宫门,朗声道:“来人!准备车马,本皇要去乾坤宫看望陛下!” 有件事,他须要搞清楚…… 第12章 稳坐钓鱼台的吕儒晦 乾坤宫,文帝寝宫。 大夏文帝依旧躺在龙榻上昏睡不醒。 在宦官的引领下,楚逸缓步上前:“陛下的身体如何?” 候在一旁的御医躬身:“陛下身体一日不比一日。” “早些时候,每日尚可清醒一刻钟,现两三天都未必能清醒一回。” “这么严重?” 眉头紧皱,楚逸再问:“还能坚持多久?” 御医连忙下跪,紧张道:“陛下之疾已久,今更侵入五脏六腑,实非丹石可医。” “具体如何,臣亦不知,一切都只能看天意了……” “下去吧!” 摆了摆手,楚逸面色低沉,待御医们退开后,自行坐到了龙榻前。 看着面色苍白,皮肉都已不见人色,行如枯骨的文帝,楚逸长叹。 他本是穿越而来,对这个弟弟并没有任何感情。 往深了说,对方囚禁原身五年之久,更应有恨。 甚至!就身份而言,文帝不死,他根本没资格登基称帝。 不过……楚逸还不希望文帝就此驾鹤西去。 他想从对方的口中知道,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文帝为何甘愿掏空国库,来从匈奴人手中换回自己这么一个为国蒙羞的废物! 既有此兄弟情义,又为何要囚禁他整整五年,直至病入膏肓! 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唯一能解答的人,恐怕只有文帝。 奈何…… 握着文帝那干瘪的手掌,楚逸不由自主的又发出了一声长叹:“皇弟,你快些好起来吧!” 这一幕,看在旁人眼中,更是让人大为震感。 “廖医,太上皇对陛下,确是一片真心啊!” 一名御医低声对同僚说道。 廖医便是此前回答楚逸问题的御医。 听到同僚之言,他感叹道:“自古无情帝王家,陛下更是夺了太上皇的皇位,将他囚禁了整整五年。” “不想……”看着满面忧愁,丝毫没有作伪的楚逸,廖医由衷倾佩:“到头来,真正在意陛下身体的,竟只有他的亲兄弟太上皇一人!” 旁边的同僚纷纷点头。 作为每日伺候在陛下御前的医者,他们最是清楚不过。 莫说那些皇室宗亲。 就连陛下后宫的妃子,乃至皇后娘娘本人。 除了陛下状况尚可的时候,偶来探望,在他病情严重后,根本就是一次没来,顶多让人询问一声病情。 果然,患难方可见真情! 殿内众人,都认为他们窥探到了太上皇那不在人前表露的内心。 就在楚逸苦苦回忆,五年前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宫外同样不平静。 安泰的死,仿佛在本就在暗流涌动的京城内又投下了一块巨石。 这块巨石掀起的波澜,顿时就牵动了京城各方势力的心。 左相吕儒晦府。 “左相,安泰被太上皇问斩,其副手太仓令百里奕立刻就去了凉宫。” “根据宫内眼线来报,百里奕同太上皇相谈良久,但具体内容尚不得知。” 做汇报的中年正是大夏三公,御史大夫门下副手,御史中丞伊尚。 可即便是位比九卿,有稽查百官之权的御史中丞,到了吕儒晦的身前,伊尚姿态依旧很低,仿佛面前的就是君王,头都不敢抬。 吕儒晦端坐主位,品了一口手中清茶:“先是奉常冯无择,后是符玺令高利仕,再加上治粟内史安泰。” “两位当朝九卿,一位宫内根深蒂固经营了十几年,可与赵瑾分厅抗衡的掌印大宦,咱们这位太上皇,手段到是狠辣的紧啊!” 伊尚略作犹豫,开口说道:“安泰不仅被问斩,其家族更被黑卫所抄,所有男丁与之同罪,皆以谋反论处,女眷全部贬为娼妓,这根本就是灭门!” “太上皇手段如此凶残,让咱们不少同僚都惶恐不安。” “左相,以您之见,咱们是否要联名上书,让那位收敛一些?” “收敛?” 轻蔑一笑,吕儒晦摇头:“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 “更何况,咱们这位太上皇,整整在凉宫里憋了五年之久,那更是犹如出笼猛兽,逮谁咬谁啊!” “现在这个时候,谁要是敢同他对着干,他绝对是不惜一切代价的往你身上扣大帽子,继而以雷霆手段将之铲除。” “此时与他摊牌,不智!” 伊尚眼中闪过一抹不屑,继而恭敬道:“下官愚钝,太上皇仅掌监国之权,并未登基大宝,他又如何敢与满朝文武对抗?” “即便是陛下在许多时候,不也要与咱们相商,以做妥协吗?” “那不一样!” 将手中茶盏放下,吕儒晦沉声道:“陛下与咱们妥协,只是为了政治需要,为大局不得已做出的让步、取舍。” “但这位太上皇不同,他的性格本就刚烈!” “五年前,得闻匈奴来犯,根本不问缘由便亲率大军出征,就可窥知一二。” “现他更掌监国之职,大权在握,怎么可能会与你讲究平衡?” “更何况,世人皆称他为大夏之耻,这是劣势但也同样是优势!” “以此身份,无论他的所作所为再怎么出格,也不会引得旁人太过惊讶,继而在潜移默化中接受。” 伊尚似懂非懂:“那咱们要如何应对?” “以不变,应万变!” “他想杀谁,就让他杀!” “只要不是咱们的核心成员,那根本不必理会。” “他想要奏折,就全都给他送过去,治理一个国家,可不是但凭批阅奏折这么简单。” “即便是他下了命令,但出不了京城,无人理会,那也不过就是一个笑话。” 说到这里,吕儒晦更是得意:“他杀的人越多,朝堂上对他的抵触就越深。” “到时候,满朝文武无一支持,便是陛下驾崩,他也绝无复位的可能。” “他现在为了抓取权柄,杀得旁人心惊胆战,看似过瘾,实则不过就是在自掘坟墓罢了!” “丢了人心,都不需咱们出手,自会引得天怒人怨!” 伊尚狂喜,躬身叩拜:“左相老成持重,下官拜服!” 说完,想到什么:“还有一事。” “太上皇于今夜在凉宫宴请三大商主事,下官是否去干预一下?” “只要下官发话,三大商定是理都不理太上皇,到时候他只能灰头土脸,落一难堪,徒惹人耻笑。” 这种小事,吕儒晦根本没放在心上,随意的摆了摆手:“你看着办就好,几个商人主事,无关大局,若能挫一挫太上皇的威风也好,让他知道知道,这大夏究竟谁来做主。” 伊尚躬身:“下官这就去办。” “去吧,老夫倦了。” 另一边。 楚逸在乾坤宫整整坐了数个时辰,直至戌时到来这才离去。 才刚返回凉宫,楚逸就看到了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满面羞愧的百里奕。 “太上皇,下官办事不力……” 第13章 抄家才是来钱最快的路子 “三大商均以各种理由搪塞,拒绝赴宴?” 玩味一笑,楚逸并不恼怒。 “赵瑾,召集三百黑卫,随本皇出宫。” “既然他们不肯来,那本皇就亲自去见上一面!” 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 楚逸大步向宫外走去。 看着楚逸那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的样子,百里奕不由的缩了缩脖子。 谁说太上皇鲁莽冲动?那只能是他瞎了眼! 得楚逸命令,赵瑾不敢怠慢。 亲自提刀压阵,三百身手最为出众的黑卫紧随左右,神情肃穆,气势慑人。 京畿街道上,两侧百姓见状,纷纷驻足观望。 得闻出行之人乃大夏监国太上皇,更是品头论足,言语间多有讥讽之意。 对此情况,楚逸毫不在乎。 穿过了最热闹的前门正街,在无数百姓、各方眼线的关注下,直奔京畿唯有达官贵胄方可居住的东街走去。 来到一栋占有大片土地,极为奢华的府邸门前,楚逸停下脚步。 大夏承袭古制。 对阶级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 士农工商,其中以士大夫为最,商贩最低。 无论商人拥有多少财富,若其家门中未有入仕之人,皆只可身穿布衣、居土房,且不得于京畿内部拥有房产。 吴家虽贵为大夏四大商,但其家兴不过百年,纵与氏族联姻,或子孙中有人入朝为官,也绝不配在此地拥有居所。 楚逸亲自到来,吴家显然早已收到消息。 金丝楠木门大开,吴家上下三十余口,皆在门外两侧恭候多时。 “草民吴德旺,参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 以一半百老者为首,吴家皆跪地叩拜,山呼万年。 从銮驾内走下,楚逸语气冰冷:“你不是重病在床吗?怎得?这突然病就好了?” 跪在地上的吴德旺眼皮狂跳:“得闻太上皇亲至,草民的病一下子就痊愈了!” “放屁!” 冷笑一声,楚逸怒斥:“按大夏制,你吴家家门爵最高者,不过区区四品不更,距入士,获大夫一爵尚差一品。” “莫说东街有规定,爵不得十品庶长不可入住。” “纵是没有,区区不更,亦无权在京畿内获三间以上房屋。” “你们吴家……”顺着洞开的大门,看了一眼内里奢华的庭院:“好大的威风!” 声声怒斥,宛如诛心。 浓郁的杀气,瞬间就由楚逸周身散发而出,笼罩吴家府邸内外。 吴德旺吓坏了,大夏制度严苛,以爵论品,共分二十,最低公士、最高彻候,唯皇室宗亲可封王。 虽说大夏已立国三百余年,朝廷日益腐朽,没人再将这些逾越之礼当一回事,但真要是被人抓住了把柄,那也是杀头之罪! 吴德旺以颤抖的声音解释:“太上皇您误会了,这栋府邸,是草民租借而来,草民这就将它退掉!” 叩头同时,心中更是大为懊悔。 听信了伊尚的鬼话,不理会这个废物太上皇,谁料人家竟直接杀了过来,还以逾越之礼说事。 早知如此,他有病才参合到这些上层的权利斗争里面去。 “退租?” 楚逸戏谑一笑:“好啊,那就将你们的租契拿来,本皇亲自陪你去退!” 来之前,早让黑卫打探清楚,楚逸岂能相信对方鬼话。 吴德旺闻言,肝胆俱裂。 他哪里有什么见鬼的租契?这要是拿不出来……那他岂不是又多了一层欺君之罪! 绝望的恐惧笼罩在心头,无比后悔自己为何要被鬼迷了心窍的吴德旺更是磕头如捣蒜:“求太上皇开恩,求太上皇开恩那!” 眼见吴德旺额头血流如注,后面的妇人吓得当场痛哭,一少年见状不服,愤然起身,指着楚逸怒斥。 “你虽贵为太上皇,但我吴家亦是大夏望族,每年为朝廷缴巨额赋税,是奉公守法的良民。” “你一言不合,就要以此论罪,天下人如何心服?你可莫要忘记,咱们京城的百姓,都在后面看着!” 吴德旺见儿子竟在此时跳出来训斥楚逸,惊怒到了极点,当即起身甩了儿子一个耳光,斥骂道:“逆子,给我闭嘴,你是想让我吴家满门都给你陪葬吗?” 说罢,吴德旺再度跪地,连连磕头,苦求道:“太上皇,草民教子无方,求您恕罪啊!” 缓缓抬首,楚逸看了眼那名被打到面颊红肿,仍一脸不忿的少年,淡然道:“你不错,很有胆魄!” “但!本皇要告诉你……”大步上前,楚逸目光如电。 “你们吴家,身为我大夏四大商贾,更是京畿地区最大的粮商,却在此天灾肆虐、灾民遍地,许多百姓为活命易子而食的时候,宁可将仓库内的粮食捂到发霉,也绝不肯按朝廷的要求,以正常市价售卖。” “现如今市面上的粮价翻了百倍,难道不是你们故意为之吗?” “商人重利、轻义,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在此灾情连年之际,大发国难财,而罔顾朝廷命令,蔑视百姓生死!” “在你们吸百姓血髓,刮民脂民膏之时,怎么不知道百姓们在看着?如今报应来了,却妄想以百姓做挡箭牌,真当我大夏百姓,皆为无知愚民吗?” 吴家为大夏豪商,出入皆以八骏拉车,行帝王规格。 哪怕是府上仆人吃食,也好过无数百姓。 每日因卖相稍有不好而丢弃掉的食物更堆积如山,奢靡无度。 百姓看在眼里,早就民怨沸腾,只因吴家权势惊人,敢怒不敢言。 如今太上皇亲临,听闻他这一番说到心坎里的话语,百姓皆激动叩首。 “太上皇仁慈!” “太上皇才是真正知道我们百姓疾苦的明君啊!” 五年前楚逸初登大宝,就与犯境的匈奴作战,不幸被俘,有损国体。 但具体如何,百姓们根本不清楚,不过道听途说。 大夏建国三百载,莫说太上皇之尊,就是普通官吏如此知晓百姓疾苦,且敢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的也不见一人。 大夏之耻?百姓不在乎! 他们在乎的,是能为百姓说话,心有百姓的君王! 眼见楚逸在三言两语之间,就占据了人心大义,吴德旺更是肝胆欲裂。 这般把控人心的手段,岂是他能对付的! “吴家家主吴德旺,藐视大夏礼制,逾越规矩,于国难之际吸民脂民膏,大发国难之财,其罪秉烛难书。” “赵瑾,将此撩给本皇拿下!” “吴家三族,皆绞首示众,以平民怨。” “其族中财产,均充入国库,作赈灾之用!” 一声令下,人头滚滚。 吴德旺眼前一黑,险些栽倒,惊恐的想要扑上来,却被两名黑卫按住,用刀抵在了脖颈之间。 “太上皇饶命啊!草民只是听命行事,草民愿献出全部家产,只求您饶草民一家老小……” “斩!” 看都不看吴德旺一样,楚逸神色清冷。 转首,就奔着远处走去。 之前还围绕在一旁,议论纷纷的百姓连忙恭顺的让开了道路,眼中满是崇敬。 吴家的惨嚎叫骂渐渐远去。 向着鲁家走去的楚逸扭头,看了身旁面色苍白的百里奕一眼:“怎得?认为本皇太过残暴?” 百里奕一惊,连忙摇头:“臣不敢!” “不敢?是不敢说吧?” “有什么,就直接说!” 深深的看了百里奕一眼,楚逸沉声道:“本皇要听的是真话……” 第14章 螳臂当车?那你是找死! 在楚逸如鹰隼的目光下。 百里奕心头一凛,紧张道:“臣只是认为,三大商会如此,当是受到了旁人的教唆。” “太上皇您虽以雷霆手段惩戒,但却治标而不治本……” “你认为,本皇此举,是在打草惊蛇对吧?”一句将百里奕打断,楚逸反问。 不敢多言,百里奕只是点头不语。 大笑两声,楚逸冷笑道:“本皇要的,就是打草惊蛇!” “否则……”双眼一凝:“如何才能引蛇出洞呢?” 百里奕大惊,心中念头急转。 自己刚刚虽未说明,但他相信太上皇绝对听明白了。 如吕儒晦者,均蛰伏不出,任由太上皇对朝臣商贾施以暴行,所图者无非就是让他激起民愤,继而引朝臣群起攻之。 已登上了太上皇这条大船,百里奕就只能跟着一条路走到黑。 本还担忧太上皇是否将问题看的太过简单,现在一看,太上皇竟是早有准备! 还在思索。 行进的队伍,就已抵达了本就相距不远的鲁家府邸街道口。 之前吴家的下场,鲁家显然已通过各种渠道得知。 大门外,以家主鲁永昌为首,一大家子都恭敬的立在左右等待。 除鲁家众人,还有一身穿官服,气度不凡的男人站在他身旁,正是御史中丞伊尚。 看着由远及近,浩浩荡荡,身上还带着阵阵血腥杀伐之气的车队,鲁永昌有些胆怯的看向伊尚:“伊大人,真的没问题吗?刚刚吴家的事情您也听说了,他们可是全都被杀了啊!” 伊尚淡然的撇了撇面色苍白的鲁永昌,冷哼一声:“有本官在,你怕个什么?” “既本官敢收你银子,就有把握将你保下来!” “你可别忘了,本官身后,还有咱们左相,他敢不给面子?” 闻言,鲁永昌心中渐安。 破财消灾,贿赂的款项虽巨,但能保住身价性命,那也值了! 二人对话的同时,楚逸就已来到了近前。 “恭敬一些,别让他抓住什么把柄!” 叮嘱一语,伊尚率先对楚逸叩首:“臣,御史府,御史中丞伊尚,拜见太上皇!” “草民鲁永昌,携鲁家三十五口,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 “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无视鲁家众人,楚逸将目光放在了伊尚的身上:“伊大人不在御史府,来此处做什?” 伊尚连忙回道:“下官与鲁永昌为好友,恰受他所邀,于其府中做客。” 点了点头,楚逸将目光看向鲁永昌:“我若没记错,你不是让家人告诉百里大人,说你人在外地吗?” “怎得?这是飞回来的?还是因伊大人在,才故意找个借口搪塞本皇?” 伊尚眉头一挑,沉声道:“这中间,当是有什么误会。” “太上皇您身份尊贵,何必与一商贾计较?” 说罢,更是拉着颤抖不止的鲁永昌:“快,还不赶紧给太上皇赔个不是?” 愣愣的被伊尚拉起,鲁永昌连忙作鞠叩首:“太上皇,草民实乃无心之举,还望您大人有大量。” 看着面前一唱一和,连敷衍都敷衍到如此虚伪的二人,楚逸笑了。 “伊大人在此,果然是不一样。” “比那个吴德旺,姓鲁的你这底气到是足了不少。” 闻言,伊尚面色巨变:“太上皇您这是何意?” “身为有稽查百官之职,地位仅次九卿的御史中丞,与这些商贾交往……”瞥了一眼身后的百里奕:“伊大人的身份不合适吧?” 一语说完。 楚逸也不等伊尚辩解,对着候在身旁的赵瑾摆了摆手。 赵瑾心领神会,连声对左右黑卫下令:“上,搜一搜伊大人的衣袖。” 眼见几名黑卫走了上来,伊尚惊怒:“本官乃左相学生,御史中丞,你们敢对本官不敬?” 轻蔑之色从赵瑾眼中一闪而过,阴森森的回道:“咱家现在听的,可是监国太上皇的命令。” “监国能怎样?太上皇又不是陛下!岂可无故搜朝中重臣的衣袖?” “若是此事传扬出去,让天下臣工如何做想?” “难道……”情况危机,惊惧的衣衫已逐渐丧失理智:“太上皇就不怕臣参你一本吗?” “若此事被左相知晓,联合朝臣一并上折,莫说监国,就是太上皇之位,怕你也难保!” 一语说罢,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感受着此间凝重的气氛,伊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他面色苍白,却只能咬牙硬撑,目光死死的盯着楚逸。 这番话虽是大不敬,但还有补救的机会。 只要左相出面,他道个歉,就可大事化小。 但他身上的东西要是被搜了出来……那才真是要命! 楚逸淡然一笑,以赞叹的口吻说道:“不愧是御史中丞,凡事都不离参奏啊!” 虽是赞叹,语气却极为冰冷,已充满杀机。 赵瑾见状,更是不敢怠慢,连忙下令:“给咱家搜!” 伊尚肝胆俱裂,奈何他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抵挡这如狼似虎的黑卫? 顷刻间,伊尚就被掀翻在地,身上的衣服更是被直接扯破。 越是挣扎,衣服的破损就越发严重。 堂堂朝中重臣,此刻算是彻底将颜面丢尽。 含着眼泪,被按在地上的伊尚嘶吼:“你们竟敢如此羞辱本官!” “楚逸!赵瑾!你们等着,本官绝不会就此罢休!这件事,咱们没完!” 话音才刚落地。 衣服内衬被撕破的部位,就散落出了一大片的银票。 赵瑾眼前一亮,小跑着上前将之捡起。 略作查看,嘴角就挂起了一抹得意的狞笑:“伊尚,你死定了!” 旋即,恭敬的来到楚逸身前,以双手将银票奉上:“太上皇,在伊尚的身上,共搜到面额十万的银票数十张,其中还有一部分地契,皆有鲁家印信。” “共计……”粗略一算,赵瑾继续:“三百余万两文银!” 听到这话。 伊尚周身一颤,面如死灰。 这些钱,正是刚刚鲁永昌赠送予他,这才刚揣入怀中热乎了不到半刻钟,就被抓了个现行! 伊尚清楚,他算是彻底完了! 想到这里,伊尚更是疯狂挣扎,破罐子破摔一般对着楚逸怒吼:“是鲁家的又如何?与你何干?” “楚逸!你还真敢杀了我不成?我可是左相的学生,若他老人家得知,定不会饶了你的!” 第15章 糜家有女,糜凝香 “杀了!” 冷冰冰的看了一眼伊尚,楚逸没有丝毫的犹豫。 伊尚瞪大了双眼。 因紧张,一口气憋在胸口,却是怎么也吐不出来。 打死他都不敢相信,这楚逸竟真有此气魄,当场就要杀了自己! 与之前的那几个倒霉蛋不同。 他,可是左相一手提拔起来,依为心腹的学生啊! 奈何,黑卫才不管伊尚如何做想。 只听命于皇家的他们,与这些朝臣天生就是敌对关系。 得楚逸的命令,两名黑卫立刻抽出佩刀。 刀光一闪而过,伊尚顿时就发出了阵阵惨叫。 背后多了两条血痕的伊尚拼命挣扎,换来的却是更猛烈的攻击。 几下过后。 伊尚的哀嚎惨叫逐渐衰弱,整个人都已血肉模糊。 在弥留之际,伊尚隐约听到楚逸那高高在上,威严且冷漠到极点的声音。 “伊尚身为御史中丞,不念皇恩,忘圣贤教诲,贪墨无度,罪不可恕!” “传本皇令,伊尚虽就地伏法,但其亲族却不可逍遥于法外!” “命黑卫诛其三族,九族亲缘之内者,一律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录用!” “另……”转首,看向一旁瘫坐在地,已被吓傻的鲁永昌,楚逸继续: “奸商鲁永昌,于国难之际不思报销国家,囤粮以重金出手,大发横财,至灾民无米可食,百姓怨声载道。” “其全族尽斩,家产皆充没国库,以为赈灾之用!” 满身伤痕,已化作血人,连哀嚎力气都已失去的伊尚,在听完这几句话之后,眼中闪过了一抹浓浓的悔恨,死不瞑目。 另一边的鲁永昌一家,发出了阵阵绝望的求饶、哭嚎之声。 “相比于吴德旺一家,你们更是可恶!” “耍滑头不说,竟还贿赂朝中重臣,妄想以此来对抗本皇,实是罪不可恕!” 冷漠的看了一眼哭嚎的鲁家众人,楚逸语气冰冷:“抄家、灭族!” 说完,转身就走。 三大商,这才去了两家,楚逸可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他们扯淡。 “太上皇,饶命啊!” “草民愿奉上全部的家产,求您饶命啊!” 身后不断传来鲁家的惨叫与刀锋入肉的声音。 不过片刻,声音戛然而止。 鲁家大门外,血流成河,围观的百姓皆面色苍白。 不过大家都亲眼所见。 太上皇是从那个贪官的怀中,搜出了价值几百万两的银票地契,那个奸商鲁永昌比吴德旺更是可恶,不光囤积粮食以高价售卖,更是经常以次充好。 许多陈米、霉米,甚至是砂砾石子都被参杂其中,不知多少百姓为此而亡。 虽是此刻的场面极为血腥,百姓们非常的害怕,但仍有不少人在为太上皇叫好。 贪官污吏该杀! 奸商更加该杀! 身后的情况如何,楚逸根本就不在乎。 调转马头,正打算去那最后一个糜姓商家的府邸赶去。 才过了一道借口,就发现有一身穿素衣,容貌俏丽的女子,带着十几名老幼向他缓缓走来。 “太上皇,他们是糜家的人!” “为首的那个,是糜家大小姐糜凝香。” 百里奕亲眼目睹了楚逸的雷霆手段,早已心服口服。 无论如此鲁莽杀人是否合适,今后会引来多大的风波。 但就眼下,百姓们看向楚逸那炙热、崇拜的目光,就让他知道,在这一盘上,太上皇已占据了先手优势。 立威杀人以引蛇出洞,这仅仅只是表面。 太上皇此举,不光是充盈了见底的国库,更是得到了百姓的拥戴。 看清了这一切,早已没有后路的百里奕,越发死心塌地。 快步来到楚逸身边,百里奕介绍道:“比之另外两家,糜家的情况比较特殊。” “另外那两家虽是在河南、江淮起家,但早已将重心转移到了京畿,且均以贩粮为根本。” “这个糜家的根在巴蜀,只经历短短三代,就以微末之姿,入天下四大豪商之列。” “糜家的家主糜泰重疾缠身,近年来无力主事,家中大小事务皆由其两个儿子掌控,结果生意每况日下。” “糜凝香虽年不过二十,为家中独女,却手腕惊人,硬生生从两名兄长手中夺过了家政大权。” “一年多的光景,糜家生意红火更胜往昔,可见此女本事远非常人可比。” 百里奕介绍的同时。 糜凝香就已带着族人们来到了楚逸身前。 微微一福,恭敬道:“民女糜凝香,参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 “民女愿献糜家全部资产,以助朝廷赈灾,只求太上皇能允一事!” 糜凝香的容貌极美。 肤如羊脂白玉,明媚的大眼璀璨似星辰,高耸鼻梁下的樱桃小嘴,更是引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品尝其中滋味。 虽无吕嬃姐妹那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却如一朵娇艳的荷莲,再配有她身为糜家主事、商界女强人那难以遮掩的强大气场,别有一番风味。 看着对方黑白分明,与单纯根本挂不上钩,却极为纯澈的双眸,仿佛使这个看似简单的女人,充满了一种让人难以琢磨的智慧。 再加上百里奕的介绍。 楚逸清楚,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并不简单。 漠然的看了糜凝香一眼,楚逸不喜不怒:“你想要本皇做什么?” 糜凝香连忙跪地,以淡然的口吻说道:“民女只求太上皇允诺,准民女获陇西地区的铜铁贩卖资格!” 糜凝香话音才刚落地,百里奕就已勃然大怒。 “大胆!” “铜铁历来都由官府掌控,为国之本也,岂能让你区区一民商经营?” 糜凝香依旧淡然,恭敬叩首:“百里大人,民女自知铜铁的重要性,更知此乃国之重器,私人不得贩卖,否则当以叛国罪论处。” “不过,民女所求,并非是直接参与贩卖,而是以高于市场的价格从官商手中购买,然后自筹运费,从其他各地运送铜铁至陇西贩卖,且不售于私人,只卖官府!” “如此,非但不侵害官家利益,更可使之多赚不少的利润,免去了由各地矿山开采之后运送到陇西的费用,岂不美哉?” 将这番话说完,糜凝香对着楚逸深深一拜,眼中闪过了一抹哀痛:“为此,家主已自绞于府内,只为平息太上皇怒火。” “且,我糜家连同田产、地契等物,共计家产一千三百二十万两,愿全部捐献给朝廷,只求太上皇开恩!” 第16章 被触及底线的吕儒晦 听到糜凝香这么说,左右围观的百姓皆倒吸一口冷气。 糜家家主糜泰,自绞家中! 其更是拿出了整整一千三百多万两,只为买上一个活命的机会! 以现今大夏帝国最繁华的江南,富庶的政治中心陇西二地来计算,一个三口之家的年收入总和,也不超过五十两文银。 大夏最为昌盛繁华之时,年收入税款,亦不过千万两文银。 这糜家一家之力…… 天下四大豪商,恐怖如斯! 默默的看了一眼糜凝香,楚逸沉声道:“你当清楚,本皇此次出巡,为的就是你们三大商。” “民女知道!” “所以,民女的父亲,已自绞家中!” 楚逸摇了摇头,不喜不怒:“这还不够!” 糜凝香咬着樱唇::“民女更知道,太上皇您不留无用之人。” “故,民女为证明我糜家对太上皇您尚有价值,愿行此常人所不能之事!” “民女只求……”又是深深一拜:“太上皇,肯给糜家一个机会,证明自己!” “好!” 以赞叹的目光看向糜凝香,楚逸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好一个糜家独女!” “就冲你的胆魄,本皇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三天!三天的时间里,你须将详细计划陈列出来,上呈本皇。” “若此计划确可打动本皇,那今日之事就此揭过!” 糜泰病重多年,行将就木。 自绞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一种解脱,楚逸不会为此动容分毫。 但作为穿越者,他清楚商业经济对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究竟有着多么重大的影响,倘若这个糜家当真可用,他不介意扶对方一把! “民女,叩谢太上皇!” 又看了一眼率糜家众人叩谢的糜凝香,楚逸收回目光:“回宫!” 赵瑾连忙扯着嗓子高唱:“太上皇起驾,回宫!” 待楚逸的銮驾车队走远,左右的百姓这才津津乐道的议论起来。 人群中,糜凝香仿若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整个后背都已被汗水浸透。 一名族人上前,将糜凝香搀起,满脸不忿:“我们家主都自绞了,他竟毫不动容,简直太过冷……” “收声!” 连忙打断族人,糜凝香严肃道:“你我都清楚,父亲会自绞,实因他不堪病痛折磨,这也就是给咱们糜家争取一个求饶的机会罢了。” 族人仍旧不忿:“那咱们几代人,好不容积累起来的财富,一下子都送出去了他还不满意吗?” 糜凝香苦涩一笑:“你可是忘了吴家、鲁家?想想他们的下场。” “当初太上皇来帖,我就有言,此不得不去。” “是你们非要一意孤行,听那伊尚的鬼话,现在伊尚自己都被灭了满门,你们才知道其中厉害?” “若非提前探知,家主当机立断,咱们糜家怕也要步了吴、鲁的后尘!” 左右族人,皆面色怆然,目光中露出后怕之意。 唯有那名不忿的族人,仍在继续:“可就算是这样,咱们不也没完全避过这次的大难吗?” “太上皇只给了三天的时间,咱们亏本贩卖铜铁,人家未必就查不到,咱们手中掌握着一座私矿。” “要是被查了出来,不还是死路一条吗?” 看了一眼左右。 确认附近没有闲杂的旁人,糜凝香这才咬了咬樱唇,以坚定的口吻说道:“此事若被朝廷知晓,我们糜家必死无疑。” “但如果只是被太上皇知道,说不准就是咱们糜家的一个机会!” “现糜家已是必死之局,唯有行此破釜沉舟之策!” “太上皇需要有人咱站在他这边,咱们就将身家性命都放进去,当做投名状来搏上一把!” 楚逸从出宫到返回。 前前后后,也不过就三个时辰。 吴家、鲁家被灭满门。 御史中丞伊尚螳臂当车,同样是害了全家性命。 里里外外算下来,就是大几百条人命。 京畿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自是掀起了极大的波澜。 当事不断发酵,传到吕儒晦耳中的时候,已至午夜时分。 伊尚乃吕儒晦最得意的门生弟子,更是将来要取代御史大夫的心腹臂膀,得闻他满门被灭,这已触及到了吕儒晦的底线。 看着面色阴沉到可怕的吕儒晦,前来汇报消息的卫士令陈康义愤填膺。 “左相,太上皇实在太过分了。” “他竟不分青红皂白,多次妄杀我朝中重臣,您可要为大家主持公道啊!” 与之一并前来的上卿,廷尉张傲点头:“陈大人说的不错。” “太上皇仗天子之威,枉顾国法,多次越过我廷尉府以私刑处置,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也!” 吕儒晦端起桌面上的茶盏,轻抿一口,看向九卿之首的上卿张傲:“张兄说的不错,以你之见,我们当要如何?” 张傲沉声回复:“太上皇被陛下囚凉宫五年之久,初掌大权,却不善利用,只知道凭其喜好以权势压人。” “你我作为朝廷股肱,断不让太上皇如此肆意妄为。” “若继续放任下去,怕是距出现第二个百里奕,亦不远矣!” 吕儒晦面色越发阴沉。 以食指敲击着桌面,闭目沉思。 半晌,这才缓缓张开双眼:“待明日,我等一并上疏,让太上皇暂放监国之权,去学学如何处理政务才说其他!” 同在书房内,属于吕儒晦核心圈子的几人纷纷对视,皆拱手行礼。 “我等以左相马首是瞻!” 吕儒晦点了点头:“明日尚有朝政需处理,各位就先回去休息吧。” 一语说罢,众人纷纷躬身告退。 待最后一人离去。 吕儒晦这才走到书案前,抽出一张白纸,刷刷的书写起来。 书写完毕,双手轻轻的拍了两下,门外一名侍卫快步走来,恭敬下拜。 “去,将此物送往凉宫,交给倩儿!” 说话的同时,吕儒晦从怀中掏出一精致的瓷瓶,连同书信一并交给侍卫叮嘱道。 侍卫接过东西,看也不看就塞入怀中,大步离去。 顺着洞开的房门,缓缓来到院落,吕儒晦抬首看了一眼高悬的明月,喃喃自语:“楚逸,你可不要逼老夫走到最后一步……” 第17章 我死以后,哪管洪水滔天! 楚逸才刚返回凉宫没多久,赵瑾就带着最新消息赶来。 “太上皇,就在刚刚,朝中过半的臣工都聚在了左相吕儒晦府中,商谈大约足有一个时辰方才离开。” “一个时辰?”眉头一挑,楚逸淡然反问:“可知他们商议了什么?” “具体情况不知。” “黑卫们仅是探到,待众人由吕府离去后,都在商议明日上疏的折子内容。” 点了点头,楚逸漫不经心的走到晃动的烛火旁,用镊子挑了下灯芯,火光顿时跳跃起来。 “吕儒晦乃我大夏左相,自皇弟病重后的数年以来,几乎都是他在主理朝政,政令的颁布,官员的选拔任用……也无怪他会笼络到那么多人的支持!” “既然他们决定联名上疏,定是因本皇这几日的行为,触及到了他们的底线。” “无法接受上头还有一个可定其生死的皇权掌控者,他们自是想做出改变。” “最好的办法么……”嘴角上扬,楚逸冷笑:“无非就是将皇权从本皇手中夺走,或是干脆让本皇消失!” 赵瑾听的头皮发麻,连忙下拜:“老奴连同三千黑卫,必拼死保护太上皇安危!” “不必这么紧张!” 摆了摆手,楚逸自信道:“即便他们真想鱼死网破,也绝不敢明着来!” 说罢,大步走出殿外,对赵瑾吩咐:“本皇要去凤仪宫!” 夜以深。 当楚逸抵达凤仪宫的时候,皇后吕嬃正打算就寝安睡。 隔着寝宫通往堂屋的门帘,楚逸拱手:“弟妹,本皇来看望你了!” 门帘内,吕嬃清冷且略有紧张的声音传来:“夜已深,本宫不宜与太上皇会面,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 “弟妹确定,让本皇在这里说?” 看了一眼左右宫女,楚逸似笑非笑的反问。 略作沉吟。 吕嬃以不甘的口吻下令:“你们都退下!” 待一众宫女全部离去,吕嬃这才冷冰冰的开口询问:“太上皇到底有什么事?” 并未做出任何的回应。 楚逸径直将门帘掀起,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见楚逸如此放肆,仅身穿小衣、端坐在床头的吕嬃连忙拿被子盖住身体,怒斥:“未经本宫允许,你岂可擅自闯入?” “太上皇,单以此罪,本宫就可以……” “别说那些没用的!” 一语将吕嬃的威胁打断,楚逸自顾自的在软榻上坐下:“这种自我安慰的话,弟妹说着有意义吗?” 说着,大手更是拽过了吕嬃裹在身上的棉被,露出了下面一截光滑白腻、如莲藕般的小腿。 吕嬃连忙挣扎起身,向软榻内部退去:“你别太过分了!” 身为大夏皇后,吕嬃本就身份尊贵,母仪天下的气度油然而生,今盛怒之下,凤眉倒竖,还真有几分摄人的气势。 不过这一套,在楚逸的面前显然没什么大用。 他有的事办法,卸掉吕嬃身上的倒刺! “半个时辰前,我刚得到消息。” “包括卫士令陈康,上卿张傲等朝中重臣,过半的实权臣工聚在左相府邸商议了整整一个时辰。” “具体商议内容,没人清楚,但本皇相信,他们待明日定会来找本皇的麻烦!” 吕嬃杏眼圆睁,明媚的双眸中写满了震惊。 看着对方惊讶中带有一股别样魅力的俏皮模样,楚逸冷笑同时,顺势坐到了吕嬃的身边,凝望着她那如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双眸。 “本皇来的路上就在考虑,要不要趁此时机,待他们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的时候,在凉宫布下刀斧手,直接乱刀砍死?” 如此冰冷的话语,偏偏楚逸是笑着说出来的。 可当吕嬃听到这一番话后,却如坠冰窟。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随便换一个人来说,吕嬃都只当他疯了,然后让人乱棍打死。 他要杀的,那可是朝中过半的实权臣工,这些人就代表了大夏权利金字塔的最上层。 一个出事,京畿都要震上三震,全都死了,天下岂不是要大乱! 可偏偏,这一番话是楚逸说的。 结合楚逸之前的所作所为,吕嬃丝毫不怀疑,这种事他真能做得出来。 毕竟,楚逸这才成为监国几天?他杀掉的重臣人数,都已超过取得监国之权的天数了! 放眼大夏三百年,就没人能达成此成就。 这种嗜血如命,毫不在意后果的疯子,什么事做不出来! “不!不要!” 想到这里,吕嬃本能惊呼:“你一旦这么做了,莫说京畿,天下官员皆会因此而人心惶惶。” “到时候,大夏一乱,本就灾民遍地的局势将会彻底崩溃。” “若真如此,只能让咱们大夏陷入内忧外患之境,周边的异族定会趁虚而入,我大夏三百年的国运,都有可能因此而终结!” 说到这里,吕嬃更是激动,凑到楚逸身前:“太上皇,你可千万不能冲动!” 盯着吕嬃那惊恐的双眸,楚逸不言不语。 缓缓抬起右手,用手背摩擦着吕嬃那如蛋清般光滑的脸颊,以沉重的口吻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但既然他们不给本皇活路,本皇还需考虑其他么?” “莫不是,你没听过这句话?” “我死以后,哪管洪水滔天!” 冰冷的言语,刺激的吕嬃不断颤抖。 楚逸手掌在她肌肤上每一寸的游走,更是让吕嬃有了一种触电般的酸麻。 越是强迫自己不要去在意那些感觉,偏偏感觉来的越发强烈,就连呼吸都已逐渐急促起来。 强忍着内心那陌生又让她恐惧的躁动,吕嬃努力让头脑冷静下来。 为了不让楚逸作怪的大手继续刺激自己,更是一把将其捉住,仰面正色道:“太上皇,这件事,其实未必就没有解决的办法……” 第18章 帘幕后的秘密 看着主动握住自己,摆出一副安抚、讨好状的吕嬃。 楚逸不动声色的感受着对方手心温度与那轻柔的触感,好奇询问:“弟妹有办法?” 吕嬃挣扎着想要将被反握住的玉手抽出却已失败告终,只好放任楚逸继续占自己的便宜,急切的解释:“太上皇您若暂时放下监国之权,专心学习政务,由左相等臣工来主持朝臣。” “相信,只要太上皇您能逐渐掌握国事,左相他们定会将权柄交换于你。” “这样一来,也就避免了我大秦内部倾轧,至使天下祸乱的可能。” 楚逸从来都没指望过吕嬃能真心帮他。 如今听到这话,更是被直接气笑:“弟妹不愧是吕相的爱女,当真事事都为吕相着想啊。” “以此办法来解决,这和将本皇废掉有什么区别?” “交还权柄?这话你自己信吗?” 吕嬃闻言一滞,皱眉道:“那太上皇真打算玉石俱焚了?” “我有什么打算,和弟妹有关系么?” “若我将心中想法告诉了你,岂不等同于直接告诉左相?” 淡然一笑,抬手就揽在了吕嬃杨柳般的腰肢上。 一边把玩着她腰间滑嫩的软肉,一边贴着她的耳垂轻声道:“既然你父亲枉顾国恩,那就先让本皇在你的身上收点利息如何?” 如触电一般,吕嬃本能想要弹起。 可还不待起身,就被楚逸紧紧楼入,整个人都坐到了他的身上。 “楚逸!你不要太过分!” 吕嬃娇声怒斥。 但她的威严,配上如此情况,却只能增添楚逸的欲望,别无它用。 恰在此时。 寝宫门外,传来了衡山王楚钧的声音。 “母后,儿臣已将《大夏律法》中的《刑法篇》全部背下,您现在需要儿臣背诵吗?” 楚钧的声音,让吕翔紧张的瞪大了双眼。 就在此刻。 他们彼此之间,仅仅就隔着那一道门帘。 一旦帘子被掀开,她的丑态可就全然暴露在了衡山王楚钧的面前! 如此紧张刺激,甚至远远超过了之前那几次的总和。 吕嬃本能的想要说些什么,来搪塞对方,将这个没眼色的衡山王赶走。 可还不等她开口,楚逸就已率先说道:“《大夏律法》中的《刑法篇》,通篇足有整整六千字,衡山王你全都背下来了?” “本皇,到是不信!” “不若衡山王背给本皇听听?” 楚逸的声音突然传来,吓了衡山王楚钧一跳,本能惊呼:“皇……皇叔,怎么你也在?” 瞪大的双眼,更是紧紧的盯着面前帘幕,仿佛想看透帘幕的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一般。 楚钧根本就无法理解,这明明已至深夜,太上皇为何会出现在皇后的寝宫当中,而且两人还将门帘拉了下来。 这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说,连让人看到都不可以! 身在帘幕后方。 楚逸自是猜不到楚钧心头的小心思,当然他也不需要去猜。 翻身一扭,将吕嬃直接压在身下,一只手牢牢的按住她滑嫩的大腿,防止吕嬃挣扎逃离。 感受着彼此间肌肤紧贴所带来的刺激,还有吕嬃因紧张,胸口不断起伏而带来了阵阵冲击。 楚逸陶醉的深嗅一下,不顾吕嬃要杀人的目光,对着外面的楚钧就开口说道:“你区区一个小辈,还想管本皇在做什么不成?” “本皇与皇后如何,和你没关系,你既想要背诵功课,作为长辈,本皇当有教导的义务,你直接背吧!” 帘幕外的楚钧表情阴晴不定。 咬了咬牙,终是认为,展现自己刚刚的努力成果比较重要,楚钧朗声背诵道:“为都官有律者:其有嬴、不备、物值……” 帘幕外的楚钧,越背越感觉顺口,声音愈发洪亮。 帘幕内,吕嬃却已被楚逸肆无忌惮的攻势,给弄到面红耳赤。 特别当楚钧的声音,透过帘幕传进来以后,更是让她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羞耻感。 “你,你简直混账!” 虽是在咬牙切齿的怒骂,偏偏吕嬃还只能压低音量,生怕被外面的楚钧听到,使得她这一番话非但没有丝毫威慑力,更是成了推助器。 急促的呼吸,配合上此间暧昧的气氛,使得吕嬃自己都感觉羞愧难当。 轻声一笑,楚逸毫不在意吕嬃的威胁,又是深嗅了两下,一脸陶醉。 楚逸二人一上一下的趴在吕嬃的香榻上,肌肤紧贴。 尽管此处的空间不小,但温度却在急剧攀升,炙热的鼻息不断相互吹打到对方的脸上,使气氛越发炙热。 伸出闲着的左手,一把撤下吕嬃紧贴脖颈的衣领,在确认此前种下的草莓仍有痕迹以后,楚逸咬了吕嬃的耳垂一下,得意说道:“弟妹不就喜欢本皇如此混账吗?” 如此轻佻的话语,简直就是街头浪荡子调戏良家妇女一般,让吕嬃羞愤不已。 可还不待她发怒,楚逸就已自顾自的有了动作。 “别!” 吕嬃轻声恳求。 打死她都想不到,自己竟会有如弱女子一般,被楚逸压在身下恳求的时候。 活色生香,婉转凄凉。 再配上吕嬃那股唯皇后独有的高贵气质,对任何人而言,都充满了无尽的诱惑力。 楚逸只感胸前有一座火山正在不断翻涌,其爆发之势,足以毁天灭地。 哪里还管吕嬃的哀求。 本就蓄意报复的楚逸毫不客气,上下其手。 吕嬃不由惊呼,欲挣扎阻止楚逸越发过分的动作,可却因为幅度太大,不小心踢到了前方的帘幕。 帘幕虽无声。 但突然的浮动,却足以惊动在外的任何人。 吕嬃、楚逸二人的动作不由一滞,外面正在朗声背诵的衡山王楚钧戛然而止,好奇询问:“母后,您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吕嬃羞愤的瞪着楚逸。 倘若目光可以杀人,她定要将身上这个可恶的混蛋大卸八块。 奈何。 此时的她,只能尽量平复心情,以淡漠的口吻回道:“本宫无事!” “母后,您当真无事吗?” 楚钧询问的同时,距离帘幕又近了几分。 烛光倒影下,楚钧的身影清晰可见。 以彼此间的距离。 只要楚钧抬手挑起门帘,就可看到楚逸正压在他母后的身上,一只大手更是钻进了对方的小衣深处,覆盖于山峦之间。 气氛,顿时就紧张到了极致…… 第19章 皇后的肚兜 砰!砰!砰! 因紧张。 吕嬃的心跳不断加速,白腻的额头上,更是渗出了丝丝汗水。 明媚的双眸中,写满了慌乱,本因激动而布满红霞的俏脸,在此刻也多了一份因惊恐而带来的苍白。 倘若这一幕被楚钧撞破。 无论将来如何,她是断然无颜在活下去了。 “少废话,给本宫我出去!” 突如其来的训斥,使得楚钧一愣。 旋即,就想到了那个凶狠的太上皇还在里面,指不定就是他如何招惹到了母后。 想到此处,本还半跪的楚钧立刻起身。 “儿臣担心母后安危。” “请让儿臣先行确认母后您无事,后儿臣再向母后请罪!” 一语说罢。 门帘上就映出了楚钧抬手的倒影。 眼见楚钧当真要掀开门帘,撞破自己与楚逸的秘密,吕嬃的心顿时就悬在了嗓子眼。 倘若真被楚钧撞破,她除了杀人灭口,还有其他办法吗? 楚逸!楚逸! 双眸中满是渴求的看向楚逸,期盼他能想个办法阻止楚钧的行为。 打死吕嬃也想不到,自己竟会有如受惊小鹿般求助楚逸的一天。 然而。 更让吕嬃想不到的是。 即便到了如此紧张的时刻,楚逸那一双大手居然仍没老实下来,更是变本加厉的绕到背后,解开了她肚兜上的系带。 突然就一阵轻松,使得吕嬃瞪大了双眼。 她真怀疑,楚逸这家伙上辈子是不是一个色鬼投胎过来的! 不由的,吕嬃心头升起了一股冲动,想要不管不顾的和这个混蛋拼命,大不了就一起死! 与此同时。 门帘外,楚钧的手已抓住了帘幕的下摆,只要向上一挑,便能看到里间的一切春光景象。 可就在此时。 吕嬃突然感觉身上一轻,楚逸竟是撑起了身子,从她身上重新坐起。 当楚钧将门帘掀开后,看到的就是皇后吕嬃横躺在香榻上,身上盖着棉被,唯有红晕的面色中,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而一旁的太上皇楚逸,临危正坐,彼此留有一定的距离,显得极为规矩。 这一幕看起来十分的正常,偏偏楚钧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或许,是因为吕嬃那绯红的脸色。 如此娇媚动人的样子,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 又或许…… 是这看似平淡的二人,呼吸却都显得略有急促。 “看完了?” 突然,楚逸深沉的声音传来,惊醒了尚在观望的楚钧。 感受到楚逸那淡漠的目光,楚钧不由的打了一个哆嗦,仿若回到了当初差点被他杀死的梦魇当中。 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楚钧神情慌乱:“看,看完了。” “看完了还不滚?” 厉声呵斥,更是把楚钧吓的一个激灵。 双膝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皇……皇叔……对不起……” 一边道歉,楚钧一边以跪拜的姿势,缓缓退走。 吕嬃看到楚钧那软弱无能的样子,倍感失望。 旁得不说。 就只说这身为男儿的胆识,楚钧比这大不了他多少的皇叔,彼此相差的距离都有如天地之别。 就这种无胆匪类,怎么可能扶持的起来! 倘若有朝一日,真让楚钧这个废物光明正大的和楚逸对着干,他敢吗? 心情无比的失落且沉重,吕嬃半撑起身子,摆了摆手:“衡山王的夏律尚没背完,出去接着背吧,本宫在里面听着!” 说罢,转首看向楚逸:“太上皇,今天色以晚,有什么事,咱们明日再说。” 楚逸扭头,以余光看了一眼吕嬃,发现她的神色淡漠,表情凝重。 心知继续强求,只能适得其反,楚逸也不留恋。 “那本皇就先行告辞了!” 趁着起身的功夫,凑到吕嬃身边,楚逸轻声道:“今天没做完的,咱们下次继续!” 一句话,说的吕嬃娇躯乱颤,浑身的皮肉都已绷紧。 吕嬃的反应,让楚逸无比满意。 对着她的耳垂轻吹了一口气,带着阵阵放肆的大笑抬步离去。 看着楚逸远去的背影。 吕嬃秀拳紧握,以贝齿咬了咬樱唇,终究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从香榻上缓缓的撑起了身子。 才一起身,吕嬃就发觉了异样。 低头一看,这才惊觉,自己的肚兜竟不知在何时不翼而飞,高耸白净的山峦,就这么赤果果的暴露在了空气当中。 根本都不用想,吕嬃就知道自己的赌肚兜此刻到底在何人手中。 又羞又怒,吕嬃攥紧秀拳,狠狠的砸了两下床榻,恨不能马上命人将楚逸那个千刀万剐的混蛋抓回来。 返回凉宫的车辇内。 楚逸嘴角上扬,一边冷笑,一边把玩欣赏着手中那质地上佳,触感极为柔软且带有阵阵温暖香气的肚兜。 才一抵达凉宫大殿,楚逸就直奔吕倩所在的寝宫。 欲火已被吕嬃那个要命的狐媚子挑起,不发泄出来岂不是会憋坏了身子。 虽已至深夜。 但此刻的吕倩却并未休息。 端坐在书案前,借助烛光的照耀,吕倩一手杵着下巴,一手把玩着手中的瓷瓶发呆。 旁边,还有一张展开的书信。 这两样东西,正是不久前被吕相通过秘密渠道从进来的。 “此药无色无味,服用后可令人肢体酸软,于一个月后暴毙而亡,神仙难治,查无可查!” 落款上更是写着,让吕倩必须要亲眼见到楚逸服下。 吕倩知道,这是她父亲吕儒晦送来,用以毒害太上皇楚逸的。 虽然这上面并未要求她立刻去做,但吕倩却是清楚,距离那一天怕已不远。 否则的话。 吕儒晦何苦冒着被黑卫发现的风险,提前让人将此物送入凉宫。 虽说吕倩心中恨死了楚逸。 但他毕竟是大夏帝国的太上皇,曾经的皇帝,如今亦身为大夏监国。 毒杀楚逸,罪名滔天,一旦败露必会死无葬身之地。 吕倩,终究不敢。 越想越是烦闷,吕倩起身将书信连同瓷瓶一并放入暗格,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才刚做好一些,寝宫的大门就被退开。 “是谁!” 警惕转身,吕倩视野中出现了楚逸那逐渐放大的身影。 不等吕倩有所反应,她就被拦腰抱起。 “想本皇了吧?” 第20章 沐浴?不,本皇要的是加钟 “太……太上皇?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突然见到楚逸,本就心中有鬼的吕倩魂都差点被吓飞。 她根本不确定,自己藏匿瓷瓶的时候是否被看见,这要是被撞破,她的下场绝对会比曹冉还要惨上千万倍! “怎得?本皇不能来?” 心中紧张无比,吕倩只能强颜欢笑:“太上皇说笑了,这是您的宫殿,您自可随意进出。” “臣妾……只是没想到,太上皇您这么晚还会过来。” “你都说了,这是本皇的宫殿,本皇想什么时候来还用和你汇报?” 反问同时,楚逸的大手就已探到了吕倩腰间。 吕倩正心神不宁,连忙按住了楚逸的大手,恳求道:“太上皇,臣妾没准备……” “这需要什么准备?你就乖乖躺好即可!” 才不在意吕倩是个什么想法。 楚逸上下其手,撕扯起了她的衣物。 恰在此时。 之前从皇后吕嬃那顺走的肚兜,不小心从怀中滑落。 本为女子,对这种贴身之物自是极为敏感。 只一眼,吕倩就认出这是一件属于女人的肚兜。 愣愣的看了半晌。 在辨认出肚兜正面有两个明显的凸点后,吕倩确认,此定是楚逸刚刚从哪个女人身上扒下来的。 不知为何,吕倩的心头竟升起了一股酸楚之意,不由自主的开口说道:“太上皇既刚刚在外面吃过,难道还没满足吗?” “若是太上皇对哪个姐妹有兴趣,遣人接入凉宫即可,也免得您大半夜的还要折腾。” 吕倩的语气轻柔、体贴,但其中的酸意,却越发浓重。 楚逸嘴角上扬,挑起对方的下巴:“怎得?这是吃醋了?” 吕倩连忙回道:“臣妾不敢!” “所以,只是不敢吃醋?” 此时的二人,早已来到床榻上。 楚逸手臂一捞,将吕倩整个人都捞了过来,紧贴在自己的身上。 一边感受着吕倩那柔软、曼妙且充满了弹性的婀娜身姿,一边抚摸着对方那光滑的背脊,楚逸神色戏谑。 “若是寻常女子,本皇当真就将她娶了过来与你作伴。” “不过这个肚兜的主人么……”将肚兜拿起,略作欣赏,楚逸苦笑:“还是罢了!” 将堂堂大夏皇后吕嬃娶入自己的凉宫? 也就是吕倩不知情,这才敢随口乱说,这种胆大包天的事情,连他楚逸自己都没想过。 一语说罢。 根本不给吕倩回复的机会,楚逸就翻身将她压住,轻咬着耳垂说道:“此前的几次,本皇对你太过粗暴。” “今夜,咱们慢慢温存,享受其欢愉过程如何?” 耳垂被袭,更是突然听到这种虎狼之言,吕倩娇躯一颤。 她根本就不敢奢望,楚逸会对自己有多温柔,毕竟之前她可没少掉人家的胃口。 虽不知楚逸为何突然性情大变,使得他们二人关系产生了主次颠倒,但曹冉是怎么死的,吕倩可绝不会忘记,她根本就不敢像当初那么看待楚逸。 而此刻。 楚逸如此温柔的询问,听在吕倩的耳中,那根本就是一种又一次凌辱的开始! “太上皇,臣妾知道错了,求求您,饶了臣妾吧!” 看着一脸哀求的吕倩,楚逸哑然。 这分明就是对他刚刚那句话产生了误解,可见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形象。 想通了这点。 楚逸也不在意,拦腰就将身下的吕倩抱起:“走,陪本皇沐浴!” 伴随着吕倩的阵阵惊呼,二人来到隔壁的浴殿。 随着楚逸的吩咐。 几名宫女连忙将热水备好,一个纹龙盘蟒,四周皆由玉石雕砌而成的池子内,很快就充满了阵阵热浪。 将吕倩放下,楚逸抬手就退去她本就单薄的外衣。 吕倩娇躯一颤,面色羞红的捂住上身:“太上皇,臣妾自己来就好。” “本皇要享受的是这个过程!” 毫不在意吕倩如何做想,楚逸答话的同时,仍自顾自的宽解着对方衣物。 吕倩如碧藕般的脚丫,沾着池边清泉,一层层粉红色的轻纱被剥下飘落在池水中,与那粉嫩的脚趾相映成辉。 一件,又一件的衣物被剥落,仅剩最后的肚兜与亵裤,吕倩终是经不住心中羞耻,拼死护卫。 古代女子本就注重贞洁。 虽与楚逸是夫妻,更早早失身,但在这等空旷之地,以如此方式坦诚相见,吕倩仍感难以接受。 “太上皇,剩下的这些,让臣妾自己来吧……” 见吕倩已因羞怯,周身都变得通红,哀求的声音中更充满了颤抖,楚逸淡然一笑。 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身张开双臂:“那就换你来为本皇宽衣吧!” 吕倩以贝齿轻咬着樱唇,眼中闪过一阵挣扎,终是抬起颤抖的手臂,小心翼翼的宽解起了楚逸的衣物。 待衣物退去,楚逸径直跳入池中,舒适的温度浸泡全身,让楚逸不由的精神一振。 将双手撑在池子的边缘,楚逸周身放松无比。 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在氤氲热气后方,羞怯踌躇的吕倩。 羊脂般的肌肤,因羞怯布上了一层红霞,显得更是娇艳欲滴。 如藕般的修长美腿,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水中温度,一点点的潜入其中。 双手环抱,伴随着氤氲热气的翻涌,更是带给人一众别样的刺激。 哗啦一声,水波荡漾。 秀发在水中散落,陪着吕倩俏脸上略显慌张且羞涩的神情,恰是将她骨子里的柔媚,展现的淋漓尽致。 宫女们识趣的退下,热气不断在水面升腾,浴殿的气氛亦越发暧昧。 楚逸抬起右手招了两下,吕倩心领神会。 贝齿轻咬着樱唇,小心翼翼的挪动过去。 待发现楚逸的目光在自己光洁的身子上,肆无忌惮的游走,吕倩娇躯又是一颤,轻声哀求:“太上皇,还是让臣妾先伺候您沐浴吧?” 一把将吕倩揽入怀中,挑起她那坚挺的下巴,楚逸轻笑:“这不正在沐浴呢吗?” 吕倩眨动了一下明媚的大眼,还想再说什么。 可还没等开口。 微微张开的樱唇就已被堵住。 嘤的一声,吕倩娇羞的闭上了双眼。 虽是心中不愿,但她知道,自己根本无力、也不敢反抗面前的这个男人。 她所能做的,就只有按照对方的心意,最大限度的去满足他…… 第21章 爱妃,晨练有助于身体健康 浴殿中心,碧龙纹蟒池内。 水波从轻轻的荡漾,直至变做如巨狼一般不断翻滚。 当一切都平复下去,窗外高悬的明月,已渐渐下落。 微弱的月光洒入寝宫,耳边更是不断响起楚逸那均匀的呼吸声。 面如桃花的吕倩,呼吸依旧急促。 尽管已经休息了半晌,她仍旧无法从此前的生理冲击当中恢复过来。 轻轻的翻转了一下身子,只感觉又酥又麻,正疲惫的想要闭上双眼,目光却是落到了那个被她存放瓷瓶的暗格,吕倩心中不由一颤。 本为一个弱女子。 吕倩根本就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她要如何抉择。 虽说,她与皇后吕嬃是姐妹,都是左相吕儒晦的女儿。 但吕嬃乃嫡出长女,备受宠爱,而她仅仅只是一个丫鬟所生的庶出女子。 一方是喜怒无常,行事残忍霸道的太上皇楚逸。 另一方,却是她的本家父亲,去让她做那大逆不道的事情,最终无论结果如何,都要落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罢了,反正父亲只让我等候命令,那就暂且当做不知,以后再说吧……” 纠结半晌,最终以自我麻痹的方式安慰着自己,疲惫的吕倩沉沉睡去。 翌日,巳时,楚逸这才在睡梦中悠悠转醒。 这已算是他自从穿越以来,起得最晚的一天。 才睁开眼,就发现赤果的吕倩如小猫一般,蜷缩在自己的怀中。 光滑的身躯微微挪动,就带来了无比刺激的感受。 楚逸伸出大手,寻了一处丰挺的地方十一把我,不过几下就将沉睡的吕倩惊醒。 “太上皇,您……” 不待吕倩说完,楚逸就将她打断:“常言道,晨练有助于身体健康,咱们可不能浪费这大好时光。” 吕倩的俏脸顿时羞红。 可就在此时。 赵瑾的声音,由殿外传来。 “太上皇,左相吕儒晦、太尉蒙桀、上卿廷尉张傲、郎中令恒无伤等各位大员,正与正殿求见。” 寝宫内正无力抵挡的吕倩听闻此言,如蒙大赦,连忙道:“太上皇,国事要紧,既然列位大人连袖前来,定是要有事,您还是快过去吧!” “本皇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不必理会!” 冷笑着回了一句,楚逸毫不在意。 三公中来了两个,九卿同样来了两个,其他的小鱼小虾还不知有多少。 虽惊骇吕儒晦摆出的阵仗。 但楚逸又岂能因对方势众,就乱了方寸? 说到底,这大夏的天,依旧姓楚! 对着怀中吕倩的耳垂吹了一口气,楚逸轻声安抚:“咱们继续,不能让这些没眼色的耽搁了正事!” 一语说罢,转首对着殿外朗声吩咐:“过去告诉他们,想见本皇就等着。” “若是没耐心,就趁早滚蛋!” “老奴遵旨!” 对楚逸的决定,赵瑾没有丝毫意外,阴笑着躬身领命而去。 寝宫内,吕倩惊慌失措:“太上皇,来的都是朝中重臣,若让他们知道您如此,怕会借题发挥,以荒淫无道之言来抨击您啊!” “还会替本皇考虑了?” 略有诧异的看了吕倩一眼,楚逸抚摸着对方滑嫩的脸颊:“除非本皇肯按照他们的意思来,当一个牵线木偶,否则无论怎样他们都会找各种理由借口。” “荒淫无道又如何?本皇怎样,还轮不到这群家伙叽叽歪歪!” 说话的同时,一双大手不断向下游走:“朝政的事情,不需你来替本皇操心。” “你的任务,就是伺候好本皇!” 被褥拉上,二人的身影被盖如其中。 阳光照耀下,不断上下起伏…… 凉宫正殿。 见到汇报的中车令赵瑾一人归来,吕儒晦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他并不需要说什么,自有下面人去问。 坐在吕儒晦身旁的上卿张傲见状,心领神会,毫不客气的起身叱问:“太上皇人呢?怎得就你一人回来?” 撇了张傲一眼,赵瑾不冷不热的回道:“太上皇正忙,没空见你们,若有耐心就在此等着,没耐心趁早滚蛋!” 话音落地。 殿内群臣皆大怒,尤其是被赵瑾撇了一眼的张傲,更是被气到胸口起伏不定。 伸出颤抖的手指,怒斥:“你这阉狗竟敢羞辱于我?” 阉狗二字,对天下间所有的宦官都是禁忌一般的词语。 听到这话,赵瑾眼中闪过了一抹阴霾,面无表情的回道:“张大人,这可是太上皇的原话,你若是不信,不妨自己过去找太上皇确认!” “还有……”大步上前,阴森森的注视着张傲,赵瑾继续:“咱家虽身有残缺,但也知忠君,做不出如尔等这般,食君之禄却忘其本也的道貌岸然之行!” 张傲瞪大了双眼,怒不可遏。 “你!” “不要吵了!” 太尉蒙桀起身,先是冷冰冰的瞪了赵瑾一眼,然后对张傲安抚道:“既太上皇让咱们在此等待,那咱们就等着!” 大夏三公。 虽左相权势最重,但太尉统管天下军务,比之同样不差分毫。 见蒙桀开口,张傲不敢怠慢,连忙拱手落座,再也不看赵瑾一眼。 赵瑾阴笑着扫视着面前几人,睚眦必报的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没机会也就罢了,但凡抓到机会,他定要弄死这几个胆敢藐视他的混蛋! 时间流失。 因此前的争执,殿内气氛无比凝重。 列位大人皆眼观鼻、鼻观心,可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了,楚逸竟还没露面。 本就心浮气躁,认为楚逸不过就是拿拿架子很快就来的张傲,已越发难耐。 不知探头对着殿外张望了几次,也不见楚逸的人影,终是忍不住对赵瑾再度询问:“太上皇怎么还不来?” 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气,赵瑾看都没看张傲一眼:“想知道自己问去,咱家又不是你爹,什么都得惯着你不成?” 白眼一翻,张傲被气到血气翻涌:“阉狗!你这是找……” 怒斥的话语尚未说完。 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道细长的唱喏声。 “太上皇驾到……” 第22章 吕儒晦逼宫! 冷笑着瞪了一眼恼怒的张傲,赵瑾率先跑到了殿门处,对龙行虎步而来的楚逸躬身下拜:“老奴参见监国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见赵瑾如此献媚,张傲眼中闪过一抹不屑,怒斥道:“阉狗就是阉狗,连个人样都没有!” 大步走入殿内。 身心舒畅的楚逸对赵瑾颔首示意。 “太上皇,众位臣工都在里头候着呢。” 先是说了一句无用的废话,赵瑾马上就扭头阴冷的瞥了张傲一眼,继续说道:“尤其是咱们的上卿张傲,三番五次的让老奴去催促您,怕是已等不及了。” 听到这话,张傲心中一紧,暗骂不已。 都说宦官性格阴暗,睚眦必报。 赵瑾这阉狗,报的是不是也太快了一点! “嗯?” 闻言,楚逸抬首,看了眼殿内唯一呈站立状的张傲,不言不语。 吕儒晦等人连忙起身拱手:“臣,参见太上皇。” 也不说是否免礼。 楚逸越过众人,直逼张傲身前,沉声询问:“张大人,你可是嫌本皇来的太迟?” “若是有什么不满……”玩味一笑:“可需本皇向你道歉?” 楚逸说的十分客气,张傲却听的头皮发麻。 尽管他是堂堂上卿,更随吕儒晦等重臣一并来此行逼宫之举。 但不意味着,在这件事情上他就想去当那个出头鸟,被对方先行拿住把柄! “太上皇息怒,臣并未催促中车令,只因臣等确有要事与太上皇相商,唯恐耽搁,这才出言多问了一语。” 放低了姿态,给出了解释。 按照正常道理,话说到了这一步,楚逸作为太上皇,即便心中不爽,也不会再行发作,以免让人觉得他没有肚量。 但这一次,楚逸却没按照张傲心中所想去做。 “要事相商?” “就因有要事,所以张大人就嫌本皇来的晚了?” “如若下次再有什么要事,本皇是不是还得亲自去张大人的府中,等候大人您的召见?” 皇权至上,君权为天。 口口声声喊着大人,更是带了一个您字。 楚逸的话乍一听好像没什么,但实则已是诛心之言。 未曾想到楚逸的言辞如此犀利。 准备不足的张傲额头上顿时就渗出了丝丝汗水。 一旁太尉蒙桀眉头紧锁,大是不满张傲的轻佻鲁莽之举,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太上皇,张大人确不敢有此不臣之心,还望太上皇息怒。” 冷哼一声,楚逸甩动衣袖:“滚出去跪着!” 堂堂九卿之首,在堂会开始之前就被轰了出去。 比起惩罚,羞辱的成分更甚几分。 心知被抓住了小辫子,张傲虽心有不忿,也只能牙关紧咬,一声不吭的走出殿外。 看着张傲那微微颤抖的背影,楚逸摇头暗叹可惜。 理由还是不够充分,且这家伙认怂的速度太快,根本就没给他爆发的机会,否则直接砍了,又能断吕儒晦一条臂膀! 放下思绪,楚逸面上不喜不怒,缓缓来到上首蟒纹椅落座,环顾左右:“诸位大人这么早来本皇凉宫,到底所为何事?” 吕儒晦慢慢悠悠的踏前了两步,抬手道:“臣斗胆,敢问太上皇昨日出宫,妄杀我京畿粮商吴、鲁两家满门,此是否属实?” “不愧是左相,对我长安城内的情况果是了如指掌,连这么点小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吕儒晦面色不变,再度躬身:“自太上皇监国,死于您刀下的已有奉常冯无择、内府令曹冉、符玺令高利仕、治粟内史安泰、御史中丞伊尚,再加上吴、鲁二家数百口,不过短短数日,便有千条人命惨死于太上皇之手。” “此!让满朝文武如何安心处理政务,为大夏效力?” “莫不是,太上皇您一定要弄到朝中人心惶惶,天下纷乱不堪方可罢休?” 以平淡的口吻,说着最为狠辣的言语,吕儒晦表情依旧。 一语说完,吕儒晦抬首,直视楚逸:“臣虽无才,但自二十起,历经三代帝王,以为我大夏效力整整三十六载。” “今,陛下身患重疾,无法理政,委任太上皇监国。” “可若太上皇您行事太过,动摇国本,老臣就不得不站出来!” “否则……”说到激动处,吕儒晦突然跪地,对着乾坤宫方向遥拜:“臣愧对陛下,愧对先皇,更愧对我大夏的列祖列宗!” 再度起身,吕儒晦甩动衣袍,对着楚逸躬身一拜,以沉重的口吻说道:“请太上皇安心于凉宫学习政务,暂放监国之权!” 旁边的几名重臣纷纷躬身,齐声道:“臣等请太上皇暂放监国之权!” 此次逼宫。 吕儒晦根本就没做任何的前戏、铺垫,在爆发之初就直接进入了高潮,根本不给楚逸任何回旋的余地! 对吕儒晦等人的行为丝毫不意外。 楚逸淡然一笑,拿起了身旁桌面上的茶盏把玩起来。 半晌过后。 这才幽幽的反问了一句:“本皇若是说不呢?” 吕儒晦对此同样早有准备,以平淡却暗含杀机的口吻说道:“若太上皇您执意如此,老臣只能连同列位臣工死谏。” “满朝文武,不能放任太上皇您动摇国本!” “天下百姓,更不能坐视我大夏三百年的江山就此崩塌!” “五万禁卫军枕戈待旦,愿为陛下拱卫宗庙社稷!” “直至陛下康复,太上皇知晓臣等之苦心的那一刻!” 吕儒晦的逼宫,简单粗暴,却直击要害。 就目前而言,摆在楚逸面前的道路,似乎就仅剩一条,服从认命! 否则,一旦拒绝,那楚逸就唯有一个下场。 五万禁卫军攻入皇城,软禁凉宫。 虽说战争是政治的延续。 但当政治的博弈到了最后阶段,以兵权为凭,这才是最为行之有效的手段。 唇枪舌战可伤人而难杀人。 但那些士兵的刀剑,却可置人于死地! 楚逸清楚。 吕儒晦把持朝政数十年,势力根深蒂固,特别是最近几年,文帝体弱多病,将朝政大权均下放给丞相府。 这,也使得吕儒晦彻底掌控了京畿地区最强大的军事力量,禁卫军! 凉宫正殿的气氛,顿时就变的凝重无比。 所有人都不言不语,默默的等待着。 一时间,大殿内落针可闻…… 第23章 风云突变、主次逆转 明媚的阳光射入凉宫大殿。 看似温暖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 稍有波澜,就将掀起惊涛骇浪,足可将浪尖上的人拍至粉身碎骨。 这,算是楚逸自穿越以来,所面临的最为直观、严重的危机。 他亦在此刻深切的体会到了,政治博弈当中的惊心动魄,杀人于无形的恐怖。 不过…… 啪! 楚逸将手中茶渣甩落在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 在众人的注视下。 楚逸嘴角竟是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笑意。 不待惊疑的吕儒晦等人有所行动。 楚逸,就已操着平缓的口吻说道:“左相说的不错!” “若本皇真是如此,那不光是该放权,更是该废!” 听到这话。 吕儒晦等人一惊,面面相窥。 以当初楚逸继位之时留给大家的影响。 这个骨子里胆小懦弱的大夏之耻会被他们震慑,继而服软认输确有极大的可能。 但现在这一番话…… 还不等吕儒晦等人缕清思路。 楚逸就已再度开口:“不过,本皇到是有一些事情,想要先咨询一下左相,以做确认!” 不解其意的吕儒晦拱手:“臣当知无不言。” “奉常冯无择,于乾坤宫陛下御驾前阻拦本皇在先,顶撞羞辱在后,当时本皇也曾问过左相,此撩是否该杀,左相当没忘记吧?” 吕儒晦眉头一挑,点头:“确有其事!” “内府令曹冉,以健全之身冒充阉人入宫,且无本皇之令私闯凉宫,是否当杀?” 听到这话,吕儒晦更是一惊。 可还不待答话,楚逸就已再度开口:“符玺殿总管,符玺令高利仕。” “此撩得陛下信重,授以掌印之职,管理奏折的批阅审核。” “其明知非陛下亲允,任何人不得私阅奏折,却将衡山王引入符玺殿观阅,事发后更言此乃左相授意。” “说来,左相还欠本皇一个解释,那高利仕之言,是否属实?” 吕儒晦眼皮狂跳,眉头紧锁,故作淡然:“臣敢保证,绝无此事!” “臣从未下过如此命令,更何况高利仕乃掌印宦官,与臣并无任何上下级的关系,臣如何能去命令于他?” 无论任何情况。 朝臣干预后宫,甚至还牵扯到国之重器,奏折一事,那都是谋逆的大罪,吕儒晦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沾到自己的身上。 “如此说来,这一切都是高利仕私下妄为,甚至还栽赃嫁祸给朝中重臣,被本皇杀了也不算冤枉了?” 面对楚逸的逼问,吕儒晦嘴角一抽,无奈低头:“此撩当杀!” “很好!” 朗声大笑,楚逸继续询问:“咱们继续说,那个御史中丞伊尚。” “身为御史中丞,有检查百官上奏之则。” “他不于府中休息,不于御史府内处理公务,却偏偏出现在一商贾之家,还替他们说话,此事左相认为如何?” “这……” 不待吕儒晦缕清思路,楚逸就已开口:“于鲁家府上,本皇当街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其身上搜出百万两之巨的银票,还有商契、地契无数。” “本皇将行贿、受贿者一并问罪斩杀,百姓皆拍手称快,歌功颂德。” “此,难道本皇做错了?” 声声询问,宛如诛心。 语调虽平淡,却好似惊雷。 除吕儒晦表情依旧平淡,其余臣工,皆面色巨变。 他们根本就想不到。 之前还一切都极为顺利的逼宫,竟会风云突变,突然间主次逆转,陷入被动的反而成了他们。 楚逸的这一番叱问。 有理有据,让人辩无可辩,更是让他们之前义正言辞的为民请命,成了一个笑话。 若无法占据大义,强行以兵峰之势逼宫,这可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毕竟,这大夏帝国,依旧还是处于楚家。 在外的楚家藩王,也都不是吃素长大的! 只要楚家不自掘坟墓,弄到千夫所指、万名皆怒的地步,就没人敢在明面上挑衅楚家的皇权之威。 否则,那根本不是什么政治权谋的博弈,而是起兵造反! 看着面色稍显阴沉,不言不语的吕儒晦。 楚逸轻笑:“本皇知道,你定还不服。” “所以……”看了一眼候在一旁的赵瑾,楚逸招了招手:“将这段时间,本皇所杀之人,所抄之家的全部记录,都拿上来给他们看看!” 此前的博弈,虽看似平淡,但实则暗藏杀机。 赵瑾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中。 甚至,他都做好若事不可为,就干脆下令让那些早已埋伏在外的黑卫冲入大殿,将吕儒晦等人全部拿下的决定。 未曾想。 简单的几句话,楚逸竟是重新占据了上风。 不但将吕儒晦等人的攻讦全部化解,更是反将了他们一军。 大为兴奋,只感胸口热血沸腾的赵瑾不敢怠慢,连忙将此前楚逸吩咐他让准备的账本掏出,以尖细的嗓音朗声宣读。 “治粟内史安泰,府中抄没来路不明财产共计文银八百三十七万两,田契三千六百亩,商契、地契共一百二十处!” “御史中丞伊尚,府中抄没来路不明财产共计文银四百二十万两,田契五百亩,商契、地契共三十六处!” “吴、鲁二奸商,府中共抄没文银一千四百万两,田契五千二百亩,遍及全国各地的商契、地契共七百一十八处!” 汇报完毕。 赵瑾恭敬的将账本送到楚逸身旁的桌子上,躬身说道:“一应钱财,均已登记造册。” “往来账目,皆可查证,无分毫错漏!” 拿起账本。 楚逸冷笑了两声,目光扫过面色阴沉的吕儒晦几人。 突然。 啪的一声,账本直接甩到了吕儒晦的身上。 楚逸缓缓开口:“仅这几人,所抄没的赃款就达两千七百万两之巨,田契、地契等尚未计算。” “我大夏一年的赋税,才有多少?” “不知……”说到这里,楚逸的声量骤然拔升:“以左相之见,此国之蛀虫,本皇可有杀错?” 第24章 剑拔弩张 铁证如山。 看着那散落一地的账本,即便沉稳如吕儒晦,此刻也同样目光闪烁不定。 其余几人,更是头皮发麻。 不待吕儒晦等人从此震撼当中恢复。 赵瑾双眼一眯,阴冷的抖了抖肩膀,躬身汇报:“太上皇!” “老奴奉命查抄吴、鲁两家府邸之时,发现这两家常年给朝中各臣工行以贿赂。” “其中,尤以上卿,廷尉张傲为甚!” “其两家与张傲多有书信往来,约定了每月所贿数额、地点,动辄便是数万、数十万的银钱送入张傲府邸。” “而张傲以上卿之权,多有包庇两家欺行霸市,却不受惩戒之举。” “老臣所言一切,句句属实,皆可查证!” 杀人,诛心! 凉宫殿门大开。 虽在殿外,张傲对内里发生的一切同样了如指掌。 惊闻此言,张傲面色惨白,惊呼:“冤枉!” “太上皇,臣冤枉!” “此乃赵瑾诬蔑于臣,臣与那些市井商人,绝无任何往来!” 此刻的张傲,不光是恨透了赵瑾这阉狗,更是深恨自己。 好好的,去招惹这下贱东西做什么,竟是让他在这种要命的时候跳出来报复自己!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张傲非常清楚,就他屁股底下那点脏东西,根本就经不足查。 更何况,此时正是吕儒晦一派与太上皇博弈的关键时刻。 张傲绝不想被当做弃子,让太上皇杀掉立威。 “左相,您快帮我说说话!” 这种话,不说还好。 一说,更是引得吕儒晦心中狂骂。 自己屁股底下不干净,还不仔细小心的去掩盖,偏偏要拽上他? 这种时候,他要是帮着张傲出头,岂不是一并倒霉! 冷笑着看了一眼趴在殿外哀嚎的张傲。 楚逸以冰冷的口吻下令:“赵瑾!” “老奴在!” “即可带人,去查抄张傲府邸。” “若查证属实,不需汇报,诛其亲族,没收全部家产!” 赵瑾一张老脸几乎笑开了花:“老奴遵旨!” 可还不待离去。 吕儒晦就已大步踏前:“太上皇且慢!” 眉头一挑,楚逸将森冷的目光转移到了吕儒晦的头上:“怎得?左相当真要为这张傲出头?” 吕儒晦面色铁青,沉声回复:“倘若上卿当真以权谋私,收受贿赂包庇恶人,那自是当杀。” “但是!即便上卿有罪,也应按大夏律法,三公联合审理,最终交由陛下定夺,方可定罪。” “太上皇越过全部的程序,此于法不合!” 楚逸冷笑:“说来说去,左相还是要保张傲了?” 在楚逸如炬的目光下,吕儒晦毫不退缩:“太上皇,事已至此,你挣扎也只是徒劳!” “纵太上皇所杀之人皆有罪,但他们却均为我大夏重臣,理当依法办事!” “今,太上皇你肆意妄为,视国法如无物,天下不服!” “五万忠于我大夏的禁卫军,绝不会任由江山倾覆而不顾!” “为大夏社稷,请太上皇三思!”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虽是不愿,但吕儒晦万万没想到,楚逸的反击竟会如此犀利且迅猛。 逼宫之势已成。 倘若因楚逸的威压,就此作罢、偃旗息鼓。 太上皇的话语权将大大增加,他们今后非但无法压制,恐还会失掉人心。 就是那个猪队友张傲。 吕儒晦也不得不救。 队伍一旦散了,谁还服他,谁还敬他。 唯有借逼宫之势迫楚逸屈服,使他们掌控局势,今日的一切才不算是白费心机。 “好!左相,你很好!” 楚逸怒极反笑。 两世为人。 他终是见到了这些政客所谓的卑鄙嘴脸。 先是想以理服人。 发现说不过,马上就撕破了面皮,直接以兵权相压。 而这个兵权。 恰恰正是楚逸最为薄弱的环节。 当初原身虽是登基为帝,更亲率大军北伐匈奴。 奈何,最终以惨败收场,三十万大军一朝丧尽,随行文武无一生还,就连他这当初的大夏帝君同样被匈奴俘虏,为大夏自建国以来,添加了最为耻辱的一笔。 如今的军中,根本无人识得他楚逸,大多数人更对这个有损大夏国威的太上皇深恨之。 以如此情况。 虽是心中不愿,但楚逸也只能选择走那最后一步! 他之前对吕嬃说过,会在殿外埋伏黑卫,将吕儒晦这群老匹夫全部拿下,这并不是玩笑之言。 早在有此想法的时候,楚逸就已让赵瑾在凉宫内外,埋伏了大量人手。 只待一声令下,必会让这群老匹夫血溅五步! 不过。 真要这么做,京畿必乱,天下必乱! 各地叛军流寇,朝中文武,在外的将领统帅,必将人人自危。 各镇藩王,更是会抓住此千载难逢的时机一拥而上,借清君侧之名逐天下之鹿! 甚至,犬戎、匈奴、夫余、百越等对大夏虎视眈眈的外族,也很有可能借此机会入侵,最终使立国三百年的大夏王朝分崩离析,走向末路。 但!即便如此,又如何? 今已图穷匕见,谁若退步那就只能是一死。 本就穿越而来,对大夏并无多深的感情,楚逸会在乎这个? 眼见楚逸的目光越发阴冷。 候在一旁的赵瑾心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只等楚逸一声令下,将埋伏在外的黑卫全部召集进来,将吕儒晦等一干人等拿下。 不光是赵瑾。 在说完这一番话后,吕儒晦同样目光灼灼的盯着楚逸。 面色虽平静,心中却已掀起惊涛。 走到今天这一步,吕儒晦同样不想,这对他们的名望损伤太大,甚至会受天下人唾骂,成为今后他人攻讦自己的把柄。 但没办法。 楚逸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出乎吕儒晦的预料。 已失先手。 身在局中退无可退的吕儒晦也只能兵行险着,行此破釜沉舟之举。 至于今后如何,哪里还顾得上! 大殿内的气氛,一时间凝重无比,落针可闻。 就在众人都将目光放在楚逸的身上,等着他做出最后抉择之际。 忽然。 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25章 文帝苏醒 值此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下。 突然,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只见一名连滚带爬的宦官,带着满脸的喜意,激动大喊:“醒了!陛下醒了!” “太上皇,陛下醒了,他要见您!” 文帝转醒! 此消息一经传出,无论是准备动手的楚逸,还是骑虎难下的吕儒晦,均是长出了一口大气。 在之前,他们彼此虽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都不想让事情走到这一步。 楚逸也好,吕儒晦也罢。 他们的准备,还都不够充分。 奈何。 形势所迫,无论是谁,只要稍有退让,那必会落得一个死无葬身之地。 文帝这一醒,顿时就让双方找到了台阶。 楚逸将已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大步由高阶上走下。 路过殿门的时候,更是一脚踹翻了茫然的张傲:“好狗不挡道!” 差一点连命都没了。 张傲虽是有气,却也不敢在此时发作,只能以怨毒的眼神看向楚逸远去的背影。 张傲如何,楚逸根本懒得操心。 此刻,他一心都扑在了大夏文帝身上! 在这场权利角逐的游戏当中。 身为大夏王朝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他本身就具有天然的优势。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完全可以一点点的玩死吕儒晦那个老匹夫! 可一旦掀翻了桌子。 大夏王朝必将分崩离析,最终吃亏的还是他。 “去乾坤宫!” 一声令下。 也不等车辇,楚逸骑上一匹由黑卫牵来的骏马,就快步离去。 “左相,咱们……” 蒙桀等人同样没想到文帝会在此时转醒。 茫然的扫视了一眼凉宫大殿,众人将目光落在了吕儒晦的身上。 扭头看了一眼殿外,吕儒晦眼中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庆幸,沉声道:“先去乾坤宫看望陛下,旁事容后再议!” 片刻的功夫。 抵达乾坤宫的楚逸,就在一众侍卫、宦官等人的参拜下,冲入寝宫内殿。 看着龙榻上日渐消瘦的文帝,楚逸唏嘘不已:“皇弟,为兄来看你了!”文帝微微抬起了脖颈,面前挤出了一个笑容。 “皇兄……朕已听闻,这段时间只有你来看朕……谢谢……” “你我兄弟,说这些做什么!”拍着文帝枯瘦的手背,楚逸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从文帝的目光中,楚逸能看出,他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虽是不解,当初为何文帝要囚禁他原身五年之久。 但楚逸可以确认。 自己的这个兄弟,从无害他之心! “皇兄……”嘴唇蠕动,文帝吃力的说道:“朕听他们讲,这段时间……你做了不少的事情……能详细与朕说说吗?” 点了点头。 清楚文帝是想要了解自己因何要以雷霆手腕,处死这么多朝臣的细节,楚逸正打算开口。 可就在此时,吕儒晦等人同样赶到。 见文帝果真醒来,吕儒晦大步来到龙榻前跪下:“臣吕儒晦,参见陛下!” 不光吕儒晦一人。 跟在他身后的几位重臣亦纷纷下拜。 忐忑了一路的上卿张傲更是抓住时机,一边以爬行的姿势上前,一边哭嚎道:“陛下,您可算是醒了,您要为臣主持公道啊!” 文帝本就虚弱到了极点,根本就受不得任何吵闹。 刚刚转醒,身体本就虚弱无比,忽然来了这么一个哭丧的,文帝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看到这一幕,楚逸大怒。 “老狗!” 起身,掉头,对着尚在哭嚎的张傲脸上就是一脚。 这一脚,楚逸因含怒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被踹翻的张傲闷哼一声,整个人横躺在了龙榻下方,鼻梁骨折断不说,满口的鲜血合着牙齿滑落,更是当场晕阙了过去。 “陛下才刚刚转醒,你这老狗就跑来哭丧,当真是不想活了!” 眼见楚逸对着晕阙的张傲又踹了上去。 吕儒晦一惊,想要出声阻拦。 张傲在此时哭嚎,确实极没眼力,但他的哭嚎却能阻止太上皇与陛下谈话,这对吕儒晦等人而言至关重要! “来人!” 根本就不给吕儒晦等人机会。 楚逸朗声下令:“将这老狗给我拖下去!” “谁若是再敢未经陛下允许,随意喧哗,杀无赦!” “遵命!” 几名问询赶来的侍卫纷纷领命。 身为皇帝身边最为信赖的侍卫,他们才不管你是几品大员。 张傲敢在此时哭嚎,众侍卫本就愤恨不已。 楚逸的命令,恰合了他们心意。 只见两名侍卫上前,一人拽着张傲的一条腿,犹如拖死狗一般,将这位堂堂上卿给拖了出去。 余下的侍卫,更是纷纷手扶刀柄,目露凶光。 见吕儒晦等人以被震慑,楚逸再度转身,回到了龙榻前。 经张傲这么一闹。 文帝本还平缓的气息,已变的紊乱不堪,随时都有再度昏迷过去的趋势。 看着文帝那异常疲惫,却依旧勉力支撑的双眼,楚逸心头一痛。 无论如何。 文帝,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缘至亲! “皇兄……”强撑着抬起了虚弱的手臂,握住楚逸的大手,文帝目光坚毅:“你继续说。” 楚逸点头沉声道:“这段时间,为兄确是杀了几个贪官,共查抄了数千万两文银。” “以此充入国库,应可缓解当下国内灾情。” “不过……” 说到此处,楚逸以余光瞥了一眼后面跪着的吕儒晦等人:“仅缓解灾情,只是治标,而不能治本。” “我需要掌握兵权。” “唯有掌握了兵权,才可放开手脚,治我大夏顽疾!” 吕儒晦等人逼宫的事情,说了也没用,反而还会刺激到文帝,加重对方病情。 对楚逸而言。 只要能从文帝手中要到虎符,掌握了兵权,吕儒晦等人再想行此兵谏逼宫一事,就绝无可能。 虽是没多说,文帝的目光中,却已闪过了一抹明悟。 勉力的挪动手臂,从枕下拿出了一枚巴掌大小,只有半张身子,由黄铜所铸造而成的虎符。 文帝将虎符交到楚逸手中的同时,缓缓开口:“此乃蓝田大营的虎符,可号令陇西十万大军。” “不过……这还不够……” 第26章 楚逸的婚事 还不够? 听到文帝这么说,楚逸一愣。 五万禁卫军,实则就包含在那囤聚在蓝田的十万大军当中。 掌控军队,所依靠的历来都是虎符,这怎么还不够? 在楚逸不解的目光下,文帝以虚弱的声音,喃喃道:“皇兄可还记得……当年,父皇为你定下的那门婚事……” 婚事! 听到这句话,记忆犹如潮水一般,席卷而来。 “皇弟,你说的可是冠军侯,霍龙霍老侯爷的孙女,霍璃?” 文帝疲惫的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认可。 得到确认。 楚逸的思绪瞬间就打开了。 大夏封爵共二十等,彻候为最高。 但除了开国之际,由太宗封了三大彻候之外,再无一人可得彻候之爵。 直至! 百年前,域外各族联合起兵围攻大夏。 危在旦夕,世代戍边的霍家于国之危难而起。 甘冒失石,冲锋陷阵。 亲率三千铁骑,斩犬戎王于阵前,后更被委任为大夏上将军,统兵征战十载。 不但是夺回了全部的失地,更是将匈奴、夫余等北境蛮族,击退千里,几十年都不敢南侵。 以此旷世之功。 霍家祖辈霍无敌受奉世袭冠军侯之爵,被誉为大夏军神。 至今,霍家传承四代,均为大夏立下汗马功劳。 当代冠军侯霍龙老迈,唯剩独孙霍璃一人。 当初先帝在世,曾为楚逸与之定下婚约,但因先帝突然驾崩,匈奴来犯,楚逸更是不幸被俘,成了大夏之耻。 这场本该举国瞩目的婚事,最终不了了之。 霍家亦因此事倍感羞辱,闭门不出。 凭楚逸原身当初为他打下的底子,即便有了虎符,怕也难以折服那些骄兵悍将。 可若有了霍家人出面,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想到这里,楚逸露出了由衷的笑意:“皇弟,多谢!” “皇兄严重了……” 虚弱到极致的文帝,连握住楚逸双手的力气都已失去,可即便如此,仍旧挤出了一丝笑容。 旋即。 文帝勉力扭头,将已逐渐黯淡的目光看向了吕儒晦。 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吃力却异常坚定的说道:“我大夏的天,还没塌!” 吕儒晦以头触地,以此来掩饰眼中的不甘与怨恨。 他清楚。 文帝这是明确的告诉他,即便自己不行了,大夏依旧还有楚逸在! 三百载国威,深入人心。 大夏,永远都属于楚家,他吕儒晦根本无法染指! “陛下得上天庇佑,定会安然无恙!” 略作调整,吕儒晦咬着牙根,缓缓开口:“老臣发誓,必会拼死守护我大夏江山社稷!” 文帝紧紧的盯着吕儒晦,仿若是想将他看透。 过了半晌,这才疲惫的将右手虚抬,摆了两下。 待吕儒晦等人陆续退去,文帝吃力的扭头过,仿若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楚逸叮嘱道:“皇兄……你一定要小心……” 说到此处,文帝再也坚持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看着大片的血块被文帝咳出,他本人更是发出了犹如漏风一般的嗬嗬声,楚逸连忙将御医喊了过来。 几名御医一阵忙碌。 又是喂药,又是下针,终是将剧烈喘息的文帝安抚下来。 御医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对楚逸汇报:“太上皇,陛下已昏睡过去。” 看着躺在龙榻上,面如死灰、苍白到渗人的文帝,楚逸沉声询问:“陛下还能坚持多久?” 御医面露难色:“回太上皇。” “陛下的病情非药石可医,如今全凭意志力吊着最后一口气,这口气什么时候散了,也就是回天乏术的时候。” “具体多久……臣也不知。” 还有好多事情都没问呢! 看着昏昏睡去的文帝,楚逸无奈长叹。 本以为,可借助这次机会,来询问一下五年前到底都发生了什么,文帝为何甘愿舍尽国库多年积存也要将自己救回,却偏偏又囚于凉宫。 奈何,还是被吕儒晦那些老狗给破坏了! 想到这里,楚逸眼中闪过了一抹恨意。 先是对御医点头:“有劳你们了!” “太上皇严重了,此乃臣等分内之事!” 缓步由乾坤宫内走出,楚逸抬眼就看到了面无表情,垂手而立的吕儒晦。 “左相。” “太上皇。” 彼此对视,眼中皆闪过了一抹浓重的杀气。 楚逸冷笑:“刚刚在陛下面前,左相所发誓言,可当真?” 吕儒晦平静回道:“句句肺腑!” “好!” 拍了拍吕儒晦的肩膀,楚逸双眼一凝:“那就希望,左相能时刻谨记今日之言!” 此前凉宫的一切,因文帝突然转醒,算是告一段落。 逼宫无疾而终。 楚逸也同样没占到多少便宜。 以君臣的身份,简单说了两句,彼此心照不宣足以。 今后如何,那就看各自手段。 对此间道道同样深知其中三味。 特意留在此地等候,想得到一个确认的吕儒晦叩首告辞:“若无他事,老臣先行告退!” 若非骑虎难下,吕儒晦也绝不想走这自掘坟墓的一步。 如今。 见楚逸对那件事闭口不谈,吕儒晦心头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 怕就怕这个太上皇发疯,还要抓着他继续掀桌子…… 看着吕儒晦远去的背影。 楚逸冷笑连连。 这一次,是因为他的根基尚浅,薄弱环节太过明显,这才被吕儒晦他们钻了空子。 等下一次,无论对方使用什么手段,楚逸都有信心,一巴掌拍死这老匹夫! 返回凉宫。 楚逸端坐在正殿主位上,把玩着手中的半块虎符,沉默不语。 一旁候着的赵瑾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楚逸突然开口:“赵瑾,你可想砍了张傲那老狗?” 听到这话,赵瑾一愣,谨慎道:“一切但凭太上皇做主。” “少说没营养的!” 被赵瑾气笑,楚逸轻踹了他一脚:“若是想,就带人去将那老狗给我砍了,再将他的家也抄了!” 赵瑾眼中闪过一抹狂喜,连忙叩拜:“老奴遵命!” 楚逸淡然一笑:“你只要记住,忠心给本皇办事,本皇也绝不会亏待了你就好!” “老奴誓死为太上皇效命!” “去吧!”摆了摆手,楚逸吩咐:“顺便安排几个人,给本皇查一查冠军侯府现在的情况!” “老奴亲自去查!” 激动的赵瑾大步离去。 前脚刚走,几名宦官就来汇报:“太上皇。” “宫外有一女求见,自称糜家主事糜凝香……” 第27章 民女愿为太上皇献上一切! “民女糜凝香,参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 楚逸以平淡的目光,看着身前一席素衣,微微道福的糜凝香。 糜凝香穿着虽是朴素,配上她那与众不同的气质,非但是没有丝毫的寒酸,反而是为她增添了一分别样的韵味。 “起来吧!” 右手虚抬,楚逸以让人听不出息怒的口吻淡然询问:“你既主动来见本皇,东西都已准备好了?” 糜凝香不敢迟疑,忙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娟秀字体的信笺,恭敬送上。 “民女在上面罗列出了糜家所拥有的一切财产,更包涵了我糜家对未来的发展规划。” 楚逸接过信笺,展开一看,眉头顿时一挑。 虽说早在之前,他就已通过糜凝香之口,得知了她们糜家的财富数额。 让他没想到的是。 糜家虽不及吴、鲁两家所拥有的田产、商号多。 但只说现银。 这两家加起来,也不过才八百万两出头。 而单单一个糜家,竟就拿出了整整一千一百万两。 他们糜家的财富,竟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流动的现银,不做任何投资! 待将通篇全部看完。 楚逸抬首,以食指敲击着身旁桌面,不言不语。 随着不断的敲击。 本还淡然的糜凝香,神情越发紧张。 就在她即将绷不住的时候,楚逸终是开口:“糜家将名下所拥有的田产、地契、商号全部交予官府。” “但现银却要分成三批,以八、一、一的比例逐月交付,这就是你拿出的诚意?” 糜凝香点头:“太上皇说的没错,这正是我们糜家的方案。” 调整了一下坐姿,楚逸嘴角上扬:“本皇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听到这话,糜凝香心头一紧。 她知道。 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将决定糜家上下的命运。 能说服面前这个不怒自威的大夏太上皇,她们糜家就可获新生,未来的发展也许会更加辉煌。 可若是说服不了,一切休矣! 糜凝香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纷乱的心绪,以拼死一搏的口吻缓缓说道:“民女是故意如此设计!” “民女曾对太上皇恳求过,获陇西地区的铜铁贩卖资格。” “此生意,需庞大的资金作为支撑,若手中无银,糜家便做不得此生意。” “失去了一切,糜家上下同样会是一死,所以民女才斗胆写下如此计划。” 冷笑了一下,楚逸的声音越发低沉:“这一切本就是你自己所求,本皇需要考虑你们糜家是死是活吗?” “需要!” 坚定的回了一句,糜凝香双眸星光闪烁:“太上皇,民女并非不知好歹。” “若太上皇肯给我糜家两个月的时间以做缓冲,让民女行此计划,对朝廷也许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但对太上皇您个人,却有极大的好处!” “本皇个人?” “对!太上皇您个人!” 说到这里,糜凝香以贝齿咬了咬樱唇,似乎在下定什么决心。 “与朝廷之间的交易,民女会完全按照之前的约定。” “但,我们糜家于巴地,有一座产铁的私矿。” “此矿产量极大,且我糜家开采近十年亦未曾对外售卖。” “只要太上皇您点头,以此矿所获收益,民女除留下少量以维系我糜家上下生计,剩余的利润,将全数送到太上皇您的手中!” 听到私矿二字,楚逸并不意外。 黑卫耳目遍及天下。 早在他打算对糜家下手的时候,就已得知了此消息。 让他意外的是,这个女人竟这么简单的说了出来。 不过…… 淡然一笑,楚逸以戏谑的口吻反问:“本皇乃监国太上皇,与朝廷本为一体。” “你,是想将本皇拉下水,做你们糜家的保护伞吗?” 糜凝香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太上皇一日未登基复位,便一日存有区别。” “便是今后太上皇您荣登大宝,得以复位……帝王亦有内帑,何况如今!” “有点意思!” 带着一抹笑意,楚逸起身,由高阶上缓缓走下,来到糜凝香的面前。 “不过,这还不够!” “本皇想要银子,并非需要靠你们糜家!” 紧咬樱唇。 糜凝香眼中闪过一抹挣扎:“太上皇要如何,我糜家便如何!” “只要太上皇您有需要,民女愿代表糜家,为您献上一切!” 看着近在咫尺的糜凝香,犹如蔷薇般娇艳却异常坚定的容颜。 楚逸抬手,掂起了糜凝香精致小巧的下巴。 “你确定,愿献上一切?” 楚逸的话,让糜凝香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 说到底,她毕竟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到了关键时刻难免紧张。 强自镇定,糜凝香以略显颤抖的口吻回道:“太上皇,民女蒲柳之姿……” 楚逸的手掌顺着糜凝香那白嫩的脖颈一路向下,滑过她的肩膀,直至腰间。 一用力,糜凝香整个人都被楚逸揽入怀中。 “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非常会做生意。” “不过,想让本皇相信你们的诚意,就必须拿出应有的态度!” “你们糜家……”看着怀中受惊如小鹿,却偏偏不敢挣扎的糜凝香,楚逸玩味一笑:“能让本皇看上的,并不多!” 糜凝香确是有一种吕倩、吕嬃姐妹所没有的别样风姿,对楚逸也有着不小的诱惑。 但如今的楚逸,早已不比刚刚穿越之时。 对这个女人产生占有欲的同时,楚逸更要做的,是为彼此增加一层纽带。 古时不比现代,纵黑卫手眼通天,但毕竟人手有限,他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监视对方。 想让糜家真正听命,就必须让糜凝香成为自己的女人! 眼见糜凝香目光仍有挣扎。 并不想用强的楚逸紧贴着对方耳垂,轻声说道:“以那座私矿为进身之本,搭上本皇这条大船,使糜家未来商路畅通无阻,确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不过……你的目光,还是太短浅了!” “大夏对铜铁的需求虽是不少,但毕竟大多为朝廷承办,一座区区私矿所产之出,早晚用尽。” “可若以此为本,购买我大夏所盛产的茶叶、丝绸、瓷器等物,运往西域各国,又是怎样的光景?” 楚逸的话,让糜凝香忘记了挣扎。 明媚的大眼眨了又眨,糜凝香不可置信的看向楚逸:“太上皇,您刚刚说……” 第28章 敢吊本皇的胃口 “没错!” 淡然一笑,楚逸确认道:“本皇从你的眼中,看到了野心!” “本皇的身边不缺女人,但缺少你这种聪明且富有野心的女人。” 拍了一下糜凝香挺翘的香臀,楚逸继续:“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就目前而言,你不过刚刚通过本皇的考验。” “本皇准许你开辟一条巴蜀至陇西的商路,更可让你对那座私矿所产出的生铁,做简单的生活用品加工,以官商名义对百姓贩卖出售。” “如此,你不光可贩卖原材料,更是可获生产之利。” “以此为凭,足以看出你的能力到底是否可达到本皇所期待那般!” 正专注的听着楚逸解释,女儿家的要害部位却被突然袭击。 不由自主的惊呼了一声。 糜凝香强忍心中羞怯,以激动的口吻说道:“民女谢太上皇厚恩!” 本只想凭此私矿,为糜家寻一条生路。 未曾想,楚逸非但没怪罪他们拥有私矿一事,更是开恩,让她们糜家获得官商的身份,可参与生产制造。 哪怕仅仅只是生产一些简单的民用物品,其所获利润同样难以想象。 不说那些远的。 就只凭这座私矿,糜家都可翻身,乃至远超往昔! 看着糜凝香的俏脸上,因对未来憧憬而兴奋到红扑扑的样子,楚逸玩味一笑:“光谢可不够,本皇要的……是行动!” 糜凝香缓缓抬头,恰好与楚逸那深邃的双瞳对视,芳心一颤。 短暂的接触,糜凝香就已感受到了眼前这个被称为大夏之耻的男人,不但是有着极为清明的头脑,城府更是深到怕人,且性格更是强势、霸道! 楚逸已经开出了他的价码,自己一旦拒绝,糜家会面临怎样的下场,糜凝香根本不敢想象。 可若就此答应…… 贞洁固然重要,尤其是对糜凝香这么一个尚未出阁的大姑娘。 但身为商人的她更清楚。 许多东西,对方一旦得到的太过容易,就不会珍惜,甚至是弃如敝履。 为自己,为糜家。 铁心要搭上楚逸这条大船的糜凝香,决定搏上一搏。 想到这里。 糜凝香以贝齿轻咬樱唇:“太上皇,若民女就此从了您,与那些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下贱女子又有什么区别?” “民女以身子带给太上皇的欢愉,其他女人也可以做到。” “但,民女能为太上皇您带来的利益,是其他人难以做到的。” 糜凝香鼓足勇气:“希望太上皇开恩,饶了民女。” 楚逸嘴角上扬,眼中的兴致越发浓烈。 糜凝香身上的气质,和他穿越前见到的女强人简直太像了。 都是一样的倔强、高傲,让人忍不住想要将之彻底碾碎,将之征服。 而更让楚逸惊讶的是。 这个女人,胆子竟是如此之大。 在已认清利弊的情况下,还敢吊他的胃口。 这种女人,更让他有了征服欲! 直勾勾的盯着糜凝香。 直至将对方看的俏脸微红,一双明媚的大眼因紧张不断眨动,楚逸这才抬起了她小巧的下巴。 “这番话说的不错!” “进退得当,有理有据,且不失体面。” 楚逸向前探去,一边享受着耳鬓厮磨的触感,一边以嘴唇贴着糜凝香的嘴角,感受彼此的呼吸、嘴唇相互厮磨,以及男女之间最撩人心魄的暧昧。 楚逸轻声说道:“但本皇还是不打算改变主意!” 糜凝香的身体已紧绷到了极致。 楚逸的霸道,让她窒息。 她只感觉自己落入了对方的手掌,无论怎么挣扎反抗都是无济于事,所能做的就只有接受对方所要求的一切。 一颗芳心因紧张疯狂跳动,嘴角传来的触感更是让她心神剧颤。 突然感受到嘴角一阵湿润。 糜凝香更是本能惊呼:“啊!” 拼命的撑起身子,本能的想要从楚逸的怀中逃离,可因周身都已酥软,这一下却没用上力,整个身子都紧紧的贴在了楚逸怀中。 看那样子,就仿佛是她在主动投怀送抱。 “这才听话!” 楚逸戏谑的调侃,更是让慌乱的糜凝香羞愤欲死。 女强人的心思早已不再。 吊胃口的念头同样消失。 此刻,糜凝香心头所剩者,唯有独属于女子的矜持与羞怯。 惊恐之下,糜凝香只能苦苦哀求:“太上皇,求您了,不要……” 话没说完。 大殿外突然就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 紧接着,就是百里奕惊慌失措的喊声:“太上皇!微臣百里奕,有十万火急的大事,求见太上皇!” 突兀的叫喊,彻底打乱了殿内涟漪暧昧的气氛。 见楚逸终于松开大手,糜凝香如蒙大赦,受惊的小鹿一般逃出老远。 这才对楚逸躬身道福,以慌乱的口吻说道:“太上皇您有政务,民女先行告退。” 说完,糜凝香头也不回,推开凉宫正殿的大门,恰好遇到了因急切,跌倒在门口的百里奕。 彼此对视了一眼,糜凝香提着裙摆,慌乱逃离。 若是跑的晚点,贞洁可就要丢了! 虽有心理准备,但身为女儿家的矜持,仍让从未经历过如此情况的糜凝香方寸大乱。 连枪都架好了,就差开火。 结果到嘴的鸭子还给飞了,楚逸极其不爽的看向百里奕:“急急忙忙的,像个什么样子?” 咽了一口口水,百里奕狼狈起身,慌乱道:“太上皇,出大事了!” “您从吴、鲁二家查抄的现银,整整八百万两,全都被抢了!” 第29章 惊变!库银被劫 百里奕的话不长,但内容却如平地惊雷。 楚逸瞪大了双眼,一股怒气骤然由心头升起。 重重的拍了一下手边桌案,沉声询问:“天子脚下,大夏国都!” “八百万两文银,就是搬运都需耗费良久,它们怎么可能被抢?” 百里奕面色苍白,只感觉楚逸的威势如惊涛骇浪,一波接一波的压在自己身上,连空气都仿佛要凝固一般,让他呼吸困难。 鼓足了勇气。 跪在地上的百里奕开口:“吴、鲁二家的现银,实则并未存放于长安城内,而是被他们放在了临近的杜县钱庄内。” “臣奉命查抄两家资产,在核对其银票与现银之间的数量后,先是按照惯例入账查封,再行运入国库。” “因臣还有其他资产需盘查清点,所以就留在了杜县,让县丞派督盗将此现银押运至京畿。” “按照规矩,只要出了杜县管辖,马上就有治粟内史府的官吏带守备军将之接管,谁想这批现银才刚刚出了杜县不远,还未入长安地界就被一伙贼人给抢了。” “所有的督盗无一幸免,全部被贼人击杀当场。” “臣得知消息,火速赶往现场,以无半两文银……” 说到这里,百里奕更是磕头如捣蒜。 痛哭流涕的哀嚎:“臣愧对太上皇信任,请太上皇赐臣一死!” 八百万两现银,按如今的情势,大夏一年赋税都达不到这么多。 身为主管钱粮储备的太仓令,百里奕深知,自己所犯过错唯有一死。 虽是怒火攻心,但楚逸的头脑依旧冷静。 “杀了你有用吗?杀了你,就能追回那八百万两文银?” “说!”楚逸以阴沉的口吻叱问:“押运的路线,除你之外,还有谁知道?” “除臣之外,杜县县丞同样知晓此事!” “杜县县丞?” 楚逸双眼一凝,杀气腾腾的询问:“他人呢?” 感受到楚逸言语中那扑面而来的杀气,百里奕周身一颤,连忙回道:“在凉宫殿外跪候。” “让他滚进来!” 一声怒斥。 片刻的功夫,一名身穿县丞官府,神情惊恐,肥胖如球的中年人就连滚带爬的出现在了楚逸视野中。 只见他顾不得狼狈,磕磕绊绊的来到凉宫大殿门口,在见到内里端坐,一席黑金纹蟒袍的楚逸后,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结结实实的对着地面猛磕了三下,发出阵阵沉闷的碰撞声。 “罪臣,杜县县丞王平安,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 楚逸大步由高阶上走下,抬脚对着王平安肥胖的肩膀就是一下。 这一脚,楚逸因含怒,用尽了全力。 王平安足有两百多斤的体重,同样是被楚逸这一脚踹下了台阶,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哀嚎着瘫倒在地。 可即便如此,王平啊依旧不敢有丝毫怨言。 连忙撑起身子,以爬行的姿态来到楚逸脚边哭嚎:“罪臣该死,罪臣该死,请太上皇息怒啊!” “息怒?” 楚逸怒极反笑,对着王平安又是一脚:“我大夏灾情连年,百姓多食不果腹,易子而食者不胜其数。” “偏偏你这蠢猪到是吃的肥头大耳,定是平日没少贪墨、搜刮民脂民膏!” “如今,更是胆大到联合贼人截抢库银,这你让本皇息怒?” “八百万!那是足足八百万两银子!不知道,这些银子可以让我大夏多少百姓能吃上一顿饱饭吗?” 王平安周身抖如筛糠,以畏怯惊恐的声音回道:“太上皇冤枉啊!” “罪臣的胖是天生,连喝水都长肉,绝不是贪墨所得啊!” “国库存银,罪臣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念分毫,求太上皇明察!” 王平安哭嚎的同时,更是抱住了楚逸的大腿。 楚逸厌恶的将这胖子一脚踹开,怒斥:“押运的路线唯有你与百里奕知道。” “若是与你无关,那就是百里奕联合了贼人,吃里扒外?” 百里奕面色巨变,连忙叩首:“臣对太上皇的忠心,可鉴日月,绝不敢动此大逆不道的念头!” “若此当真是臣所为,臣岂还敢回宫见您,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楚逸面色阴沉,不言不语。 早在百里奕汇报的时候,他就排除了对方的嫌疑。 能混到太仓令的位置,可见百里奕不是一个蠢笨之人。 纵是再贪,在这种关键时刻,他也当分清什么钱能动,什么钱不能动。 那上千颗人头,可就摆在百里奕的面前,更何况他抱上了自己的大腿,只要忠心办事,再升上一步,入中枢、得九卿,还不比这区区几百万两能掉脑袋的银子有诱惑。 百里奕,根本没任何的理由! 但这个王平安……嫌疑很大。 不过就目前来看,这个胖子,貌似也没这么大的胆子,敢犯下此惊天大案。 瞥了一眼抽搐、哭嚎的王平安,楚逸沉声道:“库银才刚运出杜县就被劫走,其间定是有内鬼通风报信。” “你若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就将这个内鬼给本皇揪出来。” “否则……”双眼一凝,楚逸语气冰冷:“你们两个,就等着被本皇诛灭九族吧!” 即便已确认,这两个人有极大的概率是无辜的,但这又如何。 唯以死相逼,才能让他们削尖了脑袋办事,查出那个真正的内鬼! 一语说完。 楚逸也不待二人回复,再度开口下令:“来人!” 身后,立刻有一名身形剑眉星目,气势摄人的男子跪在楚逸面前。 此人正是黑卫当中身手最为出众,负责时刻守护楚逸安危,被提拔为副统帅的云飞。 “派黑卫随王平安一道回杜县,将整个县衙都围了,逐一盘查,若有抗命不尊者,格杀勿论!” 云飞双手抱拳:“卑职遵命!” “还有治粟内史府!” 扭头,楚逸目光灼灼的看向百里奕:“你也带一批黑卫过去,但凡经手、知晓此事者,全部羁押带走,不可有一条漏网之鱼!” 百里奕、王平安连忙叩首:“罪臣遵命!” 看着如蒙大赦,快步离去的二人,楚逸眉头紧锁,再度将目光放在了候命的云飞身上…… 第30章 不说?那就酷刑伺候! “你再派几个擅长侦查的好手,让他们去事发地点仔细排查,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八百万两文银,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被转移一空。” “只要从事发地点为中心,向外围不断辐射排查,本皇不信找不到任何的线索!” 云飞恭敬领命:“卑职遵命!” “不过……”迟疑的看了一眼楚逸,云飞开口:“以卑职见,此是怕牵连甚广。” 冷笑了一声,楚逸双眼一凝:“查!一查到底!” “无论牵连到了什么人,一律拿下!” 得到楚逸首肯。 云飞古井无波的双眼中,闪过一抹兴奋:“卑职知道了!” 随着云飞大步离去,楚逸表情严肃的缓步走回宫内。 脑中,思绪万千。 已被登记造册,且还是从奸商处抄家得来的库银,数额更是大到惊人。 寻常人别说接触,就是得到这个消息都不可能。 即便接触上了,也绝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布下此局,抓住那毫厘的时间,将库银劫走而无迹可寻。 吴、鲁两家被折算成银票的现银,全部存放在长安城南二十里外的杜县,若非抄家查账,又有多少人能知道! 所以这件事的幕后之人,其所得到消息的时间,绝不会早于百里奕。 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布下此局,没有手眼通天的权利,根本不可能! 此刻,所欠缺者,就是一个突破口! 只要有了突破口,顺藤摸瓜,楚逸相信他一定可以找到那个胆大包天的幕后之人! 黑卫倾巢而出,八百万登记造册的文银被劫,此消息瞬间就传遍了京畿大街小巷。 如此惊天大案,放眼大夏三百载,也难找出几件。 无数百姓为之争相辩论。 无数势力更是暗流涌动。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恐被牵连,京畿各处均人心惶惶,再加上不断有人从各处被黑卫带走,叫骂、喊冤声响彻街头巷尾。 整个大夏京畿,都笼罩在了一片阴云之下。 黑卫疯了!王平安疯了!百里奕同样疯了!在他们犹如疯狗一般,对着一切可能与此事有关之人撕咬之下,终究是找到了突破口! 夜,亥时,凉宫寝宫外。 “太上皇,云飞求见。” 楚逸尚未休息,听到消息立刻披上了外衣,来到正殿。 大步上前,云飞激动道:“太上皇,经卑职等调查发现,治粟内史府内随百里大人查账的官吏,皆与平准丞孙谦有关联。” “以此为突破口,卑职带人在孙谦府中查找,发现了一些尚未来得及销毁的信笺,其中一部分与杜县游缴有关。” “后,卑职带人赶往杜县,游缴连同其家人,早已不知所踪!” 楚逸眉头一挑,以阴沉的口吻询问:“孙谦人呢?” 百里奕的太仓令,负责管理粮食储备等问题。 而这个平准丞,恰是与之平级,皆归治粟内史管辖,负责调控全国的储备物价。 “孙谦已被拿下,正在殿外听候太上皇发落。” “将那狗东西给本皇押上来!” 很快,被五花大绑,周身上下皆布满伤口,气若游丝的孙谦就被云飞拎小鸡一般拎了进来。 看着那个瘫跪在大殿中央,年过四旬依旧保养得体,狼狈亦不减其往昔风采,却是闭口不言的孙谦,楚逸冷笑。 云飞见状,连忙开口:“太上皇,孙谦嘴硬的很,无论如何拷打,也肯不说一言一语。” 楚逸缓步走到孙谦身前,以淡漠的口吻说道:“这件事,你承认与否并不重要。” “无论怎样,既然你与此事有说不清的瓜葛,就必死无异!” 吃力的抬起了脑袋,孙谦讥讽的看了楚逸一眼,依旧不语。 “他的家人呢?可曾拿下?” 不待云飞答话,孙谦就已开口:“别白费力气了!” “我的妻女早在数年前就已病死,今我孙谦孑然一身,又怕你什么?” “休要拿灭族那种话来吓唬人,妻女都已不在,我会在乎那些平素都没有来往族人?” “果然是个硬骨头!” 赞叹的点了点头。 楚逸被气笑,对云飞吩咐:“去,准备一个镊子,一罐蜂蜜,然后寻一处蚂蚁窝!” 云飞一愣,不敢迟疑,连忙安排左右去置办楚逸所要的物品。 镊子、蜂蜜都是现成的,也就蚂蚁窝比较费劲。 但在黑卫卖力的寻找下,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在凉宫正院内发现了目标。 “将此人拖到蚂蚁窝处!” 楚逸命令的同时,大步走向殿外,顺势坐在了一张云飞搬过来的椅子上面。 正要吩咐左右用刑。 忽然,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吕倩不知什么时候抱着一件披风走了过来。 “你过来做什么?” “夜晚寒气深重,臣妾恐太上皇伤了身子。” 说着,吕倩贴心的将披风披在了楚逸的肩头,继而好奇的看向了瘫软在地的孙谦:“这是?” 正打算伺候楚逸侍寝。 突然就有人将他叫走,于宫内坐卧难安,吕倩不过是寻个借口,想要看看大半夜的楚逸到底打算做些什么。 “既然来了,就一起看吧!” 并未多做解释,楚逸摆手对云飞下令:“先用镊子,将他的指甲都掀下来。” “而后,将蜂蜜倒在伤口上,将他的手指全部插入蚂蚁窝中。” “蚂蚁受惊,会本能攻击,再加上蜂蜜的刺激……” 冷笑一声,楚逸继续:“本皇到是想看看,孙大人还硬的起来否!” 极为平淡的口吻,却说着如此恐怖的话语。 本还一脸好奇的吕倩被吓到花容失色。 早知道是这么回事,杀了她也不敢有此好奇心。 光是听,都让她周身颤栗,若亲眼所见,今后还睡得着? 反观云飞,在听到楚逸的布置后却是双眼一亮,只觉太上皇实在是天才,他们黑卫有着百般审讯手段,比这个那都是小儿科! 当然,在听到这番话后,反应最为激烈的还是孙谦。 他挣扎着扭动着身子,怒骂:“楚逸,你这狗贼,是男人就给我一个痛快!” 对这个敢指名道姓喝骂自己的孙谦,楚逸表情不变。 淡然的摆了摆手,眼中写满了冷漠…… 第31章 悲剧如孙谦 “不!这不可能!你说的是假的!你在骗我!这不可能!” 孙谦虽在茫然无措的大吼,但他的眼神却已涣散,心中信念逐渐崩塌。 云飞冷笑一声:“黑卫打探情报的本事,你难道不清楚吗?” “这件事,我们黑卫早就知道,只不过这属于你和陈斌之间的私人恩怨,所以我们懒得多管罢了!” “你真以为,我会因拿此事来诓骗于你不成?” 云飞的确认,就仿佛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孙谦双眼无神的看向远方,口中发出阵阵嗬嗬声,却再也难以说出只言片语。 怜悯的看孙谦一眼,楚逸摆手:“给他个痛快!” 说罢,揽着吕倩杨柳般的腰肢,就直奔大殿走去。 云飞对左右使了一个眼色。 左右黑卫连忙抽出腰间佩刀,一刀斩落,孙谦口中的嗬嗬声戛然而止。 大殿内,吕倩俏脸苍白,脚步虚浮,若非被楚逸揽着,怕连走路都显困难。 刚刚亲眼目睹那一切,给她带来的冲击实在太过强烈。 “怎得?不舒服?” 楚逸明知故问。 “太……太上皇……臣妾确是不太舒服,想先回去休息。” 看着惶恐吕倩,楚逸摆了摆手:“那就回去吧。” 待颤颤巍巍的吕倩离开以后,楚逸双眼一凝,看向云飞。 “陈斌与吕儒晦可有关联?” 云飞拱手:“两人并无任何关联!” “目前,禁卫军当中共分为三大派系,实力最强者乃位列九卿的卫尉王震,他直接掌控了五万禁卫军中的三万。” “根据情报,王震的姑姑乃吕儒晦的姨母,两家有联姻关系。” “另一派正是陈斌,此人当年并未随太上皇参与北伐,乃禁卫军当中为数不多的老将,在军中颇有威望,卫士令一系掌控了一万五千禁军。” “若非被王震占据了卫尉一职,陈斌本是最有希望获此位者。” “但也因此,二人水火不容,麾下到是有一批忠心的老部下,王震虽将其视作眼中钉,却也不敢妄动。” “最后的一派为中立派,由巴士司马令倪涛统领,但因其人数最少,且所管辖职权也不大,所以是两派都争取的势力,反而最为滋润。” 默默的听完,楚逸点了点头:“区区一个禁卫军,里面竟还有如此门道,当真有意思。” 就在此时,云飞突然拱手,恭敬道:“太上皇,卑职斗胆!” “若您对陈斌下手,怕正合了吕儒晦等人的心意。” “那又如何?” 冷笑一声,楚逸眼中杀气腾腾:“这陈斌竟胆大到连朝廷的库银都敢劫,本皇岂能饶他?” “这件事,本皇自有安排!” “你先去放出消息,就说抢劫库银的幕后真凶被已缉拿归案,试试各方的反应!” 云飞领命告退。 恰在出门的时候,遇到了匆匆返回的赵瑾。 二人对视,各自错开。 赵瑾眯着双眼,深深的看了一眼云飞背影,这才快步入殿。 “太上皇,冠军侯府的底细,老奴已查探清楚!” 楚逸走到高阶上的座椅前坐下,端起桌面上的茶盏,轻抿一口:“说吧。” 赵瑾躬身,恭顺道:“冠军侯府传自已故的军神霍无敌。” “其家族传承四代,皆为我大夏抵抗外敌立下汗马功劳。” “可因冠军侯府少侯爷,当年随陛下您北伐匈奴,最终不幸罹难……” 说到这里,赵瑾怯怯的偷看了楚逸一眼,待确定对方并无任何不悦,这才继续。 “如今,冠军侯府唯剩老侯爷霍龙,还有他的独孙女霍璃!” “因太上皇您被俘一事,由先帝定下的婚约取消,冠军侯府至此闭门谢客,远离朝堂。” 这身体的原主人,给自己挖了好大一个坑啊! 听到赵瑾的介绍,楚逸不由苦笑。 摇了摇头,楚逸摆手:“还有其他的吗?” “老奴听闻,三年前,吕儒晦曾动过与冠军侯府联姻的念头,欲让其子吕康迎娶霍老侯爷的孙女霍璃,但被老侯爷拒绝,之后冠军侯府就再无任何消息传出。” “吕儒晦还动过与冠军侯联姻的念头?” 楚逸冷笑:“冠军侯府素来行事低调,且为军方代表。” “吕儒晦区区一个文官,竟还要与之联姻?简直痴心妄想!” 赵瑾献媚一笑,适时的送上一记马屁:“太上皇说是。” “根据老奴打探的消息,吕康那小子到是对霍璃小姐一见钟情,虽被拒仍纠缠不休,结果都是吃了闭门羹!” 将手中茶盏放下,楚逸摆了摆手:“行了,你先退下吧!” 赵瑾连忙恭敬一礼,小心翼翼的倒退着从殿内走出。 待赵瑾的身影彻底消失,楚逸又沉思了片刻,这才起身奔吕倩所在偏殿走去。 见楚逸到来,面色仍未恢复的吕倩连忙起身,伺候他更衣。 “怎得?本皇惩戒逆贼,吓到了你?” 吕倩喏喏道:“那些目无王法的逆臣,自是该杀。” “你说的不错!” 淡然一笑,楚逸抬起手掌,缓摩挲着吕倩那滑嫩却略显冰冷的脸蛋,沉声道:“该杀之人有许多,但也同样有许多惩戒的手法。” “如孙谦这等罪大恶极之辈,一杀了之简直就是在宽恕他们的罪行,唯有让他们体验到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们品尝到连死都是一种奢望的时候!” “这,才能最大程度的震慑住旁人,使他们再去做什么的时候,会有投鼠忌器之感!” 吕倩娇躯一颤,只感楚逸话中有话。 犹豫半晌,吕倩终是骨气勇气,以贝齿紧咬樱唇,小心翼翼的询问:“太上皇,若臣妾犯错,您也会如此惩戒臣妾吗?” 第32章 好大的一个坑 诧异的看了一眼吕倩,楚逸淡然一笑:“这说的是什么话?” “本皇的妃子如此娇艳动人,本皇如何舍得?” 说话的同时,楚逸的右手,就已覆盖到吕倩滑嫩的背脊上游走抚摸。 吕倩呼吸逐渐急促。 尽管这种事情她已经历了许多次,但身为女子的本能,仍旧让她下意识的想要避开楚逸这种蛮横行为。 吕倩想要后退,但楚逸已经洞穿了她的心思。 手臂一用力,吕倩非但没退成,反而是紧紧的贴在了楚逸胸口。 二人彼此肌肤紧贴,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起伏与轻微的碰撞,纠缠在一起的鼻尖,更是可清晰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两道灼热的气息纠缠在一起,让人无法分清彼此,更是刺激的呼吸越发急促。 “太上皇……” 吕倩略带惊慌的偏头避让,软糯的声音中满是求饶之意。 “您今天就饶了臣妾吧……” “那怎么能行?” 一语否决,楚逸贴着吕倩的耳垂坏笑道:“本皇今日兴致高,还打算与你试试新花样呢!” “新花样?”吕倩不解,本能扭头。 这一下,恰是与贴上来的楚逸撞了个正着。 感受着唇间滑过的香甜,楚逸悄声的对吕倩说了几句。 当最后一句话说完。 吕倩俏脸已肉眼可见的粉红一片,就连脖颈亦都如此。 眨了眨明媚的大眼,贝齿轻咬樱唇,吕倩喃喃道:“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太上皇您都是从哪里听说的。” “这可不是听说,是本皇亲眼目睹!” “亲眼目睹?” 楚逸干咳了两声,在吕倩好奇的目光中解释道:“本皇曾在一本古籍上看过相关的图片记载。” “根据古籍所描述,夫妻之间只要按那几种体位,更有助于阴阳调和。” 一语说完。 楚逸直接将因惊讶,檀口大张的吕倩拦腰抱起,不顾对方的惊呼,直奔软榻走去。 看着眼前这个霸道的男人,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吕倩,紧张的咬着樱唇。 她清楚,以楚逸的性子,若是不得逞,势必不会放过自己。 左右也不是第一次,莫不如试试他说的那几种体位,许就会有什么新奇的体验…… 想到这里,吕倩更是羞怯到双眼紧闭,周身轻微的颤抖起来。 看着怀中女人的样子,楚逸调笑道:“想通了?” 娇躯又是一阵颤动。 吕倩紧闭的双眼因紧张,更是连连眨动。 根本就不敢睁眼,吕倩轻声道:“太上皇您如此霸道,臣妾又岂敢想不通?” 楚逸将这赌气的话语听入耳中,并未有任何恼怒,发声大笑起来。 一把将吕倩放到软榻中央,楚逸轻拍了下她的俏脸:“爱妃,咱们开始吧?” 吕倩轻叹了一声。 紧张的撑起了身子,半跪在了床榻中央。 按照楚逸刚刚的说法。 除了这种,还有其他好几样让她仅仅只是想到画面,就面红耳赤的体位…… 香帘拉下,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楚逸神清气爽起身。 看着枕边的美人,只感心满意足。 倘若在前世,如吕倩这等绝色,放到哪都是被万人追捧,或为财阀禁脔被养在深闺,哪里是一个普通百姓可以染指。 但现在,也不过是自己的枕边人,需完全按照他的意志来行事,且需伺候自己每日的洗漱穿戴。 当然,楚逸并非无情狠辣之人。 拍了拍吕倩正欲起身的香肩,楚逸安抚道:“你再睡会吧,本皇自行更衣便可。” 说罢,楚逸自顾自的挑选了一套白衣常服换上。 虽无身穿蟒袍那般霸气,但这套常服配上楚逸俊荣的面容,却显得他如同风度翩翩的浊世公子。 “太上皇您是要出宫吗?” 吕倩心思聪慧,见楚逸穿戴了一套常服,连忙询问。 “不错!” 应了一语,楚逸并未多做解释,只是吩咐道:“你今日就好生休息吧。” “回头,让下面的人去做些滋补的膳食,这样也可恢复的快些。”听到这话,吕倩芳心一颤。 她不知道,楚逸这是真的在关心自己,还是为了让她恢复的快一些好继续伺候。 但这种事情她也只能在心中想想。 展颜一笑,吕倩感激道:“臣妾谢过太上皇。” “本皇走了!” 走出寝宫,来到凉宫大院内,赵瑾早已亲自赶着一架马车在此等候多时。 见楚逸道来,赵瑾连忙上前,作势欲趴在马车的车门处,献媚道:“老奴伺候太上皇蹬车。” “不必了!” 摆了摆手,屏退赵瑾,楚逸一个箭步就登上了并不算高的马车。 “你是本皇的人,不必如此作践自己!” 淡漠的一句话,听的赵瑾心头火热。 擦拭了一下眼角泪痕,赵瑾激动道:“老奴谢太上皇!” 点了点头,楚逸并未多说,直接下令:“走吧,去冠军侯府。” 作为大夏的京畿。 长安除了皇城之外,还分为内外二城。 内城多为朝中权贵、臣工,或是皇室宗亲乃至一些比较重要的建筑所在,算做是大夏的权利核心所在。 外城对百姓开放,商铺林立,充满了民间烟火气息。 冠军侯府虽近年来行事低调,但其侯府所在,却是距离皇城不远,独占一偶,比邻护城河畔,位置极佳。 由此就可得知,当年军神霍无敌在世之时,如何得大夏帝君宠信。 如今冠军侯府依在,却已物是人非,门可罗雀。 侯府门前,楚逸负手而立,定定的看着前方牌匾上,由当初大夏帝君亲笔所书的冠军侯三个大字。 金丝纹木门匾下方,是一对高达两米,由红木做铸的门柱。 前方的黄花梨木的大门上,纵横排列着八列显眼的门钉。 天下以九为尊,唯有皇室可用九,冠军侯府得其八,足见身份之显赫,已不弱于一般的宗亲藩王。 “太上皇,老奴去为您叫门!” 赵瑾献媚的说了一句,就要上前叩门。 不等动身,就被楚逸拦住。 “本皇,亲自去叫!” 第33章 爱妃,咱们玩点新花样 楚逸拾阶而上,拿起铜制的虎头门西安,轻叩了两下。 片刻的功夫。 一旁的侧门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青衣小帽的仆役,疑惑的探出头询问道:“你是何人?” “劳烦通报你家主人,就说楚姓故人来访!” 仆役见楚逸张口就要见老侯爷,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 可当他以余光,看到楚逸身后那阴气森森的赵瑾,正以一副阴柔不善的面容看向自己后,终是点了点头:“你等着吧,我去通报。” 看着再度紧闭的大门。 赵瑾冷哼:“好大的威风,一个仆役也妄想阻拦太上皇您,若非他改口的快,老奴定要他好看!” “本皇既穿便衣前来,就没打算以权势压人。” “若再敢胡来,本皇定要你好看!” 楚逸不冷不热的训斥,让赵瑾面色一紧,连忙躬身:“老奴知罪。” 不一会。 门内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听起来,人到是不少。 旋即,嘎吱一声,紧闭的正门缓缓开启。 这一幕,让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寻常大户人家出入,一般也都不走此正门,除非是尊贵至极的客人来访才会开启正门表示尊敬。 冠军侯府的正门,好多年都未曾开启过了! 顺着大开的正门。 楚逸第一眼,就见到了一名身形佝偻,须发皆白,双目却炯炯有神,虽年迈亦难掩锋芒,如出鞘利剑一般的老者在众人簇拥下迎面走来。 老者在左右的搀扶下,来到楚逸身前,躬身一拜:“老臣……” “老侯爷不必如此!” “本皇以便服前来拜见,就不想落那些俗套。” 连连劝阻的同时,楚逸心头升起了一股疑惑。 当他从赵瑾口中得知,霍龙独子也是因与自己北伐而身陨的那一刻,他都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 可现在来看……情况,并没自己所想的那么糟糕! 霍龙闻言也不废话,侧身抬手一引:“那就请太上皇入府吧。” 楚逸抬腿便由正门跨入冠军侯府内。 赵瑾紧随其后,可还不等他抬腿,搀扶着霍龙的一名青年就已开口怒斥:“大胆!” “此乃我冠军侯府正门,非身份尊贵者不可踏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妄想由此入府?” 此言一出,赵瑾面色骤变。 本就阴柔的双眼中,更是写满了怨毒与愤恨。 紧咬牙关,攥紧双拳的赵瑾颤抖着说道:“咱家乃中车令,黑……” “中车令算个几品官员?” “我冠军侯府的正门,九卿一下皆无资格踏入,你可是活腻了?” 青年大声呵斥,将赵瑾的话语打断。 赵瑾只感胸前火气翻涌,已达爆发边缘。 自太宗设黑卫。 能统管此军者,无不是让人闻之色变。 放眼朝野上下,除吕儒晦一党,谁见他不恭恭敬敬的喊声赵公。 未曾想。 在这大庭广众下,竟受一青年折辱,赵瑾只感一张老脸都已无处安放,心中的怨恨更是疯狂滋长,恨不得当场将这个青年抽筋剔骨。 “赵瑾,从侧门进,冠军侯府的正门,确不是你能走的!” 就在此时。 楚逸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听到这话,赵瑾一愣,虽心有不甘,也只能强忍躬身:“老奴遵旨。” 恭敬的行完了礼,这才饶到一旁的侧门进来。 “太上皇,咱们入府吧?” 对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均冷眼旁观,霍龙直至此刻,这才开口说道。 定定的看了霍龙一眼,楚逸并未挪动脚步,反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那名开口呵斥赵瑾的青年。 “赵瑾虽是宦官,是本皇的奴才,确无资格由冠军侯府正门踏入,这是自太宗起我朝就立下的规矩。” “但!” 说道此处,本还淡然的楚逸神色一变,声音骤然拔升:“赵瑾他更是本皇的人!” “本皇的人,即便有错,亦应由本皇处置,你又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对他呼来喝去?” 突如其来的爆发,迅若雷霆。 本还和善的气氛顿时一滞,周遭空气都仿佛变的凝重了许多。 青年抿着嘴唇,面上涌现出了一抹羞怒的赤红,以缓慢的动作躬身解释:“我是因为……” 才刚说了四个字,楚逸就将之打断:“在本皇面前,民不称民,臣不称臣。” “这,就你所讲的规矩吗?” 青年本就赤红的面色,更是因这句训斥涨红成了一片,低头不语。 一旁赵瑾看的热血沸腾,只感此前的憋闷全都发泄了出来,对楚逸刚刚升起的一丝怨言,亦全部化作了由衷的感激与崇拜。 直至此刻,默不作声的霍龙这才开口说道:“太上皇说的不错!” “此,实乃老夫家教不严,侄孙绝无不敬之意!” 一语说罢,霍龙扭头看向青年:“风儿,还不快向太上皇认错?” 霍风咬着牙,单膝下跪:“霍风对太上皇无礼,请太上皇责罚!” 霍风? 他就是霍龙那个过继来的远方族孙? 淡然的看了霍风一眼,楚逸并未多做理睬,转而来到了霍龙身边,亲自搀扶起因霍风下跪,而无人搀扶老侯爷。 “老侯爷您太客气了,此不过小事罢了。” 霍龙的态度暧昧难明。 霍风的行为,与其说是讲规矩,莫不如说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虽猜不出霍家人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楚逸清楚,有些事他可以退让,来展现自己的宽宏大量,但有些事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步。 这,是一个底线! 霍龙淡然一笑,点头说道:“太上皇宽宏大量,老夫待风儿谢过太上皇。” 气氛再度融洽起来。 二人说说笑笑的走入正堂,待宾主落座后,霍龙接过仆役递来的茶水。 一边示意楚逸自便,一边端着茶盏轻抿了一口说道:“太上皇多年未曾登门,此突然拜访,可有要事?” 点了点头。 楚逸开口:“老侯爷,既您发问,本皇就开门见山了!” 在霍龙询问的目光下。 楚逸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本皇此次前来,只为与霍璃小姐完成婚约!” 第34章 冠军侯府 楚逸平淡的一句话,霍家众人轰然炸锅。 尤其是立在霍龙身后的霍风,更是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楚逸。 当年先帝确是为楚逸与霍璃订婚,两家亦交换了婚书。 可随即,先帝突然驾崩。 楚逸甚至连登基大典都没来得及举行就匆匆继位,率大军北征犯境的匈奴。 最终的结果,自是除了这个被俘虏的大夏之耻,无一人生还。 霍璃生父战死沙场,当年的大夏帝君亦变作了如今耻辱加身的太上皇。 这个婚事,自是在无人提及。 五年的时间过去了,霍风真想不到,这太上皇竟还有脸主动找上门来。 不光霍风一人。 有资格列于堂内的霍家众人在彼此对视后,皆呈反对神色。 唯品茶的霍龙,仿若没听到什么一般,依旧是淡然如初。 对着茶盏内的清茶吹了两下。 待漂浮在上面的茶叶被吹到一旁,这才轻抿一口。 旋即。 霍龙闭上了双眼,神色间似出现了一抹缅怀。 不知过了多久。 霍龙这才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如炬般的目光直视楚逸:“太上皇可想好了?” “本皇既亲自前来,自已想好!” 当楚逸的这句话落地。 霍峻众人竟发现,自五年前大夏惨败,霍家封闭府门以后,从未因任何事物有过动容的霍龙。 此时他端着茶盏的手臂,竟在微微颤抖! 又是半晌的沉默。 霍龙突然大笑。 笑的是那么畅快,笑的是那么开怀。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 霍龙神采奕奕,仿佛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岁一般。 只见霍龙突然起身。 根本就不需要旁人搀扶,对着楚逸躬身一拜:“太上皇!老臣,还以为此生等不到您了!” “璃儿与您本有婚约,您能亲自来迎娶她,那是她的福分!” 霍龙的举动,还有他说出的话语,让一直都憋着一口气的霍家人呆滞当场。 哪怕楚逸还在现场。 霍家人也同样毫不在意,彼此议论纷纷,甚至还有人出言劝阻霍龙,让他不要冲动。 对霍家人的劝阻充耳不闻。 直起身子的霍龙红光满面,又问了一句让霍家人闻之巨变的话:“太上皇,您准备何日举行大婚?” 看这样子,根本就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将霍璃嫁给楚逸一般。 别说是霍家人。 就连楚逸,此刻也同样是被霍龙打了个措手不及。 因原身给自己挖下的大坑。 楚逸在来之前,想了许多种预案。 可以说。 就今天而言,他根本就没指望这件事能成。 能够顺利的进入霍家府门,与霍龙见上一面,且确认对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敌视这就足够了。 可现在这情况…… 看来,这期间定是有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隐情! 一时间,楚逸思绪万千! 心知此刻不是纠结的时候,楚逸压下了心头的震惊,对着激动的霍龙说道: “既是本皇迎娶正妻,自当遵循礼制、持节、制书、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等礼缺一不可。” “如今,皇弟病重,本皇会请皇后以及宗室皇族长辈来主持此大婚。” 对这些繁文缛节霍龙显然并不关心。 乐呵呵的点了点头,霍龙豪迈道:“老臣无任何意见,一切依太上皇您的心意即可。” 说罢,霍龙扭头看向堂外:“璃儿正于外面参加诗会,老臣这就遣人将她给唤回来,与太上皇您见上一面,好定下婚事。” 楚逸闻言,直接起身:“本皇今日恰巧得空,就不劳烦老侯爷您了。” “正好,本皇也出去看看,咱们京畿的那些才子风流。” 霍龙也不反对,连忙将一块印有霍字的玉佩交给楚逸以做凭证,又安排了两名仆役,将他一路送走。 楚逸前脚刚走,堂内的霍家众人就再也忍不住,直接炸锅。 霍风义愤填膺的看向霍龙:“祖爷,您这是为何?” “即便他是太上皇,现在又有了监国之权,但朝中吕儒晦一党势大,根本就没人站在他这一边!” “如今,皇后已收衡山王楚钧为养子,一旦陛下驾崩,皇位到底是谁的还犹未可知。” “况且……”说到此处,霍风更是牙关紧咬。 “当年那一役,您忘了吗?” “这个太上皇,他害我们霍家害的还不够吗!” 霍风的话,几乎代表了堂内所有霍家人的心声。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都安静下来,疑惑不解的看向霍龙,等他给出一个答案。 对霍风的质问,霍龙并未着恼。 淡然的端起茶盏,又抿了两口,这才惬意的说道:“你们都知道一些什么?” “真以为,五年前那一败,皆因太上皇之故吗?” “那一战,莫说阎儿,就是老夫之祖无敌亲去,也断无取胜的可能!” “老夫今日特意试探,就是为了确认太上皇是否还有雄心壮志!” “结果……”眼中闪过一抹欣慰,霍龙继续:“果如传闻一般!” “太上皇隐忍五年,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势!” “这说明,他一直都在默默的等待,等待这个机会!” “世人都认为太上皇软弱无能,更因当年那一败,称他为大夏之耻,但!老夫知道,太上皇他绝非尔等所想!” “否则的话……” 缓缓起身,霍龙眼中闪过了一道精光:“你们今天就绝对不可能见到太上皇!” “见到这个在短短数天,就凭一己之力,搅动风云,让那些乱臣贼子胆寒的王者!” 惊闻此隐晦秘辛,霍家众人皆大惊失色。 联想刚刚在府门前发生的那一幕。 貌似,还真就如霍龙所言。 这个太上皇,绝非外界传闻那般软弱无能! 唯有霍风,此刻仍感不服:“风儿还是不解。” “我霍家这些年韬光养晦所为什么?” “若祖爷您是为了延续我霍家香火苗裔,那为何要赶在此陛下病重,国家风雨飘摇,朝中局势动荡的时候才将我霍家绑在太上皇的身边?” “怎得?” 放下茶盏,霍龙以审视的目光看向霍风:“你是认为,朝中无人支持太上皇,其式甚微,老夫此时与他联姻不智?” 霍风虽为回话,但沉默就已代表了他的态度。 “愚蠢!” 冷笑一声,霍龙的老态不再,气势骤然拔升:“谁说太上皇在朝中无势单力孤?” “我霍家,就是太上皇在朝中最大的力量!” 扫视了一圈惊愕的众人,霍龙沉声道:“此乃老夫的决定,你们只需遵从即可!” “都给我记住,以后无论是谁,也不准对太上皇,或是他身边的人有任何不敬!” 一语说罢。 霍龙起身,大步返回内堂,独留一众被震慑的霍家人面面相窥。 就在霍家众人争论的同时。 楚逸,已出了冠军侯府,直奔诗会现场而去…… 第35章 我霍家,就是太上皇在朝中最大的力量! 车轮滚滚,人流涌动。 端坐在马车内,楚逸一直在回忆着霍龙的态度。 很显然。 五年前的那一战,霍龙对自己并无任何的不满。 除了刚刚入府的时候,有所试探之外,其他时间表现的都非常恭顺。 而当自己开口,提出要履行五年前的婚约,与霍家小姐霍璃完婚的时候,霍龙更是尤为激动。 这里面…… “有意思!” “看来,这霍老侯爷,当也知晓一些什么隐情!” 喃喃自语的同时,楚逸心中越发笃定了自己最初的猜测。 五年前的那一场大败,绝对不是自己回忆当中那么简单! 其中,绝对有着一些自己尚不知晓的秘密。 还在思索。 行进的马车就已停下。 霍龙派来引路的两名仆役恭敬上前:“太上皇,前面便是诗会现场,您过去便可,小得身份低微就不去了。” 从沉思中被唤醒的楚逸摆了摆手,赵瑾心领神会,连忙送上赏钱。 接过赏钱,仆役千恩万谢的离去。 在赵瑾的搀扶下,楚逸由马车上缓缓走下。 定睛一看,才发现此刻已走到了位于东郊的内外城交界处。 此地比邻河畔,风景优美,加之多有文人墨客出没,文风盛行,多为大夏才子聚集之所。 前方不远处,更是有一座明显是刚修建不久的三层阁楼。 往来行人多为手持折扇的书生打扮,彼此见面相互攀谈,满口的之乎者也,听的楚逸头疼不已。 “你留在这!” 丢下一句话。 楚逸并未让京畿内不少人都认得的赵瑾跟随,径直奔阁楼走去。 “这位公子,还请留步!” 才刚踏入阁楼,都没等上楼梯,楚逸就被身后一人叫住。 扭头观望,见是一身穿文士长衫的青年。 青年拱了拱手,态度和善:“公子可是来参加诗会?” 楚逸不解:“是与不是,又能如何?” 青年淡然一笑,解释道:“若是,还请公子出示请帖方可入内!” “请帖?” “对!”在楚逸疑惑的目光中,青年继续说道:“若不是,那更简单不过。” “此楼已被左相家的吕康公子包场,若不是来参加诗会,自是不能入内!” 说道这里。 青年已大致猜出,楚逸并不知晓此事,再度开口解释:“当然,即便公子没有请帖,那也无妨。” “若公子家中有直系长辈入朝为官,达四品者当可直接入内。” “或已归休致仕,达三品亦可。” “若是两者皆无,公子捐文银千两,也能上去得一旁听席位。” 解释的同时。 青年身边不知从何处走来两名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双手抱胸,神情严肃的盯着楚逸。 看那架势,似乎只要楚逸说出自己两者皆无,就要直接被他们给丢出去一般。 “这到是有趣!” 玩味一笑,楚逸看向青年:“不过一小小诗会,用来给大家交流学习心得之地。” “何时,如此诗会,也成了比拼家中长辈权势品级,比拼家中财力的地方?” 青年冷声,客气不再:“公子你怕是还没睡醒?” “吕公子花费整整五十万两巨资建此文渊阁,本就不是用来对无权无势又无无钱的平民开放。” “今日也就是有诗会在此,以千两文银便可登阁入席。” “换做平时,莫说千两,你便是拿出万两,也要看吕公子是否有这份好心情!” 说罢。 青年鄙夷的扫视了楚逸一眼:“若公子你囊中羞涩,或无长辈为官,还是不要去凑此热闹,免得自讨没趣,被这两位兄弟给丢出去,那才真是斯文扫地!” 五十万两! 就为建造这么一个无用的阁楼,竟然就花了五十万两! 听到这话,楚逸心头火气。 国库都空虚成了这个样子,使他堂堂太上皇都得撸袖子,行抄家打劫之举来过日子。 结果,吕儒晦的儿子,挥手就是五十万两建造一座狗屁的文渊阁,主要目地还是为了泡妞! “银子,我一分没有!” “家中长辈,同样也无一人有任何品级。” “但这什么文渊阁?”冷笑一声,楚逸直接抬步上前。 “我还非要上去看看,有胆子你就拦!” 楚逸说的还真就是实话。 堂堂大夏太上皇,他出门怎么可能会随身带钱? 祖辈上的官员品级,对他而言,那更是扯淡! 大夏帝君,这是几品官? 青年没想到楚逸竟如此强势。 错愕之间,被他从身旁掠过,顿时大怒,就准备让那两名壮汉上前抓人。 可还不等开口。 一柄锋锐的利刃,就抵在了青年的脖颈之间。 他身后的两名壮汉,更是不知在何时,已被数名身穿黑衣、神情肃穆的兵士按压当场。 赵瑾阴森森的盯着面前一脸惊骇的青年,语气阴沉:“认得他们衣服颜色吗?” 余光一扫。 青年额头上顿时就冒出了丝丝冷汗,眼中写满惊惧:“认……认得……黑……黑色!” “知道黑色代表着什么吧?” 赵瑾又问。 “知……知道……黑卫……” 大夏以黑为尊,且京畿地区对兵刃的管治极为严苛。 敢明目张胆的在大庭广众之下亮出兵刃,且身穿黑衣者,除黑卫别无分号! 认清了这一点。 青年倨傲不再,颤抖的双腿间,隐隐有腥臭的液体从裤腿留下。 赵瑾阴森森的冷笑一声,挥手下令:“将这三个没长眼睛的带回去,好生伺候!” 几名黑卫得令。 熟练的敲晕了三人,当即拖走。 黑卫办事,周围自是无人胆敢阻拦,甚至连喧哗声都不敢传出。 只待赵瑾等人远去,再也看不到半点身影。 这才小心的窃窃私语,讨论着刚刚上去的那个公子到底是什么身份,竟能得堂堂黑卫保护! 第36章 本皇还需要请柬? 沿着阶梯缓步而上。 没走几步,楚逸就听到了楼上传来的攀谈声。 紧接着,便是一阵悦耳的琴声响起。 楚逸对音律并不精通,但也能听出其中的美妙,最起码比他凉宫内的那些所谓乐师要强了不知多少。 顺着琴声来到阁楼顶层。 此文渊阁虽不过三层,但每层楼高都足有五米,最高处离地近乎达到二十米。 楼内雕龙画栋,一应装饰摆件都极为考究,显是用心布置,也难怪花费了五十万两白银之巨。 抵达顶层,远可眺望江河,感受习习微风,近可观望市井,感受京畿之繁华喧闹,此处确为极佳的一处幽静之所。 阁楼内,诗会正举办当中。 最上首,一女子盘坐在轻纱后,低头抚弄着面前的琴瑟。 悦耳的琴声,便是从她那忽隐忽现,如青葱般的玉指之间传出。 除此女子,阁楼内足足有着二三十名衣着华贵的公子,依次落座在楼内各处,每个人身前的桌案上都摆放着几叠精致的茶点瓜果。 若是只单单看着一幕,不知情者空还会认为现如今乃清平盛世,而非那灾情连年,兵灾四起的乱世之秋。 楚逸是一张生面孔,突然的出现顿时引起了旁人注意。 一坐在门口的青年被楚逸从身旁掠过,顿时不满叱问:“你是何人?谁让你上来的?” 随着青年的叱问,喧闹的攀谈与琴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楚逸。 轻纱旁,同样位于上首主位,被人众星捧月一般包围着的吕康抬首,带有一丝好奇的看向楚逸:“这位面生的紧,不知是朝中哪位大人的亲属?” “我在朝中并无亲属为官。” 楚逸的目光一直都放在轻纱后,那忽隐忽现,静宁淡雅的倩影上。 回了一句,楚逸直接开口询问:“轻纱后的,可是霍璃小姐?” 听到这话。 最初叱问楚逸的青年大怒,拍了一下书案呵斥:“好大的胆子!” “霍小姐的芳名,也是你这等家中无品无爵之人可提及的?” 楚逸瞥了一眼青年,神情淡漠:“主事人都没开口,你这疯狗犬吠什么?” 青年面色涨红,愤然起身:“你敢辱骂我?你可知,我是何人?” “你是何人,与我何干?” 楚逸的无视,引得众人皆惊疑不定。 唯青年双眼血红,气到浑身发抖,面目狰狞的怒吼道:“你可敢报上名讳?我势不与你善罢甘休!” 漠然的扭过头,审视一般看了青年一眼,楚逸轻蔑一笑:“就凭你?不配!” “你!” 不待青年暴起,沉不住气的吕康就已开口说道:“朋友,你到底是何人?” “若只是来捣乱的,可休要怪吕某不客气了!” 楚逸又看了一眼轻纱后那曼妙婀娜的身姿,淡然开口:“按霍老侯爷之言,特意过来与霍璃小姐一会。” “若合适,便定下婚期。” “你真要问我是做什么来的……我是来见娘子的!” 因楚逸这一句话,整个文渊阁最顶层彻底炸锅。 所有人都如同见鬼了一般,愕然的看向楚逸。 “你……你好大的狗胆,当真不怕死吗?” 吕康风度不在,愤怒的伸出右手指向楚逸,指尖却因气愤而不断的发抖。 看那样子,仿佛被人调戏了老母一般。 最开始被楚逸羞辱的青年,更像是抓到了什么机会,眼中兴奋一闪而过,继而狰狞的指着楚逸大吼。 “吕公子,此人根本就是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不知道怎么混了上来。” “以我之见,您根本不必与他多言,直接让人乱棍打死即可!” “将我乱棍打死?” 楚逸冰冷的双眸骤然落到了青年的身上,本还兴奋到连连叫嚷的青年顿时一滞,整个身体都直接僵住。 被楚逸的双眸凝视,青年就感觉自己好像如坠深渊,被最为恐怖的猛兽所盯上一般。 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汹涌袭来,青年的面色由赤红转变被苍白,身形更是不自觉的佝偻了下去。 仿佛在下一秒,他就会被巨大的压力生生压死。 青年的双腿已隐隐打颤,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退了一步却没退稳,腿上一软,竟是直接跌坐到了地板上。 不光被楚逸直视的青年如此。 顶楼内的其他人,也同样都感受到了楚逸身上那如同君临天下的恐怖气势。 明明看起来与他们也就一般大小,但当这张脸变的严肃起来以后,却能带给人无穷的威压之力。 心有戚戚,无人嗤笑那名不堪跌坐的青年,只是纷纷低头,仿佛想避开楚逸。 “这位公子。” 轻纱内,霍璃清脆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这份压抑到极致的气氛。 “你既是为霍璃而来,为何我从未见过、听过公子?” 当年的婚约皆由先帝与冠军侯霍龙一手操办。 霍璃只知道她有这么一个未婚夫,但却从未见过楚逸的真容。 听到霍璃询问,楚逸身上摄人的气势缓缓消散。 重新扭过头,他径直的对着前方走去:“隔着纱幕,又如何能看得清楚?” 说罢,楚逸抬手就将挑开了面前的轻纱。 “住手!” “大胆!” “可恶,你怎么敢!” 如此一幕,再度引得阁楼内众人大惊,纷纷开口呵斥。 刚刚被楚逸震慑,倍感失了面子的吕康更是勃然大怒,朗声高喊道:“璃儿小姐何等高贵,你这疯子竟敢亵渎?” “亵渎?” 轻蔑一笑,楚逸不屑的看了吕康一眼。 “若你心中当真如此认为,何故找种种借口约见霍璃小姐?” “明明有那贼心,却半点胆子都没有,甘愿做一个舔狗,简直可笑!” 一语说完,楚逸转头看向端坐在轻纱帐内的霍璃,眼中闪过了一抹惊艳。 第37章 我是来见娘子的 穿越前后,楚逸所见的美女绝不在少数。 无论是气质高贵的皇后吕嬃,还是他的侧妃吕倩,乃至是那个商贾之女糜凝香,均可称之为绝色之姿,倾国倾城。 而眼前的霍璃,与那拥有着高贵气质的吕嬃、温柔妩媚的吕倩,聪颖强势的糜凝香皆是不同。 她的美,不光是在那精致的五官上给人带来的冲击感,更是因为她自身那淡雅如幽兰,圣洁如雪莲般的气质。 要说最为突出显著的。 便是她自身为军侯之女,独带的一种英气,却偏偏与那份淡雅完美的融合到了一处,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楚逸在观察着霍璃,霍璃也同样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楚逸。 身为军侯之女,霍璃并非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所谓闺秀。 楚逸的强势霸道。 反而是给霍璃带来了一种新奇之感。 “霍璃与公子虽素未谋面,但公子说的话,到是十分有趣。” “你不认为我是个疯子?” 霍璃轻轻摇头,淡雅依旧:“疯与不疯,均和霍璃无关。” “公子若是认为霍璃以轻纱掩面,是故作清高,霍璃也无需对公子解释什么。” “现在公子已见过霍璃容貌,是否可以将轻纱放下了?” “可以!” 楚逸大营的十分爽快。 但让吕康等人心态崩塌的是,楚逸竟在放下轻纱的同时,整个人都跟着坐了进去。 如此一来,反而到像是楚逸在与霍璃二人独居,他们到成多余的了! “你这无耻的登徒子!” 被妒火冲昏了头脑。 吕康不管不顾,大步走到轻纱前,想要将楚逸给拽出来。 可偏偏,悬在半空的手却迟迟不敢前伸,生怕唐突了佳人。 进退两难,恼怒的吕康只能威胁:“你马上滚出来,我还可饶你一命。” “否则!无论你出身何门,我吕康也定要让你死无全尸!” 帘帐内,楚逸将吕康的话完全当中放屁来听。 根本懒得吕康的叫嚣。 楚逸自然的坐到了霍璃面前,两人中间仅隔着一张桌案,桌案的上面摆放着一把竖琴,旁边还有一些瓜果茶点。 自顾自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楚逸看向霍璃:“如此无胆匪类,竟也有脸来追求与你?” “霍老侯爷还是太宽容了,若换做我,他敢来,我就敢乱棍打走!” 霍璃如星辰般璀璨的双眸紧紧的盯着楚逸手中茶盏,面色已不自觉的微红。 就在刚刚,她才用这杯茶盏喝了一口,上面还留有些许唇印。 这楚逸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竟就以她刚刚留下唇印的位置喝茶。 从未与任何异性有过肢体接触,第一次面前就被人用同一个茶盏喝茶,这让霍璃在恼怒之余,心中有了一种难掩的羞涩。 贝齿紧咬樱唇,霍璃缓缓开口:“吕康的父亲乃当朝左相,位高权重,你当真不怕?” 楚逸傲然一笑:“放眼天下间,能让我怕的人还没出生呢!” 霍璃绣眉一挑,淡然回道:“公子口气到是不小。” “我口气是大是小,隔着这么远,你又怎能知道?” 说话同时,楚逸身体前倾,凑到了霍璃的身前。 二人的口鼻唇齿,也不过就一拳的距离,足以让楚逸清晰的看到,霍璃那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她眸中略显惊讶的目光。 “不若,小姐现在闻上一闻?” 楚逸轻佻的话语,引得霍璃羞怒不已。 身子往后避让的同时,霍璃绣眉紧皱:“还请公子自重!” 淡然一笑,楚逸毫不在意,从怀中取出了霍老侯爷给他的玉佩:“你当我在妄言?” “不过,我刚刚说来见娘子,可是句句属实!” 霍璃本还恼怒的面容,在见到玉佩之后顿时大变,花容失色的惊呼道:“爷爷的玉佩!” 一把抢过玉佩,霍璃明媚的大眼中写满了震惊与茫然:“此乃我霍家的传家之宝,唯家主方可佩戴,你是从何处得来?” 楚逸听到此玉佩竟为霍家传家之物,暗道难怪霍老侯爷在他临走之前,会特意将这东西交给他,说作为凭证之用。 与此同时,在轻纱外的吕康虽听不清二人具体交谈内容,但却可依稀看到里面的景象。 在发现楚逸突然凑到了霍璃身边后,心中的妒火更是疯狂燃烧。 “璃儿,那登徒子可是对你无礼了?” 说着,愤怒的吕康再也顾不得是否会唐突佳人,一把就掀开了帘帐,指着楚逸怒骂:“狗贼,快给我滚开!” “吕康!” 楚逸目光一变,语气骤然冰冷:“就是你爹,也不敢这么对我说话!”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吕康怒极反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提我爹?” “我爹那可是当朝左相、国舅,就连陛下见了,都要给三分颜面,就凭你?” “吕康公子!” 满腔都是爷爷玉佩为何会在楚逸手上的霍璃,此刻却是被吕康吵的烦躁起来。 绣眉紧皱,霍璃以严肃的口吻说道:“还请你安静一会!” 吕康本因愤怒,扭曲到一起的面容顿时凝固。 一张本还算俊秀的脸被憋到通红,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不解。 他根本就无法理解。 自己明明是在帮霍璃出头,为何对方要怒斥自己! 见吕康终于安静下来。 霍璃攥紧玉佩,看向楚逸问道:“公子还未告知霍璃,你为何会有此物?” 楚逸并没有回答霍璃,直接反问:“既霍璃小姐已认出此物,那是不是就可以证明,刚刚我所说的一切并非妄言了?” 霍璃紧咬樱唇,沉默不语。 即便这枚玉佩毫无问题,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又如何让她一个清白的女儿家承认,这个楚逸确是爷爷安排过来与自己相亲的这种话? 看着神色略有惶恐的霍璃,楚逸轻声一笑,继续追问:“你认为我如何?” “无法评论!” 霍璃摇了摇头:“你我仅见一面,虽外表皮囊看起来还不错,但想娶我,远远不够!” 好歹,霍璃当年也是差点成为大夏皇后的人。 虽因五年前的变故,婚约取消。 但霍璃的心气却是不凡,如吕康者,她从未看上过眼! 看着眉宇间流露出一股傲娇之气的霍璃。 楚逸再问:“那要如何,才够资格娶你?” 第38章 要如何,才够资格娶你? “公子第一次与人见面,就问这种问题,难道不感觉有些唐突了吗?” “唐突?” 莞尔一笑,楚逸以霸气的口吻回道:“来的时候我就说过。” “我此次来,就是为了见娘子,顺便定下婚约!” 定定的看了楚逸一眼。 霍璃同样被激起了好胜心:“我的夫君,必是顶天立地,文武双全,为天下一等一的良人!” “他要有潘安之貌,有管仲之才,更要有凌驾于万人之上的权柄,且要与我志趣相投方可!” 楚逸哑然失笑:“你这要求还真不低!” 眉宇间闪过一抹得意,霍璃摊开白净的手掌,拿起玉佩:“既如此,公子是否可知难而退,告知霍璃此物你是从何处得来的了?” 大笑两声。 楚逸反问:“那你可知,我的要求又是如何?” 眨动了一下明媚的大眼,霍璃好奇道:“是什么?” 楚逸傲然说道:“能入我眼!” 霍璃闻言一愣,第一次在楚逸面前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片刻思索,霍璃苦笑:“公子这个要求,看似很低,但若高起来,却比霍璃所言还要难了许多。” “霍璃小姐大可放心。” “你,恰好入得我眼!” 欢愉的喜色一闪而过,霍璃掩嘴轻笑:“这么说来,霍璃应感荣幸了?” 两个人当着吕康的面,堂而皇之的打情骂俏。 偏偏刚被训斥了一句,还不敢随意插嘴打断,吕康心中又妒又恨。 略作思索,吕康双眼一亮,对着楚逸训斥道:“此文渊阁乃素雅之地,今各家公子更是相聚在此举行诗会,可不是你满口胡言乱语的地方!” “在座的,可都是咱们大夏京畿最为杰出的才俊,你若当真有本事,就写下一首让我们都服气的诗词来!” “无趣!”对吕康的挑衅,楚逸根本懒得搭理。 操着得意的眼神,吕康冷笑:“料想你这草包,胸中亦无半两墨,怕是根本写不出来吧?” “我可告诉你!” “今日,看在璃儿的面子上,本公子不与你计较。” “但若你当真写不出,我们文渊阁,可不欢迎你这种粗陋的贱痞!” 吕康的挑衅,明显且幼稚,楚逸依旧懒得理睬。 一旁的霍璃,却是饶有兴致:“公子当真不通文墨?” 楚逸朗声大笑:“你这是在激我?” 明媚的大眼不断眨动,霍璃也不否认:“刚刚霍璃才说了自己的要求,公子这是要退缩了?” 看着一副挑衅状的霍璃。 楚逸点了点头:“好!” “那个废物的话,我可以不在乎。” “不过既然是霍璃小姐你亲自相邀,本……本公子自不会拂了美人意!” 本皇二字差点脱口而出,楚逸连忙说道:“来人,上笔墨!” 见楚逸竟真敢应下,吕康狰狞一笑:“好!我到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等一会,大家都得知你乃一草包,咱们再新账旧账一起清算!” 说着,兴奋的吕康亲自端来了笔墨。 看其架势,竟如楚逸身旁的小厮。 楚逸负手而立,站在书案前,微风徐徐吹动,引得发梢衣摆不断飘动,可却迟迟没有下笔。 “怎得?憋不出来了?” 吕康更是得意,眼中尽是讥讽。 恰在此时,旁人跟着凑趣,嗤笑道:“这准是在回忆以前于学堂内读过的课本,想拽一句抄写出来!” 听到这话,旁人更是肆无忌惮的哄笑起来。 此前被楚逸的气势所慑,他们还不敢多言。 如今,吕康已亲自上阵去打头阵,他们又怕个什么。 所有人,都以毫不遮掩的鄙夷目光看着楚逸,似乎在等待他丢人现眼。 楚逸并没搭理他们,转首看向一旁的霍璃,沉声询问:“不知,霍小姐认为,我大夏现今局势如何?”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一愣,不解为何楚逸要在此时问出这种问题。 不待霍璃答话。 一名立于吕康身后的青年,就已摇动手中羽扇自信道:“当今自是天下太平,风调雨……” “放屁!” 不等青年说完,楚逸就已怒斥。 “尔等不通世事,只会借着祖辈蒙阴在此夸夸其谈的废物,还有脸举办什么诗会?” “不过是一群何不食肉糜的无耻之徒!” “你!” 如此毫不遮掩的怒骂,引得青年一阵面红耳赤。 可当他见到连吕康、霍璃等人都鄙夷视之以后,马上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只能郁闷的退到后方,将头深埋。 待青年的插曲过去。 霍璃这才面带忧色的说道:“我大夏京畿虽还清平,但霍璃曾听爷爷说过,近几年南北皆灾情不断,且异族多蠢蠢欲动,当为多事之秋!” 赞叹的看了霍璃一眼,楚逸点头:“不错!” “我辈男儿,应志在四方,立誓天下,于此侃侃而谈,只论风月却不通实务,与废物何异?” 一语说完。 楚逸定睛看向霍璃:“今小姐既让我赋诗一首,那可否愿为我研墨?” 此言一出,除霍璃之外的其余旁人,心顿时都跟着揪了起来。 霍璃之美,名冠京畿。 多少惊才绝艳的风流才子想要一亲芳泽,却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如吕康,也不过是仰仗吕儒晦权威,这才能比旁人多走了半步,可也就仅此而已。 眼下!这来历不明,每每口出狂言,举止轻佻的狗东西,竟大言不惭的让霍璃亲自为他研墨? 这根本就是在所有人的心头上,狠狠的踩了一脚。 踩完还不算,又碾了几圈! “你不要太过……” 吕康正要发作,霍璃就已款款起身。 莲足轻启,缓步来到楚逸身旁,霍璃伸出纤纤玉指,拿起了墨石,在砚台上轻轻的研墨起来。 口中,更是轻声说道:“还望公子不要辜负了霍璃的一片期待。” 楚逸朗声大笑:“自不会负了美人恩!” 第39章 尔等与废物何异? 憋闷的吕康站在一旁,看的牙根发痒,恨不能扑上去咬楚逸两口。 此刻的他,已嫉妒到发狂,只觉心中的火气疯狂上涌,头晕目眩。 他苦苦追求了霍璃好几年,换来的始终都是这不冷不热的态度。 莫说亲近,就是连普通朋友都还差了少许。 哪怕是今日成功将霍璃请来,这也是因为他不惜耗费重金,花费无数心血建造此文渊阁,才有了一个名义。 可现在呢!自己精心筹办的诗会,成了一条疯狗大放厥词的地方。 耗尽心机请来的佳人,更是在给人家研墨! 如此待遇,他连梦中都未曾想到过,却偏偏发生在了眼前。 心中憋闷难耐,吕康以余光扫视了一下最初被楚逸吓到瘫软的青年,一把将他拽了过来。 “你马上下去传信,让你爹率一队督盗过来,我要弄死这狗贼!” 青年双眼一亮。 弄死楚逸,他是一千个愿意,但心中却仍感踌躇:“若我爹询问缘由又当如何?” 瞪了一眼这没用的废物,吕康以训斥的口吻说道:“你爹好歹是我长安令,统管长安城内大小事务,对付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狗贼,还有什么好问的?” “即便问了,就说是我让的,他还能犹豫?” 青年连连点头:“吕公子放心,我这就去!” 待青年离去的同时,被众人围观的楚逸,终是落笔,写下了第一个字。 楚逸脑海中回忆着那荡气回肠的诗词,对其略作修改,一气呵成。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狼山耻,犹未雪。家国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传自于岳武穆的满江红,怒发冲冠! 以此,结合五年前的经历,每一笔书写,楚逸都极其用力,仿佛身在字中,如临其境。 书写的同时,心中更是升起了万丈豪情。 五年前到底因何惨败,他不清楚。 但!楚逸势必,要亲手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亲手来洗刷加载于他身上的耻辱! 一旁研墨的霍璃,从楚逸落笔的第一个字开始,便目不转睛的观看。 当第一行字落成的时候,她的眼中已写满了难言的惊讶。 随后。 当第二句逐渐写出,霍璃看到这以诗词表述心中情怀,立誓为大夏雪耻的豪情抱负以后,更是震惊的瞪圆了明媚大眼。 以手掩口,霍璃的双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旁人,同样凑了过来。 最初的时候,他们就是抱着看戏的心态,等待楚逸出丑。 可随着楚逸落笔,一个个苍劲有力,仿若活了过来的文字落在宣纸上的时候。 但凡胸中稍微有一点墨水的人,都瞪大了双眼。 震惊!难以置信!头皮发麻! 就连他们,竟也从这简短的两句话当中,升起了阵阵热血沸腾的感受,恨不能披上战甲,手持利刃,为大夏江山挥洒自己的青春热血! 文采这东西,就好比烈火当中的黄金。 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一个人的文采究竟如何,看他所书写的东西就可知晓。 装,那是根本装不出来的! 也正因如此。 当楚逸这首《满江红.怒发冲冠》逐字逐句落成的那一刻,众人皆惊。 在楚逸穿越之前,满江红就已惊艳了无数华夏才子,引得无数人闻之落泪,成为了整个民族的信仰图腾,以摧枯拉朽之势,征服了所有得闻此词的人。 从书写完最后一个字,楚逸就一直紧闭双眼,仿佛置身于五年前那场狼山战役当中。 微微颤抖的双臂,彰显出了此刻的他,内心并不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 楚逸终于是张开了双眼,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 看起来,此刻的楚逸与平时并无两样。 但只要细心观察,就能发现,他整个人都仿佛升华了一般。 身上,更是多了一层让人闻之生畏的凌厉气息。 此刻的阁楼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近乎痴迷一般,看着书案上那一行行苍劲有力的文字。 真正绝妙的文章,是可让人为之产生共鸣,摄人心魄的。 虽然只是简单的看着,但却没一人舍得移开双眼,浪费哪怕一分一秒,仿佛错过一个细节,那都是对这两句诗词最大的亵渎。 “献丑了,小姐当没失望吧?” 调整过来的楚逸,看着身旁目光呆滞,却又带有一份别样风采的霍璃,淡然一笑。 霍璃小心翼翼的拿起宣纸,俯身、轻轻的将上面残留的墨迹吹干,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一方面是为这惊才绝艳的文章叫绝。 另一方面,却又感到难以置信。 之前楚逸询问她,如今大夏局势究竟如何的时候,她本以为楚逸至多也就会写出一些悲天悯人,空谈阔论的诗句。 谁想…… 强忍着已泛红的眼角,霍璃扭头看向了身旁一脸淡然笑意的楚逸。 眼前这个来历不明,仅仅因特别的言词,稍微引起了自己兴趣的公子。 提笔之间,就能写下如此文章,比那些所谓的京城才子,简直不知道要甩出几条街! “如此诗词,霍璃平生仅见……” 迷恋的看了一眼手中的诗词,霍璃抬首,双眸中满是渴求:“公子,这一首词赋,可赠予霍璃吗?” 只看霍璃的样子,楚逸就清楚,他刚刚所做的一切究竟有多么成功。 可还不等楚逸开口。 突兀。 “不,这不可能!” 吕康突然大吼道:“这绝对不是你能写出来的!” “说!这是你从哪抄过来的?” 都不用楚逸说什么。 将手中宣纸视若珍宝的霍璃,就已用看向白痴一般的目光,看着疯狂、狰狞的吕康。 “吕公子,还请慎言。” 霍璃绣眉紧皱:“如此词句,若早已问世,恐早就名垂千古,传颂至大江南北,为何你我,乃至在场的所有人都未曾听闻?” 霍璃的一句话,对吕康直接就形成了暴击伤害。 他哼哧哼哧的站在原地狂喘粗气,双眼血红。 虽不敢上前,口中却仍就喃喃自语:“不信,我绝对不相信。” 话音落地的同时。 此前的那名青年就已去而复返,身后更是跟着十多名身穿制服的督盗。 “就是他!” 青年伸手一指,对身后督盗下令:“就是这个人,来历不明,图谋不轨,你们快将他给我拿下!” 第40章 满江红,怒发冲冠 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得众人皆是一惊。 唯有吕康狂笑不止:“说的没错,将这狗贼给我拿下!” 随着吕康一声令下,督盗们立刻向楚逸走去。 此前被吓到瘫软的青年趁机冷笑道:“你不是狂吗?这回还狂不狂了?” “等一会到了大牢,看少爷我如何泡制你!” 霍璃见状蹙眉,眼中的目光充满了厌恶、鄙夷。 刚想要开口。 楚逸的声音,就已率先响起。 “好大的狗胆!” 话音落地,阁楼门口处,一队手持利刃的黑卫就已冲了进来。 根本就不给分辨的机会。 连同那名青年在内,所有的督盗都被制服在了当场。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许多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已惊骇的发现。 这群目光中闪烁着阵阵寒芒的黑卫,以将他们团团包围。 阁楼内的青年才俊,大多都是高官子嗣,自是一眼就认出了黑卫的身份。 他们惊恐的看向楚逸,根本想不通,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竟能得黑卫贴身保护! 青年被一名黑卫押着,勉力挣扎了两下,色厉内荏的对楚逸吼道:“我爹是长安令,朝廷三品大员,你还敢让人绑我?” “三品大员?好大的官威!” 楚逸冷笑,叱问道:“就算你爹是长安令,那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可有官职在身?” 青年面色一僵。 “不说,那就是无品无职了?” 淡漠的看了青年一眼。 楚逸目光冰冷,不喜不怒,仿佛只是在阐述什么事实。 “区区一介平民,竟妄动官府的力量,此罪当诛。” “把他给我杀了!” 话音落地,众人皆大惊。 虽说在场众人平素也偶有纷争,但因各家长辈的关系,他们最多也就是为了面子争风吃醋,动动口舌而已。 谁曾想,楚逸是直接下令,要将那个青年给杀了。 这简直就颠覆了他们所编织出的那个童话世界,被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就连吕康,也同样是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楚逸。 他根本不相信,楚逸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然而,黑卫才不管你这个那个。 只要楚逸下令,他们必是毫不犹豫的执行。 只见一名黑卫抽出腰刀,寒光闪过的同时,血光乍现。 这一刀下去,彻底震慑住了在场众人,更让他们清楚的认识到了楚逸是何等的霸道与凶残。 刺入骨髓的恐惧,埋入在场众人的灵魂深处。 这个来历不明,但身份必然惊人的疯子,竟当真说杀就杀,没有半点犹豫! 被斩杀的青年,甚至连惨叫都未曾发出,尸体就直挺挺的躺倒在地。 剩下,血迹弥漫,瞪大的双眼中更是写满了惶恐与深深的悔意。 “将尸体挂在阁楼外,给这群所谓的才俊醒醒脑子!” 楚逸冷眼扫过那十几名面色苍白的督盗:“你们是我大夏的官吏,还是他长安令的官吏?” “不问青红皂白,说拿人就拿人?谁给你们的胆子!” “我大夏给你们发放俸禄,让你们披上这身人皮,是为了让你们保护长安的治安,为百姓主持公道,而不是让你们去给这些废物当狗!” 随着楚逸的训斥,十几名督盗已被彻底吓傻。 他们纷纷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疯狂求饶。 楚逸表情冰冷依旧,摆了摆手下令道:“全都带回去,逐一审讯,若有作奸犯科者,按律处置!” 说完,楚逸转首,看向了那群鹌鹑一般抱在一团的青年才俊。 当他们发现楚逸将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立刻低头,根本无人敢与之对视。 “你们身为我大夏权贵之后,不思专心研读功课,报效国家,反而是利用自身的权势为所欲为。” “你们真当,这天下凭此文渊阁,凭你们在这里空谈阔论,就可安定吗?” 越说越气,楚逸鄙夷道:“一个个生养得细皮嫩肉,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根本就是一群无用的米虫废物!” 整栋阁楼内,除了徐徐风声,就只剩楚逸的训斥不断回荡。 一群人被楚逸骂的连头都不敢抬,却无一人敢出言反驳。 吕康胸口起伏不定,呼吸急促,对楚逸是又惧又恨,内心狂躁无比。 突然,发现楚逸将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吕康更感周身一紧。 但让他想不到的是,楚逸什么都没说,只是冰冷的看了他一眼,就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霍璃。 不由自主的,吕康长舒了一口大气。 可旋即,又恼怒了起来。 对自己一句话都不说是个什么意思,瞧不起他?还是当他是死人了? “这首《满江红.怒发冲冠》不过是我随心而发,若霍璃小姐当真喜欢,便送予你当做礼物。” 一句话说完。 不等惊喜的霍璃开口,楚逸就已从霍璃手中取回《满江红》,说道:“只是,还差一个落款,还请小姐稍待。” 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方印。 正打算对着宣纸落款处盖下,赵瑾就急匆匆的跑了上来。 快步来到楚逸身边,附耳说道:“太上皇,禁卫军陈斌那边有异动!” 楚逸双眼一凝,淡然回复:“知道了!” 说罢,手臂一用力,印章精准且坚定的盖在了纸上落款处。 略作检查,楚逸满意的将宣纸交给霍璃,顺便将此前被她送还的玉佩塞入对方手中。 “此为你家传之物,理当由小姐保管。” 说完这句,根本就不给霍璃反应的机会,楚逸转身就奔着阁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开口说道:“我还有一些俗事缠身,咱们下次再会!” 看着楚逸远去的背影,霍璃一时呆滞在了原地。 内心中,对楚逸更是充满了无限的好奇。 这个人你说他轻浮吧,但走的时候是如此坚决。 说他狠辣吧,处死他人也确实是有理有据。 说他放荡不拘吧,写出的词赋,却是如此的惊才绝艳,让人心神震荡。 想到这里。 霍璃连忙拿起宣纸,对着楚逸留下的落款看去。 这一看,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惊呼…… 第41章 一群无用的米虫 “大夏太上皇,楚逸玺!” 短短的几个字。 即便是眼高于顶,视天下才子如无物,遍寻天下也难得一如眼之人的霍璃,也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终于明白了,为何楚逸会有黑卫保护,杀长安令的儿子如宰鸡杀狗,更明白了为何由始至终都没将吕康等权贵子嗣放在眼中的缘由。 这一切都只因为。 他,就是那个当初与自己有婚约,却始终未曾蒙面,甚至因五年前一败,导致霍家家门紧闭,连她都因父亲身陨一事深恨了对方数年,直至不久前,才从爷爷口中得闻真相,从中释怀的那个站在权利最高峰的人之一,大夏太上皇! 以他的身份,确是可以做到上述种种。 忽然,霍璃又想起了自己刚刚随口一说,故意刁难楚逸的那个所谓择偶条件。 要有潘安之貌,有管仲之才,更要有凌驾于万人之上的权柄,且要与我志趣相投方可! 在容貌上,楚逸俊朗、刚毅,更别说他与生俱来的那种高贵气质,是旁人根本无法模仿的。 凌驾于万人之上的权柄,大夏监国太上皇,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而最为让霍璃感到难以置信的,还是她手中的《满江红》,如此豪迈才情,世人谁可比之! 霍璃怎样都没想到。 她故意刁难人所提出的条件,楚逸居然真就可做到一一吻合! “璃儿,那人到底是谁?” 吕康略有紧张的凑上前来,对霍璃询问道。 霍璃下意识的收紧了手中可证明楚逸身份的宣纸,冷声道:“他既不愿说,那自有人家的道理。” “吕公子,请你自重,你我之间,还没这么亲密的关系!” 吕康面色一黑,只感觉当那个楚逸出现以后,自己与霍璃本就不亲密的关系,更加疏远了。 心中的妒火疯狂燃烧,吕康几欲发狂。 几年的时间,他一直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霍璃,唯恐惹得女神有任何不快。 为了搏佳人一笑,更是不惜耗费重金打造文渊阁。 可现在倒好,成全了别人,添堵了自己! 就在此时,霍璃淡然起身:“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各位再次再会。” 说完,霍璃飘然离去,只留下了残存在空气中的一抹余香。 一名沉不住气的青年凑到吕康身边,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悬挂在外面的尸体,询问道:“吕公子,现在要怎么办?” 吕康压根紧咬,因愤怒而不断颤抖的身体越发剧烈。 终是忍耐不住,爆发的吕康一把掀翻了面前的书案,将上面的摆饰全部摔碎,这才低声怒吼道:“你问我,我去问谁?” “滚!都给我滚!” “此仇若不报,我吕康誓不为人!” 就在吕康对着一众青年大发淫威的同时。 楚逸的车架,已返回凉宫。 “太上皇,刚刚得到消息。” “位于南郊,由陈斌所控制的禁卫军大营,突然关闭了辕门,所有的兵士都配上了刀剑。” “据探知观察来报,陈斌应当是忍不住,欲要将那批银子给运走了!” 默默的听完赵瑾汇报。 楚逸以食指敲击了几下桌面,这才沉声说道:“你马上去将霍老侯爷给我请来!” 不过半个时辰。 冠军侯霍龙,就带着他过继的孙子霍风来到了凉宫殿前。 再次相见。 楚逸已换上了象征着大夏皇权的黑金蟒纹袍。 下首的霍龙,同样是穿上了被他封存依旧,唯冠军侯独属的吞金兽面铠。 相比于霍龙。 并未有军职在身的霍风,依旧是一席干练的劲装布衣。 “臣,霍龙,叩见太上皇!” “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霍龙的叩礼,极为严肃,不见丝马虎。 言语间,更隐隐流露出一丝的兴奋。 身旁的霍风偷看了楚逸一眼。 只感觉这个在之前还羞辱了自己的同龄人,此刻却已变作大夏太上皇,未来更是极有可能成他们霍家之婿,乃至大夏帝国君王的一幕,是那么的虚幻。 联想到此前霍龙的警告,他清楚霍家必将要绑在太上皇的战车上。 而他自己,更是只能对太上皇忠心不二! 压下复杂的心思,霍风不敢怠慢,连忙有样学样,跟着霍龙叩拜道:“草民霍风,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免礼!” 默默的看着霍龙爷孙二人起身,楚逸并未多说什么。 与霍璃的见面,那只是他个人的私事。 霍龙能以臣下的身份应召觐见,摆出了姿态,这就足以证明许多。 楚逸非常的欣慰。 不光是感念他那从没见过面的父皇,更是感念他的原身。 多少不算坑到家,没将这个霍家彻底推走。 只要有了霍家的帮助,凭他们在军中的威望,就足以让楚逸办成太多的事情。 想到这里,楚逸也不见外,开门见山的说道:“老侯爷,本皇就直说了!” “禁卫军如有异动,由您出面的话,是否可将其镇压?” 霍龙傲然一笑,自信道:“太上皇且放心。” “只要老臣尚在,禁卫军断不敢对您做出任何不敬之举。” 楚逸此前从云飞的口中得到情报,说禁卫军分作三哥势力。 吕儒晦一党为一派,陈斌自成一派,剩下的就是中立派。 只见霍龙如此自信,楚逸就已恍然。 “那中立派可归老侯爷统帅?” 霍龙点头,感慨道:“中立派中将领,多为老夫当年帐下兵将。” “如今这群小家伙,到也能独自领兵了。” 楚逸朗声大笑:“如此甚好!” 霍龙询问:“太上皇您打算如何?” “禁卫军不尊本皇号令,本皇寝食难安。” 闻言,霍龙眉头一挑,拱手抱拳:“老臣愿与太上皇同往!” “那就请老侯爷移步,与本皇启程吧。” 霍龙再度拱手:“老臣遵命!” 已封闭府门数年不出的冠军侯霍龙,竟是突然带着养孙一道去往凉宫。 当此消息扩散出去以后,顿时就在大夏京畿内掀起了滔天的波澜。 本就复杂难明的局势,更是因冠军侯府突然的表态,变的更加浑浊不堪。 第42章 禁军异动 凉宫正门大开。 以楚逸为首,霍龙爷孙为辅,三千黑卫随行护卫,直奔长安南郊。 而就在此同时。 南郊大营内,陈斌正与麾下几名军侯激烈的争论着。 “左庶长,根据宫里兄弟传来的情报,太上皇已邀冠军侯霍龙直奔我大营而来!” 一名军侯神色焦急,对封爵为左庶长的陈斌汇报着。 陈斌眉头紧锁,不言不语。 身旁的另一名军侯摇头感叹,口吻中满是懊恼:“谁能想到,那太上皇反应竟如此迅速,且手段这般狠辣。” “最可恶的,还是赵瑾那条阉狗,竟铁了心辅佐他,使得咱们连转移的机会都没有!” 最初的那名军侯心有余悸,点头附和:“从最初孙谦被带走的时候,咱们就应该转移!” 位于首位的陈斌牙关紧咬:“难道我不清楚吗?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 说了一句,更是哀叹:“若非王震那狗贼克扣咱们的粮饷,连战士的抚恤金都迟迟不发,一压就是整整半年,我又岂能去打库银的主意?” “眼下,大错已经铸成,说其他的根本无用,咱们只一条路走到黑!” 说罢,陈斌语气越发低沉:“现在咱们已无路可退!” “若按军中规矩,无令私调驻军,本就为杀头之罪,更何况咱们是劫了朝廷的库银,营内一万五千兄弟,怕无一人可由此脱身。” “咱们,现在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 最初汇报的军侯神情闪烁,突然以阴冷的口吻说道:“左庶长,不若您干脆带着兄弟们出了南营,取道汉中直入巴蜀。” “那里山高水恶,易守难攻,如今这世道更是乱匪横行,咱们完全可以抢一地盘,凭此八百万两库银,当个自在逍遥的大王,何必受朝廷这鸟气?” “况且……”越说,这名军侯就越发的兴奋:“以目前朝廷内忧外患,腐朽无能的状态,几年内也动不了咱们!” “有个几年的发展时间,说不得,咱们还可以成就一番大事业!” 听到这话,陈斌面色巨变。 先是恶狠狠的看了一眼这名劝说的军侯。 陈斌这才紧张的环顾左右。 确认左右皆为亲信,陈斌连忙厉声训斥:“休要胡言乱语,这可是谋反的大罪!” 劝说的军侯到是毫不在意。 双手一拱,冷笑道:“左庶长,咱们连库银都劫了,这就不是谋反吗?” “如今,太上皇已来问罪,难道您要带着营内一万五千兄弟一同赴死不成?” 陈斌心口起伏不定,眼中精光更是不断闪烁、忽明忽暗。 “左庶长!” 军侯又靠前了一步,继续劝说道:“天下大势,自古皆合久必分。” “今,大夏已呈颓势,未来谁也不知它还能撑多少年。” “没准,等陛下一驾崩,大夏江山就将彻底分崩离析。” “咱们兄弟手中有兵有粮,未必就不能有一番作为啊!” 在这名军侯恳切的劝说下。 陈斌的目光已隐有动容。 可还不待他开口,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旋即,一名兵士快步来报:“大人,太上皇的车架,已至辕门外!” 听到这话。 本因之前讨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的大帐内,顿时就一阵混乱。 虽说他们早已得到了消息。 但真的没想到,楚逸来的速度竟然会这么快! “左庶长!” 看着兵士离去的背影,一直在劝说的军侯眼中闪过一抹寒芒,沉声说道:“太上皇邀冠军侯一道而来,定要兴师问罪。” “不若……咱们将他给绑了,以此为凭,直入巴蜀!” 陈斌周身一颤,瞪了这名军侯一眼,怒斥:“休要胡言乱语!” 说罢,迈开大步,直奔帐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吩咐左右。 “所有人,皆随本将去迎冠军侯!” 言语间,提都没提楚逸,陈斌的态度,以昭然若揭。 禁军辕门外。 狂风大作,象征着大夏荣耀的黑龙旗在呼啸的狂风中招展。 楚逸负手背后,任凭狂风吹拂,亦凛然不动。 身后。 冠军侯霍龙落了半个身位,神情严肃。 再往后,才是赵瑾、霍风,连同三千手扶刀柄,满脸肃杀之气的大夏黑卫。 辕门左右,无数拒马栅栏的后方,一列列禁军服饰的兵士,正持枪鹄立,虎视眈眈的与黑卫对峙。 很快,陈斌连同他身后的十几名军侯就迎了出来。 “卫士令陈斌,叩见冠军侯!” “卑职叩见冠军侯!” “叩见冠军侯!” 以陈斌为首。 十几名军侯皆行军中礼仪,对冠军侯霍龙叩拜。 紧接着。 营内万名禁军,有样学样,纷纷高声大喝。 面对如此隆重的叩拜。 久不出府的霍龙没有丝毫兴奋,反而是面色一变,紧张的看向了楚逸:“太上皇……” “老侯爷不必介意!” 淡然摆手,楚逸看陈斌的目光中满是讥讽:“本皇又岂能被如此幼稚的离间计所欺?” 霍龙心中稍安,转首对着陈斌怒斥:“陈斌,你好大的胆子,太上皇圣驾在前,为何不拜?” 陈斌拱手,镇定回道:“陈斌只识冠军侯,不清楚什么太上皇一称!” “你!” 霍龙虎目圆睁,可还不等他再骂,陈斌就已开口。 “不光陈斌!” “我大夏军中将士,皆只识为我等带来无上荣耀的冠军侯!” “太上皇?”轻蔑一笑,陈斌转首对左右询问:“大夏之耻,尔等可有一人认否?” 陈斌身后的军侯纷纷大笑。 眉宇间,充满了讥讽之情。 “陈斌,你好大的胆子,可是要……” 霍龙被陈斌这句话,气得周身颤抖,胡子翘起。 可还不待他说完,就被楚逸拦下。 嘴角挂着淡然的笑容。 楚逸对陈斌等人的讥讽,仿若毫不在意。 但熟悉他的人就可知晓。 此刻的楚逸,眼中已带有浓重的杀机,正在翻涌沸腾。 “你……” 深深的看了一眼陈斌,楚逸以仿若对有人询问的口吻说道:“不认得本皇?” 陈斌抬首,看也不看楚逸,轻蔑的样子溢于言表。 “那……” 伸手入怀,楚逸缓缓掏出了一物,声音骤然拔升:“你可认得它?” 第43章 卫士令,陈斌 “虎符!” 看到楚逸手中那古朴,精致的半块虎符,陈斌终是丢了方寸,失声大吼。 “虎符在前,尔等敢不参拜?” 陈斌面色巨变,一阵青、一阵白。 定定的看了一眼被楚逸高举的虎符,双眸挣扎不断。 对峙片刻。 陈斌咬了咬牙,心有不甘的拱手叩拜:“臣,卫士令陈斌,参见太上皇!” “好一个参见太上皇!” 楚逸冷笑:“本皇问你,月前陛下降旨,由本皇行监国之权,你可知晓?” 陈斌一愣,咬牙回道:“臣知晓!” “那本皇再问,既你知本皇乃监国,为何视而不见?” 陈斌面色难看,低头不语。 “说不出来?那就由本皇替你说!” “依大夏律,监国如陛下亲临,可掌国内军政、任免、调度等一应大权!” 将虎符收回,双手背负的楚逸如君临天下的王者,目光死死的盯在汗水潸潸而下的陈斌身上,以冰冷的口吻说道:“刚刚,本皇就在你的面前,你视而不见。” “今前倨后恭,是何居心?” 狂风呼啸,带起了阵阵沙沙之声。 可除此之外。 南营辕门,哪怕是有过万名兵士在场,也无一人敢发出丝毫的声响,气氛诡异的寂静无比。 所有人,都被楚逸这一番话给震慑住了。 虎符为凭,以监国之名,楚逸可一言定人生死。 可笑,他们刚刚还妄想以大夏之耻为由,来杀一杀楚逸的威风。 现在这根本就是搬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在场的禁卫军众人,都下意识的看向陈斌,想知道他接下来会做出何种选择。 是干脆造反。 还是跪地认罚! 首当其冲。 作为众人关注的焦点,陈斌在这比自己年轻了许多的太上皇身上,感受到了如泰岳一般的压力。 这种压力,让他窒息,让他绝望。 根本都不用抬头观望,陈斌就能感受到,楚逸那如渊的目光,始终都落在自己的身上。 那种恐怖的目光,混杂着压力,仿佛随手就可将他如蝼蚁一般捏死,永不超生。 巨大的压力下,陈斌汗流如注。 噗通一声,陈斌跪地,叩首:“臣,卫士令陈斌,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与之前的叩拜完全不同。 此前,陈斌是因虎符而拜,但此刻的这一拜,他完全是因楚逸这个人,因他是大夏监国太上皇! 陈斌这一跪,后方的军侯将官也不敢死扛,纷纷跟着跪下,山呼万年。 可以说。 当陈斌他们这一跪之后,就代表着楚逸已凭自身的气势,彻底震慑住了这座拱卫长安的南郊禁军大营! 在陈斌的后方,霍龙老怀大慰,对一旁的养孙轻声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大夏的太上皇,我大夏未来的天!” 霍龙眼皮狂跳,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扪心自问。 如果将他换成楚逸,面对刚刚那种禁军全体都藐视、敌对的态度,他绝对做不到如此地步。 虽然说,楚逸也是凭借了虎符之威。 但他自身为对方带来的压力,这是怎样都无法忽视的。 相比楚逸,二人虽差不多是同龄,但他远不如也! 就在此时,楚逸环顾左右,冷漠道:“尔等,还不将这些拒马给本皇撤下?” 陈斌还未说话。 此前多次劝说他造反的那名军侯,就已起身:“太上皇!此拒马乃我禁军训练所用,非必要不可轻易挪动,还请太上皇见谅!” “见谅?” 眉头一挑,楚逸嘴角上扬,语气却十分冰冷:“来人!” 身后赵瑾连忙上前:“老奴在!” “将这些拒马,全都给本皇拆了!” 拒马看似小物,但禁军此刻却以此为凭,泾渭分明的与己方对峙。 楚逸,正是要拆掉对方最后的一道心防。 深知楚逸心意。 军侯愤然上前:“黑卫与禁军互不统属,太上皇让黑卫拆我禁军拒马,视我等兄弟为何物?” 陈斌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当他跪下的那一刻,就准备认怂。 深知楚逸初得监国之位,根基不稳,如今空有虎符却无军权。 正想着先赔礼认错,然后再对他道出自己的苦衷,交还库银,继而率众投效。 结果这蠢货,一下子把气氛又给搞僵了! “视你为何物?” 楚逸的质问,冰冷无比。 根本不待那名军侯再说,楚逸就已开口下令:“霍风!” 突然被点名,霍风一愣,大步来到楚逸身前,躬身叩拜:“臣在!” 虽无官职,但如今霍风却跟在冠军侯身边,他所代表的就是冠军侯一系,称臣自是无碍。 “去,将此撩给本皇砍了!” 听到这话。 霍风周身一颤,下意识的想要回头找霍龙征求意见。 毕竟,这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你上来就要砍人家的将官,这不是逼着对方造反吗? 可他头才转了一半,就先看到了楚逸冰冷的目光。 转头的动作僵住,霍风咬了咬牙:“臣遵命!” 说罢,霍风抽出腰间佩刀,对着那一脸不可置信的军侯就走了上去。 “小子,你敢杀……” 看着越来越近的霍风,军侯还妄想以言语呵斥。 话没说完,刀光闪烁。 这名军侯瞪大了双眼,带着无法相信的目光,瘫倒在了这座他无比熟悉的军营土地上。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过突然,且超出了众人的预料。 直至军侯被斩。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皆惊恐的看向楚逸。 他们是真的没想到,这个被人称为大夏之耻,胆小懦弱的太上皇,竟如此的霸道蛮横! 看着正准备起身,却只起了一半,满脸惊惧的陈斌,楚逸冷冰冰的叱问道:“怎得?卫士令,你可是认为,本皇不该杀你的人?” 仅与楚逸那如渊似域的威严目光对视一眼,陈斌就下意识的低下了头,胸口更是被压的连呼吸都困难无比。 他清楚。 在这种时候,自己的回答若是让对方不满意,怕是除了造反之外,马上就将变成第二具瘫倒在地的尸体。 造反不可预测性太大,不到万不得已,年过四旬,只想安逸度日的陈斌也绝不想走到那最后一步。 “他……他冲撞太上皇,藐视军威国法,该杀!” 见陈斌这么说,楚逸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还不等陈斌喘上一口气,楚逸以淡漠的口吻询问道:“前不久,朝廷丢了八百万两的库银,卫士令可知其下落?” 第44章 前倨后恭 陈斌周身一颤,只感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清楚,现在必须要马上表态,且让对方接受自己的解释,这才能保住全军将士,连同他自己的性命。 否则,就只能当场掀桌子造反。 不过…… 看了一眼左右,陈斌咬了咬牙:“此事臣有所听闻,但具体……” “听闻?” 楚逸轻声一笑,打断了陈斌的自述。 可就在下一秒,他突然抢过了身边霍风手中尚滴着鲜血的佩刀,架在了陈斌的脖颈之间:“你确定,只是听闻?” 楚逸毫无征兆的举动,彻底吓傻了周遭众人。 在楚逸身边被夺走了佩刀的霍风,腿肚子都已不由的开始打颤。 就算楚逸是太上皇,是大夏监国,但你也还是一个人,只有一条命啊! 现在,他们可是在禁卫军的南营辕门,同他们对峙的禁军官兵,足有一万五千之多,且均为陈斌心腹。 在这地方,陈斌的威望甚至都超过了冠军侯霍龙,何况你这个被称之为大夏之耻,备受军方势力所歧视的太上皇。 这一刀子要砍下去,霍风真就担心这一万五千禁军回立刻哗变,毕竟这些禁军也都害怕他们最终会和陈斌一样被清算。 就在霍风惊疑不定的时候,霍龙悄然来到了他的身边,轻声叮嘱。 “一会事若有变,你定要保护太上皇安危,护送他安全返回凉宫!” 霍龙的话,更是让霍风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距大夏天崩如此之近。 被刀架在脖子上的陈斌更是一脸惊骇。 按照他的本意。 是想先暂时搪塞一下,等周围没那么多人了,再认错表态。 可谁曾想,这太上皇竟如此狠辣,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 甚至,可以说是不顾后果的冲动。 他难道不清楚,只要自己一声令下,一万五千禁军会立刻哗变吗? 强忍惧意,陈斌面色涨红,以沙哑的声音反问:“太上皇,您这是为何?” 依旧不想闹到难以收场的那一步,陈斌只能装傻充愣。 只要楚逸肯收刀回鞘,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那大家都会好过许多。 但让陈斌没想到的是,楚逸的刀锋冰冷依旧,甚至还向前挪动了几分,划破了他的脖颈。 “本皇最后问一遍,只是听闻?” 佛还有三分火气。 在楚逸的强压之下,陈斌恼怒道:“太上皇,你不要太过分!” 见陈斌这么说,楚逸没有丝毫的怒意,反而是畅快大笑。 笑声听在陈斌耳中,却让他心惊肉体。 直至此刻,陈斌这才从楚逸双眼那如有实质的杀气中猛然察觉,他根本就不是想问一个结果,而是打算要自己的命! 想到这里。 陈斌紧张万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还不等开口。 刀光闪烁,带着一阵血箭泼洒而出。 滚滚热血,从陈斌的脖颈间流淌,尽管他拼命的想要封堵,却无济于事。 挣扎片刻。 浑身抽搐的陈斌瘫倒在地,绝望且带有浓浓悔意的看向遥远天际。 仿佛。 他在后悔,自己既然已决定认怂,为何又要故作矜持。 或……为何不听军侯的劝解,直接起兵造反! 但在此刻,在这个世界,已无人知晓,更无人关心。 活着的人。 在听到那陈斌尸体与地面沉重的撞击声时候,无不大惊失色。 呛! 禁卫军们,纷纷抽出了兵刃,紧张且惊恐的看着楚逸。 此刻的他们,就犹如被逼到了绝境的猛兽,随时都可能对楚逸发起致命一击。 禁军哗变,一触即发! “快,保护太上皇!” 眼前兵变近在眼前,霍龙大步上前,手持利刃的同时,神色坚毅的对左右下令。 一旦哗变。 这些禁军将在不顾及大夏天威皇权,他这冠军侯的名号也将成为笑话。 从小就随父辈于行伍当中摸爬滚打,霍龙深知这些丘八一旦杀红眼,究竟有多么的恐怖。 “风!” 一声独属于大夏的军号炸响。 千名黑卫,由正副统帅赵瑾、云飞率领,神情肃穆的护卫在了楚逸身前,持刀与禁军对峙。 两军距离本就不远。 黑卫更是纷纷上前,彼此间的武器都出现了碰撞,噹噹之声,更是刺激的双方神经绷紧到了极致。 此刻,只需一个导火索,就足以引爆这颗蕴含了无数能量的炸弹,彻底轰塌由大夏撑起了三百载的天空! “全都给本皇退开!” 突然,楚逸厉声大喝,将护卫在他身前的霍风甩到一旁,更是大步向前走去。 他的长靴,踩在了由陈斌尸体中所流淌出的血迹上,发出了阵阵沙沙声。 一步一个血印,楚逸径直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凝视着距他身前仅一拳之隔的枪尖。 所有人,都把心提在了嗓子眼。 倘若那名手持长枪的兵士稍微有一点激动,将武器往前送这么几分,就足以刺穿楚逸的胸膛。 而那名持枪的兵士,更因惊恐,双臂不住的颤抖,额头上的汗水如雨落般,潸潸流下。 唯有楚逸,丝毫不见慌乱。 漠然的看了一眼那名士兵,楚逸缓缓抬首,握住了枪尖。 嘴角,更是挂上了一抹笑意:“你不敢!” 一语说完,手臂一用力,直接将那名兵士的长枪夺过,甩落到一旁。 “本皇知道,王震克扣了你们的军饷,甚至是抚恤长达半年之久,所以陈斌才在不得已之下,行此谋逆之举,妄夺朝廷库银。” “但!人可有情,国法无情!” “陈斌所犯,罪无可赦,唯杀有之!” 一句话,楚逸就将他因何斩杀陈斌的缘由说出。 “不过,本皇更清楚,你们大多数人,都是无辜的,甚至对此事毫不知情!” “由始至终,本皇也只欲诛其恶首,没打算牵连旁人。” 当楚逸说完这几句话以后,禁军们纷纷对视,原本的肃杀之气顿时就少了几分。 就在此时,楚逸的声音骤然拔升。 “可现在,你们又是在做些什么?” “作为拱卫我大夏皇城京畿的禁卫军,拿着朝廷的俸禄,却对本皇刀兵相向,你们是要造反吗?” 第45章 你们,是要造反吗! 楚逸短短的几句话,不光是阐明了斩杀陈斌的缘由,给了大多数人希望,最后的一声叱问,更是尽显帝王之威。 多重刺激下,这群因激愤、恐惧到快失去理智的兵士,逐渐冷静了下来。 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犹豫、彷徨的神色。 没人想死! 尤其,是在这个君权、天威根深蒂固的年代。 大夏三百载国威,就仿若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可压的陈斌始终抱有幻想而不敢造反,也可压得这些惊恐的兵士不敢踏出那最后一步。 对大夏皇族深入骨髓的臣服心理,使得他们在无人带头之下,没人去想、也没人敢做那足以牵连九族的谋逆之举! “放下武器,本皇既往不咎!” “但若还有人执迷不悟,本皇绝不会再给你们第二次机会!” 当楚逸这句话说出以后。 绝大多数面有彷徨的兵士,都下意识的将手中武器放下。 场中,仅剩少量顽固分子,仍在勉力支撑抵抗。 楚逸冷眼扫去。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陈斌的死忠,更是控制着这座禁军南营的中坚力量。 “陈斌已死,你们当真要为他陪葬吗?” 楚逸的声音并不大,听在众人耳中,却犹滚滚天雷,震的他们头昏脑胀。 不少军侯在看向左右情况以后,眼中逐渐流露出了犹豫、纠结。 他们清楚,一旦走出那一步之后将代表着什么。 但他们害怕! 他们是陈斌的心腹,他们怕自己会被清算。 后方。 冠军侯霍龙在见楚逸在三两言语之间,就凭自身威压,震慑住了那些临近爆发的禁军兵士,稳住局面,双眸中的光芒越发明亮。 大步上前,霍龙来到了楚逸身边。 先是恭敬的躬身,对楚逸请示,霍龙这才昂首目视前方,朗声大喝:“你们可认得老夫?” 几名军侯连忙抱拳说道:“军神无敌之后,大夏冠军侯霍龙霍老将军,天下谁人不识!” 点了点头,霍龙继续:“那你们可认得自己这身衣衫?” 几名军侯面面相窥。 虽不答,眼中却已越发彷徨。 “你们都是我大夏的将士,你们的职责,是守护我大夏疆土,保我大夏子民!” “但!你们现在又在做些什么?” “家祖无敌已逝,但若他在天有灵,也绝不愿看到我大夏的将士,将自己的兵刃对准大夏的太上皇,而非是那些蛮夷、贼寇!” 霍龙虽老迈,却依旧中气十足。 声声怒斥,宛如诛心之言,说的众位军侯羞愧不已。 配合上他那征战沙场数十载,如有实质一般的杀气,排山倒海般扑面袭来,更是让这些军侯纷纷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霍龙大步踏前,身上的铠甲噹的一声,抵在了一名军侯手中的长刀上,厉声呵斥:“若在冥顽不灵,你们今日可从老夫的尸体上踏过去。” “来日,你们的亲族、子孙,将世世代代遭受万民唾弃,永无出头之日!” 那名手持长刀,却被霍龙硬生生顶着退了一步的军侯大惊,手腕一松,长刀登时落地。 这一举动,仿佛触发了什么开关,哗啦啦的声音接连响起,仅剩的顽抗者,纷纷丢下了自己的武器。 不知是谁带头,率先跪地哭嚎:“末将万死,请太上皇开恩!” “末将万死,请太上皇开恩!” 求饶的声音,从大营各处响起,响彻云霄。 楚逸嘴角上扬。 他知道,这一关虽是凶险无比,但他还是过来了! 凭虎符之利,先夺其魄。 仗皇权之威,震其心肺。 最后,霍龙出面,如定海神针,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攻破了这些人的心理防线。 楚逸挥手,神色淡然:“都起来!” “本皇说过,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本皇既往不咎!” 此正值人心惶惶,楚逸自要给与适当的安抚,来稳定这纷乱的军心。 这些人,将成为他掌握大夏军队的基石! “所有人,除军侯以下者,各自回营。” “军侯以上级别将官,随本皇来大营,议事!” 说罢,楚逸在众人的簇拥下,向着本属于陈斌的大营走去。 霍龙、霍风爷孙紧随其后,赵瑾亲率一众黑卫随行,营内军侯级别的将官也不敢怠慢,连忙跟了上来。 “启禀太上皇!” “禁卫军,卫士令南大营,共都尉级别将官一人,军侯十五人。” “都尉李斌连一名犯上的军侯已被处斩,余者皆至!” 赵瑾清点了一下人数,恭敬的对楚逸汇报。 点了点头。 楚逸不语,只是漠然的看着余下十四名惴惴不安的军侯。 沉默良久,这才缓缓开口:“本皇知道。” “作为卫士令的军侯,你们都是与陈斌穿一条裤子的。” “被劫的八百万两库银,你们也都参与其中。” “也许……即便到了此刻,你们当中,仍有不服本皇者,思量着如何为陈斌复仇!” 声虽轻,内容却如雷鸣滚滚,震的这几名军侯惊骇欲绝。 他们又惊又怒。 其中一名脾气火爆着,更是以愤恨的目光看向楚逸:“太上皇,你刚刚才说过,不再追究!” 这句话,恰是道出了十四名军侯最为担忧的事情。 帐内众人,都如惊弓之鸟一般,悲愤的看向楚逸。 淡然一笑,楚逸以傲然的口吻说道:“本皇既已承诺,自不会食言。” “否则……”环顾左右,眼中语气骤然冰冷:“本皇还需将你们召进来废话吗?” 楚逸的一句话,让帐内十四名军侯的面色好了许多。 “今,首恶陈斌已诛,尔等若想戴罪立功,就不得再有二心。” “否则,本皇绝不轻饶!” 苏毅双眸冰冷,明明年岁并不大,却让人一眼看不出深浅,如渊似狱。 隐隐间,更是以具帝王气势,如有实质的威压弥漫在大帐内,压的众人喘不过来气。 “霍风!” 突然被楚逸点名。 霍风一个激灵,表情严肃的大步上前,单膝叩拜:“臣在!” 他知道。 在这种时候,太上皇突然叫自己,定有大事! 第46章 一言可震万军! 淡然的看着霍风,楚逸缓缓开口:“你虽为白身,却乃军神冠军侯之后。” “你的身体内,同样流淌着霍家的血脉。” “今,本皇破格提拔,你为我大夏禁军南营统帅卫士令,授公乘爵,领都尉之职。” “冠军侯府,满门忠烈,望霍风你不忘祖辈遗风,彰我大夏国威,显我永武昌隆!” 楚逸突然的封赏,让霍风激动的周身颤抖。 身为霍龙过继而来的养孙,他平日里虽是勤奋习武,研读兵法,却因冠军侯府退出朝堂,而迟迟得不到一个机会。 现在,楚逸不过一声令下。 他就成了卫士令,得都尉之职,更得八等封爵,公乘之位! 依大夏律。 都尉属中上层将官,可独统一军,再往上一步,那就可被拜将,牧守一方。 封爵共二十等,公乘虽仅八等,却已可登堂入室,彻底脱离于平民阶级。 尽管作为冠军侯霍龙的养孙,早晚他都可从祖辈手中世袭到冠军侯的彻候之爵。 但这种世袭得来的,哪有依靠自己打拼出来的荣耀。 其意义,完全不同! 一时间。 霍风心中升起了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更是深念,自己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抱大腿! 他眼眶发红,激动的对楚逸重重一拜:“臣,霍风,谢太上皇隆恩。” “臣必不负太上皇所托,为大夏,为太上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着霍风激动的样子,楚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自他得知对方乃霍龙从旁系中,精挑细选而出过继为养孙的那一刻开始,楚逸就已谋划。 想都知道,霍家旁系亲族不少,霍龙唯选霍风,就足以证明这小子有真才实学。 可偏偏,因过继的身份,霍风在冠军侯府内永远都是低人一等,抬不起头来。 如今,自己给了他机会,他岂能不效死力! 这,才是他楚逸真正可用的核心班底。 将目光从霍风的身上收回,楚逸看向帐内那十四名军侯,沉声道:“你们想要戴罪立功,唯一的机会,就是辅佐霍风,助他掌控卫士令南营内的一万五千将士!” 十四名军侯面面相窥,心知失了先手,大势已去,只得低头。 “卑职谨遵太上皇令!” “现在,就是你们向本皇展现诚意的时候!” 环顾左右,楚逸对十四名军侯下令:“你们即刻将陈斌藏匿的八百万两库银搬出来,稍后本皇会亲自查点!” 待十四名军侯相继离去。 帐内除了霍龙爷孙,仅剩赵瑾连同几名黑卫以后,楚逸这才重新将目光放到霍风的身上。 “本皇问你。” “你认为,以什么办法,可最快的将此营内一万五将将士尽数收归己用?” 听到这话,霍风一愣。 刚刚他光顾着激动,哪里会想这些。 见霍风如此,楚逸也不意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想想,本皇等你的答案!” 说罢,起身,带着赵瑾大步走出了营帐。 看着空旷的大帐。 霍风略有茫然。 最终,将他目光放在了留在营帐内的霍龙身上。 “祖爷,太上皇他……” 霍龙长叹了一口气,以教训的口吻说道:“风儿,这是太上皇对你的一个考验。” “祖爷我虽有办法,却不能告诉你。” “不过,祖爷我会留在这里,等你想通为止。” 他看着迷迷糊糊的霍风,心中倍感无奈。 明明,风儿与太上皇的年岁相差并不大,但心智怎么就差了这么多! 在霍龙的提点下,霍风心念急转。 卫士令大营,一万五千兵士,皆为陈斌心腹。 罪酋陈斌虽已授首,但他的核心班底尚在。 普通的兵士,仅听令行事,但这些中层将官,才是掌握这支力量的根本…… 想到这里,霍风双眼一亮。 旋即,被他自己的想法吓的一阵哆嗦。 略作思量,以低沉的口吻对霍龙试探询问:“祖爷,风儿以为,若想以最快的时间掌控卫士令内的兵马,就只有将那十四名心怀叵测的军侯尽数除掉!” 霍龙老怀大慰,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意。 “风儿,你说的不错!” “若在平常,你大可慢慢分化、拉拢,将这支力量掌控到自己的手中,有太上皇支持,所花费的不过就是时间而已。” “不过,现在乃是非常时期,为了大夏,更为了太上皇的大业,你必须以雷霆手段,清除一切!” “余下那十四个人,皆为陈斌的老班底,他们对空降而来的你有着天然抵触情绪,想要尽快掌控,你就必须要学太上皇那般,以杀震天下!” “不过这个杀,也同样是一门学问。” “太上皇刚刚在辕门处所做的,就非常完美,足以让你钻研学习!” 说道这里,霍龙溺爱的拍了拍霍风肩膀:“风儿,老夫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剩下的路要怎么走,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霍风眼中闪过一抹明悟。 继而,转首,以钦佩的目光看向帐外,楚逸远去的背影。 “祖爷您放心,风儿知道了!” “风儿,绝不会辜负太上皇的厚望,不会折了我们霍家的声威!” “好!” 大笑一声,霍龙撑起了身子:“风儿,走吧,咱们随太上皇去清点库银!” 很快,爷孙二人,就追上可刻意放慢步伐的楚逸。 扭头看了一眼二人,楚逸并没多问。 他知道,霍风应该可以领会到自己的用心。 若是当真领会不出,那这种蠢货不用也罢。 深知楚逸欲要考验霍风,霍龙对刚刚的事情同样闭口不提。 快走两步,来到楚逸的身边,霍龙轻声道:“太上皇,老臣以为,您刚刚斩杀陈斌的举动,还是太冒险了!” 他不清楚,拥有者如此铁血手腕,尽显霸者之姿的楚逸能否听进自己的话。 但如今的霍家,已彻底绑在了太上皇的战车上,他就必须要谨言提点。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若太上皇您有什么意外……” “霍老侯爷教训的是,本皇清楚!” 在霍龙关切的目光下,楚逸目光坚定的说道:“但!本皇,不得不如此为之!” 第47章 士为知己者死 楚逸看了一眼周遭,每当他路过就会恭敬侧身让路,行大夏军礼的兵士,神色淡然:“这座卫士令南营,看似归陈斌所有,自成一系。” “但在暗处,不知有多少势力、多少眼睛在盯着!” “吕儒晦、王震他们,定在暗中监视着一切,只待机会出现,就如饿狼一般扑来,撕咬掉最为肥美的一块鲜肉。” “所以,本皇不能退,更不能让!” “即便又再大的风险,甚至是激起兵变,陈斌都必须要死!” “他不死,即便本皇有虎符在手,卫士令南营内也无一人听命臣服。” 眺望着远方,忽隐忽现的京畿城郭,楚逸语气越发冰冷:“本皇曾被吕儒晦以兵谏之举,逼于凉宫而无力反抗。” “自那一刻开始,本皇就立誓,此生绝不会再受如此屈辱!” “任何的权威,都必须建立在兵权之上,五万禁卫军拱卫京畿,可以是保护我大夏权威的屏障,也可以是吕儒晦那随时能取了本皇性命的利剑。” “这柄剑,不在本皇手中,本皇寝食难安!” 霍龙双眼一凝,震惊的看向身旁的太上皇楚逸。 在他的印象中,太上皇虽不是世人所言那般胆小懦弱,但也绝无此心机城府,更远没有此刻这种唯霸者所独有的枭雄之姿! 这五年,太上皇到底经历了什么…… 在他那看似冷库无情,霸道残忍,甚至不惜食言而肥的身影上,他到底承受了多少的压力,步步惊心的度过了多少危机险境! 若说。 此前的霍龙还认为,太上皇想要再进一步,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得依靠他们霍家的全力帮扶。 那么在这一刻,霍龙已经认清主次。 太上皇,正是那条蛰伏于九渊当中的潜龙,即便没有他们霍家,早晚也必将傲啸于九天寰宇之上! 谈话间,众人已来到了大营内部。 老远就看到了堆积如山的木箱。 将前列的几口箱子撬开,白花花的雪花银,整齐的排列其中,哪怕是在青天白日之下,也散发出了一种夺人心魄的耀眼光芒。 整整八百万两文银,足可堆积成山。 任何一个人看到,都会升起一种难言的震撼之感! 看着面前的银山,楚逸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由衷的笑意。 这批银子,总算是被找回来了! 一旁察言观色的赵瑾连忙上前,献媚道:“恭喜太上皇,贺喜太上皇!” “您以雷霆手段,在短短几天内就寻回此八百万两库银,解我大夏灾情连年的燃眉之急,必得万民拥戴!” 楚逸淡然一笑,点头说道:“赵瑾,你立刻安排人去通报治粟内史府,让他们派人清点文银,今日之内,必须全部充入国库!” 得楚逸命令,赵瑾不敢怠慢,连忙对着左右吩咐起来。 “回宫!” 终是解决了这悬在心口的大石,楚逸并不愿在此地多待。 衣袖甩动,銮驾起,楚逸在众人的拱卫下折返凉宫。 而就在楚逸前脚刚由卫士令南营离去。 后脚,各方探子就将这座南营内所发生的一切,汇报到了自家主子面前。 王震作为统管禁卫军的卫尉,自是最先得此消息的一人。 端坐在长安城外五里卫尉大营帅帐内,身形魁梧,如铁塔一般的王震在得此消息以后,豁然起身,难以置信的询问道:“陈斌死了?” 来报的探子连忙叩首:“此乃属下亲眼所见,不敢欺瞒!” “太上皇一刀就抹了陈斌的脖子,如今尸首还悬挂在南营辕门之上。” “根据新任的卫士令霍风所言,此尸体需悬挂七天方可放下!” 王震双眼眯成了一道缝,声音低沉的喃喃自语道:“如此狠辣果决,这太上皇好手段!” “那陈斌能与本官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绝非庸碌之辈,可最终却惨死在了自己的地盘当中!” “这太上皇……他难道就不怕引起兵变,将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 说到这里,不断在帐内盘旋的王震身形一顿,连忙下令:“来人,备马!” “本官要立刻入城,去面见左相!” 不到半个时辰。 风尘仆仆的王震就已来到吕儒晦府邸。 “左相!” 王震拱手,正要说话,于院落中摆弄着鸟笼的吕儒晦就已慢条斯理的说道:“你的来意,我已知晓。” 王震并不意外。 这么大的事情,堂堂左相,不可能不知道。 “还请左相指点,卫士令南营一事,我当如何处置?” 淡漠的看了一眼王震,吕儒晦反问:“你认为,这个霍风如何?” 王震轻蔑一笑:“虽是霍家子孙,但也不过就是被霍龙过继而来的远方亲族,更是一个没见过失眠的小娃娃,能有什么作为?” 吕儒晦淡然依旧:“但他的身后,有整个冠军侯府,更有太上皇撑腰!” 王震毫不在乎:“我的身后,不也有左相您?” 听到这话,吕儒晦傲然一笑,继续说道:“太上皇甘冒哗变之险,行此雷霆一击。” “与其说,他是为了那八百万两库银,莫不如说他是为了染指军权,将手插到禁卫军当中!” “不过,他根基太过浅薄,霍龙更是老迈,不可能亲自披挂上阵。” “让霍风那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去当卫士令,却也不想想他压不压的住那些骄兵悍将!” “你回去以后,什么都不用作,陈斌的那些老部下,自会主动来投!” “等到了那个时候,你再借助他们的力量,逐步瓦解分化,把霍风那小儿架空,将那一万五千禁军收归麾下!” “可笑那楚逸小儿,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最终也只能为你我做嫁衣!” 王震双眼一亮,狂喜叩拜:“左相高见,下官拜服!” 自得的神色从吕儒晦眼中一闪而过。 他淡然的摆了摆手,再度开口,对王震吩咐起来…… 第48章 太上皇,潜龙也! “你回去以后,马上写一份奏折,上呈给太尉蒙桀。” “奏折的内容么……” 略作思量,吕儒晦开口说到:“就说如今禁卫军军饷拖欠严重,多有军心不稳的现象发生。” “为防止如陈斌般铤而走险者再度出现,恳请朝廷拨款,发放拖欠将士的饷银、抚恤。” “之前是朝廷无银可用,现在咱们的太上皇依靠抄家之举,可是足足弄了好几千万两的银子。” “这些钱,绝不能让他全部拨下去行什么赈灾之举。” “禁卫军,才是保我大夏安危的中坚力量!” 王震先是一愣,继而露出了叹服的表情。 对着吕儒晦深深一拜,王震赞叹道:“左相高明!” “如此一来,非但是阻止了太上皇以此款项收买民心的举措,更可使我禁军上下对您感恩戴德。” “届时,无论太上皇允于不允,禁卫军也将与他离心离德,彻底绝了他掌控军权的念想!” 吕儒晦笑而不语,得意点头。 就在吕儒晦二人商议的同时,返回凉宫的楚逸已再度启程,来到了凤仪宫外。 “本皇甚是想念皇后娘娘,特来请安!” 正在宫内午休的吕嬃听到殿外楚逸的声音,顿时就一个激灵。 自从她赶往凉宫,救助小妹吕倩,结果被楚逸反客为主之后。 每次与他见面,就没有不被轻薄的时候。 听到楚逸的声音,吕嬃是本能的感到一阵紧张。 绣眉紧皱。 吕嬃略作沉吟,挥手召来一名宫女,吩咐道:“你出去告诉他,就说本宫倦了,正在午寐,让他从哪来的,回哪去!” 宫女略有为难。 如是以前的太上皇,有皇后娘娘撑腰的她自是无所畏惧,可挺直胸膛的呵斥。 但现在…… 身为吕嬃身旁的贴身宫女。 主子每每吃瘪,虽未亲眼得见,但也可大致猜出一二。 连吕嬃都深惧之人,她一个小小的宫女去阻拦,会是什么下场。可奈何,皇后娘娘的命令,她又不能不听。 宫门外。 楚逸淡然的看着连说话都微微打颤,紧张复述吕嬃话语的宫女,嘴角突然上扬。 根本不理会身旁宫女那想拦又不敢拦的样子。 抬腿,对着紧闭的宫门就是一脚。 “本皇亲自来拜见皇后,她怎能不见?” “莫不是你这贱婢假传皇后娘娘的懿旨,有意阻碍本皇?还不速速滚开!” 小宫女快哭了。 楚逸突然的爆发,险些将她吓到晕阙当场。 声声叱问,更如诛心之言,让她无所适从,只能眼眶含泪的呆立在原地。 见楚逸丝毫不将宫中规矩放在眼中,一脚踹开宫门就闯入进来,吕嬃大怒:“本宫已说了不想见你,你竟敢强闯?” 看着面前那大发雌威,怒而拍案的吕嬃,楚逸毫不在意。 先是挥手,屏退了左右颤颤巍巍的宫女,待殿内仅剩他与吕嬃二人以后,这才大大咧咧的坐到了吕嬃身边:“我找你是有正事。” 吕嬃警惕的向另一侧挪动了半个身子,嘴角挂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你与本宫有什么正事好说?” “皇后还记得,当年父皇为本皇安排的婚事吧?” 绣眉一挑,没想到楚逸突然说起这个的吕嬃一愣,不解反问:“婚事?” “本皇与冠军侯霍家,霍璃小姐的婚事!” “今,父皇仙逝,皇弟病重,本皇打算让弟妹你来主持此次大婚。” “不行!” 吕嬃如受惊的兔子一般跳起,本能拒绝。 话才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连忙对楚逸安抚道:“太上皇娶妻,如此大事,岂可儿戏?我们要从长计议为好!” 被吕嬃拒绝,楚逸也不恼。 缓缓起身,来到吕嬃近前,撩起一捧她那柔顺丝滑的秀发,深深的嗅了一下,这才玩味的说道:“弟妹吃醋了?” 吕嬃身子一紧,汗毛都几乎立起。 连忙后退了两步,抬手怒斥:“你这粗鄙之徒,简直不要脸!” “粗?” 面上的笑容越发浓郁,楚逸步步紧逼:“弟妹又没试过,岂知本皇粗细?” 如此赤果果的调戏,让吕嬃听的头皮发麻。 一抹因羞愤而升起的红晕,更是从脸颊延伸到了脖颈。 可还不待她再度开口斥骂。 楚逸就已经一改此前的调笑,严肃的说道:“与弟妹开个玩笑罢了。” “本皇清楚,你是不想见本皇与冠军侯府联姻结盟,坏了你父亲的大事,所以才要从中作梗而已。” 心思被揭穿,吕嬃眼中掠有惊慌,只得厉声怒斥:“休要胡言乱语!” “如此大事,关乎国体,本宫岂能不谨慎一些?” 趁着吕嬃辩驳的功夫,楚逸已再度来到了她的身前。 大手一捞,拦住了她那让人魂牵梦绕的小蛮腰,紧贴着对方的耳垂说道:“这件事,本皇来之前已让人告知了宗正,且派人邀请宗族内的各位长辈。” “所以,无论弟妹你是否答应,都无法改变这件事的发生!” 一边说。 楚逸的手掌更是一边向下挪动,待来到一饱满处,更是狠狠的捏了一把。 “这门婚事,乃当年父皇亲赐,还轮不到弟妹你来反对!” 吕嬃今日穿戴乃是一套素白的连体仪服。 由江南绣娘以最为上层的蚕丝,一针一线勾勒而出,通体皆白,却还隐隐有些透明,可将内里覆盖的姣好身材完美展露出来。 一般除非对容貌、身材、气质有着极度自信的女子,根本无人敢穿。 这种对身材气质有着极为苛刻条件的仪服穿戴在吕嬃身上,非但没掩盖住她的风采,更因忽隐忽现的布料,衬托出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带有一种别样诱惑。 而这,更是刺激的楚逸心中血气翻涌。 在她身后使坏的大手,越发肆无忌惮的上下游走。 受此突然袭击,吕嬃更感羞愤,拼命挣扎。 “放开!你快放开本宫!” 第49章 甚是想念皇后娘娘 “放开?” 玩味一笑,楚逸咬了一下吕嬃的耳垂:“咱们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何必如此抗拒?” 耳垂间突然传来的刺激,还有楚逸那毫不遮掩的话语,更是使得吕嬃周身都因羞愤而燥热起来。 察觉到了这一点,吕嬃连忙伸手背后,一把拽住了楚逸的手臂。 吕嬃的本意,是想要将这可恶的手掌甩开,奈何在彼此对抗的时候,她才悲哀的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身强力壮的楚逸对手。 气急之下。 吕嬃对着楚逸的肩头用力一咬,更趁他分神的功夫,用尽全力将他推开。 抓住着千载难逢的机会,慌乱的吕嬃转身就跑。 可因太过焦急,却是一脚踩在了自己的裙摆上。 “啊!” 吕嬃不由自主的发出惊呼,整个身子更是不受控制的向着地面摔去。 楚逸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吕嬃的腰肢,却也因冲的太急,带着她一并滚落到地面上。 两人紧紧的相拥在一起,不知转了几圈这才停下。 吕嬃只感一阵天旋地转,身子更是因此前的惊吓,软绵绵的使不出半点力气。 不等吕嬃喘息平复,她就突然察觉出了异样。 瞪着浑圆的双眼,吕嬃不可置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楚逸,大脑顿时就陷入宕机当中。 楚逸这个无耻的混蛋,竟是在这种时候,趁机亲吻到了她那嫣红娇嫩的樱唇之上! 亲吻,对这个时代的女子而言,可是一件难以形容的大事。 任她再足智多谋,可终究也只是一个女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她甚至不知要做出怎样的反应。 就在此时。 吕嬃突然感觉,楚逸这混蛋竟得寸进尺,极为霸道的撬开了她紧咬的贝齿。 旋即,就是一阵湿润、光滑的触感袭来,在她的檀口中贪婪的吸允、索取,仿佛是想要将她整个人都吞下去一般。 炙热的鼻息,刺激的她心浮气躁。 檀口内的触感,更是让她心神剧颤。 从未有过的体验,让吕嬃彻底失去了往昔的冷静、精明,方寸大乱下竟只是呆愣愣的瘫倒在原地,双眸中满是不知所措。 忽然。 吕嬃感觉身上一凉,楚逸那作恶的大手,竟也趁此时机,不知以何种方式突破了她衣裙的保护,在她滑嫩的肌肤上肆意游走。 终于被惊醒,吕嬃剧烈的挣扎起来。 但楚逸的身体,就仿佛是千斤重担,狠狠的压在她身上,连挪动一下都要耗尽她全身的力量。 挣扎当中,吕嬃的发钗掉落,发鬟散乱,面色更是越发的潮红。 待发现自己的挣扎,非但无法将楚逸推开,反而让他更加的过分以后,羞怒至极的吕嬃一狠心,贝齿狠狠的咬了下去。 正享受当中的楚逸没想到吕嬃竟然这么狠,错不及防下舌头虽是退回,却也闷哼一声,松开了身下的吕嬃。 趁此机会,吕嬃狼狈的放过身子,手脚并用的逃出了整整几米远,这才气喘吁吁的瘫坐在地上,警惕的看向楚逸。 楚逸缓缓起身,感觉到嘴边一阵腥咸,不用想都知道是被吕嬃给咬的。 吐了一口合着血水的唾沫,楚逸冷声道:“弟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与本皇融为一体?” 吕嬃面色绯红,胸口更是剧烈起伏,也不知是被气到还是刚刚挣扎给累的。 羞愤的伸出右臂,吕嬃颤抖的指向楚逸,怒斥:“滚!给本宫我滚出去!” “出去?” 又是一口血水吐出,楚逸冷笑:“本皇来向皇后请安,出去的时候嘴唇却破了,这让旁人知道,会如何做想?” 吕嬃被气到牙齿打颤:“你到底想怎样!” 楚逸不语,只是对着吕嬃步步逼近。 见状,吕嬃一惊,连忙挪动着向退去。 直至吕嬃的身子触到了墙角,退无可退,楚逸这才俯下身子,贴到她身边说道:“本皇迎娶霍家小姐一事,还需弟妹下懿旨诏书,出面主持!” 吕嬃贝齿紧咬樱唇,以悲愤的口吻说道:“你如此羞辱与我,就是为了诏书?” 楚逸伸手,卷起了吕嬃散乱的发梢,轻声一笑:“弟妹你又吃醋了!” 一句话,将吕嬃气到胸口剧烈起伏。 不待吕嬃怒斥,楚逸就已再度开口:“这只是一部分吧。” “本皇刚刚在宫外就说了,这几日不见,本皇对弟妹可是想念的很!” 如此暧昧的话语,让吕嬃听的周身燥热,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羞辱感。 “诏书本宫会下给你,大婚的时候本宫也会出面主持。” “但你必须要保证,以后绝不准对本宫如此轻薄!” 说着。 渐渐恢复过来的吕嬃,又找到了她母仪天下的风范。 吕嬃凤眸立起,布满寒霜,冷冰冰的对楚逸说道:“本宫的宽容,是有限度的!” “你若再敢如此,来挑战本宫的底线,本宫宁可与你玉石俱焚!” “能与弟妹共赴黄泉,不失为人生一大乐事!” 楚逸的一句话,顿时就将吕嬃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气势彻底打散。 不给吕嬃再度调整的机会。 楚逸已再出将她揽住,以脸颊紧贴着吕嬃光滑的侧脸,耳鬓厮磨一般喃喃道:“弟妹若是想,本皇现在就可与你一道去那黄泉路闯上一闯。” 吕嬃快被气晕了。 她就想不明白,楚逸怎得就如此无赖,胆子还偏偏会这么大! 他对自己所做出的的每一个举动,说出的每一句话。 一旦传扬出去,那必是惊动天下的丑闻。 无论他们的身份地位有多高,最终都要遭受万民谴责,死无葬身之地。 可偏偏。 就是因为楚逸这无赖一般的举措,反而是给吕嬃带来了一种以前从未体验过的禁忌一般的刺激。 这种刺激,是如此的强烈,不断的刺激着吕嬃身体内的每一个神经细胞。 尽管她不想承认,但吕嬃知道,随着楚逸每一次的到来,这种刺激都会越发加深。 清楚意识到,绝不能如此下去,吕嬃再度板起俏脸,冷冰冰的说道:“你距离本宫太近了!” “反正弟妹也不准本皇以后如此了。” “那干脆……” 对着吕嬃的脖颈深嗅了一下,楚逸坏笑道:“让本皇最后放肆一回,如何?” 第50章 咬破了嘴唇 楚逸话音落地的同时,就已埋首到了吕嬃雪白的脖颈之间。 她那白皙修长,如天鹅般的脖颈如梦似幻,每一寸肌肤都生的恰到好处,仿佛在释放着一个女人极致到巅峰的魅力。 随着呼吸不断的起伏,脖颈间的脉搏亦不断跳动,彰显出了吕嬃此刻心中的不安与紧张。 楚逸根本就等吕嬃回话,一口就吸允在了她白皙的锁骨处。 “啊!” 吕嬃周身一颤,如触电一般,身子再度不由自主的紧绷了起来。 紧咬着殷红的嘴唇,吕嬃眼皮不断跳动。 不知过了多久,才恢复了一丝力气,连忙将楚逸推开:“够了没有!” “这怎么可能会够?” 楚逸说完,戏谑一笑。 根本不给吕嬃发怒的机会,就笑眯眯的后退了两步:“不过也差不多了!” “记住你答应本宫的话!” 吕嬃羞愤欲绝的瞪了楚逸一眼,指向一旁紧闭的宫门,怒斥:“滚!” 看着因羞愤,胸口起伏不定的吕嬃,楚逸露出了一丝坏笑。 正打算再说些什么,宫门外突然就传来了通报声。 “太上皇,太仓令百里奕,正在凉宫外,说有要事求见!” 楚逸闻言,眉头紧皱。 他才刚刚将那八百万两文银送入国库,此刻的百里奕当是忙着清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有急事来找自己? 想不出缘由。 楚逸只得放下继续调戏吕嬃的心思,起身说道:“本皇知道了!” 双眸紧紧的盯着楚逸,直至确认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紧绷的吕嬃才感轻松下来,身子顿时就没了力气,瘫坐在地,喘息了半天才逐渐回复。 勉力支撑着疲惫的身子,吕嬃挪动到了镜前。 定睛一看,吕嬃勃然大怒。 只见镜中的自己衣衫凌乱,发鬟披散,脖颈锁骨之处,更是沾满了楚逸的口水,和一个硕大的草莓痕迹! “卑鄙无耻的淫贼!” 就在吕嬃为此羞愤不已,于宫中疯狂摔打一切可用来发泄之物的时候。 轻骑快马的楚逸,已赶回了凉宫。 才见到等候在外的百里奕,不等楚逸询问。 百里奕就扑了上来:“太上皇,那些混蛋简直就是无耻至极啊!” 看着焦急的百里奕,楚逸眉头紧锁,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百里奕愤愤的回道:“臣于大夏官场混迹了二十载,就没见过这么无耻之人!” “日前,太上皇您凭雷霆手段,使我大夏国库充盈了许多。” “臣正准备按照太上皇您的吩咐,逐一批复地方,拨款赈灾。” “不曾想,朝中的那些小人,竟各个跑来伸手要钱!” “如身为九卿之一,主管天下车马畜牧的太仆王阜,说我北境多出马场年久失修,欲重新修缮,且购得一匹种马,张口就想要走八百万!” “这个也就罢了,我大夏国库空虚多年,拖欠太仆府经费却是实时,马场也同样关乎我大夏国运安危。” “可那个新任的奉常萧赞,他竟然也凑了上来,说什么天灾连年,多为神灵之怒,要拨五百万的款项,于全国各地修建庙宇,供百姓祈福之用!” “而最为可恶的,还是太尉府!” “据太尉蒙桀说,卫尉王震、连同各路牧边守军,皆向他上疏,言拖欠军饷已久,军中多有怨言。” “为防止如陈斌事再度发生,要求拨款,发放拖欠各路镇军的军饷抚恤,这要是算下来,足足三千多万两啊!” “太上皇,真要是如数拨付给他们,您弄来的这些银子,光是满足他们三家都已不够!” 听到这话,楚逸陷入了沉思。 因身份的不同,他与百里奕看待问题的角度同样不同。 百里奕所愤者,只因这三家来的太快,胃口太大,一下子就将那好不容易充盈的国库搬空。 但楚逸却在其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略作思量,楚逸沉声道:“他们可是同时过来的?”百里奕一愣,连忙回复:“他们是分批而来,不过军方的人到是来了两次。” “两次?” “对!太尉蒙桀来过以后,卫尉王震又来了一次,说因太上皇您惩戒陈斌,已让禁军内部不稳,要求臣在一日之内必须拨款,否则一旦禁军乱了起来,他也难以弹压。” 楚逸再问:“朝中,当真拖欠着禁军军饷?” 百里奕苦涩道:“太上皇,咱们大夏近几年的情况您也清楚。” “拖欠军饷,那都是常有的事情,好些地方的守军,咱们拖欠的军饷更已超过一年之久。” “不过这个禁卫军么……它的情况相对特殊一些。” “禁军乃是拱卫我大夏京畿的核心力量,所以在待遇上要远超边军,每次拨付军饷,都是优先发放。” “但具体如何,皆由太尉府、卫尉府来负责操作,臣权限不够,具体细节并不清楚。” “本皇知道了!” 点了点头,楚逸吩咐:“奉常府、太仆府那边,你都拖着不用理会!” “这太尉府,还有那个王震……” 冷笑一声,楚逸眼中闪过一道寒芒:“你现在就去将蒙桀、王震他们二人叫来。” “想要钱,那就让他们亲自来同本皇说!” 百里奕连忙叩拜:“臣这就去。” 不到半个时辰。 问询而来的太尉蒙桀就来到了凉宫。 才一走入大殿,蒙桀就拱手参拜,态度恭敬:“臣,蒙桀,叩见太上皇。” “百里奕说,蒙大人你要国库伯父三千万两文银,以为各地镇军发放拖欠军饷?” 蒙桀沉稳回复:“确有此事。” “既如此……” 深深的看了蒙桀一眼,楚逸平淡道:“蒙大人可有全国各地镇军的准确数据?” “各地镇军登记军伍共有几何?各镇编制是否满员?各镇当中所欠军饷又为几何?” 说到这里,楚逸声音骤然拔升:“蒙大人什么东西都没拿出来,张口就找本皇来要银子?” 第51章 悲愤的百里奕 面对楚逸的叱问。 蒙桀镇定自若,躬身回道:“太上皇所言的一切,臣已递交丞相府。” “军饷关乎各镇驻军的生计,此绝非儿戏,还望太上皇以家国大事为重,让百里奕拨款,以平息各镇驻军怨气。” “否则的话……” “否则?” 冷笑一声,楚逸怒斥:“否则,他们就要兵变造反吗?” 楚逸突然的呵斥,吓了蒙桀一跳。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太上皇竟如此轻易的说出了这种让任何一个掌权者,都闻之变色的话语。 身为堂堂大夏三公之一,即便是吕儒晦平素对他也极为客气,许多事都要商量着来。 结果在这凉宫,他竟被年龄足可当他孙子的楚逸如此训斥,蒙桀脸上闪过一抹温怒。 想要反驳,可当他与楚逸的双眼对视以后,却只感心头一凉,无尽的威压仿若惊涛骇浪般对他击打而来。 在这个二十多岁的太上皇身上,他竟仿佛看到了先帝的影子。 蒙桀知道,这位太上皇早已不是他们印象中那软弱可欺,随便拿捏的废物了! 想到这里。 蒙桀只得咬紧牙关,恭顺道:“太上皇严重了!” “严重?” 再度冷笑,楚逸以严厉的口吻说道:“身为我大夏三公太尉,总管天下各镇兵马。” “禁军卫士令陈斌,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劫走了朝廷八百万两库银,这么大的事,主犯固然是陈斌,但你这三公太尉就没责任吗?” 蒙桀心头一紧,猜出楚逸是要借此事拿他开口,连忙辩解道:“回太上皇!” “此事臣确毫不知情!” “陈斌归属卫尉门下,自成一军,臣虽有统辖之名,但并无实权对其行为做出任何管束。” “他自己要找死,此与臣有何干!” “好一个与你何干!” 楚逸怒极反笑。 指着蒙桀怒斥:“你身为太尉,统管天下兵马,下属出了如此大事,却毫不知情,推诿责任。” “此,实乃渎职之罪!” “今日一个卫士令,就可率领禁军兵马劫朝廷库银,那来日禁军统帅卫尉王震若直接率兵造反,你也同样不知,与你无关?” “御下不严,遇事推诿,尸位素餐,如此无用之人,岂有脸赖在我大夏朝廷,位居三公子尊!” 听到这话,蒙桀大惊,面色发白,头皮更是一阵发麻。 “太上皇,您冤枉臣,您这是在冤枉臣!” “冤枉?刚刚那话,可是你亲口说出,又何冤之有?” 三公,乃大夏权力金字塔的顶点。 御史大夫老迈,平素深居简出暂且不论。 这个在名义上,有着管辖天下兵马之责的太尉,却是吕儒晦身边的左膀右臂,从听闻他找百里奕要银子的那一刻开始,楚逸就没想饶了他。 “蒙桀,你当真以为,你乃三公之一,且有吕儒晦支持,本皇就动不得你?” “你也不去想想!” “这件事,倘若他吕儒晦真有把握拿住本皇,为何不亲自出面,而是让你这昏庸的老家伙打头阵?” “吕儒晦想让你当棋子,来试探本皇的态度?” “好!”大喝一声,楚逸双眼一凝:“那本皇,就告诉你们本皇的态度!” 说到这里,楚逸目光冰冷的看了一眼在他训斥下,已面色不断变幻,神色惶恐的蒙桀,开口道:“来人!” 候在殿外的赵瑾连忙小跑上前,恭敬道:“老奴在!” “太尉蒙桀,身居高位却不思报效国恩,尸位素餐,御下不严,以至卫士令陈斌劫走朝廷库银,足见其品行能力,不堪担此重任。” “着令!由即刻起,革免蒙桀太尉一职,永世不得录用!” 在蒙桀惊骇、愤怒的目光下。 楚逸神色依旧,淡然且冰冷的说道:“此书盖太上皇玺,抄送白卷,檄文天下!” 赵瑾恭敬叩首:“老奴遵命!” 一套迅疾如风的组合拳,彻底打晕了蒙桀。 恍惚了半晌,蒙桀方才稳住不断摇晃的身躯,情绪激动的大吼:“老臣不服!” “本皇有监国之权,可任免天下官吏,你不服?” 鄙夷的冷笑一声,楚逸继续:“又能如何?” 赵瑾见状,连忙上前,阴笑着对蒙桀说道:“蒙大人,太上皇仅革免了您的职位,已是皇恩浩荡,您还不快跪旨谢恩?” 蒙桀怒视赵瑾,一把甩开了他拽着自己的手臂,再度将目光看向楚逸强辩道:“太上皇!” “你以无妄之罪,强加于老臣身上,朝中文武无人心服,天下更无人心服!” “如此苛则,你只会寒了天下世人的心!” 看都懒得看蒙桀一眼,楚逸挥手:“将他给本皇带走!” 赵瑾不敢怠慢,连忙招呼左右。 几名黑卫快步上前,押着仍在不断怒骂的蒙桀走出殿外。 直至蒙桀叫骂的声音逐渐远去,楚逸这才闭目沉思。 蒙桀虽位高权重,但实则只是一个无脑的鲁莽匹夫,楚逸对其本人并不看重。 但他所担的这个职位,太尉! 如此要职,楚逸势必不能让其从自己的手中溜走。 唯有让太尉一职放空,楚逸才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继而掌控全国兵马。 当然,楚逸也清楚。 当吕儒晦得闻此信之后,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其反击比如滔天巨浪。 可这又如何,楚逸等的,就是吕儒晦反击的那一刻! 放下心头思绪。 楚逸将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符玺殿呈来的奏折上面。 越看,越感头痛欲裂。 直至夜幕降临。 楚逸这才缓缓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赵瑾。” 一直都候在一旁的赵瑾连忙上前:“老奴在。” 看了一眼恭顺的赵瑾。 楚逸从桌案上拿起一卷他刚刚翻越过的奏折,沉声问道:“这上面说,河北、辽西等地的灾情尚未平复,今又突降暴雪,预计受灾民众数量将过百万……” “黑卫的耳目遍布天下,本皇要知道,河北等地的灾情,已严峻到了什么程度?” 楚逸平淡的询问,却让赵瑾听的身子一僵。 根本不用抬头,他就能感受到楚逸那无比凝重的目光,正聚焦在自己的身上。 整栋凉宫大殿内,都弥漫着沉闷、威严的气氛。 上首所立之人,明明是大夏太上皇楚逸,但在恍惚之间,赵瑾仿佛感受到了先帝给他所带来的压迫与紧张感。 抿了抿嘴唇,赵瑾恭敬达到:“回太上皇,此奏折上所言,句句属实。” “不过……” 第52章 太尉又如何?拿下! 在楚逸的注视下,赵瑾略作停顿,仿佛是有所顾虑一般。 略作犹豫,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开口说道:“河北等地真正的情况,远比太上皇您所知的,还要严重百倍!” “就拿那受蝗灾最严重的代郡来说。” “自今年始,代郡各地蝗灾肆虐,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虽经半年之功,扑灭蝗灾,但整个代郡内却颗粒无收,百姓存粮耗尽,官府亦无粮可派,可谓赤地千里。” “临近代郡的上谷郡,同样受灾严重。” “虽不及代郡之惨状,但却因代郡难民大量迁移,使其郡内治安混乱不堪。” “受饥寒之苦,灾民为得一生机,多以观音土为食,或上山挖掘草根、树皮充饥。” “据确切消息,上谷郡内的山头,已被灾民吃空。” “可即便是如此,也难以满足灾民们的需要,为活命,许多年富力强者干脆结伴而行,见人就抢,见物就夺,甚至出现了杀人烹食,名为肉人之称。” “如今代郡、上谷郡二地,已……” “不用说了!” 楚逸面色阴沉的打断了赵瑾的汇报,沉默不语。 楚逸不说话,赵瑾也不敢吭声,殿内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当中,落针可闻。 跟随在楚逸身边,赵瑾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位太上皇的威严日重,已让他不敢再随意猜测对方的心思。 幼年就厮混于宫闱当中,赵瑾比任何人都明白,伴君如伴虎这句的含义。 如今的楚逸,虽还不是那个站在至高点的君王。 但他清楚,楚逸已在飞快的蜕变,向着那个位置稳步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 啪的一声响起,打破了这份压到人喘不过气的寂静。 拍了一下桌案的楚逸嘴角上扬,眼中却闪烁着阵阵寒芒。 “仅代、上谷二郡,就已如此,天下各地灾情又当如何?” “那吕儒晦之子吕康,为搏美人一笑,就可豪掷万金,不惜花费五十万两之巨来建造一座无用的阁楼。” “朝中文武,更是奢靡无度,夜夜笙歌,视天下灾情如无物。” “他们,可真是一群为民为国的父母官啊!” 楚逸震怒,赵瑾连忙跪地,惶恐道:“太上皇您息怒,可别气坏了身子!” “息怒?” 冷笑一声。 楚逸对赵瑾摆了摆手:“起来吧,这件事与你无关。” “本皇清楚,朝廷上的弊政,积重难返,并非一日而成。” “想要解决,就必以雷霆手段,震慑天下。” “唯此,才可确保政令畅通!” 发泄了一番,楚逸感觉心头的烦闷减轻少许。 正打算走出去透透气。 抬首一看,却发现不知何时,外面竟是飘起了大雪。 如星辰坠落,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点点余晖的雪花飘洒而下,仿若无根之萍,落在地面上,吸走了今年最后的一丝暖意。 寒风袭来,冻入骨髓。 后方的赵瑾不知从何处,拿来一貂皮大氅,小心翼翼的披在了楚逸的肩头,关切道:“太上皇,夜深露重,您要保重身体。” 点了点头,楚逸拉紧大氅,顿时感觉身上暖和了几分。 “连京畿都已降雪,我大夏北境各郡,怕都已被大雪覆盖,那些灾民,又有多少人能熬过今年的寒冬?” 赵瑾连忙跪地:“太上皇宅心仁厚,天下万民若得知,必……” “少拍马屁!” 打断了赵瑾,楚逸目视前方,沉声道:“去,将霍老侯爷召来,本皇有要事与他相商。” 夜色已深。 可即便如此,半个时辰之后,周身披满了雪花,沾染了一层白霜的霍龙就已行色匆匆的赶来。 “臣,霍龙,叩见太上皇!” 楚逸抬手:“霍老侯爷乃我大夏世袭彻候,见本皇不必如此。” 霍龙神色郑重:“自古君臣有别,尊卑有序,霍龙又岂敢因皇恩晃荡,而忘此规!” “若天下文武皆如老侯爷一般,大夏无忧矣!” 楚逸长叹一声,开口说道:“老侯爷,本皇打算明日鸣国钟,升早朝!” 听到这话,霍龙周身一颤,继而大惊。 “太上皇,此万万不可!” “您如今虽为监国,有升朝之权。” “但!自陛下病重至今,朝廷已一年多的时间未曾升过早朝,一应事物,皆由丞相府审理,此乃吕儒晦的禁脔。” “若太上皇您在此时突然升早朝,必会触吕儒晦反击,您与他们之间的冲突将不可避免的加剧!” 说到这里,霍龙神色越发焦急:“太上皇您杀伐决断,天纵英才,但如今羽翼未丰,那吕儒晦却深耕朝政数十载,根深蒂固,于各个关节、要害部门皆在其掌控。” “即便太上皇您以雷霆手段将之打散,对吕儒晦却也未及伤筋动骨的第步,若此时与他摊牌,实不占天时、不得地利、更不具人和,还望太上皇三思!” 默默的听完,楚逸淡然依旧。 “以老侯爷的意思,本皇最好的选择,就是继续蛰伏,继续实力,以权柄威压,慢慢蚕食吕儒晦的力量,直至可一举定乾坤之际再行动手?” 霍龙神色严峻,点头确认:“确是如此!” “确是如此?” 楚逸冷笑,摇了摇头。 “的确,老侯爷你说的对,继续蛰伏才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不过……” 说到此处,楚逸双眼一凝,一股摄人的寒气从其周深散发出来。 “本皇可以蛰伏,可以等。” “天下百姓,可以等吗?” “我大夏近年来灾情不断,今日仅河北奏报,便有过百万的灾民受困于蝗、雪二宰。” “观音土吃没了!树皮草根挖光了!他们甚至已开始杀人烹之!” “此,可是人之所为?” 楚逸的每一个字,都仿若洪钟大吕。 声虽不大,却震耳欲聋。 他继续以低沉的语气说着:“这,根本就是整个文明的倒退!” “长此以往,国祚蹦坏,天下纷乱,我大夏亦将国之不国!” “若因此,最终使大夏三百载国祚毁于我手,本皇又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若仅为权谋,本皇可以等,也等的起。” “但天下,已等不起了!” 第53章 河北硝烟起 各地灾民不断,盗匪肆虐。 穿越而来的楚逸比谁都清楚。 若继续下去,根本用不了多久,天下各地百姓都将揭竿而起。 灾情加上战火,还有那在外狼顾的异族,本就千疮百孔的大夏王朝,必会轰然崩塌。 楚逸,绝不允许此事发生! 攥紧了双拳,楚逸的目光无比坚定,心中的杀气更是翻涌沸腾,周身上下都有如烈火一般,散发出了足以焚烧一切鬼魅的威压之气。 整栋凉宫大殿,本冰冷无比的地面,仿佛都感受到了什么,无尽的威压呼应一般聚拢到了楚逸的身上,如有实质,让人侧目。 “鸣钟升朝,势在必行!” “一日不升朝,本皇便无法真正的干预朝政,无法下令拨款赈灾。” “谁若敢阻拦……” 威压之气,凝结成了无边的杀意,充斥在楚逸的双眸深处。 “本皇,就杀谁!” 当这句话说出口以后,就代表着楚逸心意已决,不再做任何回旋之选。 霍龙愣愣的看了楚逸半晌。 突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直至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何当年陛下会力排众议,立楚逸为储君,如今的文帝又为何会在病危当中,托国事于他,作为大夏最后的支柱! 双手抱拳,霍龙目光坚毅:“臣,霍龙!愿为太上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霍龙的表态,让楚逸松了一口气。 没有霍龙的支持。 本就势单力孤的他,根本就不可能推行此事。 否则,即便他强行鸣钟升朝,满朝文武却均表示抗拒,无人听命,那才真是威严扫地。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 “有老侯爷支持,本皇再无后顾之忧!” 霍龙一脉,名冠大夏。 只要他肯出面,军方那边就不得不思量一二,有此足矣! 不同于神色轻松的楚逸,霍龙的面色依旧严峻。 “太上皇,仅老臣支持,怕仍不够!” “老臣可为您联系一些至交好友,他们虽大多不参与朝中争斗,但都为我大夏忠直之臣,不屑与吕儒晦一党为伍。” “今,有太上皇为凭,老臣有把握拉拢到一部分人的支持!” “好!” 不等自己开口,霍龙就主动提及,楚逸越发满意:“那就有劳老侯爷了!” “此乃臣分内之事!” 回了一句,霍龙开口问道:“若明日您鸣钟后,吕儒晦一党拒不上朝,又当如何?” 楚逸嘴角上扬,冷笑道:“赵瑾!” “你将黑卫全都给本皇派下去!” “凡在京畿内,四品以上,有资格上朝的官员,每家门口都安排几人。” “若明日本皇鸣钟后,他们不听话,那就将人给本皇直接绑来!” “谁敢抗拒,本皇赐你先斩后奏之权!” 赵瑾一惊,连忙跪地:“老奴遵旨!” 楚逸说的轻松。 但赵瑾却十分的清楚,一个弄不好,京畿必将掀起腥风血雨! 见楚逸已安排妥当,霍龙担忧不再。 躬身、拱手:“那老臣就先行告辞!” “祝太上皇明日旗开得胜,鼎定乾坤!” 楚逸淡然一笑:“有劳老侯爷费心了!” 他知道,霍龙这一夜,都将为此在外忙碌奔波。 将霍龙送出殿外。 楚逸双手背负,感受着雪花飘落的同时,眼中充满了无可动摇的坚毅!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卫士令陈斌被斩,尸体悬挂于禁军南营辕门外。 冠军侯府霍家养孙,被火线提拔,取代了陈斌的职位,正式掌控了禁军三分之一的力量。 冠军侯府霍家,更是摆明车马的投靠了太上皇。 之后,大夏三公之一,太尉蒙桀被太上皇叫去训话,结果被一撸到底,永世不得录用。 当这一件件的消息传出以后,京畿震动。 虽说太尉一职,对天下各镇兵马仅有统管之权,并无实际上的掌控能力,但那也只是在太平时期。 若遇战事,太尉则可任免、调派各地方镇军,持虎符更能行天子之权,乃军方的至高统帅。 更何况,太尉,本就为大夏三公。 这已达到了大夏朝堂内,可达到的权柄顶点。 许多人终其一生,也只能望其项背。 就是这么一个重要的职位,蒙桀竟只因几句话,就被太上皇给免了! 这个消息,几乎是与太上皇要鸣钟升朝的消息,一并传入到了吕儒晦的耳中。 虽然吕儒晦已经休息。 可当他听到此消息以后,连忙披上了一件外衣,匆匆赶到了书房当中。 书房内,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褚郎令陈康义连忙上前:“左相,太上皇已图穷匕见,咱们不可大意!” 吕儒晦点了点头:“老夫自是知晓,此事关重大。” “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陈康略作思虑,连忙答道:“根据确切消息,黑卫已散于城内各处,凡四品以上,可上朝议政的官员,每家人门口都有黑卫守卫,可见太上皇已下定决心。” “以下官之见,咱们正好能利用此事,来杀一杀太上皇的威风,压其声望!” 吕儒晦低头沉吟。 片刻,开口说到:“这件事,就由你去操办!” “但你要记住,咱们的目地,不是为了阻止上朝,而是要压他的威望。” “所以,即便太上皇丢了人,无法促成此事,咱们也要出面将其促成!” 陈康一愣,不解的询问:“左相,这是为何?” 吕儒晦冷眼看向屋外,沉声道:“太上皇想开朝,无非是想借此染指朝政。” “他有监国之权,占据着大义,咱们若以此事与他产生矛盾,只能让他抓到把柄,实为不智!” “真的角逐,当是在早朝开启之后!” “只有到了朝会之上,急于出手的他,才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更何况……” 说到这里,吕儒晦眼中闪过一抹自得:“升朝与否,实则对咱们的影响并不算大。” “即便让太上皇听政、议政又能如何?” “各个要害部门皆由咱们把控,他的政令也出了京畿,反而会折损其威望。” “一旦如此,他想要再行竖起威望,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当然,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 吕儒晦伸手入怀,拿出了一份奏折抵给陈康:“你自己看吧。” “这是不久之前,河北那边以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 第54章 图穷匕见 听到吕儒晦如此说,陈康不敢怠慢,连忙躬身从他手中接过奏折。 摊开一看,惊骇的神色瞬间布满陈康整张大脸。 他以颤抖的声音,对吕儒晦不可置信的问道:“河北四郡,已有数支过万的乱民造反,代郡已全境陷落?” 点了点头。 吕儒晦声音低沉:“近几年灾情不断,偏偏我国库空虚,朝廷无力赈灾。” “就算偶尔拨下去一些,被层层润手,最终发放下去的也没有多少,本能熬成一碗粥的米,分予万人都算难得。” “本就艰难至此,这又赶上大雪封山,灾民造反也在情理之中。” 陈康面色不断变幻,忽明忽暗。 他小心翼翼的说道:“左相,这对咱们而言,当算一个好机会!” 见陈康领悟了自己的意思,吕儒晦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没错!” “如今叛军刚刚起势,声虽浩大,却并不根基。” “若由老夫来处置,一纸文书送予北镇驻军,随便派几千兵马便可平复。” “但如今朝局动荡,太上皇一心想要掌权主政,军情难免有所延误。” “一旦让河北四郡的叛军连城一片,怕是整个河北都将陷入纷乱的战火当中,太上皇他要如何对天下交代?” 陈康狂笑,此前心头的紧张一扫而空,躬身赞叹:“左相高见!” 长居在宫闱深处的黑卫突然倾巢出动。 京畿内外人心惶惶。 无数百姓皆闭紧了门窗,生怕这些凶神恶煞的家伙找上门来。 可很快。 百姓们就已发现,这些黑卫均是有目的的出行,他们所找的全都是那些四品以上的朝中大员。 夜已深,黑卫虽不强闯骚扰,但也分别在所有四品以上官员的府门外,留下了几人守卫。 许多闻讯的官员胆战心惊。 在遣家人询问缘由,得知明日太上皇将召开早朝,不来者按藐视国法罪论处后,纷纷头疼欲裂。 可偏偏,府门被堵,就算他们想出去找个旁人商议,也没那么简单。 从吕儒晦府中离去。 归属九卿之一郎中令府门下的褚郎令陈康,正忙碌的逐家奔波,告知他们左相的安排。 来到长安令府邸的同时。 恰好遇到亲自带队布防的赵瑾。 鄙夷的冷笑了一声,深知赵瑾等人不过是来行恐吓之举的陈康毫不在意,自顾自的敲起了紧闭的大门。 大门开启一道缝隙。 府中门房见来人是陈康,连忙将他让如府内。 片刻的功夫。 面色苍白、憔悴的长安令阎矻小心陪送着,将陈康送到了府外。 恰好。 此时的赵瑾尚未离去。 彼此对视。 阎矻双目顿时血红一片。 发现此异状,赵瑾一愣,马上就想了起来。 前不久,因带人冲撞太上皇,被当场斩杀在文渊阁的那小子,不正是这阎矻的儿子! 仇恨见面,分外眼红。 尤其是赵瑾那轻蔑的目光,更是刺激的阎矻几欲发狂。 “阉狗,还我儿子命来!”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更何况,阎矻一家三代单传,如今已年过五旬的他,想再要一个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绝后之仇,不共戴天。 即便陈康就在身边,刚刚还特意叮嘱了他,莫要在此时与这些狗腿子产生冲突。 但在怒火的刺激下,阎矻已顾不得那么多。 阎矻爆发的太过突然。 站在他身边的陈康甚至都来不及反应,这个打算上去拼命的长安令,就被两名黑卫分别从左右制住。 “赵瑾!你这阉狗!我阎矻发誓,必要你血债血偿!” 哪怕被按在地上,口中和着泥沙的阎矻,仍疯狂叫骂。 赵瑾阴柔一笑,缓步走到阎矻身边,毫无征兆的抬腿,对着他那狰狞的大脸就是一脚。 一脚下去,阎矻不由自主的发出了惨叫。 血水和着牙齿从口中喷出,无比凄惨。 “你家那小崽子胆敢冲撞太上皇,更带着一群督盗想要对太上皇行不利之举。” “若非太上皇宽仁,莫说是你家那小崽子,就是你全家都该一并处死!” 将脚踩在阎矻的头顶,赵瑾阴冷道:“今你竟还敢叫骂咱家,当真是不想活了?” 脸上的疼痛,心中的怨恨,还有如今赵瑾给他带来的巨大屈辱。 当这几种负面情绪汇聚到一处之后,阎矻更是越发的癫狂。 不知从哪升起的力量,阎矻甩开了赵瑾,咆哮道:“太上皇残忍无道,枉为人君!” “还有你这阉狗,从中作祟!” “一个如此残暴,且宠信阉狗的暴君,如何监国?如何服众?如何治理天下?” “我要入宫!我要面见陛下,求陛下废了他的监国之位,将这暴君贬为庶民!” 此话一出。 莫说是赵瑾,就连一旁伺机营救的陈康都被吓白了脸。 “赵公,阎矻只因丧子之痛,神志不清,这才说错了话,还望您莫要与他计较。” 将楚逸贬为庶民? 就连他们,也只能偷着想想,谁敢当面说出来。 深知凭此一句,就能治阎矻一个大不敬之罪,陈康只能笑着打起了圆场。 赵瑾双眼眯成而来一道缝,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陈大人说的对,这就是一条疯狗,咱家若与他计较,岂不自降身份?” 赔笑的陈康闻言一喜。 可还不等他再说些什么,赵瑾就已经语气阴冷的对黑卫下令:“这疯狗侮辱咱家不要紧,但他竟敢对太上皇不敬,更是要将太上皇贬为庶民?真是好大的胆子!” “来人,将这疯狗杖毙!”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充满了让人遍体生寒的冷意。 眼见黑卫不由分说,拖着不断挣扎嘶吼的阎矻就要离去,瞪大了双眼的陈康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赵瑾竟如此狠辣,一言不合就敢杀人! “赵公,阎矻乃长安令,朝廷的三品命官,你怎能……” 不等陈康说完。 赵瑾就已阴气森森的将他打断。 第55章 黑卫堵门 “咱家出宫前,太上皇已授先斩后奏之权。” “此等大逆不道之徒,咱家若不杀之,如何对太上皇交代?” 说完,赵瑾学着最初陈康的样子,鄙夷冷笑的说着:“咱家可好心提醒陈大人一句。” “明日,可莫要耽搁了上早朝的时辰,否则可别怪咱家不念人情!” 陈康嘴角抽搐,额头的青筋不断跳起。 “本官身体不适,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 赵瑾闻言也不恼怒,只是阴笑着回道:“太上皇英明神武,对诸位大人的情况早有预料,所以特意叮嘱了咱家。” “若是哪位大人身体不适,但凡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抬到大殿上去。” “你!” 险些被气到晕阙,辩驳不过的陈康拂袖欲走。 才走了两步,身后又传来赵瑾阴恻恻的声音:“最后再叮嘱陈大人一句。” “夜黑,路滑,您可慢点走。” “若是一个不注意,被弟兄们当做了宵小给拿了,那可就不美了。” 一个踉跄,陈康险险栽倒在地。 心中的怒火,疯狂刺激着他的神经,使他恨不能马上转身冲过去,将这阉狗给掐死。 但仅存的理智,却在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他,这个可恶的阉狗身后,站着的是那个动辄杀你全家的太上皇! 一个不好,他也得被先斩后奏。 “多谢赵公提醒,本官知道了!” 愤恨和着血泪,一并吞落到肚中,陈康郁闷到险些吐血。 随着黑卫逐渐扩散到全城各处,所有四品以上,有资格参殿议政的朝廷大员府门外,皆被封锁。 对此,不少傲慢的官员大感不忿。 奈何,这些黑卫根本不跟你讲道理,敢大开府门理论的,上来就是一顿毒打,运气好的只被打一个,运气不好的全家一并挨揍。 最开始,还有一些官员大感不忿,扬言要与尊严同休共戚,来抵抗太上皇的苛政暴行。 但在一顿拳脚下来以后,大多人都变的恭顺了起来。 尤其是当长安令阎矻被杀,得闻这些黑卫有先斩后奏之权,真敢杀人的情况之下,更是一个个紧闭府门不出。 今年长安城内的第一场雪,终是在喧闹当中逐渐归于宁静。 皓月当空。 所有人都在默默的等待着,等待着天边鱼肚泛白,代表着大夏国威的钟声响起。 这一夜,不知有多少人失眠,只是默默的坐在院落中等待。 不少人还为此感染了风寒。 当寅时到来,位于大夏皇宫内的国钟传来悠长、沉闷的撞击声。 几乎是所有的官员,无论此刻他是在睡觉,还是再做些其他的什么,纷纷以最快的速度换好官府。 在守在府门外的黑卫,虎视眈眈的目光注视下,快步由家中离去,向着皇宫方向汇聚。 宫门外。 文武百官齐聚,按品级依次排列,静静的在寒风当中等待。 漫天的雪花飘洒而下,落在众人的朝服之上,却无人敢拍打。 在府中如何抱怨尚且无人理会。 既已来到宫门外,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已不仅仅代表其个人。 藐视大夏国威,乃死罪! 即便是位列百官之首的吕儒晦,此刻同样眼观鼻、鼻观心,任凭狂风席卷,也不敢妄动分毫。 一直等到了寅时二刻,宫门内又响起了三道悠长的钟鼓声。 号鸣! 低沉,且苍茫的号炮声,响着京畿内外,在这座沉淀着千年龙气的古城内不断回荡,仿若巨龙咆哮。 已紧闭了一年多正阳门在阵阵嘎吱声中,缓缓开启。 早有准备多时的宫女太监扫清了沿途路面积雪,文武百官依次走过正阳门,直至来到了金銮殿高阶下,于金水浮桥前站定。 直至此刻,天边的晨曦才绽放出微弱的光亮。 以负责殿中议论、宾客送迎为主的郎中令,带着下属褚郎、谒者、期门等几名官员出班,来到金銮殿前。 谒者上前,挥动手中拂尘,朗声高呼:“升朝!” 左侧,文官队列,以吕儒晦为首 。 右侧,武官队列,以冠军侯霍龙为尊。 两方泾渭分明,均神情肃穆的走上金水浮桥,缓步登上高阶,奔金銮殿内走去。 中间的御道腾空,却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那是只有帝王方可同行的道路,擅闯着罪诛九族。 隔着中间的御道。 吕儒晦与霍龙对视。 淡然一笑,吕儒晦拱手问候:“老侯爷已数年不曾登朝,如今既是重开府门,相比霍家是要再度复起了!” 霍龙神情冷漠:“若遇太平盛世,刀入库、马归山,自是不需老夫为此操劳。” “但若国家有难,陛下、太上皇有需,纵老夫老矣,亦进可上阵杀敌,退能镇我朝纲!” 面色一变,吕儒晦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声:“霍老侯爷不愧为我大夏脊柱,果是忠肝义胆。” “但您可要小心一些,莫要临了临了,坏了无敌将军为冠军侯府闯下的一世威名!” 霍龙眼角竖起,正要怒斥。 可就在此时,赵瑾那尖细的嗓音,突然从大殿上传来。 “太上皇驾到!” 楚逸身穿黑金蟒纹袍,头带九旒冕,腰缠蛟龙玉圭,脚踏纹金云靴,剑眉星目,气冲云霄。 当他扶着悬挂在玉圭旁的七星剑大步走来,众人竟从他的身上,隐隐看到了几分君临天下的景象。 见此一目,吕儒晦心中暗叹可惜。 大夏律。 唯帝君天子可穿龙袍,楚逸的蟒纹袍并不逾越,九旒冕同样为藩王可佩,以太上皇之尊同样找不出毛病。 想从这上面先将楚逸一军,怕已不太可能。 此时,楚逸已缓步登上了代表至尊的九阶高梯,来到了正中间金台御座,那足以可让三人一同坐下,宽达一米五,由黄金打造,雕琢着五爪金龙,代表天下权柄至尊的龙椅旁。 当他在龙椅前站定后,下首群臣的一颗心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 本还暗叹可惜的吕儒晦更是眯起了双眼,杀气必现。 另一边的霍龙,却已眉头紧皱…… 第56章 钟鸣,升朝! 金銮殿内御座上的龙椅,那是唯有至尊帝王才能坐的。 普天之下。 除了帝王之外,无论你是太子、皇后、太后乃至是太上皇,一旦染指则必死无疑。 这是早在大夏之前,历朝历代传承了千年的规矩,无人敢打破。 众人不清楚,楚逸特意走到龙椅旁,是否会被它所象征那至高无上的地位所吸引。 所谓坐天下,坐的正是龙椅。 试问普天之下,哪个男人没有此梦想? 更何况,这个位置,在五年之前,本就属于楚逸! 一旦楚逸坐下。 哪怕是文帝从病榻上爬起来,也同样救不了楚逸的大逆不道之罪。 所有人都紧盯着楚逸,不敢放过哪怕一个细节。 有人在期待,有人在担忧,殿内气氛一时紧张到了极致,落针可闻。 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中。 看着龙椅的楚逸嘴角上扬,以淡然的口吻说道:“便是一年多未曾有人落座,到也清理的一尘不染。” “赵瑾,你很不错!” 说罢,楚逸转身看向了下方群臣。 这个动作,将金銮殿内的压抑气氛一扫而空。 吕儒晦等人略有失望,目光越发阴暗。 而另一边的霍龙却长舒了一口大气。 他是真的担心,太上皇会被近期所取得的胜利迷惑了双眼,最终因一时的冲动,获是干脆还当做五年之前那般,直接坐在这要命的位置上。 位于高阶上的楚逸环顾左右,缓缓开口:“本皇代陛下行监国之权。” “然军国大事,不可儿戏,本皇虽于凉宫主政,但难免会有疏漏。” “故,本皇假陛下之名,从启金銮殿,召开早朝,与众卿共议国事,唯此才不负陛下所托,监国之责,众卿亦应协本皇梳理机要,整顿国务,保我大夏清平!” 话音落地。 霍龙一马当下,出班躬身道:“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以霍龙为表率,位于右侧武官席位,几名与霍家交好的朝臣心领神会,连忙跟着走出班列,躬身山呼万年。 另一面,人数更多的左侧文官,大多都看向了为首的吕儒晦。 吕儒晦眉头紧锁,以余光观察着楚逸,待发现对方的目光始终都停留在自己的身上,这才无奈叹息。 略作踌躇,吕儒晦向前微微挪动两步,躬身拱手:“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直至此刻。 群臣这才跟着下拜,齐声唱喏。 “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万年,乃是最高的祈福礼仪。 大夏律,除九五至尊外,连皇后都不可得万年之称。 偏偏,太上皇! 纵观大夏三百载历史,这是唯一的一个太上皇,当楚逸被匈奴俘虏,国内火速让文帝登基继位后,关于对他身份称呼的讨论,同样争执了许久。 大多数人,都认为太上皇此生绝无归国之望,最终到还给了他一个万年之称。 如今,万年的山呼声,响彻金銮殿内外,尽显庄严肃穆的同时,对吕儒晦等人到像是一种莫大的讽刺,让他们无地自容。 上首高阶,楚逸合身而立,面上不喜不悲。 能站在大夏的制高点,接受群臣朝拜,这种感觉确实很好,让人仅一秒就可迷失。 但楚逸清楚,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他,始终都只是监国太上皇,而非那个可名正言顺落座的大夏至尊。 所以,楚逸不敢生出任何自满的想法,他仍需砥砺前行,向着那个至高之位稳步前进! “众卿免礼!” 右手虚抬。 当楚逸说完之后,殿内文武这才纷纷直起身子,各自归列。 将心中思虑平复,楚逸看向了吕儒晦,开口说道:“太尉蒙桀御下不严,有渎职之罪,已被本皇罢免。” “但!太尉之职乃国之重器,不可一日无主。” “本皇欲让冠军侯霍龙,暂领太尉一职,众卿以为如何?” 相隔一年多的时间,大夏方才重启早朝。 虽千丝万缕,有着诸多国事等待处理,但楚逸所提出的第一个议题,仍旧是太尉之职! 霍龙老迈,于六年前就已至仕,将霍家在外的一切,都交付给了他的独子霍阎。 奈何,五年前狼山一战,大夏惨败,三十万大军无一生还,少侯爷霍阎同样战死阵中。 冠军侯府至此远离朝堂,府门紧闭。 关于这件事,楚逸心中本也有所忧虑,生怕霍龙会因丧子之痛,对自己有所疏远。 但在接触之后他才发现,霍龙对此事毫不介意,这也让楚逸得知,此事必隐情。 不过就此刻而言。 名义上可总管天下兵马的太尉一职,这才是重中之重! 即便霍龙以至仕多年,但他在军中所拥有的威望与号召力,仍旧无人可比,楚逸怎能将这位老侯爷束之高阁! 而当楚逸将这个议题抛出之后,顿时就引起了群臣的强烈反对。 “太上皇,臣有异议!” 率先出班者,正是卫尉王震。 蒙桀意外落马,被一撸到底,论资排辈,最有希望坐上此位的正是他这个同样主管军政的九卿之一。 若是被霍龙空降得太尉之职,除非那老爷子病死,否则他这辈子都没机会! “霍老侯爷乃我大夏彻候,位已超品,太尉之职虽重,亦只为一品,不可匹之,况且老侯爷至仕多年,贸然出仕,岂不乱了朝纲,且对老侯爷的身体有碍!” 王震显然不是其外表所表现那般,是一个鲁莽之人。 他深知以霍龙的能力、威望,担任太尉之职都富富有余,他若强行挑刺,只能适得其反,所以干脆就另辟蹊径,以霍龙的品级封爵说事。 王震才刚说完,代表着褚郎令陈康就已出班:“太上皇,臣附议!” “历朝历代,官职与品级都有挂钩,如此才可确保朝中次序分明,升迁有度。” “若让霍老侯爷以超品之尊,屈居一品太尉之职,确是于理不合,还望太上皇三思!” 当代表着吕儒晦口舌的陈康发言以后,下首群臣顿时就有了主心骨,纷纷出班谏言:“臣附议!” 看着下首齐声反对的群臣,楚逸面无表情…… 第57章 朝堂对弈 穿越前看那些宫斗剧集,楚逸就十分的奇怪,为何许多帝王明明想要做些什么,却总是要与那些身为他下属的朝臣博弈、妥协。 现在,楚逸终于清楚了。 除了开国皇帝外,很少有帝王能获得真正的一言九鼎之权。 哪怕你是皇帝,提议若是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也不可能将他们都杀了,然后再推行自己的命令。 更何况,此时的他,只是太上皇! 当下方群臣结合起来所拥有的力量,足以让他为此退步。 想到这里,楚逸将目光转向了位于前列,却始终没吭声的吕儒晦。 虽然吕儒晦没做任何的表态,但楚逸十分清楚,眼前发生的一些,都是这老狐狸在暗中操控,他才是自己最大的对手。 感受到楚逸的目光,吕儒晦微微抬首,淡然一笑,不言不语。 早朝开启,他与楚逸之间的第一次博弈亦随之展开。 楚逸想要召开早朝,但开了又能如何。 朝议上无人支持,也不过就是一个站在高台上的小丑,徒失颜面。 殿内群臣思虑万千。 楚逸缓缓开口:“陈大人说的不错,此事本皇确有欠考虑!” 一语言罢,满朝皆惊。 尤其是王震与陈康,他们的表情更是难以自制,惊骇二字写满了整张面庞,就感觉蓄力良久的一击,偏偏打在了棉花上,郁闷的想要吐血。 就连吕儒晦,也同样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谁都没想到。 此前如此高调的太上皇,竟然就这么怂了! 可就在此时,楚逸再度开口。 “以冠军侯超品之爵,太尉一职确是无法与之匹配。” “既如此,那就擢升霍老侯爷为大夏上将军,领超品军职,战时可统管天下兵马,实控京畿、陇西、巴蜀三地,共计二十万镇军!” 大夏制。 封爵,朝中官职,将军位,历来都是分开计算的。 如当初被楚逸所斩的陈斌。 他的封爵乃左庶长,朝中官职是卫士令,军职责为都尉。 朝中官职分一至九品,如太尉三公一职,则为一品大员。 封爵共计二十,冠军侯之彻候以达顶点,当为超品。 而在军伍中,尚有十二品的军职,最高为镇军将军,独统一方。 可统管天下兵马的上将军。 除开国之际,还有当初霍无敌时期,大夏再无此位。 其一,是无人有此才能,可配此超品军职。 其二,则是上将军的权柄太大,非得帝王深信之人,不可任之。 即便强如霍家先祖霍无敌,在被官拜上将军得胜归来后,也是马上卸任。 如今的上将军一职,根本就是类似吉祥物一般的称呼,只可远观。 楚逸突然将它提了出来,更是分予实权,让他掌控京畿、陇西、巴蜀这大夏起家的心腹之地内所有兵权。 这根本就是砍掉了吕儒晦在军方经营多年的一条臂膀,足可伤其心肺。 陈康脸都青了。 虽说他为褚郎令,归属郎中令门下,负责礼仪奏报一职,但身为吕儒晦的心腹,他岂能不知楚逸这一招的厉害。 “太上皇!此事万万不可!” 急切下,陈康连忙踏前一步,疾言遽色的说道:“我大夏历代帝王,都不敢轻授上将军之职,就是因此职权柄太大,已超脱朝廷管控。” “况且,我大夏历来无一门当中,出两位上将军的说法!若真如此,恐更加难控,随时都可能出现不可预想的情况。” “今太上皇您一声令下,就要将此职授予冠军侯,此至我朝廷于何地?此至我大夏历代先皇所设法度于何地?”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就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了陈康。 这老东西简直疯了,这种话你也明着说出来? 楚逸眉头一挑,将目光放在了陈康身上。 “陈大人你的意思是说,若霍老侯爷得此职,将会超脱朝廷管控,会起兵造反?” 楚逸的语调轻柔,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压的陈康喘不过气来。 冷入骨髓的叱问,终于让头脑发热的陈康冷静下来。 刚刚会如此冲动,只因他负责牵头造势,怕出了纰漏无法对吕儒晦交代。 可现在…… 陈康惊觉,以霍龙为首,武将集团的那个队列当中,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了阵阵寒气,仿佛想将他当场撕碎。 “陈康!” 霍龙虎目圆睁,厉声叱问:“我霍家满门忠烈,自先祖无敌始,霍家人的每一滴血,都是为我大夏而留!” “在先祖,家父,乃至老夫为大夏拼杀的时候,你陈康还在江淮的草庐里,啃着那些无用的学经,以谋取个功名出身。” “先祖虽已逝世,但我霍家的名望,还轮不到你来诬蔑!” “霍……霍老侯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康慌了。 继冠军侯之爵,为大夏征战三十余载,霍龙无愧先辈之名。 其在战阵中所历练出的威压一经释放,足以震慑任何的魑魅魍魉。 在霍龙的逼问下。 陈康汗如雨下,只感自己仿若身在沙场当中,身边全都是敌人,随时可将他碎尸万段。 大夏冠军侯之威,哪怕沉寂了数年之久,也绝非是他这种只懂得舞文弄墨,搬弄是非之徒所能承受。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霍家的名望被玷污,霍龙已勃然大怒。 况且,老于世故的霍龙更是清楚,此机会乃是太上皇为他精心营造,更不可错过! 大步上前,霍龙直逼陈康,怒斥:“我霍家一脉,自先祖无敌起至老夫,共一十二人从军,为国征战近百载。” “除先祖无敌,共有叔伯六人,为守我大夏疆土而战死沙场。” “老夫的两个兄弟,同样于十五年前的一战当中,为保我大夏子民可平安撤离,率孤军困守关隘,最终弹尽粮绝,自刎殉国!” “老夫独子,于狼山被匈奴人伏击,为保我大夏荣誉,亲率三千铁军冲阵,最终不幸罹难。” “先帝曾言,我霍家满门忠烈,乃国之柱石,今先辈皆不再,尔等宵小也敢来诬蔑我霍家门风?” 说罢。 霍龙转身,单膝下跪,掷地有声的拱手说道:“太上皇!” “老臣恳请您,为我霍家正名!” 朝堂上,绝大部分的武官纷纷跪下,异口同声。 以霍龙唯首。 曾经一盘散沙的武官,再度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的双眼皆因兴奋而布满血丝,无比坚毅。 再看吕儒晦,他的一张老脸,早已铁青一片。 第58章 实则,上将军! 政治博弈,历来都是试探、拉锯、取舍等诸多方式的结合体。 楚逸抛砖引玉,以太尉之职,引出了沉不住气的卫尉王震,更是拐带上了吕儒晦的口舌,猪队友陈康。 就在他们入戏渐深的时候,楚逸反手一张上将军的王炸打出,直接杀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王震嘴笨,来不及说些什么。 猪队友陈康却已扛起了大旗,举着炸药包就冲了过来。 这一下,恰好是引燃了武官集团那被压抑了多年的怒火,同仇敌忾之气已成,楚逸的目地就已达成大半。 而那个身在局中的陈康,此刻也同样知晓,自己这是触了雷,要大难临头! 慌乱之下。 陈康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瘫坐在了地上,面色苍白的对楚逸连连叩首:“太上皇明鉴,臣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楚逸看了陈康一眼,不喜不怒,语气淡然:“褚郎令陈康,于朝堂之上大放厥词,诬蔑忠烈,其心可诛。” “为辨明其身后是否有旁人唆使,或与蕃邦异族有所勾连,著即刻革职查办,打入天牢,由黑卫严审,以慰忠良。” 陈康面色惨白,抖如筛糠。 入天牢,被黑卫审讯,这根本就是要了他的命!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 一旦落入了黑卫的手中,就没几个能囫囵个出来的! “太上皇,太上皇您不能这样啊!” 哭嚎两声,陈康突然想到什么,连滚带爬的奔着吕儒晦方向挪去。 一边挪,口中一边嚎叫:“左相,左相救我!” 眼见陈康如此不堪,吕儒晦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一抹阴霾。 继而,对身旁一人示意。 领会到吕儒晦的意图,顶替伊尚的新御史中丞朱鹮连忙上前,躬身道:“太上皇,即便陈大人有罪,也当交由廷尉府查办……” “若是他们可信,本皇何必交予黑卫?” 一句话,堵住了朱鹮的嘴,楚逸冷笑:“尔等莫是忘记,前段时间的张傲了?” “身为我大夏九卿之首,上卿廷尉,竟罔顾皇恩,无视法度,为一己之私,栽赃、诬蔑无所不用其极!” “这种廷尉府,本皇能用?本皇敢用?” 叱问之声,如雷鸣贯耳,震的朱鹮愣愣的杵在原地,不敢吭声。 “或者说,朱大人以为,本皇所为之事不妥,你打算代表御史府参本皇一本?” 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刺入朱鹮心肺,更是让他胆寒若惊。 慌乱的俯下了身子,朱鹮颤抖道:“臣不敢。” 不再理会颤栗的朱鹮,楚逸挥动衣袖:“将陈康押下去!” 一声令下,几名守在殿门外的带刀侍卫就大步上前,左右架起了还在不断挣扎求饶的陈康,于群臣的注视下硬生生拖了出去。 朝堂内的气氛无比压抑,仅余陈康逐渐远去的哭嚎声不断回荡。 楚逸面色一改,和颜悦色的看向霍龙:“老侯爷快快请起!” “霍家满门忠烈,天下无人不知,又岂能是此等妄言之徒可随意诬蔑?” 霍龙恭敬回礼:“臣,谢太上皇主持公道!” 待霍龙起身,楚逸这才看向下首群臣:“现在,可还有人反对冠军侯任上将军一职?” 吕儒晦被气到白眼狂翻。 多少年了,他就没在朝堂上有过如此挫败,而且还是败在了楚逸的手上,这险些让吕儒晦心态失衡。 可奈何。 陈康那个不提前请示的蠢猪,已将他反驳的余地堵死,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见吕儒晦低头,楚逸冷笑,颁令:“既再无异议,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来人,起草。” 太尉乃三公,位列一品,名义上可统管天下兵马,但无实权。 与之不同。 大将军职位已达超品,强于太尉不说,更对天下兵马有着直接的管辖、调度任免之权。 可以说。 大将军本人,是一个移动的虎符圣旨。 见者,如面圣见君,遇战时可自行决断而不需报备。 如此重大的事情,其本身更是涉及到了冠军侯一脉,单以太上皇的名义根本不够,对此早有准备的楚逸自是召来了专门负责起草圣旨的秉笔宦官。 “本皇将以监国之职,代帝行此圣命!” 一语落下,满朝文武皆跪。 “臣,接旨!” 大夏律。 非重大事由,臣见君可不跪,行参拜礼即可。 但若颁布皇命圣旨,那就是代表着整个的大夏国威,不论官职品级,不跪者皆以大不敬之罪论处。 楚逸代帝监国,行拟旨圣诏,就如陛下亲临,如今他这一道圣旨,已有了大夏帝君的权利,至高无上! 楚逸略作调整,清了清嗓子。 这道圣旨,是他作为监国太上皇,更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道圣旨! “大夏历三百一十三年,文华,启年,太上皇楚逸代帝行诏:帝国之基,文武相济。” “文安邦,武定国,缺一则不可,是为国本。” “善忠烈之后,冠军侯霍龙,军心所归,民心所向,不负霍家忠烈之勇名,故特拜霍龙为大夏上将军,统天下兵马,实控京畿、陇西、巴蜀三镇,合击二十万精兵之权。” “望日月所照,江河所归,皆为夏土,以霍卿之刃,荡平贼寇,威压海内,钦此!” “此诏,加盖国玺玉印,再印太上皇监国玺,抄送至丞相府、太尉府、御史府三公备案,分发全国以昭告天下!” 圣旨一成,此事便再无更改可能。 霍龙神情亢奋,恭恭敬敬的三叩,朗声道:“臣,霍龙接旨,谢圣恩!” 吕儒晦狠的牙根打颤,但如今大势所趋,他也不能逆水而行。 “臣等,遵旨!” 当吕儒晦开口后,满朝文武纷纷领旨,再无半点反对之声。 看着下首群臣跪拜的景象,楚逸嘴角上扬。 以太尉为饵,上将军为实。 特意布下此局,他终是成功拿下! 可还不等楚逸推行下一步计划,金銮殿外突然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脚步,更有阵阵焦急的叫嚷声不断响起…… 第59章 本皇代陛下,行此圣命! “卑职禁卫军,卫士令麾下军侯潘林,携卫士令霍都尉急奏,求见太上皇!” 听到这个,楚逸不敢怠慢,挥手下令:“让潘林进来!” 很快,身上还带着飘雪,风尘仆仆的潘林就在两名侍卫的引领下,走入金銮殿。 噗通一声,潘林跪在大殿中央,急切道:“启奏太上皇!” “京郊突然涌入数万灾民,这些灾民不知是饿急了眼,还是受人挑唆,竟冲击禁卫军主营,卫尉大营。” “卫尉麾下副使郎卫赵虎下令坑杀灾民,已造成过千伤亡,现场血流成河。” “郎卫赵虎更是下令,命霍都尉携南营一万五千将士支援,霍都尉以未接上官将领为由拒绝。” “眼下,大批灾民已聚集在长安城东五十里外的阴般县,随时可能爆发更大规模的祸乱。” 话音落地,朝堂内顿时传来一片惊呼。 乱民聚集,禁卫军坑杀,祸乱民变! 每一件事,都足以在这本就暗流涌动的大夏政坛,掀起剧烈的风暴。 而现在,这恐怖的事情更是接连凑到一处! 楚逸闻言大怒。 “数万灾民汇聚在京师城外,为何本皇对此一无所知?长安令何在?” 楚逸的怒吼,不断在朝堂内回荡,却无一人出班上前。 片刻。 赵瑾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回太上皇,长安令昨夜诋毁于您,说应将您贬为庶民,老奴已将他杖毙……” 要是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打死赵瑾也不敢先行处置了阎矻。 奈何,现在他只能战战兢兢的将事实汇报出来。 见赵瑾这么说,楚逸眉头紧皱。 “长安城尉呢?你也杀了?” “这个没有!” 一个激灵,赵瑾连忙回复。 旋即,也不用楚逸吩咐,赵瑾就一路小跑,直奔宫门外冲出。 过了半晌,满头大汗的赵瑾,带着一名胆战心惊的官员,回道了金銮殿内。 看了一眼左右高不可攀的权贵大佬,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仿佛有着无尽威压的太上皇楚逸。 被赵瑾带来的长安城尉杨宇连忙跪地。 哐哐的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战战兢兢的开口:“小臣,城尉杨宇,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你可知,我长安城外,有大量灾民聚集一事?” 杨宇周身一颤,虽胆怯但也不敢隐瞒:“臣……臣知道……” “那你可知,他们在城外盘恒了多久?” 杨宇嘴唇颤抖,已快被吓哭。 “大……大概……大概有几个月了。” 说完这句,杨宇不敢让楚逸再问,连忙解释道:“最初的时候,也没这么多人,只是少股的几十、几百的灾民汇聚到一处。” “当时长安令阎大人也没在意,所以小臣也不敢多问。” “后来,不知何时,这些灾民竟汇聚到了一处,更形成了暴乱。” “具……具体的情况,都是长安令阎大人一手操办,小臣实在不知啊!” 楚逸被气笑了。 “好一个实在不知!” 说罢,楚逸大步从高阶上走下,一脚将杨宇踹翻在地,怒斥:“身为长安尉,统管京畿地区的防护安危之则!”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到是推的干净。” “怎得,你当真以为,本皇从死人身上,就查不到什么线索吗?” “还是说……” 说到这里,楚逸的声音越发冰冷:“你杨大人尸位素餐,根本就是挂了一个空衔?” 在楚逸的斥骂下,杨宇已被吓傻。 环顾四周,全是他平素接触不上的大佬,杨宇悲哀的发现,他这种小虾米,在如此危机的时刻,想找个求助的人都没有。 “太上皇饶命,小臣不敢欺瞒!” 心中的恐惧战胜了一切,魂飞魄散的杨宇哭嚎:“小臣当初真不知道事情会如此严重。” “小臣只是想将他们打发走,可没想到那些灾民竟如此顽固,无论赶了多少次,总是会在几天后重新聚集。” “小臣,实在没想到情况会严峻到如此程度啊!” 不解释还好。 杨宇这么一解释,更是引动了楚逸心中的杀机。 双眼一凝,楚逸厉声道:“朝廷养你,就是为了让你将那些灾民赶走?” “几个月?几个月的时间!” “倘若你在第一时间上报,岂能出现如此恶劣的情况?” “冲击禁卫军,伤亡过千,血流成河,如今更有过万的乱民齐聚阴般!” “如此种种,你付得起责任吗?” “来人!将这渎职无能的废物,给本皇拖下去砍了!” 杨宇没想到,自己的老实交代,竟会换来这么一个下场,他更是连苦胆都直接被吓破,在大殿上就当场失禁的抽搐起来。 待杨宇被侍卫拖走,将大殿重新清理赶紧。 返回高阶上的楚逸,这才冷眼看向了缩在人群中的王震。 “王震!你身为我大夏卫尉。” “遇灾民聚集,不上报安抚,竟纵容麾下坑杀灾民。” “此事,你作何解释?” 王震一颤,紧张回道:“太上皇!您可不要冤枉臣!” “臣一早就赶来了金銮殿,外面发生了什么,臣根本不知道啊!” “不知道?” 楚逸冷笑:“这么说的话,王大人对麾下是全无半点管束力了?” 听到这话,王震大惊。 就因为这一个渎职之罪,连太尉蒙桀现在都窝家里趴着去了,他岂能步了那老东西的后尘。 “太上皇,臣确是知晓灾民聚集一事,但绝没下令让赵虎妄加杀害!” “此,实乃臣失察,请太上皇治罪!” 禁卫军坑杀了数千乱民,这是不容更改的事实。 此刻的王震,也只能奢望大事化小。 从早朝开始至今,始终沉默的吕儒晦突然上前:“太上皇!” “臣以为,王震确有失察之罪。” “但当务之急,还是处理灾民为重!” 这件事发生的太过突然,连他都没有任何准备,使他精心做下的布置,彻底成了无用之物。 此刻的吕儒晦,也只求先将此事按下,待他弄清楚各中原委之后再行定论! 第60章 长安城外,灾民遍地 “左相说的不错!” 吕儒晦说的没任何问题,更是恰合了楚逸的心意。 点头确认的同时,楚逸将目光落在霍龙身上。 “上将军!” 霍龙大步上前,双手抱拳:“臣在!” “本皇命你即刻出城,与卫士令霍风汇合。” “携本皇口谕,往卫尉大营,将副使郎卫赵虎拿下!” 霍龙双眼一亮。 虽然王震口口声声说,此事与他无关。 但他做的龌龊事定然不少。 只要拿了赵虎,还怕抓不住王震的尾巴,趁机将他搬倒。 太上皇,这是要趁机拔了禁卫军内最大的钉子啊! 想到这里,霍龙越发激动:“臣,领命!” 说罢,霍龙头也不回,大步由金銮殿内离去。 走的时候,嘴角更是挂着一抹笑意。 王震统帅的禁卫军主营铁板一块,且背后有着吕儒晦的支持,想要对他们动手并没那么容易。 乱民出现的突然,为大夏带来了危机,但也同样是一个机会。 太上皇在仓促之间,竟应变的如此迅速,出手更是如此的果决,实在令人深感钦佩。 跨出金銮殿。 霍龙扭头,眺望着宫闱深处,感叹道:“先帝,太上皇有如此手腕,国之毒瘤,可尽除之!您亦可安心了!” 另一边,金銮殿内。 看着大步离去的霍龙,吕儒晦满面寒霜,眉头紧锁下的双眸,更是不断闪烁。 面对这突然的变故,即便是他,在这仓促间,也只能先想办法保住王震,不被太上皇一个大帽子扣下来,如蒙桀那般直接给罢免了。 但!让吕儒晦想不到的是,这个在他心目中胆小懦弱的太上皇,目光竟如此的长远,根本不在乎眼前这一城一地的得失。 赵虎无任何命令,就胆敢妄杀灾民,按大夏律,便是当场斩杀亦不为过。 可偏偏,太上皇给霍龙的命令,是拿而非杀! 一个字,天地之别。 若赵虎被拿…… 担忧的瞥了一眼仍毫无所觉,甚至还在暗自庆幸逃过一劫的王震,吕儒晦险些被气到晕阙。 深吸一口气,吕儒晦大步上前:“太上皇,老臣有事启奏!” “左相有话大可直言!” “臣以为,禁军之乱,绝非小事。” “若那赵虎心有反意,仅上将军一人,恐难镇压。” “故……”说到这里,吕儒晦将目光转向王震,隐晦的使了一个眼色:“臣认为,当让卫尉同去!” “唯此,方可确保禁军不会因此爆发祸乱!” 定定的看了吕儒晦一眼,楚逸嘴角上扬,颔首点头:“左相果是老成持重。” 楚逸对身边赵瑾吩咐道:“现禁军大营局势不稳。” “赵公,你安排云飞带一队兄弟随王大人同去,以确保安危!” 赵瑾先是一愣。 继而眼中精光连连闪烁,连忙领命:“老奴遵旨!” 说完,快步走下阶梯,来到仍旧一脸茫然的王震身边,阴恻恻的说道:“王大人,咱们走吧!” 直至被赵瑾拖到了大殿门口,王震这才反应过来。 奈何,金銮殿上,可不给他再回头找人商议的机会。 看着远去的王震,楚逸淡然一笑:“左相,本皇如此安排,你可满意?” 吕儒晦面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躬身,沉声道:“臣自无意见。” 本欲让王震同去,对那赵虎能保则保,保不掉就直接除了灭口。 谁料太上皇竟在瞬息之间,就猜出了他的打算,更是以保护之名,派了一队黑卫同往。 眼下,吕儒晦也只能祈祷王震不要昏了头,一旦被抓住了把柄,整个禁卫军的大权怕都会彻底失去。 深知在这件事上,他已败了一阵。 吕儒晦心念急转。 电光火石之间,就又想到了一个搬回局面的办法。 “太上皇,除禁卫军,老臣以为,尚有一紧要之事急需处理。” 楚逸双眼一凝,心知这老东西又要出招,挥手道:“说!” “事发突然,此时不论治罪也好,问责也罢,那都是善后之举。” “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盘踞在阴般一地的灾民。” “禁卫军坑杀数千灾民,此事可大可小,若处理不善,恐引发更大的祸乱,更会使得我朝廷声誉受损!” 吕儒晦这一番话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而这,也同样是楚逸所担心的问题。 看着还欲再说的吕儒晦,楚逸也不开口打断,只是默默等待。 吕儒晦略作调整,换了一口气后再度说道:“故,臣请太上皇下令,择一宅心仁厚,能力过人,且可代表我大夏皇族之人,前去阴般安抚灾民,行赈灾一事。” 此言一出,吕儒晦的目地就已昭然若揭。 放眼如今的大夏宫闱内外,谁可代表皇族? 唯太上皇一人! 但太上皇如今正在主持早朝,且为监国身份紧要,绝不可能轻易赶往阴般安抚乱民,所以只能从旁氏当中挑选。 况且,那些盘踞在阴般的灾民受到如此不公待遇,为安抚,朝廷定会竭尽全力,满足他们所需的一切合理要求。 这根本就是去捞一份现成的功劳,顺便可在民间收获极大的声望。 吕儒晦根本不给楚逸开口的机会。 在说完后,继续开口说道:“老臣观京师内外,除太上皇,唯衡山王楚钧多受皇后娘娘教导,聆听帝训于陛下御前。” “无论能力,品性皆为上佳之选。” “可由衡山王为主,典客府署吏为辅,前往阴般安抚、赈济灾民。” “如此既可彰显我大夏皇恩浩荡,更可让百姓得知我朝廷态度,实为两全其美之策!” 吕儒晦话音落地。 朝堂内相继走出了数百名官员,纷纷躬身拱手,齐声道:“左相言之有理,臣附议!” 楚逸目光冰冷,默默的看向吕儒晦。 不愧是老狐狸,果然有本事。 禁军那边,因赵虎的鲁莽行事,准备不足的吕儒晦失了先手。 但在如此情况下,他竟想到了另辟蹊径,在不利的局面下又扳回一局,将楚钧那小子给抬了出来争抢在民间的声望。 两全其美?此,根本就是用心险恶! 第62章 人,是会变的 所有人都清楚,禁卫军是皇室的亲军。 坑杀灾民的事情一出,天下百姓不会说禁卫军如何,只会说这是大夏皇族冷血无情。 而他这个拥有监国之名的太上皇,更是首当其冲,将遭受千夫所指,万民唾骂。 在这个时候,让衡山王楚钧出来安抚赈灾,将名声全都揽了过去,最后背锅的就只有他楚逸一人。 政治斗争,往往并不需要刀兵相向。 这种不在明处,杀人不见血的暗刀子,才最为致命。 吕儒晦仅凭三言两语,就将这个已没了选择余地的选择题,推到了楚逸的面前。 除非楚逸不管不顾,亲自下去主持安抚赈灾,否则别无他路。 可这样一来,楚逸此前所做的一切也都将成了无用功。 政治博弈,历来讲的就是取舍之道。 吕儒晦先是认怂,舍了上将军之位,更舍了王震这个九卿卫尉。 倘若他在此时还要冒进,势必会引得吕儒晦一党彻底爆发,与他撕破那最后一层掩羞布。 一旦如此,这些掌握了全国政务机要的官吏全部罢工,以死谏相逼,那大夏将彻底陷入混乱,他这监国太上皇,也将成为一个笑话。 “左相提议并无问题!” 深吸了一口气,楚逸语气淡漠的说道:“就依左相所言,让衡山王去往阴般安抚灾民,主持赈济一事!” “不过……” 说道这里,楚逸双眼一凝:“此次赈济,事关重大,若出了任何差池,本皇绝不轻饶!” 楚逸的话,听在吕儒晦等人耳中,根本就是在被迫妥协之后,做出最后的威胁之言。 众人均志得意满的露出笑意,齐声道:“太上皇圣明!” 唯有吕儒晦,表情未有丝毫变化。 看着面色波澜不惊,喜怒不行于色的楚逸,吕儒晦心中的警惕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发忌惮。 若说在前些天,被他逼宫之时的楚逸,虽已展现出了一定的政治手腕,但还略显稚嫩青涩的话。 那么现在这个站在金銮殿上的太上皇,他的政治手腕就已极其老辣成熟。 几次对弈,均进退得当,前后几步棋子落下,处处打在了要害之上,甚至让他都有种措手不及之感。 眼下虽已扳回一成,但他付出的代价也同样不小。 默认了霍龙为上将军的事实,更是极有可能失去对禁军的掌控。 如此恶劣的局势,吕儒晦十几年未曾遇到过。 面对自己的步步紧逼,这个年轻的太上皇并没有意气用事,反而是适时的做出了选择退让。 一味的莽撞进取不可怕。 懂得取舍,才真的让人为之心颤,因为谁也不清楚在何时,对方又会落下一刻绝命的棋子! 而更让吕儒晦心颤的是。 短!太短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那个懦弱无能,没有主见的太上皇,为何会改变如此之大。 或者说……他一直都在隐藏,蛰伏,等待着一鸣惊人的这一刻! 细极思恐。 吕儒晦的额头上,不由自主的留下一串汗水。 “此子,绝不可留!” 心中默念,吕儒晦暗暗下定了决心,双眸中布满寒芒。 城郊的灾民事发突然,且主要目地已经达到。 眼见众人已无心议政,楚逸摆了摆手:“若无它事,便退朝吧!” 满朝文武无人上前,皆静默听命。 所有人都需要回去好好的消化一下,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稍待片刻。 见无人上前,楚逸宣布退朝。 已停滞了一年多后又再度开启的早朝,终是在一阵沉默中结束。 这次早朝,楚逸基本上达成了自己既定的目标,成功打入了大夏政治斗争的旋涡核心,以对弈者的身份,开始同吕儒晦正面交锋。 不过,楚逸清楚,这一阵他并没有取得完胜。 在见识到了吕儒晦的手腕以后,楚逸越发意识到,对比于那些老狐狸,自己还是稍显稚嫩。 “倘若可以登基为帝,以帝王的身份来主事就好了!” 缓步走出金銮殿,楚逸朝着乾坤宫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更是升起了这一个听起来大逆不道的 想法。 假如此刻的他是名正言顺的大夏帝君,那许多事都会变的简单了太多,吕儒晦也根本就没有反戈一击的可能! “赵瑾。” 停下脚步,楚逸突然开口。 早已安排完毕,返回楚逸身边的赵瑾连忙上前:“老奴在。” “派人盯紧了衡山王,本皇要知道他这几日的所有动向,与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汇报!” “老奴遵命!” 恭敬领命的赵瑾,眼中闪过一抹犹豫,缓缓开口:“太上皇,有一件事,老奴不知当不当说。” 楚逸扭头,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赵瑾,皱起了眉头:“有什么话,直接说!” 赵瑾缓缓开口:“这件事,是关于吕妃……老奴不便多言。” “吕倩?” 听到这个,楚逸一愣,呵斥:“再吞吞吐吐,你就滚去班房,从看门的小宦给本皇重新做起!” 赵瑾一惊,不敢迟疑,连忙说道:“老奴接到线报,在前段时间,吕妃曾与宫外人私下接触。” “但因时间太短,老奴暂时还查不到具体细节。” 楚逸双眼一凝,语气冰冷:“回凉宫!” 凉宫内,吕倩所居偏殿。 “太上皇!” 正在梳妆的吕倩见到楚逸大步走来,连忙起身道福。 “太上皇今日升早朝,一切可还顺利?” “您是否饿了?臣妾这就去唤人,为您准备一些……” 凑上前来,帮楚逸脱掉外衣的吕倩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不必了!” 楚逸摆了摆手,对左右伺候的宫女吩咐道:“本皇有事与吕妃说,你们都退下吧!” 待宫女相继离去,楚逸这才来到软榻前坐下。 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雪景,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雪花虽美,但可惜,一旦落地就会很快熔化,终是不可长久啊!” 吕倩乖巧的给楚逸端了一杯清茶,小心翼翼的放到他身边,不解道:“太上皇您历来不喜欢这些风月之事,今日为何突然如此伤感?” “人,是会变的……” 第63章 你想害死她们吗? 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楚逸端起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赞叹道:“果然是好茶!” “不过本皇记得,此茶宫内没有吧?是外面送进来的?” 突然的询问,让吕倩一愣。 她总感觉,今日的楚逸很奇怪,仿佛每句话都话里有话一般。 可偏偏,她有不敢直接询问,只能小心的回道:“臣妾比较喜欢这种口味清淡的绿茶,所以特意托人采买了一些。” “若太上皇您不喜欢,臣妾以后就不喝了。” “无妨,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放下茶盏,楚逸揽住吕倩的腰肢,让她趴在自己的胸膛上。 微微低头,看着胸口处柔顺,娇媚的吕倩,楚逸赞叹道:“古人言,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在本皇看来,那是他们没见过吕妃,否则连祖宗社稷都肯直接相赠!” 吕倩俏脸一红,心头却泛起一抹欢喜,娇嗔道:“太上皇就喜欢拿臣妾来开玩笑。” “这可不是什么玩笑!” 楚逸用手掌轻轻的抚摸着吕倩如羊脂般滑嫩的脸蛋,大拇指更是在她娇艳欲滴的樱唇处缓缓摩挲。 感受着指尖柔软的同时,缓缓说道:“吕妃当初被安排进凉宫,乃是奉命魅惑、监视本皇。” “如今任务已算失败,左相就没给你下达什么后续的命令么?” 听到这句话。 本还如小猫一般,蜷缩在楚逸怀中的吕倩身子一僵。 一双美眸中流露出了难以遮掩的惊恐,颤抖着回道:“太上皇,臣妾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不明白?” 笑容逐渐从楚逸的脸上消失,声音更是冰冷:“你本就是吕儒晦的庶女,他既处心积虑的将你安排到本皇身边,如今局势对他不利,他又岂能不用你这枚棋子?” 吕倩慌乱的想要从楚逸身上爬起,却被他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本皇之前就考虑过,是将你留下,还是直接杀掉。” “所以……”以拇指、食指掐住吕倩小巧的下巴,楚逸目光冰冷的直视着她:“你最好什么都别做,否则本皇不敢保证,是否会马上做出决定!” 楚逸的话,将本就颤栗的吕倩更是吓到一张俏脸再无半点人色,只能胆怯保持不动,却止不住身子瑟瑟发抖。 她清楚。 楚逸这就是明着警告自己,不要有任何乱七八糟的想法。 否则,一旦他做出了决定,那自己的生死,就再也不归她来掌控了。 强忍心中的惶恐。 吕倩紧咬樱唇,一双水润明媚的大眼,满是纤弱、柔顺,让人见之生怜。 “走吧。” 突然,楚逸将怀中的吕倩推开,起身说道。 吕倩芳心一颤,刚刚有所舒缓的紧张情绪再度充斥于脑海,生怕楚逸这要将将她推出去砍了。 “白雪皑皑,此景虽美,但对百姓而言却无比难捱。” “近来,城外出现了不少的灾民,你陪本皇出去看看。” 见楚逸这么说,吕倩芳心稍定。 不敢怠慢,吕倩连忙帮楚逸换上了一套常服,恭顺的跟在身后。 漫天的大雪中。 二人结伴而行,很快就穿过了凉宫,东直门、朝阳门等宫闱,一路来到了位于外城的寻常百姓生活区域。 尽管此刻飘雪仍未有丝毫减退,但城内的街道上却是热闹非常,人流涌动,周边店铺、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彰显出了一派人间烟火气。 若是在平时。 难得出宫的吕倩定会兴致勃勃,留恋于各处贩卖稀奇古怪小玩应的商铺前。 但此刻,自己的生死都无法把控,即便再热闹的景象,也无法勾起她半点兴致。 吕倩麻木且忐忑的跟随在楚逸身旁。 直至离开了喧闹的城区,穿过了拱卫长安的泰康门,吕倩顿时就感觉自己仿佛来到了另外的一个时间。 喧闹不在。 放眼望去,视野中尽是一片雪白,整个世界都被银装素裹覆盖,道边的枯树披上了一层晶莹的冰妆,整个世界都尽显苍凉。 前方的官道上,偶有行人往来,每个人的面上都写满了疲惫、沉重。 还没走出多远。 突然,一名带着孩子的老媪,就跪在了二人身前。 “这位公子,求求您行行好,可怜可怜这个孩子吧!” “您发发善心,不需要多,哪怕只有半张麦饼,让这孩子吃上一顿饱饭也行,她已经三天没吃一粒粮食了!” 被老媪拦住。 楚逸隐晦的摆了摆手,示意在暗中保护的赵瑾等人不要妄动,这才仔细的看向面前二人。 衣衫破烂的老媪看不出具体年纪,但那布满泥泞,双眼凸起,整张脸骨都清晰可见的面容上,彰显出了她的憔悴。 蜷缩在老媪怀中的孩子,看起来也就四五岁的大小,整张小脸都脏兮兮的让人分辨不出男女。 多有缝补的衣衫虽显破烂,却比老媪身上所穿看起来要好了稍许。 孩子同样骨瘦如柴,一双皮骨清晰可见的小手,紧紧的抱着老媪,无神的双眼茫然的看着自己,让楚逸猜不出她心中所想。 一阵寒风袭来。 冻得二人一阵颤抖,老媪连忙将孩子护在身下,仿佛这样就可帮她挡住那刺骨的寒气。 而如她们这种,在附近还有许多。 虽为扑上来,但也同样是将目光投注到了自己的身上。 麻木无神的双眼中,清晰可见的能辨别出期盼二字。 如此一幕,更是让楚逸心生感叹。 百闻,果不如一见。 身为大夏的心脏,连长安城外都是如此惨状,那天下各地的灾民,又是如何? 在老媪的恳求下,楚逸并未做出任何表态。 身为女子,心肠本就更加柔软一些的吕倩,却已眼眶含泪。 几乎是不假思索,吕倩就将手腕上的一枚玉镯取下,想要递给面前的老媪。 可就在此时,楚逸突然动手,抓住了吕倩的手腕。 “你想害死她们吗?” 看着厉声怒斥的楚逸,吕倩无比的委屈,却不敢挣扎。 水汪汪的大眼中,写满了不解。 她不清楚,为何楚逸会发这么大的火。 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第64章 灾民之苦 楚逸一把拽住了吕倩的手臂,将她的身子扭转了一个方向。 在二人的不远处,数十名或爬、或坐在路面上的灾民,正双眼放光的死死盯住吕倩手中的那枚镯子。 “富人都讲究财不露白。” “你若将这镯子给了她们,不等变卖,就会被这群饿疯的灾民抢走,甚至可能害了她们的性命!” 吕倩这才惊觉,自己差点就好心做错事,连忙以怯懦的口吻回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甩开吕倩,楚逸拍了拍双手。 一名乔装过的黑卫连忙上前。 “去买几个馒头、麦饼过来。” 对黑卫交代完毕,楚逸这才一改此前的严肃,温和的看向老媪:“大娘,你们是打哪来?” 老媪知道,楚逸已派人去给她们买食物,连忙跪地,不住磕头道谢。 一边谢,一边回道:“这位好心的公子,我们是从河北来的。” “河北?我听说那边的灾情最为严重,大娘自那边过来,一路需穿恒山、巨鹿、河东、三川等地,能走过来怕是不容易吧?” 老媪揽了揽怀中同样被她按着跪下的孩子,伸出另一只粗糙枯瘦的手掌,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用一种麻木且疲惫的语气说道: “我们本为广阳人氏,今年遭逢蝗灾,又遇到代郡出来的暴民。” “许多田地都被毁了……” 说道这里,老媪眼眶湿润,语气越发低沉。 “村子里的青壮,为了保护家乡,与那些暴民搏斗,大多都被害了。” “那些暴民就像疯子一样,见人就杀,见粮就抢。” “许多户人家,甚至是整个村子都被杀光,能跑出来一两个都算是运气好。” “这妮子的父母,还有那刚出生几个月的胖娃娃,都没逃出来。” “家中,也就剩下老太婆我与这妮子……” “我们跟着乡亲一路乞讨,后来人越来越多,也没人有那么多的粮食来救济我们,于是大家就去挖草根、树皮。” “后来没得吃,我们就吃观音土。” “若非这妮子每天晚上都被疼醒,老太婆我也不敢拦公子您……” 楚逸挤出一丝笑容,摆了摆手,示意无妨,老媪这才继续说道:“一路走到这里,不知有多少乡亲倒在了路边。” “原本我们的队伍中,也有不少的青壮,后来不知受何人挑唆,竟干脆就当了贼人。” “队伍里不少年轻的女子,都被他们掠走,若非老太婆我年老,那些疯子没认出这是个妮子……” 老媪终是控制不住情绪,滚滚清泪,浑浊着她脸颊上的泥泞留下。 老媪的这一番话,并无太多的词藻修饰,甚至在顺序上都有一些颠倒。 可正是因为老媪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这份真情实感,才能触动旁人。 吕倩眼眶红肿,喃喃道:“外面的百姓,生活这么苦了吗?” 就在此时,黑卫捧着几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还有一袋麦饼过来,楚逸直接就抵给了跪在面前的老媪。 接过食物,老媪终是抑制不住,嚎啕大哭。 哭声中,有着数之不尽的委屈、凄凉,还有难掩的感动。 看着宣泄一般的老媪,楚逸上前,正要将她扶起。 一旁始终都未曾开口的孩童,突然重重的将脑门磕在了地面上。 “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琳儿来世愿做牛做马,报答恩人!” 楚逸本欲搀扶老媪的手悬在了半空。 他知道,这个孩子如此说,是因为她还要照顾自己年迈的祖母。 叹息一声,楚逸摸了摸孩子那已干硬粗糙的头发,轻声道:“和祖母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吃一顿饱饭。” 目送老媪二人离去,楚逸这才招收,示意黑卫暗中保护。 否则,以她们的体格,只要自己前脚离开,后脚就要被那些饿红了眼的灾民生吞活剥。 老媪乞讨到了食物,其他的灾民同样蠢蠢欲动。 可当他们发现。 不知何时,楚逸的身边,已围了一圈精壮的护卫以后,终是不敢妄动,眼睁睁的看着这对年轻的贵人离去。 沿着官道,楚逸带着吕倩直奔卫尉大营方向走去。 随着距离长安城越来越远,路边的灾民也越来越多。 风雪交加。 有力气的灾民,还可以挖一个坑,或是找些背风的地方以躲避风雪。 但大多数衣不蔽体的灾民,却只能扎堆一般,蜷缩在道路两边。 白雪皑皑,一堆又一堆的人群,仿佛一座座由尸体堆起而成的坟墓。 若非因楚逸等人走过,人群中偶有观望者,或是传出阵阵呻吟声,没人会认为他们还是活生生的生命。 无数灾民,在见到楚逸与吕倩这衣冠楚楚的二人后,挣扎着爬了过来,想要乞讨。 常年生活在深闺中的吕倩何时见过如此场面,顿时就被吓的花容失色。 跟在后方的赵瑾见状,连忙摆手。 一队黑卫上来,挡住了灾民的路线,楚逸二人这才得以继续同行。 楚逸的面色越发阴沉,不言不语,跟在他身旁的吕倩只得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任何的声息。 不知走了多久,视野中已不见长安城的轮廓,周围的灾民却是越来越多,但奇怪的是,这些灾民比此前遇到的更加麻木。 哪怕看到楚逸、吕倩二人从身边走过,也同样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反而,当他们看到黑卫腰间的佩刀后,却是本能的后退躲闪,眸中流露出了浓浓的惊恐。 绕过这段路口。 十几名身穿禁卫军甲胄的兵士,在在路旁挖坑,旁边堆放着数百具尸体。 那些兵士挖好坑后,丢垃圾一般,将那些尸体堆起到了深坑中。 又向前走了几步,这才发现。 周遭已有数个与此一般无二的大坑,都已被尸体堆满。 “啊!” 这犹如森罗地狱一般的场景,将吕倩吓的惊呼出声。 楚逸,却表现的十分平静。 “看到了吧?” “这些人,就是在几个时辰之前,被你家亲族王震麾下的副将下令,所屠杀掉的百姓!” “他们,只是饿红了眼,想要一口吃食,博一个活命的机会。” 楚逸的语气越发冰冷:“这一次的冲突,死了上千名百姓。” “而这些,正是你信赖的父亲,吕儒晦他们正在做的事情!” 第65章 赵虎?蠢货尔! 一具又一具,在几个时辰之前还是鲜活的生命,如今却犹如垃圾一般,被人丢弃到了大坑当中。 一个大坑被堆满,就有几名兵士上前,在上面随意的铲了一层积雪覆盖。 这触目惊心的景象,让吕倩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作为吕儒晦婢女意外产下的庶出女儿,吕倩从小的生活虽并不愉快,但也算是锦衣玉食的长大,从未见过这种人间炼狱。 她以颤抖的声音,难以置信的问道:“几千人……几千人都这么死了?” “在如今这个世道,人命最为低贱!” 楚逸面带寒霜,语气冰冷的说道:“本皇虽也杀人,但所杀之人,皆有其该杀之处!” “可有些人,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说了一辈子的仁义道德,所做出的事情,却连猪狗都不如!” “在那些人的眼中,这些,根本就不是人命,而是低贱的蝼蚁!” 站在楚逸身边,吕倩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此刻他心中的怒火。 而这股怒火的源头,正是她的父亲,吕儒晦! 不知是因为天气寒冷,还是因为心中的恐惧,吕倩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一张俏脸更是苍白到渗人。 就在此时。 远处突然有一队禁卫军飞奔而来。 为首一人,正是如今的卫士令,霍风。 霍风驾驭战马一路狂奔,待来到楚逸近前。 勒住战马,一跃而下,单膝跪地行军礼:“臣霍风,叩见太上皇!” “你怎知本皇在这里?” 霍风恭敬答道:“臣之前派人去了凉宫,从黑卫口中得知了您的下落。” 楚逸点了点头,不言不语。 霍风是自己人,黑卫告知他下落,到也无妨,犯不上为这点事去纠结。 相比于这点小事,此刻楚逸更加在意的,还是卫尉大营。 “赵虎是否已经拿下?王震那家伙,没生出什么事端吧?” 霍风眼中闪过一抹兴奋,激动道:“回太上皇!” “有祖爷亲自出马,更有太上皇您的圣令。” “卫尉大营内的军队,并未多做抵抗。” “现,赵虎已被拿下!王震本欲趁机生事,也被云飞大人镇压,此刻皆囚于距此地不远处的行营内。” “很好!” 楚逸满意道:“把人给本皇带过来!” 霍风连忙对左右吩咐。 不一会的功夫,便有兵士押着一群被绑缚了双手的囚犯由远处走来。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虽披头散发,但也难掩其脸上狰狞。 “跪下!” 霍风呵斥的同时,一脚揣在了壮汉身上。 壮汉纹丝不动,只是轻蔑冷笑:“乳臭未干的崽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罢,昂首,看向楚逸:“老子就是赵虎,所有的一切命令,都是老子亲自下的,要杀要剐直接来,少整那些没用的!” “对太上皇不敬,乃大罪!” 赵虎大笑,目光中满是鄙夷:“太上皇?呸!不过就是一个丧权辱国的废物!” “你!!” 见赵虎竟如此张狂,霍风勃然大怒。 可还不待他再度动手,就已被楚逸拦住。 玩味的看了一眼赵虎。 楚逸不怒反笑,赞叹道:“果然是一条汉子!” 一语言罢,楚逸语气骤然一变,呵斥道:“但也是一个无脑的蠢货!” “赵虎!你真以为,凭你这么一个小小的郎卫,就能抗下所有的事情了?” 赵虎仍狂笑不止,继续讥讽着楚逸:“少跟老子放屁!你若还是个男人,就给老子个痛快!” “想要痛快?” 冷笑一声,楚逸以淡漠的口吻说道:“你自己清楚,你死定了,所以你打算抗下所有。” “但!你忘了,死也可以分很多种。” “就凭你所犯下的罪行,还想得痛快一死?简直就是做梦!” “本皇,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最后,在绝望当中,一点点的被痛苦折磨,直至死去!” 听到这话,赵虎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满脸戾气的大骂:“你这废物,只会折磨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是个男人,你就给老子直接点!” 懒得理会这种一根筋的莽夫,楚逸面色冰冷的对左右下令。 “将他身上所有的筋骨,全部挑断!” 楚逸话音落地,深恨赵虎的霍风就已抽出腰间佩刀。 在两名兵士的配合下,先是挑断了赵虎的一双手筋。 活生生的看着,自己的筋骨被从皮肉内挑出。 这种酷刑,不光是在生理上带来了剧烈的痛苦,心理上的摧残同样让赵虎疯狂。 雪地之上,混杂着赵虎双手间流淌出的雪水,被染出了一片暗红色。 赵虎如厉鬼一般的嘶吼,更是在旷野间不断回荡。 此刻的他,已面色苍白,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的从脑袋上低落。 剧烈的疼痛,刺激了赵虎的凶性,他如受伤的野兽,挣扎着对楚逸怒吼:“你这废物,老子瞧不起你!够胆就杀了老子!” “杀你?这才哪到哪!” 冷笑一声,楚逸再度挥手。 得楚逸命令,霍风让两名兵士将挣扎的赵虎按在雪地中,又相继挑断了他的脚筋、腿筋。 痛苦哀嚎声不断从赵虎的口中传出。 伴随着哀嚎,赵虎的唾骂更是不住传来。 “废物!你就是一个仰仗权势的废物!” “没了这身皮,你什么都不是!” 楚逸怒极反笑。 大步上前,拎起赵虎那已被汗水浸透,又被风雪冻住的头发,指向了不远处大坑中层层叠叠的尸体。 “仰仗权势?” “你不也是仰仗着朝廷赐予你的权势,去欺凌这些弱者、百姓吗?” “今日,本皇就让你也体验一番,被强权欺凌的感受!” “霍风!” “臣在!” 楚逸眸中寒芒闪烁,语气冰冷的下令道:“将他身上所有的皮肉,全部割开,但要保证他不死!” “然后……” “将他丢到大坑里,派人日夜监守,让他自生自灭,但凡敢营救,或是帮助者,杀无赦!” 楚逸冰冷无情的命令,让本还狰狞唾骂的赵虎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 “不,不要……” 他挣扎着,想要从兵士的控制下挣脱。 但如今的他,手筋、脚筋皆被挑断,又怎么可能做到。 第66章 将王震身上的皮肉,全都割下来! 冷冰冰的看着赵虎,楚逸冷哼道:“不要?晚了!” “你真以为,抗下了所有,王震他们就能信守承诺,保全你的亲族了?” “愚蠢!” 鄙夷的斥骂了一句,在赵虎那一对惊恐的双眸注视下,楚逸继续说道:“当你坑杀灾民的消息传出那一刻开始,就没有任何人能保得住你,包括你的亲族!” “所以,他们早就将你当做了弃子!” “他们要做的,就是利用你的愚蠢,来保下你身后的王震,继而从本皇的手中换取更大的好处!” “坑杀灾民的是你,一切骂名全部都落到了你赵虎的头上,而最后抚恤灾民的却是衡山王楚钧。” “这一切的前提,就是禁卫军内不能再发生任何的骚乱事端,以便于给赈济灾民的楚钧开路,让他捞取足够的声望。” “甚至,在灾民的眼中,平息禁卫军的功劳,也同样会落到他们的身上。” “而你……竟可笑的信以为真,甘背这万世骂名!” “赵虎,你真当本皇不知道,在上将军赶往卫尉大营之前,吕儒晦就已派人提前告知与你,让你顶包抗雷的事情了吗?” 声声怒斥,宛如诛心。 在楚逸将近乎所有的事实真相全部说出,更让赵虎明白了这件事的后果以后,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不可置信的看着楚逸,赵虎声音颤抖:“你……你怎么会知道……” “本皇乃监国太上皇!” “就你们这点小动作,当真瞒得住本皇吗?” 冷笑一声,楚逸漠然道:“赵虎,本皇明确的告诉你。” “犯下这么大的事,你死定了!” “你的亲族,也同样难逃株连之罪!” “但如果你还想保住自己的身后名,还想在九泉之下合眼,就将你身后的主谋交代出来!” “唯此,才能洗刷掉你身上的冤屈。” “本皇……”略作停顿,楚逸以郑重的口吻说道:“也可保证,赐你一个痛快!” 赵虎的坚持与信念,本就早已崩塌。 如今见楚逸这么一说,他就仿佛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此前的张狂不再,被按在地上的赵虎泪流满脸,哭嚎道:“招!太上皇,罪臣什么都招!” “早在半个月以前,就曾有灾民来卫尉大营乞讨,王震亲自带人将他们赶走,后更是将一些死赖着不走的灾民全部斩杀,掩埋。” “之后,王震更是对罪臣下令,若再有灾民胆敢来生事,就格杀勿论。” “罪臣做的这一切,都是受王震指示!” 果不其然! 此前在朝堂,听闻禁卫军妄自击杀灾民的时候,楚逸心中就已料定。 这么大的事,绝不可能是赵虎这么一个郎卫敢做出来的。 王震!只能是他! 楚逸低头看向哭嚎的赵虎:“给他一个痛快。” “然后……”冷笑一声,楚逸眼中闪过一抹戾芒:“将王震给本皇带上来!” 得楚逸命令。 霍风不做迟疑。 手起刀落,血光乍现。 仅一刀,赵虎的头颅就被斩落,确是死了一个痛快。 另一边。 与赵虎一道被押送过来,躲在后方观望的王震,面色苍白如雪。 即便被捆住了双手,王震仍就不断挣扎,妄想逃跑。 可在几名兵士的看押下,他每一次的挣扎,都只能换来更加用力的推搡。 来到楚逸面前。 王震的裤裆早已浸透。 双腿一软,王震跪地,磕头如捣蒜:“冤枉,太上皇,臣冤枉啊!” “这一切,都是赵虎这贼子在诬蔑于臣!” “太上皇,求您明察,赵虎这贼子与臣素来就有不合,他是在冤枉臣啊!” “冤枉?” 楚逸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刚刚赵虎没体验到的刑法,全都给他招呼上!” “等行刑以后,本皇再看看,他是否还会喊冤!” 楚逸的话,如同一柄千斤巨锤,狠狠的砸落在了王震的心头。 一瞬间,王震就被吓到瘫软。 本就湿润的裤裆内,更是传来了一阵恶臭。 情绪彻底失控,王震疯了一般嘶吼道:“刑不上大夫,我是大夏九卿,你不能这么做!” “九卿吗?” 又是一声冷笑,楚逸沉声道:“你现在已经不是了!” 说罢,不再理会疯狗一般嚎叫挣扎的王震,楚逸淡漠的下令道:“霍风,做事!” 霍风心中同样恨极了这个对百姓出手的王震。 得楚逸命令,霍风二话不说,抽刀就斩。 一刀,两刀。 随着刀芒不断闪现,王震周身顿时泛起了阵阵血光。 伴随着哀嚎。 被几名兵士按住,连挣扎都做不到的王震,很快就被削掉了后背上的全部皮肉。 当他被转过身来。 伤口碰到了下方冰冷的积雪、泥土,更是刺激的他瞳孔凸起,整张脸都因剧烈的疼痛而变的扭曲。 可偏偏。 在如此剧痛的刺激下,他就是想晕阙过去,都成了一种奢望。 凄厉似鬼一般的惨叫,不断在旷野之上响起。 王震身上的血肉,亦随着惨叫不断减少。 眼见下方的血水越来越多,楚逸漠然开口:“去,找几个医者,给这家伙止血。” “然后,继续割,必须将他身上的全部皮肉,都给本皇割下来!” “待割掉所有的皮肉以后,将他丢到这尸坑里,派几个人看守,什么时候咽气,什么时候结束!” 楚逸冷冰冰的说完,又指了指后方,同样被捆住手脚,早已吓到呆滞的十几个从犯:“这些人,调查出他们的亲族,连其本人,一并杀了,全都丢到尸坑离去,让他们在黄泉路上对这些无辜的百姓认罪!” 楚逸的话,让那十几名从犯发出了阵阵哀嚎,但却已无人理会。 揽住被吓到面无人色的吕倩腰肢,楚逸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上,楚逸的心情并没有因为拿下了王震有丝毫好转。 王震那家伙,说白了就是一个无脑炮灰,只不过其自身的职位比较敏感而已,死就死了。 但要如何善后,安置这些灾民,却是一个摆在他眼前最大的问题…… 第66章 将王震身上的皮肉,全都割下来! 禁卫军坑杀灾民。 这件事所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尤其还是赶在朝廷内部不稳,风雨飘摇之际,更是犹如一颗轰雷,足以引爆天下。 如今,那些灾民还汇聚在阴般县,已成惊弓之鸟的他们,对朝廷的认可度无限接近于零。 稍有不慎,就会引起更大的祸乱,甚至是引发连锁反应,至使天下各地生变。 况且。 这,还是在大夏的核心,京畿地区。 连心腹之地,都乱成了这个样子,那其他地方呢?情势又恶劣到了何种程度? 大夏立国三百载,看似强盛。 实则,早已千疮百孔,一个处理不好,整个帝国都将因此而彻底崩塌! 一路之上,楚逸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本就被吓到不轻的吕倩,更是如受惊的小鹿,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不敢弄出任何声响。 此刻,吕倩满脑子想的,都是刚刚王震的惨状,还有她房中暗格中由吕儒晦派人送过来的毒药。 她不知道,一旦这件事被楚逸发现,自己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她更不知道,楚逸,是否已经知晓了这件事,现在不提,也只是在等她主动做出选择。 眼看即将入城,走在前方的楚逸突然停下脚步。 在前方不远处的城垛下。 楚逸看到了一老一少,两个熟悉的身影。 快步走到近前。 那个老媪,已不会在颤颤巍巍的跪地叩谢,那个女娃,也不会抱着老媪,眨巴着木然的双眼看向自己了。 漫天的大雪不断飘落,洋洋洒洒,落在了这对已不知逝去多少的祖孙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纱。 楚逸刚到。 一名黑卫,就从城内带着几个棺材铺的伙计走了过来。 发现楚逸,黑卫大惊,连忙快步跑了过来,单膝跪地:“太上皇,您走以后不久,这对祖孙就靠在了这里吃您赐予的馒头和麦饼。” “不知为何,那个小姑娘吃了没几口,就突然呕血倒地。” “老媪哭了几声,然后也……” 话没说完,但已足够。 不待楚逸开口,黑卫就已低头,愧疚道:“卑职办事不力,请太上皇责罚!” 摆了摆手,楚逸面色极为平淡的说:“她们一路从河北奔波至此,遭受了无数的痛苦,早已耗尽了最后的一口精气。” “之前见到的时候,也不过就是行尸走肉,唯有那一丝求生的欲望还在支撑,所以才能坚持到现在。” “如今……终于是吃到了一口饱饭,他们的愿望达成,那口气也就泄了。” “小姑娘本就身体不适,怕是旧疾缠身,老媪也不过就是随她而去。” “这件事,不怪你。” 看着一眼黑卫身后,几名不知所措的棺材铺伙计,楚逸眼中闪过一抹欣慰:“这件事你办的不错,去找赵瑾领赏吧。” “卑职谢太上皇!” 并未理会千恩万谢的黑卫,楚逸默默的看了一眼老媪与那个小姑娘的尸体,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楚逸突然对身旁的吕倩问道:“你听到了吗?” 吕倩一愣,本能道:“太上皇,臣妾不知您说的是……” “我听到了!” 不等吕倩说完,楚逸缓缓开口,语气低沉:“我听到,有许多的亡魂都在质问我。”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只是想吃一口饱饭,他们只是想要活下来!” “可为什么,这一切,都这么的难!” 见楚逸这么说,吕倩心中一阵触动。 她很细心的留意到。 楚逸难得的没用本皇自称,而是改成为我。 吕倩只感一阵恍惚袭来,她不知所措的看向了楚逸。 她见过楚逸昏庸无能,胆小懦弱的样子。 她见过楚逸阴狠毒辣,蛮横霸道的样子。 她更见过楚逸残暴不仁,嗜血如命的样子。 但她从未见过,楚逸竟也有如此柔软,身心疲惫,满怀愧疚的样子。 明明! 这一切,都是因为天灾,都是因为王震他们那些家伙不仁,下令残害百姓所致,和楚逸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可为何,楚逸会将这一切,都归咎到自己的身上。 忽然间,吕倩芳心一痛,她觉得自己很龌龊,很污浊,根本就配不上如今这个站在她身边,将天下归为己任的大夏太上皇,楚逸! “太上皇……” 以贝齿紧咬樱唇,面色苍白的吕倩迟疑开口:“臣妾,有些话想和您说。” 一语说完。 吕倩吞咽了一口吐沫,鼓足勇气。 “父亲确实有令,让臣妾监视您的一举一动,但凡有任何不寻常之处,或是每日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要及时汇报。” 楚逸脚步一顿,定定的看向了吕倩,不言不语。 目光,漠然如渊。 吕倩心头一颤,把本已到了嘴边,有关于毒药的事情,又硬生生吞咽了回去。 她怕! 她真怕! 她怕自己一旦说出口,楚逸在盛怒之下,会处死自己。 她更怕,自己会如同当初的曹冉,或是现在的王震一般,受到那种地狱一般的折磨,痛苦而死。 等了半晌。 楚逸淡淡的问道:“没了?” 吕倩眼皮一跳,连忙点头:“没……没了……” 盯着吕倩看了一会,楚逸点了点头:“既然没了,你就先回凉宫吧,本皇还有事要做,就不陪你了。” 吕倩一愣,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道福:“臣妾领命。” 摆了摆手,安排几名黑卫保护吕倩离去。 楚逸这才对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赵瑾下令:“吕妃有问题,严查与她有接触的所有人!” 赵瑾躬身领命,楚逸再道:“楚钧那边呢?有什么消息?” 赵瑾虽是一直伺候在楚逸身边。 但黑卫们,却不断将各种打探出的消息及时汇报与他。 见楚逸询问,赵瑾连忙答道:“下朝以后,吕儒晦就去见了衡山王,说了有关于朝会上的一切。” “衡山王得知此事,显得尤为激动。” “待吕儒晦离去以后,皇后娘娘更是亲自教导衡山王,有关于赈灾所要做的各种事由。” 一边听着赵瑾的汇报,楚逸一边奔着前方一间酒楼走去。 边走,边问道:“吕儒晦呢?回去以后,他又做了什么?” “吕儒晦从皇宫离去以后,便召集了一切朝臣,商议辅佐衡山王赈灾的事情。” 心知吕儒晦想在此事上扳回一局,楚逸对他的举动到没有丝毫意外。 “继续盯着,先不要有任何动作。” “另外,再派点人去王震家,将他的亲族全都杀了!” 赵瑾连忙躬身道:“老奴领命!” 可还不等赵瑾转身离去。 已进入酒楼内部的楚逸,就听到在一张桌上,几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正在聊天。 “若我来说,这天下第一文采,非当今左相之子,吕康莫属。” “不错,吕公子所作的《满江红》,足可称之为天下第一词赋!” 第67章 吕公子所著《满江红》,可为天下第一 “袁博兄说的不错,那满江红的全篇,我都抄录了下来。” “虽寥寥一百余字,但却字字珠玑,发人深省!” “不愧是左相之子,吕公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远大的抱负,实乃我辈之楷模啊!” “何止?照我看,以吕公子的才情、抱负,一旦入仕,必为千古名臣,一代良相,我大夏中兴有望矣!”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仅此一言,就足表吕公子心中才情抱负,让人恨不能追随他,为我大夏开疆扩土,斩将杀敌!” “最经典的一句,还当是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唯此,才我我辈男儿的榜样!” 无论众人是讨论《满江红》,或是讨论吕康那个废物,都不足以引起楚逸的兴致。 但若将这两个名字给凑到了一起,那就值得让人深思了。 听着身旁那几名书生旁若无人的赞叹,楚逸嘴角上扬。 自己写的《满江红》,怎么就成吕康的了? 虽然说,他也是抄袭而来,但在这个世界上,那就是实打实的原创! 结果,这李逵遇到了李鬼? 候在一旁尚且离去的赵瑾,亦知晓此事的全部经过。 眼见几人越说越过分,更是将吕康那废物捧到了天上去,当即就面色一寒。 可当他发现,楚逸并未有任何的动作,只得耐住性子,默默等候。 不过,在心中,赵瑾已开始盘算,要如何炮制这几个眼睛长到了屁股上的书生。 忽然。 一道清脆,却明显有些怪异的声音响起。 “几位公子,据我所知,这《满江红》并非是吕康所著吧?” 听到有人如此说,楚逸不由转头观望。 只见,另外的一张桌子上,两名面容清秀,身穿文士长袍的年轻正在对酌。 开口的,正是其中一人。 “太上皇,她们两个都是女子!” 只看了一眼,赵瑾就凑到楚逸身边悄声说道。 “不急,看看再说。” 楚逸淡然回道。 隔壁桌上的几名书生闻言,顿时大怒,其中一人更是起身呵斥:“笑话!”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说出如此妄言?” “这天下第一的词赋,除吕康公子外,何人能著?” 之前说话的女子不屑一笑:“天下第一,就一定是吕康写的?” “看来,你们这些大夏的学子,也不过如此,都是一些不辨是非,阿谀奉承的蠢货!” 被训斥的书生面色涨红,勃然大怒:“放屁!” “文渊阁乃吕康公子斥资建造,这首《满江红》更是在吕康公子举办诗会,宴请天下才子之后方流传而出!” “试问,那些才子当中,谁的才情可高过吕康公子?” “除了他之外,又有何人能著出如此惊世词赋!” “莫不是……”说到这里,书生冷笑道:“是你做著不成?” 女子摇了摇头,神色淡然:“自不是由我所著。” “不过,我到是听闻,《满江红》的真迹,就保存在冠军侯霍老侯爷孙女,霍璃小姐的手中。” “而且,当日的诗会,更是出了人命,正是你们大夏长安令的独子。” “至于你们口中的吕康,貌似在出了那件事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缩在家中闭门不出。” “若此赋《满江红》乃吕康所著,他至于连门都不敢出吗?” “大胆!” “放肆!” 几名书生相继大怒,纷纷拍案而起:“你不过一蕃邦外族,也敢来诬蔑吕公子?” “祸从口出没听说过?” “祸?能有什么祸?” 就在此时,楚逸起身,走到了那么出言呵斥的书生身边,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人家说实话,到了你这就成了诬蔑,还会引来祸事?” “看你们一个个,打扮的人模狗样,结果依旧改不了爱吃吕家屎尿的习惯啊!” 楚逸的话,让几名书生更是惊怒。 一个个,面色由红转白,继而转为青紫。 “你……你竟敢羞辱于我!” 懒得理会那骂人,手指都不断颤抖分废物,楚逸摆了摆手:“赵瑾,将这几个喜好吃屎尿的家伙,全都赶出去!” 早就忍耐了多时。 听到这话,赵瑾连忙起身,招呼了几名黑卫上前,当即就将书生一一拖走。 尽管书生们奋力挣扎,但又怎么可能是黑卫的对手,仅仅发出了几声惨嚎,就被丢出了酒楼之外。 直至酒楼内的杂音被清空,楚逸这才好整以暇的来到了那两名乔装为男儿的女子桌前,径直落座。 此前开口说话那人,明显是两人当中的主事人,不但样貌上更加的清秀,气势上也比低眉顺目的另一女子要强了许多。 其一席男装,非但不显得怪异,反而给人带来了一种别样的贵气,衬托出此人身份不凡。 一双如墨般的黑瞳,配上她别有的气质,让人忍不住产生遐想。 若是她换上了女装,又会有怎样的动人风采。 发现楚逸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女子也不闪躲,反而是饶有兴致的打量起了对方。 光是这份洒脱,就绝非一般大夏女子所有。 对视半晌,女子率先开口。 “这位公子面生的紧,不知可是有什么事?” “那些书生,一个个人模狗样,虽无用,但也均为这长安的地头蛇。” “若非我出面解决,你们就不怕事后遭到报复?” 女子闻言轻笑,傲然道:“公子就怎知,我会惧怕他们?” “观你们的言行举止,明显不是我大夏人。” “人生地不熟,即便有所防备,又岂能是那些地头蛇的对手?” 女子也不争论,盈盈一笑:“如此,那就多谢公子仗义出手了!” 楚逸摇了摇头:“仅仅道谢的话,诚意是不是稍显不够?” 第68章 女扮男装的蕃邦公子 见楚逸这么说。 女子身旁一直没开口的同伴忍不住了:“你莫要太过分!” 话音才刚落地。 女子就皱眉责备:“闭嘴!” 她的同伴委屈的应了一声,不敢再说,只是用不忿的目光看向楚逸,仿佛在警告他不要太过分。 并未发现同伴的异样,女子略有歉意的看向楚逸:“这位公子,我的同伴出言不逊,我代他道歉。” “若公子有什么需要,大可直言,只要在下能做到,绝无二话。” 饶有兴致的看了女子一眼,楚逸淡然一笑:“好,既姜智恩公主如此爽快,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一句话,点名了姜智恩的身份,引得对方大惊。 不等姜智恩做出什么反应。 楚逸就已再度开口:“公主可否告知,你是从何处听闻,《满江红》的真迹在霍小姐的手中。” “或者说……” 深深的看了一眼姜智恩,楚逸语气冰冷:“公主,你已代表高句丽,拜访过冠军侯府了?” 此言一出,本就因被点名身份,心中大骇的姜智恩,更是直接呆滞在了原地。 片刻的沉默。 姜智恩这才从惊骇中舒缓过来,失声询问:“你……你怎知我身份?” “女子以男装出行,本就不多见。” “再加上之前公主你已亲口承认,自己并非我大夏人士。” “如今大夏天灾连年,盘踞在京畿的蕃邦外族本就不多,而以女子主事的更是少见。” “算来算去,附和条件身份,多在京畿各处行走的,唯有高句丽使团。” “公主你又是使团的代表,这很难猜么?” 说罢,楚逸淡笑道:“之前我也不敢确认,不过在看到公主你的反应以后,自可确认无误。”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 姜智恩哪里还不知晓,她是被楚逸的一句话,给诈的失了方寸,从而暴露了身份。 “公子果聪慧过人,仅凭如此稀少的线索,就推断出了我的身份。” “不过……”姜智恩面上的惊恐不再,好奇的眨了眨明媚的大眼,反问道:“公子你道破人家的身份,又想要做些什么呢?” 虽是男装。 但当姜智恩卸下伪装,露出她女儿独有的媚态以后,一颦一笑仍就可牵动他人心魄。 看着面前这个无论是神态、言语,皆极尽魅惑的姜智恩,楚逸心道对方果非等闲。 而这也同样激起了楚逸的兴致。 “这里人多眼杂,并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公主若不介意,与我去楼上雅座详谈如何?” 楚逸说罢,根本不等姜智恩的反应,就自顾自的招呼起酒楼小二,让他去给安排一个幽静的包厢雅座。 愣愣的看着楚逸上楼而去的背影,姜智恩咬了咬樱唇,起身跟上。 她身边同样女扮男装的婢女,连忙对姜智恩劝阻道:“公主,此人来历不明,您千金之身,不可与他……” “多事!” 不待婢女说完,姜智恩就绣眉紧皱的训斥道:“你忘记国内的情况吗?谁也不知道,父皇他还能坚持多久!” “我们已在长安盘恒了整整两个月有余,见了多少大夏高官,送了多少珍贵礼品,可始终都没有消息传来。” “这人能一语道破我的身份,且看他样子,也并非是什么江湖骗子。” “若是此人有办法,我又岂能错过?” 见姜智恩如此说,婢女不敢再劝,只得警惕的跟在姜智恩身后,一道登上二楼包厢雅座。 来到包厢内,楚逸先是好整以暇的让小二重新上了一桌子酒菜,自顾自的独饮起来。 姜智恩心系国内安慰,却没那么多的耐心等待,急切道:“公子既知智恩的身份,那也应该清楚智恩所求。” “不知,公子对此,能否帮的上智恩?” 说到这里,姜智恩更是隔着酒桌,对楚逸躬身道:“若公子可助智恩一臂之力,智恩必厚报之!” 抿了一口杯中酒。 楚逸轻声笑道:“高句丽人行事,都如此直接?” 姜智恩一愣,歉然道:“实是国内情况刻不容缓,智恩心急所致。” “还望公子见谅!” “若公子当真有办法,可帮智恩打通关节,让智恩见到大夏皇帝,那无论公子您有任何诉求……” 略作停顿。 姜智恩轻咬贝齿,以轻柔却易引人遐想的口吻说道:“智恩也定会全力满足公子您的一切要求!” 楚逸笑了笑,不言不语。 又吃了两口菜,这才在姜智恩急切的目光下,用筷子点了一下她身旁,一脸警惕状的婢女:“法不传外耳。” 婢女闻言一愣,继而露出了惊怒的表情。 这话说的,不就是要赶自己走吗? 莫名其妙出来一个夏人,还能一语道破她们的身份,婢女本就十分警惕且怀疑。 如今,更是赤果果的要求让自己离开,她更是生怕这个夏人会趁人之危。 赶在公主为国事急昏了头脑的时候,以此诓骗于姜智恩。 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婢女正气鼓鼓的瞪圆了双眼,准备反驳。 可还没等她开口…… “你先出去!” 姜智恩的一句话,让婢女因惊讶长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公主……” “让你出去,没听到吗?” 姜智恩冰冷的确认,彻底让还打算争取一下的婢女绝望。 完了。 公主这是真要被骗啊! 可奈何。 虽然她从小就跟在公主身边,二人一起长大,彼此更是情同姐妹。 但在外人面前,尊卑礼仪,是永远都不可预约的鸿沟屏障。 含着老大的委屈。 婢女不忿的瞪了楚逸一眼,又做了一个威胁的手势,这才对姜智恩道福行礼,气鼓鼓的转身离去。 待婢女的身影彻底消失。 姜智恩这才收回目光,再度看向楚逸,期盼的说道:“现在,公子可以传法了?” 点了点头。 楚逸淡然道:“你想见我大夏帝君,这是根本就不可能办到的!” 第69章 高句丽公主,姜智恩 楚逸的这句话说完。 包厢内的空气瞬间就凝固一般,变的无比冰冷。 姜智恩面带寒霜,语气冰冷:“那公子如此故弄玄虚,将我诓骗过来,只是为与智恩独处了?” 说着,就摆出了一副随时起身离去的架势。 楚逸淡然一笑。 摇了摇头,说道:“公主这段时间,率领使团在我长安城内拜会了不少的大员,应该也清楚,如今我大夏帝君患有重疾。” “一应朝政,皆归监国太上皇管理。” “如此情况,你又怎么可能见得到我大夏帝君?” 姜智恩闻言一愣,重新落座,紧皱着绣眉问道:“我也曾听闻过,大夏帝君染重疾一事。” “不过,大夏的朝政,应该由左相吕儒晦来统筹管理吧?” “太上皇?监国?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楚逸本还淡然的神色一滞,双眸中闪过一阵寒芒,冷笑着回道:“若那吕儒晦当真有独揽朝纲,左右我大夏局势的能力。” “你为何不直接去求见他,而非要求见我大夏帝君?” 姜智恩并未听出楚逸话语中的潜台词,只是摇头回道:“此关乎我高句丽生死存亡的要事。” “吕儒晦纵可把控朝政,但他毕竟只是左相,而非帝王。” “两国邦交,我又岂能越帝王而求助一丞相,此于理不合!” 到也知晓礼法尊卑。 点了点头。 楚逸语气逐渐平淡:“这不就结了。” “你未听闻过太上皇监国,是因为你没找对地方,那些家伙只贪图你们高句丽奉上的各种礼品,而不想做事,所以才故意隐瞒罢了。” “这件事,既然连你都清楚是关乎两国邦交,那最终要找何人来解决,你还不知道吗?” 姜智恩眨了眨明媚的大眼,若有所思。 “若当真如公子所言,大夏帝君身患重疾,无法见客,那就只能从这位监国太上皇身上想办法了……” 自语一句,姜智恩突然惊醒,期盼的看向楚逸:“公子,您可有门路?” “若公子有门路。” “无论您是要珠宝,金银,还是……”轻咬了一下樱唇,姜智恩柔声说道:“其他的什么,智恩定竭尽全力,满足公子一切所需!” 重复了一句此前在楼下说过的话语。 姜智恩双眸紧紧的盯着楚逸,等待他给出答复。 然而。 过了半晌,姜智恩见楚逸都不为所动,只是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的游走。 恍惚之间,姜智恩猛然想起,此前在楼下,婢女也曾提醒过她,这个人怕是不怀好意。 想到这里,姜智恩勃然大怒。 可紧接着,她的头脑就逐渐冷静了下来。 若能办成大事,即便牺牲点色相又能如何。 原本,她不也一直在用言语、行为挑逗对方,想让他来帮助自己么。 只要能魅惑住了他,等见到那位监国太上皇以后,再说报复不报复的事情。 如此,既可省下她们使团所余不多的金银珠宝,更可将大事办成,总好过在这里空耗时日。 缕清思绪,姜智恩念头通达。 只见她款款起身。 端起桌面上的酒壶,款步来到楚逸的身旁,紧贴着对方,轻柔的给他那已空了一半的酒樽内斟满了酒水,这才柔声说道。 “智恩也清楚,那些黄白之物,确是略显俗套。” “如公子这般风流人物,自是看不上眼。” “智恩姿色虽薄,但也仰慕如公子这般英伟、多才的男儿……” 清冽的酒水由精致的酒壶中倾泻而下。 那端着酒壶,粉嫩柔滑,如羊脂般的青葱玉指,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要握在手中把握,来体验其中的美妙滋味。 心中升起了这个想法。 楚逸也直接就这么做了。 一把握住了姜智恩的手背,楚逸顺势一带,在对方的惊呼中,直接将她拉入到了自己的怀中。 尽管此刻的姜智恩仍就一席男装,但她身上那根本无法掩盖的胭粉香气,却已丝丝缕缕的飘散到了楚逸的鼻尖。 因此前的动作幅度太大。 姜智恩绑缚在头上的发箍滑落。 如瀑布般的黑色长发倾泻而下,顿时就让她回复了女儿身,配上那一席书生装扮,更增添了几分别样风采。 手臂环绕,紧搂着姜智恩那柔软,且充满弹性的腰肢,楚逸轻声一笑:“没试过,公主又岂知我是不是一个真正的男儿。” “不若,公主与我亲自尝试一番?” 楚逸的话,不做半点遮掩,污浊到了极致,但偏偏又不带有任何的脏字。 姜智恩听的面色羞红。 按照她心中所想,也只是想牺牲一点的色相,最多被对方握一下小手,给楚逸一点便宜,然后吊着对方,给自己办事罢了。 但她从未想过,如自己这般,从未与男子有过多接触的金枝玉叶,竟会被一个才认识了不到一刻钟的男子楼入怀中。 甚至,连清白之躯,都有可能直接便宜给了这个浪荡子! 费力的挣扎了几下,姜智恩悲哀的发现。 相比于楚逸的力量,她那点力气根本不足为道。 “公子,您这太快了……智恩有些害怕。” 紧咬了一下樱唇,姜智恩强自镇定,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公子你先将智恩放开。” “咱们有的是时间,一步步的慢慢来可好?” 楚逸俯身,凑到姜智恩如雪般的脖颈间嗅了嗅,满足的呼出一口哈气,轻佻的回道:“慢慢来?怎得?公主喜欢慢的?” “但我为何记得,一般女子,都喜欢相对激烈一些呢?” 颈间突然袭来的暖风,刺激的姜智恩周身一颤。 再听到楚逸这毫不遮掩,赤果果的话语,更是让她紧张到连汗毛都已竖起。 又勉力挣扎了两下,无法挣脱的姜智恩银牙暗咬:“公子,智恩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 揶揄的看着怀中面色羞红的美人。 楚逸把头凑到了姜智恩的耳边,轻声道:“可为何,我一直都感觉,是公主你在主动诱惑我呢?” “若不是这个意思。” “公主如此行为,又是什么意思?还望公主你解答一下。” 第70章 是公主你在诱惑我 相较于脖颈。 姜智恩的耳朵明显要敏感了许多。 被楚逸贴着耳垂这么一说,心理、生理上的双重刺激袭来,瞬间就让她周身乱绵无力,火热无比。 但内心中的矜持,却始终提醒着她,绝不能继续下去,必须要尽快从这个男人的怀抱中逃走! “不!不是这样的!” “公子,请你自重,我从没想过要这样!” 楚逸毫无征兆的放肆,彻底打乱了姜智恩的阵脚,使得她方寸大乱。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 只是想用美色稍微的诱惑一下,以达成自己的目地即可。 谁料,这楚逸根本不是什么池塘中见饵就上钩的小鱼小虾,而是一头隐匿在深处的饕鬄巨兽。 待她放下鱼饵以后,对方竟是连人带饵,要直接一口吞掉,根本不给她任何周旋的机会。 奈何,她越是激烈的挣扎,楚逸的束缚就越紧。 姜智恩含怒的说道:“大夏男儿,不都是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吗?为何公子要如此轻佻!” 听到这话,楚逸险些没笑出声。 “我做事,历来讲究一个公平公正。” “公主所求者,无非是面见大夏监国太上皇,同他阐述利害,继而获得我大夏的援助,来解决你们高句丽国内的危机。” 楚逸搂着姜智恩腰肢的右臂又紧了几分。 闲着的左手,更是顺势滑落到了她的大腿上,轻柔的抚摸着。 “既然是交易,那自是有所付出,才能得到相应的回报。” “我,也只不过是提前收取一下报酬罢了。” 说道这里,趁着姜智恩分神的功夫,楚逸将左手顺势滑入到了她的衣衫内部,享受着那一片滑嫩柔夷。 “啊!” 错不及防的袭击,引得姜智恩发出了一道连她自己都为之心颤的惊呼。 身为高句丽唯一的公主。 二十多年来,她从未经历过如此情形,更没人告诉到。 面对这种情况,她应该怎么做。 此刻的姜智恩,只想快速从楚逸的怀中逃走,或是干脆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她这不由自主的惊呼,同样惊动了守在门外的婢女。“公主,发生了什么事?” 本就被楚逸挑拨到心慌意乱,突然听到婢女的呼唤。 羞怯之下,姜智恩本能道:“不!不要!” 这一声不要。 也不知是说给楚逸听,让他不要继续。 还是告诉门外的婢女,不要再问,或是不要进来。 一边慌乱的按住楚逸那仍在放肆游走,且越来越过分的大手。 姜智恩还要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门外的婢女,听出什么异样,直接闯入进来。 “我没事,刚刚只是不小心打翻了酒壶,你别进来!” 待门外的婢女不再询问,姜智恩这才长出了一口大气。 可紧接着。 她就意识到,现在她最应该担心的不是门外的婢女,而是这个在她按压下,仍就不老实的手掌,还有那手掌的主人! “快住手!” “这可是在酒楼,外面全是人,你当真不怕吗?” 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姜智恩整个身体都翻转过来,呈面对面的姿势。 楚逸一边用手臂箍紧了对方的腰肢,一边轻笑道:“我怕个什么?” “就是怕,也当是公主你比较怕吧?” 说着,楚逸把脸直接凑到了姜智恩的樱唇边。 感受着彼此唇齿中的呼吸,偶还轻轻的厮磨一下。 这种若无若无,暧昧到了极致的碰触,让楚逸享受到了莫大的刺激感。 “你是高句丽的公主,金枝玉叶。” “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夏百姓,即便被人看到又能如何?” “所以说,当小心的是公主,而非在下。” 楚逸的话,气的姜智恩胸口起伏不断。 为何,此前她接触的大夏男子,都是彬彬有礼,唯独这个如此的轻佻。 这哪里是什么公子。 根本就是一个放荡形骸的流氓,登徒子! 然而。 气愤的姜智恩并没有注意到。 因她胸口的不断起伏,反而是让两人之间更加的紧密。 受到这一刺激。 楚逸也不等她再说些什么,直接抱着姜智恩就站起了身子。 毫无征兆的起身,使得姜智恩不由惊呼。 双手更是本能的环抱住了楚逸的脖颈,防止跌倒。 待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有多么不妥以后,姜智恩更是被气到不顾形象,杏眼直翻。 “公主到是很懂得配合么!” 就在此时,楚逸又调侃了一句,更是使姜智恩羞愤到几欲哭泣。 “你到底想怎样?” 姜智恩的话音才刚落地,她就惊觉,楚逸竟是直接用脚扫翻了矮桌上的酒菜,露出了一片空隙。 旋即,就感觉身子不由自主的向下倒去。 这一下,让姜智恩彻底慌了。 “你,你别乱来!你到底要干什么!” 惊呼的同时,姜智恩不断挣扎想要起身,可她却被楚逸死死的压住,动弹不得。 “干什么?” “公主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揶揄一笑,楚逸说着,就腾出了一只手,抚摸起了姜智恩那早已羞到枣红一片,却依旧滑嫩的俏脸上。 一边摩挲,一边向着下滑去,解开了她的衣扣。 “我现在,当然是要收取自己应得的好处,做一些公主心中所想之事。” 话音落地。 姜智恩上身的衣扣也被同时解开。 淡蓝色的肚兜,配上那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竟隐隐闪烁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如今已至寒冬。 尽管包厢内的炉火烧的还算旺盛,但也同样有丝丝寒气从包厢外的缝隙传来。 姜智恩白嫩的肌肤才一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就本能的冒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在寒冷的刺激下。 姜智恩的精神一震,从此前的慌乱当中惊醒过来,奋力的挣扎道:“放开我!” “你若再这样,我就喊人了!” “公主你要想好。” “如今你已被我占去了不少的便宜,若是就此作罢,那之前的一切奉献,可就都做了无用功,得不到半点回报。” “况且……”楚逸突然俯下身子:“若现在的情况被人发现,传扬出去。” “堂堂高句丽公主,与一大夏男子在酒楼包厢内衣衫不整,到时候不说公主蒙羞,高句丽皇室蒙羞。” “就是公主再心有所想,也无颜继续赖在我大夏不走了吧?” “如此一来,公主所求之事,当如何?” 第71章 我没事,你别进来! 听到这话,姜智恩整个人都僵住了。 东瀛入侵,打的高句丽措手不及,三韩之地丢失,国土沦陷大半。 稍有不慎就将是亡国灭族之祸。 大夏,已成了她们唯一的希望。 携带着国内近六成的金银珠宝,在大夏京畿辗转月余,却一无所获,姜智恩几近绝望。 可如果这个男人没欺骗自己,她真有希望见到那个大夏监国太上皇…… 想到这里。 姜智恩本还激烈的挣扎,渐渐减弱,直至彻底放弃抵抗。 唇齿轻启,姜智恩以连自己听了都面红耳赤的声音说道:“智恩是第一次,还望怜惜……” “这是自然!” 畅然一笑,楚逸毫不客气的合身压了上去。 二人鼻尖抵着鼻尖,整个上半身都紧紧的贴合到了一起,鼻息交融,分不清彼此,让人为之心神迷醉。 狭小的酒楼宝箱内,暧昧的气氛不断升腾,随着二人彼此间的喘息越发急促,使得整个包厢内的温度不断攀升。 守在门外的婢女,不知焦急的转了多少圈。 更不知有多少次,她都想干脆推门而入。 由始至终,她都感觉楚逸对自家公主不怀好意,与那个人共处一室非常的危险。 就仿佛,是主动将一块肥肉,送到了饿狼的嘴边一般。 而刚刚姜智恩公主发出的那一声惊呼,更是增加了婢女心头的不按。 奈何。 尊卑有序,公主已经下令,她无论如何也不敢违抗公主的命令。 急切下,婢女只得将半张脸都贴在了门边,想要偷听里面的声音,但因酒楼内人流涌动,太过嘈杂,她根本听不出什么。 都已经打算放弃。 可就当婢女准备直起身子的那一刻,宝箱内突然就传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娇喘。 紧接着,就是剧烈的桌椅撞击声音。 从未经历过这些,婢女也不清楚这些声音所代表的含义。 她更是想不到。 此刻,包厢内的画面,已劲爆到了什么程度。 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公主,此刻的表情又是何等妩媚动人、摄人心魄。 与楚逸由城门处分别的吕倩,已返回了凉宫。 “你们都退下吧,本宫倦了,要休息一会。” 疲惫的挥了挥手,吕倩将左右宫女屏退。 待确认寝宫内再无旁人。 吕倩连忙从软榻上起身,惴惴不安的从暗格中,将那瓶毒药与纸条取出。 紧握着手中的瓷瓶。 吕倩脑海中,不断闪现着有关于楚逸的过往种种。 强势,霸道,残忍,狡诈,冷酷,还有那让她为之心颤的仁慈…… 当这一幕幕的画面,彻底融合到了一处,汇聚成了那个让她挥之不去的身影以后,吕倩双臂颤抖的越发剧烈。 她根本就不敢去毒害楚逸,更不敢向对方坦白。 她怕!她真的怕! 她怕自己一旦坦白,就会被楚逸用那些残忍到极致的酷刑来折磨她。 但!她也同样怕。 若自己不遵照父亲吕儒晦的要求,那对方也同样不会放过自己…… 恍惚之下。 吕倩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窗外飘落的雪花。 忽然间,她想到了楚逸当初所说的那句话。 “雪花虽美,但可惜,一旦落地就会很快熔化,终是不可长久……” 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 吕倩本还彷徨的目光越发坚定。 突然,吕倩站起了身子,义无反顾的走到窗边,把瓷瓶的塞子打开,将里面的药粉全都倒在了窗外的积雪当中。 继而,吕倩又快步回到了床头。 先是将瓷瓶摔碎,然后又点燃一盏灯烛,将那张纸条烧成了灰烬。 等这一切全都做完,吕倩才仿若脱力一般,整个人横躺在了软榻之上。 沉重的心情,却突然变的轻松了起来。 无论怎样。 她如今的身份,是太上皇侧妃,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一旦太上皇出事,她也决计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哪怕……吕儒晦对她的承诺再多,吕倩也不相信,自己那个冷酷无情的父亲,会为了她这么一个从小就不被重视的庶女,做些什么。 横竖都是死。 吕倩宁愿为了自己的未来,去搏那么一次。 保住了太上皇,也就等于是保住了她自己。 吕倩不想死,所以在直觉的指引下,她做出了自认为最正确的选择。 “来人!” 略作喘息,吕倩直起了身子,身为太上皇侧妃的气度再度浮然而上,她对候在殿外的宫女招呼道。 很快,几名宫女入内,吕倩回忆着楚逸的喜好,吩咐道:“将本宫的床榻,再垫厚一些,太上皇不喜欢睡的太硬。” “还有……” 吕倩指向地面上被她摔碎的瓷瓶,和焚烧后留下的灰烬说道:“将这些东西都清理出去。” “奴婢遵命。” 几名宫女领命,连忙按照吕倩的吩咐,整理起了床榻与地面上的垃圾。 一阵忙碌。 待宫女们相继离去,吕倩这才如释重负的坐在了相较之前,更加柔软了几分的床榻上,呢喃自语: “太上皇,臣妾不敢害您。” “这些秘密,就让它们永远烂在臣妾的肚子里吧。” 然而。 吕倩并不知道。 之前清理掉垃圾的那名宫女,径直将碎裂的瓷瓶、灰烬,全都交给了守在凉宫宫门处的一名黑卫手中。 而在另一边。 长安闹市,酒楼内。 在门外足足徘徊了一个多时辰,早已心急如焚的小婢女耐心即将耗尽,打算再度开口询问的时候,包厢门突然打开了。 看着神清气爽,大步由包厢内走出,还一边整理着自己衣袖的楚逸。 小婢女紧张的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盯着他。 直至,楚逸的身影从楼梯拐角处消失,小婢女这才想起了什么,连忙奔着包厢内跑去。 “公主,您怎么样了?” 第72章 公主,您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姜智恩整个人都僵住了。 东瀛入侵,打的高句丽措手不及,三韩之地丢失,国土沦陷大半。 稍有不慎就将是亡国灭族之祸。 大夏,已成了她们唯一的希望。 携带着国内近六成的金银珠宝,在大夏京畿辗转月余,却一无所获,姜智恩几近绝望。 可如果这个男人没欺骗自己,她真有希望见到那个大夏监国太上皇…… 想到这里。 姜智恩本还激烈的挣扎,渐渐减弱,直至彻底放弃抵抗。 唇齿轻启,姜智恩以连自己听了都面红耳赤的声音说道:“智恩是第一次,还望怜惜……” “这是自然!” 畅然一笑,楚逸毫不客气的合身压了上去。 二人鼻尖抵着鼻尖,整个上半身都紧紧的贴合到了一起,鼻息交融,分不清彼此,让人为之心神迷醉。 狭小的酒楼宝箱内,暧昧的气氛不断升腾,随着二人彼此间的喘息越发急促,使得整个包厢内的温度不断攀升。 守在门外的婢女,不知焦急的转了多少圈。 更不知有多少次,她都想干脆推门而入。 由始至终,她都感觉楚逸对自家公主不怀好意,与那个人共处一室非常的危险。 就仿佛,是主动将一块肥肉,送到了饿狼的嘴边一般。 而刚刚姜智恩公主发出的那一声惊呼,更是增加了婢女心头的不按。 奈何。 尊卑有序,公主已经下令,她无论如何也不敢违抗公主的命令。 急切下,婢女只得将半张脸都贴在了门边,想要偷听里面的声音,但因酒楼内人流涌动,太过嘈杂,她根本听不出什么。 都已经打算放弃。 可就当婢女准备直起身子的那一刻,宝箱内突然就传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娇喘。 紧接着,就是剧烈的桌椅撞击声音。 从未经历过这些,婢女也不清楚这些声音所代表的含义。 她更是想不到。 此刻,包厢内的画面,已劲爆到了什么程度。 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公主,此刻的表情又是何等妩媚动人、摄人心魄。 与楚逸由城门处分别的吕倩,已返回了凉宫。 “你们都退下吧,本宫倦了,要休息一会。” 疲惫的挥了挥手,吕倩将左右宫女屏退。 待确认寝宫内再无旁人。 吕倩连忙从软榻上起身,惴惴不安的从暗格中,将那瓶毒药与纸条取出。 紧握着手中的瓷瓶。 吕倩脑海中,不断闪现着有关于楚逸的过往种种。 强势,霸道,残忍,狡诈,冷酷,还有那让她为之心颤的仁慈…… 当这一幕幕的画面,彻底融合到了一处,汇聚成了那个让她挥之不去的身影以后,吕倩双臂颤抖的越发剧烈。 她根本就不敢去毒害楚逸,更不敢向对方坦白。 她怕!她真的怕! 她怕自己一旦坦白,就会被楚逸用那些残忍到极致的酷刑来折磨她。 但!她也同样怕。 若自己不遵照父亲吕儒晦的要求,那对方也同样不会放过自己…… 恍惚之下。 吕倩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窗外飘落的雪花。 忽然间,她想到了楚逸当初所说的那句话。 “雪花虽美,但可惜,一旦落地就会很快熔化,终是不可长久……” 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 吕倩本还彷徨的目光越发坚定。 突然,吕倩站起了身子,义无反顾的走到窗边,把瓷瓶的塞子打开,将里面的药粉全都倒在了窗外的积雪当中。 继而,吕倩又快步回到了床头。 先是将瓷瓶摔碎,然后又点燃一盏灯烛,将那张纸条烧成了灰烬。 等这一切全都做完,吕倩才仿若脱力一般,整个人横躺在了软榻之上。 沉重的心情,却突然变的轻松了起来。 无论怎样。 她如今的身份,是太上皇侧妃,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一旦太上皇出事,她也决计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哪怕……吕儒晦对她的承诺再多,吕倩也不相信,自己那个冷酷无情的父亲,会为了她这么一个从小就不被重视的庶女,做些什么。 横竖都是死。 吕倩宁愿为了自己的未来,去搏那么一次。 保住了太上皇,也就等于是保住了她自己。 吕倩不想死,所以在直觉的指引下,她做出了自认为最正确的选择。 “来人!” 略作喘息,吕倩直起了身子,身为太上皇侧妃的气度再度浮然而上,她对候在殿外的宫女招呼道。 很快,几名宫女入内,吕倩回忆着楚逸的喜好,吩咐道:“将本宫的床榻,再垫厚一些,太上皇不喜欢睡的太硬。” “还有……” 吕倩指向地面上被她摔碎的瓷瓶,和焚烧后留下的灰烬说道:“将这些东西都清理出去。” “奴婢遵命。” 几名宫女领命,连忙按照吕倩的吩咐,整理起了床榻与地面上的垃圾。 一阵忙碌。 待宫女们相继离去,吕倩这才如释重负的坐在了相较之前,更加柔软了几分的床榻上,呢喃自语: “太上皇,臣妾不敢害您。” “这些秘密,就让它们永远烂在臣妾的肚子里吧。” 然而。 吕倩并不知道。 之前清理掉垃圾的那名宫女,径直将碎裂的瓷瓶、灰烬,全都交给了守在凉宫宫门处的一名黑卫手中。 而在另一边。 长安闹市,酒楼内。 在门外足足徘徊了一个多时辰,早已心急如焚的小婢女耐心即将耗尽,打算再度开口询问的时候,包厢门突然打开了。 看着神清气爽,大步由包厢内走出,还一边整理着自己衣袖的楚逸。 小婢女紧张的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盯着他。 直至,楚逸的身影从楼梯拐角处消失,小婢女这才想起了什么,连忙奔着包厢内跑去。 “公主,您怎么样了?” 第73章 瓷瓶内的毒粉 小婢女急匆匆的跑入包厢。 映入眼帘她眼帘的,首先就是那散落了一地的酒菜。 只此一幕,就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当她看到,公主姜智恩正面无表情的端坐在桌旁以后,这才彻底放下了心来。 “公主,您还好吧?” “我没事。” 摇了摇头,姜智恩紧咬着樱唇。 藏在衣袖的玉手,更是紧紧的攥着一件女儿家的贴身亵裤。 亵裤,是从她身上扒下来的。 上面,更留有她处子之身的最后证明。 直至此刻。 姜智恩的大脑,仍就一阵恍惚。 她根本就不知道。 自己到底是遭了什么邪,仅仅几个时辰的功夫,她珍守了二十年的清白,就这么便宜给了一个陌生人。 但小腹下方隐隐的刺痛,却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那一切,并不是梦! 姜智恩神情恍惚的样子,让小婢女再度担心起来。 她关切的询问道:“公主,您真的没什么吗?” “那个男人,他没对您怎么样吧?” 听到这话,姜智恩周身不由的一颤,继而恼怒的说道:“以后都不准再提这件事!” 突然的发怒,吓了小婢女一条,她只能委屈的回应道:“奴婢知道了。” “公主,如今天色已经不早,咱们是不是先回去?” “回去吧。” 姜智恩疲惫的点了点头,就想要起身。 可当她刚要站起,双腿就是一软,不由自主的瘫倒在了桌旁。 “公主,您怎么了?” 小婢女大惊,连忙上前,想要搀起姜智恩。 可还不等她过去,姜智恩就惊呼道:“你别过来!” 马上,又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容易引人生疑,姜智恩吃力的用嘴角挤出一丝笑容:“我刚刚喝的有点多,没站稳。” “你去让店家帮我叫一辆车,这几天走的太多,有些累了。” 小婢女不敢怠慢,连忙离去。 确认小婢女的身影彻底消失,姜智恩这才痛苦的揉着小腹,缓缓撑起了身子。 看了一眼狼藉的包厢,姜智恩一愣,继而破口大骂:“卑鄙无耻的混蛋!若是让我在见到你,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直至此刻。 她才悲哀的发觉,自己连清白的身子都被人给强占了过去。 结果在稀里糊涂之下,她竟连对方叫什么,住在哪里,身子具体年龄这些都不知道。 很快,小婢女就让店家准备好了车马。 在小婢女的搀扶下。 面若寒霜的姜智恩亦步亦趋的在对方搀扶下,小心翼翼的挪出了包厢。 每走一步,她那娟秀的眉头都会紧皱一份,仿若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终于来到了楼下,姜智恩突然想到什么,对小婢女吩咐道:“你去和店家说,把刚刚那间包厢里的桌子买下来,然后烧掉!” 她就是在那张桌子上,被那个可恶的登徒子得逞拿下,姜智恩可不想今后还有人在那张桌子上吃饭。 看着胡言乱语的姜智恩。 小婢女心中不由感叹,公主这到底是喝了多少,竟然都说起了胡话。 不过,命令就是命令。 虽是不解,小婢女仍旧一一照办。 待一切都忙完,姜智恩这才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在小婢女的搀扶下登上马车,返回驿馆。 而就在此时,从酒馆内离去的楚逸,亦走到了长安内城,即将返回凉宫。 忽然,赵瑾如幽灵一般来到了楚逸身前。 “有事?” 楚逸深知,赵瑾为人极懂规矩,若非有事,他绝不可能主动上前。 赵瑾连忙回道:“太上皇,就在不久前,老奴安排的人,从吕妃寝宫内清理出了一些瓷瓶碎片,还有一些被焚烧所剩的灰烬。” 楚逸闻言,眯起了双眼:“有什么发现?” “根据检测。” “瓷瓶碎屑中,还残留着一些粉末,经查证后可证明为毒药。” “而且,是一种极为隐蔽,无色无味,混杂在食物、酒水中让人根本就无法发现的毒药。” “此毒毒性极强,哪怕仅沾染一点,也足以令成年人立刻毙命,且还查不出任何中毒的症状,只能当做意外猝死来处理。” 听到这里,楚逸眼中寒意越发浓郁:“灰烬呢?可有什么线索?” “灰烬被焚烧的非常彻底,没有任何发现。” 楚逸停下了脚步。 紧紧的盯着赵瑾,以低沉的声音询问道:“此事,已经确定了?” 赵瑾连忙躬身答道:“若无确切把握,老奴怎敢在太上皇驾前胡言?” 此事,牵扯到了吕妃,更有可能牵扯到了她身后的吕儒晦。 知晓赵瑾为人素来谨慎,楚逸已确认,这件事绝对是真的! “本皇知道了!” 冷冰冰的回了一句,楚逸也不提其他,大步奔着凉宫方向走去。 后方,赵瑾小心翼翼的跟随,不敢逾越分毫。 一路的沉默,二人很快就返回了凉宫大殿。 看着端坐在主位,拿着一盏茶盏把玩,面色阴冷的楚逸。 赵瑾更是不敢多言,低眉顺目的杵在一旁,仿若融合到了周遭的环境当中。 而此刻,楚逸的脑海中,也不断回荡着他穿越之后,同吕倩所接触的全部画面。 貌似。 这段时间,每次与吕倩独处,大多时候都是再干她,没做其他。 就是有…… 想到那毒药中者立毙,楚逸的心情稍微好了一切。 一直都关注着楚逸的状态。 见他面色逐渐舒缓,赵瑾连忙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道:“太上皇,是否要老奴对吕妃那边……” “不必!” 摆了摆手,楚逸自信道:“她当是想清楚了。” “否则,她没必要毁掉那个装有毒药的瓷瓶。” “就是那些焚烧后的灰烬,最多也就是一些与吕儒晦之间的书信往来而已,不需在意。” 早在之前。 楚逸就一直怀疑,吕儒晦不可能忘记这个时刻都留在自己身边的暗子。 现在,虽然吕倩没彻底交代出一切,但她的态度,已表露无疑。 而就在楚逸分析的功夫。 一名黑卫来报:“太上皇!” “衡山王正在殿外求见。” 第74章 这个数字,当真没问题吗? 衡山王?楚钧? 听到这个,楚逸先是一愣,继而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让他进来。” 片刻的功夫。 一席正装的楚钧就在两名黑卫的引领下,毕恭毕敬的从殿外走来。 先是恭敬的叩首行礼,楚钧这才朗声道:“小侄楚钧,拜见太上皇。” 大夏遵古制。 对礼仪尊卑看的极重。 衡山王虽一身正装,但在身份上他始终都是楚逸的晚辈。 称楚逸为太上皇,代表他此来是为公务。 自称小侄,却是又在这个基础上,拉近了彼此之间的关系。 无论尊卑礼仪,都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平身。” 楚逸淡然的摆了摆手。 待楚钧直起了身子,这才问道:“你平素从不来凉宫,今天特意过来,可有要事?” 楚钧恭敬的答道:“平素小侄皆忙于功课,疏于礼数,一直未曾拜会太上皇,心有所愧。” “今,小侄特意过来,只为拜会太上皇,感谢您往日对小侄的训诫教导。” 楚逸眉头一挑。 这小子,背后有高人啊! 楚钧是个什么东西,楚逸最是清楚。 性格孤僻、懦弱,胆小怕是,却又偏偏内心阴暗,工于心计。 此前几次接触,在他的强势下,楚钧的表现连不堪都不足以形容。 若说他在深恨自己的同时,又惧怕于他,那楚逸绝对信。 恭顺?感谢? 这摆明是了有人在背后指点,特意教导他的话语。 就是不清楚,这背后教导楚钧的人,是吕儒晦还是吕嬃。 想到这里,楚逸嘴角上扬。 “你的心意,本皇收到了。” “若没事,就回去吧!” 听到这话,楚钧顿时就愣在了原地。 这和他来之前,所预演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啊? 楚逸在接受了自己的这一番谢意后,不应该是深感满意,然后再问问他是否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这怎么…… 还在迟疑,楚逸冰冷的声音就已再度响起。 “怎得?还打算赖在本皇这里吃晚饭了?” 逐客的意味已非常明显。 楚钧顾不得心头的惊讶,连忙从衣袖中取出了一份书卷:“太上皇!” “小侄此来,除了为感谢您的教导之恩,更要感谢您的信任器重。” “对赈灾一事,小侄不敢怠慢。” “思前想后,这才琢磨了一份有关于赈灾的详细资料,还请太上皇您过目审阅。” 就知道! 看着阵脚大乱的楚钧,楚逸鄙夷的冷笑了一声。 废物,永远都是废物。 哪怕他身后的人再舒心教导,这个废物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呈上来吧,本皇看看。” 接过楚钧递送上来的书卷,楚逸将之展开,仔细查阅。 书卷内的行文十分严谨、老练,一看就是出自常年浸淫此道,有着数十年功底之人所为。 不过,这些都只是表面,楚逸真正在乎的,还是其中罗列出的各项有关于赈灾方面的准备方案。 上面,不光是详尽的计算出了赈灾所需人力,所需的协同部门,钱粮款项,甚至连具体的时间,细致的规划都一一陈列。 刨去其他因素,但看这份文书,确是一套切实可行的方案。 “你这上面说,需要治粟内史府拨款一百万两现银,且需购置以市价计算,抵五十万两的粮食。” “另外,还需要调拨卫尉府、少府、太仆、奉常四方协作,搭建足够的棚屋,警戒、医者,乃至是足够的车马以供不时之需……” 重复着上书卷中的方案内容,楚逸缓缓抬起了头,目光灼灼的看向楚钧。 “这一切,计划的确是非常详尽,但为何没有统计灾民的具体数量?” “连灾民的数量都没统计出来。” “你就要调拨一万两的现银,更要购买五十万两现银的粮草,这合理吗?” “同时!你不清楚具体灾民的数量,准备让奉常府调拨多少医者?又准备让太仆府调拨多少的车马?” “这些,你统统都不清楚,就巴巴的跑来找本皇要钱要人?” 楚钧懵了。 在楚逸如雷鸣般的叱问下,楚钧彻底呆滞在了原地。 出生就为藩王。 后更被接入深宫,他哪里懂得这些? 百万两是个什么概念? 五十万两的粮食又是多少? 这些,他统统不清楚。 他不过就是按照吕儒晦的吩咐,带着对方给他准备好的文书,在特意背诵了几遍面见太上皇的说辞以后,就直接跑了过来。 甚至。 若非皇后吕嬃在背后鼓励了半天,乃至是因气愤寒起了面容,他都没勇气孤身过来。 但来到这里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预演的相差了太多。 先是差点被直接哄走。 现在,又是这种让他始料未及,根本没有任何准备的拷问。 见楚钧那呆愣的样子,楚逸就已清楚,他果然没看错这小子。 废物,永远都是废物。 “按我大夏如今寻常百姓一年所用。” “一个五口之家,哪怕是身在消费最高的京畿、江南,一年三十两文银足矣。” “相对偏远一些,或是生活困苦一些,二十两、乃至十五两,也足以让一家人生计无忧。” “细算下来,取一个平均值。” “一个百姓,一年得四两文银,就足以满足一切的生活用度。” “一百万两?” 冷笑一声,楚逸的声音骤然拔升:“一百万两,足可让二十五万的百姓吃穿一年!” “更何况,还有五十万两的粮食。” “你认为,这个数字,当真没问题吗?” 在楚逸的逼问下。 楚钧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一个没站稳,更是直接瘫坐在地。 哆哆嗦嗦的撑起身子,神情慌乱的楚钧颤抖着回道:“不还有修缮棚屋的费用吗?” “除此之外,如今的粮价也在不断上涨,若五十万两所购不足,那百万两现银也可随时做添补之用。” “这……这样算下来……也当是合理的吧?” 第75章 十个耳光 “合理?” 楚逸被气笑了。 “我大夏灾民何止千万!” “用一百五十万两,去赈济万余灾民,那若要赈济天下灾民,需花费多少?” “这些!你算过吗?” 楚军一愣,喏喏道:“咱们京畿外的灾民,和其他地方的灾民不……” “放屁!” 楚逸的怒斥,将尚在辩解的楚钧打断。 看着那一脸懦弱,眼中却又带有不忿的楚钧,楚逸更是心头火气:“京畿的灾民是灾民,天下的灾民就不是灾民了吗?” “他们!都是我大夏的子民,又有什么区别?” “你的方案不错,但在细节上却未做半点考虑。” “难道,你就打算用这种态度,去赈济灾民,去平息民怨民愤吗?” 训斥了几句,见楚钧已低头不再吭声。 楚逸这才拿起书案上的毛笔,在文书上修改了几笔,然后甩到了他的脸上。 “购置、运送粮食,搭建棚屋,那些灾民本就可以出力。” “再不济,也可调派廷尉府内关押的囚犯,以做苦力征用,同样可省下不少的银钱。” “办法多的事,就看你用不用心去想。” “这次的赈济,本皇只能批给你这些,不够自己想办法去!” 揉着被打到发红的脸颊,楚钧弯腰捡起文案。 定睛一看,顿时就一脸苦涩,却又不敢再言,心中这个郁闷。 一百五十万两的银子。 几句话的功夫,就变成了二十万两。 真要拿着这个结果回去,还不知皇后吕嬃将如何恼怒,对他又会如何的失望。 想到这里。 楚钧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说道:“请太上皇看在小侄母后的情分上,再多批复三十万两吧。” “若只有这些,小侄回去真的无法交代。” 楚逸双眸冰冷如渊,沉声道:“皇后有什么不满,让她自己来找本皇。” 连翻被拒,楚钧心头火起,不忿道:“莫不是太上皇不愿小侄去做赈济一事,所以才处处刁难?” 啪! 楚逸闻言大怒,一掌拍在了桌案上。 “放肆!” 突兀的声响,吓的楚钧身体一颤。 那一双包含愤怒,威严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更是让楚钧感受到了无尽的压力。 此刻。 在楚逸含怒之下,整个大殿内都仿佛弥漫着无穷无尽的威压,仿佛九霄惊雷不断炸裂,吓的楚军心神恍惚。 在楚逸的身上,他竟恍惚的看到了当初先帝的影子。 再也坚持不住。 噗通一声,双腿发软的楚钧直接跪地,颤声道:“太上皇息怒,小侄失言,小侄……” “闭嘴!” 厌恶的看了楚钧一眼,楚逸冰冷的将他打断。 “本皇若真不愿你去赈济,当初在朝堂上,根本就不会同意吕儒晦所请!” “你真以为,本皇是受吕儒晦所迫,为了权利交换这才同意你去赈济的?” 冷冰冰的看着楚钧,楚逸声音越发低沉:“你不要忘记。” “我大夏,除了你这么一个藩王之外,就只京畿内,也同样还有其他几名皇族成员,赈济未必非你不可!” “或者说,你认为,你的背后有皇后,又得吕儒晦看重,所以本皇才会在众多藩王当中选择了你?” 听到这话,楚钧一愣,本能的点了点头。 旋即,又想到什么,连忙摇头,紧张道:“小侄不敢。” “不敢?” 冷笑一声,楚逸目光中满是鄙夷。 “告诉你!本皇所看重的,唯有你身后的那些力量!” “吕儒晦他们都支持你,那也只有你去做这件事,各部门才不会使绊子,能够通力协作,将赈济一事处理好!” “为了平息民怨,为了那些灾民,本皇可以让步。” “但!本皇的让步,并不是给你来索取炫耀的资本!” 一语说完,楚逸起身,甩动衣袖:“滚出去,找门外的侍卫,自令十个耳光!” 楚钧面色苍白。 但在楚逸那恐怖的气势下,却不敢再多说半句,缓缓的退了出去。 片刻后。 殿外就传来了阵阵清脆的拍打声。 伴随着每一次的拍打,更有楚钧的惨叫哀嚎传来。又过了一会,拍打、哀嚎声消失。 云飞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禀太上皇,皇后娘娘遣人过来,接走了衡山王。” “十个耳光打完了?” “只……只打了八个。” “废物!” 听到这话,楚逸大怒,直奔殿外走去:“去把人给本皇拦下来!” “今天无论谁来,这十个耳光,也必要打足!” 十个耳光,少打几下其实根本无所谓。 就算打足了,也伤不到楚钧什么,最多就是把他的脸给抽肿,几天就能养好。 但! 这,是楚逸给他的一个惩戒,一个教训。 这个命令,更是楚逸亲自下达的。 最终打或不打,也只能由楚逸自己做出决定。 任何人干预,那都是在藐视他的权威。 皇权至上。 上位者想要树立起威严很难,尤其是如履薄冰的楚逸。 可若是想被破坏,旦夕之间即可。 这一次若是不打足了十下,传扬出去,那旁人都会认为他楚逸惧了皇后娘娘,今后再想下达什么命令,就没那么好使了。 楚逸绝不允许,自己辛辛苦苦杀出来的威严,受到任何挑衅。 哪怕……因这件事直面皇后,闹到不可收拾! 被抽了八个耳光,楚钧的半张脸都肿胀起来。 虽不影响走路,但在疼痛下,他也同样走不太快。 这也使得,他根本就没走出凉宫多远,就被楚逸拦住。 “来人!” “将衡山王给本皇绑了!” 楚逸一声令下。 左右黑卫不敢怠慢,一拥而上,将拦在楚钧身前的几名宫女推开,直接把他按在了原地。 “太上皇,您这是何意?” 为首一穿着华丽之人,乃皇后心腹宫女,奉命而来的她并不惧怕楚逸,娇斥道:“奴婢是奉皇后娘娘之命,带衡山王回凤仪宫!” “皇后又如何?” 楚逸语气冰冷:“皇后主管后宫不假。” “但本皇这凉宫,还轮不到她来插手!” 一语说罢。 楚逸双眼一凝,对左右黑卫下令道:“还差那两个耳光,给本皇扇完!” 第76章 皇后娘娘驾到 “不……不……” 半张脸都被打肿,话都说不清楚的楚钧见状大惊,连连呼救。 宫女快步挡在了楚钧身前,厉声道:“太上皇,您不要太过分。” “现下,咱们已出了凉宫的地界。” “你若还要强行绑人,被皇后娘娘知道,奴婢我……” 楚逸双眸中闪过一抹杀气,冷笑一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 “本皇做事,轮得到你这么一个小小的宫女来指手画脚?” “想拿皇后来压本皇?就凭你也配?” “云飞!” “卑职在。” “将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本皇拖下去,鞭刑!” 此言一出。 本还仗着皇后威势,认为可以在楚逸手中保下衡山王的宫女面色巨变。 而云飞,对这个害自己被太上皇训斥的宫女却已恨到了极致。 之前就是因为她突然出现,摆出了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拿皇后压人,才迫使他不得不提前放走了衡山王。 如今太上皇亲自下令,他哪还有半点顾虑。 大步上前,也不用左右黑卫帮忙,云飞一把就按住了宫女的脖颈,拖着她就要奔远处走去。 “太上皇!” “我是皇后娘娘的陪嫁宫女,你不能杀我!” “若皇后娘娘得知此事,她绝不会与你善罢甘休的!” 随着云飞的拖行。 宫女惊恐的呼叫声不断传来,周遭宫女、宦官胆寒若惊,无一敢上前。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个宫女说的是实话,她极受皇后宠信。 但在这要命的关头,谁不怕死? 宫闱当中,人命本就犹如草芥,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那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过片刻。 阵阵鞭打声就已传来。 伴随着鞭打,还有宫女那凄厉的惨叫。 惨叫了没几声,戛然而止,一身戾气的云飞回来复命。 “禀太上皇,宫女已被鞭毙。” 点了点头。 楚逸将目光重新放到了楚钧的身上,语气冰冷的说道:“剩下那两个巴掌,继续抽。” “本皇就在这里看着,看还有谁敢来阻拦!” 楚逸的话音才刚落地。 一道尖细的唱喏声就已传来:“皇后娘娘驾到!” 抬眼望去。 皇后仪仗气势十足。 前方共有百名带刀侍卫开路,皆手扶刀柄,神情肃穆,但有冲撞着,上至皇族贵胄,下至贩夫走卒,皆可先斩而后奏。 带刀侍卫身后,是三十六名持登仗、骨朵、金鉞等器礼的宦官,将皇后凤辇围成了一个圈。 最核心处,十二名宫女手持团扇,灯笼分列凤辇两侧,紧紧随行。 雍容华贵,如小型宫殿一般的凤辇通体鎏金打造。 皇后吕嬃端坐其上,头戴凤冠旒冕,云鬟插凤翅金钗,身穿金凤鸾袍,气势惊人。 “皇后娘娘万年,万万年!” 在场除楚逸一人,皆跪地叩拜。 楚逸也同样是第一次见到身穿大夏正装,以完备依仗出门的皇后,眼中闪过一抹惊艳的同时,心头亦升起了一团烈火。 奈何。 目前的情况,确是没有给他与吕嬃亲热的机会。 “楚逸,见过皇后娘娘。” 双手抱拳,略作躬身,楚逸如火般的目光,却未从皇后吕嬃的身上移开半分。 端坐在凤辇之上,吕嬃绣眉紧皱。 早在楚钧独自前往凉宫的时候,她就感觉心神不宁,这才派贴身宫女才外等候。 之后,楚逸的训斥声,被候在殿外的宫女听闻,更是第一时间遣人去往凤仪宫告知。 接到消息,她匆匆赶来,却仍旧晚了一步,贴身的陪嫁宫女已被楚逸这混蛋鞭杀! 想到这里。 端坐在凤辇内,高高在上如女神般的吕嬃凤眸含煞,怒斥道:“茴香乃本宫陪嫁宫女,从小就与本宫一同长大,你说杀就杀?” 楚逸神情淡然:“那婢子当众冲撞本皇,藐视本皇所下之令,本皇不该杀么?” “或者说……” 冷笑一声,楚逸再道:“这婢子,以随皇后娘娘一道侍寝皇弟,得了名分?” “若如此,本皇甘受皇后娘娘责罚!” 听到这话,吕嬃俏脸一阵青白,险些被气到失态。 这个楚逸,实在太过可恶,竟当中拿这种事来挤兑她。 宫内谁不知道。 文帝自幼身患恶疾,根本不能人道…… 心知茴香已死,说破了天,也不能拿楚逸如何。 被气到胸口不断起伏的吕嬃只能强行压下心头怒火,抬起手臂,指向一旁被捆绑起来,神情惶恐,狼狈不堪的衡山王楚钧。 “茴香的事暂且不论。” “衡山王呢?” “我大夏自立国始,遍讲究一个法理尊卑。” “虽衡山王是你的晚辈,但他也同样是本宫养子,莫说他本就无过,即便有什么不对,那也当是本宫来亲自处罚。” “今你无辜对衡山王以掌刑处之,又将本皇置于何地?” 今天的吕倩,明显不同与往日。 她似乎已经做好的准备,决定同楚逸正面对抗。 事实上,只要不是在私下无人,两人独处的环境当中,身为皇后的吕嬃本就占有着天然的优势。 毕竟,如今的文帝仍未驾崩,她还是那个大夏国母! 看着突然强势起来的吕嬃,楚逸不由感觉一阵头疼。 他知道,吕嬃会有如此改变,定是吕儒晦那老东西在背后交代了什么,要她在后宫内站出来以制衡自己。 甚至。 让楚钧这个蠢货来单独求见自己,然后引得他发怒责罚,没准都是这对父女蓄意为之。 否则的话。 如何解释,吕嬃可以这么快的准备好仪仗,且用了片刻的功夫,就从足有半个时辰路程的凤仪宫赶到了此地。 他们从一开始,就打算利用楚钧这个蠢货来挑起事端,继而在后宫当中打压自己,消减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望。 想通了一切,楚逸的嘴角挂起了一抹冷笑。 缓缓抬头,楚逸直视吕嬃,声音平淡:“若非因为他是弟妹你的养子,本皇就直接将这不争气的废物砍了!” 第77章 你不要太过分! 此言一出,众人皆大惊失色。 谁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太上皇竟还敢如此直接。 尤其!是那淡漠的口吻中,所包含着令人窒息的杀气。 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楚逸说的这句话,绝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楚逸的强硬,打了吕嬃一个措手不及。 来之前,她就已料想过,楚逸可能会解释,也可能会抵赖,或是干脆无视自己,转身离去。 可无论是哪一种,只要她能将人从楚逸的手中保下,那就算达成了此行的目地,成功将对方压制。 但吕嬃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楚逸非但痛快的承认了这件事,更说出了这么一番杀气腾腾的话语。 惊怒下,吕嬃从凤辇上站起了身子,厉声怒斥:“太上皇,你说什么?” “你!要把衡山王杀了?” “莫要以为你是监国,就可横行无忌!” “衡山王,乃我大夏皇族,更是本宫养子,我大夏未来的皇储!” “你就不怕,本宫召集群臣,治你一个妄杀皇族,蓄意谋反之罪!” 楚逸冷笑:“皇储?这话你也敢说出口?” “弟妹!本皇怎么不知道,楚钧这小子,成了我大夏的皇储?” “他!是得到我皇弟亲口允诺,还是有着正规的檄文诰命?” “还是说……” 目光冰冷的注视着吕嬃,楚逸嘴角微微上扬:“这一切,都是弟妹你自己认为的?” “弟妹,咱们是一家人,身为兄长,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皇储?这话咱们两个关起门来说说也就罢了。” “若是传扬出去,让天下人怎么想?本皇可不想到头来,让弟妹你落得一个乔诏忤逆之名!” 激愤下,吕嬃根本没考虑太多,结果不想这就被楚逸抓到了把柄。 几句话怼了过来,吕嬃面色铁青,却不知要如何反驳。 心知吕嬃气势已泄,楚逸更不给他留下任何的喘息机会。 大手一挥,指向一旁胆寒若惊的楚钧,楚逸冷声道:“你说本皇无辜责罚他?” “好!那本皇就告诉你!” “就在刚刚,楚钧这目无尊长的狂徒,在殿内对本皇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久居深宫,不知民间疾苦,第一次去要赈济灾民,便被人忽悠的张口就找本皇要一百五十万两文银!” “你可知,这是多少钱?可以救助多少的灾民?” “若本皇当真拨付,那最后这笔钱又有多少能落到灾民的手中,又有多少会被那群贪官污吏中饱私囊?” “他不知道,本皇还不知道吗?” “就因本皇降低了拨付款项,他便心生不满顶撞本皇,甚至还说本皇不欲让他赈济,故作刁难。” “他也不去想想,若非因为本皇心系灾民,何必让他这么一个废物去赈济?” “身为长辈,本皇教训他做人的道理难道不应该吗?” 声声怒斥,宛如诛心。 尽管吕嬃站在凤辇高台之上,一席金凤长袍,再配上左右依仗,母仪天下的气势十足。 但面对楚逸这如潜龙出渊般的威势,却显得渺小了许多,被硬生生的震慑在了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尽管吕嬃整张俏脸都被气到煞白。 但当她直视楚逸,看着对方那剑眉星目,如九天神氏一般的身影,心中却隐隐升起了一丝的胆怯。 她清楚,今天自己是不可能拦住楚逸了。 “云飞!” 就在此时,楚逸高声下令。 “卑职在!”云飞连忙上前,单膝叩拜,眼中写满激动。 面前这个可震慑天下万物之人,就是他所效忠的王者! “继续抽!” “剩下那两个巴掌,当着本皇还有皇后的面,给本皇抽完!” 云飞得令,直起身子。 大步来到楚钧的身边。 先是用左手,掐住了他不断甩动的下巴,旋即将右手高高的扬起,用足了力气狠狠甩落。 啪! 只是一下,楚钧就被抽的瘫倒在地,口中更是含着血水,吐出了两颗牙齿。 “啊!啊!疼啊!” 蜷缩在地上的楚钧不断哭嚎,求助的看向吕嬃:“母后,母后救儿臣啊!” 一般掌掴之刑,多以惩戒为主,丢的实则是颜面,肉体上并不会承受多大痛苦。 之前被抽了整整八下,楚钧也没被打到怎样。 可这一下,楚钧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整张脸都麻木了一般,口中更是因那一下咬坏了舌根,真是痛入骨髓。 看着楚钧那狼狈的样子。 吕嬃藏在袖袍内的粉拳紧攥,气得自打摆子。 她气楚逸不给自己丝毫的颜面。 她更气楚钧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连这点疼痛都不能忍,更是让她仅存的颜面荡然无存。 奈何。 她刚刚急切之下,说错了一句话,被楚逸抓住了痛脚,使得她连反驳都无法做到,又何至如此。 就在此时。 楚钧被云飞从地上提起,更是发出了阵阵凄厉彻骨的嚎叫。 眼见楚钧整张嘴,连同脖子、衣衫都沾满了血迹,触目惊心的惨状,吕嬃凤眉一立,怒斥:“给本宫住手!” 吕嬃紧紧的等着楚逸,贝齿紧咬樱唇,冷声道:“太上皇!” “若本宫,执意要现在就带走衡山王,你当如何?” “待行刑完毕,弟妹自可随时将他带走。” 淡然的回了一句,楚逸语气突然一变:“但在行刑完毕之前,谁都不能将他带走!” “楚逸!你不要太……” 不等惊怒的吕嬃说完。 楚逸就已冷声打断:“自太祖皇帝开国,便立祖训一十八条,其中第一条所书者,就是凡我大夏楚氏后裔皇族,绝不可允后宫干政,外戚得权,但有犯者,楚氏皇族血脉可手持祖训,上惩帝王,下斩奸妄!” “我大夏立国三百载,到如今皇弟,年号文昌,已历十三任帝君,后宫无一敢干政者。” “唯一一次,也不过一百四十七年,恒帝时期,贵妃窦氏恃宠而骄,擅自干政,亦被恒帝之皇姐亲去太庙,求得祖训惩戒。” “最终,恒帝即便心有不舍,亦于长信宫内亲手缢死窦氏,且面壁思过整整一月有余。” 说道这里,楚逸目光灼灼的直逼吕嬃,沉声道:“今,长信宫仍在,弟妹又可曾去过,又可曾念过那一百四十七年前,窦氏的亡魂?” 第78章 掌掴十记,一下不少 楚逸语气低沉,却迅若惊雷,在吕嬃的脑海中不断炸响。 彼此对视。 吕嬃更是本能的低下了头,不敢看楚逸那如炬的双眸一眼。 这一刻,她是真的慌了。 吕嬃真的没想到,楚逸竟连祖训都给搬了出来。 虽说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大夏风雨飘摇,皇家威信不断降低。 就连那些藩王,也需仰仗他们父女鼻息,以求在纳贡的时候,可被免去一部分。 但。 祖训这东西,却犹如悬挂在一柄苍穹之上的利剑。 一旦被人取下,那最终的结果就是玉石俱焚,没有半点缓和的余地。 吕嬃清楚。 楚逸的这一番话,不光是说给她,更是说给她的父亲吕儒晦。 外戚专权,句句珠心! 片刻的沉默后,胸口不断起伏的吕嬃,紧攥着秀拳,缓步后退,不言不语。 她,退缩了。 她十分清楚,一旦将楚逸这个疯子给逼急了,对方是真的敢请出祖训。 即便最终她们父女赢得了这场争执斗争的胜利,但因祖训的出现,也会让她们吕家蒙上一层无法磨灭的骂名,遭受世人唾弃。 这,绝非吕嬃所愿。 吕嬃一退,再无任何人敢出言阻拦。 学乖了得云飞见无人出声,抡起手臂,对着那一脸惊惧的衡山王楚钧,就是狠狠的一巴掌甩落。 “啊!” 再一次被抽至跌倒的楚军,发出了凄惨到极致的哀嚎。 大口大口的鲜血,不要钱一般的吐出。 和着鲜血,更是有整整十几颗牙齿,从他那满是粘稠血水的口中滚落。 云飞这最后一巴掌,竟是将楚钧的半边牙齿,几乎尽数打落。 “禀太上皇!” “卑职已行刑完毕,掌掴十记,一下不少。” 楚逸点头,淡漠道:“找个太医,给楚钧好生诊治,别让他因此耽搁了赈济一事。” 说罢,楚逸对吕嬃拱了一下手:“皇后娘娘,你若再无旁事,本皇就先走了!” 话音落地,根本就不看吕嬃是个什么表情。 楚逸甩动衣袍,转身便走。 在一众黑卫的拱卫下,显得尤为霸气。 随着楚逸一行的身影渐行渐远,气到浑身颤抖的吕嬃,这才发泄一般跺了跺脚,贝齿紧咬樱唇,低吼道:“回宫!” “皇后娘娘摆驾,回宫!” 宦官的唱喏声犹在,但无论是语气、声调,彼此之前都要少了几分气势,多了几分颓败。 就仿佛,是灰溜溜的逃跑。 才一返回凉宫,落座的楚逸就目光冰冷的看向云飞:“跪下!” 紧随其后的云飞不敢废话,连忙跪地,一脸愧疚。 “卑职办事不力,叩请太上皇降罪责罚。” 说着,就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深深的看了云飞一眼。 楚逸沉声道:“出去自领十个大板。” “这一次,就当是个教训,本皇不希望再出现下一次!” 云飞感激涕零,连连叩首:“卑职谢太上皇!” 他知道,太上皇说的不假,这是第一次,也只能是最后一次。 缓缓起身。 云飞心中暗暗发誓,今后哪怕是下刀子,只要太上皇做下命令,他也一定要将其执行完毕再说其他。 谁,也别想凭身份,从他手中捞走太上皇要惩之人! 片刻的功夫。 满头大汗,步履蹒跚的云飞重新返回大殿。 “禀太上皇,卑职已领十板。” “回去休息一天吧,今日本皇允你……” 楚逸淡漠的吩咐着,打算让云飞先回去修养。 不想,话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了急切的禀报声:“禀太上皇,治粟内史府出事了!” 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黑卫,楚逸皱眉:“发生了何事?” “太仓令百里奕,同匠人府大匠公输恒打起来了!” 匠人府。 隶属于丞相府之下的部门。 大匠品级虽不及九卿,但也相差不远,与如今的太仓令百里奕平级,皆为三品。 且,匠人府统管国内工匠、修缮等一系列事务,职权亦是不小。 听到这话,楚逸一愣。 在朝堂上,即便直面吕儒晦都不曾色变的他,在这一刻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短暂的错愕,楚逸面色逐渐阴沉。 “把他们两个都给本皇叫过来!” “他们已在凉宫外候命了。” 不一会的功夫,衣衫破楼,半张脸都被打到青紫,更是添了一副熊猫眼的百里奕,就气鼓鼓的凑了进来。 他的身边,是黑了一个眼眶,脸上、脖颈、手臂上有着数道抓痕,山羊胡被扯下近半,脸上布满血迹,整个官府都被撕扯到不成样子,连官靴都不知甩哪去了的公输恒。 “臣,百里奕、公输恒,叩见太上皇!” 端坐在高位上。 看着下方两个犹如骂街泼妇的三品大员,楚逸怒极反笑。 “你们可真是好样的!” “一个太仓令,一个匠人府大匠,全都是正三品的大员,真当自己是闹市中的泼妇?” “怎得,要不要本皇在明日早朝的时候,特意给你们两个准备一片擂台,让你们再斗上个第二回合?” 百里奕、公输恒皆面色讪讪,惶恐的低头不语。 “太上皇,臣知错了。” 看着百里奕如小学生般低头认错,偏偏一躬身,官服都随之散落,耷拉下来半截毫无形象的样子,楚逸的怒火就越发旺盛。 “说!到底是怎回事?” “今日,你若不给本皇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滚去闹市,继续当你的泼妇不用再回来了!” 百里奕连忙伸手,愤恨指向一旁的公输恒说道:“太上皇,此事皆因公输恒所起,他就是欠揍!” “最近江南水患严重,公输恒找上门来,说欲拨款要银子,打算在江南各郡修筑堤坝抗灾。” “之前太上皇您说过,这批银子都要留着赈灾,需要专款专用,没有太上皇您的手谕,一个子都不能拨出去。” “臣就这么和他说的,结果这不知好歹的东西竟骂臣是奸妄。” 越说,百里奕越感委屈,语气中已带有哭腔:“臣实在气不过,这才推搡了他一下,没想他竟直接动手打臣……” “放屁!” 不等百里奕说完。 一旁脸上仍血流如注的公输恒,就瞪圆了双眼,怒骂起来…… 第79章 大匠,公输恒 “百里奕!你这不要脸的东西,怎能颠倒黑白?” “北方大雪,已至数百万百姓受灾,若南方溃坝,更将有千万百姓失去家园,流离失所,这难道还不严重吗?” “这几个月,我来了你们治粟内史府多少次?之前没银子也就罢了,现在有了为何不批?” “你说国库的银子没太上皇手谕不能批,我便求你带我来见太上皇,可你却偏偏百般推辞,还说我这是漫天要价,打算中饱私囊?” “我公输恒自祖先公输班起至今,已传十六代,皆为墨门出身,你可见过任何一个贪恋钱财的墨家子弟?” 公输恒说的声泪俱下,几句话里更是提供了极为庞大的信息量,但百里奕对此却不屑一顾。 “墨门?早都衰落几百年了,你还拿出来说事?” “百里奕!你诬蔑我公输恒可以,不准诬蔑我们……” 眼见二人吹胡子瞪眼,打算在这里就开启第二回合,楚逸勃然大怒。 啪! 拍了一下书案,楚逸训斥道:“都闭嘴!” 楚逸森冷的训话,让热血上头的二人逐渐冷静下来。 可即便如此。 二人仍旧如同斗鸡一般,怒视彼此。 百里奕其人,楚逸早已让黑卫将他的底子调查清楚。 能力上佳,品性也算不错,是朝中为数不多可重用之人。 楚逸早都规划好,在历练他一段时间以后,就将他提拔到治粟内史这个职位上,让他来帮自己管好钱袋子。 至于这个公输恒…… 楚逸对他基本就没什么了解。 但这个墨家,却让楚逸眼前一亮。 深知墨家讲究的乃兼爱、非攻一道,且精于各种器械锻造,让他当大匠,到是再适合不过。 而公输恒本人,楚逸虽还不了解他的性格,但从此次见面上的一些细节,就可大致辨别。 从他的言语中可确认,他根本就不像官场中人,而是一个真正搞技术的。 其被彻底撕碎的官府中,内衬仅仅只是最为普通的棉袄,上面还带着几块补丁,可以看出穿了不止一年的时间,显然日子过的并不富足。 结合这几点,楚逸看向公输恒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最起码,他和吕儒晦那帮人,并非是一丘之貉。 “公输恒,将你请求调拨银钱的折子拿上来。” 公输恒闻言,连忙从棉袄内衬里,小心翼翼的掏出折子,恭敬的送到楚逸身前。 在楚逸展开观看的时候,他还龇着牙,颤抖着解释道:“太上皇,臣这次主要想修缮的两处堤坝,一处为上游巴蜀地区的都江堰,另一处为下游九江的枧石堰。” “臣曾亲自去过现场,这两处的堤坝,两年遭受暴雨侵袭,水位不断升高,多有溃损之处,眼下全靠当地郡卒、百姓不断添以砂石支撑。” “若继续拖延下去,即便可撑过今年,来年若继续持续降雨,必呈崩溃之势。” “倘若此上、下二游的堤坝皆溃,我大夏江南地区,将无一幸免。” “万里良田,皆沦为鱼泽,过千万的百姓都将因此失去家园,乃至生命。” “此,绝不可继续拖延了啊!” 楚逸一边听、一边看,心情越发沉重。 通过来自于江南各郡的奏报,他非常的清楚,公输恒没有一丁点的夸大,甚至现实的情况可能还要比此更加恶劣几分。 一旦这关乎上下游的两处堤坝崩溃,万里尽泽,并非戏言! 江南若彻底沦陷,大夏整个经济命脉都将崩溃。 国运,也就不需多言了。 “这份奏折中,描述的还算详尽,不过为何需调拨二百万两的银子?” 听到这个,闷了半晌的百里奕连忙插嘴说道:“太上皇,臣就是看到这个款项数额,才感觉不对。” “公输恒说的那两处堤坝,早在八年前,先帝在世的时候就曾修筑过一次。” “臣翻越过当初的底子,那时候匠人府从国库调拨走的银钱,也不过才七十万两,修筑完毕后,更有五万两的富余。” “他这张口就要两百万,根本解释不通!” 公输恒被气到白眼狂翻,仅剩一半的胡子不断吹起。 抬手,指着百里奕就怒斥道:“你这只知道写写算算的蠢材懂个屁!” “八年前是什么光景?那时候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各种物价比如今皆低廉了许多。” “若要彻底修缮堤坝,各种砂石泥土,都得从外地购买调拨,且需大量树木以做支撑。” “巴蜀各地皆饱受洪涝之灾,木质松软,根本无法使用,这些不是费用吗?” “除此之外,我关中入巴蜀的山道多被冲塌,少量行人入川尚可,若大队人马想要入川,那就必须得绕行。” “山路本就难行,前方更不知何时会出现塌方,耽搁队伍行进速度,这一路下来的运费便要增加多少?” “更何况,如今这两处的堤坝,其溃损程度比之当年,亦严重了许多。” “当地无数民夫为保家园,现在都是拿性命去封堵堤坝,却也只是杯水车薪。” “如此危险,若无重金抚恤,你百里奕亲自去扛着砂石添堵堤坝吗?” 若辩经论道。 十个公输恒,也不是百里奕的对手。 但谈论到这些相对专业的知识,一百个百里奕上来,也是白搭。 看着哑口无言的百里奕。 楚逸略作斟酌,合上了手中奏折。 “公输恒,你所求之事,本皇准了!” 楚逸淡然的说了一句,下方公输恒却面露狂喜之色,当即下跪:“臣,代江南万万百姓,叩谢太上皇圣恩!” 看的出来,公输恒的激动,是发自于肺腑。 他,是真的为那些百姓生计忧心。 如今的朝廷,竟然还有公输恒这种一心为民的官员,就连楚逸都升起了一阵感慨。 楚逸摆手,正欲对公输恒再交代几句。 可还没等他开口。 跪在地上的公输恒,就已再度叩拜:“臣,还有一事,求太上皇恩准!” 第80章 柔顺的吕倩 “还有什么,直接说。” 公输恒声音沉稳,语气却十分的坚决:“臣请太上皇授予臣专职之权,可绕开丞相府、少府,独立主持此次修缮工程。” 这一番话,他说的是咬牙切齿,但没有丝毫犹豫。 哪怕,他自己清楚,他所要求的一切于理不合,更容易被太上皇感觉自己是在索要权柄。 楚逸眉头一挑,瞬间就明白了公输恒的意思。 他害怕! 他是怕主管、分管他的丞相府、少府二府内的官员,对这造价二百万两的工程产生觊觎之心。 显然,公输恒为人虽耿直,但也并非不清楚官场里的这些弯弯绕绕。 “准了!” 略作沉吟,楚逸点头应允。 放权虽有风险,但也要因人而异。 公输恒在这方面显然是专业人士,将此权柄放到他的手中,总好过吕儒晦那些外行参合进来瞎指挥。 更何况,他也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控制得了这个公输恒。 “本皇回头便发一道手谕去丞相府。” “这件事,你可全权负责,一应款项调度,皆由百里奕审核后直接发放,任何人不得干预。” “若有人胆敢从中作梗,你直接来凉宫找本皇。” 公输恒感激涕零,连连叩首:“臣,叩谢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起来吧!” 待公输恒起身以后,楚逸这才说道:“如今国库虽多了一笔入账,但这些钱要做何用,你也应该清楚。” “仅修缮两处堤坝,就要花费两百万两之巨,我大夏全国上下,又有多少用钱的地方。” “所以,本皇这才让百里奕管好钱袋子。” “在这一点上,他乃奉本皇之命,并无过错,你当理解。” 公输恒惭愧的低下头了:“臣知错。” 楚逸转首,看向一旁得意洋洋的百里奕,怒斥:“还有你!” “本皇虽让你管好钱袋子,但也没让你一毛不拔!” “本皇把那些银子放在国库里,是为了当景观让你每日欣赏的吗?” “钱,该花的时候,就必须得 花!如公输恒这种,合情合理的要求,你若拿捏不准,就直接来找本皇,这才是你当做的事情!” 百里奕面色臊红,惶恐认错。 “行了,你们此番也都算一心为公,本皇就不计较了。” “若再有下次,本皇就亲自给你们二人开设个擂台,邀天下子民来围观,让你们好好的斗上一斗!” 先安抚,再敲打,百里奕、公输恒二人皆心服口服。 待二人跪拜离去,楚逸这才将赵瑾召来。 “去查一查公输恒的底子,看看此人是否当真可用。” “另外……”抬首,凝望着远方,楚逸沉声道:“少府那边,给本皇仔细查查,看看里面究竟有多少条蛀虫!” 少府,同为九卿之一。 其正职为管理皇室财物、处理生活事物一职,但随着时间的推演,少府的职权亦不断加大,如今同样有着分管如匠人府等各下属部之职。 赵瑾闻言,连忙开口说道:“太上皇,若说少府府内的蛀虫……前些时日,您让臣监视与高句丽使团的官员中,便有少府府令章句的记录。” “期间,他多次与高句丽使团接触,每次送入其府中的财物皆需车马拉拽。” 楚逸眼中闪过了一道戾芒,杀机毕现。 赵瑾连忙再问:“太上皇,是否要老奴直接动手?” 楚逸摇了摇头,淡漠的说道:“本皇让你盯着那些收受贿赂的官员已有一段时日,但为何还不收网,你可知晓?” “太上皇圣意似海,老奴不敢妄加猜测。” 比之稚嫩的云飞,能坐稳黑卫总管一职的赵瑾,为人明显要圆滑、老辣了许多。 随着楚逸的威严日盛,如今的赵瑾,已不敢再有任何的妄言妄行之举。 楚逸淡然一笑:“就连百姓都知道,猪需养肥了再杀,现在还不到时候啊!” 赵瑾连忙赞叹:“老奴明白了!” “太上皇雄才略,老奴万不及也!” “少拍马屁。” 楚逸笑骂:“继续盯着吧。” “等他们都养肥了,本皇再一并下刀。”“老奴遵旨!” 说着,赵瑾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奏报:“太上皇您让老奴调查有关于吕妃的情况。” “这上面,是老奴罗列出,自吕妃出生起,所能查阅到的一切信息,请太上皇过目。” 接过奏报,楚逸挥手将赵瑾打发走,翻看了一阵。 基本上,与此前赵瑾所言没有太大的差别。 吕倩,其母为吕府婢女,因难产去世。 吕倩虽名为吕儒晦之女,但在府中地位却还不如一通房丫鬟。 唯一与她关系相较密切的,也就仅吕嬃一人,这也是为何吕倩为何甘愿接下此任务,入宫为妃的主要原因。 看完了东西,楚逸起身直奔寝宫走去。 “太上皇驾到。” 听闻传报,吕倩赶忙来到宫门道福迎接。 “臣妾,叩见太上皇。” “起来,你我二人,不需如此繁文缛节。” 将吕倩搀起,楚逸吩咐道:“让人传膳吧。” 随着楚逸的命令。 很快,一叠叠精致的菜肴,就被宫女们一一呈上。 看着桌面上大多都为素菜、面食,唯一盘荤菜也明显是刚刚赶制出来,楚逸疑惑的看向了吕倩。 “今日臣妾随太上皇出宫,见到了民间疾苦,便感觉平日里太过浪费,所以这才擅自做主……” 说道这里,吕倩怯怯的看了楚逸一眼:“若不合太上皇胃口,臣妾这就亲自下厨,再为您烹饪两道小菜。” “不必了!” 楚逸露出了一丝笑容,温和的抚摸着吕倩柔顺的秀发:“这样很好,本皇非常满意。” 吕倩如释重负,柔声道:“太上皇满意就好。” 今日的吕倩,恭顺依旧,但楚逸明显能感觉到。 此时的她,与往昔已大有不同。 深知其中缘由,楚逸也不多言,端起碗筷就大口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突然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本皇曾听闻,你有一个舅舅,当初也在地方为官,后来触怒了上官,被降至乡间,贬为里吏?” 听到这话。 端着玉碗的吕倩双手一颤,碗筷都险些落地…… 第81章 臣妾今日无法侍寝 “太上皇……” “没事,不用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 看着因自己一句话,花容失色的吕倩,楚逸淡然一笑。 “你毕竟是本皇的妃子,如今久在深宫,无一亲人,难免寂寞。” “如果你想的话,本皇就让人将你舅舅来觐见,若可用的话,本皇自有安排。” 吕倩闻言,娇躯激动的不断颤抖。 快步起身,从饭桌走到了一旁,跪地以颤抖的声音说到:“臣妾代舅舅,叩谢太上皇。”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起来吃饭吧。” 舅舅。 可以说是吕倩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几名亲人,且在她幼年之时,极少数为她带来温暖的人。 本以为一入宫门深似海,此生都无缘与舅舅再度相见。 却不曾想,身为堂堂太上皇的楚逸,竟还会在意她的感受,特意让人打听出了那个如今在大夏官员阶级中,位于最底层的舅舅所在。 一时间,吕倩的芳心中被巨大的幸福感所填满,只觉自己之前所做的决定,再是正确无比。 此生,她的依靠,就只有面前的这个男人! 一顿饭吃完,楚逸摆手,让左右伺候的宫女全部离开。 吕倩并非是未经人事的大姑娘,只见楚逸的举动,就清楚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 她面色绯红,对着朝自己走来的楚逸悄声说道:“太上皇,臣妾今日……无法侍寝。” 听到这话,楚逸一愣。 若说是以前,吕倩拒绝自己还有可能。 这白天刚敲打了一番,之后又允了她家人好处。 照理说,现在她应是主动扑上来,而不该扭捏才对! “臣妾……”羞涩的看向楚逸,吕倩以略带歉意的口吻说道:“来月事了。” 楚逸哑然,继而想到了什么,双眼一亮。 浅笑一下,楚逸来到了吕倩身边,一手搂住她的腰肢,一边在她耳旁轻声说了几句。 随着楚逸的叙述,吕倩明媚的双眸越睁越大,绯红的面颊,更是一路延顺到了脖颈深处。 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可见楚逸这一番话对她所带来的冲击究竟有多大。 在这极重礼仪的时代。 哪怕是夫妻之间的闺房之乐,大多也都只是最为普遍的姿势,相对要保守许多,尤其是吕倩这种出身名门的女子,更不可能接触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偏偏,吕倩遇到了楚逸。 而楚逸刚刚所说的话,彻底震碎了吕倩的三观。 “太上皇,那里脏……” “脏什么?本皇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此刻的楚逸,也同样兴奋了起来。 这种事情,莫说是吕倩,就连他也同样是第一次。 不顾吕倩的反对,楚逸打横将她环抱在胸前,直奔软榻走去。 在将吕倩放到软榻上后,楚逸的双眸更是喷火一般,直勾勾的盯着那个瘫倒在软榻上,神色慌乱的美人。 在楚逸如炬的目光下,吕倩周身都泛起了一阵诱人的粉红色红晕。 不断颤抖的睫毛,彰显着此刻她内心中是如何的紧张。 眼见楚逸开始脱衣,吕倩更是慌张。 手脚并用的向软榻伸出退了两步,吕倩紧张道:“太上皇,还是让臣妾……让臣妾去洗一下……” 想要临阵脱逃的吕倩,弱弱的哀求着。 但此刻的楚逸,哪里还管的了这么多。 理都不理身下美人的哀求。 兴奋的楚逸将她身子一转,背对着自己,再用双手将她的腰肢拉高,身子连长裙都懒得脱下,直接展开了进攻。 吕倩双颊绯红,眼眸中的一汪春水透可映人,高亢的长吟伴随着楚逸的节奏,不断从檀口中传出…… 整整一个时辰,楚逸这才大汗淋漓的横躺在了软榻之上,一脸的满足。 “太上皇……” 撑着不适的身子,吕倩颤抖着坐了起来:“让臣妾服侍您沐浴吧?” “不必了。” 楚逸温和的说道:“让宫女们服侍即可,你早些休息下,本皇还要处理一些公文。” 说罢,舒缓过来的楚逸起身,披上外衣就大步离去。 只看那身影,完全就是一个爽完之后,拍拍屁股走人的无情渣男。 在几名宫女的伺候下,简单沐浴了一番。 换上一套整洁新衣的楚逸,再次回到了凉宫正殿。 正殿内的炉火,依旧烧的非常旺盛。 但因这个时代还未有煤矿应用,这也使得殿内炉火焚烧的木炭数量庞大,烟气弥漫四处,只能通过开启窗户通风来将它排掉。 楚逸依稀记得,此前查看奏折的时候,陇右地区曾上报,发现过一种质地松软,如黑墨般的矿石。 已猜出此物必然就是煤矿,楚逸也只因此刻大夏灾情不断,实在无力分心这才只能暂时将此事压下,待以后再说。 翻看了一会奏折。 楚逸的眉头越发紧皱,此前由吕倩给他带来的好心情,消失殆尽。 就目前而言。 平复国内灾情,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粮食,但却有一个致命的问题,让他无法回避。 持续数年的灾害,使得大夏境内各处均哀鸿遍野,粮食产量逐年递减。 再加上一部分奸商的囤积,还有边关各处的战乱…… 哪怕!现在国库内已有了足够用于赈灾的银钱,但在市面上,却根本买不到那么多的粮食。 想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就只有两个办法! 要么,就是在短时间内,大量的开辟新田,抗过这一年之后,等待来年秋收。 或者干脆更改如今全国各地所种植的做作物,耕种一些产量更大,且更易成熟的作物。 不过就目前而言…… 这两种办法,都很难实现,且绝非短期就能见其成效。 楚逸以食指敲击着桌面。 略作沉吟,缓缓对身旁伺候的赵瑾下令道:“去,将糜家的那个糜凝香给本皇召来。” “本皇……有一些事,要问问她!” 第82章 这是本皇画的 不过一个时辰。 一身素衣装扮,不施粉黛,明显已酣睡却又被唤醒,素面朝天的糜凝香就在赵瑾的引领下,匆匆赶来。 才一入殿,糜凝香就恭敬道福:“民女糜凝香,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此刻的糜凝香心中,十分忐忑。 她不清楚,在这午夜十分,太上皇突然派人传唤到底所为何事。 若仅仅只是关于铜铁贩卖的进度…… 虽是不比想象中那么顺利,但凭借糜凝香过人的手腕,遇到一切需打通的关节,都毫不吝啬的送上各种厚礼,而非仰仗太上皇手谕目空一切之下,到也还算顺畅。 也就是最近,遇到了一些让她倍感困扰的麻烦。 可要是其他的事情…… 想到上一次,自己差一点就失身在这大殿中的景象,糜凝香双颊微红。 端坐在上首。 楚逸定定的看了糜凝香一眼,这才开口说道:“到本皇身前来。” 糜凝香一愣,心中更是一阵悲凉。 她所担心的事情,果然成真。 太上皇根本就没打算放过她。 可即便如此,糜凝香也不敢有片刻的迟疑,只能小心翼翼的来到楚逸身前。 “快点!” 眼见糜凝香的三寸金莲以摩擦的方式,一步步的向前挪动,楚逸语气一冷。 糜凝香娇躯一颤,莲足轻启,快步来到了楚逸身前。 如明月般的双眼,却已紧紧的闭上。 修长的睫毛,不断颤抖。 楚逸以低沉的声音下令:“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东西!” 在楚逸强硬的命令下。 糜凝香又是一抖,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可当她看到,楚逸让自己看的并非是什么污浊之物,而是一张画有什么图案的白纸后,这才恍然大悟。 心中,升起了一阵羞怯,隐隐还带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原来……太上皇根本就没那个心思。 被自己丰富联想力,弄了个大红脸的糜凝香好不尴尬。 连忙凑到了楚逸身前,小心翼翼的观察起了白纸上的图案。 看了半晌,糜凝香皱起了绣眉:“太上皇,这图案太过潦草,民女看不太懂……” 说着。 又试探的问了一句:“这可是一种矿石?” 楚逸一阵无言。 “这是本皇画的,上面并非是什么矿石,而是一种农作物!” 糜凝香面色一变,绯红的俏脸瞬间惨白一片。 正要下跪请罪,楚逸就已开口解释道:“此物,乃本皇当年在一卷古籍上所见,具体细节也同样记不太清。” “你走南闯北,接触的人、物都比较多,所以本皇才想找你来看看,是否识得此物。” “有什么话,你直说即可,若当真识得,且能找来此物,本皇有重赏!” 糜凝香精神一振,连忙摒弃了杂念。 先是告罪一声,再度将白纸取过来,仔细的观看起来。 “此物形状奇怪,不似粮食,亦不似素菜。” “若说此为农作物……民女曾在沿海地区听闻,有一种域外作物,深埋在地中,形状到是与太上皇您所绘之物有几分相似。” 楚逸双眼一亮。 “你知道这是什么?” 糜凝香不敢隐瞒,连忙道:“民女未曾亲眼见过,只是在早些年,随家父去江闽沿海地区经商之时,听那边的商人提起过。” “因他们的地理位置多与西洋域外商人有所往来,于一次聚会中,他们特意对家父炫耀,说域外有一些奇怪的作物。” “这个深埋于地下,状如球体的作物就是其一。” “民女记得……他们好像将此物唤作马铃薯。” 听到这里,楚逸更是激动,兴奋自语:“竟真有此物!” 马铃薯,就是所谓的土豆! 楚逸深知,这东西产自万里之外的南美,直到中世纪才传入中原。 最初,他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想要问问这个见多识广的商人女子,看看这个世界与他原本的世界是否会有什么不同。 不想,这一问,还真就问出了惊喜。 “糜凝香!” 略作调整,楚逸神色郑重的看向了面前女子,沉声道:“本皇命令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弄到一批这个马铃薯的种子!” “如果还有其他与此物产于一地的作物,也一并弄来。” “待到手之后,你必要第一时间给本皇送入宫内。” “届时……本皇,定厚赏之!” 糜凝香敏锐的察觉到,这原本只是被人当做谈资,仅仅只是新奇却并不起眼的物品,能让楚逸如此激动,定是有什么惊人的秘密。 不过,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自是不会在这时候多问,只是躬身道:“民女也仅仅从旁人口中听闻过一次。” “若太上皇您有需要,民女必竭尽所能去寻找,献于太上皇驾前。” 对糜凝香的承诺深表满意。 楚逸突然对着殿外大喊:“云飞!” 随着楚逸的呼唤。 守护在殿外的云飞快步入内,恭敬叩拜。 “卑职,叩见太上皇。” 楚逸抬手,指向云飞,对糜凝香介绍道:“云飞是黑卫副统领,你寻此物途中,若需人手帮助,可直接与他联系。” 说罢,楚逸转首,看向云飞,对他交代道:“糜凝香所寻之物,干系重大。” “你与黑卫,务必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云飞连忙抱拳,朗声道:“卑职遵旨!” 土豆这个东西,好种植,产量大,且极为耐旱。 基本上将它种到土地里,根本就不需要怎么经管,就可得到喜人的收获。 在很大的程度上,土豆完全可以暂时性的代替稻、麦等主食,缓解大夏国内各地的粮食危机。 尤其,是在这种天灾连年,举国饥荒的情况下,这东西更可成为救命的稻草。 楚逸清楚只要他能弄到此物,将其推广开来。 至多一到两年,就能彻底解决困扰了大夏数百年都无法回避的粮食问题。 对此,楚逸最初也不过就是抱着试探的心理,未曾想糜凝香竟真就给他带来了希望。 压在心头的大石落地,楚逸心情大好。 眼见楚逸此刻的心情很好。 深蕴察言观色之道的糜凝香连忙抓住时机,开口说道:“太上皇,民女最近在铜铁一事上,遇到了一些麻烦……” 第83章 楚逸震怒 太上皇心情大好,糜凝香自是想趁此时机,将一些她目前所遇到的困难说出。 这样,不但可以免受一些责罚,更可顺势解决问题。 然而,当糜凝香将这一番话说完以后,她这才发现。 楚逸面上的笑颜逐渐消失,双眸如炬般的凝视着自己。 就仿佛,她的那点小心思,全都被看穿一般。 “你到是聪明,商人的这点市侩精明,竟还敢用到本皇的头上?” 楚逸淡然的一句话,更是让糜凝香心头一紧。 还不等她请罪,楚逸严肃的面容就已消散,淡然道:“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了?” “本皇今日心情确实不错,若那麻烦并未是你的过错,本皇就帮你一并解决了。” 糜凝香大喜,双眸雪亮。 “回太上皇。” “前段时间,民女得太上皇恩准,获铜铁贩运资格以后,民女便派家人去往巴蜀,将私矿中所产出的铁器运出。” “因太上皇准许,民女可生产农器贩卖,故民女特让家人在河北一代寻了一处田庄,开建了一座窑厂。” “得蒙太上皇眷顾,原本一切还算顺利。” “可当民女的家人,将那共三万斤的铁器运到河北后,却突然失去了联系。” “起初民女也以为是因大雪封路所致,便派人去寻找,亦找到了当地郡守,派遣游缴督盗协助。” “哪知,这些铁器竟被叛军所得,民女恳求当地郡守出面,派郡兵平叛。” “但郡守以叛军势大,无力剿灭为由拒绝了民女……” 糜凝香的话没说完,她就已主动停下。 只因,她发现,楚逸的面色已变的一片铁青。 她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生怕惹恼楚逸,只得连忙住嘴。 “叛军?” 楚逸紧紧的盯着糜凝香,声音冰冷如渊:“哪来的叛军?” 糜凝香闻言一愣,不解道:“太上皇,您不知道?” “河北四郡近来遭受雪灾,一部分灾民在有心人的蛊惑下,已揭竿造反。” “民女听闻,叛军现已攻占了代郡全境,扼住了河北通往司隶的要道。” “民女本以为,我们所选的窑厂位于广阳,距代郡尚有一段路程,且运输的路线是从河南地进入,所以不会受到叛军的侵扰,不想……” 糜凝香羞愧的低下了头:“民女一直都当太上皇您早已知晓此……” 说道此处,糜凝香恍然,大惊,连忙收声。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朝廷确实是不可能不知道。 但!朝廷知道了……并非就如她所想那般,太上皇也可以知道。 意识到自己在无意之间,卷入了大夏朝廷最顶级的争执斗争中,糜凝香整张俏脸都变的一阵苍白。 啪! 楚逸的手掌,狠狠的砸落在桌面上。 “赵瑾,给本皇滚进来!” 因糜凝香到来,特意去殿外等候的赵瑾闻言,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才一入殿,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神情惶恐:“太上皇息怒。” 他不清楚,楚逸因何发怒。 但赵瑾知道。 当楚逸用了滚这个字以后,那就绝不是什么小事。 目光冰冷的凝视着赵瑾,楚逸也不开口让他平身。 沉默半晌,楚逸突然起身,在糜凝香惊惧的目光中,大步走到赵瑾的身前,双眸冰冷似剑。 “来人!” 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声音响起。 殿外,几名黑卫连忙赶来。 楚逸想也不想,从一名黑卫的腰间抽出佩刀,直接就架在了赵瑾的脖颈之间。 “赵瑾,你不想活了?” 黑卫的佩刀,皆由百炼精钢所铸,吹可断发。 感受着脖颈间那冰冷的刀锋,已划破了他的脖子,赵瑾更是一动都不敢动。 “太上皇要杀老奴,老奴不敢不死。” “但求太上皇看在老奴忠心耿耿的份上,让老奴死个明白。” “老奴实在不知,到底为何,让太上皇您如此震怒。” 赵瑾,到底是在大夏宫闱深处混迹了这么多年,历任三代帝王而不倒的狠角色。 即便此刻危在旦夕,却也能保持冷静,说出了一番极为恳切,又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话语。 看着一脸悲切的赵瑾,楚逸怒极反笑。 “好!那本皇就问问你。” “河北四郡出现了叛军,更是攻陷了整个代郡,扼住了河北与司隶之间的交通要道,此事本皇为何不知?” 一语说完,楚逸也不等赵瑾回复,就冰冷冷的继续说道:“倘若是别人,本皇将怒火发泄到他的身上,那可能还有有失偏颇。” “但!你,赵瑾!你是黑卫统领,总管天下黑卫!” “当初景帝建黑卫,使其耳目遍及眼下,就是为了我大夏帝君不被奸妄臣子蒙蔽了视线。” “可现在呢?河北四郡,已有一郡沦陷,其他的郡县也多被侵扰,甚至连通往司隶的要道都被叛军扼止。” “你……”越说越气,楚逸恶狠狠的瞪着赵瑾:“是不是打算等叛军攻入司隶,直扑关中,将刀架在本皇的脖子上,再告诉本皇这件事?” 楚逸的斥骂,犹如雷鸣,于午夜间,不断在凉宫正殿内回荡。 呆呆的看着楚逸,糜凝香被吓的面色惨白。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太上皇如此盛怒。 更是她第一见到,无论是在民间或朝野,让人闻之变色、凶名昭著的大宦赵瑾,如此狼狈。 这一切,都因为权势! 因为太上皇有着凌驾于一切的权势,所以在他的盛怒之下,凶如赵瑾,也要跪地俯首。 糜凝香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更是一个精于计算、市侩无比的商人。 在此刻,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了权势所能带来的恐怖威慑力。 心中,不由的升起了一股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火焰,徐徐燃烧…… 另一边。 赵瑾面如死灰,嗓音干涩道:“回太上皇。” “黑卫于河北的分部,早在一个月前,就因暴雪与京畿失去了所有的联络。” “老奴也曾派人前往调查,但因雪灾肆虐,道路艰难,所以信息的传递极为缓慢。” “直至近期,老奴方才知晓,河北分部内的黑卫已尽数殉职,老奴亦在调查其中缘由……” “此,确为老奴的疏忽,老奴愿以死谢罪!” 第84章 本皇要发泄 看着一语说完,就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的赵瑾,楚逸双眸冰冷。 赵瑾确实是一条很好用的狗。 如今的楚逸,在很多时候也离不开他的帮助。 但! 龙有逆鳞。 一直以来,楚逸最为担心的,莫过于各地灾民在生活无望的情况下,铤而走险,行那造反之举。 而他,也不断努力的想着各种办法,想将大夏这条即将倾覆的巨舰,重新拉回正轨。 可偏偏! 赵瑾,这个他身边最为信赖的人,竟然在这个事情上出现了状况。 无论是他疏忽所致,或是其他。 楚逸,也绝容他不得! 可就当楚逸眼中杀气愈盛,准备挥手下令之际。 磕了三个响头的赵瑾,以颤抖的声音再度开口说道:“太上皇!” “老奴自知所犯之错,唯死方可平息您之震怒。” “然,老奴恳请太上皇,看在老奴往昔对您忠心耿耿的情分上,再给老奴一个赎罪的机会!” “根据老奴调查,河北四郡情势错综复杂。” “老奴怀疑,黑卫设立在河北四郡的分布,并非是被叛军所灭。” “这其中,很可能与当地官员,乃至镇军有着直接的关系。” “所以,老奴怀疑,这其中,很有可能隐藏着一个天大的阴谋。” 说道这里。 赵瑾又对着楚逸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悲切道:“老奴死不足惜,但却不能眼见这些贼人以阴谋祸乱我大夏江山。” “老奴请命,亲去河北调查此事。” “待将一切的前因后果肃清,再来向太上皇您请罪!” 楚逸目光灼灼,死死的盯着赵瑾,不言不语。 随着楚逸的沉默。 整个凉宫正殿内,一片鬼寂,仿佛连温度了下降了几分,落针可闻。 在持续的沉默中,正殿内的气氛越发压抑。 殿内的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息,生怕因此惊扰到了沉思的楚逸。 而此刻,楚逸亦在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他清楚。 赵瑾说的都是实话。 自己对赵瑾胆敢隐瞒的所作所为,确是深恨之。 但……河北四郡的情况,也绝非儿戏。 灾民造反,攻掠州县,此乃惊天动地的大事,一个不好,大夏三百载的基业都可能尽丧于此。 这么大的事情,在朝中势力根深蒂固,自他父皇先帝时起至今,把持了朝政十几载的吕儒晦若不知情,那他就可以去死了! 故此,楚逸心中非常的清楚,吕儒晦一党必然早已知晓此事。 而他不说的原因么…… 这,就非常的耐人寻味了。 无论吕儒晦是为了将此当做杀手锏,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也好。 还是他干脆就是此次河北叛军幕后的黑手主谋也罢。 都让楚逸不敢有半点轻视之心。 若能调查出河北灾民造反背后的真相…… 略作沉吟,楚逸将心头的怒火收敛起来。 “赵瑾!” 楚逸低头,看向跪在自己脚边的赵瑾,沉声道:“本皇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内,若你不能给本皇一个满意的答复,那就提头来见!” 赵瑾闻言,眼中闪过了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继而恭敬叩首:“太上皇放心,老奴必竭尽所能!” 说着。 赵瑾干脆以匍匐的姿势,一路倒退着离开了凉宫正殿。 带赵瑾的身影彻底消失。 楚逸这才丢掉手中长刀,一脸淡漠的看向缩在一旁,不敢言语的糜凝香,沉声道:“你先去将马铃薯的事情办好。” “铜铁铸造一事……暂且搁置!” 虽说整个糜家的未来,乃至全族人的身家性命,都系在铜铁铸造这一条线上,但此刻的糜凝香却不敢再提出任何要求。 盈盈一拜,道福的糜凝香柔声道:“民女知道。” 看着糜凝香玲珑有致,娉婷婀娜的身段,楚逸心头的怒气,瞬间就转化成了一股邪火,疯狂燃烧起来。 “你过来!” 在殿内烛光的照耀下,糜凝香依稀发现,楚逸的双眸中竟好似燃起了阵阵火苗,心中不由大惊。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多年在外,有太多的男人,曾对她投射出如此目光。 就仿佛是一团烈火,恨不能将她彻底包裹、燃尽。 不过。 那些男人,多半也就只敢用目光亵渎,却不敢有太多过分的举措。 唯独面前的这个男人,是那么的强势、霸道,对自己的欲火丝毫不做遮掩。 糜凝香贝齿紧咬樱唇,一步一挪,小心翼翼的来到了楚逸身旁。 还不等说话,就被楚逸一把揽入怀中。 心头一惊,糜凝香本能的想要挣扎。 但她却悲哀的发现。 自己的力气,同楚逸相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扭头看向殿外,糜凝香更感一阵绝望。 不知何时。 同在殿内的云飞已悄然离去,凉宫大殿的正门紧紧关闭,不留一丝缝隙。 搂着怀中的美人,楚逸感觉自己心头的火焰仿佛被人浇了一瓢油。 本就旺盛的火焰,更是疯狂蹿升,足可燎原。 “不准反抗!” 楚逸以强硬的口吻说道:“你应该清楚,你根本无法反抗本皇!” 肌肤相亲,耳畔更是传来楚逸霸道无比的声音,糜凝香的呼吸强越发急促。 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楚逸胸口的每一次起伏,还有那让她方寸大乱的心跳。 “太上皇,求您……” 慌乱中。 糜凝香只能用鼻音,发出阵阵无力的呢喃哀求。 楚逸搂住糜凝香腰肢的大手,肆无忌惮的再她滑嫩弹软的肌肤上游走,声音越发低沉,犹如野兽一般。 “你是骂本皇禽兽也好,畜生也罢,本皇都无所谓。” “本皇现在要的,就只有发泄!” 说着,伸出另一只手,对着糜凝香领口就用力一扯。 映入眼帘的,正是一片雪白。 与这片雪白遥相呼应的,还有那覆盖着山峦,不断起伏的枣红色肚兜…… 第85章 楚逸的征服欲 只此一眼,楚逸就可深切的感受到,糜凝香与其他女人完全不同。 出身于商贾,糜凝香的身份比吕嬃、吕倩,乃至姜智恩等金枝玉叶来说,要低贱了许多。 但,优渥的生活条件,让同样未曾做过任何粗活的她,拥有着完美无瑕的肌肤。 气质上,糜凝香更像是一个女强人,让人有着一种强烈的征服欲,想要将她彻底压在身下。 丰腴的身段,雪白的肌肤,更无限度的为她增添了一丝别样韵味。 烛火照耀下。 糜凝香每一寸肌肤,都仿若熟透了的蜜桃,那种轻轻一捏,就可挤出无尽的汁水。 楚逸只感口干舌燥。 单论可激发出他对异性征服本能的程度,兼具成熟丰腴,又不失女强人气质的糜凝香,可为其中翘楚! “太上皇……” 在楚逸为此沉迷的时候,糜凝香抓住了机会,连忙从楚逸的怀中挣脱。 后退了两步。 衣衫不整的糜凝香双膝跪地,慌乱道:“民女薄柳之姿,实不配为太上皇侍寝,还请太上皇饶过民女。” 楚逸玩味的看向身前女人。 眼中那股名为征服的欲火,越发高涨。 “你是要拒绝本皇?” “民女不敢!” 在楚逸毫无生气的询问下,糜凝香的身体越发颤抖。 深深的低下头,不敢与楚逸对视,糜凝香咬了一下樱唇,决然道:“若太上皇您执意如此。” “民女,唯有一头撞死在您的大殿当中!” 说完。 生怕楚逸因此发怒的糜凝香,又连忙以恳求的口吻说道:“民女乃商贾之女,身份低贱,实在配不上太上皇您如此尊贵的身份。” “还请太上皇宽恕,体谅民女一二。” “民女保证,定会以其他的方式,补偿、帮助太上皇,达成您一切的要求……” 看着面前埋首在地,却露出了一截香肩,周身不断颤抖语气却异常坚定的糜凝香。 楚逸嘴角上扬,沉默不语…… 而就在此时。 赵瑾已 面如冰霜的在中车府内,代表着至高权位的上首落座。 他的座椅。 虽不比金銮殿内的纯金龙椅,也不及楚逸凉宫正殿内的黄花梨蟒纹椅,但却也是用一种产自昆仑的珍贵玉石所打造而成。 通体乳白,带有一丝丝的墨绿,彰显贵气的同时,又低调内敛。 看着下方除了守卫凉宫的云飞等人外,其余心腹皆已差不多到齐,赵瑾这才抬首,对着面前的桌案用力一拍。 啪的一声。 同样为玉石所造的桌案,应声而碎。 赵瑾杀气腾腾的说道:“有贼子想让咱家死。” “咱家若活不了,你们所有人都得给咱家陪葬。” “咱家还不想死,所以……就要让那些贼子去死!” 整个堂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下首的黑卫,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赵瑾的这一番话,却无比的严厉。 一名赵瑾的心腹上前,拱手道:“统领有令,我等自当万死不辞。” “不过……还望统领告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赵瑾双眼一眯,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脖颈间,仍隐隐刺痛的血痕,阴冷无比的说道:“就在刚刚,咱家的脑袋差一点就被太上皇给砍了下来!” “原因,正是那河北四郡的泥腿子!” “就因为咱们河北分部的覆灭,导致延误了重要的军机情报,使得咱家竟是不知,河北四郡内的反贼竟已攻占代郡,扼住了与司隶之间的交通要道!”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反贼! 这,与那些落草的山贼、强盗等宵小,根本不可同日耳语。 占领了整个代郡?这根本就是造反! 赵瑾眼中阴戾,语气冰冷:“咱家决定。” “除留下必要的人手保护太上皇周全之外,其余人等,全部随咱家去往河北。” “这一次,太上皇是动了真怒,咱家哪怕是血洗河北,也定要将事情调查的水落石出。” “否则,咱家若是活不了,你们谁也别想苟活!”在赵瑾长年累月的积威下,在场的黑卫高手们皆心头一阵,连忙拱手道:“谨遵统领之命!” 赵瑾满意点头,也不换身衣衫。 大手一挥,带着众人就直奔宫门外赶去。 与此同时。 凉宫大殿内,凝视了糜凝香半晌的楚逸,终是缓缓开口:“先把衣服穿好。” 糜凝香精神一震,连忙叩首道谢:“民女,谢过太上皇!” 原本,她都以为,自己这一次怕是难逃虎口。 不曾想,最后的挣扎,竟是成功了。 恍惚的将已破损的衣衫拉紧,糜凝香的俏脸上仍旧写满了难以置信。 看着如鹌鹑一般,拉紧着衣领站在原地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只言片语的糜凝香,楚逸再度沉默下来。 楚逸清楚。 身为商贾的糜凝香,与其他女人不同。 她,最为看重的,唯有利益二字。 为了达成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但也可以吝啬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当初为了保全糜家,她可以奉献出糜家积累了数代的全部资产。 这在她的眼中,就是一笔等价交易。 而此刻。 她严防死守,甚至以性命相挟,正是因为她将自己的贞洁当做最为珍贵的筹码。 奇货可居,说的就是此刻她的心理。 对糜凝香这种女人,楚逸完全可以猜出她想要获得的都是什么。 而这。 也让楚逸本升腾的邪火,逐渐熄灭,反而是激发出了他的好胜心,一众想要以不同方式,来征服面前这个女人的欲望。 “本皇听黑卫言,之前你将糜家的祖宅都交了出来,这段时间都是住在长安郊区的乡下。” “一大家子人,挤在那交通不便的地方,终究不是一回事。” “这样吧,等你回去以后,便将家人都接回来,本皇特批,准你们糜家落户京畿。” 糜凝香双眼一亮,点忙道福:“民女谢太上皇圣恩!” 看着面前虽恭顺,却依旧疏远的女人,楚逸玩味一笑:“怎得?嫌少了?” 第86章 价码 糜凝香贝齿紧咬樱唇,不言不语。 只听楚逸的语气,竟让她感觉自己就好似被陈列在货柜上的商品,明码标价的贩卖,心中不由一苦。 可随即,糜凝香就已释然。 这,不正是她所求的么? 想到这里。 已猜出楚逸打算的糜凝香连忙跪地:“民女斗胆,请太上皇恩准,让我糜家获招募门客、护卫之权。” 楚逸眉头一挑,淡漠道:“糜家想要开府建牙?这可是唯有彻候、藩王才有的权利。” “若本皇为你们破例,后续将有非常多的麻烦!” 糜凝香银牙暗咬,坚持道:“今我大夏各地饱受天灾之祸,盗匪横行,叛军四起。” “铜铁贩卖一事,关乎糜家全族命脉,若再出现任何纰漏,民女唯有以死告慰祖先,还请太上皇开恩!” 默默的看着糜凝香,楚逸沉声不语。 招募门客、护卫。 这,只是一种说法。 直白一些,糜凝香想要的,就是可以获得招募家将,组建私兵的权利。 大夏自建国起,太宗为了打压氏族,就曾明令禁止,绝不准彻候、藩王以下任何人,招募哪怕一个私兵家将。 但有触犯者,皆以谋反罪论处。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三百载的国祚,如今的大夏早已不同于往昔。 虽无明言,但私募家兵着比比皆是。 例如吕儒晦。 就楚逸所知,他在暗中豢养的家兵,就不下千人。 这,是一个被所有人都知道,却都刻意回避的口子。 一旦开启。 那不光是挑衅了列祖列宗的规矩,更是可能诱发种种无法预料的后果。 但楚逸更加的清楚。 凡事皆有利弊。 就目前的国情来看,若打开这个口子,也未必就一定是坏事。 若破例一次,让糜家去打开这个口子,试探后续各方的反应,继而在对此做出规划,似乎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 楚逸沉声道:“你的要求,本皇允了!” 不知沉默了多久。 糜凝香都已感觉到了一股窒息般的绝望,甚至都准备好,迎接楚逸的雷霆之怒。 可不曾想,她最终等来的,却是天籁之音。 “本皇会派人与奉常府说,为你行此特意。” “但!你必须要记住,在前期,绝不准太过张扬。” “若是因你糜家之故,引得天下哗然,本皇第一个要砍的,就是你们糜家全族!” 糜凝香强忍狂喜:“民女知晓其中厉害,绝不敢声张!” 实则,就算没有楚逸点头。 如糜家等大商豪族,门下也同样豢养了不少的家丁充作护卫。 但! 当她得到楚逸首肯,有了官方的默许以后。 她就再也不需要偷偷摸摸,更可成规模、成建制的逐渐私军,以护卫商队安全。 而这其中最为重要的。 就是她们糜家名下的私军,可以通过正规的渠道,往来行走在各地的州县、关隘之间,能够更为有效的保护商队、货物! 就在糜凝香为此欣喜的同时。 楚逸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本皇知道。” “你求得招募门客之权,还有一个目地是为了在经商途中,以此来夹带一些朝廷不允许贩运的走私之物。” “这些东西的利润更高,足以让任何人为之铤而走险。” 楚逸的话,让本还兴奋的糜凝香周身一颤。 不敢有任何的辩驳,糜凝香只是惶恐的低头不语。 楚逸的声音,再度传来。 “不过,本皇对此根本就不在乎。” “无论你们是在商队中夹带军械,或是其他的违禁品,只要不贩卖给叛军,那本皇就可视而不见。” “但!你必须要记住。” “本皇让你做的事情,你若做不到,本皇也绝不会有任何私情!” 就算不允许。 如糜家等商贩,走私军械、盐铁等各种违禁品者,同样比比皆是。 如今大夏风雨飘摇,楚逸根本没精力,也没心思去理会这些旁枝末节。 给她一点甜头,且让糜家以官商人的身份贩卖。 不但能让这个女人更用心的给自己办事,更可打压挤兑那些走私的小商小贩,百利而无一害。 另一边。 听到楚逸冰冷无情的警告,糜凝香心头一凉。 果然。 她在太上皇的眼中,就仅仅只是一个姿色尚可,有一定诱惑力的玩物。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希望变成他人手中的玩物。 但,糜凝香并非寻常女子,而楚逸也不是一般的男人。 想通了其中关节,深知楚逸答应自己无礼的要求,就代表着他已开出了自己的价码。 对能用贞洁身子,换来这些利益的糜凝香,也不知此刻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而就在糜凝香彷徨不定,甚至已做好献身楚逸的准备之时。 楚逸,摆了摆手:“若是记住了,就赶紧下去吧。” “其他事情,你都需延后,优先寻找马铃薯,本皇会安排黑卫随时与你联络。” 骇然的抬起了头,糜凝香明媚的大眼中写满了震惊。 她真就没想到。 楚逸在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价码以后,竟会放她离去。 再三确认。 直至糜凝香看到,楚逸眼中闪过的一抹不耐,这才心头一凛,连忙躬身道福:“民女知道,请太上皇放心,民女定竭尽所能,去寻找马铃薯。” 说着,糜凝香款款的从凉宫大殿内离去。 待糜凝香走后。 楚逸缓步走出了凉宫正殿,来到宫门前,抬首仰望着浩瀚的星空。 洋洋洒洒的大雪还在不知疲倦的飘落,在漫天星辰的衬托下,如诗如画。 但,此刻楚逸的心中,却无比沉重。 只要一联想到河北四郡的局势,他就失去了一切的好心情。 楚逸深知。 若河北四郡的叛军无法以最为迅捷的手段处理掉。 最多明年开春,大夏各地,都将因此而陷入灾民造反的战火当中。 代郡的反贼,就是一团火苗。 随时……都有燎原之势! 凝思了一宿。 待第二天天色刚明,楚逸就大步走出凉宫。 “去冠军侯府!” 第87章 我是你家姑爷 一大清早,才刚打开正门清扫浮雪,就见到楚逸迎面走来。 门房吓了一跳,连忙跪地请安:“太上皇万年!” 片刻的功夫。 周围的仆人就淅淅索索的跪了一地。 “老侯爷可在?” “回太上皇,侯爷于少将军现都在禁军大营。” “若您焦急,小得立刻就去将侯爷唤回。” “去吧。” 点了点头,楚逸吩咐道:“切记,莫要声张,本皇此次出宫,不欲让旁人知晓。” 门房连连点头:“小得明白。” 待门房离去,楚逸将目光转到了从里面匆匆赶来的霍府管家身上。 “你们家小姐可在府中?” 刚要叩拜的管家一愣,连忙答道:“在的。” “小姐就在闺房,小得这就去请小姐。” “不必了,本皇亲去见她!” 摆了摆手,楚逸也不理会管家如何做想,大摇大摆的就直奔冠军侯府后宅走去。 大夏遵古制,重古礼。 尚未出阁的女子,哪怕是亲族长辈,也不可轻入其闺房。 故此,这才有女子待字闺中一词的由来。 更何况,这是堂堂冠军侯霍家的独女,若是随便换个旁人,敢如此没有规矩的直闯,早就被府内护卫给架了出去。 奈何,楚逸的身份实在太高,更是与霍璃有婚约在前。 府内一众仆役、护卫,也只能愣愣的看着楚逸远去的背影,而不敢阻拦分毫。 冠军侯府的规模,仅次于皇族行辕,占地面积极大。 楚逸整整走了一刻钟,这才绕过后花园,来到霍璃所在的闺房前。 说是闺房,实际却是一整片环绕着独立花坛的宅院。 花坛中央,不但有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更是在瑟瑟寒风中,挺立着几株绽放着娇艳花朵的寒梅。 即便是将这一处花坛单独剥离开来,那也同样是让寻常人家可望而不可及的奢华宅院。 楚逸还未走入花坛,便听到院子深处,传来一阵悦耳的琴音。 琴音忽而急切,忽而迟缓,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又似万马奔腾、水银泻地。 还在仔细聆听。 突然,一声警惕的娇斥从楚逸耳边传来。 “站住!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 看着面前一席穿绿萝裙摆,端着果盘,绣眉紧皱,年纪也不过十五六,正值青葱岁月的小婢女,瞪大了双眼,一副警惕的样子。 楚逸非但没感觉她有丝毫的凶狠,反而凸显出了一种这个年龄独有的可爱俏皮。 想到这里,楚逸玩味一笑。 “我是你们家姑爷!” 这话一出,更是将小婢女气到腮帮子鼓起。 只见她放下果盘,一手掐腰,一手指向楚逸,娇斥道:“好个登徒子,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敢口出狂言,当真不怕我喊人过来,直接将你打死吗?” 好笑的看了一眼小婢女,楚逸调笑道:“那你喊吧!” 听到这话,小婢女一愣,瞪大的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目光。 缓步上前。 揉了一下小婢女的脑袋,不待她避开,楚逸就已说道:“你也不用你这小脑袋瓜去想想。” “我若说谎,你们冠军侯府那么多的护卫,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堂而皇之的走进来?” 小婢女闻言一愣,目光呆滞。 恰在此刻。 院内的琴音停止。 旋即,就是一阵悦耳的问询声:“来人可是太上皇?” 随着问询声的响起。 一席雪白轻纱长裙,身披银狐披肩,头戴珠花,仅略施粉底,如雪中仙子一般的霍璃就已款款走来。 看着在漫天风雪,落梅中一脸恬静,纯洁无瑕,好似画中仙一般的霍璃,楚逸眉头一挑。 不待楚逸开口。 已见到他真容的霍璃就已盈盈弯腰,道福道:“霍璃见过太上皇。” “啊?” “你……你……你是太上皇?” 一旁的小婢女吓坏了,颤颤巍巍的指向楚逸,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想到刚刚,她还颐指气使的指着太上皇的鼻子斥骂对方为登徒子,小婢女的心肝都快跳了出来。 她不知道,太上皇会不会一怒之下,命人把她拖下去砍了。 听府中的老人讲,宫中的宫女若是犯错,那可都是要杀头的…… 就在小婢女忐忑惶恐的同时,楚逸已从她身边越过,来到霍璃面前。 微微弯腰,搀扶着霍璃的手臂,楚逸柔声道:“璃儿不必如此,起来吧。”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度,霍璃俏脸微红,微微后撤道:“谢太上皇。” 察觉出霍璃隐晦的抗拒,楚逸淡然一笑。 将双手收回,楚逸以略带调笑的口吻问道:“怎得?这才几天的时间,莫非璃儿不打算承认当初你所言的择婿条件了?” “本皇若没记错的话,你的那些条件,本皇都吻合了吧?” 根本就没想到,楚逸竟如此的直接,霍璃更是一阵慌乱:“那只是儿戏之言,太上皇您当不得真。” “那怎么行!” “本皇我……”大步上前,直视着面前小女儿态毕露的霍璃,楚逸以霸道的口吻说道:“当真了!” 说完。 看也不看霍璃,楚逸双手背负,径直奔着花坛深处走出。 “你我婚约,乃当初父皇亲定,而今冠军侯更已允诺。” “这件事,乃定局,谁也改变不了!” 他怎么如此霸道! 看着前方,在风雪寒梅中,那傲然孤立的背影,霍璃跺了跺脚,快步赶了上去。 “太上皇可知,何为两情相悦?” “若以此强迫的方式逼霍璃就范,太上皇不感觉,此配不上您的风流文采吗?” “这激将法对本皇无用!” 大大咧咧的来到亭中座下,楚逸轻抚着刚被霍璃弹奏过,尚有余温的瑶琴,神色淡然:“对本皇而言,所谓感情,最是无用。” “本皇为太上皇,大夏监国。” “你与本皇有婚约在身,那就是本皇的皇妃。” “未来,倘若有朝一日,本皇可重得皇位,那你就是我大夏的皇后。” “母仪天下,才是你的宿命,这是你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注定,无法改变的事实!” “至于那些情情爱爱,本皇没精力去想,更没时间去谈!” 第88章 这个霸道的男人 这个人太霸道了! 在楚逸强硬的宣示主权之下,霍璃心头升起了一股温怒,赌气道:“太上皇说的不错。” “但,这并不符合小女子心中对情爱的看法。” “你什么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本皇有什么看法!” 楚逸傲然依旧。 在楚逸的眼中,霍璃明显就是一个久居深闺,并未接受过任何社会历练,脑海中仍旧对情爱充满了无尽幻想的小公主。 对楚逸而言,这无所谓,他可以用自己宽厚的臂膀,为霍璃打造出一个独属于她的童话世界。 但! 以眼下大夏国内的情况,楚逸办不到,也不想去那么做。 身为他未来身边最重要的女人。 霍璃,必要认清事实,彻底从童话世界中走脱出来。 “你可还记得前朝的汉武帝刘彻?” 楚逸突然的一句,将霍璃问的一愣。 不等霍璃回答,楚逸就已再度开口:“汉武帝刘彻雄才大略,将匈奴击溃远遁千里,可谓前朝除击败大秦的高祖皇帝之外,功绩最为卓著的一位帝王。” “但!” “他的皇后,最终又是什么样的下场呢?” “金屋藏娇,千古流传,陈阿娇得刘彻千般溺爱,却因卫子夫的出现,失宠废黜,郁郁而终。” “被刘彻宠爱有加,破格以贫贱之身,立为皇后的卫子夫,不也因区区一个巫蛊之祸,最终遭受牵连,自绞深宫?” “那你认为,汉武帝在情感方面,算做如何?” 霍璃毫不犹豫的回道:“当是一个负心汉!” “既连堂堂汉武帝都如此,那天下男儿又当如何?” “你莫说,民间有真爱,那只因他们得不到更多,眼界局限了他们的思想,行为罢了!” 楚逸淡然道:“放眼天下,谁又敢保证,可以一辈子始终如一,能给你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去人间无数般的爱情?”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去人间无数…… 听到这句话,霍璃心头一颤。 虽只短短十四个字,每一个字,都直击她的内心。 这,不正是她所求的情感,想要拥有的爱情吗? 但此刻的情况,却容不得她为此升起波澜,霍璃不忿的反驳道:“一定会有的!” “也许?” 摇了摇头,楚逸继续:“也许会有,但世间万万人,谁保证,你一定会遇到呢?” “本皇,无法保证,可以给你一段如梦似幻般的爱情。” “但本皇可以保证,可以给你一段最为稳定,卿若不离,吾必不弃的婚姻!” 楚逸的话,依旧霸道无比。 但在这一刻。 霍璃的心头,却升起了一阵恍惚。 仿佛。 面前,那个轻抚琴弦的男人,已不再那么可恶。 他那极致霸道的身影,在飘雪当中,竟隐隐让人升起了一种想要膜拜之感。 卿若不离,吾必不弃! 短短的八个字,重若千斤。 霍璃清楚。 以楚逸的身份,他能说出这句话,就绝不是信口开河! 而就在霍璃为此恍惚不定的同时。 突然。 阵阵琴音,从桌案上的瑶琴中飘荡出来。 同样的曲目,比她所弹,却多了几分肃杀,少了几分柔媚。 随着琴声节奏的加快,犹如高山流水,金戈铁马,让人仿佛置身于战场当中。 一首曲子一把琴,竟抚出了千军万马,刀剑齐鸣之悲壮。 一曲奏罢。 霍璃仍置身于琴音所勾勒出的沙场当中,久久不能释怀。 就在此时。 楚逸的声音飘然响起:“十面埋伏。” “此,乃霸王最后的一曲挽歌!” 楚逸能道出此曲名目,霍璃并不惊讶。 毕竟,楚逸也同样弹奏出了这一曲当初大秦覆灭,楚汉争霸之时流传至今的名曲。 但比她所弹…… 霍璃竟隐隐感觉。 虽是没那么轻柔,整曲都充满了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却有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就仿佛。 这最后的一曲挽歌,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缅怀…… 楚逸冷笑了一声:“世人皆言,高祖刘邦乃明主,以布衣出身,建大汉王朝,直至王莽乱政之时,方被我大夏太宗若取代。” “项羽更为一世枭雄,世人无可匹其左右。” “但,在本皇看来,他们于前秦而言,统统都是反贼!” “前秦的江山,固然崩塌于苛政暴虐,但这两个人,也同样未必就是什么好货色!” “如今我大夏,与当初的前秦何异?” “但,本皇不是那二世皇帝,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霍璃闻言心中一颤,想到了什么,连忙坐到楚逸身边,询问道:“太上皇,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她听的出来。 楚逸这一番话中,充满了愤怒,杀气。 这,绝非寻常! 楚逸本就因烦闷,这才一大早的过来,想要找霍龙商议对策。 眼见霍璃开口询问,楚逸到也不做隐瞒,直接将有关于河北四郡的一切,尽数告知。 “对这件事,本皇最无法容忍的,就是朝野上下,竟都在隐瞒本皇。” “可见,吕儒晦那老匹夫用心之险恶!” “若非机缘巧合,被本皇得闻此事,而任由事态继续发展恶化,等那些叛军成了我大夏心腹之患,动摇国本之时,说什么都晚了!” 说道这里,楚逸眼中寒芒愈盛:“为了争权夺利,这些人竟已达到了罔顾国家利益,视大夏江山如无物的地步,实在该杀!” 此刻的霍璃,眸中同样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略作沉吟,霍璃柔声道:“太上皇,这件事,您一定要谨慎行事,万不可因一时的愤怒,做出冲动之举。” 见霍璃竟能说出如此言语,本只打算发泄一下的楚逸挑眉,好奇道:“璃儿可是有什么看法?” 霍璃微微皱起绣眉,陷入沉思。 她并不知道。 此刻正在思考的她,究竟有着怎样迷人的风情。 看着面前如画卷般的盛世美颜,楚逸愤怒的心情平缓了少许。 端起桌案上的清茶,抿了一口,楚逸并不心急,只是耐心等待。 第89章 让人惊艳的霍璃 片刻的功夫。 霍璃唇齿微启,柔声说道:“以霍璃之见。” “首先,这件事吕儒晦定是早已知晓。” 楚逸点头,并未感到有任何的惊奇。 这种大事,想都知道,那把持朝政的吕儒晦必然早得消息。 “吕儒晦之所以秘而不发,其目地很可能是想要先将此事压下,待事态愈演愈烈之时,一下子掀开,打太上皇您一个措手不及。” “届时,满朝皆惊,您身为监国太上皇,必首当其冲。” “吕儒晦大可趁此时发动,将您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权利,尽数夺回。” 说道这里,霍璃略作停顿,这才继续道:“前几日,吕儒晦请衡山王出面赈济,这也许就是其中最为关键的一步。” “一旦衡山王成功平复了民怨,必收获大量声望。” “而那盘踞在河北的叛军,经过吕儒晦暗中的推波助澜,更可在短时间内进一步扩充实力。” “河北直通司隶,若司隶被破,关中就将直面叛军。” “关中若危,天下皆乱,吕儒晦完全可趁此时机,逼太上皇您引咎下位,扶衡山王直接登基称帝,也并非没有可能!” 霍璃的一番分析,让楚逸面色越发深沉。 “当然,这些只是霍璃的猜测,且都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就目前而言,事态还远未到如此严峻。” 霍璃安慰了楚逸一句,这才轻声说道:“太上皇,霍璃以为,您大可以将计就计!” 霍璃刚刚分析的一切,昨夜楚逸都已想到。 她的分析,基本上就是验证了楚逸的判断,让他心情越发沉重。 但楚逸真没想到。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霍璃除了可以分析出这些,更能想到破局之策。 来了兴致,楚逸好奇道:“说来听听。” 嫣然一笑,霍璃眸中闪过一抹得意。 太上皇又如何,不还是要来询问自己? 让你刚刚那么霸道! 这一下求到人家了! 如此想着,霍璃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柔声说道:“以霍璃之见,太上皇您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清河北叛军的具体情况。” “他们所拥有的兵力,占据的地盘,乃至背后是否有势力暗中支持等等……” 狡黠一笑,霍璃继续:“然后,您大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他们继续壮大下去!” 楚逸一愣,眉头微皱。 霍璃再度开口:“太上皇您不认为,这是进一步掌控兵权的最佳时机吗?” 听到这话,楚逸一阵。 只感眼前的迷雾,瞬间就被拨开,豁然开朗。 此前,他一直都担忧叛军失态越发严峻,最终到了无可收拾的地步,但却忽略了自身的情况。 现在来看…… 叛军对吕儒晦是机会,对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兵权! 唯有掌控了兵权,他才能化被动为主动。 紧紧的盯着霍璃,楚逸突然意识到。 当初,先帝给自己赐下这门婚事,表面上的收获,是让他获得了冠军侯府的鼎力支持。 但实际上…… 很可能,是因为自己面前的这个,如画卷一般恬静的女子! 顷刻之间。 不但是从自己的叙述中,勘破了事情的真相,更是一句道破其中玄机。 如此心智,若为男儿,哪怕是冠军侯霍家,也绝不能留! 万幸,她是自己的女人! 被楚逸如炬般的目光直视,霍璃一阵不自在。 “太上皇为何这般看我?” “没什么。” 摇了摇头,摒弃杂念,楚逸淡笑道:“你的办法很好,非常好!” 闻言,霍璃抿嘴,嫣然一笑,眉宇间满是自得,但还是以谦逊的口吻说道。 “霍璃也仅仅只是给太上皇提供一个思路。” “具体如何执行,还要看太上皇您要如何把控。” “其中,对叛军发展壮大的规模,还有对朝中吕儒晦等人的动态,每一件事都需小心应对,稍有不慎就将万劫不复,引火自焚。” “所以,太上皇您……” “无妨!” 自信一笑,楚逸坚定道:“本皇知道要怎么做!” 就在此时。 得闻楚逸到来的霍龙,快马加鞭的从城外赶了回来。 “爷爷。” 见到风尘仆仆的霍龙,霍璃连忙起身迎接。 点了点头。 将披风大袄交给霍璃,霍龙来到楚逸身前,抱拳参拜:“臣,霍龙,叩见太上皇!” 经过与霍璃的一番交谈。 楚逸心头的阴霾已一扫而空,起身,朗声笑到:“霍老侯爷,本皇此来,乃有事与您相商。” 霍龙闻言,连忙躬身,严肃道:“请太上皇移驾老夫书房。”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 霍璃跃跃欲试,她是真的很想知道,楚逸要如何应对河北的叛军,还有朝堂内错综复杂的局势。 然而,还没走两步,霍龙就已扭头,瞪起了一双虎目。 霍璃被气的原地跺脚,却又无奈奈何。 直至一个多时辰的时间过去。 守在门外的霍璃,才见到楚逸心情大好的由府内离去。 心心念念,早已等待多时的霍璃连忙凑到霍龙身前。 “刚刚,太上皇十句话中,最少有一半都没离开你,全都是赞美之词。” 抿了一口手中清茶。 端坐在书房主位的霍龙,眼中闪过一抹宠溺。 霍璃娇哼一声,得意道:“爷爷,你孙女天资聪颖,太上皇佩服那也是情理之中!” 将茶盏放下。 霍龙淡淡的说道:“老夫已与太上皇商议过了。” “待下个月初,宫里就会有人送来媒书、聘礼。” 突闻此言。 还在得意的霍璃大惊,本能的回道:“我不同意!” “这件事轮不到你来做主!” 拍了一下桌案,霍龙神情严肃:“老夫平日就是太过宠溺于你,这才将你这丫头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等入了凉宫,你就是太上皇正妻。” “你那些小性子,必须给老夫收敛起来,女子以夫为纲,此乃祖训!” “不!我就不!” 情绪上头,霍璃气急。 “爷爷!你们谁问过我的意见了?” “这可是璃儿自己的婚事,为何您连问都不曾询问璃儿一下?” 楚逸此前那一番霸道无比的宣言,确是拨乱了霍璃的心弦。 但。 她仍不甘心,自己的未来,就这样被旁人决定! 第90章 倔脾气上来了 “你是我霍家子孙,此事由不得你!” 霍龙面色冰冷,再次强调了一番。 若是好言相劝。 对楚逸极有好感的霍璃未必就不能接受。 但以她的性格,却是最受不得这种强硬的态度。 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 还不等霍璃反驳,霍龙就已率先开口说道:“待太上皇将朝中的奸妄除尽,得以复位,重登大宝,老夫便会解甲归田,告老隐居。” “届时,咱们霍家的一切,都将由你,还有风儿来继承!” 霍璃大急,本能问道:“这是为何?” 霍龙的语重心长的说道:“璃儿,你仔细想想。” “当初太宗建国之时,所册封的那三位彻候,其同样得蒙圣眷,位极人臣,可最终下场又是如何?” “这才刚刚出了一个吕儒晦,以太上皇的性子,他是绝不允许再出现一个霍龙的!” “急流勇退,方是智者所为,老夫这也是为了咱们霍家的长远考虑!” “唯有老夫退位,将兵权交还到太上皇手中,咱们霍家才可保全荣华,璃儿你!便是太上皇给咱们霍家的补偿。” “我霍家一门,两位上将军,一位王后,凭此容焉,只要大夏不亡,我霍家就可兴盛永昌!” 霍璃紧咬着樱唇,眼中挣扎的光芒不断闪烁。 霍璃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疲惫道:“璃儿,你天资聪颖,这些道理即便老夫不说,你也应当明白。” “太上皇人中龙凤,智计手腕无不为绝顶之姿,不会委屈了你!” 说着,霍龙缓步由堂内离去。 看着霍龙远去的背影,霍璃气恼的跺了跺脚。 深知爷爷的脾气,霍璃清楚,自己这一次怕是真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绣眉紧皱。 霍璃眸中精光闪烁。 突然,本还气恼的俏脸,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快步奔着冠军侯府外跑去。 “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 贴身小婢女亦步亦趋的跟着霍璃,眼中写满了好奇。 “去找堂哥,我霍璃绝不甘心,就被人如此安排了一生的命运!” 坚定的攥紧秀拳,霍璃气恼道。 看着霍璃的样子,跟在后面的小婢女吐了吐香舌。 作为霍璃的贴身婢女,她比谁都了解自家小姐的脾气。 小姐明明看向那太上皇的眼中,有着旁人绝无法见到的光芒,如今还这种态度,分明就是倔脾气上来,想要争一口气! 本想着劝慰小姐一句,这气争与不争,意义不大。 但见到霍璃那异常坚定的双眸,小婢女终究还是将已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刚刚鱼肚渐白,楚逸就接到了云飞的汇报。 “太上皇,衡山王今日已在上大夫甘汤等人的拱卫下,由长安城内离去。” 楚逸眉头一挑:“去赈灾了?” 云飞答道:“正是,而且一大早,他们就将早已备好的第一批粮草运了出去,看路线当是直往阴般县。” “一路上,打的都是衡山王代表大夏皇室体恤灾民,赈济天下的旗号,很是张扬。” 楚逸冷笑了一声:“这帮狗贼,别的本事不行,糊弄百姓到都是一把好手!” “前日,那楚钧才被打落了一嘴的牙齿,面颊红肿,今日这就能去赈济了?” “为了捞取名望,他们还真够拼的!” 听到这话,云飞心念急转。 赵瑾触怒了太上皇,差点连脑袋都给丢了。 倘若他能趁此时机,为太上皇般上几件合心意的事情,岂不是有机会把赵瑾取而代之。 黑卫统领,虽无品无爵,但却手握实权,本就出自于这一系统的云飞,岂能不惦记。 想到这里,云飞上前,试探性的问道:“太上皇,可要卑职带人,去给那衡山王找点麻烦?” 楚逸面色冰冷的瞥了云飞一眼。 毫无感情的目光,让云飞如坠冰窟。 “收起你那点小聪明。” 楚逸冷然道:“本皇要你做的时候,你不做也得做。” “本皇不用你做的时候,你做就是错,明白吗?” 云飞身子一僵,惶恐道:“卑职知道,请太上皇恕罪!” “衡山王也好,吕儒晦也罢,他们的一切所为,出发点只是为了争权夺利。” “但,在这个基础之上,便是要做好此次的赈济,若京畿地区的灾民无法快速安抚,影响范围必将扩大,这对谁都没好处。” 楚逸提点了一句,也不理会云飞听懂了多少,起身便奔着宫外走去。 “备马,本皇要去冠军侯府!” 上一次去,楚逸只为公务,与霍璃相会可算做偶然。 但这一次,楚逸的目地只有霍璃。 对那个有着极强自主观念的霍璃,楚逸同样升起了征服的欲望。 情情爱爱? 本皇,偏不如你所愿! 很快,楚逸就来到了冠军侯府门前。 太上皇与冠军侯重定婚约,此事侯府内已尽知。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 冠军侯府的管家才见到楚逸,就热情的将他引往霍璃所在闺房别院方向。 一边引路,心中更是一边想入非非。 世袭冠军侯,此已以尊荣到了极致,但却并无任何的实权。 但现在,随着太上皇的复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老侯爷成了冠军侯府内,第二位大夏上将军,实令京畿地区的二十万大军。 倘若自家小姐再成了太上皇正妃,甚至是未来母仪天下,总领后宫的皇后,那他们霍家,当直接成为自大夏建国始至今的第一世家,尊荣无限。 正想着美事,管家就看到迎面走来的霍风、霍璃兄妹二人。 不待管家拜见。 看到楚逸身影的霍风就已大步上前,恭敬道:“臣,霍风,叩见太上皇!” “免礼。” 淡然的摆了摆手,楚逸玩味的看向了躲在霍风身后的霍璃,以戏谑的口吻说道:“怎得?璃儿见本皇,都不行礼了?” 霍璃被气的杏眼一翻,鼓着白嫩的腮帮子,就气呼呼的走了上来。 “霍璃,拜见太上皇。” 心中有着抵触情绪,越看楚逸越感觉他十恶不赦! 第91章 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本就气恼。 结果楚逸的作为,更是让霍璃气到恨不能扑上去,狠狠的咬他一口才可一泄心头之愤。 这可恶的混蛋,他竟直接无视了自己,连句免礼都没说,转身就看向了霍风! “你不在禁卫军内当值,怎得在此时出现家中?” 只听楚逸的口吻,完全就是后世老板,抓到了偷懒早退的员工。 霍风面色一苦,隐晦的看了一眼霍璃,抱拳道:“实是家中事务繁多……” 解释了一句,生怕楚逸不悦,霍风连忙继续。 “臣已提前告假,且这就打算返回军中。” 通过霍风隐晦的目光,楚逸了然于胸,意味深长的看了霍璃一眼。 冠军侯府人丁并不兴旺,霍龙更是一脉单传,其子霍阎早陨阵中,平素能与霍璃作伴的,也就是这个从远方亲族过继而来的养孙霍风。 霍璃这小丫头,心中若是有什么不快,自是只能去找霍风来倾诉。 “既是如此,那你便回去吧。” 对这个未来的堂舅哥,楚逸毫不客气。 又瞥了一眼霍璃,霍风连忙拱手:“臣告退!” 说罢,头也不回,大步由侯府内离去。 才一走出侯府,霍风就忍不住的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太上皇对自家堂妹,果然是情有独钟,这一大清早就特意赶了过来! 结果自己这堂妹,明明如此的聪颖,甚至可称之为女中诸葛,却还来指望他帮着一起胡闹。 更说什么,要追求自由、理想的爱情?这根本就是扯淡! 有个现成的太上皇,甚至是未来的帝王妹夫,他霍风求之不得。 已品尝过抱大腿的滋味,霍风可不想傻乎乎的松开这条由纯金所铸,天下独此一家别无分号的大粗腿! 果断的将霍璃卖掉,这都是必须的事情。 冠军侯府内。 眼见霍风这不给力的堂兄说走就走,气恼的霍璃立刻就想告辞,返回自己的闺房。 可还不待开口,楚逸就已率先说道:“随本皇走。” 霍璃一愣,眨着明媚的大眼不解问道:“去哪?” “来就是了,本皇还能卖了你不成?” 说着,楚逸一把拉起了霍璃的手腕,不顾她的反对,直奔冠军侯府外走去。 “你没发现,本皇今日穿着常服么?” “早些时候,衡山王他们已出城赈济,本皇打算去看看,他们到底在这上面下了多少心思。” 本欲挣扎的霍璃听到这话,双眸一亮,不由的心动起来。 虽然霍龙对她极为宠溺,哪怕待字闺中,也可随意出入侯府,但想要出城却并没有那么容易。 就是昨天去寻找霍风,那也是派人去传,她留在城内等待。 若真能出去看看…… 那自是极好的。 可旋即,兴奋的霍璃就突然惊觉,自己的手腕还被楚逸拉着,顿时就俏脸一红,轻声道:“太上皇,我跟你去,你快将我放开吧?” “这……这般样子,给人看到了会说闲话的。” 霍璃虽生性自由,但毕竟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如此肌肤相亲,她从未试过,难免羞怯。 “闲话?” 楚逸闻言一笑:“你乃本皇未过门的正妻,谁敢说闲话?” “若是有,本皇就让人拔了他们的舌头!” 二人说话间,便已走出了冠军侯府大门。 门外,正是牵着两匹骏马,恭敬等候了多时的云飞。 可就当楚逸想要搀着霍璃上马的时候,一道略显惊讶,且微微带着酸楚的男声突然传来。 “霍……霍小姐?这个男人是谁?” 来人,是一风度翩翩的儒生。 一席青衣长袍,大冷天的手中还持有一把折扇,虽无过多的装饰,却也显出了一份儒雅之气。 若再仔细观察,更可看出,儒生身上的布料极为考究,就是折扇也非凡品,显然出身不凡。 此刻,儒生正紧盯着楚逸与霍璃尚未分开的手腕,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且带有一丝丝愤怒的目光。 霍璃见到来人,盈盈道:“原来是苏玉,苏公子。” 苏玉的目光,依旧死死盯向楚逸拉着霍璃的那只手,不忿道:“在下到是有幸,来过冠军侯府几次,可为何从未见过公子?” “公子你是刚刚来投奔霍老侯爷的哪门亲戚?” 苏玉的询问,极有水平。 一则试探了楚逸的身份,二则抬高了自己的身价,三则更是间接的贬低了对方一番。 显然,苏玉也很清楚霍璃的脾气,十分重视在她面前的形象,用词极为考究、克制。 霍璃正要回答,楚逸的手就已突然用力,将她直接拉入到了怀中。 不待霍璃惊呼,楚逸就已冷笑着说道:“亲戚?不,我是她的未婚夫!” 听到这话,苏玉震惊的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的看向霍璃,以颤抖的声音问道:“霍小姐,你何时有婚约了?” 五年前,霍璃曾与楚逸有婚约,此事人尽皆知。 但随着狼山一战,楚逸丧权辱国,被尊为太上皇以后,这门婚事也就不了了之。 这怎么突然就…… 苏玉尚在惊疑。 被楚逸拉入怀中的霍璃,就已羞怒到俏脸通红。 可还不等她挣扎,楚逸便再度开口说道:“我们的婚约,在前些天刚刚才定下来,老侯爷已首肯点头,说我二人乃天作之合。” “再过上几日,就当走聘、媒之礼了。” 此刻,苏玉再也绷不住那温文尔雅的气质了。 他气恼的反驳道:“霍小姐向来喜好自由,怎可能接受这种媒定之婚约?” “放肆!” 楚逸面色一变,冷声道:“婚姻大事,历来皆为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璃儿如何,轮得到你这不知所谓的东西来说三道四?” 楚逸久居高位,如今更以监国之职,掌控大夏权利中枢,气势岂是常人所能比拟。 在楚逸那如有实质的威压下。 苏玉顿感心头一凉,本能的低下头,双腿更感一阵酸软。 可旋即。 苏玉就猛然想到,他还在霍璃小姐的面前,绝不能示人以弱。 咬了咬牙,苏玉以近乎嘶吼的语气说道:“我已被举为孝廉,只待开年三月后,便可得一官职。” “此,为何轮不到!” 第92章 得三甲入殿试,才有资格知道我是谁! “孝廉?” 玩味一笑,楚逸冷然道:“所谓孝廉!孝,指孝顺亲长,廉则为正直实干。” “唯得如此,方可得乡间里正保举,层层上报,直至郡县。” “我大夏除京畿外,共有三十六郡,各郡每年方得一个名额,不知你又是哪个郡推举出的孝廉?” 见楚逸如此问,苏玉不及多想,拱手面向北方,以自傲的口吻答道:“我乃上谷郡郡守亲举,为今岁之上谷郡孝廉也!” 说完,更是一脸炫耀的看向楚逸,仿佛在询问他又是个什么身份。 上谷郡?又是河北四郡之一? 听到苏玉这么说,楚逸眼中闪过一道戾芒。 眼见苏玉正挑衅的看向自己,更是冷笑了一声:“你便是得孝廉又如何?” “依我大夏制,待开年三月,三十六郡孝廉亦要通过奉常府笔试,方可决定最终分配归属。” “若有你本事入前三之名,得殿试资格,方有资本与我对话!” 孝廉,传自前朝汉武帝所设。 其本意,为一种由地方向中央推荐人才的察举制科目。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孝廉逐渐被氏族豪门所垄断,成了他们保证家族兴旺的依凭。 最终,也成了前朝灭亡的主要原因之一。 太宗取东汉建大夏,强力弹压氏族豪门,这才让举孝廉一制重新恢复了他本应有的面貌。 而为了杜绝孝廉一制,再度沦为氏族的玩物,无法为朝廷举荐优秀人才。 大夏传自景帝之时,更对举孝廉一制加以优化。 三十六郡孝廉,需通过由奉常府所举办的笔试,方可决定最终名额归属,以此来选拔出真正有才干之人。 而其中最为优秀,入得前三者,方有进宫面圣,得殿试的资格。 如今文帝不可能主持下一次的殿试,那就唯有楚逸亲自上阵。 这,也是为何楚逸会对苏玉如此说的缘由所在。 但这话听到苏玉的耳中,却让他产生了误会。 “好大的口气,竟视我等天才英才如无物?” “既然你如此笃定,自己可以入得前三,想必也绝非是无名之辈。” “敢问,兄台你又是来自哪一郡的孝廉?” 见苏玉如此架势。 霍璃杏眼一翻,不忍直视。 “苏公子,你还是别问了,他说的都是真的。” 霍璃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苏玉劝诫道。 她和苏玉之间,也不过因祖辈有着少许关系,所以对方这才借由登门拜访,见过几面,连泛泛之交都称不上。 但毕竟,苏家与她们霍家有旧,霍璃自是不愿苏玉真的惹恼了楚逸。 否则,别说孝廉之位不保,他那颗大好的头颅,能不能继续安稳都要两说。 苏玉见霍璃竟帮着楚逸验证了他刚刚的那一番话,顿感心中犹如针扎。 从他第一次入得冠军侯府,得见霍璃真容以后,就惊为天人,被她深深迷住。 甚至,在夜里,他都好多次对着明月发誓。 只待开年三月的大比结束,他得一称心官职,就登门求亲。 他不并惧怕霍璃出身高贵,毕竟自己也不差,且苏玉对他自身的学识也是极有信心。 得入三甲,进宫面圣,起步就是五品以上的官职。 若得圣眷,直升三品也未尝没有可能。 再加上他还年轻,未来的前途无量,如何配不上霍家独女霍璃! “我不服!” 苏玉满脸悲愤,对着楚逸说道:“在下于半年前,曾做得一首七言诗,得朝中文坛巨匠淳于先生夸赞,不知兄台你又有何等佳作流传?” 见苏玉不依不饶,楚逸眼中闪过一抹不耐。 察觉到楚逸的心思,生怕他开口就让人将这胡搅蛮缠的家伙拖下去砍了,霍璃连忙开口:“苏公子可知,半个月前文渊阁诗会一事?” 苏玉一愣,马上就带有崇敬的口吻说道:“自是知晓。” “诗会上,有人写下一篇《满江红》,此赋亦流经至淳于先生的案台之上。” “恰好,当时我正在向淳于先生请教学问,先生得见此赋,大笑不止,后更痛饮三坛。” “待转醒后,更是热泪洗面,圣赞我大夏文坛,终得一圣贤。” 说道这里,苏玉遗憾的摇了摇头:“只是可惜,那场诗会我未曾参加,不能亲眼见证这发人肺腑的词赋诞生,实是抱憾终身。” 霍璃嘴角一抽,叹道:“淳于先生口中的圣贤,便是你眼前之人!” 苏玉如遭雷击,身体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两步。 瞪大的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楚逸,只感自己呼吸越发急促,整个脑子里都是一阵眩晕。 哪怕不是文人。 在得闻《满江红》这篇惊世之赋以后,也会被它所感染,心中升起阵阵热血沸腾,恨不能凭七尺之身,上阵杀敌之感。 其对文坛所造成的震撼之大,那更绝非笔墨可形容。 前些时候,此影响力还仅仅只局限在京畿地区的年轻文士范围中流传。 但随着时间的推延,早已扩散到了五湖四海。 便是当今文坛巨匠,得众人尊崇的淳于先生,都盛赞此赋作者,乃大夏自立国始至今,所出唯一圣贤,让人闻之生叹。 只有文坛圈子里的人才清楚,淳于先生的这一句盛赞,到底有着怎样的分量。 仅凭此一句,就足以让这个作者飞黄腾达,得世人敬仰,唯一遗憾的也就是根本无人知晓,《满江红》的作者到底是谁。 突然,从霍璃的口中得闻真相。 苏玉心头血气翻涌,整个人都呈一股迷迷糊糊的状态。 就在苏玉恍惚的同时,楚逸已将霍璃一把抱起,在她的惊呼声中抱上了马背。 翻身上马,楚逸抓住缰绳,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向苏玉:“记住我的话。” “若你真有本事,得三甲入殿试,才有资格知道我是谁!” 说罢。 楚逸双腿一夹,纵马而去。 刚刚的那一切太过突然,霍璃都没来得及反应。 直至阵阵颠簸感传来,霍璃这才反应过来,惊呼道:“不还有一匹马吗?你为什么要骑我这一匹!” 第93章 这就是衡山王的仁义? “夫妻本一体,璃儿与我共乘一骑,又有何妨?” 楚逸的一句话,将霍璃气到杏眼狂翻,却因战马在奔驰,又无可奈何。 而那杵在冠军侯府门前,失魂落魄的苏玉这才转醒,却发现佳人早已不在。 攥紧了双拳,苏玉咬牙道:“我一定会进入殿试的,我就不信,我苏玉还不如你个无名之辈!” 就在此时,纵马狂奔的楚逸二人,已抵达了外城区。 看着在怀中不断扭动的霍璃,楚逸嘴角上扬,贴着霍璃的耳垂轻声道:“刚刚,多谢璃儿仗义执言。” 突然袭来的暖风,激的霍璃娇躯一颤,紧接着就是巨大的羞耻感。 恨不能将头埋入颈间,霍璃羞愤道:“谢还欺负我?” “这怎么能是欺负呢?” “另外的那匹马,是留给云飞骑乘的。” “我身为大夏太上皇,千金之躯,即便是微服出访,那身边也总是要有护卫的吧?” 义正言辞的一番解释,更是将霍璃气到无言。 心知对霍璃不能太过,楚逸淡笑道:“你可是让我成功装逼了一次,要本皇怎么谢你?” “装……”听到这话,霍璃一愣,暂时忘记了不快,不解道:“装逼是何意?” 虽然这句话,给霍璃的感觉怪怪的,且有一种难以启齿之感,但她对这种新奇的名词,仍旧十分的好奇。 楚逸闻言大笑:“人前显圣,既为装逼!” “人前显圣,便是装……装逼的意思?” 霍璃颇感有趣,但直觉中,还是认为这不算什么好话。 只不过。 有了这么一出,被分散了注意力的霍璃到是暂时忘记了羞怯,自然了许多。 一路攀谈,二人逐渐离开了京畿的繁华地带,来到了城外。 看着那满目疮痍的景象,本还因时间推移,再度升起羞怯之心的霍璃顿时以手掩面,眸闪过了阵阵难以置信的光芒。 从未离开过繁华的京畿。 她根本不知道。 仅一墙之隔,那看似繁华的盛世之外,竟犹如人间炼狱! 霍璃忘记了不适,更放弃了挣扎,只是心有戚戚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双眸泛红。 楚逸同样面色严重,一言不发。 二人在漫天的风雪当中,纵马直奔阴般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 楚逸略显沉重的声音响起:“长安距阴般不过五十里。” “若是大规模的赈济,咱们再走上不远,应该就能看到了。” 说罢,长叹一声:“希望,这些人还有一点良知,不要让本皇失望!” 身在楚逸温暖的怀抱中。 霍璃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心情是如何沉重。 近几年,天灾横行,国库空虚,无论是百姓还是当官的,日子都不好过。 但官军本身就具有着天然的优势。 他们若想贪,实在是有着太多的机会,而赈济所用的粮食、物资,恰是最方便下手的目标。 霍璃默默的双手合十,祈祷着不要发生任何变故。 快马加鞭,继续奔行。 周围的灾民,渐渐的密集了起来。 不一会的功夫。 楚逸二人,就见到了远处的一个村落前,有无数灾民,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粗略一看,在场排队的灾民就已达数千人之多。 队伍的尽头,几个粥棚正有人派发着赈济的米粥。 看了一眼左右维持秩序的里吏游缴,霍璃道:“这里的秩序还算可以,他们当是在用心做事。” “走,咱们下马去看看。” 说着,楚逸翻身下马。 一直被他紧搂在怀中的霍璃顿感身子一轻,心中,却流露出了一股让她不知所措的失落。 摇了摇头,摒弃杂念,霍璃连忙下马,跟着楚逸的步伐,向粥棚走去。 没走多远。 楚逸就见到一个排在队伍前列的老叟,虚弱的弯着腰,恳求道:“官爷,求求您,行行好,再给点吧。” “老汉的孙子年纪太小,已饿得走不动了,他是老汉家里的独苗了啊,您再给点,哪怕半勺也行……” 负责盛粥的里吏一脸不耐,大骂道:“滚,老不死的!” “若非衡山王亲自交代,就连你这半死不活的老狗,大爷都不想给,结果你不知感恩,还敢嫌少?” “给你多半勺,给他多半勺,所有人都匀多半勺,大爷这差事还怎么做?” “若是不要,就将粥给大爷放下,滚远点!” 好不容易排到了自己。 尽管面对里吏的谩骂,老叟依旧不肯离去,只是苦苦哀求。 但他求来的,并非半勺粥,而是里吏在恼羞成怒之下,扬起盛粥的木勺,对着他的额头重重一下。 登时,老叟巨惨叫着瘫倒在地,血流如注。 对老叟的惨状不闻不问,里吏斥骂:“让你滚不滚,打死也是活该。” 说罢,里吏连清洗都不做,就将那参杂着老叟血迹、泥土的大勺往锅里一舀,不耐道:“下一个!” 老叟手中的木碗打翻,如白水一般的粥撒了一地,他却顾不得头上的伤口,命也不要一般就将碗捧了起来,对着地面疯狂的舀动。 仿佛,如此就可将那已混杂在血水、泥土中的米粥重新舀回来一般。 舀了半晌,碗里除了泥泞的血土,连一粒米都没见到,老叟终是扛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苍天啊!” “这是为什么啊!老汉,只是想让孙子吃上一口饭,喝上一口粥,为什么这么难啊!” 哭嚎之声,无比的凄凉。 周围的灾民,对此却视若无睹,无神的双眼早已麻木。 后面的灾民上前,踢了老汉一脚,将他踹到了一边,这才端起木碗,渴望的看向里吏。 可就当里吏骂骂咧咧的舀动大少,准备将勺里清澈见底,连一粒米都看不到,只能见到白白一层米色的粥水,倒入木碗中的时候。 楚逸突然上前,一把就将木勺给夺了过去。 “大胆!你……你是谁?” 突然被抢走了木勺,本就一脸戾气的里吏顿时大怒。 可当他扭头,与楚逸对视,从对方的双眼中看到了凛然的杀气以后,里吏的气势不由一泄,语气上也软弱了许多。 楚逸根本就懒得搭理他。 将木勺插入桶地翻搅了片刻,却见只有一些淅淅沥沥的米花飘上,更多的却是一些黑色的泥沙、浑浊物等,楚逸双眸闪过一抹寒意。 “这连猪都不吃的粥,就是衡山王的仁义?” 第94章 被震撼的霍璃 大夏律法严苛。 对赈济的粮食,同样有着明文规定。 无论灾情大小,凡经朝廷批复,治粟内史府拨款,下方至州郡各地。 任何的赈济,都需依照碗半米、半水的比例,少于此例者,无论缘由对错,皆依律论处。 “赈济虽无法保证三餐饭食,但基本的供应乃是必须。” “我问你!” 楚逸一手抓住里吏的手臂,一手用木勺从桶底舀了一勺米粥,杀气腾腾的叱问道:“这一勺,可有半米?” 久居高位,楚逸的气势何等惊人。 那被他抓住的里吏,不过是当地乡县,归属于里正的下属小吏,连个品级都没有,如何经的住楚逸的气势。 在楚逸的叱问下,里吏只感头皮发麻。 一股从灵魂深处升起的恐惧,更让他周身战栗不止,惶恐道:“我……我就是奉命行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楚逸怒火愈盛。 但他清楚,将怒火发泄在这种小人物的身上,根本就无济于事。 冷哼一声,楚逸森然道:“将你能找到最大的官,给我叫来!” 里吏一惊,抬步就想离去。 可当他转身,看到了那些衣衫裸露的灾民以后,不知又从何处升起了勇气,扭身叱问:“你谁啊?” 楚逸冷笑连连,可还不待他开口,生怕他暴怒杀人的霍璃就连忙站了出来,从怀中掏出一块古朴的青铜令牌。 “冠军侯府办事!” 简单的几个字,确有着无尽的威慑力。 里吏确是不知二人身份。 但那令牌上,铭刻的霍字,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冠军侯! 大夏如今仅存的彻候,当朝上将军,霍无敌之后! 每一个名词抬出来,都足以让这些小人物惊呼纳拜。 虽不确认真假,但里吏不敢怠慢。 惊呼一声,就连忙恭敬道:“小得这就去找大人来,二位还请稍待片刻。” 说罢,里吏头也不回,狂奔而去。 楚逸也不理会那奔走的里吏,径直来到粥棚内侧。 看了一眼密密麻麻,数百袋堆起在一起,上面还贴着封条,以标示此为官家之物的粮食,楚逸直接上手,将一袋米当场拆开。 枯黄的陈米,从袋中倾泻而下,但也仅仅只是片刻。 袋中,就再也不见半粒陈米,取而代之的却是无数混杂着泥土的砂石、木屑,乃至还有许多尚在蠕动的肉虫,让人见之头皮发麻。 可即便是如此。 当米粒出现以后,那些灾民仍就疯了一般,嚎叫着扑了上来。 这一刻的他们,好似饿狼,又好似疯狗。 一个个,竟是直接趴在了地上,贪婪的用舌头卷起一粒粒陈米,或是正在蠕动的肉虫,直接吞入腹中。 如此一幕,看呆了霍璃,却让楚逸的怒火如燎原一般,充斥全身上下,汹涌澎湃的杀机,已不受控制的从体内散出。 “二十万两!二十万两雪花银,就换来了这些泥沙?” “本皇今日若不杀个血流成河,那些狗官就不知道死字究竟怎么写!” 暴怒之下,楚逸再也顾不得隐藏身份,厉声大喝:“云飞!” 一直都跟在后方,暗中保护的云飞,连同数百黑卫纷纷上前,跪倒在楚逸身前。 “卑职在!” 眼见楚逸杀气腾腾,更是将黑卫都唤了出来,生怕他在盛怒之下会做出冲动之举,霍璃连忙上前。 “太上皇,不可冲动。” “朝中局势本就紧张,许多事情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您在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情,恐会引起新一轮的动荡,对大局不利!” “不可冲动?” 楚逸弩机反笑,指着那些趴在地上争抢米粒的灾民:“这让本皇如何不冲动?” “霍璃!” 定定的看向霍璃,楚逸声音沙哑:“你可还记得,前秦因何而亡?前汉又因何覆灭?” 突然的询问,让霍璃一愣,不解的答道:“秦行以暴,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汉自武帝后,皇室衰败,多以外戚、宦官专权,朝政混乱,民不聊生,故国运尽丧,终亡。” “不错!” 点了点头,楚逸惨然一笑:“那你看看,我们大夏现在的情况呢?” “国运?国运?什么是国运?” “很多人将国祚气数,皆推为天意,但在本皇看来,那根本就是狗屁!” “事在人为!这一切,所有的事情,不都是我们人在去做吗?” “如果连当权者,都因这样那样的顾虑,而罔顾了天下大义,罔顾了百姓死活,那其国,何以不亡?” “我楚逸虽无秦皇之威,亦无汉武之气,比之太宗更要相差万里。” “但!我也同样清楚,大夏江山的根基,在于万民!” “如今万民皆食不果腹,以沙土泥虫来充饥,何其悲,何其罪?” “此!乃我大夏之悲,更为我楚逸之罪,为我楚氏皇族之罪也!” 声如惊雷,慑人心肺。 霍璃只感芳心剧颤。 于豆蔻之年,霍璃就得大夏帝君钦定,与楚逸结缔一世之缘。 五年前的狼山一役,自己那素未谋面的未婚夫,刚刚登基称帝的楚逸被匈奴擒于阵中,父亲更是身陨于此。 霍璃,遭受到了人生当中最为黑暗的时刻。 虽然她清楚,父亲的死,并不怪楚逸,甚至于他没有丝毫关系,但她们彼此间的缘分,却也因此彻底斩断,从此永为路人。 本以为,一生都不会在与这位被世人当做耻辱的太上皇见面,却在文渊阁诗会上,被那一赋《满江红》彻底惊艳。 通过《满江红》,霍璃终是得知,楚逸并非世人所描述,他的胸中,有着让人难以触及的文采,更有着惊人的抱负。 而今天! 她更是仿若第一次见到楚逸一般,眸中皆是不可置信的光芒。 她从未想过,皇族当中,竟真会有人将万民福祉放在心头,重如泰山! 大夏国祚三百载,除了最初的几位帝君,谁会将这些在他们眼中,连蝼蚁都称不上的泥腿子放在眼中? 但!楚逸,他却是这么想,也是在这么做的…… 就在霍璃为此大感震惊的同时。 楚逸已冷声下令:“去禁卫军大营,让霍风调集一万兵马,将此地给本皇围了!” 第95章 得君如此,夫复何求 以云飞为首。 一众黑卫皆神情肃穆,快步起身,直奔禁卫军南营赶去。 虽然在很多时候,黑卫给世人看来,完全就是冷血无情的杀人机器。 但只有真正了解他们的人才清楚。 黑卫,也同样是人。 他们确是不懂朝政,不懂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但他们却大多出身于平民百姓之家。 看到那些灾民的惨状,黑卫同样心有戚戚。 听到楚逸的怒吼,却使得他们热血沸腾,封尘已久的冰心,瞬间熔化。 他们只知道。 在如今这个民不聊生的世道上,大夏的天还没塌。 大夏的至高统治者,心中始终都有着这些百姓! 如此想着,一众黑卫脚下速度更加快了几分,只盼着能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禁卫军南营,将兵马调来,杀光那些猪狗不如的贪官! 楚逸的话,不光震惊了霍璃,感染的黑卫。 在场的许多灾民,同样听的分明。 不少人都热泪盈眶,拖着虚弱的身子,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对着楚逸不断的叩拜哭嚎:“苍天有眼,公子仁慈啊!”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灾民受到感染,纷纷对着楚逸叩拜起来。 哭嚎之声,震天动地! “苍天有眼,公子仁慈!” 作为一个生活在大夏最底层,挣扎在水深火热当中,食不果腹的灾民,他们所要的其实并不多。 能吃上一口饱饭。 能得到上位者的怜悯。 这,对他们而言,就已足够。 衡山王赈济,万名拥戴。 而此刻。 灾民们虽听不太懂,楚逸所说的那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他们却可感受到。 这个明显有着极高身份的公子,正在为了他们而发怒。 甚至,还要调集军队,来为他们鸣不平。 得君如此,夫复何求。 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霍璃娇躯轻颤。 她不是没见过百姓下跪。 但,如此震撼的景象,却是她平生仅见! 无数衣衫破烂,骨瘦如柴的灾民,却强撑着颤颤巍巍的身体,对一个他们素不相识的人叩拜。 甚至,连那些散落到地上的陈米都再也顾不得争抢。 所有人,都无比的虔诚,发自与内心。 霍璃比任何人都清楚。 灾民会如此,根本就没有收到任何逼迫! 下意识的看向楚逸,霍璃只感目眩神迷。 这个男人,此刻在她的眼中,竟如同一轮滚滚红日,散发着令人为之心颤的光芒。 忽然,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听到声音,霍璃不由扭头张望。 视野的尽头,正是从阴般县匆匆赶来的衡山王楚钧,身旁还跟着上大夫甘汤,长安丞王桀等人。 他们只是惊闻,有人在阴般县外派发米粥的村落闹事,还要见最高长官。 但当他们见到人群中的楚逸以后,却是被吓的面色苍白,亡魂大冒。 尤其,是衡山王楚钧。 他本就对楚逸极为恐惧,一见到对方,就感觉两腿发软,还没彻底消肿的面颊更是火辣辣的疼痛,就仿佛又被抽了几巴掌一般。 身子一个恍惚,随时都要当场晕倒。 跟在楚钧身边的甘汤看出了他心中的恐慌,连忙从后面搀了一下,这才免得他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当场出丑。 “殿下莫要怕。” 甘汤沉声安抚了楚军一句,神情淡然。 依大夏制。 朝中官职以公、卿、大夫、士来论品。 大夫分上、中、下三等。 甘汤的上大夫一职虽隶属郎中令,但却也仅比对方底了半级,相当于仅此九卿的高官。 再加上甘汤本为吕儒晦圈子中的核心人物,如今奉命赈济,即便见到楚逸至多也就是惊疑,却不会有太多的惧怕。 最多,也就是不解,这楚逸不好好的在凉宫里待着,巴巴的跑到这来做什么罢了。 就此刻而言,真正让甘汤揪心的,还是衡山王楚钧的狼狈表现。 如此不堪,又怎能站出来同楚逸对抗? 心中思虑如浪花翻涌,甘汤面上却不露半点波澜。 搀着楚钧来到了楚逸的身前,甘汤躬身拱手道:“臣,上大夫甘汤,叩见太上皇。” “臣,长安丞王桀,叩见太上皇。” 轮到楚钧,他面色一白,狂吞了几下口水,这才强自镇定,心虚的躬身道:“小侄叩见太上皇。” 在他们三人身后,更是密密麻麻的跪了一大片。 “臣,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 百官山呼,终是让灾民知晓了楚逸的身份。 灾民们面色一阵红润,越发激动,连忙对着楚逸山呼叩拜。 “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楚逸面色冰冷,不喜不悲,大步走到了楚军身前。 如九渊寒冬一般的目光,毫无生气的盯着楚军,冷声道:“那么多人耗费心机,给你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你!就是这么给本皇答复的?” 楚军面色苍白,颤抖着问道:“太上皇,小侄不明白您什么意思……” “不明白?” 楚逸怒极反笑:“那本皇就让你明白明白!” 说着,楚逸一把抓住了楚军的衣领,在他的惊呼、挣扎下,拖到了那个盛粥的木桶前。 一用力,将楚军整个脑袋都按到了木桶中,楚逸怒吼道:“这就是你用来赈济灾民的米粥?” “你自己睁开眼睛看看!” “这一桶粥里,你能找到几粒米?” 清澈见底的米汤,足可倒影出自己脸上的惶恐不安,楚钧更是惊恐万分。 他双手死死的扒住木桶边缘,嚎叫道:“太上皇,小侄我不知道啊!” “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些都是王桀他们安排的,小侄我就是过来,跟着他们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转悠,配合他们表演,让灾民知道小侄亲自过来了而已,其他的小侄真不知道啊!” 此言一出,场面顿时一滞。 所有人都已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楚钧,心中皆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就这种蠢笨的废物,他凭什么? 而被楚钧点名的王桀,更是双眼圆睁,周身战栗。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楚钧,表情一阵苍白,一阵狰狞,恨不能冲上去,将这废物按在米粥里直接淹死! 但,这也就是一个想法。 待发现楚逸那冰冷的目光已落到自己身上,王桀一个激灵,连忙哀嚎:“太上皇,误会,这是误会!” 第96章 老狗,给本皇闭嘴! 楚逸虽未发一言一语。 但仅仅只是沉默,就给人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在他那冰冷且充满了杀气的目光注视下,王桀只感周身血液都要停止流动,呼吸也变的越发困难。 虽然楚逸、楚钧皆为皇族,但二人的表现,实在是天壤之别。 楚钧,根本就是一个懦弱无能的蠢蛋、废物。 太上皇!他,却已展现出了帝王应有的威严、风姿。 楚逸越是沉默,王桀感受到的压力就越大。 终是经受不住,王桀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太上皇,所有的采购,全都是按照流程进行。” “之所以米粥中米少,砂砾、肉虫多,实是因为现在灾情连年,即便有钱也难以买到好米。” “臣……臣这也是无奈之举,还太上皇明鉴!” 一语说完,见楚逸面色不变。 惊恐的王桀连忙继续:“太上皇,您久居深宫,并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这些,已算是好得了!” “即便咱们的米差了一些,但好歹也能让百姓充饥,强过那些草根、树皮百倍啊!” 待王桀说完,楚逸的表情终是有了变化。 冷笑一声,楚逸怒斥:“你还有脸说,米再差也强过草根树皮?” “什么叫有钱也买不到米?” 一把将挣扎的楚钧甩飞,楚逸大步走到王桀的面前,对着他的脸上就是一脚。 这一脚,含怒而发,踹的结结实实,顿时就让王桀哀嚎着瘫倒在地。 捂着面颊的双手缝隙中,更是透出丝丝血迹,哀嚎过后,几颗牙齿和着血水被王桀一并吐出。 “你真当本皇什么都不知道吗?” 对着王桀又踹了一脚,楚逸眼中的杀气已如有实质。 “不久前,本皇刚查抄了两大粮商,其族中银钱,粮食无数。” “治粟内史府登记的粮食,更是足足写了三大本之厚!” “即便这段时间,大部分都已调往外地,但账目上仍旧有着百万担存粮,就放在库府当中!” “这么多的粮食,都足以支撑我朝开启一场大战,结果到了你这,就是无粮可买?” “怎得!难道,治粟内史府内的粮食,你们就买不得吗?” 当初楚钧献上的方案,仅提及银钱,而并非直接所要粮食。 深知有人可能会从中搞鬼,楚逸这才将一百五十万款项,生生砍到了二十万。 但即便如此。 以市价同治粟内史府购买,这二十万两也富富有余。 结果,到了他们这,没粮? 想到这里,楚逸心头的怒火,就不受控制的翻涌而起。 王桀双目圆睁,嘴巴张开又闭上,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眼见情势不妙。 一旁的上大夫甘汤连忙凑上前来:“太上皇还请息怒。” 相比于楚钧、王桀,甘汤算是此刻最为镇定之人。 在甘汤看来,太上皇这根本就是后悔,不想让楚钧捞取这个好名声,所以才特意从凉宫出来没事找茬。 只要说说好话服个软,这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 略作思索,甘汤拱手说道:“太上皇,赈济一事,千头万绪,并非仅仅只粮食一途。” “今长安令空缺,全靠王大人一手主持大小事务,忙中出错,有一些纰漏也是难免。” “若太上皇您太过苛责,不容得丝毫错漏,还让下面人如何办事?” “正所谓人非圣贤,孰能无……” 甘汤还在慢慢悠悠的讲述,楚逸却已被他气笑。 “老狗,给本皇闭嘴!” 一声怒斥,将甘汤尚未说完的话直接怼了回去。 甘汤面色青白,不可置信的看向楚逸,似乎在确定,他刚刚真就毫无风度的当着众人的面在辱骂自己。 过了半晌,甘汤终是从惊骇中反应过来,面色一阵潮红,激动到连山羊胡都吹起:“太上皇,您为何羞辱老臣?” “羞辱?” 楚逸语气冰冷的怒斥道:“本皇还没算到你的头上,你还敢出来叽叽歪歪的犬吠?” “人非圣贤?这等混账话,你也能说的出口?” “本皇告诉你这老狗,你最好在这里祈祷,这件事与你无关,否则本皇亲手拧下你的狗头!” 楚逸的话,丝毫不留半点情面,更是粗俗到了极致。 但,威慑力,却也同样达到了极致。 在楚逸的厉声怒斥下,本还一脸不忿的甘汤,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很显然,楚逸会如此发怒,根本就不是故意找茬,想破坏楚钧捞取好名声那么简单而已! 他,这分明就是要趁机做一票大的! 想到这里,饶是臣服宦海数十载,早已练就出了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甘汤,此刻内心中同样掀起了滔天波澜。 懒得理会闭嘴不言的甘汤,楚逸将目光再度放到了王桀的身上:“王桀,本皇明确的告诉你。” “仅凭本皇现在所看到的一幕,你这狗东西就必死无疑!” “不过……”用脚背将王桀那深埋、颤抖的脑袋抬起,楚逸毫无感情的说道:“你有资格,选择自己最终是一个什么死法。” “倘若你老老实实,将你所知道的一切都交代出来,那本皇可赐你一个痛快。” “倘若你还心存侥幸……” 说道这里,楚逸语气骤然变的冰冷起来:“本皇,就会用最为残酷的刑法,将你生生折磨至死!” “在你死之前,你还要亲眼看着,你所有的亲族家人,一个个的死在你面前!” “到时候,本皇会亲自带着你去看看,你所包庇的那些人,是否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王桀闻言,周身更是疯狂颤栗,呼吸越发的急促。 无边的恐惧感,瞬间就席卷他全身各处,甚至让他连开口说上一句话,都难以办到。 他是真的没想到。 太上皇,竟会毫不遮掩的告诉自己,他死定了…… 第97章 老狗,你这是打算造反弑君了? 不光王桀惊惧。 一旁被楚逸怒斥,而闭口不言的甘汤,此刻内心中同样掀起了滔天的波澜。 虽然说。 赈济一事,是由王桀一手操办,但在他身后所牵涉到的部门简直不要太多。 上上下下,其中牵扯的官员更是多达数十人。 虽然那些官员的职位不一定有多高,但全都是身在要害部门,乃是他们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的核心所在。 王桀,绝不能出事! 就算是让他直接死了,也绝不能让他将后面这张大网给捅破,否则…… 仅仅只是想一想,甘汤都不寒而颤。 赶在王桀开口之前。 甘汤连忙开口说道:“太上皇,此事干系重大,以老臣之见,不若将王桀押往廷尉府,经由廷尉府审理后,您再于早朝之时会审。” “倘若这王桀当真有罪,不需太上皇劳心,老臣就亲自处决了他!” 这一番话,冠冕堂皇,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但听在楚逸的耳中,犹如放屁! 交给廷尉府? 廷尉张傲确实死了,但廷尉府内外,不还都是他们的人。 真将王桀送过去,都不用一个晚上,就得人间蒸发。 无视掉急切的甘汤,楚逸面色冰冷:“王桀,本皇的耐心有限!” 突然的呵斥,让本还抱有一线希望的王桀又是一颤。 见王桀依旧闭口不语。 楚逸以让人闻之胆寒的声音,缓缓说道:“不说吗?” “好!那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本皇,这就让人去你的府中,将你的家人、亲族全都抓来!” “本皇保证,他们每一个人,都会在承受了我大夏最为严苛的酷刑之后才能死去!” “而你,就带着你的秘密,去地狱里找家人忏悔吧!” 楚逸无情的怒斥,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心内防线彻底崩塌。 王桀疯了一般,哭嚎着趴在了楚逸的脚下,抓着他的长靴:“不!不要!太上皇,臣的家人是无辜的,求您不要啊!” “无辜与否,轮不到你来说!” 又是一句毫无生气的训斥,王桀瞳孔放大,张口欲言。 可还不待王桀开口。 甘汤就突然上前,挡在了二人之间,潮红的老脸气喘如牛,厉声道:“太上皇,你这是要挑衅我们所有的大夏官吏吗?” 此言一出,就代表着甘汤彻底撕掉了伪装,与楚逸走向完全对立面。 今日若不争出个胜负,势不能就此罢休。 看着一脸激愤的甘汤,楚逸冷笑连连。 也不废话。 抬起右腿,对着这个妄图与自己争辩的老狗就是一脚。 “啊!” 甘汤年近六旬,如何经受得起楚逸这一脚。 毫无防备之下。 激愤上前的甘汤,顿时就如滚地葫芦,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这才停下。 本还极为讲究的官府上,沾满了泥沙、尘土,甚至还刮破了几道口子,异常狼狈。 王桀不过区区一小吏,楚逸踹就踹了。 堂堂当朝上大夫,楚逸竟也上来就是一脚,根本没想到的众人顿时一惊。 就在众人为此惊骇的同时。 楚逸,以指着瘫倒在地的甘汤怒斥道:“老狗,你算个什么东西,还能代表我大夏全部官吏?” “这大夏,是我们楚家的天下,还轮不到你这老狗来说三道四!” “本皇要惩戒谁,那是本皇身为监国太上皇的权利!” “挑衅全部的官吏?官吏是谁家的官吏?你们吃的是谁的饭?喝的是谁的水?说的又是哪一国的语言?” 声声叱问,宛如诛心,将左右本欲上前的朝臣官吏纷纷震慑当场。 甘汤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蓬头散发,面色一半青,一半白。 青,是刚刚倒地翻滚,不小心磕到的。 白,是在楚逸的训斥下,怒火攻心给气的。 “楚逸,你如此羞辱老夫,老夫必与你誓不罢休!” 愤怒之下。 甘汤甚至忘记了尊卑,直呼楚逸名讳,更自称为老夫。 而这,却是让楚逸嘴角上扬,冷笑了一声说道:“老夫?你这老狗,也敢在本皇面前自称老夫?” “来人!” 衣袍甩动。 两名黑卫立刻上前,单膝跪在楚逸身前。 可就当楚逸要下令之际。 甘汤身后的人群中,突然就窜出了数十名手持利刃,面露凶光的死士。 仿若早有准备一般。 冲上来的死士分出几人,将甘汤护卫到了身后,剩下的却是抽出了腰间利刃,一脸不善的将楚逸团团包围。 似乎。 只要甘汤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持刀上前,将这个代表着大夏皇权的至尊,斩杀当场! 在众人的包围下。 仅余的十几名黑卫亦纷纷抽出了兵刃,神情肃穆。 唯有楚逸,凛然不惧。 将目光越过死十,楚逸冷冰冰的盯着甘汤:“老狗,你这是打算造反弑君了?” 造反,弑君! 任何一个朝代,这都是让人闻之色变的词汇。 只要有任何一个人提及这个名词,那都代表着,将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也许。 这场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但也很有可能,这场暴雨,会将百年皇权社稷冲塌,形成足以席卷天下的巨浪! 而掀起这场事端的始作俑者。 往往,都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最终还很有可能,被彻底钉在耻辱柱上,被历史铭记,遗臭万年! 甚为爱惜自身羽毛,尽管此刻的甘汤怒火攻心,却也不愿背负如此骂名。 “太上皇!你可莫要血口喷人!” “老臣乃大夏臣子,忠心于陛下,忠心于朝廷,天地可鉴!” “而太上皇你,却仅仅只是临时的监国,并非我大夏天子!” “你行事如此霸道,当众羞辱老臣,老臣此举也仅为自保,待回得长安,老臣定要号召群臣,联名启奏陛下,免太上皇监国之权!” 这话,说的就非常明白了。 甘汤绝不承认,自己是要造反弑君。 将楚逸的身份点名,就是要告诉他,以他目前的身份,还代表不了整个大夏。 而他甘汤,也并非是毫无还手之力,任其蹂躏的无能匹夫。 第98章 甘旸,杀不得 一番正气凛然的话语说完,甘汤挺胸抬头,到也显现出了一副不畏强权的忠直之状。 可就在此时。 南方突然传来了震天的战马奔驰之声。 被声音所吸引,众人皆扭头张望。 只见,无数黑甲骑兵,正以极快的速度,如潮水一般向着此地冲来。 看那招展的旗帜上,赫然呈现着纹有金边的两个大字,禁卫! 甘汤面上的得意神色瞬间凝固。 他万万想不到。 这太上皇,竟动用了军队! “老狗!你说本皇霸道?好!那今日,本皇就让你见见,什么才是真正的霸道!” 当楚逸话音落地的同时。 身在排头的禁军骑士就已冲到了近前,将现场团团包围。 看着左右刀兵出鞘,杀气腾腾的禁军,甘汤额头上不由滴落出了阵阵汗水。 哪怕是前一刻楚逸震怒,甘汤都没有丝毫畏惧。 毕竟,他的身份非常特殊,乃众大夫之首。 品阶虽低于九卿,但若论在朝中的影响力,却也是仅次于吕儒晦的巨擘。 此前众人相聚在左相府密谈的时候,吕儒晦就曾说过,这个监国太上皇不按套路出牌,极难对付。 不过在当时,甘汤并未与楚逸有直接冲突,所以对这句话根本就没怎么在意。 但在此刻,他却深切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内中含义。 更是感受到了,当初吕儒晦兵谏凉宫之时,楚逸所感受到的滋味。 甚至,还要严重了几分。 当初他们兵谏,也仅仅只是口头说说,威胁罢了。 但现在的楚逸,却是真刀真枪的围了上来。 这个性质,就已完全不同! 怀着惊怒的心情,甘汤眼角疯狂跳动,操着略显沙哑的口音对楚逸叱问道:“太上皇!你执监国之权,却不问事非对错就对朝中重臣妄动刀兵,不怕寒了天下士人之心,动摇国基吗?” 狂风呼啸,大雪漫天。 可即便是这足以遮人实现,刮人面颊的暴雪狂风,却也依旧阻挡不了楚逸双眼中,犹如实质的杀气。 听到甘汤那看似强硬,实则无力的咆哮,楚逸冷笑连连。 “士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能代表天下士人?” 一语说罢,楚逸大步上前,直逼甘汤:“我大夏的国基,从来都不是你口中那些出生就不识人间疾苦的所谓士人!” “我大夏的国籍,是这些百姓!” 任凭狂风呼啸而过,也依旧盖不过楚逸那如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在这片旷野之间震颤回荡。 张开双臂,楚逸的目光看向外围那些面露胆怯,却不舍离去的灾民,朗声道。 “这些,被你们轻贱,视作鱼肉,年复一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 “他们,才是我大夏真正的基础!” “若无百姓,何来士人?你这老狗,又靠何人供养?又如何获得这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权位?” “可笑你们这些生儿显贵的所谓士人,眼中却从未有过这些百姓。” 楚逸双眸冰冷如渊,如有实质的杀意,直逼甘汤。 “莫说你这老狗,代表不了天下士人。” “若天下士人,皆如你这老狗一般,那本皇便是将他们统统杀光,又能怎样?” 说罢,楚逸甩动衣袖:“霍风!将此撩给本皇……” 就当楚逸打算下令,让霍风带人将甘汤这老狗就地格杀之际。 一道倩影,突然拦到了他的身前。 “你要阻拦本皇?” 楚逸眉头一挑,看向霍璃的目光中,再无半点温和之色。 距楚逸不远,本已打算领命上前的霍风见状,险些直接从马背上吓到甩落,三魂七魄更是瞬间就被惊飞了一半。 太上皇已与上大夫兵戎相见。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更是再无半点回旋的余地。 自家妹妹平日冰雪聪明,常被誉为女诸葛,可为何会在此时犯了昏。 这种要命的节骨眼,是她可以站出来的吗? 就在霍风大感焦急的同时,霍璃贝齿紧咬樱唇,双眸雪亮且坚定的说道:“霍璃有一言,望太上皇暂息雷霆之怒,容霍璃借步陈述!” 霍璃比任何人都清楚。 当楚逸不再对她自称“我”,而是改称“本皇”的时候,就代表着他此刻的立场。 这一刻,站在霍璃面前的男人,再也不是那个与她有着婚约,即将下聘礼、媒书的未婚夫婿,而是这个立时三百载的帝国君王! 不过,这番话,她不得不说。 “说!” 楚逸声音低沉,让人无法听出其中喜怒。 抿了抿嘴唇,霍璃提起裙摆,小心的走到楚逸身前。 仅这么短短的两步,就让她感受到了如山的压力。 这股压力,不光是来自于那已绝望的甘汤目光中的期盼,也不仅是周围禁卫军们无声的凝视,更多的压力,皆来自于楚逸本身,那凝重到犹如实质一般的威压。 直至此刻。 脑海中仍可回想到,楚逸当初与她谈笑风生一幕的霍璃,才真切感受到了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的含义。 “太上皇。” 缓步来到楚逸身前,霍璃声音轻柔:“甘汤,杀不得。” 楚逸并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霍璃。 他知道,霍璃既然这么说,那就一定有她的理由,楚逸在等她的下文。 深吸了一口气,霍璃继续说道:“太上皇您此刻将甘汤杀了,虽是痛快,但后续却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正所谓兔死狐悲。” “甘汤于我大夏宦海沉浮数十载,为众大夫之首,势力根深蒂固,更是吕儒晦一党重要人物。” “若您此刻将他杀了,不光是会引起朝野震动,众大夫抵触,更会被吕儒晦抓住时机,趁势行反戈一击之举!” “今,太上皇您占据大义名分,方可压吕儒晦一头,可若您掀开了这最后的一层掩羞布,吕儒晦岂能视而不见?” “况且,在霍璃看来,您所拥有的大义名分,既是太上皇的助力,但也同样是一众掣肘。” 说道这里。 霍璃小心的观察了一番楚逸的神色,檀口轻启…… 第99章 帝王心术 在楚逸盛怒之下将他阻拦,霍璃所承受的压力,绝非旁人可以想象。 但,为了不让楚逸在冲动之下,做出无法收场的错事,霍璃选择了挺身而出。 待确认楚逸并未因她的劝阻而恼怒后。 霍璃芳心稍定。 “容霍璃说一句大不敬的话。” “陛下一日不驾崩,太上皇您就都只能是太上皇,永远不可能重得皇位。” “如此,对吕儒晦等人而言,太上皇您就不是最可怕的敌人,因为在您的身后,还有陛下。” “哪怕是陛下如今病重,昏迷不醒,但在吕儒晦等人看来,他们依旧可以利用陛下来制衡于您,为他们自身争取利益。” “故,若您在此时与吕儒晦等人彻底撕破了面皮,引得他们狗急跳墙,这对您是不利的。”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霍璃气息微有紊乱,略作调息,这才轻柔的继续道:“所以,霍璃认为,太上皇您大可向当初对待太尉蒙桀一般。” “罚而不杀!” 默默的看着霍璃,楚逸不言不语,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 就连霍璃都隐隐感到有一些紧张,楚逸这才开口问道:“你如何确认,吕儒晦会狗急跳墙?”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霍璃在听到这句话后顿时就长舒了一口大气。 她知道,楚逸既然这么问,就代表着他已将自己刚刚的劝言听了进去。 “吕儒晦是否一定狗急跳墙,霍璃不敢保证。” “但霍璃敢保证,吕儒晦身边的党羽,必然会!” 霍璃双眸明亮,语气坚定的说道:“所谓朋党,虽以吕儒晦为主,但下面的那些人,也都同样有着自己的诉求,自己的意志。” “在大方向他们是一致的,但在细节上却有许多的差别。” “吕儒晦已位极人臣,所追求者唯有那至高的权位。” “但他下面的人呢?” “对他们来说,想要成为吕儒晦这不太可能,但成为第二个甘汤却要容易许多。” “而甘汤的下场,就会被他们看做是自己的下场,没人会希望在他们费劲心机得到梦寐以求的高位后,被太上皇您一言杀之。” “所以,太上皇您杀甘汤,就一定会让那些人的神经彻底崩裂,继而想尽办法来裹挟吕儒晦,让他走出那最后的一步!” “到了那个时候,即便吕儒晦身为这个朋党的领袖,即便他个人不想,但为了整个集体的利益,他也必须要做出选择。” “相信,这一点,太上皇您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说完,霍璃眨着明媚的大眼,死死的盯着楚逸,想要从他的表情变化中来判断,最终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但让霍璃失望的是,尽管她已非常的留心,却未曾从楚逸的神情中,看到有丝毫的变化。 帝王心术! 恍惚间,霍璃脑海中浮现出了这几个大字,心头不由一阵苦笑。 这一次出城,楚逸确实又让霍璃看到了他身上许多的闪光点,不为人知的一面。 但也同样,让霍璃对他升起了一股难言的恐惧之情。 而就在霍璃心中百感交集的时候。 沉默了半晌的楚逸,终是点了点头:“本皇知道了!” 微微欠身,霍璃退到了一旁。 为了太上皇,更是为了她们霍家,霍璃已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都做了。 剩下的,就要看这个男人如何选择。 待霍璃退下后,楚逸将目光重新落在了神色紧张的甘汤身上,漠然道:“霍风!” “臣在!” 早已下马的霍风,快步来到楚逸身前,单膝叩拜。 这一刻。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决定甘汤命运,乃至决定大夏未来朝局的时刻,已要来临。 而能决定这一切的,正是那个面色深沉如墨的太上皇,楚逸! “上大夫甘汤,上不尊敬皇室,下不体恤子民,德行有亏,其能已不足担此大任。” “念其为朝廷效力多年,虽无功亦有苦,既显天恩浩荡,本皇依监国太上皇之命,革除甘汤上大夫之职,贬为长安 令!” 上大夫,二品官职,仅次于九卿,众大夫之首,在朝议之时,权势甚至还要大过一部之卿。 长安令,堪堪达到上殿的门槛,从四品。 看起来貌似仅相隔了两品,却是许多人究其一生也无法预约的凭仗。 楚逸这一则命令,算是将甘汤一撸到底。 在场众人,无不为此惊呼。 就在此时,楚逸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霍风,即刻摘去甘汤身上的上大夫朝服!” 霍风闻言大感振奋。 众目睽睽之下,朝服不仅只是用来遮风挡雨,更是颜面所在。 当众被剥,对许多重视颜面的人而言,比杀他性命还要难受。 太上皇虽未取甘汤性命,却已诛其心智! “臣遵旨!” 朗声唱喏,霍风大步奔着甘汤走去。 甘汤左右的死士见状,一阵骚动。 楚逸眼含杀机:“凡有抵抗者,杀无赦!” 冰冷无情的命令。 将那些还妄图保护甘汤的死士震慑在了原地。 而就在此时。 大步上前的霍风,竟是不由分说,抽刀就将阻拦在他面前,尚未来得及让开的死士斩杀。 随着霍风的动作。 数百禁军手持兵刃,一脸杀气的逼了上来。 剩余的死士顿时大乱,纷纷向后退去。 稍慢一步者,立时就被乱刀斩杀当场。 突如其来的杀戮,将本还意欲挣扎的甘汤震慑在了当场。 瞪大的双眼中,满是死士们跌倒在地,仍留着滚滚热血的尸体。 苍老的面庞上,因恐惧到极致,而变的一片苍白。 这是甘汤第一次如此的接近死亡。 他甚至可以感受到,楚逸那冰冷口吻中所含蕴的怒火,仿佛就等着他挣扎反抗。 而后,也对他来上这么一刀! 无边的恐惧,蔓延到了甘汤全身,他感觉自己就好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被楚逸的怒火吞噬。 直至。 霍风连同两名禁军,将他按在地上,让甘汤吃了一嘴的泥沙,他这才从惊骇当中属性过来。 “不!太上皇,你不能这样……” 第100章 发疯的王桀 正如霍风所料。 对宦海沉浮了一辈子的甘汤而言,颜面在许多时候,比性命都要重要。 当中扒掉他的官府,那就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突然苏醒,甘汤甚至忘记了此前的恐惧,不住的哀嚎着:“太上皇,老臣知错了,老臣知……” 甘汤的哀嚎,并未阻止霍风的动作。 话都不给他说完。 霍风就已粗暴的将他官府撕碎,硬生生拽了下来。 甘汤的哀嚎戛然而止,面色苍白,竟是不顾身份的趴在地上痛哭起来。 并未理会甘汤如何。 楚逸冰冷依旧,缓缓的将目光重新落在了一旁瑟瑟发抖,如鹌鹑般的王桀身上。 被楚逸直视,王桀更是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太上皇,罪臣愿将一切都交代出来,罪臣愿招供!” 堂堂上大夫甘汤,竟被楚逸当众拔下了官府,贬为长安令。 那他这么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呢? 失去了靠山,王桀心中最后的坚持亦随之消散。 “是罪臣,是罪臣配合治粟内史府太仓丞,一起从库房中提取了用来赈济的钱粮,而后联络长安府衙内的同僚,找了陇西的几家大地主,用一石好米兑为七石了掺了泥沙的陈米。” “所得好处,罪臣分得二、太仓丞分五、余下皆归长安府衙内的各部同僚共享。” “太上皇,罪臣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句虚言,罪臣家中的地窖内尚有贪墨的银钱连同账本,您可一一查证啊!” 竹筒倒豆子一般,王桀将他所知的一切,尽数交代了出来。 交代的同时,更是不要命的疯狂磕头。 泥泞的地面,都被他硬生生磕出了一个小坑,里面更是参杂了不少额头上的血迹。 可即便如此,王桀仍旧毫不在意,只是哭求哀嚎:“罪臣愿上缴全部贪墨赃款,只求太上皇开恩,给罪臣一条活路!” 这一刻。 除了王桀的哭嚎,就只有阵阵狂风之声不断呼啸。 两相交杂,更显凄厉。 而他的哭嚎,也顺着风声,传入到了周边尚未离去的灾民耳中。 听闻朝廷竟真派发了新米,可就因为这些贪官,他们却只能吃上一些连米粒都看不到的汤水,灾民眼中皆充满了怒火。 若非周围有大量禁军,愤怒的灾民恨不能直接冲上来,生食这贪官血肉。 唯此,方能一泄他们心头之恨。 仿若感受到了左右灾民的愤怒,楚逸冷声说道:“本皇刚刚就已说过,你必死无疑!” “区别,也只是怎样的一个死法。” 听到这话,王桀的哭嚎戛然而止,满脸惊恐的看向了楚逸。 就在此时。 在王桀不断放大的瞳孔中,楚逸开口,声音如雷鸣一般,带有无尽威压之力。 “王桀徇私舞弊,勾结官商以次充好,枉顾朝廷命令,置百姓生死不顾,罪不可恕!” “不杀,不足以平息民愤。” “霍风!” 楚逸一声令下,霍风连忙上前。 “将此撩给本皇绑起来,就立在此地,设一刑鞭,任百姓使用!” 当初楚逸曾下令,让人以鞭刑处死了假宦官曹冉,生生抽掉了他一身的皮肉。 而那,也不过就是用了一个时辰。 这一次。 对待王桀这种十恶不赦的贪官,楚逸更是毫不留情。 “无论其死活,三天之内,不准挪动分毫!” 最后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三天! 还是任凭百姓随意使用,这足以将王桀身上最后的一块骨头都给抽碎,尸骨不留! 如此酷刑,这王桀也算开了大夏王朝的先河。 在他之前,貌似就从未有人体验过。 “除此,斩王桀满门,诛其三族,其九族之内永世不得录用!” “本皇今日,就用你王家的血,来洗一洗我大夏这已浑浊的天,让那些贪官都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什么叫做皇天有眼,什么叫做因果循环!” 话音落地。 霍风甚至还来不及叩首领命。 在场已聚拢了过万的灾民,就已纷纷跪地,哭嚎着叩拜道:“太上皇万年!” “太上皇万年!” 万年的高呼声,如山呼海啸,盖过了呼啸的狂风,直冲天际。 周围持枪鹄立的禁卫军,即便是在风雪当中,却也没有丝毫的寒意,只感心头火热,激动无比的看向楚逸。 直至此刻! 这些同样出身于平民百姓的禁卫军,才真正的对这位代表着大夏皇权的太上皇归心。 由今天起。 楚逸意之所趋,就是他们心之所向! 他们的刀,将只为楚逸而挥出。 他们的命,也只属于这些真真正正,将百姓生死放在心头的大夏太上皇! 感受着万名的叩拜。 楚逸的心中同样一阵颤动。 他之所以会如此愤怒,主要还是因为现在的时局已糜烂到了让人心颤的程度。 若还想保住这个王朝,保住自己的权势,楚逸就必须要强硬起来,毫不留情的将这些国之蛀虫一一斩杀。 但! 此刻,他却深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民心可用! 有此民心,楚逸,将无所畏惧! 张开双臂,楚逸打算对百姓说些什么以做安抚。 可还不等他开口。 突兀。 “哈哈!哈哈哈!” 阵阵狂笑之声,从人潮当中传来。 本已瘫软在地的王桀,竟是突然起身,狂笑不止。 “老狗!都是你这老狗!” “你说过,你会保我没事的,你这老狗骗我!” 状若疯癫的王桀,一边狂笑,一边对着尚在自怜的甘汤就扑了过去,眼中散发出了阵阵散乱而疯狂的光芒。 只见他一把抱住了甘汤,又是狂笑了两声。 不等惊惧的甘汤有所反应,对着他的老脸就是一口。 “嗷!” 剧烈的疼痛,使得甘汤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可不管他如何用力推搡,也无法推开将他牢牢按住,表情狰狞的王桀。 “救命,救命啊!” 脸颊上的一块血肉,生生被王桀咬下。 剧烈的疼痛,更是刺激得甘汤面色扭曲,惊恐的双眼无助的看向了左右旁人,渴望有人能伸出援手,将这个疯子给拉开。 奈何,所有人在见到如此恐怖的一幕之后,均是纷纷后退。 唯有被吓傻在了原地的衡山王楚钧,双腿发软,声音颤抖的说了一句:“放,你快放开上大夫……” 不说还好。 一说,反而是引起了王桀的注意。 第101章 我看你就是吃得太饱! “是你!都是你!” “若不是因为你,我岂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含着满嘴的血肉,王桀状若疯魔。 喃喃的说了两句,就将已因疼痛、惊惧,而浑身抽搐的甘汤甩到了一旁,对着衡山王就扑了上去。 “妈呀!” 甘汤的惨状历历在目。 王桀竟又对自己扑来,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楚钧,更是被吓的直接瘫软在地。 双腿不要命一般的蹬踹,仿佛如此就可让自己向着后方退去,或是阻挡住正在前扑的王桀。 可随着瞳孔中,那犹如恶魔般的身影越来越近,楚钧终是双眼一翻,当场晕阙。 晕阙的同时。 下身更是流露了阵阵腥臭的液体、污浊物。 就当疯狂的王桀,将要扑到楚钧身上之时。 突然,不知何时已到他们身前的霍风一脚踹出,将王桀踹飞了一米多远。 “将他拿下!” 霍风面色冰冷。 这王桀突然发疯,确实出人意料。 他伤的是甘汤,吓的是楚钧。 可若他刚刚直接奔着太上皇扑上去了呢? 巨大的自责,使得霍风异常暴怒,恨不能将这可恶的混蛋斩杀当场。 但! 仅存的理智,还在告诫着他,自己不能这做。 待几名禁卫,将王桀彻底按到在地。 霍风这才来到楚逸的面前,单膝下跪,羞愧道:“太上皇,臣失职,让您受惊了。” “无妨!” 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楚逸声音冰冷:“将他捆起来吧,留下一队禁军在此驻守。” 霍风点头。 继而,将目光看向了下身满是污浊物的楚钧身上,满是鄙夷。 他根本就想不通。 就这种废物,怎么还敢来与太上皇斗! “太上皇,衡山王要怎么办?” “把他送回城。” 楚逸平淡的吩咐了一语,转首看向了一旁蜷缩在地,仍哀嚎不断的甘汤:“再安排个医者,给这老狗诊治,免得他直接死了!” 吩咐完毕,楚逸这才转首看向左右的灾民。 感受着灾民们眼中的寄希、渴望,楚逸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百姓们!” “你们此前所受到的不公,本皇已为你们找了回来。” “但!就眼下,最为紧要的,还是让你们填饱肚子。” “大家可以放心,本皇这一次将亲自监管,确保国库的存粮,可以精准的下放到大家手中。” “这个寒冬虽冷,但还请百姓们放心。” “朝廷,从未忘记过你们!” 虽无长篇大论,更无引经据典,但仅仅只是这么平白的几句话,再加上楚逸之前所做的一切,就足以温暖所有人的心灵。 一时间。 万年的山呼之声不断。 所有的百姓,均激动不已,对着楚逸连连叩拜。 但楚逸,却没有那多的时间,就接受百姓们的叩拜。 不做犹豫。 楚逸连忙将身边的黑卫招呼过来,通知长安城内的百里奕让他即刻开仓放粮,亲自将粮食押运过来。 而他自己,则继续留在此地,指挥着禁卫军为那些灾民搭建可以御寒的棚屋。 天气越来越冷,若还不尽快着手此事,不知得有多少灾民会在今夜就被冻死。 看着在人群中有条不紊进行指挥的楚逸,霍璃轻咬了一下樱唇。 霍风才刚刚指挥一队兵士去附近砍伐木材,就见到了霍璃的异状,连忙凑了上来。 眼中,满是钦佩,赞叹连连:“太上皇心系万民,此实乃我大夏之福,天下之福!” 又看了一眼楚逸的身影,霍璃点了点头,轻声道:“堂兄说的不错,太上皇确是一明君。” “有他在,大夏未必就不能中兴!” 一语说完。 霍璃神情变幻,眼中闪过了一抹哀凉,幽幽的说道:“但,他却并不是霍璃的良人。” “为何?” 听到霍璃如此说,霍风不解:“太上皇还不够优秀?” “他非常的优秀,放眼天下,能得此高位,却还心系百姓,且有如此心机城府之人,也难以找出几个。” “不过……”苦涩一笑:“正因为他是太上皇,乃至我未来大夏的帝君,所以霍璃才这么说。” 霍风被气笑了:“祖爷说的没错,他老人家,就是平素太宠爱你了!” “难道到了此刻,你还活在自己那个理想的世界里吗?” “堂妹!你看看,看看这些百姓!这,才是现实!” 霍璃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只是……” 轻叹了一声,霍璃轻声的说了一句:“怕!” 霍璃并没有告诉堂兄霍风,当初楚逸拿汉武帝为他举例的事情。 早在刚刚,劝阻楚逸的时候,霍璃就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那种无边的压力。 帝王之怒,无言无形,却足以慑人心魄。 虽然楚逸说过,他可以保证,但霍璃的心中,却仍有一种难掩的恐惧,不断回荡。 她,不想成为如陈阿娇或卫子夫一般的女子。 “怕?” 并不知晓霍璃心中所想,霍风撇嘴道:“你还有怕的人?” “我看你,这一天天就是吃的太饱!” 霍璃杏眼一翻,正要反驳。 可还不待她开口,不远处的楚逸就已朗声喊道:“璃儿,我口渴了,去给我烧一壶热水。” 楚逸的自称以由之前的太上皇,重新变回了我,证明他重新将彼此身份,摆正到了平等的位置。 可即便如此,霍璃仍旧被气到鼓起了白嫩的脸颊:“你这是拿我当婢女呢吗?” 楚逸皱眉:“怎得?那我自己去烧?” 心中的余悸尚未消散。 突然见到楚逸皱眉的样子,霍璃没来由的一阵心虚,纵有不满也难以发泄,只能气恼的跺了跺脚,一脸的看向堂兄霍风。 “太上皇有令,你还不快去?” 若是旁人敢这么指使堂妹,霍风绝对要直接抽刀子上去拼命。 但如果是太上皇,他唯一的反应,就只有幸灾乐祸。 看着霍璃负气远去的背影,还不忘补刀。 “多烧点,我也渴了……” 而就在霍风调笑堂妹的同时。 衡山王连同破相的甘汤,亦被送回到了长安城内…… 第102章 吕儒晦出手 当吕儒晦得闻此事后,立刻就从奉常府内将最为优秀的医官调来,再次为二人诊治。 “吕相不必忧心。” 一名医官在为衡山王诊治过后,小心翼翼的来到吕儒晦身前汇报道。 “衡山王仅是受惊过度而导致的晕阙,只要小心调养,即可恢复。” 吕儒晦的眉头未有丝毫舒展,沉声问道:“调养好了就行?没什么后遗症吗?” “这个……” 医官略作犹豫,抿嘴小心道:“之所以如此,实因衡山王底子虚弱所致。” “这一吓怕是不轻,虽可调养好,但在今后极可能会诱发夜梦惊晕厥等症,恐伤及元气。” 吕儒晦面沉如水,只是不断的用右手食指敲击着桌面。 下方的医官不敢多言,静静等待。 过了半晌,吕儒晦这才沉声道:“尔等务必对衡山王的调养多加用心,保证他刻意最大限度的恢复。” 医官连忙拱手:“下官自当竭尽全力。” “甘大夫呢?他那边情况又是如何?” 医官苦笑道:“虽性命无忧,但左脸上的肉却被咬了一大块下来,深可见骨。” “即便恢复,恐也将落下永远都无法清除的疤痕。” “此……”说着,医官对吕儒晦深深一躬:“还望左相原谅,我等已尽力为之。” 啪! 吕儒晦狠狠的拍了一下桌面,脸色更是阴沉了几分。 看着下首医官,被自己这一拍给吓到颤栗的样子,吕儒晦这才察觉失态。 深吸了一口气,吕儒晦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声音比之前却要低沉了几分。 “人没死就行。” 吕儒晦缓缓起身:“老夫这就去看看甘大夫,你们先行将衡山王送回宫内,将此事与皇后禀报一声吧。” 说着,吕儒晦就迈着沉重的步伐,大步离去。 看着吕儒晦远去的背影,汇报的医官这才如蒙大赦一般,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直至此时,他才发现,整个后背都已湿透。 不由自嘲一笑。 还说人家衡山王虚,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吕儒晦来到了甘汤的房间。 才推开门,一股刺鼻的药味混着血腥气就铺面而来。 看着那躺在病榻上,仍不住哀嚎、咒骂婢女的甘汤,吕儒晦摇了摇头。 不等开口。 甘汤就已率先看到了吕儒晦,连忙扯着嗓子,双眼红肿的哭嚎道:“左相,左相!你要为老夫我报仇啊!” “那楚逸贼子,竟如此羞辱老夫,老夫恨不能食其血肉!” 当众被扒下官府,对甚为爱惜羽毛的甘汤来说,就已是极致的羞辱。 突然发疯的王桀,更是生生从他脸上咬下了一块血肉。 在甘汤看来,这根本就是楚逸那狗贼有意为之,否则为何到了楚钧那里,就有人出手保护了! 察觉到甘汤眼中那刻骨的仇恨,吕儒晦眼皮一跳。 并未回复甘汤,吕儒晦先是不动声色的拍了拍手。 待屋内伺候的婢女全部离去,这才来到床榻前坐下:“甘大夫,太上皇的名讳岂可当众提及、辱骂?这若是传扬出去,怕又被他得一把柄啊!” 甘汤猩红的双眼圆睁,面容狰狞:“老夫颜面尽毁,更被贬斥成了小小的长安令,还惧他楚逸?” “左相,你真要等到那狗贼将刀架在脖子上,才去反抗吗?” 有了此前郊外那一幕,甘汤已彻底认清事实。 对付楚逸那种不讲道理的疯子,就要比他更加的疯狂! 吕儒晦面色一沉:“大夫,你妄言了!” 甘汤牙齿咬的吱吱作响:“左相,今老夫已万念俱灰,但却不忍见老友也如老夫一般,生不如死。” “还望你听老夫一句劝,对付楚逸那狗贼,必要行雷霆手段,拖不得!” 吕儒晦摇头:“以我对太上皇的了解,此次他既没取大夫性命,就证明他心中尚有忌惮,不愿彻底翻脸。” 甘汤快被气晕了。 翻了个白眼,挣扎的就要起身。 在被吕儒晦安抚下以后,这才不忿的说道:“左相,当初你也这么说,但现在的局势如何?” “九卿当中,已有安泰、张傲、冯无择、王震四人接连被那狗贼除之,太尉蒙桀如今更是闲赋在家,闭门不出。” “我们每拖延一天,那狗贼的势力就会强盛一份,下面更是人心惶惶,不少人都开始考虑后路的问题。” “人心一旦散了,那才真是大事去矣!” 吕儒晦眼中闪过一抹温怒,沉声道:“你所言,老夫如何不知?” “但!现在,咱们必须等!” “左相,您还等什么啊?” 在甘汤悲切的注视下。 吕儒晦双眼一凝,毫无感情的说道:“等陛下驾崩!” 听到这话,悲愤的甘汤呆在了原地。 惊骇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吕儒晦,不可置信的问道:“左相!一旦陛下驾崩,那楚逸狗贼势必将趁机复位,你……” “他没那个机会!” 一语打断了甘汤。 吕儒晦并未多做解释。 起身,拍了拍甘汤的手臂,吕儒晦安抚道:“甘大夫安心养伤即可,朝中的一切皆在老夫掌控当中。” “破相又能如何?只待老夫成就大事,便是让大夫官复原职,那也不过就是一句话。” “权术?楚逸那乳臭未干的小子,太还年轻!” 说完,吕儒晦大步离去,返回书房。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让人看不清面容的中年人。 “左相,皇后娘娘已知晓此时,衡山王亦已苏醒,只是精神上还有些恍惚。” “皇后娘娘让属下询问,接下来当要如何?” 吕儒晦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瓷瓶抵给中年:“将此药交给皇后,让她为衡山王服用。” “若皇后询问,你便说此乃安心宁神所用即可。” 中年恭敬的接过瓷瓶:“属下明白。” 吕儒晦双眼一凝,语气冰冷的说道:“除此,你再去一趟凉宫,联络倩儿,让她动手!” 听到这话,中年人面露难色,不言不语。 “怎得?” 吕儒晦眉头一皱:“有什么问题吗?” 第103章 百里奕的机会 “近来,凉宫内外的护卫全部换成了黑卫,属下布置的眼线已皆被剔除,无法接触到吕妃……” 听到这话,历来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吕儒晦大惊。 “联系不上?” 中年人点头确认,吕儒晦面色更是阴沉:“倩儿没联络你们吗?” 摇了摇头,中年人一脸苦色,依旧不语。 吕儒晦见状,突然大笑起来。 “好!好啊!” “老夫以前就发现,那丫头野心勃勃却又胆小如鼠,是个靠不住的东西,果然!果然不出老夫所料啊!” 感受出吕儒晦言语中所蕴含的怒意,中年连忙躬身。 “还请左相息怒。” “是否,需要属下去将她解决掉?” “放屁!” 一声怒斥,吕儒晦面沉如水:“她若已对太上皇交代了一切,那你的人还去得了凉宫?”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现在是太上皇侧妃,身份显赫,岂能妄动?” 说着,吕儒晦眼中闪过一抹杀气:“将她在外的娘家亲族,全都除掉!” 中年人又是一脸的男子。 吕儒晦眼皮一跳:“又怎么了?” 这几天,对吕儒晦而言可谓诸事不顺,心头的无名火早已安耐不住,怒斥道:“有什么事,直接说!” 中年人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说道:“吕妃的舅舅赵睿,在前日已接凉宫调令,按时间计算,眼下怕已快到长安了……” 啪! 狠拍了一下书案,吕儒晦怒气更甚:“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不早些告知老夫?” “此事由赵瑾一手操办,沿途皆由黑卫护送,属下也是才刚刚得知……” 说着,中年人长拜:“属下办事不利,请左相责罚!” 深深的看了一眼中年人,吕儒晦胸口不断起伏。 沉默良久,这才逐渐平息,语气却冰冷依旧:“念你跟随老夫多年,这一次老夫就先饶了你,若再有下次……” 中年人连道:“属下拿人头担保,绝无下次!” 至此,吕儒晦这才点了点头,疲惫的摆手道:“退下吧。” “盯紧了长安四门,若发现赵睿,只要有机会,就将他给老夫我除了!” “属下命令。” 待中年人离去,吕儒晦这才重新落座。 凝望着窗外飘散的雪花,却感一阵疲惫传来。 缓缓的抬起双手,布满了皱纹,早已不再年轻,吕儒晦喃喃道:“老夫的时间,不多了啊……” 说着,吕儒晦再次振奋精神,从桌旁抽出了一张白纸。 略作沉吟,奋笔疾书。 “犬戎丞相耶律兄亲启,见信如见君……” 彼时,长安郊外。 在楚逸亲自监工,禁卫军与灾民的同理合作下。 本为旷野的郊外,很快就已立起了一个又一个的木棚框架,初具雏形。 而最为显眼的,当属营地外部,数十根高高耸立的木杆上,所吊着的尸体。 最中间人一人,正是早已被抽到皮肉不存,骨骼碎裂的原长安丞王桀。 其他十几根木杆上吊着的,也都是参与到此次贪墨一案当中的犯官,其中一个尚存一口气,连连哀嚎者,正是与百里奕平级的太仓丞。 但凡过往灾民,知晓此事原委后,能拿到铁鞭的自是不住抽打。 即便拿不到,也都会捡起地上的石块,对着那些尸体砸去。 没有人惧怕,所有人都咬牙切齿,不住咒骂。 很快,太仓丞的哀嚎声渐弱,直至彻底消失…… 正在此时,太仓令百里奕亲自带着一批治粟内史府的官员来到了现场。 看到同僚、上官们的惨状。 一众治粟内史府官员眼皮狂跳,继而深深的低下了头,身子却止不住的颤抖。 百里奕心中同样凛然,却也大感快意。 来到楚逸身前,百里奕躬身问候:“太上皇。” “粮食都运来了?” “运来了!此次臣从库房内亲自调拨了三万石的粮食,均已运到,只是……” 深知楚逸性格,百里奕不敢怠慢,连忙再道:“因王桀一案,治粟内史府、长安府衙内多人遭受牵连,现虽有了粮食,但调配、管理等人手却是急缺。” 楚逸淡然道:“自己去找少府沟通,从他那边调拨些人手过来,暂时将眼前的事情应付过去。” “待这件事过去,本皇自会将各部缺失的人手填充上来。” 说到这,楚逸抬眼看了百里奕一下:“治粟内史府这边……你拟一份名册上来。” 百里奕心中一动,目光火热的看着楚逸,恭敬叩拜。 “臣,遵旨!” 再度起身,百里奕却并未离去。 他知道,楚逸一定还有后话。 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霍璃,同样察觉到了这一点,连忙起身道:“我去堂兄那边看……” “老实坐着!” 不等霍璃说完,楚逸就霸道的将她拉住,拽回原位。 待霍璃重新落座,楚逸也不松开她那滑嫩的小手,直接对百里奕说道:“你现在是太仓令,距治粟内史仅差一级。” “但,治粟内史乃我大夏九卿,主管钱粮,所以这一级并没那么容易跨越。” “按我大夏规矩,若未立下特殊的功勋理由,你最少还得继续在此职位上干个三年五载,而后才可得外放机会,主政一方。” “待九卿中哪个位置有空缺,方可回京升迁。” 听到这里,百里奕已激动的不住颤抖。 他知道,既然楚逸肯对自己说出这一番话,那就证明,这位太上皇已开始为他的仕途考虑! “现在,本皇给你一个选择。” 楚逸凝视着百里奕,眼中光芒闪烁,意味难明。 “若你志在地方,本皇可派你为一上郡之首,统管地方,一应民生、政务皆由你来调度决定。” 大夏三十六郡,却又被细分为上下两种。 上郡者,可统管周边下郡,算作封疆大吏,一般皆为京中外放高官任之。 下郡,就只是普通郡城,只可统管周边乡县,归上郡管辖调配。 “若你想继续留在京城,那就给本皇将治粟内史府掌控好,其中关键职位的任命,本皇会任由你自信挑选信得过的心腹。” “但想要升迁,得治粟内史之位……” 第104章 东海王,楚恒 “太上皇!” 听到这里,激动的百里奕连忙开口,坚定道:“臣愿意等!” “臣相信太上皇,您一定不会亏待了臣!” 百里奕是个明白人。 他知道,继续留在治粟内史府,想要升迁,那唯一的出路就是熬,熬到太上皇复位登基! 从当初楚逸怒斩安泰那一刻开始,抓到机会的百里奕就已决定,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这颗粗壮的金大腿上。 太上皇荣,他则荣。 太上皇损,他则死! 既为政客,更是赌徒。 对百里奕而言,外放去当上郡之首,听起来不错,但现在太上皇自己的势力都未曾扩散出去。 到了地方,谁能给他庇护? 上无倚靠、下无心腹,被人架空,当个点头郡守?这绝非百里奕心中所想。 他要的,就是继续留在太上皇身边,为他、更为自己的前途保驾护航。 哪怕,留在长安,要更加的危险。 “下去拟名单吧。” 楚逸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臣遵旨!” 待百里奕离去,楚逸这才用闲着的左手,用木枝挑动了一下身前的火堆,自语道:“是个聪明人。” “仅这段时间来看,这百里奕能力也还算尚可,就看他这次上交的名册吧。” “若可过此关,未来九卿,当有他一席之地。” 尚在凝思,一旁的霍璃却已幽幽的说道:“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 “现在……你能先将我的手放开了吗?” 听到这话,楚逸恍然。 手上又用力了几分的同时,手指着更是沿着霍璃光洁的手背上下滑动。 面色,却无比的正派,认真。 “璃儿,你认为,赈济这件事,交给何人负责比较稳妥?” 感受着楚逸轻薄的举动,却又因力气不如,抽不回自己的手背,霍璃被气到杏眼连翻。 “这是太上皇你的事情,你自己定夺就好!” “但霍璃的手,太上皇你能松开了吗?” 楚逸一脸愁苦,不断摇头:“此事,让本皇甚是烦恼啊!”说着,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 霍璃几乎快被气晕,羞怒道:“若太上皇将你对霍璃浪荡的心思放在政务上,这些烦恼还不迎刃而解?” 奈何,楚逸面上的愁苦,分毫未减…… 另一边。 凤仪宫内。 吕嬃正看着跪拜在身前,恭恭敬敬的东海王楚恒,沉声道:“你堂弟尚在休息,精神状态很是不好,你还是不要去打扰了。” 东海王楚恒身子一颤,哽咽道:“求娘娘开恩,臣侄与堂弟虽非一母同胞,却也是手足兄弟,幼年更常伴一起。” “今堂弟蒙难,身患重疾,臣侄既已知晓,岂能不去看望?” “若今不能见堂弟一面,臣侄实心如刀割,还望娘娘开恩啊!” 吕嬃柳眉微颦,唇齿轻启。 “太上皇的性子,你当也有所耳闻。” “你们这些堂兄弟,处钧儿因本宫收为养子,可入住宫中,包括你们的父兄等人,无令均不可在宫内任意往来。” “若被太上皇得闻你深夜入宫,恐会因其不喜。” 东海王楚恒连忙趴在地上,声音悲切:“太上皇虽严厉,但臣侄终究是为了兄弟情义。” “若真被责罚,臣侄亦心甘情愿!” 吕嬃双眸一凝。 仅凭这几句话,东海王就比那废物一般的衡山王,不知要强了多少。 若非当初见衡山王年幼,相对更好掌控,这东海王或许才是更好的选择…… 心下微叹,吕嬃摆了摆手:“罢了,既如此,你想去便去吧。” “臣侄,叩谢皇后娘娘圣恩!” 快步由凤仪宫内离去,东海王楚恒才刚转过一个回廊,就被一名宫女撞到。 “啊!” 宫女惊呼,惶恐下跪:“奴婢冲撞了东海王,罪该万死。” 东海虽小县,但亦为大夏藩王,绝非宫内普通宫女能得罪。 被撞了一下的楚恒却没有丝毫的恼怒,和善道:“无妨,本王也同样没注意,此与您无关。” 宫女感激涕零,连连叩拜:“多谢东海王仁厚,奴婢实因有重要事情想皇后娘娘禀报,这才……” “不打紧,你快去吧,莫要耽误了皇后娘娘的正事。” 满是笑容的将宫女搀起,在二人手臂交缠的时候,楚恒悄然的将一只墨黑色的蜈蚣,放到了宫女的衣袖之上。 待宫女千恩万谢的离去,楚恒面上的和善立时不见,目光中满是阴毒:“低贱的东西,也敢撞本王?” 而就在片刻之后。 凤仪宫方向,就传来了宫女与皇后吕嬃二人的惊呼。 紧接着,大批侍卫连忙冲了过去。 特意留在原地与那些侍卫擦身而过,听着后方隐隐传来吕嬃的怒斥,还有宫女的惨叫,楚恒这才得意冷笑:“这就是冲撞本王的下场!” 衡山王楚钧所居之处,就在凤仪宫的偏殿,彼此距离不远。 被耽搁了片刻的楚恒很快就来到了这个相对冷清,与凤仪宫形成鲜明对比的偏殿。 走入殿内,楚恒抖落身上的浮雪,对尚在忙碌的御医问道:“陈医官,我堂弟情况如何?” 陈医官长叹了一声,这才回道:“回东海王,衡山王遭受了巨大的惊吓,需长时间的调养方可恢复。” “臣,也只是给衡山王开了几服静心凝神的药,让他多多休息,具体如何,还要看衡山王自己能否从惊厥当中走出来了。” 楚恒闻言,眼中闪过了一抹哀凉:“可怜我堂弟,竟遭此无妄之灾。” 陈医官深有感触,轻叹道:“眼下,衡山王服了臣所开药剂,已昏睡过去,恐无法与东海王您叙旧了。” “无妨,本王只是担忧堂弟病情,他能睡下那便是好事。” 陈太医连忙躬身:“东海王仁厚。” 说着,就从屋内离去,将空间留给这兄弟二人。 一边走,一边感叹:“东海王年岁不大,为人竟如此宽厚,东海的百姓们有福了啊!” 默默的看着医官远去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 楚恒这才关上了房门,一改此前的温良,冷笑着对昏睡的楚钧走去…… 第105章 这一切,本该是我的! 啪! 突兀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偏殿中的寂静。 正疲惫的昏睡,莫名被人一巴掌扇醒。 楚钧如惊弓之鸟,整个人都蜷缩在了被褥中,身子抖如筛糠,语气更是充满了惊恐、无助:“不,不要过来,求求你,放过我,我不想死。” 看着楚钧狼狈的模样,楚恒只是冷笑。 一把将他用作保护的被褥掀开,楚恒抬腿,一只脚踩在了床榻边缘,对着楚钧大声呵斥道:“睁开你的眼睛仔细看看,本王到底是谁!” 楚钧愣愣的看着楚恒,布满惊恐的双眸中,渐渐浮现出了一抹兴奋的光彩。 “堂兄,是你吗堂兄?” 确认了两遍,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楚钧嚎啕大哭的扑了上去:“堂兄,我好怕啊,今天我差一点就死了,我真的好怕!” 楚恒抬手,拍了拍楚钧的脑袋:“你的性子太软弱了,根本就无法在这种残酷的斗争当中生存下去。” “堂兄,那怎么办?我也不想啊?我从来都不知道,皇叔他竟如此的凶残!” “若是早知道……” 仿佛想到了什么,楚钧的身子又是一阵颤抖,这才哀凉的说道:“杀了我,我也不进宫啊!” 楚恒摇了摇头,沉声道:“你现在已沦为吕儒晦他们的棋子。” “棋子,是没有选择权的!” 说着,楚恒低头看向蜷缩在自己怀中的堂弟,眼神闪烁不定,意味难明。 “你我皆出身于旁氏,这一辈子最好的出路,也就是获得一个相对富庶、稳定的封地,当一个逍遥王。” “可谁又能想到,五年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当今陛下的身体更是不堪。” “早在三年前,皇后来挑人的时候……我十五岁,你十三岁。” “那!本应该是我最好的机会,但他们却选择了你!” 偏殿内的光线昏暗,楚恒的脸庞在烛火光影下,更显得阴暗。 楚钧缓缓的抬起头,却只能看到楚恒在烛火照耀中,映出的半张脸,明暗交替,那曾经让他无比熟悉的面庞竟显得无比陌生。 一阵寒意,莫名的从楚钧心头升起,让他不由的颤抖了几下。 “堂兄,你刚刚说的……我怎么听不懂?” “没什么。” 楚恒淡然一笑:“我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看你,多单纯啊,胆子这么小,性格还懦弱,唯一的好处就是足够听话,但仅凭这一点,根本就不可能参与到残酷的皇位竞争当中。” “而我呢?” 楚恒的双眼越发阴沉:“我是那么的努力,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全都展现了出来,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绝对比你更加的合适,更懂得如何做一枚棋子。” “但……” 忽然,楚恒狰狞的嘶吼道:“但他们根本就不给我这个机会啊!” 嘶吼的同时,楚恒手掌逐渐下滑,来到了楚钧的脖颈之间,轻容的掐住,似抚摸、似把控。 “你可知道,当时我有多羡慕你?明明你只是一个书生的命,却偏偏生在了帝王家,更因你这胆小懦弱的性格,得到了一个让我梦寐以求的机会!” 楚钧周身战栗不止。 他感觉在自己的脖颈间,楚恒的手掌冰冷刺骨,让他有一种身坠冰窟的错觉。 受到刺激,楚钧颤抖的愈发激烈。 “堂兄,你在说什么啊?我不知道啊?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我全都给你……” 听到楚钧所出的话,楚恒狂笑了起来,满意道:“不愧是我的好堂弟。” “你放心,你的位置,一定是堂兄我的,你的仇,堂兄也一定会帮你报!” 说完,根本不给楚钧反应的机会,楚恒就一把将他的脖颈掐住,狠狠的按在了床榻上。 紧接着,楚恒拉过了身边的被褥,死死的盖在楚钧脸上,任凭对方如何挣扎也绝不松手,只是表情狰狞的发出阵阵低吼之声。 不知过了多久,楚钧的挣扎渐弱,直至彻底消失。 楚恒又按了两分钟,直至确认剩下的楚钧再无声息,这才面无表情的将被褥拿开。 以手指探听了一下对方的鼻息、脉搏,确认楚钧彻底死亡,楚恒双眸中这才流露出一抹疯狂的兴奋。 “堂弟啊堂弟,你安心的走吧!你不走,堂兄我就没机会上位,没机会给你报仇啊!” 说罢。 楚恒面色一变,悲切的对着殿外哭嚎起来。 “来人!快来人!衡山王出事了!” 突兀的嚎叫,嘹亮刺耳,直入云霄。 本被大雪覆盖,寂静无比,连空气中都散发着一股清冷之意的偏殿,随着这一生嚎叫,立时就陷入了慌乱当中。 而当楚逸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巧将霍璃送到了冠军侯府门前。 听到云飞的汇报,楚逸一愣。 一旁正要回府的霍璃发现了楚逸的表情变化,连忙问道:“怎么了?” 楚逸淡然一笑:“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你先回去休息吧。” 疑惑的看了楚逸一眼,见他并不愿多说,霍璃只得提起裙摆,转身回府。 待确认霍璃的身影消失,楚逸面上的笑容这才逐渐被一阵冰寒所取代。 “继续说吧!” 云飞连忙开口:“这件事发生的太过突然,现已传遍朝野内外,以吕儒晦为首的一干朝臣,现都在往凤仪宫赶去。” 说到这里,云飞语气越发急促:“现皇宫内外皆人心惶惶,到处都有流言蜚语,说……” 楚逸冷笑:“说是本皇杀了衡山王?” 云飞不敢接茬,只是点头默认。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楚逸的声音越发冰冷:“吕儒晦这一招,确是高明的很!” “太上皇,咱们现当如何是好?” “回宫!” 甩动衣袖,楚逸神情冰冷:“你即刻用信鸽传信,封锁宫门。” “本皇回去之前,任何人都不准入宫门一步!” “另外,将京内所能调动的黑卫,全部召集到宫内,再派人通知霍龙、霍风,让他们做好准备,随时应变!” 下完命令,楚逸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直奔凉宫赶去。 第106章 以退为进 宫门外。 陆陆续续,已有十几名朝臣相继赶来。 “大胆!老夫乃监御史,有要事求见皇后,你敢阻拦?” “速速打开宫门,若耽搁了朝中大事,有几个脑袋都不够你们砍!” 数名朝臣,正气急败坏的围堵在宫门外,对着拦在他们身前的侍卫怒斥。 被训斥的侍卫面色不变,语气冰冷如铁:“奉监国太上皇令,任何人不得入宫!列位大人若想入宫,就请拿出太上皇的手谕。” 仅一句话,就将众朝臣怼到无言,只是面色涨红的气恼咒骂。 可奈何。 任凭他们再说什么,侍卫始终都是一个表情,就仿若雕像一般,连眼皮都不给你眨上一下。 正自气急。 忽然,后方传来了阵阵喧哗声。 堵在宫门前的几名朝臣扭头一看,顿时来了精神。 不等众人上前,车架就已稳稳停下,吕儒晦的身影从中走出。 “左相!” “左相,天寒地冻,您要注意身体!” 吕儒晦神色淡然,不喜不怒,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诸位大人,今事态严峻,咱们还是想入宫看看情况再说其他。” 说着,吕儒晦在左右让开的道路中,直奔宫门走去。 眼见吕儒晦距宫门越来越近,之前被拒之门外的众朝臣面面相窥,皆闭口不言。 “左相!” 看守宫门的侍卫在见到吕儒晦后,同样头皮发麻。 其他的朝臣拦就拦了,反正他有太上皇的口谕,谁也不惧。 但吕儒晦却不同。 把持朝政数十载,更是当今的大夏国舅,其长女于宫中为后,这可不是他一个小小侍卫所能得罪的人物。 看了一眼仅参拜,却未曾让路的侍卫,吕儒晦脑中瞬间就猜出了此前大致发生了什么。 淡淡的问道:“怎得?老夫也入不得宫门?” 侍卫咬了咬牙,躬身道:“请左相见谅,太上皇已下令,非召不得入宫……” 吕儒晦他得罪不起,但太上皇楚逸他更得罪不起。 职责所在,侍卫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你说什么?” 吕儒晦脸上的淡然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阵阴霾。 “陛下龙体欠安,昏迷不醒。” “衡山王更在此时,于宫内暴毙,你却偏偏在此阻拦老夫,这是何意?” 吕儒晦的声音不大,却如千斤巨石,狠狠的压在了侍卫的肩头。 一阵难言的寒意,更将他周身瞬间笼罩包裹。 尽管此刻风雪交加,侍卫的额头上却已汗如雨下。 眼见于此,吕儒晦眼中轻蔑一闪而逝,大步上前:“让开!” “延误了大事,岂能是能承担的?” 说着,就打算将侍卫推到一旁。 可就在此时。 一阵唱喏声,突兀在人声鼎沸的宫门外传来,瞬间就盖过了群臣的喧嚷,如一块巨大的岩石砸落水面。 “太上皇驾到!” 收回已伸出一半的右手,吕儒晦目光冰冷,转头看向声音传来之处。 待见身在战马上的楚逸,已在大批黑卫的拱卫下穿过了人群,吕儒晦连忙上前。 “臣,叩见太上皇!” 周围百官有样学样,皆站在吕儒晦身侧叩拜:“臣,叩见太上皇。” 拍掉肩头的浮雪,楚逸翻身下马。 “何事喧哗?” 吕儒晦低头不语。 此前被侍卫阻拦的监御史殷通正欲卖好吕儒晦,连忙上前答道:“启禀太上皇。” “臣等惊闻衡山王暴毙宫中,急切赶来,却不知被这是何居心的侍卫阻拦,请太上皇重罚。” 楚逸双眸冰冷,看向了那名在众人身后,面色苍白的侍卫:“他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侍卫只当太上皇要牺牲了自己,绝望下惨然一笑:“句句属实!” 宫斗历来残酷无比。 莫说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宫门侍卫,就是当朝九卿、三公,被牺牲的又岂在少数? 此刻,这侍卫心中唯一所求,就是太上皇能看在他尽忠职守的份上,可以厚待他的家人亲族。 可就当侍卫已经绝望待死的时候。 “你做的很好!” 突然的一声大喝,将闭目的侍卫惊醒,难以置信的睁开了双眼。 “告诉本皇,你叫什么?现任何职?” 侍卫下意识的答道:“卑职王平,现任宫门侍卫什长一职。” 大夏军制。 上将军为最高,伍长最低。 什长,也不过仅仅比伍长高了一个级别,算是军中微末之职。 “什长?”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宫门侍卫统领,令军侯职!” 楚逸一句说完。 也不理会那一步登天,从微末跃升为大夏中层将官的王平,神色冰冷的看向了一旁告状不成,犹如便秘的监御史殷通。 “一个小小的侍卫什长,尚知遵命行事。” “怎得?你这负责检查各州郡的监御史,却不知尊卑命令吗?” 殷通面色苍白,急切的看向左右,想得到同僚声援。 可还未等有人开口。 楚逸,就已再度怒斥:“全聚在宫门外做什么?自己的政务就不理会了?全都给本皇滚回去!” 伴随着漫天飘落的雪花。 楚逸的这一声怒斥,让周遭温度更降低了几分。 文武百官面面相窥,皆面色难堪。 奈何,楚逸凶名在外,谁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明目张胆的违抗,众人只得将目光转向了吕儒晦。 吕儒晦神色淡漠如水,平静的看向楚逸。 “太上皇,老臣只问一句。” “衡山王,是否果真暴毙于宫中?” 在吕儒晦的逼视下,楚逸冷笑:“怎得?左相这是在质问本皇?” “老臣不敢,老臣只是担心。” 见吕儒晦退缩,楚逸这才平淡的回道:“本皇也是刚刚得知此消息,还没来得及确认。” “但……以本皇之见,还无人敢用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吕儒晦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哀痛:“今陛下昏迷不醒,衡山王更突然暴毙,还请太上皇体谅我等焦急之心。” 虽未明言,却也未曾后退一步。 楚逸知道。 吕儒晦这分明就是以退为进,仍想要入宫一探! 第107章 天大的屎盆子 默默的看着吕儒晦,楚逸不言不语,让人看不出喜怒。 不知过了多久,这才淡淡的说道:“诸位担忧之心,本皇清楚。” “但!” “我朝中大小事务繁多,亦不可弃之不顾。” “且,今天色已晚,外臣更是不便入宫,此乃祖宗家法,而非本皇不允。” “诸位还是先行回去,由左相等三公、九卿随本皇一道入宫即可。” 见楚逸松口,吕儒晦长舒一口大气,躬身道:“臣,谢太上皇体谅。” 楚逸,吕儒晦两位大佬已达成共识。 剩下的人自是不敢有任何意见,纷纷躬身告退。 宫门开启。 以楚逸为首,身后分别跟着左相吕儒晦,少府章句,奉常萧赞,宗正楚邧,郎中令恒无伤,典客张元吉,太仆王阜,乃至刚刚被吕儒晦保举,由当初廷尉府二把手提拔上来的陈述之。 这一行人。 三公中御史大夫年迈不便,太尉一职悬空,左相则是吕儒晦。 九卿除治粟内史安泰、卫尉王震两人被杀,职位尚未安置,其他皆至。 众人入得宫门,直奔凤仪宫。 而此刻。 凤仪宫内,早已乱做了一锅粥。 吕嬃端坐主位,正在与下方的医官交谈着什么。 “参见皇后娘娘!” 楚逸大步上前,恭敬行礼。 吕嬃见楚逸来了,冷哼道:“太上皇终于舍得过来了?” 语气中,诸多不满,却又容易引人瞎想。 楚逸闻言,用仅有他们二人可见的表情,露出了一抹坏笑。 察觉到了这一幕,吕嬃更是被气到凤眉微颦。 就在此时,吕儒晦等人上前。 “臣,叩见皇后娘娘。” 吕嬃并未展露出任何的亲切,颔首平淡道:“免礼,平身。” 待众人分别起身,吕嬃这才面色冰冷的说道:“刚刚本宫已与陈医官确认,衡山王确暴毙宫中。” 楚逸闻言,也不说话,直奔偏殿走去。 “太上皇!” 身后传来吕嬃的惊呼,楚逸却全党没听到,一把就将拦路的宫女推开。 来到偏殿。 几名医官、宫女正围着床榻,为故去的衡山王装裱,旁边还有一个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几欲晕阙的东海王。 见到东海王,楚逸双眼一凝,沉声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一旁宫女连忙答道:“今日东海王得闻衡山王受到惊吓,这才特意赶来看望。” “衡山王暴毙的时候,东海王恰好在场。” 楚逸闻言不语。 抬步走到东海王楚恒身前,定定的看着他那哭红的双眼,沉声道:“把头给本皇抬起来!” 楚恒不敢怠慢,一边抬头,一边抽啼道:“皇叔,我堂弟他死的好冤啊!” “楚钧是怎么死的?” 楚恒擦了下眼角的泪痕,声音哽咽的说道:“臣侄听闻堂弟受惊,这才特来看望。” “不想,待陈医官走后,本还昏睡的堂弟突然就抽搐了起来。” “等臣侄上去查看的时候,他就已没了呼吸。” 正巧,此时吕嬃、吕儒晦等人连袖走来,楚恒见状更是一边哭嚎,一边对着吕嬃等人爬去。 “堂弟正值风华正茂,怎么就会突然暴毙?” “皇后娘娘,求您为臣侄的堂弟主持公道啊!” 话音才刚落地。 甚至都不等楚恒爬上两步,就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你早不来!晚不来!” “才刚见到楚钧,且还是一个无人的时候,他就暴毙身亡!” “现在,你还求着皇后来主持公道?怎得,你的意思,是本皇还是了楚钧吗?” 这一脚楚逸含怒而发,用力十足,直接就将哭嚎的的楚恒踹的发出了一声嚎叫,整个人更是直接翻了过去,狼狈不堪。 楚逸突然爆发,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吕嬃一双柳眉颦起,绝美的面庞上布满了冰霜,厉声呵斥:“楚逸,你放肆!” “你竟敢当这本宫的面,殴打东海王?当真是无法无天,你真当本宫治不得你吗?” 楚逸闻言,只是定定的看着吕嬃,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不言不语。 在楚逸的直视下,吕嬃心中一虚,气势立时弱了几分。 “弟妹,刚刚你也听到了,这小子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本皇我害死了楚钧,若本皇无动于衷,那岂不是承6认了这杀人的罪名?” 楚逸的声音传来,反而是减轻了吕嬃心头那一抹难言的惧意。 吕嬃再次板起了俏脸,冷声道:“是非曲直,本宫自会分辨,太上皇你如此过激的反应,就不怕旁人说,你是在欲盖弥彰吗?” 楚逸冷笑连连。 “楚钧暴毙,本皇身为监国,岂能不调查仔细?” “弟妹……”大步上前,楚逸直逼吕嬃:“你是打算阻拦本皇吗?” 感受到楚逸身上所携的压迫力,吕嬃贝齿紧咬樱唇,寸步不退。 “楚钧乃本宫养子,更惨死于凤仪宫中,本宫自会亲自调查!” “无论是谁,若被本宫发现他与此事有关,胆敢残害皇族子嗣,本宫都定斩不饶!” 难得见吕嬃如此强硬,将皇后的威仪展现十足,楚逸却并未有任何的惊惧,只是淡然一笑。 不再理会凤眸含煞,与自己对视的吕嬃,楚逸突然转首,看向地上的东海王楚恒:“你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统统于本皇说来!” “还有!将之前伺候衡山王的宫女、宦官、医官全都带上来!” 楚逸与吕嬃对峙,博弈。 吕儒晦不做任何表态,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观望着局势发展,心中却平静如水。 衡山王会死,他比任何人知道的都要早,自是不会因此而有任何的震惊。 他此刻所考虑的,就只有怎样才能将这个天大的屎盆子,扣到楚逸的脑袋上面! 自古皇族争斗,极少发生手足相残的事情,而是待登基以后才举起屠刀,就是因为在胜利之前,那个皇族的身后还有百官,有皇帝看着! 若被人认为杀性过重,不但会失了皇帝的信任,更会让百官心寒,继而失去了全部的支持依靠。 楚逸的情况虽不一样,但也殊途同归。 只要能做实了这件事,即便不能直接将楚逸拉下马,也能让他脱一层皮! 可就在吕儒晦心念急转,考虑要如何运作的时候。 一道身影,悄然的混入人群,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两句…… 本还平淡如水的吕儒晦,瞳孔瞬间放大。 第108章 谥号宋哀王 衡山王死了,但根本就不是他杀的! 那……杀死衡山王的,还能有谁? 想到这里,吕儒晦隐晦的看向了楚逸,目光不断在他周身游走。 以当今之势,有办法在深宫当中除掉衡山王的,除了他之外,貌似也就楚逸有这个能力。 但问题是!楚逸这么做的理由呢? 吕儒晦这边尚在沉思。 楚逸就已将周围的宫女、宦官、医官等逐一审问了个遍。 在并未获得多少有用的信息以后,楚逸将目光重新落到了东海王楚恒的身上。 感受到楚逸那如炬的目光,楚恒底下了头。 片刻的沉默。 楚逸淡漠的开口问道:“衡山王的死因,医官们查出来了吗?” 太医府主管张康年跪地,一脸羞愧的说道:“臣等无能,目前只查出衡山王因闭气而薨,具体死因不知,还请太上皇责罚。” “责罚?” 冷哼了一声,楚逸语气低沉:“太医府医治衡山王不利在先,未曾随时监管在后,你身为太医府主管,御下不严,难辞其咎!” “本王罚你俸禄一年,官降一品,以观后效。” 太医府隶属奉常,算做是奉常统管的各部之下的一个单独部门。 太医府主管的官职,亦与百里奕等相当。 楚逸的责罚,不可谓不重,但张康年却不敢有丝毫不满,只是磕头谢恩。 “负责医治衡山王的医官是谁?给本皇滚出来!” 刚被楚逸审问过的陈医官面色一白,连忙磕头:“请太上皇饶命,请太上皇饶命!” “你乃负责诊治衡山王的主治医官,却擅离职守,导致衡山王暴毙宫中,此罪岂容饶恕?” “来人,将他给本皇拖出去,斩了!” 楚逸一声令下,几名带刀侍卫就已上前,架起了不住哀嚎的陈医官直奔殿外走去。 待陈医官的哀嚎渐渐消散,楚逸这才冷眼看向在场众医官:“你们的职责,就是负责照料宫内的陛下,嫔妃健康,若非特殊情况,绝不可离开病人。” “这一点,你们应当比本皇更加的清楚。” “今天,算作本皇给你们的一个教训,倘若再有下次……” 楚逸双眼一凝,如有实质的杀气,将众医官压的抬不起头,纷纷跪地,磕头如捣蒜。 “谢太上皇。” 不再理会众医官,楚逸转首,看向一旁的皇后吕嬃:“衡山王一事,皇后娘娘还有什么看法?” 吕嬃冷哼:“太上皇现在到想起问本宫了?” 只要一直呼楚逸名讳,他必回以弟妹相称。 吃了几次亏,吕嬃心中纵是不满,在人前也不敢继续同楚逸做这口舌之争,只是不忿的说道:“太上皇连主治医官都杀了,本宫还能有什么看法?” “想怎么样,太上皇你自己看着办吧!” 吕嬃甩动衣袖,大步离去。 若按吕嬃心中所想,她是绝不肯就这么轻易离去,毕竟楚钧是她的养子。 先不说是否有感情,就是在面子上,她也同样挂不住。 但就在刚才,她察觉到了父亲吕儒晦的眼色,这才借机发挥,拂袖而去。 看着吕嬃负气离去,那婀娜摇曳的背影,楚逸舔了一下嘴唇。 “衡山王暴毙,此事大有蹊跷,本皇欲让廷尉府、奉常府、少府府三方协作,共查此案。” 说着,楚逸看向了吕儒晦:“不知左相认为如何?” 吕儒晦眉头一挑,拱手道:“一切尊太上皇安排,老臣并无意见。” “既如此……” 点了点头,楚逸下令:“将衡山王尸体封存,由奉常府下设太祝联合宗正府一道,择一吉日下葬。” 说完这一切,楚逸转身,将目光落在了楚钧那早已僵直的尸体上,语调低沉:“衡山王楚钧,虽出旁氏,却被皇后收为养子,亦为我大夏皇族一门。” “其人品性纯良,勤奋好学,本应有大好年华,奈天不遂人愿,不幸早夭。” “苍天有德,本皇代陛下行监国之命,现追封楚钧为宋王,谥号宋哀王,一应后事,皆按上藩王爵规格,由奉常府、宗正府联合操办。” 大夏律。 藩王虽本身都为超品官职,但内部亦细分为上、中、下三品。 唯上品者,方得国号,可控一郡之地,如楚逸刚刚封赏楚钧的宋。 例如楚钧、楚恒他们本身,皆为下品藩王,仅以封地命名,实则拥有的封地至多一县尔。 人死如灯灭。 该有的待遇,楚逸不会有丝毫的吝啬。 给的越多,这些活着的人,才能看到他是多么的慷慨、仁慈。 随着楚逸的声音落下。 屋内众人跪了一地,皆高呼:“太上皇仁德,太上皇万年!” “都起来吧!” 摆了摆手,楚逸神色略显疲惫:“宋王刚薨,本皇亦没什么心思,一应后事就都按照规矩来办吧。” “此事,宫内绝不可随意议论,若有任何传言出现,诛三族!” 交代完最后一句话。 楚逸默默的看了吕儒晦一眼,转身离去。 “云飞!” 才一离开凤仪宫的地界,楚逸就沉声说道。 紧随其后的云飞连忙上前。 “卑职在!” “这件事,不是吕儒晦做的,让黑卫们给本皇好好的查查,尤其是那个东海王!” 见楚逸这么说,云飞心中一凛,连忙拱手领命。 与此同时。 吕儒晦在与各部大员拜别后,转身返回了凤仪宫正殿。 看着早已等待多时的女儿吕嬃,吕儒晦眉头紧锁。 “嬃儿!这件事,不是太上皇做的!” 听到这话,吕嬃一愣,连忙挥手屏退了宫女。 “父亲,为何您如此笃定?” 自如的坐到吕嬃对面,吕儒晦端起上面还飘着热气的茶盏,品了一口后这才沉声道:“也不怕告诉嬃儿。” “老夫确是打算在今夜施计,毒杀楚钧以嫁祸太上皇。” “但刚刚有人告诉老夫,他们还未来得及将药送到嬃儿你的手中,那楚钧就已薨了!” “老夫本也以为,是太上皇打算先发制人,用此事来反将老夫一军。” “但刚刚为父将整个过程看下来……这件事,当是与太上皇无关。” “否则,他断不能让廷尉府、少府等为父所掌控的部门,来调查此事!” 见吕儒晦这么说。 吕嬃眼中精光闪烁,身子微微前探,小心的道说:“父亲,那咱们是否可以利用此事……” 第109章 放手一搏的东海王 “没那么容易!” 摇了摇头,吕儒晦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茶盏中漂浮的几片茶叶。 “若楚钧是按照老夫的计划,中毒身亡,那么咱们大可以将脏水泼到太上皇的身上。” “可现在……” “你也听到那张康年是怎么说的了,楚钧那小子乃闭气而亡!” “以此,根本就无法栽赃到太上皇的头上。” “太上皇那边,当也是看清了这一点,所以才毫无顾虑的将这件事又重新推还给了老夫,让咱们的人去调查。” 说道这里。 吕儒晦再度皱起了眉头,狐疑道:“现在,真正让老夫担心的,还是这件事背后所隐藏的真相。” “到底……是谁杀了楚钧,他又想得到些什么?” 吕嬃恍然。 “难怪父亲刚刚让女儿先行离去。” 说着,吕嬃绣眉微颦:“若按父亲所言,这件事当中,确有蹊跷。” 就在此时。 宫外突然传来通报声。 “皇后娘娘,东海王在外求见。” 听到这话,吕儒晦父女对视。 “让他进来!” 放下茶盏,吕儒晦眉宇间闪过了一抹明悟。 吕嬃点头,对殿外吩咐:“让东海王进来吧。” 片刻的功夫。 面色苍白的楚恒,就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 此前被楚逸踹那几脚,险些要了他的小命。 走入殿中,楚恒跪地:“臣侄叩见皇后娘娘,叩见左相。” 以楚恒的身份,叩见吕嬃那是正常。 但对吕儒晦……真要上纲上线。 身为皇族的他,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叩见一个臣子,但楚恒说来,却毫无半点压力。 对楚恒的叩见并未表态。 吕嬃只是默默的看着他,淡淡的问道:“东海王深夜来见,所为何事?” “若还是为衡山王一事,那大可不必,本宫自会为他主持公道!” 楚恒并未答话,而是突然就对着吕嬃连磕了三个响头。 “臣侄斗胆,请皇后娘娘收楚恒为养子,代替堂弟为您尽孝!” 吕嬃一惊,俏脸嗔怒的拍了一下桌案,训斥道:“简直胡闹!”“后宫收养,岂是儿戏?” “纵本后当年收养楚钧,也因他尚未成年,且父母早薨无人照料。” “你现已成年,且生母尤在,还要本宫收养,这成何体统?” 楚逸不怕吕嬃,那是因为他从未将对方当做皇后,而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但在旁人眼中,吕嬃的威严却绝非说说而已。 仅凤眉微颦,就足以让人为之心颤、胆寒。 楚恒被吕嬃一顿呵斥,心中越发的紧张。 但当想到自己为了今天这一幕,所付出的一切之后,便咬了咬牙,坚定的开口说道。 “回皇后娘娘,儿臣的生母,已于半个月前病逝在东海城内。” 仅此一言,就让凤仪宫内的温度降低了几分。 甚至,就连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吕儒晦,在听到楚恒如此说后,眉头都不自觉的上挑了一下,第一次用正眼看向了对方。 深知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楚恒不敢怠慢,继续说道:“眼下堂弟已死。” “皇后也好,左相也罢,你们辛辛苦苦培养了多年的棋子没了。” “而我!楚恒,愿代替堂弟,成为你们手中的那枚棋子!” 吕嬃大惊,豁然起身。 吕儒晦的眉头,更是不断挑动,看向楚恒的目光更是意味难明。 “楚恒!你可知,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这一刻,吕嬃的声音已如寒冰。 “你刚刚同本宫说的每一个字,都足以让你死上千百回!” 楚恒神色不变。 先是对吕嬃磕了一个头,算作告罪,继而看向了吕儒晦。 “左相,请您相信楚恒,我一定比堂弟更加的合适!” 心知能真正对此事做主的人,唯有吕儒晦,楚恒此刻已彻底撕下了自己的伪装,孤注一掷。 见楚恒竟主动对自己表态,吕儒晦淡然一笑:“东海王,许多时候,光说是没用的。” “老夫如何知道,你会比钧儿更加优秀呢?” “左相您需要一名皇族来与太上皇抗衡,而我也同样需要左相您的支持!” 咬了咬牙,楚恒低吼道:“为了这个,我可以放弃所有!” 吕儒晦摇了摇头,悠然的说道:“不够!” “我大夏皇族子嗣众多,并未仅有东海王一人。” “就是附和条件者,尚有数位,老夫又何苦与东海王你来合作呢?” 楚恒冷笑道:“他们大多生母尤在,且年纪尚幼。” “以当今太上皇崛起的速度,怕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给左相您重新培养一个皇子,等待他成年了。” “故,楚恒,才是最为适合您的人选。” 说道这里,楚恒的目光越发坚定。 “我与堂弟不同,堂弟虽听话,但性格懦弱,即便没死,也无法与日渐强盛的太上皇对抗。” “但!我,可以比堂弟做的更好!” “我会比堂弟还要听话,且拥有足够的能力,去对抗太上皇。” “这一切……”对着吕儒晦重重一叩,楚钧沉声道:“只欠,左相您的支持!” 吕儒晦端起茶盏,又一次将注意力放在了上门漂浮的几片茶叶之上,不言不语。 随着吕儒晦的沉默,殿内气氛越发凝重。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楚恒即将坚持不住的那一刻,吕儒晦这才悠然的说道:“东海王可曾想过。” “仅凭你刚刚所说的那一番话,便会让老夫忌惮于你?” 楚恒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过后,这才面带狰狞的说道:“忌惮又如何?楚恒为此,已付出了一切!” 说着,竟是缓缓起身,直视吕儒晦。 “相比于楚恒,太上皇才让左相您更加的忌惮吧?” “除非左相您现在就有把握,控制住我大夏在外那八名拥兵自重的上王,更有信心对抗在军中有着强大影响力的上将军霍龙,从他手中夺取我大夏兵权造反!” “否则的话……就只能通过扶持傀儡的办法来掌控我大夏朝政,这是妥协,更是现实!” 为了今天这一幕,楚恒已付出了太多太多。 他清楚。 当话已说到这个地步以后,他就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是生是死,就看最终吕儒晦如何选择了! 第110章 太上皇您今夜,可以陪着臣妾吗? 随着楚恒的话音落地。 凤仪宫内顿时就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当中,落针可闻。 忽然。 一阵狂风袭来,将宫外的门板吹的吱吱作响,更是在无形当中,为殿内压抑的气氛,增添了几分令人窒息的凝重感。 就在楚恒额头的青筋都已暴起,紧攥的手心被汗水浸透的那一刻。 不知沉默了多久。 甚至连茶都接连喝了几盏的吕儒晦,终是有了动作。 只见他突然轻笑了两声,缓缓起身,走到了楚恒的身前。 欣赏艺术品一般,上下查看了楚恒一圈,这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东海王严重了。” “今,太上皇行事霸道,残忍嗜杀,若长此以往,我大夏江山社稷定难保全。” “老夫为国尽忠数十载,实不忍见我大夏分崩离析,生灵涂炭。” “既东海王如此坦诚,那么老夫也愿舍弃顾虑,与你联手一搏,只为延我大夏三百载国祚!” 成了!终于成了! 楚恒双眼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激动道:“左相忠良,天下谁人不知!” 说着就对吕儒晦深深一拜。 继而,又转身跪地,对着吕嬃连磕三个响头:“儿臣楚恒,叩见母后!” 另一边。 凉宫,大殿内。 返回凉宫,楚逸已在殿内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云飞入殿,恭敬道:“太上皇,刚刚东海王从凤仪宫内出来……” “具体说了什么,尚未谈知,但见其神色甚是欢喜。” 楚逸闻言,也不回复,只是用筷子不断的在面前的茶盏中打转,掀起一阵微弱的旋涡。 待旋涡停下,这才开口说道:“云飞,你认为,楚钧是被何人所杀?” “属下不知。” “就是你刚刚口中所言,那个甚是欢喜的东海王!” 说道这里,楚逸起身,双手背负:“这个东海王,可是要比楚钧那个废物,厉害了许多啊!” 感叹了一句,楚逸继续说道:“最初,本皇也以为,这件事当是吕儒晦所为,打算泼脏水到本皇的头上。” “但他的反应,却是明显不对。” “若此事当真是他所为,本皇今夜绝对没这么容易从中善后脱身,显然这场突如其来的暗杀,也打乱了那老东西的计划。” “而现在来看……”转首,楚逸凝视着殿外漆黑的夜空:“得利者,唯有东海王!” “本皇若所料不错的话。” “咱们的那位皇后娘娘,现在已有了一个新儿子!” 听到这话,云飞一惊。 可还不等他询问,楚逸就已再度开口。 “从今以后,东海王将是你们重点监查对象。” “每天十二个时辰,哪怕是睡觉、吃饭,也要给本皇盯紧,本皇要知道他每天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又见了什么人!” 云飞连忙躬身:“卑职遵命。” “另外……” 以余光观察了一下楚逸的脸色,云飞试探道:“还有一件事。” “说!” “吕妃娘舅赵睿,于日前已抵长安郊外,却在即将入城的时候遭到了一伙灾民的袭击。” “弟兄们拼死抵抗,虽是保住了赵睿性命,但他的妻子却不幸惨遭贼人毒手。” “根据那些兄弟们的描述,卑职怀疑,他们皆为身手高强的死士伪装成的灾民。” “因那些死士在事败后,皆服毒自尽,卑职先仅能得知他们皆出自于江湖,具体细节、幕后主使不明。” 楚逸闻言,面色一沉:“你们黑卫办事,都是如此的被动吗?一定要等人打上门来,才后知后觉?” 云飞连忙下跪:“卑职办事不力,请太上皇责罚。” “自己出去领十个板子,等明日将赵睿给本皇带来。” 冷言交代了一句,楚逸拂袖离去。 路过吕倩的寝宫,见里面烛火明亮,楚逸略作思索,便大步入内。 “臣妾参见太上皇!” 心知在近期就能见到舅舅,吕倩心情格外的好。 见到楚逸到来,连忙热切的迎了上来,目光中尽显媚态。 “怎么还没睡?” 吕倩俏脸微红,轻柔的回道:“臣妾得知舅舅、舅母即将到来,正打算做一些舅母最喜欢吃的松糕。” 见吕倩这么说,楚逸心中一沉。 吕倩心思敏锐,察觉到楚逸变色有变,连忙问道:“太上皇,您这是……” 长叹一声。 楚逸拉过吕倩如白藕般的玉手,声音低沉的说道:“你舅舅今日便已抵达长安,但在入城之前遭到了袭击。” “你舅舅到是无事,但舅母……” 吕倩本还红润的俏脸登时就变的一阵雪白,声音颤抖道:“我舅母她……” 楚逸摇了摇头,不语。 见状,吕倩身子一软,不受控制的向地面栽去。 楚逸一把拦住她的腰肢:“你放心!” “无论是谁,本皇都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为你舅母报仇雪恨!” 眼眶已被泪水浸满,吕倩只是不住的抽啼,却已难再说出只言片语。 将吕倩楼入怀中,楚逸拍着她的肩膀,宽慰道:“人非草木,本皇更不是什么禽兽。” “今,你既真心待本皇,本皇也绝不会辜你。” “待明日,本皇就让你舅舅入宫,与你一聚。” 说着,又拍了两下,轻声道:“今夜你先好好休息吧,本皇我……” 不等楚逸说完。 吕倩就突然紧紧的将他抱住,哽咽道:“太上皇,您今夜,可以陪着臣妾吗?” 感受着怀中女人虚弱的颤抖、哀求,楚逸点了点头。 “好!本皇,今夜就陪着爱妃。” 说着,就将吕倩打横抱起,直奔软榻走去。 在楚逸的怀中,吕倩身躯不断颤抖,被泪水浸透的睫毛,更犹如晨露上的青草,格外晶莹。 待她整个人都嵌入软榻之后,抽啼的吕倩咬了咬樱唇,强行将心中的悲切压下。 然而。 等了半晌,也没见楚逸有什么动作,吕倩不由的睁开了水汪汪的双眼。 “今夜,本皇只搂着你,不做其他。” 横躺在吕倩的身侧,楚逸淡然一笑,对着她的额头轻轻一吻…… 第111章 乡间小吏,赵睿 天边鱼肚泛白。 不知在何时睡去的吕倩,在初阳的照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看着身旁那尚有温度的床榻,吕倩芳心一颤。 本以为太上皇也就是说说而已。 没成想,他竟真的只是搂着自己,安稳的睡了一夜。 心头一阵暖意升起,逐渐消融了因舅母罹难而带来的悲痛。 就在此时。 几名宫女走上前来。 “吕妃,太上皇交代,让您喝了这碗热汤,再休息休息。” 看着仍冒着热气的羹汤,吕倩的眼角,更是不受控制的留下了晶莹的泪珠。 彼时。 身在凉宫正殿的楚逸,已见到了早早到来的赵睿。 眉宇之间,赵睿与吕倩依稀有几分的相似,对此楚逸并不意外,毕竟二人乃血缘至亲。 赵睿身材消瘦,一副儒生面容,举手投足间给人带来一种舒适感。 “下臣,乐平县,陈乡魁亭三里,里吏赵睿,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赵睿的官职前缀很长,甚至可以说是绕口。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大夏以郡县制为基。 郡下有县,县下设乡。 而在乡下,更细分为亭、里。 赵睿的这个里吏,上面还有里正,可以说是大夏官僚阶级的最底层,无品无爵,比之平民百姓也好不了多少。 “免礼。” 楚逸淡然摆手,让赵睿起身。 见他面色还有些苍白,便问道:“可是因昨日的刺杀?” 赵睿躬身:“多谢太上皇关心,下臣无碍。” 赵睿不提妻子因此事遇害,楚逸也同样不提。 有些事,心领神会即可。 “如此就好。” “你切放宽心,那些行刺的的死士,本皇已将他们尽数诛杀。” “就是幕后的主谋,本皇早晚也会将其揪出,为你报仇!” 赵睿眼中伤感一闪而逝,以感激的口吻叩拜道:“下臣,谢太上皇!” 楚逸淡然道:“你是倩儿的娘舅,虽按我大夏礼法,非正妻不算姻亲,但本皇的身边也就只有倩儿一人陪伴。” “本皇对倩儿甚是喜爱,你作为倩儿唯一的娘舅,本皇岂能坐视不理。” 说着,楚逸从书案上翻开一本奏折,看着上面密密麻麻,有关于赵睿的各种信息,慢悠悠的说道:“赵睿。” “祖辈世代为民,自幼聪颖好学,于先帝十五年得地方保举孝廉,后入殿试,得三甲。” “同年,入少府府任职,两年后下放地方,于魏县任县令一职,经监御史考核政绩为甲优,算是同批孝廉中最为出色者。” “后经时任郎中令吕儒晦保举,入郎中令府,任下大夫,可参朝政。” “一年后被保为中大夫,后更派往南阳郡任郡守一职。” “在南阳主政三年,地方风调雨顺,于文帝元年,被调任为奉常府下属太史令一职,文帝二年又被调任为御史大夫府下侍御史一职。” “你这份履历,从你被举为孝廉,入少府府镀金,直至下派地方,分任县、郡两级行政长官,之后更分别进了奉常府,御史大夫府。” “这些职位,无一不是要害核心之所,并且你每一次的关键位置跃迁,皆有吕儒晦保举力荐方可促成。” 楚逸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看着下方不语的赵睿,沉声道:“有此可见,你的整个仕途,除了最开始以孝廉之身殿试,后皆为吕儒晦一手帮你安排好的。” “若无意外,在担任了侍御史一职之后,你大概率会再度得到晋升,乃至直接跨过这最后的半步门槛,入中枢,得九卿,为当朝二品序列。” “倘若一切都顺利的话,现在兴许权势比之吕儒晦也不会相差太多,最起码与上大夫甘汤等相当。” “但让本皇不解的是……”说到这里,楚逸微微一顿,双眸灼灼的看着赵睿。 “你就在被调任为侍御史的半年后,却突然被贬斥到了乐平县为一县令,从当初的正三品大员被一撸到底,又成了最初起步之时的七品芝麻官。” “而后,短短几个月里,更是直接被贬斥成了无品无爵的里吏,十二载的仕途一朝尽丧,本皇到是非常的好奇。” “这最后的一年里,都发生了什么?” 楚逸虽在提问,但面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仿佛只是在叙述奏折上的内容。 下首的赵睿,同样平静。 他默默的听完,这才躬身道:“回太上皇,仅因从政理念不合而已。” “理念?” 淡然一笑,楚逸摇了摇头:“因倩儿的关系,你与吕儒晦也可算做亲族。” “他更是既不惜耗费十载光阴来栽培你,仅因理念之争,你就放弃了这么多年的努力?” 长叹一声,赵睿神色没落的说道:“往昔种种,下臣早已忘怀。” “今,若太上皇不厌,下臣便于您诉说一二。” 楚逸点了点头,赵睿自嘲的苦笑一声,缓缓道:“其实,下臣与左相之间的理念冲突早已存在。” “可笑下臣当时还抱有幻想,总认为可以说服左相,后来我们的矛盾分析越发严重,正值陛下身体不适,臣权与皇权相互倾轧。” “下臣当时虽看似官居三品,实则在这场斗争中,也不过一炮灰尔。” “左相不过就是顺手推舟,以下臣来承担陛下的的怒火。” “下臣一时不忿,思虑左右这一身官服也是因左相之故,索性都还了他,如此便两不相欠。” “但……” “但你没想到,吕儒晦竟如此的阴狠,你即便去了小小的乐平为县令,他也不肯放过你,甚至还进一步的迫害,生生将你的官服扒下,成了一乡间小吏?” 楚逸的话,让赵睿眼角闪过了一抹哀凉。 他苦涩一笑,说道:“下臣并无悔意。” “左相言行,以超人臣所为,下臣虽人微言轻,但心中亦有志向。” “为人臣者,食君禄、忠君事、担君忧,若办不到,无非挂印回乡尔,只因下臣不忍家中糟糠受苦,这才……” 说道这里,赵睿神色更是惨然。 但对此,楚逸却仅仅只是淡笑,不置可否。 赵睿最后这句话……他,并不相信! 第112章 大夏之殇 倘若赵睿真如他所言,乃忠直之臣,当初被贬黜为县令的时候,他就应该直接辞官。 无论是吕儒晦,还是文帝,谁能去拦着他不成? 说到底。 十余载的宦海沉浮,让他同样品尝到了权利的滋味。 虽未必如吕儒晦那般,想要做一个凌驾于君权之上的权臣,但在食髓知味后,也难放下。 赵睿并不是圣人,他做不到圣人那般洒脱。 虽身在乐平,但他的心,必然一直都留在大夏的中枢,长安! 否则的话,他也不可能在接到自己的诏令后,毫不犹豫的携妻来投。 所以,对赵睿的话,楚逸也不过就是听一半,扔一半。 十余年的宦海沉浮,最后更任御史大夫门下的侍御史一要职,赵睿同样练就出了一副察言观色的火眼金睛。 从楚逸的表情里察觉出了他的想法,赵睿咬了咬牙,躬身道:“太上皇可是不信下臣所言?” 楚逸淡笑:“这又从何说起?” 赵睿声音低沉。 “当初,下臣与左相虽有矛盾,却因倩儿的缘故,所以一直都维持着一个平衡,未曾破裂。” “真正让下臣与之反目缘由……” “只因下臣在一次拜访左相,于他门外等候时听到他与一心腹交谈,私通敌国!” 此言一出,整个凉宫大殿的气氛瞬间就凝重起来。 楚逸先是一愣,继而厉声叱问:“赵睿!” “你可知,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楚逸的威势日渐强盛,帝君之气已呈。 在楚逸冷眼叱问下,赵睿整个人都仿佛浸泡在了寒冷的冰水当中,刺骨的凉意让他周身都传来颤抖之感,呼吸更感越发艰难。 恍惚间,就好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第一次入宫上殿,面见大夏帝君之时。 不及多想。 赵睿连忙叩首:“太上皇,下臣并非黄口小儿,如何不知此事关系利害?” “正因下臣清楚,所以这么多年来,下臣始终缄口不言,就是做梦都不敢提起分毫。” “然,此事却始终徘徊在下臣心头,恍如昨日,使下臣铭记在心不敢忘记分毫!” 楚逸双眸如炬,目光灼灼的盯着赵睿,声音低沉且严肃:“你所谓的敌国,是哪一国?” “所谓的私通,又是如何通法?” “回太上皇!” 赵睿躬身,神情肃穆:“敌国,乃我大夏百年之敌,北境猛虎,犬戎!” “吕儒晦私通的对象,正是现任犬戎丞相,耶律洪基!” “下臣记得非常清晰。” “虽然下臣当时在左相门外,仅听了一个大概,但这两个名字是不会错的。” “而后不过一个月,便爆发了居庸关之战。” “当时犬戎人得我大夏于居庸关的布防图、巡逻时间,更赶在守关将领更替之际,出兵二十万突袭。” “正因犬戎人得到了本应为我大夏的机密情报,这才使得我居庸关内的八万守军,在措手不及之下被犬戎人围困。” “最终,战死三万六千余人,边关被破,关内上谷郡下设十二县,其中九县被屠,,百姓死伤无数,尸横遍野。” “便是如今,沾染在居庸关上的血迹仍未退去。” “此,实乃我大夏之殇也!” 说到这里。 赵睿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红晕,情绪也越发的激动。 “五年前的狼山一战,我大夏便已国力大损,三年前的居庸关一战,更是让我大夏威严丧尽……” 看着在情绪激动下当自己的面,提起五年前那一战而仍不自知的赵睿,楚逸苦笑了一声,并未呵斥。 前事种种,以成既定的事实。 楚逸无心,更无力去改变。 他所能做的,便只有对未来做出改变! 而就在楚逸心有所感的同时,赵睿也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眼中闪过一抹惊慌,赵睿叩拜:“太上皇,下臣刚刚……” “无妨!” 摆了摆手,楚逸淡漠道:“继续说。” 赵睿深吸了一口气,躬身道:“对此,陛下震怒,除已战死的居庸关守将,太尉府上下数人被斩,蒙桀这才被破格提拔,以外镇大将之身任太尉一职。” 赵睿微微一顿,继续道:“此战过后,作为统帅的耶律洪基威名震慑长城内外,犬戎王完颜正康狂喜,于前线火速晋升其为犬戎丞相。” “自耶律洪基为相后,耶律一族得势,仅三年间便成犬戎第二大族,而在这几年间,无论是我大夏反攻犬戎,还是犬戎对我大夏出兵。” “大小战十余阵,凡有耶律一族族人指挥的战役,我大夏无一胜绩。” “此,更使得我大夏军威一落千丈,朝中皆为求和、纳贡之声,军方威望衰落谷底。” “如今的朝堂上,已无武将开口余地,军职更多被文职所替,便是太尉府亦仅存虚名,而无统兵实权便可见一斑。” 赵睿的神情越发严肃,本因激动而升起的红晕消散,被苍白所取代。 “当年居庸关一战,犬戎人为何会得我大夏布防,此一直为悬案,当事之人多半已死,唯剩卫尉田彬一人得以幸免,而今更是成了太尉府下设左尉令,看似由九卿之爵被贬做太尉府副官,实则统管太尉府政务,权势更盛。” “下臣人微言轻,无力取证,但结合此前于左相府内听闻,两相比对……” “纵观我朝数十载军机,当初狼山一战虽败,我大夏元气尤在。” “可当居庸关再败之后,却是耗尽了我大夏最后的元气,至此武人于朝堂上再无地位,皆由丞相府一手把控。” “此,若说同吕儒晦没有关系,臣纵死不信!” 楚逸的面色无比严峻。 赵睿这一番话,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狼山一战,是他无法逃避的耻辱,他也本以为大夏衰落至此,皆因狼山一战。 但现看来…… 直至此刻他才发觉,他一直都低估了吕儒晦那老狗的野心与狠辣。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 勾结犬戎以打压军部,继而让丞相府独揽大权……那他分明早在十几年前就开始谋划此事。 此人,实乃国贼! “这个秘密,你守了这么多年。” “为何……”压下心中的波澜,楚逸深深的看着赵睿:“今日如此轻易的就对本皇道出?” 第113章 去高句丽驿馆 在楚逸如炬的目光注视下。 赵睿坦然再拜,语气诚恳的说道:“下臣已年至不惑,却因身体之故,与糟糠一直未曾生养。” “倩儿虽是下臣侄女,下臣却对她视如己出,若倩儿能得太上皇宠爱,下臣无憾,亦无忧矣!” 听到这话,楚逸就可判定。 这赵睿显然还不知道,吕儒晦让吕倩所做的那些事情! 淡漠的点了点头,楚逸沉声道:“此事本皇知道了。” 仅此一句,并未说接下来将要如何,楚逸反而是再次拿起了那份有关于赵睿履历的奏折,将目光放在了最末尾的四字评价“强吏擅政”上面。 略作沉吟,楚逸开口:“你先下去休息吧。” “这两天,就先住在黑卫给你安排的宅院中,你妻子的后世也由他们来操办。” “稍后,我会让吕妃与你一道回去,许久不见,她也非常想念你,其他的事情暂时就不要说了。” “等过了几天,待你妻子的后世处理完毕,你便直接去京郊临近阴般县的灾民营报道。” “那边聚集了上万由河北一地过来的灾民,需有人管理营地内的一应事宜、主持赈济的事情。” “本皇到时候会做吩咐,这段时间你就先处理此事。” 赵睿感动道:“下臣,叩谢太上皇圣恩!” 待赵睿离去,楚逸这才面色阴沉的开口对云飞问道:“对这个田彬,你们了解多少?” 云飞不做犹豫,连忙答道:“田彬此人平素甚为低调。” “平日深居简出,除在太尉府办公外,很少与人有任何的交集。” “其人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一些古玩字画……” “根据卑职所掌握情报,田彬唯一的至交好友,便是朝中的中大夫,被誉为文坛巨匠的淳于越,其二人平素到是多有往来。” “除此,再无其他。” 说到这里,云飞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道:“不过,田彬的长子田鹏在京中,到是一出名纨绔。” “前段时间太上皇您吩咐,让卑职盯紧高句丽使团,卑职曾听闻,那田鹏待见过高句丽公主一面之后,便迷恋上了她,在疯狂追求。” “日前还放言,说只要高句丽公主肯同意,他担保对方能见到陛下。” 听到这话,楚逸眼皮一挑,嘴角挂起了一抹笑意:“走,咱们出宫去看看!” 云飞一愣,连忙问道:“太上皇您要去哪?卑职这就安排。” “典客府,高句丽驿馆!” 隶属九卿之一的典客,主要负责的便是与周遭国家的邦交,以及国内藩王,乃至是诸君、县上计吏的述职接待。 其府内下设多座驿馆,高句丽使团恰是居于其中。 因涉及到邦交一事,驿馆的所在也极为讲究,出了凉宫沿着西直门不过走了半个时辰的功夫,便见到了占地面积极大,位于内城的驿馆。 云飞已提前派人打了招呼,楚逸进入驿馆自是畅通无阻。 才刚来到高句丽使团所居的驿馆外,不等进入,楚逸就见到了几个穿着讲究,出身不俗的公子哥迎面走来。 四目相对,见楚逸气度不凡,一名公子哥上前问道:“这位公子面生的紧,不知是谁家公子,也是来拜会智恩公主的?” 看了一眼来人手中所提的礼物,还有他们此前沮丧的表情,楚逸反问道:“几位这是没见到人了?” 此前同楚逸问话的公子哥闻言一阵尴尬:“这几日智恩公主身体不适,我们这才过来看看……” 解释了一句,以羞怒的口吻继续说道:“你也不用白费力气了,智恩公主谁都不见。” “更何况,现在田家公子还在里面,便是见,也轮不得你。” 楚逸淡然一笑,也不理会几人,径直朝着驿馆内部走去。 眼见楚逸不听,那名公子哥冷笑道:“又一个不信邪的,都以为自己是人中龙凤,能得那高句丽公主青睐。” “连田家公子如此出身,都得在屋外候着,估计他进去不到一刻钟就得被轰出来!” 旁边的公子哥双眼一亮,兴奋道:“诸位,咱们干脆去看看,他如何被轰出来的?” “这个……” 众人闻言,皆一脸动容,唯最初的那名公子哥还有迟疑。 “田家公子接连被拒了好几次,心情正差,估计他马上就要被轰出来,咱们便是不看也罢。” “若因为这个,引得田家公子不快,把咱们也……” 话没说完。 驿馆大门内,就有一人被丢了出来。 此前提议进去看看的公子哥大笑道:“看,这何止是轰,分明就是被丢了出来,这可真是连祖先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被丢出的那人狠狠的摔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愤怒,朝着驿馆内部叱问道:“你到底是谁,竟敢对我如此无礼?” 外面正看戏的几名公子哥发觉此人声音无比耳熟。 定睛一看,顿时就被吓的惊呼出声。 几人纷纷瞪大了双眼,惊恐、错愕的眸中写满了不可置信,那神情就仿若见到了什么难以想象的恐怖事情。 这被丢出来的人,哪里是刚刚无视他们警告,不知出身门第的傲慢公子,而是他们口中那个身份高贵的田家大公子! 刚刚那名嘲笑之人,面色更是瞬间就苍白无比,周身颤栗的躲到了同伴身后,生怕被田家公子给发现样子,犹如一个受惊的鹌鹑。 恼怒的田鹏从地上爬起。 面色臊红的他根本就懒得理会身旁几人,只是羞怒的看向驿馆内部。 这辈子,他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第114章 我家主人让你滚蛋 本来自己在屋外呆的挺安稳,从那小丫鬟口中得知姜智恩公主今日心情更是不错。 正想着一会见到姜智恩,如何吹嘘一番,最好只能让对方上套,相信了他放出去的鬼话,从而抱得美人归。 美梦都没做完,就突然进来了一个陌生人,连呵斥的机会都没给他,就让身边的手下把他给丢了出来? 如此奇耻大辱,简直气炸了田鹏的肺! 可就当他恼怒的起身,打算重新进去找那人理论的时候,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拦在了大门口,挡住了他前进的路线。 “给我滚开!” 羞怒之下,田鹏直接上手,扒拉了两下没推动对方不说,自己却反被震退到了一旁。 看着双眼充血的田鹏,云飞脑中回忆了一下太上皇对他的吩咐,冷笑道:“我家主人说了。” “你若识趣,就马上滚蛋,若不识趣……” “不识趣又如何?你知道我是谁吗?” 田鹏已被气到颤抖。 如此威胁之言,从来都是他对旁人讲述,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头上了? 此刻,他的心中已开始暗暗计划,要不要直接调遣一队兵马过来,将这队可恶的主仆以乱匪罪直接格杀当场! 就在此时,云飞阴冷的声音传来。 “若不识趣,便让你爹田彬白发人送黑发人!” 此言一出,尚未离去的几名公子哥皆倒吸了一口冷气。 众人面面相觑,都惊疑的看向云飞,还有那已深入驿馆的陌生公子背影。 他们都在猜想,刚刚那个公子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大能,在明智田鹏身份的情况下,还敢说出这种威胁之言! 田鹏的面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眼中写满了怨毒。 作为长安城内出名的纨绔,凭借自身的家世背景固然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他足够的聪明。 可通过外部的审核,进入由典客府官吏的驿馆内部,这虽然算不得什么大本事,但也必然是有官家身份。 一个有如此身份的人,会是傻子? 既然对方不是傻子,在明知自己的父亲乃田彬以后,仍敢说出这种话,那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田鹏脑中疯狂的思索着楚逸的容貌,却死活都想不出,长安城内哪一家当中有这号人物。 “你敢不敢报上你们家公子的名讳?” “我到是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能让我爹来给我送终!” 看着一脸阴戾的田鹏,云飞不屑的冷笑了一声。 紧接着,云飞就冲怀中掏出了一块青铜令牌,直接甩在了田鹏的脸上。 此令牌皆由纯铜打造,虽不大,亦达两斤重。 如此重的令牌,再配合上云飞那恐怖的手劲,顿时就将错不及防的田鹏砸得惨嚎起来。 捂着鼻子的手指缝隙间,更是止不住流出殷红血迹。 田鹏快被气炸了。 可还不等他发作,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了那块沾染着鲜血的腰牌上,一个古朴苍劲的“霍”字,脸上愤怒的表情顿时就凝固在了一起。 冠军侯,霍家! 这一下,可是真的惊到了田鹏。 冠军侯府的威名,放眼大夏朝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近期,老侯爷霍龙复起,更得大夏上将军之位,声势惊人。 若真是霍家…… 心下一凝,田鹏顾不得鼻子上传来的酸痛,连忙弯腰将腰牌捡起。 反过来一看,腰牌北门写着一个“风”字。 霍家养孙,卫士令霍风! 云飞负手立在驿馆门口,看着田鹏一脸惊怒的样子,冷笑道:“我家主人说了,你若看完腰牌,无事的话便马上滚蛋!” 又是一个滚字,有了腰牌的加持,给人所带来的威慑力却是与此前不可同日耳语。 之前云飞呵斥,几名驻足原地的公子哥还等着看笑话。 当他说出那句白发人送黑发人以后,更是让这几名公子哥惊疑不断。 而此刻。 当他们看到,田鹏那满脸鲜血,异常狼狈,却敢怒而不敢言,被气到周身颤栗的样子。 几名公子哥面面相窥,眼中皆写满了惊惧。 放眼大夏。 能将田家大公子欺辱到这种程度,还让他不敢如何的人,当真找不出几个! 公子哥们的惊呼,终是吸引到了田鹏的注意,这才让他惊觉,原来门外不仅自己一人。 众目睽睽下,被如此羞辱…… 对田鹏这等权贵子弟而言,简直比杀了他都要难受。 胸膛的怒火直冲云霄,田鹏双目喷血,紧咬着牙齿,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霍风又如何?” “别说那小子不是霍风本人!” “便是霍风那个养孙来了,他也同样进不得智恩公主的闺房!” 说着,田鹏仿佛重新找回了信心,冷笑着用衣袖擦拭了一把鼻口的鲜血。 粘稠的红色液体整个糊在了脸上,让他看起来即恐怖又滑稽。 “他若胆敢强闯,那就涉及到了两国邦交,冠军侯来了都救他不得!” “他若被赶了出来……” 阴狠一笑,不等田鹏再说上两句狠话。 驿馆内,突然就传来了一声极为悦耳的女子惊呼。 “是你?” 在场众人,都见过姜智恩本人,否则也不可能会被她迷住,每日跑过来献殷勤。 听到这熟悉无比的声音,自可确认是由姜智恩本人发出。 “你这混蛋,还敢来见我?” 若说第一句,仅让众人惊疑,那个身份不明的公子为何会见到姜智恩。 那么姜智恩这第二句话…… 傻子都能听的出来,他们的关系怕是非常熟悉,而且对方也没打算赶人! 本还打算放狠话的田鹏,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嗓子,面色一片酱紫,口中更是发出了阵阵不明所以的“嗬嗬”声。 云飞得意嗤笑道:“不要将我家主人,与你们这帮废物相提并论!” “你!” 愤恨的指着云飞,田鹏以颤抖且愤怒的声音说道:“好!好!” “霍风是吧?” “别以为身后有上将军就多了不起,让他给我等着吧!” 说罢,田鹏扭头就走。 而就在此时。 姜智恩的闺房内,在她惊怒的注视下,楚逸坦然的将拿起桌面盘中的一枚干果送入口中…… 第115章 现在,你可知我要怎样了? “你这毫无礼数可言的混蛋,还敢来见我,真不怕我找人治你的罪吗?” 看着那坦然自若的楚逸,姜智恩银牙紧咬。 就在前几天,她迷迷糊糊的被楚逸夺了清白。 事后姜智恩越想越是后悔,甚至都感觉当时很有可能是被对方在暗中下了迷药,否则怎么可能就会做出那种冲动无脑的事情。 生理上的不适,加上心理上的烦闷,让她这几天来都备受煎熬,根本无心去见任何人。 本以为,这楚逸就是一个无良的淫贼,在得逞以后就会彻底消失,让她连个报复的机会都没有。 不想,对方竟敢主动上门,而且如此随意……就好像,回到了自己家中! 看着一双明媚大眼中写满了愤怒的姜智恩,楚逸嘴角上扬,调笑道。 “治罪?治什么罪?” “是治我强闯驿馆的罪呢?还是治咱们当初亲热之罪?” 楚逸的话,仿佛一柄利刃,狠狠戳进了姜智恩的胸口。 俏脸一阵青白,姜智恩扬起手臂,怒目而视:“滚!” “你若再不滚,休要怪我……” 不等姜智恩说完,楚逸就已抓住了她伸出那犹如葱藕般的玉指。 “之前咱们就曾说好,那是一笔交易。” “怎得?公主这是不愿意听,我给你带来的消息是什么了?” 姜智恩付出自己的清白身,换取楚逸帮她见到大夏太上皇,这是此前的交易内容。 本以为,楚逸当初就是在欺骗自己,谁想他这次来,竟真是带来了消息! 听到这话,姜智恩顾不得被楚逸抓住的小手,连忙问道:“有消息了?太上皇肯见我了?” “这个么……” 向前挪动了一下身子,把姜智恩那滑嫩的小手整个握住。 一边感受着指尖的丝滑,楚逸一边说道:“见太上皇说容易很容易,说难也是非常的难。” 姜智恩俏脸一寒,将手抽回:“你又想蒙骗于我?” “耐心点!” 楚逸淡然一笑,也不在意姜智恩如何,自顾自的靠躺在了软榻上,用手指了指身前桌面上的干果。 姜智恩瞪大了双眼,惊怒道:“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楚逸理所当然的回道:“自是让公主来喂我。” 仅此一句,登时把姜智恩气到胸口起伏,眸中更是几欲喷火。 “你做梦!” 姜智恩羞怒道:“我便是再落魄,也是一国公主,你当我是什么人了?婢女吗?” “若是这样……” 半躺的楚逸摊开双手,叹息道:“你想见太上皇这事可就难办了!” 说完,楚逸调笑道:“公主连宝贵的贞洁都给了我,现在却连这么一点小事都不愿意去做。” “怎得?莫非在你们高句丽人眼中,贞洁无所谓,面子大过天?” “这,可真是让人涨见识了!” 姜智恩一口气憋在胸口,险些没当场晕阙。 她用充满仇恨的目光看向楚逸,贝齿紧咬樱唇,双肩更因气愤而不断颤抖。 彼此对视了片刻,姜智恩终是在权衡利弊下,不甘的点了点头,抓起一枚干果抵给楚逸。 楚逸皱眉:“剥皮啊!” 杏眼一翻,姜智恩被气到跺脚。 心中愤愤不平,却也只能无奈屈服。 待将干果的外皮剥掉,露出里面烤至金光的果肉,这才小心翼翼的向楚逸嘴边送去。 本打算丢下就抽手,但楚逸却更快了一步,竟张嘴连果肉带佳人的玉指全都含入口中。 姜智恩只感指尖一阵湿润传来,不由惊呼一声,抽出了玉手。 通红的俏脸,也不知是羞还是气。 “无耻!” 毫不在意姜智恩那没有任何威慑力可言的训斥,楚逸回味一般抿了抿嘴角。 就在佳人即将爆发的那一刻,幽幽说道:“明日,太上皇会在凉宫宴请高句丽使团。” 听到这句话,姜智恩呼吸顿时就急促起来。 此前的羞怒,更是被她彻底抛之脑后。 带领着高句丽使团在长安盘恒了数月之久,想尽了一切办法,所携带的无数珍宝金银更是几乎耗尽。 可即便如此,那些大夏权贵朝臣也都只是在收礼的时候热情无比,待之后一提起想要见皇帝或太上皇,就纷纷顾左右而言他,没有丝毫进展。 而此刻!楚逸竟在她绝望之下,突然带来了一线曙光。 姜智恩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迟疑。 幸福来的太突然,让她产生了一种恍惚感,生怕这一切都是幻觉。 “你没骗我?” 看着一脸期待却又彷徨的姜智恩,楚逸淡笑:“怎得,不信?” 姜智恩冷声道:“我怎知,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又?” 楚逸大笑:“看来我在公主这里的诚信实在不怎么样啊!” “既如此……” 说着,楚逸起身,作势欲走:“那在下就不打扰公主休息了!” “别!你别走!” 这一下,真是惊到了姜智恩。 顾不得其他,姜智恩连忙起身,拦在了楚逸身前。 “对不起,刚刚是智恩的不对,智恩给公子赔礼。” 说着,姜智恩盈盈一拜,语气更是比之前要酥柔了许多。 虽然姜智恩也无法确认,楚逸所言是否为真。 但,这已是她眼下唯一的希望。 付出了这么多,姜智恩岂能眼睁睁的看着楚逸将希望带来,又被他无情夺走。 看着前倨后恭的佳人,楚逸嘴角上扬。 面上,却摇了摇头:“不够!” “你!” 姜智恩强忍恼怒,咬着樱唇,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还要怎样?” 楚逸也不答话。 轻笑同时,一把揽住了佳人的腰肢,在姜智恩惊呼的同时,将她整个人抱入怀中。 “放开我!” 突然的袭击,把姜智恩吓的不轻,可就当她用粉拳不断拍打着楚逸的肩头,想要从他怀中挣脱的同时,楚逸用左手掏出了一封烫金请帖。 “此,乃有着太上皇玺印,邀请智恩公主赴宴的请帖。” 姜智恩双眸一亮,作势欲夺,却被楚逸高高举起。 趁着佳人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请柬上,抻着身子去抓的时候,楚逸右手很自然的在她玲珑的身段上游走起来。 最后更是直接落到了后腰下的挺翘处,戏谑道:“现在,你可知我要怎样了?” 第116章 今日,我还想日 整个人都紧贴在楚逸充满了男子气息的胸膛上,身后的柔夷挺翘处,被他作怪的大手覆盖,时不时还捏上一把。 耳畔,更是传来那让姜智恩灵魂都为之发颤的暖风,顿时就让她整个身子都变的僵直,一张白嫩的俏脸更是羞得鲜红似在滴血。 当初二人在酒楼内耳鬓厮磨,不堪入目的画面从她的脑海中闪过,姜智恩更是羞怒无比,挣扎着推搡楚逸道:“放开,你快放开我!” 姜智恩的挣扎,换来得只是楚逸更加用力的臂膀。 楚逸轻声笑道:“公主刚刚不还在问我想怎样。” “怎么?这才转眼的功夫,公主就不打算认账了?” 姜智恩明媚的双眼圆睁,写满了不可置信。 活了二十年,她就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怎么就成自己不认账了? 强忍羞怒,姜智恩紧咬贝齿:“那日……你不已得逞了吗?” “公主说不错。” 一句话,让姜智恩看到了希望。 可紧接着,楚逸就再度开口:“但公主你也说了,是那日,而非今日!” “今日……”着重的将日字不断重复,楚逸对着将智恩的耳垂处轻声道:“我还想日!” “你!” 虽是不清楚,楚逸为何不断重复这个“日”字,但配合上这一整段的说辞,姜智恩还是听出了大概意思。 生理上的刺激,还有心理上的羞愤,使得姜智恩体温不断攀升。 “你不要太过分……” 虽是拒绝。 但此刻,姜智恩那软绵的语调,听在楚逸耳中,仿佛却是诱惑。 “我对公主的敬意,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岂敢过分?” “这,不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么?” “倘若公主当真不愿,那在下也不便强求……” 说着,楚逸抽回了自己作怪的大手,再次摆出了一副转身要走的样子。 “别走!” 焦急下,不急细想,姜智恩连忙环抱住了楚逸宽厚的背脊。 楚逸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公主可想好了?” “这一切,都是公主你自愿的,绝非在下强迫!” 感受着身上传来的火热,还有佳人因情绪波动而不断起伏的触感,已压抑了数日的楚逸心头火起。 这几天,先是忙于各种政务,之后又接连出现各种意外,使得楚逸根本没什么心思去找女人。 便是吕倩,昨夜考虑到她的心情,楚逸同样克制了自己的欲望。 在见到姜智恩的那一刻起,楚逸心头的火焰就开始翻腾跳跃。 而此刻,肌肤紧贴的触感,更是将这段火焰彻底引燃,呈燎原之势。 见身前的佳人不言不语,却始终未曾松开环抱住自己的玉臂。 心知她还有一些羞怯,楚逸说道:“公主你要想好。” “在下既有办法为你们高句丽使团求来这份请帖,就有办法让你们使团的名字从这份请帖上划去。” “公主……”说着,楚逸低头,对着姜智恩雪白的脖颈轻吹了一下。 “可想试试?” 不知是因楚逸的威胁,还是因这一口突然袭来的暖风,使得姜智恩周身不可控的颤抖了起来。 如雪般的脖颈深处,更是肉眼可见的凸显出了一粒粒粉红色的小疙瘩。 姜智恩眼眶发红,只觉眼角、鼻腔都异常的酸涩,使得她开口说话的声音都带了一丝哽咽:“你……你如此这般,和强迫又有什么区别?” “那公主是想被强迫,还是想被强暴呢?” 身子一扭,楚逸直接把姜智恩整个人都压在了软榻上,以鼻尖摩擦着她那柔嫩洁白的面颊。 双眸,更如深渊般凝视着姜智恩慌乱的大眼,沉声道:“现在这个世道,群魔乱舞,无论做任何事,都需有所考虑、顾及,这让我很不爽。” “唯独公主你,是一个例外!” 如此近距离的刺激下,使得姜智恩呼吸越发急促。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那个男人的体温已越发炙热。 她不敢去看楚逸那如深渊般的双眸,仿若看上一眼,就能将她的灵魂都给吸进去一般。 下意识的撇过了头,姜智恩紧咬樱唇,声音颤抖着说道:“我很你!” 轻柔的语调,绝美的容颜。 再配上那水汪汪的双眸中的一抹倔强,对任何男人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心知佳人已彻底卸下防备,楚逸也不客气。 外衣、裙摆、内衬、肚兜…… 一件又一件,还带有幽香体温的衣物从软榻上丢了下来。 这段时间,楚逸肩头的压力非常大,这也使得他迫切的需要释放。 而此刻。 这个在他怀中有着无限美好躯体的家人,正是让他忘记烦恼,发泄烦闷的最佳对象。 那徘徊在她脑海当中,拼命想要忘记,却总是午夜梦回的记忆再次重现。 悲愤下,姜智恩张开檀口,对着楚逸的肩头就狠狠咬了上去。仿若如此才可宣泄掉她心头的恨意。 彼时,驿馆外。 田去而复返,带着大队人马重新杀来。 这些人,都身穿田府护卫的服饰,整整三十多人。 虽是护卫打扮,但只要有个明目人便可一眼认出,这些人皆为军中百战精锐。 会成为田府的护卫,也不过是因田彬之故,外加高薪厚禄尔。 有着一众护卫相随,田鹏神色狰狞。 “可恶的混蛋,竟敢拿霍风那个养孙来压我!” “今日,便是霍风本人来了,也救不得你!” 说着,已来到驿馆门外的田鹏,怨毒的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挥手下令:“将这驿馆给我围了!” 第117章 我家主人在与公主畅谈,没空搭理你 随着田鹏一声令下,三十几名精壮的护卫立刻上前,将驿馆团团包围。 听到响动。 在驿馆院内等候的云飞走了出来。 面无表情的看了田鹏等人一眼,云飞冷笑道:“还真有不怕死的?” 田鹏心头本就积存着无尽的怒火。 此刻身边更是有几十名护卫壮胆,面对这个曾将自己一把丢出去的云飞,再无丝毫惧意,狰狞怒骂道:“狗东西,让你家主人滚出来!” 云飞轻蔑一笑,傲然道:“我家主人正与高句丽公主畅谈,若来了兴致,就是今夜都未必会离去,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指使我家主人?” 这句话的杀伤力,远超普通的斥骂,登时就点燃了田鹏心头的妒火,让他越发疯狂。 “狗东西,你这是找死!” 阴冷的从口中吐出这几个字,田鹏眼中杀气凛然,挥手下令:“上!” “将这狗东西给我宰了,然后将他的主人拖出来!” 众护卫立刻上前。 云飞面不改色,冷笑依旧。 突兀间。 驿馆内外毫无征兆的出现了十几道身影,各个身穿黑色劲装,手持利刃。 大夏属水,以黑为尊。 放眼大夏内外,敢在京畿地区有如此装扮,手持兵刃者,唯黑卫一家。 见到黑卫,田鹏本能的话后退了两步。 可随即,就想到了驿馆内那让他魂牵梦绕的佳人倩影,还有自家父亲所拥有的权势。 恶向胆边生,田鹏阴毒的狞笑道:“黑卫?这就是你们的底气?” “狗东西!家父田彬乃当朝左尉令,总管太尉府大小事务,便是黑卫统领赵瑾那阉人来了,见到家父也需恭恭敬敬的行礼,本公子会惧了你们?” 扫了一圈左右,知晓了田鹏的底气乃其身旁护卫远超己方所致,云飞讥讽道:“主人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田鹏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阵阵马蹄轰鸣声,就从他身后传来。 乍一听,人数绝不下百! 待田鹏扭头观望的同时,一身披甲胄,头戴樱盔,看不清容貌的将领就已驭马来到了他身前。 勒住战马的缰绳,将领掀开头上的樱盔,霍风俊朗的容貌呈现在众人身前。 冷眼扫了身下的田鹏,霍风翻身,下马,一气呵成。 阵阵盔甲撞击的金属声传来,霍风面无表情的夹着樱盔,走到田鹏身前,语气冰冷如渊:“就是你,敢带人强闯驿馆?” 看到霍风的那一刻,田鹏就已变色。 他虽是京中出名的纨绔,但绝非无脑之人。 谁能惹,谁不能惹,田鹏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虽然他此前还鄙夷霍风不过是霍龙的养孙。 但他更知道,霍龙早以决定让霍风继承霍家的衣钵,袭冠军侯之爵。 当面,他可从来不敢对霍风有任何的不敬。 之所以敢带人来抓楚逸,不过就是提前打听清楚,近期霍家并无子嗣入京,他最多也就是霍风的一个友人,只要不当着对方面,拿就拿了。 谁想,霍风竟是这么快就来了。 来还不说,更是一身戎装,身后带着数百杀气腾腾的禁军。 面对这无形的压力,心中本就怯上霍风三分的田鹏,如今更是汗如雨下。 扭头看了一眼驿馆深处,田鹏眼中闪过一抹不甘。 咬了咬牙,厉声道:“霍风,你当真要淌这趟浑水?” 霍风冷笑,不语。 自从抱上了楚逸的金大腿,得了这卫士令之职,拥有了实权以后,霍风才知道他当初与这些公子高争风吃醋是多么的幼稚。 此刻,他的眼界,已同田鹏等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莫说此前他们关系就不怎么和睦。 就是关系不错,只要太上皇一声令下,霍风都能亲自上手将这家伙的脑袋拧下来,给楚逸当球来踢。 见霍风不说话,田鹏还以为对方也同样有所顾虑,心中胆气稍有回升,热切的上前,拍着霍风肩膀说道:“霍风,今天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只要你肯卖我一个面……” 啪! 不等田鹏说完,霍风就已甩手,狠狠的一巴掌抽了上去。 这一巴掌抽的极为用力,田鹏更是毫无准备,硬生生被抽翻在地不说,哀嚎的口中更是合着鲜血,吐出了两颗牙齿。 脸颊上火辣的痛感,还有手中那两颗微微发黄的牙齿,顿时就让田鹏血气上涌,疯狂的嘶吼道:“霍风,你敢打我!” “打你又怎样?” 霍风嗤笑一声,大步上前:“胆敢率人强闯驿馆,围攻黑卫,就是杀了你,旁人又能说些什么?” 一语说罢,霍风也不理会田鹏是个什么反应,恭敬的对云飞拱了拱手:“云副统领,霍风连同一百禁卫待命,听您调遣!” 云飞连忙回礼:“有劳卫士令了!” 说着,云飞就已摆手下令:“抓人,全部押入黑卫大牢!” 一众蓄势待发的黑卫立刻就围了上来,将那些尚在迟疑的护卫缴械,一个个的按在地上。 看着如狼似虎的黑卫,还有后方持枪鹄立的禁卫军,没有任何人敢反抗一下。 护卫们也不傻。 他们弃军职给田彬卖命是真,但多半也是为了求财,犯不上因为这点事就将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当所有的护卫都被拿下以后,瘫倒在地的田鹏这才惊觉,一边用手撑地后退,一脸惊恐的说道:“家父乃左尉令田彬,你们敢抓我?” 霍风冷笑:“田彬又如何?若是他今天敢来,我就敢将他一并拿了!” 恰在此时,驿馆内的阁楼窗户被人由内推开。 楚逸懒洋洋的身影露了出来。 “怎得?事情还没办妥?” 楚逸皱眉询问。 霍风闻言一惊,连忙将身体绷的笔直,恭敬道:“田鹏已被拿下!” 霍风会出现在此地,并非巧合,完全是提前接到了楚逸传信。 为的,就是楚逸算到了田鹏这纨绔不会甘心,有极大的可能会带人回来找事,继而借此将他拿下。 眼见这耽搁了一会,连太上皇都给惊动,霍风岂能不紧张。 生怕楚逸不满。 汇报完毕,霍风更是亲自上前,对着田鹏就是一脚,将他踩在了脚下,印证自己刚刚所说的话。 而此刻,被霍风踩在脚下的田鹏,却是根本就不在意,只是睚眦欲裂的盯着从窗口露出身影的楚逸…… 第118章 做一些爱做的事 虽然这仅仅只是他与楚逸的第二次见面,但田鹏已将对方的模样深深烙印在了脑海当中。 第一次见面,他被这个男人的手下丢垃圾一样,给丢了出去。 第二次见面,他更犹如丧家犬,被人踩在了脚下。 如此仇恨,刺激的田鹏双眼血红,周身颤抖不止。 “你到底是谁!” 咬牙切齿的嘶吼着,田鹏眼中写满了仇恨。 有着老爹田彬在身后,田鹏料定自己绝对不会有事,但此刻的颜面却已丧尽。 刻骨的仇恨,使得田鹏一心想要打听出这个人到底是谁,然后找他报仇雪恨! 楚逸冷眼扫了扫悲愤的田鹏,轻蔑一笑。 区区一个纨绔,还不值得他亲自出手。 楚逸的轻蔑,更是刺激到田鹏几欲发狂,竟不断挣扎的想要起身。 可就在此时。 一支雪白如碧藕般的手臂从内里探出,圆润如葱藕的玉指上,捏着一粒剥掉了壳的干果。 在众目睽睽下,玉指将干果送入楚逸口中,便是被他的口水沾染到也毫无所觉,反而是温柔的为他擦拭嘴角。 如此一幕,将本就发疯的田鹏,更是刺激到面色血红,气喘如牛。 口中,更是发出了阵阵“嗬嗬”声,却因极度的愤怒,说不出只言片语。 他知道!在那个房间里,这支玉臂的主人,只可能是自己魂牵梦绕的高句丽公主姜智恩。 眼睁睁看着心中的女神,竟以如此方式喂楚逸吃干果,这种刺痛简直就能要了他的命。 不知从哪生出的力气,田鹏挣脱了霍风的束缚,狼狈起身,对着阁楼嘶吼道:“姜公主,这是为什么?” “是不是那个无耻的淫贼强迫你?你告诉我!我田鹏一定会为你报仇,将这个王八蛋碎尸万段!” “大胆!” 云飞见田鹏敢如此侮辱楚逸,勃然大怒,上去就毫不留情的猛踹了他一脚。 云飞本为武夫,力量远非常人可比,此时更是含怒出手,不留分毫余地。 田鹏这么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哪里扛得住云飞这一脚。 “啊!” 凄厉的惨叫响起,好不容易站起身子的田鹏,竟是被云飞这一脚生生踹飞了好几米,直至一头磕到不远处的驿馆围墙上。 看着当场就晕阙不动,整个人都瘫软在雪地当中,额头处更有血迹不断流出的田鹏,楚逸撇了撇嘴。 “把人带走,叫上两个医官,现在还不能弄死他。” 淡漠的交代了一句,楚逸抽回探出的身形,将窗户关闭。 楼下马蹄声不断稀稀拉拉的响起,直至彻底消散。 楚逸舒适的躺回到软榻上,对着身旁不远处仅穿着一件粉红色肚兜,香肩半露,眼中写满羞愤的姜智恩招了招手。 “这回你满意了?” 愤恨的咬了咬樱唇,姜智恩不甘的挪动着娇躯,一边说道:“他爹可是左尉令,太尉府内的二把手。” “你非要我故意剥干果喂你,以此来刺激田鹏,就不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 楚逸毫不在意的样子,让姜智恩杏眼连翻,冷嘲道:“算了,你自己找死,谁也拦不住。” 一把将已挪到自己身前的佳人揽入怀中。 楚逸一边抚摸着她那光洁如玉的背脊,一边淡笑道:“你知道猎人都是怎么对付狡猾的狐狸吗?” 楚逸突然就跳跃了话题,姜智恩一愣,眨了眨明媚的大眼,满是不解。 将佳人挂在肩头的肚兜吊绳解开。 楚逸伸手向下压去,感受着那令人血脉膨胀的触感,怯意道:“狐狸这种生物,往往非常的狡猾,便是最熟练的猎人想要抓到它们也不容易。” “但……”用力一捏,引得怀中佳人娇呼,楚逸继续道:“只要将它们的崽子抓住,那老狐狸一急,自会主动从洞穴当中钻出。” “如此,自会落入猎人设计好的陷阱当中,一命呜呼!” 刚刚激战过后,留在心头的余温尚未退去,楚逸的魔爪就再次肆无忌惮的游走起来,姜智恩被调弄的一阵火热。 不舒的挪动了一下身体,俏脸羞红的姜智恩抿着樱唇,好奇道:“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 反问同时,楚逸突然用力,将佳人整个压在了身下。 贪婪的吸允着佳人那散发着阵阵幽香的秀发,楚逸沉声道:“做什么与你无关,你也不需要操心,只要准备好明日的晚宴,想办法如何说服太上皇即可。” “不过现在么……”一把将阻隔在二人肌肤之间,略显碍事的肚兜撤掉,楚逸整个人都压了上去:“你还是先陪我做一些爱做的事情吧!” 楚逸的行为举止无比轻佻,言语更像是在对待那些青楼中出卖皮肉的女子一般。 这让姜智恩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难以接受。 她羞愤的挣扎着,想要将楚逸推开:“放开我,你这淫贼,快放开我!” “放开?” 戏谑一笑,楚逸右手沿着佳人娇嫩的肌肤向下滑动,一把将她那紧实且充满弹性的大腿拦起。 “在下怎么记得,刚刚公主还用它死死的夹着我,让我不要放开?” 嘤!! 无比的羞愤之情,刺激得姜智恩发出了一声连她自己都想不到的娇嘤。 看着眼前男人那一脸调笑的目光,姜智恩更是羞到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就在她产生了这片刻的迟疑,忘记挣扎的瞬间,楚逸就已发动了攻势。 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可能。 姜智恩只能屈辱的闭紧双眸,咬着自己的樱唇,扭头不再看上楚逸一眼。 这一战,生生战至酉时,斜阳西下,楚逸这才心满意足的从姜智恩闺房当中走了出来。 而那已瘫软在床榻上,无力起身的姜智恩,一脸的愤恨、幽怨…… 第119章 苏郡守的仕女图 走出阁楼,楚逸只感神清气爽,才舒展了一下筋骨,眼角的余光就发现霍风竟一直都杵立在驿馆大门外。 “怎得?还没回去,不用当值了?” 正闭眼假寐,突闻楚逸声音传来,霍风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太上皇。” 只说这一句,霍风嘴角就不自觉的抽搐起来,更是发觉自己的双腿都已麻木。 在今天前,他是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在外面,为妹夫和别的女人鬼混去站岗。 可偏偏,这个妹夫的身份,却是让他连抱怨都不敢有任何的抱怨。 大夏本就奉行一夫多妻,妹夫的身份更是至高的太上皇,唯有妻妾成群,子孙满堂,才是对江山社稷的负责。 如此安慰了自己两句,被寒风吹到瑟瑟发抖的霍风感觉好了不少。 “臣唯恐还有不识好歹的人打扰了太上皇兴致,这才特意留此守护。” “大营那边,臣早已做好布置,战士们皆自行训练,并不碍事。” 霍风的话,让楚逸哑然失笑。 “罢了,左右都这样了。” 摆了摆手,楚逸缓步向着院外走去:“你今天做的不错。” “虽本皇已提前做好布置,但许多临场发挥,你的表现都让本皇十分满意。” 霍风连忙回道:“一切都是太上皇栽培的好。” 这小子…… 看着恭顺的霍风,楚逸摇了摇头,皱眉道:“你我虽君臣,但也没必要弄这些虚的。” “你若是想学赵瑾那套,干脆就直接阉了自己,到本皇身边来,本皇定会悉心栽培。” 霍风:“……” 一句马屁,拍到了马脚上不说,更是让他身下一凉。 看着不自觉夹紧了双腿,额头冒出虚汗的霍风,楚逸淡然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紧张了,本皇不过和你开个玩笑。” 霍风乃霍龙养孙,冠军侯府接班人,楚逸更是将他视作未来的左膀右臂。 一段时间的观察。 霍风无论是武艺、人品,还是心性在同龄中都为翘楚,这也难怪会被霍龙选中。 但,楚逸并不想霍风去学赵瑾阿谀奉承的那一套。 每个人,都应该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这一番话,似玩笑,似敲打。 见霍风神情凛然,知晓他已领悟其中三味,楚逸不再多言。 走出驿馆大门,楚逸便见云飞守着一架马车在此等候多时。 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半步,心有戚戚一脸惭愧的霍风,楚逸轻笑道:“傻愣着干嘛?过来,为本皇驾车。” 听到这话,霍风猛然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抹喜意。 车夫,是一个低贱的活。 除霍龙外,谁敢这么跟霍风说话,他绝对直接抽刀子,将这个胆敢侮辱自己的家伙大卸八块。 但!这绝不包括楚逸。 上古时期,秦朝的开国国君,不就是给周天子驾车才得到赏识,最后被封国为秦。 本朝,太宗南巡之时,为他驾车的人更是当朝第一位上将军,国舅爷,武安侯白猛! 能得此殊荣者,给上位者驾车之人,无不为心腹重臣! 想到这里,霍风更是激动,恭敬叩首:“太上皇放心,臣定将马车驾的如履平地,无丝毫颠簸!” 若将太上皇比作太宗,那他这个未来的国舅爷,不也有一线希望得封彻候之爵,为天下兵马统帅,大夏上将军! 身为养孙,霍风心中的压力比任何人都大,他希望依靠自己的能力来证明自己,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所得来的一切,并非是依托霍龙的馈赠。 一门两侯,放眼大夏三百载,亦无此记录。 若真有一天他可凭自身努力,为霍家挣得此番荣耀…… 仅仅只是想一想,霍风就感到自己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一般。 挥舞着马鞭的右手,越发卖力。 而就在此时。 一架唯有当朝二品以上大员方可乘坐的八人抬轿,轻巧的落在了位于内城南区的田府门前。 从轿中走出,处理了一天公务的田彬在左右仆人的伺候下,走入府内。 才一跨入府门,管家连同几名婢女就端着热水、毛巾迎了上来。 “老爷您回来了!” “嗯!” 田彬用鼻腔回了一声,结果婢女手中温度正好的毛巾,简单的擦拭了一下,这才淡淡的问道:“今日府中可有事发生?” 管家连忙答道:“回老爷,府内并无任何事物,只是……” 田彬眉头微皱,威严立起。 “只是什么?” “只是在晌午的时候,大公子回府,招走了三十名护卫,也不知做什么去了……” 听到这话,田彬面色一沉,冷哼道:“还能做什么?他除了为了哪家的女子去与人争风吃醋,还能有点什么出息?” “老夫都不知和他说了多少次,这段时间内朝局动荡,城中混乱,让他消停一些,结果连人家老吕家的儿子都安稳了,他还天天在外面咋呼!” 眼见田彬不快,管家连忙点头哈腰的劝慰:“少爷年轻气盛,待回来以后您在好好的教育一番,相信少爷会理解您的一片苦心。” “他能理解老夫?” 田彬双眼一立,胡子吹起:“他不气死老夫,老夫就烧高香了!” 管家咽了口吐沫,深知不能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眼珠一转,连忙讨好道:“老爷,庐江郡的苏郡守,遣人为您送来了一卷汉初仕女图,您可要把玩把玩?” 田彬双眼一亮,脸上的怨气顿时消散。 “此言当真?” “这东西在市面上已消失了近百年,他从哪里弄到的?” 管家回道:“据来人讲,苏郡守也是从一商人手中得之。” “相传,那商人的祖辈乃前朝太傅门下仆役,后来世道乱了,那商人的祖辈就偷藏了这卷仕女图,一直流传至今方敢拿出示人。” “好!好!” “如此珍物,岂能随意把玩?” “快,先拿去库房,找一大匠,将其装裱起来,待老夫焚香沐浴之后,再细细观赏!” 田彬为人,最大的爱好就是收藏古玩字画。 这一点朝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找他走门路送礼之人,大多也都是投其所好,田彬亦是来者不拒。 而这一卷仕女图,更是距今已达数百年的汉初之物,价值惊人,田彬更是为之大喜。 “苏郡守可曾言,他想要老夫做些什么?” 第120章 懂生活的田彬 收礼,那就得办事。 收多重的礼,就办多大的事。 这是田彬的人生格言。 也正因如此,朝中内外众人皆信重于他,每每遇大事都以厚礼奉上,求田彬帮着解决。 这,也使得如今连皇宫大内的宝物,比之田彬家库房都要逊色了几分。 同样收了好处的管家连忙笑道:“苏郡守到也没什么事央求老爷,只是家中有一晚辈被举为孝廉,忘老爷您提携一二。” “苏家的晚辈?” “人呢?来了吗?” “回老爷,那位公子现正拜访恩师淳于大夫,说是一会便到。” 听到这话,田彬眉头一挑,笑道:“这小家伙的门路到是不凡。” “有苏郡守出面不说,竟还搭上了淳于大夫?” “这……”捋了捋山羊胡,田彬沉声道:“老夫到是要好好的看看,那小家伙到底如何。” 不一会。 一名丰神俊朗,风度翩翩的公子便来到了田彬府上。 此人,正是当初在霍家门外,被楚逸讥讽的苏玉。 “晚辈苏玉,拜见田大人。” 苏玉衣袍摆动,恭敬的对田彬行了一个晚辈礼。 端坐在主位,田彬面色和善:“老夫与淳于大夫乃至交好友,你既为他的弟子,那么与老夫便是一家人。” 苏玉忍着心头激动,深深一拜:“家师在晚辈来之前就有交代,田大人虽任武职,但若论文采学识,我朝中却无人能出其右,若晚辈可得大人指点一二,实乃三生之幸!” 田彬抚须大笑:“淳于大夫此言夸大了。” “说说吧,再过几月便要开考,你有几分把握?” 二人对话,谁都没提及庐江苏家,但彼此却已心领神会。 厚礼加人情。 田彬这么问,就已证明他打算出手帮衬一二。 苏玉心似明镜,同样听出了田彬话语中的潜台词,眼中顿时燃起了一阵火焰,坚定道:“晚辈自负,必可进三甲之列,入殿面君!” 当初被楚逸打击了一番。 虽然直至此刻,苏玉也不清楚楚逸到底是什么人。 但霍璃的话,却一直都在他耳边环绕。 苏玉清楚,想要证明自己,让霍璃重新将目光放回到他的身上,那就必须要得三甲,入殿试。 为此,苏玉不惜苦求父亲,让他联络了远在庐江的叔父帮忙,更是搬出了老师淳于越,求的就是田彬这边出手相助。 这样就可使他一入仕途,便能平步青云,自有机会一亲霍璃的芳泽。 想到这里,苏玉的眼中更是燃起了名为野心的熊熊烈火。 “不错!” 将苏玉的目光看在眼里,田彬满意点头:“年前人有野心是好事,若无野心,便是入仕大多也碌碌无为。” “老夫可答应你。” “只要你入得三甲,获殿试资格,必保你直入中枢,免去外放历练的程序。” “如此,起步点足够高,更省去了大把无用的光阴。” 苏玉狂喜,激动叩首:“晚辈,多谢田大人栽培!” 田彬自得轻笑,摆手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见外。” “贤侄怕是还没吃饭吧?那就干脆,留在老夫家中,陪老夫小酌两杯?” “长辈有请,苏玉岂敢拒之!” 很快。 一桌丰盛,奢侈到了极点的菜肴,便如流水席一般被送了上来。 硕大的桌子上,整整摆放了十八道热菜、十八道凉菜,还有八叠精致的糕点,四碗羹汤。 田彬端坐主位,左右各有一名二八芳华的貌美女婢,分别用羹勺、玉筷,甚至是用自己的樱桃小嘴,将田彬眼神落到的菜肴送入他口中。 整个过程,田彬除了张嘴咀嚼,偶尔扭动一下头部,其他一个多余动作都没有。 这般阵仗,彻底看傻了苏玉。 虽然,他也是大户人家出身,但现在这阵仗…… 看着苏玉瞠目结舌的样子,田彬轻笑。 “这便吓住了?若是你见到老夫家宴,岂不是会吓的连筷子都忘了动?” 苏玉抿嘴,喃喃道:“帝王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田彬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陛下虽九五至尊,但若论用膳,非节日庆典,寻常也不过荤素共八道而已。” “老夫权势虽比之陛下相去甚远,但若论生活么……” 来了兴致,田彬挥手屏退婢女,亲自拿起筷子,架起桌面上一道让苏玉叫不出名字,却极为精致的菜肴。 “这,便是老夫最爱吃的乳雀舌,唯有刚刚出生,每日以丁香、桂圆、枸杞等物喂养,待食满半月,方可取下烹之。” “还有这道,老夫称其为玉髓糕,取用的乃是幼虎背脊上的骨髓,配以无根之水炖煮,这一份就需最少五头幼虎,糕髓软糯,清淡鲜甜,却是让人回味无穷啊!” 享受一般,细细的品味着口中触感,田彬以余光看到了苏玉那瞠目结舌的样子。 “贤侄,你可知为何人人都爱做官?” “这天底下,身为君者,需心怀天下,以江山社稷为重,但官却是不同。” “只要你做好了分内的事,让皇帝满意,那么无论你在私底下如何奢靡,也是无妨!” 苏玉似懂非懂,连连点头。 难得有一个可听自己炫耀之人,田彬兴致越发高涨,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突然,守在门外的管家匆匆赶来,神色惊慌的来到他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啪! 田彬双眼一立,豁然起身。 激愤下,更是将桌面上的菜肴拍翻了一地也无暇顾之,紧张的询问道:“你说的可当真?” “鹏儿,被黑卫抓走了?” 此刻的田彬,再无之前高谈阔论的样子,面上唯剩惊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一旁刚刚拿起筷子,打算尝一尝田彬口中无上美味的苏玉双手一抖。 哗啦一声,筷子掉落,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感受到管家、田彬二人的目光聚焦到自己身上,苏玉冷汗狂流,恨不能直接钻到桌子低下去。 虽然还没步入仕途,但苏玉并不是傻子。 田彬的儿子被抓黑卫给抓了? 这,分明是极为严重的政治博弈,是有人要对付田彬啊! 一想到自己意外听到了这种事情,苏玉的心头满是惊骇,一片冰凉…… 第121章 田彬,果为识君之臣 就在苏玉不知如何自处的同时,田彬沉闷的声音缓缓传来。 “贤侄,老夫尚有急事要办……” 听到这话,苏玉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道:“晚辈突然想起,家师还等着晚辈回去复命,晚辈就先告辞了!” 说着,苏玉就恭敬的对田彬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去。 待苏玉离去,心乱如麻的田彬再也绷不住,面上仅存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沉声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鹏儿为何会被黑卫的人给带走?将所有的事情经过,通通告知老夫,不能有任何细节错漏!” 管家心中一凛,不敢怠慢,连忙回道:“今日辰时,公子独自出门去驿馆拜会高句丽公主……” “哪知,才过了一个多时辰,公子便怒气冲冲的赶了回来。” “老奴见公子身上有些灰尘,本想询问,可公子当时非常的气愤,召集了三十名护卫就直接离去。” 说到这里,管家以余光微微观察了一下田彬的反应,见他并无责怪之意,这才舔了下嘴唇,继续说道。 “根据老奴的推测,公子似乎是在驿馆与人发生了冲突,这才怒气冲冲的回来带人去找场子。” “可不知为何,此事就牵连到了黑卫,甚至还出现了百名禁军。” “禁军?” 听到这话,田彬眉头一挑。 管家连忙道:“据老奴得到的消息,确是禁军,领队的人正是新晋卫士令霍风。” “在那霍风的强势干预下,公子这才被人寻了一个借口,直接抓到了黑卫大牢。” “现……已大半个时辰有余。” 啪! 管家的话音才刚落地,田彬的手掌就狠狠的拍到了桌面上。 “这个不知死活的逆子!” “不过就是一蕃邦小国的公主,竟将他迷的神魂颠倒!” “此前,这逆子就不断央求老夫,想要促成高句丽使团面见陛下一事,他也不想想现在陛下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见?” “这件事,往小了说,那就是争风吃醋,往大了说……” 田彬面上戾气越发浓重,声音冰冷:“那就是朝堂上,左相与太上皇之间的权利斗争!” “这逆子有几个脑袋,敢参和到这种事情里面去?” “见了女色便忘了自己姓什么的逆子,让他吃些苦头也好,免得天天给老夫惹事添堵!” 管家小心道:“老爷,黑卫大牢,可是出了名的有去无回,您便是再气,也先想办法将公子给捞出来,然后慢慢教训也不迟啊!” 田彬咬了咬牙,一脸的烦闷。 “你说的这些,老夫如何不知?” “但!这件事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在这冰山一角之下……可是深不见底的九幽冥渊!” 见管家面露不解,心中烦闷的田彬到有一股不吐不快之感,继续说道。 “那霍风是什么人?” “他的背后,是霍龙那老狗,是太上皇!” “身为卫士令,霍风不在南郊军营练兵,突然带人入城来到驿馆,配合着黑卫一并拿人,这还不够明显吗?” 听田彬这么一分析,管家大惊,紧张道:“老爷,您是说……拿公子的人,是太上皇?” 田彬阴戾的点了点头:“放眼我大夏,现在除了太上皇,还有何人能指挥得了黑卫?” “若仅只是黑卫,还有可能是他们下面人自作主张。” “但有了霍风的参与,那就一定是太上皇!” 说到这里,田彬心头的怒气渐消,逐渐冷静下来。 以右手食指敲击着桌面,田彬闭目沉思。 片刻的功夫,田彬起身,对着门外走去。 “备车,老夫要去一趟吕府!” “然后……”一边向外走,田彬一边吩咐:“你马上派人去打探消息,老夫要知道今天驿馆内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还有就是,打听一下,今日太上皇是否离开过凉宫。” “老奴这就去办。” 就在此时,楚逸已返回凉宫。 大殿内,云飞毕恭毕敬的对楚逸汇报道:“太上皇,刚刚传来的消息,田彬去了吕府。” 正在查阅奏折的楚逸点了点头,淡漠道:“本皇知道了。” 仅回了一语,楚逸就再度将注意力放到手中奏折上面。 不及云飞多想,楚逸突然就嗤笑了一声:“这份奏折中,庐江郡的苏郡守上报,说江淮海防急于增强,一些装备、船舶皆年久失修,请朝廷调拨三十万两的军费用以修缮、更换装备。” 云飞闻言一愣。 “庐江郡郡守要军费?这不合理吧!” “我大夏海防,主要的侧重点就是防范东瀛倭寇。” “那些倭寇此时尚在入侵高句丽,哪有余力侵犯我大夏疆域?” “即便是偶有小股倭寇,那也应为沿海地区的胶东、琅邪、东海乃至会稽四郡首当其冲。” “庐江郡……”嘴角一撇,云飞继续:“距会稽军尚有四百多里,他要防范个什么?” 楚逸冷笑:“连你这武夫都明白的道理,偏生有人就不明白,还煞有其事的给提了出来!” 说着,楚逸便将奏折甩给了云飞。 云飞见状,连忙弯腰捡起,却见上面已做好了披红,署印恰恰就是田彬的左尉令玺印。 云飞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下感叹。 这田彬,还真是找死啊! 太上皇这边才刚磨刀霍霍,他就主动将脑袋给送了上来,果为识君之臣也! “告诉符玺殿的王振一声,将这份奏折扣下来,暂时先不发还庐江。” 云飞躬身领命,楚逸再问:“赵瑾去河北也有些时日了,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云飞连忙道:“卑职暂还未收到赵公的消息,料想近期赵公正忙于奔波,追查相关线索,相信要不了多久便有结果。” 楚逸点了点头,又拿起一本奏折翻阅起来,下方的云飞恭敬待命,不再言语。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楚逸突然问道:“本皇打算将黑卫的权利拆分开来,你认为如何?” 第122章 此物,正是马铃薯! 楚逸的声音虽平淡。 可听在云飞的耳中,却重若雷霆万钧。 不待为之心生激荡的云飞开口,楚逸便幽幽的说道:“其实,这个想法本皇早就有了!” “黑卫的人手看似不多,但若算上分散在外的各郡监所,亦有过万之众,且独揽检查、军务大权。” “如此重任,皆归系于一人之身,难免会出现一些专权擅政,蒙蔽帝听者。” “虽本皇相信赵瑾,但此却并非长久之计。” “眼下,正好有这么一个机会,本皇打算待赵瑾回来,便着手处理此事,将黑卫的检查、军务之职一分为二。” 说完,淡淡的看了一眼面色涨红,强压心头激动的云飞,楚逸问道:“以你对赵瑾的了解,他听闻此事后,会如此做想?” 云飞心头一紧。 他知道,楚逸这看似平淡的询问,实则却是对他的一个考核。 若自己的表现过关,未来必可平步青云。 可若……不!不会的! 咬了咬牙,云飞压下心头杂乱的思绪,谨慎的答道:“赵公多年来对陛下、太上皇皆忠心耿耿。” “卑职以为,待太上皇您对赵公阐明利害,他定会理解您的苦心。” 这一番话虽简单,却已耗尽了云飞心力。 他不光要向太上皇表明自己的立场,更不能在背地里说有关任何与赵瑾的坏话,否则就会给人留下一个卑鄙的印象。 小心翼翼的说完,云飞以余光观望起了楚逸的神色。 看着下首紧张到额头都冒出虚汗的云飞,楚逸淡然一笑,心中给他打了一个勉强及格的标签。 这小子,还是想太多了。 若是赵瑾来回答,定是直言不讳的表达出自己对权力的渴望。 云飞还是不了解。 身为上位者,无论是陛下,还是他楚逸,都不惧怕下面人有野心。 许多时候,野心越大,才代表着他越听话,越容易掌控。 否则的话……文帝,又如何会将黑卫所有的全力都交托给赵瑾一人。 “本皇知道了。” 淡漠的说了一句,楚逸不再多言。 许多事情,还需要下面人自己去领会。 能领会,他就有再进一步的空间,领会不了,撑死也就这一步到头了。 楚逸平淡的态度,让云飞完全琢磨不出对方的心思,不由有些忐忑。 但云飞清楚,机会只有这一次,无论他回答的如何,结果都已注定。 将杂乱的情绪摒弃,云飞想到了什么,连忙汇报道:“太上皇,在早些时候,吕妃已经回宫了。” “回宫了?” 眉头一挑,楚逸不解道:“她不与舅舅叙旧了?” 按照楚逸的本意,便是吕倩同赵睿住个三四天都无妨,毕竟就剩这么一个至亲,且多年未见。 不想…… 下首云飞一直小心留意着楚逸的神色,见状连忙解释:“据吕妃身旁的宫女言,吕妃因见到舅母的尸体太过伤心,这才浅坐了半日后就直接返回。” 这也是难免。 听闻云飞的解释,楚逸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那赵睿呢?他的情况如何?有说些什么?” “赵睿的情况相对稳定,已委托卑职帮他处理后事,说是明天就打算去郊外灾民营。” 楚逸闻言一愣,继而笑道:“如此也好。” 赵睿这种反应,乍一听来,会给人感觉他冷血无情,一心只为仕途。 但楚逸清楚。 这,正是表明,他对亡妻难以割舍的表现。 有的人,在失去至亲以后会哀嚎痛哭,一蹶不振。 但有的人,却只会将悲伤埋藏在心底,用工作、或是其他的什么来麻痹自己,忘却悲伤。 如今的楚逸正值用人之际,赵睿能这么快调整过来,自是极好的。 毕竟,根据黑卫给出的奏报。 赵睿其人,有着极其丰富的管理地方、处理中枢政务的经验,若加以历练观察,今后未必就不能重用。 “回头你去告诉赵睿一声,他随时可以开展工作。” “若有困难,便让他去找治粟内史府的百里奕,匠人府的公输恒,让他们全力配合。” 楚逸话音刚刚落地,不等云飞领命,门外就传来了通报声。 “太上皇,糜凝香在殿外求见。” 楚逸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了一抹欣喜之色,挥手道:“让她进来。” 立在楚逸身旁,云飞还是第一次见到太上皇听闻哪个女子以后,会露出如此欣喜的表情,顿时一愣,连忙将糜凝香的名字深深烙印在了脑海当中,告辞离去。 片刻的功夫。 一席素衣白裙的糜凝香就款款来到殿中。 见到楚逸,依旧充满了成熟风韵的糜凝香盈盈道福:“民女糜凝香,叩见太上皇。” 以毫不遮掩的贪婪目光,上下扫视了一番佳人那婀娜的身姿,楚逸这才淡淡的说道:“你在此时过来,可有要事?” “回太上皇。” 又是一拜,糜凝香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小布包:“民女此来,只为向您呈上此物。” 看着那由粗布包裹,一个拳头大小的布包,楚逸双眼一凝,激动道:“这里面,可是马铃薯?” 见楚逸如此激动,糜凝香心中虽是困惑,不解为何这东西会被太上皇如此重视,但嘴上却不敢拖延,连忙答道:“太上皇圣明。” 说着,糜凝香掀开了布包,露出了里面一个表皮有斑纹,并不算规整的黄色椭圆形球体。 “太上皇您让民女搜寻此物,民女不敢大意。” “恰好,民女遇到了两名由会稽过来的商人,在从他们询问的时候,得闻其中一人手中恰是带着此物,便高价买来。” “只是民女还不敢确认,此物是否就为太上皇您要找的马铃薯……还请您亲自过目。” 楚逸大步来到糜凝香的身前,从她的手中拿起了仅有鸭蛋大小的球体。 只见其表皮薄弱,内里果肉皆呈淡黄色,且在根部还微微有一颗嫩芽发出以后,顿时畅快的笑了起来。 这,不是马铃薯,还是什么! “你做的不错!” “这,正是本皇要你寻的马铃薯!” 第123章 对本皇,就只是谢吗? 看着手中的马铃薯,楚逸喜形于色。 此时的大夏,北方多以种植麦粟为主,而南方长江流域皆是水稻。 以目前的生产力,两种作物的产量本就不高,每亩地也就二三百斤,除非风调雨顺,否则也就勉强可供国内百姓消耗。 这两年,天灾不断,粮食产量更是疯狂下滑,早已入不熬出。 甚至,不光是大夏。 作为穿越者,楚逸比任何人都清楚。 纵观整个封建时期,粮食的产量基本都没有太大的变化浮动,皆靠人力耕种,粮种亦掺差不齐,最后收成如何,完全就是看老天爷是否高兴。 但有了这个东西…… “此物,名为马铃薯,也可叫做土豆!” “它既可作为菜食烹饪,亦可当做主食充饥,作用极大,且便于保存。” 把玩着手中这颗不知放了多久,已长霉发芽的土豆,楚逸兴致勃勃。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一旦种下去,根本就不需太多的照料,且一株植物下,少则五六颗果实、多则十几颗,每亩地的产量更可轻易突破八百斤,远超麦粟、水稻等物甚多!” “现在……”楚逸眼中闪着兴奋至极的光芒,对糜凝香说道:“你知本皇为何如此高兴了吧?” 糜凝香一双明眸中写满了震惊。 “太上皇,您说的……” 作为一名商人,且当初还是以经贩粮食为主,糜凝香在这方面的嗅觉远超常人。 她十分的清楚。 如果楚逸所言一切都是真的,那这东西完全可以颠覆一个朝代,甚至是改变整个世界! 这其中所蕴含的商机…… 仅仅只是想一想,糜凝香的呼吸就已急促起来,挺翘的胸脯更是不断颤抖。 可旋即,糜凝香就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太上皇。” “倘若此物真如您所言,为何民女认识的那些会稽商人,在早早接触此物以后,却不种植推广呢?” 商人逐利。 海商对商机的把握,比她们这些内陆的粮商更要强上几分。 早在几年前,土豆这东西就已被那些奸猾似鬼的海商发现,没道理他们不去推广种植。 “这不一样!” 楚逸摇了摇头,解释道:“此物喜旱,却不耐潮湿。” “会稽一代,雨水丰盛,且土地多为水田,除了少数高山地区,根本就不适宜土豆的生长。” “若想要在会稽等江南地区种植,最少都需三代以上的培育改良,方可实施。” “但换做黄河以北的地区,却是它天然的生长温床,当可大量种植!” 糜凝香强忍着心头的触动,明媚的双眸紧紧的盯着土豆,娇声道:“此物便是在会稽也不常见。” “若太上皇您需要,民女即可让人南下,将一切可搜集到的土豆全都找来,供太上皇您使用!” “好!” 楚逸满意点头:“你立刻去办。” “本皇稍后会在皇家猎场当中,划出一片肥沃的土地,找专人播种。” “只待你这边的消息传来,最多几个月,便可迎来丰收!” 糜凝香连忙领命,心头的激动渐渐消缓,突然想到了什么。 “太上皇,民女有一事不解……” “说!” 抿了抿嘴唇,糜凝香小心翼翼的问道:“太上皇您是如何知晓此物的?” “本皇从一本古籍上看来的!” 随口敷衍了一句,并不想在此事上多谈的楚逸抬手,拍了拍糜凝香的肩膀:“此事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封赏,尽管说!” 糜凝香盈盈一笑,轻柔的回道:“能为太上皇做事,乃民女的荣幸,不敢讨赏。” “本皇心情大好,你若错过了这一次,可就没机会了,当真不后悔?” 糜凝香语气坚定:“不后悔!” 闻言,楚逸深深的看了糜凝香一眼,笑道:“本皇并非有功而不知赏的昏君。” “既你不要,那本皇就做主,待此物推广开来,你糜家可从中取半分利!” 虽仅半分,却重达千金! 只要不是傻子,就可分辨的出来。 若这土豆当真有那么高的产量,且不光可当做主食,更能作为菜肴烹饪,其所蕴含的利益完全是惊人的。 哪怕只是半分,也足以造就出一个富可敌国的巨贾之家! 糜凝香强忍心头激动,俏脸微红,颔首道福:“民女叩谢太上皇圣恩!” “只是谢吗?” 楚逸伸手,抬起了糜凝香精致小巧的下巴,直视着对方明媚的双眸,以毫不遮掩的贪欲目光看向对方。 “就没其他了?” 糜凝香芳心一颤,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避开楚逸的同时,连忙躬身:“太上皇,民女这就回去为您搜寻马铃薯,还请您容民女先行告退。” 楚逸双眼微微眯起,以欣赏的目光看着眼前佳人。 对这个妩媚,高冷,韵味十足的美人,他已贪念了很久。 这种如成熟的水蜜桃一般的女子,且又充满了女强人的强势气场,一旦能将她压在身下,必是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楚逸要的,是她心甘情愿跪在自己的脚下,现在还不急! “去吧。” 见楚逸并未强留,糜凝香如蒙大赦,盈盈一拜,在留下了一缕香风后快步离去。 待糜凝香的身影彻底从内殿消失,守在门外的云飞这才走了进来。 看了一眼心情大好的楚逸,云飞试探道:“太上皇,您可是对此女有意?” 楚逸眉头微皱,沉声道:“怎得?黑卫还要负责调查本皇如何?” 云飞一惊,连忙跪地叩首:“太上皇息怒,卑职绝无此意。” 说着,云飞连忙解释。 “卑职之所以如此问,只因卑职得一消息,期门令设下左御丞似对此女有意,欲将她纳为妾室,已同糜家接触过多次……” “期门令设下,左御丞?” 期门令一职,归属九卿郎中令府下。 而这个左御丞,正是期门令设下左右副手之一。 最初,在太宗开朝之时,期门令本为守护皇宫禁地的统帅,后因职权调动,今已交出兵权,主管国内铁器供应、贩卖等事宜。 “正是左御丞,此人叫……” “本皇不在乎他叫什么。” 摆了摆手,楚逸冷声道:“你去处理这件事,日后若再敢有人骚扰,严惩之!” 云飞心中一动,连忙躬身:“卑职遵旨!” “你去吧,本皇明日还有几件大事要办,没事就不要再来打扰了。” 第124章 属于糜凝香的战斗 坐在马车上的糜凝香一路都在沉思。 才一返回失而复得的宅邸,糜凝香就将家中亲族全部召集了过来。 “诸位,刚刚我已面见了太上皇,他对马铃薯极为看重。” “若一切皆按太上皇所言那般……”糜凝香眼中绽放出一阵耀眼的光彩,激动道:“那么,马铃薯就将成为我糜家除铁运之外,最为重要的支柱产业,更是我糜家崛起的契机!” “甚至……它的重要程度,很可能还超越了铁运!” “所以,咱们大家一定要竭尽全力,用心办好这件事!” 说着,糜凝香便扭头,看向了身旁一富态的中年:“大哥,这件事还得劳烦你亲自走一趟会稽。” 中年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似乎对中年的态度早就习以为常,糜凝香也不计较,扭头又看向了一名老者:“二叔,咱们账上还有多少可挪用的银子?” 老者略作沉吟,开口道:“咱们刚刚将全部的银子都调拨到北方,账上也就还有不到三千两。” “支一千五百两给大哥吧。” 糜凝香的话音才刚落地,中年便不满的叫嚷起来。 “一千五百两?一千五百两能做什么?” “亏你还说什么紧要,什么竭尽全力!就这点钱,连我去一趟酒楼都不够,你是打算让我徒步走到会稽吗?” 看着激愤的中年,糜凝香长叹一声,劝慰道:“大哥,今时不同往日。” “咱们家中只有这么点现银,自是要节省一些……” 若是不说,中年没准抱怨两句也就罢了。 见糜凝香这么说,中年顿时大怒,不等她说完就开口打断:“你还有脸说?” “咱们糜家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又是什么日子?” “以前无论我去哪,那些下贱子不都舔脸巴结着,一口一个糜爷?” “现在呢!我都得躲着他们走,否则便会被人嘲笑!” “你知道吗?就在前天,我从青楼门前路过,不过就是扭头看了一眼,那老鸨竟当中嗤笑我,说我没银子就别惦记他们的姐们儿!” 中年越发激动,声音亦是不断高涨,近乎于嘶吼。 旁边一名族人悄悄的拉了拉中年袖子,悄声道:“大爷,您别说了。” “放屁!” 一把将对方的手甩开,中年满脸的怨恨:“不说?为什么不说?这些话我早就想说了!” “不用劝,让他说!” 看着状若疯魔的中年,糜凝香面色阴沉似水,杏眼圆睁,较小的身躯却散发出一股摄人的气势,冷声道:“糜威,从我糜凝香掌家族大权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对我阴阳怪气。” “为了家族,这些我都可以忍。” “但!现在,我也不想继续忍了!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我到要想看看,你心中究竟有多少不满!” 面对强势如女王一般的糜凝香,糜威气势上便已弱了三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妹妹,究竟有着怎样的手段。 诺诺的低下了头,糜威已有退缩之心。 可当他以余光观望,发现族人都在看向自己以后,心中一横,咬牙道:“若不是你趁着父亲病重,从我和老二手中夺走了家政大权。” “咱们糜家,岂能落到今天这一步?” 糜凝香俏丽的面庞上,一片冰冷。 明媚的双眸中,却闪过了一抹哀凉,旋即又变的坚定起来。 怒极反笑,糜凝香在众人的注视下,竟直接笑出了声。 “终于说出来了?” 看着笑靥如花的糜凝香,糜威一愣。 不等他多想,糜凝香就已开口说道:“你们真当我不知吗?” “若不是前段时间,太上皇对我们京畿三大商举起了屠刀,打乱了你们的计划,恐怕你们早就准备联手将我赶下台了吧?” 声若鹃鸣,却直击心肺。 被糜凝香说中了心事,糜泰面色一变,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可还不待他出言反驳,糜凝香的声音就再度传来。 “但你们这帮端起碗就吃饭,放下筷子就骂娘的人也不想想,当初父亲病重,我们糜家上下乱成一团,生意更被对手恶意打压。” “最惨的时候,距离家破人亡也不过就一步之遥!” “是谁?是谁把糜家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让你们继续过这种衣食无忧,奢靡无度的日子?” “是谁?将糜家的生意重新拉回了正规,扭亏为盈?” 糜凝香眸中含煞,语气冰冷。 不知为何,在与糜泰,乃至那些心怀叵测的族人对峙之际,她的脑海中却想起了太上皇在凉宫大殿内挥斥方遵的样子。 他兴奋而笑,没人敢哭丧着脸。 他沉默不语,没人敢喧哗造次。 他每一句话的音量都不高,但每一句话听在旁人耳中,却重若千钧。 如此仪态,方为真龙! 几乎是下意识,糜凝香模仿着楚逸的每一个动作,乃至是说话的神态,语调。 她放缓了语速,降低了音量,但语气却越发的严厉,每一个吐字都无比清晰,每一个停顿,都直击人心。 “当初的鲁家、吴家,他们举族上下被灭,万贯家产一朝丧尽,这些你们也都看在了眼中。” “你们说我夺了家主之位,那我到是想问问你们!” “若没有我,当天在菜市口的那摊血迹当中,是否也算上你们一个!” 糜凝香的语调极为平缓,但停在众人的耳中,却如雷鸣炸响。 他们的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当天那血流成河,染红了整条街道的杀头场景。 那个时候,周围的百姓对如此血腥一幕,却纷纷拍手叫好,叫的他们毛骨悚然,心神剧颤。 “你们总是在背地里,骂我恬不知耻,将糜家的家业全部送给了太上皇,甚至还说我连自己都想倒贴着送上门去,那些难听的话,以为我不知道吗?” 说着,糜凝香凄冷的惨笑了一声。 眸的光芒,却越发明亮,让人不敢直视…… 第125章 糜家之危 糜家人都清楚,糜凝香说的不假。 倘若没有她在危难之际,把大厦将倾的糜家重新扶了起来。 根本都不用等到菜市口的那场血案,他们这些没有生存能力的家伙,大多都得饿死在街头。 想到这里,被戳破了心思的众人,或羞愧、或惶恐的纷纷低头不语。 见众人如此模样,糜凝香冷笑:“你们放心。” “我曾答应过父亲,一定要保住糜家的家业。” “所以……”深深的凝视了堂内众人一眼,糜凝香冷声说道。 “为了我们糜家可以延续下去,可以东山再起,你们这些蛀虫无论做些什么,只要不损害到我糜家的家业,我都懒得理会!” 大堂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糜凝香的话说的极不客气,但众人却清楚,她说的都是实话。 众人明里暗里反对糜凝香,大多也是无法接受突然间就家道中落,与之前那种奢靡的生活反差过大所导致。 等了半晌,无人说话,糜凝香这才继续:“既然糜威你不愿意走这一趟,那么从今天开始,家中的一切大小事务,都不需要你负责了。” “你只要做好那个吃喝玩乐的糜家大爷就行,但属于你的那一份月例,需再减一半。” “会稽这边,我亲自去!” 糜凝香话音刚刚落地,糜威就立刻惊呼出声:“不!绝对不行!” 只当糜威是因为自己扣减了他的月例,糜凝香冷声道:“家中不养废物,既然你不愿家家族出力,缩减月例……” “不是月例!” 不等糜凝香把话说完,焦急的糜威就将她打断:“月例你爱扣就扣,但会稽这一趟,你绝对不能去。” “糜威!” 杏眼一瞪,糜凝香温怒道:“你不要太过分,我做什么事,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吗?” 糜威面露焦急,解释道:“小妹,我不是这个意思。” “负责统管铁运的左御丞,孙大人他想……” 话只说了一半,糜威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已看到,糜凝香眼中那如有实质的杀气,正狠狠的投射在自己身上。 “那个姓孙的想娶我当小妾,这件事早就已经回绝!” “难道,你忘了吗?当初我是怎么说的?咱们糜家上下,绝对不得与他有任何私下接触,你背着我又答应他什么了?”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一般,糜凝香恨恨的看向糜威。 在糜凝香的怒视下,糜威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平日里糜凝香虽强势,但也从未让他感到这么的恐怖。 而此刻!糜凝香给他的感觉,竟仿佛若一言不合,就能给他杀掉一般,这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一时间竟不知要如何应对。 “说啊!哑巴了吗?” 糜凝香的厉斥,更是将糜威吓的一个哆嗦,懦弱的低下了头,糜威更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二叔无奈的看了糜威一眼,这才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小姐你也别太生气,其实大爷并未答应对方过分的要求,就是孙大人一直想邀小姐去赏雪,大爷做主待小姐你应允了而已。” “老夫以为,孙大人主管铁运生意,大爷这也算是出于好意。” “否则,咱们若是因此恶了孙大人,往后的生意怕是……” “二叔!” 糜凝香气恼的跺了跺脚。 “糜威没长脑子,您怎么也跟着胡闹?” “那姓孙的根本就是一个色中饿鬼,且野心勃勃。” “他想纳我为妾,目地就是要趁势吞掉我们糜家好不容易拿到的铁运资格。” “若真被他得逞,咱们糜家上下,都要被他生吞活剥,最后饿死街头!” 一语说完,糜凝香转首,冷眼看向糜威,叱问道:“老实说!你是不是拿了那姓孙的什么好处?” 糜威面色一白,却不敢欺骗,喃喃道:“我……我只是找他借了五千两银子……” 啪! 一个耳光,结结实实的甩在了糜威脸上,彻底将他抽懵。 摸着火辣辣,且隐隐有些肿胀的脸颊,糜威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糜凝香。 过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怒吼道:“你!你敢打我?我是你哥!是你亲大哥!是咱们糜家的大爷,你敢打我?你的眼里,还有没有尊卑礼仪?” “尊卑?” 糜凝香银牙紧咬,冷声道:“我糜凝香才是糜家的当家!若论尊卑,也是我尊你卑,我打你又如何?” “作为兄长,你竟为了区区五千两银子,便将自己的妹妹,将糜家的当家给卖了,我打你不应该吗?” 声声怒斥,宛如诛心,将心虚的糜威气势再度压下,糜凝香厉声道:“来人!” 门外几名孔武有力的家丁大步走来。 “将糜威给我绑了,关到柴房,若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将他放出来!” 糜家乃商贾世家,生意多为走南闯北,家中的家丁,自也充当着护卫、打手的角色。 此前糜凝香从楚逸处求得的开府之权,便是为了将这些护卫合法化,让他们可以在公共场合佩戴武器。 此刻这些家丁虽还未转入正规编制,但也是糜家精挑细选而出,身手出众的练家子,拿下一个糜威自不在话下。 被几名家丁按住,糜威奋力挣扎。 因身份之故,家丁们也不敢下死手,一时间竟僵持了下来。 糜凝香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头更是无比烦闷,只得转首对身旁的长者询问:“二叔,家中还有办法筹集出五千两银子吗?” 二叔微微一愣,明白了糜凝香的意思。 略作斟酌,苦涩的摇头说道:“为铁运一事,家中仅剩的财物早已变卖干净,这五千两怕是难以在短时间内筹集。” “况且……”摇了摇头,二叔长叹一声:“孙大人既别有所图,便是咱们将钱送了过去,回绝于他,怕也只能将他激怒,而无法妥善的解决这件事……” 听到这话,糜凝香凄苦一笑:“糜威啊糜威,你还真是为了区区五千两,便打算将咱们糜家彻底推入深渊呀!” 见糜凝香这么说,糜家众人一愣,继而想到了她刚刚所言的那一切,心头皆是一紧。 被家丁按住的秘卫,更是哑然失声,一脸羞愧。 就是糜凝香本人,此刻也同样面露苦涩,心头涌出了一股无力感。 而就当堂内众人,皆为此感到绝望的时候,二叔突然开口:“小姐,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第126章 云某仅臣属,当不得糜小姐大礼 “小姐,你为何不去求助太上皇呢?” “太上皇既要我糜家寻找这个马铃薯,自会出手保我糜家周全!” 二叔的一句话,让本以绝望的众人,再次燃起了希望,纷纷以殷切的目光看向了糜凝香。 唯有她本人,眼中写满了犹豫。 糜家人不了解情况,她不怪他们。 但糜凝香自己清楚。 若她真豁出去,求助太上皇,这件事自是可以轻易解决。 不过……那姓孙的是豺狼,太上皇就是虎豹,自己若是敢去,那完全就是送上门的羔羊,无路可逃! 想到这里,糜凝香心头更是升起了一股沮丧感。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足够的努力,即便是女儿身,她也同样可以做出一番事业来,绝不输于任何的男子。 但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她却只感觉,自己前进的道路越发艰难,在自己努力的过程中,重重阻力实在是太大,大到让她心力憔悴,让她绝望。 突兀。 堂屋外一阵喧哗声传来。 不等屋内众人反应,房门就已被人推开,糜家的一名家仆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紧张的说道:“家主,黑卫!黑卫来了!外面有好多的黑卫!” 听到这话,堂内众人皆神色巨变,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响起了当初菜市口的那一场血案。 京畿三大商,唯他们糜家苟延残喘,另外两家皆惨死于黑卫的屠刀之下。 这黑卫突然到来…… “大家别慌,我先去看看!” 糜凝香的声音,仿佛冰域里的一线曙光,让众人再次燃起了希望。 可还不等她走出堂屋,一道魁梧的身影便已来到了门口。 双手一拱,来人朗声道:“黑卫副统领云飞,见过糜小姐!” 见到云飞的那一刻,糜凝香悬着的心就已落地大半。 去了好几次凉宫,糜凝香早已知晓了云飞是楚逸的心腹手下。 若是他来,必不会加害自己。 “云统领。” 糜凝香盈盈一拜,面露好奇。 就当她打算开口询问,云飞为何会突然带着大批黑卫来到糜府的时候,云飞却是突然让开了身形,不敢受她这一礼。 “糜小姐客气了,云飞不过太上皇麾下臣属,当不得您如此大礼。” 通过太上皇对糜凝香的态度,云飞早已判定了楚逸的心思。 深知糜凝香这个商贾之女,早晚也会成为如吕倩一般的嫔妃,甚至在太上皇登基复位以后,更为大夏皇妃。 身为一名内臣,他岂敢接受对方大礼。 云飞如此客气的态度,让堂内糜家众人一愣,便是糜凝香也同样大感不解,但此时却容不得她去细想,开口问道。 “不知云统领星夜前来,可是太上皇有什么要事需我糜家去做?” 云飞爽朗一笑,回道:“还真有一事。” 说着,云飞便转过身形,一改此前的和善,威严下令:“把人带过来!” 话音才刚落地,一个蓬头垢面,狼狈不堪,身上还穿着睡服的中年胖子便被两名黑卫押了上来。 堂屋内烛火明亮。 借助烛光的光芒,糜家众人定睛看去,可却因胖子颔首低头,看不清具体容貌。 见状,云飞一把揪住了胖子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抬起,对着糜凝香笑问道:“小姐可识得此人?” 不等糜凝香开口,堂内众人皆大惊失色,不少人还不由自主的发出了惊呼。 眼前的这个胖子,不正是刚刚让他们糜家上下为之绝望的左御丞,孙大人! 糜凝香同样心头一紧,强行压下震惊的心绪,确认道:“识得,他是铁运使,左御丞孙有为,孙大人。” “小姐认得就好。” 回了一语,云飞开口解释:“经黑卫查证,此撩在任职期间贪赃枉法,强取豪夺,以各种手段霸占民女、商贾家财,已被我黑卫拿下。” “这次过来,便是向小姐求证,糜家是否遭到他迫害,若有任何冤屈可一并道来,交由黑卫处置。” 满脸淤青,半死不活,本就肥胖的面颊,更是被打的臃肿如猪头的孙有为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哀求着看向糜凝香。 “糜……糜家主,求您,求求您,饶了我吧,求您帮我和云统领说两句好话吧……” 看着平日作威作福,让他们糜家上下都需小心翼翼对待,生恐惹其不满的孙大人竟如此摇尾乞怜,糜家众人心神剧颤。 不约而同的,众人纷纷将目光调转到了糜凝香的身上,眼中大多闪烁着意味难明的光芒。 在众人的注视下,糜凝香低头不语。 聪明如她,自是知晓这件事绝非巧合,必是太上皇默默的关注着自己,为她扫清一切阻碍。 想到这里,糜凝香再度顾虑,轻咬了一下樱唇,沉声道:“云统领。” “此人多次仰仗手中之权,压榨于我糜家上下,不但公然索要贿赂,更是强迫我糜家,必须将铁运所得利润分三成于他。” “一应账本、证据,皆保存于我糜家账房,还请云统领为我糜家主持公道。” 糜凝香的话,相当于一脚将孙有为踹入了无尽深渊。 这,让云飞十分的满意。 自己大费周章,网罗了一堆的证据,亲自上门将这胖子从情人的床榻上给拽了下来,为的是什么? 若糜凝香不领情,或是心存不忍、妇人之仁,那最后难办的就是他,回去少不得会被太上皇训斥一番。 万幸,这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糜小姐放心!” 云飞爽朗大笑,拱手承诺道:“云某保证,此撩今后绝不可能再给你们糜家造成任何的麻烦!” 说着,云飞挥了挥手,让人将那绝望哀嚎的胖子带走。 而后,用淡漠的目光扫视了一眼糜凝香身后的糜家众人,尤其是在那个半边脸尚且浮肿的糜威身上停了半刻。 待众人皆小心翼翼的低头表示臣服,云飞这才严肃的开口说道:“云某代太上皇传旨,糜家众人上前接旨!” 听到这话。 堂内众人不敢怠慢,纷纷跪地,恭敬且惶恐的看向立于大门处,在烛光照耀下神情威严肃穆的云飞。 第127章 无本皇令,此女不得婚配! 云飞略作沉吟,朗声道:“太上皇有令!” “若无太上皇手谕,糜家家主糜氏,凝香。不得婚嫁、许配,此令通晓糜氏一族,无论内外,无论长幼。” “若有威逼、利诱、是施计迫害者,斩立决!” 简单的两句话,却让糜家上下听的头皮发麻。 堂堂监国太上皇,未来大概率会复位登基的至尊,竟会亲自下令于一民间女子,管其婚嫁事宜? 纵观已至的历史,这也是前无古人的头一遭! 对于这些经历过菜市口血案,亲身体验到了从奢靡到节俭的糜家众人来说,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哪怕你平日里再风光,对上位者而言,决定他们的生死也就仅仅只是一句话。 根本不用说那位高高在上,让人仰颈遥望的太上皇。 便是眼前这个黑卫副统领,想要弄死他们,那也不过就是随便捏一下手指的事情。 就在众人为太上皇这一则圣谕心神震荡的时候,云飞再度开口说道。 “有一句话,叫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里得道的是谁,沾光升天的又是谁,相信你们心中都已有数。” “糜家主如今正给太上皇做事,且做的是大事,太上皇亲口说,不准任何闲杂人等,因任何的零乱琐事打扰到糜家主。” “今日,我们黑卫会来此,皆因糜家主一人之故,而非是你们糜家。” “以后不该有的心思,少有!不该做的事,少做!” “否则……”虎目一瞪,云飞语气阴冷:“黑卫手中的刀,可不问你是哪个!” 一语说完,云飞恢复了和善的笑容,对着糜凝香拱了拱手,看都不看她身后糜家众人是何脸色,扭头便走。 待云飞等黑卫皆尽离去,糜家众人看向糜凝香的目光,竟犹如炙热的朝阳,与之前大是不同。 商贾本精明,糜家众人更没有一个傻子。 若说,太上皇仅仅只是要糜凝香去办事,为她出手扫清障碍,这还可以理解。 但! 以君主的身份下令,不允许糜凝香婚配嫁人,这里面的意义可就大为不同了! 可以说,这根本就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要求,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赤果果的占有欲! 想到这里。 糜家众人没有任何一个感觉有丝毫的委屈、不满,反而是越发的激动,亢奋。 倘若自家的家主,真能入住凉宫,那起步就是太上皇嫔妃! 胆子再大一点。 按照如今大夏的情势,太上皇有着很大的几率可能复位成功。 一旦复位登基,重登大宝,获九五至尊之位。 那糜家这在名誉上最为低贱的商贾世家,将彻底鸟枪换炮,一跃成为皇亲国戚。 今后!走在大街上,那些狗屁世家公子哥,谁还敢冷眼看待他们?谁还敢嘲笑他们满身铜臭? 越是细想,就越是激动。 堂内的一些糜家长辈,如掌管账房的二叔等人,一个个更是兴奋的老脸通红,平日里沉重的腿脚都轻便了许多,直呼祖宗显灵。 看那架势,恨不能马上便返回巴蜀,对着他们糜家的祖坟三叩九拜方能罢休。 眼见族内众人,一个个激动到浑身颤抖,面色潮红的样子,糜凝香苦涩一笑,长叹了一声。 她清楚,太上皇施展出了这种霸道无比的手段,她根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此刻! 若是太上皇遣人过来,送上一句话。 就堂内这些族人,绝对是想都不想,便能将她五花大绑的给抗到凉宫,送到太上皇的床榻上去。 都已这样,她还拿什么去反抗? 不由得,糜凝香又一次为自己是女儿身,哀叹连连。 就在此时。 糜威一脸讪笑的凑了上前,讨好道:“凝香……不!不!家主!” “之前是我不对,我给你认错!” 说着,糜威不由分说,对着自己那本已浮肿的脸颊,就狠狠的抽了上去。 抽一下还不够,糜威连着抽了十几下,这才因疼痛而停止。 隐晦的咧了咧嘴,却又不敢又太多的表现,糜威再次调整出了一副献媚的样子。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再犯了!” “当下,咱们家里最为紧要的事情,便是去会稽征集马铃薯。” “你放心!我这就去收拾行囊,今天就出发,而且一分钱都不要!” “便是爬,我都会爬到会稽,将这件事办的漂漂亮亮,只当给大哥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说完,糜威小心翼翼的看向了糜凝香,生怕自己这一番话,会引得对方有任何不快。 看着糜威那谨小慎微,却又恨不能掏心掏肺来表忠心的样子,糜凝香心思复杂。 权利,果然是一个好东西,竟能让这么一个废物一般的纨绔,瞬间就变的积极向上…… 而就在糜凝香对家中众人态度突然间的转变,倍感无奈的同时。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太上皇楚逸,此刻已看完了当日的奏折。 将最后一卷奏折放下,楚逸舒展了一下筋骨。 正要起身,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道轻柔的呼唤。 “太上皇。” 扭头一看,来人正是吕倩,她的手中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 “天色已晚,国事是忙不完的,您还是保重身体要紧……” 小心翼翼的将羹汤送到楚逸身前,吕倩柔声道:“这是臣妾为您特意熬制的参汤,补充气血,太上皇你趁热喝了吧。” 楚逸淡然一笑,不着痕迹的参汤放在桌面上,伸手挑起了吕倩小巧的下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吕倩轻声道:“臣妾睡不着……” “原本,臣妾想等太上皇您休息以后再睡,可见太上皇您一直都忙于公务,所以臣妾这才……” 深知吕倩尚未从失去舅母的悲痛中舒缓过来,楚逸也不介怀,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如此说来,这到是本皇的不对了。” “臣妾不敢。” “不敢?那就是心中有尚有怨气了?” 吕倩娇躯一颤,紧张道:“太上皇……” “没事!” 伸手堵住了吕倩的樱唇,楚逸紧贴着对方的耳垂,轻声道:“为补偿倩儿,本皇……” 第128章 给本皇准备几根胡瓜 嘤! 耳畔吹来轻柔的暖风,让吕倩娇躯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楚逸口中传出的话语,更是让她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一阵红晕,弥散到了脸蛋上,晶莹剔透的双眸水光涟漪,娇媚至极。 想着楚逸刚刚所说的那些话,吕倩的呼吸有些急促,羞涩道:“太……太上皇……这般荒唐,您是怎么想出来的……” 说着,还摇了摇头,怯怯的说道:“不行,臣妾没试过,怕弄伤了太上皇……” 吕倩表现的越是羞涩,楚逸就越感兴奋。 手臂一用力,搂紧了怀中佳人,他怂恿着:“只要你小心一些,绝不会伤到本皇。” “你若实在不放心……”眼珠一转,楚逸想到了什么,对着殿外朗声道:“去,给本皇拿几根越粗越好的胡瓜过来!” 所谓胡瓜,正是由前朝汉使张骞出塞,从阴毒地区所带回的一种青菜,黄瓜。 虽说就此时而言,黄瓜一物非大富之家不可食之,但吕倩还真就弄不清楚,楚逸为何会在此时让宫女拿黄瓜过来。 很快。 宫女拿着洗好的黄瓜走来,恭敬呈上。 接过黄瓜,楚逸挑选了一番,将其中最为粗壮的一根拿出,叹息道:“此虽不及本皇的龙根,但也还算可凑合。” 说罢,便将黄瓜递给吕倩,调笑道:“倩儿你可先用此物试试,若确保能自如,且不会咬坏其表皮,那当无事。” 见楚逸将话都说了这一步,吕倩愣愣的看着手中黄瓜,心知自己今夜怕是躲不掉了。 已将自己的未来,甚至是舅舅的未来全部寄托到了楚逸的身上,吕倩虽心中羞怯,却也不敢拒绝。 更何况,楚逸若是强来,有了此前那么多次被强上的经历,吕倩更是深知自己的抵抗根本就是徒劳。 想到这里,吕倩终是抛下了心头最后的一丝抵触,迟疑道:“那……臣妾先去沐浴?” 见吕倩默许,楚逸大乐:“你先去吧,本皇随后便来!” 紧要樱唇,吕倩心中打定了一定要快些沐浴的想法。 否则,一旦被楚逸追来,指不定还要发生一些什么波澜…… 思想依旧传统的吕倩,在很多时候仍旧接受不了楚逸那前卫的观念。 盈盈一拜,吕倩起身告辞,逃一般快速离去。 待吕倩的背影彻底消失,楚逸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消散,沉声道:“云飞!” 得楚逸召唤,堪堪返回凉宫的云飞连忙快步赶来,恭敬道:“卑职在。” 拿起此前被他放在一旁的参汤,楚逸目光迷离。 “吕妃今日出去,除了见她娘舅赵睿外,可曾与旁人接触?” 经过自己的一番敲打,吕倩已变的温顺了许多,更表现出了彻底倒向他的态度。 但! 吕倩的出身背景,毕竟是摆在那里。 楚逸并不认为,自己对她尚存有一丝的猜疑有什么不妥。 要是他真就没头没脑,傻乎乎的完全信任了对方,那才真是没脑子。 皇权之争,无比残酷。 谁也不敢保证,对方是否会有什么让自己想不到的后手。 对吕倩……楚逸自是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最终方可彻底相信,她已与其生父吕儒晦彻底断绝了关系。 见楚逸盯着手中的参汤,云飞一愣。 略作沉思,猜出了楚逸的意思,连忙回道:“太上皇,吕妃此行,皆有黑卫保护,除见赵睿外,再无与旁人有任何接触。” 得到云飞的确认,楚逸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了一抹欣慰的目光。 吕倩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所占有的第一个女人,也是陪伴他时间最久的女人。 她能做出这种明智的选择,楚逸深感满意。 端起参汤,楚逸对着云飞轻笑道:“你也辛苦一天了。” “这碗参汤,就当本皇赐予你的!” 云飞眼中精光一闪,强忍心中狂喜,跪地颤声道:“卑职,叩谢太上皇!” 说着,便恭敬的举起双手,接过了楚逸手中的参汤。 一碗参汤,看起来没什么。 但!这要分谁赐予的。 如楚逸这般身份,岂能轻易将自己嫔妃所烹煮的参汤赐予他人。 云飞知道。 这是楚逸对自己近期表现在态度上的一个认可。 想到楚逸之前说要将黑卫一分为二的想法,云飞更感心头火热。 看着兴奋的云飞,楚逸淡淡一笑,转身便朝着后殿走去。 推开浴殿的大门,一阵氤氲水汽扑面而来。 透过薄薄的水雾,楚逸看到了那个泡在池水中,也不忘拿黄瓜练习的婀娜倩影。 摆了摆手,示意左右伺候的宫女全部离开,楚逸这才轻手轻脚的从佳人身后走了过去。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一边走,一边将衣物褪除的楚逸合身跳入池水中,从吕倩的身后将她紧紧搂住。 一只大手更是趁势握在了女儿家最为羞涩,弹滑肉感的所在。 起初专注于练习如何吞咽黄瓜的吕倩还没注意。 等她察觉不对的时候,已被身后人的牢牢制住,不由的惊呼起来。 “别乱动!” 楚逸沉声底语,听在吕倩的耳中却犹如天籁。 紧张不再,唯剩羞怯,吕倩娇柔道:“太上皇,您什么时候来的?” “本皇过来有一会了。” “那太上皇您怎么……” “本皇见倩儿你刚刚练习的不错,现在咱们是不是可以实践一番了?” 听到这话,吕倩顾不得娇羞,惊慌道:“不……不行……臣妾我还……” “没什么不行的!” 一把将吕倩的娇躯调转过来,楚逸强硬道。 深知楚逸一旦做了决定,就再无任何回转余地,吕倩只得埋首颈间,糯糯的说道:“那……太上皇,咱们还是回寝宫吧,等回去以后,臣妾在为您……” 怀抱佳人,楚逸早已心头火起,哪里还有这份耐心。 第129章 让他等着 清晨,天边鱼肚泛白,殿外更是传来了阵阵鸟雀的鸣叫。 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风雪,终于停歇。 初阳照耀,一抹寒冬中的暖意袭来,为这片银装素裹的大地,点缀上了一缕缕耀眼的霞光。 一夜盘肠大战。 最初的时候。 吕倩表现得还比较生疏,含羞带怯。 可随着战况的持续。 在生理、心理的双重刺激下,心情积郁的吕倩,竟仿若彻底撕掉了自己身上的伪装,卸下了束缚,难得的反客为主,变的极为主动。 深知吕倩如此,多半也是一种发泄的方式,楚逸自是乐得轻松。 而今天早上,在睡梦中被佳人以那逐渐熟练的技巧唤醒,更让缓步走到殿外,感受着初阳照耀的楚逸,身心舒畅。 才刚来到正殿。 云飞就早已在此等候。 “太上皇,田彬已外宫外等候您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 楚逸挑眉,嘴角微微上扬。 虽是晨练了一场,现在的时辰至多也就卯时三刻。 这田彬,分明是天还没亮就来了。 “就他一个人吗?” “回太上皇。” 云飞拱手,汇报道:“就他一人。” “他可曾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只说求见太上皇。” 楚逸端起桌面上早已泡好的清茶,抿了一口,淡笑着说道:“那就让他继续等着吧。” 楚逸的一句话,愣是让田彬在凉宫宫门外站了一晌午。 无人通传,田彬也不确定太上皇是否会见他,只能如同雕像一般,笔直的站在宫门外默默等待。 唯一让他庆幸的,便是今日风雪已停,否则在凛凛寒风下站这么一晌午。 即便他出身于军伍,那也同样扛不住。 可即便是如此。 到了午时太阳高照的那一刻,田彬也只感一阵头晕目眩。 若非云飞在此时出现,指不定田彬便会当场晕阙过去。 “云统领,可是太上皇答应见我了?” 哪怕面对云飞。 苦等了一上午的田彬,同样将自己姿态放的极低。 云飞面色平静,淡淡的说道:“太上皇让你入殿。” “多谢云统领!” 得闻此言,田彬恍惚中竟升起了一股当初刚入仕途,得陛下召见之时的喜悦。 这一上午的等待,对已养尊处优多年的田彬而言,实在太难熬了。 激动下,道谢的田彬不管其它,迈步就奔着大开的宫门走去。 才一抬腿,身子就是一阵恍惚,不受控制的跌倒在地。 云飞默默的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田彬自嘲一笑:“当是站的久了,血脉有些不畅,到是让云统领见笑了。” “太上皇公务繁忙,田大人还是快些进去吧。” “若让太上皇等久了,怕是不美。” 看着一脸淡漠,公事公办的云飞,田彬暗自咬牙,强撑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奔着凉宫内部走去。 这一幕,被许多有心人所安排的探子察觉,飞快的返回各处,禀报主子。 身在府中的吕儒晦,自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此刻的他,正在与大病初愈的甘汤对弈。 “终于进去了?” 将手中的一枚黑子落下,吕儒晦淡然一笑:“甘兄,你认为他这一去,最后当是一个什么结果?” 甘汤自从被楚钧咬破了相,整个人都变的阴郁了许多。 默默的落下一枚白子,甘汤阴恻恻的说道:“还能是什么结果?” “凉宫那位,摆明车马要对姓田的动手,他这一去还能囫囵个出来不成?” “指不定……” 冷笑一声,甘汤继续:“就只剩下一个脑袋,被人当球一般给踢出来!” 吕儒晦摇了摇头,笃定道:“老夫以为,田大人此次入凉宫,至多有惊无险。” 甘汤眼中闪过一抹阴戾。 “楚逸小儿,阴险残暴,做事不顾后果,他做那些出乎你预料的事还少吗?” “甘兄!” 吕儒晦长叹:“我知你心中有怨,但为成大事,必要的忍耐、退让还是要做到的。” 说罢,见甘汤一脸的不屑,吕儒晦只感索然无味,将面前的棋盘打乱:“罢了。” “今日便到这里吧,老夫也倦了。” 甘汤抬首,目光灼灼的盯着吕儒晦,沉声道:“你就不怕,田荣那老东西为了保自己的儿子,把你给卖了?” 吕儒晦傲然一笑:“他比谁都清楚,一旦那些事被抖出来,他全家都要被灭族。” “一个儿子而已,没了便没了,但若连家族都没了,那才真是悔之晚矣,田荣不是傻子,岂能不分轻重。” 说着,吕儒晦起身,缓步走回书房。 另一边,凉宫大殿。 端坐在主位,品着手中清茶的楚逸,正神色淡然的看着下首参拜的田彬。 “臣!” “左尉令,田彬,叩见太上皇。” “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免礼、平身。” 看着衣服下拜都被雪水浸湿,面色青紫,异常狼狈的田彬,楚逸淡然摆手:“本皇诸事繁多,到是让田大人久候了。” 田彬连忙拱手:“太上皇身为监国,干系我大夏国运,臣等候也是应当。” “田大人如此明白事理,本皇甚慰啊!” 客道了两句。 楚逸面上的笑容渐渐消散,冷言说道:“若本皇没料错。” “田大人一早过来,当是为了你儿子田鹏?” 没想到楚逸如此直接,田彬一愣。 待反应过来后,连忙下跪:“老臣教子无方,冲撞了太上皇,此实乃大不敬之罪。” “便是太上皇您将这逆子当场斩杀,老臣亦不敢有丝毫怨言。” “然!老臣恳请太上皇看在臣为我大夏效力多年的份上,饶犬子一命,臣必好生教育,让这逆子亲自向您赔罪!” “正所谓不知者不罪。” “他不知本皇身份,冲撞到也无妨,本皇也并非是什么小气之人……” 一句话,说的田彬满脸惊喜的抬起了脑袋。 可还不等他叩谢。 楚逸就已淡漠的再度开口…… 第130章 本皇要重启居庸关一案! “但!” “田鹏身为一介无官无爵的平民,竟胆敢带护卫公然强闯驿馆,与黑卫、禁军刀兵相向。” “如此倒行逆施,已不是目无法纪可释。” “他此举……” 啪的一声,拍案怒斥的楚逸拔高了音量:“分明就是在藐视我大夏皇权,践踏我大夏国威!” “身为堂堂左尉令之子,竟敢如此横行无忌,若传扬出去,让天下如何视我大夏?我大夏天威何存?” 声声怒斥,宛如诛心。 田彬面色苍白,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悲切道:“逆子之错,罪不可恕。” “还请太上皇您念在老臣仅此一独子,三代单传的份上,饶他一命,以全老臣为人父之心!” 楚逸冷笑,漠然道:“照你这么说,本皇若不放人,便会寒了你这老臣的心,断了你们田家的根?” “老臣不敢!” 田彬咬了咬牙:“老臣愿告老还乡,只求太上皇饶犬子一命。” 楚逸眉头一挑,目光灼灼的看向田彬,沉声道:“告老还乡?” “今我大夏局势艰难,太尉府内更无主事之人,田大人在这个时候告老还乡,是准备撂挑子走人,将本皇一军吗?” 田彬周身一颤,连忙解释:“太上皇明鉴,老臣绝非此意!” “老臣教子无方,愧对朝廷,愧对太上皇,无颜立于朝堂之上!” 说着,田彬又是合身一拜:“请太上皇准许老臣致仕回乡,老臣定悉心教导逆子,使其不再为祸!” 说了这么多,根本还是想用自己的官位,来换取儿子的平安。 但! 这仅仅只是表象。 深知田彬为何如此,楚逸漠然道:“你这话,本皇是相信的。” 对着手中茶盏轻吹了一下,楚逸不咸不淡的说道:“不过……本皇打算重启调查当年居庸关一战,为阵亡的三万六千将士鸣冤,为我大夏边关之殇,万万百姓罹难的那场惨案昭雪!” “田大人在当时,乃我大夏卫尉,算是仅存的核心人物,若是少了田大人的帮助,此案调查怕是更加艰难。” “相信……”深深的看了田彬一眼,楚逸似笑非笑:“田大人不会弃国事于不顾,弃我大夏荣耀于不顾,弃那数以万计的冤魂于不顾吧?” 一连三问,让田彬的心骤然提了起来。 “太上皇您此言何意?” 将心头的颤动强行压下,田彬故作镇定:“居庸关一战,距今已有数年,该案中所牵涉之人,已一并被陛下处决,太上皇为何要旧事重提?” 抿了一口清茶,楚逸不喜不怒,淡然道:“当年一战,陛下虽在盛怒下杀了一批人,但本皇却认为其中大有问题。” “陛下所杀之人,上至太尉孙撼、下至回京述职的边关守将,其皆为军系一脉。” “当太尉府被清缴之后。” “陛下虽调外镇大将蒙桀入京,任太尉一职,田大人也同样由卫尉降半级、转入太尉府,任左尉令。” “看似与此前并无两样,但实则却让许多军职被文官所取,导致朝中军系威望大减,再无与文官一脉抗衡的能力,形成了如今的一言堂。” “而本皇在查阅了当时的文书后发现,陛下因那一战所激,气血不畅,只能多做休养。” “政务,却是大多都交给了丞相府、御史大夫府决断。” “而这上面,有关文职取代武职的调令,皆由丞相府签署盖印。” “所以……” 冷然一笑,楚逸沉声道:“本皇认为!” “这一战,真正的罪魁祸首,还藏匿在朝堂当中,且凭此一战,获利良多!” 楚逸的声调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平缓。 但听在田彬的耳中,却宛如平地惊雷,在他脑中嗡嗡炸响。 压在心底最深处,埋藏了数年的秘密在一瞬间涌上心头,让田彬的脸色不受控制一般,流露出了深入骨髓的慌乱、恐惧。 虽然这一抹色变,仅仅只是稍瞬即逝,但却被洞若观火的楚逸看个分明。 他面色不变,语气越发低沉。 “三万六千将士的军魂,尚在居庸关内哀嚎。” “上谷郡下设九县百姓的冤魂,仍在那片土地上游荡。” “日日夜夜,环绕在我大夏的天空之声,经久不歇。” “若此案不破,难告慰那些为我大夏冤死的亡魂!” 田彬面色惨白,楚逸的每一句话,都有如一柄利刃,狠狠的刺入在他心头,仿佛要将他直接剖开,来查看他埋葬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紧张的舔舐了一下微微干裂的嘴唇,田彬紧张道:“太上皇!” “此事关重大,您若真欲重启调查,是否要同三公商议?” 楚逸淡然的看向田彬:“田大人不就可代表太尉府么?” 田彬闻言一愣,诧异的看向楚逸。 待见到对方那漠然注视自己的目光以后,田彬恍然大悟。 究其根本!从自己儿子被黑卫羁押,到如今他亲自赶赴凉宫面君。 太上皇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重启调查居庸关一战! 用他儿子为引,逼他主动过来,太上皇的目地昭然若揭。 要么,自己的儿子死! 要么,他便代表三公之一的太尉府,来支持太上皇重启调查。 想到这里,田彬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看向楚逸的目光,更是增添了几分畏惧。 如此手段,莫说先帝或是当今陛下,便是除开朝那几位帝君之外,大夏历代帝王怕都无这般心计。 尤其!操办这一切的,还是自己面前这个,被世人称之为大夏之耻的太上皇! 要知道。 他面前这位太上皇,也才刚刚二十多岁,比当今陛下大不了多少。 但他手腕之老辣,城府之深沉,简直就刷新了旁人视听,如同在朝政中磨砺了数十载的猎手。 不出手则以,一旦出手,必取人要害! 心下凛然。 深知太上皇已在暗中查到了许多,田彬脑中思绪翻转,拼命的想着如何搪塞此事…… 第131章 不杀人,只诛心 “太上皇。” 田彬艰涩的说道:“便是老臣支持您重启调查,但三公当中除太尉府外,尚有丞相府、御史大夫府。” “此二府必不会同意,若是如此,怕困难重重,依旧无法顺利调查。” 一语说罢。 田彬小心翼翼的抬眼,观察了一下楚逸的面色,见他仍不置可否后,心中暗暗叫苦。 “太上皇,御史大夫陈余虽老迈,无法上朝,但府中下设御史丞常旭,却可代表主事。” “常旭其人,与吕儒晦乃同届孝廉,当初二人共入三甲得面试之缘,而后更互相依助结为攻守同盟,关系紧密。” “若是其他的事情,以常旭谨小慎微的性格,或许不会出言。” “但若太上皇您欲重启居庸关一案,只要吕儒晦反对,常旭必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他那边。” 楚逸目光灼灼的看着田彬,沉声道:“常旭无子,膝下仅有一女在三年前嫁于阴山镇军主帅李霖幼子。” “李霖从行伍出身,凭军功一步步跃升到一镇之守,算是我大夏少有的能征善战之辈。” “当初居庸关一战,李霖虽未直接参与,却也奉命支援,与犬戎人恶战数场。” “其三个儿子,除幼子李信,均战死于居庸关一役,便是李霖自己,也同样因那一战失去了左臂。” “可即便如此,李霖仍奋勇作战,为上谷郡保下了那仅剩的三县,使犬戎南侵势头受阻。” “陛下感念其功绩,封李霖为十九阶关内侯,阴山亭侯,仅次于冠军侯府的彻侯之位。” “时至今日,李霖父子仍为我大夏扼守关隘,抵御匈奴、犬戎人的入侵。” 田彬双眼凸起,一脸愕然。 微微颤抖的嘴皮,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不知要怎么说。 听着楚逸如数家珍的道出了御史丞常旭,乃至其姻亲李霖一家的往过,田彬心中越发惊骇。 太上皇这分明是早有谋划好了一些,将这其中千丝万缕的关系捋顺,只等着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田彬的思绪尚停留在此前震惊当中,楚逸的声音就已幽幽传来。 “常旭与吕儒晦虽是同年孝廉,但在那之前,常旭却已入仕,为乡间小吏多载,其年龄比吕儒晦要大了许多。” “算下来……现也六十有五,早就动了归隐的心思。” “到了他如今的这个地位,且是这般年纪,已再无太大追求,更是折腾不动。” “若说唯一放不下者,那就仅剩膝下独女。” “常旭之所以迟迟不致仕归隐,便是想要为他女儿的夫家铺好路,确保女儿在夫家的地位,乃至是女儿一家的未来。” 一番话说完。 楚逸淡淡的看向田彬:“本皇言尽于此,田大人作何选择,给个准话吧!” 连下了几天的暴雪终于停歇,凉宫殿内更是温暖如春。 但此刻的田彬,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反而感觉浑身都被冰水浸透,稍微有一阵微风袭来,都让他周身战栗不止。 冷!冷到了骨髓! 甚至让他的灵魂,都因这如九渊寒泽一般的冰冷,而被冻僵、凝固。 所谓权谋之术,最恐怖的并不在于杀人见血,而是那种让人明明知道结果,却只能一步步的走向深渊,步入绝望。 刚刚楚逸所说的那番话,乍一听,晦涩难懂,但田彬却听的分明。 太上皇这是在明确的告诉他。 常旭那边,根本不足为虑。 只要拿捏住了他的七寸,便是常旭与吕儒晦有着数十载的同盟之义,也绝不可能陪他一条道走到黑。 大夏三公,有着朝议决断之权,若是集体反对一件事,便是大夏皇帝也必须要做出适当的妥协。 而此刻。 御史大夫陈余老迈,挂个空名。 设下左右副手,御史中丞伊尚早早被杀,常旭更被拿捏住了七寸。 唯一能左右局势者,便仅剩他这个代表着太尉府的左尉令。 作为当年居庸关一役最大的帮凶,田彬在跨入凉宫之前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太上皇竟会用这种手段来逼迫自己不得不同意重启调查一事。 这!根本就是让他亲手将自己全族的性命,交托到对方的手中。 小心的抬起了头,田彬用余光观望着上首云淡风轻,年轻到不像话的太上皇。 心中,不由想到了昨夜他去吕府,同吕儒晦秉烛夜谈的画面…… “太上皇楚逸,近几个月来性情大变,与此前判若两人,若非老夫通过宫内眼线确认,太上皇并未被掉包……” “甚至!老夫都怀疑,这已非他本人。” “可奈何,太上皇并未改变,他还是楚逸。” “所以,咱们只能接受这个现实,接受太上皇他一直都在蛰伏、隐藏,麻痹咱们,而等到这个关键时刻才爆发的现实!” “如今的太上皇,强势、霸道、变幻莫测,不按常理出牌,极难对付。” “这样的人,要么便是亡国之君,要么便是中兴之主。” “可无论是哪一种,对你我而言,都绝非好事。” “你此去凉宫,是为救家中独苗,老夫不便对此多言,但老夫要提醒你,无论怎样也不要当面忤逆于他。” “虽说在他的血腥杀戮下,朝中群臣对他的忍耐已达极限,但若将你自己也搭进去,那就不美了。” 一番讲述完毕,吕儒晦以食指轻敲着桌面,发出阵阵沉闷之声,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 “现在,缺少的仅剩一个契机,一个让满朝文武与太上皇彻底撕破面皮,爆发冲突的契机,但这个契机,老夫不希望是你!” 思绪回到眼前,田彬面色苍白。 虽然说,吕儒晦已提点过他,但在来的时候,田彬心中却好了自己会成为那个契机的准备。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太上皇的手腕,远超自己想象,甚至超出了吕儒晦的预料。 太上皇,这根本就不是要杀人,而是要诛心! 第132章 猎人与猎物 看着下方无比纠结、痛苦的田彬,楚逸云淡风轻的端起了茶盏,轻抿一口。 他,不着急。 好的猎手,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 楚逸比谁都清楚,当初居庸关一役,主谋是吕儒晦,而这个田彬也必然参与其中,为共犯。 不杀田彬,乃时局所致,且杀了他也解决不了什么。 楚逸要的,是利用好这把刀,将田彬身后的人全都给揪出来,搂草打兔子,一锅端! 那些为了一己私利,行卖国之举的杂碎,有一个算一个,楚逸会亲自提着刀,挨家挨户的点名,清算! 楚逸淡然自若,沉默不语。 下方的田彬,却只感压力倍增,甚至连呼吸都开始变的困难起来。 就当楚逸放下了手中茶盏的同时。 忽然,殿外传来了云飞的求见声。 得楚逸允许,云飞大步入殿,恭敬道:“太上皇。” 说着,看了一眼身旁跪在地上的田彬,欲言又止。 “有什么就直接说。”楚逸淡然摆手。 云飞连忙道:“田鹏在天牢内受不住酷刑,已咬舌求死。” 惊闻此言,田彬双眼圆睁,猛然跳起,抓着云飞狰狞道:“我儿怎么了?” 云飞将田彬甩开,闭口不语,只是默默的看着楚逸。 看到这一幕,楚逸大喜。 这田鹏,竟在此时自杀求死,这可真是太会找时候了! “田鹏可死了?” “回太上皇。” “田鹏自尽被及时发现,现已成功救治,只是他神志还有些恍惚,长此以往怕是捱不了多久。” 楚逸闻言,扭头看向田彬,不言不语。 在楚逸注视下,田彬颓然跪地,哀凉道:“老臣,愿遵太上皇之命!” 直至此刻,楚逸面上表情终是有了动容,嘴角上扬。 “田大人果为我朝中肱骨,本皇心甚慰!” 赞叹了一语,楚逸扭头看向云飞:“安排人,好生医治田鹏,待其伤势稳定后,便从天牢中提出,转送到黑卫御所内看管。” “非本皇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 云飞躬身,刚要领命,一旁的田鹏便急切道:“太上皇!可否让老臣见犬子一面?” 说着,田彬磕头如捣蒜,声泪俱下的哭嚎道:“这逆子不孝,但却为老臣家中三代独苗,今落得如此下场,虽是他咎由自取,但毕竟是老臣血肉至亲,还望太上皇开恩!” 看着下方哭嚎卖惨的田彬,楚逸淡漠的回道:“本皇在这几日,便会着手重启居庸关一役的调查事宜。” “等这件事商定以后,田大人再去看儿子也不迟。” 楚逸不傻。 虽然他现在是拿捏住了田彬,让这老东西放不开手脚,同吕儒晦他们一条道走到黑。 但谁敢保证,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呢? 况且,这田彬前脚才从自己的凉宫离去,后脚便能去探望自己的儿子…… 瞎子都能看得出来,田彬必然是和自己达成了某种协议。 楚逸又怎么可能让田彬提前暴露于吕儒晦的眼下? 对这个最大的敌人,楚逸从来都不敢有半点轻视之心。 眼见楚逸态度淡漠且无比的坚决,田彬心知事不可为,憋火却又无奈的重重磕了一个头:“老臣领命。” 楚逸点了点头,冷声道:“你们都下去吧。” 田彬、云飞连忙领命,缓步离去。 只不过。 云飞走的是器宇轩昂,而田彬却显得心事重重,佝偻的背脊上,仿佛被压了千斤重担。 待两人走后,楚逸这才拿出一本册子来,在上面有着田彬名字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圆圈。 做完这一切,楚逸下意识的开口:“云飞……” 声音发出以后,楚逸这才想到,云飞已被自己打发去办事了。 摇了摇头,深感身边可用之人实在太少。 一边考虑着,要尽快物色一个合用之人,一边对着殿外当值黑卫招呼道:“你即刻去冠军侯府,告知霍老侯爷,就说本皇今夜会在凉宫设宴招待高句丽使团。” 黑卫领命,不敢怠慢,快步离去。 另一边。 典客府下设驿馆,高句丽使团独享的庭院内,气氛十分的凝重。 高句丽公主姜智恩坐在上首主位,神情严肃的说道:“这次能争取到同大夏太上皇见面,已是我高句丽最后的机会。” “无论如何,咱们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劝服太上皇同意出兵,援助我高句丽!” 一名站在下首,身穿文士长褂的中年男子踏前一步,捋了捋下巴处的山羊胡,沉声道:“对于这位大夏太上皇,咱们手头所掌握的情报并不多。” “就目前而言,根据咱们所掌握到的情报来判断,这位太上皇在成为监国后,和前几年简直判若两人。” “若按照之前的情报,这位太上皇仅登基三月,甚至连朝会都未开启过,便因五年前狼山一战兵败被俘,失去了皇位。” “而后,这五年间,更是出了名的软弱、无能,被称为大夏之耻。” “可就在几月前,大夏文帝病情加重,将监国之权交托到太上皇手中以后,他却如同变了一个人,杀伐果断、雷厉风行,从掌监国位至今,朝中已有十数为大员被其所杀。” “其中,不乏九卿之尊,甚至还罢贬了当朝太尉蒙桀官职,使太尉府悬空至今。” “大夏左相吕儒晦,代表文官集团在这几个月中,同这位太上皇明里、暗里交锋了数次,却始终没占到什么便宜,反而被太上皇扶持了大夏冠军侯霍家一门,使其得上将军一位。” “当然,鉴于咱们的情报有限,所以大夏文官集团与太上皇之间博弈的具体走向,大夏左相吕儒晦是否还有什么后手,这些都无从判断。” 姜智恩绣眉微皱,看向了另一名文士:“张大夫,就如何应对大夏太上皇一事,您有什么看法吗?” 高句丽袭大夏官制,张大夫正是此次随姜智恩一并而来的高句丽上大夫,不过他本人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大夏人。 被姜智恩点名,张大夫略作沉吟,缓缓说道:“臣离开大夏时,对这位太上皇了解也不多,仅听闻他方才登基,便赶上匈奴人大举侵犯。” “根据目前朴大夫所描述的情况,还有大夏国内的局势来判断……” 摇了摇头,张大夫叹息道:“就我个人认为,咱们想让大夏出兵救援高句丽一事,希望渺茫!” 第133章 不行!绝对不行! 张大夫话音落地。 整个庭院内的众人面色皆为之一变,眼中分别闪过了紧张、惨然、绝望等光芒。 姜智恩大为急迫:“现我高句丽国内情况危机,刻不容缓。” “月前父皇遣人送来的信笺中,已流露出了玉碎之意,告诉我若无法求得援兵,便永远都留在大夏不要回去。” “难道……”哀凉一叹,姜智恩泪眼朦胧:“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张大夫躬身,无奈道:“公主,并非臣不尽力。” “臣刚刚所言……”摇了摇头,张大夫继续:“已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得出的结论!” 一语说罢,见众人要么不解,要么哀伤,张大夫苦涩一笑。 “公主,其实咱们可以清楚的看到,这几年的大夏同样是每况日下,天灾连绵,人祸不断。” “看似强盛的大夏帝国,实则已至油尽灯枯之境。” “咱们当初从辽东郡入关,这一路上所见的灾祸、难民暂且不提,便是当地的驻军,因长时间没有军饷俸禄的发放,而出现各种混乱景象,这种事情还少吗?” “臣相信,这种情况,绝不仅局限于辽东郡一地!” “眼下,也就仅仅大夏京畿,长安周边还稍显太平,可这里是大夏的核心,是给大夏皇帝看的地方,自是不会生乱。” “但其他地方呢?大夏皇帝,又能看到多少?知道多少?” 说道这里,张大夫略作停顿,等待众人将此言彻底消化以后,这才开口。 “刚刚,臣所言,还仅仅只是大夏各地的情况!” “便是其朝中政局,如今也是晦涩难明,太上皇所代表的皇权与左相所代表的臣权相争,最终结果无人能断。” “以臣之见,这场臣权与皇权之间的争斗,除非出现什么意外因素,如大夏文帝身体好转之外,根本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结束。” “他们的对抗,会越发激烈,整个朝政局势,也会随着他们之间的对抗而越发紧张,最终就犹如燎原之火,直至将一方彻底燃尽方可罢休。” “国内灾情不断,民不聊生。” “中枢政局混乱,争权夺利。” “地方官员更是横行无忌,以压榨百姓为乐,搜刮民脂民膏为先。” “此!实乃大厦将倾,帝国崩塌的前兆!” “若是连大夏自身都难以保全,太上皇那即便有心,却又哪里来的余力援助我高句丽?” “所以……” 长叹一声,张大夫闭口不言。 刚刚他所说的一切,如抽丝剥茧,将目前他们所了解到,有关于大夏的局势逐步分析了一遍。 而这,也让在场的所有高句丽使团成员,在心头蒙上了一层难以挥散的阴霾。 姜智恩面色凄苦,眼眶含泪。 高句丽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她所带领的使团上面。 而她,也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最后一次机会,与大夏太上皇的会面上。 可如今,随着张大夫的一番部析,却是将她心中最后的希望之火无情熄灭! 想到国内紧张的局势,还有那在言语间,已打算与国共存亡的父皇,姜智恩心头一颤,哽咽着看向张大夫。 “张大夫,您之智,在我高句丽内无人可及。” “今,我高句丽国家存亡,皆系于智恩一身,难道……真就没什么办法了吗?” 在姜智恩那充满了希冀的目光下,张大夫略作沉吟,缓缓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一语说罢,不等兴奋的姜智恩发问,张大夫便继续说道:“若想绝境逢生,破此死局,关键点还在公主您的身上!” “大夫请说!只要能让大夏太上皇同意出兵救援我高句丽,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智恩也绝不犹豫!”姜智恩的神情郑重且坚定。 张大夫微微躬身,说道:“之前出现在公主身边,促成我高句丽使团可拜见大夏太上皇那人,当为关键所在!” “此人既能说服太上皇答应我等的求见,足以见得他在太上皇的身边必然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 “只要咱们能争取到他的全力相助,那这件事便还有一线的希望!” 听到这话,姜智恩面色骤变。 那个三番五次,强占了自己的淫贼…… 只要一想到那个身影,姜智恩便感觉一阵气苦。 最初,她急于见到大夏太上皇,在迷迷糊糊之间被人夺走了初夜,而后更认为对方就是一个无耻的淫贼、恶棍,欺骗了她。 即便吃了一个哑巴亏,也只能打碎了银牙往肚里吞,不能告诉任何人。 可不曾想,没过多久,便峰回路转。 自己找了多少朝中重臣,送了多少金银珠宝,却一直都没有进展的事情,竟真被这个无耻的淫贼给办成了! 但……即便是如此,一想到之前在驿馆中的那一幕。 近乎是本能一般,姜智恩脱口而出。 “不行!” 她的这两个字,顿时就让那些重新看到希望的使团成全,一脸错愕。 最初说话的那名山羊胡朴姓中年不解道:“公主,为何不行?” “张大夫说的不错,此人当为其中关键!” “只要咱们能找到他,赠予重金,定可说服他帮衬一二!” 说着,朴大夫便躬身道:“臣愿请命!” “只需公主告知臣此人的姓名、住址,臣必以虔诚之意,打动他为我高句丽出面!” 姜智恩杏眼一翻,第一次感觉这个忠心耿耿的朴大夫,竟是如此的惹人生厌。 她能说出,自己被对方骗了身子吗? 她能说出,自己在被对方不止轻薄了一次之后,身子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吗? 她能说出,对方根本就不图钱财,只图她的身子,而且已经玩了好多次,送上门都未必有用吗? 更何况……她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住哪里啊! 心知将这些话说出来,这一院子的高句丽忠臣,得有一半人被当场气晕,姜智恩贝齿紧咬樱唇,坚定道:“总之,这件事就是不行!” 第134章 先秦宝藏 一语说罢,见众人满是费解,姜智恩无奈轻叹。 “那个人能帮我们见到太上皇,这已实属不易。” “想要说服堂堂大夏太上皇,让他在这种混乱的时局下出手相助,岂是一个下人所能做到的?” “这条路,绝对走不通,咱们再做打算吧。” 张大夫眉头微皱,似乎从姜智恩那略有躲闪的目光中察觉出了什么,试探道:“公主,是否您也不知,此人具体来历?” 这句话,让本就郁闷的姜智恩瞪起了杏眼,温怒道:“张大夫!” “我知不知他的来历,与咱们现在商讨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这个人,我早就已经去调查过,在大夏京畿中根本就没他这么一号人物!” “能办成此事,也只是机缘巧合,撞了大运罢了。” “难道!我们要将高句丽的国运,全部都寄托在这么一个江湖骗子的身上,去博取那虚无缥缈的运气不成?” “总之!今后,谁也不要和我提起那个人!” 姜智恩强硬的态度,压下了众人心头的疑惑。 唯有张大夫,面上的狐疑之色越发浓重。 深深的凝视了姜智恩一眼,张大夫苦笑一声,长叹道:“既如此,那咱们便只能另想办法。” “以臣之见,就目前的情况,咱们除了随机应变之外,唯一破局的可能,便是寻一个让大夏太上皇不得不出兵的理由!” 听到这话,朴大夫连忙询问:“咱们能有什么理由,可让大夏太上皇不得不出兵援助我高句丽?” 张大夫淡然一笑:“一般的理由自是不行,可若咱们同那位讲……” 小心的观望了一圈左右,张大夫缓缓说道:“当初先秦时期,始皇帝所遗留在我高句丽境内的宝藏呢?” 话音落地,整个庭院内的众人皆一阵哗然。 姜智恩见张大夫不再抓着那个淫贼的事情不放,刚刚松了一口气。 可不曾想,转首,便听到了这句话,放下的心再度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道:“这不过就是一个传说罢了。” “当初世人皆言,先秦始皇帝为求长生,派徐福由高句丽东渡,寻仙岛,而在我高句丽国土内留下了一笔巨大的宝藏。” “可这么多年下来,我高句丽都已历经数代兴衰,无数的皇室贵胄,乃至中原人都来此寻找,却也都一无所获。” “这种虚无缥缈的传言,大夏太上皇能信?” 张大夫淡然道:“如今大夏国内的局势,太上皇占据了大义的名分,但在朝堂中所掌控的力量,却要远远弱于耕耘了数十载的左相吕儒晦。” “再加上大夏近来天灾不断,无论是赈灾还是为了缓解争执上的矛盾,太上皇都需要一个足够的理由,来转移国内百姓,乃至是那些政敌的视线。” “我们所要做的,便是为大夏太上皇寻到这么一个理由,其真假实则并不重要!” “所以……”又看了姜智恩一眼,张大夫躬身道:“其实,最好的办法,便是寻到那个让太上皇同意见咱们一面的人,由他来作为中间人,试探一下大夏太上皇的口风。” “不过若是无法寻得此人,用不了这种相对稳妥一些的方法,便只能在晚宴上由公主当面提出。” “如此,会冒险了许多,且更加考验这位大夏太上皇的政治敏锐度,还有公主您的应变能力!” “如若这位大夏太上皇的政治嗅觉足够灵敏,那么他在听到公主您所提之事以后,便可想到臣刚刚所言的那一层。” “可如果他们没想到,只是去计较此传言的真假,公主您就会显得非常被动,且难以应对。” 说道这里,张大夫加重的语气,长身一拜:“恕臣直言。” “倘若真出现了这种情况,公主您稍有应对不当,便会失去咱们最后的希望,使整个高句丽皆陷入危难当中!” 张大夫的话,说的非常隐晦,却又无比的直白。 听懂了他话语中的潜台词。 姜智恩抿着樱唇,蹙起绣眉,如星辰般的双眸不断眨动,似乎在做着利弊权衡。 “大夫,如若一切顺利的话,您认为咱们能有几分把握,可打动大夏太上皇?”姜智恩询问。 张大夫躬身回道:“臣也不知。” 无赖一般的回答,让庭院内的高句丽众人一阵无言。 张大夫苦涩一笑,长叹道:“诸位,自古最难揣测的便是人心,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在短短几个月间,便有着极大转变的大夏太上皇?” “他能装疯卖傻的蛰伏数年之久,更可在一朝得势后,以雷霆手段,将把持朝政数十载的吕儒晦打了个措手不及。” “如此心智,岂是常人可论?” “若说我能猜中这位连面都未曾见过的太上皇心思,这话你们信吗?” 两手一摊,张大夫继续说道:“所以说,事在人为,但最终成与不成,并非是你我可以左右的。” 姜智恩紧咬樱唇,沉声道:“若……那宝藏的传闻,是真的呢?”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张大夫更是诧异的看向了她。 在众人的注视下,姜智恩轻轻的摇了摇头,喃喃道:“此事关重大,不光干系到我高句丽的存亡,更会影响到我高句丽千年大计。” “还请诸位莫要多问,让智恩再衡量一番。” 说着,姜智恩便从座位上起身:“诸位若无他事,就先回去各自准备晚上的宴会吧。” 眼见姜智恩如此说,庭院内的众人面面相窥,纷纷拱手告辞。 张大夫故意落在了最后,等众人皆离去,这才拦下姜智恩。 “公主,臣还有一事,需您思量。” “大夫有事尽可直言。” “若公主您所言,宝藏一事却为真,那么此事的成功率,最少都可达到八成!” “可如果是假,那么便在五五之间。” “所以……” 略作停顿,张大夫继续说道:“若这件事,连公主您也无法断定真假,那么在面见大夏太上皇的时候,您一定要将他当做是真的。” “否则!我高句丽使团,必会遭到事后清算!” 姜智恩绣眉一挑,不解道:“刚刚大夫您不还说,这大夏太上皇若有足够的政治智慧,便是假的也不会在意吗?为何又会事后清算我们?” 第135章 高句丽使团入宫 张大夫闻言,苦笑一声,解释道:“大夏太上皇不在意,但大夏的百姓呢?大夏朝中的那些官员呢?” “若引得他们为此激动,事后却发现为假,难免群情激奋。” “大夏太上皇,会为了咱们高句丽而同百姓,朝廷对抗吗?” “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已失去利用价值,大夏太上皇又岂能顾虑我高句丽如何?” 张大夫说的非常隐晦,但姜智恩却已听出其中三味。 很明显,张大夫是在告诉她,宝藏一事若是真的,那么她就要考虑,是否要不顾代价的将其隐瞒下来。 想到这里,姜智恩的表情越发沉重。 眼见姜智恩不言不语,张大夫微微欠身道礼,快步离去。 待庭院内再无旁人。 姜智恩的贴身婢女这才小心翼翼的凑了上来:“公主,您先回去休息吧。” “夜里事多,您要养足了精神才好应对。” 姜智恩苦涩一笑,摇了摇头。 “我不累,你先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婢女见姜智恩愁苦的样子,心中不忍,跪地颤声道:“公主,这段时间您为了求援劳心劳力,根本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奴婢清楚,您担心陛下,担心我们高句丽的安危,但您的身体也很重要啊。” “若这些事都还没解决,您却将自己先累垮了,那我们高句丽就真没希望了。” 姜智恩看了一眼担忧的婢女,轻叹道:“罢了,罢了,你扶我回去休息吧。” 婢女无比欣喜,应声搀扶着姜智恩,缓缓的奔着阁楼内走去…… 弥漫了数日的大雪,在清晨停歇。 百姓们刚准备在这寒冬时节难见的暖阳中,活动一下筋骨。 不想,这才斜阳才刚刚西下,天空中就飘散起了比之前还要浓厚的鹅毛大雪。 传自汉朝,历经数百年的长安皇城,在厚重的积雪覆盖下,银装素裹,更添了几分沉庄重。 而此刻的凉宫,院落内却堪比白昼,各处皆点燃着明亮的灯火。 沉浸了许久,甚至在早些年,被人视作冷宫一般的凉宫,难得热闹起来。 这一切的缘由,皆因当今监国太上皇,要在此地宴请高句丽使团。 如今大夏文帝病重,太上皇行监国之职,权势日益强盛。 这也使得此次宴请,在实质上已可被当做是大夏帝君,对外国使团的接见。 虽然说,以太上皇行此职责,算是前无古人。 可偏偏,因为当下的时局,机缘巧合下,成就了这么一番特例的出现。 对此。 无论是凉宫,还是朝廷,都非常的重视。 国内情况如何暂且不论,但他们毕竟代表着大夏。 泱泱天朝上国,作为宗主来接见番属臣国,这种正式的外交场合,无论是谁都不敢大意,给人留下话柄。 由典客府出面,少府府实施,各项礼仪皆力求完备、周道。 高句丽使团的马车,在前后十六名骑士的护卫下开道抵达,停靠在了凉宫宫门外。 一席盛装华服,肩披白狐围脖,头戴青鸾发簪,脚踏金丝长靴的姜智恩,在婢女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从马车内走出。 看着前方那巍峨、高耸的凉宫宫殿群,在灯火、白雪的衬托下,如同仙境,姜智恩心中不由感叹。 作为大夏的番属,姜智恩对大夏建筑并不算陌生。 她们高句丽的皇宫,本就是重金聘请大夏的能工巧匠前去设计、建造,但比之面前宏伟的的宫殿群,还有它本身所承载的厚重底蕴,相差简直不要太多。 就在此时。 典客张元吉带着一应典客府门下官员迎了上来。 “太上皇口谕!” “番属来宴,理当隆重,但眼下时宜特殊,不适合大张旗鼓。” “故,今夜子宴,一切从简。” 张元吉这一番话,乍听之下没任何问题,但言语间却处处包含着天朝上国,对蕃邦臣属的优越感,还有那掩饰不掉的傲慢。 姜智恩对此并不奇怪,高句丽本为属国,臣服于大夏宗主,彼此之间身份本就不对等。 “臣国公主,姜智恩,感谢天朝上恩,一切谨遵太上皇口谕!”姜智恩盈盈一拜,轻柔的回道。 看着眼前一席盛装,在飘雪、灯火衬托下,如画卷中走出的女子,饶是张元吉已五十多岁,心头仍就一阵激荡。 早知道这高句丽公主如此貌美,他当初为何仅收礼而不见其人呢? 心中大为懊悔,张元吉轻笑,抬首引导:“公主入宫吧。” “高句丽使团,入宫,面圣!” 随着姜智恩带领身后一众使团成员,抬步埋入凉宫宫门的那一刻起,阵阵唱班声,便在宫门内外响彻而出。 在这些由典客府特意选拔的专业人士唱诵下。 一声声唱诵,嘹亮且高亢,回荡在凉宫各处,经久不息。 丝竹、琴瑟合鸣,编钟敲响。 肃穆、庄重,充满着无尽的威压,更为凉宫增添了一份让人仰望的沉重气息。 行走在专门铺设出的柔软红毯上,姜智恩心神激荡。 虽然,此刻的大夏已如迟暮老者,病入膏肓,但其余威仍在,让人为之心折。 此次宴会,被安置在了凉宫侧殿,泰华殿中。 此地面积极大,设计之初,便是为宴请宾客所备,只不过楚逸当初一直都用不到罢了。 而就在高句丽使团,随着典客张元吉的引领,缓步入场的同时。 尚在偏殿书房内的楚逸,正与提前到来一步的霍龙对弈。 二人之间,似君臣、似长幼,等未来霍璃嫁入凉宫,二人更将是实打实的翁婿。 有此亲情为纽带,再加上政治上的立场一致,让他们彼此之间关系无比牢固。 正因如此,楚逸在单独面见霍龙的时候,显得非常随意。 他一席常服,斜靠在软榻上,两条腿毫无形象可言的直接放平,一只手捏着一枚漆黑如墨汁的棋子,眉头紧锁。 “老侯爷棋艺果然高深,本皇不如。” 苦笑一声,楚逸放下手中黑子,认输。 霍龙畅笑:“围棋虽变化莫测,但却仅为小道。” “太上皇心怀天下,自不必为此浪费过多精力。” 摇了摇头,楚逸正想说些什么。 忽然,殿外传来了阵阵唱喏声。 听到高句丽使团已至,楚逸合身而起:“老侯爷可自便,本皇先去见一个故人。” 第136章 你严肃一点 泰华殿中,张灯结彩。 殿外虽天寒地冻,殿内却温暖如春。 在典客府设下太乐的指挥中,奏乐班奏起了阵阵悠扬的琴音。 盛装的宫女们如花蝴蝶,在殿内来回穿梭,将每一位高句丽使团的成员,按照其身份带领到各自的位置上。 一排排长桌前,已摆满了各种精致的菜肴瓜果,虽不算奢华,但每一道都别具特色,显然都是由大厨精心烹制而成。 大夏以左为尊,以右迎客。 姜智恩作为高句丽公主,更是使团的代表,自是被安排在了前排右手边的第一位,距高阶上的蟒纹椅,也不过一步之遥。 对应左手边则是一众大夏官员,只因此乃凉宫设宴,并非国宴,如吕儒晦等三公一个不见,除了那尚且悬空的左手第一位,下面诸人大多如百里奕等,皆为陪客。 待高句丽使团入殿后,其使团内的成员立刻便与左右的大夏官员寒暄起来。 虽说大多互不相识,但在这一刻却亲密无间,犹如多年老友。 姜智恩并未参与到其中。 身为公主,她本就不便于同这些政客多有瓜葛,只是淡然入席,默默观望左右。 看了半晌。 发现除太上皇的主位,还有自己对面的左手第一张桌子还空着,其他大部分人均已到齐,但却都是一些生面孔,不由轻叹。 心中,更是隐隐升起一股失落的情绪。 已知晓大夏朝堂内部情况,对太上皇并未邀请太多的朝中重臣,姜智恩早有准备,但她所希望的,却是可以见到那个无耻的淫贼。 最起码,也可以从那淫贼的口中,打探一下太上皇的态度,或者干脆将宝藏的事情先透露给他,让他去试探一下太上皇的口风反应。 奈何,那个淫贼并未出现。 明明请柬是那淫贼亲手送来的,可如今的宴会,他竟无资格参加? 难道……那个淫贼,果真只是机缘巧合,或是太上皇早有此意,他不过利用了这一点欺骗自己? 一时间,姜智恩陷入了彷徨,只觉心乱如麻。 “眉头蹙的这么紧,想什么呢?” 忽然,姜智恩的耳边,毫无征兆的传来了一道熟悉的男声,引得她猛然回头。 定睛一看,楚逸正笑眯眯的站在自己身后。 待她发现以后,更是大大咧咧的直接落座,身手从桌面上取了一个梨子大口咀嚼。 咔嚓! 鲜嫩多汁的梨水溢出,姜智恩却顾不上那险些溅到自己的梨汁,紧张道:“你疯了?” “这可是太上皇举办的宴会,他还没到,你竟敢先吃?” 宴会席间,确已摆满了各种瓜果佳肴,但众人除了饮茶,却无一敢有妄动。 这淫贼……不要命了吗? 楚逸毫不在意:“怎么了?东西摆在这里,不就是给人吃的?” “我渴了,不吃梨,难不成用公主你的酒盏喝酒吗?若是公主你不介意,我到是无所谓。” 姜智恩杏眼一翻,险些被气晕。 宴会按照一人一桌来设定,每人的桌面上也仅仅一个酒盏,这个无耻的淫贼! “你就是没正形,也注意一下场合吧!” “在这里放肆,当真不要命了?” “放心!” 淡然一笑,楚逸隐晦的拍了拍姜智恩的后背:“太上皇不吃人。” 姜智恩轻哼一声,扭动身子避开楚逸的魔掌,冷声道:“你也是来参加宴会的?怎么不见你的席位?” “谁规定,参加宴会就一定要席位了?”楚逸笑眯眯的回道,被避开的右手再度试探着向前挪去。 见楚逸如此说,姜智恩本能的认为,他应该只是与太上皇的关系相对亲密,但还没资格入席。 毕竟,在场被邀请来的大夏官员,一个个的年纪都不小,品级也不算太低,最起码都是一些可议朝政的四品以上大员。 反观楚逸,年纪轻轻,放浪无拘,许是连品级都没有。 正思索着,楚逸的右手便再次揽到了她的腰肢,轻声道:“刚刚想什么想的那么入神?是不是想我了?” “松开!” 腰间软肉上传来的触感,让姜智恩如触电一般,整个身子都紧绷了起来。 此前楚逸的大胆行为,多少还是避着旁人。 但现在这是什么地方?是大夏太上皇的凉宫,是泰华殿! 殿内,更有数十名大夏官员,百名宫女宦官! 这淫贼,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行此轻薄之举…… 如此姿态,已算破了男女之防。 若在民间,未曾婚嫁的男女敢在众人面前这般,是要被浸猪笼的! 姜智恩被吓坏了。 她一边挪动着身子,一边神情慌乱怒斥道:“严肃一点!你不要命,我还没活够!” 楚逸好笑的看着姜智恩那如受惊小鹿一般的表现,点了点头:“在下谨遵公主之命。” “不过……在遵命之前,还请公主回答在下刚刚的问题。” 姜智恩闻言,周身紧绷,警惕的盯着楚逸,生怕他再有什么过激举动。 嘴上,也不敢耽搁,冷声道:“我刚刚是在想太上皇,你不要自作多情。” “那也差不多!” 楚逸毫无所谓的态度,让姜智恩怒极,可偏偏在这种场合又不能发怒,只能暗自气苦。 就在此时,姜智恩看到了坐在他身旁不远处的张大夫,正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 咬了咬樱唇,姜智恩仿佛下定了决心,起身道:“你随我出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说罢。 姜智恩便率先一步,寻了个无人注意的地方,悄然走出了泰华殿。 看着带着缕缕香风远去的倩影,楚逸眼中闪过了一抹愕然。 他之所以没更换正装,便是想用普通人的这个身份,再最后调戏姜智恩一次。 否则的话,等一会再见面,他便不是这个普通的浪荡子,而是代表着大夏皇权国威的太上皇。 不曾想…… 这最后一面,姜智恩竟还有额外的戏码! 第137章 你刚刚说他年纪大? 揣着满腹的好奇,楚逸起身,直奔殿外走去。 路过左右的同时,暗暗摆手,示意如百里奕等,见到他后险些发出惊呼的朝臣闭嘴。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泰华殿。 姜智恩正要对楚逸说话,便见到回廊处一名龙行虎步的老者正大步走来。 老者虽须发皆白,但一身气度却极为摄人,笔挺的腰杆,每走一步,便让人有千军万马扑面而来的感觉。 一对星眉如利剑,一双虎目似寒芒,哪怕只是在他身边,亦让人不由自主的紧绷起身子,变得严肃起来。 此老者,正是大夏冠军侯,上将军霍龙。 来到二人近前,霍龙见楚逸竟比自己还先到了一步,脸上闪过一抹错愕。 还不等他躬身见礼,楚逸便拉着姜智恩让到了一边,笑眯眯的说道:“您年纪大,您先请。” 霍龙虽武夫,但也同样心思通明,仅此一幕,他立刻就明白了这穿着常服的太上皇,必是别有目地。 含笑着点了点头,霍龙也不言语,大步走入泰华殿。 “他……他是谁……” 看着霍龙的背影,姜智恩有些惧怕,隐隐间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你不认识?他不就是我大夏军神之后,当朝冠军侯,上将军霍龙。” 楚逸随口的回了一句。 但这句话听在姜智恩的耳中,却如雷鸣炸响。 “霍……霍侯爷?” 此前姜智恩曾拜会过霍府,但却未曾亲见霍龙一面,也就仅仅看到了对方的背影。 心中本就有一丝的猜疑,如今得楚逸证实,姜智恩顿时惊呼出声:“你刚刚说他年纪大?” “不然呢?他难道比你我还小?” 杏眼一翻,姜智恩险些被这混不吝的淫贼当场气晕。 楚逸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别讨论那些没意义的了,宴会马上开始,有什么事你赶紧说。” 姜智恩强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抿了抿嘴。 本能告诉她,自己最好还是离这个不知死活的淫贼越远越好。 可奈何,如今的高句丽,已无退路。 想到张大夫在她起身之时,投过来那一抹期盼的目光,霍璃紧咬樱唇。“你能见到太上皇吗?” “若是能在宴会之前见到太上皇,还请你帮我转告他,我希望与他合作。” 楚逸一愣。 他还真没想到,姜智恩巴巴的找自己出来,竟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合作?” 双眼微微眯起,楚逸玩味的说道:“怎么个合作,说来听听。” 姜智恩侧耳听着泰华殿内,随着霍龙到来而越发热烈起来的气氛,深知时间已不多的她咬了咬牙:“宝藏!前秦时期,始皇帝嬴政留下的宝藏!” “只要太上皇肯出兵助我高句丽,那么我高句丽皇室,便愿意将有关此宝藏的全部线索,皆告知太上皇!” 楚逸双眸中闪过了一抹精光。 他深深的凝视着姜智恩,仿佛要将她彻底看穿。 沉默了半晌,楚逸这才沉声道:“此宝藏,是真是假?” “你们该不会是想打着宝藏的名义,骗我大夏出兵,事后再想办法来平息我大夏的怒火吧?” “要真是如此,那我劝你最好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楚逸如鹰隼般的目光注视,还有那如寒渊般的叱问下,姜智恩第一次发现,面前的这个男人,竟有如此骇人的一面。 他双眸中每一道光亮,都仿若利剑,可直击自己的心灵。 他冰冷如渊的叱问,更让自己如坠冰窟,连灵魂都为之颤栗。 姜智恩有些心慌,呼吸不由的急促了起来。 略作调整,她鼓起勇气的说道:“是真是假,我自有办法说服太上皇。”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太上皇也非常需要这么一个理由,来转移国的注意力,平息朝堂内越发紧张的局势。” “只要你能提前告诉他,让他有一点心理准备,便是帮了我的大忙。” “届时……”贝齿紧咬樱唇,姜智恩柔声道:“我自会报答与你!” 说着,姜智恩便扭过了身子,缓步走入泰华殿中。 看着姜智恩远去的背影,楚逸眉头紧锁。 沉吟片刻,楚逸摇了摇头,也不理会泰华殿内觥筹交错的喧嚣景象,抬步奔着后殿走去。 在吕倩的服侍下,楚逸褪去了一身常服。 九旒冕戴于头顶,金龙蟒纹袍披身,楚逸的气势骤然一变。 嘴角,更是微微上扬,轻笑出声。 正在为楚逸整理衣冠的吕倩见状,大着胆子,小心翼翼的问道:“太上皇您为何事如此开心?” 拍了拍吕倩素白的手背,楚逸轻笑:“本皇笑这天底下,到底还是有一些聪明人的!” 吕倩闻言一愣,对楚逸这句话听的是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盈盈一拜,吕倩柔声道:“在臣妾看来,太上皇您才是这天底下最聪明,最厉害的人!” 楚逸大笑,对着吕倩的脸蛋轻嘬一口:“倩儿所言的厉害,是指那一方面呢?” 一句话,引得吕倩娇羞不已。 楚逸拍了拍佳人的面颊:“好好在这里等着本皇。” “回头,本皇再来与倩儿讨论这个厉害与否的问题!” 说罢,也不理会整张俏脸都羞成了红苹果的吕倩,楚逸迈着大步离去。 当头戴九旒冕,身披金龙蟒纹袍的楚逸出现以后,左右纷纷下拜参见。 “去泰华殿!” 楚逸摆手,对左右下令。 姜智恩说的没错,此刻的他,确实需要一个转移众人视线的理由! 不过让他感到费解的是,到底是何人,给她出了这么一个办法,来换取自己点头出兵相助。 这个人……乃大才! 而此刻的泰华殿内。 眼瞅着宴会的时间即将到来,所有人都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最多与邻桌交谈,不敢发出太大的响动。 而这,也仅仅只是大夏官员的现状。 坐在另一面的高句丽使团成员,皆临危正坐,如正在上课的小学生,不敢有丝毫妄动。 他们的心中,顶着巨大的压力,国内战火纷飞,随时都可能亡国灭种。 在大夏逗留了数月之久,做出了无数的努力,更被无数人讥讽、嘲笑,却还要舔着脸送上重金。 而这一切!只为了现在这一刻! 姜智恩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锦绣的华服将她衬托的高贵圣洁,但此刻她藏在袖中的小手,却已紧紧的攥在一起,无比紧张。 就在此时。 一道高声唱喏,响彻泰华殿内外。 “太上皇驾到!” 第138章 淫贼,就是太上皇! 听到这一声唱喏。 所有人的心,皆在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本能一般,众人皆露出了严肃的表情,不敢再有丝毫妄动。 眼角的余光,不断的观察着自己的衣着,生怕出现半点褶皱,影响到了太上皇的心情。 殿内连同宫女、宦官在内,整整百人,却无一人出声,落针可闻。 诡异的安静中。 一阵稳健、踏实的脚步声传来。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沿着大殿正中铺设的红毯,走到了高阶之上。 姜智恩由始至终都低着头,不敢去看那龙行虎步,已走到了高阶上的身影一眼。 但她心中无比的清楚。 这个脚步的主人,正是可决定大夏帝国命脉,决定她们高句丽生死存亡的那个人,大夏太上皇! 根据她们所得到的情报。 以大夏文帝目前的身体状况,很可能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 而这个脚步的主人,有着极大的几率,重掌皇位,成为大夏的至尊,万万里江山、万万子民的主宰! 虽然,她自己也是公主,但两者之间的差距,简直是就天地之别。 别说是她自己,便是高句丽君王,在大夏皇帝的面前,也不过就是蝼蚁一般的卑微臣子,甚至还不如一边关守将。 无形的压力,遍及姜智恩全身,让她连呼吸都开始变的困难。 就在此时。 以霍龙为首,大夏的官员们已对着上首高阶上的身影叩拜道:“臣等,叩见太上皇!” “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惊闻此言,姜智恩骤然惊醒,连忙跟着叩拜道:“臣属,姜智恩率高句丽使团,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诸卿免礼。” 上首,一道男声传来。 所有人在道谢之后,纷纷起身,这才算叩礼完毕。 唯独仍旧躬着身子的姜智恩,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 这个声音,她简直太熟悉了! 曾经! 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无数次在她的耳边调戏于她,自己更是被这道声音所蛊惑,失去了女儿家最重要的清白。 无数道无言挥舞,无数句玩世不恭,还有那在褪掉她衣服之时,充满了蛊惑意味的言词…… 心中掀的惊涛,让她忍不住抬首,观望起高阶上,那让她无比熟悉的声音主人。 那道身影,身形挺拔、器宇轩昂。 一席金龙蟒纹袍,头戴黑金九旒冕,腰佩纹龙金丝带,目光深邃,容貌俊朗。 仅仅只是简单的站在那里,便如灼热的昊日,让人不由自主的敬畏、臣服。 可偏偏! 这个人,正是那个让她咬碎了无数次银牙,想忘却怎样也忘不掉的死淫贼! 发现了真相,姜智恩险些控制不住的惊呼出声。 错愕、惊骇、难以置信,种种目光,不断在她眸中闪烁。 心中的惊涛,更是掀起了一阵阵的巨浪,一次又一次的拍击着她的心房。 整个人,更是呆立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作为本次宴会最为主要的配角。 姜智恩如此异常的样子,立刻便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下首众人面面相窥,却又不明所以。 而这一切,也同样被楚逸尽收眼底。 淡然一笑,楚逸朗声道:“姜公主,为何见本皇如此惊讶?” 熟悉的语调,熟悉的味道,立刻让姜智恩抛弃了他可能是孪生兄弟的想法。 长得一摸一样有可能,但这种随口一言,便能让她周身汗毛立起的语调,除了那个淫贼,别无他人! 强压下心头的惊骇,还有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姜智恩连忙回道:“太上皇英伟摄人,智恩失礼。” 一名大夏官员连忙笑道:“太上皇乃天纵神人,让蕃邦小国公主一眼迷上,到也实属正常。” 如此马匹,可谓简单粗暴至极,引得众人侧目,姜智恩俏脸更是羞红一片,却不敢露出丝毫的怒意。 楚逸无语的看了那人一眼,转首再看看高句丽使团,果然都是一副酱紫的面容,极为尴尬。 “都坐下吧!” 摆了摆手,楚逸率先落座。 “今虽风雪未停,但总有家燕报春之时。” “高句丽来使朝拜,于我大夏亦为幸事,陛下龙体欠安,本皇今日便待陛下备以薄酒一盅,上体天心,下慰高句丽使团。” “大夏与高句丽,虽如日月星辰,体量有别,地位有差,但两国友谊却与之无关。” “祝我大夏、高句丽,皆福运永昌,国泰民安!” 作为主人,楚人这一番词令说的极为漂亮。 既彰显了大夏王朝的地位,又照顾到了高句丽使团。 日月与星辰,虽差异巨大,但作为番属的高句丽,对此却并无任何不满,只认理所应当。 当楚逸说完这一番话,提起了酒盏后。 殿内大夏官员,高句丽使团成员,纷纷高举手中酒盏,对着楚逸遥遥一敬,齐声道:“祝陛下、祝太上皇身体康健,祝大夏国运昌隆!” 按照大夏的外交礼仪。 开场的词令说完,喝掉第一杯酒,接下来便会进入相对宽松的环节。 只要上首的楚逸不发话,那么下面的人就可以比较随意的攀谈,敬酒。 当然,这第一杯酒,还是要敬给楚逸。 但楚逸喝与不喝,那就全看他的心情了。 基本上,三品以下的官员,是没资格直接向楚逸敬酒的。 就是二品如在场的九卿典客张元吉,楚逸也只是用嘴唇轻轻的抿了一口。 可即便是如此,那也算是莫大的面子,引得张元吉兴奋不已。 另一边。 高句丽使团成员,却无心参与到这觥筹交错的热闹氛围当中。 他们的心中,始终都记挂着另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公主,是时候了。” 留着山羊胡的朴大夫,悄声对姜智恩说道。 第139章 鹿卢剑,至尊剑! 从见到楚逸真身的那一刻起,姜智恩的心绪便一直都非常的紊乱,直至此刻依旧没从那巨大的震撼中舒缓过来。 但此刻已酒过三巡,若再不行动,怕是会错过时机。 姜智恩对朴大夫点了点头,轻咬着樱唇,眸光看向了高阶上首,俯视着整个大殿的楚逸。 恰好,此时楚逸也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二人目光彼此交汇,姜智恩不知楚逸此刻心中所思,却也可从他那浩瀚如星辰的爽眸中,看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深吸一口气,姜智恩缓缓起身,从席间渡步走到了大殿中央。 见高句丽公主突然起身,本还觥筹交错、喧闹无比的泰华殿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姜智恩作为高句丽使团的代表,在此时来到大殿中央,是要走正式的朝拜流程了。 “高句丽使团姜智恩,于辽东入境,一路千里,此番来到长安得蒙太上皇宴请,心中深感欢喜。” “今,蕃邦属臣特备三份国礼献予太上皇,聊表高句丽对大夏感激、臣服之心,请太上皇准许。” 楚逸端坐于高阶上首,不喜不怒,淡然摆手:“准。” 蕃邦臣属,便是想要送礼,那也许得到宗主国的许可。 在获得了楚逸的应允之后,姜智恩紧绷的神经仿若释怀一般,轻舒的同时,挥动纤纤玉手,后方一名高句丽使团成员便以双手托举的姿势,捧着一个用红绸盖面的长方形木盒恭敬走来。 待使团成员来到身边,姜智恩开口介绍道:“这是第一份国礼!” 说着,便掀开了红绸,阵阵哗然之声随之而起。 世人皆知,高句丽久居长白山下,盛产人参一物。 能被他们当做国礼送出,必属稀世珍品。 可真当众人看到那足有一米长,根茎脉络分明,如盘根巨树一般的老参以后,仍旧忍不住为此惊叹。 “此参,乃我国一山农于长白山深处发现,因其生产于凌烟绝顶之上,常人难以触及,这才得以生长千年之久。” “后,山农将此消息告知于臣属王室,臣女父皇这才组织了一支经验最为丰富的采参人队伍,历经一月之久,死伤过半,终将它完整取出。” 姜智恩的声音,如清泉流水,悦耳动听。 关于千年人参的故事,对这些大夏朝臣更有着非凡的吸引力,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的聆听着她讲述的一切。 “为了尽可能完整的保留下这支千年人生所有经络,不伤其根本,我们几乎将整座山峰填平。” “可因山峰太高、太陡,器械无法运用,这才耗费了整整一月之久,得天怜幸,此参并未有丝毫的损毁。” “后,经我高句丽经验最丰富的鉴参人鉴别,此参准确生长年龄已达一千一百载之久,药性为普通百年人参的十倍以上,实乃可遇不可求之至宝!” 姜智恩结果木盒,双手举过头顶,恭敬道:“此参,献予大夏,愿大夏国运永昌!” 楚逸对姜智恩所献之物极为满意,点了点头:“不错!” “今,陛下龙体欠安,此参正好可用来调治陛下龙体,公主有心了。” 一语说罢,楚逸摆手示意,马上便有上前,小心翼翼的接过了这支颇具分量的人参。 姜智恩再度开口:“此,为我高句丽第二份国礼!” 话音落地,高句丽使团中走出一人,同样以双手高举的方式,拖着一个狭长的木盒走了上来。 眼见高句丽第二份国礼的亮相方式与之前一般无二,殿内群臣不由的议论纷纷,都猜不透他们要搞什么名堂。 还有一株千年人参? 凡事,皆物以稀为贵,若接连两份,是不是有点…… 群臣尚在惊疑,姜智恩便已掀开了红绸。 木盒中,赫然是一柄古朴、苍劲的青铜宝剑! 此剑看似朴实无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只要细观,便可发现此剑的剑刃之上,雕有细腻的纹路,极为复杂、考究。 “好剑!” 这句话,是从霍龙口中发出。 殿内群臣不由侧目,搞不清楚霍龙为何会如此激动。 以当今大夏所拥有的冶炼工艺,青铜这种相对脆弱的武器早被淘汰,而广泛应用上了铁器。 一些高明的工匠,更可经过百炼之法,将铁锻造成钢,远非青铜可比。 若说此剑用来当做一装饰、点缀,那尚且情有可原。 但霍龙这么一个武夫……不至于为此激动成这样吧。 姜智恩嫣然一笑,赞叹道:“侯爷果然好眼力。” “此剑,名曰鹿卢!” 姜智恩的声音并不大。 但当她以如清泉般的声音,介绍出此剑名讳之后,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甚至! 就连楚逸的双眼中,都绽放出了阵阵精光。 鹿卢剑! 战国十大名剑! 若仅如此,那还不足以让楚逸这般动容。 真正让他为此激动的是,这柄剑的主人,和它自身所代表的含义! 鹿卢剑,乃秦王剑! 此剑,正是当初秦王嬴政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登基称帝所配之剑! 它,代表着皇权、至尊! 可随着秦朝二世而亡,这柄意义堪比传国玉玺的宝剑,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没人知道它的下落究竟何在,直至今日依旧是一个谜。 而对这柄剑,同样也流传着各种说法。 其中最为靠谱的两种。 其一,楚霸王项羽断剑以示天下,宣告大秦的灭亡。 其二……便是随着那传闻中的秦王秘宝,一并埋藏在了高句丽地下某处。 经过这么多年的寻找,宝藏一事早已成了笑话,无人相信。 这柄象征着皇权至尊的鹿卢剑,亦逐渐被人淡忘。 但在此刻! 这柄传闻中的秦王剑,竟会以如此方式,出现在大夏凉宫,示天下人前! 第140章 第三件国礼 对众人的反应,姜智恩并无任何意外。 深吸一口气。 姜智恩檀口轻启,介绍道:“此剑,为我高句丽王室偶然所得。” “因此剑干系重大,所以我王室也曾派人寻找起根源。” “奈何,还未经查证,东瀛人便跨越海峡,大举进犯,此事亦不了了之。” “高句丽乃臣邦小国,不敢据此国之重器为己有,故特献予太上皇,一则寓完璧归赵,二则寓宝剑配英雄。” “放眼天下,唯有大夏陛下、太上皇,方可配得此剑!” 说着,姜智恩高举木盒,恭敬下拜。 “将此剑给本皇拿来!” 楚逸招收手下令。 鹿卢剑意义重大,无人敢碰,众人皆面面相窥。 见状,霍龙起身,双手捧起了木盒,半躬着身子,恭敬的送到了楚逸身前。 楚逸伸出右手,从木盒中取出宝剑,以左手轻轻抚摸着剑刃上清晰可见的纹路。 旋即,挥手一摆。 呛的一声,隐没了五百多年的鹿卢剑,再次绽放出了它的光泽神采。 阵阵似龙吟般的剑鸣,于殿内回荡,经久不息。 清冽的剑芒,于泰华殿群臣眼中闪烁,让人不由自主的背脊发寒。 虽历经数百年的风霜,此剑之利,仍不见丝毫变色。 “鹿卢剑!” “相传其世代为秦王所用,出自谁手虽不可考究,但所用材料却是集天地精气混合天外陨铁所铸。” “五百年前,秦王政凭此剑驰骋天下,纵横寰宇,终灭六国而使千年纷乱一统,兴我炎黄血脉,证天下之威。” “此剑,不光是帝王剑,更是天下剑!” 把玩着手中宝剑,楚逸朗声大笑:“公主所赠,果然好剑!” 就在此时,冠军侯霍龙拱手:“恭喜太上皇,贺喜太上皇!” “本皇何喜之有?” 霍龙严肃的说道:“此剑乃天下正统。” “太上皇得此剑,可见在冥冥之中,我大夏得上天庇佑,太上皇必可用此剑斩尽荆棘,使我大夏文昌武盛,千秋万代!” 虽说霍龙此言,多半为马屁,但人家拍的比刚才那个不知趣的要有水准了许多。 楚逸闻言,更是大笑不止。 “都做下吧!” 说着,便将鹿卢剑直接悬挂在了腰间,宣示主权。 不论是这把剑所带来的实际意义,还是其象征意义,对此刻的楚逸而言,都非常的重要。 天下正统! 光是这几个字,就价抵万金。 而就在殿内群臣皆对楚逸恭贺的同时。 一名坐在角落的官员,趁着无人注意,悄悄溜出了门外。 待绕过了凉宫护卫的监视以后,来到了一名不起眼的传菜宫女身前,低声道:“立刻去禀报左相,就说高句丽献秦王鹿卢剑,疑似与秦王宝藏有关。” 宫女双眼一凝,不敢怠慢,连忙快步离去。 泰华店内。 楚逸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姜智恩身上。 不仅是楚逸,这一刻,殿内所有人看向姜智恩的目光,都充满了几分期待。 千年人参虽珍贵,却尚有可寻。 秦王鹿卢剑,这种消失数百年,仅限于传说中的宝物面世,给大家带来了太多的惊喜。 其本身不但具有极其重大的政治影响,更是涉及到了传闻中的秦王宝藏。 如此重宝,竟仅仅只是第二件礼物。 那么…… 高句丽人最后的一件礼物,又是什么? 在众人的注视下,姜智恩坦然自若,盈盈欠身的同时,柔声道:“高句丽第三件国礼。” 话音落地,一名使团成员手捧着同样被红绸所覆盖的物品上前走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所持之物,并未如之前那般的长方形木盒,而是一个高一尺,呈圆柱形的物体,让人猜不出里面到底是什么。 姜智恩并没有卖关子。 待使团成员走到她身边之后,直接便掀开了红绸。 红绸滑落,内里的事物暴露在众人眼中。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这竟然是个活物?” “这是什么?鸽子?高句丽使团是傻了吗?竟将鸽子当做最后一件礼品?” “比之前两件,这鸽子……莫非,有什么不同之处?” 红绸内,是一由精铁锻造的鸟笼。 鸟笼中的活物,恰是一只通体呈深蓝、唯腹部雪白,随处可见的鸽子。 此物。 多半都是被百姓猎来以做食用。 莫说名门望族,便是普通人家也不会豢养此物。 突见高句丽使团最后一件礼物,竟仅仅只是一只看起来体型非常健硕的鸽子,殿内质疑声一片。 在众人的质疑下,姜智恩神色如常,淡然道:“辽东有禽,翅尖而长,名唤赤腹。” “其外形虽似鸽,却凶猛异常,可猎数倍于其体之物,且迅若疾风,翱翔于天际,栖息至云端,常人难得一见。” “然,此物虽野,却可驯化。” “一旦驯化,终生仅认一主,纵被捕获,亦会绝食而死,永不背弃。” “智恩特将此物,进献于太上皇,以做国礼!” 姜智恩介绍的同时,笼子里的赤腹鹰亦双目炯炯有神的观望着殿内众人。 虽仅为禽,且被困于笼中,竟隐隐给人一众俯视天下之感,神俊非常。 张望之间,一声高亢、嘹亮的鹰啼从赤腹口中发出,于大殿内缭绕,久久不能停歇。 直至此刻,众人终于可以确认。 姜智恩所献之物,确是为鹰,而并非是他们此前误以为的鸽。 但即便是如此,在大多数人的眼中。 这第三件国礼的价值,比之千年人参、鹿卢剑,仍要相差了太多,根本无与之并列的资格。 到底!只是蕃邦小国,为凑三整之数,硬生生拿了这么一个玩应。 这,已是大多数人心中所想。 看向姜智恩等高句丽使团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轻蔑。 与众人反应不同。 此刻的楚逸,却是满眼欣喜。 对他个人而言,此物恰是最合他的胃口。 第141章 请大夏出兵 护卫在高阶下方的侍卫见楚逸眼中满是欣喜,连忙快步上前,欲要将赤腹接过。 但那赤腹鹰在见到陌生人靠近一口,眼中顿时就爆出了凶狠的精光,微微张开的翅膀作势欲扑,一双利爪更是直接亮起,做出了一副攻击姿态。 姜智恩连忙解释:“此物有灵,寻常人一旦接近便会立刻攻击,还需臣女亲自献给太上皇。” 端坐在前排的百里奕皱眉:“若如此,伤到了太上皇要如何是好?” 姜智恩摇头:“既有灵,它自可知太上皇才是它唯一的主人。” “只要它认主,便会终生不变。” 说着,姜智恩便抬步,小心翼翼的走上高阶,来到楚逸身前。 看着近在眼前的赤腹鹰,弯钩般的鹰啄,锋利的鹰爪,还有那野性十足,凶猛无比的双眼。 楚逸毫不怀疑,这玩应若是抓在人身上,随手一爪,便能撕扯下一大块的皮肉。 就在此时,姜智恩从袖口处取出一枚铜哨交给楚逸。 “太上皇,前期您还需用此物与它多做熟悉,此物可命令、召唤于它。” “待它与您熟知以后,便是您随便一挥手,它就能俯冲而来。” 楚逸接过哨子,随口吹了一下。 本还凶态毕露的赤腹,顿时就变的温顺了下来。 明明只是一只畜生,竟好似真通人性一般,看到这一幕,楚逸更是好奇,随手夹起一块肉喂给它。 赤腹仅仅只是略作犹豫,便凑了过来叼进口中,三两下便吞咽下去。 吞完,更是发出了一声愉悦的鸣叫。 楚逸大喜:“好!” 重新将目光放回姜智恩的身上,楚逸淡笑:“高句丽所献三份国礼,各有所用,本皇很是满意。” 千年人参可为文帝续命,这对如今尚未完全掌控局势的楚逸而言有大用。 鹿卢剑所代表的含义,更可使楚逸进一步利用他的身份,去做更多的事情。 赤腹鹰虽仅为玩物。 但在楚逸看到它的那一刻起,心中就隐隐有了一个计划,不过那还是后话,楚逸并不着急。 姜智恩微微颔首,柔声道:“能博太上皇一笑,臣女幸甚。” 说完,姜智恩便恭敬的从高阶出了下去,可她并没有返回原位,而是突然跪倒。 “高句丽属臣姜智恩,有一事关高句丽存亡,千万子民存亡之请!” 一语言罢,不等众人反应,姜智恩便对着上首楚逸连磕三下。 “请太上皇,请大夏朝廷应允!” 姜智恩这么一跪。 下方高句丽使团成员全部起身,来到她的身手,纷纷跪地叩首:“请太上皇,请大夏朝廷应允!” 殿内群臣一愣,无人发声,纷纷扭头看向楚逸,等待太上皇开口。 楚逸一改此前的和善,不喜不悲,只是默默的用手扶着腰间鹿卢剑那冰冷的剑柄,沉声说道:“高句丽为大夏番属,两国交好数百年,年年纳贡,从未拖延。” “今高句丽既有所求,大可直言,若合情合理,本皇必无不允。” 楚逸的回应,非常的官面,没有任何实时性的承诺,但多多少少,也算表示出了一个还算和善的态度。 下首高句丽使团成员心中一喜,认为楚逸既如此说,那自是大有希望。 唯有深知楚逸狡猾秉性的姜智恩,樱唇紧要,她并不认为仅凭这三份国礼,就能打动楚逸,让他应允出兵援助。 奈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姜智恩强自镇定,恳切道。 “年初,东瀛出动数千战船,横渡海面,携十五万之众,突袭我高句丽海岸。” “我高句丽虽上下一心,然实力不济,被东瀛大军所败。” “今,东瀛军队已侵入我国土腹地,男斩、女奴,家园沦丧,血流成河。” “经数月鏖战,高句丽已丢失马、辰、弁三地,仅剩带方等少数城池尚在坚持,若继续拖延,恐遭亡国灭种之祸。” “臣女姜智恩,再次恳请上国出兵,救臣属于存亡之际!” 随着姜智恩话音落地,泰华殿内顿时就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没人敢在这种话题上乱插嘴,甚至连呼吸都极力的压制,唯恐干扰到了正在凝思的太上皇。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关注上高阶上的楚逸。 楚逸接下来会如何应对,将直接决定高句丽的生死存亡。 在众人的注视下,楚逸面色未有丝毫动容。 略作沉思,也不表态,楚逸反而转首看向了下方霍龙:“侯爷,您认为,此事当如何处之?” 早在霍龙提前抵达的时候,楚逸就已对他有所交代。 如今被问,霍龙不见丝毫慌乱,拱手沉声道:“以臣之见,高句丽此请,太上皇不应答允。” 听到这话,整个高句丽使团所有成员,纷纷将目光放在了霍龙的身上。 他们的眼中,近乎喷火,恨不能直接冲上去,将这可恶的老东西大卸八块。 对此,霍龙巍然不动,继续说道:“我大夏国内时局不稳,前有天灾,后有人祸,境外匈奴、犬戎等异族蠢蠢欲动。”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以我大夏目前情况,实不宜妄自出兵。” “况且!近来年我大夏连遭天灾所害,扩库空虚,各方面的条件也不足以支撑一场长途作战。” 楚逸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将目光重新放回到姜智恩的身上。 “姜公主,你也听到了,并非是我大夏见死不救,而是我大夏今实在无力出兵。” 默默的看着上首楚逸,姜智恩在恍惚之间,突然想到了当初第一次与楚逸见面,自己在这淫贼的巧言令色下,迷迷糊糊的便将清白献上的一幕。 若没有这番经历,恐怕此刻她也如同身后的使团成员一般,皆陷入绝望当中。 不过! 与楚逸有着几番接触,已大致了解其人的姜智恩,却并不这么认为。 她知道,楚逸如此说,还不算上是彻底的拒绝! 第142章 秦王宝藏! 以贝齿咬了咬鲜红的樱唇,姜智恩对着楚逸再度叩首。 “上国一应军需开销,皆由高句丽承担。” “若上国军队有损伤,我高句丽愿按上国抚恤的三倍金额予以补贴。” “另外……” 深吸了一口气,姜智恩眸中目光越发坚定:“关于秦王宝藏一事,我高句丽本已有些许眉目。” “献给太上皇的鹿卢剑,便是证明。” “奈何,战事突然,我高句丽对秦王宝藏的探索,皆因此战而断。” “若上国出兵相助,待此战过后,高句丽上下愿全力配合,寻找此宝藏下落,献予上国!” 秦王宝藏! 这,可以算做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楚逸与霍龙彼此对视,通过眼神来交换信息。 之前在楚逸给他放风的时候,霍龙可没听说过还有宝藏一事。 不光是霍龙。 便是楚逸本人,也不过是在宴会开始之前,才从姜智恩的口中获知此事。 起初,楚逸也不过就认为,这只是高句丽为了劝服大夏出兵,顺势给他找了一个可以利用的借口,来转移国内愈演愈烈的朝堂注意力。 但!鹿卢剑,此刻却是真真切切的在他手中。 用手掌抚摸着剑柄上的纹路,还有那冰冷的触感,楚逸能清晰感受到,这柄极可能已传承千年的宝剑,经历了多少的风霜,锋芒又是多么的摄人心魄。 此刻,泰华殿内的群臣,已因姜智恩所言彻底炸锅。 秦王宝藏。 始皇帝一统六国,搜刮天下财富以求长生之术。 奈何,直至秦二世而终,无论是楚霸王项羽,还是前汉的开国皇帝刘邦,却都未在咸阳得此天下之财。 直至,一名先秦老宦在临时之前,说出了这个已埋葬了多年的秘闻。 始皇帝除了用其中一部分修筑阿房宫、骊山帝陵。 剩下的大半财富,皆转移到了高句丽一地,用以徐福探索海外仙山。 数百年的时间。 无数个人,氏族,乃至皇室,都为此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想要寻得此宝,可却始终一无所获。 渐渐的,这个秘闻,被当做了一则弥天之谎,当做了一个笑话。 但在此刻! 鹿卢剑现世,却犹如平地惊雷,炸响在泰华殿内。 “秦王宝藏!难道……真的是秦王宝藏!” “我一直都以为,秦王宝藏不过就是一个传说!想当初,我家祖辈也曾耗费大量的精力去寻找,最终却一无所获,不想竟是真的!” “我感觉,还是太虚无缥缈了吧?” “乱说!鹿卢剑现世,这就证明,高句丽一地,确是有先秦所遗留财宝,秦王宝藏一事绝对为真!” “确是如此,鹿卢剑为始皇帝佩剑,象征天下权威,前汉高祖刘邦苦寻而不得,这东西还能有假?” 抑制不住的震惊,使得殿内朝臣交头接耳,议论不听。 众人语气激动,眼中更是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骇。 “太上皇!” 百里奕起身。 作为最早跟随在楚逸的身边人之一,无论是官职还是能力,百里奕都有资格在此时开口谨言。 “秦王宝藏,干系重大,臣以为理当谨慎对之。” “若此言属实,则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取回。” “若此言不实,仅为诓骗我大夏,混淆视听,那么无论是谁,都应为此付出代价!” “百里大人言之有礼!” 一坐于末尾的朝臣起身附议,对上首楚逸拱手道:“太上皇,根据臣所知。” “秦王宝藏,乃六国历经千年所积累财富之精华,其中不乏商、周隗宝。” “始皇帝下令收缴天下兵器,铸十二金人,余下铜铁,亦皆聚此。” “另,更有今已失传数百年的先秦弓弩之术,亦与之汇于一处,仅为确保徐福探索海外仙山,若遇强敌可凭此抵之!” “若此宝为真,必引天下瞩目,不光我大夏,天下各国恐都将目光聚焦于此。” “故!太上皇您不但要谨慎,更要快!” 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让人心服。 楚逸闻言,目光转动,深深的看了这已接近大殿门口的朝臣一眼:“你叫什么名字?官任何职?” 老臣连忙低头,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回太上皇!” “臣虞汜,任典客府设下通事令一职。” 通事令,所是令,不过也就一小吏,平时在典客府内就负责迎来送往的工作。 能出现在大殿当中,那也是因为今次宴请高句丽使团,乃大夏国事,典客张元吉亲至,一并跟着沾光而已。 点了点头,楚逸心中记下了这个虞汜,扭头看向姜智恩:“此,事关重大,本皇需于朝堂内同众臣商议方可决定。” “公主可愿等上几日?” 姜智恩立刻回道:“臣女愿等!” 这么大的事情,指望楚逸在宴会上当场拍板,那根本就不可能,姜智恩之前也没奢望过。 毕竟,楚逸身份虽高贵,但毕竟是一个相对尴尬的太上皇,而非大夏至尊。 即便是大夏的至尊皇帝,想要出兵帮助番属攻打其他国家,这种大事也必须要通过朝议,得到朝臣的支持方可拍板决定。 能得到现在这么一个结果,对高句丽使团上下而言,已让他们满意至极。 “那么……”看了一眼退回原位的高句丽使团,楚逸沉声摆手:“宴会继续!” 随着楚逸话音落地,阵阵丝竹声再度响起。 但此刻,在场的朝臣们却已再无喝酒的心思,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心事重重。 明眼人都清楚。 经过高句丽公主献礼,继而求大夏出兵,披露出了秦王宝藏一事后,明日的朝堂上必将掀起轩然大波。 出兵?不出兵? 这,是摆在所有大夏朝臣面前的一个艰难选择。 此选择,是否对大夏朝廷有利,这不是他们所关心的。 但! 此选择,是否会与太上皇相逆,或是与吕儒晦有所不同,却会直接干系到他们自身。 这就好比是站队。 站对了,那今后必定飞黄腾达,一路顺风。 可如果错了…… 第143章 本皇只为博佳人一笑 随着楚逸的权势越发强盛,其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被人视作大夏之耻,茶余饭后拿来嗤笑的无用太上皇了。 如今的他,一道监国圣旨,便可让一个家族为之人头落地,更可让位如三公九卿等巨擘胆战心惊。 而这,也使得今夜出现在此地的官员中,大多都是抱着想着投效于他,博取从龙之功的臣子。 除此之外,剩下的一些,却多为吕儒晦门下,以位列九卿之一的典客张元吉为代表,他们所图者,不过就是为了打探消息。 一则秦王宝藏的消息爆出,泰华殿内众人心思各异,再也无暇理会桌面上的美酒佳肴,所有人都在沉思,猜测着楚逸是何打算。 同样,心中忐忑的高句丽使团,更是无心于此。 一场宴会,就在众人心事重重之下草草收尾。 随着宴会结束,楚逸率先起身,下首群臣纷纷拱手后,相继从泰华殿内离去。 姜智恩在使团成员的簇拥下,按照宫女的指引,来到了早已停放在凉宫正门外,她来时所乘坐的马车前。 才刚刚踏上马车,还没等落座,姜智恩就突然被身后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揽住了杨柳般的腰肢,整个人更是跌坐在了对方的怀中。 错不及防,姜智恩花容失色,张口便要大喊。 “是我!” 可还不等她开口,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她耳畔传来,使得姜智恩周身一颤,收住了自己险些惊呼出的声音。 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楚逸横躺在了宽敞的马车软榻上。 顺手一带,姜智恩亦是被他拽了过来,整个人都压在了他的胸口。 对着怀中吹出了一口酒气,楚逸调笑道:“怎得?宴会之前,你一口一个淫贼骂的痛快,如今见了本皇,为何如此拘谨?” 姜智恩挣扎了一下,却因在马车内,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急切道:“太上皇,放开,求求你快放开我,咱们这样于礼法不合!” “礼?” 楚逸哑然一笑:“都老夫老妻了,你还跟本皇讲礼?” 说着,大手便在佳人的背脊上放肆游走起来。 被楚逸如此调戏,姜智恩心头闪过一抹温怒,却偏偏又不敢爆发。 只能抬起俏丽,以含有泪珠的双眸注视着楚逸,悲愤道:“您是高高在上的大夏太上皇,未来还有可能复位,重登大宝,臣女却不过是一个即将亡国的小国公主,如此戏弄,便能让您感到愉悦吗?” 楚逸闻言一愣,游走的大手都停了下来:“本皇可从来都没这个意思。” 姜智恩声音哽咽:“可您正在这么做!” 楚逸淡然一笑:“行了,别委屈了!” “你不就是想求本皇出兵吗?可以!本皇答应你!” 听到这话,姜智恩一惊。 若是一个贪恋女色,昏庸无道,如他们高句丽此前所知的那个大夏之耻太上皇,他说出这番话还没准真有可能。 但…… 与楚逸已有多次接触,虽知他是个淫贼,但姜智恩却从来都不认为,他是一个因女色就昏了头脑的昏君! 看着俏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佳人,楚逸手臂一用力,让对方紧贴着自己,感受胸前那惊人触感的同时,轻声道。 “你耗尽心机,所图者,不就是本皇这一句话么?” “怎得,本皇现在答应了,你还不赶紧谢恩?” “臣……臣女想不通。”姜智恩怯怯回道。 “有什么想不通的?” “你就当本皇沉迷于你的美色,宁博佳人一笑,是个好色昏君即可!” 说着,楚逸一翻身,将还在发愣的佳人压在了身下,更顺势凑到了她的嘴边,唇齿厮磨的同时,喃喃道:“你可知。” “今日盛装出席的你,究竟又多美?” “古有烽火戏诸侯,只为搏红颜一笑,今本皇为智恩你出兵,又有何妨?” 二人谈话的同时,马车已缓缓前行。 微微晃动的车厢,让本就紧贴在一起的二人,彼此感官上都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楚逸的呢喃,让姜智恩心神迷醉。 他放肆游走的大手,更让姜智恩心头升起一股火热。 可当她看到自己所处的环境以后,姜智恩周身一颤,紧张的抓住了楚逸已向着自己要害处游走的大手,颤声道:“不!” 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无比的坚决,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 “不?” “你在同本皇说不?” 一把甩脱了那并没有多少力量的玉手,楚逸右手直取佳人要害。 嘤! 不知是羞愤,还是感官上的刺激,让姜智恩不由自主的娇吟出声。 明亮的双眸中,更是写满了羞怒与悲怨。 她只感觉,这个压在自己身上的可恶男人,无论他是当初的淫贼,还是现在的太上皇,都是这么的可恶! 夹紧了双腿,以限制楚逸那越发过分的大手,姜智恩羞愤道:“你是大夏太上皇,我是高句丽公主!这样不行!绝对不行!” “若是传扬出去,会出大事的!” “传扬出去?” 楚逸无所谓的冷笑一声:“你不说,我不说,如何传扬出去?” 杏眼一翻,姜智恩险些被气晕。 “这天底下,根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之前……之前也就罢了,现在咱们绝对不能,而且还是在这……” 不等姜智恩说完,楚逸便出言将她打断:“这里是大夏,本皇是监国太上皇,谁敢乱嚼舌根?” “没有不透风的墙?那本皇就直接把墙给拆了!” 姜智恩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奇葩且霸道的宣言,一时间呆愣当场。 就是这片刻的发呆,楚逸不老实的大手竟再次活动起来。 突然感觉腿部一凉,心知楚逸已除掉了自己的裙摆,姜智恩大惊失色:“不!你休想!” “我绝不会在像之前那么糊涂了,这次绝对不行!” 姜智恩便拼命的挣扎了起来,想要将压在身上的男人甩脱。 姜智恩如此作态,非但没让楚逸感到沮丧,反而是激发出了他征服的欲望。 心中那团烈焰,越发高涨…… 第144章 颠簸的马车 一把按住不断挣扎的佳人,楚逸低头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休想?” “出兵的圣旨本皇尚未下达,亦未曾与朝臣商议。” “若本皇现在反悔,将你们高句丽晾在一边,你们是死是活,谁会在乎?” 说着,便对面前小巧白嫩的耳垂轻咬了一下:“你确定,当真休想吗?” 楚逸每一句话,都仿若是魔鬼的低语,让姜智恩周身颤栗不止。 她紧咬着樱唇,羞愤道:“你……你卑鄙无耻!” 这一刻。 姜智恩就感觉自己好像是深陷泥潭的羔羊,任凭如何挣扎,也无法从泥潭当中走脱半步,反而越陷越深。 而楚逸这个恶魔,更是在她每次骨气勇气,想要再挣扎一下的时候,往下死死的拉着她,直至陷入了无尽的深渊。 对佳人的谩骂,楚逸毫不在意。 “本皇可从来都没说过,我是一个好人!” 伸出闲着的左手,轻抚着姜智恩雪白滑嫩的脸颊,楚逸轻声道:“或许你现在非常的恨本皇,甚至想当场将本皇给杀了。” “不过,无所谓,本皇不在乎!” “说起来,这件事你并不愧。” “你真以为,朝中的那些老顽固是这么好对付的?” “一旦本皇提出要出兵,所牵扯的部门将遍及方方面面,整个大夏都需为此忙碌,所耗费的人力、物力、精力均是难以想象的。” “而那个你最有把握劝服本皇的秦王宝藏……”双眼一凝,楚逸冷笑道:“那群家伙,会让本皇称心如意的拿到手吗?” “你知只求本皇出兵,却不知本皇点这一下头,究竟要付出多少代价,现在本皇从你身上收点利息,很过分?” “这……”埋首于佳人脖颈之间,楚逸深嗅,享受道:“也算是交易的一部分。” “你不要本皇,本皇说过,只要涉及到交易,本皇必会童叟无欺,言出必行!” 楚逸深知。 姜智恩,乃至整个高句丽,他们唯一的目地,便只有促成大夏出兵一途。 可问题是!以大夏目前的局势,想要促成此事,绝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别说楚逸现在只是监国太上皇,尚未掌控朝政大权。 这件事,便是让文帝亲自下令,也没那么容易通过三公九卿之朝议,很有可能会被反驳回来,乃至受到极大的阻力。 不过,这些事,都是他楚逸的事情,姜智恩根本不会考虑。 她只是单纯的想要让大夏出兵,救援自己的国家。 对此,楚逸可以理解,毕竟每个人的立场不同,且人性自私自利也是本能。 但! 这并不代表,楚逸就真会因为贪恋对方的美色,甚至为了得到佳人一笑,甘做那个无脑付出的舔狗。 就是要舔,那也是对方来舔他! 大秦宝藏的消息出现,无论真假,出兵一事都势在必行。 可在这个基础上,收点利息么……楚逸岂能做亏本买卖! 这一番冰冷无情的话语,让姜智恩再次僵在了原地,连楚逸放肆的轻薄也无暇理会。 她虽有心反驳,但楚逸说的都是事实。 她从未都没考虑过,促成这件事,楚逸究竟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这使得她心中产生了一丝的彷徨。 “不过……”咬了咬樱唇,姜智恩的语气柔和许多:“这种事情,不都只有夫妻才可的吗?” “之前……之前也就罢了。” “现在您如此强迫臣女,难道就不怕有失身份?” 看着还在做最后挣扎的佳人,楚逸轻笑:“身份?” “若本皇没有这层身份,又怎么可能一亲公主你的芳泽呢?” “所以……” 一把扯开了姜智恩的衣领,露出了内里的一片雪白,还有若隐若现的粉红色肚兜,楚逸的声音逐渐低沉:“本皇只可能将此身份好好利用,又怎么谈得上一个失字?” 瓷白如羊脂的肌肤,在马车窗帘缝隙所射出的微弱星光下,更是显得有人无比。 一语说完,楚逸根本就不理会佳人如何反应,便直接埋首颈间,享受着这种常人无法描绘的欢愉。 亲密的厮磨,还有脖颈间不时传来的冰冷且湿润的触感,让姜智恩周身颤抖。 她想要阻止楚逸越发过分的行为,可在这一刻,她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随着马车逐渐开始晃动,姜智恩虽要紧了牙关,仍旧不受控制的哼出了一声轻嘤,顿时就引得马车外护卫的使团成员惊觉起来。 “公主,您可是身体不适?” 一名护卫紧张询问。 马车里。 在楚逸那如同巨浪一般的冲击下,姜智恩整张俏脸都已羞红。 阵阵香汗,不断从脸颊滑落。 惊闻马车外传来的询问声,姜智恩只能紧紧的攥紧双拳,努力的控制着声调:“没……没事……” 即便如此,马车外的侍卫仍就察觉出了姜智恩语气中的不对劲。 奈何,公主已经说了没事,他也不可能真就冲上去查看,只能小心道:“可是因马车太过颠簸?” “刷下这就让马车走的慢一些。” “公主您若又什么事情,随时可对属下下令。” “嗯!” 又是一声低沉且压抑的长吟从姜智恩的口中传出,到是让护卫认为公主已经同意,连忙吩咐赶车的车夫慢上一些。 可就算是这样,马车的颠簸也未曾停歇片刻,护卫只能无奈的挠头感叹,便是天朝上国,这道路修的也不够平整啊! 凉宫去驿馆的路途并不算长。 但因护卫这一声令下,整支队伍却是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有余。 直至抵达了驿馆门前,马车的颠簸这才终于停歇下来。 但让在外等候的使团成员感到疑惑的是,待马车停止以后,姜智恩却迟迟都不跟现身,从上面下来。 一群使团成员面面相窥,彼此皆一脸茫然,不知要如何是好。 去催,这真没人敢。 可就这么在冰天雪地里面杵着,那也不是回事啊! 不知过了多久。 在一众使团成员期盼的目光下,马车的帘子,终于是被人从里面挑开…… 第145章 下臣,张翰! “公主……” 等候在马车前的朴大夫连忙上前,一句话还未曾说完,姜智恩便低着头疲惫道:“刚刚有些倦了,小寐了一会,让大夫久等了。” 说着,姜智恩便向马车下走去。 可当她迈腿以后,才感觉脚下一阵软绵,竟差点直接摔倒,幸亏一旁的贴身婢女眼疾手快。 当婢女接触到姜智恩那滚烫的身子这才发现,公主那刻意低头避开众人的俏脸上,竟染了一层如酒醉般的红晕,还有浓密、细微的汗珠。 “公主,您怎么了?”婢女连忙紧张询问。 “没……我没事……” 姜智恩一开口,从小便伺候她的婢女更感不对。 公主的声音……太酥媚、软糯了吧! 她这么一个女子,听了以后都有些浑身发麻,大感受不了…… “大家都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姜智恩同样察觉出了自己状态的不对,底语了一句,便在婢女的搀扶下,匆忙返回驿馆阁楼。 高句丽使团成员面面相窥,尽管一肚子的疑惑,也只能各自返回。 待众人相继离去,喧闹的驿馆门外终于安静。 楚逸这才欣然的从被停放在驿馆门外的马车内起身,打算离去。 才打算抬手掀开门帘,马车外便毫无征兆的传来一道男声。 “高句丽上大夫张翰,叩见大夏太上皇!” 突闻此声,楚逸一愣,继而眯起了双眼。 眼角,更是闪过了一抹浓厚的杀机。 虽然之前在马车里,他承诺姜智恩的时候说的十分轻松,但他又不是疯子,岂能不知这件事一旦被传扬出去,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仅吕儒晦那老东西,便会死死的抓住这一点,最少都要给他按一个失德之名。 甚至,往严重一点说,更会涉及到整个大夏的脸面,让他不得不引咎卸监国之职! 之前姜智恩说过,没有不透风的墙,但楚逸却是打算最起码也要将这堵墙,维系到他登基以后再行推翻。 可现在这种情况…… 马车内一阵沉默。 在外等待的张翰却并未离去,依旧是半躬着身子,双手交叉叠在头前,保持着行礼叩见的姿势。 沉默良久,楚逸缓缓开口:“你如何知晓本皇在此?” 张翰淡然回道:“下臣靠猜测得知。” “你很聪明!” 楚逸点了点头,语气骤然一变:“但!” “聪明如你,为何又有自信,本皇不会在此便将你给杀了?” 张翰略带紧张:“下臣并无任何自信。” “并无?” 楚逸闻言轻笑一声,将门帘挑开,定定的看着马车下方,在风雪当中躬身而立的张翰。 “既你没有自信,为何要在此等候本皇?” “怎得……”双眼一凝,楚逸语气中杀机毕现:“你真当,本皇不敢杀你吗?” 见门帘挑开,张翰连忙再拜,诚恳道:“下臣的嘴很严,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会乱说!” 摇了摇头,楚逸冷笑:“在本皇看来,唯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太上皇若要杀下臣,不过动动手指。” “但下臣相信,太上皇您乃人中龙凤,必会分的出一个活人的价值,远要超过死人。” “太上皇您……”深深一拜,张翰继续:“如此英明神武,岂能行那不智之举!” “有点意思!” 楚逸眉头一挑,来了兴致。 好话人人爱听,但更让楚逸在意的,还是这个张翰说出这一番话的底气到底何在。 “说说吧。” “你有什么依仗,可让本皇不杀你。” “而你甘冒被杀的风险,也要在此等候本皇,所求者又是什么?” 说罢,楚逸伸手,比划了三个手指:“本皇只给你三句话的机会!” 张翰一愣,到了嘴边的话连忙咽了回去。 沉思半晌,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下臣家中共有兄弟三人,长兄在大夏国内经商,所贩者乃铁器、马匹……” “第一句!”楚逸不动声色,淡然道。 铁器!马匹! 这,都是禁忌之物! 若无糜家那种官面身份,私贩者必皆为杀头之罪。 这个张翰,竟开口便说出了这么一个无比重要,甚至可诛其九族的大事,楚逸凛然的同时,心中已暗自思量,待回去以后,必要让黑卫仔细调查一番。 另一边。 张翰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下臣二哥,现正于燕王府任幕僚一职!” 燕王! 楚逸的皇叔,先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受封右北平郡得燕王之称,乃大夏上王之一。 其所封之地不光包涵了右北平郡全郡,更接壤着辽西、广阳、恒山几郡,乃大夏扼守于北方的一战略要冲。 因地利位置之故,燕王所控府兵人数在官面上,已达三万之重,其麾下燕云铁骑更是名震九州,便是在所有的藩王当中,实力也属顶层。 听到这句话。 楚逸的心头,已隐隐预感,自己怕是将要从这个高句丽上大夫的口中,听闻到一个惊天秘闻,但面上他却淡然依旧。 “这是第二句。” 看着楚逸又减少的一根手指,张翰呼吸越发沉重。 咬了咬牙,开口说道:“两个月前,下臣二哥得燕王授意,秘密从下臣大哥处购得大量镔铁、马匹乃至一应军械用品送往右北平郡,具体下落不明。” 当张翰第三句话落地以后,楚逸已经面如寒冰。 河北灾民叛乱……果是没表面上所呈现出的那么简单! 否则! 这等重大事件,岂能隐瞒多时,直至他在机缘巧合之下才得闻此事件真相! 而此刻! 通过张翰这三句话,更是在这场叛乱的背后,引出了更大的黑幕。 若说唯一让楚逸感到意外的便是,这一次的河北叛乱,从目前来看,竟是和那吕儒晦没多大关系,而根源却在燕王!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表面,楚逸并不敢肯定,吕儒晦在背地里就与那燕王毫无瓜葛。 摒弃掉杂乱的思绪,楚逸抬首,定定的看向张翰。 略作沉思,缓缓开口…… 第146章 到底想做什么? “燕王他是否知晓,你大哥、二哥之间的关系?” 张翰眉宇间的紧张稍有舒缓,连忙恭敬道:“燕王不知!” 点了点头,楚逸沉声再问:“说说吧!” “你将这些事告诉本皇,是想得到些什么?” 当楚逸这句话说完,张翰周身顿时一颤。 略作调整,却依旧无法掩盖语气中隐隐透露出的激动,张翰躬身道:“如蒙太上皇不弃,下臣愿为太上皇效犬马之劳!” 楚逸双眼微眯,定定的看向张翰,不言不语。 马车外,大雪纷飞,张翰周身铺满了厚厚的一层积雪,文弱的他被冻到瑟瑟发抖,却不敢动上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 就当张翰已感自己即将失去知觉之际,楚逸的声音终于响起。 “你们张家三兄弟,长兄在我大夏境内私贩铁器、马匹等违禁品。” “老二在燕王府中做幕僚,从他可为燕王做如此隐秘之事当中便可看出,其必为燕王心腹之人。” “而你……”深深的看了张翰一眼,楚逸不咸不淡的说道:“是高句丽的上大夫,国之重臣。” “现在,却偏偏想要为本皇做事?” “这,又让本皇我如何相信于你?” 张翰连忙躬身回道:“下臣虽为高句丽上大夫,但我却是大夏天朝子民。” “自小,下臣便励志,要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下臣与大哥、二哥的选择不同,所走的路也不同。” “高句丽不过弹丸之地,下臣之所以会侍其王室,只为借此寻一跳板。” “跳板?” 听到这话,楚逸玩味一笑,冷声道:“怎得?你还想一步登天?” “下臣不敢!” “下臣之所以如此,实乃迫不得已!” “相信太上皇您也清楚,大夏官场之疾已沉疴百年之久。” “以下臣之出身,便是按部就班得孝廉之名,入官场沉浮,怕是究其一生,也难使下臣一鸣心中之志。” “故!下臣这才出此下策,以高句丽为跳板,在拥有了足够的名望,且可以接触到如太上皇您这般尊贵之人以后,再行择良主侍之!” 张翰的话,说的有理有据。 从他能猜出自己在马车当中,与姜智恩公主关系不同寻常,亦可看出此人心智不凡。 而他胆敢独自在马车外等待,更是能证明其胆色过人。 不过…… 这还不够! 想到这里,楚逸以让人听不出喜怒的声调说道:“说的确实不错。” “但!你让本皇,如何相信于你?” 张翰身形不动,笃定的回道:“刚刚下臣告知于太上皇的一切,皆可表出下臣诚意。” “至于下臣的能力……” “下臣可保证,在两个月之内,不需太上皇您耗费一兵一卒,便可平定河北四郡的叛乱!” 楚逸眉头一挑,面上不动声色,默默的看向对方。 张翰这句话,若给旁人听来,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其难度,绝非说说而已。 莫说是凭他这么一个文弱书生。 便是以大夏朝廷之力,想要平复河北四郡的叛乱,也需耗费良多。 但是!通过张翰刚刚所表露的那一切,却可证实一事。 那些叛军所使用的军械,很有可能都是通过他大哥提供的。 而幕后黑手燕王那边,还有他二哥这么一个隐藏极深的细作,若是操作得当,平复此事也并非绝无可能。 只不过…… 在楚逸看来,这个突然出现的张翰,他本身所蕴含的威胁,实际上并不比那摆在明面上的河北四郡叛乱要小上多少。 一家三兄弟,皆在自身的领域内出类拔萃,达到了常人所难触及的层次。 此,便足矣证明,这一家三兄弟,皆为人中龙凤,绝非平庸之辈。 那么,他们的目地何在?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默默的凝视了张翰半晌,楚逸始终未发出只言片语。 唯有呼啸而过的北风,还在提醒着对视的二人,时间仍在不断流逝。 长久的等待下。 张翰的身体再度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一半是因为天气太过寒冷,另一边则是因为长久保持这么一个姿势,疲惫所至。 至于这其中,是否还有恐惧、忐忑等心理,便只有张翰自己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楚逸伸手入怀,掏出一块腰牌丢到张翰的身上。 “明日,你可以此腰牌为凭,入凉宫面见本皇!” 说罢,楚逸跳下马车,看都不看张翰一眼,便在不知由何时赶来的黑卫拱卫下,大步离去。 直至楚逸的身影彻底消失,张翰这才长舒了一口大气。 吃力的弯下腰,用那已被冻至僵直的手掌,拿了几下才将腰牌捡起。 可即便如此,他眼中的振奋却经久不散。 张翰清楚。 自己行此亡命一搏,终是达成了心中所求! 彼时,因鹿卢剑突然现世,引出了被世人遗忘数百年的秦王宝藏一消息,使得长安内外皆为此议论纷纷。 大夏左相,吕府。 身在书房内的吕儒晦得闻此消息,再将最后一个字书写完毕以后,缓缓放下了手中毛笔。 接过仆人抵上的热毛巾擦拭一番,眸光深暗的说道:“鹿卢剑?” “那高句丽,到还真捂得住消息!” “他们已来我大夏京畿数月,如此秘密竟被他们守到了最后一刻,直至面见太上皇方才放出……” 说到这里,吕儒晦了阴冷一笑:“将甘茹、恒无伤、章句、萧赞、张元吉、田彬、常旭还有陈述之几位大人都唤来,就说老夫找他们有要事相商。” 一语说罢,吕儒晦又摇了摇头:“甘茹那边就算了。” 下首中年不敢怠慢,连忙领命离去。 第147章 吕府密谋 不过半个时辰的光景。 恒无伤、章句等大员便已联袂而至,齐聚在吕府门外,彼此寒暄了一下之后,一起走入了吕儒晦的书房。 待众人来齐,端坐上首的吕儒晦屏退了左右仆役,率先看向了典客张元吉:“张兄。” “太上皇设宴,款待高句丽使团,得秦王鹿卢剑一事,可是为真?” 听到这话,屋内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到了张元吉的身上。 鹿卢剑现世,此消息足以震惊朝野。 他们也是刚刚得知此消息不久,都急于确认是真是假。 在众人注视下,张元吉表情凝重,回忆一般沉思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当时,老夫在场,高句丽使团献鹿卢剑乃老夫亲眼所见。” “此……但为真!” 听到这话,众人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唯吕儒晦表情不变。 点了点头,吕儒晦声音低沉:“如今,鹿卢剑已出,那么它所牵引出的秦王宝藏一事真伪,咱们便要仔细思量其中厉害关系了。” 廷尉陈述之小心询问:“左相,那您的意思是……” 吕儒晦眸中寒光一闪而过,冷声道:“秦王宝藏,虽代表着天下财富,但对你我而言,却并非是那么重要。” “但!此消息一出,对朝局的影响却是难以估量。” “咱们这位太上皇,本就不好相与,更是极有可能利用这一点来大做文章。” “所以在今夜……”环顾左右,吕儒晦缓缓说道:“咱们必须要提前商量出一个对策,防止被打个措手不及!” 闻言,众人皆点头,脸上写满了认可与严肃。 略作沉吟,少府章句率先开口:“这件事……怕是不好办!” “太上皇心机深沉,秦王宝藏更是干系重大,若他以监国之位,将此流传了数百年的宝藏寻回……” 说到这里,章句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其声望必然大涨,怕是以我等之力,也难挡太上皇复起之势,继而待陛下驾崩以后,得复皇位。”“老夫以为,咱们必须要不惜代价,阻止太上皇寻回大秦宝藏一事。” “最起码!这件事,也绝对不能让他来牵头去做!” 一旁的太仆王阜附和道:“章兄说的不错!” “秦王宝藏,天下瞩目,若被太上皇所得,其势必涨。” “而要阻止太上皇寻回秦王宝藏,根源就在高句丽!” “以本官之见,咱们必须要从根源上掐断太上皇寻此宝藏的可能,绝对不能让他出兵救援高句丽!” 随着二人开口,众人纷纷各抒己见的讨论起来。 唯独左尉令田彬,一直都待在角落,默不吭声。 见对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吕儒晦问道:“田兄,可还在担心令公子安危?” 田彬闻言,苦笑一声:“犬子咎由自取,此已成定局,便是担心亦无大用。” “好歹,现在犬子尚且保住性命,老夫对他到不是太过忧心。” “老夫刚刚所想的,还是咱们的那位太上皇!” “以老夫对他的了解,太上皇很有可能会强行出兵。” 王阜闻言,冷笑一声:“强行出兵?哪有那么容易?” “朝廷各部,大多皆由咱们来把控。” “只要咱们不点头,难不成太上皇还能自己带人杀到高句丽去?” “就算他想去,谁又会同意?便是霍龙那老东西,都绝对不敢让他冒此大险!” “诸位……”说到此处,王阜眼中的轻蔑更是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莫是忘了,咱们这位太上皇在五年前那一战当中的表现?” 哪怕换做几天之前。 田彬对王阜这一番蔑视之言,都深表深刻。 大夏之耻,这可不是一句戏言,而是得到大夏上下都认可的评价。 但在接触了如今的楚逸以后,田彬再去听王阜这一番话,却只感觉他这个人脑袋有问题! 就这……还配当大夏九卿,居此高位? 果然也就只适合养养马,放放牧。 叹息了一声,田彬苦笑道:“王大人,连您自己都提了冠军侯,那么以他们霍家在军中的威望,再加上如今其更为我大夏上将军,名义上的万军统帅……” “便是太上皇不亲征,只要霍龙振臂一呼,朝中武将一系,又岂能不支持于他,支持太上皇?” 王阜不屑冷笑:“这又如何?” “行军打仗,可不是说说而已!” “难道只有那些丘八,就能打仗了?” “若要出兵,必得确保后勤辎重、粮草供应,乃至军械消耗等等繁杂的统筹运转。” “这每一样事,不都得通过咱们各部门点头支持?” “否则,就凭那些丘八,便是热血上头的到了战场,又能做些什么?” 眼见王阜态度依旧,且屋内大部分人都与他一般,对此事极皆持轻蔑态度,田彬只能无奈的对吕儒晦说道:“左相,此事,还需慎重!” 吕儒晦淡然回复:“田兄所虑者,老夫也曾考虑过。” “出兵高句丽,对太上皇而言,利大于弊!” “若能证实,乃至寻得秦王宝藏,更可助其一飞冲天,所以他必会坚定不移的推动此事。” “不过……”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的转悠了几圈,吕儒晦幽幽道:“无论他支持什么,咱们集体反对便是。” 说到这里,吕儒晦眼中更是闪过了一抹难明的阴霾:“这件事,也不必让咱们与太上皇直接撕破面皮。” “只要在太上皇提议此事的时候,出现一切其他的情况……” “例如,国内某地又出现了叛乱,他还能冒天下大不韪,无视国内百姓死活,强行出兵去救援高句丽吗?” 嘶———— 此言一出,屋内倒吸冷气之声再度响起。 众人面面相窥,眼中皆写满了惊骇。 就在此时,吕儒晦放下手中茶盏,淡笑道:“老夫在前段时间得闻,河北四郡出现叛乱。” “如今,时间已过一月有余,其叛乱却迟迟未曾平息,怕是河北四郡大半都已沦陷,被叛军所控!” “若咱们提起此事,太上皇他……” 第148章 明日,本皇要开第二次早朝 就在群臣齐聚吕府,为鹿卢剑面世而商议对策的同时。 刚刚返回凉宫的楚逸,便见到了从河北归来,风尘仆仆的赵瑾。 赵瑾虽是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他身上那浓郁的血腥之气,还有手背上一道肉眼可见,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都可证明他这段时间所经历了什么。 “老奴赵瑾,叩见太上皇!” “太上皇万年,万年,万万年!” 端坐在上首,楚逸淡淡的看了一眼赵瑾,不咸不淡的说道:“身上的血腥味这么重,此行没少杀人吧?” 跪地的赵瑾连忙道:“老奴此行的确杀了一些乱贼。” “按理,老奴理应焚香沐浴,祛除身上的血腥气以后再来叩见太上皇,只因老奴对太上皇您太过思念,这才……” 说着,赵瑾对地面重重一叩:“老奴罪该万死,请太上皇恕罪!” “起来吧!” 摆了摆手,楚逸神色淡漠:“现在,河北四郡的情况如何?” 赵瑾闻言,双眼一凝,沉声道:“老奴奔赴河北以后,所见情况,原比此前探知的要严重了许多。” “与雁门郡相临,直通恒山、巨鹿、司隶的代郡已全境沦陷。” “渔阳郡、广阳郡二郡内,亦大半被叛军所占。” “目前,河北四郡当中,唯剩上谷郡一郡,因有我居庸关的镇军驻守,尚未出现大规模的叛贼。” “可即便是如此,在天灾的刺激下,无数灾民皆于代郡沦陷之后,加入了叛军的行列,其势已达数十万之众。” “老奴从河北离开的时候,叛军已转道南下,直奔恒山郡扑去。” “恒山郡?好一个南下恒山郡!” 楚逸怒极反笑。 河北四郡,除了与居庸关相连,有镇军驻守的上谷郡尚未沦陷,其他三郡皆已被叛军所占。 在如此形式之下,叛军不去攻打距离他们最近的河北心腹之地,独立于四郡之外的燕王封地右北平郡,而是转道南下,这还不足以说明一切? “居庸关镇军呢?” 楚逸声音冰冷如渊的对赵瑾问道:“居庸关的镇军是干什么吃的?” “他们足足有十万之众,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河北各郡被叛军所攻陷,而不闻不问?” 居庸关! 乃始皇帝以战国之时,各国长城加以修筑之后,所设立的一个边防重镇。 此关不光要直面大夏的世仇犬戎一族,再往东还有东胡、夫余等各部,乃是大夏保卫国境安康的第一要塞。 虽然在三年前,居庸关一役,大夏惨败犬戎,使得此边塞不复往日荣光。 但经过三年的调整,此关内已重新布下了十万镇军。 虽然居庸关内的镇军,主旨是为了防范外地,但他们也同样有着稳定国内局势之职。 河北四郡乱匪横行,州县接连被叛军所克,便是居庸关内的镇军不便全部离开,派遣部分兵马出关平叛那也属当然。 可现在…… 叛军不动你上谷,你人就不出? 想到这里,楚逸眼中的杀气越发浓郁,只等赵瑾一个答复。 在楚逸盛怒之下。 凉宫大殿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许多。 在无边的寒意包裹下,赵瑾咬了咬牙,沉声道:“回太上皇!” “居庸关镇军守将冯袭临敌怯战,得闻叛军攻占河北三郡,竟弃关而逃。” “老奴此次北上,第一件事便是去找他,在发现他已逃亡之后,发动了全部的力量,终是在辽西郡设下乡镇将其抓获。” “现,此撩正被老奴关押在大狱当中,等候太上皇您的发落。” 楚逸眸中杀气翻腾,冷言道:“身为我大夏堂堂戍边守将,竟因国内的一群乱匪,便弃关而逃?当真是好的很啊!” “这狗东西,他负责镇守的州郡出现了叛军,近乎打下了整个河北四郡,他不思平叛,更不顾己任,直接放弃了关隘逃亡?” “赵瑾,你抓的好!抓的非常好!” 看着楚逸那种翻腾的怒火,还有那如有实质的杀气,赵瑾心惊肉体,心中更是无比的庆幸,自己耗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将冯袭抓回来是多么的明智。 “太上皇,可要老奴现在就将那狗贼带来?”赵瑾问道。 “不必!” 摆了摆手,楚逸面色逐渐归于平静,语调却冰冷依旧。 “先留着,让他多活一个晚上。” “待明日,本皇要拿他杀鸡儆猴!” 无论这个冯袭是何等原因怯战,甚至是弃关而逃,楚逸都必杀之。 但,却不是现在。 “老奴遵命。” 赵瑾不敢多问,连忙磕头领旨。 旋即,又想到什么,再道:“老奴在去河北的路上,曾多次遭遇叛军,且与他们有过交手。” “经过辨别,老奴发现,这些叛军大多都为乌合之众,战力不济不说,更是指挥混乱,其唯一的优势便只有人数而已。” “黑卫设在河北的分部,并非是被这些叛军所毁,应是有人精心策划,出动死士,以雷霆之势在一夜之间覆灭了分部哨所,这才使得分部内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 说到这里,赵瑾小心翼翼的观望了一下楚逸神色,这才继续道:“根据老奴调查,我大夏有此能力者,不超五指之数,但具体乃何人所为,老奴尚在……” “不用继续调查了!” 楚逸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燕王那魁梧、豪迈的身影,不由冷笑了几声,对那被自己一语打断,有点发懵的赵瑾说道。 “你的判断没错,调查方向也没错。” “以那些乌合之众,可仗人数之势,攻掠州县,但绝不可能悄无声息的灭掉黑卫哨所分部。” “这件事……乃藩王所为,你就不用管多了!” 藩王! 听到这话,赵瑾心头一紧,连忙压下了心中杂乱的思绪,恭敬道:“老奴遵命。” 就在此时。 楚逸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一会出去后,让黑卫去城里通传各部臣工。” “告诉他们,明日,本皇要召开第二次早朝!” 第149章 夜宵?本皇想吃的是什么,你知道! 待赵瑾的背影彻底消失,楚逸这才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向着寝宫走去。 此时的吕倩虽已睡下。 可当她得知太上皇驾到后,立刻起身下床,仅穿着一席半透明的轻纱便来到了楚逸身前,盈盈一拜:“臣妾叩见太上皇。” 参拜完毕,更是快步上前,温柔的帮楚逸宽衣解带。 “本皇听下面人说,宴会的时候,你出宫去祭拜舅母了?”楚逸一边张开双臂,配合佳人,一边随口询问着。 吕倩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解释着:“今日是舅母出殡之日,舅父还不在城中,所以臣妾便……” “无妨,本皇不是责怪。” 拍了拍吕倩白嫩的手背,楚逸宽慰道:“为人子女,尽此孝道都是应当的。” “说来,也是本皇疏忽,你若早与本皇提及,本皇当与你同去才是。” 吕倩眸中泛起一阵水雾,一边下拜,一边颤声道:“臣妾叩谢太上皇。” 将佳人拉起,楚逸擦拭掉了吕倩眼角的泪痕:“逝者已矣。” 安慰了一句,见吕倩情绪逐渐稳定,楚逸这才继续说道:“你舅父这几日做的不错,每日本皇都能收到外面的消息。” “咱们当初去的那处给灾民临时居住的营地,已彻底兴建了起来,被他管理的井井有条。” “就连百里奕那家伙,都夸赞你舅父有大才,竟想出了让灾民自主修建棚屋,以此来换取赈济的法子,到是节约了许多的时间,工本费用。” 赵睿此人,根据之前黑卫的调查,评价就是一实干的能吏。 如今一用,果是如此。 虽然楚逸也听到了不少有关于他的非议,说什么亡妻尸骨未寒,便不闻不问,一心只求仕途,欲攀龙附凤。 但楚逸清楚。 赵睿的妻子能与他几十年相濡以沫,同富贵、共荣辱,不离不弃,且在不能生育的情况下都未被他抛弃。 二人之间,岂能没有感情? 甚至,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很可能还超越了大部分所谓的模范夫妻。 赵睿之所以如此,不过就是用工作来麻痹自己,逃避悲伤的一种方式。 正巧。 楚逸也可拿他来宽慰怀中仍轻声抽啼的佳人。 见楚逸说起舅父,吕倩的心情好了许多,柔声道:“舅父为人踏实勤恳,总说民当自理、自律,官府并不应当多加约束,而是从旁协助,以做监督……” 说到此处,吕倩突然反应过来,这些话并不适合同太上皇讲,连忙紧张的解释道:“太上皇,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无妨!” 楚逸轻笑:“所谓为官之道,本无常形。” “你舅父可因地适宜,因人施政,本皇很是满意。” 若是按照官场的常态。 官府必须要完全的把控一切,不允许百姓都任何的自主性,一切都得让他们听令行事。 唯此,方可确保一方的康安太平。 但,这也仅仅只是常态,更是一个陋习。 楚逸清楚,在当下这个社会大环境当中,并不适合广开民智,执行后世的那一套,否则就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而赵睿如今所为,在许多人看来,此举措确是有些不妥,往严重了说,更是大逆不道。 这也难怪,赵睿在后期会与吕儒晦如此相逆,二人的理念确实是极为不合。 不过就眼下,长安城外的情况。 对这些已经失去了家园、土地的灾民,若是让他们每天无所事事,只是按时按点的来领取赈济口粮,那时间久了反而会生乱,容易让这些吃饱了没事干的家伙惹出麻烦。 赵睿此举,放在任何地方都有不妥,用在此处却是恰合时宜。 楚逸说的,到也算真心。 可即便如此,吕倩也不敢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生怕给舅父惹得太上皇不喜。 “太上皇,现已至午夜,您操劳了这么久,可是饿了?臣妾去给您做一些夜宵?” 吕倩轻柔的询问着。 “操劳?夜宵?” 听到这话,楚逸玩味一笑,摒弃了心中的杂念,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眼前这个被轻纱半裹的美人身上。 前不久虽是与高句丽公主姜智恩在马车上盘肠大战了一场,但因特殊的环境,导致对方根本放不开,楚逸也不算十分的尽兴。 而此刻。 看着眼前那个在烛火透射下,轻纱内玲珑身段忽隐忽现的佳人,楚逸小腹一阵燥热。 “夜宵就不必了,本皇想吃什么,倩儿你当知道。” “太上皇……” 仅此一句,吕倩的整张俏脸便已羞到通红。 娇媚的看了楚逸一眼,深知即将发生什么。 吕倩羞涩的低下头了。 这一低头,更是看到了那让她当初无比恐惧,却又为来带来无限欢愉的一物早已做好了准备,更是娇羞的发出了轻嘤。 以贝齿咬了咬樱唇。 曲意讨好楚逸,更感谢他为自己所做这一切的吕倩鼓足了勇气,主动的蹲下了身子。 檀口,微微张启…… 一夜春风。 当第二天天色微明的时候,楚逸心满意足的从床榻上翻身而起。 并未惊动身旁仍在酣睡的佳人,楚逸在宫女的服侍下,穿上了正装,直奔金銮殿。 虽说与上次的早朝,已相隔了一段时间。 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朝中百官到也算驾轻就熟,面对那些盛情相邀的黑卫,再也无人愚蠢到当面拒绝。 也正因如此。 第二次的早朝,十分顺利的在清晨开启。 金銮殿内。 当身穿黑金蟒纹袍,头带九旒冕,腰缠蛟龙玉圭,脚踏纹金云靴的楚逸出现在上首高阶以后,群臣纷纷下拜,山呼:“太上皇万年,万年,万万年!” “诸卿,免礼!” 微微抬手,楚逸面色平静。 待群臣各自归为,楚逸环顾左右,缓缓说道:“今日,本皇特开此早朝,只为三件事!” 第150章 臣,反对! 楚逸的一句话,引得下首群臣纷纷侧目,集中了注意力等待他公布三件事都是什么。 所有人清楚。 楚逸虽是监国,但他的身份却是太上皇,十分的尴尬。 非必要,楚逸绝不会召开早朝。 既然开启,那必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将要宣布。 想一想第一次的早朝,便可知晓,楚逸将要说这三件事,绝对不简单! 在群臣的注视下。 楚逸嘴角微微上扬,冷然一笑。 也不说话,反而是伸手入腰间,将此前无人注意的佩剑拔了出来。 呛!的一声,佩剑的轻吟响彻金銮殿内。 就在众人都为楚逸此举感到惊骇的同时。 楚逸朗声道:“昨夜,本皇宴请高句丽使团,得此剑,甚是满意。” “而此剑的名讳……”说着,楚逸挽了一个剑花:“鹿卢!” 嘶—————— 金銮殿内,顿时便传来一阵倒吸冷气之声。 群臣皆一脸的震惊,彼此面面相窥,仍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这一切都是真的。 确实,昨夜高句丽使团赴宴凉宫,进献了三件国礼,鹿卢剑就为其中之一。 但,许多人也仅仅只是听了一个大致的传闻,并不清楚其中细节,更不知此事真伪。 除了吕儒晦等巨擘,或是楚逸的心腹之外,大多数的朝臣对此根本不知。 “太上皇!” 下首,文官队列,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班,颤声拱手道:“老臣斗胆,敢问您一句。” “此鹿卢,可是传闻当中,那柄始皇帝嬴政所佩的秦王剑?” 楚逸看了对方一眼,便认出了他的身份。 年以六十又七,早到了至仕之龄,却依旧活跃于朝堂之上的中大夫范澧。 此人在朝中虽无任何实权,但在士林当中却甚有名望,算是大夏朝堂上为数不多的四朝老臣。 平日里虽是不参与任何的朝政斗争,但也同样无人敢于招惹,属于那种彻彻底底的中立派。 认清了对方的身份,楚逸点头确认:“此剑独一无二,天下间再无相仿者。” “本皇,亦使人查证,此确为始皇帝嬴政所佩的秦王鹿卢剑!” 楚逸的确认之言,使得朝堂内又是一阵哗然。 头发花白的范澧更是激动到老泪纵横,颤颤巍巍的跪拜在地,带着阵阵哭腔高呼:“祖先保佑!大夏列祖列宗保佑啊!” “秦王剑,乃始皇帝嬴政登基所佩,于传国玉玺地位相当。” “传国玉玺象征皇权正统,秦王剑象征天下权威!” “怎奈,秦二世而终,这把象征着天下权威的鹿卢剑更是不知所踪。” “世人常道,此剑已被霸王项羽所断,谁料经数百年之后,竟会再次现世,于太上皇之手……” 说道激动处,范澧更是对着上首三叩九拜。 “除霸王毁剑一说,世间尚有传言道。” “秦王剑与秦王宝藏一并埋葬在天地间的某处,只是因后世多有寻找而不得,这才被世人所遗忘。” “今!此剑既已现世,就证明那由大秦集六国千年财富的秦王宝藏同样为真。” “此,实乃江山社稷之福,实乃我大夏中兴之兆也!” 楚逸第一次发现。 这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老不羞,竟是如此的顺眼。 他这几句,几乎将楚逸想说,而不能亲自说出口的话,全都给说了出来。 就在此时。 范澧对着楚逸又是三叩,拱手,以激动的口吻说道:“老臣叩请!” “太上皇立刻派人寻找秦王宝藏下落。” “若得此六国千年财富,我大夏燃眉之急立解,天下安矣!” 金銮殿内,群臣面面相窥。 范澧这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更占据了大义的制高点,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可当群臣用余光发现,位于前排的吕儒晦依旧闭目不言以后,却是陷入了踌躇当中,不知要如何抉择。 相比于这些对此事并不知情的朝臣。 昨夜参加了凉宫宴会的朝臣,心情更是无比的复杂、纠结。他们都清楚。 此刻,已到了他们必须表态、站队,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可问题是! 朝堂内的局势极为混沌不明,楚逸的模棱两可,还有吕儒晦的沉默不语,皆让他们心中充满了彷徨、忐忑,生怕站错了队,说错了花。 上首。 楚逸不动声色的扫了吕儒晦一眼,抬起右手,平淡道:“范大夫请先起身。” 待范澧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以后,楚逸这才开口:“寻秦王宝藏,亦为本皇心中所愿。” “奈何,此事,并不容易!” “之前便有传言,始皇帝嬴政为求长生之术,以天下财富资助徐福,让他携重宝去往海外,寻长生妙法。” “然,徐福实则仅为一欺世大盗。” “他仅携带了船只所能装载的财富,剩余的宝藏皆被其埋葬在了高句丽的低下某处,之后更是一去不返。” “此宝在数百年来,世人多有寻找,怎奈一直都杳无音信,直至昨夜本皇设宴,才从高句丽使团口中得闻,他们已发现了此宝的线索。” “鹿卢剑,亦是高句丽人通过此宝的线索所获。” “而这,也正是本皇要说的第二件事!” 说到这里,楚逸微微一顿。 环视左右。 待群臣皆屏气凝神的等待聆听下文以后,楚逸双眸微光渐凝,沉声道:“高句丽国内遭受东瀛袭击,现已沦陷大半国土。” “距亡国灭种,亦不过只剩一步之遥。” “其于宴会之时,向本皇叩请,求我大夏出兵相助,扫灭东瀛,光复高句丽国……” 不等楚逸将话说完。 太仆王阜便已出班,高声将他打断:“太上皇!” “您所言之事,臣,反对!” 简单粗暴的几个字,让金銮殿内陷入了一阵沉默当中。 群臣无一人敢发出只言片语,皆屏气凝神的注视着上首楚逸,还有那下方昂首的太仆王阜。 大家都知道。 吕儒晦与楚逸之间的正面交锋,又一次不可避免的开始了! 第151章 你刚刚说什么? 所有人都对这一次的交锋无比关注。 因为他们清楚,这一次的交锋,最终结果将无比的重要,甚至将会影响到未来的朝堂走势。 他们大多数人都不是范澧,没有人家四朝元老的名头在,做不到对方那般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对他们大多数人而言。 既已身在池中,那么当潮汐掀起的那一刻,就必须要选择一个方向上岸。 若是选错了方向。 最终的结果,就只能随着那片滩涂,一并被翻涌的潮汐,拍至粉身碎骨。 在众人窒息一般的凝望下。 楚逸将目光落在了王阜的身上,淡然道:“你刚刚说什么?” 闻言,王阜一愣,本能道:“臣说,臣反对您……” “放肆!” 不等王阜将话说完,楚逸便已厉声叱问道:“本皇问你!此乃何地?” 怒斥之声,不断在殿内回荡,群臣被楚逸的威势所慑,无人敢抬头与之对视。 首当其冲的王阜,心中更是一紧,暗道不妙。 可还不等王阜出言解释,楚逸便已再度开口:“这!是我大夏金銮殿!是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的地方!” “本皇在此,行监国之权,便是代表陛下,代表整个大夏的天威。” “本皇的话还没说完,你就敢出言打断……” 说到这里,楚逸目光冰冷的直视王阜,沉声道:“怎得?要不要本皇将位置给你让出来,或是你打算坐在这龙椅上同本皇说话?” 此言一出,金銮殿内又是一阵倒吸冷气之声。 这,就已不再是单纯的训斥,而是诛心之言了! 当楚逸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以后,谁还敢应?别说是王阜,就是吕儒晦,他也同样得低头认错。 此刻的王阜,已一脸的酱紫,面色难看至极。 求助的看向吕儒晦等人,却发现他们纷纷低头,仔细观察着自己鞋面上是否沾染了灰尘,王阜险些被气到喷出一口老血。 当他抬头以后,更是发现,以霍龙为首的一干武将,此刻皆对他怒目而视,看那架势,仿佛只要楚逸一声令下。 这些平素被他极为看不起的丘八就会一拥而上,将他大卸八块。 在巨大的压力下,王阜只感呼吸越发的困难。 心中,更是猛然想起,眼前这位太上皇,杀了可不止一个九卿,就是吕儒晦应对他,那也需要小心翼翼,无比的忌惮。 想到这里,王阜眼皮更是狂跳不止。 想他沉浮宦海几十年,何时遇到过这种阵仗? 奈何,说错话的是他自己,王阜也只能咬牙硬撑,小心答道:“臣不敢,臣不敢!” “太上皇!” 就在此时,本还眼观鼻鼻观心的吕儒晦突然踏前了一步,用他那标志性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王大人不过一时情急,这才抢了太上皇您的话。” “此举虽失仪,但尚可理解。” “以老臣之见,太上皇您不妨先听听王大人是什么意思,然后再做定夺。” 劝解楚逸的时候,吕儒晦的面色同样不好看。 王阜为人太过傲慢,早在昨夜他就特意叮嘱,结果到了朝会依旧不改,还被楚逸抓住了把柄。 但所有人都知道,王阜与他吕儒晦同属一系,荣辱与共。 王阜既然已经说了,那就代表着他吕儒晦的态度。 若是最后连话都不给说完,便让楚逸借题发挥,将王阜给轰下去或是其他的什么,只能耽搁了他们的大计。 虽说此刻他吕儒晦亲自出面,就已代表着输了楚逸一筹,但也好过满盘皆输。 经吕儒晦这么一说,王阜心中更是悔恨不已,连忙低头,陈恳的对楚逸躬身道:“太上皇,刚刚是臣莽撞了,还请您恕罪,容臣将话说完。” 楚逸淡淡的扫了一眼吕儒晦,这才将目光转向王阜:“既已你知错,那本皇就给你一次机会。” “冲撞失仪……”略作斟酌,楚逸冷笑着继续:“便罚俸一月吧,王大人可服气?” 身为大夏九卿,王阜的俸禄不可谓不高。 但对走到这种高位上的人而言,区区俸禄,根本就不被他们看在眼里。 楚逸的这一番话,语气说是惩罚,莫不如说是羞辱。 可在这大殿之上,王阜虽被气到牙齿咬到吱吱作响,但也只能心头暗恨,不敢有丝毫不敬。 “臣,心服口服,谢太上皇!” 淡漠的看着躬身下拜的王府,楚逸表情淡漠依旧,沉声道:“关于出兵援助高句丽一事,本皇也曾深思熟虑。” “今我大夏国内天灾连年,无论是民间,还是朝廷,都不足以支撑一场高强度的战争。” “且,今我大夏国库空虚,各地镇军的粮饷都难以供给,若真要出兵,更是花钱如流水。” “以我大夏如今之势,为他国空耗国力,使我大夏将士埋首他乡,确为不智!” 平淡的一番话语,在朝堂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此前不少认为楚逸会支持出兵的朝臣,更是一脸的错愕。 就连吕儒晦,都微微侧目,满含深意的看向了楚逸,眸中闪过了一抹不解。 大家都不清楚,楚逸为何会主动说出这么一番话。 而就在众人对此沉思之际,楚逸再度开口:“王大人,你刚刚想说的反对意见,可是本皇所言之事?” 突然被点名,王阜一愣,继而铁青着脸说道:“太上皇才思敏锐,早已将弊端考虑周全,是臣多虑了。” 完全不理会王阜那话里有话的回答,楚逸话锋一转。 “不过,凡事皆有两面性。” “救援高句丽一事,虽弊端良多,但益处同样有许多。” 一语说完。 楚逸略作停顿。 待群臣再次屏气凝神的等待他开口以后,楚逸这才幽幽的说道…… 第152章 这,还不值得我大夏出兵吗? “这些年来,我大夏积弱不堪,与外作战,多是大败而少胜。” “此!亦使得我大夏周边各国,皆视我大夏软弱可欺,骚扰侵犯不断,边疆黎民饱受磨难。” 见楚逸这么说,下首武将一系的朝臣多有动容,面色皆显露出一抹难掩的悲痛。 与之相反。 文官一系,对他所言的一切毫不在意,甚至许多人看向楚逸的目光,更多了几分讥讽。 “当然!本皇清楚,在你们许多人的眼里,都认为我大夏落入如今之局,一切皆因五年前狼山一战所致。” “对此,本皇不否认!” 当楚逸将这句话说完以后。 无论是悲痛的武将,还是讥讽的文臣,皆是一愣,继而震惊的看向了楚逸。 五年前的狼山一战,大夏三十万中央精锐尽损,最终割地赔款,当时还是大夏帝君的楚逸更耻辱的被匈奴人所俘虏。 最终,使得大夏国威一落千丈,楚逸也曾了耻辱的大夏太上皇。 这件事,哪怕是随便找一个三岁小儿,也可得到肯定的答复。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 楚逸,他竟会在早朝的时候,当众提出! 俗话说的好。 树要皮,人要脸,何况楚逸是堂堂大夏太上皇,如今更是以监国之职,站在象征着大夏至尊皇权的高阶之上! 而就在众人为此诧异的同时,楚逸的声音再度传来。 “往事已矣,本皇犯下的错,本皇会亲手将它弥补回来。” “但!就眼下而言,对我大夏最重要的,是如何重振国威,使周边四夷宵小不敢来犯!” 说到这里,楚逸语调拔升:“出兵高句丽,抗击东瀛!” “此,不但可震慑外地,重振我大夏军心民意,更能借救助番属一事,彰我大夏国威!” “况且,东瀛倭寇,本就对我海防多有骚扰,若此次能将东瀛主力尽数留在高句丽,使其不能东归,我大夏海防由此可得百年清平。” “这……”楚逸双眸一凝,沉声道:“还不值得我大夏出兵吗?” 当楚逸的话音落地以后。 本还落针可闻的金銮殿内,顿时就陷入了一片嘈杂的交谈当中,群臣皆议论纷纷,探讨着有关于出兵高句丽一事的利弊。 眼见情况开始逐渐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王阜心中大急,连忙高声道:“太上皇!” “今我国库空虚,根本不足以……” “此事王大人不必担忧!” 大手一摆,打断了王阜的谨言,楚逸淡然一笑:“昨夜,高句丽使团代表,其国公主姜智恩已亲口向本皇允诺。” “只要我大夏肯出兵,那么所有的后勤支出,乃至战后的抚恤,皆有高句丽一力承担。” “如此,我大夏国库毫无压力,何来后顾之忧?” 听到这话,王阜一惊,继而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楚逸。 在确认自己刚刚所听的那一切不是幻觉以后,王阜连忙转首,将惊疑的目光放在了典客张元吉的身上。 不光是王阜。 连同吕儒晦等人,皆将意味难明的目光看向张元吉。 昨夜密谈,作为出席了宴会的当事人,张元吉说了许多有得没得,甚至连那高句丽公主婀娜的身段都好一顿描述。 可偏偏! 这混蛋,他竟没将这种极为重要的事情给说出来。 感受到众人如芒的注视,张元吉额头虚汗狂流,眸中懊悔的光芒更是闪烁不停。 并非是他怀有异心,也不是他不想说。 满脑子都是高句丽公主的他,真就将这要命的事情给忽略了! 深知自己这一次犯下了多大的错,不方便解释的张元吉只能隐晦的对着吕儒晦等人连连作揖,以表达自己的歉意。 深恨的瞪了一眼张元吉,王阜咬了咬牙,开口说道:“太上皇!” “臣以为,即是如此,我大夏仍不应出兵。” 楚逸目光冰冷的扫向王阜,训斥道:“刚刚说本皇才思敏锐,考虑周全的是你,现在否决本皇的依旧是你。” “怎得?这全天下,就只你王大人一人不成?” 王阜的出身不同于吕儒晦等。 作为祖上便效力大夏太宗的老臣,王阜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世家豪门子弟。 再加上其祖辈多有九卿、三公等重臣,王阜自幼更是在众人的推崇、恭维当中长大。 便是历经几十年的宦海沉浮,王阜所走的路,多半也都是家族为他提前铺设好的,何时被人如此当面的将脸按在地上不断摩擦? 又一次被楚逸当着群臣的面训斥,王阜心头的怒火越发旺盛。 攥紧了双拳,王阜大喘气了几次,这才将怒气稍微排泄掉一些,愤恨道:“太上皇!” “臣,乃我大夏九卿,太仆。” “难道臣连在这朝堂上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资格?” 楚逸玩味一笑:“王大人贵为九卿,自是有在朝堂上说话的资格。” “只不过……本皇不爱听你那屁话!” 一语说罢,楚逸根本就不给气到面红耳赤的王阜反驳机会,便抬起脚步,从高阶上走下。 直至来到王阜的面前,楚逸这才将那始终被他握在手中的鹿卢剑挽起。 在王阜的眼前甩了两下,震得他不断后退,楚逸这才冷声道:“或者。” “王大人是想当着这柄权威之剑,来说说你心中所思的道理?” 丝毫不做遮掩,赤果果的威胁,如此的简单粗暴。 可偏偏。 面对楚逸这粗暴到了极致的威胁,瞪大双眼的王阜嘴唇虽是不断颤动,却始终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早在昨夜,王阜便已想过,当自己出言反对以后,他会面对楚逸各种各样反击手段。 但! 打死他也想不到,楚逸竟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朝堂内的游戏规则?这根本就是一脚将规则踹翻,再狠狠的碾上几脚。 这……就是太上皇的手段吗? 看着那不断在眼前闪烁的剑刃锋芒,王阜额头上的汗水,不争气的流淌了下来…… 第153章 皇权之剑,臣权之剑 如果是当初的先帝,哪怕是如今重病在床的文帝,王阜都不会显得如此慌张,甚至很有可能直接硬钢上去。 因为他心中清楚。 无论是先帝,还是文帝,他们都爱惜羽毛,生怕朝局动荡,所以在许多时候都会选择与朝臣进行妥协。 无论任何事。 帝王妥协,朝臣让步,这才是自上古春秋之时传承至今,臣权与皇权之间所形成的微妙平衡。 纵观历史。 唯一打破了这个平衡者,唯有那个千古一帝,更被后世称之为暴君的始皇帝嬴政。 而此刻! 看着手持鹿卢剑的楚逸,王阜竟隐约间,看到了仅在画像当中出现过的始皇帝影子。 如此一幕,岂能让他不心惊胆战。 虽然说。 楚逸的手段,比先帝,乃至比文帝都要粗俗了许多。 若说先帝是老谋深算,玩弄帝王心术的高手,文帝是天资聪颖,深蕴平衡之道的智者。 那么此刻的楚逸,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莽夫! 可偏偏,这莽夫的手里,拿着一把可以杀人的剑! 他们这些早已习惯了权术平衡的朝臣,突然见到这一幕,那是真心不适应。 深知这个莽夫手中所持的剑,是皇权之剑,更是杀人之剑,王阜纵然心中再是不忿,也不敢在此时发出只言片语。 开玩笑。 这莽夫若真将手中利剑挥斩下来,即便他激怒了群臣,最终失去了监国之位,被永禁凉宫,那他王大人的大好头颅怎么办?谁还能给他缝上不成! 一旦死了,那才真是什么都没了。 王阜的沉默,充满了无奈与悲愤,却又无比的现实。 看着王阜那憋到酱紫的脸色,楚逸冷笑。 狗屁的平衡! 真要玩平衡,那也得是他来掌控这个平衡的尺度。 作为一个穿越者,楚逸时刻不敢忘记一句名言。 唯有枪杆子里,才能出政权! 随着王阜的沉默,金銮殿内再度陷入了诡异的寂静,群臣无人敢发一言,大殿内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 低头凝望鞋面半晌的吕儒晦突然抬首,向楚逸所在位置走了一步。 “太上皇!” 虽是不愿,但此刻的吕儒晦却必须如此。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当楚逸如同蛮子一般,直接挥舞着鹿卢剑悬于王阜头顶,震慑群臣的那一刻。 他们费尽心机经营起来的局面,即将崩盘。 若是再不开口,以后都没机会了…… “怎得?” 见吕儒晦出班,楚逸将淡漠的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左相是有什么,想要对它说的?” 说着,楚逸便将鹿卢剑挽起,直接搭到了吕儒晦的肩膀上。 这一下,更是引得殿内惊呼一片。 王阜是王阜,吕儒晦是吕儒晦。 他们二人,虽品阶只差一阶,但对朝廷,乃至对天下的影响,却不可同日耳语。 若说楚逸要杀王阜,大家最终就认为这个太上皇又犯浑了。 但此刻! 楚逸竟将鹿卢剑搭在了吕儒晦的肩膀上,这无疑是疯子之举! 不等震惊的众人有所表态。 被利剑及身的吕儒晦便已开口:“老臣,确是有一些话想说。” 单看神色,吕儒晦竟是无比的平静,仿若那柄距离他脖颈不过几寸之隔的剑锋,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如此一幕,更是使得这个金銮殿内的众人陷入了窒息当中。 哪怕是始作俑者王阜,在这一刻都只感头皮发麻,身体上的每一根毛发都在颤抖。 没人能猜出,楚逸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可若是结合他之前重重不计后果的行为…… 又同样没人会怀疑,楚逸真就能有可能一个热血上头,当场斩杀了吕儒晦,这个掌控着天下文官的大夏左相! 而众人更加的清楚。 一旦楚逸真这么做了,那么大夏必将分崩离析。 这一剑,已不单单只是代表着楚逸的心念,更是干系到金銮殿内,乃至全天下百姓的生计安危。 整个大夏的命运,皆悬于一线。 就在此时。 噗通,噗通的跪地声,接连响起。 吕儒晦身后,数十名文官纷纷跪地,虽不言不语,但却已表明一切。 随着这些文官的跪地,越来越多的朝臣,跪倒在了楚逸的身前,他们的面色皆无比坚毅、神圣。 那样子,就仿佛是做好了要为自己的信仰,付出一切的准备。 “你们……” 不光连文官,就是武将一系,竟也有十数人跪拜在地,眼见于此,一直都沉默不言,站在武将队列首位的霍龙顿时大急。 可还不等霍龙将这一句叱问说完,楚逸的声音便已传来,将他打断。 “好!很好!非常的好!” “不愧是左相,不愧是左相啊!” 这两感叹,不带丝毫的感情,让人听不出楚逸心中息怒。 但唯有楚逸自己知道,在吕儒晦这毫不遮掩的逼宫之下,他是真的愤怒了。 确实,自己的剑,已抵在了吕儒晦的脖颈之间。 但与此同时,吕儒晦也向他挥出了手中利剑! 与鹿卢剑这柄王权之剑不同。 吕儒晦所使用的剑,乃臣权之剑,更是他苦心经营了数十载,所获得的天下大势之剑! 楚逸清楚。 自己趁势杀了吕儒晦容易,但这个后果,却是他难以承受的。 此刻,金銮殿内,超半数以上的朝臣跪地。 虽无声,却已是最为有利的武器。 大夏三十六郡,大半都由吕儒晦所控。 文帝病重,而朝中局势尚可控,也同样是因为有吕儒晦这老狗存在。 若是在此刻将他杀了,朝中一乱,天下必乱! 反贼,藩王,乃至那些环顾的异族,皆会亮出自己的獠牙,在大夏这头已病入膏肓的雄狮背脊上,狠狠撕咬下最为肥美的一块鲜肉。 时候还不到! 对自己暗道了一句,楚逸沉下心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吕儒晦:“左相想说什么,大可直言。” 见楚逸竟如此的平静。 本还淡漠的吕儒晦反而是吃了一惊。 诧异的抬起了头,微眯着双眸,吕儒晦深深的凝视了楚逸一眼,这才恭敬的躬身说道:“太上皇。” “老臣辅政数十载,见惯了潮起潮落。” “今,老臣虽已近天命,但也绝不会任由太上皇乱来。” “还请,太上皇以江山社稷为重!” 第154章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吕儒晦这几句话,说的极重。 尤其是最后一句,到底是劝解楚逸不要执意出兵,使大夏陷入动荡不安,还是告诫他不要头脑发热,一剑将自己砍了使得朝廷发生惊天巨变,根本就没人说得清。 而这,亦是如同楚逸的风格,简单粗暴到了极致。 要么就杀他,要么就让步。 吕儒晦留给楚逸的选择,仅有这两种。 看了一眼坦然自若的吕儒晦,又看了看那跪地大半的满朝文武,楚逸双眸微眯,一道戾芒稍瞬而逝。 紧接着,楚逸竟是笑了起来。 “左相劳苦功高,本皇如何不知?” 说话的同时,鹿卢剑缓缓的离开了吕儒晦的肩膀。 正当众人都以为,楚逸在吕儒晦牵头,群臣威逼下终于选择了退让的时候,楚逸手腕突然一扭。 唰! 锋利的剑刃扫过,晃的人睁不开眼。 旋即,便是啪的一声,吕儒晦的官帽竟被楚逸一剑划开,斑白的头发披落下来,让他显得无比狼狈。 不等众人惊呼,楚逸的声音,便已回荡在金銮殿内。 “但!左相你又可知,我大夏的江山,已岌岌可危?” “近些年,有多少异族肆无忌惮的入侵我疆土,屠戮我百姓?” “有多少大夏的热血男儿,血染沙场,却无法魂归故里?” “又有我多少大夏如花般的女子,惨遭那些异族凌辱践踏?” “旁得不说,只说东瀛!” “此国远在我大夏千里之外的海岛之上,却以其弹丸之地,频频侵犯我大夏海防疆域,而我大夏却无力阻挡。” “他日,若此豺狼得高句丽这一与我大夏所连之跳板,岂不是会更加的肆无忌惮?”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憨睡?” 一语说罢,楚逸更是大步上前,直逼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吕儒晦。 “你们,一个个的都说以大局为重,要隐忍,要妥协。” “那么……”双眼一凝,楚逸朗声对殿内群臣叱问:“本皇到是要问问,你们打算忍到什么时候?” “难道!真要忍到塞外异族,与那东瀛海寇左右夹击,将我大夏分而食之的那一刻吗?” 声声叱问,宛如诛心,不断回荡在群臣耳中。 无论是尚站在原位的臣子,还是那些跪地逼宫的朝臣,此刻均是一脸的呆滞,不少人的眼中,更是夹杂着一丝羞愧。 而就在此时,楚逸再度开口。 “正所谓唇亡齿寒。” “高句丽安危是小,但我大夏的威严却不容挑拨。” “当初父皇,祖父,乃至皇弟他们如何,本皇没资格过问。” “不过!现在本皇现在要告诉你们!” “从今天起!从这一刻起!本皇,将以大夏监国太上皇之名,对天下所有人宣布……” 说着,楚逸竟是用鹿卢剑的锋刃,对着手心划过。 阵阵鲜血从掌心流下,楚逸却是毫不在意,将那不断滴血的右手高高举起,朗声大喝:“我大夏,至今日起,不割地,不称臣,不纳贡,不和亲,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如有违背者……” 唰!鹿卢剑斩落,一盏照明的灯台立时而断:“犹如此台!”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不称臣,不纳贡,不和亲…… 一声声,一句句。 楚逸的呐喊,不断在群臣耳中回荡,直击灵魂深处,让他们心中那早已熄灭,沉淀的热血再次翻涌,再次沸腾。 无数武将,哪怕是此前随文官一系跪地的武将,皆热泪盈眶,周身颤栗不止。 紧攥的双拳,颤抖的双臂,还有那可在夜空中,绽放出无尽光辉的双眸,均死死的盯着楚逸,激动无比。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 自太宗开国,大夏经过了早起的文武鼎盛,天下无人敢犯的那一段时间,随着文官系统崛起之后…… 无数的休战之声,求和之声,响彻于朝野内外。 从那一刻起。 大夏,再也没有主动对外派出过哪怕一兵一卒。 面对环顾在侧的强敌,大夏也只是狼狈的修筑起一道又一道的关隘,去抵挡,去让步。 三百年间。 除早期那五十年外,大夏的国土几乎每一年,都要比鼎盛之时,少上几寸。 虽然。 这对幅员万里的大夏而言,并不算什么,在许多人看来,此根本就是癣疥之疾,无足轻重。 可正是这在大多数人都不重视的观念下。 大夏便的越发孱弱,不说那些环绕在北方的游牧民族强敌。 就连安南、百越等大夏当初的番属,纷纷叛变,甚至同样敢于对大夏亮出獠牙,趁其不备之时,上前撕咬一口。 在不断的压力下,大夏越发退让。 割地、纳贡、和亲,比比皆是。 甚至! 当初狼山一败,匈奴单于更是大放厥词,让大夏向其称臣。 也正因如此,楚逸这才被世人当做大夏之耻,连市井孩童都敢于嗤笑一二。 然而。 当楚逸血染金銮殿,以怒吼之声,喊出了这一句话以后。 群臣,猛然惊醒。 他们突然回忆起了,当初楚逸刚刚继位,便得闻匈奴大举来犯。 在群臣都为之惊慌失措,纷纷谨言割地称臣,献上公主和亲的那一刻。 唯有这位年轻的君王,拿起了自己手中的兵刃,勇于对匈奴人说不! 确实,当初那一战,楚逸败了,败的非常狼狈,非常惨烈,更是败光了大夏最后的精华,最后的血性。 但!随着楚逸的复起,众人这才发觉。 原来……他们错了。 当年,他们全都错了! 这位君王,确实年轻,缺少经验,所以他失败了。 但,他并没有被失败打倒,而是在舔舐着伤口的同时,不断的从失败中吸取经验教训。 直至!在这一刻,重新绽放出自己的锋芒,传告天下。 那位,在数百年间,唯一敢对外族说不的君王,他没有没打倒。 他!依然屹立在这片天地之间! 看着那手染鲜血,持剑怒斥的君王。 无数的朝臣,竟仿佛在隐约之间,穿越了百年时空,看到了那个横扫六国,纵横寰宇的无双帝君! 第155章 吕儒晦的后手 自古,武人打江山,文人治天下。 文官与武将之间的晋升途径,便注定了这两方必然水火不容。 一方崛起,那么另一方就会被彻底压制。 经过了太宗建国之初的混乱,平息了周边肆虐的蛮夷,大夏在创立了无上权威,被四海尊称为天朝上国之后。 武将便渐渐的退出了朝堂,取而代之的正是一些专注于治理天下的文臣。 然而。 太宗打下的江山,虽稳固,却不可能永远都保证敌国不敢进犯。 随着时间的流逝,外族渐渐淡忘了对大夏的恐惧,开始试探着侵犯大夏的疆土。 因政治需要,更因最初一代,拥有着湍湍热血的武将逐渐凋零。 求和之声大兴,文官一系彻底压制住了武将,成为了掌控天下话语权的主导者。 那埋葬在大夏男儿心头的热血,亦是被压抑了数百年,甚至已渐渐被人淡忘。 可随着楚逸的呐喊。 那股热血,再次翻涌而上,充斥在每个人的心头。 所有的武将,皆热泪盈眶。 他们看到了!他们终于看到了! 大夏的脊梁,还没有倒! 大夏,已然有一位敢于对一切敌人说不的帝君存在! 甚至,不光是武将。 就连许多的文人,此刻也同样只感心头热血翻腾,恨不能提三尺青峰,为大夏斩将杀敌! 这其中,尤以霍龙为盛。 作为大夏为数不多的在沙场征战了一生的老将,霍龙比谁都知道,大夏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文官主政,凡战必退。 军无战心,将无战意。 在被文官体系彻底压制以后,许多的武人,都忘记了初心,甚至甘愿当对方的狗腿子,就如此前逼宫下拜的那一幕。 但现在……霍龙知道,天,要变了! “太上皇英明!” 想到激动处,霍龙更是大步上前,压抑着颤抖的身躯,对楚逸合身长拜。 随着霍龙带头。 殿内所有的武将,纷纷有样学样,齐声大喝:“太上皇英明!” “我等,甘愿为大夏赴万死而不悔!”楚逸的目光,从那些激情澎湃的将领们身上扫过,露出了一抹欣慰。 无论这些人的实战能力如何,真实水平怎样,又或者干脆就是吕儒晦等文官系统下的走狗。 不过,楚逸本身,也没指望他们各个成龙。 就眼下而言,大夏的军权,多半还在这些人的掌控当中。 他们才是自己用来平叛,用来对付藩王、外敌的那柄利刃! 军心可用! 天下武人的热血,已再度被引燃! 尽管如今的武人,在朝堂当中的势力极弱,哪怕是金銮殿内,武将与文官之间的对比,也要达到恐怖的五比一之数。 但这对楚逸而言,已是难得的突破。 这意味着,楚逸此刻不单单可以依靠霍龙的威望来掌控军方一系,更是可以凭自身的名望,来使他们臣服。 如此一来,楚逸便可以真正施展他的理想抱负,然后用一次次的实例,去告诉这些人。 在未来,他是会一名以武统御天下的帝君。 只要跟随他,那就有仗可打,有功可立。 用实际行动带来的承诺,远要比仅凭霍龙一人之威,来的有效了太多。 借此,更是可辐射到那些在外的镇军,直至让天下人,皆知他楚逸之心! 看着金銮殿内群情激奋的一幕,吕儒晦眼皮狂跳,藏在袖袍内的双拳,更是紧紧攥起。 他与三公九卿,乃至整个文官体系,已被楚逸一次次的用意想不到的方式击败,逼到了退可退的境地。 如果今天,他们继续沉默,那就等于是将他们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局面,拱手让人。 作为一个政坛老號,吕儒晦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旦让楚逸成功掌控了武将一系,在朝堂上拥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那么在今后,他们将越发被动,直至有一天,彻底被楚逸踢出这场角逐天下权柄的棋局。 所以,无论如何,这一次他都绝不能再退让分毫。 “太上皇!” 吕儒晦上前一步,躬身下拜:“太上皇您有此雄心,固是极好。” “但,治大国如烹小鲜,并非纸上谈兵,说几句激励人心的话语便可。” “其中无数关节,错从复杂,整天天下就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机械,天干地支,缺一不可。” “任何地方出现哪怕一个微小的疏漏,最终都有可能酿成难以挽回的大祸。” “所以……” “所以,左相还打算继续劝阻本皇?”一句将吕儒晦打断,楚逸冷笑连连。 这一句,也同样引起了朝臣的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集中到了吕儒晦的身上,默默的注视着这对君臣,复杂难明。 在众人的注视下。 吕儒晦表情平静:“臣于昨夜得闻一信。” “讲!” 看着淡漠的楚逸,吕儒晦又是躬身一拜,这才幽幽开口说道:“河北四郡,近期发生了大规模的叛乱。” “因连接司隶的官道被叛军所控,导致军情受阻,使得叛军已成气候。” “今,根据臣所得闻之信,叛军盘踞于代郡一代,已达五六万之众。” “河北乃我大夏北方重镇,粮仓所在,更可南通江淮,西抵司隶,一旦河北失陷,兵危司隶,快马几日便可至我关中,危逼京畿。” “故!臣以为,若此患未除,我朝实无力出兵干预它国政务!” 嘶———— 听到吕儒晦所言,金銮殿内再度传来了一阵倒吸冷气之声。 正如刚刚吕儒晦说的。 因河北连通司隶的要道被叛军所控,使得朝中直至此刻,大多数人仍就不知,河北的情况,竟已严峻至此! 叛乱! 这是无论任何一个朝代,都让人闻之色变的词语。 秦灭六国一统天下。 最终却因百姓的叛乱,使其鹿,被前朝汉高祖刘邦所得。 汉历数百年,朝臣腐败,民不聊生,天下再次爆发了大规模的叛乱。 夏太宗,正是在此时,应运而生,披荆斩棘,最终击败了无数强敌,创建了如今的大夏王朝。 前朝种种,历历在目。 叛乱这两个字,从来,都不敢有任何人对其产生半点的轻视之心! 第156章 平地惊雷 当此消息一经公开。 金銮殿内,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所有人都无比的紧张,继而群情激愤。 对他们来说。 政敌是政敌,那都是内部斗争,但叛乱这种事一出…… 根本就是有人想要掀了他们的桌子,重新洗牌! 这,是他们所绝对无法容忍的。 “好大的胆子!我大夏天威仍在,那些泥腿子竟敢造反作乱?” “这些刁民,当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我大夏朝廷倾尽所有,为他们赈济以度此天灾难关,他们不思感激也就罢了,竟然还敢造反?太上皇,出兵吧,杀光这些造反的刁民!” “是啊太上皇,此风绝不可涨,否则天下必皆尽效仿,如此一来,我大夏危矣!” 在大部分的群臣激愤的叫骂中,唯有少数人还能保持清醒,眼中闪过了阵阵疑惑。 按照常理而言,叛乱这种大事,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住的。 一旦出现叛乱,河北各郡的郡守所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情况上奏给朝廷,否则若是因此延误了战机。 无论最终是什么样的原因,仅此一罪,便足矣让整个河北一系的官员为此抄家灭族。 然而。 根据吕儒晦所言,叛军已发展出了一定的规模,更是攻掠了整整一郡之地。 这么大的事情,直至此刻才被揭晓,要说其中没什么猫腻,谁能相信? 细极思恐。 当这些清醒的朝臣,想到了深处以后,不由的周身一震颤抖,这显然已涉及到了更深一层的权势斗阵。 然而,让包括吕儒晦在内,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 在听闻此消息以后,本最应愤怒的楚逸,却是一脸的平静。 甚至!他的嘴角还在微微上扬! 与楚逸对视,感受到对方眸中那一抹冰冷的讥讽,吕儒晦心中顿感不妙。 可还不等他开口,楚逸便已率先说道。 “左相,有一件事,本皇需要在此澄清一下。” “河北叛军的数量,并非仅仅只有几万之人,而是远超十万之众!” “同时,河北沦陷的地方,也不仅仅只是代郡一地。” “除了上谷郡此刻尚在我朝廷的掌控范围内,河北四郡皆已被叛军所得!” 轰! 平地惊雷。 当楚逸淡漠的说完这一番话之后,整个金銮殿都瞬间炸开。 群臣皆不可置信的看向楚逸,眼中闪烁着难掩的惊恐与不解。 他们不清楚。 为何,吕儒晦知道,楚逸也知道,朝廷却迟迟没有动作。 河北四郡,乃是除了江南之外,大夏最为重要的粮仓,更是盛产镔铁、牧马的前沿重镇。 河北一失,天下必乱。 此,人所共知! 群臣尚在为此惊疑,楚逸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这些叛军,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已出现苗头,之后更是在第一时间占领了代郡全境。” “现如今……”双眼一凝,楚逸语气冰冷的说道:“那些叛军已转道南下,直奔恒山郡扑去!” “算算时间,叛军的前部,怕是已快抵达恒山郡内!” 恒山郡! 这,就已至河南地,再往下那就是长江流域,大夏最为重要的经济繁华区。 不同于河北等临近边塞的郡县,这些内陆郡县的守备更加松懈,甚至除了维持当地治安的督盗、游缴之外,连像样的郡兵都组织不出一支来。 爆炸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群臣已彻底麻木。 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吕儒晦,更是一脸的错愕。 他想不明白。 为何这么隐秘的消息,连他自己都知晓的并不清楚,反而楚逸会全都知道! 察觉到吕儒晦心中的错愕,楚逸讥讽一笑:“你们定是十分好奇,为何河北四郡的局势已恶劣至此,却迟迟没有消息传来,反而本皇却已尽数知晓吧?” 一语说完,也不等吕儒晦等人询问,楚逸便摆了摆手:“赵瑾!” “去,将那杂碎给本皇带上来。” “让他亲自告诉大家,这是为什么!” 楚逸话音落地,赵瑾连忙一路小跑着从走出了大殿。 这一刻,所有人都已看出。吕儒晦将河北叛乱的消息秘而不发,等的便是这一刻,打算以此来强行阻碍太上皇出兵高句丽的想法。 可不曾想,太上皇竟是早就已经知晓了这件事,且远比吕儒晦所知的要详细了许多。 眼见楚逸这么说,殿内群臣纷纷将目光投注到了洞开的殿门处,所有人都想知道,太上皇口中所言,那个可以告知大家为什么的人到底还是谁! 很快,殿外一阵铁链拖动的哗啦声传来,众人更是探头观望。 唯有吕儒晦一人,始终没向殿外看上一眼,只是意味难明的盯着楚逸,仿佛想要将他看透。 就在众人都被殿外铁链声吸引的同时,吕儒晦长叹一声:“太上皇手段高超,老臣拜服。” “手段?” 冷笑一声,楚逸漠然道:“本皇的手段,可是比左相你差远了。” “俗话说的好,一将功成万骨枯。” “左相你为了藏下这一手好牌,以在关键时刻将本皇一军,竟是罔顾河北四郡的叛乱。” “这其中,有多少无辜百姓惨死,又有多少我大夏的忠良含冤而终?” “左相这功尚且为成,脚下的皑皑枯骨,便已堆起无数了!” 闻言,吕儒晦嘴角不自然的一阵抽搐,摇了摇头,不在言语。 看着那再次回复到淡漠状态的吕儒晦,楚逸冷哼了一声,也不再理会。 此时,一声囚服,蓬头散面的居庸关守将冯袭,已在赵瑾的亲自看押下,来到了大殿当中。 两名侍卫以手掌按住冯袭的肩膀,往下以用力,手脚皆被铁链锁住的冯袭便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噗通声。 看着那身材魁梧,面色虽狼狈,却不失英伟的中年男子,楚逸气不打一处来。 这冯袭单看卖相,随便放到哪里,都会被人赞叹好一个魁梧大汉。 若身披甲胄,大将之风更是难有几人可匹敌。 奈何,他也就仅生了这么一副好皮囊。 “你,就是居庸关守将,冯袭?” 楚逸的声音,冰冷如渊。 第157章 居庸关守将,冯袭 被黑卫缉拿,冯袭早已被折磨到不成样子,但却没有多少人感觉他值得可怜。 居庸关! 乃大夏对外极其重要的一个关隘。 其不光有着守备北方犬戎、东胡、夫余等异族入侵的重任,更要负责镇压河北乃至辽东各郡,以确保地方治安。 作为大夏对外的第一道屏障,冯袭遇此等大事,不思如何平叛,反而是让区区叛军吓到弃关而逃。 此撩,死不足惜! 然而。 众人没想到的是,在楚逸那让人闻之冷入骨髓的叱问下,冯袭非但不惧,反而是大笑出声。 “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 “既被这些狗腿子给抓了,我就没想着能活命!” 狂妄!简直狂妄至极! 看着那蓬头散发,却仍狂笑不止的冯袭,朝臣皆怒。 不少人更是气氛的伸出手指,对着被按压在地的缝隙怒骂不止。 对此,冯袭反而是更加疯狂。 “我冯袭敢作敢当!跑了就是跑了!” “河北四郡,已陷其三,叛军人数整整有几十万,我打又打不过,不跑难道还在那里等死不成?” “也就是运气不好,没跑掉罢了!” “你……你……你大胆!” 御史丞常旭被气到胡子飞起,抬手指着冯袭怒骂:“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你身为我大夏朝廷命官,守备居庸关的主将,本该为国尽忠。” “可你……你所守备之地,出现叛乱,不思平叛却反而是逃跑?” “甚至!连朝廷都未曾上报!如此胆大妄为,贪生怕死,竟还有脸在金銮殿内叫嚣?” 冯袭冷眼扫向常旭,讥讽道:“老狗,少在那站着说话不腰疼。” “河北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知道个屁!” “你……” 不等吹胡子瞪眼的常旭再说,冯袭便已继续:“河北四郡,共有百姓八百六十六万,于我大夏全国,除江南之外亦属重镇。” “这些,还仅仅只是各地登记在册的人口,许多家奴、贱民甚至都未曾统计!” “一个人口如此众多之地,在近年来,先是干旱,后又蝗灾,今年更是遭遇了百年不遇雪灾,接二连三下来,八百多万人死伤过半,现在的河北,说是尸横遍野也绝不为过!” “四郡郡守,除了代郡郡守被叛军所杀,其余的早在第一时间便携带家眷逃之夭夭,又有谁来抑制这些叛军的扩张?” 越说,冯袭越是激动,仿佛压抑了良久之下找到了什么发泄口,悲愤的对着朝中群臣大吼道:“这些,还仅仅只是河北四郡内的情况。” “居庸关内,本应有八万守军,可因近两年来天灾不断,朝廷赈济不利,连基本的俸禄,粮草都难以供应。” “关内的兄弟,大多都填不饱肚子,早已不知跑了多少。” “那些叛军刚刚占据代郡的时候,本将不是没想过去平叛。” “但!我关内,仅剩不到五万守军,且多疏于训练、骨瘦如柴,这种情况下,他们不跟着造反就不错了,你让我拿什么去平叛?” “就现在河北的情况,莫说是我,便是冠军侯霍无敌在世,也无能为力!” “不跑?不跑留在那里等死吗?” 正如冯袭最初所言。 被赵瑾抓到的那一刻,他就已心知,自己必死无疑。 眼见随着一番斥骂,朝中本还对他谴责不断的朝臣大半都安静下来,冯袭更是彻底放开了。 缓缓的抬起头,操着猩红的双眼,冯袭如笼中困兽,恶狠狠的扫视着殿内群臣。 “你们一个个,道貌岸然,衣冠楚楚,那是因为你们没遇到本将所遭遇的那些事!” “在你们咒骂本将的时候,自己也都想想,你们一个个的干净吗?” “朝廷是没钱,但也不至于一丁点的俸禄都发不出来!” “这些钱,还不都是被你们这群连畜生都不如的家伙贪墨,才使得我边关无饷可发,无粮用食!” “放肆!冯袭,你休要胡言!” 听到这话,此前被冯袭怼了两句,闭口不言的御史丞常旭顿时暴跳如雷,连忙对楚逸合身下拜:“太上皇!” “此撩无辜诬蔑朝中群臣,更妄图以此来推脱弃关而逃之罪,其心可诛!” “老臣叩请,太上皇立刻将其问斩,以儆效尤!” “常御史你这是心虚了?”楚逸不咸不淡的一句反问,将常旭吓到汗毛倒立。 “太上皇!老臣……老臣绝不是因心虚,实是因听此撩厥词而感愤怒,还望太上皇明鉴!” 想都不想,常旭便跪倒在地,对着楚逸大声辩解起来。 “片面之词,本皇当然不会尽信。” 淡漠的说了一句,楚逸语调突然变的冰冷起来:“但!你身为检查百官的御史丞,直至此刻方知居庸关守将已弃关而逃,此渎职之罪,本皇问你认是不认?” 常旭哑口无言,一脸颓败的跪在原地,不敢吭声。 “滚!本皇稍后再收拾你们!” 冰冷冷的一句话,让常旭一脸羞愧的退回到了班列,心中无比的懊悔,自己为何就要跳出来堵抢眼呢! 不再理会常旭,楚逸再度将目光落在了冯袭的身上:“你口口声声说,边关无饷可发,无粮可食,这才使得你们无力平叛。” “那,本皇问你,在这其中,你身为居庸关镇军守将,又从中贪墨了多少?” “骨瘦如柴?” 说到这里,楚逸冷笑一声:“我看你冯将军到是吃的膘肥体壮,精神饱满的很啊!” 楚逸的叱问,让冯袭呆滞在了原地,眸中目光闪躲,飘忽不定。 见冯袭如此作态,楚逸更是冷笑连连。 “你以为,破罐子破摔,将全部的过错都推脱到朝廷腐败,天灾连年就能保全自己的身后名了?” “冯袭!本皇告诉你,你这是做梦!” “若你敢言,从你至三年前居庸关一役之后接替此镇守将之位以后,未曾贪墨一分一毫,那本皇现在就赦免了你所有的罪过。” “可若没有,本皇便檄文天下,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认识你冯袭,知道你究竟是一个怎样卑鄙无耻的小人!” 第158章 果是一条听话的好狗 楚逸的声音,如洪钟大吕,不断在金銮殿内回荡。 在这如雷鸣般的叱问下,冯袭的面色逐渐苍白,瘫坐在地,再也没有了此前的不屑、激愤,眸中黯淡且涣散,脸上写满了惶恐。 人活一世。 生为财权,死为名望。 落入楚逸的手中,冯袭自负必死无疑,这才干脆破罐破摔,咆哮金銮殿。 所求者无非留取一个身后名。 而此刻,楚逸的这一番话,彻底灭掉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既然你无法保证,又何必在这里振振有词?” “因为大家都染了黑,所以即便你跳入沟渠,那也是正确的吗?” 在楚逸的声声怒斥下,发疯了一样嘶吼:“不!不是这样的!” “我是贪了,但这天下,哪有不贪的官?” “贪?” 冷笑一声,楚逸再斥:“你除了贪,更是该死!” “不!” 方寸大乱的冯袭想都不想,惊恐的辩解道:“早在几个月前,河北叛乱刚刚起苗头的时候,我就已派人将奏报发往朝廷。” “不光是我,河北四郡的郡守,也同样都发了不止一封的奏报,可根本就没人回应我们,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此言一出,楚逸双眼顿时一亮,一旁的吕儒晦却是表情大变。 他瞪大的瞳孔中,写满了少见的慌乱。 映射出的倒影里,正是楚逸那闪烁着阵阵寒光的双眸。 吕儒晦这才发觉。 太上皇将冯袭这个废物绑到金銮殿来,根本就不是为了提审,而是要用他这柄尖刀,来刺入自己的心脏! “左相,冯袭刚刚说,早在叛军苗头刚起的时候,他连同河北四郡郡守,便已将奏报发往朝廷。” “这件事,难道你不知吗?” 楚逸的语调极为平淡,但却让人闻之生寒。 默默的看了楚逸一眼,吕儒晦以让人难以想象的速度,从刚刚那阵慌乱当中调整了过来。 虽然此刻的他依旧披头散发,看起来狼狈不堪,但面色却异常平静,就仿佛与此事完全无关。 “回太上皇,此事,臣不知。” 知与不知,实际上对吕儒晦而言并不重要。 但!无论知或不知,他都绝不会在此时承认,将这件事揽到自己的头上。 河北四郡叛乱,这件事干系太大,大到他都难以承担。 “不知?”玩味一笑,楚逸步步紧逼:“若本皇没记错。” “天下奏报,都是优先发往丞相府审理吧?” “这么大的事,左相你和本皇说不知?” 吕儒晦低头不语,他身后一名隶属于丞相府的官员出班,躬身道:“启禀太上皇。” “丞相府审理天下奏折,不敢有半点马虎。” “若河北四郡,乃至居庸关当真有奏报发来,绝不可能出现疏漏。” “以下臣之间,此当为冯袭乱言,故意诬蔑丞相府。” “或,为河北局势混乱,他们的奏报均在运送途中出了差错,导致丢失,这才以往也是多有出现的事例,并不足引以为奇。” “你是何人?”扫了一眼那名中年官员,楚逸声音淡漠。 “下臣苟松,任丞相府曹掾一职。” 丞相府,作为大夏最为重要的职能机构,下属官员众多。 曹掾,正是丞相府下分曹治事的属吏,官居四品,到也有上殿议政的资格。 “苟松?果然是人如其名。” 楚逸淡淡的说了一句,虽让人不明所以,但感觉上也是好话。 苟松想都不想,便打算叩首拜谢。 可才刚刚摆好姿势,没等开口,楚逸的声音便已传来:“果然是一条好狗!” 噗呲! 金銮殿虽庄重无比,却还是有不少人因这一句话,控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苟松本还受宠若惊的表情一凝,躬了一半身子,举过头顶合十的双手僵在了原地,放也不是,拜也不过,尴尬无比。 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马前卒,楚逸将目光再度放回吕儒晦的身上。 “若说因意外,偶有遗漏,本皇可以理解。” “但!河北四郡,下设多少官员?他们的奏折,还能全都被遗漏了?” 说道这里,楚逸语气逐渐冰冷:“既然丞相府无法保证,每一份奏报都能准确的送达你们手中,那么干脆就别再耽误这功夫。” “从今以后,天下各地奏报,直接送往符玺殿,由符玺殿转呈本皇,再让他们披红下放。” 楚逸的目地,昭然若揭! 想要凭这么一个由头,直接将吕儒晦拉下马那根本不可能。 他之前为了掌权,在短时间内杀掉了太多的人,使朝堂内的文官集团全部都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过犹不及,若这根神经绷断,对楚逸而言并无益处,他真正所求者,依旧还是一个字,权! “此事不可!” 吕儒晦想都不想,便开口反驳:“丞相府审阅之权,乃太宗钦定,至今已传承数百年,岂可因此而断?” “况且,今陛下尚在,太上皇您仅以陛下之令监国,焉能直接插手此国政审阅之事?” 由丞相府审阅之后,交给符玺殿披红,最后送去给楚逸看个热闹,吕儒晦不在乎。 但若将此权柄直接交出去,吕儒晦决计不干。 深深的凝视了吕儒晦一眼,楚逸冷言道:“左相,奏折在你们丞相府的手上,出了这么大的一个乱子,难道这还不足引以为戒吗?” “还是说……”大步向前,楚逸走到吕儒晦的身边:“左相是打算,让我大夏三十六郡,皆被叛军所占,然后才肯交出此权柄不成?” 楚逸的话,已可称作诛心之言。 但在这关乎权柄的争夺上,吕儒晦却是寸步不让:“此规乃太宗钦定,岂能因太上皇一言就行更改?” “更何况,丞相府在老臣统御下,领政十数载,亦从未出现过此纰漏,太上皇又岂能因这一次的意外,便抹杀了丞相府上下十几年的功劳与苦劳?” “若真如此!” “太上皇让天下如何看我大夏,又让百官如何视我朝廷威严!” 第159章 杀机毕现 “你便能代表天下,代表百官了么?” 怒斥一声,楚逸冷笑道:“丞相府审阅奏折,此规确是太宗钦定。” “但!有一句话说的好,规矩,皆是人定的!” “在太宗那个时期,域内清平,以丞相府审阅奏折,再转呈太宗批注,此法可极大的提升工作效率。” “然,此一时,彼一时。” “今我大夏是什么情况?各地灾情不断,战火纷飞。” “若连我大夏皇族,都无法在第一时间得闻天下情况,那要你们这些朝臣还有何用?” “或者说……”略作停顿,楚逸突然扫视左右,语气低沉:“你们都认为,天下无君王,亦可行了?” 楚逸的这句话,极为粗暴,甚至粗暴到了令人震惊。 皇权与臣权,自古以来就不能达到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平衡点。 皇权重,则臣无言。 臣权重,则皇无威。 但,纵观古今,哪怕所有的君王都清楚这一点,也在竭尽所能的去平衡,去掌控,也绝无一人直接将它挑明。 可就是因为楚逸这简单粗暴的将这层掩羞布挑明,却是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金銮殿内。 除了如百里奕等,早早投靠于楚逸的少部分人,其余的文官根本就没人支持楚逸的决定。 收回丞相府的审阅批注之权,那就代表着消减了天下文官的权柄,极大增强了皇权的统治力。 这种事,谁都不傻,岂能同意。 偏偏,楚逸直接将这个关系利害挑明,却让人不敢在此时发出只言片语。 否则被当庭治个大不敬,谋逆之罪,也无可厚非。 不过虽然金銮殿内群臣无人敢与楚逸对视,更无人敢发一言,但所有人却均是低头不语,以无声的抗议,来反对他这一决议。 眼见局势陷入了僵持,深知太上皇此刻绝不能主动开口让步的霍龙,站了出来。 “太上皇。” 皇权与臣权,又一次的陷入了无可退避的交锋当中。 或是分出胜负,或是头破血流。 或……就给楚逸找一个皆大欢喜的台阶。 “以老臣之见,不若将奏折审阅一事,优先归集到符玺殿。” “然后,让符玺殿进行初步的审阅,之后再进行抄录,分别送往凉宫、丞相府,以做批注。” “最后,若凉宫与丞相府意见相左,大可拿到早朝上来商议而定,直至确认无误,最后再发往符玺殿披红生效,送达各地。” 霍龙拱了拱手,继续道:“如此一来,既可确保审阅的时效性,更可确保不会因天下奏折太多,出现类似于今次这般的疏漏,于国于民,皆为好事!” 霍龙的方案,对楚逸与吕儒晦而言,都在接受范围之内,最起码不用因此拼个鱼死网破。 这件事,无论是楚逸还是吕儒晦,都没有绝对的把握击败对方。 能这样,自是最好。 “老臣并无意见。” 吕儒晦率先表态,不过语气却异常的沉闷,难掩他心中的烦躁。 原本,他是打算借助河北叛乱一事,来打断楚逸的布局,让他放弃出兵高句丽一事。 谁曾想,最后自己谋划的事情没成不说,丢了颜面,更在审阅一事上,平白多了一道节制,这完全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到姥姥家。 淡漠的扫了一眼吕儒晦,楚逸将眸中的满意埋藏到心底。 缓步走上高阶,楚逸振臂一挥:“赵瑾,拟旨!” “老奴在!”赵瑾连忙恭敬上前。 “居庸关镇军守将冯袭,贪墨渎职,遇叛处事不利,未战先逃,其罪当诛。” “传本皇谕旨,即可将其拖出午门斩首示众,夷三族,九族内永世不得录用!” “其一应家产,全部充公罚没,所得钱粮用以赈济河北灾民百姓。” “另,此事涉及甚广,非冯袭一人之罪,着廷尉府,少府府,协助黑卫调查此事,一应涉及到此的官员,无论品级大小,皆按律处之!” 说到这里,楚逸略作停顿,待众人都将他此前所言尽数消化以后,这才朗声道“除此,河北四郡郡守赈济不力,应对叛乱迟钝,导致叛军势力扩增。” “所以,本皇打算在四郡郡守的基础上,增设州牧一职!” “此州牧以检查河北四郡地方政务,虽无统管之职,却有上奏之权,可确保不再出现类似于河北四郡之类的情况。” “且,待此法试行可为,平复河北叛乱后,天下各郡,皆参照此法行之!” 说罢,楚逸淡淡的看向吕儒晦:“左相,你以为,本皇如此,可有不妥之处?” 大夏依秦制,以郡守治理地方。 如长安周边的郡县,因距离京畿过近,情况尚可。 但如河北,乃至更远的蜀南,闽南一代,郡守完全就是军政一把抓的土皇帝。 在这些郡守的头上,加一道枷锁,以州牧行监察之职,最起码能让这些已忘记了朝廷的土霸王老实一些。 若是早朝刚刚开启的时候,直接提出这件事,八成会被反对。 但现在,楚逸有着十足的把握! 吕儒晦低头不语,眼中精光闪烁。 州牧一职,早在汉末的时候就已被推行,但因持续时间太短,衰败的西汉王朝便被大夏取代,所以最终也就不了了之。 而此刻,楚逸突然重提州牧一职,吕儒晦自是清楚,他这是在掌握了审阅批注之权以后,为了进一步的把控地方而设。 不过……连审阅批注的权利都让出去了一半,州牧这种事,还有什么计较的必要。 毕竟,等州牧真正推广至全国以后,究竟由谁来掌控,还是两说。 想到这里,吕儒晦点了点头:“太上皇所虑周密,老臣并无任何意见。” 楚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如此甚好。” 可就在此时。 吕儒晦再度开口:“不过,老臣以为,今河北局势复杂。” “州牧一职,绝不可有半点马虎,故以老臣之见,纵观我朝野内外,唯有治粟内史府设下太仓令百里奕,可担此任!” 本还在吃瓜看戏,突然就被吕儒晦点名,百里奕一脸惊骇,面色更是一阵苍白。 若非场合实在不对,他恨不能冲上去,揪着吕儒晦的衣领怒骂之。 第160章 州牧之选 吕儒晦这老狗,太黑了! 看着一脸淡漠的吕儒晦,百里奕气到浑身直打摆子。 能从治粟内史府的太仓令一跃升迁至统管四郡的州牧,这听起来是好事一件。 毕竟,大夏此前还没有这一先河。 郡守都与他现在平级,那州牧呢,还不位比九卿,这完全就是让他一步越过了这个让无数人望而兴叹的天堑。 可问题是! 百里奕早就决定,留在长安,死死的抱住楚逸大腿,等对方重掌皇位,继而获一个从龙之功。 更何况,别的地方也就罢了,河北那是什么鬼地方? 尸横遍野,叛军遍地。 从刚刚冯袭的话语中便可听出,眼下的河北完全就是人间炼狱,谁去谁死。 他这么一个身无二两肉的京官过去,还不得被那些灾民叛军生吞活剥? 就算忽略了叛军,他这举目无亲的,拿什么来配合廷尉府、少府府乃至黑卫联合查办河北官员? 这根本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掉下去都掀不起半点灰尘。 吕儒晦这明显就是动不了太上皇,想从他的身上找点利息回来啊! 奈何。 百里奕虽是缕清了其中的厉害关系,却不敢在此时做出任何的表态,只能一脸希冀的看向太上皇,眸中写满了哀求。 听到吕儒晦如此说,楚逸也同样在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不妥!” “百里奕一直都在治粟内史府工作,况且如今国内灾情不断,治粟内史府更无九卿主事,岂能让他离去?” 见状,早有预料的吕儒晦连忙打算再说。 可还不等他开口,楚逸便抢先道:“河北州牧一事,本皇已有人选,左相你就不必操心了。” 有人选了? 听到这话,吕儒晦一愣,忙问:“老臣敢问太上皇,此选何人?” “乐平县,陈乡魁亭三里,里吏赵睿能力卓越,足可担当此任。” 乐平县?这个众人还知道,是代郡下设的一个县城。 但这个见鬼的陈乡,还有什么魁亭三里,简直听都没听过。 尤其最后这一句。 还是那三里的一个里吏,连里正都不是,根本就是无品无爵的芝麻小官,甚至连编制都没有。 而州牧呢? 虽然还没定品爵,但只看它可统管四郡的三品郡守,便能得知此何等重要的官职,完全就是位比九卿的二品大员。 两相对比,一个在天一个在地都不足以形容。 就是提拔,也没这么个提拔法吧? 在大多数朝臣都为此震惊的同时。 少部分想起赵睿这个名字的朝臣,纷纷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赵睿?那可是当初大夏朝廷的一颗明日之星! 若不是因为这两人突然闹翻,最终赵睿被一贬再贬,直至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间,现在他也没准是当朝九卿之一。 可现在,这个早已被众人遗忘的名字,又一次被太上皇在这个大夏权利政治核心的舞台上给提了出来。 他这,完全就是要拿赵睿来恶心吕儒晦啊! 听到楚逸如此说,吕儒晦以淡漠的双眼,仅仅的盯着对方,仿佛想将他看透。 吕儒晦自是不会像一般人那样肤浅,更不会认为楚逸此举,就是为了给自己添堵。 赵睿的能力,吕儒晦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 现在看来。 从早朝一开始的时候,自己便已一步步的掉入了楚逸早已埋设好的陷阱。 先是以鹿卢剑彰显权威,继而拿冯袭说事,剥夺了左相府的审阅之权,紧接着又增设出了州牧一职。 最后!赵睿,正是楚逸心中早早就谋划好了的州牧人选。 这一手组合拳下来,连吕儒晦都不得不惊叹,老辣至极! 同时,吕儒晦心中亦涌现出了一股浓浓的后悔之情。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该果断一些。 无论是楚逸,还是那个赵睿,若是早早就除掉,何止留此后患。 “赵睿如今虽无品无爵,但他之前曾任御史大夫府设下侍御史一职,且多有在地方主政的经验。” “如今调往河北,任州牧一职,可为人尽其用,更算做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左相,认为如何?” 楚逸的再三追问下,吕儒晦仍旧闭口不言。 他的心中,仍在权衡其中利弊。 连百里奕都能看出,吕儒晦又如何不知,眼下的河北就是一个埋人的天坑。 即便楚逸对此多有准备,赵睿自身能力卓越,那也未必就可在短时间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一旦处理不当…… 天坑埋人,可不管你是谁,甚至一个不好,连后面牵线的主事者也直接给拽了下去亦未可知。 况且,朝政大部分依旧还在自己的手上,便是赵睿去了河北,吕儒晦也有把握让他永远都回不来! 想到这里,吕儒晦点了点头,淡然道:“老臣赞同太上皇所言,赵睿确是一最合适的人选。” 随着吕儒晦的确认,至此,这一段皇权与臣权之间的交锋,总算是告一段落。 就当众朝臣都以为,今日的早朝已经结束,各自准备回去消化一下他们今日所闻的同时。 楚逸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是本皇今日所要说的第二件事。” “现在,咱们就继续商议第三件事吧!” 听闻此言,众人一愣,这才想起之前楚逸就说过,他今日召开早朝总共是有三件事。 只因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劲爆,让人目不暇接,使得大家到是将此忘记。 眼见众人的注意力再度集中,楚逸这才朗声继续:“本皇决意,出兵援助高句丽!” “这件事,之前也讨论了许多,本皇说的十分明白。” “高句丽这一仗,无论如何都要打,而且必须要狠狠的打!” “唯有如此,才可重振我大夏国威,震慑四夷宵小!” 说罢。 楚逸眸光凌厉的看向吕儒晦:“左相以为,本皇之议如何?” 吕儒晦不慌不乱,恭敬叩首,语气淡漠依旧:“老臣反对!” 第161章 何人挂帅? 出于对楚逸错误的评估,吕儒晦在今天的早朝上失了先手,导致步步被动。 而此刻。 反对楚逸出兵高句丽,便是吕儒晦最后的底线所在。 “太上皇!” “您既已知,河北四郡局势严重,如何能弃之不顾,反而出兵支援高句丽呢?” “以我大夏目前的情况,绝无法支持同时开启两线的战役!” 吕儒晦掷地有声,一时间群臣纷纷响应。 “臣附议!” “太上皇,左相所言有理,我国内局势严重,如此情况,岂能出兵助番属而弃河北不顾。” “叛军势大,若不尽早扑灭,怕将难以收拾!” 不光是文臣。 就连许多武将,这一刻也同样是一脸的犹豫,少部分人更是站了出来,表态支持吕儒晦。 看着朝堂内群臣再次统一了阵线的样子,楚逸淡然一笑。 “诸位所虑,本皇早有打算!” 淡漠的说了一句,楚逸扭头看向赵瑾。 “赵瑾,传旨!” “老奴在!”赵瑾连忙下拜。 “即刻下诏,调山阴侯李霖幼子李信率军三万去往河北,跃升其为居庸关镇军守将。” “以居庸关内兵卒为主,山阴三万镇军为辅,平复河北乱贼!” “大军军饷,诏令下达,便由国库调出,不得有误!” “老奴遵旨!” 楚逸主仆一唱一和,甚至不给下首群臣反应的时间。 这则调拨地方镇军任命的诏书,便已成型。 眼见楚逸调拨了山阴镇的三万大军,再配合居庸关内本有的守军,不少担忧河北局势的朝臣顿时放下心来。 最起码,太上皇并不是一头热血,只惦记着高句丽而弃河北局势于不顾。 吕儒晦此刻却是一脸阴沉。 因常旭的关系。 山阴侯李霖与他们之间到也算亲密,跃升其幼子李信为居庸关镇军守将,表面上看来,对他们而言并非坏事。 但吕儒晦却总觉得,这里面,还有一些自己所不知的情况。 就在此时,楚逸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吕儒晦的沉思。 “左相以为,本皇如此安排,河北局势当可稳固了吧?” “山阴侯乃我大夏少有的沙场宿将,李信更是自幼随父从军,临阵经验丰富,太上皇如此安排,老臣自无意见。” 先是赞了一句,吕儒晦又道:“不过,老臣刚刚已明言,我大夏国内局势,并不足以支撑同时开启两场战役,还望太上皇以国内情势为重!” 说到这,吕儒晦更是深深一拜:“最起码,亦要在平复了河北内乱之后,再行商议出兵高句丽一事。” 这一番话,说的可谓极有水平。 既盛赞了李霖父子,又阐明了自己的立场,同时还给楚逸留了一个台阶。 想出兵高句丽?可以! 最起码,你也得等河北局势稳定吧。 不过,几个月以后,高句丽是否存在,那就不是他吕儒晦所要关心的事情了。 一眼便看出了吕儒晦心中的小算盘,楚逸冷笑连连。 “左相果然是老成持重,不愧为我朝中肱骨。” “老臣不敢。” “不!”摇了摇头,楚逸讥讽道:“这天下间,左相不敢的事情,怕还真就少有!” 楚逸毫不客气的贬斥,顿时便让吕儒晦蹙起了眉头。 “太上皇您此言何意,老臣不解。” “左相当真不解?” 反问了一句,楚逸也不等吕儒晦答话,便直接开口说道:“左相怕是忘了,本皇早在之前就已说明。” “此次我大夏出兵高句丽,一应后勤、伤亡抚恤,皆由高句丽皇室承担。” “如此,我大夏只要调兵遣将即可,如何不足以支撑同时开启两条战线?” “更何况……”森冷一笑,楚逸继续:“左相怕还忘记了,我大夏国内的地图!” “河北与辽东接壤,其东边为高句丽。” “一旦高句丽沦陷,谁敢保证那些东瀛人会就此停手?” “若他们继续东侵,而我河北之乱尚未平复,那我大夏岂不是要腹背受敌?” “我堂堂天朝上国,岂能授人以柄,来通过东瀛人的心意,决定自己的命运?” 郎朗之声,如洪钟大吕,不断回荡于朝堂内。 群臣闻此言,皆陷入了沉思。 不少人,更是深有所感的点了点头。 国内平叛,最怕的就是判军未除,外敌入侵。 若真这样,一个不好,大夏三百年的基业因此而崩塌亦并非没有可能。 左相虽老成持国,但在军务一道上,却是略有欠缺啊! 冷眼扫向沉默不语的吕儒晦,楚逸冷笑。 转首下令:“霍龙!” 霍龙连忙出班,躬身道:“臣在!” “本皇命大将军府,全权统筹出兵高句丽一事,制定详细的作战方略,兵马调度。” “此事,直接呈报本皇即可,不需经过朝议!” 此言一出。 与吕儒晦同一派系的几名重臣顿时面色一紧,欲言又止。 吕儒晦微微摇了摇头,隐晦的阻止了众人。 位于前排的霍龙精神一震,朗声大喝:“臣,遵旨!” 就在此时,吕儒晦突然出列,躬身道:“太上皇,老臣斗胆相问。” “左相有话但可直言。” “老臣想问,太上皇您对此战,意欲派何人为主将?” 楚逸闻言,深深的看了吕儒晦一眼,转首环顾金銮殿内,站在霍龙身后的一系武将。 然而,大多数的人,却都目光躲闪,低头不语。 很显然,并没有谁愿意去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此时的大夏,国力每况日下,兵卒的士气更是无比低迷。 若说唯一有战斗力的部队,那就仅剩山阴镇的李霖所部。 山阴乃守备匈奴的重镇,不容有失。 为平复河北叛乱,楚逸已调拨三万大军,绝对不能再调一兵一卒,否则山阴不稳,天下必乱。 更何况。 此次出兵,还是远去异国他乡,为了别人流血作战,想都不用想,这一战绝对不好打。 再加上以吕儒晦为首的文官集团,摆明车马不同意出兵。 到时候文官集团与凉宫为了权利争斗,后勤物资等难免供应不及,一旦战事不利,太上皇那边折了面子,必然就会拿统兵的主将泄愤。 毕竟,高句丽现在国内的情况,即便他们肯承担全部的后勤,前期的消耗也要通过国内。 而一旦这样,吕儒晦等文官集团,就是一道绕不开的鸿沟。 横竖琢磨。 几乎所有的武将都在片刻明悟,这个差事,无论如何也接不得。 第162章 老臣田彬,有事启奏 看着下首皆沉默不言的武将,楚逸咬了咬牙,心中暗恨。 说到底,问题的根源还在自己根基不足,可用之人太少。 略作沉吟,楚逸目光扫向了一人。 “支援高句丽的主帅,由禁军南营统帅卫士令,都尉霍风担任!” 楚逸话音落地,吕儒晦眸中闪过了一抹不出所料的欣喜,转瞬又消失不见,归于平淡。 “太上皇英明!” 抢在众人之前,吕儒晦率先开口纳拜。 看到这一幕,殿内群臣面面相窥,皆是一脸不解。 大家都能看的出来。 无论是河北州牧一职,还是现在这个增援高句丽的主帅,都是动辄便会掉脑袋的深渊巨坑。 一番博弈,楚逸明明已占据了上风,却并没有将吕儒晦的人踹入深坑,反而是让自己的人跑去填坑。 赵睿也就罢了,久离朝堂,没多少人在乎他的死活。 但霍风呢? 这可是冠军侯霍龙的养孙,更是袭承着冠军侯府一脉的香火。 无论如何,楚逸也不应该在这种局势未定的情况下,将霍风给一脚踹进去吧? 然而,楚逸偏偏就这么做了。 就在此时,被楚逸点名的霍风大步上前,双手一拱,朗声道:“臣,谨遵太上皇圣旨!” 这下好了。 苦主自己都没有任何意见,吕儒晦更是率先同意,殿内群臣自是不会多说什么。 “臣,谨遵太上皇圣旨!” 一片应和过后,群臣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今天的早朝,简直比上一次还要让他们紧张了几分,其中的曲折,更是让人心神震荡。 可就当群臣都以为。 安排完了这三件事的楚逸,该心满意足的宣布散朝,然后他们也可以好好回去消化一下今日所经历的一切之时。 楚逸不动声色的将目光,放在了位于朝臣前列,由始至终都保持沉默的左尉令田彬身上。 感受到楚逸那如炬的目光,田彬嘴角一阵抽搐。 奈何。 授人以柄,田彬纵是心中不愿,也只能在楚逸的直视下,缓缓出班。 咬了咬牙,田彬拱手道:“太上皇,臣,有事启奏!” 田彬突然的开口,让本以为此次朝会即将结束的群臣纷纷一愣,不由自主的向他看了过去。 吕儒晦也同样在第一时间便看向而来田彬,眸中满是困惑不解。 昨夜他们商议的时候,可从来都没说过,让田彬出面的话语。 莫不是……因为太上皇未经过太尉府,就直接调任了李信,霍风二人,引得田彬不满了? 想到这里,吕儒晦面色不由一沉。 你田彬还仅仅只是左尉令,虽能代表太尉府,但毕竟不是太尉。 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还跳出来表达不满,那不是脑袋有泡么! 正在暗自气恼,楚逸便已开口:“田大人有何事启奏?” 田彬深吸了一口气。 略作调整,这才缓缓说道:“臣,奏请太上皇重启三年前,居庸关一役的调查!” 轰! 金銮殿外,虽是晴空万里,但殿内的朝臣却仿佛听到了滚滚雷鸣,不断在大殿之内回荡,经久不息。 一时间,整个金銮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般,落针可闻。 吕儒晦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田彬。 哪怕是沉稳如他。 在这一刻,也无法继续保持他那淡漠怡然的状态,眸中闪烁着阵阵慌乱。 对众人的反应,田彬仿若未闻,依旧淡漠的说道:“当年居庸关一役,陛下虽追究了部分人,但若真计较起来,那些人与此事之间的瓜葛并不深。” “臣怀疑,居庸关一役,我大夏会如此惨败与犬戎之手,必是朝中有熟知我军布局的重臣,暗中与犬戎联络。” “今,居庸关关头将士的鲜血虽已干涩,但他们的冤魂却永远都停留在那一片土地之上,哀嚎不止。” “臣每思之,皆感寝食难安。” “故!臣叩请,太上皇重启居庸关血案调查,为罔死的将士,为在那一役当中,无 辜丧命的万万百姓,讨回公道!” 田彬说的极为陈恳,给任何人听来,这都是一个心怀百信,关心国家社稷的忠直至臣。 但!殿内几乎所有人,在听到田彬的话语之后,表情却都显得极为怪异。 田彬的这一番话,随便换个谁来说,他们都表示可以接受。 唯独田彬,根本不行! 当年居庸关一役,田彬身为朝廷的卫尉,同样参与到了军机要事当中。 居庸关一役牵连甚多,田彬虽也被罚,失去了卫尉之职,却被调拨到了太尉府,任太尉副手,左尉令。 面子上,左尉令可能不如卫尉这个当朝九卿看起来有牌面。 但谁不知道。 若真论实权,卫尉比田彬如今的左尉令,相差了不止一个级别。 这,根本就是明降暗升! 如此看来,这件事真要调查,他得到甜头的田彬,第一个就脱不开干系。 结果呢? 居庸关一役,都已过去了整整三年,早已被众人遗忘,田彬却是突然在这种场合之下,将这陈年老坟给掘了起来,甚至还主动躺平,等着别人给他也埋进去! 这,完全就不合理啊! “好!田卿,你很好!” 平素,楚逸称群臣皆为大人,唯有褒奖,或是极为满意之时,才会称其为卿。 大笑了几声,楚逸朗声道:“本皇心甚慰!” “过了这么多年,难得朝中还有人记得当年的居庸关之耻,记得那些为我大夏罔死的战士,百姓!” “既然田卿你这么说了,那本皇自无不允!” “居庸关一役,不光是要重新调查,更是要一查到底!” “太上皇!” 听到这话,此前被楚逸训斥到无言的王阜坐不住了。 “今我朝中诸事繁多,北方还有平叛,支援高句丽两线战役,实不宜在此时横生枝节。” “臣以为,此事,理当压后再议!” 吕儒晦开口附和:“太上皇,老臣也认为,此时调查居庸关一役,确是大为不妥!” 第163章 退朝! 大夏的权利构造,以皇权为尊,三公次之,九卿再次之。 而今。 代表着皇权的文帝病重,太上皇楚逸以监国之名,行皇权之实。 但因他此前的劣迹,还有大夏多年来皇权的衰败,使得在许多事情上,楚逸无法做到一言堂。 三公,恰恰就是朝臣以臣权制约皇权的关键。 此时的大夏三公。 太尉蒙桀根基不稳,被楚逸寻了个由头,罢贬在家,太尉府由左尉令田彬所代表。 御史大夫陈余老迈,久不上朝,仅挂一空名。 御史大夫府内的左右副手,伊尚早早被砍,仅剩能代表其人的御史丞常旭。 可即便如此。 三公依旧同气连枝,田彬、常旭皆以大夏左相吕儒晦马首是瞻。 可就在今天! 素来都抱成一团的三公,竟是分列成了两派。 代表太尉府的田彬主动提出,要重启居庸关一役的调查,但吕儒晦这边却坚决反对。 若是加上代表着皇权的楚逸,此时的局势,竟是形成了让人难以相信的二比一。 历来都把控着朝政大权的吕儒晦,陷入了劣势的一方。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下意识的看向了三公当中的最后一名代表,那唯一还没有表态的御史丞常旭。 而当吕儒晦也将目光放在常旭的身上,察觉到了他眉宇间的挣扎之后,顿时暗叫不妙。 千算万算,终究还是算漏了这一步! 早在之前,楚逸调山阴侯李霖幼子李信为居庸关镇军守将,吕儒晦心中就隐隐感觉有一些不妥。 可当他左思右想,都没发现什么之后,吕儒晦也只当楚逸如此,是为了尽快平叛,毕竟放眼大夏,除了李霖父子,能征善战的大将确实找不到几个。 真相大白! 吕儒晦是万万想不到,楚逸此前所做的一切,竟都是为了眼下这一步! 别的事情,与自己为同届孝廉出身的常旭,必会毫不犹豫的支持于他。 可现在…… 居庸关一役,本就与李霖父子有所瓜葛,如今李霖更是被调任到了居庸关为镇军守将。 偏偏,这李信,是常旭膝下独女的夫君! 为了女儿,他也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得罪太上皇,陷女婿于危难当中! 就在吕儒晦暗道不妙的同时。 常旭缓缓上前,躬身道:“老臣,支持田大人的提议。” “居庸关一役,上谷郡万万罔死的亡魂,确是要给出一个交代了。” 常旭的声音虽轻,却如千斤巨石,有一锤定音之效。 哪怕不算太上皇。 三公当中的票数,也同样是二比一。 今日的早朝,吕儒晦除了勉强守住一般的审阅奏折之权,几乎是完败! 看着退回班位的常旭,吕儒晦面色铁青。 重启居庸关一役的调查,这件事对他而言,其严重性甚至还要超越了丞相府的审阅之权。 一旦此事的真相被调查出来,那么他辛苦几十年所经营出来的权利网,将瞬间瓦解,甚至连他本人都未必能安然脱身。 吕儒晦眉头紧蹙,脑中思绪翻涌如潮。 可奈何,仓促之间,他想到一个又一个应对之策,都在下一秒被他自己否决。 太上皇部下此句,绝非一朝一夕,失了先手,他竟举步维艰。 以目前的局势来看,竟是无解! 咬了咬牙,吕儒晦大步上前,躬身对楚逸询问:“太上皇,老臣不解,您为何要突然重启调查居庸关一役。” 此刻,吕儒晦所求者,唯有从楚逸的口风中探知一些什么,以便于回去之后再好好思量对策。 奈何,楚逸根本不给他机会。 “左相此言差异。” 冷然一笑,楚逸淡漠道:“重启居庸关一役的调查,可并非是本皇所提。” “若是田大人不说,本皇甚至都遗忘了这件事。” “现在么……”以玩味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吕儒晦,楚逸继续:“本皇到是认为,田大人说的不错。” “居庸关内的数万将士,还有河北万万百姓的冤魂,是到了为他们昭雪的那一刻!” “不过,左相也不必如此,正所谓清者自清,本皇相信左相与此案无关。” 吕儒晦嘴角一抽:“老臣,叩谢太上皇。” “如此便好。” 说着,楚逸缓步走下高阶,来到吕儒晦面前,伸手将他那散落在衣挂前的白发挑到脑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左相乃我朝中肱骨,可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咱们大夏,现在可离不开左相操持。” 吕儒晦身形不动,抬眼漠然的看了下楚逸:“多谢太上皇关心,老臣愿为我大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用仅有他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哼了一下,楚逸不再理会吕儒晦,转首面向群臣,朗声道:“传本皇令!” “即刻起,重启调查居庸关一役。” “此案由黑卫负责调查,直接向本皇汇报。” “所有部门、官员,无论品级、职位,凡与此案有关联着,必无条件配合调查,若有违背、抵触、破坏者……”看了一眼赵瑾,楚逸再度将腰间鹿卢剑拔出:“特赐此剑,以为先斩后奏之权!” 赵瑾眼中闪过一阵狂喜,连忙小跑着上前,恭敬无比的跪俯在地,对着楚逸连磕三下,这才高举双手:“老奴接旨!” 看到这一幕,殿内群臣面面相窥。 霍龙、霍风爷孙,百里奕等楚逸派系官员连忙下拜,齐声道:“臣,谨遵太上皇旨意!” 紧接着,田彬、常旭二人亦躬身道:“臣,谨遵太上皇旨意。” 楚逸满意点头,将目光扫向吕儒晦:“左相,如何?可曾听清本皇所言?” 吕儒晦隐晦的扫了一眼田彬、常旭二人,这才长叹一声,躬身叩拜:“臣,谨遵太上皇旨意。” 随着吕儒晦的低头,朝臣再无犹豫,纷纷下拜。 从回高阶之上,楚逸双手背负,傲然的扫视了一眼殿内群臣。 “退朝!” 一声令下,殿门大开。 一束朝阳射入,恰好照耀在楚逸的身上,更是让他在那跪拜的百官衬托下,如天神下凡。 第164章 左相,您可有何对策? 楚逸以监国之权,召开的第二次早朝终于结束。 随着楚逸的身影消失,满朝文武身上顿时一轻,仿佛压在心头的大石被人搬走。 众人面面相窥,看了看吕儒晦,又看了看依旧呈叩拜姿势的田彬、常旭二人,终究不敢率先离去。 就在此时,吕儒晦面上的寒霜突然消散,带着一抹和善的笑意,走到了田彬、常旭二人身边。 “本相打算于今日中午在府中设宴,不知两位可愿赏脸一聚?” 田彬面色一紧,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常旭,小心道:“犬子尚在牢狱之中受苦,老夫实无心应酬,还望左相见谅。” 一句话说完,田彬都没敢抬头去观察一下吕儒晦的眼色。 吕儒晦对此仿佛并不意外,淡然一笑:“既如此,那就是本相自作多情了,田大人自便即可。” 说着,扭头看向了常旭:“不知,常大人是否也有要事,不便于同本相一聚?” 常旭眸中一暗,愧疚神色溢于言表,躬身道:“左相相邀,岂敢推辞。” 吕儒晦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舒心的笑意,对常旭点了点头。 旋即,转首再看向田彬的时候,却冰冷如渊。 凝视了半晌,吕儒晦突然又是一笑,拍了拍忐忑不安的田彬肩膀,和善的说道道:“田兄的苦衷,本相清楚,既是无心饮宴,那边早些回去休息吧。” “放心,本相不会责怪田兄的。” 见吕儒晦这么说,田彬一惊,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感动道:“多谢左相!” “你我共事多年,本相又如何不知田兄品性。” “更何况,这件事你才是首当其冲,既然你会在此时主动提出,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本相理解。” 再度拍了拍田彬的肩膀,吕儒晦继续:“田兄不用多心,先回去休息即可。” “若有何事,随时都可来找本相商议,咱们的关系,是不会因此小事而疏远的。” 田彬眼眶一红,连连叩拜,这才在吕儒晦的安慰下转身离去。 凝视着田彬远去的背影,吕儒晦的面色却越发阴沉。 微眯的双眼,投射出阵阵摄人心魄的光芒,不言不语。 待常旭也转身离去,太仆王阜这才凑了上来,悄声道:“左相,今次之局,对我等大为不利,您可有什么对策?” 吕儒晦轻笑一声,阴恻恻的回道:“之前,是老夫太过想当然,轻视了咱们这位太上皇。” “现在,咱们已不能再有半步退让,这一次咱们就在河北四郡还有高句丽这两个地方做点文章,让这位太上皇知道知道,咱们也不是软柿子。” 王阜连连点头:“左相高见。” “记得,做事隐秘一些,咱们这位太上皇本就嗜杀成性,今更是得了鹿卢剑,无所顾忌,千万别被他抓到把柄。” 王阜傲然一笑:“左相放心。” “人尚不可控,马匹等牲畜更是难以操控。” “无论是赈济河北,还是出兵高句丽,都需调拨大量的后勤辎重,马匹等牲畜便是重中之重。” “若是在运输的途中,这些马匹闹病,耽搁了行程,那可怪不得任何人。” 王阜的话,让吕儒晦面色稍缓,他点了点头:“这些始终只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对咱们而言,此刻首要之事……”说着,吕儒晦心头浮现出了刚刚田彬、常旭二人背叛自己的一幕,眸中寒光闪烁,冰冷彻骨的杀机浮现。 “人心思变,太上皇进来更是越发强势。” “咱们必须要先清理掉那些叛徒,否则局势不稳!” 听到这话,王阜心中一凛,连忙拱手道:“一切皆由左相定夺!” 与此同时,从金銮殿离去的楚逸,已返回了凉宫。 才一走入凉宫大殿,吕倩便披着一件白狐风衣匆匆赶来。 “臣妾,叩谢太上皇。” 吕倩声音哽咽,眼眶泛红,虽半跪在楚逸面前,娇躯仍止不住的因激动而颤抖。 看着面前佳人如此模样,楚逸心中了然。 淡然一笑:“你消息到是灵通的很,本皇这才刚下朝,你舅父的任命便已知晓了?” 吕倩连忙回道:“太上皇在朝会上刚刚下令,赵公便派人来告知臣妾与舅父,臣妾自当为舅父道谢。” 摆了摆手,楚逸无所谓的说道:“对你舅父的任命,也并不全是因为你的关系。” “他的能力不错,已通过了本皇的考验。” “否则,本皇也绝不可能以州牧此重任,来做人情。” 听到这话,吕倩不以为意,柔声细语的说道:“臣妾知道。” “还请太上皇放心,臣妾定嘱托舅父,让他为太上皇您尽心尽力的办事。” 楚逸笑了笑,起身来到吕倩身边。 一边拉住她藕般的玉臂,一边以调笑的口吻说道:“仅是让你舅父尽心尽力,那么倩儿你呢?” 闻言,吕倩俏脸一红。 有了无数次的经验,她哪里还听不出楚逸话语中隐藏的意思。 很显然,太上皇这必然又是想到了什么让她面红耳赤的新法子…… 越想,娇躯越是燥热。 可就当整个身躯都已酸软无力,瘫倒在楚逸怀中的吕倩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殿外赵瑾突然禀报。 “太上皇,赵睿在殿外求见。” 听到这话,楚逸还不觉如何,已想到情浓处的吕倩反而是一阵紧张,恨不能将头埋入楚逸的怀中。 轻笑着拍了拍佳人柔顺的秀发:“你先回去吧,等本皇处理完正事,再来找倩儿你好好商议一下如何报答。” 闻言,吕倩轻嘤了一声,连忙道福:“臣妾告退。” 看着如受惊小鹿一般,娇羞离去的吕倩,楚逸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个面容绝美,性格柔顺,对自己重来都不会拒绝的女人,已差不多被他彻底收服。 这,也算是楚逸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最为满意的事情之一。 不过就眼下而言…… “宣,赵瑾入殿!” 重新座回到了主位之上,楚逸瞬间便恢复了帝王气度。 第165章 赵睿的野心 殿外的赵睿得闻楚逸传唤,连忙掸了掸下摆并不存在的浮灰,快步入殿,恭恭敬敬的叩拜在了大殿中央。 “臣,赵睿,叩见太上皇。” “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楚逸靠坐在蟒纹椅上,面无表情的说道:“河北州牧这个位置,并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就连本皇也救不得你。” “你……怕是不怕?” “臣怕!”想都不想,赵睿便回道。 说了一句,不等楚逸再问,赵睿继续:“但!臣更怕,此生再无为天下百姓而劳碌的机会!” “苟且虽能偷安,却终生碌碌无为,臣不愿做那苟且之人。” “纵前路有千难万险,只要能为太上皇,为朝廷,为天下百姓效力,臣万死不辞!” “这番话说的很漂亮,不愧是当初的殿试三甲。” 楚逸点了点头,声音平淡依旧:“不过,你应该清楚,本皇要的不是好话。” 说着,楚逸端起了赵瑾刚刚奉上的茶盏,轻吹了两下。 “纵观我大夏三十六郡,近些年来,河北四郡受灾最重。” “先有三年前的居庸关惨案,后便是连续两年的大旱、蝗灾,今年更突降暴雪,许多州县村庄已彻底荒凉,四郡在册百姓,十不存一。” “同时!因你身为检查四郡下属所有官员的州牧,所以在天然上,便是四郡官员的敌人。” “今四郡虽被叛军血洗,但仍有大部分的官员逃了出来,待李信的兵马赶到,平复了河北叛乱之后,这些人仍将官复原职。” “本皇也没有太多的办法给予你帮助,即便是黑卫,他们所设立在河北的分布也同样被毁灭,重建亦需要一定的时间。” “所以这一次你只能一个人去,在各处皆受到地方乃至朝中的种种遏制。” “除此之外,因你将与李信同期赴任,所以在平叛的前期,你这个州牧也要负责统筹地方,以支持李信大军平叛。” “届时,你将成为叛军,乃至许多未知敌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所以你随时可能会死于非命。” “可以说,整个大夏朝堂,除了本皇之外,没人希望你可以成功,所以到时候各方面的压力都会超乎你的想象。” “一旦你失败,不光会殒命当场,更会使本皇威望受损,再难推行州牧一政。” “所以……”深深的看了赵睿一眼,楚逸放下茶盏,沉声道:“本皇可以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拒绝,本皇不会怪你,你继续回去给本皇安抚长安周边的灾民。” “若同意,本皇在短期内,也不会给予你任何的援助,必须要做好身死殒命的准备!” 楚逸说的很慢,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 通篇听完,赵睿面色却未有丝毫改变。 待楚逸说完最后一个字,更是合身下拜,郑重道:“臣在来之前就已想好。” “请太上皇放心。” “臣纵身死,亦不悔矣!” 说罢,赵睿非但没起身,反而是叩拜的更深了几分:“不过,臣有一事所求。” 眉头一挑,楚逸淡漠道:“说。” “臣希望,太上皇可赐臣先斩后奏之权,以及对河北四郡下属所有官员的任命之权!” 早朝的时候,楚逸说的就十分明白。 所谓州牧,虽统管下属四郡,但却仅有监察上奏的权利。 赵睿这一张口,简直不是一般的大。 甚至可以说,赵睿所要之权,已完全超越了州牧的职权范围,成为地方上真正的一把手。 通常情况下,这种权柄,没人会下放出去。 毕竟,古代通讯不便,天高皇帝远。 拥有了如此大权,一旦朝廷失去把控,那就将培养出一个在地方拥有着极强势力的土皇帝。 不过……此刻,乃非常时期。 楚逸,也是一个非常之人! 仅仅只是略作沉吟,楚逸便再度开口:“你想清楚了?” “如此大的权柄要了过去,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本皇便是可以允你,到了地方之上,一切也只能看你自己,甚至你所受到的阻力,会比之前有成倍的增长!” “臣,愿誓死以报太上皇信重之恩!”赵睿的话语铿锵有力。 楚逸虽未明言,赵睿也未直接回答,但二人都已明白对方心中所思。 见状,楚逸点了点头:“如此,你就回去准备吧。” “过上两日,便直接启程赴任。” 赵睿将下摆扶开,恭敬跪地叩拜:“臣,告辞!” 说完,赵睿起身,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势,以后退的方式从凉宫正殿内缓缓离去。 直至赵睿的身影彻底消失,殿门关闭,楚逸这才重新端起茶盏,喃喃道:“此人野心到是不小。” 一旁赵瑾连忙凑了上来:“若无野心,八成也做不得什么大事。” “老奴观此人,当不会让太上皇失望。” 闻言,楚逸轻笑。 赵睿是个聪明人,仅从朝会中传出的只言片语,就猜出他所设这州牧,绝不是表面上对群臣说的那么简单,更是以此直接向自己要过了政务大权。 而这个赵瑾,也同样是一个聪明人…… “赵瑾,本皇问你。” “你认为,若是刚才他拒绝了本皇……”抿了一口手中清茶,楚逸不咸不淡的说道:“本皇会如此处置?” 闻言,赵瑾一愣,本能的就想说不知。 可当他看到楚逸眼中闪过的那一抹玩味之后,顿时心念急转。 考量了半晌,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太上皇会将他除了!” “如此无担当,又不愿为太上皇效力,且偏偏还这么聪明人,留不得!” 撇了赵瑾一眼,楚逸了似笑非笑:“聪明而又不愿为本皇效力的人,便留不得?” “你这老东西,到是非常的狠辣啊……” 第166章 果然,是一个聪明人 楚逸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却让赵瑾全部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竟引得太上皇如此评价。 正胡思乱想,殿外突然又传来了禀报声。 “太上皇。” “一个自称张翰的人,手持您赐予的腰牌,在殿外求见。” “张翰?” 眉头一挑,楚逸嘴角微微上扬:“让他进来。” 赵瑾连忙知趣的退到一旁,蹙眉思索着刚刚那一番对话,自己到底疏漏了哪里,导致太上皇不喜。 但在表面上看,却是非常的平静,仿佛无事发生。 待张翰的身影步入正殿,赵瑾一看到对方的样貌,不由一愣,甚至忘记了继续思索。 身为黑卫统领,赵瑾所掌控的情报网络极为强大,张翰的身份样貌自是一眼可辨。 但赵瑾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高句丽的上大夫,为何会孤身出现在此处,而且还有太上皇赐予的腰牌为证。 “草民张翰,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来到楚逸身前,张翰恭敬叩拜。 一句草民,更是引得赵瑾惊疑侧目。 “平身。” 淡淡的回了一句,楚逸对张翰的表现到不意外。 “你既然过来,那便是准备好了?” 张翰镇定自若的答道:“回太上皇,草民已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随时可以启程。” 楚逸再问:“既如此,你这次过来,除了向本皇辞行,可还需要本皇为你做些什么?” 张翰平淡的双眸一震,崇拜的光泽一闪而逝,连忙躬身道:“太上皇明鉴。” “草民,确是有一事相求。” 一语说罢。 张翰合身再拜,也不等楚逸发问便直接开口说道:“草民叩请,太上皇能让草民于信任的河北州牧见上一面,让他知晓草民的身份。” “唯此,草民在河北的行事,方可确保一切顺利。” 楚逸诧异的看了一眼张翰:“如此就可以了?” “仅此足矣。” “好!” 看着自信满满的张翰,楚逸朗声道:“本皇稍后,会让你带你去见赵睿。” “等到时候,你给赵睿看一下本皇赐予你的腰牌,他自然知道要怎么做。” 两个月内!不耗费一兵一卒,便平定河北的叛乱? 这种话,给旁人听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就是楚逸本人,对此也同样不敢尽信。 身为大夏皇权的代表,既得利益者,楚逸不得不为自己,为了整个天下而考虑。 所以,他增设了州牧一职,更在这个基础上调拨了山阴镇军,还有那个山阴侯李霖的幼子李信,为居庸关镇军守将。 以此为基,即便没有张翰,也足以平定目前才刚刚起势的叛军。 可如果,这个张翰真能给他带来惊喜,楚逸也不吝重用之! “多谢太上皇。” 下首张翰躬身拜谢,紧接着又说道:“草民已辞去高句丽大夫之职,并向姜公主辞行。” “然,此事比较复杂,可能还需太上皇您当面向姜公主解释一番。” 姜智恩? 想到那妖娆的身影,楚逸淡淡一笑:“本皇知道了。” “此次你去河北,本皇不会给予你任何的援助。” “若,你当真可在两个月内平息叛乱,本皇自会给你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 张翰深深一拜:“草民叩谢太上皇信重之恩!” “去吧,本皇等你的好消息。” 待张翰离去,楚逸转头对赵瑾吩咐:“给本皇备一身常服,再安排几个人,随本皇出宫。” 赵瑾连忙躬身领命。 很快,一席常服,化身为翩翩公子的楚逸,便在赵瑾的陪同,还有隐匿在周围的黑卫保护下,走出凉宫。 而当楚逸离开宫门以后,所走的方向却是引得赵瑾不解发问。 “太上皇,您不去驿馆么?” “驿馆不急,什么时候去都可以,本皇这次是要去冠军侯府。” 闻言,赵瑾不敢多问。 可就在此时,楚逸突然开口,淡淡的说道:“你将黑卫统领的职务卸了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让赵瑾面色一惨。 但面对楚逸,他不敢卖惨,更不敢恳求,只能紧咬着嘴唇,恭顺的说道:“老奴遵旨。” “你也不必为此伤感。” 猜出了赵瑾心中的积郁,楚逸淡漠的说道:“本皇打算将黑卫一分为二。” “以后,你将以监御使的身份,负责黑卫的情报、侦查。” “而云飞则会接任统领一职,负责对外拿人、诏狱等事物。” “如此一来,你既能专心为本皇效力,更可确保不会因事物繁多,而出现任何的疏漏。” 赵瑾心头一凛,连忙躬身道:“老奴,叩谢太上皇。” 淡淡的看了赵瑾一眼,楚逸隐晦的点了点头。 果然,是一个聪明人。 楚逸知道,他已听出了自己话语中的潜台词。 黑卫的权柄太大,难免遭人所忌。 将权柄一分为二,不但可以增加工作效率,更能让他们互相监督,不敢肆意妄为。 此,方是为君之道。 而赵瑾,显然也领会了楚逸的意图。 放权虽是不舍,但通过放权,却可得到太上皇的信重,确保自身安危,这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 “老奴待回去以后,便去找云统领交接。” “很好。” 满意的看了赵瑾一眼,楚逸不再理会对方,一路前行的车马已来到了冠军侯府门前。 而此刻,冠军侯府的门前,正又一名书生打扮的青年男子不断徘徊。 仔细一看,正是与楚逸有过一面之缘的苏公子,苏玉。 “是你?” 当苏玉看到楚逸从马车上走下,不由发出了一阵惊呼。 片刻的错愕,苏玉恢复了镇定,傲然一笑,虚伪的问候道:“这位公子,咱们又见面了。” 瞥了对方一眼,楚逸也不理会,径直走向大门紧闭的冠军侯府。 见状,苏玉连忙拦住楚逸:“公子,你不用费心了。” “我于日前,偶然寻得一卷《高山》的孤本琴谱,本欲献给霍小姐。” “怎奈,霍小姐不再府中,我已再次等待足足一个时辰,料想公子你……” 摇了摇头,苏玉虽不再言,眼中却满是炫耀之情。 第167章 人与人的差别,为何如此之大 “《高山》?” 本都懒得搭理苏玉。 见对方竟拿这玩应来同自己炫耀,楚逸反到被激起了兴致。 问了一句,见苏玉更是矜持且自得的不断点头,楚逸冷笑着看向赵瑾:“那东西很珍贵吗?” 不等赵瑾回答,苏玉便连忙开口将话匣抢过,以炫耀却又强装镇定的口吻解释道:“《高山》孤本,乃传自春秋之时,俞伯牙所谱绝世名曲。” “其曲目共分上下两卷,上卷为《高山》,喻言仁者乐山之意。” “下卷,则曰《流水》,喻智者乐水之音!” “不才虽仅得上卷,但放眼当世,已可称之为奇珍。” 说道这里,苏玉炫耀之情更甚:“当然,对于喜好此道,如霍璃小姐者,那么它便是天价之宝,可若如公子您这般,不同音律者,也不过就是一卷看不懂的竹简罢了。” 楚逸被气笑了。 “赵瑾,我记得私库里,好像有一把古琴,叫什么绕梁的吧?” 赵瑾连忙躬身道:“确是有这么一把绕梁琴,相传是春秋宋华元,献此琴于楚庄王。” “绕梁之琴,其音袅袅,绕于梁间,循环不绝,楚王闻之大悦,七日不听朝政。” “余音绕梁,绕梁三日等典故,亦皆出自于此琴。” 楚逸点了点头,对那些所谓典故并无太大兴趣。 “去,让人取来。” “如此宝物,方才府库当中蒙尘的确可惜。” 说着,楚逸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苏玉:“正如苏公子所言,若是遇到钟爱此物的人,便是无价之宝,若遇我这种俗人之手,那就是一块无用的木头。” “苏公子,我说的可对?” 看着戏谑的楚逸,苏玉本还算俊朗的脸,一阵青白。 《高山》孤本虽珍贵,但世间多有译本存在,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 相反,传闻当中出现的名琴绕梁,绝对是世间独此一把,再无与之类比的存在。 二者若相提并论,简直就是天地之别。 如果说,刚才苏玉有多得意,那他现在就有多尴尬。就在苏玉一脸便秘,尴尬到不知如何是好之际,侯府大门处突然传来了嘎吱一声。 紧闭的大门,被开启了一道缝隙。 缝隙中,露出一个容貌娇俏的小脑袋,正是霍璃的贴身女婢。 因为角度的原因,丫鬟并没看到被苏玉挡住的楚逸,只是蹙起了绣眉,对苏玉脆生生的说道:“苏公子,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家小姐不在,你怎么还不走呢?” 苏玉一听这话,顿时大急。 “姑娘,霍小姐不在,我可以等,我不急……” 小婢女一撇嘴:“我们这可是冠军侯府,你这么一个大活人杵在这里,人来人往,给别人看到像个什么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老爷多吝啬,不见来客呢!” 苏玉闻言,一口老血险些喷出。 “《高山》孤本很珍贵,若不交予霍小姐之手……” “那你可以给我呀!我等小姐回来,再转呈给她不也一样。” 看着那眨动着双眸,一副天真无邪样的小丫头。 苏玉胸口的气血更是疯狂翻涌。 急切之下,却是再也难说出半句话来。 “你若不放心,那就带回去吧!” 淡淡的瞥了苏玉一样,小婢女说着便要将门关上。 可就在这时,改变了视野角度的小婢女看到了苏玉身侧的楚逸,顿时掩嘴惊呼,一副胆怯不已,想要下拜参见,又不知是否合适的样子。 发现了小婢女的不知所措,楚逸淡淡一笑,走上前来:“你家小姐在吧?” “在!在!” 小婢女一个激灵,点头如啄米:“我家小姐在练琴呢。” “那我可以去见你家小姐吗?” 小婢女不敢怠慢,连忙吃力的推开府门,怯怯的跑了过来,就要给楚逸行礼。 摆了摆手,楚逸淡然道:“不用麻烦,直接带我进去吧。” “哎?好!好!” 愣愣的点了点头,小婢女乖巧至极,与刚刚对待苏玉的态度,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如此一幕,顿时就让苏玉气炸了肺。 大步上前,急切的苏玉顾不得礼仪,一把抓住了小婢女的衣袖:“姑娘,你之前不是说,霍小姐不在府中吗?” 小婢女奋力的甩了一下手臂,白眼一翻:“你来我家小姐肯定不在。” “如果是这位……这位公子,我家小姐自然是在的。” 说着,怯怯的看了楚逸一眼,见对方没恼怒,这才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到是别有一番俏皮。 看着楚逸与小婢女远去的背影,苏玉彻底麻了。 嘎吱! 大门关闭,苏玉更是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直接瘫坐在地。 为了接近霍璃,他绞尽脑汁,费尽心思,这才拜入了淳于大夫门下,甚至还特意求老师开后门,寻一个入仕的捷径,讨好田彬田大人。 之后,更是不惜发动家族力量,以重金购得《高山》孤本,结果却被弃若敝履,甚至连门都入不得。 反观那个可恶的混蛋…… 想到刚刚那一幕,苏玉咬了咬牙,悲愤的对着府门大吼:“霍璃小姐,我是不会放弃的!” “你早晚会知道,这个世间,唯有我苏玉才配得上你!” 彼时。 楚逸已在小婢女的引领下,来到了后花园。 看着刚刚抚琴一曲,正起身擦拭额间香汗的霍璃,楚逸开口便问:“《高山》孤本,如此珍品,不要岂不可惜?” 看着突然来访的楚逸,上来就问了这么一句,霍璃不由一愣。 扫了一眼楚逸神色,不断对自己打眼色的小婢女,霍璃这才轻笑一声,淡淡的说道:“孤本虽珍,但霍璃却承受不起苏公子的厚意。” “与其让他继续纠缠,莫不如决然一些,让他断了念想。” 楚逸满意笑道:“你这也算救了他一命。” 霍璃本就聪颖,心思玲珑,听到楚逸这么说,她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自己若是真接受了苏玉的好意,怕是这些杀心甚重的太上皇,当场就要让那倒霉孩子血溅五步。 想到这里,霍璃秀眉微蹙:“太上皇杀心如此之重,对我大夏百姓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第168章 璃儿,为本皇弹奏一曲 “百姓?” 楚逸冷笑着重复了一句,自顾自的坐到蒲团上,端起面前明显被霍璃饮了一半的茶盏就浅尝了一口。 “本皇杀的人,皆是鱼肉百姓的奸妄。” “至今,尚未破例。” “如果说真要破例……”说着,看了一眼因自己使用对方茶盏而不忿的霍璃,幽幽道:“为璃儿,到是可做上一次。” “苏玉是个什么东西,本皇懒得理会。” “可他偏偏胆大包天,胆敢觊觎本皇的女人,杀了又如何?” 这一番话说,楚逸语气虽平淡,却极为霸气。 霍璃俏脸微红,温怒道:“太上皇实在太过霸道。” “霸道又如何?” 楚逸大笑:“君者,或仁、或霸、或碌碌无为。” “以当今之势,仁君不妥,霸者不易,碌碌无为更是引颈就戮。” “不知璃儿你,希望本皇如何呢?” 蛮横而又不讲理的话语,说的霍璃杏眼一翻。 就在此时,楚逸再道:“苏玉不过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左右你也不愿意见他,咱们也不必因为他继续争论。” “刚刚,本皇到是想起,在府库当中,有一把传自春秋之时的名琴,绕梁。” “本皇已遣人取之,用它来当做本皇此地登门的见面礼可好?” 本还修眉紧蹙的霍璃双眸顿时一亮,惊喜的看向了楚逸。 显然,绕梁对霍璃的吸引力,远远超过了《高山》孤本。 可旋即,霍璃眼中的光芒便暗淡了下去。 “不!” 摇了摇头,霍璃紧咬着樱唇,坚定道:“无功不受禄,霍璃不能收太上皇您如此重礼。” 楚逸也不恼,轻笑一声:“你不要便算了。” 说着,扭头朗声道:“赵瑾。” 一并跟着进来,站在远处守护的赵瑾闻言,连忙小跑着赶了过来。 “老奴在。” “刚刚璃儿说了,她不要那把绕梁。” “既如此,那便是无用之物,你吩咐下去,不用取来,直接原地烧掉即可。” 此言一出,霍璃大急:“不要!” 说着,更是急切的来到楚逸身前:“绕梁乃稀世珍宝,放眼天下,也仅有传闻中齐恒公所有的号钟、司马相如所有的绿绮可与之媲美。” “如此宝物,岂能付之一炬?你这简直就是暴遣天物!” 看着被气到连连跺脚的霍璃,楚逸强忍笑意,淡漠道:“暴遣又如何?” “对本皇而言,既无用,那便是废物。” “如此废物,留着占地方,还不如一把火烧了,最起码能饶烧火之人暖和片刻。” 霍璃快被气晕了。 愤恨的瞪着楚逸,霍璃强忍冲上去与他厮打的冲动。 她又如何不知,楚逸是故意这么说的。 但她偏偏又不敢保证,楚逸是否真就会将那宝物给焚毁。 愤恨的瞪了楚逸一眼,霍璃不甘不愿的说道:“我要就是了!” “这才对嘛!” 楚逸大笑:“你爱琴,而本皇又钟爱于你。” “宝琴赠佳人,此方为良配,你又何必矫情?” 霍璃闻言更是气恼。 “就没见过太上皇你这种,送礼还这么霸道的!” 也不在意霍璃如何。 楚逸惬意的换了一个姿势,半躺在了天鹅绒铺垫的软榻上,抬眼问道:“你爷爷,还有你兄长呢?” “兄长早朝时令了太上皇您的任命,已去往大将军府,同爷爷商议,估计晚膳的时候才能回来。” 大夏制。 如丞相府,太尉府,大将军府,并不是个人居所,跟是一个办公的衙门所在。 霍风,正是在早朝领命以后,就直接随祖爷霍龙去往大将军府,研究援助高句丽的战略方针。 解释了一句,霍璃轻声道:“若是太上皇有事,霍璃这便遣人去……” “不必了!” 摆了摆手,楚逸将霍璃打断:“他们在忙正事,无端打扰做什么?” “再说了……”扫视了一眼霍璃那娇俏可人的面庞,楚逸调笑道:“本皇特意过来,可是为了见璃儿你,没人打扰更好。” 说着,楚逸更是干脆横躺在了软榻上,双眼微眯。 “起来的太早,本皇有些倦了。” “璃儿可否为本皇弹奏一曲,助本皇休息?” 楚逸的要求并不过分,霍璃本想同意,应付过去。 可当她发现,楚逸不知在何时,竟是挪动到了琴桌的旁边以后,顿时蹙着绣眉说道:“你做梦!” 若是以现在这个位置。 她一旦上前抚琴,那就等于是坐到了对方的怀中。 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霍璃岂能如此随便。 察觉到了霍璃拒绝的原因,楚逸轻声一笑,将身子向后挪动了几寸。 “马上就要过门了,难道侯府里的嬷嬷,就没教导过你,如何伺候夫君吗?” 闻言,霍璃更气。 可当她打算出言反驳的时候,却发现楚逸已闭上了双眼。 平静的面庞下,隐隐投射出了一股疲惫。 不知为何,心中一软,霍璃轻叹了一声:“好吧。” 小心翼翼的坐到了琴案前,确认与楚逸之间还有一段距离,霍璃这才抬起玉手,扣动了面前的琴弦。 阵阵悠扬、婉转的琴音从霍璃口中传出,犹如天籁,让人心旷神怡。 可就当霍璃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面前的竖琴之上,专心弹奏之际。 突然,她感觉腰间一紧。 扭头一看,楚逸这家伙,竟不知再何时又凑了过来,一双大手更是紧紧的搂住了她的腰肢。 甚至,整个人更是一脸惬意的贴在她那光洁顺滑的背脊之上。 虽然二人隔着衣物,但如此轻浮之举,依旧引得霍璃瞪大了双眼,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自从她有记忆以来,就从来没与男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一时间,霍璃竟不知如何是好。 而这一幕,不光是让霍璃发愣。 就是一旁本专心聆听,却因琴音突然中断,好奇观望的小婢女,也同样是一脸的愕然。 曾几何时,她见过自家小姐竟被人如此轻薄…… 第169章 悲愤的霍璃 “还不赶紧走,想死吗?” 正不知所措。 小婢女的身旁,突然就传来了一道阴冷的叱问。 扭头一看,正是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却已背身面向太上皇和霍璃的赵瑾。 小婢女气鼓鼓的撑起了腮帮子,心中不忿。 这里,可是她们家! 除了冠军侯霍龙比较吓人,无论是少爷霍风,还是小姐霍璃,对她都是极好,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呵斥过。 况且。 小姐现在明显在被人轻薄,她若是不盯着点,小姐吃了什么亏,那该如何是好。 心中想着,小婢女昂起了头,不悦的问道:“你是谁呀,凭什么管我?” 赵瑾冷笑:“车府令,黑卫监御史赵瑾。” 车府令是多大的官,小婢女不知道。 但黑卫这两个字一被提及,小婢女顿时就一个激灵。 黑卫?那可是一个能止小儿夜啼的恐怖名词。 可即便心中惊惧,小婢女仍旧迟疑的回头看向小姐。 “不妥,我若走了,小姐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 “你家小姐,是太上皇的未婚妻,太上皇还能让她受了委屈?” 话是这么说,可为何让人感觉如此怪异? 眨了眨明媚的大眼,小婢女终究还是抵不过黑卫两个字给她带来的恐惧,一步三回头的随着赵瑾离去。 “住手!” 小婢女差点被赵瑾吓哭,霍璃并不知晓,即便知晓她此刻也无暇理会。 终是从呆滞状态反应了过来,霍璃惊恐的不断挣扎,想要逃离楚逸的魔掌。 “你怎能如此对我?” “璃儿是本皇的未婚妻,这般亲密,当不算什么吧?” 深嗅了一下霍璃身上独有的女儿体香,楚逸一脸陶醉。 偏头以余光看到楚逸的表情,霍璃更感羞愤:“放开!你若再不放开我,今后我绝不会再见你一面!” “至于这么大反应么……”撇了撇嘴,心知对霍璃不能太过急切,楚逸终是松开了环抱再她腰间的手臂。 才一脱缚,霍璃便如受惊的小鹿,快速向着一旁躲去,想要与楚逸拉开距离。 奈何,她终究还是比早有准备的楚逸慢了一步。 不过才做出起身的动作,霍璃紧实的大腿便被楚逸按住,动弹不得。 感受到楚逸的手掌,距离自己女孩子家私密之处,也不过尺许的距离,霍璃更是大惊失色。 “你要干什么?” “安静一点。” 挪动了一下身子,找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楚逸半闭着眼,慵懒的对霍璃说道:“本皇只是怕你跑了。” “我不跑,你把手拿开。” “这话说的,你认为本皇会相信吗?” 霍璃气苦,偏偏又无从反驳,正羞愤欲绝,想要再次挣扎起身,楚逸的声音便再度传来:“本皇倦了。” “璃儿,继续给本皇弹曲子吧。” “不弹!”霍璃快被气炸了,想都不想便直接拒绝。 嘤! 话才说完,本还面色坚毅的霍璃便不由自主发出了一声连她自己都难以相信的轻吟。 楚逸这混蛋,手掌竟开始缓缓想着自己大腿内侧开始挪动。 “本皇的耐心有限。” 心中气苦,力气又敌不过楚逸,被按在原地,敏感部位更是不断被对方抚摸,周身酸软的霍璃芳心乱颤。 恶狠狠的瞪了楚逸一眼,霍璃按住楚逸还在不断作乱的大手,不甘的说道:“你要听什么?” “就《高山》吧。” “此曲婉转悠扬,恰适合本皇休息。” 霍璃语气冰冷:“那你必须保证,绝不准在乱动一下。” “放心,本皇以大夏皇族荣誉起誓,绝不再挪动分毫。” 见楚逸如此说,霍璃以贝齿咬了咬樱唇,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手掌拿开。 直至,确认楚逸的手掌果真没有再向她大腿内侧滑落,霍璃这才长出了一口大气。 酝酿片刻,青葱般的玉指压在了琴弦之上。 轻风拂面,柔顺的秀发带起阵阵香气,紧接着,一曲如清泉流水般的美妙乐章,便从霍璃的指尖传出。 琴声悠扬,衬托着庭院内白雪皑皑的景象,别又一番滋味。 虽在凉亭户外,但因此处保暖措施极好,且天气晴朗,楚逸舒服的哼了一声,只觉昏昏欲睡。 伴随着美妙的琴音,更是感觉,这段时间挤压在心头的疲惫,正缓缓释放。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突然,身后传来阵阵呓语般的呢喃,听了一个真切的霍璃本能询问。 “你说什么?”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呢喃声断断续续,霍璃双眸越发明亮,终是忍不住停下手中动作,回头观望。 只见,楚逸已紧闭着双眼,躺在软榻上,均匀的呼吸使胸口不断起伏,明显已经睡去。 那张陷入沉睡的脸上,没有了往昔的冰冷、霸道,反而显得柔和了许多,配上楚逸本就俊朗的面容,让人止不住的想要多看两眼。 在清醒时,他是高高在上的大夏监国太上皇,掌握着天下权柄。 唯有此刻,他,才那么的真实,只是楚逸。 “若抛开身份,还有你那让人生厌的霸道……”定定的看着楚逸,霍璃喃喃自语:“以你的才华,与璃儿确是良配……” 一语说完,霍璃俏脸骤然一热,眼中闪过了一抹羞怯。 脑海中,却始终回荡着刚刚楚逸所言的那几句诗词。 虽是没有儿女情长,却有着一股旁人所无法比拟的帝王霸气,让人倍感震撼。 盘坐了半晌,霍璃也有一些疲惫,想要挪动一下身子。 这才发现,楚逸那可恶的大手,仍紧紧的握在她的大腿间,刚刚升起的那一抹儿女柔情荡然无存,霍璃气苦:“这个不要脸的淫贼!” “璃儿,你说什么?” 才刚说完,身后就突然传来了一道深沉的叱问,吓了霍璃一个激灵。 回头观望,爷爷霍龙,堂兄霍风,竟不知在何时,已来到了院子门口。 霍璃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问候,霍龙却已摆手:“你坐着吧。” “太上皇近来疲惫,难得可以休息一会,你好生伺候。” 听到这话,霍璃绣眉一蹙,险些爆发。 什么叫好生伺候? 爷爷!您是看不到,这个淫贼的手,还在您孙女的大腿之间吗?这还要让我怎么伺候? 第170章 我若是女儿身,还轮得到你? 霍璃眼中的悲愤,霍龙根本视而不见。 给了身旁霍风一个眼色,霍龙扭头便直奔后院书房走去。 看着霍龙远去的背影,霍璃被气到杏眼连翻。 想要起身,却又担心惊扰到楚逸,引得爷爷不悦,只能气闷的对霍风抱怨:“天下哪有这种长辈?恨不能将亲孙女送到别人的怀里!” 来到近前的霍风,早已看到楚逸那落在霍璃大腿上的手掌。 听到霍璃这么说,霍风嘴角一抽:“祖爷这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 不说则以,安慰一句,更是引得霍璃心头火气:“根本都不考虑人家的意愿,便要火急火燎的将我给嫁出去,这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霍家好?” 霍风眉头一皱:“璃儿,你不也是咱们霍家人吗?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 压抑了半晌的憋闷,终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霍璃气恼道:“区别大了!” “你们看重的,是家族的传承,是荣耀,是权势,但这些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霍风表情越发严肃,沉声道:“璃儿!” “你自己看看,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依靠家族,不是依靠祖爷?” “若你生在普通人家,拿什么去满足你平素种种爱好?” “是,你在霍家,是祖爷的掌上明珠,生的美丽,平素更是得到无数人的赞扬。” “但那一切,也都因为你是冠军侯府的小姐。” “还是那句话!若你生在普通人家,以你的美貌,要么便早早被许配给了人家,或是被当地的恶霸豪强掳走,你以为真的有人会在乎你的想法吗?” “照我看,你就是吃饱了撑的,天天追求那些毫无意义的理想,祖爷真应该让你去市井历练一下,看看那些普通百姓都是如何生活的!” 作为霍龙的养孙,霍风平素在家中,从来都是被霍璃教训的份。 这一次,他不光是得到了霍龙的支持,更是深感站在了大义之上,说的那叫一个正气凛然。 训斥了几句,霍风还感不够,继续道:“能嫁给太上皇为正妻,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五年前的婚约暂且不提,就只说现在,何人能与太上皇比之?” “以太上皇的权谋手段,未来你必然会母仪天下,成为万千女子所羡慕的对象。” “那顶凤冠,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去想的事情,到了你这里反而还一肚子的委屈,我真不知道你都在想些什么。” 霍风突然的爆发,让霍璃呆滞在了原地,甚至忘记了反驳。 愣了半晌,才不甘的嘟囔了一句:“你这么喜欢,你怎么不去?” 霍风白眼一翻:“我若是女儿身,还轮得到你?” “就算姐妹共事一夫,那我也是大,你最多当一个小!” 霍璃懵了。 本就雪亮的双眸,瞪的溜圆,写满了难以置信。 平素伶牙俐齿的她,竟是被霍风这一句话,怼到无言可对。 “你……” 深深的看了霍风一眼,霍璃认输:“你厉害,我服了。” 说罢。 一脸挫败感的霍璃便想起身,返回自己的卧房,用那些布偶好好的发泄一下心头烦闷。 在她看来,这霍风简直已无耻到了一个超越她想象的境界。 和这种人争辩,简直就是没病找病。 可当她用力撑起身子的时候,却发现大腿间,传来了极强的阻力。 低头一看,楚逸竟不知在何时转醒,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怎得?吵架吵输了?要不要本皇帮你出气?” 听到这话,霍璃更是被气到破防。 “用不到你!” 怒气冲冲的对楚逸娇斥了一句,起身失败的霍璃干脆趴在了琴按上,将头扭向了一边,不去看这两个面目可憎的男人。 霍璃小女儿的作态,引得楚逸朗声大笑。 拍了拍霍璃紧实的大腿,引得她一阵尖叫,楚逸撑起了身子。 霍风连忙上前,恭敬道:“臣霍风,叩见太上皇。” 一语说完,更是关心的询问道:“太上皇,可是臣将您吵醒了?” “您要不要再睡一会?臣这就……” “不必了!” 摆了摆手,楚逸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小寐一会,就已感觉舒服了许多。” “本皇若继续躺着,怕是璃儿的怨气都要将这庭院引燃了。” 扭头的霍璃闻言不忿道:“你们有事说事,别扯上我。” “璃儿!” 霍风大急,上前训斥:“岂能对太上皇如此无礼?” 说完,更是对楚逸合身下拜:“舍妹无礼,还请太上皇勿要怪罪。” “不当事。” “七尺男儿,岂能与小女子一般见识?” 一句话,将本背对着他们的霍璃气到拍案而起。 可还不等霍璃爆发,楚逸便已率先开口,对霍风问道:“对今日的任命,你有什么看法?” 眼见楚逸谈起政务,霍璃虽被气急,却也不敢轻易打岔,只能愤愤的再次落座,送给二人一个孤傲的背影。 看着小妹负气的样子,霍风苦笑一声,紧接着便对楚逸答道:“臣已去往将军府正式接任。” “臣,叩谢太上皇信重,臣以先祖荣誉起誓,此战必杀退东瀛,养我大夏国威!” 摆了摆手,打断了霍风没营养的表态,楚逸沉声道:“这一战,没你想的那么轻松。” “东瀛人的军械装备,虽远不及我大夏精良。” “但!我大夏禁军,久疏于战阵,且训练不足。” “长途跋涉,在异国他乡作战,士气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影响。” “这些,还不是最紧要的因素。” 说道这里,楚逸扭头,看了一眼远方的天际,沉声继续:“这一战,不光关乎了我大夏的荣耀,更是关乎本皇的威信,乃至你霍家的荣辱。” “本皇,自是希望,这一战你可大获全胜。” “但在朝中,却有许多人都希望,本皇这一战会输,输的血本无归!” “所以……”看了一眼霍风,楚逸声音低沉:“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第171章 惊变 做好准备了吗? 见楚逸这么问,霍风先是一愣,继而连忙叩首:“还请太上皇放心。” “霍风知晓此战意义,绝不会掉以轻心!” 霍风虽年轻,但他并不愚钝,如何不知太上皇为了开启这一战,付出了多少。 可即便是如此。 在霍风看来。 只要大夏肯出兵,那些茹毛饮血,仅仅敢在大夏防备不密之时,偷袭沿岸渔民的东瀛人,也没多大威胁。 如此想着,霍风试探道:“太上皇,您是不是太过高看那些东瀛人了?” “即便国内会出现阻力,但只要我军可成功开赴到前线,凭咱们的衣甲装备……” “这不一样!” 摇了摇头,楚逸说道:“首先,我们就要做到在战术上重视敌人,才能在战略上藐视敌人。” “此次远征高句丽,我们的敌人,并非仅仅只有表面上的东瀛。” “那些无数渴望本皇失败的人,会使出种种你难以想象的手段,来对我远征大军进行干扰阻挠。” “不过……”说道这里,楚逸略作停顿。 “你,确实是最为适合指挥此次远征的人选。” “虽然老侯爷无论是威望,还是能力都远超于你,若亲征更可增加此役的成功几率。” “但老侯爷是我朝中军方最后的牌面,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用。” “所以,这一战,只有你这个可以代表霍家,代表本皇之人领军,才能让本皇放心。” “当然,你也一定要记住本皇说的话。” “这一战,绝不能因对手是东瀛人,就有任何的轻视。” “本皇不光是要你胜,而且必须是大胜,最好能将跨海犯境的东瀛人,全部都留在高句丽。” “如此,本皇才能在朝廷上获取主动权,你们霍家的威名亦可得到提升,而我大夏的沿海百姓,亦会通过此役,得到百年清平!” 楚逸的话,说的并不好听,对一个即将领兵出征,士气高昂的将领而言,更是犹如一盆冷水扣下。 但霍风的却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满,只是专心聆听,将太上皇所说的一切,牢牢记在心中。 “臣愿立军令状,若不大胜,提头来见!” 待楚逸说完,霍风神情坚毅,抱拳叩拜。 点了点头,楚逸满意道:“你有这种精气神是最好,但具体如何,本皇还是要看到结果才能评价。” 说罢,楚逸扭头观望了一下左右,再问:“你既然回来了,那老侯爷呢?是否也回来了?” “祖爷已回书房,若太上皇要见,臣这便去……” “不必了,我自己过去。” 挥手打断了霍风,楚逸迈步直奔霍龙书房走去。 看那架势,似乎对这冠军侯府的熟悉程度,完全不逊色于他的凉宫花园。 待楚逸的身影逐渐远去,霍风这才从此前的紧绷状态舒缓过来,对一旁还在赌气的霍璃问道:“璃儿,你说太上皇是不是在吓唬我,让我不要大意啊?” 霍璃冷笑一声:“你这猪头!” “太上皇可没有一句是危言耸听,甚至说的还轻了。” “咱们国内现在的局势,远比你想的还要严重了许多。” “不过……”说道这里,霍璃嘴角上扬:“这样也好,你不一直都渴望证明自己吗?那现在你的机会来了!” 霍璃显然还没忘记刚才吵架吵输的怨愤,抓到机会就狠狠的讥讽起来。 见霍璃说的阴阳怪气,霍风不忿道:“局势严重又如何?” “当初,咱们霍家先祖无敌可凭布衣之身,一路立功,直至荣升冠军侯,官拜上将军,我霍风又有什么不行?” “行行行,你霍风堂堂七尺男儿,什么不行?” 霍璃轻哼一声,扭身便走。 一边走,一边说:“但光有信心是不够的。” “这一战,你所要承受的阻力,远远超过了你的想象。” “若想打破僵局,就只能凭你自己,战功、威望,那都是靠真刀真枪杀出来的,而不是嘴皮子!” 看着霍璃远去的背影,霍风攥紧双拳,眼中写满了坚定。 于此同时。 霍龙的书房内,已至此处的楚逸惬意的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对霍龙调笑道:“老侯爷到是对你这养孙极为关爱,若是不让他了解内中龌龊,怕是到了关键时刻,他会乱了阵脚啊!” 霍龙闻言,苦笑一声:“太上皇圣明,老臣也只是想帮着风儿铺平一些道路。” 霍风虽在早朝上看到了太上皇与吕儒晦等朝臣交锋的一幕,但他毕竟年纪尚浅,对这里面的利害关系认识不够。 深知楚逸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霍龙连忙解释:“吕儒晦等人虽一手遮天,但这么多年下来,霍家在各地仍或多或少的有一些人脉……” “不妥!” 摇了摇头,楚逸语气低沉:“那些人脉,绝不能妄动。” “若有不慎,非但不能帮到霍风什么,反而暴露出去,会被对方防备,乃至铲除。” “本皇过来的时候才听赵瑾说。” “符玺殿刚传来的消息,殿内的奏折,已堆积成山,全都是参今日在朝堂之上摇摆不定,或是帮本皇出声之人。” 霍龙眉头紧皱:“他们这么心急?” “这不奇怪。” 楚逸淡漠回道:“田彬突然反水,已让文官集团出现了裂痕,纵是吕儒晦不愿,在这个时候他也必须要表态做些什么,否则无法对下面人交代。” “那太上皇您可是要逐了他们心意?”霍龙问道。 “这要看情况。” “如范澧者,能保则保。” “那些无足轻重的家伙,便是按照他们的心意,直接贬了又有什么关系。” “这样,还可麻痹吕儒晦等人,让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大。” “只有这样……”冷然一笑,楚逸继续:“才能将田彬等人,彻底逼到本皇这一方!” 见楚逸这么说,霍龙不再询问,连忙点头。 可就当他打算附和一句之际。 一直都候在门外的赵瑾满脸铁青的走了进来,焦急道:“启禀太上皇。” “刚刚传来消息,天牢内的田鹏……自尽了!” 第172章 老辣至极的手段 突闻此言,楚逸先是一愣,继而勃然大怒。 “自尽?” 重复了一句赵瑾刚刚说过的话,楚逸目光灼灼的看向对方:“他怎么可能会自尽?” 此刻,乃是最为关键、敏感的时期。 而田彬在这个节点上,更是占据了一个无比重要的位置。 说他是整个局势导向的核心,那也绝不为过。 楚逸之所以能够拿捏住他,所凭者,便是因为田彬一心想保住他们田家的香火,保住田鹏这个独苗,甚至不惜背叛吕儒晦。 可偏偏! 刚刚赵瑾同他说,田鹏那小子,在天牢里面自尽了? 在拿捏住田彬的时候,楚逸可算是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逼得吕儒晦不得不一退再退。 然后便可利用重启调查居庸关一役,彻底将吕儒晦一党打压下去。 但当田鹏自尽以后,局势将立刻出现巨大的转变。 楚逸苦心布局所谋划的一切,将被彻底打乱,甚至是烟消云散。 如此,楚逸岂能不怒。 赵瑾显然也清楚,田鹏一人的生死,对如今局势有着怎样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楚逸的怒目而视下,赵瑾胆怯的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是天牢那边传来的消息。” “原本,田鹏一切都还好好的,咱们的兄弟也没苛责、亏待与他,近来除了没给他自由之外,无论是在餐饮,还是在一些其他的方面,都尽量满足。” “田鹏本人的情绪也非常稳定,没有任何反常的情况发生。” 说到这里,赵瑾怯怯的看了楚逸那如冰霜的面容一眼,咬了咬牙。 “可就在半个时辰前,咱们的兄弟去给田鹏送茶点,却发现他已自缢在了牢房内。” “兄弟们将他救下来的时候,尸体都已凉透了……” 楚逸怒极反笑,死死的盯着赵瑾,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你认为。” “就那么一个只懂得吃喝玩乐,甚至在牢狱当中,都要咱们为他找勾栏小姐陪伴的废物,能有自杀的勇气吗?” 一句话,说的赵瑾无言以对。 就在此时,楚逸的声调骤然拔升,阴冷无比:“或者说……” “黑卫,已经无用到了这一地步,让本皇无法再信任了吗?” 此乃诛心之言! 听到这话,赵瑾再也不敢继续沉默。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颤声道:“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他不敢狡辩。 天牢由黑卫把控,田鹏偏偏又是自缢于天牢当中。 无论如何,黑卫也甩脱不掉这个干系。 “你确实该死!” 楚逸眼中杀气腾腾,随手抄起桌面上的一个砚台,就对着赵瑾打了过去。 赵瑾不敢闪避,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下子,被打中的后脑顿时就血流如注,狼狈无比。 “太上皇!” 一旁的霍龙起身:“还请太上皇暂息雷霆之怒。” 楚逸冷言发问:“怎得?侯爷是打算为这个三番五次坏了本皇大事的废物求情?” 霍龙连忙道:“有功必赏、有过必究,此乃为君之道,老臣不敢多言。” “但,老臣以为,当下太上皇您还是应以大事为重,探明田鹏自缢于天牢内的死因,以及解决好善后事宜,此方为上策!” 楚逸冷哼了一声,压下了心头怒火。 “现在有多少人知晓了此事?” 赵瑾感激的看了霍龙一眼,连忙答道:“所有涉及此事的人员,已被老奴下令全部控制。” “目前,仅老奴、太上皇,还有霍侯爷知晓此时。” 听到这话,楚逸烦闷的心情稍微得到舒缓。 最起码,事情还没坏到无可挽回的哪一步。 “老侯爷,你即刻从大将军府,调拨一支兵马,人数不用太多,但必须要足够可信。” “让他们先将天牢封锁,将所有涉事人员看押起来。” “之后……”双眼一凝,楚逸冷声道:“严查!” “本皇不相信,田鹏那个废物会自杀。” “只要是他杀,那么便一定会留下什么线索!” 楚逸话音才刚落地。 一名霍府的仆役,便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启禀太上皇!” “刚刚黑卫来报,左尉令田彬田大人,正在天牢外,要求见其子田彬,眼下正闹的不可开交,还请太上皇定夺!” 楚逸闻言一愣,眼中杀气流转:“好!好啊!果然是好手段!” “不动则以,一动便密集如骤雨狂风,不给人任何的喘息之际,如此手段,当真是老辣至极,本皇不如也!” 如果说此前楚逸心中还存有一丝的疑虑,那么在此刻,他已能笃定断言。 能办成这件事的,除了吕儒晦,别无他人! 眼见楚逸气急,霍龙连忙上前谏言道:“太上皇,眼下首要之事,当为控制田彬,万万不能让事态继续扩大。” 楚逸点了点头,扭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赵瑾:“此距天牢多远?” “回太上皇。” 不敢怠慢,赵瑾连忙道:“若快马,至多一刻钟。” “你现在立刻动身,去天牢将田彬给本皇带过来!” 赵瑾对出楚逸磕了一个头,快步离去。 “老侯爷。” 楚逸转首,看向霍龙:“立刻给本皇准备一个幽静的屋子。” “太上皇在老臣书房即可,此处无有旁人。” 一语说完,霍龙略作斟酌,小心道:“太上皇,田彬任我大夏卫尉十载,后又调任太尉府,任左尉令一职,于此根深蒂固,在军方有着不小的影响力,便是吕儒晦都插不进去手。” “老臣以为……咱们要不要调拨一些禁军入城?” “不必。” 摆了摆手,楚逸声音低沉:“他没那个胆子!” “老臣只恐田彬狗急跳墙,还是小心一二……” 打断了霍龙的劝解,楚逸摇了摇头:“若是调拨大量兵马入城,反而会惊动各方,使事态越发超脱掌控。” 一语说罢,见霍龙眸中担忧不减,楚逸沉声道:“让霍风回北营吧。” 听闻楚逸这么说,霍龙不再坚持,躬身道:“老臣遵旨!” 说着,霍龙便欠身从书房内离去,将此地留给了楚逸。 第173章 他已经死了! 来到后院,霍龙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养孙霍风召到身前:“京内出了大事,你立刻回南营等待消息。” “一旦老夫或太上皇派人传信,你即刻带兵入城护驾!” 听到这话,霍风骤然一惊,只感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 他快步上前,紧张的对霍龙询问:“祖爷,可是有人要造反?” 瞪了霍风一眼,霍龙压低了声音训斥:“如此慌张,岂能成大事?” “你干脆直接去外面嚷嚷几声,让全城的百姓都知道!” 霍风一愣,羞愧道:“孙儿知错了。” “速去办事。” 疲惫的摆了摆手,霍龙心中不由感叹。 都是同龄人。 与沉着冷静,处变不惊的太上皇相比,风儿实在差了太多太多…… 而就在此时。 天牢诏狱。 虽是地处于繁华的京畿内城与皇城交界之处,但这片区域却鲜有人来。 天牢大名,声威赫赫。 百姓避之不及,当官的更是宁可绕路,也绝不去沾染这个晦气。 平素往来最多的,只有天牢役卒,乃至统管天牢的黑卫等办差人员。 不过在今日,天牢外却十分的热闹。 田彬双目血红的站在天牢大门外,身后跟着十几名面含煞气的亲卫。 在他的身前,一排黑卫持刀而立,两方人马正在对峙。 “都给老夫滚开!” 此刻的田彬,早已没了往昔的风度儒雅,须发皆张的他犹如猛兽:“今天,老夫无论如何都要进去!” 挡在田彬身前的,正是闻讯而来,在此主持大局的云飞。 天牢内关押的囚犯自缢,苦主打上了门来,尤其对方的身份还如此特殊。 未得到太上皇的指示,纵是云飞,也不敢有丝毫的妄动。 扫了一眼田彬身后的亲卫,云飞大步上前:“田大人,你也知道,这天牢是什么地方。” “先帝曾有令,无诏任何人不得私入天牢半步。” “今,田大人并未得陛下、太上皇诏书,田大人又何必来为难卑职呢?” 田彬如野兽一般,不管不顾的冲上前去,一把便揪住了云飞的衣领,以含泪且布满仇恨的双眸死死的盯着他,语气冰冷:“要么,你就让老夫进去。” “要么,就将鹏儿给老夫带出来,让老夫见上一面。” “否则……”扭头看了一眼左右,田彬咬牙切齿:“老夫今日便强闯!” 扫了眼已又决死之志的田彬,云飞倍感无奈,想要推开对方,却又怕动作太大,引得他反应过激。 就在此时,快马加鞭的赵瑾终是赶到了现场。 身后,更有大批武装到牙齿的黑卫随行。 “卑职,见过赵公!” 看到赵瑾到来,云飞长出了一口气,赶紧将这烫手的山芋踢了出去。 赵瑾面色阴沉,径直来到田彬身前。 “田大人,你这是何故?” 眼见正主来了,田彬一把甩开云飞,冷言道:“赵瑾,将老夫的儿子带出来!” “否则,休怪老夫我……” 不等田彬威胁的话语说完,赵瑾便阴恻恻的说道:“田大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天牢重地,别说是田大人你。” “放眼天下,无太上皇口谕者,谁进不是一个死字?” “那又如何?” 田彬大怒:“老夫今日若见不到鹏儿,便死又何妨!” 随着田彬话音落地,他身后的亲卫纷纷踏前,拱卫在其左右的同时,抽出了腰间兵刃。 黑卫见状,立刻就围了过来,摆出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架势。 现场局势,顿时就变的剑拔弩张,随时都可能失控。 赵瑾眼皮一挑,缓缓抬手,将上前的黑卫屏退,沉声道:“太上皇要见你。” 田彬甩头,大吼:“老夫只见鹏儿!” “不见太上皇,你就永远都不可能见到儿子!” 赵瑾毫不退让,语调冰冷:“我赵瑾入宫数十载,做了数十载的阉人,什么事情没见过?” “今次若田大人想以命相搏,那咱家便陪田大人走上一遭。” “最后,看是咱家的贱命够硬,还是你田大人的人头安稳!” 目光冰冷的盯着赵瑾,田彬胸口不断起伏,眼中更是闪过阵阵挣扎。 终于,在彼此对视了半晌以后,田彬不甘的点了点头。 赵瑾得意一笑:“来人!备车,请田大人上车!” “老夫自己有马!” 冷哼一声,田彬翻身一跃,跳上了亲卫牵过来的战马背脊:“赵瑾,若鹏儿当真遭遇了什么不幸,老夫便是化作厉鬼,也绝不饶你!” 赵瑾只是冷笑,仿若未闻。 半个时辰的功夫。 田彬便在赵瑾的引领下,来到了冠军侯,本属于霍龙的书房内。 与此前的愤怒不同。 此刻的楚逸,早已调整过来。 田彬进来的时候,他正惬意的品着盏中清茶。 “田大人来了?”抬眼扫了下田彬,楚逸淡漠的说道。 田彬强压心头怒火,躬身见礼:“老臣田彬,叩见太上皇。” 楚逸也不抬头,仿若盏中清茶有着多大的吸引了,淡淡的说道:“田大人,你认为,此茶如何?” 田彬一愣,面色深沉:“老臣无心饮茶。” “田大人确是无心,但有些人,却是想让田大人你饮下这杯可穿肠之茶。”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更是引得田彬面色不悦。 心中烦躁不堪,田彬顾不得准备,直接回道:“清茶也好,穿肠毒药也罢,事关老夫唯一独子,便是森罗地狱,老夫也当闯上一闯!” “说的不错。” 点了点头,楚逸附和了一句。 将手中茶盏放下,楚逸抬首,目光灼灼的看向田彬:“这,正是布局之人的高明之处。” “不知,田大人是否感觉,这种手段你似曾相识?” “就好似……”冷然一笑,楚逸继续:“那位与你做了十几年同僚之人的手笔?” 田彬冷着一张脸,不言不语。 见状,楚逸也不闹,语气依旧平淡:“你不用再惦记田鹏了,他已经死了。” 第174章 直面的威胁 突闻此言,田彬周身一颤,不受控制的栽倒在地。 老泪纵横的他突然发出了一道悲切之际的哀嚎,整个人都剧烈的颤抖起来。 尽管早在之前,田彬心中就已有所感,田鹏怕是凶多吉少。 可当楚逸亲自确认以后,他仍旧无法承受这巨大的悲痛。 楚逸也不着急,只是默默的看着田彬,等待他发泄完毕这才开口:“人死不能复生,田大人节哀。” 田彬抬首,操着猩红的双眼,以无比怨恨的目光看向楚逸,嘶吼道:“你答应过我的!” “你说过,会保证他的安全,会让我们父子相聚的!” “本皇确实答应过你,本皇也这么做了。” “不过,田大人也当清楚。” “如今这大夏,还并非由本皇一人做主。” “便是本皇答应了,但有些人不答应,凭他在朝中经营数十载的人脉……”说到这里,楚逸眸中已寒芒遍布:“想要在天牢里安插几个棋子,行挑拨离间之事,能有多难?” 这一次,楚逸终于见识到了吕儒晦的手段与实力。 天牢重地,闲人免进。 更何况,如今的天牢,早已被黑卫把控。 能在不知不觉间,偷偷的于天牢内处理掉田彬,足以见得吕儒晦拥有着怎样惊人的手段。 而他这一计,不光破坏了他刚刚营造起来的大好局势,更是离间了他与田彬之间的关系,让对方与自己彻底翻脸。 一石二鸟之计,已被吕儒晦用至化境。 “那又如何?” 田彬不为所动,悲愤嘶吼:“若不是太上皇你将鹏儿关押在天牢,用他威胁老臣,鹏儿又岂能蒙难?” 啪!猛拍了一下面前桌案,楚逸怒斥:“放肆!” “田彬!你这是在责怪本皇吗?” 楚逸突然的爆发,吓了田彬一跳,气势亦随之消减了几分。 对大夏皇室、对楚逸的恐惧,与心中的悲愤交织在一起,使得田彬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短时间内却不知说些什么。 “不错!田鹏确实是本皇抓的,但他是本皇杀的吗?” “杀了他,对本皇有什么好处?” 田彬惨然一笑,冷声道:“说的好听,但归根结底,不还是因为太上皇你?” “更何况……”愤恨的看了楚逸一眼,田彬咬着牙:“太上皇你敢说,在事成之后,就没有除掉我们父子的打算吗?” “有!” 楚逸毫不掩饰的点了点头。 “你不是好东西,你儿子更不是什么好东西,本皇不否认,确实有这种想法。” “但!那是在你们失去利用价值以后!” “每个人,都有他的价值所在,若你们父子当真有能力,让本皇可用,本皇又为何要杀之?” “现在!是吕儒晦动手,杀了你的儿子,你却不敢去找他算账,反而怪到本皇的头上。” “怎得……”骤然起身,楚逸目光如炬:“你真当,本皇是软柿子吗?” 田彬面色铁青,周身颤抖,眼中闪过了阵阵挣扎之色。 可当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田鹏往昔伴随在左右的景象之后,挣扎之色不见,唯剩绝望与狰狞。 “说了那么多,又有什么用?” “老臣只知道,鹏儿是被你抓了,才会身死在天牢当中!” “今日……”咬了咬牙,田彬愤然起身,对楚逸怒目而视:“我田家已绝后,老臣亦再无所惧。” “太上皇,你若不给老臣一个交代,老臣那埋伏在城中的一万死士,就将伴随着老臣,连同整个大夏一并陪葬!” 如此威胁,虽是简单粗暴,但却比任何手段都要有效许多。 天灾连年,兵祸不断,大夏就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耄耋老者,再也经不起任何的动荡。 一万死士。 其人虽不多,不至于达到如田彬所言那般,让整个大夏为之陪葬。 但若这一万死士当真在长安城内闹了起来,那也将引起天下哗然,甚至让大夏最后一块掩羞布,也荡然无存。 一旦如此。 大夏威严荡然无存,再无力弹压天下。 各地反贼、藩王,必将蜂拥而起。 域外强敌,必会联手进兵,瓜分掉大夏最后的精华,吞噬它身上每一块血肉。 田彬此举,无异动摇国本。 已彻底爆发的田彬,眼眶含泪,狂笑不止:“我田家绝了后,无所谓!” “反正,将有无数人来为我田家陪葬!” “我田彬,我儿田鹏,亦将永垂不朽,被后人所铭记!” “值了!哈哈哈,我田彬这一辈子,值了!” 楚逸面色阴沉:“赵瑾!” 屋外的赵瑾闻言,连忙一路小跑的赶了进来。 先是恶狠狠的看了田彬一眼,这才恭敬跪地,对楚逸叩首见礼。 对此,田彬却是毫不在意。 活了一辈子,该享受的,他早已享受够了。 之前会受楚逸胁迫,那都是因为田彬心系独子安危,所以才宁可背叛吕儒晦,也要保住独子。 甚至,在当时,田彬心中就已暗暗做好了打算。 一旦事不可为,他将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独子田鹏活命的机会。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田彬比他还先走了一步,田彬早已生无可恋。 无论楚逸要做什么,也动摇不了他报复的决心! 就在此时,楚逸冷漠的声音传来。 “立刻安排人去天牢,将田鹏的尸体取来。” 一语话,引得田彬心中既得意,又悲痛。 太上皇怕了! 这,是田彬心中唯一的想法。 然而,就当他打算再狂笑几声,讥讽楚逸的时候,对方再度开口。 “拖来以后,直接分尸,然后找几条野狗,就当着咱们田大人的面,将他的尸体喂狗!” “楚逸!!” 田彬双眼圆睁,惊骇至极。 楚逸冷笑连连,语气淡漠:“左右田大人已不管身后洪水滔天,那本皇又何必顾及?” “田大人不是想名垂青史吗?” “想必,亲眼目睹儿子被野狗分食,也能在历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你……” 田彬后退了两步,指着楚逸的手臂不断颤抖,眼中流露出了浓浓的恨意,还有一抹难掩的恐惧:“你这么做,就不怕毁了自己的名声,不怕被天下人所唾弃吗?” 第175章 禁军哗变 “怕?本皇会怕?” 听到这话,楚逸笑了。 “田大人怕是记性不好,忘了天下人给本皇起的绰号。” “大夏之耻!这四个字,本皇可一直都背在身上。” “田大人……”大步上前,楚逸以胸膛抵着田彬颤抖的手指:“你认为本皇会怕吗?” 楚逸的话,还有他的动作,使得田彬连连后退,气势立减。 就在此时,楚逸再度开口。 “田大人可以放心。” “本皇,不光会照顾你的儿子。” “包括田大人你,还有所有与你们田氏一族有瓜葛,在九族之内的成员,本皇都会一一照顾。” “即便我大夏的天塌了,本皇也绝对拉上你们整个田氏一族,让他们比我大夏先走一步。” “到时候……”冷然一笑:“本皇到是想看看,田大人你所求的名垂青史,到底是如何一个垂法!” 田彬面色铁青,咬牙怒吼:“楚逸,你这疯子,你必遭天谴!” “天谴?”冷笑一声,楚逸继续:“这就不劳田大人操心了。” “本皇知道,田大人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在城内安排好了一万死士。” “既然这是田大人早有准备,想必那些死士,亦在城内各有住所。” “现在……”双眼一凝,楚逸目光灼灼:“本皇最后问田大人一次。” “你,是打算玉石俱焚。” “还是将那些死士全都交代出来,然后让本皇留你们父子一个全尸?保住田大人你的身后名?” 楚逸的话,粗暴至极,却拿捏住了田彬的要害。 的确,正如楚逸所说。 掌控太尉府多年,田彬自是不向表面上这么简单。 无论是与吕儒晦合作,还是其它的什么,田彬都为自己留了后手。 而这让他以重金豢养的一万死士,正是田彬最后的手段。 造反?田彬没想过,他所求的,也就是可以在最后给自己父子留一条退路。 但现在!儿子没了,田彬也失去了最后的追求。 本打算玉石俱焚,可不曾想,楚逸竟比他还要狠。 亲眼目睹儿子被野狗分食? 田彬宁死,也绝不愿见此一幕。 而就当田彬天人交战,再度陷入彷徨无措之境的同时。 突然,书房的大门被人推开。 看着那欲言又止的霍龙,楚逸清楚。 这位为人沉稳,极动分寸的老侯爷,若无特别紧要的事情,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举动。 想到这里,楚逸面色一沉:“说!” 霍龙连忙拱手,咬牙道:“有人假造陛下手谕,引禁军北营哗变。” “现,已有五千禁军,假借换防之名混入城内,直奔老臣府邸杀来。” 此言一出,屋内几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连已对旁物再无任何兴致的田彬,都被吓到头皮发麻。 他的眼中,仿佛已看到了那个端坐在幕后,搅动风云局势,却淡薄如水的大夏左相,吕儒晦! 禁军哗变!而且,还是直属卫尉统管的北营,这代表了什么? 他田彬,当年可是当了十几载的大夏卫尉,即便被调任太尉府多年,仍旧有不少的旧部任职其中。 更何况,禁军哗变所赶的时间,还偏偏这么巧,这分明就是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将他逼到了必死之地! 那个素来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许多时候还会主动劝大家忍让,退步的吕儒晦,竟如此的…… “好狠啊!” 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紧张的田彬连忙抬首,对楚逸说道:“这不是我做的,北营一直都是吕儒晦的人手掌控!” 田彬不知道他在怕什么。 但他真的不想到了这个时候,还被吕儒晦所利用。 “本皇知道。” 冷言回了一句,楚逸讥讽道:“不过,本皇知道又有什么用?” “百姓知道吗?天下人知道吗?” “就算,有人知道,他们又敢说什么吗?” “田彬啊田彬!” “我大夏立国三百载,第一个引军哗变,攻入皇城者,正是你田大人!” 听到这话,田彬喉咙一甜,踉跄的后退了几步。 想要玉石俱焚不假,但他却不想背负上无妄之罪。 况且。 在楚逸的威逼之下,田彬已经动摇,信念不再坚定。 在这种时候,他更容不得自己被那个害死儿子的仇人,泼上一身的脏水! 急切之下,田彬顾不得上其他:“我要如何是好?” “知道怕了?” 冷笑一声,楚逸沉声道:“吕儒晦的手段,确实超乎了本皇的想象。” “他这不光是要弄死你田彬,更是想要趁乱取了本皇的项上人头。” “而你田彬……竟还傻乎乎的为他冲锋陷阵,简直可笑至极!” 在楚逸的怒斥下,田彬羞愧低头,沉声不语。 抖动的双肩,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忿与悲凉。 就在此时,霍龙上前:“太上皇,还请立刻更换服饰,老臣掩护您出城。” “出城?本皇为何要出城?” 楚逸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吕儒晦这一连环计确是打的他措手不及,更让楚逸心头怒火滋生。 但,这并不代表,楚逸就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或是想做那无脑逞英雄的事情。 局势越是紧张,楚逸的头脑,却越发的冷静。 “本皇不能走。” “非但不能走,本皇还就要在这里,等着那些哗变的叛军到来!” “不可啊!” 见楚逸这么说,霍龙大急:“太上皇,局势危机,您万万不能意气用事!” 楚逸冷言道:“本皇自有分寸。” “吕儒晦既已布下如此手段,那他岂能没有后手?” “本皇今日若是跑了,那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 说着,楚逸便已大步奔着门外走去。 “本皇到是要看看,那些叛军当着本皇的面,到底敢如何!” 见楚逸如此,霍龙眸中担忧不再,取而代之的却是浓浓的崇敬。 深深一拜:“老臣,必誓死护卫太上皇周全!” 第176章 清君侧,靖国难! 几人匆匆从书房走出,就见到了提着裙摆赶来的霍璃,显然她也听闻了这一消息。 “太上皇绝不可逃走,务必要留在我冠军侯府,否则长安不稳,社稷不稳!” 隔着老远,霍璃清脆的声音便已传来。 站定脚步,楚逸欣赏的看着香汗淋漓的霍璃,畅笑道:“不愧是璃儿,到是与本皇不谋而合。” 听到这话,霍璃一愣,再看看身后爷爷的神色,终是确定了刚刚楚逸所说之言。 她还真没想到,楚逸竟有如此胆色、气度。 一时间,霍璃突然发现,这个淫贼也不是那么的面目可憎。 楚逸走到了霍璃的身边,一把抓起了她素白的手腕:“璃儿可敢与本皇一道去见一见那哗变的禁军?” 霍璃绣眉一挑,傲然昂首:“霍家子女,无论男儿还是女子,就没有惧于兵阵之时!” “好!” 朗声大笑,楚逸拉着霍璃便直奔冠军侯府门外走去。 此刻,冠军侯府所在的大街上,百姓早已跑了个干净。 家家闭紧了门窗,生恐那些全副武装,骑乘着战马来回奔驰的骑士找上门来。 虽然他们谁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隐隐间,百姓却感受到了一股难言的压力笼罩在了长安城头。 就在此时。 街道尽头出,兵马行进的声音轰然传来。 五千禁军,其势如雷鸣,沉重的轰击在众人心头。 忽然。 冠军侯府正门在阵阵嘎吱声中,被从两侧开启。 一群手持利刃的家丁鱼贯而出,家丁两侧,更有千名黑卫,神情肃穆的分列左右。 紧接着,霍龙、赵瑾二人分别从府门内走出,行左右拱卫之势,让出了中间的位置。 楚逸一手拉着霍璃,跨步从府内走出,就站在冠军侯府门外,默默的看着那目所能及的五千禁军。 单从军容军貌来看,这北营的禁军,确实要比霍风所在的南营强了许多。 虽不至评价为骁勇善战,但其所散发出的那股独属于军人的气质,却极为摄人。 五千人同时行进,步伐竟无比的整齐,没有丝毫杂乱,令行禁止。 相比,霍风所接手的南营,就要散漫了许多。 即便这段时间他每日整兵,也绝难达到如此程度。 仅从此点便可看出,这北营的主将,确实一个领兵之才! 来到冠军侯府十米外。 为首马背上的一将摆手,五千大军立时停下了脚步。 没人发出一言一语,只是默默的站定,目视前方。 沉重的压迫感,瞬间就笼罩在了楚逸等人心头。 不少家丁,甚至是黑卫,已不由自主的举起了手中武器,神情紧张的凝视着对方。 如此距离,这些训练有素的禁军只要得到主帅一声令下,便可在瞬息之间杀到他们眼前,这已算是极其危险、敏感的距离。 赵瑾挑眉,一脸阴霾的从阵中走出,对着领头的那名大将阴声怒斥:“邱振山!你见太上皇非但不跪,更不下马参拜,是想找死吗?” 邱振山鄙夷的扫了赵瑾一眼,冷笑连连:“连太上皇都没说话,你这阉人上来叽叽歪歪个什么?” “没卵的东西,岂能命令我等七尺男儿?” 邱振山身后的众禁军将士,毫不遮掩的哄笑起来。 赵瑾面色更加阴沉,青白交替,一双枯瘦的老手以勾成了鹰爪状,随时可能爆发。 “咱家乃中车令,黑卫统领,官职远在你之上,你敢对咱家出言不逊?” “不逊又如何?” 邱振山讥讽道:“军伍有军伍的规矩,轮不到你这没卵的阉人说三道四!” 赵瑾更气,周身剧烈颤抖。 忽然,一只宽厚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肩头,霍龙大步走出,冷声道:“赵公不行,那老夫呢?” 看到霍龙,邱振山气势一滞,突然翻身下马,对着霍龙行了一个军礼:“末将中军卫令,邱振山,见过上将军!” 紧随其后。 五千禁军纷纷单手扶胸,以军礼参拜。 “北营禁军,见过上将军!” 五千人齐声呐喊,声势震天。 如此一幕,顿时便让霍龙面色越发阴沉。 这分明就是在诛心啊! 太上皇在身后,他们视而不见。赵瑾出言喝令,反遭羞辱。 而当他出来以后,对方竟是二话不说,直接参拜,这给旁人看去,会如何做想? 就是太上皇,心中又会如何做想。 霍龙担忧的以余光看向后方的楚逸,却发现他一脸的淡然,好似完全与自己无关。 感受到了霍龙的紧张,楚逸更是轻笑一声,缓步上前。 “你们既认上将军,那么本皇呢?” “尔等见本皇,为何不拜?” 邱振山直起身子,毫不遮掩的以鄙夷目光,直视楚逸。 “我等敬重上将军,那是因为他乃我大夏军神之后,国之脊柱!” “你?” 摇了摇头,鄙夷更甚:“大夏之耻尔,如何配得我等参拜?” 说罢,邱振山更是朗声大喝:“我等今次前来,便是要为陛下清除奸妄,还大夏清平!” “奸妄?” 轻声重复了一句,楚逸踏前一步,声量骤然拔升,怒视邱振山:“你告诉本皇!谁是奸妄?” 突然的大喝,将邱振山吓了一跳,本能的后退了两步。 不等他答话。 楚逸的怒斥,再度响起:“本皇在问你,谁是奸妄?” 声声怒斥,宛如雷鸣。 楚逸仅凭一人之威,独自面对全副武装的五千大夏禁军,丝毫没有胆怯,更是气势惊人的将对方震到鸦雀无声。 仅此一幕,便足以让人为之惊骇。 看着如天神般的楚逸,邱振山心头闪过一阵不安。 他身旁的战马,仿佛也被此气势所慑,竟不受控制的抬起蹄子,向后退去。 咬了咬牙,邱振山冷声道:“太上皇无道!” “五年前狼山一役,断我大夏军魂,丧权辱国,使我大夏在之后无力抵抗外族入侵,掏空了我大夏多年积攒的国库,使我百姓遭难而无米可食。” “今!太上皇更是要重蹈五年前覆辙,欲使我大夏将士出征高句丽,埋骨他乡。” “如此无道昏君,岂能主我大夏国运?” “陛下虽身体不适,但亦不能容忍你将我大夏推入深渊。” “我等,正是奉皇明而来,清君侧,靖国难!” 第177章 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清君侧,靖国难! 当这句话说出口以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本被楚逸气势所慑的五千禁军,再度恢复了镇定。 肃杀之气,迷茫在冠军侯府门外。 一阵凛冽的北风呼啸而过,更是让人为之心头剧颤。 气氛,已达到了无比凝重的地步,刀兵相向,也不过是顷刻之间。 赵瑾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双鹰眼死死的盯着邱振山,绷紧的身子犹如被人拉满的弓弦。 他已做好了准备,一旦爆发武斗,那么便会在第一时间冲上去,扭断这个胆敢羞辱自己的混蛋脖颈。 唯有如此,方可一泄他心头之恨,更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震慑敌军,以护全楚逸安危。 以将全付身价投注到楚逸身上的赵瑾,绝不允许太上皇遭遇任何意外。 一时间。 禁军、家丁、黑卫皆神情肃穆,手扶刀柄,于冠军侯府门外对峙。 没有一人开口,没有一人发出半点声息。 本已风雨飘摇的大夏国运,在这一刻,皆系于冠军侯门外。 大夏的未来,没人清楚到底会怎样。 “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吕儒晦府邸内。 身披银狐大氅,须发花白的吕儒晦在庭院间,惬意的品着手中清茶。 他的对面,临危正坐的正是一脸严肃的东海王,楚恒。 但随着冠军侯府的情况、对话事无巨细的被人汇报而来,楚恒面上强壮的镇定,逐渐消散,闪烁的双眸更是彰显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吕儒晦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缓缓道:“老夫年轻的时候听人说过这句话,却是不明其意。” “后,老夫查经阅典,终是在暮年之时,明白了这句话的真谛,不知东海王可有兴趣听老夫说上一二?” 楚恒连忙躬身:“能蒙左相教诲,乃楚恒之幸也。” 吕儒晦抿了一口清茶,慢条斯理的说道:“所谓风浪,便是这人世间的诸多繁杂之事。” “只要你能稳住心神,不被旁事所扰,那么无论风浪有多大的剧烈,也不会动摇你分毫。” “如此,方可达到处变不惊的境界,凌驾云霄之上。” 楚恒连忙道:“多谢左相教诲。” 吕儒晦点了点头:“东海王年幼,第一次经历如此大事,有所紧张也在所难免,此乃人之常情。” “不过,还请东海王记住。” “无论遇到任何事,都要保持一刻冷静的头脑,唯有如此,才不进退失据。” 楚恒起身,诚心的对着吕儒晦再拜:“楚恒受教,定铭记在心。” “不知……”幽幽的看向楚恒,吕儒晦似笑非笑:“在东海王看来,今日之事,当有几分成功的可能?” 闻言,楚恒精神一震,略作思考,谨慎道:“以楚恒之见,左相布局如天马行空,且还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此事,当有八成把握!” 吕儒晦微微一笑,不解道:“你都说了,本相准备充分,布局精妙,对方更是毫无准备。” “如此……为何才仅八分的把握?” “冠军侯!” 楚恒双眼一凝,阴冷道:“天下军心,三分之一在朝廷,三分之一在藩镇,还有三分之一,却在霍家!” “当年霍无敌之余威尤在,霍龙更被他提拔为上将军,得军方信重。” “再加上那霍龙老匹夫,也算我朝难得的能征善战之辈,早年于军方多有袍泽兄弟,今更分散于各地。” “无论是在朝廷,还是在地方,霍家都有着极大的名望。” “今邱振山虽引兵入京,但当着霍龙之面,他们未必就敢捅破那最后一层窗户纸!” “以楚恒所见,此事难,便难在了这里!” 说罢,楚恒谦卑的看向吕儒晦:“楚恒所虑若有不足之处,还望左相指点。” 吕儒晦抚须畅笑,满意道:“东海王小小年纪,能看到此处,确是不凡,也不枉老夫耗费心机。” 一语说完,不待楚恒回话,吕儒晦便伸出了右手,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 “不过,在东海王所言的基础上,应该再减三成。” “再减三成?” 听到这话,楚恒一惊。 他所虑,以足够周密,刚刚那么说也不过就是谦虚罢了。 在楚恒看来,凭吕儒晦此次布局,只要不出现什么太大的意外,最少都有九成把握,可以将那楚逸斩杀当场。 虽然说,黑卫的总部就在城内,但其却分散于各地。 皇城凉宫内的黑卫短时间点无法集结,这个暂且不提。 天牢那边被吸引过去的黑卫,也绝对不可能直接飞到冠军侯府,就是他们得到消息火速支援,怕也来不及。 而此刻,冠军侯外,保护楚逸的黑卫、家丁不过区区千人。 纵战力强悍,也绝对不是邱振山麾下那五千精锐所能比拟。 清君侧的话都喊了出来,这五千禁军就再也没有后退的余地,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杀掉楚逸! 结果,这,还要减两成把握? 在楚恒疑惑的目光下,吕儒晦摇了摇头:“太上皇,并非常人。” “从他并未选择由冠军侯府逃离,而是直面邱振山就可看出,他已猜出了老夫的后手。” “这一役……”长叹一声,吕儒晦继续:“乾坤未定啊!” 楚恒眉头紧锁:“若成功率仅有一半,那为何左相您……” “为夺社稷大宝,纵有风险,亦值得放手一搏。” “以下克上,本就是逆天而为,岂能没有风险?” “莫不是……”淡淡的看向楚恒,吕儒晦沉声道:“东海王还想着,稳稳当当的得陛下传位不成?” 闻言,楚恒表情一滞,不待回话,吕儒晦的声音再度传来。 “说道这里,老夫到是还有一问。” 楚恒连忙清空脑中杂念,临危正坐:“左相,您请讲!” 第178章 本皇,绝不能退! “若此事侥幸成功。” “不知……”端起茶盏,吕儒晦轻抿的同时,目光悠然的看向了远方天际,不咸不淡的问道:“东海王又打算如何善后呢?” 楚恒双眼一凝,表情凝重。 思虑了半晌,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太上皇于禁军北营哗变暴动中遇害。” “小王得陛下口谕,拨乱反正,血洗禁军北营,清缴所有参与叛乱一事的乱党,为太上皇复仇雪恨,昭我大夏天朝国威!” “理当如此!” 吕儒晦满意点头:“太上皇并非常人,若有机会,断不能给他翻身的可能。” 说罢,吕儒晦幽幽道:“待此事事毕,老夫将联络朝中众位臣工,向陛下请命,立东海王为我大夏太子。” “待陛下归天,东海王你便是我大夏新君!” 嘶———— 尽管心中早有准备,可当楚恒听到这句梦寐以求的承诺之后,仍忍不住倒吸而来一口冷气。 大夏新君! 君临天下! 恍惚之间,楚恒仿佛看到了自己身披明黄龙袍,站在金銮殿的中央,接受百官朝拜,山呼万年的景象。 想到这里,楚恒呼吸越发急促,双臂不断颤抖起来。 “可若是不成……” 吕儒晦淡漠依旧,但这句话却是瞬间就打破了楚恒脑中一切美好幻想。 “对你我而言,也无甚损失。” 吕儒晦嘴角上扬,挂着一抹淡笑:“横竖,不过就是几枚无关紧要的弃子。” “能用这些弃子行此一搏,赢了就是赚,输了权当提前帮太上皇清理掉而已,到也不妨事。” 见吕儒晦如此毫不在意,楚恒眼中一阵挣扎。 可还不待他开口。 几名探知,便从院外匆匆赶来:“左相,急报!” “就在刚刚,禁军北营邱振山麾下士卒,突有人暗射冷箭,击伤了太上皇。” “同时。” “天牢内的黑卫已得闻消息,正在其副统领云飞的带领下,直奔冠军侯府。” “除此之外,城外来信,禁军南营,正由霍风的指挥下,强攻城门!” 噩耗! 一条又一条,接连不断的噩耗! 哗变的北营禁军当中,竟有人突施冷箭,在还未彻底开战的前夕,射伤了太上皇? 听到这个,吕儒晦的眉头便已紧锁。 亲手布下此局,吕儒晦比谁都清楚,他都安排了什么。 暗箭,这绝不是他安排的! 若让他来,要么不做,做就绝不给楚逸半点喘息之际,又怎么可能会在开战之前就突施冷箭,这不是让对方有所防备吗? 想到这里,吕儒晦目光灼灼的看向了楚恒,满是审视意味。 楚恒面色平静,让人看不出深浅。 吕儒晦表情凝重:“马上派人去往城门。” “告诉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守住,绝不能让霍风那小子进京。” “至于云飞那边……”眼中寒芒一闪,吕儒晦阴冷道:“老夫找早有布置,尔等不需理会。” 待探知离去,吕儒晦这才转首,重新看向楚恒:“东海王,眼下局势生变,有人想要趁机淌此浑水,老夫需亲自主持大局……” 楚恒闻声知意,连忙起身躬身道:“楚恒也不便久留,就先行回宫,等待左相捷报了。” 点了点头,吕儒晦声音低沉:“东海王自己小心,万务暴露行踪,被人发现你出宫一事。” “楚恒明白。” 躬身长拜,楚恒不敢耽搁,大步离去。 待楚恒一路低着头,在仆役的引领下,由吕府后门离去,登上了一架早已停靠在此的马车内以后,这才长出了一口大气。 马车微微晃动,直奔皇城方向赶去。 还未到皇城,一道黑色劲装的身影,便已来到了马车中。 他单膝跪地,羞愧道:“属下办事不力!” 楚恒眸中闪过一道戾芒,冰冷如渊。 旋即,又化作春风,毫不在意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更是将他拉起:“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只是击伤?那楚逸伤到哪了?” 劲装男子感激不已,连忙回道:“还请东海王恕罪。” “当时情况紧急,稍有不慎便会错失此良机,也只能勉强射此一箭。” “此箭,本也十拿九稳,不曾想太上皇身边的霍璃竟是发觉,更推了他一把,使得此箭仅仅射到了太上皇的手臂之上,并无大碍……” “霍璃?” 听闻此言,楚恒攥紧了双拳,阴冷道:“他日,若我夺得大位,定将这贱人卖于勾栏,让那些卑贱的泥腿子凌辱至死!” 楚恒是真的恨。 他不光恨霍璃帮楚逸避开了这致命一击,更恨自己为了什么不早做准备,让人在那暗箭上涂抹毒药。 如此,即便是射伤了手臂,也足以要了楚逸的狗命! 与此同时。 冠军侯府外,早已血流成河。 大街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上百具尸体,浸透了青砖,染红了大地。 此前。 当那支暗箭射伤了楚逸以后,双方便不可控制的爆发了冲突。 若非霍龙凭冠军侯府之威,亲自上阵,杀掉了几名欲要前冲的北营禁军,更是一刀逼退了邱振山,怕是此刻两方人马就不再是对峙,而是厮杀到不分你我。 “保护太上皇!” 手持大刀的霍龙虎虎生威,立于两军阵前。 一声大喝。 数百精壮家丁,黑卫纷纷聚拢在了楚逸的身前,将他团团包裹。 所有人,都神情肃穆的高举兵刃,怒视对面惴惴不安的北营禁军。 此刻,楚逸正在赵瑾、霍璃二人的帮助下,处理伤口。 “太上皇您忍住,老奴这就保护您冲出去。”赵瑾神情悲愤,双眸杀气腾腾的怒视着外围禁军。 “不必!” 摆了一下并未受伤的左手,楚逸冷声道:“现在,就帮本皇将此箭拔出去!” “太上皇?” “少废话!” 对赵瑾怒斥一声,楚逸沉声道:“本皇若退,那些被老侯爷所震慑的叛军定士气大涨。” “这个时候……”咬了咬牙,楚逸目光坚毅:“本皇,绝不能退!” “太上皇……”对着楚逸深深一拜,赵瑾哽咽道:“老奴,遵旨!” 第179章 声声叱问 围成一圈的黑卫突然散开,引得本就惴惴不安的禁军更是一阵骚动。 就在此时。 楚逸的声音,越众而出。 他手臂上缠绕了一条丝带,在甩动的途中被丝丝鲜血渗透,楚逸却仿若未闻,只是不喜不怒的看着前方。 越众而出,再度来到两军之前,楚逸扫了一眼对面不远处,正持刀警惕的邱振山,冷哼了一声。 “邱振山,你过来!” 邱振山先是一惊,继而眼中精光闪烁,忽明忽暗。 左右兵卒连忙劝慰。 “将军,万万不可!” “将军你绝对不能过去!” 楚逸冷笑连连:“本皇都敢走到两军之前,不怕被你们再度偷袭,你难道还不如本皇吗?” 邱振山咬了咬牙,挥手对左右示意,大步上前。 当邱振山来到楚逸身前两米远的地方,赵瑾连忙挡了上来,阴恻恻的说道:“将武器放下!” 邱振山鄙夷冷笑:“邱某今日来,就是为清君侧,放下武器?做梦!” 赵瑾闻言大怒,就要上手抢夺,他身后的楚逸已淡漠开口:“无妨,让他过来!” 愤恨的瞪了邱振山一眼,赵瑾眸中写满了威胁,这才不情不愿的退到一旁,却依旧死死的盯着对方,防止他突然发难。 讥讽的看着赵瑾,邱振山毫不在意,再度抬腿,两步便来到了楚逸身前。 “本将过来了,你待如何?” 傲慢的话语,引得楚逸左右黑卫纷纷大怒。 淡然一笑,楚逸对邱振山的挑衅毫不在意,不言不语。 如此作态,更是让本还心有忐忑的邱振山放下心来,肆无忌惮的狂笑。 “太上皇,你毕竟为我大夏皇族。” “若你肯当着将士们的面宣布,自愿放弃监国之位,从此永居凉宫不问世事,末将也绝不……” 呛! 不等邱振山把话说完,楚逸腰间的鹿卢剑就已毫无征兆的被他拔出,横在了邱振山的脖颈之间。 “你!” 邱振山虽是行伍,身手也不算弱,但他万万想不到,楚逸竟真敢动手。 毫无防备之下,本以为楚逸心头升怯,胜券在握的邱振山便已被制住。 “本皇问你。” 楚逸面无表情,冷声道:“方才在你军中,对本皇突施冷箭之人,可是你安排的?” 锋利无比的鹿卢剑就横在自己的脖颈,邱振山心神剧颤。 突闻此问,想都不想他便答道:“不是我安排的!” “我等虽欲清君侧,但只要太上皇你肯退位,我等亦不敢冒犯天颜,岂能……” “蠢货!” 讥讽冷笑,楚逸将邱振山打断:“用你那猪脑子想想。” “你是不是被人当傻子给利用了?” 邱振山先是一愣,脸上浮现出了一股羞怒,不忿道:“那又如何?” “今,我大夏百姓民不聊生,这你能否认吗?” “放屁!” 楚逸厉声怒斥。 “民不聊生,与本皇何干?” “天灾,人祸!” “此是早在两年之前,就已不断出现的灾害,本皇蒙陛下信重,得监国之位不过短短几月,一直都忙于赈济一事。” “怎奈,朝廷官员腐败,地方政令不畅,这难道都是本皇的错?” “你以为本皇退位,这天下的灾害就能消失,百姓就能吃上饱饭了?” 几句话,怼的邱振山面红耳赤。 哼哧哼哧的喘了几口粗气,邱振山怒吼道:“那你又要对外出兵,欲使我大夏万劫不复怎么说!” “难道,你忘了五年前的狼山一役了吗?” “若是没有那一役,我大夏这些年,岂能饱受外族侵扰?” “狼山?” 楚逸知道。 狼山一役,是他永远都无法抹去的污点,也是他的一道枷锁。 世人皆以此,评价他为大夏之耻。 无论是官员、武将、还是市井游民,大多数人都因这一役,对他的感官存在着极大的片面性,这也使得他无法顺利掌控朝政。 但! 这并不代表,楚逸就要妥协,就要接受! “本皇不否认,当初狼山一役,本皇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过……”双眼一凝,楚逸语调拔升:“这与现在有什么干系?” “我大夏近年来饱受异族侵扰,都是因为当初那一役吗?” “你怎么不问问,各地镇军都干了什么?” “是!朝廷因天灾的缘故,在俸禄发放上有所推迟,可这不是他们放下武器,卸掉责任,弃百姓于不顾的理由!” “前有居庸关惨案,后河北四郡叛军,居庸关守将冯袭弃战而逃。” “这些,也都是因为当初的狼山一役吗?” “你口口声声说,本皇会重蹈覆辙?那本皇到是要问问你,连战都不敢一战,就直接言败。” “你们,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大夏子民,说自己是守卫大夏荣耀的禁军战士!” 声声怒斥,宛如诛心,将连同邱振山在内,所有在场的禁军将士皆训的面红耳赤,低头不语。 楚逸仍不满足,冷眼看向对方:“居庸关一役,本皇已重启调查,必要为当初罔死的将士讨回公道。” “弃关而逃的居庸关守将冯袭,本皇亦按律处之,绝不姑息。” “就是本皇自己……”惨然一笑,楚逸继续:“以罪己诏示天下,退位隐居凉宫,这还不够吗?” “现,我国之危难,尔等不思报效国家,却因当初的往事而纠葛不休,口口声声说要清君侧?” “本皇到是想问问你们!” “当你们清了本皇以后,又能如何?” “我大夏会有所改变吗?” 说道这里,楚逸突然对着邱振山嗤声一笑:“当然,也许会。” “我大夏视高句丽国难于不顾,那么便会让天下得知。” “那个曾经让他们闻风丧胆,退避千里的大夏龙旗,已再无往昔的辉煌。” “无论是灭掉高句丽的东瀛,还是盘恒在北境的匈奴、犬戎,或是西境的月氏,乃至南方的百越各族。” “他们,都会卸掉最后的防备,化身猛虎豺狼,撕咬下我大夏王朝最后的一口血肉!” “这些……就是你们想看到的吗?” 第180章 请太上皇恕罪! 楚逸突然的发难,制住了本以为占尽优势的邱振山。 声声叱问,更是让本还自认占尽道理,为国为民而兴清君侧之举的北营禁军低头不语。 环顾左右。 见不少禁军已露羞愧之色,楚逸心头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好! 这些人,大部分良知未泯,依旧以军人的职责来要求自己。 他们,不过就是被有心人所利用罢了! 想到这里,楚逸自信一笑。 手腕一扭,本还架在邱振山脖颈之上的鹿卢剑,竟被他拿开。 在对方愕然的目光下,楚逸挥手一摆,持剑而立。 “今日!” “本皇就站在这里。” “尔等若认为,大夏之殇,皆因本皇之故,大可以直接冲上来。” 一句话,说的在场众人大惊。 禁军手足无措,黑卫更是紧张不已。 可就在此时,楚逸再度朗声大喝:“但!” “倘若尔等仍旧认为,你们是我大夏的军人,那么就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 “我大夏战士,从来都不会将武器面向自己人。” “我们的敌人,是那些于国之危难,趁火打劫的叛逆,是那些中饱私囊,不顾国家社稷的贪官污吏,更是那些视我大夏软弱可欺,想要蛀蚀我大夏骨血的番邦异族!” “现在……”楚逸傲然而立,语调逐渐平缓:“本皇,就站在这里,等你们的答复。” 一时间,本还喧闹的冠军侯府外,顿时就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当中,落针可闻。 全场都静悄悄的,没人敢妄动一下,更没人敢发出只言片语。 现场,只剩呼啸而过的北风,夹杂着悄然落下的飞雪。 在众人的瞩目下。 楚逸一人,一剑,孤高而立,让人不敢直视。 禁军面面相窥,不知所措。 许多人看向楚逸的目光,惊恐、敬畏,还有一丝丝的崇拜。 大夏以武立国,以武治国。 曾几何时。 大夏龙旗所到之处,外族无不闻风丧胆。 可不知,从何时起。 大夏的武人逐渐凋零,朝中遇事,也不再如当初那般,犯我疆界者,宁逐万里而不弃。 大夏的脊椎弯曲了。 每每战事稍有不利,朝中议和之声必然大涨。 割地、赔款、和亲,乃至对匈奴、犬戎称臣。 他们这些本怀着一腔热血投军,欲为大夏披荆斩棘的将士,也在年复一年的混混度日中,逐渐消磨了意志,忘记了初心。 朝中局势,与他们这些大头兵无关。 他们本以为,自己代表着正义的一方,只要能逼迫楚逸退位,大夏就可恢复往昔的安宁。 但…… 在楚逸的声声叱问之下,他们的心神动摇了。 许多人低头沉思,扪心自问。 大夏,真的是从五年前的狼山一役,才开始逐渐衰败的吗? 大夏,真的是楚逸退位,就可恢复强盛吗? 大夏,若对这仅剩的属国不闻不问,真的就可以逃避战乱之祸吗? 不能! 行伍之人,虽不喜那些龌龊的阴谋诡计,但他们不是傻子。 楚逸说的话,谁都能听懂。 大夏的国情,他们也同样看在眼中! 就在此时。 霍龙跨前一步,朗声大喝:“尔等还不速速放下武器,更待可时?” 一声呵斥,直冲云霄。 五千禁军一阵大乱。 不知是从何人开始,噹啷,噹啷,武器被丢落的声音不断响起。 一名,又一名的禁军将士羞愧跪地,哭嚎道:“我等罪该万死!” “太上皇,我等罪该万死!” 当有人带头以后,更是引起了连锁反应。 本就彷徨不定的禁军,一个又一个的跪倒在地,哭嚎不止。 “我等万死,请太上皇恕罪!” 大势已去! 根本不用回头。 听着身后齐刷刷的哭嚎跪拜之声,邱振山惨然一笑,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大夏立国三百载。 纵顽疾缠身,但积威不灭。 面对至高的皇权,普通人本能的就有着一股与生自来的敬畏,这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印记,无法消除。 普通的兵士,根本就不会考虑到朝堂之上的尔虞吾诈,争权夺利。 他们的眼界很窄,能看的东西有限。 他们,敬畏皇权。 他们,更是普通的百姓。 谁对百姓好,他们便尊重谁。 谁对国家好,他们便效忠谁。 而此刻。 当楚逸以一人之力,震慑千军,对他们发出了那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叱问以后。 这些禁军,已幡然醒悟。 他们,只是被舆论诱导了思维。 而当他们幡然醒悟之后,他们又岂敢对这位代表着大夏皇权,心系天下的君王持刀相向? 臣服! 是对皇权的敬畏,对监国太上皇身份的畏惧。 可更多的是,还是被楚逸的魄力,手段所蛰伏。 而这,也让他做到了这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眼见场中局势已被完全控制,所有的黑卫、家丁均长出了一口大气。 就连霍龙,亦悄悄的松开了那早已被汗水浸透的掌心。 一旁的赵瑾更是不堪,整个后背都已被汗水浸透,在凛冽的寒风吹拂下瑟瑟发抖,却不敢的挪动分毫。 就在此时。 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众人本能扭头观望,正是由霍风所统帅的禁军南营赶到。 为首的霍风一马当先。 在战马疾驰到霍府门外以后,根本不等战马停下就飞身一跃,直接跳了下来。 单膝跪地,满身鲜血的霍风请罪道:“臣护驾来迟,请太上皇降罪!” 淡淡的看了霍风一眼,楚逸并未说话。 霍风,连同他身后的南营禁军,所有人都面色疲惫,衣甲染血。 由此便可判定,他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攻入皇城,定是与守门的士兵血战一场。 即便来吃,亦无任何过错。 “去。” 摆了摆手,楚逸淡漠的说道:“将北营所有屯长以上的军官,都给本皇控制起来。” 大夏制。 军中最低官职为伍长,统一伍五人。 上则为什,统十人。 十人之上,便是屯长,可统兵五十。 禁军犯上作乱,普通兵卒暂且不提,军官必难辞其咎。 即便此刻楚逸已控制了局势,也绝不可能就此作罢,赦免了他们的犯上之行。 待霍风领命,配合着黑卫,将北营禁军当中,所有屯长级别以上的军官全部控下,楚逸这才缓步上前,冷眼看向了那群惴惴不安的军官…… 第181章 乾坤逆转 “本皇知道。” “你们中间,大多数人都是无辜的。” “但!在这其中,也有一小部分人的,故意煽动,使你们走向了这条不归路。” “现在,本皇要做的,就是将他们全都揪出来,还大家一个清白!” 淡漠的扫了一眼惶恐不安的北营禁军,楚逸继续说道:“如果你们相信本皇,那就老实的配合调查。” “本皇保证,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无辜之人!” 强弱之势已完全逆转。 楚逸的话,更如洪钟大吕,震慑在众人心头。 几乎所有的禁军,都乖乖的听从指挥,没有作任何的反抗。 这场突如其来的叛乱,很快就得到了平息。 忙碌的南营禁军,将一个又一个北营将士带了出来。 霍风更是亲自押着邱振山来到楚逸面前。 被按压住的邱振山直至此刻仍想不明白。 自己来势汹汹,占尽了优势,怎么突然之间就乾坤逆转,他反而是成了阶下囚。 可即便是如此。 被按押的邱振山,依旧昂首怒斥:“昏君,你必误我大夏国祚!” 楚逸冷漠的扫了他一眼,也不理会,扭头对霍风命令:“按军律。” “以下犯上者,论何罪处之?” “重则斩首,轻则仗刑。”霍风连忙答道。 “先拖出去,仗五十,然后再带来见本皇。” 单看北营禁军的军容军貌,令行禁止,便可得知邱振山是一个难得的将才。 而此刻,大夏最为缺少的,正是这种统兵之才。 但,这并不代表,楚逸就生了爱才之心。 上位者,宽以待人不假,但也同样要严律以政。 邱振山胆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举,楚逸将他剁碎了喂狗的心思都有。 不过,楚逸清楚,绝不能在眼下。 禁军骚乱刚刚平息,无论是做给禁军看,还是为了其他,楚逸都不能在此时动邱振山。 毕竟。 整个北大营的禁军,可不仅仅他面前这五千。 楚逸不清楚,剩余的北营禁军为何没随着邱振山一道入京,但也必须要对此做出防范,以免事态生变。 否则,他也不敢保证,是否还可再次平息这足以颠覆大夏国祚的作乱。 待邱振山被押走,楚逸转身走回了冠军侯府,来到霍璃的身前。 “谢谢。” 霍璃眸光闪烁出一抹柔情,旋即又被厌恶取代,冷声道:“你不能死,最起码现在还不能。” 楚逸也不在乎她那冷冰冰的态度,轻笑一声:“那璃儿以为,本皇何时可死?” 霍璃瞥了楚逸一眼,扭头不语。 此前楚逸所做的一切,确实震撼到了霍璃,让她心神迷醉。 但现在这嬉皮笑脸的样子…… 霍璃只感腰间一阵瘙痒,怎么看,怎么烦! 说话间。 楚逸已绕过了正厅,来到冠军侯府后花园。 迎面过来的,正是被几名黑卫看押的田彬。 看着对方眼中那难掩的惊骇,楚逸冷笑:“怎得?见本皇活着回来,很失望?” 此刻,楚逸的手臂上仍旧有丝丝血迹渗出,霍璃仓促间来帮他缠绕伤口的丝帕早已被鲜血浸透。 虽能看出楚逸负伤,但田彬并不知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隐约的听到了战斗,怒斥声,而后便一切归于平静。 如今,楚逸既然活着回来,那也就代表着他即将完蛋。 苦笑了一声,田彬低头不语。 “太上皇,您的伤口还在出血,让老奴为您重新包扎一下吧?” 就在此时,赵瑾一脸关切的凑了上来。 瞥了一眼赵瑾,楚逸脑海中呈现出了一副对方那如枯瘦鸡爪的老手,不断在自己伤口上擦拭的画面,周身一颤。 “不必了,去叫个医者来,让他们更换吧。” 不一会,一名医者便被赵瑾从外来。 在得到楚逸允许后,直接站在原地帮他更换了纱布,动作极为小心,生怕让楚逸有半点不适之感。 霍风大步走来,汇报道:“太上皇,邱振山的五十仗刑已毕。” “将他带过来。” 楚逸一声令下。 很快,赤果着上身,后背一片鲜红血迹,披头散发的邱振山便被带了进来。 可即便是如此,邱振山依旧需要两名禁军分别从左右按压,才勉强可让他跪在楚逸身前。 冷眼看着昂首怒视自己的邱振山,楚逸淡漠道:“说吧,吕儒晦是如何指示你的。” 邱振山闻言,不屑冷笑:“何必如此作态?” “这些事,都是邱某一人所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看了一眼神色傲然的邱振山,楚逸也不恼。 轻笑一声,继续以淡漠的口吻说道:“邱振山,太原郡人士,出身农家,十二父母双亡,由乡里接济,吃百家饭长大。” “后,十八从军,凭自身武勇,一路晋升至今,共耗时十六载,无有婚配,更无二女子嗣。” 见楚逸如数家珍的道出了自己的背景出身,邱振山先是一愣,继而继续冷笑不语。 “你以为,你贸然一身,本皇便不能用灭族株连之罪来惩戒、威胁到你了是吧?” 看着那将不合作写在脸上的邱振山,楚逸淡然一笑。 “也罢。” “既然你不愿说,那本皇就权当是你一人所为。” 说着,楚逸看向一旁赵瑾:“传本皇口谕。” “禁军北营中卫令邱振山,无诏私自带兵入京,冲撞圣驾,罪无可赦。”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本皇亦念在此人能力卓著,且为初犯。” “故!特令,罚其仗刑一百,俸禄两年,官降一品。” “鉴于此前已仗刑五十,剩下五十可回营再补,责令其即可回归军营,静思己过。” 楚逸话音落地。 在场众人皆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了他。 就连邱振山本人,也同样是不知所措的呆滞在了原地。 带兵冲入皇城,围攻大夏监国太上皇,口口声声说着要清君侧。 如此种种,无异于造反。 这等重罪,无论是在任何朝代,那都需凌迟处死,诛灭九族。 可为何,这个传闻中无比残忍嗜杀的太上皇,竟是轻而易举的就放过了他? 楚逸这种重拿轻放的态度,让所有人都倍感不解。 唯有那名被羁押在后方的左尉令田彬,眼中闪烁出了阵阵光亮。 看向楚逸的目光,亦是增添了几分惊惧…… 第182章 本皇之计,乃阳谋 “领了罚,为何不走?” 淡漠的扫了邱振山一眼,楚逸将头扭向霍风:“霍风。” “臣在!” “将邱振山带回去,让他安心当差,不要再听信谣言,招惹是非。” “这……”霍风一愣,不敢置信的看向楚逸。 刚才那番话,都是真的? “怎得?本皇的话,你听到吗?” 楚逸皱眉训斥,霍风一个激灵,连忙拱手:“臣遵旨!” 压下了心头的疑惑,霍风拽着一旁呆若木鸡的邱振山,便从庭院内快步离去。 待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楚逸这才将目光重新放回到田彬的身上。 “田大人,你看出本皇心思了?” 田彬心头一凛,更是惊恐楚逸那敏锐的洞察力。 不敢怠慢,田彬沉声道:“太上皇欲要行抛砖引玉之策,以借刀杀人!” “不错!” 赞叹的看了田彬一眼,楚逸轻笑:“不愧是田大人,果然心思通明。” 虽被盛赞,田彬却眉头紧锁。 “以邱振山所犯之罪,无论今日之事成与不成,他都是必死之局。” “偏偏,太上皇您以怀柔之策,安抚邱振山,让他活命。” “虽是以军法惩戒,打了他五十大板,但这五十大板根本就是在敲打吕儒晦。” “可如此……”说道这里,田彬声音更是低沉:“连老臣都能一眼看出,吕儒晦又如何看不出?” “能看出又如何?” 楚逸傲然一笑:“天下计谋,无非阳谋、阴谋。” “今本皇行此阳谋之策,即便那吕儒晦知晓本皇的打算,他也绝对不敢赌!” “唯一能消除邱振山这一隐患的办法,就只有将他除掉。” “若是处理得当,更可嫁祸给本皇,吕儒晦如何不肯行之?” 看着那云淡风轻的楚逸,田彬眼中更添了几分敬畏。 在楚逸的注视下。 田彬眸中光芒闪烁不定,表情忽明忽暗。 不知过了多久,终是长叹一声:“罢了!罢了!” “是非成败,不过转头空矣。” 说完这句话,田彬整个人都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一脸灰败的对楚逸躬身道:“老臣愿按照太上皇所言,交出那些死士。” “但,老臣心中尚有一事,恳请太上皇应允。” 眉头一挑,楚逸淡然道:“田大人有事不妨明言。” 田彬沉声道:“老臣叩请,太上皇暂留老臣一命。” “待老臣将鹏儿的尸体送回祖籍安葬之后,再任凭太上皇处置!” “此乃人之常情,本皇为何不允?” 楚逸淡然的回了一句。 虽与邱振山不同,但田彬所犯之罪,亦与谋逆无异,且他本人更无心仕途。 深知在失了先手,田鹏自缢狱中以后,就再也不可能利用田彬来重启居庸关一案的调查,楚逸自是不介意慷慨一次。 如此,更可从田彬口中得闻,那一万死士的所在,消除这一隐患,楚逸何乐而不为。 深深的看了楚逸一眼,仿佛在确定他的心意。 半晌,田彬咬了咬牙,几乎是用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给我纸笔!” 楚逸对身旁赵瑾示意,片刻的功夫他就拿着纸笔送到了田彬面前。 田彬接过纸笔,也不犹豫。 就站在原地,以单手拖着白纸,在上面洋洋洒洒的写了起来。 一张写完,赵瑾连忙再递上一张。 这么一写,愣是足足写了一刻钟还多,白纸都写满了五六张。 待写好之后,田彬将之尽数交给赵瑾。 等赵瑾呈到楚逸面前,对方开始翻看以后,田彬这才开口解释。 “这上面一些人的姓名,目前所从事工作,居住地点,都为老臣多年精心安排。” “只待老臣的死讯传出,或是老臣给他们传递消息,他们立刻便会从城内各个地方开始行动。” “按照计划,他们会先引燃长安城内四大街区,以制造混乱。” “而后,趁机杀入内城,狙杀吕儒晦等朝中重臣。” “待城内各地皆陷入混乱之后,剩下这部分本就居住在内城的死士便会行动,潜入皇城……” 说到这里,田彬一顿,小心的看了一眼楚逸,不再言语。 虽未说全,但仅此,便足矣让人闻之心惊肉跳。 按照田彬所言。 一旦他所布置的计划可以顺利实施,那么在一夜之间,整个大夏京畿都将被彻底颠覆。 无数朝中重臣,皆会死于混乱,甚至是睡梦当中。 就是皇城,在毫无准备,且城内大乱的情况下,恐怕也难以防备这些处心积虑埋伏了多时的死士。 若被他们突入到皇城内部…… 仅仅只是想一想,便让人不寒而颤。 此计若成,大夏国祚崩塌,天下必乱! 田彬,这分明就是自己不想活,也要拖着全天下来陪葬。 其狠辣,可见一斑。 楚逸放下了手中名册,面无表情的问道:“这上面,大多都是江湖人士?” 田彬点了点头:“黑卫爪牙遍及各地,老臣若从军中调人,难免会留下尾巴,从而被黑卫盯上。” “故,老臣在早些年,做此准备的时候,便借职务之便,联络了江湖人士。” “这些江湖人士,追名逐利,皆视侠以武犯禁为荣,只要对他们许以重礼,便可轻易控制。” “侠以武犯禁?” 楚逸冷笑,目光灼灼的盯着田彬:“可还有其他隐瞒?” 田彬只是轻笑,不语。 见状,心知从田彬口中再难问出什么的楚逸也不理他,转首看向赵瑾。 “把田大人带下去,然后将田鹏的尸体还给他。” “田大人想去哪,就由着他,不需再管。” 赵瑾躬身领命,来到田彬身边示意:“田大人,咱们走吧?” 定定的看了楚逸一眼,田彬挥手将官府扯下,惨然一笑:“太上皇,咱们后会无期!” 第183章 隐藏在暗处的天师道 就在田彬刚刚离去,负责帮楚逸处理伤口的医者便已恭顺的跪地说道:“太上皇,草民已处理好了。” “下去吧。” 摆了摆手,楚逸看都没看医者一眼,只是翻阅着田彬上呈的名单。 就在此时。 安置田彬的赵瑾返回。 抬首看了赵瑾一眼,楚逸冷声道:“安排下去吧。” 简单的几个字,没头没尾,但赵瑾却已明悟,再度躬身离去。 此时,那名领了赏钱的医者在感恩戴德的说了几句奉承话后,便匆匆的由侧门离去。 喧嚣已散。 街道上虽是没有多少行人,但也再无此前的肃杀之气。 医者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地上,听着嘎吱作响的声音,时不时还与路过相识的有人打个招呼,看起来极为轻快。 但在眉宇间,医者的眸中却闪烁着一阵让人不易查明的忧愁。 来到一间包子铺前,医者站定。 老板看到医者,连忙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赵大夫,这是刚出完诊?” “不错,刚接了个诊,才回来。” 说着,赵大夫便从怀中摸出了几枚铜钱:“两个肉包,打包带走。” “得嘞!” 接过铜钱,老板熟练包了两个最大的肉包抵给找大夫。 而就在赵大夫揣着肉包,快步走入一道小巷的时候,他的前后,突然各出现了数十名手持利刃,身穿黑色紧身衣的兵士。 “啊!” 赵大夫吓了一跳,连忙道:“几位官爷,可是太上皇还有吩咐?” 刚刚从冠军侯府离去,赵大夫如何认不出,这些都是那些让人闻风丧胆的黑卫。 为首一人皮笑肉不笑的走到赵大夫身边,从他的怀中夺过肉包咬了一口,赞道:“这味道确实不错,难怪赵大夫每天都要去他家买上几个。” 赵大夫眼中闪过一阵慌乱,正要解释,后方便传来一阵喧嚣。 本能的扭头观望,赵大夫面色巨变。 刚刚还和他热情攀谈的肉包铺老板,已被两名黑卫一左一右的按押了过来。 其中一人,手中更是掂量着几枚铜钱,正是赵大夫刚刚买肉包的钱。 铜钱看起来极为普通,上面还有因时间腐蚀而出现的磨损,但若用心观察,便可发现。 每一枚铜钱上面,都被人用硬物刻上了一个细不可闻的小字。 若是整合到一起…… “情况有变,天未崩塌,不可妄动。” 把玩着铜钱。 为首黑卫冷眼看向已面无人色的赵大夫,还有那一脸惊恐的肉包铺老板,狞笑道:“手段到是挺隐秘。” “若非赵公亲自交代,还真就难以发现你们这小伎俩。” “现在,有什么想和军爷我说道说道的吗?” 赵大夫惨然一笑,脸上的惊恐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无比的狰狞与狠厉。 “苍天不仁,黄天当立!” 一语说完,不等众黑卫有所反应,赵大夫口中就吐出了丝丝黑色的血迹,气绝身亡。 当黑卫反应过来,扭头去看那肉包铺老板的时候,却发现他也同样如此,不知何时死去。 众黑卫面色顿时一沉,暗恨的踹了赵大夫尸体几脚。 到手的功劳,就这么飞了,回去更会遭受责罚,这倒霉催的…… 很快。 消息便被传递到了赵瑾的耳中。 听闻黑卫叙述的那句话,赵瑾双眼一凝,连忙返回冠军侯府,想楚逸汇报。 “苍天不仁?黄天当立?” “这些人……”楚逸眉头一挑:“是天师道的人?” “启禀太上皇。” 赵瑾连忙躬身,介绍道:“这天师道自前朝末年兴起,传承至今,已数百年之久。” “其为道教的一脉分支,本意是追求天人合一,自然妙法之道。” “可就在近百年间,此教却一改常态,广受信徒,多在巴蜀、闽越、江南等地带传其信仰。” “因其多以符水愚祸民众,更多有广布粮食的行为,所以深得普通百姓所信。” “若仅如此,到也无妨,但其声势逐渐壮大,所传信仰更与朝廷政策相逆,多遭地方郡府、镇军讨伐。” “可因其教宗隐秘,每每被官军征讨掐灭便已转移,更多得当地百姓通风报信,至得我朝始终无法将其根除。” “根据老奴所掌控的情报,虽不知其教规模到底如何,但却知其教共设教主一人,副教主二人,另还有一地位超然的天女。” 听着赵瑾的汇报,楚逸眉头紧锁。 “教主?副教主?” “怎得?这天师道,已发展成了江湖门派?” 赵瑾点了点头:“多年发展,此教在外却是演化的犹如一般江湖门派。” “教主主掌大权,却从未露面,老奴亦不知其人。” “两个副教主,则负责教中主要事物,年前江浙的郡府还曾出兵征讨,却被其提前逃走。” “而这个天女,则是此教信仰所在,得万民供奉。” “此教教主、天女存一,则不灭,却难除之。” 天师道……符水……天女? 听着赵瑾的描述,楚逸嘴角越发上扬。 穿越而来,楚逸比旁人所知更多。 虽因大夏王朝的出现,华夏历史轨迹发生了改变。 但若算算时间的话…… 黄天当立么? 哪怕,轨迹发生了改变,有些事情,依旧不会就此消散啊! 心中大体对这个所谓的天师道有了了解,楚逸沉声吩咐:“告诉下面人。” “对此教,不可姑息。” “旦有发现,该杀杀,该抓抓。” “另,安排一队人,专门收集这个天师道的情报,他们胆敢将触手伸到我大夏京畿来,可见图谋不小,不得大意。” 此时,楚逸与吕儒晦的斗争已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尚未掌控国内大权,纵楚逸有心,也不可能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个天师道上。 彻查,这是他眼下唯一所能做的事情。 赵瑾躬身领命:“老奴遵命。” “田彬那边呢?情况如何?”楚逸再问。 第184章 吕相,该交利息了 “刚刚老奴已安排人带他去天牢领取田鹏的尸体。” “同时,老奴亦按照太上皇的吩咐,安排了足够的人手,暗中跟随在他左右,确保不会生乱。” 楚逸点了点头:“田彬此人,手段狠辣,待他安葬了儿子以后,继续盯着。” “若有任何异动,直接铲除!” 赵瑾连忙躬身道:“太上皇放心,老奴安排的都是得力人手,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嗯。” 确认了一声,楚逸将田彬留下的名单交给赵瑾:“按照上面的地址,一个个去抓,宁杀错,也绝不可放过一人!” 田彬所找这万名死士,大多都是一些混迹江湖的草莽。 因出身之故,所以他们用来掩饰的身份,也大多都是一些小商小贩,甚至是酒楼的仆役,勾栏的龟奴、妓女,遍及各行各业。 此虽不比吕儒晦,天师道那般威胁巨大,但也同样不容忽视。 楚逸绝不允许在大夏的京畿,还有这么一批不稳定的因素存在。 赵瑾恭敬的接过名单,快步离去。 又过了一会。 在书房内与霍龙对饮的楚逸见赵瑾返回,这才起身:“老侯爷早些休息,本皇就先回去了。” 霍龙恭送:“太上皇慢走。” 在赵瑾、云飞,连同数百名黑卫的拱卫下,楚逸缓步走出了冠军侯府大门。 此刻。 外面的天色已逐渐黯淡,洋洋洒洒的飞雪由天际飘落,伴随着呼啸而过的北风,平添了一分凉意。 侯府门外的街道上,一些下人还在清扫着积雪,还有那些混合在积雪中的血迹,红白相间,再夹杂上泥土的搅拌,最终变成了渗人的暗紫色。 尸体都已被拉走,可即便如此,只要细心观察,仍可发现之前那场战斗所遗留下的痕迹。 楚逸身披大氅,直奔前方早已等待多时的马车。 还不等上车,接到的尽头,便来了一行人。 这些人分散在左右,拱卫着中间一架奢华的马车,不一会便来到了楚逸身前。 马车车帘掀开,一只枯瘦苍老的手率先辅在了门边,紧接着吕儒晦便从中走出。 老迈的身形,颤颤巍巍,仿佛随时都能跌倒。 在几名仆人的搀扶下,好不容易才从马车上走下。 楚逸只是冷眼旁观,等着带着对方开口。 吕儒晦来到楚逸身前,吃力的躬身道:“老臣惊闻太上皇遇刺,匆忙赶来。” “今,见太上皇无恙,心甚慰矣!” “左相有心了。” 楚逸淡漠回道:“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是几个愣头青受奸人蛊惑,跑来本皇面前发疯而已,现在都被本皇解决了。” 吕儒晦面色不变:“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人胆敢行此不臣之举。” “老臣叩请太上皇,即刻下令,将一干涉案人等全部夷诛,以震宵小!” 楚逸淡漠依旧:“左相所言甚是,但他们大多数人都是无辜的,本皇亦不能不分是非黑白,将人一杆子打死。” “正所谓孰能无过,本皇总是要展现我大夏皇族的宽容。” “以此,方可让世人得知,皇恩浩荡!” 说到这里,楚逸嘴角上扬,戏谑道:“况且,本皇已惩戒了为首之人。” “中卫令邱振山,以被本皇责令仗刑一百,罚俸两年,官降一品。” “如此当可他让幡然醒悟,痛改前非。” 吕儒晦嘴角一抽,手背青筋暴起。 暗暗的咬了咬牙,躬身道:“太上皇仁慈,老臣敬佩!” 冷笑一声,楚逸越过吕儒晦,径直奔着马车出走去。 即将蹬车的时候,楚逸突然停下迈了一半的脚步,扭头看向吕儒晦,不咸不淡的说道:“刚刚,田彬给本皇送了一份大礼,所以本皇已恩准,让他带儿子的尸体告老还乡。” “左相想不想知道,田彬送本皇的大礼,究竟是什么?” 吕儒晦眉头一挑,缓缓回道:“此乃田大人赠太上皇之礼,老臣岂敢窥之。” 说罢,吕儒晦躬身一拜,作势欲走。 大笑了两声,楚逸眸中目光森冷的盯吕儒晦,沉声道:“北营禁军哗变,虽情有可原,但此事亦证,今我大夏禁军已混乱不堪。” “故,本皇打算重整禁军,左相认为如何?” 听到这话。 已抬步的吕儒晦再度立定,面色阴暗,双拳更是紧攥一起。 楚逸这分明就是要以此为由,彻底掌控禁军了! 奈何,刚刚禁军内部才出了这种事情,即便他有心反对,也实在找不到任何理由。 吕儒晦清楚,楚逸这么说,分明就是在找他索要利息,顺便再警告他一番,没把握的事情就少做! 虽然对付出这个代价,吕儒晦心中早有准备,但在此时被楚逸提出,还是让他郁闷到几乎吐血。 禁军! 拱卫大夏皇城的禁军! 其不光是涉及到了一个九卿之位,更是其下设的五万精锐! 为了掌控禁军,吕儒晦当初不知付出了多少代价,如今到是好,一朝全被楚逸给夺了过去。 深吸一口气,吕儒晦不甘道:“禁军混乱,却是应需整顿。” 还不肯彻底松口! 楚逸心头冷笑,又道:“此,仅为禁军。” “田彬身为太尉府左尉令,统管我大夏兵士,今却行犯上之举。” “虽其人已得本皇恩准告老,但太尉府中难免还有其党羽存在。” “所以……”玩味一笑,楚逸目光灼灼的看向吕儒晦:“太尉府内的各个位置,本皇也打算动上一动。” 吕儒晦咬牙道:“一口吃的太多,太上皇需小心无法消化。” “本皇牙口好,胃口更好!” 冷然一笑,楚逸淡漠道:“今太尉一职悬空,左尉令田彬告老还乡。” “如此重要的部门,不可一日无主,本皇欲委上将军霍龙,挂太尉一职,以稳太尉府大局。” 吕儒晦闻言,眉头一立,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禁军也就罢了。 就是九卿之位,也不是不能谈。 唯独这三公之一的太尉,绝对不行! 这,已触及到了吕儒晦的底线。 第185章 田彬最后的一步棋 深深的看了楚逸一眼,吕儒晦以坚定不移的口吻说道:“太上皇。” “我朝自太宗始至今,从无上将军兼任太尉之职。” “若真如此,其所控权柄过大,威胁江山社稷,还请太上皇三思!” 吕儒晦强烈反对,楚逸丝毫不感到意外。 自己想要染指可决策朝议的三公子位,就好比对方想要动自己的监国之权。 此,乃禁忌,非绝死之时,根本不能妄动。 从最开始,楚逸就没真的想要染指三公子位。 最起码,就目前而言,他清楚自己的想法难以实现,否则就是与整个文官集团撕破最后的一层掩羞布。 况且,让霍龙入主太尉府,楚逸也同样认为不合适。 冠军侯之尊,已至大夏爵位的顶峰。 上将军一职,更是武将系统当中的至高职位。 若是让霍龙再兼任了太尉,难免引来各种非议,甚至是因权柄过大而失去掌控。 霍龙如今虽是忠心耿耿,但楚逸却不敢将国家命运,寄托在一个人的忠心之上。 真要是搬倒了一个吕儒晦,又扶持起来一个霍家,那才成了笑话。 “如此的话……”淡然的看着吕儒晦,楚逸不动声色的问道:“禁军的调动,本皇就自行安排了?” 看着笑眯眯的楚逸,吕儒晦暗恨。 他是真的想不通,这太上皇明明年纪不大,怎么比自己还要老奸巨猾! 强忍着一口老血喷出的冲动,吕儒晦咬了咬牙:“卫尉乃我大夏九卿之一,其位至关重要,需朝臣决议方可定夺。” “以老臣之见,卫尉一职可暂时悬空,容后再议,但其下设巴士司马令,中军卫令等职,却不可空缺,太上皇当唯才是举,以安禁军之心。” 这老狗! 看着一副中心为国状的吕儒晦,楚逸心中暗骂。 明明他已失了禁军的掌控之权,却还是要以此来拖延,不欲直接将卫尉之职给让出来。 想着,楚逸冷哼一声:“左相所言在理。” 用一个悬空的正职,换来整个禁军的掌控大权,这买卖无所谓亏与不亏。 左右,现在的楚逸,也确实没有适合的人选让他来担任卫尉一职。 说白了,现在这就是楚逸与吕儒晦之间的一个权利妥协。 楚逸想要染指兵权,不甘心的吕儒晦自要想尽办法来阻挠。 但最后谁输谁赢,那还得看他们二人的政治手腕如何。 即便没有正职,无法利用这一职位在朝堂上得到话语权,但只要利用这几个副职,彻底把控了整个禁军,那结果也是一样。 而这对楚逸来说,这几个悬空的职位归属,自是要好好思量。 说到底,此刻楚逸手中能用的人才,还是太少。 心满意足,楚逸也懒得继续陪吕儒晦演戏,抬步登上了马车。 “老臣,恭送太上皇。” 对着楚逸遥遥一拜,吕儒晦面色阴沉的转身离去。 而就在此时。 返回了府邸的田彬,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面前,一个容貌、身高都与他有七八分相似的男子。 他们两个坐在一起,随便找个人来,都难以区分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若说最大的区别,那就只有气质二字! 田彬久居高位,气度不凡,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而他对面之人,却唯唯诺诺,满脸的小心谨慎,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老叟。 这个人,也是田彬在一次偶然之间发现,心血来潮下便将他豢养在府中。 十几年过去,整个天下除他田彬一人,再无旁人知晓他还有这么一个与其极为相似的“替身”。 而这,亦是田彬给自己准备的最后一个后手! 默默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田彬沉声道:“让你冒充本官,虽有风险,但本官可保证你无性命之忧。” “待此事之后,本官会赠予你万两白银,送你和家人团聚,如何你也可舒舒服服的过下半辈子。” 田彬的语气中,充满了蛊惑的意味,继续道:“而本官所要你做的,就是冒充本官,带鹏儿的尸骨出灵。” 田彬身前这人面色本还有些犹豫。 可当他听到万两白银,且能与家人团聚以后,浑浊的双眼顿时一亮,激动道:“大人放心,小得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面前之人,田彬目光闪烁。 替身这种底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当初经受这件事的人,早已被他利用各种意外除掉,而眼前这人心心念念的家人,亦早就被处理干净。 为了让他安心待在自己身边,田彬更是让人冒充其家人笔迹与他通信,但这一切,却绝不能让任何人得知。 深吸了一口气,摒弃杂念,田彬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本官果然没看错你!” “你现在,便穿上本官的衣服。” 在田彬的亲自帮扶下,这人穿上了他的衣服,又在外面披了一层送殡的白色麻衣。 咋眼一看,谁都认不出他们二人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田彬。 “不错!” 田彬满意点头。 “你现在就出去,外面有人安排你出灵,你只需跟在队伍当中,随着灵车一道出城即可,其他什么事都不用管。” 待替身离去,田彬颤颤巍巍的来到了那摆放在正堂,棺椁内的田彬尸体面前。 屏退了左右,田彬不受控制的扑倒在了儿子那早已冰冷的尸体上,哭嚎道: “我儿啊!” “为父没用,无法帮你报仇。” “不过,你放心,为父答应你,这个仇,咱们一定会报!” “所有伤害过你的人,为父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时,一名心腹仆役走了上来,小心道:“老爷,时辰已至。” 田彬点了点头,收住了哭声,竟是亲自将田鹏的尸体从棺椁内抱了起来。 待田鹏的尸体被彻底抱起,下方的棺椁这才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这下面,竟还有一层暗格! 第186章 飘雪,狙杀 在心腹的帮助下,田彬钻入了棺椁中,横躺在了暗格内,这才开口吩咐道:“外面的一切,都由你来照看了。” 心腹小心问道:“府中其他人要如何处理?” “全都杀了!” 田彬眼中闪过一抹狰狞,恶狠狠的说道:“尤其是管家,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一个活口都不能留下。” “待今日之劫一过,世上将再无田彬,只有一个要为子复仇的疯子!” 心腹心中一凛,沉声道:“一切,谨遵老爷之命!” 田彬点了点头:“按照计划行事吧。” 说罢,便闭上了双眼。 心腹抬起暗格木板:“得罪了。” 说着,心腹将木板盖在了田彬的身上,用机关卡好以后,这才将田鹏的尸体重新保了回去,合上棺椁。 可以说,除非有人将棺椁彻底砸开,否则绝对没有人会知道,这用来装载尸体的棺椁竟然是双层的,下面还有一个活人! 紧接着,田府内就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出灵,将田鹏的尸体送回老家安葬。 而就在田府对面不远处的一个酒楼上,肃杀之气弥漫。 赵瑾亲自坐镇,整个酒楼的二楼都坐满了人,全是手持利刃的黑卫。 靠着窗边,赵瑾端起了酒杯,温热的酒水在杯中荡漾,他的身边一名黑卫正在汇报。 “赵公,已经探明,田府马上就会出灵,又田彬亲自押送。” “灵车会从南门出城,然后绕路到西方。” 赵瑾目光灼灼的盯着远处,那挂满了白帆的田府,阴恻恻的说道:“那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一名黑卫小心的试探道:“赵公,太上皇并未让咱们……” “噤声!” 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赵瑾冷笑:“太上皇的心意,可是你我能渡之?” “这田彬大逆不道,犯上作乱,岂能留他活口?” “届时,若被有心人利用,那才是大麻烦。” “尔等不需多问,听令即可!” 此言一出,左右皆低头,无人再敢多问一句。 不一会,田府大门敞开,伴随着一道高声唱喏,白帆扬起,纸钱不断的被人泼洒到半空当中。 “出灵!” 漫天的飘雪,混杂着渗人的惨白纸钱,犹如朵朵花瓣,在空中飞舞盘旋。 灵车队伍正式出发。 在最前面的是四名肩抗白帆的童子,后面跟着八名少女,边走边将跨篮中的纸钱泼洒到空中,再之后就是一队由赵瑾安排的护卫,押运着灵车与低头挪步而行的田彬。 队伍的最后,几名道士挥舞着手中拂尘,末尾跟着两名壮汉,扛起了巨大的招魂幡。 “前引路,后招魂,这田彬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同他儿子团聚啊!” 赵瑾冷笑一声,将杯中米酒一饮而尽,起身道:“都打起精神来,做事!” 护送着棺椁的队伍走出了南门,饶了一大圈,眼看就要来到直入陇西的官道界碑处。 道路的尽头,一队人马拦截在了前方。 为首一人,正是赵瑾。 灵车队伍缓缓前行,赵瑾眸中光芒越发阴暗,直至即将接壤,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唰! 手掌落下,道路两侧骤然出现了无数人影。 这些人,都是黑卫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神射手。 他们挽起长弓,蓄势待发。 如此一幕,使得灵车队伍立时大乱。 队伍中押车的黑卫,更是在第一时间分散到了左右,快步与灵车队伍拉开距离。 阵阵狂风呼啸而过。 站在狂风当中的赵瑾白发飘展,冷声下令。 “杀!” 简单的一个字落下,随之而来的便是漫天箭雨抛洒在了灵车队伍当中。 阵阵惨叫之声四起。 侥幸躲过一劫,想要逃命的人全都被那些从灵车队伍中撤走的黑卫一一斩杀。 很快,惨白的大地便被一片暗红色的鲜血浸透,伴随着漫天飘散的雪花,凄美凛然。 漫天的箭雨,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每一个神射手,都将他们随身箭袋中的箭矢全部射空以后,赵瑾才挥手让包围在左右的黑卫入场。 他们的入场,正是为补刀而去。 地上所有的人,无论男女老幼,不论死活,全被这些黑卫们在要害位置分别补了几刀这才罢休。 赵瑾策马上前,来到了堆放着横七竖八尸体的灵车队伍中间。 被心腹压在剩下的田彬,此刻仍一息尚存。 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在血泊当中不断挣扎,想要说些什么,却因喉咙破裂而无法开口的田彬,赵瑾淡漠道:“田大人,怪就怪你太过冲动,竟欲害太上皇。” “咱家,这就亲手送你去与儿子相聚!” 说着,赵瑾翻身下马,手中剑光一闪,田彬的人头伴随着喷洒而出的热血,飞溅于半空。 片刻之后,现场清理完毕,一名黑卫上前汇报:“赵公,已全部补刀,无一活口!” 赵瑾阴冷一笑,幽幽的来到那滚落在地的田彬头颅前,再三确认。 “确实是田大人没错。” 旋即,赵瑾纵身一跃跳上战马,扭头吩咐:“留下几个人将现场处理干净,其他人回城!” 话音落地,以赵瑾为首,大队人马迅速的消失在了漫天的风雪当中。 被留下处理尸体的都是老手,随意在地面上挖了几个大坑,将尸体堆起进去,又泼了一些浮雪。 此处本为京畿、陇西交接之地,平素过往车辆无有听令,多半匆匆而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埋葬了多少尸体。 等开年雪化,这些尸体自然也就腐烂了。 最后,连田鹏的棺椁也被仍到大坑以后,善后的黑卫纷纷离去。 天色渐渐暗淡,狂风肆虐,周遭的风雪越下越大,所有的痕迹都被漫天的飞雪掩埋,四野一片寂静。 突兀! 大坑当中,深处了一只手掌。 那手掌苍老、枯瘦,卖力的拨弄着泥土,支撑着身体从深坑内爬出。 一个披头散发,气度不凡的老者出现,浑身都是血渍的他站在狂风当中大笑。 笑声极其凄厉,犹如夜莺啼鸣,震慑四野。 另一边。 返回凉宫的楚逸,正接受着吕倩的照料。 “黑卫越来越不像话了,竟能让太上皇您受如此重伤。” 第187章 高句丽公主,姜智恩求见 吕倩一脸心疼的看着楚逸手臂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紧咬着樱唇:“以臣妾看,太上皇您就是太过宽容,这些人必须要严惩。” “否则的话,连您的安危都保护不好,要他们还有什么用?” 楚逸淡然一笑:“不过就是一些皮外伤,不妨事。” 吕倩气恼到跺脚,不忿道:“这就是他们的无能。” “太上皇您乃万金之躯,若是出了点什么岔子,那就是天崩地裂的事情,岂能……” “好了好了。” 楚逸摆了摆手,连忙转移话题:“你舅父已去赴任了?” “去了。” 吕倩果然是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忙答道:“今日晌午的时候,我舅父便已出发,说是得蒙太上皇您信重,不能辜负此恩。” “你舅父是一个能办实事的人。” 楚逸的一句夸赞没有太多的修辞,但对身为上位者的他而言,仅以一句便足以让吕倩欣喜若狂。 她喜滋滋的回道:“若是舅父能听到太上皇您这话,还不知要多高兴。” “本皇让他高兴,无非就是加官进爵,这简单的很。” “但他若想让本皇也高兴,就没那么容易了。” 楚逸拍着吕倩滑嫩的手背继续说道:“你舅父有能力,本皇也会重用,但到底能不能发挥出他的能力,就只能取决于他自己。” 吕倩连忙回道:“太上皇放心,舅父已经会竭尽全力,定不让您失望。” 淡然一笑,楚逸闭口不言。 他心中清楚的很,吕倩对他的心意当中,有一大半都是来自于她的舅父。 对她而言,舅父这个仅存的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楚逸对此并不在乎。 身份到了他这种层次,再纠结儿女情长那就没必要了。 只要权柄在手,无论是吕倩或其他女人,都只看他是否想要得到,而不是能不能得到。 真心?得了身子,还不就是得了一切。 或许是因为今日发生了太多的波折,又或许是因为失血太多让楚逸有些疲惫,即便美人在侧,他也只想搂着吕倩舒服的睡上一觉,不想其他。 怀中女子芬芳的体香还有那顺滑的肌肤,便是治愈疲惫最好的灵丹妙药。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来到凉宫正殿,赵瑾早已等候多时。 “太上皇,事情都办妥了。” 楚逸点了点头,并无意外。 一万死士虽多,但真正要命的还是他们藏匿于民间各处,只要知晓身份,实则不足为虑。 毕竟,即便是江湖,也没有那些所谓高来高去,翻云覆雨的宗师大能,多半只是会刷上几下粗陋把式汉子,比之黑卫这些刀口舔血的战士要相去甚远。 “本皇昨夜睡了一个好觉。” 端坐在主位,楚逸拿起茶盏浅尝一口:“待这件事处理好,你就将指挥权交给云飞,做个交接吧。” 赵瑾神色不变,恭敬道:“其实昨夜抓人一事,大多也都由云统领负责指挥处理,待此事完毕,老奴正好与云统领交接。” “不觉得委屈吗?”楚逸淡淡道。 赵瑾神色一紧,连忙道:“老奴只知太上皇所言,太上皇您就是天命,无论您让老奴做什么,老奴都心甘情愿。” “不错!本皇不会亏待用心办事的人。” 楚逸才宽慰了一句,外面便传来通报声。 “启禀太上皇,高句丽公主,姜智恩求见。” 楚逸眉头一挑,挥手道:“让她进来。” 片刻的功夫,一身宫装长裙的姜智恩款款而来,站在了大殿中央,恭敬的道了一福。 “高句丽姜智恩,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 “姜公主特意过来,可是有事?”楚逸淡淡问道。 姜智恩抿了抿樱唇:“臣女此番前来,是向太上皇您请辞的。” 楚逸没吭声,只是平淡的看着对方。 姜智恩继续说道:“国内局势危机,眼下正值用人之时,臣女虽为女流,却也愿为国家一尽绵薄之力,还望太上皇恩准。” 楚逸沉声道:“你回国心切,本皇可以理解,自无不允。” 见楚逸没有丝毫的挽留之意,姜智恩一颤,一股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但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恭敬道:“臣女叩谢太上皇。” 话说道着,二人均不再言,气氛一时凝固了下来。 楚逸可以淡淡的品着清茶,不言不语,姜智恩终是憋不住,率先开口:“前些时日,高句丽大夫张翰向臣女请辞,言说有其他志向,不愿继续为官,敢问太上皇可知此事?” “本皇知道。” 楚逸毫不犹豫的承认。 “他现在,在为本皇做事。” 姜智恩蹙起绣眉,愤然道:“大夏人杰地灵,太上皇想要什么样的人才得不到,为何偏偏要与我们小小的高句丽抢一个张翰?” “张翰此人有大才,更有天大的野心,你驾驭不了。” 楚逸神色平静:“更何况,脚长在他自己的身上,要做什么是他的意愿,本皇没那个闲工夫来强迫他。” 见楚逸如此的冷漠,姜智恩只觉内心深处涌出了一股强烈的心酸与无奈。 她只觉,自己的身子当真是错付了。 这个男人,霸道、无情,丝毫不念及她们之间的情分,对她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恻隐之心。 姜智恩的面色惨然,任谁都看得出心有故事。 楚逸淡然一笑,从高阶上走下,来到姜智恩身前:“觉得我没良心?” 这一次,楚逸并没自称本皇,而是改用了我,似乎在告诉对方,他在用另一个身份与姜智恩对话。 自称上的改变,让姜智恩也意识到了什么。 她不再刻意的保持恭敬,而是想一个普通女子一般,埋怨且委屈的看着楚逸,紧咬樱唇:“难道不是吗?” “良心,能救高句丽?”楚逸反问。 姜智恩气恼道:“但这也是你所期望的!你敢说,你是因为我,才促成大夏出兵一事的吗?” “敢!” 楚逸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缓缓抬首,掠过佳人的发梢,将她那微有散乱的秀发拨弄到肩后,继而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为了出兵高句丽,本皇召开了自监国以来的第二次早朝。” “早朝上风云激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身为高句丽公主,从小耳濡目染,应该知道这种看不到血的政治斗争,也同样可以杀人。” “你当真以为……”说着,楚逸踏前了一步,挑起了姜智恩那挺翘的下巴:“大夏出兵救援高句丽,是本皇随便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第188章 在本皇的怀里看,风景是否不同? 楚逸的话,让姜智恩呆愣在了原地。 “你从来都只认为本皇在向你索取,付出的代价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却从来都不想想,就这么一件事,放眼天下还有何人可以做到!” 不等她多想,楚逸的手指便已在她雪白的脖颈间磨砂划动。 颈间传来的触感使姜智恩周身一颤,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楚逸现在的动作,在这凉宫大殿里是绝对不合规矩的。 惊恐的后退了两步,避开楚逸越发过分的右手,姜智恩如受惊小鹿一般双手环抱在胸口,颤声道:“请太上皇自重。” 话一说完,并没等来想象中,楚逸平日里的轻佻霸道,乃至是更进一步的调戏,反而看到他眉头紧皱,表情痛苦的站在了原地。 “本皇可是受伤了,你还真狠得下心?” 对楚逸的话,姜智恩本能不信,认为这肯定是他的阴谋诡计,想骗自己主动过去。 可当她看到楚逸手臂上的纱布以后,姜智恩懵了。 监国太上皇受伤,这放在任何一个朝代、国家,那都是惊天大事。 寻常若发生了这样的事,找到始作俑者,轻则惊王杀驾当场问斩,重则意图谋反株连九族。 若是找不到始作俑者,那更要廷尉府,,宗正府乃至少府府三府协同调查,此级别之高当向皇帝负责,任何人、任何部门都不得干甚过问。 姜智恩虽只是小小的高句丽公主,但也清楚这是何等大事,更何况还是发生在泱泱大夏的监国太上皇身上。 姜智恩并不蠢笨,片刻的惊讶,就联想到了今日得闻手下言,长安城城门在昨夜突然关闭了几个时辰,几条主要的街道上也全部戒严,任何人不得出门。 即便是她们驿馆门口,都有两队兵士把守,说是保护他们的安全,实则就是为了监视他们,防止他们上街。 可即便是在驿馆当中,高句丽使团成员也能听见街道上轰隆隆的马蹄行进声,间或有短暂、急促的厮杀声。 将这些不同寻常的细节勾连到一起,姜智恩的俏脸上露出了一抹骇然,紧张道:“太上皇!可是又人造反,而且还到祸乱京城的地步?” 一语说完,姜智恩看到了楚逸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意识到自己失言。 莫说这一切还云山雾绕的看不真切,哪怕是真的发生了,也轮不到她这么一个蕃邦公主参合其中。 “还请太上皇恕罪,臣女失言。” 姜智恩心惊胆战的道歉,楚逸却并未放在心上。 他转身走回高阶上,平淡道:“不妨事,谈不上造反,不过就是一些昏头的宵小,做了一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而已。” 楚逸落座,继续说道:“你归心似箭,本皇可以理解,但几遍再急,也不差这两天。” “等再过两日,本皇亲自给你安排践行。” 楚逸的语气不容置疑:“此,既是为了给你践行,也是为了本朝将士誓师出征!” 姜智恩咬了咬樱唇。 此刻高句丽国内局势危机万分,自己晚回去一天,可能都会导致国祚覆灭,她是真的心急如焚,想要将大夏出兵的好消息带回去,以激励士气。 奈何,楚逸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继续坚持。 想到这里,姜智恩盈盈一拜:“臣女谨遵太上皇之命。” 靠坐在椅子上,楚逸突然招了招手,对姜智恩说道:“过来。” 听到这话,姜智恩顿时陷入了纠结。 她默默的看着楚逸那似笑非笑的面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不知自己是否应听命上前,可又怕楚逸做些什么。 见姜智恩天人交战,楚逸淡然道:“你每犹豫一刻钟,本皇就减少五千出征的将士。” “没关系,本皇的时间很多,可以慢慢等你想好。” 楚逸的话,让姜智恩恨得银牙暗咬,恨不能扑上去对着那可恶的家伙就狠狠一口。 从来就没见过,如此不解风情、不懂怜香惜玉的男子! 可奈何。 再给姜智恩几个胆子,她也不敢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忤逆楚逸的心意。 挪动着小碎步,姜智恩小心翼翼的来到了楚逸身边。 还不等她说话,楚逸猿臂便是一展,大手已经揽在了她纤细的腰肢上。 姜智恩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发出惊呼的时候,整个人都已被楚逸抱在了身上,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之间。 “从这里向下看,风景是否有所不同?” 挑起惶恐不安的佳人下巴,楚逸轻声的在她耳边询问。 姜智恩的浑身紧绷,可当她听到楚逸如此说之后,还是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这个位置在高阶之上,正对凉宫大殿的正门。 凉宫虽属冷宫,但因太上皇这一超然的地位,所以其大殿规模亦仅次于皇帝所用的金銮殿和平时办公的勤政殿。 整个大殿基高两丈三,内里皆由紫檀红木等名贵木材所雕琢装饰,大殿的基石皆为上好汉白玉,整体便透着一股摄人的贵气。 而楚逸所在的位置,更是整个大殿视野最为开阔之处,一眼望去,便会产生一股一览众山小之感,让整个人的心胸都开阔起来。 即便是女子,当姜智恩从这个角度向下看去,将大半凉宫收入眼底,抬眼便能看到殿外远处的琼楼玉宇之后,还是忍不住一阵心情激荡。 “的确是不同。” 姜智恩回答了一句,还是感觉现在的样子有些不妥,扭动着身躯道:“太上皇,您还是将臣女……” “别动!” “若碰到本皇的伤口,便是本皇不怪罪,旁人也不会轻饶了你。” 听到这话,姜智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再也不敢挣扎分毫。 眼中,却闪烁着阵阵委屈的目光,可怜兮兮的看向楚逸。 很满意对方的态度,楚逸凑到姜智恩精致圆润的耳垂旁,轻咬了一下,说道:“你现在是不是在心里,骂本皇卑鄙无耻下流呢?” 第189章 太上皇,求您快点,皇后要来了! 姜智恩紧咬着樱唇,努力的不让自己因被楚逸在耳旁呵出的热浪所影响,委屈道:“太上皇难道不是吗?” “对本皇而言,江山和美人从来都不是单选题,只有小孩子才会去做选择。” “不过,想要得到美人,就必须先要拥有江山。” “例如你……”深嗅了一下佳人颈间的香气,楚逸陶醉道:“或本皇仅为一普通百姓,高贵如你,又岂能多看本皇一眼?” 说到这,楚逸更是轻声一笑:“想想当初,那些在你驿馆外求见的所谓公子哥们。” “本皇若无此身份,不也只能同他们一样,把想将你压在身下把玩的豺狼心思埋藏心底,而不敢有丝毫表露?” 姜智恩杏眼一翻,气恼道:“谁都和你一样吗?” “男人,才最了解男人!” 楚逸淡淡的说道:“那个男人亲近女人,不是为了最原始的欲望?谈论真心?或许有,但本皇很忙,没那个闲工夫!” “说一千道一万,无论真心与否,最终的目地,还只是为了那点事罢了。” 说话之间,楚逸的大手已沿着佳人的腰肢开始上下游走。 “啊!” 敏感部位突然遇袭,姜智恩不由自主的发出了惊呼。 她不敢相信,楚逸竟真要在这太上皇的龙椅上来轻薄自己! “不行!” 姜智恩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楚逸扣住了腰肢,动弹不得。 “嚷什么?” “你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高句丽公主正与大夏太上皇在凉宫正殿内欢愉吗?” 楚逸的一句话,让姜智恩羞愤欲死。 “什么欢愉……太上皇说话,不要这么……” 看着整张俏脸都已羞红的佳人,楚逸大笑。 “是本皇失言了,你我之间,不过就是做一场比较亲密的切磋,仅此而已。” 埋首在姜智恩柔软滑嫩的脖颈间,楚逸的脸颊可以明显感受到,佳人柔嫩的肌肤因紧张而传来的阵阵颤抖,还有那逐渐升高的体温。 享受着胡茬在颈间滑动摩擦时,所带来的美妙触感,楚逸满是陶醉。 如此环境,如此场合,还有楚逸那越发轻薄的动作,无不在刺激着姜智恩敏感的神经。 她实在想不通,为何楚逸的胆子会这么大。 一旦这一幕被旁人看去,她自会生不如死,受千夫所指。 但楚逸不也同样会身败名裂,威信大失? 想到这里,姜智恩鼓足勇气,用手抵住楚逸,哀求道:“太上皇,求你了,只要不是在这里……” 这一刻,姜智恩唯一所求,就只有不是在这里。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被楚逸索取,再多上一次也无所谓了…… “那你想去哪?” 此刻的楚逸,就犹如一个诱人步入深渊的恶魔,说着一句句蛊惑的话语,把姜智恩这个小白兔玩弄于股掌之间。 听到楚逸么说,姜智恩下意识的思考着要去什么地方比较合适。 可还不等她想出什么,便感觉身子一凉。 低头一看,她绑缚在腰间的束腰不知何时已被楚逸拿掉,整个裙摆都被掀了起来。 衣物离体所传来的微凉触感,让姜智恩忍不住的惊呼出声,整个人更是被吓的俏脸苍白一片。 在这象征着大夏最高威严之所在的凉宫正殿,做这种在悬崖边走钢丝的事情,哪怕仅仅只是一阵微风拂过,都能让她瞬间跌入深渊。 这种恐惧感,几乎让姜智恩崩溃。 “不,求求您了,不要……” 姜智恩不断哀求。 但她的细语哀求,非但没起到什么正面作用,反而像是在鼓励楚逸,换来的只有更加凶猛的暴雨狂风。 将大手整个深入裙摆内里,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弹嫩丝滑的触感,楚逸轻生一笑:“不要什么?你不说明白,本皇如何知道?” 略显轻浮的调侃,让姜智恩气闷不已,可还不等她开口,楚逸便幽幽说道:“这是本皇的地盘,本皇想要做些什么,谁敢阻拦?” 听到这话,姜智恩绝望的闭上了双眼,不敢去看凉宫大殿外那一览无遗的美景。 横竖无论她说什么,楚逸也绝不会放过自己,眼下姜智恩心中唯一所求,也就是在事毕之前不要有人闯入。 而让姜智恩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是。 在这个地方,似乎真的与之前任何一次都有所不同,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刺激…… 可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 就当姜智恩放弃挣扎,任由楚逸对她肆意索取,被对方攻破了自己最后一道防线之时。 忽然,大殿外传来了通报声。 “启禀太上皇。” “皇后娘娘的銮驾正向凉宫赶来,还请太上皇早做准备。” 这道声音,几乎把姜智恩当场吓死。 苍白的俏脸扭向殿外,颤抖的双眸更是写满了惊恐。 虽然从这里看,洞开的大门外并没有人,但她清楚,在大门的两侧外,还不知有多少人守护。 如秋水含露般的眸子里写满了哀求,姜智恩惊恐道:“太上皇,皇后……皇后要来了……” “本皇没聋!” 从佳人的颈间抬起头,楚逸略作平复,冰冷的对着殿外怒斥:“滚!” 殿外通报的人再无声息。 太上皇性格阴晴不定,绝不能惹怒了他,这已是宫内所有人的共识。 皇后娘娘的銮驾又如何,太上皇自己都不在乎,他们这些下人何必操心。 殿外虽再无声息,但姜智恩却清楚这并不代表自己安全了。 她听的分明,皇后正在赶来的路上。 三魂七魄吓到仅剩一魂一魄的她,伸手按住了仍在不断上下起伏的楚逸。 “皇后真的要来了……”姜智恩的话语间已带哭腔。 “本皇知道了!” 说是这么说,楚逸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歇。 面红如血的姜智恩羞愤欲死,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只求这个将自己抱在怀中的恶魔能快些结束。 这一幕,真被皇后娘娘给撞见,她的下场必然极为凄惨。 甚至,连整个高句丽,都要为此而陪葬! 而就在此时,凉宫宫门外,皇后娘娘的銮驾缓缓出现。 “皇后娘娘驾到!” 第190章 皇后又如何?给本皇等着! 随着宦官一声尖锐如云霄的唱喏,身穿凤袍的皇后吕嬃,面色清冷的冲銮驾上移步而出。 “叩见皇后娘娘!” 此刻的凉宫尚无正宫,所谓侧妃的吕倩自要亲自迎接,只是此刻的太上皇不在,到让吕倩的身影显得有一些孤单。 抬眼望去,吕倩身后密密麻麻的跪了一地人,唯独不见太上皇身影,吕嬃蹙眉问道:“太上皇人呢?” “太上皇在正殿处理公务。” 二人虽为姐妹,但因立场的不同,早已分道扬镳。 此刻姐妹相见,已再无往昔亲密,面对吕嬃的质问,吕倩公事公办的回答道。 “公务?公务什么时候处理不行?偏在本宫来的时候处理,他是故意不愿见本宫吗?” 深知吕倩已背叛了自己父女,吕嬃对她的态度亦冰冷无比。 听到这话,立时发作怒斥。 吕倩连忙低头:“嫔妾这就去请太上皇。” “不必了!” 袖袍一甩,吕嬃冰冷的训斥道:“太上皇不知礼数,你这唯一的嫔妃也不知劝导,足以见你多不称职。” “你这侧妃,也不必当了,从今以后就贬为良人吧。” 吕倩面色一惨。 大夏嫔妃等级共分为十。 此前她为太上皇侧妃,若是楚逸重新复位登基,那她便是仅次于皇后的昭仪,地位尊崇。 可现在这一贬,直接从二等昭仪被贬到了九等良人,这根本连侍妾都算不上,比之宫女也强不了多少。 怎奈吕嬃的语气不容置疑,她也不敢反抗,只能红着眼眶含带泪光的应道:“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去正殿!” 吕嬃冷哼了一声,看都不看吕倩一眼,冷着一张俏脸直奔凉宫正殿走去。 正殿内,男女都呼吸交织,气息灼热,粘腻缠绵之声不绝于耳,正值最为关键的时刻。 “太上皇,皇后娘娘马上就到了……”姜智恩喘息着,用仅存的理智提醒楚逸。 在这强烈的生理、心理双重刺激下,她感觉整个人都好像踩在云端,绵软无力。 可偏偏,内心中巨大的恐惧感缠绕,让她整个人又几乎崩溃。 “她到她的,关本皇什么事?” 绝大的刺激不断冲击着楚逸的心头,使他整个人都沉迷其中。 “放心吧,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本皇都不怕,你怕个什么?” 姜智恩快哭了。 你是不怕,但我是真的怕啊!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了阵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声声“叩见皇后娘娘”的唱喏接憧而至。 逐渐迫近的声音,让殿内二人的精神都紧绷到了最高点。 那急促而又沉闷的脚步声,更是不断敲击着他们的心房,时刻提醒着殿内二人。 忽然,脚步声传来,一阵短暂的安静过后,已不知何时被人关闭的殿门外,传来了皇后吕嬃的声音。 “太上皇!” “本宫来凉宫你不接驾,现在到了你这正殿门外,为何还不出来?” “你,是等着本宫来参拜你吗?” 吕嬃的叱问,宛如诛心之言,更夹杂着她心头无尽的怒火。 姜智恩突然发出了一道高亢的长吟,整个人都脱力的趴在了楚逸的胸膛之上,气喘吁吁。 与怀中佳人一般,楚逸也同样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紧张与刺激。 但在刺激过后,就要面对这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楚逸如何,姜智恩不清楚,但她知道自己确实是被吓坏了。 她根本不敢去想,如果殿内这一幕被外面的皇后撞破,自己连同整个高句丽,会是怎样一个凄惨的下场。 不说别的,光是世人那异样的目光,便足以让她无言苟活于天地之间。 “别怕!” 拍了拍佳人雪白、颤抖的香肩,楚逸好整以暇的整理着衣物:“她不敢闯进来的。” 姜智恩一愣。 外面那个,可是皇后啊! 你虽然是监国太上皇,但真若论起身份地位,仍旧被皇后给压了一头,这是从哪来的自信? “弟妹不告而来,本皇又岂能提前得知?” “本皇现正忙于公务,弟妹还是在门外再等一会,待本皇处理好手头公务再说。” 楚逸轻飘飘的话语传来,气的殿外吕嬃面色铁青。 那张清冷高贵的俏脸上,布满了寒霜。 娟秀的小手,更是紧攥成了一团。 “本宫来凉宫,还需你的首肯吗?” 楚逸淡淡回复:“这到不至于,不过眼下本皇正在与高句丽使团商议国事,实在腾不出空暇。” “弟妹能等便等会,若等不了,那回头本皇再去拜会弟妹。” 这话,基本就已是摆明了告诉吕嬃,你爱等就等,不等就滚蛋! 堂堂大夏皇后,左相吕儒晦的爱女,吕嬃什么时候受过这份气,当即开口下令:“来人!” “将这殿门,给本宫撞开!” “我看谁看?” 楚逸的声音,不怒自威。 语速虽是不快,声量也不算很高,但其中却蕴含着让人为之心颤的威压。 “凉宫乃本皇居所,地位仅次于勤政殿,与皇后的凤仪宫持平。” “怎得,皇后你这是打算强闯本皇的地盘吗?” 楚逸的一番话,让殿外众人僵在了当场。 虽有吕嬃的命令在先,但没人敢冒着掉脑袋、诛九族,被挂个谋反罪名的风险去撞门。 楚逸那可是凶名昭著,谁敢挑拨他的虎须? 真给惹怒了,就是皇后也保不住! 哪怕是吕嬃的心腹,在这一刻也同样陷入了迟疑当中。 局面陷入僵持,吕嬃顿感颜面扫地。 她深知,今日若是不拿出皇后的威严,今后她的话怕是更加无人理会,将永远被楚逸压上一头。 “此虽为太上皇居所,但本宫乃皇后,统管后宫,有权自入除陛下办公外的任何地点。” “现在,本宫就亲自来推你这殿门,本宫到是要看看,这天底下,谁还敢因此而治本宫一个谋逆之罪!” 说完,吕嬃抬起素手,向着那紧闭的大门推去。 可还不等她碰触上,大门就已由内之外的开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太上皇……莫不是认怂了? 第191章 皇后,忤逆的事情,本皇可没少做 凉宫正殿的大门被缓缓开启。 一缕光束照射而下。 映在众人眼前的,并非是楚逸,而是一个如同出水芙蓉般的女子,高句丽公主姜智恩。 本就生的极美,刚刚又与楚逸欢愉一场。 尽管姜智恩自己不愿意承认,但生理上所带来的刺激与改变,还是留下了些许痕迹。 面若桃花,双眸泛水,整个人都带着一股醉人心脾的韵味。 便是女子见到,都会为之心颤。 这些,吕嬃并没经历过,她也不懂。 但在后面的吕倩却已久经人事,只一眼就看了出来,面前这个几乎每个毛孔都在发光的姜智恩,分明就是刚刚承受了雨露滋润之后所呈现的娇柔姿态! 这一发现,让吕倩不由的心头一紧。 “高句丽臣属姜智恩,叩见大夏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圣安,万年!” 在吕嬃的面前,姜智恩把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当先行了一个君臣大礼。 但在低头的那一刻,她的心中却突兀的升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若是按照关系来说,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绝美到极点的皇后娘娘,还是她的弟妹? 下一秒,姜智恩就恨不能打自己一个巴掌。 她实在是羞愧万分,自己怎么能冒出这种不该有的念头? 那个可恶的淫贼,直接累死当场才好。 吕嬃眸光冰冷的在姜智恩身上停留了片刻,淡淡的说道:“起来吧。” 她是真的没想到,原来楚逸说的竟不是谎言,他还真就在与高句丽公主谈论国事。 但出于本能,吕嬃却总感觉这其中好像有什么不对。 莲足轻启,吕嬃跨步踏入正殿,冷眼观望。 殿内没有任何的异常,楚逸也正好整以暇的从高阶上缓步走下。 忽然,吕嬃精致的琼鼻对着殿内深嗅了两下,微微蹙眉。 这一细微的动作,让刚刚起身的姜智恩羞愤欲死。 “你就是高句丽公主?” 姜智恩耳边传来一道柔媚的声音。 转头看去,见到的是一个极为妩媚动人的女子,她不由问道:“臣女正是,敢问您……” 看着姜智恩面若桃花的样子,吕倩想起了平日里楚逸对她的种种施为,心头不由得泛起了一阵酸楚,又有一些难言的羞怒。 “我是太上皇侧妃吕倩……”惨然一笑,吕倩接着说道:“不过现在,已被贬斥为良人了。” “而原因,正是因为太上皇忙着见你,所以没去迎接皇后。” 姜智恩心头莫名的一颤,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不敢与吕倩对视。 “这……这不怪我……” 吕倩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姜智恩,将注意力放在了前方。 此时,楚逸已经和吕嬃正式对上。 “弟妹如此匆忙,可是发生了什么要事?”楚逸笑眯眯的率先询问道。 吕嬃神情冰冷:“你打算出兵高句丽?” 淡漠的一句话,却是让姜智恩再度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错!本皇确有此意。” 楚逸点了点头:“目前,良将已选,兵员已调,辎重粮草业已齐备,随时可以出发。” “不行!” 吕嬃毫不犹豫的拒绝,让楚逸眉头一挑。 “弟妹,此乃我大夏国事,更由本皇发起朝议群臣表决通过,行与不行,还轮不上你来说三道四吧?” 吕嬃冷声道:“这是陛下的意思!” 听到这话,楚逸不由一愣。 他清楚,吕嬃既然赶主动过来,那肯定是为了什么,且有依仗为凭。 但他没想到的是,吕嬃过来是为了高句丽出兵一事,而且还牵扯到了文帝! 不等楚逸询问,吕嬃便冷冰冰的再度开口说道:“早在半年前,陛下的病情还未如此严重,每日尚可清醒几个时辰。” “在那个时候,刚刚传来东瀛入侵高句丽的消息,陛下便曾说过,我大夏绝不可妄自出兵干预。” “怎的……”吕嬃抬步向前,直视楚逸:“太上皇这是要违抗陛下的旨意吗?” 听到这话,姜智恩俏脸一阵惨白。 她根本就不敢想。 要是出兵高句丽的事情真的没了希望,那她的祖国究竟会变成怎样。 眼看着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突然横生枝节,楚逸的心情也同样不好。 目光灼灼的看了吕嬃一眼,楚逸沉声道:“可有陛下手谕?” “没有!” 吕嬃冷声一笑:“太上皇可是在怀疑本宫假传圣旨?” 楚逸眉头蹙起,不言不语。 这种事情,根本就说不清,吕嬃是否真的在假传圣旨,便是纠结亦无大用。 更何况……他也拿不出什么证据,除非文帝突然苏醒,否则这件事必然会陷入僵持。 “其他人都退下!” 楚逸摆了摆了,对殿内旁人下令。 这件事,他只能与吕嬃私下来谈。 对楚逸想要与自己私聊的想法,吕嬃并没拒绝,而是默认了周围众人被对方屏退的事实。 很快,凉宫正殿内就剩下了楚逸、吕嬃二人。 “开门见山吧。” 楚逸冷眼扫向吕嬃,直接开口说道:“出兵高句丽一事,势在必行,本皇皇命已下,断无更改可能。” “阻拦本皇,对你也同样没有什么好处可言!” 可以说,这是在楚逸同吕嬃之间的交锋中,极少落入下风的时候。 看着楚逸面无表情的样子,吕嬃内心无比畅快,得意的轻笑一声。 总算!也有让你这个可恶的混蛋没有办法的时候了? 这么想着,吕嬃毫不犹豫的反驳道:“本宫身为大夏皇后,自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将我们大夏本已虚弱不堪的国力继续挥霍下去!” 听到这话,楚逸反而是笑了起来:“弟妹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 “家国天下,家是家,国是国。” “这国,是我楚家的国,而非你吕家的国。” “大夏如何,不容弟妹来操心吧?” 吕嬃凤眉一蹙,冷言道:“太上皇如此说,就不怕本宫治你一个忤逆之罪?” “忤逆?” 楚逸毫不在意:“忤逆的话,本皇没少说。” “忤逆的事情,本皇也没少做,弟妹认为本皇会怕么?” 楚逸的话,不知让吕嬃联想到了什么,她面色瞬间就一阵羞红,温怒道:“你乱说些什么!” 如此情形,使得楚逸一愣,继而马上反应了过来。 再看向吕嬃的目光,顿时就充满了戏谑的意味…… 第192章 任天下美女无数,还是皇后这里最让人留恋 “本皇的意思是说弟妹来凉宫,本宫没去迎接失了礼数。” “可为何……”说着,楚逸玩味一笑:“本皇看弟妹这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呢?” 听到这话,吕嬃更感羞愤。 她急促的喘息了两下,欲使自己能快速平静下来,却不知这种动作反而是让楚逸眼前一亮。 “弟妹不愧为皇后。” 突然冒出的一句,使得心情刚刚有所平复的吕嬃一愣,不等她发问,楚逸便幽幽道:“此胸襟,当可承载天下!” 本能的低头看了一眼,吕嬃更是大怒,咬牙道:“任你说的再多,也是无用!” “无论你谋划多久,亦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这件事,你算准了所有人的反应,却唯独算漏了本宫。” “只要本宫不点头,你休想顺利出兵!” 楚逸摇了摇头,淡然反驳:“出兵是肯定可以出兵的,无非就是代价大小罢了。” 楚逸毕竟是太上皇,且掌监国之位。 而大夏,恰恰对后宫干政这一点极为的敏感。 倘若皇后吕嬃想要强行阻拦,即便她有文帝的口谕,但除非她能让文帝苏醒过来亲自承认,否则就是一笔说不清的糊涂账。 哪怕有吕儒晦在朝前支持,但大夏也同样有以宗正为首的一系皇族宗亲。 没有哪个宗亲会容忍后宫干政,更是涉及到了外戚。 这,将直接动摇皇权的根本,动摇那些皇族宗亲的基本利益,他们不上来拼命才怪。 正因清楚这一点,所以楚逸知道。 吕嬃想要阻拦自己,不是不可以,但她所要付出的代价极大。 而他想要越过吕嬃强行出兵,也不是不可以,同样代价不小。 “所以……”淡漠的看向吕嬃,楚逸沉声道:“弟妹到底打算让本皇付出什么代价呢?” 楚逸的话,干脆是把一些龌龊都丢弃,坦诚相问。 吕嬃假模假样的思索片刻,开口说道:“封东海王楚恒为齐王。” 此言一出,吕嬃只感觉整个大殿的气温都降低了几分,空气都随之凝固了一般。 大殿内,包裹在吕嬃的周身,仿佛无端的吹起了一阵罡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个面无表情站在她身前不远处的楚逸。 吕嬃对此无比心惊。 她想不到,才几日不见,楚逸的气势竟更胜往昔。 如此气势,已不弱于当朝天子,文帝。 要是将楚逸身上的蟒纹袍,换成黑底金龙袍,她不敢保证自己是否会因敬畏而下跪惨败。 可越是如此,吕嬃对楚逸的愤恨与戒备就越发的深沉。 这太上皇的成长速度极为惊人,已到了不得不除的地步! 奈何,想要除掉太上皇,又谈何容易? 事到如今,几次的妥协和退让,反而使得凉宫势力不断膨胀。 此时的太上皇,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丧权辱国的大夏之耻,而是一个让人见之心颤,身居帝王之相,掌控大夏帝国命脉的九五至尊! 但……那又如何? 吕嬃目光坚定的直视楚逸,毫不退让。 她清楚,这件事不提也就罢了,到现在这种情况,绝不能有分毫退让! 楚逸也同样在看着吕嬃。 他平静的双眸平淡如水,没有丝毫波澜,漆黑如墨的眸异常明亮,让人看不出到底在想些什么。 忽然,楚逸轻声一笑。 这一笑,让整个大殿内几乎已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就如冰封大地迎来了春暖花开。 “看来继楚钧之后,弟妹这是又找到了一个更合适的养子啊!” 吕嬃俏脸紧绷,声音冰冷:“先帝子嗣淡薄,仅太上皇与陛下二人,今陛下更病重在床,早些培养几个适合的皇室子弟来帮助未来的皇帝,这也是陛下的心愿。” “太上皇你身为长辈,总不能拦着晚辈的后进之路吧?” “当然不拦!” 楚逸淡漠的回道:“不就是封王么,也不算什么大事,本皇可以答应。” 不等吕嬃露出欣喜的表情,楚逸便缓步上前,再道:“不过,本皇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唔……你?” 吕嬃本能的抬头询问,樱唇才刚启,便被楚逸直接堵住。 如此一惊,使得吕嬃花容失色,拼命挣扎、拍打着楚逸,想要将他推开。 深深的允了一下,楚逸回味留长的抬起头,以面颊摩擦着吕嬃滑嫩的脸蛋,享受着耳鬓厮磨的触感,对她耳边轻声道:“任天下美女无数,还是弟妹这里最让本皇留恋。” “你放肆!” 环在吕嬃腰间的大手一用力,将她整个人都拉了过来,一边感受着皇后因紧张而不断起伏所带来的触感,楚逸一边说道:“这是本皇的条件之一。” “弟妹若是不成全本皇,那就休怪本皇宁玉碎而不瓦全了!” 听到这话,吕嬃周身一颤,挣扎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可随即,她就感觉到楚逸的大手越发放肆,羞怒道:“外面都是人,你就不怕本宫喊上一声?” “怕!” 用力一捏,引得吕嬃双眸一颤,楚逸轻笑:“但本皇更怕,再无与弟妹缠绵的机会!” 心知对吕嬃还不能太过,且刚刚经过了一番云雨,楚逸到也所求不多,再度开口安抚道:“弟妹放心,本皇保证,仅此而已,绝不再有更过分的行为。” 耳畔的微风浮动,挑拨着吕嬃的心弦。 肢体上的接触,更是让她周身火热,紧张到每一寸神经都紧绷在了一起。 忽然听楚逸这么说,吕嬃心头一颤,抬起的双手缓缓落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咬了咬樱唇,吕嬃偏过头:“那你快点。” 说完这句话,连吕嬃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可是堂堂母仪天下的大夏皇后,怎么能任由男子抱在怀中轻薄? 可偏偏! 当对方这么做了以后,她竟是无力将人给推开,反而同意了楚逸那不合理的要求。 一时间,吕嬃只感整个人都天旋地转,双脚更是变的软绵无力…… 第193章 还请皇后收回懿旨 是了!这一切,本宫都只是为了让那个可恶的混蛋妥协! 紧咬着樱唇,吕嬃偏头不去看那楚逸那恶心的嘴脸,心中不断的想着,以麻痹自己。 忽然。 吕嬃感觉一阵凉意传来,低头一看,楚逸的大手竟不知在何时,已从她的衣摆处滑入,正肆意的贴着她柔嫩的肌肤游走。 “够了,你不要太过分!” 吕嬃娇躯一颤,冷声道。 轻笑一声,楚逸留恋般,狠狠的捏了一下,引得吕嬃一阵尖叫这才罢手。 后退了两步,楚逸看着吕嬃那狼狈又羞愤的样子,故意抬起左手在鼻尖嗅了嗅:“香,真香!” 吕嬃快被气炸了。 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在恍惚之际,答应楚逸如此过分的要求。 强烈的羞辱感涌上心头,吕嬃面如寒霜:“说吧,你的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心知今日也就只能到这一步,楚逸到不强求,满足的笑了笑,神色突然一变,正色道:“封号!” “封楚恒为上王可以,但封号绝对不能是齐!” 开什么玩笑? 当初太宗起事,在登基立国之前,刘汉王朝就已王爵之位安抚,所受封的正是齐王。 也因此,大夏三百多年以来,被赐封为齐王的皇室寥寥无几,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楚逸怎么可能给楚恒这种有着特殊意义的封号。 “就吕王吧,封号为吕,至于封地的安置……”略作停顿,楚逸继续说道:“等日后再做安排,如何?” 听到吕王这个封号,吕嬃蹙眉一皱,本能的就要反对。 可还不等她开口,就听到楚逸斩钉截铁的说道:“本皇已决定了!” 吕嬃到了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她咬了咬樱唇,心中思量封号虽不算如意,但也算得了上王之爵,那么她此行的目地便已算达到。 最重要的是,一旦将楚逸逼急,他真能做出那种掀桌子的事情,自己刚刚的付出岂不是打了水漂? 这么一想,吕嬃点了点头:“可以,既然太上皇同意了,那便立刻昭告百官吧。” “没问题!” 楚逸爽快的程度,甚至让吕嬃怀疑这件事里是不是还有什么猫腻。 偏头思索了一番,没发现任何可疑指点,吕嬃这才认为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这件事是她主动提出来的,让身为下王的东海王楚恒晋升为上王,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对楚逸有任何的好处。 最后,吕嬃也只能归结为,楚逸这是无可奈何,故作洒脱罢了。 就在吕嬃心思白转的同时,楚逸已抬步到了殿门处,伸手推开了紧闭的大门。 门外,所有人都在翘首等待。 “太上皇。” 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人,楚逸淡淡道:“去通知宗正府,让宗正大人过来。” “另,给本皇准备纸笔伺候,再去传唤所有在京的九卿以上官员来此觐见。” 此言一出,稍微有点政治敏锐性的人皆大吃一惊。 所谓宗正府,也同样是大夏九卿部门之一。 虽然在平时,身为九卿的宗正存在感非常的底,朝廷上也不发表任何的言论看法,完全就是一个俸禄待遇极高,没什么实权的养老部门。 可一旦涉及到皇权,涉及到皇族宗室的分封、殡葬、婚仪等,那就只能通过宗正府。 眼下皇族当中,并无任何的殡葬事宜,也同样没有适龄的皇子、皇女婚配等事,再加上还牵扯到了九卿以上的全部官员,那必然就只能是分封。 任何时期,皇族分封都是顶天的大事。 若是分封皇女,基本都是郡主起步,顶天就是一个公主,并无任何的实权封地,完全不需要九卿之上的大员参与商议。 所以,分封的就只可能是皇子! 皇子分封,起步就是下等的郡王,如此前的衡山王楚钧、东海王楚恒。 可即便是如此,那也是同样拥有着实权封地的藩王。 一时间,众人猜测分封,都想知道到底是哪位皇子得了邀天之幸,能在这种敏感时期被分封。 当然,猜测归猜测,正事还是要去办。 众人纷纷应声领命,分头去唤众位臣工大员。 楚逸将目光落在了眼眶微红,躲在人群后方低着头,如受气小媳妇一般无人问津的吕倩身上。 “爱妃可是有事?”楚逸问道。 吕倩连忙回道:“启禀太上皇,婢无事。” “只是刚刚婢已被皇后娘娘贬为良人,不再是您的妾室了……” 身份上的改变,让吕倩连臣妾二字都不能再提,否则便是大不敬的逾越之罪。 听到这话,楚逸眉头一挑。 “弟妹,你的手是不是伸的太长了?” “本皇的嫔妃,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这话说的,无比生硬,更是当这众人的面,吕嬃被怼的颜面扫地。 她绣眉一蹙,温怒道:“本宫乃皇后,统领后宫群妃,难道还惩戒不了一个昭仪吗?” “当然可以!” 楚逸冷然一笑:“不过!” “皇后你统领的是陛下的后宫,而非本皇的嫔妃!” “本皇若是不答应……”说着,楚逸大步上前,直逼吕嬃:“谁也不好使!” 吕嬃勃然大怒。 楚逸这分明就是在公然挑衅她身为皇后的权威! “陛下也好,太上皇也罢,皆为我大夏皇室。” “本宫统领后宫,便有权惩戒宫内的任何一个嫔妃。” “怎得,太上皇是对本宫所为不满吗?” “不满又如何?” 冷声回了一句,楚逸突然一笑,目光灼灼的看向吕嬃,拱了拱手:“还请皇后收回懿旨。” 虽是用了一个请字,但却完全是命令的态度。 吕嬃深吸了一口气,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楚逸对这件事有着誓不让步的决心。 她实在想不通。 为了出兵高句丽,楚逸都能妥协封楚恒为上王一事,为何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还要为吕倩来横生枝节…… 第194章 封王可以,封地做梦! 眼见楚逸和皇后陷入了僵持,吕倩心中感动的无以复加,眼眶含泪的上前,颤声道:“太上皇,是婢失了分寸在先,皇后惩戒亦理所当然。” “婢的身份不重要,还请太上皇您万务因此与皇后娘娘冲突,婢不值。” “不值?” 重复了一句,楚逸不容置疑的说道:“在本皇看来,你比任何人都值!” 一语说罢,楚逸眸光再度落在吕嬃的身上,冷声道:“还请……皇后收回懿旨!” 从楚逸那冰冷如渊的双眸中,吕嬃能看到若是自己不答应,他不惜因此翻脸的决心。 吕嬃心头一阵恼怒,却还有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瞥了一眼低眉顺目,一脸感动,眼中满是楚逸身影的吕倩,吕嬃深吸了一口气,藏在袖袍内的小手紧紧攥成了一团,冷冰冰的回道: “既然太上皇如此坚持,那本宫便看在你的面子上收回懿旨。” “吕倩,你需好生伺候太上皇,莫要枉费了他对你的一片情谊!” 看着面色冰冷的吕嬃,吕倩心头升起一阵哀凉。 在吕府生活了二十年之久,受尽欺凌,唯一肯帮她说话、保护她的就只有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但此刻……她们,已彻底反目,形同陌路,再无半点姐妹之情。 想了想自己的母亲,又想了想自己今后一生都要依靠的男人,吕倩紧咬樱唇:“嫔妾谢皇后娘娘。” 吕倩的回应,让吕嬃心头怒火越发旺盛。 恨不能立刻处死这个背叛了自己父女,如今更是连假模假样,行个谢礼都懒得做的吕倩。 冰冷的扫了一眼低眉顺目,不敢与自己对视的吕倩,吕嬃冷哼一声,扭头看向楚逸:“现在太上皇可满意了?” “弟妹仁厚,本皇谢过弟妹。” 用人就皇后,不用就弟妹。 看着嬉皮笑脸的楚逸,吕嬃强忍着上去踹他一脚的冲动。 就在此时,陆陆续续有人影从宫门外出现。 从宗正府的宗正、皇族长辈,到九卿等各位大员,众人相继赶到。 返回凉宫正殿,楚逸端坐在上首,吕嬃坐在侧旁。 环顾左右,楚逸的目光从吕儒晦等人身上一一掠过,淡淡的说道:“陛下虽无子,但我皇族中杰出子嗣却有不少。” “本皇的子侄当中,多有可造之材,怎奈陛下病情加重,无力给诸位皇族子嗣分封。” “今皇后来找本皇提议,本皇打算代陛下封楚恒为我大夏吕王。” “此乃国之大事,故本皇召集众卿,诸位议一议吧。” 在场者,皆是站在大夏政治权利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尤其是吕儒晦等。 吕嬃强推楚恒上位,这必然也是得到了吕儒晦的授意。 所以当楚逸公布了这一消息之后,众人都没表现出太过惊讶。 说白了,这无非就是一种政治交换罢了。 不过,吕王这个封号…… 宗正楚邧连同众位皇族长辈,意味深长的看了吕儒晦一眼。 很显然,这个封号,根本就是楚逸故意用来恶心吕儒晦的。 吕儒晦面色波澜不惊,并不在乎这种名讳上的恶心,淡漠道:“不知吕王封地在何处?” 楚逸抬眼看了下吕儒晦,沉声回道:“封王兹事体大,给予封号、位爵,已是本皇所能封赏的极限。” “封地一事,关乎江山社稷,国之根本。” “若非陛下亲命,任何人不得逾越,便是本皇亦如此。” “所以,吕王封地一事暂且搁置不提,待陛下龙体康泰之后,再由陛下亲自定夺。”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任何的问题。 太上皇的身份确实高贵,在称呼上甚至可与当今天子齐平。 但说到底,太上皇本无任何实权。 即便楚逸有监国之位,那也只是监国,依旧无法做到如天子般言出法随。 他可以给楚恒封王,但却不给封地。 这是天子的专权,任何人都不能擅动,否则就有了逾越忤逆之嫌,这个罪责谁背的起? 然而,吕儒晦对此却并不满意。 费尽心机,让吕嬃出面提楚恒为上王,要的就是一步到位。 否则以楚逸如今的权势,楚恒下辈子都别想拥有和他抗衡的实力。 吕儒晦隐晦的看了吕嬃一眼,吕嬃立刻心领神会。 銮座上的她开口:“特殊情况,需特殊处理。” “今事急从权,以本宫之见,关于封地一事,大可由列位臣工与太上皇、本宫一同商议,如此便可暂先封予,待来日陛下康复,再行正式任命即可。” “笑话!” 冷然一笑,楚逸毫不客气的反驳:“这和谋反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让整个大殿内的气氛骤然将至到冰点。 不等吕嬃反驳,楚逸便继续说道:“今陛下昏迷不醒,尔等却要趁此强推封王一事。” “带来日陛下苏醒,看到如此情况,会是如何的伤心与愤怒?” “如此不为人臣之事,本皇断然不做!” 占据了道德制高点的楚逸,摆出了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看的吕嬃胃部一阵痉挛。 现在知道不为人臣了? 你之前争权夺利的时候想什么了? 你之前占皇后便宜的时候有想什么了? 越是想,越是气。 吕嬃以贝齿紧咬樱唇,冷冰冰的说道:“那依太上皇的意思,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简单的很,先封王爵之位,其他再议。” 楚逸嘴角上扬,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 所谓上王,真正的权柄便在于其拥有一郡的专制之权。 此权,不光可管民生,更可控军务。 虽大夏有着明确的规定,藩王所控兵马必须报备,且不得超过一定数量,但除了刚建国的时候藩王们还能遵守。 现在?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楚恒想要封王,楚逸当真无所谓。 给他一个名头又如何?总之就是不给你封地,让你掌控不了实际权柄,当一个有名无实的空头王爷。 如此一来,楚恒虽是得了上王之名,却连他当初小小的东海县城一地都要丢失,算下来还不知道谁亏谁赚。 楚逸能看到这一点,吕儒晦、吕嬃父女同样能看到。 眼见楚逸这么说,吕嬃正要开口反驳。 可还不待她说些什么,楚逸的声音便已再度传来…… 第195章 彼此的底线 “由宗正府将楚恒录入皇族典册,正式分封楚恒为吕王,择日昭告天下。” “另,因陛下无法主政,封地一事暂且压后,带陛下苏醒再行定夺。” “在这之前,吕王暂居进城。” “然,其已为上王,不可继续居于皇宫,理应迁出,于城内修建吕王府,一应规格皆按规矩来办。” “怎奈,今我国库空虚,朝廷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的银子来修建吕王府。” “所以……”说道这,楚逸微微一顿,意味深长的看向吕嬃:“这王府的修建费用,就需皇后来想办法了。” 吕嬃快被气疯了。 就因为自己说话慢了半拍,这件事就生生被楚逸给定了下来。 话都被他说满了,就算想反驳,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 这也就罢了。 最可气的,这个混蛋竟然还让她来出钱修筑王府? 按大夏律。 上王可于京畿内,拥有独属于自己的王府。 但这个王府,可不是什么砖头瓦片的破烂房子。 即便土地是由朝廷直接划拨,但其建造费用,少说都得大十几万乃至上百万两。 就这,还没算内里庭院、屋舍的陈列装饰,真要算下来,根本就是无底洞。 吕嬃一脸寒霜,生硬的回道:“本宫久居深宫,虽有些体己钱,但也远远不够修建王府所需。” “皇后不需担心,本皇到是为你想到一个好法子。” 楚逸语调轻松的,就好像他早在这等着吕嬃一样。 “本皇此前听闻,皇后的兄长出手阔绰,五十万雪花银下去,就为修筑一栋可吟风弄月,以博佳人一笑的文渊阁。” “比起这无用的文渊阁,修建一座吕王府,岂不是更为美谈?” 说着,楚逸转首看向了面无表情的吕儒晦:“左相以为如何?” 吕儒晦眉头一挑,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回道:“民间传闻不可尽信。” “文渊阁虽以犬子之名所造,但其中所耗钱财,实则皆为他在京内的朋友集资而凑。” “老臣俸禄一年不过八千,若无众人集资,如何建得一座文渊阁?” “无妨!” 楚逸摆了摆手:“能建起文渊阁,就能再建一座吕王府,总之这件事交给左相本王放心的很。” 见楚逸摆明车马,就是要狠宰自己一笔,吕儒晦面色一阵冰冷。 “建造王府,亦不过小事尔。” “但老臣心中还有一问,请太上皇示下。” 楚逸双眼微眯:“讲。” “虽吕王暂不能得封地,但按照本朝律法,凡上王者,皆可自募亲兵三千,家仆二百。” “不知,吕王是否也有此待遇?” 楚逸闻言冷笑不止:“亲兵之制,乃是为了保护在外的藩王不受宵小侵扰所设。” “今吕王无封地,居于京师之内,何须亲兵保卫?” “太上皇此言差矣!” 吕儒晦分毫不让:“既得上王之爵,那么理应赋予吕王相应的待遇,否则岂不是贻笑大方?” “如此,难免会遭人非议。” “便是其他几位在外就藩的上王得闻此事,心中怕也会生出不该有的猜疑,岂不是图生祸端?” 吕儒晦一语说完,躬身一礼。 殿内群臣纷纷行礼叩拜,齐声道:“还请太上皇三思!” 凉宫正殿内的朝议,可以为是一波三折。 站在角落当中,一直都未曾离去,形同小透明的姜智恩看的心惊肉体。 她不是局中人,但却可用更为超然的视角去看待这一切。 她看的分明,此刻大夏最高阶层的权利斗争,也就是太上皇与文官集团之间,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彼此之间,寸土必争,寸步不让! 封王一事,她并不知晓其中的前因后果,但却能看得出楚逸是被迫妥协。 可即便是妥协,以楚逸的政治智慧,还是在这劣势当中搬回了一局。 封王而不封地! 这,就是楚逸的底线所在。 然而,以吕儒晦为首的文官集团同样厉害,在见到封地无望之后,立刻就舍弃掉了修筑王府这种小事所带来的纠缠,抛出了己方的底线,亲兵! 否则,上王不如下王,只能贻笑大方。 但,即便是姜智恩这个局外人都能明白,在这京师重地,拥有直属的三千亲兵这意味着什么。 文官权势极大,历经数十年的积累,使他们牢牢把控了朝政与大多数的天下官吏。 相比起来,这一场博弈随是在楚逸的地盘,但他却显得势单力孤。 紧咬着樱唇,姜智恩不断的思索,如果将自己换成楚逸,那么她要怎么应对。 可她却始终想不出一个应对之法。 “没问题!” 就在此时,楚逸给出了他的回答。 封地是自己的底线,那么亲兵就是吕儒晦的底线。 在看清双方彼此的底线以后,楚逸不过略作衡量,心中便已做下抉择。 “亲兵代表着上王的身份,理应赋予吕王此权。” “不过……”楚逸双眼一凝,声音逐渐冰冷:“这毕竟是我大夏京畿,岂能任由三千装备整齐的武装力量任意横行,穿梭于街市之间?” “五百!” 伸出大手,楚逸比划了一个五的手势:“五百人,不能再多!” 吕儒晦与吕嬃目光彼此交汇,互相看了一眼,对楚逸点了点头。 五百虽不比三千,但他们也不指望这些人真做些什么。 只要有了这么一个名目,在外是五百人,实则是多少,又有谁知道。 “太上皇英明,老臣自无意见。” 看着点头应允的吕儒晦,楚逸微微一笑,淡淡道:“不过,此乃上王亲兵,不可任意调拨。” “况且,吕王除早年在封地,近期多在皇宫,那么这亲兵人选,便从宫内的侍卫当中选拔吧。” 一语说罢,楚逸目光灼灼的看向吕儒晦:“如此,左相可满意了?” 第196章 钉子 宫中侍卫? 听到这话,吕儒晦本能察觉其中有问题。 可偏偏,宫中的侍卫,除了凉宫这一亩三分地,剩下的皆由皇后吕嬃一手把控,吕儒晦在一时间实在是想不出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略作沉吟,吕儒晦低头躬身道:“太上皇深明大义,老臣钦佩。” 楚逸不再看吕儒晦,淡淡道:“来人,起草!” 一旁捧着纸笔,等候多时的秉笔宦官连忙上前,跪拜道:“奴才在。” “提笔,誊写圣旨!” 楚逸话音落地,秉笔宦官立刻恭敬的请出了专门用于书写圣旨的明黄锦帛,研磨持笔后,屏气凝神的准备聆听。 楚逸顿了顿,朗声道:“大夏监国楚逸,待陛下行旨。” “江山万里,以民为本,大夏立国于苦寒,开太平以当世,楚氏江山,非一人之躬便能强盛。” “皇族子嗣,理应享皇权之福,担家国之任,尔炽尔昌。” “东海王楚恒,德才兼备,业已成年,本皇上考天命宗亲,下抚臣民所请,特晋楚恒为上王,封号吕,赐金箔宝册,受上王之尊。” “以此诏布告天下,兴盛万名,钦此!” 宣读完圣旨,楚逸又道:“待圣旨颁布,呈予太庙以告列祖列宗。” 若仅是下王,那么随便一个任命即可。 但,上王之位,非同一般,纵观大夏三百载,得上王者也不过寥寥几十,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建国之初便世袭至今。 故此,在敲定了一切细节之后,楚逸直接传旨,宣告天下。 随着楚逸话音落地。 凉宫大殿内,除吕嬃之外,所有人都躬身下拜,山呼道:“太上皇万年,万年,万万年!” 楚逸缓缓起身:“此事已毕,众卿若无它事,便各自回府吧。” 吕儒晦等人鱼贯离去,并未再生枝节。 待群臣拜别,皇后吕嬃这才起身,深深的凝视了楚逸一眼,眸光又在吕倩的身上停留片刻,这才离去。 等所有人都走后,小透明姜智恩这才怯怯的上来,道了一个福:“太上皇,臣女智恩告辞了。” “去吧。” 楚逸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吩咐道:“等你离京那天,本皇再为你践行。” 姜智恩并未说什么,行了一礼便抬起莲足转身而去。 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略作调养的楚逸忽然睁眼,也不顾还在一旁的吕倩,直接吩咐道:“去,将宫门侍卫统领王平召来。” 五百亲兵,给了。 但这个钉子,必须要扎进去! 不一会,宫门侍卫统领,都尉王平便匆匆赶来觐见。 身为宫门侍卫统领,领都尉之职,王平可以算是宫内禁军当中的实权人物之一。 其品级虽不算太高,仅六品,但官位主要看的还是手中权利,而非单单只依品级论以高低。 如宗正府的一个署吏,起步就是五品的职位,但真论实权,还不如一个九品县丞。 而掌握了宫门安防实权的王平,最近过的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因此,当赋予他这一切的楚逸召唤之时,王平不做他想,毕恭毕敬的叩拜道:“卑职王平,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看着恭敬跪地行以大礼的王平,楚逸颇感满意。 当时楚钧暴毙,这王平独守宫门,拦截百官而被他随手提拔之后,楚逸一直都让黑卫的人在暗中关注。 通过黑卫反馈回来的情报,这个王平算是一个可用之人。 不过在这之前,楚逸仍需进行必要的敲打。 “这段时间当差,一切可还安好?” 楚逸随口一问,却让王平搜肠刮肚的回忆了起来。 他不知道,楚逸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或许,只是随口一问。 但又或许,这其中便隐藏着一些关乎他前途命运的信息。 而这,恰恰就是上位者与下位者的差距,上位者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能下位者提心吊胆,茶饭不思。 略作沉吟,王平舔舐了一下嘴唇,回道:“启禀太上皇。” “卑职得蒙太上皇提携,不敢说尽忠职守,但始终兢兢业业无有丝毫怠慢,唯恐辜负了太上皇的恩赐。” 楚逸似笑非笑:“不敢怠慢是真的,但这个兢兢业业那就未必了吧?” “你晋升不过十仍,便寻了一个由头,将当初与你有隙的两名百户给逐出了大内侍卫编制。” “堂堂两个百户,现在一个在京师大门外当一个守门小卒,另一个干脆赶去了蓝田大营喂马。” “非但如此,你还把当初对你有恩的前辈提升为五百主以充作副手,哪怕是明智他的功绩不足,年龄偏大,按律待开年之后便要脱下军装回归户籍,可你还是利用手中的权利去做了。” 楚逸这一番话,说的王平周身瞬间就被汗水浸透。 这些极为隐秘,他本以为天衣无缝的事情,没想到高居庙堂的太上皇竟会信手拈来,如数家珍! 这种事,说白了,并不算稀奇。 几乎任何一个得到权利之人,都会做出这种打压对手,提携自己人的事。 可问题是! 当它被放到了明面之上,那就是违法乱纪! 大夏以法治国,律法极为严苛。 如此罪责,轻则开除军职,重则流放万里他乡。 慌乱下,王平不敢抱有丝毫的侥幸心理,对着地面重重一磕,颤声道:“卑职罪该万死,请太上皇降罪!” “本皇若要降罪于你,又何须特意将你召来?” 淡淡的回了一句,楚逸继续:“凡成大事者,皆不拘小节。” “本皇不在乎你那点小心思。” “但!本皇要的,是可以成事的人,而不是仅仅只有小心思,却无所作为的废物!” 王平现是一滞,马上就露出了激动且狂喜的表情,磕头如捣蒜:“卑职愿为太上皇赴汤蹈火!” 摆了摆手,阻止了王平表述忠心之言,楚逸淡漠道:“类似的话,本皇听了太多。” “你办的那些事,暗中都有人帮你除掉了首尾,否则你以为会有这么容易?” “旁的不说,就你整的那两个百户,他们一个是太尉府门下署吏的妻弟,另一个是卫尉府下设副卫士令的表侄,这两个人你能得罪的起哪一个?” “若非本皇……”深深的看了王平一眼,楚逸神情淡漠:“你早已不知死在何处了!” 第197章 足以融化寒冬的柔情 听闻楚逸如此说,王平面色一阵惨白,额头布满了精密的汗珠。 此前,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无论做什么都特别顺利,那是因为运气好,所以特意防范的报复迟迟不来。 可没想到,自己的一切,竟都在太上皇的掌控之下。 不过,让王平感到奇怪的是。 他此前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侍卫什长,说白了就是个小卒子,得蒙太上皇赏识这才升至都尉,成了一个六品实权武官。 自己这么一个连芝麻都算不上的人物,为何会得到太上皇另眼相看,甚至还会留意之后如何? 王平确实不知道,此刻的楚逸身边到底有多缺人手,但他却清楚,一旦机会出现在眼前,便是拼死也要将它牢牢抓住! 品尝过了权利的滋味,王平再也不想回去当初那个谁都能踩上一脚的宫门小卒,那样还不如干脆杀了他。 “太上皇!” 想到这里,王平连忙道:“卑职得蒙您的赏识,乃卑职三生之幸。” “对您而言随手为之的小事,却足以改变卑职的一生。” “卑职已蹉跎二十载,遇到太上皇方知为何春风得意,但卑职更清楚,卑职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您给予的。” “无论太上皇想让卑职做任何事,卑职绝无二言!” 与之前表中心对比,这一次王平所说的就要诚恳了许多,但仍旧显得非常稚嫩。 若是换成百里奕等人遇到此事,无论是嘴上说的,还是在行动之间做的,都要远比王平来的老练,也更能让人感到舒心。 但,王平的这种稚嫩,恰恰就是楚逸所要的。 他的手底下,老狐狸已经太多,来个愣头青,这未必就是坏事。 在楚逸看来,王平这个人行事足够果决,也足够狠辣,其所具有的潜力值得自己去悉心栽培。 “大约一个时辰前,就在这里,本皇与皇后、吕相等重臣商议,通过了封楚恒为吕王一事,现在宗正府已与群臣去筹备布告。” “最迟也就明日,这个消息就将被天下所知。” 王平不明白楚逸为何要对他说这个,但他不敢插嘴,只是耐心聆听。 就在此时,楚逸话锋一转:“按我大夏律,皇室得封上王者,当去封地就藩,不过眼下我国内局势动荡,陛下久病在床,所以封地一事暂且搁置。” “不过,吕王虽留于京师,却也需五百亲兵护卫,以全仪仗。” “这五百亲兵,本皇打算在宫中侍卫里面挑选。” 听到这话,王平眼皮止不住的狂跳起来。 隐约间,他意识到,自己这个小人物,怕是要被卷入到那最为深不可测的权利旋涡斗争当中。 这种级别的斗争,随便一个浪花都足以将他拍的粉身碎骨,但他却连退缩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他,不想退缩。 已品尝过了权利的滋味,王平想要更多。 危机,也同样代表着机遇! 从王平的眼中,楚逸看出了兴奋与欲望的神采,他也不卖关子,继续道:“本皇会安排你进入这支亲军当中。” “不过,吕王那边肯定会对此有所防备,同时本皇也无法给予你任何助力,否则就只能害了你。” “所以,最终能做到什么地步,就全看你自己了。” 楚逸并没将话说的太过明白,但需要王平领会的东西,已全在这几句话当中。 王平恭敬的磕了一个头:“卑职明白!” “卑职必不辜负太上皇信重!” “如此甚好。” 楚逸点了点头:“出去吧。” 待王平离开以后,楚逸这才对一直都未曾离去,在角落当中等待的吕倩招了招手:“走,陪本皇出去走走。” 凉宫后花园内,虽远不如御花园那般精致美妙,但因其为太上皇居所,一应陈设也同样皆是顶级。 即便在这大雪纷飞的寒冬,也有冬梅盛开。 雪花片片,压在了梅梢枝头。 满眼的银装素裹中,几片淡粉显得格外清丽。 负手行走在花园之中,落了半个身位左右的吕倩亦步亦趋的跟在楚逸身后,再后面十步开外,远远跟着一群伺候的宫女。 “太上皇,外面风大,您还是将大氅披上了吧,免得着凉。” 吕倩从宫女手中取来了楚逸的银狐大氅,细心的为他披在肩上,柔声道。 “倩儿有心了。” 吕倩眼中满是柔情:“今日太上皇为臣妾所做,臣妾不敢相忘,此乃臣妾应尽之则。” 今日的一切,对吕倩而言就犹如过山车。 皇后突然到来,更因她的背叛而迁怒,直接一贬到底,让她失去了侧妃的资格,只能以婢自称,比那些宫女也强不了多少。 而后,见到了满面桃花的高句丽公主,吕倩心中更是升起一片哀凉,只道楚逸有了新欢,她今后的生活将更加悲凉。 可谁曾想。 帝王一怒为红颜! 楚逸竟真会因为她身份上的问题与皇后正面相抗,甚至在皇后明确态度之后,依旧寸步不让。 如此,不光是帮她夺回了本属于她的身份地位,更是让吕倩的芳心中升起了一团炙热的烈火。 从小生活在吕儒晦的阴影下,虽为女,实则为婢,受尽了寄人篱下的日子,更是从未体验过什么才是真正的依靠。 在楚逸的身上,吕倩看到了那让她苦苦追求的依靠。 如果说,在之前吕倩还因出身的关系,藏着自己的小心思,那么经历了今日一事,她已将整个芳心扑在了楚逸的身上。 楚逸,就是她的天,是她生命中的全部。 从吕倩如水般的双眸中,看到了那足以融化寒冬的柔情,楚逸淡然一笑,拉起佳人柔嫩的双手:“倩儿这是打算谢本皇吗?” “若仅是这么说上一说,可没多少诚意。” 吕倩霞飞双颊,娇柔的说道:“那……太上皇您要如何?臣妾都依您……” 第198章 庭院,冰火两重天 吕倩这么一说,楚逸再也没了赏花弄月的心思。 冬梅有什么好看的? 比之雏菊,相差远矣! 心头的火热感一上来,天气所来带的一丝凉意也显得是那么无所谓。 看了看左右。 楚逸拉着吕倩便直奔前方一凉亭走去。 “你们都留在这里,无本皇吩咐,谁也不准过来!” 冷冰冰的交代了一句,跟在后方的宫女连忙躬身唱喏。 谁都不是傻子。 虽然现在是白天,且还是在户外,但太上皇要与他的嫔妃亲热,哪里轮得到她们指手画脚? 去做那煞风景的事情,不怕掉脑袋么。 被楚逸连拉带拽的拖入凉亭,吕倩意识到了什么,紧张道:“太上皇,这里不行的……” “怎么不行?本皇说行就行!” 看着强硬无比的楚逸,吕倩本能的就想要屈服。 可当她的香肩接触到空气以后,袭来的凉意让她再度清醒:“真的不行的。” “太上皇,今天寒地冻,臣妾到是没什么,可若您因此感染了风寒,那臣妾……” “无妨,不脱衣服便是!” 要的就是这冰与火的交融,楚逸哪里还管吕倩如何做想。 说着,楚逸便强硬的将吕倩整个身子翻转了过去,背对着自己。 先是将脸贴在那白嫩柔滑的香肩上,享受着厮磨触感与鼻息尖传来淡淡的清香。 紧接着,楚逸猿臂一展,将整个手掌探了进去。 嘤! 不受控制的发出了一声娇吟,吕倩双颊绯红,眸中水波荡漾,柔声哀求道:“太上皇,求求您了,咱们回去吧,这里真的不行。” “没什么不行的!” “本皇说行……”说着,楚逸伸出另一只手,对着吕倩因半躬着身子而挺翘就是一下。 接着不由分说的继续道:“她就行!” 这种暴露在户外的特殊环境,使得吕倩内心紧张无比,却又为她带来了一种别样的刺激。 心理上的紧张,再加上生理上被楚逸不断挑拨所带来的刺激,使得吕倩娇躯一阵酸软。 眸中哀求虽是不减,但挣扎反抗的力度却是少了许多。 甚至。 连吕倩自己都不敢承认。 恍惚之间,她竟隐隐升起了一份期待之感。 忽然。 身下一凉,将吕倩从迷旎中唤醒。 可还不等她再度劝阻。 嘤!! 又是一声,婉转且高亢,吕倩只感自己的体温瞬间攀升,竟真就再无丝毫凉意…… 而就在楚逸享受着冰与火的交融之时。 凤仪宫内,伺候的宫女、宦官全都被赶了出去,持刀侍卫手按刀柄,正奉皇后娘娘的口谕,守护在宫门殿外。 宫殿内。 楚恒恭敬的跪在吕嬃面前。 “儿臣,叩谢母后。” 从凉宫回来,吕嬃只感身心俱疲,但还是强撑着召见了楚恒。 许多事情,许多话,父亲吕儒晦并不方便出面,只能由她来做这个中间的传话人。 吕嬃轻抿了一口手中参茶,而后将之放在一边,幽幽说道:“你先别忙着谢,本宫的话还没说完。” “虽然太上皇迫不得已下同意了封你为上王一事,但封爵却是吕王。” “这也就罢了,左右不过就是用此来膈应你与本宫娘家的把戏,上不得台面。” “不过……”说道这里,吕嬃微微一顿,目光灼灼的盯着楚恒:“太上皇并未给你封地,你只能继续留在京中。” 楚恒眼中的阴戾一闪而逝,恭敬的回道:“母后为儿臣之事操劳甚多,能有这般结果儿臣已感激不尽,不敢奢求过多。” 并未发现楚恒的异状,吕嬃点了点头,欣慰道:“在这一点,你就比你弟弟懂事了许多。” “封地一事,此前本宫与左相商议的时候,也大致推断过对方不会让步的可能。” “这也不算什么坏事,眼下外头不太平,河北的叛乱尚未平定,各地亦有乱象凸显,若非那些在封地上经营已久的藩王,便是去了也未必能经营得下去。” 楚恒面无表情的回道:“一切,皆听母后之命。” 吕嬃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继续:“本宫不清楚你心里如何做想,但这已是眼下最理想的结果,你最好接受现实。” “更何况,留在京城内,也同样有着留在京城里的好处。” “例数前朝,凡有藩王分封者,那么在王朝后期中央就无法解决地方藩王势大的问题,可为何本朝太宗还是选择了分封?” “世人只道是太宗偏爱子嗣,希望未来大夏江山永固,以血脉亲情作为纽带来维系。” “但实际上,真正让太宗做出分封并承世袭之决定,是因为太宗比谁都清楚。” “相比于藩王作乱,亲王们被豢养在京城,除了会增加朝廷的开支负担,还会增添更多的祸患。” “那些王爷整天无所事事,便会死盯着皇位,只有给他们找些事情,让他们都忙碌起来,远离京师这个天下权柄的中枢,才会让他们熄灭了这个心思。” “而你!太上皇虽是不给你多大的权柄,将你扣在了京师,看似是欺负你年少,但谁又能保证,这不是他在自掘坟墓呢?” “反到是若你被分封了出去,那就是名副其实的藩王。” “藩王想要再回到京师,袭承九五之位,可远比一个本就留在京师内的王爷要难了太多太多。” “今我大夏除你之外的八大上王,均是你的叔爷辈,他们经营已久,野心勃勃,无论是财、军、政三权,皆一手把控,缺的就是一个大义名分。” “而这个名分,此刻却在太上皇哪里,有一天当太上皇到了,便会落到你的身上。” “你若是出去当了藩王,丢了这份大义,还拿什么来与那些兵强马壮的叔爷辈去争?” 吕嬃的一番教诲,让楚恒面露恍然,紧接着更是羞愧道:“闻母后所言,儿臣如醍醐灌顶。” “母后请放心,儿臣绝无别样心思,定以母后之命是从。” 吕嬃点了点头,轻飘飘的问道:“你有如此孝心是好事,但接下来你可知要如何去做?” 第199章 本王,要杀太上皇 楚恒闻言先是一愣,略加思索,再拜:“儿臣愚钝,还请母后指点迷津。” 吕嬃绣眉微蹙,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去陛下驾前谢恩。” “无论陛下是否能听得到,该做的样子还是必须要做的。” “然后……凉宫那边就不用去了,在这之后低调一些,等着王府建好搬进去便是。” “记住!待王府落成以后,也要低调行事,不能节外生枝,在这种节骨眼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你身上,不可有半点马虎。” “儿臣谨遵母后教诲。”楚恒回道。 “行了。” 吕嬃慵懒的侧了一个身,素手微摆:“本宫乏了,你退下吧。” “儿臣告退。” 楚恒恭恭敬敬的冲凤仪宫内走出。 转身,就遇到了迎面而来准备伺候吕嬃的宫女。 “奴婢见过吕王。” 宫女的嘴很甜,盈盈一拜后问候道。 面含笑意的点了点头,楚恒语气温和:“好生伺候母后。” “本王见母后今日有些乏倦,需让膳房多准备一些精致的食物温养。” “恰好,本王前日得了些上好的虫草,回头便让人送来,你亲自蹲给母后。” 宫女再拜:“吕王真是有心人,奴婢晓得。” “母后为本王的事情殚精竭虑,怎奈本王无用,也只能聊表孝心了。” 说着,楚恒大步离去。 这一路上无论遇到了谁,在对方的问候中,楚恒都是笑脸回应。 一来一回,很快宫内便传出了吕王楚恒仁义温和,富有孝心的口风传言。 当楚恒一路返回了自己的寝宫之后,立刻便将自己关在了书房内。 书房上沿挂着一个鸟笼,笼中有一只由异域进贡而来,通体乌黑的八哥正扑腾着翅膀。 “主人回来了,主人回来了。” 八哥口出人言,显然是经过了精心培训。 楚恒面无表情的站在八哥面前,此刻的他,终于能将隐藏在内心深处真正的一面彻底暴露出来。 抬手打开了鸟笼,将不断扑腾的八哥抓在手中,楚恒狞笑道:“你很吵知不知道?” “他们在嘲笑我,连你这扁毛畜生也想嘲笑我吗?” “什么叫留在京内是个机会?什么叫不要封地是好事?说白了!就是忌惮我,防备我,怕我势力太大,脱离掌控!” “一个个说的好听,还不是想利用我,最后等我登基以后再将我彻底架空,束之高阁!” “你们这些人……”越说,楚恒的面色越发狰狞:“比那太上皇又能好到哪去?” 说着,楚恒用力一捏,那不断挣扎的八哥竟是被当场捏死。 这还不够,楚恒将八哥的尸体甩下,狠狠的踩了几脚,直至血肉模糊这才罢休。 八哥喷撒的血液,散落的羽毛溅了楚恒一身,但他却毫不在意,仿佛根本无事发生。 不再理会地上八哥的尸体,楚恒来到书房边缘,对着书架用力一推,书架竟一阵晃动,露出了一个密室。 走入密室,几盏幽暗的烛光不断闪烁,将不算大的密室照亮。 不大的房间内,密密麻麻的书画着许多的纹路,配合着幽暗闪烁的烛光,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骤然升起。 密室的中间,一名黑衣人盘膝而坐。 见到楚恒进来,黑衣人连忙起身,在烛光的照耀下露出了一副苍老的面孔。 毕恭毕敬的对楚恒行了一道家的拱手礼,老者问候:“东海王躬安。” 楚恒面无表情的说道:“本皇现在已经是吕王了。” 老者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再度躬身:“恭喜吕王。” “没什么好恭喜的!” 楚恒双眸布满阴霾,冷哼道:“本王一无封地,二无实权,不过就是一个空头上王。” “不过……”说道这里,楚恒咬牙道:“皇后到是允诺,给本王五百亲兵的编制,届时本王会将你们编入亲兵当中,这也算是一个机会。” “请吕王放心,老朽门下有二百亲传弟子,武艺高强,忠心耿耿,只要王爷一声令下,无论让他们做任何事,也不会有半点迟疑。” 楚恒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将人手秘密安排过来,本王会给他们一个身份。” “待明日,册封的圣旨下来,本王将去叩谢陛下。” “你将此消息传给教檀,让他们组织一批高手,本王将有大用。” 老者闻言面上闪过一道难色:“王爷,前日里我教行事露出了一些马脚,正被黑卫全力追捕,在城内的几个联络点都已毁,老朽怕是副教主此时不愿派人过来啊。” “他们会来的!” 楚恒自信的回了一句,以杀气腾腾的口吻冷笑着说道:“你就告诉他们。” “本王,要杀太上皇!” 另一边。 享受了一番冰火滋味楚逸,重新返回了凉宫正殿,翻阅着手中的奏折。 前次早朝争斗,楚逸终是将奏折的拟定之权给拿了回来,虽也还要经过丞相府进行最终的确认,但比之前仅看副本要强了许多。 如今的他,已经能名正言顺的管理、批阅奏折了。 这,算是从无到有迈进的一大步。 同样,这也使得楚逸的工作明显繁重了许多。 在楚逸翻阅的同时,赵瑾恭顺的立在一旁,汇报着。 “近两日,黑卫对天师道的铲除颇有成效。” “在城内已拔掉了他们七座联络据点,共击杀八十二人,抓捕一百三三人,其余正在通缉的尚有五十余人。” “老奴先已将此消息下发至各地分布,只要天师道的人敢露头,必会将其缉捕归案。” 楚逸不置可否。 他相信在自己的强压之下,赵瑾连同整个黑卫都将成为一条疯狗,死死的咬着天师道不放,这点事情自是不难达成。 甚至,这种事情若是放到了后世,那必然会成为一场朝廷鹰犬迫害江湖义士的侠义电影。 不过……楚逸不在乎! 第200章 大棒、甜枣,御下之道 政治斗争,本就残酷无比,更何况是天师道这种在民间有着极大威望,以信仰为凭,欲动摇国本的邪门歪道。 楚逸,绝不可能对他有半点的心慈手软! “河北那边的情况呢?现在如何了?” 待赵瑾汇报完毕,楚逸突然问道。 “非常混乱!” 赵瑾想都不想,便连忙答道。 只这四个字,就已让楚逸的眉头皱起。 这,可是与赵睿,还有张翰传递给他的奏报截然不同。 不等楚逸询问,赵瑾便再度开口:“赵睿大人到了河北之后,立刻便召集了尚在的各郡、县官员协商,但大多数人在接到了通知以后,皆以贼情严重为借口不至。” “咱们这位赵大人也是厉害,他们不来,赵大人就直接带着人,一县一县的巡查,到了一个地方,便砍一批人头。” “而这,也使得目前河北四郡对赵大人的评价分两极分化严重。” “民间百姓皆言,赵大人是一个为民请命的好官,他来了河北就有救了。” “那些官员却都说他是刽子手,是……”说道这,赵瑾小心的看了楚逸一眼:“是太上皇您专门派过去杀人的。” 听到这话,楚逸冷笑一声:“专门派去杀人?他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本皇有功夫理会他们?” “河北大半还在叛军所控当中,局势混乱不堪,赵睿甫一上任便以血腥狠辣的手段去弹压地方,参他的奏章已经满天飞了吧?” 赵瑾苦笑道:“确是如此。” “那些奏折,虽尚在路上,并未抵达京师,但以老奴的估计,即便目前道路不畅,最迟再有个两天,也当到了。” 楚逸点了点头,吩咐道:“派人告诉赵睿,让他注意自己的安全。” “河北局势不稳,保不齐就有人铤而走险,将他给除了,最后再推脱给叛军来个死无对证。” 楚逸虽没下过基层,但不代表他不了解其中的龌龊。 相比于这些尚顾及一丝颜面的京师大员。 那些地方官员的狠辣程度,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高皇帝远,这句话从来都不止是说说。 真给逼急了,当场杀了赵睿,那也不是什么太过让人意外的事情。 “太上皇放心,此事云统领已经安排下去了。”赵瑾回道。 现在的云飞,已是正八经的四品衔,黑卫统领。 品级看上去虽是不高,但这个实权,却是大到吓人。 可以说,云飞目前就是整个大夏所拥有实权最为惊人的四品官员。 而这份实权,正是楚逸硬生生从赵瑾手中给他拿过来的。 “张翰呢?他那边又如何?” “回太上皇。” 赵瑾闻声再道:“据老奴所掌握的情报。” “张翰自从入了河北四郡以后,便直接去了由叛军所控的腹地,我们的人跟着他也不拒绝。” “只因那边需防范叛军,所以消息上的传递比较困难。” “目前,张翰已成了叛军首领的座上宾,深得对方器重,而且叛军在南下恒山郡受阻之后,这段时间倒也安稳了下来,并无太大动作。” 楚逸放下奏折,端起清茶抿了一口,淡淡的说道:“想办法通知张翰,告诉他本皇没那么多的耐心。” “无论他用什么法子,最好近期就让本皇看到成效。” “若等李信的兵马赶到,他仍迟迟没有任何作为,那本皇与他的交易作废!” 将阴山李信调到居庸关。 楚逸一是为了填补居庸关这一扼守大夏咽喉的空缺,二就是为了对付叛军的后手准备。 张翰说的天花乱坠,但十几万的叛军却是摆在眼前,楚逸不可能将国家命脉当做儿戏,寄托在他一人的身上。 这句话,已算是楚逸对他下达的最后通牒。 “老奴这就遣人将太上皇您的意思传达过去。”赵瑾连忙答道。 点了点头,楚逸抬眼看了看恭顺的赵瑾。 刚刚才将他手中的大权夺走,对方虽是毫无怨言,但楚逸清楚,御下之道讲究的就叫一个平衡。 赵瑾如此恭顺,自己打了一棒子,自是要给一个甜枣,否则就只能让下面人心寒。 想了想,楚逸幽幽开口:“本皇听闻,你在宫外认养了一个干女儿?” 赵瑾闻言一愣,忙道:“回禀太上皇,老奴确是有一个干女儿,今正好双十年华。”楚逸轻笑:“本皇不过随口一问,你把年龄报上来做什么?怎得,还想本皇将她纳入凉宫不成?” 赵瑾慌忙跪下:“老奴卑微,不敢有此胆大妄为的想法。” “起来吧。” 摆了摆手,楚逸淡淡的说道:“说起来也有意思,别的宦官为了养老,都是认养一个干儿子什么的,怎得到了你这,反而去找个干女儿?” 赵瑾憨声一笑:“女儿乖巧,相比于那些奔着权势而来的干儿子,反而更让人安心。” “这思路到是清奇。” 又抿了一口清茶,楚逸悠然的说道:“正好,本皇这凉宫正殿里,也缺一个端茶送水的婢女,将你的干女儿送过来吧,留在本皇身边伺候。” 赵瑾闻言大喜,连忙匍匐在地,一连磕了三下这才激动道:“老奴叩谢太上皇!” 把女儿送到别人家当奴婢,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事。 若换成一般人家,那必然是要骂娘。 但!这也仅仅只是一般人家。 奴婢不假,却要看是谁的奴婢。 寻常的士绅官员,那没什么意思,可如果是大夏太上皇的奴婢,就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了。 若是出了宫,返回故里,当地的县丞县令,都得毕恭毕敬的伺候着。 身为中车令赵瑾的干女儿,本就被人所敬畏,若是再有了太上皇贴身女婢这一身份…… 尤其还是伺候在凉宫正殿当中,必然会被依为心腹的婢女,那所代表的意义,决然不同! 赵瑾清楚。 有了这份香火情,只要他今后脑子不犯浑,不做出任何反叛楚逸的事情,必然会得一善终。 这,是楚逸对他的一个承诺。 “行了,别忙着道谢,好好办事比什么都强。” 摆了摆手,楚逸吩咐:“去将霍老侯爷请过来,现在禁军当中空缺了几个位置,本皇需找人顶上去,这关乎我本皇是否能把控禁军,不能随意为之。” “另外,过两天便是霍风北征的日子,高句丽使团将随霍风大军一道离京,本皇需准备誓师大会,还需为高句丽使团践行,这件事你也给本皇安排好了。” 赵瑾恭敬应道:“老奴这就去办。” 第201章 赵瑾养女,赵月娥 很快,闻讯的霍龙便匆匆赶来。 得知楚逸要考教武官,霍龙干脆连饭都不回去吃,一边陪着楚逸用膳,一边留此帮着参详。 在这个过程中,陆陆续续十几人被分别召唤了过来,基本都是为了楚逸的面试。 这些人当中,一部分本就是归属于禁军的将校,还有一部分则是由蓝田大营征调而来。 只要楚逸点头,立刻便能走马上任。 奈何,这些人虽出身军伍,但素质却多少有些良莠不齐。 在霍龙的举荐下,楚逸也只能勉强矮子里拔高个,寻了几名看起来还算是凑合的人,先用着看。 “卫尉一职看似空缺,但实则却依旧在吕儒晦等人的把控当中。” “以太尉府之命,让右尉令聂涛分管,这正是吕儒晦的阴险之处。” “此人本就为吕儒晦死党,今左尉田彬致仕,卫尉府更由其一人分管,权柄之大,甚至已超太尉。” “且,此人于太尉府深耕多年,无论是人脉还是威望,比尔等都要强了许多,再加上吕儒晦等人背后支持,所以你们的差事并不好做。” “想要得到本皇的信重,你们就必须要表现出能力,让本皇看到!” 叮嘱了几句,楚逸将众人打发了回去。 待霍龙也离开之后,楚逸这才清闲下来。 才接过吕倩特地烹制的羹汤喝了一口,赵瑾便将他的干女儿给送了过来。 “民女赵月娥,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民女赵月娥,叩见吕妃,祝吕妃福寿安康,青春永驻。” 看着面前身材娇小,肤色白腻,放到后世也是女神校花级别的女子,如今低眉顺目的跪在自己身前,楚逸淡淡的嗯了一声。 “来之前,赵瑾已吩咐过了你吧?” 赵月娥低头不敢去看楚逸的面容,轻声细语的回道:“回禀太上皇。” “义父只是吩咐民女,以后太上皇的话,便是民女的天,就是民女的命,也是太上皇您的。” 无论怎么说。 这么一个在后世,走到哪里必然都会被无数舔狗趋之若鹜的女神级美女如此奉承,身为男子,楚逸听起来还是很舒服的。 “不错。” 满意的点了点头,楚逸再问:“可识字?” 大夏毕竟是古代,莫说普通的百姓,就是寒门士子当中,多有连家书都写不全一封的存在,所以楚逸才会特意询问。 赵月娥恭顺答道:“回太上皇,义父曾专门找先生教导过民女,一般的诗经典籍,民女也都认得。” 楚逸玩味一笑:“赵瑾那老货,自己认字都不全,对你这义女到足够上心。” “你下去吧,宫里的嬷嬷会教你规矩。” “待明日,便来本皇这正殿伺候,这里以后就是你工作的地方。” 楚逸交代完,转首看向一旁的吕倩:“爱妃可还有什么要训的?” 以楚逸的身份,完全可以不理会吕倩如何。 但他问了,这就代表着一份尊重。 吕倩倍感受宠若惊,双眸如水般的看了楚逸一眼,这才轻柔的开口说道:“太上皇认为好,那便是好。” “不过既然太上皇特意交代,那臣妾便再吩咐几句。” 说着,吕倩看向了赵月娥:“今后你在太上皇的身边走动,那就是太上皇的人。” “无论是养你的义父,还是生你的父母,都将他们忘掉。” “从今以后,你的生命中就只有一个主子,一片天。” “伺候好太上皇,是你唯一的任务,若有怠慢,即便太上皇不罚,本宫也是要责罚与你的。” 赵月娥朝着吕倩盈盈一拜,认真道:“民女叩谢吕妃教诲,民女一定牢记在心,不敢怠慢。” “以后要自称奴婢。” 吕倩纠正道。 “奴婢,叩谢吕妃。”赵月娥再拜。 点了点头,吕倩一改面对赵月娥的威严,如柔水般看向楚逸:“太上皇,这样可以吗?” 楚逸轻笑:“不错!” 看着在自己面前,无比柔顺的吕倩,楚逸心思微动。 如今,因吕倩的背叛,她已同生父吕儒晦,亲姐吕嬃彻底闹翻,从而将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也使得她体内潜在的宫斗属性被激发了出来。 刚刚那一番话,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却是在告诫赵月娥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能生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吕倩在困境当中,已开始谋求改变。 那么……当他那位正牌夫人入宫以后,说不准就有什么好戏看了。 霍璃那丫头,聪颖到了极点,性子却也清高到了极致。 在宫闱当中,还真就不一定是这个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适应了生存法则的吕倩对手。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 对楚逸而言,只要她们不闹出太大的乱子,他也懒得去干涉。 让后宫彼此争斗,以求争宠,最终收益的那个人还是他自己。 而这一夜。 尽管白日里已在冰与火当中大战了一场,吕倩却还是在楚逸的要求下,表现出了极致的顺从。 无论楚逸想要开发任何地点,尝试任何体位,吕倩亦不做丝毫的犹豫,最后更是让楚逸体验了一次爆浆于檀的感受。 美美的睡了一夜,从吕倩的娇躯上起来,在佳人慵懒却勉力支撑的服侍下穿好衣物,楚逸走出了寝宫大门。 才刚刚出门,就见到了守在门口的赵月娥。 “太上皇。” 见到楚逸,赵月娥连忙就要下跪。 “在本皇这没那么多规矩。” 阻止了对方,楚逸直奔正殿走去。 一边走,一边问道:“昨夜可还习惯?” “不太习惯。” 落在楚逸身后两步远的赵月娥回答道:“但奴婢睡的还好。” 来到正殿,前一日的奏折已被符玺殿的宦官整理送来。 不过,与往昔相比,今日却有所不同。 所有的奏折,看过与没看过的,都被分门别类的规整好,根据内容的轻重缓急,放在了楚逸触手可及的位置上。 看到招惹一幕,楚逸眼皮一挑,沉声问道:“你动了本皇的奏折?” 不用想,都知道这奏折是被赵月娥给动了。 此行为看似乖巧知趣,但楚逸此刻却一脸的寒霜…… 第202章 调教,规矩 楚逸的震怒,让整个大殿的气温都骤然下降了几度。 赵月娥娇躯一颤,立刻跪在了楚逸的身前,颤声道:“奴婢整理的时候发现奏折散乱,这才特意规整,想让太上皇您在批阅之时更加的方便省力。” “放肆!” 楚逸冷声道:“奏折乃国之重器,关乎国家生计,内中机密无数。” “别说你才来一天,就是你义父,他也不敢擅动奏折哪怕一下!” “他都没这资格,你是哪来的胆子?” 说着,楚逸大步上前,目光冰冷的直实赵月娥:“按我大夏律。” “除左丞相府、符玺殿等得皇帝授权者,其余人等,擅动奏折皆以谋逆罪论处,你这是想死?” 赵月娥俏脸苍白,花容失色,惊慌求饶:“太上皇,奴婢不敢,奴婢不敢,求太上皇饶命。” 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月娥,楚逸神情淡漠:“本皇念在你是初犯,这一次便饶了你。” “倘若再有下次……” 冷哼一声,楚逸转身奔着高阶上走去。 “奴婢谢太上皇宽恕。” 赵月娥的声音中已带哭腔。 看着面无表情,走到高阶上落座开始翻越奏折的楚逸,赵月娥恍惚之间突然响起,昨日来之前,义父赵瑾还意味深长的对自己说过。 “伴君如伴虎,咱们这位太上皇,绝不能用市井流传的目光去看待。其人虽未复位,但却已具帝王之姿,在他身边伺候,一定要记住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少耍小聪明,才能活的更好、更久。” 当时对这句话,她还不太理解,但现在赵月娥娥总算知道了这句话的真谛。 伴君如伴虎,简直是将太上皇描述到了骨髓里一般精准。 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天上岗,就差点丢了脑袋,接下来的时间里赵月娥一直都提心吊胆,生怕再有任何事情引得太上皇不满,整个人的精神都处于极度紧绷当中。 不过,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一直保持这种高度紧绷的状态,不过才到了下午,皮肤本就白腻的赵月娥俏脸更是变的苍白如雪,整个人都开始摇摇欲坠。 楚逸这时候,恰好在回复几分从河北加急送来有关于赵睿大杀四方、任意妄为的折子。抬手端起茶盏,却发现盏中已空。 略有不满的皱起眉头,楚逸一扭头,就看见身边已颤颤巍巍的赵月娥。 赵月娥虽无吕嬃身上与生俱来,让人想要征服的贵气,也无吕倩那般似水般的柔媚,亦无姜智恩的英气、糜凝香的高冷。 不过,这种如邻家小妹一般,娇小可人的小家碧玉,在楚逸眼中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被折磨到如此模样,楚逸或多或少还是有一些歉然。 “斟茶这种事,需要本皇提醒吗?” 歉然归歉然,但楚逸绝不会因此而迁就,委屈了自己。 赵月娥娇躯一颤,立刻小跑着将水壶端来,把桌面上的茶盏斟满。 浅尝一口,楚逸看了看紧绷着脸蛋,神情紧张万分的赵月娥一眼,偏头说道:“回头让人送一套桌椅过来,你就坐在本皇下面。” “寻常无事,可在后面那排书架上拿书来看,上面多半都是一些史诗典籍,你既认得字,当能看出一些东西。” 经历了早上那一幕,已将楚逸当做吃人老虎的赵月娥闻言一愣,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她并未蠢笨到去说什么客道话来推辞。 盈盈一拜,赵月娥柔声道:“奴婢叩谢太上皇。” 片刻的功夫,就有人搬来了整套由黄花梨所打造的桌椅。 赵月娥小心的在书架旁坐下,神情还是有一些拘谨。 正在翻越奏折的楚逸也不抬头,时不时的抬笔批注两句,却好像身侧长了眼睛一般,开口说道: “你身后书架第三排左手边的第三本书是前楚屈原所著的《离骚》,里面描写了许多对国人生活的关心,表达了要求革新政治的愿望,还有对理想信念的坚持等。” “其人虽生不逢时,但也算是一心系祖国的忠臣义士,其文还有些心意,你没事可以看看。” 赵月娥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的应了一声,然后便轻手轻脚的按照楚逸指示,果然是找到了一卷《离骚》译本。 起初赵月娥还只是按照楚逸的命令去看,虽眼神在书卷上,但大多心神仍集中在楚逸身上,以备随时召唤。 可当她翻阅了几页,尤其是看到后半段,以香草美人、大量神话传说中等绚烂的词汇来表达出那种对故国的情怀,乃至最后因理想破灭,以身而殉的情愫以后,整个人都被吸引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从那种状态中解脱出来,却忽然发现楚逸正在他身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赵月娥一惊,忙起身道:“奴婢一时看入了神,还请太上皇责罚。” “能看懂离骚,证明你的文化程度不低,赵瑾那老货果真是将你当做亲生女儿来栽培。” “你既然能看入神,便证明是本皇推荐的好,不会责怪你的。” 淡淡的说了两句,楚逸指向自己的桌面,吩咐道:“这些奏折都是已批阅过的,你去通知符玺殿,让他们过来搬走。” 赵月娥应了一声,慌慌张张的便迈着莲足,一路小跑的离开了大殿。 片刻的功夫,赵月娥带着几名宦官返回。 宦官给楚逸行了一个礼,一声不吭,极为熟练的搬运起了奏折,而后悄然离去。 整个过程,眼神一直都盯在自己的脚下,根本不敢抬眼看楚逸或奏折一眼。 这,便是宫里的规矩。 待宦官走后,楚逸伸了个懒腰,扭头看向杵在一旁不知所措的赵月娥:“会按摩吗?” 赵月娥一愣,连忙回道:“偶尔义父回来,累了的时候奴婢会帮他老人家按上几下肩膀,旁的奴婢就不会了……” 第203章 云飛归来 “那就给本皇按按肩膀吧。” 楚逸慵懒的靠在座椅上。 赵月娥见楚逸闭上了双眼,连忙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身后,抬起青葱般的玉指,在他的肩膀上按捏起来。 显然,赵瑾平素对这个义女还是极为宠爱的,她那一双羊脂般的玉手根本就不像是干活的不说,就是手法也实在不怎么样。 对楚逸而言,这也仅能是聊胜于无。 “回头告诉赵瑾一声,就说你给本皇按过肩膀了。” 楚逸毫无征兆的一句话,让赵月娥有些困惑。 她不明白,这种小事有什么好说的。 闭目养神的楚逸喃喃开口,再道:“你只要告诉他,凭他的聪明劲,自能领会本皇的意思。” 无论怎样,赵月娥已是他的贴身宫女。 伺候了自己,岂能再去伺候他人。 楚逸这么说,就是为了点醒赵瑾,告诉他以后注意一下分寸。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了通报声。 在外奔波了数日的云飞终于返回。 得到了楚逸的批准,云飞大步跨入正殿,当他抬头看到正在给楚逸捏肩膀的赵月娥以后,先是一愣,然后不动声色的躬身道:“卑职云飞,叩见太上皇。” “别人升职,都是第一时间赶来拜谢,你可倒好,本皇给了你这么大的肥差,结果你到现在才来?”楚逸轻笑一声,调侃道。 云飞连忙回道:“卑职的任务,是将差事办好,唯有如此,才是对太上皇您最好的感谢。” “不错!” 楚逸指了指云飞,对身后的赵月娥说道:“看到没?多学学,这才叫机灵。” 赵月娥也不知要如何应答,只是不断点头。 “去,告诉吕妃一声,就说本皇晚膳不过去了,让她自己吃吧。” “奴婢遵命。” 待赵月娥离去,楚逸调整了一下坐姿,淡漠的看着云飞开口问道:“这个丫头,你认得吧?” “卑职认得,她是赵公的养女。” “现在,她已是本皇的贴身宫女,负责伺候本皇在正殿内的事务。” 楚逸意味深长的看了云飞一眼:“你在黑卫任职多年,眼下更升任统领一职,但你毕竟不是赵瑾,里面应当还有许多人非常的困惑,不知是听你的命令,还是听他的命令吧?” 云飞一惊,继而恍然,连忙感激道:“卑职明白了。” 见云飞领会了自己的意思,楚逸满意点头:“既然黑卫给了你,你就要给本皇用起来。” “现在,有了赵月娥在本皇身边,赵瑾自会清楚应该怎么做。” “你放心大胆的去将那些不听话的人除掉便是,赵瑾不会阻拦。” “现在,本皇已将梯子送到了你的手上,可你若还是上不了墙,那就找个地缝埋了自己吧。” 云飞忙道:“太上皇放心,卑职定不辜负您的厚望。” “黑卫这边,主要是情报,其次才是武职。” “今你虽成统领,但其毕竟已被本皇一分为二,你只要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是,情报那一块,就不要动什么念头了。” “毕竟,你不是宦官,有些事情是你做不了。” 楚逸的语气淡漠依旧,云飞却听的心头一紧,刚刚升起的小心思瞬间便熄灭干净。 “卑职只知为太上皇办事,绝不敢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不管怎样,云飞的这一番表态,还是让楚逸非常满意的。 “之前听赵瑾说,你去了一趟河北,护送赵睿赴任?” 云飞答道:“回太上皇,卑职今早刚刚返回京城。” 由关中通司隶,再经河内直入河北,若是快马两日便可抵达。 云飞此前要忙着安排清缴田彬留下的死士,能在今天一早就回来,足以证明他几乎没怎么休息。 点了点头,楚逸淡淡道:“你既然去了,当是可亲眼看到,那边的情况目前具体如何?” “河北四郡的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了许多。” “当地官员和士绅豪强已形成了一股极大的势力,其豢养家丁,武装军备比之我朝廷郡兵也不弱分毫。” “赵大人到了河北以后就采取高压政策,引得当地豪强、官员多有不满。” “一开始那些豪强与官员还在忍耐,企图通过行贿等手段让赵大人与他们同流合污,但在赵大人多次明确拒绝,且斩杀了数名行贿的官员以后,当地的反弹情绪就变的越发浓烈。” 云飞此行,显然是有备而来,做足了功课,一番汇报说的有条不紊。 只听他继续道:“最开始,他们还只是对赵大人的政令阳奉阴违,听调不听宣。” “不过赵大人确实是有一些手腕,他通过扶持当地一些贫苦出身的寒门,还有被打压的官员,很快便聚拢了一批人。” “此外,再加上太上皇您的支持,赵大人很快就在河北有了立足之地,所发政令也有一部分能够得到执行。” “可虽是如此,当赵大人颁布了类似休田养民、以富济贫、强迫当地豪强让出田地、粮仓来救民的举措之后,却彻底触动到了当地豪强集团的神经,他们已多次派人暗杀赵大人。” “最严重的时候,仅一天之内,就有整整五波的暗杀,若非赵大人命大,加上弟兄们的保护,怕已遭毒手。” 说到这里,云飞略略一顿,拱手诚恳道:“太上皇。” “仅以卑职之见,长此以往下去,河北四郡无外乎两种下场。” “说。” 楚逸眉头一挑,不动声色。 他并没有去凭借赵睿的举措是好是坏,也没有因为当地豪强集团的胆大妄为而愤怒。 就他已知的历史中,士绅豪强本就是封建社会当中最大的一个毒瘤,他们会有如此反应楚逸并不意外。 甚至,哪怕他们做出些什么更大胆的事情,也同样不值得奇怪。 就在此时。 云飞表情严肃的缓缓开口说道…… 第204章 河北袁家?给本皇滚! “此两种可能,其一为河北四郡的豪强彻底被赵大人逼反,与那些叛军勾结至一处,将所有的州县全部攻克,与我朝廷正式对立。” “其二则就是有一个更为强力的人物出现,可以弹压住那些反对的声音,让他们偃旗息鼓,最终达到一个平衡,只要朝廷可以保证他们的既得利益,且承诺不会秋后算账,那么河北局势在那些豪强的帮助下将很快得到平息。” 听到这话,楚逸笑了。 他玩味的看向云飞:“云飞,你这一趟去河北,收获不小啊。” 云飞面色一变,紧张道:“太上皇,卑职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 冷哼一声,楚逸语气骤然一变:“这话!是你自己想说的,还是有人让你来向本皇说的?” 云飞低着头,虽看不到楚逸的面色,却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头顶上方,来自于楚逸的威压越发强盛,压的他喘不过气。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云飞周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在这凉宫正殿内,仿佛有着一股莫名的龙威之气加持在楚逸的身上,让他仅仅只是坐在那里,便犹如天帝巡守,怒而变色。 这一刻,云飞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内疯狂跳动的声音,每一次跳动,都让他头皮发麻,面皮发紫。 不过短短片刻,云飞整个人就犹如浸透在了海水当中,嘴唇却是干裂无比,就好像一个溺水之人,无比的绝望。 噗通一声。 坚持不住的云飞整个人都趴在大殿中央,颤声道:“不敢欺瞒太上皇。” “的确是有人托卑职,前来与太上皇传话。” “谁!”楚逸面无表情。 淡淡的一个字,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让人听不出息怒,却让人有一种如芒刺背的恐怖感。 云飞强忍着心头的惊惧,咬紧牙关,颤声回道:“是河北广阳郡下设邯郸士绅袁家。” “其家可追溯到本朝开国,袁家先祖乃太宗开国之时麾下一得力臣子,后任我大夏右相一职,爵 至大上造,封地正是邯郸附近的乡县,世袭三代。” “其封爵封地虽早被朝廷收回,但袁家一直都在广阳经营,当地不知多少官员皆出自其家门下。” “鼎盛之时,朝廷派往广阳的郡守,都要先行摆放袁家,得袁家支持方能政令通畅。” “袁家家族袁魁,特意让卑职带之前的那一番话。” “眼下,袁家的使者就在城内等候太上皇您召见。” “袁家?” 轻蔑一笑,楚逸不冷不热的说道:“他们是想与本皇谈判吗?” 云飞连忙道:“卑职不知,只是袁魁特意交代卑职,说只要带了那番话以后,太上皇您定会召见使者。” “届时,详情将由那使者向您诉说。” “袁魁?” 楚逸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 “此人到是有些本事,能揣度到本皇的心思。” “不过……” 说道这里,楚逸双眼一凝,一股摄人的杀气从中闪烁而过。 “云飞,本皇升了你的职位,朝廷给了你俸禄,但你却给一个地方豪强来当传话的狗,你还真是让本皇刮目相看啊!” 云飞吓的面无人色,周身颤栗不止:“卑职只是以为太上皇您或许能用到,所以这才带话。” “卑职敢保证,卑职绝无二心,且从未收受袁家任何贿赂,求太上皇饶恕!” “谅你也没那个胆子!” 楚逸冷哼一声:“回去告诉那个袁家的使者,让他们滚蛋!” “一个开国之时的右相,爵位更仅世袭三代的袁家,不过就是在河北经营了几百年,就真将自己当做氏族门阀,拿捏着姿态派个使者来同本皇谈判了?” “让他们回去刨刨根,三百年前他的祖宗见了太宗是不是也要下跪?” “三百年后,这大夏依旧是大夏,楚家依旧是这大夏的主人,而不是他们那个什么狗屁袁家!” “想见本皇?可以!让那袁隗自己滚过来,在凉宫外面跪上一天,然后按照规矩递呈拜帖,本皇若是有空就见,没空就让他滚!” 云飞面色惨白,不见丝毫血色,屁都不敢再放一个,磕头如捣蒜:“卑职明白,卑职明白。” “你也滚!” 楚逸的怒斥,让云飞犹如丧家之犬,慌忙逃窜。 离开了凉宫正殿,云飞被外面的冷风一激,这才惊觉自己刚刚到底出了多少汗,甚至连双腿都变的软绵无力,完全就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个来回。 被汗水浸透的身体让寒风一吹,云飞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 这是从打他五岁习武打磨体格,十岁已有小成之后,哪怕三九天光着膀子练功都没发生过的。 今天这一吓,显然已让他彻底破防。 不过,直至此刻,云飞也始终没弄明白,为何太上皇会发次雷霆之怒。 想了半天,始终理不清个头绪,云飞终于意识到,这种层次的问题并不是依靠他个人就能想通的。 奈何,眼下他已被牵扯其中,若不是弄个明白,他连睡觉都不敢合眼。 咬了咬牙,云飞直奔赵瑾所在的中车府。 片刻的功夫,云飞在中车府所属的一间书房内,见到了这里的主人赵瑾。 “云统领刚刚才从河北回来,出了凉宫便直奔咱家的地盘,可是太上皇有什么让云统领代传的?” 端坐主位的赵瑾十分客气,询问的同时,更是将一盏斟满的清茶送到云飞身边,全无当初那种上司对待下属的颐气指使。 云飞脸上的惨白再度浮现,也不接茶盏,云飞起身来到赵瑾身前,恭敬一拜,诚恳道:“还请赵公救命。” 赵瑾先是一惊,继而眼中精光闪烁,也不搀扶去云飞,意味深长的问道:“云统领这是何故?” 云飞咬了咬牙,又是一拜:“赵公,前段时间,卑下确有些得意忘形怠慢了赵公,还请赵公大人不记小人过。” 直至此刻,赵瑾这才露出了笑颜,将云飞搀起:“无妨,无妨,谁还没个年轻气盛的时候?” “你我二人皆为太上皇效命,自当同心协力。” 看着在那打哑谜的赵瑾,心浮气躁,耐心全无的云飞只能再拜。 第205章 楚逸的心思 “不敢欺瞒赵公。” “今日,卑下的确是遇到了难事……” 竹筒倒豆子,云飞将今日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的叙述了一遍。 “卑下有预感,若此事处理不好,怕将失太上皇信任,最终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怎奈,卑下身在局中,实是看不明白想不透彻,还望赵公指点迷津。” “此雪中送炭之情,卑下必不相忘!” 赵瑾双眼微眯,一直都不言不语的聆听着云飞的叙述。 直至他说完最后一句话,赵瑾这才轻笑一声,心中有数。 云飞对比他赵瑾,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年轻,而且底子要比自己干净许多,没有先帝、文帝那边的影子。 对太上皇而言,他是一个更好用,也更能放心去用的人。 不过,赵瑾比云飞的优势,却要多了太多。 政治手腕,城府,心计等等,二人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这些在宫闱当中生存下去的必要技能,赵瑾早已炉火纯青,而云飞却只是一个愣头青。 这种能困扰云飞的问题,在赵瑾看来完全就是小儿科。 仅略作沉吟,待云飞的表情越发焦急以后,赵瑾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这件事,确实是云统领你糊涂了。” “那袁隗是什么人?一个地方上的士绅罢了,勉强能算作氏族门阀而已。” “他来找你传话,那是因为他怕了!他怕朝廷盛怒之下,将整个河北夷为平地,毕竟现在河北的局势可是天灾加民变,已到了不得不靖的地步。” “若真如此,大不了朝廷勒紧裤腰带,过上几年苦日子,而之后河北将彻底变天,成为一片崭新的荒芜之地,任由朝廷肆意规划。” “可这样一来,河北原本的旧有利益集团该怎么办?他们,正是要被清缴的目标!” “所以,袁隗怕了,整个河北的士绅豪强集团都怕了!” “这,还仅仅只是太上皇派遣了一个赵睿,朝廷传出了调拨阴山李信就已达到的效果。” “若李信的大军当真已抵达河北,那袁隗还敢端着架子?” “袁隗希望与朝廷,或者说太上皇去谈判,但谈判的根本何在?” “想要保住现有利益,继续在河北当土皇帝,那他就必须要保证一个基础,最起码在谈判开始之前,他的身份要与朝廷、或是太上皇同一档次。” “所以,他这才会找你来传话,派了一个使者,而自己不亲自出面。” “若真太上皇见了这使者,哪怕仅仅只是骂上两句,那也代表着朝廷承认了他们这些河北豪强的地位!” “云统领啊……”说到这里,赵瑾深深的叹息了一下:“你当初最应该做的,就是在袁隗找你之后,第一时间将此事毫无隐瞒的告知太上皇。” “可偏偏,你提也不提,反而先传了话。” 云飞面色通红,羞愧不已,喃喃道:“卑下只是觉得,袁隗那一番话有些道理,可以帮助太上皇快速平复河北局势,所以这才想要表现一下……” “愚笨!” 赵瑾冷哼一声,摇了摇头:“你有几斤几两的本事,太上皇能不清楚?” “还说什么河北无外乎两个结局,这话是你一个黑卫统领能说的?” “你让那百里奕来,你看他敢说吗?” “甚至,你让冠军侯霍龙来,你看他敢说吗?” “偏生,你这没脑子的,说的最不应该说的话,办了最不应该办的事!” 云飞越听,面色越发的难看。 他焦急道:“赵公,卑下知道错了,现在卑下当如何是好啊!” 赵瑾那一番话,简直就犹如醍醐灌顶。 云飞不光是缕清了其中的关键,更是认清了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蠢事。 知道的越多,越是恐惧。 这一刻,六神无主的云飞,已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了赵瑾的身上。 深深的看了云飞一眼,赵瑾右手虚抬。 云飞会意,连忙将茶盏送到他的手中。 轻抿了一口,赵瑾这才缓缓问道:“那袁家的使者,究竟来了多少?” “不多,袁家来了两个人,剩下的都是仆役、护卫。”云飞连忙答道。 “好!” 拍了一下桌面,赵瑾阴恻恻的说道:“把他们杀了!” 云飞一愣,不敢置信的看向赵瑾。 “怕个什么?” 赵瑾冷然一笑:“留一个活口,让他带话回去行。” “记住,这些人,一定要杀!” “杀,是为了给你自己正名,更是为了让太上皇在那些以袁家为首的河北豪强面前立威!” “这件事你若是办好了,才又将功赎罪的机会。” “若是办不好……”冷眼一扫,赵瑾淡淡的说道:“太上皇是什么性子,你是清楚的!” 赵瑾的这句话,语气并未有任何改变,极为平淡。 但听到云飞的耳中,那却犹如雷鸣贯耳。 仅仅只是略微想了一下彻底恶了太上皇的后果,云飞就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多谢赵公指点,卑下这就去办事!” 想通了一切,云飞诚恳叩拜。 “去吧!” 点了点头,赵瑾摆手道:“不要耽搁了正事。” 等感激不尽的云飞离去之后,赵瑾微微皱起了眉头。 指点云飞,这对他而言不过小事一件。 真正让他想不明白的,还是为何太上皇明明可以直接提点云飞,却并没有没这做,而是将云飞给“逼”到了自己这里,让他来送这一份人情? 说是因为太上皇犯懒,懒得去说? 以赵瑾对楚逸的了解来看,这个可能性并不高。 太上皇喜怒并不假于颜色,喜则开怀大笑,怒则血溅当场。 区区一个云飞,根本不值得太上皇强忍怒火来继续用他。 那么……太上皇的目地,到底是什么? 轻叹了一声,赵瑾只感这位太上皇的城府是越发深沉老练。 若说早些时候,赵瑾对楚逸还心存轻蔑,与大多数人一般,将他当做那个大夏之耻。 那么随着接触的加深,赵瑾越发的发觉,他已开始无法准确的揣摩到太上皇的心思。 现在面对楚逸,就犹如面对全盛之时的先帝,看不准、猜不透、更是不敢去猜…… 第206章 太上皇说了,你们就是一条狗 长安,临近内城边缘处的一栋客栈内,位于最高级的天字号套房中,几个人正高谈阔论。 “一别长安,已七年之久。” “七年前,少主名动天下,游历长安的时候还被那大文豪淳于先生亲自登门以求结师徒之义,最终也被拒绝。” “还记得,当初少主曾言,道之玄妙虽偶有千万,奈淳于先生之道,却并非吾之所求,最终使得淳于先生长叹一声,默然离去。” “相比之下,那个太上皇有什么?不过大夏之耻尔!他所占的,无非就是出身好上那么一些罢了。” 说话之人,乃一大腹便便,却偏又做文士打扮的中年人。 当他的这一番话说出口之后,屋内另一人的表情顿时大变。 “胤兄,慎言啊!” 另一名身穿锦缎华服的男子紧张的看了一眼左右,还有那紧闭的房门,这才小心的说道:“这里是长安,是天子脚下,可不是咱们的河北,有些话不能乱说。” 袁胤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长安又如何?” “就现在这局势,太上皇也好,左相也罢,不都得拉拢咱们?” “咱们的态度,就决定了整个河北四郡当地氏族的态度。” “若是让咱们不痛快了,那咱们就直接掀桌子,谁敢乱来?” 开口提醒的那个男人沉声道:“来之前,无论是家主还是少主,都提醒过咱们,在长安不能任意妄为,你是把家主、少主的话都给忘了吗?” 袁胤这才收起那傲慢的表情,讪讪道:“我这不是看就咱们哥俩,才随便说上几句么。” 说着,为了缓解尴尬气氛的袁胤连忙转移话题:“堂弟,那黑卫统领云飞去凉宫已经好几个时辰了,这太上皇为何还不召见咱们?” “按理来说,听闻此讯,他应当迫不及待才是。” 男人淡然一笑:“急个什么?” “保不准,太上皇现在正思考着,要拿什么筹码来换取咱们袁家的投效呢。” “说不定……太上皇已经亲自过来了!” 听到这话,袁胤得意大笑:“若真如此,那我还真要亲眼看看这个传闻中的大夏之耻,到底……” 砰! 话都没等说完,紧闭的房门便被人从外一脚踹开。 突兀的变故,还有那巨大的响动,吓了里面的人一跳。 袁胤率先站起,对着门外怒喝:“谁?竟敢如此放肆,难道不知道我们是……” 愤怒的原袁胤说不下去了。 只见门外一大批身穿黑色劲装的黑卫冲了进来,一个个手持利刃,神色不善的盯着他们二人。 涌入的黑卫分开,身穿统领服饰的云飞,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见到云飞,袁胤一愣,压下心头狂涌的不安,干笑着拱手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云统领。” “不知统领如此阵仗,可是太上皇要我等入宫见驾?” 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摆出这种阵仗的黑卫是要抓人而非请人。 袁胤之所以这么说,无非就是提醒云飞,他们的身份不一般,千万别做昏头的事情。 云飞闻言冷笑:“入宫?见驾?” “入宫你们就不用指望了,阴曹地府……本官到是可以送你们走上一遭!” 一语说罢,云飞摆手。 今日他所带来的,全都是跟随他多年,精心栽培的心腹,彼此之间的忠诚与默契根本不需多言。 不过片刻的功夫。 这间豪华的包厢内便传来了惨叫,血气弥漫。 此前还气度不凡的袁胤已呆坐在地,同伴尸体中流出的鲜血浸透了他的衣摆,他也没有丝毫的察觉,整个人都有如呆滞一般,惊恐的看着云飞。 云飞踩着血渍,笑眯眯的走了过来,蹲在袁胤的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知道为什么你还能活着吗?” 一语问完,也不待痴傻的袁胤回话,云飞狞笑着继续:“因为你嘴大,多话。” “留你一条狗命,就是让你回去告诉袁魁那老狗,还有你们家那个什么狗屁少主。” “太上皇说了,若想见驾,就让袁魁那老狗亲自滚过来,到凉宫门外跪着。” “至于说见还是不见,那就要看太上皇的心情了。” “若你们袁家还想继续拿捏架子,指望着太上皇以万金之躯主动见你们,那就只有一个字,滚!” 说完,云飞脸上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杀气腾腾的表情。 一把捏住了袁胤肥硕的下巴,云飞狰狞道:“听清楚了吗?” 袁胤周身剧颤:“听……听清了……” 对着袁胤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云飞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便走。 走到了门口,他忽然想到什么,转首对袁胤说道:“对了,太上皇还有一句话。” “袁家虽在河北经营了三百年,那也只是蒙了你们祖上的荫惠。” “三百年前,你们的祖上见到太宗要跪。” “三百年后,你们依旧是一条狗,见到太上皇同样要跪!” 话音落地,云飞带着大批黑卫扬长而去。 待确认所有人都走了,袁胤紧绷的神经这才松缓下来。 这一松缓,弥漫在屋子里的血腥味顿时刺激的他面色一阵惨白,趴在地上险些将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他根本无法想象,刚刚还在与自己谈笑风生的伙伴,竟已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神情恍惚的他,第一次对皇权产生了烙印到骨髓的恐惧。 傍晚,夜色朦胧。 楚逸从乾坤宫内走出。 一边走,他一边叮嘱着随行医者。 “陛下的龙体近来还算稳定,你们太医府可记一功。” “眼下,你们首要任务就是稳住陛下病情,然后再寻治疗的方法,此乃我国之大事,担子可全都压在你们这了。” 送行的医者连忙共恭恭敬敬的回道:“还请太上皇放心,臣等必尽心竭力。” 点了点头,楚逸从乾坤宫宫门处的高阶上走下,一旁捧着大氅的赵月娥连忙迎了上来。 “太上皇,风雪大。” 任由赵月娥给自己披上大氅,楚逸淡然一笑:“不错,会做事了。” 赵月娥有些兴奋,柔声道:“这是奴婢该做的,都是太上皇和吕妃教导的好。” 楚逸轻笑,大步向前。 前方,正有一人站在风雪当中,脑袋、肩膀,均以盖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见楚逸到来,那人连忙上前。 “小侄楚恒,拜见太上皇。” 第207章 咬人的狗不叫 在楚逸的面前,楚恒将姿态放的很低,恭顺无比。 淡然的看了楚恒一眼,还有他身后两个捧着锦盒的宫女,楚逸回道:“吕王这是来看望陛下?” 楚恒连忙恭顺应道:“小侄特来谢恩。” 点了点头,楚逸面无表情:“既封了王,自是陛下恩德,你拜谢也是应当。” “今,陛下仍昏迷不醒,便是拜谢也不要弄出太大的响动。” “小侄谨遵太上皇教诲。” “看你的样子,可是已等了一阵子?之前为何不进去?”楚逸再问。 楚恒依旧低眉顺目的回道:“小侄听闻太上皇您正在殿内看望陛下,所以就在外面候着,不敢打扰。” “须臾而已,到也无妨。” 楚逸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那你就进去吧,别在这杵着了。” 一语说罢,楚逸转身离去。 对着楚逸远去的背影,楚恒躬身长拜:“小侄恭送太上皇。” 踩在已被清扫完积雪的路面上,楚逸对跟在身旁的赵月娥问道:“知道什么狗最凶吗?” 赵月娥先是一愣,继而绣眉蹙起。 沉思了片刻,不自信的试探道:“奴婢听闻,皇家豢养的猎犬经由调教,可擒狼斗虎,当是最凶吧?” 楚逸摇了摇头:“猎犬叫的虽凶,也不过仰仗主人之势,横竖一根骨头便能解决掉的畜生,算不得凶。” “最凶的那种狗,在平日里摇头摆尾,隐爪藏牙,冷不丁趁你没有防备的时候,一口便咬到你的咽喉要害,那才最凶。” 赵月娥不明觉厉,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凶犬的画面,周身没来由的窜起了一股寒意。 见赵月娥一脸小女子怕怕的模样,楚逸直视淡笑不语。 一路前行,才刚返回凉宫。 一名宦官便迎了上来,汇报道:“太上皇。” “云统领正跪在大殿外负荆请罪。” 楚逸眉头一挑,淡漠道:“跪多久了?” 宦官回道:“算下来,当有一个多时辰了。” “一个多时辰?” 楚逸淡淡摆手:“那就让他再多跪一会,清醒清醒脑子吧。” 凉宫,正殿广场,白雪皑皑。 背负荆条,赤臂而跪的云飞身上盖着厚厚的一层积雪,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好似雪人一般。 不远处,是几名神情肃穆的侍卫,他们的眼神偶尔会从这位前几天在太上皇面前,还是大红人的云统领身上掠过。 不知跪了多久,在云飞感觉自己的肢体都已开始麻痹的时候,一身材婀娜、温婉的宫装女子出现,来到了他的面前。 云飞僵硬的抬起头,张着干裂的嘴唇:“赵姑娘。” 赵月娥看着连睫毛上都布满冰雪的云飞,柔声道:“太上皇唤统领进去。” 云飞闻言一阵激动,挣扎着起身:“多谢赵姑娘。” 可因刚刚跪的太久,身体僵硬的他才一起身就差点摔倒。 踉跄了几步,云飞这才逐渐稳住了身形,咬牙跟在赵月娥的身后来到了他熟悉无比的凉宫正殿。 对比外面的冰天雪地,殿内却是温暖如春。 散发出滋滋热气的炉火旁,几名宫女小心翼翼的拨弄着燃烧的木炭,以让炉火内燃烧出的热气可以持续的向着楚逸所在的方向散发过去。 哈了一口白起,云飞走入大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磕头触地:“卑职云飞,叩见太上皇。” 这时候的楚逸,正拿着一卷竹简翻阅。 前朝的西汉年间,便已发明出了纸张,用以取代竹简这种书写不便,过于笨重的文字记录体。 不过许多古籍的原本,依旧还是以竹简编造而成。 楚逸手中所看的竹简,正是赫赫有名的《吕氏春秋》。 不同于民间所流传的范本,楚逸手中的原本若是一旦在民间被查获,那就是杀头的大罪。 只因此原本当中不光包涵了许多百家所长,其讲述更多的却是如何当好一个君王,如何去治理一个国家。 皇帝,或是楚逸去看也就罢了,其他人看是想做什么? 沉默了半晌,待将手中竹简尾部最后一个字看完,楚逸这才慵懒道:“此吕虽非彼吕,但他们却也有着许多的共通之处。” “你是武人,本皇不去问你那些大道理,只问你,这上面所记录有关于孟子的一句话。”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那么身为臣子又当如何?” 云飞顿时懵逼。 身为武人,出身就在黑卫系统,让他杀个人那是手拿把掐,可若是谈经论道,他能规整的写出名字就算不错,哪里懂得这些? 搜肠刮肚,面色通红的云飞勉强憋出了一句:“卑职不知这些道理,也从未去想过。” “但卑职知道,太上皇的命令,就是卑职前进的方向,太上皇让卑职去做什么,卑职就去做什么。” 对云飞的回答,楚逸不置可否。 这种回答,若是换成百里奕、赵瑾等任何一个人,那都是不合格,但唯独云飞说来,却合情合理,算是中肯的回答。 “事情都办好了?”楚逸淡淡询问。 “办好了。” 云飞连忙答道:“卑职放了一个人回去传话,其余的全部斩杀。” “不错。” 淡漠的回了一句,楚逸抬眼看向云飞,面无表情的吩咐:“自己下去,领五鞭。” 鞭刑乃重刑,常人一鞭就将皮开肉绽。 可云飞受了罚,非但不恐惧,反而是满脸欢喜的叩拜道:“卑职多谢太上皇。” 他知道,这五鞭子抽完,他才算是成功的渡过此劫,彻底可以安下心来。 第208章 皇家猎场内的农田 接下去的几天,城内局势逐渐趋于平稳。 大夏朝廷主要办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为霍风的挂帅出征做最后准备。 近些年,大夏国力日渐衰弱,文帝在位期间所行绥靖之策,更是使得大夏从无主动对外用兵之时。 此,并非是文帝懦弱,只因大夏的国力实在经不起折腾。 但与文帝不同,楚逸的思路却是越穷,就越要打,而且是狠狠的打! 哪怕,国内要为此勒紧裤腰带,可只要是能打赢了,不光是可以在国际上重振大夏的声威,震慑宵小四夷,更是能借此大发战争财。 没见,历史上那些强大且瞬间暴富的国家,几乎全都是靠侵略,掠夺而来。 依靠战争所带来的财富,足以堪比和平发展等同时间的几倍,乃至是几十倍。 这一战虽是帮助高句丽,但出兵的却是大夏。 击败东瀛,可证明大夏军力强盛,夺取高句丽失地,可从中大获收益,乃至最后将东瀛人剿灭,更是可将他们掠夺的财富全部卷回国内。 所以,朝野上下,无论任何人有什么样的居心,在楚逸的亲力亲为监督下,也不敢明着胡来。 而就在朝廷上下,都在为筹办霍风大军誓师北伐的同时,楚逸却来到了长安城外东三十里外的蓝田。 此蓝田,并非大夏用于屯兵的蓝田大营,而是邻近的皇家猎场。 偌大的猎场,占地面积极为宽广,河流、山川、林木、田野、平原,几乎包含了种种,乃是整个大夏规模最大,自然环境最好的一处皇家猎场。 顾名思义,这里归属于皇室所有,仅供皇室成员使用。 闲暇时间,皇帝、皇子,乃至那些进京朝拜的藩王等,都会来这里练习骑射武功,打猎以放松心情。 只因近些年来,国情每况日下,文帝身体不好,再加上天灾连年,所以这处猎场已许久未曾有皇室到来,但平日里的管理却从未松懈。 以少府府、太仆府为主的两个九卿衙门,也都在这里设立了管理部门。 少府以伺候随时前来狩猎的皇室为主,而太仆则是在这里为皇家饲养马匹。 时任此猎场总管的,却是一名由宗正府所派出的官员,此官爵四品,每日除了管理猎场的日常维护,配合少府、太仆两个部门之外,并无任何实权。 但若论身份算下来,此人却也是楚逸的叔伯辈。 “臣,叩见太上皇。” 猎场总管楚良,带领着猎场的各部官员,对走下车辇的楚逸躬身行礼。 这一次。 楚逸不光是自己来了,还想办法将霍璃这丫头也给约了出来。 抬手送到霍璃身前,而后者此刻正提着裙摆,小心翼翼的从车辇上走下。 看到楚逸伸出的右手,霍璃下意识的就想拒绝。 可周围人太多,霍璃实在不好拂了楚逸的面子,只能愤恨的瞪了他一眼,将纤纤玉手交托到对方手中。 果然,楚逸就没按好心。 当霍璃滑嫩的玉手搭上来以后,马上就狠狠的捏了一下。 也不理会霍璃的脸色,楚逸没事人一样看向了楚良:“皇叔不必多礼。” “此前,本皇派人来,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可都备好了?” 楚良连忙道:“都已经备好了。” 身份上虽被楚逸尊称一声皇叔,但楚良并无封地实权,也就顶着一个皇族的名头,所以对楚逸的态度十分恭敬。 “好,本皇去看看。” 楚逸爽朗一笑,拉着还在蹙眉的霍璃,当先在楚良的带领下朝着猎场深处走去。 直至此刻,霍璃依旧不知,今日楚逸神秘兮兮的找自己过来,到底要看些什么。 “你准备了什么?” “这冰天雪地的,是准备狩猎吗?” 耐不住心中好奇,霍璃问道。 “天气这么冷,野兽大多都已冬眠或是躲了起来,上哪去狩猎?” 狩猎最佳的季节还是秋季,冬日捕猎?楚逸可没那兴致。 眼见楚逸不说,霍璃不忿的轻哼了一声,也不再问。 她清楚,自己问的越急,身边这个坏蛋就越卖关子,为了不让他得意,霍璃生生忍住了心头那强烈的好奇感。 这一走,就走了整整半个多时辰,视野前方才出现了一片开垦出来的田区。 一群人正在田区内,由糜凝香亲自指挥,热火朝天的建造着什么。 “民女糜凝香,叩见太上皇。” 见到楚逸,糜凝香连忙放下了手头的事情,揪着裙摆一路小跑的赶过来参拜。 她的后面,还有一个表情极为恭顺且激动,却低头不敢看向楚逸的男子。 淡淡的瞥了那男子一眼,楚逸摆手:“免礼。” “太上皇,这位是民女的大哥,糜威。” “这一次去会稽采买马铃薯幼苗,都是他一路辛苦的功劳。” 糜凝香介绍下,糜威来到楚逸身前,恭恭敬敬的叩拜一礼,颤声说道:“草民糜威,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年,万万年!” “嗯。” 淡淡的回了一句,楚逸也不理会糜威,若有所思的看向糜凝香问道:“这一次,共采买了多少幼苗?” 不等糜凝香开口,糜威就抢答道:“回太上皇!” “草民此次南下,因马铃薯并不被我百姓认可,即便是会稽亦难寻之。” “草民为此,寻遍了江南沿海地区,共筹得幼苗二百一十八株,除去沿途损耗,今成活的尚且二百零七株。” “另,草民已在会稽请了两名对此有种植经验的老农,由他们亲自耕种。” 淡淡的看了糜威一眼,又瞥了下面无表情的糜凝香,楚逸点了点头:“做得很好,本皇非常满意。” 简短的几个字,却让糜威激动不已,恨不能当场三叩九拜以表忠心。 就在此时。 糜凝香蹙着绣眉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道:“太上皇,民女有一事不解。” “说。” 抿了抿樱唇,糜凝香不解道:“今尚未开春,天寒地冻,此物种下以后,当真能够存活吗?” 第209章 这东西,叫大棚! “当然可以!” 淡然一笑,楚逸满是自信:“否则的话,本皇让你们准备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的?” 说着,楚逸拉着霍璃来到天边。 虽经过悉心打理,但雪天泥泞,又是在已翻土之后的田边,地面自是干净不到哪去。 没走几步,楚逸的长靴、裤腿上便已沾染上了泥巴,一旁的霍璃也同样没好到哪里去。 不过二人却并不在意这些旁枝末节。 霍璃指着田地深处,正在施工当中的框架,颇为好奇的问道:“太上皇,这是做什么?” “此物,名曰大棚。” 楚逸指着田地上刚刚搭建起来的框架解释:“用细嫩柔软,但却坚韧的藤条为骨架,彼此之间互相扎紧以做连接,然后覆盖上由收工缝制,多层叠加,可确保抵御风寒,又有一定透光作用的绢布。” “如此一来,即可确保阳光的照射,又能隔绝外部气温,为大棚内部的种植物提供一个良好适宜的生长环境。” “现在还仅仅只是第一次尝试,也许会有许多的不足。” “等以后成熟了,咱们便是在寒冬时节吃上夏季的蔬果,也并非不可能!” 楚逸说的十分中肯。 他虽无法让此达到如后世一般,可自如控温、降水等功效,但搭建一个简单的框架却还不成问题。 唯一无法确定的,也就是这铺在外围的绢布。 受困于时代所限,塑料这种高科技楚逸实在是有心无力,也只能以此代替。 可即便是如此,一旁的霍璃也同样是听的一脸惊奇,津津有味。 不仅是她,连负责施工的楚良,糜凝香等人,也同样不清楚这东西的真正用途。 如今听楚逸这么一说,众人皆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寒冬时节,去吃盛夏的瓜果蔬菜?这完全违背了时节的事情,楚逸竟也能捣鼓出来? 带着众人来到已铺盖好一部分的大棚内部,楚逸顿时就感到了一阵气闷,不过也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出,里面的温度要比外面暖和许多。 从地上捡起一株尚未耕种的马铃薯幼苗,楚逸扭头对霍璃解释道:“此物叫马铃薯,又叫土豆,为异族从万里之遥的海外带来。” “此物耐寒、喜旱,一亩可出数十石,远超粟米等谷物数十倍。” “待此物成熟,或可蒸煮,或可研磨成粉,翻炒等多种方式,能当主粮,亦可做菜食。” “此物一年可播种两次,分别于三月份、八月份最佳,若在我大夏大面积推广,必可造福万民,使百姓不再受饥寒之苦!” 眨着明媚的双眼,霍璃的俏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从楚逸的介绍中,她得闻了两个信息。 第一,这种名叫土豆的作物,完全可以成为百姓的主粮。 而第二,就是它的产量,乃是其他谷物的数十倍,而且耐寒、耐寒,一年可耕种两次!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如果楚逸所言都是真的,那它完全可以取代如今的粟米等谷物,解决困扰了华夏民族千年之久的粮食问题! 自古以来,民以食为天。 百姓没饭吃,为了继续生存下去,所以才会铤而走险的落草为寇,乃至造反起义。 若是人人都能吃饱,谁有毛病会冒着杀头的危险去造反? 即便有心人鼓动,百姓也不会理睬,继而彻底根除王朝衰败的最大隐患。 可以说,无论是谁,只要能解决掉粮食问题,那他就是圣人在世! 尤其,这个人若是当朝太上皇的话…… 在皇权与民意的加持下,天下谁能反他?谁又敢反他? 短短一刹那,霍璃想到了许多。 即便是性子清冷如她,也止不住的呼吸急促起来。 “太上皇,这些都是真的?” 看着霍璃那患得患失的样子,楚逸朗声大笑:“不然本皇如此大费周章的做什么?” “可是……”看了一眼左右的大棚,还有面前的幼苗,霍璃再问:“太上皇您是从何处得知的这些?” 出身于霍家,且自幼便喜好诗书,霍璃虽不敢自问博览群书,所知也比常人多了许多。 但她眼前这些……已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璃儿可还记得,前秦之时,其丞相吕不韦融合百家之长,所编著的《吕氏春秋》?” “《吕氏春秋》?” 霍璃闻言惊呼:“此书,不是在前汉的时候就已被焚毁了吗?” “就是现在市面上流传的,也不过就只是其中的部分内容,且霍璃曾通篇翻阅,太上皇您问这个是……” 隐隐间,霍璃想到了什么,却还不敢确认。 “不错!” 点了点头,楚逸淡笑:“《吕氏春秋》正本,依旧在本皇的凉宫当中。” “这些东西,本皇都是从此书当中习得。” 早在之前,楚逸就把那摆在他书架上的《吕氏春秋》添改了不少,为得就是应付如霍璃等人的询问。 以此为借口,可以省去楚逸许多的麻烦。 见楚逸这么说,霍璃终是相信了这一说法,不再追问。 安抚住了霍璃,楚逸转首看向跟在他后方,半躬着身子,随时待命的糜威:“从今天起,你就带着那几个从会稽请来的老农,全天在此守候。” “你们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这些幼苗,确保他们可以开花结果,且详细的记录下整个培育、种植、生长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还有解决问题的方法。” “若能做成此事,待丰收之时,本皇保证赐你一场富贵。” “可若这期间出现了什么岔子,你就直接把自己埋在这里当肥料吧!” “是飞黄腾达,还是成为肥料,就在这马铃薯的幼苗之上,你可听明白了?” 糜威闻言,双眼顿时爆射出了阵阵精光,脑袋一热,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丝毫不在意地面上溅起的泥泞,糜威以头抢地,激动道:“草民,愿为太上皇赴汤蹈火!” 说完,糜威更是对着泥泞的地面连连叩首不止。 点了点头,对糜威的态度表示满意,楚逸转首看向了另一边。 “楚良。” 楚良闻言,连忙上前:“臣在。” 第210章 你是喜欢我的人,还是为了我们霍家? 从今日起,猎场内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配合糜家种植好这些幼苗。” “无论他们有任何需要,你们都要权利供应,不得拖延。” “若是超出了你能力范围,可随时到凉宫请本皇手谕。” “总之,这些土豆好了,你们所有人都能跟着好。” “若出了岔子,你们所有人都逃不掉!” 楚良心头一凛,连忙叩拜:“臣,谨遵太上皇之命。” 叩完,更是讨好的对那本被他看不上眼的糜威,露出了和善的笑意。 仅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糜威心头燃烧的火焰越发翻涌,恨不能当场将妹子给推到太上皇的怀中。 这种大腿,不抱死了那才是一个真的蠢! 从大棚里出来,本还略有沉闷的感觉立时散去。 楚逸眺望了一眼忙碌的田地,对霍璃感叹道:“现在还仅仅只是第一步。” “即便土豆试种成功,未来想要推广,同样要花费不少的力气。” 人都有一种惯性,对什么东西习惯以后,想要让他们改变自己的习惯,接受新鲜事物,往往都需要一个过程。 古代不比现代,没那么多宣传推广的手段。 楚逸也只能先在小范围内,利用自己的强权来加快这个推广的速度。 可一旦将这个范围扩大到天下,不给百姓们看到好处,他们是不可能花费半年的时间,去种植这么一个从未接触过的新作物。 对此,楚逸深知,所以他并没有表现的太过乐观。 反而是霍璃,并没有考虑那么多,依旧沉浸在土豆的神奇当中,心驰神往的说道:“太上皇此举,可是天大的功绩!” “功绩?” 淡然一笑,楚逸摇了摇头:“其他的事情,本皇或许都有一定的功利心,但唯独这件事,本皇根本就没想过那些!” 一语说完,也不看霍璃是什么反应,楚逸转首对跟在身后,一路沉默不语的糜凝香说道:“这件事,你们糜家做的很好,当记首功。” 糜凝香连忙回道:“一切都是太上皇教导有方,糜家与民女不过就是跑腿罢了,算不得什么。” “不必谦虚。” 淡然一笑,楚逸继续:“说罢,这一次,你想要什么奖励?” 想让下面人忠心办事,那就必须要赏罚分明,不吝奖赏,唯有如此方可让下面人办起事来更加的积极主动。 更何况,糜凝香本就不是什么寻常女子,她身上的功利心比楚逸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重。 深知糜凝香是如何的野心勃勃,楚逸自是打算继续给她一些甜头。 在楚逸的凝视下,糜凝香略作沉吟,微微躬身道福:“太上皇,糜家已多蒙您恩赐。” “今,此土豆若成,糜家亦可从中分到极大的利润,再加上……其它生意,糜家根基薄弱,眼下的恩泽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再有所求。” 这一番话,让霍璃都忍不住的多看了糜凝香几眼。 恰好,二人目光对上,都发现了彼此眼中流露出的些许古怪,纷纷偏头避开。 “你可想清楚了?”楚逸问道。 “回太上皇。” 盈盈一拜,糜凝香语气坚定:“民女别无所求。” “好!” 点了点头,楚逸看向霍璃:“既如此,咱们便回去吧。” 说罢,楚逸拉着霍璃就登上了停靠在一旁的轿辇。 糜凝香站在路边,恭敬的目送楚逸车队离开。 看着沉默不语的小妹,落在后方的糜威气愤不已,怒其不争。 多好的机会,怎么就不跟着太上皇一起上轿,伺候左右呢? 而此刻,轿辇内,霍璃正不忿的将玉手从楚逸的手中抽离。 “你拉着我上你的轿辇做什么?” 为了避嫌,霍璃也准备了一架单独乘坐的轿辇。 可刚刚离去的时候,楚逸不由分说,都没给她一个反应的机会便将她给拽了上来。 在这装饰奢华,空间宽敞的轿辇内,霍璃只感坐立不安。 “宗正府已经将日子挑好了。” “待春节年关一过,宗正府便会派人上门提亲,早晚都是一家人,坐个轿辇算什么?” “你若是怕有人嚼舌根,本皇就将他们的舌头都给扒了!” 楚逸慵懒的靠在一旁,嘴里却说着霸道无比的话语。 霍璃气到杏眼连翻:“我早就说过,我还没答应!” “你答应不答应无所谓,反正咱们的婚是成定了。” 楚逸抬眼,淡淡的看向霍璃:“到了现在,你还不打算接受现实么?” 霍璃闻言更是气苦,紧咬着樱唇:“你是喜欢我的人,还是为了我们霍家?” “重要吗?” 楚逸无所谓的态度,更是让霍璃恨不能扑上去咬他一口。 深呼吸了几下,这才调整过来,霍璃表情严肃:“对我很重要!” “两者都有吧。” 楚逸毫不避讳的直言:“如果你不是霍家之女,本皇同样会娶你,因为你身上有许多吸引本皇的地方。” “不过这个正宫的位置,本宫就不保证了。” 楚逸的前一句话,让霍璃俏脸微红,杏眼含春。 可当这后一句话说完,霍璃俏脸顿时就变的一片冰冷。 轻哼一声:“所以,归根结底,你还是为了政治利益!” “生在皇家,婚姻本就是政治的延伸。” “家事国事天下事,彼此根本不分,又有什么区别吗?” 楚逸淡然依旧的答道。 霍璃偏头扭向一旁,不忿道:“对你来说没区别,但我却不想做一辈子的笼中鸟,被束之高阁,困于宫闱深处。” “多少人想当此鸟,还求之不得呢,偏偏就你矫情、事多!” 楚逸有些不耐的说道:“不信你就自己出去看看。” “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狗屁的江湖儿女、快意情仇,那都是说书人编造出来的谎言,骗的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闺秀。” “真正的世界,是食不果腹、民不聊生,若非你有个好出身,还有机会读书?还有机会去考虑那些理想抱负?” “寻常百姓家,若是女儿,生的好看一些,多半都被卖给大户人家做妾,难看的直接当丫鬟,更有甚者直接为了一口粮食都能将子女卖掉,这种同样比比皆是。” “仔细想想,你比她们而言,幸福了多少?” 本就烦闷,又被楚逸教训,热血上头的霍璃想都不想便出言反驳:“百姓生活至此,还不都是因为你之过吗?” 一语言罢,晃动的轿厢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第211章 本皇,为天地立心 无言的沉默,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力侵袭而来,霍璃顿时便意识到,自己在激愤之下说错了话。 无论如何,这番话,也不该从她的口中说出。 往小了说是骄蛮任性,往大了说,那就是大不敬。 霍璃心中有些惶恐,但内心中的骄傲与自尊却不允许她低头道歉。 轿厢内的气氛陷入了僵持当中。 霍璃眸光散乱,一双素手不断在裙摆上来回搓弄。 就在她即将熬不住,想要开口道歉的时候,楚逸突然淡然一笑:“百姓生活至此,乃朝廷、历代先皇,还有我朝本身的政治因素所导致,并非本皇一人之过。” 霍璃紧咬着樱唇,不知要如何回答。 就在此时,楚逸继续:“不过,其实你说的也对。” “正如民间所言,本皇乃大夏之耻。” “五年前,若非本皇一意孤行的出兵征讨匈奴,最终导致狼山惨败,我大夏也不止国力虚弱至此。”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低着头的霍璃轻声辩解。 “本皇清楚。” 说着,楚逸伸手掀开了轿厢的窗帘,看向外面的冰天雪地,喃喃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此,乃本皇心中所愿。” 眸光转移,楚逸将视线落到因听他呢喃而露出震惊神色的霍璃俏脸上,缓慢却坚定的说道:“无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本皇从未改变。”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简单的四句话,却仿若是拥有着什么魔力,将霍璃彻底震慑当场,更是让她的芳心为之一颤。 身为一名饱读诗书的才女,霍璃如何听不出,楚逸的这几句话说所表述的情怀究竟多么伟大。 堂堂一个帝国的掌控着,竟能有如此远大的志向…… 一时间,霍璃大受触动。 她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楚逸,回想着这段时间里,有意无意,她或主动打听,或被动听闻到有关于他的言论。 有人说太上皇残暴嗜杀,有人说太上皇冷酷无情,更有人说太上皇为人腹黑、城府深沉,说他性情大变非国之幸也。 负面的评价,远超正面。 但那些给太上皇按上骂名的人,多半也都是朝廷内部自己都不干净的官员,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谩骂,就只能在私底下散播谣言,去抹黑太上皇。 正如,五年前,太上皇逆天下之意,行大不韪之举,出兵讨伐匈奴! 甚至!因为父亲也陨落在了这一战当中,霍璃有一段时间也同样深恨太上皇,恨他为何在举国都不赞同的情况下,还要一意孤行的出兵,最终导致兵败背俘,让出征的战士埋骨他乡。 可当她回忆起,祖爷霍龙对太上皇的评价…… “匈奴,乃豺狼!” “其屡犯我大夏国境,更趁先帝驾崩之际,欲凌驾我大夏之上。” “若此低头,便是换来了短暂的和平,也只能让对方小窥,最终变本加厉的侵袭我大夏疆域。” “直至!消髓掉我大夏最后的一块骨血。” “若不出兵,国将不国,迟早会灭于慢性死亡当中。” “太上皇甫一继位,便展现出了旁人所不能的担当与勇气,甘冒矢石,以提升大军士气御驾亲征。” “此气魄,堪比太宗!” “虽败,却杀敌无数,震慑宵小气焰,灭匈奴狼子野心。” “而今,更是负重前行,以一己之力对抗国之蛀虫,欲重振大夏声威。” “纵观三百载,大夏难出一如此雄主也!” 确实,民间也因为五年前的那一战,在舆论的诱导下,都认为大夏国力会损耗至此,皆因太上皇一人之过。 世间更戏称他为大夏之耻,成为无数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更有甚者直接拿他来当做教育子女的方面教材。 可谁又知,他心中真正所想,他的抱负究竟如何? 无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他都从未真正彻底的掌控过朝政,根本就颁布过任何让百姓知晓他心中所思的政策。 不过! 就今日的所见所闻,霍璃却已知晓,知晓了楚逸心中真正的志向。 简单朴素的四句话,却振聋发聩,不知能羞煞多少饱读诗书的文人才子。 楚逸并不知晓,因为自己的有感而发,让霍璃产生了多大的触动。 他平淡的说道:“在实现志愿之前,本皇首先要做的,就是壮大自己的权柄,重掌国政大权。” “虽然,本皇现已得监国之权,但有些事即便不说你也清楚,朝政的权利,本皇并无多少。” “也不用说什么被文官集团掣肘,那都是好听的说法,就实际而论,本皇所颁布的一切政令,若吕儒晦死不点头,那本皇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道这里,楚逸眼中闪过一抹煞气:“所以!本皇才要想尽一切办法来抓取权柄,唯有更大的权柄,唯有掌控了天下,本皇才可以实现心中志愿。” “政治,无非连横合纵,本皇与你祖爷是盟友,但这种关系太过脆弱,你祖爷亦担心有一天本皇会鸟尽弓藏,所以你嫁给本皇,就是唯一的选择!” “霍家一门,由此可享一世富贵,本皇未来复位,你更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你祖爷将为国丈爷,你哥哥便是国舅,至少可保得霍家一门百年荣华。” “而本皇,也的确需要霍家在军方当中的威望与人脉,来支撑本皇去同吕儒晦等文官集团对抗。” 楚逸伸手,在霍璃的俏脸上轻轻拂过,帮她整理了一下略有凌乱的发梢,轻笑道:“这个过程中,恰好本皇又非常的欣赏、钟情于你,美人与利益两者兼可得之,本皇又为何会拒绝?” 先是无比的深沉,让人为之心驰神往。 而后,突然又变的轻浮起来,楚逸身上两种情绪的完美切换,让霍璃有些不适应。 她偏过头,避开了楚逸不断在自己脸颊摩纱的手掌,冷声道:“若我不同意呢?强扭的瓜不甜!” 第212章 袁家少主,袁杰 “瓜甜不甜,那你只能去问吃瓜的人。” 说着,楚逸将被霍璃避开的手掌顺势落到了她的大腿上:“所以,最终甜是不甜,本皇说的才算!” 一语说罢,更是狠狠的捏了一下,来感受那紧实的触感。 面对如此不要脸的说辞与行径,霍璃被气到直咬牙。 之前因楚逸抒发志愿而荡漾的心境消散全无,却苦于轿厢内没有躲避的地方,只能无视对方那不要脸的行为,继续偏头赌气道:“你就无赖下去吧。” “反正你是太上皇,谁都拿你没办法!” “不错!” 拍了拍霍璃的大腿,楚逸满意大笑:“相当的不错。” “璃儿已开始慢慢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皇妃了。” “这第一条,就是本皇说的,永远都是对的!” 霍璃更是被气到连连跺脚,深恨自己刚刚为何就被眯了双眼,任由这个混蛋占自己的便宜。 就在轿厢不断摇晃,向着城内赶去的同时。 河北,广阳郡下设邯郸城,袁府。 满身血渍、狼狈不堪的袁胤晕倒在了城门口,是被认识他的人给送回了袁府当中。 见到袁胤如此模样,袁府上下众人被吓了一跳。 等袁胤苏醒以后,睁眼看到的,就是家主袁魁关切的样子。 袁魁身边,还有一翩翩浊世,温润如玉的佳公子,正是因才华与德行而名震河北四郡的少主,袁杰。 “家主、少主。” 见到二人,袁胤满腹的委屈与惊恐,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他惨白着脸,不顾身份的嚎啕大哭:“死了,他们全都死了,就我一个回来,全都死了!” 袁魁年过半百,但身材却极为壮硕,双目炯炯有神。 他沉稳的伸手安抚:“袁胤,莫要惊慌,你现在已回了我们袁府,谁都伤不了你!”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慢慢说。” “你不是与那云飞一道去了长安见太上皇么?为何就你一人回来,还如此狼狈?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可是路上遇到了叛军、乱匪?” 袁胤沙哑着嗓子,哽咽开口说道:“不,不是叛军乱匪,是云飞!是太上皇!都是他们杀得!” 袁胤将整个过程,还有最后楚逸让他带过来的话,一字不落的全都说了出来。 在袁胤的叙述下,袁魁、袁杰父子的表情越发精彩,也越发的阴沉。 等袁胤说完,袁魁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对袁胤安抚道:“袁胤,你此行辛苦了,先好好修养,等身体养好以后再说。” 待袁胤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袁魁这才拉着儿子来到了书房当中。 待房门被袁杰关上以后,袁魁的面色立时就变的阴沉无比。 啪! 他一巴掌狠狠的拍在桌面上,咬牙怒骂:“楚逸小儿,不过大夏之耻尔,竟敢如此羞辱我袁家!” 袁杰连忙安慰道:“父亲,还请暂且息怒。” “眼下咱们需要考虑的,还是如何应对此事。” 袁魁冷哼一声:“还能如何应对?那楚逸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白了,他根本不想跟咱们谈!就算是谈了,那也要以他为主,将咱们当成狗来对待。” “若真是这样,河北还能剩下什么?袁家还能剩下什么?” 袁杰眉头紧皱,沉声道:“父亲,就是因为如此,咱们才不能在此时意气用事!” 看了袁杰一眼,这个处变不惊,颇有大将风度的儿子,一直都是袁魁最大的骄傲。 尽管此刻他正处于盛怒之下,听到儿子这么说,他还是压下了怒火:“杰儿,那你认为,咱们现在当要如何?” 缓步走到桌旁落座,袁杰用食指一下下的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片刻,袁杰开口道:“父亲,其实咱们可以换一种角度,代入到太上皇的视角当中去看待这个问题。” “一个赵睿,虽官拜河北州牧,统领河北四郡,但他之前不过就是一个连品级都无的芝麻官,之所以能一步登天,在河北行事又如此的胆大妄为,实则全赖太上皇暗中支持。” “而太上皇选他过来,必然是有针对性目地的,或许……太上皇看重的,就是他杀伐果决的性子,能在最短时间内将河北混乱的官场环境治理一靖。” “一个杀字,说来简单,做却不易。” “单单要做好随时被暗杀的准备,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可这些,赵睿全都做到了,他也的确杀怕了一批人,眼下河北这个烂摊子,确是需要如赵睿这种以力破万法之人来治理。” “在这个节骨眼上,咱们代表着河北四郡的本土氏族,去找太上皇谈判,原本是相互的妥协让步,太上皇得了好处,咱们也能继续安稳发展,奈何他拒绝了……” 说到这,袁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在孩儿看来,他之所以会拒绝,主要有两点。” “其一,是因为河北四郡现有超过一半的土地都在叛军所控之下,太上皇不能容忍叛军的存在,也无法确认咱们是否与叛军有所勾结,这将关系到他要如何与咱们谈。” “而这个其二,依旧还是在叛军的身上!” “或许,太上皇一开始就不打算与咱们谈,他所要的,就是先让赵睿稳住尚在朝廷控制下的河北各郡州府,而后待阴山大军赶来,以秋风扫落叶之势,连叛军与咱们在内,一并清除!” 袁杰的分析,让袁魁面色阴沉不定。 “那太上皇不过二十出头,早年更被人换做大夏之耻,做了那等丧权辱国之事,能有这般心计?” 袁魁对儿子所分析的一切,依旧难以认同,主要还是因为楚逸的风评过往。 袁杰傲然一笑“父亲,我也不过才二十出头,凡事皆不能以年龄而论。” “更何况……”说道这,袁杰双眼一凝:“五年前那一战,孩儿曾特意留心过,在里面也发现了许多细节。” “狼山一败,非战之罪,咱们这位太上皇不过是当初太过年幼,被人给利用罢了。” “而现在……他,已经成年了啊!” 见儿子这么说,袁魁不敢大意,忙问:“那你认为,咱们现在要怎么办?不谈了?直接去找叛军合作?还是去找吕儒晦?” 袁杰淡笑着摇了摇头:“哪都不去,咱们还是去长安,找太上皇!” 第213章 国库又空了 见儿子如此说,袁魁的眉头立时皱起,表情凝重。 就在此时,袁杰缓缓说道:“父亲,其实咱们都小看了这个太上皇。” “此话怎讲?” “父亲,这个太上皇的心计本事,远超外界传言那般,绝对是一个狠角色!” 袁杰以略带赞叹的口吻解释道:“从这一次的事情,就可以看出。” “他若是直接见了袁胤,那么他就是一个好谋无断、色厉胆薄,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之辈,只能平白让咱们站在了和他对等的位置上谈判。” “可若他将袁胤等人全都杀了,那就如外界传言,有勇无谋、好大喜功,依旧不足为虑。” “解决同样的一件事,站在不同的高度,会有完全不同的思路与看法,乃至是结果。” 袁杰抿了抿嘴唇,说道:“对咱们而言,这是关系到家族命脉,河北四郡氏族生死存亡的大事。” “但若是站在太上皇的角度,如何对付混轮的河北局势,还有咱们这些本土氏族,将关系到未来他对全国各郡地方势力之时的态度与策略。” “其他各郡的氏族,也同样会关注着咱们,关注着太上皇。” “若太上皇过于残暴,那么他们就会一股脑的倒向他的对立面当中,想尽一切办法来阻止太上皇掌权复位,否则今日河北氏族的末日,就是他们的未来。” “所谓唇亡齿寒,说的正是如此。” “这一点,太上皇若是想到,他就绝不会对袁胤等人动粗,反而会礼仪相待,行千金买马骨之策,向全国氏族做出一个态度。” “但他没有,他选择的是杀人,仅仅留下了袁胤回来传话。” “这就证明,他是打算用铁血手腕来震慑咱们,乃至是天下氏族,但却也不愿彻底将这些氏族推到对立面当中。” “原本在朝堂之上,太上皇的力量就远逊与文官集团,若天下氏族皆倒向吕儒晦,他还拿什么与人家斗?” “除非,文帝突然痊愈,才能颠倒乾坤,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些,太上皇都想到了,他所做的选择也非常明显,利用威慑的手段,而后让自己占据一个制高点,逼咱们低头,让出更多的利益。” 说到这里,袁杰略作停顿。 端起桌面上的茶盏润了润,这才继续:“咱们作为第一个同太上皇接触的地方氏族,对今后太上皇如何安抚、整顿其他地区的氏族豪门,会起到一个标杆性的作用,所以孩儿才会说,咱们之前把他想的太过简单了。” 袁魁面色沉声:“那这和咱们去长安,找那楚逸妥协又有什么关系?” “此子如此欺辱我袁家,老夫宁愿同他鱼死网破。” “正如杰儿你刚刚说的,那楚逸同样心存顾及,不敢将事做绝,否则天下氏族皆惧,谁又肯同他合作?” “不!” 摇了摇头,袁杰坚定道:“他敢!” 仅此一句话,就让袁魁面色巨变,袁杰却毫无所觉,喃喃道:“父亲,早在七年前,先帝尚未驾崩,孩儿游历长安的时候就曾听闻。” “咱们这位太上皇,自从就聪颖无比,虽在学识一道上不如其弟,也就是咱们当今的陛下文帝。” “但其人却性情坚毅,宁折不弯。” “这,也是先帝为何会立他为皇储的主要原因,而非民间所传那般,只因陛下身体不好,这才便宜了他。” “而后狼山一战疑点太多,孩儿对此也知之不详,大可暂且不论。” “就只说现在,经过这五年的蛰伏,太上皇趁文帝病重而得监国之位以后的种种举措,施政方式……” 袁杰双眼微眯,表情凝重:“此人之狠辣,远在常人想象之上。” “与咱们接触,虽会给他登基复位之后,收服其他氏族起到一个标杆的作用,但也不代表他会为此妥协。” “以孩儿这段时间所收集到的情报,就这位太上皇的秉性而论,他要么就在这一次的谈判中占据绝对的主动权,让人不敢反抗。” “要么……他就会杀掉发油反对他的人,让反对他的人再也没法张嘴!” 袁魁一惊,哑然道:“行事如此狠辣,他就不怕引起反弹、引发众怒?” 袁杰笃定道:“他不怕!” “楚逸此人,虽残暴无度,心机城府却远超常人。” “他若可登基复位,要么就将重振我大夏声威,成为一个中兴之主,要么就会将我大夏带入末路,成为一个亡国之君!” 袁杰起身,对袁魁拱手道:“所以,此行咱们必须要去!” “他杀了人,又传了话,言外之意就是还不打算走第二条路,眼下至少还有妥协的余地。” “只要咱们去一趟长安,于凉宫拜会,给他这个面子又有何妨?” “咱们所要的,只是利益而已!” 袁魁眉头紧锁:“可如果咱们真去了,那岂不是低头认输,任由他肆意宰割?” 袁杰轻笑一声,自信无比的说道:“还请父亲放心。” “有孩儿在,即便他尊为监国太上皇,也别想随意拿捏我袁家。” “今,孩儿既已洞悉了他的心思,那么他就不可能处处稳占上风,孩儿有把握对付他!” “好!” 见儿子有如此自信,袁魁老怀大慰,击掌赞叹道:“既杰儿如此说,那为父就陪你走上一遭。” “杰儿,你说吧,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立刻!” 说着,已起身的袁杰走到窗边,目光坚毅的直视西方。 于此同时。 凉宫,正殿。 百里奕正两手一摊,哭丧着脸对楚逸说道:“太上皇,国库又空了!” 第214章 哭穷的百里奕 看着那哭穷的百里奕,楚逸只感太阳穴一阵刺痛。 闭上双眼,摆手示意赵月娥过来给自己揉一下发胀的太阳穴。 稍作舒缓,楚逸这才开口说道:“你们治粟内史府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本皇之前抄家抄来的那么多银子,就是填个深坑都填满了,这才过了多久,你怎么又说没钱了?” 百里奕一脸的愁苦:“太上皇您也清楚,如今的朝廷,处处都要银子,臣这也是精打细算,将一切不必要的开支一削再削,可还是捉襟见肘啊!” “旁的不说,光是全国各郡的赈灾款项,这几个月就花掉了库银的大半,再加上因天灾之故,各郡的税银根本就收不上来。” “况且,去年陛下就下过旨意,凡受灾的郡县,赋税徭役均减免五成,以轻灾民之疾苦,而且还是整整持续三年之久!” “现在,这也不过才刚第二年,治粟内史府是真的收不上来银子。” “这一边是分文不入,一边又是海量的支出,臣将之前拖欠的俸禄、军饷发放一部分之后,下个月的俸禄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说着,百里奕偷偷的抬头,以余光观察了一下楚逸的脸色,见并未有任何变化,这才大着胆子继续:“年关将近,按照以往的惯例,每逢年前腊月二十八,便要给官员们发放年礼,以庆贺新春之喜。” “这笔账微臣曾粗略的就算过,大约需要一百六十万两左右的缺口……” “一百多万两?什么年礼要这么多银子?” 楚逸双眼骤然睁开,温怒道:“你知不知道,那些银子能做多少事情?” 百里奕慌忙解释:“太上皇,这总数看起来是不少,但咱们大夏的官员有多少啊!” “分摊到每个官员的头上,那根本就不剩下多少了。” “往年,即便是朝廷再艰难,顶多也就是稍微减少一些年礼的配额,但总归还是有的。” “可从去年开始,朝廷就不再发放,许多官员也是不容易,朝廷的俸禄一欠就是半年、一年,微臣此前虽补了一些,但也还是差了许多,这年关将至,总不能让官员们都借款度日吧?” 楚逸闻言,冷哼了一声。 尽管对此心中是极度的不爽,但他也清楚,百里说的都是实情。 诚然,就目前大夏的情况而论,天下官员十有九贪,杀根本就杀之不绝,楚逸也从来没指望打造出一个人人清廉的朝廷,这不现实。 可要杜绝大面积,毫无底线的贪腐,通过制度与监察上的改革,还是有一定希望的。 但!问题的根本,还是要解决官员本身的生计。 眼看家里就揭不开锅了,你能指望人家继续清廉? 更何况,不说那些清廉的官员,就是那些贪官!他们是越贪,为人就越是贪婪。 给多了他们拍手叫好,给少了你试试?房子都给你掀了。 眼下时局本就动荡不安,再因为这个弄的天下纷乱,那才真叫得不偿失。 只是,道理虽是如此,但钱又要从哪里来? 楚逸皱着眉头,心中突然升起了再去找几个朝中重臣开刀、抄家的想法。 不过这个想法,也就是一闪而逝。 抄家固然爽,一直抄家一直爽,但也不能一直如此,终归要有一个度。 从他监国以来,杀掉的大员、抄掉的府邸不在少数,这已引得群臣皆惧。 若是继续开大杀戒,那就只能将那些神经已经紧绷到极致的群臣彻底引爆,让他们将大夏的桌子给掀了。 这,并不符合楚逸的利益。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回太上皇,今已至腊月二十。”百里奕连忙答道。 “那就是还有八天?” 楚逸被气冷哼连连:“八天的时间,你让本皇上哪给你变一百多万两的银子出来?” 对此仿佛早有准备,百里奕变戏法一般,从怀中掏出了一卷奏折:“太上皇,这是吕王府的建设预算,还请您过目。” 楚逸眉头一挑,示意赵月娥将奏折拿上来。 接过奏折,楚逸只扫了一眼,就对百里奕冷笑道:“百里奕,你这浓眉大眼的,也会跟本皇耍心眼了?” 先是一顿哭穷,说朝廷缺钱,而且还是急用。 紧接着,就掏出了吕王府的建造预算表,这不明摆着要给楚恒那倒霉孩子上眼药么? 楚逸洞若观火,百里奕的小心思,他一看看透。 百里奕从楚逸的笑骂中,他已听出,太上皇并未因为自己将目光放在吕王的身上而动怒,这就证明他的政治立场正确。 羞涩一笑,百里奕连忙解释道:“太上皇,以臣之见,这吕王府的预算属实是太高了一些,根本就不合规矩!” 楚逸没搭理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奏折。 他没去看那些详细的科目明细,而是直接看向了最后的总金额。 “一个吕王府,建造成本达到了足足三百万两?” 楚逸冷笑一声:“他这是想再建一座皇宫出来吗?” 这话,自是夸大了。 别说皇宫,就是他这凉宫,整体建造费用算下来,那也达到了千万两之巨,规格绝非普通的王府可以比拟。 但这一句话,却表达出了楚逸心中的不满。 “这钱,还是吕康那小子从中牵线,让城中富商集资共同建造?” “本皇是让吕康去搞钱,但什么时候说过,让他去找那些富商集资了?” 楚逸提笔,将上面的预算总金额直接从最初的三百万两改成了八十万两,然后将奏折丢给了百里奕。 “按照这个数字批。” 百里奕接过奏折一看,眼珠子都直了。 “八……八十万两?” 说着,百里奕狠狠的咽了一口吐沫,只觉若是论狠,还是自家太上皇够狠。 寻常王府,最起码也需要个一百五六十万两,现在这一刀子下去,怕不是仅剩个框架,里面什么也没给留啊! “这就足够了!” 楚逸淡漠的说道:“眼下灾民遍地,他们的工钱便宜,大多给口饭就行,光是工本费用就节省出多少?” “况且我大夏局势这般紧张,四处都要用钱,他一个王府,还要按照最高规格来建造,那让百姓如何看待?本皇这也是为了吕王的名声着想。” “至于那剩下来的银子么……”说到这,楚逸抬首,凝视百里奕。 第215章 蠢货,本王要的,是天下! “既然吕康已经牵了这个头,那咱们也不好不要。” “银子都收上来,你盘点一下,亲自送到国库去。” 微微眯起双眼,楚逸叮嘱:“这件事,你必须亲自去办。” 百里奕嘴角一抽,叫苦道:“若是吕王、吕康他们那边……” “他们若有意见,直接让他们来凉宫找本皇!” 一句打断了百里奕的诉苦,楚逸摆了摆手。 百里奕这才放下心来,躬身叩拜:“臣,遵旨!” 很快,奉命行事的百里奕,就将楚逸的旨意传达到了吕康耳中。 哗啦! 一个精致的瓷瓶被狠狠的摔在地上,砸的粉碎。 吕康跳脚怒骂:“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我舍去脸面,辛辛苦苦才筹集到的银子,张口就给要走了?还就给批了一个八十万两?这点钱能做什么?” 屋内,除了暴跳如雷的吕康,还有面无表情的楚恒。 吕康虽是吕嬃的亲兄,但二人也不过相差了一岁,比之楚恒也同样大不了多少。 彼此年纪相仿,在楚恒的刻意而为下,他们近来关系到是突飞猛进。 至少,吕康就从来不因为楚恒是他妹妹的干儿子,就以长辈而论,反而是将对方当成了至交好友。 “吕兄稍安勿躁。” 楚恒神色淡然:“我都不着急,吕兄又急个什么?” “八十万两?那咱们就按照八十万两的规格去建,也寒酸不到哪里去。” 吕康不忿:“吕王,你怎么……” “你我关系,还叫什么吕王?” 楚恒起身,笑眯眯的对着吕康躬身拱手道:“若吕兄不弃,叫楚恒一声贤弟便可。” 吕康闻言大喜,也不避讳,直接上前拍了拍楚恒的肩膀:“贤弟,大哥我就喜欢你这性子,可比那个太上皇好了不知多少倍!” 说着,更是亲自将楚恒搀起。 看着热情无比的吕康,楚恒只是温笑,并没多说什么。 “贤弟,现在太上皇这根本就是要明强啊,哪有他这样的?仗着自己是长辈,做事也不能太过分吧?” “好歹,贤弟你现在也是我大夏上王之一,不给封地也就罢了,这王府的钱让大哥我来出,结果他还抠抠搜搜的抢走大半,这口气你能咽的下去?” 楚恒淡然依旧:“太上皇这也是无奈之举。” “眼下,朝廷四处都要用钱,年关将至,花钱的地方更如流水,咱们身为臣子,自是要体谅一番。” “在这种时候,小弟我若是将王府建的太好,难免会有非议,太上皇这也是为了小弟考虑。” 吕康瞪大了双眼:“贤弟,你没毛病吧?百里奕那放屁的鬼话,你还给当真了?” “鬼话也好,事实也罢,这都无所谓。” 楚恒安抚道:“咱们按照太上皇的意思去办就是了,总归不会错。” 吕康不满的咬了咬牙:“我都替你感觉憋屈!” 相比于吕康,楚恒到是无所谓:“王府建设的再好、再好话,我睡觉的地方不也就是一张床榻,吃饭的地方不也就一副座椅?再奢侈又能怎样,我并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的。” “那你在意什么?”吕康好奇道。 楚恒微微一笑,并未回答。 “今日就不叨扰兄长了,小弟改日再来拜会。” 待从房内离去,楚恒眼中的温和顿时就被讥讽取代,冷笑一声:“蠢货!” 回到马车上,车厢内已有一人恭敬的跪地等候。 “吕王。” 楚恒靠在软榻上,淡漠道:“人都准备好了?” 那人答道:“已与我教副教主谈过,这一次将由我教天女带十八名教内高手潜入长安。” “只待时机一到,便可绝杀太上皇。” 楚恒眸中绽放出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声音低沉的说道:“这件事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安排一个机会,本王要与那天女亲自见面商谈。” 那人低头:“卑下遵命。” 待那人离去以后,楚恒这才将头探出马车外,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喃喃自语:“王府?那算个什么东西?” “本王要的,是天下!” 而就在楚恒离去之后,独自留在屋内的吕康却是越想越不忿,最终气冲冲的返回了家中,直找正在书房内练字的父亲,大夏左相吕儒晦。 “父亲,今天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吕康一屁股坐在吕儒晦面前,冷脸问道。 吕儒晦正专心练字,理都不理闯入的儿子。 就在吕康耐心将要耗尽的时候,吕儒晦这才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提笔问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 吕康瞪大了双眼,不忿道:“凉宫下了手谕,把吕王王府的建造经费,从最初上报的三百万两给砍成了八十万两。” “最可气的是,剩余的钱,还全都让孩儿上缴国库!” “这可是孩儿辛辛苦苦筹集来的,他一句话都给要了,这不是明摆着将孩儿我当成了肥羊吗?” “空余出来了二百余万两?现年关将至,朝廷要给百官发放年礼,此正好补足了治粟内史府的缺口,不奇怪。” 吕儒晦淡淡的说道:“八十万两也好,三百万两也罢,这不过小事,你何止如此动怒?” 吕康肉疼到面目扭曲:“这还是小事?父亲!那可是二百多万两啊!” “好男儿志在四方,当胸怀天下。” “你是我吕儒晦的儿子,怎得还钻钱眼里去了?” 吕儒晦放下了手中笔墨,不满的教训道:“为父早就教训过你,目光要长远一些,黄白之物不过是最低级的趣味,我辈男儿,真正要追求的是权利!” “江南的那些织造大户有钱吧?” “南北盐运的那些商贾有钱吧?” “掌握天下粮仓的几大世家有钱吧?” “那又如何?他们见了老夫,哪一个不是恭恭敬敬?” 吕康面色阴沉:“我就是替贤弟感到憋屈……” “贤弟?你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贤弟?” 第216章 一巴掌加一脚 看着一脸不忿的吕康,吕儒晦眉头一拧,沉声道:“可是吕王?” 吕康得意洋洋的说道:“是啊,他尊为我兄长,我们关系好的很,我看他也非常的顺眼,比那个……” “胡闹!” 吕儒晦冷哼一声,打断了吕康:“纵是吕王对老夫,对你妹有所求,那也是皇族子嗣,今更是被封爵为上王。” “你一无功名在身,二无官职在侧,凭什么与他称兄道弟?” “下次再见了他,给老夫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吕王!” 吕康不服气的犟道:“这是他自己说的啊,我们之间不需……” “这就是你糊涂的地方!” 吕儒晦面沉如水:“他的心计城府,玩死十个你都富富有余。” “若说太上皇霸道至极,那么此子就是阴险毒辣,他心里如何做想,你根本就看不透。” 吕康被吓了一跳。 相比楚恒,他更加相信自家老爹所言的一切。 “那……那我以后干脆不和他往来了?” 吕儒晦淡漠道:“那到不必,你与他相交,也是为了我们之间的利益捆绑。” “太上皇不倒,老夫与他就不会反目成仇,该结交就结交,但你必须要把握好分寸,不要因几句好话就迷了头脑。” 吕康老老实实的应承了下来。 就在此时,吕康又想到了什么,再度开口:“父亲,孩儿听说,年后宗正府就要派人去冠军侯府下聘礼了?” 吕儒晦双眼一凝,死死的盯着吕康:“你问这个做什么?” 虽未承认,但吕康已从老爹的态度中得到了答案,他顿时暴起。 “父亲,这事绝对不行!” 吕康的突然爆发,让吕儒晦一时没反应过来。 见状,吕康胆子更大,情绪也越发激动。 他拍着桌子,神情激愤的大吼道:“孩儿自打见到霍璃第一眼之后,就发誓此生非他不娶!” “楚逸虽是太上皇,别的孩儿都不与他争,但霍璃孩儿绝不放手!” 吕儒晦只是淡漠的看着情绪无比激动的儿子,平淡道:“说吧,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老夫听听。” 这话,让吕康更是来劲:“霍璃的性子孩儿知道。” “她清高孤傲,天底下就没有任何男子能入得了她的眼,更不要说太上皇那个除了身份尊贵之外,其他一无是处的大夏之耻。” “偏偏,霍璃最不喜欢的就是以身份压人,所以这桩婚事,霍璃她肯定是不情愿的。” 越说越是激动,吕康让过桌子,来到吕儒晦的身前,躬身一拜:“还请父亲出手,孩儿欲娶霍璃为妻!” 吕儒晦认真的看着吕康:“你从小就怕老夫,若老夫没记错,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开口所求于老夫吧?” 吕康激动无比,再拜:“还请父亲成全,孩儿此生别无所求!” 话音才刚落地。 啪! 毫无征兆的一个耳光,就狠狠的甩在了吕康的脸上。 吕康细皮嫩肉的脸蛋,顿时就红肿起来。 他整个人都被打的瘫坐在地,一手捂着脸,一手杵着地,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面沉如水的父亲。 在他的印象中,这还是吕儒晦第一次动手打他。 “没长脑子的东西!” 吕儒晦开口怒斥:“你也不看看你是谁的儿子!霍璃?莫说中间有太上皇,就是没有,你和她也绝对不可能!” 吕康整个人都被打懵了,可当他听到这话以后,仍旧不忿的嘶吼道:“凭什么?” “我是左相之子,她是冠军侯府小姐,门当户对,怎么就不可能?” “就因为,你是老夫的儿子,所以才不可能!” 吕儒晦冰冷的说道:“丞相府乃文官之首,冠军侯却代表着武官系统,两家结为姻亲,你要做什么?明摆着告诉天下,你要扯旗造反吗?” “还是说,你想主动逼迫天下诸王联合到一起,来保皇室对付咱们吕家?” “可是父亲您不一直都在……” 吕康的辩解仅仅只说了一半,就活生生的被吕儒晦那如九渊寒冰般的目光给吓了回去。 再是不忿,吕康也知道,有些话知道可以,但绝对不能说出。 颤抖着撑起身体,仍旧不甘的吕康跪倒在吕儒晦身前,保住他的双腿哭求:“父亲,求您了,帮帮孩儿吧,孩儿此生就这么一个心愿。” 砰! 这句感人肺腑的话,换来的却是吕儒晦抬腿一脚。 “我吕儒晦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废物?” 吕儒晦终于动怒,起身斥骂道:“老夫才刚教育过你,好男儿当志在四方,胸怀天下,你却因为一个女人要死要活。” “若你当真有出息,能凭自己的本事获老夫这般权柄,天下间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 冷眼看着那整个人都半瘫在地,仍痛哭流涕,周身颤抖不止的吕康,吕儒晦失望至极。 想想那个和自己斗了一辈子的先帝。 人家生了两个儿子,其中一个虽是体弱多病,另一个年少冲动,但现在看来,却都是心思深沉,可成大器之辈。 反观自己的独子,一辈子悉心教导,最后就成了这么一个没出息的德行。 越想越是窝火,吕儒晦冷声呵斥:“要哭,就滚出去哭,别来打扰老夫清净!” “从现在开始,没老夫命令,你不得擅出家门一步,否则老夫亲自打断你的狗腿!” “还有,你趁早断了对霍璃的念想,否则害你自己不要紧,再害了我们吕府满门!” 说罢,吕儒晦抬腿,又蹬了吕康一脚:“滚!” 捂着脸,以衣袖擦拭着眼泪,吕康跌跌撞撞的冲吕儒晦书房内跑出。 返回自己的庭院以后,吕康越想越是不忿。 尤其,一想到自己日夜思念的佳人,马上就要躺在楚逸那个混蛋的床榻之上,任其肆意把玩…… 心中的白月光被沾染成了一片血红,吕康只感觉他整个人都好似被烈火灼烧,痛苦的几欲发狂。 “不!绝对不行!我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吕康面色狰狞的看向皇宫方向,目光中带着刻骨的仇恨。 “霍璃,是我的!” 第217章 前一秒还在缠绵,后一秒就要去找其他女人? “不再挑选一些了吗?” 凉宫门外,楚逸看着吕倩只携带了几件简单的礼品,皱眉问道。 吕倩妩媚一笑,柔声道:“这就足够了。” “臣妾只是去看望舅舅,又不是做别的,有些礼物带去,不落了太上皇你的面子就够了,舅舅也不会计较这些的。” 楚逸轻笑一声,抚摸着吕倩柔顺的秀发:“你既体贴如今朝廷空虚,处处都需用钱,自己也跟着节省,那本皇就不强求了。” “路上,注意安全,不要让本皇派去的侍卫与你分开。” 吕倩靠在楚逸的肩头,目光迷离:“有太上皇这句话,臣妾就知足了。” 说着,便与楚逸紧紧相拥。 新年将至。 按照规矩,身为赵睿唯一子侄辈的她,无论如何都要北上,去看望舅父一番。 看着停靠在一旁的马车,楚逸挥手召来了云飞,沉声吩咐道: “此行吕妃去河北省亲,沿途、还有到了河北之后的安全工作便由你负责。” “本皇只有一句话,若吕妃有任何的损伤,你!还有你们整个黑卫!全都要以死谢罪,听明白了吗?” 楚逸淡漠的的话语,听着云飞耳中就犹如雷鸣贯耳。 深知吕倩如何受宠的他不敢怠慢,连忙拱手道:“卑职遵命。” “请太上皇放心,卑职必寸步不离的保护吕妃,确保她的周全!” 一旁的吕倩眸光闪烁。 对一个女子而言,自家男人权势滔天,本就是一件十分有安全感的事情。 尤其!这个男人,更愿意为了自己去动用手中的权利,那更是足以打动天下间任何一个女子。 “臣妾……叩谢太上皇。” 与楚逸分开,吕倩盈盈一拜,眸光中满是柔情。 “出发吧。” 上前一步,将吕倩搀起,楚逸凑到她的耳边悄声道:“本皇等你回来,再好好的感谢本皇。” 经历了这么多,吕倩自是明白楚逸的话外之音。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俏脸便羞红成了一片,却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娇羞着低下头,快步逃入了轿辇内。 目送车队缓缓启程,楚逸这才对候在一旁的赵月娥摆手下令。 “去,给本皇备一身常服。” 赵月娥忙问:“太上皇可是要出宫?” “去冠军侯府,本皇要去看看那个还没过门的夫人。” 赵月娥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前一秒还与吕妃缠绵离别的太上皇,转眼就要去找其他的女人? 这转变之快,实在让她有些错不及防。 “傻愣着做什么?赶紧去。” 瞪了发呆的赵月娥一眼,楚逸不满道。 赵月娥如梦初醒,慌忙应声。 仅仅半个时辰的功夫,一身常服的楚逸便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守备森严的冠军侯府。 不过他并没待上多大一会,就无奈离去。 这一次,他扑了一个空,霍璃竟是不在家。 按照得来的消息,楚逸转道直奔位于蓝田左近的皇家猎场,终是在大棚的田地里找到了正卷起裤腿,踩在泥水里的霍璃。 看着满身泥泞的霍璃,楚逸不由皱眉:“好端端的冠军侯家大小姐,不去学些女红刺绣,整日在这田间厮混个什么?” 霍璃闻言抬头,用衣袖擦拭了一下额间的汗水,不满的轻哼道:“凭什么女子就一定要学女红刺绣?我就喜欢这里,不行么?” “霍老侯爷就是这么管教你的?” 霍璃大急:“这是我自己的事,与祖爷无关,你可不要回去告诉他。” 楚逸大笑:“果然,你就是再野,总归还是有一个害怕的人。” 被楚逸调侃了两句,气不过的霍璃卷着裤腿,白里透红的小脚丫裹着黑乎乎的泥巴,从田间走出:“太上皇大驾光临,就是为了教训小女子几句吗?” 楚逸低头看向霍璃那白嫩嫩,充满了年轻女子活力与弹性的小腿,还有那被淤泥包裹,却依旧可看出团圆润小巧脚趾的脚丫,摇了摇头:“挺漂亮一个人,非得把自己弄成泥猴,这是何苦来哉?” 感受到楚逸那毫不遮掩的目光,霍璃有些羞涩,连忙从一旁婢女手中拿过了一条香巾,盖住了自己的小腿,气恼道:“太上皇难道就不知道男女大防吗?” “这光天化日,你好意思露出来,本皇有什么不好意思看的?” 楚逸轻笑一声,扭头扫向左右,目光无比冰冷。 这小腿,自己看也就看了,其他男人若是敢看去…… 楚逸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辈。 果然,当楚逸回头观望以后,发现无论是跟在后面的侍卫,还是其他人等,早已转过了身形,不敢看、不看听。 如此霸道的样子展现在霍璃眼中,更是气得她连连跺脚。 轻哼了一声,赶紧跑到一旁清晰赶紧,重新穿上长靴,这才回到楚逸面前。 “我这几日都在观察你说的那个土豆,发现它的幼苗确实成长的很快。” “虽然还不清楚它的产量到底如何,但至少在这大棚里面,是真的可以在寒冬时节进行耕种!” 霍璃语气激动,兴致勃勃:“仅此一项,若在全国推广开来,就不知多少百姓能从中受益!” 楚逸摇了摇头:“这东西,本皇并不打算推广。” 霍璃一愣,不解道:“为何?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你之前不还说……” “本皇是说过。” 打断了霍璃的询问,楚逸随意的在田埂边摘下了一株杂草摆弄着,解释道:“你也不看看,本皇为了建这大棚投入了多少的工本费用。” “旁得不说,就这覆盖在大棚表面的绢布,就需要多少银子?普通的百姓哪里用得起?” 楚逸的话,让霍璃恍然大悟,眉宇间的兴奋淡去了不少,她略有失望的自语道:“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有这个心,就是好事!” 楚逸夸了一句,拉起了霍璃的左手,在她挣扎之前就冷声下令道:“别动!” 第218章 虎老余威在 霍璃不知所措的看向楚逸,却见他将刚刚那杂草编制成了一个圆圈的模样,直接套在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就在此时,楚逸轻笑道:“这叫戒指。” “戒指?不就是指环?怪丑的。” 看着自己白嫩修长如葱藕般的手指上,被套了一圈杂草,霍璃不满的嘟囔着。 “本皇与宫中曾看到对西域蛮夷之国的一些记载。” “在他们那里,有一个传统,女子手戴戒指于无名指上,便证明她已有婚配。” 说着,楚逸高举霍璃的右手,霸道宣布:“这戒指,是本皇为你带上的,那就证明你是本皇的女人!” 枯黄的杂草带在手上,霍璃是怎么看怎么丑。 尤其,当楚逸将它所具有的特殊含义说出以后,霍璃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它摘下来。 可当她看到楚逸的笑脸上,双眸中却充满了赤果果的威胁意味之后,霍璃终是不满的嘟囔两声,放弃了这个打算。 “你今天过来到底要做什么?” 霍璃转移话题问道。 “当然是见你!” 见霍璃已放弃了摘掉戒指的心思,楚逸心满意足。 “本皇先是去了冠军侯府,可从你家下人口中得闻,你一大早就来了猎场,便直接追过来了。” 霍璃绣眉蹙起,不解道:“你不是应该很忙的吗?” “再过两天,就是大军誓师出发的日子了,祖爷、堂兄整日里都见不到人影,你这太上皇为何如此清闲?” “你堂兄是此战主帅,调兵遣将、后勤辎重的安排等,都需要他亲力亲为,尤其他还是第一次挂帅出征,自是无比的忙碌。” “你祖爷这边,他更不想霍家的威名毁在你堂兄手上,况且此战绝非儿戏,他当然也要帮着你堂兄统筹布置,以确保万无一失。” “看不见他们,实属正常。” “至于说本皇么……”楚逸微微一顿,略带调笑的看向霍璃:“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准备年后大婚,现在自是要与璃儿多多亲密,增进彼此感情。” 霍璃杏眼一翻,在楚逸的大笑中气的连连跺脚。 楚逸也不理她,只是一边笑,一边负手前行。 二人走了几步,霍璃终是忍不住,开口再问:“我听闻,最近南方的天师道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这种传承了数百年而不死的教派,其内部分工必是极为缜密与成熟。” “在前期,他们断然不会大张旗鼓,但既然消息已经传到了长安,那就说明他们发展的规模已经很大了。” 说到这,霍璃略有担心的继续道:“巴蜀、江南等地,本就是我大夏的粮仓所在,这些年天灾不断,全国更是需依靠南方的赋税支撑,若是南方出了岔子,怕会出现大问题!” “除此,镇守各地的几大藩王,如今也是各个重兵在握,将封地经营的犹如铁桶,若是朝廷的权威继续衰落,那地方上的藩王恐怕不稳。” 霍璃的双眸闪烁如星辰,她目光灼灼的看着楚逸,语气凝重:“就目前国内的局势而言,已到了千钧一发。” “北伐东瀛这一战,你真的想好了吗?” 楚逸停下了脚步,以欣赏的目光看向霍璃。 这个丫头的性格,放在这个时代而言,那就是离经叛道。 但身为穿越者,他反而在霍璃的身上看到了与这个时代其她女性所不同的鲜明个性。 这,让他有了一种新奇之感。 不过最让楚逸欣赏的,还是霍璃那远超旁人的智慧。 称她一声女诸葛,确不为过! “无论是天师道也好,还是藩王也罢。” “他们,就好似已亮出了獠牙的饿狼,而朝廷却是一头迟暮的猛虎。” “他们察觉到了朝廷的虚弱,所以已迫不及待的磨砺爪牙,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一口。” “但!虎老余威在,谁不知道,这头猛虎最终会彻底走向衰老直至失望,还是在绝境当中浴火重生。” “所以,他们只能一次次的试探猛虎的底线,继而通过观望猛虎的反应,来做出最终的判断。” “若是这头猛虎依旧拥有一巴掌拍死他们的实力,那他们就绝不敢轻举妄动!” 楚逸看着霍璃,语气坚定:“所以,本皇才会决定出兵高句丽!” “这,不是本皇穷兵黩武,更不是好大喜功。” “本皇所为者……与其等待他们慢慢的试探,莫不如主动出击,让他们收敛起那些不改有的心思。” “至少,也要让那些饿狼知道,本皇……”楚逸指了指自己,继续道:“敢打!而且是敢豁出一切的去打!” “天师道?名为道,不过一邪教尔!” “几百年都没成事,就注定了他们只能是一些活在阴暗处,行那龌龊之事的臭虫!” “藩王?藩王的实力虽强大,但他们彼此之间却各个心怀叵测。” “若八大上王联合,朝廷确是难以抗衡,但他们谁又愿意当这个出头鸟呢?” “谁先跳出来,就要面对朝廷的雷霆一击,一个个的都想着捡便宜,谁又肯为他人付出一切?” 从楚逸的话语中,霍璃看到了他所谋划的布局与最终的目地。 霍璃点了点头:“目前来看,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 “可若……这一战输了呢?” 楚逸笃定无比:“本皇,不会输!” 第219章 大军,誓师! 接下来的几日,长安局势越发平稳。 年关将至,似乎各方势力都停止了折腾。 无论是文官集团,还是楚逸所代表的凉宫,乃至是各地藩王、天师道等不同在长安城内的人手、探子,全都销声匿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件大事上面,那就是即将开始的誓师大典! 这一次,是大夏自五年狼山惨败之后,第一次主动对外用兵。 挂帅出征的,更是年纪轻轻、毫无资历可言的冠军侯府养孙,霍风! 太上皇以监国之名,强推这一次的出兵。 成败与否,将直接决定朝廷今后的地位与处境,更决定了那些野心勃勃之辈能否看透朝廷的虚实,继而扑上来将这个屹立了三百载的王朝彻底推入深渊。 无论众人心中是怎么想,时间依旧按照既定的节奏稳步前行。 此时,已至腊月二十五。 距长安城十里外的蓝田大营。 全天下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里。 偌大的校场上,两万精骑列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 每一名士兵前后的距离,甚至是他们与自身坐骑的身高、体型,都经过了严格的编排。 无论从那个角度去看,这个巨大的方阵纵横当中,都是一条笔直的直线。 校场内,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校场前段的高地上,是观礼台。 台上,站在正中间的自是当朝监国太上皇楚逸,左右分别站着三公、九卿、上将军等朝中巨擘。 “今日难得天气放晴,就连下了一个多月的雪都停了下来,这可是一个好兆头啊!” 一名隶属于上将军府下的臣子,对楚逸拍着马屁:“这预示我大夏此战必胜!” 楚逸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他对这些所谓的预兆,并不在意。 不过在这个封建年代,许多人对此却深信不疑。 不过,天气放晴,总归还是要比大雪纷飞让人感觉舒适了许多。 迎着拂面而过的凉风,感受着许久没照射到的阳光,楚逸心情大好。 大步上前,来到高台边缘,楚逸环顾着下方整齐排列的两万精骑,心中豪气顿生。 就在此时,霍龙走到了楚逸身边。 “太上皇,这两万精锐,乃老臣从蓝田大营当中精挑细选而出。” “他们各个,都历经战阵,经验丰富,每一个在战场上都可以一当十,而且对太上皇您绝对忠心。” 说到这,霍龙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面色平静的吕儒晦:“只要太上皇您一声令下。” “无论是什么魑魅魍魉,这些儿郎都会向他亮起刀柄,以铁蹄将其彻底碾碎!” 吕儒晦瞥了霍龙一眼,淡漠道:“将士确实都是精锐的将士,可惜他们只认上将军的命令。” 这句话,实乃诛心之言。 但凡放在一个气量稍有狭小,喜好猜疑的人身上,必要因此而对霍龙产生猜忌心理。 毕竟,霍家在军中的威望太盛。 霍龙闻言眉头紧皱,心头火气。 可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就听见楚逸爽朗大笑:“上将军的命令,那不就是本皇的命令?” 一句话,消除了霍龙的担忧,更让他为之激动不已,深感自己果然没看错,楚逸实乃不世出的明君,大夏中兴有望。 吕儒晦见挑拨离间不成,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挑拨离间这种事,极少能依靠一两句话就成功的。 这,需要天长日久的积累,最终潜移默化、水到渠成。 楚逸的身份,就注定了他要防范手底下的每一个人,忠心也好不忠心也罢,皇权本就注定孤独,又怎么可能会有万全可以信赖之人。 更何况,还是霍家这种集军权与威望一身的下属。 只要能留下一些痕迹,日积月李,吕儒晦在楚逸与霍龙之间,划出一道裂痕。 楚逸瞥了吕儒晦一眼,眼中的阴冷一闪而逝,开口说道: “此次出征,兵马攻五万,其中由蓝田大营抽调的这两万百战精锐,还有禁军当中调拨的一万五千人马,这些目前尚以集结完毕。” “不过……”说道这里,楚逸扭头看向霍龙:“另外那一万五千兵马,皆由辽东镇军抽调。” “此军,乃老侯爷你负责联系,可确保没问题吗?” 霍璃凑到楚逸身边,以仅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悄声道:“辽东镇军主将董翳乃老臣家父当年的下属,其为人正直,且与老臣多有联络。” “此次调拨,老臣特意书信予他,他并未多言其他,只说因其年迈,今辽东镇军的情况已非当初,许多事情还需尽快布置。” 楚逸闻音知意,听明白了霍龙的潜台词,意味深长的回道:“等霍风到了辽东以后,让他好好与董翳老将军聊聊。” 董翳扼守辽东三十载,依旧谨遵朝廷号令,确为一忠直之臣。 但因年迈,他已无法如当初那般,以一己之力弹压辽东镇的各个势力。 楚逸自是清楚霍龙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无非,就是董翳现在也需要朝廷的帮助,来整合已逐渐失控的辽东镇。 “臣明白。” 霍龙领会了楚逸的意思,连忙回道。 就在此时。 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传来,正是一席戎装的霍风。 来到楚逸身前,霍风单膝下跪,抱拳行军礼,朗声道:“启禀太上皇!” “誓师大会一切就绪,随时可以开始。” 楚逸点了点头:“开始吧。” “末将得令!” 霍风高声回应,紧接着便直起身形,面向下方校场,拔出了腰间佩剑。 “奉太上皇令!” “大军,誓师!” 一声令下。 高台下方,几名肺活量极大的士兵端起了足有半人高的牛角长号,鼓着腮帮子,瞪圆了双眼,黝黑的面色涨的通红,将肺部全部的气力吹入号中。 呜! 苍茫的号炮响起,低沉且压抑,充满了无尽肃杀之意,让人闻之心颤。 紧接着。 旌旗手摇动手中旌旗。 一面面象征着大夏荣耀的黑龙战旗迎风招展。 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声,带着震人心肺的声音,与校场内外响彻,直冲天际。 第220章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随着号炮,战鼓的接连奏响。 整座校场内外,立时便充满了肃穆之气。 两万精骑整齐的翻身下马,大步上前,来到观礼台下方。 在他们的左右。 一万五千手持长枪的禁军,整齐的分列在两侧。 持剑的霍风朗声大喝:“跪!” 哗啦! 一阵整齐的声响,两万精骑皆单膝跪地,对高台行以大夏军礼。 此时此刻,楚逸身边众人纷纷退到了一旁。 天地之间,能享受此军礼者,唯楚逸一人。 万人的校场,鸦雀无声,唯有狂风呼啸而过,带动旌旗传来阵阵声响。 就在此时,楚逸高声道:“大夏的儿郎们!” “你们!是我大夏最精锐的战士,更是彰我大夏威武的利刃!” “现在,本皇就命令你们,对着那些不断侵扰我大夏子民百姓,攻掠我番属臣国的东瀛贼子,亮出你们的兵刃,彰显我大夏武勇!” 随着楚逸话音落地。 校场内外,顿时传来了足以震慑天际,却又整齐无比的大喝。 “战!战!” 三万五千精锐,齐声大喝,气冲云霄。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仿佛看到了大夏往昔横扫寰宇,震慑九州的无双之气。 无数文臣,被这冲天的杀气吓的连连后退,面色苍白如纸。 一些心中有鬼者,更是将头深埋颈间,双腿微微颤抖。 而一些武将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却是热泪盈眶,止不住的随着下方兵卒齐声呐喊。 在阵阵声浪的冲击下,楚逸凛然不动,神情振奋。 这一刻,他看到了深埋在大夏男儿躯体中,那尚未流尽的热血! 此热血,足以冲天,足以盖地,足以助大夏扫平一切! “好!” 待声浪逐渐平复,楚逸大笑一声,继续说道:“本皇不去同你们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此完全没有半点意义。” “当兵的,也不需要那些花言巧语。” “本皇,只允诺你们实际的东西!” 说道这,楚逸略作调整,朗声道:“在这里,本皇承诺!” “尔等出征将士,皆是为我大夏荣耀而战。” “此战,凡出征者,其家人可免赋税五年,没人除军饷之外,另补贴文银五十,以安军心。” “凡伤者,补贴文银二百,残者,补贴文银五百,战死者,补贴文银三千,免其家人终身赋税!” “这些钱,全都由朝廷直接拨付,待你们凯旋之时亲自领取。” “若回不来,本皇也会亲自监督,发放到你们每一个家人的手中,绝不克扣缩减。” “且,但有战死,家中无兄弟者,父母将由朝廷赡养至终老,子女由朝廷抚养至成人!” 楚逸的话音落地,校场内的三万五千战死无比激动万分。 楚氏统大夏三百载,今虽世道不好,但大多数人所恨者无非贪官污吏,对皇族本身还是十分的尊重。 哪怕,楚逸的风评不佳,被许多人戏称为大夏之耻。 但对这些战士而言,他们不在乎! 他们,在意的是尊重,是信任,更是楚逸以大夏监国之名,给他们的承诺。 “叩谢太上皇!” “太上皇万年!” “大夏万年!” 三万五千大军齐声大吼,让楚逸心神为之一震。 在他身后的霍风,更是激动的面红耳赤。 这些抚恤,之前可没有半点风声,完全是计划之外的东西。 作为此战出征的主帅,他感受到了太上皇的拳拳之心,更是坚定了此战必胜的想法。 “若我全国将士皆有如此面貌,什么蛮夷宵小,还不是弹指可灭!” 这话,让在他身边的霍龙听到。 “风儿,你能说出此言,可见成长了不少。” 听到霍龙的赞叹,霍风连忙拱手行礼。 “末将霍风,参见上将军。” 二人虽是祖孙,但在公共场合,却从来都是以尊卑职务而论。 霍龙点了点头,算做应答,继续说道:“蓝田这两万精锐,是老夫想尽办法给你凑出来的,算是咱们大夏少有的能战之军。” “现在,外面的镇军都是什么模样,你自己也清楚。” “便是你的禁军当中,又有多少真正上过战场的?” “这一战,老夫算是将咱们大夏的家底都给你掏了出来,你可千万不要让老夫,还有太上皇失望。” 霍风神情肃穆,紧咬着牙关:“不胜,誓不班师!” “不仅仅是要胜!”霍龙严肃道:“必须要大胜!唯有如此,才不枉费太上皇的一片苦心。” “否则,这最后的结果与代价,不用说你我,就是太上皇也难以承受!” 这话,让心头本就沉重的霍风,只感在无形中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可还不等他多想,楚逸的声音便已传来。 “霍风,接虎符!” 霍风连忙整理好心思,快步来到楚逸身前,单膝跪地。 “末将在!” 楚逸目光灼灼的看着霍风,转首从由赵瑾亲自捧着的托盘中拿来一枚古铜色的虎符,递到霍风身前:“接此虎符,你便是我大夏远征军之主帅。” “此战,你莫要让本皇失望。” 霍风抬头,眸中燃烧着熊熊烈焰,以颤抖的双手接过虎符,继而转身面向高台下方,将手中虎符举起,大吼道:“大夏雄风,昂昂不息,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下方,校场上,三万五千战士纷纷高举手中兵刃,齐声大喝:“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嘶吼之声,再次传唱天际,震慑云霄。 待声音逐渐平复,接过虎符,以在法理上成为正式统帅的霍风便开始点将。 说是点将,实则就是一个过场。 整支出征的部队,什么位置用什么人,霍龙早已为霍风安排的明明白白。 除了霍风麾下的一万五千卫士令禁军,剩余的两万蓝田大军,皆由霍龙旧部统帅,他们同样也都是身经百战的沙场宿将。 其余的,也就是还未与大军汇合的一万五千辽东镇军。 那边也同样有董翳帮扶,问题不大。 点将过后,时间已过去了整整两个时辰,誓师大会正式结束。 这三万五千大军,在用过午饭之后就会正式开拔,远征高句丽。 待誓师大会已结束,吕儒晦等文臣便纷纷告辞离去。 身为文官,还是与武将系统极不对付的文官首脑核心,他们在这呆上一分钟都浑身不自在,能走自是立刻就走。 对此,楚逸也不挽留。 待安排好一切的交接之后,楚逸来到了蓝田大营不远处的一座营盘当中。 在这里,以姜智恩为首的高句丽使节团,已经等候了整整一天。 第221章 你还指望着嫁人? 营盘重地,非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尤其,这还是高句丽使团的营盘,其守卫比之一般更要严密了几分。 不过当楚逸到来之后,营盘内的使团守卫却十分的恭敬,纷纷以高句丽国礼行之,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而当楚逸走入姜智恩的营房后,众人更是很自觉的离去,给他们留下了一个能说话的私密空间。 “本来打算让你们一道去观礼的,奈何吕儒晦他们集体反对,也就作罢了。”楚逸随意的说了一句,坐到姜智恩对面。 姜智恩摇了摇头,正色道:“不必观看。” “只在营房内,就听见了大夏将士们的呐喊声,大家都十分的激动,认为有如此军队,一定可以战胜东瀛人。” 轻声一笑,楚逸看着眼前已打扮整理完毕的姜智恩:“等会就走了?” 姜智恩底下俏脸,不去看楚逸的眼睛,柔声道:“都已经准备就绪,我们所有人都归心似箭,只待朝廷的大军开拔,我们就跟着一道返回辽东,然后进入高句丽。” 楚逸点了点头:“早些回去也好,高句丽不是东瀛人的对手,本就支撑艰难。” “若大夏出兵的消息传了过去,只怕他们会更加的疯狂。” “一旦东瀛人发疯,加强了攻势,高句丽仅存的防线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最终导致王国覆灭。” 看着因自己这一番话而俏脸苍白的姜智恩,楚逸语气稍微温和了一些:“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高句丽既然可以守这么久,那就一定还可以继续坚持。” “再不济,就拉长战线,以寸土必争的方式来拖延东瀛人入侵,只要能拖上个一时半刻,朝廷的大军自然也就到了。” 姜智恩轻抿着樱唇:“智恩多谢太上皇。” “现在,咱们国事算是谈完了,说说你我之间的私事吧。” 看着一改严肃口吻的楚逸,姜智恩娇躯一颤,下意识的回道:“智恩与太上皇,并无私事。” “并无?” 楚逸玩味一笑,不等姜智恩作答,便抬手掂起了她那挺翘的下巴,直视她不断躲闪的双眸:“看着本皇!” 姜智恩避无可避,只能与楚逸对视。 在姜智恩明媚的双眸中,楚逸看到了无尽的委屈,还有一丝丝难言的复杂流转。 “太上皇何必如此作践臣女。” 一阵羞怒涌上心头,姜智恩奋力的偏头甩开而来楚逸手掌。 “本皇何时作践过你?” 说是这么说,但在说的同时,楚逸却一把拉住了姜智恩的手腕,将她整个人都拽入自己怀中。 错不及防下,姜智恩还不等挣扎反抗,就被楚逸环抱了一个结实。 羞愤的挣扎了几下,发觉自己的力量完全没办法与楚逸对抗,姜智恩气急:“这还不是在作践吗?” “之前,臣女已错了太多次,这一次不能再错了,还请太上皇自重!” 见姜智恩疾言厉色,楚逸饶有兴致的紧了紧手臂:“旁人都说男子现实,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但在本皇看来,你这小女子可要比一般的男子都厉害多了。” “怎得……”说着,楚逸手掌更是趁势向上滑动,狠狠的捏了一下:“见朝廷出兵已成定局,你就有恃无恐了?” 突然的袭击,引得姜智恩周身一颤,檀口中不自觉的轻嘤了一声。 对楚逸的行为,还有自己的反应,姜智恩更感羞愤,她开始激烈的挣扎起来。 “只有你才会用这种事来威胁人,我从来都没这么想过!” “每次被你得逞,也都是因为被你强迫所致,我从来就没想过用身体去交换朝廷出兵!”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罢。” 因姜智恩的挣扎,楚逸只得将手掌挪到她的小腹处,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以面颊紧贴着她滑嫩的脸蛋:“横竖事实已经如此了,再去解释那些有什么用?” 姜智恩只觉心中无比的委屈,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的滴落:“你这样对我,今后还让我如何嫁人?” “嫁人?” 楚逸大笑:“你还指望着嫁人?” “你信不信,本皇一道手谕过去,你父皇马上就能把你五花大绑的送到本皇面前,你还惦记去嫁人?简直就是笑话!” 说着,楚逸更是傲然道:“放眼天下,本皇的女人,谁敢惦记?” 楚逸的霸道,彻底激怒了姜智恩。 她一边拼命的挣扎,一边怒斥:“你除了利用身份、权势来逼迫我,还会做什么?” “这就足够了!” 楚逸的声音,也逐渐清冷下来:“本皇是什么?你又是什么人?” “今我大夏国事不靖,各地灾情连年,而你更是一个即将亡国的高句丽公主,国破家亡就在眼前!” “难道,你还指望本王耐下心来,与你玩什么儿女情长?” 姜智恩以贝齿紧咬着樱唇,不知从哪升起的起来,一把推开了楚逸。 狼狈的后退了几步,姜智恩这才面无表情的说道:“太上皇,还请自便,智恩要准备启程事宜了。” 楚逸只是坐在原地,默默的看着姜智恩,不言不语。 看了半晌,甚至让姜智恩都开始手足无措,楚逸这才淡淡的说了一句:“那,本皇就祝你一路顺风。” 冰冷且公事公办的话语,让姜智恩娇躯一颤,但她还是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平静,欠身道:“多谢太上皇。” 缓缓起身,楚逸走到营房门口。 在即将离去的时候,转首对姜智恩说道:“本皇已对霍风下了命令。” “高句丽可亡,但高句丽皇室不可灭。” “无论何时何地,你只要不离开我大夏军队的保护,那就可安枕无忧。” “能做的,本皇都已经做了。” “之后如何,就看你自己想怎样了。” 一语说罢,楚逸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第222章 贵道高手,果然厉害! 姜智恩呆愣愣的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楚逸离去的背影,心念繁杂,仿佛打翻了五味瓶,混乱至极。 “公主。” 不知过了多久,婢女的轻声呼唤终是让姜智恩恍然回神。 “诸位大人都在等待公主,咱们要启程了。” 姜智恩紧咬着樱唇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回头凝视着刚刚楚逸坐过的地方,喃喃道:“你说,咱们以后还有机会来长安吗?” 婢女心思简单,并未多想,轻笑道:“等大夏的军队一到,将那些可恶的东瀛贼子都给消灭,咱们的国家恢复了和平,陛下肯定会派您来谢恩的。” “等到了那个时候,公主您不就可以再来长安了吗?” 姜智恩眸光流转,让人看不出到底再想些什么:“是吗?但愿吧……” 婢女察觉出姜智恩的状况不太正常,歪头不解的问道:“公主,您是心情不好吗?还是担心国内的情况?” 问了一句,婢女也不等姜智恩回话,便欢快的宽慰道:“公主您就放心吧,现在陛下他们很安全的。” “大家都知道了大夏出兵的消息,全都在拼死战斗,那些可恶的东瀛人一时半会打不过来。” “等咱们带着大夏的军队过了,一定可以赶走那些东瀛人,咱们都会没事的!” 姜智恩点了点头,也不和婢女多做解释。 她心里到底在难过一些什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旁人又如何知晓? 扭头以留恋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营房,姜智恩轻叹一声:“走吧,咱们回家。” 听到姜智恩这么说,婢女双眸一阵雪亮,兴奋的连连点头。 大军誓师。 霍风当天便亲率北伐大军与高句丽使团一道开拔,直奔辽东而去。 尽管此刻以是年关,他们都清楚无法留下来去过这一次的新年,但出征的大军却异常坚定,没有任何的留恋。 而在大军离去以后,长安城再度陷入了有条不紊的平静当中。 凉宫与文官集团的斗争一直都在持续,彼此有许多的政见都有不合,但无论是楚逸还是吕儒晦,他们都非常的克制。 吵?那就让下面人去吵。 他们二人,反而是和气了不少,下面人闹的再凶,也影响不到什么,最多也就是出面说和两句。 两大势力剑拔弩张,相反他们二人越发的和气,甚至见面彼此还互相能露出一丝笑颜。 这诡异的一幕,让不明真相的人以为此刻的大夏君臣和睦,欣欣向荣。 但有经验人都知道,这并不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而是在彼此蓄力。 他们都在等,等待一个出手时机。 一旦再次出手,必然是天崩地裂! 此刻,年关将近,到了腊月二十八这天,朝廷的年礼发放,各部府衙除了必要人员,或是本身就定居在长安的官员之外,大部分都已休沐,回乡省亲。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流虽是比往昔还要密集了许多,但却很少再见到那些官家的纨绔子们招摇过市。 一名身穿普通布衣的中年男子,正穿过密集的人流,步履急促的走入小巷,他看似平静的表情下,眼中却充满了惊恐。 身为一名黑卫的暗哨,他也本应在今日休沐回乡,可就在即将换岗的时候,他得知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长安城内,不知在何时,竟来了一批疑似天师道的高手。 其人虽不多,但各个身手绝伦,更是在密谋暗杀太上皇! 这个消息,让他亡魂大冒,第一反应便是无论真假,也要将消息汇报上去。 绕过了小巷,男子的眼前出现了两条路。 一条是人流比较密集的大路,去黑卫总部相交距离远一些,但胜在安全。 而另一条,则是小路,人烟稀少,却可以节省大量时间。 仅仅只是略作犹豫,男子便选择了大路。 小路虽可节约时间,但却无法保证是否被那些已发现他行踪的天师道高手追击上来。 眼下,对他而言,最重要的还是将消息安全上报。 走在拥挤的人流中,鼎沸喧嚣的叫嚷声让他多了一些安全感。 但身后,却始终都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注视着他。 就在此时,突兀间,一只手毫无征兆的拍在他的肩头。 男子吓了一跳。 好歹,他也算得上是一名登堂入室的高手,可如今被人近身到了身边却还不知,显然对方比自己要厉害了太多。 “你是谁?” 男子色厉内荏,紧紧的盯着面前一胖一瘦两个男人,做好了防备的姿势。 胖子笑眯眯的开口说道:“兄台,何必如此紧张,我不过就是要问个路。” 眼前的胖子虽是在笑,但男子却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而且越发的强烈。 多年来,无数次在生死线上挣扎所练就的敏锐感知,让男子不打算与他们多做纠缠。 “滚开,大爷忙着去找相好,没工夫搭理你!” 用普通人的力气挥臂一甩,甩开了对方的手掌,男子头也不回就大步离去。 一胖一瘦两人到也不阻拦,只是无奈叹息:“长安的人,竟如此傲慢,还真当自己在天子脚下就高人一等了?” 一旁的瘦子安慰:“世人皆如此,所以才需天师渡世,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他一开口,竟是娇滴滴的女子声音,与那粗陋的外貌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反差。 而就在瘦子话音落地的同时,他那枯瘦的手指微微一弹,已走出了数米远的黑卫暗哨突然闷哼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跌倒在地。 尽管暗哨努力的挣扎想要起身,却发现体内的生命力正在疯狂流失,已无法支撑他再说出哪怕一句话。 嗬嗬之声从口中传来,最终却变成了喷涌而出的鲜血。 毫无征兆的变故,吓得周围百姓纷纷尖叫,一胖一瘦二人亦在此时消失在了人流当中。 就在此地十米外的一栋酒楼二楼,窗口位置的雅座上摆放着精美的菜肴。 楚恒端起酒盏,敬向对面一脸挂轻纱,看不清五官,仅露出一双可夺人心魄媚眼的女子。 “贵道高手,果然厉害!” 第223章 天师道,天女 “贵道高手,不但可杀人于无形,更能精准的把控好力度,让本王亲眼得见,果真身手非凡!” 坐在楚恒对面的女子开口,嗓音似黄鹂,清丽婉约:“王爷谬赞。” “小女子只希望,例如此次的试探,还是不要出现第二次为好。” 楚恒神色淡漠的抿着杯中酒:“天女此言何意?本王听不懂啊。” “故意泄露我道踪迹,甚至不惜暴露出刺杀的意图,不就是为了试探我道高手虚实。” “如此……”足以勾魂夺魄的媚眼淡淡的看了楚恒一眼,女子轻柔道:“还需小女子说的更透彻么?” 楚恒微微一笑:“天女严重了。” “本王确没故意试探的打算,这不过是个意外罢了。” “本王可以保证,例如此次的事件,绝不会再次发生。” 天女闻言,颔首道:“如此最好。” “王爷与我等谋划之事非同小可,也正因如此,你我双方更应彼此信任。” “王爷心智非凡,也不需小女子多言,相信王爷自有分寸。” 奉承了两句,天女伸出如白玉般的手指,轻捏着面前酒盏,淡淡的说道:“那么,就按照咱们之前所约定那般。” “我道负责执行,王爷则负责寻找机会与谋划。” “只是不知……”将酒盏送入轻纱内轻抿一口,天女柔声再问:“我道已在长安盘恒了数日,王爷今日约小女子出来,除了试探之外,可是有什么进展了?” 没看到天女真容,楚恒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遗憾,继而正色道:“确实有了进展!” “待开年之后,宗正府便要为太上皇下聘,与冠军侯府小姐霍璃结亲。” “这段时间,太上皇出宫次数越发频繁,为的就是与霍璃私会。” “所以,我打算设计,引太上皇出宫去往我等指定地点,然后伏杀之!” 天女只是静静的听着。 一直等楚恒说完,这才问道:“可有具体的时间?” “就在明天,腊月二十九!” 楚恒沉声说道:“这一日,太上皇必然还会出宫去冠军府。” “往年,此日都应有陛下主持,召集所有在京内的皇族齐聚,共庆新年。” “但今年陛下病重,大概率是由皇后与太上皇一并主持,所以他在天黑之前就必须返回,我们的袭杀,就在他回宫的路上!” 深深的看了楚恒一眼,天女幽幽道:“既王爷已制定好了计划,那么小女子便静候了。” 楚逸朗声一笑,举起手中酒盏:“那天女就与本王干了这一辈,预祝大事可期吧!” 天女悠然不动,仿佛根本就没听见,更是将本在手中的酒盏放回桌面。 也不理会楚恒尴尬的神情,一袭白衣的天女缓缓起身,仿若出尘仙子:“未雨绸缪,查缺补漏方可万无一失,一杯酒又能预祝什么?” “这酒,还是留到成功之后再行饮用吧。” 楚恒端着的酒盏悬在半空,眼角不自然的抽动了几下,做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既天女如此,那本王也就不勉强了。” 天女盈盈一拜:“那小女子便告退了。” 说完,天女莲足轻易,飘然的离开了酒席。 直至此刻,楚恒才注意到,天女竟是双足赤果,没穿任何的鞋袜,那粉嫩如羊脂的小脚,却始终都未沾染半点尘埃。 她不过是轻轻的跨了几步,楚恒就感觉眼前一花,紧接着就发现天女已经来到了楼下。 天女突兀的出现,却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惊疑,百姓们也只是自然的与她擦肩而过,并没有注意都身边这位如出尘仙子般的奇女子。 人潮汹涌,天女的身姿绝世而独立,就仿佛并未存在过一般。 三眼两眼的功夫,便已悄然消失在了这滚滚红尘当中。 独坐在原地的楚恒,面色一阵铁青。 “贱人!” 楚恒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脑海中却依旧回荡着天女那足以魅惑众生的双眸,还有那出尘如画的身姿,本还冰冷无比的双眸中,升起了一团火热。 这么多年来,楚恒的心中只有一个追求,权利! 他本以为,对女色什么的并没有太大兴趣,有也就是用来发泄而已。 但当他见到了天女以后,楚恒突然发现,除了权利,这个世界上依旧有值得让他留恋的东西。 若有朝一日,可以将这个出尘的仙子压在身下…… 呼吸有些急促的楚恒直接端起酒壶,仰头一口干完。 如火的烈酒下肚,反而是让他心头的那团火焰越发旺盛。 “来人!” 楚恒身后,出现了一名老者,正是当初隐匿于其密室当中之人。 “王爷。”老者站在楚恒身后,恭敬问候。 “对这个天女,你了解多少?” 老者一愣,马上明白了楚恒的意思。 仅仅略作沉吟,老者便开口说道:“老朽虽也是道门中人,但与教派却少有联络,与天女亦未有过多的交集。” “若单论身手,天女当不在老朽之下。” 老者确是天师道的人,不过他却早已投效楚恒。 对比那个蛰伏了数百年却一事无成的天师道,老者更看好这位如日中升的吕王。 清楚老者身手的楚恒闻言一惊,再问:“你对上她,有几分胜算?” 老者摇了摇头:“我们这种等级的人对拼,很难确保胜负,毕竟谁也不敢确认对方是否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招在手。” “若一定要老朽说的话……”老者微微一顿,正色道:“生死之战,老朽二十回合内没杀掉她,那死的一定就是老朽。” 楚恒面色沉重:“这天师道,果然不凡啊!” 老者连忙宽慰:“王爷大可放心,有老朽在,她绝不可能对王爷不利!” 楚恒摇了摇头,喃喃自语:“本王想的不是这个……” 说着,叹息了一声,楚恒放弃了纠结。 “若是天师道的人有如此本领,此次刺杀,当是万无一失了吧?” 这句话,虽是询问,但楚恒自身的语气却已十分笃定。 谁知,老者却摇了摇头:“王爷,此事您必须谨慎再谨慎!” “这长安城内的第一高手,并非老朽,也并非是天女!” 第224章 所谓江湖,不过尔尔 “不是你们?那是谁?” “中车令,赵瑾!” 老者表情严肃:“若刺杀之时,不能将他提前解决或是调开,怕难成事!” 楚恒眉头紧皱:“你们二人,一个是天师道的天女,另一个也是成名数十年的宗师,那赵瑾左右不过一个宦官,一辈子都在宫内伺候人,值得如此忌惮?” 老者苦笑:“王爷,武学一道,不过微末。” “那些民间所流传的江湖,看似快意恩仇,实则也就是那么回事。” “如老朽者,说是宗师,若深陷大军当中,亦绝无脱身可能。” “况且,大夏统治天下三百载,收拢天下高手无数,各种武学典籍更是集于宫内。” “赵瑾其人虽为宦官,但他年幼便入宫,且天资聪颖,从宫内典籍中习得上层技法。” “而后,他更为黑卫统领,常年于搏杀之间,手段狠辣残忍,远非一般的江湖人士可比。” “如老朽与那天女,多半都是闭门造车,与人争斗少之又少。” “若真对上赵瑾,哪怕是集我二人之力,怕胜算也不足五成。” “况且赵瑾身边的黑卫,皆为江湖高手,若让他们摆成军阵,胜算只能更低。” “故此,王爷您对此事务必不能有半分大意,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方可动手!” 楚恒面色阴冷:“就算他身边有高手保护又如何?” “哪怕前方是绝壁,本王也要生生凿出一条路来!” 老者低头,恭敬道:“王爷有如此雄心壮志,何愁大事不成!” “老朽,必为王爷赴汤蹈火。” 楚逸满意一笑:“很好,你放心,待本王事成以后,绝不会亏待你了!” “到时候,天师道是你的,我大夏的国师之位,也是你的!” 老者浑浊的双眸顿时一亮,与楚恒对视,仿佛彼此都看到了大功告成的那一刻。 于此同时,凉宫。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楚逸身穿黑金蟒纹袍,站在庭院当中,双手背负,看着漫天的银白,不自觉的说出了一句伟人的诗词。 他的身后,是裹着暗红大氅,肩披银狐围脖,仅露出一张红扑扑俏脸的霍璃。 看着前方那傲然而立的身影,霍璃不由喃喃自语,复述着刚刚的几句词汇。 眸中,升起了一股向往与憧憬。 就在此时,楚逸突然转身,轻笑着来到霍璃身边:“如何,本王的随感而发,又让你心动了?” 刚刚才升起的意境全无,霍璃杏眼一翻:“你明明有如此文采,却偏偏要做这下作状!” 对楚逸的文采,霍璃是由衷的钦佩。 与那些只知谈话弄月的所谓公子不同。 楚逸,是一位帝王! 他每一次所赋的诗句,都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力量,却偏偏又那么的意境深远,让人闻之辗转。 不过,若是再配上楚逸那副玩世不恭的调笑面容,真是什么美好都没了! 也不理会气恼的霍璃,楚逸悠然的来到亭内石桌前,端起了上门的酒盏,轻抿一口:“不错!” “这辽东地区的烈酒,确是要比咱们这边的多了几分滋味。” “辽东?” 听到这话,霍璃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连忙问道:“辽东到长安,需经过河北的吧?” “现在霍风的大军才刚刚开赴,阴山的李信也不过整军完毕。” “河北到咱们长安的官道,已恢复通行了?” “那是不是说?河北州牧赵睿,已初步掌控了河北的局势?” 楚逸赞叹的看了霍璃一眼,点头确认:“不错。” “赵睿确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不枉本皇耗费这么多的心力支持。” “而这,也恰恰证明了,本皇的眼光是多么的独到!” 霍璃闻言撇嘴:“都说帝王无情。” “你这还没复位,却已把这精髓给琢磨了个透彻。” “人家赵大人冒着脑袋搬家的风险,在河北砥砺前行,过着腥风血雨的日子,你可倒好,一开口功劳就全揽自己身上去了。” 楚逸眉头一挑:“他在前线,固然是吸引了许多的火力,但危机往往都不是明面上的攻圩,而是背地里的暗算。” “这段时间,朝野间参奏赵睿的折子都能垒一人高了,更有许多朝臣提议让本皇将赵睿找回问罪。” “若非本皇一力弹压,他早就被人给扒皮抽筋了,本皇揽个功劳怎么了?” 霍璃轻哼:“所以,自古做清官就要比贪官难了许多,想要为百姓做些好事,就要面对八方围攻,搞不好就是身首异处。” “不是清官比贪官难,而是贪官大多圆滑,懂得揣摩上意。” “相反,一般的清官,都比较坚守底线原则,或者说……执拗!” “你说,一个天天喊着君如父、臣为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官员,还有一个则是天天喊着民重君轻,上位者要以身作则,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官员,那个更讨人喜欢?” 听到楚逸这么说,霍璃更是杏眼连翻,无言可对。 “当然,也并非是没有两者皆具的奇才,奈何这种奇才百年不出一个,本皇最起码还没遇到,所以只当没有。” 看着霍璃义愤填膺,却又懒得搭理自己的样子,楚逸轻声一笑:“官本无分好坏。” “清廉也好,贪腐也罢,对本皇而言,都不重要。” “只要他有可取之处,能为朝廷办事,能为本皇办事,那本皇就一并用之!” 这一番话说下来,霍璃有些震惊于楚逸的用人之道。 总感觉这就是歪理邪说,可仔细一想,却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实在不知要说些什么来反驳,霍璃只能娇哼一声,继续保持沉默。 看着霍璃明明憋气,却又说不过自己的样子,楚逸兴致大增。 正打算再说上几句,彻底折服这个傲娇的小女子,让她拜倒在自己的黑金长靴之下。 忽然,赵月娥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启禀太上皇。” “河北广阳袁家家主,袁魁正携其子袁杰在宫门外求见,这是他们的拜帖。” 第225章 袁家父子求见 霍璃并不清楚前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这个袁家是什么来头。 但她却十分的清楚,在眼下这种敏感的时期里,一个来自河北的家族跑到凉宫送上拜帖,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太上皇,那霍璃就先行告退了。” 霍璃起身,打算避嫌。 “退什么退?” 楚逸眉头一拧,伸手接过赵月娥送来的拜帖瞥了两眼,头也不抬的对霍璃说道:“你祖爷忙于公务,堂兄出征在外,家中也就你一人,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一起用晚膳的吗?你就留在这里陪本皇,哪都不准去!” 调笑的口吻,改为命令。 霍璃知道,楚逸此刻已恢复了他太上皇的身份,只能闷闷的冷哼一声:“好!” 虽然,在之前二人调笑中。 楚逸多半也是以本皇自称,但在霍璃听来,却没有丝毫的压力,让她有一种十分自然轻松的感觉,可以彼此调侃。 但当楚逸的语气一严厉起来,顿时就带有一股高高在上,淡漠面众生的尊贵之感。 这,让霍璃感到有一些陌生,还有一些疏远。 “来,你看看。” 楚逸突兀的将拜帖递了过来。 霍璃本能的接过,打开随意看了两眼,赞叹道:“一份拜帖都写的花团锦簇,这个人的文采当是不凡。” “堆砌辞藻,华而不实!” 楚逸冷笑一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霍璃也不答话,继续观看,直至看到末尾,开口读道:“夫先祖与太宗虽为群臣,却如手足,五十载君臣,相伴相知。” “袁氏子孙不敢相忘三百载两家情义,今特求见,以叙往昔君臣之义。” 说完,轻笑一声:“这是把三百多年前老祖宗的面子都给搬出来了啊。” 楚逸冷哼一声:“就是他们家老祖宗从坟墓里爬出来,本皇也懒得搭理。” “去,告诉他们,本皇忙于公务,没那么多闲工夫与他们叙什么三百载的情义。” “想见本皇,那就在宫门外跪着,坚持不住的就趁早滚蛋。” 楚逸摆了摆手,对赵月娥吩咐到。 听到这个命令,赵月娥吐了吐舌头,连忙快步离去。 霍璃瞪大了双眼,好奇的看向楚逸:“他们毕竟是河北氏族,指不定就有什么要事,太上皇当真不见?” “见?自然要见。” 楚逸轻描淡写的说道:“但什么时候见,那得由本皇来决定!” 宫门外。 为表诚意,袁魁、袁杰父子二人并未带任何的随从,一路步行而来。 虽然这几天的天气有少许回暖,但在寒冬时节,最冷的并非是下雪天,而是那呼啸而过,带起阵阵浮雪的天气。 凉宫独立于后宫建筑群,与之相隔甚远,这也就导致凉宫周遭并无多少可遮挡风雪的建筑。 阵阵狂风呼啸而过,犹如夜莺啼鸣,冻得父子二人直打哆嗦。 好不容易,紧闭的宫门开启一道缝隙,父子二人连忙寄望的看了过去。 可当赵月娥将楚逸的话,原封不动的传了一边之后,袁魁当场就绷不住了。 “太上皇当真是如此说?” 看着面前较小柔弱的宫女,袁魁瞪圆了双眼,语含怒气。 赵月娥是什么人? 赵瑾的养女,楚逸的贴身婢女。 在楚逸面前,她娇柔温顺,但在外人的面前,尤其还是如袁魁这种没有官职,在她眼中不过就是土鳖的存在面前…… 娇哼一声,赵月娥爱答不理的回道:“你要不信,自己进去问太上皇。” 说完,扭身,一个潇洒且决绝的背影送上,赵月娥扭着她那窈窕的身段,返回宫内。 看着赵月娥远去的背影,还有那再度紧闭的宫门,袁魁气到牙齿打颤。 “这个小婢,分明就是再给老夫下马威!” “父亲,还请稍安勿躁。” 袁杰淡淡的安抚:“他们要摆威风,那就让他们摆,左右咱们也来了,等上一等又有何妨?” 袁魁诧异的看向儿子:“真要等?” “不然呢?” 袁杰摊了摊手:“太上皇说的分明,若是不等就让咱们……咱们回去。” “难不成,咱们还直接返回河北么?那这一岂不是白来了?而且还会彻底失去最后一次妥协的机会,以后再想见他就更不容易了。” “他敢?” 袁魁激愤的大吼一声,却连他自己都感觉没什么底气。 这段时间,叛军突然安静了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连他都不清楚。 叛军这一停,仍在朝廷掌控下的河北各郡县,可就彻底遭了殃。 赵睿那疯狗就像是打了鸡血,见人就咬,咬完再咬。 无论后续情况如何,至少目前而言,局势不妙,他手中的牌已越来越少。 思想来去,袁魁长叹一声:“有时候,老夫真分不清,到底咱们谁是爹,谁是儿。” “你这明明年岁不大,怎么比老夫还沉稳?” 袁杰目光灼灼的紧盯着凉宫大门。 门口的守卫持枪鹄立,神情肃穆,身躯笔挺。 幽静的宫门内,朱红色的砖墙挡住了外人视线,更形成了一道常人难以逾越的沟渠天堑。 袁家语气平淡的幽幽道:“父亲,孩儿只是喜欢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罢了。” “太上皇……他不过就是在拿捏咱们。” “这样?” 见儿子如此说,本还义愤填膺的袁魁逐渐沉稳下来。 “那咱们就等吧!” “最后,看看谁更有耐心!谁的底线更深!” “这一役,若是太上皇输了,他可就不仅仅只是丢人了……” 说着,袁魁阴冷一笑。 很快,天色逐渐阴暗下来。 按照约定,霍璃只能留在凉宫当中,陪伴楚逸共进晚膳。 看着楚逸那一副小人得志的笑容,霍璃就只感气到牙痒,仿佛随时都控制不住,会扑上去咬他一口。 可当赵月娥一样又一样,将楚逸的晚膳端出一口,霍璃终是忘记了对他的愤恨,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脸的惊讶与不解。 第226章 羞愤的霍璃 “你每天……”指着桌面上,简单到极致的饭菜,霍璃不确信的问道:“都吃的这么简单吗?” 宽大的桌面上,仅仅摆着三菜一汤。 换做普通人家,听起来两个人吃这些可能不错,甚至稍有浪费。 但! 坐在她对面的,可是当朝太上皇,最尊贵的人! 尤其这所谓的三菜一汤,也不过就是一份清炖白菜,一份炝拌菜心,一份干煸冻豆角,唯一带点肉星的就只有那份汤,萝卜丸子汤。 这,分明都是冬季最普通不过的菜肴,也就仅仅比寻常人家好上一些,莫说与她们冠军侯府比,就是普通的官员怕都不吃。 面对霍璃的询问,楚逸还没开口,站在他身后的赵月娥便已答道:“小姐您不清楚,今天这还是因为您来了,否则太上皇吃的更加简单。” 一语说完,生怕霍璃不信,赵月娥解释道:“平日里,凉宫一应用度都是以节俭为主。” “太上皇一个人用膳的话,一般都是一份菜就着米饭或馕饼了事。” “太上皇曾说过,虽然一餐一饭省不出国泰民安,但百姓吃苦,皇室却酒池肉林,便无法切身体会到民间的疾苦,容易忘记江山之根本。” 霍璃诧异的看向楚逸,感觉好像第一次认识他。 这家伙,无比的蛮横霸道,许多时候的更是能将人气到跳脚,仿佛一个市井无赖。 可谁曾想,在私底下,却有如此明君风范! “就你话多。” 楚逸没好气的训斥了赵月娥一句。 已在宫内待了一段时间,对楚逸脾性有所了解的赵月娥也不害怕,只是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让在一旁不语。 “是吃不惯吗?” 楚逸看向霍璃:“若是吃不惯,我下面给你吃,总归不能让你饿了肚子,回头再埋怨本皇小气。” 摇了摇头,霍璃的心思根本就不再饭食上面。 让她惊讶的,是楚逸那与外表所展现出不同的本质。 还有!他刚刚说……恍惚之间,霍璃想到了楚逸以“我”为自称,所说的那句话。 他会下面?堂堂太上皇,会下面? 这,是霍璃的第一反应。 可紧接着,不知为何,霍璃突然想到了因大婚将至,府中嬷嬷教导她那些让她羞涩不已,却又难以忘怀的虎狼之词、图片…… 越想,面色越是羞红,表情更是急剧变幻。 “你这不要脸的淫贼!” 突兀的斥骂了一句,已羞红到脖颈的霍璃愤然起身。 “有毛病么?” 看着打算离席的霍璃,楚逸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可依旧无法阻止对方想要离去的决心。 虽不知霍璃为何如此,但楚逸到也不打算继续勉强这个明显在抽风的小丫头。 “若是要走的话,出去帮本皇传个话。” 听到这话,本已抬步的霍璃定在了原地,明媚的双眸直勾勾的看着楚逸,里面写满了不解,还有淡淡的羞怯。 “一会你出去,传话给门外的那对父子。” “你怎么知道他们还没走?” 霍璃绣眉一挑:“兴许,他们拿捏着你想要把控河北局势的心思,借着你那句骂人的言辞,直接愤然离去了呢。” 楚逸摇了摇头:“不会,他们既然大老远的过来了,那就不可能空手而归。” “现在,无非就是试探彼此的底线与耐心,若他们真就这么走了,那更好,本皇将毫无顾虑的铲平河北四郡。” 听到这话,霍璃好奇心大盛,甚至忘记了刚刚让那羞愤难当的那一幕。 可偏偏,因为她所知晓的信息不多,根本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更是使得霍璃心里如同猫抓一般难受,她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个袁家到底是什么来路,楚逸和他们之间又有着怎样的打算。 “别打听了,等你入了凉宫,做了本皇妻子,这些事情你想不接触都难。” 似乎看出了霍璃的心思,楚逸淡淡的回了一句。 “下作!” 这句话,又让霍璃回忆起了刚刚的一幕。 羞愤的娇斥一声,霍璃愤然离去。 凉宫虽不比皇宫正殿,但内里占地也同样宽广。 霍璃从楚逸的寝宫离去,直至来到宫门外,前前后后也耗费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 此时,天色已彻底漆黑,而比天色更黑的,却是袁魁的那张老脸。 太阳落山以后,周遭的气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凛冽的狂风,更是不要钱一般,疯狂的招呼着他们父子儿子。 站在狂风当中,连个避风的地方都找不到,父子二人只能被冻得瑟瑟发抖。 怎奈,即便如此的寒冷,也依旧盖不住袁魁心中越发旺盛的怒火。 “欺人太甚!” 袁魁咬牙切齿的咒骂着。 可即便是咒骂,他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量,只有他们父子二人能够听到。 这时候,袁杰的表情也不太好。 城府再深,像个傻子一样,在冰天雪地的寒风当中一站就是三四个时辰,心头也同样难免不生出阵阵怨气。 就在父子二人眼看着明月高悬,繁星点点,夜色越发暗淡的时候。 紧闭的凉宫大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终于来了!” 袁杰双眼一亮,下意识的向着宫门迈去。 他们父子俩都认为,这必然是太上皇派人召见他们父子的使者。 可当这一步迈出去以后,他们父子才发现,宫门内出来的并不是传话人,而是一架马车。 精美奢华的马车,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凉宫大门,缓缓行驶到父子二人身前。 “难道是要约我父子二人出宫密会?” 袁魁疑惑的看向儿子。 袁杰双眼微微眯起,并未答话。 通过眼前这架马车的装饰,可以看出是由女子所乘,这使他不敢确信老夫的猜测。 就在此时,停下的马车上,车帘被掀开,露出了霍璃那美绝人寰的俏脸。 在明月的照射下,更仿若仙子下凡,高贵且圣洁。 袁杰年轻气盛,看到如此美女,更是心头一颤。 可还不待他开口,车上的女子便已檀口微启,发出了一阵清丽的声音。 “你二人,可是河北袁家父子?” 第227章 来晚了,就只有清汤 霍璃的声音清脆如黄鹂、悦耳动听,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清冷与孤傲,更使其凭空增添了几分别样魅力。 “在下河北袁杰,这位是家父袁隗。” 袁杰连忙拱手,做出了最为文质彬彬的样子,温声问道:“敢问小姐芳名?” 愤而离去的霍璃本就没什么好心情,更是懒得搭理这人。 看都没看他一眼,霍璃冷冰冰的说道:“太上皇让我传话,说今日天色以晚,不便相见,二位明日请早。” 一语说完,霍璃放下了帘子,马车再度启程前进。 坐在马车里,已冷静下来的霍璃摇了摇头,唉声叹息。 她知道,之前是她自己想多了,误会了楚逸。 但她毕竟是女儿家,尤其想到的还是那种难以启齿的画面,又如何让她低头认错? 不过,由始至终,霍璃到是从来都没去想过哪怕一秒,刚刚那个询问他芳名的什么袁家人。 站在风雪当中,看着马车远去后,留下那一路的车辙,袁杰咬了咬牙。 他不是气刚刚那个高贵如仙子般的佳人没给自己好脸色,而是气他刚刚竟因此失态。 这,已是很多年都未曾发生过的事情了。 “杰儿。” 袁魁的声音,将袁杰拉回现实。 “咱们回吧,今夜是见不到那个人了。”袁魁咬牙的说道。 “好。” 袁杰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忘掉刚刚那女子的惊世容颜,扭头以冰冷的目光看向这已看了一天的凉宫大门:“明日,咱们再来。” “还来?” 袁魁彻底绷不住了,他怒气冲冲的说道:“此贼子如此羞辱我父子,咱们还来?” 袁杰点头,冷笑道:“不错,不过咱们不早来,还是赶在今日这个时候来。” 见袁魁不解,被寒风冻到自打哆嗦的袁杰嘴角一阵抽搐:“父亲,咱们还是先回客栈,孩儿再详细给您分析。” 片刻后,凉宫正殿内。 依旧埋首在书案间的楚逸听到赵月娥的脚步,头也不抬直接问道:“人走了?” “已经走了。” 回了一句,赵月娥歪着脑袋想了想,又道:“不过刚刚奴婢见到,那个叫袁杰的男子,在追问霍璃小姐的姓名。” 楚逸闻言,冷哼了一声,直起了腰杆,慵懒的说道:“见过活腻歪的,没见过上赶着求死的!” 说着,将手中奏折合拢,楚逸起身:“不看了,早些休息,明日本皇还要会一会这个所谓的四郡第一才子!” 翌日。 日上三竿,袁魁、袁杰父子这才从客栈中走出。 按照他们昨晚所商议的计划,先去美美的吃个午饭,然后再慢悠悠的去凉宫即可。 “父亲您大可放心,咱们早上不去,太上皇必会胡思乱想,从而失了方寸。” “今日,得闻你我父子二人前来,定会直接邀咱们入宫一叙。” 对袁魁分析了几句,袁杰自信的冷笑道:“只要他一着急,那咱们就占据了先机,今后再谈论什么可就容易多了!” “如此最好!” 袁魁点了点头,深感儿子说的不错。 父子俩施施然的走出客栈大门,正要寻个吃午饭的地方,袁杰抬眼就看见街道对面一家沿街摊贩前摆着几张桌椅,做着卖面条的生意。 在那里,正对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男的英伟俊朗,虽一袭便服,却也让人感觉气度不凡。 女的容貌秀丽,哪怕身披大氅,也难掩她婀娜的身姿。 这对男女,尽管穿的都比较寻常,但只是坐在那里,吃着最简单的清水面条,却也让人可以自然而然的将他们与普通百姓区分开。 袁杰微微皱眉。 长安城中,确实是最不缺少这种气度非凡的公子贵人,指不定哪个其貌不扬的家伙,就是王公贵族子弟。 但对面这和他隔了一条马路,年龄相仿的同龄人,却给了他一众截然不同的感觉。 好奇心驱使,袁杰走过街道。 “这位公子……” 才刚刚拱手,连一句话都没等说完,袁杰便被打断。 “你们来晚了。” “这眼瞅着晌午都过去了,店家的面条基本都已售空,现在来,最多也就只能喝上一口汤。” 一听这话,袁魁、袁杰父子双双眯起双眼。 能在河北屹立三百年而不倒,袁家自是并非纯靠父辈的蒙阴,这父子二人也同样是人精。 此人说的虽是面条,但他们却已知晓,这个年轻人是冲着他们来的。 “我们父子由外地而来,人生地不熟,亦无多少友人,敢问公子是有什么事吗?”袁杰直截了当的询问。 “没事。” 淡然一笑,喝了一口汤的楚逸随意道:“只是请你们吃面而已。” 说着,楚逸挥手招呼老板,老板立刻端着两碗基本看不到面的汤水走过来,满脸迁移的对袁杰父子说道:“二位客官是在不好意思,店里已经没有面了……” “不妨事。” 袁杰目光如炬的盯着楚逸,淡然道:“刚刚这位公子已经说过,我们来晚了,自是没得挑。” 说完,袁杰拉着父亲坦然落座。 待这父子二人都坐下以后,楚逸又吃了两口面,这才懒洋洋的说道:“喝了这碗面汤,就会河北吧。” “如此,袁家还能留下一份香火,可做个富家翁,其他的就不要想了。” 一旁的袁魁闻言心头一颤,刚落座的屁股顿时就抬了起来,紧紧的盯着楚逸,失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怎得?” 轻笑一声,楚逸声音逐渐变的冰冷:“你们大老远的过来求见本皇,现在本皇亲自出面请你们喝汤,反而不认得本皇了?” 第228章 河北第一才子,就这? 尽管通过刚刚的对话,袁魁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 可当事实摆在眼前之后,袁魁仍就忍不住的失声惊呼。 他如何能想到,堂堂大夏太上皇,如今竟像是个普通人一样,坐在路边摊请他们吃面? 与父亲一般无二,袁杰也同样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略作调整,强压下了心头掀起的滔天巨浪,袁杰沉声道:“如果,我们拒绝呢?” 楚逸第一次拿正眼看向了袁杰。 文质彬彬,气度不凡。 卖相,确实是不错。 但怎么看,都让人感觉讨厌! “如果拒绝,那就死。” 简单的几个字,楚逸时候的轻松无比,但停在袁杰父子耳中却犹如平地惊雷。 虽然在来之前,他们就已做好了谈判崩裂,反目成仇的最坏打算,但哪怕是一直以来都信心满满的袁杰,也没料到楚逸会如此的简单干脆。 甚至,他之前所想好的诸多说辞,根本就没机会用! 这就好比他为了这场交锋,提前准备了无数的手段招式,结果到了楚逸这里,被他一巴掌就给抽了回来,这还怎么继续对弈? 强压心头怒火,袁杰咬牙道:“太上皇如此蛮横,却不知这天底下也不全然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待死之人,总有几个人能让太上皇你感到难受的!” “难受又如何?” 楚逸哑然一笑,语气慵懒的就好似没睡醒,但却带有着一份让人闻之胆敢的狠厉。 “本皇难受,也不过就是一时,但你们要是死了,那就是一辈子!” “好歹,袁家也历经三百载的传承,就此毁于一旦岂不可惜?” 感叹的说了两句,楚逸瞥了一眼袁杰:“本皇听人说,河北那边,现在还有不少人称你为小公爷,而你也从未拒绝。” “怎得?还当自己是曾经的那个大上造呢?” 大夏爵分二十,大上造已至十六品,比之冠军侯的彻候之爵,也不过就差了四品,确是不低。 不过,对楚逸而言,就是个屁! “袁杰,你们现在,不过就是平头百姓,若是再让本皇听到如类似的称呼,信不信本皇直接治你们袁家一个谋逆之罪?” “小公爷?狗屁!” 袁杰面色涨红,这是他生平以来,第一次被人如此当面羞辱。 更加难堪的是,旁边那个不知姓名的绝美女子,此刻也同样在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 曾几何时,哪个女子不是用无比崇拜、爱慕的目光看着他,而现在却变成了鄙夷! 紧咬着牙关,腮帮子都快咬出血的袁家冷声道:“但这个选择,对太上皇而言,却并非是最好的选择!” “天底下怎么可能有将便宜都占光的好事?” 楚逸一脸的淡然:“本皇看的很开,有些便宜占不到就算了,不需强求。” “就好比这面条,你们来晚了,那就没得选,要么饿肚子,要么就认命。” “你们对本皇而言,就是这碗面条,而本皇给你们的机会,也同样是这碗面条。” 冷笑了一声,楚逸将自己面前的空碗推到袁杰父子身前:“面,已经送来了,你们吃是不吃呢?” 话音落地,袁魁、袁杰父子顿时就感觉到一股摄人的杀气,笼罩在他们周身上下。 他们知道,这不是错觉,而是真真切切的杀意。 袁杰父子俩下意识的看向周围,街道上人流涌动,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 但就是这种平常,却让他们感觉这里仿佛藏着无数的刀斧手。 只要他们说上一个不字,那些刀斧手就会冲上来,将他们乱刀砍死。 而这一切,皆来自于他们面前这个神情淡漠的太上皇。 紧攥着拳头,袁杰不忿道:“太上皇既有如此决议,昨日又何必戏耍我父子?” “蠢货!” 白了袁杰一眼,眼中尽是讥讽:“本皇昨天就让人传话告知你们父子,今日请早来,可你们偏偏自作聪明,那热乎乎的面条,还吃得上?” “本皇为你们准备好了,你们不领情,那本皇就亲自来找你们,给你们这口汤喝。” 楚逸缓缓起身:“本皇清楚你们在盘算些什么,但你们最好绝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本皇给你们,你们就吃,不给你们,也别惦记着抢!” 一语说罢,楚逸负手走出摊位:“长安的风光不错,现更临近新年,二位难得来一趟,多转转吧。” “等回去以后,可就再也看不到这繁华景象了。” 见楚逸已起身离去,赵月娥连忙跟上,取出一锭碎银放在桌面的同时,瞧了面色憋到酱紫的袁杰一眼,噗嗤一笑。 “就这还河北四郡第一才子?在太上皇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说出去不怕丢人么?” 说着,赵月娥如同欢快的花蝴蝶,小跑着追着楚逸的脚步远去。 被留下的袁杰父子面无人色,盯着面前的空碗愣愣出神。 直至最后,袁杰都不知他到底是怎么被父亲拉回客栈的。 瘫倒在床榻上,袁杰紧紧的盯着屋顶,只感信念都已即将崩塌。 之前的信心满满,机关算尽,推演谋划,到了太上皇这里,只换来一个响亮的巴掌。 这种欺辱感,让袁杰无地自容。 “杰儿,你不必多想。” 长叹一声,袁隗缓缓落座,对袁杰劝慰道:“楚氏皇族历来狠辣无情,当今太上皇,更是将这种皇族特有的标志发挥到了极致。” “你我失算,并不丢人。” “你先休息一下,等休息好了,咱们再合计合计,下一步当如何是好。” 说完,袁魁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恨意,他咬了咬牙,继续说道:“那太上皇张嘴就来,让老夫回去做富家翁?想的到是简单!” “即便老夫愿意放弃氏族的地位,即便他不追究,但河北四郡内的其他氏族呢?” “他们看似以我袁家马首是瞻,那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一旦触碰到了他们的底线,袁家覆灭也不过就是在旦夕之间。” “首领?那要有人服从才叫首领!众叛亲离,首领才是死得最惨的那一个!” 袁杰始终都没吭声。 发现儿子的异样,抱怨了半天的袁魁不由担心道:“杰儿?你怎么了?” 第229章 同样是皇族,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袁魁担忧的看向儿子,却发现袁杰依旧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的长叹了一声。 他清楚,自己的儿子虽是极为优秀,可就是因为太过优秀,从小到大就没受到任何的挫折,这也导致他在太上皇面前受挫以后,会表现的如此失落。 不过,这样也好,经受了挫折,才能更好的成长。 这么想着,袁魁烦闷的心情好了少许,拍了拍儿子:“杰儿你先休息吧,咱们晚点就启程回河北。” 说着,袁魁便起身奔门口走去。 “父亲!” 就在袁魁即将来到门口的时候,袁杰突然出声。 “咱们不能走!” 袁魁转过身来,疑惑的看向儿子。 此刻的袁杰,已从床榻上翻身而起,衰败的失落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决然与阴戾。 “父亲,你刚刚说的没错,咱们若就这么回去了,袁家不但是难以保住现有的地位权势,就是连富家翁也做不成。” “甚至,还可能被那些原本拥护我们袁家的其他氏族彻底吞噬,这根本就是一条死路,咱们绝不能走!” 咬了咬牙,袁杰继续:“刚刚,孩儿又想到了一条路!” “太上皇身份虽尊贵,但他毕竟是太上皇,而非我大夏至尊。” “最后的皇位是否能轮得到他,那还在两可之间!” 听到这话,袁魁一惊:“杰儿,你的意思是?” “东海王楚恒!前段时间,他已被册封为吕王,此乃大夏上王,地位尊崇无比,且他的身后,更有左相吕儒晦,还有皇后的帮助。” 袁杰眯起了双眼,阴狠的说道:“袁家在河北四郡拥有着巨大的影响力,门生故旧遍地,若非当初咱们没下定决心,拒绝了叛军的合作邀请,现在哪里还有朝廷的落脚之地?” “只要咱们袁家的这份影响力还在,咱们就有继续谈判的筹码!” “凉宫拒绝了咱们,那咱们就去找吕王!” “横竖也是一个死,不如硬着头皮,去闯出一条生路来!” 袁魁眼皮狂跳不止:“直接参与到皇权的斗争当中?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吕王的身后是吕儒晦,此人把持朝政数十载,老谋深算,心机深沉,怕是比太上皇还要难对付!” 袁杰神色坚定:“凉宫已经把那碗面汤摆在咱们的面前了。” “要么喝下去饿死,要么就是掀桌子拼命。” “横竖都是死,如今又有什么可惧的?” “父亲,咱们已没有继续犹豫的时间了!” 在袁杰的劝说下,袁魁有所动摇,他迟疑的问道:“那……咱们直接去找吕王?” “可问题是,太上皇的眼线要怎么办?” “这长安城内,遍地都是黑卫的眼线,若是被他提前得知,那可大事不妙!” 听到这话,袁杰皱起了眉头。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习惯换位丝毫的他已做过假设。 若他是太上皇,必然会在这里布下眼线,来见识他们父子二人。 否则,太上皇又是如何知晓,他们主在哪里? 刚刚能准确的将他们堵在家门口,这就是铁一样的事实。 在太上皇的眼皮子底下去联络吕王? 那根本就是在找死! 左右为难的袁杰,第一次感受到了长安城内的惊涛海浪,其凶险程度,远非河北可比。 这里,每一步举措,都关乎到了大夏帝国最高层次的权利博弈,他们已在不经意之间参与了进来,一个不小心,那就会粉身碎骨! 就在袁杰心神不宁自己,房门突然传来了敲击声。 “谁?” 袁魁惊觉的询问道。 门外传来了一声轻笑:“我家主人,邀请二位一叙。” 袁魁父子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疑。 迟疑片刻,袁魁小心翼翼的走到门边,透过开启的门缝,他看到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中年人。 中年人很客气的对袁魁拱了拱手:“这位就是袁家家主吧?” 说着,中年人也不等袁魁回话,就再次重复道:“还请二位移驾,让我家主人等久了,可是不美。” “你家主人到底是谁?”袁魁警惕询问。 中年人以倨傲的口吻淡笑着说道:“我家主人,曾在东海定居。” 听到这话,袁魁震惊的看向儿子,发现他眼中闪过了一抹惊喜。 东海定居? 这不正是那个曾经的东海王,如今的吕王! 再无顾虑,袁魁父子跟在中年人的身后出了客栈,上了一架马车。 安稳落座以后,父子不由感叹。 这长安的水,太深了! 他们父子俩一到,不光是太上皇对其行踪了如指掌,就是吕王也同样如此。 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这热闹的景象,却让袁杰产生了一种平静的湖泊下,波涛汹涌的恐怖感觉。 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旋涡卷入,无法脱身。 马车行进的很快。 不过短短片刻,父子二人就来到了一家幽静的酒楼。 径直登上了二楼包厢,父子二人推门而入。 内里,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酒菜,桌边一个俊朗的青年正自饮自斟,容貌上依稀与太上皇有着那么一分的相似。 不等对方开口,袁魁便主动上前,恭敬道:“小民袁魁,携犬子袁杰,叩见吕王!” 楚恒抬手,目光淡然的看着袁魁,轻笑了一声:“虽说袁家的大上造之爵早被朝廷收回,但袁家身上的功勋血液可未流尽。” “毕竟,你们袁家也算是我大夏少有的一门三公之辈,不需贱称小民,我们彼此以姓名相称便可。” 袁魁和儿子对视,心中无比的舒坦。 看看人家!同样都是楚氏皇族,吕王的话听起来怎么就这么舒服? 相比那个太上皇,简直就是一个无赖恶棍! 父子俩同时叩首:“多谢吕王!” 抬了抬手,楚恒让道:“二位远来,当还没尝过长安的美食吧?” “本皇特意让人备了一桌,二位先尝尝,咱们再说其他。” 太上皇请的,是清汤寡水,连面都没有一根的面汤。 吕王请的,却是摆满整桌的山珍海味。 强烈的对比冲击之下,让袁魁父子二人百感交集。 同样是皇族,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第230章 难怪太上皇让他们滚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方,是有意结交的楚恒,另一方也是刻意讨好的袁氏父子,这一顿饭吃的那叫一个融洽,宾主尽欢。 当这顿饭吃得差不多了,楚恒结束了一个谈笑的话题,放下碗筷。 见状,袁隗父子二人心中一凛,皆知正戏要来了,连忙有样学样的放下了碗筷。 “明天便是年三十了,不知二位来此,是否已办好了一切事宜?” 听到楚恒的询问,袁杰连忙拱手回道:“多谢王爷挂念,我父子来长安之事,可说是办完了,也可说是没办完。” 楚恒双眼微眯,似笑非笑:“这话,听起来有点意思。” 长叹一声,袁杰一脸忧愁的说道:“不敢相瞒,最近河北四郡不太平,相信王爷您也清楚。” 楚恒点了点头:“确实,河北四郡现是饱受天灾之苦,后遭民变之乱,局势相当的危机。” 引出了话匣,袁杰连忙跟上:“正如王爷所言,眼下的河北,局势相当危机。” “我袁家的根基皆在河北,见到如此景象,实在心痛万分。” “原本,我袁家联络了一些河北各郡能说得上话的氏族,打算代表河北百姓向朝廷请愿。” “可还不等动身,朝廷便派了下派了一个州牧大人,统管河北局势。” “这位赵大人来到河北以后,不想着如何赈济,不考虑如何平叛,反而是一门心思的聚拢权柄,凡是不听从他号令者,无论官身氏族,还是平头百姓,轻则罢官下狱,重则抄家灭族。” “如此暴行,使得我河北局势更加混乱。” “所以,我父子受河北四郡乡里所托,特意来长安面见太上皇,只求可让朝廷得知赵睿的狼子野心,将其处置。” 默默的听袁杰在那编故事,楚恒一直都未表态。 直至听到这句,楚恒轻笑了一声:“你们的心愿,怕是要落空。” “那赵睿,乃太上皇心腹,更为其所宠爱的吕妃娘舅,关系非比寻常。” “这段时间以来,朝中参奏赵睿,历数其罪行的奏折不计其数,但全都被太上皇给压了下来。” “更有甚者,前段时间两名隶属御史大夫府的御史联名参奏,更是被太上皇训斥了一番,说若再随意诬蔑朝臣,就扒了他们的官服。” “太上皇曾当着群臣的面说过,乱世需用重典,不以酷刑威慑,难震宵小。” “朝廷内的文武官员,凡有参奏赵睿者,必是与那些贪赃枉法的人有所牵连,需让黑卫好好调查。” “如此一来……”两手一摊,楚恒苦笑:“谁还敢继续参奏赵睿?” “满朝文武都尚且如此,更何况你们父子?吃了太上皇的挂落,那也是正常。” 说道这里,楚恒话锋一转:“不过,你们的心思本皇理解,都是为了百姓么。” “如此一片赤诚之心,朝廷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视而不见的。” “凉宫的路虽然走不通,但本王的吕王府,却随时都给你们这些为国为民的士绅敞开!” 楚恒直截了当的邀请,让这场谈话少了许多试探,节奏骤然加快。 袁杰双眼一亮,抿了抿嘴唇,满脸诚恳的看向楚恒,叩拜道:“吕王高义,小民拜服!” “不过……袁家所想,并非仅为一家一地,而是为了整个河北四郡的万万黎民,所以还需要朝廷上的有利支持方可……” 楚恒双眸一凝,轻笑道:“袁公子的意思是说,本王在朝中没什么根基,即便是支持你们,也只能摇旗呐喊,而无法给予实质帮助?” 袁杰连忙道:“王爷您误会……” 摆了摆手,止住了袁杰的辩解,楚恒神色淡然:“明人不说暗话,本王的身后都有谁,相信你们也清楚。” “本王在朝中虽无根基,但左相的根基,就是本王的根基!” 说道这,楚恒一边用食指敲击着桌面,一边沉声继续:“你们的事情,其实并不难。” “不过就是区区一个赵睿,他再蛮横又如何?疯狗尔!” “若疯狗背后的主人倒了,那他就只能是一条丧家犬。” “届时,都不需本王或你们出面,就有无数人在第一时间弄死他!” 听到这话,袁杰父子心中一凛。 背后的主子倒了?这句话的含义,那可太大了! 难不成?吕王已经有了搬倒太上皇的计划,并且以在实施当中? 想到这里,父子二人更是只感口干舌燥。 若一切当真是如此,那他们之前的所有盘算,都需要推翻重来了! 袁杰又一次失去了分寸,一旁的袁魁看在眼中。 他清楚,自己的儿子虽出色,但缺少经验、历练这一点是无法回避的。 想到这里,袁魁开口接过话匣,亲自出面与楚恒交谈。 他很聪明的不去提“背后主子”的这个话题,袁魁只是一脸诚恳的说道:“老夫所求者,只是希望河北四郡可以早日回复往昔的安宁,让百姓安居乐业。” 楚恒赞同点了点头:“袁家主说的不错。” “整整三百载,河北四郡在袁家主等氏族的协助管理下,都十分的安定繁荣,这个局面自是不应做出改变。” 袁魁舔了下嘴唇,继续道:“我们还希望,袁家可以恢复大上造之爵位!” 听到这话,楚恒一愣,面色渐渐深沉了下来。 他算是知道,为何太上皇直接让这个袁家滚蛋了。 自己是什么身份,心里没点笔数? 张口就要十六等爵位的大上造?你咋不直接上天? 原本,河北四郡在袁家等氏族的把控之下,民生、经济、社会等等,都是由这些氏族说了书案。 基本上,除了涉及到朝廷底线的军事问题之外,就没有他们不插手的地方。 虽是无明面上的官称,但这些氏族本就可算是割据一方的土皇帝。 这还不满足,还想直接要爵位? 有了这个封爵,你是想当一个微型的小藩王吗? 心中暗骂不止,楚恒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摇了摇头…… 第231章 楚逸的后手 “我大夏封爵严苛,一般都仅存当世,世袭着就已为少数,世袭而终,被朝廷收回之后再行发放者更是从无先例。” “此事事关重大,本王无法现在承诺你们,只能容后再议。” 袁魁点了点头:“王爷说的不错。” “除此,我们还有一个要求。” “从今往后,河北四郡的州牧一职,小民希望皆从河北本地选出。” 话音才刚落地,楚恒便冷笑着问道:“袁魁,你莫不是惦记着列土封疆?” 袁魁连忙对楚恒躬身表态:“吕王明鉴,小民绝无此等大逆不道的想法!” 看着正对楚恒赔礼的父亲,袁杰呼吸急促,心中满是震惊。 来之前,他就曾与父亲指定过这次的计划,同样商议好了他们的心中所求。 袁魁说的第一个条件没什么好说的,简单的很。 后面的那两个,却恰恰正是袁家的终极目标。 只要能达成一个,他们就心满意足。 但他们自己也清楚,这两个条件可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故此,他们父子早就商量好,这两个条件无论是对谁,都要徐徐图之,绝不能太过急躁,从而引起了朝廷的戒备和警惕。 正如楚恒好不留情的询问。 他们的目地,就是为了列土封疆,成为一个国中之国! 可为何,父亲就这么简单粗暴的开口了? 看着楚恒在父亲的躬身表态下,却迟迟没有开口的样子,袁杰更是紧张无比。 宝箱内的气氛,顿时就凝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袁魁已感腰酸背痛,即将支持不住,楚恒这才淡淡的说道:“袁家主坐下吧,本王不过随口一说。” 袁魁松了一口气,他吃力的落座以后,再度开口:“还请吕王见谅。” “草民此举,实为河北四郡百姓尔!” “若吕王能够答应草民,那么从今日起,河北四郡便是吕王您的四郡!” 楚恒眉头一挑,目光凝视袁魁,沉吟道:“你们提的三个条件,皆不好办,无论是哪一个,都会遇到来自凉宫的强大阻力。” “本王可以答应你们去尝试一下,但你们也要让本王看到诚意。” 袁魁连忙说道:“吕王您请直言。” “只要在我袁家能力范围之内,我袁家必为吕王赴汤蹈火。” 楚恒淡漠的摆了摆手:“不用那么严肃,这件事很简单,对袁家主而言不费吹灰之力。” 说着,楚恒伸手指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袁杰:“他,留在本王的身边!” 于此同时,凉宫正殿。 楚逸端着茶盏,细细品味着手中清茶,皱眉说道:“刚刚那家的面,味道太重了一些。” 赵月娥见茶盏空了些许,连忙给楚逸斟满,轻笑道:“太上皇吃惯了清淡的口味,突然吃这种盐味重的路边摊,难免不适。” “您先喝点茶漱一漱,奴婢吩咐下面人,去为您做几道清爽的小菜。” “不错,越来越贴心了。” 楚逸的一句夸赞,让赵月娥喜上眉梢。 就在此时,赵瑾求见。 见到赵瑾到来,赵月娥连忙想要退避,以做避嫌。 “就留这吧。” 楚逸淡淡的说道:“日后你只会接触的越来越多,早一些习惯也好。” 赵月娥还不明所以,赵瑾却是激动的到不行,连连对赵月娥使眼色。 赵月娥恍然大悟,对楚逸谢恩之后,就乖巧的站在了一旁。 “老奴赵瑾,叩见太上皇。” 见自己的养女果真来到了太上皇的身边,开始接触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正式成为太上皇的心腹之人,赵瑾连行礼叩拜的动作都标准了几分。 “少弄那些繁文缛节的事情,本王让你办的事,现在如何了?”楚逸摆了摆手,问道。 “回太上皇。” “云统领在护送吕妃安全抵达河北之后,就按照您的密旨,暗中接触了河北本土的氏族,并在赵大人的指引下,成功与郭、韩、潘三家本土氏族取得联系,今三家已分派特使抵达长安,就在殿门外求见。” 楚逸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 片刻的功夫,三名如普通农户打扮的中年男人,便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大殿。 他们不敢看周围的环境,更不敢看端坐在上首的楚逸,才一入殿,便立刻下跪参拜:“草民郭巳、韩瑜、潘林,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免礼。” 楚逸淡漠的回了一句。 他的声音虽不大,却自带一股威严,让三人只一阵无形的压力袭来,压的他们喘不过气。 恭敬的叩拜在地,三人低着头,不敢多言,等候楚逸发话。 “你们三人,算是河北四郡内,除了袁氏之外最大的三家本土氏族了吧?” “本皇曾让人调查过你们的底子,在祖辈当中,也曾有过如三公、九卿等高官,今更是家财万贯,良田千顷。” “怎得,为何见到本皇,却如此的拘谨?” 楚逸的话,让三人脸都白了。 为首的郭巳连忙开口道:“太上皇明察!” “我三家虽有薄财,但始终都不敢忘记这一切皆来自于天恩圣意,更知若无朝廷,我们便没有现在的好日子过。” “所以,这些年来,我们三家每逢河北遭灾,捐钱捐粮,皆不敢有半点马虎。” 楚逸淡漠道:“是不马虎,但你们捐的那些钱、粮,却都直接入了当地郡守等官员的口袋,这是为何,本皇到有一些不解。” 郭巳三人当即懵逼。 不是说好了,太上皇找他们来,是要给他们一个天大的造化吗? 可这为何?现在的情形,这是打算秋后算账,将他们给砍了呢? 见几句话就将这三人震住,楚逸慵懒的摆了摆手:“行了,别在那疑神疑鬼了。” “本皇若是想要计较这些,就直接让赵睿找你们了,何苦让你们大老远的过来?” “士绅豪族,与当地官员勾结的不再少数,朝廷派出去的官员与你们沆瀣一气,也同样有朝廷不查的责任,便是你们有罪,本皇也可一句话就赦免。” 说着,楚逸双眼微眯:“本皇此次找你们过来,是为了其他的事情……” 第232章 吕王府的建设进度,如何了? “本皇不光可以赦免你们的罪行,更是可以,让你们将那个原本压在你们头上的袁家取而代之!” 听到楚逸如此说,本还惶恐不安的三人精神为之一振。 惊喜的对视了一眼,三人再拜:“草民,叩谢太上皇。” “别着急谢。” “河北四郡的氏族并不算少,你们固然是在袁家之下最大的三家,但与你们在伯仲之间的也同样不在少数。” “可知,本皇为何要找你们?” 三人面面相窥,摇了摇头。 “其一是因为你们实力勉强算是够用。” “其二是本皇通过调查,发现你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虽是有罪,但也不至罪大恶极。” “而这个其三么……”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三人,楚逸淡淡的说道:“你们,比那个袁家要听话!” “袁家自三百载大夏立国始至今,一门出三公,显赫至极,这也让他们在河北四郡拥有着强大的影响力。” “不过,本皇却是不满他们在河北的所作所为。” “这么多年下来,也该做出一些改变了。” “所以,本皇的要求很简单,你们回去以后,配合黑卫、赵睿,将那袁家给本皇铲了!” “只要袁家一倒,那么他们家族原本掌控的利益,就平均分配给你们三家。” “本皇要的,是一个听话的河北四郡,你们懂了吗?” 郭巳三人激动不已,连连叩首:“草民明白!” “明白就退下吧。” “具体的事宜,等你们回去以后,赵睿自会来联络你们。” 待这三人离去,楚逸再次端起茶盏,一品,依旧是温的。 “本皇刚刚对那三人训话,用了多久时间?”楚逸问道。 赵月娥忙答:“半炷香左右。” “半炷香?” “你看,摆平整个河北四郡,其实也就是这么的简单,何必与袁家那些人勾心斗角?” “他们……”冷笑一声,楚逸摇了摇头:“还不配!” 说完,楚逸抿了一口清茶,看向下方赵瑾:“那父子俩,见 到吕王了?” 赵瑾躬身道:“见到了,还一起吃了饭。” “但具体谈了什么,老奴尚未探知,还请太上皇恕罪。” “他们三个关起门来吃饭,黑卫的耳目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搬个凳子去旁听,这不怪你们。” “左右不过就是那些龌龊勾当罢了。” 慵懒的说了一句,楚逸冷笑道:“这袁家的胃口不小。” “这一次趁着朝中局势混乱,妄想以河北四郡之地位凭,料定本皇和吕儒晦都不会放过这抓取地方势力的机会,便向要待价而沽。” “不过,本皇却不吃他们这一套!” “他们敢来长安,那就代表着他们的要求绝对不低,楚恒那小子,真敢答应下来那才是找死!” “这一次,本皇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赵瑾立刻谄媚道:“太上皇高瞻远瞩,旁人远不及您万一。” “说点有营养的。” 懒得理会马匹拍在马脚上,一脸尴尬的赵瑾,楚逸转首看向了身侧的赵月娥:“你可知,本皇为何不选袁家,而选了这三个单一势力比袁家弱了许多,哪怕是加起来也难以同袁家对抗的氏族吗?” 赵月娥小心翼翼的答道:“刚刚太上皇您不是说,袁家的胃口太大吗?” “这几天的书你算是白看了。” 楚逸的一句话,差点没让赵月娥委屈到当场流泪。 她可不认为,仅凭一卷《离骚》就能让她立刻进化到心思通明,可随时看出太上皇的心意。 “本皇问你,狼与狗,哪个容易对付?” “那自然是狗了!” 想都不想,赵月娥便信心满满的答道:“狗只要是个成年人就可轻易对付,但狼不同,狼是吃人的!” “这话说的还算没毛病。” 点了点头,楚逸满意道:“哪怕是一头狼,同样可以吃人。” “相反,狗的数量再多,见到敢拿起武器的人,它们也只能夹着尾巴。” “所以,狗,永远都是狗,成不了狼!” 看着赵月娥似懂非懂,歪头不解的俏皮样,楚逸轻笑一声:“回你自己的位置上去吧。” “别看《离骚》了,没事看看《吕氏春秋》,本皇随时问你功课。” “哦。” 赵月娥委屈巴巴的应了一声,挪到后方的书架前,将那卷《吕氏春秋》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当场开啃。 扭过头,楚逸对满眼欢喜的赵瑾抱怨道:“你的养女,到头来还得本皇来调教?” 赵瑾恭顺道:“这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到是轻松了。” 笑骂一句,楚逸再度开口:“既然袁家已同楚恒接触上了,那就盯着吧,等他们出了长安,就直接处理掉,他们已经不需在回河北了。” “眼下正好河北局势混乱,需要重新洗牌,这袁家,就当做本皇出的第一张牌吧。” 赵瑾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正色道:“老奴遵旨!” 待赵瑾离去,楚逸又召来了百里奕,还有匠人府的大匠公输恒。 “马上就要年关了,城内的百姓都需要过一个好年,但城外的灾民也不能放任不管。” “百里奕,你从治粟内史府里再抽调一批粮食,分发给城外的灾民,让他们过个好年。” 楚逸的第一句话,就让百里奕嘴角狂抽。 正要诉苦,却发现楚逸板着脸,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百里奕只能无奈的长叹一声:“臣,这就去办。” “别那么小家子气。” 楚逸沉声道:“治粟内史府里还有多少银子,本皇有数,这钱该花就得花!” 百里奕苦笑:“太上皇说的是。” “此前,也多亏了太上皇您提出的以工代赈,让灾民们跟着匠人府去做一些活计,这倒是算为朝廷省出了一笔银子,灾民们也同样有一口饭吃。” “现在,城外的灾民们,还都念着您的好呢。” 楚逸闻言,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你看,这不就是了么?只要你跟为百姓做事,他们自然会念着你的好。” 一语说完,楚逸转首看向公输恒:“吕王府的建设进度,如何了?” 第233章 百里奕你这个马屁精 公输恒自从当初与百里奕相争被楚逸发现之后,他就特别留意这个耿直的匠人。 通过调查,最终确认此乃可用之人,楚逸自也将他收做了心腹。 虽然平时传唤的较少,但这并不代表,楚逸就不关心他,还有他目前正在操持的事情。 见楚逸这么问,公输恒想都不想便开口答道:“回太上皇,现已经开始建地基了。” “地基?” 眉头一挑,楚逸不咸不淡的说道:“找几个信得过的匠人,在开地基的同时,顺便挖一条密道出来。” 楚逸的话,吓了公输恒一跳。 匠人府虽隶属少府府门下,但其却拥有着主管大夏各部建设的重任。 除了对地方上的公共设施,如水利工程、官府衙门等主要基础设施进行督建、审批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责任,便是亲自负责皇室府邸的建设、修缮。 类似于吕王这种新建的王府,尽管钱是他们自己筹集的,但最后依旧由匠人府负责现场建造事宜。 但,这并不代表别人都是瞎子! 整个吕王府的建设,从一开始就不知又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况且匠人府内也不是由公输恒一个人说的算。 楚逸的这道命令,对公输恒而言可谓极其困难。 不过……当公输恒用余光看到楚逸那淡漠的表情以后,他心中十分的清楚。 跟随了太上皇这么久,对方从来没要求过他们什么,反而是处处相助。 这一次,若是他拒绝了太上皇,怕是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咬了咬牙,公输恒躬身应道:“臣,遵旨!” 抬眼看着那一脸苦大仇深,如即将踏上刑场般的公输恒,楚逸轻笑一声:“本皇知道,这件事不好办,本皇也没打算就交给你一个人去办。” “等出去以后,你持本皇手谕去中车府找赵瑾,到时候他会配合的你。” 公输恒闻言,心头大石落地一半,欢喜的躬身道:“太上皇放心!” “有了赵公相助,臣必有把握办成此事!” 点了点头,楚逸将目光再度转换到了百里奕的身上:“本皇听闻,前段时间,你有个远方亲戚来投靠你?” 百里奕连忙道:“确是如此!” “说来惭愧,臣的那个亲戚家中受了灾,如今过来投奔,臣这当长辈的也不能放任不管。” “此前,臣的这个亲戚也曾被地方保举为孝廉,只因后续的考核没过,这才未曾得到任职。” “臣是打算,让他在臣的家中好生学习,以待明年大考。” 楚逸眉头一挑:“你好歹也是我大夏堂堂太仓令,给晚辈安排一个差事都办不到?” 百里奕面色一苦。 他哪里是安排不了? 都不用说他自身的官职,只要拿出太上皇亲信这个身份,随便给这个晚辈安排一个前程那都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问题是,他不敢啊! 太上皇是什么人?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若是太上皇不介意,那不就是一笑而过。 可眼下太上皇正与文官集团斗的激烈,鬼知道这件事若是被文官集团拿出来,当做攻诲太上皇的把柄,最后他将落得一个什么下场。 晚辈而已,总归是没有自己的前程来的重要。 楚逸几乎是一眼,就看透了百里奕心中的那点弯弯绕。 “行了,你也不用在那瞎琢磨。” “等一会下去了,直接去奉常府打个招呼,让他们将今年殿试的名额再加一个,问的话就说是本皇的意思。” 一语说完,不等狂喜的百里奕叩首谢恩,楚逸就再度说道:“机会是给你那晚辈了,但抓不抓得住,还得看他自己。” “你可别惦记着,本皇在殿试的时候再给他放水!” 楚逸说的十分直白,且不留丝毫情面,但百里奕却已听懂。 这段时间他的任劳任怨,换来了楚逸的嘉奖。 而楚逸的赏赐,便是为他这个今年已无机会的晚辈大开后门,让他得到一个参加殿试的资格。 这个资格的分量如何,百里奕比谁都清楚。 但最终结果怎样,就只能看他这个晚辈自己争不争气了。 争气,那就是三甲,不争气,那就基本上去体验一圈殿试的氛围,最终被随便的安排一个职位,从底层做起。 若是不甘,那就干脆放弃,哪来的回哪去,明年再考。 同时,楚逸这一番话,也是在告诉百里奕、公输恒二人,只要肯忠心为他办事,那么他也绝对不会亏待了下面人。 深蕴其中三味的百里奕狂喜,对着楚逸深深一拜:“太上皇放心,臣晓得,您这已是开了天大的恩惠。” “待臣回去以后,定会亲自辅导家中晚辈,让他能为太上皇,为朝廷效力!” 百里的叩谢,将太上皇摆在了朝廷的前面,其意不言而喻。 有些事情,说得过明白,反而显得太过刻意。 一旁的公输恒瞥了百里奕一眼,不屑暗骂:“马屁精!” 虽是同殿为臣。 但由始至终,公输恒也看不上百里奕这个专业的溜须拍马之徒。 而就在楚逸还在正殿忙于处理今年最后的公务之际。 长安城门外。 袁家父子正在话别。 “父亲,还请您一路保重。” 袁杰神色复杂的对老父袁魁说道。 看了一眼袁杰身后不远处的马车,还有马车左右几名持刀鹄立的侍卫,袁魁长叹一声:“杰儿,你当真考虑清楚了?” “吕王留你在身边,就是要你做人质。” “你若当真留下,以后想要回去可就难了。” 袁杰神色平静:“父亲,孩儿已经考虑清楚了。” 说着,惨然一笑:“更何况,咱们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吕王此人,看似温和仁义,实则心机深沉。” “以孩儿观之,他的城府比太上皇亦不差分毫,若日后当真可成就大事,那咱们袁家亦可再度迎来发迹的机会。” “恢复往日荣光,也并非是没有可能!” 说着,袁杰的神情越发激动,再度对老父袁魁开口说道…… 第234章 袁家覆灭 “父亲,只要咱们一直能让吕王看到我袁家的价值,那么他绝不会苛责于孩儿。” “同时,在您回去以后,也一定要按照吕王的意思,直接动手!” “以咱们袁家的根基,彻底掌控河北氏族的力量其实也并非没有可能。” “只要可实现这一计划,赵睿无法撼动我袁家不说,就是吕王这边,亦会高看我袁家一眼!” 袁魁深深的看着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叹道:“有子如此,老夫何愁大事不成?” “杰儿,你放心吧!” “爹和整个家族,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绝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父子二人又相互叮嘱了几句,袁魁这才在儿子关切的目光下踏上归程。 马车摇摇晃晃,沿着官道一路颠簸。 不过才走了一个多时辰的功夫,袁魁还在车内闭目养神,思考着回道河北以后如何快速的掌控各地氏族力量,继而压制赵睿的计划。 可就在此时。 忽然,马车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 “发生了何事?” “老爷,前面有人拦路!” 听到下面人的汇报,袁魁眉头微微蹙起。 连年的灾情,导致大夏各地灾民四起。 许多吃不上饭的灾民,干脆就落草为寇,在各地拦路抢劫,这也是常有的事情。 就袁魁此前从河北去往长安这一路,他就遇到了许多次,官府什么的根本就管不过来。 “给些钱,打发了了事。” 虽有护卫保他周全,但归心如箭的袁魁却不愿意节外生枝。 能破财免灾,那是最好不过。 然而。 等了半天,却迟迟不见外面的下人回应,也没见马车重新上路。 疑惑的袁魁挑开车帘,抬眼便看到了挡在马车前的车夫。 仔细一看,车夫脖颈间正插着一杆尾羽还在不断颤抖的利箭,死得不能再死。 左右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尸体。 那些由他们袁家重金招募的江湖高手,竟在没发出毫无声息的情况下,就被人悄无声息的斩杀当场。 能做到这一幕的,绝不是一般的劫匪! 袁魁眼皮一跳,眸光紧紧的看着那围在马车旁边的黑衣人,讨好道:“各位好汉,有话好好说。” “若是各位好汉饿了渴了,老朽身上还带有一些细软,各位好汉尽可拿去!” 面上看似十分平静,但只有袁魁自己清楚,他的手心、额头乃至背后,均已被汗水浸透。 为首的黑衣人阴恻恻的冷笑一声,以沙哑的嗓音说道:“袁家主不愧是见过市面的,遇到这种场面,依旧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当真有几分定力啊。” 见对方准确的说出了自己身份,袁魁心下更是一沉。 他拱了拱手,以略带卑微的语气说道:“各位好汉既知老朽,那相比也是有备而来。” “老朽敢问一句,诸位背后的主子到底有何要求?” “只要诸位好汉肯提,无论是任何要求,老朽绝对倾尽全力的完成,只求诸位留老朽一命。” 黑衣人偏头看了袁隗一眼,赞叹道:“不错,这话说的很有诚意,而且你也算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这时候说废话没用。” “不过……可惜了!” “可惜什么?” 袁魁才刚问出这句话,那名黑衣人便一个箭步上前,手臂摆动的同时,袁魁的人头便冲天而起。 紧接着,才是一道血箭从他那无头的脖颈当中喷涌而出。 当飞翔在半空,看到自己无头尸体的那一刻,袁魁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完了! 一把抓住了袁魁即将下落的人头,黑衣人淡淡的说道:“可惜已经晚了!” 就这句话补全,黑衣人扭身想着长安放心急速掠去。 “留下几个人,将这里清理赶紧,其他人虽我回去复命。” 袁魁身死的消息,甚至还没等传回河北。 以信鸽通报的郭、韩、潘三家,就已联名向河北州牧赵睿举报,袁家勾结叛军之罪。 得闻此事,赵睿不敢怠慢,立刻召集郡兵,包围了袁府上下。 在郡兵、黑卫的搜查下,袁家很多与叛军之间往来的信笺被查出,更有人指认袁家如袁胤者,与叛军往来的事实,铁证如山! 而就在此时。 一支打着袁家旗号的武装乱民突然冲入州牧府,持械冲击府衙,赵睿动雷霆之怒,立刻调来黑卫血腥镇压。 在郡兵、黑卫,乃至郭、韩、潘三家的合围之下,硕大的袁家,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就已被诛灭满门! 当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也不过才到了申时。 本因新年临近,暂时安稳下来的各方势力顿时就沸腾了起来。 暗流涌动,连带着本应喜庆的新春氛围,都在这萧瑟当中增添了几许杀气。 吕王的临时王府,袁杰整个人都已临近崩溃。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才与父亲话别几个时辰,整个袁家就已彻底消亡覆灭。 “王爷!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袁杰惊呼癫狂的对楚恒哭诉道:“袁杰敢用性命担保,我们袁家绝对与叛军没有任何的瓜葛!” “袁家再是落魄,再是不堪,那也是功勋之后,一门三公,岂能与这些下贱的叛军勾结?” “若真如此,我们父子又何必来长安寻找出路啊!” 楚恒端坐在上首,表情淡漠:“稍安勿躁,本王知道,你们是被诬陷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要想弄死你们,真的太简单不过了。” 袁杰的哭嚎戛然而止。 他的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了此前在街边面馆那个年轻的身影。 此时此刻想来,杀机竟然在那个时候就已埋下。 那道身影,在他的心头犹如挥之不去的梦魇,发出桀桀怪叫。 袁杰的浑身不断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憎恨。 突兀,他瞪大了双眼,仰天嘶吼:“楚逸!是楚逸这个狗贼!” 第235章 各有心思 “放肆!” 楚恒双眸冰冷如渊,厉声训斥道:“你竟敢出口辱骂当朝太上皇?这要是传扬了出去,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 袁杰只感胸腔内一口逆血涌了上来,眼前一阵发黑,他勉强支撑着身体对楚恒哀求道:“吕王,是他,一定是他!他知道我们父子投效了您,所以这才以如此狠辣的手段来对付我们袁家。” “现,我父亲生死不知,家中更是惨重灭门之祸,还请吕王立刻派人,救援我父亲啊!” “天真。” 鄙夷的看了一眼袁杰,楚恒冷哼道:“你也不想想,时间才过了多久?” “若果真是太上皇动手,那他就是早有计划,昨夜让你们爷俩滚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下令,唯有如此河北那边才能同步行动!” “况且,太上皇掌握着黑卫的力量,真要动手,你爹还活得了?” “现在让本王派人出去做什么?沿着长安至河北这数百里路程,寻找你爹的尸体吗?” 楚恒的话,让袁杰更是一阵绝望。 几个时辰前,袁魁还是他最为坚强有力的后盾,让他从小就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可这突然之间,家族没了,爹也没了。 巨大的落差,使得袁杰心神崩溃,他惨然一笑:“以前都是我太过天真,将事情想的都太简单了。” “权谋!权谋!原来真正的权谋,竟是如此的血腥残忍!” “急今天才知道?” 看着疯疯癫癫的袁杰,楚恒只感一阵烦闷。 这前一刻,才与袁家约定好一切,掌握了一枚不错的棋子。 可这眨眼的功夫,棋子就被太上皇给丢出了棋局。 如此狠辣的手段,分明就是在杀鸡儆猴,做给他看! 感觉脖颈间有些凉飕飕的楚恒双眸越发冰冷。 他已开始考虑,这个袁杰是否还要留下。 没了袁家,袁杰可以说是基本没了多少利用价值。 不过,一个憎恨太上皇到骨子里,且多少还有点头脑的人,就这么处理掉还有一些可惜。 楚恒的目光,让袁杰不由的打了一个冷战。 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奈何,此刻的他,心乱如麻,根本沉不下心去思考要如何应对,才能在已露出杀机的楚恒面前保下性命。 就在袁杰心思如电,焦急万分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了通报声。 “王爷,宫中有人传话,让您即刻入宫议事。” 听到这话,楚恒双眼一凝。 显然,这是要对河北一事做出个了结了,否则也没必要找自己过去。 这,分明就是太上皇要利用袁家的事情,再敲打他一番。 虽不愿,但楚恒也只能咬牙说道:“本王知道了。” 屋外的王平恭敬回应,神情肃穆的站在了门边,等待自己的“新主子”楚恒出来。 “你就留在这里,一切等本王从宫内回来再说!” 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话,楚恒已懒得继续对袁杰摆出自己那副伪善的面容。 说完,也不理会袁杰如何反应,楚恒大步离去。 一路快马,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楚恒便已来到了宫内。 看着金銮殿内被告知而聚集来的群臣,楚恒双眼一凝。 吕儒晦等京内大员到了不少,就是廷尉府的新任廷尉陈述之,御史丞常旭,典客张元吉等人亦纷纷到场。 这分明,就是将大夏朝廷与司法有关的一把手全都找了过来。 如此阵容,开上一场朝会都足够了! “左相。” 楚恒来到吕儒晦身边,恭敬问候。 吕儒晦淡笑着回礼:“王爷。” 二人说话,旁人皆知趣的退到一旁,以作避嫌。 “左相,这眼瞅着年关将至,太上皇突然召我等入宫,可是有大事发生?”楚恒装作茫然无知的问道。 吕儒晦抬眼凝视着楚恒,淡淡到:“王爷心中应该比老夫还要清楚才是。” 楚恒心头一跳,知道自己的小动作瞒不过人老成精的吕儒晦,他连忙说道:“左相。” “袁家确是与本王有一些牵连,但本王也没想到,那袁家竟如此胆大妄为,胆敢勾结叛军!” “今,事已至此,还请左相出手相助。” 吕儒晦淡漠的回道:“王爷有想法,那是好事,但还请王爷记住,无论任何事,都需三思而行。” “若要莽撞行事,被凉宫那位小窥了不说,更会让老臣为难。” “之前吕王未曾知会老臣,老臣也不清楚这袁家的根底,这件事怕是无法相助啊。” 楚恒心头暗恨,咬了咬牙。 他知道,吕儒晦这么说,也同样是在用这件事来敲打他。 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他确实是没打算告诉吕儒晦。 以袁家之势,掌控地方力量,这是他所布的大局。 他虽是要依靠吕儒晦的力量来对坑楚逸,但并不代表他愿意将全部的底牌、把柄都交给吕儒晦掌握。 奈何,这一次他失败了,也只能乖乖低头。 “左相,小王知错了。” “之前,小王也是太过心急,可纵小王有千般不是,如今凉宫那位摆明要借题发挥。” “这年关将至,保不准那位就要做些什么。” “眼下,还请左相误念小王之过,出手相助,小王必铭记左相恩情!” 吕儒晦平静的看着楚恒,等他将这一番真情实意的话语说完,这才缓缓说道:“一切,见机行事吧。” 模棱两可的一句话,吕儒晦终究没给楚恒肯定的答复。 这小子突然背着自己与袁家接触,最终遭来了凉宫的雷霆一击,更有之后的报复,这在吕儒晦看来虽不是什么好事。 但,也未必就一定是坏事。 楚恒毫无根基,只能依靠于他,可如今才稍有起色,他就动了不该有的小心思。 利用这件事,让他涨一个教训,好叫他知道知道,没了自己的支持,什么都干不了,这并非就无法接受。 见吕儒晦这么说,楚恒更是被气的将藏在袖中的双拳紧握,不再言语。 一时间,各有心思的二人,皆沉默下来。 第236章 赵睿回来了! 就在吕儒晦、楚恒各有心思,皆闭口不言的同时。 忽然,一道身影从殿外走来。 听到那急切的脚步声,殿内群臣纷纷回首张望,一看,大惊。 来人,竟是那个本应在河北主持大局的河北州牧,赵睿! 赵睿的一身朝服布满了尘土,面上的难掩的疲态更是证明,他是从河北一路快马,匆匆赶来。 赵睿走入殿中,目光扫视左右,最终来到吕儒晦和楚恒的身前,拱手道:“下官赵睿,见过吕王、见过左相。” 楚恒双眸闪烁,并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吕儒晦则是以让人听不出喜怒的声调,不咸不淡的说道:“不想,赵大人竟来了。” 二人年纪相仿,曾经还有一层亲属关系,却夹杂着更多的恩怨交织。 时隔多年,二人终是又一次的同时出现在了金銮殿,这座象征着大夏最高权柄的殿堂当中。 赵睿不卑不亢,回道:“河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太上皇特意让下官回京述职,下官岂敢怠慢,这才一路快马加鞭赶来,总算是赶上了。” 这话也就骗骗傻子。 河北至长安,哪怕赵睿所处之地,是距离司隶最近的所在,其直线距离也需数百里之遥。 一路疾驰,先得过河内,而后直入关中,过函谷,最后方可抵达长安。 即便利用信鸽传信,一来一回也得半天的时间。 中午袁家才被灭门,这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你赵睿就接到太上皇的回信,快马赶了回来? 吕儒晦清楚,这赵睿恐怕根本就没亲自参与处理袁家的事情,而是在那边刚刚动手的时候,就已快马加鞭奔向长安。 唯有如此,他才能在此时返回。 河北的加急奏报上以赵睿为首,根本就是一个幌子! 心中冷笑连连,吕儒晦面色却平静依旧:“河北局势混乱不堪,朝中对赵大人的参奏可是不少。” “眼下,河北又出了这么一个乱子,赵大人可是想好如何解释了吗?” 赵睿面色平静:“下官只上无愧于君,下无愧于民,其他并不在乎。” 两个无愧,仿佛就是故意在说给吕儒晦来听。 吕儒晦双眸紧紧的盯着赵睿,冷笑了一声:“好,赵大人若是无愧,那么局势参奏你的那些,心中有愧了。” “公道自在人心!” 硬邦邦的一句话从赵睿口中说出,让殿内的气氛越发凝重。 此刻,素来遇事平静处之的吕儒晦,也被挑拨的心头火气。 赵睿曾经是他最看重的一个官场后辈,更是悉心栽培了那么多年,可最后就是因为政见不合,使得矛盾越来越深,分道扬镳、反目成仇。 而此刻,赵睿这个已被他踩到泥巴里的家伙,竟然又爬了起来。 甚至!往深了说,还是因为他亲手将吕倩送到了太上皇的床榻上,这才给了赵睿机会,让他东山再起。 看着那一身州牧官府,在自己面前昂首挺胸嚷嚷着公道的赵睿,吕儒晦从未感觉自己如此的深恨过。 在吕儒晦看来,这赵睿根本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不杀,不足以平其心头怒火。 “赵睿!” 吕儒晦目光冰冷,死死的盯着面前一副斗鸡模样的赵睿,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你这一身本领,皆是老夫手把手教给你的,你现在可以站在老夫的面前,理直气壮的说公道自在人心?” “怎得,你认为是正确的,它就是公道?” 赵睿目光凝聚成一条线,直视在吕儒晦那苍老的面庞上,郎然道:“左相说的不错。” “下官这一身本事,确是由您传授,但唯独一件事不是,那就是辨别是非曲直的能力!” “什么是公道,每个人的心中自是有一杆秤,还轮不到左相来评价事非对错!” 吕儒晦怒极反笑:“好!好!赵睿,你好的很!”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的唱喏声,打断了吕儒晦与赵睿之间的争锋相对。 “太上皇驾到!” 随着唱喏声毕,楚逸的身影,缓缓从后殿走出。 身穿黑金蟒纹袍的楚逸昂首阔步,走到高阶上,以环顾之姿,看向下方群臣。 “既然诸位都到了,那么本皇就开门见山了。” “今日已腊月二九,年关将至。” “按照习俗,就是再大的事情也大不过庆贺新春年节。” “不过,凡事皆有例外,眼下河北局势再度出现变故,若是处理不好,小则是河北混乱家具,大则可能会动摇江山社稷,所以本皇将诸位从家中唤来。” 群臣连忙拱手:“太上皇殚精竭虑,我等自当遵从。” 对这种场面话,楚逸根本就不在乎。 微微点头,楚逸再度开口:“你们说本皇殚精竭虑,但本皇就是再殚精竭虑又能如何?依旧,挡不住一些乱臣贼子无时无刻的出卖国家社稷!” “还请太上皇息怒。” 扫了一眼下首群臣,楚逸语气淡漠:“赵睿,将河北所发生的事情,全都给本皇说出来,让他们听听!” 站在队列中的赵睿闻言,连忙大步出班,来到大殿正中,对楚逸躬身行礼,然后这才开口说道。 “回禀太上皇!” “于今日凌晨,臣接到举报河北袁家于叛军勾结的情报,且彼此之间还在谋划着更大的举动与阴谋。” “臣不敢怠慢,亲自带兵前往袁家核查。” “不想,那袁家极不配合,且态度嚣张蛮横,称其家主不在,莫说臣,就是天……”说道这里,赵睿微微一顿,小心的看了一眼楚逸,这才继续。 “就是天王老子,也别想走入袁府大门一步!” “臣与袁家人起了冲突,最后带兵强行闯入,并在其家中搜出大量与叛军之间勾结往来的信笺。” “铁证如山,袁家却依旧百般抵赖,后见局势不妙,更组织武装欲强攻臣的州牧府,幸得郭、韩、潘三家相助,最终在郡兵、黑卫的配合下,将袁家所有余孽尽数拿下!” 说完,赵睿抱拳道:“此上,便是全部经过,臣绝无半点捏造、隐瞒!” 赵睿话音才刚落地。 廷尉陈述之便出班上前:“太上皇!” “臣以为,赵大人所言不实!” 第237章 吕王?给本皇解释一下吧! 陈述之的一句话,引得殿内众人瞩目。 他沉声说道:“赵大人说,他于凌晨接到举报,那就按寅时算,而现在,却不过刚刚酉时,消息从河北传回来的时候,更不过才申时而已。” “就算赵大人一路快马加鞭,从河北返回长安,亦需一天的时间。” “寅时至酉时,不过七个时辰,这还是没算上赵大人处置袁家的时间。” “莫不是……”说道这,陈述之以审视的目光看向赵睿:“赵大人是飞回来的?” 一句俏皮话说完,陈述之更是嘴角上扬,眼中满是得意与讥讽。 看到陈述之突然出班,吕儒晦本还略有惊喜,以为这个老经侦发现了什么破绽,从而可以打击赵睿,顺带将这件事给压下去。 谁料,陈述之找到的问题却是这个,吕儒晦双眸一暗,低头直视鞋面,不再看他那无用的表演。 “陈大人说的不错!” 上首楚逸在听到陈述之如此说后,认可的点了点头,转首看向赵睿:“说说吧。” “本皇也很好奇,你是真的张了翅膀,从河北飞回来的?” “回太上皇!” 赵睿不慌不忙的躬身道:“臣于卯时之前,便已将袁家一事处置完毕,且臣知晓此事事关重大,故在书写完奏折以后,便快马加鞭的直奔长安赶来。” “这途中,臣滴水未进,跑死了三匹骏马。” 见赵睿这么说,众人这才发现。 他不光是官服上沾染着无数尘土,就是嘴唇都已干裂出了几道口子,显然没有说谎。 赵睿继续说道:“之所以上呈的奏折上没写时间,那是因为臣想要当面汇报,这才与信鸽同时上路。” “万幸,臣及时赶了回来,并未错过太上皇您召开的朝会。” 楚恒眼皮一跳。 中午的时候,袁氏父子还与他把酒言欢,彼此定下了攻守同盟。 而就在今日凌晨之时,这太上皇便已开始动手了? 一股寒意,突兀从楚恒心头升起。 他突然察觉,自己的手段相比于太上皇来说,还是太过稚嫩。 站在高阶下侧聆听的赵瑾,同样是心头一紧。 太上皇见那河北的郭、韩、潘三家的时间,也是今日午时左右,而在凌晨就已动手,且还是利用了这三家的名望…… 很显然,太上皇是在左右就已有此打算。 甚至,更早的时候,太上皇在让云飞护送吕倩去往河北的时候,就已在布局此事! 可笑那袁家,竟还以为可以凭借他们手中那点可怜的筹码,来与太上皇谈判,当真是死了都白死! 就在此时,楚逸冷声一笑,看向陈述之:“陈大人,赵睿的这个答复,你可满意?” 陈述之哑然的看了看赵睿,无奈的退回班位。 “你们都听见了,现在议一议吧,这件事,诸位都怎么看?” 金銮殿内,一阵寂静。 傻子都能看出,这件事背后的推手就是那个站在高阶之上的太上皇。 在这种情况下,本身还没牵扯到自身的利益,谁愿意上前去触这个霉头。 等了半晌,见无人开口,楚逸双眼微眯,声音逐渐冰冷:“没人说话吗?” “吕王,那就由你先说吧!” 楚逸的眸光如炬,落在了面色惨白的楚恒身上:“这河北的袁家,吕王应该是知道的吧?” 来了!果然来了! 早在听闻袁家覆灭的时候,楚恒就知道太上皇肯定要拿这件事做文章敲打他。 而当他从赵睿口中惊闻,今日凌晨时候,袁家就已覆灭,更是感觉自己就好像一个小丑,巴巴的跳入了太上皇给他挖好的深坑当中。 前所未有,楚恒心头对袁家的恨意几乎达到了顶点,但现在却连一个发泄的机会都找不到。 偷偷的看了一眼吕儒晦,后者老神在在的样子更是让他恨到牙齿打颤。 奈何,他此刻能做的,只有乖乖回话。 挪步走出班位,楚恒咬了咬牙,拱手道:“回太上皇,小王确与袁家相识。” “很好。” 满意的点了点头,楚逸双眼一凝,语气骤然冰冷:“那么,你告诉告诉本皇。” “袁家与河北叛军勾结,而你又与袁家有旧,那么他们和叛军之间的事情,你参与了多少?在其中又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这句话,让楚恒心头一紧,他连忙道:“回太上皇!” “小王与袁家不过泛泛之交,并无深入接触,对他们的了解也仅限于知晓其在河北算是一个比较大的氏族,乃我大夏开国元勋之后。” “除此,小王一改不知,更是不清楚他们竟胆大妄为到,敢与叛军勾结啊!” “若是知道,小王必会在第一时间上报,岂能容这些叛逆逍遥?” 说着,楚恒深深一拜,语气诚恳无比:“还请太上皇明察!” 一番话,时候的有理有据。 给任何一个不知情的人听来,都认为十分正常。 但对于存心要拿这件事来找茬的楚逸来说,却根本就不在乎楚恒说了一些什么。 莫须有! 这个词汇,曾让历史上一位名动千古的大将含冤而终,一般也都是小人用来对付忠良的。 不过,楚逸到是打算在此刻,将这招搬过来,用到楚恒的身上。 “你不知情?” 冷笑一声,楚逸怒斥:“你此前的封地远在东海,与河北相隔千里,而后迁居长安,与那河北的袁家更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前日,袁家父子才来到长安,与你更是风马牛不相及,可偏偏你们就认识了?” “若是无心,你一个刚刚被册封的上王,怎么会和这百年前就被朝廷收回了爵位,仅为地方氏族的袁家相识?” “根据赵睿搜查出的证据,袁家在勾结叛军之前就已有了不臣之心,而你这个吕王却和这些人有扯不清的关系。” “你告诉本皇!” “这,你要让本皇如何信你?” 第238章 老辣的吕儒晦,破绽! 声声怒斥,宛如诛心。 楚逸的一番话,如同暴雨狂风,让那个站在风暴终于的楚恒面色苍白无比,瑟瑟发抖。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太上皇的狠辣究竟有多么恐怖。 而这股狠辣,已在这象征着大夏至高荣耀的金銮殿内,化作了无数的修罗恶鬼,那些恶鬼的目光,全是他! 权谋并不等同于权术。 城府,也同样不代表政治手段。 一个会玩手段,心机深沉的人,或许适合去朝堂发展,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一定能成功,成为一个合格的政客。 权谋与城府,是一个合格政客的必备品质,却不是全部! 楚恒虽有心机,但缺乏政治斗争经验,他知道如何去谋划一件事一个人,也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决心,更有笑里藏刀的精湛演技。 但在这金銮殿上,面对那身披黑金蟒纹袍,象征着大夏至高权位的楚逸面前,他却不够看。 这一刻,他已被楚逸的气势彻底压制,连呼吸都开始变的困难起来。 眼见局势脱离了掌控,本还打算当一个旁观者的吕儒晦连忙出班上前。 “太上皇!老臣有问!” 说着,叩拜完毕的吕儒晦看向赵睿:“既然那袁家于叛军勾结,那么他们为何要将这一旦被发现,就必然会遭灭族之祸的证据留在家中?” “而且!还偏偏赶在其家主、少主远行不再之时被人举报……” 说道这里,吕儒晦眸光越发深沉:“那这些证据是否查证属实?” “袁家家主、少主又再何处?” “还有那举报之人,又是什么来历?” “这一切,赵大人可都查证清楚了?” 赵睿微微蹙眉,回答道:“证据属实,当场就有人对质过了。” “况且,当时还有认证,指认出了袁家的袁胤,与叛军之间关系亲密的事实。” 吕儒晦摇了摇头,淡漠道:“袁家人都已死了,这算是死无对证,赵大人的话,并不可信!” 说罢,他又转首对楚逸躬身道:“太上皇!凡刑审一道,必要慎之又慎,稍有疏忽便可能差之千里,唯有铁证如山方可定罪。” “赵大人虽为河北州牧,有检查诊办河北官员之权,但他所为,显然已超出了他的权限。” “在证据尚未确凿之时,就下令将袁家诛灭满门,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蹊跷?” 吕儒晦一针见血! 他根本就懒得去纠结楚恒与袁家之间的关系,而是直接从逻辑层面推翻了这个问题。 袁家,到底有没有罪? 若有有罪,那么证据呢?仅凭几张不知道是谁书写的信笺?或是那不知所谓的证人? 因此案办的太过仓促,到处都是漏洞,偏又遇到了老辣无比的吕儒晦,随口几问,便已让赵睿哑口无言。 而若是没罪的话…… 那么楚恒非但是没事,反而他赵睿,擅自灭了袁家满门,这麻烦可就大了! “左相的意思是说,对袁家之罪有疑问了?”楚逸神情淡漠的问道。 吕儒晦再度躬身:“不是老臣有疑问,而是这案子本身就疑点重重。” 说道这里,吕儒晦看向此前被怼到无言,退回班位的廷尉陈述之:“陈大人,老夫问你,若你与叛贼有所勾结的话,可会留下这般铁证,等着人来抄家灭祖?” 陈述之先是一愣,继而大笑:“左相说笑了,下官对朝廷的忠心,日月可见!” “不过,既是做个例子,那下官也不妨斗胆一答。” “若下官是那袁家,岂能将此铁证把柄留在家中?这种事情被发现,那不是等着被抄家灭族吗?” “以下官之见,但凡有点头脑的人,都不会如此,更何况是在河北屹立了三百载的袁家。” 陈述之与吕儒晦一唱一和,将整个事情的节奏走向,都带到了他们所期望的那一个方向。 楚逸站在上首,面无表情,不喜不怒。 这时候,他还不能亲自下场。 一旦他亲自出面,就再无任何的退路和余地,只能让赵睿来回答。 赵睿显然也意识到了,眼下的局势非常不妙,他必须要出头解释。 略作沉吟,赵睿先是对着楚逸一躬,然后说道:“太上皇,臣以为,左相与廷尉之言,完全就是在放屁!” 一句话,说的粗陋至极。 别说是在这象征着大夏至高权位的金銮殿,当着那些站在大夏金字塔顶尖的权贵。 就是放在乡间,那也同样臭不可闻。 众人听到这话,皆用看待疯子一般的目光看向了赵睿。 自从吕儒晦成为大夏左相,把控了文官集团,朝政大权之后。 包括先帝、文帝在内,只有楚逸当中辱骂过他。 而今天,又多了一个,赵睿! 反到是赵睿,一脸的平静,仿佛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语。 他面色深沉,表情严肃的说道:“大家都清楚,正常人不会留下书信这种证据。” “但谁又能证明,袁家恰是猜透了常人的心思,所以才反其道而行之?” “叛军!那是什么?说的好听一点,他们就是流氓贼寇。” “说的严重一点,那就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乱,见血就疯的饿狼!” “与他们之间接触,岂能不有所防备?” “更何况!除了书信,证人之外,同为河北氏族的郭、韩、潘三家亦可作证,数万亲眼目睹的河北百姓也可作证!” “袁家冲击本官府衙,这事可做不得假!” “连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他们难道还是忠良百姓?” “太上皇!” 说到这,赵睿语气更是悲切:“臣人微言轻,死不足惜。” “臣,也可以死,不过臣只能为社稷、为江山、为万万黎民而死,却绝不能死在那些狼子野心的乱贼手中。” “否则!便是玷污了我大夏朝廷的威名!” 赵睿语调铿锵有力,高亢且深沉,不断在金銮殿内回荡。 他傲然立于殿上,朗声道:“若朝廷对此案有任何的疑问,臣愿全力配合调查!” 第239章 田彬!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楚逸很满意。 这件事,确实是他一手策划。 因时间仓促,且彼此通信不便,所以他也只给了一个大概的方向,顺便在长安这边配合着赵睿演一场戏。 但具体如何实施,还是要看赵睿。 而面对后续的责难,也同样只能看赵睿。 此刻,赵睿这一番话,有理有据,让人根本挑不出任何的问题与漏洞。 这不光证明了他的眼光,更是让楚逸可以留下自己的后手,不必亲自上阵。 楚逸淡淡的看了一眼吕儒晦,说道:“左相,你现在还有什么疑问?” 吕儒晦面色平静:“臣虽有疑问,但赵大人也是朝廷命官,其处置至少在目前看来还算得当。” “不过,臣欲在此后,协同廷尉府派人去往河北,调查此事,以证赵大人清白。” “准!” 楚逸点了点头:“那就让廷尉府派人去调查吧,将案子了解以后,通告天下!” 话音落地,待陈述之领命,楚逸再度将目光放到了楚恒的身上。 有了吕儒晦之前的打岔,楚逸也懒得继续往楚恒脑袋上扣屎盆子。 否则,就是持续不断的扯皮,根本没个结果。 吕儒晦已经表态,敲打一番楚恒便足矣,若是紧咬着不放,难免引起强烈的反弹。 毕竟,楚逸也从来都没打算靠这件事将楚恒给撸了,那根本就不现实。 “吕王,那袁杰先在何处,你清楚吧?” 楚逸换了一个切入点。 楚恒闻言,眼皮一跳。 他不是笨蛋,岂能不清楚,当太上皇问出这句话以后,就证明袁杰保不住了。 虽然他心中也同样深恨袁杰父子,但这种被动的方式,依旧让他恨到直咬牙。 “回禀太上皇,此人现在小王府中。” 到底,楚恒还是不敢隐瞒,果断卖掉了袁杰。 “很好!” “虽然吕王你与袁杰有旧,但法不可徇私,你可清楚?” 楚恒表情严肃:“太上皇放心!此等贼子,臣恨不能生食其血肉。” “小王这就配合黑卫,将他亲自给您捆来!” 楚逸深深的看了一眼楚恒。 对比当初的衡山王楚钧,这小子要聪明了太多。 而这样,也样楚逸对他的杀心越发高涨。 这个人,不能久留! 眸光在楚恒与吕儒晦之间扫视了一圈,楚逸淡淡的说道:“吕王果真明白事理。” “带散朝以后,廷尉府就派人奔赴河北,调查袁家谋逆详情,而后昭告天下,以儆效尤。” “另外,黑卫将去往吕王府,捉拿叛贼袁杰,此事由吕王配合,不得有误。” 随着楚逸的话音落地,这场以敲山震虎为主的朝会,算是在最高政治阶层当中达成了共识。 而这,也使得袁家再无任何翻盘可能。 并不知晓自己已经成为弃子的袁杰,此刻仍在楚恒的临时王府内暗自神伤。 直至此刻,他依旧没从家族被灭的惨剧当中恢复过来。 一直到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心烦气躁的袁杰只当是下人来送饭,顿时摆手怒斥:“滚出去,我没胃口!” 说完,袁杰并未等到恭敬的回复,反而是听到了一阵陌生的冷笑。 袁杰极其警惕的扭过身来,死死的盯着眼前那个他不认识的陌生老者:“你是谁?” “你可是吕王派来杀我的?” 老者自顾自的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点了点头:“还没笨到家,知道楚恒要杀你来了。” 袁杰瞳孔紧缩,心中紧张到了极点,不受控制的惊呼:“他真要杀我?” 老者悠然的说道:“你嘴大的利用价值,无非两点。” “这个第一点,就是你的脑袋还算是聪明可用,而第二点就是你们袁家在河北所拥有的势力。” “现在袁家已经灭了,你认为天下间,如你这般聪明的人当真很少,可以让楚恒为你硬钢太上皇吗?” 说罢,老者对着那面色发白,瑟瑟发抖的袁杰讥讽一笑:“什么狗屁河北第一才子,什么狗屁小公爷?不外乎如此而已。”听到这话,袁杰脸色由苍白转为涨红,他羞愤的问道:“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老夫是救你性命的人!” 老者冷声道:“对楚恒而言,你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他更不可能为了你去和太上皇对抗。” “对吕儒晦而言,你更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子,理都懒得理你。” “这两个唯一能救你性命的人,现在都将你弃之如敝履,凉宫那位太上皇,更是要处之你而后快。” “放眼天下,除了老夫,没人能给你活路!” 见这人并不是来杀自己的,袁杰紧张心情稍减,脑中亦是疯狂的思考了起来。 略作沉思,袁杰警惕的看向老者:“但我还不知道你是谁。” 老者双眼一凝,语气突然变的极为冰冷:“你可知,这个临时的吕王府,在之前是什么地方吗?” 袁杰久居河北,初来乍到,他哪里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能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老者咬牙说道:“这里,之前叫做田府,正是老夫的家!” 听到这句话,袁杰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可紧接着,田府二字,就不断的在他脑海当中回荡起来,让他的头皮一阵发麻。 田府! 大夏左尉令,田彬的田府! 一个执掌了大夏禁军,卫尉十几年,而后被调任到廷尉府,名为副手,实则掌权,甚至连吕儒晦都没彻底压制住,只能与之合作的传奇人物! 这个府邸的主人…… 除了田彬,还能有谁? 想到这里,袁杰看向老者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惊恐。 田彬一案,轰动全国,至今人们都不理解,为何那个权倾一时,位于大夏帝国权利核心的重臣田彬,到底是怎么在一夜之间倒台的。 袁杰也能想到,这里面必然充满了黑暗的权利倾轧与斗争,但他却万万想不到。 这么一个早已死去多时的人,竟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你……”惊恐之下,袁杰连连后退:“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第240章 楚恒的王牌 “死?” 听到这话,田彬放声狂笑。 笑声中,满是癫狂,又满是凄凉。 “死?老夫若是不想死,这天下间就没人能让老夫死!” 田彬的表情越发狰狞,他走到袁杰身前,用一种让对方浑身立起鸡皮疙瘩的口吻说道:“多好的年纪啊!” “若是鹏儿还活着,当也与你一般高大,一般俊朗,恰是风华正茂,享受人生美好时光的时候。” “可就在几个月前,老夫的鹏儿死了!” “现在,你死了爹,老夫死了儿,所以老夫我决定出手拉你一把。” “咱们同样背负着血海深仇,你就不想去报仇吗?” 袁杰周身不断颤抖。 但这并不是因为兴奋,而是恐惧。 任何一个正常人,在遇到这种理论上早已死亡的人,对方还说着要拉自己报仇的话语,那指定会被吓坏。 “你……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强忍着心头恐惧,袁杰小心道。 冷笑一声,田彬说道:“这间屋子,是老夫当初的书房。” “在这里,有一条密道,仅有老夫一人知晓。” 说着,田彬指向床榻:“你把床榻搬开,下面有一个机关,按下去你自然就知道了。” 袁杰将信将疑的按照田彬吩咐来到了床边,吃力的将床榻挪动了半个身位,果然是看到了一块凸起的机关。 机关被按下之后,一阵响动传来,房间另一侧的书柜突然自行移位,露出了一条勉强可供一人穿行的幽暗洞穴。 袁杰一屁股坐在地上,惊骇的看向田彬:“你真是田彬?” 田彬傲然道:“老夫没那么多时间来诓骗你。” “可……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田彬冷哼一声,阴恻恻的说道:“老夫好歹手握权柄这么多年,怎么会没有一些保命手段?” “刚刚老夫就说了,这天下间,只要老夫不想死,就没人能杀得了老夫!” 话音才刚落地,屋外就陡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明显是有大队人马正在快速逼近。 田彬大步上前,直视袁杰:“杀你的人来了,你若想与你爹团聚就留在这里,想要报仇就随老夫走!” 袁杰紧张的看向屋外,咬了咬牙:“你为什么要救我?” “血海深仇,仅老夫一个人去报未免太寂寞,老夫我要找一个伴,陪着老夫一起推翻这个世道,让天下人皆为老夫的鹏儿陪葬!” 狰狞的说完这番话,田彬当先钻入密道。 “随不随老夫走,自己考虑!” 与此同时,屋外的脚步声越发密集。 袁杰恐惧到了极点,他知道田彬说的不错,外面的人绝对是来杀他的。 自己,已被楚恒放弃! 想到这里,袁杰一咬牙,眼中彷徨不见,唯剩坚毅,追着田彬的身影就钻入了密道。 在两人相继钻入密道之后,不知田彬按动了什么机关,移位的书架再次回归,将密道封堵。 几乎就是前后脚的功夫,房门被一脚踹开。 从金銮殿出来的楚恒,带着大批黑卫冲了进来,可房间内却空空荡荡。 带队的黑卫队长双眼一凝,冷声道:“人呢?” 楚恒也懵了。 他既然决定卖掉袁杰,那就绝对不敢再刷什么小心眼,更不可能提前派人告知给袁杰。 可偏偏,这本应在屋内的袁杰,凭空不见了? 感受到左右黑卫那不善的目光,楚恒一把抓过了一名府中护卫,厉声叱问:“人在哪?” 那护卫根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被吓到战战兢兢的回道:“不,不清楚。” “此前王爷您出门以后,卑下就一直守在这里,期间没人出来也没人进……” 说道这,护卫想到了什么,连忙道:“半刻钟前,府内的老仆曾进去过,说是给那个袁杰少爷送水,卑下并未见他出来!” 见护卫这么说,楚恒的脸顿时便黑到了极致。 黑卫队长冷声一笑,阴恻恻的对楚恒说道:“吕王,这件事,还是您亲自去向太上皇解释吧。” 说罢,队长一挥手,带着大队人马离去。 面色铁青的楚恒紧咬着牙关,满腔怒火却无从发泄。 他知道,楚逸绝对不会轻饶了自己,尤其这袁杰还跑了,那更给了他一个对付自己的理由和借口。 而吕儒晦那边,也因为他之前的小心思,所以对这件事的态度极为冷淡,摆明看戏。 这一次,他是真的难了! 不过,楚恒还没有绝望。 他的手中,依旧还有一张王牌未曾打出。 这张牌,已被他紧紧的攥在手心,一旦打出,那就是风云变色,天崩地裂,足以改天换日的一张绝命之牌! 想到这里,楚恒双眸泛起一阵血光,语气冰冷的喃喃自语道:“不用你猖狂,等着吧,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凉宫,正殿。 楚逸才刚从金銮殿回来没多久,就收到了赵瑾的汇报。 “袁杰跑了?” 正让赵月娥伺候着更换衣服的楚逸蹙眉问道。 赵瑾连忙道:“老奴派人过去的时候,原本袁杰所在的房间内便已空无一人。” “根据吕王麾下护卫所言,当是有一个王府内的仆人带他离去,只是不知用的什么办法。” 说道这里,赵瑾双眼一凝,继续道:“老奴以为,此事与吕王怕是脱不了干系。” “先不用管吕王。” 楚逸冷声道:“去找袁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将他先找出来再说其他!” 仅靠一个袁杰,根本无法将楚恒怎样,最多也就是恶心恶心他,还不足以让楚逸大动干戈。 楚逸主要的目标,还是袁杰这个人。 他可不想留一个对自己充满了恶意的敌人在外面到处蹦跶,哪怕袁杰已失去了家族的帮助。 要么,不杀。 杀!就绝不能留下任何的后患。 这正是楚逸的做人原则。 赵瑾看出了楚逸的不满,连忙回道:“老奴这就去办。” 楚逸点了点头,又说道:“今已腊月二九,本皇先去一趟冠军侯府,待晚上回来再向陛下请安,主持年会。” “现诸事繁多,本皇没那么多精力关注这些微末琐事,希望你下次给本皇带回一个好消息。” “老奴遵命!” 躬身领命的同时,赵瑾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请恕老奴多嘴。” “太上皇,您出宫,可否要增派护卫?” 第241章 居庸关一案,已有眉目! “没那个必要,按照往常的安排即可。” 楚逸随意的说道:“本皇不喜欢身边跟着太多的人。” 待赵瑾离开以后,已更换好常服的楚逸看了一眼赵月娥:“走吧,随本皇去冠军侯府。” 片刻的功夫,二人便已一道出了凉宫,暗中保护的暗哨立刻就在各个角度,以拱卫状跟随在楚逸身边不远处一并前行。 此时,天色已经转暗,在这个并没有那么多娱乐休闲活动的时代,当天色暗淡以后,街面上的行人亦逐渐散去。 偶尔路过几个,也大多都是行色匆匆,急着赶回去做饭。 唯有不断穿梭而过,身穿花袄,嬉戏打闹的顽童,为这大街小巷内添加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还是小孩子好啊,无忧无虑,没有烦恼。” 看着出言感叹的楚逸,赵月娥歪头想了想:“奴婢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也有烦恼呢。” “屁大点的孩子,懂个什么叫烦恼?”楚逸笑骂。 “先生教的课本要背呀!字帖要练呀!女红要学呀!总之,很多很多,若是做不好,都要受罚的。” 赵月娥心有余悸的说道。 “你这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楚逸冷声训斥:“相比于你说的那些,若是让你连饭都吃不饱,衣都穿不暖又当如何?” 赵月娥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太上皇说的这些烦恼,奴婢也知道的。” 楚逸哑然:“本皇到是忘了,你是孤儿出身。” 赵月娥并不以为意,展颜一笑:“那些都过去了,奴婢相信,今后这种情况,肯定会越来越少的!” “为何?” “因为太上皇您是明君呀!” 楚逸闻言一愣,狠狠的瞪了赵月娥一眼:“什么话都敢乱说,本皇看你这胆子到是越来越大,有些无法无天了。” “回去以后,给本皇抄《离骚》五遍!” 赵月娥小嘴一撇,委屈不已:“可奴婢这些日子,都在看《吕氏春秋》啊。” “让你抄什么就抄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 训话的同时,楚逸已来到了冠军侯府门前。 年节将至,冠军侯府外张灯结彩。 虽然这一次的年节,霍风注定不能参加,但多了一个楚逸,气氛上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热闹。 霍龙带着霍璃,还有侯府上上下下的仆人,皆在大门外恭迎楚逸。 “臣,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见到楚逸的身影,霍龙大步上前,当先对楚逸叩拜问候。 紧接着,就是霍璃,然后就是她们爷孙身后齐刷刷的跪了一地的下人。 楚逸亲自上前将躬身的霍龙搀扶而起,笑道:“老侯爷多礼了。” 旋即,摆了摆手,对赵月娥吩咐:“赏。” “冠军侯府上下所有人,统统有赏。” 下人们喜笑颜开,纷纷赞颂太上皇慷慨。 简单的客道一番,楚逸跨步埋入侯府,霍龙微微落个半个身为,以示尊卑。 “太上皇。” 霍龙压低声音说道:“居庸关一案,已经有眉目了!” 楚逸停下了脚步。 田彬虽是死了,但居庸关一案却并未因此就结束调查,霍龙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追查此事。 利用楚逸在朝堂上同吕儒晦博弈所获得的权益,霍龙还真就查出了许多东西。 “范围如何?”楚逸不动声色的问到。 “牵扯范围极广!” 霍龙表情凝重的回道:“若是深挖下去,我大夏三分之一的军方势力,半个朝堂都可能牵扯其中!” 楚逸眉头一跳。 此前就想到过,居庸关一役绝对没表面上那么简单,但楚逸真就没想到,这其其中牵扯的人竟多到了这种程度。 若真按霍龙所言,那大夏朝堂中一半的官员,与此事怕是或多或少都有牵连。 楚逸突然明白了,为何当初文帝对这件案子仅仅只是重拿轻放,草草处置。 不是他不想查,而是根本就没法查。 牵连这么广,如何去查?查出结果以后又要如何去办? 一个不好,就会引起天大的动荡,社稷不稳。 就算是皇帝,有些事情也不能任意妄为,余在大局面前做出一定的让步、妥协。 当初,连文帝都要投鼠忌器的事情,现在换成他这个监国太上皇,啃的动这块硬骨头吗? 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霍龙在查出了一些东西以后,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在第一时间告知楚逸。 “继续调查,将现有的线索全部查证、做实。” 楚逸略作沉吟,吩咐道:“一切,待年后再说!” 霍龙点了点头,很是欣慰楚逸没有热血山头。 这么大的案子,绝不是一朝一夕就可解决,必须要足够的沉着冷静。 “太上皇放心,老臣会妥当处置。” 楚逸满意感叹道:“幸亏有老侯爷在,否则许多事情,本皇确是独木难支。” “太上皇英明果决,老臣也不过听令行事。”霍龙立刻回道。 楚逸并未再说什么客道话,他清楚霍龙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要的,不过就是一颗让他能够在百年之后,亦能确保霍家繁荣的定心丸。 以余光看了一眼跟在后面,低眉顺目,一副乖巧模样的霍璃,楚逸轻笑一声:“老侯爷放心,本皇的嫡长子,必是出于正宫。” 仅此一句,就让霍龙喜上眉梢。 虽然楚逸说的简单,但这对霍璃而言,却是天大的承诺。 楚逸身为太上皇,地位尊崇无比,当今陛下文帝身染重疾,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驾崩。 到了那个时候,以目前的情况而言,楚逸有着极大的可能性成功复位,重登九五。 那么,楚逸嫡长子又是一个什么身份? 下任皇储,太子! 更有甚至,那就是未来的皇帝! 如此意义非凡的许诺,让哪怕沉稳如霍龙,也同样激动到胡子自抖。 他正要躬身道谢,跟在后面的霍璃却是一步上前,不忿道:“我还没说要嫁给你!” 又是这句话! 霍璃虎目一瞪,差点没让这宝贝孙女当初气到晕阙。 “放肆!” “这里有你插嘴的份?” 第242章 马?马是用来骑的 这一次,霍龙是动了真怒。 “你真当,老夫对你的宠溺是无限度的吗?” 霍璃紧咬的樱唇,虽不语,俏脸上却写满了倔强。 楚逸笑眯眯的看着霍璃,淡淡的说道:“怎得?还执拗呢?” 霍璃白了楚逸一眼,冷哼一声,骄傲如孔雀似的扭过了头,就差将“打死也不嫁给你这几句话”写在脸上。 霍龙须发皆张,沉稳的面庞上已挂满冰霜,手臂更是不断颤抖,蠢蠢欲动。 若非楚逸在场,以霍龙的火爆性格,说不准就要上手教训教训这个恃宠而骄的孙女。 可当他看到楚逸只是淡笑,并未露出任何的恼怒,且对自己摆手示意以后,霍龙冷静了下来。 “太上皇,臣尚且有一些公务需处理,先行告退。” 人老成精,霍龙看出了自己在这就是多余的存在,连忙告退,将空间留给楚逸与自己的孙女二人。 “老侯爷请便。” 待霍龙离去,楚逸负手前行,走了几步,发现霍璃并未跟上,转首调笑道:“这是想等着本皇来牵着你走吗?” 正烦闷的霍璃回道:“我又不是马,才不用你来牵!” “马?” 听到这话,楚逸嘴角上扬,以玩味的目光在霍璃周身上下扫过。 被楚逸盯着一直看,娇躯一阵不自在,霍璃正想再说些什么。 可就在此时,楚逸率先开口,意味深长的说道:“马是用来骑的。” “骑?我当然知道,马是用来……” 毫不相干的一句话,引得霍璃大奇。 本能的说了两句,霍璃突然又回忆起了府中嬷嬷给自己看那些如虎狼般的画册,整张俏脸顿时就羞红成了一片。 气恼的跺了跺脚,霍璃羞愤道:“你无耻!” 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你若是走了,一会老侯爷过来询问,让本皇怎么回答?” 楚逸淡淡的话音飘来,却仿佛有什么魔法,让已抬步欲走的霍璃定格在了原地。 虽是深恨楚逸,但这毕竟是霍府。本就因为自己的任性,惹的祖爷霍龙不快,若是真被他发现自己没好好陪伴、招待太上皇,那说不得就是一顿毒打。 想到这里,霍璃被气到连连跺脚,却不再继续前行。 “怎么又不走了?” 楚逸轻飘飘的一句话,更是将霍璃气到几欲抓狂。 可偏偏,又是没给她反驳的机会,楚逸就再度说道:“马不马,暂且不提。” “本皇认为,你的性格,反而更像是驴!” “驴?” 霍璃惊疑反问,本能的感觉这同样不算什么好话。 “不错,正是驴!” 点了点头,楚逸确认道:“和驴一样的倔!” 霍璃杏眼一翻,轻哼道:“人人都在追逐名利,但我却只求平淡,富贵于我不过云烟。” “你那是富贵惯了才这么说。” 楚逸冷笑一声,说道:“回头本皇就找老侯爷商量一下,将你赶出冠军侯府,丢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环境,不给你银子,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霍璃不忿道:“我有手有脚,自己能挣到一口吃喝,你别把人看扁了!” “外面有手有脚的人多了,为何灾民不断,贫富不均?” 楚逸的反问,让霍璃楞了一下,她连忙反驳:“那是因为他们太懒惰了,只要足够的勤快,不说大富贵,最起码果腹当不成问题!” “你把问题看的太简单了。” 楚逸摇了摇头:“以目前的情况,便是你有手有脚,也难有土地耕种。” “勉强开垦出一片土地,也无法保证收成,若遇天灾,更是颗粒全无。” “出去给人做工,累死累活一整天,赚到的那两个铜板,也不过就买半张馕饼,如何充饥?” “人只有经历过,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否则就是纸上谈兵。” 霍璃不屑反驳:“说的头头是道,你经历过?” “我?” 楚逸一阵恍惚,想起了前世种种,轻笑一声:“本皇,还真经历过!” 霍璃吐了吐香舌:“鬼才信你!”楚逸朗声大笑:“随你信是不信。”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很快就来到了后花园。 冠军侯府的后花园虽不比皇宫奢华,但打理的却极为精致,显然主人是用了心的。 “这些,都是我亲自照料的。” 霍璃的语气中颇有一丝值得:“平日里,我没事就喜欢和这些花花草草打交道,它们可比你简单多了,没那么多龌龊心思。” 见霍璃找个机会就挖苦自己,楚逸也不以为意:“你若喜欢,回头本皇让人将这整片花园都给你般到凉宫去,免得你平时无聊。” 霸道的话语,让霍璃哑口无言。 虽是气到牙根痒痒,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而就在霍璃还在因心中最后的坚持,想尽办法的与楚逸唇枪舌剑,来发泄那一丝不忿之际。 外面,一批以楚逸为目标的人,亦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起来。 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几名行色匆匆,打扮如寻常百姓的汉子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这才推门走入一栋民舍。 才一进门,一股肃杀之气便笼罩在几名汉子周围。 院子里,站着十几名男女,他们或是在擦拭着兵刃,或是在闭目养神,虽是不言不语,却有一种让人骤然心颤的气势不断从他们周身散发出来。 穿过了院子,几名汉子来到正堂。 堂屋中,轻纱拂面的天女端坐上首,身旁则是一拄着拐杖的老媪,再左右则是站着一高一矮极为抢眼的二人。 “天女,护法,两位堂主!” 为首的汉子上前汇报:“属下刚已得到吕王来信,且亲自去往实地探查。” 说着,汉子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精细的地图,将之摊开,指向了地图上被特意标注出的凉宫、冠军侯府两个位置。 “现,目标已至冠军侯府。” “按照吕王给出的情报,至多一个时辰后,目标就会返回宫内,率领宫内群妃、皇族叩见乾坤宫的狗皇帝,为其祈福,且在完事之后主持年会。” 第243章 杀机 简单的介绍了两句,汉子继续道:“这一次,目标和往常一样,乃是便服出宫,身边并未有护卫跟随,隐藏在暗处的暗哨人虽多,但也不足为虑,算是咱们下手的最佳时机!” 天女淡漠的点了点头,并未开口,放到是一旁的高个男子开口问道:“路线呢?确定了吗?” 汉子答道:“已经确定了,就是这条路!” 汉子指向了地图当中,一条被特意标明出的路线:“每一次,目标都是由此路往返,从无例外。” 几人对地图研究了一阵,那个容貌怪异,声音却极为妩媚的矮个对老媪和天女说道:“天女,护法,属下以为,这里正是咱们伏击的最佳地点!” 说着,矮个女声指向了地图中的一个酒楼:“此酒楼就在他们的必经之地,左右道路狭窄,立于咱们藏身。” “且,此乃一条独道,仅通冠军侯府与宫门之路,只要咱们的人手提前埋伏在两侧堵住道路,那目标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老媪蹙眉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不错,这确是一个极佳的地点。” “不妥!” 一直都未曾开口的天女突然说到,引得众人侧目。 只见天女轻声道:“咱们能想到,别人也能想到,刺杀只有一次机会,不容有失。” “此地虽利于埋伏,但左右却屋舍密集,若目标逃窜,以屋舍防护、拖延,极容易出现意外,对我等不利。” “所以……”天女双眸一阵雪亮,语气坚定:“我认为,这里最合适!” 几人顺着天女所指的位置看去,面色皆是一变。 老媪急切道:“天女,咱们就在宫门外刺杀目标?” “不错!” “那宫门外地势开阔,无任何藏身之地。” “且,当目标抵达此处以后,其防备必然也会有所松懈。” “在此地动手,可以攻其不备,杀目标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天女将目光转向皇宫,幽幽的说道:“此地距中车府之间的距离,比那酒楼处还要远上几分,只要赵瑾那阉狗无法在第一时间赶来,目标就决计难以逃生!” 老媪皱眉道:“天女,根据吕王给出的情报,赵瑾那阉狗被目标派走办事,并不在宫内。” “防患于未然才足够稳妥!” 天女淡然,却坚定道:“我意已决!” 老媪等几人对视一眼,纷纷躬身:“属下遵命!” 另一边。 将霍璃调戏到心头火气的楚逸,却在悠闲的品着手中清茶。 霍璃这丫头,自主观念极强,在这个时代显得格格不入,若是放到现代那却常见的很。 习惯了那些逆来顺受的女子,楚逸在与霍璃独处的时候,反而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无比的轻松。 而这,也使得他对调戏霍璃,将这个任性的丫头气到跳脚而乐此不疲。 就在此时,霍龙兴匆匆的赶来:“太上皇,风儿来消息了。” “眼下,风儿的大军已成功穿过河北地界,进入了辽东境内。” “按照其行军速度计算,至多再有三天,可抵达高句丽边境,对东瀛发起进攻!” 这个好消息,让楚逸更是欢喜。 霍龙也同样甚是欣慰。 霍风此前送上的北伐作战计划,布置的极为缜密,该考虑到的全都考虑到了。 如今,顺利越过了叛军盘恒的河北地界,就证明霍风所布置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尽管他与楚逸都清楚。 面对朝廷的大军,那些叛军未必就敢出来闹事,但此远征军能避免与叛军纠缠,尽早的开赴到高句丽境内,还是值得让人欣喜的。 “很好!” “如此阵仗,再多历练个几次,霍风当为我大夏年轻一代将领当中的翘楚!” 楚逸的话,更是让霍龙颇感骄傲。 他自己在权势上的追求已达到了顶点,所求者也就是家族的传承,后辈能有一个好的归宿,重塑冠军侯府往昔的荣光。 而在楚逸的身上,霍龙所看到的,正是那种除太宗之外,历代先王所欠缺的开拓进取的精神! 五年前的狼山一战,所有人都说不能打,唯独楚逸敢打,敢战! 这一战,虽败犹荣。 楚逸自己虽是成了大夏之耻,但他却凭这一战,凭那在狼山当中战死沙场的将士所塑造出的精血,为大夏的边境换来了五年的平安。 否则…… 匈奴、犬戎同时进犯,以大夏之力,根本无从抵御! 这,也是为何霍龙从来都没因独子战死在狼山,却未曾对楚逸有丝毫怨言的根本。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那一战不打,大夏怕是早都亡了! 而现在,随着楚逸重新崛起,霍龙更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以这位君王的进去心,便是有一天他复位登基,也绝对不可能甘心的做一个太平皇帝。 一旦边关战起,那么武将就有了立功的希望。 只要霍风稍微努力一点,凭他为这个养孙所铺出的道路,足以让冠军侯府的威名,再度响彻寰宇。 攀谈一番,时辰已经不早,楚逸起身道:“宫中还有许多杂事要办,本皇就先回去了。” 知道今日楚逸公务繁忙,霍龙不敢挽留,连忙带着霍璃将楚逸一路送到了府门外。 “太上皇……” 看着欲言又止的霍龙,楚逸轻笑一声:“老侯爷有话但说无妨。” 略作沉吟,霍龙凑到楚逸耳边,轻声道:“陛下龙体每况愈下,有些事情,还望太上皇早做准备。” 楚逸双眼微眯,深深的看了一眼霍龙。 他清楚,当霍龙说出这句话以后,就代表着霍龙已将整个冠军侯府彻底捆绑在了自己的战场之上! 而不是简单的,因为当初先帝给他所定下的那个,曾经已被遗忘掉的婚约…… 第244章 狗贼,纳命来! “本皇知道了。” 淡淡的说了几个字,楚逸转身离去。 看着楚逸远去的背影,霍龙长出了大口气。 这一番话,他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去说的。 这,不仅仅只是政治层面的风险,更是楚逸对他们霍家的看法。 而楚逸的反应,彻底让他放下了心头的大石。 “爷爷,您刚刚和太上皇说了什么?”霍璃好奇询问。 霍龙只是默默的看着摇摇晃晃,逐渐远去的马车,并未理会霍璃。 直至,马车的身影彻底消失,霍龙这才转身说道:“璃儿,待年后宗正府便会来人提亲。” “爷爷打算去活动一下,让你和太上皇成亲的日子提到六月之前。” 霍璃闻言一惊:“为何如此着急?” 霍龙意味深长的说道:“以陛下的情况,你认为他还能撑多久?” “一旦陛下驾崩,太上皇虽为兄长,但作为唯一的直系亲属,亦要为之守丧一年。” “在这一年里,其他虽是无妨,但绝不可以行成婚等大事。” “你以为,这一年的时光当中,会发生多少的事情?所以必须要提前成婚,只有如此才可确保不会出现变故!” 霍璃气恼的连连跺脚:“爷爷!在您的眼中,家族利益就比孙女的终生幸福更重要吗?” “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把我嫁过去,您问过我的想法吗?” 这一次,霍龙并未发怒,只是淡漠的说道:“你是我霍家的女儿,有些事容不得你任性。” “以你的聪颖,当也看得出来。” “太上皇虽需我霍家之助,极尽拉拢,但他对你却并非仅仅只是利用,而是有着真实的感情和爱慕之心。” “在帝王家,感情本就是最为奢侈的东西,能得太上皇喜爱,你还不知足吗?” 说着,霍龙的语气逐渐严厉。 “璃儿,爷爷最后再交代你一次。” “等你嫁入凉宫以后,绝不可恃宠而骄!” “对爷爷任性,爷爷不过训斥你几句,可若对太上皇太过任性……” “后宫佳丽三千,哪一个不是挖空心思想要讨好太上皇?” “到时候,你还有什么优势可言?” “失去了太上皇的宠爱,那才是真的凄苦!” 说完,霍龙甩着衣袖,大步返回府内,独留霍璃一人在府门口发呆。 看着门口那对威武的石狮,霍璃隐隐记得,当初父亲曾对他讲过,这对石狮是先帝亲自命大匠取汉白玉雕琢而成,乃是天大的恩赐。 而她自幼,便被先帝亲自订婚,一直与皇家就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扬起了雪白的脖颈,霍璃凝望着漫天飞雪的夜空。 雪花落在了俏脸上,化作点点冰晶,直至熔化成雪水,这才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骤然惊醒,霍璃转首看向凉宫,抿起了嘴唇。 一边,是她所向往的自由美好,一个能与自己长相厮守,彼此钟爱对方一人,相识相伴的完美爱情。 而另一边,却是她无法割舍的家族羁绊,那身穿黑金蟒纹袍的英伟男子,还有那让人念及思寒的宫闱墙垣。 她,根本就不知自己究竟要怎么办。 “若……”凝望着街道尽头处的一片漆黑,霍璃幽幽道:“你不是太上皇,那该有多好……” 霍璃的这一声呢喃,也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她的话中人。 另一边。 透着车窗凝望夜空的楚逸问道:“回宫还需多久?” 赵月娥看了一眼面前的道路,回道:“过了这条街,前面不远就是皇城范围了,大约还有一刻钟可到。” “好。” 淡淡的回了一句,楚逸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马车摇摇晃晃的前行,更是让人昏昏欲睡。 难得闲暇,放松下来的楚逸逐渐进入梦想。 “太上皇,宫门就在前面不远。” 才刚睡着,外面便传来了赵月娥的声音。 楚逸掀开车帘,果然已隐隐能看到那巍峨的皇城高墙。 看了一眼外面越下越大的风雪,楚逸仅略作思索,便开口吩咐:“不去凉宫了,直接入宫!” 此时的时辰已经不早,马车内就有楚逸平素所穿戴的朝服。 若是返回凉宫更换,再行赶往宫内,一来一回又是半个时辰,还不如直接过去。 “奴婢知道了。” 赵月娥应了一声,正要吩咐车夫,却见一高一矮两个身形怪异的人正互相推搡、叫骂着向马车靠来。 “马脸,老娘忍你很久了,这大过年的,你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容貌怪异的瘦小女子在后面追着高个叫骂,手中更是举着一根如木棍般的武器不断挥打。 前面的高瘦男子一边跑,一边回头怒斥:“死娘们,你别以为自己是女人大爷就不打。” “真给大爷惹急了,在这里就给你正法了信不信!” 二人边拉扯,边追逐,与马车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近。 此地乃皇城范围,距离宫门不过就半刻钟的路程,人烟稀少。 赵月娥绣眉一蹙,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娇声呵斥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岂能随意接近皇城?” 于此同时,一队在宫门外巡逻的侍卫也问询赶来。 侍卫虽是赶了过来,但却并没将这二人当做一回事。 虽说皇城乃禁地,但却也没有什么命令禁止百姓不得接近宫门,大多都是人们自行遵守。 偶有百姓路过瞻仰,侍卫也最多就是在他们闹出太大动静的时候驱逐了事。 如这种发生了口角争执,虽是少见,但也并非没有,左右不过是百姓之间的一些鸡毛蒜皮琐事而已。 他们以为,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那争执的一高一矮二人,对赵月娥的呵斥却好像没听见,仍在不断地拉扯,靠近到了马车不足十步的距离。 赵月娥连忙起身,站在了马车上厉斥:“你们若再靠近,我可就让侍卫拿人了!” 恰好,赶过来的侍卫也认出了赵月娥。 心知赵月娥是太上皇的贴身宫女,她既然坐在车外,那马车里的人自是不言而喻。 他们不敢怠慢,连忙加快了速度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对那两人呵斥道:“两个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滚开,知道马车里是什么人马?” 听到外面传来的吵闹,楚逸掀开车帘,站在车门边缘皱眉问道:“发生了什么?” 不待众人回复。 见到楚逸本尊的高矮二人立时爆发,狰狞的大吼道:“狗贼,纳命来!” 第245章 刺杀,天师道 话音落地,大雪飞扬的天地间,皇城大门外的广场上,浓郁的杀机顿时波涛般汹涌而来。 楚逸愣神的瞬间,就见到这二人腰间突然闪过了一道戾芒,两柄在寒夜中浩瀚如星辰的利刃,正对自己直刺而来,眨眼间就填满了他整个视线。 刺杀! 楚逸心头骤然一震。 身居如此高位,且大夏局势紧张到这种程度,楚逸不是没想过自己会遭遇刺杀,但却没想到刺杀会来的如此突然,毫无征兆。 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任何一方势力,有理由会走到这一步。 可偏偏,它还是来了! 电光火石间,两柄利刃就已来到了马车前。 “太上皇!” 一声尖叫,将楚逸从思绪中唤醒,紧接着楚逸便感受到一阵柔软的撞击,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这一撞,将楚逸直接从马车上撞了下来,在跌落的同时,他看到两抹血光,分别从赵月娥的娇躯上溅射而出。 鲜红的热血,飞溅到了楚逸的面颊上。 血,是温热的。 稳住身形,楚逸一把抱住了跌落的赵月娥。 她的肩头,腹部,分别有着两道极深的伤口,赵月娥已气若游丝。 “杀了太上皇这狗贼,为民除害!” 震天的杀喊声,骤然响彻广场周边。 楚逸抬眼看去,四面八方,十多道身影疯了一般向自己扑来。 一个个竟是足不沾地,以极快的速度在地面上飞掠而过。 几名来到近前的侍卫,根本来不及做出什么反抗,就瘫倒在了雪地当中。 血水与雪水混杂,一片泥泞。 楚逸一手拦着赵月娥的腰肢,让她整个人都靠在自己的身上,一边冷眼看着周遭冲来的此刻。 如此杀局,似乎已无路可走。 最先出手的高个男子举起手中还滴落着赵月娥鲜血的宝剑,神色狰狞的在上面舔了一口,露出了享受的表情,狂笑道:“狗贼!” “你运气好,能躲得了一剑,还能躲得了第二剑吗?” 楚逸深吸了一口气,并未有多少慌乱。 能说话,就好! 楚逸清楚,只要自己稍作拖延,埋伏在外的暗哨,乃至宫内的黑卫便会问询赶来。 他沉声道:“你们是谁派来的?为何要杀本皇?” “死到临头还要问,我看你……” “马脸!” 不等高个说完,瘦小的怪异女子便呵斥到:“夜长梦多,不要废话!” 说着,身形一动,对着楚逸就直扑而来:“受死!” 呛! 对方是武林高手,而楚逸只是一个普通的成年男人,似乎是全无胜算。 但即便如此,楚逸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眼见对方不给自己拖延的机会,楚逸拔出了那柄随身佩戴在腰间的鹿卢剑。 可还不等他挥剑格挡,几枚犹如星辰般耀眼的暗器便已从他身后打来,堪堪拦截住了矮个女子的前进路线。 “护驾!” 刚刚出手的,正是埋伏在楚逸周围的黑卫暗哨。 一声大吼,数十道黑色的身影急速冲来,竟是比外围那些扑过来的刺客还要快了几分。 顷刻间。 几名身手最为敏捷的黑卫,便已来到楚逸身边,将他团团护卫在了中心。 楚逸暗自松了一口气,冷声下令:“将这些刺客统统杀光!” 楚逸的命令,对这些黑卫而言就是圣旨。 不需任何的分说,众黑卫便已齐声大喝,对着身边最近的刺客就冲了上去。 除了两人留在楚逸身边,其余保护他的几名黑卫也同样是杀到了那一高一矮的二人面前,刀刀致命,剑剑封喉。 而此时,楚逸也没傻乎乎的留在这里观战。 他抱着已陷入昏迷的赵月娥,在两名黑卫的保护下,直奔宫门方向赶去。 黑卫与刺客正面碰撞,杀声四起,惨叫连连。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有数人瘫倒在了泥泞的雪地当中。 有黑卫,也有刺客。如此危机的时刻,宫门内却一片寂静,毫无半点声息。 楚逸心头大怒。 这些负责拱卫宫门的侍卫,竟渎职到不知外面已成了森罗地狱,简直该死! 一剑逼退了两名黑卫的夹攻,高个马脸扭头看着狂奔远去的楚逸,狞笑道:“你以为自己跑的掉?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呢!” 说着,也不理会楚逸,反而是兴奋的与众黑卫再度战成一团。 “醒醒!” 楚逸拍打着赵月娥惨无人色的俏脸:“你舍命救本皇,本皇绝不允许你就这么死了!” 赵月娥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勉力挤出了一个惨然的笑容,虚弱道:“太……太上皇,快……” “不要说了!” 赵月娥身材虽娇小,但也是个成年女性。 抱着她狂奔了百米,楚逸已气喘吁吁,看着越来越近的宫门,楚逸沉声道:“你给本皇听好,绝对不能合眼,这是命令!” 说完,楚逸不再理会赵月娥的反应,拔腿狂奔。 可还没等他跑出两步,身形就骤然停下。 在的身前,出现了两个人。 一名拄着拐杖,身形佝偻,看起来与寻常农家无异,却让人不寒而颤的老媪。 还有一名轻纱颜面,白衣似雪,让人看不清真容,明亮的双瞳清冷如渊,不带丝毫感情,却让人有油然升起敬畏心里的少女。 最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的是,在这大雪纷飞的时节,她竟赤足于地,偏偏小巧白嫩的莲足上,一尘不染,仿佛周遭的泥泞与她无关。 如诗如画。 “想不到,还有人愿意为你这狗贼而死?” 佝偻的老媪开口,阴恻恻的笑道:“不过,也是无用功,你这祸害天下,残害万民的狗贼,终将是要死在这里。” 楚逸没理会老媪,他的目光死死的盯在那白衣如雪的少女身上,脑中电光火石一般,回忆着一道道的信息,冷声道:“你们,是天师道的人!” 第246章 苍天已死 “还不算太笨。” 少女并未答话,老媪冷笑着说道:“但已经太迟了!” 看了一眼二人身后幽静的宫门,楚逸毫不慌乱,冷声训斥:“本皇乃大夏太上皇,你们刺杀本皇,就是挑衅整个大夏帝国的威严。” “无论成功与否,你们天师道都将面临我大夏最为恐怖的报复。” “现在……”骤然,楚逸拔高音量,怒斥:“立刻退下,本皇可既往不咎!” “这又是何必呢?” 一直都未开口的天女,突然清冷的说道:“拖延时间也是无用的。” 说完,天女莲足轻启,不过眨眼间,她就已飘然的来到了楚逸身前。 白腻精致的手掌张开,直奔楚逸的脖颈抓来。 由始至终,天女的双眸中都全无半点感情流露。 面纱下,檀口轻启,悦耳且清冷的声音在楚逸耳边传来。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硕大的宫门外,狂风夹杂着漫天的飞雪,如狼烟翻滚,铺面而来。 整片天地之间都充斥着一片肃杀。 楚逸表情凝重,手中鹿卢剑高举。 但他却有一种感觉,面对那缓缓而来,洁白似雪,柔嫩如玉的手掌,他根本无力抵挡。 死亡的威胁,汹涌如潮水,不断拍击着楚逸的心房,让他呼吸越发沉重。 在这一刹那间,明明只是眨眼的功夫,但楚逸眼前的世界却仿佛无限度的慢了下来。 他能清晰的看到,天女那白嫩柔软的玉手,精致似青葱般的指尖,虽如完美的艺术品,却带着冲突的杀机,对自己缓缓抓来。 他亦能清晰的看到,一片飘落的雪花,在即将沾染到天女手掌的时候,突然被什么气团弹开,消于虚无。 砰!砰!砰! 心跳声,从未如此清晰的传入楚逸耳中,让他几乎可以感受到身体内正在缓缓流淌的血液在血管中的涌动。 一阵疲惫感袭来,楚逸突然感觉好像这就是自己的天命,他不应该有任何的抵抗,而是乖乖的放下武器,引颈受缚。 “呀!” 牙关紧咬,楚逸双眼骤然一亮,身体再次恢复了控制。 然而天女的玉手,已来到了他脖颈之间。 “唳!!” 突兀。 一道足可刺入云霄的鹰啼传来,几乎刺穿耳膜。 就当天女那白腻无暇的手掌即将掐住楚逸咽喉的瞬间,一道黑影如离弦利箭,由半空俯冲而下。 在极高的冲刺速度中,赤腹鹰的身后带起了阵阵撕裂空气的波纹。 锋利的鹰爪大张,足以撕裂这世间任何屏障。 一爪之下,天女惊疑出声,闪电般挥手格挡。 赤腹鹰则悲鸣一声,惨叫着跌倒在雪地上,不断的扑打着双翼,一双一爪竟呈怪异的姿势,当场折断。 “扁毛畜生,敢坏我教大事!” 一旁的老媪大怒,手中拐杖一抬,对着赤腹鹰就砸了下去,看其架势,显然是想要当场将它击杀。 赤腹鹰乃猛禽,对危险的感知度远超人类,不等老媪的拐杖落下,察觉到危机的它就已不顾双爪伤痛,奋力的拍打着翅膀再度飞到半空。 可即便如此,在护主本能的趋势下,它也未曾逃走,只是在楚逸的头顶不断盘旋,鸣叫,仿佛在呼唤救兵。 “可恶的畜生!” 看着一击落空的拐杖,老媪枯瘦的面皮一阵青白。 可奈何,江湖高手,也不可能真的凌空腾飞,面对这种天空霸主,她也只能气到连连咒骂。 蓄势一击的必杀被赤腹鹰破坏,天女眸光沉凝,再度对楚逸拍掌打来。 这一次,已从刚刚恍惚当中熟悉的楚逸却不会束手待毙。 也不管其他,仗着鹿卢剑的锋芒,楚逸在身前舞的密不透风,连连向后退去。 仿佛感受到了鹿卢那摄人的剑芒,天女绣眉一蹙,收回手掌。 不过,她并不着急。 有老媪在一旁策应,楚逸身边那两名黑卫更是在见面的同时就被解决。 此刻他的,绝不可能逃出自己的手心。 “大胆贼子,给咱家受死!” 就在此时,赵瑾的厉斥由楚逸身后炸响。 紧接着,便是轰隆隆如雷鸣般的浩大声势。 眨眼之间,赵瑾的身影便已飞掠了数丈,凶猛如狂兽般,向着楚逸所在之处扑来。 这么久的时间以来,楚逸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谨小慎微的赵瑾,竟有如此身手。 他每跨一步,就好像如大鹏展翅,扶摇万里那般。 不过刹那的功夫,赵瑾便已来到了楚逸身前,将他紧紧护在了自己的后方。 “死!” 赵瑾其人虽是宦官,没有胡子,无法做到须发皆张,但此刻他的满头白发却在激烈的狂暴下纷飞乱舞,一袭中车府令的暗红色官府,更是将他衬托的犹如魔神降世。 盛怒之下,赵瑾那干瘪的手掌从袖袍中伸出,对着天女就狠狠拍了上去。 天女眸光凝聚,本是打向楚逸的一击再加了几分力量后,连忙抵挡赵瑾这一击攻势。 二人面对面的对了一掌,没有半点的花哨,亦未引起任何的异样响动。 赵瑾闷哼一声,后退了一步。 而那圣洁不似人间女子的天女,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连退了数步,那双洁白小巧的玉足,第一次沾染上了泥泞的污渍与混杂着雪水的粘稠鲜血。 二者之间,高下立判。 “天女,老身来助你!” 老媪见天女吃了亏,情急下大喊一声,挥着拐杖便向赵瑾攻来。 天女眸光一暗,心凉了半截。 无论是赵瑾赶到的时机,还是他的实力,都已超乎了天女等人的预料。 在这种要命的时候,理当自己拼着重伤来拖住赵瑾,让老媪去击杀目标太上皇。 可这老媪…… “哇!” 飞奔的老媪来的快,去的更快。 赵瑾只一脚,老媪那苍老佝偻的身躯便犹如破麻袋一般,在泥泞的地面上擦出了一条沟壑,被生生踹飞了数米之远。 她奋力的用手臂撑起身子,却不受控制的干呕了起来。 鲜血混杂着内脏碎屑,不断从老媪的口中涌出,她整个人的立时便已气息萎靡不振。 就在此时。 马蹄声密集如雨点,无数身在战马上的黑卫奔涌而来,将天女团团包围。 第247章 得倚天者,可号令天下 天女那足以魅惑众生的双眸一阵闪烁。 她看着近乎倾巢而出的黑卫,再看看自己这边,同伴已死伤殆尽,能站着的都不剩下几个。 而最要命的,是她根本就不是赵瑾的对手。 大势已去,走为上策! 银牙一咬,天女莲足轻点,闪电般的冲到老媪身前,抬手抓起了几近昏迷的老媪。 几个跳跃,遍从一众还未布下阵势的黑卫头顶越过,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赵瑾并没有追,他只是在下令黑卫放箭的同时,派了几个高手进行追击。 比起追杀几个刺客,太上皇的安危才是头等大事。 赵瑾快步来到楚逸身前,此前那狂暴如凶手的气势不见,他恭顺的跪拜在地,沙哑着嗓子哭嚎道:“老奴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现场的黑卫亦纷纷下马,全部跪倒在雪水当中,高声道:“我等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宫门外的广场上,鲜血混杂着白雪与泥泞,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 或完整、或残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而其他的人却已全部单膝跪地,天地间唯楚逸一人昂首而立。 权势! 这,就是权势! 就是天下人舍弃性命,也要去追逐的权势! 凛冽的寒风袭来,夹着着漫天飞雪,让人睁不开眼,却也让人精神为之一震。 楚逸只是淡淡的看着赵瑾,还有那些跪地请罪的黑卫,不言、不语。 一时间,广场外一片寂静。 唯有呼啸而过的北风,仿佛惨死在此地的那些冤魂,发出了阵阵哀嚎。 “都起来吧!” 楚逸平淡的说了一句,而后语气骤然变的严肃起来。 “传本皇令,封城!” “天师道余孽皆有伤在身,她们逃不出多远。” “挨家挨户的去搜,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将这些该死的反贼搜出来!” 楚逸的目光冰冷如渊,语气更是冷若彻骨:“若是黑卫人手不够,就持本皇手谕,将禁军调入城内。” “无论如何,也不能走脱掉任何一个反贼!” 说完,楚逸挥手,将不断在自己头顶盘旋的赤腹鹰召下,又把重伤昏迷的赵月娥交给赵瑾:“立刻去太医府,让他来人医治。” 很快,太医府的府令,便带着几名太医连滚带爬的来到楚逸面前。 已回到凉宫的楚逸也不说话,指了指床榻上正由宫女清理伤口的赵月娥。 太医令心领神会,连忙带着凑了上去。 这时候,楚逸的声音才从他们身后响起。 “若是救不活她,太医府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太医令的官服瞬间被汗水浸透,他咬着牙回道:“请太上皇放心,臣等定当竭尽全力。” 楚逸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不言不语,负手来到了凉宫正殿。 此刻,赵瑾正跪在殿中,而那个交给他的赤腹鹰亦以由专人送去治疗包扎。 看了一眼面色惨白,嘴唇却异常红润的赵瑾,楚逸皱眉:“受伤了?” “让太上皇担心了!” 赵瑾激动道:“老奴无碍,只是方才赶路太急,催动了秘法,伤及脾脏,调养一段时间即可。” “需要什么疗伤的东西,自己去府库里面取。” 简单的说了一句,楚逸示意赵瑾起身,然后双眸冰冷的说道:“这一次的刺杀,险些要了本皇性命!” 赵瑾眼中闪过一抹后怕,连忙说道:“太上皇吉人天相,得天地庇佑,自可逢凶化吉。” “天地庇佑?” 楚逸冷笑了一声:“若非你养女赵月娥拼死相救,若非本皇豢养的那只赤腹舍命护住,你现在就已经可以给本皇筹办丧事了!” “此等反贼,绝不能轻饶!” 楚逸一掌狠狠的拍在桌面上,眼中充斥着滔天的怒火。 “在这临近新春之际,城内竟混入如此多的天师道高手,必然是有人接应。” “给本皇查!但凡与天师道有关者,一个都不能轻饶。” “除此,在全国范围内,搜查一切天师道有关成员,檄文天下,宣此为邪教,但有发现与此道有关联者,杀无赦!” 赵瑾神情严肃,满怀恨意的咬牙道:“老奴遵旨!” 以食指不断敲击着桌面,楚逸眸光闪烁。 略作沉吟,他继续开口说道:“另外,天师道已由宗教融入了市井,就是你们口中所言的江湖。” “那么,江湖上的事,咱们就用江湖人的办法去对付。” “在通缉天师道的同时,让黑卫们用江湖的方式放出消息。” “就说……”眸光一凝,楚逸沉声道:“天师道派高手偷入我长安皇城,盗取了一件名为倚天的宝剑。” “此剑内藏有我大夏收集到的天下武学总汇,得之可天下无敌,号令江湖!” 赵瑾闻言,先是一愣,继而睁大了双眼,崇拜道:“太上皇用计如神,老奴拜服!” “那些所谓的江湖人,皆信奉什么侠以武犯禁的那一套,天天喊着为了黎民苍生,仿佛只有他们才可代表正义,而我朝廷却是欺压百姓的恶首。” “殊不知,他们在朝廷的眼中,不过就是一些挑梁小丑,之前朝廷只不过是没正视他们而已。” “既然他们找死,那本皇就成全他们,让这所谓的整个江湖都知道知道,当朝廷动了雷霆之怒以后,他们那所谓的侠义,狗屁不是!” 楚逸声音冰冷:“这几件事,你立刻就去办。” “本皇即可便要前往乾坤宫,城内搜捕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不过,你要记住,不得将本皇遇刺的消息声张出去,免得引来恐慌。” 赵瑾领命,身形却未动分毫。 略作挣扎,赵瑾咬牙说道:“太上皇,老奴还有一事,斗胆相提,请您应允!” 第248章 太上皇为何迟迟不到? “有事直说。” 赵瑾沉声道:“太上皇身边,现今老奴养女赵月娥一人。” “月娥虽可伺候太上皇的起居,但若遇到类似的事情,却无力相助。” “所以老奴毛死请柬,还请太上皇则选两名忠心且武艺出众者,随时伺候左右。” “如此,若遇强敌,亦可为太上皇您拖延一二,以待大军赶来支援。” 楚逸眉头一挑,回道:“你说的不错,人选就由你去挑吧。” 此役之前,楚逸仅知道这个世界确是有一些所谓的武林高手,但他们的身手具体如何,楚逸从未亲眼得见。 便是赵瑾,平时在他面前恭顺不已,也从来都没展露过真正的手段。 有了这一次的经历,楚逸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再度加深,他自然不可能放任危险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算你有心了。” 楚逸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赵瑾说道:“这一次你护驾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赵瑾恭顺低头:“保护太上皇的安全,本就是老奴的责任。” “今次,让太上皇遭此危机,实乃老奴不查之过,太上皇不责罚老奴,老奴就已万分感激,不敢讨赏。” “你不敢讨,但本皇却不能不给。” 楚逸想了想,说道:“这一次参与护驾的人,全部官升一品,额外赏赐半年俸禄。” “战死者,皆按照抚恤的三倍发放。” “至于你么……本皇暂时没想好,先记下吧,等以后再算。” 赵瑾再度下拜:“老奴待大家,叩谢太上皇圣恩!” “还有一件事!” 就当赵瑾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楚逸想到了什么,眸中再次散发出了阵阵寒光:“这一次,宫门前的侍卫,竟在未有防备的情况下,被天师道反贼全部暗中击杀。” “由此可见,这些侍卫因常年无事,制度上已烂到了骨子里。” “从今日起,宫门防卫直接调禁卫军承担,这件事你也一起去办了吧。” “老奴遵命!” 夜色下,风雪交加,本该是团圆欢庆的长安 城内,却笼罩在了一片阴霾当中。 宫门外广场前的一场刺杀,极少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在刺杀结束后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五千禁军便已全副武装的冲入城内,封闭了长安城通往各地的四个门户。 连城防,也全部由禁卫军更替下了那些平时负责看守的城门吏。 突然的变故,让这座被大雪覆盖的长安城,徒然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紧接着,便是挨家挨户的盘查。 无论你是朝廷的几品官员,也不管你是什么皇亲国戚。 禁卫军配合着黑卫,以五人为一伍,手持太上皇手谕,强闯进来便大肆搜查,但有反抗者,轻则扣押审讯,重则当场按谋反最诛杀。 先是封城,后更是全城搜捕。 原本喜庆的新年氛围顿时消散全无。 普通百姓还好,横竖反抗不了,最多也就是缩在墙角,看着那些搜捕的禁军瑟瑟发抖。 反到是一些心中有鬼的官员被吓了个够呛,不少人还以为凉宫的那位,是打算趁此时机来一场大清算。 其中几个仗着自己有权势地位的人拒不配合,更是被黑卫们当场拿下,这才逐渐消停下来。 而此刻,长安城内,一处偏僻的民房内。 “哇!!” 老媪张嘴吐出了一口淤血,气若游丝的对身后给她疗伤的天女说道:“天女,老身有愧于你啊!” 天女平静的回道:“梁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梁婆神色悲切:“这一役,咱们的兄弟死的死、逃的逃,现在外面更是有大量的官兵在搜捕,怕是插翅难逃。” “天女,老身被那阉狗重伤,自知时日无多,不若咱们直接寻个城门,让老身帮您拖住那些官兵,然后您趁机逃了吧!” 天女透过由木板封堵的窗户缝隙,看着外面夹杂着雪花,呼啸而过的狂风,摇了摇头:“此役功败垂成,狗太上皇必会恼羞成怒。” “城内搜捕的都如此严密,城门处怕是更早已布下了重兵防守。” “我虽轻功尚可,但之前与那阉狗对掌也同样吃了一些暗亏,以目前的状态,面对朝廷军队的弓弩阵,即便是我也没分毫把握可以脱身。” “更何况,若是被拖延一时半刻,等那阉狗赵瑾带人来了,咱们才真的是走投无路。” 梁婆越听越是绝望,她哀叹道:“老身死了不要紧,但天女您不能出事,这要如何是好啊!” 天女平淡道:“以目前来看,咱们也只能暂时躲藏……” 看了一眼左右,天女继续:“只是躲在这里,也绝非长久之计,按照那些官兵挨家挨户搜索的速度,要不了多久就会搜查到这里。” “梁婆,你还有余力吗?” 梁婆咬牙撑起身子:“老身不会拖累天女的。” 天女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摇头道:“婆婆不必如此,教内唯你我二人感情最好,我亦将婆婆视作长辈,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将婆婆当做拖累而抛弃的。” 说完,天女上前扶起梁婆:“既然婆婆还有余力,那咱们就先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安全的地方?天女,你知道去哪?”梁婆惊问。 “凉宫!” 看了一眼窗外,天女语气坚决。 彼时,皇宫。 因楚逸的命令,他被刺杀的消息并未走脱,宫内众人并不知情。 乾坤宫外。 皇后吕嬃身披大红锦缎鸾凤大氅,银狐围脖缠绕,衬托出了她的盛世美颜,看起来高贵无比。 她的身后,是一众宫内嫔妃。 文帝虽自小身体有恙,但身为大夏的至尊,该有的排场并不会少。 四妃九嫔,一个不落。 一些留在皇宫内的种族皇子、皇女,则跟在队伍的后侧,不敢发出只言片语。 因楚恒已被册封为上王,身份尊贵,所以他单独列为一队,站在一旁。 乾坤宫外,数十名大夏最尊贵的皇族齐聚,他们都在默默的等待着一个人,太上皇楚逸。 太上皇若不到,那给皇帝请安祈福的程序就走不下去。 等待良久,吕嬃绣眉微蹙:“太上皇为何还不到?” 第249章 该问安的,当是弟妹你吧? 吕嬃身旁的一宦官走了过来,低声询问:“娘娘,现时辰已经不早了,是否要奴婢去凉宫催一催?” 吕嬃抬首看了眼天色,摇了摇头:“再等等吧,这么大的事情,料想太上皇不敢耽搁。” 见吕嬃这么说,宦官自觉的退回原位。 然而,随着时间不断的流逝,太上皇的身影却迟迟都未曾出现。 这一下,就连那些平素在宫内犹如透明人的嫔妃,乃至因年幼而未被分封至外,与养母一并留在长安的皇族子嗣,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文帝久病在床,始终都昏迷不醒,在这种时候给皇帝请安那可是头等大事,具有着许多的象征性意义。 可偏偏,身为监国,且身份极其敏感的太上皇却迟迟不至,这是传递出了一个什么样的信号?容不得不让人去多想。 此刻的吕嬃,耐心也同样消磨殆尽。 “吕王!”吕嬃凤眉竖起,对着身后唤道。 一直都单独站在一列,面无表情的楚恒快步走了上来,恭敬的给吕嬃行礼之后这才说道:“母后,儿臣在。” “太上皇为何还没到?” 楚恒先是一愣,继而心中冷笑连连,就连嘴角都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 为何没到?这还用说,那肯定已经死透了! 强忍心中喜悦,楚恒面上不敢表露丝毫,恭敬的回道:“儿臣也不知为何,母后,是否需要儿臣去问问?” “罢了!” 吕嬃俏脸如冰霜,摆了摆手:“你没事少和他接触。” “若是太上皇再不来,稍后就由你来代替太上皇,与本宫一道率群妃去给陛下请安。” 楚恒双眸一亮。 若是楚逸还活着,那这种差事打死他,他都不敢接。 可如果楚逸已经死了,那代替太上皇,率领宫内群妃、皇族子嗣给陛下请安,这个意义可就太大了! 这意料之外的惊喜,犹如汹涌的波涛,不断冲击着楚恒心防,让他本就愉悦难耐的心情更是躁动不已。 就当他颤抖着躬身,打算道谢领命之时,一道尖锐悠长的唱喏声突兀传来。“太上皇驾到!” 话都到了嘴边,硬生生被这一声唱喏给堵了回去,楚恒太阳穴青筋暴起,心头狂跳不止。 怎么可能? 天师道的实力他亲眼见过,如此周密的布置,毫无方法的太上皇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废物! 天师道那群只会装神弄鬼家伙,统统都是废物! 楚恒心头狂怒,暗骂不已。 就在此时,身穿黑金蟒纹袍的楚逸,已龙行虎步的来到了乾坤宫大殿门前。 他随便扫了一下,就看到正凑在一起明显计划着什么的吕嬃与楚恒。 冷哼一声,楚逸挑衅的看向二人。 “太上皇圣安!” 后宫嫔妃,皇族子嗣纷纷躬身给楚逸问安。 面对众人的问候,楚逸不言不语,径直来到了吕嬃二人的身前,双眼微眯,也不说些什么,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她们。 虽是沉默,但却有着一股让人为之心颤的杀气翻涌沸腾。 刚刚遭遇了那场刺杀,楚逸心中戾气暴涨,只想杀人发泄。 之前在吩咐赵瑾调查的时候,楚逸就强调过,天师道不过就是一个邪教,多在巴蜀、江南等地发展,于长安并无根基。 能在神不知、鬼不觉,避开黑卫耳目的情况下,调遣这么多高手入京,甚至是在宫门外对自己展开围杀,那必然是有一个身份高绝的内奸配合。 这个人,到底是谁? 吕儒晦?吕嬃?或者是这个楚恒? 目前的楚逸,还无法确定,但他知道,有能力、有动机这么做的,就只有这几个人! 吕嬃被楚逸那毫无生气,包含杀意的目光吓了一跳,她厉声呵斥:“太上皇,见了本宫,为何不问安?” “今,乃是给陛下请安祈福的日子,你又为何迟迟不至?这些,你难道不应该给本宫一个解释吗?” 相比于因恐惧而爆发的吕嬃,楚恒就要低调了许多。 此刻的他,头是能有多底,就有多低,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楚逸注意到自己。 他的样子看似窝囊无比,但这却恰恰附和了一直以来,他在楚逸面前应有的表现。 “问安?” 楚逸嘴角上扬,冷笑道:“本皇乃监国太上皇,更是弟妹你的兄长。” “今并非是在后宫,于情于理,需要问候的也是弟妹而非本皇吧?” 一句话,怼到吕嬃哑口无言,楚逸继续说道:“至于说解释么……” 双眼一凝,楚逸冷声道:“本皇在来之前,随手捏死了几个胆大妄为的宵小,这个解释弟妹你可满意?” 回话的同时,楚逸一直盯着吕嬃二人的神色变化。 无论是皇后吕嬃,还是吕王楚恒,他们的表现都没有半点异样。 吕嬃的暴怒,还有楚恒的软弱,这都是他们此刻最为正常的反应。 “宵小?” 被楚逸气势所慑,且对方说的也在理。 深知在这乾坤宫门外,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她都占不到什么优势,吕嬃直接选择性的越过了问候这一话题。 “若有宵小敢在这个日子找麻烦,那处置也是应当,太上皇可都处理干净了?” 最终,吕嬃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算是将此事揭过。 “算是处理干净了吧。” 楚逸说着,瞥了一眼低眉顺目的楚恒,正打算对他说些什么,吕嬃身旁的宦官便已上前说道: “娘娘,眼下已过了时辰,咱们是否立刻入宫向陛下请安?” 只问吕嬃一人,宦官显然是将楚逸当成了空气。 楚逸眉头一挑:“主人都没放话,轮得到你这奴才在这吆三喝四?” 宦官是吕嬃心腹,更不忿楚逸刚刚对自家主子的态度,自认占据了道理的他凌然不惧,梗着脖颈回道:“太上皇,今乃腊月二九,是奉常府计算出的吉日,迟上一分一秒都不行。” “娘娘在这里已经等候了许久,偏生太上皇您迟迟不到,最终耽搁了时辰,难道您就不感到愧疚吗?” “或者说,太上皇您根本就不在意陛下的身体,不希望陛下龙体康泰吗?” 宦官话音落地,乾坤宫宫门外顿时就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当中。 唯有呼啸而过的狂风,证明着时间还在流逝…… 第250章 太上皇,你带禁军入宫,要谋反吗? 听到宦官如此说,莫说旁人,就连吕嬃都微微蹙起了绣眉。 这一番话,可大可小。 真若追究起来,那就是忤逆之罪,尤其还是太上皇这个既尴尬又特殊的身份。 他不希望陛下龙体康泰,那他希望的是什么?直接登基复位吗? 可以说,当宦官说出这一番话之后,就等于是彻底撕破了吕嬃与楚逸二人之间的那层掩羞布。 楚逸之后的回答,至关重要! 而就在众人屏气凝神,想要看楚逸如何回答的时候,他却突然抬脚,对着那宦官的腹部就是狠狠的一下。 因刺杀一事,楚逸的心头本就充满了戾气无数发泄,这含怒而出的一脚,可谓力道十足,结结实实的揣在了宦官的小腹之上。 毫无防备的一脚,直接将宦官踹翻在地,更是因为剧痛引得他不断哀嚎。 “狗奴才!” 楚逸冷声一声,眸光淡漠到了极致。 “本皇与皇后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 “奉常府计算的时间?那是本皇让他们安排在这个时间的!” “莫说这时间本就由本皇来定,就是耽搁了吉时,又能怎样?你算个什么东西?” 训斥几声,楚逸看也不看那宦官一下,冷声令下:“来人!” 话音才刚落地,乾坤宫外就呼啦啦的冲进了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士。 看他们的打扮,显然不是宫内以奢华为主,实战为辅的禁卫,而是正八经的禁军士兵! “将这狗奴才给本皇拖下去,砍了。” 得楚逸命令,禁军想都不想,便拖着宦官的衣领向外走去。 楚逸如此蛮横霸道的作为,引得吕嬃想不说话都不行。 否则,自己的亲信就这么随便被楚逸一句话给杀了,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那今后她这堂堂大夏皇后,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住手!” 吕嬃厉声娇斥:“太上皇,你带禁军入皇城是要做什么?难道,你真想谋反吗?” 谋反! 这一声叱问,宛如诛心之言。 换做天底下任何一个人对楚逸这么说,那都得当场被砍。 唯有大夏皇后吕嬃,有资格理直气壮的这般质问楚逸。 楚逸抬首,冷眼看向吕嬃:“一个时辰前,本皇在宫门外遭到天师道反贼伏击,险些遇害。”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新春的前夕,阖家团圆的日子,而你们却差点要给本皇收尸。” “这禁卫军,本皇调入宫内有什么问题吗?” 嘶———— 听到楚逸如此说,乾坤宫外,众人不由的传来一阵倒吸冷气之声。 刺杀!而且还是在宫门前,刺杀堂堂大夏太上皇,那根本就是忤逆造反,是要诛灭九族的大罪。 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楚逸会拿这件事来乱说,它根本就做不得假。 更何况,以堂堂太上皇之尊,也犯不上捏造这种事实。 吕嬃的俏脸布满了震惊。 此刻她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竟然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而紧接着,第二个反应,就是倍感惋惜。 天师道的那群废物太过无用,既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刺杀太上皇,为何不周密一点,还失败了呢? 看着楚逸随身都带着那么多的禁卫军,可见刚刚的刺杀已将他彻底激怒。 而有了这个理由,楚逸将禁卫军直接调换到宫内,替换掉那些原本听令于她的禁卫,也将顺理成章。 一时间,吕嬃心头纷乱不止,偏偏大脑却一片空白。 与惊呼的众人不同,此刻的楚恒双眸暗淡,眼皮不自觉的连连跳动。 尽管楚逸出现,就极大可能意味着刺杀已经失败,可当他亲耳从对方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还是止不住的怒火攻心。 天师道的废物,装神弄鬼那么厉害,到了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吕王的表情,似乎十分失望?” 突兀,楚逸的声音从他耳边幽幽传来,让楚恒瞬间就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太上皇!” “臣侄只感惊怒,这帮胆大妄为的反贼,竟敢在我大夏皇城前行此忤逆之举,实在罪无可赦!” “还请太上皇恩准……”说着,楚恒躬身一拜:“臣侄愿亲自带兵南下,剿灭天师道,彰我朝廷威仪!” 看着楚恒那战战兢兢表忠心的样子,楚逸冷笑连连:“吕王其心可嘉,不过本皇已安排好了,就不需吕王兴师动众了。” 一语说完,楚逸扭头看向因皇后呵止,而停在原地的禁军:“刚刚本皇说的话,你们没听到吗?” 众禁军一个激灵,拖着宦官就走。 生死魏霞下,宦官终于慌了,他瘫倒在地上,双腿不断的挣扎,口中高喊:“娘娘!皇后娘娘,救命啊!” “你不是想在主子面前表现吗?那本皇就成全你!” “还有什么事,能比为主子赴死更能表现出你的忠心?” 楚逸冷笑着说了两句,转首看向吕嬃:“弟妹,本皇说的没错吧?” 吕嬃被气到周身战栗,满面寒霜,明媚的双眸死死的盯着楚逸,充满了怨恨。 一个宦官的死活,重要么? 无论是对楚逸,还是对吕嬃,他们都不在乎。 但! 此刻这个宦官的死活,却代表着她身为皇后在宫内的威信。 而这,也正是他们二人所争执的焦点。 “太上皇,你当真要如此?”吕嬃银牙暗咬,冷声问道。 “怎得?弟妹莫非不舍此人?还是说,弟妹打算因为这么一个宦官,就与本皇翻脸吗?” 吕嬃怒极反笑:“好!太上皇,你很好!” 二人对话的同时,宦官已被禁军拖走,哭嚎声亦渐渐远去。 吕嬃衣袖一摆,冷声道:“时候不早了,入宫,为陛下祈福!” 一旁战战兢兢,恨不能当个透明人的奉常府司仪一个激灵,连忙装着胆子喊道:“请皇后娘娘,太上皇,诸位嫔妃、皇子、皇女入宫见驾!” 看着服软的吕嬃,楚逸终是露出了一丝笑颜,抬首道:“弟妹先请。” 吕嬃冷哼了一声,凤眸含煞,理都不理楚逸,就径直向宫内走去。 楚恒站在原地,仇恨的看向楚逸与吕嬃二人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法熄灭的怒火。 如果之前的计划成功,那现在与皇后携手入宫的人,就应该是他! 第251章 皇后的香气,让人疯狂啊! “弟妹今天用的什么粉?竟如此香?” 楚逸并未与吕嬃并行,而是落在她身后一步,贪婪的用鼻孔深嗅着前方佳人行走,所溢散出的香气。 吕嬃停下身子,眸光冰冷的瞪了楚逸一眼,俏脸紧绷着没说话。 楚逸见状,轻笑一声,更是放肆的微微向前靠了一步,整个人都差点贴到吕嬃的身上。 “弟妹,本皇刚刚死里逃生,身心皆受到了极大的创伤,今倩儿更是不在,你难道不打算安慰一下本皇吗?” 说着,楚逸便趁着此刻众人在回廊,灯光昏暗的当口,直接伸手向前探去,对着那丰润之处就用力一抓。 突如其来的袭击,还有楚逸那胆大妄为的话语,险些让吕嬃失控尖叫。 “你不想活了?” 吕嬃色厉内荐的低声娇斥:“这里有这么多人在,你发什么疯?” “发疯?弟妹这香气,让本皇不得不疯啊!” 楚逸的痞赖,彻底击败了吕嬃。 她恨恨的咬了咬樱唇,突然高声道:“太上皇,按照规矩,你当与本宫并行。” 留楚逸这个疯子在自己的身后,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来。 此刻的吕嬃,只想让他来到自己的身边,在众目睽睽下赶紧走完这要命的回廊。 “规矩?” 楚逸玩味一笑,同样提升了音量:“规矩从来都是人定的,谁又规定不能更改呢?” “本皇刚刚经历了一场刺杀,心有余悸,可不敢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这前列,还是皇后娘娘您来走吧。” “你!”吕嬃快不气疯了。 她绣眉紧蹙,再次轻声道:“那些刺客当真无用,怎么就没把你给杀了。” “这可不是弟妹你该说的话。” 说着,本还言语轻佻的楚逸突然严肃起来,以仅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贴着吕嬃的耳畔说道:“弟妹,你最好祈祷这件事与你无关。” “否则,一旦让本皇查出来,便是弟妹你,本皇也不会有半点怜惜!” 心中无鬼,吕嬃凛然不惧,冷笑了一声,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楚逸不是第一次来乾坤宫。 规矩也好,作秀也罢,楚逸几乎每周都会抽出时间来上一次,只不过他每一次来,文帝基本都是在昏迷当中,身体也越发的虚弱。 这一次,与往常也没什么不同。 文帝寝宫内,苦涩的药味弥漫四处,挥之不散。 楚逸和吕嬃一前一后的来到了病榻前,看着面容枯瘦,已近乎脱相的文帝,二人心思各异。 吕嬃的表情上,并没有多么悲伤,平静的仿佛病榻上躺着的那个并非是她夫君,而是一个陌生人。 实际上,吕嬃嫁给文帝成为皇后,根本就是为了政治因素。 当初她前脚刚入宫门,被册封为皇后不到两个月,文帝便已病重卧床。 两个人别说什么感情羁绊,就是单独的坐下聊天也没几次。 而吕嬃,也完全是按照父亲吕儒晦的意思,入宫后就一门心思的掌控宫内权势,为吕家服务。 此刻的吕嬃,完全就是为了应付程序。 当然,若真说起来。 吕嬃确实是由衷的期望,文帝能够可以坚持更多的时间。 一旦他现在驾崩,那楚逸复位登基之势,将无可阻挡。 他们吕家,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谋划,彻底搬倒楚逸,才能图谋整个大夏江山。 而楚逸看着病榻上,比上次更加瘦弱的文帝,心中感慨万千。 皇帝又如何?即便是万人之上,可当他病倒以后,那也不过就是个可怜的普通人。 虽然,他与这个便宜弟弟也没有任何的感情,但只冲着当初文帝两次苏醒,给自己带来的帮助,楚逸心中对他到还有着一份真情实意的感激。 只是当楚逸看到文帝那起伏微弱的胸口,他也不知道文帝还能坚持多久。 若是可以,还是再坚持一段时间吧。 现在的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搬倒吕儒晦,掌控大夏全局。 利用这种身份与吕儒晦博弈,总好过文帝突然驾崩,大家兵戎相见,最后拼个两败俱伤要好。“见礼,祈福。” 长叹一声,楚逸淡淡的说道。 “请,皇后娘娘、太上皇,列位嫔妃,皇子、皇女叩礼!” 早已在旁准备多时的奉常府司仪连忙轻声喊道。 楚逸与吕嬃各退两步。 以吕嬃为首,在场所有人纷纷恭敬的双膝跪地。 唯有楚逸一人,仅躬身见礼。 身为皇帝的兄长,大夏太上皇,虽无实际的权柄,但若论身份地位,他比之也不差分毫,自是不需跪拜。 而这一幕,更是让后方跪在地上的楚恒看到牙痒痒。 “一拜,天地神明。”司仪唱道。 吕嬃等人纷纷磕头叩拜,楚逸躬身叩礼。 起身后,奉常府司仪再唱。 “二拜,列祖列宗。” 众人再叩。 “三拜,吾皇龙体康泰。” 文帝的寝宫不小,但也没想象中那么大。 吕嬃等嫔妃,再加上楚恒等皇族子嗣,呼啦啦几十号人涌进来,也是十分的拥挤。 最后一次叩拜结束,在人群中吃力的撑起身子,看着前方那始终可保持站立姿势的楚逸,楚恒眸光一片冰冷。 此刻,他的心中只在想着一个念头,要如何再度行刺,弄死楚逸,他好取而代之! 三叩九拜,祈福见礼结束,楚逸直起身子。 他再次来到龙榻前,看了一眼文帝,对一旁日夜守候的太医问道:“陛下的状态,如何?” 太医行了一礼,愧疚道:“臣无能,陛下并未有任何起色……” “这不怪你。” 楚逸轻叹道:“也不知,陛下是否知晓,现已至年三十了。” 楚逸的话,没人可以回答。 安静的站在龙榻前看了一会,楚逸转身,淡淡的说道:“都走吧,让陛下安静一会。” 说着,楚逸在众人的礼让下,率先走出了这拥挤的寝宫,站在宫门外等待。 待众人相继从出以后,楚逸来到楚恒的身边,眸光冰冷的注视着他,不言不语。 在楚逸如炬的直视下,楚恒心中以怯,本能低头。 “抬头!” 楚逸的声音,淡漠且冰冷。 第252章 皇后的超短裙 看着听令抬头的楚恒,楚逸淡淡道:“你似乎很不喜欢,用这种仰视的角度来看本皇?” 楚恒心中一凛,连忙做出乖巧状:“臣侄不敢。” “只是因为不敢?” 楚恒咬牙道:“太上皇乃长辈,臣侄仰视理所应当。” “好!” 拍了拍楚恒的肩膀,楚逸意味深长的说道:“不错,你还知道,自己是晚辈!” 楚恒低头掩盖住双眸中的凶光,他继续用恭顺的语气说道:“臣侄不敢相忘。” 冷笑一声,楚逸不再理会楚恒。 “都各自回去休息吧。” “三个时辰以后,都来本皇的凉宫,今已大年三十,咱们皇室理当团聚。” 从刺杀开始到现在,时间不断的流逝,已过午夜子时。 哪怕天色仍昏暗无比,但算下来,也到了第二天,正是大年三十。 按照规矩。 为陛下祈福见礼之后,自当由楚逸主持皇室的年聚。 对此,众人不敢多言,纷纷叩拜离去,各自准备。 待众人相继告辞以后,宫门外,仅剩楚逸与吕嬃二人。 看着走完了形式,同样打算抬步离去的吕嬃,楚逸突然开口说道:“皇后还请留步。” 吕嬃绣眉一蹙,不解的看向楚逸。 “本皇还有一些事,需与皇后商议。” “左右不过三个时辰,皇后不若与本皇一道去往凉宫?” 楚逸并未以弟妹相称,而是改称皇后,代表着他这一番话相当的正式。 见楚逸如此说,吕嬃虽是不愿,却还是点了点头。 一旁宦官见状,连忙高唱:“皇后娘娘移驾凉宫。” 吕嬃微微点头,满意的看向这名见机比较快的宦官。 大半夜的,身为堂堂皇后,单独去太上皇的凉宫,难免引人非议。 有了这么一声唱喏,所有人都知道,她此行是为了公务,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这样,也可以警告楚逸,别动什么花花肠子。 一路无话。 楚逸十分的规矩,乘坐着自己的轿辇与吕嬃的凤辇并行,回到了凉宫。 这也让吕嬃本还略有防备的心思放下了不少。 来到凉宫花园前,二人相继下轿。 看着也不回宫,只是在花园内缓步而行的楚逸,吕嬃忍不住问道:“你到底要与本宫商议什么?” “这夜色,不美吗?” 幽幽的一句话,让吕嬃凤眉紧蹙。 “太上皇,你若不说,本宫就先回去休息了!” 虽说按照习俗,今夜大多数人基本都不怎么休息,而是要一直坚持到年三十的晚上,以做欢庆。 但吕嬃身为天之娇女,从小养尊处优,这么熬下来可是坚持不住。 “弟妹何须如此冷淡?” 称呼上的改变,让吕嬃大为紧张。 可还不等她开口询问,本还走在她前方的楚逸突然一个转身,拦腰将她紧抱在了怀中。 “放肆!” 突然的变故,引得吕嬃羞愤怒斥。 “楚逸,你疯了吗?” “这话,弟妹刚刚就问过本皇了。” 也不理会吕嬃的挣扎,楚逸环抱住她的手臂越发用力,更是低头在那幽香的秀发深处贪婪的嗅了起来。 “弟妹的体香,当真是让本皇流连忘返啊!” “你放开我!” 越发轻薄的举动与言辞,终是让吕嬃明白,她又被这个可恶的混蛋给骗了。 哪里有什么公务? 他分明就是惦记着之前在回廊上的那一幕。 而今,自己被他给诓骗到了这凉宫,又是在夜深人静的花园深处…… 扭头看了看,不知在何时已不见人影的宫女宦官,吕嬃心头升起了一阵凉意。 “楚逸,我警告你,我是皇后,你不能乱来!” 一边奋力的挣扎,吕嬃一边色厉内荐的警告着楚逸,渴望让他冷静下来。 奈何。 即便此刻天寒地冻,阵阵凉风不断从二人的身旁掠过,却未能让楚逸那燥热的身体冷却分毫。 “乱来?” 冷笑一声,楚逸一手向下探去,拽起了吕嬃的裙摆,以便将手直接探入内部来体验那滑嫩的触感,一边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弟妹可你知。” “就在这花园内,你的妹妹吕倩,曾与本皇鏖战了整整两个时辰。” “若说乱来,那,才是真正的乱来!” 身下的凉意,娇躯上的触感,还有耳畔徐徐浮动的微风,无不在刺击着吕嬃的神经。 但最要命的,还是楚逸说出那虎狼之词。 虽然吕嬃并未历经人事,许多事情也都是一知半解,但不代表她是傻子。 楚逸说的这么直白,她如何不清楚,对方是在说些什么,又打算做些什么。 若是换到寻常的场合,吕嬃还可以用皇后的威严来压制楚逸。 或是因太过危机,而限制楚逸不敢做出进一步的过分举动。 但现在…… 吕嬃第一次恨自己恨到咬牙,她怎么就这么傻,竟能相信楚逸这个混蛋。 “不行!” 冷风的刺激下,让吕嬃再度惊醒。 她拼命的挣扎着:“你若再不放开本宫,我可就喊了!” “喊?” 楚逸玩味一笑:“若本皇说,你的那些随从,刚刚已在本皇的吩咐下,直接去往正殿候命,弟妹你可信?” “现在……”咬了一下吕嬃白嫩的耳垂,楚逸继续:“弟妹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能听见!” 楚逸的话,让吕嬃心头升起了一阵绝望。 耳垂上传来的痛感,更是让她方寸大乱。 “不!” 一声尖叫,吕嬃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竟硬生生的将楚逸推开,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 然而,因为这一下太过激动,楚逸也恰好一只手在抓着她的裙摆。 嘶啦一声,那象征着高贵奢华的鸾凤裙摆,竟是生生撕裂。 本是足以盖住脚面的长裙,这一下生生变作了露出那一片雪白的开叉及膝短裙。 慌乱之下。 吕嬃顾不得考虑太多,抬步就要奔着花园外跑去。 可就在此时,她的身后,楚逸的声音幽幽传来。 “弟妹,你身为堂堂大夏皇后,真打算这个样子出去见人?” 说着,楚逸还示威一般,将手中那半截裙子扬起。 更让吕嬃被气到爆炸的是,他竟然还放在鼻尖深嗅了两下! 第253章 过来,陪本皇躺上一会 “你无耻!” 吕嬃终是不敢就这么出去。 连连跺脚的她,也不知是被冻的,还是气的。 “弟妹不必生气。” 楚逸嘴角上扬,坏笑着走到停在原地的吕嬃身前:“这花园可直通倩儿的寝宫,不若弟妹先去更换一套服饰,免得被人撞见?” 楚逸不怀好意。 无论是他的轻浮的语调,还是那戏谑的神情,都无时无刻在提醒着吕嬃不能相信他。 可奈何。 正如楚逸刚刚所言,身为堂堂大夏皇后,后宫之主。 若真以这个面目出去示人,那她就不用活了。 咬了咬樱唇,吕嬃满面寒霜:“带路!” “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学着那些下人的样子,楚逸躬身叩拜,更是将吕嬃气到杏眼连翻。 一路跟在楚逸的身后。 吕嬃小心的犹如受惊小鹿,哪怕是有一丁点的动静,都能引的她惊觉不已。 虽是恨不能一脚踹死前面这个可恶的身影。 但在这种情况下,她又不得不依靠楚逸,甚至是拽着他的衣摆,来遮挡自己这狼狈不堪的样子。 吕嬃敢发誓,一辈子,她都没试过这种如同做贼一般的感受。 提心吊胆了不知多久,前方一阵明亮传来。 “到了。” 楚逸说道:“前面就是倩儿的寝宫。” “有人!”吕嬃惊呼出声,一手拽着楚逸,一手指向宫门外两个巡逻的人影说道:“快,你快去将他们遣走!” “弟妹这是命令本皇呢?” 楚逸突然停下脚步,语气冰冷的说道:“现在,可是弟妹你在求我。” 吕嬃双拳紧攥,贝齿咬着樱唇,颤声道:“你想怎……唔……” 话都没等说完,吕嬃明媚的大眼就已因惊吓而凸起,粉拳更是不断的拍打着那再度将自己抱住,贪婪吸允的楚逸。 “弟妹若再挣扎,本皇可就走了!” 冷冰冰的一句话,让吕嬃挣扎的身形一滞,粉拳悬在了半空。 片刻后,吕嬃双臂渐渐无力下垂,凤眼紧闭,俏脸上写满了羞愤与不甘。 不断颤抖的睫毛,更是再诉说着她此刻内心中的彷徨、不安。 可偏偏,楚逸这个混蛋竟是贪婪无度,拼命的吸允索取不说,一双大手更是不老实的上下游走。 寒冷的夜色下,裙摆撕裂,吕嬃本就被冻得不轻。 楚逸那冷冰冰的大手沿着裂口覆盖进来,更是让她娇躯一阵颤抖。 也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楚逸越发放肆的行为,吕嬃白嫩的肌肤上,竖起了无数细小的鸡皮疙瘩。 终于,当吕嬃察觉到,楚逸那不老实的手掌打算突破禁忌的时候,甩头挣脱了他的束缚,羞愤道:“够了!你不要太放肆!” 看着整张俏脸都滴红如霞,眼眶含泪的吕嬃,楚逸满意一笑:“弟妹的口水堪比甘露,真甜啊!” 吕嬃后退了几步,羞愤欲绝的说道:“你若再是这样,我宁愿一死,也绝不让你好过!” 这句话,吕嬃就已说的十分明白了。 她现在的样子确实无法示人,但跟她在一起的楚逸呢?若真被发现,一样无法解释。 出现这种意外,对他们二人来说,本就是一种对彼此之间双向的束缚。 若吕嬃真豁出去,就这么直挺挺的走到众人身前,所带来的后果楚逸同样无法接受。 心知火候已差不多了,心头邪火略有发泄的楚逸轻笑一声:“本皇这不也是想帮着弟妹你取暖么?” 又是一句险些将吕嬃气到癫狂的话语说完,楚逸也不理会她的反应,径直从幽暗的花园内走出。 不过对着守在宫门外的侍卫说了一声,几名侍卫便快步离去。 楚逸来到花园边缘,对着幽暗处说道:“弟妹,你若不快点,一会来人了可别怪……” 不等楚逸把话说完,吕嬃便如兔子一般,以完全不符合她身份的速度,一路小跑着冲向了那宫门大开的寝宫。 看着那一双雪白紧实的大长腿,楚逸啧啧有声。 “衣服呢?吕倩的衣服都在哪?” 冲入寝宫,吕嬃甚至都来不及点蜡,就慌乱的寻找起来。 对这个时代的女子而言,裙摆以内那都是极其隐私的部位,轻易不会给任何人看。 莫说她是堂堂大夏皇后,就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若非情郎得见,那也算做失贞,是天大的事情。 跟进来的楚逸自顾自的点燃了烛火,横躺在床榻上,欣赏着眼前这世人一辈子都无法得见的绝美奇景。 在楚逸灼灼目光的注视下,更是因烛火被点燃,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对方眼前的羞愤下,吕嬃越发烦躁。 “楚逸!” 找了半晌,始终找不到自己需要的裙摆,吕嬃凤眉倒竖,厉声道:“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再过不久,楚恒他们就都来了,你真打算让本宫就这么去参加年会吗?” 从乾坤宫回到凉宫,再加上这一番折腾,三个时辰也过去了一半还多。 吕嬃的心情,越发急躁。 “急个什么?” 楚逸无所谓的轻笑一声:“还一个多时辰呢,足够你我二人缠绵。” “你!” 吕嬃怒视楚逸,俏脸一阵青、一阵白。 有了之前那一次,她已不敢再去赌楚逸这个疯子的心理。 鬼知道,他是否真的会突然发疯,做出点什么要命的事情。 想到这里,吕嬃心下一阵发狠,竟是头也不回的直奔宫门外走去。 看那架势,分明就是打算玉石俱焚。 “想要衣服,就来求本皇!” 心知吕嬃是打算以此来拿捏自己,楚逸也不以为意。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吕嬃本还坚定无比的步伐再度停滞。 很显然,相比于楚逸,此刻更为惧怕的还是吕嬃。 背对着楚逸,吕嬃并未转身,秀美的双肩隐隐颤抖着,她冷声问道:“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简单的很,过来,陪本皇躺上一会。” “你做梦!” 听到这话,吕嬃再度抬腿向外走去。 可就在此时,楚逸的声音再度传来,让吕嬃又一次停下了脚步。 “本皇保证,绝不破你身子!” 第254章 本皇只说不破你身子,没说不做其他吧? 贞洁,对一个女人来说是最为重要的事情,尤其是身为皇后的吕嬃。 之所以想要玉石俱焚,就是因为吕嬃不敢确认,楚逸这个疯子是否真的会突破那一层禁忌,做出些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而此刻。 当吕嬃听到了楚逸的保证以后,她迟疑了。 缓缓的转过了半边身子,吕嬃将信将疑:“你保证?” 楚逸竖起了三根手指,正色道:“本皇对列祖列宗发誓,只是躺一会,绝不破你身子!” “那……”轻咬了一下樱唇,吕嬃双眸一阵挣扎闪烁,终是低头:“那你快一点。” 说着,吕嬃莲足轻启,小心翼翼的向着楚逸挪动而去。 “白!真白!” 偏生,楚逸贼眼不老实也就算了,口中还啧啧出声。 心知楚逸说的是什么,吕嬃一阵羞怒,不过还是加快了脚步。 噗的一声,坐在楚逸身边,吕嬃板着俏脸,硬邦邦的说道:“楚恒他们一会就……啊!” 不等说完,吕嬃就感觉身子一轻,紧接着她便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楚逸拽了过来,压在身下。 吕嬃慌乱惊呼:“放手!你刚刚不是说……” “本皇只说不破你身子,没说不做其他吧?” 又一次将吕嬃的惊呼打断,楚逸贪婪的对着她脖颈处吸允起来。 “本皇心情不好,需要发泄!” 刺杀那一幕,对楚逸造成了极大的冲击,他的心中挤压着无数的戾气。 杀掉一个微不足道的宦官,根本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 此前花园里那一幕,也同样让楚逸无法感到满足。 对吕嬃发出的誓言,楚逸确是不打算违背,虽然自己身下的这个女人无论是姿色、身材、地位还是那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气质,都让他有着无尽的征服欲,想要将她压在胯下驰骋。 但楚逸清楚,对付别的女人可以,对吕嬃不行。 最起码,在他彻底掌控大权之前,还不行。 所以,这一次楚逸还真没骗吕嬃,他只是要发泄,而不会突破最后那层禁忌。 听到楚逸那冰如刺骨的话语,吕嬃娇躯一颤,挣扎渐渐减弱。 不知为何。 这一刻,看着扑在自己身上,仿若孩童一般拼命索取的楚逸,她竟隐隐生出了一丝的怜惜。 不过这怜惜并未持续多久。 忽然间,吕嬃娇躯一阵冰冷,她这才发现。 在恍惚之下,自己不光是那已破损的裙摆,就连上衣也被楚逸粗暴的撕扯出去。 惊恐的吕嬃双手环抱,抓住挂在娇躯上仅剩的几块布条,花容失色:“楚逸,你不要乱来!” “若你敢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本宫便是化作厉鬼,也绝不放过你!” “噪舌!” 楚逸撑起身子,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直视吕嬃,声音冰冷如渊:“本皇说了,不会破你身子!” 在楚逸的强势下,羞愤的吕嬃一滞。 不过呆愣的片刻,她那环抱的双臂便已被楚逸钳在了脑后。 “你快点……” 羞愤的泪水,顺着吕嬃眼角流淌而出。 这一刻的她,无比悔恨。 她恨自己,为何会上了楚逸的恶当。 她恨自己,为何不决绝一些,直接离去,而被对方拿捏住把柄。 更恨自己,在那一刹那间,竟会对这个无耻的淫贼产怜悯心理。 此刻,悔恨无比的吕嬃,只求时间能过的快上一些,让她早些从楚逸的魔掌中脱离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 吕嬃的呼吸已越发紊乱,二人沉重的喘息不断吹拂着彼此的面庞。 就连娇躯,也不再冰冷,而是升起了一种让吕嬃心烦气躁的火热感。 就当她的神志已逐渐模糊,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否在睡梦当中还是其他之时。 殿外,传来了汇报声。 “太上皇,吕王他们已至宫门外。” 听到这个声音,吕嬃本已无力的娇躯仿若触电,直接从软榻上弹起,神情慌乱的看向楚逸:“快,快给本宫找衣服!” 此时此刻,吕嬃唯一能遮掩住娇躯的也就仅剩她拼死坚守的裹裤,还有那已破裂,被她拽在前胸前用以遮挡的粉红色肚兜。 惊闻楚恒等人已至,吕嬃根本顾不得责怪楚逸什么,只是慌乱的犹如被捉奸在床,方寸大失。 看着平素高高在上,时刻都是一副母仪天下姿态的吕嬃竟有如此小女儿状,楚逸得意大笑,更是将那蜷缩在床榻上,以被褥掩盖娇躯的吕嬃气到连连蹬腿。 一番忙碌,吕嬃终是穿戴整齐,换上了一身吕倩平素所穿戴的常服。 虽缺少了几分身为皇后的威仪霸气,但却平添了几分小女儿的柔媚,让楚逸看的连连称奇。 “不想,弟妹竟还有如此柔美的一面。” 吕嬃冷着一张俏脸,通过铜镜中观察自己脖颈上新添几个草莓印,一边立起衣领遮掩,一边愤恨道:“还请太上皇自重!” 对吕嬃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楚逸只是一笑付之。 很快,二人一前一后的从寝宫内走出。 吕嬃的随行宫女、宦官虽不解,为何皇后换了一身衣裳,却也不敢多问。 在宫闱内,许多人往往就是因为多嘴说上一句不该说的,而丢了身家性命。 身为下人,自是清楚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 来到正殿,楚恒等皇族早已等待多时。 太上皇虽是说三个时辰以后开宴,但他们可不敢端着身价,真等到点了才来赴宴,那纯粹是没事找事。 而当吕嬃的身影款款走出,众人看到本穿戴朱红凤袍的吕嬃竟改换了一身清丽的常服,不由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看到这一幕,楚逸更是挑衅式的对吕嬃轻笑道:“弟妹,你这要是不解释一番,怕明天全长安城都要传出各种版本来了。” 吕嬃被气到浑身直打摆子,樱唇都险些被咬出血,可偏偏又无可奈何。 恨恨的瞪了楚逸一眼,吕嬃板起脸,严肃的看向殿内众人。 第255章 突然变乖的皇后 “今日乃我皇族家宴,本宫不欲穿的太过正式,影响了我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所以更换了一身常服。” 淡淡的说了一句,吕嬃昂首阔步,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上高阶主位。 虽然吕嬃的解释略有牵强,但也说的过去,众人自是不敢再做任何议论。 很快。 楚逸、吕嬃,两名代表着大夏皇族金字塔顶尖的人物,分别落座在高阶上一左一右的两个席位之间。 下首皇族、嫔妃亦纷纷按照身份高地落座。 众人虽各有心思,眼神不断的往面色冷淡的吕嬃和平静的楚逸身上扫过,不敢做出任何的喧哗。 “诸位!” 楚逸端着酒杯起身。 见状,下首正疑惑沉思,或神游物外的众人纷纷回神,以恭顺的目光看向太上皇,等待他讲话。 “今夜阖家团圆,尽管陛下龙体有恙无法主持,但咱们也应该高兴起来。” “毕竟,百节年为首,今天这顿年饭,让我们先敬皇后。” 楚逸说完,酒杯向着吕嬃一举,然后一饮而尽。 “嫔妾,敬皇后娘娘。” “儿臣,敬皇后娘娘。” “臣侄、臣侄女,敬皇后娘娘。” 有楚逸带头,众人纷纷高举被,对吕嬃敬酒。 此刻的吕嬃早已调节过来,恢复了往昔的清冷。 她神情自若,淡然的举起酒杯:“本宫,敬太上皇,敬诸位。” 她只淡淡的浅尝了一口,心思根本就不在宴会当中。 虽然在面上,她已调整的让人看不出丝毫端倪,但心中的慌乱,却依旧环绕不散。 以他对楚逸的了解,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混蛋,绝不会突然这么给自己面子。 要么,就还是惦记着想法来欺辱自己。 要么,就是有什么后手在等着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句话,说的就是楚逸。 就在吕嬃警惕万分的同时,楚逸放下酒杯,缓缓开口:“今日,除饮宴,本皇还有一事。” 一语言罢,楚逸看向了下方的楚恒,淡漠的说道:“如今皇子、皇女都已逐渐长大,你们虽非本皇的本家,但亦为我皇族亲缘,身上同样流淌着我们楚氏的血脉。” “所以,身为皇族,你们在逐渐成年以后,理当背负更多的责任。” “而在承担责任之前,诗书礼仪必不可少。” “本皇清楚,你们多半都有各自的老师辅道,但这也使得诸位皇子、皇女的水平残次不齐,不利于长久的学习。” “故!本皇打算成立一学堂,此学堂专门教导诸位皇子、皇女的学业,不知皇后意下如何?” 吕嬃微微一愣。 为了防备楚逸再打什么小算盘,她的精神一直都高度紧绷。 可没曾想,楚逸说的事情,竟只是如此。 略作沉吟,在确认这件事不会对她造成任何的影响以后,吕嬃地缓缓点头,淡淡的说道:“一切太上皇做主即可。” “多谢皇后。” 楚逸爽朗一笑,紧接着便再度开口:“不过,诸位皇子、皇女们身份特殊,若用寻常的老师,有错也不敢随意责罚,所以本皇打算选择一名成熟稳重的皇族来带领。” “在本皇看来……”说着,楚逸将目光转向了楚恒:“吕王正合适此任务。” “一来,吕王的年龄够了,且其人稳重得体,更为我大夏上王,身份、地位、威望亦是足够。” “二来,吕王今闲赋于京师,总是要加一些担子,为我大夏分忧不是?” 此言一出,楚恒面色骤变。 几乎是在一瞬间,他就察觉出了楚逸真正的算盘。 按大夏朝堂的规矩。 如他这种因特殊情况无法就藩的上王,一旦长久滞留在京师,那就会酌情安排一些职务,以为朝堂分担。 而按照以往的情况,一般也都是被分配到宗正府、少府府这两个本身就与王室有着紧密关系的部门。 虽不能掌实权,但也可让他借此培植自己的势力。 在刺杀失败以后,楚恒就已开始暗自盘算,准备待开年以后就找吕儒晦活动一番,先抓到手里点什么。 可不曾想,楚逸竟然这么狠! 把他丢去照顾那些屁大点的皇子、皇女,那他非但是没了实权,更是没了发展的空间,让他天天伺候这些小崽子,这根本就是杀人又诛心啊! 而此刻,吕嬃也反应了过来。 不过,她刚想开口阻止,就突然看到了楚逸正隐晦的挑动着自己的手指。 想到不久前那一幕,吕嬃心头一凛,神色复杂的看了对方一眼,终究没说什么。 察觉到了吕嬃的状态,楚逸得意一笑,问道:“皇后以为,本皇此议如何?” 下首楚恒紧紧的攥着拳头,满怀期待的看向吕嬃,渴望她能出面反对。 只要吕嬃帮自己说上一句,他就有借口推脱。 奈何,在楚恒期盼的目光下,吕嬃檀口轻启,淡漠的说道:“太上皇决定即可,本宫自无意见。” 此刻的吕嬃,根本不想和楚逸再产生任何的纠葛。 今夜这一遭,她虽没破身,但便宜也被占去了七七八八,心慌意乱,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考虑其他。 而她说出这简单的几个字,却是将楚恒一脚踹入了深渊。 楚恒险些被气炸了肺,他根本就不理解,吕嬃为何就这么简单的把自己给卖了。 若真要说理由……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在袁家一事上,恶了吕儒晦父女。 可问题是,之前吕儒晦已经警告过他,他也受到教训了啊! 他,不甘心! 楚恒咬了咬牙,拱手说道:“太上皇,臣侄……” 不等楚恒将话说完,楚逸的眸光就凝聚在了他的身上。 “怎得?” “吕王不会是不同意吧?” “莫非……”冷笑一声,楚逸淡淡的说道:“吕王你是不想教导其他的弟弟妹妹?” 第256章 东瀛国书 又是一句诛心之言。 当楚逸说出这句话以后,楚恒纵有万般言语,也只能被堵在心头。 他憋的面色酱紫,身体都微微的颤抖起来。 紧咬着自己的牙关,楚恒突然一笑。 这一笑,让他身上所有不正常的反应立刻消散于无。 只见他恭顺的躬身道:“臣侄不敢,臣侄刚刚是想说,能有教导弟弟妹妹,又可和他们增进感情的机会,臣侄求之不得。” “不错。” 楚逸淡漠回道:“吕王有此觉悟,本皇甚是欣慰。” “这杯酒,咱们共饮。” 见楚逸端这么说,楚恒伸手紧紧的抓住了酒杯,爽然一笑,然后一饮而尽。 看着将酒杯重重放下的楚恒,楚逸淡然一笑,看向众人说道:“诸位皇子、皇女,还不快谢过吕王?” 无论大小,只要是稍微懂事一点的皇子、皇女们,纷纷在自己母亲的教导下端起了酒杯,便是因为年纪太小不便饮酒的,也都换上了白水,奶声奶气的对楚恒敬酒道谢。 “多谢吕王。” 楚恒皮笑肉不笑的举杯回应,心中的憋屈与烦闷已浓烈到了极点。 插曲过后,宴会继续。 不过宴会才刚刚进行了一半,殿外就突然传来了急报。 “报!辽东八百里急报!” 听闻此声,楚逸霍然起身。 宴会内看似热烈的气氛,也为之一滞。 辽东急报,那就只可能是前线即将抵达辽东的霍风所传,此乃军情。 按照规矩,在场唯楚逸有资格处理,就是连皇后吕嬃都不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楚逸。 “进来!” 楚逸面色严峻。 很快,一名黑卫从外赶来,神色急切。 噗通一声,黑卫跪地,取出了一封铅封完好的信笺,急声道:“霍将军从前线从来急报,乃是东瀛国书,请太上皇审阅。” 楚逸大手一挥:“呈上来。” 一旁伺候的宦官立刻便小跑着上前,将信笺恭敬的送到楚逸手中。 楚逸拆开一看,双眸顿时就眯了起来。 眸中,满是澎湃难抑的怒火。 啪! 压着信纸,楚逸一掌重重的拍击在桌面上,轰然声吓了殿内众嫔妃、皇子、皇女一跳。 几个年幼的孩童,更是直接哭嚎起来,引得其母亲手忙脚乱的安抚。 “何事让你如此大动干戈?”吕嬃凤眉一蹙,不解道。 “自己看吧。” 楚逸愠怒着将信笺递了过去。 他们二人都没注意到,彼此在称呼上已不如当初那么生冷,而是变的随意了许多。 但这句话落在楚恒的耳中,却让他露出了狐疑的神色,目光隐晦的审视着上首二人。 这时候,信笺已转交到了吕嬃的手上。 吕嬃展开一开,因酒水而稍显红润的俏脸,顿时就一片寒霜,凤眸含煞。 “这小小的东瀛,既得知我大夏出兵,不日即将抵达高句丽前线,其非但不求饶领罪,居然还敢大放厥词,称我大夏国力衰退,已无资格以宗主国的身份干预它国内务。” “他们非但要求我大夏立刻退兵,竟还敢让我们则选一名公主,嫁给东瀛国主以示友好?” 吕嬃冰冷的言语,让大殿内的众人皆义愤填膺。 这,简直就是莫大的羞辱!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接受如此羞辱。 即便吕嬃和楚逸之间斗的厉害,但在这一次,她却选择坚定的和楚逸站在一条线上。 东瀛,乃外敌,与她们之间的内耗完全不同! 此,事关国体。 “东瀛国主,该死!” 吕嬃气愤的将信笺甩下,只觉上面的文字再多看一眼,都是对他的侮辱。 还有一句话,她没对众人说。 信笺的末尾,那东瀛国主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说,听闻大夏皇后美若天仙,乃天下第一美人,望一瞻其容颜…… 看那意思,这东瀛国主要的哪里是什么公主,分明就是相让大夏打包,将她这个堂堂皇后给送上门去! 如此污言秽语,让吕嬃气到浑身颤抖。 “太上皇,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吕嬃的一句询问,让整个殿内,所有适龄的皇女皆心神一紧。 这,将关乎她们的命运。 所有人都清楚。 如今大夏内忧外患,辽东这一战阻力重重,再加上朝廷内部已入不熬出,国库空虚。 保不准,太上皇见东瀛强势,就会选择息事宁人的将她们谁给送过去。 毕竟,相比于一个女人来说,还是保住国家的尊严为重。 而这种事,在此前也并非没有发生过。 匈奴、犬戎等外族,哪个又没迎娶过他们的公主皇女? 此刻在场的皇族当中,适龄可嫁的皇女共有三位,她们皆面色苍白、眼眶含泪,可怜巴巴的看向楚逸。 在众目睽睽下,楚逸冷哼一声,语气严肃:“本皇如何做想,先不急。” “吕王,你既为我大夏上王,那么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还在思索楚逸与吕嬃之间称呼问题的楚恒一愣,他下意识的开口回道: “如今朝廷内忧外患,天灾连年,反贼四起。” “倘若东瀛靡弱,我大夏可让霍风行雷霆一击,予以震慑。” “然,看东瀛国主来信,其既敢如此说,那必是有与我大夏一战之力。” “以臣侄之见,我大夏真正的强敌乃是北方游牧,如匈奴、犬戎等族。” “东瀛不过孤悬海外一偶的弹丸小国,实不值得我朝廷花费大量的精力与代价。” “况且,高句丽纵是被东瀛所灭,料想其国在劫掠之后,亦会退却,我大夏届时可不费一兵一卒得高句丽之地,岂不美哉?” “纵不夺其地,朝廷亦可扶持高句丽王室,让其重建过度,此亦无不可。” “故,臣侄以为,与东瀛和亲,并无不可。” 楚恒说这番话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吕嬃看向他的目光已越发冰冷。 他是不知道内情,但吕嬃却看的清楚,那个东瀛国主想要的,是她这个大夏皇后! 若按照楚恒的意思,那东瀛国主贪得无厌,张开要自己这个皇后的话…… 楚恒若当权,也会直接送过去? 不等气到娇躯乱颤的吕嬃开口,楚逸的声音就骤然在大殿内炸响。 “放屁!” 第257章 本皇问你,服气吗? 楚逸的斥骂,吓了楚恒一个激灵。 面色涨红的他虽不明所以,但也只能躬身说:“臣侄失言。” 说是这么说,但楚恒的内心却极为不满。 在他看来,自己的处理方式才是最正确的。 一个女人算什么?只要能确保国体不失,江山稳固。 莫说一个女人,就是对方要十个、百个、千个、他也打包给送上门去。 “我大夏立国之初,太宗便有训,不得对蕃邦外族低头。” “此前,本皇更是在金銮殿内说过,不割地,不称臣,不纳贡,不和亲,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楚逸从高阶上走下,指着楚恒的鼻尖怒骂:“这些话,你都给吃到肚子里面,然后随着你那肮脏的粪便一并拉出去了吗?” “本皇看你,就是骨头软了,忘了我大夏先贤们为这片土地所泼洒下的热血!” 楚逸的怒骂,毫不留情,甚至是粗陋至极。 楚恒被骂的面红耳赤,心惊肉跳。 抬眼看向旁人。 他发现,无论是后宫的嫔妃,还是那些皇子、皇女,甚至包括皇后吕嬃,所有人都面带不善,以鄙夷的目光看向他。 楚恒紧攥双拳,心神剧颤。 他知道,自己刚刚那一番话,在楚逸的训斥下,算是彻底坏尽了人心。 他心脏狂跳不止,牙关紧咬,死死的低下头,沉声道:“臣侄失言,请太上皇责罚!” “滚出去,在大殿外跪着!” “没本皇的命令,不准起来!” 楚逸的责罚,让楚恒面色更是一阵青白。 相比于实质性的责罚,这种惩罚更大的意义在于摧毁他在皇族当中的形象与威望。 比肉体上的责罚,还要致命! 楚恒不清楚,这一切是楚逸的故意安排,还是就这么巧,被他倒霉撞上。 若说是故意安排,那楚逸为何会知道自己能说出支持和亲的话语? 可若要说是巧合,那他属实太过倒霉,被楚逸的临场反应彻底拿捏在了股掌之间,这种反应之快,超乎了他的想象。 可无论如何,事到如今的楚恒也只能咬牙接受。 他屈辱的抬起身,一声不吭的走出了凉宫正殿,结结实实地跪在了殿门前。 整个过程,吕嬃都只是冷着一张脸,没帮他说上一句话。 这,更是让楚恒内心中的愤恨,越发浓郁。 而殿内的嫔妃、皇子、皇女们,却被楚逸这一番话说的心潮澎湃。 金銮殿乃是大夏皇权的至高所在,他们根本无资格上殿,也不知道殿内都发生过什么。 直至此刻,他们才知道,这位被世人称之为大夏之耻的太上皇,竟是如此的铁血! 其中,以那些皇女最为激动。 有一位如此铁血的君王,她们就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当做政治的牺牲品,远嫁到异国他乡,接受非人的虐待凌辱。 同样,皇子们也一个个目光灼灼的盯着太上皇,内里写满了尊敬与崇拜。 楚逸看向那名仍跪在地上,风尘仆仆的黑卫说道:“你尽忠职守,有赏。” “另外,你即刻带本皇的口谕回去,告诉霍风,这一战,他就是拼到最后一个人,也必须给本皇答应!” “而且,不光是要打赢,还必须还要将所有在高句丽土地上的东瀛人全部杀掉!” “若是本皇发现,在战后高句丽的土地上还有一个能喘气的东瀛人,那就摘了他的脑袋!” 黑卫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命令后飞奔而去。 待黑卫走后,楚逸这才从刚刚的气愤当中调整回来。 他转首看向皇后吕嬃,淡淡的说道:“横竖不过就是一些井底之蛙,具体的对策,本皇会在开年以后,与朝臣们商议。” “眼下,还请皇后继续主持宴会吧。” 吕嬃眸光雪亮,闪烁着阵阵动人的神采。 这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感觉楚逸竟如此的顺眼。 这!才是一个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儿,还有的样子! “宴会继续,诸位不必多虑。” 吕嬃先是对楚逸和善的点了点头,然后这才雍容华贵的起身摆手,尽显母仪天下风范的说道:“太上皇也说了,我大夏必不会受外族屈辱!” “多谢皇后娘娘,多谢太上皇!” 一声声的道谢,比此前要争真挚了许多。 楚逸才刚落座,便有三名皇女走了过来。 她们红着眼眶,各自端着一杯酒,对楚逸躬身叩拜:“太上皇,谢谢您!” 楚逸举起了酒杯,轻笑一声:“五妹、七妹,还有小钰,你们不必感谢本皇,这本就是本皇的分内之事。” 这三个皇女,正是适龄待嫁,且刚刚被吓到花容失色的三人。 而她们,其中的两个与楚逸是同辈,所以被他称作妹妹,另外的小钰与楚恒等人算同辈,如今都在宫内等候分封。 说来,这还是楚逸第一次正八经的和他这些名义上的妹妹、侄女们接触。 这一次,也同样让他看到了这些天之娇女背后的心酸与无奈。 身为皇族子女,她们哪怕不用远嫁异国他乡,但也少有能自如的许到一个如意郎君,大多都会成为皇族拉拢重臣、门阀氏族的政治联姻工具。 就好比霍璃,即便她再是不情愿,最终也依旧要成为楚逸的妻子。 不过,这并不是楚逸能管的,他也懒得去管。 一场年会,足足进行了一个多时辰才结束。 正殿的大门开启,温热的空气从中吹出,而那个跪在殿门外的楚恒,此刻却几乎成了雪人。 毕竟,此刻也不过刚过寅时,算做凌晨,正是最冷的时候。 从殿内鱼贯而出的嫔妃、皇子、皇女们,却没有一个人同情他,甚至连正眼看的都没有。 众人分别从他的身旁离开,楚恒只是麻木的跪在原地,直至楚逸来到了他的面前,以居高临下的姿态问道:“服气么?” 第258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臣侄,服……” 楚恒紧绷着脸,硬邦邦的回答道。 “不!” 楚逸居高临下的看着楚恒,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你不服气。” “臣侄不敢。”楚恒连忙答道。 “不敢?” 冷笑一声,楚逸淡漠的说道:“但本皇从你的眼中所看到的,是你对本皇发自内心的仇恨。” 楚恒咬着牙,颤抖着回道:“您乃臣侄长辈,更贵为我大夏太上皇,臣侄对太上皇绝无二心。” “绝无二心?” 又是一声冷笑,楚逸声音冰冷如渊:“此心,是欲取本皇而代之的心吧?” 楚恒颤抖的越发剧烈,咬牙道:“太上皇为何要处处针对臣侄,臣侄确……” 不等楚恒说完,楚逸便抬脚将他踹翻在地。 狠狠的踩在楚恒的胸膛上,看着躺在雪地当中,双眸写满憎恨的楚恒,楚逸不悲不喜,淡漠的说道:“因为本皇可以感受到,你对本皇的杀意!” “从楚钧死的那一天开始,本皇就发现你不对劲。” “虽然你表现的很恭顺,但隐藏在恭顺下的杀气,却是怎样都无法掩盖。” 说着,楚逸脚上一用力,让楚恒发出了痛苦的低吼,顺便阻止了他欲要辩解的想法,继续说道:“你别着急狡辩。” “本皇知道,你不会承认,本皇也不需要你承认。” “许多事情,根本就不需要所谓的证据。” “就比如今天本皇所遇到的袭击,横竖想来,总感觉与你有关。” “虽然,表面上看,左相才是最有嫌疑的人,但左相是个多么聪明的人?以他的智慧,岂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若想赢,只能是想办法政治上斗赢本皇,而不是使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刺杀?”又是一声冷笑,楚逸以讥讽的表情看着楚恒:“无论成功与否,都将成为他身上抹不去的污点,更会影响他今后的布局!” “况且,以左相的沉稳,若真是他动手,布局定会极为周密,本皇亦没有多少活下来的可能。” “他没有理由在这个时间点刺杀本皇,因为他很清楚,这根本就是两败俱伤。” “所以,除了他,视本皇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也就剩下一个你,而本皇自然也会将这笔账算在你的头上。” “本皇不需要你服气与否,更不在意你是什么想法感受,本皇只是要告诉你。” “在找到真正的主谋之前,你就是本皇的第一怀疑对象!” “从今日起,你给本皇记住!是本皇的,那就永远是本皇的,你只能看着,还要得到本皇的允许才能看,若敢在本皇不允的情况下偷看,那就小心你自己的脑袋!” 冷冰冰的说完这番话,楚逸收回了脚。 漠然的看着楚恒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恰好这时候身后传来了吕嬃的脚步声。 双手背负,楚逸冷声下令:“今夜,你就在这里跪一晚上吧。” 说罢,楚逸看也不看身后的吕嬃,大步离去。 楚逸走后,吕嬃这才来到了狼狈不堪的楚恒面前。 对比以往,今夜的吕嬃格外冰冷,冰冷到让楚恒陌生。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同样是冰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吕嬃在前后簇拥下,飘然的从凉宫离去。 楚恒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出什么。 他忍着胸口处传来的疼痛,双手紧攥成一团,指甲扣入了肉里也未曾发觉。 另一边,回到寝宫的楚逸并未直接休息,而是先去看望了赵月娥。 经过一夜的调养,此刻的她已苏醒。 见到楚逸到来,赵月娥挣扎着想要起身。 “行了,消停躺着吧。” 楚逸坐在她的床边,看了一眼完好的饭菜,皱眉说道:“受了伤就要多吃饭,这样才能恢复的快些,为何不吃?” 因失血过多,赵月娥的面色有些苍白,她强撑着身子,保证自己不以躺下的姿态与楚逸对话,虚弱的说道:“奴婢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 楚逸严肃道:“你受了伤,就必须要填补元气才能恢复,不吃饭哪来的元气?” “怎得?莫不是让本皇亲自喂你?” 楚逸这最后的一句话,让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赵月娥打消了念头。 再怎么样,她也不敢真的让楚逸来喂自己。 看着乖乖拿起碗筷的赵月娥,楚逸这才满意点头。 “来时,本皇已问过太医,他们说你这伤看似厉害,实则并未伤及要害,虽会对平日的行动有所影响,但只要调养一两个月就能痊愈。” “而且那些太医们有秘方,可确保你肌肤不会留下疤痕,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既然他们这么与本皇说了,就绝对错不了。” 愣愣的看着楚逸那俊朗的侧颜,赵月娥根本就没听进去多少,她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太上皇,那些刺客,都抓住了吗?” 楚逸摇了摇头:“跑了几个,不过你义父已带人去抓了。” “现,长安内外皆已被封锁,至多今夜应该就能有消息。” 楚逸的话音才刚落地,外面就传来了赵瑾的声音。 “太上皇,老奴有要事禀报。” 听到这话,楚逸起身,轻柔的拍了拍赵月娥:“本皇去处理政务了,你什么都不用多想,安心调养即可。” “还有,从今日起,若再让本皇发现你不吃饭,那你就不用继续留在本皇的身边伺候了!” 楚逸的话,说的极为冰冷,甚至可以说是无情。 但坐在床榻上的赵月娥却并没有生出任何的不满,反而是呆呆的看着楚逸远去的背影,眸光中满是感激,还有一丝丝小女儿家难言的情愫…… 此时,天色已见明。 楚逸来到偏殿,看着恭顺的赵瑾问道:“如何,抓住了几个?” 赵瑾连忙答道:“本次搜捕,共查出了五名刺客,其中三人反抗过于激烈,被当场格杀,另外两个由黑卫与禁军配合,打伤以后活捉。” “五个?” 楚逸皱眉,冷声道:“天女,还有那个老太婆呢?抓到没有?” 赵瑾汗颜道:“回太上皇,暂时……暂时还无这二人的消息……” 第259章 提审刺客 听闻赵瑾的汇报,楚逸的面色逐渐冰冷,不言不语。 许多时候,上位者不说什么,只是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就能给下面人带来莫大的压力。 赵瑾感知到楚逸心中的不满,立刻说道:“还请太上皇再给老奴一天的时间。” “现,城门和一切可能的出口皆已被封闭,各处都有黑卫中的顶尖高手坐镇,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眼下,这二人必然还在城中,只要让老奴再搜捕一日,便是掘地三尺,也一定能将她们给揪出来!” 楚逸摇了摇头:“今已至年三十,再封一天的城,让百官怎么想?让天下百姓怎么想?” “此举……不妥!” 一语说罢,楚逸直奔殿外:“走,先去看看那两个刺客,本皇亲自审讯。” 太上皇要亲自提审刺客,无论是赵瑾,还是黑卫都不敢怠慢。 在这种时候,自然不能让太上皇去天牢内审讯,赵瑾连忙亲自去了一趟,将那两名此刻押到了凉宫。 一来一回,不过半个时辰。 就在凉宫正殿外,楚逸端坐在赵瑾搬来的椅子上,身披雪貂大氅,神色严峻的看着广场上,两个被黑卫如同拎垃圾一般,拎上来的两个人。 一高、一矮,一男、一女。 此二人,正是当初拦截在楚逸车辇前,出手伤了赵月娥的元凶。 才过了一夜的时间,彼此间的境况却已出现了翻转。 楚逸依旧是楚逸,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夏监国太上皇。 而这一高一矮,此刻却再无半点江湖高手的风范,满身的鲜血,披头散发,衣服虽如布条,手脚更是被挑断了所有的筋骨,如同烂肉一般被丢弃在雪地当中。 “太上皇,这两人已被老奴亲自废掉,绝无再度逞凶的可能。” 赵瑾对楚逸说道。 楚逸点了点头,赞赏的看了赵瑾一眼,这才缓缓起身,咯吱咯吱的踩着地面上的积雪,来到二人身前。 听到响动,那高个男子勉力的抬起头,他的整张右脸都已被利刃所伤,眼珠不见、伤口深可见骨,形如厉鬼。 “狗贼,老子只恨昨夜怎么没一剑刺死你!” 心知必死的高个男子疯狂怒骂,纵声大笑道:“不过也算值了!最起码,老子那一剑,将你这狗贼吓了个半死,没准都给吓尿了,哈哈哈哈!” 金丝龙纹长靴踩在雪地上,落在了狂笑不止的高个男子面前。 突兀,一只靴子提起,又猛的落下,重重的踩在了高个男子的脑袋上,对着他脸上那道深可见骨、此刻尚未愈合的伤口就狠狠的碾了几下。 “你算个什么东西?”楚逸神情淡漠。 高个男子脸上的伤口迸裂,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就染红了周遭的雪地。 随着楚逸脚掌的碾动,男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整片雪地混杂着鲜血、泥土,被染成了暗红色的污秽,又一点点的被揉回了伤口当中。 “本皇观你外貌言行,必是我大夏子民,不是那些番邦异族。” “你既是大夏子民,那便是吃我大夏百姓所种的粮食、穿我大夏绣娘所织的衣步,走的是我大夏工匠所修筑的道路。” “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便在享受着大夏朝廷为你所带来的一切便利,免于遭受颠沛流离、饥寒交迫之苦。” “俗话说的好,穷文富武,你既可习武,那也是因我大夏为你们这些人,打造出了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让你不必每日为了生计去奔波,而有练武的时间。” “大夏的兵将,在守卫着边疆,泼洒着热血,抵御着外族的进攻。” “大夏的官员,在治理着地方,确保百姓们可以安定生活,稳定整个国家社稷。” “大夏的皇族,文治武功,统御百万雄兵,驾驭万千良臣,这才使得你们这些百姓有粮可吃,有衣可穿,有路可走,有房安家。” “纵!在这其中,出现了许多残骸百姓的败类,但也不能抹杀我大夏王朝,为这片天地所带来的功绩!” “若无我大夏文武群臣协力,这片天下又如何这般的安定,百姓又如何繁衍生息?” 越说,楚逸的怒火越大,他用脚尖抵住高个男子的下巴,让他不得不抬头仰视自己,然后厉声怒斥:“如此往复,三百余载,就养育出了你这么一个不忠不孝不悌不义,反噬君父,目无王上的逆贼?” 楚逸的话,说的左右黑卫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差事,也有着如此重大的意义。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挺起了腰杆,让自己看的更加精神。 其中,最为激动的,还是那些站在外围守护的禁军。 他们不光是激动万分,看向高个男子的目光中,更是充满了凶狠的杀气。 为了天下百姓,为了江山社稷,他们在外面抛头颅、洒热血的与外地作战,保护着万万黎民,这是多大神圣且伟大的事业。 可偏偏,他们的付出,最后就保出了这么一个胆敢刺杀太上皇的东西! 一高一矮二人,在众人的怒视下周身颤抖。 也不知,是羞愧,还是被气的。 若论手上功夫,没被挑断手筋脚筋的他们,挥手就能取楚逸性命。 可若论嘴上功夫,十个他们加起来,那也完全不是楚逸的对手。 “狗……狗贼!” 高个男子狰狞怒吼:“你有本事就杀了老子,少说那些废话!” “你们这些当官的,这些皇族,没一个好东西!” “没一个好东西?” 楚逸冷笑:“若是如此,那么当匈奴、犬戎等外族来犯的时候,又是谁在抵挡他们的进攻,保护我天下黎民?” “指望你们吗?你真以为,凭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战场上能活下来?” “真正的正规军在战阵之间冲杀,根本就不是你们那狭隘的细想所能理解的!” “你信不信,若是正面对敌,本皇随便派二十名训练有素,组成战阵的正规军,就能杀得你哭爹喊娘!” 说道这里,又踹了高个男子一脚:“本皇知道,你一心求死。” “可以,本皇答应你!” “只要你肯交代出有关于天师道的一切情报,本皇就给你们一个痛快!” 第260章 楚逸的手段 “呸!” 没有任何意外,听到楚逸如此说,高个男子冷笑不语,一旁的矮个女子却是昂着头,吐出一口和着鲜血的浓痰,怒骂道:“说那么多屁话,还不是为了撬开我们的嘴?你做梦!” “狗贼,杀了我们吧!还想从我们的口中探知到天师道的情报?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去吧!” 楚逸眯起双气,凶光闪烁。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刻的楚逸,心中愤怒已经到了极致。 他怒极反笑。 “想要当大侠,想要舍生取义是吧?” “可以,本皇满足你们!” 在这一刻,楚逸竟是露出了温和的笑意,而这却更是让人闻之胆寒。 冷冰冰的看了一眼那个疯狂挣扎的女子,楚逸冷笑道:“你这容貌虽是不堪,但身材还算不错。” “赵瑾!” 赵瑾连忙上前:“老奴在。” “这个女人,就赏赐给兄弟们了,任由他们如何玩乐,只要不给弄死就好!” 赵瑾一愣,马上又恍然大悟,连忙叩首道:“老奴代众弟兄,叩谢太上皇。” 左右黑卫,更是适时的露出了淫邪的笑意。 在得到赵瑾的指挥以后,立时上前,抓着女子的手臂就向远处拖去:“小娘们儿,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大爷的棍法!” “狗贼,你杀了我!杀了我!” 女子慌了。 换做之前,以她的身手,对付这些普通的黑卫那不过就是一刀一个。 可现在,身为堂堂天师道堂主,却要沦落至此。 看着左右涌上来数十名黑卫,还有他们眼中那毫不遮掩的贪欲,女子已想到她即将面临着怎样的命运。 对女子的叫骂,楚逸恍若未闻,转首看向了下方趴在雪地当中的男子。 “可惜,你不是女人,不过没关系。” 说着,楚逸对赵瑾下令道:“给本皇去查。” “顺着他们身上任何的蛛丝马迹去查,先查他们的户籍,然后再差家中亲属,死了谁还剩谁,一直查到祖宗十八代!” “想做英雄?可以!总有爹娘亲缘吧?既然是英雄,那你的爹娘、亲缘不也该跟着沾沾光?” “待查到所有与他们有牵连的族人以后,有一个算一个,死了的掘开坟墓,挫骨扬灰,活着的男性全杀,女性无论老幼,全部充入妓馆,永世为奴为婢!” 一番斥令,让那还在雪地中抽搐的男子面无人色。 别说是他,就是那些依旧留在原地,凶恶惯了的黑卫,也都一个个心有余悸。 连坟墓都要掘开,挫骨扬灰,这刑法已达到了他们所能想象的极致! 这,已不止是全族连坐,而是要让他们灭族! 男子沙哑着嗓音,怒骂道:“狗贼,你若真敢这么做,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 楚逸冷笑:“无所谓!反正本皇在你们的口中也只是狗贼,那无论做了什么,也是应当。” “既然你们想造反,刺杀本皇,那就应该料到了会有今天!” “本皇提醒你!你的同伴,可未必能坚持多久。” “若是她先招了,那你的族人,都将因你而死,九泉之下亦无法安息!” 楚逸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极为平淡。 但听在高个男子耳中,却犹如洪钟大吕,阵阵轰鸣之声,直击心肺。 扭头看了一眼同伴被拖行走,留在雪地上挣扎出的痕迹,高个男子眼中闪过了一阵挣扎。 而等他的同伴在不远处,传来了惊恐且高亢的尖叫以后,男子的心理防线终于崩塌。 “说!我说!” “天师道内的情况,我知道的我全都说!” “只要你肯赐我一个痛快,不为难我的族人,你问什么,我说什么!” 黑卫惊呆了! 禁卫军惊呆了! 就连赵瑾,也同样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天师道乃是宗教,而非普通的江湖门派,其多以信仰为名,蛊惑众人,这也使得他们教 徒的嘴极严,想要撬出点什么堪比登天。 他们甚至压根就不抱着能撬开这两人嘴巴的希望。 不曾想,太上皇亲自审问一番,不过短短几句话,这明显在天师道内地位不低的人,居然就招了! 看着那如丧考妣的男子,楚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你是一个聪明人。” 说着,对赵瑾使了一个眼色。 刚刚才被拖入花园深处的女子,又完好无损的被拖了出来。 显然,楚逸此前所为,不过就是一种恐吓的手段,而现在目地已经达到了,自然也没没必要继续下去。 看着同伴那虽狼狈,却完好无损的样子,高个男子双眼凸起,口中发出了阵阵嗬嗬声,却也只能绝望的接受这一现实。 许多时候,心理防线一旦被击破,想要再建立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时,楚逸再度开口:“将他们两个带下去,分别拷问。” 两人被拖着长长的血痕带了下去,赵瑾连忙对楚逸拜道:“太上皇英明神武,一出手就撬开了这天师道逆贼的口,老奴不及万一,佩服之至!” “少说没用的。” 楚逸沉着脸说道:“本皇刚刚被他们骂的少了?” 赵瑾尴尬一笑,又问:“是否还要老奴去查他们的族人?” 楚逸淡漠的摇了摇头:“你认为,天师道得知他们被活捉的消息以后,还会给他们的家人留一条活路吗?” 赵瑾面色一凛。 他甚至都怀疑,太上皇是不是早就与这天师道交过手。 否则,这站在高位,身为大夏金字塔顶尖的太上皇,如何会这么了解天师道那些江湖门派的行事风格。 的确,以赵瑾对天师道的了解,他们绝不会留下任何的活口。 可怜那个高个男子,到死都想不到,最后杀掉他亲族的人,并非是他口中的朝廷鹰犬,而是那些同他生死与共的伙伴! “太上皇,老奴有一计……” 第261章 天女被坑惨了 赵瑾压低了声音说道:“老奴打算,将这二人被活捉的消息散播出去,然后择期公开问斩,如此一来,天师道势必会派人营救,这可是两个上好的鱼饵!” 楚逸秒懂了赵瑾的意思。 瞥了一眼这满肚子坏水的老宦官,楚逸摆手道:“这种事情,你看着安排就好。” 然而,楚逸并不知晓。 他处置这两个刺客的全过程,都被隐藏在暗处的二人收入眼底。 就在凉宫正殿一旁偏殿的房梁死角上,梁婆气得浑身颤抖。 心头澎湃的怒火翻涌而出,她恨不能马上冲下去,将楚逸碎尸万段。 眼见那高个男子已被击溃了心理防线打算招供,她终于忍不住,对身旁的天女开口说道:“天女,让老身去杀了这狗贼吧!” “哪怕豁出老身的性命,那也值了!” “这狗贼活上一日,便是我教的心腹大患,不知有多少教徒将死于他的手中,绝不能留!” 天女见梁婆说话,心中顿时一凉。 奈何,此时此刻,她连呵止都已来不及。 大殿外,刚要转身告退的赵瑾突然停下脚步,耳朵一阵抖动的他猛然暴起。 “好贼子,竟敢藏匿于凉宫!” 大喝的赵瑾,显得极为激动且庆幸。 激动是因为终于发现了这两个最紧要的叛贼,庆幸却是他深感自己运气好,提前发现了对方,否则被她们再寻个什么机会对太上皇下手,那就一切休矣! 一袭绛紫色披挂的他如同大棚,几个跳跃便窜上房梁,直奔二人冲去。 这一幕,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连楚逸,也同样被吓了一跳。 当他听到赵瑾说话,楚逸的第一反应就是站在原地,绝不乱跑。 天女的功夫,楚逸亲眼见识过,虽不至如神话传说中那般翻手为云,但也绝非常人可比,这时候乱跑就只能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 片刻的惊愕,左右黑卫、禁卫军纷纷反应了过来,近乎本能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在楚逸周身左右布好了防线,以战阵来抵挡可能出现的袭击。 偏殿上,天女心中哀叹。 梁婆瞪大了双眼,眸光惊恐到了极致。 此刻,她也同样亦是到,自己刚刚究竟做了怎样的蠢事。 赵瑾的武艺,超乎了她的想象! “快走!” 危机之下,天女只来得及说上这么一句,抓起了梁婆,拼着内伤加重的危险,从房顶急速掠下,直奔楚逸袭来。 此刻的天女与梁婆皆有伤在身,在这皇宫大内,且还有赵瑾这等高手的围堵下,根本就没有逃生的可能。 唯一的希望,就是抓住楚逸这个人质,让赵瑾投鼠忌器。 “贼子尔敢!” 察觉到了天女的意图,赵瑾厉声长啸,他竟在半空中生生停下了身形,扭转方向,以极快的速度拦在了天女身前。 抬手一掌派出,竟传来了阵阵破空之声。 天女冷哼一声,正要还击,被她抓在手里的梁婆却大喊道:“天女,你快走!” 说完,梁婆鼓足了力气,挣脱天女,主动迎着赵瑾打了过去。 她这已是打算用自己的性命,来为天女拖延出逃跑的时间。 这一幕,让素来清冷的天女,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她自己清楚,面对赵瑾这看似凶猛,实则仓促的一击,她有着十足的把握可以抵挡,顺势借助这股力量反向逃离。 梁婆这么一冲上去,不光是白送了人头,更是破坏了她的计划。 可事到如今,被梁婆接二连三坑了好几次的天女,也实在无暇再去管她。 感情再好,这么坑下来,也受不了! 天女也不废话,趁梁婆上前的时机飘然而起,朝着反方向急速掠去。 另一边,抱了必死之志的梁婆硬生生用自己的胸膛,接下了赵瑾这一击。 她口中鲜血狂喷不止,却好似回光返照,咧着满是鲜血的大嘴,狂笑着扑到了赵瑾身上。 “苍天已死!” 哀凉的一声长啸,梁婆手足并用,狠狠的勒住赵瑾,就连嘴都不闲着,直奔他的耳朵就要了上去。 “贼子,给咱家死!” 被梁婆阻挡了自己的进攻,眼看着天女即将逃离,赵瑾勃然大怒。 一声怒斥,双臂用力一撑,在梁婆被甩脱的同时,含怒的一脚直击她胸口。 半空中的梁婆犹如破布麻袋,被这一脚生生踹飞了数米之远,直至撞到后面的墙壁,留下了一个清晰可见的裂纹痕迹以后,这才在轰响中跌落在地,身死当场。 虽是解决了梁婆,但此刻的天女却已逃的无影无踪。 赵瑾暗恨的咬了咬牙,来到楚逸身边:“太上皇,老奴无能……” “这不怪你!” 楚逸挥手阻止了赵瑾的请罪。 这一次的意外,更是让楚逸坚定了铲除天师道的决心。 一个老媪,都能如此的疯狂狠辣,鬼知道那天师道里面,到底还有多少人被洗脑成了这个样子。 这种以宗教愚祸百姓的邪门歪道,若不除之,楚逸寝食难安! “去吧,刮地三尺,也要将那天女给本皇抓到!” 对赵瑾下完命令,楚逸转身就走。 赵瑾神情肃穆,对左右沉声下令:“从即可起,尔等不可离开太上皇左右分毫。” “但有懈怠者,杀无赦!” 旋即,扭头又看了看坏了自己大事的梁婆尸体,怒骂道:“将这老太婆的尸体拖出去,剁碎了喂狗!” 此刻的楚逸,已回到了寝宫。 在宫女的服侍下,换了一声衣服,楚逸下意识的就想要去吕倩的寝宫。 走了两步,他突然想起,吕倩去了河北,还没回来。 “吕妃什么时候回来?” 随口一问,却无人应答,楚逸眉头紧蹙,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几名跟在后面的宫女面面相窥,一脸的无辜。 “本皇到了忘了,月娥不在。” 自语一句,楚逸烦闷的摆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 摆手让众人退下。 楚逸只得返回寝宫休息。 昨日忙乎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更是遇到刺杀,而后还要祈福、饮宴,乃至调戏吕嬃,都让楚逸耗费了极大的精力。 此刻的他,确已疲惫不堪。 今日已年三十,国内无大事皆不理政,楚逸到是美美的睡了一觉,直至明月高挂,这才幽幽转醒。 然而,当楚逸来到窗边,看着那高悬的明月,他的心头却再度升起了一阵烦闷之情…… 第262章 天女?本皇就是坐在你面前,又能怎样 吕儒晦!楚恒!高句丽!东瀛!犬戎!匈奴!国内的天灾人祸,还有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天师道! 种种烦闷,缠绕心头,再想到那个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的天女,不知在何处计算着行暗杀之举,楚逸更感烦躁。 而因吕倩不再身边,楚逸在烦躁心情的刺激下,竟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产生了孤独感。 拎着一壶酒,冒着漫天飘落的雪花,楚逸在护卫们胆战心惊的注视下,爬山了寝宫的棚顶。 在吩咐谁都不准上来打扰以后,楚逸一屁股坐在了屋檐上,对着明月,仰头豪饮。 一口饮罢,楚逸更是将手中酒壶高举,朗声道:“举杯邀明月,把酒问青天!” “想来,也就是这般光景了吧?” 自语一句,楚逸擦拭了一下嘴角,可当他低头的那一瞬间,他的动作却立刻僵在了原地。 他对面的房檐上,竟趴着一个女人! 一个轻纱掩面,白衣如雪的女人! 夜色微凉。 雪落寒霜。 但却都没有楚逸的心凉。 之前的酒气早已消失不见,楚逸的头脑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当看到天女在自己对面的时候,楚逸确是被吓坏了,毕竟这个女人身手不凡,且对自己杀心浓郁。 可旋即,楚逸就发觉出了不对,更是把他本欲呼叫侍卫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没道理自己都发现了天女,而对方却没看到他。 正常来讲,大概率是天女在这上面蛰伏,伺机而动,偏偏他主动爬上来送死,被天女发现以后一掌拍死。 站在天女的角度去想,楚逸都能替她笑出声来,天底下竟然还有这般好事。 但事实却是,天女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如雪的白衣混杂着飘洒而下的雪花,形成了一道完美的伪装,若不是彼此距离极近,根本察觉不到。 小心的凑前一看,楚逸这才发现,天女双眼紧闭,呼吸极其微弱,虽还没死,但显然已陷入了晕厥当中。 若是如此,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天女因伤势过重,晕厥在了这屋顶上,所以并未察觉到他的存在。 在反应过来之后,本还打算喊人护驾的楚逸,杀心骤起。 天女武功再高,此刻在晕厥中也是毫无缚鸡之力。 白送上门的猎物是不错,但这个猎物不是他,而是天女! 确定了这一点,楚逸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 这天女,每时每刻都用轻纱颜面,这也使得楚逸对她的真容产生了极大的好奇感。 此,并非是什么淫邪思想,只是单纯的好奇,想要探知究竟。 楚逸缓缓伸手,想要摘掉天女的轻纱,看看她的容貌到底如何,然后再叫侍卫上来将她捆了。 可还不等楚逸的手指碰到轻纱,双眼紧闭的天女,骤然睁开了双眼。 清丽无暇的双眸,冷如冰魄,不似人间烟火。 仅仅只是露在外面这半张脸的轮廓,就可辨认,其美貌绝不下于吕嬃、霍璃等女。 但与那些女人所不同的是,这双眸中,全无半点常人该有的感情。 楚逸的手僵在了半空,迎着天女那毫无生机的双眼,身上升起了一股凉意。 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一般。 “再进一寸,死!” 天女清丽的怒斥,让楚逸瞬间惊醒。 他淡笑一声,开口说道:“看起来确实很凶,但如果你真有能力,何必说这废话?” “从昨夜开始,你便对本皇喊打喊杀,如今你身边的同伴全都被杀干净了,反而不动手了?” 说着,楚逸身子向前探了几寸,冷笑道:“是不想动手,还是已经不能动手了?” 天女的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楚逸,冰冷几可刺入骨髓,却没说话。 通过这一点,再加上她始终都没挪动分毫的身体,楚逸就已清楚,自己猜对了。 现在的天女,完全就是强弩之末,重伤在身的她根本就没有活动的力气! 确认了这一点,再一想到从昨夜开始,便遭受天师道这些叛贼的暗杀,一切还都是拜这个女人所赐,楚逸心头火气。 也不废话,楚逸大手一挥,直接扯下了天女用来掩面的轻纱。轻纱薄如蝉翼,入手丝滑,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轻纱上面,沾染着一块鲜红的血迹,让这丝滑的手感多了一些粘稠。 轻纱之下,是一张如诗如画,完美无瑕的俏脸。 饶是楚逸两世为人,见惯了美女,在见到天女的面容之后,也忍不住呼吸为之一滞。 不同于吕嬃的高贵、吕倩的柔媚、霍璃的明艳动人,也不同于糜凝香的气质,还有那高句丽公主姜智恩的娇弱。 天女的美,是一种极为纯粹,让人见之生畏,不敢有半点亵渎之心的美。 这种美,已形成了一种单纯且纯粹的视觉冲击。 仿佛,上天在创造这个女子的时候,将一切的美好都赋予了她。 只是看上一眼,便让人感觉,这个女子清丽如天山雪莲,绝世而孤立。 再配上她那不带半点人间烟火的气质,更是仿若天上月谪仙子。 不过,她双眸中那难掩的澎湃怒火,却破坏了这份超然于物外的清冷。 “狗贼,我必杀你!” 看着双眸含煞,怒火万丈的天女,楚逸得意大笑。 这笑声,毫不遮掩,肆无忌惮。 “杀本皇?本皇就是坐在你身边,你有办法来杀吗?” 看楚逸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阴谋得逞的大反派。 他拿着轻纱在手中环绕了一圈,饶有兴致的看向天女:“你如此紧张,莫非有什么说法?” “娶你面纱的人,就会成为你的夫君?” 天女冷哼道:“道家天女,需保一生清白,终身不嫁,你不用痴心妄想了!” “本皇不过随便说说,何必这么认真?” 楚逸的话,将天女气到眼皮狂跳,胸口起伏不止。 但这对楚逸而言,还完全不够。 他越发放肆,直接坐到了天女的身边,摇头感叹道:“这么一个美人,直接杀掉实在可惜啊!” 说是叹息,目光却意有所指的看向了屋檐下不断张望的侍卫。 天女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神色顿时一阵紧张。 无他,天女想到了白日里,楚逸是如何对待那个矮个女子的一幕…… 第263章 这女人的脑子比你好用 “你卑鄙!” 看着羞怒的天女,楚逸玩味一笑。 他的表情虽是轻浮,但此刻双眸中却出奇的透彻与明亮。 天女不是那个矮个女人,她的利用价值要高上许多! 在确认了天女眼下的状态之后,楚逸便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只要运作好了,便能将天师道彻底踩死的机会。 最不济,也能利用这个天女,将那个配合他们天师道行事的内奸给抓出来。 想到这里,楚逸开口说道:“咱们谈个交易如何?” 天女面色冰冷:“你不要妄想了!” “天师道创建至今,无一任天女与朝廷妥协,要么老死、要么战死,无论你打算用怎样卑鄙的手段对付我,我都不会与你谈论任何交易!” 楚逸不出所料的点了点头,拍着大腿起身:“没问题,本皇也不喜欢勉强别人。” “既然天女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你就成为一个被人凌辱致死的天女吧。” 说着,楚逸便作势欲走。 “什么交易?” 看着眸光冰冷,但思路却十分清晰的天女,楚逸大笑。 “有点意思。” 第一次躲藏,天女选择在他的凉宫偏殿,这证明了对方胆大心细,且极为冷静。 在被发现后第二次逃窜,还是身负重伤的情况下,天女又一次回到了凉宫,这足以证明她的魄力与心机城府,远非常人可比。 所以,在楚逸如此赤果果的威胁下,天女选择妥协并不奇怪。 对天女而言,死亡并不可怕,但作为天师道精神象征、代表着圣洁的她,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被人凌辱致死。 这,比死亡要可怕了许多。 面对妥协的天女,楚逸也不犹豫,对着下方的侍卫说道:“让赵瑾过来。” 下面已发现异状的侍卫不敢怠慢,连忙一路狂奔着离去。 楚逸再度转首,看到的仍旧是天女那让人倍感冰冷的目光。 “这么看着本皇做什么?” “本皇总不可能傻乎乎的相信,你真就因为刚刚那两句话而不伤害本皇了吧?” “谁也不敢保证,你这样的高手在调息一阵子后,是否会恢复力气,给本皇来上一下子。” 天女冷然道:“太上皇的胆色,也不过如此。” “不用激本皇,没用。” 楚逸淡淡的说道:“本皇乃千金之躯,你不过只是一个江湖草莽。” “本皇为何又会因为你的一句话,而弃自身安危于不顾?” 楚逸的淡漠,让天女眸光一暗,也不知她是否真有着拖延时间,然后在回复气力的时候给楚逸上来一下子的打算。 另一边,得闻楚逸召唤,赵瑾自是不敢有半点怠慢,他立刻放下了手头的事物,在最短的时间内来到了楚逸身前。 不过,当他看到天女的时候,却被吓了一跳,险些一个激动当场将她给拍死。 赵瑾也算经验丰富,老奸巨猾。 可即便如此,任他想破脑袋,也万万想不到,这让他辛辛苦苦、差点将长安城掀个底朝天,甚至都在琢磨是否要带人去后宫搜查的天女,竟然还有胆子,第二次回到了太上皇的凉宫! “学着点吧,这女人的脑子比你好用。” 楚逸的一句话,更是让赵瑾郁闷到险些吐血。 但楚逸却并未理会他。 就当楚逸打算让赵瑾将天女带下去的时候,却听见天女那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 “你若让这阉狗碰我,我立刻自杀在你面前。” 赵瑾大怒,对楚逸请命:“太上皇,老奴这就出手将她给废了,让她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 天女眸光一凛,如刀锋利刃般直视赵瑾。 “罢了!” 摆了摆手,楚逸说道:“废掉的天女还有什么价值?她既然不愿意,那就在这谈吧。” 说着,楚逸看向天女:“既然是谈合作,那么就需拿出诚意。” “还请天女先将到底是配合你们天师道,布局谋划刺杀本皇的主谋说出来吧。” 天女闻言冷哼一声:“要我拿出诚意,那你的诚意呢?” “本皇不杀你,就已是最大的诚意!” 楚逸淡漠依旧:“不要想着消磨本皇的耐心,你的那些手段,对与本皇之间的合作没有半点好处。” 天女银牙暗咬。 眼前这个太上皇,手无缚鸡之力,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 刚刚,若是再让她拖延哪怕半炷香的时间,她都有把握一掌将之格杀。 可偏偏,他却谨慎无比的将赵瑾这个阉狗给唤了过来。 此时此刻,面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上皇,天女却感受到了自打出道以来,前所未有的压力! 明明,他只是个普通人。 但他只是神情淡漠的坐在那里,却让她感觉比魔神都要恐怖。 抿了抿嘴唇,天女缓缓开口:“吕王,楚恒。” 从天女口中确认了这个名字,楚逸双眼微眯。 虽然此前他就已有猜测,但毕竟没实锤。 而现在,可以彻底实锤了! 不过,该有的询问,还是要问的。 “你确定?” 天女冷笑道:“早在数月前,他就已暗中联系我教,这段时间在长安城内的藏身之所、情报,也全都由他提供。” “你按照这个方向去查,自然知道我所言真伪。” “很好!” 点了点头,楚逸按下心头暴涨的杀机,缓缓说道:“本皇已经看到了你的诚意。” “所以……”深深的看了天女一眼,楚逸继续:“你可以走了!” 第264章 你笑什么? 当楚逸说出这句话以后。 无论是赵瑾,还是天女本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不等天女开口询问,楚逸便已说道:“不过,你需要答应本皇一个条件。” 天女露出了不出所料的轻蔑笑容。 就在此时,楚逸再度开口:“本皇的条件,是让你继续与楚恒合作。” 惊闻此言,天女双眸一颤,可旋即她就恢复了清冷。 天女已经猜出了楚逸的意思,他这是要自己配合他,彻底铲除吕王楚恒。 略作沉吟,天女开口道:“此次刺杀失败,他是否还会与我教合作都是两说。” “放心吧,他一定会!” 楚逸笃定道:“他的身边,除了你们这把刀之外,还剩下什么?” “了不起,府内豢养了几名死士而已。” “即便他蛰伏多年,但因此前身份上的缘故,也不可能拥有太大规模的力量,死上一个就少一个,他能舍得?” “所以,要死,他也只会让你们去死!” 楚逸的话,说的非常直白,没留半点情面,但他所说的一切却都是事实,天女无从反驳。 “只要答应,你就可以走了。” 天女那如冰山的面容,终是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她抬首看向楚逸,不解道:“你不想从我口中探知天师道的消息吗?” “比如,我们教中共有多少人,总坛在哪里,大家都都以什么样的身份蛰伏?” “本皇即便问了,你会说吗?”楚逸冷笑反问。 天女听到这话,表情一滞,不再多言。 她勉力的撑起身子,深深的看了楚逸一眼,做势欲走。 “等等!” 就在此时,处于突然出声。 天女平静的转过身,默默的注视着楚逸,眸中闪过了一抹鄙夷:“反悔了?” 楚逸轻笑,摇了摇头,将手中的轻纱拿起:“物归原主。” 天女眸光一闪,冷言道:“脏了,我不要。” 说着,天女莲足轻点,宛若一道惊鸿,化作白光消失在了凉宫的建筑群上。 “把封城令撤掉吧。” “大年三十的,封城久了难免不妥,让大家都过个安稳年。” 楚逸的目光从天女那融于夜色的背影下缓缓收回,对一旁的赵瑾吩咐道。 赵瑾连忙称是,小心翼翼的问道:“太上皇,是否让老奴跟着她?” “没那个必要。” 楚逸摩挲着手中的轻纱,喃喃自语:“这种女子,性子最为冷傲,相让她做些什么极难,可一旦她决定了什么,也不会轻易改变,出尔反尔。” “况且,你盯着她又有什么用?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总不能你这中车令的职务也卸了,就随着她浪迹江湖吧?” 说着,楚逸莞尔一笑:“若是你想,本皇到可成全,没准还会成就一段佳话,在江湖当中广为流传。” 赵瑾嘴角一阵抽搐,犹豫道:“可若她就这么跑了,天下之大,再想抓就难了。” “这就是本皇说她比你聪明的原因。” “她能跑,天师道能跑吗?这么多的高手死在了长安,楚恒能善罢甘休?天师道能善罢甘休?” “这件事,就唯有她一个活口,谁还能负责?” 被楚逸教训了一番,赵瑾终是放下了追杀天女的心思。 “都散了吧,回去过个好年。” 说着,楚逸转身,作势欲冲房顶下去。 就在此时,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对赵瑾问道:“对了,楚恒那小子呢?回去了?” “回太上皇。” 赵瑾连忙答道:“吕王并未离去,仍在殿外跪着。” “还没走?” 听到这话,楚逸眉头一挑,冷笑道:“这小子到是对自己够狠。” “行了,你派人去告诉他一声,让他赶紧回去。” “别真跪死在了本皇这里,也是一个麻烦!” 想弄死楚恒不假,但也要分用什么样的手段。 以身份威逼,让他跪死在凉宫,那就只能是授人以柄,给吕儒晦他们一个攻诲自己的理由。 这,可不是楚逸想要的。 吩咐完毕,楚逸沿着梯子,缓缓向下攀爬而去。 还在上面的赵瑾连忙指着楚逸留下的酒壶问道:“太上皇,这酒……” “赏给你了,回去歇着吧,过个好年。” 赵瑾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的捧起了被楚逸喝掉一半的酒壶,喜滋滋的叩拜道:“老奴叩谢太上皇。” 另一边,带着楚逸的旨意,几名宦官直奔楚恒跪拜之处。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个酷似人性的雪人。 凑近一看,才确认这正是已面无人色,整张脸都呈绛紫色的吕王楚恒。 “王爷?王爷?” 一名宦官装着胆子叫了两声。 “现天色已晚,太上皇让您回去休息。” 从凌晨硬生生跪倒现在,宦官真担心他已被冻毙当场。 在宦官的呼唤下,原本还一动不动的雪人骤然颤抖了一下,阵阵雪块脱落,显露出了楚恒完整的身形,让宦官长出了一口气。 他以手掌撑着地面,一点点的站了起来。 虽然楚逸当初只是说让他跪着,并未要求跪上多久。 但被楚逸那么一番呵斥,再加上吕嬃冰冷的态度,使得楚恒根本不敢擅自离去。 哪怕身体已到了极限,他也只能咬牙硬撑,生怕再被太上皇抓到什么把柄。 可因为跪的时间太久,他的下肢早已麻木,再加上天气的寒冷,此刻的楚恒身子都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零部件是不是还属于他。 只是这么一站,楚恒就差点摔倒在地上,幸好一旁的宦官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王爷,要不要叫太医过来?” 宦官看着面色与死人无异的楚恒,彻底吓坏了,连忙问到。 “不……不必……” 楚恒操着嘶哑的嗓子回了一句。 调整半晌,待周身血液流通到四肢,稍微有了一些知觉后,楚恒这才一把推开了宦官,一步三晃,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凉宫。 临走之前,他还扭头看了一眼自己从凌晨足足跪了一天,而留下来的两个膝盖痕迹,眸中寒光如九幽深渊。 待返回了临时王府,楚恒让府上的医者给自己那几乎肿到跟馒头一般的双腿开了一些药。 抬眼毫无感情的看着正给自己上药的婢女,楚恒突然感觉,这个婢女好像在笑! “你笑什么?” 第265章 癫狂的楚恒 楚恒的声音极为冰冷,吓了婢女一跳,她连忙道:“回王爷,奴婢没笑。” “放屁!” 楚恒突然暴怒,他瞪着猩红的双眼,就好像是一头发狂的雄狮,一把就掐住了婢女的脖颈,狰狞的嘶吼道:“本王明明看到你笑了!” “说!你是不是再嘲笑本王?” “你是不是在嘲笑本皇自不量力,嘲笑本王被太上皇羞辱!” “说,到底是不是!” 咽喉被扼住,婢女神色痛苦,她艰难的开口说道:“王爷……没有,奴婢没有……王爷饶命啊……” 楚恒闻言,非但是没冷静下来,反而抄起了一旁的茶壶,对着婢女的脑袋就砸了上去。 他另外的一只手,仍死死的掐着婢女脖颈,疯狂摇晃着:“饶命?你这个小小贱婢,嘲笑了本王,还想让本王饶命?” “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还有他们,所有的人,你们都在嘲笑本王!” 无法呼吸的婢女拼命挣扎,想要呼救。 但在楚恒的房内发生了什么,外面人是根本不知道的。 就算知道,谁又敢进来? 刚给楚恒开了药,还没等离去的医者战战兢兢的趴在地上,周身颤抖不止,恨不能找个地缝马上钻进去,对眼前所发生这一幕不敢说出只言片语。 任谁都能看出,此刻的楚恒已经要疯了。 谁拦,谁就是求死! 不过一小会,婢女的挣扎就已渐渐微弱。 直至确认婢女没有了呼吸,楚恒这才一把将她甩飞到地面上。 大口喘着粗气,经过了一番发泄,楚恒终是回复了一些神志。 “来人,把这贱婢尸体带下去,这里给本王处理干净!” 楚恒的声音冰冷无情。 立刻,门外就有人进来,面无表情的拖走了婢女尸体。 “你,过来,给本王上药。” 待屋内被清理干净,楚恒冷冰冰的对医者命令到。 医者被吓坏了。 但他却不敢违背楚恒的命令,只能颤颤巍巍的捡起了地上的药膏,以毕生从未有过的仔细、小心,来给楚恒上药。 “放心,本王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楚恒的一句话,更是让医者的面无人色,但他却不敢回话,只是专心致志的上药,生怕有一丝一毫的闪失从而引来杀身之祸。 “好了,出去领赏钱吧。” 待药上好,楚恒摆了摆手,打发走了险些吓瘫的医者。 可就当身心俱疲的他准备休息一下,撑着身子回到卧房,才推开门就看到了一个白衣如雪,轻纱颜面的女子端坐在房中。 楚恒开门的动作一滞,瞳孔紧缩。 片刻的恍惚,他关上了房门,紧盯着眼前的天女,愤怒道:“你还好意思来找本王?” 天女清冷的回道:“计划失败,损失最大的是我们天师道,我又为何不好意思来找你?” 楚恒怒极,大骂:“要不是你们这群废物没用,计划怎能失败?” 天女默默的看着楚恒,清丽的双眸中不带半点感情。 “王爷,请你在说话之前,先考虑清楚自己说的是什么。” “得罪了天师道,对王爷你并无好处。” 楚恒冷然一笑,狰狞道:“你现在不过就是丧家之犬,还敢来威胁本王?” “威胁又如何?” 天女清冷依旧:“这一次,我们虽是折损了一批高手,损失惨重,但我天师道数百年的底蕴,何其深厚?” “这点损失,我教承受的起,王爷你确认是要与我教撕破脸了吗?” 天女的反问,让嘴角一阵抽搐。 恨恨的看了对方一眼,楚恒咬牙道:“全城都在搜捕你,你这是打算在本王这里避难了吗?” “王府内的眼线,恐怕比外面还多,这点不需王爷提醒。” 淡淡的回了一句,虽是毫无攻击力,但却极具侮辱性。 楚恒刚刚平复下来的神色,再度变得狰狞起来,他压抑着心头翻涌的怒火,沉声道:“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太上皇没死,那么王爷你迟早就会被他给除掉。” “难道……”双眸一闪,天女幽幽的看向楚恒:“这天下至尊的龙椅,把控万万人,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权柄,王爷都不打算要了?” “如果这些王爷都可以放弃,那么,王爷自己的性命呢?” “相信王爷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到了如今你这个位置,就再无任何的退路可走。” “进则生,退必死。” 天女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可以蛊惑人神智的效果。 她不疾不徐的说道:“王爷,就不想除掉太上皇,取而代之?” 楚恒的神情不断变幻,时而狰狞,时而癫狂。 可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咳嗽声突兀响起,声虽不大,但听在屋内二人的耳中,却如雷鸣炸响。 “天女!你越界了!” 声音落地的同时,人也到了房门外。 嘎吱一声,房门被退开,天女看到了那名站在门口,周身都笼罩在黑袍当中,只露出一张苍老如枯木般面容的老者。 这个老者,天女认识。 是她们天师道内的一个名誉长老,但平时却很少回到教内。 而此刻!这个老者,让天女产生了危险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绝大部分还是源自于她本身带伤,远不如面对赵瑾那般如芒在背,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万劫不复般的恐怖之感。 高手之间,大多都可通过气息来感知对方的实力。 天女清楚,这个她总共也面见过几面的老者,实力与自己全盛之时当属同一境界。 眼下她虽带伤,无法力敌,但却没有太多的惧意。 随着老者的出现,本已癫狂的楚恒再度恢复了清明。 他倒退了两步,站在老者的身边,惊怒道:“你竟敢用天幻魔音来魅惑本王?” 第266章 天女?根本就是流氓! 面对楚恒的叱问,天女只是平淡的说道:“王爷果然见多识广,连天幻魔音都知道。” 看她的样子,显然是不想回应楚恒的指责。 楚恒被气到直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此战,我天师道损失惨重,朝廷更不会轻易放过我教,更大的损失还在后面。”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只能将那个能制造出损失的人解决掉。” 圣女神色清冷:“所以,王爷你必须要与我教继续合作!” 楚恒冷笑连连:“你们将太上皇想成什么了?” “知不知道,就是这一次的刺杀,都是本王费劲千辛万苦才寻找到的机会!” “现在,机会已经被你们给浪费,还渴望第二次?做梦!有了防备,他怎么可能还会给你们第二次行刺的机会?” 说着,楚恒越发愤怒,直逼天女:“你可知道,就因为你们的失败,他已怀疑到了本王的头上。” “若再强行出手,那就是逼他来杀本王!” “你……”满含杀机的看向天女,楚恒咬牙切齿:“是想让本王死吗?” 天女不为所动,仿佛楚恒那如有实质的杀意根本就不存在,她冰冷依旧:“下次动手,我教会出动两名副教主级别的高手,由他们联手,足可击败阉狗赵瑾。” “即便那赵瑾还有保命杀招,他们也可拖住此撩,待我伤势养好,配合两位高手,自可出手击毙太上皇。” “王爷你的任务很简单,只需要给我教再提供一个机会就足够了。” 楚恒面色阴暗,眸光闪烁不定,并未马上做出答复。 这一刻,他的心中,隐隐升出了一丝的悔意,就不该招惹天师道的这群疯子。 这些疯子,根本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疯狗! 才刚刚失败,不考虑如何躲藏朝廷的追捕,反而还要继续拼命。 真要是和这些疯狗闹翻,楚恒都不敢保证,这个在他面前圣洁如仙子的天女,到底会做出一些什么事来。 思虑良久,楚恒最终还是决定暂时稳住天师道。 至于说今后,那就得视情况而定了。 “好!本王答应你。” 楚恒面色阴沉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想必你们也清楚,太上皇并没那么好杀,如今他身边的防护更是无比严密,任何的轻举妄动都是在引火烧身。” “所以,这段时间,你们必须要蛰伏,不能有任何的妄动,一切都等本王我找到机会再说!” 天女凝视着楚恒,眸光深邃,意味难明。 半晌,这才开口:“那我便给王爷两个月的时间。” 楚恒闻言大怒:“机会这种事情要碰!可能明天会有,可能一年也不见的出现,两个月如何能定?” “那就是王爷的事情了。” 天女缓缓起身,双眸冰冷:“天师道的血,不能白流,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要么,是王爷!” “要么,是太上皇!” 天女的回答,算是让楚恒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江湖流氓。 这是完全不跟你讲道理! 他恶狠狠的盯着对方,咬牙道:“两个月内,本王会派人与你们联系!” “不必,解释,我自会前来拜访。” 幽幽的说完这句话,天女飘然离去。 看着从自己身边远去的天女,楚恒神色阴晴不定。 直至,确认天女的身影彻底消失,他这才狠狠的踢了一下门框,怒吼道:“前有楚逸欺人太甚,后有天师道生死相逼,你们都当本王好欺负吗?” “王爷息怒。” 老者轻声宽慰了一句,阴恻恻的对楚恒说道:“其实,也并非是没有办法对付那个贱人。” 楚恒眉头一挑,来了兴致:“如何对付?” 老者自得道:“王爷可是忘记,老朽最擅长的是什么了?” 听到这话,楚恒一愣,摇了摇头:“不妥!” “你的巫蛊之术虽精妙,但这天女的实力同样深不可测,一旦被她发现端倪,势必迎来反噬,得不偿失。” 老者不以为意,神色间充满了傲然的打开了手心:“此蛊乃苗疆至宝,老朽耗尽千辛万苦方才得获。” “它其中的一个特性,便是无色无味无形,曾经更是毒死过一名宗师境的高手。” “连宗师境都无法发现,那贱人又如何逃脱?” “一旦那贱人中了此蛊,任她实力超群,也只能任由王爷把控。” 楚恒闻言狂喜,如获至宝般看向老者掌心:“如此宝贝,你为何不早些拿出来?” 老者歉然的摇了摇头,以惭愧的语气说道:“还请王爷恕罪。” “此蛊毒性猛烈,饶是以老朽之力,也至最近方才掌控。” 心情大好,楚恒自是不会责备老者,他狂笑着说道:“好!好!” “走,咱们立刻就去炼化此蛊,本王到是要看看,等那贱人中招以后,她还有资本在本王面前猖狂!” 彼时,吕儒晦府。 “江湖人士,不过一群匪类尔!” 太仆王阜捧着还在毛热气的茶盏,摇头晃脑的说道:“看似高来高去,洒脱无比,实则不过一盘散沙。” “吕王与这些匪类勾结,得不到什么好处不说,平白落了下成。” 上首的吕儒晦摇了摇头:“慎言!” “天师道的事情,未必就与吕王有关,不可妄下结论。” 另一侧的典客张元吉不屑道:“这都是明摆着的事。” “莫说是咱们看出来了,就是凉宫那位,怕也心知肚明!” “先是河北的袁家,紧接着又弄出个江湖门派天师道来,这吕王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说着,张元吉看向吕儒晦:“左相,这吕王,当真可扶吗?” “没有野心,才不值得扶持。” 吕儒晦神色淡然的说道:“衡山王的例子就在眼前,怎得二位都忘了?” 提起这茬,王阜、张元吉二人彼此对视,皆沉默下来。 衡山王?那可真是扶不起来啊! “等着吧。” “若老夫所料不错,不出几日,他就会来上门请罪。” 吕儒晦挪动着桌面上的茶盏,声音低沉:“只是……” “这烂摊子到是无妨,最不该的就是被凉宫那边拿住把柄,怕是不好收拾!” 王阜开口说道:“若左相担心这烂摊子不好收拾,那咱们干脆就找个由头,让凉宫那位跟咱们一起收拾。” 第267章 吴王世子的诗会 “如何下手?” 吕儒晦眉头一挑,问道。 王阜早有腹案,连忙道:“百里奕!” “百里奕?治粟内史……” 说着,吕儒晦以食指轻击桌面,点了点头:“治粟内史府可以,入手的地方多,百里奕其人,对凉宫那位也极其重要。” “若以他的命来换凉宫妥协,当是可行!” 王阜、张元吉二人起身,拱手道:“既左相认为可行,那我们就去准备了。” “去吧,去吧。” “去年凉宫那位突然崛起,打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眼下也是时候让他看看,咱们把控了朝政这么多年,究竟都有一些什么手段了。” 待王阜、张元吉二人离去,吕儒晦这才缓步走出厅堂,站在了白雪皑皑的庭院当中,喃喃道:“今年的冬天,格外的漫长与寒冷,也不知……明年的此时,又是何等光景。” 正自感叹,吕儒晦突然瞥见院墙通往后宅的门口,闪过了一道人影。 “吕康,过来!” 吕儒晦的一声何时,让吕康老老实实的冲后门走了出来,挪步来到他的面前,躬身道:“父亲,孩儿给您请安。” 吕儒晦面无表情:“既是请安,为何要鬼鬼祟祟?你这是打算去哪?” 心知瞒不过父亲,吕康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孩儿……孩儿打算和几个朋友出去聚聚。” 吕儒晦眉头紧锁。 “今日乃年三十,天色已晚,人人都在家中,这时候你能去约见谁?” “便是与你相聚着,也绝非什么益友,不准去!你就老实的在家给我呆着。” 吕康脸色一垮,哭丧着脸说道:“父亲,孩儿已在家关了好几天,都要憋出病来了。” “昨日城内才刚刚戒严,今虽已解封,但满大街仍旧遍布着黑卫、禁卫军,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出去做什么?还怕自己惹的麻烦不够多?”吕儒晦冷脸训斥道。 吕康不忿还击:“父亲!你好歹也是我大夏左相,何必如此惧怕那个太上皇?” “孩儿也不妨明说,今日孩儿出去,正是要准备参加诗会。” “孩儿已经同友人们商量好了,于明日举办诗会,在此诗会上,我们会拿出自己书写的词赋贩卖,所得钱财全部用于赈济灾民。” 听到这话,吕儒晦抖了抖眉毛。 “谁组织的?” 吕儒晦的询问,好似极大的伤害了吕康的自尊心,他悲愤道:“父亲!” “难道在您的眼中,孩儿就不能组织这么一场诗会吗?” 吕儒晦冷哼一声,不屑道:“你组织的?你们那些所谓诗会,哪次不是教上几个狐朋狗友,然后再喊上几个青楼戏子,这也叫诗会?” “还给赈济灾民?你们若有如此头脑,老夫至于天天骂你不争?” 吕康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反驳出什么。 最后,也只能颓丧着老实交代:“是吴王世子组织的。” “吴王?” 吕儒晦双眼精光一闪。 吴王!乃是当今朝廷当中,除楚恒那个所谓的吕王外,大夏八大上王之一,更是当今陛下、太上皇二人的亲叔,早年极受先帝父皇宠爱,若非吴王生母身份太低,娘家在朝中毫无任何根基相助,如今的皇帝,还真就未必是他们这一支。 可即便是如此。 最终,先帝的父皇在册封的时候,亦把江南最为富饶的鱼米之乡吴郡,封赏给了吴王,以做补偿。 先帝的父皇,先帝,及至今日的文帝,三代帝王,几十年的时间,吴王麾下兵马已过十万之众,富可敌国,便是八大上王当中,也属实力顶尖。 也正因吴王实力太过强大,引起了先帝的忌惮,于是便一道圣旨,将吴王世子召入长安。 名义上是思念弟弟,以侄儿代相思之情,留在身边好好培养,其实谁都明白,这就是质子! 身为质子,吴王世子在长安城内亦非常的低调,从不招惹任何事非。 而今,在这辞旧迎新的节骨眼上,却突然组织了一场以赈济为名的诗会。 这背后的喻义……让吕儒晦不由不心生警惕。 略作沉吟。 吕儒晦看了一眼心急如焚的儿子,大致猜出了缘由,问道:“可是霍家的那个姑娘也去?” 吕康面色一红,点头道:“去。” 吴王世子什么的,吕康根本不在乎。 他所在乎的,就只有霍璃。 既然霍璃会去,那他就必须要到场,而且还是在这天还未亮的大半夜就提前赶去,以便于在天明之后,第一时间见到心上人。 奈何,被吕儒晦拦住,吕康心头升起了一股绝望的情绪。 以吕儒晦反对自己与霍璃之间的态度来看,既然得知对方会去,八成不能同意他出门。 可不曾想。 就在吕康暗自盘算,是不是要翻墙出门的时候,吕儒晦突然说道:“你得去!” 吕康抬头,错愕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根本不相信他所听到的一切。 不等吕康询问,吕儒晦便再度开口:“但你必须要保证绝对不能惹麻烦。” “这一去,你唯一的任务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和吴王世子交上朋友,听明白了吗?” 吕康狂喜,点头如小鸡啄米:“父亲放心,孩儿最擅长的就是交朋友!” “吴王世子行事历来低调,虽背后是有吴王的指点,但一个年轻人能耐得住寂寞,甘愿寄人篱下且不出现任何纰漏,也足可见此子心性非比寻常,你要千万留意,别让人家给卖了还帮着数钱。” 吕儒晦叮嘱了一句,摆了摆手:“去吧,记得将诗会上的一切细节都记下来,回来与老夫说说。” 看着儿子满心欢喜的狂奔而去,吕儒晦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同样都是年轻人。 不说凉宫那个让他都头疼的妖孽,就是吕王楚恒,还有这个刚出来的吴王世子,无论是能力、心性,都要比自家这个强了太多。 和这几个人一比,自己的儿子就好似一个白痴,这让吕儒晦心中很不平衡。 “来人!” 第268章 来自霍璃的邀请 吕儒晦声音落地,他的背后立时就出现了一名相貌平平无奇的中年人。 “去,跟着少爷,别让他闯祸。” “若有什么意外,立刻回来禀报。” 中年人应了一声,问道:“少爷性格要强,若有情况发生,不听属下之言那当如何?” “打晕了,拖回来!” “属下遵命。” 楚恒是赶在大半夜提前去的。 除了他那几个狐朋狗友,还有他们请来的勾栏小姐,再无旁人,自是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而当天色渐明,初一的晨露降下后。 凉宫外。 第一次被霍璃主动约出来的楚逸,在听到吴王世子这个名字的时候,显然有一些反应不过来。 回忆了良久,楚逸这才从之前黑卫提交过来的海量信息中,找到了这个名字和对应的信息介绍。 “吴王世子入京至今已达八年,每天不是养花弄草,就是到渭水河畔钓鱼,今日为何要突然举办这个赈济诗会?” 楚逸是什么人?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没有一天不是生活在危机四伏的阴谋算计当中。 能在这种环境下坚强的活下来,而且越活越滋润,楚逸对危机的嗅觉自是远超常人。 当他听闻吴王世子这个历来低调,却身份极其敏感的人有了异动之后,立刻就警觉了起来。 霍璃好似早就猜到了楚逸的反应,她撇嘴道:“想那么多做什么?直接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楚逸默默的看着霍璃,意味深长的说道:“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动越本皇,就是为了这个吴王世子?” 似乎是从楚逸的话中听出了他的深意,霍璃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不认识那个吴王世子。” “这一次,是城内的权贵子弟都会参加,那个吴王世子派人送帖的时候,特意委托我一定要邀请到写出《满江红》的作者到场一叙。” “况且,这次的诗会,主旨是为了赈济灾民,所以我才想着叫上你。” “若你再乱想,那我就走了。” “去!本皇当然会去。” 说着,楚逸上前一步,顺势就要拉霍璃的手:“璃儿主动约本皇,莫说诗会,便是刀山火海本皇也去。” 吃了前几次的亏,霍璃这次到是学聪明了。 她敏捷的侧身避开楚逸,得意洋洋的说道:“你可别想着再占我便宜!” 一把抓空,楚逸也不以为意。 来日方长。 早有,他都有一杆进洞,打出全垒打的时候。 敲定了一切,霍璃本打算直接离去,当她发现楚逸也要上车的时候,马上就给他拦了下来。 “你约本皇,结果还让本皇自己去?” 楚逸皱眉不满道:“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霍璃自知理亏,连忙劝解道:“我们一些尚未出阁的女子,也有自己的圈子,大家都约好了同去,我不好跟你一起出现。” “否则,被人看到了,难免猜测你的身份,一旦被人发现你是太上皇,这诗会还办不办了?” 楚逸依旧是一副不悦的表情:“让本皇自己去也行,但你必须要给本皇补偿!” 霍璃瞪圆了双眼,不可置信的反问:“你还要补偿?” 楚逸点头,以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等正月十五那天,你出来陪本皇赏灯!” 霍璃愣愣的看了楚逸一眼,跺跺脚,没答应也没拒绝,扭着裙摆,便转身跑上了轿辇。 知道霍璃这已是默认了自己的要求,楚逸心满意足的吩咐赵瑾,给自己备好马车。 长安为大夏王都,以前汉为基,历经数代大夏王族的努力,已发展为当时最为雄伟的城池。 内有皇城,宫城,内城,外城。 外有将整座城池都围绕进去的城墙,城墙外更有护城河拱卫。 因地域关系。 位处西偶的长安无法做到四季如春,青山绿水。 但城外山石林立的苍山亭,却别有一番风味。 虽规模不大,比之江南园林要相去甚远。 不过其在石径深处,耸立于苍山的凉亭,彰显出了大夏人独有的孤傲之气,为长安城内各家大儒、公子聚集的绝佳之所。 吴王的诗会,恰是选择在了此处。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楚逸来到了苍山亭时,霍璃的轿辇早已不见踪影。 但这苍山亭外,却已停靠了不少的轿辇、马车,显然都是来参加诗会的。 楚逸从马车里钻出来,看着这好打的声势,放眼可见到处都是人,彼此成群的互相交流,或结伴步入苍山亭内。 这一幕,让楚逸暗暗记下。 吴王世子为质长安八年,从未与任何人打过交到,但现在一看,他的人脉显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一个被用来当做人质,没准这辈子都不可能返回吴地的世子,却在暗中结交了如此多的京中权贵子弟,他到底想做什么? 楚逸根本就不细想就可猜到,这个吴王世子,绝不是一个甘于平凡之辈! 就在楚逸从马车上下来,打算登上苍山的时候,身后毫无征兆的传来了一道呵斥声。 “谁的马车?竟敢乱停?没见到我家公子来了?还不赶紧让开!” 周围看到这一幕的几个公子高,纷纷面带戏谑笑容的看向了楚逸。 楚逸扭头一看,发现是一个正坐在马车着,扬着鞭子对自己呵斥的下人。 眉头一皱,楚逸懒得理会。 以他的身份,若是与一个下人计较,那才叫跌份。 然而,楚逸的态度,在那个下人看来,就是不尊重他,不尊重他的主子。 “你是聋了还是瞎了?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说着,下人甩动手中马鞭,对着楚逸的身前地面就抽了一下,激起阵阵尘土。 这还是因为,他不清楚楚逸的身份。 自家主子虽然高贵,但他只是一个下人,若对方身份同样不低,真抽上去倒霉的只能是自己。 第269章 让他跪着 下人的行为,彻底激怒了楚逸。 他继续想着苍山走出,淡淡的对那名给自己赶车的黑卫吩咐道:“去处理掉。” 黑卫躬身领命,然后狞笑着走向了那名嚣张的下人。 下人还不知自己已死到临头,仍不断叫骂。 “你可知我家公子是什么身份?” “当朝九卿之一的太仆王大人,正是我家公子的父亲!” “你若知趣,就马上过来磕头认错,兴许我家公子大人有大量,还能给你一个……” 若是此刻换成别人,那可能会卖王阜一个面子。 但对这名得了楚逸命令的黑卫来说。 别说是王阜的儿子,就是王阜本人坐在这里,他也敢直接一刀捅上去。 根本就不等那呱噪的下人把话说完,黑卫便已一个纵深,跳到了对方的马车上,掐小鸡一样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嘎巴! 一声脆响。 下人的喉骨直接被碾碎。 眼见出了人命,周围的那些纨绔子弟非但不怕,反而兴奋的连连叫嚷,起哄。 此刻,马车内的主人也从中钻了出来。 王晨先是淡漠的看了一眼死去的下人,再转首眸光冰冷的看了黑卫一眼。 不过,在一点上,他到是与楚逸一样,不屑于同这些下人说话。 他转首叫住了楚逸。 “这位公子面生的很,是第一次来长安吗?” “你杀了我的人,就打算这么走了?” 楚逸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的看向王晨:“一个给主子惹麻烦的下人,杀就杀了。” “我杀他,那也是为了你好,免得今后你在不知不觉间,因为这个下人招来杀身之祸。” “你若是打算感谢我,那就大可不必了。” 王晨眯起了眼,双眸冰冷如渊。 仅凭楚逸的态度,他就能感受到,对方的身份不一般。 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那他今后也没脸继续在长安这个圈子里混了。 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王晨缓步走向楚逸。 可还不等他靠近,刚刚动手杀人的黑卫便已一个箭步,拦在了他的身前。 “无许可靠近我家主人五步者,死!” 冷冰冰的一句话,让王晨眼皮一挑。 “好大的口气!” “我王晨就没听说过,在这长安城内,谁敢如此猖狂!” 说着,王晨冷眼扫了下楚逸,鄙夷道:“如此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陛下出宫了呢!” “外地来的小子,你最好低调一些。” “这里,是长安,最不缺达官贵人,招惹到你惹不起的人,莫说是你,你们整个家族怕都会被牵连!” 习惯了同吕儒晦那种老狐狸对弈,突然来了这么一个无比稚嫩,却又故作高深的毛头小子,反而激起了楚逸的新鲜感。 他笑眯眯的看向王晨:“我就嚣张了,你能如何?” 王晨双眼一凝,厉声呵斥:“跪下,给本公子道歉!” “否则……你们全家,都要为你的行为而付出代价!” 听到这话,楚逸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久居高位,执掌的乃是帝国命脉,谋划的乃是万民生计,这使得楚逸即便不主动做些什么,身上也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气度。 他若神情严肃,那么旁人便会产生莫大的压力。 这种气势,完全就是权势与地位,在日复一日的陶冶当中,自然生成的帝王之气! 一时间,现场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刚刚还在一脸戏谑,等着看好戏的公子高们,纷纷面色一变,噤若寒蝉。 仿佛,下一秒,便会出现什么恐怖的事情。 而这当中,自是以首当其冲的王晨为甚。 “你要我给你跪下?” 楚逸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着,对那早就蠢蠢欲动,眼含杀气的黑卫吩咐道:“就让他在这里跪着。” “没我的命令,谁来了都不准他起来!” “遵命!” 黑卫兴奋的大声唱喏。 而后,根本就不给王晨反应的时间,抬腿对着他的膝盖就是一脚。 能被赵瑾派来贴身保护楚逸,这名黑卫的身手自是不凡。 这一脚下去,王晨顿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 根本就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王晨便重重的跪倒在了雪地之上。 这,还是黑卫脚下留情,否则一脚踹碎他的腿骨,也并非办不到。 剧烈的疼痛,让王晨面色一阵扭曲,冷汗沿着额头疯狂留下。 他本能的想要挣扎起身,但黑卫却一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上仿佛压着一座大山,难以做出任何动作。 “你……”强忍着剧痛,王晨怒视楚逸:“你到底是什么人?” “有胆子,你就报出自己的家门,我王晨发誓,一定要让你为此付出代价!” “你不配!” 楚逸淡漠的回道:“若想报仇,那你随时可以,我就在这苍山亭里,看看谁敢帮你出头。” 楚逸的话音才刚刚落地。 后方,苍山亭内,就传来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这笑声充满了豪迈之气,让人一听之下,便心生好感,只觉此人气度非凡,是一个英雄豪杰。 伴随着笑声,一名风度翩翩的青年,在众人簇拥下从亭内走出。 从周围人对他的称呼中,楚逸知道了他的身份,吴王世子! 吴王世子一一和周围众人打着招呼,来到楚逸不远处,看了一眼神色狰狞,羞愤欲绝的王晨,这才拱手说道:“这位公子,既来了苍山亭,那便是在下的客人。” “这位王公子,也同样是在下的客人。” “既然大家都是客人,皆为了此次赈济诗会而来,那就证明大家都是心怀善念之人。” “还请公子给在下一个薄面,就此作罢?” 这一番话,说的在情在理,礼貌又不失风度,再加上吴王世子这个特殊的身份主动相求。 换成谁,他都不好意思说上一个不字。 但!他遇到的人,是楚逸。 楚逸,还真就好意思。 “作罢?” 楚逸摇了摇头,冷笑道:“他爹是太仆王阜,今日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就这么算了,回头他找他爹出头报复我,你来帮我出头吗?” 第270章 吕康,救我! 亲自出面说和,本以为十拿九稳。 可吴王世子万万想不到,楚逸竟然会如此回应。 楚逸的反问,让准备不足的他有些措手不及。 “公子说笑了。” 吴王世子轻声一笑,再度拱手:“这件事,在下可作保,就这么算了,如何?” 在这一刻,吴王世子凭自身的气度,成功折服了众人,得到大家支持。 “世子都将话说道这个份上了,差不多行了。” “就是说,人要知道进退深浅。” “这人面孔很生,估计是从外地过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他大概都不知道得罪了王晨还世子两个人以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看起来模样还不错,结果也只是个傻子。” 一道道难听至极的评论传入楚逸耳中,让他双眸一凝。 冷眼扫过左右,那些还在嘀嘀咕咕的公子哥纷纷低头,没一人敢与楚逸对视。 也不回应吴王世子的提议,楚逸淡淡的对黑卫吩咐道:“你就留在这里看好了他,谁都不准让他起来!” 对黑卫而言,他只听楚逸的命令,其他人?天王老子都不好使! 不做任何的犹豫,黑卫拱手唱喏:“属下遵命!” 吴王世子见状,眉头微蹙:“这位公子,当真是不肯化解这点恩怨了?” “这也算恩怨?” 楚逸闻言一笑,淡淡的说道:“让他爬着过来,给我磕三个头,那就算过去了。” 听到这话,王晨更是面色涨红,心中的羞愤达到了顶点。 而就在此时,又一辆马车摇摇晃晃的赶了过来。 有人看到马车上的标志,立刻惊呼:“是吕康!是吕公子到了!”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转移了注意力,将期待的目光看向了吕康的马车。 谁不知道,吕儒晦与王阜乃是盟友,关系非常。 连带着,吕康与王晨之间,也同样是臭味相投的至交好友。 现在王晨吃了这么大的一个哑巴亏,吕康来了,岂能轻易饶了对方? 身为当事人的王晨也同样听到了众人的叫嚷。 扭头一看,果然是吕康的马车正向此处缓缓驶来。 忽然间,王晨有了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再也没有什么事,是比自己绝望的时候,遇到救星更能让人激动的了。 “吕兄,快来救我!” 情急下,王晨直接对着马车大声呼喊道。 马车停下,吕康一脸惊奇的从马车内钻出。 昨夜他出来的确实早。 不过正是与王晨等一干狐朋狗友越了青楼女子厮混,结果玩乐到了天亮,反而还是迟了。 眼见这比自己早缴械了半个时辰,先行赶来的王晨竟被人摁着跪在地上,吕康不由惊呼道:“王兄,你怎么如此模样?是谁这么大胆,敢对你不敬?” 吕康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在如鹤立鸡群般,在人群中极为显眼的楚逸。 上一次见到楚逸,还是在文渊阁内被狠狠的羞辱。 阔别了几个月,仇人见面,那更是分外眼红。 “是你?” 吕康咬牙切齿的问道。 见吕康竟认识楚逸,而且看样子两人还有恩怨,王晨顿时激动不已:“吕兄!就是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他不但羞辱于我,便是吴王世子的面子都不给。” “现在你来了,可要为兄弟我做主啊!” 吕康面色阴沉,大步上前,抬手就要将王晨给拉起来:“你先起来!” 然而,摁着王晨的黑卫,可并未得到楚逸的命令,岂能放人? 他依旧站在原地,死死的摁住王晨的肩膀,双眸冷峻的盯着吕康,似乎还有将他也给按在地上的冲动。 吕康拉了两下没拉起来,顿时大怒:“哪来的奴才,你不知道本公子的身份吗?” 清楚这黑卫不过是个夏人,吕康吼了一句,立刻看向楚逸:“小子,我劝你最好不要把事闹大!” “闹大又如何?” 楚逸淡漠道:“这王晨不行,你感觉你就行了?” “还是说,你是忘记了上次的教训?” 这句话,立刻就让吕康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楚逸,被当众羞辱的事情,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没眼的东西!上次若非看在霍璃小姐的情面上,你以为你能囫囵个的回去?” “告诉你,这一次,你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赶紧让你的狗给我滚开,否则……”阴狠的看着楚逸,吕康杀气腾腾:“后果,你承担不起!” 楚逸笑了。 他没有丝毫的怒火,反而感觉这吕康蠢得有一些可爱。 没眼力劲? 这话,说的应该是他自己吧? 若不是他爹厉害,就这种货色,怕是难以活到这么大! 习惯了与吕儒晦之间那种谋定而后动,心机深沉的对弈,突然来了这么几个愣头青,葫芦娃救爷爷一样一个个的跑上来送,反而是让楚逸有了一种别样的轻松感。 他笑着说道:“可以啊,那就让我看看是什么后果吧。” 说完,楚逸对黑卫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再度对着吕康说道:“既然你俩的兄弟感情这么好,那就一起跪着吧。” 话音落地,黑卫立刻就要动手。 可就当黑卫把这一脚踹出,即将触及吕康膝盖的时候,一条腿从斜刺里伸出,堪堪挡下了这迅捷的一击。 砰的一声闷响,腿部撞击的二人各自后退了一步。 楚逸面无表情的看向吕康身后,那个平凡到丢人堆里马上就找不见的中年男人。 “这位公子!” 在楚逸的如炬的目光注视下,中年人低头,顺势将吕康拽到了自己的身手,这才继续说道:“出门前老爷就有吩咐,不准我家公子招惹是非。” “若冲撞了公子,小得在此给公子赔个不是。” 吕康愣愣的看向那名中年男人,他知道,这是自己父亲身边的心腹,心中顿时就纠结了起来。 父亲,果然是不放心他,防备了一手。 可也恰恰是这一手,否则他今天说不得就要吃个哑巴亏。 不过,无论怎样,吕康也是不敢违背他父亲的,见中年人出现,他连呵斥都不敢,只得郁闷的站在了对方的身后。 楚逸双眼微眯。 从这个中年对自己的态度上,他就知晓,对方清楚自己的身份。 “左相还真是爱子心切啊!” 楚逸淡淡的回了一句。 中年不敢回应,只是对这楚逸再拜,然后才拉着吕康准备离去。 眼见于此,被拽住的吕康顿时急了! 第271章 我偏爱,断肠 吕康急了。 他特意从马车上下来,在众人面前露脸,就是为了救下王晨。 这么一走,自己的颜面岂不是要被拿去扫地? “把王兄也给我带走。” 吕康的话,让中年人眉头紧锁,心下升起了一阵的无奈。 自家公子,这心眼属实不多啊。 在这种时候,他能保下自家公子全身而退那已算是不易,竟然还想带走那个王晨? “公子……” 中年硬着头皮上前,对楚逸叩首,正打算开口相求,就听见对方笑了笑说道:“这是打算得寸进尺?” 中年人一听,立刻闭嘴不言,二话不说的拉着吕康就走。 这一次,任凭吕康如何挣扎,中年人也不停留半分。 眼见救星就这么被楚逸几句话给怼走了,王晨整个人都麻了。 他万万想不到,凭吕康的身份背景,非但没救下自己,险些也被摁在地上陪他一起跪。 若不是那个中年人出现,楚逸给了一份面子,这局面可就太难看了。 一阵冷风袭来,冻的王晨打了一个哆嗦,但也没他的心冷。 围观的众人同样安静了下来。 这个时候,哪怕是一个傻子也能看出,楚逸如此嚣张狂妄,那是有资本的! 没见,吕康这个堂堂左相之子,也不好使。 “怎得?” 楚逸淡淡的看向王晨:“你是爬过来道歉,还是继续跪着?我可没多少耐心陪你在这空耗。” 王晨快哭了。 他看看楚逸,又看看左右冷漠的人群。 一咬牙,攥着拳头,身体微微颤抖。 比起一直都被人向狗一样给摁在地上,他还是选择屈服。 自家老爹不就教导过。 大丈夫能屈能伸,一次性把人丢完,也总好过在这苍山亭外当个吉祥物,供人观瞻。 “这位公子,是王某有眼不识泰山。” 缓缓的向前挪动,王晨咬牙道:“还请……还请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说这话的时候,王晨死死的低着头,不看去看周围人的脸色,他怕看到的权势嘲笑和讥讽。 此刻,王晨的心中,也同样有一些后悔。 不会就是一个马车的车位吗?犯得上非要去抢?这下真是挖个坑,把他自己给埋了,顺便还在上面添了一把土。 楚逸直视淡漠的看着王晨。 无论他心中怎么想,对自己的恨意有多深,楚逸根本不在乎。 就是道歉,也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面子问题。 王晨的脸,还达不到让楚逸来与他争这个面子的地步。 楚逸想做的,就是试探,试探吴王世子的城府。 可惜的是,吕康的出现,打乱了楚逸的计划。 似乎察觉到了楚逸的郁闷,吴王世子爽然一笑,仿佛此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甚至是客气的对楚逸拱手道:“这位公子。” “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不妨由我作陪,咱们一道进去?” 吴王世子的盛情相邀,在不相干的外人看来,更多的还是惧怕楚逸那神秘莫测的背景,而自降身段。 但只有楚逸清楚,并没有那么简单。 楚逸淡然的点头道:“世子相邀,自无不可。” 说着,二人相视一笑,全然没有了此前剑拔弩张的气氛,一道结伴登山,直奔山巅的苍山亭。 反到是王晨,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后,也没脸继续参加什么狗屁诗会,快步离去。 其他的吃瓜群众,都在津津乐道的猜测着楚逸身份,也没人在乎王晨到底去哪。 “值此寒冬时节,这苍亭虽稍显荒凉,但却也有着一分别样的韵味,可彰显出我大夏风骨。” 在和楚逸的攀谈中,吴王世子尽显儒雅风度,极为健谈,哪怕楚逸不说任何话,也不会让场面冷清下来,而且还不会引人不喜。 一边介绍着苍山亭,二人一边缓步前行,吴王世子突然笑问:“公子能来参加诗会,乃在下莫大荣幸,只是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楚逸淡漠的回道:“我姓黄,叫我黄公子即可。” 吴王世子!八年前入京为质,那个时候楚逸的便宜老爹还活着,而他的原身也是大夏皇储。 但因彼此没有交集,且吴王世子极为低调,从不参加任何的皇族聚会,所以二人一直未曾会面。 此刻,楚逸到也不怕被对方认出。 见楚逸这么说,吴王世子眸光一阵闪烁,不置可否的采摘下一片枯叶,幽幽道:“人都说,梅兰菊竹乃君子四友,不知,黄公子可有偏爱?” “梅兰菊竹?” 楚逸玩味一笑:“我的偏爱,却不再其中。” “不知,公子可曾听闻,有一草,名曰断肠?” 吴王世子的表情拿捏的恰到好处,适时的露出了一丝惊讶:“还请黄公子不吝赐教。” “所谓断肠,虽其貌不扬,与寻常的杂草无异,若误食之,可令人肝肠寸断,必死无疑。” 这番话,楚逸是笑着说的,语气极为温和。 但听在吴王世子的耳中,却有着莫大的威慑力。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楚逸一眼,拱手道:“黄公子高见,在下学到了。” 说着,吴王世子又道:“诗会即将开始,在下舔为发起者,诸事繁多,就先行告辞了。” 楚逸点头:“世子请便。” 眼见吴王世子离去,楚逸缓缓的收回了目光,转首就看到霍璃正和一群花枝招展的权贵小姐们聚成一团。 年轻人的聚会,莺莺燕燕的女子,总是最为吸人他人的眼球。 许多谈吐不凡,自诩英俊的公子,纷纷围绕在这群小姐的周围说话逗乐,其中以霍璃身边的人最多。 此刻的她,正一脸烦闷却又无可奈何。 偏巧楚逸从人群中走了过来,也不废话,拉着她就走。 如此举动,顿时就为楚逸引来了众怒。 “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随意碰触霍小姐的手臂,找死吗?” 第272章 此撩到底是谁? 楚逸眸光冰冷的看着出言阻拦之人,冷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璃儿都没说话,轮得到你在这犬吠?” 被楚逸毫不留情的辱骂,那人表情一滞,紧接着便是一阵面红耳赤。 能来此地的人,都是自此身份之人,大家满嘴的之乎者也,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度,一个素质。 谁料,这突然跑出来一个莽夫,上来就抢人不说,开口就骂? 几个胆子比较大的小姐听到楚逸如此说,顿感有趣,不由的噗嗤一笑,更是让那个人倍感难堪。 “哪里来的狂妄之徒,你这是……” “滚!再敢犬吠一句,打断你满嘴狗牙!” 冷眼瞪了这第二次被自己骂懵的人一下,楚逸懒得与他废话,拉着霍璃就走。 尽管感觉楚逸的行为太过野蛮,与此场合也不合适,但霍璃在挣脱了一下,发现在力量上根本不是楚逸的对手之后,只好认命。 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两个人来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站在银装素裹的雾凇下,楚逸这才皱眉问道:“那么多苍蝇围着你转悠,你也忍受的了?” 霍璃终于挣脱了楚逸的束缚,轻哼道:“你才知道?我早都习惯了。” “看来是得马上让宗正府派人提亲了,等消息公布出去,那些苍蝇都知道你是本皇的女人,才会彻底绝了心思。”楚逸神色认真的说道。 霍璃见楚逸这么说,顿时羞怒道:“少满嘴胡言,都是定好了的吉日,岂能随意更改?” 楚逸双眼一亮:“你不是不肯嫁么?怎得还关心起吉日来了?” 心知自己在情急之下,又上了楚逸的恶当,霍璃被气到连连跺脚,却也聪明的不在这个注定是她吃亏的话题上继续。 “刚才我听人说,你在山下与王晨起冲突了?就连吕康都来了?” 楚逸不屑道:“你的用词不准确。” “王晨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起冲突?” “左右不过就是他主动把膝盖送了过来,我总不能拒绝吧?” 说道这里,楚逸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惜出来的太过仓促,没做准备。” “否则,这大过年的,于情于理,都应该给个红包才是。” 听着楚逸那杀人诛心的言辞,霍璃毫不在意形象的杏眼连翻,彻底无奈了。 好歹,王晨在长安城中,那也算是顶流公子,偏偏倒霉催的,遇到了楚逸。 “到是这个吴王世子,有点意思。” 见楚逸这么说,霍璃轻哼一声:“什么世子?还不是你们绑来的人质?” “安稳的在长安城内呆了这么多年,突然弄出这么大的动作,谁看不出他别有用心?” “现在不清楚的,也就是他到底打算做些什么罢了。” 就在二人说话的同时。 来到一处僻静之所在的吴王世子,亦在与人交谈。 “查不清来历,无法探知虚实。” 吴王世子摩挲着手中的玉佩,蹙眉道:“这个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那名汇报的男人连忙道:“世子,可要属下再去查查?” “先这样吧。” 吴王世子沉声道:“诗会即将开启,这是咱们拉拢权贵的第一步,对父亲的大计至关重要。” “现在,还是盯着朝廷与凉宫的态度,才是最紧要的。” “至于这个人么……”说着,吴王世子眼中寒芒一闪而过:“若是知趣那也就罢了,否则,就除掉!” 就在此时,来人提醒道:“世子,诸位公子、小姐都已到齐。” 吴王世子放下了玉佩:“走,诗会可以开始了!” 苍山亭内,早已摆放好了美酒佳肴,婢女们如花蝴蝶,穿梭于各处,大家亦按照婢女的引领,依次落位。 霍璃本是打算返回自己的姐妹团,可却被楚逸一把拽了过来,可怜巴巴的坐在了他身旁。 霍璃的知名度,在这个圈子当中那都当属顶尖。 众人见到堂堂冠军侯府大小姐,长安第一美女霍璃,竟是坐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青年身边,顿时一阵哗然。 谁不知道,霍璃的追求者,如过江之鲫,但他们却从未听说过,霍大小姐给过任何人一个好脸色。 可今天……竟然陪坐在了一个青年男子的身边? “此撩到底何方神圣?” “不清楚,从未见过此人。” “你们小声点,这是个疯子,刚刚我在山下,见到他与王晨王公子起了冲突,非但是引得世子出面调停,更是连吕康吕公子都来了,结果他完全不给面子。” “最后,他不但是让人摁着王公子跪在地上道歉,就连吕公子都被逼走了。” “什么?那这人还真是个疯子,他就不怕报复吗?” 诗会尚未开始,针对楚逸的议论声,便已于亭内四起。 间或有几句飘到了楚逸耳中,他也只是一笑付之,根本懒得理会。 反倒是一旁的霍璃,听的津津有味。 尤其,当她听到众人形容楚逸为此撩,疯子的时候,更是掩嘴轻笑,眉宇间皆是戏谑。 楚逸瞪了这个笑到抖肩的丫头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就在此时,亭外走来一人,赫然就是众人口中所言的吕公子,吕康。 当吕康来到亭内,在场众人除了楚逸、霍璃外,纷纷起身同他亲热的打起了招呼。 被众人恭维的吕康心情大好。 可当他看到就坐在自己对面,云淡风轻的楚逸,面色一黑,幽怨却还心虚的将头扭到了一旁。 吃了两次亏,多多少少也算涨了点记性,不太去敢招惹楚逸。 可这一扭头,吕康看到了坐在他旁边的霍璃。 发现自己心中的女神竟然和最讨厌的男人坐在一起,吕康头皮一热,顿时炸毛。 放下了对楚逸的忌惮,吕康快步走到霍璃身前。 “璃儿,你为何会在此处?” “世子给我预留了最好的位置,不若你跟我过去?那里的景色,可比这边好太多了。” 霍璃想也不想就摇了摇头,拒绝道:“还请吕公子注意一下称呼。” 一句话,说道吕康表情一滞,倍感尴尬。 可就在此时,霍璃的檀口再度微微张启,让尴尬的吕康双眼一亮。 自己只是称呼上让佳人不满,但佳人并未拒绝他啊! 第273章 这还是吕康吗? 在吕康期盼的目光下,霍璃语气轻柔且坚定的说道:“另外,多谢吕公子好意,但我感觉这里挺好的,所以还是请吕公子自便吧。” 这话,说的极其礼貌,却也充满了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再次被拒,吕康刚刚恢复人色的脸,又一次变作酱紫,他恨恨的瞪了楚逸一眼,有心坚持,可当他发现霍璃已感觉把脸扭了过去,不愿再看自己,也只能强颜欢笑的说道:“既如此,那等诗会结束,我送霍小姐回去?” 霍璃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再度摇头:“我自己有车,就不劳烦吕公子了。” 恰在此时,旁观的楚逸发出了毫不遮掩的讥笑声,顿时刺激的吕康心头火气。 正当他要说些什么,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扭头一看,吴王世子已经到了。 眼见于此,吕康不好继续多做纠缠,先是神色哀怨的看了看霍璃,又恶狠狠的瞪了楚逸一眼,这才咬牙切齿的返回了座位。 温文儒雅,行走间尽显皇族仪态,大方得体却又让人倍感亲切的吴王世子在众目睽睽下,缓步走上了主人的高台。 他站在椅子旁,环作揖,亭内虽人员众多,但每个人都仿佛感觉到自己被吴王世子的目光照顾到了,顿时好感倍增。 吴王世子朗声道:“诸位能给在下薄面,参加诗会,为如今正处于水深火热中的灾民募捐,足以证明诸位皆是心怀天下的仁义志士。” “在下于此代万万灾民,感谢诸位!” 说着,吴王世子躬身一拜。 这番话,说的大方得体,又不失风度。 亭内的众人,都是长安城内的顶级二代,见吴王世子如此抬高自己,顿时纷纷起身恭维,叫好连连。 吴王世子依旧是一副温良恭俭,云淡风轻的样子,顿时让那些尚未出阁的小姐看得神采奕奕,几个胆子比较大的,更是当场就打听起吴王世子是否成婚的事宜。“你认为如何?” 楚逸轻抿了一口杯中酒,凑到霍璃耳边问道。 霍璃正专注的聆听着吴王世子说话,冷不丁耳畔传来一道声音,顿时吓了她一跳。 杏眼一瞪,霍璃不满的推了推楚逸,让他与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才说道:“风度翩翩,俊朗非常,说的话更是十分得体,一身气度谈吐,都没得挑。” “不错!” 楚逸点了点头,补充道:“就是为人虚伪了一些。” 霍璃似笑非笑的看向楚逸:“别人避你都如蛇蝎,而对他却趋之若鹜,你这是嫉妒了吧?” “笑话!” 楚逸冷哼一声:“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本皇嫉妒?” 二人有说有笑的谈论着吴王世子,却没注意到,坐在他们斜对面的吕康,此刻已双眼喷火。 他脑海中不断的思索着,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让楚逸颜面扫地,好让他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 或者,干脆打听出他的背景,狠狠的报复一番。 就在此时,上首的吴王世子突然一脸痛心疾首的说道:“这些年来,我大夏内有天灾连绵,外有强敌环顾,在下虽不才,却也痛惜朝廷虚弱,至使百姓生活艰辛。” “固,天灾非朝廷之过,但在局势如此艰难的情况下,朝廷却依旧要出兵高句丽,为一个与我大夏无关的番属效小国征战。” “此战无论胜负,死的都是我大夏儿郎,耗费的皆是我大夏本就不多的国力。” “怎奈,在下人微言轻,对朝廷穷兵黩武,无视国内灾民之境,只能突然奈何。” “在下每每思及,皆寝食难安啊!” 说着,吴王世子突然拔升了音量:“想我等风华正茂,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年纪。” “我等更是拥有着父辈的财力、权力、人脉,比之寻常百姓不知要强了多少。” “正因如此,我等更应该团结一致,利用好手中的资源,去帮扶国家社稷,救援万万黎民,唯此方不复我等出身,我等所学!” 吴王世子的一番话,让下首众人群情激奋。 无数人,都好似被洗脑了一般,面红耳赤的恨不能大干一场。 眼见吴王世子不过三言两语,就将众人的情绪调动了起来,霍璃绣眉微蹙。 她知道,这个吴王世子的话,非常危险。 虽然对方没明说,但字里行间,却全是对朝廷与时局的不满,更是在若有若无的引导众人,让他们将自己放在了与朝廷的对立面上,以民族大义,黎民百姓为名,将在场众人凝聚到了一起。 霍璃虽是有了这种感觉,但还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下意识的看向了楚逸,想到从他这里得道确认。 楚逸正悠闲自得的品着杯中美酒。 察觉到霍璃的目光,他微微一笑:“不急,再看看。” 从来的时候,楚逸就看出,这吴王世子的图谋不小,但他具体想要做些什么,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楚逸无法判定。 既然对方已开始出牌,那他又何必着急。 只要继续坐在这里观望,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知晓这吴王世子真正的计划与野心。 然而,就当楚逸认为,吴王世子会继续自己的表演,以暴露出他内心真正想法之际。 一道深沉夹杂着不满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激昂的演讲。 “世子这话,说的有问题吧?” 看着起身反驳的吕康,众人大吃一惊。 就连楚逸,都有一些错愕。 在众人的注视下,吕康面色阴沉,冷冰冰的说道:“朝廷如何做,自然有朝廷的用意。” “我等虽可借父辈之力,但毕竟自己还是白身。” “随便说说,发表一下看法还没什么,但世子你在这等场合下,公然怂恿大家敌视朝廷的政策,这要是传扬出去,世子你当如何解释?” “这还是吕康吗?” 看着侃侃而谈的吕康,霍璃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第274章 名为诗会,意指凉宫 错愕的霍璃,尽显俏皮。 在对方的询问下,楚逸摇了摇头,不言不语。 吕康的反应,很奇怪,但也很正常,楚逸已大致猜出了各中缘由。 而苍亭内本还热烈的气氛,却因吕康这旗帜鲜明的反驳,瞬间变的一阵寂静,落针可闻。 吴王世子身份尊贵,不好得罪。 但,吕康的身份背景,也不是说说而已。 没人会为了吴王世子的几句话,就站出来反驳吕康。 不少与他关系缜密的公子,更是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认为吕康说的没错。 面对吕康突如其来的反驳,吴王世子先是一愣,紧接着他便反应了过来,猜出了对方反驳的原因。 他也不生气,反而是淡然一笑,对吕康说道:“吕公子高见,这也是在下说的不明白。” “朝廷的政策,大多都是好的,在下也十分支持,绝无诋毁之意。” “在下所批着,仅是去年年底,凉宫强推出兵高句丽一事。” “以我大夏目前的状况,休生养息尚且不足,如何出兵远征?” “除此,在下别无它意!” 当无王世子做出了解释以后,吕康那本还紧绷的脸顿时就舒展下来。 吕康的父亲是谁?大夏左相,吕儒晦! 这些年来,朝廷的一系列举措,哪个不是出自于丞相府? 若说朝廷不对,那分明就是在公然批判他父亲,吕康当然不能忍。 不过,若这吴王世子说的是凉宫……那大家就是兄弟,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吕康笑眯眯的说道:“世子所言极是,是我鲁莽了。”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通过这一番对话,霍璃终于回过味来,不由的撇了撇嘴:“还以为他开窍了,结果只是狼与狈而已。” 楚逸确实有许多的不是,让她气到连连跺脚,但站在统治者的角度上,霍璃却十分的清楚,这位大夏太上皇确实是一心为国为民。 从出发点上来讲,就比吕儒晦等那些只为一己之私,争权夺利之辈要强了不知多少。 虽说出兵高句丽这件事的对错,霍璃无法评判,但那土豆呢?一旦推广开来,那便是足以举世震惊,流传千古的丰功伟绩! 仅凭此一点,楚逸就绝非是在场这些只知风月而不知民间疾苦的公子哥可比拟的。 这么一想,霍璃顿感这诗会变的索然无味。 若是早知如此,她何必起个大早? 如此诗会,不来也罢。 就在霍璃沉思的同时,亭内不知从谁开始,评判凉宫太上皇的声音,就成了诗会里的主流。 整个苍山亭内,皆是对太上皇施政举措的批判。 好大喜功,劳民伤财,陛下所托非人等等言论不绝于耳。 如此节奏,显然是吴王世子和吕康所期盼的。 嘴角微微上扬,吴王世子隐晦一笑,将目光转向了沉默不语的楚逸:“黄公子,你从入亭开始,便未发一言,可是对在下所言不满?或,对当下时局,黄公子有什么不同的见解?” 吴王世子一开口,众人立刻将目光转移到了楚逸的身上。 楚逸淡然一笑,将手中酒盏放下,摇了摇头。 “黄公子这是何故?” 吴王世子再问,楚逸只是不言。 一旁,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怎么看楚逸怎么不爽的吕康连忙道:“少在那里故作高深,世子问你话呢,没听到吗?” 楚逸冷哼一声:“一群井底之蛙,如何与皓月争辉?” “就你们,也配评价政局,也配评价太上皇?” 话音落地,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饶是风度翩翩的吴王世子,眼角同样不经意的跳了两下,显然是被楚逸毫不客气的讥讽惹怒。 他声音冰冷的说道:“黄公子,你可以不赞同我们的看法,有什么高见也可直接说出来。” “但!你这般侮辱人,不太合适吧?” 楚逸不屑的撇了撇嘴,摆弄着被他放下的酒盏:“我有什么高见,需要和你们说么?” “我只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要和蠢人争论。” “遇到蠢人高谈阔论,你就赞同他,告诉他说什么都对。” “最起码,这样可以避免旁人认为你也很蠢,否则争论的话,岂不是与那蠢人无异?” 吴王世子表情一变,神色冰冷的打量着楚逸,沉声道:“黄公子的意思,是在下与在场的诸位,都是蠢人?” 楚逸轻笑:“你说的都对。” 这句话,和上面楚逸刚刚所说的话遥相呼应,竟形成了一种神起的幽默效果。 霍璃听到这话,当即便不受控制的噗嗤一笑。 吴王世子脸色一片铁青,显然他也明白了楚逸的意思。 眼见自己苦心营造的气氛被楚逸几句话打破,吴王世子阴冷道:“既然黄公子自命不凡,认为我等皆为蠢人,那这里也不适合黄公子你,还请自便吧!” 这话,就无异于是赶人送客了。 楚逸闻言冷哼一声,缓缓道:“你不过就是一个被送到长安的质子,我到是很好奇,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与错觉,让你认为自己是这里的主人?” 眼见楚逸毫不客气的撕开了最后一层掩羞布,吴王世子彻底绷不住了。 他满面怒容,咬牙说道:“此诗会乃由我所组织,今苍山亭更为我出面清扫装饰,如何当不得主人?” “不!” 楚逸摇了摇头:“只要我说你不是,你就不是。” “诗会诗会,乃是为了以诗会友,彼此交流心得体会的清雅之所。” “便是讨论朝局政务,那也应该站在客观的立场上点到为止,否则便是妄议朝政,乃大罪!” “你拉拢了这么一大批长安城内的权贵子弟,却偏偏满口对凉宫的不满。” “怎得?这是想搞小圈子,抱团对抗凉宫,对抗朝廷吗?” 吴王世子闻言冷笑:“好大的一口帽子!在下不才,可带不起。” “在下发表的言论,只是个人看法,碰巧引发而来大家的共鸣。” “这,也可说明,大家都对凉宫的举措有所不满。” “况且,凉宫穷兵黩武,枉顾国家利益也是事实,不容狡辩。” “到是黄公子你,张口闭口的妄议朝政,不知道的,还以为阁下乃朝廷命官!” 砰! 话音落地,楚逸的手掌,重重的拍击在了桌面上,吓了众人一个激灵。 第275章 真正的意图,济世会 “如此说来,世子这是承认,要抱团对抗凉宫了?” 楚逸的声音中,少了几分玩味,多了几分严肃。 看着楚逸那冰冷如渊的双眸,吴王世子心头一凛,突然惊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情绪失控,被对方带了节奏。 在这种时候,他绝不能与人气冲突,必须要保持自己一贯的儒雅风范! 暗暗叮嘱了自己一番,吴王世子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再度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抬首对凉宫方向躬身行礼:“太上皇英明神武,自非我等凡夫俗子可随意渡之。” “在下,绝无半点对抗凉宫之意,不过就事论事罢了。” “若黄公子感觉不合适,咱们不谈便是。” 楚逸与吴王世子的一番争论就此告终。 虽没个结果,但也让之前热烈的气氛冷淡下来。 吴王世子计划给众人洗脑,让他们敌视凉宫的谋算,彻底破产。 好在吴王世子反应极快,情商也足够高。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黄公子刚刚说的不错,既是诗会,那就不能本末倒置。” “诸位!” 吴王世子转首,看向众人,朗声道:“诗会现已开始。” “在下不才,先行抛砖引玉之举……”说着,吴王世子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从桌面上拿起了一纸写满了笔墨痕迹的白绸:“此诗,乃在下闲暇间偶然所作,虽难登大雅,但如今既是为了赈济灾民,那也就舔颜拿出来一示了。” 说完话,立刻就有人从吴王世子手中接过这卷已封标好的白绸,在众人面前展开。 众人细细看去。 这首诗的字迹工整,词韵优美,遣词造句都极附意境,虽不达传世,也可称为上佳之作,没点水平,还真写不出。 “世子的诗意境非凡,让人闻之心驰神往,端是难得的佳作,我愿出三千两购得此诗。” 三千两!方才何处,这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给寻常百姓人家,足够他们衣食无忧的生活好几年。 而在此处,这三千两,不过就是一个开胃菜。 身为诗会的主办人,又是身份尊贵的吴王世子,众人都十分的卖他面子。 不过顷刻的功夫,吴王世子拿出的这首诗,就被炒到了七千两的高价。 “七千两,感谢孙公子慷慨解囊!” 最终,成交价正是这七千两。 吴王世子亲手将诗卷交给了那红光满面的青年,客气了两句,他再度朗声说道:“这七千两,算是一个吉利的开门红。” “今日所拍之款项,会全部捐赠给各地灾民。” “并且!在下提议,借此机会,我等组建一个济世会。” “此会意指赈济天下,帮扶社稷,为我大夏、为我万万百姓贡献一份绵薄之力。” “且,济世会乐意接纳所有的有识之士,今日出手竞拍者,皆可成为会员,会员并任何强制要求与责任义务。” “但有一条,入会者,当以国家大事、天下苍生为重,遇到困难,彼此也可相互帮扶。” 几句话下来,一直都当做旁观者的楚逸眉头猛然一挑。 他看着还在侃侃而谈,介绍这个所谓济世会的吴王世子,心中已摸清了他的盘算。 狗屁的济世! 说的好听,但实则却是吴王世子,或者说是吴王背后真正的目地! 诗会也好,赈济也罢,这些都是为了引出济世会而抛出来的砖。 假以时日,京中权贵子弟,人人皆以加入济世会为荣,而这个济世会中的任何一个会员,背后都拥有着惊人的家世背景。 这里面的关系脉络,让人细极思恐。 铺设出了如此巨大的一张网,这个济世会想做什么?吴王世子,又想做什么? 奈何。 在场众人,除了楚逸之外,根本没人意识到这个问题。 吕康更是兴奋的起身,第一个开口说道:“世子,我要加入!” 这,不就完成老爹交代给他的任务了? 听闻此言,吴王世子大喜。 他趁此时机提出济世会,自会吸引众人的目光。 所欠缺者,也就是一个名气、地位都足够的带头人来打消众人的顾虑。 原本吴王世子还在考虑,是否要动自己的暗棋。 不想,吕康竟主动跳了出来,帮了他一个大忙。 “在下代万万黎民,叩谢吕公子高义!” 说着,吴王世子对吕康躬身一拜。 紧接着,他在起身后又看向众人:“以吕公子的身份地位,且还是如此热诚……” “在下提议,这济世会的第一任会长,便由吕公子担任!” 听到这话,众人才反应过来,吴王世子这个牵头人,根本就没有当会长的打算。 众人顿时交口称赞,赞颂吴王世子的慷慨与仁义,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顿时消散全无。 有了左相之子在前忙扛着,他们还怕个屁。 “我加入!” “我也加入!” 一声声表示加入的声音,让吴王世子喜形于色。 而吕康,也被这突然掉落的馅饼,给砸蒙圈了。 他之所以会第一个站出来,那完全就是因为吕儒晦的吩咐,想要完成任务。 却不曾想,意外来的如此突然,说话的功夫,他就白捡了一个会长的位置。 心中欢喜不已,但面子上的程序吕康却不会忘记,他假模假样的谦逊道:“济世会乃世子所创,我岂能当这第一任会长?不妥!此举不妥!” 吴王世子立刻摆手拒绝:“此会虽在下提议,但也只是提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大家都是冲着吕公子和令尊的名望而来,在下又岂能喧宾夺主?” “这会长之位,非吕公子莫属!” 吴王世子说的异常坚决,但吕康却不敢再让。 外一真给让了出去,那他哭都没个地方哭,于是吕康连忙扭捏的回道:“这……” “既然世子如此坚持,那么我也只好勉力为之,还望诸位多多支持了!” 对众人拱手的吕康一脸春风得意。 说着,更是挑衅一般,看了楚逸一眼。 仿佛身为济世会会长的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地位去俯视楚逸。 “这蠢货,被人当枪使却不自知,还在那乐?” 第276章 被人挡枪使的吕康 看着兴高采烈的吕康,楚逸摇了摇头,实在想不通。 吕儒晦也算是难得的能吏,精明了一辈子的老狐狸,怎么就生养了这么一个蠢材儿子? 比之吕嬃,他都要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是感觉这个济世会有什么问题吗?”一旁霍璃察觉到了楚逸的异状,连忙问道。 楚逸抬手,指向那些争先恐后要加入济世会的公子哥们,冷笑道:“你瞅瞅,这都是群什么人?” 霍璃道:“一群游手好闲,好勇斗狠,只知风月的权贵?” “不错!” 楚逸先是点头,紧接着又摇头:“但还不全面。” “他们现在是一群看似无用的权贵子弟,那是因为他们家中的父辈正在掌权。” “可再等上个几年,十几年呢?等他们的父辈相继退下,而他们继承了家族的人脉、权势以后,他们又是什么人?” 一语点醒梦中人,霍璃恍然。 作为一个聪明的女性,霍璃的见识远超一般人,只是因时代的局限性,让她看不到那么远。 而作为一个穿越党,对这种所谓的“党社”,楚逸无比惊觉,从一开始就看到了这个济世会隐藏在背后的狰狞。 “所谓结党营私,结的是什么?营的又是什么?” “就好似现在这样,以济世会为名,行一己私利之举!” 楚逸声音低沉:“吴王这对父子的图谋,一点都不比吕儒晦来的小。” “他们的手段,却是要比吕儒晦更加隐秘。” “今天若是不来,谁能想到,一个足以动摇我国本的党社,就会在这小小的苍山亭内生成?” 霍璃点了点头,紧接着又蹙起了绣眉:“但刚刚吴王世子将这第一任会长的位置,给了吕康啊?” “总不能,吕康也和他们勾结好了吧?” “这才是吴王世子的高明之处!” 楚逸淡淡的说道:“会长不会长,只是一个名头,作为济世会的创始人,吴王世子本身就具有着天然的优势。” “只要能时时刻刻对济世会产生影响,在必要的时候利用这个济世会达成一些自己所需的目地,那么吴王父子的算盘就达成了。” “你看吕康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显然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已成了吴王父子的挡箭牌。” “一旦事有不顺,朝廷发觉了这个济世会且要清算,那谁来承担这个责任?自然就是会长了。” “吕康要负责,即便吕儒晦再是不甘,也只能捏着鼻子去捞人,吴王父子这一步棋,下的极为精妙!” “不错……”说道这里,楚逸端起酒盏润了润喉咙,这才继续道:“也不算是没好消息。” “最起码,通过这一点就可以证明,吕儒晦与吴王之间,没有任何瓜葛,并不是一条道上的。” 随着楚逸娓娓道来,霍璃只感眼前这看似喧闹喜庆的苍山亭内,显得无比阴暗,当解开了那一层面纱,将其丑恶彻底暴露在眼前后,竟如此的触目惊心! “这些人……”深深的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吴王世子,霍璃紧咬着樱唇:“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吗?” “吴王所属的吴郡,算是我大夏有数的富庶郡县,鱼米之乡,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便是世子现在为质长安,待吴王年迈以后,也会被放归吴郡,他们为何一定要把手伸到这京畿来呢?” 楚逸神情淡漠:“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说的就是他们。” “拥有的,永远都不知道珍惜,而是渴望更多。” “若他们的封地乃是贫瘠的荒漠,危机四伏的边塞,每天连吃上一顿饱饭都成问题,那自然也就没精力去想了。” 说完,楚逸放下酒盏:“行了,这诗会没什么看头了,咱们走吧。” 霍璃也不想在这乌烟瘴气的环境当中久留,当即就随着楚逸起身,作势离去。 一直都关注着霍璃动向的吕康发现这一情况,顿时急了。 此刻,正是他春风得意,开启崭新人生篇章,无数诉说的时候。 只当楚逸这是嫉妒自己得了会长高位,吕康哪能放过这个耀武扬威的机会。 一张嘴,吕康便叫住了楚逸、霍璃两人。 “二位还请留步!” 说着,吕康摇晃着身板,迈着老爷步,举手投足之间拿捏着会长的姿态,晃晃悠悠的来到了楚逸身前。 他扬起了脖颈,以鼻孔对着楚逸,得意道:“怎得?为何如此焦急?不打算加入济世会吗?” 也不等楚逸回答,吕康便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自顾自的说道:“当然,也能理解。” “若我是你,肯定也没兴趣,毕竟会长的位置已经没了。” 楚逸一阵无言,不屑的问道:“你很得意?” 吕康笑容一滞,有些不明所以。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对方的态度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楚逸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道:“好好珍惜吧,有你哭的那天。” 吕康神色一黯,只当楚逸这是不甘,冷哼道:“看你这嫉妒的模样,还真是令人感到可笑。” “不过,生气也没用,会耍嘴皮子又如何?现在这个年头,看的是家室出身、能力背景,而不是嘴皮子!” “吕公子,你可以让开了吗?” 开口的,并非是楚逸,而是有些不耐烦的霍璃。 她绣眉一挑,冷言道:“我们从未说过想要加入,更没在乎过所谓的会长。” “你把它当做珍宝,却不知旁人视如敝履,请不要将谁都当做你这般肤浅!” 越说越是不忿。 霍璃伸手入怀:“你刚刚说他没能力?好!今天既然是诗会,以拍卖诗词来筹集赈济款项为目的,那么正巧,我们也准备了一副。” 说着,霍璃取出了早已备好的长条卷轴,将它在众人面前展开,那娟秀婉约的字迹,赫然呈现于白纸上。 “是《满江红》!” “真的是《满江红》!只是,为何此诗,乃霍璃小姐的笔迹,莫非……” 第277章 吕会长果然财大气粗 霍璃突然拿出了名动天下的《满江红》篆本,顿时就引得左右一阵惊疑,而这也吸引到了更多人的围观。 也不理会吕康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霍璃扭头看向问询而来,满脸好奇的吴王世子:“之前世子不是特意说过,想让小女子将《满江红》的作者邀请来吗?” “现在……”说着,霍璃一手挽住楚逸:“他来了!” “这幅《满江红》,正是由小女子代笔誊抄,不知,价值几何?” 吕康那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还有霍璃的表态,无不证明楚逸就是《满江红》的作者。 得知了这一点,吴王世子暗暗心惊的同时,眉头紧锁。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如此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家伙,为何有如此大才! 《满江红》自从文渊阁内传出以后,便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全国。 天下文人骚客无比击掌赞叹,便是他的父亲吴王也曾亲自写信感叹,说此子乃大才之人,若得之大事可成,所以他才费尽心思的寻找作者。 可不曾想,这找了一圈,最后的作者竟是那个让他心头暗恨的黄公子。 吕康面色一阵变幻,忽明忽暗。 《满江红》就是楚逸当着他的面作出,这个做不得假。 但他万万想不到,霍璃竟会在此时为楚逸出头,当众打自己的脸。 接连被《满江红》打脸两次,左右皆被抽肿的吕康恨透了这首诗词。 “没人出价吗?” 就在此时,霍璃清脆的声音传来:“若是无人出价,那我便自出两千两,算作是我霍家用来赈济之用。” 此言一出,吴王世子连忙压下了心头不断翻涌的各种情绪,爽朗一笑:“这如何使得?” “《满江红》之文采,羞煞我大夏万千读书人,更何况还是在下拜托霍小姐寻来作者,岂能让霍小姐破费呢?” “这样,在下愿出一万两,购得此卷!” 吴王世子说完,立刻就将目光扭向了楚逸,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来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看看是否还有拉拢的可能。 连吴王世子都出价了,其他人顿时按捺住了躁动的心思。 唯有吕康,不肯! “我出两万两!” 吕康双眼猩红的盯着被霍璃拿在手中的《满江红》,神色间满是狰狞与怨毒。 “再好的文采又如何?不过也就是废纸一张!” “正巧,这苍山亭内有些凉意,我便将它买来,当中焚烧,以为大家取暖之用!” 说这,吕康将挑衅的目光转向了楚逸,冷笑连连。 楚逸眉头一挑,淡漠道:“你想的确实不错,不过没这个可能。” “既然大家都出价了,那么我也参上一手,三万两。” 伸出了三根手指,楚逸先是看向了吴王世子:“世子,没规定本人不得出价吧?” 在得到了吴王世子的确认,楚逸这才笑眯眯的看向吕康:“听闻吕公子素来大方,不光耗资五十万两建造文渊阁,更是筹资数百万,以助吕王兴建王府,想来这区区三万两,在吕公子的眼中当做不得什么吧?” 被楚逸这么一挑衅,邪火攻心的吕康想都不想,张口便道:“十万两!” “跟我比钱多?就凭你也配?” “厉害!” 楚逸赞叹的点了点头:“一出手就是十万两,不愧是以人傻钱多而闻名京畿的吕公子!” 一语说罢,楚逸转首看向霍璃:“璃儿,将这卷《满江红》交给吕公子。” “既然吕公子都已打算将它给烧了为大家取暖,咱们也不能阻拦不是?毕竟,咱们没这个实力。” “左右……”说着,楚逸好笑的看向面前铁青的吕康,继续道:“作者是我,动笔的是璃儿你,等回去以后,我再给你赋上两首诗,你再抄下来,没钱了咱们就来找吕公子烧着玩。” “十万两一卷呢,这火值钱的很。” 吕康瞪大了双眼,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眼前一阵发黑。 恍惚了半晌,他才愤怒的嘶吼道:“你耍我?” “这话说的就没水平了。” 楚逸轻笑一声,更是将吕康气到火冒三丈,气血直线上涌。 “这怎么能说是耍呢?吕公子如今贵为济世会的会长,不知多少人瞻仰,渴望抱大腿都来不及,岂能戏耍呢?” “我这,可是给吕会长一个表现身份地位的机会。” “整整十万两啊,也就唯有吕会长这般身份高贵的人才能如此阔绰,在下佩服的紧!” 楚逸说完,朗声大笑,拉着霍璃便走。 吕康与吴王世子都没再开口。 吕康那是被气到双眼翻白,一口气没上来堵在胸口,险些当场晕阙。 而吴王世子却是默默的看着楚逸背影,双眸中充满了忌惮。 虽然他也不知为何,但他总是有一种感觉,招惹到了这个人,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 另一边。 楚逸的轻松笑意在从苍山上走下以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霍璃看了楚逸一眼,略作沉思,便主动开口说道:“爷爷尚在家中,太上皇若无事的话……和我一起回去?” 听到这话,楚逸收起了纷乱的心思,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你爷爷?” 霍璃幽幽的叹息了一声:“此事涉及到了藩王,而且还是藩王中实力数一数二的吴王,太上皇自然不会怠慢。” 楚逸苦笑着点了点头:“树欲静,而风不止。” “至尊之位只有一个,可这世间惦记的人,实在太多了……” 二人说话间,就已来到了各自的马车旁。 霍璃刚要登上自己的马车,就被楚逸蛮横的拉到了他的马车上。 “与本皇同乘。” “本皇要听听你的意见,正巧咱们都回冠军侯府,没必要分坐。” 楚逸的理由,冠冕堂皇,让霍璃找不到任何拒绝的借口。 也幸亏楚逸的马车非常宽敞,即便二人都坐了进去,也不显得多么拥挤,更不会产生一些让霍璃面红耳赤的肢体接触。 不过,再宽敞的马车,也挡不住一颗蠢蠢欲动的贼心。 第278章 轻薄都如此的理直气壮 马车摇摇晃晃的行进。 马车内的霍璃,眼见楚逸三番五次的接近自己,两人之间原本仅有几尺的安全距离被他硬生生挪到了几寸,终是忍无可忍:“太上皇,你不是说要与我商量,听我的意见吗?” “这就是你说的听意见?” 楚逸闻言,也不答话,直接就是一躺。 把脑袋放在了霍璃弹性惊人的大腿上,楚逸舒服的调整了一下姿势,仰着头看向霍璃:“有点倦了,这样舒服些,行了,你说吧。” 以头枕着霍璃圆润紧实的大腿上,楚逸只感觉比这世界上任何的枕头都要舒服,鼻尖处传来的尽是女儿身上的幽香,让他昏昏欲睡。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古人,诚不欺我! 霍璃是万万没想到,轻薄还能来的如此理直气壮。 “要……要死呀!” 霍璃俏脸羞红:“起来,你快起来!” 被气急的她奋力的挣扎着,想要将楚逸推开。 但凡是个女子,就不会接受如此突如其来的轻薄之举,哪怕二人已有婚约在身。 然而,让霍璃没想到的是,她这么一推,反而是被楚逸直接抓住了自己柔嫩的手掌,看样子就好像她主动送上去的一般。 “老实点!” 摩挲着霍璃的手心,楚逸舒服的干脆闭上了双眼。 见楚逸竟如此无赖,霍璃心中大为悔恨,自己怎么就能又一次上了他的恶当,上了这贼船呢? 这下,想要下船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要说唯一值得霍璃庆幸的,也就是这苍山亭仅在长安近郊,且距离靠近内城的西门不远,楚逸这才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摇摇晃晃了大约半个时辰,马车便已来到了冠军侯门口,而这时的楚逸,竟然真的睡着了。 “到了。” 霍璃倍感疲惫的声音响起,唤醒了楚逸。 楚逸睁开双眼,伸了一个拦腰,这才走出马车。 假寐了片刻,精气神重新回复,楚逸神清气爽的对霍璃说道:“下次,本皇困了还来找你。” 一句话,将霍璃气到连连跺脚,杏眼一翻,也不理会楚逸,抬步便逃似的跑回府内。 入得侯府大门,楚逸没再去调戏霍璃,而是轻车熟路的直接来到了霍龙的书房。 待霍龙问询赶来的时候,楚逸早已悠闲的给自己沏好了清茶,津津有味的品尝着。 品茶的同时,更是翻阅着书案上的几卷公文,看的入神。 这些公文,若是旁人随意看了,那都是杀头的大罪,但若楚逸来看,却是天经地义。 “老臣叩见太上皇。”霍龙躬身叩拜。 楚逸对着霍龙点了点头,随手将公文放下:“老侯爷不必如此。” 霍龙闻言,连忙恭敬的坐在了客为上,丝毫不敢有什么不妥。 楚逸淡淡的开口说道:“老侯爷对吴王可有了解?” 霍龙点头:“有!” “先帝为恒帝三子,而吴王乃六子,恒帝在世的时候格外宠爱吴王,其六个子嗣当中,包括先帝在内,所有皇子都是由亲娘抚养长大,而后统一由恒帝安排的先生授课。” “唯独吴王,一直都是恒帝亲自带在身边教导抚养。” “恒帝万年时期,立储的风波闹的极大,而吴王的口碑风评皆在陛下之上,很多人都认为,恒帝必会立吴王为储。” “但当六王争一事发生以后,却不知为何,吴王触怒了恒帝,可即便如此,恒帝依旧赐吴王以上王之爵,封地为吴。” “可也同样是因为如此,最终吴王彻底失去了角逐皇位的机会,由先帝笑到了最后,荣登大宝。” 略作停顿,在楚逸将这一番话的信息都吸收以后,霍龙这才继续说道:“自先帝登基以来,对吴王亦多有照顾。” “吴王那边,表现的也同样十分恭顺,每季度该上缴给朝廷的税银从不拖欠,朝廷若有所需也从不推辞,在诸多藩王当中,算是与朝廷走的最为密切的一位。” “不过,哪怕吴王再是恭顺,风评再好,也改变不了他在诸多藩王当中,实力最为强劲的事实。” “吴地谷稻一年多可两收乃至三收,不仅富裕非常,吴王更是从未放弃过兵权。” “特别是先帝身体不适,年迈以后,吴王更是趁着朝廷对地方掌控能力的下降,以抵抗东瀛倭寇之名大肆征兵。” “其实际所掌握的兵力,已远超朝廷的限制,可即便是如此,因为吴王的恭顺,最终朝廷也选择了默许。” “虽然说,南兵不似北军那般悍勇善战,但凭其雄厚的财力支持,依旧可弥补许多的缺陷不足,因此先帝在晚年的时候,一直将吴王视作心腹大患。” “老臣记得,先帝曾言,吴王乃豺狼也,其凶不下异族。” 说道这里,霍龙恍然警觉,深吸了一口气,对楚逸问道:“太上皇,可是吴王有了异动?” 通过霍龙的介绍,再结合黑卫给出的情报,楚逸心中对这个吴王已有了大致的了解。 他缓缓的点了点头,说道:“吴王世子,今日突然一改他几年来的低调作风,以赈济诗会为名,召集了许多京内的官宦之后,组建了一个名曰济世会的行会!” 身为四朝老臣,历经沧桑的霍龙自是一听,就明白了楚逸的意思。 “太上皇!” 霍龙神情紧张的叩首,严肃道:“此事,绝不可听之任之!” “朝廷上已有了文汇一党,其中以吕儒晦为首,祸乱朝政数十载。” “如此情况下,绝不能再出现另外一个党社。” “况且,若此党社得以发展壮大,其威胁恐还要远超吕儒晦等人的文汇一党!” 楚逸摇了摇头,冷笑着回道:“吴王世子蛰伏八载,所图者皆为今日之举。” “今,济世会已成,恐难更改。” “既然改不了,那就毁了它!” 霍龙双眼一立,展现出了统军大将的雷厉风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成长起来!” 第279章 百里奕被廷尉府拿了 “老侯爷所言,正合我心。” 楚逸点了点头:“不过,这件事,需徐徐图之。” “若强行推动,必会引起吴王的反弹。” “今我朝局不稳,地方不靖,若吴王那边再有了什么动作,乃至是同吕儒晦等人联合,大夏国祚危矣!” 分封制度最大的弊端,就是尾大而甩不掉。 三百载江山社稷,耗尽了大夏的元气,却滋养出了无数的蛀虫。 而这些藩王,正是其中最为壮硕的一部分。 若是朝廷强大,藩王自然不敢作乱,只能老老实实的承担着给朝廷守卫边疆的责任。 可一旦朝廷虚弱,那么这些动了心思的藩王,就将士朝廷最大的威胁。 楚逸以低沉的声音继续说道:“现在,还不是削藩的良机,朝廷也没这个能力去这么做。” 霍龙忙问:“太上皇可有对策?” “本来是没有。” “不过,今日在苍山亭的诗会上,那吕康巴巴的去捞了一个会长当,吴王世子打的算盘,是用吕康来做挡箭牌,但这对咱们而言,也同样是一件好事。” “吕康那小子缺心眼,被人卖了还乐呵呵的帮着数钱,但他爹吕儒晦可不傻。” “若是引导得当,让吕儒晦出面去对付吴王,行驱虎吞狼之计,对咱们才是最有利的!” 霍龙闻言,顿时惊叹:“太上皇神机妙算,老臣拜服!” 摆了摆手,楚逸淡淡道:“现在还只是一个大概的想法,具体如何操作,还要看后续的情况变化,并没有这么简单。” “只是……”说着,楚逸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本皇到是没想到,竟然还有同吕儒晦联手的一天,也不知这老狐狸能否上钩。”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来报,说是赵瑾求见。 “让他进来。” 楚逸眉头一皱。 他知道,赵瑾在这个时候突然求见,必然是有大事发生。 很快,赵瑾便来到了书房。 他匆忙的给楚逸躬身行礼,然后说道:“启禀太上皇,治粟内史府出事了!” “百里奕现已被打入廷尉府大牢,正在听候审讯。” 啪! 猛拍了一下桌面,楚逸大怒:“百里奕乃治粟内史府太仓令,今无治粟内史,他就是此府的主事人,行九卿之权。” “没本皇的旨意,廷尉府敢来抓人?” 赵瑾硬着头皮答道:“实在是此事太大,廷尉府应也是一面拿人,一面派人将公文送往凉宫。” “根据老奴所知,此次有数人联名举报百里奕买官卖官,利用职务之便窃取库银,一切的证据皆在百里奕的身上、府中找到,廷尉府不敢怠慢,只能先行拿人。” 听到这话,楚逸双眼一凝。 “回宫!” “太上皇,可要老臣随您一并前去?” 霍龙也察觉到了这件事非同一般,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必!” 楚逸摆手:“老侯爷身上的担子已经够多,先处理好你手头上的事情吧。” 见楚逸如此说,霍龙不再坚持,起身一路将他送出了府门。 看着马车远去的身影,霍龙越想越不对。 百里奕出事,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必然是有人栽赃陷害。 可正是因为栽赃陷害,才容易做成铁案。 这分明,就是有人要置百里奕于死地,断了凉宫一臂! 一路表情凝重的返回了书房,霍龙长叹一声,终是决定不在这件事情有过多的插手。 最后太上皇如何安排,那他就如何去做。 虽然,此刻他已与太上皇结成了紧密的同盟关系,但毕竟太上皇才是主,若是插手太多,反而会引起对方的不喜。 另一边。 回到凉宫的楚逸,果然是见到了廷尉府送来的公文。 只是看了两眼,楚逸便冷笑着将它丢到了赵瑾的面前:“好一个铁证如山!” “从有人举报,到查出罪证,直至将百里奕抓捕入狱,再加上这送来的公文,前前后后不过两个时辰。” “廷尉府若有如此办事效率,我大夏境内,何人还敢触犯律法?” 赵瑾蹲下身子捡起公文,恭恭敬敬的摆放在了楚逸的书案上,苦笑着答道:“太上皇,大家都能看出来这是故意栽赃,他们也同样没打算瞒着您。” “布置的再多,也必然会有纰漏,所以他们就以雷霆之势将此案做实,为的就是除掉百里奕,断您一臂。” “以老奴之见,眼下最紧要的,乃太上皇您要考虑如何应对。” “是放弃,还是交换。” 赵瑾的话,点出了问题的核心所在。 楚逸闭上双眼,以食指敲击着桌面,面色冰冷,不言不语。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失,赵瑾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是恭敬的等待。 半晌,楚逸开口:“去将陈述之给本皇召来。” 陈述之,正是顶替当初张傲,新上任的大夏廷尉。 而他另外的一个身份,便是那被楚逸一撸到底的上大夫甘汤弟子! 朝廷当中,人脉关系错综复杂。 吕儒晦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要害部门,朝廷中枢,乃至一些基层要职,几乎都是他们几个人的门生故旧。 其势力之大,底蕴之深,绝非表面上所展现出这冰山一角。 而这,也正是他们胆敢以臣权对抗皇权的凭仗所在。 饶是当初的先帝,文帝,都没有办法将此恶疾根除,更不要说此刻的楚逸。 也正如这廷尉陈述之,即便楚逸把当初的张傲给砍了,吕儒晦也能随手再提拔起来一个。 而楚逸这边,好不容易争取到了几个位置,也要发愁到底安排谁去。 没办法,实在是无人可用。 而这个弊端,在此刻则是越发的显著。 第280章 到底谁是傻子? 很快,陈述之便奉召来到了凉宫。 “臣,陈述之,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陈述之似乎对楚逸的召唤早有预料,所以表现得极为沉稳,不疾不徐。 楚逸也只是淡淡的看了陈述之一眼,摆手道:“平身。” 待陈述之起身,楚逸这才缓缓说道:“百里奕一案,陈大人可知情?” 陈述之神情淡漠的回答道:“启禀太上皇,臣知。” “因此事牵涉的乃三品高官,百里奕更是治粟内史府当下的主事人,所以臣不敢怠慢,亲自查办,在确认的铁证如山之后,这才下令抓捕。” “陈大人不愧为能吏,果然不错。” 楚逸淡淡的赞扬了一句,再问:“本皇看公文上说,百里奕百官卖官,可有证据?” 陈述之答:“臣亲自提审了两名治粟内史府的管事,他们皆承认,他们的官职是分别以五万两、七万两,从百里奕处贿赂所得。” “此赃款,亦在百里奕家中找到,现正封存于廷尉府内。” “另,根据那两名管事提供的线索。” “不仅他们二人,这其中还牵涉了整整十几人,分别通过不同的渠道,经人介绍以后想百里奕行贿,且对方一一手下,分别为他们安排了会稽、河北、巴蜀等各地职务。” “这些,皆有证人、证物。” 楚逸只是默默的聆听,面色上未有丝毫改变。 待陈述之说完,这才开口:“这是卖官,那买官呢?你可知,他这个太仓令的职务,又是向谁买的?” 本还信心满满,镇定自若的陈述之听到这话,一下子就呆住了。 打死他也想不到,楚逸竟然还有这么一问等着他。 买官卖官?那不过就是一个说辞,谁不百里奕这太仓令,乃是文帝亲封,任用至今。 脑中思绪翻转,可就算是想破了头皮,陈述之也不知要如何回答,面色逐渐变的一片酱紫。 楚逸的语速依旧缓慢,但语调却逐渐加重,他沉声道:“既然你说不出来,那本皇替你来说!” “百里奕的太仓令一职,是文帝三年,由陛下亲封。” “在那之前,他于治粟内史府任职共十二载,一步步的从一名小吏,被提拔为管事,主事,副令,乃至现在的太仓令。” “你的公文奏报上说,他参与买官卖官,那他买官的这笔银子,是行贿了当今陛下,还是行贿了先帝?” 楚逸说出最后一句话的同时,对着书案就狠狠的拍了一下。 毫无征兆的炸响,在陈述之耳中轰鸣,吓的他面色一阵苍白。 他惊慌的解释道:“太上皇,不,不是这样的,臣绝无此意。” “绝无此意?” 楚逸冷笑连连:“那你给本皇一个解释吧……”说着,楚逸将公文甩在了陈述之的脸上:“这买官卖官,你们廷尉府是如何评定的?” 脸上传来的疼痛,陈述之根本就无暇顾及。 此刻的他,心中狂跳不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是回答不好这个问题,他怕是要比百里奕先一步完蛋! 不过,能做到大夏廷尉,陈述之多少还是有着几分本事与急智的。 他心念急转,连忙开口道:“还请太上皇恕罪!” “臣处事不严,至使百里奕的罪名有误。” 说着,陈述之便对楚逸躬身一拜。 起身以后,也不等楚逸说话,陈述之便继续说道:“不过!即便如此,百里奕也同样参与了卖官一事,且收受赃款数额巨大,此不可辨也!” “好一个不可辨!” 楚逸冷笑:“堂堂太仓令,正三品的官,朝廷培养他需要多少的时间、耗费多少的钱财去磨砺?现在,你这廷尉府轻飘飘的一句不可辩,就完了?” “那本皇再问你!” “百里奕其罪有二,这买官卖官暂且不提,第二个最,治粟内史府库银失窃,乃是他利用职务之便所为,这证据又是什么?” 有了前车之鉴,陈述之显然聪明了许多。 他默默的将心中每一个将要说出的字,都再三推敲以后这才开口道:“治粟内史府内攻失窃了五万两库银。” “长安令现已抓住了盗窃库银的贼子,臣亲自审讯,这些贼子皆供认不讳,此乃百里奕主使,与他们里应外合,这才盗走了府内库银。” “此,亦为铁证!” 一番话说完,陈述之猛然发现,楚逸不知在何时,看向自己的神色竟变的无比冰冷,仿若九幽寒渊。 陈述之心头狂跳不止,左思右想,也没发觉自己刚刚那一番话会再次牵扯到陛下,或者是先帝,理当没什么疏漏才是。 “本皇很好奇。” 就在陈述之胡思乱想的同时,楚逸的声音幽幽响起:“若是廷尉府的人,连栽赃嫁祸都如你这般,漏洞百出,那我大夏的律法还有任何的威信可言吗?” 这一番话,说的极重。 陈述之眼皮狂跳,藏在袖中的双拳紧攥,咬牙问道:“太上皇,臣不解您何意。” “五万!” 楚逸起身,缓步走下高阶,来到陈述之的面前,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冷声道:“今我大夏灾情不断,从治粟内史府调拨的银子,皆需百里奕审批。” “每天的流水,最少都得几十万两起步,若有什么重大的赈济款项,或者划拨俸禄、各府衙用度,军饷等等,动辄便是百万两的巨款。” “如此多的流水,进出审批皆由百里奕一人负责,他若有贪念,随便在那他做了半辈子的账本上划拨两笔,除非朝廷查账,否则谁能知道?” “放着如此轻易,可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不用,他偏偏为了五万两银子,去勾结外人盗窃库银?” “你是认为……”说道这里,楚逸的声音越发严厉:“他傻?还是本皇傻?或者说天下间具为傻子,只有你这个廷尉是聪明人?” 在楚逸的叱问下,陈述之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可无论他怎样用力的喘气,那稀薄无比的空气也都吸不进来,胸口越发的沉闷。 巨大的惊慌与恐惧,让他变的手足无措。 他知道,太上皇说的没任何问题。 这件事原本也就是他亲自安排下来的栽赃嫁祸,根本经不起推敲。 五万两银子,那也不过是他挪用自家的钱财,担心事情败露牵连自身,所以才不敢多用。 不曾想,这一下,反而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而就在陈述之感觉自己此刻像是一个溺水之人,即将窒息的那一刻,门外突然传来了通报声…… 第281章 筹码 “太上皇,长安令甘汤求见。” 楚逸闻言,眉头一挑。 他料想到来人可能是吕儒晦,或是其他的九卿高官,但他还真就没想到,这来的人竟然会是甘汤吗老狗。 淡淡的看了一眼面前的陈述之,楚逸忽然想起了他还有甘汤弟子的这层身份,顿时了然。 甘汤这分明就是担心自己的得意门生出事,才主动过来的。 “让他进来。” 淡淡的吩咐了一句,楚逸返回高阶,重新落座。 楚逸一走,陈述之压力顿减。 他像是溺水刚刚获救一般,大口大口,贪婪无比的喘着粗气,仿佛少呼吸一下就在没有机会了一样。 可当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以后,这才发觉,自己的背脊都已被汗水浸透。 凑巧,大开的殿门外,一阵冷风袭来,冻的他周身颤栗不止。 这一刻,陈述之才发觉楚逸的恐怖,心中对他的敬畏比之前要增添了无数分。bigétν 一阵脚步由远及近,甘汤老迈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多了一道疤痕且枯瘦的老脸,看起来狰狞无比。 “臣,甘汤,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 甘汤的叩拜,一板一眼,规规矩矩,任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楚逸神色淡漠:“平身。” 甘汤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陈述之,还有那被汗水浸透的官府,心中暗道自己来对了。 他拱手道:“启禀太上皇!” “臣此来,只为汇报有关百里奕一案。” “臣以为,此案尚有疑点,不可不查!” 听到这话,陈述之懵了。 之前不是说好,一起设套坑百里奕的吗? 这什么情况?自己把事干完了,也主动来凉宫抗雷了,怎么老师还突然反水,给他卖了? 合着闹了半天,最后要搞的不是百里奕,而是他? 陈述之整个人都傻了。 但他却并未留意到,在听到这句话以后,楚逸的神情却严肃了许多。 轻敲了两下桌面,楚逸沉声道:“甘大人说说吧,疑点从何而来?” 面对楚逸,甘汤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玩那些有得没得。 只因为,这里是太上皇的凉宫,而非金銮殿。 在这里,自己代表的是文官集团与凉宫私谈,而非朝廷之上冠冕堂皇的官面说辞。 既是私谈,那边是利益的交换,是一种博弈的手段。 其必朝堂上虚假的那一套,要更加的直接,更加的惨烈。 “疑点,在凉宫!” 甘汤的第一句话,就让楚逸笑出了声。 “本皇的凉宫?有点意思,继续说。” 甘汤继续说道:“太上皇理应知晓,此事可办可不办,毕竟百里大人所犯之按,说大可大,说小可小,最终如何,还是要看太上皇您的意思。” 见甘汤直接将掩羞布挑开,楚逸冷笑道:“好一个可大可小,可办可不办。” “若是按甘大人的意思,便是你犯了错,也可按小事处理而无罪了?” 楚逸与甘汤虽只短短的交谈了两句,一旁的陈述之便已知晓,刚刚是他想错了。 但他却不理解,谈判可以这么直接的吗? 不是都要一点点的放出底牌,然后再相互试探、博弈的吗? 这怎么……太简单粗暴了一点吧! 陈述之如何做想,并不能影响到甘汤。 他声音低沉且缓慢的说道:“臣虽老迈,但仍一心为国,还望太上皇开恩,准臣官复原职!” 这,才是甘汤真正的目地。 见对方直接抛出了底牌,楚逸双眼一凝:“甘大人这算盘打的到是响。”bigétν “用一个太仓令,换一个众大夫之首的上大夫?天下间,哪有这么好的买卖!” 甘汤面色平静,徐徐说道:“若此番纯属误会,那便可证明,百里大人乃一能吏,无论是其自身能力,还是品性,皆为上佳,臣愿保举百里大人为治粟内史。” “一个历经磨难危机,被太上皇救于水火的治粟内史,其必会为您效死尔。”上大夫之位,交换九卿之一,主管钱粮财政的治粟内史。 这,正是甘汤,或者说吕儒晦他们给出的筹码。 楚逸并未回答,只是默默的敲击着桌面。 甘汤也不再开口,安静的站在原地,等待楚逸给出答复。 险些被吓死的陈述之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屏气凝神,连呼吸都极为小心,生怕引起两位大佬的关注。 不知过了多久。 就当陈述之感觉自己快绷不住的时候,楚逸的声音缓缓传来。 “本皇倦了,你们退下吧。” 甘汤躬身叩礼:“臣,告退。” 陈述之见状,连忙有样学样。 待从凉宫大殿离去,早就憋不住的陈述之连忙拉住甘汤:“老师,这……这就完事了?” “太上皇他到底答应老师您官复原职,还是没答应啊?” 甘汤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 陈述之瞪大了双眼,眼中写满错愕。 甘汤扭头,深深的看了一眼紧闭的凉宫大殿,声音低沉:“但他也同样没拒绝。” “如此,便了证明,这件事还是有商量的余地。” “此前老夫也曾与左相几人商议过,这件事本就是为敲打太上皇而般。” “若他肯让老夫官复原职,那么皆大欢喜。” “若他不肯,那也就只能除掉百里奕,断其一臂了。” 说着,甘汤的表情逐渐狰狞,语气也变得越发冰冷:“朝廷,固然是大夏的朝廷,但也同样是咱们的朝廷,凉宫必须要认清这一点。” “你且回去,这几日什么都不用作,安心的在家等着。” “若老夫所料不错,不出两日,凉宫必会给出回复。” “这件事的决定权不在你我,也不在左相,而在凉宫!” 对学生交代完毕,甘汤再次恢复了老态龙钟的样子,颤颤巍巍的向前走去。 看着甘汤那佝偻的背影。 呆滞在原地的陈述之却感觉,自己的老师,在这一刻显得无比伟岸。 第282章 这不就是做清官的下场吗? 另一边,楚逸仍在凉宫内思考。 没第一时间给出答复,是因为他的心中还有考虑。 文官集团那边,可以说是把底线交代的非常清楚,楚逸也清楚这种政治交换,根本不存在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要么,就是百里奕变成棋子,彻底被踢出棋局,而甘汤这老狗这辈子,也别想再官复原职,成为那个众大夫之首,位比三公的上大夫。 要么,就是楚逸同意对方的条件,让甘汤官复原职,把百里奕给捞出来。 明面上看,这笔买卖楚逸血亏。 虽说对方给出了条件,可让百里奕升任九卿之一的治粟内史。 但就目前而言,百里奕虽无治粟内史之名,却已有其权,根本没多大差别。 不过……楚逸清楚。 很多事情,到了这个层次,那就不是简单的算账问题了。 他现在最为弱势的,就是底子太薄。 即便有霍家的全力支持,也不过堪堪在军方层面站稳了脚,这还全都是依靠霍家的威望,离开了霍家,单凭他这一个大夏太上皇的名头,真就没用。 不过,这边他可以慢慢培养,最多三到五年,楚逸有信心彻底掌控军方。 而文官集团那边,他能用牌就更少了。 虽然在成为监国以后,有一些人投靠了过来,不过也都是吕儒晦他们看不上的小鱼小虾,两个能入眼的都找不到。 除了百里奕和公输恒这两个人,真就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正因如此,楚逸才没果断拒绝甘汤那看似无礼至极的要求。 凉宫!必须要树立起属于自己的凝聚力,让那些犹犹豫豫的中立派看到,在出了事以后,太上皇会出手,保下他们! 想到这里,楚逸双眸逐渐坚定。 “赵瑾!” 随着楚逸的召唤,赵瑾连忙赶来。 “走,陪本皇出去一趟。” 有了之前的那一次刺杀,非必要情况,楚逸自是要注意自身安危,虽然再次出现的可能性极小,他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 不过,主要的还是因为赵瑾这个人经验丰富,为人老道,有时候能帮他想上几个好点子。 对楚逸的要求,赵瑾也不问去哪,只是乖乖听命,恭敬的伺候他登上了马车。 “去百里奕府!” 上了马车,楚逸才说出自己的目的地。 马车外的赵瑾应了一声,亲自担任车夫,带领左右一行黑卫顶尖高手所组成的车队,直奔百里奕府邸赶去。 百里奕家,楚逸一次没去过,不过赵瑾又怎么不知道他的住址。 但让楚逸没想到的是。 这百里奕好歹也算是朝廷的三品大员,实权在握,其府邸竟会在外城! 要知道。 别说是百里奕这种三品大员。 一般五品以上,小有身家,乃至是一些高官的亲眷故旧,也都通过各种门路住进了象征着身份地位的内城。biqμgètν 可这百里奕…… 无论是品级,还是自身的地位,住进内城都不需要任何门路,偏偏他就跑到了外城,普通老百姓的周围定居。 与内城相比,外城无论是环境,还是治安,都相差了不知多少。 百里奕的这种行为,很难让人理解。 他的府邸,距离内城并不算远,规模更是小的可怜,比之一般的富户都强不到哪去。 抬头看着悬挂在房梁上的百里府牌匾,还有那明显被暴力破开,已有损坏的大门内传出的阵阵妇女、婴儿啼哭声,楚逸示意赵瑾随行,其他人全在外面候着。 抬步入府。 不大的院落内,尽显清平,几乎就没有多少装饰,该有的一些物件,也都是寻常百姓家所用,一看就不是新物。 府中的仆人更是少到可怜。 楚逸走进来老半天,才有一个五十多岁,走路都只能佝偻着身躯的管家迎了上来。 老迈的管家见楚逸气度不凡,哪怕对方是陌生人也不敢轻易怠慢,很客气的问道:“这位公子,可是有事?” “这里,就是太仓令百里大人的府邸?”楚逸问道。 老管家神色一黯,点了点头:“不敢相瞒公子,这里确是百里府。” “不过,眼下我家老爷遭了难,府中被抄,实在不便招待,公子还是请回吧。” 楚逸并未答话,一旁的赵瑾解释道:“我家公子与你家老爷乃旧识,凑巧路过便来看看,并不是来找你家老爷办事。” 老管家闻言长叹一声,苦涩的说道:“老爷府上的情况二位也看到了,实在没什么好翘的,还是请回吧。” 显然,突蒙如此重大的打击,且百里奕还身陷囫囵,老管家实在无心招待楚逸。 对此楚逸却不在意,自顾自的问道:“百里大人好歹也是治粟内史府的太仓令,朝廷的正三品大员,为何不住在内城,且府邸如此的陈旧?” 老管家闻言,竟是发出了不屑的冷笑:“内城?那都是有钱人住的!” “我家老爷两袖清风,从不贪墨公家分毫,哪里有钱在内城购置宅院?” “便是这座府邸,都是我家夫人的家装,再加上老爷多年的积蓄,才于前年勉强购置。” 楚逸点了点头,心中对百里奕的评价又提升了几分。 毕竟,别的都可以作假,但这种事情,百里奕没法作假。 就在此时,心情积郁的老管家仿若找到了宣泄对象,继续说道:“现在这世道,也就贪官才能过的好,向我家老爷这种清官,逢年过节连一口好饭好菜都不舍得吃。” “就是这样也就罢了,最起码图个心静,结果都这样了,还能遭牢狱之灾,要我说,老爷就不应该当什么清官!” 赵瑾闻言,立刻训斥道:“你这老叟懂个什么?照你这么说,当清官还是错的?” 老管家悲切道:“错与不错,你难道看不见吗?”biqμgètν “那些贪官,一个个都肥得流油,于全国各地都有产业,便是一朝东窗事发,被罢免了官位,回去了也是一个富家翁。” “再不济,也能保证子孙后代衣食无忧。” “可我家老爷呢?他剩下了什么?” “廷尉府的人,二话不说就直接砸开了府门,进来就抓人、抄家,完事还骂老家是个穷鬼,一点油水都捞不到,让他们白辛苦一趟。” “这,不就是做清官的下场吗?” 第283章 楚逸被骂了个灰头土脸 老管家说的极其悲愤,却又真情实意,赵瑾一时无言以对。 就在此时。 屋内走出了一青年男子,他先是观察了楚逸、赵瑾二人一番,这才对老管家问道:“陈伯,这两位是?” 老管家连忙道:“这位公子说是与老爷有旧,顺路来看望。” 青年点了点头,礼貌的对楚逸拱手道:“这位公子,现我家中出事,实在不便招待,抱歉了。” “你是百里大人的亲属?” 看到青年,楚逸忽然想起,前段时间自己还答应百里奕,给他开个后门的远方亲属,想来就是此人了。 青年眉头一挑,连忙道:“在下百里守约。” “百里守约?有意思!” 百里这个姓氏,在现代已极其少见。 而守约这个名字,更是让楚逸联想到了一些有意思的画面。 微微一笑,楚逸说道:“带我进去吧,先见见百里大人的家眷。” 楚逸的要求极其无力,百里守约闻言,眉头顿时皱起。 在这种时候,听闻百里奕被廷尉府带走,寻常的朋友那都是比之唯恐不及。 反观楚逸,其人气度不凡,一眼就能看出他绝非寻常人物,而且他在得知了府内情况以后非但表露出丝毫回避的意思,反而还主动要求见百里奕的家眷?bigétν 面对这不合情更不合理的要求,百里守约本能的反感,心中却总感觉自己又不该开口拒绝。 “请。” 略作犹豫,百里守约侧身,抬手一引,将楚逸二人让进了他身后的堂屋。 屋内,两名妇人正姗姗泪下的抹着眼泪。 赵瑾悄悄的凑到楚逸耳边,轻声道:“这两位都是百里奕的妻子。” “那个身穿白衣的是正妻,另外一个是偏房的妾室。” “百里奕并无子女,所以他对这个前来投奔的远方子侄百里守约,是当儿子来培养的。” 楚逸点了点头。 另一边,百里守约来到了白衣妇人的身前说了两句,那名妇人连忙起身。 妇人虽红着眼眶,神色悲戚,但还是强撑着向楚逸道福:“这位公子,让您见笑了。” 摆了摆手,楚逸说道:“我来之前大概听说了一些,传闻廷尉府在夫人家中搜出了赃款罪证,这可属实?” 妇人咬了咬牙:“哪有什么属实?” “他们一帮人突然冲进来,根本都不让人解释,将我们押到一旁,然后就抗了几个箱子进屋,没一会又原封不动的给抗了出来,就说是找到了罪证。” “那些箱子一打开,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我家老爷辩驳了两句,便被他们直接掌嘴给带走了。” 越说,妇人的声音越是悲切:“这些天杀的,便是栽赃,也没有这么一个栽法吧?” “他们自己扛着箱子进来,硬要说成那是我家老爷收受的贿赂,这天底下还有王法吗?” “我家老爷兢兢业业十数载,不敢有任何的逾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廷尉府的那些人……” 说着,妇人悲从中来,再次颜面痛哭起来。 见妇人如此时候,楚逸蹙眉看向赵瑾,淡漠的问道:“廷尉府办案,历来如此?” 赵瑾咧了咧嘴:“虽不说尽是如此,但也有过先例。” “天下间,皆言黑卫办案蛮横残暴,但与廷尉府的那些人比起来,黑卫都可算作良民。” “咱们黑卫办案,不敢说从无冤枉,但也大多都是在有实证的情况下才会动刑。” “廷尉府的这群人?”说道这,赵瑾轻蔑一笑:“有权有势的他们不敢惹,但若论这些下作的手段,比黑卫可脏多了!” 楚逸面无表情的听完,转首又看向了逐渐舒缓过来的白衣妇人,再问:“敢问夫人。” “我见你家中摆放的陈设,大多都是寻常百姓之物。” “百里大人总是再清廉,俸禄也算是不少,何至如此?” “或者说……”说道这,楚逸的双眸凝聚,目光灼灼的看向妇人:“百里大人如此,只为作秀?” 当楚逸这句话说出口之后,白衣妇人面色骤然一变。她冷眼厉色的开口说道:“这位公子,我只是一个妇道人家,不清楚您是何方神圣。” “不过,无论您是我家老爷的旧友,或有其他什么目地,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凭什么如此说?” “我家老爷虽为官十数载,但却一直清贫如此,什么都没剩下,就剩下了那一个口碑。” “若是作秀,可作得一时,还能十数载如一日般,一直作秀?” “至于说俸禄?不错,我家老爷先为朝廷三品大员,俸禄不低,可他又不是一开始就是三品官,以前的俸禄,连养家都难以糊口,何来添置家什?” “便是近几年升官了,为了盘下这个房子,我家老爷不光是变卖了我的嫁妆,更是与亲友筹借了许多。” “每年都要偿还亲友,再加上这两年大夏天灾不断、国库空虚,俸禄时有拖欠,我家老爷又能如何?” “若不是我这妇道人家带着妹妹,一起去帮人做女红贴补家用,怕是连现在的用度都维系不了。” “公子这话,不去问问那些住在内城,动辄车马相随,仆役过百的贪官污吏,却来问我这个妇道人家,又是何意?” 连声呵斥,虽柔却坚,声声将楚逸给骂了一个灰头土脸。 赵瑾见状,当即就要发作,却被楚逸摆手阻止。 “夫人说的不错,是在下唐突了!” 说着,楚逸竟对夫人拱起了双手:“在下给夫人赔个不是。” 看到如此一幕,赵瑾的眼珠子险些差点掉出来。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拱手礼,但楚逸是什么人?他可是太上皇啊! 另一边,本还一脸怨愤的妇人反而是有些不好意思。 “公子严重了,也是我这妇道人家不知礼数,怠慢了公子。” “只是眼下我家老爷生死不明,我实在……” 说着,妇人又止不住的潸然泪下,嘤嘤痛哭起来。 百里守约见状,连忙上前对楚逸说道:“这位公子,家中实在不便接客,若您再无他事,还请暂回?” 第284章 被气炸的吕儒晦 这一次,楚逸不再坚持。 他走到了门口,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对百里守约问道:“之前百里大人为你争取到了一个殿试的名额,你可知晓?” 百里守约面色一惨:“自是知晓,在下本已在温习功课,准备应付殿试。” “不过现在看来……”摇了摇头,百里守约苦涩道:“当是没机会了。” “好好温习吧。” 楚逸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宽慰道:“相信我,百里大人一定会回来的!” 百里守约闻言一愣,可还不等他回话,楚逸就已带着赵瑾离去。 “婶婶,这个人当真是叔叔的朋友?” 返回堂屋,百里守约疑惑的对妇人问道。 妇人摇了摇头:“老爷在官场上的事,从不让我过问,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好似想到了什么,妇人苦笑道:“以他那讨人嫌、不合群的性子,也当是没什么朋友才对。” “这个人,我没见过。” 见妇人如此说,百里守约眸光闪烁。 片刻,他似乎决定了什么,咬了咬牙,转身追了出去。 “公子,还请留步。” 才走出了百里奕家的大门,楚逸便听到了百里守约的声音,转头看去。 百里守约气喘吁吁的来到楚逸面前,突然躬身一拜,以诚恳的语气说道:“在下虽不知公子姓甚名谁,但从公子眉宇间的贵气便可确认,公子绝非凡夫俗子。” “若可以,还望公子出手相助,哪怕叔父因此丢了官位,但能保住性命亦可。” “大恩大德,守约愿当牛做马偿还!” 楚逸轻笑一声,扭头对赵瑾说道:“看到没?这才叫重情重义。” 赵瑾连连点头,眸光中也满是欣赏的看向百里守约这个知恩图报的后生小子。 “行了,我知道了。” 楚逸淡淡的说道:“刚刚我已对你承诺过,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就好。” “一会回去,告诉你两位婶婶,让她们也不要太过伤心,百里大人肯定没事。” “至于这个当牛做马……”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楚逸继续:“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听到这话,百里守约不由一愣。 这说的是什么意思? 自己给人家当牛做马,结果还要看本事? 可还不等他细想,楚逸便已登上了马车。 这一次,他没追上。 “太上皇,咱们回宫吗?” 从百里奕家的街角驶离,赵瑾对车内的楚逸问道。 “去廷尉府大牢!” 楚逸冰冷的说道:“廷尉府的这股子歪风邪气,也是时候整治整治了!”ъitv 赵瑾闻言,不敢怠慢,连忙调转了方向,朝着位于内城的廷尉府大牢所在赶去。 而就当楚逸在百里家慰问的时候,吕康亦在切身体验着吕家家法的恐怖之处。 被捆绑在长桌之上的吕康,随着每一下皮鞭的抽打,都会打出阵阵杀猪般的哀嚎惨叫。 “父,父亲!别打了!求您了,再打儿子就要死了!” 看着被抽到皮开肉绽的吕康,挥舞着皮鞭的吕儒晦心中怒气难平。 “老夫让你去和世子结交,没让你去给他当炮灰!” “你可知,这个会长的位置,能让你,让你爹我,让咱们整个吕家都死无葬身之地!” 吕儒晦的怒吼犹如雷鸣,不断轰击在吕康的耳中。 他面色惨白无比,哀嚎道:“我真没想那么多,这个济世会看起来也没什么,我这才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父亲,求您了,您饶了我,我这就去辞掉会长这个职务还不行吗?” 头一次见吕儒晦如此愤怒,吕康是真的怕了,他只能苦苦哀求,渴望得到父亲的原谅。 吕儒晦冷哼了一声,将皮鞭甩落在地,咬牙道:“辞?你当这个会长容易,想辞掉还能那么简单?” 儿子痛哭流涕的模样,让吕儒晦心中失望到了极点。 “老夫早就不奢望,你能帮老夫什么,但你现在也老大不小,做不成事情也就罢了,为何一直要帮倒忙,找麻烦?” “老夫我,为何就生养了你这么一个废物东西!” 被父亲如此训斥,吕康心中自是不服,但他却不敢在这个时候顶嘴,只是委屈的说道:“父亲,这个济世会真的没什么啊,他只是为了帮助百姓,这不是好事吗?您怎么就反应这么大呢?” 哪怕被吕儒晦捆在桌子上猛抽了一顿,吕康依旧没弄明白,自家父亲到底发的哪门子火。 “你若是能想明白,老夫何止如此愤怒?” 吕儒晦恨铁不成钢的训斥道:“你也不用自己那猪脑子想想,这个济世会乃吴王世子号召组建,他为何会如此轻易的将会长给你?” “这……”吕康闻言一愣,露出了沉思状。 可还不等他想明白什么,吕儒晦便已再度开口。 “你再想想!这个济世会,虽名义上是为了天下百姓,但实质呢?” “这才刚刚成立,就有多少权贵子弟加入,彼此成为会友?”bigétν “这还只是初步!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们彼此之间关系的加深,最终所有的成员都会成为盟友,这是多么庞大的一股势力?” “这么大的事情,黑卫岂能没有察觉?一旦察觉,凉宫那位又岂能不知?” 吕康一脸错愕的问道:“那和我当不当这个会长有什么关系啊?” “再说了,就算凉宫知道又如何?我们又没作奸犯科,救助百姓还有错了?” “在我看来,这不是挺好的一件事吗?还能给咱们吕家增加影响力。” “老夫还用你来增加这点影响力?” 吕儒晦快被气炸了。 “吕家!是我吕儒晦的吕家!吕家的影响,是我吕儒晦苦心经营了数十载的权柄,人脉!” “老夫还需要你这点在纸面上的影响力?这,叫树大招风!” “这个济世会搞的如此堂而皇之,声势浩大,到时候凉宫会如何做想?你吕康是想早些什么?是不是打算造反?” “你若造反,那老夫我呢?是不是也打算直接造反了?” 第285章 廷尉府大牢 所谓政治,里面有着太多太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微妙,彼此之间都会守着一个底线,在这个范围内来回博弈,拉扯。 这些,吕儒晦没法明说,即便说了吕康这猪脑子也听不明白。 吕儒晦也清楚,就从近几个月的表现来看,凉宫那位当然不会像他儿子这么蠢,只凭这一点就断定吕家要反。 但!这重要吗? 根本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吕康这个蠢货,当了济世会的会长! 一旦凉宫那边打算动手,第一个抓的就是吕康,他根本没跑。 这,就是局面上的被动,远比他策划搞掉百里奕来的更加被动。 而这,也同样是吴王乐意看到的。 吕儒晦的表情无比凝重,眸光森冷。 原本,他可以稳坐钓鱼台,引导吴王与凉宫之间争斗,从中渔利。 可现在呢?被儿子坑了一把爹,直接把他给推上了擂台,还是那种全无准备的赤臂上阵! 这一下,他失去了全部的主动,最终渔利的那一方,反而变成了凉宫。 唯此,吕儒晦岂能不怒。 随着吕儒晦的讲解,吕康也渐渐亦是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他虽没想通全部的关节,但也隐约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做了一件蠢事,否则父亲不至于愤怒到这种程度。 他挣扎着扭动着身体,因疼痛而龇牙咧嘴的说道:“父亲,那我现在要怎么办?” “怎么办?” 听到这话,刚刚才稍有沉稳下来的吕儒晦眉头再度一挑,他厉声怒斥道:“从今天起,你不准离开家门一步!” “若让老夫发现,你胆敢偷跑出来,那就别怪老夫不认你这个儿子!” 吕康急了。 “父亲!那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那就给老夫去死!” 吕儒晦拂袖怒吼:“死了也总比到处给老夫惹祸来的好!”biqμgètν 一语说罢,实在不想再看吕康一眼的他对左右吩咐:“将这逆子解开,让他自己滚回院子里去。” 吕康还想争辩些什么,可当他看到吕儒晦那阴沉如水的脸色以后,吧唧了两下,终究没敢开口。 束缚解开,吕康一瘸一拐,龇牙咧嘴的缓缓离去。 待吕康的身影彻底消失,吕儒晦这才阴郁的开口道:“来人!” 此前奉命护送吕康,面色平平无奇的中年人走来。 “传消息出去,就说少爷身染重疾,三个月内都不会出门见客,亦谢绝任何友人来访。” 中年人应了一声,正要离去,吕儒晦就已再度开口说道:“另外,给老夫备车,老夫要去凉宫。” 思来想去,与其被动的等着凉宫给出反应,吕儒晦还是决定主动出手,去谈谈口风。 可不曾想,中年人却开口说道:“刚收到的消息,太上皇在不久前出宫了。” “他去哪了?”吕儒晦问道。 “廷尉府。” 听到这话,吕儒晦眉头一挑,负手在原地走了几圈。 这一刻,执掌了朝政十数载的吕儒晦,将自己的政治智慧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顷刻的功夫,他就已猜出了太上皇去廷尉府的目地。 以百里奕为引。 太上皇去廷尉府,既为捞人,也为杀人! 短短时间,吕儒晦便从这么一个简单的信息中推测出了许多,且做下决定。 “你立刻去找甘汤,告诉他,廷尉府的事情,他决定不准插手!” “这件事……算老夫欠他一个人情。” 中年人点了点头,恭敬离去。 吕儒晦看着院子里尚未完全化掉的积雪,心情无比沉重。 吴王突然插手长安局势,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与计划,这让吕儒晦有了危机感。ъitv 毕竟,蛰伏了数十年,兵强马壮的吴王,可要远比这个尚且稚嫩的太上皇要难对付了太多太多! 而就在吕儒晦思索对策的同时,楚逸已经来到了廷尉府大牢。 到了这里,楚逸也懒得继续玩什么微服私访的把戏,直接就让赵瑾进去通传。 不过片刻的功夫,廷尉府当值的一干署吏便匆匆忙忙的迎了出来。 “臣等,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撇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小官员,楚逸淡漠道:“都起来,随本皇去大牢!” 只这一句,就将在场的左监李宝龙给吓了个半死。 身为陈述之的心腹,亲手操办了百里奕的案子,李宝龙自是清楚,太上皇突然来此,还直接要入大牢是为了谁。 但这个人现在的状况…… 打死,李宝龙也不敢让太上皇见到! “太上皇。” 左监李宝龙连忙上前,来到楚逸身前再度下跪,恭敬道:“廷尉府大牢阴气湿重,乃不祥之地。” “太上皇您万金之躯,不可入内啊。” “不可入内?” 楚逸冷笑,反问道:“你是在命令本皇吗?” 李宝龙周身一颤,连忙道:“臣不敢!” “不敢还不滚?” 楚逸厉声道:“或者说,你如此阻拦本皇,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敢让本皇看?” 李宝龙还欲挣扎,赵瑾却已不知在何时拔出了腰刀,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李大人,廷尉府的大牢不敢让人进,咱家的黑卫天牢到是随时都欢迎你去看看,只是不知道李大人想不想去呢?” 此言一出,李宝龙不敢继续废话,沮丧的低下了头。 楚逸冷笑连连,大步迈入廷尉府大牢。 待收刀的赵瑾随着楚逸远去,李宝龙这才起身,叫来了一名署吏,让他赶紧去通知廷尉陈述之,然后才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心惊胆战的跟了进去。 楚逸才一步入廷尉府大牢,一股刺鼻的潮湿气味便扑面而来。 越往深走,湿气就越发的沉重,里面传来的惨叫、呻吟声,亦越发的清晰。 看到如此环境,楚逸眉头一皱。 大牢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廷尉府的大牢因关押的皆为重犯,那更是生人免进。 这里的牢房都建造的非常低矮,让犯人在里面连身子都直不起来,再加上沉重的锁链,任谁在这样的地方被关押久了,也必然会被关疯、关残。 沿着一路的惨叫与哀嚎,楚逸直奔大牢最深处。 因为他已从廷尉府的署吏口中得闻,百里奕正是被关押在最里面! 第286章 这个人,是不是疯了? 来到了最深处,楚逸见到了已被拷打到不成人样的百里奕。 卷缩在一个角落,满身都是污渍与伤痕的百里奕见到楚逸,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太……太上皇?是您吗?真的是你吗?” 当被抓入廷尉府大牢以后,百里奕就已绝望。 他是万万没想到,楚逸竟然会亲自前来。 他激动且疯狂的一路爬到了牢房门口,双手抓着冰冷的铁柱,泣不成声的哭嚎道:“太上皇,臣冤枉,臣冤枉啊!” 哭嚎的同时,更是让楚逸看到了他那连指甲都被人硬生生拔掉,血肉模糊的双手指尖。 见百里奕竟被人折磨至此,楚逸心中的怒火蹭的一下便翻涌了上来。 “李宝龙!”bigétν 随着楚逸满含怒火的斥令声响起,心知大难临头的李宝龙连滚带爬的来到了楚逸身前。 楚逸指着百里奕,冰冷的叱问道:“他可已被定罪?” 李宝龙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他神情慌张的回道:“还……还在审理……” “本皇问你,百里奕可被定罪?” 又是一声叱问,李宝龙更是被吓到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他带着哭腔喏喏道:“尚……尚未定罪。” 楚逸音量拔高:“既然没定罪,百里奕便是我朝廷的三品命官,按律,就是审讯,那也需廷尉亲自于廷尉府审理。” “一日微臣定罪,便不可拷打、逼供,你身为廷尉府左监,我大夏的律法全都被你吃了吗?” 在楚逸声声怒斥下,李宝龙神色越发惶恐,他咬牙解释道:“太上皇,臣只是奉命办事啊,旁的不知。” “奉命?” 楚逸双眼一凝,冷声道:“那你告诉告诉本皇,你奉得是谁的命令?” “是谁让你扛着箱子去百里家,然后指着你们的箱子说那就是罪证?” “是谁让你在百里奕尚未定罪的情况下,就直接将他押入大牢,严刑拷打?” “又是谁,让你这堂堂廷尉府左监知法犯法,顶风作案?” 连声叱问下,李宝龙面色一片惨白,周身颤栗不止,却已不知要如何回答。 楚逸继续道:“说不出来?那就是认了!” “赵瑾!” “打开牢房,把百里奕给本皇带出来。” “然后这个李宝龙……”楚逸冷眼瞥了他一下:“让他滚进去!” 听到这话,赵瑾立刻便示意左右黑卫动手。 被黑卫架起的李宝龙吓坏了,他挣扎着哭嚎道:“太上皇饶命,饶命啊!” “饶命?” “本皇今日不但要办了你,你们廷尉府上下,这些阳奉阴违、知法犯法的狗东西,有一个算一个,本皇一个不留!” 听到这话,还在左右战战兢兢的廷尉府众署吏顿时便被吓的脸色惨白。 几个胆小的,更是当场瘫软在地,下身流出了一阵让人厌恶的液体。 这边的李宝龙还想挣扎,却被两名黑卫给硬按到了牢房里面。 脏乱的牢房内,道出都是各种不明的污秽之物,角落还有两只老鼠不知在啃食着什么,养尊处优惯了得李宝龙当即发出了惊呼,本能的想要起身逃跑。 可他连腰杆都没挺直,脑袋便直接撞到了棚顶。bigétν 砰的一声闷响,李宝龙发冠掉落,披头散发的瘫倒在地上,看起来异常狼狈。 他顾不得脑袋上的疼痛,快步爬到了牢房门口,抓着那已被紧闭的铁栏对楚逸哀求道:“太上皇,臣冤枉啊,臣只是奉命行事,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还请太上皇开恩。” 在李宝龙的带头下,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的其他廷尉府署吏纷纷跪地,齐声道:“还请太上皇开恩。” 这时候,遭受了种种折磨,气若游丝的百里奕已被黑卫接了出来,他虽身体虚弱无比,却依旧坚定的说道:“太上皇,臣受廷尉府栽赃陷害,不但将臣直接从家中带走,当中拷打,更是欲以酷刑迫使臣认罪。” “廷尉府行事,无论程序还是动机,皆视我大夏律法于无物,臣愿为证,检举廷尉府众人!” 百里奕的指正,就仿佛是给楚逸递了一把锋利的尖刀。 虽说没有他这把刀,楚逸也决心要斩断廷尉府内这股歪风,但有了这把刀以后,楚逸下起手来就可再无任何顾虑。 “李宝龙!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楚逸转首,眸光冰冷的看向李宝龙。 李宝龙面色苍白,嘴角因刚刚的撞击不知在何时磕破,丝丝血液流出,他却没有丝毫的察觉,只是周身颤抖,惊恐的看着楚逸,仿佛末日即将降临。 他清楚,在凉宫与文官集团的争斗中,自己这所谓的三品大员,根本就是一只可以被人随意踩死的小蚂蚁,连棋子都很难算上。 自己既已听了廷尉陈述之的话,去操办了这件事,如今太上皇将怒火发泄在他的头上,还有什么活命的可能? 缕清了这一点,李宝龙反而是豁出去了。 左右都是死,他又何必唯唯诺诺? “太上皇,俗话说的好,冤有头,债有主。” “即便不用臣说,您也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主谋是谁。” “您若真有本事,那就直接去找主谋,何必对着我们这些听令行事的棋子发威?” “还是说,太上皇您的威望,也就只能对着我们这些下人施展?” 李宝龙的几句话说完,整个大牢内顿时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甚至,就连其他牢房看热闹、哀嚎、呻吟、借机求饶的囚犯,也纷纷停止了自己的动作,一脸诧异的看向李宝龙。ъitv 这个人,是不是疯了? 他刚刚说的都是一些什么话?就是找死,也没这么着急的吧! 赵瑾双眼一凝,抬手便伸入铁栏空隙,掐住了李宝龙的脖颈。 “这贼子对您不敬,还请太上皇下令,老奴这就掐断了他的脖子!” 咽喉要害被扼住,李宝龙连呼吸都无法做到。 他拼命的拍打着赵瑾那如铁钳的手臂想要挣脱,却根本就做不到。 看着已面无人色的李宝龙,楚逸神情淡漠:“将他放开。” 第287章 刑法,乃国之本! 虽然赵瑾很想直接掐死这个胆大妄为的李宝龙,但楚逸已经下令,他只能毫不犹豫的松开。 重新恢复了呼吸,李宝龙捂着自己的喉咙,贪婪的躺在牢房内大口喘息。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竟感觉,能自如的呼吸,竟是如此美好的事情。 直至,楚逸冰冷的声音响起。 “抬起头来!” 缓过劲来的李宝龙连忙扭头看向楚逸。 “你确实是一枚棋子,这些事情的主谋必然不是你,可以说,你刚刚说的都不算错。” “不过,本皇要问你,你认为本皇肃正廷尉府,清理你们这些蛀虫,只是为了泄愤,只是为了展现自己的威风?” 楚逸的话,让李宝龙冷笑了两声,他不屑的说道:“难道不是么?” “当然不是!” 楚逸眸光冰冷,神情淡漠:“你也未免太小看本皇了。” “廷尉府!执掌我大夏帝国的律法,代表的就是我大夏的颜面,代表着天下王法!” “何为王法?凡我大夏疆域,凡我大夏子民,皆受律法所制,律法必要让大夏的子民行有据依,为有法循,过有律惩。” “律法,乃是我大夏治理天下万民的基石!这块基石若乱了,那百姓对我朝廷将再无敬畏之心,天下则将大乱,无君无父,无法无国!” “而你!李宝龙,身为我大夏廷尉府左监,正是掌管律法、刑罚之人!”bigétν “你身为一名掌管我大夏律法的行使者,却知法犯法,随意诬蔑同僚,在尚未定罪的情况下就对其严刑拷打。” “甚至,你还亲自动手行栽赃嫁祸之举,以定百里奕之罪。” “连你们这些掌管律法的官吏都如此,那我大夏的天,还能有青天?我大侠的律法,岂不是如同儿戏,可随意践踏?” 楚逸的声音,随着训斥越发严厉,到了最后几句,每一个字更是奔涌如雷鸣,回荡在这阴暗的廷尉府牢房内。 李宝龙张了张嘴,本能的想要辩驳,可话到了嘴边,却不知要说些什么。 他清楚,自己说什么都没有任何作用。 “无话可说了?” 楚逸冷哼一声,正欲下令拿办李宝龙,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正是接到消息赶来的陈述之。 陈述之只知道楚逸突然来到了廷尉府大牢,但却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过,楚逸最后那几句话,却恰好被已走入大牢的他听个分明。 陈述之先隐晦的看了已被调换位置的百里奕与李宝龙二人一眼,这才跪倒在楚逸楚逸身前:“臣,陈述之,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 楚逸眸光冰冷:“陈述之,你接任廷尉府不过一个月有余,按照常理来说,廷尉府内的弊病,当你与无关。” 听到这话,心悬在嗓子眼的陈述之松了一口气。 可还不等他开口谢恩,楚逸便扭头看向了李宝龙:“李宝龙,你之前说自己是奉命行事,那么现在本皇问你,您到底奉得是谁的命?” “是谁,让你栽赃嫁祸百里奕,又是谁,让你公然违反程序,将条例视作无物,行以私刑?”ъitv 听到这话陈述之额间的冷汗不受控制一样,湍湍流下。 牢房内的李宝龙闻言眼皮一跳,下意识的看向了陈述之。 二人目光在昏暗的牢房内交汇。 虽没有一个字的交流,但作为陈述之的心腹,李宝龙已从对方那阴戾的目光中,读懂了他的威胁。 咬了咬牙,李宝龙闭口不言。 他清楚,作为炮灰的自己,肯定是完蛋了。 但!他还有家人。 若他将陈述之给卖了,那对方有的事办法来对付自己的家人。 为了家人,李宝龙不得不选择牺牲自己。 最起码,这样做的话,无论陈述之是为了这一份情义,还是为了表现给其他人看,都不会亏待了自己的家人。 这,已是他唯一能做的选择。 而这一幕,被楚逸尽收眼底。 他淡漠的说道:“李宝龙,你当清楚,按我大夏律法,你若不说,那么这一切便由你而终。” 听到这话的陈述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楚逸再度开口说道:“不过!” “这一切的责任,你也都必须背起来。” “藐视大夏律法,枉顾法纪,诬陷同僚,动用私刑,这每一种,都是杀头的重罪。” “尤其!你本为掌管律法的廷尉府左监,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便是诛灭你九族也足够!” 听到这话,牢房内的李宝龙面色一变,本已有决死之志的眼中闪烁出了阵阵惊恐与慌乱。 一辈子都浸淫在大夏律法当中,李宝龙如何不清楚,楚逸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bigétν 若仅上述那些罪过,他确实必死无疑,但也不会牵连他人。 可他身为掌管律法刑罚的左监,却知法犯法,定要罪加一等,诛灭九族! 而就在李宝龙惊恐不已的同时,楚逸继续以淡漠的口吻说道:“倘若,你仅仅只是帮凶,那么依旧会被摘了脑袋,但却不会连累家人。” “你的妻女老小,依旧可返回老家,安度余生。” 楚逸眸光之事李宝龙,沉声道:“孰轻孰重,你自己要衡量清楚。” 楚逸的话,不但是给了李宝龙极大的心理压力,更是让一旁的陈述之惊惧万分。 他和李宝龙共事多年,岂能不知对方是个什么性子。 对极为在意家人的李宝龙而言,他根本就扛不住楚逸的威胁! 想到这里,陈述之顾不得其他,连忙开口对李宝龙呵斥道:“李宝龙!你没听到太上皇在问话吗?” “若你背后有人指使,就赶紧招来,说不定太上皇还能大发慈悲,对你从轻发落。” “可你若继续冥顽不灵,必严惩之!” 陈述之双眸死死的盯着李宝龙,内里凶光几乎要直接溢出来。 “李宝龙,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太上皇的问话!” 最后这一句,陈述之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第288章 把陈述之给本皇关进去 砰的一声,话音才刚刚落地的陈述之就被楚逸一脚踹翻在地,还没并拢的嘴巴啃了一地的臭水污泥。 “本皇还没说话,你叽叽歪歪个什么?” “怎得?在这廷尉府,就只能由你来做主了吗?” 楚逸眸光冰冷的对瘫坐在的的陈述之训斥了两句,转首又看向李宝龙,说道:“既然你迟迟无法下定决心,那就算了。” “赵瑾,传本皇口谕,将李宝龙所有亲族,全部抓到黑卫天牢去!” 说着,楚逸冷笑了一声:“本皇让你们凡事皆讲证据,那是为了明令我大夏法纪,但不代表本皇没有证据就办不了你们。” “况且……陈大人都选择抗了,那这证据到也算充足,本皇到是看看谁敢说个不字!” “不!太上皇,不要,我说,我全说!” 楚逸的几句话,彻底打破了李宝龙的心理防线。 他不敢想象,自己的妻女若是落到黑卫的手中,究竟会遭受怎样的折磨,那下场恐怕是比死亡还要凄惨几分。 本就是掌管刑罚的左监,对此,李宝龙深信不疑。 所以,他根本就顾不上其他,只是跪地上不断的哭嚎:“求太上皇开恩,饶恕了罪臣的家人,他们都是无辜的,罪臣愿招!” 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的陈述之见状,肝胆俱裂,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他挣扎着爬起身子,拔出了一名站在旁边的狱卒腰刀,朝着李宝龙就砍了过去。 “你这狗贼,死到临头还想诬蔑他人不成?” 陈述之眸光狠辣,表情狰狞,这一刀直奔跪地的李宝龙脖颈斩落,分明就是存了一刀毙命的心思。 这一刻,陈述之已经完全豁出去了,但他这豁出去的一刀,甚至还没来得及碰触到李宝龙,就让赵瑾徒手将刀打落。 瞪大了双眼,陈述之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那必杀一刀,被生生打飞到了地面上,摔出阵阵清脆的响动,他的 ъitv心已凉了半截。 虽然听闻赵瑾身手不凡,但陈述之真的没想到,他竟能在电光火石之间,打落自己那用尽了全身力气的一刀。 还在惊骇,陈述之就突然感觉面皮一紧,紧接着便是剧痛传来。 眼见这陈述之竟胆大妄为到当着自己的面灭口行凶,楚逸这含怒的一脚,结结实实揣在了他的脸上。ъitv 踹翻还不够,楚逸紧跟着又是一脚,直接踩在了他的脑袋上,对着地面狠狠碾去。 剧烈的疼痛,使得陈述之双手不断的扒拉、挣扎,却根本就无法挣脱,整个头颅都越陷越深,彻底嵌入了那有着厚厚一层淤泥的地面当中。 强烈的窒息感传来,让陈述之忘记了疼痛,双手更是无力的拍打着地面,却已越发虚弱。 看着已渐渐不再挣扎的陈述之,楚逸神情冰冷。 “来人!” “将此撩的官府给本皇扒了,丢到李宝龙隔壁的牢房里去!”说着,楚逸抬起了叫。 头顶上方的压迫力消失,陈述之贪婪的呼吸着空气,丝毫不顾及满脸的淤泥臭水。 可还没等呼上两口,赵瑾便已亲自动手,三下五除二的将他扒到仅剩内衬,如同拎小鸡一般,一把就丢入了牢房当中。 这一番施为,说是复杂,也不过就是短短片刻。 楚逸对着牢房内尚未从巨变中回过神来的李宝龙说道:“你现在看到了?” “无论你说是不说,陈述之都不会放过你。” “若你肯交代清楚,那本皇可以保证,定会保下你的家人,可若你不说……” 冷哼一声,楚逸不再多言。 李宝龙眼皮狂跳,连忙道:“太上皇放心,罪臣说,全都说!” “罪臣所做的一切,都是受陈述之指使。” “最开始,罪臣的心中还有一些顾虑,毕竟百里大人乃是太上皇您的心腹,罪臣说不怕是假的。” “而且如此仓促、简单、粗暴的栽赃,也经不起任何的推敲查证,但陈述之告诉罪臣,这是上面人要动手,让罪臣只管把案子办好,无论合不合理,能否经得住推敲都不重要,自然会有人出面解决后续问题。” “罪臣不敢得罪陈述之,所以只能答应……”说道这里,李宝龙更是声泪俱下,对楚逸连连磕头。 “罪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饶,只望家人无事。” 楚逸点了点头:“你放心,本皇的承诺,永远有效。” 说完,楚逸对赵瑾说道:“取纸笔,让他把刚才的话都写下来。” 赵瑾不敢怠慢,立刻亲自去取了纸笔,交给李宝龙。 李宝龙也不犹豫,趴在地上便一五一十的将此事所有的经过全部书写下来。 写完以后,李宝龙眼中挣扎片刻,又接着下面继续书写起来,竟是将他这些年来与陈述之有所牵连的全部罪过,统统写了下来。 足足五页纸,密密麻麻。 写完以后,李宝龙咬破了手指,对着每一页都按了一下,以做证明乃他亲笔。 待赵瑾将李宝龙书写的罪证呈到楚逸身前,被他拿过来看了一下后,双眸越发冰冷。 “这廷尉府,还真是烂到了根啊!” 虽然陈述之任廷尉不过短短几月时间,但在之前他也一直都在廷尉府任职。 廷尉府作为大夏最高的刑法部门,权利极大,乃是九卿之首。 而李宝龙与陈述之他们两个在这么多年来,利用手中职权,横加干涉案件,颠倒黑白,以权谋私等重重行为数不胜数。 只有要钱有人,哪怕是犯了死罪,这两人都可以利用各种手段把事摆平。 苦主若是纠缠不清,他们更是干脆将白说成黑,直接将苦主也给打入大牢。 仅通过李宝龙的证词上说书,就现在的廷尉府大牢内,最起码有三分之一的囚犯,都是因诸如此类事件被冤枉的。biqμgètν 十多年来,他们所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 第289章 河北内乱 “将这两人,还有在名单上出现过的人员,全部给本皇带到黑卫天牢去!” 已对廷尉府彻底失望的楚逸,直接向赵瑾下令。 “凡是胆敢阻扰、求情者,皆按同罪论处!” “老奴遵旨!”赵瑾立刻领命。 “还有,找两个太医,把百里奕送回去,好好治疗,一切费用皆由本皇承担。” 楚逸说完,一甩袖子,大步离开了这暗无天日的廷尉府大牢。 大年初一,凉宫太上皇便肃正廷尉府。 九卿之一的廷尉陈述之和左监李宝龙被下狱抄家,牵连出了廷尉府内大大小小官员数十名。 而这数十名官员也无遗漏网,全部被黑卫缉拿归案。 不少的官员,甚至都在家中与家人团聚,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直接带走。 这件事,成了席卷大夏王朝开年的第一场政治风暴。 整个廷尉府,生生少了一半的官员,剩下的也同样人人自危。 如此严峻的情况,却偏偏没有引起任何的反弹。 就仿佛,以吕儒晦为首的文官集团,已对此默认。 时光飞逝。 一晃,三天的时间悄然流逝。 凉宫签发了第一批任命书,新一批的官员走马上任,接替了廷尉府内空出来的职位。 左监一职,则由匠人府大匠公输恒举荐,从地方调任上来的郡监陈冲担任。 而廷尉一职,则并未出现在这份任命书当中。 九卿之位虽好,且吕儒晦等人也已默认让步,可奈何,楚逸的手上,实在没有一个适合的人选。 “廷尉乃我大夏九卿之首,无论权利还是职能都非同小可,且以目前的局势来看,不仅是忠心,能力才是最为主要的。” “最起码,他得有在吕儒晦等人的眼皮子底下周旋的本事!” 凉宫正殿内,楚逸皱眉看向下首的霍龙:“奈何,这样的人选,本皇是实在找不到啊。” 霍龙沉声道:“太上皇,其实这样的人选,到也不难。”ъitv “哦?”楚逸挑眉:“老侯爷有合适的人选?” 霍龙连忙道:“河北四郡的叛军起了内讧,眼下正在打生打死,根本都不需要李信将军的军队出手,他们自己便会覆灭。” “这个帮助太上皇您解决了心腹大患之人,不恰恰就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见霍龙这么说,楚逸眉头蹙起。 张翰! 这个人,确实极有能力。 说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的解决掉叛军,还真就给办成了! 此刻,盘恒在河北四郡内的二十万叛军,已彻底陷入了内乱当中,距离覆灭也不过时间问题。 张翰是如何做到的,楚逸能猜出一个大概,无非就是利用他们张家几兄弟之间的身份,来进行挑拨离间。 不过这种事情,说起来简单,想要做到却并没有那么容易。 单以才能来看,张翰确实有能力担任这个廷尉之职。 但…… “此人不好掌控。”楚逸摇了摇头。 霍龙见状,并未接话。 有些事情,提一句也就罢了,多说多错。biqμgètν “罢了,这件事,本皇还是与他当面聊过之后再议吧。” 摆了摆手,楚逸决定将这件事押后处理。 “今日叫老侯爷过来,主要还是为了另一件事。” 楚逸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淡淡的说道:“甘汤不日便将官复原职,作为交换,廷尉府的事情他们不再插手。” “这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但也有一些机缘巧合,本皇不愿就这么白白便宜了他们。” “一个上大夫的位置,太过重要,所以本皇欲请淳于先生出山,担任左上大夫一职。” 大夏的全部职位,包括三公,皆分左右,例如吕儒晦便是大夏左相。 只不过在许多时候,都只有一人担任。 而在大夏,凡事皆以左为尊。 让甘汤官复原职,从归众大夫之首的上大夫没问题,但楚逸却不打算让他们太过轻松。 听到楚逸如此说,霍龙眼中闪过了一抹震惊。 不是淳于越资格不够,而是…… “太上皇,淳于先生名满天下,早年先帝就多次请其出山入仕,但都被拒绝,其只言志不在朝堂,最终也只是挂了一个中大夫的空职,每每纵情于山水之间,结草庐而居。” “偏生,淳于先生的名望极高,可以说是天下读书人心目中的在世圣贤,朝廷无论如何也不能对他用强。” “所以,若太上皇您没有什么另辟蹊径的法子,估计希望是不大。” 霍龙努力的让自己措辞能够相对委婉一些,但仍止不住的将心中忧虑表露出来,且生怕那一句话就激到了太上皇,引得他势必要将淳于先生给弄过来。 一旦操作不好,那凉宫可就真要成了天下士子口诛笔伐的对象,对太上皇而言,绝非好事。 楚逸自是看出了霍龙的顾虑,他轻笑一声,自信道:“老侯爷放心,本皇虽也知,淳于先生志不在朝廷,不过本皇亦有几分把握。” “便是不成,本皇也不会强求,引得淳于先生不悦。”bigétν 见楚逸领会了自己的意思,霍龙点了点头,拱手道:“太上皇圣明,是老臣多虑了。” 楚逸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又道:“按日子来算,霍风现在当已进入高句丽境内,同那东瀛作战了吧?” “此事,老侯爷还是要多照看一些,不容有失。” 霍龙连忙正色道:“此战乃振我大夏军威之战,老臣必竭尽全力,不会有丝毫的马虎大意。” 楚逸起身,缓步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一片苍茫的景色,喃喃道:“眼下正值多事之秋,这几天还能稍微空闲些,等开年以后,就没这么轻松了啊。” 霍龙站在楚逸的身侧一步远,说道:“太上皇,最艰难的日子咱们已经熬过去了,这新的一年,必会越来越好。” “托老侯爷吉言。”楚逸轻笑一声,回道。 翌日。 大年初五,凉宫正殿的大门才刚刚开启,楚逸就等来了一个人。 张翰! 第290章 张翰,一步登天 端坐在上首主位,楚逸眸光中满是欣赏的说道:“叛军内讧,二十万本就是游兵散勇的叛军,如今更是分列成了七股势力,不足为据。” “本皇听闻,河北各地皆杀声四起,却根本不需我朝廷兵马出手,只等他们拼杀至无力再战,我朝廷大军再去收尾即可。” 说着,楚逸看着一身银灰长衫,文质彬彬的张翰轻笑道:“你,有大才!”ъitv 张翰躬身道:“学生只是用了一些取巧的法子,实则并不值一提。” “你这不值一提,却让本皇省去了许多的心思,朝廷也省下了不知多少人力、物力去浪费在这些不必要的地方。” 楚逸目光灼灼的看着张翰,又道:“本皇好奇的是。” “既然你兄长乃是尊了燕王之名,来操持这一盘大棋,可如今局势刚起,棋盘便被打落,燕王能善罢甘休?” 张翰平静的答道:“这世上总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更何况那些叛贼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们骤然得到了权势,横行无忌,彼此间为了利益而争夺,反目成仇,这也是难免的事情。”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说的便是如此。” “对燕王而言,此番虽布局失败,但也未曾伤其根本,只需耐心的等待下次机会便可。” “若是没有耐心的话,燕王也不会蛰伏至今,他等得起。” 楚逸双眼一凝,沉声道:“你可知,燕王在等什么?” “等一个坐天下的机会。” 听闻张翰如此说,楚逸冷笑一声:“燕王乃我大夏皇室宗亲,镇守北地数十载,兢兢业业,劳苦功高,一直都对朝廷忠心耿耿。” “你如此诬蔑我大夏上王,难道就不怕本皇把你推出去砍了吗?” 张翰神情镇定,对楚逸躬身道:“若学生有罪,太上皇自可罚之,学生绝无怨言。” 楚逸起身缓步走下高阶,来到了张翰的身前,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很聪明,是本皇见过所有的人中,当属顶尖的聪明人。” “不过,也正因如此,本皇很想现在就杀了你。” “学生平生仅有一念,便是将一身所学报销于帝王家,若此一身所学荒废于乡野,对学生而言不若一死。” “若太上皇不容学生,学生绝无怨言。” “可若太上皇愿信学生,学生也必将为您倾尽胸中所学,只求于百年之后,可比肩秦之商君,李斯,汉之萧何,张良。” 说道这里,张翰微微一顿,对着楚逸又是一拜,说道:“不过,学生相信,太上皇您乃明主,必不会于今日除掉学生,便是真有此念,亦当于十数载之后。” 楚逸神色不变,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张翰。 张翰也同样不做任何动作,只是恭敬的等待着。 半晌,楚逸淡淡的说道:“直起身子。” 张翰闻言,连忙挺直了腰杆,直视楚逸。 “你认为,本皇何时会除掉你?” “文官灭,藩王削,海内靖平,社稷安定。” 张翰的回答,简短且有力。 “你不怕?”楚逸再问。 “怕!” 张翰平静的回答道:“但学生更怕,百年之后,化为枯骨而无人闻翰之名。” 果然是一个有野心,又聪明的人啊! 楚逸心中暗自赞叹了一句,反身走回了高阶,重新落座。 “张翰听封!” 张翰连忙撩起长衫摆子,跪在了正殿中央,对着地面就用力一磕:“草民张翰,恭听太上皇圣旨!” “张翰平叛,于社稷有功。” “本皇今在此,以监国之名,代陛下册封,擢升张翰为正二品,令九卿之爵,任廷尉一职。” “特此,以此令檄文天下,以宣朝廷爱才之心。” “臣,张翰,叩谢太上皇,太上皇万年!” 饶是宠辱不惊,一直都十分平静的张翰,在这一刻,声音亦隐隐有了一丝颤抖。ъitv 他想过,凭自己的才能与功劳,足以得到太上皇的信重赏识。 但他确实没想到。 太上皇竟如此的大方,一出手便让他来到朝廷的金字塔顶尖行列,位列九卿之一的廷尉! 虽然说,那仅仅只是九卿之一,而非当初张傲那般的九卿之首上卿,但对张翰来说,这个至高的起步点,也足以让他一展胸中抱负。 楚逸淡漠的看着张翰:“本皇的旨意稍后便会拟成公文,传檄各部,同时昭告天下。” “待开年,各府衙开始工作以后,就就直接走马上任。” “在那之前,廷尉府内还有一些本皇安排的人,他们也会去提前找你,配合你工作。” “廷尉乃统管我大夏律法之部门,责任重大,本皇既让你过去,那你就必须要给本皇做出成绩来!” 张翰叩道:“臣,遵旨!” 楚逸点了点头,又道:“你要清楚,廷尉府一直都由吕儒晦等文官集团掌控。” “今次本皇虽通过一些交换,从他们的手中将此夺了过来,但对方也绝不让你太过轻松。” “所以,在你赴任以后,无论是府内还是朝廷上,都要留个心眼,自己小心应付,本皇不会帮你太多。” 张翰想了想,说道:“太上皇,臣斗胆,请您赐臣一份朝中三公、九卿各府衙资料,越详细越好。” “准!” “稍后,本皇会让黑卫的人把东西送……你现在住哪?” 张翰连忙答道:“臣立刻便会去廷尉府报道,而后便直接在府衙住下。” “臣打算,直接调取历年的卷宗,先初步了解一番,从细微处入手。” “可以。” 楚逸淡淡的说道:“既然你有了想法,那就去做。” “先去找左监陈冲,他也是从外地刚刚调上来的,正等着你这顶头上司赴任呢。” 张翰对楚逸又是连拜了三下,这才说道:“臣,告退。” 一道圣旨,从此鱼跃龙门。 张翰本布衣,可就是因为太上皇的一句话,一跃成为了大夏九卿之一,执掌一府。 这样的例子,别说是在先帝时起,历数大夏三百载,就从未出现过。 廷尉的任免最终决议,也宣告了在这开年之初,凉宫彻底荡平了廷尉府这新年第一件政治事件的终结。 由始至终,对这一介布衣自身,跃升九卿之位的章邯,吕儒晦等文官集团都未发一眼,仿若哑巴了一半。 直至那个已被破相,贬斥为长安令的甘汤官复原职,重新成为众大夫之首的上大夫,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许多嗅觉敏锐者,第一时间便察觉出,这是一场利益交换,一场凉宫与文官集团之间的博弈。 其最终胜负结果,众说纷纭。 不过对楚逸而言,这笔买卖,还远远没有结束。 在年假的最后一天,楚逸再度微服出宫,在黑卫的严密护卫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京城长安。 第291章 目标,蓬莱 出了长安一路向东,出了函谷关,便进入司隶地界。 渠道三川继续前行,过东郡、济北郡、临淄郡,胶东郡,最终才抵达了楚逸此行的目的地,蓬莱县。 陪伴楚逸一道出行的,除了黑卫当中武艺最顶尖的一百名好手之外,还有整整八百禁军精骑,乔装分散的跟随在楚逸车马后方五里范围之内。 一旦有任何的紧急情况,这八百禁便可在第一时间内全部感到。 全副武装的他们不光携带了骑枪利箭,更是人手配备了只有边防军才使用,抵御外族的手弩,便是打上一场小型遭遇战都足够。 再加上随身伺候的赵瑾,楚逸的安全级别可以说被提升到了极致。 同样是陪伴着楚逸一道出来的霍璃,对如此奢华的阵仗感到很不适应。 “这么怕死,那你还出来折腾做什么?” “好好的呆在长安,深宫大院里发号施令不就完了?还是说,凉宫的围墙,已经管不住你这个躁动的心,打算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见识见识咱们太上皇的威严了?” 霍璃的冷嘲热讽,让正掀起帘子看向窗外的楚逸轻笑了两声。 他放下窗帘,对霍璃说道:“哪来这么多屁话?本皇这叫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懂吗?” “现在本皇一人身系大夏国祚社稷,岂能学那浪荡子一般,纵马天下而弃自身安危于不顾?” “你就道理多!”霍璃不忿的撇了撇嘴:“明明是想效仿周文王那般礼贤下士,可又难掩自己怕死的本质,还偏要巧舌如簧的美化自己。” “怕死丢人么?这天下,就没有不怕死的人。” 楚逸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尤其,本皇蛰伏了整整五年之久,好不容易快熬出头,有机会复登皇位。” “天下的权柄、财富、美女一切一切,只要本皇想,皆可调动整个国家的力量为本皇提供,这个国家的万万黎民,皆受本皇一人掌控,常人八辈子都投不了这么好的一个胎,本皇又怎么舍得死?” 霍璃杏眼狂翻,对楚逸这恬不知耻的歪理邪说倍感无奈,可偏偏又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语,最终也只能不忿的轻哼了一声,转移话题。 “淳于先生年前便从长安返回故里,之前你都不想着挽留,现在又巴巴的找上门去,若是最后没请动,或是干脆吃个闭门羹,你可别恼羞成怒了。” “请淳于先生出山,这件事难度确实不小,本皇当然清楚。” 楚逸淡淡的说道:“莫说是本皇,便是当年父皇他曾三请淳于先生,甚至在他的草庐外等了一天一夜,震动天下。” “可即便如此,也只是让淳于先生允了一个中大夫的空衔,始终不肯入仕参与朝政。” “那你还来?”霍璃不解道。 “不来就永远没可能,但只要本皇来了,终归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况且,本皇也不是全无准备就冒然而来,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把握的。” “这件事若是成了,那对本皇的好处也是极大的。” 说道这里,楚逸对霍璃挑了一下眉:“你仔细想想,若是淳于先生在本皇的出面下,同意入仕为官,那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霍璃闻言,轻咬着樱唇细细思索,不过片刻后,以略带震颤的口吻说道:“天下士子归心?” “不错!” 楚逸点了点头:“这才是当初父皇不惜耗费一天一夜,也要请淳于先生,今各路藩王亦想尽办法请他出山的原因,也同样是本皇所需要的。” “淳于先生为天下读书人的表率,在世圣贤,一旦他选择了本皇,那么本皇便立刻得到了天下士子的支持,从此以后,本皇将有源源不断的人才,那就再也不用顾虑吕儒晦他们了。” “简而言之,只要此事一成,本皇便有了正面抗衡吕儒晦等文官集团的直奔,而不用处处受到掣肘,放不开手脚。”bigétν “届时,本皇的政令,没人敢忽视!” 说道这里,楚逸的声音越发深邃:“这,将是一把足以杀死吕儒晦的利剑!” 霍璃听的心中激荡不易,她正饶有兴致的打算再说些什么,却感觉马车的速度突然就降了下来。 紧接着,外面驾车的赵瑾便汇报道:“太上皇,前方道路上有人在斗殴。” 楚逸眉头一皱:“能绕就绕过去,绕不过去就将斗殴的人驱散,这点小事还用问本皇?” 赵瑾的声音再度传来:“太上皇,挨打的一方,似乎是咱们朝廷的役卒。” 役卒!那就是有着正规编制的朝廷公务人员,管理地方的兵卒。 兵卒挨打,这还真就是破天荒的新闻。 听到这话,楚逸眉头更是紧蹙,对这蓬莱令有了一丝不满之心。 无论缘由对错,朝廷的役卒能被人当街殴打,那就是县令的问题,传出去能笑掉大牙。 “把双方都控制住,带几个人过来文化。”楚逸冷声吩咐。 赵瑾应了一声,紧接着就听到马车外传来阵阵呼呵声。 不过片刻,喧闹渐止,楚逸走出马车,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被黑卫控制的十多人。 其中有三、四个,是穿着官差的服装,不过各个被揍的鼻青脸肿,衣衫破损。 另外的则是一群身材魁梧的汉子,即便被制住,依旧是一副义愤填膺,随时可能冲上去再度撕打的架势。biqμgètν 蓬莱乃临海郡县,地处渤海、黄海交界,渔业资源丰富,当地百姓多以渔猎为生,所以各个生的皮肤黝黑壮实,在这灾情连年之下,算是一个少有不被天灾影响的地方。 楚逸淡淡的扫了一眼下方众人,冷声询问:“何故殴斗?” 役卒那边,为首的一人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此前他反抗的时候被一名黑卫用身份令牌砸了一鼻子的血,现在还后怕不已。 虽然他不认识楚逸,但只看对方气度不凡,有又黑卫随行保护,自是清楚面青这位贵气逼人的公子,其身份地位之尊贵,已经超越了他所能想象的极限。 他以最为恭敬的口吻答道:“回这位公子,我等皆是蓬莱县的役卒,奉命前来收取渔税,不想这群刁民非但不缴,还以武力反抗。” “我等不过是与他们争辩了两句,就被打成了这个样子……” 第292章 苛捐杂税猛如虎 楚逸闻言,扭头看向了那群肤色黝黑,臂膀粗壮的汉子,沉声道:“官府收税,乃是天经地义,尔等非但不依法纳税,还妄动武力反抗,是想造反吗?” 壮汉当中,为首之人三十出头,体格雄壮。 汉子虽然没什么见识,但不代表他就蠢笨,眼前这帮人皆佩戴兵刃,甩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令牌,让那些被围殴依旧不服的役卒老实的犹如三孙子,想都知道对方身份不简单。 说到底,他们也只是普通的渔民,怒火上来了打架是敢,但真要冒着杀头的风险去冲撞大人物,尤其还被扣上个造反的帽子,那是肯定不行的。 “这位公子,不是我们不缴税,而是这苛捐杂税实在太多了。” “我们渔民出海,完全是靠天吃饭,很多时候出海半月都一无所获,每次遭遇了风浪,更是可能连人都回不来,可以说是冒着生命危险挣这么一口饭食。” “可现在我们想要出海,官府还偏要在原有基础上,再征收一个什么风季税,只要打渔归来,无论收获如何,都要多缴三成的赋税。” “就算是如此,咬咬牙,我们也挺下来了,可今年这年假都没放完,这些官差就过来,说又要增收一个年假税,我婆娘刚刚生完孩子,连奶水都没有,把家里唯一的母鸡杀了打算给婆娘下奶,这些混蛋竟然还要分走半只。” “如此苛政,让我们老百姓还怎么活?” 随着汉子的话说出口,渔民们更是群情激奋,指着那几名跪在地上的役卒就痛骂起来。 跟在楚逸身后的霍璃听了个真切,俏脸顿时一寒,看向那些役卒的目光越发不善。 眼见局势即将失控,赵瑾厉声呵斥:“吵什么吵?都安静,安静!” 苛政猛于虎,在大多数的乱世开启之前,都是天灾伴随着地方上的苛政而激起了民愤,最终使得局势一发不可收拾。 大多数情况下,朝廷对此并非不知情,所以每逢年节、或者遭遇了天灾等祸,皆会不同程度的减免赋税。 然而,朝廷是下令了,但地方上是否执行,执行的成效如何,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楚逸对此,并不意外。 不过这件事既然被他给撞见了,那他就必须要处理。 “仅是你们这个村子如此,还是整个蓬莱县皆如此?”楚逸问道。 为首的汉子回道:“我们蓬莱八乡十六里,每个地方都是这样,隔壁的乐安、乐平几个县就没这么多的税务。” “现在有本事的,都跑到隔壁郡县去了,也就是我们这些上有老、下有小,割舍不了祖地的人,还留在这里。” “行了,我知道了。” 楚逸点了点头:“蓬莱县的苛捐杂税一事,我会出面干涉,这几日内便会有结果,告知全县百姓。” “不过,你们今天打架斗殴,而且打的还是朝廷役卒,这件事却不能就这么算了。” “便是事出有因,但在我大夏律法面前,却只能就事论事。” “你们在场所有参与斗殴的人,全部关押一日,打五板,以儆效尤,可服气否?” 汉子一愣,连忙道:“这已是天大的宽容,我等并非刁民,自是愿意服从。” “不过,刚刚老爷你说,能解决苛捐杂税一事,当真?这可是县令的命令!” 楚逸淡然一笑:“我自长安而来,你们认为,是长安的官大,还是这蓬莱县令的官大?” 如此简单粗暴的对比,让这群百姓顿时有了一个非常清晰的认知。 汉子挠了挠头,咧嘴一笑,带着众人下跪,拜道:“若老爷当真可以给我们解决这件事,那我们定会天天给老爷您烧香祈福!” 听到这话,楚逸嘴角一抽。 好么,人还活着,就上香了? “行了。” 摆了摆手,楚逸吩咐:“都去服刑吧,莫要在随便生事,否则定严惩不贷!” 随着楚逸一声令下,汉子们欢天喜地的走了。 看那样子,哪里是去服刑,分明是娶大姑娘小媳妇上花轿。 待汉子们纷纷离去,楚逸这才看向那名为首的官差:“你们的县令乃是何人?” 官差连忙答道:“我家县令是郑知龙,郑大人。” 楚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对这个名字没有丝毫印象。 “赵瑾。” 换了一声,楚逸吩咐道:“派几个人随他们回去,将那个郑知龙带到观潮居听候发落。” 观潮居,正是淳于先生隐居在蓬莱的草庐名讳。 楚逸的一番安排,雷厉风行,役卒们虽是满腹疑惑,但也不敢多问,只是听令行事。 反正,这些人都是长安来的大人物,最后如何,也是找县令的麻烦,跟他们没多大关系。 如此一想,念头通达,为首的官差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带着众人离去。 “走吧,咱们直接去观潮居。” 吩咐了一句,楚逸转身返回马车,霍璃也连忙跟了进去。 马车启程,晃晃悠悠的再次上路,霍璃笑眯眯的看向楚逸:“干脆,你别当这个太上皇了。” “我看你当个郡守、县令什么的,应该更合适。”biqμgètν 楚逸白眼一翻,没好气的说道:“本皇放着太上皇不当,跑去当县令?是你脑袋抽了,还是本皇脑袋不好用?” 被训斥了一句,霍璃也不以为意,粉嫩的手腕撑着俏脸,继续说道:“苛捐杂税,涉及到了一县民生,若仅是当官的中饱私囊也就罢了,可如果是另有隐情呢?你要怎么办?” 楚逸眉头一挑:“怎得?你认识这个郑知龙?” 霍璃得意道:“总算有你不知道的事情了吧?” “你贵为太上皇,日理万机,过手的都是事关天下的大事,一个小小的蓬莱县令不入你耳也是正常,不过我还恰好就知道这个人。” 第293章 蓬莱县令,郑知龙 “这个郑知龙是土生土长的蓬莱本地人,出身于郑家,算是蓬莱当地最大的望族,也是当地最大的地主。” “不过,与其他地区地主所不同的是,这蓬莱因地利的原因,所以他们的地并不是田土,而是海田。” “凡是其他人进入属于郑家的海田捕鱼,那就要给郑家交租。” “如此往复几十年的积累下,郑家虽不至富可敌国,但也算小有一方。” “而这个郑知龙能成为蓬莱县令……”说道这里,霍璃绣眉一挑,对楚逸揶揄道:“还得谢谢你。” “谢谢本皇?” “对!” 霍璃点了点头,坏笑着继续:“因为当初我大夏狼山一役惨败,之后又接连遭受了数场惨败,导致我国力受损,国库损耗严重,故而陛下登基之初,便开设了捐官特例,以填补国库。” “而这个郑知龙,恰恰是花费了百万两文银,才捐下了这个县令之位,一当就到了现在。” 楚逸闻言冷笑:“百万两文银?当真是好大的手笔,花了这么多钱,只为买这么一个县令。”bigétν “这么多年下来,连本带利的,他也算是捞足了吧?” 霍璃摇了摇头:“你总是喜欢用这种带有歧义的眼光看人,谁规定买官的就一定是贪官?” “天底下当官的大部分都是读书人,可那些读圣贤书的官员,不也有奸妄,有贪腐?” “所以,那些买官的人,还真就未必是一个贪官,比如这个郑知龙。” “这五六年下来,郑知龙还算是兢兢业业,将蓬莱县治理的井井有条。” “你看这海堤,就是蓬莱县自掏腰包修筑起来的。” “咱们大夏海防线漫长,沿海郡县众多,唯独蓬莱不需要动用国库分毫,每年的台风、海啸,皆是自给自足。” 霍璃神采奕奕的继续说道:“不仅如此,这蓬莱县还有自己的海防警备。” “其他地区的渔民不能去远海捕鱼,固然是因为他们惧怕风浪,但也同样是因为那些环绕在我外海的的东瀛倭寇。” “但这蓬莱就不一样,全年除了风浪过大的时节,渔民可出海二百余天,远比其他地区要多了很多,这都是因为蓬莱县花钱养着海防,连那些东瀛倭寇都要绕着走。” 听到这话,楚逸不由一愣。 若一切真按霍璃所言,那蓬莱的苛捐杂税,似乎还真就与郑知龙本人无关! “你怎么知道的如此详细?”楚逸不解道。 霍璃抿嘴轻笑:“说来也巧。” “这个郑知龙当初捐官,就是通过一门远方亲戚,早上了我爷爷。” “起初,我爷爷严词拒绝,后来这个郑知龙竟在我们霍家门外跪了一天的时间,爷爷这才勉强写了一封推荐信,送到了少府府。” “否则,虽是一县县令,若无朝中身居高位者举荐,也不是谁都可以买到的。” “因为这件事,爷爷才一直都有关注这个郑知龙,生怕他因贪墨而损我霍家名望,所以我才知道他。” 楚逸点了点头,对这个解释表示接受:“照这么说来,这个郑知龙还真就值得观察一下。” 此刻楚逸最缺的就是人才,倘若这个郑知龙真如霍璃所言,那还真就算是一个可造之材。 能用! 不过这还只是初步的印象,具体如何,必须等楚逸亲眼见到之后再说。 与此同时,蓬莱县令府府衙的后院内,阵阵咆哮声不断炸响。 “姓郑的,别人做官都是越做越肥,怎么到了你这,光肥在自己的裤腰上,家底却越来越薄?” “人家当官,都是玩命的往自己手里捞,管他百姓死活,反正只要上下打点好了,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怕。”biqμgètν “就是那些清流,虽是两袖清风,但好歹也捞着了一个名声,百姓们为你立长生牌。” “可你呢?事没少做,钱没少花,天天还被那些泥腿子骂,你说你虽然属猪,胖的也像猪,但这脑子怎么也成猪了?” “老娘真不知道,你这一天天忙里忙外都图个啥!” 府内的下人都低眉顺目的列在一旁,假装无事发生。 这么多年下来,他们早都习惯了。 谁不知道,自家老爷出了名的惧内且败家,从他当上了县令以后,就没有一天不挨骂。 今天这个,还算是夫人心情好,只动口没动手。 被老婆训斥了一番,身宽体胖的郑知龙到也不恼,只是不忿的说道:“你个妇道人家懂些什么?我这么做,自然是有我的道理,你消停过好日子得了。”ъitv “我过好日子?” 郑夫人被气笑了,上前一步,拎着郑知龙那肥硕的耳垂,也不管对方呼叫,厉声叫骂道:“你们郑家好歹也算是大家族,当年你老爷子要死要活,非得给你捐个官,钱不够了,还得让我娘家帮着凑。” “本来大家都指望出了一个官,能让两家的日子更红火,可现在呢?你当这官,每次新增税目,都是第一次冲着自己家下手?” “这年年征税,咱们两家别说得好处,辛苦赚的这点血汗钱,也全都快被你给征光了,你还让老娘过好日子?” “这日子,老娘已经过不下去了!” 挣脱了夫人的擒耳手,郑知龙也来了脾气,愠怒道:“你懂个屁?我这是为了整个蓬莱好!” “若不是我年年征税来建设海防,我们郑家,还有你娘家,还有其他的百姓,哪里有安稳日子过?” “你还好意思说?” 郑夫人双手掐腰,怒斥道:“是!你加固了海防,咱们出海都安全了,但钱呢?赚多少钱,你征多少税,连自己家和我娘家都不放过,还征得比谁都多,比谁都狠,你郑知龙可真出息啊!” “现在外面的泥腿子骂你是郑扒皮,富户们更是骂你生儿子没屁眼,这就是你所谓的好?” 火气上涌,郑知龙正欲反驳。 可还不等说话,门外就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叫骂声…… 第294章 观潮居 不等郑知龙出去查看,几名役卒就被黑卫踹进了院子。 “你就是郑知龙?” 带队的黑卫神色倨傲,冷声询问。 “你们是何人?” 郑知龙大怒:“为何擅闯本官府衙,这是造反的大……” 话都没等郑知龙说完,黑卫便将腰牌亮。 “黑卫办事,找的就是你郑知龙,跟我们走一趟吧。” 郑知龙看着那明晃晃的黑金色腰牌,吓得周身一颤,整张胖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黑卫!这简短的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对所有当官的人来说,黑卫这个称呼,就好似一个禁忌,碰触不得。 “这……这位上官,下官怎敢劳您几位亲自上门?” “可是有什么事?不知上官能否透露一二?下官感激不尽……”说着,郑知龙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沓银票,隐晦的塞到了这名黑卫手中。 不曾想,黑卫面色一变,将银票甩落在地,但语气比之前的冰冷到是稍显舒缓的说道:“若是平时,给你行个方便也无大碍,不过今日非比寻常,你还是赶紧随我们走吧,耽误了时辰,对你没好处。” 说着,又指了指那两名还在瘫倒在地的役卒:“你手下的人,当街和百姓斗殴,被我家主子撞见,要带你回去问话。” 郑知龙眼皮狂跳,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上官您的主子是……” “不该问的就少问!” 说完,黑卫抬手就要拿人。 郑知龙不敢反抗,乖乖的缩着脖子。 而此前还气焰嚣张的妇人,在这一刻却被吓惨了。 她连忙扑了上去,拦在黑卫身前,跪地哭嚎道:“几位官爷,为何要抓我家老爷?” “若是他犯了什么事,我们任罚,就是官丢了也行,只求他能保住性命,我们愿倾家荡产……” 患难见真情。 郑知龙见妻子声泪俱下的哭求,心中感动道:“放心吧,我就是去回个话,一会就能回来。” 黑卫撇了郑知龙一眼,对着妇人呵斥道:“你若再敢阻拦,连你一并抓走,马上让开!” 说完,抬步从妇人的身旁迈过,押着郑知龙便离开了府衙大院,留下身后响彻整个院子的哭嚎声。biqμgètν 与此同时,楚逸的马车,已经来到了观潮居。 还没从马车上下来,楚逸便听到了阵阵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掀开帘子,扑面而来的便是一阵冰冷且裹夹着海腥味的海风。 没去过海边的人,多数都认为大海一定就是沙滩和碧蓝的海水,风景如画。 却不知,大多数的海边,只是礁石与湍急的海浪。 不过,大海确实是真的大。 一望无际的碧涛,视线的尽头连着天际,海天相接,辽阔无垠,让人的心胸都变得宽广了起来。 霍璃静静的站在楚逸身边,感受着袭面的海风,吹尽了一路的风尘。 楚逸突然抬手揽住了霍璃的腰肢,她被吓了一跳,本能的想要躲闪。 “老实点,别动!” 楚逸冷声说了一句,霍璃果然是不动了。 抬手将霍璃鬓边被海风吹乱的发梢捋到耳后,楚逸见霍璃僵直着身子,轻笑一声:“那么紧张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错不及防的温柔,让霍璃心神为之一颤,她面颊有些发烫,扭头嘴硬道:“你这人可没准。” “走吧。” 揽着霍璃的腰肢,楚逸向前走去:“海景随时可以看,这观潮居,来了这一次,下次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来了。” 二人的前方,正是一座不大的草庐。 草庐的外围是一片篱笆构筑的小院,院子不大,正门处悬挂着一块长匾,上面苍劲有力的写着三个大字“观潮居”。 一应随从全部留下,楚逸只带着霍璃、赵瑾来到了观潮居正门前。 赵瑾识趣的小跑两步,叩了叩紧闭的房门。 几声过后,木门嘎吱一声打开,后头钻出了一个十几岁的书童,他好奇的打量着楚逸几人问道:“你们可是来拜会先生的?” 赵瑾正要答话,那书童便再度说道:“若是的话,就请回吧,先生早有交代,三月之前不见客,这几日我已打发走好几拨人了。” 赵瑾闻言,阴柔的冷笑了一声,对书童说道:“你去告诉你家先生,就说我就公子自长安而来,一路奔波,你家先生必须要见。” 书童闻言皱起了眉头,一脸不满。 淳于先生乃是名满天下的大贤,莫说是长安,京中大官,地方豪族,乃至藩王等皇亲国戚,任谁来了不都是客客气气的求见,这个人张口便必须要见,实在没有礼貌。 眼见书童的表情,就知道他开口一定是拒绝的话语,霍璃连忙抢先说道:“这位小哥,麻烦你与先生说一下,就说霍家女子来访,还有《满江红》的作者也来了。” 书童不清楚霍家女子代表着什么,但《满江红》这三个字却是让他眼前一亮,激动道:“先生自得此赋,便爱不释手,几次都与我言,说此人乃大才,远胜于他,若今生不能一见怕含恨九泉。” 说着,书童连忙扭身奔着院内跑去。 一边跑,一边对楚逸等人招呼道:“几位还请稍待,我这就去请先生。” 看着书童匆匆离去的背影,楚逸对霍璃笑道:“得亏把你带来了,否则我还进不了这大门。” 霍璃得意的翘起了嘴:“就说了,你会吃闭门羹的吧?” “无妨。” 楚逸说道:“他若真不让进,大不了本皇直接闯进去。” “淳于先生盛名在外,总不能跟我这么一个蛮横的晚辈计较太多吧?” “你这人……” 霍璃被气到杏眼连翻,深知他说得出说得到,无奈道:“等会见了淳于先生,你可收敛一些,他不是朝中的那些人,会对你卑躬屈膝。”biqμgètν “不是朝中的臣子,还不是我大夏百姓吗?只要是百姓,那就皆为本皇的子民。” 楚逸淡漠的说道:“既是我大夏子民,不对本皇卑躬屈膝,还要本皇曲意奉承?” “大夏,可容不得这种人!” 霍璃被楚逸这话给噎个够呛,可还不等她再劝,书童便已去而复返。 “先生有请几位贵客。” 第295章 望水天一色,云际雄推万里潮! 楚逸闻言,当先跨门而入。 霍璃还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气恼的跺了跺脚,连忙跟上,心中暗暗祈求两人可千万别闹掰了。 直入正门,过了院墙。 没等走上几步,便已来到正堂。 楚逸一行才入内,一名连袜子都只穿了一只,须发皆白的老者便从里面匆匆迎了出来。 这,是楚逸第一次见到淳于先生。 对方身材健硕,看起来像是武人而多过文人,虽已年近七旬,但依旧红光满面,双目炯炯有神。 若将这一头银发的头发换成黑色,说他四十岁都有人信。 不过这仅穿了一只袜子,连鞋都没穿的造型,属实出乎了楚逸的预料。 爽朗的大笑了两声,淳于先生对霍璃说道:“霍家丫头,你当真把《满江红》的作者给带来了?” 这豪迈的笑声,更加让淳于先生的形象贴近武夫而非文坛大儒。 如此与概念当中,那种仙风道骨,谈吐满是机锋的大贤完全不同的形象,顿时引得楚逸连连侧目。 霍璃抿嘴轻笑,对着淳于先生盈盈一拜,然后才答道:“璃儿哪里敢诓骗先生?” “喏……”说着,伸出洁白的手中指向楚逸:“这不就来了。” 顺着霍璃的指引,淳于先生这才正眼打量起了楚逸。 细细的观察了一番,淳于先生感叹:“年轻人,好气度,果然配得上《满江红》一赋中的情怀抱负!” 楚逸淡然的点了点头,道:“淳于先生谬赞了。” 淳于先生对楚逸并未对自己见礼的行为不以为意,依旧爽朗的说道:“老夫第一次闻得《满江红》时,便感叹我大夏文坛不衰,这年轻一辈终是有翘楚问世!” “此赋之才华,老夫活了几十年都未闻得一见,仅此一赋,老夫便敢断言,必将名垂青史,让后人铭记、赞颂!” “能在有生之年得闻此赋,老夫心愿足矣!” “故,刚刚老夫听熟透说,霍家丫头把小哥带了过来,这才情急之下连鞋袜都没来得及穿,实在是唐突。”ъitv 虽然淳于先生与自己心中的形象反差巨大,不过对方并没有任何的姿态拿捏,故作高深,反而是让楚逸对他升起了好感。 这,是一个纯粹的人! “先生说笑了。” “此赋不过在下有感而发,比之先生远远不及,得先生如此圣赞,实在汗颜。” 淳于先生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反而是话锋一转,突然道:“小哥,老夫日前观潮,想到一上联,不知你可对下?” 说是询问,淳于先生根本就没等楚逸答复,便直接开口道:“跋扈其重楼,赏墙燕齐飞,洞头壮复年前胜。” 淳于先生性格爽朗直率,所以根本就没给他推辞的机会。 而且,这幅上联,难度极高。 淳于先生开口就点名,自己是通过观潮,所以才想到的上联。 可偏偏,这几句话当中,没有一字提到了有关潮水,且还是三断句。 这分明就是想要借此来考教楚逸心中的学识。 寻常有些笔墨在胸的人,想要在仓促间对上此联也并非不能,但却难以做到上下呼应,对比公正,且最致命的就是淳于先生点出的观潮二字。 故此,想要将此联对得工整,且能点出观潮,方才能显现出水平。 霍璃乃是才女,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此联的难处,她饶有兴致的看着楚逸,等待他的表演。 一旁的赵瑾,则是直接麻爪。 虽然他也略同文墨,当相比起这些,还是杀人更顺手一些。 写写公文,赵瑾还能勉强应付,让他对这个,不如直接给他丢到前线战场上去来得痛快。 楚逸心中长叹了一声。 摘抄前辈的诗词果然还是有风险。 类似这种原生的对联,直接就能让一个人暴露无遗。 不过幸好,楚逸并非是那种胸无点墨,只知摘抄之人。 略作思量,楚逸看了一眼窗外那海天一色的景象,开口道:“凌霄观瀚海,望水天一色,云际雄推万里潮!”biqμgètν 诗词文字,不光是要文笔公正,意境优美,更要表述出一个人心中的远大抱负。 楚逸对出的下联,虽只短短几句,便有风云平地起,气吞山河之气势。 淳于先生闻言一愣,看向楚逸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深邃难言之色。 而此刻,楚逸却已偏头凑到了霍璃耳边,调侃道:“刚刚这一赋,看起来是表述胸中情怀,不过还有另外的一种解释,璃儿可想得知?” 耳畔吹来的热气,吓了霍璃一条。 楚逸那调笑的表情,更是让她深知对方要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结合他的一贯作风,还有府中嬷嬷给她看过那些辣眼睛的图片,霍璃不过略作猜想,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一副画面,顿时面红耳赤,心中小鹿乱撞。 这……这可是在当世大贤,淳于先生当面,这个人怎敢如此? 霍璃羞怒不堪,但又迫于场合不对,只能恨恨的瞪了楚逸一眼,偏过头去。 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女儿家的心思复杂又多情,楚逸虽是在调笑,但却真就在不经意间,挑动了她的心弦。 “好!好!” 淳于先生的笑声,打断了霍璃纷乱的思绪。 “小哥果非常人也!” 楚逸正色道:“先生谬赞。” “我观小哥气度非凡,举手投足间皆由常人所不及的贵气,文章锦绣,更可见胸中沟壑抱负。” “今日前来,是有事,还是单纯的以诗会友?” 第296章 本皇再请,淳于先生出山相助! 当楚逸听到这句话他就知道,前夕已过,现在是上正餐的时候了。 他也不犹豫,连忙开口道:“在下自凉宫而来。”biqμgètν 即便对楚逸的身份所有准备,可当淳于先生听到他自报家门以后,眉头仍旧不受控制的一跳。 太上皇! 来人,竟是那个被称之为大夏之耻,而今已重新发迹,成为监国的太上皇! 任谁都能看出。 只要陛下一驾崩,太上皇将有着极大的可能登基复位。 太上皇,太上皇,摘掉太上二字,那变是皇! “今日前来,只为请先生入仕,任左上大夫一职,统帅百官,为万民开太平。” 淳于先生静静的看着楚逸,等他将话说完,这才摇头苦笑。 他并未第一时间回答楚逸,而是转首看向了霍璃,打趣道:“霍家丫头,你今日带来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位贵客啊!” 霍璃已从刚刚那纷乱的情绪中舒缓过来,柔声道:“先生,您之才,若置于草庐,岂不可惜?” “老夫之才,不在朝堂,只在这庐中。” 淳于先生面上的笑容散去,对楚逸躬身道:“太上皇之请,老夫恕难从命,还望海涵。” 淳于先生的态度虽然非常恭敬,但语气却极为坚定,不容拒绝。 楚逸并不意外,继续道:“先生乃当时大贤,天下读书人的表率,为何不将这一身本领用在朝廷,以全天下士子之心,慰万民之意?” 淳于先生依旧摇头:“若有此念,早几十年,老夫便去了,何止等到今日?” “年轻的时候意气风发,尚有匡天下之志。” “然,老夫已年迈,经历的多了,看的多了,自然也就明白,天下大势非一人可逆,不若寄情于山水,少了烦恼,平添喜乐,岂不美哉?” 楚逸沉声道:“天下大势确非一人个逆,但若人人都如此,那天下必然分崩离析,万民皆苦。” 淳于先生摆了摆手:“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此非老夫之志,勉强不得,太上皇还是请回吧。” 眼见二人越说越僵,霍璃连忙道:“淳于先生,太上皇亲自从长安而来,诚意十足,便是先生您此刻不愿,但也还请听我们把话说完。” 淳于先生明白霍璃的意思。 自古皇家最难伺候。 伴君如伴虎,这并非只是随口一说。 淳于先生固然有着极大的名望作为依仗,但也不愿意得罪了楚逸。 眼见霍璃这么说,楚逸也并未太过强势,便点了点头。 楚逸见状,话锋一转:“这观潮居,可就先生一人独居?” 淳于先生点了点头:“不错,不过闲暇之时,也有任由附近求学的士子们过来授课,并不定时,也不收费,来去自如,全凭意愿。”ъitv “先生在我大夏南北东西,共有四处类此观潮的隐居之所,一年到头,多半奔波于此,不辞辛劳,可也都是为了办学授课?” 淳于先生并不奇怪楚逸知道这一点,他说道:“老夫心愿,便是将毕生所学传授于天下世人,怎奈人力有时尽,老夫也只能是竭尽所能罢了。” 连翻询问,楚逸已心中有底,他淡然一笑。 “既如此,先生可考虑过,由朝廷出面办学?” “先生与弟子一同传授学问,如此一来,有了朝廷的渠道、资金,再加上先生的名望学识,天下间的有识之士,无论寒门与否,皆可来此得先生授业,岂不好过这般?” 受时代所限。 能学到书本文化的,大多都是氏族子弟,再不济也得是小富之家。 一般的寒门士子,便是有心向学,也苦无门路,无人教导。 这,也正是淳于先生一年四季都奔波在各处授学的主要原因。 寒门与否,楚逸不在乎,但若能通过这个,将淳于越招募到麾下,对楚逸而言却至关重要。 听闻此言,淳于先生一愣,他清楚对方这是在诱惑自己。 但面对如此诱惑,他却说出任何拒绝的话语来。 微微蹙眉,淳于先生疑虑道:“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的确不简单,但也没那么复杂。” 已抓住对方软肋的楚逸继续道:“先生盛名在外,本就是天下读书人眼中的在世圣贤,若有了朝廷的帮助,学堂之事自可水到渠成,总好过先生如此奔波,虚度光阴却无法教授到大部分有心向学之士。” “实不相瞒……”说着,楚逸苦涩一笑:“眼下我国力虚弱,朝廷用度艰难。” “不过,本皇可以保证,必将在有生之年普及教育,让我大夏国土覆盖之地,一切有心向学的学子,皆可习得学问,再无氏族、寒门之分。” “便是村中孩童,只要父母有意,亦可入私塾,只要他们愿意继续读书,那朝廷就负责教育,负责拨付经费,派专门的教书先生去往各地传授学识。” “但!这些,都需要一个强大的国力支撑,更需要淳于先生这种可为天下读书人表率之士的帮助,缺一而不可!” “所以,本皇再请,淳于先生出山相助!” 楚逸的话,让淳于先生怦然心动。 可就在此时,之前带领楚逸过来的书童突然走来,脆生生的说道:“先生,蓬莱令郑知龙过来了。” 郑知龙的到来,打断了二人谈话。 楚逸虽感可惜,但也没太在意。 淳于越这样的人,并不是仅凭三言两语,画个大饼就能打动的。 这种见惯了沉浮,深蕴世间险恶的大贤,那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没点真东西根本就说不动他。 索性,先处理了郑知龙再说。 得了淳于先生的应允,书童飞快的跑了出去,让郑知龙进门。 没一会,脚步声传来,在书童的带领下,郑知龙来到了楚逸的面前。 他低着头,佝偻着身子,肥硕的身躯撑得官府无比臃肿且滑稽,当他看到了楚逸的鞋面以后,当即便跪下,颤声道:“下臣,郑知龙,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被带到观潮居以后,郑知龙便被告知,要问自己话的人乃是当朝太上皇。 听到这个,可是把郑知龙给吓坏了。 直至跪地叩首参拜,郑知龙都始终没敢抬头看上楚逸哪怕一眼。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将会怎样。 ъitv 第297章 税权,不可动 郑知龙这辈子,除了今天以外,所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霍龙,那还是他在人家门口跪了一天一夜才得见一面。 再之下,所接触的也就是少府府的几名署吏,还有他的顶头上司,胶东郡郡守了。 与这位站在大夏金字至高点的太上皇相比,那简直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心中惶恐不安的郑知龙周身颤栗不止,生怕自己在某个细微之处做的不到,引得太上皇不满,人头落地。 而他这一声太上皇,到是将旁边的熟透吓了一跳。 书童万万没想到,今个随便迎来一位客人,身份竟然会高贵到这种地步。 什么豪族世家,藩王皇亲,比这位根本不值一提。 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确认没有任何的不敬之处,这才松了一口气。 书童如何,根本没人在意。 楚逸淡淡的看着那跪在自己面前,抖如筛糠的郑知龙,并未搭理他,而是对一旁的淳于越说道:“借先生堂屋一用可好?” 淳于先生抚须一笑:“太上皇可随意。” 点了点头,楚逸这才看向郑知龙:“你可知,本皇为何要将你带到此处?” 郑知龙连忙道:“下臣知,是因为太上皇的车架在半路上遇到了役卒与百姓斗殴,经百姓举报,下臣擅加赋税,至使百姓苦不堪言。”ъitv “太上皇仁慈,不愿百姓受苦,更怒下臣胆大妄为,故这才召下臣之至此。” 楚逸淡漠道:“既然你都知道,那有什么想对本皇解释的吗?” 郑知龙肥硕的胖脸一阵抖动,解释道:“回禀太上皇,下臣擅自加赋确为实情,但绝不至让百姓无法生活,且下臣敢用一家老小的性命担保,这些年蓬莱县所家赋税,绝无半点用于私利,全都用在了蓬莱的经营建设上。” “下臣若有半句虚言,甘受责罚。” “胡闹!” 楚逸面色沉声的呵斥了一句,将郑知龙吓的又是一阵颤抖。 “赋税乃朝廷所控制权,从未下放地方,便是一地的城门税,那也要经过层层上报、审批,方可执行。” “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胆敢擅自征收赋税?还振振有词,说什么都是用来建设发展?” “你这是将蓬莱当做你一家之地,行君王之权了吗?” “郑知龙,本皇告诉你!” “光是你巧立名目,擅增赋税这一项,本皇就能摘了你全族的脑袋!” 郑知龙面色惨白,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上一下。 楚逸的话,说的极重。 在来的路上,郑知龙一直都在回想,待确认他并未贪墨哪怕一丝一毫,全都是用来发展建设,最多被责罚一番以后,他本已安心,还真就没意思到,自己闯下的乃弥天大祸!ъitv 无论郑知龙的出发点在哪里,这蓬莱是否被他经营的有声有色,站在楚逸的立场上,也绝对不能容忍这种无法无天的行为继续下去。 否则!它损害的,便是朝廷的威望,从而引得其他郡县争相效仿,于社稷不利。 甚至,在税权被动以后,那兵权呢?是不是也有人会尝试着动上一下子? 真到了那个时候,天下将乱成什么样? 唯一的结果,就是国将不国! 就例如当初春秋伊始,周天子虽在,但各地诸侯王兵权在握,却无人尊天子之威,征伐不断,天下纷乱。 税权、兵权,正是朝廷用来节制天下的利刃,社稷的根本,绝不能被地方染指。 郑知龙是个没文化的土鳖,层次更加是不够,眼光也没那么深远,根本看不到这些,但楚逸却不会容忍这些。 同样看明白这一点的,还有淳于先生。 他眉头微微蹙起,坐在一旁没有吭声。 将观海居设在蓬莱这么多年,淳于越也和郑知龙打了不少的交道,知道这是一个忠厚的老实人,并非那些贪墨之徒。 但眼下这种情况,轮不上他来开口。 因为他清楚,对于当权者而言,很多时候对下面人考虑的并非是忠奸,而是考量对方是否能用,可用。 “下臣……下臣……” 郑知龙在那下臣了个半天,也始终说不出什么来。 这一刻的他,只感觉自己求饶也不是,不求饶更不是,又急又怕,本就肥胖的脸盘子上,更是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看起来越发油腻。 楚逸眉头紧皱,对郑知龙的印象逐渐下滑。 这个人,即便是在管理上有些才能,也并非是一个合格的政客,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都,这种政客基本的素质都没有。 当然,楚逸也并不指望一个不学无术,依靠花钱上位的官员,能做到如同吕儒晦那般老油条。 但最起码的应变,总该还是要有的。 这时,对郑知龙所为素有好感的霍璃看不下去了。 “你还不赶紧对太上皇认错?”霍璃开口提醒道。 郑知龙这才恍然大悟,太上皇只是训斥,并没在第一时间下令惩处,那就证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自己要是再不开口,那就彻底完了。 “太上皇,下臣知罪,请太上皇责罚。” 看着磕头如捣蒜的郑知龙,楚逸不满的撇了霍璃一眼,继续说道:“虽然你治理蓬莱也算有一份苦劳,但当地百姓为何对你怨声载道,难道这些你就没考虑过吗?” “治理地方,最根本的目地便是为百姓服务,否则你便加固了海防,将蓬莱打造的繁荣舒适,又有什么意义?” 郑知龙一脸的惨然:“太上皇,百姓的目光始终有局限性,他们只看到了下臣从他们手中拿走了多少,却从不去想,他们所得到的那些。” “不敢欺瞒太上皇,下臣的家中,在蓬莱也算数一数二的大户,颇有钱财,但下臣在征收赋税的时候,普通百姓们仅承担了一小部分,大部分的支出,皆由下臣家中,乃至蓬莱其他富户承担。” 越说,郑知龙越感委屈,他虽跪在地上,腰杆却不自觉的渐渐挺直:“下臣家中,每年都是蓬莱的第一纳税大户,所收赋税,足占全县的一成还多。”biqμgètν “正因如此,这些年来下臣虽不断的增加赋税,但百姓们的生活却比之前要好了许多。” “就是蓬莱县的整体经济,亦是一年强过一年。” “要说唯一没改变的,也就是包括下臣在内,蓬莱县原本的富户,因为他们额外赚得的钱财,多半都被下臣给征走了……” 第298章 这海的对面,便是高句丽 看着一脸委屈的郑知龙,楚逸被气笑了。 这胖子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思想到是挺超前,竟然还有后世富人重税穷人轻税的理念。 不过,这个道理说的简单,想要实行却是难上加难。ъitv 富人手中掌握着远超普通百姓的资源,且财富就是他们的根本,岂容你随意染指。 动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说的就是这些为富不仁的家伙。 反而是那些穷人,因为本身就穷,哪怕是增加了一点,也绝非他们所能承受,更是哭天喊地。 “蓬莱县内的富户,就任由你这么宰割不做反抗?”楚逸好奇询问。 郑知龙舔脸一笑,连忙道:“下臣家中每次都是一地个缴税,且缴纳的最多,他们即便心有不满,也只能无奈接受。” “下臣自从做上这蓬莱令以后,也没有任何的把柄给他们抓,除了苛捐杂税,他们就是想揪下臣的小辫子都没处去揪。” “况且,下臣将这些收缴上来的钱财全部用于蓬莱发展,加固海防,那些拥有海田的富户本就是最大受益者,若把下臣给斗下去,换个人上来,他们税缴的是少了,但其他例如孝敬的支出却会大幅度增加。” “海防若是丢了,也会影响渔业的发展,生意同样便少,利润降低。” “这笔账,是个生意人都会算。” “最重要的,是下臣一直都拿捏着分寸,从来没让他们光出血而不得收益。” “例如今年,下臣让他们缴纳了一千两税银,明年就一定会想办法让他们赚个一千一百两,如此一来,怎么算他们都有一些结余,所以这么多年一直都相安无事。” 楚逸听完,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郁。 刚刚对郑知龙降低的那几分评价,再次涨了回来。 只从他的说辞来看,倘若郑知龙的话语中没有水分,那他就不光是一个在管理上的人才,更是一个大才! “本皇大概知道了。” 楚逸点了点头,表示已大致知晓。 不过最终要如何处置,他当然也不能仅听这郑知龙的一面之词。 “赵瑾。” 楚逸喊了一声,在门口候命的赵瑾连忙上前:“老奴在。” “你带郑知龙下去,按照他所言的那些,去蓬莱县各地彻查。” “若所言属实,便将他人带回来,若有不实……”楚逸淡漠的看了郑知龙一眼,沉声道:“按欺君罪论处。” 欺君之罪,可诛九族! 楚逸虽不是皇帝,但他是太上皇,平素也可以本皇自称,便是出行依仗,亦皆按照帝王规格。 以他的身份,定此罪没有任何人能跳出来说个不是。 赵瑾恭恭敬敬的领命,带着郑知龙离去。 走的时候,郑知龙到是显得颇有底气,大有你尽管去查,查出问题来脑袋给你的架势。 “这人,当真是没有半点城府啊。”看着郑知龙远去的背影,霍璃摇了摇头,轻叹道。 喜怒皆露于形,不内检、不深沉,不凭脸色就能让人把他看透,这种人,还真就不适合在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官场生存。ъitv “有的人,不能只看表象,没准他就是大智若愚呢?” 楚逸反而是给他说了一句好话。 说完,楚逸也跟着叹息了一声:“说到底,还是无人可用啊!” 楚逸这话,明面上是说郑知龙,但实则却是说给一旁的淳于越。 淳于先生轻声一笑,假装没听懂,对楚逸说道:“今已至晌午,太上皇舟车劳顿,不若随老夫去后院的观潮岩看看景色,然后再用点粗茶淡饭?” 楚逸点头:“固所愿也。” 随着淳于先生的引领,楚逸与霍璃来到了观潮居后院的观潮岩。 这观潮居背朝大海,孤悬于一处崖峰之上,站在观潮岩上,便能感受到下方的波涛汹涌。 闭上双眼,感受着腥咸的海风,听着海浪拍打礁石的触击,竟别有一番风味。 仅是略作感受,楚逸便觉心中郁气消散,转首对一旁的淳于先生问道:“先生可知,你我所站方向,海的对面是何地?” 淳于先生信手沾来的答道:“若海图无措,自是高句丽。” 楚逸点了点头。 蓬莱所处的渤海海峡对面,正是高句丽半岛,这一点后世学过一些地理的人都知道,但在这个时代,淳于先生能够脱口而出,足见其学识渊博。 “不错,那里正是高句丽。” “而此刻,我大夏数万儿郎,就在那大海的对面,为我大夏而战!” 淳于先生闻言皱眉:“为大夏而战?若老夫没记错,这一战,当是为高句丽而战吧?” “虽说太上皇您此举,乃是为了振奋我大夏军威,提升军中士气,但在老夫看来,提升士气的办法有很多,没必要让我大夏儿郎血染他乡。” 只此一句,便能证明,淳于先生与楚逸之间的理念有冲突。 对此,楚逸仅仅只是淡淡的轻笑了一声,并不苛责。 历史有局限性,这是无法回避的,哪怕淳于越通贯古今,也无法逃脱这个局限性。 所以,楚逸再次开口说道:“先生可以设想一下。” “高句丽本与我大夏接壤,若此处被东瀛所得,那今后当又如何?” “先生需知,东瀛与犬戎、匈奴等蛮夷大有不同。” “我大夏虽称其为倭寇,只能在海岸线一代肆虐,但他们本身却与我大夏无异,皆为农耕民族。” “而对一个农耕民族来说,土地,才是根本!” “东瀛肆虐我海岸线数百载,为何又偏偏在这个时候倾尽全国之力来进攻高句丽?” “也许,很多人会说,他们不过是凑巧在这个时候,拥有了出兵高句丽的实力。” “但在本皇看来……”说道这里,楚逸的目光越发深邃:“不是!” 第299章 给自己找个活爹 海浪不断拍打着礁石,传来阵阵浪花翻涌的声音,却无法掩盖楚逸的话语之声。 他继续说道:“东瀛贼子,也豺狼也!” “他们之所以会在此时大举出兵高句丽,正是看出了我大夏的虚弱。” “一旦被其得此跳板,那么东瀛便可联合犬戎、匈奴,乃至西夏,百越,以四面合围之势,围攻我大夏,分而食之。” “本皇,看出了这一点,自是不能任由这些贼子猖狂。” “眼下,我大夏国力衰弱,兵戎不整,本皇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先行保住高句丽,以守我大夏边塞。”ъitv “待来日,我大夏国力回复,本皇必亲率大军跨海东征,躺平东瀛,剿灭此窥视我大夏的犬狼之辈!” 楚逸的声音不大,柔碎在海风中挥之不散的,却是那无比的激昂斗志,与 承载天下的气度胸怀。 但这些,却让淳于先生听的眉头紧锁。 他沉声道:“君子如玉,当谦礼节,恭俭稳良方为大善,太上皇杀心如此之重,于江山社稷,怕并非好事也。” 对淳于越那典型的儒家门徒式劝解,楚逸直视淡漠的回道:“历代王朝的江山,都不是依靠谦谦君子之风得来。” “所有雄主的天下,也不是依靠温良恭顺的品性而获。” 淳于先生连连摇头,眉间紧锁:“但治理天下,却是需要温良仁德,而非是穷兵黩武。” “妄动兵戈,便是妄损国家元气,好比虚弱的病人,不好好静养,反而整日出去与人好勇斗狠,又怎么可能调养好身体?” “兵者,乃国之重器,不可妄动也。” 楚逸淡漠道:“若弃兵戈,至使国器蒙尘,那结果就只能是外邦肆虐,百姓受苦受难,甚至我华夏苗裔断绝,被外族践踏!” “就依先生之前所比,大夏帝国现在确实是一个病人,但周围的邻居在看到以后,非但不予任何帮助,反而随意欺辱。” “如若继续忍气吞声,他们便会越发的肆无忌惮,今天偷走你一捆柴,明天就敢拆了你的门。” “到了后天,便是凌你妻女,杀你子嗣,直至彻底霸占你的一切!” “难道,非要等到那一天,才幡然悔悟吗?真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悔悟,也都晚了!” 楚逸的话,说的毫不客气,让素来沉稳淡漠的淳于先生都隐隐有了一丝怒气。 此刻,他们所争者,乃理念,而一个人的理念,是不会轻易动摇的。 淳于先生沉声回道:“所以,才更应该韬光养晦,太上皇怎不见?古时勾践卧薪尝胆,方可灭强吴,复国邦?” “此,并非是懦弱,而乃缓兵之计也!” “先生这一缓,遭殃的便是我大夏万万黎民!” 楚逸表情严肃:“故人有言,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贵族王侯可以不在乎,继续歌舞升平,但谁又能知道百姓的苦?” “本皇非越王,草原上的豺狼更不是夫差,若我大夏继续隐忍,就只能激发出这些野兽内心深处的欲望,促使他们亮出自己的爪牙。” “殊不见,当初那狼山一役,便是匈奴人对我大夏的试探?而后的居庸关,也同样是犬戎的一次尝试。” “此两役,我大夏虽皆惨败,但也让对方看到了我们顽强抵抗的决心,给敌人带来了不小的损失。” “如此,方可保得我边境太平,方可让如淳于先生等,韬光养晦之论者,行那所谓的割地、赔款、和亲之事!” 这一刻,楚逸已有了火气,语气亦便的越发严厉,不再考虑淳于越的感受如何。 虽说淳于越其人有大才,乃天下读书人的表率,对楚逸有着很大的作用。 但!理念之争,不容退让分毫。 作为一个过来人,深知五胡乱华对华夏民族所带来的伤害,楚逸岂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一旁的霍璃,眼见二人气氛越发的剑拔弩张,生怕就此谈崩的她刚打算开口缓和一下气氛,那性格看似爽朗,实则刚烈的淳于先生便甩动衣袖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若太上皇一意孤行,我这门一个糟老头子自是无法阻拦。” “不过,老夫这里,也不欢迎太上皇,您还是请回吧!” 此言一出,深知楚逸性格的霍璃顿时就被吓到俏脸苍白。 她知道,淳于先生的文人风骨究竟有多么硬朗,他这么一怒,必然也会将楚逸给激怒。 旁人也就罢了,碍于名望,也不敢对淳于先生如何。 但楚逸…… 他看似平和,如谦谦君子,但隐藏的却是极其霸道的性情。 五年前,他能力排众议,出兵迎战匈奴。 五年后,也同样不容半点质疑之声。 哪怕在如今不过刚刚复起,根基尚未稳固之时,便会因寸土之争,同吕儒晦等人斗个死去活来,甚至为此引来暗杀也在所不惜。 五年前的他,敢出兵抗衡匈奴。 五年后的他,敢逆天下大不韪而支援高句丽。 这些事情他都敢做,还在乎所谓的区区名望? 更何况!朝野当中,下至看门小吏,上至九卿贵胄,他少杀了?还怕再多杀一个空有虚名而无实权的淳于先生? 杀机,在沉默当中暴涨。 这一刻,连海风都停息了下来,似乎面对那浓郁的杀机而选择了退缩。 霍璃的心,已提升到了嗓子眼。 可偏偏,作为当事人,首当其冲的淳于先生却毫不畏惧,目光坚定的直视楚逸。 过了良久,楚逸这才开口说道:“先生,你是不怕本皇杀你,还是认为本皇不干啥你?” “旁人或许不敢,但若是太上皇,那一定敢!” 即便是这么回答的,但淳于先生依旧是梗着脖子,面如冰霜。biqμgètν 理念大过天。 若他连不怕死的信念都没有,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向强权低头了。 面对这种犹如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老头,楚逸也只感一阵无奈。 这种老头,就是纯纯的顺毛驴,你若捋着他,那万事大吉。 但问题是!楚逸需要的是搬一尊大佛,去朝堂为他镇住局势,而不是给自己找个活爹。 第300章 始皇帝可,本皇亦可! 奈何,这淳于先生能独善其身这么多年,哪怕是先帝以三顾之姿盛情相请,也未曾动摇立场,仅凭楚逸的威胁,又如何能让他低头。 可偏偏,楚逸需要的,就是这老头的名望。 想要在吕儒晦的核心班底安插一个钉子,放眼整个大夏,就只有这块又臭又硬,连吕儒晦他们见到都要头疼的老顽固。 若是换个人,不是被面对架空搞死,就是干脆被吕儒晦等人腐蚀同化。 唯有这淳于先生,才能镇住场子。 然而,也正是这份名望,让楚逸多多少少有一些投鼠忌器。 一旦这老头诚心来投,那楚逸必将得天下士子之心,继而人才广进,再也不惧吕儒晦等人的威胁。 可若是用强……那只能起到反效果,更加受制于人。 想到这里,楚逸深吸了一口气,略作调整,淡漠道:“既先生是不在此,那本皇也不便强求。” 一语说完,不等淳于先生、霍璃二人各自表现出惊讶的神态,楚逸便再度开口说道:“只是,不知先生可曾知晓,如今的朝廷,有一大隐患。” 淳于先生闻言,眉头一皱,不过还是耐心答道:“老夫并非朝堂中人,如何得知?” 楚逸意味深长的看向淳于先生,说道:“此隐患,在儒生!” “如今的朝廷,文强武弱。”biqμgètν “可偏偏,就眼下的时局而论,继续武将站出来撑起我帝国的脊梁。” “文臣可治国,却不能治病,正如刚刚先生所言,国家病了,需要医治。” “而导致这一场大病的根源,恰恰就在这些文臣身上,所以重文抑武的局面,必须要改变!” “纵观我大夏三百载,自开国起,便实行推恩令一策,以地方举贤为基,纳孝廉以治国策。” “可也正是因为常年累月的积累,文官大盛,武将没落,所以本皇打算对此做出改变。” “从今以后,朝廷选拔人才,凡孝廉者,皆要通习武艺、兵法、韬略三者其一,唯如此,方可得入殿试。” 看着神色大变的淳于先生,楚逸轻笑一声:“先生以为,本皇此策如何?” 此刻的淳于先生,淡然不在,周身隐隐颤抖的他,死死的盯着楚逸,咬牙道:“太上皇此举,乃掘我天下士子之根基也!” “此话从何说起?” 楚逸冷笑一声,继续道:“士子想要读书,大可去读,胸中有文墨,针砭时弊那是他们的权利,朝廷自不会干涉。” “若说唯一的区别,也就是朝廷改变了选贤的策略而已。” “总不能,让朝廷一边被骂,一边还要给这些读书人高官厚禄吧?如此,天下读书人将视我朝廷为何物?” 说到这,楚逸更是得意的看向已怒发冲冠,彻底失去了往昔风采的淳于先生。 “不过,到时候天下士子若得知,他们还想走仕途一路,那就必须得如同那些被他们瞧不起,低贱的武人一般,通习武艺兵法这件事,皆是因为本皇从淳于先生这里离去之后才下定的决心,又改如何做想?” “淳于先生面对天下读书人的时候,又改如此自处?”biqμgètν 文韬、武略! 二者可分亦可合。 对楚逸而言,若真有这种大才,那他自然奉为上宾,加以重用。 不过,这不是短时间内能改变的事情。 他这么说,主要目地还是为了面前这块臭石头! 听着楚逸那无耻至极的话语,淳于先生整张脸都被气到了酱紫。 不知多少人,包括先帝、藩王,都想要他为之效力,可都被一一拒绝,但没有任何一人,能如同楚逸这般毫无下限,将威胁二字写在了脸上! 可偏偏,这个威胁,还就拿出了淳于先生的命门。 对他来说,高官厚禄可视作浮云,但天下读书人的出路,他自己的名望,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楚逸这一下,简直要了他半条老命。 越是细想那种可能,淳于先生就越发愤怒,他厉声道:“太上皇如此举动,就不怕引的天下大乱吗?” “天下学子虽大多皆无缚鸡之力,但其手中笔墨,就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刃,不但能杀人,更让将一个人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淳于先生可能是年岁大了,记性不太好。” 楚逸淡淡的说道:“天下世人为本皇起的绰号,恰恰就是大夏之耻。” 这句话,简直就是十万倍的暴击伤害,彻底将淳于先生气到胡子飞起,却又无言以对。 人家连名望都不在乎,你还能怎么办。 看着淳于先生那剧烈的反应,楚逸嘴角上扬。 这种老顽固,权利、财富,对他而言全是浮云,他若想要,随时都能得到,所以根本不在乎。 这个世界上,真正能让人为之迷恋的,便是名利二字。 而那个名,还在利的前面。 在满足了物资需求以后,许多人便会追求精神需求,若是在古代,这个精神需求,正是名,名垂千古的名! 所以,淳于先生哪怕气到爆炸,恨不能一脚将楚逸踹下山崖,也不敢拿自己的一世清没名当赌注,最终被楚逸这不要脸的东西拖下泥潭不可自拔。 “三年!” 就在此时,楚逸突然说了一句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话。 “淳于先生年事已高,本皇自不会让淳于先生老死、累死在任上,所以本皇只需要三年!” “在这三年内,先生需任左上大夫一职,完全配合本皇的所有施政举措。” “同时,本皇也会向先生承诺,只要先生肯配合,本皇就绝不会打压天下士子。” “说的直接一些,本皇从未奢求先生能有什么作为,你我皆清楚,本皇所需者,无非是先生在天下士子心目中的名望地位,借此来稳住阵脚,助本皇施政掌权。” “而且,吕儒晦那些人,也同样需要以先生的名望进行弹压,朝堂内的局势,远非外人所见、所想,唯有先生,方可成为本皇的定海神针。” 楚逸眸光直视淳于先生继续道:“三年之后,无论先生是告老还乡或如何,本皇也绝不阻拦,且之前承诺的学堂一事,本皇亦会大力推行。” “不过,这些事情还需通过丞相府,具体如何,就只能看先生你的本事。” “但先生你若一意孤行,那本皇立刻就走!” 楚逸的声音逐渐冰冷,以严峻的口吻说道:“若如此,本皇刚刚所说的改革之事,待回朝之后便会立刻执行,既然不能为本皇所用,那干脆就毁掉!” “横竖,如今的学子,大多以吕儒晦那帮人为榜样,以先生为精神领袖,与本皇无干!” “若先生不肯助本皇一臂之力……”楚逸双眼一凝,冷声道:“当初始皇帝可以焚书坑儒,本皇亦可为之!” 第301章 终于拿下了这块臭石头 当楚逸的这一番话说完,淳于先生更是被气到须发皆张,双唇不断颤抖,却迟迟说不出什么话来。 就在此时,楚逸突然拱手道:“倘若,先生愿助楚逸一臂之力,此并非为强权所迫,而是为了天下士子寻一条出路!” “如此功绩,本皇定会为先生立雕像于国,行师之礼。” 威逼,利诱,一切能用的手段统统用上,之后更是给画了一张让人心驰神往的大饼,楚逸就不相信砸不晕这臭石头。 果然,随着楚逸这一番话语下来,淳于先生面上的表情顿时就变的精彩了起来。 立像于国,行师之礼。 前者,可让他名垂青史。 后者,可让他名震九州。 无论是哪一条,都已超出了淳于先生所想象到的极限。 说完这句话以后,楚逸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表情呈挣扎之色的淳于先生,等待他给出答复。 一旁的心思机敏的霍璃见状,立刻上前说道:“先生,您不常说,士农工商,应皆以报效国家为己任,齐家治国而平天下,乃吾辈之则,义不容辞。”bigétν “天下世人皆知,先生您志不在朝野,可若是这个国家当真需要先生之时,先生亦可弃悠闲而为天下黎民入仕,岂不更显先生圣贤之名,能为天下学子表率?” 说着,霍璃对淳于先生盈盈一拜:“若先生愿入仕,天下学子必争相效仿,以匡扶社稷,顾黎民苍生为己任。” “如此,方乃朝廷之福,万民之福!” 楚逸的胁迫让淳于先生愤怒却又无奈,而他给出的好处却又让淳于先生心动不已。 但,淳于先生乃当世大儒,身份遵从,他即便想答应,也需要找一个台阶,不可能楚逸说了就点头。 否则,总不能楚逸一说给你立像、尊师,就马上开口答应下来,那岂不是显得他很市侩?整个身价都要直接吊到阴沟里去。 而当霍璃开口,将这个台阶给他铺下以后,淳于先生终于是动心了。 深深的看了霍璃一眼,淳于先生略作沉吟,长叹一声:“也罢,既如此,那老夫应了就是。” 说着,淳于先生看向楚逸,一脸正色道:“不过,老夫要与太上皇约法三章。” “先生请将。” 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终于让这臭石头点头。 别说三章,哪怕是十章,只要不触及到楚逸的底线,他也绝无二话。 淳于先生沉声道:“老夫年岁大了,精力、体力皆跟不上,所以每日的早朝,若无要事,还请太上皇准许老夫可不点卯、不上朝。” “当然,若有要事相商,老夫自当赶到。” 楚逸点头:“合情合理。” “除此,无论太上皇打算封老夫何等官职、品级,亦请不要给老夫具体的事项,老夫无心朝政,且精力不济,实无暇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辖具体事由。” 第一个要求极为简单,楚逸想都不想便直接同意,而这第二个要求,实则与当初先帝封他为中大夫,却仅挂一空职无异。 不过,楚逸心中清楚,中大夫还可空职虚挂,可若升为上大夫,即便他想独善其身,也不可能做到。 略作权衡,楚逸再次点头:“没问题。” “最后一项。” 说道这里,淳于先生的表情越发凝重,显然这最后一项才是他最为在意的根本。 只见他以严肃的口吻说道:“因老夫只为朝廷效力三年,所以老夫希望,于今年春耕之前,太上皇便可实现对老夫的承诺,于全国各地开办学堂。” 虽然楚逸心知这最后一个条件不简单,可当他听到淳于先生这么说之后,依旧是皱起了眉头。 他并非是想要反悔自己之前做下的承诺,毕竟这件事也本就是他所谋划的长远大计。 唯有打破氏族的垄断,让寒门学子有书可读,他才能改变推恩令、孝廉这种可以称之为陋习的选材之法,继而推行更为先进的科举之法。ъitv 不过,谋划归谋划,而不是在当下就实施。 “先生,你当清楚,今我大夏灾情连年,四处都需用钱,偏偏国库空虚,以目前的情况,我大夏根本不足以支撑得起在全国范围内的普及推广。” 楚逸继续说道:“即便是抛开海量的银子不谈,普通百姓人家,多一份劳动力便能多赚一分钱,又如何能说服他们将孩子送入学徒?” “况且,今我国内也找不出那么多的先生,来派往各地传授学业知识。” 很多时候,并非是上位者不想做出改变,而是实际情况不允许。 就目前大夏国内的情况而论,想要普及教育,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见处于如此说,淳于先生蹙起了眉头,长叹道:“老夫今已七十有六,还能活几年?” “太上皇,老夫我是真的急啊!” 楚逸宽慰道:“先生还请放宽心。” “本皇保证,最多三年之内,本皇定会普及教育。” “不过,饭还要一口口的吃,在那之前,本皇也不会让先生虚度光阴,所以本皇打算于长安城内,以皇家的名义先建立一所书院,由先生担任院政。” “这所书院的主要目地有二。” “第一,是为朝廷培养人才,以做储备之用。” “而这第二,则是以此为基,广招天下有识之士,以为未来将书院铺展知全国各地做准备。” 这,是楚逸给淳于先生的说辞,而他心中对此,还有着另外一层谋划。 楚逸要的,是要从这些由天下各地而来的学子当中,则选出一些其他学科的人才,比如墨家、农家、法家等。 始皇帝焚书坑儒,实则坑的仅仅只是儒门,并未伤及百家。 可在之后,前汉武帝之时,其却大改政策,罢诉百家,独尊儒术。 数百年的积累,使得如今的接替了汉王朝的大夏,也同样只有一些光会之乎者也,却不通其他的所谓儒生。 儒生不是不好,但一个社会、一个国家想要发展进步,那就不能只依靠儒生。 奇淫巧技! 听起来像是贬义词,但楚逸却知道,他是褒义词。 这句话当中,包含了华夏文明太多太多璀璨的过去,也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无奈与心酸。 而此刻! 楚逸,就是要借助这臭石头的名望,广募天下贤良,以撕开这被彻底封死的口子! 这个想法,在发现公输恒的时候,楚逸就已经开始计划。 现在利用这个学堂,更是将这个计划实施到纸面上的第一步。 楚逸的态度十分诚恳,且说的也都是实情。 淳于先生虽是心中无奈,但也只能点头称是:“如此,那就一切按太上皇所言吧。” 楚逸朗声大笑:“先生高义,楚逸,待天下万万黎民叩谢先生!” 这一番作态,也算是让淳于先生本还郁闷不已的心情好了少许。 无论过程怎样,最终的这个结果,彼此都还算满意。 而就当楚逸同淳于先生谈完,另一边的赵瑾,也带着郑知龙回来了。 第302章 新任长安令,郑知龙 看着那跪拜在自己面前的郑知龙,楚逸清楚,他之前所说的话,应当是没多少水分。 否则,赵瑾可不懂得什么叫手下留情。 “启禀太上皇。” “老奴已经查证过了,郑知龙所言不假。” 赵瑾的答话,亦印证了楚逸刚刚的推测。 点了点头,楚逸静静的看着那可称之为肥硕的郑知龙,思考着要如何处置这个人。 这个郑知龙,也算是一个专业性的人才。 他的技能树,全都点在了管理这一方面,其他的地方,一塌糊涂! 特别,是在为官之道上面。 就郑知龙目前的水平,倘若贸然的将他放到一个很高的位置上,必然会被吕儒晦那群老狐狸给玩死。 不过……楚逸,太缺人了。 想到这里,楚逸心中已有了打算,他沉声道:“郑知龙。” “下臣……下臣在。” 郑知龙清楚,现在已到了宣判结果的时候,立刻紧张的答道。 “你擅自巧立名目,增设苛捐杂税,以至百姓民怨沸腾,擅动了国之重器,此乃大罪,不可不罚。”biqμgètν “不过,本皇念在你为初犯,且所收税款并无私用,皆用以地方建设,也算情有可原。” “故,本皇令,革去你蓬莱县令一职。” 听到这话,郑知龙周身一软,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仿若被人抽掉了脊梁,他沮丧的以头触地,说道:“下臣,领旨,谢恩。” “别忙着谢。” 楚逸摆了摆手,神情淡漠:“朝廷用人,不光看其才学,更要考量其品德、能力,你虽品性有缺,但能力尚可,报效国家之心亦不可因此而废怠。” “多番考量,本皇决定任命你为长安令一职,即可上任。” 虽然长安令、蓬莱令,二者皆为令。 但这个令与令之间的差别,那简直就犹如天与地。 蓬莱仅一临海小县,上面还有郡府管辖。 而长安虽仅一城,但其却是大夏的首府,品级比之郡守只高不低。 楚逸这一句话,让郑知龙这么一个地方小吏,生生横跨了三级,可谓天恩浩荡。 郑知龙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滞的看着楚逸,双唇不断颤抖,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 “怎得?到了这个时候,你就不谢恩了?” 楚逸淡淡的说了一句,郑知龙如梦初醒,连忙磕头如捣蒜,欢天喜地的说道:“臣,谢主隆恩!” “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这句话,说的有些逾越,毕竟楚逸还不是皇帝。 不过,郑知龙不在乎,楚逸也不在乎。 “行了,起来了吧。” 摆了摆手,楚逸对郑知龙吩咐道:“这一次,本皇是念在你多年劳苦功高的份上,但这税收一事,并不是就这么算了,你可不要认为本皇就将它忘了。” “臣不敢,臣不敢。”郑知龙惶恐道。 楚逸继续:“长安不同于蓬莱,你应当能想的到,长安的情况要比这里复杂了许多。” “本皇给你这个机会,是恩赐也是考验,最后结果如何,就要看你自身的本事了。” “若你德不配位,那么后果,就只能由你自己来承担了。” 郑知龙依旧沉浸在升官的喜悦当中,此刻的他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只是一个劲的磕头道:“太上皇放心,下臣一定为您肝脑涂地!” 点了点头,楚逸不再言语,反而是转首看向了一旁的淳于先生。 “在蓬莱耽搁了些许时日,本皇也该回去了。” 淳于先生拱手道:“老夫……老臣,恭送太上皇。” “不必了。” 对着臭石头能主动改换自称,楚逸非常满意,他轻笑道:“这些繁文缛节的事情本皇不喜欢,还是自由一些好。” “待本皇回宫以后,便会立刻下发圣旨,届时,本皇就在长安恭候先生了。”ъitv 淳于先生坦然道:“太上皇放心,老臣必会尽快赴任。” 交代完毕,楚逸再度将目光转向还趴在地上的郑知龙。 “本皇给你几天的时间进行交接。” “长安令的位置,现马上便会空缺下来,那个位置至关重要,关乎天子脚下的民生计数,你可不能迟到。”ъitv 恨不能马上飞到长安的郑知龙连忙道:“臣不敢怠慢。” “臣收拾好家什以后,即可便去赴任。” “很好。” 楚逸满意的说了一句,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本皇来的时候,曾对那些渔民允诺,赋税一事会给个说法。” “从今往后,你增设那些乱七八糟的税务,全部取消。” 郑知龙继续磕头:“臣遵命,臣回去立刻就办。” 看了郑知龙那如同肉球一般的身体一眼,楚逸还是决定再提点一句:“你的想法不错,但也要结合实际情况。” “百姓们的生活本就不易,固然你的政令是为了大环境好,但你自己也说过,百姓大多目光短浅,他们只能看到眼前的,却不会考虑今后如何。” “所以,你为何一定非要让那些百姓认为,你只会盯着他们米缸里所余不多的存粮?” “有的时候,同样的政令,温和一些,换一个手段,如同温水煮青蛙那般,润物细无声,负面影响便会小了许多,而你要达到的目地,也不会相差多少。” “这些,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罢,楚逸转身:“走,回京!” 长安局势动荡,随时都可能发生一些必须要楚逸亲自处理的事情,他根本就不能久离。 无论是淳于越,还是郑知龙,都需要几天才能赴任,正好给了楚逸将此任命宣布出去的时间。 从观潮居出来,楚逸带着霍璃上了马车,一行人在禁卫军的严密保护下,朝着长安放心疾驰而去。 另一边,待楚逸离去,郑知龙终于是从地上爬起,他看着一旁的淳于先生欲言又止。 “还未恭喜郑大人因祸得福了。”淳于先生率先开口说道。 郑知龙连忙躬身道:“先生实在折煞我也,我这也是全蒙太上皇信重……” 说道这里,郑知龙咬了咬牙,试探道:“只是,下官刚刚听太上皇的意思,先生您也要复起,入仕了?” 第303章 郑知龙乃怪才 郑知龙不知道那些高层的博弈,更不看清天下大势,但这并不代表他真就毫无半点政治嗅觉。 有一点,他非常的清楚。 一旦淳于先生出山的消息传出,必会震动天下。 机缘巧合,自己成了这一幕的见证人。 这一刻,郑知龙的心口砰砰狂跳,有一种自觉不断的提醒着他,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淳于先生说道:“太上皇盛情难却,且今我大夏时局动荡,老夫虽已年迈,却也不愿独善其身。” 郑知龙点了点头,眸光满是好奇。 在之前,无论是先帝,各路藩王,世家豪族,都用过各种各样的手段来邀请淳于先生出仕,却无一例外的被对方回绝。 可偏偏,太上皇只来了一次就成功了! 太上皇到底是通过什么样的手段,允了多大的好处? 淳于先生一眼便看穿了郑知龙的那点小心思,他淡然一笑,说道:“郑大人即将去往长安赴任,还不赶紧回去准备?” 眼见淳于先生下了逐客令,郑知龙眸闪烁,咬了咬牙,说道:“先生,您乃大才,是我大夏学子的表率,一旦您出仕,必然会激励天下学子,这是振奋人心的大好事。” “未来在长安,晚辈无依无靠,还望先生能念在与晚辈这点香火情上,提点一二,晚辈感激不尽!” 说着,郑知龙合身一拜。 这一刻,郑知龙将他这辈子的政治智慧全都给发挥了出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虽然他升官了,但也只是一个长安令。 反之,淳于先生这种大儒一旦入仕,起步那就是中枢核心,是自己仰望都仰望不到的高度。 大腿都摆在了眼前,这时候不赶紧冲上去抱紧,还等什么时候? 在官场上,人脉是最为宝贵的财富,根本就不是用金钱衡量的。 他可以花费一百万两巨资来买一个蓬莱令,却无法买到上位者的一句好话。 若是淳于先生愿意提携,那他这不也算是有了一个大靠山。 猜出了郑知龙心中所想,淳于先生淡淡道:“郑大人也知,老夫的性子寡淡,志不在朝堂,如今也不过是太上皇盛情难却,这才勉力为之。” “故,老夫即便是到了长安,怕也帮不上郑大人什么。” 一语说完,淳于先生看着那将沮丧写在了脸上的郑知龙,轻叹了一声。 心中思量,好歹他也算是太上皇一系,这个郑知龙不出所料,更是在太上皇的重点考察名单当中,再加上二人好歹也算有旧…… 这么一想,淳于先生话锋一转,又道:“当然,若是郑大人有什么困惑不解之处,亦可随时来找老夫,你我交流一二还是可以的。” 郑知龙狂喜,连忙叩拜:“先生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而就在此时。 马车上的楚逸,也在同霍璃谈论着郑知龙。 “这个郑知龙虽然有些才能,但做事却不讲规矩,看他胆敢妄动赋税之权,就可知其人胆大包天。” “在朝廷里面,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不讲规矩的人,即便能将事情做好,也容易落下把柄。” “你若用他,很可能会得不偿失。” 马车里,只有他们二人,所以霍璃说话也是十分的随意,连一句太上皇的尊称都懒得奉上。 对此,楚逸到也不介意,只是平淡的回道:“你说的这些,本皇又如何不知?”bigétν “但本皇现在缺人缺的厉害,你更应该十分清楚。” “这个郑知龙虽然行事跳脱,但也是一个极其少见的怪才,这种人用好了,利大于弊!” “即便,他留下了把柄又能如何?只要本皇没放弃他,他就一定安然无恙!” 此前力挺百里奕的事情已逐渐传开,楚逸还真就有足够的底气与自信说出这番话来。 这,不仅仅只是权势,这更是让众人看到,太上皇对自己的心腹,是可以拿出实际行动来支持,而不是那种下面人一旦出了事,就考虑舍弃的主子。 这种印象,会让楚逸在朝中官员心目中提升极大的地位。 毕竟,谁都不想跟着一个随时会将自己给卖了的主子。 霍璃见楚逸这么说,便不再多言。 左右也不过就是一个长安令,职虽重但官爵却不高,最后如何,还是要看郑知龙自身的本事。 话题结束,霍璃掀开了车帘,欣赏着窗外风景。 忽然,想到了什么,霍璃连忙转首,兴致勃勃的对楚逸说道:“我刚想起来,还有个好消息忘告诉你了。” “咱们的马铃薯,现在已经长出第一批果实了!” 楚逸闻言一惊:“这么快?” “本皇还以为,至少也要等到开春以后,现在就出了?产量如何?” 霍璃娇笑道:“有你这位太上皇下的死命令,无论是猎场那边,还是糜家,皆日日夜夜的守护在田埂当中。” “而且,糜家带来的那些老农,也的确是经验丰富,再加上糜家好吃好喝的供着,所以他们照料起马铃薯来也就更加的用心。” “咱们离开长安前,我还特意去了一趟,当时就有说,最多几天便能结果,算算时间,现在定然已经结出果实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楚逸心情大为愉悦,他连忙道:“等回了长安,咱们直接去猎场。” “此物一成,太多的事情都有了可操作的空间,恰好现在还未曾春耕,咱们完全可以通过此物,将今年的灾情影响降到最底!” 看着楚逸那兴奋的样子,霍璃有些欲言又止,她还是感觉,楚逸太过于乐观了。 可还不等霍璃开口,马车外就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第304章 斗米恩,升米仇 马车外,不等楚逸询问,驾车的赵瑾便汇报道:“太上皇,是一些当地自发而来,特地感谢您的百姓。”ъitv 听到这话,楚逸一愣。 自己才从观潮居离开多久?取消那些乱七八糟税务的命令郑知龙再快也就才刚刚宣布出去,这些百姓是如何知道的? 马车停下,楚逸从马车中走出,看到了官道两旁,跪在地上的几十名百姓。 赵瑾连忙上前轻声道:“太上皇,这些人都是之前那些斗殴的渔民亲属,他们时时刻刻都守之蓬莱府衙。” “之前老奴去查证,郑知龙所言虚实之时就见过他们,他们也当是第一批得知此消息的人,所以才特意过来感谢的。” “青天大老爷,请受小民一拜。” 就在此时,人群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率先高喊、纳拜道。 有了老者带头,左右的几十人纷纷喊着差不多的话语,连连叩拜磕头。 楚逸一跃从马车上跳下,来到老者身前,亲自将他搀扶了起来,待众人全部起身以后这才说道:“老丈不必如此,我也只是恰逢其会,做了一些该做的事情。” “不知,老丈今年高寿?” 老者连忙道:“老朽今年六十有三了。” 在平均年龄不超过五十岁的大夏,六十三岁绝对可算做是高寿,而朝廷对这些高寿老者亦是有着许多的优待。 例如超过六十的,见三品以下官员便可不行跪拜之礼。 七十往上,当地更会在年节之时,为其送上各种礼品慰问。 而若是到了八十,那便是见君面圣也不用行礼,更会免去其家族中的一切基础赋税。 “我大夏以孝治天下,老丈如此高龄,岂能对晚辈行此大礼。” 楚逸声音温和道:“虽然赋税一事已经查清,且做出了应对,但这本就是朝廷当做的事情,老丈不必如此。” 老者双眼含泪,紧紧的抓着楚逸双臂说道:“大老爷您是不知道,我们这些普通百姓生活究竟有多么困苦啊!” “这么一减税,大家都有了一条活路,这可是救命的大恩!” 一语说罢,周身颤抖的老丈又要下跪。 将之拦下的楚逸本想说些什么,可还没等开口,老丈便犹豫的问道:“老朽听闻,郑大人被罢官了?” 楚逸点头道:“不错,从今日起,他不会再继续担任蓬莱令一职。” 老者连忙道:“老朽不知老爷您的身份,但也清楚老爷您必然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郑大人受罚,必是老爷对他的惩戒,但还请恕老朽一言……”说着,老者挣扎下拜:“可否请老爷您收回成命,让郑大人官复原职?” 楚逸饶有兴致的问道:“郑知龙巧立名目,增设苛捐杂税,至使百姓苦不堪言,如今他被罢官削职,大家应该高兴才对,为何要给他求情呢?” 老者神色激动的说道:“蓬莱的海防,全赖郑大人一手支持建立,他若一走,谁知后续接任的县令会如此处置?” “以老朽拙见,多半都是弃之不顾,可如若是这样,百姓们再向出海捕鱼,可就难了。” 楚逸直视笑眯眯的听着,不言不语。 在他后面跟着出来的霍璃,却是面露不忿。 合着这群百姓是好处也想要,税款又不想交?全天下哪有这么多的好事? 确认老者说完,楚逸这才回道:“老丈您可能不知,即便是让郑大人官复原职,那他所建设海防所耗钱粮,依旧要从税收当中支出。” “眼下已取消了这些税务,想要维系海防自是不足,他留与留,结果都是一样的。” “朝廷呢?” 老者激动道:“难道朝廷就不管吗?” “今年我大夏接连遭灾,各地皆需海量的银钱救济,国库空虚。” “若朝廷想要出资增建海防,那就不能单只是蓬莱这一地,而是我大夏所有的沿海郡县、乡镇,那将是一笔天文数字,朝廷暂时负担不起。” 面对这些百姓,楚逸显得极为耐心,但老者却只是连连摇头。 “说到底,还是朝廷无能,不管我们百姓死活啊。” 面对如此说辞,楚逸一时间也不知要如何作答,反到是站在他身后的霍璃踏前一步。 “老丈,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biqμgètν “朝廷的国策本为海禁,不允许渔民去往深海捕鱼,可因为这些年的年景不好,所以朝廷才对百姓们去往深海捕鱼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有官府对此事深究。” “但,这不代表,朝廷对此就不闻不问。” “若是朝廷当真不管百姓死活,那为何又让你们去往深海捕鱼?” “换做当初,仅在近海捕鱼,你们不也一样可以生活的吗?” “所以,老丈您也要体谅朝廷的难处。” 霍璃的话,合情合理,老丈却是听的双眼一瞪,语气越发的激动:“你这女娃,生得好生漂亮,但说话为何如此没有道理?” “海禁本就是错的,让老朽说,朝廷早就应该开放海禁!” “我们这些渔民,世世代代都在海边长大,依靠大海生存,朝廷海禁,仅让我们在岸边下网捕鱼,那我们又如何生存?”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官给我们增设了海防,让大家安安稳稳的捕了几年的鱼,可又被罢了,朝廷就是这么做事的吗?” 霍璃急了。 她面色潮红的反驳道:“状告郑知龙增设苛捐杂税的是你们,现在处理了,发牢骚不满的还是你们,你们这分明就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女娃子怎能如此说话?” 老者也怒了,他大声的说道:“你一个女娃子,不好好在家秀红,跑出来抛投露面做什么?根本就是什么都不懂!” 一句话将霍璃气到杏眼狂翻,老者却是直接转头看向了楚逸:“这位老爷,您来评评理,老朽说的对是不对!” 第305章 你不能乱来 看着气到胡须飞起的老者,楚逸淡笑着回道:“对,若是站在老丈的立场上,那便是对的。” “人要吃饭,要谋生,谁拦着你们吃饭,那必然就是错的!” 听到这话,老者的情绪舒缓不少,拍着楚逸的手臂道:“不愧是大老爷,就是有文化,说的也中听。” 霍璃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顿时便被气到俏脸寒霜,银牙暗咬。 但面对这些衣衫破烂的百姓,她也只能无可奈何,有气没地方发。 “不过!” 就在此时,楚逸继续说道:“罢官的命令已下,此乃政令,儿戏不得。” “即便是在下,此刻亦无能为力。” “至于蓬莱的海防,我相信,一定会有解决办法的。” 安抚了两句,楚逸翻身走回马车。 马车重新启动,摇摇晃晃的从一阵嘈杂声中远去。 看着依旧被气到不行的霍璃,楚逸轻笑:“怎得?还没想通?” 霍璃娇怒道:“这些人,太不讲道理了!” “朝廷?朝廷就欠了他们吗?必须要将他们伺候的舒舒服服吗?” “自己不去想办法解决,反而将一切头推脱到朝廷上面,都是什么人呀!” 楚逸大笑:“这才是现实!” “大多数人,目光没有那么长远,即便有,他们也不愿意看到,只会在意眼前的利益,谁让自己吃亏,谁就是坏人。”bigétν “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温良和善,大多数人还是自私,只在意自身利益的。” “同他们置气,本就没必要。” 霍璃不忿的嘟囔道:“你平日里不也都睚眦必报?这个时候到洒脱了。” “平日里是对事,今日却是对人,人性本就最难掌控。” 楚逸淡淡的说道:“你想想,一个小小的蓬莱都如此,那扩大到整个江山,治理起来又是如何?” 霍璃看着楚逸虽淡然,却难掩疲惫的面容,心弦仿若被触动到了一般,突然升起了一丝柔软与心疼。 这个蛮横霸道的太上皇,其实也是人,很多时候,他也会累。 受了委屈,尽管他没有任何的表露,但霍璃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心中的失望。 “罢了!” 楚逸摆了摆手:“别说这些不开心的,还是研究一下马铃薯要如何推广吧,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本皇打算,主要还是从长安扩散出去,先辐射到周边地区。” 说道这个,楚逸来了精神,他兴奋道:“这件事,本皇打算依托糜家来运作,否则由朝廷出面的话,怕是会遇到不必要的抵触,反而不妥。” “反之,糜家本就是商贾,渠道多,与百姓接触也相对容易了许多。” “咱们完全可以通过糜家试探一下百姓的反应,然后再考虑通过种种手段,先开设出一片种植区。” “本皇也不指望,马铃薯一开始便能被所有人接受,但总归要有一个起步,当百姓们看到了马铃薯的产量与收益,那就不需要朝廷再去引导什么,百姓们便会疯狂的种植了。” “归根结底,凡事,都要有人踏出这一地步!” 霍璃只是静静的聆听。 待楚逸说完,这才蹙起绣眉说道:“先是铁运,现在又是马铃薯,这两者可都是关系到天下根基的东西,你全都交给糜凝香那个女人,当真放心?” 楚逸毫不犹豫的说道:“本皇自然不会完全相信她们。” “商人重利而轻义,这是他们的优点也是缺点。” “就目前而言,本皇还是需要利用他们,为本皇来达成这个目地的。” “不过,你也算是提醒了我,必要的制衡手段,本皇亦该提早布下了。” 楚逸将这番话说完才意识到,霍璃刚刚说的并非是糜家,而是糜凝香一人。 他抬头看向霍璃,意味深长的问道:“糜凝香与糜家,可是有什么区别?” 霍璃不屑的偏过头去,冷哼了一声:“有没有什么区别,太上皇自己清楚!” “璃儿大可放心。” 说着,楚逸猿臂一展,将霍璃揽到了怀里,也不理会她的挣扎,正色道:“本皇正宫的位置,只能是璃儿你的,谁也抢不走!” 错不及防下,被楚逸占了这么一个结结实实的大便宜,霍璃本能的惊呼出声,不断的挣扎想要逃离。 当她听到楚逸如此说,更是羞怒道:“什么正宫不正宫,懒得听你说这鬼话。” “总算没把那句鬼菜肴嫁给你挂在嘴边,不错,有长进。”楚逸朗声大笑。 霍璃轻咬着樱唇,看着那近在咫尺,充满男儿气息的英伟男子,心头不由一颤。 下意识的挣扎了两下,发现还是扭不开,心知若对方不肯松手,凭自己的力气根本无法挣脱,霍璃认命道:“你……你小声些,外面那么多人,传扬出去,我还怎么见人?” 楚逸点了点头,严肃的说道:“不错,璃儿的顾虑,有些道理。” 就当霍璃惊喜楚逸竟知道讲道理的时候,就听到楚逸突然对着车外下令:“赵瑾,带上所有人,离开马车二十步远,擅闯着杀!” 外面的赵瑾连忙称是,紧接着便是一阵细微且急促的脚步声。 霍璃被楚逸紧紧的搂在怀中,俏脸上写满了绝望二字。 “你……你不能乱来……”她只能一边对楚逸叮嘱着,一边双手紧紧的环抱在胸前。 “放心吧!”ъitv 楚逸感受着霍璃腰间传来的柔嫩触感,承诺道:“你将是本皇明媒正娶的正宫。” “没到咱们大婚的那一日,本皇绝不会乱来的!” 通过霍璃的反应,楚逸清楚,她对自己再无抵触心理。 这个女人,终将会成为他的妻子。 反正也是早晚的事,楚逸当然不急。 现在能如同情侣一般,将佳人楼在怀中,感受着彼此体温交融,那就足够了! 而就在马车摇摇晃晃,不疾不徐的向着长安前进的同时。 蓬莱县所发生的一切,已通过各路探子,赶在楚逸之前将消息带回了长安城内。 第306章 消息,如惊雷 当蓬莱令郑知龙擢升长安令,淳于先生决定出仕归朝的消息传出以后,平静如清潭的长安城顿时就掀起了阵阵波涛。 砰! 一阵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响起,吕儒晦手中茶盏被摔的粉碎。 滚烫的茶水泼洒在地面上,墨绿色的茶叶还在冒着阵阵白气,星星点点的茶水沾染到吕儒晦的长靴上,他却仿若未觉。 手中依旧还拿着茶盏的盖子,吕儒晦不动声色的将盖子倒扣在桌面上,这才抬起头,对来人询问道:“消息准确?” 来人低着头,强忍心中的惊惧。 作为左相吕儒晦的心腹密探,他在过去十几年中为主子不知提供了多少消息,哪怕是当初狼山一战,居庸关一役等,左相都未曾如此失态。 多年来,他和其他的密探早已习惯了吕儒晦那天塌不惊的淡定从容。 可这发生在千里之外,一个年纪比左相还要大上许多的老头子入仕消失,却让吕儒晦如此的失态! 咽了一口涂抹,密探小心却坚定的回道:“准确!” 吕儒晦沉默了下来。 这个回答,让他很是烦闷。 但这些密探都是他精心培养,多年来办事从未出过任何纰漏,既然对方已经确认,那就必无差错。 吕儒晦不发一言,密探也不敢吭声,书房顿时就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当中,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吕儒晦这才开口:“去,将甘汤、张元吉、王阜等列位大人都请到府上来。” 密探领命而去。 不过短短的一刻钟,位列大夏金字塔顶尖的重臣便齐聚吕儒晦府中。 简单的寒暄一番,从这个小圈子中阔别已久的甘汤难掩脸上的兴奋神采,主动开口问道:“左相将我等召来,可有要事?” 此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甘汤,还以为吕儒晦特意召 ъitv众人来,是为了组织大家欢聚一下,庆祝他官复原职。 虽说被罢免的时候,甘汤就已看透了人情冷暖,但只有大家结合在一起,才能确保自身的财富地位,所以甘汤对此前众人疏远他的态度毫无芥蒂。 “确实是有事。”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吕儒晦早已恢复到了他往昔云淡风轻的样子。 “刚刚,老夫收到了两条消息。” 说着,吕儒晦抬首,看向了甘汤:“蓬莱令郑知龙,被太上皇擢升为长安令,接替甘大夫你的职位。” 甘汤闻言大笑:“老夫这长安令不过刚刚当了两个月,这就要拱手让人了?” “不过,这个郑知龙是从哪冒出来的?区区一个蓬莱令,直接擢升到了长安令?这到是一下子连跳了三级啊。” 说是这么说。 但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情,甘汤显然都没太在意这个郑知龙。 虽说是连升了三级,但对品级如他这种大员而言,郑知龙这种小吏连登门拜访的资格都没有。 不仅是甘汤。 张元吉、王阜等人,对此同样没有太大的反应。 不过,几人轻松的神情并未维持多久,便被吕儒晦随后的话语彻底打破。 “淳于越,即将入仕。” 听到这话,前一刻还笑吟吟的甘汤,表情顿时就凝固了起来。 一旁的张元吉、王阜几人也同样是神色骤变。 在大夏,凡事读书人,就没有不知道淳于越的人。 其身为大夏文坛的在世圣贤,有着太多太多脍炙人口的名著流传于世,被奉为经典。 而其中,一篇有关孝廉备以科考殿试的文章,更被天下读书人视作必读之物。 可想而知,淳于先生在大夏帝国,对天下读书人的到底意味着什么。bigétν 甚至,不客气一点说。 在场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他们的书案前,也必然摆放着许多淳于先生多著的书籍在列。 特别,是其中的一卷《人论》,阐述了淳于先生早年为官之事的理念新的,更被吕儒晦奉做经典,几十年来背了个滚瓜乱熟。 也正是通过这一卷《人论》,让淳于先生成为了吕儒晦类似于半个人生导师一般的角色。 连吕儒晦尚等三公九卿尚且如此,更不要天下间其他官员,还有那些正在求学上进的读书人。 “左相,此言当真?” 这个问题,是王阜问出来的。 相比于吕儒晦,王阜更有甚之。 他的书案前,几乎摆满了淳于先生从早年至今,所著的所有书籍,其在长安之时,更是多次上门拜会。 虽不如田彬那般,与淳于先生私交甚密,但也算关系斐然。 吕儒晦点了点头,缓缓道:“当真。” “淳于越不算长安,于天下间共有散出隐居之所。” “这段时间,其正在蓬莱观潮居,而咱们那位太上皇,便是亲自去了一趟蓬莱,现今已启程回京。”ъitv “等他回来以后,必然会将此消息檄文天下。” 甘汤脸上的喜色已荡然无存。 他焦急道:“淳于越若投了太上皇,那天下读书人必趋之若鹜,凉宫声势将大涨,再加上军方的霍龙,这把控了军权的同时,更得到了天下士子的支持,凉宫之势,如何阻挡?” 张元吉也皱起了眉头:“我说之前让甘大夫官复原职之时,凉宫那位虽抵触,反应却并不算强烈。” “此前,老夫只当他是认清了现实,打算接受这一次的利益交换,现在看来,他分明就是早就想要了拿这淳于越当兑子,来应付我等的布局啊!” 感叹了一句,张元吉看向吕儒晦,神情严肃:“左相,此事,咱们必须要慎重对待,容不得半点马虎!” 第307章 此事,必须要认! 吕儒晦表情凝重,沉声道:“实不相瞒,老夫也被此消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太上皇这一手釜底抽薪,玩的漂亮!” 甘汤被破了像,一旦面色阴郁便显得极其狰狞,他冷声道:“确实漂亮。” “明面上放弃了擢升百里奕的机会,将重心全都放在了廷尉府,让我等皆以为他志在此处,暗地里却将淳于越给拉了出来,如此手段,属实惊人。” “不过,老夫还是想不通。” “无论是当今陛下,还是先帝,皆多次邀请淳于越出仕,许以无数好处,可最终也只是让他挂个中大夫的虚职。” “那些藩王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为了拉拢淳于越,无所不用其极,哪怕只是想要从他口中求得一句赞扬,最终亦一无所获。” “这历来都保持中立,不问世事的隐居之人,怎么就能同意太上皇的邀请出仕?” “他是这甘愿放弃多年来,所建立的隐世圣贤之名了吗?” “还是说,凉宫那位,许给了他无法拒绝的好处?” “好处?” 听到这话,王阜冷笑道:“淳于越生性淡漠,早已看破红尘事非,这天底下哪里还有什么好处能打动他?” “便是将那太上皇之位给他,我看他也未必就能动心!” “老夫不这么看。” 吕儒晦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他缓缓的说道:“是人,就有弱点。” “只不过,有些人将弱点隐藏的很深,有些人则是摆在明面上,让人一眼可见。” “咱们这位太上皇,显然是抓住了淳于越那不为人知的弱点,所以才能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吕儒晦的话,无人反驳。 书房内再度传来了一阵叹息声。 在众人愁苦的同时,张元吉凑前一步,对吕儒晦问道:“左相,您以为,这淳于越出仕,将会担任何等职位?” 吕儒晦冷笑道:“以他的名望,便是将老夫的左相之位给他,那也是理所当然。” “不可能!” 张元吉摇了摇头:“左相您的位置,可不是仅凭名望便可担任的。” “除非凉宫那位现在就想与咱们彻底决裂,否则绝不可能动左相您,他也动不了!” “正如咱们现在口口声声喊着要将太上皇废掉,却也无可奈何一般。” 说道这里,张元吉更是长叹一声:“太上皇,气候已成了啊!” “他的气候,早就成了。” 吕儒晦淡漠的接过了话题:“以老夫之见,淳于越即便出仕,也不会掌握什么实权,他更多的还是起一个象征性作用,一个帮助凉宫拉拢天下士子的标杆,所以大概率还是一个虚衔。” “虚衔?” 王阜不解道:“他之前就不挂着中大夫的虚衔吗?” 一句话说完,王阜才发现,众人都已看白痴一般的目光在看他,顿时不再在道:“都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的有问题吗?” “王大人……”张元吉苦笑解释:“淳于越既然肯出仕,那就绝不可能如当初那般,仅挂个中大夫之职,连朝廷都不入。” “这一次,是不一样的!” 王阜这才恍然,面色一片涨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此时,吕儒晦再度开口:“那些都是次要的。” “无论淳于越最终是个什么职位,于我等而言,实则都是一样。” 说着,吕儒晦攥紧了双拳,眸中闪过了一抹懊恼:“先是兜底保下百里奕,得了口碑,后更拉拢到了淳于越,收了人心。” “这一切的起因,皆源自于咱们对百里奕出手,现在看来,这却是一步臭棋!” 听到这话,甘汤面色闪过了一阵不自然。 什么叫臭棋? 为了官复原职,他连弟子陈述之都舍弃了,感情这话是在责怪他了? 甘汤如何,心思都在凉宫身上的众人未必注意。 当吕儒晦一语言罢,张元吉连忙开口安慰道:“左相,当时咱们谁都考虑不到这么多,只能说咱们还是小看了凉宫那位,没想到他可以在逆境当中反客为主,将一步死棋硬生生盘活。” “眼下,咱们首要的事情,还是当考虑如何对付凉宫这一步棋。” 吕儒晦淡淡的看了几人一眼,点头道:“不错,这也是老夫召诸位来的意思。” “大家集思广益,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吧,咱们不能继续退缩了。” 王阜表情犹豫的说道:“不然,咱们联名上书,反对凉宫下至召淳于越入朝?” 当这句话说完。 此前那看待白痴一般的目光,再度由几人的双眸中凝聚到了王阜的身上。 连续被人看了这么两次,王阜大怒:“你们如此看我,到底何意!” 还是与他关系比较亲密的张元吉开口道:“王大人,你想的太简单了。” “反对?咱们拿什么理由去反对?” “先不说,凉宫那位本就是监国,有加封、罢诉百官的大权在握,就是礼法上咱们都站不住脚。” “即便是强行反对了,那淳于越是什么人?盛名在外!这要是传扬出去,被天下学子得知,是咱们联名反对那老东西入仕,咱们岂不是要受天下唾骂?” 王阜被说教了一通,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觉自己今天实在不应该开口。 这开口说了两次,丢人了两次,一张老脸都快没出放了。biqμgètν 不过,他还是不甘的咬牙说道:“那按照你这么说,咱们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认?”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甘汤突然开口说道:“咱们已失了先手,认与不认又能如何?” “现在,是那淳于越自己点头,他出仕入朝一事便为大势所趋,根本无人能够阻挡。” “若强行阻挡,反而会落了下成,至使咱们遭受天下人的唾骂。” “所以,老夫以为,这件事,咱们必须要认,而且还要认的干脆,认的痛快!” 第308章 甘旸的毒计 听着甘汤的话,吕儒晦赞同的点了点头。 甘汤略作斟酌,又说道:“从咱们自身的立场跳出来看,淳于越出仕,虽是让咱们措手不及,但也并非完全都是坏事,至少,咱们还是可以做一些文章的。” 越说,思路越发的通顺,受众人瞩目的甘汤傲然一笑,继续说道:“凉宫现在手头上的政治资源才有多少?细细想来,其实并不算多。” “半个治粟内史府,半个匠人府,外加一个刚刚掌握的廷尉府。” “除此,也就是霍龙那老东西的上将军府,代表着军方势力而已。” “可问题就在于,他手底下最重要的两员大将,一个是代表军方的霍龙,一个就是代表学子的淳于越。” “文武双全固然美哉,但资源却只有这么多,如何分配?” “现在,上将军声威赫赫,那淳于越来了呢?一旦他资源分配不均,根本都不用咱们去做些什么,霍龙与淳于越便会产生矛盾。” “转头过头,再看看咱们这位太上皇,那也是个穷兵黩武、好大喜功的主儿,五年前他强行出兵狼山,丢掉了帝位,五年后性格依旧如此,强行增援高句丽。” “由此可见,他对武将是有着偏爱的,所以军方对他的感官非常不错。” “然而,感官也仅仅只是感官,军饷每个月都要发放,武将也需要擢升官职、爵位,这些都需要支援作为基础,淳于越出仕,无论他做什么,也同样需要支援,凉宫凭什么来供养这两尊大佛?” “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就是凉宫的隐患,只要咱们从旁少加引导,便足以让凉宫那位头疼!” 这一番话说完,连吕儒晦都对甘汤投注了一抹惊叹的目光。 他饶有兴致的问道:“甘兄,你可有是已有良策?” 甘汤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了一抹狠辣,低声说道:“良策,就在高句丽!” “我等观淳于越的思想理念,他一直都反对兵戈一事,主张息事宁人,以文治天下。” “而朝堂上,也同样如此,所有的文臣,无论其立场如何,皆无人支持这场战争。” “之所以能推动,也不过就是凉宫那位一力强推,外加霍龙的鼎力支持罢了。” “若战事顺利,那一切尚可,可如果战事不顺,甚至是输了呢?” “到了那个时候,凉宫推行此战有多么的坚决,他所承受的反噬就有多么强烈,根本都不需你我出面,淳于越就将第一个跳出来要求收兵!” “一个人的立场,也许会因为时宜而发生改变,但一个人的理念是绝对不会改变的,所以我相信淳于越他肯定会走到这一步。” “届时,身为凉宫的左膀右臂先行站在了对立面,凉宫又当如何处置?这,就不用老夫多说了吧。” 一番话说完,屋内众人皆若有所思。 王阜认为甘汤这番话说的很有道理,但却总感觉里面好像有什么关键点没说清。 因为之前的两次,接连丢人的王阜虽想发问,却又怕出错,受人鄙夷,急的抓耳挠腮。 就在此时,张元吉问道:“甘大夫如何保障,让高句丽战事失利?” 甘汤捋着胡须,云淡风轻的说道:“简单的很。” “复制当年的居庸关一案,将情报给东瀛送去,他们自然知道要如何应对。” 此言一出,整个屋内顿时就陷入了一片鬼寂,落针可闻。 居庸关一案,干系到数万枉死的守军将士,数十万的河北百姓,即便是他们,对此亦讳莫如深。 今天,若是再复制一场,别的不说,高句丽境内那数万大夏儿郎,怕是没几个人能回来了。 王阜终于忍不住,咬牙道:“那可是上万条人命……”biqμgètν 甘汤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男儿大丈夫,岂能畏首畏尾?” “左右咱们已经做过一次,还怕有第二次?管那些大头兵死活作甚?” 说着,甘汤目光灼灼的看向王阜:“难道王兄就甘心看着凉宫得势?” “王兄可不要忘了,咱们与凉宫之间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一旦陛下驾崩,太上皇复位,那咱们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听到这话,王阜不吭声了。 他和张元吉等人一起看向了吕儒晦。 在这个小团体当中,一旦到了需要决策的时候,那就必须要吕儒晦点头。 以前是如此,今天也不会例外。 吕儒晦眉头微蹙,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甘汤劝道:“左相,今凉宫已图穷匕见,咱们不能等了!” 吕儒晦深深的看了看样一眼,起身缓缓的说道:“就按甘兄的法子做吧。” 屋内众人对视,纷纷拱手:“谨遵左相之命!” 与此同时。 吴王世子府内,吴王世子写好了一封书信,交给了身边人,吩咐道:“此事关重大,你需贴身收好,立刻去往吴郡,送予我父王。”ъitv “然后,将父王的命令给我带回来!” “一定要记住,人在信在,人亡,信也不能丢!” 这人神情郑重的将信笺结果,贴身收好,对着吴王世子恭敬一礼,转身便走。 而另一边,吕王楚恒也同样得到了消息。 惊闻此讯,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淳于先生多大的名望,全天下包括陛下、先帝,多少人请他出山而不得,凭什么那个楚逸一去就成了? 可这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让他不得不信,局势到底还是朝着他最不想看到的那一幕去发展了。 眼见凉宫竟是得到了淳于先生的支持,声威必然暴涨,楚恒焦急不已。 不过,这一次,他学了个乖,哪怕再是焦急,他也没擅做主张,而是打算去吕儒晦那探探口风。 可这才从书房中走出,院子中就突兀的出现而来一名赤着双脚,白衣如雪,轻纱颜面如画中仙子般的女人。 此,正是天师道的天女。 见到天女的身影,楚恒心头一跳,那种又忌惮又贪婪的复杂情绪交织在心头,让他的神色一阵恍惚。 一方面,他是真的惧怕这天女的武艺,还有他们江湖人士的不择手段。 而另一方面,他又深深迷恋着这个看不到具体容貌的天女,渴望将她压在身下驰骋…… 第309章 天女要杀皇后 “天女……” 不等楚恒把一句话说完,天女便开口道:“这些时日,江湖传出一条消息,说我天师道有一神兵,名曰倚天的宝剑。” “此剑内藏有大夏王朝历年来收录的全部武学典籍,得之不但可练成绝世神功,更能凭此号令天下,成为武林至尊。” “这件事,已在江湖各地传开,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我天师道亦因此遭受到了许多门派的围攻,要求我们交出倚天剑。” 楚恒一愣,好奇道:“还有这种事?” 身为堂堂大夏吕王,楚恒出身高贵,对江湖门派也就知道一个大概,对那个什么所谓的倚天剑,武林至尊没有半点兴趣。 让他不解的是,为何天女会巴巴的找上门,来告诉他这种事情。 天女绣眉微蹙,缓缓道:“这件事让我教焦头烂额,教主亦对此无比愤怒,在多番追查下,最终发现消息的源头很可能是由黑卫发布出来的,幕后黑手当是凉宫太上皇!” 楚恒闻言冷笑:“这种龌龊的手段,那一定就是他没跑!” “教主传信与我,要求再谋大事,此番我来灶王爷,是希望王爷配合,助我先杀一人。” 楚恒眼皮一跳,急切道:“咱们不是说好了吗?针对太上皇的第二次刺杀,得找机会,眼下根本就不是时候,若强行动手,只能徒增伤亡!” 摇了摇头,天女说道:“我说的并非是太上皇。” “那你要杀谁?” 天女平淡的吐出了四个字。 “大夏皇后!” 嘶———— 惊闻此言,饶是心机城府都算上层的楚恒,也不由得被吓到面色苍白,险些当场就跳起来。 “不行!” 短暂的惊愕过后,楚恒本能的拒绝道。 “杀皇后?你们是疯了吗?怎么不干脆直接冲入皇宫,杀了当今陛下呢?” 情急之下说了一句,说完楚恒才意识到自己失言。 他紧张的观望了一下左右,发现 biqμgètν无人,这才面色铁青的闭口不言。 天女并不在意他怎么想,只是清冷的说道:“刺杀皇帝风险太大,不符合我教利益,况且现在皇帝昏迷,与死了也相差不大,杀与不杀,于大局无碍。” 楚恒被气笑了。 “说的简单,好像你们已经将陛下的性命掌控在手中一样。” “连刺杀个太上皇都损兵折将,哪来的勇气,还敢在这里信口雌黄?” 天女只是冰冷冷的看着楚恒,双眸中毫无半点感情,仿佛他就是路边的一块石子。 在天女灼灼目光的注视下,楚恒周身一僵,脸色难看无比。 他深吸了一口气,主动岔开话题,问道:“你们到底为何要刺杀皇后?” “她可是吕儒晦的女儿!一旦她出了事情,整个大夏都要天崩地裂!” 话说到这,楚恒猛然醒悟。 这天师道……分明想要的,就是这个天崩地裂啊! 就在此时,天女点了点头,淡漠道:“你说的不错,正因为她是吕儒晦的女儿,所以在这个时候送她上路正好。” “一旦她死了,整个文官集团都会暴怒,并且将怒火发泄在凉宫的头上。” “这,会引得文官集团与凉宫彻底决裂,陷入不死不休之境。” 楚恒脑补了一下天女所描绘的画面,更是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心念急转,楚恒暗暗盘算,这件事若是真的做了,而且还被做成了,那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文官集团与凉宫之间,大概率会拼个两败俱伤,直至其中一方彻底倒下。 届时,朝局动荡,辐射至本就混乱不堪的地方,大夏帝国将越发的风雨飘摇,让这一趟本就浑浊不堪的池水,越发的混沌…… 攥着双拳,楚恒在原地盘旋了几步,他猛然抬头,恶狠狠的看向天女:“你们天师道,当真是邪教!”bigétν 对楚恒的评价,天女显然并不在意,她淡然依旧的说道:“所以,我们与吕王您才会一拍即合。” 被天女冷冰冰的怼了回来,楚恒的表情越发阴郁,他只感天师道的人权都是疯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疯子! 又一次,他深深的悔恨,自己为何要与这群风姿沾染上关系。 不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悔恨毫无意义。 深吸了一口气,略作调整,楚恒问道:“你们打算要我如何配合?” “我打算乔装成吕王您的侍女,以此身份入宫。” “相信,以吕王之尊,想要见到皇后并不难吧?只要能见到皇后,五十步内,我有把握行必杀一击,然后远遁而去。” 楚恒冷笑连连:“果然是简单粗暴。” “你杀了人,远遁而去,那本王呢?到时候本王怎么办?” 楚恒只感觉,这天女脑子怕是不太好用。 盘算的到是不错,完全将自己当二傻子来看呢? 用这种办法,成功率确实很高,甚至是万无一失。 可问题是,后续要怎么收尾? 他配合天师道做这件事,为的就是让凉宫与文官集团火拼,他好从中渔人得利,壮大自身的力量,只要操作得好,他就有望成为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至少,局面也不会比现在更坏。 但这天女一开口呢?直接就把他给当做了弃子。 楚恒要是能答应,那才叫见鬼! “你借着本王的身份入宫,刺杀成功后你跑了,到时候本王将如何是好?这个计划绝对不行!” “你放心,到时候我会给你一掌,让你重伤却不死。” 天女冷冰冰的回了一句,险些将楚恒气到吐血。 她继续以淡漠的口吻说道:“只要吕王濒死,那就不会有人怀疑您与这件事有所牵连,即便是有,您也是被人利用,无辜的倒霉蛋。” 本王就是个倒霉蛋! 楚恒白眼狂翻。 天女的话,让他知晓了对方的打算,确实是可以如她所言,以此来洗脱自己的嫌疑。ъitv 不过…… 第310章 何时动手? “吕儒晦和太上皇,那都是绝顶聪明的人,这种花招对付普通人可能还有用,对付他们,未必就能起到什么作用。” “那又如何?” 天女淡漠的说道:“只要他们没有直接的证据,那么吕儒晦依旧会把更多的怀疑目光放到凉宫那边,吕王欲要成大事,却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如何与之争夺天下?”biqμgètν 听到这话,楚恒面色一变,咬牙说道:“说的容易,你们还不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地?” “但后续的那些麻烦,你们可以不用管,本王确不得不顾虑!” “麻烦又能怎样?” 天女语气越发冰冷:“吕王只需要权衡此事若成,对你的好处多还是坏处多,那就足够了。” “我们的确是要达成自己的目地,但吕王又何尝不是想要火中取栗,来达成你的目地?” “难道,吕王是想着什么都不做,什么风险都不承担,在这吕王府里一坐,就等着龙椅冲天下掉下来吗?” 楚恒被说的哑口无言,只能愤愤的喘着粗气。 “吕王,答应还是不答应,请您立刻给个答复,我能等,但我天师道不会等。”天女催促道。 楚恒心烦意乱的甩了一下手臂:“不要催本王!” “此事事关重大,本王必须要仔细考虑。” “刚才吕王已经思虑良久,现在心中应该有答案了。” 天女步步紧逼,根本不给楚恒多做思考的机会。 楚恒双眼冒火,他想发泄,但面对这清冷如冰川的天女,却只感一肚子的火根本发不出来。 咬了咬牙,楚恒厉声道:“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越快越好,不能超过三日的时间。” 一语说完,天女见楚恒依旧皱着眉头,她继续说道:“上次一安排的非常周密,最终也是功亏一篑,可见根本没必要如此。” “只要你能给我找到接近皇后的机会,我便会行雷霆手段,以最快捷、最狠辣的方式将她击杀。” “而且,皇后不同于太上皇,她久居宫内,虽仪仗规模庞大,但实则却疏于防范,所以无需考虑太多,直接动手即可。” 楚恒额头的青筋狂跳,他在抓紧着一切时间考量得失。 眼见天女已渐渐不耐,这才说道:“最快也要等后天!” “按照惯例,今日、明日,皇后都要率领后宫群妃为陛下祈福,这两天没机会。” 楚恒的解释合情合理,天女听完以后也不坚持。 就算是求快,她也不可能当这全后宫的人面去动手,这点分寸,天女还是能够拿捏的。 “好,那等后天我再来拜会王爷,希望那个时候王爷已经准备就绪。”一语说罢,天女抬步便走。 “天女还请留步!” 楚恒连忙开口,叫住了天女。 “王爷还有事?”天女绣眉一蹙,不解道。 “本王想知道,这个计划是天女你提出的,还是教内命令天女你来实施的。” 天女淡然道:“两者皆有。” “上次刺杀失败,折了数名高手,且还要应对黑卫的报复围剿,损失巨大。” “所以,教内决定采取必要的反制手段,直接刺杀太上皇成功率不高,所以我们选择了皇后。” “此计一成,天将大乱,凉宫自顾不暇,自然也就无力再追缴我教教众。” “为了建功赎罪,这一次的计划是我提出的,执行人也是我。” 天女重新转过身来,直视楚恒:“我知王爷有顾虑,还请王爷不必如此担忧。” “此计虽会让王爷遭受皮肉之苦,但换来的却是更大的利益,待皇后一死,朝野大乱,能浑水摸鱼的除了王爷还有谁?” “届时,我教也会鼎力支持王爷,所以王爷 biqμgètν你需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静等坐享其成便可。” 一语说完,天女足尖点地,娇躯如柳絮飞舞,几个纵跃便没了踪迹。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天女身上所留的淡淡幽香,楚恒深嗅了一下,不知是为了平复心情,还是为了吸走这最后一抹残香。 过了半晌,楚恒的心情逐渐平复,他冷笑道:“天师道?还妄想利用本王?当真是不知死活!” “既然你们想闹,那就闹吧,再差也不会差过现在。” “左右本王也不过就是吕儒晦手中的棋子,这么一闹起来,最后鹿死谁手,那还不一定!” 说是这么说,但楚恒依旧是一脸的阴郁,他的心中已打定了主意,这个疯狂的天师道,绝对不能久留。ъitv 只要他一朝得势,第一个要铲除的就是此教! 长安局势暗流涌动,各路势力纠缠不清,如同一个即将被引燃的火药桶,更预示了这新的一年内,大夏的政局将越发的混乱,各方势力争斗的将愈加激烈。 而此时。 身处旋涡中心的楚逸,已经回到了凉宫。 在熟悉的凉宫正殿内,楚逸细细复盘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 明天,便是开年,朝廷各大府衙将恢复工作,代表着年节已过。 而接下来,最为紧要的便是马铃薯的推广,再就是高句丽的战事必须要尽快收尾。 以大夏目前的国力,根本打不了持久战。 除此,与文官集团的争斗也将持续,彼此的平衡已形成,轻易不会被打破。 唯一可能出现的变数,那就只有淳于越出仕,文官集团会做出何等反应。 吕儒晦这老狐狸,到底有着怎样的盘算。 脑海中思绪如潮,纷乱不休。 还没等楚逸缕清头绪,殿外便传来了求见的通报声。 “启禀太上皇。” “廷尉张翰,于殿外求见。” 第311章 开年的第一次朝会 “启禀太上皇。” 得楚逸召见,一席官府的张翰大步入殿,躬身道:“臣这几日梳理了廷尉府近十年来的全部卷宗,发现内里问题虽多,但基本的职能尚在。” “故,臣奏请太上皇,允许臣进行有选择性的翻案!”biqμgètν 张翰入殿的第一句话,便让楚逸将目光由奏折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的就是你张翰。” 楚逸轻笑一声:“翻案就翻案,为何还要有选择性的翻案?” 张翰神色镇定道:“有些案可翻,而有些则可翻可不翻。” “除此,还有一些不能翻,至于臣要翻的,则是第四种,必须要翻的案子。” “臣所言可翻的案子,大多与当朝、调任、退仕的官员有关。” “这些人在任上,或多或少都有徇私、舞弊,人情往来等一系列减轻、加重,乃至陷害的案子,但牵连却都不算太大,所以这些可翻。” “可翻可不翻的案子,大多类似上述,但多因为年限久远,若要翻案,当事人多已离世,又或并无太多的利害关系,所以可翻可不翻。” “而不能翻的案子,多是冤案,当事人要么身在高位,要么牵连甚广,一旦追缴,容易遭遇极大的阻力,且会牵扯出太多的部门,与实际而言并无任何利处,所以此等案件不可翻。” 听着张翰的解释,楚逸神色淡漠,问道:“那么,你说的最后一种,必须要翻的案子又是什么?” “这些案子,大多都与党派之争有所关联,臣所挑选的案件,多与文官集团或其有关人员所联手制造的冤案。” “被其迫害的官员要么被贬黜、要么被下狱,但大多都还在人世,这些人既被文官集团针对,那么便有可用之处,为他们翻案子,于太上皇有益。” 楚逸表情不便,声音淡漠的说道:“你既是廷尉,那么主持我大夏律法便是你的本职工作。” “既有冤情,为何不一视同仁,为那些冤屈之人昭雪,反而还要分出三六九等?” 张翰躬身解释:“太上皇尚未复位,做任何事情,首先要考虑的便是对您是否有益,而不能只为了公正,去浪费不必要的资源去做那些无益之事。” “张翰乃太上皇的臣子,凡事自要为太上皇考虑。” 张翰这话,已有僭越之嫌,但楚逸并未计较。 “可以!” 楚逸点了点头:“本皇允了,你看着办吧,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凉宫找本皇,若需要,也可直接联系黑卫。” “臣,告退!” 张翰躬身一拜,转身离去。 待张翰的身影消失,楚逸这才重新将目光放回奏折上。 这是一分来自御史大夫府的奏折,说的就是刚刚才来汇报的廷尉张翰大肆彻查已尘埃落定,封党入库的卷宗案件,却不处理眼下堆积的各种案件,导致全国各地所需廷尉府批复的公文迟缓,闹的人心惶惶,奏请太上皇惩戒。 楚逸提笔,在奏报上毫不客气的写了“放屁”两个大字,随手就将之丢在一边。 第二日,年节完毕,休沐结束,全国各地的府衙、商贾,再次恢复工作。 相比于府衙,商贾要早了许多,毕竟对买卖人而言,没有休沐这个概念,只要能赚钱,大年夜去贩卖那也无妨。 不过,按照大夏律法,从今日起,无论是商贾店铺,还是府衙官府,都不允许以任何理由继续休沐,而罔顾公务。 若有违反,便是触犯了大夏律法。 同样,在这一天,楚逸身披黑金蟒纹袍,头戴梳棉,腰垮金丝,来到了象征着大夏至高皇权的金銮殿,开启今年的第一次早朝。 今天的早朝,不知多少人的目光都盯着金銮殿。 去年一年内,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今天不光是要对去年做个总结,还要对新一年的开篇节奏,做出一个交代。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开年的第一次早朝,就代表了一个大夏未来一年政策的风向标。 一整套的礼仪流程结束,楚逸踩着御阶,站在龙椅旁,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下首文武百官,朗声道:“今,乃开年的第一次朝会。” “诸位臣工,皆需从此前的轻松当中调整过来,投入工作了。” 下方一片应和之声,显得其乐融融。 楚逸双手虚压,大殿内顿时又一片安静。 “按照惯例,这开年的第一次朝会,本皇不应该说什么丧气话,但有些话,本皇却是不吐不快。”biqμgètν 说着,楚逸将目光从吕儒晦等人身上扫过,又看了看霍龙等武将,这才开口道:“每当本皇想起,我大夏九州皆遭受着不同程度的灾害,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而我等却歌舞升平,就只感心中积郁难消。” 下首百里奕连忙出班,拱手道:“太上皇宅心仁厚,乃天下之福!” “但,微臣叩请,太上皇还是要多注意身体,还请太上皇舒缓心中郁气,今我大夏百废待兴,各地都需太上皇来主持恢复民生。” 马屁精! 这是殿内群臣,包括楚逸心中的想法。 楚逸看了一眼身体虽还虚弱,但精气神已经恢复过来的百里奕,和善的点了点头,问道:“百里大人的身体,已康复了?” 百里奕连忙道:“劳太上皇挂念,微臣已康复。” 点了点头,楚逸说道:“如此就好。” “之前廷尉府知法犯法,乱我朝纲法度,百里大人这并不是个案,只不过他运气好,没被迫害致死,但其他人呢?是不是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天下万民,尚有无数的问题急需解决,而我朝廷内部,却频频爆出各种问题,文官忍无可忍,撤销了廷尉府大部分的官员,这件事,相信诸位已经知晓了。” 说着,楚逸将目光落在了人群中,极其不显眼的张翰身上。 而就当众人都以为,楚逸打算对张翰介绍一番的时候,他却突然话锋一转…… 第312章 咸阳学府 “通过这件事,让本皇意识到,朝廷今已变的死气沉沉,凡事皆一成不变。” “所以,现在需要解决的并非是事,而是人!有些人,在位置上待了太久的时间,已失去了敬畏之心,开始骄奢淫逸,吃喝玩乐而不求上进!” “为了解决这些事情,解决这些人,本皇特意去了一趟蓬莱,请淳于先生出山,拟定任命淳于先生出任我大夏左上大夫,统御百官!” 楚逸的声音并不大,但在静寂无声的金銮殿内,却犹如轰雷,不断的在群臣耳边回荡。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头皮发麻的不敢发出半点声息,仅有少数胆子大的,悄悄偏头,以余光看向了站在前列的吕儒晦等人。 大夏制。 以皇帝为首。 下设三公、九卿、众大夫。 此乃维持朝政运转的核心班底,也是统御大夏国家命脉的根基。 所以吕儒晦等人在把持了大部分的朝政以后,才有足够的力量与底气,与皇权分厅抗衡。 而上大夫,正是众大夫之首,位比三公。 大夏官员皆分左右,只不过许多部门并无此细分,如吕儒晦的丞相府,便只有他一人统筹。 原本,甘汤为上大夫,同样无左右之分。 而此刻,楚逸突然请出天下文人的表率,在世圣贤淳于越,让他出任左大夫一职。 那……原本的上大夫甘汤,他该怎么办? 这种事情,换个旁人到还好说,可问题就是淳于越。 放眼满朝臣工,有几个人没读过淳于先生的书籍,更何况是那些求学的士子。 而太上皇,居然真就将他给请了出来! 并且,还让他入仕,为众大夫之首的左大夫,位极人臣! 所有人都感觉头皮炸裂。 这开年的第一次早朝,实在是让他们心惊胆战。 在众人的视线聚焦下,吕儒晦面色不变。 他缓步出列,拱手道:“淳于先生之名,便传天下,此前先帝多番邀请却都被拒绝,今太上皇邀得淳于先生出仕,实乃朝廷之幸,天下之幸!” “老臣支持太上皇的决议。” “以淳于先生之名,任左大夫一职,恰是最为合适不过。” 见吕儒晦如此说,众人又是一阵吃惊。 他们不是没想过,吕儒晦在这件事上会选择低头,毕竟淳于先生的名望摆在那里,他们若强烈反对,那只能遭致天下人的唾骂,得不偿失。 但他们是真的没想到,吕儒晦竟然会表示赞同,而且还如此的干脆。 看着样子,吕儒晦貌似还挺高兴? 楚逸眸中精光闪烁,淡笑道:“左相高义。” “不知,淳于先生何时赴任?”吕儒晦又问。 “大概也就在这几日。” 听到楚逸的回答,吕儒晦露出了由衷的笑意:“若淳于先生抵达长安,还望太上皇引荐,让老臣与先生一聚,老臣仰慕先生久矣。” “这是自然。” 二人的对话,来回不过几句,但在下首朝臣的心中却掀起了滔天的波澜。 淳于先生应太上皇之邀入仕,那么凉宫在天下士子心目中的形象必然暴涨,而在政治立场上,有了淳于先生的帮助,凉宫也将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众人看着那个站在高阶之上,身披黑金蟒纹袍的年轻男子,感觉他是那么的高不可攀,竟让人升起了一种膜拜之感。 没人知道,太上皇到底是通过怎样的手段说动了淳于先生,但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 只是这一个消息,便已让无数人的心中产生了动摇。 莫非……这位曾经被称之为大夏之耻的太上皇,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上首,楚逸扫过群臣,又道:“另外,本皇欲在渭水以西的咸阳,开设一学府。” “此学府的目地,是为天下有志向学的学子提供一个住宿、学习、生活的场所,且学费、食宿费用等全免。” “本皇计划,第一批先招收八百名学子,不设入学门派,年满十二,能识字者皆可。”ъitv “另,增设四百名额,招募有一技之长者。” 对比淳于越出仕的消息,这种小事,显然是微不足道。 可依旧是有一部分人,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朝堂之上,对君王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要细细的推敲,一旦错过某个细节,所领会到的意思那就是天差地别。 一名嗅觉灵敏的官员出班,躬身道:“太上皇,刚刚您言,这所学府共招收学子一千二百,如此人数,占地面积必然不小,学府的建设费用,学子的生活费用,皆是一笔极大的开销,以朝廷如今的状况……” 楚逸淡漠的点了点头:“本皇知尔等所虑,从建设到后续的维护,学子们的生活用度支出,这些,全部由本皇的凉宫承担!”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一愣。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不明白太上皇为何要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只当他这是为招揽淳于越而提前谈好的代价。 国库的钱,与太上皇私人府库的钱自是不同,左右楚逸亲口说了,这笔钱由他自己出,众人自是在无反对之声。 交代完这两件事,早朝便再无其他特殊事项。 不过半个时辰,这开年的第一次早朝,便在一团和气中结束。 由始至终,吕儒晦等人都未发表任何意见,就连遭受到最大冲击的上大夫甘汤,也同样是沉默不语,仿佛就像是局外人,在旁观着楚逸的表演。 待朝会退去,霍龙随着楚逸来到了凉宫正殿。 “太上皇,吕儒晦他们不对劲!” 这是霍龙说的第一句话。 “确实不对。” 接过伤势已大体康复,重新上岗的赵月娥所递过来的清茶,楚逸浅抿了一口,淡淡的说道:“本皇请来了淳于越,这件事瞒不住,他们也有充裕的时间去考虑对策。” “可偏偏,刚刚在朝堂上,他们毫无反应。” “没有反应,就是最大的反应,这个吕儒晦……” 说着,楚逸冷笑一声:“本皇到是很想知道,他们到底打算如何应对!” ъitv 第313章 坑钱的好法子 “太上皇,老臣有一事相问。” 霍龙拱手道:“淳于出仕,可是与您所言新建学府有关?” 楚逸点了点头:“不错,待此咸阳学府落成后,第一任府令,便是淳于先生,这也是本皇与他的约定之一。” “此事利国利民,对本皇大有好处,便是没有淳于先生,本皇也打算去做。” 霍龙眸中闪过一抹忧虑:“太上皇,此学府光收容的学子便达一千两百人之多,其府舍的新建,将是一笔天文支出,再加上后续的花费,将如流水一般滔滔不绝,此实乃无底之洞啊!” 凉宫的府库有多少钱,霍龙自是不知。 但他敢确认,凉宫的府库就算再有钱,那也绝对支撑不起这动辄过百万的新建费用,还有那后续的花销支出。bigétν 楚逸朗声大笑,对霍龙眨了眨眼:“老侯爷可是忘了,本皇即将大婚一事?” 霍龙闻言一愣。 身为一名军人,霍龙一生都很正直,唯一一次开口门,还是因为看那郑知龙态度诚恳,这才勉为其难的写了一封推荐信。 所以,霍龙是实在没领会到,楚逸这笑声背后的喻义。 眼见霍龙没反应过来,楚逸竟是上前两步,毫不在意身份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霍龙震惊的目光中,楚逸坏笑道:“民间婚嫁,还兴收个礼金呢,本皇大婚,娶的还是你霍家独女,军神之后。” “满朝文武,他们谁不得随个重礼?” 霍龙瞪大了双眼,错愕的看向楚逸,眸光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是真的没想到,太上皇竟然将注意打到了满朝文武的头上,可偏偏……貌似谁都躲不掉! 完全没想到,楚逸竟然会搞这种歪门邪道的霍龙身形一阵恍惚,他谨慎的问道:“太上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些仅依靠俸禄度日的清廉官员,怕是拿不出多少礼金。” “而那些贪官……他们恐怕也会因被太上皇您发现,故意装作清廉。” 楚逸傲然道:“老侯爷大可放心,此事本皇早有计划。” “那些清官,即便是分文不随,本皇亦不会对他们有丝毫责怪。” “那些表面是清官,实则却吃到满脑肥肠的货色……”冷笑了一声,楚逸继续:“黑卫对他们不说了如指掌,但也能知晓一个大概。”ъitv “本皇不会因为一个官贪与不贪就平定好坏,现在如此,今后也是如此。” “在本皇看来,官员贪腐,仅仅只是衡量品性的一个标准,而非衡量他能力的标尺,况且贪欲本就是大多数人与生俱带的特点,便是针对的去杀,也绝对杀不完。” “既如此,那不如就将那些有实干能力的贪官留下,让他们继续为我大夏皇朝效命,在本皇缺钱要办事的时候,他们也比那些清官的能力强了许多。” 闻音知雅意。 听到这里,霍龙便已了然于胸。 秒懂了楚逸的心思,霍龙感叹服道:“太上皇的帝王心术,已登堂入室。” 放眼千载历史,有多少帝王穷其一生,都在想办法杀掉贪官污吏,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然而,最终的结果,大多都是越杀越多,帝王亦因专注于此,忽略了国事,至使朝政混乱不堪,国力衰退。 殊不知,清官未必就是好官,贪官也未必就是坏官。 这个世界上,本就不存在绝对的黑与白,只有能把控住黑白相间那道灰色平行线的人,才是真正的智者。 天下,仅依靠皇帝一个人,是永远官吏不过来的,更别说如今楚逸还是太上皇,总需要下面有人来帮他。 而上位者,很多时候又不方便出面,那些虽贪婪却聪明会办事的官员就有了用出,说的好听一些,这叫上体天心。 这一刻的霍龙,同样福灵心至,他开口说道:“太上皇且放心,此事交由老臣来办。” 让下面人送礼,而且还得是重礼。 哪怕知道他们的身价多少,也不能让楚逸亲自去开这个口索要。 否则,就只能让下面的人想的太多,且还丢了上位者的威严。 思来想去,霍龙还是感觉唯有他出面才是最合适的。 楚逸又是大笑了两声,欣慰道:“得侯爷,可抵万军。” 霍龙苦笑连连,知道自己算是主动跳入了一个太上皇早已埋好的大坑。 不过,即便是被楚逸摆了一道,霍龙也没有任何的不快,反而十分的欣慰。 随着霍璃的婚期将近,此刻已不再是他一人,而是整个霍家都将全部的荣辱捆绑在了太上皇的战车上。 楚逸越是精明强干,就越发证明他的投资是正确的。 念头通达,霍龙一刻也不想多耽搁,在凉宫寒暄了片刻便告辞离去,他得去想办法帮太上皇研究如何坑钱。 霍龙一走,楚逸便再次清闲了下来。 缓步走到庭院内,楚逸伸手召来了赤腹鹰,轻轻的抚摸着这已伤势痊愈,救了自己一命的猛禽,楚逸扭头对跟在后面的另一个救命恩人赵月娥问道:“你的伤势,当真已完全康复了?” 赵月娥掩嘴轻笑:“回太上皇,奴婢真的全好了。” “这次,你护驾有功,说吧,想让本皇如何封赏?” 楚逸看了赵月娥一眼,强调道:“不用推辞,你当知道,本皇轻易不会对人如此允诺,你若客气,那本皇可就当真了。” 赵月娥俏脸微红,糯糯的说道:“太上皇,如果可以的话,奴婢向请您一副墨宝。” 楚逸闻言一愣,他还真没想到,赵月娥要的竟是这个。 “好办。” 楚逸挥手,放飞了赤腹鹰,转身走回正殿:“笔墨伺候!” “喏!” 赵月娥甜甜的迎了一声,兴高采烈的铺开了一卷空白长卷,然后研好了墨汁,双眸闪烁着点点星光,满怀期待的看向了楚逸。 楚逸提笔,扭头看了一眼娇俏的赵月娥,略作沉思,在后者被看到双颊绯红的同时,提笔在空白的长卷上书写起来。 第314章 它比黄金还夺目 笔似游龙,墨如春雨。 “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如九秋之菊。”biqμgètν 简短的两句话,并无太多高深华丽的措辞堆砌,乍一看似乎很普通。 但仅这简短的两句话,却将女子的小女儿姿态给写活了。 恰是适合赵月娥这种正值桃花年纪的少女。 仿佛,就是为她所作。 吹干了墨迹,楚逸想了想,又在落款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最后掏出私玺,重重的按在了落款处。 大夏太上皇,楚逸玺。 如此一来,这首似诗又不似诗的句子,便有了官方认证,天下绝无第二份。 “这也算是独一无二的礼物了。” 楚逸将卷轴交给赵月娥:“如何,满意了?” 赵月娥双眸中满是闪烁的星光,只觉这看起来寻常,却无比贵重的礼物仿佛击碎了她的心房,她连连点头:“满意,满意!” “满意就好好的收着吧。” 楚逸轻笑一声,将卷轴塞到赵月娥怀中,还不等她道谢,殿外便传来了通报声。 “启禀太上皇,长安令郑知龙求见。” 楚逸想了想,并未让郑知龙进来,而是亲自走了出去。 凉宫正殿外,郑知龙正小心翼翼的半躬着身子,等候侍卫通传。 见大门开启,郑知龙正要抬步迎上去,却发现楚逸从里面走了出来。 愣了半晌,郑知龙慌忙下跪:“臣,郑知龙,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这一刻的郑知龙,心中无比惶恐。 杀了他也想不到,太上皇竟会亲自出宫迎接自己。 可转念一想,郑知龙明白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没这个资格,这必然是太上皇另有深意。 “平身吧。” 楚逸看向郑知龙,淡淡的说道:“你来的到是挺快。” 郑知龙连忙道:“臣不敢有片刻耽搁,回去后仅略作交代,便率先赶来了长安。” “不错,态度还算端正。” 楚逸点了点头,抬步向前走去:“走吧,随本皇出宫。” 郑知龙满脑子的问号,不知道太上皇要带他去往何处。 但楚逸不说,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问,只能闭紧嘴巴,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楚逸登上了马车,郑知龙显然没资格与他同乘,所以只能骑马,那臃肿的身躯骑乘在马背上,到是显得极为滑稽。 半个时辰左右,马车来到了皇家猎场外。 楚逸从车上走下,招呼郑知龙跟在身后,直奔猎场深处的马铃薯实验田走去。 一边走,一边看似随意的问道:“若是在你的辖区内,推广一众百姓从未见过的农作物,你会用什么办法?” 在国家大事,政策方阵与全局把控方面,经过不断的历练,楚逸自问不输旁人。 但若论在基层的经验,那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比郑知龙、赵睿这些在基层耕耘了数载的老油条相差甚远。 所以,这个问题有考教的含义,也有请教的意味。 郑知龙只到这是自己上任之前,太上皇对他的考核,他连忙低头沉思。 片刻,这才小心的回答道:“首先,要看这种作物的利益在何处,是在百姓,还是在朝廷。” “若是朝廷,那么就只能以利诱之,而若是在百姓,那边可以政令,强制耕种。” 楚逸闻言轻笑一声:“你到滑头的很。” “好,本皇告诉你,此物利在朝廷,更利在百姓,你还是一句以政令强制解决吗?” “上有政策,下面也有应付的法子,这一点你应该比本皇更清楚。” “百姓并非皆是愚民,他们也不好糊弄,更何况是田地,关乎民生大计。” “对百姓而言,田地就是他们的天,是他们的命。” “你以苛捐杂税压榨百姓也就罢了,若是强制他们将田里的粮食给刨了,你就不怕他们挖了你家祖坟?”bigétν 郑知龙额头渗出丝丝细密的汗珠,他连忙回道:“太上皇英明。” “但,此令并非是直接命令普通的百姓,而是命令那些拥有大量良田的地主,许多百姓其实只是他们的佣农,地主才是真正的主人。” “这些人的胆子,比普通老百姓要小多了。” 楚逸眉头一挑,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郑知龙:“本皇还真就担心,以你的为人,在任期便被人给暗杀了。” 郑知龙憨憨一笑:“臣不怕!臣有太上皇的支持,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臣也不怕。” 楚逸不置可否。 表忠心的人太多了,但具体如何,还是要通过实践来证明。 谈话的功夫,楚逸二人便已来到了实验田前。 “臣楚良,叩见太上皇。” 猎场总管事楚良匆忙赶来,身上还沾染着一些泥点。 无论楚良此举乃是特意作秀,还是他真就日以继夜的守候在这里,只要马铃薯更耕种成功,楚逸对他的表现就算满意。 “平身吧。” 说着,楚逸抬步,带着楚良与那依旧满腹疑惑,但却隐约察觉有大事要发生的郑知龙,一头便钻进了简易大棚里。 才一进来,便是一股扑面的热浪。 里面正有十几个农人,熟悉照料着田地里的土豆。 对比此前稀稀拉拉的可怜样,此刻大棚内显得郁郁葱葱,满地都是墨绿色的马铃薯叶子。 很多人都以为,土豆生长在土地里,并无根茎牙叶,实际上它也同样有着自己的根叶。 只是看了一眼,楚逸便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旁人不知,他却十分的清楚,此物和当前世在乡间所看到的土豆叶片一模一样! “太上皇,这些马铃薯已经成熟了。” 楚良在一旁激动的说道:“此前臣擅自挖掘了两颗,鉴别出每株根茎下,至少都应有四五颗果实,其中一株更多达七颗。” “而且,每一颗果实都极为爆满,足有拳头大小,产量惊人啊!” 楚逸闻言,心情更是畅快,他蹲下身来,直接从土地里拔出了一株马铃薯根茎。 随着泥土翻开,马铃薯挂在根茎上,虽沾染着泥土,显得脏兮兮的,但在楚逸看来,它比黄金还有珍贵夺目!ъitv “给本皇拿刀来!” 第315章 失态的郑知龙 楚逸一伸手,立刻便有人送上了一把匕首,将一颗马铃薯砍开,与外表灰黑色泥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乳黄色的果肉。 “生把火,烤熟它。” 将手中的土豆交给一旁候命的楚良,楚逸满是期待。 很快,火堆升起。 被切开的马铃薯很快就散发出了诱人的香气。 待烤熟后,楚逸也不嫌烫,直接拿起半块大口咬下。ъitv 入口软糯香甜,因这马铃薯没有后世的任何化肥、农药之类的残害,味道上壁楚逸吃过任何的马铃薯都要多了几分醇香。 “好!非常好!” 楚逸大笑,将另一半丢给了郑知龙:“尝尝。” 错不及防的郑知龙一脸懵逼,双手借住滚烫的马铃薯来回拨动。 楚逸已经下令,马铃薯虽烫,他却不敢迟疑,连忙咬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郑知龙双眼登时一亮。 马铃薯的口感,虽不比水果那般清爽,但它却胜在产量,是可充饥的粮食。 手中沉甸甸的马铃薯,不过是最普通的一株里面所结下的一颗果实。 眼前这不大的一片第上,每株下面都有如此的产量……那将何等惊人! 仅仅只是略作猜想,郑知龙就只感头皮一阵发麻。 “这回知道了吧?” “这,便是本皇要你在长安与关中推广的作物,马铃薯!” 楚逸揭晓谜底:“此马铃薯极为耐寒、耐旱,即便是在我关中北方地区,一年亦可种植两季,若赶上年景好,照料得当,一年收三季亦未尝没有可能,每亩地的产量皆是粟米的八倍还多。” “而最最重要的,此物不但可当做主食,亦可当做菜品烹煮、烤制、翻炒,乃至是研磨成粉,加工成各种美食,完全可以取代我们现在的主粮粟米。” 拿着被咬了一口的半块马铃薯,楚逸兴致勃勃:“此物,乃是你上任以后的头等大事,待春耕开启,长安所辖的全部田地,最少有三成要给本皇耕种上此物!” 郑知龙双眼凸起,只觉口干舌燥。 这一刻,他已完全意识到了,自己面前这看似不起眼的马铃薯,到底是怎样的宝贝。 华夏自炎黄始至今,立时数千载,苦粮久矣! 可以说。 从有历史记录以来,这个生活在神州大地上的民族,就一直在为了这口吃食挣扎、求存。 无数次的饥荒,至使神州尸横遍野,国祚衰败。 无数次的饥荒,至使这个本该屹立在世界之巅,傲世寰宇的民族,却只能依靠长城等防线苦苦支撑,挣扎求存。 但自己眼前这个小东西,不说可以彻底改变,但也可在最大程度上解决这一困扰了华夏千载的顽疾。 如此宝物,此刻,便要通过他郑知龙,来正式推过至全国各地! 噌的一下,郑知龙的热血便直冲到了天灵盖,激动下,他的双眼竟不受控制的留下了串串浑浊滚烫的泪水,仍不自知。 肥腻到肉都叠乐三层的大脸上,泪水沿着肉缝,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流下,显得极为滑稽。 这一幕,连楚逸都看的瞠目结舌。 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下,郑知龙亦是到了自己失态。 油腻的胖脸上写满了尴尬,他慌张的跪下说道:“还请太上皇宽恕,臣一时激动,失态了。” “无妨。”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楚逸自然不在意,他以严肃的口吻对郑知龙吩咐道:“你和那些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朝臣不同,你是在基层摸爬滚打过来的,所以你更应该知道百姓都需要什么。”bigétν “此物现在你也看到了,本皇即便不说,相信你也清楚,若能将它推广成功,便可名垂青史。” “不过!你首先要考虑的,还是如何让那些从未见过它的百姓来接受它!” 楚逸意味深长的看着郑知龙,沉声道:“内陆与沿海不同,但百姓们对生存的执念是一样的。” “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见到过这种作物,他们更不知道此为何物,想要改变烙印在他们灵魂中的刻板印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近年来,我国内天灾不断,土地收成连年锐减,便是关中地区的百姓,也都指望着田地里那一点点收成过活。” “所以,最终如何将这件事处理好,你要好好考虑。” “本皇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结果好,你便可名垂千古,加官进爵,结果不好,人头落地!” 楚逸的语气平淡,却极为冰冷。 马铃薯的推广,一个好的开头事关全局,若第一次推广效果不佳,那今后想要再行推广,只能是阻力重重,越发艰难。 若如今的大夏,依旧是刚刚建国,风调雨顺,国富民强之时,楚逸还不着急,完全可以慢慢的来。 可如今的大夏,早已病入膏肓,大厦将倾,是这个帝国三百来年最为衰弱之时。 一个不好,便是国祚崩塌,家园覆灭之局。 单从时间来看,楚逸就拖不起,他必须要快刀斩乱麻,以最快的速度改变国内情况,让大夏恢复国力。 然而,也正是因为如今大夏国力的衰退,中央的威信大幅度降低。 关中地区尚可,出了关中,到黄河以南,乃至江南地区,朝廷还有多少的威信,还有多少人愿意听命,就是楚逸都没把握。 所以这个开门红对楚逸,对整个大夏都至关重要。 原本,楚逸心中最佳的人选是张翰,但对这个人,他心中依旧存有顾虑。 郑知龙的能力虽比张翰要差了许多,但也比对方要好掌控了许多。 两害取其轻,选人还是要稳妥为上。 也正因如此,最终这个机会落到郑知龙的头上。 “臣,明白!”郑知龙郑重的答道。 虽然,郑知龙还不清楚这里面的许多关节,但他却知道,只要自己能办好了这件事,那他不但是可达成名垂千古的毕生追求,更可一举成为真正的人上人。 至于说办砸了,那无非就是丢掉性命。 富贵险中求,一些人为了黄白之物都可丢掉性命,更何况是这一步登天的机会。 想到这里,郑知龙的呼吸越发急促,好似心头的闸门已被开启,关押的野兽咆哮扑出,他竟以狰狞的口吻咬牙说道:“太上皇,推广这马铃薯,微臣仅有一事所求!” 第316章 高句丽战事 楚逸眉头一挑:“说。” “黑卫!” 郑知龙咬牙切齿的说道:“臣叩请太上皇调拨黑卫协助。” “除此,臣别无所求!” “没问题!” 楚逸看了一眼郑知龙,淡漠的说道:“本皇可以给你想要的,但你也必须拿出本皇想看到的。” 一语言罢,也不等郑知龙跟自己表中心,楚逸便扭头对楚良吩咐道:“接下来,猎场这边全力配合长安令,进行初步的马铃薯推广计划,你们最好尽快给本皇整理出一套通俗易懂,能让百姓理解的种植方案。” “现……”幽幽的看了一眼天际,楚逸继续:“距春耕已不远,你们的任务很重。” 楚良连忙道:“还请太上皇放心,臣会全力配合郑大人。” 虽为皇亲,但也只是个落魄户。 楚良清楚的很,这一次,不光是郑知龙的机会,也同样是他的机会。 楚逸点了点头,对楚良的态度表示满意:“之前你由宗正府调任至此,虽挂以四品衔,但也就是个限制。”biqμgètν “现在,本皇安排你兼任长安丞,作为郑知龙的副手,负责共同推广马铃薯一事。” “你且要记住,不可仗着自己资格老,又属我大夏皇亲便不将郑知龙放在眼中。” “他是正,你是副,凡事若无他点头,你绝不可擅自做主。” 楚逸的训教,非但没让楚良惶恐,反而是让他面露狂喜。 他并不贪心的想要独吞推广马铃薯这一惊天功劳,能当个副手,分润上一点功劳那便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没事。 更何况,从宗正府的闲职调任到了长安府衙,长安丞官虽不大,但也算有了实权,怎么看都比在这猎场混吃等死强。 楚良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道:“臣,叩谢太上皇。” 楚逸又道:“此外,在猎场内的其他署吏,皆官升一品,加封半年的俸禄。” “至于这些百姓……”看了一眼还在田间忙碌的农民,楚逸继续:“同样劳苦功高,不过因马铃薯的推广还需一段时间,而他们则是第一批有种植经验的人,所以也不好直接方回去。” “这样,待马铃薯推广成功以后,由官田里面,给他们每人划分十亩,且五年内不需赋税。” 所谓官田,并非是官府掌握,而是独属于皇室的良田。 其田大多都在长安周边,土地肥沃,且占地面积极广,分出去一些也不当事。 历代帝王,无论是作秀还是真的体恤百姓,也曾有多封赏的事情出现,所以当那些还在劳作的百姓听到一个,纷纷激动的跪拜在泥泞的田土中,对着楚逸山呼万年,连连叩谢。 在这个年头,对百姓而言最为重要的资产便是田地,能被糜家招揽过来的,都是已失去了祖田,无法过活的百姓。 而今,能在大夏的京畿地区,拥有一片肥沃的良田,且五年不用缴纳赋税,这足以改变他们的人生,乃至影响子孙后代,他们自然是感激涕零。 与此同时。 就在楚逸带着郑知龙在猎场内,商讨如何推广马铃薯的细节之时,远在辽东以东的高句丽,一场大战刚刚结束。 “将军,战场已经清点完毕!” 一名衣甲上沾染着鲜血,满面尘灰的兵卒,单膝跪在霍风面前汇报道:“此役,我军伤四千二百余人,其中大多为轻伤,重伤者共有五百,战士两千一百人,斩杀敌军共计三万七千,缴获辎重粮草无数,足够我大军半月之用!” 听着兵卒的汇报,霍风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刻的他,大马金刀的端坐在中军帅帐内,左右两侧皆是随同他这一次出征的将校。 众人对此战的战果,皆非常满意。 “十比一的战损!虽不必我大夏当年鼎盛之期,但在如今能取得如此战果,亦算难能可贵。”一名跟随霍风从长安而来,由霍龙安排的心腹部将开口道。 “当年?倘若是当年,惊闻我天军一至,这些东瀛贼寇哪个不是落荒而逃?” 霍风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今我军虽已在高句丽境内作战数日,收复了乐浪等地,但其三韩王都依旧还在东瀛人的掌控中。” “前日,高句丽往还曾遣使,恳求我军尽快收服三韩之地。” 一名副将不满的说道:“这些高句丽人打仗不行,催人到是专业,着急他们怎么不自己反攻回去?这才短短几日,我军就已收复了其三分之一的国土,这还嫌慢?他怎么不想想,在战场上拼杀的可都是我大夏儿郎!” 此言一出,帐内牢骚声四起,众人皆对高句丽王那不识好歹的行为感到不满。 霍风表情沉重:“三韩王都乃是高句丽的根本,代表了他们的尊严与根基,高句丽王迫不及待的想要收回来也可理解。” “况且,此前与东瀛人作战,高句丽王不幸被流失所伤,身体每况日下,他也担心无法活着见到王都收服的那一天。” “既然我等代表着大夏来帮助高句丽,他们的心情我们就应当理解。” “毕竟,若是那高句丽王当真在王都收复之前就死了,即便我军打赢,也同样会折损我大夏威名。” 经过战场的历练与熏陶,霍风无论是指挥作战的能力,还是身为上位者来看待问题的眼光,都有着长足的进步。 再加上霍龙为他拉起的班底鼎力支持,此刻的霍风在军中已建立起了自己的威信。 他这么一说,众人立时收住了抱怨的话语。 眼见安抚下了众将的抱怨声音,霍风起身走到悬挂在大帐后方的地图前说道:“诸位,这两日我一直在思考,若想尽快结束这场战争,那就必须要开启一场更大的战役,来决出胜负!” ъitv 第317章 霍风的决议 “东瀛人,已在高句丽盘踞了近一年之久,在高句丽当地百姓强烈抵抗下,他们的日子也同样不好过。”ъitv “根据我所得到的消息,当高句丽王得知我大军来援以后,便在后方组织百姓以袭扰的方式,来不断的骚扰东瀛人的运输线,所以他们现已将大半的精力都放在了后方。 “这个时候,若我们能通过一场大型的战役,解决掉东瀛人布置在前线的主力军团,那么接下来都不用打,他们便会主动跪地求饶。” 说着,霍风用手指向了地图上的一块平原地带:“汉江以北,开城与马韩所在的高句丽王都汉城接壤之处,便是我为东瀛人选好的墓地!” “我计划兵分三路。” “一队以五千轻骑为主,饶汉水往东,从侧翼奇袭东瀛主力。” “另一队则是一万五千步卒走西侧山路,绕过东瀛主力的防线,从他们的后方发起进攻。” “余下中军,由本将亲自统领,佯攻东瀛主力,以做牵制。” “待东瀛主力皆被我军吸引而无暇他顾之时,侧翼、后方的两路奇兵齐出,必可将之一举击溃!” 霍风的作战方案并不算太过高明,但也可算做奇正结合,中规中矩。 不过,这看似稳妥的作战方案,其中却有着一个致命的问题。 一名副将察觉出了这一点,连忙开口进言道:“将军,末将认为此计不妥。” “若我军分出两万人马,那么中军所余兵力将会远逊于东瀛,更何况此战将军还要亲自指挥冲锋,一旦被东瀛人预先识破,他们集结主力围攻我中军,那将会有极大的风险,还望将军三思!” 霍风大手一挥,语气坚定的说道:“行军作战,哪有不冒风险的事情?” “既然来到了战场,那就不应考虑是否平安,若想平平稳稳,还不如回去抱着婆娘热炕头,何必来此博取功名利禄?” “尔等不用说了,本价格心意已决!” 一语说完,霍风目光灼灼的扫视着帐内众将:“通过此前的几战,东瀛人的锐气以失,今只能扼守汉江以挡我大夏铁蹄,本将有七成的把握,此战其断然不敢轻易出兵。” “诸位!此乃我等建功立业之时,唯有一往无前,方可不负朝廷期望,不负太上皇信重之恩!” 能被霍龙派来辅佐霍风支援高句丽的,就没有一个怂蛋。 眼见霍风如此,众将心中的热血同样翻涌起来,纷纷拱手唱喏。 “我等,谨遵将军之命!” “将军放心,我等必不负朝廷期望,扬我大夏军威!” 众将的回答,更是让霍风倍感意气风发,他朗声大笑:“好!”biqμgètν “既如此,我等便决议一下,到底由谁来带领两路偏师。” 一番讨论,不过短短半个时辰,领命的众将便纷纷从帅帐离去。 待众将皆各自归营,霍风也没闲着,直接去了伤兵营抚慰伤病。 身为本次战役的最高统帅,无论是作秀也好,真心也罢,鼓舞士气那都是随时需谨记于心的事情,霍风不敢有半点懈怠。 只不过,谁也没注意到。 一名不起眼副将亲随,在会后悄悄离开了他所跟随的将领,直奔军营外狂奔而去。 大夏,长安,凉宫。 从猎场返回的楚逸,第一时间便见到了等候在宫门外的霍龙。 霍龙来此,乃是为了呈上一份前几日由霍风遣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作战计划。 将霍龙迎入殿内,楚逸接过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本皇虽不太懂军事,但也大致看的出来,此战我军人数远低于东瀛,若再分兵……” 略作停顿,楚逸沉声道:“固然可收奇效,但风险系数也会成倍的增加,霍风当真能驾驭的了?” 霍龙苦笑着解释道:“回太上皇。” “此份战报,乃是四天之前以快马送来,算算时间,现风儿怕是已开始执行,便是想要劝说也已来不及了。” 楚逸闻言,眉头微蹙:“如此说来,老侯爷也不同意这份方案?” 霍龙点了点头:“若是由老臣亲自指挥,那么老臣亦会选择如此方案。” “但风儿的话……”摇了摇头,霍龙叹息道:“他毕竟还是年轻,经验不足,老臣担心他若遇险而失去方寸。” “老侯爷舔犊情深啊。” 楚逸轻笑一声:“不过,将在外、君命尚且有所不受,更何况是您这祖爷的殷切关怀了。” “霍风自从进入高句丽境内,大大小小打了十几场,大多都是捷报。” “东瀛战力固是不及我大夏,但能连胜,亦可证明霍风的才能卓越,他既甘愿行此火中取粟之举,那咱们不妨就给他一次机会,相信他。”bigétν 看着手中的作战计划,楚逸轻笑道:“儿大不由娘,何苦是您这个祖爷?想要让他成长起来,总是要经过不断的历练才是。” 霍龙摇头道:“太上皇误会了。” “风儿既出身于我霍家,那便是战死在沙场上,亦算做他的归属,此乃我霍家门风。” “老臣担心的是他过于冒进,导致战事失利,若真因此影响了太上皇您的布局,老臣万死难辞其咎。” 楚逸反而十分的淡然:“咱们既然选择让霍风挂帅,那就必须要相信他。” 一语说完,霍龙还未回复,赵月娥便匆匆赶来汇报道:“太上皇,刚刚皇后年年派人来问,说今日乃为陛下祈福的最后一天,您去是不去?” 霍龙见状,连忙躬身告退。 楚逸也同时起身,摆手道:“走吧,为陛下祈福乃是大事,今皇后既已派人来问,本皇岂能不去。” 说着,楚逸政令好了仪容,大步离去。 按照惯例,楚逸直接来到了乾坤宫,此刻一些位阶较高的嫔妃早已在宫门外等候。 见楚逸到来,众嫔妃连连道福见礼。 略作寒暄,楚逸这才走入宫内。 而此刻,皇后吕嬃早已再次等候多时。 第318章 太上皇,皇后有请 “太上皇日理万机,也能抽得出时间,本宫到是要代陛下多谢太上皇了。”才一见面,吕嬃便冷着脸,阴阳怪气的说道。 深知她这是不满自己前两日没来,楚逸也不介意。 踏前两步,与吕嬃并肩而立,楚逸轻佻道:“本皇便是再忙,得闻弟妹相邀,那也必须要马上过来不是?” 一语说完,也不等蹙眉的吕嬃反驳,楚逸便再度开口说道:“反而是弟妹你,这几天来乾坤宫倒是来的勤快。” “陛下病重,本宫身为皇后,来此祈福乃分内之事。” 吕嬃的话,让楚逸冷笑了两声,他转过头,看着吕嬃那如画般的侧颜:“皇后,当真这么想吗?” 吕嬃神色冰冷的叱问道:“你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意思!” 楚逸冷哼道:“若非本皇现能与你们父女分庭抗衡,这天底下最希望我皇弟殡天的,怕就当属你们父女二人了吧!” “一派胡言!” 吕嬃面色一变,偏过头去:“休要在这里与本宫废话,众人还都等着你去为陛下请安呢!” “这是当然。” “不过……”楚逸戏谑道:“在为陛下请安以后,本皇到是还想去一趟凤仪宫,为皇后娘娘您请安,不知是否方便呢?” 楚逸说的极为正式,语调却轻浮无比,说是请安,还不如说是调戏。 吕嬃凤眉含煞,狠瞪了楚逸一眼,正要发作,对方却已长啸一声,直奔文帝的寝殿走去,丝毫不给她发作的机会。biqμgètν 吕嬃憋了满腔的怒火,却又无从发泄,只能愤恨的攥紧双拳,紧咬着樱唇。 这时候,楚逸已经走到了寝殿内。 躺在病榻上的文帝和前段时间并无多大差别,只是更加的清瘦了一些。 现在他的看起来,与那些饱受饥荒璀璨,形如枯槁的灾民亦没什么区别。 虽然对这个便宜弟弟没有任何感情,但楚逸却不希望他就此驾崩。 在见到这一幕后,立时皱起了眉头,对左右问道:“为何陛下的身形越发枯瘦了?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随着凉宫的权势日益强盛,楚逸的威严亦越发可怕。 仅仅只是这么随口一问,边上伺候的宫女、太医便已被吓到纷纷跪地,面色苍白颤栗不止。 “还请太上皇恕罪。” “陛下的病情虽暂无起色,但亦无恶化,还算稳定。” “只因陛下昏迷时间过场,无法主动进食,全赖流食辅加以补药续命,所以身形才会日渐消瘦,臣等对此亦束手无策啊!” 听到太医如此说,楚逸眉头皱的越发深沉。 虽然他来自后世,但楚逸也不是全才,根本不通岐黄之术。 眼下的他,也仅仅知道文帝自幼便身体不好,成年以后更感风寒导致病情加重,但具体是什么原因他却不知。 只看文帝目前的状况,能一直吊着性命,却也算是不易。biqμgètν “你过来。” 楚逸冷眼看向太医,命令到。 太医不敢迟疑,连忙起身,小心翼翼的挪到了楚逸身边。 楚逸压低着音量,在太医耳边问道:“去年,本皇曾问过你们的府令,陛下到底还有多少时间,当时你们府令的回答是三至五个月。” “现,五月期限即至,本皇再问你一次,陛下还有多少时间?” 虽说医不避讳,但床榻上躺着的却不是普通人,而是大夏帝国的主宰。 惊闻楚逸如此询问,这名太医顿时被吓到面色惨白,肝胆具颤。 不过,在楚逸灼灼目光的直视下,他却不敢有半点隐瞒或是卖什么关子,只得以轻若蚊喃的声音回答道:“回禀太上皇,臣不敢隐瞒。” “陛下目前的情况已非丹石可医,能坚持到现在,权凭一口气吊着,这口气什么时候散了,便是天崩之时。” 虽然没给出一个准确的时间,但也算做出了回答。 文帝的寿命,确实已至临界点。 “本皇知道了。” 随口应了一句,楚逸深深的看着病榻上的文帝,长叹一声。 无论文帝是为了确保江山稳固,还是为了让他以监国之位重掌大权,或是因为其他的什么羁绊割舍。 但无论如何,能一口气吊到现在,都足以证明他这个自幼便体弱多病的弟弟,究竟有着多么强大的意志力。 眼下,楚逸所能做的,也就是祈求文帝可以再坚持坚持,最起码也坚持到他有能力面对最坏的情况,强行复位登基为止! 从文帝的寝宫中离去,楚逸来到吕嬃身前:“本皇已向陛下问安,不若现在让本皇送皇后你回宫?” 旁人听到这话,只当楚逸为人谦逊,重视尊卑礼仪。 但听在吕嬃的耳中,那就完全不是这个味了。 楚逸肚子里的坏水有多少,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眼见众人都对楚逸投来钦佩的目光,吕嬃心头更是暗恨,众人都是瞎子,看不出他根本就没安什么好心! 深吸一口气,吕嬃面挂寒霜,冷冰冰的回道:“不必了。” “太上皇日理万机,本宫岂敢劳烦太上皇?” 说着,吕嬃转身便要从乾坤宫内离去。 楚逸快步跟上,笑眯眯的说道:“没有什么事,是比送弟妹回宫更重要的。” 见楚逸竟不依不饶,吕嬃更怒。 可还不等她呵斥,便见楚逸再度开口说道:“听闻,前段时间,国舅爷加入了一个什么济世会的组织,更任会长一职。” “通过黑卫调查,本皇发现这个组织有着很大的问题。” “一群权贵之后,不想着如何报销国家,反而天天妄议朝政,现朝廷已打算对其出手,不知皇后有什么意见?” 听到这话,吕嬃顿时僵在了原地。 她是大夏皇后,文帝名义上的正妻,所谓国舅爷,自然也就是他的亲生兄长,吕康! 她久居深宫,对宫外的事情并不是十分清楚,但多少也曾听闻过,前不久自己的兄长才被父亲责罚过,起因正是这个什么济世会。 如今,听楚逸这么一说,她岂能不知对方是故意拿这件事当做把柄来威胁自己,顿时便急火攻心的怒视道:“太上皇可是心意已决?” 第319章 啪!的一声,险些让皇后当场暴起 “还在商议,并未做下具体的决断,所以本皇才想着问问皇后的意见。”楚逸淡然的回道。 听到这话,吕嬃凤眉紧蹙。 她如何不知,楚逸这就是在明白着告诉他,我打算对你哥下手了,你若识相一点,那这件事就还有商量的余地,可若是不识相,那最后发生了什么就无法保证了。 深知楚逸这个人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吕嬃面色更是一片冰冷,心中既悲愤又无奈。 她很想一巴掌甩上去,但她偏偏又不能如此,否则将楚逸激怒以后,遭殃的还得是她兄长吕康。 深吸了一口气,吕嬃咬牙道:“那就劳烦太上皇了!” 选择妥协的吕嬃说完这一句话,便甩动衣袍,当先朝着前方走去。 楚逸几个大步便追了过来,与他并肩而行,同时摆了摆手,让左右伺候的人都退到远处。 皇后与太上皇不对付,这是宫内人尽皆知的事情。 这两位大能斗法,旁人夺都来不及,哪敢往跟前凑,见状连忙四散退去,最近的与二人都保持了十米距离。 恨恨的瞪了楚逸一眼,吕嬃也不说话,只是摆动着莲足,不顾形象的大步向前走去。 这一次,她学了个乖,有楚逸在,死活都不上那每人能看到内中情况的凤辇,而是选择了步行。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楚逸竟敢如此的大胆。 才走了没几步,吕嬃便突感后身一支大手袭来,根本就不给她躲避的时间便狠狠地打在了她丰润之处。 啪!的一声,险些让吕嬃直接跳起。bigétν 她惊怒的看向楚逸:“你疯了吗?” “啧啧。” 无视吕嬃的叱责,楚逸只是拿起刚刚作怪的右手,在鼻尖深嗅了两下,以陶醉的口吻说道:“不愧是弟妹,无论是这触感,还是这香气,都绝非寻常女子可比啊。” 一句话,险些将吕嬃气到当场晕阙。 先是与楚逸拉开了两个身位,又慌乱的看了一眼左右,确认这一幕并未被视野范围外的众人发现,吕嬃这才羞愤的说道:“你若再敢乱来,休怪我直接喊人了!” 过犹不及,这句话楚逸已深蕴其中三味。 刚刚打那一下,只是教育教育对方,让她少跟自己板着一张臭脸,拿捏皇后状。 眼见已达到了效果,楚逸自是不会急于一时。 左右,等到了凤仪宫后,他有着大把的时间与机会。 楚逸不再乱来,吕嬃却始终提着一颗心,小心防备,二人就这么朝着凤仪宫方向行去。 走了不知多久,吕嬃突然开口说道:“你应该清楚,那个什么济世会的事情,吕康他是被人给算计了。” “被人算计?” 楚逸冷笑:“弟妹记错了吧?本皇得到的情报,可是吕康主动跳进去,而且还为此沾沾自喜来着。” 吕嬃俏脸一沉。 楚逸说的很不客气,但她清楚对方说的不假,这的确是那大了自己一岁,不省心的兄长能做出来的事情。 嚣张、纨绔、没长脑子! 此,说的就是吕康。 “你对济世会动手我没意见,但你不能动吕康。”咬了咬樱唇,吕嬃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弟妹这话说的就有问题了。” 楚逸淡漠的说道:“此事属于朝政,而后宫却不得干政,弟妹你这是打算逾越吗?” 吕嬃愤然道:“不是你来问本宫意见的吗?” 这一刻,吕嬃才惊觉,自己被楚逸给耍了。 这种智商上的玩弄,更是让她倍感羞愤。 “是问意见啊。” 楚逸摆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摊了摊手:“济世会朝廷肯定是要动的,但具体什么时候动,如何动,包括吕康这个会长最终要如何处置,现在都还在商议当中。” “弟妹你若是有什么好想法,随时可以来找本皇沟通。”biqμgètν 说着,楚逸意味深长的看了吕嬃一眼:“无论是白天,还是午夜,本皇皆恭候弟妹凤驾。” 无视掉楚逸的调戏,吕嬃香肩一抖,冷哼道:“沟通?若是如何你心意,你便采纳,可若不符合你心意,你便回本宫一句后宫不得干政对吗?”“皇后圣明,本皇拜服!” 说着,楚逸装模作样的还真就对吕嬃合身一拜。 “楚逸!” 吕嬃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澎湃的怒火,她紧咬着银牙道:“你等着吧!本宫看你还能嚣张到及时!” “你如此倒行逆施,不将本宫,不将百官放在眼中,但你不要忘记,这一切都有清算的时候!” “弟妹说的不错。” 楚逸认可的点了点头:“但最后谁清算谁,那就两说了。” 一路行来,凤仪宫已近在眼前,吕嬃冷声道:“太上皇回去吧,本宫到了。” 话音才刚落地,二人便同时看到,凤仪宫的大门外,正有一行人等候。 为首的,赫然便是吕王,楚恒。 彼此四目相对,楚恒在发现楚逸竟然在此地的时候,只感头皮一阵发麻。 连他自己都不想承认,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对楚逸竟有了一种来自于骨子里的恐惧。 这种恐惧的情绪,是他有生以来,从未对旁人升起过的。 虽然说,楚恒是一万个不愿意跟楚逸眼见,但既然撞上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儿臣给母后请安。” 先是恭敬的对吕嬃见礼,楚恒又看向了楚逸,咬了咬牙,躬身道:“臣侄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 恭敬的问候完毕,楚恒这才低着头,站在了二人身前。 吕嬃见到楚恒,被楚逸挑拨了一路的火气,稍微通顺了一些,她问道:“吕王特来此等候本宫,可是有事?” 楚恒心下一慌,只觉身后的随从中,一个让人看不清容貌的宫女刺来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他连忙道:“儿臣是专程来给母后问安的。” 若按照原本的计划,隐藏在自己身后的天女现在便要现身动手。 可偏偏,计划出现了意外,楚逸竟然也在这里。 事前楚恒从未与天女讨论过,若遇到这种意外情况当要如何,所以他完全不知道天女到底还会不会动手,什么时候动手。 然而,正是这种未知,让楚恒的心中,产生了莫大的恐惧。 第320章 宫女,刺杀 “吕王既已封王,那么按例便不得擅自入宫,而是应当提前通报才是。” 并不知晓楚恒计划的楚逸踏前一步,淡淡的训斥道:“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 “吕王既身为我大夏皇族,那更该遵守我大夏的规矩才是。” 楚恒知道,楚逸这就是故意拿捏自己,心中怨恨顿气,恨不能立刻通知后面的天女动手,将这个可恶的家伙一并宰了。 但在面子上,楚恒却显得十分恭谦:“多谢太上皇教诲,臣侄知错了。” 被楚逸当着自己的面,又教训了一番楚恒,吕嬃心头更感不忿,冷声道:“吕王是来给本宫请安的。” “太上皇若无它事,便请回吧。” 楚恒的意外出现,确实是打乱了楚逸原本打算一亲芳泽的心思。 想着自己的确还有事情要忙,楚逸便也不以为的点了点头。 可就在此时,楚逸的眼帘却看到了楚恒身后的一道人影。 眉头一挑,楚逸站在了原地。 “你,给本皇过来。” 见楚逸突然指向一名宫女下令道,除了楚恒之外,所有人都倍感疑惑不解。 吕嬃绣眉微蹙,而楚恒却已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根本想不到,天女尚未发难,楚逸便已率先察觉出了破绽! 这个时候,楚恒不光是脑子,连手掌都已发麻颤抖。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人群中,一名宫女缓缓上前。 “站住!”ъitv 楚逸突然下令道:“就站在那里。” 其实,楚逸并没有发现,眼前这个宫女就是天女乔装打扮而成的。 毕竟是入宫刺杀,天女不可能以真面目示人,通过易容术的改换,容貌普通的她与此前完全就是天地之别。 不过,楚逸毕竟是历经生死之劫,且与天女有过近距离的接触,所以他还是下意识的察觉出了对方身上的不对劲,貌似有一种让他似曾相识的感官。 随着楚逸一声令下,乔装成宫女的天女站定,盈盈道福:“奴婢叩见太上皇。” 声音普通至极,说不上难听,但也绝不悦耳。 一切,看起来都极为普通,但楚逸就是感觉不对。 “寻常宫女见了本皇,神色间皆会有难掩的恐慌与紧张,为何你全无半点表情流露,目光亦十分的麻木?” “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伺候吕王的?籍贯何处?” 楚逸的叱问,让宫女停顿了片刻,她故作惶恐的答道:“奴婢是太害怕了,所以才不敢有半点表情流露。” “奴婢是年底才入的王府,承蒙王爷怜悯,让奴婢伺候在左右,奴婢的籍贯在荆南。” 楚逸双眼微眯,眸光直视楚恒:“这个宫女本皇很喜欢,不知吕王可愿割爱?” 惊闻此言,楚恒心头更是一凉,正值他不知所措之际,一旁的吕嬃就已不耐烦的说道:“不过一个宫女,太上皇喜欢,直接带走就是,何必在此浪费时间?” 直至此刻,吕嬃仍旧认为,楚逸故意找一个宫女的麻烦,实则还是为了找个借口留在凤仪宫,对她意图不轨。 看着神色冰冷的吕嬃,楚逸淡然一笑:“还是弟妹大方。” 说着,便指向了那名宫女:“你,随本皇走。” 宫女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 见状,楚恒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道:“太上皇,这宫女臣侄用着顺手,若您喜欢,不若臣侄从外面寻几个漂亮、乖巧的,再给您送到凉宫去?” “宫女本皇多的事。” 楚逸淡漠的指着宫女:“但这个宫女,与其他的不同!” “还是说,吕王不肯割爱?” 楚逸的话,让楚恒陷入了两难当中。 他额头布满了浓密的汗珠,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觉此刻虽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却有着蕴藏着足以将他拍至粉身碎骨的暗流涌动。 楚恒不吭声,楚逸就默默的等着。 一个宫女,正常来说,楚恒完全没必要如此。 他越是这样,楚逸心中的疑虑就越深。 就在此时,本一直低着头的宫女突然抬首。 这一抬首,眼中的杀机犹如星河陨落,瞬间便淹没了整个凤仪宫。 楚逸见宫女那冰冷的双眸如九幽寒渊,心头顿时一跳。 这个目光,他是在太熟悉了! 甚至不等大脑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想通透,楚逸的身体便已做出了本能反应,掉头就跑。 天女反水了! 这,是楚逸此刻心头所升起的第一个念头。 在楚逸迈步的同时,天女便已发难暴起,挥出了两掌。 以天女的武艺,在如此近的距离内,她这两掌对谁拍出,谁都是必死之局。 强烈到极致的窒息感,让楚逸有了一种如坠冰谷之感,仿若身处寒渊当中,将他的灵魂都彻底冻结。 这一冻,可能永远都无法再苏醒挣脱。 眼角的余光瞥见,天女那足以划破空气的两掌,第一掌拍在了楚恒的后辈上,让他直接惨叫了一声,吐着大口的鲜血,身体如破麻袋似的直接飞了出去。 打的好!直接打死最好! 这,是楚逸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 可紧接着,他就发现,天女的第二掌竟直奔一旁呆若木鸡的吕嬃拍去。ъitv 电光火石之间,楚逸根本来不及思考天女为何要对吕嬃下手,近乎本能的一把便将吕嬃拽入怀中,死死抱紧。 这一切不过就发生在眨眼之间,天女的攻势已至,根本来不及收手。 这一掌,结结实实的拍在了楚逸的身上,掌力波及到了紧抱在一起的二人身上,他们二人顿时就不受控制的腾空而起,一并飞了出去。 楚逸只感半边肩膀都已麻痹,胸口更是堆积起了一团淤积,不吐不快。 哇的一声,鲜血不受控制的喷出。 他算是知道刚刚楚恒飞出去,到底是个什么感觉了。 唯一的区别,楚恒的鲜血全喷在了地上,而他则是喷了吕嬃一头一脸。 飞在空中的楚逸隐约听到,一阵惊呼声四起,紧接着便是宫女、宦官声嘶力竭的呐喊。 “刺客!快来人,有刺客!” 第321章 皇后的床榻 砰! 身体重重的砸落在石板地面上,楚逸只感浑身都要散架了一样。 他勉力的撑起头看向天女,却发现伪装成宫女的天女早已趁着混乱,几个纵跃跳到了凤仪宫的大殿屋顶上。 周围,密密麻麻的侍卫带着声声怒喝暴起,纵身追去。 杀机已然消散,混乱却开始暴涨。 楚逸感觉血气翻涌,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朝怀中的吕嬃看去。 此刻的吕嬃双眼紧闭,嘴角挂着血丝,面色苍白如雪,早已不省人事。 顾不得许多,力气逐渐恢复的楚逸将吕嬃拦腰抱起,大吼:“快叫太医!” 无论出于哪种角度来考虑,吕嬃都绝对不能出事。 很快。 一名太医几乎是被侍卫拎着飞奔而来,楚逸拽着想要给自己诊治的太医,急切道:“本皇没事,快救皇后!” 楚逸刚刚舍身相救的一幕,再加上如今的表现,众人对太上皇更感尊敬。 这,才是大夏皇族男儿该有的样子。 在侍卫的层层保护下,太医府的太医陆续赶来,待几乎所有的值班太医全部到场以后,楚逸抱着吕嬃冲入了凤仪宫。 门外广场上的楚恒,趴在地上半天却根本无人理会…… 不过片刻的功夫,面色阴冷的赵瑾便已来到凤仪宫,他二话不说的跪地,连磕三头。 “老奴,罪该万死,请太上皇降罪!” “此事与你无关。” 楚逸的心中也同样憋着一团火,但他依旧摆手说道:“天女叛变,实在意外,这件事真要怪,也只能怪本皇轻信了她。”biqμgètν 本以为这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但楚逸还是低估了对方的疯狂。 天女的第二次刺杀,让他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究竟有多么的凶险。 想要自己性命的人,不计其数! 不过,与此同时,楚逸的心中,还是存有一个疑虑。 天女那两掌,一掌结结实实的拍在了楚恒的背门,第二掌则是打向吕嬃,他自己显然不是对方的刺杀目标。 之所以受伤,那也全是因为救援吕嬃所致,否则他完全可以安然无恙。 这,反而是让楚逸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就在此时,赵瑾的话,打断了楚逸的思绪。 “老奴已派遣最精锐的高手前去追捕。” “太上皇,咱们是否要全城戒严?” “没那个必要。” 楚逸摇了摇头:“这次与上次不同,仅天女一人,她若想跑,寻常的高手根本追不上,即便追上也只是白白送命。” 赵瑾暗恨的咬了咬牙:“只恨老奴分身乏术,否则必手刃了这个贱人。” “楚恒现在情况如何?”楚逸淡漠的询问道。 “回太上皇,吕王现仍处于昏迷当中。”赵瑾连忙道。 “盯紧了他,一旦苏醒,立刻将人给本皇送到凉宫来。”biqμgètν 楚逸沉声道:“本皇有许多的以后,只有他能解开!” 领悟了楚逸的意思,赵瑾连忙道:“老奴遵旨。” 楚逸起身,朝着床榻上的吕嬃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传本皇令。” “以檄文的方式,传檄天下,告知那些江湖人。” “凡斩杀天师道教众者,皆可持其首级领赏,按其所杀教众身份高地定级。” “战绩卓越着,可选择加入黑卫,为我大夏皇族效力,若不愿意者,也可从我大夏皇族所收集的武学典籍中,凭功任意挑选。” 说着,楚逸冷笑道:“这一次,本皇便让那些天师道的反贼知道,惹怒本皇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赵瑾听到这话,双眼顿时一亮。 同为武学高手,他太明白那些所谓的江湖侠客心中想些什么了。 黑卫的官职或许不是他们所追求的,但人活着就需要钱,而对那些视以武犯禁为荣的江湖侠客来说,没有什么是比一本武学典籍更为重要的。 江湖之上,为了一本仅可称之为普通的武学典籍,都能闹得腥风血雨,盗窃、偷学、乃至灭门等惨案屡屡发生。biqμgètν 更何况,是通过正规聚到,获取一本由大夏皇族所收藏的典籍! 大夏立国三百载,收集的典籍无数,且皆为精品。 随便拿出一本来,都足以让整个江湖为之疯狂,更何况还是随意挑选…… 楚逸这一招,分明就是要釜底抽薪,借江湖之力,把天师道的根给掘了! “太上皇圣明,老奴这就去办。” “去吧。” 摆了摆手,打发走了赵瑾,楚逸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吕嬃,对一旁太医问道:“皇后的情况如何?” “启禀太上皇,皇后娘娘受了刺激,且有内伤,故才晕阙了过去,万幸的是避开了要害,并未伤及脾脏,只需好好调养便可。” 太医的话,让楚逸松了一口气。 在这个节骨眼上,吕嬃若是出了什么事,那可真就要天崩地裂了。 吕嬃若是活着,那一切如常。 可她要是死了,吕儒晦请善罢甘休? 鬼知道那老东西会不会认为是自己下手杀了吕嬃,然后带着文官集团那帮酸臭的腐儒来找他拼命! 仅仅只是想一想这个画面,楚逸就头疼欲裂。 会不会…… 恍然间,楚逸抓到了什么。 天女,是否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会亲自前来,刺杀吕嬃! “太上皇?” 太医的呼唤,将沉思的楚逸唤醒。 “太上皇您之前也曾受伤呕血,可否让臣给您看上一看?”太医小心翼翼的问道。 “看吧。” 楚逸点了点头,也不避嫌,直接坐在了横躺在床榻上的吕嬃身边,将右手伸了出来,等待太医把脉。 如此举动,让周围人一阵错愕。 女子的床榻,唯有夫君方可碰触。 更何况!这还是大夏皇后吕嬃的床榻…… 第322章 此时不泄,更待何时? “愣着干嘛?” 见周围众人皆表情古怪的愣在原地,楚逸皱眉道。 听到这话,众人连忙低头,恨不能把脑袋塞到裤裆里,只恨为何张了一对眼珠子。 规矩确实是人定的,但也要看这个规矩所限制的到底是什么人。 以太上皇之尊,他若是觉得没问题,谁敢多嘴废话? 显然,在他们的眼中,凭太上皇的身份,完全可以凌驾于规则之上。 太医小心翼翼的凑了上来,先是给楚逸诊断了一下脉搏,又掀开楚逸的衣衫,查看了一下被击打的部位。 再三确认以后,这才躬身道:“太上皇,您气血沸盈,既是上天保佑,也是您体格强健,这一次虽被贼人所伤,却仅为皮肉之伤,并未伤及根本,只需调养几日便可无恙。” “不过……”说道这里,太医略作斟酌,这才继续说道:“太上皇您身份尊贵,非比寻常。” “此次虽是侥幸避开了要害,但若是差了分毫,后果将万万不可想象。” “故,臣斗胆,冒死请柬,太上皇今后一定要注意安危,莫要行如此冒险之事。”ъitv 楚逸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了太医的劝解。 确实,这一次他本可以不用受伤,那天女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 只不过就是在情急之下抱住了吕嬃,这才受到牵连。 “当时也是顷刻危机,本皇未曾多想。” “你的一番心意,本皇明白,有劳了。” 打发走了太医,楚逸挥了挥手,让其他人也全部退下。 虽然,此刻楚逸是身在吕嬃的凤仪宫内,此举不合规矩,但却无人敢多言半句,纷纷告退。 眨眼间,偌大的凤仪宫内,就剩下了楚逸和吕嬃两人。 楚逸端坐床头,而吕嬃则是横躺在软榻上。 二人的年纪相仿,男子俊朗、女子妩媚,看起来竟有几分诡异的和谐感,如同画卷。 “本皇知道,你早就醒了,有必要继续装睡?” 楚逸的话音落地,躺在软榻上的吕嬃果然睁开了双眼。 她直勾勾的盯着楚逸,眸光冰冷,却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 “刚才太医的话你听到了吧?” 扶着隐隐作痛的肩膀转动了几圈,以此来缓解那种不适感的同时,楚逸冷声道:“这次能活下来,你第一个要感谢老天爷,第二个就得感谢本皇,否则,你必死无疑!” “你这是让本宫对你感恩戴德么?”吕嬃檀口轻启,冷冰冰的,不带半点感情。 “你会么?” 楚逸似笑非笑的看着吕嬃。 吕嬃紧绷着俏脸,虽未回答,表情却已说明了她的态度。 “无所谓!” 耸了耸肩膀,楚逸不在意的说道:“原本,本皇也没指望你能如何。” “算下来,其实你我二人,并无任何的私仇,但咱们的立场却已注定,除非一切尘埃落地,否则绝不可能和解。” “就目前这个情况看下来,若是尘埃落地,要么本皇身陨,要么就是你爹吕儒晦死,咱们依旧只能是不死不休。” 楚逸说话的时候,根本就没去看吕嬃是个什么表情,他自顾自的继续道:“这一次的刺杀,非常的蹊跷,杀手正是上次刺杀本皇的人,天师道天女。” “上一次她便说过,背后指使她的人是吕王,而这一次她又出现,想必依旧和楚恒脱不了干系!” “不可能!” 听到这话,吕嬃想都不想便反驳道:“他有什么理由来刺杀我?” “唯有你死了,那小子才能获取更大的好处!” 楚逸毫无感情的一句话,却让吕嬃的脑子犹如雷鸣炸响,原本还乱糟糟的思绪,顺便便捋成了一条直线,仿佛延着那一道明亮的闪电,直击心肺。bigétν 只见吕嬃凤眸微凝,一抹杀机凸显。 “明白了吧?” 只看吕嬃的反应,楚逸便已清楚她这是想清楚了。 “杀手不刺杀本皇,也不刺杀吕儒晦,而是选择刺杀你,就是为了逼本皇与你父亲所统帅的文官集团彻底撕破脸皮。” “而想要达成此目地,要么便是陛下驾崩,本皇复位登基,要么就只能是身为皇后的你,暴毙宫闱!” “你一死,最大的嫌疑人就只能是本皇,你父亲无论是出于自身的感情,还是对整体布局的谋划,他都必须要放手一搏,将本皇搬倒。” 一句句让人心惊肉跳的话,从楚逸的口中说出,但作为当事人的他却十分平静,仿佛说的这些事与自己全无关系。 “以目前的局势来看,文官集团与本皇分厅抗衡,处于均势,一旦我们彻底撕破了面皮,那就唯有一方惨败方能收尾。” “可即便是胜利者,也必然会损失惨重,无论最后谁是胜利者,都很难再具有完全掌控我大夏朝局,乃至整个帝国命脉的能力。” “到了那个时候,天师道、各地叛军,乃至藩王,将会把我大夏分食殆尽,而国内陷入混乱的大夏,亦将再无抵挡北方如匈奴、犬戎等游牧民族的入侵。”biqμgètν 楚逸目光灼灼的紧盯着吕嬃,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所以!楚恒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达成他的一己私欲,而置你我于死地!更是想要将我整个大夏的国祚给毁了!” 吕嬃听的心头狂跳不止,血管中翻涌的血液不断冲刷着她的心防。 可即便如此,她仍难以置信的问道:“就算是如此,那他这么做的目地何在?” “大夏乱了,乃至四分五裂,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他现在连封地都没有,又如何是那些老牌藩王的对手?更别说是匈奴等外族。” “人与人是不同的。” 楚逸淡漠的说道:“有的人,喜欢谋定而动,但有的人却喜欢先动,在乱起来以后行火中取栗之举。” “也许,楚恒是对自己有着足够的信心,或者他干脆就是一个没带脑子的蠢货。” “这不过就是你的一面之词罢了!” 吕嬃冷言道:“你与本宫说这些,又何尝不是为了离间本宫与吕王之间的关系?” 这娘们,还真就不笨。 赞叹的看了吕嬃一眼,楚逸决定不再与她废话。 偌大的凤仪宫内,仅有他们二人,吕嬃还是合身平躺在软榻上。 心头正憋着一团怒火,此时不泄,更待何时? 第323章 得不到皇后的心,那就要皇后的人 楚逸不再多言。 他毫无征兆的俯身,一只手撑在了吕嬃的枕头旁边,整个身体下沉,直至来到吕嬃面前不过一寸左右的位置上。 此刻的二人,哪怕稍微有所动作,都会让彼此的鼻尖碰触到一起。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吕嬃一条,她厉声呵斥:“你疯了吗?” “本皇疯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楚逸直视着吕嬃闪烁不定的双眸:“你可别忘了,你的小命都是本皇救下的,你就打算如此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吗?” 吕嬃用力的将脑袋向后倒去,想要避开楚逸口中传来的炙热气息,咬着樱唇反驳道:“你会救我,不也是为了利益?” “你不过就是不想看到我父亲发狂,不想现在就与朝臣们彻底撕破面皮罢了。”ъitv “弟妹果然冰雪聪明,你说的都对。” 楚逸轻笑一声,身体再度下压。 这一下,吕嬃刚刚挪出来的些许空隙被重新填满不说,二人的鼻尖更是彻底碰触、交汇到了一处,彼此可清晰的感受到对方那炙热的鼻息。 “不过,你的命,不还是本皇救下的?” “楚逸!” 吕嬃想要挣扎,想要推开越发放肆的楚逸,但受伤的她连动一下都浑身疼痛,更不要说发力。 这一刻的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就不应该装睡,让楚逸肆无忌惮的将所有下人全部遣退! 此刻,四下无人,外面的人不得召唤根本不敢入内。 这楚逸要是准发了疯,趁她虚弱之时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举动,她甚至连挣扎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你若敢对我乱来,我便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啧啧,这话说的,连本皇都有些后怕。” 楚逸轻佻的语气,就好似一个采花无数的梁上君子。 他以面部对着吕嬃那弹性惊人的脸颊摩挲了一下,轻笑道:“但本皇可不舍得让弟妹你死呢。” “或者说……”挪动到吕嬃的耳垂处,对着那娇嫩的耳垂轻轻一咬,楚逸继续:“即便本皇什么都不做,弟妹又何尝想放过本皇呢?”bigétν “就好比现在,明明是本皇救了弟妹你,但你对本皇却依旧如此的冷淡。” “所以,反正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有这种亲密的举动了,本皇为何不直接做到底?” “至少,本皇曾经拥有过,能快活一次,对不对?” 趁着说话的功夫,楚逸将空出的那只手抬起,用手背轻轻的在吕嬃侧脸上摩挲。 感受着身下女子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为自己带来美妙触感的同时,缓缓向下滑动。 吕嬃整个人都已彻底绷紧,此刻她,正处于极度的紧张与惶恐当中。 当吕嬃发现,随着她呼吸越发的急促,使得胸口起伏不断,而这更是刺激到了楚逸,让他那已滑动到自己脖颈间的大手,已要延顺着缝隙向下钻去的那一刻,她终于绷不住了。 “不!不要!” 破天荒的,吕嬃的呼声中,再无任何的强势,反而充满了哀求的意味。 此刻的她感觉整个身上都无比的敏感,凡是被楚逸所触碰到的地方,立刻便会出现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种无与伦比的紧张与羞愤,让吕嬃恨不能当场晕阙过去。 “你是太上皇,我是皇后!” 企图以彼此身份上那巨大的鸿沟,来提醒楚逸的吕嬃急切道:“一旦咱们这样被人发现,那天下之大,也再无你我容身之处!” “谁能发现?” 楚逸也不抬头。 一边贪婪享受着吕嬃那柔嫩的娇躯,给自己带来的触感,一边欣赏着近在咫尺的盛世美颜,楚逸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楚逸身边的女人不少,见过的美女更多, 若单以容貌而论,吕嬃、霍璃、天女,这三个人当属顶尖,比吕倩、姜智恩等女还要略胜半筹。 而这三个女人,还都有各自不同的味道。 这其中! 吕嬃那母仪天下所自带,让人只感仰望而不敢亵玩的高贵气质,最为出类拔萃。 在楚逸看来。 女人的美,很难有一个明确的排名,尤其是美到了这种程度的女人,五官、肤色、身材、乃至肌肤等等一切能让人品评的位置,皆已达到了人间绝品的地步,那么唯一能比拼的也就剩下一个气质。 吕嬃的高贵,天女的幽冷,霍璃的灵动,只能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biqμgètν 不过!对楚逸来说,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自身的气质,吕嬃才是最为吸引他的那一个。 身为大夏皇后,他楚逸弟妹的吕嬃,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甚至胜过了其他所有女子。 “谁……”价埋首在吕嬃脖颈间,楚逸深深的吸允了一下,这继续说道:“又敢发现?” 话音落地的同时,楚逸趁着吕嬃脖颈被突袭而出现的慌乱,手掌成功突破了她严防死守的领口,转入了那让天下男儿梦寐以求的禁忌之地。 入手之处,一片弹滑软糯。 那无与伦比的触感,让楚逸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本皇为了救你而受伤,所以本皇现在就要得到回报!”说着,楚逸肆无忌惮的狠捏了一下。 嘤! 不知是羞愤还是疼痛,引得吕嬃不受控制的发出了娇吟。 她面色躁红,羞愤无比的用贝齿紧咬樱唇,近乎于绝望的斥骂道:“楚逸,你卑鄙!” “卑鄙?” 楚逸大笑了两声,一边继续把玩,将手掌随心所欲的改换成各种形状,一边得意的说道:“本皇不光卑鄙,还无耻!” “反正本皇也不指望你能爱上我,既然得不到你的心,那么仅仅只是得到你的人,本皇也知足了!” 第324章 皇后之媚,让本皇兽性大发! 当一个男人决定开始耍流氓的时候,那就别指望用世俗的礼法去约束他。 更何况,这个男人,本身就拥有着超越世俗礼法的身份地位。 被楚逸压在身下,失去了反抗能力的吕嬃近乎绝望。 出于女性的本能,她紧紧的护住要害,却已无力在去管上半身那对肆意游走的邪恶手掌。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身上的男人逐渐沉重的气息,甚至已带有了一丝兽性。 那,是来自于最原始的雄性本能。 她怕了。 她真的怕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她引以为凭的身份,在这个男人的眼里是那么的可笑。 大夏皇后又如何? 吕儒晦的女儿又如何? 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当初! 这个男人在突然崛起的那一刻,以这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吃掉了她的妹妹吕倩。 而这一刻,她也即将步自己妹妹的后尘,被这个男人生吞活剥。 吕嬃不知道,在今日之后,她将如何面对这个男人,如何面对彼此的关系。 是将这一切全部的公之于众,找他拼命? 还是……默不作声的隐忍,然后等待一个复仇的机会? 这些,吕嬃完全不知。 此时此刻,她所知道的,便是这个压在自己柔软娇躯上的男人,越发过分的行为。 先是上身一轻,作为最后屏障的肚兜,又一次被这个可恶的男人以及其熟练的手法剥离。 紧接着,便感到一阵湿润,还带有点点让她说不清、道不明的触感传来,引得她不由自主的发出了阵阵,连她自己都为之羞愤不已的娇吟。 时间缓慢的流失。 在男人熟练的手法下,吕嬃只感周身的血气翻涌,体温不断的攀升。 不知何时。 她用来当做最后屏障的双手,竟已被男人挪动到了一边。 还不等吕嬃有所反应,便是一阵让她羞愤欲绝的触感袭来。 唰的一声。 最后的裹裤,亦彻底于她的肢体脱离。 吕嬃绝望的闭上了双眼,眼角流淌下了一串晶莹的泪珠。 只因为,在她闭上双眼前的那一刻,她发现,男人已准备对她发起最为致命的进攻。 就在此千钧一发的节骨眼上。 突兀! 门外,传来了一声声凄厉到极致的哭嚎声。 “放开!你们放开本王!” “本王罪该万死,本王要亲自到母后身前谢罪!” 这突兀且凄厉到了极致的哭嚎,彻底打乱了凤仪宫内那充满了淫靡的气氛。 楚逸的眸中,闪过了阵阵杀机。 他恨不能马上冲出去,亲手拧下楚恒这狗东西的脑袋。 而吕嬃,此刻心中却是充满了庆幸,竟还有一些感激楚恒能在此时出现。 否则的话,她的处子之身,怕是再迟上一时半刻,便会彻底坏在楚逸这头双眼绽放出阵阵红光的野兽身上。 “让他进来!” 吕嬃铆足了全身力气,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她转首看向楚逸,眸光里满是得意。 嘤! 得意不到两秒,她就又一次的发出了让自己面红耳赤的娇吟。 又狠狠捏了一把的楚逸,愤恨的撑起了身子,随便将刚刚剥落的衣服披上,也不挪个地方,就这么直挺挺的坐在了吕嬃床头。 吕嬃见状,想要提醒楚逸赶紧起身与自己拉开距离,可还不等她开口,门外的楚恒便已推门冲了进来。 此刻的楚恒,披头散发,身上的血渍还未清理,看起来异常的狼狈。 他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二话不说的跪在凤仪宫中央,脑袋重重的磕在地板上,不要钱一般发出了接连不断的咚咚声,哭嚎道:“母后!” “儿臣不查,府中竟混入了刺客,还将她带入宫中,导致母后受伤,儿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吕嬃双眸一凝。 若是没有楚逸之前的那一番话,她或许就真相信了楚恒此刻的表现。 不过!现在的她,只感觉楚恒这个人恶心无比,恶心的同时,又很陌生,很可怕。 深深的看了楚恒一眼,吕嬃嘴唇微挪动,终究没说什么,而是下意识的将目光转向了楚逸。 她想将这件事交给楚逸,看看他要如何解决。 楚逸只是静静的看着楚恒表演。 在他表演结束以后,这才缓缓起身,走到了楚恒的身前站定。 另一边,楚恒哭嚎了半天,也没等到意料之中,来自于吕嬃的宽慰,眼前反而出现而来一双男人的长靴。 延着长靴抬头,楚恒看到的是居高临下,以俯视角度看着自己的楚逸。 那张脸,极其冰冷,不带半点感情。 楚恒整个人都为之一颤,他宁愿面对十个吕嬃,也不想面对一个楚逸。 甚至……能面对吕儒晦,都好过现在。 “为何停下来?继续磕啊!” 楚逸冷冰冰的说道:“你不是倍感愧疚,无比的自责,前来找皇后请罪的吗?怎么磕了两下就不磕了?” “继续磕,不磕,怎能猜表现出你的悔过之心?” 楚逸的话,让楚恒磕也不是,不磕也不是。bigétν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这才勉强挤出几个字:“臣侄……有罪。” “说的不错,你的确有罪。” 说话的时候,楚逸抬脚,缓缓的踩在了楚恒的背脊上,压得他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你最大的罪,就是在刺杀了两次的情况下,皆以失败告终。” 说着,楚逸又狠狠的碾了一下,鄙夷道:“机会给了你两次你都不中用,这种废物,不去死还活着浪费粮食吗?” 楚逸的话,冰冷且无情,又好比一个响亮的耳光,而且还是带着满是钢刺的手套抽过来的耳光。 楚恒疼,非常的疼! 这种疼,不光是刺穿了他的身体,更是直击灵魂深处。 他周身战栗不知,也不知是因为气的还是因为恐惧。 趴在地上,被楚逸踩在脚下的楚恒双眼狰狞,怨毒的好似毒蛇,但嘴里说出来的,却是最为软弱的话语。 “太上皇,臣侄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 冷笑一声,楚逸抬脚从楚恒的身上拿下,又突兀用力,对着他就猛踹了过去。 毫无防备,楚恒被一脚出踹翻在地。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楚逸便蹲下身子,抓着楚恒的头发将他脑袋提了起来,与之对视。 “本皇刚刚说的什么,你当真不明白?” 第325章 恨不能一脚踩死 若是可以选择,若是早知道楚逸在凤仪宫,打死楚恒他都不来。 可奈何,此刻的他,只能强忍着头皮上传来的刺痛,怯懦的躲避着楚逸那如炬的目光。 楚恒的反应,让楚逸轻蔑一笑。 “不明白也不打紧,反正本皇也从来没指望过你能承认。” “不过,许多事情,其实根本就不需要证据,你说对不对?” “找证据,那是廷尉府,少府,黑卫他们需要做的事情,而本皇要做的,就是解决掉一切认为有嫌疑的人。” 听到楚逸如此说,楚恒的瞳孔猛然缩进。 满脸的血渍,异常狼狈的他,脸上浮现出了难以遮掩的恐惧。 凉宫自几个月前太上皇崛起,得监国之权开始,在楚逸的手上就沾满了鲜血。 楚恒本身就是一个心狠手辣之辈,为了上位,不惜弄死楚钧这个与他感情最好的弟弟。 所以,楚恒更能明白,刚刚楚逸所说的一切,他完全做得出来。 强烈的恐惧感添堵在楚恒的心头,让他几乎窒息。 绝望之下,楚恒不顾疼痛的扭过头,将最后充满期望的目光寄托在了吕嬃身上。 “母后!救救儿臣,儿臣真的不知情!” 楚恒的头发依旧被楚逸死死抓住,在他疯狂摆动之下,一缕缕头发直接被抓了下来,头皮上流淌出一丝血渍,再加上他口中发出那比之前还要凄厉三分的嚎叫,整个人都显得狰狞无比。bigétν “儿臣只是想给母后请安,绝无半点加害之心,此言天地可鉴!” “若儿臣有违此言,必死无全尸!” 这种誓言,给楚逸听来完全是狗屁。 但在这封建的古代社会,还是大有市场的。 “太上皇。” 沉默良久的吕嬃终于开口。 她也怕,楚逸在盛怒之下真就把楚恒给拖出去砍了。 若是如此,无论楚恒其心是否可诛,他死了对吕儒晦的大计都有着极其不利的影响。 大夏皇族众多,但要么年纪太大,要么年纪太小,或者干脆就不值得被他们吕氏扶持。 放眼天下,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除了这个吕王楚恒之外,还真就没有其他。 若楚恒真死了,吕儒晦将失去全部的先机,那楚逸绝对不会再给他们半点时间,让他们从新培养出一个皇族子弟来和楚逸抗衡。ъitv 哪怕……她自己都差点因为这次的刺杀,香消玉殒。 “这一次的刺杀,在本宫看来当是同吕王无关,他也是第一个受伤的。” “若当真是吕王策划了这一切,他没道理如此的明目张胆。” 吕嬃强忍着心头对楚恒的厌恶,继续说道:“所以,太上皇还是从轻发落吧。” 从轻,而不是不发落。 吕嬃很清楚,楚逸分析的没有问题,这一次的刺杀,十有八九就是楚恒策划的,否则之前他的表现根本说不通,而她也不愿意中俄么轻易放过对方。 吕嬃这一番话,将她的底线交代的十分清楚,可以惩罚,但还不能杀。 楚逸双眼微眯,看着身下的楚恒,似乎在考虑如何炮制他。 而楚恒则是一声都不敢吭,周身颤抖不止,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他对这种感觉厌恶至极,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楚逸的恨意也变的越发浓郁,对权利的渴望亦是越发高涨。 不知过了多久,楚逸缓缓开口:“既然皇后都这么说了……” 只听这半句,楚恒那悬在嗓子眼的心,便已回落半截。 至少,算是保住性命了。 楚恒知道,就眼下的情况而言,楚逸若是铁了心要杀他,即便满朝文武都站出来反对,哪怕是天下世人唾骂他残害后辈,也绝对阻止不了对方。 毕竟,这不是无关无辜的杀,有刺客的事情在前,黑卫又是楚逸的走狗,炮制出一些证据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真的不难。 而最重要的是,除此之外,楚逸根本就不用再为杀了他付出任何代价!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太弱了。 若是此刻他大权在握,楚恒想动他也会投鼠忌器,自己又何至于落到如此田地? 楚恒双拳紧握,死死的低着头,将怨毒与恨意埋藏在卑微之下。 他不敢懈怠,因为他相信,即便楚逸不杀他,也有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就在此时,楚逸的声音缓缓响起。 “年前本皇便说过,让吕王承担起教导皇子、皇女的责任,但因眼下开年,诸事繁多,所以还没顾得上。” “既然吕王如今空闲的紧,那这件事便从明日开始吧,地点已经选好了,就在本皇凉宫的偏殿。” 说着,楚逸转头看向吕嬃:“劳烦皇后赐一道懿旨,让那些皇子、皇女们自明日开始,每日卯时去本皇帝凉宫偏殿学习,直至未时先生们考教完毕方可离去,本皇亦会抽空过去检查他们的功课。” “还是按照之前定下的计划,先生皆由少府府选派,一切事务都由吕王来负责。” 说完,楚逸瞥向一脸狂喜,准备谢恩的楚恒,冷笑道:“你先别忙着谢,本皇刚刚说的只是你本就应该承担的责任。”biqμgètν “现在……咱们来谈谈惩罚吧。” 大喜又大悲,楚恒的心境不楚逸按在地上不断摩擦。 他绷紧了神经,不知道楚逸到底会用何种手段来责罚自己。 “这个惩罚么……”故意吊胃口一般,楚逸说道这里又是一个停顿,在楚恒眼珠子都快跳出来的情况下,这才淡漠道:“吕王毕竟是本皇的晚辈。” “本皇身为长辈,又怎么忍心责罚自己的晚辈?” “这惩罚,就罢了。” 一语话说完,楚逸不等楚恒和吕嬃露出惊愕的表情,就再度开口道:“不过,本皇到是想起了一件差事,十分适合吕王。” “前段时间,黑卫于全国各地搜捕天师道逆贼,到是抓了好一批在天师道内地位不低的教众。” “这些逆贼已无药可救,经过黑卫提审,廷尉府给予而来判决,斩立决。” “天师道百年间一直与朝廷做对,历代先皇无不对其深恨之,这一次算是近几十年内规模最大,最为集中的一次对叛贼斩首的处罚,意义非比寻常。” “故,若本皇派遣寻常的官员前去监斩,不足以表现出朝廷对天师道的态度,所以这个监斩官么……就由吕王你来担任。” “如此,不光是可以表现出朝廷消灭天师道的决心,又能让天下百姓看到,造反作乱,惹怒朝廷之后的后果,可谓两全其美,吕王认为如何?” 第326章 太上皇,前线出事了! 从楚逸说出的第一个字开始,楚恒的脑子就处于轰鸣状态。 当他听完了楚逸所说的全部话语之后,整个人的身体更是颤栗不止。 他的内心在狂呼,太上皇果然知道了自己与天师道勾结的事情。 让他去当这个监斩官,那根本就是杀人诛心啊! 天底下的人都知道,天师道的那群人,都是睚眦必报的疯子。 倘若这号称近几十年内规模最大,最为集中的一次对天师道斩首由他来主持,那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必然会遭受到天师道猛烈的报复。 阴谋算什么? 这赤果果的阳谋,才最为致命! 楚恒双眼凸起,心中拼命的思索着应对的办法。 有过之前的合作,没人比他更了解天师道那群人究竟有多么的疯狂,早在之前他就已无比的悔恨,更别提来主持这种盛大的监斩大会。 可奈何,仓促之间,无论楚恒燃烧多少的脑细胞,都想不出任何一条能够拒绝的借口来。 似乎察觉到了楚恒想要说些什么,居高临下的楚逸以淡漠的口吻询问道:“怎得?吕王这是不愿意?” 逼着自己去死,还问他愿意不愿意? 楚恒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他从喉咙深处发出沙哑的声音:“臣侄……愿意。” “愿意还不谢恩?” 楚逸的无耻程度,简直超乎了楚恒所能想象的极限。 他狂喘着粗气,恨不能直接扑上去,将楚逸彻底撕碎。 奈何,愿望是美好的,但他却没有这个胆子去执行。 “臣侄,叩谢太上皇。” 看着那将头一磕到底的楚恒,楚逸的嘴角挂起了一丝轻蔑的冷笑:“既如此,那本皇就拭目以待,等着吕王的表现了。” 一语说完,楚逸转身,对着吕嬃拱了拱手:“皇后,本皇就先走了,等改日再来看你。”bigétν 将日这个字咬的极重,楚逸也不管吕嬃听不听得懂,转身便走。 直至楚逸的身影彻底消失,吕嬃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她,确实没听懂。 就在此时,吕嬃发现楚恒颤颤巍巍的想要起身,俏脸立时变色,满面寒霜的说道:“谁让你起来的?” 楚恒身子一僵,本已离开地面的膝盖又一次落到地上,他惶恐道:“儿臣知错。” “知错?” 吕嬃冷笑一声,拽着被褥撑起身子,斜靠在床头,眸光冰冷的看着楚恒感叹道:“本宫和左相,都小看了你啊!” “这件事,与你到底有没有关系你自己清楚。” 说着,吕嬃闭上了双眸,仿佛不想再看楚恒哪怕一眼。 “刚才,太上皇已对了动了杀心,相信你也能察觉到。” 吕嬃的语气,没有半点感情,极为清冷、高贵,让人有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她继续说道:“虽然,本宫已暂时将你保下,但太上皇这个人的性格你应当比本宫还清楚,他既然想杀你,那就只是早晚的事情。” 说道这里,吕嬃突然冷笑了一声:“本宫就很好奇。” “你们体内都流淌着一样的血脉,怎么相互之间的差距,竟大到除了都是个人外,其他完全没有可比性的地步?” 刚刚才经历了一波大恐惧,几乎可以算作是死里逃生,气都没喘匀,又被吕嬃这好似尖刀一般的话语,狠狠的刺进了心脏,楚恒只感心神俱疲。ъitv “其实……”吕嬃的声音,再度响起:“太上皇刚刚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就是给了你机会,你也不中用!” 说罢,吕嬃睁开双眼,眸光中闪烁着阵阵寒芒的看向楚恒,厉声呵斥:“你这无用的废物,给本宫滚出去!” 楚恒只是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正当他艰难的冲地上爬起,佝偻着身躯打算离去自己,吕嬃突然又说道:“另外。” “之前太上皇还有一句话说的也很对,本宫非常认同。” “你已成年,且被封上王,这后宫重地,岂能随意擅入?” “今后,若无本宫召见,你不得踏入后宫半步,听明白了吗?” 楚恒心头一凉,却只能沮丧着回道:“儿臣明白。” 吕嬃又一次闭上了双眼,不再说话。 楚恒只能默默无言的转身离去。 待楚恒的身影彻底消失,吕嬃这才猛然的睁开了双开,以贝齿咬着樱唇道:“来人!” 一名宫女连忙赶来。 此人,乃是吕嬃出嫁前从吕府带出的心腹,绝对可靠。 “你去将今日的事情立刻告知于我父亲。” “另外,再转告他,一定要戒备吕王,此人志大才疏,却心狠手辣,不可与之为谋!” “奴婢遵命。” 婢女恭敬的领命而去,吕嬃紧绷的神经这才彻底松懈下来。 一放松,伤口上的疼痛,还有精神上的疲惫感便如潮水一般对她涌来。 翻了个身,她刚想睡去,却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掀开被子一看,这才发现,刚刚慌乱间,她的肚兜连同裹裤,竟不知在何时,都被楚逸那个王八蛋给拿走了…… 彼时。 把玩着带有处子幽香小衣的楚逸,已神清气爽的返回了凉宫。 此次,虽还差那临门一脚没将吕嬃拿下,但能将她揉虐到如此地步,楚逸已经非常的满意。 可他这边还在笑,问询而来的赵月娥,眼泪珠子便不要钱一般,吧嗒吧嗒的滚落下来。 “太上皇,您怎么又受伤了?” 看着赵月娥又心疼,又责怪的样子,楚逸好笑道:“不过是一些皮外伤,本皇看过太医了,无事。” 赵月娥却是不依:“还是让太医再来看看吧。” 楚逸敢要答话,宫门外便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来人,正是面色铁青的霍龙。 见霍龙来此,楚逸还当他是得知了宫内的情况这才特意赶来。 却不想。 才一见面,霍龙便神情严肃的对楚逸说道:“太上皇,前线出事了!” 第327章 远征军,大败 听到这话,楚逸眉头一挑:“进正殿再说。” 赵月娥心中担忧,本还想着叫太医再来看看,可当她见到楚逸有了正事后也不敢多言,只能先伺候二人入殿,然后才匆匆的跑了出去,传唤太医院的太医令前来,寻思着等太上皇处理完正事以后再给他看看。bigétν 凉宫正殿内。 霍龙低沉的说道:“太上皇,高句丽刚刚传来的紧急战报。” “我军的围攻计策被东瀛人识破,中军于正面遭受重创,我方大将战死数十员,粮草辎重损失无数。” “配合我军进攻的高句丽王子死在乱军当中,东瀛人更趁势攻破高句丽大营,将其王后掠走,现不知所踪……” 一条又一条的噩耗,不断的从霍龙口中传来,楚逸面色阴沉,不言不语。 “霍风呢?” 待霍龙汇报完毕以后,楚逸这才开口问道。 霍龙咬了咬牙,羞愧道:“风儿被敌军围困,得蒙众将士舍命相救,现虽已脱离危险,但战报送来的时候,他仍旧处于昏迷当中。” 深吸了一口气,楚逸揉了揉太阳穴:“这一仗输了,咱们损失的东西,远远要比战场上多得多啊!” 霍龙表情沉重的点了点头:“太上皇,此消息,是否要隐瞒?” “没用!根本瞒不住。” 楚逸摇了摇头,抬眼看向金銮殿方向,冷笑道:“高句丽之战,举国瞩目,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 “如今霍风大败,怕是在咱们知晓这个消息的同时,该知道的人就已都知道了。” 霍龙将头深埋,继续以羞愧的口吻说道:“还是风儿太年轻,轻敌冒进,这才落入了敌人的圈套。” “此,实乃老臣教子无妨之过,还请太上皇责罚!” “这不怪老侯爷。”楚逸淡漠的摆了摆手。 “这件事,本皇也同样有责任,况且前线战局瞬息万变,出现如此意外,是谁也料想不到的。” “眼下,还是应该考虑如何弥补才是。” 楚逸的态度,让霍龙更感羞愧。 他咬了咬牙,拱手道:“还请太上皇下令,另择良将去往高句丽指挥前线战事,将霍风押送回长安问罪!” “本皇确实不懂兵,但也知道,临战换帅,此乃兵家大忌。” “老侯爷不必为此忧心,本皇自计较。” 说着,楚逸苦笑一下,继续道:“不过,有了这一败,霍风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 “现在的他,必须要尽快打赢这场战意,否则无论是他,还是本皇,都将陷入被动当中。” 霍龙连忙道:“太上皇可是担心吕儒晦借机发难?” “那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楚逸淡淡的说道:“出兵高句丽,乃本皇一力推动,现在战事出了问题,这个责任自然也只能由本皇来承担。”ъitv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要的。” 随意说了两句,楚逸问道:“战报里可曾言,前线的损失究竟有多少?” “战死者过万。” 霍龙的一句话,让楚逸的眉头再次紧紧的皱到了一处。 此前连翻大战,战死者也不过千八百人,大多都是负伤。 而现在,这一战下来,就战死过万。 想都知道,死都死了这么多,那伤病更是无数。 略作沉吟,楚逸缓缓说道:“告诉霍风,不必因此一战而颓败,让他见机行事,本皇相信他!” 这一刻的楚逸,拿出了让霍龙都为之惊讶的勇气,还有对霍风的信任。 “前线战事瞬息万变,你我远在千里之外,根本无法给予霍风任何的帮助。” “本皇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无条件的信任,支持他!” “若是胜了,此战荣耀依旧当属霍风。” “若是败了……” 楚逸没再继续,但霍龙心中却清楚。若是再败,不光霍风一个人完蛋,他们整个霍家,乃至凉宫,都要因此受到牵连。 缓缓起身,楚逸来到窗边,眺望着远方的云朵。 他并没有告诉霍龙,这一战他不光是要借机振奋大夏的军威士气,更是要以此来威慑宵小。 北方的匈奴、犬戎,西方的西夏、南方的百越,乃至国内的藩王、叛军,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大夏,盯着这一战,想要看出朝廷的虚实。 现在的朝廷,就好像是一头积威日久,却已病入膏肓的雄师,人人都看出雄师已经病了,但没人知道它的利爪是否还可以挥动,尖牙是否还有咬合的力气。 但这些,只有亲眼见到才能知道,毕竟它已经凶了整整三百载,没人敢第一个上去尝试。ъitv 而这一战!正是大夏向那些环顾四周的宵小,亮出爪牙的最佳时机。 若是让他们认为朝廷软弱可欺,那大夏必将面临四面受敌之境,再也难以翻身。 可若是能胜,那么便会为大夏争取到一个喘息的机会,让他从虚弱当中恢复过来! 就在楚逸看着云朵发呆的同时,霍龙的表情不断变幻,仿佛在挣扎着什么。 半晌,几经犹豫的霍龙缓缓开口:“太上皇。” “老臣安排在军中的心腹有密报传来,说是怀疑有人提前泄露了军情,这才导致东瀛人提前识破了风儿的计划……” 听到这话,楚逸豁然转身。 “刚刚为何不说?”楚逸皱眉道。 霍龙摇头苦笑:“老臣也是担心,若如此说,会有为风儿开脱之嫌。” “军情大过天,是否因泄密所致,本皇自有定论,老侯爷糊涂了。”楚逸道。 霍龙连忙躬身:“是老臣疏忽。” 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楚逸双手背负的走了几步,再问:“泄密一说,是完全出于推测,还是已有真凭实据?” 第328章 于僻静处,观风雨雷电! “猜测,并无实证!” 霍龙躬身答道:“不过,老臣的那个心腹,一直都追随于老臣,其父辈亦归属于我霍氏门下,临战经验丰富,并非无能之辈。” “所以,老臣认为,他的密报并非是无的放矢,定然是已有了怀疑。” “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蹊跷,风儿的整个作战计划乃是开战的前几日才刚刚指定完成。” “若说敌军能看出破绽,也没道理如此的精准,一击毙命。” “根据密报所言,东瀛人似乎完全掌握了军的行军动向,不但是提前将左右两支奇袭部队的道路全部以巨石等物封堵损坏,更是用示敌以弱的战法,引诱风儿的中军孤军深入,最后才完成了合围。”biqμgètν 越说,霍龙的表情就越发凝重,他继续道:“虽然老臣不在前线,但根据老臣的经验,还有目前所得知的消息来判断。” “若非东瀛人提前得知了我军的行军计划,即便是根据推测做出部署,也绝不可能如此的周密、且富有针对性!” “行军打仗,绝非儿戏,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疏忽,便会导致出现不可预知的变化,从而使得大军溃败。” “例如这一次,若风儿没有分兵,而是以大军全军压境,从防线内主动出击的东瀛人必将会溃败,这种责任与代价,是任何一名统帅都无法承受的。” “所以,这一次东瀛人能如此富有针对性的布置,以老臣之见……”霍龙双眼一凝,继续道:“要么,便是那东瀛主帅为天纵奇才,可料敌于先机。” “要么,就只能是他们提前得知了我军的情况,从而做出针对性的布置。” 楚逸沉吟片刻,冷声道:“云飞!” 殿外。 已从河北返回的云飞连忙赶来。 “你立刻找几个信得过的心腹,带着他们去一趟高句丽,老侯爷会帮助你们通过秘密的渠道接触上霍风。” “记住,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彻查军中是否有奸细存在!” 楚逸语气森冷,杀气腾腾的说道:“若是查出了奸细,留着别杀,直接给本皇带到长安来。”bigétν 云飞抱拳领命:“卑职遵旨!” 转首,楚逸又看向霍龙:“老侯爷,后续的事情,就由你来配合了。” 霍龙躬身称是:“老臣命令。” 待二人相继离去,楚逸这才重新落座,先让人拿来了一张高句丽的军事图,根据最新的战况将地图上,敌我双方的兵力、位置分别排列好。 楚逸不是全知全能的,对军事一道,他也仅仅只是知晓一些常识。 不过,这场战役事关重大,楚逸输不得。 所以即便他将这个重担交托给了霍风,他自己也不敢有半点大意。 而就在楚逸看着地图,思考应对之策的同时。 吕王府。 楚恒的车架停靠,他是被人给抬下来的。 此前受了重伤,更是接连遭受打击,心神剧颤,这一刻的他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回到王府内,楚恒屏退了左右,面色阴沉的召来了一直藏身在府中的老者。 “麻烦了!”楚恒咬牙说了一句。 面对老者,他卸掉了全部的伪装,脸上与眼神中流露出的,都是浓浓的怨毒。 “刺杀的时候,太上皇也在,结果导致计划功亏一篑,不但刺杀失败,就连本王都遭受了牵连。” “明日,本皇便要去凉宫偏殿,教导那些死崽子读书学习!” 老者只是淡漠的看着楚恒唾骂抱怨,待他发泄完毕,这才缓缓安慰道:“王爷不必动怒。” “以老朽之见,这未尝就不是一件好事。” 楚恒闻言一愣,不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者拱手道:“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且大多对王爷您不利,这也导致王爷您被卷入了旋涡的中心,一举一动都会倍加引人关注。” “这,与王爷您之前十多年的隐忍蛰伏,可谓背道而驰。” “眼下,太上皇将王爷困于凉宫,实则却是给了王爷您一个脱离漩涡的机会。” “没了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王爷您做事也会方便了许多。” 楚恒不忿道:“你说的这些,本王何尝没想到?” “但现在陛下的情况一天不如一天,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驾崩。” “反而,本王目前根本就没建立起任何属于自己的势力,一点陛下驾崩,谁能阻挡凉宫那人复位登基?” 老者不疾不徐的说道:“王爷尽可宽心。” “这一点,吕儒晦等人比王爷您更急,可为何他们却没有任何的大动作?” 听到这话,楚恒眼皮一跳。 还不等他开口,老者便已继续:“老爷,你太急了,这也导致您的思维陷入了一个误区。” “你总是认为,那个大位应当由您来继承,所以您就必须要主动去争,可为何不想想,当初您同吕儒晦等人合作的目地?” “无论是对朝中局势,还是对全国各地的把控,吕儒晦都属当世第一,连凉宫那位都撼动不得。” “吕儒晦能不清楚,若是凉宫那位登基,便是他的死期?所以,这才有了王爷与他合作的基础。” “吕儒晦是一条老狐狸,他懂得隐忍,更懂得隐藏,他若是在暗处下手,可比您在明面上做些什么要方便了太多。” 楚恒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 老者矜持一笑,拱手道:“王爷您既已成竹在胸,又何必询问老朽呢?” “本王知道了!” “低调行事,于僻静处,观风雨雷电!” 楚恒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再度看向老者,皱眉道:“换做之前,你可从来都不会替本王考虑考虑这些!”ъitv 老者恭顺的答道:“王爷洞察秋毫,老朽不敢相瞒。” “这些话,的确是有人让老朽带给您的……” 一语说完,也不等楚恒开口,老朽便直接说道:“那人,正在外面候着。” “王爷若是要见,老朽立刻便可将他召来。” 第329章 草民,袁杰 “将他召来!” 楚恒双眼微眯,沉声道:“本王到是要看看,这又是哪路牛鬼蛇神。” 老者领命,转身离去。 不过片刻的功夫,房门再度被推开。 伴随在老者身边的,有一名丰神俊朗的年轻公子。 见到这名公子,饶是以楚恒的定力,他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袁杰!”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居然还有和这个袁杰见面的一天,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在自己的王府中。 相比于失态的楚恒,袁杰只是淡然一笑,躬身道:“草民袁杰,叩见吕王。” 此刻的袁杰,相貌与当初几乎没有任何的改变,但熟悉的人见到以后,却感觉他仿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若说曾经的袁杰是一名才华横溢,意气风发的偏偏贵公子,那么现在的袁杰虽风度不减,但一身的锋芒却被尽数收敛。 眼角闪烁的光泽不再是当初的锋芒毕露,而要内敛、沉寂了许多,唯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那蕴含在深处的仇恨与怨毒。 这种眼神,楚恒非常的熟悉。 每当他照镜子的时候,他都能在自己的双眸中看到这种眼神。 “袁杰,你还有胆子出现在本王的面前?” 楚恒冷声道:“你就不怕,本王直接叫人将你拿了吗?” 袁杰淡然一笑,拱手道:“将草民拿下,对王爷您没有任何的好处。” “草民深知,王爷从不做无益的事情,所以草民来了。” 深深的看了袁杰一眼,楚恒问道:“当初,你是如何从本王王府逃走的?” “不敢欺瞒。” 袁杰躬身:“是师父帮助草民逃离的。” “你还有个师父?” 越问,楚恒发现自己的疑惑越多。 “王爷。” 楚恒并未做出答复,而是淡淡的说道:“您与草民,皆有共同的敌人,这是咱们可以合作的前提条件。”biqμgètν “草民与师父会藏身在暗处,而王爷您则在明处,这更是一个确保咱们合作成功的基础。” “草民师徒,会全力辅佐王爷您登顶,但草民也有一个条件。” 楚恒双眼微眯:“说。” 袁杰能从自己这防备森严的王府内逃脱,更可在黑卫的大肆搜捕下安然无恙,可见他与他那个神秘兮兮的师父确实有点本事。 再加上,之前袁杰让那老者转达的话,也的确给了楚恒不少的启发,所以他并不介意同这二人合作。 但前提便是,这个条件在他所承受的底线范围之内。 “待一尘埃落定,草民希望王爷可以将楚逸,交由我们师徒二人处置!”一直都保持着儒雅风度的袁杰,在说道楚逸两个字的时候,终是露出了一丝狰狞。 听到这话,楚恒眼皮一挑:“你确认,就这个条件?” 袁杰咬牙道:“灭族之恨,不共戴天!” “好!” 楚恒朗声大笑:“本王答应你们。” “同时,本王可以保证,只要你们不愿意说,那本王就绝不会主动追查你师父的身份。” 袁杰连忙道:“多谢王爷体谅。” “家师曾言,眼下时机尚未成熟,待时机成熟以后,他自会主动现身与王爷一见。” 楚恒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幽幽的说道:“既然合作,那你们就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现在,本王就有一件难事,需要你们师徒来为本王想个办法。” 说罢,楚恒便将他即将担任监斩官的事情说了出来。 “本王与天师道确有合作,但那都是之前的事情。” “天师邪教,里面的人全都是疯子,本王亦不愿与他们有过多的瓜葛。” “可若本王当了这监斩官,即便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本王乃是被迫,但那些疯子也必然会对本王展开报复。”ъitv “这件事,你们要给本王想一个对策出来。” 袁杰只是略作沉吟,便自信道:“此事并不难。” 楚恒深深的看了袁杰一眼,沉声道:“袁杰,这一次,乃是本王对你们能力上的考验。” “唯有让本王满意,咱们才能展开后续的合作。” “本王不急,可以给你几天的时间去想法子,但你千万不要为了在本王的面前表现,而说出一些不靠谱的办法来!” “王爷还请安心,草民既已想到了办法,就一定有它的可行性!” 袁杰胸有成竹的说道:“此事,最大的难点便在于天师道。” “王爷担心天师道的那群人报复,那么为何不提前消除这个隐患?” “所谓监斩官,监的是什么?无非一个斩字尔。若是连要被斩的犯人都没有,监斩官还能监斩谁?” 听到这话,楚恒先是一愣,继而表情急剧变幻。 袁家继续说道:“倘若在此时,廷尉府大牢出现意外,囚犯被人劫走,那所有人都会认为此事为天师道所为。” “而天师道的人,也绝对不可能跳出来解释,说不是他们干的。” “待斩的犯人都跑了,王爷的困扰不也就迎刃而解了?” “好!” 待袁杰说完,楚恒激动的拍打着手掌赞叹道:“此计甚得我心,袁杰,你很不错!” 得楚恒赞许,袁杰也只是矜持一笑,他继续道:“不过,想要办这件事,那就一定要派遣最可靠的人,且身份要足够干净。” “否则,留下任何的马脚,都将给王爷您带来难以承受的后患。” “本王知道。” 楚恒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紧接着便来到袁杰身旁,以上位者的姿态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袁杰,你果然没让本王失望。” “现在,本王已确认,你们师徒的确有与本王合作的资本。”ъitv “得你师徒二人相助,本王大事可期也!” 袁杰微微后退了两步,对着楚恒恭敬叩首道:“既如此,那么草民便先行告退了。” “若王爷要见草民,派人去城南的富春楼传信即可。” 点了点头,楚恒问道:“可需银钱?” “劳王爷费心,草民并不需此黄白之物。” 说罢,袁杰躬身离去。 看着袁杰远去的背影,楚恒的笑容消失,眸光再次阴沉下来。 第330章 劫狱的人选 仿佛猜出了楚恒的心思,一直都立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老者上前道:“王爷,可要老朽跟上去?”biqμgètν “不必了。” 楚恒摇了摇头:“虽不知他那个神秘的师父到底为何人,但袁杰的全族确为太上皇所杀,他对太上皇的仇恨不可能是假的。” “目前,他们还是可信的,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一语说罢,楚恒又道:“去给本王找几个身手高超,且追随本王不久,外界不认识的生面孔来。” 劫狱这种事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不到万不得已,楚恒也绝对不会出动他身边这名老者,这是他最后的一张底牌。 老者领命,悄然离去。 不一会,老者带着一行十余人来到了楚恒的面前。 为首者,正是被楚逸派过去当卧底的王平。 随着老者的诉说,楚恒大概知晓了面前这十余人的底子。 为首的王平,当初是拱卫宫门的侍卫,因无背景受人排挤,这才来到王府当差。 此人身手不错,且在王府这段时间里也一直恪守本分,忠心耿耿,能用。 至于其他人,有的是江湖上搜罗到的游侠,也有一些是跟随王平而来,形形色色。 不过,他们却有两个共同点。 身手好,认识的人不多。 楚恒端坐在主位,以审视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这才缓声道:“你们跟随本王的时间不长,但也应该清楚,本王对忠心办事之人,从来都不吝封赏。” “但!现在,本王还无法确认你们是否忠心,所以本王打算给你们安排一件事去做。” “通过此事,本王会鉴别出,你们其中谁才是真正的忠心可用,届时,那个人价格成为本王的心腹,王府侍卫统领。” 一句话,引得下首众人群情激动,楚恒很是享受这种被众人膜拜的高高在上之感。 “本王对人,历来慷慨,但却要分可用不可用。” “如何分?就是看他能不能为本王办事,能不能办好事!” 说着,楚恒拍了一下座椅扶手,沉声道:“本王安排你们办的这件事非常危险,而且你们也不能打着王府的旗号,很有可能会身死当场。” “所以,本王也不强求。” “你们若是有人感觉没这个信心,现在可以退出,本王绝不怪罪。” 楚恒表情淡然,双眸却已微微眯起,如鹰隼般扫视着众人。 众人彼此对视,无一人迟疑,纷纷躬身,表示愿为王爷效死。 见状,楚恒满意道:“呈上来!” 话音落地,立刻就有人端着两大盘银子走了上来,粗略一看,足有千两之多,分到每个人的头上都可过百两。 如王平等,见过市面的宫中侍卫还好,那些江湖侠客再看到这些银子后,眼珠子都红了。 显然,说得再多,也不如真金白银摆在面前实在。 “没人拿百两,这是本王给你们的安家费。” 看着下面人领命取银,楚恒朗声道:“好好办事。” “此事办成了,本王另有重赏!” 王平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百两文银,当先对楚恒叩首道:“卑下,愿为王爷赴死!” 其他人得了银子,同样心情大好,有样学样。 “我等,愿为王爷赴死。” “好!” 楚恒大喝了一声,看向带头的王平,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 这王平不愧是在宫门外当过差的,果然是脑子灵活有眼色。 暗自赞叹了一语,楚恒突然正色道:“现在,本王就告诉你们,本王给你们安排的差事。” “劫狱!劫廷尉府大牢!” 嘶—————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王平更是心跳加速。 他知道,太上皇将他安排到这里,一直蛰伏至今,体现他价值的机会终于来了! 楚恒继续说道:“廷尉府大牢内,关押着一批由各地搜捕而来的天师道教众,你们的任务就是将他们给救出来。” “记住,你们只需劫狱救走他们,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待完成任务以后,各自离散,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楚恒并未解释太多,他眸光冰冷的说道:“本王刚刚已提醒过你们。” “此次任务风险极大,你们便是死在了执行的过程中,本王也绝不会为你们说上哪怕一句话。” “不过,本王可以承诺你们。” “你们的妻儿、父母,本王会负责赡养。” “此事若成了,本王可保你们终生富贵!” 一番话说完,王平的脸上先是露出了挣扎、犹豫的神色,紧接着便被贪婪所取代,他躬身咬牙道:“王爷,卑下愿往!”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余下众人自不甘落后,纷纷表态。 “卑下愿往!” 这一次,楚恒终于是畅然大笑起来:“好,非常的好,本王果然没看错你们!”ъitv “此事,就在今夜。” “你们先下去,本王会安排人给你们准备好一切,且设下宴会。” “待你们成功归来以后,本王亲自宴请诸位!” 王平满脸都是被权利、金钱、利益所迷惑的疯狂,他躬身高呼:“王爷高义,卑下必不负王爷所托!” 楚恒满意大笑,心中对王平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一刻钟后,一只被人吃到只剩下骨头的鸡腿从王府院墙内被丢了出来,落在了一名靠着王府外墙乞讨的乞丐面前。 那乞丐楞了一下,马上便疯也似的爬到地上,将那已再无半点皮肉的骨头捧在手中,如获至宝。 旁人见状,纷纷摇头,几名心善的还给乞丐的碗里丢了几个铜板。 但没人注意到。 那乞丐在收起了铜板、破碗以后,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开了这条街巷,直奔幽暗的远处而去。 第331章 张翰的三策 半个时辰后,凉宫。 赵瑾半躬着身子,恭敬的站在楚逸身前询问道:“太上皇,那吕王胆大包天,竟谋划劫狱。” “是否让老奴安排黑卫高手去往廷尉府伏击,来个人赃并获?” 楚逸把玩着手中的字条,上面正是王平的笔迹,内容更是非常的简单。 今夜,吕王劫廷尉府救天师。 将字条放在一边,楚逸淡漠的说道:“不必。” “去把张翰传来。” 赵瑾领命,躬身离去。 不一会,张翰便匆匆赶来。 走入正殿,张翰躬身行礼:“臣,张翰,叩见太上皇。” 楚逸示意赵瑾,将字条交给张翰。 待张翰看到内容以后,这才开口说道:“此前,本皇命令吕王监斩这些天师道的教众。” 张翰心思敏锐,瞬间便猜出了原委。 “吕王不愿招惹天师道,或者说他们之间的瓜葛极深,他不能去当这个监斩官。” 楚逸点了点头:“不错。” “你认为,这件事要如何办?” “那就要看太上皇您的心意了。” 张翰先是回了一句,紧接着便继续说道:“若依臣之见,臣有上中下三策可供太上皇则选。” “此三策中,下策便是派人伏击,人赃并获!” 楚逸撇了赵瑾一眼,轻笑道:“那中策、上策呢?” “中策便是将这些囚犯提前转移,让吕王扑一个空,且不会暴露太上皇您的细作。” “至于这个上策么……” 张翰略作停顿,沉声道:“将计就计!” “吕王之所以会行此冒险之举,究其根本,便是因为他惧怕出任监斩官一职,所给他带来的负面影响。” “可若因为他的小动作,彻底做实了他所不愿承受的一切呢?” “原本,他来出任监斩官,尚有辩解可言,毕竟他虽身为王爷,地位尊重,但仍需听太上皇您的命令行事,说到底他也算是身不由己。”biqμgètν “可如果……他救的这些人,在被他救出来以后就直接暴毙身亡呢?” “吕王此举,在有心人的眼里,就成了杀人灭口,而且还无从辩解!” 楚逸用右手食指敲击着桌面,不言不语。 在见到字条的时候,他的心中就有了一个栽赃陷害的大概轮廓,但远没有如此的清晰。 如今,听张翰这么一说,楚逸顿生一种不谋而合之感,对他的评价再次拔升。 让楚恒担任监斩官,目地就是为了离间他与天师道的关系,乃至让那些疯子将目标放到他的身上。 不过,正如张翰所言,仅凭监斩官一职,还不足以将死楚恒,可若用这个将计就计之策,让那些天师道教众死得不明不白…… 那么,这件事要如何解释? 换成是谁,其升起的第一个念头,那都是楚恒因惧怕天师道的教众交代出他与天师道之间的关系,而选择的杀人灭口! 一旦这种念头由心中生成,那边如同发芽的种子,难以磨灭! 电光火石间,楚逸心中便有了一套完善的计划。 “赵瑾!” 在一旁候命的赵瑾连忙上前一步:“老奴在。” “你们黑卫,有没有什么致命的毒药?” 赵瑾闻言一愣,虽感觉楚逸这个问题很侮辱人,就仿佛是在问小媳妇穿没穿肚兜一般,但他还是立即答道:“有。” “天下各种奇毒,只要太上皇您能想到的,黑卫都有!” 对赵瑾这臭不要脸却自信满满的回答非常满意,楚逸再问:“本皇需要一种无色无味,让人服下去之后,在几个时辰内皆安然无恙,待时辰一到便可立即致命的毒药,可有?” 赵瑾想都不想:“有,老奴保证,此毒天下无人可医。” “好。” 看着信心满满的赵瑾,楚逸不由感叹。 这种龌龊的东西,找这个龌龊的老头果然没错。 他转首看向张翰:“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理,赵瑾会配合你。” 张翰躬身领命:“臣,遵旨。” 待张翰二人离去,楚逸抻了个懒腰,从凉宫正殿内走出。 正打算去花园透透气,才一出门,就被带着太医府医令的赵月娥堵住。 “太上皇,医令来了,让他给您再看看吧?” 看着赵月娥小心翼翼却有无比担忧的样子,楚逸苦笑不已,可又不忍心拒绝了她的一番好意,只能让这医令给自己再检查了一遍。 待医令确认,楚逸的身体并无任何不适,且给开了一副调养气血的方子以后,赵月娥这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一面忙乎着安排人熬药,赵月娥一面伺候着楚逸来到了后花园。 寒冬已过,阵阵春风拂面而来。 看着花园内冰雪消融,万物复苏的景象,楚逸的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年前,朝廷不惜耗费巨大的工本来处置灾民,如海潮一般的银子拨了下去,现在总算是能看到一些成效了。” 缓步于花园内,楚逸的话像是说给赵月娥,又像是在自语。 “这段时间虽然还有来自各地的奏折,都上书有灾民冻死、饿死的情况,但实则比去年的刚刚临冬之时已好了太多。” “今年寒冬,据各地统计,我大夏全国饿死、冻死的灾民堪达十万之数。”bigétν “人虽不少,但却远比朝廷所预估的要少了许多。” 楚逸说的淡然,听在赵月娥的耳中却让她心惊肉体。 “十万人呀!” 楚逸轻叹一声:“不错,十万人。” “说起来,仅仅只是一个数字,可若你亲眼见到这十万人站在面前,就能知道究竟有多么壮观了。” 仿佛是感受到了楚逸心中的那一抹哀凉,赵月娥小心的安慰道:“太上皇,您做得已经足够多了,天灾并非是您之过,您实在不用太过自责。” “若本皇不是身在这个位置上,没穿着这一身黑金蟒纹袍,自是不需如此。” “不过……”长叹了一声,楚逸幽幽的说道:“有些责任,是无法逃避的!” 楚逸说完,见赵月娥依旧是一脸的焦急,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何开口的样子,不由摇头轻笑。 这些话太过沉重,和这个小丫头说,确实太为难她了。 不过,这些话,不和她说,楚逸又能找谁? 高处不胜寒,随着手中权柄日益深重,楚逸身边能说句知心话的人也越来越少。 一时间,他竟有了一丝寂寞的感觉。 摇了摇头,甩掉杂念,楚逸问道:“吕妃是不是快回来了?” 第332章 冷酷如斯 赵月娥连忙点头答道:“今日已经启程,算算时间,最迟后日晌午,便应该回来了。” “好。” 听到这话,楚逸的心情好了不少,他交代头:“你出宫一趟,买支发钗,样式要简单一些,她不喜欢太过花哨的。” “然后,将她的寝宫布置一下,按照她平素的喜好便可,再吩咐膳房,备一些她喜欢的菜肴,本皇到时候给吕妃接风。” 赵月娥一一记下,嬉笑道:“太上皇您对吕妃还真好呢。” 楚逸撇了赵月娥一眼:“吃醋了?” 赵月娥俏脸一红,连忙否认:“不,不是,奴婢只是羡慕吕妃能得蒙太上皇的宠幸。” 轻笑一下,楚逸淡淡的说道:“那就买两支吧,其中一支送你,你自己挑着喜欢的买便可。” 赵月娥轻咬了一下樱唇,柔声道:“奴婢谢过太上皇。” 嘴上道谢,但她心中却并无多少欢喜。 没听说过,送女孩子家礼物,还让女孩子自己去买的道理。 比起吕妃得到的宠爱,她这点又算什么。 另一边。 廷尉府。 大牢深处,张翰缓步向前,赵瑾就跟在他的身后。bigétν 在此地所关押的全是重犯,而大牢的最深处,则关押着三十多名天师道教众。 他们每日都会遭受最为严厉的酷刑,并不是为了从他们的口中探知什么情况,只是单纯的折磨。 所以,这里的哀嚎声,几乎不分昼夜,从未停止。 当这些天师道教众看到张翰的身影以后,眼中皆露出了无比的恐惧与憎恨。 这段时间,将他们折磨至人不人、鬼不鬼的境地,全都是因为张翰。 有人恨他,但更多的人,还是怕。 张翰面色淡然,缓步来到了一间牢房外,他看着里面那个浑身血渍,萎靡不振的趴在地上的男子。 “此人,乃天师道的于巴蜀的一名堂主,算是其教中高层,亦是这一次所抓捕众人当中职位最高者。” 张翰面色平静的介绍到,语气中全然不带半点感情,仿佛对方并非是人,只是一件货物。 “他的嘴很硬,功夫也很高,不过我很喜欢这种人,因为他们的底子好,不会折磨两下就轻易死掉。” 赵瑾的眉头不由一挑。 身为曾经的黑卫统领,赵瑾也可称作是心狠手辣。 但张翰那种对生命的漠视,依旧让他的心头升起了一阵寒意。 “张大人的手段果然高明。” “日后若得空,咱家到是想与大人多多交流一下心得,好去教导手下的那群崽子们。”赵瑾语气阴柔的说道。 张翰淡漠一笑:“府令有请,本官岂敢不从?” 说话的同时,张翰摆了摆手,立刻便有人上前将牢房大门开启。 张翰也不等左右,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走了进去。 地上那人听见响动,勉力撑起了脑袋。 当他看到来人是张翰以后,顿时发出了一声咆哮。 可紧接着,他就好像见到了声恐怖的魔鬼,疯狂的向后挪动而去,身体卷缩成了一团:“别,别过来,你别过来。” 张翰淡漠依旧:“这里是廷尉府,本官的地盘,还由不得你来做主。” 为了抓捕这些人,黑卫不知耗费了多少代价,赵瑾对他们每一个都知之甚详。 尤其,是面前这个巴蜀地区的堂主。 当初为了抓捕他,黑卫整整出动了三十多人,其中带队的正副队正都是赵瑾手下的心腹干将,特意从长安调拨到巴蜀分部,布天罗地网前后谋划了一周方才抓捕归案。 就为了这一个人,黑卫去的时候是满编的三十三人,回来的时候却只有十人,连他派去的三名心腹,都只有一人是带着重伤归来。 由此,赵瑾对这名堂主自是有着极深的影响,深知其凶残程度。 可就这么一个凶残无比的巨寇,竟被张翰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给吓到如此地步…… 想到这里,赵瑾看向张翰的目光,再次平添了几分微妙。 刚刚他说与张翰交流,还只是玩笑,但现在他却已开始认真考虑。 察觉到了赵瑾神态上的改变,张翰浅笑,挥手示意跟进来的狱卒掀开囚犯身上的衣服。 衣服下面,一片血肉模糊,看的人头皮发麻。 赵瑾神色不变,比这更血腥百倍的场面他都见过,这对他来说只是小儿科。 而就在此时,张翰指着那名堂主胸口上鲜肉模糊的伤口幽幽道:“这些伤,都是他自己弄的。” “用伤害身体的方式来逼供,是最低级的方式。” 张翰仿若在介绍着什么珍宝,他用极为温柔的口吻,说着一句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他们这些人,一切的力量与坚持皆来自于心中的信仰,所以只要摧毁他们的信仰,便非常的好对付。” 说着,张翰突然问道:“府令可知水牢?” 赵瑾点头道:“黑卫天牢内便有几座水牢,都是那种半人高,布满黑水,仅能让犯人半蹲在里面,露出一个脑袋呼吸的牢房,可让犯人无法休息,且环境极为压抑。” “不错,在翰看来,这种刑法就比用鞭子、铁烙等物要高级许多,不过翰对此却是略作了修改,吩咐狱卒们每日以三班看守,不准他们休息,以休息便用冷水泼醒,且在关押的水牢中放上一些老鼠、水蛭等物……” “还有另外的几种,翰就不一一介绍了。” “不过在这里的人,基本都没有能撑过几轮的,比如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去死,只要能让他死,问他什么,他就说什么。” 看着张翰那一脸淳朴的笑容,赵瑾嘴角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感叹道:“张大人不去黑卫,当真屈才了。” 张翰轻笑道:“无论是任何人都有弱点,关键便是能否抓住他们的弱点,只要能抓住,实则并不难。”bigétν 说着,张翰摆了摆手,立刻便有人将黑卫准备的毒药送了过来。 “将它喝下去,只要你喝了,本官就恩准你睡上一个时辰。” 张翰不过轻飘飘的说了一句,那曾经凶名昭著的天师道堂主便犹如疯狗一般扑了上来,根本不用旁人帮忙,一把夺过毒药,张口就尽数喝了下去。 第333章 火光冲天 接下来的犯人,也都大同小异。 几乎所有人在听到喝了这东西便能睡上一个时辰后,完全没有任何的二话,疯抢似的将毒药当做圣水喝了个精光。 做完这一切,赵瑾与张翰离开了廷尉府大牢。 看着外面的青天白日,赵瑾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长叹道:“张大人今日算让咱家涨见识了。” 张翰谦逊的回道:“府令严重了,都是为太上皇效力。” “今后,若府令有何所需,随时可派人传信,翰必无二话。” 赵瑾双眼微眯,满意道:“如此甚好,那咱家就先行谢过张大人了。” “府令客气。” 寒暄一番,赵瑾看了看天色:“今夜敌人就要动手,咱家不便在此久留,张大人留步吧。”biqμgètν “府令慢走。” 看着赵瑾远去的背影,张翰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继而转首返回了廷尉府内。 当日,长安城内风平浪静,与往昔无异。 可就在这平静的夜色下,一行身穿黑衣,手持利刃的黑衣人,悄悄摸到了廷尉府大牢附近。 与此同时,吕王府。 楚恒正与袁杰对坐。 二人的面前,摆满了美酒佳肴,但却未被人动过哪怕分毫。 “应当差不多了。” 楚恒打破了沉默,他皱眉道:“不知为何,本王总感觉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将要发生。” “是王爷太过在意了。” 袁杰平静道:“在下已与王爷推演了数次,都可确认此计划并无意外,且凉宫那边一直未有丝毫反应,可见他们也不清楚咱们的计划。” “只要凉宫没有准备,那么在下的计划便无失败可能。” 已效力楚恒袁杰在称呼上做出了一些改变以在下自称。 对此,楚恒不以为意,他依旧紧锁着眉头:“你这是不清楚凉宫那位的恐怖!”ъitv “太上皇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只要不到最后一刻,你就永远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又打算做些什么。” “可当你反应过来的那一刻,一切都晚了!” 目光透过窗外,楚恒看着那凄暗的夜色,咬牙道:“说实话,得到监国之权的太上皇,和现在的太上皇,简直就辩若两人。” “若非知道不可能,本王都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曾经的太上皇,那是人尽皆知的大夏之耻,是我们国家、民族的罪人。” “可现在的他……”说道这里,楚恒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就好像是一头亮出了獠牙的巨兽,无论是谁胆敢招惹,必将粉身碎骨!” 袁杰只是面无表情的听着楚恒讲述。 不由的,他想起了当初在长安街边,被楚逸请吃面的那一幕画面,淡漠的眸光,不自觉的跳动了两下。 他和他的父亲本以为将长安局势,太上皇的得失计算得死死的。 可到头来才发现,从一开始,他们父子在人家的眼中,也不过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丑。 攥紧了双拳,然后又缓缓松开,袁杰平静的问道:“王爷可是怕了?” “若是怕,王爷您现在大可直入凉宫,对那位坦诚一切。” “相信,只要王爷您肯低头,便是为了演戏给天下人看,那位也一定会养着王爷,留一个好口碑,而王爷您也可享一世荣华。” “怕?本王会怕?” 楚恒转首,狰狞道:“谁都可能怕,但唯独本王不会!” “太上皇此人,疑心极重,本王与他年龄相仿,又已经处于这种敌对关系。” “现在,本王与他之间,根本就再无半点回旋的可能,本王如何会怕?” 楚恒继续说道:“既然生在皇族,且还是男丁,那么争夺九五之位,便是我们的宿命。” “要么,赢了通吃,要么,无非身死!” “本王……”仿佛是给自己打气,楚恒挥了挥紧握的拳头:“绝不会怕!” 而就在楚恒话音落地的同时。 廷尉府大牢,突然间便火光冲天,隐约还有阵阵杀喊声传来。 吕王府的位置距离廷尉府大牢很远,可即便是如此,依旧能清晰的看到天边那一束火光,足以证明那里的火势有多么猛烈。 震天的杀喊声,渐渐被大街小巷的走水、灭火声所淹没,本已寂静的长安,一片喧闹。 火光照亮了半个京城,甚至连凉宫这边也清晰可见。 为此,楚逸还特意上了房顶。bigétν 自从大年夜那天在房顶捡了个天女以后,楚逸就格外喜欢这个地方,哪怕这里一片荒凉。 “果然是动手了啊。” 看着火光,楚逸双眼微眯。 他身后的赵瑾连忙躬身道:“太上皇神机妙算,贼寇必无处可逃。” 楚逸轻笑:“少拍马屁。” “这是张翰想的办法,就算是神机妙算,那也是他而非本皇,本皇可不会抢下面人的功劳。” 提到张翰,赵瑾双眸一闪,沉声道:“张大人似乎对刑法一道很有心得。” 说着,便将今日在廷尉府大牢内的见闻尽数讲了出来。 这些都是小事,但赵瑾必须要将自己的态度表现出来,让楚逸知道,在他的面前,自己没有任何秘密。 随着赵瑾的讲述,楚逸一边盯着远方的火光,一边喃喃道:“他并非是擅长刑法,而是看透了人心。” “有一句话他说的很对。” “是人,就有弱点,只要抓住了弱点,那么将他击败将会非常的轻松。” 说道这里,楚逸饶有兴致的看向了赵瑾:“你可知,你的弱点是什么?” 第334章 浮夸的演技 虽不知楚逸这句话的深意何在,但赵瑾却不敢马虎。 他仔细思虑了一番,这才小心翼翼的答道:“在太上皇的面前,老奴处处都是弱点。” 摇了摇头,楚逸道:“你的弱点,就是经验!”biqμgètν “你伺候过父皇,伺候过陛下,现在又来伺候本皇。” “你自己应该清楚,当本皇复位登基以后,第一个要换掉的就是你,因为你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赵瑾弯腰站在楚逸的身后,寒风呼啸而过,他的额头上却渗出了丝丝冷汗。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 就在此时,楚逸淡漠的说道:“本皇既开诚布公的同你说了,那么自然会给你一个承诺。” “你……”深深的看了赵瑾一眼,楚逸沉声道:“可得善终!” 赵瑾紧绷的身子一下子便放松下来。 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忠心耿耿的表现,再加上赵月娥的存在,终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让他可以平安至仕。 “老奴……”赵瑾诚恳的叩拜道:“叩谢太上皇!” 二人对话的同时,天际尽头的火势非但没有任何减小,反而愈演愈烈。 就在此时,有人来报。 “启禀太上皇。” “廷尉府大牢遭劫,天师道余孽被人尽数救走,请太上皇责断。” 楚逸与赵瑾相视一笑,紧接着他表情严肃的下令道:“天子脚下,贼人竟敢如此张狂,简直岂有此理!” “来人,立刻将廷尉张翰给本皇召来!” 这边话音才刚落地,就已有人来报:“吕王、廷尉,皆在殿外求见。” 凉宫正殿内,烛光闪烁。 楚逸端坐在上首,面无表情,让人不知息怒。 下方的张翰眉头紧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一旁的楚恒,表现更是浮夸,他满脸的愤恨,用痛心疾首的语言、动作,来表达自己此刻内心当中的震惊与愤怒。 “狂妄至极!简直狂妄至极!” “长安乃天子脚下,接二连三的出现刺杀事件,今更有人敢劫廷尉府大牢。” “我大夏立国三百载,亦从未发生过如此恶劣的事情。” “太上皇!” 说着,义愤填膺的楚恒拱手道:“臣侄恳请,由臣侄出面彻查此事,臣侄必将幕后主使绳之以法!” 楚逸斜靠在宽大的椅子上,一只手肘着柔软的靠垫撑头,冷眼看着下方楚恒那只流于表面的浮夸演技,连连摇头。 这种拙劣的表演,简直将他精心布置的这场大戏档次都给拉低了。 抬起了闲着的左手,身旁的赵月娥心领神会,立刻将早已准备好清茶奉上。ъitv 不凉不热,温度正好。 轻抿了一口,楚逸淡淡的附和道:“吕王有一点说的不错,那些贼人简直猖狂至极。 “此事,确是打击了我大夏廷尉府的威严。” 说着,楚逸看向一旁的张翰:“张翰,你作为廷尉,却疏于防范,被贼人趁虚而入,此事你有什么要说的?” 张翰连忙表现出了惶恐的样子,躬身道:“太上皇,臣作为廷尉,今大牢被贼人所破,实难辞其咎,还请太上皇责罚!” 一语说完,张翰又委屈道:“只是……臣有一事不解。” “为何此前廷尉府大牢从未出事,偏偏传出吕王将要亲自监斩这批天师道教徒的时候就出事了?” “臣感觉,这里面当大有蹊跷!” 听到这话,还在痛心疾首的楚恒大怒,他指着张翰怒斥道:“狗贼!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是本王派人去劫的大牢?” “那天师道乃邪教,罪行累累罄竹难书,本王恨不能生食其血肉。” “太上皇让本王监斩,那是对本王的关爱,本王感激还来不及,岂能去劫狱?” “张翰!你今日若不给本王一个说法,本王与你没完!” 整个凉宫正殿内,皆回荡着楚恒愤怒的咆哮。 张翰只是默默的听着,没有任何表态。 待楚恒说完,这才缓声道:“吕王,下官并无此意,只是好奇为何如此巧合罢了,您不必这般焦急。” 看似宽慰,实则调侃,听出潜台词的楚恒更怒:“你这狗东……” “闭嘴!” 不等楚恒继续发飙,楚逸便皱眉将之打断:“你好歹也是我大夏上王之一,地位尊称,如此咆哮殿堂,成何体统?”biqμgètν 楚恒喘着粗气,不忿的说道:“太上皇!” “臣侄之心,日月可鉴,还望您明察,还臣侄一个清白啊!” “本皇自会明察。” 淡漠的回了一语,楚逸突然问了一句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话:“距案发至今,过去多久了?” 楚恒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道:“回太上皇,至今已有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那应当是差不多了。” 楚恒的心里咯噔一下。 多次交手,楚恒对楚逸极为了解,深知他绝不会在这种没头没脑的题外话上联说两句。 恍惚间,楚恒心头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预感无边无际,但却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 还不等他想出个什么,就见上首的楚逸起身道:“走吧,随本皇去看看那些天师道的逆贼。” 看看天师道的逆贼? 听到这话,楚恒整个人的精神都在一瞬间绷到了极致。 此刻,他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的计划出现了纰漏,廷尉府早已将那些叛贼调拨,他不光是白玩一场,更是早已暴露。 声情并茂的演了半天,结果只是小丑。 这个念头,让楚恒整个人都手脚发麻,有些不知所措。 “怎得?吕王还愣着做什么?” 楚逸的声音传来,将楚恒惊醒。 他转首一看,这才愕然发觉,楚逸已来到了他的身前。 看着那近在咫尺,似笑非笑的楚逸,楚恒心头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甚至演变成了如有实质的危机感,让他浑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紧缩在了一起。 恐惧!如同一条吐着长信的毒蛇,延着他的躯干,缓缓攀爬到了他的脖颈之间,让他遍体生寒。 可就算是成了这样,楚恒也不敢妄动分毫,还要勉强的挤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容,小心道:“臣侄……臣侄只是不解,太上皇您这话到底是何意。” “一会你就知道了。” 第335章 此景,如何? 看着和自己擦身而过的楚逸,楚恒僵硬的站在原地。 此刻的他,只想逃离,逃的越远越好。 可不知在何时,大殿外已站了数十名手持利刃的黑卫,皆神色不善的盯着他。 见此一目,楚恒更是被吓到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因自己的妄动,从而引得那些黑卫直接寻到对他动手的借口。 “吕王,咱们走吧。” 楚恒耳边,传来了张翰的声音。 这一刻的他,哪还有此前的惶恐与不安? 那戏谑的眼神,就好比是看向一直陷阱当中拼命挣扎的兔子,充满了让人生厌的怜悯。 “你用这种眼神来看本王,是什么意思?” 楚恒怕楚逸,但他却不怕张翰。 眼见对方目光不善,立刻面色一变,怒斥道。 张翰只是淡然道:“既王爷不喜,那下官不看便是。” “只不过,下官这边到还无妨,一会所发生的事情,王爷您还是看仔细一点比较好。” “若是错过了什么,那真就可惜了。” 张翰一语说完,扬长而去。 楚恒紧握着双拳,心中的愤怒与彷徨达到了极点,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不敢发作,甚至不敢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他只能迈着僵硬的步伐,在一队黑卫近乎于押送的看护下,心情沉重的离开了凉宫正殿。 才一走出正殿,楚恒便登上了一架早已安排好的马车,然后径直朝着城外的方向赶去。 马车摇摇晃晃的一路向前,透过车窗,楚恒的表情无比凝重。 廷尉府大牢在长安的东北角,临近内城与外城交接之地。 可现在,他们却是笔直的向着北方赶去。bigétν 在大方向上,马车缓缓接近了廷尉府所在,楚恒可以清晰的察觉到,那边的混乱已经得到了控制,似乎一切都回归到了正轨。 他不清楚,楚逸要带自己去哪,但此刻的情况已完全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也只能沉下心来,任人摆布。 马车急速的行驶,直至来到了城外。 就在楚恒越发不安的同时,马车忽然停下。 楚恒急不可待的冲马车里钻了出来,他想知道,楚逸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目地到底是什么。 才从马车内钻出,楚恒便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尸体。 这些尸体全都穿着破破烂烂的囚服,一个个披头散发,表情狰狞且痛苦。 明月高悬,凉风瑟瑟。 在这长安城外的一个僻静角落内,突兀的出现了十几具狰狞恐怖的尸体,任谁看了都会毛骨悚然。 而当楚恒辨认出这些尸体的身份以后,他三魂七魄更是被吓的仅剩一魂一魄。 他万万没想到,楚逸带自己过来的目地竟然是看尸体,而且还是那些天师道教众的尸体! 这些人,不是才刚被他给救出去,逃之夭夭了吗? 为何,会死在此处?楚逸,又是如何把控这一切的? 无数的疑问,环绕在楚恒心头,让他整个人都呆滞在了原地。 “吕王!” 前面的楚逸招了招手,楚恒机械的走了过去。 二人并肩而立,楚逸冷笑着问道:“如何?” “此景虽是不美,但也算是让人印象深刻吧?” 楚恒强忍着心头恐惧,故作镇定的问道:“太……太上皇,这到底是怎回事?” “当然是一种得失之间的计算。”ъitv 楚逸得意道:“本皇的廷尉,张翰向本皇进言,控天师道的那群叛贼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例如劫狱,所以提前给这些囚犯下了毒药。” “若是今夜平安无事,那么在毒发之前,会有人给他们重新服下解药,一切自当无事发生。” “可若是出了什么事,无法得到解药的那些囚犯,自然也就只能惨死在此处了。” 拍了拍楚恒的肩膀,楚逸以一副遗憾的口吻说道:“只是可惜,你这监斩官怕是做不出了。” 楚恒的嘴角疯狂抽搐,偏偏还不敢表现出来,面上只能强装镇定。 他费尽心机的布置这一切,的确是为了逃避当监斩官的这个差事,现在这些人都死了,他也确实不用当这个监斩官。 可当他看到楚逸那笑眯眯的目光之后,却总是感觉,自己好像已经被对方给算计了。 而最要命的是,他偏偏还想不到,楚逸究竟有着怎样的后手在等待自己。 眼见楚恒一语不发,楚逸又是冷笑一声。 “回宫。” 毫不留恋,楚逸转身便走。 随着楚逸一声令下,车驾缓缓离去,独留楚恒一人站在原地,郁闷的想要吐血。 原本也打算离去的张翰看到楚恒,想了想,重新从马车上走下,来到他的身边说到:“吕王,太上皇有些话不方便说,下官到是可对您提醒一二。” 楚恒面色冰冷,看都不看张翰一眼。 轻笑一声,张翰不以为意,自顾自的说道:“此前,太上皇已檄文天下,朝廷抓捕了一群天师道的逆贼,不日问斩。” “可偏偏,今夜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廷尉府的那场大火,烧得可不是一般的旺,即便是普通百姓都已知晓,我廷尉府大牢出事,更何况是那些有心人?” “而吕王您又恰好,与天师道关系密切,即便他们也清楚,吕王您当这个监斩官是情非得已,也绝对会心怀怨恨,相信这一点吕王您也当有所预料。” “但巧合的是,这些囚犯被营救之后,又全都死在了长安城外。” “吕王,您认为,若是将您换成天师道的人,那么您会认为这件事是谁干的?” “他们要么就怀疑太上皇,要么就怀疑吕王您。” 看着面色惨白的楚恒,张翰不疾不徐的继续说道:“太上皇要杀他们,完全可以直接动手,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所以,吕王您,才是他们唯一的怀疑目标!” 第336章 他楚恒就像一个傻子 “你卑鄙!” 楚恒猛然转首,眸光如野兽一般,凶狠的盯着张翰,咬牙道:“你这狗贼,竟敢害我!” 张翰轻笑了两声,也不介意,幽幽道:“多谢王爷夸赞,不过下官尚未说完。” “这个世界上,充满了种种未知的变数,凡事皆无绝对。” “所以,为了消除变数,就要慎重一些,也就是太上皇带吕王您来此的主要原因。” 张翰伸手指向了周围:“此地虽夜深人静,但难保暗中没有眼睛在盯着。” “而吕王您出现在了此地,才能将这个嫌疑做实,百口莫辩。” 说完,更是对着楚恒躬身一拜:“吕王认为,下官说的可对?” 精神本就紧绷到了极致,如今被张翰这么一刺激,楚恒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愤怒的咆哮一声,一把揪住了张翰的衣领:“狗贼,我杀了你!” 张翰不以为意,平静的回答道:“王爷若想杀下官,自是容易无比,但王爷您的命也仅有一条。” “王爷舍得,用您的命,来换下官的命吗?” 一语说罢,楚恒松开了手掌,张翰捋了捋衣领,好整以暇的说道:“眼下王爷对太上皇尚有用处,所以太上皇并未杀您。”bigétν “可若您在此时对下官动手,那便是彻底发了狂。” “王爷您可以猜猜,留在这些的那些黑卫,是否有得到您一旦发狂,就立刻将您格杀当场的命令。” 张翰的每一个字,都直击楚恒心肺,让他为之颤抖。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可怕的人。 之前被楚逸算计,他也同样没赢过哪怕一次,但每一次失败,他都是在事后复盘之时才体会到楚逸的深不可测。 那,是面对汪洋大海的感觉。 而他面前的张翰,却像是一条毒蛇。 只要自己稍有疏忽,他就会吐出信子,给予致命一击。 见楚恒不再言语,张翰缓缓后退了两步,对着他微微躬身行礼,这才登车离去。 凛冽的寒风中,唯楚恒一人独站,脚边横七竖八的堆放着一地尸体,看起来诡异又恐怖。 而就在此时,远处的树梢上,一道周身雪白的身影,默默的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底。 因为距离上的缘故,她听不到楚恒等人都交谈了什么,但却可清晰的看到,地上的那些尸体,正是他们天师道的教众。 而楚恒随着楚逸一起来了,两人十分的亲昵,后者似乎非常的高兴。 紧接着,待楚逸走后,楚恒又与一个她不认识的交谈了良久。 虽然在过程中,二人像是有了一些争执,不过那个她不认识的人显然处于下风,最终在恭敬一礼之后才缓缓退走。 寒风洗面,撩起了她面纱上的一角,天女却毫无所觉,只是默默的看着眼前这一切,眸光清冷。 忽然,楚恒心有所感,他猛的抬头,可他看到的却只是那道身影离去之前的惊鸿一瞥。 那一抹独一无二的素白,让楚恒睚眦欲裂。 果然!这就是一个坑! 一个楚逸、张翰他们联手给自己挖下的坑! 而他却傻乎乎的跳了进去,还主动添了几捧土。 天女并未发难,但楚恒却有了一种大难临头的惶恐感。 一路上浑浑噩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回来的。 才踏入王府大门,就见袁杰迎了出来。 “王爷……” 问候的话语都没说完。 在察觉到楚恒那抑郁的神情之后,袁杰心中顿时就咯噔一下。 楚恒今夜会去凉宫,这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的对策。biqμgètν 毕竟,既然是演戏,那也要演个全套才是。 今夜廷尉府大牢起火被劫,无论是为了表现出此事与自己无关,还是为了去试探凉宫的反应,今夜楚恒都必须要走上一趟。 但……楚恒出去的时间,太久了。 而且,在回来以后的这个表情,也让袁杰意识到,事情的发展恐怕并不如他们所想的那么顺利。 “王爷,可是情况有变?” 听到袁杰的话,楚恒被气笑了。 “情况有变?” 楚恒是真的想不通,为何自己找来的袁杰,比楚逸找来的张翰有着如此巨大的差距。 “你知道吗?” “事情,根本就不像咱们之前所计划的那样!” “咱们,根本就是傻子,傻乎乎的钻入了太上皇给咱们挖好的坑,还要帮着他填土的傻子!” 楚恒现在恨不能直接将袁杰给掐死,以泄心头怒火。 但仅存的理智,还是让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深吸了一口气,楚恒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僵硬且极其冷漠的笑容,缓缓道:“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带着忐忑的心情,袁杰随着楚恒一路来到了书房。 而走了这一路,楚恒那激荡的心情也算平复了几分。 他强忍着怒火,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边。 袁杰只是默默的聆听,表情随着楚恒的讲述而不断变幻。 来到屋内,楚恒重重的一圈砸在桌面上,愤恨道:“本王就想不通,这个计划明明是咱们临时起意,为何凉宫那边会提前做好布置,最终设置好这个陷阱等着本王主动跳进去?” “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发生!” “王爷说的不错。” 袁杰面无表情的回道:“此事,必然不是巧合。” “若在下所料不错,当是有内鬼。” “内鬼?” 听到这话,楚恒猛然抬首,双眸如炬般紧紧的盯着袁杰。ъitv 整件事从谋划到执行,就只有他和袁杰,乃至那群被安排去执行任务的侍卫才知道。 袁杰是不可能出卖他的,那么问题就一定是出现在那些侍卫的身上! 而就在楚恒凝思,考虑谁才是内鬼的时候,袁杰缓缓开口:“王爷,查找内鬼固然重要,但就眼下,您最紧要的还是应想办法收拾掉这个烂摊子。” “办法?” 楚恒冷笑不止:“现在还能有声办法?” “本王我也只能去找天师道的那群疯子解释……” “解释其实并不急。” 一语打断了楚恒,袁杰提醒道:“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让天师道对您心生忌惮,使他们不能,更不敢与您彻底闹翻!” 第337章 求助吕儒晦 “让天师道忌惮本王?” “不错!”bigétν 袁杰点了点头,沉声继续:“若无法让其忌惮于王爷,便是解释得再多也将无用。” “天师道虽疯,但并不傻,若王爷您有足够让他们忌惮的手段,就是这些人真被王爷您所杀,他们又敢如何?” “所以,王爷,还请您立刻去一趟吕府。” “当下能助王爷,唯有左相,吕儒晦!” 楚恒蹙眉不解道:“吕儒晦?他能帮本王什么?” 袁杰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解释道:“王爷您难道没发现,左相他们最近已沉寂良久了吗?” “从开年至今,左相他们一直都未曾有任何的动作,对太上皇任命张翰这么一个白身,为我大夏九卿之一的廷尉都未表达任何的看法,这明显是不正常的。” “王爷您,已渐渐从左相他们的圈子中脱离出来,这对王爷是非常不利的。” “在朝堂上,唯一能让凉宫忌惮的,便只有以左相为首的那个圈子。” “在这个时间点,王爷您除了向左相求救,还能找谁?” “而王爷您所要做的,便是让吕儒晦出面,帮王爷您争取到一个握有权柄的职位。” “这个职位,还必须要与天师道相关,唯有如此才能让那些疯子忌惮,不敢同王爷您撕破面皮!” 话到这里,便已足够。 “你说的不错!” 楚恒豁然起身:“本王这就去吕府!” 既有了决断,楚恒便不做任何的拖延。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乔装打扮的楚恒,便由后方的小门进入了吕府。 在管家的带领下,楚恒见到了披着一件大氅,明显刚从床上起来的吕儒晦。 “吕王深夜来访,当有要事?” 楚恒双膝一曲,竟直接跪地,陈恳的无比说道:“请左相救我!” 吕儒晦眉头一挑,连忙上前将楚恒搀起:“使不得,使不得!” “吕王贵为我大夏上王,焉能对老臣行如此大礼?这岂不是折煞了老臣!” 楚恒顺势起身,心中暗骂不止。 吕儒晦这老狐狸说的客气,但实则还是对他此前的所作所为不满。 将负面情绪深埋在心头,楚恒继续以恳切的语气说道:“左相乃楚恒长辈。” “晚辈对长辈行礼,并无不妥。” 吕儒晦轻笑道:“王爷不必如此。” “若是有事,王爷直说便可,老夫能帮则一定会帮。” 见吕儒晦总算松口,楚恒这才说道:“今夜,廷尉府大牢失火被劫,那些被救走的人,都是在明日便即将问斩的天师道教众,此事左相可知?” 吕儒晦点了点头:“早些时候收到了消息,原本老夫也打算去一趟凉宫,但见失态很快便平息下来,就想着待明日早朝再问。”bigétν “莫不是……”说道这里,吕儒晦以审视的目光看向楚恒:“此事与吕王有关?” 楚恒一脸悲戚的说道:“左相,无论怎样,你我始终共乘一船,且您更是晚辈的领路人,到了这个时候,您就不要再装糊涂了。” “此言怎讲?” 吕儒晦表情不变,淡漠道:“王爷最近事务繁多,老夫也难得见上王爷一面,对王爷的所作所为概不知情,又何来装糊涂一说?” “左相!” 楚恒咬了咬牙:“这件事,的确与晚辈有关!” “晚辈虽愚钝,但也知晓非必要,绝对不能去招惹天师道的那群疯子,所以才找人劫狱,想要化解晚辈被任命监斩官之危。” “可谁曾想,晚辈所做的一切,尽在凉宫的掌握当中……” 在楚恒的讲述下,吕儒晦只是面无表情的聆听。 直至他说完,这才开口道:“王爷,这个真正的糊涂人,是你啊!” 楚恒羞愧的低下了头:“晚辈已知错,可现在大错已成,还请左相帮我。” “王爷想要老夫如何去帮?”吕儒晦平淡的询问道。 楚恒双眸闪过一抹狠厉的说道:“还请左相出面,为晚辈争取到一份铲除京师、关中、司隶范围内所有天师道据点的职权!” 吕儒晦不动声色的说道:“此事,怕是不好办,首先凉宫那边就不会轻易开这个口子。” “正是因为不好办,所以晚辈才只能求助左相!” 说着,楚恒又一次跪地哀求道:“请左相出手!” 这一次,吕儒晦没有搀扶。 他只是默默的看着对自己叩拜行晚辈礼的楚恒,不言不语。 吕嬃遇刺,十有八九是由楚恒一手主导策划,这件事他已经知道了。 从个人感情上,他非常的痛恨,甚至恨不能亲手解决了楚恒这个喂不熟的东西。 但从政治利益上,他却必须要做出取舍,不能感情用事。 想到这里,吕儒晦开口说道:“你先回去吧。” “这件事,老夫会想办法。” 楚恒闻言大喜:“多谢左相!” 看着喜形于色的楚恒,吕儒晦淡淡的说道:“不过,有一番话,老夫不得不提醒吕王。” “左相您说,晚辈必洗耳恭听。” 从两人一见面开始,楚恒就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一直以晚辈自居。 眼见大事已成,他当然不会在这最后一刻撕掉伪装。 “经过这么多次的常识,想必吕王也当知晓,凉宫的那位并不好对付。” “别看他年纪不比吕王你大上多少,但这份心机手段、韬略城府,却是要强了甚多,以吕王你目前而言,绝非那位的对手。”bigétν 楚恒脸色一黯,但吕儒晦却完全没在意,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吕王你可曾想过。” “凉宫那位,为何明知道吕王你所做的这一切,却一直都隐忍不发,没对吕王你痛下杀手吗?” 楚恒阴沉道:“晚辈不知。” 吕儒晦轻笑一声,继续道:“真不知也好,假不知也罢,既然今日已说到了这里,那老夫不妨直接说开。” 第338章 一个成功的政客 “这一切,都是因为老夫!” “纵是老夫有千般手段,成功将凉宫的那位拉下了马,但最后的那个位置,也绝对不可能是由老夫来坐。” “那个位置,是属于你们楚氏皇族的,唯有体内流淌着皇族的血脉,才有资格去窥觊那个位置。” “最初,老夫选择的是衡山王,而在那之后,则是吕王你选择了老夫。” “至于说其他的皇族子弟,要么年龄上不合适,要么则有父母在世,切合老夫条件的人选,也只剩下了吕王你。” “吕王自然也就成了目前局势下,老夫唯一的选择。” “一旦吕王你出事,那老夫会如何?大夏官场又会如何?这些,都是凉宫那位需要考量的。” “至少在目前,凉宫那位无法保证可彻底压服老夫,所以那位对吕王你的容忍度,也达到了最大,除非万不得已,他是不会下杀手的。” “老夫这一番话,吕王可听明白了?” 楚恒神色阴郁的点头道:“明白,左相您便是晚辈的靠山,更是晚辈的护身符。” “不错。” 吕儒晦收敛了笑意,眸光逐渐冰冷,他沉声道:“但,这个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吕王你想做些事,证明你可以对抗凉宫,老夫清楚若阻拦于你,吕王必不甘心,且你也有着自己的想法,并不想当一个傀儡。” “不过!想要达成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要认清自己的斤两!” “无论是老夫还是凉宫那边,都已给了你机会,但你却没把握住,眼下又闹出如此无法收尾的事端,这才想到来求助于老夫,你这是将老夫当成什么人了?”biqμgètν 惊闻此言,楚恒猝然一惊,抿着嘴没敢说话。 “若吕王能按下性子,苦心蛰伏个两年,老夫或许对你还会高看一眼。” “不过现在么……”说着,吕儒晦端起了冒着丝丝热气的茶盏,轻吹了两下,也不抬头,淡漠道:“有些事王爷做得太过火了。”“例如对宫内的刺杀……无论王爷的目地何在,但这都已触及到了老夫的底线。” “老夫,不希望再有……” “左相您放心,绝不会有下次!” 楚恒躬身,打断了吕儒晦的训诫。 吕儒晦抬首,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丝浅笑道:“如此便好。” “今天色已晚,若再无它事,吕王就先回去吧。” 一番敲打,吕儒晦打发走了楚恒。 虽然他也同样厌恶极了楚恒,但目前的局势,却让他不得不出手,否则楚恒就将被凉宫那边逼到绝境。 正如他此前对楚恒所言那般,放眼大夏内外,适合扶持的皇族子嗣也就楚恒这么一个。 可偏偏,楚恒这个人的性格阴冷毒辣,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傀儡人选。 最佳的傀儡,还得是那个性格懦弱的楚钧,这也是为何吕儒晦当初会挑选他而非选择楚恒的根本原因。 只可惜,楚钧死的早,就剩下这么一个楚恒,别无选择。 但在有了之前的几件事以后,也算是让吕儒晦彻底看明白了,楚恒绝不是一个稳妥的选择,他必须要给自己留好退路。 默默的思量了半晌,吕儒晦起身,来到书案前。 先是写了一封为楚恒要权的奏折,待墨迹干涩后放到了一边,然后从抽屉内拿出了一封拜帖。 拜帖是吴王世子所呈,用词极为恭敬,但却被吕儒晦放置一旁数天之久。 拿着拜帖,吕儒晦喃喃自语:“前汉便有刘恒以藩王之姿,窃国祚社稷,此法虽是不妥,但未必就不是一条出路。” “你们,可不要将老夫逼到这一步……” 翌日。 身在凉宫正殿的楚逸,正看着手中那以丞相府名义呈上来,举荐由吕王楚恒为首来清缴关中、司隶一代天师道叛逆的奏章,冷笑了一声,直接丢到了地上。 “扫到那堆垃圾里去。” 听到楚逸的吩咐,赵月娥不敢废话,乖巧的将这卷奏章汇入了垃圾堆里。 吕儒晦给楚恒要权? 楚逸根本都不用猜便能想到,楚恒必然是连夜跑去找吕儒晦求助了。 至于说,他们二人如何交易,交易内容是些什么,楚逸不清楚。 但这封奏折就已表明,他们又一次的结盟在了一起。 这,还算是在楚逸的意料当中。 对吕儒晦和楚恒而言,自己才是他们共同的敌人,抱团取暖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哪怕……楚恒之前犯傻,刺杀了吕嬃,也不足以就此动摇吕儒晦。 作为一个资深且成功的政客。 为了达成政治目的,家人……本就是奢侈品。 他这种人,若真那么容易被个人情感所左右,那早几十年就在这危机四伏、凶险万分的政治斗争中,被人给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下。 不过么…… 仅凭一封奏折,就想从他手中给楚恒争取到实质的职权? 这简直就是做梦! 就在楚逸暗自思量之际,张翰来见。 “臣,张翰,叩见太上皇。” 不待张翰将身子躬下,楚逸便摆手道:“不用整那些虚的。” “说吧,有什么事?” 张翰从怀中取出了一份很厚的信封,说道:“臣今日去廷尉府,发现此信摆在桌子上极为显眼之处。” “臣将之拆解后发现,其是一封举报信,信上所罗列内容,触目惊心!” 说着,张翰恭敬的上前两步,双手托举,将信奉呈到了楚逸面前。ъitv 待楚逸接过,张翰这才继续道:“此信上,罗列了大夏巴蜀、闽南、荆楚、乃至陇西等各大郡县,上至郡守、下至乡县小吏,共八百七十二人。” “所举报罪名,多为滥用职权、贪赃枉法,克扣赈济钱款,贪墨、徇私舞弊等罪。” “臣挑选了其中比较好查证的几人进行对照核实,发现一一可得印证!” “虽获取完整的证据链尚需一段时间,但此证据仅在定罪之时使用。” “根据眼下所掌握的信息,大致可判定,此举报信内容完全属实,并无捏造!” 第339章 此人,其心可诛 楚逸一边听着张翰的介绍,一边仔细查看着手中的举报信。 内容不少,但却连头尾都没有,更无一句废话,只有一个个的人名,和气所属职务,所犯之罪,虽繁杂却又异常简洁,让人一目了然。 仅看一眼便可认定,这绝对是出自行家手笔。 没有几十年的政务经验,是绝对写不出这种举报信来的。 而最为恐怖的是,这封举报信中所涉猎的官员人数众多,覆盖面积极广,几乎囊括了大半个大夏。 看完最后一个字,楚逸将举报信放下。 他抬手直视张翰,沉声道:“这封信若是公开,怕将成为我大夏开国以来,最大的贪腐案件!” 张翰波澜不惊,以平静的口吻说道:“不仅是我大夏。” “纵观有史至今,亦为最大。” “此信之上,所举报者虽多为郡守、县丞、底者亦可达里长、亭长等职。” “然,若根据以往经验,如此大范围的贪腐,必是有所牵连的窝案,例如一名郡守,其官职为四品,但郡守所掌一郡之地,宣风化、平狱讼、均赋役、震地方、教养百姓。” “其下设之地,官员何其多也?” “一郡之下,有尉、丞、监等职,此下更有各县,又细分之乡、里、亭。” “一郡所腐,下设则少有人可得幸免,一县若腐,则其县必贪墨成风,一乡若腐,则无一至清则,一里、一亭若腐,百姓苦矣!” “此贪腐,必上下其手,形成窝案,以此来确保贪腐集团自身的安全,对抗朝廷审查。” “故,臣以为,此信所涉者,并不全面。” “若算上全部的人员,那么不光是这些郡守等官吏,其下设的署吏,乃至卒役,亦同样脱不了干系,其所涉及的郡、县、乡等,怕已全部沦陷。” “案件如此重大,便是当今陛下康复,怕也难动此信。” 楚逸不露喜怒的默默听完,突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你可知,为何大灾总是连着大乱一并而来?” 张翰躬身道:“大灾之后必有大盗,大盗则以武犯禁,乱法度,募私军。” “大灾之后亦有大贪,大贪拉帮结伙,鱼肉百姓,欺上瞒下以达其损公肥私之目地。” “大盗与大贪,虽无直接关联,但他们的出现,却使天下百姓民不聊生,故起大乱。” 楚逸点了点头:“不错,不过真正的大贪,并非在朝堂,而是在这些直接管辖百姓,却为害一方的所谓父母官!” “他们,才是乱世真正的大贪!” “朝堂之官,纵是贪的再多,也看不上百姓米缸里的那几粒存米。” “他们看重的,是朝廷拨付的款项,动辄几百上千万两银子的利益,这才是让他们眼红心动的根本。” “不过,这些,并不会直接伤害到百姓的利益,或者说百姓感觉不到他们有被伤害。”biqμgètν “真正让百姓感受到无路可活,甚至揭竿而起的罪魁祸首,正是这些恨不能将百姓米缸里最后一粒粮食都给搜刮走的垃圾!” “但……”说着,楚逸重重的将举报信拍在桌面上,咬牙道:“本皇,现在却无力去处置他们!” “张翰。” 楚逸目光灼灼的看着张翰,下令道:“你去将此信所涉官员的全部档案,连同这封信一并封存。” “之后,附录一份,交给黑卫去查。” “看他们能不能查出,此举报信出自何人之手。” “此人……”双眼一凝,楚逸杀气腾腾的说道:“其心当诛!” 这封举报信,看似向楚逸揭露了大夏地方贪腐的恐怖一幕,好似忠臣之举。 但楚逸并不感谢这个人。 因为楚逸清楚,此人居心叵测。 若只是举报一个、两个,乃至个郡县的官员贪腐,那么可以用正义去解释。 但一下次突然举报这么多,所涉之地几乎覆盖了全国一半以上的郡县,内容详尽到没有几年、几十年的积累都无法清晰。 这,代表了什么? 有一个人,或者是一个组织,他们耗费如此巨大的代价去调查,监控这些贪官,所求的又是什么? 而且,还是赶在大夏风雨飘摇的这个节骨眼上,将这封举报信给送了过来,其目地更是绝不单纯。 一旦楚逸没控制住情绪,真顺着这封举报信上的内容,将上面所报的官员全给查了,那整个大夏都将因此而瘫痪。 这将使得本就对地方约束力越减的朝廷,越发无法管控地方,甚至毫无威信可言。bigétν 如此一来,群雄割据,诸侯四起,天下不乱也将乱了。 “对方精心安排,怕是难以查到什么线索。”张翰回道。 “查不到也要查!” 楚逸沉声道:“无论他们是谁,送来这封信的目地何在,若见本皇没有任何的动作,反而再查找他们,那必然会有所反应。” “他们的反应越多,破绽也就越多,等到了那个时候,咱们自然也就能揪出此事的幕后黑手了。” 张翰闻言,躬身道:“臣遵旨。” 待张翰离去,楚逸召来了赵瑾,吩咐他即刻将黑卫安排下去查探。 虽然楚逸也不报什么希望,但总归多做一些,还是比什么都不做要来的强。 等赵瑾也领命离去以后,楚逸这才起身离开了凉宫正殿。 缓步走到偏殿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朗朗读书声,楚逸看向了面前的一个中年男人。 此人,乃是少府府专门派遣过来,专门负责教导皇子、皇女的尚书令。 他恭敬的对楚逸汇报道:“启禀太上皇。” “今日学堂已正式开课,诸皇子、皇女都很守规,无一人迟到缺席,吕王亦准时赶来,对诸皇子、皇女的教导起了不小的作用。” 楚逸点了点头:“皇子、皇女的教育责任重大,不可有任何懈怠。” “既已入了学堂,那么他们便是学生,你们这些做先生的,若有学生不听话当直接责罚,谁敢生事,直接来正殿找本皇汇报即可。” 这名尚书令闻言大喜。 能得太上皇允诺,入凉宫正殿汇报,这不就等于他得到了随时面君,汇报工作的权利? 这对他一个下属于少府府的从四品官员而言,可是一个抱上太上皇大腿的好机会! “臣谨遵太上皇圣旨!” 楚逸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问道:“吕王今日前来,可说了什么?或有什么异常之处吗?” 第340章 本皇当然是来探望皇后 尚书令摇了摇头,连忙答道:“回太上皇,吕王并无任何异常,且对诸皇子、皇女的教导非常用心,许多时候还会亲自去上课,见到有淘气的也会立刻训诫。” “不错。” 楚逸摆手道:“回去继续工作吧,本皇就不进去了。” 说着,楚逸缓步离开了凉宫,直奔宫闱深处走去。 照例,先是来了一趟乾坤宫,看望昏迷当中的文帝,然后才熟门熟路的来到了凤仪宫外。 “奴婢叩见太上皇。” “还请太上皇稍待,奴婢这就去通报皇后娘娘。” 宫女见来人是楚逸,丝毫不敢摆任何皇后亲信的架子,连忙躬身说道。 “没那个必要。” 楚逸不做停留,边走边说:“弟妹有伤在身,你去通报个什么?莫不是还让她出来迎接本皇?”bigétν “左右都不是外人,本皇自己进去就是。” 不是外人?直接进去?您这…… 眨着明媚的大眼,宫女有些不安,但她还不敢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逸大摇大摆的走入了皇后娘娘的寝宫。 吕嬃正斜靠在软榻上,对着面前一碗黑色的汤药皱眉。 突见宫门被开启,紧接着便出现了楚逸的身影,她立刻便将汤药放在了床头柜子上,惊怒的叱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怎么进来的?” 楚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以茫然的口吻回道:“当然是走啊,弟妹你没看到么?” 被楚逸这无赖的话语气到绣眉狂跳,吕嬃俏脸挂满了寒霜,冷冰冰的说道:“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看看弟妹你的伤势好些了没。”楚逸依旧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吕嬃冷哼道:“若是不看见你,兴许本宫还能好的更快一些。” 楚逸闻言,大笑着向前走去:“真是如此,那本皇若天天来,还不得将弟妹给气死?” “你!” 吕嬃凤眉含煞,俏脸寒如九渊,贝齿不断咬动,想要出言呵斥,可当她想起自己面前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一个油盐不进的臭无赖后,也只能翻着杏眼,将扭撇到一边去不做理睬。 在她看来,反正无论自己是什么反应,只要有了回应,楚逸就会立刻顺杆子爬上来。 与其如此,莫不如直接无视,等楚逸自己感觉无趣,也就不再纠缠她了。 见吕嬃如此反应,楚逸立刻便猜出了她的心思。 轻笑一声,楚逸不以为意。 难得闲暇,跑来逗弄一番母仪天下的皇后,这种事情可不是谁都有机会去做的。 眼见吕嬃的床头柜上还摆放着热气腾腾的汤药,他很自然的就给端了过来:“怎得?小孩子吗?嫌烫?还是嫌苦?” 说着,楚逸舀了一勺,很自然的吹了吹,然后直接坐到了吕嬃的身边,将勺子抵到了她的嘴边。 吕嬃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是羞怒交加。 她万万没想到,楚逸竟然对自己做出这种唯有长辈、或夫妻之间才能做出的事情来。 可还不等吕嬃发作,楚逸便已开口说道:“早些时候,你父亲以丞相府的名义,送来了一封奏折。”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仅有一条,那就是提请本皇任命,楚恒为负责我关中、李司隶两地,清缴天师道逆贼的负责人。” 惊闻此言,吕嬃顾不得羞怒,她紧盯着楚逸,蹙眉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楚逸淡笑着说道:“之前,刺杀你的刺客,便是天师道的人。” 吕嬃紧咬着樱唇,没说话。 这点她早就知道,她要等楚逸的后续。 “所以,在刺杀之后,本皇便任命楚恒为监斩天师道逆贼的监斩官。” 吕嬃表情不变。 这件事是当初楚逸在她面前任命的,她也清楚楚逸的险恶用心。 不过因楚恒的所为,使得吕嬃对他大为失望,所以也懒得多管。 然而。 就当吕嬃目光灼灼的盯着楚逸,等待他继续下文的时候,他却不说话了。 吕嬃凤眉一蹙,正要开口,不想楚逸竟将手中汤勺直接送到了她的嘴边。 不及多想,吕嬃下意识的喝了进去。 “苦……” 黑汤入口,吕嬃整张俏脸都皱成了一团。 楚逸好似没看到,他再度开口说道:“在被本皇任命以后,楚恒便寻了个法子,打算趁夜将那些囚犯都给救走,但本皇却早已安排了人,给那些囚犯下了毒。” “囚犯的确是被救出了廷尉府,但刚刚出城便中毒身亡,楚恒聪明反被聪明误,只能背下这口黑锅。”biqμgètν 整件事情错从复杂,楚逸也只是简单的叙述着大概过程。 一边说,他还一边给吕嬃喂药。 而吕嬃的心神都集中在了楚逸所言的事情上,完全没察觉到什么异样,除了感觉口中的苦涩一直都未曾退去…… “背锅以后,楚恒没办法洗脱嫌疑,更没办法去找天师道解释,所以他只能找你爹,吕儒晦求助。” “而你爹也确是有本事。” “一本奏折送了上来,张口就想要给楚恒争取一个能压制天师道的身份。” “如此一来,自然也就可以保下楚恒,使他免于遭受天师道那群逆贼的报复。” 吕嬃面色清冷,让人看不出喜怒。 她缓声问道:“你答应了?” “你认为本皇会答应吗?” 楚逸冷笑着回道:“无论是天师道,还是楚恒,在本皇眼中,那都是一丘之貉,本皇会答应?” “除非……”说着,喂顺手的楚逸又将汤勺送出吕嬃的檀口中,这才再度开口:“有能让本皇动心的利益!” “你爹可以为了利益,忘记楚恒差点杀掉自己的亲生女儿。” “那么本皇也同样可以为了利益,来进行交换,给那楚恒一个破此危局的机会。” 第341章 只怪皇后太迷人 “利益?” 吕嬃露出了果不其然的冷笑:“说了这么多,还不是为了这个。” “政治本身就是一种利益交换间的博弈手段。” “在政治场上,从来就没有永远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永恒不变的,唯有利益二字。” “反倒是你。”楚逸笑眯眯的看着吕嬃,话锋一转:“本皇到是有些好奇。” “当你得知自己的亲生父亲非但没帮你撑腰,反而又与那个险些将你杀死的楚恒合作,心中是什么样的感受?” 吕嬃面色不变,冷眼看向楚逸:“你专程过来,就是为了挑拨我们父女关系?” 楚逸摇了摇头:“那你就误会了。” “本皇,是来喂药的。” 说着,楚逸晃悠了一下手中已见底的药碗:“即便吵架,那也要等你伤势复原,有了力气之后才去吵。” “更何况,你可是我大夏的皇后,一国之母,代表着我大夏皇族的颜面。” “若不将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本皇如何向天下子民交代?” 话是好话,但这话从楚逸的口中说出,听到吕嬃的耳中却是怎么听,怎么刺耳。 哪有说将女子养到白白胖胖的? 更何况,她堂堂皇后,母仪天下,还用人养?尤其,这个人还是太上皇! “楚逸,你!” 不等缓过味来的吕嬃将一句话说完,楚逸便将碗中最后一点药盛进了汤勺,塞到了吕嬃的檀口前:“乖,听话,最后一口,先喝完再说。” 吕嬃凤眉紧蹙,冷冰冰的说道:“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本宫喝不喝药,与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你的命都是本皇我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那就属于本皇!” 楚逸霸道的命令道:“少废话,喝药!” “我不喝!” 楚逸的霸道,更是激起了吕嬃的强烈抵触心理,她偏过头,倔强的拒绝道。biqμgètν “嘿!本皇还治不了你了?” 看着吕嬃那如同小女儿般的作态,楚逸被逗笑了。 强硬了喂了两下,见吕嬃拒不配合,楚逸干脆将空碗放下,整个人都半压在了她的身上,一手掐住她的下巴,一手将汤勺向前送去。 “唔!唔!” 尽管俏脸被楚逸捏住,吕嬃仍旧不断挣扎,摆动着脑袋的同时,鼻腔里发出阵阵不甘的抵抗声。 一个要喂,一个坚持不喝,僵持住的二人几次都差点将汤勺中的药水弄洒。 “本皇还不信了!” 这一下,楚逸也来了脾气。 他直接将汤勺中所剩药水含入口中,合身就向着吕嬃扑了上去。 “你……唔!” 吕嬃瞪大了双眼,想要说些什么,檀口却被强硬的堵住。 一阵苦涩袭来,让吕嬃本能的蹙起了凤眉,可还不等她做出相应的反应,便感觉到了一阵熟悉又陌生的丝滑。bigétν 深知楚逸这混蛋在借机大占便宜,羞怒的吕嬃顿时拼命挣扎起来。 起初的时候,楚逸确是没这个心思,只是想来逗弄一番吕嬃。 但如今已到了这一步,楚逸岂能就此罢手。 吕嬃挣扎的越是激烈,他索取的也就越来越多,整个人都几乎骑在了对方的身子上。 就在二人你来我往,僵持不下的时候,凤仪宫的宫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皇后娘娘。” 来人是一名嫔妃打扮的女子,容貌算得上漂亮,但眉宇间却显得十分焦急,显然是因此才会擅闯凤仪宫。 可当她闯入宫内,看到楚逸整个人骑在吕嬃的身上,二人紧紧贴在一起的画面之后,她整个人都麻了。 这一幕,简直就犹如滚滚天雷,不断回荡在她的脑海当中,让她呆滞在了原地,一脸的不知所措。 古代男女大防,莫说是兄长与弟媳之间这种关系,就是夫妻在白日如此亲密,都不怎么合适。 更何况!他们,还不是普通的兄长与弟媳,一个是年富力强的堂堂大夏太上皇,另一个则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尤其这二人本身年龄相当,更可称得上俊男美女…… 若是太上皇和皇后有染,这种丑闻一旦传扬出去,那简直就要名动万古,成为继周天子礼崩乐坏之后最大的一次崩天之礼! 整个天下,都要为之震动。 闯入的嫔妃懵了,被楚逸压在身下的吕嬃也懵了。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楚逸。 他不紧不慢的撑起身子,摆正了自己的坐姿,这才面色低沉的看向那名嫔妃:“你好大的胆子!”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竟然敢随意乱闯,如今的后宫,已经这般没有规矩了吗?” 按照常理来说,吕嬃身为大夏皇后,后宫之主,后宫的所有嫔妃都归由她来掌管,楚逸是没有资格与权利去训斥人家的。 不过,如今的情况却比较特殊。 文帝昏迷日久,太上皇权势愈重,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一旦陛下驾崩,那么这位曾经的大夏之耻,将有极大的可能复位登基。 再加上,如今楚逸本还顶着监国的头衔。 有此依凭,楚逸自是有着十足的底气,去呵斥这个匆匆闯入,坏了他好事的后宫嫔妃。biqμgètν 而这件事,嫔妃也确实不占理。 在楚逸的呵斥下,嫔妃被吓的面色一阵惨白。 自古以来,皇家为了遮掩丑闻,杀人灭口的事情还少了? 她虽也顶着一个文帝嫔妃的名号,但实则与吕嬃一样,都只是有名无实,身份地位更是相差甚远。 在这种情况下,太上皇真要杀她,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臣妾……臣妾……” 被楚逸吓到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嫔妃,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就在此时,楚逸的声音再度炸响,给那嫔妃听来却犹如天籁。 “还不快滚,是没看够吗?” 嫔妃屁都不敢放一个,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见状,楚逸这才满意起身,对吕嬃说道:“那我也走了。” 吕嬃揪着被子,刚刚才恢复点人色的俏脸听到这话,又是一阵青白,她气恼道:“你惹出来的麻烦,就打算这么拍拍屁股走了?” 第342章 烂摊子,当然要留给皇后 “怎得?” 楚逸停下了刚刚迈出一步的身子,扭头饶有兴致的看向吕嬃:“弟妹这是舍不得本皇,打算来第二回合?” “第二回合?”吕嬃凤眉紧蹙的重复了一句。bigétν 虽然她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本能的就感觉不是好话。 尤其,当她看到楚逸那似笑非笑,甚至是蠢蠢欲动的表情之后,更是娇躯一颤。 “滚!” 白腻的手指直指宫门处,吕嬃咬牙道:“给本宫滚!” “那弟妹好生歇着,本皇择日再来。” 畅笑了两声,楚逸在吕嬃以粉拳砸床的欢送中大步离去。 直至楚逸的身影彻底消失,吕嬃这才冷静下来,贝齿紧咬樱唇的思考起对策。 当务之急,还是先赌上嘴。 她立刻叫人,将之前那名匆匆闯入的嫔妃呼了过来。 “你刚刚都看到了什么?”吕嬃冷冰冰的对嫔妃叱问道。 那嫔妃直至此刻,脸上仍不带半点人色,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皇后娘娘,嫔妾……嫔妾什么都没看到,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啊!” 吕嬃目光清冷的盯着这名嫔妃,声音冰冷呵斥道:“平日,本宫与你关系最好,所以便让你有了逾越规矩的胆量吗?” “凤仪宫是什么地方?你竟敢不经通报的擅自闯入?简直无法无天!” “滚回去,禁足半年!” 嫔妃听闻自己不用死,本还惨白的俏脸顿时露出了狂喜之色,她连连叩首道:“多谢皇后娘娘,多谢皇后娘娘。” 待宾妃起身,吕嬃这才继续说道:“若今后宫中传出任何的风言风语,可别怪本宫没警告你。” “你,和你的娘家,都要为此而付出代价!” 宾妃一阵哆嗦,连忙躬身道:“嫔妾绝不敢乱说半个字。” “滚吧。” 嫔妃心惊胆战的从凤仪宫内走出,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竟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不过,她的心中却非常的清楚,太上皇与皇后之间的关系绝不一般! 否则的话,她此前看到的那一幕该作何解释?皇后又何必特意召自己过来威胁警告? 想到这里,嫔妃娇躯又是一颤,冷汗不受控制的流淌而下。 懵懂间撞破了这种要命的事情,莫说皇后下令她禁足半年,就是没有,她这一年也不打算出去见人了。 另一边,楚逸并不关心吕嬃会如何对付那名嫔妃。 无论是杀了也好,恐吓也罢,跟楚逸都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大夏之耻的称号都背负了这么多年,还怕多一个淫乱宫闱? 眼下,他更关心的,还是那个在凉宫已等候他多时,准备汇报的郑知龙所言内容。 “太上皇。” 郑知龙面含喜色的说道:“这段时间,臣一共联系了长安附近四十七家拥田超百亩的大地主,总田亩数可达九千余亩。” “今,已谈下了确定播种马铃薯的田地共有两千四百亩,前日第一批种子已成功播种。” “不错。” 楚逸满意的点了点头,用手指向大殿角落,那里大概有一摞几十本的奏折。biqμgètν “那些奏折,你随便捡几本看看。” 郑知龙有些不明所以,但他却不敢违背楚逸的命令,只能带着满脑子的疑惑,吃力的弯腰捡起奏折翻看起来。 这么一看,郑知龙的表情顿时大变。 楚逸靠坐在椅子上,说道:“这段时间,御史大夫府参奏你的奏折,每天都有这么多。” “上面给你罗列的罪名,大抵都是以权谋私、欺压良民,说你仗着本皇的宠信,对我长安周边地主豪绅施以强压,逼迫他们放弃往昔耕种的作物,改种马铃薯。” “若是答应,那一切还好,而那些不答应的,你动辄就以黑卫和本皇的名义来恐吓众人。” “最严重的一次,你还调拨了长安城内的督盗去强行征地,搞出了百人械斗的场面,可有此事?” 郑知龙面色一苦,连忙跪地,委屈巴巴的说道:“太上皇,臣冤枉啊!” “您想想,能在长安附近拥有大片土地的,那都是什么人?” “明面上,他们是普通的地主,但谁都知道,那些田地其实都属于朝中官员所有,那些地主也不过是这些官员摆在外面,用来混淆视听的幌子罢了。” “他们大多都仗着朝中有人,背后有主子,一个个不知有多嚣张跋扈。” “臣要推进种植进度,实则困难重重,许多时候不得不扯上太上皇您的虎皮。” “至于那次械斗……”说道这,郑知龙越发委屈:“臣就更冤了!” “打,的确是打了,但实则就是擦破点皮,根本就没动用任何的武器,而且还是对方率先出手,臣迫不得已才调来了督盗稳定局势,使事态不继续扩大。” 见郑知龙张嘴就是一大盆苦水,楚逸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行了,本皇又没说要办你,急个什么?” “真要办了你,本皇还有必要特意将你召过来问话?” 郑知龙闻言,长出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太上皇,那这些奏折……” “你没见本皇直接将它们丢在角落了吗?” 楚逸沉声道:“本皇清楚,你这个长安令不好当。”bigétν “天子脚下,帝国之都,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比地方难上百倍、千倍。” “但,这也是最能磨炼一个人的位置。” “虽然本皇默许你越规行事,但你今后的工作也要讲究方式方法。” “别每次一出门,开口第一句便喊着本皇是你的靠山。” “长此以往,再好的虎皮,也总有嚼烂的一天,失去它应有的威慑力!” 楚逸继续教导道:“记住,一个人最厉害的武器,是在还没有使用之时,一旦它被用了出来,那在之后,威慑力反而就远不如从前。” 郑知龙若有所思,深深一拜:“臣,多谢太上皇提点。” “提点你是因为你将本皇安排的任务办的不错,最起码这初步的推广算是成功了。” “虽然,面积也就两千四百亩,但只要烧起这第一把火,今后自然就容易了许多。” “现在,是你求着他们种,等这第一批果实收获以后,就将是他们来求着你分点种子了。” 说罢,楚逸摆了摆手:“若没其他事,就下去吧。” 第343章 东瀛人要决战了! 国内情势一片大好,而远在高句丽,一场大战正进行到激烈之时。 战场之上,满天的黄沙狂卷而过。 千军万马在黄沙中绞杀成一团,到处都是杀喊声,兵器碰撞声,还有战士在临死前发出的绝望嘶吼声。 大夏与东瀛的士兵全都杀红了言,彼此纠缠在一起。 刀砍卷刃,就使用自己的双拳。 双拳无力,就直接合身扑上,用脑袋,牙齿,一切可以攻击敌人的手段进行攻击。 所有人的眼中,皆被血红色所填满,所有人都忘记了疲惫,忘记了恐惧。 所有人都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信念。 用尽一切的办法,才杀掉前面的敌人。 唯有如此,自己猜有活命的可能! 大纛折断,旌旗倒塌,战车损毁。 灼热的火焰在战场各处肆意燃烧,浓烈的黑烟混杂在黄沙中,更平添了几分惨烈与萧瑟。bigétν 数十万人的会战,任何的计谋都已成了空谈。 在此时此刻,两军所拼的,便只有士兵的体能、训练、装备、搏杀技巧以及意志力! 谁先崩溃,谁就得死。 后军,霍风面色苍白如纸,他的身上还包扎着白色绷带,却早已被不断渗出的鲜血染红。 可即便如此,他的神色依旧无比坚定。 比起出征之前,如今的他与当初判若两人。 虽然还是那个俊朗的面庞,但已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历经过血与火洗礼之后的坚毅、沧桑。 前线的战报,如骤雨般不断传来。 传令兵忙碌的穿梭在军阵当中,将一条又一条各部的最新情况,汇报到霍风与他左右的将官耳中。 “报!东瀛右路三万大军已被王武将军所破,王将军阵前斩杀东瀛右路军大帅,武田信丰首级,正率军追击其残部。” “报!我军左翼张龙将军所统五千精骑,遭东瀛吉川孝光所部拦截,正与之激烈交战。” “报!中军孙、陈、关三位将军,正与东瀛主帅丰臣秀赖交战,战况对我军有利。” 一条条的战报不断传来,汇聚在霍风身边的将领一边将所有的军情汇总,一边根据平铺在地面上的牛皮地图,来分析目前的战况局势。 霍风半蹲在地图前,惨白的面色中透出一抹红晕,兴奋道:“现局势已被我军逆转,东瀛贼子快挡不住了,可趁势发起总攻!” “大帅!” 一名将军上前,指着地图上代表王武所部的位置说道:“眼下,王将军已攻破了东瀛右路防线,末将以为咱们可有两种选择。” “其一,可按照之前的战略部署,命王将军从侧翼包抄东瀛主力,与我中军配合,以包夹之势对其发起总攻!”bigétν “其二,则是我后军直扑左翼张龙将军所在位置,与之汇合,攻破拦截的东瀛军队,届时再配合王武将军所部,对东瀛中军形成三面合围之势,一举将之击溃!” 这名将军分析的头头是道,霍风身旁众将纷纷点头称是。 霍风眸光闪烁的沉思了片刻,对众人问道:“诸君认为如何?” 几名将军见状,纷纷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有些支持让王武所部直接进行包抄,但也有人认为此举太过于急迫,不可预测的风险太大,还是应当先行与赵龙所部汇合,击破了东瀛左翼再行合围之举。 众将各说各的理,听起来到都没什么问题。 霍风只是静静的沉思,权衡着各种利弊。 此前的一役大败,让霍风损失惨重,非但是差点把自己交代在战场上,就是霍龙派来的几名老将,也因为救援他而身陨阵中,这也使得他在军中威信大降。 对当兵的人而言,他们只认能带自己打胜仗的将军,而不认你是否出身名门。 因为,只有能打胜仗,才能带领他们取得功勋,才能带着他们平安回家。 也正是因为上一次的教训,使霍风意识到了自己的身边肯定有奸细存在。 只不过眼下他还不确定这个奸细到底是谁罢了。 虽然黑卫与他祖爷霍龙都派了人过来,在暗中秘密调查,但此刻军情紧急,东瀛人不可能会等他将奸细揪出再行开战。 面对东瀛人主动发起的强攻,霍风不得不在明知有奸细存在的情况下,做出种种战略部署。 此刻,大夏将士凭借他们完全的意志、优良的装备,占据了一定的优势,但还不足以彻底奠定这场战斗的胜负走向。 所以霍风更加清楚,自己所做出的每一个决策,都必须要快、准、狠,让奸细来不及送出情报,让东瀛人收到情报也来不及应对! 他闭上了双眼,任凭狂风裹挟着杀喊声不断从耳边飘过,只是静静的凝思,考虑下一步的决策。biqμgètν 看就在此时,一名传令兵再度来报。 “报!东瀛主力后方有援军赶到,以将我军所攻占的阵线全部夺回,孙、陈、关三位将军正率本部人马抵挡!” 这则消息传出,顿时让霍风左右的众将一片哗然。 “大帅,东瀛人要决战了!” “大帅,还请速做决断,若拖延的久了,我中军怕是挡不住!” 霍风猛然睁开双眼,沉声道:“对方的援军人数几何?统兵将领又是何人?” “对方援军人数具体不知,但绝不少于五万之数,且装备极为精良。” “根据其援军旌旗上的姓名来判断,统军将领同样是丰臣一族,若不错,当是丰臣秀赖之叔,丰臣耀光。” “大帅,目前孙、陈两位将军的人马分别在两翼,尚可抵挡。” “但关将军的人马却皆在汉水已南,今东瀛人突然发力,关将军撤退不及,已被困于南岸,若不尽早救援,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霍风双眼死死的盯着地图,语气冰冷:“好!这些东瀛贼子要决战是吗?那我就跟他们打!” 挥动了一下手臂,霍风语气坚定:“立刻派人去往前线,告知孙、陈、二位将军,让他们马上掉头,渡河支援关将军所部。” “告诉他们,就算是死,也必须要给我死在汉水以南,绝不可让出这好不容易夺下来的阵线!” 一语说完,霍风豁然起身,朗声大喝:“所有人,立刻整装。” “东瀛贼子已精锐尽出,这一战,便是我大夏与东瀛之间的决战!” “诸位,此战,我霍风将一马当先,若胜,我等便将满载荣耀而归。” “若败!我霍风也将是第一个战死之人!” “拿起你们的武器,让那些东瀛贼子见识见识,我大夏之勇!” 第344章 抖动的大白兔 原本只是一场由东瀛人发起的试探性进攻,却在两军不断的拉锯之下,毫无征兆的演变成了决战,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无论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所以这才有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说。 如今的情况,高句丽距大夏皇城远在千里之外,信息传递缓慢,便是最快的速度,动辄也需数天、十数天才能一个来回。 所以,远在后方的朝廷根本就无法做出任何准确的判断与部署安排,完全只能靠前线将领的临断之能。 而此刻,当霍风认为已可开启决战之后,这场关乎大夏命运的战意,彻底拉开了序幕。 只不过,对此,远在长安的楚逸却并不知情。 此刻的他,正在寝宫内忙着与刚回来的吕倩翻云覆雨…… 佳人光洁的后背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雪白粉嫩的肌肤呈一片桃红,吕倩低沉、婉转的轻嘤仿佛悦耳的铃音,随着身躯的摆动时高时低,整个人都软趴趴的卧在床榻上,显得各位娇艳动人。 待风雨过后,她勉力的以手臂撑起半个身子,柔情似水的双眸中满是楚逸的倒影:“太上皇,臣妾好想您。” 楚逸喘了两口粗气,略作调息以后,这才轻笑着把玩起吕倩那已被汗水浸透的发梢:“看出来了。” 这一句话,顿时让俏脸上本就留有红晕的吕倩,更是羞红的埋下了头。 虽然才刚刚云雨结束,但楚逸却依旧有些意犹未尽。 一只手依旧把玩着吕倩的发梢,另一只手却已深入了被窝,在佳人光滑柔嫩,且弹性十足的娇躯上游动。 时不时,来到丰润之处,更要停下细细把玩,引得吕倩娇喘不止。 就当羞怯的吕倩打算出言制止的时候,楚逸却已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你舅父在河北那边的情况如何?” 吕倩知道楚逸这并不是简单的嘘寒问暖,她只能强忍着楚逸那不老实的大手挑拨,开口回道:“近期的情况还好。” “去年年末的时候,朝廷拨付了赈灾的银子与粮食,河北的灾情算是暂时控制住了,虽然还是死了许多人,但舅父说,已比预料中的情况要好了很多。” “最重要的还是叛军那边。” “因为他们起了内讧,所以根本就不需要咱们的将士去平叛,叛军就已死得死、逃得逃。” “听说官府在赈济、搭建粥棚,许多被叛军控制地区内的百姓,甚至叛军都主动的赶了过来,接受朝廷的统一调度。” “眼下叛军的规模已经越来越小,臣妾听舅父说,其人数已从最初的几十万,降旨如今的两三万人,不足为惧。” “除了这些,舅父还曾言,这些叛军本质上也是普通的百姓,大多都是因为遭受了天灾之苦,无法生存,所以这才在迫不得已之下选择了造反。” “现在的情况已经发生了转变,而且春耕的时节已至,官府若是能为他们发放一些田地,根本不需要耗费一兵一卒,就能将剩余的叛军彻底瓦解。” “毕竟,只要有田耕,有饭吃,没几个人真的愿意冒着杀头的风险去造反。” 楚逸眉头一挑,再问:“这话,是你无意间听到的,还是你舅父特意对你说的?” 听到这话,吕倩面色一变,她紧张的从床上坐起,也不顾此刻她完全是不着寸缕的状态,颤抖的跪拜道:“请太上皇恕罪,是舅父拖臣妾传的话。” 说着,吕倩翻身,从床头处取出了一封密封的信笺,双手高举过头顶,送到楚逸面前:“这是舅父让臣妾务必亲手交到太上皇手中的书信。”bigétν 楚逸的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 作为由他亲自委任,指派到河北的州牧,赵睿有着任何地方官员都无法比拟的渠道,完全可以通过最快速的方式将奏折送达凉宫,而他之前也一直都是用着这一条渠道。 可这一次…… 赵睿,却让吕倩亲手将奏折给带了回来。 很显然! 这份奏折上的内容,必是非同小可。ъitv 要么便是赵睿无法自作主张,要么就是他希望通过吕倩在楚逸身边的地位,来促成奏折内容通过的可能。 对此,楚逸心知肚明。 “行了。”拿过奏折,楚逸顺势拉着吕倩的手腕,将她重新拉回到床榻上。 “大冷天的,这么光着跪在地上做什么?” “不过……”一把将佳人揽入怀中,楚逸笑眯眯的说道:“刚才这么一抖,那对大白兔到是挺好看的。” 听出楚逸话中含义,吕倩的俏脸一片羞红。 刚才这么一吓,又被风冷一激,此刻的她格外敏感,恨不能整个人都化作一滩水,融入到楚逸的身体里才好。 安抚着拍打着吕倩光滑的背脊,楚逸心头却并不轻松。 随着他手底下的人越来越多,众人也都各自有了心思、手段。 赵睿利用吕倩来传递奏折这种事,可大可小,他认为还是应该敲打一番。 “后宫不得干政乃是本朝铁律,任何人,即便是皇帝也无法逾越,更不用说是本皇。” “所以,今后这种事,你不要在砰。” “你舅父有许多的办法将奏折送入本皇手中,与其用这种小心思,不如让他将心思放在正事上,本皇能欣慰许多。” 轻飘飘的一句话,听在吕倩耳中,却重如泰山。 她立刻道:“臣妾知道了,太上皇您放心,臣妾保证,绝无下次。” 深知楚逸秉性的她知道,在对方的身边,只要不忤逆他,不去碰触他所设置的红线,那么日子就可以过的很滋润,即便偶尔耍些小性子,太上皇也能宠着她。 尤其,此刻的她已彻底同皇后那边划清了界限,若再失去太上皇这个依靠,她才真是自寻死路。 所以吕倩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忤逆楚逸的任何命令。 对吕倩的表态深感满意,楚逸点了点头,拆开了手中奏折。 仅粗略一看,他就明白了赵睿的意图。 第345章 分田之策 将奏折合上,楚逸翻身而起:“你先休息吧,本皇处理点事,稍后回来陪你用晚膳。” 吕倩不敢强留,连忙柔声道:“那让臣妾为太上皇更衣。” “不必了,让赵月娥伺候就好,你休息吧。” 说着,楚逸披了一件内衣,便将赵月娥给传唤了进来。 穿好衣物,楚逸对赵月娥吩咐道:“去,将张翰,百里奕,还有公输恒都给本皇叫来。” 一语说完,楚逸大步离去。 不过一刻钟,凉宫正殿内,目前在楚逸身边最重要的三名高层便齐聚一堂。 虽然随着楚逸权势愈涨,他所属的官员也越来越多,但基本上也都以这三人为首。 不过真算下来,主要还是百里奕、公输恒二人。 张翰但初来乍到,并无任何半点,再加上也不知他是不想引起楚逸的忌惮,还是性子本就如此淡漠,所以根本就没有拉拢任何班底的意思。 可即便如此,身为九卿之一的张翰在楚逸这里,地位比百里奕二人也只高不低。 “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与你们商量。” 说完,楚逸便示意赵月娥,将赵睿的奏折转交给三人查阅。 百里奕第一个接过奏折,他细细的查看了一番,表情略有变幻,然后才交给公输恒。 待公输恒、张翰都看完,楚逸这才开口说道:“内容很简单。” “河北州牧赵睿的意思是,因眼下河北四郡受灾严重,灾情虽稍有缓解,但因人口凋敝严重,荒废了大片的田地。” “所以,他打算将这些田地全部收归国有,然后再通过地方政府将之下分给灾民,让灾民有田可耕。” 说着,楚逸伸出了三个手指:“如此,将有三个好处。” “其一,可重新利用荒地,不至年久而彻底荒废。” “其二,可以此安置河北四郡内至少一半的灾民,让他们分得田地,回归正常生活。” “其三,则是可以感化叛军,让那些负隅顽抗的叛军放下武器,拿回锄头。” “对我朝廷而言,普通的叛军,实则也是百姓,即便要惩戒,也是那些带头聚众闹事的恶首,而非普通的民夫百姓。”biqμgètν “不过……”说道这里,楚逸话锋一转:“此法害处同样有三。” “害一,除本朝开国之时,唯有数年前居庸关一役后,因上谷郡人口凋敝严重,朝廷迁移了三十万百姓,分发过一次田地后便再无一分田之例。” “而这一次,与上一次在本质上却有所不同,所以此先河一旦开启,全国其他各郡当做如何想?此,尚且是未知之数,毕竟我大夏所拥有的州县,并非河北一地。” “害二,重新分田,所涉及的利益却并没有那么好分配。” “如何分?谁多岁少?其中会牵涉到多少的利益勾结?这些,一旦操作不好,便是好心办坏事,容易再次激起民变。” “而这害处之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那些田地虽已荒废,但其旧主大多都是有钱有势的地方氏族,他们多数在灾难前就已举家逃离,今见河北乱象已定,若是返回,又当如何处置?” 楚逸一番话说完,扫了眼各自低头沉思的三人,道:“都说说看法吧。” 百里奕第一个上前,躬身道:“太上皇。” “正如您刚刚所言,本朝开国以来,只有当初太宗定鼎江山后,实施了分田制,按当时的政策,田地以家户人头而分,男丁与女丁所得又各有不同。” “不过,当时国家初立,百姓们皆按朝廷规矩分配,完全是混沌初始,自无任何不妥。” “分田一旦落实,三百余载至今,除民间自行交易、土地兼并外,朝廷再无插手,天下世人亦默认田为私产,朝廷不可擅自收回。” “虽,我大夏有律法,田无继承者,荒废超五载,便由官府回收,但与眼下情况并不相符。” “赵大人主张在河北四郡行分田制,他所考虑的当时河北一地之情况,但太上皇您却要放眼天下。” “故!臣以为,此例当慎重,万不可擅动。” 相比于百里奕,出身匠人府的公输恒对田地上的了解,就要相差了太多,不过他却有一个在地方颇为富庶的家族,算起来也算是地主阶级,所以他站在了自己的立场角度出发,第二个说道: “太上皇,既然许多的田地旧主尚在,那便不算是无主,若官府将之全部回收,重新发放给灾民,那些旧主岂能同意?” “加之,地方上的氏族本就同气连枝,若行此举,怕会激起全国氏族阶级的反弹,从而引来巨大的阻力。” “谁都知道,一旦有此先河,朝廷后续便可按章办事,谁又肯自家的产业,平白被朝廷收回,然后发放给那些与他们毫不相干之人?”biqμgètν “故,臣以为,此事不妥,且极易激起天下氏族之群愤,继而引爆朝堂。” 听了两人的意见,楚逸只是点了点头,不做任何表态。 他将目光转向了迟迟未曾开口的张翰,问道:“你呢?你的看法又是如何?” 第346章 前无古人,又如何 见楚逸点名自己,张翰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臣,同意赵睿赵大人的提议,分田之策可行!” 无论是百里奕,还是公输恒,他们虽提出的是反对意见,但态度上都相当的委婉。 可张翰呢,不开口则以,一开口态度就无比的坚定,这使得百里奕二人神情上都有了一些变化。 百里奕面色僵硬的问道:“不知,张大人有何高见?为何认为此策可行?” 自己跟随了太上皇那么久,可依旧还是治粟内史府的太仓令,尚未得到升迁正职的机会。 但这张翰不过区区一白身,入仕便为九卿之尊,统领一府政务大权,硬生生的上演了一出大夏官场奇迹。 说百里奕、公输恒等人心中没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们的想法,却不敢对太上皇表现。 而今见张翰毫不遮掩的反驳他们的看法,自然也就没有任何的好脸色。 一旁的公输恒也同样是不冷不热的说道:“张大人态度如此坚决,必是胸中已有丘壑,下官到是十分好奇,渴望聆听一二。” 三人间的勾心斗角,楚逸只是默默的看在眼里,但他并不打算进行干涉。 对上位者而言,下属有矛盾、彼此看不顺眼才是最理想的情况,只要上位者居中,把控好下属之间矛盾的尺度,那么他不但可以省去防备下属抱团的心思,更可利用此点促进他们工作的积极性。 这,才是用人之道。 张翰神色平淡,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二人的敌意,他只是淡淡的说道:“的确有一些想法,虽称不上什么高见,但也是经过认真思量之后做出的决定。”biqμgètν 能走到这个位置上的,就没有蠢人。 张翰暗讽百里奕二人说话办事不仔细思考,太过毛躁,被暗讽的二人亦是立刻秒懂,作势便欲与他争执。 不过张翰却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对楚逸躬身后直接说道:“臣以为,分田之策,利大于弊。” “此策可从根本上解决灾民的安置问题,亦可极大的缓解灾后重建的问题。” “田乃民之本,若无田,灾民无论到了哪里依旧也还是灾民。” “时间一场,人数一多,难民会生出各种骚乱,从而引得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河北四郡再度陷入动荡,叛军亦极有可能死灰复燃。” “况且,因灾情所致,这些灾民原本的家乡大多已被灾祸毁去,便是将他们遣返回原籍,亦无田可耕,灾民之疾同样无法得到有效解决。” “所以臣认为,最好的办法便是由朝廷组织,对灾民进行就地安置,那些荒废的田地便是最佳的安置举措。” “田地需要有人开垦耕种,灾情得到了缓解,城镇也同样需要有人建设,损毁于灾情中的堤坝、官道等等一切,更是需要人力来修缮。” “相比之下,与其让朝廷拨付库银,耗时耗力,莫不如由当地灾民自行建设,不但节省了朝廷的开支,更可安置灾民,岂不一举两得。” 说道这里,张翰略作停顿。 待楚逸将他上述所言全部消化以后,这才继续说道:“至于开先河之说,臣亦有不同的看法。” “何为先河?无人所做之事,便为先河。” “为何古人做得,我们才可去做?若凡事皆如此,那也不需考虑任何的创新,后人只需要按部就班的遵照古制便可。”biqμgètν “然!古制,就一定正确么?殊不知,历代王朝的覆灭,与其制度上的落后没有关系呢?” “以太上皇您的雄才大略,为何就不能开此先河,为后世子孙做一个表率,为天下人做一个表率?” 单从口才而论,张翰完全能吊打百里奕加公输恒二人捆起来还多。 楚逸听的是双眸闪烁,而百里奕、公输恒则是一脸青黑,闭嘴不言。 躬了躬身,张翰又道:“臣以为,此举可以最快的速度平定河北混乱,重整地方秩序。” “如此,河北四郡,将成为一个试点。” “若效果好,完全可以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推广,如此一来,当可极大缓解我朝廷压力,恢复社会发展。” 楚逸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问道:“你说的确实不错,但却有些问题没有提及。” “行此举,群臣反对当如何?” “且,分田之事,牵扯利益众多,若激起了天下氏族的反对,又当如何?” 张翰显然已对此深思熟虑,他毫不犹豫的答道:“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而民心亦有区别。” “以臣之见,真正的民生,固然是天下百姓之心,但百姓大多目光短浅,容易被谣言所诱,这才有了群臣。” “臣子之心,亦为民心的一种,可因身份所致,臣子之心大多怀有私情,需好生监管、引导。”bigétν “此事的确阻力重重,无论是谁提出来,都将遭受天下群臣围攻,所以万万不能由太上皇您亲口提出。” “提出这个建议的人,身份当足够高,威望要足够重,如此方有说服力,太上皇只需静待便可。” 楚逸眉头一挑:“你可有合适人选?” 张翰再度躬身:“太上皇洞若观火,心中早有良选,臣岂敢妄言。” 楚逸笑了,笑的很畅快。 大笑了几声之后,楚逸由座椅上站起:“张翰,你很好,非常的好!” 百里奕、公输恒二人麻了。 身为下位者,想要将自己屁股下面的位置坐稳,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固然重要,但揣摩上意却更加重要。 能和主子想到一起,揣测出主子的心意,这是所有成功政客必备的技能。 在这一点上,今日他们二人的表现,比之张翰显然要相差甚远。 他们根本没想到,楚逸竟属意于同意分田之策,可偏偏张翰就想到了。 奈何,木已成舟,他们话都说出了口,后悔也是无用。 二人只能暗暗的攥紧双拳,发誓下次绝不能让张翰一人专美于皇驾前。 否则,今后他们只能距离这个核心圈子越来越远。 就在此时,楚逸的声音传来:“你们都退下吧,本皇心中已有计较。” 第347章 缺钱 在楚逸的打发下,三人各自怀揣心思的走出了凉宫正殿。 张翰连与二人寒暄的意思都没有,抬步便走。 公输恒凑到了百里奕的身边,不忿的说道:“百里大人,咱们这位廷尉,还真是个人精,也不知他怎么就揣摩到了太上皇的心意。” 百里奕冷哼了一声:“慌个什么?” “你我跟随太上皇最早,且太上皇也并非薄情之人,自是记得你我的好,咱们用心办事才是最紧要的。” “这个张翰么……”看着张翰那已消失不见的背影,百里奕沉声道:“我就不信,他每次都能准确的揣摩出太上皇心意。” “若真如此,那反而不用咱们研究如何对付他了!” 一个时时刻刻都能揣摩出自己想法,对自己了若指掌的下属,没有任何一个上位者会喜欢。 真若长此以往,必遭忌惮。 听出了百里奕话中深意,公输恒点了点头,又问:“百里大人,你认为,此事太上皇会让谁来提?” 百里奕偏头凝视了片刻,说道:“无法确定,我相信太上皇一定是有自己的考量,咱们就不用操心了。” 另一边。 待三人离去之后,楚逸召来了赵瑾。 “淳于越什么时候到长安?” 如今的朝野已经被吕儒晦掌控,而对方是绝对不可能支持他楚逸。 除了吕儒晦之外,大夏冠军侯,上将军霍龙也有此资格。 不过他属于军方将领,不方便对朝政多加干涉,这是一个禁忌,就是楚逸也不会允许。 除此,楚逸手底下唯一合适的人选,就只有名满天下的大儒淳于越。 凭他的声望、地位,才能在朝堂当中与吕儒晦等人抗衡,才足以达到影响天下的目地。 赵瑾略作沉吟,答道:“怕是还需几日。” 楚逸眉头微蹙:“距离他答应出仕的日期,都已过了半月有余,看那郑知龙,同样是从蓬莱赶来赴任,没几天就到了,怎么到了他这就这么费劲?” 赵瑾苦笑着解释道:“这位淳于先生,光是家中藏书便带了整整三十车,将这些藏书整理出来,更用去了足足十日之久。” “另外,老奴听说,他还准备去其他的几个隐居地,将藏书也都整理出来,一并送入京城。” “再加上他出仕的消息一经公布,天下无数学子皆去沿途祝贺。” “一来二去,在众人的夹道欢送下,淳于先生一天能走上二十里都算快的。”bigétν 楚逸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这老家伙还真是麻烦,本皇又不方便强行下令,让他即刻赶来,但这事情又耽误不得……” 正说着,楚逸双眸突然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起身走到后方的书架旁,抽出了一本厚厚的书籍交给赵瑾:“这本《道德经》,你去交给淳于越。” “告诉他,此书共分上、中、下三卷,且为孤本,放眼天下,唯有本皇的凉宫有所收藏。” “淳于越那种爱书如命的人,见到此书,必会心痒难耐,渴望得到剩下的两卷。” “到时候你便和他说,本皇这套书就等他三天的时间,三天若还不到,本皇就转赠他人。” 赵瑾心领神会,接过书后立刻恭敬的躬身道:“太上皇之谋划,老奴佩服。” “少拍马屁,抓紧办事。” 楚逸笑骂着将赵瑾赶走,顺手拿起一本由治粟内史府上呈的折子,看了两眼,再次头疼起来。 哭穷,每次有关治粟内史府的折子,都是哭穷。 虽然文官集团关注与勾心斗角,争端权利,但不的不承认,这群老东西将政务操办的确实是让人无话可说。 在如今这种恶劣的局势下,能让大夏朝堂稳定,天下大体平复,也算是为了支撑国家正常运转,殚思极虑。 这段时间,楚逸听到、看到最多的消息,就是到处都缺银子,缺人,缺重重材料,恳请他拨付,给人的事情。ъitv 这,还是天灾稍微平复。 遥想当初天灾刚刚爆发,自己还被困于凉宫不可自拔之时,情况必然是更加恶劣,而那段时间,都是由这群家伙支撑下来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 吕儒晦这个大夏左相,还算是非常称职的。 想了想,楚逸还是决定将百里奕召来。 这一次,楚逸只叫了他一人。 “国库空虚是一直存在的问题,本皇想了许多办法,但抄家也只能是饮鸩止渴,你这太仓令,就没什么好办法吗?” 面对楚逸的询问,本还以为有什么好事的百里奕顿时拉长了一张苦瓜脸。 历朝历代,如治粟内史府这种掌控国家财政的部门都是必定存在的机构,但以前那么多的治粟内史,乃至皇帝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他哪有什么办法? 左思右想,百里奕也实在是想不出什么靠谱的办法,但面对太上皇的问话,他又不能就这么沉默下去,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启禀太上皇。” “目前您所采取的许多办法,的确只能解一时之急,而无法解决朝廷开支每日皆如流水之根本。” “所以,臣以为,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在根本上行开源节流,唯此方可助我朝廷度过难关。” “待臣回去以后,会立刻做一些节流的预案,例如减少掉一些不必要的开支。” “此前臣也大概估算过,若是如此,一年当可为朝廷剩下半成左右的银子。” “不过……”说道这里,百里奕羞愧道:“开源这一点,臣尚无什么明确的想法,还望太上皇再给予臣一些时间,让臣回去多做思量。” 第348章 想要搞钱的楚逸 待百里奕说完,楚逸扫了对方一眼,这才沉声道:“节流乃是一件得罪人的事,无论你要消减哪一部分的开支,都会引来强烈反弹,这可想好了?” 百里奕苦笑着回到:“国库空虚,此实属无奈之举,一些骂名,臣当自行背负。” 闻言,楚逸陷入了沉思。 他到不在乎百里奕是否背负什么骂名,下面人给主子背黑锅,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所在意的,还是如何开源。 虽说等大婚的时候,也能搞到一大笔钱,但这笔钱的通途已定,建设咸阳书院! 这笔钱,绝对不能随便乱动,否则淳于越那块臭石头第一个就不答应。 好不容易才将那臭石头给请出山,楚逸岂能因小失大,因为这么点事再给他一个弃官而走的借口。 “说到底,还是要让朝廷具备自主赚钱的能力。” 楚逸突然的一句话,让百里奕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朝廷的责任便是官吏天下,是天下无数读书人所追求的终极殿堂。 赚钱? 士农工商,从周始至今。 商,都是最为低贱,最被看不起的职业。 朝廷去赚钱?如何赚钱,难道还要做买卖不成? 那说出去,岂不是与民争利? 百里奕的面色古怪至极,但又不敢插嘴说话。 还在沉思的楚逸,思维却已跳脱到了后世现代,国家以权力机构为基,所成立的国有制银行上面。 想到这里,楚逸双眸一亮。 “咱们国内,现在那些钱庄比较大?具体的功能都有什么?” 百里奕闻言一愣,想了好半天这才说道:“民间的钱庄极为繁杂,大多能是当地的大商所设,能将分号开遍一个地区,就算是了不起的大钱庄,目前臣还没听说哪家钱庄能开遍全国各地。”biqμgètν “普通的钱庄,一般都是给百姓们用来存取、典当抵押之用。” “存入现银,可取得银票,再凭银票去任意一家分号支取,典当的话,则与一般的典当行差不多,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点了点头,楚逸再问:“你认为,若是由朝廷出面,治粟内史府牵头,建设一个可覆盖全国范围内的钱庄,如何?” 听到这话,百里奕下意识的就想拒绝。 可话到了嘴边,他却连忙收住。 百里奕可是十分的清楚,以这位太上皇的性格,他若是没有把握与决心,是不会轻易开口询问的。 只要问了,那大概率便是有了将之操作下去的打算。 作为下属,直接顶撞上级否决对方的看法,那是傻子行为。 想清了这一点,百里奕连忙委婉的说道:“此事非同小可,臣以为,还需慎重。” “朝廷经商,前所未有,况且还有由治粟内史府牵头。” “虽然治粟内史府掌管天下赋税钱粮,本就是拨弄这些算盘珠子,管理账目,但毕竟府内上下众人,皆无经商的经验,若贸然行事,怕会出现差错。” 百里奕小心的斟酌着每一句用词,继续道:“况且,钱庄本无多大利润,那些民间的大商开设钱庄,也只是为了可以使用本钱庄的银票进行结算,为了方便而已。” “再加上民间多有商户因资金周转不便,至使钱庄倒闭者屡见不鲜,所以百姓大多也很少有将存银存入钱庄的习惯。” “若是不会经营管理,出了什么纰漏,反而会败坏了朝廷的声誉……” “这都是小问题。” 楚逸轻笑着说道:“可由治粟内史府出资并参与管理,但具体的经营则下方给专业的商户。” “就比如……盐铁那般的官商,让商人站在台前,治粟内史府居中管理,占据大股便是。” 见楚逸果然是心意已决,百里奕反而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刚才没直接提出反对意见,否则难受的就只能是他自己。 可即便是如此,百里奕还是皱眉道:“太上皇为何执意 biqμgètν要开办钱庄?” “钱庄银子虽多,但却都是储户的,且据陈所知,那些开办钱庄的商户,大多无法赚取多少利润,还要承担保存的风险。” “因此,许多商户的钱庄,甚至根本都不对民间开放,只做自行流通之用。” 百里奕不懂,但楚逸可是十分的清楚。 钱庄是什么?那就是银行! 银行不赚钱?这不是开玩笑么。 虽然说,让百姓们将银子存进来,还要给他们支付一定的利息以吸引储蓄,这看起来是个亏本的买卖。 但借此,可获得大量的流动资金,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尽管说是钱庄只负责保管,钱还是百姓的,但大多数的百姓将银子存进来以后,除非遇到什么大事,否则很少有将之全部取出的。 而等钱庄得到了这大笔的流动资金以后,就可以用它来生更多的钱。 比如……借贷! 借贷利息,其中蕴含着惊人的利益。 这门生意,普通人想要做很难,毕竟在这个消息闭塞、流通不便的古代,没有那么多的手段去收拢到百姓手中的大量资金,也找不到那么多需要拆借的借款人。 但!换做朝廷,那就完全不同了。 朝廷的信誉,可不是那些普通商户能比拟的。 以官方的名义开设钱庄,且公示出存入银两后可获取的利息收益,必然会吸引大量百姓将余钱存入钱庄。ъitv 有了这个基础,再利用朝廷掌管着天下户籍之便,害怕找不到商路? 更何况,一旦钱庄办起来了,其还有着一个潜在的巨大功能,债券! 以朝廷的名义发放债券,让百姓们尝到甜头,而后朝廷只要按本付息履约几次,建立起足够的信誉,那么后续无论朝廷想做什么,都可在短时间内从民间筹集到大量资金。 想到这里的时候,楚逸便已彻底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你可知。” “目前,我大夏民间,哪几个行业可算作暴利?” 第349章 钱庄 听到楚逸的问话,百里奕愣了一下,本能答道:“自当是青楼、赌档等行业可称之为暴利。” “说的不错。” “这两门生意,都是利用了人性的弱点。” “青楼自是不必多说,只要世间的男人还没死绝,青龙的生意就绝对断不了。” “不过朝廷即便再缺钱,也不能去做这种皮肉生意,否则难免受人口舌,本皇更是得被那些老学究指着鼻子骂上个千载方能罢休。”biqμgètν “至于这赌档么……”楚逸以右手敲击着桌面,缓缓说道:“一场赌桌上必有赢家,而赢家就一定要上缴抽成,赌档自己做庄的赌桌上,更可利用种种出千的手段来诱骗赌客的赌资,但这也仅仅只是其收入的一部分。” “其第二个收入点,便是借贷!” “赌档一般都会向熟客提供借贷,大多都是九出十三归,偶有出入也不会太大。” “且,赌档大多豢养打手,又熟知那些赌客的根底,所以不担心钱要不回来,每每都可赚的盆满钵满。” “虽然我朝廷不宜经营青楼勾栏这种皮肉行当,但若放贷的话,那是没问题的。” 当楚逸最后一句话落地,百里奕整个人都傻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太上皇竟然会对青楼、赌档这种民间生意如此的了如指掌。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在楚逸的提示下,开启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能官至太仓令,差一步便可达九卿之尊,百里奕岂能是个蠢蛋? 相反,他的头脑非常灵活。 经楚逸这么一说,百里奕便已意识到了朝廷所具有那得天独厚的优势。 这门生意,确实能给朝廷带来源源不绝的财富! “我朝有规,凡私借银钱债务、以及典当财物者,每月取利不得超二分五,违者按律处之。” “可即便只是二分五的利率,只要能将放贷的规模亏大,将坏账、烂账控制在最小范围,那么这笔利润,便足矣缓解朝廷当下的危机困境。” 百里奕越听越激动。 身为目前掌管大夏钱粮的大管家,他实在是过够了这种穷到恨不能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每天还要被人追着打着要钱的日子。 “太上皇之才,堪比尧舜,实乃我大夏万民之福!” 对百里奕发自内心的赞叹,楚逸只是点了点头。 “去,将糜凝香给本皇召来。” 不过半个时辰,糜凝香便封诏来到了凉宫正殿。 “民女糜凝香,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糜凝香依旧是一身朴素布衣,却难掩她俏丽的姿色。 楚逸坐在高阶上,看着糜凝香轻笑道:“不必多礼,起来。” “本皇召你,主要是前段时间马铃薯的种植计划非常顺利,而本皇承诺过,在之后会给予所有参与此事者相应的奖励。”biqμgètν “其他人的赏赐,本皇都已颁下,唯独你们糜家还没给。” “今日,本皇便将这份奖励赐予你。” 一旁的百里奕听的自发愣。 心中更是暗道,太上皇不愧是太上皇。 明明是要让这糜家来给他办事,却硬生生被他说成了奖励,还要对付感恩戴德。 如此手段,果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 尚在感叹,忽然间,百里奕又想到了什么。 类似这种情况……自己又有多少次是这般被太上皇给摆布了? 百里奕还在绞尽脑汁,糜凝香却已做出答复。 “能为太上皇办事,本就是糜家的荣幸,民女对此已感激不尽,不敢奢求封赏。” “既然办了事,且将事办好了,那自然就要赏!” “否则……”楚逸冷声道:“你让其他人如何看待本皇?” 本就是客道话。 见太上皇如此说,推辞了一句的糜凝香也不再继续,否则只能显得她太过虚伪。 “民女,叩谢太上皇。” 楚逸满意点头,道:“本皇打算以朝廷的名义,开设钱庄。” 糜凝香闻言,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一旁的百里奕见糜凝香也是如此反应,心中顿时平衡了起来。 果然,不光是他,任何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会露出如此表情。 “此钱庄将由治粟内史府牵头,优先在全国各郡设立一家分号,之后再逐步辐射到下设的县、乡。” “此钱庄由朝廷统一管控,不过下设的日常运营、管理,则全部交给你们糜家来负责。” “总股中,朝廷占九成半,你们糜家分得半成。” 糜凝香不清楚,楚逸开设此钱庄的目地到底是什么,但身为商人,她却已敏锐的察觉到,在这上面糜家可从中获得极大的利润。 别的不说,就是那辐射全国,所带来的巨大现金流,就足以做太多太多的事情。 哪怕……仅仅只占据了半成,也是难以想象的一笔巨大财富! 强忍着心头激动,糜凝香已略显急促的语气问道:“开设钱庄,前期需投入大量的本金,这笔钱……” “治粟内史府出三成,剩下的则由你们糜家来补足。” 糜凝香面露难色,她以贝齿轻咬樱唇,小心的说道:“太上皇,此钱庄将要面向全国各郡,便是第一批开设所需的费用,保守估计都在千万两之上。” “我们糜家目前……” 不等糜凝香说完,楚逸便开口将之打断。 “本皇清楚,开设钱庄需要许多的本钱,但目前朝廷的库房空虚,能拿出三百万两已是极限。” “剩下的钱,必须得由你们糜家来想办法!”biqμgètν “你可以回去仔细考虑,这件事,糜家可以选择不做。” “如果你们确认不做,本皇会将此消息放出去,天下商贾若知此消息,自会来主动求本皇合作,把钱送上门来。” 楚逸意味深长的看着糜凝香:“此事,你需自行考虑。” 糜凝香紧咬着樱唇,她知道,楚逸说的是实话。 第350章 孤注一掷的糜凝香 士农工商。 士,则为士大夫,从周至今千年,便是占据着统治地位阶级的存在。 哪怕随着代表着旧有势力的秦王朝覆灭,被汉所取代,士这个阶级亦未曾消失,只不过是从台前转变为幕后,变成了如今的氏族门阀。 农,乃是天下之本,被排在第二。 工,则代表着所有的手工艺人,生活所必须,分为第三。 而商,哪怕钱赚的再多,单论社会地位,他也依旧是最低。 就算你腰缠万贯,但若无其他身份,出门也只能穿粗麻,但凡穿的好上一点,那便是逾越之罪,轻则仗刑,重则抄家。 大夏对户籍的管制极严,一旦入了某一阶层,想要翻身就没那么容易了。 商人的后代,除非得大运可入仕为官,否则一辈子都只能是商人,连买块地,当个正八经农民的资格都没有。ъitv 那些大地主,其大多都是氏族,再不济也是休沐下来的官员,地位远非商贾可比。 而最为致命的,便是商人的后代没资格得举孝廉,这也使得商人想要翻身简直难比登天。 所以,都不用深想,糜凝香便可确认。 此消息一旦被放出去,天下商贾必蜂拥而至,哪怕甘愿赔了这七百万两,也定要与朝廷,与太上皇拉上关系。 更何况,钱庄这种买卖不比其他,赚钱虽是不易,但赔钱也很困难。 想通了这些,糜凝香眸光逐渐坚定,她答道:“民女愿意!” 这个答案,并未超乎楚逸的意料。 糜凝香是一个极有野心的女人,但凡看到了机会,她都会死死的将之抓在手中,更何况是如此天大的机遇,她若不掏干家底的挤进来,那她也就不是糜凝香了。 “这两日,本皇便会推动此事通过朝议,待之后会以正式命令下达。” “你回去之后,就开始筹备吧,待命令下来以后,银子必须马上入库,治粟内史府也会立刻准备。” 再次感受到了楚逸做事的雷厉风行,糜凝香不敢迟疑,连忙叩拜道:“民女这就回去筹集银两,保证不会在这件事上拖太上皇您的后退。” “很好。” 楚逸满意道:“之后若有什么问题,你可直接去治粟内史府找百里奕。” 糜凝香连忙对被百里奕躬身道:“今后还望大人多多关照。” 百里奕虽然不大瞧得起商人,但也要分那个商人是谁。 深知太上皇对这个女人不一般,指不定什么时候对方就要入宫为妃,他表现的自是极为客气:“糜姑娘严重了,咱们都是为了太上皇办事,今后若有所需,姑娘尽管开口便是。” 一番寒暄,糜凝香待从凉宫回到府中,第一件事便是召集全体族人开会。 待众人来齐之后,糜凝香直截了当说出了关于钱庄的消息,糜家众人顿时一片欢腾。 无论钱庄这个生意本身,还是能与凉宫继续维持亲密的合作关系,这都是让已尝到了甜头的糜家众人所不能拒绝的。 “不过……这七百万两银子,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咱们哪有这么多钱?”ъitv 提出此质疑声的,是糜家大爷,糜威。 通过种子马铃薯一事,他也算是成功的打了一个翻身仗,在糜家的地位急速跃升,也就仅次于家主糜凝香。 听闻糜凝香去了一趟凉宫,又给他们带回了钱庄的生意,糜威固然十分兴奋,也想着自己能否从中捞取一些好处。 但紧接着,他就意识到,这件事并不好办。 钱!正是最大的问题所在。 听到糜威如此说,原本还欢呼雀跃的糜家众人兴奋之情一滞,面面相窥的说不出话来。 的确,糜凝香刚刚也亲口说了,想要参与此生意,就得准备出七百万两现银。 如此巨大的一笔钱,莫说是现在,就是糜家最鼎盛时期也没那么容易拿出。 “回来的路上我已计算过。” “将我们糜家在巴蜀祖籍的财产全部变卖,再算上可从各家筹借到的款项,大概能筹集出四百万两左右。” “还有三百万两的缺口,我打算找方家。” “方家进来在铁运上与我糜家多有合作,只要咱们说,愿意用市场八成半的价格,向他们提供未来两年的铁矿,但前提是必须要先行支付全部的货款。” “如此一来,当可凑够七百万之数。” 糜凝香的话,吓了糜家众人一跳。 “不可啊!家主,此乃杀鸡取卵之举,这是要透支我糜家的未来,若出了什么事,我糜家将再无翻身可能。” 众人反对道:“是啊家主,此举风险实在太大了。” “家主,还是再考虑考虑吧,我糜家祖籍那些产业多少也可赚些钱财,若保持现状,一年也有不少的盈利,可若将祖籍全部变卖,投入到这并不算赚钱的钱庄当中,实乃不智。” “是啊家主,此钱庄需我糜家投入七百万两之巨,却仅占半成利润,就算以朝廷的名义,开设天下,能在短时间内筹集到大量的影子,也只能是被朝廷拿去使用,而轮不上我糜家。” 还有人试探性的说道:“不若,家主您再去找太上皇商量商量,多给我糜家一些占股?” “若仅此半成,当真没大意思,便是不做这生意,我糜家也可过的很好。” 一声声的反对,代表了糜家众人对此的不看好。 能与凉宫保持合作关系固然重要,但钱庄这种本身并不赚钱,且收上来的银钱也轮不上他们糜家使用的行当,却要他们倾尽所有,不少人都表示无法接受。ъitv 这些反对的杂音,让糜凝香的脸色越发难看,就当她忍不住想要发作的时候,另一道声音突兀传来。 “放屁!” 糜威的怒斥,骤然炸响。 众人皆鸦雀无声,不解的看向糜威。 糜威冷着一张脸,咬牙道:“我们糜家,是商贾之家,这边决定了咱们除了做生意之外,就再无任何出路,也只能通过做生意来养活这一大家子的人。” “生意!谁都能做,不过各位应该都清楚,咱们这些生意人,却是最被人看不起的!” “哪怕,是一个樵夫、一个渔民,也可以肆无忌惮的嘲笑咱们,骂咱们满身铜臭!” “这都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商人低贱,但在我看来,这是因为咱们糜家的生意做的不够大!” “若是我糜家的生意可遍及全国各地,让人一听就知是我糜家的产业,谁还看轻看咱们?银子多了,一样能砸死人!” “能与太上皇建立关系,这是咱们糜家祖上积德,八辈子求不来的造化,现在机会都已摆在了咱们的眼前,为何还要放弃?” “你们是忘了,在铁运上,马铃薯上,咱们糜家所能得到的好处了吗?” “咱们糜家,之前在长安也只是比较大的家族之一,放眼全国,屁都算不上一个,而现在,正是咱们糜家跨入顶级豪门行列的最好机会,咱们绝对不能放过!” 第351章 兄妹齐心 糜威神采奕奕,说着振奋人心的话语。 “所以,我支持家主的看法!” “变卖除铁矿之外,全部的产业、家业,筹集资金,投入到钱庄里面!” 说完,糜威又以诚恳的口吻劝说道:“诸位,生意做得大却不精是没有用的。” “对咱们糜家而言,太上皇便是咱们的根!” “只要跟进了太上皇的步伐,那咱们糜家就只能越来越兴盛,甚至彻底摆脱商贾这一身份。” “这,是我们糜家永远也不可能再遇到的机会,错过了,就真的再也没有了。” 这番话,若是换个旁人来说也还罢了,可偏偏是从最为纨绔的糜威口中说出。 可见,糜威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心气已不同以往,他已不再甘心做一个低贱的商人。 而这一番话,也正是从糜威口中说出,所以才特别的震撼人心。 本还群情激奋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糜凝香缓缓开口:“大哥说的,也正是我想说的。” “诸位,银子是赚不完的,我糜家若想安身立命,将家业传承下去,那么仅依靠这些生意是不够的。” “例如此前,官家若想要对付咱们,那只需随便找上一个理由,便可将咱们举家覆灭。” “随便来一个官吏,便要咱们陪着笑脸相迎,生怕有半点怠慢。” “但现在呢?自从咱们有了太上皇作为靠山,还有哪个衙门敢随便上门讹诈?现在反而是一个个的对咱们陪起了笑脸。” “所以,莫说这些钱投入进去,咱们还能占得半成的股份,便是什么都没有,那也要出!” “真等刀架在脖子上以后,你们是要钱,还是要命?” 说道这里,糜凝香长叹了一声,疲惫道:“刚刚有人说,让我去找太上皇讨价还价,多争取写股份,这件事我就当做没听过。”bigétν “若再有下次,或被我听到今后有谁因此议论,别怪我不念往昔轻易。” “这,是可让我糜家满门覆灭的话,绝不能乱说!” 一句满门覆灭,让屋内气温都下降了几分,众人更是羞愧的低头不语。 “行了!此事就这么定了,诸位都回去准备吧。” 打发走了众人,糜凝香对着同样打算离去的糜威说道:“大哥还请留步。” “刚刚,多谢大哥提我解围。” 糜威大笑:“你我乃是兄妹,哪来这么多的客道?再说了,这是好事,好事当然要做!” “大哥就不担心出了意外,最后我糜家血本无归?”糜凝香好奇道。 “怕!怎么不怕?” 糜威毫不犹豫的答道:“不过我更怕,咱们糜家失去了太上皇这个靠山!” 他抿了抿嘴,回忆道:“当初在皇家猎场的那段时间,我整日都忙碌于田间,先来无事,到是想通了许多,看清了许多。” “这天底下,有再多的钱,也斗不过一个权字。” “而有权的人,大多都看不上钱,也不需要钱。” “但他们若办事,想让手底下人过的滋润,还偏偏少不了钱。” “那么,这些钱要从哪里来?还不是从咱们这种人的身上想办法。” “从铁运,马铃薯,再到现在的钱庄,此足矣见得,太上皇志向远大,绝不甘心仅此而已。” “他也断然不会亏待了任何一个对他有利用价值的人,例如咱们糜家!” “所以,只要忠心为太上皇办事,咱们才能从他的身上得到好处,这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不过,同样的,我们糜家也必须确保一直都有利用价值。” 糜威的思路异常清晰,他沉声道:“但,想要一直有用,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铁运也好,马铃薯也罢,看似都为我糜家在运作,但实则换成任何一家来,也不会比我们糜家做的要差。” “更何况,铁运朝廷本就不允许民间商人经营,这还是太上皇给的特权。” “而那马铃薯,如今第一季果实已下,步入正轨,待他日推广到全国,那便是大夏朝廷立天下万民之基,如此社稷重器,太上皇是不可能一直都交给咱们糜家来打理的。” “所以,这两件事,咱们糜家已经对太上皇失去了利用价值。” “而这个钱庄,正是咱们糜家的机会!” 说道这里,糜威双眼更是精光闪烁,他激动道:“太上皇想开钱庄,必然是看上了那庞大的资金储备,想要为朝廷在短时间内筹集到大量的现银。” “而钱庄不必其他,百姓将钱存了进去,那是因为相信朝廷的信誉,所以朝廷就绝对不可能半途而废,否则便是失信于天下。” “所以,钱庄必然是一门长久生意。” “但这种生意,那些官老爷不会做,也不屑去做,所以就需要有一些信得过的人,去为太上皇来搭理。” “咱们糜家的机会,恰在此处!” “半成的股份看起来可有可无,但钱庄一旦运作起来,资金必如潮水般涌来。” “以全国之力,哪怕仅仅只是半成,我糜家所得配额也是惊人的!” “利用这半成的配额,我们糜家可以拿它生取更多的钱财,还怕补不回前期的投入?” 糜威兴奋的双颊微红,颤声道:“更何况,只要钱庄稳定的运转了起来,太上皇就绝对不会轻易更换管理者,咱们糜家就会一直都有利用价值,这可是咱们糜家安身立命的根本!” 听完这一番话,糜凝香不由的重新审视起了自己这个出了名的纨绔大哥。 “大哥,这段时间,你的变化真的很大。” “有些东西我也想到了,但竟然还没有你所考虑的全面……” 糜凝香目光灼灼的看着糜威:“有大哥你的支持,这件事咱们一定能办成!” 糜威大笑:“你我兄妹齐心!”ъitv “好,既如此,事不宜迟,咱们立刻就去找方家谈一下预付款的事情……” 第352章 太上皇在等一个机会 灯火通明的凉宫正殿内,赵瑾将一纸密封的信笺送到楚逸手上。 拆开封条,上面赫然写着糜凝香在回去以后,糜家人开会,乃至包括后续糜威兄妹二人的一切对话细节。 内容之详细精确,就仿佛有人坐在他们身边记录一样。 楚逸粗略的扫了一眼,笑道:“这糜家,除了糜凝香外,竟还有明白人。” 赵瑾试探道:“太上皇,那扬言要来找您讨价还价的人,是否需老奴将他……” “没必要。” 楚逸摆了摆手将赵瑾打断:“上位者,要有容人之量。” “人家就是在嘴皮子上过过瘾,这你也要去计较,那本皇计较的过来?” 赵瑾连忙道:“太上皇宽宏大量,老奴万不及也。” 一语说完,赵瑾想到什么,小心道:“近期,老奴在宫内听到了一些风言,说太上皇您与皇后娘娘……” 听到这话,楚逸脑中立时便浮现出了那日撞破自己好事的嫔妃,他神色冰冷的说道:“查!” “发现胆敢乱嚼舌根者,杀无赦!” 说这话的时候,楚逸完全忘记了前一秒,他还在教训赵瑾做人要宽宏大量一些。 身为执掌大夏朝纲的监国太上皇,楚逸当然不会将这么点小事放在心上。 在愤怒赵瑾以后,他便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了钱庄的推动上面。 如此庞大的计划,且在这个时代还是开先河之举,若无丞相府的同意,是不可能办成的。bigétν 可偏偏,就他目前同吕儒晦等人的关系,对方不使绊子那才叫见鬼。 就好比吕儒晦他们上呈几份官员的任命调度,楚逸这边也是竭尽所能的阻止,一个道理。 不过,楚逸对此也并不是十分的担心。 换做其他时候,自己的计划可能会遭遇极大的阻力,不过就眼下,他恰恰还有一个可以同吕儒晦进行利益交换的事情,楚恒的任命。 想到这里,楚逸突然感觉,楚恒还真是一个优秀的陪玩小哥哥,只要有需要,坑他一把,马上就能从他身上换取到自己想要的好处。 这一次,楚逸便打算利用楚恒的任命,同意让他担任关中、司隶地区清缴天师道指挥这一职务,换取吕儒晦点头,同意朝廷开办钱庄一事。 拿定主意,楚逸对赵瑾吩咐道:“去,将左相请来,就说本皇有事相商。” 另一边。 长安,吕府。 楚恒正愁眉苦脸的站在吕儒晦身前。 “左相,昨天夜里,本王府上又发现了几名形迹可疑的江湖人士出没,很有可能就是天师道的人。” “这,已经是几天内的第五波了。” 楚恒盯着黑眼圈,郁闷道:“眼下凉宫那边,在本王的任命上死卡着不点头,左相,您看此事要如何是好?” 看着楚恒那故作可怜的样子,吕儒晦面上没有表露分毫,心中却冷笑对方幼稚。 这种毫无真情实感的演技,他几十年前就玩烂了,没想到楚恒竟拿过来班门弄斧。 “慌个什么。” 吕儒晦也不戳破楚恒,他自顾自的逗弄着笼中雀鸟,淡淡的说道:“凉宫那边只是将此提案压下,却并未否决,这就证明太上皇还在等一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楚恒问道。 “自然是同老夫进行交换的机会。” 吕儒晦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棍,不断挑弄着雀鸟,幽幽道:“你没发现么?” “几次事情,凉宫对你都是轻拿轻放,且每一次太上皇都会利用你,来与老夫交换一些条件。” “他,这分明就是将你当做一个可以多次利用的砝码了。” 楚恒脸色一黑,不忿道:“太上皇便这么笃定,可以拿捏住本王?” “拿不拿捏的住,事实不已经摆在眼前了么?” 吕儒晦淡漠的一句话,让楚恒嘴巴连张了好几下,也终究没说出什么。 就在此时,下人来报,赵瑾登门。 “你看,这不来了。” 放下鸟笼,吕儒晦好整以暇的说道。 楚恒深知,赵瑾乃是楚逸手底下的头号狗腿子,他会亲自前来,大概率便是关于自己的事情。 想到这里,楚恒不由感叹,比起料事如神的吕儒晦,自己确实稚嫩了许多。 可为何,太上皇与他的年纪也差不多,怎么就能同吕儒晦斗的有来有回? 这岂不是显得他很没用!“左相,本王先退下?”郁闷下,楚恒试探道。 “不必,在这长安城内,没多少事瞒得过黑卫,故弄玄虚,反而落了下乘。” 见吕儒晦这么说,楚恒也只能硬着头皮留在原地。 片刻后,手持拂尘的赵瑾,在管家引领下来到后花园。 “咱家见过左相。” 赵瑾满脸阴柔的看了楚恒一眼,这才对吕儒晦见礼。 “府令客气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盛气凌人,或是爱答不理,吕儒晦十分的客气,乐呵呵的问道:“府令公务繁忙,伺候太上皇也不轻松,今日怎么得空,到了老夫这里?” “可是……太上皇有要事传唤老夫?” 赵瑾同样笑着说道:“左相料事如神。” “太上皇确有要事,邀左相到凉宫一叙。” “好说。” 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吕儒晦道:“既太上皇相邀,自是耽搁不得,还请府令稍待片刻,老夫换一身衣服就走。” “左相请便。” 待吕儒晦起身离去,赵瑾若有深意的看了楚恒一眼,这才躬身拜道:“参见吕王。” 楚恒回礼:“府令客气。” “不知……”扭头看了一眼吕儒晦消失的背影,楚恒淡淡的问道:“太上皇急召左相,可有什么要事?” “太上皇的事情,老奴可不敢多问。” “若吕王想知道,不妨随老奴一并回宫,去找太上皇当面问下。” “料想吕王与太上皇的关系,太上皇自无隐瞒。” 楚恒尴尬的笑了笑:“府令说笑了。” “太上皇召左相,乃为正事,本王岂敢擅自打探。” 赵瑾冷笑:“吕王知道就好!” “做人呐,还得是脚踏实地,认清自己的位置。” “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一定要拎清,否则怕是连人都难做。”biqμgètν 楚恒眉头一皱,冷声道:“府令似乎是话中有话啊。” “不敢,咱家只是就事论事。” 楚恒面色更黑,可还不等他发作,换好衣服的吕儒晦便走了出来。 “府令,咱们入宫吧。”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楚恒攥紧双拳,眼中流露出浓郁的杀气,还有对权势的渴望…… 第353章 试探 凉宫,正殿。 看着入宫见礼的吕儒晦,楚逸笑眯眯的说道:“左相不必如此多礼。” “今,我国内政务繁多,诸事还需左相多多费心,如这种无意义的礼节,今后能免则免吧。” 吕儒晦感动的拱了拱手:“老臣多谢太上皇关爱,此,皆为老臣分内之事。” “不过,礼仪之道,关乎君臣纲常,岂可免之?还是按照规矩来,否则没来由得,老臣再被人说成倚老卖老,反而不美。” “左相兢兢业业,实乃我大夏楷模。” “太上皇日理万机,为国事不辞辛劳,方为我朝廷之福,天下万民之福。” 二人商业互吹的功底极为身后,若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君臣和睦,太平盛世呢。 无论彼此是否心怀鬼胎,但有了这个良好的开局,恰恰正是楚逸想要的。 他顺势提道:“前段时间,左相呈上来一份折子,说是希望给吕王加加担子,让他负责清缴关中、司隶一地的天师道逆贼,这件事本皇已经知晓了。” “不过,本皇却担心,楚恒毕竟还是太过年轻,经验不足,做事也不够老练成熟。” “天师道的逆贼奸险狡诈,对付他们是极为凶险的事情,稍有不慎便会出事,本皇实不忍让晚辈去冒此风险。” 楚逸这一番话,说的声情并茂,任谁看了都只道他是一个关爱晚辈,生怕楚恒出事的好叔叔。 但吕儒晦对此却表现的非常平静。 大家都是浸淫政坛的老狐狸,而太上皇还最不喜欢玩这套虚的,他突然玩上了,显然是有后话在等着他。 所以,吕儒晦已将警惕心理提升到了极致。 “太上皇如此关爱吕王,若是吕王知晓,必感激涕零,这传出去也将是一段佳话。” 论起打太极,吕儒晦才是个中老手,顺着楚逸的话接下来,毫无半点违和感。 楚逸轻叹了一声,摆手道:“话虽如此,但吕王毕竟是我楚氏皇族的血脉,若本皇凡事太过偏袒与他,让天下世人如何看?让文武百官又如何看?” “我大夏以武立国,以孝治天下,若因本皇私心,耽搁了吕王的前程,使他上不能对我皇族长辈尽孝,下不能对朝廷尽忠,这才是本皇之过。” 说完,楚逸沉声道:“所以,本皇思前想后,认为左相的提议确实不错,是应该给吕王的身上加些担子了。” “对付天师道虽然危险,但也正是这种危险的事情,才能更好的锻炼人,让吕王展现出身为皇族应有的担当。” 吕儒晦心头的警惕感越发强烈,他斟酌着自己每一个用词,不敢露出丝毫的破绽。 “太上皇能如此想,实乃我社稷之幸。” 淡然一笑,眼见对方已吃下了自己的诱饵,楚逸继续道:“除此,本皇还有一事,希望在朝堂上能得到左相的支持。” 果然来了! 吕儒晦眉头一挑,心中并未见丝毫的紧张,反而松弛下来。 他想的没错,太上皇将楚恒的任命押而不发,正是为了利益交换。 对比起楚逸在这个时候对他提出要求来说,真正让吕儒晦感到担心的,正是他什么都不提。biqμgètν 只要有要求,这件事就有解决的办法。 无非,就是相互之间的让步,妥协,各取所需罢了。 心中稍宽的吕儒晦并未大包大揽的答应下来,而是谨慎的问道:“不知是何时,让太上皇如此慎重?” 楚逸淡然一笑,以随意的口吻说道:“在左相看来,如今咱们朝廷需要赈济灾民,需要恢复民生,那么当务之急的问题是什么?” 吕儒晦答道:“自是银子。” “目前我国库空虚,做什么事都显得力不从心,眼下库府内的银子更已快消耗殆尽。” “前日,老夫还曾听几位治粟内史府的同僚说,若再收不上税银,怕是下半年的俸禄发放都成问题,更不要说赈济灾民,恢复民生一事。” 楚逸点头道:“确是如此,左相慧眼如炬,一语便道破了问题所在。” “国库空虚,非一朝一夕,本皇左思右想,若要解决此问题,只能是在开源、节流二者上双管齐下。” “节流不过就是在当下的基础上,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开支,但根本问题还是开源。” “若无法开源,该穷还是穷,所以本皇便想到一个能给朝廷开源的办法。” 为朝廷开源? 听到这话,吕儒晦的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正常人在听到朝廷想要研究银子的时候,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朝廷想要加赋。 朝廷统管着全国子民,赋税便是根本,想要解决财政问题,也只能通过税收来着手。 但在吕儒晦看来,楚逸的意图绝非如此。biqμgètν 眼下大夏全国各地饱受天灾所害,流民遍地,灾情四起,正常逻辑下,朝廷便是减赋赈济都忙不过来,岂能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加赋? 真要这么做,那就是逼着天下百姓造反。 按照他对楚逸的了解,对方绝不是那种看不清局势,行杀鸡取卵之事的蠢货。 否则的话,楚逸凭什么与他斗了这么久,甚至还隐隐占据了上风。 就在吕儒晦思索之际,楚逸缓缓开口…… 第354章 唯此,方可掌握经济命脉 “加赋,是不可能加的。” 楚逸就好似看透了吕儒晦心中所想,缓缓道:“现我百姓疾苦,各地皆民不聊生,这个时候加赋,那必然会生出大乱子。” 提升税收,这种办法楚逸不是没想过。 百姓的身上,确实榨不出多少油水,也不能对他们下首,但那些为富不仁的富商,却是一个很好的下手对象。 天灾四起,百姓生活艰难,但那些大商人、大地主,可是没少趁此时机大发国难财,日子过的无比滋润。 不过,楚逸更是清楚,这已涉及到了天下的根本,氏族。 眼下还没到对那些氏族动手的时候,所以楚逸只能暂时将这个想法割舍。 “本皇打算以治粟内史府主事,由朝廷出资,在全国各郡开设钱庄,吸引商人、氏族、地主、百姓将多余的影子,存到钱庄当中。” “届时,钱庄内将会拥有一笔庞大到惊人的现金流动,待朝廷掌握了这些银子以后,可以做多少事情?” 见楚逸如此说,吕儒晦那古井无波的老脸上,也不受控制的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能让天塌不惊的吕儒晦都如此,可见楚逸这一番话,对这个时代的人有着多大的冲击。 吕儒晦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将朝廷与钱庄联系起来。 在他看来,朝廷去做生意,而且还是开设钱庄,这根本就是不可理喻! “太上皇。” 吕儒晦神情严肃的拱手道:“朝廷辅帝王以国事,治理天下、教化万民,此乃士之核心所在,岂能行那经商一事?” “士农工商,士为尊,商则贱。” “黄白之物,历来便是士子最为鄙夷唾弃之物,国库空虚确要想办法解决,但也不能因此而自贬了身份。” “否则!天下世人将如何看我朝廷?” 说着,吕儒晦深深一拜:“还请太上皇收回成命,否则此事一经传出,怕朝廷将颜面无存,声誉尽毁!” 见吕儒晦反应如此激烈,楚逸的面色也逐渐冰冷下来。 “士尊而商轻?”楚逸冷笑一声:“本皇到是想问问左相。” “今我大夏遍布全国的所谓权贵,氏族之后,往上数个几百年,一个个算到第一代发迹的老祖宗,又都是什么身份?” 不等吕儒晦开口,楚逸便自顾自的说道:“先说本皇的祖先,我大夏开国太宗皇帝!” “算下来,太宗不也是贫民出身,早期做过乞丐,后落草为寇,难道不是最低贱的出身吗?” “开国之初,为奖励我大夏的开国元勋,太宗厚赏群臣,封了多名彻候。” “那些彻候又都是什么出身?” “陈侯当初乃一更夫,孙侯当初不过一过街小贩,便是位列我大夏诸侯第一的徐侯,最初的时候,不也就是一个江湖方士?” “以左相之见,是本皇的文治武功能堪比雄才大略的太宗皇帝,还是左相的治世之才,可比我大夏当初第一任丞相徐侯?” 早就料到吕儒晦不会那么容易答应,所以楚逸也早早的准备好了一番说辞,果然是让对方哑口无言。 毕竟,他搬来的这几座大山,实在太大了,吕儒晦根本就无从反驳。 见吕儒晦迟迟不吭声,楚逸这才继续:“所谓贵贱,无非是身居高位者,为保其自身所设。”bigétν “在本皇看来,士农工商,乃天下之本,缺一而不可,根本就不应对此划分贵贱!” “那些在你眼中最为卑贱的商人!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所以我大夏的物质才得以流动,北方的百姓才可以在冬季吃上瓜果蔬菜,南方的百姓也可享受北方的种种特产。” “同时!还是因为这些商人,所以我大夏每年税收才达到勉强可堪一用的地步,否则最少都要缩减三成还不止!” “仅此一项贡献,就比那些不知读了几年所谓的圣贤书,便自认高人一等的士子强了太多!” “朝廷开设钱庄,并非是要与民争利,而是为了开源节流,最大限度的利用闲置资金。” “这些钱,可用来加固堤坝,增强军备,赈济灾民,好处举不胜举,又如何不能为之?” 最后一句话,楚逸没对吕儒晦说。 在他的计划中,钱庄最为核心的作用,便是可以宏观的角度,来调控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是一个必不可少的施政工具。 等存款、借贷重重业务都逐渐步入正轨,朝廷还有着唯一的铸币之权,那么这个钱庄完全就拥有了后世国家央行的雏形,完全可以起到调控经济的杠杆作用。 只要掌握住了这个杠杆,那么他的权柄,将超越历史上所有的皇帝! 纵观历史,皇权虽是至高无上,权柄最重者,无一不是开国之君。 但即便是开国之君,或强盛如一统天下的大秦始皇帝,他们也只是对政权、军权达到了高都的集中管控,但在国家经济上面,却因为没有系统的规划与认知,无法建立起一个完善的管理体系。 可有了央行这个概念以后,便让楚逸看到了希望,也让他有望成为第一个真正把控国家经济命脉大权的帝王。 经济的强弱,关乎到整个国家民生,社会发展,社会的发展基础,又决定了政权是否稳定。 这些概念,古人不懂,但楚逸懂。 虽然楚逸的话没说完,但吕儒晦却已从中听出了他的心意。 太上皇要坚决推行钱庄一事,无论谁反对,也阻止不了他! 如今的太上皇,在政务上已经有了和丞相分庭抗礼的直奔,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被人笑为大夏之耻的无能废物。biqμgètν 所以,吕儒晦也明白了楚逸给出的条件与底线。 用楚恒的任命,来换取丞相府在钱庄计划上的支持。 一时间,吕儒晦陷入了深思。 这个计划,只要他点头,那么朝堂上就一定能得到通过。 但问题在于!只要此计划传遍天下,必会遭无数人唾骂。 谁先提出来,被骂的那个就是谁,但绝对不可能是他吕儒晦。 如此…… 算下来,对他又有什么妨碍? 瞬息的衡量,让吕儒晦权衡好了其中利弊。 他躬身道:“若太上皇心意已决,老臣自不会反对。” “不过,老臣对此全无经验,怕是无法帮上太上皇什么。” 第355章 王爷小心! 见吕儒晦一句话便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楚逸也不以为意。 他知道,吕儒晦这是笃定了钱庄项目最后肯定会出问题,所以才要提前扯清关系。 但对楚逸而言,只要吕儒晦肯点头,他越是不看好钱庄,对自己才越是有利。 如此,便可断绝了吕儒晦前期在钱庄内安插人手,摘桃子可能。 等事后大家都反应过来,楚逸究竟缔造出了一个怎样的怪物之时,说什么都晚了。 成熟起来的钱庄,将成为楚逸把控天下经济命脉的大杀器。 从马铃薯推广到现在的钱庄,楚逸给旁人的印象就是无不正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两件事,是他在朝政之外,掌控整个天下的最有效途径。 马铃薯可管住天下子民的饭碗,而钱庄则管住了天下人的钱袋子。 双管齐下。 只要这两件事都取得成功,楚逸便是不登基复位,那也将成为这个帝国的无冕之君。 “左相肯答应便好,其他的都不是问题,本皇届时自会找人在朝会上提出。” 吕儒晦眉头微挑。 “那么……吕王的事情?” “丞相府再送一份奏折便可。” 二人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彼此相视一笑,看起来十分融洽,完全没有前段时间的剑拔弩张。 从凉宫返回,楚恒果然还未离去。 也不吊楚恒的胃口,吕儒晦直接将结果告知给了他。 “下次的早朝过后,你便可拥有指挥清缴关中、司隶地区天师道一职的任命。” 得到了承诺,提心吊胆好几天的楚恒,终于长出一口大气。biqμgètν “这一次,太上皇又要了什么作为交换?”楚恒好奇道。 吕儒晦淡淡的说道:“一件无所谓的事情而已。” “咱们这位太上皇,思想跳脱,有的时候会是神来之笔,但大多数时候,却都只是徒耗力气。” “在老夫看来,这一次的事情,太上皇怕是吃不到什么好果子。” 见吕儒晦都不看好楚逸要做的事情,楚恒也不再继续纠缠。 他整理了一下措辞,再问:“左相,以您之见,在之后本王要如何去做?” 撇了一眼楚恒,吕儒晦端起了桌面上仆人送来的茶盏。 轻抿了一口,这才说道:“天师道行事乖张,不计后果,你要的这个职位,本质上的目地便是要震慑住他们,让他们对你投鼠忌器,不敢做毫无底线的报复行为。” “所以,在你上任以后,第一件事便是要下狠手,做出一点成绩来。” “必须要让那些疯子知道,你也不是一个好惹的狠角色,惹了你,他们将招来更为猛烈的报复。” “这和他们刺杀太上皇不同,刺杀太上皇他们所希望的是让我大夏江山混乱,从而让他们获得火中取栗的机会,但刺杀你,除了能泄一口恶气,却得不到任何好处。” 深深的看了楚恒一眼,吕儒晦意味深长的说道:“正如当初你为了联系上老夫,而做的那些事情一般。” “唯有让对方看到你有足够的价值与实力,他们才会选择与你合作,或是直接将他们对你产生敬畏之心。” 楚恒深深的低下了头,一语不发。 他知道,自己暗杀楚钧的事情,根本就瞒不住吕儒晦这老狐狸,但在之前,却从未被如此直白的点破。bigétν “本王知道了。” 楚恒以诚恳的语气说道:“左相请放心,这一次,本王绝不会让您失望。” 吕儒晦淡然道:“失望不失望,其实并没多大关系。” “王爷有熊心是好事,但凡是欲速则不达,这朝堂上的事情,并不是单纯的黑与白,对与错。” “个中滋味,王爷还会回去好生思量吧,老夫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如此直白的敲打,并未让楚恒露出不满的神色,他依旧诚恳的说道:“那还请左相早些休息,本王告退。” 从吕府走出,楚恒坐上马车,直接回府。 按照计划,他是打算回去以后立刻便见上袁杰一面。 可不曾想,这才踏入府门,他的眉头便立时皱起。 血腥味,极为浓郁的血腥味。 这股刺鼻的味道,让楚恒心头升起了一阵不安。 正要转身,却发现身后被两名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王爷这是打算去哪?” 一名黑衣人露出森白的牙齿,把弄着手中还带有鲜血的长刀。 深吸一口气,楚恒知道要糟。 那名保护在他身边的老者,近期被他派出去办事,府中虽留下了一些死士,但人数却并不算多。 这一刻,正是他身边防备威力最为空虚的时候,可偏偏天师道的疯子,就赶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了。 就在此千钧一发自己。 突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王爷快走,有刺客!” 楚恒闻言,本能的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他见到自己的侍卫副队长王平,正拖着满身的伤口向他跑来,身后还追着几名黑衣人。 如此一幕,让楚恒眼皮狂跳不止。 他第一个反应,便是王平此乃大忠之人,若是能保住性命,必要重用。 可就在此时,趁着楚恒发愣的当口,那名拦截在他身后的黑衣人却骤然发难,一把寒芒闪烁的长刀,直奔楚恒要害袭来。 “王爷小心!” 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狂奔的王平突然一声大喝,闪电般扑了上来,抱着楚恒便是一个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致命一击。 刀光闪烁,带起了一捧血花。 鲜血飞溅,喷洒了楚恒一头一脸。 楚恒睚眦欲裂的对着黑衣人怒吼:“你们天师道是想死吗?” “本王乃当朝上王,你们当真敢刺杀本王?” 黑衣人一愣,似乎有些犹豫,然后这才喏喏的说道:“我们才不是天师道的人。” 黑衣人如此说,反而让楚恒笑的越发阴冷:“你们真当本王是傻子吗?” 另一面黑人冷声道:“别和他废话,赶紧动手!” 说着,几名黑衣人再度朝着楚恒的身前冲去。 第356章 侍卫长,王平 面对几名黑衣人的围杀,楚恒并未表现的惊慌失措。 平日里看起来极为文弱的楚恒,在此刻,竟是单手便将重伤的王平提起,直奔大门处狂奔而去。 那速度与力量,明显是身怀不俗的武艺,绝非普通人。 这一幕,不但让黑衣人愣在了当场,就连被楚恒抓在手里的王平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抓住众人愣神的机会,楚恒几个箭步便冲出了王府大门。 就在此时,街道尽头传来叫嚷声。 “大胆!谁敢在王府重地妄动兵戈?” 发出呵斥声的,是一群黑卫。 楚恒第一次感觉,黑卫的声音竟是如此的悦耳动听。 他惊恐的指向身后那几名黑衣人杀手:“快!这些刺客要杀本王,快抓住他们!” 听闻楚恒如此说,黑卫不做犹豫,抬步便向着黑衣人冲了上去。 黑衣人见大势已去,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做鸟兽散去。 这毫无征兆的暗杀,便以如此草草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一炷香后。 看着府内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尸体,楚恒面色无比阴冷。 “王爷,刺客已经逃走,兄弟们正在追查,想来不久后当有消息。” 看着走上来的黑卫队长,楚恒压下了心头澎湃的怒火,淡淡的说道:“有劳众位兄弟了。” 说着,楚恒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这些,拿去犒劳众位兄弟。”biqμgètν 队长连忙摆手拒绝:“不敢不敢,此乃卑下分内之……” “让你拿着就拿着!” 楚恒不由分说的将银票塞入黑卫怀中:“无论怎样,你们救了本王是事实,本王表示感谢难道也不行?” “还是说,连这点小事,本王也需去向太上皇请示?” 见楚恒态度坚决,黑卫不再推辞,躬身道谢后率众人离去。 待黑卫走远,楚恒这才反身回到房内,这里正躺着深受重伤的王平。 “如何,好些了么?”楚恒以关切的口吻问道。 因重伤而失血过多,面色看起来有些惨白的王平连忙挣扎起身,道:“回王爷。” “刚刚大夫以为卑下看过,都说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及要害,只要修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复。” 楚恒紧锁的眉头这才稍有舒展,他坐在床头,拍着王平的手背感激道:“这一次,多亏有你!” 王平连忙以惶恐的口吻回道:“卑下既奉王爷为主,那命便是王爷的。” “王爷有危险,卑下又岂能迟疑不前,若此,与畜生何异!” “好!” 楚恒欣慰道:“本王最欣赏的便是你这种忠义之士。”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王的侍卫长,王府内外的全部防务,皆由你来负责!” 王平更是激动着撑起身子,对楚恒叩拜道:“多谢王爷信任!” “卑下必为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楚恒感叹道:“这种话,本王听了许多,但真正能做到的,却没有几个。” “王平,你肯舍命护卫本王,本王也绝不会亏待了你。” “你先好好养伤,回头去府库支取一千两银子,这是本王对你的奖赏!” 楚恒一直都怀疑,自己之前派去劫狱的人中有内奸存在,让那名时刻保护他安危的老者离去,也是为了调查此事。 原本,他不是没怀疑过王平,但有了今天这一幕,王平的嫌疑算是彻底洗脱。ъitv 这一刻,楚恒已将王平当做了真正的心腹。 王平也同样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借机说道:“王爷,卑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无论是什么,本王都会答应。” 看着一脸和善的楚恒,王平竟露出了一抹羞涩。 他支支吾吾的说道:“还请王爷准许,卑下今夜想出去一趟。”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出去做什么?”楚恒闻言,眉头立时皱起。 王平尴尬道:“那翠楼的小钰……卑下已同她约好今日会过去,若卑下不去,怕她会伤心……” 楚恒闻言先是一愣,继而大笑:“懂!本王也是男人,都懂!” 说着,楚恒拍了拍王平的肩膀:“既然你喜欢此女子,那干脆就带些钱,给她赎身留在身边伺候,本王回头让人给你们腾一个小院。” 王平更是感激涕零的连连叩拜:“卑下多谢王爷!” 看着叩拜的王平,楚恒越发满意。 若王平真是内奸,那他就绝不可能赶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主动提出要离去。 那个什么小钰,若两人当真有感情,留在王府内,不光可当个人质,更可展现他的宽容大度,何乐而不为。 就在此时,王平再度开口:“王爷,今天的那些刺客,是天师道的人吗?” 楚恒闻言,面色顿时便阴沉了下来,他咬牙说道:“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没见之前本王叱问的时候,他们那故作姿态的样子吗?” 说着,楚恒安抚着拍了王平一下:“你只管好好养伤,这件事,本王会找人处理。” 王平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卑下遵命。” 就在此时,有人来报,袁杰求见。 楚恒立刻起身:“行了,本王便先走了。” “今夜,你要去见那女子就只管去,若是一千两不够,就给那翠楼的老鸨留话,人你直接带走,差多少钱,让他们来找本王要。” 王平既尴尬又激动的叩首道:“多谢王爷!” 楚恒点了点头,大步离去。 来到门外,楚恒召来一人。 “你们的侍卫长今夜要去一趟翠楼,本王怕他性子老实,吃了那老鸨的亏,你们跟在他后面,看看他是否果真要赎那名为小钰的女子,又是否与老鸨交涉。” “回来以后,汇报给本王,这件事不用惊动王平,听懂了吗?” 楚恒生性狡诈,尽管已对王平散去了疑心,但还是下意识的留了一手。 那人连忙点头:“小得遵命。” 第357章 赵瑾的异样 夜,伤势稍有恢复的王平,果然挣扎着起身,先去领了一千两赏银,这才旁若无人的从王府正门离去。 黑暗中,一道身影悄然跟上。bigétν 王平先是在半路上买了一些女子使用的胭脂水粉,然后才转到翠楼,与老鸨调笑了两句,熟门熟路的来到了小钰的房间。 不一会,屋内便传出了男女的调笑声,间还伴随着还有阵阵急促的喘息声。 暗中跟随王平的人趴在门边听了一会,当一阵高亢的呻吟过后,二者开始谈论起赎身的事情以后,忍不住的吐糟道。 “真不要命!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忘玩女人,也不怕直接死床上。” 不一会,屋内再度传来了阵阵娇喘声,让他听的心头火气,实在呆不下去了。 内心火烧似的他掏出刚发的俸禄,转头找了一个娇躯半掩,刚送走了熟客的女子,拽着她就直奔屋内泻火去了。 半炷香后,这人神清气爽的从屋内走了出来,还特地留心听了一下小钰的房间情况。 在听到里面的战事同样结束,连老鸨都来了,几人正讨价还价的说着小钰赎身一事后,感觉没必要再待下去的他,这才离开了翠楼,返回王府汇报自己的所见所闻。 但他所不知道的是。 他虽一直偷听着小钰的房间,老鸨、小钰也都在屋内,但另外的一个男人,却只是发出了与王平一般无二的声音,而并非是他本人。 这一出金蝉脱壳,谁都没发现。 真正的王平,早已来到了凉宫正殿。 “启禀太上皇。” “通过今日之事,属下已完全得到了吕王信任,并且吕王笃定此次刺杀乃天师道所为。” “一切,皆按照您所计划那般进行。” 今日的一切,根本就是一场局,一场由楚逸精心策划,针对楚恒的局。 面对这三番五次想置自己于死地的楚恒,楚逸怎么可能让他这么痛快? “不错。” 看着那虚弱的王平,楚逸摆了摆手:“来人,赐座。” “刺杀虽是假的,不过你为此而负伤却假不得。” “既然有伤,一些不必要的礼仪便免去吧。” 楚逸的话,让王平十分感动。 “多谢太上皇。” 诚惶诚恐的王平没有推辞,但也仅坐了半张屁股。 虽然身上有伤,他十分的虚弱,但该有的尊卑礼仪,他却不敢相忘。 “吕王已将其王府中的内外防务全部交托给了属下。” “属下有信心,借此成为吕王的心腹,继而探知他所有秘密。” 楚逸点头道:“楚恒为人,狠辣却又十分的谨慎,想要完全得到他的信任,仅凭此点还不够,仍需时间的沉淀,不过这到也无妨,本皇时间比他多。” “相比于针对楚恒,你现在更重要的事情,就是确认他的身边是否还有什么本皇所不知道的人,或是势力,在暗中帮助他。” 王平连忙道:“属下知道。” “今天的事,你做的不错,想要什么赏赐,说罢。”楚逸随口问道。 王平一脸正色,拱手道:“若非太上皇,属下仍不过一看门小吏,您对属下有知遇之恩,属下不敢再有奢求。” “这不是什么奢求。”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是本皇用人的原则。” 楚逸说道:“眼下你还在楚恒身边,本皇就不给你什么实质性的奖赏了。” “全部记下,待你功成圆满的时候,本皇一起给你算。” 说着,楚逸轻声一笑:“不过,本皇也要让你提前知晓,只要好好给本皇办事,不光是你个人能飞黄腾达,便是你的族人,本皇也绝不亏待。” “本皇知道,你有个亲弟弟还在家中务农,因受灾情影响,所以日子过的非常艰难。” “本皇已派人去将你的父母兄弟接来长安,到时候自有人安顿他们,你弟弟那边,本皇打算让他去大将军府任职,有霍老侯爷在,料想不会亏待了他。” 楚逸的一番话,让王平大为激动,他顾不得身上的伤口,当即跪地,磕头如捣蒜:“太上皇大恩大德,属下磨齿难为!” “行了,好好办事就是对本皇最好的回报。” 楚逸勉力的王平两句,吩咐人将他送走。 待王平走后,楚逸起身看了看天色,决定趁着夜色正美的当口,回寝宫抱着美人好好的渡过一个浪漫的二人之夜。 可就在此时,他却突然发现,黑夜当中,一袭白衣如同鬼魅般,正静静的看着自己。 虽已不是第一次与天女接触,但每次见到她,楚逸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本能的第一反应,便是直接叫人护驾。 不过话到了嘴边,楚逸却直接改口:“你当真不怕死?”ъitv 天女淡淡的看着楚逸,眸光古井无波。 “你在全国范围内围剿我天师道,又鼓动江湖门派出手,先是栽赃什么倚天剑可号令江湖的戏码,又以皇室典籍诱以重利,导致我教损失惨重。” “而今日,更是让你手下鹰犬冒充我天师道教众,去刺杀吕王。” “若是能以我之命,换你这恶魔同下地狱,我不会有任何犹豫。” “看来你知道的事情到是不少。” 楚逸淡淡的说道:“既如此,你为何不直接动手,来取本皇性命?” 天女默默的扫了一眼楚逸身后那看似空无一人的位置,眸光冰冷。 就在此时,赵瑾从楚逸的身后走出,阴侧侧的说道:“太上皇,让老奴将这妖女给您拿下。” 赵瑾说的十分轻松,但楚逸却可从中察觉出,此刻的他已高都紧张,整个人都紧绷成了一张弓弦,随时都可能暴起。 如此反应,绝不正常。 察觉到这一点的楚逸微微蹙眉。 他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在天女、赵瑾这些人的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所以他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气息感应。 但,楚逸却拥有着极为敏锐的感官,还有那远超常人的洞察力。 他从赵瑾的异样中便可判断出。 自己的身后有赵瑾,所以让天女不敢轻易动手。 而天女的背后,也极有可能存在着一个让赵瑾都极为忌惮的存在。 否则,单只面对一个天女,赵瑾绝不至如此! 第358章 条件就是你 楚逸双眼微眯,死死的盯着天女,声音却非常的平淡:“天女大驾光临,想必不是为了找本皇抱怨两句这么简单。” “赵瑾,你是个宦官,不懂女儿家的心思,可不能唐突的佳人。” 见楚逸似乎察觉出了当下的情况,赵瑾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堆着笑容道:“太上皇教训的是,老奴知错。” 说着,赵瑾不着痕迹的踏前半步,用身体挡在了楚逸的面前,以防天女突然暴起。 天女只是默默的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并未在意。 她将眸光落到楚逸的身上,轻纱下檀口轻启:“太上皇,天师道与您,可否共存之?” 共存?有点意思! 楚逸嘴角上扬,似笑非笑的问道:“当初,可是你们先来暗杀本皇,现在又来问本皇是否可以共存?” “怎得?这段时间下来,感觉到疼了?” 赵瑾连忙凑趣的上前,阴恻恻的说道:“这段时间以来,黑卫共击杀、抓捕天师道余孽过万人,江湖各门各派亦蜂拥而至,围杀天师道各地分舵高手。” “据老奴所知,目前天师道至少有数百叫得出名号的高手,死于各大门派之手,咱们宫内的典籍,都已送出去了数十本。” 楚逸闻言乐道:“战果不错。” “想来,天师道底蕴再是深厚,这么搞下去,也抗不了多久了吧?” 天女表情淡雅如初,只是平淡的说道:“所以,现在我教内有两种声音。” “声音其一,是杀了太上皇,与大夏王朝玉石俱焚。” “其二,则为共存,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而这个选择,今夜就要得到答案。” 天女的声音虽然平淡,不带有任何的感情,但她咄咄逼人的态度,却已暴露出了此刻天师道内部的窘迫。 料定了了这一点,楚逸心头大定。 既然这天女主动选择找自己谈条件,那就足以证明,天师道内部还是倾向于第二种声音。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主动亮出了底牌,他若不狠狠的扒这些人一层皮,楚逸都对不起天师道三番两次的暗杀。 “想要共存?也不是不可以。” 楚逸的话,让本还淡漠的天女绣眉一挑。 不等她说些什么,楚逸便已继续说道:“天师道最初是以复辟前朝为口号,于我国内作乱三百载,却始终剿而不灭。” “你们藏身于民间,乃至海外,乱世则出,盛世则隐,本皇的列祖列宗拿你们没办法,本皇想要将你们连根铲除也同样不易。” 天女淡漠的说道:“太上皇能知道这些,自是最好。” “但!” 楚逸话锋一转:“本皇虽无将天师道连根铲除的把握,却有能力将天师道打的最少十几年都无法恢复元气。” “且!本皇更可保证,只要本皇在位一天,天师道就别想于我大夏境内兴风作浪!” “经历了这么多,相信天女也相信,本皇绝不是再同你们说笑。” “不过,凡事都有商量的余地,本皇也懒得和你们讨价还价,想要本皇暂缓对天师道围剿不是不可以,但本皇的条件……” 深深的看了天女一眼,楚逸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就是你!” 说着,楚逸抬手指向了天女。 “留在本皇身边十载,听令于本皇,那么本皇就可保你天师道十载太平!” “当然,空口无凭,在留于本皇身边的这段时间,你要服下本皇给你准备的毒药,每隔一段时间,本皇会给你解药,保证毒性不发。” “十载之后,你可来去自由。” 话音才刚落地,楚逸便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机,自天女所在方向袭来。 杀机如有实质,仿若化作了骤风,吹拂到楚逸周身四处,让他不自觉的一寒,如同刀锋加身。 这,还是赵瑾横在楚逸身前,为他挡住了大半的杀意,否则怕是至此一下,就足以让楚逸在此杀机压力下,身受重伤。 但!即便是如此,楚逸也未有丝毫退缩。 他淡漠道:“除此之外,本皇不会接受任何的条件,你们天师道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本皇更是看不上,唯有天女你一人!” “若同意,那咱们现在便可定下协议,若不同意,那么咱们便继续维持现状。” 说着,楚逸冷笑一声:“你们天师道折腾了三百多载,我大夏王朝,又何尝因为你们而折损分毫?” “不过是一群坐井观天之辈,还妄想登天?” 那股杀机越发强烈,天女似乎随时都会暴起出手。 挡在楚逸身前的赵瑾,身上衣袍隐隐作响,他一对鹰隼般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天女,或者说,盯着天女身后的阴暗处,仿佛那漆黑的中,隐藏着什么恐怖的凶兽。 就在局势一触即发之际。 天女背后的杀机,却忽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好!” 天女眸光平淡,毫无感情的说道:“我同意你的条件。” 简单的几个字,伴随着缕缕清风,吹散了此前如森罗战场般的肃杀,仿若一切都是虚幻的泡影。 楚逸都未曾想到,天女能答应的如此痛快,甚至让他不得不怀疑,这天女是否有什么阴谋。 就在此时,天女的声音再度响起。 “在我跟随你的这段时间,你若再对天师道有任何不利举措,我必不惜代价的杀了你!” 这话,更像是说给赵瑾。ъitv 赵瑾微微蹙眉。 他知道,若天女当真抱着必死的决心,也一定要杀掉太上皇,即便是他也很难拦住。 之前的那一次,不过是天女自己不想折损在此处,所以才会被他轻易逼退。 “明晚的这个时候,我会来找你!” 天女说完最后一句话,莲足轻启。 一袭白衣,飘然而逝,消失在了茫茫夜色当中…… 第359章 留十载,就用十载 随着天女的离去,现场顿时便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当中。 楚逸漠然不语,赵瑾也不敢吭声话说。 虽然,楚逸的目地达成了,但他的脸上却并无任何欣喜的表情。 天女答应的,实在太痛快了! 在提出这个条件的时候,楚逸已经做好了同对方扯皮,讨价还价的准备。 但他真就没想到,天女竟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当场答应下来。 如此情况,使得楚逸不得不有所怀疑。 况且,将天女留在身边,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女人的武力值太高,完全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并没那么容易掌控。ъitv 这就好比,楚逸漫天要价,都做好了对方落地还钱的准备,可对方却豪爽到让人难以相信,当场答应,这使得楚逸有些措手不及。 “刚刚除了那个女人,还有其他人在?” 将天女的事情暂时压下,楚逸沉声对赵瑾问道。 赵瑾连忙躬身道:“有,而且对方的实力当在老奴之上,一旦动起手来,老奴没有把握可保太上皇您全身而退,故选择了戒备。” 楚逸双眼微眯:“天师道内,实力更在天女之上的,那就是他们的教主了?” 赵瑾略作思索,答道:“天师道教主历来神秘,即便是其教中高层,也少有人能见其真面目,据老奴所知,天师道的事物,大多都是由天女出面。” “天师道传承数百载,共有数十代的教主、天女,两者之间的武力并无绝对强弱差别,有时候天女高些,有时候教主则更强几分。” “但从天师道当代的情况来看,这位神秘莫测的教主,显然强了天女一筹,此人的武功,怕已至化境。” 楚逸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略感棘手。 虽然说,个人的武艺在军阵当中,根本算不得什么。 那个神秘的教主再厉害,真要是到了战场上,面对结成军阵的千军万马,随便一轮箭雨下来,都能将他扎城刺猬。 毕竟,这只是古代,而不是什么所谓的仙侠、玄幻世界,没那么多飞天遁地的手段。 不过主要的问题是,这种达到化境的高手,若是隐藏在暗处搞刺杀,那才真是麻烦无比。 有了之前天女的前车之鉴,楚逸可不想天天都防贼一样,连出门上个厕所都要带着一队兵马。 “这次既然连他们教主都来了,可见这段时间针对天师道的策略已经取得了不小的成果,将他们逼到了极致。” “若非刚刚达成了协议,没准本皇现在就已是一具尸体了。” 说着,楚逸又冷笑了两声。 赵瑾连忙道:“不至于。” “天师道同样有所顾虑,一旦他们真敢在此时对太上皇您下手,那我大夏王朝必然倾举国之力将之剿灭。” “若真如此,天师道的核心教众可逃亡还带,但他们数百载的经营却将毁于一旦。” “当初刺杀,那是因为他们隐藏于暗处,可火中取栗,但如今天师道已暴露在天下世人面前,若再行刺杀之举,无异于引火自焚。”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绝不敢拿这三百载的基业,来拼个玉石俱焚。” 赵瑾说完,小心的打量了一番楚逸的神色,见他仍旧眉头不展,便开口问道:“太上皇。” “那妖女明日还会来此,不若让老奴提前做下准备,将之当场格杀?”ъitv “若除掉此妖女,天师道声势必然大损,其教主一直藏身于暗处,也绝不敢因此暴露,多半会选择销声匿迹,退隐海外。” “如此,朝廷当可继续实施清缴策略,将国内天师道的余孽尽数铲除。” 见赵瑾竟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楚逸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将天女杀了有什么用?” “谁敢保证,那教主一定会隐忍?他若发疯,我们只会更加的被动。” “况且,若是明日,那教主也随着天女一道过来,暗中保护呢?你有把握,将他们两人一并拿下吗?” 按照今天的情况,同时面对天女、教主二人,赵瑾连护住他周全的把握都没有,更不要说将对方拿下。 意识到了自己的办法不靠谱,赵瑾连连认错。 “行了。” 楚逸摆了摆手:“明日不用作任何的特殊安排。” “既然天女答应留在本皇身边十载,那本皇就用她十载。” “或许,这也是一种解决问题的办法。” “天师道……”楚逸双眸精光闪烁:“不是一时半刻便可铲除的。” 天师道这种组织,之所以在近期会接连遭受重创,主要还是因为他们趁着近两年大夏天灾不断,百姓日子艰苦,怨声载道的时候趁势而起,肆无忌惮的发展壮大,暴露出了隐藏在暗处的势力。bigétν 势力越强大,目标也就越大,自然就好对付了许多。 可真若是将其逼急,让天师道选择放弃全部外在力量,全部龟缩至海外,再想取得如此战果,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无论怎样。 只要能将天女控制在身边,且把握好这个度,那么楚逸就等于多了一件大杀器。 这把杀器之锋利,足以给楚逸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再不济,就凭天女的身段容貌,留在身边当个花瓶来看,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 楚逸想通了一切,心情亦豁然开朗。 可紧接着,他便又想到了什么,连声对赵瑾问道:“黑卫那边,可有能限制天女的毒药?” 赵瑾连忙回道:“这种控制人的毒药,黑卫确实有,不过无法保证可控十年之久,最多也就两三年。” “若真想凭此毒控天女时间,最终效果如何,老奴也无法保证。” “况且,那天女本身也是顶尖高手,若她以内力强行逼毒,也许可控的时间更短。” “那就暂时先控她两三年,然后让黑卫继续研制、收集天下各种毒物。” “若是在两三年以后,你们还拿不出一个能妥善控制天女的手段,那干脆解散算了,也省的丢人现眼。” 说罢,楚逸转身离去。 不敢对此有半点牢骚或不满,赵瑾恭敬的目送楚逸离去。 待楚逸走远,这才返回黑卫,寻找最优秀的制毒师商议办法。 第360章 天师道教主 就在赵瑾忙于毒物的同时,长安郊外,与凉宫直线距离足达百里外的一处山头上,圣女堪堪赶到。 她一路上都不敢有丝毫的停歇,运足了内劲飞掠而来,但在天女赶到指定地点的时候,一道周身皆在黑衣笼罩下,容貌朦朦胧胧,让人看不清虚实的身影,却早已双手背负的立在那里。bigétν 看样子,他已等候了有一段时间。 教主的功力,比之前更深厚了! 这么想着,天女躬身道:“教主。” 黑衣人转过身子,静静的看着天女,声音低沉:“本尊想知道,你为何要答应楚狗的要求。” “以圣教天女之尊,却要留在那楚狗身边十载。” “我教立教至今,从未有过如此奇耻大辱!” “楚狗虽可恶,但其势却强盛无比,且卑鄙手段层出不穷。” “短短数月,我教便在楚狗的指挥下,造成了耗费百年都无法挽回的惨重损失,这在我教历史上也从未出现过。” 天女的表情淡漠,尽管声线极为的轻柔,却不带半点感情,让这本就清冷的寒夜,又平添了几分凉意。 “我教欲成大事,就必须要做出取舍,之前的模式持续了三百载,却始终难有寸进。” “便是现在,教主还妄想趁着朝廷衰弱,百姓民怨四起的时候成事。” “可为何不想想,我教竟大夏历代先王的宣传,邪教的印象早已深入人心,凭此又如何能争夺天下?” “教主欲要助我教成就大业,那就必须依附于一方势力。” “事实证明,楚恒此人不可取,那么就应该趁早更换目标,免得损失加重。” 教主只是默默的听着,那模糊的面庞上让人看不出半点端倪,无法从中推断出他心中想法。 一直等天女说完,教主这才开口道:“楚恒并非良人,那狗贼楚逸就是了?” “这楚狗,比楚恒那个蠢蛋要危险了无数倍!”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天女:“你应该知晓本尊心意。” “在今夜,本尊就打算亲自出手,毙了那楚狗。” “即便有赵瑾,黑卫等大内高手,他们也断然无法阻挡你我二人连手。” “可偏偏,你不但阻止本尊出手,更是擅自答应了楚狗的条件。” “你这么做,又将本尊置于何地?还是说,你从未将本尊放在眼中?” 天女平静的回道:“我一心为教,并无半点私心。” “你当然没私心!” “你都把自己送到那楚狗身边去了,还能有什么私心?” 天女绣眉微蹙,清冷的眸子中泛起一抹烟火气,她冷声道:“教主是在怀疑我的纯洁?” 教主抬步,仿若瞬移般来到了天女面前,以居高临下的姿势看着她,沉声道:“天师道天女,非至纯者无法担任,这一点本尊自是信你。” “不过,你身为我天师道天女,却要受制楚狗,此实非好事。” 天女淡清冷的说道:“我既已答应了太上皇,岂能出尔反尔?若真如此,只会让情况便的更糟。” “还请教主放心,此事,我自有对策。” 教主紧紧的盯着天女看了半晌,这才开口说道:“你就如此迫不及待的从本尊身边离开?” “你我本为兄妹,又为何避本尊如蛇蝎?” “甚至!甘愿去服下那楚狗给你准备的毒药?” 天女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与之拉开距离:“自加入天师道的那一刻起,你我便已摒弃了尘世身份,现我是天师道天女,而您则是教主。” “除此,再无其他。” 深吸了一口气,教主点了点头:“好!既如此,本尊也不强求。” “待你服下了那楚狗准备的毒药以后,本尊自会想办法,为你解毒。” 说道这里,教主的声音骤然变的无比冰冷:“这,是本尊的底线!” 天女不再反驳。 “至于那吕王……”教主再度开口,眸光看向远处的长安城,淡漠道:“教中高层的意见是杀之以绝后患,你有什么看法?” 天女略作沉吟,摇了摇头:“不能杀。” “支持楚恒的乃是大夏左相吕儒晦,而楚恒正是吕儒晦用来对抗太上皇的核心所在。” “若是除掉楚恒,势必会导致朝局出现不可控的转变,留着他,于我教有利。” 教主不置可否。 但只要不出声反对,实则就证明他已同意了天女的意见。 “这一次的事情,使得教内怨声载道,若不做出些态度,下面人也不好安抚。” “你的意思本尊明白了,剩下的本皇会酌情处理。” 天女微微躬身道:“若无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此物拿好。” 教主挥手一扬,一个不起眼的小物件便落入天女手中。 “这里面有一只连心蛊,你手中的乃是子蛊,母蛊在本尊手中。” “若有危险,第一时间将之捏碎,无论你身处何地,本尊都可知晓。” 教主目光灼灼的盯着天女,沉声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本尊就只有你一个妹妹。” “无论你多恨本尊,本尊也始终都是你的兄长,本尊不希望你出事。” 天女默不作声的将连心蛊收好,莲足轻启,身影飘然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间。 看着那化作一抹白霞的身影彻底消失,教主喃喃自语:“楚逸!希望你不要对我妹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否则……”说着,教主右手一抓,一块石头平地而起,被他抓在手中,又捏成粉碎:“无论你是太上皇,或是这天下至尊,我都必将你挫骨扬灰!” 翌日。 楚逸在将所有的政务于白日里处理完毕,等到夜幕降临之后,特意吩咐人在凉宫正殿的广场上架起了一个炉子。 若是现代人见到,一眼便可认出,此正是烧烤所用的烤炉。 当天女来到以后,所看到的第一幕便是烟火缭绕的烤炉旁,正拿着一把扇子,对着炉子上一串串肉串扇风的楚逸。 即便性子清冷如她,在见到这一幕之后,眼角仍不自觉的跳动了几下。 “来了?不认识吧?” 抬眼看了天女一眼,楚逸也不等她回答,便自顾自的说道:“这东西,叫烧烤!” 第361章 我叫师妃暄 “烧烤?”天女绣眉一挑,好奇问道。 “不错!正是烧烤。” 楚逸拨弄着烤炉上的肉串,介绍到:“此物传自西域,在咱们中原还没流行,你没见过也不奇怪。”biqμgètν “今晚本皇闲来无事,恰巧猎场那边狩猎到了一头黄羊,本皇便想着尝试一番。” “此物是将肉穿成串状,以烤炉内的炭火烤制,最后再洒以各种调料,算作是西域地区的一种美食。” 介绍的同时,楚逸拿起烤好的肉串,抵给天女。 “还没吃饭吧?来,尝尝看。” 面对楚逸的盛情相邀,天女却不为所动。 见天女只是冷着脸,站在原地一言不发,楚逸不在意的轻笑了一声,自顾自的品尝起来。 虽然没有后世那些各种各样的调味品,但仅仅只是洒上一些盐巴、孜然,再配以羊肉自带的香味,便足矣让人为之沉迷其中。 咀嚼着口中美食,仿佛回到了现代一般,楚逸怯意的闭上了双眼。 吃了两串,楚逸这才重新将目光放回天女身上:“按照约定,你需留在本皇身边十载,总不能每天都冷着这一张冰块脸吧?” “况且,你就算武艺再高,不也总归还是个人?是人,就要吃饭,还是说你已经到了辟谷之境,餐风饮露便可?” 天女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辟谷乃道门当中相传的神仙境,根据我教典籍,唯有祖师老子达到此境,我等肉体凡胎,自无可能。” “那不就结了?” 说着,楚逸故意拿起了一串滋滋冒油的大腰子:“既然不能辟谷,那就一定得吃饭。” “十载时间,漫长的很,不如想开一些,本皇也不算是什么青面獠牙的怪物,让你一看就没食欲了吧?” 天女眸光闪烁的看了楚逸一眼,竟真的接过了羊腰子,走到他对面做下。 楚逸身后伺候的赵瑾见状眉头一皱,连忙开口教训道:“在太上皇的面前,岂能如此无力?” “便是太上皇赐座,那你也应当先行谢礼才是!” 天女绣眉一蹙,作势便要发作。 按照约定。 让她留在楚逸身边十载可以,但让她像个婢女一般,毕恭毕敬,那绝对不可能! 就在天女打算起身发作之前,楚逸却已笑着摆手道:“不必如此。” “天女乃江湖儿女,纵横快意惯了,没必要在乎那么多的繁文缛节,一切自便即可。” 天女闻言一愣,深深的看了楚逸一眼:“多谢太上皇。” 将天女的反应看在眼中,楚逸轻声一笑,对征服她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至少,这个女人是可以沟通的,而不是一块顽石! 只要可以沟通,楚逸就不相信自己搞不定她。 一边示意天女尝一尝她手中的羊腰子,楚逸一边自顾自的撸着大肉串。 对付天女这种性格清冷无比的女人,就只能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来,欲速则不达。 太过急于求成,就只能起到反效果。 他一边吃着肉串,一边自顾自的说道:“本皇今日已经下令,黑卫那边会逐渐搜索对天师道的追捕击杀,但也不可能完全不管,毕竟你们天师道在世人眼中,乃是邪教!” “所以,只要你们的人胆敢暴露在黑卫眼前,那一定是该杀的杀,该抓的抓。” 见天女要说话,楚逸再度开口将她打断:“至于江湖上的事情,你们就得自行解决了,朝廷最多可以保证的便是不会继续推波助澜。”ъitv 天女眸光一闪,听明白了楚逸的意思。 楚逸依旧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天师道,尤其是利用江湖人士来拖住他们这一点,可以使得天师道处处受到限制,而且还不用耗费朝廷与黑卫的人手精力。 这个算盘,楚逸打的可是非常响,而且如今他在已经尝到甜头的情况下,更没打算就此放弃。 “对朝廷而言,一个精力旺盛,可肆意发展壮大的天师道,不符合利益。” 楚逸深深的看了天女一眼,坦诚的说道:“这一点你要理解。” “我还有其他选择吗?”天女冷笑着反问。 楚逸笑了笑,并未对此做出回应。 见楚逸如此态度,天女微微蹙眉,檀口微张了几次,终究也没再说些什么。 他们彼此双方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相对平稳的缓冲空间,谁都不想用太过激烈的言辞或者行动,来将这个空间给毁了。 天女只是拿着手中不断滴油的羊腰子不语,楚逸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 一顿小烧烤,很快便进入了尾声。 酒足饭饱,楚逸接过赵月娥递来的湿巾擦了擦嘴,这才对天女说道:“本皇已经安排人,在宫内给你准备了一所偏院,还有几个贴身的婢女来照顾你的日常起居。” “你若用的到,便随意使唤,若是不想用,就将她们当做空气。” “在平日里,你就跟着本皇,本皇去哪你就去哪。” “还有……”说着,楚逸抬眼看向天女:“这面纱能取掉吗?” “在凉宫也就罢了,但本皇若去其他地方,你这面纱太过扎眼,难免惹人怀疑。”ъitv 天女只是静静的看着楚逸,也不吭声,只是静静的看了他一眼。 “行吧。” 秒懂的楚逸也不强求:“想带就带着,反正本皇身边跟着什么人,也没谁敢来多问。” 紧接着,楚逸又道:“那名字呢?” “总不能让本皇一直都叫你天女,或者以你相称吧?” 天女眉头微蹙,似乎在犹豫。 “既然你已决定遵照约定留在本皇身边,那就要有一个好的开始。” “今夜气氛不错,本皇的心情也很逾越,所以不想因此与你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天女……天女……每次本皇这么叫,都会想到你们天师道,你也不希望本皇总是将你们天师道记在心头吧?” “师妃暄!” 第362章 公输恒,你是不想要脑袋了吗? 师妃暄! 听到这一名字,不由的让楚逸浮想连篇。 不过楚逸也知道,这只能是一个巧合,让他真正感慨的,还是这些江湖人士的名字,竟会如此的如出一辙。 但无论怎样,楚逸这次也算是知晓了天女的真名。 这天底下,能知道她真名的人,恐怕没几个。 这,也算是一个非常良好的开端。 翌日,楚逸起了个大早。 从寝宫吕倩的温柔乡中起来,楚逸在习俗完毕,穿戴整齐以后,一边去往凉宫正殿,一边听着赵越像往常那般,汇报着今天的工作安排。ъitv “太上皇今天上午要批阅匠人府,廷尉府的公文。” “这几份公文都比较重要,特别是匠人府那边,已经来问过好几次了,说是急需太上皇您批阅下发后方可实施。” “另外,用过午膳,太上皇还需再去见一下奉常府的官员,他们说今年的孝廉殿试即将开始,还有一些细节上的问题他们拿不准,需要太上皇您做最后决断。” “这些事情都是昨天已确认好的,还有就是典客府的张大人派人来问,说明日便是淳于先生入京的日子。” “效法古制,如此大贤入仕,朝廷需派王公大臣出城迎接,典客府为此准备了一份名单,还需太上皇您确认一下。” 楚逸一直将赵月娥向着自己的贴身秘书方向培养,如今到是已初步见到了成效,赵月娥做的显然非常不错。 若是以往,按照宫内的职责规矩,帝王一天的行程安排基本都是固定的,若是有什么意外发生,那也只能根据情况而随机应变。 而宫内的几个宦官部门,则主要来负责帝王的行程安排,但基本上也都只是做一些僵化、固定的工作。 楚逸虽然现在还未复位登基,但他却已开始在自己的凉宫内,进行一场小范围的改革。 真正确立了秘书的职责与人选后,那么一天下来,他要见什么人,做什么事,基本上都可根据情况的轻重缓急,由赵月娥进行安排处理。 赵月娥的信息来援,则是宫外要办事的各大职能部门,府衙派人过来送以文书,最终再由凉宫下面的本部进行整理审核,送到她的手中进行统一的规划统筹。 只有赵月娥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她才会来问询楚逸。 有条不紊的行程安排,不但可以极大的提升工作效率,更可让楚逸获得更多的私人时间,轻松了许多。bigétν 听到赵月娥最后的一句话,楚逸微微一顿,说道:“张元吉送来的名单,本皇就不看了。” “淳于先生……”说着,楚逸抬首,看向远处:“明日会亲自出宫迎接。” “天下士子,皆以淳于先生为表率,而那些士子最爱的便是一个面子。” “他们既然喜欢,那本皇就给足了面子,让天下士子知道,我们大夏皇室对大贤是如何的看重。” “大夏监国太上皇,代表皇族,亲自出城十里迎接,这个规格无论怎样都足够了!” 一边吩咐,楚逸一边跨入了已被清扫至一尘不染的凉宫正殿内。 才一进去,楚逸就见到了正殿角落处,站着一袭白衣,正是天女师妃暄。 “吃早饭了吗?” 楚逸走向高阶的同时,随口问道。 虽是在问话,但楚逸却由始至终都没看上她哪怕一眼。 师妃暄先是一愣,似乎是不习惯有人以这种态度来对她聊家常,过了半晌这才回答道:“吃过了。” 师妃暄说话的时候,楚逸已经落座,在赵月娥的辅助下开始处理一天的公务。 而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的师妃暄,就这么安静的站在角落,看着忙碌的二人不时,还有那不时抱着公文不断进出的宦官,只感觉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双眼紧紧的盯着手中公文,楚逸头都不抬的便去端一旁的茶盏,赵月娥连忙上前将茶盏送到了楚逸手中。 温度不冷不热,茶叶正是楚逸最喜欢的毛尖,赵月娥对楚逸的各种需求,已越来越熟稔。 “去,把公输恒叫来。” 看过公文以后,楚逸并未直接批复,而是让人赵月娥将人叫来。 他手中的这卷公文,恰是匠人府所呈。 赵月娥连忙动身去吩咐,外面候命的宦官领命,一路小跑着快速远去。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公输恒便气喘吁吁的来到了正殿。 “这公文,谁拟的?”bigétν 不等公输恒见礼,楚逸森冷的声音便已响起。 “是匠人府的几名大匠几名主事起草,臣与另外两名大匠确认后共同确定的。”公输恒不明所以,小心翼翼的答道。 “拿回去,从拟!” 紧跟着楚逸话语声而来的,便是他直接甩到公输恒脸上的奏折。 楚逸的力道很大,不光是抽的公输恒生疼,更是险些将他的发箍砸掉,可即便是如此,他也不敢有丝毫反抗。 先是扶正了被打歪的发箍,然后弯腰捡起公文,这才小心的问道:“太上皇,哪里有不妥之处?臣这就回去改。” “哪里不妥?它就没一个妥当的地方!” 楚逸面色冰冷的说道:“因为本皇要大婚,所以你们就打算修缮凉宫,还动辄就让治粟内史府拨款三百万两用于修缮?这你们也好意思说的出口?” “本皇的凉宫怎么了?已破败不堪,不足以支撑本皇大婚了吗?修缮一下就要那么多的银子?” 公输恒连忙解释道:“太上皇,凉宫上次修缮,还是于先帝三年之时所修。” “且,当时修缮凉宫便用了足足三百八十万两文银,眼下距此已达二十年之久。” “臣以为,也当修缮修缮了。” “而且,这些银子,也是臣与几位大匠一同计算过的,不算多……” “放屁!” 不等公输恒说完,楚逸便已将他打断。 拍了一下书案,楚逸厉声训斥:“公输恒,你是不是不想当这大匠了?还是说,你不想要自己的脑袋了?” 第363章 不一样的太上皇 楚逸面色阴沉的训斥道:“父皇三年之时,我大夏国富力强,国库充盈,花点银子不算什么,而且当时凉宫乃先帝故居,且确实破败不堪,花点银子修缮一下不算什么。” “但就算是这样,父皇他依旧是将预算一减再减。” “现在呢?现在是什么光景?我大夏灾情不断,百姓水深火热,国家处处都是用银子的地方。” “前些天,南阳郡郡守还递上来奏折,恳求朝廷拨付三十万两银子,用于购买春耕的器具、种子,这是恢复当地民生的大事,但治粟内史府在东拼西凑下,也才勉强挤出了二十万两。” “百姓尚在荒地当中无田可耕,本皇修缮个凉宫就要花费整整三百万两?”ъitv “这凉宫,本皇不敢住!” “你们匠人府的匠人既然如此豪横,那干脆本皇就搬走,将凉宫让给你们好了!” 在楚逸的声声怒斥下,公输恒终于意识到,太上皇是动了真怒。 他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认错:“太上皇息怒,臣错了。” “臣未等体会太上皇的一番良苦用心,视国难当头与不顾,此实乃臣之罪,还请太上皇降罪责罚!” 楚逸抿了一口清茶,语气稍有缓和的说道:“凉宫的修缮就不必了。” “不过,本皇大婚将近,作为本皇正妻所居的主殿多年无人居住,里面的装饰装修,确实也陈旧不堪。” “这样,你回去再拟一份对主殿修缮的详细公文,但预算绝不能超过十五万两。” 十五万两,对普通百姓而言,那绝对是天文数字。 但对于凉宫这种规模宏大,甚至可称之为独立小皇宫的建筑群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普通的大户人家,修缮一个庭院,都远不止这个数字。 对楚逸的要求虽是深感为难,但公输恒却没有丝毫的抱怨,他真心实意的跪拜在地,恭敬道:“太上皇如此体恤民间疾苦,实乃朝廷之福,社稷之福,天下万民之福。” “臣,代天下万民,叩谢太上皇!” 说着,便以头呛地,重重的磕了一下,地面传来了沉闷的碰撞声。 楚逸哭笑不得的笑骂:“就这么点事,你还给整个天下万民出来?” “行了,别拍马屁了,拿着公文赶紧滚蛋。” “若是再写出这种乱七八糟的玩应来,那就直接去廷尉府大牢清醒清醒。” 待公输恒三叩九拜的离去,楚逸再次处理起了公务。 看了几卷奏折,楚逸将赵瑾召来。 “前日,朝廷给南阳郡拨付了二十万两银子做春耕之用,你派人去南阳实地查证一番,看看这些钱有没有人敢乱伸爪子。” “若是有的话,直接砍了,不用汇报。” “这些钱,是本皇从自己大婚的经费当中抠出来的,谁要是敢不老实,那就是踩着本皇来发财,本皇必要了他全家性命!” 赵瑾领命离去。 站在后面的师妃暄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观察。 从未接触过朝政,更没见过太上皇处理政务的她,本以为这回事太上皇利用他那狡猾无比的心机,还有那极为残忍的手段来控制下属的一场表演。biqμgètν 但随着观察,她却发现,自己错了,错得很离谱。 从楚逸处理第一份公务开始,直至后续所有的处理方式,都让师妃暄看到,政务绝非是心机手段,而是需要清晰的逻辑思路,还有对问题直观的认识。 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对大局观的掌控能力。 每一条政令的处理,都需要从全局的角度考虑,在各方势力当中寻找到一个平衡点。 一上午的时间,师妃暄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到后面匠人府公输恒被训斥了一番,她都以为楚逸要展现出自己残暴的一面了。 可不曾想,楚逸最后只是雷声大雨点小,重拿轻放。 有了这件事,师妃暄越看越有滋味,也不再感觉那么无趣。 她发现楚逸作为一个国家的统治者而言,非常的称职。 至少,他的每一条施政思路,都是为天下万民来考虑,从他们的角度出发。 甚至在有些时候,当他自身的利益与百姓利益有冲突之时,楚逸更是会选择牺牲自己的利益,来为大局考虑。 这让她不由联想到,若是大夏的官员人人都如楚逸这般,那放眼整个天下,还能有他们天师道生存的土壤吗? 想到这里,师妃暄的眉宇间,不由的染上了一抹浓郁的忧愁。ъitv 在之前的印象当中,楚逸给她的感官,就是一个城府极深,手段残忍,狡猾毒辣的暴君。 而今天,她却看到了一个勤政爱民,施政手法老练,胸怀天下的帝王。 一个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横空出世,更掌握了大夏监国之权,未来极有可能复位登基,这对天师道而言,绝非好事! “太上皇,您该用午膳了。” 就在此时,赵月娥的声音传来,同时惊醒了埋首在奏折间的楚逸,还有陷入沉思的师妃暄二人。 楚逸从一堆公文奏折当中站起身来,先伸了个懒腰,扭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这才说道:“已经到午时了?不知不觉,时间过的到是挺快。” 说着,楚逸突然对赵月娥问道:“奉常府的人是不是来了?” “来了,就在宫门外候着呢。” 赵月娥有些不开心。 她认为奉常府的这些人,实在太不识趣,说好了下午再过了,结果这才刚到午时就来了,他们分明就是不想让太上皇吃上一顿安稳饭嘛。 见赵月娥撇着小嘴,猜出了她的心思,楚逸轻笑道:“国事为重,岂能被私人感情左右?” “让膳房的人直接将方才送来,本皇就不过去吃了。” “然后,让奉常府的人也过来,本皇就在这里,边吃边跟他们谈。” 第364章 奉常,萧赞 楚逸发话,纵是赵月娥心中再是不满,也不敢违背,立刻吩咐人将饭菜送了过来。 待饭菜摆好,楚逸走到桌前坐下,对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师妃暄招了招手。 “过来,陪本皇一起吃。” 见楚逸如此说,师妃暄先是一愣,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缘故,这一次她到没有拒绝。 无视掉了赵月娥那愤然的目光,师妃暄自顾自的在楚逸对面落座,可当她看到桌面上清淡的三菜一汤之后,却露出了一丝错愕。 一道小葱拌豆腐,一道醋熘白菜,一道红烧肉,外加一份貌似以银耳烹制的清汤,这就是堂堂大夏监国太上皇的午餐! 虽然这些菜肴看起来非常的精致,色香味俱全,但比起楚逸的身份,却显得无比寒酸。 “饭菜的目地,是为了果腹。” “味道尚可,且能果腹,那在本皇看来就是一顿丰盛的饭菜。” 察觉出了师妃暄的异样,楚逸一边说,一边从赵月娥手中接过了碗筷,对着桌面上的菜肴扒拉起来。 吃了两口,楚逸抬首,对师妃暄说道:“一起吃点吧。” “你若当真吃不惯,那回头本皇就让人同膳房说一声,按照你的口味再做几个菜。”biqμgètν 师妃暄略作犹豫,缓缓抬手,摘掉了面纱。 虽然师妃暄武艺高强,气质清冷,但她毕竟也还是一个人,吃饭总不能隔着面纱就将食物送到口中。 面纱除掉,师妃暄的盛世美颜,再一次的出现于楚逸面前。 别说是楚逸,就是同为女子的赵月娥在见到师妃暄容貌以后,都忍不住的发出了惊呼,自惭形秽。 她只感觉,眼前的女子简直美到不像是人间还有的样子。 就好似……书画传说中的仙子。 但紧接着,她就轻啐了一口。 狐狸精!生的这么好看,分明就是来勾引我家太上皇的呀! 夹了一块豆腐送入口中,师妃暄突然对楚逸问道:“只是今日?还是日日如此?”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但楚逸却已听出了她的意思。 楚逸笑眯眯的问道:“怎得?你是想问,本皇是否在做戏给你看?” 师妃暄平静道:“还是说,我自作多情了?” “也不算。” 楚逸让赵月娥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接过来以后自己却没喝,而是送到了师妃暄的面前。 这个动作,顿时就让赵月娥的小嘴撅得足以够到房梁。 “本皇会好言好语,是因为你初来乍到,本皇为了让你尽快习惯这种环境,所以才特意如此。” “不过,你今日所看到的一切,确是本皇的正常作息生活。” 说着,楚逸夹了一块肉,大口咀嚼起来。 师妃暄见楚逸吃相豪迈,忍不住问道:“我听人言,你们这些达官贵人吃饭,都不用自己动筷子,看上那道菜,给个眼神,侍女便会喂过来。” “不错,宫里的确有这种说法。” 将肉咽下,楚逸又扒拉了两口米饭,这才答道:“但也要看人,本皇不喜欢被人那样伺候,好像显得本皇没手没脚似的。” “就好比……”偏头想了一下,楚逸继续道:“你鼻子痒了,总归还是要靠自己扣一扣才舒服,若换做其他人的手指伸进来,能舒服?” 这话说的,极为粗俗,险些让师妃暄那二十多年都从未起过涟漪的心境差点当场破防。 谁又能想到,身为大夏的主宰,堂堂监国太上皇,竟然能说出如此粗鄙却又让人无法反驳,满腹道理的话语? 而就在楚逸话音落地的同时,殿外传来阵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身穿黑金官府的老者大步走入,躬身,中气十足的说道:“臣,奉常萧赞,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biqμgètν 这一任的奉常萧赞,虽也是吕儒晦等人一党,但也同样是历经三代的老臣,现虽已七十有二,但精气神却还非常的充足,在朝中也算德高望重。 其人能力平平,不过见风使舵的本领却远超旁人,吕儒晦强势之时,他可做最为坚定的支持者。 皇权若稳固,那么他也可成为最忠诚的臣子。 如今楚逸与吕儒晦达到了分厅抗衡之势,萧赞亦退居二线,不参与两者之间的任何斗争。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凉宫与丞相府的激烈角逐下,奉常这个无比重要的关键位置,才在他们相互双方的默许下,一直都由萧赞来担任,并无任何变动。 面对这个三朝老臣,楚逸态度十分客气。 “萧大人不必如此多礼,可曾用过午膳?” 萧赞早已在凉宫外等候多时,但楚逸却又在明知故问的同时,并未真正的邀请对方落座,态度表现的非常明确。 萧赞虽老迈,但并不糊涂,他连忙道:“来之前,老臣已用过午膳。” “说来惭愧,老臣年岁大了,肠胃虚弱,每天吃得不多,但次数到是频繁了许多。” 楚逸点了点头,对萧赞的识趣深表满意。 与师妃暄这么一个大美女对坐共食,那是赏心悦目。 同这么一个皱纹都挤在了脸上,浑身干瘪瘪的老头子共食,那就太倒胃口了。 “那本皇就不邀请萧大人共食了。” 萧赞连忙道:“太上皇请便,老臣候着便可。” “不用,萧大人也一把年纪了,岂能让你在外面干等着?” 楚逸又扒拉了一口方才,直接进入正题。 “再过些时日,便是今年的孝廉殿试,本皇清楚你们奉常府担心的问题是什么。” “今天,本皇便直接把话与萧大人你说明了。” “这一次的殿试,乃陛下登基后的第一场殿试,恰恰又赶上陛下病重。” “同时,此次殿试,也是天下孝廉学子苦等了四年之久的第一次殿试,更是我朝廷补充新鲜血液的一次重要机会。” “所以,无论发生了任何情况,无论谁反对,此次殿试都必须要操办。” “本皇清楚,朝堂上有一些官员在非议,说什么殿试考生历来便是由皇帝亲出考题,故得入此门者,皆可称之为天子门生,这天子门生,莫说到了地方,便是在京为官,也同样平白比旁人高了一等,所以很多人对此都十分看重。” “不过,眼下陛下重病,本皇既是监国太上皇,也无权代替陛下行此大殿,否则便是乱了祖宗制度,乱了朝纲。” 这一番话,楚逸是边吃边说,轻描淡写,声音还因口中有食物,导致含含糊糊。biqμgètν 但停在萧赞的耳中,却犹如阵阵雷鸣,不断环绕。 第365章 吃味的赵月娥 “还请太上皇息怒!” “息怒?” 楚逸嘴角上扬,轻笑道:“本皇从未发怒,又何来息之?” “本皇自当年一败,被贬为太上皇之后,所受到的非议还少了?这些,已经算是客气的,便是那大夏之耻的名号,本皇不也一直都背负在身上?” “怎得,萧大人当真认为,本皇会因这等些许小事而发怒吗?” 楚逸的询问,别说是他萧赞,就是吕儒晦来了都不敢接,只能沉默以对。 “本皇还是那句话。” “无论是谁,无论有多大的阻力,殿试都必须要如期举行。” 楚逸淡漠的说道:“本皇在之前也看了不少奉常府送上的考题,还是太过保守、刻板了,本皇不满意。” “如今的天下,是百年未有的混乱时期,国家天灾不断,社稷动荡不安,内忧外患并行,外地四顾,总有贼人欲灭我大夏国祚而贼心不死。”bigétν 楚逸说的自然,萧赞听的也自然。 但落到坐在楚逸对面,背对着萧赞的师妃暄耳中,却是让她绣眉紧蹙,杏眼含煞的连连示威。 楚逸完全当看不到,继续说道:“在这个时候,朝廷需要的就是那些敢想、敢做,敢为天下而先的人才,绝不是那些抱着论语摇头晃脑,满口之乎者也,实际上一点本事都没有的腐儒。” “所以,这一次的殿试考题,就不需要你们奉常府操心了,本皇会在殿试当日亲自出题,优胜劣汰,本皇自会分辨。”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本来打心眼里就不期望这次殿试无疾而终的萧赞也不废话,连忙躬身领命。 待萧赞走好,楚逸这才放下碗筷,好整以暇的看向师妃暄:“刚刚本皇说的不是你们。” 简单的一句话,并没有太多的解释,但已让师妃暄从不忿中舒缓过来。biqμgètν 通过对楚逸的了解,她知道,身为堂堂监国太上皇的他既然这么说,那就肯定不是假的。 释怀的师妃暄心情显然不错,连楚逸抵给她的汤都喝了一半。 而就在此时,楚逸突发奇想,想要探一探师妃暄在政治方面的天赋,他毫无征兆的问道:“其实本皇不必和他们说那么多的废话,但你知道本皇为何要说吗?” 师妃暄闻言一愣,略作思索,答道:“借他们的耳朵和嘴,传达给更多人?” 楚逸笑了。 他现在可以肯定的做下断言,之前天师道一系列非同寻常的手段,里面绝对有师妃暄的影子。 虽然还无法判定师妃暄的政治嗅觉究竟有多么的灵敏,得用时间来慢慢验证,但至少,这个女人的聪慧,在楚逸所认知的女人当中,可算作是仅次于霍璃了。 “萧赞,就是刚刚你看到的那个奉常,他是本皇与丞相府斗争妥协后的产物。” “奉常府之重,不需多言,所以这个府衙本皇与丞相府都想掌控在手中,但也都清楚,对方绝对会竭力阻止。”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萧赞这么一个七老八十,眼看要至仕,没有多少政治野心,且喜好见风使舵的老臣来继续担任。” “殿试这件事,丞相府那边是不希望举行的。” “因为朝廷一旦有了新鲜血液的注入,那么凭本皇如今的权势,他们必然无法将之全部拉拢到自己的门下,继而在朝堂中这有限的位置上,受到来自后辈的挤压威胁。”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萧赞还是咱在本皇这一边的。” “一个七老八十,眼见就要离休至仕的老臣,他心中唯一的念想,便是在朝廷、在天下都留下自己的名字。” “而对于奉常来说,每四年一届的大考,便是他获取门生,政治资源乃至声望的最佳途径。” “萧赞或许不在乎政治资源与金钱,但他却迫切的需要这些门生来辐照自己的后人,更需要这份名望来让他安稳的度过余生。” 楚逸又喝了一口汤,继续说道:“所以,这一次的殿试,便是本皇在朝堂上,撬动丞相府统治文官集团的开始!” 师妃暄绣眉紧皱:“你为何要与我说些?这些,与咱们的约定无关吧?” “左右闲来无事,随便聊聊。” 楚逸慵懒的撑起身子,轻笑道:“很多事情,若总憋在肚子里是很难受的,能有一个人分享一下,也算做是一种发泄手段。” 师妃暄哑然,沉默以对。 直至楚逸返回高阶书案,准备继续处理公务的时候,师妃暄这才突然指着大殿后侧的书架问道:“这些书,我可以看吗?” 旁边伺候的赵月娥气坏了。 这些书在以前,那可都是她的私人专属,太上皇只给她一个人看。 这个狐媚子,才刚来,就开始染指自己的特权了吗? 想到这里,赵月娥连忙以满怀希冀的目光看向了楚逸,她认为太上皇一定会想着自己,言辞拒绝这个狐媚子。 可不曾想,楚逸连头都没抬。 “想看自己随便看。”biqμgètν “若是感觉站久了累,叫人在后面加张桌子也行。” 简短的两句话,让赵月娥心碎了一地。 这不就是她当初所享受的优待吗? “月娥,她要看什么,你帮着找找。” 楚逸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赵月娥气到杏眼狂翻。 “哦。” 可无论怎样,赵月娥也不敢就此发作,刷小脾气,她只能跺了跺脚,委屈巴巴的应了一声。 第366章 高句丽大捷 重新投入工作中的楚逸并没有关注赵月娥与师妃暄之间的动态。 而赵月娥这边,却是越看师妃暄越感觉不顺眼,只不过碍于自家太上皇就在眼前,她实在不敢发作,憋了一肚子的闷气。 感官敏锐的师妃暄也同样察觉到了赵月娥那敌对的态度,但她本身性子清冷,完全没在乎。 对她而言,除了某些特定的人之外,其他所有人都与路人无异,根本不值得她投入丝毫的关注。 别人喜好也好,讨厌也罢,这些师妃暄根本就不会往心里去。 这种平静,直至到了傍晚才被一封来自高句丽的军情所打破。 “好!” 寂静的大殿中,楚逸突然大喝一声,打破了平静的同时,更是吓了赵月娥一个激灵,连师妃暄都忍不住侧目看了过来。 不等好奇的赵月娥询问,她就听到楚逸吩咐的声音传来:“月娥,你去让膳房准备一桌好酒好菜,本皇高兴,要喝两杯!” 作为楚逸的贴身婢女,赵月娥知道他平日里轻易不会饮酒。 这到不是说楚逸不能喝,相反,赵月娥十分清楚,楚逸的酒量惊人,但按照他的话来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突发情况出现,所以他不能宿醉,否则便会耽误了正经事。 所以,当楚逸突然提出要喝酒以后,赵月娥的好奇心越发旺盛,她不由的问道:“太上皇,可是发生什么事,让您如此高兴?” 后面的师妃暄虽然在看书,但她的大半注意力也同样飘了过来。 楚逸朗声大笑道:“高句丽战场大捷!” “霍风已率军击破东瀛主力,生擒其主帅丰臣秀赖,光复高句丽全境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赵月娥不懂军事,但她也知道这段时间自家太上皇为了这一场战意,殚精竭虑的不知耗费了多少心神。 现在,终于打赢了,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想到这里,赵月娥也跟着开心起来,她脆生生的说道:“太上皇,奴婢这就去让膳房给您备上酒菜!” 说着,赵月娥便提着裙子,犹如欢快的花蝴蝶一般蹦蹦跳跳的离去。 而坐在角落的师妃暄在听到这话以后,却皱起了眉头。 朝廷打了胜仗,尤其还是在这个致命的节点上获得了一场大胜,这对许多人而言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原本风雨飘摇,如同风中烛火被狼群环顾的大夏朝廷,在得到了这一场胜仗之后,便犹如被注入了一记强心剂,让朝廷本已甩落的威严,再度树立起来。 而那些滴着口水,伺机扑上来瓜分大夏江山的饿狼,立刻便会回忆起这三百多载当中,被大夏王朝所支配的恐惧。 这些饿狼当中,也同样包括她们天师道。 这,使得师妃暄心情无比沉重。 先是这个本为大夏之耻的太上皇横空出世,以监国之尊颠倒乾坤,而后大夏军方又在连年颓败的情况下,取得了这么一场辉煌的大胜。 莫非……老天爷,都在给大夏王朝强行续命? 就在师妃暄陷入沉思的同时,楚逸已写好了一封密信。 “来人!” 随着楚逸的招呼,殿外立刻便有专职的宦官跑了进来。 “将这封信交给云飞,让他安排人,将它务必交付到霍风的手中。” 那名宦官不敢多问,恭敬的接过已被密封的信笺,叩拜道:“奴才遵旨。” 前线送来的军情奏报当中,还有许多详细的信息,但楚逸刚刚只是说了一个大概。 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条,便是霍风询问,要如何处置东瀛主帅丰臣秀赖。 而楚逸在迷信当中给出的回复则是,押解回京! 前线大捷的消息是瞒不住的,楚逸也不打算隐瞒。biqμgètν 这种好事,宣传都来不及,隐瞒那就是有病。 所以,在楚逸看到了战报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以后,大夏远征军主帅霍风大破东瀛,生擒其主帅丰臣秀赖的消息便已传遍了长安大街小巷,更是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全国扩散蔓延开来。 朝野上下,均欢声雷动。 至少,在表面上看,情况就是这样的。 不知多少官员、百姓,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以后,忍不住的热泪盈眶,仰天长啸。 大夏积弱已久,导致许多人都惧怕打仗,因为只要一打起来,那必然是前线溃败,割地赔款。 因此,在大夏境内,无论是军方,还是文官系统,乃至于普通的百姓,都失去了当初大夏以武立国之时的悍勇,精气神。 一旦有战事爆发,永远都是一片求和之声。 反正打了也打不过,与其空耗国力,折损声威,那还不如干脆点,直接就问对方想要啥,然后双手奉上。 但这一仗!在太上皇的强推之下,不但是打了,打赢了,而且赢的还非常漂亮! 生擒敌方主帅,仅凭这一点便足矣证明,这是一场辉煌的大捷!bigétν 而这一战,也同样让长安本就诡谲的局势,便的越发扑朔迷离,各方势力都安静了下来,他们都龟缩着,观察局势发展,不敢有丝毫妄动。 似乎他们也想知道,凉宫与朝廷,在这一场大捷之后,会做出什么反应。 而在此时的楚逸,正拉着赶来凉宫汇报,却得知他早已知晓此时的霍龙一同共饮。 “冠军侯一脉,果然没让本皇失望!” “你们家的这个霍风,这一次可是大大的给本皇长脸了!” 楚逸端起酒杯,心情逾越的朗声大笑道。 霍龙也同样红光满面。 此役大捷,对楚逸,对大夏朝廷是好消息,对他们霍家而言也同样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相较于兴奋的楚逸,霍龙的心中,更多添了几分欣慰之感。 这个他一手栽培出来的养孙,果然没辱没霍家声威。 “这一战,虽是有些许波折,好在风儿没因此颓败,打出了我们大夏该有的威风。” 霍龙含蓄的说道:“只不过,这些也全赖太上皇您的赏识心中,否则凭那小子的资历,断然没有这种机会。” 楚逸闻言轻笑:“老侯爷,眼下也没个外人,何必说这些客道话?霍风若是没本事,本皇便是扶又如何扶的起来?” 称呼上的变化,让霍龙意识到楚逸可能是要与自己说上一些知心话,他连忙临危正坐,摆出了一副聆听状。 第367章 霍风太年轻了 霍龙的猜测果然没错。 随着楚逸话音落地,便见他摆了摆手,一旁伺候的赵月娥心领神会,连忙主动离去。 师妃暄那边,她更是压根就没出现在霍龙面前。 以她的本领,若不想被人发现,除了赵瑾之外,旁人还真就没这个本事。 待周围人都离去以后,霍龙不等楚逸开口,竟是率先起身,突然单膝跪地对楚逸拱手道:“太上皇,老臣有一事相求。” 楚逸眉头一挑,并不意外的轻笑了一声:“老侯爷这是做什么?刚刚本皇不才和你说过,这里并无外人,你我之间不需如此客气。” “有什么事,老侯爷直说便是。” 楚逸能说不用客气,是因为他的身份高贵,但霍龙却不敢真就借坡下驴,不知好歹进退。ъitv 所以,霍龙的表情依旧郑重,他先是叩谢道:“多谢太上皇抬爱。” “然,臣所请之事,还请太上皇务必应允。” 一语说完,霍龙也不停歇,继续说道:“此役,霍风作为远征军主帅,虽取大胜,班师回朝后理应得到朝廷嘉奖。” “不过,臣再次叩请,太上皇对霍风的嘉奖中,不升官、不进爵。” 霍龙的请求,任谁听来,都感觉非常的离谱。 若是霍风在现场听到这话,怕是当场暴起,与霍龙断绝爷孙关系也未尝没有可能。 但,楚逸却在霍龙的话语中,听出了他隐藏在背后的一番良苦用心。 霍风,太年轻了! 树大招风!冠军侯府,霍家一脉,本就声名显赫。 若再赐予霍风高官厚禄,以他目前的资历人脉,驾驭不住。 毕竟,如今的霍家积极靠拢凉宫,霍龙一出山便是位极人臣的军方顶点,上将军之职。 如今的霍风,也同样身挂南营卫士令一职,若继续晋升,那将是一个什么职位?直接位至九卿,担任统管禁军的卫尉吗? 若真如此,霍家岂不是要一门两元帅? 别说朝廷内的其他人会如何看待,真到了这个时候,便是楚逸都会心生忌惮。 对于一个掌权者而言,最值得忌惮的,并非是朝堂当中的那些所谓奸官污吏,他们上蹿下跳的再厉害,所能造成的危害也是有限。 军权!唯有把控了军权,这才能真正的拥有话语权,甚至是掀翻他们皇家的龙椅宝座。 这,也是为何楚逸长久以来,一直在对付吕儒晦,梳理朝政,却始终没对藩王们有任何举措的根本原因。 哪怕,吴王已将爪子伸到了长安城内,楚逸也依旧是一忍再忍。 这一切的根本,就只因为藩王的手中有兵权。 同样的道理,放在霍家也是一样。 霍龙贵为大夏冠军侯,如今更任上将军一职,一旦爆发了大规模的战役,他就是统管天下兵马的大元帅。 自开国起,此职位所富有的责任便一直都是如此。 战时,天下兵马大元帅。 和平时,则为军方至高的上将军。 眼看霍璃即将嫁入凉宫,为太上皇正室。 若霍风再突然冒起,蹿升上去,那对霍家而言,可并非是什么荣耀,而是一种灾祸! 楚逸沉吟片刻,开口说道:“老侯爷,你也应当清楚,以霍风所立功勋,不给封赏,远要比给封赏还难。”biqμgètν 霍龙神情肃穆:“老臣知此役无论是朝廷,还是天下人都在关注,所有人都在猜测这次霍风能得到怎样的奖赏。” “可也正是因为霍风还年轻,需要打磨,所以绝不能因一时的荣辱,而彻底荒废,还请太上皇成全!” 点了点头,楚逸不置可否,却突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若本皇没记错,霍风还没成婚吧?” 霍龙闻言一愣,有些茫然的说道:“确实是还没……”biqμgètν “那就亲上加亲吧!” “本皇亲自指派,许配给他一位皇室公主,如何?” 听到这话,霍龙表情顿时变的极为精彩。 片刻之后,这才一躬到底:“老臣,全凭太上皇吩咐。” 此刻,远在高句丽整军的霍风却是不知,凭他这仗所立的不世之功,在楚逸与霍龙二人的权衡之下,最终的结果,就是他多了一个老婆。 翌日。 长安城内大街小巷,所有的百姓都在交谈着朝廷此役大胜的消息。 尽管许多人连高句丽到底在哪都不清楚,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为这个消息而感到兴奋。 甚至,一些头脑活泛说书人,更是连夜对此编造出了一套精彩绝伦的故事,动作麻利点的,更是早早的就来到了刚刚开张的茶楼,一个个说的眉飞色舞、口若悬河,硬生生将霍风说成了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无双战神。 而那东瀛主帅丰臣秀赖,则是青面獠牙的怪物,高句丽人民正是被那些怪物所欺压的可怜百姓。 这一通说下来,不知道的,都以为他们刚刚由前线返回,那叫一个有模有样。 类此的场景,在长安城内各个角落上演。 而在这个时候,楚逸已经亲自率队,来到了长安城的十里外的渭水河畔,等待淳于越的车队到来。 当然,楚逸清楚,跟随他的人也都清楚,这种君臣相迎的戏码,实际上就是作秀在给别人看。 不过,楚逸并不介意,花费这些时间与代价来弄出这么一个场面。 旁得不说。 单论淳于越这三个字,他就配得上自己如此对待! 第368章 淳于越入京 迎接淳于越的队伍非常豪华。 不过再大的官,也只能分列两侧,在路边等待。 能站在道路中央的,唯有楚逸,赵瑾,还有伺候他的小秘书赵月娥。 除此,再无第四个人。 因为早已提前计算好了时间,所以楚逸这边才刚到不一小会,淳于越的车马便已摇摇晃晃的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一切正如黑卫所汇报那般,淳于越自己的座驾不过是一架破破烂烂的小马车,后面却跟着十多辆由高头大马牵引的大型马车。 在那些马车上,堆放着一口口密封的木箱,不过里面并非是金银财宝,而是各种书籍。 见到车队驶来,楚逸亲自上前迎接,淳于越也早早的便从马车上走下,尽显一派君令臣恭的景象。 “老朽,何德何能,得太上皇如此厚爱,劳您亲自相迎,实在惭愧!” 无论是虚情假意,还是真情流露,淳于越都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也非常的客气,他先是行了一躬身礼,然后才动情的说道。 楚逸待淳于越的礼行了一半,就抬手将他扶住,不让这老石头当真将腰弯到最低点。 他同样以动情的口吻说道:“淳于先生乃当世大贤,天下士子心目中的精神导师,今本皇能得淳于先生相助,实乃本皇之幸,朝廷之幸,天下黎民之幸!” 无论是古之圣贤,还是当世大贤,就没人不喜欢听好话。 楚逸的几句话,将淳于越抬的极高,也在二者之间营造出了一种极为和睦的气氛。 淳于越感慨连连的说道:“老朽不过略有薄名,也全赖天下众学子太爱……” “先生谦虚了!” 楚逸轻笑着将他打断,紧接着更是拉着淳于越直接来到了后方翘首以盼的文武百官面前,说道:“淳于先生,相信大家都不陌生。” “今日,乃先生入朝之大事,本皇以监国之权,在此昭告天下。” 说着,楚逸神情肃穆的看向淳于越:“淳于越接旨!” 无论淳于越的声望有多高,年纪有多大,当楚逸说出接旨二字以后,那他就不再是代表着他个人,而是代表着整个大夏的天威皇权。biqμgètν 淳于越不敢怠慢,连忙撩起衣摆,恭敬跪地。 “淳于越,接旨!” 哗啦啦。 紧跟着,后方的文武百官纷纷跪地。 虽然圣旨是给淳于越的,且地面上因积雪花开,而显得无比泥泞,或布满了碎石砂砾,但在听到圣旨二字以后,众人还是得跪,以示对皇权的尊重。 若有迟疑,那便是大不敬,藐视天威。 不过瞬息的功夫。 整片天地之间,便只有楚逸一人傲然而立。 这,便是权势! 即便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但楚逸依旧沉迷于这权倾天下的感觉。 可以说,这是所有男人的极致追求,无一例外。 略作停顿。 楚逸调整了一番略有激荡的心情,朗声道:“浩浩天地之悠悠,承古今千载,前有圣贤,名曰孔孟,以学识教化万民,开天下万民之智,滋我华夏魂魄,生有所事,死有所得,唯圣贤之名永传于世。” “得天子幸,我朝亦有圣贤出之,可沾古圣旨风采,博渊四海,此实乃江山社稷之幸,天下万民之幸。” “今,大夏监国太上皇,代天承命,邀圣贤入仕,任左上大夫一职,统领百官,教化万民,以全天地之恩。” 大夏的官制,从最小的从九品亭长,到最大的正一品三公,上下细分共十八品。biqμgètν 寻常官员,哪怕是以正规的途径,走孝廉、殿试出身,下方到地方以后也不过就是一县之令,正七品官员。 然而,大夏幅员辽阔,官员人数众多,哪怕是从正七品开始算,到官居一品之时,那也需要足足跨越十三个台阶,绝大多数人一辈子能混个三、四品至仕,已算是邀天之幸。 这,还是有孝廉保举在身的基础下,晋级途径比普通官员要好得太多的情况下。 而哪里要是出上一个位抵九卿级别的二品以上大员,别说是他们的整个家族,就是故乡所在的郡县,那都会以此为荣。 说是光宗耀祖,绝不为过。 现如今,位列九卿、三公,如吕儒晦等大员,哪一个不是在官场磨砺了一辈子,在无数敌人的掣肘之下,在无数次的腥风血雨当中,依靠着能力、运气、机遇等,硬生生的杀出重围。 反观淳于越,虽是在之前就挂着一个中大夫之职,不过在大夏官场,中大夫多如牛毛,也不过就是正四品至从三品之间。 而此刻的他,一经入仕,便成了统领百官的左上大夫,位比三公,同列一品。 如此恩遇,不说前无古人,但也算百年少有。 不过当众人看到淳于越那淡然的表情以后,顿时就将心中翻涌起的波澜压了下去。 这种级别的恩宠,确实是百年少见,但这百年来,不也就出了淳于越这么一个可比古之圣贤的大贤,谁还能找到第二个? 想到这里,众人顿时就平衡了。 毕竟,放眼天下,也就只有这么一个淳于越而已。 “臣,淳于越,叩谢天恩!” 一阵寂静当中,淳于越双手高举过顶,躬身纳拜。 一声臣,代表着淳于越已正式出仕,拜楚逸为君,也代表了朝廷的顶级圈子当中,被楚逸顺利的安插下了第一根钉子。 从当初楚逸突然复起,么有丝毫插手余地,到如今,文官集团的顶级圈子当中,也有了自己人。 对此,楚逸表示非常的满意。 按照这种进度进行下去,彻底推翻吕儒晦,还大夏朝堂一个朗朗乾坤,那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将淳于越接入城内以后,楚逸清楚他想的是什么,所以并没有直接将他带入凉宫,而是拉着直插长安城郭,奔着另一侧位于西方的城门方向驶去。 太上皇的车辇上,楚逸与淳于越对坐,他说道:“本皇已命人给先生在城内准备好了宅院,就在内城护城河的边缘,虽然比不上蓬莱渤海那般辽阔,但却胜在宁静祥和。” “若是到了春夏交替之际,更是鸟语花香,恰附先生这般超然物外之人。” 身为人君,楚逸都已做到了这一步。淳于越自是感动不已。biqμgètν 他连忙拱手道:“多谢太上皇厚爱,老臣受之有愧。” 有愧?这不可能!你可是本皇专门找来,顶住吕儒晦等人火力的枪靶子! 心中还在暗自语,马车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就连缓缓行进的马车都被迫停止不前。 “淳于先生!” “淳于先生,学生子宫叩见!” “淳于先生,您可是在世圣人,出来与大家见见吧!” 第369章 是自污,还是迟钝? 车外的百姓群清激动,呼声如同听涛海浪,接憧而至。biqμgètν 淳于越下意识的起身,连招呼都没跟楚逸打上一个,便直接抬步走到了车外。 见到淳于越本人,百姓命越发激动,纷纷向着车辇处冲来。 若非车辇外围有数千禁军拱卫,怕是直接冲上车辇亦未尝没有可能。 这时候,驾车的赵瑾连忙靠了过来,凑到楚逸身边低声道:“太上皇,外面百姓大约已过千人,且越聚越多,是否让老奴带人将他们驱散?” “不必。” 楚逸摆了摆手,意味深长的看向淳于越的背影,还有那些欢呼雀跃的百姓。 “这就叫民心所向。” “如此,不也证明了,本皇的投资与选择,都是正确的。” 见楚逸如此说,赵瑾不再废话,返回了车头。 不过在他重新来到车夫位置的同时,却是对着淳于越的背影连连摇头。 至此一事,赵瑾便看出了淳于越这种学问高深,却不通人情世故的腐儒,若非没有太上皇在背后支持,就官场这趟浑水,怕是下来就能将他淹死。 类似这般的情况,别说是吕儒晦那种深熟官场规则的老狐狸,就是将百里奕之流叫过来,他们也必然不会将太上皇丢下,独自出去接受百姓的欢呼。 自古以来,万民敬仰确实是人所共求终极目标,但也要分上一个情况。 在君王的面前,你无视了主子而独自享受此等荣誉,到底居心何在? 赵瑾的小心思,楚逸不清楚,也懒得关注。 此刻,他所考虑的事情,远非赵瑾这个层次所能想到。 楚逸所想的,乃是淳于越此举,到底是故意自污,还是当真没有任何的政治经验,情商匮乏。 若他真就是那种只会死读书,而不识人心的人,那么之前如此多的势力拉拢他,他又是如何在其中周旋,做到游刃有余的?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淳于越的声音。“诸位乡亲父老!” “大家的心意,老朽已经看到,也收到了!” “还请诸位都回去吧,老朽实在受之有愧。” “况且,这人越来越多,若是发生了点什么踩踏等意外,诸位让老朽如何自处?” “承蒙太上皇抬爱,老朽得以入朝为官,为社稷进一份绵薄之力,日后亦会长居京城,若诸位愿意,随时可至老朽府中一坐,老朽必扫榻欢迎。”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总算是劝走了热情如火的百姓,淳于越这才转身回到马车上,对楚逸拱手告罪:“百姓相迎,盛情难却,老臣亦担心发生意外,这才主动相迎,还望太上皇恕罪。” “无妨。” 楚逸淡然一笑,摆手道:“这不过就是一些微末小事,先生不必为此挂怀。” 车辇继续前进,二人皆沉默下来。 眼见马车已从长安城郭驶出甚远,淳于越突然开口道:“太上皇,前些时日,您差人送了一本《道德经》孤本。” “此书,臣找了大半辈子亦未寻见,不想却是在太上皇您的手上……” 楚逸笑道:“天下藏书,除了被秦皇汉武所焚毁之外,但凡市面上有流传者,大多都被收录于宫中。” “民间或许有一些孤本流传,但多数也都是后人根据记忆与自身的理解,所修编出来的译本,市面上的道德经亦大多都是如此。” “凑巧,本皇日前查阅书籍,找到了此卷的真本,且为上中下全套,且知先生甚好此道,这才特意遣人送予先生。”biqμgètν 淳于越的眼睛是越听越亮,尤其当楚逸说完最后一句,他更是安耐不住的想要直接开口,向楚逸讨要余下的两卷。 可就在此时,车辇却突然停下。 楚逸打断了淳于越已到了嘴边的话,起身道:“先生,咱们走吧,本皇要带先生看的地方已经到了。” 楚逸待淳于越看的地方,正是未来的皇家书苑的施工现场。 跟随着楚逸从车辇内钻出,看着前方一拍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淳于越表情一阵错愕。 “这里,便是本皇答应淳于先生的咸阳书院!” 说是咸阳书院,建立在咸阳旧址,实则此地距离咸阳城尚有一段距离,不过却胜在僻静,环境优雅。 楚逸挥手,指向前方的施工现场说道:“此处占地共三百亩,整座书院分为学习区,生活区,休闲区,不但可提供学子读书住宿,还未导师们安排了办公、休息的地方。” “在这里,每一位导师,学子,都可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立住房。” “其中,休闲区还会开凿出一条专门由渭水引入的河流,亦会建造假山花园。” “本皇对此,还预留了许多的店面摊位,在未来,这里足以容纳过万百姓于此工作生活。” “只要人一多起来,自然会有其他的需求,例如茶楼,酒楼等等。” “当这里按照本皇所规划出的蓝图,全部建造完毕以后,它完全可以扩展成一个接连长安与咸阳之间的附属城区。” 一边说,楚逸一边扭头看向淳于越:“而先生您,便是此书院的第一任院令!” 随着楚逸的介绍,淳于越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了一抹恢宏的蓝图景象。 当他想到,这个连接着成安、咸阳之间,全天下最大、最繁华的书院学府,即将在自己的眼前建成,而他将成为此地的第一任院令…… 郎朗读书之声,仿佛在其耳边缭绕,淳于越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对他来说,功名利禄从来都不是其心中所求。 若是愿意,早在几十年前,他被委任中大夫的时候,就不必挂个虚职而不入仕,随便混个十年八年,级别也不可能比上大夫要底,又何必等到现在? 他真正心中所求的,乃立不世圣贤,传万世之名,将自己的理念学识,散播天下! biqμgètν 第370章 一切,都离不开银子 为了达成心中宏愿,淳于越甚至不惜放弃他坚守了一声的原则底线,同意楚逸所请,出仕为官。 尽管在这其中,楚逸有胁迫的意味,但对淳于越这样的人而言,达成心中所求才是最重要的,为此他可以不在乎其中过程如何。 尤其,当他意识到,想要传播自己的理念学识,让天下人都认可自己的思想,单靠单打独够根本不够,而楚逸又提出了皇家学院,还有那未来遍及天下的书院后,却是正中淳于越下怀。 依靠朝廷,传播自己的理念,传授自己的学识,此效果与所能造成的影响,绝非他奔波各地所能比拟。 不过他也清楚,无论是皇家学院的建设,还是后面那个更加宏大遍及全国目标,即便是有朝廷的支持,也绝非一夕之功。 为此,他已做好了与楚逸打持久战的准备。bigétν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楚逸竟然真就将那一切都铭记在心,并且已经开始施行。 心头一热,淳于越对着楚逸便深深一拜,以激动的口吻说道:“太上皇所做之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必被后世万民所颂。” “如此伟业,非太上皇之大毅力、大决心而不可为之。” “老臣,代天下万民,江山社稷,后世万万子孙,叩谢太上皇!” 平心而论,淳于越虽然学识渊博,但若论拍马屁的水平,莫说是与赵瑾这种专业人士相比,就是比百里奕等人也有所不如。 但如果这个水准并不算高的马屁,是从这个一辈子都没拍过别人马屁,皆是被旁人所拍的淳于越口中说出来,那简直不要太酸爽。 “这天底下,最期望能够百姓安居乐业的并非是百姓,而是皇帝。” 楚逸将淳于越扶起,感慨道:“天下民不聊生,则江山社稷不稳,社稷不稳到了一定的程度便会引起动荡,再眼中一些便是倾覆。” “一旦社稷倾覆,朝堂上那些王公大臣尚有活命,乃至为新王朝效力,继续享受荣华富贵的可能。” “但皇帝,唯有一死殉国尔!” “所以,这种事关国本,更关乎千秋万代的事情,本皇不敢马虎,也马虎不得。” 淳于越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他转首,以希冀的目光看着那好打的工程,问道:“太上皇,如此规模的学府,的确是前所未有,可若按照您所描绘出的最终景象,怕是需要耗费不少的影子吧?” “不错。” 楚逸点了点头,并未隐瞒。 “按照治粟内史府的预算,后经少府府核验,这座皇家学府若真按照本皇的要求,分毫不差的落成,那么至少要花费一千三万百万银子。” 听到如此惊人的天文数字,淳于越只感一阵头晕目眩。 虽说他对钱财并不多大兴趣,但这并不代表他真就可以餐风饮露,彻底脱离了世俗红尘。 他也同样知道柴米油盐,知道寻常人家一年下来,大多也不过就几十两银子,便可确保一家的吃喝用度。 而此刻!眼前这座刚刚动工的学府,竟要耗费一千万三百两,这已彻底超出了淳于越所能想象、理解的极限。 “这还不止。” 看出了淳于越眼中的震撼,楚逸轻笑一声,继续说道:“那么多的学子、先生,其生活费用也同样是一笔巨大的开支,若再算上每年对学府的修缮维护等费用……” “光是维持学府的正常运作,保守估计,每年的支出最少都八十万两银子。” “这,还是只是最低限度,勉强维持学府的运转,若是稍微再有点什么活动,或是一些计划之外的情况发生,那学子就只能饿肚子。” 这一数字,同样将一辈子不关心钱财的淳于越吓个不轻。 “这……”他迟疑的看向楚逸,颤抖道:“这么多的银子,朝廷有吗?” 有生以来第一次,淳于越真的感觉,银子竟是如此的可爱。 就在此时,楚逸的声音响起:“建造的费用,由本皇一力承担。” 淳于越面色一喜,连忙追问:“那后续每年的维护费用呢?八十万两,这也不是小数字。” 虽然没做过商贾,但淳于越也十分的清楚,这学府建造费用虽高,但那也只是一次性的支出。 真正要命的,还是这每年都需要花费的维护费用。 一年八十万,听起来不多,十年那就是八百万,也就十五、六年的光景,这维护费用便可赶上建造之时的费用总和。 若不解决这个问题,朝廷能支持多久?学府能开设多久? “靠它自己赚!” 楚逸指了指还在建设当中的工地,对淳于越说道:“先生莫非了忘了?刚刚本皇才说过,后续这里会出现许多的店铺。” “那些店铺会以出租、出售的形式,给商人用来经商。” 听到这话,淳于越恍然大悟。 可紧接着,他眉头皱起:“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可如此的话,朝廷岂不是参与了民间经商事由,与民争利?” “况且,士农工商,商本低贱,朝廷岂能出面做这种低贱之事?不平白被天下嗤笑?” “王侯将相,贩夫走卒,从本质上来看,有什么区别?” 早料到淳于越会有如此反应,楚逸淡然回道:“并非是只有王侯将相才是我大夏子民。” “天下种种,缺一而不可,一个国家怎么可能人人都是圣贤?” “若是没了那些贩夫走卒,天下百姓如何生活?天下学子又将如何获得书籍、专研学识?” “所以,在本皇看来,只要能使江山江山稳固,天下青平,百姓安居乐业,那么无论做任何事情,都没问题!” biqμgètν 第371章 难以置信的消息 楚逸的话,说的极为平淡,但停在淳于越耳中却犹如平地惊雷。 他深深的看了楚逸一眼,沉思片刻,这才犹豫道:“太上皇虽是一片苦心,但天下又有多少明目之人?” “到头来,只怕太上皇您要为此而背负千载骂名。” 楚逸朗声大笑了几声,豪迈道:“古往今来,愚笨者、聪慧者、痴傻者、残酷者、各种各样的人物,如同过江之鲫,亦如那恒河之砂砾,数不胜数。” “但唯独两种人,是绝对不存在的!” “先生……”说着,楚逸看向淳于越:“可知是那两种?” 淳于越想了又想,终于还是拱手道:“还请太上皇解惑。” “不死者,完美者!” 楚逸淡淡的说道:“人终有一死,强盛如始皇帝,亦无法逃脱此宿命轮回。”ъitv “但!死之一字,或重于泰山,后轻于鸿毛,此间差距犹如鸿沟天堑,不可同而论。” “同样,这天下,也没有完美者。” “我视之如蜜,汝视若砒霜,每个人的观念、想法都不相同,对同一个人或者事物的看法也有所不同。” “故,这个天下间,无论是任何人,也不可能做到完美,达到被万名称赞的地步。” “所以,即便背负骂名又能如何?” “始皇之暴,为万民所弃,但在本皇看来,他却是真真正正的千古一帝!” “若无始皇之暴,天下如何一统?万民如何归一?我大夏,又如何承继这万里锦绣山河!” “本皇比始皇虽相差甚远,但也不愿碌碌无为。” “若能为天下做些什么,即便背负千载骂名,又能如何?” 一番话说下来,慷慨激昂,淳于越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他才轻叹道:“太上皇心智之坚,实乃老臣平生仅见。”“本皇所处的位置,还有如今我大夏所面临的局势,让本皇只能这么想、这么做。” 楚逸淡漠道:“若本皇前怕狼后怕虎,莫说这是学府,便是本皇自己,怕也早已跌入无尽深渊而不可自拔。” “这些事情,先生不必忧虑,本皇自有考量。” 说着,楚逸目光灼灼的看向淳于越:“明日,便是先生入仕之后的第一次早朝,本皇想要先生明日在朝堂上,提出由朝堂筹办钱庄一事。” 听到这话,对钱庄没有丝毫概念的淳于越为之一愣。 心知对方不解,楚逸只得耐下心来,将钱庄一事详尽的对淳于越解释了一番。 这一次,淳于越立刻便明白了过来。 太上皇如此急促的催着他尽快入京,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个事情,必然会引来巨大的骂名,即便提议的人是他,也同样无法避免。 这,让素来爱惜羽毛的淳于越陷入了犹豫当中。 可当他看到楚逸那毫无表情的面容,再联想到他之前所说的那一番话语,淳于越深知,只要太上皇认定对江山社稷有利的事情,无论任何人都无法阻止他,包括自己。 想到这里,淳于越苦涩一笑。 这就是他不愿入朝为官的主要原因。 身不由己,太多的利益牵绊,一旦陷了进去,想要置身事外就没那么容易了。bigétν 在楚逸如炬般的目光注视下,淳于越挣扎良久,终是点了点头,轻叹道:“老臣,遵旨。” 得到了满意的回复,楚逸这才露出了笑颜。 来之前,他确实担心,淳于越因爱惜羽毛,不愿折损了自身名望而强行拒绝自己。 甚至,为此楚逸都准备好了一整套的说辞威逼利诱说辞。 能不用,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正事谈完,楚逸心满意足,安排人将淳于越送到了早已给他准备好的府邸住处,而他自己则返回了凉宫。 才刚回宫,楚逸便接到了一个让他感到难以置信的消息。 吕倩,师妃暄!这两个女人,竟然吵了起来!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楚逸第一个感觉就是莫名其妙。 师妃暄这样的女人,性子清冷如寒冰,她能与人起争执? 尤其!对象还是吕倩。 吕倩身为楚逸的侧妃,她也是自持身份,懂得大体的女人,断然不会与旁人轻易争吵。 可偏偏,这最不可能的两个人,竟然吵了起来。 不做犹豫,楚逸直奔吕倩寝殿。 还未入内,楚逸便听到寝殿内传来了吕倩的声音。 “本宫本你话呢!你为何装聋作哑,是不将本宫放在眼里吗?” 听出吕倩的声音中充满了怒意,本打算推门而入的楚逸收回了手,将一旁瑟瑟发抖的宫女召了过来。 楚逸知道,这个宫女叫小翠,是吕倩的贴身宫女。 “到底发生了什么?”楚逸问道。 小翠显然非常的紧张,结巴着答道:“回太上皇,早些时候,吕妃亲自为您熬了一碗参汤,本打算给太上皇您送去,可却发现您已经走了。” “之后,吕妃便发现了在正殿里面的那名女子,吕妃询问了两句,那女子非但不理睬,反而还诬蔑说,吕妃图谋不轨,熬制的参汤对太上皇您身体不利。” “听到这话,吕妃登时便生气了,可无论吕妃说什么,那个女子都始终不曾搭理一句……” 听到这里,楚逸已一头的黑线。 很好,很强大! 这,非常的附和这两个女人的性格人设。 “行了,本皇知道了,你退下吧。”biqμgètν 摆了摆手,放过因紧张连呼吸都快停止的小翠,楚逸伸手推开了寝宫的宫门…… 第372章 淳于越上朝 一见到楚逸的身影,前一秒还怒气冲冲的吕倩顿时满脸委屈,抬着莲足小跑过来,拉着楚逸的袖子便委屈巴巴的摇晃起来:“太上皇……”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本皇已经知道了。” 瞪了吕倩一样,让这越发放肆的女人稍微收敛一下,楚逸转首看向了面色清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的师妃暄。 “本皇还以为,你这种人是绝对不可能与人发生争执的。” “不曾想,到是本皇错了。” 师妃暄檀口轻启,微微动了动,看起来虽是不想说话,但因为对象是楚逸,她到底还是淡漠的说道:“我未与任何人发生争执,是你的女人自作多情罢了。” 这句话,差点没将吕倩气炸。 “你……” 吕倩才刚开口,便被楚逸直接打断:“行了,你少说两句。” 见楚逸竟如此偏袒师妃暄,不敢再言的吕倩嘴巴翘起,眼眶中瞬间就蓄满了泪珠。 “吕妃送来的参汤,又什么问题?”楚逸直视师妃暄,沉声问道。 师妃暄淡淡的说道:“药材放错了,彼此药性有冲突,且火候也不够,虽吃不死人,但也全无滋补之效。” 看了一眼被气到连连跺脚的吕倩,楚逸有些无语。 师妃暄的性子清冷到不近人情,可偏偏就是因为她有这样的性子,所以她说出来的话,往往不会考虑旁人的感受,能直戳他人无法接受的痛处。 “汤呢?”楚逸转首,看向吕倩。 见楚逸询问,吕倩可怜巴巴的将参汤端来,说道:“在这。” “既然这汤对太上皇无益,您还是不要喝了,臣妾这就……” 不等吕倩把话说完,楚逸便一把夺过了汤碗,将之一饮而尽。 吕倩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置信的张开檀口,却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不光是吕倩,就连师妃暄也同样侧目的看了过来。 “刚刚不是说了吗?只是没什么滋补效果而已。” 楚逸将空碗交给吕倩,评价道:“味道不错,下次多煮点。” 吕倩怔怔的看着楚逸,满是诧异,紧接着一张本还委屈巴巴的俏脸,顿时绽放出了如花般的笑容,她激动的连连点头:“嗯!太上皇放心,臣妾下次一定会做的更好!”biqμgètν “你先去收拾吧。” 温声送走了欢天喜地的吕倩,楚逸转首看向师妃暄。 还没等说话,师妃暄便已率先开口道:“你对她到是真够宠爱的。” “谈不上什么宠爱不宠爱。” 楚逸寻了个地方坐下,随意道:“比起寻常人家,本皇给不了她太多,难得一片好心,本皇又岂能辜负?” 说着,楚逸看向师妃暄:“倒是你,还关心起本皇来了?” 师妃暄淡漠的回道:“只是不想你将一碗全无功效的参汤,当做什么滋补品来喝罢了。” “更何况,以你现在的年纪,也不需要进行任何的滋补,补多了反而容易出问题。” 楚逸微微一笑,并不在意,转而说道:“你手上的《道德经》,还给本皇。” 始终从容不迫,不带半点情绪起伏,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妃暄在听到这话以后,顿时就皱起了绣眉。 “本皇已经答应送予他人,眼下催的厉害。”楚逸解释了一句。 师妃暄闻言,只好不甘的将手中书籍放下,眸光却死死的钉在书上,颇有一些恋恋不舍的味道。 楚逸招呼了一名宦官进来,吩咐他将道德经给淳于越送去。 就在这名宦官领命要走的时候,楚逸将他叫住。 “先去找人拓印一份。” 听到这话,师妃暄双眸一亮。 待宦官离开以后,楚逸这才对师妃暄说道:“如何?本皇对你也算不错吧?” 师妃暄没说话,但微微上扬的嘴角,看起来却比之前要恬静了许多。 楚逸轻声一笑,也不再继续追问。 他和师妃暄之间,就好似一对天敌,却因种种原因被困在了一个笼子当中,彼此都不想突破对方的底线,引起过激的反应。 可偏偏,二人又不能不相处。 所以在这个过程当中,相互的试探,关系上的缓和,增进彼此信任,这就是最重要的。 而此刻,楚逸做的还算不错。 翌日,早朝。 当世大儒淳于越第一次登上了金銮殿,而且还是以一品大员,左上大夫之职参与此次早朝。 无论是对朝廷而言,还是对淳于越本人而言,这都是一件值得被铭记的事情。 早朝尚未正式开始,许多官员趁此闲暇,纷纷来与淳于越打招呼。 淳于越被尊为当世圣贤,名声在外,年纪又足够大。 在朝堂上,绝大多数的官员,还真就是看着淳于越的书长大的。 这份威望,便是吕儒晦也远远不如。 对此,吕儒晦却并未展露出任何的反感,反而主动上前,与淳于越攀谈。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嘹亮的唱喏声响起。 “太上皇驾到!” 原本还喧闹的朝堂,顿时便安静下来,大家各回各位,神情肃穆的准备早朝。 楚逸的身影从大殿后方出现,缓步走上高阶,站在了龙椅旁。 他环首四顾,看向下方的文武百官,笑道:“如今这金銮殿,到也多了几分书卷之气。” 这话,明显就是给淳于越抬面。 朝堂内的官员都是人精,有了楚逸开头,不要钱的好话如潮水般涌来。 淳于越淡然一笑,出班拱手:“以老臣之见,这金銮殿内的书卷之气只是从属。”ъitv “真正能镇住金銮殿的,依旧是帝王之气。” “今我大夏帝星闪烁,国政愈发稳固,中兴有望。” 楚逸朗声大笑:“先生入朝,又恰逢前线大捷,如此双喜临门,国家自会大兴!” 朝廷内一片欢声笑语,楚逸趁机以此开启了今日的第一个议题。 “诸位应该都清楚,昨日前线传来了捷报,霍风率军大破东瀛主力,斩首数万,俘虏无数,且生擒了东瀛主帅,丰臣秀赖。” “至此,高句丽一役,我朝取得了大胜。” “这一战,我大夏不光是帮助番属臣国夺回了故土,更于天下扬我国威,可以说是非常的漂亮!” 说道这里,楚逸双眸扫过下方群臣。 这里面,大多数人当初都是持坚决反对的态度,强烈抵制他出兵的人。 被楚逸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视,众人纷纷底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嘴角微微上扬,楚逸冷笑道:“本皇知道,你们许多人对此不以为然,认为即便这一战胜了,对我大夏也全无好处,反而还为此牺牲了不少将士。” “对有这种想法的,本皇只有一句话!” 第373章 本皇只听到一条狗在犬吠 楚逸冰冷的声音,于金銮殿内回荡。 “有这种想法的人,趁早主动辞官,回家务农!” “本皇可以承诺,会分予你们千亩良田,让你们一辈子都过的舒舒服服!” 殿内无一人应声,落针可闻。 楚逸继续道:“根据战报,此战自开始至今,共击杀东瀛士兵、将领,超十万人!”ъitv “区区弹丸小国,那东瀛倾尽全国之力,所能凑出的青壮有多少?” “经此一战,被我大夏剿灭十万,俘虏无数,便是给他们十年,二十年,也难以恢复元气!” “如此,我大夏海防之危立减!” “所以,这一战,将士们绝不是白白牺牲,我国库的银子也绝不是白白消耗,而只换来一个重振声威的名望!” “这一战所换来的,乃是我大夏数十年的海域靖平,国泰民安!” 楚逸的话如洪钟大吕,字字铿锵,于金銮殿内不断回荡。 无人敢对此做出任何的反驳。 若是这一战输了,那也就罢了,他们还有说辞。 可现在,这一战赢了,而且赢的极为漂亮! 如今的太上皇风头正盛,脑子抽了才会在这个时候上前触他的霉头。 见无人说话,楚逸继续道:“现,本皇已命令霍风将东瀛贼子,丰臣秀赖押解回京。” “届时,将在全天下人的面前将之处斩,以正视听。” “这也可以让那些蕃邦看看,敢于得罪我大夏王朝者,唯有此等下场!” 就在此时,甘汤突然出班,拱手道:“太上皇,老臣有话要说。” 楚逸看着那面上多了一道疤痕,略显狰狞,却偏偏又重新穿上了一品上大夫官府,显得不伦不类的甘汤,冷声道:“甘大夫有什么话要说?” “以老臣之见,那东瀛主帅丰臣秀赖再被押解回京以后,我朝不应对其处以极刑,而是要将其交换东瀛。” “丰臣秀赖,乃东瀛国主丰臣秀吉长子,唯有将他交换东瀛,方可展现我泱泱大国风范。” “否则,难免会落人话柄,被人说我大夏毫无气度。” “且,如此还会激怒丰臣秀吉,难免再启战端,于我国不利也!” 甘汤的话,代表了绝大多数官员的想法。 在他话音落地之后,立刻便得到了众人的支持附和:“臣附议!” “臣也以为,甘大夫此言,实乃老成持重之策。” “东瀛不过弹丸之地,我大秦以主力攻之,已算杀鸡用牛刀,若还将其国主长子斩首,必会引得天下世人小窥于我大夏。” “若将他放走,不但可令东瀛对我大夏感恩戴德,亦可于天下宣扬我大夏大国气度,太上皇亦可得天下赞颂,实乃两全其美之策。” 越来越多的朝臣站了出来,支持甘汤释放丰臣秀赖之言。 面对如此局势,楚逸不喜不怒,只是淡漠的说道:“还有谁支持甘大夫所言,都站出来吧。”ъitv 能来到这朝堂上的,哪个不是人精? 楚逸语气虽淡漠,但众人却已从中听出,他压抑在心头的怒火。 本还吵吵闹闹,犹如菜市场一般的金銮殿顿时就安静了下来,没人敢再发出只言片语。 唯独甘汤,依旧站在原地,昂首而立。 “莫非,太上皇认为,老臣所言不对?” “言?你言什么了?” 楚逸冷笑着反问了一句,不等甘汤回话,声音骤然拔高:“本皇只听到一条老狗,在这朝堂之上犬吠!” 此言一出,下首群臣顿时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向楚逸。 金銮殿,代表着大夏至高皇权,乃是天子与朝臣商议朝政,管理国事的地方。 自古以来,这里就不是什么和气和气的场所,有争执、吵闹这些,那都是家常便饭。 甚至在某些时候,皇帝被气到拂袖而去,或是臣子被当场赶出去,乃至气到以头撞柱,以死明志,这些戏码也并非没出现过。 然而,纵观古今,还真就没人在金銮殿上爆出如此粗鄙不堪的言辞。 大家都算是文化人,更是把控着国家命脉,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存在,即便心中再是气愤,恨不能掐死对方,在面子上也要顾及一下彼此的身份,没谁会直接爆粗口骂人。 作为被骂的当事人,甘汤一张老脸憋到酱紫,被气到周身颤抖不止,他扯着嗓子,悲愤道:“太上皇如此羞辱老臣,可是不将老臣,不将我们这些为大夏励精求治的臣子放在眼中?” “若果真如此,那老臣今日便以头击珠,死在这金銮殿上,而后让老臣的血,来洗刷太上皇夹杂在我等臣子身上的耻辱!” 金銮殿内的朝臣,皆是一副愤然的表情。 甘汤本就久经朝政,统管众大夫多年,得众人支持。 而楚逸这话,更是让群臣皆有愤然之感,同仇敌忾之心。 大家都是臣子,太上皇竟在如此庄重的场合,张口辱骂,甘汤都如此,那换成他们呢?是不是还不如甘汤。 而在楚逸手上吃过一次亏的甘汤,也恰恰就抓住了这一点,丝毫不怂,选择与楚逸硬钢,摆明了要借题发挥,以此来折他的面子。 第一次上早朝,才说了几句话,就遇到这种剑拔弩张的长眠,淳于越眉头微蹙,只是静静的站在原位,不言不语。 对此,他不打算开口,自然不会站出来说些什么。 在他看来,这恰恰就是一个观察朝廷局势的好机会。ъitv 他很想知道。 楚逸面对如此情况,到底会做出一个怎样的选择来进行应对。 第374章 想撞柱?那你赶紧 就当所有人都认为,在如此群情激愤的局势下,太上皇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退让的时候,楚逸终于动了。 他缓步从高阶上走下,双手背负,面无表情的来到甘汤身前。 二者对视,在楚逸如炬的目光下,甘汤心中一怯,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他可是亲身体会过楚逸的手段。 况且,不光是他,吕儒晦又如何? 当初在金銮殿上,还不是让楚逸持剑砍落了发髻,搞的异常狼狈。 虽然甘汤自认他抓住楚逸的痛脚,占据了大道理,但他却不不敢保证,楚逸就不会做出什么出人意表的事情来。 “甘大人的意思是,唯有将那个什么丰臣秀赖给方了,才能展现我大夏的气度风范?” 楚逸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面上依旧毫无半点波澜。 甘汤心理打鼓,但却骑虎难下,只能鼓足勇气的说道:“不错!” “那东瀛左右弹丸之地,上面皆是一些茹毛饮血的蛮夷,与此等蛮夷计较,无端落了我大夏声威。” 楚逸笑了,笑的非常畅快,非常大声。 给旁人听起来,却只感头皮发麻。 忽然。 楚逸毫无征兆的抬脚,对着甘汤的小腹就是一记猛踹。 甘汤本就老胳膊老腿,且对楚逸这一脚全无半点准备,登时便被踹成了滚地葫芦,发鬟凌乱,衣衫破烂不堪。 甘汤发出了阵阵惨叫,更是让殿内群臣心头一杵,眼皮狂跳不止。 楚逸冷声道:“本皇刚刚说的没错,就凭你这一想法,就不配为人!” “东瀛是弹丸小国不假,其比我大夏,可称之为蛮夷也是真。” “但!正因如此,东瀛才会窥视我大夏的繁华,屡屡叩边,侵我沿海防线。” “你真当,东瀛的那些海盗,全是民间自发组织的吗?也不用你的屁股去想想,就凭他们那落后的科技,若无国家支持,他们能远渡重洋?” 越说,楚逸的声音越是高亢,他继续道:“你甘汤入朝为官数十载,每日只知高谈阔论,却哪怕有一瞬,去关 注我大夏沿海百姓的死活?” “那些东瀛贼子,借助其国帮助,对我大夏子民烧杀掠抢,一件件惨案、卷宗,皆被你甘大夫束之高阁,不屑看上一眼!” “这些东瀛人,抓我大夏百姓,男杀女奸,不分老幼,完全就是一些毫无人性的畜生!” “可偏偏……”楚逸指着瘫倒在地,面色苍白的甘汤怒骂:“你这老狗,还让本皇对那群畜生来展现大国风范?” “圣人言,以德报怨。” “不过,这句话的前提是,对方必须为人!” 说完,楚逸转首,如鹰隼般的目光从群臣身上扫过,冷声道:“本皇告诉你们!” “从今日起,谁再说这种混账话,那本皇便将你们的妻女家人都拉出来,送到那些东瀛人的手中。” “到时候,本皇再看看,你们还说不说什么狗屁大国风范!” 瘫倒在地的甘汤因刚刚那一脚,疼得额头冷汗狂流,他咬牙道:“老臣为朝廷效力数十载,今却遭你如此羞辱,老臣便是死,也不瞑目!” “好啊!” 楚逸指着金銮殿上,那足需三人环抱的磐龙立柱说道:“那你就去吧。” “本皇若没记错,刚刚你不还说,打算以头击柱,以死明志吗?” “可以,本皇历来从善如流,甘大夫的请求,本皇允了,你现在就去撞,撞一个给本皇看看!” 说着,楚逸朗声大喝:“所有人,全都给本皇让开!” “甘大夫要以死明志,那本皇与你们就给他当一个见证人,也好让后人铭记今日之事,铭记甘大夫的刚烈忠自之心!”biqμgètν 好死不死,张翰所在的位置,恰巧是站在了甘汤与楚逸所指的立柱之间。 他默默的看了甘汤一眼,也不说话,抬步便挪到了一旁。 张翰这么一挪窝,甘汤的面前顿时便空旷起来,与立柱之间再无任何阻隔。 甘汤瘫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那巨大的鎏金磐龙柱,上面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仿若活了过来,死死的盯着他。 转首,又看了看冷笑连连的楚逸,甘汤一时间无比尴尬。 能混到这个位置,甘汤就绝非是那种冲动的小年轻。 刚刚他所说的一切,也不过就是拿捏作势,他才不想死。 眼见局势陷入了僵持,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太上皇,甘大夫只是一时糊涂,还望您给他一个机会。” 在这种要命的时候,也只有吕儒晦能站出来出声表态。 他从班列走出,拱了拱手道:“若是其他的蕃邦蛮夷,那方也就方了。” “但!这东瀛对我大夏所犯之罪,的确是罄竹难书,不处以极刑,难平民愤。” “故,老臣也支持太上皇,斩首东瀛主帅,丰臣秀赖。” 一语言罢,吕儒晦转过身子,对甘汤道:“甘大人,还不快向太上皇认错?” 台阶已铺好,甘汤自是二话不说,连忙翻身跪地,涨着一张通红的老脸说道:“老臣一时糊涂,还请太上皇见谅。” 楚逸轻蔑的冷哼了一声,也不让甘汤平身,转首便向着高阶走去。 一边走,一边冷声对站在半截高阶上的赵瑾说道:“等下了朝,你安排人去查一查这老东西。” “本皇要看看,他是真的一时糊涂,还是收了那东瀛贼子的好处!” 古人对名节看的极重。 不少官员为了所谓的名节,胆敢冲君犯驾,动不动就来上一发死谏,所为者便是一个可流芳百世的美名。 而楚逸这一句话,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并不是要给甘汤泼脏水。biqμgètν 毕竟,甘汤身为吕儒晦团体的核心成员,他们不惜耗费巨额代价也要将他拉回朝堂,就足以证明楚逸轻易动不了他。 但!楚逸这么说,却是摆明车马的告诉所有人,他在恶心甘汤,他对这个老东西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所有与甘汤走的近的人都要掂量掂量,是否真要为了这个老货,与凉宫决裂。 只看甘汤那如同吃了苍蝇般的便秘表情,还有其他朝臣们古怪的样子,就可证明楚逸这一番话的目地达到了。 再度返回高阶,楚逸开口说道…… 第375章 堂堂太上皇,竟张口要钱? “今陛下病重,众卿也都清楚。” “本皇日前与宗正府商议了一番,认为可办操办喜事。” “一来,此举可为陛下冲喜,二来则是本皇正宫之位久悬,不利国本。” “故,本皇打算请皇后出面,向冠军侯府下聘,迎娶冠军侯霍龙长孙霍璃为妻。” 楚逸要迎娶霍璃一事,大家早已心知肚明,只不过这是首次在正式场合提出来罢了,没人会对此多说什么。 可当楚逸再说出下一句话之后,本还表情平淡的群臣顿时就惊了。 “本皇迎娶正妻一事,事关重大,关乎国本社稷,所以要慎重则选日期,并非是一朝一夕便可结成。” “当然,如此好事,本皇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与众卿同庆,在这考虑到如此大事,理应普天同庆,与民同乐。” “所以,本皇非常欢迎众卿提前将贺礼、贺金送予凉宫,届时本皇会安排人一一记录,不忘众卿一番美意。” 金銮殿内的朝臣,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一脸懵逼。 尤其,是第一次上朝的淳于越,更是瞪大了双眼。 任凭他怎么想,也万万想不到,堂堂大夏太上皇,执掌监国之权,在如今陛下昏迷不醒之时,那完全就是行至尊之事,且极有可能复位登基。 这种级别的存在,竟如此理直气壮,堂而皇之的在代表着大夏最高威严的朝会上,伸手找自己的臣子要钱? 别说是淳于越,就连素来淡漠沉稳的吕儒晦,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同样失态,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高阶上的楚逸,十分不理解这个被自己视作大敌的对手,到底是穷成什么样了,才能不要脸到如此程度,完全不在意身价面子。 看着下方一脸错愕的群臣,楚逸却没有丝毫难堪只感,心中只怕他们没领会到自己的意思。 所以,他又补充了一句。 “众卿平日里满口皆是为我朝廷效忠,为我皇室赴死,那么这一次本皇大婚,且迎娶还是冠军侯府掌上明珠,贵为太上皇正妻。” “众卿家,这可是你们一次难得展现忠诚的机会!” “在三日之后,本皇会让宗正府派人去往冠军侯府下聘书,届时,本皇凉宫大门会持续开启,有专人记录众卿所献礼金,且本皇亦会亲自过目。” 看着下方殿内群臣,楚逸的目光就犹如含辛茹苦,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好不容易养成了这一茬韭菜,就等着最后的收割。 他以蛊惑的口吻继续说道:“本皇平日公务繁忙,且于凉宫隐居五年,所以对众卿大多并无太深的印象。” “众卿,亦时常抱怨,本皇看不到你们的才华,没给予重用。” “而这一次,正是你们让本皇增加对彼此印象的最好机会,众卿可千万不要错过!” 楚逸的话,就差直接摆明,告诉众人要从他们的口袋里往外掏钱,金銮殿内顿时就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落针可闻。 大家都是读书人,读的还都是圣贤书,一个个平日里都是君子做派,即便再贪,向旁人索贿之时,还要讲究一个方式方法,明示暗示的呢。 可到了楚逸这里,那简直不要太过于粗暴。 一时间,众人皆有一种无法接受的感觉。 在一片寂静当中,还是百里奕率先开口,第一个打破了沉默。biqμgètν 只见他以一副欢喜的口吻说道:“太上皇大婚,此乃国之大事。” “臣斗胆,愿为太上皇献上一半的身家,只为讨取一杯喜酒,还望太上皇恩准!” 这话一说,众人表情更是怪异无比。 百里奕那狗腿子的行为,众人皆是不屑一顾,为了讨好太上皇,完全是将败类这两个字诠释到了极致。 尤其,当众人听他说,愿意献上一半的身家以后,更是气的牙根都养养。 有了之前那一次,谁不知道百里奕是个穷鬼。 他一半的身家?一袋米,半缸面,外加几捆青菜吗? 可问题是,有了他起这个头,调子还起的这么高,那简直就要了群臣老命。 他们一半的身家……真敢拿出去,那才是掀自己命长。 与群臣不同,听到百里奕的表态,楚逸朗声大笑,满意道:“百里大人有心了。” “本皇只为与众卿同庆,岂能要大人一半的身家为贺礼?百里大人量力而行即可。” “无论怎样,本皇的喜酒,必有百里大人你一杯!” 什么叫心腹?心腹就是在这种时候展现自己的价值,用来背锅的。 因为楚逸这一番话,场面无比尴尬,正需要有人来打破这种尴尬,送上一个台阶,否则最终就只能他自己吸引火力,被群臣鄙夷到死。 眼下,有了百里奕第一个站出来扛枪,带起了节奏,楚逸自是十分满意。 无论如何,只要有了百里奕牵头,其他官员们不管是什么心思,在面上都必须要表现出来,说上一些恭贺的话语,做出一些实际行动。 当初,楚逸只是查抄了三个长安的大商户,就搞出了上千万两的银子。 这一次,他对这些比那些商户还要有钱的王公大臣,更是抱有极大的期待。ъitv 现在不过就是提前给他们打个招呼,等回头就有黑卫的手段跟上,楚逸是丝毫不担心,他无法从这些朝臣的身上狠狠的抠下一块肉来。 毕竟,站在这金銮殿当中的朝臣,不光是大夏最有权势的一批人,也同样是最富有的一批人。 眼见已经有了良好的开端,楚逸立刻给错愕的淳于越使了个眼神。 现在,是到这位老先生表演的时候了。 接到楚逸的明示,淳于越心下苦笑,面上却不敢有丝毫的迟疑,连忙跨步出班,拱手道:“启禀太上皇,老臣有事启奏。” 听闻淳于越说有事,众人精神一振,连忙放下了刚刚的心思,屏气凝神的聆听起来。 大家都想知道,这位第一次上朝的当世大贤,到底有什么事。 第376章 淳于越的提议 “爱卿有话直言便可。”楚逸右手虚抬,说道。 淳于越嘴角隐晦的抽动了一下,长叹一声说道:“老臣虽初入朝堂,但也知晓我大夏如今国库空虚,朝堂用度艰难。”ъitv “今,更是天灾连年,百姓饱受疾苦所迫。” “老臣于民间,多见当地官府并未不想作为,而多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朝堂无力赈济,地方官府亦无粮可用。” “种种惨状,历历在目,臣见之触目惊心,实感天灾无情。” “而后,臣对此曾苦想,认为根源所在,便在朝廷的收支无法达到平衡所致。” “一旦我国遭遇天灾、战祸,则国库必被耗空,则苦百姓矣。” “百姓无粮,朝廷更是收不上税收,另一边还要出钱出粮赈济,往复循环,正是导致我国库空虚的根本。” “故!老臣认为,朝廷需要对此做出改变,行开源、节流之策!” 淳于越这一番话,有理有据,让众朝臣的精神皆为之一振。 不愧是当世大贤,第一次入朝,第一次上早朝,就敢拿这种所有人都清楚,却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大麻烦来开刀,果真是与众不同。 “爱情所言不错。” 楚逸点了点头,后又故作关切状,问道:“既爱卿提出了这个问题,那可是已有了解决之策?” 事到如今,淳于越已再无任何退路、选择的可能。 在楚逸殷切的询问下,淳于越咬了咬牙,说道:“老臣奏请,由治粟内史府牵头,与民间商户合作,成立钱庄,广纳天下之财,充我国库,救助万民!” 前面说的再多,也都是为了这最后一句话做铺垫。 当这最后一句由淳于越口中说出以后,整个金銮殿顿时陷入了一片喧哗当中。 “这……这……” “简直是斯文扫地!” “士农工商,士为尊,商则贱,我堂堂大夏天朝,岂能从事那等低贱行业,与民争利?”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历朝历代,哪里有朝廷经商,朝廷开钱庄的?” “若真如此,我朝廷岂不受天下嗤笑?我等还有何颜面立足于天地之间?” 群臣的议论声,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这个时候,无论是哪一个派系的官员,无论他之前对淳于越有多么的尊敬,都只感无法接受。 众人皆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那个站在金銮殿中央,面容苍老,身形却异常挺拔的淳于越,不敢相信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语,居然是从他这个天下读书人表率的口中说出! 由此可见。 今日这个议题,若非是淳于越说出,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楚逸自己,都要被这满朝文武的口水给淹没。 硕大的金銮殿内,唯独有几人沉默不语,与那群情激奋的朝臣形成了鲜明对白,就好似狂风巨浪当中的礁石,巍然不动。ъitv 楚逸,吕儒晦,提前就知晓此事的百里奕,还有那在一旁扮演着透明人的霍龙、张翰。 除了他们几个,就连同样为楚逸心腹的公输恒,在因不知其中内情之下,都气到胡子飞起。 “都闭嘴!” 一道含怒的声音突兀炸响,打断了犹如菜市场一般轰鸣喧闹的朝堂争论。 话虽然是停了,但群臣面上的抗拒,还有心中的不满仍在持续发酵当中。 楚逸站在高阶之上,表情淡漠的说道:“这件事,竟然是淳于大夫提出来的,那大家就议一议吧。” 楚逸的话音才刚落地,刚刚被羞辱了一番,还没缓过劲来的甘汤便立刻跳了出来,情绪激动的说道:“老臣反对!” 又是这老狗! 见率先跳出来的是甘汤,楚逸眉头微蹙,深恨刚刚那一脚用力还是轻了一些,就应该直接给他踹医馆去。 同时,楚逸心中也暗自感叹。 这老狗都如此年岁了,身体竟还这般健硕,被自己踹了一脚,仍能活蹦乱跳的在这咋咋呼呼。 甘汤心知楚逸不待见自己,所以他也不等楚逸开口,便直接说道:“若真行此策,我朝廷必受万民所指,这是什么?这是国之大贼,必将遗臭万年也!” 骂人,也同样要分个三六九等。 甘汤这一句国之大贼,简直就如同一个七尺壮汉,抡圆了手臂,狠狠的抽在淳于越的老脸之上,啪啪作响。 尽管淳于越也知道,自己的话必然会遭受群臣攻诲,但既然已经说出了口,他就不能容忍甘汤如此不留余地的辱骂。 “甘大夫!” 淳于越转过身子,面色冰冷的看向甘汤:“先贤有言,江山社稷之贼有三。” “其一,为欺世盗名之贼。” “其二,为投敌叛国之贼。” “其三,为妖祸妄言之贼。” “老夫到是想问问,在甘大夫的眼中,老夫属于那一种呢?” 这个问题,以国贼之根源出处为本,将甘汤问得瞠目结舌。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仓促间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 淳于越冷笑道:“老夫之议,乃是出于实际考虑,一旦操作得当,天下之财皆聚于朝廷之手,既可用作民生,又可用作国防,此又乃为何贼?还望甘大夫此教!”bigétν 同样都是上大夫,一个老牌,一个新近。 结果他这个老牌被新近在朝堂之上怼到哑口无言,甘汤面子放不下,怒极攻心。 而就是这么一怒,到也算情急生智,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哪怕开了钱庄,也只是让百姓将钱存进来。” “那些钱,乃是百姓而并非朝廷的。” “甚至,为此朝廷还要支付利息,如何用来改善民生国防?” 淳于越轻蔑的看向甘汤,冷声道:“愚昧至极。” 一语说完,根本不给甘汤反驳的机会便继续说道:“甘大夫,你若不知民间疾苦,大可下去实地考察一番。” “试问,天下百姓皆贫,好不容易积攒了一点家底,又有几户人家会动辄便将全部的家产都取出来?” 第377章 骂名?本皇不在乎 “若非遇到什么天大的事情,家底绝不可妄动,且民间多有存储之习,钱财都是靠日积月李出来的,即便是取用,也只是取一部分以解燃眉之急,寻常情况下,百姓断然不会轻易取钱。” “假设一户存银五两,那么万户便是五万,如此,朝廷只需留下三万用作应付百姓的取用,其他的钱,是否可以用作周转?” “至于说利息?那些利息,不过微薄之息,朝廷有税收可做补贴,且钱庄本身可行放贷之举,以钱生钱,何愁利息不足?” 这一番话说下来,甘汤眼皮狂跳不止,却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淳于越的气场,实在是太足了,完全将他压制。 而最让甘汤感到无法接受,正是在淳于越话音落地之后,缓步出班的吕儒晦所说出的话语。 “臣,附议!” 短短三个字,便代表了丞相府的态度。 尽管甘汤刚刚还在强烈反对,可当吕儒晦站出来之后,众人的感觉却并非是他们内部意见不统一,而是感觉甘汤根本就是一个蠢货,小丑。 连带头大哥都同意了,你还在那蹦跶个什么? 甘汤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向吕儒晦。 他直至此刻才恍然大悟。 吕儒晦如此,必是早已和凉宫达成了某种妥协,而自己,则是被排除在外。 他大口喘着粗气,仿若逆水之人,看着淳于越那不善的目光,再看看楚逸那轻蔑的冷笑,突然感觉身后一阵寒意袭来。 毕竟,无论任何的议题,只要凉宫点头,丞相府首肯,那就基本上不存在不通过的可能。 金銮殿内,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落针可闻。 此时此刻,傻子都能看得出眼下局势。 连吕儒晦都点头了,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即便心中再是不满,又能说些什么? 眸光冰冷的又看了甘汤一眼,楚逸调转目光,淡淡的说道:“百里奕。” 百里奕一个激灵,连忙出班候命。 “本皇命你从即刻开始,准备此项工作。” “这件事,你要当成今年治粟内史府内最大的一件事来处理,尽快给本皇一个可行的方案。” 虽然百里奕只是太仓令,治粟内史府的二把手,但在治粟内史一职久悬的情况下,百里奕便可代表其整个府衙。 听到楚逸这么说,百里奕连忙躬身道:“臣,遵旨。” 随着这一声唱喏,朝堂之上再无半点反对之声,早朝亦是在波澜不惊当中结束。 虽然,钱庄一事在朝堂上算是得到了通过,但楚逸的内心却并不轻松。 他知道,这件事最大的阻力,实际上并不是在朝堂,而是在民间。 它后续的影响力,只有等其传到民间之后才会慢慢发酵,直至爆发。 天下士子,老百姓,他们才不会理睬你那么多,只要让他们认为不对的事情,那必然要骂。 寻常的事情,骂就骂了,但钱庄开设以后,所要收的就是这些人的钱,楚逸岂能放任不管? 因此,后续要如何推行,让天下世人都接受这来自大夏王朝的第一家国企出现,并且甘愿成为它的客户,才是真正棘手的问题。 说到底,这件事必须要自愿,否则的话,还能让楚逸拿着刀,架在人家脖子上逼他们去存钱不成?这根本就现实。 下朝以后,楚逸将淳于越叫到了凉宫。 “刚才的事情,辛苦先生了。” 朝廷之上,以爱卿相称,私下则以先生,这正是楚逸展露自己尊重淳于越的一种态度表达方式。 对此心领神会,淳于越只是苦笑着摇头道:“只要于国有利,这些都不算什么。” 楚逸轻笑一声,赞道:“不过,话说回来,刚刚先生还正是风姿过人,将甘汤那老匹夫怼到哑口无言,本皇看的可是非常痛快。” 淳于越闻言,又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紧接着他表情严肃的说道:“太上皇。” “此事真正的难点还在后面,您可有所准备?” “这些事,本皇自会想办法解决。” 淳于越点了点头,又问:“太上皇,老臣还有一问,望您解惑。” “先生但说无妨。” “太上皇大婚之事……” 不等淳于越说完,猜出他所想的楚逸便开口说道:“先生认为,本皇明着要钱,吃相太过难看?” 淳于越点了点头:“如此,确是落了下乘。” “无妨!” 楚逸大手一挥,笑道:“对本皇而言,将钱弄到手才是真的,旁人爱怎么想,爱怎么看,又能伤到本皇分毫?” “况且……”说道这里,楚逸话锋一转:“这笔钱,乃是本皇筹集起来,用以建造学府的。” “上千万两的建造经费,还有之后的维护,先生不会真的以为,本皇有如此家底吧?” “若真只动用凉宫府库的钱,怕是连十分之一都不够。” 见楚逸如此说,淳于越立时动容。 起初,他只当楚逸是打算趁着自己大婚,狠狠的敲诈一笔,多搞点私房钱。 可谁曾想……搞钱确实不假,但楚逸却只是一心为公! 想到这里,淳于越连忙躬身,诚恳道:“此前,老臣还为太上皇以胁迫手段而心存芥蒂。” “但!听闻太上皇之言,老臣只感羞愧,再无半点芥蒂之心。” 淳于越说的坦坦荡荡,楚逸也能看出他确实发自肺腑。 他轻声一笑,上前将淳于越扶起,说道:“正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ъitv “教育乃国之本,关乎千秋万代,乃我民族之大事也。” “即便有一天,大夏亡了,被新朝取代,但只要天下间还有一个华夏子民,只要本皇先开了这个头,打下这个基础,那么教育的薪火便会生生不息,永世不灭!” 说着,楚逸以真挚的目光看向了淳于越,诚恳道:“为此,本皇欲与先生携手共勉之!” 与此同时。 凉宫偏殿,吕王楚恒刚刚结束了一上午的督学工作…… 第378章 巧遇引来的美丽误会 好不容易从那些吵吵嚷嚷的弟弟、妹妹包围中逃脱出来,楚恒只感身心疲惫。 可当他转念一想,自己即将赴任,成为关中、司隶地区的剿匪总指挥以后,楚恒又一次干劲十足。 “这一次,我必要做出些成绩,唯有如此方可增强底蕴实力!”攥紧双拳,楚恒暗自打气道。 而就当他穿过回廊,即将登上马车的那一刻,却突然惊鸿一瞥的发现,在凉宫正殿屋檐上,一道似曾相识,让他魂牵梦绕,白衣如雪的身影一闪而逝。 天女? 看到这一幕,楚恒整个人都呆住了。 楚恒是做梦都想不到,他竟然会在此地看到天女的身影。 那一刹,楚恒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就当楚恒下意识的抬步想要去追的时候,他冷静了下来。 这里,是太上皇的凉宫,而非他自己的吕王府。 真要是敢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被太上皇拿捏住了什么把柄,吃亏的只能是他自己。 然而,心中对天女为何会出现在此一事又倍感好奇,实在让他心如猫抓。 他知道,凉宫必然发生了什么自己所不了解的事情,或者说天女又有了什么打算,否则她绝不可能出现在此地。 正当眉头紧锁的楚恒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凉宫正殿大门突然嘎吱的一声开启。 从里面走出来的,正是同样眉头紧锁的淳于越。ъitv 淳于越会眉头紧锁,是因为在几天之后,太上皇便要大婚,宫门大开的迎接文武百官贺礼。 可偏偏,德高望重、身为天下读书人表率,如今更贵为大夏左上大夫的他,却除了一屋子的藏书之外,身无长物。 哪怕是俸禄……才刚刚上任的他,又哪里来的俸禄可用? 囊中羞涩,淳于越第一次为此而惆怅。 想他这一辈子,都从未因钱而感到犯愁,结果现在竟不知如何是好。 当这一幕被楚恒看到之后,却是让他大喜过望。 他十分的笃定,这位刚刚入朝为官的淳于越会如此愁苦,必是因为他与太上皇产生了分歧矛盾。 想都知道,楚逸行事霸道无比,容不得他人有不同的看法意见。 而淳于越威望极高,乃天下读书人表率,信念坚定。 一旦这两人的意见观点不同,必会发生争执。 这一刻,楚恒只觉自己的机会来了。 若是能趁机将淳于越拉到身边,让他来支持自己,那么他不光在朝堂上有了一席之地,便是在天下人的眼中,也将成为一股不容忽视的新兴力量。 如此一想,越发激动的楚恒只感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再也顾不得考虑什么天女的事情,快步奔着淳于越走去。 “淳于先生,还请留步。” 尽管如今的淳于越,已贵为当朝左上大夫,但无论是楚逸,还是其他人,对淳于越却依旧以先生相称,而他自己也不感觉有什么不妥。 被呼唤声叫住,淳于越在见到来人身穿王爷独有的蟒纹长袍的时候,立刻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龙乃至尊,蟒次之。 能穿蟒纹长袍者,非皇亲贵胄不可。 而楚恒这种落地款,更是非大夏上王所不能。 放眼天下,上王仅九位,在长安且如此年轻的,那自然就只能是刚刚被册封不久的吕王楚恒。 停下脚步,淳于越客气的问候道:“不知吕王可是有事?” 楚恒努力的控制着面补表情,让自己显得更温文儒雅一些,这才说道:“小王久慕先生大名,却苦于无缘一见。” “今,邀天之幸,小王终见先生真颜,实感激动万分。” 伸手不打笑脸人。 虽然摸不透楚恒的心思,且也没心情搭理他,但淳于越还是客道的回礼道:“王爷过誉了。” “老臣也只是多读了几年书,多吃了几碗米,被世人谬赞,王爷切莫折煞了老臣。” 淳于越回的客气,楚恒更是来劲,他激动道:“先生,这可绝非谬赞。” “先生之贤名,天下皆颂,小王对先生更是仰慕已久。” “今,难得于先生在此相见,若先生不弃,小王欲拜先生为师,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biqμgètν若说之前的客道话只是表面功夫,那么当这一句拜师说出以后,楚恒便动了真格。 淳于越也没料到,这楚恒竟如此简单粗暴。 好歹,他也是大夏帝国正八经的上王,身份尊贵。 他淳于越名望虽高,但论及身份,以前只是个挂名的中大夫,实则乡野村夫,如今虽贵为一品大员,统御群臣的左上大夫,但始终只是一个臣子。ъitv 两者之间,真要论起来,则为一主,一仆。 而楚恒竟甘愿自降身份,在淳于越看起来,那就有点黄鼠狼给鸡拜年了。 他并不清楚楚恒与楚逸之间的龌龊,但也清楚一个道理。 眼下的时局,皇帝久病,昏迷不醒,随时都可能驾崩殡天,而太上皇虽有监国之名,但毕竟尚未登基复位。 倘若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与一名上王走的太近,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王爷身份尊贵,臣却已老迈昏聩,拜师一事,让老臣惶恐万分,还请王爷收回。” 淳于越连连拱手拒绝道。 楚恒见状,顿时愣在了原地。 淳于越说的十分客气,但这态度却无比的坚定,与之前的热络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当他扭头,看向那已再次合并的凉宫正殿大门以后,楚恒恍然,连忙道:“是小王唐突了,这里确不是说话的地方。” “今夜,小王在府中设宴,还望先生务必赏面一聚。” 见楚恒非但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反而还产生了误会,淳于越嘴角一抽,连忙解释道:“吕王,老臣……” “懂!先生,小王都懂!” 打断了淳于越的话,楚恒热络的直接抓住了对方双手,露出了一个你不用解释,我全都明白的笑容:“小王只是仰慕先生之才学,绝无其他的想法目地。” “况且,先生初来乍到,在城内想必许多事情都不方便,例如缺少了什么日用品,先生皆尽可吩咐,小王能帮上忙的一定义不容辞!” 楚恒的话,恰好提醒了淳于越。 他正为礼金一事犯愁,若眼前这位吕王愿意慷慨解囊…… 第379章 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 想到这,淳于越眼前一亮,越看楚恒越是顺眼,他也不介意被对方抓住自己双手一事,说道:“既吕王盛情相邀,那老臣今夜便上门叨扰了。” 楚恒见状,越发笃定自己拉拢淳于越的机会极大,他朗声大笑道:“好!那小王这就回去准备。” “待淳于越到来,小王必扫榻相迎。” 二人一个有求,一个同样有所求,到是相谈甚欢。 一番寒暄,各自离去。 而在他们分离之后,二人会面,对话的全部内容,立刻便被呈到了楚逸眼前。 “淳于越?楚恒?” 看着手中连墨迹都未干的奏报,楚逸眉头一挑,轻笑道:“不用理会,继续观察,看看他们都商量了一些什么即可。” “这两个人,不是一路人,尿不到一个壶里。” 楚逸会如此自信,是因为他了解淳于越。 这位被赞为大贤的淳于越,其人骨子里就有着一股独属于文人的风骨傲气,若非自己拿捏住了对方的命门,他怎么可能入朝为官。 而现在,即便他入朝了,但打心眼里也不愿意参合朝堂这趟浑水,只看他压根就没跨入过大夫府一步便可知,他志不在此。 反观那楚恒,是个什么人?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且心狠手辣。 这种阴险毒辣的人,恰恰就是淳于越最看不上的。 若说其他人会因为利益,选择与楚恒勾结到一起,那并非没有这个可能。 但如果是淳于越……楚逸是无论如何也不信。 当然,既然他坐在这个位置上,那么许多事情就不能全凭主管想法来决定,继续查探还是有必要的。 吩咐完这件事,楚逸也结束了手头的工作,他起身抻了个懒腰,让赵月娥给自己找来一身便服。 “太上皇可是要出宫?” 给楚逸更换便服的同时,赵月娥小心翼翼的问道。 实际上,她想问的,还是楚逸在出宫的时候会不会把自己也给带上。没楚逸在,这华丽的凉宫在对她而言,无比的清冷。 “去一趟冠军侯府。”楚逸淡淡的说道。 “哦。” 听到这话,赵月娥有些失落。 最近一段时间,太上皇去冠军侯府都不会带上她。 可就在此时,楚逸却突然说道:“你若无事,那就随本皇一道去吧。” 赵月娥惊喜的睁大了双眸,笑颜如花:“奴婢谢谢太上皇。” 轻笑一声,楚逸说道:“之前带你去,本皇发现你很畏惧璃儿,她有什么好怕的?” “过段时间,她就要嫁进来了,到时候她将成为这里的女主人,你难道还与她不见面?这么畏首畏,像个什么话?” 赵月娥委屈的嘟起了小嘴,喏喏的说道:“可是奴婢就是很怕霍璃小姐。” “虽然,霍璃小姐从未给奴婢使过什么脸色,几次还主动与奴婢聊天,但不知为什么,奴婢看到她就感觉心里发慌。” 对此,楚逸并未太过在意,而是突然想起,今天他貌似没看到师妃暄,便对赵月娥问道:“师妃暄人呢?出宫了?” “太上皇早朝的时候她还在,后来就不知道去哪了。” 一提起师妃暄,赵月娥的语气顿时一变,非常不待见的说道。 “不知去哪了?” 楚逸眉头一皱,继而又轻笑到:“随她吧。”ъitv 原本,楚逸也没整指望将师妃暄彻底捆到自己身边。 左右现在他们的相处也才刚刚开始,楚逸也不放心用她,等再多打啊熬一段时日,那时候再从她的身上做点文章也不迟。 换好了便服,楚逸带着赵月娥由凉宫离去,直奔冠军侯府。 “你怎么又来了?” 远远的瞧见楚逸身影,霍璃又些气闷又无奈的问道。 “再过两天,宗正府就将派人来下聘书,按照规矩,本皇在大婚之前都不能见你了。” “所以,本皇当然要在此之前,多看上你两眼。” “怎得?”说着,楚逸下颚一挑,笑问道:“不欢迎本皇?” 对霍璃那清冷的态度,楚逸并不在意。 随着下聘礼的日期越发临近,这女人的脾气也是越来越大。 不过还好,这一切都在楚逸所能接受的底线之上,他自是表现的十分宽容。 这种女儿家的小性子,不必斤斤计较。 霍璃放下了手中的书卷,鼓起腮帮子,气鼓鼓的说道:“听我爷爷说,你给我堂兄也指定了一门婚事?” 楚逸点了点头:“不错。” “本皇打算将晨曦公主嫁予你堂兄。” 霍璃闻言更是不忿:“你不但是要管我的婚事,连我堂兄都没得选择了吗?” “当然没有!” 寻了一处舒服的位置坐下,楚逸慵懒的撇了一眼旁边的果盘,身后的赵月娥心领神会,乖巧的取下一枚葡萄,小心的退去了皮,这才送到楚逸口中。 楚逸也不在乎霍璃那要吃人的目光,惬意的品尝着葡萄,吃完以后才说道:“本皇认为好,你爷爷认为没问题,那就可以了。” “至于说你堂兄?他除了感恩戴德,还能如何?” 听到这话,霍璃更是被气到心头火气。 可她刚要开口反驳,忽然间想起了之前霍风劝解自己之时,所说的那番话语…… 霍璃只能无奈的摇头承认。 或许,这事摊到霍风的头上,他还真就不认为有什么不妥,反而十分的激动。 政治婚姻,正如他所言那般,娶谁不是娶,嫁谁不是嫁? 所看的,无非便是娶或嫁的对象身份罢了。 霍风那个当事人,对此肯定不会介意,那么她又何苦去当这个恶人?ъitv 想到这里,霍璃只感自己之前的纠结有些索然无味。 “罢了,你们那些破事,我也懒得去管。” 见霍璃终于想开,楚逸得意的笑道:“这才对嘛。” “与其考虑那些有的没的,你还不如在这段时间好好想想,咱们的大婚,是否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事情。” 第380章 两日的时间 听到这个让她近来最为烦躁的事情又被提起,霍璃没好气的说道:“做什么准备?” “你不都已经安排好吗?反正只要我人嫁过去不就行了。” “怎得?还在向往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霍璃闻言一愣。 她神情落寞些的看着庭院内的风景,萧瑟的说道:“你不觉得,连婚姻都无法决定的我,根本就没资格谈论自由吗?” “去吧,换身衣服。”楚逸淡淡的说道。 霍璃不解道:“换衣服?做什么?” “哪来那么多废话?” 楚逸轻笑一声,说道:“你不是一直都认为,你的家世、身份束缚了你,让你没办法体验到梦想中的只有吗?那本皇今天就带你出去看看。” “咱们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否有你所想象的那般美好,是不是到处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恬逸生活。” “或者……”说道这里,楚逸转首看向远方,沉声道:“百姓们水深火热,天下皆民不聊生。” 霍璃迟疑的看向楚逸,蹙眉道:“你那么忙,有时间?” “若不打开你的心结,便是本皇强娶了你,那也只能得到一副躯壳。” “本皇可不想天天都对着一张怨妇、苦瓜脸,浪费个一两天的时间,用现实来证明一切,在本皇看来非常值得!” 说着,楚逸抬首看了看天色:“你最好快点,本皇只有两天的时间。” “那你等我!” 霍璃立刻起身,莲足轻启,急匆匆的向着闺房跑去。 看着霍璃逐渐远去的倩影,楚逸对赵月娥吩咐道:“回头,你去老侯爷一声,就说本皇带他孙女出去玩两天,安全的问题不用担心,有赵瑾负责。” “若是有什么紧急情况需要联系本皇,让他去找黑卫。” 赵月娥错愕道:“那……那凉宫……” “两天而已,出不了什么大事。” 楚逸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再拖上一阵子,等霍风大军凯旋,本皇就真抽不出时间了。” “些许小事,你看着安排便是,这两日的一应公文,能压就压,比较麻烦的就让百里奕、张翰他们几个商量着处理,若有实在压不下去的,你就整理起来交给黑卫,他们自会转呈给本皇。” 楚逸突如其来的决定,打了赵月娥一个措手不及。 但她只是一个婢女,打死都不敢质疑楚逸的决定,只好满腹疑惑的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很快,换好衣服的霍璃便赶了过来。 为了出去,她居然换了一身男装打扮,甚至手中还拿了一把折扇,宛若一个翩翩公子。 看着那被霍璃斜挎在后背,里面明显装着各种换洗衣物的挎包,楚逸调笑道:“你准备的挺充分啊?怎得?这是早就做好了离家出走的打算?”ъitv 楚逸实在想不通,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家,闺房里怎么会有崭新的男子服饰,再加上霍璃此前的种种言行,不由不让人联想到,这丫头绝对不止一次动过翘家逃跑的念头。 霍璃不忿的轻哼了一声,大大方方的承认:“若不是你天天让黑卫的走狗在门口盯着,我早就跑了!” 楚逸闻言大笑。 “这天底下,敢当这本皇面,说黑卫是走狗的可不多,你是第一个!” 霍璃只是不屑冷哼,懒得继续与楚逸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二人本就不是婆妈的人,既然已有决定,稍微收拾一下便可出发。 左右对赵月娥已有交代,楚逸甚至懒得去告知霍龙一生,直接就将他的宝贝孙女给拐跑了。 若说两人从冠军侯府内带走的,也就只有两匹骏马。 明面上,他们二人策马而行,一个随从都没带。 但在暗地里,黑卫所布下的层层保护,却严密的防范在楚逸周围十里之内,一个形迹可疑的人都进不来。 毕竟,楚逸可不是什么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初哥,即便是为了把妹,他也不可能不做好自己的安全防护。 这天底下,想他死的人,可远比想他好好活着认得人要多了太多。 才刚走出冠军侯府,兴奋的霍璃便反应了过来,扭头对楚逸问道:“咱们去哪?” “池阳吧。” 楚逸看着北方说道:“年前的时候,在那边安顿了一批灾民,正好咱们可以过去看看,那些灾民现在的情况如何。” 选择这个地方,是楚逸通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此前阴般的灾民,大多都迁移到了池阳郡内。 此地既离开了长安范围,但距离又不算远。 即便以当下这种并不算发达的交通,五六十里路,一天之内也可跑个来回,完全足以支撑他应付任何突发状况。 对于楚逸的安排,霍璃没有任何意见。 她清楚,楚逸能在百忙当中,抽出两天的时间已是难能可贵。ъitv 就这么两天而已,若是去得远一些,怕是赶路都不够,更不要说返回的时间,还如何体验生活? 从喧闹的长安离去,霍璃的心情豁然开朗,明显愉悦了许多。 就好似,一只被久困于笼中的雀鸟,终得自由。 同样,楚逸的心情也很不错。 经过这立时半年的努力,长安城外的灾民已大幅度缩减。 虽然路过的百姓依旧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但至少不再是去年冬季,大批灾民聚集,或坐、或躺、或是干脆瘫软在路边哀嚎的凄惨景象。 这,已是一个长足的进步,更算是楚逸这段时间殚精竭虑所获得的最佳政绩。 二人一路谈笑风生,策马向着池阳方向赶去。 总共也就几十里的路程,就算是边走边玩,一晌午的时间,楚逸二人便进入了池阳地界。 “咦!那是不是马铃薯?” 霍璃突发的惊疑,引起了楚逸的关注。 顺着霍璃所指的方向看去,楚逸果然见到刚开耕的田地便,种着一片不太起眼的绿苗。 若是寻常人见了,最多看上一眼便会离去,但楚逸与霍璃却对马铃薯极为熟悉,自认绝不会错。 “走,看看去!” 楚逸好奇心大起,策马向着那片种子着马铃薯的田地走去。 第381章 田间公子 田地间,一对老夫妇正在务农。 “敢问老丈。” 楚逸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站在田边指着地里的马铃薯问道:“您在这田里种的是何物?” 带着斗笠,正弯腰耕作的老叟直起身子,中气十足的答道:“马铃薯。” 说着,他还撇了撇嘴:“你们这些年轻娃娃不认识到也不奇怪,就连老汉我也不认识。” “没办法,这都是官府要求的,说是只要每家每户在自家地里种上三成的马铃薯,待收获之时,便可减免两成的赋税。” 楚逸闻言一笑,不置可否。 这个政策他是清楚的。 甚至,不光是清楚,更是他首肯,郑知龙才敢颁布出如此政令。 “我记得,好像是每种植三成的马铃薯,便可减免两成的赋税,而种植面积达到一半的话,不光可减免三成赋税,更可减免一户的人头税。” “如此看来,种上一半才最为划算,老丈为何不多种一点?” 听到这话,老叟乐了:“你这后生,莫非是官府中人?知道的到是挺详细。” 楚逸摇了摇头:“我并非是官府中人,只因家中也同样有几亩薄田,所以才会关注此政令。” “不过可惜的是,我家中的田地并非在关中,暂时还享受不到这么好的政策。” 老叟点了点头,不疑有他。 毕竟,楚逸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 这种二十出头的公子哥,又怎么可能是官府中人?即便真的是,也最多就是一个下面跑腿办事的,不可能是来视察他们种植情况的官老爷。bigétν 确认了这一点,老叟再无顾虑,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小娃娃,你还年轻,只看到官府给出的好处,却没看出这里面的门道啊!” “门道?” 楚逸眉头一挑,摆出一副讨教的样子,虚心道:“敢问老丈,这里面还能有什么问道?” 老叟显然很满意楚逸这种谦逊的姿态,他以一副前辈的口吻解释道:“官府有这种政策不假,但老汉我只有两亩田地,隔壁老孙头家也差不多,而我们都只种了三分地的马铃薯,不过在官府那边的记录上,却并未对我们所种植的马铃薯有任何记录。” “而那村东的张大户家,足有良田十五亩,他干脆一点马铃薯都没种,官府那边则以他种植了三分地来计算。” “小娃娃……”老叟对楚逸做了个眨眼的动作,笑道:“你明白老汉的意思了?” 楚逸双眼微眯,点了点头:“懂了。” “老丈的意思是说,若有人不愿意种植这马铃薯,便可通过关系与当地官府联络,虚增名目,然后便利用你们所种植的份额,来抵充他的账。” “到时候,他不但享受到了减税的政策,更不用承担任何风险,去种植这前所未见的马铃薯!” 老叟赞叹的点了点头:“小娃娃到是通透的很。” “这分明就是徇私舞弊!” 一旁看了半天的霍璃忍不住开口说道:“如那张大户,占用了你们的份额,可种马铃薯的却是你们,难道你们就任由他如此宰割吗?” 老叟撇了霍璃一眼,冷笑道:“你这装男娃娃的女娃到是天真的很。” “我们这些农户,都要看那些地主老爷的脸色吃饭,还敢因为这么点事去报官不成?” “再说,地主老爷家的亲戚就是官,我们就算报了又有何用?” “更何况,这段时间上面压的紧,张大户他们也不敢太欺负人,每家每户补偿我们一百斤粮食呢!” “算下来,我们这也没亏上多少,又如何不乐意?” 老叟的几句话,将霍璃给气坏了。 在她看来,这分明就是那个什么狗屁张大户勾结了官府,联合起来占这些农户与朝廷的便宜。 可偏偏,这被占了便宜的农户,还摆出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反过来训斥自己。 霍璃还想再说些什么,楚逸却已率先开口:“老丈,这是我家妹子,年轻不懂事,你不用和她一般计较 bigétν。” 见楚逸竟向着外人,霍璃更气。 她不忿道:“你才什么都不懂……” 话还没说完,远处便传来了一阵呼呵声。 “那两个人,你们干什么的?” 楚逸闻声扭头看去,只见一个公子哥正带着一群家丁,神色不善的直奔自己走来。 老叟也同样见到了来人,他脸色一变,小声说道:“你们快走,这是张大户家的少爷,脾气可不好!” 说着,老叟便带着一脸讨好的笑容迎了上去,对那公子哥点头哈腰的说道:“张少爷,他们俩只是寻常的路人,刚刚找老汉问路,这就要走了。” 张家公子神色不善的看向楚逸,冷声道:“问路?问完了就赶紧滚蛋,不该看的别看,不该管的别管,懂不懂?” 楚逸站起身来,将霍璃拉到自己身后,淡淡的说道:“好,我们这就走。” 说完,楚逸便拽着霍璃转过了身子。 霍璃的双眸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按照她对楚逸的了解,就他那个脾气,眼前这个不知所谓的什么公子哥出言不逊,不死也要丢半条命才对。 可这一次!楚逸竟然如此好说话! 就在霍璃一脸错愕的时候,却因转身太过仓促,她用来缠绕住头发的发箍不慎脱落,那本还一脸不屑的公子哥双眼一亮:“呦!好水灵的小妞!”ъitv 霍璃女扮男装确实不假,但她也只是简单的套了个发箍,穿上一身男装。 如今发箍脱落,秀发如波浪般铺展开来,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一眼看出她的准确性别。 本已打算要走的楚逸在听到这句话后,重新转过身来,双眼微眯的看向对方,轻蔑一笑。 这一笑,很不合时宜,更是让那公子哥极为不爽。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本公子这么笑?” 说着,公子哥大步上前,颐气指使的说道:“本公子最烦你们这些外乡人!” “在本公子发怒之前,你最好马上滚蛋!那个小妞……给我留下!” 第382章 如张大户这种又有多少 “乖乖的呆在着别动。” 叮嘱了霍璃一句,楚逸缓步来到那个张大户家的公子面前。 “你若早这么说,很多事情不就容易解决了?” 一句话,说的张公子一愣,还不等他从楚逸的话语中反应过来,面颊上就猛然传来一阵剧痛。 只见楚逸抡圆了手臂,狠狠给了张公子一巴掌的同时,抬脚便对着他的小腹踹了过去。 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张公子就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翻腾了起来,仿若被纠缠到了一处。 那种痛入骨髓感觉,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捂着肚子弯下腰来,将身子躬成了一个煮熟的大虾米状。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以楚逸的身份地位,实则根本就不屑理会这种乡间公子。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将目光落到霍璃的身上。 霍璃无论是名义上,还是已既定的事实,那都是他楚逸板上钉钉的女人,而且还是正妻! 抛开太上皇的身份不论,只要是个男人,谁能接受自己的女人被调戏。biqμgètν 而当那个长公子已彻底蜷缩成了一团,跟在他后面的家丁这才恍然大悟,纷纷冲了上来。 楚逸只是傲然的立在原地,冷眼看向那些家丁,不动分毫。 人,确实是楚逸动手打的。 但那些家丁,根本犯不上他继续出手。 几乎是在家丁上前的同时,隐藏在暗处的黑卫便冲了上来。 这群仗势欺人的家丁,欺负欺负寻常百姓还可以,遇到了这群如狼似虎的黑卫,连塞牙缝都不够。 眨眼的功夫,冲上来的家丁就被全部撂倒,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几声,便让黑卫们捂着嘴直接拖走。 而那公子哥,仍蜷缩在楚逸的脚边。 经过这一会的耽搁,他已缓过劲来,正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面色因强烈的痛苦依旧呈扭曲状。 而他也看到了自己所带来的家丁,被一群凶残无比的黑衣人全部撂倒、拖走。 只这一幕,他便已猜出,自己怕是招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毕竟,这里虽已隶属于池阳地界,但毕竟还是临近长安,在关中地区之内,指不定就有什么从长安出来的世家公子玩什么微服私访的把戏。 否则的话,换个寻常人家,谁能身边带着这么一群潜伏在暗处的高手保护? 这名张家公子,心中的已恐惧大过了对楚逸的憎恨。 就在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说些什么的时候。 突然,一只靴子踩到了他的肩膀上,硬生生将他按在地面,而后更是挪到了他的脸上。 “本来是不想与你计较的,但有些话却不能乱说,说错了,那就要受到惩罚!” 看着脚下不断挣扎的公子哥,楚逸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彼此身份地位差距太大,让他踩起来都没半点爽感,只觉恶心。 收回了脚,楚逸懒得再看那张家公子一眼,扭头就走。 根本不用楚逸再吩咐什么,黑卫的人手自然会将一切都处理干净。 此前的那个老叟,已被彻底吓傻。 当他见到楚逸的目光转向自己以后,更是忙拉着同样呆滞的老板跪在地上,作势便要磕头。 而此时,楚逸已经带着霍璃上马离去。 走在前往池阳的官道上,霍璃见楚逸始终皱着眉头,问道:“还在想刚刚那个人?” 楚逸摇头,轻蔑冷笑:“那算个什么东西?还值得让本皇挂怀?” “我所虑的是,一个乡间的大户都敢如此,那整个关中地区,真正执行种植马铃薯政策的有多少?如张大户这种人又有多少?” 屁股决定了脑袋,坐在不同的位置,所考虑的事情自然也不尽相同。 如那老叟,他关心的只是地里的收成,其他的事情不在乎,也懒得去在乎。 而那张大户所想的,则是如何钻朝廷政策的空子,来获取更大的利益。 可当到了楚逸这个位置以后,他所要考虑的,则是如何填补漏洞,惩戒这些胆大妄为的家伙,来确保政策可以顺利实施。 “任何政策,都一定会有漏洞出现。” “人心本就难测,想要将漏洞完全堵住,是不可能的。” 霍璃柔声劝慰道:“我认为,与其为此烦忧,不如静观其变。”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马铃薯的种植政令已推行了下去,虽是不如想象中那么理想,但民间也多有种植。” “只要等他们见到了收成,如张大户之流,自是比任何人都上心。” “毕竟,对这些靠田地为生的百姓来说,没有什么是比收成更重要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 楚逸双眼微眯,沉声道:“但这天下的天地,绝大多数都在这些大户、地主的手中,穷困百姓所拥田地不过一二。” “若是如此推广下去,最终反而是先肥了这些为富不仁的地主士绅。” “地主士绅阶层越富,普通百姓想要翻身的机会就越渺茫,土地兼并也会越发严重。” “这与我当初所制定,先富于民的策略完全背道而驰。” “这些地主,当杀!” 从楚逸的话语中,霍璃听出了森森寒意,她有些心惊的说道:“你千万别冲动。” 三百载大夏,千载华夏。 千年时光,使得天下大势已趋于定型。 放眼整个大夏,最大的阶级是什么人?正是这些拥有着大量土地的地主士绅。 也许这些地主单个的力量不怎么样,绝大多数也都是张大户这种,只能为祸一方。 但他们却掌握着整个天下的命脉,粮食! 这,也使得他们掌握了最基层百姓的生死福祉。 一旦地主阶级乱了,必会引起巨大的连锁反应,甚至整个天下都会出现暴动。 而此刻的大夏,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这种级别的动荡。 所以,当霍璃听出了楚逸那难以掩饰的杀意之后,连忙劝慰他,生怕他急火攻心,直接下令对那些地主大开杀戒。 第383章 你还算人吗 “我是那么冲动的人吗?”ъitv 楚逸淡然道:“你放心吧,这件事本皇会慎之又慎的。” 楚逸又是不什么愣头青,连霍璃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他又岂能不知道。 封建王朝,最不好招惹的便是地主阶级。 受时代所限,地主阶层又是不可避免的存在。 一个王朝刚刚建立的时候,天下田地均分,每家每户的百姓都可以分到属于自己的田地,去开垦种植,繁衍生息。 这,也是为何据绝大多数王朝的鼎盛时期,都是在其建国之后的一二百年之内。 因为在那个时间段,地主阶级还没彻底形成,百姓贫富差异不大,人人有田种有衣穿,社会稳定繁荣,国力自然也就强盛兴旺。 不过,随着一个国家寿命的持续延长,官僚、地主阶级逐渐迸发,土地的兼并亦会变的日益严重。 有限的土地,会逐渐转移到掌握了社会权利的一小撮人手中,百姓们从农户沦落为佣农,愈演愈烈,往复循环。 所以,楚逸非常的清楚,他眼下最大的敌人,依旧在朝堂之内。 只有解决了这个对手,确保他可以平稳复位登基,他才有余力去对付这些吸食着大夏骨血的地主阶级。 现在……还不到时候。 “前面就是池阳郡了,咱们入城吧。” 放下了心思,楚逸对霍璃说道。 “嗯!” 重重的点了点头,霍璃恬静一笑,二人相伴入城。 池阳虽也是一个郡,但其实际规模并不大,放眼整个大夏,也难找比他还小的郡城出来。 毕竟,池阳所在的位置,就限制了他自身的发展,临近长安,池阳想衰落不太可能,但想要繁华也同样没什么希望。 相较于繁华的长安,池阳就好似一个寄生在它那强壮枝干上的虫子,可以吸取到充足的养分,但也永远无法脱离。 行走在池阳的街道上,楚逸也感觉到,此地明显不如长安繁华。 不过,街道两侧的商户大多都开着,街面上的百姓虽不见多富足,但也大多都面带笑容,生活可以勉强维系,情况比去年明显要好了不少。 楚逸与霍璃行走在人流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感觉到也十分的新奇。 而就当二人来到一家专门出售胭脂水粉的商铺内只是,却突然听到街面上有阵阵喧哗声传来。 定睛一看,竟是有人成亲。 迎接的队伍锣鼓喧天,各个披红挂彩,前面还有专门想路人发放喜糖的人员。 行走在队伍中间,骑乘着高头大马的新郎官穿着迎亲的华服,在左右百姓的呼喊下表情很是自得。 “呀!有人成亲,走,咱们快去看看新娘子!” 霍璃双眼放光,拽着楚逸的肩膀便向店铺外走去。 若是按照楚逸的本意,他对这种事情是没有半点感觉的,但奈何,架不住霍璃的热情,也只能半推半就的被抓到了旁边看热闹。 只是粗略一扫便可看出,成亲的这户人家,家境算是相当的殷实,各类仪仗齐全,且规格不低,绝非普通人家所能承受。 在周围百姓的议论声中,楚逸对那新郎官到是来了点兴致。 “这新郎官是外乡人,听说当初家道中落,散尽了家财买得一个孝廉之位,可却并未考得殿试资格,最终也只被分为了咱们池阳县一小吏,不想他的运气到是好,一来二去,竟是被王家小姐看上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一次新郎官终得殿试之名,王老爷也因此同意了他们的婚事,还真是好命的紧!” “真好呢!” 霍璃双手合十,眸星光闪烁的看着新郎官,呐呐自语:“这也算是有情人终得眷属吧?” 楚逸只是微微一笑,不予评论。 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但若是参加殿试的孝廉考生……楚逸还真就看过由黑卫所调查之后,呈上来的详尽资料。 这其中,确实是有一个来自池阳的孝廉,名叫孙志杰,便是他此前的卷子楚逸也同样看过,还算是优秀,拿下这个殿试的名额也算实至名归。 不过么……此人的人品,却是不怎么样。 见楚逸笑容怪异,霍璃正要询问,前面的迎亲队伍就突然发生了变故。 “孙志杰!你这个不要脸的负心汉!” 一道尖锐的女声,打破了原本丝竹合鸣,喜气洋洋的气氛。bigétν 霍璃闻声,立刻放下了对楚逸的好奇,探头探脑的向着前方看去。 街道上,一个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女子,正牵着一个最多也就五六岁,懵懂孩童的手掌,站在正中央,无比怨恨与绝望的看着那高头大马上的孙志杰。 前一秒还春风得意的孙志杰,在见到这对母子的一刹,整张脸便立刻苍白起来。 “爹!” 女子身边,孩童奶声奶气的对孙志杰叫喊着。 声虽不大,在此时却犹如平定惊雷,瞬间就引爆了周围看热闹的百姓。 无论任何一个朝代,无论任何一个地点,抛妻弃子,那都绝对是受人唾弃的渣男行为。 “你……你们为何会来此……” 孙志杰的声音中充满了惶恐与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攥紧了缰绳,突然翻身下马,快步来到这对母子身前,冷声道:“你们先回去,这件事等回头我再同你解释!” 啪! 回应他的,是那女子的一个巴掌。 扇了一巴掌的女子眼眶含泪,以悲痛欲绝的口吻说道:“我嫁你已整整十年年,你一心读书得殿试之名,家里没米没柴火,都是我为人打工、刺绣,做些手艺活勉强度日。” “前几年,你为了获取孝廉之名,我娘家变卖了全部的家产,还有我积攒了几年的存余,这才勉强为你换来。” “当时我怀有身孕,送你出城,苦等了六年之久,也没等到哪怕一封信。” “现在我来找你了,看到的却是你要迎娶别人?” “孙志杰,你还算人吗?” 第384章 孙志杰有得选,你我,别无选择 硬生生的吃了一个巴掌,孙志杰呆滞的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好似石化了一样。 他身上光鲜亮丽的新郎官服饰,与对面衣衫褴褛的女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女子眼眶的泪珠已延着面颊滚落,一滴滴的滴落在地上,她颤抖着身躯说道:“你若嫌我,大可给我一封休书,我绝不纠缠。” “但!磐儿是你的亲生骨血,你不能不管!” 说着,女子拉过孩子,向着孙志杰的怀中推去。 这突然的动作,吓到了那个孩童,他立刻扯开嗓子哭嚎起来,场面无比揪心。 也正是此时,前面不远处的王府里,冲出了一个头戴凤霞,身披红绸的女子,显然正是今日原本的主角,新娘子。 若是站在外人的角度来看,这个女子无论是身段、容貌,还是自身的气质,确实在全方位碾压了孙世杰的发妻。 新娘子抿着樱唇,表情严肃的走到孙世杰身前,只看她的样子,显然早已知晓其中内情。 “我……” 孙志杰才刚张口便被女子打断,她伸出素白的手掌,挡在孙志杰的嘴前,冷淡的说道:“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 “我清楚,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贪图我们王家的财势,渴望借助我父亲的帮助,来谋一个好前程。” 孙志杰的面色更是难看,却不知要说些什么。ъitv 新娘子淡淡的道:“原本,你即便有此心思,我也愿意嫁给你,毕竟你确实是文采出众,且入了今年的殿试。” “只要我父亲全力助你,未必就不能换来一个锦绣前程。”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在抛弃了发妻以后,还不将这件事的首尾处理干净!” “现在丢人的不光是你自己,连我,我们整个王家,都要因你而丢人!” 新娘子的这番话,让楚逸不由的多看了她两年。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走吧。” 拉着霍璃的手臂,楚逸说道:“接下来就没什么好看的了。” 霍璃不忿的咬着樱唇,气恼道:“这种为了自身前程,抛妻弃子的败类,绝不能让他过了殿试!” 孝廉每年都有,但殿试却是四年一届。 唯有通过殿试,才算真正的鱼跃龙门,否则大多也只是被分配地方,为一小吏。 楚逸闻言,轻笑一声,说道:“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一面是留在池阳,当个勉强可以温饱的小吏,一面则是豪门大户之女,即便是倒插门,一辈子也都可衣食无忧,前途似锦。” “都是苦哈哈过来的,会有这种选择,不算奇怪。” 听楚逸这么说,霍璃更是不满:“明明就是那混蛋抛妻弃子,怎么到了你这,还成了理所当然?” “不存在什么理所当然,抛妻弃子是事实,我并没有帮他辩解。” 见楚逸由始至终都是如此的淡然,霍璃意思到了什么,她忙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孙志杰的事情?” “这一批的殿试名额,拢共也就那么些人,基本上每一个人我都有过看,也调查过他们的身世背景,对这个孙志杰确实还有一点印象。” “此人文采能力确实尚可,不过也如你所见,人品欠佳。” 霍璃仍感不忿:“我本来还以为,这是一件贫苦士子奋发图强,人生逆袭的故事,结果竟然这么恶心!” “话本里面的痴男怨女,最终大团圆结局,本来都是虚构的,现实哪有那么多的美满?” 霍璃轻咬着樱唇,对此还是留有一丝怨念。 “你认为,他们最终会怎样?” 走了几步,霍璃突然问道。 “还能如何?” “若那个孙志杰足够聪明,就索性休了发妻,左右他现在稳进殿试,哪怕在殿试上成绩不佳,也算一份出身,王家人既然愿意将女儿嫁给他,那就不可能看不明白这一点。” “只要他那个岳丈不是蠢货,就绝不会在意今天的事情,没了发妻的纠缠,孙志杰依旧是他的乘龙快婿。” “待殿试结束,凭他可入殿的身份,起步就是一个县令,王家再动用关系,给找找门路,在中枢锻炼几个几年,打熬点资历出来,以后的路途只 biqμgètν能越发平摊。” 楚逸的话,让霍璃意难平,她再次以不忿的语气说道:“那他的发妻呢?” “你没听他发妻说吗?当初,他连生活都不能,全凭发妻努力做工养活,之后的孝廉之名,也是发妻的娘家变卖了家产。” “付出了这么多,最后却只换来一纸休书,你们男人都如此绝情寡性的吗?” “这些,都可以在事后做出补偿。” 楚逸淡淡的说道:“更何况,咱们说的只是孙世杰,你可不能以点概面,本皇与他是不同的!” 说着,楚逸看了霍璃一眼,温声道:“其实,这才是绝大多数人的人生。” “情情爱爱,不过只是一种美好的幻想罢了。” “正因为它难以实现,所以许多人才会将这种寄托,书写在话本当中。” “落到现实生活里,实际面对的,依旧还是柴米油盐。” “当然,若是身份高到了一定的地步,的确可以甩脱这些烦恼,例如本皇,例如你。” “不过,你我也同样会面对种种无法选择的事情,例如咱们之间的婚事。” “这种事情,孙志杰尚有的选,而你我,却无从选择。” 霍璃没好气的看向楚逸:“我怎么感觉,你这是拐弯抹角的教育我呢?” 楚逸闻言大笑:“你这么聪明的人儿,许多事情只要自己能想通,根本不用我来教。” “若是想不通,我即便教了,又有什么用?” 霍璃撇了撇嘴,转移话题道:“这个孙志杰人品如此低劣,可见他本性便是如此,若让这种人入朝为官,今后也绝不是什么好官。”ъitv “怎得?璃儿的意思是,让本皇直接将他革名,摘了他孝廉的身份?” 霍璃轻哼一声:“难道不应该吗?” 楚逸摇了摇头。 “或许在本皇复位以后,会考虑他人的品性,不过现在么,只要此人有能力,能为我所用,那么本皇就敢用!” “至于这个能力……”说着,楚逸扭头,看向孙志杰等人所在的方向:“看他如何处理这次的突发事件,便可知一二!” 第385章 热情的楚恒 楚逸二人又走了几步,一名黑卫凑了上来,恭敬道:“太上皇,孙志杰已带其发妻离去。” 楚逸眉头微微一挑。 霍璃闻言则是面露惊喜的说道:“总算这人还有救!”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去休妻?” 楚逸的话,将霍璃气到连连跳脚。 可还不等她说些什么,楚逸就已对黑卫摆手道:“你去寻一处安静的院子,用作今日歇息。” 打发走了黑卫,时间已来到了酉时。 看了看天色,楚逸带着霍璃走进了一家酒楼。 酒楼中,食客们还在讨论着刚刚所发生的事情。 言语当中,全是对孙志杰的讽刺,还有对王府的嘲笑。 寻了一个安静的位置,随意点了几个小菜,正等上菜的时候,楚逸突然听见了一些不太一样的声音传入耳中。 “你听说了吗?朝廷的兵马于高句丽大捷,再过段时日就要班师回朝了!就连那个东瀛主帅,也都被抓了过来,你们说,朝廷会如何处理那个东瀛国主的儿子?” 楚逸与霍璃彼此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仔细聆听着百姓们对这件事的看法。 当此话题被人抛出以后,左右的食客顿时便来了兴致,其中一人接上,说道:“朝廷吃了这么多年的败仗,终于赢了一次,必然要大肆宣扬。” “不过……”说道这里,这人叹了口气:“只应一个弹丸小国东瀛也没什么意思。若是能将匈奴、犬戎这些国家给击败,那才叫痛快!” “这话我就不爱了!东瀛虽是弹丸小国,但再小那也是一国,而且那东瀛小国才是最可恶的!其所做恶行,简直天怒人怨,朝廷这一次能赢了他们实乃天大的好事!至于说匈奴、犬戎?若按照你的话讲,朝廷就只能打这两个国家,打不得别人了?” “我到不是这个意思……” 眼见场面有些僵持,最初抛出这个话题的人连忙开口说道:“我的意思是说,朝廷会如何处置这个东瀛主帅。” “还能如何处理?要么就是用来交换,狠狠的宰那东瀛国主一笔,要么干脆就直接杀掉,振我军威士气。” 因高句丽一战,民间各地讨论不断,此前楚逸到也从黑卫的汇报中有所耳闻,不过这一次可算做是他亲耳聆听。 最开始的讨论,还算是有些意思,听的楚逸端着茶盏笑而不语,可越是到后面,就越脱离边际,完全就是百姓们臆想出来的胡言乱语。 甚至,连什么以东瀛主帅要挟,让东瀛国主将他妻子进献过来的论调都出来了,听的楚逸是不断的摇头苦笑。 已朝廷目前的状态,能打赢这一战,已算是邀天之幸,还奢望让人家将王后给送过来?简直就是胡闹。 “对那个东瀛主帅,你是打算如何处理?”霍璃双手杵着下巴,好奇的看向楚逸。 “此前,再开战之初,这个丰臣秀赖曾让人送了一封国书,上面曾言,让朝廷嫁一个公主过去,以免除战祸。” 楚逸一边说,一边将茶盏放下,淡淡的问道:“你认为,我要如何处置他?” “你不会真的要让人家将王后送过来吧?”biqμgètν 见霍璃如此说,楚逸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 还不等他说些什么,便见到霍璃露出了调皮的笑容,顿知自己被调侃了。 就在这时,霍璃正色道:“对那等狂妄宵小,确是应该杀一儆百,唯此方可震慑天下。” 楚逸对霍璃的话深表满意。 正点头时,几个寻常的小菜便被端了上来。 吃过饭,黑卫那边安排的院子也同样选定,楚逸带着霍璃来到这位于池阳成内,环境、位置都算是不错的小院内,开始正式体验民间生活。 哪怕明知道仅有两天的时间,但霍璃依旧是兴致勃勃,悉心装扮着自己的居所。 与之不同,楚逸却是悠闲的靠在躺椅上,随手拿起了一本书翻看。 黄昏日落,斜阳西下,霍璃忙碌着院内的摆设,楚逸则是悠闲看着书卷。 一时间,画面定格,到是形成了一份和谐静谧的意境。 好不容易忙完,霍璃擦了擦鼻尖上细密的汗珠,扭头一看,终是发现了楚逸那安逸的样子,顿时便气不打一处来。 “喂!” 霍璃以双手掐腰,不忿道:“我忙得团团转,你就躺在那坐享其成,当真好意思吗?” 霍璃的娇斥,将几乎进入假寐状态的楚逸呼醒,他抬眼撇了下对方,然后伸手指向水壶说道:“左右也这样了,那麻烦你再帮我泡壶茶吧。” 霍璃:“……” 双脚连跺了好几下,霍璃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真把我当丫鬟了?” “这里就咱们俩,总不能让本皇亲自去吧?” 之前还你、我相称,到了这时候,又整出一句本皇,霍璃险些被气炸了。 她不忿的说道:“想喝茶就自己去泡!” 说着,腰肢一扭,看都不看楚逸一眼,便直奔屋内走去。 而就在两人吵吵闹闹的同时,长安的吕王府外,应邀的淳于越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王府大门前,楚恒早的在此等候多时。 见到淳于越到来,楚恒连忙迎了上去,激动道:“先生大驾光临,实令小王蓬荜生辉啊!” 淳于越拱了拱手:“王爷客气了。” 楚恒春风满面的说道:“外面风大,不若先生先随小王进去,小王已备好了酒宴,为先生接风。” 淳于越看着楚恒那热情的笑容,心中颇感不自在。 他总感觉,楚恒越是热情,自己想要从他手里搞钱的话,自己就越是难以启齿…… bigétν 第386章 黄白之物 楚恒正式的吕王府邸虽然还在建设当中,其所居的仍是那栋临时王府,但他毕竟是大夏上王,各方面的规格并不低。 再加上,这栋临时王府,其继承的本就是左尉令田彬的宅院,而后又重新修缮了一遍,整栋院子都可用极尽奢华来形容。 在接待贵宾的正厅内,一桌美酒佳肴已经摆好。 为了这顿饭,楚恒花费了不少的心思,他很清楚招待淳于越这种大贤,用一些太过奢侈名贵的食材反而不美,所以准备的菜肴都是比较常见的种类。biqμgètν 可即便是如此,这些菜肴经过来自宫内的御厨精心烹制以后,也同样是色香味俱全,惹人垂涎欲滴。 “先生是江南人,口味比较清淡,所以小王特意吩咐人,按照先生的口味来烹制,也不知合不合先生的胃口。” 在楚恒的盛情招待下,淳于越浅尝了一下离他最近的菜肴,赞道:“味道很不错,老夫已许久没吃过这么纯正的家乡味道了。” “王爷,您有心了。” 淳于越的一句夸赞,顿时便让楚恒笑开了花,他激动道:“先生喜欢便好。” 酒席之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很快,二人便吃得差不多了。 楚恒看了淳于越一眼,突然放下了筷子,长叹一声。 淳于越见状,心知这是正戏来了,他压着心头的话没说,很配合的问道:“王爷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见淳于越如此配合,楚恒心中更是狂喜,但脸上的忧愁却是越发浓郁,他以沉重的口吻说道:“今朝廷政务艰难,再加上陛下久病卧床,迟迟不见好转,国内民生凋敝,又恰逢天灾不断,外敌四顾。” “小王每每念及其中种种,都敢烦闷不堪,却又无力助陛下、太上皇分忧,实在羞愧至极。” 一番话,诚恳无比,感人至极,若不了解内情的人停了,都会认为楚恒乃一心系天下,为国为民的贤王。 对此,淳于越却是不动声色,他淡淡的说道:“朝政之艰难,无非内忧外患所致。” “天灾虽是无情,但如今,最艰难的时间已算过去,老夫观太上皇乃雄才大略之雄主,一系列施政手段,亦确实一心为国为民,料想情况定然会慢慢好转的,王爷不必为此挂怀。” 见淳于越话里话外都在夸赞楚逸,楚恒心头一沉。 他之所以对淳于越如此上心,求的就是将他拉到自己的身边来,但如果这老东西铁了心要助凉宫,那自己所做的一切,岂不是都成了笑话? 想到这里,楚恒以试探的口吻说道:“先生说的不错,太上皇却是雄才大略,不过……”看了淳于越一眼,楚恒不咸不淡的继续说道:“陛下,可还健在呢。”biqμgètν 此言一出,本还轻松的长眠顿时就变的严肃起来。 淳于越也同样放下了筷子:“老夫只是一个读书人,皇权归属,轮不到老夫来操心。” 听到这句话,楚恒反而是双眼一亮。 按照他的理解,淳于越这句话的字面意思,是表示他不想插手到皇权争夺当中来。 可若是将这句话反过来听,那就是无论他楚恒做什么,淳于越也绝对不会死撑凉宫。 有了这个承诺,对楚恒而言,这就已算做是最好的消息了。 他激动的说道:“先生,小王身为我大夏上王,岂能在此光阴虚度?所以,想问想要做更多的事情!” “王爷一心为公,此乃天下之幸。” 淳于越说道:“不过,王爷若是当真想为国尽一份力,那理应与太上皇商议才是。” 楚恒闻言一笑,他亲自给淳于越斟了一杯酒。 “话说的是不错,但小王的身份太过敏感,有些事情若说的多了,难免会引得太上皇误会,反正伤了我们之间的叔侄情义。” 楚恒说话的同时,就一直观察着淳于越脸上的表情变化。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最忌讳的就是交浅言深,这一点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基本都一样。 彼此交情没到达那一步,却说了一步的话,极有可能引起对方的反感,甚至是分道扬镳。 不过,淳于越是什么人。 他早已察觉到了楚恒的意图,在对方那如炬的目光下,他表情平淡的说道:“王爷多虑了。” “太上皇雄才大略,心怀天下,必不是小肚鸡肠之人。”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楚恒闻言,点了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先生说的不错,的确是小王考虑的太多了。” 他也清楚,话题到这里就算是告一段落。 之后再想着如何与淳于越拉进感情,那都是后续的事情。 毕竟,淳于越这种人,注定不可能会被他三言两语就拉拢过来。 不表现出一点诚意,不拿出水滴石穿的精神,那绝对没什么希望。 而既然要展现诚意,那自然就不能小气。bigétν 于是,楚恒换了一个话题:“先生初来乍到,料想许多事情都不方便。” “小王思前想后,虽有心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故,小王特备了一些薄礼,以为先生接风之用,还望先生莫要推辞。” 说着,拍了拍手,立刻就有几名婢女端着用红绸盖住的托盘走了上来。 楚恒将其中一个托盘上的红绸拿掉,下面赫然是垒成了一座小山状的金条。 一根根金条,璀璨夺目,夺人心魄。 看那大小,一根少说也有五两重,一个托盘上就足有二十根,三个托盘,那就是足足三百两黄金。 无论放在任何地方,这都是一笔足以令人心动的巨款。 淳于越神色平静。 “王爷这是何意?” 楚恒连忙道:“先生乃大贤,自是看不上些许黄白之物。” “然,此乃小王一片心意,只为给先生接风之用,别无他念,还望先生……” “多谢王爷,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淳于越直接打断了楚恒酝酿出的长篇大论,不客气的点了点头。 对方答应的太过痛快,大大超乎了楚恒的预料,他错呃呃道:“先生……收了?” 第387章 这是一个好人 按照楚恒原本的预期,淳于越十有八九看不上这些钱财。 送礼,也同样是一门学问,需要看人下菜单。 楚恒何尝不清楚,给淳于越这种情致高雅,淡泊名利的大贤送礼,直接送钱是最为下乘的,而送上一些古玩、字画,书籍才是正途。 可奈何,那些东西,若仅寻常之物,实在没多大价值,难以被人看得上眼,可若是稀世珍宝,本身不好此道的楚恒又拿不出。 再加上准备时间太过仓促,楚恒思来想去,最终才决定冒着被拒绝的风险,直接送出这些黄金。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眼下的淳于越什么都不缺,就是缺钱。 他需要钱,要给太上皇送上贺礼。 因为淳于越知道,太上皇以自己大婚的名义敛财,实则全是为了将这些钱投入到咸阳学府的建设当中。 所以,淳于越甚至比楚逸都要担心,他收敛到的钱财不够多。 咸阳学府,承载了淳于越全部的梦想。 “多谢王爷厚意。” 淳于越站起身来,陈恳道谢。 足足三百两黄金,虽然在那浩大的工程面前只是杯水车薪,但这已是他目前所能筹集到的全部。 也正因此,淳于越毫不犹豫的收下了他人生当中这第一笔“不义之财”,心中甚至还非常的感谢楚恒。 “严……先生严重了……” 送礼送的太过顺利,楚恒直至此刻,依旧难从错愕的情绪当中舒缓过来。 他之前所准备的台词全都没用上,一时间竟不知要说些什么才好。 “老夫,还有一事相求。” 看了一眼三个托盘,淳于越话没说完,但脸上的表情却已直接明示对方:“不够!”ъitv 楚恒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还是他所知晓的那个当世大贤吗? 不但不拒绝自己送出的钱财,甚至还主动所要,嫌少? 此刻淳于越的这个表现,别说是什么圣贤,就是胆子稍微小一些的贪官,都不敢如此的简单粗暴!不过,这也的确是一个与淳于越拉近关系的好机会,楚恒又如何肯错过。 在领悟了淳于越的意图之后,虽然清楚自己手头上可动用的钱财已经不多,但楚恒仍旧咬了咬牙,说道:“先生还请放心!” “此,不过一部分罢了,小王另有准备。” 为了拉拢淳于越,楚恒不惜耗费血本,但又不能因此而折了面子。 府中没钱,那也只能自己扛着。 一语说完,楚恒起身出了屋子。 外面,管家恭敬的在此等候着。 “府上还有多少现银?”楚恒压低了声音问道。 管家闻言一愣,连忙回道:“回王爷,库房内应当还有大约五万存银。” 在大夏,一两黄金抵百两文银,此前那三百两黄金就是三万两文银。 刨去这些,大手大脚的楚恒,如今手头也就剩下五万两而已。 “全都拿来!”楚恒咬了咬牙,说道。 管家瞪大了双眼,紧张道:“王爷,最近府库各项开支皆不少,若是全都拿了出来,那日后的用度……” 楚恒当初虽为东海王,但东海乃小县,本就贫困,他积攒下来的并不算多,之后来到长安,花销更是极大。 一来二去,哪怕如今楚恒贵为大夏上王,俸禄很高,但如今的他也同样是穷困潦倒至极。 毕竟,说到底,如今的楚恒,也仅仅只是挂着大夏上王这么一个虚衔,根本就没有实质的封地。 一般的王爷想要维系自己日常用度,所依靠着,就是封地上的各种收入。 而此刻的楚恒,为了维系上王的排场,每日花费都是不少,收入却只能依靠朝廷填补的微薄俸禄,确实是拿不出什么余钱。 不过,见是如此,为了讨好淳于越,楚恒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咬牙怒斥道:“你还管起本王的事情来了?本王让你去拿,你就去拿,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见楚恒发怒,管家不敢再说,连忙去库房将余银都取了过来。 返回屋内,楚恒强忍着心疼,对淳于越恭敬的说道:“先生还请稍待片刻,银子这就送来。”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楚恒心都在滴血,但却只能安慰自己,钱财不过身外之物,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只要能将淳于越拉拢到自己的阵营,那天下文人士子的支持便唾手可得,这是花费多少银子都买不到的! “多谢王爷!” 淳于越拱了拱手,诚恳的说道:“他日天下士子,也定会感念王爷今日之慷慨!” 还在犯愁这个月的用度全部花光,到月底之前要去哪里搞钱才能坚持过去,可当他听到淳于越这么说之后,顿时惊喜的笑出声来。ъitv 楚恒全当淳于越这么说,是在暗示自己! 什么大贤,也不过是沽名钓誉之徒,根本就是一个贪财的老匹夫! 只要自己能送出足够的钱财,那么让这个老匹夫支持自己,就不成问题! 想到了这一点,楚恒的笑容比之前又欢愉了几分,他以一副自己完全领会的口吻说道:“先生还请放心,小王虽无甚能力,但却最为尊敬先生这种有识之士。” “在之后,小王一定会想办法弄到更多的银子,来资助于先生,资助于天下学子!” 淳于越闻言双眼一亮,可旋即又担忧道:“王爷虽有俸禄,但支出也同样不小,还是不要勉强为好。” 老匹夫!明明贪婪的要死,还故意摆出这么一副假惺惺的样子来。 心中暗骂的同时,楚恒也在暗自猜测,淳于越这一番话,是不是在试探自己的诚意。 因为在乎,所以重视,这也使得楚恒患得患失,自补的内心戏极其丰富。 略作思虑,他拍着胸脯说道:“还请先生放心,小王虽无甚产业,但在东海那边多少还有一些底蕴,为了支持先生,支持天下学子,些许付出不算什么。” 这是一个好人啊! 看着诚恳的楚恒,淳于越不由感叹。 第388章 想要搞钱的楚恒 不一会,管家便将库房内的银子全都搬了过来。 整整五万两雪花银,装了几大箱。 这几个大箱子,凭淳于越的老胳膊老腿,那自然是搬不动,楚恒干脆好人做到底,主动说要帮他送到府邸去。 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还有金灿灿的金条皆被淳于越装到马车上带走,楚恒脸上在笑,心中却在滴血不止。 “王……王爷。” 淳于越走后,管家小心翼翼的凑到楚恒身边,悄声道:“再过两日,便是为府上仆人、护卫们开俸禄的日子,但咱们府库……” 楚恒嘴角一抽,郁闷道:“本王记得,当初本王在就藩东海之前,先帝曾赏了几处产业,你回头统计一下,先卖掉个一两处,用作周转。” 管家小心翼翼的应了声,转身边去统计能变卖的产业家当去了。 楚恒烦闷的返回书房,琢磨除了依靠变卖产业这种茶几取卵的办法之外,还能有什么赚钱的路子。 怎奈,楚恒实在没什么赚钱的头脑,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琢磨了半天,楚恒恨恨的拍了下桌子,恼怒道:“本王怎么糊涂了?赚什么钱?那都是下贱人做的勾当,本王乃大夏堂堂九大上王之一,岂能去做那丢人现眼的事情?” “不若……”说道这里,楚恒转首,目光阴冷的看向屋外:“本王找个名目,直接抢他几家?”ъitv “左右,去年太上皇不也是依靠这个办法,撑过了国库最为空虚的那段时间?” “凭什么这个办法他用得,本皇就永不得?” 想到自己如今掌握着关中、司隶两地剿匪实权,楚恒阴冷的笑了起来,脑海中已谋划出了一条发财的捷径。 想到这里,楚恒坚定了决心,又是猛拍了一下桌面,大喊道:“王平!” 门外,身披甲胄的王平推门而入,单膝跪地,抱拳道:“王爷!” “现在咱们关中地区,哪家商户的名气最大?” 见楚恒上来就问这个,王平先是一愣,这才答道:“回王爷,若论名气,目前当属糜家,不过这糜家……”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兴奋的楚恒打断:“糜家?好!你立刻带人随本王出府。” “刚刚……”狰狞一笑,楚恒握拳道:“刚刚本王接到举报,这糜家与天师道逆贼有所勾结,本王要亲自处置了他们!” “卑下遵命!” 见楚恒一副意气风发,且迫不及待的样子,王平只能将那已到了嘴边的话给收了回去。 作为楚逸派来的人,王平自是清楚,这糜家的背景并不简单。 想当初,长安的四大商,太上皇亲自带队,一夜之间灭掉了三家,唯独留下了这个由女子掌家的糜家。 尤其是!这糜家非但没有步那三家的后尘,反而还获得了铁器的直营权,生意是越发的红火。 明眼人一看,基本就能料定,这糜家与太上皇的关系匪浅。 这一点,王平知道,长安城内的百姓大多也都知道,可唯独这楚恒不知道! 虽然不清楚楚恒突然抽的哪门子风,要带人去对付糜家,但想都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王平到是不打算劝阻。 对他而言,只要完成太上皇交给他,接近楚恒,成为其心腹的任务就足够了,其他的事情根本不需多管。ъitv 况且,唯有听令,才能得到楚恒的信任不是。 除此之外,王平心中更是明镜,糜家与太上皇关系匪浅,那黑卫就必然在糜家留有眼线,所以只要太上皇想管,糜家就出不了事。 不一会,人马便被点齐。 看着满满当当站了一院子,整整几十号人的护卫队,楚恒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意气风发的跨上战马,挥手前行。 看那样子,颇有几分为将者的风采。 “走!所有人,都随本王出发,铲除天师道逆贼!” 彼时。 时间已至戌时。 天色昏暗,糜家却是灯火通明。 身在府中的糜凝香还没睡,她正与糜威、糜家长辈一起清点着入库的银子。 “凝香啊。” “咱们糜家能变卖的产业全都卖空了,现在各地分号当中的银子,除了留下用作周转的开支以外,银子也都运过来了。” “这里,一共有六百八十四万两白银。” 一名长辈将账本送到糜凝香的面前,肉痛的说道:“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咱们糜家步子迈的太大,扯到……” 突然想到糜凝香是女子,长辈掠过这个话题,继续道:“所有人,都说咱们糜家产业资金周转不便,等着看咱们的笑话。” 一旁的糜威不屑道:“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他们爱笑就让他们笑去!” “最多也就一年的光景,到时候看他们是哭还是笑。” 这名长辈苦笑道:“话是这么个理,但咱们这一次赌的也确实太大了,甚至身家性命都放在了这里面。” 说着,老者伸手指向库房,而众人的目光也都被吸引了过去。 库房内,一口口箱子整齐的摆放在各处,堆满了库房的所有空间。 随手打开一口箱子,里面装的全是足以闪瞎人眼,白花花的雪花银。 六百八十万两,按照十折一的方式来计算,那也是将近整整七十万斤的重量。 七十万斤的石头堆放在一起,都无比的震撼人心,更何况是银子? 可以说,糜家几代人所积攒下的所有心血,全都堆放在了这一片银山当中。bigétν 莫说是外人,便是糜家的族人,在见到如此震撼人心的一幕之后,都不受控制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唯独糜凝香的神色,依旧平静。 她一边清点着入库的影子,以确认账目与实物完全吻合,一边吩咐道:“这些银子,只在咱们的库房内停留一晚。” “我已联系了太仓令百里大人,他明日一早便会派人来将这些银子运到国库,所以大家今夜辛苦一些,就留在这里守着,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第389章 差错 “家主说的不错!” 糜威点头,附和道:“这些银子,就是咱们糜家的身家性命,所以咱们一定要看守好!” 对这个命令,无人反对。 将近七百万两现银,这谁任谁看了都会眼红的巨大财富,所以有人盯守那都是必须的事情。 若真出了什么差错,糜家将万劫不复! 糜凝香转过身来,看了看以方才那名长辈为首,依旧不支持她开设钱庄的族人。 虽是心中有些不耐,但毕竟都是自己的长辈,也同样是一心为家族着想,所以糜凝香在略作沉吟之后,还是决定安抚一下人心。 “前些时日,朝廷已通过了由治粟内史府牵头,联合我糜家开设钱庄的决议。” “届时,天下各郡都会开设至少一家钱庄,而后再慢慢蔓延到下设的乡县等地。” “有朝廷为我们的后盾,大家还担心钱庄没有生意吗?” “至于说利润,其实大家也不必担心,太上皇比咱们还要在意钱庄一事,所以当钱庄开设起来以后,就一定会马上见到利润,否则便是朝廷那边都无法交代。” “此前,我曾被太仓令百里大人叫去治粟内史府,专门向他还有列位治粟内史府内的大人陈述了一番,关于民间钱庄的业务范畴,盈利方式等问题。” “我可以感觉到,在太上皇的带领下,治粟内史府内的列位大人是真心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的。” “所以,还请诸位长辈放宽心。” “这钱庄,关乎朝廷百年大计,关乎太上皇自身荣辱,所以我们糜家能得蒙参与其中,乃是邀天之幸,更是确保我糜家可以香火永兴的根本所在!”bigétν 糜凝香的一番话,让众人的精神都振奋了不少。 不说其它。 只说这件事通过了朝议,治粟内史府亦开始运作,且在糜家刚刚筹集到银子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已有了具体的操作方案。 那么这就足以证明,凉宫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无论任何事情,只要太上皇将它当做一件大事来办,那它就绝对会变成一件大事。无论糜家的族人心中有多少想法,他们毕竟已经登上了这条船,那就再无任何回头路可走。 所以,他们也只能齐心协力,努力保持这条大船足够的平稳,可以安然航行到目的地。 这边,糜凝香的话刚刚落地,院外就传来了阵阵沸沸扬扬的吵闹声。ъitv 只听声音,就知道来人不少。 糜凝香与兄长糜威对视了一眼,皆皱起了眉头。 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府上来人绝非好事! “我先去看看。”糜威说道。 点了点头,糜凝香叮嘱道:“先看看是什么人,千万不要冲动,若是有麻烦,马上回来叫我。” 糜威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前院走去。 不大一会。 随着糜威的远去,那喧闹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发的强烈。 一名仆人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焦急道:“家主,您快去看看吧,大爷被人给打了!” 听到这话,糜凝香一惊,但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露,她将账本交给身旁长辈,沉声道:“二叔,你先在这盯着,无论发生任何事,也绝不能让任何人接近库房半步!” 二叔点了点头,神情郑重的应了一声,目送糜凝香远去。 糜凝香快步来到前院,放眼所见的便是一大批甲胄齐备的军人,将她大哥,还有留在前院的仆人全部控制了起来。 当先一人,更是一脚踩在她大哥糜威的脸上,神情轻蔑。 只看那人衣着华丽,气度不凡,便知他绝不是一般人。 看着在他脚下鼻青脸肿的糜威哼哼唧唧的躺在地上,糜凝香怒从心来,却也只能强忍着。 因为她认识这个人,知道对方的身份,她根本得罪不起。 吕王,楚恒! “吕王大驾光临,民女未能提前远迎,还未恕罪。” 糜凝香莲足轻启,来到楚恒面前,恭敬的行礼道。 楚恒神色不善的撇了糜凝香一眼,倨傲道:“你就是糜家的当家人?” 糜凝香不卑不亢的应道:“民女糜凝香,参见吕王殿下。” “不错,你这女子,看起来就比这个没眼力价的狗东西抢夺了。” 说着,楚恒扭动了一下脚面,碾压着他脚下的糜威脸上就踩了起来。 一阵痛感袭来,糜威忍不住的惨嚎起来,受伤的脸颊更是顺着鞋边,流出丝丝血迹。 糜凝香见状,绣眉一蹙。 “民女家世代经商,老实本分,从不敢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不知到底为何,让吕王您如此兴师动众?” “若我糜家有罪,还请吕王示下,给我糜家人一个明白。” 楚恒冷笑了一声,厉声道:“想要个明白?好!那本王就给你一个明白!” “本王接到举报,说你们糜家与天师道勾结,本王今日亲自上们,就是为了查证此事!” 惊闻此言,本还沉静的糜凝香不由的大惊失色,她紧张道:“还请王爷明察!” “我糜家只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与天师道等邪教绝无任何勾结!” “若又举报,必是血口喷人,欲栽赃嫁祸我糜家!” 回话的同时,糜凝香疯狂思索,猜想到底是何人要陷害她们糜家。 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楚恒会如此,仅仅只是因为他缺钱了,想要打打秋风,来搞一点钱花。biqμgètν 楚恒神情阴冷:“有没有勾结,轮不到你们来说的算!具体如何,本王一查便知。” 说着,楚恒大手一挥:“来人啊!” “将这糜家里里外外,都给本王搜查一遍,看看是否有无与天师道勾结的证据!” 证据什么的,楚恒来的时候就已一早备好。 他现在要看的,就是这糜家人上不上道。 若是上道,那么今夜他就只把人带走,等糜家表现出诚意以后,一切自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要是不上道……楚恒还真就不信! 虽然他在朝廷里不算什么,没有任何的话语权,在太上皇面前更是被羞辱的犹如一条野狗。 但对付这种小小的商贾家族,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更何况,如今的他,还握着剿匪这柄尚方宝剑,那更方便他行事了。 随着楚恒的一声令下,跟在他身后的侍卫顿时拔出了腰刀,蠢蠢欲动。 第390章 见钱眼开的楚恒 “且慢!” 糜凝香连忙出声道:“王爷,您乃皇族贵胄,对我等市井小民动辄便亲自上门搜捕,难道您就不怕传扬出去,坏了您的名声吗?” “名声?” 楚恒嘴角一挑,冷笑道:“本王乃奉命行事,查办逆贼,若是当真在你们糜家查到了什么东西,那更证明本王尽心为朝廷效力,谁敢笑话本王?”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阻拦?” “来人,给本王搜!” 当糜凝香被震慑住以后,再无人敢阻拦分毫,一众护卫如狼似虎般冲开了糜家的大门,直奔后院杀去。 后院库房。 当楚恒带人来到此地,看到那堆积如山的银子以后,他的心跳都不由自主的快了几分。 楚恒早就知道,这些大商户有钱。 哪怕他们受身份所限,不能传绫罗绸缎,也不能如氏族一般讲究排场,但也正因如此,而使得他们行事都极为低调。 低调,也就代表着闷声发大财。 大夏的商税虽是不低,但也只是相比于普通的百姓来说。 百姓需要看天吃饭,而这些商人只要有眼光,肯干、敢干,那就没一个穷的。 所以,这也使得社会上的大部分财富,都汇聚到了这些商贾的手中。 但即便是如此,当楚恒见到那堆满了整座库房的银山以后,他的双眼依旧是一片血红。 想想之前,他还未自己送出去几万两而感到肉痛,为府内下月开支感到头疼。 可这些低贱的商人呢?家中,竟然摆放着整整一座银山!biqμgètν 前所未有的,受贫困所迫的楚恒,第一次感觉银子是如此的可爱。 若非场合实在不对,他恨不能扑上去,直接躺在银山里美美的睡一大觉。 院内沉重的呼吸声,让糜凝香意识到大事不妙。 “吕王……” 不等糜凝香说话,正以贪婪目光盯着银山的楚恒便挥手将她打断:“这些钱,就是你们糜家与天师道勾结的证据!”惊闻此言,糜家众人皆大惊失色,糜凝香焦急道:“吕王,您就算栽赃也要又个合理的说法!” “这些银子乃死物,它们又不会说话,您又凭什么一口咬定,这些便是我糜家与天师道逆贼勾结的证据?” 楚恒冷笑道:“谁说银子不会说话?” “天师道逆贼图谋不轨,定需要大量银两以壮其声势发展,你们糜家在府中囤积了如此多的银两,还不是为了秘密资助天师道逆贼?” “得幸,本王接到密报,这才没给你们将之转运走的机会。” “今铁证如山,你还想说什么?” 一语说罢,楚恒根本不给糜凝香反驳的机会,便强压着心头兴奋,挥手下令:“来人!将这些赃款全部查封,将糜家所有人全部带走!” 此刻,楚恒甚至都懒得拿出他早已炮制好的证据。 面对数量如此惊人的巨款,他已完全放弃了所谓的底线。 “王爷!你这是明抢!”糜凝香惊怒道。 “明抢?” 楚恒得意大笑:“本王说的,就是法!本王说你们有罪,你们就有罪!” 糜凝香大急。 对她,对她们糜家而言,自己的性命可以丢,但这些银子却绝不能丢! 不做任何的犹豫,糜凝香张开双手拦在了众人身前,双眸死盯着楚恒道:“这里的银子,你们谁也带不走!” 见糜凝香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敢反抗,楚恒的面色顿时便阴沉了下来。 “这大夏的天,乃是我们楚氏皇族的天,是朝廷的天!你一个小小的商贾也敢阻拦本王为朝廷办案,是要造反吗?” “来人!将这不知死活的贱人拖下去,乱刀砍了!” “慢着!” 楚恒话音才刚落地,拖着满身伤口,脸上仍在流血的糜威便大声喊道。 他强撑着身子,一瘸一拐的快步跑来,谦卑的躬身说道:“王爷,若您认为这些银子有问题,您大可在查封之后慢慢查证,小民一家绝不敢有任何阻拦,可若因此而出了人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楚恒双眼一瞪,就要发飙。 可就在此时,已凑到他身前的糜威却以压底的声量,对他说道:“王爷您乃天之贵胄,而我们糜家却不过是最为低贱的商贾之家,这性命在王爷您的眼里自是什么都不算。” “但毕竟,眼下人多眼杂,难免会有事非传出,这对王爷您的名声可是不好。” “况且,王爷您所求者,也并非是我等小民的一条贱命,又何必节外生枝?” 楚恒皱着眉头,以打量卑微野狗一般的目光打量着糜威,轻蔑道:“之前本王还当你是个有眼无珠的出货,现在听这几句话,还有两份道理。” 指了指糜凝香,楚恒以施舍的口吻说道:“给你个机会,立刻让这贱人从本王的面前消失,否则可别怪本王不讲情面。” 糜威不敢废话,连忙来到糜凝香身前。 “大哥,这银子……” 焦急的糜凝香话还没说完,糜威便小声的将他打断:“我知道这笔银子有多重要!” “但你也看到了,咱们若是继续阻拦,他是真的敢杀人,与其如此,你不如让他去闹,反正有太上皇在,你还怕这笔银子飞了不成?” 说着,糜威小心的看了楚恒一眼,见他并未关注自己兄妹二人,这才悄声继续道:“刚刚,我已派人去凉宫传信,况且咱们糜家左右本就有太上皇安排的眼线。” “料想,用不了多久,太上皇就能得知此事,等到了那个时候,还需你我去为此劳心么?” 糜凝香深深的看了糜威一眼,紧咬着樱唇点了点头。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位曾经无比纨绔的兄长,确实是成熟了,他说的没错,眼下退让才是最好的选择。 糜威悄悄的攥紧拳头。 “今日之耻,你我兄妹二人铭记在兄即可!” 说完,糜威拉着糜凝香退让到了远处,为楚恒让开了一条道路。 第391章 太上皇,你到底让人家瞧什么呀? 糜凝香兄妹乖乖的让开,引得楚恒得意大笑。 他并不将糜凝香这么区区一个商贾之女放在眼中。 在楚恒看来,以他的身份,便是将糜家上下尽数屠戮,那也不是不可以,无非也就是会迎来些许非议罢了。 或许,因为此事,凉宫那边会找他的麻烦,但只要他识相一点,乖乖的将这些银子分润给凉宫一部分,那不也就解决了? 毕竟,在这件事情上,太上皇可是又前科的。 当初为了搞银子,他可以杀了长安三大商户满门,今日他楚恒不过就动一个糜家,还是在又名头的情况下。 只要让凉宫那边得了好处,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不能把事情闹大。 左右他最终的目地也只是为了钱,而不是杀人。 捞了这一票大的,他也算是理解为何楚逸如此的热衷于抄家了。 这种捞块钱的爽感,属实让人无法自拔。 想到高兴处,楚恒更是得意的狂笑了几声。 他大手一挥:“来人!将这些银子,全都搬到本王的王府去!” “本王我……”又贪婪的看了一眼面前的银山,楚恒故作严肃的说道:“要亲自检查,以确认其是否与叛贼有关!” 说完,楚恒看向退到一旁的糜凝香,傲然道:“记住了!在本王的面前,你们连屁都不是!” 糜凝香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冰冷,眸光更是布满了寒芒,她说道:“民女,记住了。” 将近七百万两的银子,就是依靠这些护卫搬运,那也绝不是一时半刻就可完成。 而这个消息,也在第一时间便被传递到了黑卫的卫所。 不过,此时的卫所内,却并无可做主之人。 赵瑾随着楚逸去了池阳,暗中保护他的周全,而云飞则在外地公干。 留守卫所内的黑卫一看如此情况,在没有上头命令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敢擅自行动,只得将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送往池阳。 在这个时代,传递消息除了依靠战马之外,更快的便唯有信鸽。 信鸽飞跃几十里的距离,将此消息送往池阳,也不过才过了一个时辰而已。 而此时。 楚逸与霍璃二人才刚吃完晚饭。 他们正一人拎着一个小篓子,扛着鱼竿鱼线,来到了渭水河畔钓鱼。 “白头波上白头翁,家逐船移江浦风。一尺鲈鱼新钓得,儿孙吹火荻花中。” 听着楚逸随口吟唱的诗词,霍璃不由的撇了撇嘴:“明明才二十出头,为何非要做那老气横秋状?” 楚逸回头看了她一眼。 此时的霍璃,已换回了女装,锦缎轻纱,将霍璃本就白嫩的肌肤衬托的越发娇艳。 一只白里透着粉嫩的手臂撑着小巧的下巴,袖子向下滑落,露出了里面一截粉嫩的玉臂。 楚逸轻笑了一声:“对弈、品茗、垂钓,自古便为三雅之事,最为陶冶情操,奈何你看本皇不顺眼,自是怎么都不对,咱们就不能静下心来,安静的坐会吗?” 轻哼了一声,霍璃没好气的说道:“这陶冶情操的三雅,是静心静心静灵台,结果到了你这,就变成了偷懒找清闲的借口,真当谁没读过书呢?” 楚逸闻言,朗声大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凡事只要自在就好,何必执着太多?” “你,这是着相了。” 霍璃嫩粉的樱唇一撇,只觉楚逸明明满腹学问,却总是喜欢用一些歪门邪道的话来教育人,可偏偏她又找不到有力的话语来反驳,气的只想咬人。 “嘘,上鱼了!” 就在此时,楚逸突感手中鱼竿一沉,他轻呼的同时,立刻收紧鱼线,开始往回不断的拉扯鱼竿。 钓鱼这种事,看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并没想象中那么容易。 首先,下饵的时候,你得考虑到此地的鱼是否喜欢吃这种鱼饵,能否上鱼。 之后,再鱼上钩以后,拉扯也要讲究技巧分寸,否则很容易出现脱钩的情况,所以霍璃从一开始就不认为楚逸的垂钓,真能有什么收获。 然而,眼下果真上了鱼,她表现的却比楚逸还要兴奋了几分。 “快,快用力,把鱼竿拉上来呀,可别让那鱼儿跑了!” 站在一旁的霍璃大呼小叫,异常兴奋,楚逸却只是小心翼翼的一步步收紧鱼竿,说道:“这鱼的力道不小,绝对是一条大鱼,你就在旁边瞧好……” 话还没等楚逸说完,便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只见楚逸手中那已绷直的鱼竿猛的一弹,险些让错不及防的他直接跌倒,愣愣的看着鱼竿上那已绷断,只剩下一半在空中飞舞的鱼线。 霍璃见状同样一愣,紧接着便捂住樱唇,花枝乱颤的娇笑起来。 “太上皇,您到底让人家瞧什么呀?” 霍璃的话,让楚逸大跌面子,他悻悻的将鱼竿丢掉,没好气的说道:“也不知是哪个笨蛋采买的劣质渔具,竟如此无用。” 话音才刚落地,身后就传来阵阵脚步声,楚逸扭头一看,见赵瑾正神色严肃的快步赶来。 出事了! 只看赵瑾的表情,楚逸便可确认,定是有要事发生。 霍璃同样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止住笑声,让到了一边。 赵瑾也不停歇,快步来到楚逸的身前,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条送了过去。 在楚逸接过纸条的同时,赵瑾沉声说道:“长安传来的消息,吕王不知为何,突然带兵抄了糜家,将糜家原本打算于明日一早运往国库的近七百万两文银全部罚没。” “眼下,银子已被打包装车,运往吕王府。” 楚逸眼皮一挑,嘴角挂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这世界上,当真就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第392章 让百里奕先去 楚逸毕竟不是神仙,不可能料算到天下人心与秘密。 所以,这边糜家才刚刚变卖了所有的财产,筹集到将近七百万两的现银,还没等运送到国库,楚恒就亲自带队上门抄家。 如此突然的事情,其中却处处透着巧合、蹊跷。 他甚至怀疑,楚恒这个举动的背后,是否留有吕儒晦的影子,是不是他们又一个阴谋的开始! “王平那边可有消息?”想了想,楚逸问道。 如今的王平,在楚恒面前俨然已成了一个大红人。 若按照常理,楚恒那边有什么动作,需提前布置,王平没道理收不到任何的风声,就如同之前劫狱那次。 可这一次,王平却是毫无半点消息传来。 “他传了一句话,说此次完全是意外,绝非提前安排。”赵瑾恭敬答道。 “意外?” 楚逸玩味一笑:“这就有意思了……” 说着,楚逸冷笑了一声:“今日吕王府内,都发生了什么?” 赵瑾答道:“晚饭的时候,淳于先生去了一趟吕王府,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三百两黄金,还有五万两的白银。” 楚逸眉头一挑:“淳于越受贿?” 和所有的人一样,在听到这句话以后,楚逸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淳于越那样的人,他若是喜欢银子,在过去的这么多年时间里,有着太多的机会可以满足他。 而现在,历来都是两袖清风,看不上这些黄白之物的淳于越,在和楚恒的第一次接触当中,就从他手里拿走了折合成白银,将近十万两的巨款? 这怎么看,怎么诡异! “这……” 赵瑾的表情颇为怪异,他说道:“根据得到的消息,这两日淳于越似乎一直在为给太上皇您大婚,筹备礼金一事而发愁。” 听到这话,楚逸一愣,紧接着他就明白了过来。 淳于越要礼金,绝对不是为了讨好自己,而是为了将这些钱都投入到咸阳学府的建设当中。 所以,这一辈子都没在乎过钱财的老先生,才会为此而发愁。想通了这一点,楚逸轻笑一声,将字条随手丢掉,对赵瑾吩咐道:“带消息回去,让百里奕去一趟吕王府,陈述其中厉害关系,先将银子取回来再说。” “剩下的……”扭头,楚逸看向长安方向:“本皇回去自会处理。” 赵瑾闻言领命,快步转身离去。 带赵瑾的身影彻底消失,霍璃这才对楚逸问道:“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一个处理不好,怕会后患无穷,你当真不回去吗?” “没必要!” 楚逸重新坐回为了钓鱼而备的小凳子上,拿了一根新鱼竿,一边摆弄一边说道:“本皇说过,这两日除了陪你哪都不去,即便天塌了,也让它靠边排队。” 这话说得极为粗陋,甚至可以说是狂傲,但听在女孩子的耳中,却显得极为受用。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对方不讨厌你。 眼见霍璃羞愤的连连跺脚,却又说不出话来的模样,楚逸得意大笑。biqμgètν “尽说那些骗人的鬼话,你真当我不知道,你这是打算让事情先发酵一下,以确认这其中到底当真是巧合,还是富有针对性的阴谋!” “区区一个吕王楚恒,根本翻不了天,但如果这件事的背后有丞相府的影子,那就是另外一层意义了。” “你分明是打算趁着这两天不在的空档,让百里奕那个马前卒去探路,看看吕王会有什么反应。” 楚逸将重新挂好鱼钩鱼线的钓竿抛入河中,感叹道:“天下女子之灵气,三分归神州,余下七分,则尽汇于璃儿一身!” 对楚逸的赞扬,霍璃只是翻了一下明媚的大眼,不过这次的争论也算就此过去。 另一边。 不过一个时辰,信鸽便已将消息带回了长安。 再加上黑卫得到消息,找上百里奕,陈述事件经过,乃至算上之前由长安送达池阳的时间,前后加起来,也不到三个时辰。 而在这段时间内,楚恒也不过堪堪把那将近七百万两雪花银装上车,拉回王府当中。 百里奕得知了消息,一刻都不敢耽搁。 这种事情,别说太上皇已经亲自下令,就是没有,那将近七百万两的雪花银,他也绝不能丢失。 否则,耽搁了钱庄的开设,他有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一路马不停蹄,百里奕直奔吕王府,堪堪遇到了刚刚返回的楚恒。 “百里奕?你来做什么?” 见到百里奕的第一眼,楚恒的眉头就挑了起来,本能的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百里奕是太上皇的狗腿子? 在很多的时候,百里奕出面办事,所代表的都不是他自己或者是治粟内史府,而是直接代表凉宫的意志。 对此,楚恒也是早就看不过眼,奈何百里奕的位置稳如泰山,他还动不了人家。 “下官百里奕,参见吕王。” 虽是心急如焚,但百里奕却不敢忘记礼数,以免被楚恒借此抓到把柄而发飙。 在拱手一礼之后,百里奕这才说道:“下官听闻王爷刚刚由糜家查没了一大笔银子?” 楚恒双眼微眯,沉声冷笑道:“你这消息听的到是快,本王才刚刚回府,你就知道了?” 说着,楚恒目光阴冷的扫了一下跟在自己身后的护卫。 在他看来,百里奕能这么快速的得知消息,那必然是自己身边有人走漏了风声。 百里奕才不理会楚恒如何做想,他神色严峻的说道:“王爷,您可知,这笔银子是何用途?” “用途?” 楚恒冷声道:“本王管它什么用途?现!本王怀疑糜家与天师道有勾结,而这些银子就是糜家用来资助天师道逆贼的赃款。” “本王本就身负清缴关中、司隶地区天师道逆贼的重任,既发现此赃款,自要没收查办!” 糜家与天师道之间是否有关系,百里奕自十分清楚。 见楚恒睁着眼睛说瞎胡,心急如焚的百里奕顿时大怒。 “王爷!口说无凭!您说糜家与天师道有勾结,这些银子都是赃款,那么证据呢?您可敢将证据拿来,给下官一阅?” 第393章 楚恒,你个臭傻批 “大胆!” 楚恒勃然大怒,他厉声训斥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小小的太仓令,无论职责还是品级,都轮不到你来对本王说三道四。” “证据?你也配!” 百里奕面色铁青,咬牙道:“王爷,下官确无权过问王爷办案,但这笔银子乃是糜家用来交付于国库的!” “如此,自归属于下官的职权范围之内。” “下官虽人微言轻,但也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钱,王爷你必须要交出来!” 王府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不断。 在众目睽睽下,被百里奕如此顶撞,楚恒的脸顿时就挂不住了。 他以阴鸷的目光看向百里奕,声音冰冷的说道:“百里奕,你不要以为有凉宫在后面撑腰,就可不将本王放在眼中。” “今日,你是当真打算与本王死磕到底了?” 百里奕神色不便,上前两步,甩袖拱手,朗声道:“还请王爷交出银子!” “好!你好得很!”bigétν 百里奕强硬的态度,让楚恒完全下不来台,怒火亦不断的在他心中滋生。 他指着百里奕的鼻子,厉声怒骂道:“你不过就是凉宫的一条狗!而本皇,无论怎样,也是我大夏上王之一,乃楚氏皇族之后。” “你个小小的狗腿子也敢如此顶撞本王,以下犯上,本王就是摘了你的脑袋,谁又能说些什么?” 说着,楚恒挥手道:“来人!” 一声令下,楚恒身后几名跃跃欲试,渴望立功的护卫便快步上前,大声回应道:“卑下在!” 盛怒之下,楚恒都没理会站出来的都是什么人,直接下令:“将这狗贼捆起来,以鞭刑,抽他三十鞭,然后丢出去!” 虽是暴怒,但仅存的理智仍旧让楚恒有所克制。 他负责清缴关中的天师道逆贼,所以即便是抄了糜家的家产,得到了这么多的银子,那么只要拿出一部分上下打点,喂饱了太上皇,这件事都可以糊弄过去。 但百里奕毕竟是太上皇的心腹。 打上一顿可以,真给杀了,那才是自找麻烦。 几名护卫领命,大步上前,按着百里奕就要对他行以鞭刑。 大夏鞭刑,极为残酷。 三十鞭下去,若用尽全力,那本就为钢鞭的鞭子,也同样可抽裂人的周身骨骼。 不过楚恒的这个命令,显然只是让他受到惩罚,所以下面人也会控制力道。 但即便如此,这三十鞭下去,也足以要了百里奕半条老命。 “住手!这银子是用来交付国库,开设钱庄的!吕王,你这是在……” 虽然百里奕极力挣扎反抗,但他毕竟只是一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么可能敌得过这些整日健身习武的护卫。 顷刻的功夫,他就被人按到了地上,撩起官府下摆,露出了里面带有补丁的内衬。 那名持鞭的护卫立功心切,根本就没理会挣扎的百里奕说些什么,扬起手中那镶嵌着节节钢钉的长鞭,便对百里奕抽了下去。 “啊!”bigétν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百里奕的口中传出。 可还不等鞭子被护卫扬起准备第二下,楚恒便连忙道:“慢着!” 楚恒的威风,可以在糜家人面前抖,可在百里奕的勉强抖,但若是面对凉宫那位,他就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所以,当他听闻,这批银子与开设钱庄有关之后,立刻便开口阻止,奈何还是慢了一步,百里奕被结结实实的抽了一下,背后多了一条血淋淋的痕迹,混杂着被钢鞭撕裂的内衬边缘,看起来凄惨无比。 毕竟,三十鞭全抽下来,的确是可以抽死人,但只一鞭子的话,那无论用多大力气,只要不抽打要害都没事。 而这名护卫立功心切,第一鞭子还真就铆足了全身的力道。 看着背后血肉模糊,额头青筋暴起,又被汗水浸透,偏偏双眸中写满了仇恨的百里奕,楚恒心头一阵发麻。 他知道,这一次事情怕是要大条了! 若是其他,那都可糊弄过去,但如果这批钱是用来开设钱庄的…… 之前的早朝上,当世大儒淳于越第一次上朝,所奏请的便是此事,而太上皇也全力支持,最后甚至连他的靠山吕儒晦,都点头认可。 吃了无数亏的楚恒如何不知,无论是什么事,能让太上皇如此上心,且费力推动的,那就一定是他的心头大事。 而此刻。 自己把人家用来开设的钱给拉到了自己家门口,还把来要钱的百里奕给抽了,这可就不是说说而已就能过去的了。 “你为何不早说!”楚恒气急败坏的怒视百里奕。 “我说了!” 此时的百里奕,连说话都抽着冷气,但他已然保持着一副畅快的笑颜,满是幸灾乐祸的说道:“之前我就说过了,但吕王你不听!” “吕王,你就等着吧,等着来自凉宫的诏令吧!” 楚恒的脸,黑到堪比墨汁。 但在这个时候,他却已无心再捅百里奕计较。 眼下对他而言最大的问题,就是要如何收场。 此时来的是百里奕,而非凉宫的人,这对他来说就还算是一个好消息。 但即便是如此,他也必须尽快处理掉眼前的百里奕,还有这批烫手的银子。 能在夹缝当中生存了这么久,楚恒也不是什么蠢货。 片刻的功夫,他便缕清了思绪,且心中做下决断。 “来人!将银子全部都装车!” 听到这个命令,左右护卫皆尽傻眼。 如此多的银子,搬运起来那可不是说说而已,他们用尽了吃奶劲,这才给搬下车来,刚准备倒腾到府中,然后就让再给装回去? 这么折腾,别说是他们,铁人来了都得给干散架。 可奈何,楚恒已经下令,他们即便心中牢骚漫天,也只能乖乖听命,老实的低头干活。 当然,嘴上不说,面上不表现,但心中,所有的护卫几乎都在狂骂,自家的主子就是一个“臭傻批”! 而就在此时,负责督阵的王平凑到了楚恒的身边…… 第394章 多谢王爷不辞辛劳! “王爷,这些银子咱们是直接送回糜家?” 楚恒皱眉,不悦道:“当然是送回糜……” “此时怕是不妥!” 不等楚恒说完,王平便将他打断。 扭头看二两一眼在地上艰难起身的百里奕,王平悄声道:“百里大人人就在这,刚刚那一鞭子回头若凉宫追问起来,怕是王爷您不好交代。” “以卑下之见,王爷不若直接将这些银子交给百里大人。” “如此一来,回头凉宫那边若追问起来,王爷您也可说因您担心,这么一大批银子放在糜家出现纰漏,所以才特意将之押运了过来,本就要送往治粟内史府。” “至于百里大人这边,您也可推脱只是一个误会。” “无论怎样,有此借口,也总比平白被凉宫责难要强。” 王平的话,让楚恒不由一阵心动。 他深深的看了王平一眼,也不多言,面无表情的走到了百里奕身前。 “百里大人。” 强挤出一丝笑容,楚恒半蹲在地,搀扶着百里奕,以轻柔的声音说道:“刚刚那一些,都是误会,还望……” “误会?” 百里奕冷笑着将他打断,身手从背后的伤口抹了一下,然后将那被鲜血沾满的手掌摊开到楚恒眼前:“你告诉我这叫误会?” 看着那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楚恒的嘴角一阵抽搐,紧接着又瞥向之前急于表现得那名护卫,眼神好似要吃人。 那护卫本就心虚,如今被楚恒这么一瞪眼,更是一阵心惊胆战,恨不能将头埋入地缝。 同时,他的内心又无比的委屈。 这命令明明是楚恒下达的,自己不过听命行事,这最后反成了背锅之人。 而另一边,被剧痛刺激得百里奕心中怒火翻腾,他也不理会楚恒是个什么表情,咬牙说道:“下官愚钝,可看不出王爷所说的误会到底是什么意思!” “百里奕!” 楚恒的脸黑如墨汁,他也同样咬着牙说道:“你还想如何?让本王亲自对你道歉吗?”bigétν “下官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闭嘴!” 见百里奕软硬不出,楚恒也懒得继续赔笑脸,他起身冷声道:“本王愿意屈尊,已是你天大的荣耀,若再得寸进尺……” 一道戾芒从楚恒眼中闪过,他继续道:“你真道,因为你,太上皇就会对本王怎样吗?”bigétν 说罢,楚恒根本不给百里奕插嘴的机会,直接说道:“这批银子,乃是本王得到了消息,有天师道的逆贼意欲打劫,所以这才提前将它们从糜家押运了出来。” “本王原本还打算将它们押运到治粟内史府,如今你既然来了,那你就直接运走便是!” 听着楚恒如此颠倒黑白的话语,百里奕被气笑了。 “如此说来,下官还要谢谢王爷您了?” 楚恒冷哼了一声,懒得与百里奕继续纠缠,甩袖道:“银子本王已经交给你了,押不押走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看都不看百里奕一眼,转身便直奔府内走去。 看着楚恒那远去的背影,百里奕突然拔高声量,高呼道:“多谢王爷不辞辛劳!” 这一嗓子,百里奕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完全就是喊出来的。 声音有多大,对郁闷的楚恒暴击伤害就有多少。 他脚步一乱,差点被门栓搬倒,扭头瞪了百里奕一眼,恨不能马上扑过去,将他掐死在原地。 而最终,在仅存的理智提醒下,楚恒也只能将怒火发泄在搬了自己一下的门栓上:“将这门栓给本王拆了!” 声音中,极尽悲愤之情。 今天折腾了大圈,心情大起大落,最后什么好处都没捞到不说,反而还极有可能面对来自凉宫的责罚,楚恒是真体验了一会什么叫闲得蛋疼。 仅仅拆掉一个门栓,还不足以倾泻掉楚恒心中的怒火。 一路走回书房,苏恒想都不想,拿起桌面上的砚台便狠狠的摔在地上。 那名贵的砚台顿时便被摔了个四分五裂,其中的一个碎片恰好弹到了紧随而来的王平脚边。 王平蹲下身子,将碎片捡起,这才躬身道:“王爷还请息怒,为此大动肝火,气坏了身子可是不值。” 楚恒怒火难消,愤恨道:“百里奕这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竟敢如此藐视本王!” “他日若有机会,本王必手刃此撩!” 王平继续安慰:“百里奕不过只是凉宫的走狗,不足挂齿,不过稍后若凉宫为此事责罚过问,王爷您还需谨慎以对。” 一通发泄,楚恒的心情稍有平复。 他扭头看了王平一眼,赞道:“你今天表现不错。” 王平心中一凛,连忙道:“全凭王爷栽培,卑下只是尽臣属之责而已。”bigétν “不必谦虚。” 楚恒摆了摆手:“本王府中豢养了那么多的护卫,唯独你一人可为本王分忧,这就是你的能力!” 说着,楚恒又叹了口气:“眼下,对本王而言,凉宫的责罚只是一方面。” “也不怕你笑话,本王府中现已无存银,连你们下个月的俸禄都无法发放。” “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才是当务之急。” 一语说完,楚恒更是恼怒的砸了一下桌面:“本王现在真是外忧内患啊!” 王平嘴角一阵抽搐,但也只能强忍,他提醒道:“王爷,这件事您为何不交给袁杰去想办法?” “算下来,他与王爷您合作至今,也未曾真帮上王爷您什么,如今不正是用他的时候?” 经王平这么一说,楚恒顿时便双眼一亮,连连点头:“不错,你说的对!” 豁然开朗的楚恒来到王平身前,满意的拍了拍他肩膀,赞叹道:“好!你非常的好!果然没让本王失望!” 王平恭顺依旧。 “王爷之才智,远胜卑下,料想此事王爷您也是早有思虑,不过以此来考验卑下罢了。” 会说话,会办事,更是忠心耿耿,这使得楚恒越看王平越是满意,连这一天的烦闷都少了几分。 他朗声大笑道:“行了,少拍马屁。” “既然这个办法是你想出来的,那你就去联系袁杰,让他来见本王!” 第395章 所以,我认命 看着领命离去的王平,楚恒要谈感叹:“若是本王身边的人,都如王平这般,本王又何愁大事不成?” 说着,楚恒又想起了刚刚他所丢失的颜面,阴厉的怒骂道:“百里奕,你这狗贼,给本王等着吧!” 他拍了拍手,沉声道:“出来,去给本王办件事。” 随着楚恒的话音落地,他书房暗格门被退开,浑身都被黑袍罩住的老者从中缓缓走出。 “刚刚,本王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楚恒声音低沉。 “老朽都听到了。” “去,给本王做一件事。” 楚恒咬着牙,杀气腾腾的说道:“由今日始,本王不想再见到百里奕这个人!” 老者迟疑道:“王爷,若是在这种时候除掉百里奕,是否会太过明显?若是凉宫得知,怕会怪罪王爷。” 楚恒冷声道:“你跟了本王这么多年,怎么还没王平来的圆滑?” “谁规定除掉一个人,只有亲手杀了他这一种办法?” “联系天师道,让他们那边配合,炮制一些百里奕与之勾结的罪证,让他百口莫辩。” “到了那个时候,根本不需咱们出手,太上皇第一个就会动手宰了他!” 老者眉头微蹙,似乎对楚恒拿自己与王平对比感到有一些不满,但他还是点头说道:“王爷放心,老朽立刻着手安排此事。” “不过……”biqμgètν “不过什么?” 本平白折腾了一圈,什么好处都没捞到不说,还惹了一身的骚,楚恒不耐烦的问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本王最不喜欢吞吞吐吐!” 老人轻叹一声,说道:“王爷,您不感觉,那百里奕来的十分蹊跷吗?” 楚恒眉头一挑,看向老者不言不语。 “王爷您去糜家到回来,拢共也就三个时辰的功夫,那百里奕为何会如此巧合的赶来?若说无人提前通知,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所以,老朽认为,包括劫狱那一次,内奸必然就在您今日带去的这批护卫当中!” 老者的话,让楚恒沉默了良久。 他表情阴郁的说道:“本王知道了,你先去办事。”bigétν 看着老者远去的背影,楚恒嘴角挂起了一抹冷笑,自语道:“一个两个,都怕别人抢走本王对你们的信重,真当本王看不出来?” “若不扶持一个对手,还真以为本王离不开你了?” 而就在楚恒焦头烂额的同时。 池阳,小院。 “正所谓,治大国,如烹小鲜。” 舒适的靠在摇椅上,楚逸正与霍璃闲聊。 “国家之大,运转之复杂,就好似那周天星辰,看似繁乱,无迹可寻。” “但实则,只要从细微处入手,便可缕清头绪,继而一一掌控。” “此,正如烹饪小鲜一般,从拟定菜肴开始,当拟定了菜肴之后,一切流程便已了然于胸。” “小鲜嫩则易碎,所以从选材开始便要有足够的耐心,若心急,坏了一锅菜不说,自己还容易因此而遭受反噬。” 楚逸扭头,看向杵着下巴,仰望周天星辰的霍璃,继续说道:“可惜的是,这个道理,很多人都不懂。” “他们哪里是不懂?” 霍璃略显怅然的轻叹了一声,接道:“古往今来,凡帝王者,除了那极少数因乱世而得皇位的开国之君,继任者,哪一个不是在刚上任的时候兢兢业业?” “便是继任之前,如你当年,那也是倾尽国家一切资源来进行培养,书本上的道理,哪一个不是滚瓜烂熟?但实际操作起来又如何?往往事与愿违。” “就如你所说的这个烹小鲜,如何选材,如何控制火候,如何烹制,这些种种,不亲历一番,体验其中滋味,不亲自失败个几次,仅凭前人传授,终究只是照猫画虎罢了。” 说着,霍璃放下了手臂,幽幽道:“明日一早,咱们就回去吧。” “回去?” 楚逸不解道:“两天的时间,这才刚过了一天就回去?” 霍璃苦涩一笑:“两天又能如何呢?” “摸说是两天,便是两个月,两年,那也同样不属于我,与其短暂的留恋,莫不如干脆一些。” “你这是想通了啊!” 摇了摇头,霍璃淡淡的说道:“不算是想通,只不过是认清了现实,接受了一些以前从来都不愿接受,不愿意面对的事情罢了。” “正如你所言,我的出身,甚至我的容貌,都注定我不可能决定自己的人生。” “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织的日子,不过就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前段时间,我还真就动过离家出走的念头,可后来又一想,只要我不离开大夏,无论是你还是爷爷,都可轻而易举的找到我,逃跑又有什么意义?” “况且……”说道这里,霍璃撇了楚逸一眼,苦笑道:“以你的性格,我若当真找了一个人陪伴,过那种恬静平淡的生活,无论那个人是谁,你都会杀了他,乃至他全家。” 楚逸点了点头,认可道:“说的不错,你到是很了解本皇。” 霍璃也不理会楚逸,幽幽的继续说道:“所以,我直接放弃了这个念头,否则就只能是徒劳无功,甚至会牵连无辜人。” “更何况,我追求的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这种人天底下或许会有,但我能不能碰到却是两说,所以也就不耗那无用功了。” “今天……”霍璃起身,看向远方,喃喃道:“见到那孙志杰的事情,我想了很多。” “或许,曾经他与他的妻子确实十分恩爱,否则他的妻子也绝不会如此的死心塌地。” “可这又如何?人,终究会因环境的改变而发生改变,世间又哪有那么多圆满的爱情。” “还是那句话,咱们都一样,我逃脱不了命运的束缚,你又何尝不是如此?”bigétν “当初的皇子,如今的太上皇,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当你出生于帝王之家,走到今天这一步之后,就只能继续前进,等待陛下驾崩而复位的那一天,否则便是只能是粉身碎骨。” “所以,回去吧!” 霍璃低下了头,眸光黯淡:“我认命!” 第396章 长安急报 一番发自肺腑的话语说完,霍璃却迟迟等不到楚逸的回应。 正疑惑见,却发现楚逸双脚已出现在了她低垂的眼帘前。 俯下身来,楚逸用手挑起霍璃的下巴,看着面前的绝代佳人,轻声道:“确实,我不可能给你一个从一而终的完美爱情,这一点,不骗你。” 霍璃只是静静的听着,不言不语。 “不过,我可以给你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给你天底下女子当中最为尊贵的身份。” “以及……”说道这,楚逸加重的语气:“必不负卿的承诺!” “本皇很少给人承诺,但只要给了,就绝对不是信口雌黄!” 最后一句话,楚逸改口自称本皇,便是告诉霍璃,这一刻的他,乃是用太上皇的身份在对他做出承诺。 听着楚逸那诚恳的话语,霍璃如同打翻了五味杂坛,心中复杂无比。 她正想说些什么,外面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人正是赵瑾。 楚逸直起身子,目光不善的看向赵瑾,冷哼了一声。 这一哼,可是将赵瑾吓了个半死。 他又何尝不知,自己出现的时机极为不对,怎奈情况紧急,他实在不敢耽搁,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太上皇,长安传来了最新情报。” 赵瑾小心翼翼的上前两步,恭敬的将情报送上。 楚逸只是不言不语的接过字条,展开一看,他的眉头顿时便挑了起来。 “百里奕被打,伤势不轻,银子已被交付百里奕,运往国库,糜家人则是惊魂未定,百里奕已派人安抚。”biqμgètν 这些,都只是阐述一个长安城内所发生的情况,对楚逸而言都是小事。 毕竟,地位不同,眼界也不同,只要银子安全无恙,其他都无所谓。 真正让他在乎的,还是字条的下半部分内容。 或者说,第二份情报! “犬戎左贤王,安谷泰亲自率队赶赴长安,欲与大夏商议联合出兵,征讨匈奴……” 看到这里,楚逸的双眼微眯,表情异常凝重。 如今对大夏而言,威胁最大的三个异族,便是驰骋在漠北的匈奴、犬戎两大游牧民族势力,外加那纵横西域,名曰月氏的西域二十国联邦。 这三者,皆可称之为大夏的心腹之患。 包括大夏在内,这四方势力已混战纠葛了数百年,若是往前数。biqμgètν 如月氏、犬戎,更是早在春秋之时,便已为中原大敌。 从古至今,因地域文化上的差异,还有游牧民族在生存上所承受的困难,所以他们一直欲突破长城防线,侵大夏疆域。 所以,在更多的时候,大夏甚至是以一敌三,单独应付他们三家。 而眼下,实力比匈奴稍若的犬戎,竟主动要找大夏合作,共同对付那个草原霸主,匈奴! 这,绝对是可惊天的大事,不能有半点马虎。 “赵瑾,安排一下,本皇要立刻回京!” 收起了字条,楚逸表情严肃。 “你先用信鸽发个消息,让吕儒晦、霍龙,淳于越他们都去凉宫等候本皇!” 待赵瑾领命离去,楚逸这才转过身子,正打算对霍璃说些什么,不想她却抢先开口:“我跟你一起回去!” 道歉的话语到了嘴边,楚逸将之收回,点了点头:“好。” 说着,便很自然的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掌。 霍璃先是一愣,却并未又任何的抵触,而是任由楚逸拉着自己离开了这座幽静的小院。 赵瑾心知情况紧急,所以在楚逸带着霍璃出门的时候,外面的车马便已备好。 随着楚逸登上了马车,霍璃扭头看了一眼小院,幽幽的说道:“这座院子,可以的话,便留下吧。” 这种无所谓的小要求,楚逸当然不会拒绝,他点头道:“我会安排人好生看管。” “今后若是你想,只要无事,我便陪你来一起小住几日。” 霍璃恬静的笑了笑。 不过,她也知晓,随着楚逸所掌握的权柄日益沉重,那今后所拥有的个人时间也将越发的稀少,怎么可能还能抽出空来。 就好比,原本还决定明日一早离去,可突然就来了大事,楚逸也只能改变自己的初衷。 换做今后,这种情况只能更多。 随着马蹄声响起,马车启动,小院与马车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昏暗的夜色下,就仿若被封存了一半,也不知是否还有重新开启的那一天。bigétν 池阳距长安,路途本就不远,马车一路疾行,堪堪两个时辰的功夫,楚逸便已回到了凉宫正殿。 而霍璃那边,则是有专人送回了冠军侯府。 正殿内,吕儒晦、霍龙、淳于越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一番折腾,此时的已至午夜,三人都是从床榻上被叫起来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看了一眼下首三人,楚逸开门见山:“这个时辰,本不应该劳烦三位,怎奈事发突然,且明日怕也再无商议的空暇,所以本皇只好扰了三位的清梦。” 霍龙大笑一声,说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太上皇有命,莫说午夜,便是天塌下来,我等亦义不容辞。” 吕儒晦撇了霍龙一眼,拱手道:“国事为重,太上皇严重了。” 而一旁经验浅薄的淳于越就更加干脆,他直接问道:“不知,太上皇如此急切的召唤我等三人,到底所为何事?” 楚逸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犬戎欲与我大夏联合,一道出兵合攻匈奴,他们的左贤王安谷泰已带人秘密抵达长安。” 简短的一句话,却牵连了当世最为强大的三股势力,足以搅动天下风云。 楚逸说完,定定的看向了下首三人。 第397章 犬戎来使 下首三人,反应各异。 霍龙是一脸的惊讶,淳于越则是错愕。 而到了吕儒晦这里,却是低头不语,神情玩味。 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楚逸坐了下来,缓缓说道:“众卿都说一说吧,此事你们都如何看待?” 霍龙乃是武将,此事又关乎军务,所以他第一个开口说道:“老臣以为,此事不妥。”bigétν 楚逸眼皮一挑,不置可否的问道:“哪里不妥?” 霍龙沉声解释:“今刚刚开年,漠北的寒气尚未退去,冻结在地面上的冰雪亦未及消融。” “犬戎乃游牧民族所组成的国家,按道理说,这个时候乃是他们牲畜最为虚弱之际,今突然要对匈奴用兵,于理不合。” “再者,我大夏与犬戎、匈奴皆由大面积的接壤,而犬戎、匈奴之间,却被阴山所阻隔。” “阴山山脉,连绵千里,高耸入云,如犬戎等皆为骑兵的部队,根本难以跨越,所以从根本上来算,他们两者之间,并无直接的领土接壤。” “犬戎若想对匈奴用兵,且来寻我大夏结盟,必是想由居庸关借道雁门关,从此地攻入匈奴国境。” “数百年来,犬戎人卑鄙残忍,对我大夏多有侵犯,若开放居庸关,迎犬戎人入境,到时其突然反水,我大夏要如何阻挡?” “此,不可不防!” 楚逸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本皇知道了。” 说着,又扭头看向了吕儒晦:“左相呢?有什么看法?” 相比霍龙的直白,吕儒晦便要慎重了许多,他斟酌了一番,缓缓说道:“以老臣之见,太上皇不若先见一见这犬戎的左贤王,看看他怎么说?” “这还要看?” 霍龙闻言,冷哼一声:“犬戎既然说了想要与我大夏合攻匈奴,其必要让我大夏出兵,乃至借道入关,这是摆明的事实!否则的话,还让我大夏将士出关,随着他们一起翻越阴山吗?” “先不说我大夏目前的武备情况根本无力支撑,便是让犬戎人入关,那就绝对无法接受,这等于是放弃了守备,敞开环抱的迎接敌人进来,在咱们的心头狠狠的捅上一刀!” 霍龙的语气极为生冷,吕儒晦的态度也渐渐冷漠下来。 “眼下不过只是得知了这么一个消息,左右安谷泰已经到了长安,势必是要详陈其计划内情。” “即便是拒绝,也应当在对方阐述完毕之后再行拒绝。” “现在,咱们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岂能妄下断言?此实乃不智之举!” 霍龙冷眼看向吕儒晦。 “你区区一个文人,又懂得什么军国大事?” “国与国之间,从无友谊、信义可言,唯有利益与计算,更何况是那豺狼一般的犬戎。” “千百年来,其对我华夏所造成的伤害罄竹难书,便是当初的居庸关一役,难道左相就将它给遗忘了吗?” 霍龙这一番话,若真论起来,就有些稍显武断了。 看着下方争执的二人,楚逸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他的确没想到,霍龙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 不过,这也能够理解。 当初匈奴与霍家的确又血海深仇,但那犬戎又何尝不是? 只说当年的居庸关一役,为保居庸关,霍家嫡系损失惨重,整个大夏军方都为此一蹶不振。 作为军方的代表人物,自是损失极大。 虽然说,居庸关一役,乃是有内鬼作乱所导致,但毕竟犬戎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所以,霍龙对犬戎人的恨意与防备,足以燎原。 而就在两人之间的冲突越发激烈,即将升级之时,淳于越却是突然咳嗽了一声。 此次会议,楚逸只叫了三个人,而淳于越更是第一次参加,所以楚逸对他的表现也是十分期待。 在楚逸的注视下,淳于越拱了拱手,向着霍龙、吕儒晦二人说道:“还请两位稍安勿躁,眼下咱们不过还在商议,对策都没拿出来,自己人却吵了起来,若传扬出去,岂不被外人嗤笑。” 人的名,树的影。 淳于越身为当世大儒,无论是霍龙还是吕儒晦,在面子上还是要给的。 在二人都安静下来以后,淳于越看向霍龙,开口道:“侯爷,老朽有一问。” 霍龙连忙道:“大夫尽管直言。” “刚刚,侯爷说,今北境冰雪未化,草民未生,那么犬戎如此,是否匈奴也是如此?” 霍龙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犬戎,匈奴虽有阴山之隔,但他们所处地域却大致相同,情况自是一般无二。” 点了点头,淳于越又转首看向吕儒晦。 “左相,老朽还有一问。”biqμgètν “大夫严重了。” 淳于越再问:“我大夏与犬戎,匈奴之间皆又世仇,此言可对?” 吕儒晦点头道:“大夏国祚虽不过三百余载,但却始终都与这两大草原民族交战。” “若往上轮,至周始,这些草原民族便是我等农耕民族的大敌,可谓千年之仇。” 得到答案,淳于越又转首看向楚逸,拱手道:“太上皇。” “老臣以为,明日您大可设宴款待犬戎左贤王安谷泰,观其行、听其言,再挫其锋芒,扬我国威。” “其若果真提出,欲街道居庸关、雁门关等地,便可见其贼心,当断然拒绝。” “那么……”楚逸眉头一挑,问道:“他们若是不提呢?” 淳于越朗声一笑:“若是不提,那边可证明其却是诚心欲与我大夏联合,合攻匈奴。” “如此,我大夏当可坐收渔人之利,实乃幸事!” 楚逸点头道:“爱卿所言,甚得本皇之心!” 楚逸起身,挥手下令:“如此,便依淳于大夫之言,三位爱卿还请各自回去准备,待明日,本皇于凉宫设宴,款待犬戎左贤王安谷泰。” “另外,此事先别声张,以免被匈奴探子获知!” 说罢,楚逸摆了摆手:“今日天色已晚,众卿就先回去吧。” 第398章 术虎安哲 随着楚逸的话音落地,他率先离开了正殿。 而在楚逸离开之后,紧随其后的便是吕儒晦。 看着吕儒晦那匆忙离去的背影,霍龙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了一抹凌厉的寒芒。 当初的居庸关一役,还有如今把持朝堂架空皇权的事情,无数线索与证据,全都直向了吕儒晦这个嫌疑最大的人。 而这,也使得霍龙对吕儒晦的杀机,亦变的越发浓郁。 若非为大局考虑,霍龙恨不能手起刀落,直接将此撩斩杀当场。 而就在此时,淳于越也同样抬步离去,霍龙见状,连忙开口道:“大夫还请留步。” 淳于越停下脚步,对霍龙问道:“侯爷可是有事?” 霍龙点了点头:“明日太上皇便会与犬戎左贤王会面,届时其必会多相刁难,所以老夫想与大夫商议,若是遇刺情况,当如何处置?” 淳于越轻笑一声:“既是如此,那便请侯爷与老夫同行吧。” “股所愿,不敢请尔。” 二人结伴而行,商量着明日可能出现的种种情况。 与此同时,提前一步离去的吕儒晦,已经出上了马车,出了凉宫。 来到独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吕儒晦不再隐藏,他的面色骤然便的阴沉了起来。 犬戎左贤王安谷泰突然到访,这件事他竟然全然不知! 他最后一次收到来自犬戎丞相的来信,乃是在一个月之前。 算算两国之间的路途距离,在那个时候,安谷泰即便没出发启程,也已进入筹备当中。 可偏偏,书信当中,只字未提! 情报上的缺失,让吕儒晦意识到,犬戎国内怕是发生了自己所不知晓的变化。 而就目前来看,这种变化,对他来说那是相当的不利。 这超乎计划外的突发情况,使得吕儒晦内心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直至此刻,虽是凉宫楚逸强势崛起,声势惊人,但局势却依旧在他的掌控当中。 但这突发的事件,却让吕儒晦忽然亦是到。 在这一刻,他无论是对国内的掌控力,还是对犬戎那边的掌控力,都在飞速下降! 绝不能坐以待毙! 想到这里,吕儒晦的表情更是深沉,默默的在马车上沉思对策。 一路摇摇晃晃,很快,马车便抵达了吕府大门外。 沉思中的吕儒晦被唤醒,缓步从马车上走下。 可就当他走回府邸以后,他的面前却出现了一名不速之客。 来人身材魁梧高大,满面的络腮胡更是让他显得极其威武雄壮,此人正老神在在的坐在正堂当中,品着由吕府下人送上的美酒、瓜果,看起来极为惬意。 见吕儒晦返回,一旁伺候的管家连忙上前,悄声道:“老爷,您才离开,此人便到了,他说是老爷您的古交,且拿出了老爷您的亲笔信,老奴不敢怠慢,所以……”biqμgètν 吕儒晦表情凝重的看向管家,沉声道:“那信你看了?” 在吕儒晦如炬的目光下,管家心头一凛,连忙说道:“未曾看到内容,只是看了封面,确为老爷您的笔迹。” “老爷,此,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见管家这么说,吕儒晦的表情稍有舒展,他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摆手道:“你们都退下。” 管家长出了一口大气,莫名的感觉,自己刚刚好似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一般。 不敢多想,管家连忙带人离去。 待堂屋内再无外人,那名魁梧的男子这才放下酒杯,对吕儒晦咧嘴一笑,说道:“左相,好久不见。” “术虎安哲!” 看着面前的男子,吕儒晦近乎咬牙切齿一般,说出的对方的名字。 这个名字在长安并不响亮,或者说,根本没多少人知道。 但如果换做居庸关的那些守军,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得。 在明面上,术虎安哲的身份乃是犬戎千夫长,算是近些年来犬戎新近崛起的将星。 而他的成名之战,便是配合犬戎丞相耶律洪基以东西之势,夹击居庸关,最终造成了这场让大夏伤筋动骨的惨案。 这一战,也使得术虎安哲成了耶律洪基最为信赖的心腹,犬戎境内更有传言说,他有望晋升为最年轻的万夫长,统领被视作犬戎骄傲的幽云铁骑。 因为耶律洪基的关系,所以吕儒晦对术虎安哲并不陌生。 而这术虎安哲,也是天下间为数不多,知晓他与耶律洪基之间关系的人之一。 同时,吕儒晦也知道对方的秘密,他的另一层身份。 当今犬戎可汗的私生子! 这,在大夏算是惊天秘闻,但如果是在犬戎高层,却只是一个半公开的秘密。 术虎安哲的母亲,身份地位,且为大夏女子,所以他的身份无法得到犬戎皇族的承认,但他身上也同样流淌着犬戎皇族的鲜血,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耶律犬戎朗声大笑,粗狂的面容显得极为狰狞,他直视吕儒晦,说道:“丞相心知,你听闻左贤王抵达长安的消息以后,必然会极为震怒,所以让本将来给左相你带句话。” 吕儒晦眉头一挑,不言不语的看向术虎安哲,等待他的下文。 “城乡说,此关乎我犬戎的皇位传承,更是我犬戎的百年大计,无论如何,左相你都必须全力配合,促成此次结盟!” 吕儒晦面露不悦的问道:“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提前告知本相?” 术虎安哲大大咧咧的回道:“就是因为事关重大,所以才不能提前告知,以防消息走漏,被匈奴获知。” 吕儒晦闻言,冷哼了一声:“本相与耶律洪基乃合作关系,并非是他的下属。” “你?还不配以这种口吻来于本相说话!” 术虎安哲脸色一变,起身走到吕儒晦的身前。ъitv 吕儒晦身高不过一米七出头,且已老迈,身形佝偻。 反观那正值壮年的术虎安哲,其本就为犬戎大将,身形魁梧。 将近两米的身高,再配上他那手臂都粗过吕儒晦腰围的身形,一种居高临下之感油然而生。 术虎安哲一对虎目中,写满了残忍与狰狞,平添了几分压迫之感。 “老东西!” 术虎安哲俯下身子,贴到了吕儒晦的脸上,口中的腥臭之气肆无忌惮的喷发,他厉声道:“本将告诉你!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若你无法做好这件事……”说着,术虎安哲将右手抬起,在吕儒晦的面前一边比划,一边狰狞的笑道:“你认为,本将能否一掌将你拍死?” 第399章 这是命令! 话音落地,术虎安哲更是毫无征兆的将那如熊掌般的大手,狠狠的拍打在了身侧木质的桌面上。 砰! 沉闷的一声过后,纯实木质地的桌面上,竟留下了一个存许的掌印,术虎安哲力量之恐怖,可见一斑。 面对如此毫不遮掩的威胁,吕儒晦只是沉默不语。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激怒术虎安哲这种试杀人为儿戏的疯子,对他并无任何好处。 这种脑子里都是肌肉的疯子,根本就不会考虑太多,真就当场将他给杀了,那也未尝没有可能。 “除了刚刚那些,丞相还让本将给你带一句话。” 就在此时,术虎安哲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听到这话,吕儒晦郁闷的险些呕血。 就没见过这种,说话只说半截的,简直能急死个人。 他冷眼看向术虎安哲,也不说话,只是等待对方的下文。 术虎安哲突然咧嘴一笑,以鄙夷的口吻说道:“你们大夏的男人就是没卵。” “若刚刚有人敢如此对我,我早就碾碎了他的脑袋!” “这就是耶律洪基让你带的下半句话?”吕儒晦不为所动,只是冷声问道。 “当然不是!” 术虎安哲狂笑了一声,开口说道:“丞相让我转告你。” “这件事你如果不做,那么你就价格失去我们犬戎的支持。” “如果你做了,虽然大夏会遭受一定的损失……”说着,术虎安哲玩味的看向吕儒晦,继续道:“但对你而言却是好事。” “丞相之前说过,一个完整统一的大夏,你根本没机会。” “所以,你唯一的出路,就是支持丞相的决定,支持我们大犬戎!” 术虎安哲将这一番话说完,冷笑着看了吕儒晦一眼,也不等待他的答复,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堂屋,态度极其嚣张跋扈。 看着术虎安哲远去的背影,吕儒晦的脸色阴沉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他闭上了双眼,深吸一口气。biqμgètν 当再次睁眼之时,又恢复成了那个沉静如水,执掌大夏朝堂乾坤的左相。 “来人。” 吕儒晦走出堂屋,看了一眼昏暗的月色,说道:“去将张元吉、甘汤、王阜几位大人召来,老夫有急事要与他们商议。” 鸣鸡报晓。 天边刚刚鱼肚泛白,楚逸便从床上起身。 简单的习俗了一番,走出寝宫,楚逸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召见赵瑾,听他汇报黑卫连夜所收集到一切关于犬戎左贤王安谷泰的资料。 “安谷泰,乃犬戎左贤王,其全名为完颜安谷泰,乃现任犬戎可汗完颜阿骨打一母同胞的堂弟。” “其在犬戎皇族当中,可谓是性情最为残暴,冷酷的一人,但他对完颜阿骨打忠心耿耿,是坚定的保皇派。” “其现领左贤王一职,所部共有部族三十五万,能战者十五万,皆为犬戎精锐,且深得完颜阿骨打信任,被称之为犬戎之鹰。” “安谷泰十二从军,至今已三十载,大大小小战意无数,最有名的一战便是十五年前的阴山会战。” “当时,阴山东部亦为匈奴所控,虽翻越艰难,但对掌控阴山全境的匈奴人而言,也并未无法翻越,因此,匈奴多聚兵于阴山以东,随时威胁犬戎腹地。” “而就当匈奴人于阴山以东囤聚了十五万大军,准备攻掠犬戎,不想安谷泰竟在此时率少量精骑,大破匈奴后阵,夺其牛羊、辎重无数,助犬戎以弱胜强,灭匈奴铁骑于阴山以东。” “至此,阴山东境皆被犬戎所得,犬戎势力暴涨,二者亦以阴山为界,凭其险峻驻守,至此十年再无战事。” “经调查,安谷泰凭此战,一跃由本不被重视的普通皇子贵族之一蹿升为左贤王,但其人却也由此彻底暴露其狂妄自大、蛮横无理,喜怒无常的本性。” “便是亲族兄弟,只要稍有不顺他心意者,动辄便刀斧加身,奈于其权势滔天,且深得亲兄完颜阿骨打信任,所以在整个犬戎境内,除其可汗与可汗长子完颜统康之外,无人再可控制他。” 淡淡的听着赵瑾汇报,楚逸接过赵月娥送过来的粥喝了一口。 也不用他吩咐什么,一伸手,赵月娥便将粥碗接了过去,为楚逸送上手帕插嘴。 待弄完这一切,楚逸这才问道:“那个犬戎可汗完颜阿骨打年岁有多少了?” 赵瑾连忙道:“竟犬戎可汗完颜阿骨打已五十有九,在犬戎已算高龄,且身体每况日下。” “今犬戎国内风起云涌,各方势力皆为可汗大位而明争暗斗,大皇子完颜统康势力最强,有左贤王一脉的鼎力支持。” “若无意外,待完颜阿骨打殡天以后,当是完颜统康继位。” 闻言,楚逸轻笑了一声:“钱帛动人心,更何况是执掌天下的皇位,这一点,无论在哪里都不意外。”bigétν 说完,楚逸又问:“安谷泰被调往居庸关后,与我大夏哪位将领交手过?” 赵瑾连道:“大部分驻守居庸关的将领都与其又过冲突,不过冲突的规模并不大,彼此都十分克制,并未出现超过万人规模的械斗。” “战绩呢?冲突的战绩都如何?”楚逸点了点头,再问。 赵瑾底下了头,略带羞愧的说道:“皆惨败,从无胜绩。” 楚逸闻言一愣,苦笑道:“无怪他敢这么大摇大摆的来我大夏,这分明就是吃定我国力积弱,不敢对他如何。” 赵瑾眼中闪过一道戾芒,说道:“若是太上皇需要,老奴可将此撩毙于城中。” 第400章 见一见犬戎人 “杀了他有什么意义吗?” 楚逸淡淡的摇了摇头,说道:“真正棘手的,并非是安谷泰这个人,而是他背后所代表的犬戎。” “杀了一个安谷泰,他身后那几十万部族要如何抵挡?他身后强大的犬戎又要如何抵挡?” “你是能杀一百?一千?一万?还是十万、百万?今我大夏国力未复,若在此时得罪了犬戎,给了他们一个动手的借口,最终也只是得不偿失。” 国与国,尤其是这种有着百年、千年积怨的两个国家之间,绝非凭借个人因素就可左右的。 莫说一个区区左贤王。 便是杀了犬戎可汗,又能如何?其国不灭,终究无法出现任何的改变。 “说到底,还是我大夏目前太过积弱了。” 感叹一句,楚逸再问:“丰臣秀赖到哪了?” “已经由辽东抵达河北,预计再有个三两日,便可到长安。”赵瑾答道。 “总算是个好消息。” 楚逸点了点头,起身道:“你去准备一番,本皇先去会一会这个安谷泰,看看他是否当真又三头六臂!” 虽然感觉楚逸私下里去接触安谷泰不妥,但赵瑾却不敢质疑他的决定,连忙点头称是,退下准备。 楚逸抬首,对着已回到凉宫,安静的呆在角落中的师妃暄问道:“如何?陪本皇走一遭?” 虽是疑问,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师妃暄看了楚逸一眼,淡淡的说道:“我会在暗处。” 轻笑一声,楚逸对师妃暄的回答表示满意。 私下会见安谷泰,这确实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就连赵瑾都感觉不妥,楚逸又怎么可能又丝毫的轻心大意。 明面上,赵瑾随行贴身保护,暗处更有师妃暄跟随。 有这两大高手,外加一众黑卫,饶是那安谷泰身边的犬戎勇士众多,楚逸也丝毫不惧。bigétν 很快,一切准备妥当,楚逸在赵月娥的伺候下换了一身便服。眼见赵月娥全程都嘟着嘴,一副不情愿又不敢说的样子,楚逸轻笑了一声道:“本皇此次出行并非游玩,你就乖乖的在宫里等着吧。” 说罢,楚逸也不理会赵月娥如何做想,带着明里、暗里的两大高手直出凉宫。 安谷泰在抵达长安以后,就派人联系了朝廷,想要寻到他的住所自是不难。 顺着东直门正街,一路出了皇城,来到位于内、外城交界的一处豪华宅院,楚逸还未进等进去,里面就飞出了一具尸体。 砰的一声。 血肉模糊的尸体重重砸落在地面,距楚逸不足一米。 赵瑾第一时间闪身到楚逸身前,双眸如鹰隼,双爪呈勾,紧张的注视着前方。 楚逸摆了摆手,让赵瑾退下,默默的看向地上的尸体。 尸体为男性,年龄不算大,至多也就二十左右,从衣着来看,当是一名普通百姓。 可即便是已经死了,尸体的脸上仍呈现着强烈的惊惧、愤怒交织的表情,显然在临死前经历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还有强烈的愤怒情绪。 恰在此时,庭院内传来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以及女子凄厉的哭嚎与求饶声。 仅从那带有浓郁北方草原口音的猖狂笑骂声,还有女子极为纯正的长安口音求饶声中,楚逸根本就不用多想,便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何事。bigétν “赵瑾。” 楚逸冷声道:“将门给本皇砸开!” 赵瑾得令,也不招呼左右黑卫,踏步上前,对着紧闭的大门就是一掌拍去。 这一掌,看似软绵无力,可当拍到门板上以后,那紧闭的大门竟轰的一声,连门栓带着门板,一并飞落到了庭院当中,重重的砸在地上。 而那被拍击之处,却完好无损,可见赵瑾对力道的把控如何精妙。 尘烟散去,本还阻挡在楚逸面前的木板已消散全无,院内的景象清晰的暴露在楚逸眼前。 只见。 七八个身材魁梧,体型壮硕,赤果着满是胸毛、纹身的上身,形如野人的壮汉正站在原地,惊怒的看着院外楚逸等人。 在他们的身后,或被抓、或瘫倒在地,衣衫褴褛的女子整整有十几名。 从这些女子那残破的衣衫判断,应当都是生活在长安一地的百姓。 这些本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子,一个个神情憔悴,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还有许多因反抗挣扎而被造成的伤痕、血迹。 其中几名女子,身下精赤、粘稠一片,狼藉且不堪,横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已再无半点生息,不知是昏迷过去,还是已被生生折磨致死。 强烈的怒火,瞬间便从楚逸的心头燃起。 然而,即便是如此,楚逸却依旧冷静无比。 他面色平静,让人看不出喜怒,不言不语,让人探不出虚实,唯有双眸中那一片冰冷,可以稍微让人探知出他此刻内心中的情绪。 “你们这些卑劣的两脚羊,竟胆敢私闯老子的地盘?”bigétν 一名犬戎人怒不可歇,叫骂着走了上来,看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仿佛要将楚逸直接撕碎。 两脚羊! 这个让人怒火中烧的称呼,几乎是所有草原民族对中原地区的称呼。 在这些以畜牧为主,抢劫为辅的草原部落看来,生活在长城关隘以南,靠农耕生活的华夏百姓,那就是在他们缺少吃喝之时,可以为其提供补给的牲畜。 这,是一个极近侮辱的词汇。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犬戎大汉,根本不用楚逸开口,赵瑾便已侧身上前。 只一晃,赵瑾便已抬手,掐住了那骂骂咧咧的犬戎大汉脖颈。 赵瑾的身高还不到一米七,犬戎大汉却足有一米九还多。 如此巨大的身高差,那名看似魁梧壮硕的大汉,却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表情痛苦的半跪在地上,眼中写满了惊惧。 如此画面,给人看起来极为诡异,荒诞…… 第401章 两脚羊,这是犬戎的规矩 突发的意外,惊到了那些本还一脸狞笑,抱着膀子看热闹的犬戎人。 “找死!” “两脚羊,快放开它赞!” “卑劣的两脚羊,你们想死!” 生生怒喝中,几名犬戎大汉操起武器架上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作势欲扑。 就在此时。 众人后方,一个领头打扮的男子突然爆呵:“住手!” 呵止住一众大汉的同时,领头男子看了一眼那扑倒在地面上的门板,又看了看被赵瑾掐在手中,如同小鸡一般的同伴,最后忌惮的看向楚逸,冷声道:“将它赞放开!” 这名头领的草原口音极为浓重,楚逸只可勉强听明白他所想表达的意思。 而这个时候,本被赵瑾制住,神情惊恐的犬戎大汉它赞又来了精神,他剧烈的挣扎起来,手臂青筋暴起,想要掰开赵瑾那看似枯瘦,却犹如铁钳般的手掌。 一番尝试无果,它赞吃力的说道:“两脚羊,快放开老子,否则惹怒了我家主子,你们整个大夏都要陪葬。” 紧接着,又是一串让人听了不明所以的犬戎本地方言,似乎再叫骂着什么,引得后方一众犬戎大汉纷纷狂笑。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且还是在清晨,自是吸引了一大片从此地路过的百姓。 这座院子里住的是犬戎人,横行无忌,强抢民女,早已让周围的百姓敢怒不敢言,避之如洪水猛兽。 而此刻,当他们发现,竟有人闯了进去,还将制住了一名凶神恶煞的犬戎人,与他们起了冲突以后,不由纷纷驻足围观。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悲愤、怒火、激动、紧张等等,不一而足。 “两脚羊?” 楚逸冷哼了一声,淡漠的说道:“赵瑾,将这畜生的手足全部砍掉,让他们知道知道,真正的畜生,都是四肢着地的!”biqμgètν 犬戎的嚣张,早已激怒了赵瑾,听闻楚逸这么说,他顿时狞笑了一下,一手继续掐着那名犬戎大汉它赞的脖颈,一手抽出了腰刀,对着他的四肢便斩了过去。 “住手!!” 犬戎人皆大怒,出声阻止。 然而,赵瑾的身手何其矫捷,还不等犬戎人的话音落地,唰的一声,血光飞溅,犬戎大汉它赞这才愣愣的看着自己那齐根而断手臂,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惨叫。 赵瑾毫不停歇,出手如电。 唰唰唰又是三下,犬戎大汉它赞顿时便被削成了人棍,四肢跌落,血流如注。 剧烈的疼痛,让它赞发出了刺耳的惨嚎,他翻到在血泊当中,疯狂打滚,整个人都如同一个血葫芦,凄惨且狰狞。 阵阵凄厉的惨叫,叫的人汗毛竖立,头皮发麻。 看着自己那成了人棍,凄惨无比的手下,头领眼皮狂跳,厉声怒喝:“夏狗,你们找死!” 能随着术虎安哲一道来长安的犬戎人,皆为他所信重的心腹亲卫,各个身经百战。 此刻,院内的犬戎人虽不过十几,可当他们排开阵势后,杀伐之气顿气,强烈的压迫感,让人心神剧颤。 只此一幕,便可证明,这些犬戎人的强悍,已超越了楚逸见过的所有大夏精锐。 犬戎人一动,跟在后面保护的黑卫纷纷上前。 阵阵金鸣炸响,足有百人的黑卫在瞬息之间,便结成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将那十几名犬戎人团团包围在了院落当中。 院子外。 面对这毫无征兆的爆发,百姓们顿时便被吓的四散而逃。 即便有几个胆子大的,也只是躲到远处探头观望,不敢接近分毫。ъitv 站在包围圈的中心,楚逸负手而立,面对这群凶神恶煞的犬戎战士没有丝毫惧意。 在大夏的国土上,更是在象征着大夏荣誉的京畿长安,楚逸岂能惧了这么区区几个形如野兽的犬戎人? 而那些狂妄的犬戎战士,却也不将这些把他们团团包围的黑卫放在眼中。他们一个个狰狞的冷笑着,眸光凶狠如狼,仿佛只要有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冲上去将面前的敌人撕碎扯裂。 局势瞬间便紧张到了极致,仿若正在蓄势的山洪,只等一声令下,便可倾泻而来。 “都给我住手!” 突兀,一声大喝,沉闷如雷。 惊闻此声,那些犬戎战士纷纷面露喜色,也不理会身前的黑卫,激动的扭头望去。 院内,一扎着满头脏辫,身穿皮革,壮如铁塔般的男子缓缓走出。 这个男子脸上有着浓密的胡须,甚至遮挡了下半部的面容,身材魁梧的远超一般犬戎人,光是手臂,便有寻常人的大腿粗细。ъitv 行走之间,带起阵阵风声,犹如洪荒巨兽,给人一众扑面而来的强烈压迫感。 “将军!” “术虎将军!” 犬戎战士的激动的问候,暴露了这名大汉的身份。 犬戎左贤王麾下大将,术虎安哲! 术虎安哲冷眼扫了一下现场,便立刻猜出了大概的经过。 而当他看到那摊到在地面上的门板,还有那个不知是已死去还是晕阙,摊到在血泊中,成了人棍的犬戎战士以后,术虎安哲眉头微微挑动了一下。 也不问是非对错,术虎安哲伸手指向血泊当中的人棍,冷声道:“你的人杀了我的人,你要为此负责。” 看着眼前那不怒自威的术虎安哲,楚逸凛然不动,淡漠道:“负责?你想如何?” 术虎安哲面色不变,仿佛只是平常的叙述,缓缓说道:“按照大草原的规矩,你杀我一人,我当杀你十人。” “没问题!” 楚逸点了点头,竟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见楚逸如此,术虎安哲朗声大笑:“不愧是贪生怕死的大夏人,到是很识时务。” 言语间,充满了轻蔑之意。 “不过……”就在此时,楚逸再度开口,他轻笑道:“不是现在!” “或者说,还不够!” 第402章 这是大夏,只有大夏的规矩! “不是现在?不够?”术虎安哲闻言一愣。 “按照你们的规矩,杀一人,你们便要以十人交换,那么这些被你们残害的无辜百姓呢?” 楚逸伸手指向院子里的女尸,还有那被丢弃在大门外,血肉模糊的男尸,朗声道:“按照我们大夏的规矩!” “动我百姓一人者,当灭其全族!” “你们……”环首四顾,楚逸看着那些行如野兽的犬戎人,厉声怒斥:“是否又要为在我们大夏国土之上,残害我无辜百姓而付出代价呢?” 站在一地的鲜血与尸体之间,站在刀柄环绕、杀气四溢的战阵之间,楚逸掷地有声,一番话仿若平地惊雷,在所有听到人脑海中回荡,经久不息。 不但是那些听到了这一番话语,尚未离去的百姓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就是那些拱卫在楚逸身前的黑卫,亦纷纷精神一震,就连手中的兵刃,都握的紧实了几分,愈发有力。 术虎安哲眯起了双眼,如鹰律般的眸光紧紧的盯着楚逸,他能够敏锐的察觉出,因为这一番话语,对面的夏人已不在惧怕他们犬戎战士的威势。 这,对他们而言,绝非好事。 不过,这又如何? 术虎安哲决计不信,这些骨子里便软弱可欺,奴性强烈的大夏人,还真敢在这个地方对他们出手。 无论,对方的身份是什么! 想到这里,术虎安哲眉头舒展,狞笑了一声。 “好个狂妄的夏人。” “既然你不想负责,那么按照我们草原上的规矩,我便要亲自拧下你的头颅!” “规矩?” 楚逸闻言冷笑:“若论规矩,你们这些蛮夷于我大夏境内奸淫妇女、残杀百姓,都得以死谢罪!” “而这里……”大步上前,楚逸直视术虎安哲:“是大夏!” 一语说罢,楚逸挥手:“所有人听令!” “将这些肆意残害我百姓,践踏我律法的暴徒统统拿下!” “但有反抗者……”楚逸眸光冰冷的扫视众犬戎战士,一字一字的说道:“格杀勿论!” 话音落地,黑卫立时出动。 一直都持轻蔑状的术虎安哲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情,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楚逸,惊怒道:“你敢?” 这边惊怒的话语才刚刚说出口,他的身前便突然闪出了一道干瘦的身影,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挂满了寒霜,干瘪的手掌好似鹰爪。 暴起者,正是赵瑾。 经历过无数的杀伐战争,术虎安哲对危机的感应远超常人。 当赵瑾一动,他便清晰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这种强烈且恐惧的压迫感,刺激的他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那看起来乱绵无力手掌,就好似索命的死神,明明不快,却让他有一种无法闪避的感觉。 惊骇之下,术虎安哲凶性大起,依照本能的驱使,他不退反进,欺身向着赵瑾撞了上去。biqμgètν 电光火石,一切不过仅发生于一瞬之间。 当光影交错之后,旁人所能听到的便只有一声沉闷的撞击,赵瑾、术虎安哲二人一触即散。 赵瑾后退了两步,脚步稍有摇晃便稳住了身形。 术虎安哲一脸后退了整整三步,每一步都如山岳崩塌,脚下铺有青砖的地面竟被踩出了片片如蛛网般的龟裂。 术虎安哲抬首,惊怒的看向赵瑾,甩了一下手腕,他狞笑着抱紧双拳,发出阵阵嘎吱、嘎吱声。 “老东西,力气到是不小。” 赵瑾也不废话,抬腿上前,再次对术虎安哲发起了强攻,眼中写满了森冷的杀意。 见状,术虎安哲嚎叫一声,抡起足可跑马的臂膀,对着赵瑾便迎了上去。 一时间,二人一个凭身形内劲、一个凭天生神力,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然而,术虎安哲可抵挡赵瑾,但他麾下犬戎战士,却无法抵挡众黑卫的围攻。虽然,这些战士也都是犬戎精锐,但他们凶悍,却要在战场之上才能完全施展。 而此刻,他们所在的庭院毕竟狭窄,习惯了大开大合,多半都使用重型兵刃,如狼牙棒等武器的犬戎战士根本无法发挥,连单对单的对上黑卫,都难以占到又是,更何况人数上还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院内反抗的犬戎战士便被纷纷按倒在地。 其中几个反抗激烈的,更是被当场格杀。 与此同时,赵瑾与术虎安哲之间的战斗亦要分出胜负。 术虎安哲一身神力虽恐怖,在战阵之间足可以一当百,但在这种无法施展,需要凭借辗转腾挪来作战的小型场地,十分实力,也仅能发挥出六七分。 在赵瑾的一番强攻之下,术虎安哲已节节败退,嘴角更是挂有血痕,眼见即将不敌。 突兀。 一道身影从内院闪出。 这名男子的容貌比术虎安哲要苍老了不少,身形同样魁梧,虽无对方那么夸张,但却给人一种难言的压迫感。 就仿佛,被收在鞘中的利剑,不出则已,出则惊天。 如此气势,再加上那一身久居高位所养成的气度,抬手间,竟有几分搅动天下风云之势。 来人一把将身形摇晃、脚步凌乱的术虎安哲拉到一旁,在挡住赵瑾攻击的同时,抬首看向了这场冲突的始作俑者,楚逸! 不同于术虎安哲的有勇无谋,来人考虑事情的全面性显然更多,眼光也更加毒辣。 他不知道楚逸的身份,但可确定,此绝非常人。 在楚逸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与自己一般,凌驾众人之上的绝顶之气。 就仿若,芸芸众生,皆为他们脚下的蝼蚁。bigétν 而这种气质,除了他,除了楚逸,除了那已老迈的犬戎可汗,他只在自己的侄子、完颜统康身上看剑过。 “年轻人,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第403章 左贤王,完颜安谷泰 对方甫一出现,楚逸便已猜出了他的身份。 犬戎左贤王,完颜安谷泰! 看着言语间带有一丝恼怒意味,神色清冷的安谷泰,楚逸凛然不动,只是淡淡的说道:“这里,乃我大夏国土,京畿长安。” 楚逸的回答,让安谷泰笑了起来。 “不错,还算有点血性。” 先是赞了一句,安谷泰紧接着又用毫不遮掩的鄙夷口吻说道:“但!那又如何?” “面对我强盛的大犬戎,你们夏人不也就只能凭借祖辈用血肉堆起起来的关隘,苟延残喘?” “历数百年,夏人与我大犬戎交战,可有胜绩?” “若非……”仿佛想到了什么,安谷泰眼中闪过一丝不满,继续道:“当下次居庸关被破之时,就将是你们夏人覆灭,沦为牛羊牲畜,任我大犬戎纵马江南之日!” “如此!”说着,安谷泰狞笑道:“这里,还是你们夏人的国土,你们夏人的国都吗?” 面对安谷泰这充满了挑衅意味,且极其狂妄的宣扬,楚逸表情不便,不喜不怒的淡淡道:“说的再多,今居庸关上所插的,依旧也还是我大夏龙旗!” “那又如何?” 安谷泰纵声狂笑:“一百三十年前,燕云之地,不也同为你夏人的领土?现在呢?还不是我大犬戎的牧马之地?” “就是那些关隘,也早已被我大犬戎的战士全部拆除,沦为废区。” “这,就是你们夏人骄傲吗?” 一语言罢,安谷泰继续纵声道:“真以为,带着几个身手不错的护卫,凭借父辈的荫泽,就可耀武扬威了?” “本王,乃大犬戎左贤王,莫说是你这小辈,便是你们夏人皇帝见了,那也需以礼相待,恭敬相迎!” “这,是因为我们犬戎足够强盛,而你们夏人靡弱!”ъitv “这,是我们大犬戎凭借手中的刀枪,一战一战打出来的!” “而你们夏人,除了关起门来耀武扬威,就只能瑟瑟发抖,称臣割地,贡献出最美的酒水,最嫩的女人,以祈求我们大犬戎可以留给你们一片苟延残喘的生存空间!” 安谷泰的话,极为狂傲,却也充满了狡诈。 他不提眼前的局势,只以国家大局,彼此身份而论,瞬息之间便压制住了楚逸凭借一众黑卫所带来的人数优势。bigétν 而若是仔细分辨,其口中所言,更是句句诛心,将大夏彻底踩在了脚下,又偏让你无从辩驳。 一旁狂喘粗气的术虎安哲用手背擦拭掉了嘴角的血迹,狂笑起来。 笑了几声,他神情不善的看向楚逸。 “两脚羊,不想死的话,就将老子的人放了,然后跪在地上,爬到老子的面前,老子可以给你一个轻吻脚面,成为奴隶的机会。” “否则……”说道这里,术虎安哲以手为刀,在脖颈间比划了一下:“死!” 一语言罢,术虎安哲也不等楚逸回话,便得意洋洋的继续说道:“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奢望。” “我家王爷的身份,只要想,便可随时见到你们夏人的高层。” “届时,老子只要提上一嘴,无论你的父辈是谁,你们夏人皇帝都会乖乖的将你扭送过来,甚至亲手砍下你的狗头!” 说完,术虎安哲得意洋洋的看向楚逸,戏谑道:“现在,你是选择跪地求饶,还是去死呢?” 术虎安哲的言辞,极尽侮辱,一旁的安谷泰却并未阻拦。 在他听来,这并没有任何的不妥。 弱肉强食,本就是草原上的生存法则,也是全天下共通的法则。 弱者,会讲道理。 而强者,只凭刀兵! 面对术虎安哲毫不遮掩的挑衅,楚逸尚未表态,已退到他身边的赵瑾就已怒不可歇。 他阴沉的面容似九幽寒冰,杀气腾腾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安谷泰,咬牙道:“让老奴去将这狗贼的脑袋拧下来!”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 术虎安哲这个手下败将如此羞辱楚逸,赵瑾恨不能立刻冲上去,将他的头颅一掌拍裂。 楚逸神情淡漠,不喜不悲,缓缓说道:“那你还等什么?” 随着楚逸的话音落地。本因安谷泰而出现,肃杀之气消散的庭院内,再次杀机暴涨。 仿若平地惊雷。 无论是术虎安哲还是安谷泰,他们都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楚逸竟然还敢让属下动手。 一时间,二人心中皆是一凛。 可还不等他们有所反应,蓄势待发的赵瑾便已电射而出。 一声长啸,直冲云霄,赵瑾双手成爪,直奔惊慌失措的术虎安哲抓来。 这一次,赵瑾所展现出的气势,还要超越此前与之对战之时。 含怒一击,赵瑾不再有任何保留,杀机如澎湃的潮汐,一浪接着一浪的拍击在术虎安哲、安谷泰二人心头。 面对赵瑾这含怒一击,感受到浓郁杀意的术虎安哲连连后退。 他虽勇,但却不傻。 此前一战,就已被赵瑾完全压制。 而此刻赵瑾所展露出的实力,竟还要远超此前,让他有了一种难以匹敌之感。 “走!” 安谷泰的怒吼声低沉且压抑。 听闻此声,术虎安哲更是不敢有任何犹豫,拔腿便跑。 那看似如山般的身形,在逃命之时却迅捷无比,几个箭步便窜出了老远。 不过。 术虎安哲快,赵瑾更快。 若此刻乃是在千军万马的战阵当中,那赵瑾或许拿术虎安哲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军阵一列,万箭齐发,个人武艺再高也只是笑话。 但在这并不算大的庭院内,个人武力的优势则会被无限放大。 尽管术虎安哲跑的很快,但赵瑾却如同鬼魅,几个呼吸间,便已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且越来越近。 赵瑾伸出了干瘦的手掌,眼见即将可以触及术虎安哲的脖颈。ъitv 可就在他即将碰触到术虎安哲的那一刻,赵瑾神情一变,本已成杀招的手掌立时抬起,方向对着身侧拍去。 砰! 沉闷一声响起。 赵瑾的身侧,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身穿僧袍,寸头短发、面色红润饱满的精壮老者。 老者一掌挡下赵瑾的攻击,另一只手则持着一面仿若轮盘般武器,对着赵瑾脖颈便削了过去。 第404章 就此揭过,本王不再追究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赵瑾临危不乱,伸手向着那轮盘拍了上去。 二者只是轻轻的碰触了一下,却传来了一道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之声。 其声浪之大,足可震人心魄。 离最近的术虎安哲首当其冲,被此声浪一阵,周身血气翻涌,本未平复的伤势立刻爆发,哇的一声便吐出了一口浓稠的鲜血。 气浪扩散。 强悍如术虎安哲,再承受到此气浪的冲击之后,亦面色一变,身形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这才卸掉那股强劲的力道。 而当气浪来到楚逸身前,却未见其有丝毫的减弱。 就在此时,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骤然出现,素手一抚,气浪便消散全无。 “是犬戎的大喇嘛,实力很强。” 师妃暄淡淡的说了一句,到出来人身份。 大夏有江湖,草原也同样不平静。 佛、道,乃当世两大最为强势的教派。 道乃华夏本土所生,深得人心,于汉更被奉为国教。 反之。 作为西域而来的佛教,从秦末汉初始,便一直想将其教义传扬之繁华的华夏地区,但却遭受到了难以想象的抵制。 最终,佛教只能被迫退出华夏神州,转而支持强大的草原部落。 其在这个过程当中,亦分为数支,留于犬戎地区的正是喇嘛教,其亦被犬戎人尊为国教。bigétν 术虎安哲身为犬戎左贤王,位高权重,身边岂能没有高手保护。 更何况,这一此术虎安哲还是深入敌境,楚逸对此并不感到丝毫奇怪。 战阵中央,赵瑾与那喇嘛在对拼了两招之后,纷纷后退。 赵瑾退了三步,喇嘛退了两步,二人的表情皆十分凝重,但并未再有任何董卓。 这还是楚逸第一见到,赵瑾在与人对拼之时,竟处于下风。 “你若与赵瑾联手,有多少把握?” 楚逸的问题,显然是在问师妃暄。 师妃暄侧身站在楚逸的前方,她的声音清冷且平淡。 “如若只此一人,那当有十分把握。” “不过,我可以感应到,在这附近,还有两股与这名喇嘛不不相上下的气息,若我的感应没错,那胜负难料。” 楚逸淡淡的点了点头,不言不语。 一波接一波的冲突,汹涌如潮汐,让那些胆大未曾离去的百姓看得心惊胆战。 他们不知道楚逸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何会来此与那些恐怖的犬戎人对峙,但他们知道,这是一个唯一肯为他们做主、出头的人! 百姓们交头接耳,惊恐的表情渐渐被一抹坚定所取代。 旋即,这些百姓皆露出了一副决然的表情,纷纷从躲避的掩体后方走了出来。 “这位公子,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一名发鬟斑白的老媪突然凄惨的哭嚎起来,引起众人注意。 老媪与一群百姓冲出,跌跌撞撞的跑到楚逸身后,噗通一声跪到地上。 她们的脸上皆写满了悲凉,惊恐的神情中却又挂着一抹希望。 老媪跪在人群的排头,她哽咽的哭嚎道:“我家二丫昨夜被这些畜生抓走,生死不知,刚刚我家老幺来找,更被他们殴打致死。”biqμgètν “公子,这位贵公子,求求您,为我们做主啊!” 说着,以老媪为首,跪地的百姓纷纷磕头如捣蒜,对着楚逸就叩拜起来。 楚逸上前,搀住了老媪的肩膀,神色平静,口吻坚定的说道:“老人家还请放心,此既被我撞见,岂有不管之理?” 百姓们闻言,皆拍手叫好,老媪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 将老夫搀起,楚逸转首,看向术虎安哲:“现在,你还想说些什么?” 调整了一番气息。 术虎安哲并未理会正在与喇嘛对峙的赵瑾,也不去看那些祈求的百姓,只是死死的盯着楚逸。 在场人虽众,且还有赵瑾、喇嘛这般高手,但真正能做主的,唯有他与楚逸。 术虎安哲不知道,这个来历神秘的青年到底是谁,但他却可感受到,楚逸心中那毫不遮掩的澎湃杀机。 术虎安哲沉声道:“该杀你杀了,该打你打了,今日之事可就此揭过,将你的人带走,本王不再追究。” 言语间虽傲气仍在,但已可让人听出,术虎安哲已不再如同此前那般狂傲,目中无人。 而就在此时,后方受伤的术虎安哲却突然咆哮道:“王爷,让我杀了这些可恶的两脚羊!” “给我闭嘴!” 术虎安哲厉声怒斥。 此时此刻,他甚至升起了一巴掌拍死这个有勇无谋莽夫的心思。 他们所在的地方,毕竟是大夏,是大夏的皇都长安。 搞些女人也就罢了,反正在骄傲的犬戎人眼里,这些两脚羊就是用来被他们凌辱的。 但!这突然出现,身边带有高手的楚逸,却已将这一切都逆转了过来。 犬戎人虽是狂傲,可凭其强大国力藐视大夏。 可那也只是在面对理智,需要顾全大局的大夏高层之时。 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青年,几次在他的威胁下都无动于衷,反而主动发起攻势,明显就是一个不顾及后果的愣头青。 再加上,那些本还畏他们如虎狼的大夏百姓,如今也纷纷站了出来。 群情激奋。 术虎安哲真不保证,这个青年是否会热血上头,在这里与他们拼个玉石俱焚。 术虎安哲这个蠢货死了不要紧,但他术虎安哲身份尊贵,岂能因为这点小事,而让自己身陷险境? 想到这里,术虎安哲的言语间,更是充满了怒意:“术虎安哲,你是忘了咱们来这里的目地了吗?”biqμgètν 听到这话,术虎安哲低下了头,他愤恨的吐了一口带血的粘痰,双眸似电,充满仇恨的盯着楚逸,内里充斥着澎湃的杀机。 这个时候。 局势走向皆系于楚逸一身,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楚逸。 众人都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最终会如何落幕收场,将全凭楚逸的意志而定。 楚逸先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术虎安哲,不言不语。 紧接着,他又扭头看向了身后的百姓,同样是一语不发。 见到这一幕,本还群情激奋的百姓,眼中光芒渐渐暗淡,纷纷沮丧的低下了头…… 第405章 术虎安哲低头 这些老百姓都清楚。 即便是再有权势的勋贵公子,面对这些犬戎人的时候,那也会思量一二,大多数情况都只能选择退让。 更何况,此刻,这些犬戎人当中,还有一名位高权重的左贤王,那是他们这些普通百姓连仰望都望不到的层次。 百姓本命贱,匡论关乎于国家大事。 他们的死活,又有谁真正在意过? 人群中,不知从哪里开始,突然传来了阵阵抽泣声。 这道声音,仿佛会传染,片刻的功夫,所有的百姓都只感悲从中来,抽泣演变成了痛哭,连成一片,绵延不绝。 此声虽不大,但却久久在人的心头回荡,压抑且沉闷,让人连呼吸都感觉困难。 周遭那些杀人不见血,常常被百姓们戳着脊梁骨唾骂的黑卫,纷纷攥紧了手中的兵刃,但手臂却不由自主的隐隐颤抖,彰显出了他们此刻内心中的不平静。 而他们的双眸,却都死死的盯着术虎安哲,内里熊熊烈焰灼烧,仿佛要将之焚尽。 最终,这股火焰汇聚到了一起,化作了一个字:“怒!” 即便冷血如他们,也同样是人,同样有着最基本的良知。 亲眼看到这些野兽一般的犬戎人,如此践踏侮辱自己的国家、君主、同胞,他们也为之深恨。 滔天的怒火,由心头涌现。 若非职责所在,若非军令所限,他们恨不能马上跪地向楚逸请战,与这些犬戎蛮夷拼至一死方休。 压抑、沉闷的气氛,似乎感染到了浩瀚苍天。 本还晴朗无云的天际,不知由何时被一片乌云所笼罩,黑压压的压在众人头顶,压在长安上空。bigétν 街道上,狂风突起,卷起了无数的尘沙,仿佛在催促着楚逸,让他尽快做出决断。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就在这无比压抑的气氛之下,楚逸却突然说了一句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话。 “人还没到吗?” 楚逸会沉默,并非是受犬戎所慑而产生了犹豫心理,更非是在权衡此间利弊。 面对这些将自己的子民视作猪狗,肆意屠杀虐待的畜生,若他还要继续权衡、犹豫,那么楚逸就枉为人君! 他之所以沉默,只是在等。 身在长安内、外城相接的闹市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死了这么多的人,若是长安令的人手还不出现,那郑知龙的脑袋也就可以交出来了。 仿佛,就是为了特意配合楚逸。 他这边话音才刚落地,一大队身穿制服的督盗便赶了过来。 带队的,正是现任长安令,郑知龙。 他听闻汇报,便匆匆忙忙的带人赶来,才一到现场,便见到了那满地的尸体,瞳孔不自觉的一缩,顿感大事不妙。 可再一看,却赫然发现楚逸竟然再也这里,郑知龙险些被吓到当场晕阙,他连滚带爬跑了过去。 还不等郑知龙下拜参见,楚逸便开口说道:“郑大人,这些蕃邦蛮夷藐视我大夏律法,残害我大夏子民,还请大人为民做主!” 郑知龙闻言一愣,立刻反应过来,楚逸这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仅顷刻间,他就已摆正了立场心态。 “如此无法无天,简直就是狂妄至极!” 看着一地的尸体,郑知龙咬牙怒骂了一句,转首看向楚逸,以极为客气的口吻问道:“敢问公子,凶手乃何人?” 楚逸淡淡一笑,指向了术虎安哲。 郑知龙也不废话,立刻指挥麾下督盗去抓人。 见状,已调整过来的术虎安哲狰狞一笑,眼中满是暴虐的杀机。 区区几个维持治安的督盗,在他眼中无异于蝼蚁。 可就当他攥紧双拳,打算那这些没眼色的督盗一泄心头之气的时候,术虎安哲却突然以犬戎语开口说道:“随他们走。” 惊闻此言,术虎安哲错愕的看向了术虎安哲。 不待他询问,术虎安哲便沉声道:“这里是长安,是夏人的地方,而那些督盗则代表着所有夏人。” “你若将他们打杀,会影响咱们的大计。” “放心,他们即便拿了你,也不敢如何,无非做做样子,在百姓面前争一个面子。” “待今夜本王去往凉宫之后,你必可安然无恙的出来。” 术虎安哲所思所想,完全是为了从大局考量。 他看的出来,楚逸和这些问询而来的督盗有关系。 不过,他并不在乎。 凭大犬戎之国威,他不认为这些靡弱的夏人敢对术虎安哲如何。 眼下他们首要的任务,便是将这已渐渐闹大的事情平息下来。 若真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杀了这些代表着大夏朝廷的督盗,这无异于在向大夏宣战。 大夏朝廷即便再软弱可欺,面对群起的民愤,也必须要给出一个交代。 届时,自会影响他们机会。 虽是看不起大夏,看不起大夏朝廷,看不起大夏的兵士,但如今的术虎安哲却需要这些在他眼中如羔羊般的大夏人配合,没必要为了一时意气而坏了大事。 只要今夜他去凉宫见了那个不知所谓的太上皇,说明术虎安哲的身份,根本不用他开口,指不定太上皇都得亲自去长安府衙放人。 短短顷刻间,将一切都想通的术虎安哲自是不断的警告着术虎安哲。 “大事为重!” 咬了咬牙,术虎安哲紧握的双拳不断颤抖:“我是战士,岂能被这些两脚羊抓走?” “若是传扬出去,今后我如何在犬戎立足?” “大事一成,你便是我犬戎的英雄,谁会嘲笑英雄?” “他们只会夸赞,你无愧我犬戎威名,是一个真汉子!”术虎安哲的言语间,已带有温怒。 眼角青筋跳动,术虎安哲周身都颤抖起来,现在在天人交战。 可当他看到术虎安哲那不含丝毫感情,布满杀机的双眸之后,终于低头了。 “好!这一切都是为了大犬戎,为了王爷!” 第406章 好男儿当提三尺青锋,斩天下不平! 在术虎安哲的威逼下,狂傲的术虎安哲只能低头,任由两名督盗走到了他的身前而不做反抗。 可当他见到那两名督盗竟是拿出了镣铐,想要将他当做囚犯一般捆绑之后,术虎安哲怒了。 “两脚羊!” 青筋暴起,术虎安哲怒骂的同时,双手一用力,直接扯断了那已铐住他双臂的镣铐。 哗啦啦的碎裂声响起,化作无数碎屑的镣铐散落在地面。 术虎安哲狞笑着看向左右惊骇欲绝的督盗,阴冷的说道:“就凭这种玩应,还想锁住老子?” 两名督盗又惊又怒,在这野兽一般的术虎安哲面前却又不敢发作,求助的看向而来郑知龙。 郑知龙也同样被术虎安哲的暴起吓了一个激灵,但如今楚逸在场,他无论如何都不能露怯,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将人押过来!” “用你们?” 术虎安哲轻蔑的看向身旁的两名督盗。 身子一扭,便将他们撞了一个踉跄,然后这才狂笑着大步上前。 “老子自己会走!” 一边走,术虎安哲一边用充满仇恨的目光看向楚逸,一边挑衅的对楚逸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态度猖狂至极。 术虎安哲对此仿若未闻,只是冰冷的对楚逸说道:“人已经交给你们了,马上滚,这件事就此为止。” 楚逸并未做出任何回应,只是淡淡的看着对方。 而就在此时,术虎安哲走到了楚逸的身前。 “小崽子,你等着吧!等老子出来那天,定然亲手捏碎你的脖子,然后用头骨当做夜壶。” “你们家族中所有的女性,老子一个都不会放过,享用完毕之后,就丢给牛马牲畜,让他们给老子繁衍牛马!” 说完,术虎安哲更是兴奋的狂笑起来,仿佛已看到了那个他所描绘的画面。 而就当术虎安哲打算继续前进的时候,楚逸却突然说道:“站住!” 术虎安哲停下脚步,狞笑着看向楚逸:“怎么?两脚羊,知道怕了?”biqμgètν 不待楚逸开口,本还沉默以对的术虎安哲便皱眉道:“术虎安哲,闭上你那鸟嘴!” 说完,又转首看向楚逸:“你想怎样?” “本王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让你将术虎安哲带走,只是本王不想将事情闹大。” “若你再敢不知好歹,可不要怪本王手下无情!” 楚逸根本就懒得理会术虎安哲的威胁。 他的目光,由始至终一直停留在术虎安哲的身上。 “郑大人。” 楚逸轻声喊了一句,郑知龙连忙讨好的来到楚逸面前,半躬着身子,小心道:“在,下……本官在!” “有犬戎贼寇,术虎安哲,纵容其麾下强抢我大夏民女,凌辱、虐待,至十数人为此惨死。” “此等暴行,按大夏律法,当如何处置?” 郑知龙不假思索,连忙答道:“按大夏律,此罪乃十恶不赦,按律当斩!” 听着二人的一问一答,术虎安哲的心头隐隐升起一阵不安,但他仍旧狂笑着说道:“斩?” “两脚羊,就凭你们,敢斩老子?” “老子就站在这里,你们上来试试?老子若是当真少了一根毫毛,你们整个大夏都要为此陪葬!” 看着那吐沫星子都要喷到自己脸上,猖狂无比的术虎安哲,楚逸淡然依旧。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首,看向后方百姓,朗声道:“古人言,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国,乃夏,更是这万万里江山社稷,万万百姓生存福祉。” “国家兴,则百姓安居乐业。” “国家亡,则万民流离失所。” “今!我大夏虽在,国威却屡遭此等蛮夷践踏。” “吾辈男儿,当提三尺青峰,立不世之功,斩天下不平!” “吾虽手无缚鸡,但却自认为大夏儿郎,岂可任由蛮夷欺凌我百姓,践踏我尊严而不闻、不问!” “如此,天下何安?社稷何在?百姓何存?” 声声叱问,直抵云霄,化作滚滚雷鸣,于在场所有人的脑海当中回荡。 轰隆隆! 仿若是配合一般。 乌云盖顶的天空,突然传来了几道雷鸣。 天色昏暗,光电闪烁。 于众人之前,楚逸浩然而立,手中虽无三尺青峰,却好似九天神君,让人心生膜拜之感。 周遭本已失去希望,心中悲凉的百姓,在这一刻也同样如黑夜中看到了光明一般,希望重现! 几乎在场所有人,都感心中血气翻涌,一股豪迈激荡之情缠绕于胸,恨不能仰天长啸方可一泄。 此时此刻,他们皆愿为这个立誓斩尽天下不平的七尺男儿而死。 无怨,无悔! 随着楚逸的叱问,大夏人心头的血气被重新唤醒。 另一边的术虎安哲、术虎安哲,则是心头狂跳,面色慌乱。 他们万万没想到,直至此刻,楚逸竟然仍不肯让步,哪怕他们已经做出了退让,他却仍旧是一副咄咄逼人,不惜将事情闹大的态度。 “你当真不怕死?” 叱问的同时,术虎安哲看出了楚逸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机,他只感心头一凉,警铃大作。 不及多想,术虎安哲连忙下令:“上,把术虎安哲救回来!” 刚刚亲手将术虎安哲送出去,那是因为术虎安哲料定,楚逸绝对不敢乱来,拿了人、争了面子也就作罢,而大夏朝廷也决计不敢伤术虎安哲分毫。 可谁曾想。 楚逸完全是个愣头青,术虎安哲不过挑衅了两句,他竟再起杀机。 而这一番话说出之后,就连术虎安哲的心头都升起了一丝波澜,更何况是那些大夏百姓? 他知道,当话说到这一步之后,若不杀掉术虎安哲,那这件事将无法收场! 术虎安哲虽狂傲无脑,但无论是他自己的身份,还是整个犬戎的尊严,他都绝对不能出事。biqμgètν 否则即便是他术虎安哲,也难辞其咎。 所以,当术虎安哲发现楚逸已动杀机,且深知这些官府督盗皆听他命令之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他最不想走的那一步。 当场翻脸! 第407章 不杀他,什么都可以谈 一道救人之声落地,方才还在同赵瑾对峙的喇嘛立刻动身。 可他这边一动,赵瑾马上就跟着动,死死的纠缠在了喇嘛的身前。 异变突生。 身为始作俑者的术虎安哲却未有丝毫惊恐,凶历的目光中,反到写满了兴奋与狰狞。 他扭动着脖颈,发出阵阵骨骼活动的嘎巴声,狞笑道:“小崽子,老子本来还说让你再活上一天。” “可你既然主动求死,那就休要怪老子手下无情了!” 说着,术虎安哲臂膀一抡,先是将那身边那两名押解他的督盗撞开,然后整个人都如同蛮牛一般,甩开大步便向楚逸冲来。 “两脚羊,你的头骨能成为老子的夜壶,这是你的荣幸!” 术虎安哲与楚逸的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那兴奋且狰狞的表情亦逐渐放大,就仿佛一头将要噬人的巨兽,让人见之生畏。 面对这狂扑而来的术虎安哲,楚逸不慌不乱,只是神情淡漠的站在原地,别说是后退一步,便是面部表情都未有丝毫变化。 而就当术虎安哲来到楚逸的面前,那蒲扇般的大手即将抓到他的同时,师妃暄动了。 白衣如雪,轻纱似尘。 如九天神女一般,毫无半点感情,却清粹至极的双眸仅仅只是看了术虎安哲一眼。 可就是这惊鸿一瞥,就已让术虎安哲淫心四起。 “好个标致的小娘们儿!” “小崽子,老子改变主意了!这娘们儿是你的女人吧?老子现在就当这你的面,睡了她!”biqμgètν 听到这句话,楚逸心中幽幽一叹,求死,也没这么个主动求法。 事实也恰如楚逸所料。 面对术虎安哲的淫言秽语,师妃暄并未做出任何的答复,只是轻飘飘的拍了一掌。 这一掌,拍在了术虎安哲的胸口,不偏不倚。 倘若在楚逸下达必杀之令,术虎安哲转身就跑,借助那喇嘛的保护,也许他还可以争得一线生机。 可偏偏,他自大的认为,失去了赵瑾这个强力保镖,那楚逸就只能是待宰羔羊。 至于师妃暄?草原之上,女子皆弱势,如非出身高贵者,与牛羊无异,他又岂会将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娘们儿放在眼中。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假设。 当术虎安哲兴奋的扑上来,深处双臂想要制住师妃暄的那一刻,他的命运就已决定。 莫说被赵瑾纠缠住的喇嘛,便是师妃暄感应到的其他两股气息,也来不及对此做出任何反应。 师妃暄的手掌,毫无力道、如蜻蜓点水般的拍在术虎安哲胸口,一触即撤。 术虎安哲的冲锋立止,庞大的身躯如遭定身术一般,呆立在了原地,紧接着便是寸寸骨骼碎裂的声音不断炸响。ъitv 术虎安哲狰狞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一阵诡异的红晕浮现,继而化作苍白。 紧接着,他整个人都如同炮弹一般,向着后方弹射而去。 半空中,一道自他口鼻中喷出的血线飚射而其,凄美、决厉。 一掌重伤了术虎安哲,碰触到他那满是浓密毛发胸口的师妃暄似乎十分掀起,不断的甩动着手掌,仿佛这样就可将刚刚的污泥甩掉。 而就当她想要想要上前两步,击毙术虎安哲的时候,一道怒斥突兀炸响:“道家的娘们儿,受死!” 话音落地的同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由后院出现。 这道身影的穿着,与同赵瑾对战的喇嘛一般无二,正是师妃暄所感应到的气息之一。 电光火石,喇嘛便拦截在了师妃暄与术虎安哲二人之间。 师妃暄绣眉微蹙,挥掌挡住那喇嘛的轮盘,与之缠斗在一处。 赵瑾是一边,师妃暄又是一边。 四人将战团分割成两处,本已平淡的局势再度危机四起。 站在后方,看着被打飞到吐血不止的术虎安哲,心中大骂他就是一个蠢货。 可偏偏,又无可奈何,于公于私,他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术虎安哲出事而不闻不问。 正要命令犬戎勇士上前救人,楚逸却比他还快。 “抓人!” 一声令下,保护他的黑卫、连同那些督盗纷纷冲了上来。 还不等术虎安哲从地上挣扎起身,他的脖颈间,便被架了七八柄利刃。 感受到脖颈传来的冰凉触感,术虎安哲又惊又怒,却又不敢妄动分毫。 他以半坐的姿势保持不动,死死的盯着楚逸,咬牙道:“小崽子,我要你死!” 多次挑衅,楚逸皆不做理会。 而这一次,楚逸却是有了动作。 他缓步走到术虎安哲的面前,表情冷漠的看着对方,不言不语,就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感受到楚逸眸光中那一抹让人寒如骨髓的冰冷杀机,术虎安哲一个激灵,本已到了嘴边的唾骂再也难发出半句,只是低头不语。 安谷泰同样发现了这一幕,他心中涌起了一股极为强烈的危机感,连忙张口大吼道:“不要冲动!” “你有什么条件,咱们都可以商量!” “你绝对不能杀了他,否则别说是你,便是整个大夏,都无法承受犬戎的怒火!” “只要你肯冷静下来,保证不伤术虎安哲,那我以大犬戎左贤王的身份保证,定会满足你全部要求!” 情急之下,术虎安哲的语速极快。 但楚逸给出的回应,却只是从腰间拔出了佩剑,辘轳。 呛的一声,宝剑出鞘,清冽如水。 杀机,蜂拥而来,水银泻地。 面对这毫不遮掩的杀机,术虎安哲头皮发麻,拼命挣扎。 但此刻的他本就身负重伤,更被一众黑卫压制,无力反抗。 徒劳的挣扎,除了给他的脖颈间增加了几道血痕,全无半点作用。bigétν 今日的楚逸,同样一席白衣。 七尺男儿,手提三尺青峰。 恰在此时,乌云之上雷鸣电闪,更平添一股肃杀之气。 楚逸缓缓举起辘轳,以剑尖直指术虎安哲,声音冷漠、决然。 “刚刚我说过,吾辈男儿,当以手中青峰,斩尽天下不平!” 第408章 惊恐的术虎安哲 局势突转。 后方的百姓惊闻此变,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最初!他们以为,楚逸会迫于局势,在对方开口退让的情况下,选择低头。 但,他没有。 之后!他们以为,当犬戎人愿意交出术虎安哲,任凭长安府令将他带走,而楚逸会选择借此息事宁人。 但!他依旧没有。 吾辈男儿,当手提三尺青锋,斩尽天下不平! 这句话,仿若一个融入到了那不断炸响的雷鸣当中,于众人的脑海中不断徘徊。 而现在! 当楚逸持剑而立,站在那贼人的面前,又一次喊出了这句话之后,百姓们再也控制不住了。 “杀!” “杀了这个狗贼!” 第一个开口的,正是最初哭求的老媪,她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所有的力气,夹杂着冤屈、愤恨、怒火还有无穷无尽的宣泄之情,吼出了这么一句。ъitv “斩尽天下不平!公子,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 紧接着,所有的百姓皆热泪盈眶的嘶吼起来。 这股气浪汇聚到了一处,直冲云霄,又仿若波涛般滚滚而来,承载着无数人的屈辱、愤恨与宣泄,皆夹杂于楚逸一人。 此刻的他,代表天下万民之意志! 虽手无缚鸡之力,亦无半点武艺旁身,但此刻持剑而立的楚逸,却好似天神降世,带有一股无边无际的摄人之气。 在这股气势的强压下,术虎安哲连喘气都变的开始困难起来。 直至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一路挑衅、一路作死,终于是迎来了那个他最不敢相信的后果。 他,要死了! 难以置信,极度惶恐,惊惧交加。 种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让术虎安哲表情扭曲。 “你……你真敢杀我?” 术虎安哲拼命的挣扎,哪怕脖颈被利刃划破也毫不在意,他死死的盯着楚逸,嘶吼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的姓氏不是术虎,而是完颜!” “我的父亲是犬戎天可汗,完颜阿骨打,我是犬戎皇室,可汗之子!” “今,我犬戎二十五万铁骑陈兵居庸关外,你若敢杀我,可汗必怒,铁骑将承载着可汗的一支,化作洪流,覆灭你中原大地!” “不能……你不能杀我!杀了我,整个大夏都将为此陪葬!” 当生命受到了威胁的那一刻,术虎安哲再也顾不得什么犬戎人的荣耀。 他拼劲全力的嘶吼,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是歇斯底里的道出了自己的身份,以期来借此震慑楚逸。 然而,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对以坚定决心的楚逸造成任何干扰。 三尺青锋,由楚逸手中高举,汇聚雷鸣之间,承载天地之气。 术虎安哲瞳孔紧缩,此刻的他无比后悔,为何自己不约束部下,放任术虎安哲这个蠢货胡来,最终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一步。 “我再说一遍,住手!无论你想要任何,哪怕是在大夏称王,我大犬戎也会全力支持你!” “你……不能杀他!!” 术虎安哲竭力嘶吼的同时。 与赵瑾、师妃暄对拼的两大喇嘛也同样发疯,手中金轮飞卷,只攻而不守,妄想以此来突破二人的纠缠,将术虎安哲从鬼门关救回。 然而。 喇嘛拼命,赵瑾也同样不含糊。 他也同样果断无比的放弃了防守,以命搏命,浑身的精血全部涌在双臂之上,作势与那喇嘛拼命。 一边亡命相争,战斗经验丰富的赵瑾一边不忘干扰对方的心神。 “大喇嘛,你还是滚回去打坐念经吧!” “救人?就凭你们,只配渡人!你还是想想,如何为那个蠢货超度后事吧!” “你该死!!” 喇嘛气到发狂,衣衫飞卷,手中金轮化作长虹,与昏暗间闪烁出了一道道光辉,但却并未取得什么实际效果,不是被赵瑾凭借灵巧的身形躲过,便是直接以肉掌格挡震退。 心情急躁下,喇嘛干脆亮出中门,硬生生受了赵瑾一掌,甘愿为此而重伤,也要借力摆脱战团,将术虎安哲救下。一口鲜血从喇嘛的口中飚出,但他也成功达到了目地,身形飞退,甩开赵瑾的同时,直奔术虎安哲扑去。 虽然,此刻的他已重伤,再无与赵瑾相抗之力,但只要能救下术虎安哲,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就当喇嘛距术虎安哲越来越近,甚至眼中都闪烁出了阵阵喜色之时。 一道如雪般的白衣,拦在了他的身前。 轻飘飘的一掌,看似全无力道,却将急驰的喇嘛逼退。 师妃暄淡然而立,仿若话中仙子,气质出尘,神情淡漠。 “此乃大夏之地,非尔等猖狂之所。” “啊!” 喇嘛要疯了,却再无力行刚刚之举,只能与同伴合力,共敌师妃暄。 唳!! 就在此时,一道恰是鹰唳之声传来。 庭院后方,又一名喇嘛的身影电射而出,以极快的速度从半空飞掠,直奔术虎安哲所在。 此人,正是术虎安哲所带三名喇嘛当中的最后一人。 其人乃是三喇嘛当中的大师兄,武艺最高,自持身份。 除此,他的任务,也仅为保护术虎安哲一人,所以无论此前的战况有多么激烈,他也未曾现身。 但这一刻,自己的师兄弟身受重伤,术虎安哲焦急万分,术虎安哲更是危在旦夕,大喇嘛终于坐不住了。 大喇嘛后发先至,衣袍翻滚,如雄鹰展翅,眨眼间便来到了众人上方。 可就在此时。 赵瑾的身影突然出现,一掌便将急掠的喇嘛给拍了下来。 “真当老夫不知道你的存在?”biqμgètν “想救人?先过了老夫这关再说!”阴历一笑,赵瑾双掌齐出,如排山倒海般对喇嘛狂攻而去。 “可恶!!” 喇嘛虽恨,但面对赵瑾这种高手却无可奈何,只能与之一战。 最后的希望断绝,术虎安哲终于放下了心中最后的骄傲,他哀求道:“不!不要杀我!” “求求你,不要杀我!” “我身份尊贵,极受父汗宠爱,只要你不杀我,无论什么条件,父汗都会答应你的!” 第409章 剑起,头落 “杀了他!” “公子,杀了他!” “男儿当持三尺青锋,斩天下不平,杀了他!!” 术虎安哲的求饶,还有百姓们的呐喊,最终聚至一处。 在阵阵嘈杂的声浪中,楚逸神情淡漠,剑尖只指术虎安哲:“你不想死?” 术虎安哲听到这话,慌乱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喜色,他顾不得架在脖颈上的缝纫是否划拨了皮肤,急切道:“是,是!我求饶,我不想死,求求你,我不想死!” 这一刻的术虎安哲,再无半点狂傲,摇尾乞怜的样子仿佛一条丧家犬。 “求你了,大发慈悲,我真的不想死,饶了我……” 楚逸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对方,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确实是不想死。” “但,你可曾想过,那些被你奸淫的女子,残害的平民,他们又可曾想死?” “在他们向你求饶的时候,你又是否想过饶恕他们?” “他们何其无辜?却依旧只能惨死!” “而你之罪孽又何其深重,却还奢望着活命?就凭你是那犬戎可汗的儿子?” “今天,以青峰为证,莫说你只是可汗之子,便是完颜阿骨打在此,吾亦斩之!” 话音落地,手腕翻转。 一抹青芒,划破了黑暗,汇聚雷鸣,如长虹贯日。 恰在此时,乌云散去,就仿若被此长虹所破,露出了一抹来自于太阳的温暖光亮。 光芒照射之所在,一抹血光飞溅。 伴随着血光飞起的,正是一刻脸上写满了惊恐、绝望,五关扭曲的大好头颅。 头颅飞舞在半空,不知旋转了多少圈。 而头颅上的双眸,竟在此时还能隐隐转动,内里写满了不甘。 它看到了无数的血光,看到了天边那一抹长虹,更看到了下方一具无头尸体轰然倒塌。 砰的一声。 头颅落地,又滚了几圈,恰好落在了尸体旁边。 那,是术虎安哲的头颅。 而这一到沉闷的声响,同样惊醒了在场众人。 所有人都用惊骇的目光看向楚逸。 几乎没人会想到,楚逸竟然如此的果决,如此的狠辣。 一剑,破天下不平! 直至瘫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伤口处,流出了浓稠的鲜血,汇聚在地面之上,众人这才确认。 楚逸,真的动手了。 术虎安哲,已死! 对眼前那骇人听闻的景象全然不顾,楚逸神情淡漠依旧,他平淡的说道:“将这尸体拖走,拿去喂狗。” “好!公子,杀的好!” 那老媪突然一声大吼,带动了所有的百姓,又哭又笑。 哭声,震天动地,极限宣泄之情。 笑声,直抵云霄,畅快无比。 “终于出了这口气!” “老朽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丫头啊!你看到了吗?你的仇报了,你的仇报了!!” 百姓们情绪激动,面对术虎安哲的无头尸体,无一人惧怕,纷纷拍手称快。 这一刻,楚逸所代表的,乃是天下民心、民意。 这一剑斩出,落下得是术虎安哲的大好头颅,而升起的确实万千大夏百姓心团的那一股火焰,那代表着民族荣耀的精神,魂魄! “你该死!”ъitv 就在此时,一声怒吼,从后来的那名大喇嘛口中传出。 楚逸已动杀机,这一点毋庸置疑,否则一直隐藏在暗处,不屑于现身的大喇嘛也不可能在师弟为此负伤以后直接跳出来。 但他万万没想到,楚逸在已得知术虎安哲真实身份的情况下,竟如此的杀伐果决,半点迟疑都没有。 仅一剑,人头飞落,让他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悲愤交加的喇嘛一声长啸,奋力一掌震退赵瑾,纵身便直扑楚逸杀来。 赵瑾不甘示弱,双脚用力一踏,地板碎裂的同时,他整个飞掠而起,后发先至,再度拦截于喇嘛身前,阴恻恻的笑道:“喇嘛,真当我大夏无人?” 直至此刻,安谷泰才从震惊当中反应过来。 他看着术虎安哲那正被人拖走的无头尸体,口中发出了一声声惊怒至极的长啸,整个人装入疯魔。 “住手!全都给本王住手!!” 怒呵之声,直冲云霄,震慑全场众人。 与师妃暄交手的两名喇嘛彼此对视,拉开身为。 被赵瑾拦截的大喇嘛金轮一掠,将赵瑾逼退的同时亦纵身越到了安谷泰的身边。 另一边的赵瑾也同样借机后撤,保护在楚逸左右。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清晰可见,显然此前的连翻恶战对他而言并不轻松。 安谷泰双眼如炬,死死的盯着楚逸,内里并发出无比仇恨的光芒咬牙道:“他已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你还敢杀?” 楚逸挽了一个剑花,将辘轳入鞘的同时,昂首看向安谷泰,冷言道:“不过一条野犬,其主人是谁又有何干?” “好!” 安谷泰怒极反笑,他面色阴沉的说道:“你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 “还有你们所有人!” 说着,安谷泰伸手指了一圈场内所有人,语气冰冷:“术虎安哲乃我大犬戎皇族,今却惨死于此地。” “这件事所引发的后果,莫说是你们,便是整个大夏王朝都承受不起!” “本王必要让大夏朝廷将你们在场所有人捉拿,亲自送往犬戎,交由可汗处理。” “否则……”安谷泰双眼一立,语气低沉:“大夏朝廷所处理不了,我犬戎铁骑,自当亲来处理!” 一语手腕,安谷泰示意身旁的大喇嘛出手,抢回术虎安哲的尸体,却不想赵瑾眼疾手快,又一次拦截在了大喇嘛的身前。 最终,一番缠斗,大喇嘛也只抢回了术虎安哲那死不瞑目的首级。 子侄首级立于眼前,安谷泰更感悲怒。 “等着吧,你们所有人都将被挫骨扬灰!” 冷声说完,安谷泰带人直接离去,看也不看着狼藉的现场一眼。 对此,楚逸并未阻拦,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对方。 况且,再过上不久,他与这安谷泰也将重新见面,根本没必要阻拦。 第410章 烂摊子 待安谷泰带人离去以后,现场所剩下的就唯有大夏百姓。 楚逸转过身来,看着那些因激动而哭嚎不止的百姓,轻声道:“此事以毙,诸位都回去吧。” “你们被害的家人,官府会负责安葬逝者已矣,总算惩戒了恶首,还逝者一个公道,不过活着的人,还是要活下去的。” 一语说完,楚逸便要带人离去。 噗通。 噗通。 先是一声,紧接着便是接连不止的跪拜声,现场所有的百姓皆跪拜在地。 “谢谢公子!” 老媪身体颤抖,因激动而显得面色有一些红润,她颤着声,对楚逸连连道谢。 站在马车边缘,楚逸看了一眼仍在不断跪谢的百姓,对身旁已吓到面色苍白的郑知龙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百姓。” “其实,他们要求的并不多,只要你对他们好,那么他们便会感念你一辈子。” 郑知龙张了张嘴,神情惶恐的他终究还是不知说些什么。 这里出了如此大的乱子,作为长安令的他能不知情? 实则,郑知龙早就已经有所耳闻。 从昨夜开始,他便吕嬃接到百姓的举报,说这里来了一群犬戎人,肆无忌惮的强抢民女。 不过,郑知龙根本就不敢去管,尤其在确认了这些犬戎人,并非普通的行商之后,他更是问都不敢问上一句。 而正因郑知龙的不作为,事情最终才会发酵到这一步。 直至今日,得闻黑卫的人与这些犬戎人发生了冲突,郑知龙这才在大惊之下连忙赶来,而当他见到楚逸以后,更是当场懵逼。 他不知道,楚逸为何会在此地。 更不知道,楚逸会如何发落自己。 尤其,在见了今日这一幕之后,他比以前还要更加的敬畏楚逸。 若说以前,那最多也就是因为楚逸与生俱来的身份、权势,而现在则是要多上一层被鲜血所染红的恐惧。 犬戎可汗之子啊!那可是犬戎皇族,竟然说砍就给砍了? 直至此刻,郑知龙脑海中依旧回荡着,楚逸持剑而立,人头飞落的那个画面,久久无法平息。 不过,与恐惧夹杂在一处的,却有一丝让郑知龙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感觉……真爽啊! “太上皇,臣……” “不必多言。” 摆了摆手,楚逸上了马车,扭头看向郑知龙,淡淡的说道:“这件事你便是想管,亦无能为力,明哲保身虽是不对,但也未必就是错,今后好自为之吧。” 说完,楚逸放下了车帘,马车在黑卫的簇拥下朝着凉宫方向驶去。ъitv 郑知龙呆呆的立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怅然若失。 虽然太上皇并未责怪,但不知为何,他却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一次最为重要,足以改变他人生轨迹的机会。 马车里,经过了此前的那一番起落,楚逸的精神有些疲惫。 但即便是在假寐,他也未曾停止思索。 术虎安哲目中无人,猖狂至极,挑衅大夏尊严,当杀! 但在杀掉之后,楚逸所要想的,便是后果问题! 这个烂摊子,他无论如何都要收拾。 至于说郑知龙…… 恰如楚逸对他所说的那般,明哲保身这不是错,但也足以证明郑知龙无论是品性,还是责任感,都不达不到楚逸所期望的预期。 不过,此人的能力还是可以的,待马铃薯成功推广以后,也就只能让郑知龙继续负责这一摊子,其他的就不用指望他了。 当然,这么算下来,郑知龙的政治生命,也将走到尽头,再无前进的可能。 楚逸没责罚他,但当做下这种决定以后,实则便是对他最为残酷的责罚。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很快便到了凉宫。 起身,回道凉宫内,见吕倩与赵月娥那受到惊吓的脸色,楚逸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上沾染了血迹,低头一看还不少,胸前整整一大片,下摆上同样也散落了许多。 这些,全都是术虎安哲的鲜血。 “太上皇可曾受伤?” 吕倩十分聪明,她并未询问楚逸去做了什么,只是关切的询问着他的身体状况。 “这并非本皇的血,本皇也未曾受伤,不必担心。” 给了吕倩一个宽心的笑容,楚逸端起茶盏大喝了两口,赵月娥这才走上前来说道:“奴婢伺候太上皇将衣服换掉吧?” “不用。” 楚逸放下茶盏,淡淡的说道:“先见了人再说。” 见了人? 听到这话,吕倩与赵月娥都有一些错愕,她们并没听到禀报,说今日有人求见啊? 而就在此时,一名宦官跑了进来。 “启禀太上皇,左相吕儒晦,典客张元吉,太仆王阜,右大夫甘汤,上将军霍龙,于宫外求见。” 惊闻此言,楚逸还不觉如何,吕倩与赵月娥则是对视了一下,明媚的大眼中皆写满了惊叹:简直神了! 难道,太上皇还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楚逸并未理会二女如何做想,淡淡的回了一句将他们带到正殿以后,又转首对吕倩说了两句话以让她宽心,这才动身而去。 从后方的侧门走入蹭点,楚逸才刚进来,就感受到了吕儒晦几人的目光。 而他们,也同样看到了楚逸身上的血迹。 霍龙见状大为震动,而吕儒晦、甘汤等则是面色阴郁。 尤其,以吕儒晦为首。 “太上皇,老臣得闻,方才犬戎左贤王所住之处发生了意外,有大规模的械斗冲突,导致数十人受伤,其中千户大将术虎安哲更是惨死当场。” “老臣敢问,此事,是否属实?” 吕儒晦拱了拱身,开门见山的问道。 楚逸不见喜怒,缓缓做下以后,这才平静的说道:“不实。” 这一句否认,大大超乎而来吕儒晦的预料,他先是一愣,紧接着继续说道:“但消息的来源上却说……” biqμgètν 第411章 让你的家人去试试? “术虎安哲确实是死了,大规模的械斗也有,同样也有不少人因此死伤。” “不过……”打断了吕儒晦的询问,楚逸意味深长的看向他,缓缓道:“这,并非是意外!” “他们身为犬戎使者,理应在我大夏恪守为客之道,可他们非但不约束己身,更纵容手下强抢民女,残害我无辜百姓。” “如此事件,让本皇撞个正着,本皇身为大夏监国太上皇,统管天下万民,岂能无视之?” 原本,吕儒晦还打算借题发挥,兴师问罪。 可不曾想,楚逸这么一番反问,反而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一旁的甘汤见场面陷入了僵持,他连忙上前道:“太上皇,无论如何,对方乃犬戎左贤王与其爱将,身份高贵不说,其更是代表了整个犬戎的脸面。” “我大夏既为礼仪之邦,即便对方有错在先,也不应如此……” “老匹夫!闭上你那鸟嘴!” 楚逸重重的拍在桌案上,闷响的同时对甘汤怒斥道:“犬戎人又如何?左贤王又如何?”ъitv “礼仪?敌人将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了,你跟他们讲礼仪,他们会理你吗?” “那些犬戎人视我大夏如无物,辱我等为两脚羊,更肆无忌惮的残害我子民清白性命,你这还要去跟他们将礼仪吗?” “本皇乃太上皇,代表着皇室,代表着整个大夏的尊严!” “如此,本皇既见,管之又有何错?” “还是说……”说着,楚逸以吃人的目光盯着甘汤,一字一字的继续道:“你甘大夫认为,无论怎样,我大夏都应恪守礼仪?” 被楚逸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顿,甘汤是又羞又怒。 还不等他想到什么反驳之言,突然又听楚逸这么问,甘汤近乎本能一般点了点头。 见状,楚逸大笑,笑声却极其冰冷。 “好!好啊!” “甘大夫,不愧为我朝中重臣,果然是老成持重的很啊!” “既然如此,那本皇就干脆让人将你甘大夫的妻女全都拉过来,然后送给那些犬戎人,任他们肆意凌辱,将之折磨致死。” “到时候……”冷笑一声,楚逸继续道:“就劳烦甘大夫你,去同那些猪狗不如的畜生讲究咱们大夏的礼仪了!” 一直以来,即便是再激烈的冲突,楚逸也都控制着一个度,秉持着官场上的潜规则,最起码发怒也只是针对个人,而不会殃及妻女。 在官场之上,很多时候大家都恨不能一刀捅死对方,但也都彼此维系着这一份体面。 而今天,楚逸亲手将这份体面摔碎。 甘汤整个人都被骂傻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被骂的次数不多,基本也都来自楚逸。ъitv 但楚逸之前的斥骂,也只是针对他个人。 而这一次……甘汤还是如此被人当众羞辱。 他被气到浑身颤抖,那已破相,无比狰狞的半张脸都变的红润了起来,甘汤连连跳脚道:“太上皇如此折辱老臣,如此有辱斯文,就不怕让天下士子寒心,不怕被千夫所指吗?” “指你奶奶个腿!” 楚逸抄起桌面上的砚台,对着甘汤就砸了过去,口中更是怒骂道:“你可知本皇在杀了术虎安哲那狗贼之后,百姓们有多么激动?” “万民跪送!并非是因为本皇的身份,而是人心所向!” 由石墨打造的砚台极为沉重,狠狠的砸在甘汤脑门上,毫无防备的他顿时便瘫倒在地,口中发出了阵阵哀嚎。 剧烈的疼痛,让他直抽冷气,一张苍老的面皮也不知是因疼痛,还是愤怒而不断颤抖。 本还打算再争辩些什么,可当他见到楚逸起身后,那沾染在胸前的大片血迹,甘汤顿时就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是真的怕,楚逸在一怒之下,当场就给他砍了。 “太上皇!” 吕儒晦踏前一步,沉声道:“咱们暂且不说此事缘由。” “眼下,太上皇您是快意恩仇,痛快了,但后面将如何处置?” “若是因此事,而引发了两国之间的大战,那么太上皇您又当如何自处?” 吕儒晦声音冷漠的说道:“的确,太上皇有爱民之心,此乃天下万民之福泽。” “然,古人言,三思而后行,太上皇您断不该,因一时的快意而不顾后果行事。” “您所杀的,并非是普通犬戎人,不说他本身身份尊崇,就是此刻他具备的身份,那也是代表整个犬戎。” “眼下正事尚未谈及,就先发生了如此事情,两国之间,又当如何处之?” “今太上皇您为了几个百姓,怒斩术虎安哲,的确是让人拍手称快,便是老臣心中亦感快慰。” “可若因此引来了犬戎的全面报复,两国大战动辄便是海量的银响、千万的兵卒性命。” “如此,又如何体现太上皇您的仁爱?” 同样的一时间。 吕儒晦与甘汤用不同的角度来阐述,所造成的结果亦截然不同,足可见二人水平高下。 而这一番话,也并未引得楚逸如此前怒斥甘汤一般的唾骂,只是静静的看着吕儒晦。 “那么以左相之见,本皇当以顾全所谓的大局,对此事视而不见,委曲求全?”ъitv 吕儒晦点了点头:“便是出手,太上皇也不当如此冲动。” 楚逸闻言冷笑一声,眸光死死的盯着吕儒晦,从嘴里一字一字的说道:“老侯爷,你来告诉告诉咱们的左相,上次犬戎欲我大夏在边境发生冲突,缘由是什么!” 第412章 皇后娘娘驾到!!! 霍龙闻言,连忙踏前一步,先是恭敬的对楚逸拱了拱手,这才说道:“上一次边境冲突,发生在去年年初。” “犬戎以丢失牛羊为借口,要求进我居庸关内搜查,被我守关将士严词拒绝,而后犬戎便悍然发动了一支规模足有千人的军队强袭我关隘,造成我守关将士数百人的死伤,更有无数百姓惨遭屠戮。” 楚逸听闻,神情淡漠的继续道:“再告诉左相,上上次,咱们与那犬戎冲突,缘由又是什么!” 霍璃不假思索的朗声回道:“上上次的冲突,发生在前年年末,犬戎人称其商队经过居庸关的时候丢失了货物,要求入关搜查,同样被我守军拒绝,而后亦因此发生了一场规模超千人的械斗。” “我军将士与百姓,因此皆有伤亡。” 砰的一声,楚逸重重的拍在桌面上,双眼如炬的盯着面色越发难看的吕儒晦,厉声呵斥:“左相!你还想继续听吗?” 不等吕儒晦答话,楚逸便再度说道:“国家的尊严,是依靠将士们真刀真枪打回来的,而不是通过委曲求全求出来的!” “若我大夏强盛无比,便是让那犬戎可汗将他的女人全都送过来,他也得乖乖照搬。” “但是!如今我大夏靡弱,便是连弹丸之地的东瀛,也敢要求朝廷送一公主来平息战端。” “身为大夏儿郎,身为大夏的左相,你吕儒晦的血性,是不是都被狗给吃了?” 震耳欲聋般的叱问声,在凉宫正殿内久久回荡。 吕儒晦虽面色铁青,但他并不是甘汤,不会如此轻易的被几句话便直接大败。 所以,吕儒晦躬身道:“太上皇!老臣以为,您此言,差矣!” 吕儒晦声音低沉的说道:“眼下,乃是犬戎有求于我大夏,这对我大夏而言,可谓是一个天赐良机。” “只要我大夏可以拿捏住这次机会,好好的与之谈判条件,必会为朝廷争取到极大的利益。” “可就是因为发生了这件事,我大夏理亏在先,更是可能诱发两国之间的战争。” “太上皇您所言的国家尊严,的确是要靠打才能打出来,但却不能是鲁莽的横冲直撞,而是要步步谋划,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说着,吕儒晦又是一拜。 “太上皇今意气用事,虽是快意,但在明日便要迎来犬戎出兵的风险。” “以我大夏国力而言,如何在与之开启战端?莫非,这些太上皇您都没考虑过吗?” 楚逸眯起双眼,死死的盯着吕儒晦。 他对吕儒晦的杀心,从未达到过如此强烈的地步。 随着楚逸的沉默,整个凉宫正殿内都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楚逸这才开口说道:“人,本皇杀了。” “以左相的意思,是打算将本皇绑了,交给那犬戎左贤王谢罪吗?” 楚逸近乎于无赖一般的话语,当场便将吕儒晦震慑在了原地。 这话,即便他心里想,面上也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的。 吕儒晦深深的低头说道:“老臣不敢!” “是不敢,还是没想过?” 楚逸冷笑一声,再问:“你吕儒晦,到底是我大夏的左相,还是那犬戎人的左相?” 声声叱问,宛如诛心。 吕儒晦豁然抬首:“太上皇何出此言?” “老臣入朝数十载,不说功劳苦劳,至少这些年来一直兢兢业业,从未敢怠慢政务分毫。” “太上皇如此说,可是要老臣以死明志不成?” 楚逸没说话,但他的目光却锐利到了极致。 吕儒晦也同样是好不退让,勇敢的与之对视。 虽无任何言语,但在这一刻,二者双方的冲突,却是再次升级。 局势,已到了千钧一发的地步。 今天这件事,无论是吕儒晦还是楚逸,他们都不会退步。ъitv 谁若退,那必将威信大跌。 可若都不退,那么最后的结果,就只能是玉石俱焚。 原本还有所克制,甚至在这段时间,从面子上看其乐融融的凉宫与文官集团之间的矛盾,将被彻底引爆。 等真到了那个时候,便是楚逸、吕儒晦想要收手,可下面已经彻底开战的情况下,那也将再也无法收拾。 霍龙瞪着虎目,眸光沉冷。 他也同样看出了眼下局势的困难之处,但他却没啊插嘴。 本身,他就站在凉宫这一边,无论说了什么,都代表着楚逸的意志。 而这个意志,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去代表的! 唯有楚逸自己,才可以代表他的意志。 就在这局势无比凝重的节骨眼上,一道细长的唱喏声,突兀传来。 “皇后娘娘驾到!” 霍龙双眼一亮。 在这种要命的当口,也就唯有皇后才有资格将这个死局解开。 她来的,简直太是时候了! 很快,一席明黄凤袍的吕嬃便来到了凉宫正殿。 她才刚刚出现,弥漫在大殿内的火药味便随之消散。 无论是楚逸还是吕儒晦,都抓住了这个机会,从刚刚那剑拔弩张的状态舒缓过来。 “臣等,叩见皇后娘娘!” 在场面上,皇后与楚逸平级,甚至还隐隐可压他一头,即便是吕儒晦,也立刻俯首参拜。 楚逸也同样从座位上起身,拱手道:“皇后怎么来了?” 吕嬃凤眸清冷的扫视了一眼现场,在让吕儒晦等人平身以后,这才将眸光落到了楚逸的身上,看着那血迹说道:“本宫听闻太上皇这边又起了争执,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来人,赐座!” 第413章 你的骨头,是不是已经软了? 楚逸吩咐人给吕嬃上了椅子的同时,解释道:“不过是本皇与左相因个人意见不合起的一点争执,并无大碍。”ъitv 吕嬃缓缓落座,冷言道:“有争执很正常。” “当初陛下也经常与臣子们争吵,很多时候还被气的吃不下饭。” “虽说按我大夏律,后宫不得干政,但本宫也要亲自过来,不为其他,只为压压你们彼此的火气!” 吕嬃会突然到来,的确让楚逸十分意外。 而看到吕儒晦的表情之后,楚逸清楚,他也同样没想到吕嬃会在此时到来,这显然并非是他们父女提前布置的。 但无论怎样,在这个节骨眼上,吕嬃的出现都是一件好事而非坏事。 至少,她的出现,让楚逸与吕儒晦之间有了一个缓和的余地。 只不过,吕儒晦这种老狐狸,他一旦做下什么决定,都不会轻易放弃。 在吕嬃落座以后,吕儒晦拱手又道:“太上皇,老臣所言的一切,皆为肺腑,还望太上皇三思!” “三思?” 楚逸闻言冷笑:“那左相到是说说,本皇要如何三思?” 吕儒晦毫不犹豫的说道:“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此事,犬戎必不会善罢甘休,而一旦让犬戎人得知了太上皇的身份,那就只可能是梁国正式开战!” “所以,老臣认为,再后续与犬戎人的交涉当中,太上皇不应出面,应交予老臣一并处理!” “唯有如此,方可稳住犬戎人,保大局不失。” 话说道这里,吕儒晦才算真正露出了自己的野心与獠牙。 他想要的,唯有与犬戎之间的谈判交涉之权! 术虎安哲死了,这件事犬戎人绝不会就此作罢。 而吕儒晦最为担心的,并不是犬戎与大夏开战。 就算当真是打生打死,一场战争下来死个几十万人,最后大不了就是割地赔款这些,对他实际上根本毫无半点影响。 可若是犬戎可汗完颜阿骨打,或者丞相耶律洪基因为发怒,最终更是将怒火倾泻到他的头上。 他们甚至都不用做什么,只要将这些年来自己与他们联络的证据拿出来,那么眼前的太上皇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将他千刀万剐。 对此,吕儒晦深信不疑,所以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谋划好了一切。 无论如何,也要抓住这个机会拿下谈判的主动权,然后在谈判上答应犬戎人的全部条件。 什么合作攻打匈奴?什么街道居庸关?这些,吕儒晦根本懒得去想。 他根本就不在意犬戎人是否狼子野心,到底是打算行暗度陈仓之策针对大夏,还是真心的想要偷袭匈奴,反正只要不动摇他的地位,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左相又打算如何处理?”楚逸冷笑着问道。 吕儒晦没有微皱,但他还是如实答道:“自是接近一切所能,答应犬戎人的条件,以此来平息对方的怒火。” 听到这话,楚逸毫无征兆的放声大笑起来。 毫无征兆的笑声,在正殿内回荡不息,吓了殿内众人一跳。 就连吕儒晦,也同样是一脸错愕的看向楚逸,疑惑他是不是在强压下被逼疯了。 若说唯独还保持镇定的,那就仅剩霍龙一人,他根本就不把这当成一回事。 这只是因为,他实在太了解楚逸的性格了。 吕儒晦所提出的条件,楚逸绝对不可能答应! 笑声过后,楚逸一脸冷峻,他目光如炬的盯着吕儒晦,训斥道:“吕儒晦!” “你这是打算将我整个大夏三百载的国祚社稷,直接交给犬戎?” “那是不是也打算将本皇捆了,也给送上门去?” 吕儒晦面色一沉,可还不等他回话,楚逸便已继续说道:“我大夏以武立国,以孝治国,祖宗的家训耳提面命,尤在徘徊,本皇又岂肯做一个懦弱的主君?” “还是说……”深深的看了一眼吕儒晦,楚逸继续:“你是忘了,当初本皇在金銮殿上说过的那一番话了?” “两国谈判,且不说犬戎本就不怀好意,便是他们真心为攻打匈奴来求,那也应该放低姿态,好声好气的拿出好处来打动我大夏,满足我们的条件,而并非是让我大夏低声下气的与他们合作!” “吕儒晦!你的骨头,是不是已经软了?腰杆已经直不起来了直不起来了?” 楚逸的话,让吕儒晦颜面扫地。 他铁青脸,尽量克制着自己,以平静的声调说道:“太上皇,若您一意孤行,就只能将事情代入万劫不复之境!” “那又如何?即便那样,也好过摇尾乞怜!” 楚逸毫不犹豫的说道:“这些犬戎贼子视我大夏子民如牛羊,残杀凌辱在前,本皇杀了他亦是替天行道,为民做主。”bigétν “若果真因此,引得犬戎暴怒发兵……” 啪的一声,楚逸狠狠的拍打了一下桌面:“他们要战,本皇便战!” “如此,更可一不做二不休,将那犬戎左贤王安谷泰直接留在长安。” “这安谷泰的性命,就当是为犬戎人多年对我百姓造成的杀戮,所付出的一点利息!” 楚逸的话,让吕儒晦心惊胆战,他的眼皮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 可回忆过往种种,吕儒晦又丝毫不怀疑,楚逸绝对是说的出,做得到的人。 “太上皇,万万不可!” 吕儒晦以急切的口吻说道:“太上皇您如此穷兵黩武,必会毁了我大夏基业!” “大夏的基业,是我们楚家的基业,不是你吕家的!” 楚逸神情冰冷:“便是列祖列宗在此,他们也都只会支持本皇的选择,而绝不会让本皇跪地求生!” “行了!” 楚逸大手一摆,厉声下令:“本皇心意已决,此事无需再议!” “待安谷泰到了,本皇自知如何应对,左相就不必为此操心了!” 第414章 安谷泰来了 吕儒晦牙关紧咬,甚至隐隐有一些暗恨之情,埋怨自己的女儿为何之前要来此化解掉了那种紧张的局势,从而给了楚逸再次发难的机会。 此刻,楚逸摆明车马,以身份相压,让他的怒火骤然翻腾。 “太上皇!您若执意如此,那么就请恕老臣不奉陪了!” 说着,吕儒晦直起了腰杆,语气冰冷的说道:“只愿,太上皇莫要因此而后悔!” 楚逸眸光一凝,紧紧的盯着吕儒晦,冷声道:“左相这是在威胁本皇了?” 就这一刻,楚逸是真的升起了直接走下高阶,拔出腰间的辘轳剑,一剑将吕儒晦这老狗斩杀当场的心思。 然而,时刻关注楚逸的吕嬃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的想法。 心头一惊,吕嬃正要开口说话,可有人却比她还要快了一步。 “太上皇恐怕是误会了,左相绝无威胁您的意思。” 甘汤拱了拱手,语调冰冷的说道:“左相不过就是让太上皇您考虑清楚。” “太上皇且不要以为,朝政一事,仅您一人便可维系。” “朝廷里,文武百官多数都认为不应在此时招惹犬戎怒火,而太上皇您今日所行之事,却是与众人的意见相左,引得群臣不满。” “难道……”说着,甘汤踏前了一步:“您当真想要当我大夏开国以来,乃至是自上古商周起至今,第一个被满朝文武逼宫而被迫下台的太上皇吗?” 甘汤的言辞,非常激烈,对彼此之间没留丝毫余地。 而他所言,也的确是事实。 自有记以来,能被称为太上皇这个尊崇无比,却又略显尴尬身份的人就找不出几人。 而楚逸的存在,因为种种偶然却又必然的因素,使得他成为了有记以来的第一位监国太上皇。 以太上皇之尊,得监国之实权,这是一件荣耀且让人闻之心颤的事情,所以甘汤他们从不会主动提及有关于这方面的问题。 不过。 此刻甘汤所时候的话,却可谓字字诛心。 天子被群臣逼下台的就不多,但凡有出现者,必被历史铭记,且 bigétν遭世人嗤笑,皆言其为昏君、庸君。 那么……太上皇呢?尤其还是有记以来,第一个得到监国大权的太上皇呢? 听到这话,吕嬃心头猛的一颤。 就连她都知道,甘汤这一番看似强硬的话语,却实则是捅到了马蜂窝。 而事实,也正如吕嬃所担心那般。 楚逸的脸上布满了寒芒,表情阴冷的吓人。 “大胆!” 不待楚逸爆发,一旁沉默良久的霍龙便已经开口怒斥。 他瞪着一双虎目,死死的盯着甘汤,厉声道:“甘汤!你竟敢说如此大逆不道之语?” 霍龙气场全开,身为武人的刚烈还有那份在沙场上锤炼出的煞气震得甘汤心头一颤,他正想要开口辩解,端坐上高阶上首的楚逸动了。 骤然起身,楚逸面色不喜不怒,眸光冰冷。 呛的一声,今日才刚染过血的辘轳剑又一次被拔出了剑鞘,那一抹寒芒直逼甘汤。 辘轳架在了甘汤的脖颈上,楚逸语气不待半点感情,冰冷无比。 “甘大人这是打算逼宫,逼本皇下台了?” 甘汤的面色瞬间便一片惨白。ъitv 他会跳出来,不过就是打算给吕儒晦壮壮声势,让楚逸知难而退罢了。 但他可是绝对不想直接面对楚逸手中那柄,代表着无上皇权天威的辘轳宝剑! 危机之下,甘汤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放到了吕儒晦的身上。 凡事,皆有个度。 吕儒晦虽然也在行威逼之事,但却始终都把握着那个度,控制着分寸,让楚逸虽怒却还不至于掀桌子爆发。 可偏偏…… 看着眼前这个猪队友,吕儒晦内心长叹了一声。 他知道,今天想要迫使楚逸低头,怕已没可能了。 不到万不得已,吕儒晦也不想在现阶段就和楚逸彻底撕破面皮。 这只是因为,他还没准备好。 可如果楚逸不肯低头让步,那他就不得不冒险一搏了。 否则的话,犬戎丞相耶律洪基,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先是没保住术虎安哲,后如果促成大夏同意犬戎条件的事情也无法达成,以他对耶律洪基的了解,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这些年下来,他们彼此双方掌握着对方的证据,却实在是太多了一些。ъitv 多到,连吕儒晦自己都数不清、记不住。 更何况,在耶律洪基的身后,还有一个犬戎可汗完颜阿骨打。 眼下的局势,已将吕儒晦逼迫到了绝境,没给他留下半点辗转腾挪的空间,他也只能选择一条路走到黑。 “太……” “太上皇!” 吕儒晦才刚刚开口说出一个“太”字,就被外面的声音所打断。 “犬戎左贤王,完颜安谷泰,于凉宫外求见!” 安谷泰来了!! 楚逸眉头微蹙,他还真没想到,这安谷泰竟然会来的如此之快。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是打算抓住这个机会将甘汤这老匹夫直接砍了,如此也可断了吕儒晦一条臂膀。 偏偏,安谷泰这个时候来了,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继续,否则只会让局势变得越发混乱,超脱他的掌控。 不光是楚逸。 一旁的吕儒晦在听闻此言后,同样神情巨变。 他也没想到,安谷泰竟然会来的如此突然,大大超乎了他的预料。 反而是甘汤,暗自长出了一口大气。 直面楚逸,直面辘轳之锋芒,甘汤切切实实体验到了死亡的危机与他不过咫尺之遥,说是一条腿已经跨入了鬼门关都不为过。 待辘轳那冰冷的剑锋从他脖颈上移开以后,甘汤这才感觉自己重新回复了呼吸的能力。 他长着大嘴,丝毫不顾及形象与场合,贪婪的呼吸着。 看向楚逸的目光,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有深深的畏惧,还有一丝隐藏在深处的怨毒。 “请他进来!” 楚逸说完以后,转首走会高阶,看都没看上甘汤一眼。 今天错过了机会,但不代表楚逸就此作罢。 这条老狗,在楚逸的眼中已经是死人了。 而在转身的时候,楚逸还特意与霍龙交换了一个眼色,彼此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无论怎样,完颜安谷泰,这才是一个难缠的对手,也是他们眼下最需要考虑如何解决的对手! 第415章 献媚如狗的甘旸 殿外一阵密集的脚步声逐渐逼近,吕儒晦左思右想,还是觉得需要与安谷泰提前通个气。 他给了甘汤一个眼神,开口说道:“甘大人出去迎接一下吧。” “无论如何,对方是犬戎左贤王,更代表了整个犬戎,地位尊贵,于情于理,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吕儒晦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甘汤先找个借口出去,给安谷泰透个封,免得让这对双王直接见面,太过突然。 甘汤心领神会,连忙道:“左相所言在理,老夫这就去。” 说完,甘汤立刻奔着凉宫大殿外跑去,理都没理上首的楚逸一下。 楚逸端坐在主位,神情淡漠,对此没有丝毫反应。 不一会的功夫,外面便传来了甘汤的声音。 “老朽大夏右大夫,甘汤,叩见左贤王。” 此言一出,霍龙面色骤然巨变,大怒。 甘汤这老东西无论怎么说,都是大夏位列一品的上大夫,就算那完颜安谷泰是犬戎的左贤王,但二者之间也并无从属关系。 如今,甘汤竟如此的卑躬屈膝,甚至还整出了一个叩拜,这叩的哪里是他个人?分明是整个大夏的脸面! 霍龙恶狠狠的瞪向吕儒晦,厉声道:“左相,你还真是挑了一个好人选啊!” 吕儒晦只是冷笑,不做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安谷泰那充满霸气,又夹杂着愤怒的声音。 “什么东西?滚开!” 但凡是个有点自尊心的正常人,巴巴的热脸贴了上去,结果只换回一个冷屁股,那都会为之愤怒,再不济也会对此感到不爽。 然而,到了甘汤这里,他却是毫无所觉,甚至还表现的极为献媚。 他一张老脸都揉成了一团,献媚着笑道:“是是,老朽这就滚,这就滚。” “你们大夏的官,都如你这般吗?” 看着甘汤那献媚的样子,安谷泰嗤笑道。 见安谷泰主动询问自己,甘汤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他点头哈腰的激动道:“外面发生的事情,我们已经知晓了,老朽正是要给左贤王赔罪,叩请左贤王宽……” 说着,甘汤便想再跪。 可动作才做了一半,安谷泰便冷言怒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给本王赔罪?” “你们那个什么太上皇呢?还不让他速速滚出来迎接本王!” 甘汤看着眼前煞气逼人的安谷泰,有些为难。 让他怎么跪那都不是问题,但让他去将太上皇给叫出来? 才刚刚从辘轳剑的剑锋下逃得性命,这要是敢回去,那还不直接丢了脑袋? “怎得?你还不愿意?” 安谷泰语气冰冷的说道:“还是说,你们太上皇不敢来见本王?” “你告诉他!本王就在这里等着,让他马上滚出来参见!”biqμgètν “否则,我大犬戎的三十五万铁骑,便将兵出居庸,血洗大夏!” 本就站在殿外。 所以,安谷泰所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的传递了进来。 听到这话,霍龙被气到浑身颤抖,他咬牙看向吕儒晦:“吕儒晦!你这就是们卑躬屈膝的对象!他何曾将我大夏看在眼中?何曾有合作的想法态度?” “侯爷。” 上首的楚逸不见喜怒,淡淡的说道:“和他说这些做什么?” “当了这么多年的左相,且年岁还如此之大,他们的骨头早就软了!” “在他们的心中,只有自己的小家,又何曾真正想过大夏这个大家?他们,早已忘记了,是大夏这片土壤养育的他们!” 楚逸的话不留丝毫情面,吕儒晦紧绷着脸,闭口不言。 但在内心中,他却已恨死了甘汤这个蠢货。 自己让他出去只是通气,告诉安谷泰一声,此前与他们发生冲突的公子便是大夏太上皇。 可他倒好,巴巴的跑出去给人当狗,而且还是那种遭人厌恶还要主动帖上去的癞皮狗! 这,让吕儒晦变的十分被动。 而外面的甘汤,却是完全不敢忤逆安谷泰,被训斥了一番,他连忙点头哈腰的说道:“是是,王爷息怒,老朽这就去,这就去。” 辘轳之锋虽利,但也利不过犬戎铁骑。 在甘汤看来,就眼下这个局势,无论如何太上皇首要考虑的,也是如何应付安谷泰,而他自己只要进去传个话,就算是任务完成。 更何况,里面还有吕儒晦在,真要有什么危险,他也会保着自己。 如此一盘算,甘汤的胆怯之心立去,转身快步入殿。 来到楚逸的面前,想着自己是为犬戎左贤王带话,甘汤的腰杆子竟不自觉的直了许多,他不冷不热的说道:“太上皇,想必你也听……” “本皇不聋。” 楚逸平淡的说了一句,将甘汤打断的同时,起身缓步向高阶下周去。 甘汤眉头一挑,心道这是要出去认怂了。 可笑,不也是个人前装逼,人后认怂的无能之辈?难怪当初被匈奴人给俘虏,竟然还有脸训斥自己! 这一刻,甘汤对楚逸的畏惧之心彻底消散,鄙夷不已。 对甘汤那毫不遮掩的态度,楚逸恍若未闻,只是表情淡漠,不疾不徐的向他走去。 甘汤的身后,就是凉宫正殿大门。 在见到楚逸直奔自己走来,甘汤微微一愣,因为楚逸的手中还提着辘轳剑。 这……是打算拿剑去见安谷泰? 正值疑惑间,甘汤就见已走到他面前的楚逸突然抬脚。 这一脚,毫无征兆,力道十足,结结实实的揣在了甘汤的腹部。 错不及防,且完全没有半点心理准备,甘汤惨叫了一声,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直接滚到了大殿的门口处。 楚逸追了过去,一脚踩在甘汤的老脸上,转首看向吕儒晦,冷漠的说道:“老东西,你若不想死,就乖乖的在那呆着!” 这话一出,本还打算上前的吕儒晦连忙止步,闭口不言。 他紧握双拳,眼中眸光闪烁不定,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在转头,看向自己脚下神情惊恐的甘汤,楚逸平淡的问道:“可你知,本皇为何要杀你?” 第416章 甘旸老狗,死! 甘汤的一张老脸,在楚逸靴底下已经被踩变形,他脸上的表情夹杂了痛苦、惊惧、愤恨种种,不一而足。 好歹,他也是堂堂大夏一品上大夫,如今居然被踩在脚下,而且还是当着犬戎左贤王的面,这简直就是莫大的羞辱。 “你如此折辱我,难道就不怕……” “本皇会怕什么?” 楚逸直接打断了甘汤因被踩着脸,而含糊不清的话语,冷笑道:“本皇是怕天下人的骂名?还是怕满朝文武的谴责?或者是怕你甘汤能让本皇身败名裂,退位让贤?” 说着,楚逸又用脚踝左右碾了两圈,引得甘汤发出了阵阵痛苦的嚎叫,他一双手死死的抱着楚逸消退,想要将他从自己的脑袋上移开。 奈何,甘汤本就老迈,力气远不如楚逸,如今更是瘫倒在地,发不上力,凭他的一双老手,根本无法撼动楚逸分毫。 “原本,政都也好,私仇也罢,这都只是你与本皇之间的事情,算做是咱们的内斗。” “便是无论斗到何种程度,只要不超脱底线,那么都无所谓。”bigétν “说到底,你这老东西真以为自己,能对本皇有什么威胁不成?也不照着镜子瞅瞅,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你,不过是朝堂内最为软弱可欺的一条老狗,留着也好,杀了也罢,根本就无所谓!” “不过,你今天,触及到了本皇的底线!” “在自己人面前,重拳出击,动辄便拿出当朝一品上大夫的官威来威吓众人,更是对本皇开口闭口的逼宫之言。” “但在犬戎人的面前,你的官威哪里去了?卑躬屈膝,恨不能趴在地上舔鞋,给人家学狗叫!” “这,就是我大夏可代表百官,代表天下文人风骨的上大夫?” 楚逸低头看向甘汤,眼中已布满杀气。 “既然你这么喜欢舔别人的鞋,那本皇今日便让你舔个够!” 说着,楚逸脚部再度用力,一下又一下的在甘汤脸上不断碾压,他那本就破相的脸,竟在强压之下,本已复原的伤口再度迸裂,鲜血顺着鞋沿流出。 脸部的剧痛,使得甘汤发出了阵阵痛苦的惨叫。 他近乎发疯一般,用充满仇恨的目光盯着楚逸,怒骂道:“楚逸!你残暴不仁,对待老臣好不尊重。” “你等着吧!只要老夫尚有一口气在,就要去乾坤宫外跪醒陛下!” “朝廷,陛下,都绝不会允许你如此肆意妄为!” 听到这话,楚逸笑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能让你产生错觉,认为今天你还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话音落地的同时,楚逸挥动辘轳。 这一剑,不是刻意为之,无论力度还是准头都有所欠佳,但也在甘汤的胸口上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剧烈的疼痛袭来,让甘汤瞳孔暴起,他如疯魔了一半拼命挣扎,楚逸的神情却是越发冷漠。biqμgètν 鲜血,不断的沿着甘汤的胸口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袍,染红了地面。 随着鲜血不断的流淌,甘汤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亦随之缓缓消散,这让他真切的感受到了死亡所带来的莫大恐惧。 他的眼中再无半点羁傲与怨恨,唯剩恳求与惶恐。 他无力的抱住楚逸小腿,用尽全力的挤出一句话:“饶……饶命……” “饶命?” 楚逸淡漠的说道:“有错之人,尚可饶恕,但若断了脊梁,献媚于外却凶历于内的狗贼,无法饶恕!” 楚逸一句说完,手中辘轳翻转,清沥的剑光闪烁,晃在甘汤的双眼之间。 紧接着,他便感到眼前一阵炫白,什么都看不清。 他最后所听到的,便唯有长剑划破空气所带来的呼啸声,然后便是脖间一凉…… 一捧热血,由甘汤的脖颈之间喷洒而出。 辘轳剑垂落,剑尖直指地面,清沥如寒渊的剑身上不沾染半点血迹,仅存的一些,也延顺着剑尖滑落地面,汇聚成了一团浓稠的血潭。 与此同时,甘汤那瞳孔凸起,满是惊恐的人头才滚落到底。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冥冥中的天意。 甘汤的人头在地上滚落了好几圈,最后来到了吕儒晦的不远处,凸起的双瞳死死的盯着吕儒晦,似乎在问他为何不出手救助自己。 吕儒晦默默的看着地上那死不瞑目的人头,一股数十年来都从未升起过的恐惧与震惊,弥漫在心头。 他并非是没见过死人,更不是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血腥场面。 但他万万想不到,自己在朝中数十载的老友、同僚,居然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不敢再继续看甘汤那证明的头颅,吕儒晦抬起脑袋,恰好与楚逸对视。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碰撞,仿佛在无声之间,炸起了一阵火光。 最终,还是吕儒晦率先撇开了目光。 楚逸手中的辘轳剑煞气腾腾,吕儒晦可吃不准,这个性格暴虐的太上皇是否会突然发疯,连带他也一并斩杀在此地。 等吕儒晦将目光移开之后,楚逸这才淡漠的说道:“甘汤忤逆犯上,不但直呼本皇名讳,行逼宫之实,更折我大夏风骨,朝廷颜面,罪不可恕。” “左相,你认为,本皇如此处置,可有何不妥之处?” 吕儒晦眼皮一挑,藏在袖袍手中的手掌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ъitv 楚逸这么问,分明就是在挑衅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妥与不妥,太上皇都处置完了,老臣无话可说!” “无话那就最高!” 楚逸冷笑着将辘轳剑收归剑鞘,幽幽道:“怕就怕,左相一时冲动,步了甘汤这老狗的后尘啊!” 凉宫内的动静,也同样惊动了等候在殿外的犬戎左贤王安谷泰。 他见太上皇迟迟不现身,弄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的安谷泰冷笑着,在殿外高声道:“怎得?堂堂大夏太上皇,连面都不敢与本王一见吗?” “大夏太上皇你也不用慌,本王今日过来,不是来找麻烦,而是给你们送上一份大礼!” 第417章 被震慑的安谷泰 凉宫正殿内,楚逸的声音郎朗响起。 “在左贤王给本皇献礼之前,本皇却是打算先送左贤王一份礼物,还望左贤王笑纳。” 安谷泰眉头一皱。 他下意识的感觉,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但在思索一番后,他又属实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还不等他继续回想,就见到凉宫正殿内突然飞出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安谷泰站在殿外纹丝不动,只是一抬手,便抓住了飞出来的东西。 入手便感觉毛茸茸的,同时还有一种黏糊糊的感觉,非常的恶心。 安谷泰大感好奇,低头一看,竟发现他手上抓着的赫然是一颗人头! 而等他定睛一看,发现这人头的主人,正是刚刚那个好似舔狗一般献媚的大夏右上大夫,甘汤! 一瞬间,安谷泰的面色就变的冰冷无比,心头涌起了无穷的怒火。 甘汤是夏人,死活与他安谷泰无关。 但!就在刚刚,他还让这条狗进去传话,结果脑袋就被砍了? 这说明了什么? 对方砍的根本不是甘汤这条老狗,而是他安谷泰的面子! 还不等安谷泰发飙。 殿内,又一具尸体被人踢了出来。 那无头尸体翻滚了两圈,正好来到安谷泰的眼前,虽然已经没了脑袋,但就算是用自己的屁股想,安谷泰也知道,这具尸体的人头,正在自己的手中! 无声嘲讽,最为致命。 堂堂犬戎左贤王,动一动脚,整个草原都要为之抖三抖的人物,竟然在门都还没进去的情况下,就被人如此羞辱? 本就因早上的事情憋了一肚子的火,这一刻安谷泰已接近暴揍。 可旋即,他脑海中就一阵清明,他终于想到刚刚那个声音,为何听起来会如此的熟悉了! 这个声音的主人,不正是早上与他们发生冲突,甚至是亲手斩杀了术虎安哲的那个来历神秘的大夏公子! 想到这里,安谷泰一惊。 可还不待他有所动作,楚逸便已从凉宫正殿内跨步而出。 手中,已然拎着那柄在今日接连沾染了鲜血的王权之剑,辘轳。 虽是一身便装,但却丝毫不掩楚逸身上日渐浓郁的威势,还有那昂首于天地间的霸气。 哪怕是胸前一直延伸到下摆,已干枯的血迹,也同样让楚逸在威风霸气之余,平添了两份狠厉与肃杀之气。 楚逸持剑而立,站在台阶上方,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下方站在广场上气到浑身发抖的安谷泰,淡漠的说道:“左贤王,想必你还记得本皇吧?” 看着高阶上的楚逸,安谷泰大脑一阵轰鸣。 直至此刻,他才算是弄明白,为何楚逸如此的胆大妄为,为何他身边会有这么多的高手保护。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因为,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大夏太上皇! 而最可笑的是,他居然还惦记着找楚逸告状,胁迫朝廷拿人? 但凡是其他人,迫于犬戎国威,大夏朝廷也必然会乖乖的听话给拿了,可如果这个人,正是掌控着大夏朝廷的监国太上皇呢?可能会拿么? 想到这里,安谷泰心头更是涌起了一阵恼怒感。 他咬着牙,皮笑肉不笑的挤出一句话:“太上皇如此英伟,本王又岂能忘得掉?” “好手段!大夏太上皇你当真是好手段啊!” 安谷泰一对鹰律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楚逸,压抑着想要嘶吼的声调说道:“可笑本王,竟被你耍的团团转!” “太上皇的手段,本王领教了!” 这一刻,楚逸到是突然觉得,安谷泰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最起码他的眼光还不坏,看出了自己的英伟! 就在此时,安谷泰将甘汤的脑袋丢到地上,冷言叱问:“这又是什么意思?” 楚逸只是平淡的回道:“没什么意思。” “这个老家伙如此尊敬王爷,那么本皇就让他先走一步,为王爷你去地府打个前站,以便于将来好好伺候王爷。” 这话一说,安谷泰整张脸都被气绿了。 若是放在其他时候,安谷泰还真就不信,楚逸他胆敢对自己有丝毫的不敬。 可早上那一幕才过了多久?那被大喇嘛抢回的术虎安哲人头,如今还在他桌子上摆着。 尤其!自己还在楚逸的凉宫! 倘若楚逸当真起了杀心,安谷泰丝毫不认为,自己的下场能比术虎安哲好到哪里去。 “你当真敢对本王下手?”安谷泰的气势,已在不知不觉间弱了许多。 看着那色厉内荏的安谷泰,楚逸朗声大笑。 “王爷千万别误会,本皇岂会杀王爷?” “那术虎安哲狂妄自大,虐杀我大夏子民在先,无视我大夏律法在后,理应斩之。” “不过,这件事王爷本就不知,本皇又岂能无故牵连?” 看着自己手掌上所沾染的血迹,安谷泰嘴角不由一抽,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大夏太上皇,狠辣又难缠,并非是传闻那般的软弱可欺! 安谷泰自己也清楚。 在此时此刻,若是楚逸当真动了杀他的心,那么即便他有三大喇嘛贴身保护,也绝对逃不出这同样有高手坐镇的凉宫。 所以,在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安谷泰到也彻底死心了。 不过!当他看到楚逸的态度以后,安谷泰顿时就重新觅见了希望。 能活着,谁会想死呢? 哪怕眼下这种希望看起来非常的渺茫,但也同样让安谷泰动心。 当然,安谷泰不是蠢货,他十分清楚,楚逸就是故意这么做的,目地就是要让自己看到希望,可哪怕是这种阳谋,他也别无选择。 安谷泰所求的,也就是平安无事的离开这凉宫大殿,离开大夏! 这种反应,与此前安谷泰所想,如何骑在大夏朝廷的脑袋上作威作福已完全相逆,可谓是讽刺至极。 短短的几个呼吸间,安谷泰便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态,他冷眼看向楚逸,沉声道:“大夏太上皇,你就不打算给本王一个交代吗?” “是本皇刚刚说的不够清楚,还是王爷你的耳朵有问题听不明白?”楚逸嗤笑道。 “刚刚,本皇就已经说的非常明白了,术虎安哲触犯我大夏律法,现已伏诛,这还需要什么解释吗?” 安谷泰咬牙回道:“术虎安哲是我犬戎人,本王座下千户,其身份更是特殊。” “就算他有错在先,也应交予我犬戎来处理!” 他知道,就算看到了希望,但他也绝对不能在此时弱势下来,否则那才真是自寻死路! 第478章 你要战,我便战! “你们犬戎人养的畜生没教育好,本皇帮你教育了,你不感谢,反而还来找本皇兴师问罪?” 听闻此言,本还打算表现得强硬一些,然后在彼此有个台阶之后就息事宁人的安谷泰顿时大怒。 “大夏太上皇!你如此蛮横无理,难道当真不惧我犬戎铁骑攻破居庸关吗?”bigétν “你们要是又那个本事,几年前就攻过来了,还犯得上继续盘恒在居庸关外数十载?” 楚逸双眸紧紧的盯着安谷泰,气势凛然的说道:“别懂不懂就犬戎铁骑,犬戎铁骑的。” “你们犬戎铁骑若真如此厉害,早在几年前居庸关那一役,在破关之后你们为何止步不前,而仅仅却只是劫掠一番?” “真当本皇看不出,你们的虚实吗?” “你们所谓的犬戎大军,充其量也就是在边境骚扰、劫掠,我大夏这万万里河山,便真敞开了大门让你们进来,你们又能如何?还不是会被我大夏利用各个城邦之间所形成的战略纵深,最终将你们的国力耗尽!” 楚逸这一番话,可谓将犬戎国内的情况剖析的极为透彻。 犬戎虽强,兵锋虽盛,但其毕竟只是一个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国力有限。 其以全民皆兵之策,可以在短时间内集结大量的人马,但也会因此而使得国内发展陷入停滞状态。 毕竟,男人都上战场了,仅依靠女人,是无法维持牛羊、马匹的喂养,且在大草原上也同样是危机四伏。 小型的部落互相劫掠,狼群等等,这都是草原民族所无法逃避的危险。 况且,若是犬戎大军当真全部南下,那么他们就得将大部分的牛羊赶来,当做随军的补给。 若战事顺利,不断的攻掠城池州县得到补给那还还好,可若大夏直接放弃了边境,来上一手坚壁清野,那犬戎大军早晚都得被耗死! 而这,也正是楚逸无惧安谷泰威胁的主要原因所在。 听闻楚逸如此说,安谷泰先是眉头一挑,然后冷笑道:“只要我犬戎下定决心,至多十天,居庸关可破,一月之内,便可血洗河北!” “没错,说谁都会说。” 点了点头,楚逸轻笑一声:“那么,王爷你在猜猜,若犬戎当真决定与我大夏决一死战,本皇会不会不惜一切代价,换取与匈奴之间的合作,然后两国夹击,将你犬戎分食殆尽?”biqμgètν 犬戎的虚实,已被楚逸看破。 如今听到这话,安谷泰更是犹如被拿捏住了七寸的毒蛇,顿时就面色铁青,进退两难。 的确,在大夏、匈奴、犬戎这三个国家当中。 大夏的军事实力最为薄弱,全赖长安关隘防守,而犬戎则是最强。 若是犬戎不惜一切代价南下,大夏的确是无法阻挡。 可这么多年了,为何迟迟不破? 其一,便是因为犬戎不敢做出这种放弃一切的孤注一掷之举。 其二,便是匈奴! 匈奴与犬戎之间本为私仇,后因阴山一战,更是势同水火。 犬戎再强,也不可能挡得住大夏与匈奴二国的共同夹击。 这个局面,也同样困扰了犬戎整整几十年。 也正是想要设法打破这个三足鼎立,互相牵制的局面,所以才有了安谷泰这一次的大夏之行。 “遥想百年之前。” “犬戎、匈奴二国联合,分别由雁门、居庸二地发兵,夹击我大夏,也正是因为那一战,我大夏折损了精锐兵马超五十万之巨,国力大不如前,这才给了你们崛起的机会。” 楚逸淡漠的语气,就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可也同样是因为那一战,你们犬戎人率先撕毁了与匈奴的协议,不光是独吞了燕云之地,甚至就连之后的战利品也未曾分给匈奴,导致匈奴白白损耗大量人马,却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这个仇恨,匈奴可从来都没忘记!” “除此,之后的阴山……”说着,楚逸玩味的看向安谷泰,继续道:“也正是王爷你崛起那一战,再次偷袭匈奴,夺取阴山以东乃至山脉的控制权,与匈奴再度结缔血仇。” “所以,王爷你认为,只要本皇可付出一定的代价,匈奴人是否会愿意与我大夏联盟,合共犬戎呢?” 安谷泰眸光一阵闪烁,他死死的盯着楚逸。 过了半晌之后,这才缓缓道:“匈奴狼子野心,大夏太上皇可是忘记了五年前那一役?” 五年前的狼山之战,楚逸不过刚刚登基,甚至连早朝都未曾召开过。 之后被俘虏,丧权辱国,更使得大夏耗费了巨大的代价才将他换回来,直接就让他成了路人皆知的大夏之耻。 即便如今楚逸重新复起,掌握朝政大权,得监国之位,无论是民间还是朝野当中,也同样有许多人暗中耻笑于他,依旧将他当做那个大夏之耻。 而今,安谷泰主动提起这个,显然打的就是诛心之计,让楚逸因为这个原因而放弃与匈奴之间合作的想法。 若是正常情况,身居楚逸这种高位,那确实会顾及一下影响,但这对楚逸来说并不算什么。 他冷笑了一声,淡淡的说道:“王爷何苦绕弯子?不过就是大夏之耻么!这个名字,本皇便是背了又能如何?” “说起来,听习惯了,本皇到是感觉很悦耳呢!” 如此不要面皮的话语从楚逸口中说出,顿时就让安谷泰呆滞在了原地。 打死他也想不到,堂堂大夏太上皇,竟能亲口说出这种话语来。 而就在安谷泰迟疑的同时,楚逸再度开口道:“当然,本皇也不是什么傻子,不可能完全相信匈奴。” “不过,有你们犬戎这个大敌在前,唇亡齿寒,无论是大夏、还是匈奴,都不会放任其中一方被你所灭。” “更何况,我大夏万万子民,人数远超你们草原二部的综合还要多了无数倍。” “尔等若真敢举全国之力入侵我大夏,又焉知我大夏子民不会奋起而攻之?” “纵观我华夏千载历史,又何时被尔等蛮夷真正击败过?你们便是军力强盛,那也仅为一时,我泱泱大夏,自有数不尽的忠肝义胆之辈。” “若你犬戎当真想战……” 楚逸大步上前,眸光如炬的盯着安谷泰,语气坚定道:“你要战,我便战! 第419章 王爷,别着急走啊 一句你要战,我便战,其声似雷霆。 站在高阶之上,微风徐徐,吹动了楚逸的衣摆,为他平添了几分英伟之气,与下首的安谷泰形成了鲜明对比。 明明,楚逸的身形是那么的单薄,但在安谷泰抬头看向他以后,却感觉这个男人的背后,好似有巨龙腾空而起,那对毫无感情的龙目,正死死的盯着自己。ъitv 在巨大的压迫感之下,安谷泰甚至连呼吸都开始变的困难。 他攥紧了双拳,心中无比的屈辱、愤怒。 从来,都只有夏人在他们大犬戎的面前卑躬屈膝,可现在,自己这堂堂犬戎左贤王,竟被大夏太上皇训斥儿子一般的训斥。 强烈的分屈辱感,让安谷泰的怒火越发旺盛,他双目充血,咬牙道:“难道,大夏太上皇就不打算听听我们犬戎人的条件了?” 楚逸双眸微眯,略有诧异的看了一眼安谷泰。 在这种刺激之下,安谷泰竟然还能保持冷静而不发作,这着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不过,这无所谓,并不影响大局。 眼见楚逸不做回应,安谷泰强压怒火,继续说道:“我犬戎愿与大夏签订盟约,彼此之间结缔为兄弟,双方互不侵犯,开通商贸,贩夫走卒皆可自如于两国往来。” 这,还算是一句人话。 不过,楚逸并未给出任何的回应,依旧冷漠的看着安谷泰,等待着他的下文。 深吸了一口气,安谷泰继续道:“除此,犬戎将邀请大夏合攻匈奴,且不需大夏出动一兵一卒。” “大夏只要肯资助我犬戎六千万两的白银军饷,并且允许我犬戎大军由居庸关入境,沿长城关隘经雁门关入匈奴,那么待我犬戎攻破匈奴龙庭的那一刻,便可承诺,将河套地区赠予大夏!” “如此,大夏不但可极大的增加领土面积,更可在长城以北得到一片丰茂的草场,战略纵深,边防再无忧患。” “这对大夏而言,也同样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都说完了?” 待安谷泰慷慨激昂的陈述完毕,楚逸这才幽幽的问道。 安谷泰眉头一皱,冷言道:“怎得?难道我犬戎如此优厚的条件,还不足以打动大夏太上皇吗?” “居庸关关门大开,让你们犬戎人可以长驱直入?你们到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啊!” 楚逸冷笑连连。 “为何,这天底下,总是有人认为自己聪明,其他人都是蠢蛋呢?” 安谷泰面色一阵涨红,大声辩解道:“犬戎与匈奴之间有阴山相隔断,我犬戎若想进攻匈奴,要么就只能饶道千里,从那极北的苦寒之地绕过阴山,要么就只能街道居庸关。” “难道,大夏太上皇是想让我大犬戎的儿郎,全部都冻死在那极寒之地吗?” “若是你不放心,我们也可将这一条写到盟约当中,我犬戎保证……” 不等安谷泰保证完毕,楚逸便淡漠的将他打断,说道:“百年之前,犬戎、匈奴趁我大夏先帝驾崩,新君年幼,朝中局势动荡不安之际,联合攻我大夏。” “而大年的大夏,与当今的大夏,又何其相似?” “那一次,你们成功了!可在开战之前,你们犬戎也是这么对匈奴承诺,两国共同发兵,事成之后分割我大夏江山,而这也同样写到了盟约之内。” “可最终呢?我大夏仅仅失去了燕云之地,顽强的抗了下来,而你们犬戎却是背信弃义,仗着地利之优,独占此地不说,更是将从我大夏劫掠的全部财富席卷一空,让匈奴人白忙了一场。”bigétν “本皇记得,当时面对匈奴人的叱问,你们可汗给出的回答是,在这个世界上,唯有弱者才会依赖条约去生存。” “强者?是规则的制定者,根本就不需要遵守任何的条约!” 楚逸这一番话,说的安谷泰是面红耳赤。 但他还偏偏不敢恼羞成怒。 通过楚逸斩杀术虎安哲这件事就能看得出来,这个大夏太上皇绝不是外界所评价那般无用、懦弱。 他,是一个心狠手辣,且意志极为坚定的君主! 而随着楚逸这一番话的落地,两国之间的合作,也算是彻底就此告终。 想着任务已经完成,安谷泰自是要马上走人。 能活着离开这要命的凉宫,离开大夏,才是他眼下最为重要的事情。 “既大夏无意欲我犬戎……” 安谷泰的话还没说完,楚逸便冷笑着将之打断:“王爷慌个什么?” “本皇若真想杀王爷,那王爷你连见到本皇的机会都没有。” “而今,本皇既能让王爷你在这里将话都说完,那就证明本皇暂时对王爷并无任何杀心,王爷你又何必怕呢?” 听到楚逸如此戏谑的调侃自己,安谷泰额头青筋凸起。 这一辈子,他都未曾被人如此羞辱过,而且还是一个软弱可欺,被他们视作牛羊的夏人! 哪怕!这头牛羊,是他们当中带头的那一个,是大夏的太上皇,那也不行! 安谷泰心中已暗暗发誓。 只要自己能安全的返回犬戎,他必会极力促成犬戎出兵攻打大夏一事。 而他自己,更是要率领本部人马为先锋。 若不亲手砍了眼前这个大夏太上皇,他简直无言面见长生天。 可就在此时。 楚逸的声音幽幽说道。 “你提的那些条件,本皇看不到任何的诚意。” “不过,本皇对攻打匈奴的确非常有兴趣。” “所以……”楚逸略作停顿,等安谷泰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过来以后,这才继续道:“不若,让本皇提一个条件?” 第420章 风,大风! 柳暗花明! 本都已对此事彻底放弃,不想楚逸竟然也有兴趣。 心中暗笑楚逸不自量力的同时,安谷泰面色保持不变,冷声道:“什么条件?” “简单的很!” 楚逸轻声一笑,眯起双眼缓缓道:“此次出兵,由我大夏一力承担,不需犬戎耗费一兵一卒。” “如此一来,你们也就不需要街道居庸关了。”biqμgètν “不过,相应的,犬戎需支付我大夏万万两白银的军费,若是没有,以牛羊折算也可,同时归还我燕云之地。” “放屁!” 本还满怀期待,不想听到的竟楚逸将他此前的原话如数给搬了出来,甚至还额外增加了条件。 听到这个,安谷泰顿时就丧失了理智,怒吼道:“你做梦!你们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他目光如炬,紧紧的盯着楚逸,咬牙道:“我道你磨蹭了这么半天是为了什么,原来还是想要回燕云之地。” “那里,乃我犬戎领土,何来交换一说?” “本王劝你少打那里的注意,否则即便本王答应,我犬戎的将士们也绝不会答应!” “确实,本皇也是这么想的。” 对安谷泰的反应并无意外,楚逸淡然道:“所以,本皇由始至终,都打算依靠自己亲手将那片土地打回来!” 话说到这,基本上就到头了。 安谷泰看着楚逸,面无表情的说道:“大夏太上皇到是很有熊心,但希望不仅仅只是嘴皮子厉害!” “战场上打回去?想法到是不错,但就凭你们那些遇到我大犬戎战士,便直接软脚的废物……” 摇了摇头,安谷泰脸上的轻蔑之色溢于言表,不做任何遮掩的展露出来。 他嘴角上扬,扯出了一个极具嘲讽的弧度,然后冷然的说道:“既然大夏不愿与我犬戎合作,那本王就告辞了!” 说着,安谷泰又看了楚逸一眼,裂开了大嘴:“咱们战场上见!” 一语说完,安谷泰便转身要走。 可他这边才刚刚转身,就听到凉宫外传来了大批兵马汇聚的脚步声。 常年在军伍当中,安谷泰对马蹄、脚步的声音了如指掌,他只是略作分辨,便听出这是一支人数达到一千五百人左右的队伍,其中马匹的数量足足达到七成。 而最重要的是! 这些脚步声虽急促,却丝毫不见凌乱,踩踏在地面上所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音,密集如一道线,有着极其稳定的节奏。 其中再混杂上战马前进所发出的哒哒声,交织成了一道寻常人绝难体会的美感。 犬戎乃是草原上的国家,安谷泰从出生开始,便一直与马匹、军队打交道,他一耳就能辨认出,这支千人队伍,绝对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精锐! 如此精锐,便是放到大草原上,也有与他们犬戎铁骑一战之力! 原本还打算直接离去的安谷泰,在听到这整齐的脚步之后,身子一下就僵硬在了原地。 这是大夏太上皇在对自己示威? 还是说……由始至终,他都没打算放任自己活着离开? 事关生死,容不得半点大意,安谷泰表情凝重。 在谈判谈崩以后,他都可以直接走了,结果又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情况,让安谷泰本已落地大半的心,又悬了起来。 而就在他的不安当中。 凉宫外,一支军容整洁、肃穆,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军队,已整齐的来到了宫门外。 “本皇的将军凯旋了,开正门,迎将士们入宫!” 楚逸长啸一声,下令道。 若是寻常人家,除非来了极为尊贵的客人,正门是不会轻易开启的。 而在凉宫,若非是天子降临,或是有什么重大事件,正门更不会轻易挪动。 如今,楚逸下令开正门迎接,这足以代表他的心情,给予凯旋将士的礼遇。 这一下,安谷泰是想走都走不掉了。 随着凉宫正门缓缓开启,他能清晰的看见,在正门外的广场上,一支一千五百,气势摄人的军队正持枪鹄立。 莫说结阵之间出现的嘈杂,便是战马的嘶鸣都不见一声。biqμgètν 这一千多人仅仅只是往那一战,便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煞气,震慑人心。 看着眼前这支铁血进队,安谷泰的眼皮连连跳动。 与他之前所猜测的相同,这支对军即便放到大草原上,也足以匹敌他们犬戎最为精锐的战士。 若是整个大夏的军队,全都能达到如此状态,那犬戎也就不用继续折腾了,直接乖乖的上供称臣,然后继续返回草原放马牧羊才是最为实际的。 就在安谷泰为此胡思乱想的同时,宫门外的军阵由左右分开,让出了一条道路。 后方,一名年轻的将军大步上前,在来到了正门外之后,激动的半跪在地,以手扶胸,行大夏军礼,朗声高呼:“末将霍风,奉命班师回朝,请太上皇检阅!” 霍风凯旋,使楚逸心情大好。 尤其是,他凯旋的这个时机,简直就是太及时了! 早上一分、晚上一分,都会错过,唯独赶在这个时间节点之上,那是恰到好处。 “好!” 兴奋之下,楚逸大喝一声,抬步便直接走下了高阶,迎着那支凯旋的军队走去。 来到进退不得,正值尴尬的安谷泰身边,楚逸停下了脚步,戏谑道:“王爷可愿随本皇,一同检阅我大夏儿郎?” 安谷泰眸光闪烁不定,他拿不准楚逸到底在想些什么。 眼见安谷泰答不上来,楚逸转首朝着队伍说道:“今日,恰逢犬戎左贤王安谷泰觐见本皇。” “儿郎们!拿出你们的风采,给来自远方的客人看看!” 即便是再愚钝的人,也知道这时候正是给自家太上皇涨脸面,给大夏壮国威之时。 霍风闻言,连忙起身,看向那些与他一道出生入死的兄弟,沉声大喝:“风!大风!” 有了霍风带头,一千五百人齐声呐喊:“风!大风!!” 风! 这是曾经独属于老秦的战号。 凭借此战号,始皇帝横扫寰宇,一统天下,让世人见证了老秦人的铁血之气。bigétν 怎奈,秦二世而终,那段血与火的战歌,意被埋藏于岁月的长河当中。 而今日,袭承了大秦遗志的大夏,再次喊出了这足以震慑天地的口号! 第421章 东瀛俘虏,丰臣秀赖 震慑人心的呼喊之声,直冲天际。 楚逸从中所感受的乃是万丈豪情,是这些战士的铁血,是这些战士对大夏的忠心与信仰。 但作为犬戎的左贤王,安谷泰所看到的,却是一柄柄已经出鞘,锋利到极致的利刃,正朝着自己铺面而来。 这种杀气,让人窒息。 他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有些苍白。 一千多人,实则人数并不算多。 光是他所统管的犬戎左部大军,常备兵力就可达到十五万之巨,若遇战时,更可再行征兆十万。 这一千人,与之相比不过就是毛毛雨。 但真正让安谷泰为之胆寒的,是他从这些士兵的眼中,看到了与其他大夏士兵所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对战争的渴望,是一种毕生的信念,更是一种在熊熊燃烧的铁血军魂! 根据犬戎的记载,他十分清楚,在三百年前,大夏以武立国,跟随大夏开国之君平定天下的那支军队,便有着如此让人为之心颤的军魂。 此军魂,可攻城拔寨,可摧枯拉朽,更可荡平天下一切! 而这种军魂…… 莫说是如今的大夏,便是在安谷泰有记忆以来,他都从未见识到如此一幕。 可今天,他却见到了这在犬戎内部,故老相传的那股精气神! 虽然,这股精气神还十分的弱小,仅仅只是一千多人,但却让他从中看到了大夏军队正在经历着一场近乎于涅盘重生般的华丽蜕变。 这种信号,对犬戎而言可绝非什么好事。 攥紧了拳头,安谷泰面色极其难看。 观察到了对方的脸色,楚逸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不吓破安谷泰的胆子,都枉费了霍风他们这一路的急行军之苦。bigétν 转首,楚逸看向霍风问道:“人呢?带回来了吗?” 霍风立刻躬身道:“已到!” 说着,霍风挥手,军队后方立刻便有人推着一排囚车走了过来。 “回太上皇!” 待囚车来到正门处,霍风连忙道:“臣此次北伐,共俘获东瀛主帅,丰臣秀赖,其余皆为其幕府家将以上级别将领,皆为此次东瀛军的各路统帅。” “除于战阵间斩杀之外,余者接在此处,无一人逃脱!” 在霍风的介绍下,楚逸看向了那一拍囚车当中,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囚犯。 他们最为显著的特点,就是身材矮小。 在这个时代,大夏男人的平均身高大概可达到一米六五左右,而女性则是在一米五五之间。 这个高度,若是放在现代,那就显得十分矮小,不过受困于食物、营养等多方面因素,也只能维持这么一个水平。 而犬戎人、匈奴人这些常年以肉为食的游牧民族,平均身高却要高上许多,大概可达到一米七五至一米八之间。 这,也是为何大夏在与他们作战之时,屡屡吃亏的一个主要原因。 反观东瀛。 即便是如东瀛国主之子,丰臣秀赖,从小便是位高权重、锦衣玉食,但也同样矮小瘦弱的如同野猴。 就是那身材最为高大的丰臣秀赖,楚逸通过目测来看,也绝对不超过一米五,比大夏普通女性的身高都要矮上几分。ъitv 如此矮小的神采,无论面容生的怎样,给人看起来都只会感觉他獐头鼠目,难登大雅。 再加上这段时间以来,丰臣秀赖等东瀛俘虏遭受了不少的刑法,这些人出现在楚逸面前的时候,几乎已没了什么人样。 满是污秽、泥土、黑色血渍的囚车中,一人似乎感受到了楚逸的目光,缓缓抬起头来,用汉语问道:“你就是大夏太上皇?” 此人,正是被楚逸着重关注的东瀛主帅,丰臣秀赖。 他的汉语非常不标准,但也算让人勉强能理解其中意思。 “不错!本皇正是。” 得到了楚逸肯定的回复,本还瘫坐在囚车内的丰臣秀赖骤然暴起,如同发疯的野兽一边扑倒了囚车边缘。 带着镣铐的双手死死抓住囚车栏杆,他一边疯狂摇晃的同时,一边怒吼道:“卑鄙的夏人,快放了我!” “否则,等我父王的大军一到,定会将你们全部屠杀!” “放肆!” 霍风闻言怒斥:“尔不过败军之将,今更为阶下之囚,竟敢对我大夏太上皇不敬?” “他有什么不敢的?” 楚逸笑了笑,直接帮丰臣秀赖答道:“左右也不过就是个死,不如临死前发泄一番,至少也能换来一个英勇不屈的名声,是不是?” 说着,楚逸挑衅一般看向了丰臣秀赖。 楚逸的话,直击丰臣秀赖的心灵深处,他恶狠狠的瞪着楚逸,厉声道:“可笑的夏狗,只会自作聪明。” “五百载之前,天下由秦一统。” “在那个时候,东瀛还未有国度、文字、语言、乃至民族部落一称,你们不过就是一群生活在深山里,每日与野兽厮杀搏斗的野猴子!” “正是我中原方士徐福东渡,发现了东瀛,才为你们带去了文明的火光,让你们创建了属于自己的文明火种。” “而后,你们多番渡海,叩见我天朝上国,恳求得蒙庇护,得授文化学识,让你们彻底进入了文明社会。” “可直至现在,你们却皆否认,说你们的文字乃是自创,并非学习我天朝之文字而来。” “但!即便你们否认,你们所有的生活习惯、饮食习惯,社会习惯,不也都是在模仿着我天朝,模仿着我大夏?” 楚逸的话,不但是让丰臣秀赖哑口无言,就连一旁的安谷泰也感觉脸上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不为其他。 他们犬戎的文字、文化等等,大部分也都传自于中原,就是他们这些犬戎贵族,也都以按照中原文化、习俗生活为荣。 biqμgètν 第422章 左贤王,这是本皇给你的礼物 放眼天下,皆在效仿拥有着璀璨民族的华夏,但大多也只能得其行,而不得其实。 楚逸侃侃而谈。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的大夏人,都不自觉的挺起了胸膛,与有荣焉。 确实,现在大夏天灾连连,国难不断,但这并不代表,华夏民族就软弱可欺了。 华夏民族,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拥有着最为文明、悠久,且强大历史的国度! 楚逸目光灼灼的盯着丰臣秀赖,冷然道:“所以,到底是谁你的勇气,让你在这里与本皇叫嚣?就你的那个父亲吗?” 一声大喝,如平地惊雷。 “本皇的儿郎,今日可将你从高句丽抓来,那么明日便可东渡东瀛,将你的父亲,你所有的亲族都如同死狗一般拖过来!” “当然,根据本皇对你们东瀛人的了解。” “在你父亲得知你战败被俘以后,你的儿女必须要带父自尽,以全你们那个什么狗屁武士名节,而你的妻子,女人,将成为最低贱的军妓,沦为粗鄙的军卒玩物!” 囚车内的丰臣秀赖闻言周身一颤,眼中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恐。 他突然发疯一般摇晃着铁栏,哀求道:“太上皇!求您!求求您,饶了我,放我回去吧!”ъitv “我对天照大神发誓,我愿意终生侍您为主,在我回去以后,会陆续为您送来东瀛的情报。” “我是东瀛国主丰臣家康的长子,知道许多东瀛内部的情况,有我做内应,您将再也不用担心我们东瀛的海寇侵犯大夏疆域。” “就是……就是……”咬了咬牙,丰臣秀赖继续说道:“就是您想出兵攻打东瀛,我也可以从中提供情报,必然可助您一战而灭之!” “求求您,放我一条生路,我不能死,否则我的家族就完了,求求您!” 这番话,足以震碎旁人的三观。 身为东瀛国主的长子,为了活命,竟然不惜出卖他的父亲,乃至他们整个国家,这在旁人听来,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就连站在楚逸身后的吕儒晦,在听到丰臣秀赖如此说以后,面皮都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 出于某种心理,他对丰臣秀赖的表现简直鄙视到了极致,就连这样的货色也配当卖国贼,简直就是拉低了他们这个行当的门槛。 不过,吕儒晦在鄙视的同时,心中也不由感叹,东瀛人,果然都是一些心理上有毛病的变态。 在那个神奇的岛屿之上,他们的父子亲情,仅能维系到成年之前。 在成年之前,一个父亲可以为了自己的子女舍去性命。 可一旦子女成年……普通人家尚可,如丰臣秀赖这种,有着大权势的家族,那父子相残的情况比比皆是,其根本就毫无半点亲情可言。 甚至!在许多时候,父辈对待这些成年的子女之残忍,还要远超对待外敌。 用他们的话来说,只要成年,就代表着是一名优秀的武士,而武士是不可以为他们家族,为他们的姓氏抹黑的!bigétν 没错,东瀛这个国家,或者说这个国家内的子民,他们重视家族荣耀的程度,甚至超越了国家本身。 对此,吕儒晦知晓,楚逸也同样清楚。 “晚了!” 他淡淡的说了一句,扭头看向安谷泰,说道:“王爷今日大起大落,想必心情也很是复杂,不若,本皇便将这丰臣秀赖的脑袋送予王爷王爷,当做饯行之用?” 安谷泰闻言一愣,不敢置信的看向楚逸。 杀一个人,对他而言,那与拍死一只苍蝇也没多大分别。 但苍蝇要分品类,人也同样要看身份。 他乃堂堂犬戎左贤王,在大夏的凉宫内,将东瀛国主长子给杀了? 这事若是传扬出去,怎么解释? 即便,他们犬戎人也十分瞧不起这些行为变态的东瀛人,但看不起与直接杀掉,那根本就是两码子事。 况且,安谷泰十分确认,楚逸此举必然还有着其他的深意,自己绝对不能上当! 看着陷入沉思的安谷泰,楚逸淡漠的问道:“怎得?王爷这是不愿意本皇为你饯行,还是说不舍得走了?” 楚逸的话,听起来只是普通的询问,但实则却是赤果果的威胁,就犹如将明晃晃的刀刃,直接架到了安谷泰的脖颈之间。 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安谷泰被气到牙根紧咬,遥想他这一辈子,何时如此落魄,被人肆意拿捏? 可偏偏。 看着眼前那一千五百持枪鹄立,神情肃穆的大夏精锐,在看看楚逸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安谷泰也只能打碎了银牙和血吞。bigétν 他眼皮抖了抖,终于还是缓缓的伸出了手。 霍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将佩刀递送到了安谷泰的手中。 态度虽恭敬,神情却十分的玩味。 盯着手中的战刀,安谷泰从未感觉,一柄平平无奇的战刀竟会重若千斤。 “王爷,考虑的如何了?” 楚逸淡淡的说道:“这天底下,无论到了什么地方,那都得遵守那个地方的规矩。” “王爷您既然来了,自然也要遵守本皇的规矩。” “本皇的要求十分简单,王爷你亲自动手,将这些东瀛人全部砍了,那么本皇立刻就恭送王爷!” “是不是不杀,本王就走不了了?”安谷泰咬牙怒视楚逸。 闻言,楚逸轻笑一声,可还不等这笑容在脸上绽放开来,他的表情就猛然一边。 楚逸也如同一头凶狠的猛兽般,死死的盯着安谷泰,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本皇的规矩,没人敢破坏!” “在犬戎,你是高高在上的左贤王,但到了本皇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安谷泰的面皮又是一阵抽动,甚至连持刀的右手也在轻微颤抖。 这并非是怕,而是气! 安谷泰死死的盯着楚逸,看着眼前这个给他带来平生未曾有过巨大耻辱的年轻人,恨不能扬起手中的长刀,先将这个可恶的大夏太上皇当场斩杀! 第423章 本皇要的不多 在安谷泰的眼中,楚逸简直比他们大草原上最令人头痛的狼群还要凶狠。 这种人,绝不能留! 不过,安谷泰更清楚,自己要是真敢对楚逸动手,先不说能否成功,首先自己的性命肯定是要丢了。 用他自己宝贵的性命,去博取这么一个成功率并不算很高的机会,安谷泰不会做。 同时,他也非常的想不通。 楚逸如此作为,难道就不怕自己回了犬戎以后,立刻率领兵马前来复仇吗? 但,无论如何,就是再幻想等他回去以后的报复大计,眼下安谷泰想要安然脱身,都不得不按照楚逸的要求来做。 正如楚逸刚刚所说的那般,在这里,规矩是由他定的,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手握战刀,安谷泰紧咬着牙关,一步步向着囚车走去。 丰臣秀赖等东瀛俘虏看到安谷泰目光中那一幕凶历,顿时发出了阵阵绝望的哀嚎。 “不,不要杀我!” “我有价值,我有利用价值!” “大夏太上皇,饶命,我愿意当狗,我愿意当您的狗啊!!” 楚逸对众人的哀嚎恍若未闻,只是神情淡漠的双手抱胸,冷言道:“你们求错人了。” “要杀你们的是犬戎左贤王,完颜安谷泰,而非本皇。” “若你们能说服王爷饶了你们,那本皇立刻放人。” 此言,诛心! 安谷泰根本就不给丰臣秀赖他们任何继续求饶的机会,他生怕楚逸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来。 怒吼了一声,安谷泰高举手中战刀,大步奔着囚车方向走去。 囚车本就狭小,内部根本没有多少腾挪辗转的空间,丰臣秀赖他们的手脚更是皆有铁链捆绑。 在安谷泰手中战刀的挥落之下,丰臣秀赖等人顿时发出了阵阵惨叫,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捅成了血葫芦,瘫倒在了囚车当中。 虽然有些人的身体还在抽搐,但谁都清楚,他们是活不成了。 而在杀掉了最后一个俘虏之后,安谷泰这才丢下了已沾染了一层浓稠血迹的战刀,扭头看向楚逸,语气冰冷道:“如你所愿,本王已将他们全都杀了。” “现在,本王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王爷高义!为我大夏手刃东瀛贼寇,报血海之仇,他日传扬出去,必将成为美谈、被天下人赞颂!” 楚逸朗声大笑的赞叹了一句,根本就不接安谷泰的问话。 安谷泰险些被气到暴走,他咬牙道:“本王知道,你是想让我犬戎与东瀛结仇。” “不过,那又如何?东瀛人远在海外,就是有翅膀他都飞不到草原上,如何给我犬戎造成麻烦?” “现在,本王已按照你的要求将这些都杀了,你还不让本王走吗?” “王爷既然归心似箭,本皇又岂能阻拦?” “不过……”说着,楚逸话锋一转,以关切的口吻说道:“但由此地去往塞外,路途遥远不说,且我大夏目前国内并不太平。” “若是半路上遇到个劫匪,惊扰到王爷,那就太有失我大夏的待客之道了。” 听到这话,安谷泰本还激愤的心情,立刻就沉到了谷底。 “大夏太上皇!” 安谷泰终于是忍无可忍,怒斥道:“你这是要出尔反尔吗?” “你刚刚不还说,只要本王杀了他们,就让本王离去?” 楚逸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王爷你怕是记性不太好。” “本皇之前还说过,这里的规矩,是由本皇来定的!” “你!!” 听到这话,安谷泰差点被气到当场晕阙。 他双眼凸起,牙齿咬的吱吱作响。bigétν 而就在此时,楚逸又一次幽幽的说道:“外面世道不太平,王爷不若还是留在长安多住几日。” “这样,本皇也好派人去通知犬戎,让犬戎来人迎王爷回去。” “这,不也是为了王爷你好吗?不然的话,王爷你半路上有个什么闪失,那可就成了本皇的罪过了。” 这一番话,表面听起来没什么,甚至可以说楚逸十分关切对方,展现出了大夏礼仪之邦的风采。 但给安谷泰听到以后,他却是冷笑连连:“不需大夏太上皇劳心,本皇身边有护卫,自能护得了本王的周全。” 楚逸眉头一挑:“哦?” 扭头,看向霍风问道:“霍风,你们这一路上,可太平否?” 霍风本就是年轻人,心思敏锐非常,见楚逸这么说,他立刻秒懂,连忙道:“回太上皇。”biqμgètν “这一路上,可并不太平,就在末将班师回朝的时候,还遇到了几伙不长眼的蟊贼,他们可是凶狠的紧,连末将的军队都敢拦截!” “不过……” 说着,霍风已nut,对身后朗声大喝道:“将士们,结阵!” 一声令下。 本就神情肃穆的一千五百精锐,更是纷纷挺胸抬头,将身体绷直,手中武器重重的杵到地上,口中齐声大喝:“阵!” 千多人齐喝,竟无半点杂音。 伴随着他们手中兵刃与地面的撞击声,更是使得地面都随之一阵震荡,震慑人心。 那般气势,简直就要将威胁二字,直接怼到安谷泰的脸上。 他被气到毛发张,狂喘粗气不止。 而就在此时,楚逸却淡淡的说道:“如此,王爷还认为自己安全吗?” 安谷泰恶狠狠的盯着楚逸,紧咬着牙关,以从口中挤出话语的方式,狠狠的说道:“你到底要怎样!” “那自然是要将王爷安全的送会犬戎,这不光涉及到你我两国的关系,更代表着我大夏的颜面。” 楚逸笑眯眯的说道:“当然,为了让犬戎人相信,还得请王爷你书信一封,本皇会派人将之送到犬戎大汗手中。” “只不过,王爷您身份尊贵,这段时间在长安做客,花费也必然是不少。” “按照常理来说,这些花费理当由我大夏承担,此乃待客之道。” “怎奈……”摇了摇头,楚逸以遗憾的口吻继续:“如今世道艰难,我大夏天灾不断,便是本皇的这些儿郎们,也都饿瘦了。” 楚逸指着那些如狼似虎,一个个龙精虎猛的壮硕精兵,睁着眼睛说瞎话。 “所以,王爷这段时间的吃喝用度,也请王爷书写于心中,让犬戎大汗派人的时候,直接将费用带过来。” “当然,也不多,两千万两白银,八千匹骏马,足矣!” 第424章 敲诈安谷泰 随着楚逸最后的一句话落地,安谷泰终于知晓了他的狼子野心。 他实在想不通,这个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后厌恶无耻之徒。 身为堂堂大夏太上皇,身份地位尊崇无比,却犹如市井破皮一般耍无赖。 而且,还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要两千万两的白银,八千匹骏马! 安谷泰只感觉胸口一阵压抑,天旋目眩。 “你痴心妄想!” 不做丝毫犹豫,安谷泰直接拒绝。 虽然犬戎人是马背上的民族,生活在大草原之上,但也同样,马匹就是他们的根本,是他们的财富。 一个部族的强弱与否,一看人口数量,二便是看马匹数量。 一下子拿出八千匹战马,便是身为左贤王的安谷泰,也如同割肉。 这还罢了,真要是为了买命,咬咬牙安谷泰也能凑出来。 但那两千万两白银呢?犬戎内部,都是以物易物,白银什么的全都是从大夏劫掠过来的,想要凑出这两千万两白银,别说是他安谷泰,便是犬戎大汗完颜阿骨打都得疼到骨髓里面去。 “不可能,绝地不可能!” “你这是敲诈,是勒索!你若真这么做,那今后天下谁还敢来使你大夏?” “你们大夏,莫非是当真一点颜面都不打算要了吗?” “颜面?” 楚逸嗤笑了一声,紧接着又神情冷漠的说道:“那按照王爷所说。” “本皇就应该将你这入侵到我大夏家中的贼人,恭恭敬敬的送出去,就算是保住颜面了吗?” “本皇也知道,你们犬戎不富裕,银子什么少的可怜,不过这不是问题。” “无论是牛羊也好,马匹也罢,再不济,兽皮等特产本皇也同样接受,反正只要可以等价折算的,都没问题。”bigétν 眼见安谷泰打算说些什么,楚逸不给他机会,直接打断:“王爷你也不用想着讨价还价。” “本皇还真就不信,以王爷您这尊贵的身份,还值不上这么点东西?” “若是犬戎大汗当真连这么点代价都不舍得付出,那干脆王爷您就留在我大夏好了。” “本皇保证,我大夏一定会将王爷奉做上宾,将王爷伺候的舒舒服服,直至安详离去的那一天为止!” 安谷泰双拳紧握,指尖关节处发出了阵阵骨骼碰撞的脆响。 此刻的他完全可以感受到,隐藏在暗处保护自己的那三名喇嘛,其周身气机开始涌动,只要自己一声令下,喇嘛们马上就会出现,保护他突围离去。 但!同样的,他也能察觉到,楚逸身后的宫闱内,同样有两股强烈的气机浮现而出。 那两股气息,必然就是今日参与斩杀术虎安哲的一男一女! 扭头,再看看身侧,那虎视眈眈的一千五百大夏精锐,其中位于侧翼的数百弓箭手,甚至已从箭壶中取出了羽箭,做出了一副弯弓搭箭、蓄势待发的架势。 安谷泰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叫喇嘛们出现,那么箭雨便会立时落下。 饶是喇嘛们武艺高深,在这军阵间的箭雨打击下,怕也难以抵挡,而他自己更是一定会被射成刺猬! 就在此时,他身后的楚逸以一副慵懒的口吻对霍风说道:“去,让将士们把秦弩亮出来,给王爷品鉴品鉴。” 秦弩!正是当初大秦横扫天下,驰骋漠北,从匈奴人手中硬生生抢走河套草原的依凭所在。 可以说,秦弩绝对是草原民族的噩梦,是这些连衣甲都装备不齐的草原人最为恐惧的武器。 怎奈,秦二世而终,大批的秦弩都销毁在了战火当中。 之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更是使得如秦弩等制造工艺彻底断绝。 到东汉末期,大夏趁势而起之时,天下已再无秦弩之说。 便是偶有出现,也多为根据支离破碎的线索记录,依古法仿制而成,威力根本不能 ъitv与之一谈。 不过,如今提起秦弩的人,是大夏至高的统治者,监国太上皇。 安谷泰丝毫不怀疑,既然他敢提出这个秦弩,就证明大夏确实有秦弩在手! 而就在安谷泰嘴角一阵抽搐的同时,一支百人的队伍突然上前。 只见他们纷纷半蹲在地,从背后取出了一架架周身漆黑,足有半人高,呈扇行,泛着乌黑光泽的单兵弩。 每一架单兵弩的弓弦上,都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九支钢弩,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芒。 这东西,安谷泰没见过,但根据犬戎人的故老相传,他却隐隐回忆了起来。 大秦单兵连弩! 此武器,绝对是当时大秦所研制出弩箭当中最为高端的存在。 根据犬戎内部的传闻,只要此弩成阵,无论多少骑兵冲锋,也根本无法从它的箭阵当中冲锋出去,可以说是最为致命的存在。ъitv 而它更为恐怖的地方,便是射程达到了惊人的两百米,且力道不失分毫。 要知道,大草原上最为精锐的勇士,便是能射出两百米,基本也乱绵无力,准心全无了。 而它一发便是九连,环环相扣,足可在两百米内架设出一道恐怖的火力网,擅入者死! 虽然,大夏也仅仅只能拿出百架秦弩,但这已让安谷泰彻底认清了事实。 “拿纸笔来!” 搞定了! 看着低头认命的安谷泰,楚逸满意一笑,摆了摆手,立刻便有黑卫上前,引着安谷泰去往软禁之地。 这段时间,赵瑾将会亲自带队负责看守安谷泰,而软禁他的地方,正是赵瑾平时用来办公的中车府内。 此地不仅距皇城不远,更是紧邻黑卫总部。 即便那几名喇嘛想要强行施救,在楚逸将全部黑卫精锐都安排下的中车府内,也绝对没有半点可能。 终于拿下了安谷泰,楚逸心满意足,转首看向了由始至终都未曾开口说上一句话的吕儒晦。 第425章 皇后,这话你说合适吗? 察觉到楚逸的目光,吕儒晦微微躬身,缓声道:“太上皇好本事,老臣拜服。” 多少年了。 自从大夏从春秋鼎盛之时过去以后,就只有给外人割地赔款的事情。 而且,无论是谁先挑起的事端,大夏蒙受了多少损失,最终的结果也基本不会改变。ъitv 可这一次,楚逸竟生生的从犬戎人口中啃下了两千万两的巨款,还有整整八千匹骏马,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想都知道,一旦这件事传扬出去,乃至到了后面,犬戎人为了保住安谷泰,当真将这些东西给送了过来,那么太上皇的声望,将直接达到顶点。 便是当初匈奴那一役,大夏之耻的称呼,也将彻底被他一句摘掉! 吕儒晦清楚的知道,等到了那个时候,哪怕在朝堂上他还可以利用自己多年的经营,勉强压制凉宫崛起的势头,但在民间,楚逸的威望将不可阻挡! 天下江山,说到底,民才是根本,讲究的就是一个民心所向。 等这件事的影响力彻底发酵完毕之后,他就是想孤注一掷,怕也再无半点机会。 而最为致命的是,太上皇他并没有直接杀了安谷泰,却是利用他的身份来行勒索一事。 等安谷泰回到犬戎,东窗事发,犬戎丞相完颜洪烈必然大怒,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想到这里,吕儒晦的心里更是难受。 心情无比的复杂,吕儒晦这才回了个佩服之说。 “本皇就当这是左相的夸奖了。” 说完,楚逸眸光冷漠的看着吕儒晦:“左相可还有其他的事情?” 这话已直接摆明,楚逸就是在送客。 吕儒晦躬身行礼,不疾不徐的说道:“老臣还有一事相求。” “老臣奏请,太上皇斩杀犬戎左贤王,完颜安谷泰!” “此人,绝不能放他回去!” 这话一出,楚逸还没表示什么,一旁正老怀大慰的霍龙眉头便皱起了起来。 吕儒晦这种人,能提出这种提议,简直超乎了他的想象。 就在此时,吕儒晦继续说道:“完颜安谷泰乃犬戎左贤王,其麾下左翼部族可战之士便足足有数十万之多。” “今日,他于我大夏遭受如此屈辱,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让他返回犬戎,无异于纵虎归山,此举万万不可!” “为我大夏边陲安危,百姓靖平,老臣再次叩请……”说着,吕儒晦深深一拜:“斩杀完颜安谷泰!” 楚逸不做可否,淡漠的看向吕儒晦。 “左相之前可还想要一力促成此次联盟,现在就改口,要直接杀掉那安谷泰了?” 吕儒晦面色不变,沉声道:“老臣无论做任何事,都是以站在朝廷、站在大夏的立场上来考虑判断。” “此前,在老臣看来,我大夏不宜得罪犬戎,否则势必会引起报复。” “而今我大夏天灾连绵,内乱方息,实无力与之一战。” “故,老臣这才会支持与犬戎联合一事。”bigétν “但就眼下来看,杀掉安谷泰,远比要放了他,对我大夏时局能更为有利!” 吕儒晦说的极为恳切,给任何人听来,那都是忠心为国,无半点私利的忠直之言。 不过……“本皇到是有个疑问。” “左相害怕的,是安谷泰回去报复我大夏,还是报复左相你本人?” 楚逸的问话,让吕儒晦面色一变,他强压着心头惊惧,保持淡漠口吻的说道:“老臣不明白太上皇您的意思。” “不明白?不明白,那就回去好好想想吧。” 说着,楚逸甩动衣袍,不再看吕儒晦一眼。 吕儒晦眸光深沉,也不废话,转身就走。 既然楚逸不肯杀安谷泰,那就只能由他来想办法,将此撩给除掉了。 否则,一旦让安谷泰回国,那就是他吕儒晦身败名裂之时! 楚逸双眼微眯,淡淡的看着吕儒晦远去的背影,转首对霍龙问道:“侯爷,以你之见,这吕儒晦为何态度转变会如此之快?” 霍龙先是略作凝思,然后这才沉声道:“此前,他一力想要促成合作之事,绝对是受到了犬戎方面给予的压力。” “而现在,他见事情已绝对不可能成功,所以他就想要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点了点头,楚逸确认道:“侯爷说的不错,吕儒晦当是如此做想。” “所以,现在安谷泰就绝对不能出事,他的性命,不光关乎到了两千万两白银,八千匹骏马,更直接关乎到了左相的一条性命!”ъitv 霍龙双眼一亮,由衷赞叹道:“太上皇考虑周全,一箭双雕,老臣佩服!” “太上皇你要杀左相?” 就在此时。 本还在殿内等待的皇后吕嬃提着凤袍裙摆,凤眼含煞的快步走来。 差点吧这娘们儿给忘了。 看着恼怒的吕嬃,楚逸淡淡的回道:“后宫不得干政,弟妹你……” “他既是左相,更是国丈,同时也是本宫的父亲,难道本宫问不得吗?” 吕嬃似乎早就料到,楚逸会用这种借口来搪塞她,所以都不等楚逸说完便直接叱问。 楚逸眉头微皱,冷眼看向吕嬃:“不然呢?皇后认为,本皇当如何?” 吕嬃紧咬着樱唇以控制情绪,尽量平稳的说道:“本宫以为,太上皇还是应三思而行。” “有些人,并不是那么好杀的。” “左相可在朝堂屹立数十年而不倒,今虽因太上皇的崛起,让出一部分的权利,且在朝政当中也多又退让。” “但!太上皇你真的就有自信,一定可以斗得过他?别到时候遭受反噬,引得我大夏江山不稳!” “如果这是劝告……”楚逸目光灼灼的盯着吕嬃回道:“那本皇多谢弟妹关心。” 说完,楚逸面色一变,严肃的说道:“但如果这是威胁,那么就请皇后再好好思量一番,这些话从你的口中说出,是否恰当了!” 第426章 决裂 一语说完,见紧蹙凤眉的吕嬃想要说些什么,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又道:“历来,朝政便是皇室的独权,任何人不得染指。” “皇后不感觉,左相已越线太多了吗?” 吕嬃看着楚逸那毫无半点感情的面庞,只觉一股寒气从小腹升起,直冲头顶。 人冷,心更冷。 此前因楚逸舍身相救,而对他泛起那些许涟漪之情荡然无存,吕嬃板着俏脸,语气冷漠的说道:“太上皇若真决定一意孤行,那本宫也只能权太上皇好自为之了!” 说完,吕嬃毫不留恋,转身便走。 她清楚,自己这一走,便是二人彻底决裂,宣布开战的信号。 但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楚逸对自己的父亲举起屠刀,同时,她也清楚,自己的父亲也绝不会放过楚逸。 双方的锚矛盾早已种下,如今随着甘汤的死,还有安谷泰一事,更是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彼此双方的决战,即将到来。 不过……父亲真的能如同往昔那般,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吗? 吕嬃对这个问题,已经开始产生了动摇。 亲眼看着楚逸在被软禁的状态下,盯着大夏之耻的称呼一步步崛起,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楚逸这一路走来,到底经历了多少的风雨。 这个男人,已变的越来越可怕。 甚至已让她不敢在对自己这边抱有百分百必胜把握的信心。 在吕倩走后,楚逸这才转首对霍龙说道:“本皇有一事,请侯爷去办。” 霍龙连忙拱手道:“太上皇请吩咐,老臣万死不辞。” 霍家早已深深的烙印上的凉宫的痕迹,踏上了这架战车,是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只要是楚逸的命令,霍龙绝对是想都不想,都会竭尽所能的将他完成。 楚逸点了点头,对霍龙说道:“还请侯爷回去之后,即刻联系霍家的老友、旧部,特别是在关中地区带兵,掌握一定实权的将领,务必确保若有意外发生,兵马可随时调 动。” 霍龙眸一凝,连忙问道:“太上皇可是担心,丞相府那边会铤而走险?” “确实,不得不防。” 楚逸缓声说道:“吕儒晦掌控朝廷这么多年,在皇弟病重这两年,还有父皇年迈之时,更是把控了全部的朝廷话语权,咱们所看到的,都只是他浮现在表面上的力量,但他所隐藏起来的呢?” “即便是当初的田彬,都有着不少的后手,更何况是吕儒晦?” “一旦事不可为,他铤而走险,直接兵变也未尝不是没有可能。” 说道这里,楚逸面色严肃的沉声道:“对本皇,对吕儒晦,实则都是一样的。” “这么大的事情,关乎我大夏江山社稷之根本,根本就没有任何从来的机会。” “一旦翻脸,那就只能孤注一掷,绝无退路可言,所以必须要确保在最坏的情况之下,以军权来保君权!” 君权,军权,这两个字如果听,可以说是完全一样,但字面的解释却是大相径庭,而霍龙在听到以后,立刻就领会了其中的意思。 他连连点头道:“老臣知晓,还请太上皇放心,老臣回去以后,定当做头等大事来办。” 得到确认,楚逸转首,看向了杵在一边候命的霍风,轻笑道:“你此次立下大功,照理来说是要加官进爵的,不过这一,本皇不打算给你加官,也不打算给你进爵。”bigétν 霍风面色严肃,拱手行以军礼道:“能为太上皇分忧,乃霍风分内之事,不敢有任何奢求。” 楚逸大笑:“当真这么想?” “祖爷经常教导,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况且,霍风本一截平民,全赖太上皇信重提携,方得今日之位,霍风已倍感惶恐,岂敢再求!” 霍风这一番话说的极有水平,展现出了他身为大家子弟的学识教养,让楚逸倍感满意。 又大笑了两声,楚逸开口说道:“不给你升官,实则可是你祖父的意思。” “不过,本皇也不能亏待了功臣,所以本皇打算给你指派一门亲事,将晨曦公主下嫁予你。” 霍风闻言先是一愣,紧接着便闹了个大红脸,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但却并未说出任何拒绝的话语,只是喃喃道“一切全听太上皇的安排。” “这就对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其他不说,霍风在这方面,确实甩了霍璃那向往自由的小丫头不知几条街。 楚逸拍了拍霍风的肩膀,宽慰道:“你的功劳,将全部折算到你们霍家,为祖辈光耀门楣,这一点相信你也清楚。” “而且,你现在还年轻的很,以后有的是机会!” 看着眼前这个历经数月鏖战,皮肤黝黑了不少,身材也壮硕了许多,脸上再无半点稚嫩之气,取而代之的,是军人所有的铁血与坚毅的霍风,楚逸更感欣慰。 “稍后,本皇会出面安排,让你与晨曦先见个面。” 说着,楚逸又看向霍风身后持枪鹄立的精锐,继续道:“这些兄弟,也不用让他们出城了,就驻扎在中车府那边吧,那边地方大,能安置的下。” “而且,你们也要给本皇看管好了安谷泰,他绝对不能出事。” “至于城外的大部队,就先让他们在禁卫大营驻扎,今晚本皇会犒赏三军,该吃吃、该喝喝,让将士们都放松一下。” “等过上两日,朝廷会有正式的赏赐下来。” “将士们在外抛头颅洒热血,拿命为我大夏重新竖立起了威望,朝廷也绝不会吝啬小气。” 霍风闻言,大事感动,他单膝跪地道:“末将待全体将士,叩谢太上皇!” “去吧。” 摆了摆手,打发走了霍家爷孙,他自己则转身返回了正殿。bigétν 看着空荡荡的正殿,楚逸轻呼了一口气。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大起大落,风云突变,他不仅仅是生理上要保持旺盛的精力,心理上也承担着极大的压力。 而此刻,终于可以放松,一阵疲惫感立刻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第427章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楚逸一阵恍惚,一旁的赵月娥见到,连忙乖巧的凑了过去。 “太上皇,让奴婢给您揉一揉吧?” 说着,赵月娥便已伸出了青葱般的玉指,按压在楚逸脑袋两侧的太阳穴间,轻轻揉捏了起来。 舒适的感觉从太阳穴处传递到大脑各处,楚逸舒服的闭眼享受,夸赞道:“不错,手法越来越熟练了。” 赵月娥抿嘴娇笑,柔声道:“太上皇喜欢就好。”biqμgètν 趁着闭眼的功夫,赵月娥的眸光贪婪的在楚逸那俊朗的面积上游移,似乎想要将面前这个男人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今天早些时候,有个叫聂涛的过来送礼了呢!” 赵月娥突然提起的话头,让楚逸睁开了双眼。 “送礼?” 赵月娥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的说道:“是呀,太上皇您不是快大婚了么?” “之前太上皇说过,因为陛下龙体欠安,且国内局势紧张,所以大婚店里暂缓,不过现在已经定下了日子,正常的人情往来,礼金等不也就可以开收了吗?” “那个叫聂涛的官员,说是进京例行述职,在述职以后便要离开少府府返回地方上任,所以一大早就带着礼物来了。” “因为他是第一个来送礼金的,所以奴婢对他的印象比较深刻。” 听到这里,楚逸来了兴致。 凉宫开门收礼,这件事在讲究含蕴中庸之道的大夏,那是极其出格的事情。 但!这并不代表就没人想送。 相反,除了那些刻板的老学究,还在跳脚叫骂,说太上皇钻到钱眼里了,丢祖宗的人,丢朝廷的人之外,如今长安城内绝大多数的官员们,都在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将这个礼给送到位,送得让人满意。 不过,这一来是时间还早,二来则是没人当这个出头鸟,给大家开一个口子,所以大家都还处于观望当中。 而此刻,终于是出来了第一个,楚逸大概也能猜出这聂涛的心思。 述职以后他马上就要离开长安了,机不可失,只要能拔得头筹,而且这礼送的还不算太过拉胯,那么他就完全可以在太上皇这里留下影响,那就值了。 “他的职务是什么?都送了些什么东西?” 赵月娥闻言,歪着脑袋想了想之后这才说道:“奴婢记得,他好像说自己是巴蜀盐铁局的督办。” “他的礼单,整整一大串呢!光是用车子,就装了五车还多,有许多东西奴婢都记不住,不过到是有几样,是他亲手送上来的,奴婢印象比较深一些。” “说说,都有什么。”楚逸挑眉,饶有兴致的询问。 “有一串翡翠珠子,大小都一样,浑元剔透,特别好看。” “还有一个相传是什么东海海底的夜明珠,足有拳头那么大,说是在夜间可以自行散发出光亮,连灯烛都省下了。” “最后,还有一个完整的,足有三米多高的龙血木雕,他说是经人在巴蜀深山尽头发现,后请人给砍伐上来的,光是砍伐,运输些就花费了不小的代价,之后又延请了几个名家雕琢,耗时一年才制作完成。” “他说那龙血木雕若是放在宫殿内,可使得殿内再无蚊虫之扰,且异香扑鼻,具提神醒脑之效果。” “能不能驱赶蚊虫,这个奴婢还不清楚,但那香味确实是……” 听到这里,楚逸是彻底来了兴趣。 别的不说,就只是赵月娥报上名字这些,那都已可家抵万金,更不用说还有那装了整整五大车的礼物了。 “去,将那个聂涛传唤过来,本皇要见见他。” 聂涛,现年四十有二。 乃先帝早年被保举的孝廉,后经考察,被派往地方由县令做起,一步步攀升到如今的盐铁督办一职。 他这一次回京述职,恰好听闻太上皇要大婚,且宫门大开,可收礼金一事,他顿时就动了心思。 在盐铁督办的这个位置上做了好些年,眼看任期就要到了,而朝中他原本的靠山因为得罪了治粟内史府的太仓令百里奕,被一撸到底,他也成了无根野鬼。 面对这坎坷的仕途,随时可能被踢出局,做冷板凳的命运下场,聂涛这才咬了咬牙,东拼西凑,将他这些年在这个肥差上所得的全部好处都送到了凉宫。 聂涛自己也清楚,这种行为非常的危险。 毕竟,那百里奕后面的靠山就是凉宫,而自己的靠山,当初则属于丞相府一脉。 他不清楚,太上皇在得知了自己的背景以后会如何做想。 头一个吃螃蟹的人,也许会赚的盆满钵满,但也可能被螃蟹直接毒死。 若是太上皇心存芥蒂,那他这个不过正五品的督办拿出这么多的宝贝,就足以定他个杀头之罪,而且还是不用收集证据,自己主动去送的人头。 可若太上皇宽怀大量,那么他就将重新获得一个更大,更强,可以说是至高级别的靠山,从此平步青云根本都不用想。 所以说,这一次聂涛完全是在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而他从凉宫回来以后,就一直心怀忐忑的在驿馆内等候着消息。 他知道,无论结果怎样,至多在今天之内,消息都一定会传来。 这么一等,就硬生生等到了日落时分,而他终于是等到了凉宫来人。 太上皇要见他! 来人带的是传唤诏令,而不是黑卫手中的钢刀,这让长出一口大气的聂涛在轻松下来之后,马上就陷入了狂喜当中。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算是赌对了。 剩下的,就要看他在到了凉宫之后,表现上能不能入得太上皇法眼。 一旦被太上皇看重,他的人生都将彻底改写,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让传令的人在外面稍等片刻,聂涛以他平生最快的速度整理了一番仪容,然后这才跟着传令的宦官直奔凉宫走去…… 第428章 真小人,聂涛 “公公辛苦了。” 常年打混在地方,练就了聂涛八面玲珑的本事。 即便只是一个普通的传令宦官,他也没敢有任何的小瞧,几两碎银从袖口掏出,边走,边塞入对方怀中。 宦官本还假意推辞,可东西一入手,他就感觉出分量不清,立刻眉开眼笑的低声说道:“大人快进去吧,太上皇此刻正在府库,大人你送的那些礼物,现在也都堆放在府库。” “太上皇不喜欢等人,不过今天看太上皇的脸色,对大人的那些礼物到是十分满意。” 几两银子,换来了这么一个重要的情报,聂涛双眼一亮,连忙感激道:“多谢公公提醒,他日若聂某得蒙太上皇任用,必不敢相忘。”bigétν 宦官咧嘴一笑,根本没把聂涛的客气话当一回事。 他日?那是何日? 他所看重的,唯有摆在眼前的好处罢了。 在宦官的带领下,聂涛来到了府库外,然后恭恭敬敬的立在了原地,等待宦官进去汇报。 没一会,里面便传来了让他进去的消息。 聂涛眼观鼻、鼻观心,一路低着头,根本不敢四处乱看,踩着小碎步就走入了府库。 他恭敬的跪在楚逸面前,朗声道:“巴蜀盐铁局督办,聂涛,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楚逸的手上,正拿着上午送来的礼单,他看了一眼整个人都趴在地上的聂涛,淡淡的说道:“起来吧。” 待聂涛起来了以后,楚逸这才继续道:“都说一年县令,十万白银,本皇原本还将这话当做一句乡间俚语,不过聂大人到是让本皇开眼了。” “你这份礼单,上面总价值少说也可达三百万两。” “那龙血木本皇也看了,的确是一件稀世珍宝,这等罕见的宝贝,便是宫内也不多见,而你这么一个小小的五品督办却可轻易拿出,这日子过的,可是比本皇都要奢华多了。” 聂涛面色一紧。 他可以感受到,在太上皇那平淡的话语中,蕴含着极大的危机。 只要自己一个回答不好,必然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甚至还会牵连满门。 不过,既然他敢这么做,那自然也早有应对的办法。bigétν 聂涛深吸了一口气,低头恭顺道:“回太上皇。” “现如今,但凡手中有点权利,想要贪墨的话确实十分容易,并且下臣可言,如今整个大夏,除京畿内的地方官场上面,可达到十官九贪之境,剩下的一个则是巨贪!” “官场上下,早已形成了无人不贪,不贪者便会被孤立、排挤的局面,此恰为水至清则无鱼一说。” “而下臣这边,掌管着巴蜀的盐铁督办,虽是官职不大,并无太多实权,但在盐铁的运送上面,下臣却也有着极大的权柄,故此下臣到也的确是以此贪墨了不少。” “此,实非下臣欲贪,而是下臣不能不贪,不得不贪,否则下臣便会遭受排挤,乃至丢官。”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聂涛突然再次跪地,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继续道:“臣,死罪也!” 楚逸淡淡的看着跪在脚下的聂涛,眉头微微一挑,他并没有因为聂涛揭露官场黑幕而大发雷霆,反到是饶有兴致的继续问道:“既然如此,那你大可以继续悄悄的在巴蜀当这个督办,为何还要主动给本皇送礼,让本皇得知你贪墨一事?” “本皇相信你也清楚,就凭你送上来的这些礼物,还有刚刚那一番话,本皇随时可以让人将你拖出去砍了!” 聂涛咬了咬牙,用豁出去的口吻说道:“因为下臣与其他人相比,尚有一颗忠君之心,一颗愿为太上皇效犬马之劳之心!” “下臣不想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的结束,下臣胸中有学识,心中有抱负,下臣渴望入京,渴望得到一个在太上皇身边效力的机会!”听到这话,楚逸直接乐了,他毫不掩饰的说道:“想升官就是想升官,连这么点想法都要掩饰的天花乱坠,你这个人虚伪的很啊!” “下臣能在天下人,乃至是父母的面前虚伪,但绝对不敢对太上皇虚伪,还请太上皇明鉴!”聂涛一激动,再拜。 坦白来说,聂涛如此,并不是什么为臣之道,但作为上位者而言,楚逸听的十分舒服。 身为上位者,他自是需要有这么一个将无耻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真小人来为自己办事。 这种人,绝对不可能成为清官、忠臣,但只要他热衷于权势,而楚逸又能给他想要的,那就足够了。 类似的角色,赵瑾算一个,云飞能算是半个,但他们都出身黑卫,注定走不上台前,而在朝堂之上,楚逸所缺的,正是聂涛这么一个无耻小人的角色! 这种人,让楚逸想起了历史上无数的奸臣。 他们虽然人品让人无法接受,但他们的能力确实都非常的卓越。 只要用的好,那就是一柄杀人不见血的利刃! 不过,即便是如此。 面对聂涛这一番忠心表态,楚逸在面子上依旧十分的平淡,不置可否。 他只是将礼单随意的在手中拍打着,似乎在衡量如何处理送礼的这个人。 跪在地上的聂涛也不敢继续说话,他小心翼翼的候着,将呼吸都压制到了极致,生怕因此惊扰了眼前的太上皇。 时间,就在这种沉闷无声的压抑气氛中缓缓度过,直至云飞到来,打破了这份沉默。 “太上皇,卑职已查证完毕。” 走入府库,云飞先是对楚逸行礼,得到楚逸示意以后,他看都没看地上的聂涛一眼,便直接说道:“聂涛担任巴蜀盐铁督办已达五载,按照朝廷的规定,今年应在述职后经过一场考核,以决定其是继续留任,或平调、升迁、贬黜。”biqμgètν “而就在数月之前……” 第429章 三步 说着,云飞淡淡的撇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聂涛,继续说道:“聂涛的同乡,时任少府府中藏府令陈进,乃丞相府一脉,后经百里奕大人检举,被黑卫拿下现已正法。” “待陈进倒台以后,聂涛在朝中便失去了靠山,卑职来之前已调取了他的考核审评,发现其此次考核评价为下劣,若按照规矩,理应即可返回属地卸任,再行降职等待重新安置。” “至于他在巴蜀盐铁局任上时期的表现,卑职亦派人去往巴蜀调集资料,不日便可送达。” 云飞这一番话,让聂涛心凉了大半。 他早就知道黑卫厉害,号称可监听天下,没有他们查不到的事情。 但一直以来,他都在地方任职,根本接触不到黑卫这个档次,所以对这些传言也只是仅仅有一个大概的影响。 可这一次!黑卫查到了他的头上,他也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这柄掌握在皇室手中的利剑,有多么锋利! 从自己送礼,到太上皇召见,这才过了多久? 更何况,他送礼的时候,太上皇还不在宫中,从太上皇知道这件事,再到召见自己,那也就几个时辰而已,结果就这么短的时间,他的这点老底都要被掀出来了。 聂涛知道,在黑卫这种让人为之恐怖的情报收集能力下,他要是敢耍什么小心眼,那绝对会死的很惨。 这些信息,听到楚逸的耳朵里,他却并没有感觉出什么意外,反而认为这才算正常。 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做出头鸟,而且还是送了如此多金银珠宝的出头鸟,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 但凡有其他选择,都不会有人冒着杀头的风险去这么做。 然而,聂涛还是去做了。 他去做的原因,也正是在云飞所汇报的这些信息当中。 朝中的靠山倒了,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五品官,根本就不被丞相府放在眼中,联系不上任何靠山的情况下,他也就只能另寻出路。 否则,盐铁督办这么一个肥差…… 丞相府确实看不上,但天底下垂涎的人可太多了,仅从这次少府府对他给出的考核评价就能看出。 但凡少府府历任考核,多多少少都要讲究一个实际情况,所以大多数官员想要拿到上优确实不容易,但想要拿个下劣那却更难,除非是在任期上出现了什么重大过错,导致诱发了严重后果,否则基本上根本没可能。 反观聂涛这边呢,他在任期上并无大过,也从未引发出什么不良后果,结果最终的考核,偏偏就是最差的下劣。 聂涛也必然是意识自己目前所处的危机情况,所以才选择铤而走险,奢望以此来搭上凉宫这艘大船的线。 不过么……这个人到底能不能用,用的话又要如何用,还必须要经过楚逸的一番考核才能决定! “在盐铁督办这个位置上干了足足有五载之久,本皇很好奇,这期间你到底贪了多少?” 淡淡的扫了一眼聂涛,楚逸简单粗暴的问道。 本就惶恐难安,听闻此言,聂涛更是被吓的周身一颤,他不敢有丝毫的犹豫,连忙回答道:“那些铁运、盐运等商户,每个季度都会来给督办府上下送好处。” “最开始还含蓄一些,不过在近几年,已越发的光明正大,督办府令也默认了这笔每个季度都会出现的额外收入。” “下臣这些年来,具体收受了多少笔好处已无法记录,但若折算成白银,约莫能有四五百万两左右。” “刨去这几年孝敬上官的,下臣所余,已全部孝敬给了太上皇……” 听到这里,就连云飞都忍不住侧头看了眼趴在地上,战战兢兢坦白从宽的聂涛。bigétν 四五百万两! 想他云飞自己,一年的俸禄也不过才八百多两,这还是算上黑卫的津贴、一系列福利才勉强达到,若是其他同级别的官员,也就只有他的一半。 而这个品级还不如他的一个小小五品督办,竟然在短短五年的时间里就捞了这么多? 巨大的差距,让云飞感觉自己的心口有一些发闷。 在黑卫任职这么多年,云飞抓过的贪官数不胜数,其中贪墨数量比聂涛大的更是有许多。 但!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却能贪到这么多,那根本就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攥了攥拳头,云飞暗暗决定,在回去以后,他绝对要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这些地方官员的身上。 他们,那可都是贪到满脑肥肠的蛀虫! “不错。” 楚逸淡淡的说了两个字,让本就忐忑不安的聂涛更是一阵心惊肉体。 他不知道,楚逸说的不错这两个字,是说他坦白的态度不错,还是贪墨了这么多年之后,因愤怒而说出的反话。 这一刻,聂涛脑子急速运转,他咽了口涂抹道:“太上皇,眼下时局艰难,无论是地方上的百姓还是官员,日子其实都不好过,再加上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力连年减弱,所以地方乱象频生。”ъitv “下臣不才,愿为太上皇为此分忧!” “分忧?” 楚逸玩味一笑,淡漠的说道:“就凭你,如何为本皇分忧?” 聂涛立刻用激动且急促的语速说道:“官场顽疾,非一日之寒可结,想要祛除,那也绝非一时之功可平,太上皇若真有心整顿吏治,在下臣看来总共需要三步!” “这第一步……还请太上皇恕下臣冒犯。” 说道这里,聂涛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楚逸的脸色,见并无异样后这才继续道:“太上皇你必要先掌控整个朝局政权,若在朝堂上依然有各种阻碍,那么即便政令半步下去,出了长安也只是废纸一张,地方上的官员大多自持天高皇帝远的心态,敷衍怠慢,此为一也。” “而这第二部,便是需用重典。” “唯有以酷刑杀掉一批贪官污吏,肃正朝廷风气。” “不过这第一步,还是需要太上皇在彻底掌控了朝政大权的基础之上,且还可以保证在处置了一批贪官后,可以随时有后续的人员填补上来,否则地方官员空缺,导致政令不畅,必引大乱!” “至于这第三……下臣,不敢妄言。” 第430章 将要飞黄腾达的聂涛 听了前面那两句,楚逸便已被勾起了兴致。 聂涛所言,和他的施政策略稍有出入,不过大方向上还是基本相符的。 这也让楚逸看到了聂涛的才华能耐,所以他直接说道:“有什么你直接说就是,本皇可恕你无罪。” 得此承诺,聂涛这才叩首道:“大幅度提高天下官员俸禄,行高薪养廉之策!” 朝廷官员的俸禄,是在开国之初便已定下。 虽后续经过了几次修改,但基本也没有太大的变动,只是在细节上做了一定的补充。 在封建时代,一般都不会出现太大的经济波动,因为无论白银或者黄金,都可作为硬通货币使用,所以如现代那种通货膨胀等经济形态,无论是出现的次数还是幅度,都不会太多、太大。 因此,官员的俸禄基本也都是恒定的,身居几品,那么就领多少俸禄,毕竟官员俸禄的多寡,将会直接影响到朝廷的财政支出,且是其中占比极大的一支。 以如今大夏朝廷的情况为例,光是去年在全国范围内发疯的俸禄总数,便已达到了整整五千三百万两之多,而去年大夏的总税收是多少? 还不到三千万两。 可以说,才堪堪超过了当发俸禄的一半,所以才会导致大规模的欠薪、欠俸等情况发生。 这是灾年。 即便是风调雨顺的时候,全国官员的俸禄对朝廷而言,也同样是一笔沉重的开支。 更何况,若是将现有的俸禄发放政策全部推翻大改,那更是动了祖制,必会遭受如宗正府等老顽固的阻扰。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将关系到全国通盘的局势,岂能说改就改? 光是财政的压力,就足以拖垮朝廷! 这,也是为何聂涛不敢直言的原因所在。 楚逸神情淡漠的看着聂涛,淡淡的说道:“你可知,一旦加了俸禄,哪怕每级官员仅提升一成,这对朝廷来说,将会增加多少的额外开支?” 高薪养廉! 这种政策,历史上不是没发生过。虽然楚逸也清楚,此策也仅能治标,而不能治本。 人的贪婪,是无穷无尽的,许多人坐在那个位置上,掌握着他人的生死,即便你自己不想贪,别人也会想尽办法的腐蚀你。 但!这对目前已彻底腐朽不堪的大夏而言,却是一个可以续命的办法。 不求治本,只要能暂时遏制住这种愈演愈烈的局势,给他争取到一个改革的时间,那就足够了! 不过,这其中,最为根本的一点…… “这些钱要从哪来?你可想过?”楚逸目光灼灼的看着聂涛,等待着他的下文。 聂涛再咽了一口吐沫,心一横,咬牙道:“开盐铁,鼓励商业,重商税!” 短短的十个字,仿佛耗尽了聂涛所有的力气,他说完以后就趴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再喘一声。 盐铁!此乃国之重器,历来都由朝廷掌控。 即便有不少人为利所诱,甘冒杀头之险,偷偷以走私的方式小规模、小范围的运输贩卖,因为都上下疏通好了门路,所以如聂涛他们这些盐铁督办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你若说正八经的彻底开放,允许民间买卖,朝廷上还真就从无此先例。 这种事情,没人敢碰,就连皇帝都不行! 动了盐铁,那就是动了国之根本,动了江山社稷,动了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 况且,除此之外,还要鼓励经商,这更是在挑战整个天下已贯穿了数年前的道德底线。 士农工商,商历来便是最低贱的职业,岂能鼓励? 这分明就是要将老祖宗给气到从坟头里爬出来,要挑衅整个天下人的底线。 聂涛也清楚,他说的这十个字,足以让他死上十个来回。 但此刻的他,已走投无路,只能行此孤注一掷之举。 一旁的云飞都不由佩服,这厮当真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送钱求死不说,还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之语。 随着楚逸的沉默,府库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无论是云飞,还是聂涛,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极力控制着自己呼吸的声音,生怕惊扰到这位站在帝国权利制高点的男人。 这其中,聂涛更是倍感煎熬,度秒如年。 他额头上的汗水不断低落在地面上,很快便聚成了一团,但他却连擦拭都不敢,只能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聂涛的一颗心已沉入谷底的时候,楚逸的声音终于从他头顶上方飘来。 “由今日起,你便任凉宫当差吧。” “本皇给你安排的第一件差事,便是记录所有来送礼的官员,其是什么时候送的,送了多少,必须事无巨细的一一记录,这笔钱本皇有用,若能在计划之外还有剩余,便算作是你的功劳。” 听到这话,聂涛感觉一阵热血直冲弧顶,刺激的他整个人都恨不得跳起来大喊两声,此前因紧张而紧绷的肌肉,也同时松懈了下来。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第一次感觉原来呼吸都是如此的甜美。 “听懂了就下去吧。”楚逸淡淡的说道。 聂涛小心翼翼的撑起了一点身子,对着楚逸又是恭敬一拜,这才说道:“臣,叩谢太上皇隆恩,臣告退。” 待聂涛从府库内离去,楚逸这才对云飞吩咐道:“让巴蜀那边将聂涛的资料拿过来,本皇要看看。”ъitv 云飞听到这话,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聂涛此前停留的地方。 通过他对太上皇的了解,这聂涛只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如此前的百里奕就是这般。 虽然他的职位没变,但谁都清楚他是太上皇的心腹,即便是顶着太仓令一名,但实际上却行使着治粟内史之权柄! 而现在,这落到聂涛身上也一样。 虽然太上皇并没直接给他安排任何官职,仅仅只是让他留在凉宫办事,但从今日开始,他所代表的就将士凉宫。 而这一次的任务,正是对他个人的考验,只要办的漂亮了,那么这聂涛的崛起,怕是挡都挡不住! 说不得,私下里他云飞也要与这位聂大人亲近一番了…… 第431章 吕儒晦要夺权 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云飞就想了许多。 “卑职遵命!” 他躬身一拜,转身离开了府库。 在走到府库外,云飞见到聂涛还在不远处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他笑眯眯的走了过去。 “聂大人还是快些回去更换一身衣服吧,这天气着凉了可是麻烦的很。” 鼎鼎大名的黑卫统领云飞竟会对自己嘘寒问暖,聂涛受宠若惊的回道:“多谢统领大人关心,下官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云飞朗然一笑,走上前来,拍了拍聂涛的肩膀:“大人与某皆在太上皇手下当差,那咱们便是同僚,不需如此客气。”ъitv 似乎是感受到了云飞的亲近之意,聂涛眼珠一转,讪笑道:“统领,下官住处恰好还有一柄从海外舶来的短剑。” “那短剑尽管削铁如泥,堪称神兵利器,但落在下官这一介文人的手中,终究是明珠暗投,若统领不弃,下官送来给您掌掌眼?” 作为一直在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官油子,即便是送礼,聂涛也能将它说的极为悦耳动听。 对此,云飞大感受用,只看聂涛给凉宫送来的东西就可得知,他若出手,那绝对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云飞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说道:“某对兵刃到也确实算有几分研究,若得空,大人送来于某一观便是。” “那就多谢统领赏脸了!”聂涛大喜。 府库内,楚逸并不在意外面的二人是否有什么蝇营狗苟的事情发生。 作为一个上位者,他需要把控的是大方向,下面人有什么龌龊,只要不明目张胆,拉帮结派,那都不需要他去操心。 人,无完人。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这并不是说说而已。 今日聂涛的表现,楚逸还是十分的满意。 放开盐铁一事,楚逸心中早就有了这个打算,否则他也不会让糜家去当这个探路石。 鼓励商业,重商税,这是一个国家想要快速发展所必经的道路。 而在这个封建时代,因受社会大环境所限,朝廷的主要随手就只有农税,但土地是有限的,每年的收成也是有限的。 在总产量基本固定的情况下,朝廷根本不可能得到飞跃式的发展,更何况如今天灾连年,税收更是逐年递减。 农税若重,天下民不聊生,乱象比起。 农税若轻,则朝廷用度不够,发展停滞。 所以说,商税,才是可以改变一切的根本。 聂涛作为一个地方小吏,更是生活在这个大环境之下,深受士农工商这个教条所影响的土著,能够看透这一点,便证明此人不一般。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条件,那都是必须他得彻底掌握朝政大权。 而想要彻底掌控整个朝政大权,那么有一个人就是他绕不开的,吕儒晦! 想到这里,楚逸将聂涛的礼单丢到了一半,唤来赵月娥:“给本皇更衣。” 长安,吕府。 离开凉宫以后,吕儒晦立刻就吩咐人将张元吉、王阜两人叫来。 不大一会的功夫,二人便行色匆匆的感到。 张元吉与王阜是在大门外遇到的,对视一眼,皆为没见到甘汤而感到有一些奇怪。 来到书房内,张元吉率先问道:“左相,今日之事,凉宫那边如何说?” 此前太上皇与犬戎人在城内爆发了冲突,吕儒晦便召集了二人一同商议,只不过之后入宫的时候并未带着他们同去。 而此刻,同去的甘汤不见了踪影,吕儒晦这边更是急匆匆的召唤他们过来,想都知道这期间必然发生了什么。biqμgètν 吕儒晦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沉声道:“没说法。” 听到这话,张元吉一愣。 还不等他询问,吕儒晦便继续说道:“甘汤已经死了,是太上皇用的那柄辘轳剑,亲手杀的他。” 此言一出。 无论是急于得到消息的张元吉,还是一旁闭口不语的王阜,皆是大惊失色的站起身来。 他们的脸上,表情极其精彩。 甘汤即便再是不堪,那也是堂堂上大夫,有统领天下大夫之权,正正经经的一品大员。 比之三公,虽还略有逊之,但比他们这些九卿却是要强了一头。 哪怕太上皇再是痛恨甘汤,也不能就这么擅自动手杀人吧?这岂不是彻底打坏了游戏规则? 今天,太上皇可以因为一时的怒火,直接出手砍了甘汤,那么明天、后天呢?是不是他们那句话说错了,也直接在众目睽睽下就给砍了? 甚至,不光是他们。 甘汤这种级别的大员太上皇都能一怒杀之,那么吕儒晦是不是也可以? 太上皇这一举动,已完全触及到了他们的底线。 “太上皇他……” “简直是岂有此理!” 张元吉、王阜二人勃然大怒,他们面色阴沉如水,低声怒吼道:“太上皇如此倒行逆施,我等绝不能坐以待毙!” “否则,甘大夫的今天,便是我等的明天!” 吕儒晦表情不便,淡淡的说道:“道理,两位都懂,不过老夫还是要说上一句。” “太上皇今天可以杀甘汤,那么明日就可以杀了我们其中的一个,或者是所有人。” “如今,他已彻底掀翻了桌子,不再按照规则来出牌,那么我等必须要马上采取行动。” 说道这里,吕儒晦抬首,眸光在二人的面颊上扫过,继续说道:“现在他还只是太上皇,并未登基复位,我们还有机会。” “若是等陛下殡天,他重掌皇位,那么咱们就将彻底失去机会!” 张元吉与王阜对视了一眼,沉声问道:“左相,您需要我们如何做,直接说罢。” “不错,我等同僚数十载,彼此本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太上皇残暴,我等势必不能任由他害了大夏三百载江山基业!” “好!” 吕儒晦应了一声,面色低沉的说道:“既如此,那么咱们就立刻联络其他同僚、不下。” “咱们……要夺权!” “在朝堂上,只要没人肯听太上皇的命令,那么他便将有名无实,威信大失!”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真当听到吕儒晦打算走到这一步的时候,张元吉二人还是只感一阵心惊肉跳。 biqμgètν 第432章 山雨欲来 一旦开始联络各地同僚党羽夺权,那么便是彻底于凉宫撕破了面皮,将彼此矛盾公开化,再无半点调和余地。 这之后,要么便是他们粉身碎骨,要么便是凉宫倒台! 而这,也是最初吕儒晦与楚逸都极力避免的一幕。 但现在,随着楚逸率先踢翻了桌子,这一幕还是来临了。 王阜问道:“若是如此大张旗鼓,凉宫那边必然会有所察觉……” “察觉又能如何?” 放下茶盏,吕儒晦缓缓起身,苍老的身躯内竟爆发出一股摄人的气势,他中气十足的说道:“老夫从政四十载,控丞相府十余载,小小一个黑卫,又能把老夫如何?” “若是那些黑卫当真敢动手,咱们就直接兵谏!” 吕儒晦花白的眉间闪过一抹戾芒,他在张元吉二人心惊肉跳的注视下继续说道:“陛下久病,太上皇暴虐无道,我等身为臣子,为保大夏三百载江山基业,便身陨又有何妨!” 半个时辰以后,张元吉二人从吕府大门缓缓走出。bigétν 来到门口,还不等登上马车,张元吉便叫住了想要离去的王阜:“王兄留步。” 王阜疑惑回头,不解的看向张元吉。 张元吉先是小心、隐晦的看了一眼吕府大门,然后这才压低了声量,悄悄的说道:“左相如此决绝,怕是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简单。” “或许……在这背后,有什么你我所不知的情况发生。” 王阜一愣,然后苦笑着说道:“即便是如此那有如何?你我,还有选择的余地不成?” 王阜的反问,让张元吉陷入了沉默。 为政数十载,他们与吕儒晦之间盘根错节,有太多太多的羁绊都捆绑在了一起,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谁。 即便是现在跑了,等事后,无论是吕儒晦赢了,还是楚逸赢了,他们也都只能是必死这么一个下场。 所以,王阜说的确实没毛病,有没有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秘密又能如何? “今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最恼火的是谁?必然是犬戎!” “而犬戎那边,与左相的关系可是匪浅啊!” 王阜淡淡的说了一句,声虽如细蚊,但落在张元吉的耳中,却好似惊雷。 他瞬间便豁然开朗,明白了为何一贯都老成持重,竭力避免走到最后一步的吕儒晦会如此决绝。 若真与犬戎有关,那吕儒晦还确实是在无半点回头路可走了。 “现在,咱们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王阜看了眼那阴暗的天色,咬了咬牙道:“不必多想了,咱们唯有竭尽所能,否则今后的日子只怕是越来越难过。” 说完,王阜登上了马车,摇摇晃晃的离去。 看着王阜马车远去的背影,张元吉无奈的叹息了一下,他是实在不愿意淌这趟浑水。 三人当中,属他最年轻,子女尚未安置妥当。 而论身份地位,也属他最轻。 这件事若成了,好处他捞不到什么,但若是败了,那全族都得跟着陪葬。 可奈何,正如王阜所言,他没得选。 抬首,看着那被阴云笼罩的明月,又看了看左右静寂无声的街道,王阜心头那难以言喻的不安与沉重,挥之不去。 在任何情况下,黑卫都不会放松对丞相府一脉成员的监视,尤其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三人不断碰头。 几乎是在三人密探刚刚结束的同时,相关情报就已送到了楚逸的面前。 “现下,黑卫只能探查到他们三人又一次汇聚吕府密探,但具内容尚未确认,请太上皇恕卑下无能。” “卑职安排的眼线,目前还无法靠近三人所会谈的书房。” “无妨!” 楚逸平淡的说道:“他们谈论的事情,无非就是怎么对付本皇扒了。”ъitv “看来,这一次吕儒晦是真的要狗急跳墙了。” “云飞,你马上安排下去,加大监察力度,本皇要知道他们在这几天内都做了什么,见了谁。” 云飞连忙躬身领命:“卑职遵旨!” 云飞才刚刚离去,聂涛便来到了楚逸的面前。 “启禀太上皇,就在刚刚,有三名官员来送礼金,太上皇是否需要过目?”聂涛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自己看着办。” 楚逸摇了摇头:“本皇既然将此事安排给了你,那你就全权负责,本皇最后只看账目便可。” 聂涛点了点头,似乎对楚逸的反应并不意外。 紧接着,他抿了抿嘴唇,小心道:“太上皇,臣斗胆,可否求得见机行事之权?” “若有此权,臣有把握,最少可让礼金的总数提高三成以上!” 楚逸先是一愣,似笑非笑的看向聂涛:“你这是抡起了屠刀,打算对着自己的同僚们砍下去啊。” “怎得?就不怕招惹人恨?” 聂涛羞涩一笑:“有太上皇您做靠山,臣怕个什么?” “更何况,臣是当真有把握,可以让他们心甘情愿,痛痛快快的交上来,绝不引人恨。” 楚逸眉头一挑,轻笑道:“可以,你看着办吧。” 让下面人办事,自然要给予一定的便利条件,否则什么事都给规定好条条框框,那选条狗来也是一样,楚逸还要他们做什么? 聂涛是初到凉宫当差,一切事情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绝对不会主动提出,而他既然提了出来,那就证明他有这个把握。 这,正是如今想钱都快想疯了的楚逸所乐意见到的。 聂涛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一路倒退着离开了正殿。 才一走出正殿,他便挺起了腰板。 仅仅只是略作沉吟,聂涛便甩开大步,直奔一处偏殿走去。 片点了,正是刚刚连袖送礼的三名官员。 “三位大人,久等了!” 第433章 简直不为人子 “聂大人严重了!” 看着一脸笑容,拱手进来的聂涛,那三名送礼的官员丝毫不敢在这位新晋上位的凉宫新宠面前摆架子,连忙陪着笑脸回礼道。 他们一直惦记着,自己送给太上皇的礼物是否合人家的心意,但又不好直接问,只能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旁敲侧击。 聂涛陪着他们敷衍了一会,眼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停下嘴边毫无影响话题,长叹了一声。 这一声,顿时就让本就十分关注的三人紧张了起来。 “聂大人何故如此?可是太上皇对我等的礼物不满意?”三人中年龄最长的一名官员急切道。bigétν 聂涛摇了摇头:“这到也不是,本官只是替三位大人感到惋惜而已。”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让那三人更是疑惑万分。 “聂大人,若是我们三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大人您明示,若是因为而恶了太上皇,那真是万死难辞其咎,还望大人指点。” “大恩大德,我等三人绝不相忘!” 能混迹于大夏官场的,基本就没傻子,这三人也十分的上道。 眼见于此,聂涛收了脸色,严肃的说道:“那本官……就直接说了?” 三人连连点头,满是渴求与期盼。 “三位当是今日见本官送礼,当了这个出头鸟,结果恰好合了太上皇心意,留本官于凉宫任职,这才匆匆忙忙的赶来送礼,是也不是?” 三人对视一眼,略有尴尬的分别做出挠头、摸耳等动作,却无人反驳。 很明显,聂涛所言正是实情。 对此并不意外,聂涛淡然一笑,继续道:“此乃人之常情,诸位不必如此。” “本官相信,要不了多久,陆续便将有更多的人前来送礼。” “但诸位要想一想,这种事情,从来都是第一个人最容易被太上皇记住,否则便只能送的与众不同才能让太上皇留下印象。” “否则的话,我大夏朝廷官员何其多也,你即便是送了,又如何让太上皇知晓呢?” “若是太上皇不知晓,或是没记住,那你们岂不是白白折腾,枉费了这一番心意?” 聂涛的话有理有据,说得三人点头如啄米。 “聂大人,这头功已被您所得,我们即便是有心,但也实在不知从何处下手啊。”还是那名年岁最大的官员,他代表着三人开口说道。 聂涛淡然一笑:“礼物这东西,讲究的是一个心意。” “若是比价值,你们的价值再高,能高的过那些真正的豪门巨擘?他们的家中有的事稀世珍宝,如咱们,是万万不能比的。” “但你们要想想,太上皇为何如此?还不是想要看看天下百官,到底有多少人是忠诚于他。” “一名富甲一方的富商,其家财万贯,拿出了一千两银子,而一名普通百姓,散尽家财不过勉强凑得五两,那你们认为,这份礼若是送给太上皇,孰轻孰重?” “想太上皇是什么人?那可是我大夏至尊,若他日复位登基,更将坐有天下,他会差你们那点钱吗?”ъitv 聂涛一脸仰慕的对着正殿方向拱了拱手,继续道:“太上皇雄才大略,远非我等凡夫俗子可比之万一,太上皇想要看的,便是谁对朝廷有忠心,对他有忠心。” “可偏偏,忠心这东西看不到、摸不到,光用嘴来说那如何作数?” “所以,太上皇这才甘背骂名,以自己大婚的名义收募礼金,来给咱们一个展现忠心的机会。” “若是让太上皇看到,你们为了他的大婚甘愿倾尽所有,就是为了搏他一笑,如此忠心,还怕太上皇记不住你们?日后太上皇若要用人,还怕你们没机会?” 聂涛这一番话,险些将白得给说成黑的,就连他自己都信了,而那三人也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其中一个年轻的官员更是拍了拍大腿,咬牙道:“我这就回去凑凑,当还能筹集到一些东西。” “不错,本官也是。” “老朽家中也有一些积蓄……” 看着三人陆续表态,聂涛这才满意道:“对嘛,你们要记住,太上皇在意的不是那些庸俗的黄白之物,而是你们的忠心!” “多谢大人指点迷津!” 以那名年长的官员为首,三人一拜到底,激动道:“大人今日之恩,我等没齿难忘,他日必不敢相忘!” 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时间就是下一次,而最难琢磨的就是改日。 这句他日,也同样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对这种场面话,常年于底层厮混的聂涛全当放屁,根本不在乎。 在但面子上,他却十分的欣慰,连连摆手道:“不必如此,不必如此,诸位与聂某同殿为臣,此实乃聂某分内之事。” 送走了这千恩万谢的三人,叮嘱他们抓紧回去筹集银子,聂涛还没来得及调整一下,就见到凉宫外又来了一队人马。 这些人的后面跟着不少马车,一看就知道上面装着价值不菲的礼品,聂涛双眼一亮,连忙整理出了一副和善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这位大人,太上皇要看的,可是咱们的忠心……” 千篇一律的说辞再次由聂涛的口中说出,又是几名感恩戴德的官员匆忙离去…… 而当楚逸从旁人口中得知,聂涛这厮竟将不要脸发挥到了如此程度以后,他也是哭笑不得。 不过,楚逸到也没感觉聂涛做的有什么不对。 对楚逸而言,他所看重的唯有结果,至于下面人用的是什么手段,那根本无所谓。 聂涛的这个办法,效果显然是非常显著。 只看那愁眉苦脸来诉苦的百里奕,就可得知一二。 “太上皇,那聂涛简直就不为人子,臣确实是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品来,他竟然就把臣给晾到了一边,这也太……太势利了吧!” 第434章 钱!钱!钱! 百里奕这种官,在如今大夏的官场上几乎已经要绝迹了。 通过上一次百里奕入狱,楚逸亲自到他家中查探之时,就已大概知晓。 所以,面对百里奕这愤愤不平的抱怨,楚逸也只是轻笑一声,宽慰道:“他办的就是这么一个差事,你何必与他计较?” 同百里奕相比,聂涛完全就是另一个极端。 狡诈、贪婪、卑鄙无耻,毫无下限可言,也正是这与百里奕截然不同的性格,导致他们的处事方式也有着天壤之别,这也让百里奕在看到聂涛之后,便感觉极不顺眼。 聂涛身上的缺点如此显著,楚逸当然也可一眼辨认。 不过对楚逸而言,缺点再多也是无妨,只要他能办事,能办好事,那就比什么都中央。 若是真论起来。 就聂涛这种人,但凡他的起步点可以高上一些,如百里奕这般,以他的行为方式,在官场上的前途那都不可限量。 百里奕这个人,终究还是古板了一些,只适合做一些框架之内的工作,他可以任劳任怨,但绝不会逾越规则。 相反,聂涛这个人因为他人品低劣到毫无下限,可以准确的抓住楚逸心态,然后无所不用其极的去将问题解决。 仅此一点,就足以掩盖他全部的缺点。 见百里奕依旧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楚逸说道:“你与他的性格不同,所以出使的方式也不同。” “你若认为他可交,那么在私下里走动走动到也无妨,毕竟你们都是为本皇效力,难免会经常打交道。” “若是你感觉此人不可交,那以后就少一些接触。” “不过这门差事,是本皇安排他去的,你还是打算继续揪着不放吗?” 百里奕恪守规矩不假,但他不是蠢蛋。 楚逸话都说道了这里,他岂敢继续纠缠,立刻躬身道:“是臣小题大做了。” 楚逸点了点头,似笑非笑的说道:“本皇听聂涛说,别人送礼都是赶着马车,唯独你百里大人,就怀里揣着二两银子,拎着一坛清酒?” 百里奕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太上皇,您也清楚,臣家中并不富裕。” “便是这二两银子,还是臣让内人从积蓄中挤出来的,臣实在是……” “无妨!” 楚逸大笑了两声,摆手道:“他们送东西,是为了搭上本皇,博取一个锦绣前程,你百里奕只要能将本皇吩咐的事情做好,就比他们强了万倍!” “你送的那坛清酒,本皇收下了,等到时候与你共饮之!” 无论如何,楚逸这一番话说出来,给任何臣子听到,那都是莫大的荣幸。 百里奕激动叩首:“臣,多谢太上皇体恤。” 撇了眼客道话说完,却仍不告退的百里奕,楚逸淡淡的问道:“怎得,还有其他的事情?” 百里奕羞涩一笑,小心道:“太上皇,国库差不多又要见底了,您这次大婚……” “滚蛋!” “臣遵命,臣告退!” 一语骂走了想来占便宜的百里奕,但国库空虚的问题却没得到一个解决的办法。 根本不用百里奕说,楚逸也清楚,本就捉襟见肘、勉强维持用度的国库之所以会再次告急,主要原因还是这次霍风的凯旋大军。 将士们在外抛头颅、洒热血,你不可能勉励两句就算了。 该有的赏赐,绝对不能少上分毫。 否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军心士气,将再次消散。 而这一次若是再散,想要重新凝聚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哪怕……让霍龙出面,也不好使。 “将治粟内史府这段时间的奏报都拿来。” 楚逸让赵月娥将近两日治粟内史府的奏报都送了过来。 翻开一看,楚逸的眉头立时皱起。 其他的开支还都在预算范围之内,但这犒赏三军……仅这第一日的吃喝花费,便花费掉了整整六万多两。 六万多两,对掌握着全国命脉的朝廷来说,听起来只是九牛一毛,但凡事都不能只看表面。bigétν 这还只是第一天,是一个开始,若按照规矩,大军得胜班师回朝,都要根据战役的大小,短则天、长则一个月,一应开销用度全部由朝廷承担。 如此,各种物品、食物、酒水,每天的花费就是不少,更不要说犒赏的时候还要大鱼大肉,杀猪宰羊,这些都是由朝廷花钱采购的。 如今本就天灾为复,国内物价飞涨,别说是百姓扛不住,就是朝廷也同样扛不住。 根据治粟内史府的计算,整个犒赏流程下来,最少都得用掉将近百万两的费用,这些还只是犒赏,其他的战功赏赐、伤亡抚恤,这些用度也同样都不是小数字。 虽然说这些抚恤,最终都会由高句丽来承担,但如今高句丽外敌方平,国内百废待兴,这笔钱还是要由朝廷先行垫付。 眼见楚逸拧着眉头,心情不太好,在旁边伺候的赵月娥小心翼翼的说道:“太上皇,既然银子的问题不好解决,您也就不要为此劳神了,反正这么多年,咱们不也都这么过来的?” 楚逸摇了摇头:“不一样。” “以前朝廷没银子,可以欠官员们的俸禄,或是将一些不必要的开支减免,乃至将一些花费巨大的攻城建设停工,可以用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应付。” “但官员们的俸禄能欠,这些为我大夏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他们的战功不能欠!” “若要欠了,朝廷的声誉就彻底毁了,军心一散,我大夏将再无可战之军!” 说着,楚逸长叹了一声,摆了摆手:“罢了。” “把刚刚那几分奏折都拿过来,今日先将犒赏的军功赏赐都安排下去。” “待明日上了早朝过一遍,早些落实,也可让将士们早些安心。” 赵月娥有些心疼楚逸,但她却不知要说些什么,只能按照吩咐,将东西整理好后又赶紧去泡了一壶参茶放在楚逸旁边。 楚逸接过参茶轻抿一口,皱了皱眉。 他一直不喜欢参茶这种略带苦涩的味道,即便是现在也一样,但想着赵月娥是一番好心,他还是忍着喝了下去。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 当楚逸将最终方案敲定以后,时间已来到了午夜。 换做这个时候,楚逸早就回去休息,或是早吕倩放松一下,不过今天他却没有,而是直接去了一处坐落在角落里的偏殿…… biqμgètν 第435章 偏殿 偏殿,有黑卫当中最为精锐的好手,里三层外三层的在此守护。 放眼看去,每过五米,便有一队超十人的巡逻兵交叉轮转,确保没有任何死角。 而在暗处和相邻的几间房屋里,也同样隐藏着大量高手,顷刻间便可汇聚上百人。 这些,已是整个黑卫内部的精华所在。 除此之外。 偏殿的上沿,白衣如雪的师妃暄负手而立,眺望着半空的明月,坐镇在此。 便是赵瑾,也同样隐于暗处,随时都可能展现出他最为凌厉的手段。 这处偏殿,如今完全是被布置下了天罗地网。 没有一支成建制的军队攻入进来,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 随着楚逸的到来,在偏殿附近巡逻的黑卫连忙下跪。 房顶上的师妃暄撇了楚逸一眼,转身便融入了夜空,消失不见。 这个女人的性子依旧冰冷,十分让人难以接近,即便是对楚逸,她也同样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对此,楚逸也不在乎,一个好的猎人,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 相比与师妃暄,赵瑾自然是不敢有这么大的架子。 之见到楚逸带着赵月娥过来以后,他连忙现身,恭敬参拜道:“老奴叩见太上皇。” 摆了摆手,让赵瑾平身,楚逸说道:“本皇要去见见安谷泰,他的信送出没有?” 没错,正是安谷泰! 此前虽说,将安谷泰安置到中车府那边,然后由霍风麾下那一千五百精锐保护,但那也不过就是一个障眼法。 安谷泰本人,早已被秘密押送到了凉宫内,而此地也同样做好了完全的布置。 “已经送出去了。” 赵瑾恭敬的回道:“不过,是他自己让那几名喇嘛去安排的,谨遵太上皇之命,老奴并未多加阻拦。” “无所谓。” 楚逸摆了摆手:“犬戎在我大夏安插了许多的细作眼线,那自然也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渠道,只要能把信送出去就好,用的什么途径无所谓。” 说着,楚逸已抬脚跨入偏殿。 虽是偏殿,但实则装修也不差,屋子极为宽敞,该有的家具一件不少。 楚逸才一进门,就看到了桌面上摆放菜品完好无损,坐在一旁的安谷泰则是沉默不语。 二人对视,安谷泰面沉如水,冷哼了一声将脑袋扭了过去。 楚逸对此不以为意,轻笑了一声道:“怎得?可是本皇安排的饭菜不合王爷胃口?” 桌面上的饭菜,虽不至于是饕餮盛宴,但也还算是说的过去。 三菜一汤,有酒有肉,吃好不一定,吃饱肯定没问题。 而楚逸自己,每天也都是普普通通的三菜一汤,所以对安谷泰这个俘虏,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优待。 安谷泰又是冷笑了一声,没搭理楚逸。 楚逸只当做没看见,扭头对赵月娥吩咐:“将这些饭菜都撤下去,然后吩咐一声,就说左贤王身体强劲,很是抗饿,以后每日只送一餐,送点普通的粗粮咸菜就行了。” 赵月娥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她掩嘴轻笑,盈盈一拜:“奴婢遵旨。” 而一旁本来还冷眼相对的安谷泰却是勃然大怒。 他拍案而起,怒斥道:“大秦太上皇,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ъitv “待客?” 楚逸笑了。 “王爷,你怕是还没认清自己的身份吧?” “或者说,你还真认为,自己是客?” 说着,楚逸走了两步,语气冰冷的说道:“本皇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是你自己不要,那就干脆别吃!” “我大夏的粮食,可从来都没有拿来喂狗的习惯!” 这话说的毫不遮掩,且极其粗鄙。 身为堂堂犬戎左贤王,安谷泰何曾受过如此羞辱,他虎目一瞪,厉声怒骂:“你敢骂本王?” “都这样了,还王什么王?” 楚逸大马金刀的拽了个椅子坐下,对安谷泰笑眯眯的说道:“王爷,你也别惦记着什么犬戎的数十万铁骑了,就算他们的实力再强,可一役灭我大夏,就眼下而言,对你也毫无半点帮助,而且还会影响王爷错误的预估形式。” “说的直白点,您这位高高在上的犬戎左贤王如今落入我这大夏之耻的手中,那还不如无牙的老虎。” “为了换取好处,本皇可以留着你的狗命,只要犬戎能满足本皇的条件,本皇也可以放了你,但这段时间之内,是想要舒舒服服的度日,还是如同囚犯一般,那就看你自己如何选择了!” “总之,一句话,别在本皇面前摆你那什么犬戎王爷的谱子。” “真惹恼了本皇,就直接给你丢猪圈去,让你天天喝泔水!” 对某些人,言语上的攻击,往往比武器还要伤人,尤其是对安谷泰这种自尊心极强的人。 身居高位的他,从来都是被人吹捧、奉承。 可就是来了这该死的大夏长安,他就没遇到一件顺心的事情,所有的情况都出乎了他的预料,让他进退失据,甚至连自己都成了阶下囚。 可即便是这样,他依旧自持身份,认为楚逸绝对不敢如何,所以始终都端着王爷这个架子。bigétν 而这一刻,王爷的这个架子,被楚逸一脚踹的粉碎。 安谷泰死死的等着楚逸,若非形式不如人,他恨不能马上扑上来,一张拍死这个可恶的混蛋。 “好!好!” 安谷泰怒极反笑,他咬着牙道:“你千万不要让本王抓到机会。” “否则,本王对长生天发誓,定要亲手将你的脑袋给拧下来!” 第436章 你是猪吗? 对安谷泰那毫无实际意义可言的威胁,楚逸只是嗤笑了一声。 “狠话谁不会说?” “若是说两句狠话便可解决问题,那你犬戎人也不用在草原上放牧了,直接随便说上两句,无论是我大夏,还是匈奴,不都可被你们直接征服?” 嘎巴! 安谷泰狠狠的捏动双拳,骨指间迸发出阵阵爆响。 又一次意识到,在嘴皮子上面自己完全不是楚逸的对手,安谷泰索性任命,他咬牙道:“你今晚来,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废话,羞辱本王一顿吗?” “虽然羞辱犬戎左贤王确实挺爽,但本皇日理万机,确实没这个闲工夫专门拿王爷你找乐子。” “毕竟,这人现在都被本皇给抓了,就是羞辱起来,也没多大的成就感,王爷你说是不?” 楚逸笑眯眯的问了一句,安谷泰还没回话,他身后就传来了扑哧的一声。 见楚逸如此说,赵月娥是实在没忍住,发出了不合时宜的笑声。 察觉自己失态,赵月娥连忙羞涩的低下了头,不敢看人。 虽然没将楚逸身边这么一个小小的婢女放在眼里,但赵月娥毕竟是个女子,他安谷泰堂堂一个九尺男儿,贵为犬戎左贤王,如此被人按在地上,以各种方式羞辱,他整个脸都被气成了酱紫色,周身不断颤抖。 “你到底要做什么?” 眼见安谷泰是真的急了,楚逸这才淡淡的说道:“早这么识趣不就好了?何苦浪费时间?” 安谷泰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已冲到头顶的怒火,语气冰冷道:“本王要休息了。” “你若是不打算说些什么,那就请离开吧!” 他知道,若是自己再被这么刺激下去,迟早得让楚逸给活活气死。 “本皇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楚逸随意的摆弄着桌上的茶盏,幽幽道:“告诉本皇,吕儒晦这些年来,都为你们犬戎做了什么事情?” 楚逸曾经想过,当他说出这句话以后,安谷泰要么就是一阵慌乱,要么便是强壮镇定。 可在他眼前的,却是一张万分错愕的面容。 这份错愕,完全是出自于下意识的不能,绝对不是依靠伪装就可以伪装出来的。 “吕儒晦?” 安谷泰不解道:“他不是你们大夏的丞相吗?他能为我们犬戎做什么?” 才一说完,安谷泰恍惚想到了什么,他冷笑着说道:“怎得?这是想内斗,然后通过本王这边找点理由将对手给搬倒吗?” “可以!” “你若是只想如此,那本皇愿意配合你!” 安谷泰当然乐意。 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大夏太上皇与其丞相斗起来,对他、对犬戎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他完全没有理由去拒绝。bigétν 虽然深恨楚逸,但在这种事情他,他到是愿意与之“合作”。 楚逸双眼微眯,表情不喜不怒,只是淡淡的看着安谷泰,并未出言打断。 只看安谷泰的反应,楚逸已大致判定,吕儒晦与犬戎之间的合作,安谷泰并未参与,且毫不知情。 对此,楚逸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原本他还指望,可以从安谷泰这里下手,找到吕儒晦的罪证,然后提前做好布局。 可现在来看,也就只能等安谷泰的情况传回犬戎,然后由恼羞成怒的犬戎人揭发此事了。 但问题的关键点在于,犬戎人会怎么做?这,是楚逸所无法掌控的。 略作沉思,楚逸失去了与安谷泰继续聊下去的兴致,起身就要走。 安谷泰见状顿时急了,连忙道:“你不是要本王帮你作证吗?那你到是说说,要本王如何配合?里通外国?出卖情报?还是其他的什么?” 楚逸鄙夷的看了一眼安谷泰,冷声道:“你这猪脑子,也就配与牛羊相伴!” 吕儒晦经营数十载,势力根深蒂固,想要搬到他就必须铁证如山,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的真面目。 莫须有的那一套,对付其他人也许还行,对付吕儒晦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结果安谷泰还十分兴奋,不断的在一旁怂恿,简直就是个蠢货。 又被楚逸侮辱了一次人格,安谷泰却敢怒不敢言。 眼见楚逸已经走到了门口,他连忙道:“等等!本王不想吃那些粗粮,你每日三餐必须要给本王供应好!” 接连被侮辱,安谷泰的下限也在不断拉低。 一想到自己还不知要被软禁在这里多久,每日却只能吃两口粗粮,他又怎么受得了。 楚逸收住了脚步,停在门口,扭头看向安谷泰,淡漠道:“我大夏还不知又多少百姓连一口粗粮都吃不上,而是在吃着草根、啃着树皮,你能有一口吃食,不用让你将这房间给啃了,已经是托了你们犬戎国这层面子的福分。”biqμgètν 说罢,楚逸扭头就走,任由屋内暴跳如雷的安谷泰拼命摔打,也是懒得理会分毫。 走到门外,楚逸对赵瑾吩咐道:“他甩坏了什么都不用补充。” 赵瑾脸上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点了点头。 “老奴遵旨。” 与此同时。 长安城外的一处民居中,两名犬戎细作正在交接情报。 “这是桑杰大喇嘛送来的情报,关乎左贤王安危,你们立刻将其送回国内,交到丞相或是大汗的手中!” 一名细作神情严峻的低声交代。 另一名细作接过信笺,郑重的点了点头:“大人放心。” 事关重大,二人并未多做寒暄,完成了交接以后就分别各自离去。 而就在他们离开的同时,黑漆漆的夜空中,突然迸发出了几道好似流星般耀眼的光亮,紧接着便是真正破空之声,漫天箭雨落下。 两名细作瞪大了双眼,神情惊恐万分,可还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箭雨便已落下。 噗呲!噗呲! 两名细作甚至都没栽倒,便被无数利箭生生钉在了地上,呈半仰式的惨死当场。 随即,一名黑衣人上前,从细作的身上搜走了沾染着鲜血的信笺,一言不发的将后面的民居点燃。 熊熊大火燃起,在火光下,黑衣人们迅速消失在夜色当中…… 第437章 夜袭,灭口 从头到尾,这个过程也不过就是半炷香的时间,一切发生的太快,太过突然。 在火焰逐渐减弱、燃尽以后,地面上仅剩下两具烧焦的尸体,和那只剩残垣断壁的房屋框架。 散去的黑衣人并未聚集在一处,而是趁着夜色,分别去往不同的方向。 其中那名揣着信笺的黑衣人则是在夜色当中狂奔,朝着城内赶去。 天色已晚,城门早已关闭。 面对守门兵士的询问,黑衣人也不吭声,只是掏出了一枚古铜色的腰牌。 “原来是丞相府的大人,下官怠慢了!” 腰牌的正中,篆刻着一个古朴、苍劲的吕字,至此一点,守城的城门令就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点头哈腰的将人请了进来。 收回腰牌,黑衣人傲然一笑,正要抬步入城。 可就他当才放松了警惕,迈步向前的那一刹,本还一脸献媚的城门令面色突然一变,眼中闪过了一抹戾芒。 唰的一声! 长刀出鞘,这名黑衣人满是愕然用手捂住那不断喷血的脖颈,口中“嗬嗬”的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是在后退了两步之后,瘫倒在地。 结果了黑衣人,城门令也不废话,连忙蹲下身来,在他的身上一阵摸索,待搜到那封信笺之后,更是露出了大喜的神色。 “诸位兄辛苦了!我家王爷日后定后厚报!” 对其他胆战心惊的兵士将话交代完,这名城门令立刻脱掉了身上的衣甲,转身想着城内赶去。 在火把的照耀下,他的样貌终于展露无遗,赫然是吕王楚恒的护卫统领,王平! 与此同时,吕府。 尽管如今夜已深,但吕儒晦却依旧未曾休息。 他,一直在等待着消息。 可这左等又等,眼看天边已经鱼肚泛白,预料当中的人也依旧没有出现。 就在吕儒晦越发不耐的时候,门外终于是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吕儒晦猛然抬头,却发现来人并不是自己所等的人,他面色顿时一沉:“如何?” 那人贵在地上,颤声道:“左相,计划失败了!”砰! 吕儒晦狠狠的拍了一下桌面,本就在边缘的茶盏滚落在地,早已冰冷的茶水散落一片。 他顾不得打落的茶水,神情阴冷的盯着面前之人,厉声道:“失败了?” “老夫耗费了如此巨大的代价,才从黑卫那边买到消息,得知安谷泰的求救信将由今日被送出城,又动用了这么多的眼线,找到了犬戎人的细作,为何会失败?” 愤怒之下,吕儒晦一改往昔云淡风轻之态,他神色狰狞的一脚将面前之人踹开。 虽然此人身怀武艺,吕儒晦不过是个垂暮老者,但他却不敢有半点反抗,只能卸掉自己全身的力气,生生吃了这一脚。 被踹翻在地后,这人连忙解释道:“左相,计划原本十分顺利,卑下等已拿到了信笺,可带着信笺的兄弟却突然失踪。” “卑下也是在城外发现了他的尸体,且无信笺,所以才确认计划失败。” “谁?是谁做的?” 吕儒晦怒砸了一下桌面:“是谁敢坏老夫的大事!” 那人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凉宫那边……”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吕儒晦又何尝不是第一个怀疑了楚逸。bigétν 无论是动机,还是能力,楚逸都有着极大的嫌疑,但紧接着吕儒晦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根本就没这个必要! 他本打算杀了安谷泰,结果楚逸竟将安谷泰秘密转移到了凉宫内软禁起来,整个凉宫被围的水泄不通,想要杀他根本就是难比登天。 在杀不了安谷泰的情况下,吕儒晦就只能将目光放在消息渠道上面。 只要封锁了消息,让安谷泰的亲笔信回不了犬戎,那么他就可以争取到相当的时间,这才有了后续的计划。 若是楚逸早就知道自己的计划,那他绝对会在犬戎细作被杀掉之前出手组织,如此才可让犬戎人更加痛恨于他,附和最大的利益。 楚逸根本就没有道理,在自己动手之后才行动。 然而,在否定了楚逸之后,吕儒晦却是毫无半点头绪,根本就想不出在这个时间点,还有何人会暗中与自己做对。 千头万缕,犹如一团乱麻,根本就寻觅不到其中的线索关节。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了一阵嘹亮的雄鸡唱鸣。 天,亮了! 雄鸡的长鸣惊醒了沉思中的吕儒晦,他渐渐冷静了下来。 浸淫官海数十载,虽是因最近接连的意外导致他乱了阵脚,但常年积累下的经验,还是让吕儒晦很快便分析出,眼下的局势他绝对不能乱,必须要再看上一看。 无论那个暗中动手的人是谁,既然得手了,就必然会有后续的动作出现…… 想到这里,吕儒晦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这一刻,吕儒晦的语气已重新回复平静。 “左相,那今夜参与行动的人……” “全部灭口!” 吕儒晦冰冷的说了四个大字。 这种大事,而且最终还计划失败,那肯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在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信任的,那就只有死人! “左相放心,属下明白!” 另一边,吕王府。 看完了书信上的内容,楚恒只感一阵心惊肉跳。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 感慨了一句,楚恒看向一旁的袁杰,大笑道:“袁兄你果真神机妙算。” “那安谷泰暴跳如雷,信中字里行间都是在催促犬戎答应楚逸的条件,先保他安全回国,然后再兴军攻我大夏!” “咱们这一次直接出手,掐断了吕儒晦的后路,果真是妙,妙啊!” 王平默默的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整个人仿若都化成了一个木桩。 袁杰矜持一笑:“其实这一切,均是在下家室推算出来的。”biqμgètν “家师太了解这两个人了,尤其是左相,吕儒晦!” 楚恒双眼一亮,试探道:“袁兄,现在可否将你的老师引荐给本王了?” 袁杰摇了摇头:“时机未到。” 楚恒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郁,然后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道:“无妨,一切都听袁兄师尊的。” 说着,楚恒又拿起了信笺:“不过,现在这封信,咱们要如何处理?” 第438章 背后的藩王 袁杰闻言,并未直接答话,而是撇了房间内除了他们两人之外,正在老僧入定的王平一眼。 其意不言而喻。 楚恒摆了摆手:“袁兄但说无妨,王平乃本王心腹,今日这封信笺亦是他亲自出手所得。” 见楚恒这么说,袁杰不再迟疑,他点了点头说道:“家师言,这封信咱们还是要将它送到犬戎的,否则便缺少一个让吕儒晦与楚逸彻底撕破面皮的导火索。” 见袁杰这么说,楚恒眉头微蹙。 他拿着信笺不断的掂量着,不解道:“既如此,我们又何必多此一举?” 吕儒晦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就是为了阻止这封信被送出。 而他们想要浑水摸鱼,从中破坏可以理解。 但在楚恒看来,若仅仅只是为了如此,亲自出手那就有一点画蛇添足了。 只要将此消息通过什么途径告知给黑卫,让黑卫的人手出面阻挠,效果实则还是一样的,而他也少了暴露的风险。 但现在这……楚恒不解的看向袁杰,等待他的解释。 在楚恒的注视下,袁杰淡然一笑:“王爷,难道您不认为,这是一个让您与犬戎之间增进关系的好机会吗?” 楚恒闻言,双眼一亮,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他激动的点了点头。 “袁兄说的不错,是本王多想了!” “本王这就安排人将此信送出去,只是……” “王爷大可放心!” 知道楚恒要问的是什么,袁杰直接说道:“师尊已在外为王爷联系上了一位看好您的藩王。” “只要朝中一乱,那位藩王便会出手声援王爷。” 听到这话,楚恒更是激动,他强忍着心头的躁动,试探道:“不知这位藩王是……”ъitv 袁杰微微一笑,说道:“王爷不必着急,如今时机未到,等时机一道,在下自会引荐王爷与那位藩王会面。” “不过就眼下而言,那位藩王还不会暴露身份。” 楚逸眉头微皱。 无论什么时候,这袁杰都喜欢瞒着自己一手,这一点让他非常不喜。 奈何,此时的他正是用人之际,这袁杰师徒二人对他还有大用,楚恒也只能暂时将不满压下,堆起虚假的笑容说道:“无妨,本王也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紧接着,两人又敲定了一些细节,袁杰这才起身说道:“既如此,那在下就先告退了。” 楚恒连忙开口:“前些时日,本王说的那件事……” 袁杰对此仿佛早有所料,他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叠银票。 “王爷,这里是八十万两,没张一万,正好八十张。”ъitv “这些钱,有一部分是家师的存银,剩下的则是那位藩王资助于您,不过无论是家师还是那位藩王,手头都不算特别宽裕,所以……” 楚恒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明白,明白!” “若非本王手头实在不宽裕,也不至如此,这笔钱,本王日后必会加倍奉还的!” 袁家毫不在意,淡淡的说道:“只要王爷大事可成,些许黄白之物,算不得什么。” 说完,袁杰拱手告辞。 正事谈完,钱也到手,楚恒也不挽留。 待袁杰离去之后,楚恒美滋滋的数着那八十张银票。 数了两遍,将其揣入怀中,这才沉声说道:“王平。” 一直都站在角落中不发一言的王平连忙上前,恭敬道:“属下在。” “你认为,同袁杰师傅联系的那位藩王,是谁?” 面对楚恒的询问,王平不言不语。 深知楚恒性子多疑,王平知道这大概率是对他的一次试探,有些话不能说,就绝对不说。 王平没给出任何的回答,楚恒对此却非常满意,他缓缓的说道:“若是本王让你去查,你可查的到?” 这一次,王平就不能继续沉默了。 他沉声道:“若王爷有令,属下必万死不辞。” 畅然一笑,楚恒道:“没那个必要,本王随口说说而已,你下去吧。” “属下告退。” 行了一礼,王平转身离去。 随着王平的告退,屋内就剩下了楚恒一人,但他却并未离去,只是独自坐在原地饮茶,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书房内出现了一道幽暗的身影,正是一直都跟随楚恒的那名老者。 “跟丢了。”老者低声道,语气中略带一丝羞愧。 楚恒眼皮一挑,语气中略带有怒意的说道:“本王让你办事,什么时候能办成过一次?” 老者面带苦涩,小心解释道:“袁杰好跟,但他的身边有高手暗中保护,老朽担心被对方察觉,所以不敢跟的太紧……” “这是理由吗?” 楚恒冷哼了一声,面色阴沉的说道:“你之前说,王平有问题,但本王让你去查,你又查出了什么?” “现在,本王让你去跟踪袁杰,调查出他背后的人,结果你还是没办成。” “你告诉告诉本王,你还能做什么?” 老者急切道:“王爷,老朽料定,那王平定又问题!” “好多次,他都毫无理由的从王府离去,且还特意隐藏行迹,虽说每次回来都有解释,但老朽认为,他的解释定然都是编造的,此人绝对又大问题!”ъitv 楚恒不耐的看向老者:“他在外面包养了个青楼的婊子,你难道不清楚吗?” “哪个男人还没点爱好?这种事情换做是你,你还会声张?” 楚恒的话,说的老者哑口无言,但他仍感不甘的说道:“还请王爷再给老朽一点时间,老朽保证查出他身后的问题!” “查什么?” 楚恒不耐的说道:“你还是先给本王调查袁杰,查出他的师傅,还有那个与其联络的藩王是谁吧!” “整天没一件事能让本王省心,退下吧。” 说着,楚恒摆了摆手。 老者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什么,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第439章 武学之境 深夜。 楚逸已经休息。 可他却被人再次唤醒。 尽管眼皮直打架,楚逸还是强撑着起了身,从云飞手中结果了他送来的绝密情报。 待将这封由王平刚刚呈上来的情报之后,楚逸睡意全无。 这份情报内,主要就说了两件事。 其一,便是今夜楚恒与袁杰合作,干的那一件大事,还有他们后续的计划动作以及一个藩王参与其中。 而另一件事,便是王平感觉他已经快要暴露了,求助楚逸,帮他想想办法。 楚逸先将情报放到一旁的烛火上,待其烧成了灰烬,这才似笑非笑的说道:“本皇这个侄子,近来到是长进了不少。” 云飞只是恭敬的半跪在地,不言不语。 “两件事!” 听到这话,云飞身子一紧,神色严肃起来。 楚逸淡淡的说道:“第一,调查城内各大钱庄,一次几十万两的钱款调动虽是不大,但也不算小,看看是哪家钱庄做的这笔买卖,然后查出背后的人是谁。” “第二件事,根据王平所言,楚恒那小子身边应该还有一个,或是一些人隐藏在暗处,这些人武艺高强,身份神秘,当是楚恒的底牌。” “现在,这些人已经盯上了王平,正在暗中调查,你安排人将王平的底子彻底洗干净,然后顺藤摸瓜,看看能不能查出楚恒背后的这些人。” “若是可以发现,全部处理!”bigétν 云飞拱手领命:“卑职遵旨!” “行了,去吧。” 摆了摆手,打发走了云飞,楚逸再无半点睡意。 琢磨了一会,想着楚恒今夜那神来之笔,楚逸是越想越感觉有意思。 楚恒会突然插手进来,这是他没料到的。 而袁杰,还有他背后那个身份神秘的师傅出现,这也让楚逸察觉到,在这暗流涌动的长安城内,还有一只隐藏在暗处的大手在搅动风云。 而这大手的主人,很可能就是那个虎视眈眈的藩王。 但!这个藩王到底是谁? 燕王?还是吴王? 或者,其他几个表现十分低调的上王? 如此想着,失去了睡意的楚逸走出了正殿,眺望着天边已鱼肚泛白的天色,感受着清晨微凉的空气。 本打算随意的走一走,呼吸一番新鲜空气,然后就准备去上朝。 可这才没走了两步,楚逸就见到不远处的偏殿上,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正默然而立。 “嘿!小妞,下来玩啊!” 楚逸毫无征兆的说出了一句惊世骇俗之言,引得师妃暄睁开了双眼。 她眸光闪烁,从最初的疑惑,到之后的冰冷,直至死死的看向楚逸,目光中的冰冷足以冻结玩物。 事实证明,想要激怒这个性格清冷的师妃暄,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困难,只要用一个让她无法接受的称呼便足以。 师妃暄的性子虽然清冷,但她始终还是个女人,并非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仙子。ъitv 更何况,即便真的是仙子,听到楚逸如此下作的称呼,那都会直接动了真怒。 看着师妃暄那含怒的眼神,楚逸大笑,问道:“怎得?你是属猴子的?天天就喜欢在房顶上呆着?” 师妃暄冷哼了一声,重新闭上双眼,不再理会。 当师妃暄闭上了双眼以后,楚逸也同样安静下来。 原本,师妃暄还当楚逸是自感无趣走了,可当她察觉到一阵声响,睁开双眼以后,却发现楚逸正指挥着人搬来了一架梯子,而他正顺着梯子向上爬。 绣眉微蹙,师妃暄看着正向上爬的楚逸,考虑自己是不是要离开这里。 而就当她还在犹豫的时候,楚逸就已攀上了房顶。 “这上面确实不错,视野开阔了许多,心情也开阔了许多。” 站在高沿上,楚逸感叹到。 凉宫的地势本身就比较高,如今上了房顶,放眼望去,屋檐不绝,红砖绿瓦,到是别有一番风味。 师妃暄蹙眉道:“一日之计在于晨,清晨天地清气上升,浊气下沉,乃一日当中灵气最为充裕之时,习武之人于此时练功,可起事半功倍之效。” 师妃暄的意思很简单,她才没楚逸那么闲,天天没事跑上来看风景。 楚逸恍然的点了点头,突然又好奇的问道:“你们这些习武之人运功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师妃暄只是淡淡的说道:“若想知道,你自己练就是了,反正你们皇室武学典籍多的很。” 声音虽平淡,不过楚逸却可从中听出,师妃暄显然还因为他那倚天剑一事,对此耿耿于怀。 轻笑一声,楚逸也不介意。 “本皇那么忙,哪有什么练武的时间?” “这东西,需要持之以恒,每天都需耗费大量的精力,你认为这对本皇而言现实么?” 师妃暄不再说话。 “你所知道的人当中,武艺最高的是谁?比你如何?” 借此机会,楚逸到是有心从师妃暄的口中打探一下,这些搞来搞去的江湖势力,特别是这些顶尖高手的情况。 他可不想在莫名其妙之间,突然就出现几个足以碾压赵瑾这个级别的高手,然后将他的凉宫给夷平了。 黑卫打探消息的能力确实不错,但毕竟还是脱离于江湖之外,想要探知江湖内幕,还是问师妃暄最为方便。 师妃暄略作沉吟,缓缓说道:“天下武学,以入门为基,之后便是小成,而后则为登堂入室,也就是可达后天之境,如你们黑卫的那些高手,大部分都是这个级别,寻常人打熬筋骨二十载,基本便可达到。” “这个等级,在江湖当中可算作中流砥柱。” “再之后,体内便会产生气感,得入先天之境,那么便可称之为大师。” “大师这个级别,在你们黑卫当中也算精锐,寻常江湖门派里,一般都是护法、长老乃至掌教。” “大师之后,气感已可收放自如,便为宗师之境。” “这个境界放眼整个江湖也是凤毛麟角,足可开山立派。” “如我,如你身边那个……赵公公,都是这个级别。” “最后,便是传说中的大宗师,也就是陆地神仙之境,此境界非有极高的天赋、大机缘不可得。”bigétν “我目前还只是勉强达到门槛,尚在摸索当中,赵公公能比我多跨出了半步,原本他应该是非常有希望,在几年之内便彻底跨过这道门槛的,可惜他醉心权势,荒废了修炼,这辈子估计也就止步于此了。” 楚逸点了点头,再问:“这世界上,当真有陆地神仙?” “有!” 第440章 陆地神仙 师妃暄认真的说道:“这个境界,天赋比努力更为重要,而除了天赋之外,还需要莫大的机缘,仅仅依靠勤学苦练已经没有多大作用。” “上天是否降下机缘,你又是否能抓住机缘,这都关乎到能否跨入陆地神仙之境,就目前,我们当代教主便是陆地神仙之境。” “此境界,虽不至刀枪不入,但身体的控制力也远超一般,摘叶飞花皆可伤人,寻常气劲外放,亦可震慑旁人。” 听师妃暄说的如此夸张,楚逸心头升起了一股浓重的危机感。 他指着下方巡逻的侍卫问道:“若是你那教主前来,本皇这些侍卫能否抵挡?” 似乎猜出了楚逸担心的是什么,师妃暄淡漠的说道:“若是寻常的武林争斗,便是几百名高手,那也只有送死的份。” “不过,如果是训练有素,装备齐全的精锐军队,千人之阵,便可让此境高手饮恨当场。” 得到这一答案,楚逸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依旧是一个以冷兵器战阵为主的时代,不会出现神话中那些动辄开山裂石的大能。 一切,都还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看了一眼楚逸,师妃暄又道:“当然,没有哪个陆地神仙进阶的高手,会愚蠢岛同正规军硬钢,若是一名陆地神仙境的高手铁了心要暗杀,那么这个世界上能阻拦的人不多。” 楚逸点了点头,他知道,师妃暄说的不是假话。 到了这个境界,并非只能靠勤学苦练就可达到,自然也就不会出现那种脑子里只有肌肉的莽夫,谁没事会去主动挑拨军队。 想到达到此境界,才情、天赋、机缘,乃至是谋略,缺一不可! 想到这里,楚逸再问:“除了你们教主之外,我大夏境内,目前可还有什么活着的陆地神仙境高手?” 师妃暄淡漠的说道:“巴蜀深山当中有几个传承百年的教派,亦为当初道祖老子所闯的分支,他们大多紧闭山门,不与世俗接触,所以具体如何我们也不太清楚。” “不过,根据此前教主所言,他们的掌教、大长老应当也都可达此境。” “总之,这个境界上的高手大多都不会轻易暴露在世人面前,多喜闲云野鹤的生活,所以具体有多少,无人可知。” “那我大夏之外呢?” “大夏之外,同样也有。” 师妃暄继续说道:“例如犬戎丞相耶律洪基,便是陆地神仙境的高手,其国内的大喇嘛也同样为此境界。” “此外,匈奴、百越乃至东瀛,也有此等级别高手,虽然他们与我等修炼法门不同,但总归是殊途同归。” “若说如今明面上进入陆地神仙境最久,实力最强的便是东瀛双刀流祖师,宫本小次郎,此人已一百一有余,我听闻在他七十岁那年,与沧海浪潮当中顿悟,得以跨入陆地神仙之境,挥刀可断沧浪。” “这一切,我虽为亲眼得见,但也都是从曾亲见此事的上代教主口中得知,至今已又过四十载,谁也不知道此人功力深厚到了什么地步。” 楚逸的面色有些发黑。 这不问还好,一问,越说越邪乎了。 而东瀛还有这么一个陆地神仙当中顶尖的老牌高手存在,对楚逸而言也同样不是什么好事。 似乎察觉到了楚逸的不爽,师妃暄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说道:“那位老者一生妻女无数,膝下儿女成群,她的一个曾孙女,正是丰臣秀赖的宠姬。” 楚逸闻言一愣,温怒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何不提前告知本皇?” “你又没问!” 师妃暄理所当然的回了一句,转首闭目,不再理会楚逸。 片刻之后,悄悄抬起了眼皮,看着楚逸那烦闷的样子,师妃暄不由的露出了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很细微,但只要留心便可发觉。 “太上皇。” 就在此时,下方的赵月娥仰着脖颈高呼道:“您该用早膳了。” 赵月娥气鼓鼓的看着那与楚逸坐在一起的师妃暄,恨不能自己也爬上去,将这个可恶的女人一脚从房檐上给踹下来。 她就知道,这个女人一直都是故作高冷,实则还是在想方设法的引诱太上皇,搀他的身子! 简直就是不要脸! “知道了。” 楚逸起身,拍了拍浮灰,顺着梯子向下爬去。 “对了。”踩在梯子上的楚逸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师妃暄说道:“传信你们教主,让他去一趟东瀛,弄死那个什么小次郎。” 师妃暄不为所动,根本懒得搭理楚逸这种不合理的要求。 “若是不然,那么朝廷清缴天师道的力度将会持续加大,直至彻底消灭!” 楚逸这句话,让师妃暄坐不住了。 她转过身子,语气冰冷的吃问道:“你不是承诺过我,不会继续对付天师道的吗?” “没办法啊!” 楚逸耸了耸肩,同样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回道:“本皇杀了丰臣秀赖,那么按照东瀛的规矩,他所有的妻女都要陪葬,那个老东西若是来报复本皇当如何自处?”ъitv “承诺虽重要,但本皇的性命更重要。” 师妃暄眸光一沉,冷声道:“双刀流教派,乃东瀛国教,其教内高手无数,更何况你要刺杀的目标还是成名已久的陆地神仙,便是我们教主去了也不可能成功。” “放心吧。” 楚逸轻笑道:“本皇又没让他现在就去。” “若是有朝一日,朝廷的大军跨海抵达东瀛,与之开战呢?” “到时候,那身为国教的双刀流门下不都得参战?你们天师道不也就有了暗杀其老祖的机会?” “眼光,要学着放长远一些,这片天地很大,你们天师道也没必要非得留在这里与我朝廷死磕。” “如果可以的话,难道你们就不想去东瀛发展发展吗?” “甚至不光是东瀛,就是其他的地方,只要你们不在国内搞事,国外无论你们怎么搞,本皇都会全力支持。” “找个机会吧,让你们教主过来一趟,届时,本皇会亲自与他谈谈的!” 第441章 诡异的早朝 陆地神仙境确实很厉害,但他终究也逃脱不了陆地二字,而非真正的神仙。 只要还是人,他就有七情六欲,就有羁绊,有破绽。 天师道虽是邪教,数百年来一直都以道门正统为幌子,想要搞颠覆大夏皇朝之事。biqμgètν 这种根基深厚,隐藏极深的邪教,你要么就让他主动跳出来,然后毕其功于一役,将其一战灭之。 要么,就只能如同现在,还有这百年来往昔种种那般,一次次的叫其剿灭,然后它有一次次的死灰复燃。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 既然难以剿灭,为何就不能加以利用? 说白了,天师道所图者,无非便是割据一方,称王称霸。 在大夏的国土范围之内,楚逸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一个势力存在的。 可如果他们跑到大夏之外去捣乱……楚逸只能是乐见其成。 当然,除此之外,楚逸也同样在思量着另外一个解决这些高来高去,以武犯禁之人的办法。 陆地神仙当真很厉害? 那也不过是受时代科技所限。 若是他可以捣鼓出火枪,也不用如同后世那般威力强大,仅仅只是最为基础的火绳枪,便足矣应付这些所谓的气劲外放。 你再外放,还能挡得住火器?真若如此,哪里有后世火器大行其道一说。 虽然目前大夏的科技树还很低,甚至对火器全无概念,但这并不代表就是完全没有。 那些道士炼丹,经常出现炸炉一事,在他们看来是遭受到了上天的惩戒,但楚逸却是清楚,这根本就是最基础的火药配比。 丹石,本就是一种含铅量极大的毒药丸子。 其中更是有着硝石的成分,只要以此为基,加上楚逸穿越而来一切记忆中大概的常识,引导那些工匠琢磨一下,不一定就弄不出真正的火药来。 只要火药被捣鼓了出来,那么自然也就可以继续研制,直至开发出楚逸印象当中,最初被人称之为霹雳雷火的火绳枪了! 脑海中思虑着火药一事,楚逸简单的用了一口早膳,趁着天色微亮之时,直奔金銮殿方向走去。 今天,正是开启早朝的日子。 而楚逸的手上,也有一大堆的事情准备通过今次的早朝,形成最终由朝廷派发签署的决议。 比如说当务之急的事情,便是对班师回朝的大军犒赏、嘉奖、晋升一事。 这不仅仅只是对那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战士进行嘉奖,更是借此告诉天下人,大夏依旧重视武功,可增大他在那些外镇大军当中的影响力。 东方的第一缕晨光穿透运城,照射在金銮殿外,将殿外拱桥照耀的熠熠生辉之时,一声浩荡而绵长的唱喏响起,文武百官分别从宫门外依次入内,沿着拱桥来到了殿外广场前。 金銮殿的大门处,一宦官手持拂尘。 拂尘甩动,尖锐且嘹亮的唱报从宦官口中传出:“开……朝……” 文官以吕儒晦为首,武将以霍龙以尊。 文左武右,按照彼此官职品阶,依次走入金銮殿内。 当他们入殿以后便发现,楚逸早已身披黑金蟒纹袍,立于龙椅旁边,神色肃穆,气度不凡。 “臣,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文武百官齐声下拜见礼。 楚逸右手虚抬:“众爱卿免礼,平身。” 一切的流程都与往昔相当,看起来平常至极。 不过,正是在这平常之下,却隐藏着汹涌的暗流,缓缓涌动,只待流程走完之后,立时便凸显了出来。 这只是因为,无人说话! 换做平日,哪怕没有任何需要讨论的议题,文官百官大多都也会奏报一些基本的工作,当做是对皇室汇报自己近期的工作进度,也是对同僚们汇报。 但这一次,金銮殿内却安静的可怕,无一人开口。 楚逸眸光环顾所有,最终停留在了吕儒晦的身上,不喜不怒的说道:“诸位爱卿,可有事奏报?” 下方,依旧鸦雀无声。 如此一幕,顿时凸显的上方楚逸无比尴尬。ъitv 眼见局势越发诡异,作为凉宫的铁杆拥护者,霍龙坐不住了。 他扭头给自己身后的一名武官使了一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连忙大步上前,拱手道:“启禀太上皇,臣有事启奏。” 楚逸点了点头:“准。” 而就当这名武官打算开口的时候,现任右尉令陈余(之前201章写的聂涛,给忘记了,抱歉,现改成陈余)突然上千名,高声道:“臣有本参奏!” 一句话,表情了他的态度。 那名被抢了话的武官有些恼怒,扭头对陈余说道:“陈大人,是本将先出列奏报的,凡事总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吧?” 陈余淡淡的说道:“本官刚刚只是在思量,如何对太上皇陈述而已,怎得?莫非王将军的事情,还大得过太尉府?” 三公之一的太尉府,名义上本就总管兵事。 如今太尉空缺,左尉令田彬下课,仅剩右尉令陈余一人。 其名虽是右尉令,但实则却已掌太尉之权。 王姓武官在陈余如炬的目光直视下,咬了咬牙:“陈大人乃右尉令,本将能有什么意见。” 说是这么说,但他脸上的不忿,却无法掩饰。 楚逸只是默默的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并未做出任何的表态。 待王姓武官退回原位以后,楚逸这才淡漠的说道:“既然陈爱卿有事要奏,那么就直说吧。” 陈余先是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这才沉声道:“臣参禁卫军卫士令,远征军统帅霍风,谎报军情,捏造战功,残害手足!” 第442章 陈余,你放屁! 不说则以,说则惊天。 当陈余说出这一番话之后,本就安静的金銮殿内,更是一阵寂静,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落针可闻。 若说唯一剩下的,便只有满朝文武那砰,砰,不断加重的心跳声。 谁都没想到,如今这太尉府内仅剩的一根独苗,素来都低调无比,十几载早朝未曾主动发言,犹如透明人一般的陈余,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站出来。 而他这自上任后至今的第一次开炮对象,就是刚刚率大军成功凯旋而归的霍风! 霍风是何人? 那可是冠军侯府之后,如今上将军霍龙的养孙,整个霍家一脉的未来! 而此人,更是太上皇的心腹重臣,此役大功之臣。 眼下,凉宫那边指不定就在谋划着如何封赏霍风,让他成为一个被凉宫所扶持起来,能够在未来接替霍龙的军方代言人。 可偏偏,陈余就这么不留半点余地的开炮了。 这,是疯了?还是另有所图…… 想到这里,大部分人都似有似无的将目光投注到了吕儒晦的身上。biqμgètν 站在朝班的最前列,吕儒晦面无表情,似乎什么都没听到,或者说对这件涉及到军方的事情毫不关心的样子。 陈余的声音,在金銮殿内回荡,他朗声道:“臣所述,皆有认证、物证,且太尉府已对此查证。” “此足可见,霍风是在打了胜仗的光芒掩盖下,故意隐去了他的累累罪行。” “若非其好大喜功,轻敌冒进,导致我军损失惨重,我军本可以提早结束此战,怎奈其一意孤行,最终导致我军被东瀛埋伏,损兵折将无数。” “此,乃大罪,其功不可抵也。” “故!臣叩请,将罪将霍风问斩,以肃军纪,以慰我枉死将士之英灵!” 陈余的声音中,没有半点感情,也无丝毫的情绪波动,就好似在背诵一篇别人早已写好的文章,而他只是那个将之口述出来的人。 说完这一番话,陈余保持着奏请的姿势,拱手弯腰,一动不动,显然是在等待楚逸给出一个答复。 而楚逸,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是表情不变的闭口不语。 他原本打算趁着此次早朝封赏三军这是,对居功至伟的霍风进行表彰,继而以他年幼为名,敲定不在爵位、品级上进行提升,而是将晨曦公主下嫁一事敲定。 可以说,这一点许多人都已心知肚明。 原本大家对此也都有了默契,一切都是按照剧本流程来走,可现在却生生因为陈余,出现了惊天逆转。 功臣,变罪臣! 如此转变,许多人都接受不了,尤其是霍龙。 而以霍龙为核心的武官团体,也同样无法接受。 “放屁!” 此前被抢了话,憋了一肚子火的王姓武官开口便骂。 他踏前一步,走出班列,怒视陈余。 “霍将军在高句丽大捷,灭东瀛主力,此天下人所皆知。” “而且,他不但是灭掉了东瀛贼寇,更是将东瀛主帅,副帅等一干大将尽数抓获,没放走一人,可谓大振我大夏军心士气,就连百姓都为此而高呼万年。” “如此不世功勋,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成罪过了?” “若太尉府都是你这般,不去参详军务,为前线、边关的将士筹备军资用度,而是专门对自己人下手,那今后谁还敢上战场?” “外地来犯,你这右尉令是打算亲自上阵杀敌吗?” 声声斥骂下,陈余凛然不动,他面无表情的说道:“攻是攻,过是过,攻够不可抵,更何况霍风所犯之过,远超其所取之功。” “以他的罪名,若不处斩,如何严明军纪?若凡事皆如霍风这般,只问其功而不看其过,那我大夏万里江山,数十万镇军,又如何约束?这天下岂不是会因此而大乱?”bigétν “乱你奶奶!” 王姓武官显然是个性情中人。 怒火一上来,他是再也顾不得场合,看那蠢蠢欲动的架势,随时都有可能冲上来给陈余一记老拳。 “你这狗娘养的东西,右尉令?我呸!你去过战场吗?上过前线吗?拿过武器吗?吃过兵粮吗?” “还不是给人当狗,舔了一个好主人才得到的职位?” “张口就攻、过,你特么就是一个无耻小人!” 官场之上,哪怕是刚刚踏入此境的菜鸟也都知道,做人、说话,还是要留几分余地。 但王姓武官本就脾气火爆,如今更是怒气上头,不光是骂娘,更是当场就将陈余的掩羞布给揭了。 这一次,陈余终于忍不住了。 他面色涨红,对着王姓武官斥骂道:“王泰来!你竟敢如此侮辱上官,难道就不怕军法吗?” “军法?” 王泰来冷笑道:“老子十四从军,十六岁就在战场上单枪匹马的砍翻了十几个匈奴人,这几十年腥风血雨,大半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共同一次次的战功换来的功勋爵位,老子只知道做人要讲良心,军法?你这狗屁右尉令,就能代表军法了吗?” “还有!你在这颠倒黑白,将我们领兵打仗,为国争光的霍将军说成了战犯,难道你就不担心军中将士心有不忿,半夜摸上你们家来?” 如果说前面还仅仅只是骂街,那么当最后这一句话说出以后,那就是明晃晃的将威胁二字,直接怼到了陈余的脸上。 陈余的面色一众红润,一阵青紫,周身颤抖不已,指着混不吝一般的王泰来连说了几个“你”,却也始终没有下文,显然被气个够呛。 “咳咳。” 就在此时,一阵若有若无的轻咳声传来,打断了二人的争执。 咳嗽声虽然很细微,但无论是被气到颤抖的陈余,还是已彻底摆出一副混不吝架势,随时准备上去干架的王泰来,二人都安静了下来。 第443章 殿前对峙 在二人彻底消停以后。 发出咳嗽声的吕儒晦这才缓缓出班,抬眼看了一眼王泰来,缓声道:“王将军,陈大人乃太尉府右令,本就有督查、领导、管理天下兵马的职责,他既然说掌握了证据,证明霍风此役确又大问题,那么咱们就事论事便可。” “你如此嘴下不容人,旁人知道的,是说你与冠军侯有袍泽之情,关爱后辈。” “可若不知道的,还认为你与霍风将军乃是同党,这岂不是在为自己招惹麻烦?” 王泰来面色一沉,想要反驳,却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面对自己的直属上官陈余,他敢指着对方比之骂娘,若气不过,冲上去一顿老拳也不是做不出来。 但面对吕儒晦,他还是不敢。 人的名,树的影。 吕儒晦把持朝政数十载,积威日深,势力根深蒂固,其不光是文官集团的牛耳,便是武将集团,也同样不敢轻易挑拨他的虎须。 将对将,王对王。 王泰来能将陈余给骂到进退失据,将吕儒晦给引下了场,身为带头大哥的霍龙当然也不会任由小弟被人欺负。 他踏前一步:“左相这话说的就有问题了。” 霍龙中气十足的说道:“既有不公子事,自可执仗义之言。” “我军中汉子,向来都是直来直去,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陈余说风儿不是,那么让风儿上殿对峙便可,也免得旁人议论,说我霍家舔犊,出了这么个败家子,而老夫还要包庇。” 霍龙这么一站出来,武官们顿时就找到了主心骨。 顿时,一声声的附和传来。ъitv “上将军说的不错,就应当是如此!” “霍风为我大夏建立功勋,理当让他上殿,有功有过,一对便知!” “老侯爷一脉乃我大夏中流砥柱,岂容尔等诬蔑!” “你们这些小人,就是看不得人好!” “如此寒心,今后谁还跟上阵杀敌?就指望你们这些耍嘴皮子的吗?” 一时间,金銮殿内乱成了一片,犹如菜市场。 看着下方吵闹成一锅粥的文武,楚逸面色不变,始终没有表态。 等到争执来到了顶点,文官们也开始撸袖子上阵,对武官们口诛笔伐的那一刻,楚逸这才淡淡的说道:“传本皇令,宣霍风上殿!” 楚逸的话,对等待在一旁的赵瑾便犹如金科玉律。biqμgètν 他不做犹豫,酝了一股气,以尖锐的嗓音朗声高呼:“太上皇有令,宣,卫士令霍风,上殿!!” 赵瑾的声音,盖过了金銮殿内群臣的争执,直抵金銮殿外。 两名候命的小宦官连忙一路小跑,将本就在拱桥前等待的霍风召了进来。 若按照品级而论,霍风亦够上殿的资格,只不过需要站在班列的末尾。 但因他此次率军出征,最终嘉奖需通过此次早朝决议,所以他才一直在外等待。 可让霍风没想到的是。 此次早朝,还没等来得及提出给予自己的封赏,里面就传出了要治罪于他的声音,之后更是吵闹成了一团。 吵闹的声音非常大,即便站在殿外,他也听的清清楚楚。 得闻诏令。 霍风不敢怠慢,连忙甩开大步,直奔金銮殿内走去。 经过高句丽一役的历练,如今的霍风,已颇具大将之风。 他来到大殿中央,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末将霍风,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年,万万年!” 楚逸淡淡的点了点头,说道:“有些问题,右尉令要与你对峙,你需仔细回答他的问话。” “末将遵命。” 霍风双手一拱,气势沉稳的说道。 仅此表现,便引得武官集团众人连连点头,眼中皆是赞叹之色。 不骄不躁,只这一封气度,就不知强过了多少人,更何况此时的霍风还是这么的年轻。 从他的身上,众武官们仿佛已看到了霍家那璀璨的未来。 楚逸转首,眸光看向陈余,淡漠的说道:“人,本皇已唤来了,你可以与他对峙。” “不过,本皇要将丑话说在前头。” “你若当真可证明,你此前所列举霍风的罪证皆为事实,那么本皇为你记上一功。” “可如果你无法证明……”说到这路,楚逸语气一变,沉声道:“陈余!光是辱没功臣,让将士寒心这一条罪过,本皇就必要了你的脑袋!” 从陈余出班到现在,争执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而这,则是楚逸第一次表态。 语气非常严厉,不留半点余地。 楚逸的话,让陈余心中一沉,但如今箭已在弦,他不得不发。 “臣,遵旨!” 躬身说完,陈余转首,目光灼灼的看向了霍风。 很显然,对此次参奏,陈余也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份详尽的资料,开始与霍风展开对峙。 这一份资料当中,所有的证据都是真实存在的。 证人必有其人,证言也必是出自于证人之口,相互印证,的确可作为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来使用。 毕竟,到了他们这个级别,无论是真真切切的查证也罢,还是栽赃嫁祸也好,那也必须要将戏给做圈套,否则陈余这就不是奏报,而是送死。 面对陈余的步步紧逼,霍风极为冷静,逐一将所有的问题都尽数回答了出来。 眼见霍风表现沉稳,应答如流,陈余顿时就急了。 他手上这一封证据的确是真的,并不怕查证,但这份证据本身便是捏造的,证人也都是提前安排在霍风军中的棋子。 通过这些,的确可形成一份让人无话可说的证据链,但他本身却并没有多少说服力,其所问的罪名,本不成立! 霍风一路行军,就算偶有过错,但也是一心为公,并无任何私心,对待部下亦极为优待,所有针对他的问题,他都能给足一个让人心服的理由与解释。 所以,想要通过这些所谓的捏造战功,残害手足等给霍风定罪,很难。 眼见霍风将所有的问题都给挡了回来,陈余心一横,决定用出自己的杀手锏。 否则的话…… 太上皇说要摘他的脑袋,陈余可不认为这是玩笑。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好!就当之前种种,都是误会,那么此前霍将军轻敌冒进那一战呢?” “那一役,我军遭遇东瀛包围,战损多大数万,更是折损了十数员为我大夏立下汗马功劳的沙场宿将。” “这一点,你又如何解释?” ъitv 第444章 这一身疤痕,不答应! 陈余的叱问,让霍风面色一变。 就是始终都闭口不言,以做旁观状的霍龙也不由的拧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若说霍风这一场战役下来,总体而论是可圈可点的,尤其这还是他第一次指挥大军作战,完全可以说是极为优秀。 不过,这一场战役,霍风也并非是没有问题。 最大的败笔,正是陈余所言,在决战之前的那一场汉水之战。 为了追求可以尽快结束战役,霍风轻敌冒进,结果不幸中了东瀛人的伏击,导致其大军过于分散,被东瀛人反包围,使其损失惨重,不得不放弃了原本的作战计划,选择回撤。 而这一回撤,也彻底丧失了此前所取得的全部战果,与东瀛人变成了重新对峙的局面,甚至让东瀛人敢于主动发起总攻。 虽然最终的结果是好的,在那场总攻当中霍风顶住了压力,毕其功于一役,反而是灭掉了东瀛主力,抓住了他们的统帅丰臣秀赖。 但若有人只是单独将这一件事给拎出来挑毛病,那霍风确实是难辞其咎,在指挥上出现了严重问题。 这种事情。 在如今取得了巨大胜利的前提下,若往小了看,那只是霍风临战决策有误,不过还是及时做出了弥补,最终挽回局势。 可若是往大了说,那就是贪功冒进,置手足兄弟性命于不顾,有损国本。 身在暴风口中,霍风可以感受到,包括祖爷霍龙乃至太上皇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在这种时候,压力也只能由他自己来承担,其他人连一句话都不能替他说。 否则,他刚刚所挽回的局面将全部丧失,还要彻底被陈余所制。 想到这里,霍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淡的说道:“陈大人说的不错。” “汉水一役,确是因我轻敌冒进,才导致我军被东瀛大败,损失惨重。” 嘶——————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倒吸冷气之声,无论文武官员,皆是一阵哗然。 他们都没想到,霍风竟然会如此痛 ъitv快的承认下来。 连辩解……都不辩解一句。 就好似陈余已将镣铐摆在了他的面前,就等他一句话然后便给带上去,结果霍风根本就懒得多说,直接主动带上了。 陈余先是一阵错愕,紧接着便兴奋的双眼一亮,连忙逼问道:“既然你已承认,此乃你的过失所致,那你是否认罪?” 说道这里,陈余更是冷笑连连,语气恶毒的说道:“你可以放心。” “只要你认罪,本官可保证,会为你向太上皇、左相求情,对你网开一面,毕竟老侯爷在这里,本官也不可能真就按律把将军你给斩了不是?” 这话一出,相当于抹杀了霍风全部的功劳,将一切都归咎于他有一个好出身之上。 其用心,不可谓不险恶。 之前与陈余对骂的王泰来听的牙根痒痒,他认为霍风还是太过年轻,很可能听不出陈余话语当中所暗藏的陷阱。 可就当他打算上前帮腔的时候,霍风却已有了动作。 只见他毫无征兆的起身,一言不发,默默的除掉了身上的衣甲。 沉重的铠甲砸落在地面,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紧接着,霍风又除去了衣甲下面的长衫、内衬,暴露在众人视野下的,是一副年轻、健硕,却已上狠狠的躯体。 霍风那如磐石般的胸襟上,狰狞的伤疤随处可见,占据了这幅躯体三分之一还多,密密麻麻,即便已大多愈合,看起来也好书蜈蚣一般,让人头皮发麻。 而只要有经验的人,一眼便可认出,这些伤口都是最近几个月才出现的,很明显就是这一次战役所留! 一条条的伤疤,狰狞弯曲,从横交错,急剧视觉冲击力。 不要说那些看了就面色大变的文官,就是武官们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也无不色变。 许多武官的眼中,更是绽放出了阵阵异样的神采。 对文官来说,这些伤疤狰狞且恐怖,甚至让他们反胃,恶心。 但对武官而言,这边是功勋!是从战场之上走过来的证明!是他们足以对人炫耀一辈子的荣耀! 霍风目光灼灼的盯着陈余,语调深沉:“从本将率军离开长安到前几天回归,此次进入高句丽境内,同东瀛人作战共历时八十七天。” “这八十七天当中,本将与东瀛贼军共有大小二百于场战役,平均每天都要爆发二至三次。” “这其中,超万人规模的会战共有一十九次,这一十九次当中,除几次为偏师的遭遇战,剩余的一十二次,本将皆亲历前线指挥。” “一十二次战斗下来,本将共负伤五次,本将的亲卫走的时候是两百人,回来的时候还是两百人,不过早已不是当初那两百人。” “因为,但有战死者,后续便会立刻填补空缺,他们当中,甚至已更换了无数次。” “本将不敢自称勇猛,但亦对此竭尽全力。” “你若说汉水一战,本将胸口共中三箭,六处刀伤,两百亲卫皆尽战死,但本将却未曾后退一步,直至大军从战团当中撤离为止!” 霍风的声音极为沉重,虽然没有太多的情绪渲染,但身在金銮殿内的文武群臣,却仿佛听到耳边传来了金戈铁马,刀柄相撞的声音。 眼前,更是仿佛出现了那昏天暗地,旌旗招展,还有遍地残破的铠甲、尸体,被鲜血染红大地的景象。 那种身临其境的感受,让许多养尊处优,甚至连血都没见过一次的文官面色苍白。 被霍风直视的陈余,更是不由自主的打起了摆子,显然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默默的看着陈余,霍风平静的说道:“汉水一战,的确是因本将指挥失误,最终导致兄弟们死伤惨重,这一点本将从不某人。” “但!如果是按照陈大人你所言,此乃本将贪功冒进,仅为个人名利而枉顾大局,本将却不答应,本将麾下的数万将士也不会大将,本将身上这一身的疤痕,同样不答应!” 霍风的语调越来越高,到了这里,更是近乎于嘶吼一般,对着陈余高声喝道…… 第445章 左相,救我 “正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此,并非是说将领可无视皇权,而是因为前线战场情况瞬息万变,任何一个将领,统帅,都不可能等到信息传递到京城,然后等待指令传达回来再去行动。” “若真如此,那只能是延误战机!” “唯一能根据时局迅速做出判断与应对的,只有当时统帅大军的主将!” “我作为大军主帅,在那种局面下,自是认为汉水河畔乃是一个对我军最为有利的战场。” “此地地势开阔,且后方便是汉水,东瀛人毫无后退的可能,况且其因此前的几战,已被迫龟缩于此。” “若是拖延,等东瀛人渡过汉水,然后以此为屏设置拦截,那么战役只能被拖延的更久,消耗我国内更多的物资、精力!” “这种拉锯战,是我大夏乃至高句丽都无法接受的,我们不可能在他国异乡与东瀛人对峙、消耗数月,乃至是数年之久。”biqμgètν “若真如此,那只能是将我整个大夏国运都拖下泥潭!” “所以,根据综合局势上的判断,本将认为当时可战!” 霍风的声声呵斥,宛如雷鸣,不断在金銮殿内回荡,让被他气势所震慑的陈余面色苍白如纸,心惊胆战。 陈余可以感受到,那站在高阶上的楚逸,眼中所投射出的一抹冰冷,毫无半点声息。 如果持续下去,太上皇完全可以找到理由,按照刚才所言那般治罪于他。 不用说其他,只是这个诬蔑功勋,就足够摘了他的脑袋! 尤其,自己还是在这种场合下跳出来,主动挑衅在先。 强烈的恐惧感刺激下,陈余咬了咬牙,决定反击,他大声说道:“任由你标榜的再多,但事实就是事实。” “你既然已经承认,此次汉水之战大败,是因你决策所致,那么你理当承担后果!” 霍风冷笑了一声,继续道:“本将不清楚,陈大人所谓的事实到底是什么?”“在本将的眼里,此次汉水之战,我军之所以会被东瀛人识破作战计划,那只是因为有人里通外国,出卖了本将,出卖了这几万手足兄弟,出卖了整个大夏,将我军的作战情报告知给了东瀛!” “这一点,有东瀛主帅丰臣秀赖所亲笔写下的罪书为证,他在罪书中已经承认,是有人将我军的情报告知给他,他才做出的相应的安排。” 霍风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冷冰冰的说道:“而那个指示细作出卖我军情报的主谋,很有可能就在这朝堂之上!” 毫无征兆的一句话,在金銮殿内炸响,引得群臣又是一阵哗然。 对许多官员来说,他们仅仅知晓高句丽之战的一个大概,许多内情根本就不清楚。 而这一番话,他们更是第一次听说! 在两军即将决战的时候,出卖本国军情给敌人,这无论是在任何朝代,任何国家,那都是无法容忍的叛国之罪,便是株连九族,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他们根本想不通,到底有什么人,又为了什么,竟敢做出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情。 至于说,霍风所言真伪,根本就没人怀疑。 只要他不是疯了,就根本不可能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否则,别说是他的祖爷霍龙,就是太上皇也保不住他。 陈余看着霍风从落在地上的衣衫中,翻找出的证据,面色一片惨白,再无半点人色。 楚逸站在高阶之上,淡漠的开口说道:“此事,霍将军早已通过密报的形式,向本皇、上将军府汇报,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本皇与上将军府皆并未声张,而是在暗中调查。”bigétν “对此,本皇到也调查出了一些线索……”说道这里,楚逸突然看向殿门大开的殿外,朗声道:“云飞!” 一声令下。 早已在殿外候命多时的云飞连忙快步入内,单膝跪地,拱手道:“启禀太上皇,卑职奉命调查汉水之战,泄露军情一事,已查找出了许多与此事有关联的人、物。” “而这些人当中……”云飞扭头看向陈余,戏谑道:“正是右尉令所调查时,那些指证霍风将军违反军纪,肆意妄为的证人!” 听到这里,楚逸冷笑一声,眸光冰冷的看向陈余,毫无半点感情的说道:“陈大人,本皇是不是可以将这一切都理解为,贼喊捉贼?” 巨大的恐惧,还有心理压力疯狂袭来,让陈余下意识的看向了吕儒晦。 吕儒晦抬起了头,与上方的楚逸对视。 他缓缓拱手,慢悠悠的说道:“太上皇,对此,老臣有异!” “嗯?” 眉头一挑,楚逸看向吕儒晦:“左相想说什么?” “丰臣秀赖已死,根本无法通过此来验证霍风将军手中的罪书真伪,此乃死无对证也!” “老臣认为,此事还需调查仔细,不可轻信他人的一面之词。” 霍风闻言大怒,举着罪书说道:“这就是丰臣秀赖的笔迹,上面还有他的私印!” “他人虽死了,但在缴获的东瀛物资当中,还留有许多丰臣秀赖的亲笔书信,完全可以进行对照!” “笔迹可以模仿,私印被俘虏以后也不再有任何证明效用,仅凭此,又如何判定这份罪书的真伪?” 吕儒晦不喜不怒,只是淡漠的反问着。 见吕儒晦如此,霍风更是大怒,可还不等他说话,吕儒晦便已转身,对楚逸拱手道:“以老臣之见,此事不若作罢,太上皇以为如何?” 很显然,吕儒晦这是以退为进,以放弃对霍风的纠缠,来保住陈余,还有这件事所遗留下的尾巴。 但楚逸却不这么想。 他冷声道:“君无戏言,本皇虽非我大夏至尊,但亦代表着朝廷,代表着皇族。”biqμgètν “本皇既已说过,若是陈余胆敢诬蔑功勋,那么就摘了他的脑袋!” 听到这话,陈余一个踉跄,险些瘫倒在地,他惊慌的看向吕儒晦,失声道:“左相,救我!” 第446章 百官相逼 听到这话,吕儒晦眼中先是闪过了一抹阴霾,然后他才对楚逸说道:“太上皇如此暴虐,不问是非黑白便动辄论罪,那满朝文武,谁人还敢检举揭发?谁人还敢为朝廷效力?” “更何况,太尉府本就有统管天下武将之责,右尉令所属全职,更为监察之任。” “他既然发现了问题,理应调查,即便证明最后只是误会,那将误会解开便是,如此到可证明霍将军胸襟坦荡,太上皇又为何要咄咄逼人?” 朝堂上的交锋,已从霍风、陈余二人的身上,转移到了楚逸、吕儒晦之间。 殿内群臣皆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火药味。 平日里,太上皇也好,左相也罢,即便有什么冲突,那也会留三分余地,保持不越过最后的那条底线。 可今天,与往昔却是大有不同。 两人看似在争论对陈余检举一事的在争论,实则却是已摆明车马,文官集团与凉宫这如今大夏朝堂之上,最大的两个政治集团的正面对抗! 察觉到了这一点,许多中立骑墙派的官员纷纷底下了头,生怕自己也被无辜卷入其中。 不过,即便是没有他们,当这两大集团展开对抗以后,也自然不会缺少说话的人。 王阜、张元吉二人几乎是同时出班,他们神色平静,语气却极为坚定的说道:“臣,附议!” “还望太上皇三思而行,莫要寒了天下人心!” 吕儒晦起头,王阜二人跟上,紧接着便是整个文官集团。 金銮殿内,超过半数以上的官员纷纷走出了班列,跪地道:“臣附议!” 一时间,文官集团的声势浩大无比,仿佛有排山倒海之势,欲要强逼楚逸低头人数。 眼见如此,本还忐忑不安的陈余顿时将那份恐惧放回了心头。 太上皇又能如何? 面对朝中超半数以上群臣的劝阻,他不也只能是干瞪眼看着? 想到这里,陈余更是得意,忍不住抬头,以 ъitv挑衅一般的目光看向了楚逸。 此前的他,太过低调,导致整个太尉府除了田彬之外,都没多少人认识他,现在也是他正式走上台前,让世人知道知道,太尉府由他来做主的事实了。 而这一抹挑衅的目光落到楚逸眼中,那简直就是求死的信号。 他眸光冰冷,看着殿内黑压压跪了一片的群臣,不喜不怒的说道:“你们这是打算逼本皇就范?” 吕儒晦开口说道:“臣等不敢,臣等只是不想太上皇一错再错尔。” “老夫不敢苟同!” 眼见文官集团的逼宫之势已成,霍龙突然出列,沉声道:“太上皇自建国以来,殚精竭虑,事必躬亲,非是没有任何过错,更带领我大夏朝廷走过了最为艰难的时期。” “如今,天灾已过,百姓生活虽苦,但也不必如当初那般被冻死、饿死。” “朝政之上,也同样梳理的井井有条,更是率领我大夏远征高句丽,重振国威,让天下世人皆知,我大夏并非软弱可欺之辈!”bigétν “如此重重,岂能说太上皇一错再错?” 霍龙说道这里,更是对上首的楚逸一躬,朗声道:“老臣以为,太上皇所言不错,君无戏言!” “今天子久病,国事皆由太上皇所掌,那么太上皇便代表了天子,代表了我大夏威严。” “为维护此威严,陈余,当杀!” 霍龙这么一站出来,所有凉宫一脉,如百里奕、张翰,乃至许多武官亦纷纷出列,跪拜道:“臣附议,陈余当杀!” 刹那间,整个金銮殿内,仍旧保持站立状态的,十不存一。 许多骑墙派官员无论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但在文官集团与凉宫这两股巨大的洪流冲刷下,也只能选择随波逐流。 反正就是跪呗,具体附议的是谁,那就由你们自己理解了。 而这一次,也是两大集团,第一次将矛盾公开化,在朝堂之上争锋相对,没有丝毫退让。 楚逸淡淡的看着吕儒晦,二者目光相会,碰撞于半空,仿佛有火光跳动,杀机蔓延。 在此碰撞之下,朝堂之上又一次陷入了诡谲的安静当中,落针可闻。 众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楚逸开口,更是等待着为后续更大的冲突积蓄力量。 这一场冲突,来的理所当然,但也在众人的预料之外。 谁也没想到,冲突会来的如此迅猛,如此毫无征兆。 哪怕是楚逸,对此也没有太多的准备。 他清楚,因为犬戎一事,吕儒晦必然会采取一定的手段,尤其确认了吕儒晦截杀犬戎细作,拦截安谷泰信笺的那一刻,楚逸更是断定,这老东西急了。 但因为吕儒晦长久以来的退让,让楚逸还是对他失去了一定的警惕。 而今日,这多大数百官员的逼宫之势,确实给了楚逸当头一棒,将他打醒。 若非他的身份特殊,且在穿越之初就获得了监国大权,使得吕儒晦一直都不愿冒天下之大不韪,怕是早就连渣都被吃得不剩了。 任何一个时代,能凭自身的能力,一步步走到权力核心这个层次的存在,都没有一个是简单的!ъitv 百官相逼,即便是天子皇帝,也要低头。 这,代表着臣权与皇权之间的矛盾,已到了一个爆发的临界点,必须要解决。 否则,那就只能是鱼死网破,而最终的结果无论输赢胜负,整个国家都会为此陪葬。 皇权至高无上,但皇权也从来都不是可决定一切的。 放眼历史,除了少数如嬴政者,可做到真正的一言堂,任何一个皇帝,不都需要为大局而选择做出适当的让步。 真想要在政治中所向披靡,一语定乾坤生死,那是需要建立在绝对的权利把控之上。 如今的楚逸,还远远做不到这一步,所以吕儒晦敢行此百官相逼一事。 深深的看了一眼吕儒晦。 楚逸淡淡的说道:“左相,这是一定要让本皇对此而让步了?” 第447章 拖出去,砍了! 吕儒晦眸光沉静,不疾不徐的说道:“太上皇,您已错了太多,若现在改,尚来得及。” “改?” 楚逸大笑了两声:“好一个本皇错了太多!” 说着,楚逸向高阶下走了两步,语气骤然严厉、冰冷起来,他大喝道:“来人!” 一声令下。 拱卫在金銮殿外的大批侍卫纷纷入内。 他们是皇宫当中,唯一可以佩戴武器的人。 除了他们,或是有皇帝特许,其他任何人,乃至地位尊崇如霍龙者,胆敢擅自携带武器,也罪同谋逆。 随着大批持刀吃味入内,金銮殿四周立刻便被他们所占领,侍卫们纷纷按着刀柄,眸光凌厉,蓄势待发。 如此一幕,使得不少文官为之胆寒。 逼宫是逼宫,但要真逼到了极限,见了血,那就不好玩了。 虽然逼宫这件事,听起来好似听牛逼,一群臣子逼迫皇帝就范,便是流传到后世,那也足以让他们被世人所铭记。 可倘若,在这其中见了血,而自己就是奉先出鲜血的那一个,那才真叫成了笑话。 哪怕。 纵观历史,再昏庸暴虐的君主,也没有谁会于朝会之上大肆杀戮群臣。 可如今站在高阶上这位太上皇,他却从来都不按照常理来出牌,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又这么大的胆子,或者说是如此疯狂!ъitv 唯有吕儒晦,凛然不动。 在心中,他甚至隐隐期待着楚逸下令,杀害在场的官员。 只要这么一闹,楚逸就将失去最后依仗,举国皆反近在眼前,而他也可趁势而起。 沉默的金銮殿内,唯剩官员们紧张且沉重的呼吸声。 楚逸抬脚,一步步的从高阶上走下,在这诡谲安静的金銮殿内,脚步声不断震慑在群臣心头,引得他们更为紧张。 楚逸来到吕儒晦的身前站定,眸光如炬,一字一字的说道:“将陈余拖出去,砍了!” 楚逸并没有针对吕儒晦,也没有针对整个文官集团。 从一开始,楚逸要对付的就只有陈余这个出头鸟一人。 而现在要杀的,也只有他一人。 今天的事情,看似是陈余以职务为凭,来找霍风的麻烦,继而挑拨自己的虎须。 实则,陈余不过就是一个被推出来的炮灰,是一个文官集团与他正面开战的导火索。 枪打出头鸟,想要表明自己的态度,震慑以吕儒晦为首的文官集团,仅杀陈余一人足以。 即便在杀了他之后,吕儒晦等人会狗急跳墙,率领文官集团奋起反抗。 但,若陈余不死,楚逸就将威严扫地,不但被文官集团看清,就连在武官那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也将荡然无存。 随着楚逸的话音落地,早已被他控制的侍卫们立刻便有人上前,打算捉拿陈余。 陈余的笑容僵在而来脸上,打死他都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楚逸竟然敢冒着得罪天下百官的风险,也一定要杀了自己。 他肝胆俱裂,连忙哀嚎道:“左相!” “老夫看看,谁敢动!” 吕儒晦一声大喝,向前跨了两步,让那几名已走上前来的侍卫停下了脚步。 只见吕儒晦面如冰霜,眸光里不带半点感情的说道:“老夫吕儒晦,大夏丞相府左相,执朝政之牛耳数十载,为朝廷呕心沥血,从无半点怠慢。” “今,大夏列祖列宗在上……”说着,吕儒晦对着金銮殿正上方龙椅位置遥遥一拜,继续道:“老夫绝不会坐视太上皇如此残暴,残害忠良,毁我朝纲社稷,动我江山国本!” “好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夏左相。” 楚逸怒极反笑:“你再呕心沥血,再为朝廷风险了几十年,你也依旧只是一个臣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为人臣子,就要懂得身为臣子的尊卑!” “而本皇……”说着,楚逸微微俯身,来到吕儒晦的近前,用仅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则是你的君主!” “你所有的权利,皆为本皇,本皇的皇弟,本皇的父皇所赐,区区一条狗,也想噬主吗?” “你记住,这大夏,永远都是我楚家的天下,还轮不到一条狗上来犬吠!” 说完,楚逸看都不看一眼吕儒晦那铁青的脸色,重新直起身子,对那些侍卫呵斥道:“你们到底是我大夏的侍卫,还是丞相府的侍卫?”ъitv “若是丞相府的侍卫,那么你们现在就随着左相一并滚蛋!” “若是我大夏的侍卫,那为何不执行本皇的命令?” 这话,说的已经极其严重。 本还犹豫不决的几名侍卫神色一滞,彼此对视了一眼,不再有任何犹豫,立刻上前从左右分别按住了陈余,向着殿外便拖了出去。 陈余顿时就发出了阵阵惨叫,高声呼救起来。 楚逸看着那蠢蠢欲动的文官群臣,冷笑着说道:“但有敢求情着,一并拖出去斩了。” “本皇今天倒要看看,是你们的人头多,还是本皇的刀利!” 冰冷的言语,再加上楚逸那杀气腾腾的目光,顿时就震慑住了下方群臣。 尤其,此刻的吕儒晦并未表态。 失去了吕儒晦,他们就好似群龙无首,成了一盘散沙。 陈余眼见自己即将被拖出地殿外,却没有一人给自己开口,他终于是抵不住心中的惊慌,扭头对楚逸哀求道:“太上皇饶命,臣知罪,臣知罪,饶命啊!” “臣只是一时猪油蒙了心,绝无陷害霍风将军之意,更不敢冒犯您啊!” “求太上皇开恩,臣知错了……” 陈余拼命的扭动挣扎,甚至是毫不在意颜面的用手指扒拉着门槛,也不愿意被那两名侍卫给拖出去。 一路求饶,声泪俱下,官服凌乱不堪,再配上那传遍金銮殿内外的求饶声,引得众人不断侧目。 “霍风将军,求求您了,给太上皇说句好话,饶了我吧,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今后我保证,太尉府绝对全力配合军方,配合上将军府,只要不杀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第448章 请太上皇交出监国之权,隐居凉宫! 为了活命,什么尊严、面子,陈余是都不要了。 可即便如此,霍风依旧是面无表情,就好似什么都没听到。 太上皇已不惜为了他与整个文官集团开战,他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妇人之仁,拖太上皇的后腿? 想到这里,霍风更是用极为炙热的眼神看向楚逸,内里写满了崇敬。 这一刻,霍风是真心感觉,哪怕即刻为了太上皇去死,他都心甘情愿。 随着霍风的沉默,陈余的哀嚎惨叫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金銮殿内,一片寂静。 尽管吕儒晦没说话,但所有人都清楚,他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随着半年前凉宫突然强势崛起,丞相府一次又一次的退让。 如今,已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从今天吕儒晦的态度就可看出,他已做好了决定,一旦太上皇在这件事上不肯妥协,那么他就将彻底与之翻脸,不留半点余地! 而此刻,太上皇下令杀了陈余,正是在给吕儒晦看他的态度。 现在,已轮到吕儒晦来出牌了。 “太上皇性格暴虐,不听忠言,刚愎自用,此实非过之幸。” 在众人的注视下,吕儒晦缓缓开口,不悲不喜的说道:“陛下虽委任太上皇监国,但老臣等却也同样有监督之权。” “今,太上皇多次残害忠良,至使朝纲混乱,亦如五年前登基之处,不听群臣之言,最终大败于匈奴之手一般。” “故!为了大夏江山社稷,为了国祚气运,为了万万黎民,老臣请太上皇交换监国之权,隐居凉宫!” 楚逸冷笑连连。 “本皇很好奇,到底是谁给左相你的自信,让你认为仅凭你这一句话,就能剥夺了本皇的监国之权?” “此权,乃本皇皇弟,当今陛下钦定,你算个什么东西?” 吕儒晦面无表情:“此确乃陛下钦定,但如今陛下昏迷不去,天下可夺监国之权者,除陛下,尚有皇后娘娘!” 几乎就在吕儒晦话音落地的同时,金銮殿外,骤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唱喏声。 “皇后娘娘驾到!” 仿佛,一切都是提前被安排好的一般。 两者虽未联系,但配合的却极为娴熟、默契。 随着唱喏声落地。 金銮殿外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显然正有大批人马接近。 楚逸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的看着洞开的殿门,等待吕嬃到来。 一袭明黄凤袍,雍容且华贵,将天下女子最为极致的尊贵与气质聚于一身,再配上那足以让百花羞愧,明月避让的绝世容颜。 甫一出现,便成为了所有人目光聚焦的核心。 而她,正是这个天底下最为尊贵的女人,大夏文帝合法的妻子,大夏皇后,吕嬃! “臣,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年!” 随着吕嬃入殿,群臣皆拜。 “诸位平身。” 吕嬃右手虚扶,走了一个过场,目标却死死的钉在楚逸身上。 “太上皇,你的所作所为,本宫都已知晓。” 吕嬃淡淡的说了一句,紧接着便以不待任何感情,极为清冷的语调继续说道:“五年前,你一意孤行,至使我大夏惨败,丧权辱国,将国库多年积攒消耗一空。” “五年之后,你仍未有任何的收敛,此实乃国之不幸。” “本宫认为左相说的对,你若继续以监国之权把持朝政,终会将我大夏三百载国祚毁于一旦。” “所以,本宫支持左相,太上皇你必须交还监国之权,隐居凉宫,从此不问世事!” 楚逸双眼微眯。 他知道,这就是吕儒晦的后手。 先是以文官集团相逼,让自己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而就在这个臣权、君权相交,来到了决一胜负的时刻,让那常年居于后宫的皇后吕嬃出面,从法理、事实两方面下手,强行剥夺他的监国之权。 “启禀皇后娘娘。” 性格冲动的王泰来先站了出来,他拱了拱手说道:“太上皇治理朝政,多有显著成效,况且,太上皇的监国之权乃陛下亲赐,臣以为……”biqμgètν “你算个什么东西?” 吕嬃凤眉一竖,呵斥道:“本宫正与太上皇说话,轮得到你来插嘴?” “还是说,我大夏的武官都是如此,不识礼法,不通尊卑?” 吕嬃的话极不客气,说的王泰来瞳孔一阵跳动,但他终究不敢对吕嬃有丝毫不敬,只能郁闷退去。 见状,霍龙上前一步:“皇后娘娘,我朝太宗有训,后宫不得干政!” 后宫不得干政! 听到这句话,吕嬃就感一阵火大。 就是因为这句话,他不知被楚逸呛了多少次,怼了多少次。 不过,这一次,吕嬃既然已从幕后走到了台前,她就不会轻易退缩。 这一次,不光关乎到她的父亲吕儒晦,大夏整个文官集团,更关乎到她自己的地位是否稳固。 此次争议,看似只是简单的交涉,实则双方已亮出了杀人不见血的兵刃。 落败者,唯一死尔! “祖训虽有言,后宫不得干政,但本宫今日所管的并非政务,而是帝王家事,侯爷难道认为这也有什么不妥吗?” 霍龙到底不是王泰来,吕嬃尽管心中暗恨,但在面子上也给他留了几分余地。 见吕嬃如此说,霍龙眉头紧皱,暗道棘手。 而就在此时,吕儒晦再度开口:“按照惯例,若陛下龙体有恙,或外出巡视等无法管理朝政之时,所指派的监国若有失德之处,朝中百官可联名上书太后、或皇后进行干预。” “今,太后仙故,皇后娘娘便为后宫之首,只需皇后娘娘酌定,便可暂罢监国之权,待陛下龙体康复再做定做。” 说道这里,吕儒晦将目光转向楚逸,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如此,还请太上皇交出监国之权,隐居凉宫吧。” “臣,请太上皇交出监国之权,隐居凉宫!” 几乎是在吕儒晦话音落地的同时,殿内文官集团的所有朝臣纷纷齐声说道。 这股声浪汇聚到了一处,不断在金銮殿内回荡,形成了一股摄人的气流,仿佛要将楚逸直接压服一般。 一旁的霍龙神色严峻无比,他没想到吕儒晦不出手则以,一出手便如此狠辣,直接做了一个死结。 如此局面,已无解! 第449章 不死不休 谁也没想到,吕儒晦竟然会毫无征兆的突然出手,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biqμgètν 霍龙扭头,看向自己身后那些武官,大多面带彷徨、愤怒,或是茫然无措。 武官式微已久,在朝堂上跟本就没有多少话语权,无论是人数,还是官职乃至所管实权,比之文官都要相差了太多太多。 霍龙的心中有一些急。 而就在此时,霍风悄悄的靠了过来。 “祖爷,咱们要怎么做?” 霍风压低了声量,目光灼灼的盯着吕儒晦,仿佛只等霍龙一声令下,他便要扑上去直接将此恶首当场斩杀。 霍龙同样深深的看了吕儒晦一眼,沉声道:“再等等。” 霍风想了想,将自己的声量压的更低:“太上皇或许对此早有预料,他之前让孙儿将五万大军皆屯于南营,且在中车府附近,尚有一千五百百战精锐可随时待命。” “闭嘴!” 霍龙以压抑却又愤怒的声音说道:“这种事你也敢乱说?一切等太上皇安排就是!” “若是太上皇没下令,你绝不准轻举妄动!” 无君令而擅自调兵,此乃大忌。 眼下情势虽危机,但太上皇并未下令,霍龙可不敢让这毛躁小子乱来,到时候坏了太上皇大计不说,还反而引得人家忌惮。 眼见霍龙动了真怒,霍风抿了抿嘴唇,终究不敢再说什么。 这么多年的爷孙下来,霍风很清楚,在什么情况下绝对不能触怒霍龙。 另一边。 楚逸并未理会霍龙爷孙俩的暗中沟通,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吕儒晦父女,声音淡漠:“若,本皇不交呢?” 吕儒晦沉声道:“还请太上皇不要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 冷笑一声,楚逸说道:“监国之权,乃皇弟亲自交托于本皇。” “即便要收,那也需皇弟亲自开口,你算个什么东西?” “三公?左相?位列一品又能如何?尔等在本皇眼中,与那乡间九品小吏又有何不同?不过都是一群为我皇家卖命的臣子而已!” “身为臣子,却妄想反客为主,爬到主人的头上?” “今日!你们胆敢染指陛下赐予本皇的监国之权,那么来日,你们是不是就打算彻底废了本皇,待后日,更是想要亲自来到这个座位上坐一坐?” 说话的同时,楚逸指向高阶中央空空荡荡的龙椅。 这,是代表着至高皇权的椅子。 这把椅子,只有皇帝能坐,便是如今的楚逸,也不行! 楚逸的这番话,极为诛心。 但对吕儒晦,吕嬃却没有多大的影响。 吕嬃冷着俏脸,厉声道:“太上皇,不要再继续挣扎了,左相他们是臣子,那本宫呢?还是说,在你的眼里,本宫也是臣子?” 楚逸说的是诛心之言,吕嬃亦用此言回敬了过去。 大夏极为重视尊卑伦理,陛下病重,皇后便代表着至高皇权。 在这种场合之下,楚逸确实是无法对这个问题做出明确回答。 他只是淡漠的说道:“弟妹乃皇后,本皇自不会将你与这杆臣子共视。” “不过,凡事都要看情况而定。” “若是弟妹与这些臣子勾结,妄图坏了我楚氏百年江山基业,那本皇也绝不会坐视不理!”biqμgètν 吕嬃俏脸一白,凤眸含煞的怒斥道:“你说什么?” “本宫乃大夏皇后,岂能坏了大夏的江山社稷?这是你应该对本宫说的话吗?” “笑话!” 楚逸冷笑道:“那么皇后联合吕儒晦这外戚,妄图剥夺本皇监国之权,架空本皇,夺取朝政大权,这你又要如此解释?” 针尖对麦芒,这一刻的楚逸丝毫不让。 “反了!反了!” 吕嬃表现盛怒至极,但她的内心当中实则却非常镇定。 楚逸对她不恭敬,这已不是第一次,算下来现在还是客气的,她早已习惯了。 而这一幕,早在吕儒晦决定出手的时候就有所预料,所以对此她也早有腹案。 她们赌的,就是楚逸不敢孤注一掷! “来人啊!” 吕嬃面色清冷,摆动凤袍,厉声下令道:“本宫乃大夏文淑皇后,今陛下龙体欠安,无法主理朝政,而太上皇确趁此倒行逆施,大肆清除异己,杀戮忠臣。” “为保我大夏江山社稷正统,本宫下令,将太上皇带回凉宫,且无本宫懿旨,今后他都不得踏出凉宫半步!” 大夏对后宫的管控力度极严,仅太宗的一句后宫补得干政,便让后宫想要染指朝政的希望没了大半。bigétν 所以正常情况下,皇后的权柄也就仅限于后宫,对朝政无法做出任何影响。 尤其,在皇帝有储君,或如楚逸这般特殊的情况,以太上皇之尊监理国政的时候,二人的身份实则是不相上下,甚至强势一些,还可以压皇后一头,就如楚逸当初那般。 不过,凡事也都有例外。 惊才绝艳的太宗皇帝如何也想不到,在他故去的几百年以后,会出现一个子孙当中昏迷不醒的皇帝,而他还没有子嗣,仅仅有一个被称之为大夏之耻的太上皇兄长。 在这个基础上,更会出现皇后联合权臣强压太上皇,妄图夺权的情况。 毕竟,在礼法上,昏迷不醒的文帝,才是当今大夏主宰,而吕嬃身为他的妻子,在其昏迷不醒的时候,确实有代替他出面的资格。 若是太上皇不尊此礼法,那无异于造反、叛国,会遭受天下质疑。 这,也正是吕儒晦、吕嬃父女二人的底气所在。 他们赌的,就是楚逸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硬钢此礼法,无视皇后的懿旨。 而在吕嬃下达了此懿旨之后,殿内的侍卫们面面相窥,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太上皇他们不敢动,但吕嬃的懿旨他们更不敢不遵从。 更何况,吕嬃已搬出了自己的封号,文淑。 这,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第450章 底牌,吴王世子 金銮殿内,一片寂静。 无论是朝臣,还是侍卫,都只是在隐晦的观望着左右,没人敢擅动一步,或是发出只言片语。 眼见自己的命令已经下达,侍卫们却踌躇不前,吕嬃大怒。 “本宫的话,你们听不到吗?” 吕嬃清冷的呵斥,在金銮殿内回荡,让这些侍卫更是恨不能拿刀把自己的脖子给抹了。 看看面色清冷的吕嬃,再看看面无表情的楚逸,陷入左右为难的他们,犹豫纠结到了极点。 “你们都退下!” 就在此时,楚逸摆了摆手。 而这一句话,也展现出了谁把握着真正的话语权。 作为太上皇,行监国之权,楚逸早已掌控了宫中的这些大内侍卫。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本就纠结不已的侍卫们如蒙大赦,想都不想,便立刻收队,从金銮殿内撤离。 在这种要命的时候能离开这个修罗场,他们求之不得。 眼见自己指挥不动的侍卫在楚逸面前却表现得如此乖巧,吕嬃更是被气炸了肺。 她藏在袖袍中的双拳紧攥,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巨大的羞辱。 想她堂堂一国皇后,后宫之主,结果现在竟然连几个侍卫都指挥不动,而且那些人还都只听楚逸的话! 这让她堂堂皇后的颜面往哪放? 对此,吕儒晦却仿佛早有预料,他神色淡漠的说道:“太上皇当真是打算不做回头之选了?” “不然呢?” “左相还有什么手段?软禁本皇?” 说着,楚逸傲然一笑,也不理会吕儒晦,而是挑衅一般看向了吕嬃,冷然道:“也不看看你们是什么身份,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吕嬃气的娇躯不断颤抖,她咬牙银牙,一字一字的说道:“太上皇虽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但不代表天下人都如此。”ъitv 话音落地的同时,殿外传来了一声轻笑。 对此笑声,楚逸略感熟悉,他扭头一看,却见一手持折扇,风度翩翩的公子施施然的走入了金銮殿内。 见到来人,楚逸眼皮一挑。 这个人,竟然是自开年诗会以后就销声匿迹的吴王世子! 吴王世子极为自然的走入金銮殿,先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龙椅,然后隐去了眼角那一抹炙热,这才对吕嬃行礼道。 “吴王长子,楚河,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年!”biqμgètν 叩拜完以后。 楚河这才仿佛才看到楚逸,以比刚刚要敷衍了许多的态度叩拜道:“楚河,见过太上皇。” “太上皇,你我论起来,实则也为堂兄弟,只是不想堂兄你瞒弟弟瞒的好苦,当日一见非但是没与弟弟相认,后续更派人将济世会荡平,实在让弟弟心中倍感难过啊。” 说着,楚河自顾自的走到楚逸面前,展露出一抹让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说道:“当然,这些都只是旁枝末节,堂兄您贵为太上皇,而弟弟我却只是一个被软禁的藩王世子,堂兄做什么,自然都是对的。” “不过……”说道这里,楚河话锋一转:“我大夏历来以尊卑而论。” “堂兄你对弟弟如何都可,毕竟您是太上皇,但堂兄如此对待皇后娘娘,臣弟却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此,不仅是臣弟,便连臣弟的父王,乃至天下各路藩王得知此事,怕也难以接受。” 楚逸一言不发,越过楚河的身影,默默的看着后方金銮殿拱桥外的人影绰绰。 很显然,这些人都是吴王世子带来的。 只要有吕儒晦提前配合,将这批本无资格入宫的人带进来,实则不难。 但这也同样意味着,楚逸对皇宫的掌控力度,尚未达到一个极致,依旧有迹可循。 而吕儒晦这老狐狸,恰恰是抓住了这个漏洞,亮出了他的爪牙。 电光火石间,楚逸便已想清了前后因果。 前面做了那么多,包括牺牲炮灰陈余,实则都只是一个铺垫。 所为者,便是亮出这最后的杀手锏! 而这个效果,显然也是非常的显著。 吴王世子楚河的突然到来,显然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文官集团的所有人,面上都露出了狂喜之色,他们没想到吕儒晦竟然还有如此手段。 尤其是,现在已大量出现在金銮殿拱桥外的人影,更是在证明着今日的吕儒晦绝不仅仅只是放嘴炮。 兵谏! 并非没有这个可能。 相反,霍龙的表情却十分凝重。 他隐晦的对霍风说道:“等一会看看情况,你找个机会出去。” “倘若真到了那一步,你立刻将麾下兵马全部调集到皇宫来。” 擅自调兵确实是大忌,但也要分情况。 如果太上皇尚可掌控大局,那么他们没必要多此一举,但若真出现了兵谏这种情况…… 早已与凉宫成为一体的霍家,也不可能束手就擒。 此刻的霍风只觉口干舌燥,他郑重点了点头:“祖爷放心,风儿知晓。” 与此同时。 在看完金銮殿外的情况以后,楚逸重新将目光落在了楚河的身上。bigétν 本还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楚逸也不说话,抬手,便狠狠的抽了楚河一巴掌。 “看不下去?哪又能如何?” 这一巴掌毫无半征兆,打的是又恨又响。 楚河不敢置信的捂着脸颊,整张脸都变的一阵涨红,但与其说是被打的,不如说是被羞辱的。 他本还淡然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逐渐转为了狰狞,厉声道:“你敢打我?” “打又如何?” 楚逸上前一步,掐住了楚河的脖颈,冷笑道:“你刚刚不也说了吗?” “本皇是太上皇,而你只是一个区区被软禁的士子,本皇无论对你做什么那都是理所应当的。” “既如此,本皇打你又能怎样?” “还是说,打了你一下,你接受不了了?想要在本皇面前展现你这吴王世子的威望?” 说完,楚逸抡起左手,对着楚河另一半脸颊又是狠狠的一巴掌抽了过去。 清脆的“啪”声,再次回荡于金銮殿之内,引得在场众人嘴角不断抽搐。 这个耳光,楚逸远要比之前的那个以羞辱为目的的用力了许多。 楚河不光是直接瘫坐在地,鼻子里更是鲜血狂流。 楚逸甩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居高临下的看着楚河,漠然道:“当年,你父王被本皇的父王斗倒,最终狼狈的滚出了长安,到了偏南之地当个藩王。” “现在……”冷笑一声,楚逸骤然抬高了音量:“谁给你的勇气,跑到本皇面前大呼小叫?” 第451章 冲突升级 被楚逸狠抽了两个巴掌,楚河的脑子都是眩晕的,一股强烈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按照他本来的预期,还以为楚逸要么是惊慌失措,要么便是铤而走险。 但他万万没想到,楚逸竟然暴虐到了如此程度。 话都不说上两句,眼下的局势更是毫不在意,上来就猛抽了他一顿。 内心的怒火与屈辱混杂到一起,楚河用手背擦拭了一下流淌到嘴角的血迹,想要说些什么。 可还不等他开口,楚逸便抬腿,对着他的胸口就是狠狠的一脚踩了下去。 将楚河踩在脚下,也不理会对方的哀嚎,楚逸扭头看向吕儒晦,冷声道:“就是他给你的勇气?” 楚逸踩的极为用力,楚河只感胸前的肋骨都仿佛要被踩断,刺穿自己的五脏六腑,剧烈的疼痛感刺激的他几乎发狂。 他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可每一次要开口的时候,楚逸脚上的力道都会加重几分,最终的千言万语,全部化作了痛哭的哀嚎。 “啊……啊……” 这一刻的楚河,感觉胸口就像是压了一个什么大石,在不断碾压着他那即将碎裂的肋骨,整个人都要因此剧痛而疯掉。 肋骨,本就是人体上最为脆弱且致命的骨骼。 以楚逸的力道,确实无法将之踩到碎裂,但这种压迫感,也同样足以要人半条性命。 看着那在楚逸脚下不断挣扎,表情痛苦万分,鼻尖还不断流出血迹,整个人都显得狰狞、狼狈不已的楚河,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敬畏。bigétν 没人能想到。 本该以胜利者姿态出现,眼压楚逸的楚河,竟然会突然遭遇如此翻转,落到这般田地。 旁的不说,就此刻,外面也同样有着近千名由楚河所带来的人。 这些人一旦冲进来,那么代表着大夏王朝的天,将彻底被倾覆。 吴王将正是从幕后走上台前,与他曾经的哥哥,如今的子侄将矛盾公开化。一个搞不好,便是藩王之乱,乃至天下大乱。 这些,是所有朝臣都能预料到的,楚逸又如何会不知? 看着表情依旧平静,不喜不怒的楚逸,吕儒晦眸光沉定,但眼角却在细微的跳动着。 此刻的他,内心其实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这般的淡然。 吕儒晦十分确信,这件事在之前没有任何消息上的走漏,自己与吴王世子楚河之间的联系,也只通过了一人,一个跟随了他几十年的老仆,绝对不可能出现问题。 而就算是事先走漏了风声,楚逸也没道理如此对待楚河。 他这般,完全是主动跳入了自己给他埋设好的深坑当中,根本没有任何的理由! 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吕儒晦想不通。 但吕儒晦却永远都猜不出,楚逸与他不同,虽然会计算,但也不会凡事都工于心计。 楚逸会如此,只是单纯的生气了。 也的亏,楚河这小子突然跳出来,否则现在躺在地上哀嚎,承受楚逸怒火的那个人,大概率将是吕儒晦本人!biqμgètν “你们整天吃饱了没事干,就算计那些蝇营狗苟的事情,一年下来也干不成几件正事,反而是因为有搬倒了几个对手,拿到了多少权利为乐。” 楚逸眸光冰冷,一脚踩着楚河,一边环顾大殿群臣。 “对此,本皇早就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今我大夏国事艰难,强敌环顾,灾情连年,你们不想着如何匡扶江山社稷,保黎民安康,却只专心于私利,本皇我早特么不想和你们这群狗东西演戏了!” 说着,楚逸猛然转首,如野兽一般死死的盯着吕儒晦,眼中凶光似要噬人。 “想要剥夺本皇的监国之权,或者干脆是一步到位,将本皇的太上皇之位也给撸下去?” “可以!来啊!” “本皇我人就在这里,你这老狗到是让本皇看看,你是如何来对付本皇的!” 这一次,楚逸可以说是将所有的龌龊全部摒弃,简单粗暴的将冲突掀到了桌面之上。 他的叱问,在大殿内久久回荡,无人敢发出只言片语。 或许,楚逸的行为,在不少人的眼中看起来这是疯了。 但吕儒晦却十分的清楚,楚逸并没有疯。 他只是另辟蹊径,找到了一条旁人所想不到的破局之路! 耗费心机走到了这一步,吕儒晦当然不会就此罢手。 不过,他也不着急,眼下局面闹到如此地步,有人比他更急。 随着楚河的惨叫声加剧,宫外汇聚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不知是谁带的头,他们开始冲击拱桥宫门。 宫门外,大约有百名侍卫把守,防御力量实则并不算强大,毕竟这里是象征着大夏皇权至尊的金銮殿,从来就没发生过被人冲击的事件。 这若那样,无异于是造反! 所以这里的守卫力量,象征性远大于实用,最多也就是听候命令,押个谁下去砍头或者下狱而已。 当这千名精锐往前一冲。 不过短短顷刻间,守备在拱桥处的侍卫便被冲散,宫门即将失守。 能被吴王世子安排过来的人,都是从吴地特意调遣过来的精锐,行进之间破有章法,隐有战阵形成。 “好个狂妄的吴王,竟敢派人冲击金銮殿,这是要造反吗?” 霍龙突然怒吼一声,对左右大声道:“我等身为大夏男儿,岂能容忍此等宵小肆意妄为?是带把的,就随老夫来!” 说着,霍龙抬步。 在走的途中,还给了霍风一个眼色,示意他马上找个机会从此离去,调遣兵马过来护驾。biqμgètν 这个时候,他们霍家必须要坚定的站在太上皇前身,为他撑起一片屏障! 随着霍龙这么一动,金銮殿内大多数的武官纷纷起身,跟在他的身后,汇聚到了一处。 霍龙先是来到楚逸的面前,躬身道:“太上皇,还请下令,由老臣等诛杀殿外逆贼!” 第452章 你们是要造反,弑君吗!? 就在霍龙请令的同时。 防卫在金銮殿处的侍卫也都纷纷退了回来,聚集在大门外,将此地团团保护起来。 尽管他们的人数远逊色于对方,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露出恐惧之色。 这只是因为,他们,是拱卫大夏皇族最后的一道力量! 他们可以牺牲,但在牺牲之前,绝不会允许任何叛逆,践踏此庄严之地半步! 看着眼前的情况,楚逸神情冷峻。 他将踩着楚河的脚抬起,对霍龙说道:“将这逆贼带上!” 说话的同时,楚逸从霍龙的身边绕过,在殿内文武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径直对着宫门方向走去。 霍龙被楚逸的行为吓了一跳。 在这种要命的时候,楚逸出去可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不过,就眼下的情况,楚逸便是要跳崖,那他也只能咬牙跟随! 再次给了霍风一个尽快离去的眼神,霍龙一把拎起了地上只剩进气,没有出气的楚河,紧紧的跟随着楚逸向殿外走去。 “你们想做什么?” 推开了挡在前面的侍卫,楚逸神情冷漠。 为首一人,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虎背熊腰,声似铜铃,他闷声闷气的说道:“放了我家世子!” “本皇在问话,你是聋了吗?” 楚逸并未做出回答,反而是拔高了音量,凭此一声便震慑全场。 本还列于阵前的大汉心头一跳。 虽然说,他们这边人数占据了绝对优势,真若再进一步,绝对有把握在更多援军到达之前将楚逸拿下。 但楚逸那一声黑金蟒纹袍,在微风的吹拂下,其自身的威势简直被提升到了顶点。 数百年来,皇权的威压聚于一身,让大汉心中不由的有些发虚。 无论如何。 他眼前这个人,是曾经的大夏天子,如今的大夏监国太上皇! 而且!如今陛下昏迷不醒,这位与当今陛下有着血缘至亲,且是唯一至亲的太上皇,很有可能会重掌大宝,复位登基。 这,是封建时代,长久以来,烙印在所有人骨髓深处,一种对皇权的敬畏之心。 大汉深吸了一口气,咬牙说道:“末将只想保护世子周全!” 说是这么说。 但他身后那千名吴地精锐的气势,在楚逸的两句问话之下,已被彻底压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吕儒晦不由的皱起了眉头,面色一沉。 他是真的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楚逸竟然敢越众而出,孤身面对这些准备强冲金銮殿的吴军。 而这些吴军,也是真的怂,被楚逸几句话就给震慑住了。 至于那吴王世子楚河,更是让人倍感无语至极。 似乎,他唯一能展现出自己价值的时候,就是刚刚出现那一幕,然后就只能如同一滩烂肉,被人踩在脚下。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又是一声叱问,仿佛雷鸣炸响。 大汉的额头渗出了肉眼可见的细密汗珠。 他先是看了一眼楚逸身后,被霍龙提在手中,如同鸡仔一般,满脸鲜血狼狈不堪的吴王世子,然后才回道:“这里是金銮殿。”biqμgètν “你还知道。” 楚逸点了点头,冷声再问:“那么!携众强攻金銮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第三次的询问,终于让被震慑当中的大汉清醒了过来。 他抬首怒视楚逸,冷声道:“少扯没用的,快放了世子,否则……” “否则什么?” 不等大汉说完,楚逸突然垮前一步,厉声怒斥:“否则便要造反,弑君吗?” 说完,楚逸回首,抓住了楚河的衣领,将他如同死狗一般拖到了自己的面前,对着那名大汉还有他身后衣甲齐备的吴军朗声道:“你们的世子就在这里,有本事就上来将他抢回去。” “不过!本皇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谁若再敢踏前一步,便视为谋反。” “你们可以看看,是吴王能保得住你们,还是本皇能杀得了你们!”bigétν 大汉怒目圆睁。 他想不明白,楚逸到底是从哪里升起的勇气,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如此狂妄。 大汉的呼吸越发急促,胸口不断起伏。 从他们从吴地出发,来到长安,且在吴王世子的安排下潜入皇城以后,他们就再无任何的选择。 救下世子,或许还能活,乃至未来得一个荣华富贵。 但若是救不下,他们必死无疑! 想通了这一点,大汉眼中闪过了一抹狠辣。 造反,弑君,这确实像是一块无形的大石,压的他们抬不起头。 但为了自己的性命,他们唯有拼死一搏! 心绪急转,大汉眼中的杀意也越发的浓重。 可就当大汉打算下令的时候,天边突然亮起了一道白芒,如同九天星河挂悬而坠。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 这道白光,占据了他们视野的全部,再无其他。 突如其来的剧痛,刺激的他们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包括带头的大汉。 而就在大汉闭上双眼的同时,他本能的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危机感。 这,是生与死之间的危机。 虽然大汉察觉了出来,但他却已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快!实在太快! 从那道白芒出现到消失,前后不过眨眼之间。 而当白芒消失的同时,大汉的人头冲天而起。 随之,脖颈之间的鲜血喷涌而出。 砰的一声,大汉人头落地。 几个翻滚,最终越过了拱桥,滚落到了趴在地上的楚河面前。 他看到大汉的双眼正与自己对视,甚至眼中还闪过了一抹惊喜,仿佛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 大汉眨了眨眼,惊喜变成了疑惑,他似乎在想,为何世子突然就来到了自己的身边,而且还这么高。 “妈呀!!” 突兀。 楚河爆出了一声惊恐到极致的惨嚎,回荡于天地之间。 第453章 你鬼叫个什么? 吴王世子久居长安,虽深居简出,但大家对他也有一个大概的印象。 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谈吐不凡。 这,是在众人心目中的世子影响。 而此刻的楚河,却被生生折磨到近乎疯癫,看到如此一幕,众人只感心惊肉跳。 那凄凉至极的惨叫,震的人心惊胆战。 而那仍未合眼的人头,更是让所有在场看到这一幕的王公大臣,只感脖颈一凉,下意识的就看向了那手持长剑,白衣如雪的女子。 女子衣决飘飘,宛若天山雪莲,在配上那面纱之下的绝冷容颜,藐视苍生万物一般,不带丝毫感情却又动人心魄的双眸,将圣洁高雅展现到了极致,好似九天仙子。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位让人见之心存膜拜的仙子,手中长剑却闪烁出阵阵寒芒,剑尖处更有丝丝血迹流淌、滴落而下。 绝美圣洁,这本该是诗人笔墨中最为美好的画卷,可当这幅画卷融合上了那么一抹诡谲的猩红之后,却让人为之心颤。 砰的一声。 没了头颅的大汉尸体倒地,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将在场众人从那副诡谲的画卷当中拉回了现实。 鲜血沿着无头的脖颈流淌,很快便汇聚成了一滩血泊,血泊不断蔓延,向四散扩去。 得亏此地乃金銮殿外,空气流通,且足够宽阔,但即便是如此,众人依旧可以从鼻尖嗅到了丝丝血腥之味。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死了,死的是那么的突然,那么的恐怖。ъitv 这一幕,让谈论了一辈子之乎者也,甚至连鸡都没杀过的文官有些难以接受。 几名胆子小的,更是面色惨白如纸,两股间不断打颤。 而偏偏。 在这幅充满了肃杀、压抑的环境下,楚河还不断发出阵阵惨嚎,更是让人平添了几分毛骨悚然之感。 就连大汉身后那千名吴地精锐,也同样纷纷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头领那无头的尸体。 他们根本想不通,为何刚刚自己这一边才是占尽优势的一方,而楚逸理当是那个胆战若惊,跪地求饶之人,却突然翻转了过来,而且还表现的如此凶历! 难道,他真的不清楚,自己这一千多人冲过拱桥,足以将他斩杀当场吗? 吴地精锐们都死死握着手中兵刃,巨大的压迫感汹涌而来,不断刺激着他们的心防。 无声的沉默下,所有人都感压力倍增,使得场中气氛越发紧张,肃杀之气弥漫。 即便是再迟钝的人都可以看出。 这些吴地精锐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致,一旦那根弦受到任何的刺激,那么他们便会爆发,便会彻底忘却对皇权的恐惧,以手中的兵刃砍杀掉眼前一切敌人。 有人心中暗骂,骂楚逸是个无脑的莽夫。biqμgètν 在这种要命的时候,不想办法稳住这些吴军,反而杀了他们的主帅,这无异于在挑拨对方敏感的神经,将那些本还心存顾虑的吴军彻底刺激至疯狂。 还有的人在暗自思量,一旦大乱起,自己要如何逃生。 唯有楚逸,他好似完全没在意场中那徒然紧张的局势。 他微微弯腰,揪住了还在不断哀嚎的楚河头发,将他提起,又是一个巴掌。 “鬼叫什么?吵的本皇心烦!” 连翻刺激,楚河的精神已经崩溃。 他感受不到疼痛,眼中唯有恐惧,竟是挣扎着从楚逸手中挣脱,哪怕被揪掉了许多的头发,流出丝丝血迹也不顾,只是哭嚎着向后退去。 楚逸神色冰冷,一言不发的嘴了上去,又是一个巴掌。 楚河每后退一步,楚逸便追上一步。 一退,一进,很快二人便跨过了拱桥,来到了另一面,吴地精锐的阵线之前,可即便如此,楚逸竟仍是毫不在意,只是追逐着楚河,一个又一个的巴掌甩了上去,生生将他给抽成了猪头。 “别……别打了……” 楚河头脑发胀,视野见不断呈现出一片黑色,紧接着又被无数金色的光芒取代,往复交替。 什么颜面?什么计划?什么未来?这些,他都顾不上了,他唯一所求,就是楚逸不要再打了。 而那一千多吴地精锐,在这么一个情况之下,却是面面相窥,虽手持兵刃,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只是眼睁睁的看着楚逸一下又一下的抽打着楚河,生生走到了他们的军阵之间。 甚至,许多挡住二人的吴地精锐,还本能的向两侧让去。 就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如今的他们到底是个什么心态,只是惊骇于这个太上皇的行为。 他到底再做什么?难道他真的不怕死吗? 别说是这些吴地精锐,便是后方的文武臣工,也被楚逸所展现出的凶狠、暴虐所惊呆。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想到,楚逸竟然会强势到如此程度,完全不顾那随时可能砍到他身上的刀柄。 而楚河,是真的承受不住了,他只觉得,如果再被楚逸这么打下去,他真的会被生生打死在这拱桥之上。 强烈的恐惧,刺激着楚河脆弱的神经,让他忘记了眼下的环境,忘记了身边的精锐。 他普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楚逸的长靴哭嚎:“太上皇,求您了,我知道错了,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楚逸俯身,将手掌上沾染的血迹在楚河的身上擦拭干净。 再次抬首,眼中凶历更胜此前。 他冷眼环顾左右,轻蔑一笑:“你们不是想冲击金銮殿,造反,弑君吗?” “那么,本皇现在已经来到了你们的面前,为何却无一人敢动手?” “还是说,你们这些江南人,全都是没卵的娘们儿?” 这句话,极大的刺激到了吴地精锐的神经。 他们骤然惊醒,一个个蠢蠢欲动,眼中闪烁出了阴晴不定的凶光。 太上皇主动走到了他们的军阵之间。ъitv 只要抬手,便可将他斩杀当场。 现在,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第454章 白衣如雪,美如画卷 楚逸的话,将这些吴地精锐刺激的蠢蠢欲动。 他们的行为,已无异于谋反,只看头领的惨状这些人便可得知,即便他们现在退去,怕是朝廷也不会轻饶了自己。 横竖都是一个死。 搏一搏,斩杀了太上皇,保吴王登基上位,那他们便是从龙功臣,未来也许会获得想象不到的荣华富贵。 想到这里,吴地精锐们眼中的杀气越发旺盛。 可就当其中一人已忍受不住,抬起了手中的兵刃之时,一抹让人熟悉又感到绝望的白芒再度闪现于众人眼底。 他们扭头看去,那名美到不像人间女子的仙女,手中长剑微微一抖,剑刃上反射出的光芒照耀在众人眼帘,震慑于心肺之间。ъitv 众人眼皮一阵抽动,倒吸了一口冷气,终于没人敢当那第一个动手的人。 只因为,刚刚头领那一幕,仍在他们脑中徘徊,所有人都知道,第一个动手的人,必死。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仅有一次,你们当真肯错过吗?” 人群中,楚逸就好似真的不在意自己死活,仍旧不断开口刺激着众人神经。 “无论这楚河许给你们多少好处,但你们的所作所为,已触犯了国法!” “即便今日本皇身陨,天崩地裂,朝廷也绝对不会姑息任何一个叛逆。” “哪怕,有一天,吴王会有问鼎天下的机会,但在那一天之前,你们绝对会被朝廷全部诛灭,便是你们的亲族、父母、子女家人,也全都无法幸免。” “犯上作乱,株连九族,此乃国之底线,不容任何人挑衅!” 微风拂动,从楚逸身上掠过,几缕发丝随着轻风浮摆,黑金蟒纹袍亦在轻风之下不断摆动,凸显出了一股傲然之气。 此刻的楚逸,好似君临天下的帝王,正对着他的臣民训话。 表情不喜不悲,语气沉淀且严肃。 “等到了那个时候,楚河与他身后的人,都只会忙着争权夺利,谁又能真正在意尔等的死活?” “对楚河来说,你们不过是他达成目地的踏脚石,炮灰!” “也许你们会奢望,自己会得从龙之功,但你们也要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命去当这个功臣。” “我大夏立国三百载,即便今以靡弱不堪,但在覆灭之前,也绝对会将尔等犯上作乱之徒尽数屠戮!” “此,乃我大夏之魂!” 说着,楚逸一把揪住楚河那凌乱不堪的头发,将他整个人又一次提了起来。 手臂向前,楚河那如同猪头一般,软弱、狼狈、惊恐的面容暴露在众人眼前。 楚逸厉声大喝:“这,就是你们为之卖命,赌上九族性命的主子?” 一番揉虐,此刻的楚河早已不复往昔风采,鲜血混杂着眼泪,使他整张脸都污秽不堪。 而更让人难以入目的是,即便此刻的他已神志不清,口中却仍就发出喃喃哀求之声,毫无半点藩王世子的尊严。 另一边。 拎着他的楚逸星眉剑目,一袭黑金蟒纹袍随轻风摆动,气势如潜龙升天,让人不敢直视。 二者若对比,简直犹如天壤之别,一个傲世九天,一个混迹泥塘。 便是再愚忠的人,也无法说出楚河能与楚逸比之的话语来。 而随着楚逸这么一番折腾,精神恍惚的楚河到也清醒了几分,回复少许神志。 他吃力的睁开已浮肿的眼睛,眸光中满是哀求,对着那些他父王派遣过来的精锐艰难说道:“快……快救我……”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 群居而行,却也需要一个领袖,否则遇事便会方寸大失,茫然无措。 此前,统领这些精锐的是那名大汉,但大汉死的太过突然且凄惨,震慑住了这些吴地精锐,使得他们纵有心,却也不敢妄动,去做那出头之鸟。 而此刻,随着楚河这么一开口,他们本还慌乱不堪的心,竟是瞬间就镇定了下来,仿佛重新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意识到,楚逸刚刚说的不错,已经走到这一步的他们,再无半点回头路。 杀了楚逸,是死。 但若不杀……不也还是一个死! 哪怕,楚逸会放过他们,但只看如今楚河的下场,回到吴地以后,那个性格同样暴虐的吴王能饶了他们?显然不能。 想到这里,大部分的吴地精锐都红了眼睛。 唰! 不知谁挥动了一下兵刃,在这一阵寂静当中,更是刺激的众人神经一紧。 只见那人低哑着嗓音,却以无比狰狞的神色口吻说道:“兄弟们,左右都难逃一死,拉着这个太上皇陪葬,咱们也不遑白来人间走上一遭!” 说完,这人便挥动手中战刀,对着楚逸劈斩而来。 如此一幕,顿时就刺激的吴地精锐一阵骚乱。 拱桥的另一边,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其中几个胆小的,更是不由自主的惊呼出声。 吕儒晦眉头紧皱,眸光闪烁不定。 其实,从楚河被楚逸一巴掌抽翻在地,尊严大失的那一刻,吕儒晦便知道今天他想要达成自己的计划怕是难了。 但对此他却不打算在做什么,而是打算看看后续会如何发展。 倘若这些即将发狂的吴地精锐真杀了楚逸,那他对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说这些动手的人?吕儒晦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正如楚逸所言,他们不过就是一群被拿来牺牲的炮灰、蝼蚁罢了。 拱桥另一边的人群中,面对迎面劈斩而来的战刀,楚逸凛然不动。 似乎与吕儒晦所想的一样,在他的眼中,这些人不过就是蝼蚁,根本不值得他为此闪避。 而事实也恰是如此。 就在那战刀距离楚逸不过还差寸许之间的时候,此前还神情冷漠,站在原地的师妃暄突然有了动作。 电光火石。 一阵铺面的香风袭来,淡雅幽远,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惨叫,伴随着的惨叫响起的同时,一条手中还紧握战刀的手臂飞起,带起了一串血花。 楚逸冷眼撇向师妃暄,这个女人,为何这么爱从别人的身上卸点零件下来呢? 第455章 太上皇有令,杀! 虽是感受到了楚逸投来那诧异的目光,但师妃暄却并未给与任何回应。 由始至终,师妃暄也未曾说上一句话。 她手中长剑斜直地面,一滴、又一滴的鲜血从剑刃汇聚至剑尖,滴落在地。 她虽没说话,但那清冷的眸子已让人明白了她所想表达的一切,再有胆敢妄动者,死! 无声的威胁,在许多时候往往比言语冲击来的更为有利。 尤其是这么一个美如画卷,好似九天仙子的美女,却以极强的反差感,展现出这凌厉一击的手段之后,再无一人胆敢放肆。biqμgètν 诚然。 面对千名精锐所结成的军阵,所谓武林高手根本无法抗衡,若当真与之血战,这如画卷般的仙子最终也只能含恨而终。 不过!在这之前,他们会死掉多少人? 还是那句话,人是群居动物,但在遇到大事的时候,往往都需要一人带头。 可偏偏,那魁梧大汉第一个领了盒饭。 在无人带头的情况下,众人第一时间所想的并不是如何击败这名强敌,而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这,可以说是人性的自私,也可以说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本能。 而从他们突然出现,强冲宫门至魁梧大汉被杀,楚逸凭一己之力震慑全场,来来回回,已过去了不少的时间。 在这一阵子的拖延下,金銮殿的宫门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乍一听去,人数都绝不少于数千。 看着询问而来的大内侍卫,乃至从中车府那边紧急调拨过来的北伐军精锐,乃至无数黑卫的身影,楚逸清楚,大势已定! 他偏头看向楚逸,声音淡漠:“你似乎没机会了。” 楚河艰难的喘着粗气,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放……放了我,我保证立刻消失在你的面前。” 一语说完,楚河的神情突然狰狞起来:“如果你敢害我性命,我父王绝不会善罢甘休的!”ъitv “你现在这个样子,到是比之前求饶的时候看起来顺眼了许多。” 楚逸冷笑着说了一句,抬脚将楚河踹趴到了地上。 腹部又遭受了一记重击,楚河痛苦的发出了哀嚎,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好似被挤压到了一起,剧烈的疼痛让他整个人卷曲得犹如一个虾米。 额头上的青筋因疼痛暴起,楚河艰难的抬起了头看向楚逸,咬着牙,断断续续的说道:“杀了我……你只能泄一时之愤……但却会给你带来许多麻烦。” “放了我……只要你放了我……这件事就还有转机。” “转机?” 楚逸眉头一挑,表情似笑非笑,眸间的冰冷让楚河心神一颤。 就在此时,冲上来的侍卫、北伐军精锐,已将楚河所带来的千名吴地精锐全部包围、控制了下来。 几乎是在他们还未曾做出什么反抗动作的时候,每个人的脖颈上就被架了至少一到两柄长刀。 如此一幕,使得他们更加不敢反抗,否则就只能让他们死的更快。 去而复返的霍风已重新换上了戎装。 他在将所有的吴地精锐尽数控制以后,这才迈着大步来到楚逸身前,单膝跪地,行以军礼道:“启禀太上皇!” “叛军已被尽数控制,具体如何处置,还请太上皇示下!” 仅仅只是叛军这两个字,就足以为今天这件事定性。 楚逸神情淡漠的回道:“持械强闯金銮殿,行谋逆之举,依法严惩!” 此前楚逸就说过。 当这些人携带着武器,出现在金銮殿宫门外的时候,他们就已再无任何的生路可言。 大夏皇朝虽落寞,但三百载威压仍在,绝不会对这种行造反之举的忤逆之徒有任何姑息。 这,是楚逸的底线,也是一个王朝的底线,不容践踏! 听到楚逸这么说,那千名吴军精锐终究还是骚乱了起来。 此前他们会彷徨,会无措,那是因为心中的恐惧,压过了他们的理智。 可真当死亡即将降临的那一刻。 哪怕没有带头的人,仅仅只是趋于本能,他们也决计不会甘愿引颈就戮。 不过,上过战场的霍风,也同样是个狠辣的人。biqμgètν 他清楚,楚逸这是要立威,要以雷霆手段震慑宵小,让天下人都知道,大夏王朝的尊严不容挑拨,让他们下次再妄想做出诸如这般类似的举动之时,好好思量! 所以,这一杀,必须要果决,要狠辣! 几乎是不做任何的犹豫,霍风挥手下令:“太上皇有令,杀!” 一声令下,前军齐鸣。 冲锋在,控制住那些吴地精锐的,正是他麾下这一千五百名从尸山血海当中走出来的北伐军精锐战士。 杀个人,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得到了霍风的命令,这些战士们二话不说,架在对方脖颈上的长刀猛力一滑。 金銮殿外拱桥广场上。 大夏自开国以来,第一次被鲜血洗刷! 数千条人命,在极短的时间内近乎同步消失,人头滚落,鲜血喷涌。 这一幕,极具视觉冲击力。 便是武官们看到如此一幕,都只感面色发白,更不要提那些鸡都没杀过一只的文官。 许多人两股间已不受控制的渗出一串不明液体,但他们却毫无所觉,只是神情惊恐,面色苍白的看着前方。 诸如此上者,在文官队列中比比皆是。 对此,楚逸却毫无所觉,仿佛在他眼前消失的,并非是人命,而是草芥、蝼蚁。 待所有的叛军皆因失去了头颅而栽倒在地。 楚逸这才杀气腾腾的看向了楚河,一把将他揪起,冷声道:“楚河!” “好好的质子你不做,非要跑来送死,这你就怪不得本皇了!” 第456章 吕儒晦的匕首 听到楚逸如此说,再加上刚刚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楚河一个激灵,他仿佛回过了神,惊恐无比的看向楚逸。bigétν 就在此时此刻! 楚河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楚逸是真的随时都可能杀掉自己。 虽为质子,但也一直都是锦衣玉食,外加吴王的强势,即便在长安城内,楚河也没受到多少管控,一直都过着小王爷的优越生活。 可在这一刻,他却很有可能失去自己的生命。 仅想到这一点,楚河便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 他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挣扎着跪倒在地,对着楚逸磕头如捣蒜,哭嚎道:“我是被人蛊惑的,这实非我本意,太上皇,求您开恩,开恩啊!” 无论他的父王在吴地多么强大,麾下拥有多少精兵强将,乃至足以颠覆整个大夏王朝。 但,远水就不了近火。 楚逸能毫不犹豫的虐待他,毫不犹豫的下令杀掉那些他所带来的吴地精锐,那么也就敢毫不犹豫的杀掉他。 为了活命,楚河可以做任何事。 “被人蛊惑?” 楚逸闻言冷笑一声,双眼微眯,说道:“说说看,到底是谁蛊惑的你?” “本皇在这,我大夏的文武臣工也都在这,只要你说的出来,自然可为你做主。” “同时,本皇对你承诺。” “只要你说的出来,且查证属实,那么也许你可以免除一死,否则你今日必死无疑!” 在楚逸的恐吓下,楚河心神一颤,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吕儒晦。 就在此时。 一直都在后方默默观望的吕儒晦大步上前,来到楚逸身边,对着楚河说道:“太上皇说的不错。” “世子,只要你能说的出来,老夫可担保,必会为你做主!” 吕儒晦的声音不带半点感情,听起来好似在帮着楚逸,实则却蕴含着威胁之意。 楚河眸光闪烁不定,心中挣扎不已。 他在犹豫。 “看来,是没什么所谓的蛊惑之人了。” 淡淡的说了一句,楚逸给了霍风一个眼色。 霍风心领神会,连忙上前,紧盯着楚河狞笑道:“太上皇,末将认为,此等贼酋绝不能如同那些叛逆一般斩杀,否则便是太便宜他了。” “末将此前在俘虏的东瀛人手中,到是学到了几种刑法方式,末将请命,对此贼酋用刑,以做惩戒后再行处斩!” 楚河听到这话,又是一个激灵,双眼瞳孔紧缩。 可就当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柄匕首毫无征兆的出现,由后方捅穿了他的喉咙。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便是连楚逸都没想到。 而握着那柄匕首的人,赫然便是吕儒晦。 吕儒晦虽是年岁已高,且并不精通武艺,但出手却是极为狠辣。 这一下,不仅快,准,更是非常的狠。 一下进去,生生捅穿了楚河的脖颈,让他再也无法说出半句话来。 楚河瞳孔凸起,用双手捂着自己那被捅穿的喉咙,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了吕儒晦。 他张开了不断喷涌着鲜血的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声,紧接着更是一阵颤抖。biqμgètν 砰的一声,楚河倒地,气绝。 可即便如此,他的双眼依旧死死的盯着吕儒晦,眼中写满了愤恨与不解。 吕儒晦丢掉匕首,对楚逸躬身道:“太上皇,此等乱臣贼子,罪不可恕。” “老臣为我大夏效力数十载,最为痛恨此等贼子,故擅自动手,还请太上皇处置!” 这一番话说的极为漂亮,既表明了他对朝廷的忠心,又解释了动手的原因,同时还摆出了一副认错的态度。 楚逸面无表情的看着吕儒晦,声音冷漠:“左相这匕首用的,到是非常熟练。” “只是本皇还真没想到,左相连上朝,竟然都会携带一柄匕首。” “这,是打算以备不时之需么?” “太上皇严重了,此乃老臣贴身配饰,平时携带惯了,不想今日到是派上了用场。”吕儒晦仿佛听不出楚逸口中那讥讽之意。 他淡淡的回了一句,突然转首,对着人群后方的吕嬃躬身道:“臣,叩请皇后娘娘收回懿旨。” “今,我朝廷突遭叛贼挑衅,太上皇应对得当,足以证明其文治武功不弱于任何人,可主我朝政大事!”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众人有些接受不了,一阵错愕。 唯有楚逸,看着那对自己表现出诚意的吕儒晦,笑了。 “霍风北伐剿灭东瀛有大功于朝廷,本皇决意将晨曦公主许配给他,另外还有对北伐将士们的提拔、封赏,这些左相可有异议?” 吕儒晦面无表情的说道:“既已查明,霍风将军此前乃被诬陷,那理当封赏,老臣并无异议。” 吕儒晦的回答,与之前的态度大相径庭,让人极不适应,却又顺理成章。 然而,早朝实则并未结束。 随着一阵骚乱过后,群臣逐渐稳定了下来。 以楚逸为首,群臣陆陆续续的返回金銮殿内。 虽然此刻的群臣,大多已无心早朝,但有了刚刚那一幕,只要楚逸不说散朝,就无人敢动。 这,便是楚逸凭一己之力,对群臣所带来的威慑,也可以说是来自帝王的威压之力。 接下来的早朝,明显就顺利了许多。 也轮不上旁人说话,唯有楚逸与吕儒晦之间的一对一答。 楚逸顺利的通过了对霍风乃至其麾下嘉奖的决议,该升官升官,该赏赐赏赐,没有任何的阻碍。 不过,这并不代表吕儒晦就完全顺从了。 除了他心知楚逸必要解决的这件大事之上没做任何的阻挠,在其他的几个不是那么重要的议题上,吕儒晦仍旧表现出了明确的反对意见。 对此,楚逸并不坚持。 所谓朝政,本就是一种相互之间的妥协,退让。 只要达成了主要目地,些许旁枝末节根本不重要。 而他之所以还留着吕儒晦,留着那些与自己唱反调的人,也不过就是因为时机未到,他暂时还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政治环境罢了。 唯有如此,他才能抓紧这所剩不多的时间,在天下大乱将起之前,彻底掌控朝政力量,继而获得与环顾四周的强敌,乃至那些家贼一战的能力! 否则,朝廷一乱,天下必乱。 这,是一个死循环,楚逸纵是不愿,他也只能为大计而忍耐。 很快,朝政便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在吕儒晦接连拒绝了几个议题之后,楚逸面无表情的抛出了他所准备的最后一个人议题…… 第457章 可以接受的结果 “吴王世子楚河带兵强闯金銮殿,行同谋逆,其人虽已伏法,但其人背后却必定有吴王参与其中!” 仅这一句话,让原本以为此次早朝会在此波澜不惊中度过的群臣再次紧张了起来。 不算楚恒那个尚无封地的吕王。 大夏八大上王,哪个都是不好相与的。 而这其中,身在江南吴地的吴王,其所拥有财富更是八大上王当中最顶尖的存在。 在这个时代,有钱就代表着有兵、有粮,尤其如今朝廷靡弱,二者之间的强弱对比,早已不比当年。 若是按照常理,在如今楚逸根基不稳,未曾复位登基,彻底掌控朝堂的时候,理应尽量避免与吴王这种实力雄厚的藩王发生冲突。 这,是一个正常人的想法,也是此前楚河的底气所在。 可偏偏,楚逸根本就不按照套路来出牌。ъitv 他不但血虐了楚河一顿,之后更是将他给逼死。 而现在,楚逸杀了吴王世子,不想着如何安抚对方,竟还要将矛头直接指过去。 他难道就真的不怕逼反了吴王,导致大夏江山战火纷飞,三百载国祚崩塌毁灭吗? 不过,满朝臣工如何做想,并不能影响楚逸的决定。 “退一万步讲。” “即便,这件事吴王并不知情,乃是楚河一手所为,但他教子无方的罪责也是逃脱不掉的。” “所以,本皇决意,由丞相府发问,以朝廷的名义斥责吴王,责令其火速入京,一来是将朝廷解释这件事的原委,给他一个自赎的机会。” “二来……”说着,楚逸将目光落在了吕儒晦的身上,淡漠道:“也可为其子楚河收尸。” 这一下,更是没人敢发出半点声音,纷纷顺着楚逸的目光,隐晦的看向了吕儒晦。 在众人的注视下,吕儒晦的表情却十分平静,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而就在此时,并未离去,端坐在一旁的吕嬃突然开口道:“依祖训,无诏藩王不得入京,太上皇此言恐……” “本皇亲自下诏,有问题吗?” 楚逸冷声打断了吕嬃。 “若是皇后认为本皇不够资格,那么本皇便以监国之名,加盖玺印,如此便可为陛下的意思,皇后认为如何?” 吕嬃咬了咬有樱唇,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诚然,楚河是被楚逸给逼死的,但真正下手的那个人,却是她的父亲吕儒晦。 虽然吕儒晦这么做的目地,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毕竟,很多的事情,实则就是一层窗户纸。 不捅破,那么即便天下皆知,也可以不用被搬到台前而当场撕破面皮,可一旦被说了出来,那么无论如何都要解决。 这,也是为何楚逸当中审讯楚河,以死威胁,逼迫他说出来的缘故。 而素来沉稳的吕儒晦,也只能在被迫之下亲自出手,解决了这个隐患。 若是吕儒晦不动手解决楚河,那么只要让他继续说上两句,他手中的匕首便会化作长刀,砍到自己的身上。ъitv 不过,对这个结果,楚逸也并非无法接受,所以他选择了默认。 说到底,楚河也是吴王的长子,如今死在了金銮殿外,吴王岂能善罢甘休。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他,更是被吴王矛头直指的第一目标,自己必定要与吴王斗个死去活来。 在这种时候,吕儒晦这条老狐狸竟然亲自下手杀了楚河,那他与吴王之间也必然会结成死仇,怎么解释都说不清。 利用好了这一点,楚逸完全可以让吴王与吕儒晦先掐起来,给他自己争取时间。 而吕儒晦,别无选择! 深深的看了楚逸一眼,吕儒晦底下了头,沉声道:“太上皇所言在理,老臣遵旨。” 眼见吕儒晦应下了这份他不得不答应的差事,楚逸这才心满意足的摆手道:“行了,那就散朝吧。” 说完,楚逸也不看下首众人反应,率先由后方离开了金銮殿。 第二个起身的便是吕嬃。 她神色复杂的看了吕儒晦一眼,奈何如今场合不对,她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在一群宫女、侍卫的簇拥下缓缓离去。 面沉如水的吕儒晦,则是第三个离开的人。 他低着头,一语不发,也没人敢上去与之搭话。 傻子都能看得出来,现在的吕儒晦心情非常不好,谁敢上去触霉头? 不过,即便是如此,在临出去之前,吕儒晦还是给了王阜等人一个眼神。 接到信号,整个文官集团,除了今天根本没来参加早朝的淳于越之外,基本都随着吕儒晦的身影鱼贯离去。 看着陆陆续续远去的文官,霍龙表情凝重。ъitv 他略作沉思,先是让霍风回去整顿军务,然后才追着楚逸的脚步,直奔凉宫方向赶去。 返回凉宫,楚逸并未第一时间就召见已跟随而来的霍龙,而是对云飞下令。 “今天在金銮殿外值守的侍卫,全部处理掉。” 楚逸从来都不是什么一个肚能撑船的君子。 今天,在这金銮殿外,吕儒晦能帮助楚河安排俺么多人秘密进宫,说是与值班的侍卫没问题,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楚逸,根本懒得去一一排查,也不需要如此,只要全部解决便可以了。 如此,也可以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卑职遵旨!” 云飞点了点头,略作犹豫,说道:“只是……卑职担心,人已经跑了。” 清楚云飞所说的那个人,就是配合吕儒晦、楚河的内应,楚逸双眼一凝:“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也将他抓回来杀掉!” “唯有如此,才能让那些宵小知道,背叛我大夏究竟会承受什么样的代价!” 云飞连忙道:“卑职这就去。” “另外,你去召集一队可靠的人手过来,本皇还有安排,这件事你先去处理。” 云飞闻言一愣。 如今无论是凉宫,还是皇宫内部的侍卫,基本上都已被太上皇掌控,可即便如此,太上皇还是命令他召集一队可靠的人手,这显然是要办大事啊! 不过,楚逸不解释,云飞也不敢多问,只能领命离去。 随着云飞的背影消失,楚逸这才召见了早已在外等候多时的霍龙。 第458章 一箭双雕 “老侯爷,本皇上次让你联络军中旧部的事情,进展如何?” 见到霍龙,楚逸开门见山。 将心中的疑问暂时压下,霍龙连忙答道:“回禀太上皇,臣已在办了。” “其中,多数与老臣有旧,或是与先辈有旧的将领皆表示,愿为太上皇效力,其余的山尚在沟通当中。” “沟通?” 楚逸闻言冷笑道:“那些尚在沟通的,应该都是如今掌控了实权,手握兵马的藩镇大将吧?” 见楚逸仿若开了天眼一般,一语中的,霍龙只能苦笑着点头。 “太上皇英明,确是如此。” 对霍龙的回答,楚逸不感有丝毫的意外,他神情淡漠的说道:“这很正常。” “本皇曾在一篇古籍上看到一句话,上面说的很好。” “屁股,决定了脑袋!” “这句话虽然粗俗,但也确切的表明了当下实情。” “这些拥有着身份地位,手握大军的既得利益者,自是不肯轻易改变现状,除非他们能确定,做出改变以后可以获得更多的利益。” 霍龙露出了赞同的表情,旋即又语气沉重的叹息道:“这里面有许多人,其目光非常短浅,只是安于现状,却不知一旦被那些文人掌控了大局,对他们实则便是灭顶之灾。” 文人治军,此虽无先例,但身为一名沙场宿将,又久经朝廷历练,霍龙却已可看出其中的关键。 一旦真若如此,那所谓的武将……只能成为牵线木偶,而大夏的军备,也将被那些连鸡都没杀过一只的文人,彻底拖入不可自拔的深渊泥潭,直至整个国家都因此而消亡。bigétν 接过赵月娥递过来的清茶,楚逸抿了一口说道:“世人目光短浅者占绝大多数,此乃人之常情。” “如果可以利诱,侯爷不放对那些镇军守将行此利诱之策,允诺给予他们一定的好处,本皇也可为此兜底,亲自承诺。” “眼下,局势紧张,此法虽不是长久之计,但也不能就这么白白将他们推到对立一方。” 说着,楚逸转动着手中的茶盏,看着上面不断晃动的两篇清叶,幽幽道:“不过,侯爷也要对此做出分辨。” “那些人是可用的,哪些人是不能用的,又有哪些人是能被利诱而无法重用的。” “这些,待日后朝局稳定,本皇自会一一清算。” 楚逸的语气,听起来就是闲聊家常,但内里所蕴含的杀意却是无比浓郁。 看着举手投足之间,已带有帝王风采的楚逸,霍龙连忙躬身道:“老臣遵旨。” 随着遵旨二字落下,这个话题也算告一段落。 霍龙并未离去,而是在略作斟酌以后,缓缓说道:“太上皇,今日之事,怕是难以收场啊。” “这已经是最好的收场方式了。” 楚逸眼中闪过一抹戾芒,沉声道:“皇后会出现,这确实打了本皇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楚河那小子还是太年轻,心浮气躁,急于表现,掌控权利,否则本皇也抓不住这个机会对其反戈一击。” 皇后亲自下旨,软禁太上皇,在情理上虽是让人难以接受,但在法理上到也说的通。 不过,即便是如此,楚逸也绝不可能束手就擒,乖乖的交换国政大权。 真要是到了那一步,别无选择,唯有宫变。 而一旦宫变,楚逸就只能凭借一个杀字,杀掉一切胆敢反对他的人,然后登基复位。 可一旦楚逸这么做,不说因为他以鲜血登基上位,无法得天下人心,便是朝廷也会因短时间内损失大量的官员,而陷入混乱,乃至停摆的状态。 如此,天下必将大乱。 如吴王等,各路蠢蠢欲动的藩王现在就是不清楚朝廷的虚实,所以还只是在不断的试探。 而楚逸要真弄了这么一下子,那根本就是给了他们一个求之不得的借口,且彻底暴露出朝廷内部的情况。 如此,他们完全可以打着匡扶社稷,勤王救驾的名义出兵。 先不说以如今朝廷的力量能否挡住这些藩王。 只要藩王一乱,那些同样怀有野心的叛军,如天师道等,也必然会趁火打劫,如此一来,天下皆乱,犬戎、匈奴等如豺狼一般的外地,又岂能放过这个时机。 三百载大夏江山,必会轰然倒塌。 这,是楚逸在万不得已之下做出的垂死一搏,也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可偏偏,就在楚逸骑虎难下的时候,楚河跳了出来,他主动牺牲自己的性命,将所有的矛盾点都集中到了吴王一个人的头上。 楚河不死,则大夏三百载国祚必亡,但楚河一死,楚逸要考虑的就只有吴王一人,这情况完全不可同日而与。bigétν 这,也正是为何楚逸毫不留情,当场弄死楚河的原因所在。 除此,更是逼得吕儒晦在被迫之下亲自出手,占尽优势亦功亏一篑,向自己点头认输。 可以说是一箭双雕。 “不过……”楚逸将手中茶盏放下,毫无表情的说道:“以吕儒晦的性格,他不会就此罢休的。” “若本皇所料不错,他必会铤而走险,现在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听到这话,霍龙心中一凛,顿时就想明白了楚逸为何一见面,就问自己联络军中旧部的缘由,明显是如今的局面,已经危机到了让楚逸不得不考虑兵戎相向的那一步。 深吸了一口气。 霍龙表情凝重的问道:“太上皇对此打算如何?” 第459章 摆驾,凤仪宫 作为一名下属,许多事情问的太过直接,实则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上位者会喜欢那种毫无主见,无论任何事都要请示的下属。 但因为这件事干系实在太大,霍龙无论如何都不敢自作主张,所以即便是会引得楚逸不喜,他也必须要问清。 楚逸略作沉吟,开口说道:“若有必要,可先下手为强,到时候本皇自会告知侯爷如何做。” 楚逸这番话,什么都没说,但也可以说什么都说了。 霍龙清楚,楚逸的意思就是让他先做好手头的事情,之后再视情况而定。 他不在纠结,点了点头:“如此,那老臣先行告退。” 楚逸目送霍龙离去之后,这才起身:“摆驾,本皇要去凤仪宫!” —————— “太上皇驾到!” 一声尖锐且悠长的唱喏,让刚刚返回凤仪宫,甚至连衣袍都未来得及退下的吕嬃眉头一紧。 她清楚,楚逸过来,那必然是要兴师问罪。 此前她毫无征兆的出现在金銮殿内,摆明车马的与之撕破了面皮,以楚逸的性格,岂能善罢甘休? 而如今,随着吕儒晦的退让,楚逸的威势更胜往昔,想要将他拦在宫外,那也同样不可能。 想通了这一点,吕嬃面无表情的端坐在了象征着皇后身份的凤椅上,看着视野尽头,那正大步流星奔自己走来的太上皇楚逸。 “见过皇后娘娘。” 身为太上皇,楚逸的地位与吕嬃相当,若论辈分更是压了她一头,见面仅拱手示意,也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对此,吕嬃也不介意,她抬首直视楚逸,神情淡漠:“太上皇来此,所为何事?” 楚逸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左右,自顾自的摆手道:“都退下吧,本皇与皇后有些私事要谈。”bigétν 左右宫女、宦官犹豫不决。 大权在握的太上皇他们不敢得罪,但他们都是皇后吕嬃的下人,如今皇后还没下令……他们当真不知如何是好。 见状,吕嬃俏脸闪过一抹寒霜,冷言道:“太上皇与本宫之间,并无任何私事要谈,有什么话,太上皇直说便是。” 楚逸恍若未闻,只是眸光冰冷的看向那群宫女、宦官:“刚刚本皇说的话,你们是听不到吗?” 在那杀气腾腾的目光注视下,宫女、宦官心头一滞,不敢多说,低着头鱼贯离去。 如此一幕,更是让吕嬃心头火气,但眼下她却已顾不得教训这些吃里扒外的家伙,只能怨恨的看向楚逸:“你到底要做什么?” 等左右人都离开以后,楚逸这才露出一抹笑意。 也不答话,自顾自的向前走去,直至来到吕嬃的身前,以不过寸许的距离俯身对吕嬃说道:“这话,应该是本皇来问弟妹你吧?” 身在凤椅之上,吕嬃便代表了大夏至高无上的皇权地位,皇后之尊。 而此刻,楚逸非但是对此毫无顾虑,还俯身以轻浮的姿势对自己问话,顿时引得吕嬃震怒。 “放肆!”bigétν 她拍了一下座椅的扶手,起身便想要抽打楚逸。 可她也不过是才刚刚抬起手,葱藕般的手腕便已被楚逸抓住。 感受着指尖细腻丝滑的触感,楚逸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但眸中却已变的无比冰冷。 “放肆?” “本皇放肆的次数还少吗?难道弟妹还没习惯本皇对你的放肆?” 这话,有千百种解读的方式。 不过吕嬃一下就听出了楚逸想表达的那个意思。 她俏脸坨红,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的。 挣扎了两下,发现无法挣脱,吕嬃厉声道:“快放开本宫!” “急个什么?等本皇把话说完,自然会放开弟妹你!” 一语说完,楚逸也不等吕嬃答话,便冷声道:“从今年开年之后,先是有刺客刺杀,后更出现叛军强攻金銮殿。” “本皇深感,如今宫中侍卫已不可用,所以打算为弟妹你更换一批可靠的护卫,以保全弟妹安全,不知弟妹你意下如何呢?”楚逸清楚,吕嬃与吕儒晦之间必然有着秘密的沟通渠道。 对吕嬃可以随时知晓朝局动态,且吕儒晦对后宫情况了如指掌并不奇怪。 不过,今天吕嬃离开凤仪宫直奔金銮殿,这一路上大张旗鼓,可他却没受到任何风声! 这,让楚逸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对父女的能量,也高估了自己对后宫的掌控力度。 所以,楚逸直接就选择了一个最为简单粗暴的办法,更换侍卫! 既然查不出到底哪个是人是鬼,那就干脆统统换掉,换成他所信任的自己人。 如此一来,不但可最大程度的隔绝吕儒晦与后宫的联系,更可随时监视这对父女的动向,一举两得。 也正是因为如此,楚逸才会在从早朝下来以后,就安排云飞就准备这么一匹人手。 虽然说,让赵瑾来做可能更合适一些,毕竟他当了多年的黑卫统领,无论是管控力度上,还是对每个人的了解情况上都要强过云飞。 不过,楚逸并不想让赵瑾在这件事上插手太多,所以他只能选择云飞。 当然,楚逸也清楚,吕嬃对这件事,绝对会有着很大的反应。 而事实也恰如楚逸所料那般,吕嬃毫不犹豫的说道:“不可能!” “现在的侍卫,都是本宫用了多年的老部下,没有更换的必要。” 楚逸冷笑着说道:“弟妹你似乎还没搞清楚情况。” “本皇说的,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吕嬃勃然大怒:“楚逸,你不要得寸进尺!无论怎么说,本宫也是名正言顺的大夏皇后!” “更换侍卫?你是想软禁本宫吗?” 楚逸向前挪了半步。 本就距离很近的两人,如今身体更是几乎要紧贴在了一起。 女子身段上最为丰腴的部位,似有似无的摩擦着楚逸胸口。 这种亲密接触,让吕嬃羞愤不已,可偏偏还不敢乱动,否则只能让摩擦更为剧烈。 而就当吕嬃想要出言呵斥之前,楚逸却已率先开口…… bigétν 第460章 让人迷恋的触感 “你当做软禁也好,监视也罢。” “这凤仪宫的人,无论弟妹你是什么态度,都必须要更换!” “而且,不仅仅只是侍卫,所有的宫女,宦官,本皇打算全部给弟妹你更换成新人。” “当然,弟妹你也可以放心,本皇绝对会让他们好好伺候你,不会让你这堂堂皇后遭受半点委屈!” 听到这话,吕嬃气急,她紧咬着银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你这是再报复吗?” “报复本宫今日差一点就将你软禁到凉宫之内?” “不错,弟妹你果然是一个聪明女人。” 轻笑一声,楚逸对吕嬃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很多事情,机会往往只有一次,本皇不是没给你们,但你们没有抓住,这就怪不得本皇了。” “当然,这种机会,也只是相对的。” “今日之事,无论怎样,弟妹你认为本皇就真的会束手待毙吗?若是本皇就不同意,吕儒晦又能如何?他敢当场造反不成?” 听到这话,吕嬃俏脸一变,眸光闪烁不定。 “果然,本皇猜的不错,你们父女还真就有这种打算。” 说话的同时,楚逸再度俯身,以鼻尖贴身吕嬃白嫩的鼻子,开口说话之间,彼此呼吸吹拂脸颊,一阵淡雅的香气缭绕于此间。 然而,即便是如此,楚逸的表情却依旧冷静的可怕。 “皇后,乃后宫之主,你要做的就是好好的管理后宫,若是当真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 楚逸的声音骤然一变,杀气腾腾:“弟妹你当真认为,凭借这个皇后的身份,还有你那个远水救不了近火的父亲,就能保得住你了?” 这一刻的楚逸,表情极为冷淡,不喜不悲,偏偏语气却极为冰冷,好似九渊深处走出的恶魔,让吕嬃心中升起了一股难言的恐惧之意。 “你……”她紧张的看着楚逸,竭力向后让去:“你到底想做什么?” 凤椅虽不是固定的,但其本身体积不小,皆由实木所作,吕嬃想要挪动并不容易。 而楚逸,更是不会给她脱身的机会。 见吕嬃有想要逃离的迹象,楚逸一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更是直接伸过去揽住了她柔嫩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都拽入了自己的怀中,让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在一起,再无半点冯袭。 贴着吕嬃的耳垂,楚逸缓缓说道:“吕儒晦想要让天下乱起来,那就乱吧!” “不乱,他没机会杀了本皇,本皇也同样找不到杀他的理由啊!” 亲密无间的肢体接触,再加上耳畔传来那冰冷自己的话语,两者形成了犹如冰火两重天般的鲜明对比,不断刺激着吕嬃的心房,让她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你……你放肆。” 吕嬃羞愤至极,她以贝齿紧咬着樱唇,竭力想要从楚逸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怎奈,她的力量与楚逸根本不成正比,无论她如何奋力挣扎,也根本无法撼动楚逸分毫。 而随着吕嬃的挣扎,二人的肢体更是不断摩擦。 气氛,逐渐暧昧起来。 鼻息,亦变的愈发灼热。 一个是身强体壮的年轻男性,另一个也同样是身材姣好的妙龄女性。 如此紧密的接触,让这二人的呼吸不断加重,这本该充满了雍容华贵的凤仪宫内,也弥漫起了一股醉人的味道。bigétν “那本皇,今日就让弟妹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放肆!” 楚逸邪魅一笑,身子一用力,将本已起了半个身子的吕嬃直接摁到了凤椅上。 此刻的吕嬃,整个人都呈半躺的姿势瘫在凤椅上,而楚逸则是俯身压在她的娇躯之上。 唯一能阻隔二人的,也就仅剩彼此的衣物。 香气,越发的浓烈。 吕嬃越是拼命的挣扎,二人的接触也就越多,而她的鼻息就越快、越重。 这种刺激,让楚逸倍感享受。 不过,仅仅如此,对楚逸而言,还不够! 这一次,楚逸不再做任何的试探。 他强硬的按住吕嬃,不让她挣脱自己的束缚,然后抽出了一只手,蛮横的延着她的衣领就钻了进去。 楚逸的手掌,就好似是一匹饥渴了许久的饿狼,以霸道的方式冲破了所有阻碍,精准无误的找到了那片甘露之地。 温软、丰腴,且富有极强的弹性。 这美妙无比,根本无法形容的触感,让楚逸眼中绽放出了阵阵犹如嗜血魔兽一般的光芒。 吕嬃被吓坏了。 身体上的触感和被楚逸眼神所刺激到的恐惧交织在一处,她更是鼓起浑身的力气挣扎,怒吼道:“楚逸,你这是在找死!” “弟妹,除了说这些没营养的话,你就不会说点其他的吗?” 楚逸低头,在吕嬃耳垂深处与脖颈之间的位置深嗅了一下,喃喃道:“其实,你应该庆幸,庆幸你是本皇皇弟的女人。” “虽然你们还没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关系,但毕竟也有了这层名义上的夫妻身份。” “不过……”狠唑了一口,楚逸陶醉道:“本皇的耐心,是有限的。” “本皇虽不愿伤害皇弟,但更不会允许别人不断的骑在本皇头上,挑衅本皇。” “所以,弟妹你做错了事情,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一语言罢,楚逸那如同饿狼般的大手再次用力揉捏起来,引得吕嬃不自觉的发出了阵阵娇喘。 “弟妹,你是不是想杀本皇而后快?” “可惜啊!作为你最痛恨的人,如今却压在你的身上,为所欲为。” 肢体上的触感,让吕嬃如同被电击了一般,瞬间便席卷全身。 她感觉自己体内涌现出了一种宗伟有过的陌生感,这种感觉好似千万蚂蚁在啃食自己,虽不疼,却奇痒无比。 强烈的羞愤感,刺激的吕嬃挣扎越发剧烈。 可她却悲哀的发现,无论自己怎样挣扎,都无法从楚逸的身上挣脱。 而这,更是使得楚逸越发沉迷这种征服自己的感觉。 发现了这一点,吕嬃果断放弃了挣扎。 她甩开头,张开檀口,小巧的樱舌伸出一半,然后以决然的口吻说道:“你若继续如此,我立刻便咬舌自尽。” “哪怕你权势滔天,与皇后共处一室,皇后却死在了这里,你也决计无法解释,无法面对天下人的责问!” 第461章 后遗症 吕嬃眸光虽慌乱,却又异常的坚定,她断断续续的说道:“等到了那个时候。” “就是天下诸王,也会以此来理由借口,清君侧,兵发长安!” “到底是满足你自己的兽欲重要,还是大夏的万里江山重要,你自己决定吧!” 这个时代的女性,大多将贞洁看的比生命还要重要,更何况是吕嬃这样的出身高贵的女子。 尤其,她与文帝之间的婚姻,完全就是一种政治妥协,且因为文帝身体上的原因,她连一根手指都没被对方碰过。 如今被楚逸轻薄到这种程度,已触及到了吕嬃所能承受的极限,她宁愿一死,以保全名节。 楚逸从吕嬃的眼中,看出了她并不是在与自己开玩笑,更看出了那股决死之志。 心中暗叹想要征服这个女人果然是不容易的同时,楚逸伸手掐住了吕嬃的下巴:“你果然很聪明,知道用什么办法来保护自己。” 吕嬃愤恨的甩了甩头,挣脱了楚逸手掌的束缚。 虽不发一言一语,但眼中的决然之情,已表明了她的态度。biqμgètν 轻笑一声,楚逸抽出了作怪的手掌,抬起了身子。 吕嬃连忙跑到一旁,整理着自己那散乱褶皱的衣服。 待确认已整理完毕,不会被人看出什么端倪之后,吕嬃板着俏脸,厉声呵斥道:“你给我滚!” “本皇希望,弟妹以后就安安心心的在凤仪宫内做你的皇后。” “现在外面的世道很乱,弟妹你一个女子,不适合参合进来,若真出了什么意外,本皇也会心疼!” 见楚逸这么说,吕嬃冷笑了一声:“你将本宫身边所有的人都换掉了,直接软禁本宫,本宫还有其他选择吗?” “本皇即便是换掉了所有人,吕儒晦也同样有办法联络你,这一点你我心知肚明。” 楚逸淡漠的说道:“不过,本皇不在乎。” “只要弟妹你今后安稳的呆在凤仪宫,本皇可以保证,今后绝不会出现如刚刚那样的事情。” “否则……”狞笑了一下,楚逸继续:“天下大乱,又能如何?” 说罢,楚逸深深的看了吕嬃一眼,也不理会她如何反应,大笑着离开了凤仪宫。 今次,虽是没趁势直接拿下这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女人,但已算是彻底将她把控在了自己的手中。 那个没半点感情的文帝尚在,楚逸对这件事,真的不急…… 随着楚逸的离去,那些此前被他遣散的宫女、宦官亦迟迟不归。 足足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才有一行人来到了凤仪宫内。 这些人也不等吕嬃传唤,便直接走入殿内,跪在吕嬃的面前。 “奴婢,叩见皇后娘娘。” 看着下方那跪了一地的生面孔,吕嬃凤眼含煞,冷声道:“你们就是楚逸安排过的人?” 一名年纪稍大的宫女连忙回道:“回禀皇后娘娘。” “从今以后,将由奴婢等伺候娘娘您的起居生活,娘娘但有所需,尽管吩咐,奴婢等在所不辞!” “在所不辞?” 吕嬃被气笑了。 她冷眼看向宫女,不带半点感情的说道:“希望你今后还能记得今天说过的话!” 另一边,吕府。 书房内的吕儒晦双眼紧闭,似乎在回味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一旁的张元吉道:“左相,太上皇今天的反应,实在超乎了咱们的预料啊。” 王阜也跟着点了点头,沉着脸说道:“在做出这个计划之前,咱们确实是想到了许多可能。” “其中最大几率发生的情况,就是太上皇强硬拒绝,直接选择兵戎相见。”ъitv “但真的没想到啊!他竟能在这绝境当中,找出了一条咱们都认为绝对没有可能的道路,拿楚河来开刀!” 听到这话,王阜点了点头:“楚河这一死,咱们的麻烦确实是大了。” 说着,王阜扭头看向了始终都未发一言的吕儒晦,问道:“左相,咱们是否要提前与吴王沟通一下?”“沟通是一定要沟通的。” 吕儒晦睁开了双眼,沉声道:“是老夫亲手杀掉的楚河,吴王知道此事以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无论如何,该有的姿态,咱们必须要先做出来。” 王阜开口附和道:“左相说的不错。” “吴王能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可见其心知并非常人可比,只要咱们解释清楚,或许他不会因为这件事,轻易就上了凉宫的当。” 话音落地,吕儒晦还未如何,一旁的张元吉却已皱眉反驳道:“王兄,你不了解情况。” “吴王虽既擅隐忍,但他对自己的王妃却是极为喜爱。” “尤其,在当年他的王妃为其产下楚河而病逝之后,吴王便再未立过正室王妃。” “而且,吴王也曾对外方言,无论他今后有多少子嗣,他的王位继承人也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嫡长子楚河!” “当年陛下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将楚河扣押在长安至今,以牵制吴王。” “这么多年来,吴王对朝廷毕恭毕敬,没有丝毫忤逆之意,或多或少也都是因为楚河的缘故。”bigétν “眼下,楚河惨死在金銮殿外,吴王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吕儒晦面沉如水,冷声道:“吴王那边,老夫自会应付。” 说是这么说,但无论是王阜还是张元吉,他们都看出了此刻吕儒晦的无奈与愤怒。 可以说,他们会落到这般田地,完全就是被楚逸一手给逼出来的。 若是当时吕儒晦不动手,以楚河那懦弱的表现,他绝对会将所有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一般的给说出来。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就将再无半点回旋的余地,甚至会被当场斩杀。 至于说今后天下如何混乱……人都死了,说那个还有什么用。 可同样,杀了楚河,吕儒晦就要承担这个后果。 身为八大上王当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吴王其实易于之辈。 今后的他们,真的难了…… 第462章 一步错,步步错 “通过今天的事情可以看出,凉宫的那位……”说着,吕儒晦抬首,眸光深邃的看向皇城,沉声道:“他的能力,或者说是城府,远超我们的估算,比预料的要难对付了许多。” 说道这,吕儒晦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看向王阜二人:“两位,做好走出最后一步的准备吧。” 王阜、张元吉彼此对视,同时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而对这最后一步,一直都抱有抗拒心态的张元吉更是小心的说道:“左相,当真要走到这一步?” “一旦兵谏,那么无论最终胜败,咱们都将成为罪人,受天下谴责。” “而且……这成功的希望,是不是也太渺茫了一些?即便解决了太上皇,那些藩王又岂能白白的看着咱们扶持吕王上位?”ъitv 吕儒晦面无表情的说道:“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选择吗?” “如果有,你不妨直说,但凡可用,老夫当亲自道谢。” 张元吉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出什么,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老夫深耕朝政多年,也有一些后手安排,之后亦会逐步启用。” “两位,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咱们也就不要藏着、掖着了,上一次老夫便将话说的非常明白,这件事若是成了,咱们三家可保百年荣华,倘若败了,无非一死尔。” 吕儒晦目光如炬的看向二人,语气深沉的说道:“你我三族,这些年来借了多少的便利,享受了多少的好处?” “例如王兄你,王兄你家族崛起于太原,如今太原地界内的百姓只知王府而不知朝廷,这些又有哪一样是靠你的族人拼搏而来?” 王阜闻言,尴尬一笑,并未多说什么。 正如吕儒晦所言。 这么多年来,他们的家族因为他们三人之故,在地方上享受了太多的便利,太多的荣华富贵。 而作为家族的顶梁柱,他们的每一步也都决定着家族未来的走向。 是衰败,还是兴盛。 太上皇崛起之势太过迅猛,而他们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已失了先机。 一步错,步步错。 如今的他们,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想要保全家族荣华富贵,那确实只能放手一搏。 “天底下的事,一饮一啄,咱们的族人享受了这么多,现在已到了决死之际,他们自然也要陪着咱们一起赌上一把!”ъitv 吕儒晦的表情逐渐狰狞,他眸光冰冷的盯着两人:“而最为重要的是,若我们什么都不做,那只会被凉宫那位一步步蛀蚀掉手中的权利,最终如甘汤等人一般,落得一身死下场。” “所以,这一场豪赌,咱们必须要赌!” “赢,咱们就赢的彻底,输,也无非是将那个结果提前一些罢了。” 王阜、张元吉也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岂能听不懂吕儒晦说的是个什么意思。 甚至,就算吕儒晦不强调,他们其实也清楚,眼下他们就只剩下这一条路可走。 “左相放心,我们知道要怎么做!” 见王阜表态,吕儒晦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面色稍有缓和:“两位都回去准备一下吧,今后的日子,没那么好过了。” 王阜、张元吉二人对视一眼,各自起身告辞。 张元吉走在前面,而王阜则落在后面。 待张元吉走出了书房以后,吕儒晦却突然开口,叫住了王阜。 “王兄,接下来老夫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处理,分身乏术,所以有一件事希望王兄代劳。” 王阜连忙道:“左相有什么尽管吩咐便是。” “盯紧张元吉!” 吕儒晦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话,王阜却是听的一脸错愕。 “左相!您的意思是说……”小心的看了一眼门外,确认张元吉已经走远,王阜这才咽了一口吐沫,说道:“张兄可能有变?” “这不应该吧,他刚刚不也表态了吗?况且,他若有变,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不一样的。”吕儒晦眸光冰冷的摇了摇头。 “他与咱们之间最大的不同,就是他还年轻,对子女、家族都割舍不下。” “对你我而言,接下来的事情,咱们可以破釜沉舟,但他却并未能做到!” 王阜闻言长叹了一声:“我们几人已共事了这么多年,素来都是同进同退,现在甘汤也死了,希望张兄不要自误吧。” “左相放心,这件事我已心里有数。” 吕儒晦点了点头,缓缓的靠在了座椅上,闭眼说道:“那就有劳王兄多多费心了。” 躬身道了一礼,王阜面色沉重的离开了书房。 待王阜离去,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吕儒晦也只是静静的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 书房内烛火闪烁,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跪地,不带半点感情的汇报道:“宫内的侍卫已被大规模轮换,守备金銮殿外的当值侍卫已被尽数斩杀。” “同时,在早些时候,太上皇去了一趟凤仪宫,屏退了所有人,半个时辰左右以后才出来。” “在他离去之后,凤仪宫内宫女、宦官乃至侍卫,全部被更换。” 听着人影的汇报,吕儒晦不动声色,只是用右手食指敲击着桌面,表示他仍在思考当中。 然而,人影接下来的汇报,却是让吕儒晦神情大变。 “除此,属下根据情报得知,太上皇在凤仪宫内,似乎对皇后娘娘有逾越之举。” 啪! 听到这话,吕儒晦猛拍了一下桌面,他睁大了双眼,起身怒吼道:“那个混蛋,他对嬃儿做了什么?” 在吕儒晦的叱问下,人影沉默了下来。 过了半晌,待吕儒晦怒气渐消以后,这才说道:“因无人可靠近,所以下面人也仅仅只是探听到了一丁点的声响,不过料想应当不会太过分。” 吕儒晦双眼圆睁,表情狰狞的怒吼道:“这个混蛋,他竟然敢对嬃儿无礼,老夫必活剐了他!” 怒斥了两句,吕儒晦也意识到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 甚至,因为内宫的侍卫全部内调换,他今后想要与吕嬃联络都要麻烦需多。 想到这里,吕儒晦坐不住了:“快去安排,老夫现在就要进宫。” 无论怎样,吕儒晦也是一位父亲,而吕嬃更是他最为宠爱的子女,他此刻只是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是否真的被楚逸那个混蛋给欺负了。 第463章 火石 凉宫,正殿。 就在吕儒晦因吕嬃一事而暴怒,进退失据的同时,楚逸正接见着匠人府的公输恒,还有他带来的几名大匠。 “敢问太上皇您所言之物,可是火石?” 一名被公输恒带来的大匠在听完楚逸叙述后,给出了让楚逸眼前一亮的问话。 “火石?你们知道火石?” 在见识到了这个世界上的高端武力,且清楚那些武力随时可能威胁到自己之后,楚逸就极为迫切的想要发展科技力量。 火枪!正是他可用于防身的最佳利器。 虽然说,以目前这个世界的工艺程度,想要制造出火枪还有漫长的道路需要摸索。 但火药这种基础的东西只要能先弄出来,那么后面的一切也不过就是时间而已。 而这个火石! 恰恰就是火药的原型,也是发展火药的基础根本。 仿佛感受到了楚逸心头的那一抹欢喜,这名大匠连忙恭顺的说道:“火石早在前秦之时便由丹士们所发现,但因其不够稳定,且容易伤害到己身,所以一直都未曾大规模推广应用,民间对此亦大多不知。” “臣的祖辈,便为先秦丹士,所以对此物到是有一些了解……” 说着,这名大匠伸手入怀,竟是从怀中掏出了两枚鸽子蛋大小,呈不规则圆形,看起来好似铅球一般的物体。ъitv “太上皇,此物便为火石,不过因乃祖辈流传下来的,所以已失去了爆炸的能力,臣也是将它们带在身边,以做把玩之用。” 看到火石实物,楚逸更是大喜。 眼前这东西,确实是极为粗糙,甚至按照这名大匠所言,他都不知道如何引爆这东西,很多时候往往都是在丹士炼丹之时,机缘巧合下生成,乃至炸炉爆炸。 而其威力,相比于那些被提纯之后的火药,也要相差甚远。 但!这都不重要。 这对楚逸来说,就是一闪开启崭新世界的大门。 就在此时,那名大匠有些遗憾的说道:“自汉始,武帝独尊儒术、罢诉百家,丹士一脉亦逐渐没落,沦为江湖下九流之道,所以火石更是甚少出现。” “当年,臣也想通过此物,看看能不能研制出可控、稳定的火石,如此无论是在战争当中,开始在开凿山体、建设之上,于朝堂都有大用,怎奈臣对此所知并不详细,实在是找不到门路。” “那是因为你不懂!” 楚逸起身,直接从那名大匠手中接过了火石,拿在手中把玩。 “你确定,它已无爆炸的可能?” 这名大匠略有犹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臣曾对此做过实验,无论是以明火引之,还是以重物撞之,确都无法爆炸,料想其年代太过久远,早已失去了威能。” “那可未必!” 楚逸一笑,摆弄着手中火石:“咱们试试,看看它到底还有没有爆炸的可能!” 说着,楚逸便摆手,招呼人将他所需的东西都准备过来。 就在楚逸等待的时候,公输恒抓出机会上前,困惑的问道:“太上皇,您为何突然对此奇淫巧技感兴趣了?” “奇淫巧技?” 楚逸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这都是姓董的那个狗贼为了自身利益,说出的放屁之言!” “也就前朝武帝为了巩固当时的统治,所以才会听信此撩之言,误我华夏数百年之久。” 说着,楚逸将火石拿到公输恒的面前,兴奋道:“此物,有大用。” “你们不懂,那是让宝物蒙尘,若真可妥善利用,放眼天下,我大夏将再无敌手!” 公输恒不断干笑,但显然还是不相信楚逸所说的话语。ъitv 他心中不断吐糟,暗自腹诽着太上皇不务正业,不趁吕儒晦等人失了先手的机会赶紧掌控大权,而是研究这些没用的东西。 什么能让大夏再无敌手? 太上皇纵是再英明神武,他还能事事皆通不成? 要知道,火石这东西,他们匠人府可是没少研究,最终也只是将其当做了一件废物。 便是丹士炼丹,出现此物也只能说是这一炉的丹算是失败了。 而这,还算好的。 倒霉一点,直接炸炉,那才真是人死灯灭,万事休矣。 说话的功夫,楚逸要的工具便已被准备完毕。 楚逸来到了凉宫正殿外的院子里,从一名宦官的手中接过了一柄由镔铁所铸的镊子。 将火石放下,楚逸以镊子钳住一枚火石,一用力…… 啪的一声,火石碎裂成了两半,内里流出了不少细密如沙的灰色粉末。 看到这一幕,公输恒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这火石他们没少捣鼓,但那玩应毕竟是让丹士炼丹,炸炉的元凶。 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在场众人有一个算一个,配上全族的脑袋都不够。 “太上皇,您小心……” 话都没等公输恒说完,楚逸便用钳子钳住了其中的半个火石,远远的将它丢到了一旁正熊熊燃烧的火炉当中。bigétν 轰!! 一声巨响。 火炉直接被炸翻,火光四溅。 左右更是大吃一惊,如公输恒等人本能抱头趴在了地上。 赵瑾则是紧张的护在了楚逸的身前,一旁黑卫亦纷纷拔出了腰间佩刀,如临大敌。 甚至,就连在上方房檐上,历来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师妃暄都被此爆炸声吸引,不断的侧目观望。 “臣有罪,臣有罪!” 待爆炸的余威散去。 公输恒拉着那几名大匠磕头如捣蒜,周身颤栗不止的连连请罪。 就在刚刚,他们还拍着胸脯保证,这玩应绝对不可能爆炸,没有半点危险。 结果……这打脸到是不要紧。 若是真在太上皇把玩的时候爆炸了,那才真是要命! 第464章 火药的雏形 “你们有什么罪?” 从那一声爆炸中回过神来,楚逸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这东西能爆炸,那是好事,本皇高兴还来不及,岂能降罪给你们?起来吧,都起来吧!” 待公输恒几人颤颤巍巍的起身以后,楚逸这才对最初献上火石的那名大匠招了招手。 “此物需要改动的空间还有很大。” 说着,楚逸在那名大匠胆战心惊的目光下,拿起了另一枚完好无损的火石。 “这东西你们之所以无法将它引爆,是因为其年代久远,外表包裹了太多绝缘的灰质。” “而仅仅依靠撞击,也不足以引发它展现出真正的威能。” “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将此物提纯,提取出可诱引它爆炸的物质。” “只要能做到这一点,那么今后便可批量的制造此物,用以各种用途之上。” 行家一出生,便知有没有。 这名大匠最初也就以为楚逸是心血来潮。 便是引爆了一枚火石,他也只当是巧合,是因为自己之前实验的时候太过谨慎,无论撞击的力度,还是火焰的温度都没达标而已。 但当他听到楚逸如此说之后,双眼顿时一亮。 不过,这名大匠还是略有踌躇的说道:“太上皇,此物太过危险,且不可控……” “而且,现丹士稀少,能制出此物的丹士更是寥寥无几,若想大批量生产,恐怕所耗的时间、精力,还有用度上……” “无妨!” 楚逸毫不在意的摆手道:“这件事,本皇会让匠人府全力支持。”ъitv “你们不需要担心成本问题,也不需要考虑其他的事情。” “先将此物分解、提纯,确定可诱引其爆炸之物的成分才是最重要的。” “后面的事情,等到时候本皇自会安排。” 说完,楚逸看向一旁的公输恒:“本皇的话,你听到了吗?” 公输恒一个激灵,虽是不解太上皇为何要对这么一个被人视作祸害的东西如此上心,但既然他老人家都发话了,自己当然不敢再有什么意见。 公输恒恭顺道:“臣,遵旨!” “还有!” 看了一眼此前被自己钳碎,散落了一地的灰色粉末,楚逸继续道:“你们也可以通过每次使用分量的不同,来测试它的大小威力,以便于达到可控的地步。”biqμgètν “如此,不但增强了安全性,更可通过不断的测试,得出一个更为准确的数值。” 那名此前献上火石的工匠双眼一亮,躬身叩拜:“太上皇所言,让臣茅塞顿开,实乃神人也!” 淡然的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马匹,楚逸再问:“你此前说,你的祖辈便是丹士,那么根据祖辈所传授的典籍,再行炼丹之法,当是无碍吧?” 火石,是炼丹的过程中,因铅、碳等元素,所形成的一种意外产物,而它的本质,便是火药。 在这个时代,直接同他们讲那些化学元素,无异于对牛弹琴。 反正,对楚逸而言,只要他们能准确的掌握到炼丹的法门,且可对此丹石进行分割、拆解,那么只要经过不断的摸索,自然也就可以从中提取出自己所需的火药来。 “无碍!” 那名大匠斩钉截铁的点头说道:“太上皇请放心。” “臣虽不精此法,但祖辈所留的笔记尚在,只要依照笔记而行,臣有把握重开丹炉!” “很好。” 楚逸满意道:“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句话,那名大匠顿时就激动了起来。 大匠听起来好像听尊贵,实则也不过就是匠人府内的一名工匠。 若论品级而论,不过就是区区从五品,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而今,就因为这个被世人视作奇淫巧技,甚至连他都羞于提及的丹石一物,竟是让太上皇主动询问自己的姓名。 这名大匠知道,这对他而言,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他连忙恭顺的说道:“下臣卢杰。” “卢杰?” 听到这个姓氏,楚逸眉头一挑,似有似无的问道:“你祖上那个丹士呢?又是何人?” “下臣祖上,名曰卢生。” 卢生!原来是他! 听到这话,楚逸双眼顿时一亮。 先秦时期,当世有着四大方士最为出名,深得迫切想要追求长生之道的始皇帝心中。 而这四人,便是卢生、韩终、徐福、侯生! 其中徐福、韩终,都可为江湖术士,会一些装神弄鬼的小戏法,且巧言善辩,最终从始皇帝的手中骗取了大量财富,尤其以徐福为最,更是成为了东瀛人的先祖。 而另外的卢生、侯生,则正是当时最为出名的丹士,他们也是为始皇帝炼制长生丹的主要人物。 丹士本就是方士当中的一个分支,且因炼制丹药的时候经常因为丹石不够稳定,出现爆炸的事情,便是最为大行其道的先秦时期,从事这个高危职业的人也不多。 而今,更是寥寥无几。 不想随口一问,竟还抓住了这么一个大牛的后人,楚逸更是十分满意。 “不错,非常不错!” “你只要能做出本皇需要的东西,那么本皇可承诺,保你全族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这句话的分量绝对不轻,卢杰听闻之后更是狂喜跪地,磕头如捣蒜:“下臣必竭尽全力,不负太上皇所望!” 还是那句话。 因前朝汉武时期的独尊儒术一策,天下各家都遭到了极大的压制,许多派别不是并入了儒门,便是彻底消亡。 便是偶有苟存,也只能艰难度日。bigétν 如匠人府内的这些大匠,真若算起来,都可为墨门子弟,算做手艺人。 虽然他们的身份比商人要高了一些,但实际上也同样挣扎在社会的最底层。 能来到匠人府任职,已算是全国范围内,所有手艺人最好的出路,但实则真算起来,他们这个从五品的官职,也只是一个临时身份。 说的直白一些,他们根本就是一些没有编制的临时工。 匠人府需要他们,那么他们便有工钱可拿。 若是不需要,随时遣散。 故此,楚逸的这个承诺,对卢杰来说,完全就是可以改变他人生命运的大事,他又岂能不激动万分。 第465章 钱庄遇到了麻烦 这一刻,欣喜的不光仅卢杰一人。 在见识到了这火石,且确定它的威力以后,楚逸对这个时代的技术有了一个崭新的认知。 火药的发展应用,若按照历史轨迹来看,也许还需要耗费很久的时间。 但如今有了他的出现,再加上这个时代原本所遗留下的底子,完全可以将这个时间大幅度的缩短。 也不需要多。 只要能制造出可控的火药,再以其为基础,制造出一些最原始的火绳枪……一想到然后草原骑兵在冲锋之时,漫天轰鸣的画面,楚逸就忍不住大笑出声。 直至此刻,公输恒也想不明白楚逸为何会如此开心。 但主子高兴,他也只能陪着傻笑。 而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朝局都呈一片风平浪静之色,就犹如开年之前。 似乎,此前金銮殿外发生的那一幕,就只是一场梦境。 不过所有人都清楚,那是真实发生的。 而丞相府与凉宫之间的矛盾,也在各方面凸显而出,且愈演愈烈。 双方派系的官员,只要抓到一丁点的机会,必然会竭尽所能的挑毛病找茬。 但在大体之上,局势却显得十分平稳,也让大家渐渐淡忘了此前那几乎刀兵相向的一幕。 然而,就在此时。 百里奕带着满腹怨气的来到了凉宫正殿。 “太上皇,治粟内史府的钱庄推广,遇到麻烦了!” 百里奕这个人,优点十分明显,缺点也十分明显。 楚逸清楚,他若非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绝对不会跑自己这里来发牢骚。 眼见百里奕如此说,正在批阅奏折的楚逸颇为重视。 他放下了手中的奏折问道:“遇到了什么麻烦?” 百里奕闷声闷气的说道:“今各地钱庄开业在即,长安城内的钱庄铺设一切都还算顺利,可一旦出了长安,到了其他的郡县,便会遇到百般困阻。” “若是按照治粟内史府下放的公文,各地郡县都应无条件配合,为钱庄则选、提供店面,郡府内的运转经费也要一并存入钱庄。” “可如今许多郡县给出的回复,不是说没有闲置的店面,就是府衙内没有半两存银,总之就是各种各样理由借口,来阻扰钱庄开业。” 越说越气,百里奕继续抱怨道:“最初的时候,百姓们对朝廷开设的钱庄还是很有兴趣,甚至长安城内不少的百姓都来治粟内史府询问相关信息。” “可现在被各地郡县这么一闹,百姓们心中也泛起了嘀咕,根本不敢将银钱存入钱庄,生怕未来会出现什么变故,导致他们血本无归。” 听到这里,楚逸的眉头紧皱,他已知晓百里奕所面临的难处到底什么了。 威信力! 因朝局动荡不安,天下各地灾情连年,导致中央政府在天下百姓间的威信力已大不如前。 许多地方,都只知县太爷而不知朝廷。 如钱庄一事,由朝廷下方,需各地府衙配合执行。 长安完全在朝堂的管控之下,长安令郑知龙也是自己人,所以一切都十分的顺利。 可一旦下放到了地方,那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朝廷出面开设钱庄,仅仅只是这么一个噱头,确实就超过了那些商贾个人所开设的钱庄,也容易取信百姓。 可问题是!真正管控这些百姓,让这些百姓心存敬畏的,还是地方府衙。 若是他们不配合,再加上有人从中作梗,想要推广钱庄,取信于天下,那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来……”楚逸把玩着手中茶盏,喃喃道:“丞相府对地方的掌控力,还是远在你我想象之上啊。”ъitv 吕儒晦执掌丞相府数十载,而丞相府又把控着朝政这多年。 说句不夸张的话,如今的大夏,各地地方官员,十之七八,与丞相府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这个时代通讯不便。 山高皇帝远。 别说是治粟内史府,就是楚逸亲自出面,对地方的威慑力也远不如丞相府来的有用。根本都不用多。 只要丞相府放出风声,告诉他们不用理会治粟内史府,那结果完全就是显而易见。 “太上皇。” 百里奕愁苦的说道:“若是长此以往,怕这钱庄还未问世,便要宣告破产了!” 破产,不光光是在钱财上的损失,更是对凉宫威望的一次重大打击。 毕竟。 钱庄不比其他,此本就是面向天下百姓,天下百姓也都在观望。 一旦此事当真被丞相府给搅黄,那么今后无论凉宫半步任何政策,都只能被人当做一场笑话。 到了地方,更是会直接沦为厕纸,甚至不少奢靡享受的官员,连厕纸都掀它太硬不够舒服。 而楚逸,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若是换做之前,他还可以利用利益交换的方式,让吕儒晦点头妥协。 可现在呢?大家都已经真刀真枪的干上了,即便早朝的时候一片何其,实则也是暗藏杀机,哪里还有什么缓和的余地可言? “糜凝香呢?她那边怎么说?”楚逸抬首,突然问道。 百里奕苦笑了一声:“那些地方郡县,连治粟内史府的公文都不理会,他们一介商人又能有什么办法。” “如果由钱庄出资购买店铺呢?需要多少银两?” 楚逸的再一问,让百里奕听的一愣。 略作调整,将这个信息消化以后,百里奕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大约……大约需要三四百万两左右……”bigétν “若是将铺面的规模缩小,也许还能节省个几十万两。” “铺面的规模绝对不能小!” 楚逸斩钉截铁的说道:“以朝廷的名义开设钱庄,那就必须要展现出实力,如此也可在民间增加百姓们对朝廷的信服力度,若是抠抠搜搜,弄的如同小门小户,百姓们会怎么看?” 想都不想便将百里奕那抠搜的提议否决,楚逸继续说道:“在商业上的事情,还需要通过商业上的方式来解决。” “你去,将糜凝香给本皇召来。” 第466章 此物,名曰香水 糜家本就落户在长安城内,再加上如今钱庄开设在即,楚逸随时都可能召唤,糜凝香自是哪里都不会去,乖乖的在家等待。 所以,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糜凝香便封诏来到了凉宫正殿。 “民女糜凝香,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虽已多次来到这里,但每一次,糜凝香还是会因这大殿内浓重的皇家威严而感受到一众压抑的拘谨。 看着下方一丝不苟行礼的糜凝香,楚逸淡淡的说道:“几日不见,你到是比之前丰腴了许多。” 糜凝香绣眉一皱:“太上皇可是说民女胖了?” 女以悦己者容。 虽然糜凝香并不想依靠自己的身体来换取什么,但随着糜家已绑到了凉宫的战车上。 无论是其家人,还是外人,都已将糜凝香视作了楚逸的女人。 纵使糜凝香自己难以接受,但在潜意识中,她也十分在意楚逸对自己的看法。 看着糜凝香那紧张的样子,楚逸轻笑了一声。 “此言不妥。” “若是换做别人,那可称之为胖,不过是你的话,却有不同。” 如今的糜凝香,其女强人的气质已越发浓郁,这也让楚逸体验到了一种别有不同的养成乐趣。 吃掉这个女人容易,只要楚逸想,那不过是随时的事情。 但楚逸想要的,是亲手将这个女人培养扯一个商界大佬,一个在外面强势无比、高高在上,让人只能侧目的女强人,而到了自己的面前却温顺如绵羊。 所以,他还不急。 “这段时间钱庄的铺设遇到了不少的阻碍,这些事情本皇已经听说了。” 调侃了两句,楚逸面色一肃,进入正题。bigétν “不过,这是因为本皇与丞相府之间的争斗,与你们无关。” 糜凝香低眉顺目的说道:“民女的眼里,只有生意。” 这句话的意思就表达的非常明确,她们只是商人,不会、也不关心其他。 “不错。” 对糜凝香的态度十分满意,楚逸取出了一个锦盒,招收道:“你过来,看看这个东西。” 糜凝香不明所以,依言来到楚逸的桌前,取过盒子,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个瓷瓶。 “将它拧开。”楚逸淡淡的说道。 得到楚逸允许,本就好奇的糜凝香连忙将瓷瓶拧开,顿时一股扑鼻的香气涌来。 “太上皇,此为何物?” 糜凝香惊奇的看向楚逸,急切道。bigétν 楚逸淡然一笑:“本皇将它称之为香水。” 没错,这,就是楚逸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所发明出的第一个物品。 虽然穿越已有一段时间,但楚逸每天都忙于政务,且因为其身份上的原因,没必要、也没精力去捣鼓其他。 可因为前些时日的那个火石,引燃了楚逸研发科技的野心。 如蒸汽等足以改变时代的物品,以目前的工艺还无法达成。 但如同香水这种小玩应,只要有心,实则并不算难。 依照记忆中的印象,加上手头所有的工具,这几天的时间里,楚逸捣鼓了许久,到也算是将它给弄了出来。 实则,香水并不算难。 作为最原始的香水,它并不需要那么多的化合成分,只需要提取花露中最为精粹的那一部分加以保存,自然会凝结出香气,成为香水。 在这个时代,胭脂等物已有面世,不过此物毕竟还是需要涂抹,远不如香水来的便捷,且效果也是大有不同。 楚逸相信,无论在任何一个时代,只要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于女性,那么她们的钱就是最好赚的。 而这个楚逸原本打算用来给身边女人享用,顺便便宜自己的东西,就在这种情况下落到了糜凝香的手中。 “你可以滴出一点,涂抹到身上试试。” 糜凝香明媚的大眼中写满了好奇,她并没有拒绝,依言尝试起来。 一双白腻修长的素手相互擦拭,将那一滴香水均匀的融合到双掌之间。 很快,糜凝香便感受到了一股香气,从自己的双手上传来。 这种香气,与胭脂大有不同,却别有一番让人为之陶醉的韵味。 “太上皇,此物……” 糜凝香惊喜的样子,引得一旁赵月娥嫉妒不已。 此前楚逸捣鼓这个东西的时候,赵月娥就负责在旁边帮忙。 可到了最后,她也没摸到哪怕半点,反而还落到了糜凝香的手中。 看着糜凝香那陶醉的样子,赵月娥恨不能冲上去将那个瓷瓶抢过来…… 没有女子不爱美,这是天性! 楚逸轻笑道:“此物最大的作用,便是仅需一滴,便可让人周身散发出一股香气。” “根据调配的用料不同,香气也同样有所区别,且制造工艺亦不复杂,完全可以大规模推广。” 糜凝香本就是一个生意人,楚逸不过是稍微起了一个头,她就意识到这东西一经问世之后,所能引起的轰动。 无论是爱美的女性,还是那些喜好美色的男性,所有人,都将对它趋之若鹜! “如此宝物,太上皇从何而得?”糜凝香满是惊喜的问道。 “古籍上看到的。” 楚逸随口敷衍了一句,继续道:“天下女子皆爱美,此物当可取女子芳心?” 糜凝香激动的点了点头:“这是必然!” 说完,糜凝香又看了看那让她爱不释手的瓷瓶,咬着樱唇问道:“太上皇,此物可带来无比丰厚的利润,不知您打算……” “你看着如何操作便是。” 楚逸淡漠的说道:“本皇会将配方交给你,教导你如何制作此物。” “具体的生产销售,由你们糜家负责,不过本皇的要求是,无论你们投入了多少成本,最终的利润,治粟内史府将占取八成。” 糜凝香闻言一愣,略作计算,便点头道:“这已是我糜家占了天大的便宜,民女代全族,叩谢太上皇信重!” 说完,糜凝香抬首,以一副崇拜的目光看向楚逸,感叹道:“先是马铃薯,后是香水,民女真的很好奇,这天下还有什么事情,是太上皇您做不到的……” bigétν 第467章 垂钓者,吴王也 对糜凝香的奉承,楚逸只是一笑而过。 接下来,楚逸用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详细教导了糜凝香香水是如何提炼出来的。 因这只是最原始的香水,主材料也是利用各种鲜花进行提炼,其工艺并不算太过复杂,再加上糜凝香天资聪颖。 在一番讲座之后,她已彻底掌握其中技巧。 而这,也让糜凝香越发的安耐不住,迫切的想要回去部署安排。 待糜凝香离去之后,楚逸连茶都没等喝上一口,就见到赵月娥那扑闪扑闪的大眼,正以写满了渴望的目光看向自己。 甚至,就连在后方书架旁的师妃暄,也不时的将目光投来。 秒懂了这两个女人想的是什么,楚逸大笑道:“不用惦记,回头本皇一人送你们一瓶。” 赵月娥喜笑颜开,她崇拜的看向楚逸问道:“太上皇,为何您懂的事情这么多呀?” “没事多看书。” 楚逸教训道:“有时间的时候,你多看看有用的古籍,少看那些情情爱爱的话本,自然懂的就多了。” “若本皇没料错,现在宫内的话本,基本都被你给看遍了吧?” 赵月娥调皮的吐了一下香舌,羞怯的说道:“不敢欺瞒太上皇,宫里的确实都看完了,前些天,奴婢还拖入去集市上采买呢,那些都可好看了……” 少女本就多怀春,况且在这个信息闭塞的时代,也没有那么多的消遣娱乐,话本到也大行其道。 楚逸并未对此太过苛责,左右不过都是小女儿家的事情。 “去,将霍龙、霍风爷孙俩唤来,本皇有事要与他们商议。” 赵月娥领命不敢怠慢,连忙小跑着出了宫殿。 与此同时。 江南,一处无名的稀碎河畔。 一名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看起来与寻常渔夫没什么两样的老者,正靠在岸边的砂石上垂钓。 青山绿水,细雨绵绵,偶有鸟雀啼鸣,蛙虫脆响,间或几尾鱼儿跃出水面带起阵阵波澜,呈现出一派祥和如画卷般的气息。 老者的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古有太公以直钩垂钓,得周文信重,传为雅谈。” 来着的年龄与垂钓老者相仿,他两者挂着淡淡的笑容,走到老者身边,自顾自的坐下。 “吴王虽不用自钩,但此其中意境,足可堪比太公也。” 说话的同时,后来的老者取下了斗笠。 仔细一看,赫然便是那当初从长安以假死之计逃出来的左尉令,田彬! 而他口中的吴王,正是那名垂钓的老者。 吴王头也不回,淡淡的说道:“钓者不欲予渔,意境一说,虚无缥缈,老夫所求者,还是鱼儿能够上钩才是。” 田彬回道:“今饵以下,王爷稳坐钓鱼台,鱼儿上钩也不过早晚之事。” 吴王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收回鱼竿,仔细检查了一下挂在钩上的虫饵尚在,这才将鱼竿再次抛出。 而后,以极为淡漠的语气说道:“一个时辰前,本王得讯,河儿死了,死在金銮殿外的拱桥上。” 这句话,让本还悠然的田彬面色一变。bigétν 田彬与吴王乃是多年故交,无论彼此是真心,或是因政治需求而相互利用,但毕竟有着这么多年的交情。 而这么多年下来,身在长安的田彬对那个为质的楚河也多有了解,他深知此子乃吴王众多子嗣当中,被他最为看重,最寄予厚望之人。 可现在……死了? 先不说,吴王不止一次对外说过,他的继承人只可能是楚河,以证明吴王对这个唯一的嫡长子有多么重视。 就只说。 当初先帝将楚河留质长安,便是为了以此控制吴王,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若是楚河尚在,吴王无论做任何事都不得不再三考虑。 但现在……楚河死了,天知道吴王会做出一些什么。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田彬思绪翻涌。 他沉声问道:“为何会死?” “那孩子,太年轻,太冲动了,完全就是被自己给蠢死的。” “他被吕儒晦那老狗当做了挡箭牌,而且他也太过小看了凉宫的那个小子。” “一千名精锐好手,全是本王从九江调拨过去,配合他与吕儒晦行兵谏之事。” “若一切顺利也就罢了,谁曾想,他们非但是没震慑住凉宫那小子,反而被对方吓破了胆。” “最终,凉宫那小子逼迫河儿交代出一切,吕儒晦唯恐暴露,以匕首偷袭,杀了河儿。” 吴王的语气极为平静,就好似在讲述别人家的事情。 甚至,到了最后,他更是摇头轻笑了两声:“最终的结果,凉宫与吕儒晦又回到了原点,朝堂也算再次平稳下来,唯独死的就是本王那蠢儿子啊!” 吴王以简单的叙事方式,将楚河死亡的大概缘由描述了一遍,听起来极为平常,但在这本就从尸山血海当中爬出来的田彬听来,他却知道这其中蕴含着多么大的凶险。 吕儒晦能选择走兵谏这一条路,而且还是在金銮殿外,明显是以与凉宫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政治矛盾,而是真刀真枪的你死我活。 最终的结果,吕儒晦显然是失败了。 而他失败的原因,竟是一个让人无法想象的情况。 太上皇以一人之力,震慑住了吴王派去的千名精锐! 若是换做旁人,田彬打死都不信。 但与楚逸有着多番接触的他知道,这个曾经被称之为大夏之耻的太上皇,到底有着怎样的心性、手段。 若说这件事是他做的,那还真有可能! “王爷,还请节哀。” 想了想,田彬长叹一声,安慰道。 “节哀?” 听到这话,吴王突然大笑起来。 他笑的极为畅快,完全不似作伪、或者是故意用此来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 “本王又有何哀?” “从送河儿去长安的那一天开始,本王就已清楚,河儿的生死不再由本王掌控。” “原本,本王还指望他能聪明一些,可以活的久一点,这样也不负本王对他的期望。” “但他终究还是太过蠢笨,成了别人手中的炮灰。” “本王决定不了河儿的生死,却也可用此,来决定其他人的生死!” 说着,吴王提起了鱼竿,又一次的用力抛下。 第468章 一命换一命 人生三大悲。 少年丧父,中年丧偶,老年丧子。 而此刻,吴王在中年之际经历了丧偶之辈后,到了老年之时,又经历了丧子之痛。 他的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但通过他甩杆的力度,还有他眼角那一抹无法遮掩的杀气,都可看出他此刻内心中的愤怒。 看着再次陷入平静,专注钓鱼的吴王,田彬心头突然升起了一个想法。 楚河虽没有什么经天纬地之才,但平素行事到也低调,亦不是那种嚣张跋扈的蠢货,否则这么多年在长安为质,为何会如此的安稳? 而这一次,楚河突然一改常态,乃至与吕儒晦相互勾结,再加上吴王派去的千名精兵,很显然这幕后的一切,正是吴王一手把控。 那么……果真如此的话,吴王是不是也早就想到了这一步? 当这个念头升起之后,田彬的后背不受控制的渗出了冷汗,他的身体紧绷,一动也不敢乱动。 他甚至感觉,自己身边这个已相交了数十载的老友,突然间变的极为陌生,就好似一头蛰伏了不知多久的猛兽,在这一刻才开始亮出他的獠牙! “说来,本王还要感谢田兄联系上了吕王。” 吴王目视前方,淡淡的说道:“如此,到也让本王在朝中,多了一些辗转腾挪的空间。” 田彬摇了摇头:“不过就是相互利用罢了。” “只是不知,吴王之后打算如何?” “吕儒晦那老狗杀了本王的一个儿子,那本王也杀他一个儿子,这不过分吧?” 见吴王如此淡然的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田彬面色一变。biqμgètν “吴王,吕儒晦会如此,也是迫于无奈……” “田兄!” 吴王打断了田彬的劝解,沉声道:“我知道,你想告诉本王,凉宫的那个小子才是咱们最大的敌人。” “但其实,你错了!” “对本王而言,唯一的敌人,就只有那个躺在乾坤宫内昏迷不醒,却仍顶着九五身份的那个小子!” “至于凉宫的那个?他还差了点火候!” 田彬闻言,眉头紧皱。 最初的时候,他又何尝不是这么想? 遥想当初,因为文帝自幼身体便不好,所以先帝将皇位传给了在个方面比文帝都要相差甚远的楚逸。 而楚逸,也没让众人失望。 才刚刚登基,甚至加冕大殿都没举行,第一次早朝也没开启,就亲自带兵去往前线与匈奴人作战。 三十万大军,埋骨狼山,大夏新君被俘,举国哀嚎。 而正是在那个时候,吕儒晦连同他在内的几名辅政大臣走了出来,扶持文帝登基,这才稳住了朝中局势。 原本,他们也以为,文帝身体不好,且比楚逸还要小了两岁,极易把控,可不想文帝的手腕极强。 先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掌控了朝政大权,更是力排众议,不惜耗费国本也将楚逸从匈奴人的手中给赎买了回来。 由此,楚逸这个刚刚登基,就荣升太上皇的大夏之耻诞生,而文帝也在一两年的时间内,从无到有,将已被消耗一空的国力再次勉强恢复了过来。 甚至就连吕儒晦在文帝那强硬的政治手腕下,都不得不选择退让,将爱女嫁给了文帝以示臣服。 只不过,好景不长,文帝的身体终是不堪重负,一病不起。 而当太上皇走出凉宫,得到了监国之权以后,大部分人也都只认为,以他的秉性,最终也只是重蹈覆辙。 但现在看来。 五年的时光,改变了太多,也让那个久居在凉宫之内的大夏之耻成长了太多。 吕儒晦被楚逸的强势崛起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甚至连亲自杀人灭口的事情都做了出来。ъitv 而他田彬,现在也成了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他的心中,恨极了楚逸,但也同样怕极。 所以他才想告诫吴王,让他提高警惕,不要小看了楚逸。 可现在通过吴王的样子来看……田彬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如今的他,寄人篱下,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把控太尉府的左尉令,虽被对方称一声兄,实则也不过就是一个门客,又能什么资格左右吴王的想法? 一时间,二人陷入了沉默,只有细细流水之声不断传来。 一会的功夫,水面传来了水花拍动声,吴王手中鱼竿向下一沉,紧接着他用力一提,一尾不断摇摆翻滚的鲫鱼被他提了上来。 看着那在地面上仍旧不断拍打着尾巴,挣扎着想要从回水面的鲫鱼,吴王站起了身子,淡淡的说道:“本王终究俗事繁忙,不能多过这种闲云野鹤的生活。” “这半日也算好的,终究没空手,田兄,这尾鲫鱼本王便赠你了。” 田彬哪里有什么吃鱼的心思,但吴王相赠,他又不敢拒绝,只能无奈道:“多谢吴王。” “这封信,田兄安排一下,让人送给吕儒晦吧。” “等他看了之后,自然就只要要怎么做了。” 说着,已起身的吴王从蓑衣中掏出了一封早已准备多时的信笺。 接过信笺,田彬不看都能猜出里面的内容,这必然是让吕儒晦最为头疼的事情。biqμgètν 他点了点:“吴王放心,老夫这就安排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往长安。” 虽是说快。 但吴地距长安,终究是相隔了千里之遥。 即便快马加鞭,也足足是跑了三天三夜,中途更换了数名骑士,跑死了数匹骏马,这才堪堪抵达了长安城内。 三天之后,吕儒晦接到了这封来自于吴地的信笺。 他在看完上面的内容以后,便毫不犹豫的将其焚毁。 恰好,这个时候吕康过来问安。 “孩儿拜见父亲。” 见吕儒晦的面色不好,吕康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又无不关切的问道:“父亲,您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第469章 一个月 吕康虽然不通政务,但他也清楚,自己之所以在大夏国内可以横着走,被人尊称一声吕公子,那全赖他有一个牛掰的老爹。 这段时间,朝中时局动荡,便是长安城内也隐隐有一些风声传来。 自己的父亲吕儒晦,更是不断的召见各种人,似乎极为忙碌。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是有大事将要发生。 而此刻,吕儒晦更是表情极为凝重,吕康自是十分担心。 吕儒晦抬眼,看了一眼儿子道:“你知道关心老夫了?” 吕康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正想说什么,就见吕儒晦开口道:“前段间日,你跟老夫说想要买一艘楼船,理由是陶冶情操,与几个知己好友去渭水河上寻找灵感?” 听到这个,吕康面色一紧。 他最近的一次挨揍,就是因为打算从家中提取十万两文银,购买一艘可驰骋于江河的楼船,以做装逼之用。 生怕吕儒晦因心情不好,旧事重提的再抽他一顿,吕康连忙道:“父亲,孩儿一紧想过了,这确实是没必要的支出,所以……” “想买,就买吧。” 突然的打断,让吕康一愣。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吕儒晦,满怀忐忑的问道:“父亲,您刚刚说什么?” 说着,还作势欲要上前,摸一摸吕儒晦的脑门,以确认是否在发烧说胡话。 对吕康逾越的举止,吕儒晦并未向往常那般发怒,只是淡淡的说道:“回头老夫会吩咐管家,你想买什么,直接去找他提银子就可。” “这一个月内,无论你想买什么东西,还是想玩什么女人,老夫都由着你。” “不过,在一个月后,你必须规整起来,给老夫乖乖的去九江吴地。” 吕康虽是不解,吕儒晦这突然间抽的什么风,但这最后一句却是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妥,他连忙问道:“九江?吴地?父亲,好好的,让孩儿去那里做什么?” 江南虽富饶,但藩王也多,基本上都只是在名义上归属中央管控。 便是顶着吕大公子的名头,去了那里多半也不好使,吕康最不喜欢游玩的地方,还恰恰就是那长江以南。 吕儒晦纵横官场数十载,天塌不惊,但今天面对儿子的询问,却有一些哑口无言。 他端起茶盏,看了半晌也没喝下一口,终究还是将其放下,沉声道:“长安局势不稳,老夫已做好了安排。” “一个月后,你乖乖的去九江,到了那边自然有人照顾你的起居生活,等长安局势稳定以后,老夫自会将你接回来。” 说着,吕儒晦突然严肃起来。 “不过!老夫也有一个要求。” “这一个月内,你怎么玩都行,但必须要每天最少与三女同眠,且在离去之前,确保有一女为你而怀孕。” 这番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古怪,但吕康却并未在意。 他的脑海中,早已被那大被同眠的美丽景象所填满。 要知道,吕儒晦平时家教甚严,别说在府中乱来,就是去个勾栏,他都得隐姓埋名,偷偷摸摸。ъitv 而现在…… 口水都险些流淌出来,吕康激动的问道:“父亲,您此言当真?” 见吕儒晦点了点头,吕康更是兴奋的当场跳起:“孩儿多谢父亲!” “孩儿现在这就去……就去完成父亲您交代的任务!” 说着,双眼冒火的吕康也顾不得去找管家提取银钱,提着裤子便一路狂奔的冲出了吕府。 看着吕康那火急火燎的样子,吕儒晦闭上了双眼,摇头叹息道:“康儿,并未是为父无情,实在是你太不中用了啊!” “为父只盼,这一个月内,你能多多播种,为我吕家留下香火……” 而就在吕儒晦为此神伤的同时。 吕康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连马车都不用的一路狂飙到了距离吕府最近的一处勾栏之内。 才一进去,大汗淋漓的吕康便被几名神色不善的龟公围了上来。 大白天的,突然来了这么一个主,怎么看,都不像是想要来泻火的。 而就在此时,一名眼尖的老鸨发现了吕康,她惊呼一声,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 推开龟公的同时,老鸨讨好的媚笑道:“一早就听喜鹊在叫,不想竟是吕公子您来了~!” 深深的看了一眼老鸨那呼之欲出的乳白山峦,吕康舔舐了一下嘴唇,兴奋道:“去!” “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菜,都给公子我摆上来!最好的姑娘,也全都叫过来!” “然后……”扭头,吕康看向那几名一脸懵逼的龟公,颐指气使道:“去将王公子、张公子……他们所有人都请来,就说今日本公子要大摆宴席,请他们玩乐一场!” 几名龟公看向老鸨,在得到肯定的眼神以后不敢怠慢,连忙小跑着冲出了勾栏。biqμgètν 而吕康这边,虽然是一个大字都没出,但只要他摆明自己的身份,别说是吃一顿,玩一场,就是将这勾栏包它十天半个月,老鸨、包括她幕后的老板,也决计不敢放出半个屁来。 很快,吕康的狐朋狗友便纷纷聚齐。 而勾栏的大堂内也被清空,一张足可坐下三十人的巨大圆桌上,摆满了各种常人难得一见的美酒佳肴。 包括吕康在内,所有的公子身上,最少都挂着两名衣衫裸露的妙龄女子。 酒席之间,觥筹交错,极尽奢靡之气。 又在美女的伺候下,嘴对嘴的干了一杯,吕康红光满面的说道:“哥几个,今儿个我家老头子,不太正常啊!” “他居然跟我说,爱怎么玩就怎么玩,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从今以后不再管我了!” 说着,吕康抱住身前美女,在对方娇羞的嗲叫中,用对方那本就不多的衣料擦拭了一下嘴角,这才喃喃道:“我怎么感觉,我家老爷子那样子,就好像我马上要完蛋了呢?” 第470章 想搞钱的吕康 听到吕康这么说。 另外几名满身酒气的公子哥嘿嘿笑道:“指不定你家老爷子就是看你表现好,打算好好奖励你一番呢!” 吕康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你快拉倒吧!” “这么多年了,无论我表现的再是乖巧,我家老爷子也同样是这个不让,那个不许,更何况我这段时间还没怎么表现……” 这时,另一人从美女的怀中拔出了脑袋,问道:“吕兄,你家老爷子除了告诉你随便吃喝玩乐,就没说其他的什么?或者说是要求?” “这到也不是。” 半醉的吕康双眼迷离,回忆道:“我家老爷子时候,只让我潇洒一个月,然后现在长安的局势不太平,在一个月之后就安排我去九江,等长安这边太平了以后再接我回来。” “九江?” 听到这话,此前询问那人疑惑道:“那是吴王的地盘吧?好端端的,左相把你送九江去作甚?” 吕康继续摇头:“我哪知道?” “不过也无所谓了!” “九江……”说着,吕康扭头看向南方,眼中流露出了一抹向往的神采:“那可是江南地界,那边的女子皆温婉如水,以前没机会,这次去了本公子到是要好好尝试一番!” 吕康的话,引得众人大笑不止。 又有一人插嘴道:“江南那边我此前到是去过两趟,消费可当真不低。” “吕兄,你若是过去,切记带足了银两,那毕竟是吴王的地盘,全凭左相的面子怕是不太好用。” “若是吕兄您这堂堂长安第一公子去了九江,却因囊中羞涩白女票霸王鸡,最后被老鸨轰了出来,可就真成了笑话。” 此前一出,满桌人皆哄堂大笑,甚至就连那些陪酒的舞女,也一个个掩嘴轻笑。 唯有吕康,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说道:“放屁!我吕康能做出那种没品的事情来?” “不过,有一点你说的不错,去了那边确实要多准备一些银两。” “我家老爷子现在是挺大方,天知道他这个大方的底线到底在哪,没准也就是说说而已,转天就改了主意。” “吕兄,你若是想搞钱,我到是有个好办法!” 一人突然神秘兮兮的开口说道:“就在这两天,咱们长安城内突然就爆火了一种叫香水的东西。” “那玩应,也不知道是谁捣鼓出来的,可使女子擦拭后变体幽香,我那几个姐姐,甚至是老娘现在都为此而痴迷,都说女子若不得此物,妄为人也!” “这东西不大,一个小小的瓷瓶内也没装多少,却能卖到足足那八十两一瓶,价格简直就高到了离谱!” “可就算是这样,那些女人还都跟疯了一样去排队抢,然后还供不应求,我家里那几个姐姐还是缠着我爹出面,走后门才搞了几瓶回来。” “我听说,现在长安有身份的女人,谁要是没擦点香水都不好意思出门!”bigétν 吕儒晦对女色没多大兴趣,除了原配之外,也就当年酒后乱性生了一个吕倩,所以府中根本就没有女人,对这些事情自是不太敏感。 而当吕康看到那些狐朋狗友都纷纷点头,甚至连他怀中的舞女都满脸渴望的样子以后,他立刻明白了这个自己听都没听过的东西,怕是当真已风靡长安。 “果真有这么邪乎?” 吕康迟疑的问道:“八十两银子,对咱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普通人来说也不是小钱了,至于如此?” 给出消息的那人嗤笑一声:“何止如此?” “那卖香水的商家明着说了,现在他们也不过刚刚研制出来,无法达到大规模的生产,所以才会以此价格售卖。” “等以后上了轨道,可确保稳定生产,价格也会相应下调。” “说白了,人家就是光明正大的告诉你,这就是一个宰人的价格,可还是让那些贵妇小姐趋之若鹜,疯了一样去抢购。” 说着,那人嘿嘿一笑,继续道:“吕兄,你如果能将此物的配方给搞到手,带去九江,随便找几个手艺人捣鼓出来,那还会缺银子?” “江南历来富足,那的女子对这些乱七八糟的更是在意,简直就是提着麻袋去抢钱啊!” “到那个时候,不光是吕兄你的花销问题得以解决,便是传回来,左相听闻你可以自力更生,不也会高看上你一眼。” 吕康犹豫道:“这不是经商吗?我堂堂左相之子,岂能做那下贱……” “什么叫下贱?” 那人打断了吕康,已蛊惑的口吻说道:“有钱才是王道!” “否则,吕兄你当真要端着一个身份,过那种连酒肉都吃不上,两袖清风的生活吗?” “再说了,商人这东西确实下贱,但咱们又不必亲自出手。” “吕兄你完全可以派几个信得过的人去当代理,你站在幕后拿好处不就得了?” “我可是知道,不少世家在外面,都有自己的产业,不也都是寻人代理经商?” 不断的蛊惑之下,吕康终于动心。 他一把甩开了黏在自己身上,渴望得到一瓶香水的舞女,激动的对那人询问道:“这生意,是谁家在做?” “糜家!” 那人眯着眼睛说道:“就是跟治粟内史府合作开钱庄的糜家!”ъitv 听到这个,本还兴致勃勃的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个糜家我到是听说过。” “此前太上皇出宫,杀了城内的三大商家,抄了其千万家产,唯独这个糜家被留了下来,而后更是掌握了铁运这一生意,乃至如今攀上治粟内史府,搞这个钱庄买卖。” 吕康一听这糜家与凉宫有关系,立刻摇头道:“那……那还是算了吧,陈兄,你这可是在坑我啊!” 吕康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但他并不是傻子。 谁能惹,谁不能惹,他门清的很。 一想到那凶神恶煞的太上皇,他腿肚子都打颤,又岂敢随便招惹。 然而,就在此时,最先开口那人却满不在乎的说道:“糜家又如何?还不是个小小的商人?” “太上皇那可是高高在上,岂能看重这些卑贱的商人?” “指不定,他们就是给了凉宫什么好处,然后太上皇懒得理会,这才让他们在外面打着凉宫的旗号罢了!” 第471章 你当本公子是乞丐吗? 几句话下来,见众人都被自己吸引,那名公子哥更是得意洋洋的说道:“在前段时间,那个糜家更是为了凑够入股钱庄的银两,几乎变卖了多有的家产,成为城中笑谈。” “若是凉宫那位当真看重这糜家,岂能让他们沦落至此?” “这一次,估计也就是糜家不知道走了什么大运,捣鼓出这么一个东西,想要借此捞上一笔翻身罢了,与凉宫那位能有什么关系?” 越听,吕康越是感觉这话说的有道理。 倘若凉宫太上皇当真看重糜家,何至让他们变卖家产? 而就在吕康连连点头,表示认可的同时,那人继续蛊惑道:“吕兄,咱们就算退一万步来讲。” “你家老爷子,那可是堂堂左相,我家老爷子,也都是咱们这边的人。” “而现在,咱们几家老爷子,不正是与凉宫那位斗的厉害吗?咱们虽是斗不了凉宫那位,但若是给这糜家一点教训,不也算是变向帮了家里?” 说着,那人更是坏笑道:“再者说,吕兄你下个月就要去九江了。” “长安就算是天翻地覆又能如何?配方搞到手,谁还能去九江抓你不成?” “这买卖,可是一本万利,有了它再也不愁花销用度了!” 吕康越听,眼中的精光就越发明亮,听到最后那更是激动起身。 “说的不错!” 吕康将酒杯重重的砸落,狞笑道:“咱们现在就去会一会这个糜家!” 酒桌上的几名公子高虽然忌惮凉宫,但如今有了吕康牵头,他们也跟着纷纷站了起来。 无论怎样,反正在前面扛着的是吕康,他们就是跟过去凑个热闹,最后有了好处能分润一些,没有好处也无损失,何乐而不为。 这么一想,众人更感念头通达,纷纷叫嚷着要帮吕康拿下此配方。 一行人本就是纨绔,如今更是酒精上头,根本不管不顾,丢下一群愕然的舞女、老鸨便轰然离去。 然而。 谁都没注意到,那名最开始怂恿吕康的公子哥,却故 ъitv意吊在了众人的身后,对着他们的背影讥讽一笑,而后更是在一个岔路口,直接转道奔向了吕王府所在之处…… 这一行人出了勾栏,没走多远就看到前面坊间一处店铺门口排着长队,而排队的大多都是一些平素很少出门的贵妇、小姐。 如今大夏天灾不断,全国经济皆萎靡不振,大家手头都紧,能让人排队的商铺本就极少,更何况还都是大姑娘、小媳妇排队的商铺,更是极为扎眼。 吕康抬首看了一眼那商铺的牌匾,赫然写着如意阁三个大字。 这都不用问,吕康十分清楚,如意阁本就是糜家的商号,绝对不会有假! 本着是来找茬的心态,吕康直接越过了队伍,来到了商铺内。 商铺面积不小,楼上楼下共有两层,货架上摆放着许多平常百姓所需的日用品、装饰品,乃至古玩字画,一应俱全。ъitv 店铺里的几个伙计忙碌不堪,是不是的从后面搬出一块块用油纸包裹好的小方盒。 这些方盒交到牵头,然后便有人按照顺序过来,交上八十两文银,取走一个方盒,忙碌却也有序。 吕康打眼一看,光是柜台上装钱的箱子都已快被堆满,粗略一算也最少有足足几万两文银装在里面。 耳听,那都是虚的,唯有眼见才是真实。 见到如意阁的生意果真这么好,吕康的眼珠子顿时就红了。 “这位公子要买什么?若是想买香水,还请公子去外面排队。” 一名伙计见吕康一行四五个年轻人,各个器宇不凡,衣着华贵,心知不是普通人家,连忙陪着笑脸迎了上来。 撇了一眼伙计,吕康傲然的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本公子答话?” “快,去叫你们掌柜的出来,就说本公子有大买卖找他谈!” 伙计闻言一愣,虽是不爽对方那鼻孔看人的样子,但也不敢轻易得罪,只好应了一声,转头去招呼掌柜。 不多会,一名年过半百的消瘦老者便匆匆赶来。 此人,正是糜凝香的二叔。 在长安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他自然是认得吕康的。 不说吕康,就是他身后的那几个公子高,也同样是长安城内响当当的纨绔! 糜家二叔眉头一挑,不敢怠慢,连忙陪着笑脸,弯腰迎了上来。 “这不是吕公子吗?” “今儿个吹了什么风,竟将吕公子您给引了过来,小老儿实在惶恐。” “若有怠慢,老朽这就给公子您赔礼。” 说着,糜家二叔便深深一躬,态度恭敬无比。 吕康得意大笑:“算你这东西还有些眼色,本公子今天心情好,就不与你们计较了。” 二人彼此接近,糜家二叔闻到了吕康身上那浓郁的酒气,心中忐忑,面上的笑容却不敢减少分毫,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您贵人事忙,不知来小店是……” 说着,糜家二叔看了一眼香水,若有所觉,继续道:“但凡公子您有所需,只要一句话,小老儿当亲自给您送到府上。” 吕康鼻孔出气,冷笑道:“怎得?按你这意思,本公子想要什么东西,还得开口让你们送?本公子是那差钱的人吗?” “或者说……”说着,吕康踏前一步,双眼如炬的直视糜家二叔:“你这是在瞧不起本公子?” 果然,来者不善! 糜家二叔心头一紧,连忙赔礼道:“公子见谅,是小老儿不懂事,说错了话,小老儿可万万不敢有那种意思,公子您能大驾光临,小老儿……” “行了,别说那些没营养的。” 吕康不耐的摆了摆手,贵公子气度拿捏十足的说道:“本公子没工夫跟你在这废话,开门见山,本公子今天就是为那个东西来的!” 看着吕康伸手指向的柜台处,糜家二叔连忙赔笑道:“吕公子需要香水?这好说!您开口,无论多少,小老儿这就给您包起来。” 吕康对此却是不满,脸上的不耐更是转变成了愤怒。 他毫无征兆的一脚踹出,在将糜家二叔踹倒在地的同时,厉声怒骂道:“你当本公子是乞丐吗?” biqμgètν 第472章 一刻钟 吕康毫无征兆的暴怒与出脚,让糜家二叔遭受重创。 小腹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巨大的力量让本就老迈的糜家二叔直接摊倒在了地上,可即便是如此,他也不敢怠慢,强忍着疼痛,半躬起身,不断求饶道:“吕公子息怒,吕公子息怒,小老儿这就安排人为您……” “不必!” 大手一挥,本就是来找茬的吕康将之打断。 他冷哼了一声,搬了一把椅子,大刺刺的坐下。 “你这老东西本公子看了恶心,换个能做主的人过来!” “记住,本公子就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若是敢延误半点,本公子就让你们这如意阁从长安消失!” 在吕儒晦的面前,吕康就是个乖宝宝。 在楚逸的面前,吕康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但在这些他眼中下贱的商人面前,吕康尽显纨绔之气,再加上他身后那一票出身不凡的公子哥,到也有几分唬人的架势。 心知今日怕是难以善了,糜家二叔强忍着剧痛,陪着笑脸说道:“知,知道了,小老儿这就去安排。” 紧接着,他在几名伙计的搀扶下艰难起身,不敢有丝毫迟疑的吩咐道:“快,快去找家主,让她准备一番,赶紧来招呼吕公子。” 吕康今天摆明就是来闹事的,而且还不留丝毫余地。 单凭一个小小的糜家,根本就无法抵挡。 所以他吩咐的时候,特意强调了(准备)二字,意思就是让糜凝香赶紧通知凉宫。 眼下,唯有太上皇出面,才能压住这群长安纨绔。 伙计也不敢怠慢,连忙领命飞奔而去。 如意阁的商铺在内城与外城的交界之处,而糜家的府邸则在外城的中城区,彼此距离不近。 心知情况紧急,伙计这一路连气都不敢多喘,狂奔到了府上之后,连忙就要见家主糜凝香。 正要出门的糜威看到了这一幕,皱眉道:“家主正在接待贵宾,哪有着功夫?” 一语说完,见伙计神情越发焦急,糜威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很急?” 伙计一边狂喘着粗气,一边将如意阁内发生的事情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糜威面色一边,他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当下也顾不得其他,直奔后院走去。 与此同时。 后院,楚逸正安逸的靠在躺椅上,品着糜家从巴蜀地区带过来的新茶。 一旁的糜凝香,正带着糜家核心成员恭顺的站在一旁汇报。 “香水已正式开售两日有余,现在长安城内已彻底火爆起来。” “这两日里,我糜家发动全部的力量,共生产出了七八六十二瓶香水,现除了各分号还有少量库存,皆已售空。” “便是刚刚生产出来的,也会直接被那些排队等待的贵妇小姐买走。” 糜凝香的神情极为兴奋,她继续道:“若不是受限时间太过仓促,一时无法收集到更多的材料,我们完全可以大规模提升产量。” “现在,只要再有至多半个月的时间,待师傅们的手艺都成熟,且原材料都供应上来以后,每天的产量应该都可保证在一千两百瓶左右,若还是按照八十两每瓶的价格来计算,这一天便可达到将近十万两的销售额!” 楚逸听的十分满意,他轻抿了一口茶水,点头问道:“成本呢?成本勾算出来了吗?” 糜凝香显然对这些数据已了然于胸,她不做思索的立刻答道:“每瓶的成本再二两文银左右,这还是因为现在季节不对,除了少数耐寒的鲜花,大部分都需从南方采购,再加上师傅们的工艺也不纯熟,生产中难免会出现浪费的情况。”bigétν “等一切稳定下来,到春暖花开之时,成本可控在一两文银之内!” 银子,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硬通货币,哪怕是朝代更替,它的价值也不会发生改变。 虽然百姓大多都以幅度波动比较大的铜板来结算,但大规模的交易,或是官方结算,却都是按照银两来进行计算。 而此刻,一瓶香水的成本即便换算成二两文银,其卖出去的价格则是八十两,足足达到了惊人的四十倍利润,不光楚逸对此满意,糜家上下更是将此惊为神物。 他们祖祖辈辈都做生意,哪怕是从南方倒卖特产到北方,或是盐铁等生意,也没有如此暴利! 尤其,就目前来看,不说其他地区,只是长安一地,便完全可以消化掉糜凝香口中所言的那个最大产量,他们根本不愁卖! 这,完全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的金山! 楚逸放下了茶盏,说道:“很好,继续保持。” “不过在产量方面,就不用继续提升了。” “等师傅们都熟练以后,可以研制一些价格更低廉的香水。” 糜凝香闻言双眼一亮:“太上皇您的意思是,物以稀为贵?” “不错!” 点了点头,楚逸说道:“再好的东西,一旦泛滥也就不稀罕了。” “八十两的价格不便宜,虽是消耗品,但一瓶若节省些,也足以用上一个月有余,我大夏人口虽多,但总有饱和的一天。” “一旦你的产量不断扩大,那么它的珍惜度自然也就随之而降低。” “所以,想要保证香水在那些贵妇眼中所具有的价值,就必须要在其基础上,开发出更多的品类。” “低廉的香水,可以售卖给普通人家,以量来取胜,获取源源不绝的利润。” “而价格高昂的香水,也可以开发出不同的品类,一些极品的更可只生产几百、千瓶,以达到让人视其为珍宝的目地。” “如此一来,在价格上进行调控,让它适应各个阶层的人群,才可以保证利润上的稳定。”bigétν 一番讲解下来,糜家上下无不拜服。 糜凝香陈恳的说道:“太上皇高见,民女受教!” 说完,糜凝香抬首,以崇敬的目光看向楚逸,可就当她还打算说些什么自己,神情凝重的糜威走了过来。 第473章 狐狸尾巴 糜威先是对楚逸见礼,然后才来到糜凝香的身边,低声说了一句,糜凝香的脸色也是瞬间转变,一片冰霜。 见此情况,楚逸眉头一挑:“怎么了?” 糜凝香不敢怠慢,连忙将如意阁所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给了楚逸。 听到这个,楚逸笑了。 “这纨绔,竟然还敢勒索到本皇的头上来?” 仅此一句话,便让糜凝香兄妹二人大喜,太上皇这是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啊! 楚逸又说道:“你们过去,把这件事给处理了。” 糜威一愣,有些欲言又止。 楚逸瞪了他一眼,说道:“怕个什么?本皇稍后也会过去。” 糜威顿时喜笑颜开,而就在这时,楚逸不紧不慢的挺起身子:“咱们也走吧。”biqμgètν 糜凝香一愣,小心问道:“太上皇,您也要随着我们过去?” 楚逸淡淡的说道:“本皇若直接过去,那纨绔见到了还敢扎刺?” “你们先过去,本皇跟在后面,看看那纨绔到底想做些什么。” 见楚逸如此说,糜凝香也不再问,点头领命,带着一众糜家族人直奔如意阁赶去。 另一边,如意阁外排队的客人,因吕康等人的出现,已被“客气”的请走。 此前还热热闹闹的如意阁,现已无比冷清。 吕康大大咧咧的坐在大堂内,闭目养神的醒酒。 跟他一道过来的几名公子哥更是毫无顾忌,借着有吕康出头再加上此前的酒劲,看上什么就直接动手拿,将如意阁内霍霍的一片狼藉。 糜家二叔带着下面的伙计候在一旁,心中怒火翻涌却不敢发作,只能憋屈的看着门外,望眼欲穿的等待家主糜凝香到来。 眼看一刻钟的时间已至,吕康冷哼了一声,从座椅上一跃而起,狰狞道:“看来,你们糜家这是当真一点面子也不给本公子啊!” 说话的同时,吕康抬脚踹去,将不远处的一个展架直接踹翻,上面的商品散落一地。 糜家二叔连忙上前:“吕公子息怒,小老儿已经派人去传信了,家主马上就到,还请您……” 不等糜家二叔将话说完,吕康便一个打耳光甩在了他的脸上。 “你们以为本公子时间很多?能给一刻钟,已是天大的恩赐,既然你们不珍惜,那好啊!本公子就……” “吕公子为何如此大的火气?” 人还没到,声便已传入屋内。 紧接着,糜凝香、糜威等糜家族人的身影便相继入内。 跟在吕康身后的一众公子哥扭头看去,见到糜凝香仅是一身布衣,明明没有任何绫罗绸缎来衬托,却依旧光彩夺目。 那婀娜的身段,该紧凑的地方紧凑,该丰腴的地方丰腴,一眼便能抓住旁人眼球。 尤其,糜凝香身上还带有一种这个时代极为少见的女强人气质,更是为她本就俏丽的外形,平添了几分别样诱惑。 几名喜好女色的公子哥眼前顿时一亮,眸中投射出阵阵如野兽般的光芒。 酒劲尚未过去的吕康也是看的小腹一团火气,他嘿嘿调笑道:“小娘子是糜家的当家?别是靠躺上位的吧?” 吕康无论是神态、语气,还是他说出那轻浮的言语,都极其粗鄙。biqμgètν 若是换做寻常女子,要么负气而走,要么惊慌失措。 不过,糜凝香毕竟是从小就在商界上摸爬滚打,见过无数牛鬼蛇神的女强人,她就好像完全没听到吕康的调戏之言,不卑不亢的回道:“家父过世以后,便将家业交由小女子搭理,到是让吕公子见笑了。” 吕康脸上的淫笑更甚,他以贪婪的目光扫视着糜凝香,说道:“这见笑个什么?本公子最欣赏有本事的女人了。” “那些花瓶什么的,玩起来可没什么意思……” 说话的同时,吕康抬手,作势向糜凝香白嫩的脸颊摸去。 糜凝香眸光一凝,刚要躲闪,身旁就伸出了一只手掌,抓住了吕康。 糜威恶狠狠的看向吕康,咬牙道:“吕公子,有事就说事,不要随便动手动脚!” 若是换做平常。 给糜威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如此对待吕康。 不过,现在是什么情况? 自家小妹眼瞅着要被调戏,而他已内定的妹夫,大夏太上皇,如今就在外面看着,身为兄长的他岂能让小妹在众人的眼皮下,被人占去哪怕半点的便宜? 手腕被徒然抓住,还让糜威给呛了一句,对此毫无准备的吕康顿时愣在了原地。 斜眼看了下糜威,确认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吕康狞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阻拦本公子?” 呵斥的同时,吕康甩起手臂,对着糜威就狠狠的抽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让糜威整个人在原地都转了半圈,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糜凝香眼疾手快,惊呼的同时,连忙扶住了糜威。 吕康抱着膀子大骂:“你这低贱如野狗的东西,本公子打你,那都是那三生修来的福分!” “识趣的,马上给本公子跪下磕三个响头认错,不然本公子就剁碎了你的手脚,拿去喂你的同类!” 被吕康猛抽了一下,此刻的糜威耳膜中都是一阵轰鸣,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一旁的糜凝香见糜威受伤不轻,她温怒道:“吕公子今日来此,就是要在我等面前展现您的威风吗?” 吕康轻蔑的看了一眼糜凝香,冷笑道:“好!那本公子就先跟你们谈正事!” 说着,吕康指向柜台上的香水:“本公子对那东西的配方很有兴趣。” “这样……”一边说,吕康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叠银票:“这是五百两,算本公子从你们手中买的。” “若是识相,本公子保你们糜家今后顺风顺水,若是不识相……哼哼!” 见吕康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糜凝香不怒反喜。ъitv 若是吕康为了其他的事情,那他们糜家还真就不好处理。 但如果是为了这香水配方……吕康根本就是在找死! 第474章 这长安,我吕康说了算! 香水配方是哪来的?那可是太上皇亲自调配出来的! 而此刻,恰是太上皇最为缺钱之之际,吕康敢在这个时候价格爪子伸过来,完全就是不知道死字要怎么写! 心中有着底气,糜凝香自是不会客气。 她冷冰冰的对吕康说道:“吕公子,我劝你还是别做梦了。” “此配方乃是无价之物,五百两?你怎么不直接明抢!” “抢?” 听到这话,吕康放肆大笑:“你以为本公子在做什么?告诉你!本公子我就是在明抢!” 说着,吕康上前一步,狰狞的看向糜凝香:“原本,本公子还打算给你们糜家留下一口汤,可如今是你们自己不识抬举,那么这五百两都没了!” 一语说完,吕康环顾左右,对着那些义愤填膺的糜家人大吼道:“不想糜家马上灭亡,就乖乖的将配方,还有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本公子献上来!” “否则……”一脚踹翻了一名想要挡在糜凝香身前的糜家族人,吕康继续道:“别以为与凉宫挂上点关系,就能高枕无忧!” “别人怕凉宫,本公子可不怕!” “在这长安城,只要本公子说出的话,那就是金科律令!” 借着酒劲,还有身份上对糜家众人碾压所带来的优越感,吕康终于说出了他梦里不知说了多少遍的话语。 这一刻,他简直感觉,整个长安城都会因他的一丝情绪波动,而产生颤抖! 可就当这好似龙傲天一般的话语说出之后,门外,传来了一声嗤笑。 “吕公子,当真是好大的威望啊!” 乍一听这声音,吕康感觉有一些耳熟。 但无论他如何回忆,却也想不出这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 接着酒劲,吕康也懒得多去回忆,开口便骂:“哪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本公子在这里说话,你也敢随便插嘴?” “马上滚出来,跪在本公子面前,否则本公子要你全家都为这一句话而陪葬!” 这一刻的吕康,威风凛凛,气势甚至已盖过了其父亲吕儒晦,军中大将霍龙等人。 而就在吕康说完的同时,门外走入了一名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 这名男子穿着一袭书生长袍,头戴发束,一根象牙白玉的簪子从发束中间穿过,精美而不失华贵。 男子的长袍乃米白色,衬托上他那俊朗的面容,更是犹如画中人。 无论谁见了,都要赞叹一声,好一个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 不过。 当吕康看清了来人的面容以后,本已上头的酒劲顿时消散全无,嚣张的神色凝固在了脸上。 他的身体紧绷,想要挪动却发现手足无力,就好似被洪荒巨兽给盯上了一般。 打死吕康也想不到。 他竟然会在这种地方,见到那个让他老爹吕儒晦都头痛不已的大夏太上皇,楚逸!bigétν 楚逸淡笑着走到瑟瑟发抖的吕康身前,不带半点感情的说道:“吕公子这威望,着实让本皇好生羡慕。” “不过,我到是很好奇。” “长安虽不大,但也绝对不小,且下有府衙、上有朝廷,从何时吕公子开始说的算了?” 见到楚逸本人的时候,吕康还仅仅只是头皮发麻,瑟瑟发抖。 而等楚逸说完这一番话之后,他更是颤如筛糠。 强撑着随时可能酸软下跪的身子,吕康挤出了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容。 可就当他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他身后一名醉醺醺的公子哥却已率先开口:“你是个什么东西?为何本公子从未见过?” “料想,也不是什么大家出身,本公子劝你还是赶紧滚蛋,否则……” 说着,这名公子哥讨好的看向吕康:“你可知是我们吕公子是什么身份?得罪了他,你全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吕康冲上去掐死这傻批的心都有了。 然而,还不等吕康发作,楚逸便已看向那人:“大家出身?若是按照你们的说法,那我府上确是不算大家。” “不过,我到是很好奇,这位吕公子到底是什么来路,当真可在这天子脚下的长安城里做主?” 所谓世家,都是那些祖祖辈辈当官,或是传承自春秋战国士气的贵胄之后。 楚逸的祖辈,开国皇帝不过就是一介草莽,而后也直接成为了皇族,与世家确实毫不相干,这一点楚逸到没说谎。 不过么……皇族,本身就超越了世家,可算做天下之主,自然也不需与其多论。 见楚逸这么问,那名公子哥嗤笑一声,又得意洋洋的炫耀道:“果然是个没见识的土鳖!” “来长安之前,你家长辈就没教导过你,要夹着尾巴做人吗?” “哦!对了,与我们相比,你连人怕是都算不上啊!” 这番话,引得其他几名公子哥纷纷哄笑出声。 他们一个个都戏谑的看向楚逸,眸光闪烁,仿佛在思量着如何炮制他一样。 “你特么给我闭上鸟嘴!!” 吕康终于忍不住了。 他怒视着那名猪队友公子哥,额头青筋暴起:“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那名公子哥一脸愕然的看向吕康,不接道:“吕兄,你是不是喝大了?认错人了?” 吕康又急又气,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招呼在了这名公子哥的脸上。 啪的一声。 公子哥整个人都傻了,那些起哄的其他公子哥也都傻了。 打完之后,吕康也不理会同伴那震惊的神情,转身就想逃离此地。 不过,吕康想走,楚逸哪里会答应? 就在二人错身的时候,楚逸按住了吕康的肩膀,似笑非笑的说道:“刚刚那个问题,吕公子还没解释清楚,这就打算走了?” 吕康眼皮狂跳,停下脚步,哭丧着脸对楚逸求饶道:“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楚逸拍了拍吕康,继续道:“别我啊,刚才是怎么嚣张的?继续!”ъitv “上一个像你这么与我说话的人,如今脑袋都已同尸体分家,不知道吕公子是不是也想试试?” 第475章 拼爹? 楚逸的话音才刚落地。 那名被吕康扇了一巴掌,满腔怒火的公子哥便走了上来:“你特么找死!” 对吕康,他不敢发作,但好歹也是大夏出名的公子哥,怨气岂能忍着?ъitv 啪! 这边,公子哥才刚说完话,他的另一边完好的脸颊便被楚逸又狠狠的扇了一下。 公子哥惨叫一声,脸上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火辣辣的刺痛感不断冲击着大脑,让他变得清醒了许多,扭头再看看不敢吭声的吕康,还有那群胆寒若惊的同伴,公子哥终于意识到,自己貌似踢到了铁板。 一个让吕康都乖如鹌鹑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公子哥看着楚逸那淡漠的目光,已不敢再想下去了。 “所有人都老实的,就你话多?” 楚逸似笑非笑的看着公子哥,语气冰冷的说道:“会如此,应当是你有个好爹吧?” “说来听听,你爹,又是咱们朝中的几品大员?” “我……这……我……” 公子哥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原本被他引以为傲的老爹官职,此刻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 “说!” 楚逸突兀的一声大喝,将公子哥吓了一个激灵。 不光是他,后面的那群公子哥,也同样是一个激灵,明显酒醒了许多。 前面的吕康,更是面无人色,恨不能将头埋到脖颈里去。 “不说是吗?那就直接拖出去乱棍打死吧。” 楚逸的语气极为平淡,但在这种时候,却没人敢将他的话当做玩笑。 公子哥求助的看向同伴,换来的都是躲闪的目光,心知这一关是过不去了,只能哭丧着脸,喏喏道:“我爹……我爹是当朝九卿,郎中令恒无伤。” 说出这句话,公子哥似乎又找回了一点自信,他紧张的说道:“无论你是谁,总归是要给我爹面……” 啪! 不等说完,楚逸翻手又是一个大巴掌甩了过去。 “给你爹面子?” 楚逸笑了。 “上次见你爹的时候,你爹连头都恨不能埋到地砖里去,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要面子?”接连挨了三个耳光,公子哥怒火攻心,他咬牙道:“敢不敢说,你到底是谁!” “本皇是谁?” 楚逸莞尔一笑,淡淡的说:“你不是喜欢拼爹吗?那今天本皇就陪你拼上一拼。” 身手抓住了公子哥的衣领,将他提溜到自己的身前,楚逸目光如炬,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本皇父亲的名讳,无人敢言,不过本皇可以告诉你他的尊号,夏,宣帝!” 嘶—————— 人群当中,有几名公子高已大致猜出了楚逸的身份,可当他们亲儿听说以后,仍旧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夏,宣帝,正是大夏先帝的封号! 而这位在位二十余载的夏宣帝,仅仅只有两个子嗣。 其中一个,乃是久病在床的当今天子,夏文帝。 而另一个,且自称本皇的…… 仅仅想到这里,不少人的腿肚子便已疯狂打颤,额头上的汗水更是不要钱一般流淌而下。 比起后面那群心惊胆战的同伴,被楚逸抓在手中的公子哥,整个人都麻了。 他爹是当朝九卿,郎中令恒无伤! 虽然少,这个郎中令在九卿当中属于那种没有存在感的,但好歹也是大夏金字塔顶尖的人物,历来都是他的骄傲所在。 可与面前这人对比…… 拼爹,他是个屁! 拼身份,他依旧是个屁!biqμgètν 公子哥不敢置信的看向楚逸,整个身子都已瘫软,若非是被揪着衣领,直接趴在地上都有可能。 “太……太……” 太了好几声,公子哥也实在不知要说些什么,哀求的看向了一旁的吕康,弱弱的说道:“吕兄,救我……” 在公子哥看来,此时此刻,唯一能让太上皇给出三分薄面的,也就只有左相吕儒晦一人。 被公子哥求救,吕康头皮发麻。 他是第一个认出楚逸的人,跑都来不及,还去救他? 若是有可能,吕康都恨不能冲上去再猛踹这蠢货两脚。 “别指望他了,他也自身难保。” 楚逸一把将这已瘫软的公子哥甩到地上,好整以暇的找了个椅子坐下,淡淡的说道:“你们几个,马上滚去门口跪着。” “记住,队列必须整齐,相互监督,谁若是跪的不标准,或是开小差,举报者可以马上离去,被举报者拖出去鞭刑三十。” 楚逸的话,让一众公子哥脸都绿了。 他们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那都是大夏顶尖的官二代,有头有脸主。 而这里,可是闹市区,往来行人络绎不绝,让他们出去跪着,以后还要不要在长安做人了?bigétν 当即,就有一个脾气比较火爆的摆出了愤恨的表情,想要上前理论。 可还不等他开口,几名跟在楚逸身后的黑卫便一拥而上,将这名不断挣扎的公子哥给拖了出去。 片刻的功夫,门外便传来了阵阵惨叫声。 声音很短暂,不过几息便已消失不见。 紧接着,往来的行人便发现,如意阁门外跪了好几名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各个哭丧着脸,却不敢有丝毫妄动。 不少认出这些公子哥身份的行人,更是止不住的发出了惊呼,加快了自己的脚步,生怕引火烧身。 用屁股想都知道,能让这群二代乖的犹如鹌鹑,那必然是有大人物出现! 待一切都安静下来,楚逸这才接过了糜凝香亲自沏好的清茶。 轻抿一口,楚逸召来一名黑卫吩咐道:“去调查一下他们的身份,然后通知他们的长辈,半个时辰内没过来领人的,全部鞭刑三十。” 一般的军中壮汉,都扛不住鞭刑三十之苦,何况是这些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公子哥。 楚逸说的平淡,但实则大家都清楚。 鞭刑三十,就是生生将他们给抽死! 趁着黑卫离去的功夫,唯一被楚逸留在屋内的吕康小心上前,哭丧着脸,小心的说道:“太上皇,我真不知道是您来了……” “怎得?” “若是今天本皇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将这如意阁给拆了,让糜家在长安消失?” 楚逸头也不抬,只是专注的吹拂着茶盏中的清茶,淡淡的说道。 吕康一个激灵,连忙道:“没有的事,我就是接着酒劲胡说,我哪敢啊……” 第476章 虎毒,尚不食子 “不敢?” 楚逸抬首,玩味的笑道:“这还真新鲜了!在这长安城内,还有吕公子不敢的事情?” “本皇可是记得,吕公子刚刚亲口说过,这长安的一切,可都是你来做主啊。” 听到这话,吕康更是膀胱一紧,他知道楚逸根本没打算饶过自己。 咬了咬牙,心中暗念我爹的身份与众不同,楚逸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真的打杀了他,吕康到也光棍了起来。 他躬身对楚逸道:“刚刚,一切皆为吕康妄言,还请太上皇恕罪!” 楚逸根本就没理会吕康,而是淡淡的说道:“这香水,乃是本皇的生意。” 吕康嘴角一抽,不知要说些什么。 “糜家,也是本皇的人。” 说着,楚逸看向吕康:“刚刚,你打算用那只爪子碰本皇的人来着?” 吕康心头一惊。 这话,可就不对味了! 若仅仅只是一个生意,看在他爹的面子上,楚逸最多也就是责罚他,乃至抽他一顿就能过去。 但现在楚逸是直接将话挑明了。 糜凝香,那个刚刚让他看的心火大冒的女人,是太上皇的女人! 妄动太上皇的女人……真算起来,他爹也保不住自己啊。 想到这里,吕康更是大惊:“太……太上皇,我没有,没有……” 哗啦! 不等吕康将辩解之词说完,楚逸直接将手中那杯滚蛋的清茶泼了他一头一脸。 茶水四溅,伴随着吕康的惨叫,楚逸淡漠的声音传来:“你是不想活了?” 楚逸手中的茶水,乃是糜凝香刚沏出来的,滚烫无比。 被茶水泼了一头一脸,吕康再也顾不得形象,抱着脑袋便在地上不断翻滚、哀嚎起来。 如此一看,看的糜家众人心头一紧。 作为糜家的家主,糜凝香俏脸紧绷,不发一言。 而一旁的糜威先是看看糜凝香,又转首隐晦的看了看楚逸,心头狂喜。 准了!太上皇果然是对小妹有意思,这已经明着表态了呀! 想到这里,糜威更是恨不能当场跳起,仰天长啸几声。 只要能让小妹成为太上皇的女人,散尽他们糜家的全部家财,糜威那也求之不得啊。 不光是他,本还因吕康被治而心头暗爽的糜家二叔,此刻也是看的双眼放光。 这种事,懂的都懂,根本不需多言。 翻滚了几圈,吕康心头惶恐,生怕楚逸再继续折磨他,忙哀嚎道:“太上皇,我真的不知道啊。” “下个月,我爹就要把我送去九江,我是只是想着在去之前弄点钱好保证自己平素的花销,我是真的不知道这里是您的产业,糜……糜家主是您的人啊!若是知道,打死我也不管来啊!” 吕康说的,句句肺腑。 不过楚逸的注意力,却已被他这句话当中的一个小细节所吸引。 吕儒晦在下个月,要将吕康送到九江去? 吕康是个蠢货,不知道其中隐情,但楚逸却是十分的清楚。 九江?那可是吴王的地盘! 吕儒晦此前亲手杀了吴王世子楚河,现在这分明就是吴王的报复来了! 他,也要亲手杀了吕儒晦的儿子。 而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吕儒晦已经妥协。 楚逸目光灼灼的盯着吕康,心中思绪翻转。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操作的空间? 若是能抓住机会,完全可以用此来坏了吕儒晦的大事! “你起来吧!”bigétν 楚逸淡淡的说道。 听闻此言,吕康如蒙大赦。 虽然他的半张脸都被茶水烫到起泡,极度痛苦,但还是强忍着撑起了身子,对楚逸说道:“太上皇,您气也出了,求求您,饶了我吧。” “我知道,您不喜欢看到我,我回去就跟爹说,我马上就去九江,绝对不会再碍到您的眼。” 楚逸不做可否,似笑非笑的说道:“说你是蠢货,当真不假。”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你爹为何要让你去九江啊。” 吕康闻言一愣,喃喃道:“我爹说是因为长安局势紧张,所以才……” “局势紧张?” 楚逸冷笑一声:“局势紧张的时候多了,为何就这一次要将你送走?” “你可知,前不久,你爹在金銮殿上亲手杀了吴王世子楚河。” “眼下,吴王要报复,这才告诉你爹,让他将你送到九江去!” 听到这话,吕康整个人都炸了。 “不!这不可能!” 任何一个人,在听到自己的亲爹要害死自己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难以置信,吕康自然也是如此。 “吴王要杀我,我爹怎么可能会同意?” “因为你爹需要吴王的帮助来对付本皇!” 楚逸淡漠的说道:“若是吴王不出手,你爹有极大的概率被本皇斗倒,到时候死的就不仅仅只是你一人,而是你们吕氏全族!” “吴王怎么肯能会……不!不对!你骗我!分明是你要杀我们全族!” 吕康仍旧难以置信,拼命的甩头想要稳定心神。 “说你蠢你还不信。” 楚逸讥讽道:“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这半年来,你爹与本皇相斗,哪次赢过?” “现在,你爹已经怕了!” “他怕本皇将他彻底斗垮、清算,所以只能拉拢一切可拉拢的力量,如吴王,便是你爹眼下的希望。” “而楚河,正是他与吴王联合之间的最大桎梏,想要消除这个桎梏,就只能让你死!”ъitv 说着,楚逸扭头看向了屋外吕府方向。 “人都说,虎毒不食子。” “你爹,这一次到是让本皇刮目相看啊!” 吕康双眼一阵血红,不敢置信与绝望两种表情交织在他的脸上。 他嘴里虽是在不断念叨着,楚逸说谎骗他,但实则心中却已相信了楚逸口中所言。 他爹,真的要亲手将他送给吴王,平息对方的怒火! 第477章 能保你性命之人 吕康表情大变,本还算清秀的面容已逐渐扭曲。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此前在家中,吕儒晦一反常态的表现,还特意强调让他找女人,并且在一个月内让女人怀孕的事情…… 当时,吕康在兴奋之下根本就没多想,只当老爷子年纪大了想要抱孙子,享受一下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 而现在来看,这分明就是要为吕家留下一份骨血啊! 想到这里,吕康如坠冰窟。 没有人想死,更没有人想死的不明不白,尤其还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给害死。 吕康周身不断颤抖,眼中不争气的流下了串串绝望的泪珠。 “你可想活?” 正绝望之际,突然听到楚逸那如同恶魔般充满诱惑的询问,吕康一惊。 他带着迟疑、警惕的目光看向楚逸,满是戒备的说道:“你会有那么好心?” “你别是想利用我,对付我爹吧?” “还不算蠢到家。” 赞赏的看了吕康一眼,楚逸淡淡的说道:“生你养你,那是你爹。” “但现在他已不认你,打算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牺牲你,这还是你爹吗?” “你放心……”宽慰一般,拍了拍吕康的肩膀,楚逸继续道:“对付吕儒晦,本皇有的是办法,还不需要用这种做下的办法。” “再者说,你又能为本皇做什么?又能帮上本皇什么?”bigétν 这话说的非常不客气,相当于一巴掌甩在了吕康的脸上。 但让吕康最感悲凉的是,他连反驳都做不到。 他,竟已废物到全无利用价值的地步…… 吕康如何,楚逸才懒得多管,他继续以淡漠的口吻说道:“你若是想活命,那就要找一个能对你爹产生影响力的人。” “唯有如此,才能改变你爹的想法,保住你这条小命。” 吕康眨了眨双眼,脱口而出:“我姐姐!!” 从小,吕嬃就非常的聪颖,无论是脾气、秉性都像极了吕儒晦,所以也非常受到吕儒晦的宠爱。 若非吕嬃是女子,吕康怕是早被吕儒晦一脚踢到大山沟沟离里去了。 在感情上,吕嬃是吕儒晦最为看重的子女,有大概率左右吕儒晦的思想。 而在身份上,吕嬃身为大夏皇后,乃是吕家的依仗,吕儒晦更要重视这个女儿的意见看法。 这一点,楚逸也是在确认了吕儒晦要牺牲吕康的那一刻便已想到。 他唯一不确定的,也就是吕嬃与吕康之间的感情如何。 若是吕嬃不管,那才真是浪费感情。 “你可确认,你姐愿意保你?”楚逸问道。 “绝对愿意!” 吕康笃定的点头道:“从小,我姐姐就非常照顾我,娘亲离世以后,每次爹要罚我的时候都是姐姐出面。” “我还记得,我姐跟我说过,爹重利、寡情,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姐弟才是最亲近的人。” 这就成了! 见吕康如此说,楚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既如此,那本皇今夜安排你入宫去见她。” “具体什么说,不用本皇来教你了吧?” 吕康闻言,不受控制的露出了狂喜之色。 若是没有楚逸帮助,他想见到那宫闱深处的姐姐一面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这几年礼,也就是吕嬃回家省亲的时候,他偶尔能见上一面罢了。 而最为重要的是,若没有楚逸帮助,他贸然进宫,见不见得到两说,还会被吕儒晦提前知晓。 不过,在短暂的狂喜之后,吕康又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他警惕的看向楚逸:“您为何要帮我?” 虽是质问,但在语气上,已不经意的转变为了敬语,可见吕康的内心已经动摇。 当然是让你帮着促成吕嬃、吕儒晦父女决裂,背刺那老狗一刀! 心中是这么想的,但嘴上楚逸却不能说的这么直白。 “不过就是看你可怜罢了。” 楚逸淡漠的语气,在吕康听来却好似雷鸣滚滚。 想他吕康,堂堂大夏左相之子,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恭维追捧的存在,但在楚逸的面前,他却成了一条可怜虫。 而他最引以为傲的父亲,如今更是要亲手将他推向深渊。 吕康攥紧了双拳,整个人都如同筛糠一般颤抖着,情绪濒临崩溃。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了一阵喧哗之声。 “太上皇,郎中令恒无伤,还有其他几 名官员在外求见。”一名黑卫入内禀报道。 楚逸看了吕康一眼,对糜凝香说道:“找个人,把他先从后门送出去。” 待吕康离去,楚逸这才让外面忐忑不安的恒无伤几人进来。 随着楚逸一声令下。 以九卿郎中令恒无伤为首,后面跟着的几个官员品级也同样不低,且都是手握实权,清一色的文官集团成员。 看到这一点,楚逸到也还算欣慰。ъitv 在则选官员的时候,楚逸就比较在意对方的家庭背景,若是对子女放纵无度的他一半都看不上。 这下面若是出现了凉宫派系的官员,那才真叫尴尬。 “臣,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恒无伤几人低着头进来,二话不说,直接跪地问安。 楚逸靠在椅子上,不冷不热的说道:“有你们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蛀虫,别说本皇不可能活到万年,即便是真的,也不过是被老百姓多骂上万年罢了。” 楚逸的开场白,就直观的告诉了恒无伤几人,今天这件事不好善了。 现场众人以恒无伤的官职最大,他也只能迎着疲态开口说道:“臣教子无方,还请太上皇恕罪!” 他那宝贝儿子屁都不知道,但恒无伤如何不知? 只是想想前两天在金銮殿上见到太上皇大发雷霆的一幕,再想想因他一怒,而血染拱桥的画面,他内心就一阵发寒。 所以,这一次恒无伤认错的态度,到是十分的谦卑、诚恳。 “态度还算是可以。” 楚逸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也别怪本皇不给你们机会。” “就你们子女那嚣张跋扈的样子,丢的不仅仅只是你们自己的人,更是整个朝廷的人!” “仗着父辈蒙阴,行纨绔之举,横行乡里,今天是被本皇给看到了,若没看到那当如何?” “既然你们教不好自己的子女,那本皇就多事,替你们教上一教!” 看了一眼下方跪地的众人,楚逸继续道:“门口跪着那些,你们也别想直接领回去了。” “这样,都送到禁卫南营,交到霍风的手下当个小卒子,操练个一年半载再说。” 第4781章 公主,晨曦 楚逸的话,让恒无伤几人当即面色大变。 谁不清楚,霍风是太上皇的死忠? 若是将他们的子女送到霍风手中,而且还要被操练个一年半载……这能囫囵个的出来? 不等恒无伤等人哭求,楚逸便面色一板,沉声道:“你们自己心黑手辣,但不要以己度人。” “本皇若想对付你们,不至于从这些屁都不懂的纨绔身上下手。”bigétν “将他们丢到军营里去,也只是想锻炼一下这群废物,不会有什么特殊招呼,最终是好是坏,全看他们自身!” 楚逸已把话说到了这个程度,恒无伤几人纵是心中不愿,也无法继续开口恳求。 当他,他们也没那个胆子。 真若是惹恼了太上皇,鬼知道他是不是会一怒之下,让他们抱着子女的尸体回去。 想通了这一点,恒无伤几人一脸哀默的彼此对视,躬身道:“臣,叩谢太上皇。” “不错,还算知道好赖。” 楚逸淡淡的点了点头,起身走出了如意阁。 外面,几名纨绔公子哥仍如同鹌鹑一般,乖乖的跪在地上。 哪怕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被来往路人围观,他们也只能是垂拉着脑袋,不敢有丝毫妄动。 之前是借着酒劲装大尾巴狼,现在已经知道踢到了铁板,说不怕那是假的。 “今天就在这里跪着吧!” “等日落的时候,直接去南营报道。” 撇了一眼几名公子哥,公子高淡漠的说了一句,抬步便走。 他还真就不信,恒无伤等人敢跟他玩阳奉阴违的那一套。 谁若是真敢耍什么花招,那去南营的就不光是他们家的小崽子,老子也得滚过去! 眼见楚逸走了,恒无伤几个当父亲的连忙来到自家儿子面前,先是紧张的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什么伤势。 紧接着,还不等公子哥们哭嚎,几名老父亲便不约而同的甩开膀子,几个响亮的耳光送上。 唯独没打的,也就恒无伤一人,那也只是因为他的儿子已经被打成猪头了。 他指着自己的儿子,咬牙怒骂:“你这废物东西!” “今天算是运气好,不然咱们恒氏一族都要被你给害死!” 他儿子哭丧着脸:“爹,我也不知道他是太上皇啊!若是知道,我……” “闭嘴!” 看着还在狡辩的儿子,恒无伤是越听越气。 强忍着在那猪头上再补一巴掌的冲动,他厉声怒斥:“再有一次,不用太上皇,我……我就亲手宰了你这逆子!” 眼见老爹发飙,他儿子只能憋屈的抽啼几声,不敢再言。 片刻,这名公子哥又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的问道:“爹,刚刚太上皇说去南营,是什么意思?” 看着儿子那懦弱的样子,恒无伤突然感觉,将这废物东西送到军营锻炼,也未尝就不是一件好事。 最起码,消停的呆在军营里,他不会再给自己惹事,若是再来一次,当真是神仙也难救了。 “太上皇说,让你们全都去禁军南营操练个一年半载,我们已经同意了。” 说罢,也不给儿子哀嚎的机会,恒无伤便神情严肃的继续道:“老夫警告你们,别惦记着去军营继续仗着家事作威作福。” “南营的统帅,可是卫士令霍风,拼身份你们比不过,拼爹你们更是不如,老实的夹起尾巴做人,不要再惹出什么事端来!” 听到这个,公子哥们一个个都如丧考妣,哀嚎四起。 另一边。 回到凉宫的楚逸,第一时间便派人告知了霍风,让他好好操练这群纨绔,紧接着又将他已仙逝的二叔之女,有着亲密血缘关系,一直都居于皇宫,如今已年芳二九的妹妹晨曦公主召到了正殿。 不过片刻的功夫,楚晨曦便在宫女的引领下,来到了正殿当中。 “晨曦叩见太上皇。” 按规矩,皇族待嫁女子,除非双亲尚在且有封地,否则皆留于后宫。 晨曦虽是公主,但面对楚逸的时候,仍要以臣礼相见。 看着盈盈一拜的晨曦,楚逸仔细观察起了这个妹妹。 她的容貌虽称不上绝色,但因从小生活环境的原因,气质到也不凡,比之一般女子要强了许多。 楚逸轻声一笑,缓缓从高阶上走下:“说来,这还是本皇第一次单独与皇妹你相见。” 皇族之间,本就亲情寡淡,且还不是同父同母,虽都居在宫闱深处,但彼此之间除了年会等大型聚会,或是关系比较密切,到也都很少有往来。 尤其,楚逸的身份从小便被当做继承人培养,之后更是被囚于凉宫五年,与这些弟弟妹妹接触的当真不多。 见楚逸这么说,晨曦连忙再拜,乖巧的说道:“太上皇日理万机,操劳国务,晨曦不过一女子,岂能让您费心。” 大笑了两声,楚逸摆了摆手:“别太上皇,太上皇的,生分,直接叫堂兄吧。”biqμgètν “晨曦谢堂兄。”晨曦柔声细语的说道。 “晨曦你如今已至婚配之龄,堂兄到是很好奇,你心中可有中意对象?” 一般而言,古代女子及笄便可出嫁,有些家境贫寒的,女子十岁左右许给他人的也是大有人在。 晨曦身为公主,自是不需如此,不过如今已二九年华的晨曦,若是再不嫁人,等过了二十岁以后,可就真成了老姑娘。 见楚逸这么问,心中已隐隐有所猜测的晨曦娇躯一颤,忙道:“不敢欺瞒堂兄,晨曦尚未有意中人。” 本就久居宫闱深处,极少见人,晨曦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心仪的对象。 如她们这种皇室女子,运气好的被许配给功臣子嗣,以做政治需求。 运气不好的,便是远嫁漠北塞外的,也不在少数。 而晨曦也清楚。 楚逸特意召见自己,开门见山的如此询问,那必然是要决定她的终身大事了…… 第479章 自由恋爱 看了一眼强作平静,睫毛却不断跳动,内心紧张不已的晨曦,楚逸淡淡的说道:“现在,你的年纪也到了出阁之时,而堂兄也恰好为你寻到了一门好亲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晨曦眸光一颤,柔声道:“晨曦全凭堂兄做主。” “冠军侯,你应当听说过吧?”楚逸问道。 晨曦点了点头。 “现,冠军侯府的少侯爷,禁军卫士令霍风,他刚刚得胜归来,这件事你可曾听闻?” 晨曦柔柔的说道:“霍将军年少有为,为我大夏立不世之功,晨曦到也在宫内听闻过一些有关他的英雄事迹。”ъitv 楚逸满意一笑:“如此最好。” “冠军侯霍龙有一养孙,一孙女。” “其孙女霍璃不日便将嫁入凉宫,为堂兄正妻。” “堂兄想着,如此那不如亲上加亲,便打算将晨曦你许配给霍风,以你皇族之女的身份,嫁过去也必然是正妻,霍风那小子也绝不敢薄待了你。” “不知,晨曦你意下如何?” 晨曦眸光一颤。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且按照目前的情况而看,霍风确为少有的良配,但晨曦依旧很难将“我愿意”这三个字说出口。 无论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女子,虽是听过有关霍风不少传闻,且彼此年龄相当,不用嫁给那种糟老头子或是远嫁漠北,但这毕竟关乎到她一辈子的终生大事,晨曦始终难以做下决定。 若是皇族直接指婚,按照规矩,根本都不用询问她的意见。 而此刻楚逸这么问,显然是打算尊重她,不想太过勉强。 所以,表面柔弱的晨曦,也在这一刻为了自己的终生幸福,选择了沉默,她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眼见晨曦陷入了纠结,楚逸走到她的身边,劝慰道:“我皇族子女众多,虽彼此年岁有差,但如今适龄待嫁也不止你一人。” “其他的几个,与堂兄的血脉亲情更远,所以堂兄才最先问你。” “霍风这个人堂兄了解,性格豪爽,并不沉迷于女色,且无太多不良嗜好,一心想要做出一番事业。” “对你,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且,嫁给他,你与堂兄之间也可更亲密一些,今后也可多多走动,如此也不必远嫁外地,今后都无法再见一面。” “堂兄认为,这对你而言,实乃最好的选择。” 楚逸的一番话,说的极为诚恳,晨曦眼眶微红,她俯身道福,柔声道:“晨曦叩谢堂兄,晨曦一切都听堂兄安排。” “如此便好。” 楚逸满意道:“既如此,那堂兄便将霍风召来,让你们先见上一面,彼此了解了解。” 晨曦羞涩的低下了头,虽不语,但明显已经默认了楚逸的安排。 先让人将晨曦带到偏殿休息,楚逸下令,将霍风召了过来。 “臣,霍风,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看着跪在大殿中央,英气十足的霍风,楚逸道:“媳妇,本皇已经给你找来了,就在一旁的偏殿。” “你现在就去见她吧,说说话,彼此了解一下。” “若你有本事,可得她点头,便是直接带出去游玩一番,本皇也允了!” 霍风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紧接着尴尬的挠了挠头:“臣……遵旨。” “这可不是什么旨意。” 楚逸笑道:“男女之间,那是你们个人的事情。” “本皇确实是将这么婚事许给你了,但最终如何,还要看你们自身,若当真相处不来,本皇也不勉强。” 诚然,楚逸才是封建社会的最大受益者,但他的灵魂毕竟来自现代,所以考虑事情的角度与这个时代的人还是有一些不同之处。 今,霍龙老迈,不知道还能坚持几年,而霍风则是他着重栽培的心腹爱将。 高句丽一役,霍风不光是展现出了自己的才能,更是展现出了他身为霍家子孙的那股子唯有军人才有的血腥之气。biqμgètν 对霍风深表满意的同时,楚逸当然也不希望委屈了对方。 婚姻,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情,若当真不愿而强扭,最终只能让君臣离心离德,这可不是楚逸想看到的。 然而,霍风却好似并未理解到楚逸的良苦用心,他依旧以严肃的语气回道:“太上皇请放心,臣必竭力讨取晨曦公主的欢心。” 看着霍风那一脸的直男样,楚逸无奈的拍了下额头。 “公主也好,普通女子也罢,对待人家不能用军队里那一套。” “切记,什么事,不要直来直去,多说一些好话,适当的退让一步,只要守住底线便可。” 简单的传授了两句,楚逸也懒得对这木头多讲,直接打发了出去。 随着金銮殿那一役之后,他与文官集团的斗争越发激烈,需要楚逸所处理的事情也越发繁杂、稠密,他可没时间教导霍风如何把妹泡妞。 等霍风离去以后,楚逸又将云飞召了进来。 “今夜,本皇会安排吕康入宫面见皇后,你先去准备一下。” 云飞闻言一愣,但缺非常懂事的没有多问,恭敬领命。 夜。 明月高悬,许多忙碌了一天的百姓才刚刚返回家中,吃上一口热乎饭。 而换了一身衣服的吕康,则早早的来到了宫门外等待。 孤单的身影,站在宫门外的广场之上,吕康心惊胆战的观望着左右,生怕有人发现他的行踪。 虽然说,太上皇已承诺安排他进宫面见吕嬃,但却没说具体要如何。 他吕康虽然心眼不多,但也不至于巴巴的跑到宫门处,直接问能不能让他进去。 所以,吕康也只能如同做贼一般,小心的卷缩在一个角落,等待着楚逸安排的人到来。 而就在吕康越发焦急,甚至怀疑楚逸是不是在诓骗他的那一刻,云飞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他身后。 一巴掌拍在吕康的肩膀上,将这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倒霉孩子吓到直接跳起。 “是你?” 强忍着惊呼的冲动,吕康转过身来,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如今的黑卫统领。 “跟我走。” 云飞懒得多说废话,点了点头,便扭身带着吕康直奔宫外的一条小巷走去…… 第480章 吕康入宫 虽然说楚逸并未多做吩咐,更没给出任何的解释,不过云飞清楚,楚逸既然这么安排,那必然就是极为隐秘的事情。 更何况,这里面还牵扯到了皇后。 安全起见,云飞不敢带吕康直接走正门,而是绕到了皇宫的侧门,从一些平素出宫采买的宫女、宦官所走的小门进入宫闱深处。 一路上,云飞一言不发。 跟在后方的吕康心乱如麻,脑海中仍旧不断回荡着白日里吕儒晦所说的话,也是一声不吭。 二人一路无言,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凤仪宫外。 如今的凤仪宫,无论是侍卫、宫女、宦官,都已被楚逸换成了自己人,所以云飞也很轻松的将吕康给送了进来。 凤仪宫内。 吕嬃已准休息,突然见到乔装打扮的吕康,她显得十分惊讶。 “姐!!” 一看到吕嬃,吕康彻底绷不住了。 哽咽的呼喊了一声,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姐,救我,救我啊!” 听闻此言,吕嬃更是大惊,她连忙上前扶起了吕康,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你又闯祸了?” 看到吕康,吕嬃的第一反应便是这小子闯了大祸,否则断然不会乔装入宫。 而且很可能是有什么要命的把柄被楚逸给抓住,毕竟如今的凤仪宫内外全都是他的人,没有他点头,吕康别说乔装打扮,就是变作苍蝇也飞不进来。 他能出现在这里,必然是楚逸默认了! 如此,最大的可能便是楚逸逼着吕康过来,以他为筹码,让自己妥协、或是让出一些利益来。 吕嬃本就聪颖,今更是心思如电,眨眼间便通过吕康的出现联想到了许多。 不过这一次,她错了。 吕康带着哭腔,将事情的原委全盘托出。 听完一切,吕嬃呆坐在了椅子上,整个人都傻了。 当初金銮殿那一幕,她是亲眼目睹,当她看到吕儒晦动手杀了楚河的时候便感觉大事不妙。bigétν 可奈何,因那一次的失利,她失去了往昔的权威,被楚逸软禁在了凤仪宫内,对后续的发展别说出手相助,就是想要打探情况都难以做到。 而此刻!麻烦,真的来了。 “姐,求你了,救救我啊,爹他是真的想要我死啊!” 吕康情绪无比激动,越说越气:“他自己不敢招惹吴王,怕被对方报复,就让我去当替死鬼,凭什么啊?” “人都说虎毒不食子,我是他的亲儿子,可他却要我去死,这分明比虎还要毒!” “闭嘴!” 吕嬃凤眉一立,本能的就想要扇吕康一巴掌,可当她抬起了手臂,看着那满脸泪痕的弟弟,这一巴掌终究是没落下去。 吕康虽然说的有些大逆不道,但这种事情,换成谁,谁也接受不了。 吕嬃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问道:“这些事,都是太上皇告诉你的?” 用衣袖擦拭掉脸上的泪水,吕康悲凉的惨笑道:“没想到吧?最后肯帮我的人,竟然会是他。” “蠢货!” 吕嬃厉声呵斥道:“你真以为,他会那么好心?” “放眼我朝野内外,最为心黑手辣之人,就是他!” “那又如何?” 吕康昂起脖颈,不服的说道:“最起码他没让我到死也去当那个糊涂鬼!” 看着面前的弟弟,吕嬃想要告诉他,楚逸之所以如此帮他,绝对没安好心。 可奈何,事实摆在眼前,即便知道又能如何,她的亲生父亲,终归是要弄死自己的弟弟。 无奈的长叹了一声,吕嬃伸手,摸着吕康的头发柔声道:“我去和父亲说说吧,这件事也许……”biqμgètν “姐!你认为,这有用吗?” “他是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一旦他决定了什么,就不可能改变。” “你若去说,他肯定会问你为何会知道,到时候你要如何解释?” 吕康的话,让吕嬃哑口无言。 看着面前气愤且悲凉的弟弟,吕嬃咬了咬银牙:“这能怪谁?还不是因为你不学无术,让父亲太过失望所致。” “但凡你能表现的稍微优秀一点,他会这么做吗?” “优秀?” 极度的惶恐与不安,让吕康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抑。 而今,吕嬃的训斥,更是将这种情绪彻底引燃,让吕康陷入了失控状态。 他狂笑了两声,悲凉道:“就算我再优秀,又有何用?” “无论怎样,我是他的亲生儿子,我体内流淌的是吕家血脉。” “可真到了生死抉择的时候,他除了自己,谁也不在乎,难道姐你就看不出来吗?” “无论是我,还是你,在他的眼中,都只是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 “吕康!你……” 吕康的言辞越来越激烈,吕嬃想要阻止,可话才刚到嘴边,吕康便已用惊呼嘶吼的语气将之打断。 “他现在,早已不是咱们认识的那个父亲了!” “自从凉宫太上皇崛起,他的改变就越发明显!” “你不在家,你根本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怕!他非常的怕!他每天都将自己关在书房内,想方设法的保住自己那可怜的荣华富贵。” “当初,他明知道陛下的身体根本不能人道,还要将你送入宫,那时候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吗?他在乎的,只是你做了皇后以后,能为他增加的筹码!” “而现在,他为了保住自己,更是不惜牺牲掉唯一的儿子,这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他疯了!他已经疯了!” “他的眼里,没有你,没有我,只有他自己,他就是一个冷血的恶魔,疯子!” 看着情绪激动,状若疯魔一般发泄的吕康,吕嬃陷入了沉默。 虽然,作为子女,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这么抱怨生父,但她知道,吕康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她根本无力反驳。 吕儒晦!bigétν 那个曾经让她们姐弟引以为荣,无比崇拜的父亲,早已不是当年的父亲。 或者说,从头到尾,吕儒晦都不是她们姐弟心目中的那个慈父。 他的心中,只有自己! 第481章 本皇要弟妹你什么都不做 沉默良久。 待吕康的情绪发泄差不多,逐渐安静下来,吕嬃这才缓缓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吕康双眼通红,再度跪倒于吕嬃的面前,哭嚎道:“姐,救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吕嬃眼眶一酸,咬着樱唇道:“我又何尝想让你去死?” “娘走的早,你是姐姐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啊……” 说道这,吕嬃的俏脸上闪过了一阵挣扎,又逐渐坚定了起来。 她沉声道:“吕康,你放心,姐姐绝不会让你就这么白白送死的!” 说完,吕嬃起身,走到宫外。 “奴婢参见娘娘。” 候在宫外的宫女连忙下拜。 “去告诉楚逸,本宫要见他!” 由始至终,吕嬃也未曾看宫女一眼,她眸光坚毅的直视着远方…… 皇宫虽大,凤仪宫与凉宫之间的距离也不近。 但即便是如此,不过半个时辰左右,楚逸便来到了凤仪宫外。 楚逸的心情,非常不错。 深耕数十载,吕儒晦的根基实在太大,太稳固。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杀了吕儒晦容易,但因为杀了他,引起天下大乱,那就得不偿失。 所以楚逸也只能徐徐图之,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步步将吕儒晦逼入深渊绝境。 此前与吕儒晦不断的交手,虽是小占上风,但不过也就是多掌握了一点权利,并无法彻底将吕儒晦搬倒。 而这一次,他终于是等来了撬动吕儒晦根基的机会。 凤仪宫内。 吕嬃端坐在软榻之上,她神色平静的看着楚逸,不带丝毫感情的问道:“你希望我做些什么?” 楚逸的笑容,越发明显。 “弟妹恨本皇?” 楚逸并未回答吕嬃的问题,而是以玩味的口吻反问了一句。 冷哼了一声,吕嬃神情冰冷:“你会在乎别人恨不恨你吗?” “确实不在乎。” 楚逸畅快的大笑了两声,引得吕嬃俏脸越发冰冷。 “不必用这幅胜利者的姿态在我面前炫耀,直接一点,你想怎么做?”吕嬃语气生冷的问道。 “别挎着一张脸,人都不好看了。” 调笑一句,楚逸在吕嬃那讥讽的神情下,淡淡的说道:“本皇的要求很简单,你什么都不需要去做!” 听到这话,吕嬃表情一滞。 她错愕的看向楚逸,眸光闪烁不定。 “听明白了?” “本皇的要求,就是你什么都别做!”楚逸又强调了一句。 吕嬃凤眉紧蹙,眸光闪烁不定。 片刻,她若有所觉,冷笑道:“你的意思是说,要我不得配合我父亲的任何事情?” 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 心中暗赞了一句,楚逸笑了笑,并未答话。 “行了!” 伸了一个懒腰,楚逸转身,朝着宫门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说道:“吕康那边,只要他乖乖听话,本皇可保证没人动的了他。” 看着楚逸远去的背影,吕嬃紧咬樱唇,并未挽留。 待楚逸离去,吕康连忙从后面钻了出来,急切道:“姐,他刚刚说,他会保我周全?” “他会!” 吕嬃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相比愚钝的吕康,吕嬃心似明镜,她知道,自己对楚逸而言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别的不说。 只说一旦文帝归天,他想要复位登基,就必须要得到自己这个皇后的首肯,否则便是名不正、言不顺。 最起码,在自己利用价值被榨干,楚逸登基称帝之前,他一定会信守承诺。 “姐,那我现在……” 并不知晓这其中的弯弯绕,吕康关心的仅仅只是他自己的安危。 “你先回去吧。” 打断了吕康,吕嬃淡淡的说道:“他既然承诺了下来,那就一定可以做到。” “若我所料不错,等你回去以后,他一定会安排人来接应你,到时候你听他的吩咐即可。”biqμgètν 吕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当她见到吕嬃那疲惫的样子以后,终究不知如何开口。 点了点头,吕康转身离去。 “吕康!” 就在吕康即将踏出宫门的那一刻,吕嬃突然出声将之叫住。 吕康不解的转头。 “从今以后,父亲不会在保护你了,姐姐也没有什么能力保护你。” “你……自己一定要多保重。” “切记,以后万万不可如当初那般为所欲为,你不再有任何的依靠,只能靠自己。” “姐姐不期望你能有多大的成就,只要你可以平平安安……就好!” 吕康闻言,周身一颤。 他将整个身子转了过来,对着吕嬃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步伐,沉重且坚定。 另一边。 返回凉宫的楚逸,第一时间召来了云飞。 在一番叮嘱之后,云飞悄然离去。 紧接着,楚逸又连夜召来了张翰。 对这个如今已荣为大夏九卿,当朝廷尉的张翰,楚逸从来都不敢掉以轻心。 不过,在此时,楚逸却不的不将他召来,借助对方的智慧来帮自己查遗补漏。 待张翰到来以后,楚逸屏退了左右,就连赵月娥、师妃暄都被他哄了出去。 偌大的正殿内,仅剩下楚逸与张翰二人,还有那徐徐燃烧的烛火。 看着面前神色恭敬的张翰,楚逸开口,沉声道:“本皇要搬倒吕儒晦!” 只此一句,却石破天惊。 换做旁人在毫无征兆下听到这话,必然会神色大变,唯独张翰不会。 他神情淡然,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看着仿佛在沉思一般的张翰,楚逸也不催促,只是默默的等待。 这个人,来历神秘,即便是让黑卫去查,也仅仅能查到张翰当初主动坦露出来他们三兄弟之间的关系。 除了这些,即便是黑卫,也无法查到更多的信息。 出身、来历、目地、师承等等一切,全然不知! 放眼天下,能让黑卫都无从下手的人,根本找不到几个,偏偏这张家三兄弟就当属其中。 不过,这神秘的来历,并不影响楚逸利用他。 张翰此人,计智超群,只要他能帮助自己解决问题,其背后的目地与谋划,楚逸不在乎。 毕竟,唯有解决了当下,才能考虑今后如何。 沉默了良久,张翰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抬首,沉声道:“此并非不可,不过,风险……很大。” biqμgètν 第482章 吕儒晦,巨贼也! 通过多次与张翰之间的接触,楚逸发现了他的一个习惯。 无论任何事情,张翰都喜欢优先全盘考虑,将己方、对方,乃至可能出现的第三方所有利益相关的优势、劣势,各种可能影响到局势发展的情况都计算进去,最后再给出结论。 而这一次,显然也不里外。 对张翰所展现出的态度十分满意,楚逸淡淡的品了一口清茶,说道:“详细说说吧。” 张翰略作停顿,缓缓说道:“就目前而言,吕儒晦已达到其近十年来最为虚弱之际。” “而这,也是因为他最初对待太上皇您的策略本就有问题。” “若是他一开始便不选择妥协,那么也不会被您一步步的蛀蚀掉手中权利,就好似那温水中的青蛙,在根本就没察觉到危机的时候,实则已泥足深陷。” “在朝堂之内,吕儒晦所代表的并不仅仅只是他个人,而是以丞相府为首的整个文官集团整体的利益。”biqμgètν “他看似权利无损,但没被太上皇您夺取掉一部分的权利,他下面的这些人便会损失一分。” “人皆有私心,一次两次尚可,吕儒晦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弥补,但次数多了,不满的种子必会种下,日积月累,种子生根、发芽,终会彻底爆发。” “吕儒晦也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他已改变了策略,选择与太上皇您直接对抗。” “可因为他已错失了最佳时机,所以他无法如愿的将您压制,仅能以他这数十载所积蓄的底蕴,与您保持在一个僵持状态。” “而随着犬戎人的到来,这一切再次发生了改变。” “若没有安谷泰的出现,没有楚河在金銮殿上那一幕,吕儒晦也许依旧会选择徐徐图之,以大势为凭,通过时间慢慢的从太上皇您手中再将权利夺回,直至将您彻底架空。” “不过现在……”摇了摇头,张翰并未继续,但他的态度已经表明。 因为最初的轻视,使得吕儒晦错失了太多的机会,现在的他已无法再凭一己之力,彻底架空楚逸了! 楚逸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问道:“那现在本皇打算主动出击,你认为以怎样的方式才最稳妥?” 前面说了那么多,仅仅只是阐述了楚逸复起之后,吕儒晦逐步失去权势的一个阐述,但并未说出要如何应对。 楚逸对张翰的总结很满意,不过他要的,还是一个建议! 张翰抬首,神色平静的看着楚逸,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陛下殡天,新君复位!” 短短的八个字,却足以震慑天地。 饶是以楚逸的沉稳,在听到这八个字以后,眉头也是不受控制的一跳。 这句话,任何一个人将他说出口,那都是谋逆之罪,足可诛灭九族。 不过,在这凉宫正殿内,在这极为安静、诡谲的气氛下,却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感觉,就好似应该如此。 下方的张翰,好似完全没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他依旧神色淡然的继续道:“今,太上皇已占人和之利,地利之优,所欠缺着,唯天时也。” “这个天时,正是陛下殡天,唯有陛下殡天,太上皇您的复位之路才会畅通无阻。” “只要太上皇您可重新复位,君临天下,那么必可借其大势,一举铲除吕儒晦。” “而在这种绝境之下,吕儒晦的选择,也仅剩一种!” 楚逸神色淡漠的吐出了两个字:“造反。” 张翰躬身道:“太上皇圣明。” “贼分几种,小则为盗,中则为聚,而大则为窃。” “窃之一字,有窃家者,窃国者。” “而吕儒晦,则是窃天下之巨贼!” “其无论能力、才情、野心,都可称之为当世翘楚,为达目地,甘愿隐忍数十载,更可见其心性。”“故,若事不可为,他必然会不坐以待毙,造反将是他唯一,也是必然的选择。” “即便出现那种情况,太上皇您手握天时、地利、人和,只要不主动出现巨大失误,也可稳坐钓鱼台,任凭风浪起伏而巍然不动。” “不过……”说道这里,张翰微微一顿。 楚逸面无表情接上,淡漠的说道:“不过,在铲除了吕儒晦之后,无论是在朝堂还是军方,也绝不能再出现第二个吕家。” 张翰没明说,但其意所指者,正是如今备受恩宠的霍家。 尽管就目前而言,霍龙表现的十分恭顺,乃忠直臣子,但有一句话说的好,屁股决定了脑袋。ъitv 当你身处那个位置以后,很多事情,并非可以由自己的主观意念去决定,所需要顾虑的事情实在太多。 纵观历史,又有几个天生就是奸妄之臣的呢? 大多数人,都是为事实所迫,最终走上了那条不归路罢了。 虽然,霍龙大概率不会成为吕儒晦,但谁也不敢保证,霍家,不会变成下一个吕家。 有些话,身为臣子的张翰不好挑明,所以楚逸就需要帮他把这一番话说出来。 唯有如此,才能让后面的谈话顺利进行。 张翰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接着说道:“随着吕儒晦等文官的崛起,军方已势微多年,军方的武将们苦权久矣,他们现在抱团拥护太上皇,所图者,便是这从龙之功,待太上皇您复位以后,可给予军方更多的权柄,让他们不必事事都受制于人。” “若太上皇您依旧是太上皇,那您大可毫无顾虑的以此来拉拢军方将领。” “可一旦您登基复位,那么就必须要对此制衡,文官要打压,但绝不能打死,武将需扶持,也绝不能太过。” “这其中,您必须要把控好一个度,唯有如此,才可以平衡之道,掌皇权之尊。” 第483章 多智似妖 张翰这一番话,阐述出了他对吕儒晦目前处境,乃至如何应对的看法。 同时也高阶了楚逸,若有一天将吕儒晦搬倒之后,身为君王的他需要注意某些方面。 其虽仅是个人观点,但对楚逸而言,也同样收益非常。 略作沉吟,楚逸缓缓的说道:“复位之事,并非本皇能够决定。” “今,皇弟仍在,本皇就只能等。” “君子行事,有所为,有所不为,此虽为迂腐之言,但有些事,为人君者,万万不可去做!” 弑君! 这两个字,楚逸并未直接说出口,但亦由此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虽然他与那个便宜弟弟没有任何感情。 但毕竟人家才是大夏帝国的天子,于情于理,身为兄长的他也不能如何。 否则!自己的良心过不去,若传扬出去,更会遭受天下谴责,得不偿失。 张翰神色依旧淡然,似乎对楚逸的决定早有预料。 他缓缓说道:“若是如此,臣尚有一策。” “直接逼反吕儒晦!” “无论是太上皇登基,或是用其他的办法,最终的目地都是为了让吕儒晦在别无选择之下,走上那最后一步。” “唯有他反,太上皇您方可掌控大义,行雷霆手段将之铲除,而无惧天下悠悠众口,无惧朝局动荡,亦可堵住藩王以此为借口出兵的可能!”biqμgètν 张翰最后的一句话,正是问题关键的核心所在。 吕儒晦把控朝政数十载,树大根深。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若不自毁人前,楚逸妄动,那必会引起一些了的连锁反应,最终便是朝政瘫痪,藩王皆反。 逼反他,正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如何逼反?”楚逸再问。 “犬戎,完颜安谷泰!” 张翰的回答,与楚逸不谋而合。 “吕儒晦与犬戎勾结多年,为一己之私,所犯之罪罄竹难书,只论当初居庸关一役,便足矣让吕儒晦抄家灭祖。” “只要犬戎公布了吕儒晦与他们勾结的实情,那么吕儒晦不反也得反。” “亦如,此前太上皇您利用安谷泰威逼吕儒晦,让他走出了金銮殿逼宫之事一般。” 楚逸点了点头,沉声道:“本皇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奈何,犬戎并非本皇可控,又如何可以确保他们会将这些事公布出来?” “毕竟,现在的吕儒晦依旧掌控着丞相府,保住他,对犬戎人而言才更为有利。” 张翰淡淡的回道:“一个陷入内乱,战火纷飞的大夏,另一个则是朝局相对稳定,逐步恢复国力的大夏。” “此二者,哪一个对犬戎人更为有利,自是无需多想。” 说道这里,张翰躬身一拜,语气中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况且,就算犬戎人不配合,太上皇您也可主动出击。” 楚逸深深的看了张翰一眼,赞叹道:“你果然没让本皇失望。” 张翰恭敬躬身:“为太上皇分忧,乃臣分内之事。” 沉默半晌,见楚逸不再说话,张翰主动道:“若无他事,那臣先行告退。”biqμgètν 说着,张翰又是一拜,然后便倒退着向殿外走去。 而就当张翰的一只脚已越过大门,即将离去之际,楚逸突然开口。 “吕儒晦与犬戎勾结,得知此事者当在五指之数,而这其中绝对没有你。” “那么……”说着,楚逸将身子前探,玩味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张翰停下脚步,不疾不徐的解释道:“居庸关一役,有着太多的疑点,而在此役之后,大夏军方彻底被文官集团碾压,此役最终的得利之人,恰为吕儒晦。” “故,臣凭此做出了推测。” “况且,即便臣推测错误,但只要太上皇您说他有,那么便是有!” “许多时候,想要杀人……并非一定要掌握真凭实据。” 莫须有啊! 看着下方侃侃而谈的张翰,楚逸不由感叹了一句,不过在面上他却没露出丝毫的表情。 摆了摆手,楚逸不置可否的说道:“行了,你下去吧。” 看着张翰远去的背影,楚逸眸光闪烁。 此前,楚逸对张翰这个人的能力就深有忌惮,而过了今夜,他更是确认,若张翰当真心怀不轨,怕是比吕儒晦更加难缠。 不过,现在他却又不得不用张翰。 此人多智如妖,在许多事情上可以给自己做出旁人所不能的透彻分析,更可给出几种解决办法。 在朝堂之上,他也是楚逸唯一扶持起来的九卿。 若无此智,怕是早已被吕儒晦他们各种绊子给坑回老家了,这也是楚逸当初在妥协之后,选择让张翰接任廷尉一职,而不是想性格相对耿直,自己用着也更放心的百里奕扶持起来的主要原因。 可以说张翰就是一柄双刃剑。 用好了,能披荆斩棘,用不好就只能伤人伤己。 而楚逸,对其虽有忌惮,却依旧决定由自己亲手掌控这柄利剑,直至不需要它的那一天为止! 毕竟,楚逸是穿越者,有着领先这个世界几千年的眼界,他有信心在彻底把控了朝局之后,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大夏国力。 只要国家稳固,如张翰这种人,就算是有着再大的野心,都只能乖乖听命,因为他是聪明人,绝不会做出不智之事。 时光飞逝。 转眼,又是几天的时间过去。 长安城内的局势亦变的越发紧张,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凉宫与丞相府之间的矛盾,已越发激烈。 几天的时间,陆续有朝廷职能部门停摆,摆出了一副完全不配合楚逸的态度。 两方分属的官员,也再无往昔那种表面上的和气,基本上只要见面就掐,脾气火爆一切的甚至直接动手。 也正因如此,许多府衙内都有人员受伤,更是给了他们封门闭府的理由,彻底荒废了一切公务。 在这种局势下,无论是丞相府,还是凉宫,都为做出任何的表态,就好似对此默许了一半。 不过,只要是聪明人就能看出,这并非是两方大佬懒得去管,而是他们都在等待,等待着一个足以将对手一击致命的契机! 长安上空,为此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无法消散,所有人都无比压抑,又渴望爆发,释放。 而就在这一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一纸公文吸引了过去。ъitv 这纸公文,正是来自居庸关镇军守将李信的汇报! 第484章 半个月 “犬戎已同意了我国所有要求,并将承诺的牛羊、马匹,银两等带到了关外。” “现犬戎人请求末将开启居庸关,放他们入关,以换取犬戎左贤王,完颜安谷泰的自由!” 对这一事,无论是凉宫,还是丞相府,都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同意! 凉宫正殿,刚刚从早朝下来的楚逸与霍龙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楚逸对霍龙吩咐道:“传令居庸关李信,让他严密监视犬戎人的动向。”bigétν “其牛羊可入境,但军队绝不可入。” “一来一回,算算时间,犬戎人的使者,大概半个月左右就可抵达长安。” “这半个月,将士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霍龙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来到自己的座位,楚逸从赵月娥手中接过了温度正好的清茶,抿了一口再问:“最近军方有什么动静吗?” “有。” 霍龙表情凝重的答道:“吕儒晦正在暗中与各镇将领联系,根据老臣所知,其中一部分人已投靠了过去。” “不知死活的东西!” 楚逸冷笑了一声,也不知这句话是说给吕儒晦,还是说给那些投效他的镇军将领。 “还请太上皇放心。” 见状,霍龙不敢怠慢,连忙表态道:“老臣有信心,把控住绝大多数的军方力量,以支持太上皇。” 楚逸摇了摇头:“高级将领会支持本皇,但那些在地方的中层将官呢?” “这些将官常年与当地官兵厮混,许多官兵只识其将而不识军令。” “说到底,他们才是真正把控了实权的人。” “若是中层将官皆投效了丞相府,哪怕高级将领即便在名义上有统兵之权,实则也已被架空,根本毫无意义。” 武将不同于文官,尤其是这些统兵的大将。 在朝堂上得到他的支持,实则对楚逸并没有太大的帮助。 他们真正的价值,便是手中的兵权! 而兵权,也正是最为至关重要的。 见楚逸这么说,霍龙不敢怠慢,连忙沉声回道:“太上皇请放心,臣会尽快着手此事,安排各镇守军换岗换防,将那些倒向丞相府的中层将官全部调离。” “这确实是个办法。” 楚逸点了点头:“吕儒晦虽以文官集团为基,打压军方,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没在暗中安插钉子,若仅是控制长安,其实并不需要大量的军队,一万精锐足以。” “甚至,若有内应配合,七八千人也可把控大局,这并不算什么难事。” “所以,对咱们而言,至关重要的还是关中地区军务,无论是如蓝田大营一般的主力军团,还是分散在各部的小股镇军,必须要牢牢掌控!” 霍龙忙应道:“老臣明白。” 就在楚逸君臣说话的功夫,外面传来了匠人府来人求见的消息。 霍龙见状,本想先行告退,却被楚逸拦住。 “准是本皇让他们准备的东西有结果了,老侯爷不忙着走,陪本皇看看。” 爽朗的大笑,表明了此刻楚逸心情是如何快慰。 不一会,公输恒便带着卢杰走入凉宫正殿。 “臣,公输恒、卢杰,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免礼。” 摆了摆手,让二人起来的同时,看着卢杰手中所捧一物,楚逸兴奋道:“本皇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卢杰同样十分激动的说道:“回禀太上皇,臣幸不辱命。” “经过翻阅先辈的古籍,臣已大致摸索出了炼丹的配方,经过几炉之后,总算是炼制出了两枚火石,还请太上皇过目。” 说着,卢杰恭敬的上前一步,双手高举过头顶,将那摆放在绸缎上的两枚火石呈现在了楚逸的面前。bigétν “好!” 楚逸接过火石,放在手中仔细把玩。 这东西,看起来灰不溜秋,毫不起眼,就好似两个不规整的圆石,但只有真正知道它威力的人,才清楚这玩应究竟又多么的恐怖。 而一旁的霍龙,显然地刺毫不知情。 见楚逸神神叨叨的召见公输恒等大匠,然后珍而重之的从他们手中接过了两枚……炼丹之后的火石? 好歹也是大家出身,霍龙虽为武夫,但也不至于一本书都没读过。 哪怕如今百家凋零,仅以儒术为尊,但有关于丹士、炼丹这些情况,霍龙或多或少也都听闻过,或是从书籍上看到过一些。 可无论是在传闻中,还是书籍上,对丹石那都从未有任何的褒奖之词。 说白了,研究这东西的……那就没有一个靠谱的,尤其是身为帝王者喜好此道,更为致命。 想到这里,霍龙不由的眉头紧锁,思考着要如何劝解楚逸,切莫沉迷这不切实际的长生之道。 只是一看霍龙的表情,楚逸就猜出他所想的是什么,淡然一笑,楚逸说道:“老侯爷可不要轻看了此物。” “此物若是运用得当,足以抵百万雄师,足以助我大夏制霸寰宇!” 霍龙勉强一笑,恭维了两声。 但看他的样子,完全就是不想楚逸在人前失了面子的敷衍。 楚逸的本事,霍龙不是没见过,且对这个足以当自己孙儿的年轻人十分钦佩。 但丹石这种东西…… 霍龙是实在担心,年纪轻轻的楚逸就沉迷此道,最终落得一个悲惨下场。 毕竟,历史上可不至一次有此先例。 而就在霍龙组织语言,准备在公输恒二人离去之后就进行劝解之际,楚逸又是轻笑了一声。 “本皇清楚老侯爷不信。” “走,本皇这就带老侯爷你去看看,此物到底有何等作用!”ъitv 说着,楚逸便直奔殿外的广场方向走去。 第485章 此,还需王爷相助 既然要测试,那一应工具自然是少不了。 上一次,楚逸是初步尝试,且知道那丹石保存依旧,外表被灰尘所覆盖,明火根本无法将其引燃所以才用镊子将其夹开,最终丢到火炉中测试其是否可用。 而这一次,楚逸打算找点刺激的。 若说是刺激,那自然是找上一个测试的人选,而这个人选除了完颜安谷泰之外,再没更刺激的了。 很快。 被关在小黑屋内将近一个月的安谷泰被带了出来。 走到广场之上,安谷泰整个人还是懵逼的。 “你要做什么?” 看着楚逸手中拿着两个稀奇古怪的石球,安谷泰却不知为何,只感觉自己的汗毛都好像竖起了一半,就仿佛此物有着莫大的危险。ъitv 楚逸也不理会安谷泰的询问,悠哉的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犬戎那边已经收到了你的来信,且答应了本皇的要求。” “眼下,犬戎已将本皇所要的一应物资全部集中到了居庸关外,按照时间计算,最多再有半个多月,王爷你就可重获自由了。” 听到这话,安谷泰双眼一亮,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仿佛发生了改变。 半个多月! 他只需要再忍耐半个多月,就可以返回犬戎,重新成为那个受人尊敬的左贤王,拥有着至高的地位。 等到了那个时候,他一定要亲自率领本部人马,踏平居庸关,血洗长安,让这个胆敢多次羞辱自己,不知死活的大夏太上皇付出毕生难忘的代价! 甚至,在这一刻,安谷泰已开始默默盘算,等他将楚逸俘虏之后,要如何羞辱他才能一泄心头之愤了。 看着整个人都变得亢奋起来的安谷泰,楚逸戏谑道:“王爷,你可是在畅想着等回去以后,立刻整顿兵马,然后进攻我大夏,最终来找本皇复仇?” 兴奋的安谷泰瞬间清醒了过来,他咽了口口水,缓缓说道:“本王可不是什么睚眦必报的小人。” 确实,犬戎方面已经答应了楚逸的请求,且表现出了诚意,但这不还没来呢么? 安谷泰可是不傻,尤其在这段时间见识了楚逸的手段,他可不想一顿连个满头都吃不上。 否则……这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鬼知道楚逸要如何折磨自己。 即便不敢害他性命,但被这么折磨下去,无论是多么龙精虎猛的汉子也承受不住。 他安谷泰,能屈能伸! “王爷果然大气,心胸就如同你们那茫茫草原一般辽阔!”楚逸赞叹了一声,也不知是是真是假。 安谷泰矜持一笑,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肚子作怪,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咕噜声。 在场所有人,都将诡谲的目光看向了安谷泰。 作为发出咕噜声的当事人,安谷泰面色通红。 “本……本王……” “王爷不必如此,本皇理解,理解。” 这话说的,让安谷泰不知是哭还是该小。 而就在这时,楚逸对左右训斥道:“没眼力劲的东西,还不速速去给王爷准备一桌酒席?” 见楚逸如此说,左右不敢怠慢,连忙小跑着离去。 这一下,安谷泰是彻底麻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下令饿自己的是楚逸,如今要给自己准备酒席的人也是他。 安谷泰都怀疑,楚逸是不是打算在捞到了好处之后,直接就翻脸撕票。 而自己这顿,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断头饭! 就在安谷泰惊疑不定之际。 宦官、宫女不断忙碌,不过一小会的功夫,广场上便被支起了一张桌子,上面更是摆满了各种美酒佳肴。 宦官们显然很明白楚逸的意思,一大桌的饭菜,皆为鱼肉,虽是因太多仓促而不够精致,但胜在一个量大,足可管饱。 看到如此一桌从前被他弃之如敝履,而现在却让他朝思暮想的酒肉,已被饿到面黄肌瘦的安谷泰顿时就激动了起来。ъitv 尤其!桌面正中间,那个金黄冒油的猪头,更是让安谷泰口水不争气的顺着嘴角流淌而下。 这,还真不是堂堂犬戎左贤王安谷泰没出息。ъitv 无论是谁,啃了半个多月的馒头,而且还不管饱,见到这一幕都会如此,甚至还不如安谷泰。 而就在此时,一名宦官拿着一个火把来到了安谷泰的身前。 安谷泰眉头立时皱起。 这什么情况? 大白天的,弄个火把?别是还有什么东西,需要本王自己来烤制? 就在安谷泰惊疑不定的时候,楚逸的声音幽幽传来。 “王爷,本皇想着,在开席之前,先弄点节目助助兴。” “所以,就有劳王爷你拿好这火把,帮本皇个忙。” 闻言,安谷泰本能的感觉不对,他沉声道:“想做什么你就直说,不要妄想再羞辱本王!” 虽是猜不出楚逸的目地,但用屁股想都知道他没按什么好心。 众目睽睽,让他安谷泰拿着火把,还要表演什么节目?这分明就是羞辱于他! 面对安谷泰的叱问,楚逸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眸光冰冷的看着他。 无言的危险,最为致命。 在楚逸那如有实质的注视下,安谷泰心头一凛,又回忆起了自己这段时间所遭受的非人虐待。 他郁闷的翻了一个白眼,终究还是愤愤不平的接过了火把。 一边拿着火把,安谷泰一边安慰自己。 这些中原人曾经就有过卧薪尝胆的故事,最终还不是报得血海深仇? 既然中原人可以,那他安谷泰也同样可以。 只要自己忍耐这一时,等他活着返回草原,那必要带着自己的部族,将所有的中原人全部如牛羊一般杀死,让这些该死的家伙付出代价! 而就在安谷泰疯狂安慰着自己的同时,楚逸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王爷,还请你用另一只手拿好这个东西。” 说着,楚逸便将一枚火石交到了安谷泰的手中。 愣愣的接过火石,安谷泰本能的察觉不对,可偏偏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他皱眉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第486章 被吓傻的安谷泰 “简单的很!” 楚逸露出了犹如大灰狼一般的笑容 “王爷,你可发现,这石头上有一根导线?” “导线?” 安谷泰闻言一愣,连忙抬手将火石拿到眼前,仔细一看,果然是有一根不太明显,半丈长短,在火石上绕了几圈的线团。 楚逸笑眯眯的对安谷泰说道:“王爷,你只需要用火把将这根导线引燃即可。” 第一次的火石,因为是传自先秦之物,已有几百年之久,而且当时的丹士只当这东西是个祸害,根本就没想着加以利用,所以它算做是最原始的状态,再被楚逸由中间破开,露出了内里可燃、爆的物质以后,才在遇到明火之后发生了爆炸。 而这一次,既然是有针对性的测试,当然不会如同当初那般,直接弄个石头蛋子就过来引燃。 便是这根导线,也是卢杰按照楚逸的吩咐,在炼制成功以后特意加上去的。 深深的看了楚逸一眼,安谷泰本能的感觉不对。 可因为从未听闻过此物,他又实在说不上不对的地方到底在哪。 眼见随着时间的流失,楚逸脸上的笑容越发冰冷,安谷泰咬了咬牙。biqμgètν “好!” 说着,安谷泰小心翼翼的将那根导线拉到最长,然后用另一只手的火把将其引燃。 火光随着导线跳跃,发出阵阵刺耳的滋滋声。 “这到底是什么?” 看着那跳跃的火花,安谷泰只感头皮发麻,惊慌的问道。 楚逸撇了他一眼,没搭理他,扭头对卢杰问道。 “这玩应你之前测试过了吗?威力有多大?” 本还因楚逸这一系列操作看到愣神的卢杰连忙道:“回禀太上皇,臣之前测试过,其威力足可轰山碎石。”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旁本还以为楚逸误入歧途,追求长生之道的霍龙在听到这话以后,顿时就来了兴趣。 火石! 之前他还没太留意,现在想来,按照典籍当中的记载,那些丹石在炼丹的时候,确实存在着极大的风险,动辄便会炉炸人亡。 故老相传,这是因为炼丹求长生一道,本就是逆天而为,出现炸炉的情况也是上天对此做出的惩罚。 而此刻,呈现在霍龙眼前的并非是丹炉,也不是用来给人吞服的丹药,而是火石,这种可以引起炸炉的物质。 尤其,楚逸与卢杰之间这简单的对话,更是表明了他们都清楚此物的作用,且还描述出了威力。 轰山碎石……倘若真有如此威力,那么它在战场也将能起到实际的作用! 得到卢杰的答复,楚逸越发满意,示意着左右众人向后退去。 安谷泰更慌了。 “该死!你说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退到安全位置,楚逸这才淡淡的回道:“一个可以助我大夏踏平草原的神兵利器。” 说完,楚逸轻笑了一声,以戏谑的口吻对那一会看看自己,一会又看看燃烧中导线的安谷泰提醒道:“王爷,这线可马上就要烧到尽头了。”ъitv 听到这话,安谷泰连忙将视野重新扭回手中的火石之上。 一看,果不其然,经过这片刻的耽搁,半丈长短的导线,如今也已燃烧到了尽头,火焰即将接触到那块奇怪的石头上。 强烈的危机感袭来,本能告诉安谷泰,这东西极其危险。 顾不得多想,安谷泰甩开臂膀,用力一抛。 轰!! 几乎,就是在安谷泰将火石抛出的瞬间,巨大的轰鸣声由半空炸响,无数光火炸裂,强劲的气浪将安谷泰整个人都掀翻在地。 现场,除了早已见识过此物威力的公输恒、卢杰,还有楚逸之外,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而安谷泰,则如从煤堆里被捞出来一般,瘫坐在地,周身颤抖不止。 虽然爆炸在半空,并未伤及到他,但爆炸引起的粉尘,却是盖了他一头一脸,显得无比狼狈。 直至爆炸的硝烟散去,安谷泰仍旧保持着这一造型,整个大脑都处于呆滞、轰鸣当中。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刚刚的爆炸的威力有多么恐怖。 若不是他天生神力,且反应足够迅捷,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那该死的火石抛了出去,且抛的高度、距离都足够安全,仅这一下,他整个人怕是都得被炸成一地碎肉。 如此威力……恐怖如斯! 被震惊的不止安谷泰一人,一旁的霍龙,也同样呆滞在了原地。 不过在呆滞至于,伴随而来的就是巨大的惊喜。 被投掷到了半空,都能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而且!因为那根导线的缘故,还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控制时间,确保己方不会因此而遭受误伤。 这岂不是意味着,一旦这东西大规模的出现到了战场之上,那么它将足以改变整个战争的形态! “不错!这东西非常不错!卢杰,此次,当记你一大功!” 看着那狼狈的安谷泰,楚逸朗声大笑,心情显然非常的愉快。 有了这东西,他的安全性要在瞬间就比之前提升了无数分。 什么先天后天的高手,什么陆地神仙,再神你不也是血肉之躯? 真被这东西炸上两下,什么神仙来了也是白费。 大步走到安谷泰的身边,楚逸弯下腰,笑眯眯的对他问道:“王爷,你看这火石的威力如何?” “火石……” 最初,安谷泰还以为这就是一块不规整的圆形石头。 此前通过楚逸与卢杰的对话,安谷泰是第一次听到火石之名。 而现在,安谷泰不断的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想要将那其貌不扬的石头蛋子,牢牢的烙印在脑海当中。 “此一枚火石的威力,足以碎石,若是千枚,万枚,乃至十万枚同时引爆,王爷你认为会发生什么?” “你们那引以为傲的犬戎铁骑,是否能在此爆炸当中安然突围?” 楚逸的询问,让安谷泰面色极其难看。biqμgètν 不过他作为身经百战的犬戎左贤王,到也不是笨蛋,立刻反驳道:“此物威力却是不凡,但也不过就只能做防守之用。” “若我犬戎铁骑绕开汝之防线,此物又能如何?” “或者,我犬戎铁骑的冲锋速度快如闪电,不过须臾之间,你们又能投掷出多少?一旦我被犬戎铁骑近身,亦不过就是待宰的羔羊尔!” 第487章 此物,足以改变世界 安谷泰说的强硬,但在内心当中,他却并不是这么想。 此刻的安谷泰已经暗自决定,在回到犬戎之后,第一时间便要将这个火石一物上报给可汗。 这玩应的威力,实在太恐怖了! 无论是人还是马,一旦被它波及到,那必然是非死即伤,瞬间失去战斗力。 大规模的骑兵冲锋当中,若是排头的骑兵出现了骚乱,在急速奔驰下,必然会引起连锁反应,导致后方的骑兵出现混乱。 所以,安谷泰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东西,完全是骑兵的天敌! 最起码,在面对有此物驻守的关隘之事,犬戎铁骑只能退避三舍。 现在,最为关键的一点,便是确认这东西的数量到底有多少。 而就在安谷泰绞尽脑汁,想要套取此情报的时候,楚逸便已给出了答案。 “如果本皇没猜错,王爷一定很想知道,此物我大夏究竟有多少吧?” 轻笑了一声,楚逸继续道:“不怕告诉王爷,此物,亦为我大夏刚刚研制出来。” “不过么……”说着,楚逸扭头,看向了卢杰:“告诉王爷,每生产出一个火石,需要耗费多久。” 卢杰连忙上前,心领神会的答道:“回禀太上皇。” “只要掌握了准确的比例、配方,想要生产此物,大概一天可产出两枚。” 听到这话,安谷泰不自觉的长出了一口大气。 果然,这种逆天之物,就不可能大批量生产。 如果大夏也仅仅只是少量拥有这种东西,那还不足以对犬戎大军造成多少威胁。 可就在这事,卢杰又坏笑着说道:“刚刚臣所言,乃是单凭下臣一人之力。” “若是加大规模,即便初学者不如下臣一般,每天也可产此物一枚,且此法入门极其简单,便是随便拉来几个农夫,下臣也有信心在半天之内,就教会他们如何制造生产此物。” 一句话,险些让安谷泰的双眼从眼眶里直爆出去。 虽然他无法辨别这一番话的真假,但哪怕仅有一半是真的……想到这里,安谷泰的面色,更是难看到犹如被晾晒了无数天的猪肝。 大家都是成年人。 为了各自的立场去辨别可以理解,但无论是夸张也好,还是吹嘘也罢,都需要一个现实依凭为根本。 而安谷泰这边,已亲眼见识到了火石的威力。 那么哪怕此物没有卢杰说的那么夸张,随手抓个农夫都能在半天之内学会如何制造。 仅仅只是培训工匠……那也是让他无法接受的。 要知道,大夏帝国军力虽是不强,但人口却是草原上所有民族总和的数倍,乃至数十倍之多。 这么多的人口,一旦大夏帝国当真看重此物,进行大规模的生产……根本不需要多久。 一年的时间! 大夏所有与犬戎相临的关隘,都将成为他们犬戎人心头的梦魇,再也不敢逾越分毫。 这种情况,是安谷泰无法接受的,他的脸色难看自然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眼见威慑已起到了作用,楚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摆了摆手,让人将失魂落魄的安谷泰直接带走。 当然,楚逸也不会食言而肥,既然说了请他,那就一定是请。 在安谷泰被带走的同时,一名宦官从桌面上拿了两个馒头,这一顿既然是请,高低也让他吃个饱,别等犬戎使者来了,说他苛责俘虏。 心情复杂的安谷泰离去了,另一边的霍龙却是再也安耐不住自己心头那激动的情绪。 他快步上前,对楚逸说道:“太上皇!此物……此物实乃神器也!” 霍龙的大半辈子,都是在战阵当中,所以他的战术素养在整个大夏,也很难有可以与之匹敌的,其对古代战争的熟悉程度,更是甩了楚逸几条街还远。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一眼就看出了火石的价值所在,更是联想到了这种东西对战争将会造成多么巨大的影响。 而就在霍龙为此兴奋不已的同时,楚逸却是摇了摇头,一盆冷水扣下。 “侯爷莫要太过乐观。” “此物虽是威力巨大,但以目前的工艺,尚不可控,想要将它稳定、安全的生产出来,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摸索。” “即便如卢杰刚刚所言,那也是在此技法完全掌握纯熟之后方可办到。” “而且,此物因威力巨大,在制作的过程中稍有不慎,便会伤及己身,所以在彻底掌控其制造方法之前,更不能操之过急。”biqμgètν “唯有等到他日,可以完全掌控此物的制造技法,才能大面积生产、普及下去。” 虽然说,这仅仅只是最初级、最原始的火药,但也同样不是闹着玩的。 楚逸的确是穿越而来,也大致知晓火药的配方,但他毕竟不是全知全能,而且利用丹石制造出的火石,本就与那种基础火药有着一定的差异。 所以,即便楚逸很想一蹴而就,直接将火器这种划时代的物品制造出来,他也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让如卢杰等人不断摸索、掌握。 况且!在这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点便是丹士。 因时代的原因,丹士这个曾经在先秦极为受人追捧的职业,如今早已变作过街老鼠,甚至许多都已彻底断了传承。 丹士的稀少,更是让楚逸不得不小心,若真出点什么意外,把卢杰这个人才也给炸死,总不能让他亲自上阵吧。 不过,这好歹也算是一个盼头。 从春秋战国始,华夏民族就饱受草原游牧民族的侵扰。 虽然有许多强盛的王朝、国度,击溃、乃至是消灭过草原民族,或是让他们俯首称臣,但只要得到片刻的喘息之机,这些游牧民族便会如雨后春笋般再次成长起来,趁着华夏民族混乱、虚弱之际亮出自己的獠牙。 此扰,已持续千年之久。 而现在,只要再需至多几年的时光,华夏民族就将彻底摆脱此困扰,凌驾于草原游牧民族之上,乃至让他们闻风丧胆,瑟瑟发抖! “太上皇!” 就在这时,霍龙突然道:“无论如何,请您调拨一批火石给臣,老臣想要为此专门操练出一支投掷队伍来!” 第488章 饭要一口口的吃 对霍龙的请求,楚逸并未拒绝。 研发火药,楚逸最初的目地便是为了在面对那些高来高去之人的时候,可以多一些自保的手段。 而此刻,火药也算是初步研发成功,接下来需要也就是在炼制工艺上加以优化,最终达到可以准确的掌握、制造,乃至是从这火石当中,将火药的成分分离出来。 换言之,这东西对楚逸自身的安全而言,实则就如同刚刚震慑安谷泰一般,就是起一个威慑效果。 见霍龙如此说,楚逸点头道:“没问题。”ъitv “侯爷你以上将军府的名义发函去匠人府,匠人府会按照订单生产。” “不过这个数量……必然是不会太多。” 说着,楚逸看向卢杰:“目前匠人府内,除你之外,尚有人可熟练制出此物吗?” 卢杰连忙道:“回太上皇,目前匠人府内仅下臣一人可开炉炼制此物。” “且,因下臣亦初步掌握此法,所以之前臣所言乃最好情况。” “若是按照目前的进度来看,平均两日左右,下臣可确保制造出一枚火石。” “两天就两天!” 霍龙咬了咬:“老夫先要一百枚!” 霍龙的狮子大开口,顿时就让公输恒露出了难色,但他又不敢顶撞对方,只能小心的说道:“侯爷,此物制造起来耗费的时间尚是小事,所消耗的银钱才是真的恐怖,每次开炉,无论成功与否,都要消耗数百两的现银。” “这,还不算废炉的损耗,因火石的不稳定性,每炼制出一枚火石,我们都要不断重复数次乃至数十次的开炉。” 数百两! 还只是开炉一次。 为了这么一枚火石,要开数次,乃至数十次…… 听到这话,霍龙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大夏寻常百姓家一年的生活用度才多少?这爆炸那一下……果真不是一般人消费起的! 不过,霍龙也清楚,只有付出才有回报的道理,这些钱无论多少,都值得他投入。 想到这里,霍龙咬牙道:“这边钱,大将军府会出。” “按照一枚千两来计算。” “百枚……”嘴角又是一阵抽搐,霍龙沉声道:“那就是百万两!” “这笔钱,大将军府会陆续支付给匠人府,不过在这个基础上,匠人府要先仿制一些与此重量相当的火石样品给老夫,让老夫先以此训练士卒。” 楚逸诧异的看向了霍龙,他还真没想到,未来的爷丈竟然还有如此破例。 如今大夏国库空虚,即便楚逸重视军备,但拨付给上将军府的费用却并不算多。 这一百万两……完全就是上将军府两年的用度,不知道霍龙要为此省吃俭用多久了。 不过,霍龙既然下定了决心,楚逸到也不做阻拦。 火药的应用,早晚都要普及,先让霍龙挑选一些精锐加以训练自是不错。 况且,霍龙也足够老辣,张口就要与之重量相当的仿制品。bigétν 有了这些仿制品,完全可以凭此训练出一支能够熟练投掷、掌握此物的精锐部队。 而最为紧要的,这支精锐部队训练出来了,最终还不是为他所用! 想到这里,楚逸看向卢杰的目光亦变的越发柔和。 在旁人眼中,卢杰就是一个掌握了奇淫巧技的江湖骗子,但在楚逸眼里,此人堪称一宝贝! “本皇之前承诺过,只要你完成了本皇的要求,那么本皇便会给予你奖励。” 说着,楚逸面色一变,严肃道:“由即可起,你便是匠人府大匠,令正五品衔,待遇、俸禄皆按品级发放。” 匠人府本就是少府府的下属部门,其内里一应皆由几名大匠掌控,便如公输恒等。 而此刻,楚逸开口便将卢杰这个编外临时工转正,更是让他与公输恒平级,得到了入殿的资格,卢杰顿时感激涕零的对楚逸叩拜了起来。 点了点头算作示意,楚逸看向公输恒:“回头,你也拟一份奏折上来,在匠人府内单独成立一个炼器司按照正七品的规格发放俸禄,入匠人府编制。” “同时,该司不设人员限制,邀天下丹士,只要精通此道者,无论过往如何,皆可招募,” 楚逸短短的两句话,就牵扯到了无数人的生计、利益。 丹士!这个曾经犹如过街老鼠一般,遭人唾弃,江湖骗子一般的职业,如今终于又一次的迎来了出头之日。 尤其是,这还是一个在匠人府名下单独成立的部门,更我人员限制,起步就是有编制的正七品,足以让无数人为之疯狂。 楚逸也清楚,这其中所牵连的巨大利益,他不带半点感情的说道:“这件事本皇交给你去操办,今后出了问题本皇也同样拿你是问。” “若是让本皇知道,你们在底下自私搞什么裙带关系,胡乱往里面塞人,乃至是出现买卖官职,吃空饷等问题,本皇绝不姑息!” “太上皇放心,臣对天发誓,绝不辜负您厚望!” 本还因听到楚逸要新增一部门而欢喜不已的公输恒,在听到了这句警告以后,连忙躬身表态。 不同于那些官场油条,公输恒还算是一个醉心于技术专业人员,对他的人品,楚逸还是信得过的。 虽然说,在许多时候,他的官场智商不高,经常会做出一些让人无语的事情,但其人胜在听话,这也是楚逸重用他的原因。 敲打了两句,楚逸打发走了公输恒与霍龙,唯独留下了卢杰一人。 卢杰有些忐忑,但又不敢多问,只能乖乖的随着楚逸回到了凉宫正殿。 才一入殿,楚逸便开口说道:“本皇交给你一个任务。” “这件事,乃是绝密,无论任何人,哪怕是公输恒你都不能透露半点!” biqμgètν 第489章 弟妹为何如此见外? 卢杰心头一凛,连忙道:“下臣,遵旨!” “本皇已任命你为大匠,虽然还未正式下旨,但你也不必再自称下臣了,称一声臣即可。”楚逸淡淡的说道。 听到这话,卢杰眼眶不由泛红。 身为一名手艺人,他做梦都想混到一个正式的编制。 而今,他不但的获得了梦寐以求的编制,更是一步登天,正式成为了可掌控匠人府内事由之一的大匠,更拥有了独立于匠人府外的炼器司。 可以说,现在的他,已经初步越过了贵族的这个门槛,这是可以荫泽子孙后代的大事! 卢杰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恭敬的领命道:“臣,遵旨!” 对卢杰的反应十分满意,楚逸淡淡的说道:“你接下去的任务,就是将火石进行提炼!” 火石,仅仅只是火药最基础的雏形。 它的出现,是一种偶然,也是一种必然。 虽然说仅以目前的火石,便足可震慑宵小,威震寰宇内外。ъitv 但在楚逸看来,这还远远不够。 “你可将火石分解,将其中可至燃、至爆的物质提炼出来,之后再进行融合,增强它的威力。” “同时,在融合制造的过程中,也不必以铅土等为基,完全可以在内里参杂一些钢珠、铁块等物,以增加爆炸之后所造成的威力。” 楚逸现在所言的,基本上就是可算作是后世的手榴弹了。 这东西,并不算是太过高深的技术,主要就是一个思路。 只要打开了这扇门,拥有了火药这个基础,那么其他的问题根本就不算是问题。 此时的楚逸到是十分期待。 当大夏的战士手中人手一枚手榴弹,面对那些冲锋而来的匈奴、犬戎骑兵,将之投掷出去的画面,仅仅只是想上一想,就让人为之兴奋不已。 卢杰听的十分仔细。 他根本不关心楚逸要制造这个东西的目地,他所考虑的只有制造过程中会遇到的种种困难。 在听明白以后,卢杰连忙道:“太上皇有旨,臣自当遵命。” “不过,火石的拆解、融合需要大量实验,臣唯恐无法避开他人耳目……” 卢杰并不是傻子。 早在别人对火石无比唾弃,视作不祥之物,上天惩罚的时候,他就想过要研究此物,以做进身之阶。 而今,火石的制造生产已被正式搬上了日程,卢杰自然对此也是有着十分的小心。 这东西,可不是什么寻常之物,难免会遭人惦记。 对卢杰的顾虑,楚逸仿佛早有预料。 “你大可放心,本皇会让黑卫配合你,无论有任何需要,直接让黑卫去采买便可。” “臣保证,半年之内,必会给太上皇您一个结果!” 得到楚逸的承诺,卢杰大为宽心,连忙道。ъitv “不!” 摇了摇头,楚逸伸出了三根手指:“三个月!” “本皇,最多只能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卢杰咬了咬牙,眸光闪烁,仿佛在挣扎、计算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躬身道:“臣,遵旨!” “下去吧,事成以后,本皇不会亏待了你。” 点了点头,楚逸打发走了卢杰,然后对早已等候在殿门外的云飞说道:“进来吧。” 云飞命令,连忙入内,躬身汇报道:“启禀太上皇,一切已经安排好了。” “吕康答应,接下来会按照您的吩咐行事,不过他恳求,再见皇后娘娘一面。” 楚逸闻言,微微蹙眉道:“他还要见皇后做什么?” 云飞低头不语。 有些事,不是他能够回答的。 “罢了。” 摆了摆手,楚逸懒得多想:“既然他想,那你就再领他入宫一次吧。” 虽然如今乃是多事之秋,让吕康多次入宫容易暴露行迹,不过考虑到自己还需要利用这对姐弟,最终楚逸还是选择抬了一手。 毕竟,这也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自己若是强加阻拦,只会让这并不牢靠的合作关系更加脆弱,直至彻底崩塌。 “属下遵旨!” 云飞躬身一拜,领命离去。 看着云飞远去的背影,楚逸略作思索,抬步离开了凉宫大殿,直奔凤仪宫走去。 来到凤仪宫殿外。 楚逸大摇大摆的登上高阶,打算直接入内,可不想却吃了一个闭门羹。 “太上皇,娘娘身体不适,现已休息……” 阻拦在外额小宫女战战兢兢的对楚逸说道。 听到这话,楚逸眉头一挑,摆手示意小宫女退下。 来到寝宫门外,楚逸拉高声道:“弟妹,本皇得闻吕康还想再见你一面,你这是不打算见了吗?” 凤仪宫内,并无任何的回声,不过楚逸也不急。 等待了片刻,寝宫大门嘎吱一声,由内而外的开启。 见到这一幕,楚逸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大步入内。 经过当初金銮殿那一幕,楚逸虽未在朝政之上占据太大的优势,但对后宫的掌控力却已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如今的凤仪宫,他还真是想进就进。 走入寝宫内,楚逸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遣散左右宫女。 对此命令,宫女们早已见怪不怪,行礼之后纷纷离去。 待寝宫内仅剩自己,还有那躺在床榻上的吕嬃以后,楚逸这才挑开帘子,走入内里。 换做寻常情况,帘子以内,乃是女子的私密禁地,便是亲生父亲都不能随意入内,更不要说这里是皇后的寝宫。 不过,这对楚逸而言,根本毫无半点影响。 定睛一看,吕嬃的气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整个人都软绵无力的瘫倒在床榻之上。biqμgètν “还真病了?” 楚逸的询问,顿时就挑起了吕嬃的怒火。 她咬着樱唇道:“你认为我有必要用这种借口来诓骗你吗?” “太上皇!这里乃是本宫的禁地,按律,未得本宫允许,擅闯珠帘者斩,还请你立刻退出去!” 楚逸朗声大笑,非但不退,反而是自顾自的坐在了软榻上。 “咱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弟妹你还跟本皇见外?” “怎得?几天不见,弟妹这是又忘了当初你我缠绵之时的画面了?” 第490章 与弟妹共枕一榻 将楚逸的虎狼之词听入耳中,吕嬃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了一幕幕让她无比羞涩的画面,她的俏脸上浮起了一片坨红,羞怒道:“你到底想羞辱本宫到什么地步?” “本皇可从来都没打算羞辱弟妹。” 楚逸淡漠的说道:“不过就是弟妹你每次都端着架子,不好好说话,所以本皇才会如此罢了。” 吕嬃撇了楚逸一眼,咬着樱唇道:“你之前说吕康要来见我,也是骗我的?” 这句话吕嬃在态度上虽未有什么改变,但称呼上却已做出了调整。biqμgètν 一句我,表明吕嬃还是选择了妥协,最起码这样可以少受一些羞辱。 “这件事是真的。” 楚逸淡淡的说道:“我打算把他安置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他也同意了,不过最后提出了一个要求,说是要见你一面。” 随着吕嬃改变了自己的称呼,楚逸也不再自称本皇,他轻笑了一声,以看似随意的语气继续说道:“说起来,这两天吕康玩起了失踪,到是将你爹吕儒晦给急坏了,现在整个长安城内,都是寻找吕康的人。” “今天早朝的时候,看他那明明急到冒火却又不敢表现出来的样子,到是十分有趣。” “他也派人来问我了。” 吕嬃冷漠的说道:“我没告诉他什么,只是说没见过,不清楚。” “不过,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以黑卫的本事想要藏一个人确实不难,但以他的本事想要找到一个人也并非毫无办法。” 身为吕儒晦的女儿,吕嬃显然十分清楚自己这位冷血父亲的本事。 他能执掌朝政数十载,隐藏在暗处的力量简直恐怖,在某一些地方,他的情报能力甚至还要强过黑卫。 虽然说黑卫将吕康给藏了起来,但也仅仅就只是暂时,以吕儒晦的本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早晚都能将吕康给揪出来。 “若是他确定,吕康是被我给藏了起来,那么面对与吴王约定的一月之期到来,他会怎么办?”楚逸突然问道。 撇了楚逸一眼,吕嬃冷笑着说道:“怎么?怕了?” “这不是怕。” 楚逸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知道,他手上还有多少底牌而已。” “当然,即便你不说,在我看来,他最大的底牌也无非就是兵谏而已。” “不过对此我早已做好了准备,只要吕儒晦敢狗急跳墙,那么他自然可体会到什么叫做头破血流!” 虽然因为吕康一事,吕嬃已决定置身事外,不再理会楚逸与她父亲吕儒晦之间的争斗。 但真当吕嬃听到楚逸说,随时都准备置他父亲于死地的那一刻,她的面色依旧十分难看。 “你不需要同我说这些。” “这么多年来,他就算是与手底下的人接触,也不会挡着我的面,我给不了你任何情报。” 楚逸直起了身子,向靠在软榻上的吕嬃压去。 “怎得?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向着他?”bigétν 吕嬃紧咬着贝齿,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倘若换做是你,你会轻易将自己最深的秘密暴露给其他人吗?就算那个人是你的亲人,子女!” 说道这,吕嬃更是冷然一笑:“实际上,你与他本就是同一类人,都是极自私,视天下为己物,除了自己之外,无论是妻女、兄弟,在你们的眼中也不过都是一些工具罢了。” “弟妹你这就说的部队了!” “自私自利的人是他,而并非本皇!” 见吕嬃这么说,楚逸冷笑着再度改口自称本皇。 “他不过是区区一个臣子,说的直白一些,只是我们楚氏皇族的家奴,一介家奴竟妄想噬主,从主子的手里夺走一些本不改属于他的东西。” “而本皇……”指着自己的身子,楚逸栖到吕嬃身前,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沉声道:“注定,君临天下!” “作为一个以下犯上的谋逆之臣,他想要摄取本不属于他的权利,就只能牺牲身边所有人。” “但!这个江山,本就属于本皇,本皇亦会用属于本皇的权利,来守护好自己的妻女,子民!” 吕嬃眸光微微一闪,紧接着又冷笑道:“说得到是挺好听。” 今日的吕嬃,因身体原因,所以只施了薄薄的一层淡妆,眉眼间少了两分平日里的强势与凌厉,反到是展露出了这个年纪女子本该拥有的娇柔。 近距离看下去,她雪白的肌肤没有半点瑕疵。 吹弹可破,根本不用碰触就可得知,一定软滑无比。 精致的五官,将她的美丽好无保留的展现了出来。 再综合上与生俱来的气质,还有后天所养成的威仪,吕嬃在楚逸所接触的女人当中,可为翘楚。 即便是霍璃、师妃暄,虽是样貌不落分毫,但在气质这一项上,还是差了少许。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那独一无二的特殊身份,大夏皇后!此,也为楚逸带来了莫大的吸引力,与一众难言的征服感。 尤其是今天,在生病之下,吕嬃更是平添了几分娇柔,更是让楚逸看的怦然心动。 而就在此时,吕嬃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她蹙眉道:“你离我远一些。” 这句话不说则以。 一说,反而让楚逸来了兴致,他故意又凑前了少许,笑道:“弟妹生病,可曾传唤太医?” 吕嬃用力的向后靠去,冷声道:“已传了,不过就是因思虑忧闷,导致的气血不足,不是什么大病。” “说到底,还是因为心情所致。” “看来……”说着,楚逸将手钻进了柔软的被窝,抓住了吕嬃滑嫩的手掌:“弟妹你是当真关心吕康这个弟弟啊。”biqμgètν 被楚逸突然袭击,吕嬃吓了一跳,本能的想要将手抽出来,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她连忙厉声呵斥道:“你不要放肆!” “放肆?” 楚逸大笑一声:“弟妹,这话你说的不累,本皇听的也都已累了啊!” 说完,不等吕嬃挣扎反驳,楚逸就突然改口道:“难道弟妹就不想知道,吕康被本皇安置到了何处?” 第491章 这里不行 见楚逸这么说,吕嬃没有激动,反而是悲愤的说道:“你威胁我!” “话可不能这么说。” 楚逸得意一笑,淡淡的说道:“本皇可以让他去个很舒服的地方,过一辈子优渥的生活,也可以让他去苦寒的边塞之地自生自灭。” “总之,本皇承诺的只是不杀他,保证他不被你爹送到吴王的手中,其他的本皇可是无法保证。” 楚逸前一句话还在否认,但这后一句话却已将威胁二字直接写到了脸上。 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在吕嬃的眼中究竟形象会差到什么地方,反正就算不这样,那也好不到哪去。 维护形象?哪里有占到切切实实的便宜来的实在。 似乎是俯身的姿势有些累,楚逸在说完之后干脆拖了靴子,掀开被褥就钻了进去,躺在了吕嬃的身边。 吕嬃万万没想到,楚逸竟然会放肆到这种程度。 虽然她是皇后,是文帝的正宫妻子,但因为两人并无夫妻之实,所以她的床榻上,从来就没第二个上来过,更不要说是一个男人! 当初被刺杀,那是迫不得已。 可这一次……吕嬃羞愤的同时,更是大为惊恐,生怕楚逸会做出什么更为过分的事情。 而事实,也亦如吕嬃所担心那一般。 钻入被我的楚逸就好似出笼的猛兽,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他一把就揽住了吕嬃那纤细的腰肢,整个人都帖了上去。 吕嬃被吓的身体紧绷,她竭力的推搡着楚逸,羞怒道:“你疯了?下去,快下去!” 上都上了,岂能半途而废? “休想!” 仗着力气大,楚逸蛮横的伸出另一只手,将吕嬃紧紧的抱在了怀中,整张脸更是深埋在她的脖颈之间,感受着面颊与吕嬃那滑嫩的脖颈肌肤摩擦时所带来的触感。ъitv 一阵幽香袭来,楚逸赞叹道:“弟妹好香!” 吕嬃本就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且身段婀娜,紧贴着那弹性惊人的玲珑身段,楚逸只感心中一头猛兽正在拼命的嘶吼,想要在他怀中这柔嫩美好的女子身上宣泄出来。 身体被牢牢的束缚着,心中的羞涩与恐惧,让吕嬃忘记了自己是个病人,她拼命的扭动着娇躯挣扎着,想要摆脱楚逸的控制。 挣扎的同时,口中亦不断的谩骂道:“你这卑鄙无耻的淫贼,放开我,快放开我!” 受困于时代所限。 这个时代骂人的词汇,比之楚逸穿越之前坚持要差了太多。 就吕嬃这毫无威胁的几句话,在楚逸听来简直就是春风拂面。 甚至,因为她在剧烈挣扎之下,呼吸变的急促,给楚逸听来反而有一种别样的刺激。 不过这种程度的谩骂,对吕嬃从小接受的教育而言,已经是她所能达到的极限,算是让她已处于破防状态。 将吕嬃的谩骂当做了悦耳的铃音,楚逸更是放肆的紧了紧抱住她腰肢的手臂,将头凑到了她粉嫩的耳垂旁轻声道:“弟妹这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我共枕一榻的事情?” 又是这句话!又是这句话! 熟悉无比,让吕嬃恨到牙根痒痒的话语,再度从楚逸的口中说出。 可奈何,这句话对吕嬃的杀伤力,实在太过巨大。 她愤恨的停止了谩骂、挣扎,以贝齿紧咬樱唇,用最为冰冷的目光瞪着楚逸,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放心!” 楚逸随意的应付了一句,顺势咬住了吕嬃的而出,含糊道:“只要弟妹乖乖配合,本皇保证,最多也就是得寸,绝不会进尺!” 这话,怎么听,怎么让人感觉别扭。 吕嬃正要呵斥,却突然感觉,楚逸的一只大手竟突然从她的腰肢拿起,拨开了她的衣服,熟门熟路的滑到了一个让她羞涩无比,且极为敏感的部位。 吕嬃身体一僵,面色瞬间羞红一片。 她下意识的就想要挣扎,楚逸的声音却突然响起:“配合本皇!” 当初的吕嬃,那是半点便宜都不肯被楚逸侵占,只要有一丁点的冒犯,她的反应就会无比激烈。 而此刻,她已从那种强烈的抵触,转变为如今楚逸只要不是太过于过分,就可勉强容忍。 这也因为不是第一次了。 有着前几次的经验,吕嬃清楚,只要稍微满足一下楚逸,让他宣泄掉心头的那股火气,他就不会太过分。 不过……配合?这要如何配合? 对这句话,吕嬃是完全无法理解,更不可能主动学习。 她紧咬着樱唇,强忍着娇躯上传来的不适感,却并未有太过激烈的反抗。 当然,这也是因为楚逸一直都控制着一个度,不去触碰那最为核心的蓓蕾,而是在周边缓慢的摩挲,这也使得吕嬃的警惕值始终都保持在一个临界点,没有爆发。 得逞下,楚逸更是舒服的闭上了双眼,感受着来自于指尖的柔嫩触感,那种如同软玉却比软玉还要温润滑嫩的感觉,让人欲罢不能。 吕儒晦这老狗,确实是让人恨不能一刀砍了。 但他生女儿的本领……不得不说,却是让人惊叹。 嗯?这种时候,本皇去想那老狗做什么? 突然惊醒,楚逸连忙甩了甩头,将吕儒晦的样子从脑海当中踢去。 那老东西,实在太过扫兴,不想也罢。 摩挲了片刻,楚逸渐渐不满足了。 先是观察了吕嬃一眼,见她虽面色坨红,紧咬着樱唇,合并的双眼不断颤抖,却并未有过多的反应以后,楚逸这才缓缓的挪动了手掌,向着山丘之上攀登。 当碰触到山巅的那一刻,吕嬃整个人都如遭雷击。 她绷直了身子,本能一般死死的按住了楚逸作怪的大手,身体不断颤抖,呼吸更是明显急促了许多。 “不……这里不行!” 感受到吕嬃那紧张的反应,楚逸轻笑了一声,将手掌缓缓撤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而就在吕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突然察觉到,楚逸的手掌竟是再次作怪,沿着她娇嫩的身躯,向下滑动了过去…… 第492章 操之过急 错不及防的袭击下,吕嬃根本就没做出半点反应,就毫无抵抗的被楚逸将整个大手覆盖在了自己臀部那丰腴之处。 惊人的触感叹弹性袭来,楚逸更是陶醉的露出了笑容,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手指都已嵌入到了那满满的软肉当中。 “呀!!” 吕嬃不受控制的惊呼出声。 此刻的她,在软榻的内侧,而楚逸在外侧。 原本吕嬃为了躲避楚逸,是将整个身子都背过去,只留给他一个后背。 所以这也就成了楚逸从后面将吕嬃环抱,大手不断作怪的姿势。 此前的袭击虽是让吕嬃羞怒万分,但她多少还有一定的心理准备,所以在出言呵斥,且楚逸收手之后就此作罢。bigétν 而这一次的袭击,却是在她毫无半点心理准备之下,这也使得吕嬃在惊慌当中,不自觉的将身子转了过来。 二人四目相对,彼此的呼吸吹拂到对方的脸上,气氛骤然就变得诡异了起来。 吕嬃的心中后悔到死,她暗自恼怒自己,为何要在这种节骨眼上转身。 尴尬,羞涩,还有着无尽的自责与怨恨。 焦急下,不知所措的吕嬃竟是用双手挡住了自己的俏脸,不去看楚逸那好似吃人的双眸。 眼见吕嬃摆出了这么一副鸵鸟样子,楚逸险些笑出声来。 他是真的没想到。 这个在人前强势无比,时刻都保持着一副清冷、高贵状的大夏皇后吕嬃,竟然还有如此娇憨的一面。 当然,若是细想,这也可以理解。 说到底,无论吕嬃的身份多么高贵,但她始终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还是一个从未经过人道的女子…… 只不过,吕嬃即便是转过了身子,也依旧没能甩脱掉楚逸作怪的大手。 楚逸的大手,依旧死死的嵌在那丰腴至极的软肉之间,虽是无法直视,但仅凭手感,楚逸就可感觉到那片丰腴整随着自己手掌不断的变幻,而被挤压成各种形状。 吕嬃娇躯又是一颤。 无论是此前的山巅,还是现在的麦田,这都是女儿家最为羞耻,绝不能让人轻易碰触的地方。 此刻的接触,已超越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住手!” 虽是命令的语气,但比之往昔,却要柔弱了许多,细细听来,更是带有一丝哀求的意味。 此刻的吕嬃,根本不敢睁开双眼,她那细长的睫毛不断颤抖,双手依旧捂在俏脸之上,喃喃道:“快住手,那里不行……” 这一次,楚逸并未乖乖听话。 他不做任何的回答,手上动作却是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将尺度拉升到了极限,就犹如一头被困在囚笼当中数十载,终于脱困的猛兽,想要吞噬掉所掌控的一切,然后在猎物身上所有的部位都留下印记,以此来宣誓主权。 随着楚逸越发过分的行为,吕嬃芳心更是慌乱不堪。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 温暖的被窝里,因男女之间气息的攀升,使得温度已在急剧提升。 她知道,绝对不能继续下去。 若是再进一步,若是楚逸兽性大发…… 混乱的思维,再加上本就患病在身,使得吕嬃根本无法保持冷静,无法思考,她感觉自己就好似缺氧了一般,连呼吸都变的无比困难。 可就算是如此,她也不敢钻出去。 这只是因为,在楚逸那作乱的大手之下,如今的她早已衣不遮体,若是就这么出去,被那个混蛋给看到……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而就在吕嬃心慌意乱之际,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大腿之间传来了一阵灼热。 “什么东西?” 吕嬃先是一愣,紧接着脑海中浮现出了当初她尚未出阁之时,府中嬷嬷教导、且拿图样给自己看过的一件独属于男性的东西…… “你这淫贼!!” 刚要挣扎,楚逸的另一只手就冲吕嬃脖颈下穿过,将她环抱在了怀中。 紧接着,吕嬃就听到了一句让她羞愤至死的话语。 “乖,帮本皇一把。” 帮你? 怎么帮?拿什么来帮? 吕嬃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根本想不到,楚逸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语来。 这,是她平生第一次接触,也是她平生第一次紧张、羞怒到了如此程度。 即便是楚逸当初羞辱她那么多次的总和,也不及眼下的一半! 温热的被窝内,楚逸暂时松开了在那片麦田上放肆的手掌,准确的抓出了吕嬃一只滑嫩的手腕,引导着她逐渐向下滑动。 可就在这时,楚逸喘着粗气说道:“不肯配合了?” “若是弟妹你不配合,那本皇可就按照自己的心意而为了!” 威胁!又是一次毫不遮掩的威胁。 楚逸直接给了吕嬃两种选择。 要么乖乖的听话,配合他。 要么,就继续当你的鸵鸟,然后被动的承受一切。 吕嬃虽心神大乱,但也能听出楚逸这句话的潜在含义。 她清楚,眼下的自己,已再无半点选择余地。 即便大脑一片空白,也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让这个无耻的淫贼占去身子! 可问题是,怎么帮…… 见吕嬃不再反抗,楚逸轻笑一声。 当然,楚逸也清楚,对吕嬃这种女人,要有足够的耐心。 吕嬃不是吕倩,更不是当初的高句丽公主。bigétν 若是对她操之过急,只能适得其反。 不过……这个操之过急,到是非常恰合当下的气氛。 第493章 热流 “弟妹不用紧张,慢慢来,你可以先适应一下。” 楚逸舒适的闭上了双眼,在吕嬃的耳边喃喃道。 又是一股热浪袭来,引得吕嬃娇躯一颤,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她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此刻正在做些什么。 羞愤欲死! 她恨不能用自己的指甲,直接嵌入到那灼热之上,然后给抠下来。 但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现实的情况,就是她吕嬃,堂堂大夏皇后,如今正屈辱的躺在自己的寝宫内、软榻上,被迫营业! 燥热的被窝内,阵阵让人迷幻的味道逐渐散发出来,更是让吕嬃只感娇躯一阵滚烫。 这味道,非常的不好闻,但却有着一种奇特的魔力,仿佛能跳动人内心最深处那股名为欲望的烈火。 吕嬃终于忍不住了。 她掀开了被子,大口的喘息着,不过双眼却依旧紧闭,无论怎样都不肯睁开,去看看身边的楚逸,或者自己的手掌。 只要不看到,那就不算特别尴尬。 眼下,吕嬃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更是祈祷着楚逸能快些结束,这样她就可以解脱了。 楚逸低着头,看着眼前绣眉不断颤抖,双霞满天,粉嫩的鼻翼因紧张不断起伏,红润的樱唇微张,轻轻的喘息着,还有额头上细微的汗珠,让她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与女人味。 强烈的视觉、感官刺激下,楚逸抱紧了吕嬃,另一只手贪恋的攀上了山峰,放肆的挤压成各种形状,同时低头狠狠的咬在了吕嬃那微张的樱唇上。 仅仅才刚碰触上,就如同一正一负的磁石,紧密贴合在了一起。 楚逸十分的霸道,根本就没给吕嬃任何反应的时间便直接伸舌,侵入到了她那清香湿润的檀口当中。ъitv “呜!!” 突然的袭击,让吕嬃睁大了双眼,但这个时候她的檀口却已被楚逸攻陷。 看着近在咫尺,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男人,吕嬃想要反抗。 可她换来的,却只是楚逸变本加厉的索取。 她滑嫩的香舌拼命的想要将入侵者给推出来,但却不知,这样反而给楚逸来带了更大的感官享受,就好似是一种变相的迎合。 不断吸允着那让人迷醉的甘泉,楚逸只感觉整个人都爽翻了。 这种刺激,与他所接触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同,这种征服感,更是其她女人所无法比拟的! 疯狂的吸允,直至吕嬃快要喘不过气,楚逸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樱唇。 唇齿分开,中间却还有一道透明、由唾液所组成的丝线牵连。 吕嬃羞愤欲死。 “弟妹不是要配合本皇吗?” “这样,本皇可以更快一些。” 楚逸柔声的在吕嬃耳边传授着如何取悦自己的经验,再给了她一点呼吸的时间,待她调整过来以后便再次低头,重新索取了上去。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霸道。 吕嬃瞪大了双眼,口中却已无法再发出任何的声音,只能用鼻腔发出一声声的闷哼以示不满,但在楚逸听来,却无比的悦耳。 吕嬃已羞愤欲死。 此时此刻,她除了那最为致命的所在,其他部位都已被楚逸攻陷,而她却根本无力反抗。 如今的吕嬃,已经不再奢求其他,只是想着快一点满足楚逸这个无耻的淫贼。 最起码,现在让他满足,自己还可以守住最后的底线。 随着吕嬃心理防线一步步的被攻克,二人在床榻上亦紧密的贴合在了一起。 唇齿纠缠,发出了一阵让人面红耳赤的滋滋声。 被褥下,不断细微的起伏、翻滚,证明着这二人彼此之间还在继续,同样也掩盖着不易被旁人所见的无尽春光。ъitv 不知折腾了多久。 吕嬃感觉自己的嘴唇都已麻痹,手臂更是酸软无力,楚逸这才终于闷哼了一声,将她死死抱住。 “呀!” 一股热流喷洒到了她白嫩光洁的大腿上,引得吕嬃一阵尖叫。 又过了片刻,楚逸这才心满意足的放开吕嬃。 而吕嬃则是拼命的擦拭着自己的手背,还有大腿上的东西。 当热情散去,剩下的便只有无尽的怒火。 吕嬃的眸光似剑,足可杀人。 她愤恨至极的瞪着楚逸,内里写满了屈辱、愤怒,还有一丝委屈。 这一刻的她,感觉自己已经不干净了。 周身上下,无论是哪里,都充斥着楚逸的味道。 这种被玷污的感觉,让她羞怒至极。 尤其是完事以后,楚逸那心满意足的样子,更是让她无比的火大。 “滚!你给我滚!” 看着突然发疯一般的吕嬃,楚逸轻笑一声:“一日夫妻百日恩,好歹咱们也同床了,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你还说!!” 吕嬃羞怒至极,抓起身旁的枕头就对楚逸砸了过去。 如此软绵无力的攻击,岂能伤到楚逸,他伸手一抓,便将枕头抓在了手中。 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通报声。 “启禀太上皇,吕康已至。” 禀报的人是云飞,他知道楚逸在凤仪宫内,所以直接就开口汇报。 “让他在外面等着!” 这句话,是吕嬃说的。 眼下的她衣不掩体,这种样子又如何见人? 可奈何,若是现在去洗漱,时间上又来不及,会引人怀疑,急切下,吕嬃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慌个什么。” 楚逸淡淡的说道:“反正也就是说几句话,你让他在珠帘外面不就好了?” 此刻的吕嬃发叉凌乱,衣衫不整,这些还都算好处理的。 最为致命的,就是她俏脸上残留的红晕。 虽然刚刚没到最后一步,但她如今的样子,与承欢之后也没多大的区别。 这种模样的吕嬃,别说她自己,就是楚逸也不愿意被别人看了去。 哪怕是吕康,她的亲弟弟也不行! 吕嬃正值手足无措之际,见楚逸这么说,也不急多想,连忙点头同意。 楚逸见状,对着殿外吩咐道:“云飞,让吕康进来吧!” 第494章 珠帘 得楚逸命令,云飞连忙将吕康给带了进来。 寝宫大门开启,吕康入内,他看着垂落的珠帘,心知姐姐吕嬃就在里面。 “姐姐……”不过短短几日的光景,吕康就显得颓废、憔悴了许多,与当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公子哥判若两人。 他操着沙哑的嗓音,喃喃道:“你不出来见我一面吗?” 珠帘内。 吕嬃先是愤恨的瞪了楚逸一眼,然后这才以略带歉意的口吻对吕康回到:“我病了,为避免传染,就不见你了。” 吕康一定,更是大急,他下意识的上前了两步,急切道:“病了?姐姐,你得的是什么病?太医可曾看过?太医又是如何说的?” “姐姐,我不怕传染,你还是出来见我一面吧,这次不见,咱们姐弟下次就不知何时再能相见了!” 撇开人品不谈,吕康对吕嬃的这份姐弟情义,确实是真的。 而且,这一次,他还算是带了点脑子,即便心急如焚,也没有强闯珠帘,知道这后面是绝不能随意进入的。 所以,即便是着急,他也只能站在珠帘外恳求。 “不必了。” 只要一想到,今后自己几乎不可能再与吕康相见,吕嬃的心头就是一阵酸楚,看向楚逸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愤恨的怒火。 “等你被送出去,一切就只能靠你自己了,若是在这种时候染病一定会很麻烦的。” 深吸了一口气,吕嬃以酸楚的口吻说道:“咱们,就隔着珠帘说话吧,我能看到你。” 见吕嬃提起了这个,吕康的神色也是随之一暗。biqμgètν 他不再继续坚持,默默的说道:“姐姐,今天我就走了,他们说是打算把我送到高句丽去。” “高句丽?” 这,还是吕嬃首次听闻,楚逸对吕康未来的安排。 她先是惊愕的瞪了楚逸一眼,然后才急切的追问道:“那里可是苦寒之地,你能受得了吗?” 说着,吕嬃便再次扭头看向了楚逸。 她只想着和楚逸说说,让他给吕康换一个地方。 虽然说是为了避难,但也没必要去那种偏远的蛮夷之地吧? 更何况,如今的高句丽,饱受战争所创,国内自顾不暇,吕康去了真的就只能依靠他自己。 作为姐姐,吕嬃有如何不心疼自己的弟弟。 然而,还没等吕嬃对楚逸说出心中想法,珠帘外的吕康便已洒脱的笑道:“我认为挺好的。” “既然决定要走,那就干脆一些,彻底一些,改换一个环境。” “而且,我也想过了,高句丽虽是蛮夷之地,也的确是刚刚打过仗,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更适合我。” “在那个地方,一切都需要从头来过,说不得我还可以混个不错的出身生活,娶妻生子。”biqμgètν 吕嬃闻言,先是一愣,然后便深深的看了吕康一眼,欣慰道:“弟弟,你长大了,成熟了。” 吕康苦涩的摇了摇头:“姐姐,你就不用担心我了。” “他们已经在那边给我安排了一个新身份,而且也给了我一些银两,至少可以安顿下来,这就足够了。” “现在想一想,除了高句丽,确实是找不到一个更安全,一个可以彻底脱逃他把控的地方了。” 当初最为崇敬的父亲,如今却成了要亲手将自己推入深渊的刽子手。 对吕儒晦,吕康莫说是尊称,便是连姓名都已不愿提及。 见吕康如此说,吕嬃心头更是一阵酸楚。 但只要一想到楚逸那个淫贼还在自己身边,她就只能控制自己想要落泪的冲动,缓缓说道:“去了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切莫再耍少爷脾气,那里没人会帮你撑腰,一切都只是靠自己。” “姐姐不指望你可以出人头地,也不求你大富大贵,一切……只要平安就好。” 吕康回到:“姐姐放心。” “经历了这么多,我也看明白了许多的事情,以后我会好好生活的。” 说着,吕康突然跪地,对着珠帘内就用力的磕了一下,颤声道:“今后,姐姐也一定要多多保重!”ъitv 长安这个漩涡,牵扯到了太多的利益纠葛,隐藏着太多的刀光剑影,他吕康能跑,但他的姐姐吕嬃,跑不掉! 这,也是吕康最为放心不下的事情。 “姐姐,若当真事不可为,你万万不能冲动,他已经疯了,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你没必要为了他将自己都给赔进去。” “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姐姐你,他都只是当做晋身的筹码,你一定为自己考虑才是!” 吕康所言,句句肺腑,听的吕嬃十分欣慰。 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楚逸都为之动容。 “姐姐,前些天我还在家中的时候,曾偷听到他与典客张元吉、太仆王阜之间的对话,说是要联络一些死士,在不得已的时候行兵谏之策,且在之后的一段时间,他更是秘密召见了许多将领。” “我已凭借记忆,将我所知晓的将领姓名都抄录了下来,这份名单你一定要保管好,到了关键时刻,可以用来当做与太上皇谈判的筹码,让他保你周全!” 这句话,让楚逸眸光大亮。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随意为之的事情,竟然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一份额外惊喜。 吕康的这份名单,绝对可以在关键时刻让吕儒晦死无葬身之地! 珠帘内的吕嬃,也同样愣住了。 她从来都没想到,那个纨绔、无脑的弟弟,竟然会在这种时候,起到近乎于一锤定音的作用! 不过……傻弟弟啊!这种保命的底牌,你为何不自己留着呢? 楚逸他……就在姐姐的身边啊! 按照吕康原本的设想,他还以为在自己说完之后,吕嬃会十分的惊喜。 然而,等待了半晌,珠帘内却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终于等不下去,憋不住的吕康问道:“姐姐,你在听吗?” 第495章 名单 珠帘内,吕嬃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楚逸的身上。 原本,吕康带来的这份礼物,确实是一份极好的筹码,但可惜就可惜在,时机不对。 这,也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眼下吕嬃唯一期盼的,就是楚逸能仁慈一回,看在她刚刚足够配合的份上,说一句这是你弟弟留给你的东西,本皇不屑占此便宜。 但……楚逸的表示,却只有白眼连连。 开什么玩笑,都已经主动送上门的鸭子,还能让它给飞了? 仁慈?这两个字,和楚逸是完全的无缘! 当这吕嬃的面,楚逸抬起了身子,直接挑开珠帘。 吕嬃双眸一颤,心跳骤然一停。 “不……” 才刚刚轻呼出一个字,楚逸就已来到了珠帘外,站在了吕康的面前。 吕嬃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她知道,自己完了。 另一边。 当吕康发现珠帘被掀起,从里面走出来的人不是自己的姐姐,而是楚逸之后,他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本还是跪拜姿势的吕康,直接摊到在地,不自觉的后挪了几寸,惊慌失措的失声问道。 他的声音中,有惊讶,有愕然,而更多的则是怒火。 寻常女儿家的闺房,都不准旁人擅自入内,更何况这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寝宫。 而且,还是那私密的珠帘之后! 吕康不是初哥,作为一个长安城内有名的纨绔,他的家教虽严,但男女之间的事情也没少经历。 更何况,他的姐姐名义上是皇后,实则却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春少女,其人更是美得不可方物,当初更被称之为长安第一美人。 而楚逸,却偏偏出现在了自己姐姐寝宫内,珠帘之后……这意味着什么? 当这些念头升起之后,吕康就只感有万条毒蛇,再撕咬着他的心口。 尤其,联想到姐姐还谎称自己病了都不见自己,实际上却是因为楚逸在里面…… 怒火,骤然升起。 “你这混蛋,到底对我姐姐做什么了?” 暴怒之下,吕康不管不顾,起身便冲到了楚逸的身前,对他咆哮道。 看着眼前双目充血,满脸狰狞,仿佛要杀人一般的吕康,楚逸却十分的淡然:“将你说的那份名单交给本皇。” 吕康更是被气到周身颤栗不止。 他根本就懒得理会楚逸说了什么,只是恶狠狠的瞪着楚逸,继续咆哮道:“我在你问!你到底对我姐姐做了什么?” 嘶吼的同时,吕康还打算直接上手。 “住手!” 珠帘内,忽然传来了吕嬃满是惊慌的呵止声。 吕嬃清楚。 一旦楚逸被激怒,那吕康就真的死定了! 在关键时刻还保持着一颗清醒头脑吕嬃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吕康,他没对我做什么,只是你来的太过突然,姐姐不想让误会,所以才让他躲进来的。” 吕嬃出面解释,吕康被怒火冲昏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但他仍旧不全信,对着珠帘内的吕嬃问道:“即便我来了,见到他又能怎样?你们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我知道吗?” “姐姐,你知不知道,这珠帘代表着什么?放眼天下,除了陛下,谁都不能越此一步,但你却让他进去了?” 吕康气急败坏的样子,惹得楚逸冷笑连连,他淡漠的说道:“怎得?本皇有什么事,还需要向你汇报?就是说了,你敢听吗?” 看着楚逸那近在咫尺,满是冰冷的双眸,本还激愤的吕康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他的身子先是一颤,然后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两步,冷汗更是岑然而下。 吕康清楚,楚逸说的对,自己确实没有资格去管他与姐姐之间的事情。 别说如今的他,是一条需要楚逸施舍才能苟活的丧家犬。bigétν 就是当初的长安第一公子,面对楚逸的时候,不也是连头都抬不起来。 连那个让他深恨的父亲吕儒晦,都被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人逼到了绝路,更何况是他? 而他,刚刚居然还想对这个男人动手。 只怕他的手刚一碰触到楚逸的衣服,立刻就会有人冲进来,将他乱刀砍死! 真是如此,他折腾了这么久都白白付诸东流不说,就是她姐姐现在这样……也一定是为了自己,被迫答应了楚逸一些过分的条件。 脑中思绪纷乱无比,每一个想法都让吕康的周身不断颤抖。 然而,最让他绝望的是,他对此根本无力做出任何改变。 就连身为一国之母的皇后,都要在楚逸的面前委曲求全,他又有什么资格与人家对抗? 到头来,不过以卵击石罢了。 种种念头,让吕康升起了一股绝望之感。 对此,楚逸却是全然不在乎,他淡漠的伸出了右手:“把名单交给本皇。” 听到这话,吕康骤然一惊,又后退了两步,咬牙道:“不!这是我留给姐姐的!” 楚逸冷笑了一声,以不待丝毫感情的口吻说道:“你现在,有两种选择。” “要么被本皇杀掉,然后从你的尸体上搜出名单。” “或者你主动交出来,本皇也会信守承诺,保你平安抵达高句丽。” 吕康摇了摇头,坚定道:“我就是死,也会在死之前毁掉名单!” “这份名单,必须要交给我姐姐,她不能离开这里,所以她必须要有一个……” “本皇从珠帘后面出来,你还不清楚都发生了什么吗?” 楚逸冷漠的说道:“本皇在这里可以对你承诺。” “无论有没有这份名单,本皇都会保她一世!” 这句话,直击吕康内心深处。 虽然现实非常的残酷,让他不想,也不敢去面对。 但也同时,让吕康升起了一丝希望。bigétν “你没骗我?” “你没有资格与本皇谈条件。”楚逸的声音越发冷漠。 素来在楚逸面前,都表现的犹如鹌鹑般的吕康,这一次却是无比的硬气,他咬牙道:“我要听到你的保证。” “就算是你以后食言也好,但我现在要听到你的保证,否则你绝不会得到这份名单!” 说着,吕康直接拿出了一张写满了文字的纸张,作势就放到了自己的嘴边。 “你若不保证,我现在就吞掉它!” 第496章 吕康的坚持 楚逸略有诧异的看了吕康一眼。 他还真没想到,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不过,楚逸又岂能被他给威胁? “吃吧!” 冷笑一声,楚逸漠然道:“就算你吃了,本皇也可让人将你的肚子剥开,然后从里面再取出来!” 说罢,楚逸更是上前一步,沉声道:“本皇最后问你一次,给,还是不给!” 被逼到绝境,吕康神色狰狞的嘶吼道:“不!你必须要给我一个承诺,否则你休想得到它!” 虽是情绪激动,但吕康在这一刻却并未失去神志。 眼见楚逸说要剥开自己的肚子,他竟是做势欲撕,打算将那张写着人名的纸撕碎以后再吞入腹中。 吕康双眼血红,因激动手臂不断颤抖,白纸在他的双手之间不断晃动。 “我这一辈子,从来没干过什么正经事。” “但!今天,现在!就在这里,我要保护我的姐姐!” 随着吕康的嘶吼声落地。 珠帘内,吕嬃的啜泣声缓缓传来。 哪怕是面对凉宫与正丞相府的斗争,被夹在其中,于夹缝中艰难求存,承受着莫大压力的她也未曾流下过一滴泪水。 但这一刻,她终于绷不住了。 就是楚逸,对吕康也同样刮目相看。 恍惚间,楚逸想到了一句话。 没有人天生是废物,哪怕他一无是处,但只要还活着,就一定有他内心中一个不为人知的坚持! 而此刻,吕康以明确的告诉给了他,吕嬃就是他的坚持!ъitv 这对姐弟,实际上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风光,那么幸福。 他们……活的很辛苦,很艰难。 正常来说,以楚逸的脾气,就吕康这种态度,他早就下令杀人夺物了,不过在这一刻,楚逸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好,本皇答应你!” 楚逸看着吕康,神色平静,语气却十分笃定的说道:“本皇保证,不会伤害你姐姐,且给她最好的生活。” “吕儒晦是吕儒晦,丞相府是丞相府,反贼是反贼。” “这些,与你的姐姐统统无关。” “你的姐姐吕嬃,始终都是我大夏皇后!” 楚逸的声线极为清晰,每个字都说的十分用力,其出口成宪,于凤仪宫内不断回荡。 吕康死死的盯着楚逸,直至他将这一番话说完,原本还紧绷的身子这才松懈下来,仿佛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当那口精气神散去以后,松弛下来的吕康几个摇晃,险些瘫软在地。 他咬着牙,强撑着疲惫的身子来到楚逸面前,将名单双手奉上:“虽然,这份口头承诺没有任何的约束力,我更没有能力监督你是否执行,不过……” “本皇说出的话,便是圣旨,君无戏言!” 楚逸接过名单,打断了吕康的话,神色淡漠的说道:“你确实没能力监督本皇,但你也不值得让本皇为此说谎。” 吕康咧嘴一笑:“所以,我相信你。” “这份名单,并不完整,因为其中他见的许多人我根本不认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就在这段时间内,他所接触的将领人数,绝对超过了长安城内武官的一半以上。” “那些人的职位或许不高,不过应该都是手握实权的,其中还有几名守护皇城的侍卫长。” 楚逸未置可否,展开名单一看,上面果然是有两个熟悉的名字。 不光是如此,另外的几个名字,更是让楚逸眯起了双眼。 他若没记错,这几个名字,曾被霍龙委以重任,甚至还专门带过来见了自己。 而在名单的下方,赫然还有几名黑卫系统的高级官员! 这几个人,楚逸都接触过,可以算作是黑卫的骨干成员。biqμgètν 而这,也才仅仅只是一部分。 倘若吕儒晦将他的整个关系脉络铺展开来,天知道这里面究竟有多少是人,多少是鬼! 一场政治斗争,硬生生让吕儒晦给玩成了无间道。 只不过,吕儒晦怕是做梦都想不到,这张让他耗费了数十年之功,耗费了无数精力、金钱所铺设出的大网,居然是被他的亲生儿子给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当这个口子来到了楚逸的手中以后,就代表着整个长安,都会为此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你还有什么话想对你姐姐说?”将名单收起,楚逸看向吕康。 闻言,吕康转首,深深的看了一眼珠帘,苦涩道:“没了。”biqμgètν “今天,你可在凤仪宫内呆到晚上,等与你姐姐一道用膳以后在离开。” 略作沉吟,楚逸对吕康说道。 虽然说明面上,皇宫内部已彻底落入了楚逸的掌控,甚至他可凭一己之言软禁大夏皇后。 但当吕康拿出了这份名单以后,就表明了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楚逸的这个决定,实则还是冒了不小的风险,这也算是他对这对姐弟的补偿。 然而,吕康却是摇了摇头:“多谢太上皇。” “不过我既然已经决定要走,那就还是果断一些吧,如此也可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说着,吕康对珠帘后的吕嬃深深一拜。 当他再次抬头的时候,已热泪盈眶,但脸上却挂着笑容。 “姐姐,你不用担心我,说不定等以后事情都平息下来,你我还有重逢的那一天!” “姐姐……”说着,又是一拜:“吕康拜别!” 一语说完,吕康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的犹豫。 “吕康……” 等吕嬃那一声充满了不舍的呼唤说出口之时,吕康的身影已离开了大殿。 吕康,到底还是走了,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吕嬃最后那一声呼唤。 看着合并的殿门,吕嬃情绪失控,掩面痛哭。 楚逸转过身来,看着珠帘内抽啼的佳人,缓缓道:“人已经走了,就不要哭了。” “你的身体,本就虚弱,过度伤心更不利于恢复。” 对楚逸的劝解,吕嬃恍若未闻,甚至哭的比之前更要伤心了许多。 “闭嘴!别哭了!” “你若再哭,那吕康也别去什么高句丽了,本皇直接安排他去居庸关,当一个守关小卒!” 被哭到心烦意乱,楚逸出声呵斥。 然而,他的呵斥,所换来的却只是吕嬃的勃然大怒,还有那从珠帘内冲出的倩影…… 第497章 试探 冲出来的吕嬃恶狠狠的看向楚逸,厉声道:“你敢?” 楚逸冷笑一声,淡漠道:“你认为,本皇又凭什么不敢?” “你……你……” 吕嬃被气到娇躯颤栗不止,她伸手指向楚逸,怒斥:“你无耻,卑鄙!” “不哭了?” 楚逸没理会吕嬃的谩骂,只是淡淡的看着因气愤而暂忘忧伤的吕嬃。 吕嬃咬着樱唇,不做回答。 “不哭了就乖乖休息,本皇确实答应了吕康保你一世荣华,但如果你自己不知好歹,非要作死,那就怪不得本皇了。” 楚逸淡淡的说道:“真病重了,躺在病榻上难受的只能是你自己,本皇依旧可逍遥快活,你自己考虑吧。” 说罢,楚逸转身就走。 吕嬃恶狠狠的瞪着楚逸的背影,恨不能拿一把剪刀将他戳死,但也终究只是一个奢望。 不过,经过楚逸这么一番训斥,她内心中的伤感到也正退去了不少。 事到如今,即便不舍也毫无办法,她只能祈祷,祈祷吕康在高句丽能够一切顺利。 随着楚逸的离去,伺候吕嬃的宫女陆续走了进来,手上还都端着各式补品。 “娘娘,这些是太上皇吩咐的,他说您得多多进补,才能早日康复。” 宫女小心翼翼的看着吕嬃,怯怯的说道。 看到这些名为伺候,实则监视自己的宫女,吕嬃就气不打一处来,本想拒绝,可当她想到了楚逸临走之前所说的话之后,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端过来吧!” “还有,去准备一下,本宫要沐浴。” 身体是自己的,若是病倒,那只能让楚逸得意,她吕嬃才不会做那种不智的蠢事! 而就在吕嬃彻底想明白,打算保重自己身体的时候,楚逸已经返回了凉宫正殿。 他回来的第一时间,便将赵瑾召唤了过来。 因楚逸的命令,赵瑾这段时间都负责亲自看守安谷泰,所以很少来到正殿。 才一见到楚逸,赵瑾就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老奴叩见太上皇。” 先是恭敬的叩拜了一下,紧接着更是献媚的说道:“老奴观太上皇气色红润,可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听到这话,楚逸乐了。 想到此前在凤仪宫内发生的一切,楚逸意犹未尽的回忆了一番,笑骂道:“你这老货,到是话多。” 换做旁人如此对赵瑾说话,必会引他大怒,若身份低些的更有可能直接一掌拍过去。ъitv 不过说话的人是楚逸,赵瑾就只是满脸媚笑的附和着:“是,是,太上皇教训的是,老奴话多,话多……” 说着,还故作姿态的拍了拍自己那枯瘦的老脸两下。 “行了。” 摆了摆手,呵止了赵瑾那献媚的行为,楚逸随手将那份由吕康亲笔所书的名单抛了过去。 “看看这个。” 赵瑾恭敬的接过名单,展开一看,面色骤然巨变。 为了最大程度的安全,楚逸在自己凉宫内的护卫力量,一直都是由赵瑾亲手把控。 而赵瑾身为中车府令,把控黑卫多年,对黑卫系统内的所有中、高层人员都了如指掌,随便拿出一个他就可将对方的姓名、身份如数道出。 所以。 当赵瑾看到了名单上那几个熟悉的名字以后,他才会神情大变。 “这份名单,是吕儒晦近期所联络的一部分人。” “可以确定,一旦有变,这些人必会立刻倒戈,成了吕儒晦的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军方手握实权的将领。” “另外的几个,你应该比本皇更清楚。” “除了黑卫里面的那几个统领,便是皇宫内的几名侍卫长,也同样是由黑卫系统调拨过去担任的。” 楚逸介绍的越多,赵瑾越是感觉触目惊心。 他的面色已由此前的惊愕,化作如今的铁青一片。 楚逸抿了一口清茶,淡漠的说道:“现在一看,到也无怪本皇接二连三的遭遇刺杀。” “那些刺客,还都是天师道所为。” “倘若吕儒晦打算动手,本皇很怀疑,这些本应保护本皇的侍卫,是不是会直接对本皇亮出兵刃。” 听到这话,赵瑾彻底绷不住,噗通一声跪倒了地上。 不过,赵瑾也并非常人。 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没像普通人一样求饶或是辩解,而是直接说道:“还请太上皇给老一些时间。” “老奴保证,必会手刃了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 “待老奴解决了之后,再来向太上皇您请罪。” 态度很好,表现得也算聪明,但这却并不是楚逸所要的。 摇了摇头,楚逸冷声道:“你是巴不得吕儒晦早点知道,本皇已掌握了他的虚实吗?” 赵瑾悚然一惊。 他只想着平息楚逸的怒火,确保太上皇的安危,却忽略了最为关键的东西。 这份名单掌握在楚逸的手中,那就是一个大杀器。 但这个大杀器,绝不能轻易使用,可以说它的效用只有一次! 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铲除名单上的任何人。 否则,必会引起吕儒晦的警觉,那这份名单也就失去了价值。 而这份名单真正的价值,看似暴露了吕儒晦的底牌,实则却是他的催命符! 想明白了这一点,赵瑾连忙以头触地,颤声道:“还请太上皇示下。” 楚逸冷哼了一声,不咸不淡的说道:“本皇还当你赵瑾眼光老辣,是本皇身边可用之人。” “不想,你竟让本皇如此失望。” “老奴有罪,老奴有罪!” “行了,别说那些没意义的。” 摆了摆手,楚逸说道:“宫内的那几个侍卫队长暂时先不要动,黑卫里面的那几个,你可以找个理由惩戒,乃至直接处理掉,以此来试探一下吕儒晦的反应。” “至于其他人,你安排心腹给本皇盯死,但有风吹草动,立刻禀报,若是走漏的什么风声,你就提头来见吧!” 赵瑾连忙叩首:“谢太上皇,老奴这就去!” 深深的看了赵瑾一眼,楚逸淡漠的说道:“念在你几次护驾有功,且忠心耿耿,本皇暂不做惩戒。”ъitv “等这件事结束以后,本皇再视情况而定,你好自为之吧!” 第498章 发飙的赵瑾 对楚逸的训斥,赵瑾并未有任何怨言。 虽然他此刻已卸下了黑卫统领一职,但归根结底,如今这支黑卫,还是他一手提拔,组建起来的。 如今黑卫出现了这么大的问题,不光是波及到了宫门侍卫长,更是延伸到了其系统内部,赵瑾难辞其咎。 莫说是训斥。 便是当场罢免了他的官职,赵瑾也同样毫无怨言。 不过,在赵瑾恭敬的离开了凉宫正殿以后,他的面色就变的阴历无比,恢复成了那个让人人敬畏的中车府令。 “来人!” 赵瑾操着尖细的嗓音,阴恻恻的喊道。 “请府令吩咐!” 顷刻,便有几名黑卫赶来,恭敬候命。 “回府,咱家今天要执行家法!” 赵瑾虽已不是黑卫统领,但他依旧拥有着监管之权。 而今。 憋了一肚子火的赵瑾,在得到楚逸受命之后,是一刻都不想等待,急匆匆的返回了黑卫总部。 才一入门,赵瑾就遇到了准备出去办事的云飞。 云飞立刻恭敬问候道:“府令不是一直在凉宫值守吗?这回来……可是太上皇有令?” 赵瑾阴笑了一声,语气冰冷的说道:“云统领在那就更好,随咱家一并来吧。” 说着,赵瑾将身上的披风一抖,一言不发的直奔黑卫堂屋。 作为一个集刑罚、牢狱,缉拿、侦查等多种职能综合为一体的庞大组织。 黑卫内部该有的设施一应具备,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小型的廷尉府,即便规模远不如对方,那在实权上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堂屋,正是黑卫高层开会的重要场所。 本是好声好气的温候,结果换来的却是赵瑾冷着的一张老脸,云飞有些摸不到头脑,心中更是隐隐升起了一丝的不满。 好歹,他如今才是名义上的黑卫统领,即便赵瑾并未卸下全部的权柄,仍握有监察之权,但也没理由给自己摆臭架子吧? 不过,当云飞察觉到赵瑾那压抑在体内的杀气之后,他终究没说什么,乖乖 的跟了过去。 来到堂屋,赵瑾直接坐在了最上方的主位之上,阴沉的脸色仿佛让屋内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很快,接到通知,身在长安城内的黑卫各路正副统领,纷纷赶来。 其中大半人在进入堂屋之后,都是站在了云飞的身后,第一个问候的也是云飞,反而显得赵瑾有一些多余。 不过,赵瑾全不在意。 一朝天一朝臣,这是人之常情,哪怕是在黑卫系统也不例外。 对赵瑾而言,卸掉黑卫的指挥权根本不要紧,他唯一看重的就只有楚逸的信任。 只要楚逸还信任他,那么他就可享一世荣华。 而今天,赵瑾要办的事,就是给楚逸看的。 他要让楚逸知道,他赵瑾,才是那条最听话的狗! 待人都来齐,上首的赵瑾这才面色阴冷的说道:“既然都来了,那咱家也就不绕圈子了。” “今日,咱家让诸位放下公务赶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说着,赵瑾撇向了云飞身后,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 此人,早已成为了云飞所信重的左膀右臂。 “田立,你入黑卫多久了?” 被点名的田立先是一愣,然后连忙抱拳道:“回禀府令,卑下于先帝十五年得入黑卫,幸蒙府令赏识,这才一步步由伍长、什长,升迁至现今的百将。” “算下来,以十十余载。” “十余载了?” 赵瑾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不再理会田立,而是转首扫向了在场众人,语气阴冷的说道:“在场的诸位,职位最低的也都是屯长,大多都为百将。” “我黑卫不比正规军,能升至百将已是不易,可以说各位都是真刀真枪,一手拼出来的。” “原本,咱家也从未怀疑过诸位,可今日发生的一事,却让咱家知道,咱家竟然被几个欺上瞒下的狗东西,诓骗了如此之久!” 说着,赵瑾运足了内劲,一掌拍在了身边的红木桌上。 木桌未动分毫,甚至连响声都没有。ъitv 可当赵瑾抬起手掌以后,众人却发现,那厚有三寸的木桌,中间竟是被赵瑾生生拍出了一个掌印。 掌印直接镂空,就仿佛木桌上本就如此,缺少了一块。 而那原本的木屑,却是不见分毫。 仅此一击,顿时让在场众人皆心惊胆战,纷纷观望左右,想找出让赵瑾如此震怒,他口中那欺上瞒下之人。 而受到质疑目光最多的,正是刚刚被赵瑾询问的田立。 在众人如炬的目光下,田立压力倍增,神情大变。 他下意识的看了来云飞。 云飞眉头一皱。 赵瑾为何突然发飙他不清楚,他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心腹无缘无故就被扣上这么一顶大帽子。 否则,今后他如何在黑卫内行事?众人又岂肯继续追随于他? 想到这,云飞踏前一步,拱手道:“府令,不知到底是何事让您如此震怒?”biqμgètν “若黑卫内果真有欺上瞒下之徒,本统领绝不姑息,但若是没有,也还请府令讲明白,莫要冤枉了好人。” 赵瑾面色阴冷无比,看都不看云飞一眼,厉声道:“田立!孙千!何通山!你们三个,给咱家滚出来!” 被点名的三人彼此对视,皆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一抹震惊与惶恐。 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却不敢如何,只能磨磨蹭蹭的走出队列,来到堂屋中间。 赵瑾看着面前的三人,语气阴冷的说道:“咱家既然能爆出你们三人的名字,你们三人就应该清楚,是为了什么吧?” 仅这一句话,就让下首三人的心跌落到了谷底。 既然已经暗中投效了吕儒晦,他们相互之间怎么可能没有联系,自是清楚对方的身份。 而赵瑾能准确无误的将他们三人给揪出来,那显然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但,他们还是想不通。 自己的行事如此隐秘,且已与吕儒晦联络多年,为何会在此时暴露身份。 为首的田立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上前问道:“属下不知府令所言为何物,还请府令明示。” 第499章 好似踩西瓜 “还敢嘴硬!” 赵瑾狰狞一笑,骤然起身,浑厚的内径随着他的动作而涤荡,长袍无风自摆,再配上他那阴沉的面容,让人不寒而颤。 一步,两步。 赵瑾的步伐极为缓慢,但每一步却都好似踩在众人的心间,让人便是想要闪避都无法做到。 来到田立身边,赵瑾挥手,一把就掐住了他的咽喉。 饶是田立乃黑卫百将,放在江湖上也同样绝顶高手,但在赵瑾的这一掐之下,却是毫无半点反抗的能力。 他发出了惊恐的惨叫,更清晰的感觉到,只要赵瑾再稍稍用力一些,他的咽喉便会被直接掐碎。 眼见赵瑾不问青红皂白的突然发难,云飞坐不住了,他连忙上卿,温怒道:“府令!” “你这是什么意思?田立跟随你我多年,但无功劳亦有苦劳,你为何在无凭无据之下要如此待他?” “还是说……”说着,云飞双眼微眯,一只手按在了刀柄上:“府令这是做给云某看的?” “不想死就闭上你那鸟嘴!” 赵瑾冷冰冰的对云飞呵斥道:“这是太上皇的命令,你想抗命吗?” 本还蓄势待发的云飞悚然一惊,呆滞在了原地。 无数个念头蜂拥而至,冲上了心头。 但无论是哪个念头,都解释不清太上皇为何会授意,让赵瑾来铲除自己的心腹。 不过有一点。 当赵瑾说出这句话以后,云飞可以确定,这件事确是与争权无关。 惊惧之下,云飞顾不得其他,对着那已无人色的田立便怒斥道:“你们到底做了什么?还不赶紧交代出来?” 云飞的叱问,让田立的心跌到了谷底。 身在黑卫多年,田立太清楚黑卫系统对待叛徒的手段了。 若是认罪,根本就没有什么从轻发落一说,只能在遭受无尽的虐待以后惨死当场。 所以,他最初想的就是抵死不从,只要云飞肯挺自己,未必就蒙混不过去。 但现在……绝望之下,田立双眼血红,哑着嗓子,嘶吼道:“都是你们逼我的!” 嘶吼的同时,田立运足了内劲,先是趁赵瑾不备挣脱了束缚,紧接着反手一掌便对身侧挡住自己退路的云飞拍了出去。 打死云飞都想不到,这个平日里对自己唯唯诺诺的心腹,竟然会突然反水,对自己动手。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电光火石间,云飞来不及多想,本能的扭过身子让开要害,但肩膀处仍旧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闷哼一声,云飞倒退了几步,他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都好似碎裂,剧烈的疼痛刺激着神经,让他的面色一阵扭曲。 “你……” 看着昔日的忠心手下,感受着肩胛处的剧痛,云飞睚眦欲裂。 而此刻的田立已彻底疯狂,一掌逼退了云飞,他扭头对着那两名同样因震惊而呆滞在原地的同伴吼道:“还愣着做什么,不走等死吗?” 一声怒吼,二人如梦初醒。 以田立为首,三人纷纷咆呵出声,拔地而起,直奔堂屋外冲去。 “不知死活。” 看着转身奔逃的三人,赵瑾不慌不忙,阴冷一笑。 在说话的同时,赵瑾挥手一甩,一块古铜色的令牌如同极速旋转的陀螺,直奔三人背影就飞掠而去。 在场众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在赵瑾动手的刹那,他们便敏锐的察觉到那枚令牌之上蕴含了一股无比强劲的内劲。 转头再看看赵瑾本人,身上却没有丝毫劲力流转。 这一幕看的众人暗暗心惊。 赵瑾的实力又有精进! 当众人为此惊叹的同时,三声惨叫接连而来,一大泼鲜血喷洒在了地上,触目惊心。 紧接着,三人接连栽倒在了距堂屋大门处不过半米左右的位置上。 连续的三道噗倒声,听的众人心头一颤。 而这三人,却都还未死,仅是重伤。 赵瑾缓步走到田立的身前,先是不紧不慢的弯腰捡起了令牌,然后这才淡淡的说道:“狗永远都是狗,只要别人甩一根骨头,就会忘了根本,摇尾乞怜。” 田立的背后有着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不要钱的流淌而出,他痛苦无比,对赵瑾哀求道:“府令,求您,看在我多年给黑卫效命的份上……” “你给黑卫效力,黑卫这些年也未曾亏待过你,奈何你想要的太多,更是走错了路。” “既然走错了路,那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赵瑾神情阴冷的说道:“记住,下辈子,不要再走错路了!” 一语说完,赵瑾抬起脚,以极慢的速度,踩在了田立的脑袋上。 如此一幕,引得堂屋内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都已猜出赵瑾想要做什么了。 虽然他们都清楚,赵瑾行事历来心狠手辣,但真的没想到,对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手下,他也能下如此毒手。 赵瑾抬首,环顾左右,嘴角挂起一抹冷笑,脚下骤然发力。 噗嗤一声。 田立的脑袋就犹如一块烂西瓜,当场迸裂。 红的,白的,粘稠中带着浓郁的血腥味,炸的到处都是。 然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赵瑾不做丝毫的停歇,依次将三人脑袋踩爆。 现场,一片死寂。 即便堂屋们大开,外面的狂风不断吹拂进来,也依旧无法吹散屋内那浓郁的血腥味。 得亏在场的众人都是出身黑卫,见惯了生死的高手,否则便是当场呕吐也不足为奇。 赵瑾用阴历的目光再次扫视全场,见无一人敢说话,这才淡淡的说道:“咱家给诸位一个忠告。” “既然你们拿了黑卫的俸禄,就要认清自己的主子是谁。” “忠心尽力为主子办事,那才是你们应该做的事情。” “旁得,千万别想,别惦记!” “黑卫出了什么事情,太上皇不会问你们,但会问咱家!” “你们若是让咱家在太上皇那无法交代,那咱家就让你们所有人都交代不了!” bigétν 第500章 天心难测 一番威胁下来,本就安静的堂屋,更是寂静到落针可闻。 “既然都明白了,就退下吧!” 赵瑾摆了摆手,屏退众人的同时,又突然说道:“云统领还请留步。” 无论旁人怎么想,但刚刚才见识到了那血腥的一幕,他们却不敢有丝毫的停留,来打听这黑卫一、二把手之间的八卦。 当心思各异的下属们都离去以后,云飞捂着自己的肩头,面无表情的对赵瑾问道:“府令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你我之间,何必如此见外?”赵瑾一改此前的阴冷,笑眯眯的说道。 云飞心中仍有怨气,不满的说道:“此事乃太上皇有令,云某自当遵从。” “不过,府令为何不提前指挥一声?长此以往,云某在属下面前,还有何威信可言?” 如今的赵瑾,已经卸掉了指挥之权,但依旧把握着一个监管的大权。 而当太上皇复位以后,赵瑾就会彻底退居幕后,将有关黑卫的权柄全部交出,云飞也将成为黑卫系统的真正老大。 这一点,是楚逸早就让云飞、赵瑾二人都清楚的事实。 对此,赵瑾也同样选择了接受。 所以在面对赵瑾的时候,云飞也没想过什么争权夺利,毕竟若是没有太上皇的支持,他就是累死都达不到赵瑾在黑卫内部数十载所树立起来的威望。 可即便如此,如今的云飞,也是名义上的黑卫统领,建立了一定的威信。 今天突然弄了这么一下子。 震慑的是那群黑卫高层,但折了面子,失了威望的却是他云飞。 看着情绪激动的云飞,赵瑾神色淡漠:“其他的事情,咱家自会提前通知云统领,不过这件事不行!” 不等云飞发怒,赵瑾就继续说道:“现事情已了,咱家也不妨对云统领你直说。”biqμgètν “这件事,并不是咱家的意思,而是太上皇事先察觉到了什么,这才授意给咱家,让咱家来处理这个尾巴的。” “云统领可以想象,黑卫乃是太上皇手中最为重要的力量,却出了三名百将级别的叛徒,而且还同吕儒晦勾结到了一起。” “如此,将让太上皇如何看待黑卫,如何看待你?”bigétν “云统领莫不是真的以为,待咱家彻底退下去之后,你就一定是接班人?太上皇就没有其他的人选了吗?” 赵瑾所言,句句肺腑,字字诛心,说的云飞激愤不再,只剩后怕。 撇了一眼发愣的云飞,赵瑾不咸不淡的说道:“云统领与其在这纠结威望上的减损,莫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对太上皇请罪才是!” 听到这话,云飞骤然惊醒,他紧张的询问道:“太上皇会迁怒于我?” “天心难测。” 赵瑾严肃的说道:“咱们的主子,虽还未登基复位,但他的行事风格已越发老辣,心思之深沉,足可堪比先帝!” 见赵瑾如此说,云飞不敢怠慢。 他咬了咬牙,再问:“敢问府令,云某若现在就去请罪,是否合适?” “难道云统领还想让太上皇时刻惦记着?” 赵瑾淡淡的反问,让云飞心头一凛,他恭敬的叩拜道:“多谢府令指点,云某必不忘府令提携教诲之恩!” 看着云飞急匆匆离去的背影,赵瑾轻蔑一笑。 就凭他这稚嫩的手段,若非太上皇有令,一辈子都休想从自己的手中拿走半点权利。 但,就是因为太上皇的一句话,他赵瑾就得明里暗里的帮这个蠢货。 因为赵瑾清楚,这才是太上皇所需要的。 上位者,需要的是忠心、听话的狗,而不是那种心思深沉,随时可能噬主背叛的狐狸。 而云飞,恰恰就是一条合格的忠犬。 一路小跑,当云飞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凉宫正殿的时候,楚逸正处理着手上的公务。 事实上,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楚逸基本上都埋身于书案前,查阅、处理各种奏折。 这,也是因为他没有彻底掌控朝堂的一种无奈。 “属下云飞,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听到云飞的叩问,楚逸也不抬头:“免礼,你先去旁边候着,待本皇处理完这卷奏折再说。” 云飞不敢废话,恭敬的喏了一声,乖乖的退到了一旁。 这么一等,就是将近两个时辰。 云飞不清楚,楚逸是把他给忘了,还是在故意敲打自己,但他不敢问,也只能强忍着伤口,站在原地一声不吭的等待着。 到是楚逸的贴身秘书,凉宫一姐赵月娥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 不过,她心疼自家主子都来不及,哪里会搭理云飞,让他继续浪费主子的时间? 赵月娥可是比谁都清楚,自家主子是个什么性子,每天若是不处理完奏折,那是连饭都不肯吃一口的。 所以,云飞这种赶着楚逸批阅奏章之时而来的人,在赵月娥的眼中皆为面目可憎之徒。 又过了一会,楚逸终于处理完了手头的奏章。 抻了一个拦腰,抬头就见到了面色苍白,身形摇摇晃晃的云飞还站在大殿的角落当中。ъitv “你在这做什么?” 楚逸开口一句,就让云飞的心跌落到了谷底。 不等惊恐的云飞开口,楚逸就突然笑道:“到是本皇给忘了。” “你的面色,为何如此难看?” 云飞噗通一声便跪到地上,惶恐的说道:“属下御下不严,请太上皇降罪!” 楚逸不做声色,面无表情的从赵月娥手中接过了茶盏。 轻抿了两口,这才似有似无的问道:“怎么受伤的?” 云飞连忙答道:“府令清缴叛徒,属下一时不查,被叛徒偷袭所伤。” 用茶盏的杯摩挲着茶盏边缘,楚逸淡淡的说道:“那你会来此,也是得了赵瑾授意吧?” 云飞心头一紧,叩首道:“不敢欺瞒太上皇,府令确有提醒属下,不过也是属下自己想来的。” 将茶盏放下,楚逸目光灼灼的看向云飞。 “既然你主动来领罪,本皇若是不允,到也说不过去……” 第501章 暗流涌动 云飞闻言,心头一凛,连忙道:“请太上皇降罪!” “传本皇旨意。” 淡淡的五个字由楚逸口中说出,云飞立刻绷紧了身子,以头触地,做匍匐状。 尽管这样会让他受伤的部位疼痛加剧,但他依旧纹丝不动,只是咬牙强撑着,等候楚逸的下文。 “黑卫统领云飞御下不严,至内部出现叛徒,此虽非汝罪,但既身为统领,理当为此错漏承担。”biqμgètν “故,革去汝统领一职,降为副统领,以观后效。” 听到楚逸的旨意,云飞连忙拜谢。 早在之前,云飞便是黑卫副统领,他现在的正职还是在几个月前被提拔起来的。 而这才过了短短几个月,他就被打回正形,这在黑卫内部必然会对他的威信造成不小的打击,甚至严重一些,极有可能成为旁人眼中的笑柄。 但,云飞清楚,这对他所犯过失而言,已算是太上皇法外开恩,从轻责罚了。 “你升职没多久又被将了回去,必会在内部引起非议,这些问题你需要自己解决,妥善处理,以绝后患。” 楚逸淡漠的受到:“倘若你连这点小问题都无法解决,那也就证明,你的能力不足以堪当此重任。” 云飞咬了咬牙,眸光坚定的回道:“太上皇请放心,属下必不会为您带来任何不便。” “懂了就下去吧。” 将云飞打发走,楚逸再度将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奏折上面。 因为与丞相府的冲突已彻底白热化,越来越多的府衙陷入了停摆状态,各地奏章无论大小、轻重、缓急,最终都层层递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也使得楚逸的工作日益繁重,而他更是要从这一团乱麻当中,为自己,为大夏做出最为妥善、有利的举措。 任何一件事,出现任何的疏漏,都有可能引起连锁反应,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如今的楚逸空暇时间越来越少,他需要集中全部的精神,应对目前的局面。 ……… ……… 黑卫内部所发生的一切,并未隐瞒多久,很快外界的有心人便收到了风声。 根据黑卫内部的职位。 百将,便是统管一个地区的百人队,可算作是黑卫系统当中的高层人员。 如今一下子出事了三个,足可算是黑卫系统的一场小型地震,根本不可能隐瞒。 而此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到了吕儒晦的耳中。 这个时候的他,仍在忙碌的寻找自己那已失踪了好些天的宝贝儿子,吕康。 “嗯?田立他们都出事了?” 听闻此消息,吕儒晦的第一反应便是愕然。 黑卫内部这三枚棋子,乃是他耗费了多年的心血布下,尤其是田立,更是早在他尚且加入之时便已收买,最终将其安置进去。 这么多年下来,吕儒晦并未给他任何的帮助,全凭田立一步一个脚印,才走到了百将这一职位。 原本吕儒晦都在考虑,是不是动用自己的关系,帮田立再进一步,最起码也谋取一个副统领的职位。 可不曾想,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操作,自己暗中埋下的这三枚棋子就全部被拔除,这也让吕儒晦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味。 前来对吕儒晦汇报的是一名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他低声道:“根据情报。” “早些时候赵瑾突然返回黑卫总部,立刻便召集众高层开会,然后就在黑卫众高层的面前,手刃了田立三人。” “事发突然,卑下等并未接到消息,田立三人也未来得及传回只言片语。” 吕儒晦面色阴沉的问道:“除了他们三个,城内可还有其他人被捕?或是被格杀?”bigétν 中年摇了摇头:“暂未收到任何消息,仅田立三人出事。” 听到这话,吕儒晦眉头一挑,陷入了沉思当中。 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你们暂时将手上的事情缓一缓,潜伏下来,不要节外生枝,一切都等犬戎使者到了以后再说。” 中年闻言,恭敬道:“卑下遵命。” 随着吕儒晦的这一则命令下达,长安城内的局势又一次陷入了诡谲的平静当中。 吕儒晦无时无刻都在关注着凉宫的动作。 田立三人的突然死亡,让他不得不怀疑,凉宫那边是否已经知晓了一些什么。 然而。 一段时间下来,凉宫却是再无任何动作,一直都相安无事。 甚至!几名武官还被调遣到了更具实权的位置上。 这,更是让吕儒晦开始变得疑神疑鬼,怀疑田立他们三人的死亡,是不是仅为黑卫内部的掣肘所产生的一个巧合。 只不过……唯一让吕儒晦感到不安的就是,霍风北归所带回的那支大军,始终都驻扎在城外的南大营当中。 那一千五百名精锐,也始终都驻守在皇城内未曾离去。 地方部队在无告令的情况下,长时间与京师禁地逗留,这本就是一件非常不合理的事情,可偏偏楚逸对此不闻不问,让它成为了一个既定的事实。 哪怕……王阜还特意在早朝的时候提过,让霍风的部队解散,各回统属之地,却被霍龙当场就给驳了回去。 看似此为霍龙之意,但背后是谁的意思,那就不言而喻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吕儒晦也迟迟不敢有丝毫妄动,长安城的上空,除了有一层让人感到压抑的气息之外,又平添了一份战争的云雾。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在这半个月来,吕儒晦几乎翻遍了长安城内一切可以翻查的地方,却始终没找到吕康的下落。 这,更是让他最后那丝希望之火彻底熄灭,不得不面对一个他不愿去面对的局面。 吕康,是遭遇了什么意外,还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提前逃跑了? 对吕儒晦来说,他更倾向为前者。 知子莫若父。 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家儿子的本事,就算他能提前收到风声,凭他的能耐也绝不可能逃脱自己的搜捕。 可无论如何,吕康人间蒸发已经成为了事实,这也让本就焦虑的吕儒晦越发的心急如焚。 距离与吴王约定的时间,仅剩十余天,到时候交不出人,吴王的雷霆之怒可就要降下来了。 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吕儒晦根本无法承受来自吴王、凉宫的两面夹击。 这,也使得他在确认无法寻找到吕康之后,做出了应对最坏局面的打算。 直至,犬戎使者,抵达长安! 第502章 犬戎使者 犬戎与大夏的关系极为紧张,这一次的会面更是因为一些让人难以启齿之事。 不过,犬戎的使者既然来了,大夏作为东道主,无论如何都要做出姿态,派人迎接。 楚逸的人选,是霍龙和淳于越。 霍龙作为军方的代表,于情于理都有足够的资格。 淳于越作为天下文人的表率,同样可表现出大夏对犬戎使者的尊重。 至于本为最合适的人选吕儒晦,则是被楚逸一票否决。 让谁去,也不能让他去! 长安郊外,旌旗招展。 淳于越下了马车,来到早已在此等待的霍龙面前,拱手笑道:“霍将军安好。”bigétν “淳于先生安好。” 面对淳于越,霍龙表现得十分尊重。 待二人相互问安之后,霍龙更是主动起了话题:“听闻先生近期一直忙碌于咸阳学院,不知现进度如何?” 提起这个,淳于越顿时就来了兴致,他神采奕奕的说道:“全赖太上皇支持,进度非常的惊人。” “若是不出意外,今夏当可招收第一批学子了。” “这可是好事啊!” 霍龙惊喜道:“太上皇对学院的建设十分重视,无论是拨款、还是人员都全力支持,料想待此学院建成,必会名垂青史。” “淳于先生您作为第一任院长,亦将被后人铭记!” 淳于越眸中闪过一抹欢喜,面上却是摆了摆手,谦逊道:“名利不过浮云,此对天下学子所带来的影响,才是最为重要的。” “太上皇于天下之功,实乃笔墨难表也!” 一番官场互夸,本就为同一阵营的二人到也其乐融融。 而就在这时。 官道的尽头,一面犬戎的黑熊旗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紧接着就是一队数百人的骑兵队伍,护卫着中间的几驾马车缓缓驶来。 这数百骑兵,皆身披橙色鳞甲,每一个人的身高都足有一米八开外,坐下骏马更是雄壮威武,只是一看,便让人心生敬畏。 若是仔细查看,更可发觉,他们身上所披的鳞甲,莫说是冶炼工艺落后的草原,就是在大夏国内,那也可算做一等一的宝贝,寻常将军都未必拥有。 而除了铠甲之外,这些骑兵身上最为显眼的,便是那一柄柄被他们拿在手中,足有一米五长短,周身布满钢刃菱角的狼牙棒。 即便此武器没被挥舞,单看其造型,都可大致猜出,寻常人一旦被这种武器击中,即便有铠甲保护,那也会骨骼、内脏具裂。 此骑兵队伍,虽仅数百人,却给人一种千军万马的架势,所有人胯下的战马皆步调一致,左右间的距离也都恰到好处,不曾有半点逾越。 远远看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骑兵队伍,霍龙面沉如水。 作为大夏军方的统帅,沙场宿将,没人比霍龙更清楚,这支骑兵,正是被犬戎人视作骄傲的犬戎精锐,飞熊军! 哪怕是作为马背上的民族,集犬戎全国之力,这支飞熊军的数量也不过堪堪达到了两万人,可见其挑选之严苛。biqμgètν 而也就是这两万人,作为犬戎的顶尖王牌部队,在这些年与大夏的交战当中,不知屠杀了多少大夏兵将。 当年居庸关一役,就有一支三千飞熊军,硬生生冲破了一支大夏两万大军的方阵,于阵中屠杀了近万人。 这一战,也算是为大夏军方,彻底敲响了最后的丧钟,使得大夏军方彻底衰败。 “祖爷。” 看着前方的飞熊军,霍风眸光凝重:“这支飞熊军乃是全副武装的战备状态,他们这分明就是来示威的!” 霍风突然的声音,吓了霍龙一跳。 他扭头,看着一身小兵打扮的霍风,温怒道:“胡闹!你这是做什么?” 今日迎接犬戎使团,代表的是整个大夏脸面,无论是人选,还是地点都有讲究。 文淳于越,武霍龙。 至于霍风,哪怕他如今已成为大夏炙手可热的将星,取得了征伐高句丽一役大捷,但就目前而论,他还没资格出现在这里。 所以,看着本不应该出现的霍风,霍龙才会被吓了一跳,后又露出了恼怒的表情。 面对震怒的霍龙,霍风不敢隐瞒,连忙道:“我就是想看看,这些犬戎人是否真的有三头六臂,比那些东瀛矮子又强了多少。” “胡闹!” 霍龙虎目一瞪:“这是什么地方?若出了岔子,老夫亲自压着你去向太上皇赔罪!” 霍风到是有一些不忿:“祖爷,您看看那些犬戎人,他们摆出这种姿态,分明就是没将我大夏放在眼里。” “若是太上皇在此,说不准就直接走人,让他们吃一个闭门羹!” 霍龙闻言更是气恼,训斥道:“你还敢与太上皇比?” “莫要看太上皇平素狠辣,但那都是经过深思熟虑,谋定而后动的举措!” “相比太上皇,你这就是鲁莽!” “不要以为赢了东瀛人一阵,就当真天下无敌。” “东瀛人无论是军备、战力,还是兵员素质,比之犬戎都天差地别,你若是以此心态去边关,只能吃大亏,甚至连性命都丢掉!” 就在爷孙俩一个训话,一个不忿的同时,犬戎人的车队已经来到了近前。 一声嘹亮的号炮,骑兵纷纷勒住战马,自左右分开。 一手持巨型狼牙棒,身材魁梧如铁塔,双眼似铜铃,就好像人形猛兽一般的大汉从队伍中缓缓走出。 “吾乃犬戎王庭万夫长,拓跋力微,特奉我家主人之命,来与大夏接洽,你们哪个是主事的?” 拓跋力微人如其名,虽是普通的询问,但仅一开口,便让人感觉好事雷鸣灌耳,声大如洪。 若是在战场上,他喊上一嗓子,怕都足可将人震到头晕目眩,无力与之交战。 仅此一幕,便引得迎接队伍内一阵骚动。 霍龙的面色,更是阴沉如水…… 第503章 挑衅 拓跋力微人如其名,仅一嗓子便震慑住了迎接的大夏军兵。 不过,他的身份决定了,出面与他对话的人绝对不可能是霍龙。 犬戎万夫长地位确实不低,但很显然,他背后的马车内,才是真正的主事人。 在任何的外交场合上,都要讲究一个规矩。 兵对兵,将对将。 犬戎这边派出了一名万夫长,大夏这边,霍龙、淳于越乃主事者,不会直降身份出面,随队而来的裨将王泰来却是恰好合适。 早些时日,王泰来在早朝上的表现赢得了霍龙的赏识,所以这一次的迎接任务,王泰来也成为了霍龙的副手,恰好应付这个拓跋力微。 “我乃大夏中军裨将,万泰隆!” 王泰来大步上前,高声回应:“本将特随我朝上将军霍龙,左上大夫淳于越前来迎接犬戎使团,还请使者出面一见。” 王泰来的身形虽也算魁梧,但那只能是在夏人当中而论。 对上那壮如铁塔的拓跋力微,就显得瘦弱了许多,这也引得对方不屑嗤笑道:“大夏人都死光了?派了这么一个老猴子出来?” “就凭你,也想见我家主人?” 拓跋力微的话,已不属于不礼貌,而是赤果果的藐视。 甚至,他藐视的不仅仅只是王泰来一人,而是藐视了整个大夏。 霍风年轻气盛,当即就想要出列去教训拓跋力微。 可还没等他动手,一旁的霍龙就将他一把拽住。bigétν “你出去做什么?给犬戎人送一个找麻烦的借口吗?这件事,让王将军自己解决!” 听着霍龙阴沉的话语,霍风不忿的跺了跺脚,忍了下来。 前方的王泰来,更是面色铁青,他冷言道:“不过就是一头没长脑子的蛮牛,今我大夏盛情相迎,尔等难道就不通礼数吗?” “还是说,你们这些蛮夷,从来都不懂礼数为何道?” “若果真如此,尔等又说什么无资格相见之言?” 听到这话,左右皆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大夏兵将纷纷大笑起来。 笑声传到拓跋力微的耳中,顿时便将他刺激到额头青筋暴起。 他大步上前,神色狰狞道:“夏狗!我,拓跋力微,要与你决斗!” “狂妄的蛮夷,当老夫惧你不成?” 夏狗!任何一个有血气的夏人,听到这句话都会暴怒。 身为军人的王泰来如何能忍? 听到这话,拓跋力微狞笑了一声,捏着嘎嘎作响的双拳道:“按照我们草原上的规矩,你我决斗,生死不论,直至一方无再战之力为止。”bigétν “少说废话,你要战,我便战!” 光看二人的体型对比。 拓跋力微完全能将王泰来整个人都给装进去。 而王泰来也并非是狂妄之人,他虽也是行伍出身,从尸山血海当中摸爬滚打过来,但如今毕竟已年至五旬,且体型相交对方差了太多。 不过!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他所代表的就不仅仅只是自己,而是整个大夏的颜面。 他自己到还是无所谓,但大夏的颜面,不能有失! 另一边。 拓跋力微见王泰来同意了自己的邀战,顿时兴奋的狞笑起来。 他不断的活动着脖颈,传来阵阵骨骼挪动的声音,舔舐着嘴唇说道:“憋了一路,终于来个不怕死的!” “今天,就让我看看你这老骨头究竟有多硬,能扛得住老子捏上几下!” 说罢,拓跋力微便摆出了一副战斗的造型。 后方的霍龙一眼就可看出,王泰来绝不是拓跋力微的对手,顿时急切的对霍龙说道:“祖爷,绝不能让王将军犯险,他不是……” “你能阻止?” 霍龙面色阴沉的将之打断:“犬戎挑衅,这乃是他们有意为之,要的就是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若在此事服软,不光会折损我大夏颜面,更不利于太上皇今后与犬戎之间的交涉。” “那些牛羊……”说着,霍龙眸光深沉的看向了北方:“犬戎人可还没送到长安!” “那就让孙儿去!” 霍风咬牙道:“孙儿有信心,必可取胜。” “胡闹!” 霍龙厉声训斥:“此撩邀战的乃是王将军,你去算怎么回事?这与人数服软又有什么不同?” 霍龙被急到跳脚:“那总不能看着王将军战死在此地吧!”bigétν “卫士令还请稍安勿躁。” 不待霍龙再说,一旁的淳于越便凑了过来,捋着自己的胡须说道:“以老夫观之,他们打不起来。” 霍风闻言一愣。 可还不等他询问些什么,就听到犬戎人的后方传来了一声大喝。 “拓跋,回来。” 这道声音的听起来十分的年轻,清爽且富有磁性,却不失威严。 而当拓跋力微听到这个声音以后,原本还杀气腾腾的他,顿时就痿了下来,屁都不敢放一个,仿若乖宝宝一般,回到了马车前。 马车里的男人,继续说道。 “大夏为主,犬戎乃宾,岂有宾见主的第一面就要与人决斗的道理?这不是让人小看我犬戎不通礼数吗?” 这句话虽是在训斥拓跋力微,但也同时反驳了刚刚王泰来的贬斥之言,极有深度。 而当马车里的人说完这一番话后,拓跋力微更是连连躬身,态度惶恐的认错赔罪。 如此一幕,顿时引得霍龙众人惊奇不已。 这个人,到底是谁? 犬戎以武为尊,一般情况而言,都是要看彼此的实力说话。 但!犬戎,和同样有着极为严苛的身份阶级制度。 能让这个看起来就无比威猛的拓跋力微乖巧如绵羊者。 要么,就是实力远在他之上的犬戎猛士。 要么……就只能是一个身份地位远在他之上的人! 而刚刚,拓跋力微曾说过,车里的乃是他的主人,那么这个人的身份…… 就在霍龙为此皱眉沉思,猜测来人到底是谁的时候。 一旁的淳于越便已缓步上前,施然拱手问候道:“来人可是犬戎大皇子,完颜统康?” 第504章 赤果果的藐视 颜统康!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早在之前,他们就估算过,为了保住安谷泰,犬戎一定会派出有分量的使者前来。 但无论是谁,哪怕是身在凉宫的楚逸也没想到,犬戎的大皇子完颜统康会亲来大夏! 作为犬戎大皇子,尤其是在其可汗完颜阿骨打已逐渐老迈的情况下,完颜统康在国内的地位可以说是极其尊崇。 他,就是未来的犬戎大汗! 一个国家,一个政体,任何人都可以出事,唯独他的统治者、继任者绝对不能出事。 即便,继任者在出事之后,国家不会就此毁灭,还可以重新立一个继承人,但这却是足以动摇国本的大事,轻易不可为之。 就比如,让如今的楚逸去犬戎,这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偏偏! 在国内与楚逸地位相当的完颜统康,未来犬戎的大汗,他竟然来了! 这到底是犬戎人有恃无恐?还是他们根本就没将大夏放在眼中? 就在大秦迎宾团的众人还在为此惊疑的同时,马车内的男子已做出了回应。 先是一支大手挑开了车帘,紧接着一名器宇轩昂,贵气逼人的青年男子从里面缓缓走下。 这名男子并未穿着任何华贵的衣服,也没像拓跋力微等犬戎勇士一般,秀出自己的腱子肉。 只是寻寻常常,一身犬戎人平素穿戴的长袍,并无任何华贵的饰品点缀,也无任何名贵的绸缎衬托。ъitv 可他仅仅只是站在这里,就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对其升起仰视心态的气势。 就好似。 他天生与常人就有所不同,凌驾于众人之上。 相比于拓跋力微,乃至安谷泰那些犬戎猛将,这名青年人更像是一个地道的大夏贵族,温文尔雅,气质超群。 “先生大名,本王亦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本王幸甚也!” 这句话,算是完颜统康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同时了抬了淳于越一手,给了极大的面子。 正如此前拓跋力微叫阵之时。 若真按照彼此身份而论,就是淳于越,也不足以让完颜统康亲自露面。 而他既然出来了,还说了这么一番话,就表示出,他此举完全是因为淳于越的盛名。 淳于越含笑的拱了拱手:“大皇子的贤名,老夫亦多有听闻,今日一见,传闻确是不虚。” 完颜统康淡然一笑,继续道:“以本王观之,近年来大夏天灾不断,内患不绝,其国运、气数皆尽。” “先生乃当时大才,有教化天下的理想抱负。”biqμgètν “正所谓,学术一道不分国界,先生和不到我犬戎来?” “本王承诺,若先生肯来,犬戎上下必扫榻相迎,以国士代之!” 完颜统康说的十分客气,但也十分的不客气。 他的客气,只针对淳于越一人。 而对在场其他大夏人,却是赤果果的藐视。 当着大夏使团的面,说大夏国运将尽,更是毫不遮掩的挖墙脚,这已经不是打脸,而是直接上脚猛踹! 不过。 在完颜统康的这一番话中,老练的淳于越、霍龙二人,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他的问题。 完颜统康对大夏国情的了解,远超他们所预料! 眼下的大夏,一些政治嗅觉不够敏锐的人,都没看出淳于越之所以会答应出仕,完全是为了书院,为了教化出更多的学子。 这也是为何淳于越如今虽已入仕,但非必要情况,他都绝不会做出任何政治上的表态。 可这一点,远在千里之外的犬戎大皇子,却看的清清楚楚。 面对完颜统康如此毫不遮掩的招揽,淳于越面上笑容不减,缓缓回道:“大皇子严重了。” “在老夫看来,大夏虽近年来饱受灾情之苦,但根基为损。” “若做比方,如今的大夏,就好似深陷泥潭的潜龙。” “然!潜龙终归也是龙,其龙威尤在,只待有朝一日它甩掉周身淤泥,便可从归九天,笑傲寰宇。” 淳于越说的不疾不徐,配上他那老迈的样子更是毫无气势,就好似寻常的民间对答。 但这一番话,却充满了大夏人的风骨,极为提升士气。 完颜统康闻言,轻笑了一声,不在意的说道:“先生口中所言的潜龙,可是那位大夏之耻?” 此言一出,左右面色皆变。 大夏之耻!这是一个跟随了楚逸五年之久的耻辱性称呼。 换做当初,无人在意,甚至不少人也将此当做一件笑谈。 可如今的楚逸,已重掌权势,更让人看到了他蛰伏了五年之后,所练就出的权谋手段,被人所敬畏。 尤其今天来的,都属凉宫一系,楚逸的亲信,他们岂能任由外人如此羞辱自己的主子。 然而。 还不等霍风的脾气火爆的人上前,完颜统康便笑嘻嘻的说道:“这位大夏太上皇,的确是一个妙人。” “本王会亲自来此,也是为了与之一见。” “不过在本王看来,先生刚刚所言,还是夸大其实了!” 显然,完颜统康并没有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中,依旧在与淳于越进行着对话。 淳于越风度不减,淡淡的回道:“老夫是否有所夸大,待大皇子一见便知。” “好!本王自当与之一见。” 说完,完颜统康又道:“不过,还是请先生考虑一下,本王刚刚所言。” “只要先生肯来我犬戎,本王可保证,大夏给你的承诺,犬戎全部满足,且只会比大夏做的更好!” 一语说完,完颜统康也不等淳于越回复,转身走回了马车。 由始至终,他也没看旁边的霍龙一眼。 或许是真的看不上,或许是在挑拨离间。 对此,霍龙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待完颜统康上车以后这才挥手下令:“护送犬戎使者,入城!” 第505章 可要把他宰了? 大夏的仪仗队在前,犬戎的车马在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长安城内赶去。 因此乃代表着两国邦交的官方正面会务,所以队伍的行进并不算快,相应的消息已有专人在第一时间传递回去。 凉宫内,楚逸自是率先知晓了迎接队伍内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完颜统康?他竟然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便是楚逸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直接杀掉他?”大殿后方的书架前,师妃暄端着一本前朝古籍看的入神,却又突然在楚逸发出惊叹之后,幽幽的插嘴说道。 而她的眸光,也从古籍转移到了楚逸的脸上,仿佛只要对方给一个肯定的答复,她就会出手一般。 摇了摇头,楚逸叹息了一声:“你当本皇不想吗?但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啊!” 完颜统康不是术虎安哲,更不是安谷泰,身份上的不同,使得楚逸对待他们的时候也只能有所区分。 毕竟,这一次完颜统康可是以正规途径入境,行使者一事,与当初安谷泰他们那些人悄悄摸摸的过来,完全就是两个含义。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略显迂腐,但却是一个所有国家都不愿,却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毕竟,这个世界并不仅仅只有你一个国家,或者是另外的那个敌人而已。 在国际邦交上,你若当真无缘无故的斩杀了对方的使者,先不说是否会引起对方的敌意,就是你自身在国际上的声誉也将彻底臭大街。 到了那个时候,谁还肯与你相交?谁还肯相信你所说的一切? 真这么做,只能自绝于天下。 当然,凡事没有绝对,在国际社会上,一切还是以实力为尊。 若大夏当真拥有着冠绝于天下的实力,那杀了也就杀了。 不过眼下的大夏,还没这个资本。 况且,完颜统康的身份地位比安谷泰还要重要了许多,他既然敢来,就是料定大夏不敢冒着与犬戎全面开战的风险,对他有丝毫责难。 见楚逸这么说,师妃暄也不搭话,默默的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古籍上面。 而一旁的赵月娥,却始终都恶狠狠的盯着师妃暄,或者是她手中的那本古籍。 楚逸不知道内容,但赵月娥却是十分的清楚,那是一本她还没看完,且非常喜爱,有关于爱情缠绵的小说话本,结果却被师妃暄给拿了过去。 这个可恶的女人,不光抢了她的太上皇,还抢她的话本! 我赵月娥…… “月娥,去将安谷泰带来。” 还在暗自发狠,楚逸的声音突然传来,赵月娥一惊,连忙道:“奴婢这就去。” 安谷泰本就在凉宫内。 赵月娥一路小跑,很快便将安谷泰给带了过来。 看着那吃了一个月半饱馒头,满脸菜色,两条腿虚弱到直打摆子的安谷泰,楚逸笑眯眯的说道:“王爷,告诉你一个小好消息,你们犬戎的使节团已经到了。” 安谷泰本已黯淡的双眸顿时绽放出一丝光亮。 使节团到了,这意味着他马上就要离开这该死的大夏,甩脱这种猪狗不如的生活了! 一直都被关押在凉宫内,安谷泰闲来无事,到是亲眼见过楚逸豢养的那只赤腹鹰。 不过一个区区扁毛畜生,结果餐餐有肉,而且还都是特意为其猎取的活物,反观自己那顿顿都是不知被放了多久,已经发硬的馒头…… 此刻的安谷泰,已不再考虑什么报仇雪恨的事情,他只想先返回草原,美美的吃上一顿,最好是一顿一只羊,然后再睡他几天好觉再说。 “对了。” 楚逸幽幽的说道:“再额外附赠王爷一个消息。” “这次你们犬戎使团来的,乃是犬戎大皇子,完颜统康。” 一语说完,楚逸察觉到了安谷泰双眸中的错愕与惊慌,冷笑了一声,继续道:“王爷可是担心,本皇会将他给宰了?” 听到这话,安谷泰更是紧张的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饿了这么久,被折磨了这么久。 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安谷泰都已达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仓促间他已无法沉下心来思考,更不会去想楚逸说的这件事是否现实。 若是按照正常人的思维。 就连他自己都不应该被楚逸如此对待,沦为阶下囚。 但楚逸这个人,他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你若敢对大皇子做什么,势必要遭受我犬戎的全力报复!”安谷泰咬牙道。 楚逸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说这话有意思吗?当初本皇要杀术虎安哲的时候你是这么说的,抓王爷你的时候,还是这么说的。” 安谷泰情绪激动的大吼道:“我的地位,怎么能与大皇子相比!” 安谷泰地位虽尊崇,犬戎为了救他也可不惜代价,但还不至于让举国上下都直接发疯。 可若完颜统康出了什么意外……犬戎,必会倾尽所有,来找大夏复仇。 对安谷泰的呵斥依旧毫不在意,楚逸淡淡的说道:“看来,王爷是不清楚完颜统康这一次来我大夏的目地了?” 安谷泰昂首道:“自是为了救本王!” “身为阶下囚,能让一个地位比你还高的犬戎大皇子冒险来救?王爷是不是把自己看的太高了一些?” 楚逸的讽刺极其无情,却又十分的现实,安谷泰一时语塞。 他不忿的喃喃道:“你少得意!” “大皇子根本就不是你所能比拟的!只要他来了,本王看你还怎么逞威风。” “蠢货。” 冷眼扫了安谷泰一下,楚逸懒得与这个精神都几近错乱的家伙多做纠缠,直接转身道。 “走吧,随本王一道去金銮殿,见见你们那个所谓的大皇子。” 安谷泰刚准备跟随,就发现楚逸的腰间,挂着两个他做梦都会被惊醒的物品,正是那个看起来犹如石头蛋子,却威力惊人的火石。 “你去金銮殿接见我家大皇子,带着东西做什么?”安谷泰失声道。 “自然是堪堪你家大皇子上不上道。” “他若上道,本皇以礼待之,他若不上道……”故意拿起一颗火石,楚逸把玩道:“那就要看看这位大皇子的命够不够硬了!” 说罢,楚逸也不看安谷泰是个什么神色,转身便走。 安谷泰本还想说些什么,却已被左右的侍卫给架了出去…… 第506章 惊才绝艳,完颜统康 无论如何,安谷泰都是犬戎的左贤王,身份尊贵无比。 可如今的他,在几名侍卫的手中,却好似一个大号走地鸡,全无半点尊严可言的被人架起拖行。 倍感羞辱的安谷泰奋力挣扎,叫骂道:“放开我!” “你们这些两脚羊,竟敢如此羞辱我,本王回去以后,绝不会放过你们!” 压阵的赵瑾闻言,阴恻恻的说道:“不知王爷可曾听闻,在我大夏有一门邪功。” “以此功法将内劲打入他人体内,可令其周身骨骼每日皆碎裂一块,直至全部碎裂而后暴毙,且此功法一旦施展便无化解可能。” “不巧,咱家到是修习过此功法,只是苦于无机会施展,不知王爷可愿尝试?”bigétν 听到这话,安谷泰周身打了一个哆嗦,立马老实了下来。 一个多月的折磨,早已消磨掉了他的周身的傲气。 无论赵瑾所言是真是假,眼看就要重获自由的他,都没兴趣去尝试一番。 安静下来以后,队伍的行进速度到是快了许多。 不一会,安谷泰便在赵瑾的看押下来到了金銮殿内。 此时的金銮殿,左右已站满了大夏文武。 吕儒晦面无表情的站在左侧文官队列子时之首,后面的王阜、张元吉正小声交谈着什么。 除此二人,在各个队列当中,都有一个个的小团体聚拢在一起,彼此泾渭分明,彰显出了如今大夏朝廷内部的情况。 随着楚逸的到来。 群臣立刻各自散开,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山呼万年。 站在龙椅旁边,楚逸朗声道:“诸位爱卿应该都清楚,今日本皇为何会将大家召集于此。” “对迎接犬戎使者一事,本皇仅一点要求。” 说着,楚逸双眸如炬的扫视殿下群臣。 “我大夏国威,不可灭!” 无论下面的臣子是什么心思,又或是什么立场、派系,但这种代表着国家政治立场的话语,他们是不敢反驳的,所有人都恭敬叩首,表示支持。 见状,楚逸淡淡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大殿内的群臣也都不言不语,安静的站在原地,一时间整个大殿都沉寂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宫外传来消息,犬戎使团已入皇城。 听闻此讯,殿内群臣虽未交谈,但彼此都挺起了胸膛,将精气神集中了起来。 犬戎大皇子完颜统康亲自来到长安,这个消息如今已广为人知,大夏群臣也都想见识见识,这位号称犬戎百年来最为惊才绝艳的大皇子,到底有何等风姿。 就在此时,楚逸突然开口,对吕儒晦说道:“左相,本皇曾听闻,这完颜统康出生的时候,曾天降异象,有麒麟现世,此是否为真?” 这话你问我?是显得老夫对犬戎十分了解吗? 吕儒晦心中暗骂,面上却只能平淡的回道:“太上皇所言,老臣亦有所耳闻,但并未亲眼所见。” “料想,麒麟一说,不过以讹传讹,当是犬戎为美化其大皇子,特意宣扬而已。” 吕儒晦这一番话,明显就是在敷衍楚逸的询问,但被一旁丢在角落里的安谷泰听到后,却顿时引来了他的大怒。 “放屁!” “我大皇子出生的那一日,天降祥云,一夜间本已枯萎的草原便绿了大半,包括我犬戎大汉在内,数千人亲眼目睹一羊头、狼爪、周身彩色、身似麋鹿、尾状似龙的生物出现,此不是麒麟还是什么?” “由此!我大汗才会在大皇子降生的那一日起,便指定他为我犬戎未来的继承人。” 说道这里,安谷泰的情绪更是激动。 “我大皇子三岁便已习得文武,五岁便可独自驯服烈马,七岁更已熟读所有大夏、犬戎经书,在十三岁那年更是亲自率兵,击溃了东胡王庭主力。” “今大皇子虽仅二十有六,但已具一统天下之气象,岂是你们这些井底之蛙所能度之!” 大皇子完颜统康在安谷泰的心目中显然非比寻常。 在介绍他那丰功伟绩的同时,安谷泰本已萎靡的精神,亦是重新恢复。 不过,在情绪激动下,安谷泰却并未意识到,他这一番话,没有起到任何实则效果不说,更是得罪了在场所有人。 楚逸淡漠的问道:“王爷可是今日吃的比较饱?这听起来,到是中气十足啊。” 被折磨了这么久,安谷泰打心眼里惧怕楚逸。 见楚逸突然如此询问,他心头一凛,连忙闭嘴不言。 但在心里,安谷泰却默默发誓,只待他返回草原,绝对要血洗大夏以洗刷自己这一个多月所遭受到的屈辱。 而就在此时,金銮殿外,犬戎实则已至。bigétν 在阵阵通报声之后。 完颜统康走在队列的最前方,跟在他身后的便是那名犬戎万夫长,拓跋力微。 那些拱卫他的飞熊军骑士,却无论如何都不得踏入皇城半步,对此完颜统康也不坚持,只是下令让他们在皇城外等待。 一行人,缓缓越过了拱桥,直奔金銮殿内走来。 此时,大殿内的文武群臣纷纷屏气凝神,注视着迎面走来的那道身影。 在众目睽睽下,带人来到金銮殿前的完颜统康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站在了大殿门外。 看到这一幕,殿内群臣一阵惊疑不解。 殿外。 完颜统康站在门槛前,抬首看向殿内最深处,于高阶龙椅旁站立的楚逸。 高阶御台上,楚逸也同样默默的注视着完颜统康。 二人隔着富丽堂皇的金銮殿,彼此对视。 一个,是大夏监国太上皇,未来的大夏帝君。 另一个,是犬戎大皇子,必然的犬戎可汗! 他们的身份,几乎相同。 而且,无论是大夏文帝,还是犬戎大汗完颜阿骨打,此时的身体情况都不乐观。 或许过不了多久,这二人就会纷纷登基继位,成为一国之主宰。 他们,一个是掌握着草原上最强大骑兵的游牧国家,另一个则是掌控着千年底蕴,自古便为尊为天朝上国的大夏王朝。 而这原本几乎不可能相见的二人,此刻,彼时对视,眸光如电。 第507章 一份礼物 近乎相同的身份背景,注定将要掌控万万人之上的无双权柄,还有那相差不大的年纪。 如此多的相似之处,却并未让这二人升起丝毫的惺惺相惜之感,反而像是两头各自守护着彼此领地的猛虎。 一甩脱了稚嫩的猛虎,一旦亮出它们的獠牙利爪,那就绝不可能是嬉戏玩闹,而是准备殊死相搏,直至一方倒下。 长身而立,气度非凡的完颜统康目光灼灼的看向楚逸,他的嘴角挂着一浅浅的淡笑,缓缓开口说出了二人会面之后的第一句话。 “大夏承秦、汉之制,自诩为礼仪之邦,今见了本王这远道而来的客人,作为主人的大夏太上皇难道不应该亲自迎接本王入殿吗?” 在场足有百人,无一不是身处大夏、犬戎金字塔顶尖的存在,不过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只言片语。 完颜统康乃犬戎大皇子,其更是直接点名大夏太上皇,在这种情况下,能回应他的只有一人。 在众人的注视下,楚逸淡然一笑,回道:“大夏的礼仪,只用来招待朋友,而非豺狼野兽!” 华夏以龙为图腾信仰,草原民族也同样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图腾信仰。 如匈奴尊狼为神,犬戎奉熊罴为尊。 将熊罴视作信仰的犬戎人,历来都崇尚无力为尊,弱肉强食。 而此刻,楚逸说的这一番话语带双关,到是让在场的所有犬戎人都十分的窝火,可偏偏又无从反驳。 唯有完颜统康毫不在意,他淡然一笑,回道:“如此看来,大夏太上皇是不欢迎本王了?” “你说对了。” 楚逸点了点头,正色道:“的确是不欢迎。” “大夏,犬戎,本为世仇,你我两国彼此数百年来死在对方手中的尸骨,足以从犬戎王庭铺出一条直抵长安的道路。” “如此血海深仇,本皇还说盛情欢迎你们,这话大皇子你信吗?”bigétν 完颜统康认可的确认道:“大夏太上皇说的不错,不过这由尸骨所铺设而出的道路……”说道这里,他玩味一笑,继续:“当是大夏人占据了绝大多数吧?” “所以,这份仇恨,也只是大夏单方面对我犬戎而言,不能说成你我彼此。” “大皇子说的好!” 完颜统康话音才刚落地,其后方一个壮如铁塔般的大汉便放肆狂笑起来。 此,正是护卫完颜统康的犬戎万夫长,拓跋力微。 在拓跋力微的带领下,犬戎使团内的其他成全也都跟着狂笑出声,表示出了对大夏的不屑。 如此表现,顿时就让殿内尚有一丝自尊、民族自豪感的大夏官员涨红了脸。 然而。 完颜统康的这一番话,正如楚逸刚刚那句一般,都是一语双关,让人根本就无从反驳。 纵观大夏与犬戎纠缠这数百年的历史,除了建国之初那百年间,其他的时间基本都是以大夏吃亏为多,这是不争的事实。 高阶上首,楚逸双眼微眯,神情郑重。 自信到自负,跋扈到狂妄,有恃无恐到肆无忌惮。 这,便是楚逸对完颜统康的第一印象。 从完颜统康那看似温文儒雅,气度不凡的外表下,楚逸看到了一个狂傲到没有边际的人格。 他的出身尊贵,降生的那一刻便被当做犬戎的未来可汗而培养,再加上犬戎近年来越发强盛,他这辈子恐怕连挫折二字要怎么写都不知道。 而其自身,亦才华横溢,年富力强。ъitv 如此人物,称之为位面之子都不为过。 不过,楚逸是绝对不会任由此等人物嚣张下去的。 对着赵瑾摆了摆手,楚逸淡淡的说道:“把本皇准备的礼物,给大皇子送过去。” 赵瑾先是对楚逸躬了下身子,然后取出了一个由黑色布袋所包裹的盒子。 盒子四四方方,谁也看不出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赵瑾捧着盒子来到完颜统康面前,说道:“此乃我家太上皇为大皇子准备的礼物。” 深深的看了一眼盒子,因不确定里面到底是何物,完颜统康并未伸手去接,而是示意后面的拓跋力微上前。 得到主子示意,拓跋力微连忙接过盒子,将其打开。 左右的犬戎人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这神神秘秘的盒子里到底装着个什么东西。 待拓跋力微将盒子打开以后,一股浓郁的恶臭、腐烂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一些靠到近前的人顿时发出了惊呼,甚至还有几个当场呕吐出来。 黑色盒子里,赫然是一个已严重腐烂,让人看不出面容的人头。 这颗人头,已腐烂到露出了累累白骨,干瘪的血肉覆盖在白骨上,看起来狰狞、恐怖,在白骨与血肉的连接出,更能见到不少白色的蠕虫缓缓扭动。 如此一幕。 别说是普通人,便是杀人如麻的犬戎勇士,也同样看的头皮发麻。 拓跋力微作为掀开盒子的人,自然也是在第一时间就被吓了一跳。 惊悚之后,便是大怒。 拓跋力微扬起头,对着殿内高阶上的楚逸怒吼道:“你想谋害我家大皇子?” 楚逸不带丝毫感情的甩出了两个字:“掌嘴。” 啪!啪!啪! 出手之人,正是交付了盒子的赵瑾,他在拓跋力微毫无反应的情况下,便在楚逸话音落地的同时,连续甩了他三个耳光。 尽管赵瑾的身形矮小,站在雄壮的拓跋力微面前犹如孩童,但若单论个人实力,其二人却是与身形正好相反。 别说是反抗。 就是躲闪,拓跋力微都难以做到,就结结实实的被左右开弓的扇了这三下。 倍感羞辱的拓跋力微大吼一声,双目血红,抬手就对赵瑾抓了过去。 赵瑾冷笑连连,也不退让,挥掌便迎了上去。 二人拳掌相交,发出了一阵沉闷的碰撞声。 紧接着,拓跋力微便闷哼了一声,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两步,砂锅大的拳头止不住的颤抖、摆动,显然被震得不清。 反观赵瑾,神色不便,脚步未移,一副云淡风轻状。 二者强弱立判。 第508章 完颜统康的真正目地 站在一旁的完颜统康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他却并未露出丝毫的恼怒之一,只是淡淡的对楚逸说道:“大夏太上皇这是打算对本王示威?” “示威?” 楚逸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这算什么示威?” “大皇子的狗不懂事,你既然不教,那本皇便多事教上一教。” “教训一条恶犬而已,这怎么能称得上示威?” 完颜统康闻言,也不恼怒,而是指了指被拓跋力微丢到地上,滚落出来的人头道:“那么,这又是什么意思?” “本皇不是说了?这是本皇送大皇子你的礼物!” 楚逸笑眯眯的回道:“前段时间,有人突然跑过来冒充说自己是犬戎大将术虎安哲,还大放厥词,说是犬戎大汗的私生子。”bigétν “如此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企图玷辱犬戎皇室血统的贼子被本皇遇到,自是不能坐视不管。” “所以,本皇便下令将其斩杀,怎奈时间太长,人头无法封存,不过这也算是本皇的一番心意。” “还是说……”说道这,楚逸更是挑衅一般看向完颜统康:“大皇子对本皇的这份礼物不满意?” 听到这话,在场的犬戎人各个面色大变。 就是云淡风轻,将一切视若无物的完颜统康脸上,都露出了一抹阴霾。 术虎安哲的身份,在犬戎内部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与大夏不同,犬戎人对私生子什么的并不避讳,所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术虎安哲的出身来历。 完颜统康身为可汗完颜阿骨打的长子,虽出声便有继承之权,但也不代表他可以高枕无忧。 笼络一切勋贵、兄弟姐妹,这是他自小就一直在做的事情。 而术虎安哲,恰恰是一个极为支持他,且被完颜统康看好的兄弟。 对完颜统康而言。 术虎安哲就是一个可以如臂使指的猛将,一个万全听从其命令的猛虎。 可如今,这头猛虎,只剩下了一个连面容都无法分辨的丑陋头颅。 对完颜统康这种人来说,死掉一个兄弟不算什么。 但!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兄弟被这个可恶的大夏太上皇给杀掉,还将那腐烂的人头丢回给自己。 这,完全就是一种赤果果的羞辱! 对楚逸这一番话,完颜统康无从辩解,毕竟他也才刚刚来到大夏,有些事情根本说不清楚。 但这并不代表,就没人能开口。 角落中看了半天戏的完颜安谷泰在听到楚逸这一番颠倒黑白的话语之后,当即大怒。 他踏前两步,对着楚逸怒斥道:“放屁!” “术虎安哲的身份,本王早就告诉给了这些夏人,他根本不是什么冒充者。” “而你直至在杀掉他的时候,也一直都认可他的身份,现在你竟如此混淆视听!” 楚逸诧异的看了一眼安谷泰,怀疑这货是不是被饿傻了。 “王爷,你在仔细回忆回忆。” “当初本皇是因为什么而杀了他。” “他可是冒充你们犬戎贵族,在我长安城内肆意妄为,意图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biqμgètν “便是王爷您,不也因为此撩而受到了牵连,本皇为保王爷安危,这才迫不得已将王爷您留在长安,等待真正的犬戎人来您回去?” 听到这话,安谷泰嘴角一抽。 当初他们是通过秘密渠道来的,根本没个官方证明。 而术虎安哲被杀,也确实是他自己找死,太过狂妄所致。 楚逸现在将两国关系给摆了出来,而他偏偏还没获得自由,有些话就算知道真伪,也不能乱说。 另一边。 完颜统康的面色已恢复了过来,他淡淡的看向楚逸说道:“大夏太上皇杀的好。” “此等狂妄之辈,不但冒充我犬戎大将,玷辱我皇室声誉,更意图挑起两国战争,确是该杀。” 说完,完颜统康突然抬腿,将那本就已剩下骨头架子的头颅直接踩碎。 不说所有人都知道这头颅的主人正是术虎安哲,即便没有什么血缘关系,那也是完颜统康麾下的一名得力干将。bigétν 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完颜统康竟毫不犹豫的踩了下去,可见其心性何等狠辣。 对自己的兄弟手足都如此,对待敌人…… 此撩,绝不能留! 看着那被踩碎的头骨,楚逸心中对完颜统康的警惕再提升了一个档次,想要当场将这家伙斩杀的冲动,也多了几分。 过了这个村,以后还有没有这个店,那就未必了! 二人再度对视,彼此虽无言,但仿佛都已猜出了对方的心思。 完颜统康突然开口说道:“本王麾下一万飞熊军,左贤王所部十五万铁骑皆在居庸关外,而背后更有本王父汗帐下的三十万犬戎精锐。” “相信,他们都在等待本王的好消息。” 这话,就是毫无遮掩的威胁。 大夏若不想马上与犬戎展开倾尽所有的灭国之战,那就无论如何都不能动他分毫。 甚至,还要想尽办法的保护他的安全。 “好消息?” 楚逸眉头一挑,指向一旁面色酱紫的安谷泰:“大皇子所说的好消息,可是左贤王?” 看都没看安谷泰一眼,完颜统康朗声道:“本王希望大夏可以考虑与我犬戎共击匈奴一事!” “而本王的父汗,也在等待此好消息!” 犬戎,贼心不死! 听到这话,楚逸心下了然,终于弄明白了这犬戎大皇子为何会亲自来到大夏。 他不是为了给兄弟复仇,更不是为了救出这个丢人现眼的左贤王安谷泰。 他,只为了再次促成与大夏之间合作,共击匈奴的大计! 第509章 一个天大的惊喜 在暴露出自己的真实目地以后,完颜统康并未给楚逸过多的思考时间,他继续说道:“为了表示出我大犬戎的诚意。” “我犬戎愿与大夏签订永久盟约,且归还一半的燕云之地。” “只要大夏肯同意,那么我大犬戎可先行归还半数的燕云之地,而后大夏再开放居庸关,供我犬戎大军过境。” 听到这话,朝廷内的群臣顿时炸开了锅。 当初安谷泰来长安,所提出的条件具体是什么,这些朝臣根本就不清楚,而后发生了什么他们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 但此刻,他们却是亲耳从犬戎大皇子,未来的可汗接班人口中听到了这句话。 燕云之地! 而且,还是在开放居庸关之前,就归还半数! 不少的文臣武将,纷纷露出了意动的神情。 就在此时,有一人出列道:“太上皇,犬戎国力远胜与我,既他们愿意拿出如此巨大的诚意,足以表明犬戎与我大夏联合之真心。” “以臣之见,此联盟一事,可行!” 当第一个人站出来之后,其他意动的朝臣纷纷出班。 “臣附议!犬戎战力远超我国,实非我一家之力可挡。若与犬戎联合,不但可共分匈奴,报得当年狼山之仇,更可拿回百年前所丢失的燕云之地,此前不世之功勋也!” “臣也认为此事可行。犬戎既派大皇子前来,足以表明其诚意。正所谓国事无对错,仅重利益。若重得燕云之地,再分得匈奴草原,我大夏国力必可在短时间内获得极大的增长。届时,可与犬戎共分天下,太上皇亦将为我大夏中兴之主!”biqμgètν 原本还安静的金銮殿内,如今热闹的犹如菜市场。 虽然也不是全部的朝臣都赞同此事,但在绝大多数人的支持下,还是形成了一片支持结盟的浪潮。 楚逸不喜不怒,默默的看着下方,见那几个出头鸟一一记了下来,打算秋后算账。 若说真正拨动了楚逸心弦的,还是下面的朝臣当中,虽有大部分都属文官集团一系,但也有不少中立派乃至自己凉宫派系的官员存在。 由此可见。 百年的羸弱,使得大夏下至平民,上至朝廷,皆对犬戎有了一股畏惧之心。 纵是有心夺回失地,也没那个胆子实施。 而此刻犬戎人主动提了归还燕云一地的说法,顿时就搔到了这些人的痒处,让不少人都为之兴奋到失去了理智。 这一切,楚逸都默默的看在了眼中,并且将他们全部记载心里。 若仅因为政治斗争而无脑反对,这种人多少楚逸还可理解。 但那种对犬戎心生恐惧,将他们的话当做恩赐而窃喜者,楚逸绝不容忍! 另一边。 犬戎大皇子完颜统康同样将金銮殿内群臣的反应看在了眼中。 他嘴角微微上扬,目光灼灼的看向楚逸,似乎在等他的答复。 除了刚刚的那个条件之外,完颜统康还准备了许多其他的允诺好处,他就不信这个大夏太上皇不动心。 当然,他最大的依仗,还是那囤聚在居庸关外的大军。 将近五十万的大军,且皆为犬戎百战精锐,就算楚逸看出来他们的真正目地,又要如何拒绝? 人性,极为复杂。 对人性多有了解的完颜统康深信,楚逸与绝大多数的大夏人都是一样,哪怕棺材摆到了面前,也会有那么一丝幻想,渴望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而盲目的抓上一根看似牢固的稻草以求保全自身。 而楚逸的沉默,更是让完颜统康的笑容越发放肆。 这,就是彼此国力上的差距为他所带来的底气。 在完颜统康的注视下,楚逸终于有了动作。 他一步步的冲高阶上走下,穿过了喧闹的金銮殿,直至来到大殿门口的完颜统康身前。 手中,已把玩起了一枚火石。 在楚逸从高阶上走下的时候,群臣就停止了进言的话头,而当楚逸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众人更是为他让出了道路,纷纷低头表示恭敬。 直至,楚逸来到完颜统康的面前,与他隔着门槛对望。ъitv 群臣的目光,亦纷纷集中在了楚逸的身上,想要知道他打算做些什么。 楚逸抬手,指了指脚下的门槛说道:“这道门槛之内,便是我大夏的金銮殿。” 完颜统康眉头一挑,淡笑着反问:“那按照大夏太上皇的意思来说,这门槛之外,就可归我犬戎所有了?” 这句话虽是调侃,但也充满了挑衅的意味,且让人难以回答,完颜统康说完以后,更是笑眯眯的看向了楚逸,深感自得。 “不!” 摇了摇头,楚逸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本皇要告诉你的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门槛之外,也皆为我大夏的领土。” “我大夏的领土,不需假借外人之手,自可夺回!”bigétν 一语说完,楚逸同样露出了戏谑的表情,他看向完颜统康说道:“若大皇子当真诚心结盟,那就换个条件吧。” “不若……将大皇子的女人都送来,给本皇还有我大夏的臣工享用,若舒适,本皇自会考虑大皇子的提议。” 楚逸的话,下作至极。 换做市井无赖身上,那实属在正常,但放在他们这种身份地位人的身上,尤其还是在这种场合之下…… 完颜统康的面色顿时就变的阴郁起来。 还不等完颜统康说话,一旁缓过劲来的拓跋力微便上前大骂:“两脚羊,敢对我家主人不敬,你找死吗?” 楚逸不喜不怒,只是静静的看着拓跋力微。 待他骂完以后,这才对完颜统康说道:“这就是你们犬戎的诚意?” 完颜统康没说话,神色阴郁依旧。 见状,楚逸也不以为意,轻笑了一声,掏出火折,直接引燃了那枚火石的引线。 紧接着,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楚逸上前一步,将火石交到了拓跋力微的手中。 “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那滋滋作响的石头蛋子,拓跋力微一脸不解。 楚逸后退了两步,笑眯眯的说道:“你把它抱在怀中就知道了。” “本皇保证,它绝对会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 第510章 那废物你们不要了? 面对这从未见过的物品,拓跋力微是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妥,可他偏偏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妥。 当他听到楚逸这么说之后,想着一块石头蛋子也不能如何的拓跋力微冷笑了一下,还真就直接将火石揣到了胸膛里面。 若说唯一让他感觉不适的,就是那仍在滋滋作响的引线。 可还不等他发问。 金銮殿内就突然传来了安谷泰的惊呼:“大皇子快闪!!” 听到这话。 拓跋力微顾不得那让他烦闷的引线,本能的做出了警惕状。 一旁的完颜统康眉头一挑,也是在本能的趋势下学着楚逸的样子向后退去。 就在此时。 砰! 一声沉闷,却犹如惊雷般的巨响于大殿门口传来。 紧接着,鲜血飞溅,碎肉横飞。 拓跋力微那如铁塔般的上半身,被生生炸出了一个大窟窿,从前面可以看到后面。 内里的骨骼全部碎裂,内脏破损,飞溅各处。 不少未来得及躲闪的犬戎人,碎未被爆炸波及,却也被溅了一头一脸的内脏、血肉碎屑。 几个倒霉的,身上更是被拓跋力微被炸飞的骨骼穿透,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爆炸的硝烟逐渐散去,同样被溅了不少血肉的完颜统康呆滞在了原地,愣愣的看着那摇头自语的楚逸。 “配料还是不对,这个威力有些大了。” 在完颜统康愕然的注视下,楚逸用赵瑾递过来的手帕擦拭掉了血迹,缓缓抬首,正色道:“如果,刚刚那是你们犬戎人的态度。” “那么本皇告诉你,这,就是我大夏的态度!” 说着,楚逸又掏出了一枚火石,放在手中缓缓把玩。 直至此刻。 殿内、殿外依旧是一片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那平地里的一颗惊雷给吓坏了。 唯独此前出言提醒的安谷泰,他面色苍白的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疯子!这楚逸就是一个疯子! 他竟然真的敢动手! 当这大皇子的面前,直接杀掉了他的心腹爱将拓跋力微,这根本就是直接上脚,狠踩完颜统康的面皮啊! 甚至,是踩了整个犬戎人的面皮! 当这一声爆炸过后。 无论是完颜统康,还是整个犬戎,都不会对此事善罢甘休。 而之后……这个疯子又会做些什么?安谷泰不敢想。 片刻的沉默,完颜统康逐渐从震惊当中恢复了过来,但他的表情却是极其精彩。 机关算尽的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楚逸竟然会如此的疯狂。 “好!非常的好!” 完颜统康咬着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稳一些,却依旧能让人听出尾音当中的一丝颤抖。 “希望,你不要为今天的行为而感到后悔!” 一语说完,完颜统康毫不留恋,甚至连赎买安谷泰的事情都不提,转身就走。 “给本皇站那!” 楚逸慵懒的声音传来,刚走了两步的完颜统康就好似被施展了什么定身术,真就一步都不敢挪动。 “那个废物,你们不要了?” 楚逸指了指金銮殿内满脸惊恐的安谷泰,淡淡的说道:“你们就算是不要了,但之前答应的赎金,也绝对不能少了一分一毫!” 嘎吱! 完颜统康紧攥双拳,指节发出了骨骼碰撞声。 今日的一切,乃是他毕生以来所受到最大的羞辱,完颜统康已接近发飙的边缘。 可当他想到刚刚那好似惊雷般的爆炸,还有那摊到在地上,失去了整个上半身无比狰狞恐怖的拓跋力微尸体以后,完颜统康低下了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安谷泰大吼道:“皇叔,你还不快过来?”bigétν 安谷泰如梦初醒,慌慌张张的从金銮殿内跑了出来。 也不知是太过急迫,还是心神不宁,或是身体太过于虚弱,来到门槛的时候安谷泰竟是一步没迈过去,直接被门槛搬倒,结结实实的甩了一个狗啃屎。 “啧啧。” 看着安谷泰那狼狈的样子,楚逸摇了摇头,似乎在惋惜,又似乎在嘲笑。 看着一个飞跃,直接扑倒在自己面前的安谷泰,完颜统康的脸色更是黑到能滴出墨来。 “还不快起来!” 这要不是他的皇叔,且是他的大力支持者,完颜统康恨不能上去踹这丢人现眼的东西一脚。 可即便是如此,他也未曾搀扶安谷泰一下,而是在冷冰冰的说了一句之后,扭头就走。 安谷泰神情沮丧的爬起身来,低着头,羞愧到没脸见人,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biqμgètν 犬戎使团极其嚣张的来到了大夏,最终绝只落了一个灰头土脸的下场。 直至此刻,在气势上,大夏未弱了犬戎分毫。 “你们几个,快把这尸体给处理掉。” 待完颜统康等人离去,赵瑾连忙招呼左右的侍卫,打算将拓跋力微的尸体给处理掉。 这里,可是代表着大夏至高皇权的所在地,金銮殿。 大门口摆放着一句破烂的尸体,怎么得也说不过去。 可不曾想。 几名侍卫才刚刚上前,楚逸便开口将其制止。 “慢着。” 胜了一阵的楚逸脸上没有丝毫的欢喜之色,他淡漠的说道:“先摆在这,一会再说。” 当楚逸的话音落地之后,金銮殿内的气氛骤然变的紧张了起来。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楚逸这是还打算继续杀人! 在众人的注视下,楚逸面无表情的走到了一名中年官员的身前,不带丝毫感情的问道:“刚刚,可是廖大人第一个出班,支持与犬戎联盟的?” 那名廖姓官员神情一滞,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楚逸淡然一笑。 见状,廖姓官员心下一松,可还不等他开口,楚逸就突然大喝道:“本皇问你话,你是聋了吗?” 这一声怒斥,极为突然,好似平地惊雷般在金銮殿内炸响,一切没有准备的官员顿时被吓了一个激灵。 而那名廖姓官员更是首当其冲,两腿一软,差点瘫坐当场。 第511章 和平,是打出来的! 太上皇的凶名,那可不是被人以讹传讹吹出来的。 从他复起开始,倒在楚逸屠刀下的官员不知凡己,便是连九卿等顶流权贵都好好几个,这个廖姓官员又算得了什么。 “太……太上皇……臣只是……只是发表一下意见……” 深知楚逸是什么脾气,这名廖姓官员在惶恐之下,磕磕绊绊的说了一句,到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就刚刚,支持他的人可不在少数,基本可说是半数以上的朝臣都认为不能与犬戎为敌。 更何况,他也同样是文官集团一系,如今凉宫与丞相府斗的厉害,若太上皇当真要杀他,左相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想到这里,廖姓官员的腰杆子顿时就直了起来,说话也变的利索了。 “朝堂之上,为臣者本就可以发表自己的看法意见,难道太上皇还想搞一言堂吗?” “犬戎势大,与之相比,我大夏虽幅员辽阔,但近年来国力却虚弱不堪,百姓连温饱都无法解决,于此刻,岂能招惹犬戎?” “若是引得犬戎大军南下,生灵涂炭,此乃天下之大罪也!” “所以,臣此言,皆为天下而虑,还望太上皇三思!” 这名廖姓官员,在金銮殿内算不得人物,但也同样是站在整个大夏金字塔顶尖的存在,于此时代当中可算做精英。 而他这一开口,更是直接将大帽子给扣了下来,企图用天下万民来压制楚逸。 “为天下而虑?” 楚逸笑了,笑的非常畅快。 “你凭你,也配为天下而虑?” “若是你为天下,那本皇就是枉顾天下百姓,草菅人命的昏君了?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面对楚逸诛心之问,廖姓官员的心头就好似遭受到了一记暴击,他神色巨变,惶恐道:“臣……臣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那你是什么意思?” 笑容从楚逸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摄人的威严,他怒斥道:“犬戎狼子野心,本皇早就同你们说过!” “狗屁的联盟,狗屁的街道!” “他们所图者,只是想兵不血刃的越过居庸关,继而攻掠我大夏国境,凌辱我百姓,侵占我家园!”biqμgètν “真等犬戎大军越过居庸关撕破了伪装,露出狼子野心之时,我国内还有何关隘可阻挡其大军南下?” “整个河北,司隶,关中,乃至江南,都会暴露在犬戎人的铁蹄之下!到时候,谁去阻挡?是你?还是本皇?” 楚逸是越说越气。 这名廖姓官员虽归属丞相府一脉,但平素很少有跳脱出头的时候,且工作上也是兢兢业业,楚逸本还十分看好,认为此人并非无可救药。 但!偏偏就是这些人,他们却习惯了坐享太平,恐惧战争。 很多时候,甚至明知而故犯,也要蒙着眼睛去做人,行那掩耳盗铃之事。 这一切只是因为,一旦爆发了战争,就会让他们失去眼下的平静繁华。 多年来,大夏面对犬戎、匈奴等外族的侵扰节节失利,固然有军方自己不争气的因素,但这些高居在庙堂之上,口口声声说着心系天下,实则只为己身的所谓权贵,才是最大的因素。 倘若,全国上下可齐心协力,泱泱华夏,又怕过谁来! 无论是谁,只要敢来挑衅,便可将其当场碾压,亦如当初的秦皇汉武,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可奈何,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士大夫,早已失去了骨子里的血性,只想自身荣华富贵,而枉顾国家利益,民族尊严,一味的退让,让出了国土,让出了尊严,让出了民族气节。 这些人,比那些党乱之争的奸妄,更加可恶! “今天!本皇就再告诉你们一次!” 楚逸转过身来,双眸如炬的在金銮殿内每一个朝臣的脸上扫过,语气冰冷的受到:“我大夏,上至皇亲国戚,下至贩夫走卒,可站着死,但绝不跪着生!” “国家之争,乃民族存亡之争,争的是祖宗颜面,争的是后世千秋万代的立身之本,争的是民族延续,生死存亡!” “倘若我们这一代人,仅专注于一己之私,而丢掉了民族大义,那将上愧列祖列宗,下愧黎民万世!” “我大夏,绝不能有软了骨头,卖国求荣的官员!” “我大夏,绝不与仇敌讲和,哪怕拼至一兵一卒,哪怕本皇身陨在战场之上!” “和平!从来都不是谈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 一语说完,楚逸看也不看那面色苍白的廖姓官员一眼,冷声下令:“将此卖国求荣者,拖下去砍了!” 听闻此言,殿内群臣皆一阵哗然。 那名廖姓官员更是被吓到瘫坐在地,哀嚎道:“太上皇,你枉顾国情,这是要陷我大夏于不义!” “国家尊严,后世子孙的福祉,那不是依靠一腔热血就能换来的!” “当年你不顾群臣反对,强行出兵匈奴,又可为我大夏挣得尊严?最后还不是折损了三十万大军,耗费无数国力,落得一个大夏之耻的骂名?” “我等臣子,食朝廷的俸禄,为江山社稷鞠躬尽瘁,死又有何妨?但!我等绝不会作视你如此糟蹋祖宗基业,害天下万民于水火之中!” 廖姓官员说话的时候,两名侍卫已走到了他的身边。 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绝境之下的他竟是一把甩开了两名侍卫。 他已深知,在这种情况下求饶根本不可能活命,自己必须要引得殿内众人群情激奋,唯此才可换得一线生机。ъitv 心下有了决断,廖姓官员更是不管不顾,对楚逸破口大骂道:“你这昏君,当初登基便让我大夏国力衰退了数十载,而今一朝得势,更是无辜残害朝臣性命。” “你一味信赖黑卫,以其为爪牙,却不知那些人为了争权夺利,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现在不光是朝野内外,便是民间也同样怨声载道。” “所有人都生怕说错了那句话,被你这暴君的爪牙抓去问斩,若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第512章 太上皇以为如何 说道激动处,廖姓官员更是毫无顾虑的上前两步,指着楚逸的胸膛。 “非但如此!” “你身为我大夏监国太上皇,居然滑天下之稽大”,公然在凉宫内收受礼金贿赂,如此昏庸之辈,纵观千年历史,也仅你一人尔! “除此,你不光是压榨朝臣,便是民间也不肯放过!今我国事繁重,你不思如果帮助百姓摆脱困境,反而弄了个什么钱庄,以朝廷的名义,行此下贱之事。” “此,实乃贻笑大方,惹万民唾弃之举!” 一番怒斥下来。 金銮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无数深受楚逸欺压的朝臣,更是用一种看待英雄一般的目光,看向了楚逸。 这些话,不是没人想说,但却没人敢说。 现在可好,这位英雄是一个人全都说了出来。 楚逸当初登基,不顾朝野内外的反对,一意孤行对匈奴用兵,最终导致大败,这已成为他人生当中抹不去的污点,深受众人所耻。 而后被囚禁凉宫五年之久,一朝复起,得监国之权,除了他杀掉的那些人,他所下达的各种政令,在大多数人的眼中也同样是离经叛道之举。biqμgètν 尤其!是钱庄这件事。 当时的楚逸虽是用计强压了吕儒晦,但却没考虑过朝廷内外,对经商这件事有多么大的抵触心理,对这些已习惯封建社会一切的士大夫造成了多么巨大的心理冲击。 只不过,因为楚逸那摄人的暴行,所有人都敢怒而不敢言。 今天,这个盖子终于被掀开了。 而它所带来的影响,是极为直观且恐怖的。 经过短暂的死寂,金銮殿内轰然炸响,爆发出了一阵激烈的议论声。 在场众人,除了凉宫的铁杆之外,其他绝大多数包括中立派的官员,皆持反对意见。 议论的声音愈演愈烈,廖姓官员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幸灾乐祸。 在他看来,局势发展到这一步,那就证明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大半,只要引得群情激奋,那就算是楚逸也绝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而杀了他。 “口才不错。” 楚逸神色淡然的看着他,语气平缓的说道:“这些话,不光是你,相信在场的许多人,心中都憋了良久吧?” 一语说完,楚逸环顾左右,被他所扫视到的官员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神情当中依旧充满了不忿。 好不容易将节奏给带了起来,廖姓官员当然不会就此放弃。 他咬了咬牙,开口说道:“臣所言句句肺腑,纵太上皇不喜,臣亦要言之!” “你可知……”楚逸似笑非笑的看向他,幽幽道:“本皇最烦的是什么?” 一语说完,也不等廖姓官员反应,楚逸突然面色一变,厉声怒斥道:“本皇最烦的,就是你们一个个表现的好似道貌岸然、心系天下,实则却是蝇营狗苟,专注于自己的私利而弃大义于不顾!”ъitv “有好处的事情,你们就好似一群红了眼睛的饿狼,直接扑上来撕抢。” “可若没有好处,一个个就都避如蛇蝎。” “当国家的利益与你们个人利益有所冲突的时候,就满口的道德仁义,张嘴闭嘴为了黎民百姓,实则却拼命的给自己捞好处。” “甚至!还巴不得惹怒天子,让天子臭骂一顿。” “为此,才可在天下间证明,你们是一心为民的清官、好官,而天子则成了一个昏庸的暴君,然后你们才可青史留名!” “但!本皇可不惯着你们这些臭毛病!” 说罢,楚逸摆手,冷声道:“将此撩拖下去,砍了!” 面对楚逸这第二次下达的命令,两名仍在大殿内的侍卫不敢怠慢,直接就冲了上去将廖姓官员按到在地。 这一次,侍卫有了准备,他根本无力反击。 但在强烈的求生欲支撑下,廖姓官员仍在拼命的挣扎、咆哮。 “楚逸!你如此残暴不仁,不分黑白事非,必遭万民所弃,国祚必亡!” 对此,楚逸只是冷笑以对,再也懒得与他多说一句废话。 就在这时,殿内几名与之交好的官员看不下去,上前开口道:“太上皇,还请您三思。” 随着有人带头,越来越多对楚逸施政持反对意见的朝臣走了出来,纷纷拱手下拜:“还请太上皇三思!” 不过短短片刻的功夫。 殿内竟有超过半数以上的朝臣站了出来,劝阻楚逸。 这些官员,大部分是文官集团一脉,还有不少中立派系的人员。 他们未必与那名廖姓官员有多深的交情,但所有人都知道,当事情演变到这一幕的时候,就已不止是一个人的事。 这,是一次毫无预兆、毫无准备之下的争端,是一次臣权与皇权的对抗。 这一次,并非是党派之争,也并非是利益之争,而是朝臣为了自己的权柄,与楚逸的皇权进行的一次抗争。 倘若他们胜了,那么今后楚逸再实施任何的政令,都不得不考虑朝臣的意见,为此而做出权衡,最终妥协、退让。 可若他们败了,那么楚逸的威势将再次获得提升,虽不及秦皇汉武那般,达到一言堂的地步,但也绝非臣子所能轻易抗衡。 这,不光是对某一个朝臣,而是对所有大夏臣子来说,都难以接受的事情。 所以,在这一刻,不光是刚刚那些人,越来越多权衡出了其中利弊的朝臣都站了出来。 除了凉宫的铁杆派系,还有位于金字塔顶尖的大夏左相,吕儒晦。 稳如泰山的吕儒晦就好似全然没发现眼前的情况,只是神情淡漠的站在原地,老僧入定。 他似乎察觉到了楚逸的目光,吕儒晦淡淡开口道:“杀生之器固然锋利,但不可多用、烂用,否则众将伤人伤己,太上皇以为如何?” 一语说完,吕儒晦直接继续道:“今,我大夏风雨飘摇,朝堂绝不能乱。” “一乱,必被宵小所乘,顷刻间便有覆灭之危,故老臣以为,太上皇这一道雷霆,可悬于半空,但实不应在此落下,太上皇以为如何?” “倘若太上皇与臣子离心离德,至使朝局动荡,面对内外强压,我大夏当如何处之?太上皇以为如何?” 第513章 暴君又如何? 简单的三句以为如何,却生生将楚逸给推到了悬崖边上。 廖姓官员的抛砖引玉,终究还是将钓鱼台上的吕儒晦给引了下来。 而当吕儒晦开口之后,眼下的局势便转变为丞相府与凉宫之间的直接对抗,更是吕儒晦与楚逸之间的直接对抗。 这三句询问,吕儒晦说的十分明白。 楚逸倘若当真要一意孤行杀掉廖姓官员,与群臣意见相左,那么朝局便会因此而动荡,天下大乱。 如今,犬戎使团尚在长安,完颜统康吃了这么一个哑巴亏,本就不会善罢甘休,若是朝局一乱,太上皇与群臣反目,犬戎人恐怕才是最为高兴的。 而吕儒晦,正是利用了朝堂时局与犬戎这双重威胁,逼楚逸就范。 面对群臣连同吕儒晦的逼迫,楚逸神情淡漠的看向了那么被侍卫按住的廖姓官员身上。 他缓缓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听在群臣耳中犹如雷鸣炸响。 “本皇刚刚说了什么,你们是听不到,还是听不懂?” 两名被楚逸叱问的侍卫打了一个激灵,不敢迟疑,一人捂住廖姓官员的嘴巴,另一个人拖着他的衣服,连拉带拽的将他给拖出了殿外。 殿内群臣皆哗然。 唯独吕儒晦,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是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作为对手,吕儒晦非常了解楚逸,他深知这位性情刚烈的太上皇绝对不会妥协! 而这一次,也正是吕儒晦利用了这一点,故意逼楚逸与群臣走到对立面上。 一个无足轻重的蝼蚁,死了就死了,谁会在意? 不过,百官却不会对此心服。 唇亡齿寒。 在百官相逼的情况下,太上皇依旧如此暴虐,一意孤行,莫说那些本就心向丞相府的官员,就是中立官员,今后谁还敢接近凉宫? 对此,楚逸却毫不在意。 待廖姓被拖走之后,他重新走上高阶,来到龙椅旁边,身手扶住龙椅的扶手。 这,是他多次早朝以来,第一次碰触这把象征着至尊皇权的座椅。 他语气缓慢却坚定,声音回荡在金銮殿内。 “你们有谁认为本皇不该杀他的,都可以站出来。” “心中有怨气的,也不必压制。” “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本皇不会把你们的嘴给堵上。” 说着,楚逸环首四顾,眸光冰冷的扫视殿下群臣。biqμgètν “但!你们若让本皇不痛快,那你们就也别想痛快!” “暴君?万世骂名?”楚逸戏谑一笑,继续道:“这些东西,你们可能十分看重,但本皇我根本就不在乎!” “暴君又如何?本皇今天就告诉你们!” “这大夏的江山,是我楚家的,是本皇的,不是你们的!” 金銮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谁都没想到,楚逸竟会如此的简单粗暴,威胁之言更是如此毫无遮掩。 而就在群臣被楚逸这一番话语所震慑的同时。 上首,楚逸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这一次,楚逸完全是用绝对的强权,压下了朝堂内所有的反对之声。 但没有声音却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对此服气了。 甚至,许多人对楚逸的怨气越发深重,而这也恰恰是吕儒晦所希望看到的。 在吕儒晦看来,楚逸还是太年轻了。 即便在凉宫沉淀了五年,比当初成长了许多,但他的秉性却从未改变。 他,依旧是那个一意孤行,不懂迂回,不懂妥协的愣头青。 他刚刚对百官所训斥的话语,哪一个皇帝不清楚? 可为什么,那些皇帝都无法将此问题解决? 说白了,就是人心! 谁还没个私心?旁的不说,就是被称之为在世圣贤的淳于越,不也有着自己的私心? 所以,历代皇帝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为了避免局势越发难以控制,大多都会选择一种既不折损皇权威严,又能让群臣感到可以接受的办法。 而年轻气盛的楚逸,不光是将冲突摆到了明面上,更是直接提刀杀人。 此事的性质,也由此发生了转变。 这一刻,群臣与楚逸之间的斗争,已从臣权、皇权的争斗,转变为了生存之争。 没人舍得放掉手中的权柄,更没人想死! 那么,想要继续保住自己的权柄,想要长命百岁的享受此权柄来带的种种奢靡便利,就必须要解决对手。 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更何况是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被自己掌控。 若是一样的场景,历代先王都不会采取如此激烈的手段,将矛盾激化。 平衡,才是帝王心术的精髓。 想到这里,吕儒晦更是得意的露出了笑容。 他已开始谋划,是不是要与完颜统康接触一番了。 而随着楚逸的离去,原本还十分寂静金銮殿内彻底炸锅,朝臣们都在痛斥着太上皇的暴行。 正如吕儒晦所预料那般,朝臣们在见到楚逸如此狠辣之后,无论是出于恐惧、或是心有不甘,都开始自发的产生了抵触心理。 就在群臣的谩骂愈演愈烈,局势越发不可控制之际。 突兀,一声大喝。 “都闭嘴!” 极少在金銮殿内开口的霍龙神情严肃,他厉声道:“以本候看,太上皇不仅杀的没错,更是杀晚了,杀少了!” 霍龙满面怒容的瞪着那些因他突然暴起,而神情错愕的朝臣。 “你们都说太上皇肆意残害官员,是暴君。” “那本候到要问问你们!时至今日,太上皇所杀之人,哪一个是无辜的?” “他们哪一个不是罪行累累,贪赃枉法,为一己私欲而损国家利益?” “这些人,统统该杀!若是不杀,我大夏官场的污浊如何肃清?我大夏的朝政何时才能清明?” 越说,霍龙的神情越是激动,他继续道:“你们若说太上皇是暴君,那本候到是想说一件事。” biqμgètν 第514章 郁闷的吕儒晦 “在前段时间,一群世家子弟冲撞了太上皇,这些人的父辈现在基本都站在这里。” “若太上皇果真是暴君,又岂能让他们如此轻松自在?” 说着,霍龙环顾左右。 “最终,对这件事太上皇又是如何做的?他非但没有惩戒那些冲撞于他的纨绔,反而是宽宏大量的原谅了他们,更给了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将他们都派遣到了军营当中历练。” “也许,你们会认为,本候这么说,是为了帮太上皇说好话,他让那些纨绔子弟去军中历练就是一种惩戒。” “但!你们可以问问,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以后,那些平日里游手好闲,招摇过市的纨绔们,如今是个什么样子!” “他们,都已改邪归正,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皆焕然一新。” “这,能说太上皇残暴吗?” “在本候看来,太上皇非但不残暴,反而是一名心地宽厚的仁君!” 随着霍龙的话音落地,金銮殿内以郎中令恒无伤为首的几名官员纷纷点头,露出了认可的神情。 知子莫若父。 自家的宝贝儿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能成为横行长安的纨绔,那就证明家中已经管束不了他们了。 可就是被送去军营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虽然是吃了不少的苦头,但脾气性格也的确是大有改变。 仅此一点,恒无伤他们就打心眼里感激太上皇。 霍龙眼见有人已开始动摇了原本的立场,更是打铁趁热的说道:“咱们再来说说钱庄。” “太上皇也清楚,对此事,你们许多人都心生不满,不理解,私下里牢骚不断。” “若太上皇当真是听不得人言的暴君,岂容你们肆意诽谤而不闻不问?你们真当黑卫都是吃干饭的吗?”ъitv 这一声叱问,让金銮殿内本还义愤填膺的群臣微微一愣,不由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黑卫有多恐怖,没人比他们这些京官更清楚。 说的毫不夸张,只要太上皇想,黑卫都能打探出你昨夜是跟哪房小妾睡的觉,都能打探出你的底裤是什么颜色。 霍龙继续说道:“你们也不想想,太上皇为何要开这个钱庄?” “以朝廷之名,聚天下万民之才,为江山社稷所用!” “正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就是这个道理!” “眼下,朝廷的国库空虚到了什么程度,你们会不知道吗?若是太上皇不想办法开源节流,维持朝政运转,等再过个一两年,你们的俸禄要从何发放?都去喝西北风吗?” “你们赖以为荣的官位,你们养育子女的钱帛,那都是朝廷给的,都是太上皇殚精竭虑的想办法挤出来的。” “可现在呢?你们的所作所为和端起了碗筷吃饭,放下碗筷就骂娘有什么区别?” 说道这里,霍龙更是冷笑连连。 “太上皇骂你们还真就没骂错,一个个满口仁义道德,道貌岸然,实则皆是男盗女娼之徒!” “今天!本候就把话放在这里,你们谁若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趁早收回去。” “否则,便是太上皇懒得与你们计较,本候手中的刀剑,也要找你们分说一番!” 话音落地,霍龙也不理会殿内众人反应,拂袖离去。 随着霍龙的离去,凉宫一系,还有许多的武官也跟着纷纷离去。 金銮殿内,顿时就变的冷清了下来。 吕儒晦微微蹙眉。 原本非常顺利的一件事,就因为霍龙这几句话,效果被破坏了许多,这让他有一些烦闷。 然而,还不等吕儒晦想出个反制的办法。 一名见到淳于越也打算离开的官员突然开口问道:“淳于先生,今日之时,您有什么看法?” “太上皇他如此暴虐无道,残害忠直之臣,实在是……” “忠直之臣?” 淳于越停下脚步,疑惑的对那名官员反问道:“你如何得知,他乃忠直之臣?” 这名官员先是一愣,下意识的回道:“他敢于直谏,这还不是……” “直谏就是忠直之臣吗?” 将这名官员的话语打断,淳于越缓缓说道:“在老夫看来,敢说,可未必就一定正确。” 说道这里,淳于越更是摆了摆手。 “老夫年岁已高,代表不了任何人,更不敢妄言代表天下民心。” “不过,以老夫个人的看法来说,太上皇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暴虐,这个世间,也并不是非黑即白。” “刚刚诸位让太上皇三思,在这里,老夫也将这两个字送给诸位,凡事还要三思。” 一语说罢,淳于越慢悠悠的离开了金銮殿。 而吕儒晦的脸,也彻底黑了下来。 在朝堂内,单以对这些官员的影响力来说,霍龙远远比不上淳于越。 光是淳于越这三个字,就已代表了太多的东西。 淳于越自从入朝以来,从未在任何大事上发表过自己的看法,更没有动用过自己的影响力。 这,也让吕儒晦认为,楚逸实则并未完全拉拢到淳于越,他们只是一个合作关系。 如此情况,对吕儒晦而言,自是极好不过。 可不曾想,就在今天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淳于越竟然开口了。 虽然他的话听起来十分中肯,仅代表了个人的看法,但实则仔细听来,却都是站在凉宫的立场上。 只是看看金銮殿内,那些因淳于越一番话而露出犹豫神色的官员,吕儒晦就郁闷到了极致。 淳于越这老狗,当真是不吠则以,一吠坑人啊! 而就在吕儒晦为此倍感郁闷的同时,楚逸已经返回了凉宫正殿。 见楚逸下朝回来,赵月娥连忙端着一壶早已泡好的清茶迎了上去。 她知道,楚逸每次下朝回来,都会浅尝几口,滋润一下嗓子。 可这一次,当赵月娥来到楚逸面前之后,却发现他的神情阴郁。 见状,赵月娥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太上皇,可是发什么了什么?您的心情不好么?” 第515章 暴怒的楚逸 扭头看了一眼赵月娥,楚逸压下了心头的火气,缓缓说道:“没什么。” 嘴里是这么说。 可当楚逸接过赵月娥递过来的茶盏之后,他却是越想越气,挥手便将茶盏砸落到了地面上。 一声脆响,茶水飞溅,茶盏的碎片炸开,崩的到处都是。 凉宫内伺候的宫女皆是一惊,纷纷跪地。 唯独在角落中看话本正入迷的师妃暄,是完全没有理会,眼皮都没挑上一下。 从正殿走入的赵瑾见到那飞溅一地的茶盏碎片,先是一愣,然后小跑着来到楚逸面前,恭恭敬敬的叩拜道:“还请太上皇息怒。” 说着,赵瑾给了赵月娥一个眼色,让她赶紧将地面清扫一下,然后又对楚逸说道:“太上皇乃万金之躯,犯不上因为那些不长眼的东西而发怒,若是气坏了身子那可不值当。” 楚逸冷哼了一声:“别说没用的,去把那些在长安城内的东胡探子都给本皇揪出来!” 赵瑾闻言一愣。 楚逸冷冰冰的对他说道:“怎得?你是听不懂,还是认为本皇帝命令有什么问题吗?” 赵瑾心头一凛,连忙道:“太上皇息怒,老奴这就去安排。” 待赵瑾离去,楚逸这才来到椅子上坐下,叱问道:“聂涛呢?让他滚过来!” 凉宫大殿外,问询的聂涛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他一路都躬着身子,直至来到楚逸身前这才噗通一声跪地,颤颤巍巍的说道:“臣……臣在。”ъitv 聂涛虽是新近才加入凉宫,品级非常的底,但手底下的实权却是不小。 而他的权柄,更是与凉宫所拥有的权柄,乃至太上皇对他的信任直接挂钩。 倘若太上皇手中毫无实权,或是对他弃之如敝履,那他就是个无人问津的杂鱼、垃圾。 但现在太上皇所拥有的权柄却是强大到可怕,说是半个天子都不为过,其更是将凉宫大婚收受贺礼的任务全盘交给了他。 这也使得聂涛近期的小日子过得是相当的舒服。 而这,更是让聂涛深刻的意识到,他的身家性命已全部系在了太上皇的身上。 今日太上皇心情显然不好,他是真的不想来触这个霉头。 怎奈,太上皇召唤,他也只能诚惶诚恐的快速赶来。 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聂涛,楚逸不待丝毫感情的说道:“本皇听人言,你趁着给本皇当差的这段时间,收受了许多好处,甚至连你家人都找人安顿好了?” 聂涛额头冷汗狂流,不敢有丝毫的隐瞒,连忙承认道:“回太上皇,臣的确收了一些好处,不过臣已将这些好处全部登记造册,打算交给太上皇您来处理。” “登记造册?” 楚逸冷笑:“若本皇不问,你这册子是不是永远都交不上来了?” 聂涛闻言更是大为紧张,他将头摇晃的犹如拨浪鼓,信誓旦旦的说道:“太上皇明鉴,臣能有今天,全赖太上皇信重,又岂能做那吃里扒外之事。” “怎奈,臣眼下所处的位置,难免会有一些人情来往,而我朝中风气更是如此,倘若臣拒而不收,只能让人心生猜忌,故臣此举只是为了将太上皇您安排的差事办好。” “臣可对天起誓,绝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聂涛的态度十分诚恳,这一番话语说的也是真情切意,到是让楚逸心头的不快稍减。 他淡漠的说道:“别说那些没意义的,你表不表忠心,如何办事,不需你来说,本皇自可分辨。”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楚逸心中积郁的怒气到是减轻了不少。biqμgètν 他揉了揉太阳穴,语调回复到了往昔的平缓状态。 “你收的那些好处,大概都是些什么,价值几何,本皇都知道,你也不用上缴,自己留着吧,左右不过一些旁枝末节的小事。” 身为上位者,对楚逸而言,真正重要的还是下面人能办事,会办事。 若果真一点口子都不给留,短时间内还好,时间久了,难免会让下面人心生怨气。 金银财帛,谁不喜爱?更何况是聂涛这种人,所以楚逸本就不在意他到底贪墨了多少,而是要提点一番,让他知道知道,无论他做了什么,都在自己的掌控当中。 听闻楚逸如此说,聂涛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感恩戴德的叩首道:“臣多谢太上皇赏赐!”ъitv 两句话的功夫,聂涛从下面收受的贿赂,便成了楚逸对他的赏赐。 对聂涛的态度十分满意,楚逸点了点头,说道:“本皇今天把你叫来,是有件事让你去办。” 收受贿赂,这不过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楚逸根本不在乎,提点一番便已足够。 听到楚逸这么说,聂涛精神一震,连忙道:“请太上皇吩咐,臣一定竭尽全力,将事办的妥当、漂亮。” 楚逸似笑非笑的说道:“话别说的太满,你怎么就知道,本皇交给你的差事就一定能够完成呢?” 聂涛讪笑着回道:“太上皇既然给臣吩咐差事,那一定是臣能力范围之内的,若臣办不到,那也只是因为臣能力不够。” 看着一脸谄媚的聂涛,楚逸越发笃定,即便是将这货现在就丢到后世去,要不了多久,他也铁定能混的风生水起。 拍马屁看似人人都会,但实则却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拍好了,会让人明知是马屁也听的心情舒畅,拍不好那就只能事倍功半。 而在这一门学问上,聂涛现在是走在了时代的前列。 有一定的能力,会办事,会做事,更会说话。 这也无怪当权者都喜欢奸妄弄臣,如聂涛这种官员,对百姓来说可能不算是什么好官、清官,但对掌权者而言,则是一条比所谓清流要好用了无数倍的家犬。 淡然一笑,算是接受了聂涛的奉承,楚逸开口,直接进入正题。 “今天,犬戎的使团成员已经到了,安谷泰也被他们接走,你的任务就接收犬戎使团所带来的赎金,将其清点入库。” 第516章 合作关系 对楚逸的命令,聂涛是竖起了耳朵,一个字不落的聆听者。 等楚逸说完之后,他的眼珠子溜溜转悠了起来,心头疑惑顿生。 若按照常理来说,犬戎使团上缴的赎金理应由治粟内史府接收,在清点之后直接存入国库,最多也就是因涉及到外交事宜,需典客府出面配合。biqμgètν 而他呢?不过是一个凉宫署吏,最多也就是仗着太上皇的宠信,在礼金的事情上有点话语权。 但这涉及到两个九卿府衙,涉及国库的事情却让他去操办,怎么看都不合理。 这,让治粟内史府怎么想?让奉常府怎么想?又让百里奕怎么想? 饶是百里奕极为擅长揣摩上意,这一刻的他也同样有些琢磨不透楚逸的想法。 楚逸看了一眼聂涛,将他的疑惑尽数收录眼中,淡淡的说道:“犬戎使团此次来人不少,其中最为核心的共有五人,这五个人既然能作为副使,陪伴完颜统康过来,其必然在犬戎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你,则是要抓住这一次交接赎金的机会,与他们建立起联系。” 听到楚逸如此说,聂涛双眼一亮,困惑顿解。 这一刻,他已明白了楚逸的意思,这分明是让他去挖墙脚啊! 若说上阵杀敌,聂涛跑的绝对比任何人都快。 可若是利用糖衣炮弹,从内部腐化敌人,聂涛敢拍着胸脯保证,放眼天下,能比他更优秀的也绝不超过十指之数。 眼见聂涛明白了自己的意图,楚逸继续说道:“想好如何入手了吗?” 太上皇在考验自己! 聂涛闻言,精神一震,心头思绪飞转。 不过片刻,他就有了一个大概的思路。 先是小心的观察了一番楚逸的脸色,然后聂涛才试探着开口说道:“那五个副使,皆为犬戎高层贵族,未必就一定都是完颜洪亮的人。” “里面,至少也有一部分是犬戎其他贵族所派出的眼线,说不准那位犬戎丞相也在里面安插了人手。” “臣的计划是,先想办法探探路,摸清了这几个人的底细,然后再挑选一个最容易的下手。” “我大夏地大物博,任何新奇的小玩应对那些蛮夷来讲,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臣只要弄上一些,再配以金银美女,便是金刚铁塔,臣也有信心将其熔化!” 果然,这才是专业人士。 楚逸对聂涛的回答十分满意。 凡事,都不止一种解决办法,所有的事物都具有两面性,不一定非得一条道走到黑。 想要拿下犬戎使节团,一味的横冲硬撞肯定是不行,代价太大不说,还难以取得多少成效。 可若是换一个思路,用这种近乎于卑鄙无耻的套路,从他们的内部分化敌人,指不定就有什么惊喜在前面等待着。bigétν 正所谓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聂涛,天生就是一个奸妄之臣的料子。 用奸臣去对付奸臣,简直再何时不过。 “行了,这件事本皇就交给你了。” 楚逸慵懒的说道:“别怕花钱,也别怕用人。” “无论是钱,还是人,本皇都给你,且准你获随机应变之权,事后汇报成效即可。” “不过,本皇也要提醒你一句,你的时间不多。” “这些犬戎人在今日早朝上吃了亏,最多两三天的功夫便会撤离,若是在他们撤离之前你都没获得任何成效,可别怪本皇翻脸无情!” 面对楚逸的警告,聂涛自是不敢怠慢,连连称是。 与此同时,就在楚逸为此忙碌之际,另一边的吕儒晦也没闲着。 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可以想到。 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再早朝才刚刚散去以后,身为大夏左相的吕儒晦,便已出现在了犬戎使团的面前。 完颜统康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那个摘下了斗笠,掩住面容的吕儒晦,冷冰冰的说道:“怎得?左相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似乎没听出完颜统康话语间的讽刺,吕儒晦平淡的说道:“眼下的局势,已彻底明朗,藏着掖着又能如何?” “老夫既然来了,那么即便有所伪装,凉宫那边也一定会察觉到。” “如此,反而还可以让那边更安心一切,否则老夫什么都不做,只是呆在家中,到会让那边为此多想。” 完颜统康不冷不热的说道:“既然左相都这么说了,那就直接点吧。” “你这次过来,到底打算如何?” 吕儒晦认真的说道:“如今我大夏朝廷上,心慕犬戎者,并不在少数。” 仅此一句,就引起了完颜统康的兴致。 端坐在主位的他以食指敲击着桌面,沉吟良久,缓缓说道:“即便如此有如何?本王已再无耐心。” “犬戎,不可被辱!” 说道这里,完颜统康的神色一边,语气冰冷的说道:“今日早朝,你们这群废物不都被那个狂妄的混蛋压到哑口无言?” “现在,他还没登基复位!倘若有一天他登基复位,你们又当如何?” “就只说你一人……”说着,完颜统康看向吕儒晦的眼神越发冰冷:“把控朝政数十载,竟然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废物给压制,这些年你都把控到狗身上去了吗?” “仅这一年内,大夏发生了多少事?你又做了多少事?难道!你不感觉,你对我犬戎的作用已越来越小了?” 完颜统康毫不顾虑,就好似训斥子女一般,对吕儒晦劈头盖脸的谩骂道:“你这没用的老狗,本王也不怕明着告诉你。” “现在,无论是丞相,本王,还是父汗,都已对你失去了信心,你认为我犬戎还有继续庇护你的必要吗?” 这一番话,说的十分不客气,也彰显出了完颜统康那高人一等的心态。 由始至终,他都只将吕儒晦当做一个可颐指气使的下人。 面对完颜统康的训斥,吕儒晦面色阴郁,他冷声道:“大皇子,老夫有必要提醒你一句。” “老夫与你们犬戎,从来都不是上下级的关系,而是合作!” “合作?” 听到这话,完颜统康放肆的大笑起来:“只有实力相当的两个人,才可以谈合作。” “以前的你,可把控整个大夏朝堂,为我们犬戎提供情报、物资,那还勉强算是有这个资格。” “现在的你,还有脸与本王说合作?” 第517章 你有这本事吗? “什么狗屁大夏左相,文官之首?呸!” 一口粘痰吐在了吕儒晦的脚边,完颜统康再也不见此前的翩翩公子之气,神色狰狞的说道:“你不过就是一条被那废物逼到绝境的丧家犬。” “若是我大犬戎放弃了你,那你立刻就会身死当场,就如此,你还敢说合作?” 吕儒晦双眸冰冷的看着完颜统康,一直到他说完,这才说道:“如此说来,犬戎已打算放弃老夫了?” 完颜统康冷笑着抖了抖肩,讥讽道:“吕儒晦,你难道认为自己还有什么需要我们犬戎来保的价值吗?” “不怕告诉你,在本王的面前,你现在就是一条野狗,本王随时都可以将你这么多年来,与我犬戎联络的证据丢出去!” 一语说完,完颜统康更是直接起身,居高临下的站在吕儒晦身前,以极具侮辱性的口吻说道:“不过,你这老狗可是知道,为何本王没这么做吗?” “这只是因为,本王在等你来!” “不怕告诉你!这,是本王对你的施舍,对你的怜悯,也是给你最后的一次机会!” “本王要大夏乱起来,越乱越好!无论你想做什么,做多大的事情,最好立刻去做,本王会派人帮你,但本王就只有一个要求,快!”biqμgètν “如果这一次你还是失败,那么明天,你最不希望看到的东西便会直接出现在凉宫,然后,整个长安,整个大夏都会知道,这位掌控了朝政数十载的左相,是我们犬戎人养的一条狗!” 吕儒晦怒极反笑:“大皇子这是逼着老夫直接造反了?” “这是你的事情。” 完颜统康轻蔑的扫了吕儒晦一眼,冷漠的说道:“本王不在乎你怎么做,本王看的只是结果。” 吕儒晦额头青筋暴起,双拳紧攥,他咬了咬牙说道:“以眼下的情况,老夫造反成功率太低,倘若失败,即便大皇子不公示那些证据,老夫的下场也是一样,老夫又凭什么要配合你们?” “因为你配合本王,还可以得到本王的支持,有那么一线机会,可若你不配合本王,那就只能死的更加彻底!” 完颜统康冷冰冰的说道:“你这老狗是糊涂了?还是从来都这么蠢笨,竟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看不出来?” “本王告诉你,少与本王玩你们夏人虚伪的那一套,本王看不起你们夏人,更看不起你们的做事方式!” “一个个除了内斗,贪墨,欺压弱小之外,在见到强大的敌人以后就只会摇尾乞怜。” “在这一点上,凉宫那个混蛋,到比你们强了许多,多少能让本王高看一眼!” 说罢,完颜统康以不容拒绝的口吻继续道:“直接点,你就说需要什么,本王要如何帮你就好。”bigétν “其他的废话,若是再多说一句,就马上给本王滚!” 在完颜统康毫不留情的训斥下,吕儒晦的面色黑如锅底。 这一刻,他说不后悔是假的。 可奈何,有些事情一旦做出了选择,就再无回头路能走。 察觉到楚逸已开始对自己展开最后的收网工作,意识到局势危机的吕儒晦,自是不敢继续拖延。 然而,想要绝命一搏,他此前所拥有的力量还不足够,而犬戎正是他最后的希望。 犬戎人,也恰恰看出了这一点。 所以完颜统康才会毫不顾虑的骑在吕儒晦头上,吕儒晦也只能恭顺的低下头,让完颜统康能骑的更舒服一些。 长舒了一口气,吕儒晦咬牙道:“我要你们犬戎人囤聚在居庸关外的四十五万大军!” 听到这话,完颜统康方式的狂笑起来。 “老狗,你怕不是疯了?” “四十五万大军本王确实有,但对你造反又能起到什么帮助?除非你能下令居庸关大开,让他们全都进入大夏府邸。” “你……”说着,完颜统康戏谑的看向吕儒晦:“有这本事吗?” “老夫有!” 吕儒晦斩钉截铁的语气,让完颜统康一愣,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 他死死的盯着吕儒晦,仿佛要将对方看透。 “老狗,你可知,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若是让本王知道,你敢欺骗本王,本王保证将你身上每一寸骨头都全部捏碎!” 吕儒晦面无表情的说道:“居庸与雁门并称为天下第一雄关,其历史可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 “早在千年之前,晋为抵挡塞外游牧民族的进攻,便已开始着手兴建居庸关,历经千年之久,经数代王朝加固,其坚固程度绝非言语可述。” “后,至秦汉,中原王朝得到统一,势力大增,反攻草原于河套,燕云等地,居庸关亦成了一座内陆关隘。” “可即便如此,传至大夏,夏宗兴才大略,一直未曾荒废此关隘,而是不断派人修缮,加固,直至百年前我大夏王朝甩落,犬戎复起,燕云之地失守,居庸关亦再次成为了拱卫大夏国境的桥头堡,直至今日。” “而历代居庸关守将,也多为天子亲自任命,不受太尉府、上将军府节制,向天子直接负责。” 完颜统康眉头紧皱,不耐烦的说道:“说重点!你说的这些废话本王都知道,但本王要知道的,是我犬戎大军如何安然渡过居庸关!” 纵是此前的居庸关一役,犬戎虽击杀了守将,大军得以渡过,但实则居庸关亦并非完全失守,始终都有大夏的兵将在关隘内的一处处据点当中殊死抵抗,来干扰犬戎大军的行进。 这,也使得在大夏朝廷集中了重兵以后,首尾难顾的犬戎人不得不在劫掠一番之后扯回草原。 而这,也同样让犬戎人越发迫切,想要通过各种途径,来度过这座阻挡了他们南下脚步的关隘! “这一代居庸关守将的父亲,欠老夫一条命!” 就在此时,吕儒晦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传来。 第518章 老夫要划江而治 “一条命?” 完颜统康嗤笑道:“开关是多大的事情?别说一条命,百条、千条又能如何?他还能因为你这一条命,就冒上株连九族的风险?” “这是老夫的事情。” 吕儒晦平静的回道:“老夫有把握骗开居庸关大门,就看大皇子你敢不敢挥兵南下了。” 听到了这话,完颜统康反而沉默了下来。 他背负着双手,在屋内走了一圈又一圈,仿佛在盘算着什么。 半晌,站定,他第一次对吕儒晦露出了笑颜道:“丞相说的确实不错,你吕儒晦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会藏着一手。” “你的这一记后手,本王相信凉宫的那个滚蛋肯定不知道,不过本王到是很好奇,你是不是还对本王藏了一手呢?” 吕儒晦平静依旧:“不敢欺瞒,自是有的,只希望大皇子永远都不用看到。” “好!” 完颜统康朗声大笑:“你很好。” “只要你能帮本王开启居庸关,确保我大军安然进入关内,那么你吕儒晦便是我犬戎的第一功臣。” “届时,无论你想得到什么,我大犬戎都会满足你的!” “不需要!” 吕儒晦面色冰冷的摇了摇头:“老夫若是为了金钱、权利,又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完颜统康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不过他还是饶有兴致的问道:“待居庸关一破,我犬戎大军南下,你们大夏可就不复存在了。” “这么帮我犬戎,那你又想得到什么呢?” “划江而治!” 这四个字,吕儒晦是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的。 在被楚逸逼到了绝境以后,吕儒晦终于选择走出这最后一步。 他清楚的知道,想要以最为稳妥的方式谋朝篡位,那已不再可能。 既如此,他就退而求其次。 “既然这楚氏皇族容不得老夫,那老夫就亲手葬送掉他们楚氏一族的江山!” 吕儒晦双眼如炬的盯着完颜统康,神情狰狞。 “老夫会率先起兵,让大夏国内陷入混乱。” “只要老夫这里一动,那些藩王必会闻风而动。” “无论他们是以勤王的名义,还是以其他的什么借口,其目地无非便是为了抢占地盘,最终问鼎天下。” “而到了那个时候,无论他们的目地如何,都将让整个大夏江山彻底崩塌,让朝廷彻底失去制约天下的威信力,就好似当初春秋之时的周天子,空有其名,却无其实。” “如若没有外力的接入,这场混乱至多百年之内便会终结,无论是那些藩王,或是地方势力,最终会有一个获胜者得以让天下重归一统。” “不过,只要老夫在那个时候开启了居庸关,保得犬戎大军入境,以犬戎的实力,完全可以扫清一切阻碍。” “而老夫的要求,就是以长江为界。” “长江以北,归属犬戎,长江以南则归老夫,我吕氏所有!” 完颜统康从头到尾都没插嘴,他只是静静的听着。 不过在听的同时,他的双眼亦逐渐发红,就好似疯魔了一般,显然对吕儒晦所描绘出的景象十分向往。 吕儒晦这老狗已经疯了! 这,是完颜统康对他此刻状态的一个评价。biqμgètν 不过,完颜统康不在乎,他甚至希望吕儒晦可以疯的更彻底一些。 只有这老狗疯了,从内部分化瓦解掉大夏王朝的力量,他们犬戎才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取到最大的利益。 而今天,吕儒晦给他带来的消息,就是一个在他意料之外的惊喜。 “本王到是有一些好奇。” 待吕儒晦说完,完颜统康问道:“无论如何,你也是大夏人,这么做,就不怕背负万世骂名?” “骂名?” 这一次,纵声狂笑的换成了吕儒晦,他冷声道:“史书,从来都是由胜利者所书写的!” “更何况,早在数百年前,老夫的先祖吕不韦一手缔造了伟大的秦朝,可他最终却被嬴政那个无耻的狗贼害死。” “这江山,本就应该属于我们吕家,今日老夫将它夺回来,旁人又能说些什么?” “待千百年以后,谁还会在意今日的事情?只有笑道最后的人,才能是那个书写史书的胜利者!” “而且,在朝中,不光是老夫,许多的朝臣亦与老夫有着同样的想法,这也是为何老夫说许多人心慕犬戎已久的缘故。” “好!” 完颜统康兴奋的拍了拍手掌,说道:“本王答应你!” “只要你能助我犬戎大军入关,那么我犬戎便与你吕儒晦划江而治!” “不过,你的时间不多!” “四十五万大军囤聚一处,每天所消耗的物质都是惊人的,即便我犬戎也坚持不了多久。” “一个月!”完颜统康伸出了一个手指,严肃道:“最多,本王可以向父汗那边给你争取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之内,你必须要让大夏彻底乱起来,无论你用什么办法!” 吕儒晦眸光中闪烁出阵阵寒意,他笃定的说道:“放心吧,一切顺利,根本不需一个月那么久。” 又过了一会,吕儒晦离开了犬戎人所在的驿馆。 吕儒晦的身影前脚才刚刚离去,后脚,完颜统康就召集了身边的几名犬戎重臣。 “回大皇子。” “萧大人,阿臾大人都出去了,料想是第一次来到这大夏京城,被城内的繁华所吸引。” “若大皇子着急,小得这就去将他们二位给召回来。” 听着树下的汇报,完颜统康皱起了眉头。 不过,少了这两个人,他到也不是十分的在乎。 这二人,一个是丞相派来的,另一个则是右贤王,他那个野心勃勃的王叔所派来,表面上这二人十分的配合,但终究不是他的人,用起来也不放心。 “罢了!他们爱如何就如何,料想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叫其余的几位大人都来本王房间,本王有要事与他们商议。” “安谷泰王叔……也召过来吧。” 第519章 不能小看大夏太上皇 完颜统康的房间内,一众犬戎勋贵在听闻他讲述了与吕儒晦之间的合作内容之后,皆是兴奋无比。 “大皇子!这居庸关阻挡了我犬戎百年之久,现在终于是破关有望,如此惊世之功,就这么平白的送到了您的手中,可见大皇子实乃得熊神庇佑的天命之子!” “不错!一旦我犬戎鲸吞了大夏,那么大皇子的名讳将震慑古今,整个天下都将因听到大皇子的名讳而颤抖。” 在一片歌功颂德中,完颜统康听的是身心舒畅。 他摆了摆手,淡然道:“现在也别高兴的太早,咱们毕竟还没真正成功。” 话音才刚落地,一名勋贵便说道:“大皇子,吕儒晦执掌大夏朝廷数十载,势力根深蒂固。” “他们那个狂妄的太上皇却不自知,他已将吕儒晦逼到了不得不发的地步。” “只要吕儒晦肯按照与您所言的那么做,那么我犬戎入关一定不成问题!” “不错!说到底,还是那个大夏太上皇性格太过暴虐,好大喜功,当初与匈奴人那一役下来都没吸取教训,如今得势依旧死性不改,也是活该他一手葬送掉楚氏江山。” “不能小看那个混蛋!” 在一片赞颂中,突然出现了一道不同的声音。 听闻此言,众人皆将目光转向了声音的主人,完颜安谷泰。 此时的安谷泰依旧是一脸的菜色,虚弱无比,但在更换了一身衣服以后,外表看起来比之前到也精神少许。 他的眼中弥漫着恐惧的光芒,颤声道:“那个人就是一个魔鬼,其所思所想,绝非常人可渡之。” 完颜统康眉头一挑,冷漠的说道:“王叔你这是被他折磨疯了?” “本王没疯!” 安谷泰咬牙道:“那个人刚刚复起,获得监国之权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小看他,认为他依旧是五年前的大夏之耻。” “可现在呢?你们仔细想想!虽然他的行事依旧乖张、暴虐,但在不知不觉间,却已掌控了朝堂,将吕儒晦逼到了如此地步。” “今日的早朝之上,他更是当众杀掉了拓跋力微,以压制我犬戎气焰,更借此震慑了那些本还心向我大犬戎的大夏群臣。” “大皇子,这大夏的太上皇楚逸,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若是小窥于他,其必将成为我犬戎心腹大患!” 听到安谷泰提起了早朝上的事情,完颜统康神情一变,冷声道:“王叔你还好意思说?” “早上你丢人丢到了整个大夏朝堂,待回去以后,本王定要让父汗治罪于你!” 想到那个极为支持自己的兄弟术虎安哲就是因为跟随安谷泰而来,结果惨死长安,完颜统康更是心头火气:“王叔,我看你状态不佳,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诚然。 安谷泰是犬戎左贤王,手中掌握着巨大的权利,而且也是他的铁杆支持者。 但!犬戎与大夏不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一切还是以实力为尊。 安谷泰是他的叔叔不假,手中掌握着数十万大军也是真。 可若真论实力,安谷泰比之王庭还是要相差了太多太多,且其本身就被右贤王所压制,需要借助王庭的力量。 也正是因为如此,面对这个支持者,完颜统康才可以这般毫无顾虑的训斥。 对完颜统康的训斥,安谷泰到没什么想法,毕竟这次他确实是丢人丢到家了。 不过,安谷泰却不甘心就此放弃,他急切道:“大皇子,你真不能小看了大夏太上皇。”bigétν “今日,他杀掉拓跋力微的武器难道你没看到吗?那东西叫火石,是大夏刚刚研制出来的一种武器。” “其不但是威力巨大,更可自如的控制爆炸时间。” “若是大夏以此物为凭,阻挡我犬戎大军的进攻,怕是……” “怕是什么?” 完颜统康不屑的说道:“以我犬戎铁骑的精锐,只要没有居庸关的阻挡,顷刻间就能冲到其面前,他们有机会使用?” “王叔你是真的被那些夏人给吓破了胆子,竟涨敌人的士气,灭自家威风!” 说了两句,神情间满是不耐的完颜统康摆了摆手:“来人,将王叔带下去,让他好好休息。” 安谷泰神色无比焦急,本还想说些什么,可几名犬戎勇士已经将他架了起来。 “大皇子!那楚逸,还有夏人样子的火石绝非你想想的那么简单!” “大汗,我要见大汗!” 即便是被架着远去,安谷泰依旧在不断的呼喊。 而这,也让完颜统康的好心情被彻底破坏。 不过,他也并非是完全没有听进去安谷泰所说的话。 略作沉思,他吩咐道:“派人去告诉吕儒晦,本王要知道有关于那个火石的全部资料。” 而就在完颜统康真正意识到火石的威胁之时。 犬戎使节团内,另外两名重要的成员,萧远山,阿臾成泰两名勋贵,则正站在长安城内最为繁华的闹事当中啧啧升叹。 常年生活在漠北苦寒之地,他们何时见过如此繁华景象,现在是整个人都彻底忘乎了所以。 “真是繁华啊!”身材相对高大的萧远山,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景象,不由感叹道。 一旁的阿臾成泰点了点头,附和道:“在咱们犬戎,除了王庭之外,平时连个活人都难见到。” “可就算是王庭,比这大夏的长安,怕也不及其万一,这里的一切,比咱们那边都要好上太多了!” 萧远山兴奋的舔舐了一下嘴角,说道:“夏人根本就不配拥有这么繁华的城池。” “难怪,咱们的祖祖辈辈,都想征服这片土地!” bigétν 第520章 肥羊与冤种 二人一路走,一路看,心中对大夏的繁华程度是一次又一次的被刷新着认知。 当然。 他们这一趟,也不单纯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是各自带着主子的任务。 他们的任务,正是来以民间的角度查看一番,如今的大夏国内,在经过了连年的天灾之后,究竟还剩下多少活力。 一路走来,直至抵达这最为繁华的长安,看着坊间那繁华的景象,他们在惊叹的同时,内心无比受伤。 当二人来到一处珠宝店内,看到有一块成人胸口大小,璀璨夺目的血珊瑚在拍卖,而周围络绎不绝的三千两,五千两,一万一千两的报价之后,这从草原而来,实则就是土豹子的二人彻底被震惊了。 萧远山眸光贪婪的盯着那块精美绝伦的血珊瑚,感叹道:“在民间竟然都有如此稀世奇珍出手,足以见得,大夏的国力恢复速度非常之快,回去以后必须要将此消息尽快禀报给主子才是。” 阿臾成泰认可的点了点头:“不错,中原人有一句话,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大夏正是如此!” 二人虽在彼此交谈,但均死死的盯着那块正在拍卖当中的血珊瑚。 任谁来了都能轻易看出,他们眼中那无法遮掩的贪婪。 然而,就在此时,周围喊价的人已将这块血珊瑚的价格抬升到了七万九千两之高,这也让他们彻底熄灭了小心思。 犬戎实力强大不假,放眼当世,单以军力而论,能与之比肩的也找不出几家,但如果看经济实力,犬戎那简直就是渣中之渣。 将近八万两,别说是他们哥俩身上没这巨款,就是把完颜统康找来那也够呛。 更何况,这块血珊瑚仍在竞价当中,如此稀世珍品,按照目前这个涨幅速度,再飙升一倍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就在萧远山哥俩最后又贪恋的看了一眼血珊瑚,沮丧的摇头准备离去之际,一个和颜悦色,看起来就很好说话的中年男子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两位犬戎的朋友,可是喜欢那块珊瑚?” 突然出现的男子,引起了萧远山二人惊觉,他们戒备的问道:“你是谁?” “鄙人聂涛, 最为崇拜强大的犬戎一族,怎奈家中产业实在脱不得身,这才迟迟未曾去草原一瞻大犬戎风采。” “今,突见两位犬戎朋友,欣喜难耐,这才冒昧……”说着,聂涛又看了一眼仍在拍卖当中的血珊瑚,媚笑道:“为表对二位的冒犯,在下便将此物当做与二位朋友相交的见面礼吧!” 一语说完,聂涛也不理会萧远山二人的反应,转身便对着拍卖的商家喊道:“十五万两,这块血珊瑚,我聂某人要了!” 十五万两这个价格一经喊出,周围的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侧头观望,想要看看这是何方神圣。 而就在此时,在城内比较出名,以糜家为首的极大商家成员却是纷纷对聂涛拱手见礼,退出了竞争。 见到如此一幕,左右围观的众人更是不敢怠慢,要么拱拱手,要么干脆就直接退了出去。 待众人相继退出,商铺老板连忙亲自将那块血珊瑚捧了过来,聂涛也笑呵呵的掏出了十五万两的银票,非常豪气的交给对方。 拿到血珊瑚,聂涛也不废话,直接就塞到了距离他比较近的萧远山手中。 “此乃在下赔罪之物,还望二位朋友千万不要推辞。” 怀抱着那块价值十五万两之巨的血珊瑚,萧远山整个人都是懵的,而一旁的阿臾成泰也不遑多让。 他们是真的没想到,大夏竟然还有如此豪爽之人。 尤其!对方是因为崇拜他们强大的犬戎,所以才会这般的热情。 二人彼此对视,皆发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与自豪。 这个人,可以交往。 十五万两,足足十五万两! 摸说是对个人,便是对国家而言,这也是一笔足以让当权者亲自批复的巨款。 由此,更可以证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聂涛,对他们大犬戎究竟有多么的崇拜、尊敬。 对祖国的强盛与有荣焉,更是感受着手中那块沉甸甸的血珊瑚所带来的分量,习惯了生活在苦寒之地,一年俸禄都不及此宝物一个零头的萧远山二人,顿时就感受到了金钱所带来的魅力。 “兄弟……”萧远山抿了一下嘴唇,干笑着说道:“咱们素不相识,第一次见面你就送如此贵重的礼物,我实在……” 两个蛮夷,还想学我们这些文化人? 聂涛心中鄙夷的同时,面上却挂着热情的笑容,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忽悠一个即将上钩的大冤种。 他豪迈的摆了摆手,说道:“两位朋友不必如此,刚刚在下不是说了?这是在下用作赔礼之物。” “区区小物,能得到犬戎朋友的喜爱,那是它的荣幸,更是在下的荣幸。” 聂涛这一番奉承极有水平,既免去了二人心头那仅存一丝的尴尬,又捧了对方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犬戎国,让二人心情大为舒畅。 可紧接着,聂涛的一句话便让二人再次紧张了起来。 “若是在下猜的没错,两位朋友,当是使节团内的成员吧?” 萧远山、阿臾成泰二人心头一惊。 作为犬戎使团的成员,他们即便出来打探大夏民间情况,也不会堂而皇之的出来,而是换了一身普通的便服。 可不想,竟是被人一眼看穿。 见二人神色逐渐严肃,聂涛打了一个哈哈说道:“二位千万不要误会,在下常年于长安左近经常,来往的犬戎人大多都有相识。” “二位是在下初见,而此刻恰逢犬戎使团到来,所以在下才……” 就在聂涛对二人解释的同时,几名犬戎商人从后方走了过来。 他们好似并未看到萧远山二人,而是远远的就对聂涛打起了招呼:“嗨,聂涛,我们的朋友,你为何会在这里?” 打招呼的同时,几名犬戎人逐渐走进,亦看到了聂涛身旁的萧远山二人,顿时为之一愣。 聂涛连忙解释道:“这两位是我刚刚认识的朋友。” 说着,聂涛又对萧远山二人说道:“这位是我的犬戎朋友厄托布,常年于我们大夏经商……”bigétν 一番介绍,彼此相熟,萧远山更是试探的用犬戎语同厄托布交谈了几句。 待厄托布热情的离去以后,萧远山这才拉着阿臾成泰,悄声道:“这个夏人,果真是一条崇拜我们犬戎的忠犬,信得过。” 阿臾成泰点了点头,双眼放光的看向聂涛:“说的对,不过他不仅是忠犬,还是一条肥羊。” 第521章 热情好客聂某人 长安,最为奢华的一栋酒楼,天字号包房内,聂涛热情的招待着两位犬戎贵客。 “这道菜叫做内里乾坤。” 聂涛指着刚刚端上来的一道才,对瞪圆了眼珠子,一副土鳖相的二人介绍道:“二位不要光看它的表面。” “此菜看起来仅是一条鲈鱼,但它的……”说着,聂涛拿起公筷,将鱼肚子掀开:“肚子里面,有着一只经过烘烤烧纸而成的乳鸽。” “乳鸽的腹中,亦有一枚鹅蛋,而鹅蛋的正中亦被掏空,其汇聚了整道菜的精华,皆在此物之上。” 一番倒弄,聂涛将那枚烤制到金黄色,滋滋冒油的鸡蛋从鹅蛋当中拿出,献宝一样摆放到了二人的面前。 紧接着,他又拿起了一把刀,将黄金鸡蛋一分为二:“此物,仅有最尊贵的客人才可相拥。” 萧远山二人已彻底看傻了眼。 本来端上的是一道清蒸鲈鱼,他们二人也并未觉得有多么新奇。 可谁曾想,这里面竟还有着如此复杂的工序。 转首,再想想他们犬戎。 从王公贵族,到寻常百姓,除了烤全羊,手把肉,羊肉汤,炖牛肉,貌似还真就没什么新奇东西。 就这,大多也仅仅只是洒上一些盐巴,用来果腹,哪里能达到连吃个饭都有如此层次。 一道内里乾坤,彻底打开了二人的眼界。 之后一道道如流水般端上来的菜品,更是彻底闪瞎了这两个土包子的双眼,刺激的他们食欲大增。 酒席之间,觥筹交错。 一番畅饮过后,宾主尽欢。 眼见这俩人已吃得差不多了,聂涛拍了拍手,包房门立刻被人从外面推开。 随即,一群宫装美女鱼贯而入,娇滴滴的模样更是让本就酒意上头的萧远山二人看到心头火起。 聂涛将一名美女推到身旁阿臾成泰的怀中,笑道:“美酒佳人,今聂某既然款待两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又岂能怠慢?” “聂涛已在隔壁定好了房间,两位朋友只管挑选自己喜欢的带去快活,一切事情皆由聂某安排。” “还望两位朋友莫要推辞,好好享受便是。” 萧远山二人再度咽了一口口水。 他们彼此对视,阿臾成泰已被怀中的美女撩拨到不管不顾,直接上手对着山峦就是一顿猛掐。 还未到这一步,多少有些仅存理智的萧远山对聂涛申说道:“聂兄如此客气,实在让我们忐忑难安。” “若是兄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本官……本人绝不推辞!” 聂涛闻言双眼一亮,但他却飞快的掩饰掉眼中惊喜,连忙摇头道:“这说的是什么话?” “聂某人崇敬大犬戎,所以才将两位贵客当做朋友。” “待二位与这些美女休息完毕,聂某会派人将二位送回驿馆,且为二位略备了一些薄礼。” “二位只管放心的拿,聂某对熊神起誓,绝无任何非分之求,一心只为结交犬戎来的朋友!” 犬戎以熊罴为尊,熊神就是他们最高的信仰。 见聂涛这么说,二人不由的再次动容。 虽然说,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聂涛这又请又送,平白无故的对自己二人,绝对不仅仅只是因为他崇拜犬戎。 而萧远山、阿臾成泰二人更不是什么傻子。 但,他们没办法。 从聂涛豪掷十五万巨款拿下血珊瑚送给他们以后,他们就已一步步的落入了这个甜美的陷阱。 并非是他们意志不坚定,这属实给的太多了。 而此刻,聂涛对熊神起誓,证明他绝对没有非分之想,这也就说明聂涛就算有所求,也绝不会太过于过分。 舍不得到手好处的萧远山二人,也只能走着看,等聂涛将自己的目地说出来再说。 若是能完成,那皆大欢喜。 若是完不成,他们拍拍屁股走人,这聂涛还能追到犬戎去要? 如此一想,二人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亦彻底消散,开始心安理得的享受眼前一切。biqμgètν 看着二人嬉笑着各自搂了个美女离去,聂涛面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直至,二人分别进入一间客房,一名黑衣人这才来到了聂涛的面前。 他躬身拱手:“聂大人,您吩咐的礼物,我等已安排完毕。” 聂涛满意的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鱼肉放入嘴中,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大家都提起精神来,咱们的任务就是将那两个蠢货给伺候好了。” “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不光是本官,你们所有人的脑袋都得搬家!” 黑衣人神情一凛,连忙道:“大人放心,卑下明白。” 聂涛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数里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行了,这边就交给你们了,本官先回去禀报太上皇,等他们完事了你们再派人通知本官。” 一语说罢,聂涛转身便走。 另一边,吕府。 吕儒晦正埋首于书案之间,翻看着几分信笺。 他的身前,还是那名中年人在向他汇报。 “左相,目前依旧没有公子的下落。” 这名中年人的神情有些难堪,他小心的看了一眼吕儒晦的脸色,这才继续说道:“是否需要扩大搜索范围,以关中地区为基,辐射各地?” “不用了。” 吕儒晦放下信笺,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老夫已经知晓,是谁把那逆子给藏起来了。” 说着,吕儒晦扭头,看向凉宫,神情冷漠。 “放眼天下,除太上皇,谁还有这个本事能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将那逆子给藏起来?” 中年人神情一滞,眼中闪过了一抹紧张,却不敢吭声。 吕儒晦长叹了一声:“时也,命也。” “那逆子历来不学无术,胸无点墨,于家中大小事务也从不关心,否则老夫也不会对他失望。” “不过,老夫始终是想不通,这件事如此隐秘,那逆子又是如何提前知晓,甚至还勾搭了上凉宫的那位。” 中年人又看了一眼吕儒晦,小心翼翼的问道:“左相,吴王那边您要如何……” 第522章 密会楚恒 “吴王?” 吕儒晦眼中闪过了一抹阴冷:“若老夫还指望以朝廷控制地方,最终取代楚氏一族,那么自是要惧他这吴王几分,可如今老夫已打算霍乱天下,他区区一个吴王又能怎样?”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吕儒晦沉声命令道:“你去一趟吕王府,让吕王过来见老夫,立刻!” 中年男人虽是心中不解,为何吕儒晦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见那个不太听话的楚恒,但命令已经下达,他也只有执行的份。 他拱了拱手,立刻回道:“属下这就去办。” 随着中年人的离去,不过短短一刻钟的功夫,吕府的后门外,一架马车就停了下来。 浑身都笼罩在黑色长袍中的楚恒从马车上走下,越过后门,直奔吕儒晦的书房。 “你想当皇帝吗?” 楚恒前脚才刚走进去,甚至连问候的话语都没说出口,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连气都没喘匀的楚恒眉心一阵狂跳,他错愕的看向吕儒晦,一时间竟不知要如何回答。 “老夫在问你,你想不想当皇帝?” 吕儒晦咄咄逼人人的叱问,再度传入楚恒的耳中,将他从震惊当中惊醒。 虽是不知道吕儒晦突然间发的什么疯,但话已经说到了这里,楚恒也只能咬了咬牙,坚定的回道:“想!做梦都想!” 大家都是聪明人,合作的基础也是因为皇帝这两个字,楚恒自是不会愚蠢的说些什么场面话。 端坐在主位上的吕儒晦神情严肃,他深深的看了楚恒一眼,缓缓说道:“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若是老夫所料没错,陛下怕是已经驾崩。” 突然被吕儒晦叫来,楚恒甚至都来不及猜测他的目地到底是什么。bigétν 一进门,就被询问是否当想皇帝,更是让楚恒的心神剧颤。 可这些都比不过他刚刚所听到这句话。 “不!这不可能!!” 楚恒只感头皮发麻,浑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他不受控制的连连后退,失声道:“这绝对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吕儒晦神情淡漠,就好似在说一件与之完全无关的事情。 “你自己想想,你已有多久没见过陛下了。” “这……”楚恒闻言一愣,迟疑道:“应是有一段时间了。” 可紧接着,楚恒就解释道:“不过,那也是因为我被封得上王,搬出了皇宫,太上皇又安排我去辅道那些小崽子,加上我还要负责清缴关中地区的天师道……” “如此说来,吕王还当真是功夫繁重啊。” 吕儒晦似有似无的点了点头,也不等楚恒回话,便在此开口说道:“可不知。” “吕王是否想过,除清缴天师道之外,吕王其他的一切,都是经由太上皇之手所安排的?” “而这,也使得吕王再无闲暇去为陛下请安。” “吕王可以仔细想想,你与老夫等臣子毕竟不同。” “臣子的地位再高,入宫也不甚方便,以如今太上皇的权势,更可轻易便将老夫等人给挡回去。” “可吕王你却是皇族中人,若是你要求见陛下,太上皇无论如何也没有借口阻拦,这也会对他造成不小的麻烦。” “尤其……”说道这里,吕儒晦的神情越发阴冷,他幽幽的说道:“若是陛下已经驾崩,太上皇却秘而不宣,那就更不能让你有机会拜见陛下了。”ъitv 楚恒听的背脊发寒。 这段时间,他听从袁杰的建议,老实低调,无论任何事都不掺和,只是静静的坐在钓鱼台,看楚逸与吕儒晦之间狗咬狗。 可就在楚恒打算继续暗中发育,等到坐收渔人之利的时候,吕儒晦却突然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将他原本的计划彻底大乱。 倘若吕儒晦所言都是真的,陛下早已驾崩,而楚逸偏偏将这个消息给隐瞒…… 那,代表了什么? 别的不说,楚恒这段时间所准备的一切,都得全部推翻! 心乱如麻之下,楚恒不及多想,连忙问道:“左相,您可是以有了确切的消息?” “没有。” 吕儒晦的一句话,差点让楚恒控制不住自己那蠢蠢欲动的大手,狠狠的给他一巴掌。 楚恒强忍着怒意,面色阴沉道:“既然左相没有确切的消息,那为何又如何笃定?” “这种事,可开不得半点玩笑。” 吕儒晦摇头一笑,答非所问:“以吕王你来观之,咱们这位太上皇如何?” 楚恒眉头紧锁,虽不明吕儒晦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是耐心的答道:“阴狠暴虐,喜怒无常,好大喜功。” 短短十二个字,正是大多数人对楚逸的看法。 “不错。” 吕儒晦认可了楚恒对楚逸的评价,继续说道:“既如此,那么以太上皇的性格,能让他在明智陛下以死,自己可以复位的情况下都选择秘而不发,所图者会是什么?” 吕儒晦压低了声音,仿若正在蛊惑旁人心智般的恶魔,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他所图者,便是将你我二人都收拾掉。” “如此一来,他才可以顺顺利利的登基复位,而不会遭受任何可能的阻碍。” 即便有了此前的铺垫,但楚恒仍旧无法接受吕儒晦的这一番推测,他神色慌乱的说道:“不,这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吕儒晦冷笑一声,反问道。 楚恒咬了咬牙,回道:“左相,咱们暂且不提朝廷内的情况,就只说如今国内各地,藩王皆虎视眈眈,民间叛军四起,外敌环顾。” “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敢?就如吴王等上王,他们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登基复位的!” “不会又能如何?” 吕儒晦冷笑了一声:“难道直接以藩王的名义造反吗?” “天下,毕竟还是以朝廷为尊。” “若藩王出师无名,根本不会得到天下支持,且各路藩王皆有私心,谁又敢保证,在其起事之后,不会被别人占了便宜?” “除非,八路上王皆一心,唯此方可行以下克上之事。” “但若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这八路上王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一心,在同一时间起事的!” 说道这里,吕儒晦的表情更是冷峻,他沉声道:“以太上皇的心智,他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所以,他要的就是先行铲除老夫,铲除吕王你!” “唯有如此,他才可掌控朝廷,不会在登基复位之时,出现任何的纰漏。” “到了那个时候,即便藩王们想要清君侧,他们清的又是什么?理由又何在?” “以太上皇的手段,他绝不会冒然行削藩之举,如何各路藩王更是失去了一个必须联合在一起的基础,再加上他对朝廷的掌控力已达到巅峰,军方还有霍家的支持,他登基复位,自是畅通无阻!” 第523章 蛊惑人心 随着吕儒晦的讲述,其书房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楚恒遍体生寒,脑中亦缓缓勾勒出了一副又一副的画面。 正如吕儒晦所言。 对楚逸来说,当务之急,就是杀了他还有吕儒晦,然后他才可以安然登基复位! 这,也是吕儒晦为何说,陛下已驾崩,他却秘而不发的原因。 否则的话,若陛下果真驾崩,而他还未彻底掌控朝堂,只能徒增变数。 想到这里,楚恒眼中更是充满了慌乱,他求助的对吕儒晦问道:“左相,那以目前的情况,我们当如何处之?” 一番循循善诱,终于是让楚恒说出了自己想听到的话,吕儒晦十分满意。 不过在面上,他依旧是一副十分严肃的表情。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biqμgètν “老夫已暗中联络了一匹志同道合之士,他们皆有实权,其中一部分更掌控着兵权,只要运作得当,顷刻间便可聚五万兵马于长安城外。” “现在,唯一所或缺者,就仅剩吕王您以皇族的身份,登高一呼!” 在吕儒晦一套如鬼魅般的蛊惑下,楚恒的面色几句变化。 时而贪婪,时而恐惧,时而茫然无措。 为了蛊惑楚恒,吕儒晦已浪费了如此多的口舌,所图的便是刚刚那一句话。 眼见楚恒心防已开始动摇,他岂能在此时放弃? 他加重了语气,继续说道:“吕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更是你我最后的一次机会。” “正所谓,大丈夫当断则断,吕王绝不能在此时犹豫不前。” “一将若想功成,还需万骨来铺,更何论那九五至尊之位?只要咱们将这一步跨了过去,老夫便会拥护吕王登基称帝。” “届时,朝野上下,绝无半点反对之声,吕王你自当为我大夏新君!” 楚恒听的一阵头脑发热,只感觉金銮殿上那把空旷了数年之久,金灿灿的龙椅已摆在了面前,等待着他的临辛。 那把龙椅,那个九五至尊之位,他做梦都想尝试一番。 而此刻,他距离那个位置,就只差这么登高一呼! 想到这里,楚恒的呼吸越发急促,双眼一片血红。 在如此巨大的诱惑面前,楚恒的理智正在急速崩塌,心理防线亦如断层般不断碎裂。 在仅存理智提醒下,他抿了抿嘴唇,迟疑道:“但……但就算是最后我成功了,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如此一来,岂不是给了那些藩王起兵造反的理由?” “那又如何?” 吕儒晦冷然一笑,不屑道:“他们?也不过就是窝里横。” “藩王的兵力再强,还能强得过犬戎铁骑?” “也不怕告诉吕王,老夫已同犬戎大皇子达成了协议,只要咱们这边一乱,犬戎大军便会立刻出兵,越过居庸关。” “届时,犬戎铁骑南下,无论那些藩王是坐得住、还是坐不住,他也无从抵挡!” 犬戎! 当这个名词从吕儒晦的口中出现以后,本还心头火热的楚恒只感一盆冷水兜头扣下。 只是一瞬间,他就想明白了许多关节。 难怪吕儒晦会如此急迫,这根本就不是他想如何,而是犬戎逼着他如此。 因为有着袁杰的关系,吕儒晦与吴王之间的龌龊,别人不知,他楚恒对此却是十分知晓。 故此。 在吕儒晦提起了犬戎以后,楚恒瞬间便意识到,如今的吕儒晦已到了山穷水尽之境,若不想死,就必须放手一搏!ъitv 不过,这仅仅只是吕儒晦,而他楚恒…… 想到这里,楚恒看向吕儒晦,迟疑道:“左相,你确是有不得不动手的理由,但本王我……” “怎得?吕王这是怕了?” 能说出犬戎二字,就代表着吕儒晦根本不在乎楚恒是否能从勘破一些什么。 叱问了一句,吕儒晦也不等楚恒开口,便沉声说道:“老夫确实是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 “但吕王你也可以想想,你的处境,比之老夫又能如何?” “世人皆知,你与老夫乃是盟友,便是你这上王之位,亦因老夫支持方可获得。” “而凉宫那位,恨老夫入骨不假,但对吕王你也绝不半点善念。” “一旦老夫出事,太上皇下一个对付的是谁,还需老夫多言?” “现如今,朝堂内唯有老夫尚有余力与太上皇对抗,但眼下局势紧张,纵老夫不愿,也不得不行此破釜沉舟之举。” “而吕王你作为老夫的盟友,无论配合与否,亦无论最终的胜败,都别想置身事外!” 楚恒紧紧的咬着牙关,闭口不语。 他知道,吕儒晦所说的一切都是实情。 不过,他的心中,还是有一点疑惑,若是弄不开,他无论如何都安不下心。 想到这里。 楚恒咬了咬牙,目光灼灼的盯着吕儒晦,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左相,本王心中尚有一问,还请您如实告知。” 吕儒晦点了点头。 见状,楚恒操着嘶哑的嗓音说道:“您与犬戎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 “划江而治。” 吕儒晦的神色无比平静,就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 而楚恒在听到这句话以后,却是神情大变。 他惊恐的失声大吼道:“你这是在卖国!” “卖国?” 吕儒晦冷笑连连,不屑道:“吕王,你可要想好,现在的国,到底是谁的国?” “唯有等你登基称帝,此国才能算是你的国,你才有资格去考虑这个所谓的国,才有资格去想如何将失去的东西统统拿回来。” “而现在……”说着,吕儒晦转首,看向凉宫方向,幽幽的说道:“老夫卖旁人之国,换得你我利益,有何不可?” 楚恒无言以对。 他呆滞的站在原地,表情忽明忽暗,眸光闪烁不定。 过了半晌,突然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左相说的不错。” “反正这国也不是本王的,本王又何必操心?” “划江而治?可以!最起码这样,天下也有一半归属本王,只有真正属于本王的东西,才值得让本王上心。” “用楚逸那狗贼的国,换得本王半壁江山,这笔买卖……”楚恒狰狞的说道:“本王做了!” 第524章 楚恒?老夫的炮灰尔 循循善诱之下,楚恒终于是乖乖的走入了自己所铺设的这张大网里面,吕儒晦对此十分欣慰。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王爷明智!”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许多人正是看不透这一点,所以才会进退失据,顾此失彼。” “如今王爷能看透这一层,实则已超越了世人太多太多。” 已彻底陷入吕儒晦为自己所编制出的梦境当中,楚恒激动的胸口不断起伏。 他看向吕儒晦,迫切的追问道:“左相,那接下来本王要如何去做?” 吕儒晦沉声说道:“王爷,咱们现在要做的事,容不得半点大意,必须慎之又慎,否则就有可能丢了脑袋!” 楚恒冷哼一声,回道:“正如左相您刚刚所言,就算本王什么都不做,难道脑袋就保得住了?” “左相!一切利害关系,本王都考虑清楚了。” “既然要做,本王就绝不会瞻前顾后,您有什么话,直说便可!” 如今的楚恒,显然已热血上头,甚至显得比吕儒晦还要迫切了几分。 但几遍是如此,吕儒晦也不敢大意,毕竟这很有可能是他现在脑袋一热的缘故,若是回去就变了卦,难免会发生不必要的事端。biqμgètν 所以,吕儒晦还是决定再加上一层保险,让楚恒认识到太上皇的手段,方可万无一失。 “其他的事情,老夫都有安排。” “不过,此事干系重大,必须得到皇后的配合,所以还请王爷先去试探一番,就说求见皇后,然后将咱们的计划尽数告知,让皇后从中配合。” 听到这话,生性谨慎的楚恒眉头一挑,狐疑的反问道:“难道左相就不能亲自联系皇后吗?” 吕儒晦摇了摇头:“太上皇已决定对老夫与王爷动手,又怎么可能让老夫继续与皇后联络?” “眼下,老夫在宫中的布置已被太上皇尽数清除,老夫亦寻不得入宫的理由。” “故,唯有王爷您,才可名正言顺的入宫,拜见皇后。” 吕儒晦的解释合情合理,楚恒听闻之后,信服的点了点头。 造反可不是小事,能得到皇后的配合那自然极好。 而此刻,因为局势越发的紧张,他楚恒在无形之中便成为了吕儒晦与皇后之间沟通的桥梁,这对他来说,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楚恒不再迟疑:“事不宜迟,本王这就入宫。” 吕儒晦欣慰的点了点头,亲自将楚恒送到门口:“王爷还请一路小心。” “左相放心吧,这点事,本王不会出纰漏的!” 目送着楚恒的身影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吕儒晦这才悠然的返回书房。 他为自己斟了一盏茶,惬意的品了又品,这才轻笑一声,得意的自语道:“靶子已经竖起来了。” “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劳烦吕王您在前忙帮老夫挡着了!” 造反,绝不是说说而已,尤其还是极擅隐忍,狡诈如狐的吕儒晦去操办此事。 他的性格,无论做什么,本就习惯准备上一条后路,而楚恒正是他特意摘选出的探路石,炮灰。 毕竟,造反这么大的事情,以他区区一个臣子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成功。bigétν 而楚恒的血统、身份,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到了那个时候,世人皆知造反的是吕王楚恒,而非他大夏左相吕儒晦,他自是有了一条退路。 同时,因为吴王、楚逸的内外压迫,将他逼到了不得不造反的这一步,犬戎自然也就成了他的依靠。 犬戎想要趁乱,鲸吞大夏,将这万里江山尽数收归其手,甚至连他吕儒晦的性命都不给留下。 而楚恒,也同样可在其中起到一个挡箭牌的作用。 此计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无论最终如何,有楚恒在前面抗雷,他吕儒晦自个高枕无忧! 而就在吕儒晦还在为自己的谋划沾沾自喜的同时。 离开了吕府的楚恒,揣着激动无比的心情来到了皇宫。 守护宫门外的侍卫自然不会阻拦他。 可当楚恒来到凤仪宫外的时候,却是吃了一个闭门羹。 “大胆!” 楚恒对拦截在自己身前的侍卫怒吼道:“本王乃大夏九上王之一的吕王,今日入宫更是要为母后请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阻拦本王?”bigétν 侍卫神情恭敬,阻拦他的身形却是不动分毫:“还请吕王恕罪。” “太上皇有令,任何人无他手谕,皆不可入凤仪宫。” “若吕王执意入宫,那就请出使手谕吧。” 楚恒闻言,眯起了双眼。 这该死的侍卫开口闭口太上皇,他还真就不敢将之无视。 咬了咬牙,楚恒语气软弱了少许:“本王只是为母后请安,去去便回,绝不会让兄弟你难做的。” 说着,楚恒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张银票:“还请兄弟行个方便。” 以楚恒的身份,让他去行贿一个守门侍卫,这已是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可偏偏,那侍卫却是立刻后退了一步,神色严肃的说道:“还请吕王不要让卑下难做。” 侍卫油盐不进,楚恒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发飙进不去,人家搬出了太上皇的命令,可以忍受。 但如今的他已放下身价,去贿赂一个平素根本不被他放在眼中的侍卫,结果还被拒绝? 这一幕,当真是触碰到了楚恒那根敏感的神经。 “手谕是吗?好!那你就等着!本王不但会请来手谕,更会亲自拧掉你的脑袋!” 愤恨的说了一句,楚恒拂袖离去。 看着楚恒远去的背影,侍卫轻蔑的吐了一口粘痰:“什么东西?还亲自拧下我的脑袋?我看你连手谕都求不来!” 直至此刻,楚恒也未曾意识到事件的严峻性。 他只是认为,凭自己的身份去求见皇后,那根本就不叫个事,所以他在从凤仪宫离去之后,想都不想便直奔凉宫赶去。 很快,楚恒便抵达了凉宫,在大殿内见到了太上皇楚逸。 “臣侄楚恒,叩见太上皇。” 第525章 楚恒的坚持 看了一眼那规规矩矩叩拜行礼的楚恒,楚逸重新将目光放回到了自己手中的奏折上,头也不抬的说道:“免礼。” “吕王虽是许久不来,不过本皇到也听说,近期吕王在剿灭天师道的工作上桌的不错。” “不过,吕王还是不能因此而舍本逐末,忘记了对皇弟、皇妹们的学业教导才是。” 楚恒连忙道:“太上皇教训的是,臣侄定会好好反省。” “罢了。” 摆了摆手,楚逸不咸不淡的说道:“左右咸阳学院已快建设完毕,你就最后再辛苦这几个月,等咸阳学院落成,本皇便让这些皇子、公主们都转移到学院去,与天下学子共读。” “如此一来,不但可以增加这些晚辈们的见识,让他们提前了解民间疾苦,更可让天下人得知,我皇族无论是对皇室子弟,还是对普通世子,皆一视同仁。” 楚恒来此,根本就不是汇报工作,或是考虑那些让他厌烦不已的小崽子们如何。 他敷衍的附和了一句:“太上皇高瞻远瞩,臣侄佩服。” 说话的功夫,楚逸已批阅好了手中的奏折。 待将奏折放下以后,楚逸这才抬头看向楚恒,问道:“你来本皇这里,应当不仅仅只是为了拜见吧?到底有什么事,直说吧。”bigétν 正题来了! 听到这话,楚恒精神一震,连忙整理了一番语言,说道:“臣侄刚刚去凤仪宫欲给母后请安,可却被守门的侍卫所拦。” “那侍卫不但是出言不逊,更扬言非太上皇手谕外,无论是任何人都不得入宫。” “臣侄无奈,只得来太上皇这里请手谕,让臣侄去向母后请安,顺便责罚那个放肆的侍卫。” 楚恒讲述虽仅仅只是一个过程,但配合上他的语调、表情,却已表现出了他内心当中的悲愤。 对此,楚逸并未做出任何的回应,只是淡淡的说道:“本皇很好奇,你口中所言的那个侍卫,到底如何放肆了?” 楚恒连忙说道:“那侍卫目中无人,不识尊卑,还出口侮辱臣侄。” “臣侄再是不济,那也是太上皇您的子侄,是咱们大夏的上王之一,如何能让一个小小的侍卫羞辱?” “此,不光羞辱的是臣侄一人,而是咱们整个大夏皇族!还请太上皇为臣侄做主。” 楚逸表情不变,淡漠的问道:“本皇问的,是他怎样侮辱你了?骂你了?还是直接动手推搡你了?” “这……”楚恒本还激愤的表情一滞,哑口无言。 只听楚逸的语气,他就已知晓,对方已经有些生气了。 这使得楚恒本还不忿的心情顿时就凉了不少,头皮发麻。 一些有关于楚逸的回忆,更是潮水般涌上了他的心头,让他有些双腿发颤。 没办法,他实在是被楚逸教训的有些怕了。 而就在此时。 啪的一声,楚逸一巴掌拍在了书案上,训斥道:“整个凤仪宫上下,皆是按照本皇的命令行事,他们阻拦你,非但无罪,反而有功,此乃尽忠职守!” “一个侍卫,因职责所在阻拦了你,你身为堂堂上王,却要因此而报复,甚至还跑到本皇这里告状,你怎么好意思的?” 楚恒的面色一片惨白,他紧咬着牙关,小心的说道:“臣侄知错。” “知错?” 楚逸冷笑:“这句话,你说了多少次?有用吗?” 说完,楚逸更是摆了摆手:“近期皇后身体不适,不宜打扰,你若没事就直接回去吧。” 听到这话,楚恒连忙抬头。 一个侍卫,根本不值得让太上皇如此训斥他,这一些的原因还是为了这最后的一句话。 他分明就是想阻拦自己,不让自己去拜见皇后! 缕清了头绪,楚恒也不顾楚逸的送客之言,急切道:“母后病了?” “臣侄乃母后养子,今既闻母后生病,又岂能不去探望?还请太上皇开恩!” “本皇刚刚说了什么,你是听不到吗?” 当楚逸第二次强调的时候,楚恒的心头顿时就升起了一股凉意。 他知道,这件事怕是不可继续强求,否则上首端坐的那位,可不会同他讲什么道理。 “臣侄……臣侄……” 无措自语的同时,楚恒脑中思绪飞转,想着楚逸阻拦自己的目地。 而最有可能的,便是如同吕儒晦所言那般,太上皇已经准备对他们动手了! 如此一想,楚恒心头更是升起了吕儒晦此前所做的那个足以惊天动地的猜测。 “既母后身体不适……”楚恒恭敬一拜,说道:“那还请太上皇恩准,让臣侄去拜见一下陛下,为陛下请安。” 楚恒的连翻纠缠,终于是热闹了楚逸,他不耐烦的说道:“陛下病重,岂能轻易打扰?” “就是见了,陛下便能康复不成?” “你若当真有这份心思,那就回府为陛下祈福吧。” 果然是不让他见!ъitv 先有吕儒晦的推测,如今又见到了楚逸的阻挠,楚恒心中已大致有了断定。 也不知他是哪来的勇气,猛然抬首,目光灼灼的盯着楚逸,沉声道:“太上皇不让臣侄见陛下,见母后,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情隐瞒臣侄吗?” 冲动之下说出了这一番话,在说完以后,楚恒就后悔了。 而当他看到楚逸那阴沉下来的脸色的时候,更是心凉了半截。 “楚恒!” 就在楚恒大为惶恐的时候,楚逸冷声训斥道:“你过分了!” 此刻的楚恒,已骑虎难下。 毕竟话是他说出去的,根本就不可能收的回来。 楚恒也咬了咬牙,说道:“还请太上皇恩准,让臣侄去拜见陛下、母后!” 事已至此,楚恒所能做的,也就是追要一个结果! 第526章 陛下可能真的出事了! 楚恒最初的连续纠缠,使得楚逸心存不耐。 而在他已明显发怒之后,楚恒却还在坚持,这终于是引来了楚逸的警觉。 他双眼微眯,紧紧的盯着楚恒,猜测这小子的目地到底何在。 不过,楚逸终究不是什么神仙,穿越而来的他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系统。 虽是在短短时间内楚逸便列举了无数个可能,但最终却被他一一否决,始终也没猜测出楚恒如此坚持的目地所在。 当然,这并不足以困扰楚逸。 即便是想不出,他也有着应对的办法。 “本皇公务繁忙,你若无事就回去吧。” 楚逸冷冰冰的一句话,让楚恒的心跌入谷底。 在楚恒看来,楚逸如此反应就已间接的证明,陛下已大概率驾崩。 否则,楚逸为何如此不讲道理的阻拦自己。 咬了咬牙,楚恒还打算再坚持坚持。 可他一抬头,就看到了楚逸那毫无感情的面容。 “怎得?吕王是打算住在本皇这里了?” 冰冷无情的询问,终于是将楚恒心头最后那一抹不甘熄灭。 他沮丧的低下了头:“臣侄告退。” 楚逸只是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一句。 见状,楚恒一脸颓败的转身,由凉宫正殿点离去。 这边的楚恒才刚走,楚逸便召来了赵瑾。 “王平那边最近可有什么消息传来?”第一句话,楚逸便直接问起了蛰伏在吕王府的细作,王平。 赵瑾摇了摇头:“最近并无任何消息。” 楚逸眉头微蹙道:“去联络王平,问问他吕王最近是否有什么异动。” “告诉他,不能错过任何的蛛丝马迹,只要稍微有与平常不同的情况,让他马上汇报。” 赵瑾连忙躬身道:“老奴这就去。” 待赵瑾离去以后,楚逸揉了揉太阳穴,还是感觉有些不放心,对着身后喊道:“师妃暄。” 一声呼唤,后方毫无反应,楚逸面色一黑。 “来人!将本皇的书架清理一下,把那些没用的话本统统烧掉!” 当这句话由楚逸的口中说出以后。 不光是捧着话本的师妃暄,就连一旁伺候的赵月娥,都将那火辣辣的目光投注到了楚逸的身上。 察觉到了二女的目光,楚逸嘴角微微上扬。 摆手将赶来的几名宦官屏退,楚逸得意的对师妃暄说道:“想留下话本也不难,去给本皇做件事。” 师妃暄那出尘般的俏脸上写满了不情愿,绣眉紧皱。 然而,她越是如此,楚逸就越想命令她去做些什么。 “如何?本皇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师妃暄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手中的话本,又扭头看了眼楚逸,不忿的轻哼了一声。 此态度虽是不好,但楚逸已确认,她这是答应了。 楚逸笑嘻嘻的对她说道:“这件事对你而言非常的简单。” “你只要在这两天的时间内,帮本皇盯着楚恒,确认他都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便可。” 楚恒?他身边不是有卧底吗?ъitv 听到这话,师妃暄一愣,明媚的大眼中写满了茫然。 跟随在楚逸身边这么久,师妃暄多多少少还是知晓一些楚逸的手段、布置。 例如那潜伏在楚恒身边的王平,师妃暄就已不是初次听闻。 在有了卧底蛰伏的情况下,还让自己去监视楚恒,师妃暄只认为楚逸这就是多此一举。 不过,为了心爱的话本,师妃暄也只能点头人了。 “没问题。” 冰冷冷的丢下了三个字,师妃暄先是小心的将话本放下,紧接着便身形一扭,从凉宫正殿内消失不见。 看着那带有一阵香风便飘然离去的师妃暄,楚逸不由的有些羡慕这些高手高来高去的本领。 若非上次他特意询问过赵瑾,得知想练到师妃暄这一步,需从五六岁便开始打基础,天赋卓越也得练个十年二十年才有机会,甚至是四五十年,楚逸还真就想试试。 而随着师妃暄的离去,抓住机会的赵月娥则是一路小跑的赶到了她此前所呆的地方,将那本话本珍而重之的放入怀中。 当她扭头的时候,才发现楚逸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顿时俏脸羞红了一片。 可紧接着,她就想到这话本可是她辛苦弄到宫里来的,不由的跺了跺脚,撒娇道:“太上皇,那个女人太可恶了,天天都霸占着奴婢的话本。” “奴婢上次找她要,她竟然都不理会奴婢。” 赵月娥小女孩的样子,更是引得楚逸大笑不止,他调侃道:“想要,那你就去从她的手里抢来。” “放心,本皇精神上支持你。” 一句话,将赵月娥说道杏眼狂翻。 她虽是深恶师妃暄不假,但让她去抢……一百个她捆在一起,也不够人家一巴掌拍的呀! 越想越气,赵越只能将话本紧紧的抱在胸前,心中暗自决定,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被师妃暄给找到。 另一边,离开了凉宫的楚恒并未返回自己的吕王府,而是直接去了吕儒晦的府邸。 再次见到吕儒晦,楚恒第一句话便直接说道:“左相,您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 听到这话,吕儒晦到是一愣。 此前他说陛下已经驾崩,完全就是为了蒙骗楚恒,加重他的心理负担而已。 可不曾想,这小子竟然火急火燎的去了宫内,然后又火急火燎的回来,第一句话就说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难不成……陛下当真已经驾崩了! 想到这里,饶是沉稳如吕儒晦,也是被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可就严重了。 “你将入宫以后的全部过程都说出来,不可有半点遗漏。”吕儒晦表情严肃的说道。 楚恒也不敢怠慢,连忙将他从吕府离去以后的全部过程如数告知。 当然,被那个侍卫羞辱的那一段,楚恒还是选择了隐瞒。 吕儒晦仔细的听着,尤其是楚恒面见楚逸的那一段,更是反反复复的让他叙述了好几次。 直至楚恒说道口干舌燥,吕儒晦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便不言不语的在书房内来回渡步,思量起了其中的关键…… 第527章 大婚之日,起事之时 一番思量,吕儒晦本已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基本上已得到了确认。 楚逸之所以不让楚恒见陛下,大概率并不是因为陛下已经驾崩,而是怀疑这小子的动机。 毕竟,陛下驾崩,那可是惊天的事情,楚逸能瞒得住别人,但绝对瞒不住皇后吕嬃。 而正要是发生了这种大事,吕嬃也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将此消息传递给自己。 哪怕,这段时间他都没收到吕嬃传递过来的任何消息,但在吕儒晦看来,没有消息反而就是最好的消息。 只不过,吕儒晦并不知晓,因为吕康的事情,吕嬃对他这位父亲已经心存芥蒂,所以他也就误认成了是楚逸故意阻拦,使得吕嬃无法与自己联络。 想通了这一切,吕儒晦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文帝在任何一个时间驾崩都可以,但绝对不能是现在。 理清了思路,吕儒晦看了楚恒一眼,心中虽是非常的轻松,但面上却十分沉重。 “看来……眼下的局势,已经向着咱们最不愿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吕儒晦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的疲惫,给人造成了一种极为压抑的心理压力。 这样的吕儒晦,更是让楚恒心慌意乱。 “左相,咱们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吕儒晦点了点头,确认道:“不错,咱们确是不能坐以待毙。” “接下来,老夫会立刻组织手下的力量,联络各地官员、旧部,只待时机一到,咱们就起兵!” 楚恒的心脏不争气的狂跳起来,他抿了抿嘴唇,小心道:“左相您所言的时机,具体是个什么时候?” 吕儒晦双眼微眯,沉声道:“七天后,太上皇大婚之日,便是你我起兵之时!” 七天! 仅剩下七天的时间! 楚恒的大脑内一阵轰鸣,面色却异常的潮红。 他无比的激动,也非常的忐忑。 隐忍了这么多年,还差七天,就可以见到分晓了。就在此时,吕儒晦继续说道:“在这七天里,老夫会竭尽全力的帮助吕王,助您增加影响力。” “同时,这七天里,吕王您也一定要顶住凉宫那边所带来的压力。” 吕儒晦目光灼灼的看着楚恒:“目前在朝堂内,吕王您仅仅只是一个旁观者,这样是绝对不行的。” “待明日早朝之时,老夫会出面,为吕王您争取一定的实权。” “首先,必须要让吕王您在朝堂上拥有发声的资本,唯有如此,待七天以后,吕王您振臂一呼的时候才可以获取更大的成效。” 楚恒呼吸急促,他深吸了两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诚恳的对吕儒晦说道:“左相,本王承诺,若事可成,本王愿与您共享江山!”bigétν 共享江山! 当一个君主,对一个臣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代表着他已拿出了自己所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而这种情况,放眼历史也从未出现过。 由此可见,楚恒为了得到这个皇位,当真是已可割舍掉一切。 当然,这也是因为楚恒清楚,若是没有吕儒晦的帮助,他根本连机会都没有半点。 所以他这才会说出上述的那一番话语,来拉拢吕儒晦。 左右都是空头支票,当他登基称帝以后事情如何发展,那就要视情况而论了。 算盘打的噼啪乱象,楚恒自觉刚刚那一番话没有任何的疏漏,更对自己的机智感到满意。 吕儒晦在听到楚恒这么说以后,也是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他拱手道:“王爷严重了。” “此乃本王肺腑之言。” 二人相视一笑,皆为自己的谋划而沾沾自喜。 与此同时。 长安城内,最为奢华的那栋酒楼内,萧远山、阿臾成泰二人却是腿脚发软,扶着门框,颤颤巍巍的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不过,他们二人皆是一脸的满足,身上还带着浓重的女子香气。 就在刚刚,他们不光是品尝到了最为极品的大夏女子,更是体验了次一龙数凤的待遇。 在那些专业技巧卓越的女子伺候下,他们享受到了人生的极乐。 可以说。 他们所能想象到的,所想象不到的一切姿势、方式,全在这些女子的伺候下体验了一番。 这种感觉,比草原上那些身材堪比男儿般魁梧的女子不知要强了多少。 滑嫩如水,声似黄鹂。 这才是女人啊! 从房间内走出的萧远山看了一眼同伴,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然后嘿嘿说道:“阿臾兄,我突然不想回草原了。” 阿臾成泰满脸回味的感叹道:“何止是你?我也不想回去了啊!”bigétν 二人正在为此长吁短叹,笑眯眯的聂涛便已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前。 “两位朋友,可还满意?” 再次见到聂涛,萧远山二人对他的态度比之前还要亲热了几分。 “满意!不能再满意了!” 说着,萧远山回味的看了一眼房内的莺莺燕燕,对聂涛问道:“这些女子,当是不便宜吧?” 这不是废话? 为了招待你们这两个蛮夷,本大人可是将长安城内最为出色的头牌都给找了过来。 过万两的银子花进去不说,这还是有黑卫的面子,否则你想都别想。 心中腹诽的同时,聂涛面上笑容不减,豪迈的说道:“二位可是聂某的朋友,说花费那就见外了!” “只要能让朋友高兴,些许花费又算得了什么?” “那是,那是!” 萧远山认可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在盘算要如何开口,才能让聂涛将这些女子直接买下来,让他们带回草原享用。 只看那些女子的容貌、身段,还有她们可让男人欢愉到天堂的手段,就可知她们的身价不菲。 要想赎身带走……那更是天价。 但已经尝试过了这种销魂滋味,转念再想想犬戎那些肩可跑马、拳可立人的悍妇,萧远山是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致。 第528章 一个小小的要求 这两个老色批! 只一眼,聂涛就看出了萧远山、阿臾成泰二人心中想的是些什么。 为了诓骗他们,花费多少聂涛到不心疼,但让他们将房间内的女子给带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 虽然那些女子做的本就是皮肉生意,但她们也同样是大夏子民。ъitv 聂涛深知楚逸有多厌恶将大夏子民送给外族取乐这种事。 而今他利用这些美女诱惑犬戎实则,多多少少还能解释得通,可如果把人送了过去,怕是他自己的脑袋也要跟着搬家。 极为擅长察言观色的聂涛不过脑中略作思量,就摆出了一副笑眯眯的面容,权当没发现什么的说道:“二位,聂某这里还为你们准备了一份薄利。” 话音落地的同时,他拍了拍手掌,下面便有人拖着两个托盘走了过来。 两个托盘上各自盖着红绸,但明眼人都能看出红绸下的形状,分明就是一摞摞的金条。 果不其然。 当聂涛掀开了其中一个托盘的一角之后,内里露出了夺目的金色光辉。 萧远山二人双眼圆睁,呼吸顿时便急促起来。 此前因过度耗费精力,而略有苍白的面色,在这一刻也呈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这,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血压上升所致。 当然,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做血压,却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不断加剧。 “每一根金条净重一斤,每个托盘上各有三十根金条,二位朋友一人一盘。” “此乃聂某心意,还望二位笑纳。” 一斤黄金,便可抵万两白银。 三十斤,那边是足足三十万两,莫说是在穷困的犬戎,就是放在富饶的大夏京畿,那也是一笔让人无法忽视的巨款。 自古钱帛动人心,更况论是最为具有视觉冲击力的黄金。 在看到托盘上的金色,听闻聂涛的介绍以后,萧远山二人已恨不能直接扑上去,将托盘内的黄金抱入怀中好好感受一番。 “两位朋友……”看着情绪已被调动起来的二人,聂涛心下冷笑,面上却故意露出了一丝难色,说道:“聂某这边也有一件难事,还望两位朋友相助一二。” 在黄金的诱惑下,萧远山二人早已被迷惑了心智,哪里会思考那么多? 几乎是想都不想,他们就一个劲的点头道:“你是我们的兄弟!” “按照草原上的规矩,兄弟有难,那必须要倾力相助。” “兄弟,你说吧,无论是任何事,我都保证竭尽全力的帮你办到。” 无论在任何一个时代,无论在任何地方,有一些道理都是互通的。 拿钱,办事!天下永远都没有免费的午餐。 萧远山二人虽出自犬戎,但也不是什么毫无心机的笨蛋,他们甚至早就猜测到聂涛如此热情的对待他们,必然是心有所求。 对此,他们二人也在私下沟通过。 只要聂涛的要求不过分,在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内,那就帮他一把,以换取未来更多的好处。 可如果过分,那就呵呵了。 得到了二人的回复,聂涛的心中也同样有一些紧张。 耗费了这么多,又是演戏又是请客,最后还准备了美女、黄金,这一套操作下来,所图者不就是为了眼下。 而此刻,事情已经来到了这一步,聂涛也不打算藏着掖着。 他略作调整,便直接开口说道:“聂某的这件事,对二人来说非常的简单,更毫无半点危险。” “二位……”深深的看了萧远山二人一眼,聂涛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只要告知聂某犬戎人的底细,还有你们犬戎大皇子在长安城内的各种谋划即可。” 惊闻此言。 萧远山二人表情巨变,由此前的贪婪转变为了震惊,然后更是充满了警惕。 聂涛刚才说的是挺轻松,但这是什么要求?这是让他们泄露国内机密啊!bigétν 但凡长点脑子,都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百姓、商人会询问的问题。 而胆敢泄露机密者,那就是叛国,株连九族都不足以灭其罪过,这一点无论是在大夏,还是在犬戎皆可通用。 “你……”萧远山紧张的看向聂涛:“你到底是谁?” 聂涛神色不变,淡淡的说道:“聂某只是一个崇拜大犬戎的普通人。” 放屁! 萧远山的神色极为难看,表情亦开始因恐慌而变的开始焦躁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阿臾成泰说道:“聂兄弟,你说的这件事可没那么简单。” “一个不好,便是我们二人也有掉脑袋的风险。” 聂涛点了点头,认可道:“阿臾兄说的不错。” “可如果今日两位与聂某会面的过程被贵国大皇子完颜统康知晓,怕是最终也会掉脑袋吧?” 聂涛以关切的口吻询问,却说出了最为狠辣的威胁之言。 听到这话,萧远山二人的心立刻就沉入了谷底。 在聂涛一步步的谋划之下,他们二人还真是跌入了深渊,不可自拔。 而这个深渊,更是危机重重,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聂涛淡淡的笑了一下,仿佛没看到二人那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其实,现在的情况非常简单。” “二位若是不同意,那么无非就是被贵国大皇子知晓今日所发生的一切,然后无论二位怎样解释,大皇子信与不信,二位怕是都难以活着返回犬戎。” “毕竟,为了稳妥起见,杀掉两个本就不是自己人的属下,这是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会做出的选择。” “可如果二位同意……”说着,聂涛顺手将托盘上的红绸全部掀开,蛊惑道:“这件事虽有一定的风险,但只要二位不说,便不会被旁人知晓。” “而二位在满足了聂某的要求以后,还能带走这些诱人的小可爱。” “同时,聂某可承诺,在今后二位但有所求,聂某也会倾尽全力的满足你们,毕竟聂某是最为崇拜大犬戎,最喜欢交朋友的了。” 崇拜尼玛批! 交尼玛批! 萧远山、阿臾成泰二人的脸色已成酱紫,只对这满口崇拜大犬戎的聂涛厌恶到了极致,他简直比草原上最惹人升厌的鼬鼠还要可恶! 第529章 犬戎所谋 将这一番话说完之后,聂涛不再多言,而是将思考的时间留给了萧远山二人。 萧远山、阿臾成泰彼此对视,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纠结与无奈。 虽然恨不能上去掐死这个可恶的夏人,但有一点他们不得不承认。 眼下的局面,对他们二人来说,还真就是一个没有余地的单选题。 要么,承受完颜统康的怒火,被他以此为借口直接除掉。 要么,就咬牙认命,接受聂涛那看似简单,实则要命的条件。 只不过,贼船这东西,上的时候特别容易,甚至都不用你迈步,就有人抬着你上去,可想要下来的时候就没那么简单了。 在施政纠结中,萧远山主动同阿臾成泰耳语了几句。 经过短暂的沟通,阿臾成泰死死的盯着黄金,伸出了三根手指:“三倍!我们要三倍的黄金!” 真尼玛贪得无厌! 心中狂骂,聂涛在面上却是毫不犹豫的点头,故作豪迈的说道:“简单,些许黄白之物,聂某人从不放在眼中。” “好!” 阿臾成泰咬牙道:“你说吧,你都想知道什么?只要是我们清楚的,自当尽数告知。” 本以为,聂涛作为一个商人,至多也就是豪族,也就是问问几个普通的问题。 可当他们看到聂涛好整以暇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逐一询问以后,脑袋顿时一阵轰鸣。 这哪里是贼船?这特么分明就是不归的黄泉路啊!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楚逸的手中就多了一叠有关犬戎的绝密情报,身前汇报之人正是聂涛。 “回禀太上皇,现在可以确认的是,犬戎的确在居庸关外陈列了四十五万大军,若将两万飞熊军也计算在内,则是四十七万大军。” “且,他们的确是打算在事后,对我大夏展开军事行动,乃至与我大夏全面开战。” “不过同时,犬戎国内实则也有不同的声音。” “其丞相耶律洪基认为,应当等我大夏皇帝驾崩,国内政权更替,朝局混乱之时进兵。” “而其大皇子完颜统康却认为,应当趁我大夏不备,陛下病重无法主理国政,而太上皇您仅为监国,无法行使帝王权柄之际,立刻发兵,鲸吞大夏全境。” “对这两种声音,犬戎大汗完颜阿骨打并未做出表态。” “似乎,他在等待大皇子完颜统康回去以后,根据此次出访的决议来决定最终的选择。” 楚逸摇了摇头:“他等的不是完颜统康,而是吕儒晦。” 这种话题,聂涛可不敢插嘴,他继续说道:“萧远山、阿臾成泰二人已经返回驿馆,且答应之后在离开长安之前,每天都将有关于完颜统康的动态送来。” “臣听他们说,完颜统康自早朝回去以后,貌似召集了众人举行了一次例会,不过他们二人当时并不在场,所以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他们说之后会将消息打探出来。” “你办的不错。” 楚逸满意的点了点头,将那一叠能让天下为之惊呼的纸张随手放到了桌面上,问道:“想要什么赏赐,说吧。” 聂涛连忙道:“臣得蒙太上皇提拔信重,已惶恐万分,能为太上皇效力,乃是臣的荣幸,不敢求赏。” “有过赏、有过罚,本皇不会让你白辛苦的,否则今后谁还肯给本皇效力?” 说着,楚逸也不理会聂涛的客道,直接开口道:“你为凉宫署吏的职务不变,不过在品级上,给你提个半级,擢升为从四品。” “如此一来,今后你下方出去的起步点也能高上一些。” 聂涛闻言狂喜,连忙叩谢:“臣,谢主隆恩!” 这句话,说的稍有逾越,但激动无比的聂涛却已顾不得许多。 遥想当初,他不过是地方上的一介小吏,区区六品官员而已。ъitv 此后被太上皇看重,直接提拔为正五品的凉宫署吏,对他来说就已算是一步登天。 而现在,更是被提了半级,来到了从四品。 可不要小看这半级。 这,对绝大多数的大夏官员而言,是穷其一生都难以跨过的一道鸿沟。 从四品以上,可参朝政,虽无发言的资格,但能旁听那也是一种身份上的象征。 可以说,直至此刻,他才算是真正步入了大夏官员阶层。对聂涛这句明显逾越的马匹之言,楚逸到也不在意,不过必要的训诫还是得有。bigétν 他瞪了聂涛一眼,说道:“以后少将心思用在这些歪门邪道上面。” 聂涛连连点头称是,随即告退。 很快,夜色便笼罩于长安城上空。 殿内的烛火不知何时被点亮,楚逸也终于处理完了这一天的公务。 当他抬头看去的时候,明月已高悬于半空当中。 赵月娥凑了上来,手中还端着一碗参汤:“太上皇,您操劳了一天,喝两口吧?” 接过参汤,楚逸浅尝了一口,又将它递回给赵月娥,随口问道:“你时长出宫去买话本,那么你有可知,本皇此前弄那香水,如今在民间的销量如何?” 赵月娥在听到第一句的时候本还想解释,说自己并不是经常出宫。 可当她听到楚逸接下来的询问以后,连忙兴奋的答道:“销量非常的火爆。” “现在的如意阁,就是糜家的那个铺子,按照太上皇您的吩咐,制作出不同档次的香水,如今更是引爆了整个长安。” “奴婢还听说,许多从巴蜀、关东而来的商人,也都会大量求购,若是没有,那就干脆以高价从民间购得,或是雇佣一批人去排队,一瓶一瓶的买,只求能多买上一些,好贩卖到他处。” “这到有点意思。” 楚逸轻笑了一声:“本皇还没着手布置,就已有开始逐渐向外蔓延的趋势了,果然是不想小瞧了这些商人的敏锐性。” 香水虽然是个不起眼的东西,但它所能带来的利润确是惊人的。 仅看这一个月内,糜家所送上的财物报表中就已写明,光香水一项的利润,就达到了足足三百万两。 这,可是刨去了一切本金的纯利润,且还是因为时节不对,成本过高,产量也跟不上的原因。 虽然对大夏这么一个体积庞大的国家来说,三百万两解决不了多少问题,但却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当然,楚逸也深知人性的贪婪。 香水这种东西,实则制造技术并没有多么的复杂,怕是要不了多久,市面上就会出现参差不齐的防止品…… 第530章 楚恒的死士 楚逸依稀记得,前世的资本论当中有一句话。 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会被使用在各处,有20%的利润,它便会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可铤而走险,有100%利润,它就敢践踏世间一切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 香水乃暴利行业,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 正派一点的,多买样品然后回去自己研发,多耗费一些功夫,找一些厉害的工匠,早晚都能研究的出来。 心黑一些的,就直接收买糜家的师傅盗取配方,正所谓钱帛动人心,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收买不到的人,无非价钱的多寡。 不过,对此楚逸却并不打算阻拦。 捣鼓出香水来,也就是为了解一时之急。 若能以此刺激到大夏王朝的整个商业环境,让他们呈百花齐放之式,这才是身为上位者的楚逸所希望看到的事情。 国家想要富强,绝不是一朝一夕,更不可能依靠个人之力就能解决。 各行各业,民间百态,朝廷不可能垄断一切,只有作为引导,促进民间的生产力,让整个商业环境变的发达起来,然后朝廷再收取商税,这才是正确的解决之道。 对此,楚逸的心中,有着明确的规划。 不光是香水,后续许多与之类似的小玩应,也都可以进一步刺激到大夏王朝国内的商业环境,改善民生条件。 当然,这些还不急,眼下对楚逸而言,首要考虑的,还是如何解决吕儒晦乃至那个楚恒。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楚逸悠然转身,直奔寝宫。 虽然王平那边没有消息,师妃暄也没回来,但楚逸清楚,这些事急不来,他慢慢等着就好。 吕王府。 早些时候接到了来自凉宫的询问,王平是一头雾水。 最近的楚恒除了每天忙于清缴天师道反贼,偶尔入宫教导皇子皇女,那简直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乖巧的犹如大家闺秀,根本没有任何异常。 而凉宫这边,却突然询问自己楚恒最近可有异常表情,这让王平立刻意识到,楚恒仍旧有一些事在隐瞒自己。 对这种情况,王平到是不会太过惊讶。 楚恒办事历来小心谨慎,相让他完全信任一个人,难比登天。 即便王平最近比较受到楚恒的信重,但若真遇到了什么紧要的事情,他大概率还会用那些跟随了他多年的老班底。 通过这段时间的蛰伏,王平唯一掌握的,就是楚恒在暗中豢养了一批死士。 而这些死士不光是极为神秘,不语任何人接触,就是他们的语言、生活,乃至着装习惯,与中原人都有着明显的不同,显然是一支少数民族所组成的队伍。 奔着打探消息的想法,王平一路来到了楚恒所居住的住院。 “王头。” “见过王头。” 一路走来,沿途巡视的侍卫纷纷见礼。 王平淡淡的点了点头算作回应,对几名路过的侍卫问道:“今日也没发生什么,为何府内的防护增加了许多?怎得没人告知于我?” 带队的侍卫连忙恭敬的回道:“王头,您老是不知,这是咱们王爷亲自下的命令。” “从今天开始,王府内的巡逻从之前的二班增派到五班,十二个时辰不得间断,且兄弟们都不得休假,必须全天都守候在王府内。” 听到这话,王平眉头一挑。 大多数在长安城内的王府,其守备力量就是一个面子功夫。 毕竟,王府本就在大夏的京畿,谁没事闲的敢跑王府来闹事。 即便真有闹事的,他也不会惧怕王府内这些战力参差不齐护卫。 唯独,吕王府是个例外。 吕王府内,一切侍卫都归属王平统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就凭那点人根本不足以支撑五班倒的巡逻。 而现在突然增加了一倍还多的人手,偏偏王平自己不知道,那就只能说明,楚恒已将他豢养的死士都调拨了过来。 无论是朝臣,还是王爷,只要没有开府建牙之权,那任何人胆敢豢养死士、家将,都是大忌。 而楚恒让这些人伪装成侍卫,却可堂而皇之的将之摆到明面上,行暗度陈仓之举。 几乎是一瞬间,王平就意识到了这里面的复杂关系。 “知道了,你们继续吧。” 摆了摆手,将这队巡逻的侍卫屏退,王平继续向主院走去。 然而,还没等他走了几步,就被人拦在了院外。 “站住!” 一名身穿侍卫铠甲,身材瘦小,容貌、语调与夏人完全不同的侍卫拦在了王平的面前,神色冷峻的呵斥道:“无王爷手谕,任何人不得入内。” 王平面色一沉,故作恼怒:“我乃王爷亲奉的侍卫长王平,你瞎了吗?” 那名拦在王平面前的侍卫凶历的瞪着他,寸步不退,以一口怪异的语调说道:“无王爷手谕,擅入者死!” 王平过来,就是为了打探情报,岂能无功而返。 更何况,眼下这种情况,他若是什么都不做,别说情报,今后想在王府里抬头做人都难。 所以他在面对这名侍卫的阻拦之时,同样是毫不退让,恼怒的大吼道:“我乃侍卫长,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本官放肆?” 可不想。 当他吼完以后,那名侍卫竟是二话不说,直接抽出了腰间佩刀,对着王平就砍了下去。 这一刀,极为迅猛,大大超乎了王平的预料。 若非这名侍卫不想取他性命,而是打算将他逼退,那就绝不是在王平的面门之前掠过,而是会直接砍在他的脖颈之间。ъitv 王平心头先是升起一股凉意,紧接着便被怒火取代。 他冷笑了一声,也不废话,同样是拔出了腰间佩刀,对着这名刚刚出手,还来不及变招的侍卫便砍了上去。 去侍卫的威吓不同。 王平的这一刀,没有半点迟疑,直取侍卫中门。 第531章 闹事 锵!! 金属的撞击声,于吕王府内回荡。 王平这一刀虽势大力沉,但那名侍卫的身手却更为矫捷。 千钧一发之际,侍卫后发先至,堪堪以手中兵刃挡住了王平的砍杀。 对拼了一记,二人各自退后一步,彼此眼中杀机暴涨。 仅仅瞬息的停歇,二人再度上前,钢刀与钢刀接连碰撞,一个势大力沉,一个迅如疾风,辗转腾挪之间,一时竟分不出高低胜负。 十几招过后,王平再次拉开身位,他惊骇的看着对方,心中压力倍增。 这,仅仅只是一名普通的侍卫,可竟与他不分上下。 甚至……王平隐隐觉得,若是再继续对拼下去,他很有可能是败亡的那一方。 怎奈何,此时的王平已经没有回旋余地,只能咬牙硬撑。 可就当王平鼓起余勇,打算以杀招与之拼个胜负之际。 突兀,一声大喝从主院内传来。 “都给本王住手!” 伴随着包含怒意的呵斥,楚恒的身影从主院内缓缓出现。 王平与那名侍卫连忙分开,各自将武器下垂,躬身抱拳:“叩见王爷。”ъitv “你们还知道本王是王爷?” 楚恒显然极为愤怒,他冷哼了一声,沉着脸叱问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平撇了一眼那名侍卫,抢先答道:“回禀王爷。” “属下有要事向王爷禀报,但这不长眼的东西非但阻拦,更对属下出手,属下气愤不过,这才还击。” 那名侍卫面色紧绷,硬邦邦的说道:“我只是遵照王爷的命令。” 楚恒闻言,嘴角一抽,还是对王平解释了一句:“这确实是本王的命令。” 王平闻言,依旧以不忿的语气说道:“王爷,属下如何不知此间道理。” “不过,属下毕竟是您的侍卫长,拥有统管侍卫之权,此人以下犯上,属下若不惩戒,今后如何统管王府侍卫,为王爷您效力?” “更何况,属下确有要事向您禀报,若因此人延误了时机,属下受到责罚到无妨,可若耽误了王爷您的大事,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见王平这么说,楚恒犹豫了。 正如王平所说,他是侍卫队长,却被一名侍卫拔刀相向,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而那第二条,则更为严重。 倘若真就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然后王平被这些死心眼的家伙给拦住,耽误了时间,岂不是会误了大事? 当然,即便楚恒意识到这件事是他考虑不周,身为主子的他也绝对不能承认。 想到这里,楚恒虎目一瞪,对那名侍卫训斥道:“废物东西,拦谁不拦谁,心里没点数吗?这是本王的侍卫长,是你们的头领,是自己人!” 面对楚恒的训斥,那名侍卫既不辩解,也不认错,竟是毫无征兆的跪了下来,挥刀便从自己的脖颈抹了过去。 如此一幕,将王平彻底看傻。 这……就是楚恒所训练出的死士? 他不过就是想搞点事情,捞一个光明正大进入主院的权限,谁想最后事进入会弄的这么大。 片刻之前,还在与自己以命相拼,活蹦乱跳的侍卫,如今就已变作了一具冰冷的尸体,瘫倒在血泊当中。 而与那一脸震惊的王平不同,楚恒对这种情况却是毫无半点反应。 就好似,这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他淡淡的看了王平一眼,一边转身一边说道:“随本王来吧。” 带着王平一路自行,来到书房内,楚恒在落座以后这才开口说道:“今乃多事之秋,随时都可能出现意外,所以本王才会下令,无本王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主院,下面人也不过是依令办事罢了。” 王平的脑海中,仍在不断回荡着刚刚那名死士自尽的景象。 见楚恒这么说,他深吸了一口气,连忙恭敬的回道:“王爷思虑周全,是属下鲁莽了。” 摆了摆手,楚恒毫不在意的说道:“行了,不说那些。” “你刚刚说有要事禀报,到底是什么事?” 王平人都麻了。 他这次过来,就是打探情报,哪里有什么狗屁要事禀报? 但眼下这个情况,他要是敢说自己实际上屁事没有,怕是马上就得变成一具尸体,被人给拖出去。 脑中念头急转,王平咬了咬牙,小心翼翼的说道:“回禀王爷。” “属下不久前在府外抓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人,经过辨别,确认他们乃是凉宫派出的探子。” “只是可惜,还未等属下对他们严加拷问,他们就已服毒自尽了。”说着,王平还遗憾的摇了摇头。 这些话,自然全是瞎胡扯。 不过,无论任何时候,只要说抓到了凉宫的探子,那就肯定没错。 而王平这一番胡诌的假情报,却是让楚恒皱起了眉头。 恰如王平所料那般,楚恒半点都没怀疑他这一番话的真假。 毕竟,以目前的局势,如果凉宫对他毫不关注,那才是真的假。biqμgètν “之前还是偷偷的派人监视,现在已经开始明目张胆了么?”楚恒自语了一句,冷笑连连。 其心中,却是危机感暴增,对造反的心情也是越发急迫了起来。 根据吕儒晦所描述的情况,如今的长安可谓是危机四伏,楚逸随手都可能出手除掉他。 想要自保,他就必须得有所准备。 在强烈的危机感下,楚恒深深的看向了王平。 这一刻,他只感觉,自己必须要将一切可用之人都利用起来。 “王平……”楚恒严肃的问道:“你跟随本王多久了?” 突然的询问,让王平精神一震。 一般情况而言,一旦上位者这么问。 要么,就是对自己极为不满,要么就是想提拔自己。 王平自认他没做出什么让楚恒不满的事情,那就只有可能是提拔! 深吸了一口气,王平沉声道:“回禀王爷,属下自从宫中调到您身边,已有半年。” “半年了么?” 楚恒感叹道:“一眨眼,本王被封上王,也已达半年之久了。” “从本王被册封上王开始,你就一直跟随在本王身边,如今也算是老人。” 王平连忙道:“属下全赖王爷信重,感激不尽。” 楚恒笑了笑:“若是你没本事,本王又如何能信重于你?” “现在,本王到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做,且绝对不能失败,你敢是不敢?” 第532章 楚恒的任务 见楚恒这么说,王平心口更是一阵狂跳,不过他面上却极为平静,立刻答道:“王爷但有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很好!” 楚恒点了点头,并未直接说出自己的任务,而是缓缓的说道:“王平,你可知道,如今长安城内的局势已经无比的紧张了。” “本王与太上皇虽是同宗,但他心胸狭窄,早已容不下本王。” “若是本王所料不错,太上皇目前已经着手,随时都可能除掉本王。” 王平瞪大了双眼,瞳孔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的表情,让一直盯着他的楚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个正常人,在惊闻此消息以后,有如此反应那才是正常。ъitv 但他却并不知晓。 王平的反应,有一半是装的。 而另一半,则是王平真就没想到,楚恒竟然会对他推心置腹到如此地步。 “原本,本王只是想好好的辅佐太上皇,好好的对母后尽孝,对大夏尽忠。” “怎奈,太上皇容不下本王。” 摇了摇头,楚恒唏嘘的对王平问道:“这种情况,你认为本王当如何去做?” 王平先是沉思,然后才答道:“属下不明白这些。” “不过,属下知道,属下的一切都是王爷赐予的。” “无论王爷您让属下做什么,属下就做什么。” “若是有谁妄想伤害王爷,那他就必须从属下的尸体上踏过去!” 楚恒大笑了两声,拍了拍王平的肩膀,感叹道:“好,本王果然没看错你!” “既然你如此忠心,那本王也就可放心,将这件重要的事情交给你来做了。” 王平恭敬的叩首道:“但请王爷吩咐。” “今夜,你就出府,由正阳门出城,然后会遇到一个手持拂尘的老道。” “在看到那个老道以后,你就直接上去问他今夜天气如何,若他回答你今夜狂风暴雨,那就是自己人。” “在确认以后,他会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不用问,也不用说,等到了地方以后,自会有人接应你。” “在那里,本王安排了五百名精锐的刀斧手,你的任务就是将这些刀斧手给本王安全的带入城内,然后找个地方安置下来。” 说道这里,楚恒的表情越发凝重:“这五百刀斧手,均为左相所准备,你不需要与他们有任何的沟通,只要将他们安顿好便可。” “待将那些刀斧手安顿完毕以后,你也不用回来,就在原地待命。” “若本王有需要,会派人与你联络,届时你依令行事即可。” 这一番话中所蕴含的信息量极其庞大。 仅从这一番话中,王平就得到了两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第一个,是吕儒晦以与楚恒再度结盟。 而第二个,就是这狼与狈打算行不轨之事,甚至是造反! 一个是掌控着丞相府的左相,权倾朝野。 另一个则是唯一留在长安城内的上王,拥有着皇室血脉。 当这个两人彻底捆绑到了一切,在暗中准备将一批精锐的刀斧手埋伏于城内,他们所图的是什么? 怕是傻子都可看得出来! 跟随楚恒日久,对他的野心极为了解,王平比旁人更是清楚。 一旦他们绝对铤而走险,那就绝对不仅仅只安排这五百人。 若是所料不错,自己同这五百人,不过就是他们众多安排当中的一支而已。 将纷乱的思绪压下,王平正色道:“王爷放心,属下必不辱命。” 楚恒起身,走到王平的身前,沉声道:“王平,自古成王败寇,尤其是皇位之争,更容不得半点马虎。” “今,太上皇已杀机毕现,本王也绝不甘心束手待毙,所以只能一条路走到黑。”ъitv “此次,若本王侥幸得胜,必不会亏待了你!” 说着,楚恒将手掌重重的拍在王平的肩头,继续道:“你与本王本就在同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本王相信你,绝不会让本王失望!” 你这漏水的破船,鬼才肯上。 大爷我是太上皇的人! 心中破口大骂,面上忠心耿耿,王平神情坚毅的回到:“王爷放心,属下万死不辞!” “去吧。” 楚恒满意的点头说道。 待王平的身影从书房内离去,楚恒这才淡淡的对身后阴影处说道:“好了,你出来吧。” 话音落地,袁杰的身影从书房屏风后悄然而出。 “情况你现在都清楚了,本王已决定同左相展开全面合作。” 在王平来闹事之前,楚恒就一直都于书房内与袁杰商议。 只不过,他们才商议了一半,就因院外的吵闹声被打断。 如今王平已经离去,楚恒自是要继续与之商议。 “太上皇步步紧逼,本王已无路可退。” 楚恒的眼中闪过一抹戾气,阴冷道:“本王现在需要你与你师傅的全力支持!” 在回避的这段时间里,袁杰也一直在权衡着利弊。 虽然他与他师傅二人的目标一致,都是为了对付楚逸,但却没想到楚恒与吕儒晦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爆发。 如今见楚恒开口逼问,袁杰只能拖延道:“此事关重大,在下还需与师傅商议方能决定。” “要商议就快!” 楚恒不耐烦的说道:“无论你们那边结果如何,本王都已决定起事。” “现在,你们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支持本王,而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收益与危机,否则本王败了,你们也绝落不了好!” 楚恒的威胁简单粗暴,让袁杰眉头紧蹙。 他沉声道:“王爷,您可想过,这一切都是在您见了吕儒晦之后才发生。” “您又怎知,这不是他故意所为,目地就是要拉上王爷您,共同分担风险呢?” 第533章 谨慎的楚恒 楚恒闻言冷笑道:“吕儒晦心怀叵测,本王如何不知?” “但!那又如何?” “有一句话他说的没错,若是他倒了,一下个必然就是本王。” “吕儒晦他也离不开本王,因为本王才是我大夏皇族,有着皇族血脉。” “而本王也离不开吕儒晦,没有他在朝中的力量,本王又拿什么来对抗凉宫?” “这,是唇亡齿寒,本王就算不愿,也只能如此!” 楚恒的一番话,说的袁杰哑口无言。 他承认,即便是自己站在楚恒的立场上,也只有这么一个选择! 只不过,楚恒接下来的话,就让袁杰愈发难受了。 “现在,本王已将其中利弊都与你阐明。” “你……”说着,楚恒深深的看向袁杰,语调低沉:“还不能将你那师傅领来,与本王一见吗?” 袁杰不言不语,让人看不出喜怒。 他拱了拱手,淡漠的说道:“既王爷心意已决,那在下这就去与师傅联络。” “不过,还请王爷告知在下,王爷您与吕儒晦之间到底都达成了什么合作意向?或者说,吕儒晦亮出了多少的底牌给王爷您看到?” 楚恒眉头微微一挑,心中暗自盘算。 袁杰可以算做是自己的谋士,他背后的那个师傅更是神通广大,帮助自己良多。 不过,这二人太过神秘,楚恒根本就不敢相信他们,这也是楚恒为何又是威逼、又是怀柔,一定要见袁杰师傅的原因。 若是可以有所保留,那他必然不会将什么都说出去。 而现在……划江而治这件事,楚恒也不打算说。 “吕儒晦已经同犬戎联络上了,他会在起事的同时,开启居庸关,引犬戎大军入境。” 只是这一句话,就将袁家彻底震慑在了原地。biqμgètν 吕儒晦是个疯子!! 这,是袁杰心中唯一的念头。 开启居庸关,大夏腹地将彻底暴露在犬戎人的眼前。 这,是关乎整个大夏王朝,乃至整个民族生死存亡的大事。 那吕儒晦他怎么敢!怎么能! 不过,袁杰同样清楚,既然这一番话是楚恒说的,那就绝对假不了。 而同时,当袁杰换位思考,将自己代入到吕儒晦的角度以后,他也接受了这种事实。 倘若连自己都活不了,谁还会顾得了其他? “我死以后,哪管洪水滔天!” “左相……”袁杰不由自主的感叹道:“果然狠辣!” 楚恒对此到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冷冷的说道:“江山虽好,但如果不是自己的,毁不毁,又能如何?” 听到这句话,袁杰骤然抬起头,仿佛是第一次认识楚恒一般的看向了他。 最开始接触的时候,楚恒虽也极为狠辣,但绝没有这般的冷酷。 而如今……楚恒显然已越发的成熟,具备了成为一个枭雄的必要条件。 深吸了一口气,袁家沉声道:“在下明白。” “王爷请放心,在下这就去禀明师傅,还请王爷耐心等待。” 楚恒点了点头,语调柔和了许多。 “无论怎样,本王还是十分信重你们师徒的。” “待本王大事一成,你们师徒便是本王的从龙功臣,未来的朝堂内,也必有你们师徒的一席之地!” 这一番允诺,明显比之前对王平的空头支票要诚恳了许多,但袁杰却并没将这些话放在心头。 他神情平淡的说道:“只求王爷不要忘记,当初与在下的君子协议即可。” 最初袁杰就有说过,若是他们帮楚恒搬倒了楚逸,那最后要将楚逸交给他们师徒处置。 而袁杰师徒,始终也都只有这一个要求。 对这个要求,楚恒也并未忘记,他轻笑了一声,承诺道:“放心吧!本王金口玉言,说出的话,就绝不反悔。” 袁杰点头离去,楚恒本还一副爽朗的面容,顿时就变的阴郁起来。 他先是将书房的房门关闭,确认左右无人,这才转身走入了密室。 密室内。 那名神秘老者正带着几个年纪与他相差不多的人盘膝修炼。 楚恒的到来,并未引起众人的关注,唯有那名效力于他的老者起身迎接。 “两件事!” 楚恒不等老者见礼,直接开口说道:“派两个人盯着王平。” “另外,你亲自去跟踪袁杰,本王要知道,他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袁杰身后的人,不光是他那个神秘的师傅,还有一位隐藏在幕后的藩王,这一点楚恒在得到他们资助的时候就已知晓。 不过,那个藩王到底是谁,楚恒却一直都查不出来。 若是一切如常,楚恒那还不着急,可以慢慢的等待对方主动浮出水面。 可如今风云突变,局势已到了他不得不拼死一搏的地步,他的耐心也随之耗尽。 他必须要知道,袁杰身后的人,到底是谁! 至于对王平的监视,那只是因他生性谨慎,随手安排而已。 他并不认为,王平会背叛自己。 毕竟,经历了这么多事,对王平的考验也不止一次,他已对其相当的信任。 只不过,楚恒并不知晓。 就在他吩咐老者去监视王平的同时,已经领命而去的王平,早已将全部情报都送到了凉宫暗哨的手中。 送完消息,王平不敢耽搁,连忙按照楚恒的吩咐,直奔正阳门方向赶去。 而这一条消息,也被人以最快的速度送达到了凉宫。 这时候的楚逸,正搂着刚刚与自己运动完的吕倩休息。 一番云雨,楚逸刚刚闭上了眼睛,就被门外的呼喊声唤醒。 知道下面人除非紧要的事情,否则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来打扰自己,楚逸立刻起身。bigétν “太上皇又要去忙了吗?”香肩半露的吕倩依依不舍的问道。 这段时间,楚逸的公务越发繁忙,有一段时间没与她好好的温存了。 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吕倩都盘算着等楚逸恢复一番,就伺候他再战呢,结果这就被人给破坏了。 “嗯,当是有要紧的事情。” “倩儿先好好休息,待本皇忙完以后就再来找你。”说着,楚逸对吕倩的额头轻吻了一下,从床榻上站了起来。 第534章 情报 对楚逸的安慰,吕倩并不敢奢望。 一想到再过上几天,就是霍璃入宫的日子,她的心中更是一阵凄苦。 可即便如此,吕倩也不敢耍丝毫的小性子,连忙撑起了身子,不顾自己那外泄的春光,快速从床榻上起身道:“太上皇,让臣妾伺候您更衣。” 楚逸点了点头,站在原地张开双手让吕倩伺候。 当他看到吕倩的情绪有些低落以后,顿时就猜出了她心中所想。 “可是在担心,璃儿入宫以后,你的日子会不好过?” 吕倩闻言娇躯一颤。 在古代,女子善妒乃是大忌,丈夫完全可凭此条直接休妻。 即便是不休,也会因此而不喜,从此疏远,甚至是再也不见。bigétν 更何况,她的身份,还是太上皇的侧妃! “不,不是的!” 吕倩慌乱的辩解道:“臣妾只是有些担心,怕皇妃会不喜欢臣妾……” 楚逸毕竟只是太上皇。 他的正妻,不可能被称之为皇后,所以旁人也只是以皇妃相称。 见吕倩这么说,楚逸淡然一笑,宽慰道:“璃儿的性子虽清冷,但为人并不刻薄。” “你与她相处久了就知道,她实际上很好相处,不必担心她会刁难与你。” 吕倩轻抿着樱唇点了点头。 拍着吕倩的香肩,楚逸继续说道:“以本皇的身份,注定在未来会有更多的女子。” “加上政务繁忙,本皇陪伴你们的时间也一定会越来越少。” “不过,倩儿你可放心,你是本皇的第一个女人,未来本皇登基,也将士仅次于皇后的贵妃,本王必不会亏待了你。” 对一个女儿人来说,楚逸的这一番话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承诺。 一个贵妃之位的承诺! 大夏制。 皇后是独一无二的后宫之主,而仅次于皇后的,便是可分为四的贵妃。 历朝历代,许多受宠的贵妃,甚至与皇后分庭抗礼的也不算少。 而皇后,大多都要考虑政治因素,所以吕倩从来都不敢奢望。 所以,对无数嫁入帝王家的女子而言,能成为贵妃,就基本上是得到了一生的保障,是无数女子梦寐以求的追求。 楚逸的这个承诺,不光是保证了吕倩一生的荣华富贵,便是她的娘舅赵睿,与她相关的整个亲族,也都因为她这一个贵妃之位,获得极大的政治保障。 可以说,只要赵睿自己不犯混,做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无论他有再多的过错,因吕倩之故,也不惧性命之忧。 吕倩本就冰雪聪明,自是明白了这一番话的关键。 作为一个当初被吕儒晦安排过来当内奸,甚至是打算毒杀太上皇的她来说,能得到这种承诺,足见楚逸对她的厚爱。 感动之下,吕倩立刻便想跪地叩谢。 可她才刚刚有所动作,就被楚逸抱住。 “臣妾……”吕倩将头搭在楚逸的肩膀上,眼含泪珠地说道:“谢太上皇。” “行了,好好休息吧,待本皇忙完以后再来找你。” 拍了拍佳人滑嫩的背脊,楚逸转身离去。 当他来到正殿的时候,赵瑾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先是恭敬的叩拜见礼,赵瑾连忙将王平的密报呈上。 当楚逸看完密报的同时,师妃暄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正殿当中。 看也不看赵瑾一眼,师妃暄清冷的对楚逸说道:“半个时辰前,吕王府内派出了几名高手,其中一队身手较弱,跟踪的是你那个奸细王平,我没理会。” “另外的一名高手,功力不在我之下,我虽设法跟踪了一段,但还是跟丢了。”bigétν “不过我发现,那名高手似乎在也跟踪着一个年轻男子,那个男子也是从吕王府内出来的。” 还有这种事? 楚逸眉头一挑,将王平的情报放下,对师妃暄问道:“你可记得,那名高手,还有被他跟踪的青年样貌?” “记得。”师妃暄淡淡的点了点头。 “好!” 楚逸对赵瑾吩咐道:“马上去安排两个最好的画师。” 不过片刻的功夫,宫内技法最为卓著的几名画师便被赵瑾请来。 在师妃暄的描述下,几名画师根据她的描述,将那名高手、青年的样貌分别画出。 当赵瑾前去接取的时候,表情却是骤然变色。 “拿过来!” 连赵瑾都能见之色变,楚逸好奇心大起。 赵瑾率先呈上的,是几名画师分别绘制出的老者形象。 楚逸拿在手中看了看,对比着几位画师所画出的相似度,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是出自不同人之手,但他们画出来的容貌基本一致,可见这些画师的功底确实不凡。 不过,这名老者他并不认识,楚逸又接过了另一个青年男子的画像。 “袁杰?” 才一看到画像上的面容,楚逸就诧异的自语了一句。 紧接着,他更是直接将画像拍到了桌面上,冷声道:“一群废物!” 当初,袁杰从楚恒的府邸消失,楚逸为此派遣了不少的人手搜查,结果却始终渺无音讯。biqμgètν 可不曾想…… “楚恒这小子,果然是大胆的很!” 现在一看,袁杰的逃跑,显然与楚恒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赵瑾小心的问道:“太上皇,是否要老奴去将此人抓来?” “抓?你去哪抓?” 楚逸面色深沉。 “而且,现在动手,只能打草惊蛇。” “王平的情报说的非常清楚,吕儒晦与楚恒他们两个已打算造反了!” “五百!整整五百刀斧手,就被他们如此轻易的安排到了城中,这还仅仅只是其中的一支,具体有多少,你知道吗?” 赵瑾汗流浃背,却不敢辩解分毫。 虽然楚逸的训斥当中,一句都没提他或是黑卫,但实则就是在训斥他,训斥黑卫的失职! 作为一个以收集情报为主,监管天下的组织而言,数百武装力量出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却不自知,这种罪过,足以让他们将整个部门解散以做谢罪! 对此,赵瑾也只能乖巧的犹如孩子,默默承受楚逸的怒火。 第535章 是给师妃暄买的 训斥完毕,楚逸冷哼了一声。 他虽是对黑卫感到不满,但也清楚,这件事并不能全怪黑卫。 此刻黑卫的对手是吕儒晦与楚恒,他们若是联手,想要瞒过黑卫的监察也并非没有可能。 毕竟,当初文帝病重,而他被软禁凉宫之时,吕儒晦掌握着整个朝堂的力量。 这么多年下来,黑卫的确一直在发展,但吕儒晦的发展却只能是更多。 “增派人手,严密监察。” 楚逸沉声命令道:“本皇要知道,他们到底准备了多少人,打算在何时动手。” 说着,楚逸的双眼微眯,继续道:“造反不是小事,他们绝不会大意,很有可能会挑选一个重要的时间,以在众人不备之时先行控制本皇,继而控制整个皇宫。” “倘若一切顺利,他们在控制了本皇与皇宫之后,极大的概率会直接扶持楚恒上位,为我大夏新君!” 见楚逸这么说,不仅是面色严峻的赵瑾,就连素来对政务没有半点兴趣的师妃暄,也是连连侧目。 楚逸起身,走到窗边,抬首看向殿外已完全昏暗下来的天色,喃喃道:“若真如此,则天下大乱!”biqμgètν 噗通一声,赵瑾从后面对着楚逸的身影下拜。 “老奴纵粉身碎骨,也必不会让歹人伤太上皇分毫。” “起来吧,本皇并不怀疑你的忠心。” 淡淡的说了一句,楚逸也不转身,继续道:“对吕儒晦、楚恒的调查都在暗处进行,不能打草惊蛇。” “除此之外,你立刻下令,将分散在外的黑卫高手全部调集回京,越快越好。” “一旦到了兵戎相见的时候,本皇要用他们!” 赵瑾领命,快步离去。 而随着赵瑾的离去,也代表黑卫这头蛰伏起来的巨兽,将要正式亮起属于它的獠牙。 殿内仅剩楚逸与师妃暄二人。 而就在这时,楚逸对师妃暄说道:“你去帮本皇杀一个人。” 本已无事,打算返回角落继续看话本的师妃暄闻言绣眉一蹙,她认为现在有一些得寸进尺,真的将她当做工具人来使唤了。 可随即,她又想到了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终究是叹了一口气,问道:“是吕儒晦?还是楚恒?” “他们身边都有高手保护,若想杀他们,需那个老太监配合我。” “不。” 摇了摇头,楚逸缓缓说道:“杀他们无济于事。” “他们的麻烦,不仅限于他们个人,而是隐藏在他们身后的势力,杀得了一个两个,但也无法阻止那些人的野心与欲望。” “若是将全部的朝臣、皇族都杀掉,那我大夏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简单的解释了一句,楚逸再度开口:“本皇要你杀的,是完颜安谷泰!” 听到这话,师妃暄不由一愣。 哪怕楚逸让她去杀完颜统康,师妃暄都感觉比杀那个安谷泰要合理了许多。 毕竟,当初安谷泰可是被他软禁在凉宫多时,想杀随时能杀。 察觉到了师妃暄的疑惑,楚逸淡然的解释道:“完颜统康不能死。” “若是他在我大夏国境内出事,犬戎将彻底疯狂,不计代价的对我大夏展开报复。” “以我大夏目前的国力,还没办法承受这种代价。” “不过,杀安谷泰却可以!” “杀了他,安谷泰的犬戎左部必会大乱,如此一来,即便犬戎人与吕儒晦有什么勾结,也会因其自身出现的混乱而打乱他们原本的安排。” “此,可以给本皇,给大夏争取到更多的时间。”biqμgètν 听完楚逸的解释,师妃暄心头一阵凛然,只感觉这些玩政治人,心实在是太黑了。 随便一个让人看不懂的举动,都有着极大的深意。 难怪这么多年下来,天师道出了这么多惊才绝艳的教主、天女,可始终都无法撼动大夏王朝分毫。 倘若大夏皇族都是楚逸这种水平,他们那种草台班子,凭什么与朝廷对抗? 人家随便布置几手,都能玩死他们了。 莫名想到了天师道自成立之初到现在,屡屡遭受挫折,甚至数次都差点被朝廷覆灭的景象,师妃暄心头无比沉重。 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纷乱的杂念抛开,师妃暄问道:“我什么时候动手?” 见师妃暄同意,楚逸露出了由衷的笑意:“现在!” “安谷泰身边虽然也有大喇嘛的保护,但因完颜统康的存在,那些喇嘛必然都会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身上。” “所以,这是你最好的出手机会!” 师妃暄也不废话,点了点头,飘然离去。 看着师妃暄化作白虹一般,消失在夜色当中的身影,楚逸的心情轻松了少许。 恰好,此时赵月娥端着一叠茶点走来,轻声道:“太上皇,吕妃说您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特意准备了一些茶点,让奴婢……” 说着,赵月娥看到了楚逸挂在嘴角的笑意,不由好奇道:“太上皇,您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吗?” “只是解决了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而已。” 楚逸转身,对赵月娥说道:“现在街市还没散吧?” 眨了眨明媚的大眼,赵月娥不明所以,但还是答道:“白市虽是散了,但在南城那边到是有夜市,这个时间还未散去。” “如此就好。” 点了点头,楚逸道:“你出宫吧,去买些好看的话本回来。” 赵月娥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惊喜道:“太上皇,您准奴婢出宫去买话本?” “谢谢太上……” “是买给师妃暄的。” 不等赵月娥说完,楚逸便已将她兴奋的小火苗无情熄灭。 赵月娥的俏脸直接垮了下来,心中对师妃暄的怨念越发加深。 “另外。” 拿过茶点,楚逸继续道:“去将这一批殿试的士子名单拿来。” “再过两天,便是殿试的日子了,本皇再看看殿试的题目。” 见楚逸这么说,赵月娥只得放下心中的不忿,一路小跑着奔向殿外。 一边跑,一边说道:“太上皇还请稍待,奴婢这就去给您取来。” 第536章 区区火石,不足为惧 长安,驿馆。 随着犬戎使节团的入驻,整个驿馆都变的忙碌了起来。 因为国力上的不同,犬戎人的排头也要比当初的高句丽人强了许多。 整个驿馆内外,皆由犬戎勇士守护,若没有犬戎高层点头,哪怕是负责驿馆运营的典客府官员,也别想靠近分毫。 当然,大夏的官员也都不傻,没人会冲上去触犬戎人的霉头。 即便如今太上皇强势,在此前的早朝上压了犬戎人一头,但也无法扭转大夏人心中对犬戎的畏惧。 想要彻底扭转国内的这种畏战心理,绝不是一朝一夕就可达成。 在驿馆群中,最为奢华的一栋房屋内,完颜统康正看着吕儒晦派人送来的情报,眸光闪烁不定。 将之看完以后,他抬首对几名待命的犬戎贵族说道:“大家都是我犬戎的贵族,见多识多,现在都来谈一谈,这个夏人研制出来的火石吧。”bigétν 一名贵族上前,说道:“大皇子,根据臣所知,火石这种东西由来已久。” “若追溯起来,千年前的春秋、战国之时,中原地区大行炼丹求取长生一道,而那些炼制长生丹的丹士,就经常因为炸炉伤及性命。” “根据当时的传言,皆说长生乃逆天之行,所以那些丹石是遭受了天谴。” “不过现在看来,此火石,或许就是其中的关键,只不过这些夏人已将它提取了出来,用作它处。” 这名贵族的学识确是不凡。 最起码他所言的这些,出了完颜统康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大多数的人都是一脸茫然。 待他说完以后,一名听不懂的犬戎贵族上前,神情不屑的说道:“阿忒,你这就是危言耸听了,什么天罚?什么火石?照我看,那不过就是一个唬人的石头蛋子罢了。” “其除了声音比较大上一些,威力也就那么一回事,且攻击距离还极为有限。” “以我犬戎铁骑的冲锋速度,那些夏人甚至都来不及将之引燃,咱们就能冲到他们的军阵前。” “这种东西,除了在一些特定的位置可能还有少许的作用,实则就是一个华而不实的废物!”biqμgètν “华而不实?” 完颜统康面色一沉,下令道:“将拓跋力微的尸体抬上来!” 随着完颜统康的命令下达,整个上半身都几乎被炸没的拓跋力微被人抬了上来。 从早朝到现在,实则也不过就一天的时间,拓跋力微的尸体却已凉透。 血液流干的尸体显得极为僵硬,皮肤呈青紫色,透露出了一股让人见之心惧的死亡气息。 但左右的犬戎人,神色却是极为镇定。 对他们而言,死亡那是最为平常的事情,没人会因为拓跋力微那恐怖的尸体而感到惊惧,也没人会为他伤心。 若说,唯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就只有拓跋力微的死法,实在太过屈辱,丢尽了犬戎人的脸面。 完颜统康面色阴沉,让人将拓跋力微的尸体翻转,以背面朝上的姿势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早朝之时,那枚火石直接在拓跋力微的前胸爆炸,险些将他整个上半身都给炸没。 内里的骨骼全部碎裂,内脏也都被炸的四分五裂,看起来极为狰狞。 而当众人看到背面,也同样是如此一般,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空洞,连脊骨都被直接砸断的样子以后,饶是视生死如无物的犬戎人,也微微色变。 完颜统康神情冰冷:“这就是华而不实?” “虽然王叔被夏人给吓破了胆子,但有一点不能不承认,夏人研制出的火石,的确对我犬戎有着不小的威胁。” 一名贵族蹲下身来,仔细的观察着拓跋力微身上那狰狞的伤口,甚至还在边缘处摸了摸,这才起身说道:“大皇子。” “属下认为,此物威力虽大,但其制造工序也必然极为繁琐,甚至有着不小的危险。” “所以,即便夏人研制出了此物,短时间内也决计无法大量生产!” “兴许,夏人的手中也没有多少,甚至就只他们太上皇手中那几枚而已。” “早朝的时候他们故意以此物立威,就是想要恐吓咱们,让咱们对此心存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完颜统康点了点头:“说的不错,这种可能性的确很大。” “楚逸……” 嘴里喃喃的念道了一声楚逸的名字,完颜统康神情一凛,冷笑道:“狂妄的家伙,真以为这点小手段,就能吓住我们大犬戎吗?” “吕儒晦的情报里已经说明,夏人虽是通过炼丹一事,从中提取出了这种可控其爆炸的火石,但因为制造工艺与成本上的问题,所以根本没办法大批量的制造。” “同时,此物也并非没有缺点。” “只要我犬戎铁骑不做迟疑,以洪流之势冲锋,即便会有所折损,但不过须臾之间,就可杀到那些夏人的面前,将之碾之粉碎。” “大皇子英明!” 完颜统康话音才刚刚落地,几名贵族就连忙拍起了马屁。 “现在来看,这火石虽是有一定的威力,但也绝对没有左贤王说的那么恐怖,左贤王的确是被夏人给蒙蔽了。” 完颜统康的地位尊崇,可以直接训斥安谷泰,甚至唾骂他被吓破了胆子。 但这些贵族却是不敢,所以他们即便附和着完颜统康,但也注意着用词,分寸。 可就在此时。 突兀间,一阵气浪袭来,吹开了紧闭的门窗。 不等众人有所反应,阵阵剧烈的轰鸣、爆炸声就已从众人的耳边炸响。 浓烈的烟尘升起,四道身影如迅雷般从各处出现,极快的扑入到了房间之内。 这四人分工极为明确,各自守护一方,把完颜统康牢牢护卫在了中间,更是各自张开双手,凭自身内劲抵御气浪的侵袭。 第537章 刺杀,师妃暄 完颜统康有一众高手的保护,除了受到一些惊吓之外,并未遭受任何的损伤。 但其他的官员,就没这么好运了。biqμgètν 屋内众人几乎都被爆炸的气浪所掀翻,几个落在地上的还好,最多也就是受一些皮肉伤。 但其中又两个,却是直接撞到了桌角。 一个背脊首创,躺在地上嗷嗷乱叫,却已无法行动分毫。 另一个更干脆,眉心直接撞在了最为坚硬的部位,整张脸都塌陷进去了几分,抽搐了几下就再无声息。 完颜统康双眼圆睁,内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当爆炸响起的瞬间,他心头所升起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楚逸要杀自己。 这,完全就是一个疯子的行为!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巨大的恐惧伴随着恼怒,充斥在完颜统康的心头,让他的神色无比狰狞。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不得身上的尘烟,完颜统康对左右怒吼。 “大皇子,有高手闯入驿站!” 回话之人,赫然就是当初保护安谷泰,实力最为强劲的那名大喇嘛。 完颜统康双眼一凝,眸光阴冷无比。 大喇嘛虽然没说太多,但他已可猜出前因后果。 楚逸那个疯子,真的派人来了! 而刚刚的爆炸,显然就是他们此前还在讨论的火石。 但完颜统康是真的想不通。 楚逸这个疯子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来动自己。 毕竟,他与安谷泰不同,他代表着整个犬戎的意志。 一旦他出现半点意外,犬戎国内无论派系与否,都将为此而疯狂,不计代价的与大夏展开不死不休的决战。 这,也是他敢堂而皇之的来到长安,出现在楚逸面前,甚至对他出言挑衅的底气所在。 可现在来看。 这大夏的太上皇楚逸,竟然是一个万全不按照常理出牌,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竟然真的派人来了! 而就在完颜统康还在思考要如何应对的时候,一道凄厉的长啸突兀自不远处传来,震得完颜统康耳膜一阵轰鸣。他认得这个声音。 这,是随同他由犬戎而来,一路保护他的喇嘛教副教宗,犬戎国内踏入了半步神仙之境的超级高手! 而就在这一声长啸响起的同时。 剧烈的爆炸再度由远处传来,伴随着轰鸣,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从尘烟中出现。 她的身后,一名手持双轮的喇嘛紧追不舍。 二人一前一后,各自落在了一处屋檐之上,身形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帘。 自持有四名喇嘛保护,完颜统康连忙上前了几步。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那白衣飘飘,宛若仙子般的身影。 白沙虽是遮掩了仙子的面容,但在月光的照耀下,却将她衬托的更为出尘,让人心生向往。 身为犬戎大皇子,完颜统康地位高贵。 即便他们犬戎的女子大多不堪入目,但他也并非是没见过绝色女子。 夏女,高句丽女,东瀛女,匈奴女,东胡女,乃至更为遥远的西域女子,形形色色,各有不同。 但! 当师妃暄出现以后,那些女子在这位大皇子的心中,却直接被弃如敝履。 此的他,连灵魂都在为之颤抖。 他唯一的念头,就只有惊疑,惊疑人间怎么会有这种如同仙子般的女子出现! 而在惊疑过后。 他再次转动起了念头,就只有浓浓的占有欲。 他,要得到这名女子! “死!!” 就在此时,那名双轮喇嘛发出了一声怒吼,整个身躯犹如流星炮弹,直奔师妃暄冲去。 尽管二人各自站在间隔数米之远的房檐上,但对大喇嘛而言,却如履平地。 几乎就在他声音落地的刹那,大喇嘛的身形就已掠到了师妃暄的身前。biqμgètν “本王要活得!!” 情急之下,完颜统康连忙对大喇嘛吼道。 也正是因为这突然的一句话,让那名大喇嘛的攻势出现了微微一滞。 高手对招,机会往往都在须臾之间。 当大喇嘛这一击出现了停顿之后,师妃暄却不会为此有半点犹豫。 她的身形一扭,整个身躯宛如轻鸿,在与大喇嘛错身的同时,对着他背门拍了一掌。 这一掌,看似软绵无力,却让那名大喇嘛身形一个踉跄,口中更是闷哼了一声,面色微微发白。 紧接着,一抹血迹从大喇嘛的嘴角渗出。 而师妃暄却已借助这个机会,以足尖轻点房檐,转瞬之间便已飞掠到了数十米之外。 借助茫茫夜色的掩护。 师妃暄扭头看了一眼完颜统康,身形彻底消失不见。 跑了! 看着师妃暄离去的身影,大喇嘛整个人都颤抖不止,却敢怒不敢言。 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的实力,远在这名女子之上,可就是因为完颜统康的那一句话。 他非但没留下对方,反而还吃了一点暗亏。 而下方的完颜统康,此刻却是全然顾不上大喇嘛如何。 他只是茫然的伸出右手,对着师妃暄离去的方向虚抓,一脸的怅然若失。 这个世间,竟有如此能让他动心的女子! 以完颜统康的地位,不说世间任何女子,绝大多数女子他也可轻易得之。 再加上犬戎对男女之事的风气开放,强势的男子即便拥有数十、数百女子也是稀疏平常,完颜统康从懂事开始,身边就没缺少过女人。 可只有这个白衣如雪的女子,却让他心中对女人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涟漪,升起了一种魂牵梦绕的感觉。 “太上皇。” 大喇嘛从房檐上跳下,来到完颜统康的身边。 他嘴角的血迹已被擦拭,面色也恢复如初,看起来与平时没什么两样。 而从他对完颜统康的态度也可看出,他与其他人不同,在面对这位大皇子的时候,并没有太过于拘谨。 完颜统康回过神来,沉声询问:“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那个女刺客,杀害了左贤王。” 大喇嘛的一句话,引得完颜统康暴怒。 “你说什么?” 他大步上前,目光如炬的直逼大喇嘛,不可置信的问道:“在这么多人的保护下,王叔还被那个……那个女子给杀了?” 第538章 想要开溜的完颜统康 因为此前被楚逸俘虏一事,安谷泰已经成了整个犬戎人的耻辱。 但无论如何。 他,也依旧是犬戎国内位高权重的左贤王。 其麾下七十万子民,二十五万控弦之士,是他完颜统康,是整个犬戎极为重要的一支力量! 而且,因为身份的原因,他更代表着整个犬戎的脸面! 否则的话,犬戎也不会耗费如此巨大的代价将他给换回来。 原本,按照完颜统康的计划,等回去以后,他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安谷泰对此事做出补偿。 然后,利用这件事所带来的影响,逐渐分化他在左部的威望,架空他的权利,直至将他的部族彻底吞到自己的口中。 至于安谷泰本人? 当个吉祥物挂起来,让他安心养老便是。 但现在呢?安谷泰死了! 这代表着他的计划彻底被打乱不说,整个犬戎的脸面,更是被人狠狠的抽了一下,直接抽肿。 生性高傲的完颜统康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暴跳如雷的怒吼了两声,对那名此前保护安谷泰的喇嘛叱问道:“你们的房间不就在左贤王隔壁吗?” “告诉我!为什么你们能眼睁睁的看着左贤王被杀?你们都是废物吗?” 那名喇嘛面色一惨,解释道:“大皇子,我等察觉到一样,第一反应就是过来保护您。” “不想,那名刺客竟如此狡诈,故意制造混乱,弄出了很大的动静,为的就是将我等调开,引到大皇子您的身边……” 剩下的话不用说,结果就已经很明显了。 一想到安谷泰在莫名其妙下被人暗杀,完颜统康的怒火就蹭蹭上涌。 甚至,他的心中都升起了下令将这个废物格杀的想法。 可当他想到,喇嘛教对他的帮助,且如今这种情况下,多一个高手就是多上一份保障以后,完颜统康还是硬生生的将这股怒火给压了下去。 完颜统康的表情极为冰冷,现场众人面面相窥,谁都不敢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那名大喇嘛主动问道:“大皇子,现在咱们要怎么做?” 深吸了一口气,略作调整,完颜统康咬牙说道:“先检查一下现场,看看有多少损失。” 待左右贵族领命,去查看以后,完颜统康这才继续道:“此次刺杀,除了楚逸之外绝不可能是有第二个人。” “他,这分明就是在警告本王,让本王速速离开长安!” 大喇嘛闻言先是眉头一皱,然后又傲然的说道:“大皇子请放心。” “只要您一声令下,老衲这就直接冲到他们的皇宫离去,让那个狂傲的夏人见识见识,什么才叫杀鸡儆猴!” “我犬戎没吃过这种亏!老衲也没吃过!” 完颜统康冷冰冰的看了大喇嘛一眼,摇头道:“这个仇,我们犬戎必须要报,不过还不是现在!” 在来犬戎之前,完颜统康就已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过楚逸。 而他得到最多的评价,就是楚逸这个人不按照套路出牌。 他看待问题的角度,与正常人完全不一样,就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虽然,对这种说法,完颜统康嗤之以鼻。 但他也清楚,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尤其还位高权重,往往是最难对付的。 所以,在来之前,完颜统康对楚逸就已有了极大的重视。 可当他来了以后,在亲眼见识到了楚逸这一系列的手段之后,还是被大大的震惊到了。 这个人的胆子,简直就撑破了天际,当真是发起疯来,什么事都敢做,都能做! 而当这个念头升起以后,完颜统康是没有一点立刻报复的欲望。 杀掉楚逸?谈何容易? 可若因报复而引得他暴怒……自己还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 这一刻,完颜统康更是升起了极为强烈,想要离开这里的欲望。ъitv 对他而言,就算是报仇,那也一定要在他离开了大夏的国境,回到犬戎以后。 等到了那个时候,他必然要让这个狂妄的太上皇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犬戎人的怒火!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条件,都是他必须要安全的离开长安。 想到这里,完颜统康不再犹豫,直接下令道:“走!” “此非久留之地,楚逸这个疯子已经开始动手,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次什么时候发疯,咱们必须马上就走!” 说着,他双目如炬的扫视了一圈左右,冷声道:“汉人有一句话,叫做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本王,这不是示弱,而是战略性撤退。”ъitv 完颜统康的这几句话,与其说是解释给众人,不如说是用来安慰自己。 对此,左右犬戎贵族自是没有任何意见。 而那名大喇嘛,依旧眉头紧锁。 被一个实力远逊于自己的刺客跑掉,甚至还让对方拍了一掌,这对心高气傲的他来说,是难以接受的。 直至此刻,他的脑海中依旧谋划着,如何杀入宫内,将那个可恶的白衣女子给揪出来。 奈何,完颜统康已经下令,即便他的身份超然,也不好在此时反驳。 人群中。 除了这名大喇嘛之外,还有一人的神情与众人有所不同。 那个人正是阿臾成泰。 刚刚萧远山就在他的身边,而他也亲眼看到,就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爆炸,萧远山被震飞,直至眉心磕到了桌角,现在更是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面色惨白的阿臾成泰,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甚至认为,这是大夏在对他发出的警告,让他赶紧将承诺好的情报送出去。 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强烈的恐惧,刺激的阿臾成泰心神不宁。 虽然完颜统康已经说了,立刻就走,那只要自己跟着犬戎的车队返回了国内,就可以安全下来,那个爱交朋友的聂某人,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不过!他更加了解完颜统康的为人。 有了这一次袭击,谁敢保证他们回去的路上就会畅通无阻? 一旦遇到了什么追杀,完颜统康绝对是只顾自己,丢下所有人逃命。 那……他要怎么办? 越想越慌,坐不住的阿臾成泰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凑到了完颜统康身边。 “大皇子。” 一句话,将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阿臾成泰的身上。 他双腿打颤,强撑着身子,防止瘫倒的同时,喏喏的说道:“咱们是不是还要向吕儒晦知会一声?” 第539章 我全都告诉你了 完颜统康神色冰冷的看着阿臾成泰。 他到没怀疑对方,只是认为这个人一副唯唯诺诺,被吓破了胆子的样子,属实丢了他们大犬戎的脸面。 “知会他做什么?本王做什么,难道还需……” 冷冰冰的反驳了一句,可话还没等说完,完颜统康自己就反应了过来。 “确实要知会他一声!” 长安,是大夏的皇都。 而长安到居庸关这一路上,也同样都是大夏的国土。 即便他们一路轻车简行,那最少也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才能抵达居庸关外。 这么漫长的路程,谁敢保证中间不会发生什么? 有了这几次的惊吓,完颜统康可不敢赌楚逸的理智能否战胜那让人侧目的疯狂。 这家伙真要发疯,派遣大军追击,将他完颜统康给留下,那可就万事休矣。 而在大夏的疆域内。 唯一能同楚逸对抗,确保他们安全的,就只剩下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夏左相一人! 所以,知会吕儒晦一声,让他沿途保护,这一路上才可高枕无忧。 想到这里,完颜统康看向阿臾成泰的目光顿时就变了柔和了许多。 这个人的胆子虽然小,且是右贤王派来的钉子,但在关键时刻还是有那么一点作用的。 至少,仅凭这么一个建议,就证明自己没白带他过来。bigétν “你说的不错!” 完颜统康赞许的对阿臾成泰说道。 原本,他还想拍一拍对方的肩膀,以表示自己满意的心情,可当他看到阿臾成泰肩头沾染了不少的血迹以后,便不着痕迹的收回了动作。 “这个任务,本王就交给你去办。” “本王这边会带领队伍立刻出发,你与吕儒晦沟通之后,再自行追赶即可。” 到底不是自己人。 即便对阿臾成泰的提议表示满意,但完颜统康还是毫不犹豫的把他当成了炮灰。 毕竟,现在的情况危机万分,傻子都知道脱离大部队,脱离这些喇嘛的保护有多危险,说是随时可能被夏人给弄死都不为过。 让自己人去,完颜统康不舍得。 这个送上门的阿臾成泰,不用白不用。 完颜统康的命令,可谓恰合了阿臾成泰的心意,但他依旧是被气到牙根打颤。 如此毫无遮掩的抛弃自己,简直就不为人子! 不过,事已至此,算是达到目地的阿臾成泰也不会继续纠结。 他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拍着胸口说道:“大皇子请放心!属下保证,一定会完成您的任务,确保您可以安然返回犬戎。” “去吧。” 懒得搭理这么一个炮灰,完颜统康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待阿臾成泰离去,完颜统康这才对左右说道:“都准备一下,咱们立刻动身!” 就在犬戎上下,都在为突然的离去而仓促准备之际。 从驿馆内离去的阿臾成泰,也来到了街市上。 此刻,街市上正有不少百姓好奇的张望着,这些都是因此前的骚乱,被吸引过来看热闹的人。 阿臾成泰也不理会,低头走入人群,可才穿了两条街口,他就再也走不动了。 之前他就清楚。 根本不用自己去找,那个神秘的聂某人就会找上门来。 但他是真的没想到,这笑起来犹如恶魔一般的聂某人,竟会于此时出现在他面前。 “阿臾兄,聂某可是等候你多时了。” 聂涛才打了一个招呼,紧张的阿臾成泰就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拉倒了街巷的伸出。 如此一幕,到是让聂涛有一些措手不及。 他甚至都怀疑,这个阿臾成泰是不是无法弄到情报,打算杀他灭口了。 作为一个凉宫署吏,奉命行事的聂涛虽然也小有权力,但也不至于知晓此前驿馆当中都发生了什么。 他之所以会在这里,只是因为惦念着完成太上皇交代的任务,为自己博取一个光明的前程。ъitv 就在聂涛疑神疑鬼的同时,观望了一番左右的阿臾成泰咬牙道:“你好狠啊!” “就算是获取情报,那也需要时间,你故意杀了萧远山,是在警告我吗?” 聂涛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是心下一惊。 萧远山死了? 那一定是因为刚刚驿馆内的骚乱! 确实,他不清楚楚逸的布置,但一直都守在驿馆外的他到也知晓,里面在不久前发生了一场骚乱。 而现在看来……萧远山因为那场骚乱,死了? 聂涛的反应极快,瞬间缕清了事情的关键,连忙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道:“意外,那只是一个意外。” 什么都没承认,但又什么都承认了。 无论阿臾成泰这一番话的目地是什么,他都已确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不会被对方发现任何破绽。 心情焦虑的阿臾成泰,根本就听不出聂涛话语中的深意。 他急切的说道:“真的!都是真的!” “居庸关外那四十五万大军是真的。” “大皇子同吕儒晦秘密接触,里应外合,趁大夏混乱的时候发起进攻也是真的!” “吕儒晦那边更是承诺,说届时他有办法开启居庸关,确保犬戎大军安全入境!” 这两条消息,所包含的信息量非常之大。 聂涛的面色微变,他沉声追问:“还有吗?” 并未留意到聂涛的神色。 阿臾成泰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另外,你们大夏最新研制出的火石,我们也拿到了相关资料。” 这句话,让聂涛的脸色越发阴沉。 这才多少时间? 就是大夏内部,大部分人对火石都仅仅只是有所耳闻,结果犬戎就拿到了全部的资料? “刚刚,大皇子对此召集我们商议了一番。”ъitv 阿臾成泰继续说道:“我们虽然认为火石威力不凡,但在战场上,刚刚发明此物的大夏应当难以大批量使用,所以不足为虑。”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火石的原因,大皇子到是更加坚定了在近期与大夏开战的决心。” “除了这个,还有就是大皇子已经率人离开了驿馆,准备立刻返回草原,他还命令我去将此事告知给吕儒晦,让他派人配合大皇子安全离境。” 竹筒倒豆子,阿臾成泰一口气将他所知的一切说完,整个人都仿若失去了力气一般。 他一边喘息着,一边怯怯的看向聂涛。 “我没骗你,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了……” 第540章 聂某人从不伤害朋友 在强烈的心理压力下,阿臾成泰将他所知的一切都告知给了聂涛。 可当他把这一番话语都说完之后,他却后悔了。 看着聂涛那笑眯眯的样子,阿臾成泰心都凉了半截。 这些夏人的狠辣,通过刚刚的那一次暗杀,已展露无疑。 为了威胁自己,他们能毫不犹豫的杀掉萧远山。 那么……当自己交代出了一切,失去利用价值以后,他们还能留下自己吗? 越想越心寒,越看越心惊。 阿臾成泰终于绷不住,绝望的捂住了脑袋:“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要杀你们就杀吧!” 聂涛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不言不语。 杀掉阿臾成泰? 确实,若在此刻杀掉他,不光是可以防止消息上的走漏,更可破坏完颜统康告知吕儒晦的计划。 不过……留下他,远要比杀掉他所能起到的效用更大。 仅仅只是略作思索,聂涛就再度摆出了他那招牌式的笑容,和善的说道:“阿臾兄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可是兄弟啊!”ъitv “兄弟你告诉我了这么多的消息,聂某又岂能做那小人行径?” “难道,在阿臾兄的眼里,聂某就如此的不堪吗?” 灭口!这是一个常识,无论是大夏还是犬戎,他都是共通的。 此前是因为紧张,阿臾成泰忘记保留,将一切都说了出去,而他也在深切的懊恼下做好了受死的准备。 可不曾想…… 本已绝望的阿臾成泰闻言一愣:“你不杀我?” “阿臾兄可是忘了?聂某最喜欢交朋友了!” 听到这话,阿臾成泰嘴角一阵抽搐。 可以说,这辈子他最不想听到的两句话,一句,是他老婆剩的儿子不是他的! 而另一句,就是最喜欢交朋友! 他心头暗暗发誓,只要逃过此劫,今后无论是谁敢对自己说这句话,那绝对毫不犹豫的一刀砍上去。 “阿臾兄乃聂某的朋友,聂某又岂能伤害自己的朋友呢?” 聂涛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叠银票,不由分说的塞入阿臾成泰手中。 他笑眯眯的说道:“这些,是之前聂某承诺阿臾兄的那一份,只多不少。” “为了方便,聂某更是将它们都兑换成了由我大夏官方所开设钱庄中出示的大额银票。” “阿臾兄无论是在此次出境之前寻一郡县兑换,还是在今后兑换,都没有任何问题。” 看着手中那一叠面额均在千两以上,均盖着大夏钱庄官印,沉甸甸的一叠银票,阿臾成泰有些发懵。 甚至,在此时此刻,他的心里隐隐升起了一丝的感动。 “你不杀我?还给我钱?” 阿臾成泰突然发现,这个夏人也不是那么的面目可憎,最起码诚信上没问题。 至于萧远山……那只能说他倒霉,夏人选择了自己。 聂涛朗声大笑,拍了拍阿臾成泰的肩膀:“对比你我之间的情义,些许黄白之物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阿臾兄喜欢,聂某承诺,即便日后你返回犬戎,聂某也会每个月都托人给阿臾兄你送上一笔。” 听到这话,阿臾成泰终于回过神来。 他死死的盯着聂涛,之前升起的那一抹感动消散全无,咬牙道:“你让我当细作?要我出卖犬戎?” 聂涛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阿臾兄,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你我朋友,理应相互帮助,何来出卖一说?” “左右,阿臾兄也不是没做过,以后更是轻车熟路,又何必为此挂怀,伤了咱们之间的情义?” “这么简单的道理,若是萧兄仍健在,相信他一定能想明白的。” 嬉皮笑脸的聂涛,说着极为沉重的话语,仿佛大石一般狠狠的压在阿臾成泰心头。 阿臾成泰不顾形象的狂喘着粗气,紧紧的攥着银票,眸光闪烁不定。 过了半晌,他深吸一口气,恼怒的将银票揣入怀中,冷声道:“以后有什么重要消息,我会派人跟随商队将之送来,你同我的人接头便可,但绝对不能在居庸关!” “为何?”聂涛不解。 阿臾成泰冷笑着反问道:“你们居庸关,有几个人是可靠的?” 一语说完,也不理会聂涛是个什么反应,阿臾成泰转身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下。 看了一眼阿臾成泰消失的背影,聂涛不敢耽搁,直奔凉宫方向赶去。 半个时辰以后。 有关阿臾成泰所言的情报,聂涛尽数汇报给了端坐于正殿内的楚逸耳中。 “居庸关内,有几个人是可靠的?” 楚逸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嘴角挂起了一抹冷笑。 若是旁人这么说,他直接无视。 但阿臾成泰毕竟是犬戎的高层勋贵,他能说出这样的话,就可证明,居庸关内确实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看着跪在下方的聂涛,楚逸略作沉吟,点了点头。biqμgètν “这件事你办的不错,阿臾成泰这个人于我大夏还有用,留下他是明智之举。” 一个身份地位崇高的内应,可抵千军万马。 此,仅看吕儒晦便可知其一二。 虽然阿臾成泰比吕儒晦在国内的地位要相差了许多,但如果不是今天这种机会,别说阿臾成泰这种贵族,就是想拉拢一个百夫长级别的犬戎人,都难如登天。 所以,这个人,对楚逸而言极其重要。 用好了,完全可以钓起更大的鱼儿。 得楚逸夸赞,聂涛神色一喜,都不用过脑子,便连忙开口奉承道:“臣做的这些都微不足道,全是在太上皇您的英明领导……” “行了,别说那些没营养的屁话。” 摆了摆手,打断了聂涛的奉承,苦笑着说道:“本皇若真如你所说那般英明神武,这朝野上下何止如此多的蛀虫?” 聂涛连忙道:“朝廷重疾,实非一日也,太上皇不必过多忧虑。” “以朝廷目前的情况,只要太上皇按部就班,自是一切都可扭转过来。” 说完这话,聂涛眼珠一转,继续道:“太上皇,关于犬戎大皇子一事,臣到是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第541章 聂涛的想法 单以人品而论,聂涛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若是当官,他更是毫无疑问的贪官、奸臣。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 聂涛这种人,反而更加的清楚什么叫做说多错多,所以在平时如果楚逸不问话,他是极少会主动提出什么。 这样虽是会显得庸碌无为,但也不会因为某一句话说错,而引起楚逸的不满。 而当楚逸听闻,聂涛竟然主动说自己有想法的时候,他顿时就来了兴致。biqμgètν “说说看。” 聂涛先是恭敬的对楚逸躬身行礼,然后这才说道:“其实,臣的这种想法,还是要取决于太上皇您。” “取决于本皇?” 聂涛点头道:“不错!” “此皆要取决于太上皇您是否希望看到完颜统康安然离开我大夏国境。” 楚逸眉头一挑,不动声色的说道:“本皇愿意如何,不愿意又如何?” “其实,臣的这种办法,无论太上皇您如何考虑,最终的结果也是一样,唯一不同的也就是采取此行动的时间罢了。” 说完,聂涛又是躬身一拜:“臣斗胆,请居庸关地图一观。” 楚逸对身边伺候的赵月娥吩咐:“将地图取来。” 不一会,赵月娥便捧着一副与外界截然不同,精密度极高的居庸关地图。 将地图展开。 地图之上,不仅精确的标注出了居庸关附近的地形地貌,山川河流,甚至连大夏的军事布防都一一著名。 尤其,上方一行“文帝三年皇卷”的几个大字,更是注明了此地图唯有皇帝,或是有监国皇权之尊的人才可以观看,其他人不得允许,看此地图皆以谋反罪论处。 深知这卷地图代表着什么。 “臣……”聂涛颤抖着对楚逸叩拜道:“叩谢太上皇信重!” 待行礼之后,聂涛这才以手指向了居庸关南侧的山脉说道:“臣斗胆,做一个大胆的架设。” “倘若居庸关被克,那么此地将首当其冲,将要遭受犬戎铁骑的践踏。” “而这一片区域,除了是我大夏的领土之外,它也同样是燕王的封地!” 说道这里,聂涛眸光一暗,沉声道:“若果真如此,燕王岂能坐视不理?”biqμgètν “我大夏藩王众多,但唯有八大上王才算拥有着真正的自治之权。” “众藩王当中,富甲天下者,无异是坐拥江南鱼米之乡的吴王,而兵力最为强劲的,便是这位镇守我大夏北方门户的燕王。” “当初,燕王被册封地以后,先帝便亲自允诺其组建三万精武卫,以拱卫北地,抵御犬戎等异族的侵犯。” “此军经燕王精心操练,战力远超我大夏一般镇军,可谓是我国内稍有的精锐之师。” “当初,许多人都不理解,为何先帝会允诺燕王训练此三万精兵,但如今一看,一饮一啄却仿若天定。” “燕王虽凭此为基,拥兵自重,可在当下这种局面之下,却也成为我朝廷最大的依仗。” “面对强势的犬戎人,燕王即便心中不愿,也不得不倾尽全力与之对抗!” 楚逸点了点头,接着聂涛的话匣说道:“当年的事情,本皇也依稀有些印象。” “燕王性格刚烈,刚一成年便被皇祖父派往军中历练,且为本皇众多叔父辈当中最为优秀者。” “起初,皇祖父也是想着为我大夏培养出几名能征善战的藩王,而燕王正是最优人选。” “后来皇祖父驾崩,父皇登基,燕王则要受封,而他的封地,亦是在朝中引起了极大的争论,最终还是燕王主动叩请,去往燕地为我大夏镇守北疆,而父皇也应允了燕王的请求。” “无论如何,父皇的这个决策,也必然是有着深远的政治考量。” “一个从小就在军中历练,极擅军务的王爷,远比一般的藩王要难以安置了许多。” “稍有不慎,便可能养虎为患,便是当年因为这件事,也同样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当年燕王的情况,楚逸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对聂涛说道:“行了,你继续说吧,你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聂涛连忙道:“若是太上皇您想让完颜统康死,那就直接将所有的事情皆告知给燕王。” “普天之下,最不希望居庸关出事的人,非燕王莫属,他一定会倾尽全力的去做这件事。” “倘若太上皇您不想完颜统康死,但还需要一个人可在居庸关不稳的情况下,镇压此地,抵御犬戎人的进攻,那就等犬戎人出境以后,将此事告知燕王。” “所以,对太上皇您而言,这件事完全可以交托给燕王来处置,选择的地方,无非就是在告诉燕王的时间上而已。” 将心中谋划尽数说完,聂涛闭口不言,静静的等待着楚逸做出回应。 端坐在上首的楚逸不言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聂涛,以食指轻敲着桌面。 一时间,空旷的凉宫大殿再度变的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 “本皇知道了。” 淡淡的说了几个字,楚逸既没说好,也没说坏。 “行了,你退下吧。” 聂涛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领命。 待聂涛的身影消失以后,楚逸这才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浓浓夜色不语。 赵瑾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楚逸身侧。 “你认为,这聂涛如何?”楚逸也不回头,淡淡的问道。 赵瑾连忙答道:“是个不错的苗子。” “他能看出太上皇您心中所想,足以见其是一个聪明人。” “主动提出针对藩王的计划,更是免除了是有不及,为太上皇您引来攻圩的麻烦,所以他才主动利用自己的嘴说出了这件事。” “以老奴之见,此人可着重培养。” 第542章 东胡 楚逸淡淡的点了点头,眸光深邃。 “你又怎么知道,本皇会想到燕王?”ъitv 赵瑾连忙道:“太上皇英明,这么简单的道理,老奴有岂能想不明白?” “不过,老奴也是后知后觉,料想当日在早朝上,太上皇就已经想到了后续的计划,比之太上皇,老奴相差远矣。” “少说没用的。” 楚逸笑骂了一声,继续道:“蠢笨的人,大多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分场合,所以才会有祸从口出这句话。” “而聪明的人,则是会察言观色,懂得什么叫明哲保身,往往奉行看破不说破之道。” “但,还有一种人,却更加的聪明,他们清楚什么时候应该说,什么时候又不应该说。” “聂涛不过一区区五品小吏,但却已敢进言谋划堂堂燕王,此事若传扬出去,怕是全天下的藩王都想摘了他的脑袋,以震慑宵小。” 赵瑾不动声色的回道:“为人臣者,自是要主子分忧,此乃分内之事。” 楚逸对赵瑾的回答不置可否。 聂涛表现的确实不错,的确展现出了他聪明的一面,但对比赵瑾,那还是差了太多的火候。 这个老东西,隐藏的比任何人都深。 若非出身的问题,导致他没有太大的发展空间,就凭这老东西的心智,一旦放入朝堂之内,便是连吕儒晦都要头疼三分。 “聂涛确是猜出了本皇心中所思。” “不过,并不全面,仅仅只是一部分,到底还是欠缺了少许。” 见楚逸这么说,赵瑾适时的问道:“老奴愚钝,敢问太上皇,还欠缺了什么?” 楚逸没好气的撇了赵瑾一眼。 “你这老货,明明什么都明白,又何必不懂装懂?” “本皇让你去找东胡人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赵瑾连忙回道:“老奴来此,正是要向太上皇您汇报此事。” “老奴现已将潜伏我长安城内的东胡密探揪了出来。” “人呢?” “就在殿外候着。”赵瑾回道。 一语说完,赵瑾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还是楚逸给诈出了心中所思。 正如楚逸所料。 最初,赵瑾的确是想到了利用燕王,但也仅此而已。 可当楚逸突然下令,让他搜查东胡细作的下落那一刻,赵瑾便已猜出他的计划。 “还说不知道?怕是本皇打算做什么,你心中早已如明镜了吧?”楚逸冷笑着看向赵瑾。 赵瑾抬手,对着自己那枯瘦的老脸就抽了一下,然后才回道:“太上皇天心,老奴猜不出,也不敢猜。” 没有任何一个上位者,会喜欢一个能将自己心思全部勘破的臣属,这让会让上位者产生危机感,继而引起杀意。 赵瑾深蕴其中三味,所以在很多时候会故意卖蠢,但也会恰逢时机的展现出自己远超常人的地方。 这,正是他与宫闱深处历练了数十载所得到的宝贵经验。 相比于那仅有小聪明的聂涛,不知要成熟了多少。 而这也是为何楚逸喜欢用赵瑾的原因,无他,顺手。 在楚逸看来,整个凉宫集团当中,单以智计而论,能同赵瑾想媲美者,唯那个让他都看不透的张翰一人。 云飞,百里奕等,捆起来都不够人家玩的。 不咸不淡的提点了一句,赵瑾也适时的做出了回应,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楚逸摆了摆手,下令道:“把人给本皇带上来吧。” 赵瑾最大的劣势,便是他的年龄,还有身体上的缺陷。 但这也同样是他的优势。 楚逸清楚,聪明如赵瑾者,他清楚什么能要,什么不能要。 而赵瑾这种聪明人,更是清楚,当他登基复位的那一天,也就是自己退休养老的那一天。 赵瑾对此也同样心知肚明,君臣二人之间达成了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ъitv 很快,赵瑾便领命,将一人带入了正殿当中。 那个人看起来与普通的夏人没什么两样。 无论是身材、样貌,乃至气质,如果不是知晓了他的身份,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想到,就这么一个平平无奇,混入人流当中无法发现的普通人,会是东胡派往大夏的情报头子。 “你叫什么?”楚逸看了一眼那名低眉顺目的东胡人,淡淡的问道。 “太上皇是问小人大夏的名字,还是东胡的名字?” 楚逸冷笑了一声:“少打马虎眼,本皇问的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那人连忙答道:“小人本名丘瑟提力。” “丘?” 楚逸眉头一挑:“本皇若是没记错,丘乃东胡的王姓吧?你与东胡王丘力居是个什么关系?” 丘瑟提力恭敬道:“太上皇对我东胡很了解。” “东胡虽是比犬戎若了许多,又因其阻隔,与我大夏在领土上并无接壤,但本皇乃大夏监国太上皇,岂能不熟知周边情况?” 楚逸的话,让丘瑟提力眉宇间升起了一丝不满,他冷然道:“犬戎?不过蛮夷尔!” “他们除了野蛮之外,无一是处,还请大夏太上皇不要拿我们东胡与之相提并论。” 听到这话,楚逸嘴角微微上扬,不咸不淡的说道:“果真如你所说吗?” “可为何,本皇记得,当初为争夺我大夏燕云之地,你们东胡人也在犬戎的手上吃了不小的亏,当时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吧?” 丘瑟提力哑口无言,面黑如炭。 燕云一战,不光是大夏的耻辱,也同样是东胡的耻辱! 百年之前,东胡与大夏同样是大夏的邻居,与其在辽东,河北多地有领土接壤。 可就是因为当初那一战,大夏丢失了塞外燕云之地,东胡也同样被犬戎人打的抬不起头,丢失了大量领土,最终不得不举部迁移到更北的地区。 这,是环绕在整个东胡人头顶,无法消散的一片阴云。 在东胡内部,他们对犬戎人的仇恨,比大夏只多不少。 眼见自己这一番话起到了预期效果,楚逸也不废话,直接进入正题。biqμgètν “本皇想知道,你每向国内传递一次情报,需要耗时多久?” 第543章 善意的谎言 丘瑟提力眉头一挑,警惕的说道:“那要看情报的重要性来决定,不过具体情况,小人无法告知。” 楚逸冷笑着斥骂道:“你这种蠢货,也配当东胡在我大夏的情报头子?” 丘瑟提力面色大变,温怒道:“你们大夏的太上皇就是如此涵养吗?” “涵养?” 楚逸不冷不热的说道:“本皇说你是蠢货,那是在阐述事实!” “这一次,本皇让人把你带过来,是为了给你一个天大的功劳。” “否则,真想对你们东胡做什么,还需要跟你在这废话吗?” 丘瑟提力警惕的问道:“功劳?你能让我立什么功劳?” 揉了揉太阳穴,楚逸是实在不愿与这种蠢货多说废话。 也无怪,建国时间更久,底蕴更加深厚的东胡,却被犬戎人给打的抬不起头来。 一个在长安城内,统管全部情报的负责人都能如此愚蠢,可见其统治阶级究竟如何。 不过,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 “犬戎集结了四十五万大军,准备突袭你们东胡,可笑你这蠢货却茫然不知,还有什么资格当这情报头子?” 楚逸这一番话,说的极不客气,完全想像是在训斥自己的下属。 在楚逸的怒斥下,丘瑟提力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楚逸,眼中充满了茫然与震惊。 “这不可能!”丘瑟提力想都不想,便大吼道。 “不可能?” 楚逸冷笑着说道:“前段时间,犬戎左贤王,完颜安谷泰秘密来我大夏,这件事你可知道?” 丘瑟提力不忿的回道:“大夏太上皇真当我东胡无用吗?这种大事,我们岂能不知?” 楚逸点了点头,继续道:“那在前几天,犬戎大皇子完颜统康又亲自过来了,你应该也是清楚的吧?” 丘瑟提力冷然的点了点头,这一次连回答都懒得回答。biqμgètν 好歹,他们也算是东胡安插在大夏内部的精锐细作,这种级别的消息,他们要是察觉不到,那真就可以蠢死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东胡知晓这些,所以他对楚逸刚刚所言的事情嗤之以鼻。 只见丘瑟提力不屑的看了楚逸一眼,也不等他再度发问,便直接开口说道:“大夏太上皇也不用蒙骗于我。” “根据我们东胡所掌握的情报,此次犬戎大皇子过来,一则是为了保回他们的左贤王安谷泰,二则就是为了与你大夏结盟,合攻匈奴!” “而那囤聚在居庸关外的四十五万大军,也是在等待合作达成以后,直接入关,由西方的雁门关过境突袭匈奴之用!” 说道这里,丘瑟提力更是露出了戏谑的表情。bigétν “当然,这也不排除,犬戎人如此,只是为了蒙骗你们大夏,让你们开放居庸关,然后他们好安然入境,攻掠你大夏疆域!” 这一番话,不光展现出了丘瑟提力自身的情报能力,更是明确的告诉了楚逸。 他们东胡人,可并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蛋。 见丘瑟提力如此说,楚逸也不着恼怒,只是淡淡一笑,回了一句:“说你蠢货,当真不假!” 眼见楚逸还在羞怒自己,丘瑟提力更是大怒。 可还不待他反驳,楚逸的声音便幽幽响起。 “你们能得到的这些情报,只是官方说辞罢了!” “也不用你的屁股去想想,居庸关乃我大夏门户,我们岂能随意开放?犬戎人有这么蠢吗?” “本皇也不怕直接告诉你,他们大皇子完颜统康这次过来,实则是要与我大夏联合,以疑兵之计,合攻你们东胡,最终将尔等消灭,彻底占领你们的家园,夺取你们的土地!” 听到这话,本还一脸不屑的丘瑟提力急了。 他愣愣的看着楚逸,脑中想到了一个又一个的画面。 而当这些画面这个起来以后,所汇聚而成的,正是犬戎铁骑在他们军阵当中肆虐的一幕! 他呼吸急促的大喘了几口气,嘶吼道:“不!这不可能!假的,统统都是假的!” “我们东胡现在与大夏根本没有半点领土上的接壤,你们如何与那犬戎合作?” “你在骗我!一定是在骗我!” “本皇骗你,能有什么好处?” 楚逸冷笑一声,说道:“用你那愚蠢的脑子好好回忆回忆,年初,本皇的大军可才刚刚帮助高句丽平复了东瀛人的入侵。” “我们大夏与东胡虽无领土接壤,但高句丽那边……只要越过了长白山脉,可就能直接进入你们东胡的腹地!” “如此一来,犬戎以疑兵之计,让你们东胡放松警惕,然后其四十五万大军突然调转枪口,进攻你东胡防线,而我大夏的精兵良进则从长白山脉直去你腹地,你们东胡还能剩下什么?” 当楚逸这一番话说完之后,丘瑟提力只感阵阵雷鸣之声在其耳边环绕,整个大脑都陷入了一片空白。bigétν 他虽然不敢,也不想相信楚逸所说的一切。 但若细细想来,这一切……还真就有极大的可能发生! 而真要是按照楚逸所言,这一切都真实发生,那么他们东胡所将面临的,就只有灭顶之灾! 他紧张的看向楚逸,神色狰狞的咬牙道:“那你又为何告诉我?” 楚逸笑了,笑的非常畅快。 浪费了这么多的唇舌,终于是将这个不太聪明的东胡情报头子给引上了道。 “因为,犬戎人给我们大夏的承诺,就只有归还燕云之地!” “仅这点,满足不了本皇的胃口,本王想要的,更多!” 这句话,真情实意,再加上前面的铺垫,还有犬戎人留给世人那贪得无厌的印象,丘瑟提力对此深信不疑。 他急切的对楚逸问道:“还请大夏太上皇之言。” 这句话说出,就代表他已经完全相信了楚逸的说辞,更是站在了东胡的立场上,开始与楚逸展开谈判。 楚逸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不咸不淡的说道:“本皇不光想要本就属于我大夏的燕云之地,更想要位于居庸关外,那千里草原!” 即便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可当丘瑟提力听到这句话以后,还是不由自主的为楚逸那恐怖的野心而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件事太大,根本就不是他所能决定的。 丘瑟提力咽了一口吐沫,小心翼翼的说道:“大夏太上皇,还请您给小人一点时间,待小人将此消息传回国内,必会在第一时间给您答复。” 第544章 还有一天,殿试 由始至终,楚逸也没指望和这么一个脑袋不灵光的蠢货谈成什么大事。 若不是为了让东胡相信自己的诚意,相信他刚刚所编造出的那一番话语,楚逸甚至都懒得去见这个蠢货。bigétν 说白了,他还不够这个资格! 唯有让东胡派来他们国内可位列前几的重要人物,他们才有与楚逸谈判的资格。 而现在,已成功让东胡上套,承诺将消息传递回去,楚逸的目地就已算达成。 “可以!” 点了点头,楚逸说道:“不过,本皇无法等待你们太久。” “一旦局势出现了混乱,本皇迫于情势,随时都可以放弃这个计划,选择与犬戎合作,攻灭东胡。” 与犬戎合作?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此,楚逸心知肚明,但丘瑟提力却不知道。 通过楚逸刚刚所描述的那一切,已经成功让丘瑟提力,乃至是东胡人相信,犬戎所谋划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图谋灭掉他们。 毕竟,说到底,犬戎与匈奴之间有阴山山脉相隔,且匈奴的实力并不弱于犬戎。 搞搞突袭,劫掠一番还有可能,想一战将其灭之,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东胡却是不同。 他们与犬戎的领土,完全接壤,仅有呼伦河这么一河之隔,凭其战马之利,旦夕便可攻入他们的腹地。 而东胡也是将国内全部的兵力,几乎都集中在了呼伦河沿线,防备犬戎人的进攻。 若是大夏当真从长白山脉饶到东胡的后方……万事休矣! 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丘瑟提力才会表现的前倨后恭,十分殷切。 他对楚逸的威胁毫不在意,连忙诚恳的回答道:“还请大夏太上皇放心。” “我们有一种特殊的消息传递办法,最多一天的时间,便可将消息传递回国内。” “待明日,小人自会来求见太上皇。” 听到这话,就连楚逸都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在这个没有手机、电脑等通信手段的情况下,想要派人传递消息,那都得依靠人力。 就算是高端一点,那也不过就是信鸽。 但信鸽这种东西,存在着太多的风险,随时可能会在送达信笺的时候遭遇如鹰隼等天地的袭击,或是被猎人直接射杀,所以也就传递一些不太重要,且需要时间的情报。 即便是强如黑卫,他们最多也就能做到在关中地区之内,确保将情报的失效保证在一天室内。 可现在丘瑟提力说的是什么? 长安距离东胡,相隔了何止千里之地! 他们,竟然能在一天的时间内,将消息传递过去?这属实让楚逸感到了震惊。 见楚逸那意外的神情,丘瑟提力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从他踏入这个大殿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稍微占据了一点上风。 拱了拱手,丘瑟提力的气势都仿佛提升了许多,他殷切的说道:“情报紧急,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走吧。” 摆了摆手,楚逸对丘瑟提力的离去并未在意。 此刻,他的脑海中仍在思索着,东胡人到底依靠什么手段,可在一天之内,将消息传达到千里之外。ъitv 不过,很显然,这种关乎到国家机密的事情,东胡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告诉他的。 摇了摇头,将这件事暂时放下,楚逸又着手处理起了另外的一件事。 要知道,明天,就是开年殿试的日子了! 另一边。 苏玉沮丧的从淳于越府邸内离去。 这,已是他第三次求见自己的老师淳于越了。 可在前两次,淳于越人都不在。 而这一次虽是见到了,但也不过就匆匆的说了几句话,淳于越就将他给打发了出来。 这也使得苏玉本还想通过淳于越,打探一下殿试内容的心思彻底熄灭。 他不清楚,淳于越是真的忙,还是故意如此。 而当他转念想到,自己近期听闻有关于冠军侯府大小姐霍璃,不日就将嫁入凉宫,为大夏太上皇正宫的消息以后,他就更郁闷了。 “苏公子,可打探到什么消息没?” 就在苏玉恨不能找个人爆锤一顿,以做发泄的时候。 几名士子迎面走来,更是让他头痛不已。 这些士子,都是在长安与他相交甚密的友人。 虽然他们大多数都没有参加殿试的资格,但却并不妨碍他们通过各种渠道去打探消息。 毕竟,参加殿试的那些人,都可谓是人中龙凤,一旦机运到了,直接变会化身为龙,翱翔于九天之上。 现在结交起来,那可都是宝贵的人脉。 例如苏玉,他本就出身不凡,还有淳于越之徒这么一层身份,在步入官场以后,有着极大的可能会一飞冲天,自然也是这些士子眼中的香饽饽。 “老师什么都没说。” 苏玉想了想,摇头说道:“料想,老师也是不欲我等走那歪门邪路,所以才故意如此,以鞭策我等。” 苏玉的话,引得左右士子一阵马屁。 不过,在这一片赞扬声中,却也出现了一道刺耳的声音。 “那可未必!” “看看那个百里玄策,今年他本都没有参加殿试的资格,可就是因为有一个好叔叔,结果就平白得了一个殿试的机会。” “所以啊!这种事,还得是要分人。” 当那人的话音落地,左右士子,乃至苏玉本人,都将目光投注到了他的身上。 那人意识到了不对,连忙补充道:“不过,那些都是小道。” “苏公子有名师指导,更不屑那投机取巧之道,比百里玄策那种托关系、走门路的小人,实在要强了数分之多。”bigétν 苏玉冷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百里玄策的事情,在城内传的沸沸洋洋,你们看看,又有哪个士子能看得起他?” “这种依靠父辈的废物,即便有了参加殿试的资格,也不过就是丢人现眼罢了。” 苏玉为人狂傲,但能成为淳于越所认可的弟子,这也代表着他确有真才实学。 所以,他根本就看不起百里玄策这种档次的人。 对比百里玄策。 真正让苏玉如鲠在喉的,还是当初在冠军侯府之外,见到那个明显与霍璃关系斐然的神秘男子! 第545章 车内,可是璃儿? 虽然,苏玉只和那个神秘的男子见过几面,但他的身影却犹如梦魇,始终环绕在苏玉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对方那种发自骨髓的高贵,让他不觉的自行惭愧,而这更是让高傲的苏玉感到难以接受。 他不止一次的暗暗发誓,待他日大权在握,一定要将对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屈辱统统找回。 不过,那些还都是以后。 眼下他们讨论的依旧是百里玄策。 而就当苏玉讥讽的话语刚刚落地,他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冷哼。 一名身穿米白色长衫的青年走来,讥讽的看向苏玉:“既然苏公子有如此信心,那为何又三番五次的求见淳于先生,不断打探有关殿试的消息呢?” 这句话说的好不遮掩,直接就将苏玉连同一众士子暴晒在了当场。 看到来人。 几名本还不忿的士子心头皆是一突,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bigétν 百里玄策!来人,正是他们刚刚谈论的主角。 直接被百里玄策披露出了自己内心中的想法,苏玉的脸同样有些挂不住,可当看到那一众士子之后,还是咬了咬牙,踏前一步,对百里玄策说道: “淳于先生乃在下师尊,学生拜访老师又有何不可?你心中龌龊,莫要将旁人也都视作如你一般。” 百里玄策淡淡的回道:“龌龊与否,你自己清楚。” 苏玉面色一冷,讥讽道:“无论如何,本公子高也好过那些自身没能力,需要依靠长辈蒙阴放可进殿试的家伙。” “有在这阴阳怪气的功夫,不如回去好好温习,省的明日殿试的时候丢了人。” “要知道,这种依靠长辈才得入殿试的情况,一旦丢人,丢的可就是长辈的人!” 百里玄策面色同样大变。 他一心求取功名仕途不假,却也不喜欢被人揭短。 的确,他这个殿试的机会,是依靠自己的远方叔叔百里奕争取而来。 但他却从不认为,自己比这些所谓的当年孝廉,要差了什么! 真要说差,也不过就是家族、出身不如他们罢了。 深吸一口气,百里玄策冷哼道:“与其在这里辩驳,不如咱们明日于殿试之时较量一番。” 苏玉闻言大笑不止,他鄙夷的看向百里玄策。 “就你这么一个依靠长辈蒙阴才得入殿试的废物,也配与我相比?”bigétν “好!既然你相比,那本公子就给你一个机会,省得被人说本公子没有气量。” 说着,苏玉踏前两步,目光灼灼的直视百里玄策道:“倘若本公子输了,那就赤身果体的去师尊府门外,高喊家师乃淳于越。” “当然……”一语说完,自觉说了句俏皮话的苏玉自信满满的笑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如果你输了……”苏玉神情一变,狰狞的冷笑道:“那就也同样赤身果体,站在正阳门外,高喊你的叔叔乃是我当朝太仓令,百里奕!” “如何?敢是不敢?” 正常来说,晚辈比拼,都不会带上长辈,这是一种尊重,也同样是给自己留上一条后路。 不过,苏玉自视学识渊博,根本就瞧不起百里玄策这个走后门的,甚至还因此恶了百里奕,认为他为人不公。 所以,苏玉才会在有着必胜把握之下,说出如此赌注,目地就是为了羞辱百里玄策,连带恶心一下百里奕他们这些蝇营狗苟之辈,以彰显出自己的刚直。 如此一来,只要事情闹大,必然会传入太上皇的耳中,对他也会有一个深刻的印象,对未来的仕途大有好处。 至于说,百里奕本就是凉宫一脉的重臣?这一点苏玉毫不担心。 对上位者而言,下面的臣子有些争斗,只要不涉及到朝政,那根本就不算个事。 更何况,他的身后还有当世大儒淳于越,料想那百里奕也只能吃个暗亏而不敢发作。 左右士子没苏玉那么多的弯弯绕,但在听到这番话语之后,却也纷纷大笑起来。 所有人都戏谑的看向百里玄策,显然都不认为他有获胜的机会。 百里玄策起初在听到这番话之后,还眉头紧皱,不想带上长辈。 可当他见到众人如此反应,顿时勃然大怒,他冷声道:“好!苏玉,既然你还要赌,那我百里玄策就奉陪!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后悔!” 冷冰冰的说完,百里玄策转身就走。 看着百里玄策远去的背影,苏玉轻蔑一笑,对左右说道:“诸位,咱们就等着看戏吧。” “料想等殿试结果出来以后,他那位叔叔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几名士子对视了一眼,纷纷拱卫道:“我等拭目以待!” 而就在这时,苏玉却忽然发现一架马车从街道上驶过。 当他见到马车上冠军侯府的标志,苏玉想都不想,抛开众士子便追了上去。 “等等!等一等!” 一路狂奔,苏玉气喘吁吁的拦在了马车前方。 车夫吓了一跳,死命的勒紧了缰绳。 被拉扯的马匹人立而起,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嘶鸣,堪堪在苏玉身前停了下来。 车夫又惊又怒,大声斥骂道:“看你穿的文质彬彬,怎么如此疯狂,不要命了吗?” 苏玉却懒得理会车夫,只是盯着马车内部问道:“敢问车内的可是璃儿?” 马车内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才传出了一阵回音,主人恰是霍璃。 “苏公子,你我虽相识,但也仅普通朋友关系,还请自重,称我一声霍小姐。” 霍璃冰冷的语气,让热血上头的苏玉瞬间就冷静下来,他连忙解释道:“是在下太过急切,冒犯了,还请霍小姐莫要见怪。” “霍小姐,多日不见,在下有许多话想对小姐讲述,还请小姐赏脸下车一叙。” 说着,属于也不管霍璃能否看见,对着马车便长身一拜,态度极为诚恳。 面对苏玉那近乎卑微的请求,霍璃只是淡淡的回道:“我还有事,请苏公子让开。”biqμgètν 不远处,被苏玉抛下的一众士子也都赶了过来,恰巧就见到了这一幕。 众目睽睽之下,连佳人的样子都被见到就被拒绝,苏玉面色一阵青白。 第546章 找死 苏玉攥紧双拳,满是羞辱的呆立在原地。 回想过往的一幕幕,每一次都是他一腔热血,最终被霍璃无情熄灭。 当初,他还能安慰自己,只要精诚所至,佳人早晚会被他打动。 可现在呢?眼见霍璃即将嫁人,要嫁的那个更是他高不可攀的大夏太上皇,又被无情拒绝了一次的苏玉彻底情绪失控。 “霍小姐!” 苏玉骤然抬首,死死的盯着车厢外摆动的珠帘,仿佛可以看透车厢内部的佳人一般。 “你现在连面都不肯与苏玉一见,可是认为,自己即将成为太上皇正宫,所以苏玉已不配与你说话了?” 听到这话,旁边看热闹的士子们先是一愣,紧接着表情都变的精彩起来。 是个人就能听出,苏玉这一番话完全就是在质问。 可问题是,你苏玉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质问霍璃,甚至还提及了太上皇? 车厢内的霍璃,自然也是听出了苏玉的意思。 她语气同样变的冰冷起来,冷漠的说道:“请你马上让开!” 霍璃的态度,让苏玉一颗火热的心彻底跌入谷底。 左右看热闹的人,更是让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架在火上,这让自尊心极强的他彻底爆发,不管不顾的开口说道:“在下知小姐并非是那贪图权势、富贵的迂腐女子。” “所谓名利,对小姐亦如过往云烟。” “苏玉只想问小姐一句,这一切,是否为小姐真实意愿。”ъitv “倘若小姐是被迫……”咬了咬牙,苏玉继续道:“纵粉身碎骨,苏玉也会带小姐从此地离开……” “苏玉!” 一道厉叱,打断了苏玉的深情表白。 正陷入自己所勾勒出奇妙梦境的苏玉,亦被霍璃这一声怒斥唤醒。 他从来都没听过,霍璃的语气如此严肃,甚至是愤怒。 “既然你想知道,那今天我就和你说清楚。” “首先,请你不要自作多情,你我不过泛泛之交,仅仅只能说是相互知晓对方的名讳。” “至于我的婚事,还轮不到你的询问,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一切皆是我自愿的。” “最后,希望你管好自己的嘴,小心祸从口出,连累了自己不要紧,再牵连了家人!” 冷冰冰的说了两句,霍璃也不等苏玉回话,直接对车夫说道:“陈伯,驾车走,他若不让,就撞过去。” 当霍璃说出了这句话以后,苏玉是从头凉到了脚,整个人都彻底呆傻在了原地。 这一刻,他只感觉天都塌了,世界都变的一片昏暗。 一颗火热的心,亦彻底跌落于九渊深处。 强烈的失落感,还有那如万箭穿心般的痛感,让苏玉眼眶发红、头晕目眩。 想要说什么,却如鲠在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勉强张开了口,也只能发出阵阵哽咽的呢喃声。 车夫陈伯才不理会苏玉如何。 应了霍璃一声,直接甩动马鞭。 马儿得了指令,打了个鼻腔,抬步便向前走去。 当然,陈伯不可能真的指挥马儿撞上去,而是在苏玉的旁边饶了过去。 苏玉木然抬首,他的本意是想再看霍璃一眼,哪怕是最后的一眼,也算是给自己这段还没开始就已结束的感情画个句号。 可透过珠帘,他看到的并不是霍璃那绝美的容颜,而是一个面色清冷,高贵如天神般的年轻男子。 那个男子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正与佳人说着什么好笑的事情。 由始至终,都没看他哪怕一眼。 原来!霍璃的马车内不仅她一人! 而那个同样坐在霍璃马车内的男子,还正是他之前见过两次,每次都与霍璃表现得十分亲密的男子! 轰的一声!苏玉整个人都炸了。 他紧咬着牙关,周身颤抖不止,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充斥在心头。 只要一想到,刚刚霍璃正与一个陌生男子挤在狭小的马车空间内,身体靠着对方,然后对自己说出了那些绝情的话语,苏玉就感觉好像有人将他的尊严丢到了粪坑,然后又铲了一锹屎。 顺风顺水了二十载,苏玉从未受过如此羞辱,这让他此前因失恋而产生的悲伤不翼而飞,剩下的就只有那将他灵魂焚烧起来,烙印在骨髓里的仇恨。 “不知廉耻的贱人!” 苏玉紧攥双拳,指甲嵌入肉中,鲜血顺着指尖流淌都不自知。 他颤抖着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他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霍璃即将嫁入凉宫,成为太上皇正宫已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在这种节骨眼上,她竟然还与一个不三不四的男子共乘一车? 若是他将这件事告发到当朝太上皇的面前,那不光是霍璃做不成正宫,整个冠军侯府,还有那个胆敢无视自己的野男人,都得完蛋! 一想到这对狗男女被打入大牢,甚至当街问斩的画面,苏玉心头便不受控制的涌现出了一种报复的快感,让本就微微颤抖的他,颤抖的越发激烈。 “等着吧!你们都等着吧!” “等明天,我就在金銮殿内,当着满朝文武,当着太上皇的面揭发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会为羞辱我而付出代价!” 而就在苏玉又为自己重新勾勒出了一副报复梦境的同时。 远去的马车内。 楚逸懒洋洋的躺在霍璃那紧实的大腿上,轻笑道:“你救他做什么?” 霍璃本不想两人如此亲密,怎奈马车空间就这么大,当她无法阻止这个无赖蹬车的那一刻,就已注定了眼前这一幕。 无奈的轻叹了一声,霍璃放弃了推开楚逸那不切实际的想法,幽幽的说道:“苏玉的本性并不坏,就是为人傲气了一些。” “因为这点事,就平白责制造杀戮,没必要。” 楚逸淡淡的问道:“你怎知我刚才想杀他?” “你那脸色黑的都快滴出水了,若不是我拦着,你都能亲自下车去砍了他,当我看不出来么?” 霍璃没好气的说道:“一个苏玉,死不足惜,但他是即将参加殿试的士子。”bigétν “殿试就在明天,你若现在就杀了他,传扬出去,让天下人怎么看?让那些学子又怎么看?” “一旦引起儒家众怒,口诛笔伐,你好不容易通过淳于先生在士林中建立的声誉,必将毁于一旦,这不亏吗?” 第547章 本皇心甚慰 楚逸眉头一挑,乐了:“所以,璃儿你这是在为我着想了?” 霍璃撇过了头,冷哼道:“谁为你想了?我是为大夏的江山社稷着想。” “那不一样么!” 楚逸无所谓的说道:“江山不也同样是本皇的?” “不错,璃儿这还没嫁进来,就已摆正了身份,本皇心甚慰啊!” 霍璃气急,恼怒的说道:“你这人,怎么总是乱说?” 楚逸却不管佳人如何,撑起了身子,紧接着霍璃娇嫩的耳垂问道:“刚刚璃儿说你是自愿嫁给本皇,可是真心话?” 耳畔突然袭来的热气,让霍璃娇躯一颤。 她不自在的推开而来楚逸,嘴硬道:“刚才只是情急,随口应付苏玉两句罢了,你连这都看不出来?” 嘴上是这么说,但此刻霍璃那粉嫩的脸颊,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如果说,霍璃的脸颊之前是一块无暇美玉,那么现在就是白里透红的水蜜桃,让让看到就忍不住想去咬上一口。 “当真?” 被霍璃推开,楚逸也不生气,撩起一缕佳人的发梢,放在鼻尖感受着那一抹清香,楚逸说道:“但本皇听来,怎么感觉璃儿句句真心呢?” 楚逸那陶醉的表情,引得霍璃一阵恶寒。 她连忙夺回自己的秀发,斥骂道:“不要脸!” 这句话,霍璃的声音很大,比之此前训斥苏玉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但若仔细区分,其中却天差地别。 对苏玉,那就是冷冰冰的呵斥。 但对楚逸……语气说是呵斥,不如说是打情骂俏。 霍璃的样子,引得楚逸大笑,但也不再继续对此争辩。 左右便宜都占到了,见好就收才是王道。 不过,话题已引到了苏玉的身上,楚逸却不打算就此作罢。ъitv 他淡淡的说道:“有些人,自己想死,你是拉不住的。” “璃儿,你信不信,那小子还会继续找死?” 霍璃闻言一愣,下意识的就打算反驳。 可当她想到,至今为止,楚逸从来就没看错过人,到了嘴边的话立刻改口:“若真如此,那也是他的命。” 正如霍璃此前所说,她与苏玉,不过泛泛之交,做到这一步已是仁至义尽。 若他还真继续求死,那霍璃也只能祝愿他下辈子投个好胎了。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的驶入冠军侯府,楚逸率先从车上跳下,然后才搀扶着霍璃下车。 对这种亲密的肢体接触,霍璃早已习惯,很自然的伸出了手。 只不过,这一次却有所不同。 她才从马车上下来,手都没来得及抽回,就见到霍风带着一个女子正朝这边走来。 那个女子,霍璃认得,正是大夏公主,晨曦,自己未来的嫂子。 “臣霍风,叩见太上皇。” “晨曦叩见太上皇。” “见过公主殿下。” 三人各自叩首问好,唯独楚逸稳如泰山的站在原地。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那个昏迷不醒的弟弟,没人有资格让他开口问候。 “嗯。” 淡淡的点了点头,楚逸看向晨曦:“你们二人,相处可还愉快?” 如此直白的询问,让晨曦顿时就羞红了脸。 她的容貌虽不及霍璃等女子般,可称作人间绝色,但少女怀春也亦同样动人。bigétν 霍风与楚逸的年纪相仿,性子也相对跳脱,再加上妹妹的关系,所以他也没那么的拘谨。 霍风先是扭头看了一眼晨曦,傻笑着对楚逸说道:“很好,很好,臣叩谢太上皇,臣非常中意……” “堂兄,你乱说什么!” 霍璃没好气的撇了霍风一眼,将他的胡言乱语打断。 若寻常女子,这么说也就罢了。 但晨曦毕竟是当朝公主,后面的话要是说完,难免不妥。 “无妨。” 对此,楚逸到是毫不在意。 “男欢女爱,本就人之常情,本皇也希望你们彼此满意,这样本皇才能安心,不算是给你们乱点了鸳鸯。” 又简单的说了两句话,楚逸发现自己在场,晨曦甚至紧张到连手都不知要往哪放,只好苦笑了一声,招呼着霍璃先陪着晨曦,将霍风拉到了一旁。 “太上皇,您可是有吩咐?”路上,霍风就沉不住气的问道。 他清楚,这段时间太上皇非常的忙碌,尤其明天就是殿试的日子。 若非特别重要的事情,太上皇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来冠军侯府。 “不错。” 楚逸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吕儒晦要造反了。” 楚逸说的平淡,到了霍风耳中却犹如惊雷,险些让他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倒在地。 他踉跄了一下,顾不得身形不稳,急切道:“他疯了?” “不造反就得死,他并没有疯,只是怕死而已。” 楚逸的声音平淡依旧,他继续说道:“本皇的时间不多了。” “老侯爷应当已回了书房,你随本皇来。” 说着,楚逸直奔霍龙书房,而霍龙也果然早已再次等待多时。 “太上皇。” 霍龙也不理会一旁的霍风,直接对楚逸叩拜道。biqμgètν “免礼。” 楚逸十分自然的走到主位坐下。 来了这么多次,这里还真就跟他自己家一样。 更何况,他要是不落座,霍龙也只能在一边陪着,至于霍风?他想得到在楚逸面前坐下的资格,最起码还得再熬个十年八年。 霍龙也知道楚逸时间宝贵。 落座以后,也不等楚逸说话,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一些真正可靠的将领,老臣已经联系上了,并且他们均保证在必要的时候做出配合。” “按照目前的情况,于关中地区内,老臣随时可调动四万分散于各地的兵马。” “这四万人,皆忠心太上皇,忠心朝廷。” 第548章 关键点,陇西、司隶 楚逸双眼微眯,淡淡的说道:“自本朝立国至今,为防止地方反客为主,故设立蓝天大营,其营内常驻五万大军。” “除此,南北禁卫军若整合至一处,亦可凑集三万人马。” “单单只是这些,就已达八万人,现在仅能确保半数?” 霍龙面色一沉,解释道:“禁卫军内,除风儿统帅的南营尚可控,其他各营的兵马均有问题。” “蓝田大营内,以五千人为一队,老臣所联络的这些人,仅可确保五队可控,其他的老臣无法确认其忠心,所以未敢纳入进来。” “看来,这不光是文官系统烂了,就是在武将集团当中,也同样派系林立啊!” 楚逸揉了揉太阳穴,对霍龙说道:“侯爷,你可知,本皇目前最担心的是什么吗?” 霍龙回道:“太上皇担心者,乃关中之外各郡情况?” 楚逸点了点头:“侯爷说的不错,本皇正是担心于此!” 见楚逸如此说,霍龙的眉头更是紧锁,扭头对霍风吩咐道:“快,去将地图取来。” 旁听的霍风不敢怠慢,连忙将一副存放在书房内的军用地图取来,为楚逸二人平铺到了桌面上。 这幅地图虽然不如楚逸当初在凉宫正殿中所拿出的那副精细,但该有的地形、标注也一样不少。ъitv 霍龙伸手指向地图上,标注着长安的位置介绍道:“长安位于关中,南接汉中、巴蜀,西通陇西,东面则是司隶、三川之地,而北方则是直通北地郡,雁门郡,直面匈奴。” “若将长安看做一个单位,实则,却是在此四下合围当中,虽有崇山峻岭可守,但却毫无半点退路可言。” 楚逸平静的点了点头,说道:“现在唯一的好消息,便是北地那边因需抵挡匈奴,各郡兵力皆囤聚于雁门一地,相对稳定,且汉中、巴蜀一地山路崎岖,同样不好大规模出兵,对我关中构成威胁。” “如此,西、北两侧当无忧矣,但也仅限于无忧,想让这两侧出兵支援同样没什么可能。” “而陇西,司隶这两个地方……司隶直通三川,承连河北、河南等中原各地,为我关中门户,所凭着便为潼关之险。” “守此关隘,当可确保关中无恙。” “唯独这陇西……”说道这里,楚逸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语气森冷的说道:“陇西乃吕儒晦发迹之地,且此氏族门阀林立,他在那一带的威望极高。” “整个陇西,皆只认吕儒晦,而不认我楚氏皇族,所是国中之国亦不为过!” 国中国。 无论任何时候,以楚逸的身份说出这种话,都足以证明其性子已恶劣到了无法容忍的地步,朝廷必须要以雷霆手段整治,否则就只能让各地争相效仿。 只不过,现在的问题是。 他们甚至都不给朝廷动手的机会,便打算配合吕儒晦行造反之举! 陇西,本就比邻长安,说是关中的后花园也不为过。 可从先秦始,直至今日,这里一直都是温养氏族门阀的摇篮。 吕儒晦虽以布衣之身而起,但却执掌朝政数十载,将陇西各大门阀皆笼络之其门下。 一旦吕儒晦决定造反,陇西必为其先锋主力。 “若局势当真不可控,各地郡守、镇军又有多少会站出来支持朝廷?以本皇所料,那些人……”楚逸眸光如电,冰冷的说道:“大多都会选择保持中立,坐山观虎斗,最后再对获胜的一方宣誓效忠。” “这些人,目前咱可不予理会,留作日后再行整顿即可。” “眼下最为紧要的,还是潼关的防务,再就是陇西一地!” “若是陇西一地权利支持吕儒晦,其势力必然膨胀到足以对抗朝廷,对抗天下任何一位藩王。” 霍龙眉头紧锁:“陇西乃先秦发迹之所,且盛产粮食,民风彪悍,却是一个大麻烦。” 旁听的霍风对政治并不敏感,但他却能听得懂军事。 顺着楚逸二人的谈话,霍风也明白过来,如今关中地区,或者说是长安所面临的最大危机,就是司隶一地与陇西。 霍风绞尽脑汁,却也想不到一个破局之法,最终只能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候,霍龙却突然开口说道:“太上皇,老臣有一言。” “讲。” 楚逸来此,就是为了与霍龙商讨,让这位极富经验且战略眼光深远的老将给自己提供意见。 眼见在说明了利害之后,霍龙主动开口,楚逸自是毫不犹豫的让他直接说出来。 霍龙略作停顿,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说道:“眼下,陇西那边太上皇可以放弃了。” “正如太上皇所言,陇西乃吕儒晦苦心经营已久的老巢,士族门阀林立,这个地方动不得,即便要动,也绝不能是现在。”ъitv “所以,以老臣之见,我们的突破口,便在司隶!” 以手指向司隶一地,霍龙继续道:“若能让司隶、三川保持中立,至少不会给吕儒晦提供任何实质上的帮助,那么即便吕儒晦在中原各地有大批支持者,也绝难通过连绵秦川,进入我关中腹地。” “如此,我们只要应对吕儒晦在观众地区,陇西地区的布置,压力骤减,届时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霍龙说的并不复杂,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不过,在这里,真正的难点却是如何让司隶、三川保持中立! 第549章 楚逸的征服欲 霍龙的一番话,道出了问题的关键,也道出了其中的难点。 不等楚逸询问,霍龙便继续说道:“以老臣之见,想要稳住司隶、三川,当火速派一人空降,任三川郡守,并给予其独揽军政之权。” “正所谓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同时,此人的能力必须要出众,否则无法镇压地方,且对太上皇您也必须要忠心耿耿。” “如此一来,在太上皇您给予支持的情况下,即便其短时间内无法彻底掌控司隶,亦可确保此地不会轻易倒向吕儒晦,使我关中失去门户。”ъitv 楚逸点了点头,直接问道:“侯爷如此说,可是心中已有合适人选?” 霍龙连忙拱手道:“老臣举荐,廷尉,张翰。” 听到这个名字,,一旁的霍风闻言一愣。 以凉宫为首的小团体内,其实也同样派系林立。 如百里奕、公输恒等人,可算作是一派。 霍龙、霍风爷孙,亦可算做一派。 而那个张翰,则是独来独往,自成一派。 此人来历神秘,性格也是极为的孤僻,从不与凉宫集团中的其他官员,在公务之外有任何的接触,就好似一个与世隔绝的侠客。 霍风经常能听到他的名字,在上朝的时候也不止一次见过,但二人却未曾有过任何接触。 不过,霍风到也知道,这个人虽是话不多,不过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能直指关键,能力超强。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何祖父会推荐这个人。 当张翰的名字被霍龙说出,楚逸也同样有些意外。 但很快他又释然了。 “本皇知道了。” 楚逸淡淡的点了点头:“这件事,本皇会考虑。” 霍龙闻言,也不再多说。 作为一个臣子,他把该说的话都说出来,剩下的要如何决议,那轮不到他来多言。 随后,楚逸在书房内又与霍龙交谈了半个多时辰,这才起身离去。 待楚逸离开之后,早已忍耐多时的霍风连忙对霍龙问道:“祖爷,您为何要推荐张翰去当三川郡守?他可是廷尉啊!” 廷尉,乃大夏九卿之一,更为列其首,乃中枢。而郡守,虽掌一地大权,但比之廷尉要相差甚远。 只看二者的品级。 廷尉乃正二品,郡守却仅仅只是从三品,就可知其一二。 霍龙轻抿了一口茶水,淡淡的说道:“廷尉如何?郡守又如何?” “我等臣子,需时刻谨记为主上分忧,此方为正途。” “如今乃是非常时期,需人尽其才,以目前的局势而言,能在短时间内掌控三川郡,为太上皇分忧之人,非张翰莫属。”bigétν 霍风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而就当他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霍龙便已率先说道:“这些道理,你跟在老夫与太上皇的身边,耳濡目染,早晚都会明白的。” “政治与军事不同,比军事更需要悟性、耐心,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慢慢打磨。” “你现在还年轻,眼下要做的事变是多看,多听,多学。” 一语说完,霍龙摆了摆手:“行了,这几日没事你就不要总回来了。” “多去军营待着,和下面人联络联络感情,我霍家虽置身朝堂,但毕竟还是以军伍为重,此乃我家族根基。” 霍风将一肚子的话都咽回了肚中,乖巧的点头称是。 从冠军侯府离去,楚逸在返回凉宫正殿的时候,赵月娥正指挥着一众宫女、宦官将一盆盆的冰块平铺在整个大殿内。 从汉代始,制冰就已被广泛运用,虽无法普及到民间,但基本上大户人家都藏有冰窖,更何况是皇宫。 而此刻,赵月娥所做的,正是利用这些从冰窖中搬运出来的冰块,为闷热的大殿降温。 不过赵月娥到是很有心机。 整个正殿大到夸张,师妃暄平日只要是在正殿内,就一定会躲在书架的角落里翻看话本,所以赵月娥唯独将她那片本就不通风,最是闷热的地方给空了出来,其他的地方则是用冰块铺满。 对此,执行任务,消失了一天而后才返回的师妃暄到是毫不在意,依旧保持着她那清冷的姿态,缩在角落中专注的翻看着话本,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奴婢恭迎太上皇。” 见到楚逸的身影,赵月娥连忙放下了手中工作,欢快的迎了上来。 感受到正殿内透出的丝丝凉气,楚逸受到:“如今天气到是越来越热了。” “回头记得,给凉宫各个房间都送去一些冰块,就是宫女、宦官的也不例外,这样大家休息的时候都可舒适一些。” 赵月娥欣喜的回道:“奴婢待大家叩谢太上皇。” 旁边几名候命的宫女、宦官也是连忙跪地谢恩。 虽然外面都盛传太上皇残忍暴虐,但只有他们才清楚,作为一个主子,楚逸对他们究竟有多么的体恤,远超一般所谓的君子之流。 所以,这个凉宫上下,也都是打从心眼里拥护楚逸。 摆了摆手,楚逸径直来到师妃暄的身前问道:“这一天,你去哪了?” 师妃暄眸光紧盯着手中话本,也不抬头,冷冰冰的回道:“养伤。”biqμgètν “养伤?你受伤了?现在情况如何?”楚逸眉头一挑,追问。 “已经好了。” 师妃暄始终都保持着那份清冷,就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奢侈的行为。 若是换一个人,敢这么同楚逸说话,早就被拖出去砍了。 但如果这个人是师妃暄,楚逸反而感觉这才正常。 师妃暄的性子本就如此,她永远都不可能将楚逸当做高高在上的太上皇,然后表现出顺从。 权利什么的对她而言,仿佛真就只是一片浮云。 楚逸甚至觉得。 自己在她的眼中,与那些宦官,乃至街市上的贩夫走卒都没什么两样。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楚逸想要征服师妃暄的念头就越发强烈。 男人这辈子,注定要接触许多不同的女人。 如果是现代,那只能从中挑选一个最为适合自己的。 而换做古代,尤其还是楚逸这种身份地位。 每一个能让他动心的女人,楚逸都不打算错过。 “如何,话本很好看么?”楚逸淡淡的问道。 师妃暄同样以冰冷的口吻回道:“凑合,能看。” 楚逸闻言一笑,让赵月娥取来了一卷册子,抵给师妃暄:“那你再看看这个。” 师妃暄愣愣的看着那没有任何标注的册子,又抬首看了看楚逸,眸光中闪过一抹不解。 第550章 殿试,开 “这本册子,是本皇写的话本。” 楚逸语出惊人,旁边的赵月娥瞪大了双眼,写满不可置信。 楚逸平时有多忙,没人比她更清楚。 很多时候,甚至一整天都在忙碌于公务,她可从来都没发现,日理万机的太上皇还能有空闲的时候。 甚至!空闲到写了一卷话本? 这一刻的赵月娥双眼放光,只觉楚逸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 俊朗,高贵,威武,没有任何问题是他解决不了的,现在又多了一个写话本的技能,赵月娥的芳心彻底麻了。 师妃暄也同样有些惊讶。 她眨动着双眼,看了一眼楚逸,在略作犹豫之后将话本接过。 一打开,还真是楚逸的笔迹。 她随意的翻看了两眼,本意是打算应付一下,可当她真真切切的看到话本上的内容以后,她的眼睛却移不开了。 寻常的话本,套路上基本都差不多。 但楚逸的这本,不光是节奏极为紧凑,剧情激烈,就是情节上与普通的也大有不同。ъitv 这上面所描述的,竟是一个男子在被未婚妻与仇家合伙谋害以后,获得了重生,励志复仇雪恨的故事! 别的不说,光是这超乎人想象的重生设定,就彻底吸引住了师妃暄的眼球。 连性格清冷的师妃暄在看了几眼之后都彻底入迷,这可把一旁的赵月娥给急坏了。 她拼命的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想要看到话本上的内容,可偏偏师妃暄好似故意一般,直接将话本立起,这可把赵月娥气个够呛。 楚逸见状,微微一笑。 后世网文盛行,他写的这种烂俗桥段,随便一个书虫看到,也最多就看个两眼就直接丢到垃圾站。 但在这个时代,他这种套路,那绝对是王炸般的存在。 话本的内容不算多,也就几十页,勉强介绍了一个开头,故事设定等等。 师妃暄不自觉的将话本看完,发现后面写着未完待续四个大字,不由的抬起头,幽怨的看向了楚逸。 “怎得,还想看?”楚逸笑眯眯的问道。 师妃暄没有说话,依旧紧紧的盯着他。 “叫一声好哥哥。”楚逸的笑容,逐渐邪恶起来。 这话,若是对赵月娥说的,她绝对想都不想,张口就来。 但如果这个人换成了师妃暄,那就难了。 而偏偏,楚逸想要的,就是征服这种不可能实现的难度。 果不其然,当师妃暄听到楚逸如此时候之后,她眸光一冷,直接便将话本甩给了他,不再搭理。biqμgètν 对此,楚逸也不在乎,转手便将话本抵给了赵月娥:“拿去看吧,等回头有时间,本皇将后续内容也写出来,都给你看。” 赵月娥兴奋的高呼了一声,宝贝般将话本紧紧的抱在胸前。 她眨了眨明媚的大眼,对楚逸期期艾艾的说道:“太上皇,这话本,可以送给奴婢吗?” 楚逸故意撇了一眼师妃暄,笑眯眯的回道:“当然可以。” 二人的对话,就在自己的身前,师妃暄睫毛闪了闪,内心终究还是无法平静下来。 将师妃暄的反应看在眼中,楚逸也不说破,只是淡淡一笑,就不再理会。 眼见楚逸重新返回自己的位置开始处理公务,师妃暄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不满,但她也没说什么。 而一旁的赵月娥,则是感觉今天乃是她毕生以来最幸福的一天。 尤其,是战胜了师妃暄,得到了话本的所有权,更是让她兴奋的恨不能跑到大殿外,高呼万岁。 虽已埋首公务,但二女的反应,楚逸却尽数看在了眼中。 他清楚,对付女人,尤其是师妃暄这种性格清冷的女人,绝对不能操之过急。 否则,便容易一个用力过猛,造成进退两难的局面。 如今楚逸进行到了这一步,已算是起了一个好头,将师妃暄的心绪扰乱,接下来只要慢慢的沉淀,吊住她的胃口便可。 在楚逸来看,如今的他与师妃暄,就好似猎人与猎物。 猎人想要拿下一个警惕性极高的猎物,那就必须有足够的耐心。 不过就眼下,对他而言还是朝政大事。 想着,楚逸再次埋首于公务之间。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翌日,清晨。 当长安城内的百姓们从家中走出以后,发现贯穿长安中心的大道,被清扫的一尘不染,两侧皆有禁卫林立,旌旗招展,彰显出了一拍肃穆之气。 对这种情况,百姓们到也不觉得奇怪,所有人都清楚,今天乃是殿试的日子。 自从文帝病重,国内天灾连年之后,长安就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殿试,乃是纳天下良才为朝廷所用,对无数莘莘学子而言,也同样是决定了他们人生命运的一次重大考核。 孝廉,每年都有,各地都有。 但能走到殿试这一步的,却均为人中龙凤。 而此刻,他们就在这最后的一道龙门之前,展现出自己的能力。 是否,可鱼跃龙门,一飞冲天,还是沦于泯泯众生当中,成为一个普通的大夏官员,都将由这一刻来决定。 三声钟响。 早已准备多时的学子们整装出发,他们挺胸抬头,怀着激动的心情,在禁卫军的拱卫下,在无数百姓艳羡的目光下,直奔那通往大夏至高皇权所在走去。 金銮殿外。 赵瑾手持拂尘,神色肃穆。 待众学子的身影出现以后,他甩动了两下拂尘,操着尖细的嗓音朗声高呼:“奉先贤之智,承古之美德,继尧舜之风,孔孟之道,上承天道庇佑万民,下顺洪荒以教众生,福泽天下,国运永昌。” “文帝六年,再启殿试,以举选人杰,入我朝纲,造福万民,稳江山社稷,固大夏国运。” “万年!” “万年!” 万年之声,如山呼海啸。 正巧,此刻一阵北方袭来,将旌旗吹动的呼呼作响,更展现出了一拍肃穆之气。 当第一缕晨光照射到金銮殿上,自白玉墙砖而下,点亮了整个拱桥内外。biqμgètν 这一幕,更是使得众人热血沸腾。 嘎吱。 金銮殿宫门大开。 今日,开的乃是正门。 此正门,无非国之大事,绝不可擅自开启。 而今日,则是为了这些天下学子而开! 第551章 天子门生 苍凉的铜钟奏响。 学子们在奉常府官员的带领下,一个个井然有序的来到拱桥前站定。 与此同时。 一排排的座椅,已被整齐摆放在了金銮殿外的广场边缘。 楚逸,就端坐在金銮殿的大殿门口。 也正是当初他用火石,直接炸死了拓跋力微的地方。 待所有人都站定以后。 文官以淳于越、吕儒晦二人为首,武将以霍龙为尊,三人同时跪地,高呼。 “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单论地位上的尊崇,太上皇本就不弱于皇帝,是除了皇帝之外,唯一可被称之为万年的人。 如今皇帝不在,太上皇行监国之权,那么便是代表着大夏皇权,在这种正式场合上,即便以吕儒晦之尊,也需行叩拜之礼。 在他们身后,文武百官纷纷下跪叩拜,紧接着便是那些参加殿试的孝廉学子。 万年之声,山呼不断。 拱桥本就长达数米,中间还间隔着一个面积巨大的广场,前面更有文武百官,所以排在后面的孝廉学子根本就看不清楚逸的容貌。 他们所能看到的,就只有一个身穿黑金蟒纹袍的男子,气度非凡的端坐于主位之上。 这一刻,苏玉激动的浑身颤抖不止。 虽是出身不凡,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接触到这个国家的核心权利。 如果是在半年前,苏玉都会毫不犹豫的按照家族指示,接近、讨好吕儒晦,以期加入文官集团这个大家庭。 不过,就这半年的时间,风云突变,蛰伏了五年的太上皇强势崛起,在各方面都压制了吕儒晦与其所统帅的文官集团一头。 如今的苏玉,眼中早已没有那个日暮西山的文官集团,他脑中只想着如何讨好太上皇,成为他门下的一条忠犬。 然后……“早晚有一天,我苏玉要成为那个站在首位的官员!” 苏玉紧攥着双拳,目光炙热的看着吕儒晦背影,喃喃自语。 虽然眼下二人的身份犹如云泥之别,但苏玉有自信,等他到了吕儒晦的年纪,绝对会比对方做的更好,成为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似乎感受到了身后那道炙热,吕儒晦 微微侧身,向后看了一眼。 绝大多数人都不敢与之对视,唯独那个站在一众士子前列的苏玉,甚至在发现吕儒晦转首以后,更是激动到浑身颤抖,表情狰狞。 吕儒晦微微蹙眉。 这好好的殿试,怎么还蹦出来一个缺心眼的傻子? 待吕儒晦收回目光,苏玉扭头,挑衅的看向了站在自己身侧的百里玄策。 见后者只是低眉顺目,苏玉更是得意的冷笑了一声,就仿佛刚刚他已赢取了什么胜利。 他已经决定。 百里玄策,乃至他的族叔百里奕,将成为他的第一个踏脚石,以开启他名震天下,走上权利巅峰的道路。 在如此庄严肃穆的场合内,没人知道苏玉的内心戏究竟有多么丰富。 随着一套礼仪完毕。 楚逸从椅子上缓缓站起。 见状,分列广场左右的文武官员纷纷闭口不语,现场仅剩呼啸的狂风,摆动的旌旗声不断传来。 目光扫视全场,楚逸满意的点了点头。 因文帝病重,殿试已耽搁几年。 这也使得此次殿试规模,远超往期,为朝廷积累了一批优质的年轻官员。 而这些人,在未来将成为大夏王朝的支柱。 同时。 因为楚逸的强势崛起,所以这一届的殿试,也是受丞相府影响最小的一届,甚至吕儒晦当时为了避开楚逸的锋芒,主动让出了这一届殿试的选拔。 这也使得如今站在拱桥外的孝廉学子,大多都是身家清白的可用之才。 这对人才紧缺的楚逸而言,无异是一个增强他对朝政把控力的最好机会。 清了清嗓子,楚逸朗声道:“诸位,都为我大夏栋梁之才,寒窗苦读数十载,行孝道、举廉洁,终得地方举荐,后过层层考核,直至今日之殿试。” “奔驰殿试,有七届孝廉报名,每届五十六人,近四百人之多。” “而今,能走到这一步的,也只有你们六十人!” “可以说,你们所有人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若放眼天下,更为万里挑一。”biqμgètν 大夏五十六郡。 虽县乡亦可举孝廉,但最终能有资格参加殿试者,皆为郡县所举。 也就是说,在殿试之前,各县乡的孝廉也要经过郡县的考核,最终选定殿试人选。 可即便如此,四年一届的殿试,亦只在二百多名学子当中,则选其中三十参加殿试,可谓极其残酷。 这一届,因文帝病重所致,最终在间隔了七年以后才重启殿试,虽可参与殿试的学子增多,但残酷性亦远超往昔。 随着楚逸的话音落地,下方学子皆倍感热血沸腾。 不少人心中都想着,他们这一路走来,着实不易,许多家境贫寒的孝廉,为了这一次的殿试,更是几乎变卖了一切家产,只为博取一个未来。 若最终殿试失利,他们大多也只成为一介地方小吏,穷困潦倒的度过一生。 即便有人起了贪念,在无任何资历的情况下,想要混到一个实权职位,那也不知要熬上多少年。 所以,殿试对这些人而言,其残酷性不亚于刀光剑影的战场。 不光是那些孝廉学子感慨。 就是站在广场上的许多官员,也为此唏嘘不已。 他们当中,也同样有不少人是通过这种方式走出来的。 只不过他们的命要比大多数人都好,最终可以站在这权利核心的金銮殿内。 回首往昔的那些同窗,如今能站在他们身边的,寥寥无几。 “殿试,乃是朝廷选拔人才之举,目地是不让良才沦落,报国无门。” “常人都说,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这句话很俗,但本皇却很喜欢。” “你们辛苦所学,本就是为了报销朝廷,实现自身的理想抱负,造福天下万民。” “我大夏自开国至今,已三百余载,始终保持着殿试的规矩未曾断绝。” “此,一是为了让朝廷不断有新鲜血液的加入,二则是为了让寒门学子,也可得到一个施展抱负的平台!” “而今日的殿试,与往期均有不同。” “陛下病重,本皇行监国之权,故此次殿试由本皇代陛下主持。” “虽陛下无法亲临,但本皇与陛下为国选栋梁之才的心情却是一样。” “所以……”深深的看了一眼下方学子,楚逸沉声道:“尔等,皆为天子门生!” 第552章 策论,天灾、人祸 殿试,历来都是由皇帝亲自出题。 所以参加殿试的孝廉学子们,对外也都可称自己为天子门生,这算是他们毕生的一个荣耀。 毕竟,仅天子门生这四个字,就包含了太多,代表了太多,完全可以让他们当做家族荣耀传承下去。 可以说,天子门生,就是所有参加殿试的孝廉,在一路披荆斩棘之后,所获得的保底奖励。 得闻楚逸所言,在场学子无不激动万分。 “我等,叩谢太上皇隆恩,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六十名孝廉学子,齐声叩拜。 楚逸点了点头,轻笑一声,继续道:“好!本皇宣布,文帝六年,殿试,正式开启!” 随着楚逸一声令下。 数百名侍卫从广场外围赶来,将那些摆放在广场上的座椅纷纷搬过了拱桥,依次排列在了众学子的面前。ъitv 金銮殿拱桥,不光代表着一道跨越了护城河的桥梁,对无数渴望鱼跃龙门的孝廉学子而言,而是一道阶梯。 唯有通过殿试,他们才有资格跨过这座拱桥,真正来到象征着大夏权利核心所在的金銮殿广场之上,才能真正的见到那个掌握着大夏王朝权柄的太上皇。 当桌椅被依次放下之后,左右的侍卫也不离开,依次站在各自对应的学子身后,这是为了监督他们遵守考场纪律,彰显殿试的威严庄重。 当然。 在这金銮殿外,拱桥之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前,当着大夏太上皇的面,也没有哪个人当真会愚蠢到在这里弄什么作弊的事情。 等所有学子都依次落座之后,少府章句请示般的看向楚逸,在得到回应以后,这才缓步出班,走到了拱桥之上,对着六十名学子朗声说道:“本官,大夏少府,章句。” “学生见过少府大人。” 少府总管皇家内务,同时也监管每四年一届的殿试,可算作是此次殿试的主考官。 见所有学子都很懂事的做出了回应,章句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现在,宣布规矩。” “待试题发放以后,不得交头接耳,不得无辜喧哗,不得损毁、涂抹试卷,有违禁者,立刻逐出考场,永世不得录用。” “考试时间为一个时辰,时间一到,所有考生必须立刻停笔交卷,不得延误。” “下面,本官宣读试题。” 当章句这句话说完以后,不但是所有的孝廉学子们都屏气凝神的集中了注意力,就连左右的文武百官也同样十分的关切。 往届科举,都是由少府府拟定几套方案,然后由丞相府审阅,最终再择优挑选出二到三套,交由皇帝选定最终的殿试题目。 不过,这一次,与往年皆有不同。 因为吕儒晦的退让,不光是丞相府没有插手此事,就连少府府,也同样只得了一个执行主持的任务,具体的试题根本轮不到他们来拟定。 所以,别说是那些学子,就是满朝的文武百官,乃至吕儒晦等三公,也同样不知道此次的试题到底是什么。 作为宣读之人,章句也同样是完全不知道。 当他说完这句话以后,这才从怀中掏出了一份早上的时候,赵瑾才交给他的密封试题。 拆开密封,将试题展开,章句成为了全天下除楚逸之外,第二个知道此次试题之人。bigétν 而当章句看到试题内容以后,他的表情先是一愣,紧接着更是对下放那些学子们露出了一丝古怪的表情。 就仿佛……是在同情。 最初的时候,章句也不理解,为何楚逸要让他来主持此次殿试。 虽然按照规矩,往届也都是由他们少府府主持,但说到底,这一次少府府在之前完全没有参与的情况下,也轮不上他来作为殿试的负责人。 可当他看到试题以后,章句明白了。 就这题目,放眼满朝文武,除了他这个即将离休的老骨头,还真没几个人敢宣读。 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情绪,章句略作调整,在万众期待下缓缓开口。 “纵观古今,历朝历代,国之兴衰,皆被世人视作天意使然。” “然,国之衰亡者,大多因君昏臣奸,百姓难以生计,外敌环伺,内乱不靖。” “今日策论,试题。” “国家兴衰,社稷罔替,乃天灾?人祸?” “若天灾者,当如何解决?” “若人祸耶,当如何厘清?” 读完考题,章句干脆双眼一闭,假装听不到后方那压抑不住的议论声,朗声大喝:“现在,考试开始!” 但凡殿试,考的便是当庭策论,以验考生真才实学。 而一般的策论,基本上都是从国家大方针出发,考教考生的格局、视野,让他们将自身代入进去,展现出自身的施政能力。 可毕竟,这些只是针对考生所处的假设性问题,所以历来,殿试上的策论题目都不会太大,一般都是从某一条,或者某一个部门则选出一两个事件,来让考生解决。 而这一次的策论,竟是让考生们站在整个江山社稷的角度,去回答一个他们想都不敢想的问题。ъitv 国家兴衰?这是他们能议论的吗? 天灾人祸!天灾暂且不说,算是考验他们的实干能力,但那人祸呢? 如果根据现实情况来推论,这个人祸是谁? 站在群臣之首,吕儒晦面色铁青。 考生们或许会为此架设出一个虚构的人物,但只要是明白人那都都清楚,这个人祸,这个被虚构出来的任务,也只能是他,左相吕儒晦。 历代殿试,最终的题目、过程,都要被史官记录在朝纲当中,以供后人瞻仰。 而此刻,分明就是将他吕儒晦给挂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一顿猛抽。 吕儒晦目光阴冷,杀气腾腾的看向了主位端坐的楚逸。 楚逸对此却毫不理会,眸光平静。 他早就知道,一旦自己登基,大夏这抬已生锈的机器便要再度运转,而让一个国家运转,依靠的不仅仅只是一名合格的君主,更需要下面的臣子配合。 但,臣子,也同样被分成许多种…… 第553章 第一个交卷之人 有的臣子直言敢谏,可帮君主发现自身与施政上的各种问题,例如唐之魏征。 有的臣子政务能力极强,将相关工作交给他之后可以省去君主极大的心神,例如蜀汉之诸葛亮。 而还有一种臣子,则是可以出门帮助君主做一些不方便做的事情,有这种特质的人,即便他其他能力都平平,甚至有着许多缺点,但却也可算是君主不可或缺的臣子。 例如……清之和砷。 一个王朝,一个帝国,太过于庞大,方方面面都需要有各型各色的人才来帮助君主管理,否则即便将君主类似,也支撑不了一个帝国的运转。 这一次,为了应对目前大夏眼下严峻的局面,楚逸所需要的,正是那些极具战略眼光的人才。 这种人才,张翰能算上一个,其他如百里奕之流,相差甚远。 而同样,这种人才也极其难得,甚至百年都未必能出现一个。 可一旦出现,用好了,他将成为君主手中的利刃,用不好,只看如今的吕儒晦便可知晓。 楚逸虽然恨不能马上就砍了吕儒晦,但有一点他却必须要承认。 仅凭能力而言,放眼发下三百载,吕儒晦都可名列前茅。 当章句说出了此次的策论以后。 在上级层次,是楚逸与吕儒晦之间无声的争斗。 而在下面,则是六十名麻爪的孝廉学子。 来之前他们有想过,此次策论可能会考教诗经典籍,也可能考教治国方略。 左右不过就是策论,说白了那巨石纸上谈兵,怎么扯有道理就怎么来,总归没毛病。 可真当策论的内容公布出来以后,这些满肚子之乎者也,实际上并没有多少战略眼光与全局构想的他们,额头上顿时巨渗出了汗水。ъitv 几个心理素质差上一些的,脸色苍白,攥着毛病的右手不断颤抖,墨汁滴洒在宣纸上,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反而因为弄脏了试卷而直接失去了资格。 众孝廉学子当中,身在前排的苏玉眉头紧皱,神情凝重。 他也同样没想到,这道题目竟然会如此的棘手。 即便心中已经想了好几套思路,可一旦要落笔的时候,还是感觉有所不妥。 当一滴汗水滴落到宣纸上以后,苏玉更是一惊。 此前那几名因为涂抹试卷而被开除资格的考生,距离他可并不算远! 想都不想,苏玉便打算将汗渍擦掉。 “别动!”bigétν 站在他后面的侍卫厉声呵斥。 “我只是想……” 苏玉被这突然的呵斥吓了一跳,心中越发紧张,连忙开口解释。 不过,侍卫却不理会他说了什么,只是严肃的说道:“不得喧哗,不得随意碰触试卷。” 如此情况下,使得苏玉越发紧张。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百里玄策,却见对方正埋头与书案间奋笔疾书。 如此一幕,使得苏玉心头狂跳不止。 能不能得到前三甲是一说,但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输给百里玄策这个废物! “再随意张望,立刻取消你的考试资格。” 又是一句冰冷的训斥,让苏玉连忙放下了心思。 他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面前的宣纸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作答。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失。 整座金銮殿广场上,鸦雀无声。 楚逸坐在金銮殿大门外,热了有人扇风,渴了有点端茶,显得非常惬意。 相比起来。 无论是官员当中,还是那些正在为自己命运而拼搏的孝廉考生,可能许多人的文采都凹好过他,但最终能够坐在这里,当决定他们命运主宰的那个人,却只能是楚逸。 无法,身份尔。 闲暇之余。 楚逸也叫人送来了笔墨。 左右还以为他打算写上一套标准答案,却不知,楚逸这完全是抽空,打算给师妃暄继续写那话本的后续故事。 此次殿试的时间为一个时辰,如果换算成现代,那差不多就是两个小时左右。 若是寻常策论,这一个时辰对考生而言都非常的吃紧。 而这一次,面对这种严重朝纲的策论试题,时间才过了不到一半,就有一名考生起身交卷。 作为第一个交卷的人,自是受到了万众瞩目。 得到示意,他身后的侍卫连忙取过卷子,交给了少府章句,然后章句在恭敬的转呈给了楚逸。 楚逸将自己创作了一半的话本放下,抬首看向了那名站在拱桥边缘的考生。 这是一个身材矮小、消瘦,其貌不扬的青年。ъitv 楚逸接过卷子,只看了一眼便赞叹道:“好漂亮的字。”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考试都有卷面分一说,一手整洁漂亮的字体,自是可博得阅卷人的好感。 最起码,看起来赏心悦目。 尤其,在古代更是如此。 士子读了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书,所练者,便是这一手字。 如果连字都不堪入目,那还有什么资格入朝为官。 “陈郡考生,刘沛,承太上皇殿前拷问,作《国策》。” 国策! 楚逸看了一眼那名已经收拾行囊,准备离开考场的陈郡考生,刘沛。 一般的人,可不用用这么大的名头。 不在理会刘沛,楚逸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试卷上,细细品读。 通篇国策,字数大概在一千三百左右,字迹飘逸却不失工整,条理逻辑清晰,算得上是一分难得的好卷。 而最让楚逸感到意外的是。 在这份试卷中,考生刘沛有着许多的思路与自己不谋而合,虽然许多地方还稍显稚嫩,不过受身、眼界所限,能在短时间内做出如此论策,实属难得。 看完以后,楚逸默默在心中给他打了个高分,记住了刘沛这个名字。 不过在面上,楚逸却未露丝毫的喜怒,只是淡淡的将卷子抵还给章句:“先放着吧。” 就在这个时候,陆陆续续,其他的考生也开始纷纷起立,示意交卷。 第554章 时间已至 对这些考生,楚逸没有任何的区别对待,所有考生的卷子他都会亲自审阅。 只不过,这里面大多都是一些鱼目混珠,空谈阔论,毫无实际意义的说辞。 见到这种卷子,楚逸基本都是粗略一扫,便将他放到一边不再理会。 而除了刘沛的试卷,另外还有两份试卷引起了楚逸的关注。 这两份书卷,立意都很明确,字迹也同样工整,但最重要的还是思路清晰、开放,没有被这个时代的条条框框所束缚。 而这,正是楚逸希望通过此次殿试,所招募到的人才。 将这三分试卷单独放在了一起,当楚逸查阅下一份试卷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署名。 百里玄策! 这个名字,在当下这个时代看起来没什么,却给楚逸带来了一些别样的回忆,再加上他的叔父乃是百里奕,所以印象深刻。 楚逸也不看试卷内容,而是抬首看向了下方目不斜视的百里奕,轻笑道:“百里,你侄子的试卷交上来了,过来一起看看?” 百里奕连忙躬身叩首:“臣不敢。” 这个时候,他避嫌都怕不够,哪里还有胆子往上凑。 “有什么不敢的?本皇让你过来你就过来。” 在楚逸强制的命令下,百里奕唯唯诺诺的凑到了跟前,小心的看向了卷子。 与此同时。 拱桥的另一端,百里玄策正紧张不已的看向前方。 卷子上,楚逸与百里奕的目光皆落到了第一行。 只是这第一行的话,就让百里奕的脸色一片酱紫,又逐渐转为青黑。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凡间事物,终有消结,国祚亦如此,终有崩塌一日……” 倘若可以的话,百里奕恨不能现在就抽出一把刀子,越过拱桥,将他的侄子给砍了,然后再楚逸的面前自刎谢罪。 这么做,虽然将他们叔侄俩的命都给搭了进去,但好歹能保住百里家族的血脉。 傻子都能看明白,百里玄策这第一句是个什么意思。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不是说大夏将要分列? 而后面的话,更是直接阐明,大夏王朝的国祚即将崩塌!biqμgètν 这种话,无论放在任何一个朝代,给任何一个君主去看,那都是大逆不道! 杀头,都是轻的! 诛灭九族,这都是最基本的事情。 遇到脾气火爆一些的君王,九族诛灭,一切与你九族有关的人,那也同样要受到株连! 这,已不是用大逆不道就可以形容的了。 双腿发软的百里奕好悬没当场摊到在地,他小心翼翼的看向楚逸,却惊讶的发现,楚逸根本就没升起,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 确实。 单从第一句话来看,这篇策论实属大逆不道。 当然,这也不排除其哗众取宠,或者有不同见解的可能。 如果是前者,百里玄策的好日子确实就到头了。 但如果是后者…… 耐下心来,顺着文章继续看去,楚逸发现这百里玄策还真就有点东西。 通篇策论,从内忧、外患两个角度解答了楚逸的试题。 而其中,对内容讲述的则更为透彻。 按照百里玄策的说法,如今的大夏局势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百姓民不聊生,官场风气污浊不堪,地方士绅、豪族联合官府压榨、鱼肉百姓,比比皆是。 而导致这种现象的原因,有许多。 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朝廷中央的管控力度不断下降,地方官员与茫茫多的皇亲国戚、贵胄士绅瓜分了本该属于百姓的土地,使得百姓无地可耕。 这些人,就好似吸附在大夏王朝身体上的水蛭,不断吸取着这个国家的骨血。 而同样,王朝官场内部的问题,也更需立刻解决。 针对这些问题,百里玄策的意见就是乱世用重典。 以最为严厉的酷刑,来肃清大夏官场的污浊之风,取其顽疾,整肃官场风气,再用高薪养廉之举,来稳固官场纪律。 通便看完,楚逸可以笃定,在这段时间内,百里奕没少与百里玄策讲述朝廷重的事情。 这上面很多的问题、角度,如果不了解朝廷内部情况,根本写不出来。 不过,楚逸对此却不在乎。 百里奕的帮助,也仅仅只是让百里玄策对目前的朝廷局势有所了解,最终如何论策,还是由百里玄策一人做。 至于说,如此对其他考生是否存在着不公平,楚逸就完全不在乎。biqμgètν 在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楚逸可不是要给众人当什么评判公正的法官,他所需要的,是人才,是那种对他有所帮助的人才。 当然,必要的敲打,还是要做的。 楚逸微微侧头,对着一旁的百里奕不咸不淡的受到:“你对这个侄子,到是非常的上心啊。” 仅此一句话,就让百里奕汗流浃背,不敢说上只言片语。 吩咐章句将百里玄策的卷宗,也同刘沛等三人的放在一起,楚逸看了眼时辰。 一个时辰的策论殿试,时间已至。 “考试结束,所有考生停笔。” 当这句话说出以后,所有还没交卷的考生,皆面色苍白。 他们知道,哪怕自己写的再是精妙绝伦,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完成作答,也代表着他们已经被淘汰出局了! 楚逸淡淡的扫了一眼,发现竟然有将近一般的人,都没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作答。 可见。 此次策论的题目,对这些准备不足的考生而言,究竟有多难。 不过就算是这样,楚逸也不打算为他们破例,增加殿试时间。 规矩,就是规矩。 大家都是在同样的时间,完成同样的题目。 而在别人都完成的情况下你却做不到,就已经可以证明,这些人的能力不足!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期待的? 若当真心有不甘,那就等下一个四年。 没准到时候,楚逸所处的题目,会简单一些。 而那剩下一半未能及时交卷的考生当中,苏玉赫然在列! 第555章 学生苏玉,告霍璃不贞! 他面前的宣纸上,仅仅写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内容。 可就算是这些内容,也是他硬生生憋了半晌,才勉强憋出来的。 眼见太上皇已准备起身离去,而自己走上权利巅峰的道路还未开启就将关闭,苏玉是真的慌了。 他不想继续蹉跎下去,更不想等待下一个四年。 当他想到霍璃那冰冷的语气,还有那个神秘男子,连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的高傲模样,苏玉更是周身颤抖不止。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苏玉猛的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在左右侍卫皆惊骇的目光中,苏玉骤然起身,疯了一样直奔拱桥跑去,口中更是连连叫嚷道:“太上皇!考生苏玉,有要事禀报!” 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得全场侧目。 没人知道,这苏玉到底发的什么疯,当然也没谁在乎。 两名负责监管苏玉的侍卫面色大变,连忙上前,分别抓着他的一条胳膊就要拖走。 苏玉清楚,这是自己最后的一个机会,他拼命的蹬腿挣扎着,口中连连大吼:“考生苏玉,要告冠军侯府大小姐霍璃,其为人不贞,有辱我大夏皇威!” 霍璃不贞!! 即便如今的霍璃,还未嫁入凉宫,但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在所有人心中,她即将成为太上皇正宫。 未来,甚至很有可能将成为母仪天下的大夏皇后! 若果然不贞! 那无论是放到历朝历代,都是通天的大事。 这,是要株连一串的人。 苏玉何尝不清楚,在这种场合下,在拱桥上,当这满朝文武的面喊出这句话,就等于他彻底与霍家决裂,再无任何回头的余地。 但,他更清楚,这也是自己最后的一次机会。 如果不丢出这个惊天大瓜,那位高高在上的太上皇怎么可能搭理他? 事实,也恰如苏玉所料。 当他的话音落地以后。 身穿黑金蟒纹袍,背朝着他,准备离去的拿到身影停顿了下来。 满朝文武,皆一脸震惊。 此前还面色铁青的吕儒晦,如今到是嘴角上扬,一副看戏的表情。ъitv 吕儒晦不知道,这个自称苏玉的傻子是哪根葱,从哪冒出来的,但在这种时候能给太上皇添堵,乃至影响凉宫与霍家密切的关系,这何尝不算是一件好事? 如果真能因此,将凉宫与霍家分开,吕儒晦都能亲自去给苏玉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在许他一个锦绣未来。 与之相反,站在武官队列之首的霍龙,此刻已勃然大怒。 若非太上皇在场,他都能直接越过拱桥,一把揪住这个胆敢诬蔑他们霍家的小子,直接给丢到护城河离去。 楚逸缓缓转身,目光落到了那个被侍卫按压在拱桥上的苏玉身上,淡淡的说道:“把他放开,让他说。” 两名侍卫闻言,立刻放开了苏玉,退到了他身后半步外待命。 苏玉狂喜,连滚带爬的冲过拱桥,直接扑在地上,头也不抬的叩拜了三下,这才激动的说道:“启禀太上皇。” “考生好几次都见到,霍璃与一陌生男子私会,他们举止亲密,结伴而行。” “尤其,在昨日,他们更是共乘一车,二人几乎搂在了一起!” “霍璃即将嫁入凉宫,为太上皇正妻,其地位仅此皇后,代表着我大夏王朝的颜面。” “若让如此不守妇道、不知廉耻的女子入宫,岂不是举国蒙羞,让我大夏王朝的列祖列宗都抬不起头来?” “故!考生苏玉叩请,太上皇下令,格杀这对狗男女,以正视听!” 一口气将藏在心底的话说完,苏玉只感畅快无比。 当他想到那对胆敢藐视自己的狗男女,即将承受来自整个王朝的怒火之后,他的快感更甚。 苏玉非常清楚。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接受自己未过门的妻子,与其他男人勾勾搭搭。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掌握着王朝大权的太上皇! 只不过,当苏玉将这一番话说完,信心满满的等待着赞扬,然后亲眼见证着太上皇爆发雷霆之怒的时候,他却惊愕的发现,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异常沉默。biqμgètν 难道,太上皇被气晕了头,说不出话来了? 苏玉莫名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而就在此时,苏玉突然听到,有脚步声正在想这边走来。 下意识的,苏玉整个人的神经彻底绷紧,他死死的低着头,不敢有丝毫的冒犯。 直至,脚步声越来越近。 当一双金丝龙纹履出现在苏玉眼前的时候,他知道,太上皇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前。 “把头抬起来。” 一道极为淡漠,却又让苏玉莫名感到有一些熟悉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最开始听太上皇训诫的时候,苏玉就隐约感觉这声音有点熟悉,可因为彼此距离太远,夹杂大风的干扰,所以听不真切,他也没去多想。 而现在! 太上皇就站在他的身前说话,那熟悉的感觉越发强烈,让苏玉本能的抬起了头。 二人对视。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容,熟悉的表情。 苏玉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楚逸,彻底麻了。 用五雷轰顶,都无法形容此刻苏玉的心情。 杀了他都想不到。 那个一直都徘徊在霍璃身边,与他举止亲密,成为自己心头梦魇的男人,竟然就是当今大夏太上皇! 那个连多看自己一眼不屑的男人,就是掌握着天下大权的人! 强烈的震惊感,冲击着苏玉脆弱的心内,让他整个人都彻底失去了对肢体、表情上的控制。 他长大的嘴巴,双眼圆睁。 面色先是一片苍白,紧接着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了一片血红。 楚逸看着面前那个无比惊惧的苏玉,神情淡漠的问道:“很惊讶么?” “你可还记得,当初你与本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本皇就说过。” “本皇,会在金銮殿等你!” 第556章 无比悔恨 楚逸的话,如雷鸣般在苏玉的耳中回荡。 他猛然的回想起来,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起了冲突之后,楚逸确实说过这么一句话。 可笑的是,他还以为楚逸也只是殿试考生当中的一员…… 当然,这也不全能怪苏玉,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将楚逸与当朝太上皇联系到一起。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语调都发生了改变,失声道:“不……这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 “为什么不可能?” 楚逸冷笑一声,玩味道:“你的意思是说,本皇是假的?” “还是这金銮殿,满朝文武,都是假的?” “或者说,那个出现在璃儿身旁,让你恨不能杀之而后快的人,不应该是本皇?”bigétν 连续的反问,让苏玉彻底恢复了神志。 但几遍是如此,他也依旧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得?不知道说些什么?” 楚逸的语气,越发冷漠。 “你是因为想不到,在璃儿身旁的人是本皇,所以你盘算着害人的计划落空,手足无措了?” 当这句话说完以后,楚逸的声音更是骤然拔高,他声若雷霆般的吃问道:“本皇在问你话,你为何不答?” “聋了?还是哑了?” 如今的楚逸,贵为大夏监国太上皇,执掌着整个帝国命脉,是真真正正的万人之上。 而如今的他,无论是威望,还是权势,连深耕朝政多年的吕儒晦都已无法抵挡,更何况是区区一个苏玉。 被楚逸如此呵斥,苏玉一个激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震惊、彷徨等情绪,逐渐在苏玉的脑海中消退,此刻的他,仅剩下了最为原始的本能,恐惧! 虽然他与面前的太上皇同样都是人,但此刻苏玉却深切的感受到,对方与自己之间,仿佛有着生命层次上的巨大差距。 就好似……翱翔于九天的神龙,在俯视着卑微至于井底孤鸣的青蛙。 这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让苏玉难以承受,他双膝一软,不受控制的跪在了楚逸的面前。 “太……太……” 支支吾吾了半天,苏玉依旧说不出什么来,楚逸的神色越发不耐。 “太什么太?” “此前你对本皇的种种不敬,本皇可以认为你是因为不知道本皇的身份,不知则无罪。” “你对璃儿动心思,那也只是非凡之念,无伤大雅。” “你依仗孝廉身份、家族支持,目中无人,恃才傲物,那也只能说明你性格轻佻,不够沉稳。” “但!你在殿试规定时间内,却连一份完整的答卷都做不出,这就证明你不过虚有其表!” “今,你站在本皇面前,却支支吾吾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证明你心志不坚,殿前失仪。” “因追求璃儿不成,而恼羞成怒诬告,如此更证明你乃一下作小人!” 说道这里,楚逸的语调骤然拔升,怒斥道:“如此一个恃才傲物,却又虚有其表,殿前失仪,行小人行径者,可见你心胸何其狭窄,实难当大任。” “我大夏,又怎容得下你这样的无耻之辈,为孝廉尔?” 楚逸劈头盖脸的一顿怒骂,让苏玉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意识到自己这一次真的是大难临头,苏玉情绪彻底失控,他哭嚎道:“学生实不知太上皇的身份。” “否则,您就是借学生一百个胆子,学生也不敢对霍姑娘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还请太上皇看在家师淳于越的情分上,开恩,开恩啊!” “开恩?” 楚逸轻蔑一笑,沉声道:“所谓孝廉者,上行孝道,下通廉洁。” “你如此小人行径,如何配得孝廉之称?若本皇对你这样的人开恩,又如何警醒天下孝廉?” “朝廷要的,不仅仅是才学,更重品德!” “若品德不足,却担以大任,非但无法造福一方,更是江山、社稷的祸害!” “如此祸害,我大夏还嫌不够多吗?” 楚逸这句话,算是敲山震虎,使得拱桥另一边,广场上的一众官员面色古怪,又心虚不已。 几名尴尬的官员扭头看向一直闭口不言的淳于越,好奇道:“淳于先生,这苏玉是您老的学生?” 淳于越面色铁青,无奈的点了点头:“是老朽有眼无珠。”ъitv 说罢,更是长叹一声便准备拂袖离去。 本就惊恐的苏玉正打算对淳于越求助,看到这一幕更是急到半死。 他连忙哀求道:“老师,救救学生,学生知道错了!” 淳于越停下脚步,转身怒斥:“苏玉!” “老夫平日里是如何教导你的?宁不读那些圣贤书,也绝不可心生邪念。”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看看你的所作所为,为师实蒙羞矣!”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尊师重道,历来都是华夏民族的传统美德。 在许多程度上,师徒关系,甚至比父子关系还要来的直接。 而对那些真正继承了自己衣钵的弟子,当老师的,对他也不会比对自己的亲生子女要差。 苏玉在淳于越这里,虽然达不到如此地步,但这一声老师,淳于越还是认的。 所以,他对苏玉的行径,更感气愤。 淳于越的态度,让苏玉的心彻底跌落谷底。 此刻的他,只剩下慢慢的绝望与无助。 他无比的后悔,后悔自己为何要这么愚蠢,这么冲动。 若是能仔细观察一下太上皇的样貌,他又何至于此? 怎奈,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他也只能祈求今日能捡回一条性命。 就在这时,楚逸的声音传来。 “既然,这苏玉是淳于先生您的弟子,那就交给先生来处置吧。” 楚逸淡漠的一句话,让淳于越心头哀叹不已。 他清楚。 苏玉身上其他的罪过,都是可大可小,无论如何也不会丢了性命。 但最大的问题,就是在这小子主动找死,于今日这种场合,在众目睽睽、文武百官的面前,挑拨太上皇与霍家关系。 眼看着霍璃即将入宫。 这样注定会轰动天下,影响江山社稷的政治婚姻,如何能容得了半点沙子? 所以,苏玉他今天必须死! 第557章 斩立决 无论是为了平息太上皇的怒火,还是为了安抚霍家。 这个胆敢诬蔑、侮辱霍璃的苏玉,都得死! 但毕竟,楚逸是这件事的当事人,尤其今天还是殿试的日子,万众瞩目。 若楚逸因这种事杀了苏玉,即便所有人都清楚缘由,但在有心人的操控下,依旧还会留下口舌,最终演变成一场舆论风暴。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ъitv 所以,最终这个恶人,就只能是他来做。 楚逸看似将最终对苏玉的惩戒之权,交给了淳于越。 实则淳于越心中清楚,楚逸抵给他的,是一柄无论如何都要砍下去的利刃! 将心头纷乱的思绪压下。 淳于越看向满脸希冀的苏玉,缓缓说道:“苏玉,你品德败坏,心性恶毒,于殿前失仪,诬蔑国之柱石,罪无可赦。” “于私,老夫淳于越收徒不查,自请罚俸三年,且将苏玉逐出师门,从此断师徒之情。” “于公,苏玉罪不可恕,理当革除孝廉身份,斩立决,以儆效尤。” 当斩立决这三个字从淳于越的口中说出之后,尽管百官早有心理准备,可依旧是一片哗然。 他们只觉得,淳于越的心实在太狠了! 这毕竟是自己的弟子,结果却说杀就杀,毫不犹豫! 至于其他的考生,则是各个神情严肃,不敢发出只言片语。 而苏玉,则是无法接受。 他情绪失控的嘶吼道:“老师!你为何如此对我?将我逐出师门?可以,我认!” “剥夺我孝廉的身份?我也认!” “但!你为何要杀我?” “我们好歹师徒一场,淳于越!你为何如此绝情!” 最后一声叱问,苏玉的表情已无比狰狞。 若非一直跟在他身后那两名侍卫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他都有可能直接扑上。 淳于越面无表情,有些心灰意冷的说道:“左右,将苏玉拖出去,斩首。” 侍卫看了一眼楚逸,在见他微微点头以后,立刻动手。 两名本还按着苏玉的侍卫各自抓起他一条胳膊,向着后方就拖拽而去。 苏玉的双脚拼命乱等,如疯子般甩动着脑袋,声嘶力竭的嘶吼道:“淳于老匹夫,你好狠的心!” “我苏玉不服!不服!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这一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为人弟子的姿态。 绝望之下,他撕掉了全部的伪装,彻底将那最后的斯文打碎,碾成碎片。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淳于越虽是弟子众多,但他对每一位拜入门墙的弟子,都倾注了不少的心血与感情。 对这位致力于教化天下的老人来说,他绝不可能对弟子有任何的藏私。 而当苏玉说出了那种诛心之言以后,更是深深的伤害到了这位老者。 不过,他并不怪苏玉,更不怪楚逸。 淳于越清楚,如此,已算是最好的结果。 即便今天楚逸不杀他,自己不杀他,但霍家,也绝不可能放过苏玉。 虽然冠军侯霍龙很少在朝堂上发声,但谁也不敢小看了他。 真若论起狠辣,便是吕儒晦都要比他差了三分。 否则,一个性格软弱的人,又如何支撑得起冠军侯府一脉,如何掌控军伍大权! 今日苏玉如此诬蔑霍璃,玷辱霍家门风,霍龙是绝对不会容忍他活下来的。 苏玉活一天,霍家就将成为文官百官口中的笑柄一天,这,是一个无法化解的死结。 所以,太上皇要杀苏玉,并非是为了泄愤,而是要给霍家一个交代。 而自己下令杀苏玉,则是给他留下最后的一丝体面。 最起码,如此一来,不会牵连到他的家人,这已算是最好的结果。 想通了这些,淳于越长叹一声,对楚逸躬身道:“太上皇,老臣如此处置,可还妥当?” “妥当。” 楚逸点了点头:“区区一个苏玉,证明不了什么,更无法改变淳于先生桃李满天下的事实。” “本皇相信,先生的门生皆为人中龙凤。” “如苏玉之流,毕竟只是少数,且其皆因自身品德败坏,怪不得先生。” 淳于越苦笑了一声,躬身道:“老臣多谢太上皇体恤。” 楚逸转首,看向广场内的文武百官,淡漠的说道:“再过几日,便是霍小姐加入凉宫的日子。” “如此大喜之日,本皇不希望又任何的非议出现。” “今后,谁胆敢妄自议论霍家小姐,苏玉就是你们的榜样!” 这一番话,杀气腾腾,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众人皆叩拜:“臣,遵命。” “都散了吧!” “今日殿试已经结束,让考生们也都等着回去放榜吧。” 摆了摆手,楚逸转身就走。 而随着楚逸的离去,此次殿试自然也就结束。 孝廉学子们在侍卫的带领下,怀着不同的心情纷纷离去。 文武百官,额同样心思复杂的各自散去。 吕儒晦正打算抬步,却见霍龙走到了自己的身前。 先是微微一愣,吕儒晦这才拱手问道:“老侯爷可是有事?” 二人虽是势同水火,但也不至于向孩童一般,不顾身份的上来就直接掐架。 所以,在明面上,他们还保持着基本的客道。 霍龙淡淡的说道:“本候有一句话,要说给左相你听。” 看着霍龙那阴沉的面容,吕儒晦暗升不满。 对方那架势,就好似苏玉那个白痴是自己安排的人一样。 他吕儒晦会做那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安排一个白痴来惹人嗤笑? 霍龙继续说道:“有些事情,太过下作未免会失了身份。” “老夫希望,今日之事,仅此一次。” “若下次谁再敢动老夫的孙女,使用这种下作手段,可不要怪老夫不讲道理!” 听到这话,吕儒晦险些被气到一口老血喷出。 好家伙,这还真就算到他的头上来了? 第558章 殿试,谁为榜首? 身为堂堂左相,执掌朝廷牛耳数十载。 哪怕如今被楚逸所压制,逼到了不得不反的地步,吕儒晦心头也同样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bigétν 最起码,若这件事是他想来做,就绝不可能找苏玉这么一个傻子。 他面色一沉,冷声道:“侯爷,此事与老夫无关。” 霍龙满脸的不信,淡漠的说道:“有无关系,左相自己清楚,本候言尽于此,忘左相慎重考虑,不要让朝堂上的矛盾,波及到你我的族人、生活。” 冷冰冰的说完这句话,霍龙看都没看吕儒晦一眼,转身便走。 看着霍龙远去的背影,吕儒晦险些被气到岔气,眸中凶光闪烁。 想他吕儒晦,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奈何,虽然他知道自己很冤枉,但这件事根本就没法解释。 就算解释了又怎样?他还能不造反了,同霍龙上演一出将相和? 一切的矛盾,终将要等到最后一刻才会得到解决。 想到这里,吕儒晦冷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而随着吕儒晦的离去,殿试亦彻底宣告结束。 不过,殿试虽然结束,但这场与往届都有所不同的殿试大考,其真正的影响力正是在它结束之后才会爆发出来。 无论是太上皇所设的策论难度之高,还是后面苏玉发疯的事情,都注定这场殿试将会成为无数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尤其,当那些考生们从皇宫走出,穿过午门,看到了地上那一趟鲜红的血迹,还有被卷上了一张草席带走的苏玉尸体之后,更是各个感觉背脊发寒。 能参加殿试,首先就得有孝廉的身份,本就是朝廷的候补官员。 一般而论,只要地方缺少官员,都会优先从他们这些人中录取。 而孝廉,也要分高下,能参加殿试,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也算是为他们的人生履历镀了一层金,在则取的时候更优先于普通孝廉。 因此,他们所有人对未来都充满了希望与憧憬。 可今天这一场殿试下来,他们还没品尝到权利的美妙,就先见识到了官场的残酷与血腥。 这里,虽然不是残酷的战场,可一旦说错了话,也同样会死人! 而且死的还无比高效…… 另一边,回到凉宫的楚逸,第一时间就派人将淳于越叫了过来。 见淳于越那苍老的身影慢吞吞的跨过门槛,楚逸亲自起身,面带笑容的搀扶着他入内落座。 “太上皇实在让老臣受宠若惊……” 淳于越虽是知道楚逸召见自己的原因,但对方如此客气,仍就让他感到有一些惊讶。 “先生德高望重,本皇此举理所当然。” 说着,楚逸让人加了一把椅子,直接坐在了淳于越的身边。 一番言语、动作,楚逸都未摆出君主的姿态,而是以晚辈自居,这让淳于越立刻便明白,太上皇是打算说一些推心置腹的话了。 先是吩咐赵月娥沏茶,在茶水被端上来以后,楚逸这才以茶为切入点,说道:“先生尝一尝此茶如何,说是巴蜀那边进贡过来的。” 淳于越也是好茶之人,闻言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闭眼品味。 片刻,淳于越张口说道:“茶确实是好茶,只是这茶……似乎并不是新茶?” 楚逸闻言,点了点头:“先生果然是好茶之人,这才一口就品了出来。” 若是换成其他人,单与楚逸并排同坐就已心惊胆战,更不要说喝茶,就是算给他琼浆玉液也都喝不出什么区别。 而就算是品出了,也绝不敢说的如此直白。 但淳于越不但是敢,而且还直接说了出来。 对此,楚逸十分满意。 “满朝文武虽多,但能如先生这般,与本皇说句实话的,却找不出几个。” 感慨了一句,楚逸继续说道:“这茶,确实是去年的陈茶。” “虽不比当年的鲜嫩,但经过一番沉淀,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当然,这些并不是主要的。” “眼下国政艰难,就是这小小的茶叶,想要运送过来,也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biqμgètν “左右不过是杯中叶,喝什么不是喝,没必要为此劳民伤财。” 淳于越认可的点了点头:“太上皇虽年少,但却深能体恤百姓疾苦,实乃天下之福。” 若是旁人来说这话,百分之一百是马屁,但从淳于越口中说出,却让人十分的舒服。 楚逸轻笑了一声:“本皇虽思虑良多,但难免会有疏漏,所以还需先生这般德高望重之人,耳提面命才是,唯此,放可做到查遗补漏。” 好话谁都喜欢听。 楚逸同淳于越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时间到也君臣和睦,颇有几分其乐融融的样子。 喝了一盏茶,楚逸这才说道:“先生,今日之事,本皇实属无奈,还望先生谅解。” 见楚逸态度诚恳,淳于越心中本就不存在多少的怨气更是消散全无,他躬身道:“太上皇严重了。”ъitv “此事,实乃苏玉自找,怪不得太上皇。” “今此虽是因此害了他性命,那也全因其咎由自取,好歹如此,也算是保了他全族性命,否则……” 摇了摇头,淳于越并未多言,但其意已明。 楚逸点头道:“先生能理解,便是最好不过。” “说来,本皇找先生还有一事……”说着,楚逸便招呼赵月娥,将刘沛等四人的试卷拿了过来。 将试卷递给淳于越,楚逸说道:“殿试已结束,自是要尽快公布名次。” “以本皇的意思,前三甲就由这四人当中选出,但具体谁为首,谁为次、谁为辅……”摇了摇头,楚逸继续:“本皇认为他们各有所长、各有所取,一时到也难以决断,先生不若帮本皇参谋一下?” 如今大夏的殿试,还仅仅只是在孝廉这个人才选拔的基础上,增加的一个优选方式,远不如后世的科举,所以也没有什么状元、榜眼、探花一称。 但其三甲所具有的含量,却已具备了后世科举的雏形。 淳于越听到这话,也是双眼一亮,不客气的接过了试卷。 “那老臣就逾礼,看上一看。” 第559章 老臣荐,陈郡刘沛 当了大半辈子的教书匠,淳于越对这些孝廉学子的试卷早就充满了兴趣,怎奈殿试不必寻常,当初的他是完全够不到,而现在若楚逸不开口,任何人也没资格查阅。 现在,楚逸出动开口邀请,淳于越自是不客气,拿过试卷就翻阅了起来。ъitv 整整大半个时辰过去,楚逸的茶是添了又添,最后硬生生沏泡至没了味道,淳于越这才放下试卷。 不等楚逸询问,淳于越便起身,躬身说道:“太上皇,老臣有一言。” “先生有话大可直言。” “这榜首之名,当为陈郡刘沛莫属。” 见淳于越如此斩钉截铁,楚逸眉头一挑。 虽然说,他内心中也是比较倾向这个刘沛,但还是认为这四人的差距实则并不算大,都是好苗子。 所以,楚逸才会为此感到犹豫。 可淳于越这边,才翻看完试卷以后,却能如此的坚定,这顿时就让楚逸来了兴致。 “先生为何如此说?” 仿佛早已猜到楚逸会这么问,淳于越毫不犹豫的答道:“以老臣所见,这四份答卷均各有特色。” “而其中,尤以陈郡刘沛,关中百里玄策这二人的最为优异。” “因此,榜首之名,则应在这二人当中选出。” “对比百里玄策,刘沛的格局显然更大,眼光更加长远,且思路也相对清晰。”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这刘沛能参透太上皇所问此题的深意,结合实际情况,给出最为贴切的答案。” “反观百里玄策,虽也给出了不同的见解,却难免有纸上谈兵之嫌,许多对策,看似不错,却并不符合当下朝廷的现状,执行起来亦没那么容易。” “简单来说,百里玄策的阅历还是稍显浅薄,太过理想化。” “反观这陈郡刘沛,则要务实了许多,显然生活经历丰富,其无论是文采、眼光、格局,无一不是优中之优。” “照理来说,老臣本不应该如此态度鲜明的表态,但实在爱惜人才,不忍其被埋没,故有此一言,还望太上皇见谅。” 从头到尾,楚逸也只是静静的听着。 等淳于越说完,楚逸这才点了点头:“先生的意思,本皇已知晓。” 见楚逸这么说,淳于越不再多言,起身告辞。 等淳于越的身影离开之后,楚逸这才返回自己的主位,让赵月娥取来了朱砂红笔。 这支红笔,专门用来批阅奏章,笔下的每一个字,都关乎着整个大夏的国运。 而今天,楚逸则要用它,来点出这科举的三甲。 且给予这三甲分别一个名头! “状元,榜样,探花。” 这边才刚刚点完三甲,殿外就传来了张翰求见的汇报声。 让赵月娥将试卷收好,吩咐少府府的章句安排人张榜,以布告天下,楚逸派人将张翰召了进来。 张翰大步入殿,刚行礼,连叩见的话都没来得及说,楚逸便已开口说道:“此已到了用膳的使臣,你来的正好,干脆就与本皇一同用膳吧。” 如今的楚逸,其地位虽不是皇帝,但已胜似皇帝。 能得到他邀请共同吃饭,对绝大多数官员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事情,这代表他成为了楚逸的心腹。 但对此,张翰却无半点反应,只是淡淡的点头应允。 片刻的功夫。 标准的三菜一汤便被整齐的摆放在了饭桌上,虽不精致,但也算有菜有肉,营养均衡。 二人落座,张翰表现的十分自然,完全看不出半点拘束。 楚逸吃了两口,这才问道:“你认为,谁能接替你现在的职位?” 如此询问,换做另一个人,必然会被吓到当场请罪,认为自己是有哪里做的不好,引得太上皇不满,要贬了自己的官位。 但张翰对此却毫无反应,甚至还慢条斯理的将口中青菜咀嚼、吞咽,这才说道:“左尉正,尉迟达通。”bigétν 楚逸点了点头,也不详细询问,很是爽快的说道:“那你准备与他交接一下,让他替换你的职务。” 张翰依旧没有半点反应,只是淡淡的受到:“好。” “你就不好奇,本皇为何好好的让你卸任?” 张翰乃大夏九卿,掌管刑罚律法的廷尉,位高权重。 而在之前,楚逸也从来没对他说过今后的打算。 结果如此突然之下,让张翰卸任,他却毫无半点反应,这反到是让楚逸来了兴致。 张翰平淡的答道:“太上皇如此,要么便是另有任用,要么便是认为臣哪里做的不妥,惹你不快。” “臣自问,没有任何疏漏的地方,所以必是另有任用。” “太上皇想让臣知道,臣自会知道。” “太上皇若是不想,臣即便问,也是白问。” 此……果非常人! 深深的看了张翰一眼,楚逸说道:“本皇打算让你去当三川郡郡守。” 堂堂九卿廷尉,被下方成一地郡守,那何止是连降三级? 换做他人,如百里奕等,简直堪比天塌地陷。 但张翰在听到楚逸的话语之后,表现的却十分平静,他淡淡的答道:“臣遵旨。” 楚逸早已习惯了张翰那淡然的性格,他边吃边说道:“让你去当三川郡郡守,是因为此地地理位置特殊,乃关中、司隶的咽喉所在。” “如今朝中局势你也清楚,本皇与丞相府之间一触即发,迟早将迎来一场巨变。”ъitv “而关中被陇西、北地、巴蜀、司隶四面合围,根本毫无退路。” “三川郡扼守司隶,连接河北、河南等地,乃是门户之所……”说道这里,楚逸放下碗筷,目光灼灼的看向张翰,继续道:“这块地方,对本皇,对关中都至关重要。” “唯有扼守此地,挡住一切可能来自关东各郡出现的乱军,方可确保关中安稳。” “不过,吕儒晦把控朝政多年,地方势力根深蒂固,谁也不清楚他在此地有着多少布置。” “让你过去担任郡守,已是本皇现在能力的极限,所以除此之外,本皇无法给予你更多的帮助,仅能让黑卫配合。” “但即便是如此,你去三川郡上任,也随时可能会遭遇杀身之祸!” “而除此之外,三川郡下属官员,也很有可能对你阳奉阴违,所以想要稳住这块地方,很难。” 张翰安静的听完,这才说道:“若是不难,太上皇也不会让臣去做了。” “这,是臣的本分。” 楚逸满意的点头说道:“不错,你有此心便可。” 一语说完,楚逸笑容收敛,语气严肃。 “最重要的一点,本皇要你立刻赴任以后,立刻想办法把控住三川郡的防务。” “这个时间,很短!” 第560章 臣,遵旨 见楚逸说的如此郑重,张翰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并未立刻给予答复,而是皱眉沉思起来。 对此,楚逸也不着急。 想要下面人办事,且将这件事办好,那么你在交代完一切之后,自然也要给下面人一个考虑的时间。 况且,这件事确是不好办。 毫不客气的说,整个凉宫系统内除了张翰还有可能将这件事办成之外,就是换做楚逸去,那也够呛。 毕竟,任何一个地方官场,都有着独属于它的政治生态环境。 地方官员在面对这些空降下来的官员时,天然的就会抱团在一起与之对抗,以谋求保护自身利益。 再加上,三川本就是咽喉之所,吕儒晦深耕多年,在这种要命的地方,岂能没有准备。 更不要说,楚逸让张翰过去的任务就是彻底把控三川郡,而且还是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 虽然这个极短的时间,楚逸没说具体,但以张翰的智商他也可猜出,这绝对不是什么夸张的比喻,而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甚至,短到仅有几天! 略作沉吟,张翰说道:“如果太上皇欲让臣彻底掌控三川,使其听凉宫、听朝廷的命令,至少需半年时间。” 楚逸点了点头。 半年,听起来很久,实则已经实属不易。 换做其他的郡守,半年时间,怕是连地方的情况都没捋顺。 而能被任命成郡守的,又有哪一个是平庸之辈。 可以说,他们各个都是这个时代的精英,根本就没有蠢笨之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才更加凸显出了张翰能力的恐怖之处。 “不过,臣也清楚,这半年的时间,必然超出了太上皇所能等待的极限,所以臣只能退而求其次,稳固三川的防务,以确保在必要的时候,关东各郡不会在一时间出现于关中地区。” “且,臣还会尽力保证,一旦事不可为,三川郡也绝不会拖了太上皇的后退。” 楚逸点了点头:“那就基本与北地郡一样了。” 张翰躬身说道:“臣不是神仙,没有操控人心的手段,如此已为极限。” 对张翰所言不置可否,楚逸再问:“若要达到你所说的情况,需要多少时间?” “十天!” 张翰毫不犹豫的答道:“若太上皇能将黑卫在司隶一地的所有力量皆交由臣来调遣,并且拨付给臣百万两文银,那么臣还可以将这个时间进一步的缩短。” “黑卫那边好说,本皇与云飞知会一声便可。” “不过……”说道这里,楚逸微微蹙眉:“这一百万两文银,却不好办。” 虽然香水大卖,但还不足以填补朝廷这个无底洞一般的深渊巨坑,楚逸现在所缺的,就是钱。 无论是朝廷用度,还是钱庄的铺设,或是建造咸阳学府,任何一件事,都是要钱。 这些,还仅仅只是在明处的花费。 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变局,在暗处,霍龙去拉拢人,也同样需要钱。 安抚那些军队,乃至为他们提供补给物资,更是需要钱。 可以说,如今的楚逸,每天所面对的,都是天文数字一般的支出花费。 若不是钱庄、学府如今的铺设都已走上正规,楚逸怕是早就破产了。 所以。 无论张翰找楚逸要什么都好,唯独是这要钱,真让他难受。 “太上皇。” 张翰似乎也清楚,如今的楚逸囊中究竟有多么的羞涩,他开口说道:“最快捷,最有效的控制人心之法,无非威逼利诱。” “臣要黑卫,是行威逼之举。” “而利诱……若是没银子,那万万不行。” “太上皇您可当暂时将银子存放在那些人的手中,等一切风平浪静、尘埃落定,自可连本带利的将其收回。” 前面的话还无所谓,不过这最后一句,彻底打动了楚逸。 他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 “只是暂时存放罢了,本皇的银子,可没那么好拿!” 想通了这一点的楚逸畅快大笑。 心中略作盘算,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是从香水销售的利润当中,应当就能凑出这一百万两文银来。bigétν 钱有了着落,楚逸彻底放下了心,他大手一挥:“你的要求,本皇准了。” “本皇稍后便会让人将银子准备好,交给你一并带走。” 说完,楚逸又叮嘱道:“届时,你一定要记得,将那些收取了银子的官员姓名全部记下,绝不能有半点遗漏。” 张翰躬身拱手:“臣,遵旨。” “好,那就继续吃饭。”楚逸轻笑一声,说道。 随着殿试的结束,可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面对这一次难度严重朝纲的殿试策论题目,大多数考生在离开了皇宫以后都是大吐苦水,一些悲观的人,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后路。 左右,他们也有个孝廉的身份保底,如今又获得了一个天子门生的称号加持。 就算短期内排不到一官半职,凭这两个身份,找一个豪门氏族当女婿,那也是没问题的。 至于苏玉的事件,在起初喧闹了一阵之后,也逐渐平息下来。 毕竟这已经是一个死人,而且还是得罪了太上皇,得罪了冠军侯的死人,没谁会记挂。 唯独百里玄策,对此是倍感惋惜。 他是在也没有机会看到苏玉裸奔的景象了。 而除此之外,百里玄策最为关心的,那自然就是殿试结果。 他有着一种强烈的自信,自己这一次的殿试成绩绝对不差! 一直等到晚上,百里奕回来,百里玄策终于是忍不住,凑上前去旁敲侧击的询问起来。 将官府脱下,交给妻子,百里奕看向一脸希冀的侄儿,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我这里什么消息都没有。” “最终什么时候公布结果,名次如何,都由太上皇钦定,你就耐心等待吧。” 第561章 放榜 听到这话,百里玄策脸上掩饰不住的露出了失望神色。 就在这时,百里奕继续说道:“不过此前你的试卷被拿上来以后,太上皇到是叫叔父一同去看。” “从太上皇的表情来判断,对你的试卷还算满意,最起码没有生厌。” 百里玄策闻言,双眼一亮,惊喜道:“真的?”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 百里奕坐下来,百里玄策则是殷切的端来了一杯清茶。 接过茶盏,百里奕轻抿了一口,叹息道:“如今朝中局势风云莫测,叔父到是有些后悔把你带了进来。” “若是有可能,叔父到想让你放弃这一次的殿试,安心等待下届。” 百里玄策闻言一愣,不解道:“叔父,这是为何?” 深深的看了一眼侄儿,百里奕说道:“眼下,凉宫与丞相府的矛盾已经摆到了台面,若叔父所料不错,怕是很快就会出现巨变。” “而这一场巨变,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也只能有一个胜利者。” “在这种时候参与进去,叔父也不知,这对你是好是坏啊!” 百里玄策眉头一挑,说道:“侄儿寒窗苦读十余载,为的就是凭胸中所学报销朝廷,造福一方百姓,又岂能轻言退缩?” “况且,那些事情,与侄儿又有何干?侄儿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也不会有人来对侄儿这么一个小角色下手吧?” 啪的一声,百里奕拍了下桌面,怒斥道:“愚蠢!” “朝中局势风云变幻,这一届的殿试因太上皇亲自操办,所以从一开始,你们就被打上了凉宫的标签。” “政治斗争,也同样是生死之争。” “既然要分生死,那就必须要斩草除根!”ъitv “若在这一场巨变当中,太上皇不幸落败,你我叔侄皆全无好下场,你真以为两耳不闻窗外事,就可以躲过去了?” 百里奕的训斥,让百里玄策脸色有些难堪。 他喏喏的问道:“叔父,那侄儿现当如何?” 百里奕又是一声长叹:“既然叔父此前没阻止你,那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过,叔父之前到也想过,就算你没参加此次殿试,若叔父出事,你今后怕也会生活艰难,左右结果都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当然,若是太上皇胜了,而你这一次参加殿试,博取了一个好名次,那么未来等太上皇登基复位,你便算是新君在等级之前就加入的老臣,今后的路也会好走许多。” “正所谓福祸相依,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而咱们现在所能做的,也就是拼劲全力,来为太上皇,为咱们自己,谋取这最终的胜利。” 百里玄策静静的听完,这才躬身说道:“叔父深谋远虑,侄儿佩服。” 百里奕摆了摆手:“我百里家人丁凋零,到你这一代,亦仅剩你这一支独苗,而叔父又无子嗣,所以叔父一直将你当做亲生儿子来培养,你我之间,不需客气。” 百里奕的话,让百里玄策被干动容,他郑重的躬身叩首:“叔父,侄儿并非草木,焉能无情?” “叔父如此待侄儿,侄儿比会铭记于心。” 百里玄策的表态,让百里奕很是满意,他欣慰的点了点头:“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 “一切,都等放榜之后,到时候看看你是个什么名次,叔父也好为你谋求个一官半职。” “侄儿叩谢叔父大恩!” 叔侄俩的谈话,就此结束。 按照百里奕原本的估算,这一次殿试结果,最起码也要三天左右的时间才能被公布出来。 可不曾想,这第二天的一大早上,他就被接到上的阵阵锣鼓声给敲响。 出门一问这才知道,原来今天就已放榜。 历届殿试,放榜都是最后的一道流程,需要经过层层审核,最终才能做出决定。 而这一次,速度却如此之快。 随着榜单放出,这也代表着,此次牵动天下无数学子之心的殿试,终于落下帷幕。 整个流程,公布最终的榜单排名,点出前三甲,也同样是百姓们参与感最强,最为热闹的阶段。 长安城内,人流涌动,所有人流密集的地方都被侍卫张贴上了布告。 而这一张布告之上,则详细的罗列出了此次殿试的最终排名。 虽然,每一处布告前,都有数十名侍卫守护,但依旧挡不住汹涌的人潮。 刘沛,正在人潮当中。 他是陈郡的考生。 陈郡本就是一个比较穷困的郡县,且其家中同样不算富余,再加上这几年不断的天灾。 为了此次殿试,他已散尽了家中所有余财。 就算是这样,刘沛的盘缠也早已用光,这几天都是在一处客栈的马厩内度日。 当然。 因为他孝廉的身份,那名客栈老板到也没算太过苛责,为他提供了免费的一日三餐,这也算是一种投注。 毕竟人家是孝廉,如今更是天子门生,就算名落孙山,那早晚也会有出路,这种投资怎么算都不亏。 而当刘沛得知放榜的消息以后,他都顾不得整理仪容,盯着脑袋上的干草就匆匆跑了出来,在汹涌的人流当中好一顿挤,这才勉强走到了前排。 与此同时,后面的客栈老板也追了出来。 虽然让人睡马厩不太好听,但这里可是长安,即便马厩,那也要收钱的。 他一分没收,还提供一日三餐,这份人清算下来,客栈老板也想知道,自己的投资到底能得到怎样的收获。 与刘沛那瘦弱的身材不同。 客栈老板仗着自己膘肥体壮,很轻易的就拨开了人群,来到刘沛旁边。 还不等客栈老板仔细查看皇榜,就听到周围的人群发出了阵阵惊疑:“状元?榜眼?探花?这是什么意思?” 一名侍卫上前解释,众人才得知,这是太上皇为了彰显前三甲的重要性,特意给设置的一个称呼。 而就在众人为太上皇的英明神武感叹,为这状元之名啧啧发声的时候。 一名眼尖的路人,突然惊呼了起来:“快看!状元!状元的名字出来了!” 第562章 再见东胡使者 “文帝六年,殿试策论,甲等第一名,状元,陈郡刘沛!” 放眼天下,也没谁敢大胆到伪造皇榜。 当刘沛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皇榜之上,那最为醒目的位置以后,当周围的路人都在为此发出惊叹以后。 身为当事人的刘沛,彻底呆滞在了原地。 无数个日夜,他幻想过无数次这种画面,可真当这种画面变成了现实以后,他却感觉是如此的虚幻,让人不敢相信。 殿试,甲等第一! 而且,还是在太上皇亲自主持下,被赋予了状元之名的第一! 别的不说,但只是这个一个意义,流传到后世,都足以让世人铭记,历史上第一个状元,是他刘沛! 而这,也是一个寒门学子,可通过自身努力,毕生所能达到的顶峰! 这个巅峰,现在所站之人,正是刘沛! 当事人刘沛还在为此不知所措。 一旁的客栈老板,却已发出了惊喜的狂呼声。 他激动不已,甩动着一身肥肉,将刘沛一把抱起,放肆的大笑道:“刘沛!你是状元!状元,你是状元啊!!”ъitv “我就知道,你绝对不是一般人!” “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认为你一定会飞黄腾达,现在真的实现了!你是状元!状元!” 状元这个名词,不断从客栈老板口中后厨,这也让周围的百姓都知道了,此次的新科状元,正是他们面前这个其貌不扬,身材消瘦,脑袋上还顶着干草的青年。 “状元郎!老夫家中独女,年芳二八,此前你也见过两次,可有什么想法?” 刘沛呆呆的转过头,看着那紧紧抓住自己,双眼放光的客栈老板。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人生轨迹,貌似在这一刻,就要发生天翻地覆一般的变化。 与此同时。 在另一张皇榜前,百里奕看着自己的排列在第三,被楚逸称之为探花的位置上,怅然若失。 原本,他自信满满的认为,自己就算拿不到第一名,最起码也是一个第二。 可不曾想,这最终的名次,却是第三。 虽然这其中仅仅差了一个名次,但对他们这些需要通过朝廷分配的孝廉学子而言,却犹如云泥之别。 而就在百里宣传为此暗自神伤的时候,以朱砂御笔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楚逸,此刻正在大殿内接见着东胡情报头子,丘瑟提力。 这一次会面,他的态度就恭敬了许多。 “东胡外臣,丘瑟提力,叩见大夏太上皇,大夏太上皇万年。” 先是恭敬一扣,丘瑟提力这才说道:“外臣已从国内得到回信,希望能与大夏太上皇详细商谈。” 楚逸吩咐赵月娥将茶水端来,靠在椅子上,接过茶水轻抿了一口,这才漫不经心的说道:“商谈什么,说说看。” 丘瑟提力渴望的看了一眼茶水,抿了抿嘴。 他到不是口渴。 茶,这种东西对任何一个大夏人而言,都是极为常见的物品,无非也就是品种不同、贵贱有别。 但这种在大夏极为普遍的东西,对草原人而言,却是堪比铁器的宝贝,甚至犹有过之! 草原人多以牛羊为食,烹煮方式简单粗暴,且甚少食青菜、米面等物。 这,也使得他们的脾胃多有不好。 在这个年代,一般草原人的寿命,能活到五十都算高寿,普遍过了四十岁以后,身体就会出现各种问题,直至被族人抛弃,于茫茫草原中自生自灭。 这,也正是他们生性残暴,视生死于无物的主要原因。 茶!正是可清理肠胃内的油质,保护他们身体的一样极为神奇的物品。 虽然草原人不清楚其中具体缘由,但茶所能对他们带来的好处,他们还是知道的。 怎奈,草原虽辽阔,偏偏不盛产茶叶。 而这,也使得茶叶在草原上成为了极为紧俏的硬通货,非大富大贵者不可享用。 尤其是已经与大夏断绝了边境往来的东胡,别说普通人。 就连皇族,喝点茶叶那都是数着来,直至将其冲泡到彻底失去味道为止。 很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丘瑟提力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我们东胡与大夏一样,皆备受犬戎迫害,所以深切的希望大夏太上皇可以看破犬戎人的狼子野心,不要被其利用。” 楚逸冷笑了一声,将茶盏交还给赵月娥,这才淡漠的说道:“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现在,是犬戎人拿着好处,求本皇与他们合作。” “本皇想知道的,是东胡能不能拿出更大的好处,来打动本皇,而不是让你们来教本皇如何做事!” 听到这话,丘瑟提力面色一僵。 他越发的感觉到,眼前这位看起来年岁并不大,被人戏称为大夏之耻的太上皇,究竟有多么的难缠。 深吸了一口气,丘瑟提力也知道自己身份不够,根本没资格对此争辩,只能继续道:“还请大夏太上皇听外臣说完。” “犬戎陈兵四十五万于居庸关外,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他们想要进攻我东胡,那就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便如大夏太上皇您此前所言,趁我东胡不备,偷袭呼伦河防线。” “可如今,我东胡已经知晓,且在防线阵列重兵,饶是犬戎实力强大,也绝难越过呼伦河!” “而另一条,正是与高句丽相连的长白山脉。” “他们犬戎人失去了偷袭的可能,无法渡过呼伦河,那么即便长白山脉出现了大军,我东胡亦有能力应对。” “所以,大夏太上皇您若真按犬戎之言,与之配合,合共我东胡,最终也只能两败俱伤!” 这一番话,不但剖析出了利弊,更是变向的在对楚逸展现着他们东胡的实力。 当然,对于东胡高层能看出这一点,楚逸也不意外。 按照他之前所说,的确很有可能灭掉东胡,但前提条件就是两个字,突然! 失去了突袭之利,东胡无论是想要防御犬戎,或是在长白山脉设置防线抵御大夏,都并非无法做到。 好歹东胡也是一个繁衍了千年,被犬戎各种压迫却依旧屹立不倒的大国,自然没那么容易被灭。 不过。 对此,楚逸却是早有应对的方案…… 第563章 影帝,楚逸 面对丘瑟提力的话,楚逸只是淡然一笑,缓缓说道:“你说的不错。” “在你们东胡人已知情的情况下,最终的结果,很有可能是两败俱伤。” “但!也仅仅只是两败!” “最终,犬戎失去了偷袭的优势,只能强攻你东胡。” “面对这灭国的风险,东胡自然也只能倾尽全力去抵挡。” “只要我大夏陈兵在长白山脉之上,伺机而动,无论最终是犬戎获胜,还是东胡守住了领土,我大夏都没有半点损失。” “如此,对我大夏而言,又有何不能接受的呢?” “这……”丘瑟提力闻言一愣,连忙道:“若真如此,大夏不还是无法收服燕云之地?” “燕云之地?” 楚逸嗤笑了一声,继续道:“只要犬戎国力受损,即便此次无法夺回,我大夏然后也可凭借自身的力量将之收复,这有什么区别吗?” 这一番话,说的丘瑟提力哑口无言。 此刻的楚逸与丘瑟提力,各自代表着大夏与东胡。 而他们所做的,正是不断的虚张声势,以测探对方的底线。 谈判谈判,所谈者,自然就是彼此间的矛盾、利益,唯有放大自身优势,才能迫使对方做出让步,这才是谈判的根本。biqμgètν 东胡的底牌,就是他们已经知晓了犬戎的计划,之前所言的偷袭已经不再成立,你大夏与其白白浪费功夫,还不如与我们东胡合作,但也别想狮子大开口。 这当然也是装的。 否则,丘瑟提力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既然来了,就证明东胡还是对此事感到心虚,毕竟犬戎的国力本就强于东胡,如果再加上一个伺机而动的大夏,他们正就未必能挡得住。 一旦前线不利,或是后方失火,那最终东胡所面临的命运,就唯有灭国一途,而这恰恰正是东胡当权者所无法接受的事情。 同样,楚逸也在飙戏。 东胡人不知道,但他知道,之前他所说的那一切,都是一场特意为东胡所设计出来的谎言。 犬戎由始至终的目地,都只是想诈开居庸关,入侵大夏。 不过,处于正是利用东胡人所不知道的这个信息差,开启了一场大戏,准备将东胡也拉入这混乱的战局当中,为大夏火中取栗,谋取更大的利益。 想到这里,楚逸的眸光一阵火热,他继续说道:“你可知,犬戎人具体给我大夏开出的是什么条件?” “燕云之地?那也仅仅只是一部分罢了!” “牛羊、马匹,金银珠宝!这些,都是在他们承诺归还燕云之地的基础上,所附加的,而且现在就已经运抵了我大夏国境。” “相信……”说道这,楚逸微微一笑:“身为东胡安排在我大夏的情报头子,你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吧?” “所以,与犬戎人合作,对我大夏而言,本就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不怕告诉你!就是与犬戎人的合作,本皇也是故意告诉你们,以此待价而沽。” “你们给的条件好,那本皇不介意与东胡合作。” “可如果你们的条件还不如犬戎,那即便犬戎的计划被你们提前预知,又能如何?” 编造出一个想要让他人相信的谎言,那首先就得有一定的事实依据。 最初,楚逸利用的便是犬戎囤聚在居庸关外的四十五万大军。 而此刻,楚逸又提出了那些犬戎人为了赎买安谷泰,所交付的牛羊物资。 因为牛羊马匹这些活物,不比其他,且规模庞大,所以运送速度不可能如轻骑疾行的车队。 所以在犬戎大皇子完颜统康离去以后,这支队伍,依旧还在运抵长安的路途当中。 楚逸恰恰是利用这一点,再度加重他的砝码,让东胡人相信这个他所编造出来的事实! 丘瑟提力说白了就是一个传话筒,他的政治智慧同楚逸相比,犹如云泥之别。 当他听到楚逸如此说之后,再也藏不住心中惊恐的情绪,当场失声。biqμgètν 正如楚逸所言。 犬戎向大夏运送了数量极为庞大的牛马物资,这件事他们早已知晓,为此还有着不少的猜测。想不到……原因竟是在此! 这一刻的丘瑟提力,压力倍增。 看着对方那进退失据的样子,楚逸冷笑了一声,故作激动的拍了一下桌子,让本就惊恐的丘瑟提力更是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我大夏立国三百载,唯独丢失了燕云之地,此等奇耻大辱,本皇身为楚氏子孙,岂能相忘?” “你说!若是在本皇的手中,将这燕云之地拿了回来,那后世将如何评价本皇?整个大夏的百姓,又将如何评价本皇?” “不怕告诉你!届时,本皇就将成为自开国太宗之后,功绩最为卓越的皇帝,本皇将成为大夏的中兴之主,被后世所铭记!” 仿若是陷入了癫狂当中,楚逸激动的连连挥手,大吼着对丘瑟提力叱问道:“你说!” “如此,本皇又有什么拒绝犬戎人的理由?” 丘瑟提力呆呆的看向楚逸,心头突然升起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从楚逸的这一番话中他可以听出。 楚逸,从头到尾,就没打算与他们东胡合作。 告诉他犬戎的计划,也完全是为了更进一步的消耗犬戎的国力,以为自身谋取更大的利益。 虽然说在国与国之间,本就没有任何的诚信,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但作为被牺牲的一方,丘瑟提力无法接受。 “不!这不行!” 惊恐之下,丘瑟提力连连摇头,总算想起了自己来此的目地。 他失声说道:“大夏太上皇,您绝对不能相信犬戎人!您想想,当初的燕云之地是怎么丢的?” “他们犬戎人,现在也只是给您一些甜头,一旦开战,他们很有可能会故意不前,以消耗贵国的实力。” “甚至,他们还可能会找借口,说前线战事不利,想要派兵从大夏境内迂回,配合大夏军队从长白山脉进攻。” “这样,他们更是可伺机来到大夏腹地,这对大夏而言,绝对是不利的!”ъitv “同犬戎合作,无异与虎谋皮……”丘瑟提力痛心疾首的说道:“大夏太上皇,您不能因小失大啊!!” 第564章 楚逸的野望 丘瑟提力情绪激动的说道:“犬戎乃豺狼,他们若是发现攻我东胡不利,必然会要求大夏主攻,否则便会反噬大夏。” “如此一来,大夏非但无法置身事外,反而会被拖入战团。” “若战况顺利还好……” 说道这里,丘瑟提力眸中闪过一抹狰狞,他咬牙说道:“但!我东胡上下,为存亡而战,岂能轻易退缩?” “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让大夏徒耗国力。” “反观犬戎,他们会仰仗自身远超于大夏、东胡的实力,成为这场战争的主宰者。” “我东胡败,犬戎则倾尽全力攻我东胡。” “若大夏败,或被我东胡彻底拖入泥潭,谁又能保证,那些习惯了背信弃义的犬戎人,不会突然撕毁协议,调转枪口转攻大夏?” “到时候,大夏非但无法拿回燕云之地,国内还要陷入战火当中,大夏太上皇您又如何面对自己的子民,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丘瑟提力是一个地道的东胡人,如今为了劝说楚逸,竟然连子民百姓、列祖列宗都给搬了出来,足见他此刻已急到了什么程度。 楚逸强忍着笑出声的欲望,继续演戏。 他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不耐,冷嘲道:“你区区一个东胡人,怎么与那些呱噪的臣子一样烦人,还提什么列祖列宗?” 听到这话,丘瑟提力双眼一亮,秒懂。 如今这个局势,必然是大夏太上皇被犬戎人所描述的蓝图,还有他心中渴望建功立业的欲望冲昏了头脑,亦如当初他登基就御驾亲征匈奴一样。 但大夏的朝臣却没那么糊涂,必然是强烈反对。 而现在的楚逸,并不是当初那个可一言九鼎的大夏帝王,所以局势才僵持了下来,也给他们东胡争取了一定的时间。 想到这里,丘瑟提力心头更是升起了沉重的使命感,只觉东胡千年国运,已系于他一人之身,自己绝对不能退缩! 咬了咬牙,背负着使命感、责任感的丘瑟提力急切道:“大夏太上皇,我们东胡也同样非常的有诚意。” “二十万牛羊,五万良马,只要大夏太上皇您点头,我们立刻就可从长白山脉运抵大夏。” “除此之外,还有两百名东胡美女,白银一千万两!” “这些,都可以随时兑现。” “只要大夏愿意与我东胡联盟,一起对抗犬戎,那么东胡就将永生永世,成为大夏最为亲密的兄弟!” 当心理防线被击破以后,丘瑟提力再也顾不得什么拉扯,竹筒倒豆子,直接将他们东胡的底线给报了出来。 听到这话,楚逸双眼微眯。 实话实说,仅依靠一个自己编造出来,完全莫须有的事情能敲到这么多好处,已足以让人发出惊呼。 不过,楚逸想要的,更多。 “这些东西,都无法与燕云之地相比。” 楚逸沉声道:“本皇想要的,是为我大夏夺回失地,是为我大夏开疆拓土!” 丘瑟提力一愣,然后极为坚决的说道:“我东胡人,是绝不会割让土地的!” 不割让?无所谓,以后打的你们主动让就是了。 心里这么想着,楚逸面上神情却十分严肃的说道:“本皇有说过要你们东胡的土地吗?” “本皇要的是,与东胡联手,共灭犬戎!” 听到这话,丘瑟提力脑中一阵轰鸣,犹如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紧接着,丘瑟提力就感觉到一股逆血涌上了心头。 他与他背后的东胡王族,胆子再大,想的也不过就是让大夏放弃与犬戎的联合,确保自己不会在与犬戎决战的时候,出现城门失火的情况,首尾难顾。 可这楚逸所想的,竟然是要灭掉犬戎! 虽然说,在阴山以东,可算做是三国鼎立的局面,但犬戎已强盛百年之久,不断欺压大夏、东胡,而这两国都习惯了犬戎人的蛮横霸道。bigétν 他们常年所祈祷的,不过就是犬戎人别来找自己的麻烦。 只要确保边境和平,那就是最大的成功。 但如果说主动对犬戎人开战……想,他们都不敢去想。 此刻,别说是这个传话筒丘瑟提力,就是东胡王族再次,听到楚逸的话也得直接懵逼。 “犬戎陈兵四十五万在居庸关外,他们这支大军,无论是对我大夏还是对你东胡,都是莫大的威胁。” “凭借国力上的强盛,他们可以肆意威胁你我两国,要求我们交出他们想要的一切,财宝!女人!若是不给,就直接出兵劫掠。” “这样的事情,百年内发生的还少吗?” 楚逸沉声对丘瑟提力说道。biqμgètν 虽然前面编造了不少的谎言,但这几句话,楚逸说的却是事实。 当武力威慑达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完全可以不动用一兵一卒,只要将兵马往边境一方,就能将邻国吓到胆寒若惊,答应各种无礼的要求条件。 这对任何一个主权完整的国家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耻辱。 可就是这种耻辱,大夏、东胡,在百年间已经历了太多太多,甚至已经开始习以为常。 “若是……”楚逸双眼微眯,继续说道:“我们可将这四十五万大军吃掉,那即便强盛如犬戎,也会元气大伤。” “同时,犬戎可汗完颜阿骨打年迈,其国内也同样不太平,根本无力报复。” “到了那个时候,本皇可趁势收服燕云之地,而你们东胡也可一雪百年之耻,夺回属于自己的领土!” “你我两国的边境,将再次接壤,守望相顾。” 说着,楚逸从高阶上走下,拍了拍丘瑟提力的肩膀:“本皇清楚,这种国家大事,你还坐不了主。” “若是贵国大王丘力居足够聪明,在收到你上次传回去的消息时,他就应该已派人前来,现就在路上。” “你把消息送回去,让丘力居大王好好思量,然后让他们派来的人,给本皇一个答复!” 丘瑟提力听到这话,面色巨变。 他惊恐的后退了两步,颤声道:“你……你怎知道……” 第565章 以天下为棋 丘瑟提力完全不敢相信,自家国内的情况,楚逸竟然会了如指掌。 正如楚逸刚刚所言。 在他将第一次消息传递回去的时候,东胡王丘力居就已经派了一名重量级的大人物过来。 而今天,他过来的主要目地,实则就是为了稳住楚逸。 一切,都还要等待那位大人物到了以后才能拍板。 但这些,全都是他们东胡国内的机密,结果楚逸却如数家珍,说的一点不差。 淡然一笑,楚逸以傲然的口吻说道:“因为本皇与你看待问题的眼界不同!” “如果本皇是你们东胡王,也同样会如此去做。” “否则的话,这等关乎两国国运的大事,还能让你这么一个身份地位的人来决定吗?” 楚逸毫不遮掩的鄙夷,非但没让丘瑟提力生气,反而让他认为如此才算合理。 没理会那一脸心服的丘瑟提力,楚逸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传话吧。” “告诉丘力居大王,本皇会做出如何选择,不在乎本皇自己,而在他!” 一句话打发走了丘瑟提力,楚逸接过了赵月娥递来的清茶,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赵月娥满眼都是小星星,双手扶胸,崇拜道:“太上皇,您刚才演的好逼真,连奴婢都以为,您刚刚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呢!” 楚逸将茶盏抵还给赵月娥,淡淡的说道:“半真半假,他自然难以分辨,现在无法确认的就是,这东胡派来的使者到底是何人,好不好对付。” 当然,无论东胡派的人是谁,好对付与否,那都是后话。 虽然对付犬戎也是必然的事情,但却并非是眼下的燃眉之急。 眼下楚逸需要解决的,还是国内的矛盾。 可以说,如今的楚逸,就像是在下一盘大棋,一盘以天下为盘,以百姓为子的大棋。 任何事,计划,他都要做出短、中、长,三个阶段的安排。 根据轻重缓急,一件件的处理。 急的事情,拖不得。 而能延后的事情,也急不来。 处理了一番联合东胡坑犬戎的事情,楚逸略作休息,就下了一道旨意,将此届殿试的三甲召到了凉宫正殿。 “学生,刘沛。” “学生,林叙之。” “学生,百里玄策。” “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年,万万年!”ъitv 这三人虽已中榜,但毕竟还没得到朝廷的正是册封,所以还不能自称为臣,但也同样不再是普通百姓、孝廉学子的身份,所以自称学生,到也合情合理。 一番叩拜。 三人显然还没从人生最大的喜事当中缓过神来。 他们每一个,周身都不受控制的卫尉颤抖,骨子里散发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情。 从繁忙的政务中抽出身来,看着眼前这三个稚嫩的年轻人,楚逸的心情也非常不错。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不错,都起来说话吧。” 三人闻言,连忙直起了身子。 他们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从何而来。 说什么靠自己本事那些,都是屁话! 能去参加殿试的,学识都差不到哪里去,否则也不可能通过地方的层层选拔。 只不过,他们运气比较好,恰好迎合了太上皇所出题目的胃口。 否则的话,真就正经八本的考验诗经典籍,他们还真就不一定比如苏玉等学子强上什么。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如果,而这个世界上唯独不存在如果。 “你们三人,乃此届殿试的三甲,本皇对你们寄予厚望,所以今天召你们过来,一是有些话要同你们交代,二则是直接将给你们的任命颁发。” 听到这话,三人皆是一愣,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按照往年的规矩。 即便殿试结束,直至最终任命下发,一来二去,在层层考量之后,最快也得半个月的时间。 而这次……早上才公布的结果,不到中午就要下发任命! 不等激动的几人说些什么,楚逸便开口道:“刘沛!”biqμgètν 刘沛乃此次殿试第一,被楚逸钦点的新科状元,自然也是第一个被点名的人。 刘沛精神一震,连忙垮前一步,恭敬的叩首道:“刘沛在!” “你是陈郡人……” 楚逸看着手中有关刘沛的资料,问道:“那么,对徐扬一地应当比较熟悉。” “实话告诉本皇,那边的情况,现在如何?” 楚逸的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 所谓徐扬,指的就是徐州、扬州。 这两个地方地处长江的南北两岸,鱼米丰足,每年所上缴赋税钱粮,占据大夏国库半数之多,可谓国之重地。 所以,楚逸的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 但刘沛清楚,自己必须要回答,而且不能用讨巧的方式来回答。 他略作沉吟,硬着头皮说道:“回禀太上皇。” “太上皇所问,刘沛不敢隐瞒。” “南方的百姓,这些年实则过的并不算好。” “现在的南方,土地兼并严重,地方豪强势力远大于官府,这也使得当地官员或自愿、或被迫的选择与地方豪强合作。” “以至于,许多郡县的政务,若无地方豪强点头,官府都无法顺利推进。” “以学生之见,若长此以往,南方局势将更加糜烂。” “而学生家乡所在陈郡,此前就有一豪强恶少当街强掠民女,将其侮辱之后弃尸荒野,闹的当地民怨沸腾。” “当地的县令也算是一名好官,得闻此事,亲自带着督盗游缴前去拿人,可到了以后,那豪强的家丁、护卫人数却远超县令他们,最终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说道这里,刘沛神色难看的低下了头,沉声道:“此,不过南方各地的沧海一粟,更恶劣、更耸人听闻的事情比比皆是,学生不敢多言。” 第566章 任命 楚逸听完刘沛的介绍,沉默良久,这才说道:“够了。” “管中窥豹,仅此一事,南方局势到底如何,本皇心中就已有数。” 听到这话。 下面三人心中不由升起一种感觉。biqμgètν 太上皇一见面就询问南方的情况,莫不是打算安排他们去南方任职? 还在乱想,楚逸的声音便已传来。 “朝廷对地方士绅、豪族,其府中家丁、护卫的人数皆有强制规定,这些规定,在开国之初尚能得到执行,无人胆敢触犯。” “不过现在来看,这根本就是一纸空文罢了。” 说着,楚逸冷笑了一声。 氏族!对任何一个封建王朝而言,都不是什么好存在。 这些人在地方上有钱有钱,完全就是土皇帝。 而为了自身的利益,他们也会选择与朝廷对抗,甚至在被触及到利益以后,不惜支持叛军、地方势力以反抗朝廷,行改朝换代之举。 怎奈,这些氏族门阀,大多都传承数百,乃至千载,势力根深蒂固,且数量庞大,掌握了天下半数以上的财力。 无论是任何一个朝代,都无法将他们彻底清除,最多也就是行分化之策,拉拢一批,打压一批。 而如今,大夏朝廷衰弱,这些氏族门阀更是越发的嚣张,势力急速膨胀,已成为不得不根除的毒瘤。 不过,楚逸也清楚,想要对付这些氏族门阀,难度堪比登天,甚至都超过了对付吕儒晦乃至削藩的难度。 毕竟,前两者只是个人,或者说是一个势力的代表,实则并非无法操作。 可如果楚逸胆敢对氏族门阀动手,那就等于向全天下宣战。 这种以朝廷之力,对抗天下氏族门阀的战争,古往今来,几乎就没有成功的案例。 哪怕!英明神武如始皇帝,他也同样要依靠那些陇西氏族的帮助支持。 也就仅有开国皇帝,在扫清了前朝的所有支持者、势力,将社会资源重新打散、整合,进行权利划分的时候,才能勉强根据自己的需求,削弱一些氏族的力量,但也同样会扶持起新的氏族。 历朝历代,在这个封建社会制度下,几乎就没有能妥善解决此问题的办法。 除非!从制度的根本上下手,彻底根除这些氏族门阀生存的土壤,才能永绝后患。 但,这又谈何容易。 深知这个话题的严重性,下首刘沛三人丝毫不敢插嘴,只是静静的低头等待。 感叹一番,楚逸放下了心中念头。 氏族门阀的事情,别说是现在的他,即便登基复位,在几年之内也休想对他们动任何念头。 否则!天下大乱,绝非说说而已。 想要对付他们,就只能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的改变社会制度。 凭着几年前的历史经验,楚逸有信心,他绝对有办法让这些土著在不知不觉中泯与众人,直至消亡。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彻底将这种陋习扫入历史的垃圾堆中。 想到这里,楚逸抬首,对刘沛说道:“刘沛接旨。” 刘沛心头一颤,竭力做出一副平静、严肃的样子,以期给太上皇留下一个稳重的印象。 他摆动衣袍,双膝跪地,以额头碰触地面,朗声道:“刘沛在!” 楚逸伸手,从赵月娥那接过了朱砂红笔,并在面前铺设了一章黄稠白底的圣旨。 略作沉吟,楚逸一边落笔,一边叙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以推恩惠及万民,择优取才。” “今文第六年春,陈郡考生刘沛得殿试头榜,状元之位,理当昭告天下,普天同庆。” “今,本皇以监国之职,代天子行册封之权,封陈郡刘沛为少府府,少监令,从四品衔,辅皇室学府以政务,望爱卿不负皇恩,以才学报国家,以品性报社稷,勉之励之。” 刘沛的职务任命,随着楚逸这一番话,算是尘埃落地。biqμgètν 若按照常理,每一届的殿试前三甲,都会被丢到一些九卿下属部门进行历练个几年。 一方面是让他们熟悉官场的节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朝廷内的职务有限,基本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很少又空缺。ъitv 即便有,也有着许多副职排队等着上任。 而殿试选举出来的学子,本质上说,就是毫无任何政务经验的磨头小子,不经过几年的打熬,根本无法成才。 而此刻! 楚逸上来就给刘沛安排了一个隶属少府府直辖,统管下设本门的职位。 虽然说品级不算高。 比之其下设,如匠人府大匠公输恒都要底了半级,但却是一个掌握着实权的肥差。 尽管下面的三个都不太清楚,这个少监令到底是个什么职务,但仅是隶属少府府直辖,就已让他们为此流口水了。 少府府。 在九卿当中,算做是一个只能最为繁杂的部门。 最初其成立之时,是为了皇室而服务,说白了就是一个大管家。 但随着朝廷部门的增多,这个管家的担子也越发沉重,其下设部门亦不断增加,使得少府府的权柄越来越大。 虽说当初的九卿之首,乃是掌管大夏刑法的廷尉府。 但真论权柄,少府府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就是少府令章句年迈,无心夺权,否则如张元吉等人,只能靠边站。 这,也就证明,少府府在大夏朝廷当中,担任着怎样的一个角色。 而楚逸将刘沛安置在这个并不算大,却极为关键的位置上,其用以也显而易见。 目地就是要利用少府府的高规格,来快速的为刘沛积累政治经验与人脉。 毕竟,少府府的工作极为繁杂,每年要接触的下设部门数不胜数,想要将其处理好,那就需要极强的政务与人际交往能力。 而少府府又是皇室的大管家,所有一切运作都要实时汇报。 所以,刘沛在这个位置上,具体做的如何,楚逸可以随时关注,看的清清楚楚。 这既是一种压力,也同样是对他寄予厚望。 第567章 前途无量 感受到了楚逸对自己的看重,刘沛压下心头激动,高声道:“臣,刘沛,叩谢太上皇隆恩。” “臣定不负太上皇所托,以毕生所学倾尽所有,报效国家社稷!” 楚逸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这只是漂亮话,但他能从刘沛表现出的状态中看出,这小子却有一颗拳拳之心。 将刘沛落实好,楚逸又发了一道圣旨。 这一次,他安排的是榜眼林叙之。 与刘沛不同,楚逸并未给他任何特殊待遇,只是按照惯例的将他安置到了少府府下设部门,不过到也给他加了一级的品级。 林叙之可以说是三人当中最务实的一个,完全就是勤劳肯干老黄牛。 对这种人,楚逸也有安排,那就是让他从基层做起,积累经验,然后再安置一个相对务实的工作。 而现在,自是以锻炼为主。 林叙之心态平和,对楚逸的安排没有任何不满,在谢恩之后就恭顺的站到了一边。 剩下的,就轮到百里玄策了。 看着那孤零零站在原位,有些不知所措的百里玄策,楚逸轻笑一声,道:“说来,你与本皇到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何必拘束?” 百里玄策闻言立刻跪下,紧张道:“上次是因叔父遭奸人陷害,幸得太上皇公正,学生感激不尽。” “学生当初不知太上皇您身份,若有冒犯,还请太上皇降罪。” 先是叩谢楚逸对百里奕的搭救之恩,紧接着又表明自己不知真相,冒犯请罪,倒也证明这百里玄策思路清晰,并非泛泛。 对这种场面话,楚逸并不在乎。 他摆了摆手,说道:“不知者不罪。” “你没让本皇与你叔父失望,这点很好。” “此次你所得探花之位,本皇并未有任何的徇私。”bigétν 百里玄策尴尬的笑了笑,没敢接话。 他总不能说,太上皇在这件事上也大公无私吧?那实在太虚伪了。 “你们三个的卷子,本皇最初看的时候,也无法拿定主意,确认最终的三甲。” 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楚逸缓缓说道:“后来,本皇请了淳于先生,他给了本皇建议,不过他的建议是当在刘沛、百里玄策你们二人间抉出。” “换言之,你们二人一个应当为状元,一个当为榜眼。” “不过,本皇最终只给了你一个探花之位。” 说道这里,楚逸目光灼灼的看向百里玄策。 “知晓了这些,你心里如何做想?” 听到楚逸这一番话,三人皆尽哑然,他们还真没想到,自己的卷子还被淳于越看过。 对大夏万千学子而言,能得到淳于越的肯定,是最高的荣誉。 而被楚逸点名提问的百里玄策,则是不假思索的回道:“太上皇所思所虑,必有您的道理。” “学生虽然想当状元,但既然当不了,就证明学生能力有所欠缺,故不会对此多想。” 楚逸点头笑道:“不错,算是老实话。” “若你光说漂亮话,说什么对状元毫无兴趣,本皇就要重新考虑对你的任命了。” 一语说完,楚逸面色一变,严肃道:“百里玄策,接旨。” 百里玄策连忙下跪,以头触地,身上的肌肉都因紧张而绷到了一起,等待着自己最终任命。 这一任命,前面宣读的内容基本大差不大,给他的最终任命却是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任命到少府府,乃是常规程序,这一点并不让人意外。 但他的实职,却是黄门郎。 听起来,好像是一个宦官的职位,但实则并非如此。 所谓黄门郎,也同样是直属于少府府的下属职位,其责任,乃是于宫门内工作的郎官。bigétν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伺候皇帝,给他跑腿打杂的差事。 而这个品级,也不过才堪堪从六品,算做是一小吏。 此官位,看似什么都做,但实则什么都管不了。 无他,没实权。 不过这也要分情况。 若是正常来说,皇帝掌握大权,留这么一个黄门,最多也就是让他帮着打打下手,传个话,虽算做近臣,但亦无大用。 眼下文帝病重,黄门这个职位自然而然的也被空闲了许久。 可如今,楚逸崛起,掌宫闱朝政大权,偏偏他又不如皇帝那般,可对所有的朝臣如臂指使。 在他需要黄门辅助,且没有那么多各式朝臣与之分担的情况下。 这个职位的意义,那就值得深思了。 最终怎么干,干的效果如何,全要看个人能力。 说的远一些,一旦楚逸登基复位,那么这名伺候在他左右的黄门,就将成为天子近臣,甚至干的好,还会成为宠臣,未来前途无量。 而从对这三人职位上的安排也可以看出,楚逸对刘沛的未来抱有极大期望,对林叙之也有暗自,而对百里玄策这位探花郎,却是直接朝着心腹方向来培养。 想通了其中关键。 刘沛与陈述之彼此对视,心中不约而同的涌现出一个念头。 今后,务必不能怠慢了这位探花郎。 当事人百里玄策是否想通了其中关节,楚逸不清楚。 不过只看百里玄策的表情,却十分严肃。 他叩拜道:“臣,百里玄策,叩谢太上皇隆恩。” 圣旨一下,学生变臣子,至此永远打上凉宫的烙印,这一点无人可以更改。 满意的点了点头,楚逸对三人说道:“你们三人,皆为天子门生,但试卷也同样经由淳于先生批阅,所以也可算作是他的半个门生。” “闲来无事,你们到也可去拜访一番,以敬弟子之仪。” 任命前的谈话已经结束,任命也同样下达,所以这一届的殿试三甲也没有继续留在凉宫的理由。biqμgètν 眼见楚逸如此说,三人知趣道:“太上皇国务繁重,臣不敢占用太上皇时间。” “臣,告退。” 刘沛打头,走了一个程序,在楚逸点头以后,三人鱼贯离去。 来到外面。 一阵轻风拂面,让三人的精神皆是一振,方才察觉身上早已被汗水浸透。 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状态都差不多,三人尴尬一笑。 还是身为状元郎的刘沛率先开口,对着百里玄策二人说道…… 第568章 袁杰身后的人 “人常说,太上皇残暴,但我却不这么认为。” “由始至终,太上皇都是和颜悦色的谈话,不过咱们却都如履薄冰。” “可见,太上皇这并非是残暴,而是气势强忍,让人心生敬畏。” 陈述之笑了笑。 他的性子相对沉稳,即便刘沛的言语中,多是崇敬之意,但他也不愿在背后对太上皇有任何的议论。 一旁的百里玄策则是拱了拱手,说道:“二位,从今日起,咱们就是同僚了。” “既同殿为官,且我等皆出自于此次殿试,以后还要多多走动。” “若是小弟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二位千万不要客气,只要二位有需,小弟定当竭尽全力,绝无二话。” 刘沛为人聪颖,陈述之为人老练,但在从政经验上,他们比每日都得叔父耳濡目染的百里玄策就要差了许多。 虽不及叔父那么老练,但百里玄策也就找明白了官场上的权术、党争,实则归结到一处之后,都只有一个东西,人心! 政治斗争阴暗晦涩,权利更是有限,谁都想拿到更多的权利,那必然就会出现争抢,而有了争抢,便会有敌人。 所以,想在政坛立足,那也同样需要朋友、盟友,且极其重要。 刘沛、陈述之二人都是凉宫班底,且与他皆为同一届殿试出身,再加上三人年纪相仿,自然也就是最为合适的天然盟友。 深蕴其中滋味,百里玄策自要趁此机会,好好的与他们拉近一下关系。 刘沛与陈述之虽是欠缺政治经验,但能得入殿试三甲的,又岂能有一个傻子。 一点就透的他们,当然不会拒绝百里玄策的示好。 毕竟,他们如今就是初入官场的菜鸟,好似无根浮萍,百里玄策这个上头有着太仓令叔叔的官二代,自是他们最大的靠山。 再加上,太上皇已摆明态度,要将百里玄策向着心腹方向培养,他们更不会怠慢了对方。 郎有情、妾有意,三人相谈甚欢,几句话后便热络得犹如亲兄弟一般,结伴从凉宫离去。 “太上皇,他们三人以一并离去。” 刘沛三人刚刚离开,赵瑾便将此消息汇报给了楚逸。 “嗯。” 点了点头,算作回应,楚逸漫不经心的问道:“这几日,吕府那边可有什么动静没有?” 刘沛三人不过就是稚嫩的新芽,略作提点,剩下等它们慢慢成长即可。 眼下楚逸更为关心的,还是那已亮出了獠牙的老狐狸,吕儒晦! “风平浪静。” 赵瑾恭顺的回道:“不过,这段时间,有一部分老奴重点监察的官员,他们不是请假、就是告病,此点到很是奇怪。” 楚逸眉头微微一挑,对赵瑾问道:“那些请假告病的官员,同吕儒晦可有联系?” “非常密切!” “不过,他们都是通过暗中渠道与吕儒晦联系,黑卫暂时无法打探到确切的消息内容。” 听到赵瑾如此说,楚逸不由的以食指敲击起了桌面,暗自思量起来。 这件事,他无法责怪黑卫办事不力。 吕儒晦深耕这么多年,在朝中势力庞大,直至此刻,楚逸都无法肯定的说出吕儒晦还有多少潜藏的势力。 甚至,就他眼下所展露出来的,也许依旧是冰山一角。 这样一头老狐狸几十年经营下来的势力网,又岂能被黑卫轻易勘破,真若如此,吕儒晦也就不至于成为楚逸的心头大患了。 “除此之外。” 就在这时,赵瑾开口说道:“最近吕王府到是格外的活跃,与许多官员交往密切,似乎在也图谋着什么。” “吕王?” 楚逸冷笑一声,说道:“楚恒那小崽子想要上位,能依靠的就只有吕儒晦,而吕儒晦那老狗也绝不会放过这么一个上佳的棋子。” “不过,这件事的关键,还是在吕儒晦的身上,继续盯紧他,楚恒那边随便他咋呼,算不得什么。” “老奴遵旨。”赵瑾恭敬道。 而就在楚逸对赵瑾吩咐任务的时候,吕王府内。 楚恒终于等待了他期盼依旧的汇报。 袁杰回来了!这一次,不光是他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以黑纱遮面,看不清容貌的老者。 “这个隐藏在背后的师傅,终于露面了。”楚恒暗自嘀咕了一句。 说着,他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的老者。 老者微微欠身,受到:“上次老朽跟踪,最后还是跟丢了。” “这袁杰的身边同样有高人保护,老朽不敢打草惊蛇,还望王爷恕罪。” “罢了。” 楚恒淡漠的摆了摆手,说道:“总之,你要记住,你们黑苗人想要恢复往昔荣光,现在能依靠的就唯有本王。” “你跟随本王多年,一些事情本王也不会太过苛责,但你们想要达成自己的目地,让你们黑苗重建于苗疆,首先就要展现出你们的价值。” “唯有先帮本王成事,本王才有能力帮你们成事,若本王败了,你们多年的心血付出也同样全部白费,你们的族人,亦将流离失所,再无复国的可能。” “这个道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老者连忙说道:“老朽明白,王爷还请放心,老朽代黑苗族上下,对巫祖起誓,必为王爷赴汤蹈火。” “本王相信。”楚逸拍了拍老者的肩膀,露出了一丝笑颜:“去吧,将袁杰他们师徒二人给本王带来。” 老者闻言不由一愣。 跟随楚恒数年,他一直都是藏身在暗处,从不轻易露面。 而现在……楚恒这分明就是让他主动出现在袁杰师徒面前了。 不敢多想,老者抬步想着书房外快步走去。 不一会,老者便引着袁杰,还有一名周身都披着黑袍的老人走了进来。 楚恒的注意力,皆集中在了那个黑袍老人身上。 虽然老人以黑纱遮面,看不清容貌。 但仅看身形,楚恒却不知为何,升起了一股莫名熟悉的感觉。 biqμgètν 第569章 楚恒的顾虑 对比其他的皇子,楚恒除了心狠手辣之外,并没有什么太过特别的天赋。 唯一让人称道的,就只有他那过目不忘的本领。 楚恒十分的笃定。 他绝对见过眼前这个黑衣老者。 眼下,也就是因为看不到容貌,让他无法确认对方具体身份。 似乎察觉到了楚恒的疑惑,黑衣老任主动的摘掉了面上的黑纱,露出真容。 尽管眼前之人苍老的厉害,同楚恒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有着极大的差距,但当看到他第一眼后,楚恒还是直接将他认了出来。 “田彬?你……你不是死了吗?” 楚恒的神态、语气,无不证明此刻他究竟有多么的惊骇。 眼前的这名老者,正是当初一手把控太尉府的左尉令,田彬。 然而,这个全天下都认为已经死掉的田彬,却活生生的出现在了楚恒面前。 田彬嘴角上扬,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挤出了一丝渗人的笑容。 “王爷很意外吧?” “老夫非但没死,反而还活的好好的。” 楚恒瞪大了双眼,紧张道:“你……你不是遭遇歹人袭击,惨死在了长安郊外吗?当时很多人都知道,且见过你的尸首,你到底是……” “家师吉人自有天相。” 袁杰接过话匣,咬牙道:“楚逸狗贼欲暗害家师不成,现在就轮到他遭受报应了!” 看着那咬牙切齿的袁杰,还有眼中闪过一抹戾气的田彬,楚恒认可的点了点头。biqμgètν “本王算是知道,你们师徒为何对太上皇恨之入骨了。” “你们的家人、族人,皆被他所害,如此深仇大恨,难怪,难怪。” 田彬淡漠的说道:“抄家灭族又能如何?老夫不还是好好的站在这里?既然老夫没死,那自当让凉宫那小子,也尝尝这般滋味!” 楚恒哑然,失笑道:“若按田大人所言,行抄家灭族之举,那岂不是连本王也给算进去了?” “怎得?”田彬挑眉,反问:“王爷还认你那位皇叔不成?” 楚恒冷淡的回道:“所谓皇权之争,争在父子,争在手足,又何况一个从未有叔侄情分之人?” “那不就结了?”biqμgètν 二人相视大笑,彼此眼中皆闪过一道戾芒。 简单的会面过后,楚恒热情的邀请二人落座,然后这才说道:“此前本王就很好奇,一直站在袁杰身后的人到底是谁,目地何在。” “如今,见到了田大人,那也就不需再顾虑太多了。” “对田大人您,本王是百分之一百放心的。” “不过……”说道这里,楚恒话锋一转,问道:“本王心中尚有一不解,望二位给本王解惑。” 一语说完,楚恒目光灼灼的看向田彬二人,严肃的说道:“在你们背后支持本王的藩王,到底是本王的哪位皇叔?或者说……皇叔祖?” 似乎早已料到楚恒会有此问,田彬神色不变,淡淡的说道:“其实这个人很好猜,王爷心中应该早有判断才是。” 楚恒双眼微眯,沉声道:“吴王?” 田彬说道:“如今吴王同吕儒晦势如水火,早晚必杀之。” 楚恒点了点头,也不继续追问。 吴王世子惨死金銮殿外的拱桥之上,这件事天下皆知。 虽然起因是楚逸,但真正下手给予吴王世子致命一击的人,却是吕儒晦,吴王又岂能放过这个仇人。 而田彬的态度,虽然没有明确的确认,但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实则就已算默认。 “原来如此……”楚恒沉吟道:“这么一说,许多事情本王就都明白了。” 说完,他又看向田彬。 “眼下吕儒晦即将起事,吴王那边可有什么应对?” 楚恒最怕的,并不是凉宫的反制手段。 在他看来,楚逸如今在朝堂上虽已掌控了大势,但毕竟根基浅薄,比吕儒晦要相差了太远,绝对无法敌得过吕儒晦。 他整整怕的,还是吴王到时候掺和进来,那就没他什么事了! “吴王安居彭城,习惯了江南的生活,对天下并无野心。” 听到这话,楚恒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是变的更急警惕。 他冷笑了一声,对田彬问道:“田大人,这话,您信吗?” “老夫信与不信,实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吴王可以站在吕王您的身后,拉上您一把!” 楚恒眉头一挑,问道:“吴王想要什么?” 淡然一笑,田彬缓缓说道:“吴王要知晓吕王您同吕儒晦之间合作的全部内容。” “另外,还有吕儒晦一切的计划布置,且在事成之后,他要亲手取了吕儒晦的性命。” 楚恒眸光闪烁不定,忽明忽暗。 这些条件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难度。 尤其是最后的那一句话,吴王打算亲手取了吕儒晦的性命,这更是楚恒求之不得的事情。 毕竟,吕儒晦这个疯子可是说了,他打算同犬戎人合作,最终划江而治。 楚恒不是傻子,他也知道,真若如此,到了那个时候,他即便可登基称帝,大概率也只是吕儒晦手中的一个傀儡。 之所以同意吕儒晦的条件,是因为他别无选择。 即便当个傀儡,那也是占据了半壁江山,名义上的皇帝,之后他只要想办法慢慢规划,将权柄夺回来就是。 可如今,吴王突然冒了出来,更是摆明车马的要对付吕儒晦,这自是正中楚恒下怀。bigétν 不过!正因为这一切看起来都太过于美好,这也使得楚恒无法相信,认为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猫腻存在。 思想来去。 一道灵光从楚恒的脑中闪过,他突然想到。 按照吕儒晦的规划,最终他们将与犬戎划江而治,可偏偏吴王的地盘就在江南,且还占据了最为富饶的一片区域。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一刻,楚恒想明白了许多,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抹愁容。 察觉到楚恒的变化,田彬问道:“吕王这是还有顾虑?” “顾虑?” 楚恒冷笑说着说道:“本王岂能没有顾虑?” 第570章 深藏不露,吕儒晦 “之前划江而治的计划,本王已经告知了袁杰。” “料想,田大人也清楚,如果此事果真实现,而吴王的封地恰恰就在彭城,地处江南的核心区域,这你让本王怎能不顾虑?” 田彬淡淡的回道:“王爷多虑了。” “今大事未成,王爷担心这些意义何在?” “再不济,行此大事,也比王爷您什么都不做要强了许多吧?” “否则,以凉宫那狗贼的秉性,王爷您真的认为,在吕儒晦倒台之后,他会大发慈悲,让您去做一个安乐王爷吗?” “只有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现,王爷您不过才刚刚下钩,又何必考虑在鱼儿上钩之后,是清蒸或红烧呢?” 田彬的一席话,让楚恒豁然开朗。 他拱手道:“听田大人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是本王多虑了。” 说完,解开了心结的楚恒再问:“吴王那边,又打算如何支持本王呢?”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田彬信誓旦旦的说道:“普天之下,当属吴王钱粮最为丰足。” “只要王爷您开口,吴王那边随时可以提供大量的兵员、资金,以助王爷起事。” “另外,吴王还训练了三千马弓,此皆为万中挑一的好手,若王爷有需,吴王也可将他们派往长安,以护王爷周全。” 这一番话,诚意满满,说的楚恒眼中精光大盛。 造反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无非就是人,钱! 楚恒本身并无任何底蕴,所以只能依靠吕儒晦,而如今多了一个吴王,将他的困扰全部解决,这让他在面对凉宫的时候,可以多了一张底牌,这对他来说无异于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bigétν “好!” 楚恒当即答应了下来。 对这种条件,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左右是先将好处拿到手,若以后成功了,再见招拆招便是。 至于说失败?自己都完蛋了,谁还理会其他人如何。 念头通达,楚恒更是心情大好。 “实不相瞒,这段时间以来,本王与左相到也做了诸多的布置准备,饶是凉宫那边竭力打探,黑卫也同样难缠,但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吕儒晦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手段,若非亲眼得见,就是本王也难以想象啊!” 说着,楚恒又看向了田彬师徒而然,继续道:“如今长安局势看似平稳,实则已暗流涌动。” “只待时机一到,我们便会立刻动手!” “本王现在就需要吴王提供五百万两白银,另外,那三千精锐马弓手,也必须尽快赶到长安,若是耽搁了时辰,怕会误了大事。” 左右是别人的银子,楚恒要起来毫不心疼,开口就是五百万两。 但即便是面对如此巨大的数额,田彬依旧眉头都不皱上一下,他点头说道:“这些都好说,老夫立刻将消息传递回去,至多几日的功夫,王爷所求便能到位。” “不过,还是先请王爷详细告知一下,吕儒晦具体安排如何才是。” 条件已经谈拢,楚恒到也十分的光棍,直接说道:“同犬戎合作,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根据吕儒晦那边所言,他有把握开启居庸关,将犬戎的四十五万大军放入国境。” “另外,吕儒晦近期已通过各种手段,在长安城内外埋伏了八千刀斧手。” “这八千刀斧手,皆是吕儒晦早年所收养的孤儿,经其多年精心培养,可为死士,亦只听从吕儒晦一人命令。” “除了这些,关中各地关隘的守将,吕儒晦也都打通了关系,只要这边一起势,司隶、陇西等地的大军皆可长驱直入,杀奔关中。” “而各大府衙当中,也都是吕儒晦的人,整个朝野,吕儒晦可确保让他们不会发出半点不合时宜的言论,只带改天换日之时,各部府衙皆会俯首配合。” 这一番话说下来。 饶是田彬、袁杰师徒对此早有料想,可依旧是听的心惊肉体。 如此手笔,吕儒晦这一次的造反,基本是没有任何失败的可能。 尤其是田彬,更为此感叹道:“老夫同吕儒晦共事多年,虽知他手段不凡,却也不想,他的能量竟已达到如此地步,仅可凭一人之言,行改天换日之举,着实厉害啊!” “这吕儒晦有如此手段,为何还会让凉宫那狗贼趁势崛起?”一旁的袁杰不解道。 通过他所得到的一切消息,吕儒晦都是一个城府极深,手段老辣,且势力恐怖的超级权臣。 这么一个权臣,在皇帝都因病重而不能主政,彻底把控了超正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会容忍凉宫那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 甚至!已成长到了能将他逼到不得不反的程度! 听到这话,田彬面色一沉,缓缓说道:“正是因为他的心机太过深沉,所以才给凉宫那个扮猪吃虎的狗贼钻了空子。” “说的直白一些,吕儒晦,太自信了!” “他自信到认为,即便是给了凉宫一些机会,那狗贼也绝对威胁不到他,毕竟当初那狗贼被人称之为大夏之耻,且在凉宫内龟缩多年,难免会让人对他放松警惕。” “但谁也没想到,凉宫的那个狗贼,竟然一直都在演戏!” “他,不仅欺骗了吕儒晦,更是欺骗了整个天下。” “短短时间内,他就借助监国之权,在不经意间掌控了朝政大权,几乎将吕儒晦直接掀翻在地。” “老夫想来,这也当是吕儒晦最为后悔的事情了!” 说着,田彬摇了摇头,叹息道:“当初陛下苏醒,赐凉宫那狗贼监国的时候,若吕儒晦能心狠一些,直接将他给杀了,现在什么事都不会有。” “可就是因为他顾虑太多,所以现在才会被逼到如此地步。” 听到这里,楚恒心中五味杂陈。 若是当初楚逸真被按了下去,那他这个东海王……怕是还在海边钓鱼呢! 这还真是时也,命也。 感叹了一下,楚恒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除了本王刚刚说的那些之外,还有一点。” “现在,太上皇在凉宫的几名心腹当中,亦有吕儒晦的人!” 第571章 门外何人! 当楚恒说出这句话以后,他书房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许多。 田彬眼皮一挑,急切的问道:“这个人是谁?” 楚恒摇了摇头:“这是吕儒晦最大的秘密,他并未告诉本王,本王也只是通过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 “不过,本王十分确定,在太上皇的身边的确有这么一个人,否则吕儒晦绝不可能提前获知凉宫的动向。” “而吕儒晦也从未让那个人主动做过任何事,也么利用他所提供的消息对付太上皇。” “以本王估算,他应当是为了在最为关键的时刻,利用这个人给予太上皇致命一击。” 田彬点了点头,认可道:“不错,这确实是吕儒晦的行事风格。” 就在此时。 一直站在楚恒身后,充当透明人的老者突然抬首,大吼道:“谁?” 话音落地的同时,老者身形一闪,人已从半开的窗户冲了出去。 当楚恒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老者已将门外的一人掐在了手中。 如此突然的一幕,使得屋内几人神色大变。 尤其是楚恒,眸中布满了杀气。 他们今天的谈话,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半个字,可在自己的王府当中,竟然有人趴墙角偷听! “王爷,是……是属下……”老者口中传来了一个让楚恒无比属下的声音。 “王平?” 楚恒推开房门,看着被老者拎小鸡一般掐住脖颈的王平,语气深沉的问道:“你来做什么?” 他不确定王平听到多少内容。 如果多,即便不舍,他也必须要杀了王平灭口。bigétν 毕竟,这件事太过于重要,容不得半点大意。 而早就看王平不顺眼的老者,更是暗暗加重了指力,似乎随时都能直接捏碎王平的脖子。 强烈的死亡气息袭来,刺激的王平头皮麻烦,他知道,自己说话的机会就只有一句,只要一个回答不好,必然惨死当场。 在这一刻,王平想起了太上皇早就交代他的一件事。 若遇到类似的情况,让他保命之用! 电光火石间,王平脑中念头百转,面上也不敢迟疑,他艰难的张嘴说道:“王……王爷,属下刚得到可靠消息,燕王派人袭杀犬戎大皇子车队。” “眼下,犬戎大皇子完颜统康失踪,有可能逃出了居庸关,也有可能身死于我国境之内。” “且,燕王已调动了他麾下精武卫,目地尚不得而知,不过一定是要有大动作。” 当王平说完以后,不光是楚恒,就连田彬都坐不住了。 吕儒晦同犬戎大皇子完颜统康勾结,协议由吕儒晦负责开启居庸关关门,引犬戎大军入境。 而这其中,最为至关重要的,正是犬戎大皇子完颜统康。 倘若完颜统康出事,那一切的计划都会发生巨大改变。 少了犬戎这四十五万大军,所有的一切,都将向着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尤其!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燕王竟然会参与进来,甚至还调动了精武卫…… 精武卫号称大夏第一强军,经燕王统帅多年,以镇守燕地。 便是当初河北叛军四起,也绝不敢跨入燕境半步,就可知其威慑力究竟如何。 而在这个时候,精武卫被大规模调动,那必然是要发生惊天的大事。biqμgètν 楚恒只感手脚冰凉,整个人都因这巨大的冲击,而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这……这么重大的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恒强压下心头的震撼,惊疑的看向王平,质疑此事的真实性。 要知道,这种事情,是足以颠覆吕儒晦的一切谋划。 真要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吕儒晦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找他过去商议。 可现在,连实力惊人的吕儒晦都没任何动静,未曾受到这一消息,而自己府内的侍卫长却知道了? 这,由不得楚恒不怀疑。 当说完上述那一番话之后,王平的紧张感就已消去不少。 他立刻回道:“回禀王爷。” “您也清楚,属下当初是在宫内当差。” “而在一个机缘巧合下,属下曾救过一个小宦官的命,那个小宦官如今恰巧在凉宫正殿做事。” “这件事,也是他在无意中听闻,然后在第一时间就告知给了属下。” 王平的答案,在逻辑上毫无半点问题。 但楚恒依旧无法相信,他逼问道:“区区一个小宦官,凭什么能听到这么重要的事情?太上皇是傻子吗?都不做防备的?” 王平咬牙道:“王爷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探。” “犬戎人的车队行踪,对王爷而言调查起来并不费劲,只要王爷您确认,他们是否与河北一地失踪,且此地距离燕王的势力范围极其接近,就可得知。” “属下愿以性命担保,此绝无半句虚言!” 听到这话,楚恒皱起了眉头。 从心里讲,他也认为王平没理由,更没胆子欺骗自己。 可偏偏这件事是在太大,让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处置。 心乱如麻,楚恒也懒得纠结王平是否偷听一事,他摆了摆手,示意老者将王平放开。 这件事倘若是真的,王平就算是立了大功,且进一步的证明了他对自己的忠心,楚恒自是没道理继续责罚于他。 况且,眼下他也的确需要王平这样的人来给自己办事。 “行了,本王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记住,以后未得本王允许,即便是有天大的事情,也要先行通报!” 眼见必死之局,真的就在这么几句话间被化解,王平内心无比钦佩太上皇料敌先机的同时,亦升起了一丝感动之情。 为了保护自己,太上皇将如此重要的消息拿来给他当保命符,如此恩情,远非楚恒这种薄情寡义之人所能比拟。 “王爷,属下告退。” 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个险些将自己脖颈掐断的老者,王平抱拳告退。 他是真的着急要走。 既是为了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同样是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将他所听闻的一切告知太上皇。 而当王平离开以后,看了半天戏的田彬这才开口:“王爷,此事关重大,还需核实方可确认。” “若按最坏的情况考虑,咱们必须要准备承受完颜统康身死,犬戎举国暴怒的这一局面了。” 第572章 还是太着急了 楚恒面沉如水。 他实在想不通,明明一切都十分的顺利,怎么突然就出现了这么大的转变。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他也只能咬牙应对。 “田大人说的是,本王会尽快核实。” 点了点头,田彬继续道:“若此事为真,那么还有一个问题,王爷也必须要考虑。” “燕王,为何会突然动手,截杀犬戎车队。” “他应该清楚,一旦完颜统康出事,必会迎来犬戎的讨厌怒火,一旦犬戎不计代价的狂攻大夏,那么首当其冲的,正是燕王!” “这,也是为何此前犬戎左贤王完颜安谷泰,还有犬戎使者车队大摇大摆入关,燕王却始终视而不见的原因。” “现在,他突然一改前非,对完颜统康下手,那就一定是有着不得不动手的理由。” “这个理由,是什么?又是谁给他的?” “在结合这件事是从凉宫传出来的,那么是否……”说道这里,田彬转首,眸光深邃的看向了皇城:“凉宫早已知晓了,吕儒晦与犬戎联系的事实?” 田彬的一番话,让楚恒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只感觉自己好事如坠冰窟,紧张的问道:“不会吧?太上皇又怎么可能知道?” “如果他知道吕儒晦同犬戎之间的联系,以他那暴躁的性格,怎么可能忍得住?” “以本王看,这应该就是一个巧合!” 似在安慰自己,又似在说服田彬,楚恒以极为认真的语气说道:“当初在早朝的时候,太上皇便当中杀了拓跋力微,挑衅完颜统康。”biqμgètν “两人因此,也结下了不小的梁子,以太上皇的性格,一旦他起了杀心,那就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罢手。” “但完颜统康身份特殊,轻易碰不得,所以他才用借刀杀人的办法,假借燕王之手,除掉完颜统康!” 楚恒的推测,单从逻辑上来看,那是完全合理,让人挑不出任何的问题。 不过,在场的田彬也好,袁杰也罢,皆是心思敏锐之辈,他们在听完以后,不约而同的升起了一个疑问。 即便楚逸想这么做,那燕王又凭什么听他的?bigétν 尤其,燕王的封地本就在北疆,居庸关以南,没人比他更清楚犬戎的残暴。 明知道动了完颜统康,就要面对犬戎人疯狂的报复,那燕王脑袋被驴踢了,能去帮楚逸泄愤杀人? 楚逸,又不是他的亲儿子! 更何况,这次袭击的对象,还是犬戎的大皇子。 只要他在大夏境内出事,根本不需要任何的理由、借口,犬戎人绝对会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对大夏展开疯狂报复。 那么,楚逸假借燕王之手杀人,又为了什么?为了让犬戎人快点杀到长安,摘了他的脑袋,顺便再拐上一个燕王给他陪葬吗? 这件事,根本说不通! 可即便是想到了这一点,田彬、袁杰这对师徒,也没将此疑问说出口。 他们清楚,楚恒是解释不了这个问题的,即便说了也只能让他平添烦恼,于事无补。 “现在的情况,具体如何咱们尚不得知,所以首要的还是去核实真相。” 田彬拱手说道:“王爷,今日便谈到这里吧,还请王爷尽快核实此事,老夫师徒也要对此做出相应的安排。” 楚恒吧唧了一下嘴,无奈的点头说道:“好。” 而就在楚恒因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方寸大失的同时,王平已用最快的速度,将消息传递到了凉宫当中。 在接到消息的时候,楚逸正用自己难得的闲暇时间,逗弄着师妃暄。 “这话本,你若是不喜欢,本皇就送给月娥了。” 看着楚逸拿在手中,不断在自己眼前晃悠的话本,师妃暄绣眉微蹙。 此刻,在师妃暄的眼中,楚逸比话本里那些棒打鸳鸯,强掠民女的大反派还要可恶。 而在楚逸的身边久了,师妃暄到想清楚,想要从他的手中得到什么,那自己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咬了咬樱唇,看着那仿佛闪闪发光,散发出阵阵诱人气息的话本,师妃暄清冷的说道:“你又想让我帮你杀谁?” 对师妃暄而言。 杀人与交换话本,完全就是等价交易,甚至她还有所小赚。 不过,这一次楚逸却摇了摇头:“本皇没那么多人需要你去杀。” 一语说完,楚逸转身走回主位落座,扭着脖子说道:“最近办公太久,本皇脖颈酸痛的很,若是有人能给本皇揉上一揉,那这话本也不是不能商……” 话都没等说完,赵月娥便小狗一样凑了上来,满是渴望的说道:“太上皇,让奴婢来给您揉吧?”bigétν 楚逸翻了一个白眼。 “不必了,你的手法本皇很熟悉,本王今天想换个新鲜的。” 赵月娥小脸一垮,心中悲切。 昨天,太上皇还说最喜欢她的按摩手法呢,这怎么今天就变了? 赵月娥如何悲切,楚逸才懒得理会。 此刻,他的心神全都放在师妃暄的身上。 “如何?你过来给本皇揉揉,这话本……” 楚逸的话都没等说完,就见师妃暄绣眉一挑,紧接着便是一道微风拂面,师妃暄那如葱藕般的玉指结成剑指,直奔楚逸眉心袭来。 “大胆!” 赵瑾的怒吼传来。 身随声至,不等楚逸有所反应,就见到赵瑾已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周身气劲余波使得他衣袍不断飘荡。 师妃暄眸光如电,冷冷的看了一眼楚逸,轻哼一声,转身消失在了大殿内。 “还是着急了!” 楚逸有些懊恼。 以话本为凭,攻略师妃暄的计划非常完美,也初见成效,奈何还是太过着急,惹恼了这油盐不进的小娘们儿。 “太上皇,您没事吧?” 这个时候,赵月娥才反应了过来,惊慌的提着裙摆上前,关切询问。 “本皇无碍。” 摆了摆手,楚逸扭头看向赵瑾:“你过来,可是有事?” 第573章 内奸是谁? 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随时都可能发生巨大的变故,所以赵瑾也一直都被留在宫外主持大局。 若非遇到急事,他绝对不可能亲自回来。 在楚逸的询问下,赵瑾表情严肃的说道:“回禀太上皇,老奴确有要事。” 说完,更是看了一眼赵月娥,不再言语。 可即便是如此,他的所想表达的意思也已表露无遗。 见到这一幕,楚逸反而是好奇了起来。 赵月娥是他的贴身小蜜,更是赵瑾的干女儿。 按照正常情况而论,无论是什么事情,赵瑾也都不会回避赵月娥才是。 可现在,赵瑾却明显要回避赵月娥。 此足矣证明,赵瑾要汇报的事情,非同小可。 “你去给本皇沏一壶茶。”楚逸摆了摆手,打发走了赵月娥。 待她离去以后,楚逸这才坐直了身子,对赵瑾问道:“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biqμgètν 赵瑾扭头看着赵月娥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这才沉声说道:“刚刚王平传来消息,田彬同袁杰一并出现在了吕王府内,这二人疑似同吴王有所勾结,且代表吴王来进行谈判,目前他们已经达成了合作意向。” “在吕王的要求下,吴王会援助他五百万两白银,三千精锐马弓手。” 楚逸眉头一挑,冷笑道:“还真是好大的手笔,上来就五百万两?就是本皇,现在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天下皆传,吴王富可敌国,这还真是不假。” 赵瑾并未答话,而是观望了一下左右,眸光阴冷的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更为重要的是,吕王为了博取田彬师徒的信任,曾言道,说吕儒晦在太上皇您身边安插了一个人。” “这个人,乃是太上皇您的心腹,但吕王也并不清楚此具体何人,怕是唯有吕儒晦一人知晓其身份。” 当赵瑾说完这句话以后,楚逸面上的轻松消失不见,表情凝重了起来。 无论是谁,在得知自己身边的心腹当中,竟然有一个内鬼的时候,心情都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沉吟半晌,将这个消息彻底消化以后,楚逸这才冷声笑道:“有意思,果真有意思,这吕儒晦,还真是不断的在给本皇带来惊喜啊!” 楚逸原本以为,是自己将无间道给代入了大夏,结果不想,自己才是被人无间的那一个。 吕儒晦,又一次让楚逸见识到了他的手段与能量。 默默的将脑海中,凉宫所有人的名字、影响都过了一边,楚逸却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他看向赵瑾,沉声道:“你认为,此事是吕儒晦故弄玄虚,还是恰有其人?” 赵瑾在来的路上,显然对这个问题已经有所思量,他立刻答道:“以老奴对吕儒晦的了解,此事的真实性,极高!” 一语说完,赵瑾又补充着解释道:“吕儒晦此人,城府极深,最擅长的便是扮猪吃虎。” “他习惯隐藏在暗处,在对手所不知不觉间,暗暗的布置、蛀蚀,在对手毫无防备之下,给予其致命一击。” “纵观吕儒晦入朝为官以后的整个政治生涯,他所经历的政治斗争数不胜数,其中让老奴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他亲手将自己的恩师,前任左相魏滕推下了深渊。” “老奴记得,当年身为左相的魏滕看中了还仅仅只是五品小吏的吕儒晦,将他从一介闲职调入丞相府,而吕儒晦也展现出了他那远超旁人的天赋能力。” “在经过几次考验之后,魏滕对吕儒晦大是满意,最终决定将收入门墙,当做继承人来培养。” “而吕儒晦对魏滕,也是无比的尊敬,无论再任何场合之下,都以弟子之礼侍之,甚至尊其为亚父。” “可就是这么一队亲如父子的政治盟友,在先帝登基,权利更替的当口,发生了谋逆一案,震动天下。” “那一年,正值魏滕六十大寿,先帝亦亲自到场表示祝贺。”biqμgètν “可不曾想,当魏滕为恭迎先帝,开启正厅之后,一件皇袍从角落中滑出,先帝为此震怒,下令以谋逆罪,诛灭魏滕满门。” “但实际上,这却是吕儒晦精心布置的一场阴谋。” 说道这里,赵瑾的表情更是阴冷,他沉声道:“根据老奴从黑卫所记录的资料中得知。” “魏滕府中的皇袍,有极大可能是吕儒晦派人秘密安置,只为等先帝到来之后,让其展露出来的。” “而在此之后,吕儒晦借助先帝初掌大权,朝政新老更替的当口,以魏滕案为突破口,接连引出了朝中许多与其有瓜葛,且掌控大权的臣子,助先帝将其一一铲除。” “也正是因为如此,吕儒晦深得先帝赏识,最终破格提拔,让当时仅为从二品参事的他,主掌丞相府,为当朝左相,一坐就是这么多年。” “虽然这些都是老奴事后通过黑卫所调查出的资料,结合当年情况推断而出,但大致不会有差。” “也正是因为这谋逆一案,吕儒晦才算是真正展现出了自己的狠辣与果决,布局之深远。” 说道这里,赵瑾换了一口气,躬身对楚逸说道:“所以,老奴认为,吕儒晦绝对有可能在太上皇您的身边安插了人手。” 楚逸双眼微眯,以食指不断敲击着桌面,沉声道:“那么你认为,这个内鬼,谁的嫌疑最大?” 赵瑾低头,愧疚道:“请太上皇恕罪,老奴不知。” 对赵瑾的回答,楚逸并不意外,毕竟他自己都看不出来。 况且,以赵瑾的性格,他也绝对不会胡乱猜出,那么心中有那么几个怀疑人选,在尚未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乱说。 一旦说错,必会因此得罪旁人,得不偿失。 而要是说对了,那么为何你早有怀疑,却迟迟不说,这又安的是什么居心? 既然说与不说都是错,赵瑾又岂能胡言。 这一刻,楚逸的脑中闪现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ъitv 张翰,百里奕,公输恒,赵月娥,云飞,乃至霍龙,霍风,吕倩,赵睿等…… 第574章 缩小目标 这些人当中,首先可以排除掉的就是王平。 其他人,包括赵瑾,甚至是霍龙,楚逸都无法完全信任。 而在这其中,当属赵月娥每日陪伴他时间最久,楚逸对她也是最没防备。 若赵月娥是内鬼,那他还真就是被吕儒晦彻底扒光,架在火上来烤了! 凉宫正殿内,落针可闻。 而恰恰因为这一份寂静,才会让人充满了莫大的压力。 赵瑾始终都躬身低头的站在原地,楚逸不开口,他则不敢乱动分毫。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楚逸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百里奕,公输恒,郑知龙,聂涛。” “这四个人,重点关注,本皇要知道他们每天都做了什么,见而来什么人,绝不能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这件事由你亲自负责,随时向本皇汇报。” 在一番考量之后,楚逸还是决定暂时从这四个嫌疑最大的人开始调查。 虽然赵瑾、霍龙乃至吕倩,张翰等人也都值得被怀疑,但对比而言,他们的可疑性并不大,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浪费太多的人力物力。 况且,吕倩本就在自己的身边,且并非没经受过考验,而张翰则已去往三川郡赴任。 至于说赵瑾、霍龙,一个是自己的心腹,一个则为他把控着军伍大权。 如果真是这两个人,那他也不用惦记什么复位的事情,还是乖乖洗净了脖子,等着吕儒晦提刀来斩便是。biqμgètν 所以,楚逸最终的决定,就是缩小监察范围,从这最有可能的几个人当中开始调查,将这个内鬼给揪出来。 赵瑾闻言,连忙道:“太上皇放心,老奴必会亲自负责,绝不出现任何的纰漏,定将这个内鬼给您揪出来。” 点了点头,楚逸说道:“想要找到这个内鬼,仅依靠监察还不够,这样太被动,且耗时太久。” “倘若这个内鬼真的存在,那么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吕儒晦,都会万分的小心谨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暴露,甚至会留在最为紧要的光头,才让他冒出来做上一些事情。” “所以,若想揪出这个内鬼,咱们必须要想办法,让他主动跳出来。” 赵瑾闻言,若有所思。 楚逸则继续说道:“假设,这个内鬼就在本皇所言这四人当中,那么他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探听本皇的行动,尤其是针对吕儒晦的行动。” “而他们一旦得知,本皇将要对吕儒晦采取大动作,必然会想尽办法将此消息告知给对方。” “如此……”说道这里,楚逸冷笑道:“这四个人,本皇分别告诉他们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吕儒晦得知了哪个方向,那么就可断定谁才是真正的内鬼!” 经楚逸这么一说,赵瑾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恭敬叩首:“太上皇才思敏锐,老奴佩服。” “少说没用的。” 楚逸摆了摆手说道:“去吧,现在就冲第一个人开始,先将郑知龙给本皇叫来。” 知道楚逸的心情不好,赵瑾也不敢废话,连忙领命离去。 当郑知龙拖动着他那肥胖的身躯,气喘吁吁的来到凉宫之时,已过了整整半个时辰。 看着那满头虚汗的胖子,楚逸淡淡的说道:“你这体质,该减肥了,若不然哪天猝死在府衙内,说什么都晚了。” 郑知龙恭恭敬敬的叩首行礼,这才用衣袖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憨憨的回道:“太上皇,您也知道,臣这是没办法啊。” “为了这身肥膘,臣不是没想办法减过,也不是没找过医者,可臣这体质,他喝水都长肉,即便每顿饭臣吃的都不多,也实在减不下分毫。”ъitv “你每顿饭,都吃些什么?”楚逸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郑知龙也不迟疑,连忙认真的汇报道:“一般都是三菜一汤,然后再配上四大碗米饭。” “偶尔臣肠胃不舒服,也会吃的清淡一些,一般三大碗面条也能勉强充饥。” 楚逸嘴角一抽,错愕道:“你这还叫吃得不多?光你一个人的一顿饭,都顶上寻常人家一天的口粮了。” 郑知龙挠了挠脑袋,尴尬的解释道:“太上皇明察,臣这绝不是铺张浪费,实在是饭量就这么大,否则吃不饱啊……” “行了。” 楚逸摆了摆手,打断了郑知龙的诉苦:“本皇就是随便一问,你吃多少是你自己的事情,本皇还不至于管得这么宽。” 说完,楚逸问道:“现在,土豆的播种、推广情况都如何了?” 一说道这个,郑知龙顿时就来了精神,他眉飞色舞的说道:“丰收!大丰收啊!” “太上皇,第一季的土豆再有至多半月,就可以收获上来了!” “一切种植比较早的地区,眼下就可以收获,且产量远超预计。” “臣之前曾自作主张,赠予了当地百姓一些,并教导他们如何烹制。” “现在,有不少百姓都尝到了甜头,纷纷打听这土豆的来历,种苗如何购买、种植。” “一个月!” 郑知龙伸出了那堪比旁人拇指粗细的食指,斩钉截铁的说道:“只需一个越,臣可保证,必能让整个关中地区的百姓都疯抢土豆种苗。”ъitv “而且,此物绝对可以迅速取代普通的谷物,占领粮食市场,解我大夏粮荒之疾!” 哪怕这一次是为了试探郑知龙,但在听到这一番话之后,楚逸仍旧忍不住的精神一震。 “好!” “一旦土豆可以推广开来,那当算是去了本皇的心头大患!” 说着,楚逸赞许的看向了郑知龙:“这件事,你当记首功。” 郑知龙嘿嘿一笑,躬身道:“这都是太上皇的功劳,臣只是按照太上皇的吩咐办事,不敢居功。” “放心。” 楚逸大笑:“是你的功劳,本皇一件都不会少了你。” 郑知龙喜形于色。 巴巴的从蓬莱举家搬迁到长安,他所求的是什么? 无非名利。 名,那需要依靠他自身去做。 而这个利,则可以是金钱,也可以是权利。 对郑知龙而言,金钱什么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不在乎。 但权利,却是他所追求的关键,也是他追随楚逸的主要原因。 眼下,有了楚逸的这句话,郑知龙自问,他绝对可以向前再走一步。 而就在郑知龙对自己的未来充满幻想之际,楚逸的声音缓缓传来:“本皇今日召你过来,除了询问土豆的进度,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给你去办理。” 第575章 试探 郑知龙精神一震,连忙叩首:“还请太上皇吩咐,臣必竭尽所能。” 看了看下面神色恭敬的郑知龙,楚逸不置可否:“行了,不用那么严肃,这件事也不算多难。” 说着,楚逸掏出了一张提前准备好,写着不同事件的纸条抽了出来,交给一旁伺候的赵瑾。 赵瑾接过纸条,也不看上面的内容,转身便走下高阶,递给了郑知龙。 郑知龙恭敬的以双手接过,看了一眼之后,却发现这上面只写了一个城内比较偏僻,甚少有人往来的地址。 不等困惑的郑知龙询问,楚逸便解释道:“本皇的都消息,在这个地方,有一支叛军,人数大约在千人左右,他们装备精良,手段残忍,本皇命你带人去将这些叛军给灭了。” 郑知龙闻言,周身一颤。 叛军! 但凡能与这两个字沾边的,那就没有小事。 然而,郑知龙所思右想,他也实在是想不通。 这足足千人的叛军,是通过什么手段潜伏到城内,然后又被太上皇给发现。 而太上皇,又为何会让他去带人剿灭。 要知道,他只是一介文官。 手底下虽然也统领着掌管长安城内治安的督盗、游缴,但这些人……对付小商小贩那是专业,对付一般的地痞无赖都稍显吃力,若是遇到纨绔士绅,那更是乖巧的犹如三孙子。 就凭这一群废物东西,让他们去剿灭叛军? 作为长安令的郑知龙,第一个表示不看好。 左思右想,郑知龙也没猜出楚逸的意图,而偏偏对付都不解释,他还不敢问,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臣遵旨。” “去吧,尽快点齐人手,此事要办的干净、漂亮。”楚逸叮嘱道。 郑知龙躬身领命:“臣定竭尽全力,不负太上皇所托。” 待郑知龙离去以后,楚逸又下令:“派人盯着,然后将公输恒给本皇叫来。” 赵瑾领命。 又是一刻钟的瞬间,公输恒从匠人府匆匆赶来。 简单的几句场面话,楚逸抽出了一张同样写有地址的纸条,交给了公输恒,且说了一番与之前对郑知龙一般无二的话语。 对比郑知龙,公输恒更是一头雾水。 郑知龙好歹还算是长安令,统管长安大小政务、治安,城内出现了叛军,他有责任义务去处理。 但公输恒呢?匠人府大匠,一个彻彻底底的技术型官员,让他去带兵剿灭叛军? 这怎么说,也说不通! 不过,他到是与郑知龙一样,在楚逸不多解释的情况下,也不敢多问,只能老老实实的领命离去。 如此往复,楚逸又将百里奕、聂涛叫来,重复了一遍刚刚的事情,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所剿灭的叛军,地点不同。 而这四个地点,都是这段时间通过黑卫调查,还有王平传递过来的消息,确切证明埋伏着吕儒晦用来造反的叛军。 楚逸清楚,一旦内鬼正是四这人当中的一个,那么以吕儒晦的性格,必会立刻转移所有他隐藏在城内的人手。 以他的能量,即便是黑卫,短时间内也难以再次准确查探出来。biqμgètν 不过。 只要能抓住这个内鬼,为此付出这么一点代价,还是值得的。 随着楚逸的命令下达,长安城内顿时风起云涌。 先是郑知龙。 他本就是长安令,可调动城内全部督盗、游缴。 当然,平叛这种大事,他还不至于愚蠢到带上那些只能对付小老百姓的大爷们去送人头。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就没办法了。 以太上皇口谕为凭,郑知龙直接调动了城内的驻防军。 而公输恒找上了成为的禁卫军。 聂涛更为直接,他每日都能见到的皇城禁卫,正是他的目标人选。 最后的百里奕,则是将注意打到了黑卫的头上。 但无论是调动那一支部队,在这个敏感时期,那也是极为引人注目的。 因此,吕儒晦也在第一时间得知了此消息。 “凉宫要动手了?” 得闻此讯,吕儒晦心头一惊。 这四支部队的调动,很难不让他产生如此联想。 再结合上楚逸那让人琢磨不透,天马行空的办事风格,吕儒晦甚至都认为,楚逸这是等不住,打算直接对自己下手了。 “左相。” 吕儒晦的心腹出现,走到他的身边耳语道:“凉宫有消息。” 闻言,吕儒晦精神一震。 这个凉宫的消息,正是他安插在凉宫内部,那颗最为重要的棋子。 平素,只有自己的这名心腹与他有所接触,如果不是天大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通过他来传达。 而此刻,心腹说有消息,再结合楚逸的动作,吕儒晦自是无比的重视。 “说!”吕儒晦眸光深沉。 那名心腹低声道:“城东亭巷内的军队,被太上皇发现了,他命令那位大人带兵铲除。” 吕儒晦瞳孔一阵紧锁。 自己安排的人手,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对这一点,吕儒晦实则并不意外。 毕竟,黑卫能成为皇家密探这么多年,必然还是有着几分真本事的。 所以他才将兵马分别安插在了长安城内大大小小的十几个据点中,而这个城东亭巷,只是其中的一处,藏了不过寥寥几百人。 这些人,即便损失,吕儒晦也不在意。 正所谓窥一斑而知全豹。 他真正关心的,是楚逸现在到底掌握了多少! 不过,无论如何,既然此地已被凉宫发现,那就代表其他地点也都不再安全,必须重做打算。 眼见吕儒晦迟迟没说话,那名心腹试探道:“左相,是否让亭巷的人先行撤离?”bigétν “如果现在去告知,应该还来得及。” 第576章 吕儒晦入宫 “不能告诉他们!” 吕儒晦摇了摇头,毫不犹豫的否决了这个提议。 “若是他们现在撤离,岂不是明着告诉凉宫,已有人提前给他们泄露了消息?” 说着,吕儒晦扭头看向窗外,沉声道:“现在,咱们已知的是凉宫已准备对亭巷动手,那么另外三支部队呢?他们的目地又是哪里?” 那名心腹摇头说道:“事发突然,属下此前未曾收到任何风声,先还无法确认。” 一语说完,他试探的问道:“不若,属下立刻去查探一番?” 吕儒晦眉头紧蹙:“不必了。” “他们现既已开始集结,就是查探,那也来不及了。” 见吕儒晦这么说,心腹不在多言,安静的站在了一边候命。 缓缓起身,吕儒晦双手背负,在书房内绕了几圈,这才开口说道:“亭巷那边的人就放弃掉吧。” “然后,通知下去,让其他藏匿地点的兵马全部转移。” “记住,一定要快!” 心腹闻言一惊:“左相,城内人马近万,若是全部转移,这个动作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若在转移途中,不慎被黑卫抓到了蛛丝马迹,怕有暴露的风险。” “黑卫……” 吕儒晦眼中闪过一抹杀气,阴狠的说道:“赵瑾那老狗,本相早晚亲手拧下他的狗头!” 先帝在位这些年,最让吕儒晦感到恶心的,就是他将这个太宗建国之初设立,而后又被废弃的黑卫部门重新竖立了起来。 如果不是黑卫使他顾虑重重,一直隐忍等待,早就达成心中所愿了,哪里还有楚逸复起的事情。 而最可恶的就是,作为统领黑卫的赵瑾,这个死太监对皇室忠心耿耿,让他没有任何拉拢腐化的机会。 这也使得吕儒晦有太多的计划被黑卫破坏,或为躲避黑卫耳目而不得不选择放弃,让他将黑卫视作了眼中钉,肉中刺。 “你就按照老夫吩咐的去作吧,老夫自有办法。” 吕儒晦压下了心头的怒火,沉声道:“只要长安城内一乱,这点小动作,完全可以躲过黑卫的耳目。” 若是整个长安都太平无事,突然发生点什么,那自然是极为醒目。 可如果整个长安城都陷入了混乱,那么在拥有着过百万人口的长安城内,区区几千人,又如何能被轻易发现? 在安排心腹离去以后,吕儒晦也同样没闲着,他坐上了马车,直奔皇宫赶去。 放在任何一个朝代,朝臣若无召见,都不可随意进出皇宫。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具体想要如何执行,还是要看人。 以吕儒晦如炬所拥有的权势,许多所谓的规矩,对他来说根本毫无半点约束力。 守卫在宫门前的侍卫见到了吕儒晦的车马,拦都没拦,就直接开启了皇城。 一路之上,吕儒晦的马车畅通无阻,直至来到了凤仪宫外,情况这才发生了变化。 通过当初的那一次早朝,楚逸彻底把控了后宫,更是将凤仪宫里里外外的宫女、宦官,侍卫全部更替,换成了自己的人。 其目地,一是为了软禁吕嬃,让她少给自己找麻烦。 二则是为了阻止任何不经过自己同意,就想要与吕嬃会面的人。 例如,吕儒晦。 所以这里的侍卫,可不会给吕儒晦任何面子。 “凤仪宫乃皇后居所,未得通传,闲杂人等皆不得入内!” 这还是吕儒晦自从以孝廉的身份得殿试三甲,入朝为官之后,第一次被人叫做闲杂人等。 不过,这么一个小小的守门侍卫,却也不值得吕儒晦亲自出面,外面赶车的车夫立刻呵斥道:“大胆!”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左相的车架,你也敢拦?” 俗话说的好,宰相门前七品官。 自从跟随了吕儒晦,这名车夫走到哪,那都是被人恭维的存在,颐气指使惯了,这一句训斥到也颇有气势。 而原本,这句话,无论走到哪也都非常的好使,可这一次却是失去了效用。 拦截马车的侍卫轻蔑一笑,严肃的说道:“太上皇有令!” “无太上皇手谕者,任何人不得擅如凤仪宫,违令者,杀无赦!” 话音落地的同时,侍卫便已拔出了腰间佩刀,摆出一副随时可能发起进攻的架势。 坐在马车内的吕儒晦眉头微蹙。 吕嬃被软禁,这点他早就知道。 但他这亲自来了都进不去,吕儒晦是万万没想到。 掀开了车帘,吕儒晦不待任何表情的对那名侍卫说道:“老夫这左相的身份,不得通传无法进入凤仪宫。” “那么,老夫仅以国丈的身份,这总可以了吧?” 侍卫依旧冷着一张脸,丝毫不因为吕儒晦露面而有所改变的说道:“还请左相恕罪。” “太上皇早已有令在先。” “若今日卑下放您进去,那么丢的就是卑下的脑袋,职责所在,还请谅解。” 语气上,确实客气了许多,但那持刀的右臂,却还往前探了几寸,态度异常明确。 吕儒晦的表情逐渐阴暗,他冷漠的回道:“老夫乃当朝左相,更是以父亲的身份看望女儿,你当真敢阻拦老夫不成?” 说完,吕儒晦便从马车上走下,径直奔着凤仪宫内部走去。 吕儒晦的举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名阻拦马车的侍卫顿感一阵头皮发麻。 虽然他摆出了架势,但总不能真的一刀上去,把吕儒晦给砍了吧? 别说是砍死,就是刮破一点皮,他都担待不起。 而就在侍卫左右为难的时候,一道让人闻之心颤,阴恻恻的笑声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 “咱家还当是谁,这么大胆的胆子敢在宫内喧哗,闹了半天,是左相啊!” 第577章 左相可是在欺辱咱家? 当侍卫听到这道声音以后,顿时长出了一口大气。 赵瑾来了! 兵对兵,将对将,他这么一个小兵卒子,终于不用在这里继续纠结了。 听到赵瑾的话,吕儒晦也停下了脚步,他面无表情的来到赵瑾身前,淡漠的说道:“都说府令公务繁忙,如今一看,到也不尽然。”biqμgètν “老夫这前脚刚到凤仪宫,府令就追了过来,可是府令太过清闲,无事可做?” 赵瑾完全不在乎吕儒晦夹枪带棒的讽刺,只是笑眯眯的说道:“左相误会了,咱家不过就是给太上皇跑腿打杂的奴才,哪里有那么多的公务?” “正巧,今个儿得了空,咱家闲逛至此,听到有人喧哗,这才过来看看。” 放屁! 吕儒晦冷笑一声,将赵瑾敷衍的话语直接当做臭狗屎。 这很明显,赵瑾那是在自己刚刚入宫就得到了消息,特意过来阻拦的。 不过,这种事情就算知道也不能如何,吕儒晦不至于揪着不放。 对他而言,最重要的还是进入凤仪宫,面见吕嬃。 “府令,老夫已有些时日没见过皇后娘娘了,为人父母,对女儿思念乃人之常情,相信府令能理解吧?” 这一番话,说的极为恳切,更让人找不出任何毛病。 吕儒晦相信,即便赵瑾有心拒绝,他也找不到任何理由。 天伦之情,放到哪里旁人都说不出什么来。 然而,让吕儒晦没想到的是,赵瑾非常的光棍,果断摇头。 “众所周知,咱家就是一个没根的人,如何理解左相您所言的父女轻轻?” “左相如此询问咱家,可是在欺辱咱家不成?” 周围人听到这话,嘴角皆是不受控制的一阵抽搐。 尤其是吕儒晦,抽搐的最为严重。 他面色一僵,语气生冷的问道:“老夫要进凤仪宫,也必须拿太上皇手谕才可吗?” 基本上,在询问的时候,吕儒晦就已做好被赵瑾一口回绝的准备。 可不曾想,赵瑾又一次不按套路出牌。 “左相严重了!” 赵瑾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别人要见皇后娘娘,那自然是需要太上皇手谕方可。” “但左相您是谁啊?您来看皇后娘娘,又何须如此?” 说着,赵瑾微微侧身,向凤仪宫方向虚引道:“还请左相入宫。” 赵瑾的话语间,虽有讽刺之意,但吕儒晦却已顾不上了。 看着赵瑾让开的道路,他有一些错愕。 虽然,眼前在与自己对话的人是赵瑾,但吕儒晦十分清楚,他所做的每一个举动,所说的每一句话,背后都得到了楚逸的授意。bigétν 但他实在想不通,赵瑾之前还态度强硬的阻拦自己,这怎么突然就松口,让自己进去了呢? 不过,眼下到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压下了杂念,吕儒晦深深的看了赵瑾一眼,点头道:“如此,就多谢府令了。” “左相严重了。” 赵瑾笑眯眯的看着吕儒晦步入凤仪宫。 直至吕儒晦的身影彻底消失,他的笑容才变的冰冷起来。 “府……府令。” 之前拦截吕儒晦的侍卫,小心翼翼的走了上来。 “敢阻拦吕儒晦,你很不错,咱家会将此事如实禀告太上皇。” 赵瑾的一句话,让那名侍卫喜出望外。 可还不等他道谢,赵瑾便再度开口说道:“不过!刚刚那吕儒晦要硬闯,你为何又不敢阻拦?” 突然转变的语气,仿佛一柄重锤,狠狠的敲击在侍卫心口,让他的面色一阵惨白。 作为从凉宫调过来的侍卫,他很清楚惹怒的赵瑾会有怎样的下场。 “你可还记得,当初太上皇是如何吩咐的?”赵瑾双眼如炬,语气森冷的对侍卫叱问道。 那名侍卫硬着头皮,小心的答道:“卑下记得。” “太上皇亲口说,无他手谕者,无论任何人,擅闯凤仪宫便视作谋逆,杀无赦。” “既然你记得……”双眼一眯,赵瑾阴恻恻的问道:“那你刚刚又是怎么做的?” 一语说完,也不等那惊慌的侍卫辩解,赵瑾便继续呵斥道:“方才,吕儒晦就是在试探,试探你们的底线!” “你已经亮出了兵器,还真当那吕儒晦敢以身犯险吗?” “只要你们再强硬一些,他还敢往前走上一步?可你们呢?迟疑不定,反而会让他认为你们怕了!” “而最为重要的是,你们违背了太上皇的口谕!” 冷冰冰的呵斥了继续,赵瑾语气稍有缓和。 “念在你们还算尽忠职守的份上,这次就咱不处置。” “不过,必须换防,换一批人过来,这件事咱家就给你们担待着了,否则被太上皇知晓,你们谁都吃了了兜子走!” 侍卫如蒙大赦,感恩戴德的对赵瑾连连叩拜、道谢。 冷哼了一声,赵瑾不再多言,负手离去。 而就在此时,吕儒晦已经走入了凤仪宫内,见到了他的女儿,大夏皇后,吕嬃。 先是规规矩矩的行了君臣之礼,待起身以后,吕儒晦这才开口问道:“娘娘近来凤体可还安康?” 吕嬃神情淡漠的看着吕儒晦,藏在袖袍中的一双素手,却已紧紧的攥在了一起。 吕儒晦还不知道,吕嬃已知晓了有关吕康的一切。 而这,正是在那件事之后,他们父女俩的第一次会面。 吕嬃十分清楚,在自己被软禁的情况下,吕儒晦绝不会轻易来找自己。bigétν 一旦来了,那必然是有大事发生。 但这一次……自己,还会听从他的安排吗? 一个为了野心,连独子都能下得去手的人。 自己这么一个已经嫁为人妇的女儿,对他又算得了什么。 吕嬃知道,自己现在对他唯一的利用价值,就是这个皇后的身份。 可一旦文帝驾崩,或是吕儒晦造反了呢? 她这个身份,还不是一个笑话。 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繁杂的情绪,吕嬃淡淡的答道:“还好。” 说完,她对左右伺候的宫女摆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本宫有话与左相说。” 宫女们有一些犹豫。 吕嬃凤眉一竖,厉声呵斥道:“怎得?本宫都无法命令你们了吗?” “还是说,你们就打算在这里听着,听本宫与左相父女之间的谈话?” 第578章 一味药 见吕嬃发怒,几名宫女不敢强留,在行礼之后纷纷离去。 待宫内再无旁人,吕儒晦这才沉声说道:“看来,你的日子比老夫想象得还要难上一些。” 吕嬃平静的说道:“已经习惯了。” “父亲来此,可是有什么要事?” 话语虽是平淡,但吕儒晦依旧敏锐的察觉到,吕嬃的语气中有着一种疏离感。 他也未曾多想,只当是吕嬃这段时间受了委屈,心中有气所致。 “老夫有一件事,需嬃二你来帮忙。” 吕儒晦上前了两步,对吕嬃说道:“现在局势紧张,老夫必须让长安城内乱起来。” “而这件事,只有嬃儿你最合适去做。” 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吕嬃暗自长叹了一声,面上并未露出丝毫,她依旧以平静的语气问道:“什么事?” 吕儒晦小心的观望了一下左右,确认无人,这才沉声说道:“老夫准备了一味药,需嬃儿你想办法给陛下服用进去。” !! 惊闻此言,饶是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吕嬃仍就忍不住的站起了身子。 她惊骇的看向吕儒晦,颤声道:“你……你要毒杀陛下?你这是疯了吗?” 吕嬃怎么想都想不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让她去做这种足以破天的事情! “谁告诉你毒药的?” 吕儒晦面色一沉,训斥道:“你就是这么对自己父亲说话的吗?” 知道自己有些过于激动,吕嬃深吸了一口气,略作调整,问道:“不是毒杀,那你究竟想做什么?”ъitv 吕儒晦阴沉的说道:“老夫刚刚说了,必须让长安乱起来。” “现在,最有效,最快捷的办法,就是让陛下的病情出现反复,乃至是加重!” “老夫这一味药,可让陛下脉象紊乱,且陛下如今身体虚弱,极有可能因此加重病情,但却不至于就此驾崩。” 吕儒晦目光灼灼的看向吕嬃:“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陛下服用吃药者,非嬃儿你莫属!” “不!不行!” 吕嬃想都不想,便摇头拒绝。 她如此坚定的态度,让吕儒晦有些意外。 自己这个女儿,天资聪颖,但素来对他言听计从。 即便当初让她嫁给不能人事的文帝,以达成自己的政治目的,摆明了会葬送她一辈子,吕嬃都未做犹豫的答应下来。 并且,在之后,吕嬃对他也十分的顺从,从未拒绝。 可这一次,她拒绝的是如此坚定,如此果决。 想到这里,吕儒晦的面色越发阴沉。 而就在此时,吕嬃开口,做出了解释。 “陛下如今本就气若游丝,随时都可能驾崩,若在这个时候给他用药,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父亲你仔细想想,倘若弄巧成拙,真让陛下因此而驾崩,又当如何是好?” 吕嬃严肃的说道:“真如此的话,怕是父亲的计划皆会被打乱,对咱们大是不利!” 吕儒晦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认为,老夫会如此的鲁莽吗?” “这味药,老夫已测试多次,绝不可能出现任何意外,陛下不会因此驾崩的!” 吕嬃摇了摇头,拒绝道:“孩儿还是认为不妥,父亲,您再另想办法吧。” 一次又一次的拒绝,终于让吕儒晦忍不住将心头的疑虑问出。 他目光如炬的盯着吕嬃,沉声道:“老夫为何感觉,你现在是不打算听老夫的话了?” 吕嬃眸光有些躲闪的说道:“父亲误会了,女儿从未有不听父亲话的意思,只是认为这个计划太过冒险而已。” “更何况,如今的后宫,与当初大不一样,皆被太上皇所控,乾坤宫内的防务,更是极为森严。” “即便让女儿前去给陛下服药,也是难以找到机会,且极容易暴露,无法逃脱。” 吕儒晦声音低沉的说道:“再过几日,老夫便会发动兵变,一定会保你安全的!” “父亲!” 吕嬃急切的反问道:“难道,您就确定,陛下没有其他的后手准备了吗?” 这句话,让吕儒晦陷入了沉默。 “先是太上皇,然后是中车府令赵瑾,黑卫,紧接着又是与霍家的联姻。” “这些,看似巧合,但只要细细想来,他们的背后,都有着陛下的影子。” 吕嬃表情严肃的说道:“扶持太上皇监国,将黑卫交由他掌控,最终更是助太上皇与霍家重修于好,达成联姻。” “太上皇在凉宫内蛰伏了五年,让所有人都对他放松了警惕,如今却突然强势复起,而那霍家,也同样是蛰伏了五年,如今一出现,就助太上皇拉拢了一半的军方力量。” “父亲,您难道就没想过,这一切,当真都是巧合,而不是陛下,乃至太上皇他们暗中所布置下来的手段吗?” “女儿一直觉得,陛下虽文弱,但他的心机却异常深沉。” “这五年的时间,他只是在帮助太上皇,帮助太上皇度过那最为艰难的时光!” “而现在,他已经做到了!” “所以,父亲您难道真就以为,这么一个心思深沉,且一心为了大夏皇族命脉的陛下,当真不会有什么后手准备吗?” 吕嬃的每一句话,都仿若重锤,砸在吕儒晦的心头,让他的脸色越发难看。 刚刚吕嬃所说的那些,并不是多么难以发现,吕儒晦也早有想过。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看似在同楚逸过招,实则却是一场延续至今,臣子与皇权之间的斗争。 他的对手,不光是这个蛰伏了五年之久的楚逸,还有那个身体羸弱不堪,常年卧病在床的大夏天子,文帝! 不过,即便是如此。 只要下定了决心,吕儒晦也不打算轻易改变。 更何况,如今摆在吕儒晦面前的,比之前又多了一个必须坚持的理由。 他想看一看,自己面前的这个大夏皇后,还是不是当初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乖女儿! 第579章 哀默大于心死 “这些,老夫都已有所考虑。” 吕儒晦沉声道:“不过,老夫的计划,是绝对没问题的。” “哪怕嬃儿你会遇到一些危险,但也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嬃儿你只要按老夫的吩咐去做即可。” 一语说完,吕儒晦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包药,递到吕嬃的面前。 这架势,已摆明不再给吕嬃任何反驳的余地。 看着那摆在自己眼前的药包,吕嬃再抬首看了看吕儒晦那不带半点表情,苍老也严肃的面容,她惨然一笑。bigétν “父亲,女儿有一问。” “说。”吕儒晦眉头一挑。 “为了完成父亲你的计划,是不是即便女儿我,您也可以随意牺牲?” 当吕嬃说出这句话以后,吕儒晦表情大变,他冷声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父亲……”摇了摇头,吕嬃略有哀凉的说道:“弟弟的事情,女儿都已知晓。” “您为了不得罪吴王,打算将弟弟的性命交出去以平息对方的怒火。” “那!可是您唯一的儿子啊!” 吕儒晦表情大变,他紧紧的盯着吕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光是弟弟。” “在必要的时候,即便是女儿我,也可以随时牺牲,对吗?” 又一次的质问,终于让吕儒晦恼羞成怒。 他厉声呵斥:“康儿始终,与你有关?” 吕嬃苦涩一笑,神情落寞的说道:“女儿看似母仪天下,贵为大夏皇后,但连身边的这些宫女都无法指挥。” “而宫外,一切都由父亲您来把控,女儿又能命令得了何人?我又有什么能力将弟弟送走?” 吕儒晦双眼猩红,低吼道:“康儿到底在哪?” “我不知道。” 吕嬃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即便知道,我也绝不会告诉你,否则的话,让你再派人去抓弟弟,将他的命送给吴王吗?” “爹!女儿和弟弟,是您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吕嬃痛心疾首的说道:“若我们都死了,那这个世界上便仅剩您孤家寡人一个,即便得了天下又能怎样?” “您只看陛下,当年他初登九五,掌控天下大权的时候,所有人在他的面前都要下跪,为他山呼万年。” “可现在呢?当他倒下以后,所有人都在争权夺利,想要把属于他的权利抓取到自己的手中,可他就躺在那里,又有谁是真正关心他的?”ъitv “即便是如此,他已然有兄长在,而爹您呢?等到了那个时候,您又有谁!” 吕嬃说的声泪俱下,话语间的内容却是字字诛心。 当听到吕嬃如此说后,吕儒晦彻底怒了。 “逆子!” 怒斥的同时,吕儒晦扬起手臂,就要向吕嬃那被泪水浸满的俏脸打去。 面对盛怒的父亲,吕嬃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还主动扬起了脖颈,等待着吕儒晦的巴掌落下。 吕儒晦手臂高举,悬空,但这一巴掌却终究没落下来。 他神情冰冷的看向吕嬃,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你弟弟的事情,老夫便是有错,也轮不到你来评判。” “今天这件事,你必须要做!” 说完,吕儒晦突然转变了语气,动情的看向吕嬃。 “吕嬃,如今爹能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了,眼下局势危机,你当真不肯帮爹这一次了吗?” 吕嬃看着那摆出近乎哀求状的吕儒晦,非但没有半点感动,心中反而越发的凄凉,甚至还感觉有一些可笑。 从小就跟在吕儒晦身边长大,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父亲。 铁石心肠,说的就是吕儒晦! 他这一辈子,只为了名与权而活。 而他此刻会做出这种恳求状,也不过就是打感情牌,想哄骗自己听话罢了。 果然,所有人,都只是他利用的对象! 心下感叹,吕嬃惨然一笑,伸手接过了药包。 吕儒晦大喜,可还不等他说什么,吕嬃便已幽幽的说道:“你要的,不就是让长安乱起来吗?” “除了让陛下病危之外,我这皇后,也同样可以!” 一语说完,吕嬃根本不给吕儒晦反应的时间,直接拆开药包,将里面的药粉全部倒入口中。 除了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在之后,吕嬃吃药的过程内,近在咫尺的吕儒晦是完全有机会阻拦的。 可他的手,却仅仅只是伸出了一半,就悬在了半空,最终收了回去。 直至吕嬃将药包内的药粉全部倒入嘴中,并吞咽下去,吕儒晦这才长叹了一声:“你这又是何苦?” 药粉苦涩,却及不上心中之苦的万一。 吕嬃并未理会吕儒晦,只是冷淡的问道:“这药,大概多久会发作?” “很快,至多也就半刻钟。”吕儒晦沉声道。 “既如此……”吕嬃抬眼看了下吕儒晦,淡漠的说道:“那就请父亲离开吧,否则到时候不好解释。” 说完,吕嬃也不等吕儒晦回话,就拔高了音量,对殿外喊道:“来人,送左相出宫。”biqμgètν 吕儒晦眼皮一跳,但这时候外面的宫女已经走了进来,他即便有话也不能再说。 “老臣,告退。” 深深的看了吕嬃一眼,吕儒晦躬身行臣子礼,然后大步离去。 除了这件事,他还有许多安排要去布置,眼下虽不理想,但也算达成了目地,吕儒晦的确不打算继续在此地多留。 而就当吕儒晦离开之后,吕嬃的呼吸就开始变的急促起来,紧接着浑身更是冒起了虚汗。 她眼前一阵发黑,身形恍惚。 吕嬃不敢怠慢,她连忙扶住了一旁的桌子,强撑着叫人进来。 “快……快去请太上皇……” 见那宫女还在发愣,吕嬃用最后一丝力气说道:“你们的任务本就是监视本宫,现在左相走了,难道太上皇就不想知道他与本宫说了什么吗?还不赶紧去!” 那宫女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您……您的脸色不好。” 见宫女如此婆妈,吕嬃更是大怒。 她正要训斥,眼前却忽然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倒下去。 昏迷之前,吕嬃听到的最后一道声音,就是那宫女恐惧到了极点的尖叫声。 “娘娘!!” 第580章 皇后服毒 在吕嬃晕厥的时候,楚逸尚在凉宫正殿,等待着内鬼那边的消息。 得闻此事,楚逸霍然起身。 “摆驾,去凤仪宫!” “另外传令太医府,让他们所有的太医都赶过去,若是皇后出事,本皇让他们所有人陪葬!”bigétν 吕嬃会出事,这完全超乎了楚逸的预计。 的确,吕儒晦过去,这一点楚逸是知道的,否则赵瑾也不可真那么巧的赶过去,乃至是擅自做主,让吕儒晦入宫。 准确的说,楚逸并不打算阻扰他们父女相见,甚至还有点乐见其成。 究其原因,正是如今的吕嬃心态、立场上已经发生了变化。 而吕儒晦在这个时间点去找她,肯定是要说无比重要的事情,那楚逸自然也就有了从吕嬃获知对方下一步计划的可能。 不过这种乐见其成,也不能做的太过明显,否则无法蒙骗住吕儒晦那老狐狸。 所以,派遣赵瑾过去拦截,正是楚逸特意安排的。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吕儒晦前脚刚走,后脚吕嬃就出事了。 是巧合?还是吕儒晦察觉了什么,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痛下杀手? 楚逸不会天真的认为,世界上当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可如若说是后者……可能性同样也不高! 否则的话,吕儒晦即便朕有发现,他为何要亲自来凤仪宫下手,那不是落人口实么? 可偏偏,事实就发生在了眼前,这也使得楚逸心头犹如乱麻,想了无数的可能,都找不到半点头绪。 而就在楚逸还在沉思的时候,车驾已经来到了凤仪宫外。 “太上皇驾到。” 一道尖锐的唱喏,凤仪宫内的宫女、宦官,还有匆匆赶来的太医纷纷跪地。 “起来!” 楚逸大步从马车内走下,阻止了他们的叩拜,扭头对气喘吁吁的太医府医令说道:“尔等速速去为皇后诊治。” “遵旨。” 医令不敢怠慢,连忙领着一众太医走入宫内,去给昏迷在软榻上的吕嬃把脉。 楚逸也跟了进去,他站在床边,静静的看向吕嬃。 此刻的吕嬃俏脸再无半点人色,呈现一副病态的惨白,身体虚弱的她虽然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但幅度却是很小,几乎难以察觉。 楚逸确实不通医术,但这并不代表他看不出吕嬃目前有多么的危险。 待太医们把完脉,楚逸一把抓住了医令,也不管这白发苍苍的医令被自己吓到浑身颤抖的样子,他沉声道:“皇后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晕倒?什么时候能苏醒?” 医令可以感受到楚逸强压在内心中的滔天怒火,他小心翼翼的回道:“回禀太上皇……” “皇后娘娘看似虚弱,但脉象却暴躁异常,可当反应到身体上之后,却呈气血两亏之相。” “若按照常理,气血两亏一般脉象都会无比虚弱,可如今皇后的脉象与之却截然相反。” “老臣行医数十载,还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脉象……”说道这,医令羞愧的摇了摇头:“请太上皇恕罪,老臣等实在找不到原因。” 听这老头说了一堆没用的屁话,楚逸压抑在心头的怒火越发高涨,他厉声叱问道:“皇后什么时候能苏醒?” 医令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状,楚逸的耐心更是彻底被消磨殆尽:“一群废物!” 而就在此时。 一名仍在给皇后吕嬃号脉的中年太医突然说道:“太上皇,臣有一些想法。” “说!”楚逸连忙转首,将目光投注在这名太医身上。ъitv “刚刚医令所言全部属实,皇后娘娘的病症太过奇怪。” “不过,以臣之见,皇后娘娘这并不像是感染急病,而是中毒!” 中毒! 当这两个字被那名太医说出之后,整个凤仪宫内,伺候吕嬃饮食起居的宦官、宫女脸色皆被吓到苍白。 若是皇后娘娘中毒,他们这些人,都将是成为无法逃避的第一责任人。 到时候,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但在此刻,楚逸却并没有追责的想法,他急切的对那名太医问道:“可有解毒的办法?” 那名太医回道:“臣还需与医令商议,集众人所长,再指定出一个方案。” 说道这里,那名太医躬身道:“还请太上皇放心,倘若臣当真所料不错,皇后娘娘乃是中毒所致,那么此毒必不会伤及皇后娘娘性命。” “好!” 总算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楚逸立刻对那名太医说道:“后续的治疗,由你来负责!” 待吩咐了太医们去商议对策之后,楚逸坐在了吕嬃的床头,观察着她的情况。 依旧是气若游丝。 楚逸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在宫内伺候的人,都滚过来!” 几名宫女、宦官慌忙上前,跪在了楚逸的脚边,磕头如捣蒜。 “说!今日娘娘都吃了什么?”楚逸厉声叱问道。 虽然,当他听到吕嬃可能是中毒以后,大概就猜到这与吕儒晦怕是脱不开关系,但也要排除掉其他的可能。 一名伺候在寝宫内的宫女,带着哭腔回道:“这段时间娘娘的胃口一直都不太好,今日也只是用了一些米粥,到是在晌午的时候用了一些糕点,其他就再没什么了。” “来人!” 楚逸一声令下,立刻便有侍卫进来听候命令。 “去,将膳房,还有凤仪宫伙房内的所有食材全部封存,让太医们验毒,尤其是娘娘今日所食之物,剩下的也全部都拿去验毒!” “除此之外,凤仪宫内所有人,全部带下去盘问!” 一道道命令下完,楚逸的面色依旧非常难看。 “在城内严查,尤其是那些会用毒的江湖郎中、武人,只要是会用毒,懂毒的,全都抓起来严查!绝不能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遵旨!” 随着侍卫领命。biqμgètν 整个黑卫,禁卫军皆倾巢而动。 本还风平浪静的长安城,顿时风声鹤唳。 而在此时,吕儒晦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府中。 当他收到皇宫里几乎是追着自己脚步送来的消息:“皇后昏迷,疑中毒,太上皇大怒,下令搜查全城。” 这么一则消息之后,吕儒晦大喜过望。 “好!好!果然没让老夫失望,长安终于乱起来了!” 第581章 勃然大怒的楚逸 当吕儒晦得知了这个消息以后,他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让心腹开始转移起自己藏匿的刀斧手来。 快!必须要快! 而随着楚逸的暴怒。 整个长安内,大街小巷内皆充斥着黑卫、禁卫军。 依靠黑卫的情报支撑,几乎长安城内所有的郎中、药商,乃至一些会用毒的江湖人士全部被带走审问。 最初的时候,还有一些武林人士反抗。 可当他们被黑卫、禁卫军乱刀砍死了几个之后,这才意识到朝廷是动真格的,那些大侠们顿时就老实了下来。 不过短短数个时辰,就有近千人被带走调查。 而就在此时,一直留在凤仪宫内的楚逸,也等来了赵瑾的消息。 “启禀太上皇。” “百里奕、郑知龙、公输恒三人已完成了任务,不过其中有些蹊跷之处。” “说!”楚逸面无表情的问道。 赵瑾语气沉重的说道:“除了公输恒负责的城东亭巷,百里奕、郑知龙、聂涛三人所负责的地方,皆扑空了。” 扑空人? 听到这话,楚逸眉头一挑,略感意外。 按照他原本的估算。 这四个地点,只有一个扑空,那么大概率负责此路的人就是内鬼。 可如果是三个扑空…… 那就只能说,可以排除掉除此四人之外的其他嫌疑人,内鬼就在这四人当中!ъitv 不过,楚逸在之前却没想过,会出现这种三处扑空,仅有一处成功的结果。 赵瑾微微俯身,凑在楚逸耳边轻声道:“太上皇,老奴以为,此事有蹊跷。” “确实蹊跷。” 楚逸冷笑了一声,说道:“吕儒晦确实聪明,但却聪明反被聪明误,多此一举!” 一语说完,也不等赵瑾答话,就继续说道:“去,将公输恒祖宗十八代的资料全都拿来!” 赵瑾心中一凛,他知道,太上皇已有了内鬼的猜测人选。 而这个人选,大概率就是匠人府大匠,公输恒! “老奴遵旨。” 赵瑾不敢怠慢,匆匆离去。 待赵瑾远去之后,楚逸这才起身,向那些忙碌的太医走去。 此前被楚逸任命负责诊治吕嬃的太医连忙迎了上来,他行了一个礼,说道:“刚才臣等已用了一些相交温和的药物,眼下娘娘已苏醒,说要见太上皇。” 楚逸闻言,连忙向寝宫走去。 寝宫内,伺候的宫女立在两侧,一群本围绕在吕嬃床头查探她病情的太医们也纷纷后退,给楚逸留下了空间。ъitv 楚逸大步走到凤榻前,自然的坐在了床沿边缘,看着那依旧十分虚弱的吕嬃。 当吕嬃看到楚逸之后就要开口说话,可她却先听到了楚逸的责备声。 “怎么这么不小心?还中毒了?” 吕嬃话到了嘴边,顿了顿,她咬着樱唇看向楚逸,喃喃道:“我说是我自愿的,你相信吗?” 楚逸点了点头:“猜的出来。” “吕儒晦前脚赶走,你就倒下了,这件事说跟他没关系,猪都不信。” “但吕儒晦他没理由,也没条件来强迫你,所以即便他有心,也只能想办法让你心甘情愿的服毒。” “作为父亲,他想做到这一点,其实并不算难。” 吕嬃眨动了一下眼帘,说道:“你很聪明。” 说完这句,她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 这一阵咳嗽,来的非常猛烈,让她整个人都卷缩成了一团,表情非常痛苦。 楚逸见状,想都不想便俯身将她抱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身体前倾,不断拍打着她的背部,让吕嬃将喉咙中的异物给吐了出来。 一边做,一边扭头呵斥道:“你们都是木头吗?还不赶紧过来?” 一群太医连忙围了上来。 还不等他们有所行动,吕嬃便张口哇的一下,将一块发黑且浓稠的淤血吐到了楚逸的手掌上。 楚逸的手掌中,被这口还残余着体温的淤血沾染的满手都是,发黑的血液混杂着浓郁的药味,显得触目惊心。 “这是怎么回事?” 楚逸看向那群太医的表情,已要吃人。 “你们不是说,皇后没什么问题了吗?她已经行了,为何还会吐血?你们是不是当真不信,本皇会拧掉你们的脑袋?” 楚逸的怒斥,将这一群太医吓个够呛。 那名负责诊治的太医不敢犹豫,立刻跪在软榻前,以丝巾覆盖在吕嬃的手腕上,这才小心翼翼的将手指搭在上面,隔着丝巾为她把脉。 楚逸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只是冷着脸等待结果。 片刻的功夫,那名太医抬首,对楚逸小心的说道:“太上皇,刚刚娘娘所吐,乃体内淤积的毒血,将此吐出,非但没有坏处,反而是件好事,这证明臣等为娘娘使用的药物已经起了效果。” 说完,他又对吕嬃问道:“臣敢问娘娘,您是否觉得现在呼吸通畅了许多?” 吕嬃虚弱的点了点头,说道:“不错,确是比之前要舒服一些。” 楚逸闻言,扭头看向吕嬃,见她面色虽依旧苍白,但比之前却也多了一分血色,心头的怒火这才逐渐平息。 那名太医再度说道:“太上皇,眼下药物虽已起效,但娘娘体内毒素并未完全清除,且娘娘身体本就虚弱,需要精心调养才能恢复。”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让娘娘多多休息,不易打扰。” “你叫什么名字?”楚逸看向那名太医,不置可否的问道。 “下臣,华丰!”太医精神一震,激动的对楚逸叩首,爆出了自己的名字。biqμgètν 他知道。 救治皇后一事上,他算是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功劳,而楚逸如今询问他的名字,那就代表他已被太上皇记在心中,这对他而言,比任何赏赐都要贵重。 “华丰?很好,你这段时间,就留在凤仪宫内,为皇后调养解读。” “太医府内,你看需要谁,就留谁做帮手。” 一语说完,楚逸转首看向医令:“皇后由华丰主持诊治,尔等必须无条件配合。” “调养好了,所有人都重重有赏,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你们所有人都要陪葬,听清楚了吗?” 第582章 你给我滚! 面对楚逸的命令,太医们哪里敢有二话?连忙磕头表示明白。 “行了,其他人都退下,本皇与皇后有话要说。”见状,楚逸摆了摆手,将众人屏退。 待寝宫内的人全部离去,楚逸这才将吕嬃重扶到软榻上,叮嘱道:“刚刚,那华丰的话你听到了吧?这段时间,什么都不要管,什么都不要想,多注意休息。” 吕嬃只是任由楚逸摆弄,她怔怔的看着楚逸为自己盖好被子,甚至细心的掖上了被角,芳心微微一颤。 待楚逸忙活完毕,吕嬃这才柔声说道:“你不想知道,他和我都时候了什么吗?” “还能是什么?无非就是给本皇找麻烦,使绊子罢了。” 楚逸轻笑一声,说道:“难不成,还是为了找你叙旧,顺便再喂你吃点毒药?” 吕嬃咬了咬樱唇,说道:“这份毒药,他是准备让我给陛下吃的。” 楚逸眉头一挑,语气低沉:“他疯了?” “你的反应,和我当时一样。” 吕嬃表情平淡,眸中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她缓缓说道:“这份毒药,并不能致人死命,但却会让中毒者血气翻涌,脉象紊乱,若身体本就虚弱不堪,甚至还可能出现假死的症状。” “他这么做,目地是为了让长安乱起来。” 说道这里,吕嬃微微一叹:“陛下身体本就羸弱,随时有驾崩的可能,倘若真给他服用了这幅毒药,我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事,更不敢尝试,所以我就自己服了。” “最起码,这样也可以……” “这样也可以满足他的要求,还能避免害死陛下的可能!”楚逸将吕嬃尚未说完的话,直接补充完全。 轻轻的点了下头,吕嬃苦涩的说道:“我没有其他选择。” “谁说你没有?” 楚逸凝视着吕 ъitv嬃,坚定的说道:“你可以让他滚蛋!” 还当楚逸有什么好办法,结果只是这个,吕嬃杏眼一翻,扭过头去。 “他想让长安乱起来,目地何在?”楚逸再度问道。 “我不知道。” 吕嬃也不看楚逸,虚弱的答道:“他没说,我也没问。” 楚逸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吕嬃的性格。 “好了。” 拍了下吕嬃的被褥,楚逸叮嘱道:“你好好休息吧,本皇择日再来看你。” 说着,楚逸就打算起身离去。 可就在此时,吕嬃却开口叫住了他。 “虽然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我能看出,他已经准备动手了,而且很可能就在近期。” 楚逸停下了脚步,叮嘱道:“这些你都不用操心,你只管养好自己的身体,其他的事情,自有本皇来解决。” “解决之后呢?” 吕嬃追问:“是不是,以后我就要被你困在这里一辈子?” “或者……等陛下驾崩以后,直接打入冷宫?” 楚逸转首,看着看向吕嬃,不言不语。 吕嬃继续道:“如果可以,能不能放我走?让我离开这里?” “当然……”说道这,吕嬃的俏脸挂上了一抹凄苦的笑意:“我说的是如果你能赢的话。”ъitv 楚逸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这好歹是一国之母,且本皇也未说过,会将你打入冷宫,你为何要走?又打算去哪?” “一国之母?” 吕嬃自嘲一笑:“听起来好像尊贵到了极致,但你认为我会在乎吗?” “什么一国之母,对我而言,不过云烟,莫不如与青灯常伴。” “你想出家做道姑?”楚逸眉头一挑:“我大夏立国三百载,还从未有皇后护驾的先例,这不可能!” “对你而言,没什么不可能的。” “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例如让我假死,或者在你登基以后,直接下一道诏书,废掉我的太后之位,这样我自然就可以离开了。” “这不可能!” 楚逸坚定的摇头道:“你想都别想,本皇不可能让你走!” 吕嬃咬了咬牙,心头升起了一股无名火,恼怒道:“等到了那个时候,你都已经赢得了天下,还困着我有什么意义吗?” “天下?”楚逸冷笑:“这天下,何止吕儒晦一贼尔?本皇要对付的人、事,还有许多!” 说完,楚逸不耐的转过身子:“本宫警告你,这段时间就老实的养伤,别想再弄什么幺蛾子。” “你弟弟,可还在本皇的手中,若想让他过平静的日子,你就必须乖乖听本皇的话!” 吕嬃闻言大怒:“你就会用他来威胁我!” “谁让你有这么一个好弟弟,而你那个好弟弟,又有这么一个爱护他的好姐姐呢?” 楚逸不在意的说道:“既然威胁好用,本皇为何不用?” “这,也是为了给你们姐弟减少一些麻烦,省的你不分轻重,做出点什么让本皇不爽的事情来,让你弟弟吃苦,自己心里难受。”ъitv “这样,才对咱们大家都好,不是么?” 一语说完,楚逸也不再等吕嬃的回复,转身就走。 在他的身后,传来了吕嬃阵阵怒骂声:“你这卑鄙无耻的混蛋,滚!给本宫滚!” 嗯!骂人的声音中气十足,看来这身子底还是很不错的。 从凤仪宫一路被骂了出来,楚逸到是毫不在意。 也不理会那些还在研究如何帮助皇后娘娘恢复凤体的太医,楚逸径直返回了凉宫。 凤仪宫这边的事情,算是解决了。 但在凤仪宫之外,现在可已达到了风起云涌的地步。 楚逸,没那么多时间陪吕嬃儿女情长! 第583章 锁定目标,公输恒 才刚回到凉宫正殿,楚逸之前让赵瑾提供,有关于公输恒的一切资料就被送了上来。 这一次因为足够的详细,所以赵瑾准备的资料内容也非常多。 楚逸到也不嫌麻烦,一页一页的翻看起来。 这,是他手下第一次出现内鬼,而且还是核心班底当中。 无论是为了清除掉这个隐患,还是为了做出一个姿态以震慑宵小,楚逸都必须要将这件事办的漂漂亮亮,让人信服。 “公输恒,景帝十三年孝廉,虽未得殿试之名,但因其家族世代为工匠,且家中薄有资产,所以走了一些门路打点,最终被安排到了司隶的匠人府,后经层层考核,被提拔至少府府直属的朝廷匠人府内,任匠人之职。” “不过区区五年间,公输恒就从地方一个连品级都没有的小小匠人,被一路提拔至中央,擢升为正六品大匠,可以说速度非常之快。” “历年考核,公输恒所获的点评都是勤恳务实,虽然没有特别突出的政绩,但也从未出现过任何问题,一些比较重要的任务,也都可以办的妥妥当当,算作是一个干吏,深受上官喜爱。” “从家人方面来看,公输恒的父母皆已在几年前陆续离世,而他与发妻育有一子一女,另外,其家中尚有四个兄弟姐妹,亦各自成家,平素往来联系不多。”bigétν “仰仗公输恒的接济,其兄弟姐妹的生活虽不至大富大贵,但也算小富即安,生活无忧。” “而他家人的资料在调查后发现,也未曾有任何出格的事情,皆本本分分,当属良民。” 赵瑾介绍的同时,楚逸只是默默的低头,翻阅着手中资料。 在将资料看完以后,楚逸这才抬首问道:“从这里面,你可曾发现什么问题?” 赵瑾摇了摇头:“一切都很正常,老奴并无任何发现。” 楚逸冷笑一声:“不正常的地方,就是因为太正常了!” 赵瑾一愣,有些不解。 楚逸继续说道:“赵瑾,你认为,我大夏官员的俸禄如何?” 听到这话,赵瑾表情一滞,还是硬着头皮答道:“若让老奴来说,还是有一些少了。” “寻常官员,依靠俸禄也不过勉强过活,莫说体面,便是连下顿馆子都要计算,若家人再有个头疼脑热,可能还需要借银子才能渡过此难关。” 楚逸点了点头。 赵瑾当了多年黑卫统领,平素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抓官,杀官。 连他都这么说,可见大夏这稀少的俸禄,让官员们究竟有多难过活。 不过,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bigétν 楚逸再度开口说道:“公输恒在匠人府这么多年,未曾出现任何贪污的情况,而我大夏的俸禄亦不足以让他铺张浪费。” “那么,这些年,他是如何赡养父母,为其送终,之后又是如何贴补兄弟姐妹的?” “他的钱,都是从哪来的?” 赵瑾双眼一亮,整个人的精神都被调动了起来。 还是那句话,当了多年的黑卫统领,赵瑾对这些事情最为敏感。 楚逸紧紧只是起了一个头,他立刻就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 “按照正常情况,公输恒的俸禄,绝不支持他养活这么多人,即便他如今已是从四品,总管匠人府的大匠,那也捉襟见肘。” “更不要说,当年他的官爵更小,俸禄也就相应的更少,且在那个时候,他的父母尚未离世,亦需要他来赡养。” “不错!” 点了点头,楚逸指向那摞被他放在桌面上的资料:“银子,就是他最大的问题所在!” 赵瑾皱起了眉头,分析道:“寻常官员贪墨,要么就是收受贿赂,要么就是从公款上贪墨。” “而在公款贪墨上,通过公输恒这么多年的履历可以看出,他从未出现过任何污点,所以基本可以排除。” “剩下的,就只可能是收受贿赂。” “但如果是收受贿赂,那必然也就涉及到了交易,而这么多年下来,公输恒的官职一路攀升,却从未给任何人开过绿灯,做过徇私枉法的事情……” “所以!”楚逸接过话匣,淡淡的说道:“给他钱的这个人,一直都在暗中养着他。” “且,那个人的目地,也不是为了他手中那点可怜的权利,而是一种投资,对未来进行的投资。” “现在来看,这个投资,已经收到了成效。” 当这句话由楚逸口中说出以后,赵瑾顿时就想清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他杀气腾腾的问道:“太上皇,可要老奴现在就去拿人?” 公输恒已暴露的事情,目前他自己还不知道。 只要赵瑾去,必然是一拿一个准,神仙都救不了。 不过,在这个时候,楚逸却犹豫了。 略作思量,楚逸缓缓起身:“走吧,随本皇亲一道他家。” 在赵瑾看来,他是感觉楚逸完全没必要亲自走这么一趟,而且还是去他的家中。 但楚逸已经决定,他自是不敢对此提出任何的质疑。bigétν 随着楚逸起身,在赵瑾的安排下,不过半个多时辰,他们就已经来到了位于内城边缘的公输恒家门口。 看着眼前寻常的小院,正门门匾上书写得公输府三个大字,楚逸对身旁的赵瑾轻笑道:“本皇去过百里奕的家,看起来比这还要稍微气派一点,谁能想到这公输恒竟然回事内鬼呢?” 赵瑾连忙附和道:“老奴以前抓过许多的贪官,其中部分贪官的生活都非常清贫,看起来简直就是清廉无比。” “而他们贪墨的钱财,也只是潜藏起来,不敢妄动分毫。” “直至被抓,他们在哭嚎的时候也会忏悔,说那些贪墨来的钱财根本就没让他们过上什么好日子,反而让他们整夜提心吊胆,也不知……这到底是图个什么。” 楚逸闻言,轻笑了两声,并未接话。 他给了赵瑾一个眼神,赵瑾心领神会,连忙走上前去叫门。 第584章 看似清贫的公输府 老旧的木门,在门环碰触下,发出了阵阵沉闷的声响。 赵瑾到是非常的讲究,只是不疾不徐的连叩两下,然后稍作等待之后,才再度扣动门环。 古代重礼守节,赵瑾此举,正是尊重对方主人的一种拜会方式。 虽然赵瑾也清楚,他们此次来,绝不是简单的拜会,但在楚逸未曾下达命令之前,他依旧按照着基本的礼仪来表现出尊重。 随着阵阵叩门声不断响起,很快,一名佝偻着身形,年迈的老者开启了房门。 “二位是?”老者顺着门缝,狐疑的看向楚逸二人。 赵瑾平淡的答道:“烦劳通知你家主人一声,就说老友前来,欲与之一见。” 那老者显然对这种上门求见的情况习以为常,他缓缓说道:“二位抱歉,我家老爷不在,且老爷有令,不见任何陌生人。” 赵瑾饶有兴致的问道:“不去通禀,你又怎知我们是陌生人?” 老者有些不耐,皱眉道:“二位到底是谁?若当真有事,可留下姓名,待我家老爷返回,老汉自会通禀老爷。”ъitv 而就在老者话音落地的同时,楚逸他们的身后传来一阵响动。 扭头一看,正是公输恒的马车回来了。 身为堂堂匠人府总管事,公输恒即便再清贫,拥有一架往来的马车,也实属正常,谁都不会说些什么。 可当公输恒从马车里面钻出来,看到那站在自家大门前的身影以后,他顿时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太……太上皇?” 短暂的震惊过后,清醒过来的公输恒一路小跑,就要见礼。 楚逸摆了摆手:“本皇微服出巡,不必多礼。” 听到这话,公输恒硬生生将跪了一半的身子又给直了回来,困惑的问道:“太上皇来臣家中可有要事?” “就是无事,所以才来逛逛。” “怎得?”楚逸似笑非笑的看向他:“公输大人这是不欢迎?还是不便见客?” “臣惶恐!” 听到这话,公输恒一惊,连忙道:“太上皇肯来臣的家中,臣深感荣幸,高兴都来不及,岂能不欢迎?” 说着,他便连连对那名老者摆手,急切道:“快!开门,把正门开了!” 公输恒一声令下,整座府邸都变得鸡飞狗跳。 楚逸是一身常服,叫门的时候也未曾表明身份,所以那名开门的老者并没什么好态度,只当他是来求见自家老爷的。 可当公输恒回府,那老者听到了二人的对话以后,如何还不明白,这位看起来风度翩翩的佳公子,正是当今大夏王朝的主宰,太上皇楚逸! 知道了楚逸的身份,老者哪里还敢怠慢,连忙以毕生最为快捷的速度开启了大门,然后就恭恭敬敬的候在了一旁,头都不敢抬上分毫。 楚逸缓步跨入府门,看到了这并不算大的庭院内部陈设,都十分普通。 “本皇此前去过百里奕家,本以为他那里就算是清贫了,没想到你这日子也不怎么样啊。” 楚逸看了眼那因太过老旧,而已褪色、掉漆的家具,幽幽说道。biqμgètν 公输恒有些尴尬,连忙说道:“粗茶淡饭,饱腹即可,家具桌椅这些,能用就行,臣到是未曾太够在意。” “哦?” 楚逸不置可否的回了一句,就看到一个七、八的娃娃怯生生的趴在门边,便指向他问道:“你儿子?” 公输恒宠溺的看了一眼娃娃,说道:“回太上皇,此正是犬子。” “臣成家多年,早年育有一女,于前些年方才得此幼子。” “这到是不错。” 楚逸点头说道:“老来得子,也算是人生一大幸事。” 公输恒本还在纠结楚逸突然到访的目地,可当话题聊到了这里之后,他却突然眼珠子一转,说道:“太上皇,臣有一事相求。” “说。” 谈话的功夫,楚逸已走到娃娃身边逗弄对方。 公输恒张的不怎么样,但他这儿子到是粉雕玉琢,甚为可爱,且因年纪小,并不知道敬畏,当楚逸主动示好之后,马上就笑嘻嘻的与之互动。 公输恒看了一眼与儿子互动的楚逸,说道:“犬子虽有大名,但尚未取字。”biqμgètν “若太上皇开恩,可否赐犬子一字?如此,乃臣邀天之幸,更为我公输一族之福,犬子之福也!” 一般而言,子都是在成年之后方才由其人自行取之,大多都根据自己所处环境,或心中抱负理想而定。 但若有身份尊贵者,亦可入公输恒眼下恳求这般,且此字若立下,更会使其受益终身。 听到公输恒的请求,楚逸撇了他一眼,说道:“你倒是聪明。” “这孩子的大名叫什么?” 见楚逸并未拒绝,公输恒大喜,连忙说道:“犬子单名一个山,公输山。” “臣是希望犬子能够性格稳重,如山岳一般,将来可有一番作为。” “公输山?” 楚逸重复了一边,说道:“这名字不错。” “不过这个字么……”说道这里,楚逸转首,看向公输恒笑道:“本皇今日就在你这用晚膳了。” “等吃完饭,本皇就赠这孩子一个字,当做饭钱。” 公输恒强忍狂喜,连忙躬身道:“臣叩谢太上皇,臣这就去安排,让贱内立刻准备。” 堂堂大夏太上皇楚逸主动留下吃饭,这对任何一个归属于他的臣子,那都是无尽的荣耀。 公输恒不敢怠慢,亲自操刀,夫妻俩同上阵,一桌并不算丰盛,但却十分精致的菜肴便被端了上来。 可以看的出,为了这一桌饭菜,公输恒是下了一番心思的。 在楚逸落座于主位之后,公输恒便让其妻子将儿子抱走。 按照规矩,若有尊贵客人,女子与孩童是不能上桌的。 可就在这时,楚逸却开口阻拦道:“哪来那么多规矩,都坐下,你们一家人一同陪本皇吃饭。” 公输恒有些错愕,甚至是有些受宠若惊。 他感觉,楚逸今天对他简直好到了过分的程度。 第585章 被击溃心理防线的公输恒 虽是不理解楚逸为何会如此宠信,但既然对方有令,公输恒自是不敢违背。 他先是躬身领命,然后快步立席,将他的妇人、孩子给叫了回来。 公输恒的妻子虽已年近四十,但却风韵犹存,显然平素保养得当,看起来到与寻常的三十少妇并无多少区别。 只是其性格腼腆,或是公输恒特意交代了楚逸的身份,所以表现的战战兢兢。 倒是那孩子,因为此前与楚逸的接触,一点不认生,使劲的往他身上靠。bigétν 公输恒呵斥了两句,楚逸却摆了摆手,似乎对着孩子很有好感。 见状,公输恒眼中喜色越发浓郁,不再劝阻。 一桌饭菜,随着楚逸动筷,公输恒等人亦小心的陪他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楚逸放下碗筷。 而他这一放,公输恒夫妇也连忙跟着放下,唯独那懵懂的孩子,还在专注的啃着一块排骨。 “公输恒,你跟本皇多久了?” 公输恒不假思索,连忙答道:“从最初太上皇监国,臣与百里大人闹矛盾始至今,已达十个月了。” “十个月?”楚逸点了点头:“本皇掌监国之权,也不过一年,你给本皇效力了十个月,不算短了。” “这十个月里,你也算是有功劳、有苦劳,许多事情办的皆不错,本皇都看在眼里。” 公输恒连忙起身,叩拜道:“能为太上皇效力,是臣的荣幸,不敢谈功。” “坐下,坐下。” 楚逸摆了摆手,随意的说道:“本皇今日就是与你拉拉家常,没必要那么拘谨。” 公输恒笑了笑,连忙做下。 可当楚逸说出下一句话之后,刚刚落座的他,却险些直接从椅子上摔下去。 “本皇是个念旧的人,同样看的清下面人谁在认真为本皇办事,谁又在敷衍。” “在本皇看来,你与百里奕,都是跟随本皇最久的人,做事亦可算是勤勉,日后本皇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们。” “不过……可惜的是,就怕有人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听到这话,公输恒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面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惨白,强颜欢笑的问道:“太上皇,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臣有些听不明白。” 并未理会公输恒,楚逸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这酒不错,但本皇为何尝不出是出自哪里呢?” “回太上皇,此酒,乃臣自酿。” 公输恒小心翼翼的说道:“臣每年都会自酿一些桂花酒。” “这就难怪了,本皇就说,此酒有一股桂花香呢。” 楚逸点了点头,将酒杯放下,突然问道:“除了这酒,本皇还有一件事很好奇。”biqμgètν “那吕儒晦,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 尽管如今已经入夏,天气越发炎热,但公输恒却只感坠入冰窟,四肢、大脑,甚至连心脏都被冻结。 一滴、又一滴的冷汗从他额头上渗出,他强撑着身子,小心道:“太上皇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臣真的不明白。” “臣对太上皇您,向来都是忠心耿耿,绝不敢有半点二……” “公输大人。” 不等公输恒说完,一直都守候在楚逸身侧的赵瑾便开口将他打断。 赵瑾阴恻恻的说道:“事到如今,大人还想继续狡辩那就没意思了。” “太上皇亲自过来,是为了给你一个体面。” “刚才询问大人你效力的时间,更是告诉你,太上皇还念着这一份情义,希望大人你不要白白枉费了太上皇的一片苦心。” 公输恒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身体不断颤抖。 他没说话。 不知道是不敢说,还是不清楚要说什么。 赵瑾见楚逸不表态,便继续说道:“大人可还记得,此前太上皇让你去执行的平叛任务?” “记得……记得……”公输恒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臣将此任务完成的非常圆满。” “就是因为太圆满了!” 赵瑾冷笑了一声,说道:“不光是你,百里奕、郑知龙、聂涛,他们也都接到了一样的任务,区别就是你们的任务目标不同罢了。” “可他们三人,都扑空了,唯独你去的地方有收获,公输大人不感觉这有问题吗?” “那也不能证明,我就是内鬼!”公输恒突然激动的大吼道。 “公输恒!” 赵瑾双眼一立,杀气腾腾的说道:“太上皇有说过内鬼吗?还是咱家告诉你,说太上皇的身边有内鬼存在?” “咱家到是很好奇,公输大人你,又是从何处得知这内鬼一事的呢?” 至此一句,彻底击溃了公输恒的心防,让他冷汗狂流的同时,哑口无言。biqμgètν 赵瑾继续道:“你当真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从你得到消息,告知吕儒晦,而吕儒晦为了防范外一,将其他人全部都转移走,却唯独留下你的目地,意欲保护你的那一刻,他实则就已将你暴露了!” “你和吕儒晦都没料到,太上皇的手中已经掌握了许多他藏匿叛军的据点吧?所有地点的叛军都消失了,唯独你去的亭巷人赃并获,这你又要如何解释?” “还有!这么多年来,你的俸禄是多少?养活一家老小,给父母送终,以余钱资助兄弟姐妹,这些钱又是哪来的?” “咱家怎么不知道,咱们大夏的俸禄,可以如此支持公输大人你的生活用度呢?” 赵瑾越说,公输恒的面色就越发难看。 说道最后,赵瑾更是冷然一笑。 “太上皇今日能亲自过来,就是看在往昔情分,可你若再心怀侥幸,那就别怪咱家用黑卫的手段招呼你了!” 黑卫的手段,懂的都懂。 听到这话,心理防线本就已被击溃的公输恒彻底绷不住,当场下跪。 “太上皇,臣有罪,臣有罪!” 公输恒痛哭流涕,磕头如捣蒜,哭嚎着说道:“臣早年还是孝廉的时候,就受到了吕儒晦的资助,那时候臣以为不算什么,因为几乎所有的孝廉,都会得到这么一份资助。” “可不曾想,这份资助随着臣入朝为官,且官职越来越高以后,也是越来越多。” “臣不是没想过拒绝,但吕儒晦不肯,甚至威胁臣,说臣收了一次是他的人,收一百次也是他的人,不收就只能死。” “臣万般无奈,这才收下的。” “对此,臣内心很是惶恐,很想脱离,但大错已经铸成,臣真的没办法啊!” 第586章 你必须死 当这一番话从公输恒的口中说出以后,他的妻子哪怕只是一个妇道人家,也听出了自家老爷是犯下大错。 她惊呼了一声,连忙跪在了公输恒的身边,与他一同向楚逸磕头请罪。 父母的异样,使得楚逸身旁的公输山也有所察觉,他放下了手中的排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屋内,磕头声、求饶声,还有孩童的哭喊声夹杂,异常吵闹。 楚逸被吵的有些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冷声道:“安静!” 这一声虽是不大,却好似有着什么魔力,让屋内的嘈杂顿时就消失于无。 待安静下来,楚逸这才问道:“本皇很想知道,你究竟给吕儒晦提供了多少消息?” 公输恒面色惨白,毫无人色,他战战兢兢的说道:“没……没多少。” “吕儒晦很少联系臣,尤其是在臣追随您以后,他与臣联系的就更少了。” “臣也知道他的意思,他是希望臣能成为太上皇您的心腹,然后在将臣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听到这话,楚逸的面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他淡淡的看着公输恒,不言不语。 在楚逸那毫无感情的目光注视下,公输恒将头深埋,满脸的悔恨。 不知过了多久,楚逸的声音缓缓传来。bigétν “你所犯之罪,当杀。” 公输恒周身一颤,如遭雷击。 他旁边的妻子,更是身子一软,直接被吓到晕死过去。 看了一眼身旁眼泪汪汪,想哭还不敢哭的孩童,楚逸淡淡的说道:“不过,本皇之前说过,念在你跟随本皇日久,有此情分的份上。” “你,必须要死,但却不会牵连他人,你们公输家的血脉可以留下。” “你之前求本皇给你的儿子取个字,现在本皇已经想好了。” “审己,时常审视己身,方可立于天地之间。” “这孩子,以后就叫公输山,字审己。” 说着,楚逸摸了摸还不知道命运已经发生改变的小审己脑袋,看都不看公输恒一眼,便起身对赵瑾吩咐道:“这件事,你来执行。”biqμgètν “从今以后,审己就由你带在身边抚养,做你的干儿子。” 赵瑾不清楚楚逸此举目地何在,但他却知道,自己需要的只是乖乖听命。 “老奴遵旨。” 点了点头,楚逸转身离去。 这个过程中,未曾再看公输恒哪怕一眼。 屋内,公输恒嚎啕大哭。 哭声中夹杂着悔恨,感激,懊恼,痛苦,恐惧等等,让人说之不清。 虽然抓到了内鬼,过程也还算是顺利,但楚逸的心情实则并不好。 他并没有乘坐马车,而是双手背负,慢悠悠的沿着主路官道,向凉宫走去。 他的左右,跟着许多黑卫,但没人敢上前打扰。 走了不远,赵瑾便抱着哭哭啼啼的公输山追了上来。 “处理完了?”楚逸头也不回的对赵瑾问道。 赵瑾连连点头:“据公输恒的要求,他们夫妻俩一起上路了,老奴并未让他们多遭受痛苦。” “嗯。” 点了点头,楚逸说道:“你应该是有许多的疑问吧?” “比如,本皇为何要留下这个孩子,不斩草除根?又或者不干脆将公输恒留下来,用他算计吕儒晦?” 赵瑾连忙道:“太上皇心思如海,老奴不敢妄加猜测。” 楚逸停下脚步,撇了一眼赵瑾,叹道:“人都说,孤家寡人。” “现在,本皇到是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了。” “即便本皇尚未复位,现在也是连一个能说知心话的人都找不到了。” 赵瑾神色一紧。 楚逸的话,他不知道要怎么回,也没法去回。 眼见赵瑾又开始装死,楚逸到也不强迫。 他知道,赵瑾能在凶险叵测的后宫生存这么久,正是因为他的这种性格。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使得楚逸心绪有些起伏,这才使他希望赵瑾能说一些真心话。 但如果真说了,以后他还能对赵瑾有这份信任么? 君心难测。 许多时候,楚逸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更何况是别人。 负手行走在人流中,楚逸淡淡的受到:“若是留下公输恒,用他来坑吕儒晦。” “这种办法,对别人可能好使,但对吕儒晦却是没用。” “今日本皇是利用了信息差,打了吕儒晦一个措手不及,在他不清楚本皇已掌握他那么多藏兵地点的情况,外加时间紧迫,这才让他露出了破绽。” “可只要过上一阵子,他知道了百里奕等人的目标也同样是那些藏兵地点之后,立刻就会反应过来。” “本皇可以通过唯一的亭巷推断出公输恒是内鬼,那么吕儒晦就可以反推,这对他而言来说并不算男。” “这一次,为了抓出内鬼,本皇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至少此前掌握的那些藏兵点已全部作废。” “不过,在本皇看来,这些都值得!” 最后的两个字,楚逸微微加重了语气。 他看了一眼被赵瑾抱在怀中,因哭到疲惫而昏昏睡去的公输山,继续说道:“公输恒共有一子一女。” “女儿现已成年,嫁做人妇,而子却尚幼。” “虽说铲草除根,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但他毕竟跟随本皇日久。” “说本皇动了恻隐之心也好,说本皇妇人之仁也罢,留下他的血脉,也算做是不枉他跟随本皇这么久的一份群臣情义吧。” “至于这个孩子……本皇要走了你的干女儿,现在就还你一个干儿子,你好好教导他吧。” 赵瑾眸光闪烁,若有所思的点头说道:“老奴一定会教育好这孩子的。” 楚逸不再说话。 赵瑾则是抱着孩子,落后半步,亦步亦趋的跟着。ъitv 外围,则是许多的黑卫分散于各处,暗中保护。 熙熙攘攘的人流,繁华的闹市景象,让楚逸的心情好了一些。 他知道,现在对他而言,更应该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的事情上。 比如,在公输恒死了以后,就必须安排一个人顶上去,那么这个人谁最为合适? 第587章 拦路的老和尚 就在楚逸还在思考的时候。 突兀,一声佛号穿透了嘈杂的人流声,传入楚逸耳中。 “阿弥陀发,这位施主,你与我佛有缘。” 楚逸抬首,这才发现,自己的面前竟是不知在核实,站了一个风尘仆仆,袈裟破烂,却一副慈眉善目的老和尚。biqμgètν 楚逸还未开口,他身后的赵瑾就快步挡在了他身前。 赵瑾紧张的说道:“太上皇,此人是高手,非常厉害的高手!” 楚逸眉头一挑。 能让赵瑾有如此反应,放眼世间,那就只能是陆地神仙! 对陆地神仙一词,楚逸早有听闻,但亲眼所见,这却是第一次。 尤其,还是一个在大夏很少出现的和尚,这就更让楚逸感到好奇了。 “退下吧。” 摆了摆手,示意赵瑾退下。 赵瑾全神贯注的戒备着,双眼死死盯着那神情从容淡定的和善,语气却有些犹豫:“太上皇……” “他若真想动手,你拦得住?” 楚逸的询问,让赵瑾哑口无言。 半步陆地神仙与真正的陆地神仙,听起来好像只有半步之遥,但实则却是两个层次,天壤之别。 只看赵瑾周身气机暴涨,对面的和尚却云淡风轻,就可辨别其二人高下。 而赵瑾也是清楚。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倘若对方全力出手,他别说是保护太上皇,就是自身都怕难保。 最多两个呼吸间,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就能将他们几人全部诛杀。 很无奈,不想接受,但却是一个事实。 赵瑾咬了咬牙,心有不甘的退到了一旁。 比其如临大敌的赵瑾,楚逸却是要显得淡然了许多。 他双手背负,直面面对那一脸笑嘻嘻的老和尚,看起来极为淡定从容,在气势上竟隐隐压住了对方。 他悠然的问道:“有缘?” 老和尚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阿弥陀佛,施主确是与……” “我不是什么施主。” 楚逸摇了摇头,非常不客气的打断了这位无论走到人,都要被人无限尊崇的陆地神仙。 “施主便是禅越,若按梵文来译,则为陀那钵底,又可叫做布施家,既施赠予僧众衣食,又或出资举办法会等信徒行为。” “我从未布施,亦未曾局捐赠,更不是你们佛门的信徒。” “所以,老和尚你说错了。” 楚逸的话,并未让老和尚有任何的不喜,反而引得他双眼一亮,语气也比之前激动了许多。 “施主此言大谬。” “施主聚五德之功,一名动天下,引众赞誉,二若至众中,亦无所惧,三受众敬仰,见者欢愉,四命终归天,则受苍天眷顾,五智计超远,经传后世。” “此五德之功,施主皆获,此为施主为之,亦乃天命授之,故与我佛有缘。” “我佛门受信徒香火供奉,并未满足己身,皆为积福报尔,施主虽未捐赠,却聚五德之功,惠泽天下,亦恩泽我佛门,故称施主,并无不妥之处。”ъitv 楚逸眉头挑动,听的有些不耐。 “老和尚,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我没心情,没工夫陪你在这打禅机,更没兴趣与你们佛门打交道,明白吗?” 老和尚又道了一声佛号,说道:“施主,纵您可享人间繁华,亦不远及西天极乐可比。” 楚逸冷笑了一声:“西天极乐?你是去过?还是见过?” 一句话,说到老和尚语歇。 楚逸继续道:“老和尚,从你的话中也可听出,你是知晓本皇身份的。” “那么,在明知本皇身份的情况下,你还在这与本皇扯什么西天极乐?怎得?你是真不相信,就因为你这一句话,本皇就能让大秦境内,所有与佛家有关联的东西,全部变成瓦砾?” 不光是楚逸愤怒。 就是他身后的赵瑾,在听到这老和尚同楚逸扯什么西天极乐以后,也同样是怒火翻涌,周身杀气沸腾,好似惊涛骇浪一般,汹涌的拍击在老和尚的面前。 可当拍击过去之后,却又像是掉入了另外的一个时空,消散于无。 老和尚不在意楚逸的威胁,更不理会着急的杀气。 他双手合十,又道了一声佛号:“砖瓦所供,乃佛祖于人间,实则也不过就是泥胎塑像,毁则毁了。” “然,佛留心中,这却是毁不去的。” “佛留心中?”楚逸冷笑连连的回道:“好啊,那就试试看吧。” “赵瑾!” 听到楚逸的召唤,赵瑾周身的肌肉顿时紧绷起来。 话已经说道了这个份上,而楚逸又叫他,摆明是不打算善了。 而楚逸,也却是是这么想的。 他打算让这老和尚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君权! 有着数千年的历史经验总结,楚逸比任何人都清楚,政权与宗教之间,究竟有着多么复杂的关系。 尤其!对大夏来说。 华夏民族的信仰,自老子出函谷关,著道德经始,所传承的便一直都是道教。 虽然其教派讲究天人、自然、随心随性,与世无争,但随着后世逐渐的演变,亦出现了如今一心想要造反的天师道。bigétν 而佛教,对中原,对华夏来说,却是一个新兴,乃至是入侵的教派。 从春秋战国末期,就有零星的佛门子弟翻越崇山峻岭,来到了这片富饶的土地。 而当他们将消息传回去之后,佛家更是将此视作了一片天选比争之地。 秦末,汉初,陆续有许多的佛门子弟来到了神州,与当时的政权交涉,想要建立属于他们的寺庙,传扬他们的信仰。 然!汉朝信道,并不理会这个蕃邦教派,最终使得这些佛门子弟只能混迹于民间,以农村包围城市的方法,不断宣扬着自己的信仰,招收信徒。 几百年的时间过去。 因从未得到当地政权的支持,所以佛门的发展可谓极其艰难,且还要不断遭受到本土道派的打压。 而现在。 一个陆地神仙级别的老和尚,在已探明他楚逸身份的情况下主动找上门来…… 楚逸知道,这必然是佛门想要有什么打动作。 所以,从一开始,楚逸就没打算示弱,或是让对方认为有什么机会的可能。 对付他们,一旦露出了软弱的一面,那就会被对方骑在头上。 楚逸绝不可能忍受,任何的权利凌驾于君权之上! 第588章 老衲愿代表佛门,支持太上皇 不做任何的犹豫,楚逸冷声下令:“赵瑾!传令下去。” “从明日开始,天下各郡州县,各镇军兵,见一座庙、便拆一座庙,见一尊佛,便毁一尊佛。” “本皇到是很想看看!你们这所谓的泥胎塑像,究竟有多少能让本皇拆的!” 当楚逸下达了这道命令的时候,那就代表着,他是以整个大夏王朝的意志,下令国家抵制,乃至是彻底摧毁佛教。 要知道,即便是在佛门生存最为艰难的汉朝,他们最多也就是得不到官方的认可,外加民间道教的打压。 而现在,楚逸代表着大夏王朝,下达了这么一个彻底清除的命令,那就绝不是开玩笑这么简单了。 当听到楚逸如此说之后,便是那云淡风轻的老和尚,脸上也不受控制的露出了一丝惊怒。 没办法,他面前这个年轻男子的身份非比寻常,若这则命令真被下达,那么佛门所将面临的,就是灭顶之灾。 耗尽数百年,好不容易在大夏建立起的些许根基,将彻底被拔除,甚至以后都将无法再次踏足这片富饶的神州大陆。 “太上皇!” 心神大乱,进退失据,老和尚终于不再称呼楚逸什么施主,而是直接说道:“我修佛之人,苦心问禅,于世间并无任何恶心,且劝人向善,您又为何咄咄逼人?” “老和尚,你动嗔念了。” 楚逸冷笑着说道:“佛门讲究五戒,一戒杀生,二戒偷盗,三戒淫邪,四戒妄语,五戒饮酒。” “老和尚你自己都犯了嗔念,破五戒之律,又何谈普渡?” 老和尚闻言,雪白的眉毛一颤,低声唱了下佛号以压住心头的翻涌,对楚逸双手合十的行了一礼,语气重新恢复了平静的说道:“多谢太上皇,老衲受教。” “行了。” 楚逸不耐烦的说道:“本皇时间有限,没工夫陪你在这扯什么禅机,你若无事,本皇就走了。” 老和尚见状,不敢迟疑,连忙说道:“老衲愿代表佛门,鼎力支持太上皇,唯求太上皇首肯,给我佛门一个发展香火的机会。” 前一刻,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佛像都是泥胎塑像,毁了也无所谓,现在就求着想要发展香火,楚逸冷笑的同时,心中暗骂这老秃驴属实虚伪。 不过,从这老和尚的态度上到可看出,眼下佛门在大夏的传承,究竟艰难到了何等地步。 而在看出这一点的同时,楚逸还看到了另一点。 宗教!已经开始想要涉足到政权当中,参与到一个王朝的权力核心里面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 想到这里,楚逸面色微沉,冷声道:“你们佛门从来都不问事非,今日为何会突然来到本皇的全面,还说什么全力支持的话语?” “还是说,这是你们的一种投资?” “如果本皇不点头,你们就去支持其他人?” 看着盛气凌人的楚逸,就连赵瑾都感觉,他有一些咄咄逼人了。 对面的那可是放眼天下,都找不到几个的陆地神仙,而且还是一个在此前,从未被人知晓过的佛门陆地神仙! 可偏偏,老和尚在动了嗔念,被楚逸教训以后,却好像是没了半点脾气,依旧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他回道:“太上皇乃大夏正统,众望所归。” “佛门所求者,不过一活路尔,并无参与世俗权利之心,还望太上皇明辨。” 楚逸双眼微眯。 对宗教,尤其是这个以渡世为名,却大多皆为利己的佛教,他并无多少好感。 当然,楚逸也清楚,事无绝对,在佛门当中,也有着许多真正的得道高僧,确实是一心向佛,一心普渡世人。 但,人心中是难测的。 即便是一池清水,也难免会有淤泥沉淀其中。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利用身边可利用的一切,来巩固自己的政权,帮助他达成种种目地。 尤其,现在吕儒晦尚未铲除,各地虎视眈眈,他对大夏的掌控力度也没达到可以挥臂指使的程度。 佛门这一支力量,对他而言,恰是一支奇兵! 楚逸,也绝不可能将他们推到别人的怀里。 “赵瑾。” 楚逸转首,吩咐道:“去找个安静的地方。” 老和尚闻言,双眼一亮,赵瑾则是躬身领命。 不过短短片刻,赵瑾便已返回,请楚逸移驾。 在赵瑾的安排下,楚逸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酒楼,而这座酒楼此刻更是一被清场,特意空出了一个包间,以便楚逸谈话。 老和尚紧跟着楚逸的步伐走入包间。 紧接着,二人对坐,桌面上摆放着一盏焚香,一壶清茶,可见虽是匆忙,但赵瑾也为此用了心思。 “大师,饮茶。” 楚逸端起茶盏,态度比之前的咄咄逼人完全不同,此刻的他高贵又不失风度,让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老和尚也不客气,向楚逸低头行礼之后,端起茶盏就喝了起来。 二人各自喝了一杯,楚逸将茶盏放下,这才挑明话题的直接说道:“大夏祖制,僧道二教,皆个自由发展,朝廷不予鼓励,但也不予阻扰。”biqμgètν “任意一处寺庙道馆,皆需受当地郡县节制,僧人化缘,道士游历,信徒捐赠等,皆由当地郡县监督,批准方可。” “所有信徒,无论僧道,其档案皆需由当地郡县保存,若欲离境,需得官府开具的证明。” 楚逸说的,正是大夏立国以后,对宗教所指定的一系列法律,三百余载皆未曾改变。 虽然,它的内容看似简单,但效果却非常显著。 明面上,允许宗教自由发展,实则却控制了宗教的一切行动,让他们无论做什么,都需通过当地官府方可。 也正是依靠这条律法,大夏才可以在这三百余载,不用耗费太多的精力,就可遏制这两个宗教的发展,乃至打压天师道,使其始终都无法发展壮大。 虽然,经过了三百多年的时光,这则律法上也同样出现了许多的漏洞,在许多郡县都有着监管不严,执行不到位的情况,但就总体而言,大夏朝廷依旧牢牢把控着宗教的生存命脉。 最起码,大夏的朝廷里,就从来没出现过什么专业丹石,炼制那种毒死人不偿命的铅药丸子! 第589章 陆地神仙,普济 又抿了一口茶,楚逸淡淡的说道:“这则律法,落实在民间,虽寥寥不过百字,却好似一道紧箍,让佛、道二门始终无法发展壮大,不负前朝之鼎盛。” “大师这一次过来,可是打算让本皇在这上面,给你们佛教开一条口子?” 楚逸问的简单粗暴,老和尚回答的到也十分干脆。 “正是如此。” 楚逸闻言轻笑:“态度不错,最起码没扯那些虚的,本皇很满意。” “不过,本皇不清楚,大师你又凭什么,让本皇为你们而专门更改祖制呢?” “要知道,真若论起来,我大夏传自炎黄,道教才算是我们的国教!” 老和尚神情淡然的回道:“老衲历来先辈,皆一直在为发扬佛教而努力。” “正如太上皇所言,道教,才是这片神州大陆的国教,所以无论是前朝,还是今朝,我佛门始终都只能生存在夹缝之间。” “故,老衲对发扬佛教,亦不敢有着万全把握。” “不过太上皇您乃是人中龙凤,智计超群,当知凡事不可一家独大,皆需制衡一道。” “且,太上皇您本就与我佛有缘,更有怜悯天下之心,可让天下惶惶众生,有个皈依之所。” “所以老衲这才斗胆来见,只愿太上皇看在天下众生的份上,给我佛门一条生路。” 楚逸不置可否。 “大师你这是在拿天下众生要挟本皇?” “若是按照大师所言,本皇不答应,就是不顾天下众生?这般罪过,真按你们佛家的说法,那本皇是不是在死后,要坠入那个什么阿鼻地狱?” “太上皇既对我佛学了解颇深,又何必如此敌视?” 老和尚双手合十,唱了一声佛号,回道:“老衲可保证,我佛门绝无染指世俗之意,更无插足朝堂之念,所主张的信仰理念,亦皆为劝人向善,此对朝廷治理江山社稷亦有百利而无一害也。” 楚逸用手指摩挲着茶盏,缓缓说道:“今日本皇兴致不错,趁此机会,给大师你讲个故事吧?” “老衲洗耳恭听。”老和尚连忙道。 “在西方,真正的西方,并不是你们所知晓的那些,甚至要远过你们佛门发祥地许多许多的西方,有这么一个国家。” “它的国土面积不大,撑死也就我大夏国都,长安城这么大,人口更是仅有几万。” “而这个国家,没有皇帝,没有军队,甚至是没有政府。” “他们有的,只有一个名为教皇的存在。” “此教皇,便是这个国家最高,也是唯一的统帅,而这个教皇之所以能掌控这个国家,所凭者,正是宗教信仰。” “他们所信奉的神灵,被那些人尊称为上帝。” “在他们的宣传下,他们拥有着无数的信徒,哪怕周围国土、人口面积远超他们数倍,数十倍的国家,其臣民,乃至政权核心,也皆为其信徒,不敢对这个小国有任何的不敬。” “甚至,每年还要按时按点的送去银子、珠宝,乃至其他国家皇位更迭,都需要得到这位教皇的认可。” “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他们所供奉的信仰,只有信奉上帝,那才有资格生存在这片天地之间,否则,便是异端。” “普通百姓为异端,将被钉绑在十字架上,由烈火烘烤而死。” “国家为异端,则会遭受群起而攻之,亡国,灭种。” 说道这里,楚逸抬首,面无表情的看向老和尚,继续说道:“而在他们的教义当中,也同样是宣传着人人友善,互帮互助等充满了善意的理念。” “但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对人民,对政权只有好处,人畜无害的宗教,却控制了周边所有国家命脉。” 一口气说完,楚逸又抿了一口手中清茶,淡然的说道:“坏社稷之贼,有小有大。” “小贼,窃国。” “而大贼,皆窃世。” “且,本皇更清楚,若无论是小贼,还是大贼,想坏社稷,亦绝非一朝一夕之功,甚至需几代人方可完成。” “即便在某件事上,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既然是人治,那就无法避免在更迭到后世传承着中,有人思想出现问题。” “所以,本朝太宗才以刑法律天下宗教,为后世子孙奠基,以免出现此等不可收拾的情况。” 老和尚面色微变。 他从楚逸的态度中,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想做成这件事的难度究竟有多大。 可当他又想到,近些年来佛门生存越发困难,甚至许多意志不坚定的佛门弟子,抛弃了自己的信仰,蓄发还俗之后,他只能咬了咬牙,继续坚持。 身为佛门在大夏的主事人,有些事,他不得不说,不的不做!biqμgètν 想到这里,老和尚坚定了信念,说道:“太上皇,既然您愿意坐下来与老衲说这些,那就证明,此事还是有其他解决办法的,老衲可曾说错?” 楚逸点了点头:“大师所言不错。” 一语说完,楚逸突然问道:“敢问大师,是由北而来,还是从南而至?” 自前汉,佛门开始大肆入侵中原,却屡屡受挫之后,便一分为三。 其一,形成了喇嘛教,离开了中原,改为支持如匈奴、犬戎等外族。 剩下的两支,则在百年前一分为二,分为南北。 北佛所修为大乘佛法,讲究普度众生。 而南佛所修的小乘佛法,则讲究渡人需先行渡己。 大成佛法与小乘佛法在本质之间,并无高下区分,但思想上的差别,在落实到具体行为之后,却犹如云泥。 所以,楚逸必须要先弄清楚,这个老和尚,到底出自南,还是北! “老衲……”老和尚双手合十,说道:“法号普济。” 第590章 楚逸的条件与要求 普济。 对这个名字,楚逸没有任何感觉,甚至还隐隐有些不解,自己问这老和尚出自南北,他却来了这么一句。 可他身后的赵瑾,在听到这句话以后却是神情大变。 赵瑾微微俯身,凑到楚逸的耳边介绍道:“据老奴所知,普字辈,乃百年之前的佛家辈分,这老和尚的年龄最少是百岁开外。” “若老奴所料不错,他当是仅存的普字辈高僧,辈分高的吓人。” “即便是当今的南、北佛家主持,在见了他以后,也得尊称一声师祖。” 百岁开外! 听到这话,楚逸不由咂舌。 在这个人均寿命堪堪五十的年代,能活到七十都算高寿,百岁?那还真就只存在传说当中。 就算是在后世,他看到的那些百岁老人,即便再怎么精神抖擞,该掉的牙也都掉光了,脸上的褶皱也同样一塌糊涂。 可在他面前这个普济老和尚,却好似违背了自然规律。 别说他百岁,说他刚过六十,都有人信。 甚至,若不是他那老态的做派,花白的须发,说得再年轻一些,也不为过。 而赵瑾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楚逸为此提起了极大的兴致。 “南、北两派佛门,正是在这个普之辈分的家。” “太上皇您面前这个普济,当是唯一见证了南北佛门分家的在世高僧。” “所以,他并不属于南、也不属于北,无论这两派的哪位僧人见到他,都得奉他为祖。” 南北佛门自分家始,虽不至势同水火,但因理念上的不同,彼此亦不再联络,几乎没有任何调和的可能。 而这也让本就式微的佛门,越发生存艰难。 眼前的这个普济老和尚,能同时对南北佛门皆产生巨大影响,那他的价值,自然也要比之前高了一层。 略作思量,楚逸淡淡的说道:“祖宗法度,本皇不可轻易更改,此不仅是朝政当中的阻力,便是道教,也绝不会坐视不理,本皇并不想因此而节外生枝。 biqμgètν” 普济老和尚点了点头:“太上皇所虑甚是,此乃当然之事。” 轻笑一声,楚逸继续:“不过,在律法之外,便是人情。” “本皇可以允诺大师,未来天下佛门,无论是举办法会,或是出门游历、彼此交流、宣传信仰等行为,官府虽会继续审批,但只要不涉及到干涉政务,就不会拒绝。” “除此,若有善男信女诚心出家,皈依佛门,官府也不会多加阻拦。” “至于最后一点……”深深的看了一眼普济老和尚,楚逸说道:“佛门,可代朝廷统管江湖各门各派。” 当普济听到楚逸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后,本还波澜不惊的面容顿时大变,他定定的看向楚逸,眼中眸光闪烁。 对普济的反应,楚逸早有预料,他并不担心对方不上钩。 江湖,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远在天边的名词。 但对这些在江湖当中摸扑滚打的世人,武者、门派来说,却是他们毕生所追求的梦想。 因得不到官府的支持,且道门势大,被常年打压,佛门无论是在世俗,还是江湖,都生存艰难。 且江湖对佛门而言,不光仅仅只是一种地位上的象征。 若能在江湖当中,得到一定的话语权,乃至是做实了统江湖之牛耳的这一身份,那么他们广开寺们,招纳信徒,也会变得容易许多。 传承、香火,这正是佛门迫切需要的。 而楚逸给出的条件,恰好挠到了佛门的痒处。 “太上皇您所言可当真?”普济老和尚急切道。 楚逸傲然道:“佛门常言,出家人不打妄语。” “但本皇要告诉你,本皇,代表着大夏皇权国威,更是金口玉言!” 得到了这句承诺,普济激动叩首:“老衲待天下佛门子弟,叩谢……” “不急。” 拦住了普济的叩拜,楚逸淡淡的说道:“大师不会认为,本皇就没什么条件要求了吧?” “这天下间,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有舍必要有所得。”“本皇可以满足佛门的要求,那么佛门自当要为本皇分忧才是。” 普济不假思索的回道:“老衲之前说过,佛门会全力支持太上皇。”ъitv “不够。” 摇了摇头,楚逸淡漠道:“怎么个全力支持?是出工不出力?还是摇旗呐喊?或是其他的什么?” “这些,不说明白,难道大师就指望着本皇满足佛门的一切要求不成?” 普济眉头一挑,问道:“还请太上皇明言。” 看着毫无半点得道高僧相的普济,站在楚逸身侧的赵瑾嘴角一阵抽搐。 普济是什么人? 放眼天下,那也是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的陆地神仙,可以说是达到了人类武学所能达到的顶点。 他想杀谁,除非还有一个陆地神仙在,否则天下无人可挡! 这,就是实力。 而南北佛门,辈分最高的也是这个老古董普济,他一声令下,足可调动天下佛门子弟,这就是势力! 有实力,有势力,放眼当世,那也是横着走的大牛。 可即便这样又能如何? 到了太上皇的面前,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还不是要乖乖听话。 就算是陆地神仙,在太上皇的眼里,那也就是一个好用的打手,上不得台面。 “本皇需要五千佛门高手,听候黑卫调遣。”楚逸淡然的说道。 楚逸的要求,不算过分。 佛门虽是式微,但毕竟发展了数百年之久,这点底蕴还是有的。 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却让普济面露难色。 江湖上,无论是正规的门派,还是散人游侠,他们最痛恨的未必是朝廷,而是黑卫! 黑卫作为朝廷的鹰爪,不知杀了他们多少江湖人士。 倘若佛门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五千佛门高手汇聚在长安,与黑卫合作,不说天下人如何嗤笑佛门,就是江湖内部,在道教的怂恿下,佛门也将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可以说,这对他们佛门而言,无异于一次赌上命运的选择。 第591章 陆地神仙?也不过普通人尔 普济的辈分确实高,外加陆地神仙境界的实力,天下佛门,无论任何人都会尊敬他。 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替代天下所有的佛门子弟做出决定。 最起码,是这种极有可能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的决定。 总是会有一些人,有着不同的想法。 一个闹不好,百年前佛门可一分为二,百年后谁又保证不会二分成四。 普济这一辈子的目标,都是让佛门可以在神州发扬光大,所以他不敢冒险。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许多的事情,即便是陆地神仙也无法做到。 看出了普济的顾虑,楚逸淡淡的说道:“本皇的条件已经摆在这里了。” “大师是打算做那踏出第一步的人,还是回去老老实实的念经诵佛,就全凭大师决断了。” 普济愁苦道:“太上皇的要求,难度极大,绝非老衲一人可定,还请太上皇给老衲一些时间。” “没问题。” 楚逸点头说道:“不过,本皇的时间不多。” “三日!”说着,楚逸伸出了三根手指:“三日之内,大师必须要给本皇一个答复。” “倘若三日内,大师没有消息传来,那本皇就默认大师你是放弃此次合作了。” 普济闻言,长叹了一声:“老衲并非庙堂众人,尔虞我诈这些也非老衲所能,但愿他们能理解老衲的一番苦心,也但愿太上皇您真能给我们佛门寻一条生路。” 说着,普济缓缓起身。 而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他的身影竟是逐渐淡化,直至身形完全站直,普济整个人竟是凭空消失在了楚逸的面前。 这一手,可比赵瑾、师妃暄他们那种迅捷的身法,要惊艳了太多。 “太上皇,普济已经走了。”就在这时,赵瑾凑了过来说道。 楚逸蹙眉道:“陆地神仙,当真如此恐怖?”bigétν 赵瑾闻言苦笑,说道:“刚才那普济老和尚的手段,确是不凡,老奴亦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可将轻功身法练至如此程度,料想他们佛门相传的一苇渡江之术,已被这普济炼至化境。” “而他刚刚露这一手,也是在向太上皇您示威。” 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赵瑾语气中已满是不忿。 “无妨。” 示威什么的,楚逸到是不在乎,他淡淡的说道:“本皇给他开了一个难题,他自是心有不忿。” “而且,他也清楚,一旦他答应了本皇的要求,那么佛门就将不再纯粹,将被烙上朝廷的印记,成为鹰犬,他这个促成者,也未必会得到佛门众人的感激,有些情绪都可以理解。” 说着,楚逸拍着自己的大腿直起身子,忽然想到了什么,轻笑道:“陆地神仙?本皇最初还以为,能修炼到此境界者,皆是无欲无求,一心追求天人之道的得道高人。” “现在一看,依旧脱离不了世俗的羁绊,也不过就是一普通人尔。” 赵瑾默默的跟在楚逸身后,表情上有些欲言又止。ъitv 察觉到了赵瑾的异样,楚逸说道:“有什么话,想说就说。” 赵瑾开口:“太上皇,自古佛道不两立,若是佛门答应了您的要求,道教那边又当如何解释?” “解释?” 楚逸莞尔:“本皇需要同他们解释吗?” “道教,确为我华夏的传统宗教,但他们依旧是我华夏子民,区区一介平民,敢来找本皇要解释?” “佛门也好,道教也罢,其是宗教,亦是江湖门派,更为我大夏百姓。” “若安分守己也就罢了,真敢跳出来闹事,惹恼了本皇,本皇就掘了他们的苗裔!” 一语说完,楚逸大步离开酒楼。 普济的意外出现,充其量也就是给本就复杂的局面,增添了一些对楚逸看起来可能有利的情况。 但就目前而言,一切也都还在两可之间。 无他,人心险恶。 普济确是一心为了佛门的香火。 但佛门毕竟已经分家百年,各又传承。 普济若是安安分分的当个吉祥物,那天下佛门都会供着他,尊为祖师爷。 可如果普济强行出头,要为天下佛门做主,那些掌握了大权的秃驴,未必就会真听他的。 即便楚逸不是江湖众人,他也知道这里面的变数极大,所以他根本就没抱多大希望。 就眼下,真正让他上心的事,则是即将到来的大婚之日!ъitv “五天,还有五天。” 翌日清晨,楚逸将聂涛召到了凉宫正殿,对他说道:“五天之后,便是本皇的大婚之日。” “之前本皇让你主持收取贺礼一事,现在应该已经差不多了吧?” 聂涛连忙躬身,献媚道:“回禀太上皇,已经差不多了。” “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员,该送的基本都送来了……”说着,聂涛伸手入怀,掏出了一本账本:“这是账目,每一笔都是臣亲自记录,还请太上皇过目。” 楚逸接过聂涛呈上来的账本,大致浏览了一下,就直接看向了最后的总数。 核对明细这种细节上的工作,自然不需要楚逸来做。 况且,他也不相信,聂涛敢在这上面动什么手脚。 当楚逸账目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总数之后,顿时就笑了起来。 “不错!不错!” “各种现银,黄金,珍宝等折算以后,共计文银一千二百二十万两!” “聂涛,你非常不错!” 只是一场大婚,光贺礼竟然就收了这么多,甚至都抵得上大秦一年税收总和。 可见,这些官员的贪腐程度,究竟达到了什么地步。 有了这笔钱,咸阳书院的建造,将不再有任何问题。 就是其他的事情,也能顺利开展。 一下次搞到了这么多银子,楚逸到是觉得,自己这一波舍下老脸张口要钱的行为,实在太过明智! 而就在这时,聂涛汇报道:“……” 第592章 吴王的贺礼 “回禀太上皇,此次臣代您收受的贺礼,不仅仅只是朝中文武,许多地方上的藩王,也都派人送来了贺礼,且大多都是一些珍宝,价值有高有低。” “唯独……”微微一顿,聂涛小心的看了看楚逸的脸色,这才继续道:“吴王那边,迟迟没有动静。” 听到聂涛的汇报,楚逸眉头一挑。 楚逸身为大夏太上皇,身为尊贵,可以说是代表着一国之威。 而那些藩王,大多都是他的叔伯长辈,太上皇大婚,无论他们愿是不愿,必要的表示那也是要做的。 现在,其他各路藩王都将贺礼送了过来,唯独吴王那边毫无动静,这里面的含义可就太深了。 楚逸甚至怀疑,那不安分的吴王当真脑瘫到了如此程度,会在这种小事上给自己难堪? 就算他达成了目地,又有什么好处? 到了他们这个阶层,岂能如此意气用事? 而就在楚逸还在思索吴王目地之时,宫门外传来了通报声。 吴王的贺礼,竟在此时送到了! 楚逸起身,一边走,一边对聂涛说道:“走,陪本皇去看看,吴王这姗姗来迟的贺礼,到底有什么名堂。”ъitv 带着聂涛,还有小跟班赵月娥走出了正殿,楚逸第一眼就看到了一架马车。 马车上是一口体积很大,且非常精致的箱子。 箱子被密封,并未开启,谁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跟随马车而来的,则是吴王府上的两名幕僚。 二人见楚逸从殿内走出,连忙上前下跪叩拜:“草民张凯、王勃,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叩拜之后,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说道:“草民等,奉吴王之命,特来为太上皇大婚送上一份贺礼。” 楚逸没搭理那个山羊胡子,只是默默的看向马车上那大到夸张的箱子。 但凡旁人送新婚贺礼,都会妆点的十分喜庆。 要么就是红绸绢布,要么也会帖上几个喜字以表欢庆。 而这口箱子,虽是精致,却周身呈黑灰色。 甚至,因为其是长方形,且体积过长,看起来更像是一口棺材。 在场众人,哪个不是心思通明。 当楚逸将目光放在箱子上以后,所有人都看出了问题。 吴王这贺礼,已经不是什么走心不走心的问题,而是刻意挑衅了! 聂涛小心观察了一下楚逸的脸色,略作纠结,这才站出来对那自称张凯的山羊胡男子说道:“吴王所送贺礼的清单何在?” 叩拜完毕后,张凯二人就已起身。 他撇了聂涛一眼,以略带不屑的口吻说道:“贺礼仅此一份,不需清单。” 聂涛闻言,眉头立时皱起,大感不爽。 吴王送的东西是什么他不知道,但只看这箱子的造型,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现在,太上皇没发话,身为臣属的他,自当站出来表达主子的不满。 想到这里,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冷声道:“既无清单,也当有个名目。” “太上皇大婚,乃是普天同庆的大事,你们吴王就是如此敷衍的吗?”bigétν “如此这般,让本官如何记录?莫不是,吴王就打算让本皇直接记下,送太上皇黑箱子一口?” “若真如此,丢的也只能是吴王的脸面!” 聂涛这一番话说,说的不卑不亢,极为漂亮。 他既表达出了凉宫对此的不满,又让吴王这边无言以对,楚逸看在眼里,十分满意。 对面的张凯听闻此言,挑衅的神色立时不见,表情微微一滞。 他知道吴王是有意戏弄太上皇,但却不想因此给吴王招来不要的嗤笑,乃至是鄙夷。 真要是这样,他也就不用回去交差了。 张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礼物自在箱内,我家王爷给太上皇送的,乃是王爷亲自狩猎,所获白虎皮一张!” 虎皮?还是白虎?楚逸眉头微微一挑,说道:“将箱子打开。” 聂涛闻言,立刻命令两名侍卫跳上马车,将箱子开启。 当箱子被掀开以后,里面顿时就传来了一股扑鼻的腥臭之味。 两名侍卫错不及防,当场就干呕起来。 旁边的人见状,连忙上前,见到的赫然是一头早已腐烂发臭,布满了苍蝇等蚊虫的老虎尸体。 侍卫们连连挥手,将那让人看到头皮发麻的苍蝇驱散,终于看到了老虎的全貌。 老虎,确实是白虎。 但眼下的虎皮,已看不出半点白色,身上布满了刀伤,还插着数十支利箭,显然是被人猎杀以后,连收拾都没收拾,就直接丢入了这口箱子当中。 彭城距长安足有数千里之遥,即便是快马加鞭,按照如今的脚程来计算,那也需半个月的时间。biqμgètν 而现在,天气炎热,这半个月内老虎的尸体被闷在箱子里腐烂发臭,那模样、味道,可想而知。 聂涛看到如此一幕,顿时大怒。 挑衅!这分明就是赤果果的挑衅! 此事若被传扬出去,整个凉宫,都将成为全天下最大的笑柄。 还不等暴怒的聂涛发作,张凯便有恃无恐的说道:“太上皇,我家王爷说了,白虎乃祥瑞,虎皮唯有身份尊贵者放可触之。” “放眼天下,身为最尊者,当属太上皇您莫属。” “故,我家王爷特意有交代,将老虎的尸体运来,由您亲手剥下虎皮,这才算对得起此祥瑞馈赠。” 楚逸面无半点表情,缓缓抬步,从台阶上走下。 只是这一步,就让聂涛那到了嘴边的怒斥给吞了回去。 太上皇没说话,他可以代表太上皇开口。 而现在太上皇已经又了动作,那他就只能乖乖的在一旁呆着。 看着眼前的老虎尸体,楚逸嘴角微微上扬,并未破口大骂,也没喊大喊杀,只是一步步的冲高阶上走下,眸光森冷如渊。 第593章 本皇的回礼 楚逸虽是未说一言一语。 但在他那森冷的眸光注视下,此前还颐气指使,有恃无恐的张凯心头突然升起了一股怯意。bigétν 他只感觉,眼前这不说一句话的太上皇,才是一头斑斓猛虎,正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对自己一步步走来。 那黑金蟒纹靴,迈动的步履并不快,但每一步,却都狠狠的踩在他的心头。 心惊胆战之余,张凯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想起了身后的主子,他鼓起勇气的说道:“太上皇,草民只是奉命行事,此乃我家王爷之意!” 这句话,虽是提醒了楚逸,他的背后还有一个不好招惹的吴王,但也间接暴露出了张凯此刻内心中的惶恐与紧张。 楚逸理都没理张凯,径直走到了箱子前站定。 这里,腐臭的味道越发浓郁。 楚逸毫不在意的说道:“本皇大婚,这是让有些人不开心了?” 这句有些人代指的是谁,众人都十分清楚。 张凯咽了口唾沫,与自己的同伴对视了一眼。 他们背后虽有吴王,但眼下可是在楚逸的地盘。 摄于楚逸那骇人的威势,他们是一刻都不想多留,只盼能马上逃离此处。 “太上皇,草民的任务已经完成,这就告辞了。” 张凯鼓足勇气,对楚逸说了一句话之后就想离去。 可他才刚刚抬步,楚逸的声音便尾随而至。 “本皇有说让你们走了吗?” 张凯抬了一半的脚步顿时在空中悬停,身体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既然吴王煞费苦心的为本皇准备了这么一份厚礼,本皇又岂能没有表示?” “本皇,也有一份回礼,你们给本皇带回去。” 听到这话,张凯、王勃二人皆长出了一口大气,他们还真以为,这个传闻中喜怒无常,嗜杀成性的太上皇,打算把他们哥俩给砍了。 对自己刚刚那挑衅行为后悔不已,且极为后怕的张凯连忙转身,强笑道:“太上皇有令,草民岂敢不从?” “草民保证,必将太上皇的回礼亲手送会彭城,交付于吴王手中。” 自家王爷在太上皇大婚的时候,送了一头发臭的死老虎,这要是上纲上线,那完全就是杀头的大罪。 而比起这让人恶心的腐臭,其背后隐喻的挑衅,则更是致命。 张凯虽然也清楚,楚逸的回礼必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但眼下对他来说,能保住性命就好。 反正他就是一个传话跑腿的,即便吴王看到回礼怒了,跟他又有一个铜板的关系么? 大不了,到时候在吴王面前添油加醋一番,将所有的一切都推到太上皇的头上就是,这种事情他本就极为擅长。 看着强笑的张凯,楚逸也同样露出了一抹笑容。 只不过,他的笑容,却让张凯看的毛骨悚然。 根本不给张凯多想的时间,楚逸便淡淡的开口说道:“砍了。” 不需解释,更不需要多余的废话。 当楚逸命令下达,立刻就有两名侍卫走上前来,抽出腰间佩刀。 张凯、王勃二人肝胆俱裂。 张凯惊慌道:“太上皇,草民二人,只是吴王的幕僚,奉命行事,即便您心中有气,与草民何干?” “若此传扬出去,旁人岂不是会说太上皇您没有容人之量?” 楚逸冷笑连连,说道:“有一点,你说对了,本皇很生气,而生气就需要发泄。” “本皇乃大夏太上皇,龙体关乎国本,自是不能憋坏了身子。” “眼下,吴王远在彭城,本皇即便有气也够不到,但你们二人,却是吴王派来的使者,更是挑衅本皇在先。” “你们当本皇是为了出气也好,当本皇残忍嗜杀也罢,你们还没资格让本皇继续废话。”bigétν 一语说完,楚逸摆了摆手,下令道:“把这二人砍了,尸体塞到箱子里,然后派人将箱子送回彭城。” “告诉吴王,君为龙,臣为虎,龙可翱翔九天之上,而虎只能啸傲山林之间。” “今日,这头死老虎,便是来日的吴王,让他好自为之!” 楚逸话音落地。 张凯、王勃二人根本来不及在说什么,就见刀光一阵闪烁,两颗布满了绝望与惊恐的头颅,便径直飞落地面。 楚逸也不看二人的尸体,只是最后又看了一眼黑箱中那腐烂不堪的虎尸,便摆手下令,让人将这二人塞到箱子里,一并送走。 很快,吴王贺礼的事情,便传扬了出去。 当众人听闻,吴王给太上皇送了一头腐烂发臭的老虎尸体当做贺礼之后,纷纷露出了极为精彩的表情。 见过疯狂的,没见过疯狂到如此程度的。 按照血缘关系来算,吴王可是当今太上皇的亲叔叔。 其本贵为藩王,送给自己侄儿的新婚贺礼,竟然是一头腐烂发臭的老虎尸体,这件事顿时就让吴王的名声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无论如何,大夏袭承古制,骨子里还是讲究一个礼仪、尊卑、廉耻,且儒家大行其道的王朝。 公,吴王是臣,太上皇是君。bigétν 为人臣者,给君送这么一份贺礼,怎么得都说不过去。 私,吴王是长辈,楚逸是晚辈。 长辈给晚辈送这么一份贺礼,那更是让人诟病连连。 吴王这么做,坏的只能是他自己的名声。 当消息传入到吕儒晦耳中以后,他也只是淡然一笑,并未说哪怕一句话,似乎已看透了吴王的目地所在。 而当楚恒得知此事之后,表情却是十分的难看。 他根本想不通,吴王为何会如此冲动,尤其还是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 可还不等他多想,吕儒晦就已派人来接他到府一叙。 听闻此讯,楚恒连忙放下了心头思绪。 眼下,距离太上皇大婚,只剩寥寥数日,按照他们的约定,他们起事的时候,也快到了。 而在这个时候,吕儒晦突然找他,那必然是要商议具体细节! 第594章 明日早朝,走上台前 一路匆忙的来到了吕府,在书房内,楚恒不光是见到了吕儒晦,更见到了朝中的另外两位重臣,张元吉、王阜。 “楚恒见过二位大人。” 楚恒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一看到二人就连忙拱手问候。 他知道,这二人是吕儒晦的左膀右臂,吕儒晦若想成事,那就离不开这二人,所以自己的态度绝对不能有问题。 张元吉、王阜也同样十分给楚恒面子,连忙起身回礼。 “臣,叩见吕王。” 三人彼此寒暄,唯独坐在主位上的吕儒晦,没做任何表态。 等三人将面子上的功夫昨晚,吕儒晦这才看向楚恒说道:“明日早朝,老夫打算推王爷你出来。” 楚恒闻言,心头一跳。bigétν 此前在沟通的时候,他们二人就已经基本达成了共识。 整个事情的计划,便是由他这位大夏上王之一,且唯一在长安城内的吕王站出来,质疑凉宫的所作所为,继而引的朝臣群起攻之。 当然,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也证明了仅仅依靠这些并不足以搬倒楚逸。 不过,他们不在乎,他们所求的,不过就是这么一个名望,一个效果。 这样做不光是能让凉宫的声望进一步下降,失了天下人心,更可让楚恒占据大义的名分,顺理成章的冲幕后走上台前。 虽然楚恒不是先帝的子孙,但他也是直系的皇室血脉,且因为如今文帝膝下无子,他更是拥有着一定程度上的合法继承权,是有资格出面与楚逸相争的。 这样一来,就是皇室夺权,而非臣子造反,从本质上就有了区别。 前者,那是历朝历代屡见不鲜的事情,说白了就是皇室自己的事情。 而后者,则是造反,率先造反之人,无论怎样都将失去大义,引天下群起而攻之! 大夏王朝虽然衰落,民间怨声载道。 但毕竟,大夏立国三百载,其国运虽衰,余威仍在。 在百姓的心目中,依旧敬畏着这个守护着他们,统治着他们的大夏王朝。 所以,除非是真的活不下去,没人会选择造反。 再加上如年年底朝廷的赈济颇有成效,而今年的年景亦逐渐见好,天灾渡过,百姓们已经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更是没人去做那将脑袋別到裤腰带上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如此,看到了这一点,深知造反只能是徒劳无功,为他人做嫁衣的吕儒晦,才会处心积虑的将楚恒给拉过来,让他走上台前的原因所在。 对此,楚恒虽然也是早有准备,但却依旧难掩心潮澎湃之感。 他抿了下嘴唇,沉声道:“用什么事来当做由头?” 吕儒晦同张元吉、王阜三人对视,皆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还是王阜开口解释道:“原本,臣等在也考虑,用什么理由攻诲凉宫最为合适,虽然凉宫那位可被攻诲的地方很多,但却难有可致命之处。” “不过现在么……吴王,到是给咱们送来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楚恒闻言,神情一动,连忙道:“大人的意思是说,以太上皇大婚这件事作为事点?” 点了点头,王阜说道:“纵观古今,咱们这位太上皇,还是第一个主动开口,光明睁大找臣子要钱的主。” “这,也就罢了,那是他的个人行为,他不怕丢人,没人能说什么。” “可问题是!眼下我朝廷国库空虚,百姓生活艰难,他想发设法的弄银子,目地何在?” 看着若有所思的楚恒,王阜继续说道:“咱们也不需理会他究竟想做什么。” “即便他这笔钱,并不是用于己身,而是为了江山社稷。”bigétν “但,咱们知道,他自己知道,天下人却不知道!” 说道这里,王阜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道:“这世间,最好骗的,实际就是那些泥腿子百姓,还有那些自命不凡的读书人。” 楚恒闻言,眉头一皱,看向了王阜,还有他身旁的吕儒晦、张元吉。 楚恒发现,他们三人对此,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恍惚间,楚恒感觉,这帮老狐狸,心才是真的狠! 而就在此时,一旁的张元吉开口说道:“咱们的优势,不仅限于朝堂,在下面的各郡同样有着极大的影响力。” “与之相比,凉宫那边却几乎为零。” “凭借咱们所拥有的影响力,想让这天下悠悠众口怎么说,相让这天下世人听些什么,还不是看咱们是怎么想的。” 楚恒眉头一挑,对吕儒晦问道:“左相,您这般手段,若是早些时候就用出来,局面也不至到此地步吧?” 吕儒晦神色不变,对楚恒幽幽问道:“老夫之前曾问过王爷,今日则想再问一次。” “咱们这位太上皇,是何等样人?” 楚恒先是一愣,下意识的回答:“城府深沉,手腕狠辣,心机长远,可算做是我大夏百年少有的天纵之才。” 虽然,这番话用来评价一个敌人让楚恒很不爽。 但经历了这么多,楚恒不得不承认,这个太上皇,太能演了! 蛰伏了整整五年,让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大夏之耻,结果突然爆发之后,竟在极短的时间内,展现出了雷霆手段。 此,岂是一般人所能为之? 扪心自问,楚恒是做不到的。 点了点头,吕儒晦受到:“所以,对付这种人,若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就绝不能轻易出手。” “否则,就只能是被他抽丝剥茧,一步步的削弱你的实力。” “想要对付他,就必须在抓住了时机以后,行雷霆之举,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见吕儒晦这么说,楚恒心中不由泛起了一阵波澜。 尤其,当他听到最后一句,脑海中更是想到了自己身披黑金龙袍,端坐在金銮殿上的画面。 想到这里,楚恒面色微微呈现出一阵潮红,他以略显沙哑的嗓音说道:“好,一切事情,皆听列位大人安排,本王绝无二话。” 王阜笑了笑,说道:“吕王也不必如此紧张,这不过就是一个前奏罢了。”ъitv “按照此前的几次经验,无论咱们在朝堂上闹的多大,也不足以让凉宫那位放下手中的权利。” “所以,最终定鼎乾坤的,就只能是兵谏!” 第595章 逃脱的完颜统康 楚恒心头一跳,他连忙对吕儒晦问道:“左相,犬戎那边现在如何?” “并无大碍。” 吕儒晦淡淡的受到:“完颜统康已经平安离开了国境,且因为这次燕王的伏击更是大怒,随时都可发兵。” “至于居庸关那边,老夫同样已有安排,断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具体怎么安排,如何操作,这些吕儒晦没说,楚恒也很知趣的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在听到完颜统康在燕王的围剿之下,竟然还能安然离开国境以后,心头升起了一阵骇然之情。 吕儒晦的后手,显然比他所想的还要多了许多。 否则,在大夏国境之内,面对燕王倾巢而出的围剿,没有吕儒晦从中干涉,完颜统康绝不能安然离开国境! 而这,也就从侧面证明,在居庸关乃至燕王那边,必然有着吕儒晦的人,且此此人的身份极高,否则根本办不成这种大事。 将心头的思绪压下,楚恒看向三人,问道:“那么,明日本王又当如何去做?” 三人彼此对视,还是王阜站了出来,解释道:“明日早朝,王爷与臣等一并上朝。” “等到时候,王爷您只管陈述利害,其他的事情自有臣等来操持。” “王爷您只要记住,让朝廷大势,站在咱们这一边即可。” 而就在楚恒等人商议对策的同时。bigétν 凉宫,正殿外。 被任命为黄门郎,处理凉宫内外一应琐事的百里玄策如今也是正式上岗。 虽然初入仕途,百里玄策对许多事情的处理都有些显得有些磕磕绊绊,但他的上手速度却是极快,几天的功夫就已逐渐适应。 而此刻,他接待的,正式前来面前太上皇的叔叔,百里奕。 “叔叔。” 见到百里奕,百里玄策主动上前问候。 不过,百里奕却是皱起了眉头,冷声道:“这不是家里,说话岂能如此随便?按照身份,你理应称我一声大人。” 百里玄策干笑道:“侄儿这不也是看附近没有人嘛。” “若是叫叔叔您为大人,侄儿感觉有些生分。” “该有的规矩,必须要有!” “这里是凉宫,不比其他地方,人多眼杂,你若习惯了,长此以往,岂能不被人说闲话?” 眼见百里奕态度坚决,百里玄策心头一凛,连忙改口叩拜道:“多谢百里大人教诲,下官受教。” 点了点头,百里奕再问:“太上皇可在?” “在的。” 百里玄策确认了一句,然后又有些迟疑的说道:“早些时候,吴王给太上皇送贺礼,引得他心情不太好,下官在外面都听到太上皇发了几次脾气。” “若百里大人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不如改日再来?” “不妥!”摇了摇头,百里奕说道:“你去通传吧,本官有正事。” 见百里奕坚持,百里玄策不在多言,行了一个礼后,连忙奔着正殿走去。 凉宫正殿内。 得闻百里奕求见,楚逸也没多想,直接摆手让他进来。 “臣,百里奕,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不用每次都来这套。” 楚逸揉了揉太阳穴,仍感不舒服,便直接摆手让赵月娥站在自己身后按摩,他则闭上了双眼,问道:“百里大人可有事?” 百里奕道:“太上皇,吴王此举虽失礼,您处置他便是,可千万不要为此伤了身子。” 楚逸睁开了双眼,轻笑道:“你消息到是灵通,早上才发生的事情,现在就知道了?”ъitv “本皇若没猜错,是不是你那侄子特意叮嘱,告诉你本皇正在气头上,让你小心一些?” 百里奕闻言,连忙就想解释。 如今的百里玄策,无论怎么说,也算是凉宫近臣,接触的全是太上皇的日常起居、工作生活。 这样的位置,虽是一种被宠信的象征,但也十分的敏感,最忌讳的就是多言。 身为叔父,百里奕是无论如何,也不行侄儿因此给太上皇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行了,不用解释。” 摆了摆手,阻止了百里奕即将开口的话语,楚逸说道:“这是人之常情,你待他如子,他敬你若父,假如连本皇心情不好这种事他不都提前告知你,这样的人不是太蠢笨就是心思太深沉,无论那种,本皇都不会用的。” 说了一句,楚逸直接拿起了一份密报丢给百里奕:“本皇心情不好,并非因为吴王一事。” “吴王的手段虽然下作,故意恶心本皇,但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事,他想试探,那本皇就满足他,不算什么。” “真正让本皇心情不好的,是这个!” 百里奕连忙剑气密报,展开一开,眉头顿时皱起。 上面的内容分明写着,完颜统康已经安然归国,眼下正亲自统帅着四十五万犬戎铁骑,蠢蠢欲动。 看完内容,百里奕咽了口唾沫,紧张的问道:“燕王那边,失败了?” “失败不奇怪,完颜统康身边的高手不少,再加上那些飞熊军保护,逃离我大夏国境并非没有可能。” “让本皇不解的,是这完颜统康竟能如此轻松的就从燕王围困当中脱身!” 假燕王之手,杀完颜统康,这是楚逸当初制定的一个计划。 作为心腹,百里奕也知晓其中内情。 眼下张翰去了三川郡,公输恒被砍,楚逸身边能商量的人,除了霍龙之外,也就剩下一个百里奕。 霍龙如今正忙着安排应对吕儒晦的事情,轻易动不得,而百里奕又恰好凑了上来,楚逸自是直接对他询问:“你认为,这件事同吕儒晦是否有关?”biqμgètν 百里奕低头思索了片刻,说道:“臣认为,关系应该不大。” 楚逸不置可否:“说说。” 百里奕连忙道:“此去居庸关,路途遥远,光是消息上的传递,都需耗费一定时间,吕儒晦又是如何得知太上皇您假借燕王之手,除完颜统康这一计划的?” “即便,他知晓了这一计划,想要阻扰,那也必须要嫁给消息传递到居庸关,或是燕王手下,那个听命于他的人手中。” 第596章 忧愁的百里奕 “这个消息上的传递,再加上接到消息执行的时间,一来一回,最快也需要十天半个月。” “这么久的时间,若往前推算,那也不过就是完颜统康刚刚从长安离去的日子,所以在时间上,有着极大的问题。” “而除了时间之外,吕儒晦是如何提前知晓,在居庸关内又有着怎样的布置,这些也都是未知之数。” “所以,臣以为,吕儒晦直接参与此事的可能性不高。” “若真说有问题,当还是出现在燕王的那一边。” 楚逸以食指敲击着桌面,沉吟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不过,你可知,这份密报是谁送来的吗?” 听到这话,百里奕一愣,有些不解。 密报这东西,尤其还是直接送到太上皇的手上,除了黑卫,还能有谁? “犬戎!” 楚逸冷笑了一声,说道:“居庸关那边,就好似全然不知,没有半点动静。” “燕王那边计划失败,也同样没有将任何消息送到本皇这大夏监国太上皇的手中。” “本皇想要知道一些事情,竟然还要通过敌国的渠道才能得知!” 随着楚逸的讲述,森森杀气由他周身散发,弥漫至大殿各处。 这!才是让楚逸动怒的真正原因。 吴王那边,对楚逸而言只是小事,恶心一下,报复回去也就罢了,以后有的事机会。 完颜统康能逃跑,也同样在楚逸的意料当中。 堂堂犬戎大皇子,要是这么容易就死在了大夏境内,说出去别人也不相信。 犬戎大汗既然敢放心让他过来,就必然还有着旁人所不知的后手对他进行保护。 但无论是那一方,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若不是犬戎那边来信,楚逸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这一刻,楚逸才深切感受到,大夏中央朝廷,对边疆的掌控究竟弱到了什么程度。 百里奕的表情也很不自然。biqμgètν 这种事情,换成谁都无法接受,但偏偏这不是他可以进行评论的。 祸从口出,往往都是因为开口之人,没认清自己的身份位置。 事关君权国策,他区区一个臣子,还是主管钱粮的臣子,断然不能在这上面发飙任何意见看法。 更何况,这件事还直接干系到了目前大夏藩王中,拥有最强军力的燕王,乃至是边防重镇居庸关。 哪一个,不是动辄就会引起社稷不稳的大事。 当然,楚逸也不指望百里奕能说出什么。 平复了一下心情,楚逸抬首道:“本皇之前还没问,你特意过来,要做什么?” 百里奕这才想起了自己的目地,他连忙道:“太上皇,公输恒大人是否被您派往了外地?臣最近……” 不等百里奕说完,楚逸便淡漠的说道:“他是吕儒晦的人。” “吕儒……!?” 听到这话,百里奕大惊失色。 作为凉宫派系当中,与自己关系最好的朋友,竟然会是吕儒晦的人! 如果不是楚逸亲口说,打死百里奕他都不敢相信。 况且,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公输恒知道凉宫的事情有多少?他又泄露出去了多少? 细极思恐,百里奕额头上的汗水,顿时不受控制的流淌了下来。 似乎看出了百里奕的震惊与担忧,楚逸平淡的说道:“这件事,本皇也是最近才查实,且已处置完毕。” “此事与你无关,你不必为此担忧。” 不必担忧?说的到是简单。 百里奕苦笑了一下。 在私底下,他与公输恒之间的交流可是不少,尤其是在后面霍龙、张翰等人陆续加入以后,为了维系自己元老的地位,百里奕与之更是密切。bigétν 而现在,这个被他依为依靠的朋友,盟友,却是吕儒晦的人,那他怎么可能不被怀疑? 奈何,这种事情,百里奕没有任何办法。 解释,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解释,这件事在心里始终都是一个疙瘩。 无奈的长叹了一声,百里奕最终还是决定将满腹委屈咽进了肚子,告辞离去。 看了眼百里奕的背影,楚逸并未做任何表态,而是转首对赵月娥吩咐道:“不用揉了,去把百里玄策给本皇叫来。” “喏。” 赵月娥清脆的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不一会,百里玄策便来到了正殿,下跪行礼。 “臣,百里玄策,叩见太上皇。” “嗯。” 点了点头,已经开始着手处理公务的楚逸,头也不抬的说道:“凉宫的工作,你做的可还习惯?” 百里玄策连忙道:“回禀太上皇,除了最初有些不适应,现在已经顺畅了许多。” “不错,月娥也同本皇说过,你上手速度很快,其他人对的评价也都不错。” 处理完了一份奏折,楚逸这才抬起头来。 “黄门这个职务,品级不高,但却涉及到宫内许许多多的琐碎事件,就好似大户人家的管家。” “本皇将这个家交给你,就期望你不要让本皇失望,能将这个家管好。” 听到这话,百里玄策精神一震,笃定的回道:“臣必竭尽全力,不负太上皇重托!” 点了点头,楚逸继续:“你的出身与刘沛他们不同,若非遇到了一个好叔叔,也不可能有今日成就,所以你要学会感恩,万不可忘记此份恩情。” 不等百里玄策回话,楚逸就继续说道:“说来,当初本皇去你们家,你那贤惠的婶婶,到也给本皇留下了不浅的印象。” “今日,既然话已说到这里,本皇就干脆下一道旨……” 略作沉吟,楚逸正色道:“册封,百里氏,为六品诰命夫人。” “一来,广而告之,鼓励赞扬百里奕夫妇对你视如己出,栽培成材。” “二来,也算是对你摘得殿试三甲的一个嘉奖吧。” “现天灾虽已度过,但各地因天灾流离失所的百姓还有许多,其中更有不少失去了父母双亲的孤儿。” “这些孤儿,只能依靠亲族友人抚养,朝廷需要这种正能量的鼓励,鼓励百姓抚养孤儿,这不光是人伦之情的体现,更是一种血脉的传承。” 第597章 册封,六品诰命 百里玄策闻言大喜。 六品诰命夫人仅仅只是一个称呼,毫无半点权利,但它却代表着一种嘉奖,杨奉荣耀。 纵观本朝,文帝期间仅对吕儒晦那去世的妇人加封过诰命,而太上皇获监国之权以后,这还是第一份! 这无异于代表着,太上皇对百里家的信重,是一分无上的恩宠。 百里玄策激动叩首:“臣,待叔叔、婶婶,叩谢太上皇隆恩!” 看着百里玄策兴奋到周身颤抖的样子,楚逸淡淡的说道:“圣旨本皇稍后会拟好,待你下值的时候让人与你一道回去宣旨。” “臣谨遵太上皇旨意。” 百里玄策再三叩谢,这才转身离开了凉宫正殿。 虽说是古代,但这些官员也上下班也同样有固定的时间。 同现代差不多,一般的官员上班、下班皆分为上下午,上班叫点卯,下班则叫做下值,或是散值等种种说法。 百里奕身为凉宫黄门,管家的身份,注定他上下班的时间无法固定,一切都要看太上皇忙碌到什么时候。 不过,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而且还要带着圣旨,百里奕自是按时下班,然后和早已等待多时的传旨宦官一并返回百里府。 而就在百里玄策兴匆匆地往家赶的同时,得知了公输恒一事,一直惴惴不安,无心办公的百里奕,则已早早的返回了家中。 才刚回到家中没多久,百里奕就听到门外的响动。 探头一看,正是自己的侄儿百里玄策。 他正想着将百里玄策叫过来,叮嘱他这段时间一定要小心行事,千万别惹太上皇不满。 可还没等开口,百里玄策就兴奋的叫嚷道:“叔叔,您快出来!”ъitv “还有婶婶,把婶婶也叫出来,快!” 百里奕眉头一皱,从屋内走出,呵斥到:“多大人了,还如此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你现在可是朝廷命官,更是凉宫黄门,代表着凉宫,代表着太上皇,必须要学着稳重,如此轻浮……” “太上皇下圣旨了!” 根本不等百里奕说完,情绪激动万分的百里玄策就将他打断,兴奋的说道:“太上皇册封婶婶为六品诰命夫人!” 听到这话,百里奕本还严肃的面孔大变,惊呼道:“你说什么?” 不等百里玄策确认,外面就传来了一道独属于宦官,尖细的长音。 “圣旨到,百里奕夫妇接旨!” 百里奕夫妇,而不是单指百里奕,这就从侧面证明了刚刚百里玄策所言的一切。 “叔叔,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百里玄策兴奋的声音适时传来,但此刻的百里奕,早已顾不得侄儿到底说了什么。 他想都不想,就拉着百里玄策奔门外跑去。 一边跑,一边回头对府内叫喊道:“出来,快,都出来,出来接旨!” 一阵鸡飞狗跳,百里府上下,从百里奕这个老爷,到他的妻子百里氏,还有老管家,再加上百里玄策,整整齐齐的跪在了府门前。 捧着圣旨的宦官先是露出了一抹诧异的神色,在确认百里家就这么几口人以后,这才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高声唱道:ъitv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君以家推恩臣下,而必及其眷属,行厚人论之本。” “凉宫黄门百里玄策,其婶勤克贤良,虽为婶却如慈母,滋血脉延存,特封诰命,服此隆恩,毋忘儆戒。” 一道圣旨,内容并不长,还不到百字。 但就是这寥寥不足百字之间,所代表的却是对百里家莫大的恩宠与信重。 例数大夏王朝,诰命夫人出的都不算多。 先帝在位期间,总共也就册封过四位诰命夫人,而文帝期间更是紧有一人。 到了楚逸这,百里奕的妻子,这更是独一份。 由此便可证明,百里叔侄,在凉宫的地位究竟有多稳固,多么受到太上皇的宠信。 百里奕周身颤抖不止,此前的烦闷一扫而空。 对比头脑相对简单的百里玄策,他想到的更多。 第一时间,他就看出了这是太上皇对自己的宽勉还有嘉奖。 太上皇这是在借册封诰命一事告诉他,依旧对他十分信赖,同时也将百里奕这段时间以来的付出都看在了眼中。ъitv 百里奕老泪纵横。 他重重的对地面磕了一个头,哽咽的说道:“臣,谢主隆恩!” 百里奕满门上下,皆与有荣焉,有样学样的纷纷磕头叩谢。 宦官收起了圣旨,踏前一步。 百里奕连忙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半躬着身子,双手举过头顶接旨。 若无意外。 这份圣旨将被百里奕当做传家宝,时代流传下去。 哪怕是未来改朝换代,而后世子孙依旧保留,等家道中落的时候,拿出去一卖,那也是足以让人凭此翻身的宝物。 当然。 若天下依旧是大夏,是楚氏一族的江山,百里家后人就是穷到要饭,也绝不能打这道圣旨的主意,否则就是罔逆杀头之罪。 “圣旨已宣读完毕,咱家就回去交差了。” 说着,这名宦官笑眯眯的对百里奕躬身道:“咱家在此,恭喜百里大人了。” 没人会拒绝同一个太上皇面前大红人交好的机会。 道理都明白,这圣旨看似给百里玄策,实则还是给百里奕,所以宦官也是直接对百里奕恭贺。 百里奕红光满面,热情的说道:“公公还请留步。” “今本官府上有如此喜事,而公公恰为见证人,本官岂能怠慢?” “这样,本官这就略备薄酒,与公公畅饮之。” 宦官大笑。 他知道,这是百里奕的客道话,但听了同样十分受用,他摆手道:“百里大人严重了,咱家还要回去交差,实是不便久留。” “如此……”百里奕点了点头:“那就不打扰公公了。” 一语说完,百里奕连忙伸手入怀,掏出了几张银票。 他的积蓄不多,但遇到这么好的事情,眼前这名宦官还是太上皇特意派来的,百里奕自然不会吝啬。 第598章 苦口婆心百里奕 “这算是喜钱,按照本宫家乡习俗,凡遇喜事,见者必分之,还望公公万务推辞。” 百里奕一把便将银票塞到了宦官的怀里,然后指了指一旁的百里玄策,说道:“玄策年幼,初次为官,又是在凉宫黄门令这么一个繁琐却重要的岗位上。” “许多事他们年轻人不懂,毛毛躁躁,还望公公然后多多担待,若公公肯提点一二,本官更是感激不尽。” 宦官瞥了百里玄策一眼,了然一笑:“咱家明白。” “百里大人不必如此,这本就咱家分内之事,自是少不得要与百里玄策大人多做交流。” “如此……”将银票放入袖中,宦官笑眯眯的说道:“咱家就先回宫复命了,百里大人还请留步。” 待宦官的身影消失,百里奕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狂喜与激动。 他感激太上皇的信重,更激动于百里家有了崛起的机会。 这个六品诰命夫人,就是太上皇给出的一个明确信号。 百里家,有望再进一步! 一想到,日后在朝堂上,有可能出现一个以百里家族为首的团体,百里奕就兴奋的周身颤抖不止。 他挥动手臂,兴奋道:“快,快,准备一桌酒席,今日老爷我要畅饮一番!” 百里奕的话,让府中管家,还有他妻子皆不由自主的发出了欢呼。 百里奕不断大笑,可当他扭头以后,却看到了欲言又止的百里玄策。 “玄策,怎么了?”百里奕问道。 百里玄策憋了一会,这才吭吭哧哧的说道:“叔叔,刚刚那个宦官,在凉宫的职位还不如侄儿,算作是侄儿的下属,您刚刚如此,让侄儿今后如何办事啊?” 百里奕闻言,疑惑不见,再次笑出声来。 他摇了摇头,解释道:“玄策,这官场上,别说是通透,现在的你,看都看不懂啊。” 百里玄策闻言,露出了一丝不服的表情,百里奕则不理会,幽幽说道:“现在的凉宫,由谁来做主?” 百里玄策一愣,理所当然的回道:“那自然是太上皇。” “不错!” 点了点头,百里奕继续:“太上皇就是凉宫唯一的主人。” “你也好,那个宦官也罢,或是太上皇身边的月娥小姐,本质上大家都是给太上皇办事的人,并无高低去否。” “否则,那月娥小姐身无一官半职,不过就是一个宫女,而你则为凉宫黄门令,但你敢去指挥她吗?” 百里玄策经验不足,但他并不傻。 听到这话,他立刻答道:“那自然不能,月娥小姐乃太上皇的身边人,太上皇私下都戏称她是小舔狗。”bigétν “虽然侄儿不清楚小舔狗是什么意思,但也可以听出其中的亲昵。” “这不就结了?” 百里奕拍了下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刚刚那个宦官也是一样的道理,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了宦官,咱们大夏帝国最厉害的宦官,便是文武百官见了,那也要礼让三分。” “便如中车府令赵公,赵瑾的威风,你又不是没看到。” “身为太上皇身边的近臣,你日日夜夜接触的都是太上皇身边人,而你自己也是其中之一,所以你必须要学会抛开品级来看事、来对人,以在太上皇心目中的地位,作为唯一的衡量标准。” “那个宦官,确实是一个小角色,但他可以为太上皇传旨,就证明他在凉宫也有着自己作用与位置,而你作为太上皇的近臣,与那些在堂前的文武百官不同,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伺候好太上皇。” “例如,太上皇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有什么癖好,这些你初来乍到又怎么可能清楚?” “偏偏,你不清楚却又对你十分重要的这些事,正是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宫女、宦官所熟知的。” “赔个笑脸,放低姿态,说上几句好话,就能让你少走许多的弯路,博取太上皇好感,让太上皇认为你是在用心办事。” “玄策……”拍了拍百里玄策的肩膀,百里奕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自己说说,这笔买卖,划不划算。” 听着百里奕这一番肺腑之言,百里玄策早已从此前的不屑一顾,变为现在的震撼。 他一直都以为,只要老老实实的做事就好,但要如何去做,却始终没个头绪。 而随着百里奕的一番教诲,百里玄策茅塞顿开。 他仿佛被开启了一扇崭新的大门,看到了外面那片璀璨的天地。 “多谢叔叔,侄儿受教!” 百里玄策后退一步,对着百里奕躬身长拜,诚恳的说道:“此前,侄儿一直认为自己乃是殿试三甲,太上皇亲封的探花,所以心中难免清高,看不上宫内那些人。” “现在,侄儿才明白,无论对方的身份背景如何,只要对自己有用,那就应该放低姿态的去结交。”biqμgètν “唯有如此,才能让事情办的更加顺畅,更容易达到自己所期盼的目地。” “若真如那些自命清高的士子一般,才真的是百无一用。” 见百里玄策明白了自己的良苦用心,百里奕欣慰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扶起:“走,今日你我叔侄二人,好好畅饮一番!” 而就在百里府觥筹交错,欢声笑语的同时。 凉宫,楚逸正与霍龙对坐饮茶。 “太上皇的一番苦心,料想百里大人是能明白的。”听完楚逸讲述的事情以后,霍龙如是说道。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会明白。” 楚逸抿了一口清茶,淡淡的说道:“百里奕这个人,智慧是有的,能力也不差,唯独是胆魄与谋略稍显不足,这也是他的弱点,也是限制他发展的结症所在。” “未来,他的顶点也就是九卿之一,统管一部府衙。” “不过到是他的侄子百里玄策,这小子到是可以培养一下。” 说到这里,楚逸又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不过,那小子还是太年轻了,想要让他独当一面,至少还需要几年的打磨历练,然后再积累足够的经验,否则就是本皇帮他免了熬资历这一步,最终经验不足,也只能坏事,害人害己。” 第599章 此事为何本皇不知? 将楚逸这一番话听到耳中,霍龙却只是淡笑,并不接茬。 在太上皇的身边,他只负责武将这一部分,文官如何,他从来都不插嘴。 哪怕他可以看得出来,楚逸如今已经在为自己复位之后做布局,那他就更不多多言一句。 对此,楚逸也不勉强,简单的说了几句,他就掠过了这一话题,对霍龙说道:“侯爷,你认为,居庸关是否有造反的可能?” 听到这话,霍龙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楚逸提出的这个话题,实在太大,他无法也不能立刻作答。 作为扼守大夏北方咽喉的居庸关,它的战略地位说的再重都不为过,如果居庸关当真造反,大夏的天也就塌了。 经过一番认真的思索,霍璃斩钉截铁的说道:“老臣以为,不会!” 眉头一挑,楚逸问道:“侯爷为何有如此把握?” “根据现在的情报,可以确定居庸关内必是有着吕儒晦的人,且地位不低,甚至是不止一人。” “而那吕儒晦既然说有把握让这个人,或是那几个人开启居庸关,放犬戎大军入境,那么让居庸关造反,也并非没有可能吧?” 霍龙摇了摇头,说道:“太上皇有所不知。” “居庸关因其特殊的历史环境,所以此地可为全民皆兵,生活在这里的人,只有军人,或是军人家属,他们每一个人都与犬戎有着血海深仇。”biqμgètν “如果只是简单的骗开关门,或许只要有主要的将领就可做到,但如果说让居庸关直接造反,帮助犬戎与我大夏为敌。” “即便是其镇关主将李信,也没有这样的威望,光是下面的士兵,都会将他撕称粉碎。” 霍龙的话,让楚逸安心不少。 无论是霍龙的性格或地位,他既然断言居庸关不会造反,那么这件事就最起码有着八成以上的可信度。 楚逸略作沉吟,说道:“侯爷,居庸关乃我大夏之命脉,绝不能出事,更不能让他们将犬戎人放进来。” 霍龙点头道:“道理确是如此,怎奈,居庸关历来都是自称一系,莫说是朝廷,就是临近居庸关的燕王,这些年想方设法想要打通关内的门路都没有做到。” “倘若吕儒晦当真在关内有着多种布置,我们想在短时间内破局,怕是很难……” 说道这,霍龙长叹一声,继续:“自百年前我大夏丢失了燕云一地,历代先王为巩固居庸关的防守,给予了极大的自主权,国内其他镇军中,校官以上级别的将领,一般不超过五年就必须换防,为的就是避免将领长期驻守一地,造成尾大甩不掉之势。” “且,一般镇军的粮草、军饷,都需由太尉府统一拨付,绕开了将领,这是为了将兵权与政权分开,如此将领即便有了异心,在没有后勤支撑下,也难以成事。” “但这一切,在居庸关内却是大有不用。” “居庸关的战略地位,注定了他不能用寻常的手段来管理。” “一般校官以上级别的将领,轻易不会换防,就算是换,考虑到整体作战能力还有凝聚力,基本上也是前任将领从关内则选一人或数人交由朝廷定夺,而朝廷也不会考虑其他人选。” “除此之外,居庸关内的粮草、军饷拨付,也是由镇军主将自行统计之后,上报给朝廷,由朝廷运送到居庸关内。” “可以说,朝廷对居庸关只有名义上的统管之权,但并无任何实质的管控权利。” “如此百年来,居庸关内即便主将更替,其内部依旧是铁桶一般。” 霍龙在讲述的同时,楚逸不断的用食指敲击着桌面,闭目沉思。 霍龙说的这一切,他全都清楚。 可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很难找到一个可以解决的办法。 “不过……”就在这时,霍龙继续道:“朝廷对居庸关,也并非是完全没有防止手段。” “例如每一任的居庸关主将,都必须按照朝廷的要求,将妻儿送到长安城内定居。” 楚逸闻言,先是一愣,继而大喜:“这件事为何本皇不知道?” 霍龙连忙拱手道:“此乃机密,具体情况只有陛下才清楚。” “老臣会得知,也是前数年前,先帝尚在的时候,老臣与先帝参详过此事。” “并且,先帝亦告知了老臣,近年来朝廷将关内守将妻儿安置的住处所在。” 楚逸霍然起身:“这么重要的事情,侯爷为何不早说?” 霍龙苦笑了一下,并未说话。 看着霍龙的表情,楚逸心下了然。 说到底,还是身份上的尴尬所导致。 真若论起来,他比当今陛下,自己的亲弟弟文帝还要早登基称帝,可就是因为才一登基,甚至都么主持过一次早朝,没处理过任何政务,就直接率领大军奔赴狼山与匈奴人交战。 这,也导致本应以天子之尊,知晓帝国一切隐秘的他,对许多事情都茫然不知。 而后,战败,被俘,再回来的时候,大夏天子变成了大夏太上皇。 身份上的改变,让本应许多他该知道的事情,都无法知道。 甚至,即便是到了现在,也是因为当初的一切。 使得如霍龙这种老臣子,在许多事情上说话也要留三分余地,而不敢有什么就直接说什么。 况且,当初在先帝告诉霍龙这一消息的时候,怕是还叮嘱了一些什么,而那些话,霍龙更是没法与他直言罢了。 楚逸脑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 居庸关这个北方重镇,扼守咽喉的关隘,关乎到了整个大夏王朝的安危。 而大夏历代先王,却将每一任守将的妻儿老小都接到长安城内当做人质。 这确实是一步妙棋,但这也同样是一步险棋。 一旦此事传扬出去,必会成为惊天丑闻,引得天下震动! 第600章 宗正府,太庙 将领们在外舍生忘死的给朝廷卖命,结果朝廷非但不信任,反而将对方的家人给扣下来当人质,这种事情换成谁,谁能接受。 况且,居庸关守将的责任、权利重大,一旦这件事泄露出去,被有心人利用,从而在暗中做上一些手脚,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所以,这件事被列为大夏王朝最核心的机密,是必然的。 可这样的秘密,先帝为何会在数年前就告知给了霍龙? 他是预料到了,今后会出现这种局面? 还是先帝当初就已经察觉到了,吕儒晦的一些动作?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楚逸的思绪出现了一阵紊乱,越发复杂起来。 他突然有一种感觉。 就好似,那个他素未蒙面的先帝,仿佛真的有未卜先知之能,早已预料到了自己两个儿子今后的命运,预料到了这个帝国的未来,从而做出了种种布置。 黑卫的权利,霍家的联姻,还有如今霍龙告诉他的这个秘密,都是可以在最为关键的时刻,帮他力挽狂澜的制胜法宝。 而这些法宝,竟然全都出自一个早在数年前就与世长辞的老人手中。 “太上皇?” 霍龙关切的询问声,将楚逸已飘到九霄云外的思虑拉了回来。 “本皇走神了。” 楚逸说了一句,再度对霍龙问道:“现在,他们的家人具体都被安置在哪?” 霍龙神情有些古怪的说了三个字:“宗正府。” 宗正府! 大夏九卿部门之一,统管一切王族事宜,可以说是最有权利,也是最没有权利的一个九卿府衙。 宗正府位于长安内城的北侧,临近皇城边缘。 前、后,各有两座大殿,以围墙隔开,所有的建筑均为上等实木所铸,红漆金鼎。ъitv 整座宗正府,呈一派庄严肃穆,于无声中昭示出了这历经三百载风霜而不朽的国家尊严。 楚逸一身常服,只待了霍龙一人来到宗正府。 由侧门入内,从单孔理石拱桥过了河带,抬首看着眼前那座庄严、肃穆的宗正府大殿。 “父皇果真是料事如神,将人安置在这里,常人的确难以想到。” 感慨了一句,楚逸继续说道:“来都来了,先进去拜见一下列祖列宗吧。” 宗正府两座大殿。 前殿乃宗正府一应官员干事处理政务的地方。 而后殿,则是用来供奉大夏历代先皇,还有对江山社稷有大功的先贤灵位所在。 楚逸说的,正是位于后殿,祭奠先贤的太庙殿。 很快,来到太庙殿前,楚逸跨步走入。 殿内,供奉的是自太宗开始,直至先帝,大夏历任先皇的排位。 古人寿命大多都不常,即便是掌控着天下权柄的皇族,平均寿命大多也不过五十出头,能活到六十的都是少有。 而每一位皇帝的在位时间,也少有能超过二十载的,所以不过三百载国祚,大夏依旧有着整整二十几位先皇的灵位摆在上面。 祭拜先皇祖宗,并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进去的。biqμgètν 即便是霍龙,在楚逸进去以后,他也只能留在门外恭敬等候。 看着楚逸的背影,霍龙若有所感,扭头看了太庙殿不远处的一座偏殿,那座偏殿里面供奉的,正是对大夏历代江山社稷有大功的臣子。 而他的祖辈,大夏军神霍无敌,灵位也同样供奉其中。 就是霍龙自己,他毕生的终极目标,也是能在身死之后,在太庙内得一灵位,可永享大夏王朝的香火供奉。 一门两入太庙,放眼整个大夏王朝,那也是前所未有的荣誉。 太庙内,正对着大门的一整面墙壁,全都是大夏历代先皇的画像。 位于上首最中间的,赫然便是大夏开国皇帝,太子的画像灵位。 接下来则是一位位后任。 从血脉亲情上来讲,这些画像中人,就是楚逸这具身体原身的列祖列宗。 而让楚逸感到意外的是。 这庄重的太庙内,竟然还有一个身穿皂衣,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边缘打扫。 当楚逸看向他的时候,老者也同样抬首看向了楚逸。 双方都不认识彼此。 但能在这种地方相见,他们都对彼此的身份产生了些许好奇之感。 “你是谁?”楚逸先行问道。 那人放下了扫把,淡淡的说道:“大夏子民。” 楚逸闻言一愣,轻笑道:“我大夏子民万万,但能出现在这里的,却屈指可数啊!” “不错。” 老者点了点头,抬首看向悬挂在上方的列代先皇画像,说道:“此乃太庙,除九五至尊,唯有功于社稷者方可入内。” “这位公子看你年纪不大,当不属于朝臣,而今更非祭祀典礼,亦不会出现闲杂人等。” “若老朽猜不错,公子当是皇家子弟。” “当今留在长安城内,如公子年纪者,且有资格入太庙的……公子您是当今太上皇,还是吕王?” “你到是先问起本皇来了。” 楚逸的一句自称,已算做回答。 “原来是当今太上皇。” 老者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在得知了楚逸的身份以后,也并没有显得多么敬畏过紧张,反而是一副早该如此的样子。 不等楚逸说话,老者便说道:“大夏三百载国祚,在老朽心中,唯有两位帝王的风姿可称作惊才绝艳。”biqμgètν “一,为我大夏太宗,虽起于微末,却手掌昆仑,定鼎江山,建我大夏王朝至今。” 楚逸点了点头。 就是以一个现代的人眼光来看。 在西汉呈衰败之势,历史轨迹出现偏差以后,太宗能凭一介布衣之身,一步步的打下整个江山社稷,那也足以称得上前无古人,比当时的刘邦尤有胜之。 然而。 在楚逸确认以后,他却发现,刚刚还侃侃而谈的老者,此刻却已闭口不言,这顿时就让他来了兴致。 他对老者问道:“老丈刚刚说有两位帝王的风姿,可称得上惊才绝艳。” “那现在老者却只说了一人。” “敢问老丈,除了太宗之外,另一帝王又是哪位?” 第601章 龙壤将军,林栋 老者闻言,朗声大笑,却并未回答楚逸的问题而是说道:“若太上皇愿意与老朽多聊上几句,不如咱们找个合适的地方?” “没问题。” 楚逸点了点头,内心对这个气度不凡的奇怪老者越发好奇。 不过即便是如此,楚逸也还是一板一眼的做完了对历代先皇的祭拜,上完了香以后,才起身同老者一并离开了太庙。 守在外面的霍龙以不知去哪,对此楚逸也不介意,他与老者一前一后,来到了一处凉亭对坐。 “老朽曾听人言,当今太上皇雄才大略,具一代明君之相。”ъitv 才一落座,老者就是一记马屁送上。 楚逸淡笑着摇了摇头:“老丈严重了,外面不说本皇凶残无度,嗜杀成性,那都是嘴下积德,哪里谈得上什么雄才大略?怕不不过就是一暴君尔。” 老者似乎很意外楚逸会这么评价自己,闻言顿时大笑。 笑了几声,老者这才认真的说道:“今朝局糜烂,一位手段强硬的铁血帝王,才是能治大夏顽疾的根本。” “否则,即便是什么明君、仁君,在此时局,亦难扶大厦于将倾。” 楚逸并未对此做出什么表示,淡淡的说道:“老丈还未告知本皇,您口中的第二位帝王究竟是谁。” 老丈似笑非笑的看向楚逸:“太上皇很在意?” “在意。” 楚逸不假思索的回道:“老丈刚刚说,我大夏共两位帝王惊才绝艳,太宗自是如此,本皇很想知道,在老丈眼中,还有哪位帝王可堪比太宗。” 老者转首,眺望着皇城方向,语气中有些萧瑟,更多却还是崇敬的说道:“这第二位帝王,便是先帝!” 楚逸有些错愕,他真的没想到,在这位老者的眼中,可堪比开国太宗的帝王,竟然会是自己那个便宜父皇。 仔细琢磨了一下,楚逸也实在没想出,自己这个便宜父皇在位这么多年,到底有什么值得让人称道的建树。 国库,依旧是穷。 文治上毫无两眼的建树,武功更是拿不出手,基本上在位期间,大夏逢与外敌作战,那也是连战连败,少有胜绩。 就这种文治武功都拿不出手,也不过就是在位时间相对较久,国家亦无大灾大难,可说是个中庸之主的皇帝,凭什么与太宗并列? 老者仿佛看出了楚逸心中的困惑,他解释道:“人们能看到的,往往只是别人愿意让他人看到的。” “而许多事情,是先帝不愿意让人看到的,所以这天下间,也没几个人真正了解。” 这话说了基本说了等于没说,楚逸根本没将他放在心里去。 在他看来,自己那便宜父皇固然有一些防患于未然的手段,帮了他的大忙,现在想起了有一种细思极恐之感。 但就治理天下而言,他的那位父皇的能力,属实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老者见楚逸满不在乎的表情,缓声道:“其实,在先帝登基之处,整个国家的环境比想象中要艰难了太多,可以说是内忧外患,而先帝晚年时期,我大夏年景更是一年不如一年,天灾不断,可即便如此,国内亦始终未发生过大乱子。” “太上皇不会真的以为,这都是巧合吧?” 楚逸皱起了眉头,因老者这一番话而陷入了沉思,并未做出回应。 轻笑一声,老者长叹道:“先帝的手段,常人所不能及,很多事情,老朽也看不透、想不通,或许这天底下能给太上皇您做出解答的,唯有先帝本人了。”biqμgètν “你到底是谁?”楚逸挑眉,问道。 现在他可以确定的,这个老人绝对是当初先帝身边的心腹,且地位不低、胆子不小,否则一般人哪里敢如此妄议君上。 即便是有,也不可能在他这个太上皇的面前议论。 而最重要的,他给楚逸的感觉,就好似在无数次先帝的决策当中,他都有参与其中,最起码也是一个知情人。 老者平静的看向楚逸,缓缓说道:“太上皇此番来太庙,不正是为了老朽么?” 楚逸闻言一愣,脑海中电光火石般的闪过了一个名字:“林栋?” 林栋!大夏正二品龙壤将军,当年扼守居庸关十五载,以一己之力抗犬戎使其不得寸进的边关战神! 如果说,现在扼守雁门关的李霖是大夏的脊梁,那么林栋就是大夏继当初冠军侯霍无敌之后的大夏军魂! 老者淡然一笑,对楚逸躬身见礼:“不想,太上皇还记得老朽。” 得到了确认,楚逸更是眯起了双眼。 即便是依托原身的记忆,楚逸对林栋也只是了解一个大概。 他只知道,林栋早年在先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只是他身边的一名侍卫。 后来先帝被选为储君,林栋则被升为侍卫长,直至先帝即将登基的时候,才将林栋派出了长安。 而他去的,正是居庸关。 也正是在林栋去了居庸关以后,大夏帝国在居庸关内所遭遇的大小战役,几乎都取得了全胜的骄人战绩。 一十五载,林栋从居庸关内一名普通的校官,一步步成为了镇关守将,深得关内将士信重。ъitv 在当时,他的威望已经达到了顶峰,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林栋会成为第二个军神的时候,他却突然消失。 对此,先帝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另有任用,就卸掉了他的全部兵权职务,从此再也未曾出现过世人面前。 甚至,许多人都以为,林栋早已不再人世。 看着面前那白发苍苍,身形却异常挺拔的老者,楚逸叹息道:“老将军本应又一个无比璀璨的未来,不想却一直藏身于太庙,默默无闻了十几载。” 林栋朗然一笑,洒脱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上阵杀敌固然痛快,但只要陛下有令,即便让老朽在这太庙一辈子与冥灯相伴,亦是无妨。” “缘由!” 楚逸神情严肃的说道:“当年父皇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卸掉将军军权,让你于太庙隐世,告诉本皇这里面真正的缘由!” 第602章 先帝的布局 “不能说。” 林栋摇了摇头,表情平静的说道:“这也是先帝圣旨上的内容,请恕老朽不能告知。” 在坦白了身份以后,林栋依旧以老朽自称,显然并未将楚逸视作君主。 对此,楚逸到也不在意,他只是淡淡的看着对方,沉声道:“那么,老将军可否告知本皇,你当初收养的义子,林开山现在何处?” 林栋眉头一挑,答道:“太上皇何必明知故问。” “自老朽卸甲后,吾儿开山便一直镇守居庸至今,这点相信太上皇应当比老朽清楚。” 楚逸起身,冷笑道:“本皇不管你们父子有何居心,也不管你们口中关于父皇的圣旨中到底有多少秘密,本皇也不怕与老将军明说。” “如今的居庸关,有大问题!随时都有可能被人从内部开启关门,引关外的四十五万犬戎大军入境。” “而老将军你的养子林开山,已在居庸关任副将之职整整十载。” “所以,你们林家,必须要拿出诚意,让本皇安心!” 林栋淡然的问道:“不知,太上皇如何才能安心?” 楚逸双眼微眯,定定的看向对方,不言不语。 林栋的态度,让他有一些拿不准。 原本,楚逸是打算用林家老小性命,来敲打一下远在居庸关的林开山。 虽然林开山并不是主将,但若论真正对居庸关内的掌控力,刚刚上任的李信,拍马都赶不上对方。 可以说,林开山才是真正可以左右居庸关局势的关键。 而当楚逸来到了宗正府,来到了太庙,见到了林栋以后,这才让他意识到,这件事怕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 按照常理来说,林开山是孤儿,林栋是他的养父,算做唯一的亲人,将他扣押在这里当做人质是很合理的。 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当初林栋是消失在前,林开山凭战功崛起在后! 若是林栋不被先帝召唤,一关岂容父子二人掌控,林开山绝无崛起的可能。 可偏偏,先帝将明显更厉害的林栋软禁在了太庙,却又扶持起了他的养子林开山,这本来就是一件很扯淡的事情。 “这个问题,要问老将军。” 楚逸沉声道:“你们父子,如何让本皇安心?” “若是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太上皇就宁杀错也不放过,对吗?”林栋淡淡的询问,语气异常平淡,毫无半点情绪波澜。 楚逸没回话,但此刻的沉默,就已代表了他的态度。 林栋默默的看着楚逸,过了半晌,突然开口说道:“近些年来,吕儒晦一直与犬子有书信来往,不知这一点,能否让太上皇感到安心?” 楚逸闻言,眼皮一跳。 尽管他对此事已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还是忍不住的心中一惊。 这林栋,疯了? 若是真有这种事情,藏都藏不及,他居然敢主动对自己说出来! “当年养子曾受到过吕儒晦的恩惠,这一点,全天下只有四人知晓。” 说着,林栋伸出了四根手指,每说一个名字,就收回一根。 “犬子自己,吕儒晦,老朽,还有……”说道这里,林栋略作停顿,这才继续道:“先帝!” “当然,现在还要加上一个人,那便是太上皇您。” 林栋的话,让楚逸心念急转。 在这几个人物之间,似乎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这个关系,最终都有如散乱的线头,聚拢成了一个单独的节点。 这个节点,正是他那素未蒙面的便宜父皇! 楚逸的脸上不带半点表情,不喜、不怒,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林栋似乎也不关心楚逸在想什么,他继续道:“早在多年前,吕儒晦便已布下了一个局,他的那个局,就是让犬子接受他的恩惠,继而在日后让犬子偿还这个人情。” “而在更早的时候,先帝也曾布下了一个局。”ъitv “先帝的局,就是让吕儒晦去设局!” 楚逸双眼如炬的看向林栋,严肃道:“我有些明白,老将军为何会如此圣赞父皇了。” 林栋大笑,感叹道:“帝王心术,已被先帝掌握到了极致。” “正所谓下者劳力,中者劳智,而上者劳人。” “先帝,正是那真正可劳人的上者!” “既然父皇布局如此深远,那他为何不早早的就解决掉吕儒晦?”楚逸有些不解的询问。 林栋平静的回道:“天时地利人和,此三点皆不在先帝之身,纵先帝有挽天之能,终究人力有时尽。” “如果是太上皇您,在明知道自己已身患不治之症,仅能拖着疲惫的身体,为这片帝国撑起一片天,为他的后世子孙,再尽最后一份力,遮风挡雨的情况下,是放任一个奸臣成长,利用这个奸臣替自己治理朝纲,还是冒着国家分崩离析、江山社稷倾覆的风险,除掉这个奸臣?” 楚逸不屑道:“当时的吕儒晦,应该只是小角色吧?” “在他还没崛起之前,即便杀也就杀了,如何能引起江山社稷的倾覆?” 长叹了一声,林栋继续道:“吕儒晦是小角色,直至先帝临终前,吕儒晦已成为我大夏左相,在先帝的眼中,他依旧也只是一枚棋子。” “在先帝看来,对我大夏江山社稷真正又危害的,是国内的藩王,国外的蕃邦异族!” “满朝文武,无人可出吕儒晦左右,此撩固然狼子野心,但他的能力也是毋庸置疑,这一点早在先帝任用他的时候就已发觉。” 楚逸认可的点了点头:“不错,吕儒晦那贼子虽可恶,但他的政务能力,确可称作为是世间少有的大才。”biqμgètν “若先帝当初未曾身患绝症,还能再多坚持个十年八载,那么一切都会不同。” “怎奈……”摇了摇头,林栋遗憾的说道:“先帝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即便他每天都在与病魔抗争,再与老天博弈,只为多活上那么一天,只为每天清晨还可以睁开双眼,但他清楚,他真的随时都可能驾鹤西去……” 第603章 十一年 林栋以叹息的语气继续说道:“先帝清楚,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所以,为了国内局势的稳定,他亲手扶持了吕儒晦,加速了他的成长,也让他的野心急速膨胀。” “唯有如此,才能在先帝无力主持朝政的那一天,有人可以代替他站出来,稳住朝中局势。” “试问太上皇,若无吕儒晦,以当初您刚刚继位之时的情况,还有当今陛下病重后的局势,我大夏还能如此安稳,您还能获得成长的时间吗?” “那些如狼似虎的藩王,怕是早已扶持新君登基,改天换地了!”ъitv 楚逸眉头不展。 虽然不愿,但他必须承认,林栋说的是实情。 在他和吕儒晦打生打死的时候,楚逸这才发觉,自己那素未谋面的便宜父皇,早已在更高的层面,于他驾崩离世之前,就算到了一切,布局天下! “换言之,吕儒晦是先帝故意留下的。” “其原因,有二,一是在国内无人主政的时候,能有一个人稳定局势。” “而这个二,正是利用吕儒晦的野心与能力,给太上皇您争取足够的时间,而后再以催化的方式,加快您的成长!” “若本皇是个扶不起的废物,草包又当如何?”楚逸挑眉问道。 通过林栋的这一番讲述,再加上他掌握的情况,楚逸已经大致缕清了头绪。 很显然。 他那个便宜父皇早在多年前,就已为自己的后世,为大夏的未来而布局。 他的父皇膝下共有儿子,长子是他楚逸,性格冲动鲁莽,二子则是当今陛下,文帝,性格稳重,能力卓越。 正常来说,若根据能力来则取,怎么看都是文帝更适合直接被册封为储君,轮不上他楚逸登基,最后当这个太上皇。 但坏就坏在,文帝自小体弱多病,谁都知道他根本活不了多少年。 所以,为了大夏江山的未来,楚逸的父皇不得不行此冒险之举,以吕儒晦来鞭策他的儿子,让他的儿子成熟起来,直至可以将这座大山搬倒! 甚至往深了说,很有可能,那位楚逸从来都没见过的父皇,已经料到了如今这一幕,料到了这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儿子,会成为大夏历史上第一位太上皇。 不过……这一切的根本,都要看他楚逸是否能成长起来。 若是一个废物,又当如何? “那……”林栋深深的看了楚逸一眼,语气决绝的说道:“便合该楚氏皇族覆灭,大夏国祚崩塌。” 林栋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击在了楚逸的心头。 “这一切,先帝早有考虑。” “正如此前老朽所言,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先帝之身,先帝能做的,也就是用十几载的心血去布下此局,来为太上皇您换得一个时间,来为大夏帝国,为楚氏皇族,谋取一个生存下去的可能。” “而太上皇您,正是这唯一的希望!” “所以,先帝宁愿冒着帝国崩塌的风险,也要行此惊天一搏,只求太上皇您可力挽狂澜,拯大厦于将倾!” 楚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若不是穿越,就凭自己前身的那个德行,何止是虎父犬子,简直就是龙父虫子,必然会让他那便宜父皇的期望落空,也活该大夏国祚终结。 但随着自己的穿越……一饮一啄,谁说就不是一种定数呢! 否则的话,眼前这一切的一切,再加上自己的穿越,又如何解释?巧合吗? 一时间,楚逸心乱如麻。 “那么……”深深的看向林栋,楚逸说道:“老将军你,也是父皇留给本皇的?” “正是!” 林栋骤然起身,紧接着甩动衣袍下摆,结结实实的跪在楚逸身前,拱手抱拳:“宗正府,太庙仆役,林栋,奉先帝皇命,于此等候太上皇十一载,今归属太上皇调遣!” 林栋平淡的语气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无论当初先帝与他达成了什么样的约定,最终结果,都是让他毅然决然的放弃了那光明璀璨的未来,那令无数人为之羡慕的身份地位,在这太庙内一等就是足足十一年! 十一年! 人的一生,又有几个十一年? 更何况,还是大好男儿,建立功力也最好的那二一年。 十一年前,林栋是大夏帝国最为耀眼的将星,号称第二个军神,便是霍龙都远远不及,被他掩住了光芒。 可他却无端消失,在太庙扫地,一扫就扫了十一年。ъitv 如今。 十一年过去,那位璀璨的将星早已两鬓斑白,而他的使命,也发生了改变。 正如十一年前,他接到先帝下达的圣旨,坚持到如今一样,他依旧会执行先帝的命令,将余下的所有光阴,全部交托给楚逸,辅佐他登基复位。 楚逸踏前两步,将林栋扶起,诚恳的说道:“老将军,我楚氏皇族,愧对于您!” 林栋听闻此言,眼眶微红,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过后露出了洒脱的笑容:“太上皇严重了。” “臣,只是尽为人臣子的本分。” 点了点头,楚逸不再多言。 现在的林栋,仅仅只是一家之言,虽然这一番言语的可信度极高,但楚逸也不会因为他这么说就完全相信于他。 而恰巧,眼下就有一个测试他的机会。 “老将军,本皇很想知道,如今的居庸关,是否还在您的掌控当中?” 虽然居庸关的守将因去年的河北叛乱,被更替为了李信,但说白了,他也只是顶着一个名头。 居庸关真正的主将,一直都是林栋的养子,林开山。 林栋不假思索的答道:“如今的居庸关,整体可分为三股势力。” “其中最强大的,便是老夫犬子开山这一支,算是正统,任务就是守备居庸关,防备犬戎。” “另外一支,则是燕王经过多年渗透之后,所派来的人马,虽然人数不多,但其背后有燕王的支持,也不可小窥。” “至于第三支……” 第604章 深不可测 “第三支,是吕儒晦!”楚逸打断道。 林栋赞叹的看了楚逸一眼,点了点,说道:“太上皇说的不错,这第三支,正是吕儒晦。” “除了老夫的犬子之外,吕儒晦一直都没放弃渗透居庸关内的力量,他在关内其他人的身上,也做了不少的投资。” “多年下来,他接着掌控朝政,拥有对居庸关粮草、军饷调拨的权利机会,确实在其中拉拢了一部分心智不坚定者。” “不过,按些人大多都是小角色,是在犬子与燕王二者之间争斗,失去了生存空间的小鱼小虾,这才投靠了吕儒晦,算是不足为虑。” 楚逸点了点头,看向林栋,问道:“若吕儒晦想要开启居庸关……” “必须要经过老夫犬子!”林栋笃定的说道。 楚逸再问:“老将军对令郎有几分把握?” 林栋斩钉截铁的回道:“虽非亲生,胜过亲生,可生死相托!” 楚逸对此不置可否。 “本皇出身皇族,所以对所谓的血脉亲情并不相信。”bigétν “更何况,今已过十余载,人心易变,老将军又如何保证,令郎未曾改变当初的想法?” “老夫与犬子,并非皇族!” 林栋回道:“老夫与犬子半生都在军伍当中,与犬戎有着血海深仇,更知晓国家大义,民族大义。” “故,绝不会做那背叛国家、民族,遭世人唾弃之事!” “居庸关,永远都是我大夏的居庸关,是太上皇您的居庸关!” “好!” 楚逸重重的点了点头:“既如此,老将军便为本皇去一趟居庸关吧!” “你们父子二人的任务只有一个,死保居庸关,绝不能让犬戎人踏进一兵一卒!” 一语说完,楚逸继续说道:“林栋接旨。” 林栋连忙下跪:“臣,林栋,接旨!” “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策,林栋乃国之栋梁,将帅之才,今特赐本皇信物,见信物如见本皇,可行先斩后奏之权。” “此去居庸关,凡我大夏疆域,凡我大夏子民,皆受此物节制!” 说着,楚逸取下了腰间代表着大夏太上皇身份的玉佩,交给了林栋。 “此虽不必圣旨,但若有人不认它,那么大概率也不会将圣旨放在眼中。” 看着接过了玉佩的林栋,楚逸继续道:“你的身份,不能公开,所以一切都需暗中行事。” “这块玉佩,是本皇给你在居庸关内遇到困难之所用。” “相信,即便是燕王,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忤逆手持玉佩的你。” 林栋起身,不解道:“难道太上皇您不怕,臣同吕儒晦、燕王等勾结至一起?” 楚逸朗声大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老将军肯为父皇之命,隐居在这太庙十一载,难道还是为了在这里坑本皇不成?” 林栋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紧紧的攥着手中玉佩,坚定无比的说道:“太上皇,老臣绝不辜负您的厚望!” “去吧。” 楚逸点头道:“时间不等人,眼下的局势已经非常危机,随时都可能发生意外,老将军必须要星夜赶路,快马加鞭。” “太上皇保重!” 林栋再度对楚逸叩拜了一番,转身大步离去。 至此,太庙内少了一个扫地的老者,而大夏王朝,多了一个战神! 可以说,今天的太庙之行,楚逸的收获无比巨大。 若林栋与他的养子林开山,两个人的忠诚度当真没有问题,那么这对父子能给带楚逸的好处,不亚于霍家。 想到霍家,楚逸眉头一皱,这霍龙跑哪去了? 从太庙前的庭院内走出,楚逸就见到了恭敬在外等候的霍龙。 当楚逸见到霍龙那一脸明了的笑容之后,他恍然大悟,问道:“老侯爷,可是早已知晓这一切?” “太上皇英明!” 趁着回去的路上,霍龙对楚逸解释起来。biqμgètν “当初先帝对林家父子的安置,臣也是在先帝病重以后才得知的。” “用先帝的话来说,若太上皇能用得上这对父子,就让臣引太上皇您来太庙与之一见。” “若是用不上,那就让他们永远消失。” 霍龙这一番话说的云淡风轻,内里却蕴含着滚滚杀机。 楚逸面色冰冷,对霍龙问道:“除此,老侯爷还有什么事情在隐瞒着本皇?”bigétν 霍龙连忙回道:“不敢欺瞒太上皇,老臣确再无任何隐瞒。” “当年先帝的安排,也只是到这里,再之后如何,就只能看太上皇您自己了。” 楚逸闻言,长叹了一声:“有时候,本皇真的感觉父皇深不可测,就好似本皇的一举一动,都在父皇的掌控之下,由他所操控。” “并不是这样。” 霍龙摇头,严肃的说道:“眼下的局面,算是当初先帝所预想的最好局面了。” “其实……当初先帝与老臣说的时候,他都未曾会想到,局势如此顺利。” “先帝甚至早就想到了功亏一篑,例如太上皇您并未按照先帝的预期那般获得成长,或是没得到监国之权,乃至陛下与太上皇您皆被吕儒晦架空的可能。” “如果是这样,那无论是老臣,还是林家父子,都不必再出现了。” 楚逸定定的看向霍龙,问道:“如果真发生了那种情况,江山易主,父皇有要求老侯爷怎么做?” “是放弃官职爵位,在我皇族挑选一幼子秘密培养,以待东山再起?” 霍龙淡淡的回道:“真若发生这种情况,老臣等大夏忠臣,会为了这个王朝,拼掉最后的一地血液。” “至于太上皇所言的挑选一幼年皇族,老臣也问过,不过先帝当时就否决了。” “先帝说,连这种几十年的布局都功亏一篑,那么再过上几十年,图谋的再多又有何用?” “就好似前汉皇族的子孙,被天师道等反贼所利用,最终也不过就是沦为他人的工具、借口、” “若上天当真要绝楚氏皇族社稷,那就接受此命运即可,此乃天数。” 第605章 罪己诏 听到这话,楚逸不再多言。 恰在此时,在二人一路交谈下,他们已经再度来到了皇城。 进入皇城的楚逸,并未直接返回凉宫,而是去了乾坤宫。 “本皇去看看皇弟,你们忙吧。”楚逸摆了摆手,对身边人下令。 霍龙对这一命令并不意外,连忙躬身领命,而后转身离去。 一路来到乾坤宫,挥手屏退了伺候在左右的宫女宦官,楚逸先是照常询问了一番太医,有关于文帝的病情。 在得到如出一辙的回答以后,楚逸这才跨入乾坤宫内。 富丽堂皇,处处彰显着皇家气派的乾坤,依旧充满了浓郁的药味。 “你们都退下吧。” 挥手让众人离去,楚逸这才缓步来到病榻前。 龙榻上,文帝的面容比此前还要憔悴。 他双眼紧闭,皮包骨头的脸上,凸显出了骨骼的轮廓,肤色灰白,好似随时都可能行将就木。 若不是那还微微起伏的胸膛,说他此刻已经驾崩也有人信。 坐在床榻的边缘,楚逸感叹道:“弟弟,咱们的父皇,还真是高深莫测啊。” “现在想来,恐怕弟弟你也在当初得到了父皇的圣旨,所以才会有之前的监国、霍家几件事情的发生……” 文帝自然无法给楚逸做出任何的答复。 沉默了一会,楚逸拍了拍文帝干瘦的手背,郑重道:“弟弟,你放心,这个国家只要有我在,谁也夺不走!” 当这句话说完以后,昏迷中的文帝仿佛是有所感应。 他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幅度很小,若不是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文帝,楚逸这才起身离去。 翌日,早朝正常开启。 楚逸站在御台高阶上,侧立于龙椅旁,目光如炬的看向下首文武百官,淡漠的说道:“诸位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事情,那一定是有的。 所以楚逸在询问的时候,目光就已不着痕迹的落在了楚恒的身上。 他知道,吕儒晦为造反而准备的第一波攻势,就在今天! 虽然,王平并未给予有关这方面的情报,但此前的早朝,除非楚逸有令,否则楚恒就只能在这个时间出现于凉宫学堂,教导那些皇室子弟,根本不可能来。 而今天,他并未让楚恒来,但他却来了。 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上,仅仅只是这一个不同寻常的举动,就足以让楚逸有所警觉。 事实,也恰如楚逸所料。 当他话音落地以后,楚恒就大步出班,朗声道:“启禀太上皇,臣侄,有事启奏!” 来了! 看着充当炮手的楚恒,楚逸眉头一挑,这才缓缓说道:“吕王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罢。” 楚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紧张的情绪。 虽然,昨天他已经同吕儒晦将一切流程都商议好,甚至还特意操练了几遍,可真当事到临头,楚恒还是有一些忐忑不安。 毕竟,人的名,树的影,如今的楚逸,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世人当做笑柄来嗤笑的大夏之耻了。 他,是手染数十文武臣子性命,以铁血、残暴著称的大夏监国太上皇! 与这种恐怖的存在当面对垒,说不紧张那是扯淡! 但无论如何,现在的楚恒已经是箭已在弦,不得不发。 平复了一下心绪,楚恒朗声道:“先帝在世的时候曾说过,无论是一针一线,还是一餐一饭,都来之不易,作为皇室子弟,更当以此为戒,对天下世人行楷模之效!” “臣侄仍记得,在臣侄年幼之时,曾被先帝教诲,我大夏帝国的江山,来自马上,是一刀一剑拼下来的。” “但!治理江山,这三百余载,却需要每一位帝王殚精竭虑,以德为铭,克己、立身、守心,尤其是皇室子弟,更应先天下苦而苦,后天下乐而乐。” “凡我大夏皇族,皆当勤俭自好,不得骄奢淫逸,败坏国祚社稷。” 楚恒这一番话,调子起的非常高。 什么正事都没说,就直接将立意拔升到了皇家子弟的品性,乃至是楚氏皇族治理天下的核心理念上。 就好比,他打算唱一首歌,在前奏刚起的时候,调门就已拔升到了顶点,那么后续又会有多么激烈,不言而喻。 对此,楚逸并未做出任何的反应,他只是平静的看着楚恒,待他说完以后,这淡淡的说道:“吕王到底想说什么?” 许多的事情,若是还没开始做,那可能会感觉惶恐、忐忑不安,可一旦开始,哪怕是再困难的事情,也会生出一种豁出去的解脱感。 而此刻的楚恒,就是如此。 越说越顺畅,越说越坦然的他在听到楚逸询问后,更是直接抬首,与之对视,掷地有声的说道:“太上皇品德败坏,残暴无度,败坏朝廷,坏我大夏江山社稷,臣有感先帝教诲,断不能对此坐视不理,更不能让太上皇一错再做!” “所以……”楚恒踏前了一步,沉声道:“请太上皇下罪己诏,檄文天下!”bigétν 罪己诏! 说的直白一些,就是帝王用来阐述自身过错的诏书。 而皇帝,作为封建时代整个国家政权的最高领袖,他可以错吗? 皇帝,必须要时时刻刻都维持一个正面,正确,乃至是神圣的形象,唯有如此才可以统御天下万民。 否则,一旦形象崩塌,那皇帝就多了一个称号,昏君。 而一旦下达罪己诏,那几乎就是直接承认了自己是昏君的事实。 纵观华夏五千年历史,真正下了罪己诏的帝王也不过寥寥数人。 而他们之所以会下达罪己诏,那也都是在国家遭遇内忧外患,国祚将亡的时候。 他们的目地,也只是为了以此来博取人心,凝聚身边臣子,让他们给自己卖命。 但即便是如此,那些下达了罪己诏的帝王,也几乎没一个有好下场。 可以说,罪己诏完全就是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并没有人会将它当真。 而此刻,楚恒,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提出了这个禁忌一般的名词,罪己诏! 第606章 吕王有更好的办法吗? 听到这话,楚逸双眼微眯,不言不语。 虽然说罪己诏都是由帝王所出,不过他本身是太上皇,又有监国之权,确实也有下达罪己诏的资格。 而这份罪己诏的目地,正是要毁了他登基复位的可能。 毕竟,一个当初就被称之为大夏之耻,害的大夏赔款割地,颜面尽失的大夏之耻,如今又下达了罪己诏,承认自己能力不行,那还怎么可能当一个合格的皇帝?谁又会相信你能当好这个皇帝? 众人都能想到这一点。 当楚恒说出了自己的要求以后,本就安静的金銮殿,更是一片鬼寂,落针可闻。 明明殿内站满了人,却是没有一个人动上哪怕一下,就好似所有人都被施展了定身术,诡谲无比。 庄重的金銮殿内,一股让人心颤的气息,弥漫各处。 作为当事人的楚恒,在说完这番话之后,就重新低下了头,等待着狂风暴雨的降临。 按照他们昨天的推算,楚逸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写什么罪己诏的。ъitv 所以,他大概率在听闻楚恒的话语之后,会雷霆震怒。 不过即便是如此,楚恒也不在乎,因为他的任务到这就完事了。 他的作用,就是引起楚逸的震怒,引出这个话题,剩下的事情自然有吕儒晦他们来处理。 但让楚恒没想到的是,他等来的并不是如狂风暴雨般的雷霆怒吼,而是一片让他不知所措的寂静与沉默。 这种压抑到让人窒息的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就当楚恒已开始承受不住这股压力,汗流浃背的时候,楚逸冰冷的声音从高阶上传来。 “看吕王这意思,是认为本皇乱了朝纲,坏了我大夏国祚?可为何,吕王不直接说出本皇究竟做了什么事呢?” 楚恒眉头一皱,有些不解。 具体的事情?重要吗? 这不是一场有关于政治的博弈,一场彼此间的拉扯吗? 但楚逸的问话已经说出口,吕儒晦也没有什么开口的意思,楚恒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太上皇大婚,本为普天同庆的日子,但太上皇您却借大婚之名,行敛财之实,光明正大的向满朝文武索贿,此等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前无古人。” “况且,我大夏官员俸禄本就不高,养活一家老小都稍显拮据,太上皇如此明目张胆的敛财,让大家用钱财来取悦你,这不是逼得文武百官去贪墨,去以各种名目增设苛捐杂税吗?” “正所谓上行下效,太上皇你掌监国之权都是如此,会让下面人怎么想?” “无论太上皇用这笔银子去做什么,即便是填充国库,但事实就是太上皇起了一个坏头,今后其他官员若是家中又红白事,是否也可效仿,以此大规模敛财?这不是助长了朝中的歪风邪气?” 楚恒的话,掷地有声。 这一刻的他,就感觉自己仿佛成了正义化身,廉政先锋。 直至高阶上的楚逸点了点头,认可的说道:“说的不错,吕王这说的都是心里话了吧?” “相信,在场的众位爱卿,也有不少人是这么想的吧?” 楚逸眸光如电,扫视全场,淡漠的说道:“有如吕王一般想法的,都站出来吧,让本皇看看。” 大殿内鸦雀无声。 吕王出头与楚逸发生冲突,这种事情,但凡带点脑子的人都不会主动站出来,更何况还是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无脑站队,那是会死人的! 经历了这么多,见识过楚逸的铁血手段,谁敢主动冲上来送人头。 能走到这一步的,个顶个,都是人精。 对店内的沉默,楚逸早有预料,他转首看向楚恒:“看来,这是没人同吕王有一样的想法了。”ъitv 楚恒心头一跳,咬牙道:“并非是无人,只不过太上皇凶名过盛,无人敢说!” 冷笑一声,楚逸继续:“那按照你的意思,若有人站出来赞同你的观点,就证明了本皇骄奢淫逸,横征暴敛,可若是没人站出来,那也只是慑于本皇淫威,不敢说罢了?” 楚恒闻言一愣,有些迟疑。 太上皇刚刚说的虽然话没错,但怎么听,都让人感觉不对。 就在此时,楚逸的声音再度响起。 “所以,一句话的黑与白,都是由吕王你来决定的?” 听到这句话,楚恒的脸色越发难看。 可还不等他想到反驳的言辞,楚逸就再度说道:“你说本皇在借机敛财,以庆贺之名行受贿之实。” “那么,本皇问你,若是没有这些银子,咸阳学院的建设经费从哪里来?” “若是此前没有本皇行抄家之举,从那些蛀虫手中抄没银钱,我大夏百姓的赈济款项又从何而来?” “若本皇不想尽办法的去弄银子,空虚的国库又如何填充?” “这满朝文武,天下官员,乃至镇守边疆的士兵军饷、俸禄,这些又要从何而来?” “难道,吕王可以凭空将它们变出来吗?还是说,就凭吕王口中那所谓的事非黑白,仁义道德,就能换来这些银子?” “骂名?”说道这里,楚逸更是不屑的冷笑了一声:“从本皇当初狼山大败以后,背负的骂名还少吗?” “大夏之耻又如何?骄奢淫逸又怎样?最起码本皇问心无愧!最起码本皇知道!你们这些人现在拿的俸禄,天下百姓吃穿的衣食,全是依靠本皇用这种在你们眼中视为离经叛道的办法解决的!” “如果……”深深的看向楚恒,楚逸声音森冷:“吕王你有更好的办法,那本皇并不介意,将这个位置让给吕王你来做!” 声声叱问,宛若雷鸣,不断在楚恒的脑海中回荡。 楚逸说的这些,任何一项都不是他能够解决的。 不说其他,就只是前段时间,吕王府上缺少银子,那都让他焦头烂额,最终解决的办法,还是依靠袁杰师徒从吴王那里给你拉来了赞助。 在这种情况下,他又哪知道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慌乱之下,楚恒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吕儒晦。 说好让我冲锋陷阵,现在冲了冲了,你这不能不管我啊! 第607章 奇兵百里奕 吕儒晦微微蹙眉。 此刻他对楚恒的表现,就只能用失望这两个字来形容。 头,他确实是开起来了,但却完全没达到他们所预期的效果。 可奈何,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吕儒晦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楚逸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将此事给压下去。 这一压,可不是楚恒所提的事情没个结果那么简单而已。bigétν 现在的局势已算是撕破了面皮。 楚恒如果无法证明自己言之有理,那楚逸岂能轻饶了他? 还没等起事,楚恒就先被楚逸给办了,这是吕儒晦绝对无法接受的。 看了一眼张元吉,吕儒晦用眼色暗示他,给他发了一个进攻的信号。 张元吉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紧接着便大步出班,朗声道:“太上皇此言差矣!” 张元吉的开口,仿佛给这压抑的金銮殿内注入了一道光辉,所有的官员都是精神一震,看向了张元吉。 “官员俸禄,朝廷支出,士兵粮饷,乃至赈灾等一系列用度,皆有章法制度,国库一年税收,虽不足以满足全部的支出,但也可支付部分,太上皇又如何能以此来混淆视听,偷换概念?” 张元吉的话音才刚落地,他身边不远处就插来了一道声音。 “张大人此言差矣!” 几乎是有样学样,缓步出班的百里奕,将他刚才的话在调换了对象以后,重复了过去。 “各项开支,确是由国库支出,但国库空虚多年,这乃是不争的事实,再加上年级前陛下尚能主持政务的时候,为赈灾而体恤百姓,减免了许多地方的税收,此更是导致国库入不熬出。” “若非去年太上皇英明,以雷霆手段惩戒了一些国之蛀虫,莫说是赈灾,就是咱这些人的俸禄都发不出来,谁还能过个好年?更别提,那些镇守在外的边关将士,还有各地官员的俸禄。” “张大人并不接触治粟内史府,根本不知道国家如今的负担,这些下官都能理解。” “但!张大人身为堂堂九卿,却不分青红皂白的将甘背天下骂名的太上皇,说成了混淆视听、偷换概念,下官却是万万不能接受!” 百里奕前面的话还算客气,但最后这一句,明显动了真怒,声音都呈咆哮之势。 张元吉面色一沉,冷声道:“百里大人这是在呵斥本官了?” “下官不敢。” 百里奕躬身拱手,语气却十分坚定:“下官只是从治粟内史府的专业角度,来教诲张大人罢了。” “教诲本官?” 张元吉被气笑了。 “你区区一个太仓令,凭什么来教训本官?莫非,你认为本官不配当这九卿吗?” 平时的百里奕,那是能装死绝对不开口多言,但今天的他就好似吃了枪药。 面对张元吉的叱问,他非但不怂,还直接硬上:“若张大人感觉不配,那下官只能说,张大人还是有优点的。” 一语说完,在张元吉不解的注视下,百里奕继续道:“最起码,张大人还算有自知之明。” “正常人都清楚,在去年那种局势下,全赖太上皇行雷霆手段,朝廷这才挺了过来。 “张大人您非但不感恩,还故意找问题,下官虽是人微言轻,但也不比张大人您的无耻。” “而我大夏九卿,素来都重视道德品行,张大人您说自己不配,当真没错。” 火力全开,百里奕每一个字都在张元吉的老脸上疯狂抽打。 张元吉被气到面色一阵青白,盯着百里奕的目光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 就在此时,一名官员出班插嘴道:“百里大人,无论如何,张大人乃我大夏九卿,你以下官身份不尊长上,还出言侮辱,这不光是有辱斯文,更是坏了尊卑!” 百里奕冷眼看向对方,见是一名文官集团的死党,便冷笑回应道:“我说怎么听到了犬吠,果然是一条狗在叫。” 开口之人,当初为了上位,确实在一次酒宴上对吕儒晦说过,他愿意当一条听话的狗,所以即便他的官职不算多高,但在朝堂内也小有名望。 见百里奕这么说,那人面色大变:“百里奕,你敢羞辱我?” 百里奕无辜的说道:“狗之一言,乃你亲口承认的,本宫只是确认,何来羞辱?” 而当百里奕这句话落地以后,金銮殿内的气氛,更是变的紧张起来。 文官集团内,不断有官员跳出来攻讦百里奕,当然凉宫这边也不是吃醋的。 以百里奕为头,凉宫派系的官员也纷纷站了出来开始反驳。 虽然凉宫这边的人少,且因普遍年轻,官职地位比文官集团要差了许多,但并不妨碍他们在此刻展现出自己的超强战斗力。 你来我往,仗着年轻气力足,思维敏捷的优势,不过几句话,就将文官集团的一众老夫子气到狂喘不止。 最后,在霍龙的暗示下,连军方的武将们也陆续登场。 与那些年轻的文官还不同。 这些丘八大爷,哪里会文绉绉的那一套? 再加上,平时他们在朝堂上也没什么发言的机会,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个机会,而且还可以敞开了狂喷,哪里会有什么客气。 什么干你娘嘞,日你仙人板板,或是最纯粹,基本的三字经国骂,那真是有什么招呼什么,一点都不待犹豫的。 这一番狂喷,武将们仗着自己中气十足,嗓门大,喷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而那些满口之乎者也,问候你亲人都不带脏字的文官,这一刻却是彻底被喷傻眼,呈现溃败之势。 整个金銮殿,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始终都没说话的吕儒晦看了一眼人群中的百里奕,心下暗叹。 此前,他从来没将百里奕放在眼中,可不想在此刻,他竟然敢跳出来充当盾牌,将本来是进攻楚逸的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而坏了自己的大计。 这一招,无论是决断,还是勇气,都难能可贵。 而他这硕大的文官集团,怎么就全是一群废物呢? 第608章 还请太上皇回凉宫休息 “咳咳。” 一道苍老的咳嗽声突然响起。 声音虽是不大,更无法盖过那些疯狂骂娘的武将,但却好似一个休止符,让原本还吵吵闹闹的金銮殿,瞬间就安静下来。 这一幕,十分的诡异。 前一秒还吵到脸红脖子粗,就差撸袖子直接上去真人pk的两帮人马,现在却一个个都安静的闭上了嘴。 所有人都看向了咳嗽声音传来的方向。 大夏左相,吕儒晦。 见吕儒晦出声,哪怕是那些头脑相对简单的武将都清楚,这已是到了王对王的时刻。 在一阵寂静当中,吕儒晦缓缓开口。 而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训斥。 “诸位都是我大夏肱骨,你们自己看看,你们现在成了什么样子?泼妇骂街吗?” “你们的斯文,你们的修养,都落到哪去了?吃了吗?” 满朝文武,被训的纷纷低头,没人敢吭声。 训完以后,吕儒晦这才转身,对楚逸说道:“太上皇,群臣争吵,起源无非吕王与您,国政非儿戏,既不可听吕王一面子言,但也绝不能因太上皇您身份尊贵而就此作罢。” “故!老臣以为,这件事,必须要有个结论。” 楚逸点了点头,淡漠的回道:“说的不错,是这个意思。” “那以左相之间,这个结论,要如何下的?” 吕儒晦躬身躬身,说道:“还请太上皇暂回凉宫修养,朝前政务,由吕王代为主持,让吕王亲眼看看,治理这江山社稷,是否如他所想的那么简单。” “同时,也可以此,让天下看看,我大夏的江山社稷,是否非太上皇主持而不能!” 吕儒晦的话,毫不遮掩,彻底掀开了一切的伪装,亮明了自己的目地。 他要的,就是让楚逸退位放权。ъitv 当然,太上皇这个位置,退是很难,不过权利,必须要放下! 金銮殿内,一阵鬼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御台高阶上,龙椅旁,楚逸淡淡的看着吕儒晦,眸光如剑。bigétν 吕儒晦凛然不惧,坦然抬首,与之对视。 此刻的他,就好似真是一个为大夏江山社稷呕心沥血,甘愿付出一切而在所不惜的忠直臣子。 “左相是打算,让本皇退位,归隐凉宫,然后让吕王取而代之是吗?” 楚逸的询问,非常平淡,就好似再问别人的事情,与他自己完全无关。 但在金銮殿内的朝臣们,却可听出,在这片平淡下面,蕴含着多么恐怖的狂风暴雨。 吕儒晦的表情淡然,平静的说道:“太上皇为我大夏操劳许久,且临近大婚,也是时候休息一下了。” “我大夏最重孝道,陛下病重,无法为先帝,为我大夏皇族正统延续血脉,而太上皇您则是唯一能为先帝延续血脉之人。” “所以,太上皇借此时机休整,为我大夏皇室延续血脉,由吕王为您暂时分担解忧,才是正解。” “便是陛下,乃至先帝在九泉下得知,也会倍感欣慰。” “没错!太上皇,左相说的没错!”楚恒连忙附和道。 这一刻的他,已激动到浑身颤抖不止,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取代楚逸,站在龙椅旁边的画面。 甚至!模模糊糊之间,他看到了自己身穿黑金龙袍,端坐在那把椅子上,号令天下的景象。 每一针的画面从楚恒脑海中闪过,都让本就激动到热血沸腾的他,越发难以忍受。 他强忍着直接冲上去,将楚逸一把拉下的欲望说道:“太上皇,臣侄虽不才,但也愿为您担忧解难,还请太上皇体谅臣侄、左相的一番苦心。” 楚逸冷笑着看了楚恒一眼,然后淡漠的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也有你说话的资格?” 楚恒那溢于言表的激动表情,瞬间凝固。 金銮殿内,大庭广众之下,被楚逸如此轻蔑的呵斥,别说他是堂堂大夏上王,就是稍微有点自尊心的普通人,那也难以接受。 他将头深埋,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就好像,在场的所有文武,都在看着自己,发出无声的嘲笑。 就好像,全天下的百姓都在嘲笑他,嘲笑他的软弱无能,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死死的咬着牙关,楚恒额头青筋暴起,他骤然抬首,对着楚逸大声道:“本王乃大夏上王之一,为何在这朝堂上没有话说的资格!” 这一刻,他连臣侄都不再自称,而是直接改称本王。 这已代表着,楚恒彻底撕掉了伪装,撕掉了心中的懦弱胆怯,不再去装什么孙子了! 他,要拿回本应属于他自己的尊严。 楚恒的反应,不光是让楚逸感到一丝惊讶,就连吕儒晦都偏头看了他一眼。 “大夏上王?” 楚逸摇了摇头,轻笑道:“你怕是忘记了,你这个上王身份,还是谁册封的?” 楚恒大声反驳:“太上皇也不过是行监国之权,代替陛下册封,本王的上王之位,乃是大夏的上王,而非你凉宫的上王!” “不错,说的不错。” 楚逸点头:“你也说了,本皇以监国之权,代替陛下册封。” “那么,本皇既能册封,也同样可以削了你这上王……” “太上皇且慢!”ъitv 不等楚逸说完,吕儒晦便连忙开口打断:“朝廷册封,岂非儿戏?若太上皇仅因自己的一时喜怒,就随意撤销,那朝廷的威严何在?天下藩王的脸面何在?” 楚逸冷声回复:“陛下赐予本皇监国之权的圣旨上早已写明,加官进爵,封奖惩戒,皆由本皇定夺,左相这是在质疑本皇的权利,还是想抗旨不尊?” 这句话,已是诛心之言,知道吕儒晦他们已图穷匕见,楚逸当然不会傻乎乎的承受,而不做任何的反制。 第609章 撕破面皮 “老臣不敢抗旨!” 面对楚逸这明显是埋了大坑的询问,吕儒晦连忙道。 “那……”楚逸冷笑:“就是质疑本皇的权利了?” 这边话音才刚落地,情绪激动的楚恒就插嘴说道:“太上皇残暴、昏庸,如何不能质疑?” “还请太上皇即可返回凉宫修养,这朝政,没了太上皇就未必不行!” 楚恒的话,让本就紧张局势,更是进入了剑拔弩张之境。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想不明白楚恒今天为何会如此之刚。 “大胆!” 楚逸怒斥:“楚恒,你这是打算逼宫、造反吗?” “本王只是拨乱反正!” “太上皇你也仅仅只是行代理之权,又不是陛下,况且陛下仍在,本王又如何造反?” “还是说,太上皇你已自认为我大夏天子,只要有人反对你,就是造反了吗?” 楚恒目光灼灼,掷地有声的反问道。 “本皇乃大夏太上皇,论身份,比你这上王要高出许多,你如此于公堂对本皇咆哮,将尊卑礼法置于何地?”bigétν “同时,本皇更是你的叔父,身为侄子,你不知孝道,忤逆长辈,又将礼义廉耻置于何地?” “本皇有陛下圣旨,掌监国大权,朝中一应大小事务,皆可行天子之权,你反对本皇,本就是在反对笔下的圣旨,与造反又有何异?” 三连问,将楚恒问的瞠目结舌,面色惨白。 说来说去。 楚逸这太上皇的身份,虽然对他而言是一个枷锁,但对其他人而言,也同样是一道难以突破的凭仗。 没办法,太上皇,身份地位实在太过特殊,太过敏感。 再加上楚逸手中还掌握着先帝的圣旨,这就更等于是给他镀上了一层不败金身。 无论怎么说,都绕不开这一个礼法、正统。 而这天底下,唯一能废掉这层金身的人,就只有躺在病榻上,已进入弥留之际的大夏文帝。 可这金身,是文帝亲手给他镀上去的,又怎么可能收回? 这一刻的楚恒,郁闷到简直想死。 而就在此时,吕儒晦再度开口。 “为人臣者,应辅佐陛下治理江山,更当在君王昏庸之时,敢直言,敢死谏,太上皇身为监国,行天子之权,却惹的天怒人怨,老臣纵豁去性命,亦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大夏万里河山,败于太上皇之手!” “我大夏三百载国祚,更不能于本朝终结!” 听到这话,金銮殿内的朝臣,皆震惊的看向了吕儒晦。 这一番话,说的实在太重了! 完全就是指着楚逸的鼻子骂他是个无能的废物,让他继续掌握大权,大夏帝国就得早晚完蛋,必须马上交出权利,滚蛋回凉宫。 这,也是一个身为臣子能说出来的话? 尤其,还是当朝左相,吕儒晦亲自开口说的! 一些胆子比较小的人,这一刻面色已变的一片苍白。 许多提前对此并不知情的人也突然意识到,今天怕是要出大事!ъitv 而这一刻,霍龙蠢蠢欲动,打算上来同吕儒晦对刚。 楚逸看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在安抚住了霍龙以后,楚逸抬步,缓缓从御台高阶上走下。 一步,两步,声音低沉,仿若雷鸣鼓点,不断在众人心头敲击。 他先是来到了楚恒的面前。 楚恒本还激愤的表情,随着楚逸的接近,开始变的紧张了起来。 虽然理智告诉他不要害怕,在这金銮殿上楚逸不敢对他如何,但往昔楚逸不由分说,杀死一个个朝臣的画面,却是不断的在他脑海中闪现,让楚恒本能的畏惧。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的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楚逸并未回答,而是扬手就一个大嘴巴子抽在了楚恒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且响亮,不断在大殿内回荡。 楚恒只感自己半个脑袋都被抽麻了,他捂着脸颊,鲜血从嘴角渗出,剧烈的疼痛,还有那远超疼痛的羞辱,让他几欲发狂。 “何为叔父?” “叔,乃长辈之称,父,则如生父。” “今病重,国家局势危难,各种问题层出不穷,一个处理不好就会让国祚崩塌,江山倾覆。” “而你!身为我大夏皇族,不知为国家社稷排忧解难,不知为长辈分担忧愁,却一心只想争权夺利,甚至还与奸人合作,欲坏我楚氏苗裔尚不自知。” “本皇这一巴掌,是代陛下抽的!” 一语说完,楚逸看都不看面无人色的楚恒一眼,缓步又来到了吕儒晦的身前。 相比楚恒,吕儒晦就要镇定了许多,他淡淡的问道:“太上皇可是也要抽老臣一巴掌?” “我大夏尊礼重节,本皇抽那个不争气的东西,乃是长辈对晚辈的教诲,左相年岁以大,且并非本皇晚辈,本皇当然不会打你。” 楚逸的话,夹枪带棒,但吕儒晦却并没有生气,反而隐隐有些失望。 若楚逸当真在这金銮殿内抽了他一巴掌,那这太上皇的名声也就算是彻底毁了。 可就在吕儒晦暗自叹息的时候。 楚逸的声音,再度响起。 “虽然,本皇不能打你,但本皇……能杀!” 一个杀字由楚逸口中说出,殿内文武皆敢头皮发麻,身体上不由自主的窜起一股寒气。 太上皇杀人,那可绝不是儿戏。 前面,已经有了太多的例子,众人还真就不知道,有谁是这位太上皇不敢杀的。biqμgètν 九卿,他杀过。 皇族,他杀过。 甚至犬戎的使者,他也同样当着人家大皇子的面给宰了。 太上皇的赫赫凶名,还真就是从这些人的累累白骨中,所堆砌出来的。 所以,当他说要杀吕儒晦的时候,满朝文武,没有一人认为他这是在开玩笑。 唯有当事人吕儒晦,表现的却十分平静。 他淡淡的看着楚逸,不带半点感情的说道:“若太上皇认为老臣该杀,那老臣的大好头颅就摆在这里,任凭太上皇摘取。” 第610章 创下了多个第一 有些问题,若是无法解决,那就把制造问题的人给解决。 但有一些问题,就只能通过问题的本身去解决,仅仅解决了制造问题的人,只能让这个问题变的更大,更麻烦。 对此,吕儒晦心知肚明,楚逸也十分清楚,所以这一刻的吕儒晦,有恃无恐。 楚逸若当真发疯,直接杀了他,那都不用等到明天,大夏就将分崩离析。 这个代价,吕儒晦料定楚逸承受不起。 而楚逸,也确实不想承受如此代价。 “左相已年迈,还是休息去吧。”楚逸淡漠的说道。 “老臣虽年迈,但精神尚可,愿为朝廷再风险几年。” 吕儒晦微微躬身,说道:“所以,还是请太上皇先行休息一段时间。” “请太上皇放心,有老臣,有列位臣工帮扶,吕王定不会让您失望,可将我大夏江山治理好。” 吕儒晦话音落地,张元吉、王阜二人连忙出班,拱手道:“还请,太上皇休息!” 紧接着,金銮殿内所有文官一系的官员,不约而同的踏前一步,齐声道:“还请太上皇休息!” 这一刻,就能看出吕儒晦那令人窒息的能量究竟有多么恐怖。 放眼整个金銮殿内,竟达到了五分之四的人,都在同一时间站了出来,对他进行声援。 当这么多人联合起来以后,声势雷霆,仿若大海上的滔天巨浪,以无可阻挡之势,拍击向楚逸,要将他生生压垮。 楚逸站在人群中央,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让他放权的官员,似乎要将他们的容貌一一记住。 最后,目光顶格在了吕儒晦的身上。bigétν “倘若,本皇不答应呢?” 吕儒晦沉声道:“若太上皇不应,我等自有不应的对策。” “对策?”楚逸冷笑:“说来听听?” “这朝廷,仅靠太上皇一个人是撑不下去的!” 吕儒晦抬首,神情严肃的说道:“若太上皇是为了朝廷好,为了天下好,那就请去修养一段时间,由吕王代理主持政务。” “若太上皇仅是贪恋权势,那臣等,亦只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了!” “玉碎?瓦全?很好!” 楚逸点了点头,看向吕儒晦身后的朝臣:“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吧?” 张元吉面无表情的说道:“臣等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今陛下仍在,断不能见太上皇就此坏我大夏三百载国祚社稷。” 王阜同样说道:“若太上皇愿退隐凉宫,臣等依旧愿以您为尊。” “那本皇若是不答应,是不是连太上皇这个位置,你们也要给免了?”ъitv 楚逸怒极反笑:“今天,本皇还真就想看看,你们究竟是如何玉碎个法!” “这权,乃我楚氏皇权,还轮不到你们这群东西来叽叽歪歪!” 这句话说出,那就代表着楚逸已决定,不做任何的回旋。 “太上皇如此一意孤行,臣等,亦只能按章程办事了!” 这一次,吕儒晦也同样不做任何的妥协。 当然,在事实上,他也没了妥协的余地。 双方已经彻底撕破了面皮,彼此都是站在悬崖边上,谁要是退了这一步,那就是万丈深渊,只能被摔个粉身碎骨! 说罢,吕儒晦甩动衣袍:“老臣告辞!” 一语说完,吕儒晦竟是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而随着吕儒晦的离去,张元吉、王阜二人也同样纷纷甩袖离去,连个招呼都没打。 楚恒走到了楚逸身前,对他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眸光中更是充满了畅快这色。 他傲然的说:“太上皇,臣侄告辞了!” 假惺惺的表演了一番,楚恒大摇大摆的离去。 紧接着,就是殿内的全体文官集团成员,众人鱼贯离去。 对此,楚逸没做任何的阻拦,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 不过片刻的功夫,文官集团的成员全部离去,殿内剩下的,也就仅有凉宫派系的官员,显得空旷了不少。 大家面面相觑,最终将目光投注到了霍龙与百里奕这一文一武,目前在场身份最高的二人身上。 百里奕先行走到了楚逸的身边,轻声道:“太上皇,眼下这……” “本皇怕是我大夏开国之后,第一个在朝堂上被群臣无视,而后集体离去的监国了吧?”楚逸突然说道。 百里奕闻言一愣,不敢对这话做任何的答复。 今天的早朝,确实是创下了大夏,乃至有历史记录以来的无数个第一。 例如……第一个与群臣闹翻的太上皇,第一个被群臣无视,在还没散朝的情况下就走了大半的监国等等。 可以说,当今天的早朝结束,大夏王朝的政坛上,矛盾将彻底被公开化,不在留半点余地,分毫体面。 政治斗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谁都清楚,早朝这个矛盾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凉宫与丞相府的斗争,想进入白热化,直至一方倒下。ъitv “太上皇不必多虑,臣等会一直支持您的。” 思虑再三,百里奕还是说了这么一句。 楚逸转首,看向那些留下来的官员,他们大多都是年轻人。 也正是因为年轻,所以职位都不算高,各自在各自的府衙部门内都得不到太多的权利,所以他们才会选择投靠凉宫。 说是更倾向于楚逸的施政理念也好,说是认为凉宫如今式弱,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罢,总之他们还是留了下来。 当然,这些人里面,也一定有着不少吕儒晦派来的内奸,但这些根本不重要。 就是文官集团那边,楚逸又何尝没安插人手进去。 这种事,大家心照不宣。 “诸位都做好准备吧。” 环顾左右,楚逸淡淡的说道:“接下来,你们身上的担子会加重许多,有必要的时候,丞相府那边的工作都要接过来。” “在这个过程中,诸位一定会遇到各种阻挠、困难,还请诸位多辛苦。” 所有留下的人立刻躬身道:“臣,谨遵太上皇之命。” 楚逸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这才摆手道:“散朝!” 留下两个字,楚逸转身离去。 霍龙、百里奕则是快步跟上,其余的臣子,心思各异,也跟着纷纷离去。 第611章 可调动的镇军 “看来吕儒晦已经忍不住了,他们的兵谏应该就在近期。” 这是楚逸回道凉宫以后说的第一句话。 百里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而霍龙则是平淡的说道:“还请太上皇放心,一切尽在老臣掌控当中。” 点了点头,楚逸说道:“有侯爷这句话,本皇就安心了。” 说着,楚逸又看向了百里奕:“接下来这段时间,你的担子是最重的。” 百里奕闻言一愣,然后立刻说道:“臣愿为太上皇赴汤蹈火。” “政务那边,你要多承担一些,眼下这个时局,本皇不便给你升官,就是升了,丞相府那边不批复,也同样会弄的名不正、言不顺,让你无法放开手脚。” “不过本皇可承诺你,九卿这个职位,必少不了你。” 相让马儿跑,就必须让马儿吃草。 因为现在特殊的情况,虽然无法提升百里奕的职位,将他由太仓令提拔到治粟内史,但也必须要给他这个允诺。 只有让下面人充满干劲,人家才会真心诚意的为你卖命。 而百里奕在听到这一番话之后,也确实激动不已,他连忙道:“臣不敢奢求,只愿为太上皇分忧!” 这种场面话,听听就好,楚逸并不当真。 他淡淡的说道:“接下来,以丞相府为首的各部府衙,必然会陆续停摆,所有的政务也都会积压下来。” “如此,本皇将无法有序的处置各地政务,许多事情也会因拖延而出现变故。” “你要做的,就是在将你手头工作做好的同时,统筹凉宫下属官员,让他们在将分内工作做好的同时,承担起各部府衙的工作。” “唯有如此,才有稳住局势,不使朝局混乱,让吕儒晦那帮人奸计得逞的可能。” 百里奕郑重的点了点头:“太上皇放心,臣明白了。” “你下去吧。” 摆了摆手,楚逸略有疲惫的说道:“眼下人心惶惶,你必须要尽快安排布置下去,这样也可以让下面的那些官员不至于出现什么慌乱,提升士气。” 待百里奕离去,楚逸这才将目光转向霍龙,说道:“以侯爷之见,若吕儒晦发动兵谏,规模如何?” 百里奕不在,殿内仅剩楚逸与霍龙二人,霍龙这才敢放心的说出实情。 这一刻,他的表情远没有之前那么轻松,他沉声道:“吕儒晦的实力远超咱们的想象,虽然有了上次的那份名单,老臣已暗中锁定了一部分人,但却无法保证吕儒晦是否还有其他准备。” 楚逸点了点头,并不认为霍龙的谨慎有什么问题。 吕儒晦深耕多年,势力庞大,面对他这即将到来的殊死一搏,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所以……”霍龙继续说道:“按照最坏的计算结果来看,吕儒晦此次可调动的人马,至少都达五万之众!” “而且,这五万人,绝非各地拼凑的郡兵,皆为训练有素的主战部队,远非一般的军队可比。” “再加上吕儒晦里应外合,这五万人足以在一日之间荡平长安,以我们目前的兵力来计算,短时间内还可抵挡,但绝难持久。” 霍龙讲述的时候,楚逸不断的用食指敲击着桌面,问道:“若是从外地调遣兵马入京,以侯爷之见,那支部队可信?” 军队调动,尤其是从外地调动兵力赶赴京城,历来都是最为敏感的事情。 非必要,绝不能轻易调动。 但眼下的情况,楚逸却不得不如此。 否则,不够保险! 谁也无法确认,吕儒晦到底准备了多少后手,想要确保此次决定大夏王朝命运的兵谏不出意外,那就必须要将一切可能都考虑进去。 霍龙闻言,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这才说道:“太上皇可还记得辽东军?” 楚逸定定的看向霍龙,示意他继续。 “去年,风儿奉命赶赴高句丽平定东瀛,其中就调动了一定的辽东兵马,而辽东镇军的主将董翳亦为老臣父亲的旧部,忠心上绝对没有问题。” “至于其他地方的镇军……老臣认为,能不动,还是尽量不动。” “毕竟,除了吕儒晦这边之外,我们还要防范各地的藩王趁机作乱,尤其是河北、巴蜀,江淮这几个地方,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再加上,那些在外的镇军将领,忠心上也无法保证,所以若非万无一失,绝不可轻易调动。” 楚逸点了点头,认可道:“那就依侯爷所言吧。” “本皇立刻给侯爷你调令,由你派人去调遣辽东军,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放弃一切辎重后勤,轻骑入京。” “臣,谨遵圣旨!”ъitv 楚逸写下了调令,加盖了太上皇印玺后由霍龙带走,然后又马上叫来了赵瑾。 “吕儒晦即将发动兵谏。” 只是这一句话,赵瑾就明白了楚逸要说什么。 “太上皇放心,老奴知道了。” “去吧。”楚逸摆了摆手,并未多做交代。 二人的对话,可谓极少,根本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内容,但赵瑾却非常清楚,楚逸要他去做些什么。 当从正殿内走出以后,赵瑾不由的舔舐了一下嘴角。 接下来的事情,恐怕将是在黑卫成立,他担任黑卫统领,也是在他卸任以后,所出现最为重大的事件! 所以,赵瑾决定,在彻底卸任之前,一定要将这件事给办得漂漂亮亮。 回到黑卫总部,赵瑾立刻就将长安城内的人手召集了过来。 “太上皇有令,朝中又奸臣作乱,让咱们黑卫办事!” “从即刻起,所有人不得不休假,请假,就是死,也都给咱家死在各自的岗位上!” 众人心头一凛,连忙唱喏。 赵瑾阴恻恻的继续道:“你们的任务,就是抓人!” “凡事没对太上皇表过忠心,凡事在接下来不配合太上皇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抓了!” “若是谁敢反抗,杀无赦!” 阴气森森的说完这句话,赵瑾狞笑道:“诸位,你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名扬天下的机会也来了!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能否把握!” 第612章 楚恒的檄文 在赵瑾的调动下,下面的黑卫皆兴奋了起来。 既然干了黑卫这一行,他们就从来都不害怕得罪人,因为他们的功劳,他们的身份地位,他们的财富,就是从得罪人这件事上来的。 他们怕的,只是没人可得罪,那样的话,黑卫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给皇室当一条忠犬,一条敢于撕咬任何人的忠犬,这才是他们存在的价值。 而就在楚逸这边开始着手布置的同时,吕儒晦的府邸上,也不断有官员进进出出的往来。 一件件事,一道道命令,分别从凉宫、吕儒晦府邸发出。 代表着大夏王朝最为强大的两个政治集团,已开始展开正面的碰撞。 此战不起则以,一起,那就是不死不休!bigétν 双方各自都有着自己的筹备策略,但却都拥有着一个相同的目地,让对方去死! 整个长安,虽然天气依旧晴朗,气温也随着夏季的来临逐渐升高,但许多嗅觉敏锐的人,却都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足以冻彻心扉的寒意,还有那浓郁的肃杀之气。 翌日,丞相府率先出手。 楚恒以大夏皇族,上王吕王的名义,对天下发了一道檄文。 这道檄文中,先是历数了楚逸自当初登基背负,丧权辱国,成为大夏之耻,直至后来复起得监国之权的种种恶行,将楚逸所杀、所抄没的官员全部列举了出来,并且将其中许多事由都添油加醋的介绍出来,以此来指证楚逸滥杀无辜的事实。 檄文中,楚逸完全就是一个昏庸无能,残暴无度的昏君。 而在檄文的最后,楚恒更是爆出了一个惊天大瓜。 他,竟然质疑楚逸的出身血统! 楚恒在檄文中说,楚逸出生的十个月前,先帝刚刚才得了大病,根本就不可能与皇后人道,从而怀上楚逸。 所以,楚逸极有可能并不是先帝的血脉,而是皇后在外面与人有染所生! 此檄文一出,天下哗然。 谁都没想到,当朝的九大上王之一,吕王,竟然会跳出来指责太上皇,更是会连先帝、皇后都给带上,爆出了一个足以被称之为皇室千古丑闻的今天大瓜。 要知道,在古代,血脉的纯正性,那是极为严肃的一件事情。 尤其,是对皇室而言。 这么一个大瓜,不光是抹黑了先帝,让他头顶一片青青草原,更是彻底毁了先帝皇后的名誉,而楚逸的出身血脉,更是借着世人都喜好吃瓜这一点,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可以说,当这道檄文发出以后,全天下都炸锅了! 无数人都在讨论,当初的事实真相。 无数人都在暗地里看皇室的热闹,质疑楚逸身份的合法性。 而这道檄文,也被第一时间送到了楚逸的桌案上。 “这楚恒……当杀!”看着檄文上的内容,楚逸眸光冰冷,言语间充满了肃杀之气。 前面的那些都还好说,他确实是杀了不少,抄了不少。 但这个血统问题,哪怕他继承了原身的全部记忆,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刚出生之时所发生的事情。 而且! 楚恒这一次,完全就是在开地图炮,不光拿血统来说话,更是直接带上了先帝、先皇后。 先帝、先皇后都已去世多年,根本不可能出来作证。 而这种皇家的隐秘,恐怕除了当事人,也无人知晓其中隐情。 这种事,根本就无从分辨。 同时,这件事对楚逸,乃至对他这代表着正统的大夏皇室,都是一次极大的打击。 若这种丑闻当真被做成了现实,那不光他自身的身份会遭受到质疑,连同先帝的名誉,都会遭受极大的打击,继而影响皇室在天下人心目中的形象,威信力! 可以说,楚恒的这道檄文,完全是诛心之策! 就连楚逸在看到此檄文以后,都为此而迸发出了浓郁的杀气。 一心向着楚逸的赵月娥,那更是被气到跳脚。 “这个吕王,太卑鄙了!” 赵月娥紧攥着粉拳,怒骂道:“平日里看他低眉顺眼的,怎么就看不出他竟然是这么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太上皇对他还不够好吗?那么多的皇族,就只封了他做吕王,他不感激也就罢了,还去帮吕儒晦,甚至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诬蔑之言!” 看着义愤填膺的赵月娥,楚逸的心情到是好了少许,被她逗笑。 “本皇气是应该的,你气个什么?” “更何况,当初本皇封他这个吕王,也是为了将他架在火上,又不是真心想要提拔他。” 赵月娥一愣,下意识的回道:“可是……可是奴婢是太上皇您的奴婢呀!奴婢只向着太上皇您,其他的奴婢才不管。” 楚逸烦闷的心情,彻底被赵月娥那娇憨的样子给一扫而空。 他朗声大笑道:“满朝文武,唯有你最得本皇之心,本皇就爱听你说话。” 赵月娥俏脸顿时羞红,扭捏道:“太上皇,人家都欺负上门了,您还有心思取笑奴婢。” “欺负?” 楚逸冷笑了一声,将那纸檄文甩到地上:“这算什么欺负?不过就是一群小人所行的卑劣计策罢了。” “但这群小人却忘了一件事,对错,从来都是由胜利者决定的。”bigétν “本皇可以让他们多笑两天,等时候到了,他们就是想哭,都没那个机会!” 见楚逸如此霸气,赵月娥眼中泛起了朵朵桃花。 她崇拜道:“奴婢就知道,太上皇您一定有办法的!” 在赵月娥的心中,楚逸就是无敌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困难,可以对他造成哪怕丝毫的阻碍! 而就在此时,百里玄策走了进来。 “启禀太上皇。” 百里玄策躬身汇报道:“东胡使者求见。” 第613章 东胡二皇子 “东胡使者求见!” 听到这句话,楚逸眉头一挑,摆手道:“让他们进来。” “另外,从即刻起,至东胡使者离去之前,本皇不见任何人,一切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本皇正殿十丈之内,擅闯着杀无赦。” 百里玄策心头一凛,连忙恭敬领命。 不过片刻的功夫,一行人就在百里玄策的带领下,来到了凉宫正殿内。 这一行人,共有四人。 其中一个是楚逸的老熟人,东胡探子头目,丘瑟提力,不过他显然在这支队伍中无关紧要,只是一个领路人。 另外的三人,其中两名是须发皆白,看不出具体年岁的老者,但他们却呈左右之势,簇拥着中年的一名年轻男子,且身形落后半步。 “东胡,二皇子,丘安博,见过大夏监国太上皇,愿大夏监国太上皇万事顺心,吉祥如意。” 丘!乃东胡国姓。 而东胡向汉,所以他们的名字,越是接近汉人的名字,那也就代表着身份越发尊贵。 东胡王名叫丘力居。 他的二儿子,正是眼前这个器宇轩昂的男子,丘安博。 同样,也正是因为东胡向汉,所以他们许多的习俗,规矩也都学着汉人一般,例如眼下对楚逸的叩见。 看着面前的丘安博,楚逸淡淡的点头:“二皇子不必多礼,请坐。” 丘安博依言落座。ъitv 楚逸是太上皇,虽然身份地位高过对方,但彼时二人皆是代表着各自的国家,所以身份上也算是对等,坐下来聊天到也没什么问题。 “大夏太上皇。” 丘安博对楚逸拱手,主动打开话题说道:“敢问,大夏陛下的龙体,是否已恢复一些?” “劳烦二皇子关心,陛下的身体已经好多了。” 楚逸点头道:“现,陛下时常能清醒一会,亦可食用米粥流食,根据太医说,陛下只要再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就会彻底康复。” 这些话,当然完全都是在扯淡。 但!在这种涉及到两国谈判,甚至是决定两国命运的时候,文帝的安危,已不仅仅只代表他个人,而是代表着整个国家的问题,更会影响到东胡对大夏的态度。 所以,必要的扯淡,楚逸扯起来绝对是面不改色。 他清楚,东胡也有着自己的渠道,可就算是东胡的细作再厉害,也不可能打探到文帝的病情,所以楚逸扯起来更是毫无半点顾虑。 听到楚逸这么说,丘安博楞了一下。 显然,楚逸所说的消息,与他们所掌握的消息,有着极大的出入。 但他的诧异也仅仅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压下了那股意外的诧异,丘安博轻笑着说道:“大夏皇帝洪福齐天,还真是得上天庇佑,能够逢凶化吉啊!” 说着,丘安博招了招手,一名老者连忙取出了一个锦盒,弯腰低头的走到了大殿中央,双手上呈,摆出了一副恭敬的样子。 丘安博的解释随之而来。 “此,乃我东胡于长白神山所得的万年人参一株,此虽不至如传说中那般活死人、肉白骨,但想来也可为大夏皇帝陛下的康复,助上一臂之力,还请太上皇笑纳。” “二皇子严重了。” 得此重礼,楚逸的心情显然也是不错。 算下来,如今的他,多少也算接触过四个国家的皇族子弟。 高句丽公主姜智恩,这个不提也罢,见面就给弄上了床,现在回忆起来,还有那么一丝的怀念,楚逸甚至打算等这次风波结束以后,就将她召到长安来。 之后,又见到了身位俘虏的丰臣秀赖,这家伙楚逸没正眼看过,直接当成牲口一般给宰杀了。 而那个犬戎大皇子完颜统康,则是对他分庭抗礼,算作楚逸一个极大的对手。 当然,因为种种原因,所以与上述这三人的会面,都不算是正常的。bigétν 唯独与这个东胡二皇子丘安博的会面,才算是两个国家皇室,在正常外交场所下该有的样子。 尤其,通过丘安博的谈吐,还有他准备的礼物,就可见到无论是他本人还是他身后的东胡,都极力想要促成此次与大夏的合作。 想到这里,楚逸的心情不由大好。ъitv “大夏太上皇。” 丘安博再次主动挑起话题,说道:“犬戎乃豺狼,其野心路人皆知,无论是我东胡,还是大夏,都无单独对抗他的实力。” “故,欲抗此强敌,唯有我两国通力合作,才能保得国土不失,子民安康。” “在来时,父皇曾特意叮嘱,说大夏太上皇有雄才大略之姿,若是可以,东胡愿与大夏达成更加全面,而非短期战略上的合作。” “如此,无论是从眼下来考虑,还是从长远来看,这对我东胡与大夏,都是利大于弊的事情。” “当然,在历史上,你我二国也存在着许多误会,兵戎相见,但国与国之间,摩擦在所难免,相信以大夏太上皇的格局眼光,应当可以看到我东胡的诚意。” 楚逸点了点头:“大夏与东胡,的确有着许多合作的理由,本皇也愿促成两国之间的合作。” 听到这话,丘安博面色一喜,不过他又紧接着将喜色收敛,说道:“不过,最近我听闻大夏国内发生了一些事,这让我有一些犹豫。” 丘安博此刻就好似一个初入职场的菜鸟,全无半点心机城府,不做任何掩饰的说道:“不妨坦白告知太上皇,现在我东胡担心大夏国内局势动荡,会影响到你我之间的合作。” 楚逸面色不变,平静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担心本皇会在接下来的争斗中失败,使得你们东胡的努力付之东流,所以你们打算等上一等,待局势明朗以后在做决断?” 丘安博连忙拱手道:“不敢相瞒,确有此意。” 简单的回答,却让人无法接受。 就是站在一旁伺候的赵月娥,这一刻都感觉那丘安博太实在,甚至是实在到有些傻的程度了。 在政治场合,尤其涉及到两国外交的情况下,怎么能把话说的如此直白? 但这一刻,楚逸却感觉到了棘手。 第614章 以国运为赌注 丘安博这一手看似非常鲁莽,没有任何谈判经验,但在楚逸看来却有着一力降十会的效果。 不留任何辗转腾挪的余地,现在的楚逸要么就直接告诉丘安博,可以等到大夏局势稳定以后再谈,要么就是在之后的谈判中让出更多的利益,乃至失去主导权,促成与东胡的合作关系。 不过短短瞬息之间,楚逸就已经考虑了许多。 他朗然一笑,说道:“二皇子的考虑,不是没有道理。” 丘安博双眼一亮:“大夏太上皇不怪罪,足见您有容人之量,父皇说的没错,大夏太上皇果为雄主!” 楚逸颔首,算是接受了对方的奉承,继续说道:“犬戎会挑在这个时候来找我大夏合作,欲借居庸关,本皇认为,他们也是有这一层的考量。” “也不怕直接告诉二皇子,在我大夏朝廷的内部,有犬戎的人。” “所以,犬戎对我大夏时局动荡的了解程度,还要远超你们东胡。” “换言之,若我大夏朝局稳定,那本皇又为什么要与你们东胡合作,而不是早实力更加强大的犬戎?” “瓜分犬戎是瓜分,瓜分东胡也同样是瓜分,实则对本皇而言,并无多大区别。” 听到这话,本还一脸欣喜状的丘安博一愣,而他身后那两名老者,则是面色不善的看向了楚逸。 对这两名老者,楚逸看都懒得看上一眼,在这凉宫正殿上,他们还没有说话的资格。 丘安博面上呈犹豫状,缓缓说道:“既然犬戎也是看重了大夏局势危机才出借道,那就更可证明他们的狼子野心。” “犬戎人真正的目标,一定是大夏!” 楚逸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二皇子说的不错,确实有这个可能。” 一语说完,不等丘安博再说些什么,楚逸便继续说道:“若是二皇子有兴,不妨与本皇赌上一把。” “若犬戎的目标是大夏,那本皇自认倒霉,一切的苦果皆由本皇来承担。” “可如果犬戎整整的目标,是你们东胡呢?那到时候,本皇与我大夏非但不会有丝毫损失,反而还可与之一道瓜分东胡,夺取燕云之地,乃至更多!” “如此,以两国国运为赌注,左右我大夏如今已内忧外患,不遑将此当做破局之法,那么二皇子你,是否又敢同本皇赌上这一次呢?” 丘安博眉头紧皱,不敢回答楚逸的询问。 楚逸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的等待,给丘安博充裕的时间,让他来考虑其中的利害关系。 不知过了多久。 丘安博终于开口:“这赌局,我不敢接。” 认怂的非常痛快,也很实在。 “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东胡皇子,父皇并未给我太大的权利,这种事情,我无法决断,更不能凭个人喜好,就用整个国家的国运去同太上皇您对赌。” 楚逸不出所料的轻笑了一下,说道:“所以,与其纠结那些,不如你我之间抛开所有的外界因素,好好的谈一谈,若是你我两国合作,那么最终要如何合作?” 丘安博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大夏太上皇说的不错。” 见到这一幕,他身边的老者急了。 其中一名老者连忙弯腰,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虽然因为声量的原因楚逸听不清,但只看那极快的语速,就可知晓对方此刻内心中的焦急。 对此,楚逸只是淡然一笑,毫无所谓的端起了茶盏,悠哉的轻抿了一口,不做任何催促。 直至那名老者说完,丘安博这才不耐的说道:“本王知道。” “二皇子……” “行了,本王已经说了,本王知道!”丘安博不耐的摆了摆手,那名老者不甘的退回了原位。 转过头来,丘安博对楚逸说道:“大夏太上皇,关于你我两国的合作本王以为,可以暂且押后。” “此次,本王过来,除了要去大夏太上皇商谈联盟外,还未大夏太上皇您准备了五千东胡天鹰,愿为您效力。” 每个国家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特殊战斗机构。 例如大夏的黑卫,犬戎的飞熊军,还有东胡的天鹰。 虽然名字不一样,但实则都是当权者的走狗。 只不过,大夏的黑卫系统更为完善,职权也更加的明确,而犬戎的飞熊军则被当成了一支特殊的战斗部队,但这并不代表其本身职能的变化,也不代表其战力的强弱。 丘安博这一句愿借五千天鹰说出口,楚逸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不想冒大夏与犬戎联合的风险,想要继续与大夏合作,但因为眼下大夏的时局不稳,他没有资格做出决定,也不敢将整个东胡当做筹码押上来。 所以,他决定行迂回之策,先行付出一部分的代价,将筹码押在自己这个大夏监国太上皇的身上,以便于尽快解决大夏内部的时局问题。 “你这是打算帮本皇夺权了?”楚逸不咸不淡的问道。 丘安博则是非常认真的回道:“无论在哪个国家,皇室都应由正统血脉来继承,太上皇身为大夏皇室的正统,更有监国之权,理应在大夏皇帝驾崩以后,得继九五之位。” “我东胡,只认太上皇,也只愿与大夏太上皇达成合作。” “怎奈,如今大夏时局动荡,势必会影响你我两国的合作,所以小王略尽绵薄之力,愿助太上皇稳固政权。” “这五千飞鹰,任凭太上皇吩咐,待太上皇事成以后,我东胡再行收回,无论损失多少,也绝不所要任何报酬,全党是小王与太上皇结交的一番诚意。” 楚逸轻笑一声,说道:“二皇子的好意,本皇已经收到了。” “不过我大夏国内的局势,本皇自可掌控,所以仅心领即可!” 第615章 一口吞掉四十五万犬戎大军 五千战力堪比黑卫的飞鹰,在这个关键时期,对楚逸而言确实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不过,楚逸并不傻。 如此敏感的时间点,他又怎么可能让东胡的五千飞鹰杀手进来? 无论他们是否会闹出什么事,身为堂堂大夏太上皇,也不能利用其他国家的特殊机构来对付本国人,不然一旦被曝光出来,那将成为他终生的黑点,太上皇位置才是真的不稳。 不过,丘安博的这个提议,到是给了楚逸一个灵感。 他沉声道:“你们的顾虑本皇明白,本皇也不会强迫你们。” “但本皇这里还有一个想法,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丘安博点了点头,说道:“大夏太上皇请将。” “本皇打算吃掉居庸关外的四十五万犬戎大军!”bigétν 楚逸眸光如电,在丘安博震惊的表情中,缓缓说道:“除了那四十五万大军,还有被他们所保护的犬戎大皇子,完颜统康。” 丘安博不可置信的看着楚逸,声音颤抖:“大夏太上皇,您……您说的可当真?” 吃掉居庸关外四十五万犬戎大军! 这件事,楚逸上次就通过丘瑟提力,将这件事原封不动的传了回去,而东胡举国上下,也都只认为这件事他不过就是说说而已,并未当真。 无论是如今大夏自身国内时局动荡,使得朝廷对国家的掌控力整体下滑,还是大夏本身的国力、战力都远不及犬戎,根本不支持楚逸实现他说的这一番话。 甚至是加上东胡,最终的结果也是一样。 想要彻底吃掉犬戎的四十五万大军,大夏与东胡必须要集结其一倍以上的兵马,否则根本就不可能达成这一战略构想。 而一倍的兵马,那就是足足九十万大军! 这即便是以两国合理,也是难以想象的! 更何况,就算大夏、东胡真就孤注一掷,凑出了这九十万大军,可那犬戎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两国在不断的进行军事调动而不闻不问? 最终的结果只怕这两国的兵马还没集结完毕,犬戎就已经率先挑一个倒霉蛋动手了。 这一刻,丘安博只认为楚逸这是疯了。 而他这边难以置信,楚逸却十分淡然的告诉他:“二皇子你可以想想,就连你都认为这是不可能的,完颜统康更加不会认为,我们两国竟然会选择联合,且要一口将其吃掉!” “正所谓,兵者、诡道也。” “犬戎的实力远超你我两国,面对这种实力悬殊的敌人,若想取胜那就必须以奇谋图之!” 楚逸目光灼灼的看向丘安博:“难道,二皇子就不想吃下犬戎这四十五万大军,立下这天下的功劳吗?” “相信,当贵国大王丘力居得闻二皇子立下如此大功以后,也定然会欣喜若狂,将你视作东胡的未来!” 听到这话,丘安博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楚逸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一个天大的功劳,十分诱人! 尤其是对他而言。 一旦真促成了此事,灭掉了这支他们东胡的心腹大患,那么他也将在东胡众多皇子当中脱颖而出,成为最有希望继承王位的那个人! 深吸一口气,丘安博仍难掩语气中的那份激动:“大夏太上皇打算怎么做?” “居庸关外,是一片茫茫草原。” “想要在草原上灭掉这些从小就生活在马背上的犬戎骑兵,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要吃掉他们,就只能让他们失去主场作战的优势!” 说道这里,楚逸双眼一凝,沉声道:“所以,本皇打算开启居庸关,将犬戎大军都放进来,然后……关门打狗!” 丘安博惊到直接起身,声音颤抖道:“大夏太上皇!您这个计划一旦出了什么岔子,那可是万劫不复!” “若有更稳妥的办法,本皇也不愿冒险,不过,许多事情,往往风险与收益是成正比的。” 此刻的楚逸,表现的就好似一个疯狂的赌徒,他双眼猩红的说道:“无论是本皇的大夏,还是你们的东胡,皆苦犬戎久矣,只要能灭掉他们这支军队,那么至少在十年之内,犬戎都将再无侵犯你我两国之力。” “再加上,如今犬戎可汗完颜阿骨打年岁已高,身体不好,若能在此一战当中击杀他们的继承人完颜统康,那么他们自己内部就会陷入混乱,这更可给你我两国创造出更多的机会!” “等到了那个时候,只要我们通力合作,便是将犬戎灭国,亦并非没有可能!” 丘安博吞咽了一口唾沫,说道:“大夏太上皇,您说的非常诱人,我想,无论是小王,还是小王的任何一个兄弟在此,都会被您这一番说辞给说动。” “不过,小王还是认为,仅凭设想还是不够的。” “你说的不错。” 楚逸点了点头:“吹得天花乱坠,那也只是空谈,总要拿出一些实际的东西出来,才能让你们相信。” 听到这话,丘安博一愣:“小王不太理解太上皇您的意思……” 楚逸并未答话,而是转身对赵月娥吩咐道:“去,将卢杰唤来。” 丘安博与两名随从对视了一眼,有些迷茫。 在他们所得到的情报里面,并没有卢杰这个人的存在,所以他们也想不出楚逸在这个时候召见此人,到底是有什么目地。 在丘安博等人忐忑的等待下,不一会的功夫,卢杰便匆匆赶来,随身还带着一个布包。 安丘博上下打量了一番卢杰,见对方其貌不扬,心中疑虑更甚。 “臣,卢杰,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卢杰走入大殿,看都不看一眼左右,先规规矩矩的给楚逸跪地行礼。 “平身。” 楚逸摆手,对卢杰说道:“将本皇这段时间让你准备的东西,都拿出来吧。” 卢杰应了一声,然后将布包平铺在了地面上,小心翼翼的将其摊开。 东西,显然就在布包之内。 丘安博目不转睛的盯着卢杰,心中非常的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个人如此的小心谨慎,更能让大夏太上皇有信心,可凭此物来说服自己,说服东胡答应他这个疯狂的计划。 第616章 此物,威力如何? 卢杰不紧不慢的将布包摊开,丘安博不由的抻长脖子观看。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被卢杰小心翼翼拿在手中的一个石头蛋子,石头的边缘,还缠着一条线,看起来极为怪异。 “大夏太上皇,这是何物?” 看着卢杰捧在手中的石头,丘安博终是耐不住心中好奇,开启发问。 楚逸神秘一笑:“二皇子不用急,你很快就知道了。” 说着,楚逸便示意卢杰,将那东西给自己。 此刻的卢杰,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作为发明制造者,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手中这个石头蛋子的威力究竟有多大,就是直接将这凉宫内的几人给炸上天,那也并非没有可能! “太上皇,使不得,使不得啊!此物威力远超之前,您万金之躯岂能犯险?还是让臣来展示吧?” 看着卢杰那吓到连退都不断颤抖的样子,楚逸一头黑线。 作为提出这个概念的穿越人士,楚逸如何不知,经过提纯以后,且内里埋藏了许多钢钉的炸药,威力有多强大。bigétν 虽说以如今大夏的科技力量,这个经过提纯以后的土制手雷,威力也依旧无法比拟现代的手雷,但对楚逸来说也足够了。 要知道,现在可还是冷兵器时代,一个足以将敌人连人带马都炸翻的手雷丢出去,那绝对是维度级别的碾压。 “行吧,那就你来吧。” 看着卢杰紧张不已的样子,楚逸摆了摆手,并未强求。 “走,随本皇出去。” 说着,楚逸起身,一马当先的向着正殿外的庭院走去。 跟随着楚逸的脚步,丘安博等人一头雾水,到现在他们也没想明白,楚逸这是打算做什么。 “拿来吧。” 走到庭院内,楚逸再次向卢杰招手。 之前的土制手雷,虽然看起来听唬人,但威力还是不足,除非紧贴着那东西被炸到,否则根本不足以对人造成多大伤害,说白了就是吓唬人的东西,所以完颜统康并没有太多的畏惧。 但现在这个,才可以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手雷。 而这第一枚手雷,那自然要由他楚逸亲自丢出去才够过瘾。 卢杰一脸的苦瓜,但见到楚逸那不容置疑的神色以后,也只好硬着头皮,将手中的石头蛋子交了过去。 “太上皇,此物的引线,臣已改良,即便沾染了雨水也不影响其效果,不过在引燃的时候……” 卢杰的话都没等说完,就被楚逸没好气的打断:“设计思路、图纸,都是本皇提供给你的,本皇还能不清楚吗?” “太上皇说的是,太上皇说的是。”卢杰连忙点头哈腰的应和道。 拿着手中的土制手雷,楚逸转首对着丘安博笑了笑。 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中,楚逸用另一只手掏出火折,然后在引线的中段将其点燃。 滋滋的花火冒出,引线竟是神奇的分成了两截,分别从两段向着内部燃烧而去。 楚逸轮圈了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土制手雷向着前方数米外的一颗垂杨树丢了过去。 就在丘安博等人傻乎乎的看着那土制手雷轨迹之时,楚逸、卢杰二人已经转身向着后方跑去。ъitv “大夏太上皇,您这是……” 丘安博的一句话都没等说完。 轰!! 一声足可堪比平地惊雷的巨响,在他的耳边炸开,紧接着就是浓郁的黑烟从爆炸上方升腾而起,中间还夹杂着无数咻咻乱匪的钢针。 周遭数米范围内,所有的阻碍物都被炸的千疮百孔。 当尘烟竹简散去,那颗被当做目标,一成年人都无法合抱的垂杨树,竟被生生拦腰截断,栽倒于庭院内,残肢断屑散落各处。 丘安博整个人都傻了。 他身边那两名老者,显然都是高手,在爆炸响起的第一时间,就冲到了丘安博的身前,将他团团保护起来。 可即便他们距离爆炸的核心处有着数米之远,沿途还有许多的障碍物帮助分担爆炸的冲浪,但当这股强劲的气流波及过以后,以常人之力,依旧难以抵挡。 当气流散尽。 那两名护卫在丘安博身前的老者,一人面色酱紫,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而另一人则更是倒霉,身上插了数枚嵌入骨肉的钢钉,血流如注。 由此,足可见得,这爆炸的威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呆滞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丘安博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丹田升起,散遍全身各处。 爆炸! 古人对这种事物最直观的概念,那就是天雷。 但天雷这种东西,许多人仅仅只是听闻,一辈子下来,可能连见都没见过一次。 而能将天雷掌控在常人手中,任意驱使,甚至威力还如此恐怖,那完全是颠覆了一个从未见过此物之人的认知。 虽然说,大夏此前就有这种土制手雷的使用爆出,亦如当初早朝之时,楚逸用这东西炸死了犬戎使者拓跋力微。 但,那也仅仅只是流传在少数人知晓的范围内。 东胡的情报能力本就不强,再加上近百年间与大夏并无领土接壤,对其国内情报的重视程度也不算高。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还真打听到大夏竟然研制出了如此恐怖的武器! 丘安博懵了,那两名老者懵了,就是站在远处的丘瑟提力也懵了。bigétν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种上天发怒,所降下的神迹。 唯一让他们想不通的,就是这种神迹,为何会出现在夏人的手中,被他们任意掌控。 “如何?” 楚逸显然对这次爆炸的效果非常满意。 他走到丘安博的身边问道:“二皇子以为,这种武器若是出现在战场上,能取得什么样的效果?” 丘安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那难以言喻的震撼,赞叹道:“挡者披靡,所向无敌!” 第617章 雷石所带来的威慑力 说完,丘安博用一种近乎敬畏的目光看向楚逸,继续道:“小王观,此物的真正威力范围,大概在其爆炸的两米之内,再远的话虽然也可造成一定的伤害,但威力上却要弱了许多。”biqμgètν “不过,即便是弱化的威力,也足以掀翻毫无准备的战马,再配以爆炸当中,所弹射出的钢钉……”看了一眼身旁老者的惨状,丘安博嘴角一抽:“此物若出现在战场上,根本就是人力所无法抵御的!” 楚逸点了点头,轻笑了一声。 丘安博只是第一次观摩,就能从中看出这么多东西,足以证明他并非是表象上那般的单纯。 否则,若是换个旁人,在这种情况下,怕是除了惊呼卧槽之外,根本就无暇观看那些细节。 “此物的大致杀伤范围,你估算的不错。” “在这个范围之内,任何的血肉之躯都无法阻挡,而在这个范围之外,威力则会逐层衰减。” 楚逸介绍道:“对此,本皇已命人做过实验。” “一旦此物被引燃,内含的五十枚钢钉,就会呈天女散花之势,由四面八方喷出。” “但在爆炸范围两米之内者,即便身穿钢甲也会被直接射穿,而超过两米,例如二皇子这位随从,若无衣甲保护,仅凭血肉之躯亦将遭受重创。” “而它的最大有效杀伤范围,当可达到五米左右。” “在这个范围内,战马与常人无异,只要被钢钉所伤,必会因剧痛发狂,从而失去控制。” 这番话听在旁人的耳中,那只是啧啧称奇,无比的赞叹崇拜。 可作为当下唯一知情者,卢杰的下巴都险些掉下来。 做过测试?他们是什么时候做过的? 这个威力,又是怎么计算出来的?为啥作为一手操办此事的责任人,他竟是完全不知情呢? 卢杰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家太上皇,却发现太上皇一脸的认真,就好似说的是什么真事一样。 并未理会卢杰那疯狂抽搐的嘴角,楚逸继续对丘安博说道:“除了这些之外,它还有一个特点,而这个特点才是骑兵真正的噩梦,不知二皇子是否能猜得出来?” 听到这话,丘安博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陷入沉思。 那名经过调整,已平复了翻涌血气的老者开口说道:“可是爆炸的声响?” 楚逸闻言,第一次认真的看向了这名老者,却见老者双眸中精光闪烁,周身亦有着这股常年与军伍当中所历练出的煞气。 这种煞气,楚逸非常的熟悉。 无论是在霍龙的身上,还是在林栋的身上,他都感受过。 很显然,眼前这名老者,并非仅仅只是一个武人,更是一名在战场之上指挥作战的猛将! 点了点头,楚逸确认道:“不错!正是爆炸的声响。” “所谓骑兵,根本就是他们所驾驭、掌控的战马。” “而马,无论驯化的再好,它也依旧只是畜生,逃脱不了来自于血脉深处的天性本能。” “这种突然炸裂的巨响,足以让任何战马受惊,继而陷入惊恐当中,而惊恐,无论是人,还是其他生物,都是会传染的。” “当这种情绪被传染开来,即便犬戎骑兵的训练再是有素,他们也无法掌控受惊的马匹,最终导致阵型出现大乱。” “一旦如此,战马四散奔逃,那些犬戎骑兵纵是战力超群,还能如何?” 楚逸越说,情绪越发的激动,他继续道:“纵观天下骑兵战术,根本便是那一往无前的冲击,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眼前的一切敌人,这也是步兵所无法比拟、抵挡的。” “而想要结成这种足够摧毁一切的冲势,那么根本便是数量!” “数量少了,骑兵灵活有余,但冲击力不足,陷入步兵方阵反而会进退失据。” “所以,想要发挥出骑兵最大的优势,就必须集结出足够的数量,且站位也不能太过分散,必须得达到彼此呼应的程度。”biqμgètν “这,就限制了其布阵必须要密集……”说道这里,楚逸发现丘安博的脸色也有一些不好。 深知他所顾虑的是什么,楚逸得意一笑:“越是密集的军阵,就越适合我大夏这种武器的发挥!” “所以,此物,绝对可以成为天下所有骑兵的克星!” 丘安博没吭声。 此刻的他,脑海里全是密密麻麻一大片骑兵发起冲锋,最后被这恐怖的东西炸到人仰马翻的景象。 他不得不为此担心。 毕竟,他们东胡,也是一支以骑兵为主的草原民族! 根据丘瑟提力给出的消息,大夏的合作对象,从来都不仅仅只有犬戎。 就像当初这位大夏太上皇说的。 他们完全可以配合犬戎,绕过从高句丽的国土之上翻越长白山脉,出现在东胡人的大后方。biqμgètν 仅仅只是这种战略布置,就足以要了东胡的老命,更何况现在大夏还有了这种对付骑兵的利器? 这种武器,不光对犬戎可形成压倒性的威胁,对他们东胡,更是如此! “敢问大夏太上皇,此物……”又转首深深的看了一眼爆炸现场,丘安博问道:“此物叫什么?” 楚逸淡然一笑,直接回道:“此物,本皇命名为,雷罚之石!” 土制手雷?那肯定不能用了。 先不说这名字土到掉渣,在这个世人都不知手雷为何物的古代,叫这么一个名字,更会显得特别突兀。 所以,楚逸干脆就根据当下社会环境,取了一个能让人接受的名字,雷罚之石,简称雷石。 丘安博对此到并未感觉有任何的不妥,反而十分赞同的说道:“果然是好名字。” “雷罚之石,此物,却是可堪比天神的雷罚之威!” “只是不知,目前大夏有多少这种雷罚之石?” 这个,才是问题的关键! 甚至是关乎到了他们东胡的自身安危。 雷石的威力,肉眼可见。 如果大夏仅有少部分,那还好说,反正一场大规模的战斗下来,基本上也就消耗差不多了。 可要是大夏有着数万,乃至数十万枚雷罚雷石……那他们东胡还与之合作个狗屁?还是赶紧举部迁移,找一个大夏人永远都寻不到的地方定居才好。 否则,灭了犬戎,他们东胡单独面对大夏,还不得被这种恐怖的武器直接炸到亡国灭种! 第618章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在丘安博关切的目光下,楚逸淡然的说道:“此物威力巨大,相应的制造也是十分困难,所以即便是我大夏以倾国之力,也没有太多。” 就当丘安博等三人长松了一口大气的时候,楚逸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过,按照目前的库存,打上一场支撑百万人规模的大战,还是够的。” 嘶———— 这句话,彻底攻破了丘安博的心理防线。 语气说是告知,楚逸这番话,还不如说是一种威胁,一种赤果果的威胁! 能支撑百万人规模会战的存量,这是什么概念? 用在犬戎人的身上,能将他们炸到哭爹喊娘,人仰马翻。 可若是用到他们东胡人的身上…… 将整个东胡国土的土地犁上一遍,那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啊! 这一刻的丘安博,无比庆幸,庆幸自己在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与大夏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更庆幸这位大夏太上皇的胃口很大,倾向于联合东胡,吞并犬戎! “大夏太上皇!” 丘安博对楚逸恭敬一礼,语气变的比之前还要谦卑了两分的说道:“此事干系重大,小王实不能马上做出决断。” “还请大夏太上皇容小王几天的时间,让小王与父皇沟通,之后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听到这话,楚逸双眼微眯。 当初丘瑟提力那边就是几天,而现在这个丘安博同样是几天。 长安与东胡相隔数千里,楚逸是真的很想知道,他们到底通过什么样的手段,才能横跨这数千里之遥,将消息传递的如此便捷、迅速。 “可以。” 当然,在面上,楚逸依旧是一副很好说话的一样。 “几天的时间而已,本皇可以等。” “不过!本皇希望二皇子能够将贵国传递消息的办法,告知本皇!” “这个……”听到这话,丘安博迟疑了起来。 对任何一个可以屹立数百年,乃至千年之久的国家而言,他们都有着独属于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 而传递消息的办法,正是东胡人的骄傲,也是他们绝不能外传的秘密! 哪怕……大夏展示出的那个雷罚之石,让他心惊胆战。 丘安博脸上的迟疑,除了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但这一刻的楚逸,就好似真变成了瞎子一般,完全没有任何诸如既然你为难,那就算了的表示,而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对方,等待一个答复。 意思到楚逸这次究竟有多么认真,丘安博无奈苦笑:“大夏太上皇,实不相瞒,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楚逸眸光闪烁,说道:“既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秘密,那就请二皇子与本皇分享一下吧。” “如此,也可展现出二皇子的诚意,让本皇更倾向于同贵国合作。” 丘安博咬了咬牙,用复杂的目光看向楚逸,沉吟半晌,这才说道:“其实,我们之所以可以将消息传递的这么快,所依靠的并非是人力。” 楚逸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表示并不意外。 人力有时尽,这句话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形容词,而是很直观,也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 即便是大夏,黑卫系统当中,许多情报的传递,也要依靠信鸽。 东胡人能将消息传递的这么快,那自然也是利用了某种办法。 就在这时,丘安博继续说道:“我们东胡人的情报传递,主要是将情报按照路线的重要,来划分成几个等级。” “不同的等级,传递的路线也不尽相同。” “例如最近大夏与我东胡王庭之间的情报,便是通过一条级别最高的路线来传递。” “在这个其中,会经过几条中转站,而每一个中转站内,都有我们专门训练而出,飞行速度极快的鹰隼,经过不停息的传递,才能将几天之内,将相隔千里之外的消息,精准且快捷的传递过来。” 许多人与事,往往都是如此。 口,才是最难开的。 一旦口子被撕开,那么也就再无任何顾虑。 当做下决定,说出了第一句话之后,丘安博就再无任何顾虑,除了没将他们的秘密中转站位置告诉给楚逸,几乎是事无巨细一般,将他们传递情报的手段尽数讲述了出去。 而丘安博这边说的痛快,他身旁的两名老者,面色却早已变成了猪肝一般。 得到了丘安博的解答,楚逸恍然大悟,心下更是坚定了训练自己那支猛禽,以其为基,建立一个崭新情报网络的想法。 虽然相比于信鸽,类似鹰隼这种猛禽更难驯服,且难以操控。 但在速度上,它根本就不是信鸽所能媲美的。 更何况,即便是通过空中来传递,以信鸽的飞行速度、高度,也极有可能遭受到例如猎人,或是其他飞禽的攻击,最终造成情报上的遗失乃至泄露。 可如果是鹰隼这般的猛禽,这种可能性将被大大降低。 当然,楚逸也清楚。 东胡人能建立起这么一条完善的情报网络,那是耗了数百,乃至千年之功,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最终才搭建起来的。bigétν 而眼下的他,没有资格资源,更没有这个时间! 若真想越过那百年苦工,唯一的办法,就是从这东胡人的身上下手。 想到这里,楚逸也不犹豫,直接对丘安博说道:“二皇子的诚意,本皇已经感受到了。” “不过,本皇到是对贵国所训练的鹰隼很感兴趣。” “若是可以,希望二皇子能为本皇提供几只,平日里也可当做一个消遣的玩物。” 听到这话,丘安博整个人都傻了。 他从来就没想过,这个世间,竟然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自己连最大的秘密都告诉给他了,这还不满足,甚至张口就要? 狗屁的消遣玩物。 丘安博又不是傻子,他岂能不知道,楚逸的心里,到底有着怎样的打算! 第619章 楚氏大忽悠 在楚逸如此厚颜无耻的言论下,丘安博调整了好一阵子。 忽然,丘安博想到了什么,他连忙对楚逸说道:“大夏太上皇,小王这里也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不当讲。” “既然是不情之请,那二皇子也不必勉强自己,不用讲了。” 只这一句话,丘安博险些被当场怼到窒息。 楚逸摆明车马,想要耍臭无赖,不顾他的为难,想要复制他们的情报传递系统,这一点丘安博能看的出来。 而在这种敏感的时候,但凡还顾及一点脸面,还考虑一些国与国之间的邦交问题,丘安博都不好出言拒绝。 万般无奈之下,丘安博福至心灵,终于是想到了一个破局的办法,想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可不曾想,楚逸的无耻程度,再度刷新了他所认知的下限,让丘安博措手不及。ъitv 看着丘安博那随时都可能当场晕厥过去的样子,楚逸朗声大笑:“二皇子不必介怀,本皇与你说笑而已。” “既然二皇子有所求,直接说便是,你我二人,不必如此客气。” 开玩笑,那仅仅只是一个说辞。 楚逸做的,正是一种心理博弈。 丘安博想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那不要脸的招数用在自己身上,他岂能让对方如愿。 先压下丘安博心头的期望值,然后再让他提出来,这样的话,若事情当真不好办,他也有一个回绝的理由借口。 彻底被楚逸拿捏,丘安博早已没了脾气,他苦笑了一声,说道:“不知,那雷罚之石,可否赠予小王几枚?” 楚逸眉头一挑,果断摇头,而且摇的是无比坚决。 这并非是他惧怕给了对方以后,就让东胡人将其中的技术给学了过去。 这一点,真不是楚逸看不起他们。 莫说是科技本就十分落后的东胡,就是在这个时代,科研能力处于世界顶尖级别的大夏,若是没有他的出现,再有个一百年都研究不明白这玩应,所以根本不存在技术外泄一说。 楚逸拒绝的原因,只是因为他的手上,当真没有多少存货。 而之前那一句可支撑打上一场百万人规模的牛皮还都吹而来出去,楚逸当然不会打自己的脸。 他对郁闷的丘安博说道:“二皇子不要误会,此并非本皇敝帚自珍,而这雷罚之石的威力你也看到了,且此物不易保管,若遇到剧烈的碰撞、或是保管不慎,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赠二皇子几枚雷石把玩不是问题,可若二皇子在把玩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将它引爆而伤到自身,你说这要本皇如何对东胡解释?严重一些,甚至还会影响你我二国之间的关系,造成不必要的外交误会。” 楚逸说的十分诚恳。 丘安博僵硬的扭过了头,看了看远处那直接被拦腰截断的垂杨树,还有周围千疮百孔的景象,心头突然就升起了一股寒意,深以为然的不断点头。 “大夏太上皇说的不错,的确是小王想的简单了。” 拍了拍丘安博的肩膀,楚逸语重心长:“二皇子也不必失望。” “目前,我大夏已开始着手研制此物的第二代版本,待研制成功,此物的稳定性、安全性将大大提升。” “等到了那个时候,二皇子即便不开口,本皇也定会赠送二皇子几枚,以做把玩、防身之用。” 一顿胡萝卜加大棒,彻底将丘安博拿捏。 他是真的认为,楚逸说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 毕竟,这玩应那恐怖的威力他刚刚才亲眼所见,若是真给了自己,然后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引爆,那怕是连骨灰都回了不了故国了。 而要是有了安全性能更好,更稳定的第二代产品,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左右大夏太上皇已经亲口允诺,丘安博到是不担心,对方到时候会食言而肥。 “还是太上皇思虑周全。” 丘安博诚恳的回道。 楚逸这才满意点头:“正巧现已到了用膳的时候,若是二皇子不弃,干脆就留下来,与本皇共用了晚膳以后再回去?”bigétν 丘安博连忙躬身:“早就听闻中原地大物博,各种美食层出不穷,对此小王早就心生向往,既大夏太上皇诚意相邀,小王敢不从命?” 楚逸大笑了两声,扭头对赵月娥吩咐:“去,让膳房准备一桌酒宴。” 若是平时,楚逸基本都简单的三菜一汤,但这次却是要招待东胡的使者,更是其国的二皇子,这个规格自然要有所提升。 不说直接来到国宴级别,那也要摆出一定的重视,否则只能被人小窥了大夏的气度。 得到楚逸的命令膳房的大厨不敢怠慢,所有人都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一大桌各色菜肴,不但是吃的丘安博连连惊呼,就是跟在他身后那两名老者,也同样不顾形象,恨不能直接将头埋在盘子里。 按照正常情况。 卢杰是肯定没有资格被留下吃饭的,不过在楚逸的一声令下后,他也得以获得了一个席位,然后仅仅坐了半个屁股,小心翼翼的体验了一番什么叫做宫廷玉宴。 一顿饭结束,丘安博这才心满意足的拍着肚子,带着身后的两名老者告辞离去。 对此,楚逸也不做挽留。 丘安博作为东胡能派出的最高级别代表,在两国协议签订完毕、或是谈判彻底破裂之前都不会离开长安,楚逸自是不急。 尤其,这一次回去,丘安博还要马上将楚逸提出,设计犬戎四十五万大军,将他们引入国境,然后一举吞掉的计划告知给东胡,由东胡王丘力居拿主意,再加上那让他们惊掉了下巴的雷石,到是还需要几天的时间。biqμgètν 虽然吕儒晦的造反很有可能就在这几天,但楚逸对此也并不着急。 能合作,他就干脆顺势而为,将居庸关开了,然后一口吃掉犬戎大军,这样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大夏后患。 若不能合作,他就死守居庸关,待解决了国内的一切问题之后再对付犬戎,无非也就是一个前后顺序问题,并不会对他的计划造成多大损失。 而随着丘安博的离去。 楚逸这边还在赵月娥的伺候下擦拭着嘴角的油质,一旁的卢杰便已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卢杰,楚逸不解。 第620章 忐忑的卢杰 卢杰颤颤巍巍的说道:“太上皇,目前雷罚之石,整个匠人府内也就共有两枚。” “刚刚您用掉了一枚,还有一枚臣则作为备用,留在了匠人府内。” “此物的提炼难度极大,目前仅臣一人,方可在无数次失败后,勉强提炼,余下的工匠因为不通晓丹石之术,所以对此更是无法操作,若稍有不当,更可能引起爆炸……” “目前,匠人府内,便是之前那种最基础的雷石,按照目前的制造速度,没个三年五年的积累,也不足以支撑一场大规模的战役。” 听完卢杰的哭诉,楚逸心下了然。 他哭笑不得的说道:“你担心的就是这个?”bigétν “放心好了,本皇比你更清楚,此物的制造难度还有风险,所以本皇不会要求你一下子变出大量雷石的。” “之前本皇会同东胡二皇子那么说,只不过是一种外交手段罢了。” “结果这人家信不信还在两可之间,你到是信了。” 卢杰如蒙大赦,他连忙道:“那之前太上皇您所言的第二代版本……” “一样也是用来忽悠人的。” 楚逸摆了摆手:“你现在最紧要的任务,就是加快产生速度。” “至于后续的优化,还不着急,眼下只要能将产量提升起来,即便是最基础的原始版本也好。” 卢杰闻言,苦笑道:“太上皇,此物的制造难度极高,目前匠人府内能制造此物的工匠也没几人,之前因为操作不当,更是有两名工匠被当场炸死。” “按照目前的速度,每天能生产出三到四枚最原始的雷石,都已是极限。” “人不够,那就再招!” 楚逸不假思索的说道:“本皇可以给你放开权限,由黑卫出面在全国范围内招人。” “不光是你们这些匠人,便是那些江湖术士,只要精通炼丹之道,都可招募,但有合格者,可直接得朝廷编制,得匠人职位、俸禄。” 之前,楚逸就曾下过这种命令,不过也仅仅只是在长安地区,最多辐射到关中。 而在大夏的京畿,那种犹如过街老鼠一般的丹士实在少的可怜。 为了扩大产量,这一次楚逸决定彻底撕开这个口子。 丹士?确实是基本与骗子可划上等号,让人憎恨的职业。 但只要利用好了,他们未必就不能给人带来惊喜! 说道这里,楚逸拍了拍手,外面候命的赵瑾快步走来。 “这件事,你配合卢杰去办,一切都按照卢杰的要求来做。” 赵瑾连忙躬身领命。 楚逸转首再看向卢杰,略作沉吟,说道:“你们,现在已不适合继续留在匠人府了。” 卢杰闻言一愣,不解道:“臣在匠人府很好啊?匠人府内,有许多工具都是现成的,做什么都很方便。” 看着那傻乎乎的卢杰,赵瑾皱眉,出言提醒道:“太上皇考虑的是大局,卢大人按照太上皇吩咐便是。” 卢杰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躬身道:“臣,卢杰,但凭太上皇吩咐。” “先去皇家猎场吧。”bigétν 楚逸缓缓说道:“工坊可以在皇家猎场里重新建造,一切工具也都可以搬过去。” “那边相对僻静,场地也足够大,且更加的安全,后续你们人手增加了,也都可以直接过去。” 说完,楚逸又看向赵瑾:“这件事就由你来办了,记住,越快越好。” 随着雷石这种最基础的火药,被彻底提上了制造日程,且初步见到了成效,以卢杰为首的这支工匠队伍,其重要性也将会变的越来越高,说他们将成为大夏最核心的科研力量也不为过,楚逸岂能不做出特殊的安排? 说的直白一些,他根本信不过匠人府那些人。 连公输恒都能背叛他,谁敢保证,匠人府内其他人的忠心? 雷石乃是楚逸眼下关切的核心,而能制造雷石的工匠更是隗宝,楚逸自是不能让他们出现任何意外。 想到这里,楚逸再问:“目前,匠人府内,最原始的雷石有多少库存?” 卢杰想都不想,立刻答道:“共有一百四十二枚。” 楚逸闻言,点了点头。 以国家的制造力量来看,这个效率若是同后世对比,简直惨淡到可怜,甚至不如人家随便一个工厂,一刻钟生产出来的数量。ъitv 但受困于时代所限,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完全依靠人工提炼,其中精细的部分,更是需要卢杰亲自操刀,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积累一百多枚,显然匠人府的工匠已经尽力,楚逸也不能多说什么。 “那种原始的雷石数量基本差不多了,你交给工匠们去做就行,不用怕出错,只要不爆炸,随便他们浪费,多浪费几次,自然也就掌握其中的精髓了。” “现在,你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这种雷罚之石上面,在三天之内,最少做出三十枚,能否做到?” 卢杰闻言,面色一惨。 按照他目前的生产速度,楚逸的要求,显然已远超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可随即,卢杰就看到了楚逸那满含期待的目光。 他咬了咬牙,说道:“还请太上皇放心,臣便是不吃不喝不睡觉,也定会完成您的重托!”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楚逸露出了笑脸:“这几天,你就辛苦一下,有什么需要,直接找黑卫,他们会全力配合与你。” 卢杰恭敬叩首,起身后又想到了什么,略作犹豫,还是开口说道:“太上皇,这段时间,总有人以各种理由来匠人府打听、巡视,臣担心是有人图谋不轨,想要获取雷石的制造方法,还请太上皇明察!” 第621章 东胡二皇子,绝非常人 听着卢杰的汇报,楚逸没有半点表情。 自从得知了公输恒是内鬼以后,楚逸就已知晓,雷石这种东西,在吕儒晦那里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 此前也不过就是担心公输恒会因此而暴露,所以吕儒晦才迟迟没有行动。 而现在,公输恒这个内鬼已经被他给揪了出来,失去了这么一个便捷的方式,对雷石垂涎欲滴的吕儒晦必然会有所行动。 “这正是本宫让你转移,去皇家猎场的原因之一。” 楚逸淡淡的说道:“这段时间,你要多留意一些,尤其是内部,若是那些工匠有任何奇异的举动,立刻告知黑卫,让他们去进行查办。” 得到了楚逸的吩咐,心下再无它事的卢杰这才领命离去。 而赵瑾,也随着卢杰一并走出正殿。 待殿内再无旁人,楚逸终于是得到了喘口气的机会。 他闭上了双眼,任由身后的赵月娥以数量的手法,为自己揉捏着太阳穴。 随着二人相处的时间加深,许多事情都不需要他再去吩咐,赵月娥自然而然就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太上皇。” 正在揉捏的赵月娥突然说道:“今日那个东胡二皇子,奴婢怎么感觉他傻乎乎的?似乎非常的耿直。” “这种人,东胡也敢派他出来,当做谈判两国命运的使者吗?” “傻乎乎?” 楚逸听到这话,直接笑道:“他可不傻!” “若是你感觉他傻,那只能证明是你傻。” 一语说完,扭头的楚逸见赵月娥俏脸上写满了不忿,便解释道:“他那是大智若愚,许多事情,在没必要纠缠的情况下,表现出一种耿直的态度,以获取本皇的好感。” “这种人,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赵月娥依旧不服,她愤愤不平的说道:“可是奴婢感觉,他每一步都是被太上皇您牵着走呀?” 楚逸摇了摇头:“你信不信,除了本皇拿出雷石这个杀手锏之外,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 赵月娥不敢置信的问道:“不能吧?奴婢可不信!” 楚逸轻笑了一声,再度闭上双眼,享受着赵月娥的按摩,喃喃道:“东胡的这个二皇子,是个人物!” “谁若是小看了他,只能被他吃掉连骨头都不剩!” 彼时。 长安驿馆,属于东胡的客房内,丘安博端起热气尚未散尽的茶水就猛灌了一杯。 “这大夏太上皇,果然是名不虚传!” 此前那名护卫丘安博,被钢钉刺伤的老者问道:“二皇子,大夏太上皇此人狡诈如狐,咱们当真要与他合作吗?” 丘安博淡笑一声,说道:“合作与否,不是本王决定的,一切都还要看父皇。” 说完,自顾自的又倒了一杯茶,这一次丘安博到是没那么急,慢慢的放在嘴边轻抿了一口,说道:“不过,在这一次的接触中,有一件事本王到是已经可以确认。” “那犬戎,根本就没有与大夏联合的意思。” “之前说联合进攻我们东胡,怕只是这大夏太上皇的一面之词,为了使我东胡中计罢了!” 听到这话,那名老者有些错愕不解的问道:“既二皇子已经看出了夏人的诡计,那您为何不向陛下禀报,阐述其中利害?” “敖将军……”丘安博淡淡的对老者说道:“你可知,此次父皇为何派本王来,而不是大皇兄,或是父皇最为喜爱的老五?” 敖将军楞了一下,不知如何作答。 丘安博继续说道:“就算将军不说,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这一次,他们根本就是想让本王来当这个替罪羊,当这个炮灰!” “犬戎狼子野心,大夏又何尝不知?这个差事,非常的难办,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也只是吃力而不讨好,甚至一个不好,还有危险。” “他们一个个的都身份高贵,不愿以身犯险,自然也就只能找一个好欺负的了。” 说着,丘安博用手指了指自己:“本皇母妃早逝,又不得父皇宠信,在朝中也没有多少势力,自然就是那个最容易欺负的对象。” 敖将军闻言,与另外一名老者对视,然后对恭敬的对丘安博说道:“二皇子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在朝中,还是有许多人看好二皇子的!” “就是末将兄弟二人,也愿为二皇子效死力!” 点了点头,丘安博说道:“本王自是相信将军二人,你们是本王母妃留给本王唯二可信赖的帮手,若不相信你们,本王还能相信谁?” “所以,在父皇让本王前来当这个使者的时候,本王也是什么人都没带,仅带二位将军同行。” 敖将军眼中露出了一抹感激的神色,然后又问道:“不过,二皇子,这与咱们之前与那大夏太上皇谈论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自然是有的。” 丘安博淡然的说道:“此次谈判,若是成了,咱们就要面对犬戎,而若是败了,哪怕这一切都是大夏太上皇编造的谎言,最终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但这失败二字,依旧要由本王来承担。” “所以,此次谈判,无论成败,对本王来说都没什么好处。” “既是如此,那本王为何不通过此次谈判,来为自己争取到一些在谈判之外的好处?” 说道这里,丘安博扭头看向大夏皇城,目光灼灼的说道:“本王要促成此次谈判,然后与那位太上皇建立一个比较牢靠的私人关系。” “若是可以,再通过此次谈判而后的事情,立下一定的功勋。” “唯有如此,才能缓解本王在国内目前的处境。” 丘安博双眼微眯,沉声道:“这个大夏太上皇是位人物,他竟然敢去想到一口吞掉犬戎的四十五万大军,甚至为此不惜开启居庸关。” “可以说,这是一场豪赌,若是败了,大夏将彻底成为历史,而他也将成为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罪人。” “可若是胜了……” 第622章 下一步,祈福 “他就是可中兴大夏的一代雄主,甚至堪比大夏的开国帝君,乃至前汉、前秦之君者!” 说道这里,丘安博语气深沉的继续道:“而他的狂妄,恰好就是本王目前最需要的!” “只要本王促成了此次合作,那么剿灭这四十五万大军的功劳,就将归属于本王,而本王也可借此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 敖将军迟疑道:“可若此战输了呢?” 丘安博淡然一笑,说道:“输了?那下场与本王谈判失败回去也没什么不同。” “本王已被父皇彻底抛弃,就算是回去,也只是被丢在哪片荒芜的草原,自生自灭。” “等父皇归天,本王那些兄弟,怕是连让本王自生自灭的机会都不会给留下!” “眼下,本王若促成此事,那尚有一线生机,否则就只能束手待毙,本王才不甘心将命运交托于他人!” 敖将军与同伴再对视,语气坚定的说道:“二皇子放心,我兄弟二人,愿为二皇子效死!” “好!”丘安博握住二人的手,眼中写满了坚毅。 吕府。 楚恒趁着夜色而来。 在见到吕儒晦之后,先是拱手一礼,然后连忙说道:“左相,本王的希望已经发出去了,可那凉宫却没有任何的反应,这不正常吧?” 吕儒晦极为淡定,悠然的抿了一口手中清茶,回道:“有什么不正常?难道,你还期盼太上皇气急败坏,提着一柄砍刀直接杀上门来吗?” 楚恒嘴角一抽,苦笑着说道:“那到不至于。” “只是如今凉宫风平浪静,本王这怎么想,都感觉不踏实啊。” “淡定!” 吕儒晦右手虚压了一下,说道:“任何事情,都需要一个发酵的时间,也需要一个反应的时间。” “凉宫那位,虽然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但不代表这件事它就没发生。” “你的那篇檄文,最重要的便是占据大义名分,至于诬蔑他的那些,也不过就为了增加在民间的流传速度,不必在意。” “这一点,凉宫那位也十分的清楚。” “檄文也好,如今与老夫彻底撕破面皮,站在对立面也罢,这些都只是插曲而已,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最后的决战。” “战争,乃是政治的延伸,说得就是这个道理。” 说道这里,吕儒晦突然转移了话题,幽幽的说道:“当然,他也并非什么都没做。” “最起码在不久之前,他才刚刚会见了东胡使者。” 听到这话,楚恒一愣,心中警惕感大升。 “东胡使者?” “不错!” 点了点头,吕儒晦说道:“暂时,老夫还不清楚他与那些东胡人都说了什么,不过那些东胡使者目前尚在驿馆当中。” 楚恒紧张的问道:“会不会,他想要引东胡人入境,让他们来对付咱们?” “王爷说的不错,的确有这种可能。” 吕儒晦认可的说道:“在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事都不能排除在外,虽然这种可能性并不高,但也并非绝对。” “东胡与犬戎不同,随着百年前我大夏燕云之地的丢失,东胡与我大夏再无领土接壤,对我大夏所能造成的影响力很弱,一直以来也没将重心放在我大夏。” “毕竟,对东胡人而言,他们的主要对手,还是那个压制了他们百年之久,随时都可能大举入侵的犬戎。” 听到这里,楚恒一阵灵感涌现,连忙说道:“左相,您认为,咱们是否应当同那些东胡人接触下?”biqμgètν “王爷想做什么?”吕儒晦问道。 “兴许……”抿了抿嘴唇,楚恒说道:“见上一次,能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再不济,也能通过与他们的交谈,大致推断出凉宫找他们都谈了些什么,不至于让咱们在这里胡乱猜测。” 吕儒晦略作沉吟,点头道:“这样也好,不过王爷您一定要小心,不可被凉宫那边察觉。” 楚恒信心满满:“左相放心,本王知道。” “接下来,本相的丞相府,还有九卿各部府衙的官员都会罢工罢朝,让朝中政务彻底停摆,使局势陷入混乱。” 吕儒晦沉声到:“朝中的局势一乱,民间必会随之大乱,而官府无人管控,那么烧杀掠抢的事情也会增多,各地灾民亦会再度失去控制。” “而这些,都会化作压力,集中到凉宫那边。” “等到了那个时候,王爷您就必须要站出来,以大义的名分稳定人心,在天下百姓的心目中竖立起你贤德之名。” “如此,大事可成!” 楚恒点了点头,似懂非懂的问道:“左相,具体需要本王做些什么?”ъitv “祈福!” 吕儒晦说道:“陛下龙体欠安,你虽非陛下骨血,但毕竟与之有叔侄之情,且为我长安城内唯一的上王,理当为陛下祈福。” “如此,可让天下人见到王爷您的孝心,我大夏以孝为本,只要立下了这个基调,王爷您也就可以稳坐钓鱼台了。” “至于具体的细节,老夫已经安排人去操办。” “待明日,王爷您只需用最为虔诚的姿态,由王府出发,以步行一路走到城外的苍山,到时候自会有人宣传王爷您的所作所为。” 楚恒双眼一亮,脑海中浮现出了吕儒晦所描绘的画面,激动道:“还是左相思虑周全!” “王爷还是先回去吧。” 吕儒晦摆了摆手:“早些回去做准备,老夫也要休息了。” “操劳了几十年,难得有个不用上早朝的时候……” 楚恒见状,连忙躬身道:“还请左相早些休息,小王告辞。” 从吕府离去,楚恒并未听话的返回自家王府,而是按照其心意,直奔驿馆方向走去。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 他的车架才刚刚抵达驿馆外围,甚至还没打听出东胡实则下榻的具体位置,就被几名黑卫拦住。 “请王爷留步!” 第623章 吐血的楚恒 楚恒从马车内探出头来,定定的看着那名拦截在车前,身形孔武有力,双目如鹰隼般的男子。 黑卫统领,云飞! 如今,黑卫明面上的一号人物! 楚恒双眼微眯,冷声道:“云飞,你既知这是本王的车架,为何还敢拦截?” 云飞淡然一笑,回道:“不知王爷星夜来驿馆,所为何事?” 楚恒冷哼了一声,怒叱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本王要做什么,难道还需要向你来的汇报不成?” “那道不用。” 云飞摇了摇头,语气突然变的严肃起来:“但!太上皇有令,今驿馆内有重要的客人,所以无论是任何人,没有太上皇口谕,均不得踏入驿馆范围半步,叨扰了贵客。” 口谕!又是口谕! 听到这个,楚恒就只感心头火气,他冷声道:“云飞,本王只是去驿馆找一位友人说几句话,说完就出来,你不要不识好歹。”biqμgètν 云飞好似没听到,不为所动,依旧站在原地。 “无论王爷要见的友人是谁,都需得太上皇口谕。” “若云飞得令,自当放行,可若是没有,那就只能请王爷移驾了!” 楚恒快被气疯了。 他恼怒的说道:“本王没有口谕!但就算是没有,本王今天也必须进去,你云飞真敢拦本王不成?” 呛! 几乎就在楚恒话音落地的同时。 站在云飞身后的黑卫,就纷纷拔出了腰间佩刀,一副神色不善的样子看向了他。 漆黑的夜空中,瞬间就因这几柄出窍的佩刀,而弥漫出了一股肃杀之气。 见状,拱卫在楚恒马车左右的护卫也纷纷站了出来,抽刀与黑卫对峙。 “云飞!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王亮刀?” “你信不信,本王治你个谋逆之罪?”楚恒色厉内荏的叱骂道。 云飞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让身后的黑卫将刀收起,这才淡淡的说道:“别那么紧张,王爷是什么人?那可是咱们大夏的皇族,岂能不遵守太上皇指定的规矩?否则,这不是打他自己的脸吗?强闯这种没品的事情,王爷是不会做的。” 说完,他又故意对楚恒拱了拱手:“还请王爷恕罪,下面人没见识,冲撞了王爷,卑职在这里代他们给您赔个不是。” 后面这一句话,说的十分得体,但配上那阴阳怪气的语调,还有戏谑的神态,就不那么让人愉快了。 而之前的那一句,更是将楚恒气到险些吐血。 怒火攻心的楚恒将牙齿咬的吱吱作响,他厉声怒叱:“云飞,你到底让不让路?” 云飞面上的笑容逐渐收敛,语气也变的严肃了起来。 “卑职奉命行事,不敢怠慢。” “所以,卑职还是那句话,若王爷能求得太上皇口谕,卑职立刻给您让开道路,可若王爷您求不得……”ъitv 说道这里,云飞冷笑了一声,继续道:“卑职认识您,但卑职腰间的佩刀,可不见的就认识您!” 赤果果的藐视与威胁,刺激的楚恒心头发寒,怒意横生。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冰冰的说道:“好!你云飞果然是一条听话的好狗!” 一语说完,头终究还是没那么铁的楚恒只能愤愤离去。 基本上,在见到云飞的那一刻,他心里就大致清楚,自己基本上是没希望进去了。 既然吓唬不住对方,那还不如趁早离去,否则也只能是丢更大的人。 后方,云飞的大喝声传来:“卑职多谢王爷夸奖!” 一口酝酿了良久的老血,终于是没忍住被楚恒喷了出来。 他是真的想不通,这个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他更想不通,为啥这么忠心的狗,会效忠楚逸而不是他! 想到了狗。 忽然,郁闷的楚恒意识到什么,他连忙下令道:“快,让王平来见本王。” “喏!” 车外的随从应了一声,飞奔离去。 楚恒撩起了马车的车帘,扭头看向还守在驿馆路口的云飞,冷笑连连:“尊贵的客人?不能叨扰?” “好!那本王就一把火给你烧了,看你那客人还如何不被叨扰!” 吕王府。 楚恒满脸阴郁的走下马车,接到消息的王平则已早早的在门外等候。 看了一眼满头大汗,明显是一路狂奔过来的王平,楚恒郁闷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最起码,他也有一只听话的忠犬。 “王爷!” 看着态度恭敬的王平,楚恒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摆手道:“来人!去备一盆水,给王统领擦擦,然后再准备一份羹汤。” 随着楚恒的吩咐,很快就有仆人将水盆与羹汤端了过来。 王平也不客气,先是用清水冲刷了一下,然后捧着羹汤一口饮尽。 “如何?可舒服些了?”楚恒关切的问道。 王平连忙拜谢:“卑职舒服多了,多谢王爷厚爱!”bigétν 楚恒点了点头,淡淡的问道:“你为本王办事,本王自是不能亏待了你。” “前段时间,你赎买回来的那个女子,可还满意?” 王平脸上露出了一抹回味无穷的表情,说道:“满意,非常满意,卑职多谢王爷!” “谢什么谢?这一晚上,你都谢几次了?本王说过,只要你忠心办事,本王就绝不会亏待了你!” 听到这话,王平若有所觉。 通过他与楚恒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十分的清楚,楚恒这个人极为势力与现实。 用得上你,他可以表现的虚怀若谷,甚至都能拉着你共枕一榻。 可如果感觉你没有利用价值,那也会毫不犹豫的一脚将你踹开,再也不看上一眼。 深知楚恒这么做,必然是有什么事要安排的王平连忙道:“王爷,卑职的命,是王爷您的!” “若王爷您有用得上卑职的地方,尽请吩咐,卑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624章 太医,陈卓 如果是别人说这种话,生性多疑的楚恒多半不信。 但此前经过多次证明,王平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所以楚恒对此深信不疑。 他宽慰的拍了拍王平的肩膀,说道:“眼下,本王确实是有一件极为紧要的事情需你来办。” “而且,这件事,也只有你来办,才能让本王放心!”ъitv 王平连忙摆出了一副激动的样子,说道:“请王爷吩咐。” 楚恒栖身,凑到了王平的耳边,轻语了几句。 话很短,不过寥寥数字,却让王平的双眼越瞪越大。 他扭头看向楚恒,小心翼翼的问道:“王爷,此事非同小可,卑职不过一草莽,命不值钱,但卑职实在担心,若此事闹开,会给您带来麻烦。” 楚恒冷笑连连,自信道:“如今已到了这种局面,本王还会怕什么麻烦吗?” “即便本王现在乖乖的紧闭大门,呆在王府当中,凉宫那边也绝不会放过本王,既然已经撕破了面皮,本王还需要顾虑凉宫会如何反应?” 当楚恒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以后,那就代表着再无半点回旋余地。 深知对方性格的王平只得躬身领命:“卑职,遵命!” 见状,楚恒这才点了点头,冷冰冰的说道:“早些去准备吧。” “如果可以,将云飞的狗头给本王拎回来,本王另有重伤。” “不过,这件事也不必强求,你主要的任务还是将驿馆烧了!” 王平恭敬的回道:“请王爷放心,卑职拼死也会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去吧,去吧,这种事不能耽搁,否则就会让对方有所察觉。”摆了摆手,楚恒再将王平屏退以后,又思量了一阵,这才回屋休息。 翌日,凉宫。 刚刚起床的楚逸还在习俗,赵瑾就神色匆匆的赶了过来。 “怎么了?”看着赵瑾那明显不同寻常的样子,楚逸皱眉道。 “太上皇,出大事了!” 赵瑾的一句话,让楚逸意思到了什么,他立刻摆手,将伺候自己的宫女连带吕倩一并屏退,在擦了一把脸之后,问道:“说吧,什么事?” “半个时辰前,吕王的王府突然正门开大,吕王赤足而行,三叩九拜,直奔城外苍山赶去,说是要为陛下祈福。” 楚逸闻言一愣,紧接着冷笑道:“他这是想着先把名望给立起来啊。” “城内呢?百姓们都是什么反应?” “人山人海!”赵瑾表情严肃的说道:“城内的百姓,基本都去围观了。”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聚集如此大规模的人群,必是有人暗中操控,若长久下去,舆论怕是难以控制。” “就是现在,也同样没法控制。” 楚逸淡漠的说道:“自从上次早朝,楚恒对本皇发难一事就可看出,这分明都是吕儒晦在暗中策划。” “其目地,就是要将楚恒推到台前,与本皇打对手戏。” “吕儒晦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现在又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局势等各方面,无论出现怎样的情况,他怕是都已想好了对策,黑卫控制不住,本皇也控制不住。” 赵瑾低头,自责道:“老奴失职,请太上皇降罪。”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楚逸说道:“上次早朝的时候,本皇让你做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老奴记得。”ъitv 赵瑾立刻回道:“太上皇让老奴去查一查吕王的种种劣迹,现老奴已有了一定的发现……” 说道这里,赵瑾双眼一凝,语气冰冷的说道:“去年,衡山王楚钧的死,很可能就与吕王有关!” “证据呢?推断没意义,本皇要的是证据。” 衡山王楚钧突然暴毙,这件事与楚恒脱不了干系,这是当初楚逸发现的时候,就已做下的判断。 怎奈,一直以来,他都找不到什么证据。 若是私底下,以私人身份处置楚恒,那楚逸可以不在乎,直接用太上皇的身份强压就行。 可现在的问题是,楚恒已经不是当初的东海王。 他的身后,有吕儒晦的力挺,想要用强权来压,已经没那么容易了。 “有人证!” 就在此时,赵瑾沉声说道:“当初衡山王受惊过度,召了太医前来争执,吕王去看望衡山王的时候,那名太医也在现场。” “吕王虽是让那太医离去,但那太医担心衡山王病情反复,惊扰到吕王,所以并未离开,而是躲在了门外,这也让他发现了吕王行凶的整个过程。” 楚逸双眼一亮,审视的看向赵瑾,问道:“为何当时那名太医不说?” 赵瑾苦笑了一声,解释道:“这件事涉及到了皇族,一旦证实就是泼天的案子,他都吓坏了,哪里还敢声张?” “就是这一次,也是老奴手底下的一个探知,在他喝醉之后,偶然得知。” “那太医人呢?”楚逸冷声道。 “老奴已命人将他控制。” “带过来!” 将手中的毛巾一丢,楚逸面无表情的下令道。 凉宫正殿。 陈太医神色惊恐,瑟瑟发抖的跪在大殿中央。 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己不过是大醉了一场,醒来之后,就被黑卫给抓了,之后更是不由丰收的带到了这里。 他根本就不敢抬头,去看那个端坐在上首的太上皇脸色,可即便是如此,他也能感受到那股莫大的威压之力,自头顶倾泻而来。 这份压力,压的他喘不过气。 “陈卓。” 楚逸拿着从黑卫调取过来,有关于太医陈卓的资料,淡淡的说道:“你们陈家世代行医,从你爷爷起,便在太医府工作,传之你父亲,直至你。”bigétν “几十年间,你们一家三代,也算见证了不少有关于我们皇室见得光、见不得光的事情吧?” 陈卓额头上顿时就落下了豆大的汗珠。 面对这种近乎于诛心的问题,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第625章 赤足的楚恒 就在陈卓心中叫苦连连的时候,楚逸却仿佛已猜出了他不想回答的心思,继续说道:“当官确实是好,所有人都为之趋之若鹜。” “不过,在本皇看来,当官,还是要当地方官。” “地方官山高皇帝远,手中握有实权,说的直白一些,与土皇帝也没什么区别。” “而相比于地方官,京官就难了许多,因为他们身在天子脚下,即便地位尊重,也没有那么多自由空间。” “但最难的,还是在皇帝身边的官员,例如你们这些太医府的太医。” “本身并无任何实权,还要直接接触皇帝、后宫嫔妃,皇亲国戚等,一个不小心就会丢了脑袋,所以大多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就算是熬到老,也只能混上一个温饱、名声而已。” “本皇说的这些,都没错吧?” 陈卓猛咽了一口口水,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这才吭吭哧哧的说道:“能为陛下、为太上皇,为大夏皇族贡献一丝绵薄之力,本就是臣、臣家族的无上荣耀!” 楚逸淡然一笑:“这种场面话,很多人会说,但又有几个是真心实意能够做到的?” “所以,有些事,总是要表现出态度来让本皇看到,你说是不是?” 当楚逸将话说道这个份上以后,就代表着陈卓再也不能装傻充愣。 对此,他也心知肚明。 咬了咬牙,做下了决定的陈卓说道:“臣贸然一身,死不足惜,若太上皇有需要,臣愿赴汤蹈火,只求太上皇可绕过臣亲族一命。” “你又没犯错,更没背叛我大夏,本皇为何要你、你亲族家人的性命?” 楚逸淡漠的说道:“有些事情,并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不错,本皇是要你站出来指证,当初吕王杀害衡山王一事,不过并没打算在事后将你灭口,而是打算给你重赏。”biqμgètν “自古皇族无情,为夺嫡一事多有杀戮,参与进去的臣子也大多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本皇自然也知道你的顾虑。” “所以,本皇打算先给你下一道赦免无罪的旨意,如此一来,你是不是就能安心了?” 陈卓不可置信的看向楚逸,迷茫道:“臣何德何能,让太上皇您如此厚待?” “因为,本皇要借你,来让满朝文武,让天下士人都看到!本皇不会薄怠任何一个功臣,也不会做那鸟尽弓藏的事情!” “只要肯为本皇忠心效力者,都能得到一个光明的未来。” 陈卓心头一颤。 当初他之所以不敢说出这个天大的秘密,就是因为他清楚,一旦自己被牵涉到了这种皇族斗争里面,最终无论怎样都难以获得一个好下场。ъitv 可如今,他的秘密已经泄露,而楚逸却在他已绝望的时候,给了这么一个承诺,这如何不让他为此动容! 他丝毫不认为,高高在上的太上皇会为了诓骗自己这么一个小角色,去下一道圣旨然后再出尔反尔,那根本就不值得! 所以,楚逸对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想通了这一切,陈卓跪地,深深的对楚逸叩拜道:“臣,叩谢太上皇大恩!” “去吧。”摆了摆手,楚逸淡淡的说道:“赵瑾会告诉你接下来怎么做。” “你需要做的,就是给咱们的吕王,好好上一课。” 陈卓连着对楚逸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躬身离去。 而就在此时。 并不知晓凉宫内发生了什么的楚恒,正沉浸在他这辈子最为振奋的荣光当中。 他赤着双脚,身穿素服,一步步的向着城外走去,而道路的两边则挤满了看热闹的长安百姓。 无数人都在颂唱着楚恒的孝心,但凡他所经过之处,必迎来连声喝彩叫好。 虽然楚恒也清楚,这里面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吕儒晦安排的,但这依旧难掩他内心中的豪情万丈。 他清楚。 只要自己咬紧牙关,一步步的走到苍山,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祈福仪式举行完毕,那么要不了多久,全天下都会歌颂他楚恒,说他是一个仁德之君! 这种名望上的提升,给他带来了极致的快感,不可自拔。 而这,也使得他的心情越发激动,丝毫不感觉脚下的地面是多么硌脚。 就连那漫长的道路,似乎也不算什么,甚至楚恒还隐隐期盼,这道路可以更长一些,让他享受到更多的关注、欢呼。 在长安百姓热情的欢呼声中,楚恒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是来到了苍山脚下。 在这里,围观的群众比之前更多了几分。 可因为苍山附近的路面远不如城内平整,道路上的碎石也非常的多,这也使得楚恒在不小心之下,被扎破了脚底,血流如注。 钻心的疼痛袭来,驱散了那股兴奋,使得楚恒发出了一声闷哼。 一名百姓冲破了侍卫的拦截,激动的捧着一双布鞋说道:“王爷!您的孝心,天下皆知,您还是穿上鞋吧!”biqμgètν 楚恒一把推开了来人,朗声高呼:“本王为陛下尽孝,漫天神明皆关注于此,历代先王亦都在看着,岂能半途而废?” “本王说了,要赤足走上苍凉,那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本王也绝不后退!” 在楚恒有意为之的高呼中,附近的百姓都听到了这一番感人肺腑的宣扬,使得他们发出了阵阵激动的呐喊,为楚恒的仁义而赞叹。 听到那震天般的赞扬声,楚恒嘴角上扬。 他知道,自己的目地已经达到了。 相比于得到的好处,这点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一步一个血印,楚恒艰难的向着山上攀登而去。 虽然苍山并不算高,但徒步也需一刻钟的光景。 这一路走来,楚恒疼到双腿打颤,面色发白,身体更是虚的厉害,正是因为不断的运动而失血过多而导致的。 但当他看到那近在咫尺的祈福祭坛,楚恒便精神一震,就要成功了! 登上祭坛,楚恒转首,看向了山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知道,自己的美名,就将在这些人的口中传扬出去,直至天下皆知。 第626章 被打断的祈福仪式 “皇天后土!” 楚恒高举双手,仰头望天。 “楚恒,身为皇族,为陛下祈求安泰!” “楚恒,身为臣子,为大夏祈求福泽!” 楚恒朗声高呼,两句开场白过后,下面就是由专人写好的祭文送上。 等楚恒接过祭文,诵读完毕以后,再用祭坛上的香火焚烧,以达上呈天心之意,这边是整个祭祀起伏的流程。 而当楚恒按照此前预演的方案,准备接过祭文照本宣科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出现,打断了他的动作。 “吕王,且慢!” 在这种宏大的场面下,周遭的喧嚣声不绝于耳,寻常人的声音根本不足以掀起任何风浪。 可这一道满是阴柔且尖锐的声音,却仿佛带有什么魔力,清晰的传递到了在场近万人的耳中,让喧嚣为之一滞。 楚恒听到这个声音,表情顿时大变。 没办法,对这个声音,他简直不要再熟悉! 中车府令,黑卫前统领,赵瑾! 随着声音落下。bigétν 本将此地围到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不约而同的向着两侧散开,让出了一条道路。 道路的尽头,赵瑾带着一脸阴冷的笑意,缓缓走来。 来到祭坛前,赵瑾对楚恒拱了拱手,阴恻恻的说道:“咱家奉旨,羁押王爷回宫问罪,还请王爷移步吧?” 听到这话,全场皆哗然一片。 羁押,问罪! 哪怕是一个目不识丁的百姓,也知道这几个字代表着什么。 就是一个普通人遇到这种事,那都相当于天塌了,更何况眼下要被羁押问罪的,还是堂堂大夏上王之一的吕王。 尤其!此刻的吕王,正在祭天,正在为陛下祈福! 在这种情况下来拿人! 别说是本就政治嗅觉敏锐的京城百姓,随便换个愚民村妇,那也知道不一般。 周围的哗然声,引得楚恒脸色越发难看。 他死死的盯着赵瑾,表情阴冷的说道:“赵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赵瑾微微欠身,不带半点感情的回道:“咱家说,咱家奉太上皇皇命,前来羁押王爷你回去问罪。” 经过短暂的惊怒,楚恒迅速的冷静了下来。biqμgètν 他眸光冰冷的看着赵瑾,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本王早就清楚,你这阉狗,还有你背后的主子,绝不允许本王做任何有益于陛下,有益于江山社稷的事情,你们,就是想只手遮天,蒙蔽天下百姓的视听!” “但在今天!在这天下万民的眼皮子底下,无论你们有什么招数,都必须等等。” “就算你们要杀要剐,也必须等本王为陛下祈福结束之后,完成了这最后的心愿以后才行!” 楚恒仅凭借几句话,巨完美的当他放在了受害人,弱者的一个位置上面。 他给的人感觉,就好像明知道有人要害自己,但也凛然不惧,丝毫不会为此而折腰,只愿以性命为凭,也一心要将祈福做完的忠义人君。 这一番举动,立刻就为他引来了众人的共鸣,博取了无数同情之心。 听到身后人群已出现躁动,还有百姓们那不再压抑的争论声,赵瑾阴恻恻的冷笑了一声:“王爷好手段,仅凭两句话,就将咱家归为奸妄了?” 楚恒表情淡漠:“本王不懂你说什么。” “不懂不要紧。” 赵瑾冷漠的回了一句,不见任何焦躁的说道:“在老奴出来之前,太上皇就曾有所预料,而王爷你的说辞,与太上皇预料的基本并无多大出入。” “太上皇说了,若是其他的事情,今日遇到王爷为陛下祈福,那无论如何都要跑推上一推,这是为人臣者的本分。” “不过,王爷所犯之罪,乃残害手足兄弟,蒙蔽天下视听,混淆黑白之罪!” “如此大逆不道,天人共怒,须当立刻处置,否则便是在侮辱陛下,侮辱我大夏历代先皇,更是侮辱上天!” 当赵瑾的这一番话语落地。 原本还议论纷纷,嘈杂不已的人群顿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当中。 寂静并没有持续很久,人群很快又爆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呼。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向楚恒。 在惊讶之余,充斥着一股难言的兴奋。 吃瓜! 不分古今,乃人之共性,基本任何一个人的心中,都潜藏着一股八卦之火,无非轻重而已。 尤其,现在这个瓜,已经大到通天,大到涉及皇室秘薪,这更是让无数吃瓜群众趋之若鹜。 想一想,当一群百姓闲下来,坐在一起畅所欲言的时候。 别人说的都是家长里短,张家寡妇勾搭了李家老爷们这种倒灶的事情。 而你一开口,便是皇家的秘薪,那必然会引起众人的关注。 在讲述的途中,不光是满足了其他人的吃瓜欲,更能让你成为众人的焦点,极大满足了虚荣心。 更何况,现在这个今天大瓜,还是这个刚刚才以孝心感天动地,为陛下祈福的大夏上王楚恒之瓜。 而瓜中内容,更涉及到了手足相残! 楚恒是皇族,能当他手足的……那不也同样是皇族? 可以说,当赵瑾说出这一番话之后,在场的百姓皆沸腾了。 作为当事人,楚恒则是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胸口剧烈起伏,彰显出了他此刻内心中的不平静。 他的脑海中,本能闪现出了当日,他亲手杀掉衡山王的画面。 衡山王楚钧临死前,那不可置信,充满了绝望的双眼,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又惊又惧,楚恒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一步,十分狼狈。 他嘶吼道:“放屁!阉狗,你诬蔑本王!你知不知道,诬蔑上王是什么罪名?本王要杀了你,杀了你!” 看着楚恒那近乎失去理智的样子,赵瑾依旧表现的十分淡漠:“太上皇早已料到,王爷不会承认。” “所以,太上皇早有准备!” 说着,赵瑾冷笑着对身后打了一个手势。 “如今,太上皇已掌握了铁证,咱家到是想看看,王爷您还如何反驳,如何颠倒黑白,蒙蔽天下视听?” 第627章 事实真相 赵瑾在说话的同时,双眼也一直留意着现场动态。 当他发现在自己话音落地以后,有一批人还是准备有所行动的时候,立刻就做出了指示。 紧接着,数百名潜伏在人群中的黑卫出现,来到那些有所异动的人面前,神情冰冷的注视着对方,不让他们有任何动作。 这些人,都是吕儒晦派来,目地就是为了防范于未然,但这个未然,还是发生了! 而且,是在一个连吕儒晦都没料想到的方向当中发生。 根本不给楚恒任何争辩的机会,赵瑾再度摆动手臂,陈卓在两名黑卫的保护下,被带了上来。 “王爷可还认为此人?” 此刻的苍山,因吕儒晦特意派人造势宣传,外加长安城内的百姓都向着看热闹,所以早已人满为患。 光是这山头的祭坛附近,就围拢了过万的百姓。 而赵瑾要的,正是在这数万百姓的明前,公审楚恒! 之所以这么做,目地就是要让楚恒身败名裂,将他此前通过早朝、檄文、乃至如今作秀所获得的名望,连本带利的一起吐出来。 唯有如此,才能在大义之上,彻底打压掉吕儒晦、楚恒等人,破坏他们苦心谋划出来的各种布置。 对此,赵瑾心知肚明,楚恒也同样十分清楚。 所以当他看到那个似成相识的陈卓以后,整个人都变的不好了。 略作思索,一幕幕的画面浮现在脑海当中,当楚恒想起这陈卓是何人以后,更是整个人从头凉到了脚底板。 往昔种种,犹如镜花水月,组成了一幕幕的画面,出现在楚恒的眼中。 他记得,自己去看望衡山王的时候,这个太医就在现场。 自己当初让他离开的时候,这个太医虽不愿,但也没多做坚持。 从那以后,楚恒就再也没见过这个太医,甚至已将这种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彻底忘记。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下,赵瑾竟然会将这个太医领来! 这是不是意味着……当初,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偷听、偷看到了什么? 想到这里,楚恒额头上的汗水更是犹如泉涌。 陈卓默默的看着那周身颤抖不止,眼中喷火,好似随时都能扑上来将自己掐死在当场的楚恒,不言不语。 赵瑾冷笑了一声,上前说道:“陈卓,乃当今太医府太医,最擅长的便是治疗 惊悸等症状,当初衡山王犯错,被太上皇责罚,受惊过度,太上皇便派遣陈卓为衡山王诊治。” 简单的两句话,先是介绍出了陈卓的身份,让周围的吃瓜群众大概知晓了一个事情的起因,也证实了身为太医的陈卓,在接下来所言的话中可信程度。 而当那些吃瓜群众听到赵瑾的介绍之后,顿时双眼放光,便的愈发激动。 众人心中皆隐隐有所预感。 今天这涉及到皇室的大瓜,貌似当真包熟! 待众人消化了这个信息之后,赵瑾这才继续说道:“陈太医,现在就请你将当初所看到的一切,都如实告知给大家吧。” 陈卓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恐惧,心一横,咬牙说道:“那一日,本官奉太上皇之命,为衡山王治疗。” “其实,衡山王的病症并不算严重,只要经过短暂的调养之后,很快就能得以康复。” “本官刚刚给衡山王诊治完毕,正打算下方抓药的时候,吕王突然来了。” 说道这里,陈卓小心的看了一眼楚恒,确认他无法扑过来之后,这才继续说道:“当时吕王说,他与衡山王虽非一母同生,但也情同手足,听闻衡山王病重,这才特来探望。”biqμgètν “虽然衡山王在那个情况下并不适合见人,但吕王身份最贵,本官不敢阻拦,再加上吕王的态度十分强硬,所以本官便让他进去了。” “在吕王进去以后,他却突然下令,让本官离去,说是与衡山王要说一些兄弟之间的贴心话,并且还遣散了殿内的所有宦官、宫女。” 说道这里,陈卓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脸色也变的苍白了起来。 他大口的喘着粗气,调整了半天以后,这才说道:“考虑到衡山王的病情,再加上职责所在,本官犹豫再三,终究没敢离去,而是折返了回来。” “可就当本官走到门外,打算推门而入的时候,却听到屋内的吕王正对衡山王说,他才应该是那个被皇后娘娘收为养子,成为未来大夏储君,继承帝统的人选,结果这一切,都被懦弱的衡山王给夺走,他不甘心!” “他还说,衡山王就是一个废物,根本就没有用,不如将这个位置让给自己……”ъitv 当陈卓说道这里的时候,周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大家都清楚,事情即将到达最为关键的那个时候,而这个隐藏了一年的事实真相,也将再次被公布出来! 身为当事人,楚恒对此事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当他见陈卓能说出这一番话之后,他再也忍不住了。 顾不得身前黑卫的阻拦,楚恒大步上前,神色狰狞的怒吼道:“陈卓!本王乃大夏上王,你若敢冤枉本王,九族都不够砍的!有些话,你想清楚了再说!” 陈卓一个激灵,但却并未后退分毫,反而是目光灼灼的盯着楚恒,毫不退让。 见到这一幕,楚恒的心顿时一沉。 他预感到,今天的事情怕是难以善了,但他更加困惑的是,吕儒晦安排的人都在哪里? 到了这种要命的时候,那些人为何还不赶紧出来帮他。 难不成,这是真的想看他死,将他当做了弃子不成? 有了这种念头,楚恒的心是一沉再沉。 他清楚。 若是自己无法渡过这一关,那别说是梦寐以求的皇位。 就是能否安然的离开这苍山,怕都在两可之间! 第628章 本王杀了你! “吕王!” 赵瑾语气冰冷的说道:“陈太医要说些什么,他自然会考虑清楚。” “并且!陈太医也一定会保证,他所说出的话,每一句都是真实的,所以吕王你不用着急。” 楚恒牙根咬的吱吱作响,心中的慌乱与愤怒几乎填满了他的大脑。 他下意识的攥紧了双拳,想要做些什么。 可当他看到那两名已将手按在刀柄上,蓄势待发的黑卫,还有那嘴角挂着冷笑,默默看向自己的赵瑾以后,他还是放弃了。 这一刻,他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做些什么。 要说唯一能做的,也就只剩下渴求,渴求陈卓能被自己刚刚那句话给震慑住,渴求这家伙不敢在多说什么。 想到这里,楚恒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眸光冰冷的盯着陈卓,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陈卓,本王可以承诺你。” “只要你如实说出当夜的一切,本王绝不会怪罪与你!” “可若你胆敢胡言乱语,诬陷本王,那只要本王不死,必会将你,将你全部的亲族挫骨扬灰!” 楚恒第一次的威胁,因情绪所致,并没有太大的威慑力,所以陈卓不惧。 可这一次,楚恒表现的十分冷静。 说出的话语看似在鼓励他,实则却是冷入骨髓的威胁,陈卓的神情顿时就变的惊慌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看向赵瑾,而赵瑾则只是轻轻一笑,镇定的说道:“不要慌!”bigétν “你不要忘记,在你的身后是谁,根本没人能动得了你!” 赵瑾的这句话,好似有什么魔力,让本还惊慌失措的陈卓再度镇定下来。 他鼓足了勇气,朗声说道:“在吕王说完那句话之后,本官便透过门缝看到,吕王亲手杀害了衡山王!” 虽然,经过前面的铺垫,周围的吃瓜群众心中已经对此有所准备。 可当这句话真的被说出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之后,众人仍旧忍不住的惊呼了起来。 这种震撼,对大夏王朝的百姓来说,有着无与伦比的力量,让他们忘记了言语,忘记了一切。 吕王!亲手杀害了衡山王! 所有人都清楚。 文帝病重,却偏偏膝下无子。 而在那个时候,因为当初的狼山一战,楚逸虽贵为太上皇,却也只是民间谈笑的大夏之耻。 所以!当时身为皇后养子,同样有着皇族血脉,且年龄适合的衡山王,有着很大的概率会在文帝归天以后,继承大统! 而这个极有可能成为大夏未来帝君的衡山王,却被他的兄长,当初的东海王,如今的吕王楚恒亲手杀害! 这么做的目地,正是为了争夺那可能的帝王之位!! 虽然。 现场大多数人只是生活在底层的普通百姓,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独立的思考。 联系到前因后果,几乎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呈现出了这么一副完整的画卷。 一切,都是这么的让人感到顺理成章。 一切,都是这么的让人为之不寒而栗。 这一刻的楚恒,浑身发麻,心中被恐惧所充斥。 仅剩的理智在疯狂的提醒着他,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坐实。 否则,等待他的就只能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放屁!!” 赤足的楚恒,脚底因不间断的走动,已被淤泥、鲜血沾满,他甩动着脚面,大步上前,神色狰狞且恐怖,疯狂的摇着头,双眼血红,嘶吼声犹如野兽咆哮。 前一刻,那个风光无限的仁德之君,此时却化作了疯魔。 “衡山王乃是本王的兄弟,本王怎么可能会杀了他?”ъitv “再说!若是本王当真杀了他,又被你看到,那你为何当初不直接检举本王?” “阴谋!这都是阴谋!陈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竟然联合凉宫,演了这么一出戏,想要诬陷本王!” 楚恒的疯狂,多多少少起了一定的作用。 周围的吃瓜群众们,部分出现了犹豫、狐疑的神情,此前坚定的信念也开始发生了动摇。 毕竟,楚恒所说的一切,并非没有道理。 这陈卓为何当初不举报,而是要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是不是太巧合了一些? 面对状若疯魔的楚恒,陈卓也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他的神情无比紧张,拼命辩解道:“没!我没说谎!我说的一切,都是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 “这么大的事情,只有一个知情人,当时您虽不是上王,但也是我大夏皇族,是东海王!” “而我呢?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医!若我举报你,最终你却没事,那我怎么办?我赔了自己的性命不要紧,还要赔掉全家的性命,我又怎么敢举报你?” 楚恒神色狰狞的怒吼:“那现在呢?当初你敢,现在你为什么又敢了?还说你没说谎?你一定是被人诱惑,故意编造了这些谎言,想要陷本王与不义!” 说完,情绪无比激动的楚恒更是猛的从祭坛上跳了下来,一把抽出了一名反应不及的黑卫腰刀,对着陈卓就扑了上去。 “你这狗贼,胆敢诬陷本王,今天本王我要杀了你,以正视听!!” 楚恒会突然暴起,显然超乎了众人的预料。 当众人看到楚恒挥舞着长刀,直奔陈卓扑去以后,更是发出了阵阵惊呼。 一些胆子比较小的百姓不住后退,生怕遭受无妄之灾,瞬间就引起了更大的慌乱。 赵瑾则是神情冰冷的护卫在陈卓身旁。 待楚恒已扑至二人身前以后,赵瑾这才不紧不慢的将陈卓拉到了身后,然后伸出那枯瘦的老手,一把就捏住了由半空挥斩而下的长刀。bigétν “吕王!太上皇的意思,是给你留一些体面,让你随咱家回去,可你现在这当真是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不想要了吗?” 楚恒的表情近乎疯狂。 但此刻的他,内心却十分冷静。 他早就知道,有赵瑾在,自己不可能伤得了陈卓分毫。 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引起骚乱,然后再拖延上哪怕片刻的时间。 无论怎样,都走到了这一步,楚恒不相信吕儒晦当真会放弃自己。 之所以此前迟迟没有出现吕儒晦的人,大概率是因为黑卫掌控了现场,让那些人没有机会动手。 而楚恒,也没有失望。 就是这片刻的拖延,人群后方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629章 楚恒的救兵 一名身穿朝服的官员,在众人簇拥下来到现场。 赵瑾看着来人,表情虽十分平静,但眸光中却闪烁出了一抹凝重。 来人大步上前,先是对赵瑾客气的拱手道:“多日未见,府令神采依旧啊!”ъitv 赵瑾似笑非笑的回道:“梁大人来的到是十分及时。” “只是不知,梁大人你身为少府监,不留在少府府办公,来此地所谓何事?” 梁大人,梁尚! 少府府的二把手,少府监。 面对赵瑾的质问,梁尚微微一笑,说道:“本官听闻吕王以孝心明志,赤足至苍山为陛下祈福,结果却有奸人叨扰,所以这才特意过来看看,不想到是看了一出好戏!” “现在戏已唱完,梁大人若无事就回去吧,耽搁了政务可不好,咱家这边也同样有公务在身,还需向太上皇复命。”赵瑾冷冰冰的回道。 梁尚摇了摇头,说道:“府令此言差矣,这戏明明才刚刚开台,怎么就能说结束了呢?” “今,既然翻出了去年衡山王暴毙一事,且此事其中大有蹊跷,那么于情于理,都应交由我少府府查证。” “所以,还请府令将这位陈太医交给本官,另外吕王也需随同本官一并去往少府府,配合调查。” 楚恒眼中狂喜一闪而过,他得意的对赵瑾说道:“听到没?本王我现在要去少府府配合调查了!” 理都不理楚恒,赵瑾眸光阴冷的注视着梁尚,说道:“咱家到是很好奇。” “什么时候,少府府有资格参与到黑卫所办的案子当中了?” 梁尚闻言一愣,脸色阴沉下来。 廷尉府掌管天下刑法,若真论起来,这件事由廷尉府出面,也轮不到他。 可如今的廷尉府,在楚逸接连举措下,吕儒晦已失去了大半的力量,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就只能由这个身为皇室大管家,总管一切杂务,任何事都有插手权利的少府府出面,承办此事! 不过,这一切的基础,都要架设在黑卫这个部门出现之前。 当黑卫成立以后。 别说是他们只有分管之权的,就是有直属权的廷尉府,那也得靠边站。 若是平时,见到黑卫出面,给他们几个胆子也绝对不敢来插手,不过今天不同。 站在他们身后的,是丞相府,是整个文官集团! 想到出发前,吕儒晦对自己的叮嘱,梁尚挺直了腰杆,他语气淡漠的说道:“本朝有律,少府府总管皇室一切示意。”bigétν “今日之事,已涉及到皇室内部,所以我少府府理应查证,在证据确凿之后,再转交廷尉府处理。” “今天这件事,本官管定了!” 赵瑾冷笑连连,阴恻恻的说道:“咱家不过就是太上皇身边的一条狗,自然比不得梁大人能说会道,所以梁大人你也别跟咱家说那些什么弯弯绕的事情,咱家听不懂。” “咱家只知道,这件事,是太上皇吩咐的,那无论如何,咱家都一定要办好!” “谁若敢阻拦,让咱家无法在太上皇面前交差,咱家就让谁死!” 说着,赵瑾周身气势骤然提升,无尽的威压倾泻而下。 梁尚首当其冲。 在赵瑾那如有实质的威压下,梁尚呼吸一滞,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抹惧意。 黑卫的凶名,不是一年两年了。 而作为黑卫的统领,赵瑾的凶名,更是可达到止小儿夜啼之能! 自己虽然是少府府的二把手。 如今章句老迈,不问政务,他更是握有整个少府府大权。 但在赵瑾的面前,似乎还真就不够看! 而更要命的,还是若他当真死扛到底,那么事后黑卫、乃至凉宫对他展开报复,他能抗的下来? 一旦吕儒晦选择弃车保帅,将他给丢出去,那还不是必死无疑? 虽然说投靠吕儒晦,是他做出的一项对自己未来政治生涯,有着决定性举措的选择,但这并不代表,他打算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搭进去。 梁尚表情上细微的变动,就被时刻关注他的楚恒察觉。 他连忙说道:“有本王在此,梁大人不必忧心。” “本王就不信,众目睽睽之下,谁敢还当中行凶!” “就是事后,只要梁大人您秉公办理,也绝不会有任何人能动得了你!” 不等梁尚回复,赵瑾便出声嗤笑道:“吕王果然大义。” “今您自己都自身难保,竟然还有闲暇关心旁人,去做这毫无意义的保证?” 一语说完,赵瑾面色一变,眸光冰冷的看向梁尚:“梁大人,太上皇还等着咱家回去交差,若梁大人想与咱家同去,那咱家欢迎。”biqμgètν “可若梁大人不愿同去,就请马上让开道路!” 在赵瑾的强调下,梁尚脑海中不断闪现出楚逸那不怒自威的身影,这也使得他呼吸越发艰难,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梁尚!”眼见梁尚被震慑住,楚恒急了。 他大声呵斥道:“你可是忘了?你现在站在哪里?又是为了什么?” “若你能坚定立场,主持公义,那么无论是本王,还是左相,也都绝不允许任何人因私愤,而残害忠良。” “可若你在此时退缩,如何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如何对得起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你的左相?” “等到了那个时候,你梁大人是能拜倒在凉宫门下?还是干脆卸官,归隐田园?” 楚恒这一番话,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但却句句诛心。 赵瑾眉头一皱。 他知道,在听到楚恒如此说之后,本还已出现犹豫的梁尚,必会变的再度坚定下来。 而事实,也恰如赵瑾所料。 梁尚梁尚的忐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豁出去的狂热。 他是文官集团的人,是奉吕儒晦之命,来钱搭救楚恒的。 救不救得成是一回事,可救与不救,那就是另外的一个人说法了。 若是救不得,赵瑾凶名赫赫,他也能有一个说辞。 可如果因对方三两句话,就给他吓了回去,那最终他的结果就只能是里外不是人。 凉宫,不会念他的好。 吕儒晦,也绝不会轻饶了他! 想通这一切,梁尚不再犹豫,他沉声到:“赵公!” “本官乃少府府少监,本便有查审之权,赵公你想走哪条路,本官都不会阻拦。” “但……”偏头看了一眼楚恒,梁尚咬牙道:“吕王,本官必须带走!” 第630章 赵月娥驾到 一语说完,梁尚也不理会赵瑾是何反应,立刻下令来人将楚恒直接带走。 一大群隶属于少府府的小吏围了上来,眼看就要将楚恒直接带走。ъitv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突兀,人群的后方,传来一声娇斥。 “住手!!” 众人扭头,只见一名妙龄少女由人群后方走来,那飒爽的英姿,颇有几分让人心折之气。 “少府府,少监梁尚可在?”少女穿过人群,朗声叱问。 梁尚见到来人,表情不受控制的微微一变,但他却不敢怠慢,对着少女躬身叩首的问候道:“梁尚在此,敢问月娥姑娘前来,可是有事?” 来人,正是楚逸的贴身小蜜,赵月娥! 但凡位高权重者,身边必然有那么几个极为贴心,且身份特殊的存在。 如文帝时期的赵瑾,如现在初一身边的赵月娥。 虽然,赵月娥没有任何的品级,若较真论起,她不过就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宫女。 但!整个大夏,最起码是整个大夏王都长安城内,没人敢忽视这个看起来极为普通的宫女。 所有人都知道,一天十二个时辰内,楚逸除了外出公干,或是休息之外,每天最少有七个时辰以上,都需要此女在身边陪伴伺候。 而这也就使得,即便赵月娥没有任何官面上的身份,也可凭此一点,成为众人眼中那个最为特殊的存在。 更何况,许多时候,赵月娥所说的话,就直接代表了楚逸,不是圣旨,堪比圣旨。 赵月娥目光灼灼的盯着梁尚,语调清冷的说道:“传太上皇口谕,立刻宣少府府少监梁尚,入宫觐见!” 听到这话,梁尚表情在变。 他扭头看了言楚恒,目露挣扎,说道:“月娥姑娘,本官这里还有要事尚未处理完毕,还请少待片刻。” “待本官处理好公务,立刻就随同姑娘入宫。” 赵月娥冷笑道:“我可以等你,但太上皇有这个时间等你吗?” “梁尚,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你可是我大夏的朝臣!” “现在,太上皇以君王之令,命你立刻入宫觐见,你拖延不去,是想抗旨不遵吗?” 这番话,那就是诛心之言了。 梁尚不敢答复,眉头紧锁。 他并是笨蛋,岂能不知,赵月娥会来的如此巧合,完全是因为凉宫那边时刻关注着此地动态。 这个女人过来,就是为了行釜底抽薪之计,将自己带走,阻止他保护楚恒! 这,要怎么办? 慌乱之间,梁尚心念急转,突然一道灵光闪现,他连忙扭头对那些尚再观望的小吏吩咐道:“立刻将吕王押回少府府,不得本官命令,任何人不的探视!” 无论如何,此次他的任务都是保下楚恒,即便他自己被带走,也不能因此而耽搁了正事,否则他才真是万劫不复。 只不过。 梁尚这一番话才刚落地,那些恍然大悟的小吏还未等行动,赵月娥便摆手道:“不必麻烦了。” “太上皇有交代,让吕王与梁大人一道去凉宫觐见。”ъitv 梁尚闻言,眉头紧锁。 他想不到,楚逸竟然会逼的如此急,一丁点的余地都没给他留下。 深吸了一口气,梁尚还想辩解什么,可话还没等出口,赵月娥便抢先说道:“太上皇要见梁大人,梁大任只管去就是,哪来这么多的事情?” “还是说,梁大任当真如小女子所言,打算抗旨不遵?” “若果真如此,小女子也不便强求,自当回去复命。” 梁尚眼前一黑,差点被赵月娥气到当场晕厥。 他咬了咬牙,将到了嘴边的话语收回,不甘的说道:“谨遵太上皇圣旨。” “既如此……”赵月娥嘴角微微上扬,故作严肃状的说道:“那就请梁大人移步吧。” 事不可为,梁尚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正要认命的随赵月娥离去,楚恒却突然拉住了他:“你不能走!” 连梁尚都能看出,这是楚逸的奸计,楚恒如何看不出。 他清楚,一旦梁尚走了,无论他是留在原地交由赵瑾处置,还是随着他一并去往凉宫,等待他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自己,将彻底完蛋! 性命受到了威胁,什么大局,什么未来,什么宏图大业,这些对楚恒而言已经不重要的。 眼下,他只能渡过此次难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所犯下的罪过究竟有多么的严重。 真要是被坐实了,先不说吕儒晦那边如何做想。 就算他为了大局考虑,想要出手帮自己,都没有半点出手的余地! 所以,对楚恒而言,无论怎样,保住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而这个关键所在,正是梁尚! 梁尚眸光复杂的看向楚恒,无奈道:“吕王,下官也是迫不得已。” “可若下官抗旨不遵……”说着,看了一眼冷笑连连的赵瑾,还有他身旁,杀气腾腾的黑卫,梁尚一个激灵:“下官怕是都下不了这苍山。” “不若,王爷与下官同去,咱们先走一步看一步。” “再不济,也能争取一点时间,给左相想出一个解救我等的办法。” “料想,左相无论如何,也不会眼看着我等坠入火海而不救的。” “放屁!!”biqμgètν 楚恒神色狰狞的怒骂道:“什么左相?现在,是本王的身家性命!” “本王不会相信任何人,本王只相信自己!” 吕儒晦是什么人?楚恒十分了解。 必要的时候,连儿子都能牺牲,他又算个屁! 楚恒不想死,更不想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到一个他从来都不相信的人手中。 所以,在怒叱完梁尚以后,楚恒突然扬起了此前就被他夺来,一直未曾丢弃的长刀,直接横在了对方的脖颈之间。 局势突变。 如此突然的一幕,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第631章 楚恒的底牌 “你们谁都不准过来!” 楚恒把梁尚拉入了怀中,让他背面朝着自己,手中长刀抵在他脖颈之间,神色狰狞的仿若一匹陷入绝境当中的孤狼。 “谁要是敢再上前一步,本王立刻杀了他!” 从楚恒暴起发难,到被劫为人质,梁尚整个人都处于懵逼当中。 他怎么想也没想到,自己不惜拼掉性命去救援的楚恒,竟然会将刀对向自己。 脖颈间冰冷的触感,很快便将懵逼中的梁尚惊醒,意识到自己命悬一线,他惊慌的大吼道:“别!别过来!都别过来!” 面色苍白如纸,冷汗不受控制的从额头留下,梁尚哀求一般,对身后的楚恒说道:“吕王,您冷静,冷静啊!下官是自己人,是您的自己人!” “什么自己人?” 楚恒咬牙咆哮道:“除了本王,没人是本王的自己人!” “楚逸狗贼,分明就是想逼死本王!本王不想死,那就只能反抗!” “你这个废物,既然无法救援本王,那就干脆用你的性命,来帮助本王,当本王的人质,这样也算你没白来一趟!” 这叫人话? 前一秒还对自己各种承诺,说什么无论如何都会保下他。 这下一秒,翻脸的速度,怎么比那些提上了裤子的婊子还快! 梁尚快被气晕了,但在这要命的时候,他又不敢晕,只能双腿打颤的僵在原地,满脸悲愤。 就在这时,赵瑾的声音响起:“吕王,看来,你这是铁了心想要抗旨不遵了?” 楚恒抬首,如野兽般注视着赵瑾,狞笑道:“抗旨?他楚逸算个什么东西?我大夏皇帝犹在,就算是圣旨,也轮不到他来给本王下!”biqμgètν “天下悠悠众口,他楚逸就算是想堵,又堵的上吗?” “你真以为本王不知道为何,他楚逸为何处处针对于我,甚至不惜破坏本王为陛下祈福这等大事,也要派人来污蔑本王吗?” “他!还不是因为,本王敢于说出实话!敢于说出他才是那个陷我大夏江山于不义的昏君?” 看着状若疯魔的楚恒,赵瑾的语气越发冰冷:“吕王,你就算说的再多,又有什么意义?”biqμgètν “说太上皇是昏君?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为了争夺可能的储君之位,你竟然不惜杀害手足兄弟!如此冷血无情,与畜生何异?” 一语说完,面呈不耐的赵瑾便不再与楚恒废话,身形晃动,直奔他扑了过去。 赵瑾的速度奇快。 电光火石之间,便已来到楚恒身前不足一米的距离。 梁尚见赵瑾竟然不顾自己死活,打算直接动手,顿时吓的亡魂大冒,下身更是不堪的传来了一股腥臊味,裤脚流出了一串串的液体。 赵瑾杀机必现,楚恒头皮发麻。 他知道,在这个距离,以赵瑾这等身手的存在,他可以做到任何想做的事情。 “你做梦!!” 不及多想,楚恒发出了一声如虎啸山林般的怒吼。 沉闷的气浪,仿若实质,震得周围众人耳膜轰鸣,一些百姓更是被震到头晕目眩,几个身体羸弱的,直接瘫倒在地。 赵瑾首当其冲,承受了最多的气浪。 虽然这气浪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干扰,但仍旧让他忍不住的心头一惊。 这楚恒,竟然深藏不露? 他,会武功!而且实力绝对不低,即便没达到他们这个层次,那也相差不远,放在江湖上也是顶尖高手之列。 这种境界的高手,尤其还是如此年龄,放眼整个江湖,不说没有,那也是凤毛麟角。 而楚恒又是什么身份? 以他这种身份,这种年龄,竟然拥有如此境界,简直是骇人听闻。 气浪翻涌。 趁着赵瑾短暂愣神的瞬间,楚恒一把便将他怀中已被吓尿的梁尚推了过去,然后借助这股力道,朝着相反的方向急速掠去。赵瑾挥手,直接拍飞了还没扑到他身前的梁尚,看也不看对方那狼狈的样子,一对鹰隼般双眸,死死的盯着楚恒,冷笑连连:“吕王还真是给咱家带来了一个惊喜啊!” 说话的同时,赵瑾身形闪烁,整个人都好似大鹏一般凌空而起,直扑楚恒杀去。 若说此前楚恒的一系列动作,给带人来的是震撼。 那么当赵瑾展露出全部的实力,气机外泄的那一刻,给人带来的却是无边的压力。 二人实力相差巨大,速度也同样有着明显的差异。 楚恒眼见赵瑾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脸上除了狰狞与疯狂,竟是毫无半点惧意。 他狂笑道:“多亏本王提前留了一手。” “既然你们不想让本王活,那就全都去死吧!” 话音落地,在半空急掠的楚恒突然扬天长啸。ъitv 啸声尖锐且刺耳,仿佛有着某种频率,刺激的人头晕目眩。 距离楚恒最近的赵瑾首当其冲,饶是以他的功力,也只感体内气血一阵翻涌。 而就在此时。 下方吃瓜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了阵阵惊呼。 百姓们惊讶的发现,不知在何时,地面上突然多了许多让人叫不出名字,看起来极为丑陋的爬虫。 这些爬虫的数量众多,且丝毫不惧怕生人。 或者说,这些活生生的血肉,仿佛对那些爬虫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密密麻麻的爬虫,以极快的速度汇聚成了一道、又一道黑色轨迹,向着距离他们最近的生人扑去。 只要接触到了生人,爬虫们立刻便张开那一对狰狞的口器,一口口的生嚼人肉,生食人血。 爬虫的出现,顿时引起了巨大的骚乱。 被撕咬的百姓痛苦哀嚎,在地上拼命翻滚,却引来了更多的爬虫。 短短几息之间,便化作皑皑白骨。 而其他的百姓,则是被吓破了魂,不要命的向着外面挤去,想要逃离这森罗地狱。 第632章 巫王,闫鑫 眼睁睁的看着下方百姓一个又一个的倒在虫海中,最终化为皑皑白骨的景象,赵瑾睚眦欲裂。 “月娥,快走!” 半空中的赵瑾硬生生止住了身形。 他顾不得因强行逆转气血,而导致体内翻涌沸腾的血脉涌上,一掌向着下方拍去。 借助掌力所带来的气浪,吹翻了那些扑向赵月娥的怪虫。 眼见有效,赵瑾不做丝毫停歇,连连催动掌力,为赵月娥清理出了一条可供逃生的豁口。 情势危机,赵月娥也不废话,立刻奔着豁口处狂奔而去。 她恨聪明,知道在这种莫名的危局之下,她做什么都会给赵瑾增加负担,所以眼下最为紧要的,就是按照养父的吩咐,从此地逃离,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凉宫,将这一切都告知给太上皇。ъitv 而在赵月娥的身后。 本就瘫倒在地的梁尚,却是瞬间就被虫海包围,他虽然竭力挣扎呼救,但在这危机时刻,哪怕是在场的黑卫都已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管他? 不一会,梁尚的身上就覆盖满了怪虫,当怪虫潮水般散去以后,只剩下了一副做出挣扎状的骨架,留在原地。 他的惨状,现场无时无刻都在上演。 整个苍山,都好似化作了人间炼狱,恐怖无比。 哪怕赵瑾久经阵仗,见惯了大场面,但也被此情景惊的头皮发麻。 他扭头看向仍狂笑不止的楚恒,怒吼道:“苗疆,巫蛊之术!” “赵公果然是见多识广啊!” 楚恒冷笑着回道:“本王知道,赵公一直在秘密调查本王。” “或许,你们已经查到了些什么,可哪又如何?既然你们想逼死本王,那本王就让这苍山上的万万百姓陪葬!” “这,就当本王送给你们的一份大礼!” 赵瑾面色阴沉如水,他也不多做废话,身形闪烁,再度奔着楚恒扑去。 片刻的耽搁,并不足以让楚恒逃脱到安全地点。 不过几息之间,赵瑾便来到了他的身前,抬手便向着楚恒的脖颈抓去。 对此,楚恒似乎已完全不在意。 他双眸中闪烁出阵阵寒芒,没有丝毫畏惧的直视赵瑾。 而就当赵瑾的手臂,即将碰触到楚恒脖颈那一瞬间的时候,他的衣领处,竟突然窜出了一条足有巴掌大小,双鳌巨大,尾针锋利的黑色毒蝎。 毒蝎似乎通灵一般,米粒般的眼睛看向赵瑾,不带半点感情的挥动了两下双鳌,然后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凌空跃起,直奔赵瑾袭来。 赵瑾不敢怠慢,连忙收回了手臂,抽身急退,似乎对那毒蝎极为忌惮。 而就当赵瑾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那毒蝎身上的时候,不知在何时,他的背后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毫无征兆的挥动手臂,对着赵瑾大开的背门就是狠狠一掌拍下。 偷袭之人隐藏的极深,此前赵瑾根本就没发现。 当他现身暴起的那一刻,赵瑾虽是凭借敏锐的感官察觉到了危险,但也只来得及勉力扭转身形,避开致命的要害部位。 但即便是如此,他的背门右侧,仍就对方给拍中。 赵瑾闷哼了一声,紧接着他的身体便如破麻袋一般,向着前方飞出了数米之远。biqμgètν 落地以后,踉踉跄跄的顿了好几步,这才稳住身形。 可还不等赵瑾将体内逆转的气血压制下去,周围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怪虫,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直奔他扑来。 赵瑾冷哼了一声,周身气劲炸开,抬脚用力一跺。 地面震荡的同时,怪虫仿佛受到了什么冲击,纷纷翻到,死去。 然而。 怪虫仿佛无边无际,赵瑾才震死了一匹,马上又冲上来了更多的怪虫。 赵瑾见状,表情微微变。 他将气劲凝聚于丹田,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那些悍不畏死的怪虫便发出了一道足以将人耳膜震裂的长啸。 这一声长啸,好似音波,在空气中凝聚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浪。 凡是声浪所过之处,所有的虫子都被当场震死。 顷刻间,赵瑾周身三米之内,竟堆积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怪虫尸体。 赵瑾冷哼了一声,抬头看向偷袭自己之人。 那人年过半百,身形佝偻,周身都由黑色披风所覆盖,仅露出一副苍老的面庞。 赵瑾眸光一凝,沉声叱问:“巫王,闫鑫,你还没死?” 此人,正是一直藏匿在楚恒左右的南疆巫蛊之王,闫鑫! 闫鑫眸光狠厉的瞪着赵瑾,表情狰狞且怨毒的说道:“你这老狗都没死,老夫又怎么可能会死?” 赵瑾不屑嗤笑:“当初你们苗疆反叛,违抗朝廷命令,咱家率领黑卫血洗了你们苗疆一十八寨,唯独仅将你重伤,却并未当场格杀。” “咱家当时就有怀疑,你这老狗恐怕趁机逃脱,事后也曾多番搜捕,只是不想,你这老狗,竟然同吕王这叛逆勾结到了一切,果然是蛇鼠一窝啊!” 说着,赵瑾目光又看向了那只已从回楚恒肩头的黑色毒蝎,冷声道:“你们苗人擅长巫蛊、驭虫之术,而其中被誉为圣物的三毒,便是一蛇、一蟾、一蝎。” “此三毒,皆消耗了你们苗人百年心血,中此毒者见血封喉。” “那蛇、蟾与当年一战,被咱家格杀,想不到你这老狗也舍得,竟将仅剩的毒蝎,交给了吕王?你还真是苗人的耻辱!” 闫鑫满是仇恨的看向赵瑾:“若非你这老狗,毁我苗疆基业,老夫又岂能走到如今这一步?” “今天!老夫就要同你这老狗做个了断!” 赵瑾冷笑连连,不做回应,心中念头翻转,不断的思索着破局之策。 不过,楚恒却好似不打算给他机会。 只见他又是一声长啸,在引动了无数怪虫的同时,对蠢蠢欲动的闫鑫说道:“杀这老狗的机会有的事,不要鲁莽!” 说完,楚恒便扭头向着远处狂奔而去。 闫鑫见状,恨恨的跺了跺脚,终究还是舍弃了赵瑾,追随着楚恒的身影快步离去。 而赵瑾虽是无惧这些怪虫,但也需要消耗心神来应对,再加上此前被偷袭重创,一时间却只能看着楚恒的身影越来越远…… ъitv 第633章 上王?那本皇就免了他! 追之不及,赵瑾也只能心中暗恨的选择放弃。 而当他转头朝着四周看去以后,才发现漫山遍野的怪虫已经犹如潮水一般退去,剩下的,只有无边的寂静,还有地上成千上万具,姿态不一,却同样恐怖的白骨。 在这一波虫潮之下。 除了如黑卫等身手卓绝之人,或是本就站在外围,见机不妙逃的比较快的百姓,大多都如少监梁尚一般,惨死当场。 看着那满目疮痍,仿佛地狱一般的场景,赵瑾满沉如水。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怕是麻烦大了! 凉宫,正殿。 楚逸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几只怪虫尸体,还有那在他身前已足足跪了一个时辰的赵瑾,面上不带半点表情。 “具体死了多少人?统计出来了吗?”楚逸语气冰冷的询问道。 “回太上皇,统计出来了。” 赵瑾不敢怠慢,只能硬着头皮达到:“据统计,此次惨死在怪虫口下的百姓,共有一万四千二百一十七人。” “一万多人?”楚逸淡淡的点了点头:“不错,比去年天灾的时候,还少死了一些。” 赵瑾将头深埋,不知如何作答,更不敢去作答。 “这么说来……”又看了眼那狰狞的怪虫,楚逸再道:“楚恒那小子,一直都与苗人有联系?” 赵瑾连忙回道:“不错,老奴此前在调查的时候,就已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还无法确认具体是哪一方势力。” “经此一役,逼出了楚恒的底牌,已经可以证实,与楚恒勾结的正是当初与先帝时期,聚众叛乱的苗人。” 楚逸面色阴沉,非常的难堪。 虽然说,这一次算是破了楚恒捞取名声的计划,而且还彻底断绝了楚恒与自己争抢皇位的可能,让他身败名裂。 不过,这突然出现的苗人,却给楚逸带来了一些不好的感觉。 “中原的门阀氏族,苗疆的苗人,北地的蛮族。” “此三者,一直都为我大夏的心腹之患,可却毫无破解之法。” “其中苗人虽然最为弱小,但其因生存环境的关系,所以虽是在名义上臣服朝廷,但实则朝廷对其却毫无半点管控之力。” “当初父皇时期,苗人叛乱,虽被父皇以雷霆手段剿灭,但也只是破了他们的城寨,而无法灭其苗裔。” “今,散落在天南地北的苗人,依旧不断于朝廷作对,且因其行踪隐瞒,行事独特,到也给各地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无奈的叹息了一下,楚逸看向赵瑾:“那个闫鑫,具体是什么来投?” 赵瑾连忙回道:“闫鑫其人,乃当初苗王坐下大巫师,其人及擅巫蛊之术,尤以驭虫为最,且手段毒辣、残忍。” “当初老奴奉命剿灭苗寨,曾与此人交手,他虽不敌老奴,但短时间内老奴也无法将之格杀。” “今苗王随亡,但相传其还有子嗣留于人间,且闫鑫身为苗人大巫师,在苗人当中也有着极高的影响力。” “老奴怀疑,眼下楚恒与闫鑫合作,恐怕已经得到了绝大部分苗族的支持,掌握了相当的力量。” 听着赵瑾的解释,楚逸面上毫无半点波澜。 过了良久,楚逸这才说道:“苗人的问题,关乎国本社稷,暂时不能轻举妄动。”bigétν “不过!那闫鑫倒行逆施,联合楚恒毒杀上万百姓,再加上此前楚恒暗杀衡山王,这两件事,朝廷绝对不能姑息!” 楚逸语气冰冷的说道:“传本皇令,立刻檄文各地,通缉楚恒、闫鑫二贼,黑卫全力追捕,其他各府衙、郡县,必须无条件配合,若发现二人踪迹,且提供确切线索者,重赏!” 赵瑾略有犹豫的问道:“但吕王的身份上……” 以朝廷的名义,通缉一名王爷,尤其还是上王!放眼大夏三百载,这也是从未出现过的事情。 甚至,往前去数,华夏千年文明,貌似都没出现过这种丑闻。 “上王?” 楚逸冷笑了一下,吩咐道:“传令,让宗正府的人过来,那楚恒马上就不是什么上王了!” 一般而言,王爷这种爵位,尤其还是上王,你赏赐出去容易,想要收回来简直堪比登天。 而楚逸作为掌握监国之权的太上皇,虽是可以用皇帝的名义对他加封,但想要做其他什么,就必须要经过宗正府。biqμgètν 换做平时,即便是天子下令,宗正府也绝不会轻易同意这种撤销王爵封号的命令。 毕竟,说到底,宗正府内的的也都是楚氏皇族中人,与他楚逸、楚恒之间都有着血缘关系,且大多更都是长辈。 一个个以辈分压人,倚老卖老,再加上王爵代表着除了皇室之外,左右楚氏皇族的根本,他们绝对不可能轻易开口。 不过,这一次,楚逸却有着绝对的信心,可以一举拿下楚恒的封爵! 半个时辰的功夫,宗正楚掾便拖着他那苍老的身躯,缓步来到了凉宫正殿。 对于这位连自己那便宜父皇见了,都要尊称一声叔父,且平时从来不在朝堂上发表任何意见,并未给他增添任何绊子的长辈,楚逸给予了极大的尊重。 他从高阶上走下,亲自来到大门口,一边屏退左右围上来的太监宫女,一边亲自搀扶着老态龙钟的楚掾走入正殿。 进入正殿以后,又命人搬来了一张椅子,亲自搀扶着他坐下。 楚逸给足了面子,楚掾也十分的上道,在落座的同时,就作势要起身叩拜:“太上皇如此,老臣受之有愧啊!” 楚逸浅笑了一声,说道:“按照辈分,本皇当尊称您一声叔爷,身为晚辈,理当如此。” 叔爷是辈分,也时候事实,不过楚掾还不至于糊涂到真就按照楚逸这么说,坦然受之。 大夏确实以孝治天下,但同样也分尊卑。 楚逸太上皇的身份,可不是假的。 第634章 宗正楚掾 “太上皇折煞老臣了!” “君臣纲常不可废,君更在前,而父子于后,太上皇乃是君,老臣万万不敢。” 楚逸淡然一笑,挥了挥手,赵月娥立刻端着两杯清茶送了上来。 楚逸亲自端起一杯,抵给楚掾,楚掾连忙起身用双手去接。 “楚老尝尝,这茶的味道不错。” 楚逸并未继续叫对方叔爷,也没有称呼他的宗正官职,而是选择了一种比较亲密,却又不失分寸的称呼。 在称呼上得到了完美的解决方案,楚掾也不再对此纠结,捧着茶盏,放在嘴边轻抿了一口。 楚掾闭上了双眼,似乎在回味一般,叹道:“却是好茶。” 楚逸轻笑:“若楚老喜欢,等回去的时候,本皇给你备上一些。” 楚掾连连摆手:“仅品此一盏,老朽已知足,太上皇珍藏的好茶,老朽岂能夺人所爱?” “这也不算什么,不过就是当初楚恒被封上王的时候,特意送过来的谢礼罢了。” 楚逸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是让已将茶盏端起,打算品第二口的楚掾僵在了原地。 长安城内本就没有什么秘密。 更何况,今天还是楚恒去苍山祈福,最终丑事被爆,害死了数万百姓的大事。 整个长安城都为了这件事翻天,楚掾又如何不知? 在他接到楚逸传召的那一刻,他基本上就已猜出,太上皇这是打算同楚恒彻底撕破面皮了。 所以,当他听到楚逸说出了楚恒的名字以后,顿时就感到了一阵无形的压力袭来,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太上皇。” 小心的将茶盏放下,楚掾起身,对楚逸躬身道:“若有事需老臣,还请明言。” 楚逸点了点头,对楚掾的上道表示非常满意。 “楚恒狼子野心,残害手足兄弟,今更无辜杀戮我大夏百姓。”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纵楚恒乃我大夏皇族,乃本皇晚辈,犯下如此弥天大罪,无论亲情国法,皆无法原谅。”bigétν “所以,本王要罢诉楚恒的王爵,贬为庶人,从我大夏皇族族谱当中除名。” 楚逸简单的几句话,却代表了无上的权威。 楚掾在感叹果然如他所料的同时,升起了一股深陷权利漩涡而无法自拔的无力感。 “太上皇。” 楚掾对楚逸说道:“罢诉王爵的封号,此以太上皇您的身份,虽从未有先例,但今毕竟事出有因,相信群臣也不过太过反对。”biqμgètν “但……”说道这里,楚掾摇了摇头:“将楚恒由族谱内剔除,怕是会引来宗正府内许多族人的反对。” “相信太上皇您也清楚,皇族的身份,对他们都意味着什么。” “此例一开,人人自危,即便不是为了楚恒,仅为自己,他们也绝不允许。” 楚掾说的,可谓是非常诚恳,楚逸听的也很明白。 正所谓唇亡齿寒,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即便宗正府内的皇族,许多人同楚恒之间并无太深的交情,甚至彼此一辈子都没见过几面。 可说到底,楚恒也是他们大夏楚氏皇族的一员。 楚恒犯下如此大罪,与叛国无异,罢诉他的王爵之位,无论是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但要说道这个皇族的身份。 确实!对比王爵之位,皇族身份可能看起来没什么,但对许多楚氏皇族而言,这却是他们的身家性命。 放眼大夏三百载历史,还从未有任何一名皇族成员被移出族谱,削掉了皇族身份。 如果楚恒被这么办了,那今后呢?谁敢保证,楚逸不会继续用这种方式对其他的皇族? 乃至,若大夏的国运还能延续,此例一开,未来的皇帝是不是也可以随意将任意一名皇族从族谱当中剔除? 这,是所有大夏皇族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对楚掾的顾虑,楚逸心中十分清楚,他缓缓说道:“这件事确是难办,所以本皇才会特意找楚老来商议。” “以楚老在咱们族内的威望,只要将代表各支的几名老人安抚好,料想也并非无法达成。” “且,本皇也并非是薄情寡义之人,本皇可以承诺,只要不是向楚恒这般,犯下天怒人怨的大错,或是勾结外族而背叛我大夏,本皇绝不会擅动任意一名皇族成员!” “只要他们可以保证,不无故针对本皇,那么本皇亦不会损害到他们的利益,且保证他们世代都可安享我皇族权益!” 楚掾闻言苦笑连连。 他说的直白,楚逸说的又何尝不直白呢? 可以收,楚逸这完全就是摆出了自己的条件,要求他出面,去同那些皇族谈判,最终彼此间做出一个妥协、取舍。 要么,你们就激怒楚逸,然后他这边也绝不会做出任何的让步,最终闹到不欢而散。 要么,你们就牺牲楚恒,然后换取楚逸的承诺。 虽然这个承诺看起来虚无缥缈,但有一句话说的好,君王一诺,价抵千金。bigétν 楚逸乃太上皇,按现在这个趋势来看,他复位的可能性也同样不小。 那么他给出的这个承诺,自然也只得让人推敲推敲了。 “楚老。” 就在这时,楚逸再度开口说道:“若本皇没记错,您的孙子,如今还闲赋在家,等待安置呢吧?” 三百载江山。 即便最初太宗时期,楚氏仅他一支独苗,经过这么多年的繁阳声息、开枝散叶,楚氏皇族的人数亦呈几何式增长。 而大夏的国土毕竟是有限的,且许多地方,并不适宜封赏给皇族当做封地。 所以。 从近百年来开始。 除了本身就为嫡长子,可子承父业的皇族之外,很少有皇族能获得属于自己的封地,哪怕仅仅只是一小块。 大多,也不过就是空有一个封爵,然后领着朝廷发放的月俸,混混度日罢了。 眼见楚掾仍在犹豫,楚逸抛出了一个巨大的鱼饵。 “最近,咸阳学院开办在即,而本皇凑巧又给那些优秀的皇室学子预留了几个封地爵位,不过这些封地最终要如何安排,还请楚老帮本皇参详参详?” 第635章 驿馆失火 楚逸想要革除楚恒的封爵、身份,就必须要经过宗正府。 哪怕,他是皇帝,在面临处理亲族这种事情上,也绝对不能凭一己喜好而定乾坤。 否则就只能是加剧天下皇族,对他们这掌控着至尊九五一脉皇室的抵触。 甚至,一个不好,让那些本就心怀鬼胎的藩王找到借口,借此而起兵造反,也并非没有可能。 身为穿越者,楚逸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反而是非常的多! 所以,考虑到个方面的平衡,他就必须要对此做出取舍。 而对楚掾来说,易晓天给开出的条件,也同样是让他无法拒绝的。 因皇族子嗣不断繁衍,而国土面积有限,且大多数地方并不适合赐予皇族当做封地。 所以,虽然大夏历经三百载,楚氏皇族无数。 但真要算下来,大大小小的藩王,也不过寥寥百人。 而剩下绝大多数的,都基本如他一般,混迹在宗正府内。 但凡能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封地,哪怕就像楚恒、楚钧当中那般,仅仅只是一片很小的封地,他们也可以在那一方当个土皇帝,享受着封地上带来的财富,传承世世代代。 可就是因为他们这一支,祖上不给力,到了楚掾这一辈,已再无任何封地封爵,也只能依靠着朝廷的俸禄过活。 楚逸给出的条件,不光是对楚掾的孙子,就是对他们这一支的全体族人,都是一个足以让他们疯狂的诱惑! 虽然,楚逸也仅仅只是说,在咸阳书院开办以后,从皇族子弟当中则取几个优秀的赐予封地,而并未明确说明将封地赐给哪支。 但,这对楚掾来说,也是他绝不能错过的一个机会。 最起码,在楚掾看来,楚逸既然需要自己的帮助,且开出了这种条件来询问与他,那就基本上等于默认。bigétν 这些封地当中,必然有他楚掾一支! 想到这里,楚掾连忙对楚逸叩首道:“若能得太上皇垂青,老臣那不争气的晚辈,必会对您感恩戴德。” 看着楚掾无比激动的样子,楚逸淡然一笑,问道:“只是不知,宗正府内,其他的老人也都是否如楚老您这般想呢?” “都是一样的!”楚掾斩钉截铁的说道:“太上皇能给这个机会,大家都会非常的感激!” 对楚掾的回答非常满意,楚逸继续道:“那么,楚恒的事呢?” 楚掾不假思索的回道:“楚恒身为皇族,却残害兄弟,屠戮百姓,如此滔天大罪,岂能轻恕?” “太上皇放心!老臣定会联系宗族,倡议将其于皇室革除!” “那就有劳宗正了。”楚逸点了点头,摆手送客。 当天夜里,宗正府那边就传来了消息,所有皇族均默认了太上皇对楚恒的一切惩罚手段。 “太上皇。” 赵瑾汇报道:“老奴听闻,这一次宗正也是下了不小的力气。” “宗正府内,有不少的族中老人都认为太上皇此举太过无情,有违祖训,最终还是宗正强压了下来,这才勉强通过提案。” 楚逸闻言,冷笑了一声:“一群自私自利的老顽固,自己无所事事、子孙无能,却偏偏喜欢仗着辈分倚老卖老,好像我大夏没了他们,连国事都无法运转一样。” “将那些反对激烈的人,全部记录下来,待本皇腾出手以后,再好好的招呼他们。” 赵瑾躬身称是,不再多言。 怎么说,这也都是楚逸自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他这么一个当奴才的去评判,这一点分寸赵瑾还是有的。 “楚恒人呢?找到了吗?”楚逸问道。 白日里,楚恒从苍山逃离,尽管黑卫已全力搜捕,可依旧没找到楚恒的踪迹,这虽然并未超乎楚逸的预料,但仍就让他感觉非常的不爽。 楚恒不算什么,不过就是一个有些心机,却不够沉稳的跳梁小丑。 但真正麻烦的,还是楚恒的身份! 楚逸可以削掉他的上王封爵,将他贬为庶人,乃至在皇族族谱当中除名。biqμgètν 可毕竟,他体内流淌的,仍是大夏皇族的楚氏血脉。 只要他还活着,那这一点就无法改变,也就让他有了威胁楚逸的资本。 唯有将楚恒彻底除掉,才能算是断了吕儒晦的一条臂膀,毁了他已布置好的这一盘大棋! 可奈何,黑卫虽是十分卖力,但那楚恒却犹如人间蒸发,毫无半点音讯。 赵瑾面色一紧,小心道:“不敢欺瞒太上皇,目前尚无楚恒的消息。” 点了点头,楚逸毫无意外,不带半点感情的再度问道:“本皇听闻,你今日受伤了?” 赵瑾连忙道:“老奴此前被楚恒与闫鑫二人暗算,不过就是一些小伤,到也无碍。” “有伤,就安心去疗伤吧。” 楚逸淡淡的说道:“抓人的事情也不急在这一时,况且多你一个,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毕竟吕儒晦、楚恒都暗中布置了这么久,必然也是有着一定躲避黑卫的手段。” “你派人去盯紧吕儒晦,看看他在之后,会有什么动作,是否与楚恒有所联络!” 赵瑾躬身:“老奴遵旨。” 这边,赵瑾才走,云飞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凉宫正殿。 “太上皇。” 满身焦黑,面色狼狈的云飞跪倒在地,羞愧道:“驿馆走水,属下失职,请太上皇责罚!” 敢打发走了赵瑾,正闭目养神的楚逸闻言一惊,眉头皱起。 楚恒要放火烧驿馆。 这件事,楚逸早已从王平的口中得知。 可问题是! 白天刚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甚至楚恒自己都成了丧家之犬,但这把火依旧在晚上少了起来,这就非常的让人感到玩味了。 至少,可以证明一点,楚恒其人仍就在长安城内,且对他的属下有一定的管控能力。 “驿馆内可有伤亡?”放下了思绪,楚逸问道。 “伤了五人,并无人死亡。” 云飞羞愧的说道:“不过,东胡二皇子当时就在驿馆当中,他对此事感到非常的愤怒。” “他人呢?”楚逸询问。 云飞答道:“先东胡二皇子人就在宫外。” 点了点头,楚逸突然升起了一个想法,说道:“让他进来。” 第636章 人生如戏 “大夏太上皇!本王需要一个解释!” 丘安博满是不忿的走入正殿,一见面便是叱问的话语。 可他这边话音才刚落地。 一只茶盏便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脚下。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丘安博一跳,他惊疑的看向楚逸,甚至都开始怀疑,对方会不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他给杀了,然后拿着自己的人头去找犬戎人邀功,与之合作! 想到这里,丘安博的怒火顿时消散全无,仅剩恐惧。 楚逸面色冰冷,明显在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还是对丘安博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语气低沉的说道:“二皇子不要误会,本皇生气,是因为竟然有人胆敢在驿馆纵火,企图离间你我之间的关系!” 安抚了一句,楚逸继续说道:“这件事,本皇已派人调查,且取得了一些眉目,大体锁定了真凶,若是惊扰到了二皇子,本皇给你道歉。” 丘安博满腔的憋屈与怒火,随着楚逸这两句话消散全无,他诧异的问道:“这才刚刚发生,太上皇您就查到真凶了?”biqμgètν 长叹了一声,楚逸羞愧的说道:“说来也惭愧,此,实在是本皇家门不幸啊!” 一语说完,楚逸不再继续,转而问道:“还不知,二皇子可曾受伤?” 丘安博愣愣的摇了摇头:“本王到未曾受伤。” “就算是没伤,二皇子作为本皇的贵客,受到了如此惊吓,那也乃本皇之过。” “二皇子还请放心,这件事无论如何,本皇都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丘安博人都麻了。 夜里突然窜起的大火,的确吓了他一跳。 好在他们住的位置比较靠后,除了受到一定的惊吓,并无任何损失。 但事情毕竟发生,丘安博也是打着兴师问罪的名头,想来找楚逸敲上一波,继而在之后的谈判当中给出一些让步。 可现在,丘安博却发现,他完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话,全都被楚逸一个人给说了! 吭哧了半天,郁闷的丘安博终于是憋出一句话来:“既大夏太上皇已经有了线索,那不知可否告诉本王,此事的真凶是何人?” 楚逸略带尴尬的说道:“实不相瞒。” “纵火的主谋,乃是我大夏上王,吕王楚恒。” 丘安博眉头一挑。 虽然如今的东胡与大夏并无领土接壤,但他作为代表东胡来谈判的使者,对大夏国内的局势自然也要有所了解。 这个在近一年间里才异军突起,且得到吕儒晦大力扶持,如今甚至隐隐可以和楚逸长对台戏的楚恒,正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之一。ъitv 同时,丘安博也是皇子,他非常的清楚,皇室里面的龌龊到底有多么恐怖,尤其楚恒如今已经走到了明面上,那就证明他与以太上皇所代表的凉宫势力,再无调和的可能。 而纵火烧驿站,企图谋杀外国使臣、皇子这种性质极其恶劣的事件,更是对两国之间的关系能造成极大的影响。 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兵戎相见。 若按照常理,哪怕楚恒就是真凶,楚逸也不应该就这么干脆的将他给曝出来,而是在安抚好自己的同时,以此来要挟对方,这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可偏偏,楚逸就这么简单粗暴的给说了出来。 丘安博完全想不通,楚逸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二皇子大可放心,这件事,本皇绝不会就此息事宁人,必定会给二皇子你一个交代!”楚逸面色阴沉,以极为严肃的口吻说道。 “大夏太上皇打算如何?”丘安博好奇道。 楚逸冷冰冰的说道:“吕王虽是我大夏皇族,本皇的晚辈,但他竟胆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破坏你我两国友谊,本皇纵是不舍,也绝不能任由他逍遥法外。” “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按照我大夏国法、祖训,本皇决定将罢诉他的封爵,将他从我大夏皇族当中剔除,贬为庶人!” 丘安博闻言一愣。 这惩罚……是不是太重了一些! 看着被自己两句话说道愕然的丘安博,楚逸强忍偷笑的冲动。 与东胡交涉,楚逸一直利用的都是信息差。 因东胡在大夏情报力量相对薄弱这一点,最初楚逸是编造了犬戎要与之联合的事情,使得东胡国内上下震动,最终促成了此次谈判。 而这一次,也同样是如此。 丘安博等人一直都在驿馆内,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这也使得,他们根本就不清楚,今日的长安城已因楚恒一事,掀起了多大的震动,更不知道楚逸早已打通了一切关节,就等着明天早朝的时候颁布圣旨,剥削掉楚恒的一切封爵、身份。 所以对于这个不要钱的顺水人情,楚逸做起来毫不犹豫。 即便事后丘安博知晓,那也没什么意义了。 “大夏太上皇,您这惩罚,是不是太严苛了一些?” 同为皇族。 丘安博比别人更清楚,这个皇族身份对他们这些人,意味着什么。 承认,纵火焚烧驿馆,意图谋害他国使臣、皇子,这的确是滔天大罪,但也不至于连皇族身份都给除了吧? 设身处地的想想,丘安博只觉得,若是哪天他被人剥夺了皇族的封爵,贬为庶人,这岂不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的事情? 尤其!这件事,怎么看都透露着诡异。 从驿馆被烧到现在,也不过就是一个时辰不到,结果太上皇这边不但是找到了真凶,更是连惩戒的举措都已定下。 这不由得让丘安博怀疑,是不是这一切都是太上皇自导自演的一场大戏,为的就是借用自己,除掉吕王楚恒这个竞争对手! 正是想到了这一点,丘安博才决定给楚恒开口求情。 他虽然不认识楚恒,但他并不想平白无故的给人当枪来使唤。 第637章 全凭演技 楚逸摇了摇头,一脸严肃的说道:“二皇子,许多事情,你有所不知。” “本皇的这个晚辈,倒行逆施,做了许多天怒人怨的事情,而现在他明知本皇为了我大夏的利益,正在与二皇子你谈判,可他却为了一己私欲,不顾二皇子的安危,纵火焚烧驿馆。” “此行此举,以与叛国无异,本皇岂能轻饶?况且,这件事让二皇子你受到了惊吓,于情于理,本皇也必须要给你一个交代!” “所以,二皇子你大可放心,这算是我大夏的国事,也同样是本皇的家事,本皇自由主张!” 当楚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基本上堵住了丘安博所有的余地,让他把那到了嘴边的话,生生给憋了回去。 “相信,二皇子也可以通过本皇的态度,看出本皇与你们东胡结盟的诚意吧?” 丘安博嘴角一抽,无奈的说道:“看到了。” “看到就好!” 楚逸满意的点了点头:“二皇子大可放心,本皇会为你另外安排住处,且保证安全,绝不会发生类似事件。” “至于咱们的合作么……” 心知楚逸如此卖好,就是让他表明一个态度,丘安博只得苦笑着说道:“太上皇对我东胡如此重视,小王岂能不知?还请太上皇放心,小王一定会向父皇如实禀报的。” 虽然猜出楚逸是在演戏,但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丘安博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揭穿楚逸,只能郁闷的陪着他将这场戏给演下去。 而他原本还打算借此发作,继而获得一定好处的想法,也算是被楚逸这一番操作彻底化解,胎死腹中。 “好!” 楚逸大笑:“明日,本皇便会下达圣旨,檄文天下。” 丘安博也连忙说道:“还请太上皇放心,明日,小王也一定会将国内的好消息给您带来。” 二人对视,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笑容。 这件事,丘安博虽是受到了惊吓,且并未落得任何好处,但根本原则却并未因此而发生转变。 与大夏结盟,无论是对他们东胡这个国家,还是对他个人的利益,都有着至关重要,乃至是彻底改变世界格局的作用,丘安博岂能不上心。 至于那个楚恒?反正不认识,死不死谁儿子。 随着丘安博的离去,楚逸这一天的公务也算是彻底处理完毕。 不过,今日的他并未像往常那般,直接返回寝宫休息。 赵月娥乖巧的端上了一杯茶水,柔声问道:“太上皇,您不回去休息吗?” 正在闭目养神的楚逸回道:“本皇要等一个人,所以不急。”bigétν “等人?” 赵月娥绣眉一挑,不满的说道:“谁这么大的面子,还敢让太上皇您在这里等他?” “这个人的面子并不大,不过他带来的消息,对本皇却十分重要。” 见楚逸这么说,赵月娥更是倍感费解,她疑惑的说道:“太上皇您说的到底是谁,什么时候来啊?” 轻笑一声,楚逸说道:“这个人什么时候来,本皇也不清楚,不过本皇相信他一定会来。” “只要他来了,那么必然就会告知本皇有关于楚恒的下落。” “你说,这个消息,对本皇重不重要?” 楚逸并未说出他等的人是谁,不过也对此做了一些解释。 赵月娥吐了一下香舌,知道楚逸对这件事十分重视,乖巧的不敢继续追问。 被赵月娥从假寐的状态中唤醒,楚逸挺起了身子,环视了一圈左右,问道:“师妃宣呢?这几天,怎么都没看到她?” 赵月娥撇了撇嘴,嘟囔道:“连太上皇您都不知道,奴婢就更不知道了。” “那个女人,一天奇奇怪怪,神出鬼没,谁知道她又跑哪去了。” “兴许,就偷偷的出宫,私会哪个野男人去了也说不准。” 楚逸翻了一个白眼,伸手拍了一下拼命给师妃宣上眼药的赵月娥,笑骂道:“一天天的,少耍那些小心眼,有背后说人坏话的功夫,你还不如去给本皇研究点吃的,本皇饿了。” 挺翘的香臀被楚逸拍了一下,赵月娥不怒反喜,俏脸上浮现出了一股娇羞办的红润光泽。 她喜滋滋的应了一声,提着裙摆,一路小跑离去。 而就在此时,长安城,外城,一栋极为不起眼的土坯房内。 砰的一声,本就不甚牢固的桌子,直接被拍成了碎屑。 楚恒的手悬在半空,表情阴冷无比。 闫鑫恭敬的守在一旁,看着那碎了一地的木屑,长叹了一声,安慰道:“王爷,还请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这种情况,你还让本王稍安勿躁?本王再安下去,人头都要没了!” 听到这话,楚恒仿佛找到了什么宣泄口,愤怒的训斥了两声。 训斥完毕,还不感觉出气,楚恒更是直接跳起来,指着凉宫所在的方向大骂道:“楚逸这狗贼,他就是看不得本王好!” “若是今天他不来坏本王的大事,本王明日就将荣誉加身,得到全天下百姓的敬仰,然后顺利登基大宝!” “可这一切,都让这个该死的狗贼给毁了!”bigétν 闫鑫低头感叹:“这一手釜底抽薪,确实厉害。” “厉害?他就是卑鄙!” 楚恒狰狞的大骂道:“这个狗贼,永远都只会使用这种见不得人的小手段!” “他千万别让本王我抓到机会,否则,本王一定让他连求死都不能!” 尚再疯狂咒骂,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叩门声。 三长,两短。 楚恒压下怒火,示意闫鑫开门。 一身平民打扮的王平走了进来,恭敬的说道:“王爷,卑职幸不辱命,已成功烧毁了驿馆。” 郁闷了一天,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楚恒大笑:“好!非常好!楚逸那狗贼,现在一定很生气吧?他越是生气,本王就越高兴!” 王平嘴角隐晦的抽搐了一下,继续道:“王爷,袁杰那边好像有问题。” 听到这话,楚恒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紧张的询问道:“袁杰?他出了什么问题?” 王平连忙回道:“袁杰想要见王爷,且说如果这一次不见,那今后都不会再见了。” 第638章 孤家寡人 只这一句话,就将楚恒刚刚的好心情彻底焚毁。 他脸色阴冷无比的说道:“他什么意思?看本王落魄了,想骑到本王的头上,威胁本王吗?” 王平不言不语。 这种诛心的话,他没法接。 “让他来!” 楚恒咬牙道:“本王到是想看看,他还想与本王说些什么!” 王平恭敬的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待王平的身影彻底消失,楚恒这才对闫鑫问道:“你认为,那袁杰在此时要见本王,是安的什么新?”biqμgètν “怕是没什么好事。”闫鑫摇了摇头,说道。 对此回答,楚恒并未表态,但脸色却越发的难看。 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王平终于是带着袁杰来到了楚恒藏身的土坯房。 将袁杰引入屋内,王平并未随着一道进来,而是守在了门口。 见状,闫鑫露出了不满的神色,正准备同楚恒说,让王平先离开,免得给他听到一些什么不应该听的话。 可当他看到楚恒那阴沉到好似要杀人的脸色以后,终于是将这番话给收了回去。 以他对楚恒的了解,他知道,这个时候的楚恒,完全就是一个随时都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彻底引爆的火药桶。 在这个时候去招惹他,那就是有病。 “王爷,距上次见面,不过数日而已,却不想已物是人非。” 走入屋内的袁杰也不等楚恒开口,就感叹一般的说道。 楚恒阴沉着脸,一个字一个字的回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袁杰好似对楚恒的怒火毫无所觉,他自顾自的寻了一个地方坐下,悠悠的说道:“王爷心中有怨气,有怒气,这些在下都能理解。” “不过,在这个时候,若王爷还对在下报有这么大的敌意,那就太不应该了。” “王爷您不要忘记,在下师徒,可一直都是支持王爷您的。” “况且,王爷会落到今日这个地步,与在下师徒可没有半点关系。” 楚恒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冷声道:“你若是来教训本王的,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袁杰淡然一笑,说道:“在下此次来,的确是打算向王爷您辞行。” 听到这话,楚恒面色一变。 他赶人走,那是他的事情,可袁杰现在这种态度……“你这是看本王失势了,打算抛弃本王吗?” 袁杰长叹了一声,说道:“王爷,什么事,您都一定要说的这么直白吗?” “现在,外面各处都是抓捕王爷您的人,王爷您只要稍一露面,必然会引来大批的黑卫。” “这种情况下,在下不走,又能做些什么?又能与王爷您合作一些什么?” “即便是在下不愿意走,吴王那边也容不得在下了。” 楚恒快被气炸了。 他咬着牙说道:“这是吴王的意思?还是你师父的意思?” 袁杰苦笑一声,摊手道:“王爷,您认为,这有什么区别吗?” “好!好啊!” 楚恒怒极反笑:“好!本王知道了!” “吴王!田彬!你们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啊!本王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找本王合作。” “现在本王才刚一失势,就马上与本王扯清关系!” “也不能这么说。” 袁杰无奈道:“其实,我们的损失也很大。” “为了支持王爷,吴王那边同样做了许多的准备,只是不想,人算不如天算。” “所以,还请王爷不要怪罪任何人,毕竟我们的损失,也没法让您补偿回来不是?” 这句话,终于是将楚恒彻底刺激到了。 他大步上前,揪住了袁杰的衣领,将他给拎了起来,怒吼道:“你不过就是一个给人传话跑腿的杂鱼,也敢对本王这么说话?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杀了你?” 即便双脚离地,袁杰表现的却依旧淡定从容。 他不疾不徐的说道:“王爷,您就算杀了在下又能有什么用?这,对王爷您并没有任何的好处,反而还会为王爷您再树强敌。” “所以,王爷您最好还是冷静一些。”biqμgètν 楚恒双眼猩红,眸中被浓郁的杀气充斥,他的胸口也是不断的起伏。 可即便是如此,他也并未真的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袁杰淡然一笑,伸手摆开了楚恒的手指,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一下衣领说道:“王爷,如果你是吴王,这种时候也会选择明哲保身,此乃人之常情,相信王爷可以理解。” “毕竟,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我们实在看不到王爷您还有什么办法能够破局,否则我们也不愿意浪费掉那些投入在王爷您身上的精力。” “倘若,真能出现什么奇迹,王爷您能够绝境翻盘,那么在下可以替吴王、家师承诺,咱们之前的协议,依旧有效。” 楚恒冷笑着说道:“好!好啊!在本王遇难的时候,你们袖手旁观,然后还等着本王一旦挺过来了,就想坐收渔利?你们这就是在做梦!” “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或许王爷会改变看法,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唯有永恒的利益,而不存在什么永远的朋友。” “吴王也好,家师也罢,就是在下自己,与王爷您合作,不也都是为了各取所需?” 说完这句话,袁杰微微躬身,对楚恒行了一礼:“该说的话,在下都说完了,还请王爷早些休息。” 一语言罢,袁杰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死死的盯着袁杰的背影,楚恒紧攥的双拳颤抖不止。 他是真的很想将这个落井下石的袁杰给杀了。 可正如袁杰所说。 杀了他,自己也只是泄一时之愤,与大计无补。 一个不好,还会引来吴王、田彬二人的报复。 眼下已经落魄到了这种境况,楚恒是真的不敢再给自己树一强敌。 憋闷的目送袁杰身影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楚恒将全部的怒火都倾泻在了房屋的墙壁之上。 狠狠的捶打了两下,甚至连拳头都渗出了丝丝血迹,楚恒这才看向一旁的闫鑫,嘶哑着嗓音说道:“本王现在是不是真的已经成了孤家寡人了?” 闫鑫正要答话,外面就有消息传来。 “王爷,左相来信了!” 第639章 楚恒最后的稻草 听到这话,本已暴怒至情绪崩溃的楚恒精神一震,他立刻走到门外,一把从王平手中夺过了信笺。 也不废话,急切的楚恒当场拆开,上面不过几行字。 内容虽是不多,但当楚恒将之看完以后,之前的癫狂暴怒彻底不再,纵声狂笑了起来。 王平见状,心急如焚,他小心翼翼的问道:“王爷,可是又什么好消息?” “不错!正是一个好消息!” 楚恒将手中的信笺放在蜡烛上引燃,说道:“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果然,在关键时刻,还得看左相。” 然而。 楚恒虽是承认了,这是一个好消息,但他却不说什么内容,王平心中叫苦,却也不敢继续多问,否则只能引起对方的怀疑。 就在此时,闫鑫的耳朵动了动,他神色紧张的说道:“王爷,咱们必须马上转移,老朽听到有大队人马在附近的声音。” 楚恒不敢怠慢,连忙道:“走,立刻走。” 王平趁机询问道:“王爷,咱们接下来要转移到何处?” “吕府!” 楚恒说道:“在这长安城内,任何一个地方都逃不过黑卫的耳目,只有左相的府邸才是最安全的!” 王平点了点头,心知楚恒说的不错。 而在这个同时,王平更是确认,楚恒会如此,必然与吕儒晦送来的信笺有关! 只是奈何,他无法知晓信笺中所书写的具体内容。 而就在楚恒一行人匆匆向着吕府转移的同时,从此地提前离去的袁杰,也来到城外北郊的一处民房内。 房内灯火昏暗,空无一人。 袁杰自顾自的找了一个地方坐下,闭眼假寐。 不一会的功夫,外面一名身披黑色头蓬的老人走入。 老人摘掉了头蓬,昏暗的烛火照影出了他的容貌,吕儒晦! “左相来了。” 见到吕儒晦,袁杰连忙睁开了双眼,说道:“在下也是刚刚才从吕王那里过来,不想左相来的这么快。” “吕王?” 吕儒晦摇了摇头,说道:“这个称呼,怕是明天早上就要没了。” 袁杰心念急转,问道:“凉宫那边的动作会有这么快?” “不久前,宗正府那边有人给老夫传信。” 吕儒晦寻了一个地方坐下,缓缓说道:“就在几个时辰前,由宗正楚掾牵头,他们已经敲定了革除楚恒皇族身份、贬为庶人的命令。” “这道命令,明天将由凉宫那位在早朝的时候公布,檄文天下。” 袁杰冷笑道:“即便是圣旨,那也要有人遵从才是,若全天下都不认可,哪怕是圣旨,也不过就是一张材质高档一些的厕纸罢了。” 吕儒晦长叹:“就算是如此,但在大义上,楚恒已经输了。” 袁杰并未接话,而是转头说道:“如今,左相已与吴王达成共识,让我们先行抛弃楚恒,迫使他走投无路,投靠于您。” “那么接下来,左相您这边的压力了就大了。” 吕儒晦不置可否:“吴王本就打算坐山观虎斗,到是不需要考虑老夫是否有什么压力。” 见吕儒晦这么说,袁杰感叹道:“左相的算计,始终都高人一筹。” “楚恒现在不过一丧家之犬而,唯有左相可以依靠。” “一个万全听话的楚恒,才最为符合左相您的利益。” “只是不知……”深深的看了吕儒晦一眼,袁杰继续道:“左相接下来的计划,又是如何?” “老夫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如今也不过只差一场东风而已!” “而这个东风,也要到了!”吕儒晦沉声说道。 袁杰双眼一亮,忙问:“这东风,可是几日后的太上皇大婚?”bigétν 吕儒晦不置可否,轻笑了一声。 见状,袁杰立时便猜出,自己说对了吕儒晦的想法,他继续道:“左相挑选的这个时间,的确不错。” “即便凉宫那边提前有所防备,也不能做出任何的改变,只能被动的等待。” 吕儒晦淡淡的说道:“你可知,老夫与那位斗了这么久,学到最为有用的经验是什么么?” 袁杰连忙诚恳的说道:“在下愿闻其详。” “无论任何时候!都绝对不能小看太上皇!” 吕儒晦表情凝重的说道:“哪怕你认为,你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只要稍有大意,就可能被对方抓住破绽!” “所以,在应对他的时候,必须要提上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小心。” 袁杰双眼微眯:“左相,在下来之前,吴王曾让在下代问左相您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若事成之后,左相您与犬戎划江而治,南边的江山归属左相,那么吴王又大哥如何处之?” 吕儒晦闻言,眸光一沉,定定的看向袁杰,沉声道:“吴王之地,乃国中之国!” 袁杰又问:“那如果败了呢?” “左相您赌上一切,只为了那半壁江山,而且在这半壁江山当中,还有三分之一为国中之国,这值得吗?” 袁杰的这句询问,有着很大的门道。 划长江而治,虽是比如今要缩减了一半还多的土地,但对疆域广袤的大夏来说,也同样是拥有着极大的国土面积。 而吴王所占据的江南一地,实际上连十分之一都算不上。 可现在! 顺着吕儒晦的话,袁杰直接将它给提到了三分之一,这就间接表明了吴王的野心与诉求。 听出了袁杰话中的潜台词,吕儒晦对此却不做答复,只是冷冰冰的说道:“你刚刚只说一个问题。” 说着,吕儒晦起身,直奔门外走去:“老夫如何,还轮不到你这小娃娃来操心!” 一语说完,吕儒晦大步离去。 看着吕儒晦的背影,袁杰不以为意。 紧闭双眼,站在夜空当中,感受着徐徐凉风的吹拂,袁杰突然张开了双臂,激动道:“三天!还有三天!” “楚逸狗贼,你等着吧!还有三天,在你大喜之日,就是我袁氏复仇之时!” 第640章 你现在就好似一条丧家犬 傍晚,楚逸等待的消息,终于在王平历经万难之后,送到了他的手中。 王平送来的情报,内容很少,只有简短的两行字。 袁杰与吴王,彻底抛弃了楚恒。 如今的楚恒,正藏身吕儒晦府邸。 “太上皇,是否要老奴立刻去拿人?”接过楚逸抵来的情报看了一眼,赵瑾连忙请缨道:“若太上皇不想闹的动静太大,老奴便亲自去一趟,必可将楚恒给您擒来。” “没那个必要!” 楚逸摇了摇头,拒绝了赵瑾的提议。 “吕儒晦敢让他去,这就说明他们早已做好了各种防范准备,显然冒然过去,非但不会取得什么成效,一个不好,反而会让咱们陷入被动当中。” 说着,楚逸端起了茶盏,轻抿一口,双眼微眯:“接下来,咱们就准备应对吕儒晦的兵谏吧。” 赵瑾闻言一凛,连忙点头称是。 凉宫与丞相府,楚逸与吕儒晦、楚恒之间,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且无法通过任何政治途径来解决,必须要兵戎相见! 这一点,吕儒晦做好了准备,楚逸也同样做出了布置。 剩下的也无非就是看一看,谁更棋高一着罢了。 翌日。 因吕儒晦等朝臣皆罢朝,早朝也不过就是楚逸带着他手底下这帮人,寥寥的走了一个过场。 不过,在这个过场当中,一则加盖了玉玺、皇帝玺印,乃至太上皇玺印的圣旨,从金銮殿内发出。 按照原本的程序,这种级别的圣旨,必须要经由丞相府,三公、九卿等重臣一同人证,这才能下发至全国各地。 不过也正是因为吕儒晦等人的罢朝,楚逸到是省去了这个麻烦,直接就下令,将此复印了数万份,让各地游缴传至官一驿,持令旗奔袭大夏国境各处所有的郡县,乡村,檄文天下以告知万民。ъitv 长安城内的百姓,自然是第一个知晓了此消息的人。 当各地显眼位置都被张贴上了皇榜告示以后,百姓们人流涌动,一些识字的,在众人催促下,朗声宣读出了圣旨上的内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我夏自太宗开国,楚氏一族承袭江山社稷三百载,虽贵为天胄仍不敢忘祖训教诲,但凡皇族子嗣,当尊礼守节,知大义,识廉耻,懂谦卑。” “今有大夏上吕王,上不忠君、下不恭幼,残忍暴虐。” “厮兄弟手足,欲窥探九五,野心败露,残害数万百姓,坑杀朝廷命官,其罪孽之重,天人公愤。” “大夏以孝治天下,以仁统万民,上行下效,香火不绝。” “吕王不忠、不仁、不孝、不义,虽为皇族,却行倒行逆施,上不能为国分忧,下不能造福万民,今若不严惩,无法向列祖列宗交代,无法向天下万民交代。” “着令,罢吕王封爵,革除皇族身份,摘其楚之姓氏,不入太庙、宗谱。” “圣贤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满朝文武,亿万黎民,皆引以为戒,钦此!” 一则圣旨,寥寥几百字,就革除了大夏自开国以来的第一个上王封爵,更是直接将楚恒从皇族当中给踢了出去,可以是开创先河,行前人所不能。 而这,也同时造就了一个恐怕将成为后无来者的记录。 楚恒从加封到上王,至如今被一撸到底,前后也不过就大半年的时间,可以说没有几个人能达成他这种伟岸的成就。 这一道圣旨,在民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苍山之变,早已成为百姓们争相交谈的热点,所以百姓们对这种处决,皆是拍手叫好。 圣旨的内容,几乎是前脚出了金銮殿,后脚就来到了吕儒晦的书案前。 而同样在第一时间看到圣旨全文的,还有一夜未睡的楚恒。 本就因失眠,双眼猩红的楚恒,在看到这份圣旨之后,神情更显狰狞。 见到吕儒晦前来,他咬牙说道:“左相,果然没出您所料,凉宫那狗贼动手了。” “他既知你准备与老夫合作,与他争那九五之位,自然也会在法理之上对付你,革除你皇族 ъitv的身份,使你失去大义的名分。” “苍山之变也好,当初的衡山王一事也罢,无非就是让他多了一个借口而已。” 吕儒晦神情淡漠的说道:“即便没有这个借口,这件事,他也一定会做。” 见吕儒晦提起衡山王,楚恒嘴角不自然的抖动了一下,连忙解释道:“左相,关于楚钧他……” “往事已矣,不必再提。” 吕儒晦摆了摆手,依旧十分的平静。 楚钧是被楚恒给弄死的,这点吕儒晦早就已经猜到。 虽然楚钧是一个更适合他吕儒晦的傀儡,但死了就是死了,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所以吕儒晦也不会为一个死人去纠结太多。 与其考虑那些,还不如考虑眼下,考虑未来。 哪怕,是顺了楚恒的心意,让他取代楚钧,乃至是得到上王之位,这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而吕儒晦唯一的要求,就是楚恒足够听话。 不过,在事实上,双方合作至今,楚恒的确是不止一次的不听话,甚至是暗中给他下绊子。 这些事情,吕儒晦不是不知道,但他却并未有任何表示,而是在默默的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就好比,现在! 失去了吴王的支持,失去了上王的身份,楚恒再也没有任何资本,只能在他的膝下苟延残喘。biqμgètν 而这样,他也自然就可以用最为简单的方式,彻底把控这个不听话的傀儡了。 “可是我不甘心啊!!” 吕儒晦不在乎楚钧,但楚恒却非常在意眼前这件事。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凭什么?凭什么他一句话就削了我的封爵,一句话就罢诉了我的皇族身份?他凭什么?” 看着在那不断咆哮的楚恒,吕儒晦淡漠的说道:“你可知,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 “狗!一条失去了主人重视,只能犬吠的丧家犬!” 吕儒晦语气冰冷:“你就算是骂的再凶,对凉宫那边又有什么影响吗?” “与其在这抱怨,你还不如好好考虑考虑,今后要如何去做!” 第641章 大婚临近 吕儒晦的一番话,让楚恒的面色一阵阴晴不定。 他攥紧了双拳,不忿的说道:“左相的意思我都明白。” “但我前一刻还在天上,眨眼间就被踩到了泥地当中,这么突然的身份转变,我无法接受!” “不能接受,也得接受!” 吕儒晦冷声道:“一个王爵之位怎么了?这是你想要的吗?还是说,你只是想做一个太平王爷?若如此,你又何苦与老夫合作?”ъitv “你的目标,从来都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位!那个可凌驾于万人之上的至尊之位!” 听到这话,本还阴郁的楚恒双眼再度变的一阵火热,呼吸也开始急促了起来。 他激动的点了点头:“左相说的不错,我的目标,并不是什么狗屁王位,而是那九五至尊之位!” 吕儒晦的表情舒缓了稍许,说道:“既然知道,那你就应该将这份圣旨上的内容给无视掉。” “这东西,只要老夫不承认,你自己不承认,那他就是废纸一张!” “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一切便将准备就绪,等时间一到,你就率大军兵临凉宫,让楚逸在你的面前俯首称臣!” “有了这些,区区一个上王的称为,又算得了什么?” 说着,吕儒晦拍了拍因激动,而浑身颤抖的楚恒,继续道:“记住,你唯一的目标,就只有黄袍加身!” 在吕儒晦的劝说下,楚恒口干舌燥,他舔舐了一下嘴唇,问道:“左相,那接下来我要做些什么?” “再写一篇檄文!” 吕儒晦表情阴冷的说道:“太上皇无道,你身为大夏皇族,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太上皇就这么糟蹋祖宗的江山社稷,所以你打算动用一切手段,不惜牺牲性命,也要阻止太上皇,让他退位!” “而这,正是你起兵造反,兵谏凉宫的大义所在!” 听到这里,楚恒一阵激动,可紧接着又迟疑了起来:“楚逸那狗贼的檄文已经发布了出去,我如果在这个时候发布檄文,那这个效果……”ъitv “你只管安心写好檄文即可!” “老夫有把握,让全天下的百姓,率先看到你所发布的檄文!” 说道这里,吕儒晦略有自得的说道:“你不要忘记,这大夏的朝政,数十年来一直都由老夫来把持,下面的门生故旧遍及各地。” “他的圣旨?只要老夫不认,那就没人理会。” “但如果是你的檄文,下面的人谁都不敢怠慢!” 吕儒晦这一番话,终于是让本还恼怒的楚恒安稳了下俩。 外界,也因为这一则圣旨掀起了轩然大波。 从最底层的百姓,到一半的商贾、地主、士绅乃至官员,所有人都在讨论着这则圣旨,还有圣旨当中的吕王。 一些嗅觉敏锐的人,更是敏感的察觉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而相比于外界,皇宫内部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异常的平静,有条不紊的重复着往日的作息。 先是凉宫发文,让治栗内使府拨款,给苍山受害的所有百姓家人都发放抚恤,这一点让长安城内的百姓无不叫好。 其次,为了筹备即将到来的大婚。 凉宫上下也是异常的忙碌,好似那则圣旨就从来都没出现过,或是没人在意过一般。 而就在这种平静之下,笼罩在长安城上空的肃杀之气,亦是变的越发浓郁。 不少有心人发现,城内的生面孔,在这两天之内突然增多了许多。 当然,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还不足以引起大家的注意。 对城内百姓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即将到来的太上皇大婚! 古代,本就重视子嗣的传承。 而要传承子嗣,那首先就得成婚。 尤其,对皇族,尤其是眼下楚逸兄弟二人这种情况的皇族来说,子嗣那更是大过天的事情。 没有子嗣,他们这支代表着正统的皇族,就很有可能绝嗣,继而使得皇权旁落,大夏变天。 如今,楚逸的大婚在即,对象更是名满天下的霍家之女,这自然就是当下长安城内最大的事情。 哪怕这件事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已传扬了出去,经过了长时间的发酵,可随着婚期一天天的临近,百姓们这才惊讶的发觉,这场大婚究竟有多么的隆重! 毕竟,当今天子久病在床,指不定哪天就要驾鹤西去。 而作为他唯一至亲血缘的兄长,如今手握大权的太上皇楚逸,无论是在法理上,还是在身份地位上,都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选。 所以,眼下的太上皇,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大夏皇帝,而他的妻子,也将成为那个母仪天下的第一女人! 当婚期仅剩下两天的时候,各种繁琐的礼仪接憧而至。 在这一日,夫家的长辈会率先到女方家中下聘,即便是皇室,也不能免俗。biqμgètν 而楚逸并无什么至亲长辈,最终也只能让身为皇后的吕嬃代劳。 这,也是吕嬃成为皇后以后,第一次离开了皇宫大内。 皇后的銮驾在前,楚逸的车架在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在禁卫军与仪仗队的拱卫下,来到了霍家门外。 霍府上下,早已为此准备多时。 不光是门庭被粉饰的焕然一新,就连临街的路面,也被清扫的一尘不染。 甚至,那些普通的仆役,也都换上了一套新衣,穿戴整齐的恭迎着皇后、太上皇的驾临。 当头戴凤冠,身披华服的吕嬃在楚逸搀扶下,缓缓走下凤辇之后,以霍龙为首。 霍风、霍璃,连同霍家的所有仆役,纷纷跪地叩拜。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太上皇,皇后娘娘、太上皇,万年!万年!万万年!” 妆容精致的吕嬃面颊上待着少许憔悴,可依旧按照流程,走完了全部的仪式。 待仪式结束,她这才淡淡的说道:“平身。” “谢皇后娘娘!” 一番流程下,在门外的迎接终于结束,一行人走入了霍家早已妆点好的内堂当中。 第642章 其实,很羡慕你 内堂。 吕嬃端坐在主位。 按照身份,就连楚逸都只能坐在她的下首,而霍龙等人更是连坐的资格都没有。 “太上皇与霍家嫡女的婚事,关乎国家设计,对你我两家而言更不可儿戏处之。” “故,今日本宫亲来,代表着皇家,一则是感谢霍家培养出如此出色的女子,可为我大夏皇室开枝散叶。” “二则,是为了正式与霍家结下这门亲事,忘霍家上下能感念皇恩,不负厚望。” 这一番话,吕嬃说的十分流畅。 毕竟,早在几年前,她才亲身经历了一遍,而这段时间被楚逸困在凤仪宫内,无所事事的她,每日更是不断的背诵着这段稿子。 一想到这里,吕嬃心头就升起了一阵不忿,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转向了霍璃。 “你过来。” 吕嬃对霍璃说道。 霍璃闻言一愣,可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连忙规规矩矩的来到了吕嬃面前,恭敬道:“臣女霍璃,恭听皇后娘娘教诲。” 一旁的楚逸看向吕嬃与霍璃,只觉得若天下女子共占十分灵气,那么五分则被眼前这两个女子给分走。 她们无论是容貌,身段,气质,皆可称之为万中无一之选,根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 偏偏,因为身份的缘故,楚逸可以接触到许多常人只能视作梦中女神的女子。 这也使得,他的胃口被这些女子养的是越来越刁,一般的庸脂俗粉,当真看不上眼。 “也不算是什么教诲,只是随便说两句家常。”吕嬃语调轻容的说道。 她默默的看着霍璃,眸光一片祥和,让人看不出她的内心想法。 但即便如此,明眼人都也清楚,此刻的吕嬃,内心并不平静。 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她与吕嬃的命运是无比相似的。 二人都是出身高贵,天之骄女。 也正是因为这种出身,导致了她们无法拥有一段属于自己的因缘,只能按照家族的要求,来决定自己的一生,这也注定了她们拥有着相同的命运轨迹。 不过,相似的她们,也有着许多不同。 吕嬃嫁给文帝,虽然双方年龄相仿,但因为文帝身体上的原因,她们由始至终,也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甚至,除了大婚那天,二人牵过手之外,平时甚至连轻微的肢体接触也未曾发生过。 而相比于吕嬃,霍璃的运气看似就要好了太多。 最起码,吕嬃可以看的出来,楚逸是真的很在乎霍璃,这是她不曾拥有的。 “女子嫁人……”长叹了一声,放下心头思绪,吕嬃缓缓说道:“便为人妇。” “寻常人家的女子,需学会孝敬公婆,操持家务,这边算是尽到了人妇的本分。” “但你我不同!咱们,是皇家的媳妇,所以任务也要比寻常女子多了许多。” “不过究其根本,也就只是两点。” “首先,一定要尽快为皇室开枝散叶,其次便是要管理好后宫,不能让后宫的锁事,滋扰到朝前,这是最为重要的。” 吕嬃略作停顿,继续道:“另外,太上皇在你之前,便已有了侧妃,相信你也清楚。” “此次太上皇迎娶你,乃是以正妻的身份迎娶,所以在入宫之后,你为主,她则是小。” “不过,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全权把持后宫的一切。” “在今后,太上皇将会迎娶更多的女子入宫,这一点,你也必须要有心理准备。”biqμgètν 霍璃微微低头,神色平静的说道:“臣女知道。” 点了点头,吕嬃感叹道:“说一千、道一万,夫妻之间还是要相互扶持,相互体谅,才能关系和睦。” “你的夫君,乃是我大夏太上皇,所以他注定要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江山社稷上,你在嫁给他之后,将会失去许多的自由。” “这一点,无论你愿意与否,都无法做出改变,所以你必须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说着,吕嬃从头上取下了凤钗,递到了霍璃手中,柔声道:“这钗子,乃是本宫当年嫁入皇宫之后,尚再人世的太后所赠。” “现在,本宫将它送给你,往你好好珍惜。” 虽然吕嬃并未说什么太过直白的话语,但只要是明眼人就可从她这一举动看出。 吕嬃已经挑明。 按照现在的情况,只要不出现大的意外,那楚逸必然会登基复位,成为大夏至尊。 而嫁给他的霍璃,也将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这支凤钗,可以说是礼物,更可以说是一种传承。 霍璃深知凤钗的贵重,不敢怠慢,连忙恭敬的接过:“臣女叩谢皇后娘娘。” 借着二人交递凤钗,双手触碰的机会,吕嬃苦涩一笑:“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 这一句话,吕嬃并未自称本宫,而她的声音也是非常的小,仅有霍璃一人能听到。bigétν 霍璃错愕的抬首,但此时的吕嬃却已回复了正色。 “现诸事完毕,本宫也倦了,就先回宫了。” 说着,走完了流程的吕嬃,便疲惫起身,向着霍府门外走去。 霍家众人连忙恭送,直至皇后、太上皇的车架离去。 由始至终,楚逸都没说一句话,完全就是交给吕嬃来表演,而霍家的人,除了霍璃之外,基本上也就是一个看客。 毕竟。 在正式场合,唯有皇帝、皇后,才是这个国家身份最为高贵的存在。 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会改变。 看着远去的车架,霍风凑到了霍璃的身边,啧啧有声的感叹道:“这位皇后娘娘对你不错啊。” 此刻的霍璃,还在思考着吕嬃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理都没理霍风一下。 但霍风却是毫不在意,自顾自的说道:“璃儿,你说,等太上皇登基复位,你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那咱们这位皇后将是一个什么身份?太后?貌似也不对啊?” 第643章 累不累? “放肆!” 霍风的话才刚落地,就被霍龙狠狠的抽了后脑勺一巴掌。 “天家的事情,岂容你来议论?” 说是这么说。 不过就连霍龙自己心里也很好奇。 毕竟,这可是前无古人的事情。 太上皇这个职位,纵观历史,基本上也没怎么出现过,更别提成了太上皇以后,还能复位称帝,尤其当今皇后还是他弟妹的这种情况了。 毫不夸张的说。 就是今后,这种情况怕也是后无来者! 当然,霍龙为人沉稳,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随意议论,哪怕是霍风私下提也不行。 可霍风这边,却不理解霍龙的苦心,他揉着脑门,疼得直咧咧,委屈的说道:“孙儿也没说错啊,太上皇登基那是迟早的事情,总不能一朝两后吧?” 霍龙闻言大怒,抬脚就对着霍风踹去,口中斥骂道:“老夫看你是越来越得意忘形了?” “滚!马上给老夫滚回军营,扎足五个时辰的马步,少一刻钟,老夫都扒了你的皮!” 听到这话,霍风整个人都不好了。 即便没扎马步,他都感觉腿肚子一阵酸软:“祖爷,五个时辰,这要是扎完,孙儿还不得累死?” “若是出现什么紧急情况,孙儿如何指挥军队?” “那就两只手各提一桶水,给你减少两个时辰!” 霍龙瞪了霍风一眼,语气严厉的说道:“给老夫记住!有些话,你就算烂在肚子里,也绝不能说出口!说出来,那就是祸!” “若是你记不住老夫的忠告,我们霍家,早晚都会败在你的手上。” 一语言罢,霍龙大步离去。 看着霍龙远去的背影,霍风可怜巴巴的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霍璃却已凑了过来:“别争辩了,祖爷说的没错,你若再胡言乱语,只能害人害己。” 一语说完,霍璃攥着手中的凤钗,同样转身离去。 霍风无奈的长叹了一声,耷拉着脑袋,直奔军营令罚去了。 bigétν另一边。 已远去的凤撵上,吕嬃正一脸警惕的看着那个厚颜无耻直接钻进来与她同行的楚逸。 相比于警惕的吕嬃,楚逸则是要放松了许多。 他惬意的撩开了帘子,看着车外景象,悠然的说道:“从这里拐过去不远,就是吕府了,你不准备回娘家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吕嬃冷声道:“今既已分道扬镳,不如相忘于江湖。” 楚逸诧异的看了一眼吕嬃,说道:“你心情不好?” “太上皇即将大婚,本宫为何心情不好?本宫心情好的很!”吕嬃淡漠的说道。 她这一句话才说完,就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给抓住,紧接着便是一股巨力袭来,吕嬃不受控制的扑倒在了楚逸怀中。 “啊!” 惊呼声从吕嬃口中传出。 不等她回过神来,就发觉自己的挺翘的山峦,被一只大手覆盖。 反应过来的吕嬃奋力挣扎,惊怒道:“楚逸,你要做什么?” 一手搂着吕嬃的腰肢,让她身体紧紧的与自己贴合在一起,楚逸嗅着她发梢处的香气,喃喃道:“不做什么,抱一抱。” 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羞的,吕嬃双颊绯红。 “快放开我!”吕嬃仍在奋力的挣扎,想要从楚逸的束缚中挣脱。 对吕嬃的要求,楚逸全当没听见,自顾自的享受着难得的温存。 “本宫说,让你放开本宫!” 楚逸的大手不断作怪,引得吕嬃越发羞怒,她将音量拔高,厉声呵斥道。 楚逸侧头,看着吕嬃因羞怒而微红,吹弹可破的俏脸,轻笑了一声,不言不语。 因吕嬃不断的挣扎,发梢摆动,阵阵幽香从中传来,虽没有多么的浓烈,却好似一只看不见的小手,不断挑拨着楚逸潜藏在内心深处的野兽。 底下头来,楚逸凑近到吕嬃樱唇旁,二人鼻息纠缠到了一起,使得车内气温不断升高。 楚逸用呢喃一般的语调说道:“弟妹,你累不累?” 突如其来的询问,使得吕嬃一愣,她虽不解楚逸话中深意,但身体上的挣扎却未停止。 而就在这时,楚逸勒紧了手臂,让她紧紧的贴合到自己身上,无法继续动弹,然后这才加重了语气的询问道:“本皇在问你!” “你一个人这么扛着,到底累不累?” 吕嬃的挣扎戛然而止,表情复杂。 楚逸继续说道:“吕儒晦是个什么东西,就不用本皇来评价了。” “你唯一的弟弟,也是一个扶不起的废物。” “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要防范着本皇?”biqμgètν “环首四顾,你自己看看,你现在还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吗?就这么扛着,你累不累?” 楚逸的话,让吕嬃心头一颤。 她没想到,楚逸竟然会说出这般话语来。 可以说,这些话中的每一个字,都狠狠的扎在了她的心窝上。 “本皇知道,你很累。” 楚逸的声音好似有着什么魔力,伴随着阵阵靡靡之音,传入吕嬃的耳中。 “若是累了,就卸下防备,休息休息吧。” “其实弟妹与本皇之间,根本就不需如此,我们本就不是什么敌对的关系。” “而且,本皇在本质上,也并不坏。” 虽然楚逸这一番话很有说服力,但吕嬃却知道,她绝不能轻易相信这个混蛋,否则吃亏的只能是她自己。 可还不等吕嬃说些什么,楚逸就突然将她的身子给扭了过来。 跨坐在楚逸的怀中,二人隔着衣物紧贴在一起,唇齿之间亦似有似无的碰撞了两下。 对他们二人来说,这种事情,并非是第一次,但这次与之前却有所不同。 无论是楚逸,还是吕嬃,在唇齿碰撞的那一刻,都产生了被电击一般的刺激感。 当第一次碰撞结束,食髓知味、无法满足的楚逸更是按住了吕嬃的后脑,将她向自己压了过来。 而他的嘴唇,又一次紧紧的贴在了吕嬃那殷红的唇齿之间。 第644章 你希望谁赢? 吕嬃娇嫩的樱唇被楚逸蛮狠的霸占,肆意索取着她每一寸的美好。 这种完全突破了禁忌的接触,让吕嬃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也不知是哪里生出的力气,吕嬃奋力挣脱,扬手一巴掌扇在了楚逸的脸上。ъitv 这一巴掌,极为用力,非常的响亮。 当那清脆的巴掌声散去以后,车厢内顿时就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即将当中。 马车摇摇晃晃,仅剩车轮滚动,还有远处不时传来的阵阵喧闹声响起。 “你为何不躲?” 不知过了多久,吕嬃蹙眉问道。 “为什么要躲?” 楚逸毫不在意的说道:“你心里憋了这么多,这么久,让你发泄一下也是好的。” “只不过……”说道这里,楚逸揉了揉发麻的脸颊,咧嘴道:“本皇真没想到,你竟然直接下死手!” 吕嬃紧咬着樱唇,将头偏了过去。 她这般举动,似乎是不敢看楚逸脸上那明显的巴掌印,更似乎是担心楚逸会借此发难,对她做些什么。 除此之外,吕嬃心头隐隐还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再联想到之前楚逸问她累不累的那句话,吕嬃更是感觉心乱如麻。 借着这个二人分开的机会,吕嬃侧身躲到了车厢的角落,而楚逸也并未再进一步逼迫。 马车依旧在摇摇晃晃的前进,吕嬃一语不发,只是紧皱的绣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了一眼吕嬃那愁苦哀怨的样子,楚逸摇头轻笑,说道:“本皇若所料不错,你爹动手的时候,应当就是在本皇大婚之日!”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吕嬃放下了心事,她扭头问道:“有什么证据吗?” “哪来的证据?” 楚逸淡淡的说道:“有些事,根本就不需要证据。” “你爹他早就已经坐不住了,之所以迟迟不动,一个是因为他的准备尚未完毕,另一个就是他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拖延?本皇拖的起,但你爹他拖不起!” “算一算,最近能牵动朝野内外的大事,也就只剩下本皇大婚这一条。” “你爹若不知在此时动手,那他这么多年才真是白混了!” “况且,如今的他,已箭在弦上,各方势力都被其牵动,即便他不想动,各方势力也会逼着他去动。” “所以,本皇大婚之日,正是你爹他动手的最佳时机!” 听着楚逸仿佛讲述旁人家务一般的介绍,吕嬃的呼吸却变得越发急促。 她紧张道:“那你有必胜的把握吗?” “必胜?” 楚逸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本就不存在什么绝对。” “凡事,都有变数,而本皇所能做的,也就是将变数降至最低。” “最起码,本皇也绝不会束手待毙,将我大夏三百载的江山,拱手相让于他人!” “不过你到是不用担心。” “无论最终的胜负结果如何,本皇和你爹也只能留下一个人,到时候你自然也就解脱了。” 深深的看了楚逸一眼,吕嬃问道:“倘若你赢了,你会如何处置他?” 楚逸并未回答吕嬃的问题,反而是饶有兴致的反问道:“你怎么就能确定最终赢的是本皇?没准,本皇输了呢?” “你若输了,必然身死,这种绝对的答案,我没必要去问。”吕嬃冷淡的说道。 “说的不错。” 对吕嬃的态度不以为意,楚逸调整了一下坐姿,惬意的说道:“倘若本皇得胜,那他也活不了。” 吕嬃闻言,长叹了一声:“我就不该问你。” “乾坤未定。” 楚逸感叹道:“有些事情,没必要说的太早。” “不过,话说回来,本皇到是挺欣赏你爹的。” “能以一个权臣之利,抗衡我大夏皇权,虽然近些年我大夏皇权没落了不少,但也算是古之少有。” “可惜!可叹!” 看着不断摇头的楚逸,吕嬃不解道:“可惜什么?” “可惜你爹的野心太大。” “倘若他愿做一忠臣,与本皇通力合作,我大夏的发展,最起码还可以快上十年。” “而他,最终也将成为一个被世人传唱的千古名相!” 见楚逸这么说,吕嬃神情复杂,也是无奈的长叹了一声:“有些事情,并不是个人能够决定的。” “而有些路,一旦走出了一地步,也就无法回头了。” 心知吕嬃这是在感叹吕儒晦走错了路,楚逸也不在乎,他又问道:“不过本皇到是非常的好奇,你希望本皇与你爹之间,谁赢?” 吕嬃抬起了头,眸光冰冷的看着楚逸,沉声道:“你想听实话?” “那是自然!”楚逸点头道。 “我希望,你们两个一起去死!”吕嬃咬牙说道。 楚逸闻言,翻了一个白眼,苦笑道:“世人诚不欺我,最毒,果然是妇人心啊!” 二人一路交谈,车架也很快驶入了皇宫内部。 楚逸从新返回了自己的马车,直奔凉宫而去,吕嬃这边也是直接返回了凤仪宫。 才到凉宫大门外,马车内的楚逸就听到了一道苍老却异常洪亮的怒叱:“妖女!此地乃皇宫禁地,老衲乃客,不便出手,你若不想死,就速速离去!” 听到这个声音,楚逸眉头一挑,他知道,这是当初那个修为达到了传说中陆地神仙之境的老和尚,普济! 而就在这时,楚逸又听见了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传来。 “老秃驴!你就算是陆地神仙又能如何?还不是主动跑到凉宫,渴求得到世俗权力的帮助?” “亏你年了一辈子的经,到老了还要卑躬屈膝,甚至还不辨是非忠奸,就想要卖好于人,当真是糊涂的紧!” “便是佛祖见到你这般模样,怕都会被气到续发还俗!” 师妃宣! 声音的主人,正是多日不见的师妃宣。 而这还是楚逸第一次听到,师妃宣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 换做平日里,即便是楚逸与她交流,她大多也只是回应一个恩、好、知道了,很少能出现完整一句对答的时候。 可在这个时候。 她怒怼普济老和尚的话,那简直就是竹筒倒豆子,一粒接着一粒。 而且!这每一粒豆子,都恰到好处,直击要害。 即便没看到普济老和尚,身在马车内的楚逸,都能猜到他此刻是个什么表情…… 第645章 对半砍 想了想,楚逸走下马车,摆手示意护卫在身边的侍卫离去。 就里面那两个大牛。 这些只会一些普通把式的侍卫,若不结阵军阵,根本就不是人家的一合之敌,带着也没用。 而随着楚逸的走来,争锋相对的二人亦纷纷被吸引了注意力,将目光调转了过去。 “挺热闹啊?” 楚逸似笑非笑的对二人说道。 “普济,见过太上皇。”道了一声佛号,普济率先行礼。 楚逸轻笑了一声,回道:“大师突然到访,可是前段时间咱们说的那件事,已经有决议了?” 普济点头:“太上皇圣明。” 得到确认,楚逸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转头看向了师妃宣:“这几天跑哪去了?也不见个人影,这怎么一回来就与本皇的客人吵架?” 面对楚逸的时候,师妃宣再度恢复了往昔的清冷,她神情淡漠的说道:“是这秃驴不辨是非。” 普济连忙说道:“太上皇,此女,乃天师道天女!” 楚逸点头:“本皇清楚。” “不过,即便她是天师道的天女,那也是本皇的人!” “妖女什么的……”说道这里,楚逸双眼一凝,语气严厉道:“还轮不到大师来评论!” “是老衲多事了。”普济闻言,躬身道歉。 “无妨!”摆了摆手,楚逸直奔凉宫正殿走去:“大师进来吧,有事咱们里面说。”bigétν 趁着与师妃宣擦身而过的当口,楚逸轻声道:“行了,这是本皇的客人,不要再计较了。” “再说,这老和尚你也打不过,权当没看见就是。” 楚逸的话,说时候安慰,不如说是嘲讽。 饶是以师妃宣清冷的性格,也是被气到轻微的翻了一个白眼。 她抿了抿嘴唇,心知楚逸说的是实话。 陆地神仙!只有真正见过这个境界的人出手之后,才知道彼此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此前那普济老和尚说的没错。 如果这里不是皇宫,如果不是他有事相求太上皇,恐怕二人刚一照面,自己就要被对方给镇压。 平白的,师妃宣心中升起了一种气恼的感觉,她气恼自己的实力竟如此的“不济”。 又看了楚逸一眼,师妃宣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而一旁的普济,虽是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却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依旧是一副恭敬的模样。 步入正殿,楚逸并未直接开启话题,而是吩咐赵越烧上一壶热茶。 待茶水送到了眼前,楚逸这才开口说道:“佛门也好,天师道也罢。” “在本皇的眼里,二者并无任何本质上的区别。” “所谓正邪,也不过就是彼此的立场不同,做事的手段、方法不同而已。” “所以,对本皇而言,所谓正邪,根本就不重要。” 普济看了楚逸一眼,说道:“天师道兴兵造反,危害江山社稷。” “说的没错。” 楚逸点了点头,确认道。 “所以,本皇在前段时间,才会出手大力搜捕天师道余孽。” “不过这些,与你们江湖无关,那是政治手段。” “对朝廷而言,无论是天师道,还是其他任何一个门派,只要不遵从朝廷的号令,那么朝廷随时都可以派大军将之剿灭!” “而你们那所谓的江湖当中,任何个人,或是门派,都无权代理朝廷,来宣扬什么所谓的正义、对错!” 侠以武犯禁。 作为当权者,楚逸最为厌恶的,就是这些空有一身本领,却只计较眼前的蝇头小利,高喊什么为民除害那套的武者。 说是什么惩奸除恶,但实际上,他们又何尝不是触犯了法律? 对一个国家而言,这种不可掌控的,在民间却有着极大影响的力量, ъitv是绝对不容存在的! 此前,大夏刚刚建国的时候,这些江湖门派也都相对弱小,不敢触及大夏律法。 可随着时间的推演,大夏国力日渐衰退,而那些江湖门派却好比雨后春笋,层出不穷。 同时,也是因为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力度不断的衰弱,这些江湖门派各据一方,虽然不敢公然触犯朝廷的律法,但实则在暗中,各种蝇营狗苟的事情,那也都没少做! 也正是因为如此。 在有普济谈判之前,楚逸要接着这个机会,表明自己的态度。 最起码,也要让普济知道,即便他率天下佛门子弟投靠朝廷,那他们也只是朝廷的一条鹰犬,而不能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来。 楚逸的话,说的非常直白。 普济活了一百多年,即便他再不通人情世故,那也能听懂楚逸话语中的意思。 对这番话,普济的回答,就是选择沉默,不去与楚逸做任何的争辩。 而对普济的这种态度,楚逸也是心领神会。 都是聪明人,许多事情,往往不需要说的那么直白。 放下了这件事,楚逸直入这个题。 “大师,本皇之前要的人,你可带来了?” 普济双手合十,唱了一声佛号,苦涩的说道:“太上皇,南北佛门,正式皈依的佛门子弟也不过寥寥万人,武僧更是少的可怜,根本凑不够五千之数。” “所以,此并非是我们佛门没有诚意,而是老衲实在没有办法满足太上皇您的要求。” “此次,老衲仅带来了一千六百武僧,这已是我南北佛门所能凑出的全部。” “只要太上皇您一声号令,这些武僧便可在最短的时间内赶赴长安,听候您的差遣。” 楚逸眉头一挑:“本皇要的是五千,结果你这对半砍还不止。” “就这,大师你还同本皇讲诚意?” 第646章 寿元将尽 面对楚逸的叱问,普济不见任何慌乱,他淡淡的解释道:“太上皇,佛门虽已在中原传承数百年,但出家人也分文武,所以并非所有的佛门子弟都会武艺。” “况且,佛门近些年饱受道教的打压,生存艰难,各处的佛门子弟连生活都成困难,又如何有闲暇余力去习武?” “就是老衲带来的这些武僧,也都是从各个寺院当中,将他们用来保卫平安的武僧全部调集了过来。” “能征集到这些武僧,确是已倾尽我佛门所有,这一点太上皇您可派人调查,老衲绝无半句虚言。” 楚逸并未接话。 佛门一下子拿不出五千武僧,对这一点,楚逸早有预料。 但这种事情,就好比是做买卖,问天要价、落地还钱,只有先将姿态摆出来,这样对方砍价的时候,才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否则,老实巴交的直接说出自己的底线,那才是傻子行为。biqμgètν 楚逸不做表态,只是用食指敲击着桌面,做沉吟状,而普济也是不急,默默的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楚逸开口道:“一千六百人,确实是太少了一些。” “干脆这样吧,大师你来本皇的凉宫当个供奉,如此也算抵消了相差那三千余人。” 一名陆地神仙境界的超级高手,在这个世界上那绝对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若能将这个老和尚留在身边当个保镖,别说是五千武僧,就是五万,楚逸也要考虑考虑才能做出决定。 然而。 楚逸十拿九稳的一个要求,到了普济这里,他却只是摇了摇头。 见楚逸不解,普济解释道:“太上皇,此并非老衲不愿,而是人力不及天命啊。” 说着,普济苦笑了一下,继续道:“老衲已隐有所感,老衲的寿元即将耗尽。” “出家人不大打妄言,老衲不敢在这件事上欺瞒太上皇,故无法答应。” 听到这话,楚逸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毕竟,这老和尚,可是足足活了一百年多,堪称活化石级别的存在。 而且就是现在来看,他的精神状况也非常的硬朗,他要是自己不说,别人最多以为他才不过六十来岁。 再加上,此前的赵瑾、还有今日的师妃宣,在面对他的时候都如临大敌,这就证明他依旧拥有着巅峰级别的实力。 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看着楚逸那拧起了眉头,一脸不信的样子,普济继续说道:“太上皇并未修习武艺,所以有些事情看不出来也正常。” “若太上皇不信,大可将那名天师道的天女叫来,确认一番。” “便是此前的争执,老衲也可看出,那名女子有意出手,想要试探一番老衲的虚实,否则她也不至于不断的出言挑衅。” 楚逸闻言,双眼微眯。 “大师乃得道高僧,既如此说,那自不会欺瞒本皇,验证什么的就免了。” “只是不知……”深深的看了一眼普济,楚逸再问:“大师还有多少时间?” 普济平淡的说道:“按照老衲的自视,当在一月之间。” 看着那平静到好似再讲述他人生死的普济,楚逸心中暗探世事无常,再道:“所以,这也是大师此次涉足世俗,想要为佛门争取一片生存空间的原因?” 普济双手合十,唱了一声佛号,欠身说道:“老衲已舔活百年,于生死早已看淡,对我佛门子弟而言,这也不过就是一次轮回。” “回想过往种种,好似云烟,浑浑噩噩百年,每日虽吃斋颂佛,却始终不得法门,想来倍感惭愧。”biqμgètν “老衲这一声,并未做过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情,于国家设计无意,于黎民百姓无功,于佛门亦无丝毫贡献,唯独练就了这么一身无用的功夫。” “现在想来,终究是老衲亏欠了天下信徒,亏欠了佛门,所以这才想着趁最后的时间,为佛家寻一条生路出来。” “甚幸,太上皇乃明君,得您一诺,老衲死而无憾。” 普济说了许多,楚逸只是静静的看着,认真的将他每一句话都听完。 无论立场如何,普济对佛门的一颗赤子之心,还是值得让人尊敬的。 同时,当话都说道了这个份上以后,楚逸也可完全确定,这普济所言都是实话,他说自己会在一个月内寿元耗尽,那就一定不会拖到下个月。 也正是因为走到了人生的尽头,所以他才会放下一切矜持,奔波游走在天下各处,主动出现自己面前,游说早已分家的南北佛门。 这里面,的确是不存在任何的私利,完全是一心为了佛门。 “好!本皇同意了。” 想到这里,楚逸点了点头,决定在这个老和尚人生的最后尽头,给他一个心满意足的答复。 “之前承诺你的事情,本皇不会反悔,不过本皇还是那句话,佛门可以成为江湖中的第一大派,也可广开寺院,收纳天下信徒。” “但!这一切,必须都要在朝廷的监管之下。” “朝廷不会插手你们佛门的内部事务,也不会去管你们如何诵经念佛,但有些不该你们做的事情,朝廷也一定会扼守住底线。” “这一点,不光是针对你们佛门,而是朝廷对天下所有习武之人,所有门派的态度!” “阿弥陀佛。” 普济闻言,站起了身子,双手合十,对楚逸躬身长拜,诚恳的说道:“太上皇所言,老衲早已交代给了南北佛门主事。”bigétν “老衲相信,至少在老衲圆寂的三十年内,天下佛门无人敢违背朝廷的命令。” “不过在这之后,老衲就管不了了。” “若真有人倒行逆施,做那大逆不道之举,触犯了朝廷律法,太上皇便是出兵将之剿灭,老衲亦无话可说。” “好!” 对普济的表态非常满意,楚逸说道:“既如此,那就说定了!” 普济继续道:“那一千六百武僧,先已被老衲召集到了关中地界,且都是我佛门当中的精锐,大多都有修习我佛门的战阵之法,彼此配合默契。” “若太上皇有需要,他们可做一支奇兵。” “除此之外……”略作停顿,普济似乎在考虑什么。 片刻之后,他说道:“老衲虽已时日无多,但只要太上皇有需要,老衲亦愿在此最后阶段,为您尽一份力。” “最起码,在老衲寿元耗尽之前,不会离开长安。” “老衲会开设一法坛,在城内讲座,若太上皇有需要,随时可派人来告知老衲,老衲必无不允!” 第647章 一个王牌 又小座了片刻,普济告辞离去,而楚逸则是坐在原地等待,直至师妃宣熟门熟路的走入宫内,来到了那仿佛已经成为她专属位置的后排书架前,熟门熟路的翻出了一本话本。 “普济还能活多久?”楚逸淡漠的询问道。 “大概一个月左右吧。” 淡淡的回了一句,师妃宣目不转睛的盯着话本,继续观看。 见师妃宣的态度依旧如此冷淡,楚逸不满的说道:“你就不能对本皇态度好点?” 师妃宣抬起头来,清澈的眸光聚焦到了楚逸的身上,然后淡淡的回道:“知道了。” 一句话,说的楚逸白眼狂翻。bigétν 他只得放弃这个话题,询问道:“以普济目前的状态,若全力出手,会有什么代价?” “如果是使用全力,那他会死。” 师妃宣想也不想,便直接回道。 “他体内的生机已经枯竭,现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实则也不过就是依靠他那一身精纯的内力作为支撑。” “但,内力不比生机,不可能源源不断、生生不息,所以在内力耗尽以后,他必死无疑。” 楚逸点了点头,再问:“那以他目前的状况,可以爆发出多大的战力?” “以他所处的境界,若是不留余地的全力出手,那么就算是同为陆地神仙境界的高手,也难以抵挡,一个不好还会含恨当场。” “这么强?”楚逸挑眉。 将手中的话本放下,师妃宣解释道:“陆地神仙,只是一种大境界的概述,在其中也同样有着高下之分。” “那个老秃驴活了一百多年,功力深厚无比,可算是陆地神仙当中的顶尖存在。” “以目前的江湖格局,一旦他死了,那恐怕华夏地区将失去一个最高级别的战力,再无人能抵抗东瀛的那个强者。” 楚逸闻言,眉头紧锁:“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就说,普济一旦死了,东瀛的那个陆地神仙就将成为天下第一人,无人可挡?” “那也不至于。” 摇了摇头,师妃宣清冷的说道:“华夏乃神州,人杰地灵,地域广袤。” “谁也不清楚,现在还有多少陆地神仙级别的高手在世,又隐居在何处。” “一旦那个东瀛的陆地神仙胆敢犯境,必会引动这些高手。” “就好比那个老秃驴,如果不是他主动现身来找你,恐怕没有多少人会知道,他竟然尚再人世。” 楚逸点了点头:“说的没错,本皇明白了。”bigétν “那个老秃驴答应为你出手了?” 就在这时,解释了一番的师妃宣难得的有了好奇心,主动问道。 “不错。”楚逸确认道。 “那他就是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你了。” 师妃宣认真的说道:“以这个老秃驴的战力,拥有了他,你就等于拥有了一张可以决定天下任何人生死的王牌。” “所以,这张牌,你打算怎么用?” “再说吧!” 长叹了一声,楚逸回道:“普济一心向佛,若是可能,本皇到不希望用他,而是让他安安心心的走完这最后的一个月。” 师妃宣狐疑的看向了楚逸,眼中写满了不相信三个大字。 从她接触楚逸到现在。 楚逸留给她的印象,从来都是那种不把别人算计到死那就是自己亏了得性格,他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 在师妃宣看来,这张王牌,楚逸一定会将他运用到极致,只不过具体要怎么用,她想不出来罢了。 随着这一番对话的结束,二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始终都未曾翻开话本的师妃宣突然道:“是不是有人打算造反?” “是!” 楚逸并未隐瞒,很坦然的说了出来。 “连你都知道,可是在外面听到了一些风声?” “是教内有人告知我的。”师妃宣答道。 “现在我天师道内,不少人都说,此役你会败,会失去性命。” 楚逸闻言,轻笑了一声,毫不在意的说道:“看来现在各界都对长安的局势十分关注啊。” “你们天师道的人,认为本皇会败是吗?” 一语说完,楚逸也不等师妃宣答复,便自顾自的说道:“既如何,你要不要与本皇赌上一把?” 师妃宣皱起绣眉:“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有心情赌?” “怎么没心情?” 舒适的伸展了一下筋骨,楚逸懒洋洋的说道:“事已至此,本皇只能坦然面对。” “若连本皇都乱了阵脚,那下面人有当如何?” 师妃宣目光灼灼的盯着楚逸,说道:“现在,我天师道内的探子,查到有许多人马正在分批赶赴关中,这里已经成了禁地,所有的江湖人士都在撤离,生怕被牵扯其中。” “你……”深深的看了楚逸一眼,师妃宣问道:“当真有信心吗?” “没有。” 楚逸摇了摇头,坦然的说道:“人家既然胆敢造反,那必然是有着绝对的把握,谁也不知道他们手中到底握了多少张底牌。” “对本皇来说,与其考虑那些,莫不如稳住局势,见招拆招。” 师妃宣默默的说道:“你说的不听不懂。” “不要紧!” 楚逸轻笑了一声:“你不需要去懂,只要安心的过好每一天就是了。” “说不准,若本皇当真败了,你还反而能获得自由之身,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师妃宣的表情十分淡漠,让人看不出喜怒。 而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通报声。 “太上皇。” 吕倩款款走入正殿,恭敬的对楚逸道福。 见到来人,楚逸从座位上站起,向着吕倩走去:“你怎么过来了?” 吕倩转身从跟在她后面的宫女手中端来了一碗杨梅汤,柔声道:“天气炎热,臣妾担心太上皇身体,这才特意让人备了此物,以为您做消暑之用。” 楚逸接过碗,一口就干掉了大半,满意道:“不错,果然凉快了许多。” 吕倩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小心道:“太上皇今日可否早些休息?” 楚逸眉头一挑:“倩儿这是有事?” 第648章 清君侧 如今的吕倩,已变的越发柔顺乖巧,且非常识大体,从来都不会主动纠缠楚逸,更不要说让他早些结束公务,去休息的事情。 见吕倩突然一改常态,楚逸自是十分好奇。 吕倩俏脸微红,喃喃道:“臣妾去问了太医,说这几日,乃最适合臣妾受孕的日子……” 楚逸了然。 随着他与霍璃之间的婚期临近,身为侧妃,却偏偏又最早就跟随楚逸的吕倩,已越发没有安全感了。 身为一个聪明的女人,吕倩自是清楚,想要在深宫当中立足,单靠太上皇的宠爱那根本就是不够的。 毕竟,今后楚逸身边的女人只能是越来越多,她分得的时间也只能越来越少,宠爱这东西,早晚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消散。 所以,想要在深宫当中立足,获得一个安稳,子嗣!就是最为行之有效的办法。 无论是她现在作为太上皇的侧妃,还是未来太上皇登基复位,她成为大夏的皇妃,都必须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亲生子嗣,她才能获得足够的安全感。 乃至!未来的某一天,母凭子贵。 这一点,楚逸仅仅只是略作思量就能想明白,但有一点他确是百思不得其解。 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 楚逸睡过的女人不说太多,但也绝对不少,且从来都没做过任何安全措施,每次都是毫无保留的将精华灌注到对方体内。bigétν 可这都一年多了。 别的女人次数少,可以暂且不提。 但吕倩呢?这么久的时间,她的肚子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不禁让楚逸怀疑,到底是自己的问题,还是她的问题。 这个念头一经升起,顿时就止不住了。 楚逸心下不由的捉摸,自己是不是也找个时间,让太医来给他看看? 就在这时,楚逸看到了满脸期待,却又带有一丝惧意的吕倩,他放下了思绪,说道:“本皇知道了,你先回去准备吧,本皇一会便来。” “臣妾遵旨!” 吕倩欢欢喜喜的离去。 而她这边前脚刚走,楚逸的身后,就传来了一道冷哼声。ъitv “都已是这种要命的节骨眼了,你竟然还任由身边的女人瞎胡闹?” “要命?” 楚逸轻笑了一声,满不在乎的说道:“这是本皇的麻烦,自然当由本皇来解决。” “与人哭诉,又有什么作用?不过再增加一个为此而烦恼之人罢了,无意,无用!” 说着,楚逸转过了身,饶有兴致的看向师妃宣问道:“你这不会是吃醋了吧?” 吃醋?这是什么意思? 一句唯有现代人才懂的名词,让师妃宣听的一愣。 不过她虽然猜不出这句话的意思,但也大概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她冷冰冰的看了楚逸一眼,不再言语。 一夜过去。 距离楚逸大婚,仅剩一日的时间。 整个皇城内外,都开始为明日的大婚而忙碌了起来,做着各种准备工作。 布置、礼仪、安保等等,一系列流程,全部都由负责礼仪的奉常府,还有负责皇家事宜的少府府全权负责。 尤其!如今陛下久病在床。 楚逸的大婚,更有给文帝冲喜的意义,所以这一次的布置,更是十分的隆重。 哪怕吕儒晦的班底都罢工在家,各个府衙在岗的人员也是不敢有丝毫怠慢,竭尽全力的处理着他们手头上的工作。 同时。 早在几日之前,为了筹备此次大婚。 以长安令郑知龙牵头,一切主干道上都布满了游缴、督盗,还有下属的署吏,负责着城内治安的同时,将街道清扫一空,绝不留半点可能会影响到观瞻的东西。 城内城外,都洋溢着一片浓重且喜庆的气氛。 无论是街面上的百姓,还是宫闱深处的宫女、宦官,乃至那些站岗执勤的侍卫,纷纷换上了崭新的衣服、铠甲。 可以说,这算是除了当初文帝迎娶吕儒晦之女,立皇后之外,最大的一件喜事。 没有任何人,最起码在表面上有丝毫的怠慢。 而在这一日的清晨。 一道檄文,横空出世! 这道檄文,同样由楚恒所发出,对比之前的那一道,这一道檄文中的言词更加激烈,不光将大夏自六年前狼山一败的事情旧事重提,就是将在这之后,大夏国祚日渐衰落,天下各地灾情不断等问题,全部归咎到了楚逸的身上。 而更为重要的是,在这道檄文中,楚恒对他的称呼,已出现了不同。 檄文内,楚恒全程以大夏皇室子孙的身份自处,对楚逸则是直呼其名。 稍微有点政治嗅觉的人都可以看出,这片檄文,与其说是声讨,莫不如说是宣战,是楚恒对楚逸的宣战! “以太上皇之尊,误国误民,引苍天将怒,实应自刎以谢天下?”楚逸冷笑着将檄文拍到了桌案上。 一旁伺候的百里奕连忙躬身说道:“太上皇,我大夏自立国以来,从未有人胆敢如此,这道檄文,分明就是造反了。” “尤其是这檄文当中的最后一句,虽为同族,共出一脉,但吾断不能见我大夏江山被如此败坏,故以兵戈之力,行天下大义。” “楚恒这分明就是要告知天下,他打算起兵造反!” “造反?清君侧尔。” 楚逸冷笑着说道:“他将自己摆在了大义的名分上,然后再出兵,不过就是想给自己的造反,按上这么一个好听一些的帽子。” “本皇到是想看看,就凭他这么一个已经成了过街老鼠的废物,还有吕儒晦那条藏身在幕后的老狗,要如何来清本皇的君侧!” biqμgètν 第649章 辽东,董翳 见楚逸如此镇定,百里奕本还慌乱不堪的心,也平复了不少。 他坚毅的说道:“臣,愿为太上皇赴死!” 摆了摆手,楚逸摇头:“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还是好好的做好本职工作即可。” 百里奕不服道:“太上皇,臣也可以为您提起三尺青峰,上阵杀敌。” 楚逸闻言大笑。 可还不等他说些什么,门外就传来了通报。 “启禀太上皇!” “上将军霍龙,携辽东镇军主将董翳,在外求见!” 听到这话,楚逸双眼一亮。 他连忙招呼道:“快,宣他们进来!” 片刻的功夫。 霍龙身后带着一名身形壮硕,精神抖擞的老将走了进来。 这名老将须发皆白,身形魁梧,行走之间带有着一股独属于军人的气质,尤其是一对双眼,虽眼角布满了褶皱,却透露出一股摄人的杀伐之气。 显然,这是一名真正从尸山血海当中走出的老将。 “臣,霍龙,叩见太上皇。” “臣,辽东镇,董翳,叩见太上皇。” 相比于霍龙,第一次见楚逸的董翳,就显得要拘谨了许多。 他双手抱拳,跪地行臣子礼,一板一眼,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楚逸走上前来,先将霍龙搀起,然后又亲自搀扶着董翳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笑道:“将军不必如此。” 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董翳,楚逸感叹道:“将军携辽东镇,为我大夏守护边疆,于苦寒之地数十载,功不可没,实在我朝廷之肱骨脊梁。” 董翳激动道:“臣只是尽为人臣者的本分。” “若无朝廷支持,若无全体将士的信赖,臣也无法守得边塞安静,故臣不敢居功。” 董翳短短的两句话,就将功劳归于朝廷与全体将士的身上,显然也是一个明白人。 漂亮话,不要钱,说出来了大家面子都好看,但就是这么简单的话,许多人却因为种种原因而说不出口,或是不屑去说。 这个董翳,身边边关大将,掌控辽东镇军数十载都没出现任何的问题。 除了带兵打仗的手段不凡之外,为人处世也极为老练。 对此,楚逸更感满意。 他笑了笑,说道:“将军严重了。” “天恩浩荡,那是对所有臣子都一视同仁的,但为什么会有许多人德不配位?还是因为他们自身的能力不足。” “所以,我大夏辽东镇能稳固数十载而无外地侵犯,将军当居首功。”ъitv 二人相视一笑,皆对着第一次会面的情况十分满意。 看着那朝气勃勃的太上皇,董翳不由想起了此前自己与霍龙之间的对话。 “侯爷,末将已年近六旬,实则已到了退休的年龄,可如今又被卷入这皇权当中,也不知是好是坏啊!” “董翳,你赌上的仅仅只是一人之躯,而老夫,则是赌上我我们霍府的百年英明。” “连老夫都不惧,你又有什么可惧的?只管放手去做吧!相信老夫,咱们这位太上皇,远非外界所传扬那般,只有真正与他接触了你才会知道,自己今天的选择究竟有多么明智!” 虽然,只是短短的两句,并未对楚逸有太多的赞扬、阐述。 但仅通过这么一次会面,董翳就可判定,霍龙确实没欺骗他。 当今太上皇,根本就不是什么外界所言的大夏之耻。 他!是一个真正有着君临天下之姿,可拯大厦将倾、力挽狂澜的中兴之主! 简单的会面结束,楚逸吩咐人搬来了座椅,让二人分别落座,然后开口说道:“董将军,现在朝中的局势,你当都知道了?” 见楚逸直接入主题,董翳精神一震,连忙道:“臣久在边塞,于朝中局势并不敏感,不过此前侯爷已与臣大致讲述了一些,臣亦知如今局势之危,刻不容缓。” “故!此次除臣之外,五万辽东镇军,已分别由三路开赴关中,先已至关外,若有需要,半天之内,便可突入关勤王护驾!” 楚逸闻言,赞叹的看了霍龙一眼。 很显然,在董翳来之前,霍龙就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如今的他,也只需要捡现成的就好。 霍龙也凑了上来,对董翳这番话做出详尽解答:“按照太上皇此前的吩咐。” “五万辽东镇军,已紧急开赴关中,分别由司隶、河内、壶关三地集结。” 楚逸让赵月娥取来了地图,将其展开,然后董翳亲自上前,为楚逸标注出了如今辽东镇军分别所在的位置。 只看了一眼,楚逸就发现,辽东镇军如今可以说已对关中地区形成了半包围之势,但距离真正的核心要害,长安,还有一段的距离。 “五万大军,即便分成三路,也无法彻底掩盖其踪迹,若被有心人发现,控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董翳拱手说道:“故,臣此次来,便是想请太上皇示下。” “一旦事情有变,遇到地方、军队的阻拦,当如何处之?” 楚逸不假思索的回道:“本皇给你手谕,调兵的虎符也直接给你。” “如此,辽东镇军的任何行动,便算是得到了本皇的许可,倘若有人胆敢阻拦,杀无赦!” 楚逸语气冰冷的说道:“本皇就不信,谁还敢阻我朝廷天军!” 一旁的霍龙闻言皱眉,说道:“太上皇,老臣以为,此举不妥。” 董翳是霍龙带来的,且辽东镇军的分布,也都是霍龙布置的,结果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出言反对,楚逸意识到这里面必然是有着什么自己所不知的问题,连忙问道:“侯爷为何如此说?” 霍龙凑到了楚逸耳边,用仅有他们二人所能听到的声音,悄声道:“此例,不可开!” 只是这短短的五个字,就让楚逸眯起了双眼。 他明白霍龙的意思。 自古以来,边镇军队调动,就是一个大忌。 尤其还是在这种情况下,赐予边镇军队自主大权,那更有可能出现局势超脱掌控的局面。 虽然如今的情况特殊,楚逸将辽东镇军调出了防区,但这也仅仅只是一般的调动。 可如果给他们开了口子,让他们便宜行事,强闯关隘,那整个性质都将发生改变。 在今后,大夏各地镇军,若都纷纷效仿,岂不是天下大乱! 第650章 布局 楚逸必须要承认。 一人之力有时尽这句话,确为至理名言。 许多事情,他已经考虑的足够深入,但还是难免会出现纰漏。 专业的事情,果然还是需要由专业的人士来把关,唯有如此才可确保万无一失。 就好比,眼下这件事,他的确是被霍龙给提醒到了。 但有些话已经说出了出来,身为君主的楚逸,却不好马上改口,否则就只能适得其反,甚至引起董翳乃至整个辽东镇军的反感。 而在这个时候,恰好就体现出董翳为人处世的水平来了。 身为一名老臣,尤其还是当初霍家老侯爷亲手带出来的,董翳怎么可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见霍龙低语,楚逸面露迟疑,他立刻便心领神会,连忙说道:“太上皇。” “臣以为,不若更换行军路线。” “如在武关、潼关外的两支部队,可让他们由翻越山道,如此可最大程度的避免被当地驻军拦截。” “如若臣现在就传令下去,让将士们轻骑简行,星夜赶路,他们入关的时间,也决计不会比计划晚上多少。”bigétν 对董翳的回答,楚逸非常满意。 这,是一个明白人! 楚逸又看了一眼地图,说道:“董将军所虑,本皇知晓,不过在本皇看来,并不需要这么麻烦。” “目前,集结在司隶一地,潼关外的军队,乃是人数最多的一支,按照将军所言,当有足足两万之众,且兵甲辎重大多也都由这支军队所携带,对否?” 董翳点了点头,确认了楚逸的询问。 “既如此……”楚逸将手指向了地图,继续道:“这支军队,完全可以正常开赴关中。” 董翳不解道:“太上皇,您的意思是?” 淡然一笑,楚逸说道:“三川郡郡守,是本皇的人。” “本皇会派人传信,让他全力配合将军,所以这支队伍开赴到关中当是不会受到多大阻碍。” 三川郡!本就地处司隶的核心之所,扼守关中的咽喉之所,潼关,亦在其管辖之下。 如今三川郡郡守已经更替为张翰。 楚逸相信,凭借他的本事,让潼关乖乖放行,这并不算什么难以办到的事情。 “另外,河内的那支军队,也可沿着渭水,直接进入关中。”说完这句,楚逸再度皱起了眉头:“现在唯一困难的,就是武关外的那一万五千人。” “一旦他们被守关,或是沿途的人发现,必会全力拦截。” “所以,咱们必须要换一个思路!”ъitv 说着,楚逸再度点向了地图上武关所在的位置说道:“让此军留下少量人马,囤聚在武关之外,余下主力全部奔赴咸阳以西,在此构筑防线。” “他们的任务,就是保住关中安危,将陇西给本皇按死,不让他们一兵一卒进入关中地界!” 董翳与霍龙二人对视,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赞叹。 他们拱手道:“臣,遵旨!” 董翳的军务繁重,在与楚逸会面之后,还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布置,所以不能久留。 简单的交代了一番,楚逸亲自将董翳送到了正殿的大门外。 “董将军!” 楚逸郑重的说道:“今,我朝中巨石动荡,将军所做的一切,皆是为我大夏江山社稷。” “你们辽东镇的任务严峻,一旦到了兵戎相见的那一刻,战火必将蔓延整个关中。” “届时,本皇就仰仗将军了!” 董翳连忙叩首道:“还请太上皇放心!” “臣已至迟暮之年,能在最后的时刻为朝廷效力,乃臣的荣幸。” “臣自入伍,便受到霍好侯爷赏识,从一个大头兵做起,得朝廷信重,方有今时今日。” “臣虽一武夫,却也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且,臣所带来的弟兄,也都是辽东的热血儿郎!他们不知道朝中的那些蝇营狗苟,更不知道什么人情世故。” “在他们的心中,只知自己吃的是朝廷的军粮,拿的是朝廷的军饷,生活在我大夏的土地之上,是我大夏子民!” “所以!还请太上皇安心,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五万辽东镇军,必为您斩尽一切魑魅魍魉,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董翳这一番说的极为诚恳,也是楚逸最愿意听的。 他拍了拍董翳的肩膀,说道:“董将军与辽东镇兄弟们的忠心,本皇看到了。” “待一切尘埃落定,本皇再为董将军还有众兄弟,设一场庆功宴!” 董翳豪迈一笑,躬身拱手,大步离去。 看着董翳坚定的背影,楚逸对身旁的霍龙说道:“谁说我大夏无人?” “若天下各镇的镇军将领,皆如董将军这般,我大夏又何惧异族侵犯!”bigétν “只是可惜……”霍龙闻言,长叹了一声:“包括老臣在内,我们都老了。” 说完,霍龙郑重的看向楚逸,继续道:“所以,太上皇还需为我大夏多多发觉一些人才,唯有如此,才可确保军中战力。” 楚逸点了点头,说道:“走吧,今日本皇不办公了,侯爷陪本皇小酌两杯。” 算算时间。 还有不到十二个时辰,就是大婚的日子。 而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吕儒晦几乎一定会在明天选择起兵造反。 如今该做的一切准备,楚逸都做了。 剩下的,也不过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所以,今天楚逸确实是打算放松一下,不再去处理那些让他看了就头昏脑涨的公务。 霍龙自然也能理解楚逸的心情,他朗然一笑,说道:“如此,那老臣就陪太上皇不醉不归!” “那可不行!” 楚逸摆了摆手:“小酌可怡情,宿醉只能误事。” “今日,侯爷与本皇只浅尝两杯,待一切都结束,咱们再好好的喝上一场!” 对此,霍龙也不介意,他大笑着应和道:“好!就按太上皇所言。” “待一切都尘埃落地,老臣必陪着太上皇您好好的喝一场,一醉方休!” “不错,一醉方休!” 点了点头,楚逸同样露出了笑颜。 第651章 风欲起 吕府。 庭院内,吕儒晦端坐,看着郁郁葱葱的景象,缓缓说道:“果真是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这眨眼之间,六月便已过去,夏季也算走了一半了。” 陪在一旁的管家轻声道:“老爷最近感慨越发多了,若老爷心中有事,还是需发泄出来,总是憋着,容易伤到身体。” 吕儒晦淡然一笑:“人这一生,也就只有出生之时,死亡之日才会没有心事,其他的时候,哪里不会被各种凡尘俗事所扰呢?” 说着,吕儒晦抬首,看向一旁伸展出了枝丫的柳树。 他微微抬手,管家心领神会,连忙从一旁的桌子上取了一把剪刀递了过去。 接过剪刀,将那伸展出来,略显突兀的枝丫裁剪掉,吕儒晦幽幽的说道:“做人做事,其实与修剪花草也没多大的不同。” “若有一些不该生长出来,多余的地方,就要尽快的将其修剪掉,唯有如此,才能确保主杆可以吸收到更多的养分,茁壮成长。” 管家恭恭敬敬的说道:“老爷说的是。”bigétν 放下了剪刀,吕儒晦喃喃到:“去找个班子,本相今日想听听曲。” “另外,将张元吉、王阜他们也都叫过来,就告诉他们,今日留在老夫府中听曲、用膳,不用再去忙活什么了。” “左右,明日便是风起之时,待狂风散尽,一切自当恢复如初。” 管家恭敬的应了一声,可才刚迈出去一步,就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老爷,是否要知会吕王一声?” “吕王?” 吕儒晦不屑冷笑:“他就在老夫府中,若想来,自己就会来,难道还需要老夫去请不成?” 管家闻言,不敢多问,连忙快步离去。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鄱阳湖畔,一把老旧的木椅,一个身穿蓑衣,手持鱼竿的老者正双眼微眯,惬意的哼唱着小曲。 距老者左右五百米外,各处都是戒备森严的兵甲,若无允许,别说是人,就是一只野兔也不可能闯入。 一道苍老的身影,在层层守卫的注视下,缓缓走入,来到了老者的身旁,正是当初的左尉令,田彬。 田彬在老者的身旁站定,见他还在哼着小曲,也不打扰,只是默默等待。 一曲完毕,老者这才睁开了双眼,看了一眼身旁的田彬,感叹道:“当初楚之屈原,却乃不世奇才,只可惜老夫与他无缘一见啊。” 田彬嘴角微微抽搐。 屈原?那都不知死了几百年,别说是见人,就是尸骸,怕也早已沉入江低,腐烂成泥了。 “王爷才情比之屈原也不差分毫。”想了想,田彬如是说道。 吴王淡淡一笑:“本王第一次听此赋,还是当初的孩提时代,被父皇提着去苍山祭天。”bigétν “本王也是见父皇喜欢,这才投其所好,结果却因太过急切,忘记了中间的几句,反而被父皇训斥了一番。” 田彬的嘴角再度抽搐,心中感叹,既然想讨好先帝,那你为何不背到滚瓜烂熟?最终到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看也没看一眼田彬,吴王继续说道:“通过那件事,本王却是学到了一个道理。” “无论做任何事,必须要有万全的准备,如此方可确保不会出现纰漏。” 田彬点了点头。 吴王抬首,看了一眼田彬,淡淡的说道:“你当真决定了?” “这一去,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你都极有可能再也无法离开那座城池。” 田彬表情坚毅的说道:“抄家之仇,灭族之恨,老夫时刻不敢忘怀。” “此次,若老夫不亲眼看着那狗贼去死,纵是九泉之下,也无言见我儿,见我族人。” “纵是身陨,只要能达成夙愿,又有何妨?” 吴王见状,长叹了一声,不再相劝。 好言难劝该死鬼。 既然田彬已经决定,无论他再怎么说,都不会更改对方的心意。 “前段时间,本王让人送了他一头死老虎,他则将本王派去的使者变作尸体给送了回来。” “由此可见,他也不是一个有多大度量的人。” “若得知你尚再人世,必不会轻易罢休。” “你若执意要去,也好,最起码可以解开心结。” 说着,吴王端起了一旁的茶盏,说道:“这杯茶,本王敬你,只为你我二人之间数十载的情谊。” “此虽一别再无相见之日,本王亦祝你一路顺风!” 田彬后退了一步,躬身弯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对着吴王深深一拜,随即转身离去,不做半点留念。 而吴王将杯中清茶喝了一半,剩下的则是全部倒掉,眸光深邃的看着前方那波澜不惊的湖水,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吴王朗然一笑,喃喃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这角逐天下典韦纷争,才不过刚刚开始。” “本王到是很想知道,最后能有资格与本王对弈的,到底是谁。” 彼时。 司隶,三川郡郡守府内。 张翰端坐主位,看着下首比他初赴任之时,已空旷了许多的公堂,淡淡的说道:“诸位,本官此次召集大家前来,主要还是因为本官初次上任,还有许多公务未能理顺,所以还需要各位的鼎力帮助。” “除此,本官也有几句心里话,想要同诸位讲讲。” 说道这里,张翰略作沉吟,待吊足了众人的胃口以后,这才继续:“相信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诸位对本官的为人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本官,还是非常讲道理的。” “只要你站得住理,无论大事小过,本官都会既往不咎。” “可如果你站不住道理,就如同之前的那些大人,本官也只能满足他们最后的心愿,让他们不用再经调任之苦,永远都留在这个地方。” “当然!考虑到人情世故,本官也将他们的所有亲族、家人都送了过去,以做陪伴。” “相信,诸位对本官的这一做法,应该都没什么意见吧?” 第652章 这五天,诸位就留在此处享乐吧 张翰从头到尾,都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ъitv 但他的话语,却让在场众人不寒而栗。 环顾左右,依旧是一副嬉笑模样的张翰,眸光冰冷的从在场官员的脸上一一扫过,然后他才继续说道:“当然了,本官也清楚,诸位大人的功夫都十分繁忙。” “每日里,都要抽出不少的时间,去应酬地主、豪绅这些当地朋友的热情款待,每天都要与他们联络感情,所以本官也为大家考虑了。” “为了在接下来,让大家可以更好的配合本官工作,一心一意的为朝廷效力,所以本官决定,派人去将那些可能会让大家分心,打扰到你们的人,全部杀掉!” 如果说,张翰此前的那一番话,还仅仅只是让在场官员感到一阵寒意,那么当他说完这一番话之后,在场众人,只感如坠冰窟。 整个公堂上,人数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而在这一刻,仅剩一片想要呼吸却又不敢,十分压抑的声音。 其中几个早已被张翰收买的官员则是一脸的得意,好似忠心的看门犬,死死的盯着往昔那些与他们称兄道弟的同僚,仿佛是打算再揪出几个不听话的刺头,好向新主子邀功一般。 张翰来到三川郡上任的时间并不算久。 最初的时候,连个搭理他的人都没有,甚至不少人都在私下嗤笑,说他一个堂堂九卿廷尉,被调到这里当郡守,分明就是失去了宠信,根本就是下方、贬斥! 而从张翰初步站稳脚跟,到紧接着用一系列雷霆手段,将三川郡这混乱的广场清洗一空,也不过才用了短短的几天。 这种雷霆手段,彻底震慑住三川郡的当地势力。 不过张翰自己清楚,即便到了现在,他也无法完全掌控三川。 说到底,这里的本土势力根深蒂固,关系错综复杂,彼此勾结、联络,以百年为纽带,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早已深入到个整个郡内的方方面面。 真想将这些毒瘤全都给拔出来,在短时间内那是完全不可能实现的。 所以,张翰也从未指望过自己可以彻底掌控三川郡。 他的目地,只是按照太上皇的要求,控制住三川郡当地,确保此地的稳固,不让关东地区的兵马经由此地入关。 只要做到这一步,其他的根本不重要。 也正是因为如此。 所以张翰才不惜用如此血腥的手段来镇压,以最为简洁有效的方式达成目地。 “大人……”一名狗腿子问道:“此次清缴,您计划用多少时间?” 张翰淡淡的说道:“五天吧,应该差不多了。” 五天! 听到这话,公堂内的官员又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从被废的楚恒发出了第二道檄文以后,他们就都清楚,大夏的天要变了。 以吕儒晦、楚恒为首的政治集团,已经与楚逸之间的矛盾已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作为关中门户的三川郡,郡内官员不知有多少,都与朝廷内的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根本就不想错过这一次,极有可能让自己一飞冲天的机会。 可现在!张翰这一句五天,算是彻底堵死了他们的希望之路。 同时也让他们意思到,惊变,恐怕就在这五天之内! 如果说当初,他们还认为张翰是失去了凉宫的宠信,被贬斥到此,那么这一刻,没人会傻乎乎的相信那种推论。 张翰会突然空降过来,分明就是得到了凉宫授意,目地就是要稳住三川郡! 而张翰的这一堵,当真是让他们难受无比。 看着下方嘈杂的众位官员,张翰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过他并不在乎。 有胆子做那大逆不道之事的,早已被他给弄死,根本来不了这里。 剩下的,也不过就是一群等着喝汤,咋咋呼呼的没有废物而已。 如今,成功掌控了潼关的守备力量,稳住了三川郡局势,张翰已算是彻底完成了楚逸所交代的任务。 就在这时,一名官员问道:“敢问大人,这五日里,下官都需要做些什么?” “简单的很!” 张翰悠然一笑,说道:“本官早已备好了酒宴,还特意去青楼请了一群擅长吹拉弹唱的姑娘。” “这五天里,你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留在这里好好享受便是。” “不过,本官丑话说在前头。” “若有一人胆敢在未经本官允许之下离开此地,那可就休怪本官不念同僚之义了!” 几乎就在张翰话音落地的同时。 公堂大门外,数十名面无表情,手持长刀的黑卫走了进来。 他们一人看着一个,分别跟在了一名官员的身后站定不动。 “为了确保诸位的安全,在这五天的时间内,本官还特意为你们分别安排了一个贴身护卫。” “即便是在睡觉、上茅房,乃至与那些姑娘亲热的时候,他们也会时刻守在你们的身边,所以诸位可以放心、大胆的玩,绝对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一名官员听到这里,终于忍无可忍的说道:“大人,您这就太过分了吧?” “我们好歹都是朝廷命官,你如此作为,岂不是将我等当做了犯人?” 张翰点了点头,认可道:“这位大人说的对,咱们都是同僚,本官如此,确实是有一些过分了。” 听到这话,本还郁闷不已的众人眼前一亮。 可还不等他们多想,张翰就已摆了摆手,而那名出言官员身后的黑卫,毫不犹豫的拔出了长刀,挥刀便斩了下去。 噗呲一声。 这名官员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头颅就被斩落在地,咕噜噜的滚动了好几圈,恰好停留在了大大堂的中央。 如此血腥的一幕,看的左右官员毛骨悚然,他们控制不住的发出了阵阵惊呼。 噗通。 无头尸体,栽倒地面,又是引得众人心头一阵狂跳。 公堂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张翰却好似未觉,淡淡的说道:“现在,诸位还有什么不满吗?” “本官为人,素来公义,绝不会做那一言堂之事,诸位有什么不满,大可直言。” 第653章 居庸关 公堂上静悄悄的,除了压抑到极点的呼吸声,根本就没人敢再说出哪怕半句话。 张翰环顾左右,见无人敢与自己对视,且连不忿的神情都不敢表露之后,这才满意的说道:“既然诸位没有异议,那就按本宫说的办吧。” “现在,诸位还是先去本官给大家安排的房间休息一下吧。” “五天的时间,日子可长着呢!” 长安城内风雨欲来,而在周边各处,也同样是杀机四伏。 如扼守关中的门户,三川郡是如此。 如扼守着整个大夏江山,抵御犬戎入侵的居庸关,亦是如此。 黄沙漫天,旌旗招展。 作为天下第一雄关,居庸关为大夏万万黎民,为大夏三百载江山社稷,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劳。 而随着时间的推演,如今的居庸关,也已演变成了一座麻雀虽小、五脏区全,可供人生活的边塞城镇。 只不过,这座城镇与内陆其他的城镇有一点不同。 生活在这里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皆极为彪悍,而官府也允许,此地的百姓上街可佩戴刀剑,家家户户更是摆放着各种兵器。 在平日里,他们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户,可一旦遇到战事。 哪怕是妇孺、老幼,也同样会身披战甲,成为一名可以为家园奉先一切的合格战士。 多年来,因不断的战争,这座扼守边塞的重镇,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做到了全民皆兵。 关内,军营。 平日里就戒备森严的军营,今天更是充斥着一股让人赶到心颤的肃杀之气。 所有的士兵皆持枪鹄立,目光坚毅的注视着前方。 军营大帐内。 居庸关内所有百将级别以上的将官,全部汇聚于此。 “薛将军!大帅有令,无论级别大小,所有入帐者,皆不可携带亲随、兵刃!”ъitv 一名守护在帐外的兵卒,拦住了带着两名亲随,打算横闯的将领,表情严肃的说道。 没拦下的将领身材魁梧,面容粗狂。 他看着那名胆敢拦截自己的兵卒,冷笑道:“我薛龙在居庸关吃了三十年的军粮,还从来就没人敢让我放下武器,你算个什么东西?” 被呵斥的兵卒不卑不亢,只是昂首说道:“卑下奉命行事,请将军配合。” “放屁!” 薛龙虎目一瞪,厉声怒吼道:“什么狗屁大帅?不过就是一个空降过来,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他懂个屁?” “按我居庸关的规矩,哪怕是百姓,也必须得随身佩戴兵刃,而这把剑……”说着薛龙直接抽出了腰间佩剑:“更是本将的第二条命,不知陪伴本将斩杀了多少犬戎贼人!” “相让本将交出武器?你怕是还没睡醒吧?” 说着,更是不屑的推了那名兵卒一下:“赶紧滚开,耽搁了本将议事,到时候本将可不会讲什么袍泽情谊。” 被薛龙推了一个踉跄,那名兵卒在站定以后,立刻大喊道:“所有人,戒备!” 一声戒备,周遭兵士纷纷围拢了上来,彼此进退有序,瞬息之间就结成了一个方圆阵,将薛龙连同他的两名亲卫团团围困在了阵眼当中。 不光是如此。 在了望塔上兵士,也纷纷吹响了号角。 而此号角,乃是提醒营内全军,进入战备状态,也就是此次的事件,已经上升到了真正的战争状态。 换言之。 此刻的薛龙,已经成为整个居庸关的敌人,与入侵者无异。 眼见对方竟然来真的,薛龙面色一片铁青,顿时就下不来台了。 好歹,他也是都尉级别,可统帅五千人的高级将领,竟然因为这么两句话,就被自己人当做入侵者对待了? 而身为军中的高级将领,薛龙也十分的清楚,军中铁律到底有多么严苛。 一旦真被定性,那他就算是死了都只能是白死。 而就在薛龙进退两难的当口。大帐内,走出了一行人。 为首二人,一个容貌俊朗,虽身披戎装,却好似一个文弱书生,与此地显得格格不入。 而另一个,则是国字脸,身材魁梧,龙行虎步之间,带有一股摄人的气势。 周围兵士见到那名魁梧大汉,纷纷散开,恭敬行礼,目光中充满了灼热的崇拜。 来人,正是现如今的居庸关正副统帅,李信、林开山。 任何一代居庸关统帅,在关内都拥有着绝对的权威,享受着兵士们的拥戴。 不过,唯有此届,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空降过来的李信尚未得到关内将士的信赖,反而是一直担任副帅的林开山,在关内有着无人可比的威望。 眼见连林开山都给惊动了,薛龙面色越发难看。 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却不敢怠慢,连忙单膝下跪,拱手道:“末将薛龙,叩见林大帅!” 至于一旁的正主李信,薛龙则是看都不看上一眼。 薛龙的态度,也代表了许多关内将士的态度。 对这个依靠父辈蒙阴,一脸书生气息,文弱不堪,空降过来的大帅,整个居庸关内,都没几个人真心拥护他。 而这,也就使得林开山,成为了实际上的居庸关掌控者。ъitv 林开山先是看了一眼身旁的李信,见对方不置可否,这才上前一步,盯着薛龙问道:“李大帅召集所有百将级别以上的军官议事,所有人都是将亲随、兵刃留在帐外,你薛龙是比别人多了一个脑袋?还是多张了两个蛋蛋,敢如此无视军规军律,无视李大帅的命令?” 林开山的呵斥,极为粗鄙,但却无人在乎。 都是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的老爷们,再脏的话,他们也没少说,这算得了什么? 不过这一番话听到薛龙的耳中,却是让他面红耳赤。 虽然他也是军中老将,身份地位不低,但在林开山的面前,不光是不够看,更是不敢出言顶撞。 第654章 当年的神话,林栋 在林开山的怒叱下,薛龙彻底没了脾气。 他乖乖的说道:“林大帅,这就是个误会,是末将糊涂了,末将甘愿受罚。” “自己去令三十军棍,然后再滚进来!” 林开山恶狠狠的瞪了薛龙一眼。 若非这个混账东西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心腹,就今天的事情,他都不会出面。 而薛龙却是一个实心眼,根本就不清楚如今居庸关内涌动的暗流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眼见林开山如此说,他只得乖乖点头领命。 带薛龙离开以后,林开山扭头,看向了此前拦截他的那名侍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营的?”ъitv 那名士兵激动的连忙将腰杆挺到笔直,朗声道:“回林大帅,卑下张布,隶属近卫营,现任伍长。” “不错,你很好!” 点了点头,林开山转首,看向一旁由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李信,说道:“大帅。” “此人尽忠职守,林某认为,当赏。” 李信点了点头,不带半点感情的说道:“林帅看着办就好。” 得到李信首肯,林开山这才说道:“张布,由今日起,你便是百人将!” 说着,林开山还拍了拍张布的肩膀,以作勉力。 张布激动的浑身颤抖,目送林开山等人返回营帐。 而后面,则是跟着已被抽了三十大板,疼到龇牙咧嘴的薛龙。 随着李信、林开山这一正、一副两名主帅入账,薛龙惊讶的发现。 无论是林开山,还是李信,他们二人竟然都为落座,反而是恭敬的站在了主位书案前的左右两侧。 而书案的后方,则有一名身穿布衣,与军营显得格格不入的人。 这个人以后背对着众人,正专注的看着悬挂在营帐后方的居庸关布防图。 薛龙敢发誓,他绝对不认识这个人。 可偏偏,这么一个身穿布衣,绝对不是他们居庸关将帅的人,竟然站在了主位,让林开山、李信二人都只能伺候左右。 这,让薛龙感觉极为怪异。 居庸关内军纪森严,上至将帅,下至普通士卒,平日里除非休沐,否则在任何时候都必须穿戴戎装。ъitv 且!根据彼此的地位身份,这个绝对不是军营中一员的人,也不应该高过林开山、李信。 尤其更为重要的是,他此刻正在观看的,乃是涉及到军机要务的居庸关布防图,这可是他们最为核心的机密,擅自泄露着,死! 而就在薛龙还在为这道身影的身份感到惊疑不定的时候,他缓缓开口说道:“有人说,居庸关的风沙下,并不是黄土,而是无数尸骸。” “这些尸骸当中,有一部分是犬戎人,但绝大多数则是我大夏的儿郎。” “百十年来,层层叠叠,尸体的养分肥沃了这片苦寒之地,让在此定局的百姓得以耕种,让我关内将士在部分情况下可以做到子给自主。” “但!这些土地的肥沃,却是我们一代代的先辈,用他们的血肉滋养出来的。” 说道这里,声音的主人缓缓转身。 他容颜苍老,却显得极有精神,眉宇之间,带有一股慑人的气势,让人不敢与之直视。 在场的众人,绝大多数都不认识他,仅有极少数的老将,在看到这张脸以后,忍不住的发出了惊呼。 “林……林大帅?” 这一声林大帅,便是林开山都当不得,因为他只是副帅。 而所有人都清楚。 居庸关百年,能被人尊称一声林大帅的,那就只有当初那个犹如神话般的存在,龙壤将军,林栋! 可以说。 自当年的霍无敌之后,大夏军方就再无支柱。 林栋,算是继霍无敌以外,最有希望成为照亮整个军方的将星! 可就在他光芒闪烁,即将冉冉升起的那一刻,林栋却忽然消失,这也使得刚刚有抬头之势的军方,再度衰败了下来。 而现在! 这个许多人都以为,早已离世的林栋,竟然再次现身! 出现在了这个当初让他光芒璀璨的地方,居庸关! “还有人记得老夫?” 看着那几名满脸惊喜的老将,林栋淡然一笑。 一名老将眼眶湿润,以因情绪太过激动而颤抖的声音说道:“大帅!我是小五子啊!当年,我一直都给您牵马的,您还记得我吗?” 林栋点了点头,感慨的说道:“老夫怎能忘记?只是想不到,当初的那个小五子,如今也成了我居庸关内的一名大将。” 自称小五子的老将挠了挠头,哽咽的说道:“大帅,这么多年您都去哪了?好多老兄弟都没了,他们走的时候还一直念叨着,想见大帅您一面……” 林栋闻言,本还古井不波的眸光微微闪烁,他缓缓说道:“许多事情,老夫也是身不由己,且无法对你们一一述说。” “不过,现在老夫已不再是居庸关的主帅,所以这大帅之称,也就不要再叫了。” “不!” 那名老将激动道:“大帅!在我们的心里,只有您才是我们的大帅!” “是啊,大帅,您能回来,兄弟们心中就有底了!” “大帅,您回来吧!兄弟们只愿跟着你干!哪怕您现在下令,让兄弟们直接杀出关外,杀到犬戎王城,咱也绝无二话!” 几名情绪激动的老将纷纷附和、恳求道。 只不过,他们并没有注意到。 因为自己这一番有感而发的表态,却使得林栋的脸色越发难堪。 “都闭嘴!” 林栋怒吼了一声,大帐顿时便安静了下来。 “现在,我居庸关的大帅,唯有李信一人。” “若谁再敢胡言乱语,休怪老夫不念往昔的情分。” 见林栋这么说,众位老将只能不甘的退回原位,而始终都保持沉默的李信,则是微微一愣,看向林栋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感激与崇敬。 见众人都安静下来,林栋这才开口说道:“此次,老夫过来,乃是带皇命而来。” 第655章 小儿,你出卖我? “老夫,乃是带着太上皇的皇命而来!” 说着,林栋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包裹得极为严实的布包。 将布包展开,林栋从中取出了一块仅打眼一看,就只绝非凡品的玉佩,将其高高举起。 能站在大帐内的,都是居庸关的高级将领。 他们能擢升到此,凭借的可不是什么自身的文化底蕴修养,而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所以,哪怕这块玉佩再是价值不菲,他们也没多大兴趣。 可当他们看到玉佩上铭印的两个字以后,却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太上皇的贴身玉佩?” 楚逸! 玉佩上的两个字,正是楚逸的大名。 而能铭印这两个字的,也只可能是楚逸的贴身玉佩。 “见此玉佩,如太上皇亲临,尔等还不速速下跪参拜?”林栋大喝。 帐内众将,面面相窥,有些不知所措。 “臣,李信,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年,万万年!” 就在这时,大多数都充当一个透明人的李信,却是率先下拜,朗声高呼万年。 有了带头的人,尤其还是身份最高的李信,其他将领无论心中是否愿意,也都只能跟着下跪参拜,山呼万年。 待众将叩拜完毕,林栋这才沉声道:“林栋尊太上皇圣旨,由即刻起,接手局通关内外,整肃军纪!” 整肃军纪! 当这四个字被林栋说出以后,大多数人的心中都是一咯噔。 尤其是跪在角落当中的级人,还有跟在李信身后的几人,他们的目光皆是闪烁不定,最后则是纷纷看向了李信。 对此,李信仿若未闻,他朗声道:“臣,谨遵太上皇之命!” 当李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代表他甘愿交出自己的主帅之权。 由这一刻起,林栋,再次成为了居庸关内说一二不二的林大帅!bigétν 对李信的表态,林栋没有任何的意外。 他淡淡的点了点头,对李信说道:“李帅,这件事还是由你来处理吧。” 李信闻言起身,看向了此前目光闪烁,盯着自己看的那几人,说道:“来人!” “将王朝、马汉、张龙、赵虎、还有他们几个,给我拿下!” 李信叫来的亲兵,都是随他从雁门关一路开赴至此的亲随。 在听到命令以后,这些亲兵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就走到被点名的那几人身后,将他们按在了地上。 这几人心知自己大难临头,面色顿时就变的难看无比,疯狂的挣扎了起来。 一边挣扎,一边对着上首的林栋怒视:“林大帅,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等犯了何错?” 虽然下令擒拿他们的是李信。 不过明眼人都知道,李信,这也不过就是遵从太上皇的命令,配合林栋行事罢了。 “所犯何错?” 林栋冷笑着说道:“你们勾结吕儒晦,企图暗中开启居庸关,引犬戎贼子入关,真当太上皇不知吗?” 林栋的话,引来了帐内一片惊呼。 居庸关的位置极为特殊,乃是大夏的咽喉之所在,尤其是在百年前,大夏丢失了关外的燕云之地,失去了战略缓冲以后。 这里,更是成为了保护大夏万里江山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以说,这小小的一座居庸关,干系着亿万黎民百姓的生死存亡! 而在这关内的,无论是将领,还是兵卒,大多与犬戎人都有着血海深仇,否则他们也不可能子承父业,世代都生活在此,与犬戎人作战。biqμgètν 所以,当他们听闻,有人打算开启关门,放那些让他们恨之入骨的犬戎人入关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控制不住的炸锅了。 若非是林栋的威望太大,而且还搬出了太上皇的玉佩,大帐内这些脾气本就不太好的将领,怕是直接就能扑上去,将那些狼子野心的东西撕成碎片。 而要真是这样,那势必会影响到全军。 一个控制不好,就会引起连锁反应,乃至哗变。 真到了那个时候,居庸关的天,也就崩了。biqμgètν 而现在,正是林栋开赴居庸关,对其进行整顿,所面临最为凶险的时刻! “都给老夫闭嘴!” 一声大喝,林栋压下了帐内的吵杂之音。 他冷冰冰的看着被按在地上,仍叫骂不断,大喊冤枉的几人,沉声道:“老夫从长安而来。” “你们与吕儒晦勾结的一切往来经过,现已经过验证,证据确凿!” 听到这话,挣扎的几人更是激动不已,带头的王朝怒骂道:“放屁!老子十多年,都在居庸关内与那些犬戎贼子作战,身上大伤、小伤无数,有几次更是差点连命都丢了,老子怎么可能会开关放那些贼子进来?” “说的不错!”马汉紧接着大吼道:“末将的父母妻儿,都是被犬戎人所杀,我们怎么可能会引仇人入关?” “你说有证据就有证据?那你将证据拿出来,与大家对峙!否则,就算你是龙壤将军,是当初的居庸关神话林栋,也绝不能凭一己之言,就断了我们的生死!” 说着,马汉便要扭头,喊帐外的亲兵入内。 可当他一回头,这才发现,自己早早安排好的亲兵,竟然也都被压了进来,一个个神情沮丧、惊恐。 瞬间就明白了一切的马汉又惊又怒,他看向一旁的李信,怒吼道:“黄口小儿,你敢出卖老子?” 这一句出卖,蕴含的信息量及其巨大,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李信。 出卖?什么情况下,能被称之为出卖? 那只能是同伙! 如果连林栋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而李信这个居庸关的主将都又问题,那他们拼死作战还为了什么? 被马汉怒视的李信凌然不动,他淡淡的说道:“本帅从未与你们同流合污,又何来出卖之说?” 第656章 叛国 “本帅之父李霖,乃雁门关镇关主将。” “本帅之妻,乃当朝御史丞常旭之女。” “本帅确实因这两层关系,与吕儒晦有旧,而吕儒晦亦借此为凭,在本帅被调任至居庸关以后,便扶持、拉拢,意欲同本帅联盟。” “本帅深知吕儒晦狼子野心,但为了大局,这才故意同他虚与委蛇,为的便是今天!” “马汉,你们皆是吕儒晦早在十年前就开始培养的心腹,表面上你们在居庸关为将、成家,但实际上,你们却另外还有一个加,留在中原享受荣华富贵,居庸关内所谓的妻女家人,不过就是你们用来做样子的!” “另外,还有你们几个!也同样都是吕儒晦精心培养起来的棋子,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行雷霆一击。” “早在十天前,你们便已接到消息,欲在今夜子时动手,开启居庸关,放关外的四十五万犬戎铁骑入境,本帅问你们,是也不是?” 最后的这一质问,李信一改自己那文质彬彬的形象,几乎是用咆哮的口吻给吼出来的。 当李信说完这一番话之后,帐内的众将皆大惊,而那些跪地挣扎的将领则一个个面如死灰。 李信说的,的确都是实情,是他们的计划。 而李信会知道,那也正是因为,在这个计划当中,他们都是要配合李信行事的。 唯有李信,才是这个计划的核心与关键。 可偏偏,李信这个原本同他们是一伙的人,竟然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打入我军内部的内应。 现在连带头大哥都变成内应,当场反水,他他们还能辩驳出一些什么来? 见那些将领以哑口无言,林栋面色阴沉的大喝道:“拖下去,砍了!” 一个砍字,决定了马汉等人的生死。 但他们却不甘心就此认命。 以马汉为首,众人疯狂挣扎:“林栋!林开山!李信!你们敢杀老子吗?” “老子几人的手底下,也有好几万的人马!早在老子过来之前就有交代,若老子无法安然回营,他们马上就会造反,到时候居庸关哗变,关门大开,这个责任你们谁能负担的起?” “我来负!” 一直都当做看客一般的林开山上前一步,冷声道:“你们真以为,本帅与李大帅下令,让你们不准带亲卫入营,是担心你们反抗吗?” “现在,你们的那些亲卫早已被控制了起来,根本无人通知你们所部兵将。” “而在此同时,本帅也已暗中派人,去接管了你们所部军队的指挥权。” “你们真以为,在这居庸关内,可以搞小团体吗?” “本帅蛰伏这么多年,甘愿同吕儒晦保持一个暧昧的关系,为的就是麻痹你们,然后在你们各部当中,安插本帅的人手。” “现在,你们各部军中,基本半数以上的中级将官都是本帅的人,他们又怎么可能配合你们去寻那思路,去哗变造反?” 说道这里,林开山冷笑了一下,对林栋轻视:“父帅,孩儿叩请,亲自押这些叛逆下去行刑。” 林栋点了点头,林开山则是兴奋的裂开了大嘴。 马汉等人更是惊恐万分,叫骂连连。bigétν 可很快,被拖出帐外的他们,便在一道道戛然而止的叫骂声中,失去了最为珍惜的性命。 数颗人头,被林开山给提了进来,染得他满身是血,但他却毫不在意。 看着眼前昔日袍泽仅剩一颗人头的惨状,感受着帐内那浓郁的血腥味,饶是见惯了生死杀戮的武将们,在此刻也是心头一颤。 而从林栋出现,到马汉等人被杀,前后也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可以说发生的非常之快。 但林栋却清楚,杀掉这几个家伙容易,真正困难的,是如何处理后事! 毕竟,居庸关不比其他的地方,将领调动并不频繁,为了抵御犬戎人随时都可能出现的进攻,甚至十几年都不曾变幻。 而这,也就使得关内将领与将领、士兵与士兵之间,都有着极为深厚的友谊、羁绊。 而作为扼守大夏咽喉的居庸关,从其被使用之初到现在,也从未出现过叛徒。马汉等人,可谓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偏偏他们都是可统帅五千兵马以上的高级将领,其麾下所牵扯到的军队人数,多达数万。 这,也就引起了一个极为致命的问题。 无论是身在大帐中的将领,还是那些被他们一手操练出来的士兵,都会因此而人心惶惶。biqμgètν 说到底,无论是林栋的惩戒,还是李信的证词,那都也只是一面之词,根本就么有任何切实的证据。 而马汉等人直至被杀,也都还在口口声声喊着冤枉。 这,就更加让众人感到彷徨,不安。 眼下也就完全是依靠林栋父子长久以来所建立起的威望来压着。 但如果不能给这些人一个心服口服的说法,单靠压,是压不住的! 甚至,当这个裂痕出现,不去重视之后,在强压之下,裂痕也只能是越来越大,直至彻底无法控制。 真到了那个时候,莫说是哗变,就是直接叛乱,也并非没有可能。 绝大多数的人,无论到了什么时候,最先考虑到的,永远都只能是自己。 为了保全自身安危,任何疯狂的事情,在绝境之下,他们都有可能做出! 深知这一点,所以林栋在处理完马汉等人以后,便开口对众将说道:“诸位,你们有的人,认识我林栋,而有的不认识。” “我林栋的为人如何,不便自述,无论大家认识与否,相信多多少少都听到过一些。 “居庸关,不是林栋的,不是朝廷的,而是我们大家的!” “从居庸关被启用至今,无数先辈便在此形成了一个默契,无论朝中如何争斗,也不会蔓延到居庸关,而我居庸关也永远不理会朝中的争斗。” “我居庸关,由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用将士们的血肉之躯,为万万同胞,守好这最后的门户之地” “所以,我林栋可以性命、荣誉担保,此,绝非为我林栋一人之私欲,更不是为了助我儿开山夺权。” “马汉等人,确与吕儒晦那贼子有联络,意欲行叛国之举!” 第667章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随着林栋的话音落地,帐内一阵沉默。 众将彼此眼神交汇,都在衡量着其中的利弊。 就在这时。 “我相信大帅的话!”一道声音,打破了沉默。 开口之人,正是此前被抽了三十大板,极为羁傲不逊的薛龙。 见众人都将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薛龙挠了挠头,说道:“我不懂那些大道理,也不知道什么国家大事。” “但我只知道,当年咱们居庸关临危受命,要凭一己之力,抵挡犬戎三十万大军南下,而孤立无援的时候。” “林大帅站了出来!” “如果没有林大帅,咱们现在还有几个人能活着站在这里?怕不是战死沙场,就是流落异乡。”ъitv “咱们的父母妻儿,又岂能在此地安身立命?” “而且!大帅也和咱们一样,是从一名伍长做起,凭自身功勋,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一个对咱们所有人都有恩惠,且与犬戎死战不退,最后身上落下无数伤痕的大帅,会是一个能欺骗咱们的人吗?” “即便!这么多年过去,大帅有所改变,但我也相信,他绝对不会与犬戎人同流合污!” “所以,既然大帅说那几个叛徒想要开启关门,迎接犬戎人入关,那就一定是真的!” 薛龙这一番话,极为粗糙,没有什么大道理可言,直来直去,但却发自肺腑。 帐内众将随着薛龙的讲述,原本还略有忐忑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几名当年就跟随林栋的老将彼此对视,纷纷上前,单膝跪地行军礼,朗声道:“我等,愿对大帅唯命是从!” 林栋眼中闪过了一抹欣喜,他朗声道:“诸位不负林栋,林栋也必不负诸位!” “还是那句话,居庸关的问题,居庸关自己解决!无论朝廷的争斗如何,但居庸关上下,均不可参与其中,更不可因朝中龌龊,而有任何人做出叛国之事。” “否则,便是这铺满了居庸关外百里黄沙之下的先辈尸骸,也无法瞑目九泉!” 陆续有人表态,而林栋也做出了承诺。 余下的将领无论是什么样的心情,在这种大势之下,也只能纷纷单膝下拜,齐声大喝道:“我等,愿尊大帅之命!” 看着帐内众将均已俯首,林栋长出了一口大气,他缓缓说道:“现在,诸将就随本帅去这些叛徒的军营,无论如何,也绝不能让居庸关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声任何的内乱。” “所以,还请诸位与本帅齐心协力,稳住军中局势,该杀的杀,该压的压!” “遵命!” 帐内众将齐声领命,代表着居庸关的局势已被林栋初步稳住。 很快。 以林栋、李信、林开山三人为首,一大群居庸关的高级将领纷纷从营帐内走出。 林开山对走在自己身前的林栋问道:“父帅,朝廷那边,当真没关系吗?” “吕儒晦成多次与孩儿私下联络,虽然孩儿从未见过他本人,但也深知此人绝非易于之辈,若是朝廷那边……” 林栋淡淡的说道:“开山,你放心便是。” “吕儒晦不是易于之辈,咱们的那位太上皇,也同样不是好对付的。” 眼见林开山依旧愁容满面,林栋继续说道:“你我父子,无需考虑那么多,你只要记住,咱们是皇室的人就足够了。” 林开山略有不忿的说道:“可就是皇室,让父帅您荒废了将近二十年的时光。” “现在朝廷让您出山,以当初的名望来稳住居庸关的局势,可为何不能直接恢复您的名誉地位?”biqμgètν 林栋停下脚步,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开山,顿时便让原本不忿的他忐忑不已。 就在林开山不知所措自己,林栋沉声到:“开山,你当清楚,为父的志向,从来都不在庙堂之间。” 林开山点了点头:“孩儿知道,否则父帅您也不会在宗庙枯守了那么多年。” “不错。” 林栋抬首,眺望着关墙上,因狂风而不断摇摆的旌旗,长叹道:“老夫之志,一直都在这片沙场之上。” “当年,受皇命,老夫不得不离开这片热爱的土地。” 林栋的眸光中满是感慨:“在宗庙这么多年,老夫不在乎孤独,也不在乎每日的粗茶淡饭。” “老夫唯一感到遗憾的,就是手中所握之物,并非是三尺青锋,而是一个扫把。” “老夫每日清扫着那都可以数清楚个数的青砖地面之时,心却始终都留在这片黄沙之地。” “不过,老夫清楚,欲有所取,必先又所予,我大夏朝局为难,国事艰难,根本就不足以对外开启战争,满足老夫心中夙愿。” “若没有一位与老夫一样,对战争有着强烈渴望的君主,老夫即便是恢复了官身,那也只是站在庙堂上的一个吉祥物。” “我儿你应当清楚,那样的生活对老夫而言,与直接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万幸!”说道这里,林栋的表情逐渐变的狂热起来。 “先帝没有看错人,老夫也没有信错先帝。” “咱们这位太上皇,其雄心壮志,绝不亚于开国太宗,他是一位也有野心,甚至是有着欲要鲸吞天下之心的雄主!” “唯有跟随这样的雄主,老夫才能达成心中夙愿,才能纵马于塞外,亲手踏平犬戎王庭!” 林开山听的有一些激动,但也有一些落寞,他喃喃道:“可是,父帅,您荒废了这么多年,已经老了。” “老?” 林栋大笑:“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老夫比廉颇,不还年轻了许多?连他都可为国征战,老夫又如何不能?” “只要老夫还一天能提的动刀剑,那就绝不会站在后方!” “战士,唯有手持三尺青锋,立于青云直上,方不负此生!” 狂风呼啸,将林栋的声音吹出老远,清晰的传递到后方众将耳中。 众将虽不知林栋为何突然如此说,但却感受到了他心中的豪迈,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攥紧了双拳,一股热血在他们的心头冉冉升起。 ъitv 第658章 这一夜,是属于吕倩的 凉宫。 同霍龙对饮了一番,满身酒气的楚逸推门,直接走入了吕倩的寝宫。 身披一袭轻纱的吕倩正以右手杵着头,半趴在书台前等待。 见楚逸进来,本还昏昏沉沉的她立刻来了精神,连忙迎了过去。 “太上皇您没少喝呀。”吕倩一边为楚逸宽衣,一边出言感叹。 “与老侯爷喝了两杯。” 楚逸揉了揉太阳穴,看着那在烛火照耀下,分外动人的吕倩,伸手便揽住了她杨柳般的腰肢。 入手温软,香气扑鼻。 “香!” 将吕倩揽入怀中,楚逸深嗅了一下,说道。 吕倩俏脸微红,不依的拍打着楚逸。 此刻,寝宫里可还有几名伺候的宫女在! 虽然那些宫女根本不敢抬头观看,但吕倩仍旧感觉有一些羞涩。 “太上皇,您这是喝醉了。”吕倩娇媚的说道。 “本皇没醉!” 楚逸拉着吕倩,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从后面将她环保,舒服的说道:“本皇答原本答应你早些回来,不过还是迟了。” “太上皇您严重了,您能来,臣妾就很高兴了。” 吕倩轻柔的回答了一句,然后吃力的伸着胳膊,给楚逸端来了一杯早已晾好的清茶。 “您先喝点,醒醒酒吧。” 见楚逸接过茶盏,吕倩这才说道:“霍老侯爷乃是您倚重的重臣,偶尔应酬一下也是应该的。” 一口气将茶盏中的清茶喝尽,舒服了稍许的楚逸说道:“人情世故,无论是在民间,还是在庙堂,实则都是一样的。” “今我大夏朝局艰难,有些事本皇即便不愿,也一定要去做,且必须要做到最好。” “唯有如此,才能稳固人心,让大家不会因如今的局势而出现任何骚乱。” “不过,这一切,实非本皇所愿啊!” 这还是第一次,楚逸在吕倩的面前露出柔弱的一面。 吕倩仔细的听着,虽然她对这些事情只是一知半解,但却并不妨碍她为楚逸的疲惫而揪心,也不妨碍她为此欣喜若狂。 很复杂,但也很简单。 她会在揪心的同时欣喜,那只是因为楚逸既然会同她说这些话,就证明楚逸已真的将她当做最亲近的人了。 “太上皇……”吕倩柔声道:“纵然国事繁重,您也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臣妾不懂政治,也不懂人心,但臣妾却知道,太上皇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若是您倒下了,那么依附您的那些臣子,我们大夏的江山社稷,就是臣妾我……”说道这里,吕倩似乎亦是到有些不妥,连忙开口:“总之,臣妾会每日为您祈福,保佑您身体康泰。” 楚逸拍了拍吕倩,轻笑道:“有心了。” “这都是臣妾应当做的。”吕倩连忙道。 楚逸点头,改变了话题:“明天,是什么日子,倩儿你知道吧?” 听到这话,吕倩俏脸一白,低头以略带哀凉的口吻说道:“臣妾知道,明天是太上皇您大婚的日子。” “不错。” 楚逸缓缓说道:“璃儿的性格不坏,她绝不会故意刁难你,所以你也不用怕她,平时可与她多做交流。” “这一年,凉宫的内外事物本皇都交由你搭理,这一点今后也不会改变,所以你还要多担待着。” 吕倩闻言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摇头:“这不妥的。” “臣妾只是您的侧妃,若无正室,尚可代为主持,现在您……” 楚逸紧了一下怀中佳人,将她打断:“即便是皇后,也不一定就非得统管六宫事物,更何况这还只是凉宫?” “有些事,要看人的性子来决定,璃儿的性子清冷,你让她去管理这些杂物,她非但不喜,怕还会错漏百出,所以本皇早就想过了,这些事情,依旧由倩儿你来负责。” 吕倩眨了眨明媚的大眼,小心道:“但这样的话,夫人会不会不高兴?” “怎么会?” 楚逸摇头轻笑:“本皇了解她的性子,她亦并非是那些寻常女子,知道本皇会如此安排,她只能感觉轻松。” 说完,楚逸拍了下吕倩,示意她从自己身上起来,然后他也站了起来:“明天便是大婚了,本皇需早些休息,倩儿你今夜就伺候本皇休息吧。” 吕倩应了一声,乖巧的为楚逸宽衣。 看着在自己面前表现得极为柔顺的吕倩,楚逸说道:“倩儿你可放心,你不辜本皇,本皇也绝不辜负与你。” 吕倩双手微微一颤,说道:“臣妾知道。” “臣妾不敢奢求太多,只求太上皇您心里有倩儿就好。” 楚逸轻笑了一声,也不答话,而是将刚刚帮自己褪去外衣的吕倩拦腰抱起,直奔软榻走去。 “呀!”突然的失重,引得吕倩惊呼:“太上皇,您干什么?” “干什么?” 楚逸玩味一笑:“倩儿此前不还和本皇说,你这几日适合受孕么?” “那本皇自当努力,让倩儿你心满意足才是!” 话音落地的同时,楚逸便将吕倩丢到了软榻上。 紧接着,他也直接扑了上去,一把按住了慌乱的佳人。 “倩儿……”将头深埋在吕倩的颈间,楚逸对着她娇嫩的耳垂处轻语:“本皇要干你!” 吕倩娇躯一颤,双颊瞬间便布满了红霞。 老夫老妻,她当然知道这句干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还不等羞涩的吕倩说些什么,她便发现,楚逸竟已粗暴的扯掉了她的轻纱。 而原本伺候在宫内的宫女们,也纷纷羞红着脸,快步离去,将这片天地留给了尚在软榻上缠绵的二人。 嘤! 一声婉转的轻嘤,由殿内传来。 紧接着,轻嘤变成了娇喘,越发急促且激烈。 而楚逸也很快发现,当那股羞怯之情过去以后,今夜的吕倩格外主动,甚至还反客为主的骑到了他的身上。 看着那不断扭动的佳人,楚逸深知她心中所思,也不以为意,只是卖力的配合着对方。 无论如何,这一夜,是属于吕倩的。 第659章 大婚前夕 翌日,天边鱼肚泛白。 黎明不过刚刚开启,天色尚未全亮,长安城内的一个老媪就已起床,准备出们去卖她昨夜准备好的炊饼。 她是城内一个极其普通的小贩,依靠去世老伴留下的祖宅,让仅有微薄收入的她可以在这大夏的核心有一个落脚之处,也依靠着这栋老宅,她才能养活起那已失去了父母的一对孙儿。 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大一些还要去学堂,老媪自是要更加努力一些,哪怕每天多卖出去一张炊饼,那也是好的。 按照往昔的习惯,她在早早的便拖着自己那佝偻的身躯,挑着担子走到了市集上。 在这里会有一些老主顾,偶尔也会遇到一些如饭馆等大量采购的,那都是她最幸运的时刻。 “今个儿乃太上皇大婚,也不知市集上的生意能不能好一些,最好再有几个饭馆需要干粮,那可真是佛祖保佑了。” 老媪挑着担子,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期待。 对她这种生活在温饱线上的普通百姓而言,太上皇大婚,距离她太过遥远,根本就没什么概念。 唯一对她生活有实质性帮助的,也就是因为太上皇大婚,京内的外来人口变多,她每天都有机会多卖出去几张炊饼罢了。 如此想着,老媪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才走出街口,老媪就发现,在街道的两边,五米一岗、三米一哨,每个岗位上都站着两名身披戎装的禁卫,持枪鹄立、神情严肃。 漫长的街道,从接口到巷尾,老媪发现,直至看到尽头,也依旧是站满了禁卫军,没有任何遗漏。 “老太太这是要出门?”一名站在此地的禁卫军看了一眼老媪,和善的问道。 老媪只是一个平头百姓,对禁卫军自是十分畏惧,更从未打过交道。 只是对方身上那一席戎装,还有手中散发着阵阵寒芒的长枪,变让她心生畏惧。 “这位军爷,我……我能出去吗?我只是去卖炊饼,若是赶不上集市,炊饼就该放坏了。”ъitv 老媪心中懊恼不已。 早知道会这样,她为何要贪睡?就不应该睡那两个时辰,而是在半夜做好了炊饼以后,早早就的去集市上等着。 禁卫军抬首,看了看天色,说道:“老太太还是回去歇着吧,今日集市不开,你就是去了,那里也没人。” 老媪闻言,整张脸更是不受控制的垮了下来。 虽说这些炊饼卖不掉,开始变质的时候,她们爷孙也会吃掉,但这么多,剩下的怎么办? 放上一天,真的就只能白白浪费了。 而浪费了这些,她这一个月都未必能赚的回来。 眼见老媪神情沮丧,这名同样是底层出身的禁卫军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左右,确认无事,然后这才身手入怀,掏出了一锭银子:“老太太,正好我们兄弟都没吃饭。” “你的这些炊饼,就都卖给我吧。” “这……这……”老媪惊呆了。 她万万想不到,那些在别人口中,凶神恶煞的士兵,竟然会有如此一面。 她知道,这名禁卫军说什么没吃饭都是假的,他只是想帮助自己。 “如何?”禁卫军和善的笑道:“这些钱应该够了吧?” 老媪颤抖着接过银锭,浑浊的老眼泛起了泪花,不住点头:“够,够了!都多了,军爷您等下,我这就给您……” 阻止了老媪给自己找零钱的想法,禁卫军说道:“老太太,你还是快回去吧。” “然后,再劝你一句,今天无论如何,就是外面的天都塌下来,都绝对不能出门!” 对军人的恐惧,是一种烙印在老媪灵魂中的本能。 见对方这么说,她不敢多做纠缠,连忙放下了炊饼离去。 在回去路上,心中却不免疑惑,今日不是太上皇大婚么?这天怎么就能塌你? 而类似的情形,在长安城内各处都在上演着…… 此刻。 若是有人能飞到半空,鸟瞰整个长安,就会发现。在所有的街巷里,都由禁卫军所布满,占据了全部的核心区域。 除了固定站岗的禁卫军,还有一队队身穿黑色劲装,要挎长刀的黑卫,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按照固定路线巡逻。 一旦发现任何刻意人物,根本不用请示便直接拿下。 不过对城内的百姓,如此前那名老媪,无论是禁卫军,还是黑卫,都非常的客气,甚至还会抽人护送他们回家。 当然,若是遇到一些无理取闹,不知好歹的,那他们也不会客气,直接捆了带走。 只不过,凡事生活在长安城内的百姓,还真就没几个敢于禁卫军、黑卫死犟的罢了。 整个长安城,从黎明的沉寂到逐渐苏醒,却没了往昔的喧哗。 大街上,除了禁卫军、黑卫,也就只有官府的人才会偶尔走动,所有的店铺、门窗皆紧闭。 即便初晨的朝阳照耀在长安城头,也未给这座城市带来丝毫的暖意。 许多躲藏在家中的百姓,甚至升起了一股山雨欲来之感。 而此刻,身在凉宫的楚逸,已经早早起来。 他在吕倩温柔的伺候下,穿戴上了衣物,然后来到正殿。 这里,奉常府、少府府的官员早已等待多时。 楚逸走上主位,接过赵月娥递来的茶水,听着他们对自己交代今日大婚所需走的全部流程,还有需要注意的礼仪。 喝了两口,楚逸起身。 以赵月娥为首,一群宫女围了上来,开始为他穿戴礼服。 今日乃太上皇大婚,而他又是大夏帝国名义上的主宰,所以在这种重要的日子里,他所穿戴的服饰也是极为隆重、讲究。 这种繁琐的服饰,若仅依靠他自己一人,怕是一上午都难以穿戴完毕。 “太上皇,若是寻常人家迎亲,新浪带着媒妁之约,轿子,去新娘家中迎亲便可。” 一名少府府的官员介绍道:“不过,太上皇您身份尊贵,代表我大夏威严,所以不可如此草率,需与普通百姓不同。” 第660章 未来,你将是皇后 “待太上皇您穿戴整齐以后,需要直接赶往皇宫,给陛下、皇后请安,经陛下颁布圣旨,如此放可进行后续的程序。” “不过,如今陛下龙体欠安,臣此前请示了皇后娘娘。” “按照皇后娘娘的意思,是一切从简,跳过这一步,让太上皇您直接去太庙,然后由皇后娘娘亲自将太上皇妃的名字记录在太庙名册当中,而后再将婚书拓本,以祭列祖列宗。” 楚逸点了点头:“没问题,就按照皇后娘娘的意思来吧。” 介绍的那名少府府官员躬身,继续道:“待太上皇您由太庙离去,这边奉常府将由奉常大人亲自率领的迎亲队伍,护送太上皇您去迎娶皇妃。” “待太上皇您将皇妃迎到太庙,给皇后娘娘敬茶,以示尊敬后,再一道为列祖列宗上香。” “最后,太上皇则携皇妃一同由正门走出太庙,回转到凉宫,再开设婚宴。” “此婚宴,皇后娘娘会亲自主持,昭告天下。” 古人重礼节,而最为重要的,就是对祖先的祭拜。 楚逸迎娶霍璃,那么霍璃就将成为皇室当中的一员,所以在大婚当天,她必须要走完这一整套流程,否则便是对大夏历代先皇的不敬。 而楚逸这边,听着那一套繁琐的礼节,只感头都要炸了。 “行了,不用说了,你们怎么安排,本皇就怎么做。” 眼见这名少府府官员还要说些什么,楚逸连忙摆手阻止:“按照刚刚你说的流程,本皇是不是可以直接后宫接上皇后娘娘,然后去太庙了?” 那名少府府官员小心翼翼的说道:“还请太上皇稍待片刻。”ъitv “您由凉宫离去,到后宫迎接皇后娘娘,这些也都有着严格的时辰规定,早一分不可,晚一分也不可。” 一句话,彻底让楚逸无奈。 而他也只能按照这些官员的要求,穿上沉重且繁琐的服饰,好似牵线木偶一般,在那个所谓的规定时间抵达以后才出门,且还要按照特定的姿势、从只指定的方位登车,然后马车这才沿着固定的一条路线开始前进。 几乎就在楚逸马车轴轮转动的那一刻开始,奏乐声便已四起。 太上皇大婚盛典,正式开始! 从凉宫到凤仪宫,这条路线楚逸不知自己往来了多少趟,闭着眼睛都会走。 但以前走这条路,楚逸从来都不感觉会如此的麻烦如此的缓慢。 从车马的车窗外看去,到处都是持枪鹄立的禁卫,到处都是跪拜了一地,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的宫女、宦官,似乎所有人都非常的开心。bigétν 不过,此刻的楚逸,心中却并未有任何的愉悦感。 他知道,暴风雨来临的前戏,往往都会异常的宁静。 如今的长安城看起来一片喜庆,但隐藏在喜庆下面的,却是足以掀翻整个大夏王朝的汹涌暗流。 彼时,冠军侯府。 作为女方,尤其还是嫁入皇室,嫁给当今权势最重的太上皇,冠军侯府上下,也同样是一片喜庆。 仆人人忙忙碌碌,每个人的嘴角都挂着笑意。 别的不说。 就只是刚刚他们得到的赏钱,分到每个人手里,都足以抵得上他们半年的俸钱,只凭这一点,便足以让这些仆人欢呼雀跃。 在霍璃的闺房内。 霍璃端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宫中调来的女技师为她化妆。 看着在铜镜倒影下,一身喜服、明艳动人的自己,霍璃也同样高兴不起来。 恰在此时,同样换上了一身吉服的霍风走了进来,他看着眼前的妹妹问道:“你的样子……不开心?” 霍璃也没转头,只是用铜镜的倒影看了看霍风,一声不吭。 霍风也不在意,他摇头感叹道:“一晃,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记得当初我被祖爷包养过来的时候,你还是这么大……”说着,霍风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间:“小丫头,天天跟在我后面求我带你玩,而我那时候不懂事,嫌你烦,还总是躲着你。” “想一想,当初你一找不到我,就坐在地上哭鼻子的事情,就好像是昨天一样。” 听到霍风的话,本还愁眉不展的霍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恬静的笑容。 霍风时刻都关注着霍璃。 见她终于露出笑颜,霍风心中暗喜,嘴上到也不听得继续说道:“只不过,后来你长大了,反而是不愿意搭理我了。” “慢慢的,你越来越文静,而我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总是被祖爷训斥。”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祖爷时常都挂着嘴边的那句话,他总是说,我若有你一半的出息,咱们霍家就不惧家门衰败之险。” 霍风满脸都是缅怀般的追忆,继续道:“再后来,霍叔战死沙场,祖爷仿佛一下子就苍老了许多,对我的要求也是越发的严苛。” “可偏偏,当时我年少,不懂事,总是辜负祖爷的期望,经常被他罚跪到祠堂,一跪就是一天,连一口饭都吃不上。” “若不是你偷偷给我送饭,我真不知道怎么熬过那段时间的。” “说起来,我还要对你说一声谢谢的。” 说到这里,霍风长叹了一口气,感叹道:“只是没想到,我这句谢谢还没说出口,如今你就要嫁人了。” “而过了今天以后,我再见到你,就得对你行臣下之礼,尊称一声皇妃了。” 本来还满脸笑意的霍璃在听到这个以后,眉头顿时就蹙了起来。 她不满的说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聊这个。” “喜欢不喜欢,这都是事实,无法改变。” 霍风难得的摆出了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道:“今天,是我霍风妹妹出嫁的日子,而她要嫁的人,是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过了今天,你就将成为这个王朝,身份最顶尖的女人之一。” “而在不远的未来,你更是会成为统御这个王朝的一国之后,我大夏未来的皇后娘娘!” 第661章 超乎预料的棘手 霍风长叹了一声,幽幽的说道:“哥哥没本事,一直都让祖爷失望,这辈子到目前为止,唯一能拿出手的事情,也就是高句丽一战。” “可即便是那一战,倘若当初没有祖爷明里暗里的帮助,没有太上皇的定力支持,哥哥怕也坚持不下来。” 说道这里,霍风眸光一凝,语气突然变的严肃起来。 “不过!你放心,今天,是你出嫁的日子,哥哥保证,即便是牺牲了哥哥的性命,这个世界上,也绝不不会有任何人,能破坏掉你的婚礼!” 霍璃转过了头,看向霍风,柔声道:“你不陪我入宫了?” “不陪了。” 霍风回道:“黑卫那边传来消息,他们见识的各处地点都有了异动,长安城外,也陆续出现了大规模的来历不明之人,哥哥我来看你一言,马上就要返回军营。”bigétν “到时候,大典开启,若城外有叛乱,哥哥的南营禁卫军,就将是保护妹妹你的第一道屏障!” 霍璃神情复杂:“我真的不明白,大家都好好的不行么?为何要争权夺利,为了这一己之私,究竟要牺牲掉多少人的性命?这又什么意义吗?” 霍风感叹:“江山,权利,地位,乃至女人等等,这本就是一个有野心之人,毕生所争取的目标。” “就像太上皇当初说过,屁股决定了脑袋。” “当你来到这个位置以后,许多的事情,就往往由不得你了。” 说道这里,霍风又想起了什么,他从怀中掏出一串珠链,交给霍璃道:“这是当初我在高句丽打仗的时候,高句丽王室赠送给我的,当时我就看它的款式精巧,想来你应该会喜欢。” “这件东西,本来应该在回来的时候就送你,不过从高句丽返回以后,我这边就一直忙于公务,好几次都给忘记了。” “凑巧,今日就拿他当哥哥给你的新婚贺礼。” 霍璃看着手中晶莹剔透的珠链,眼中闪过了一抹欣喜:“哥哥,谢谢你,我很喜欢。” “哥哥?我可是好多年,没听到你喊哥哥了!” 霍风大笑了两声,抱拳弯腰:“皇妃保重,臣,告辞!” 紧攥着手中的珠链,霍璃并未回复,只是淡淡的看着霍风那大步离去的身影,逐渐远去,而她的眸光也变的逐渐暗淡起来。 从今日起,她最为亲近的兄长、祖爷,都不能再如同往昔那般,与她平等相处,而要彼此划分尊卑。 这,并不是霍璃所想的,但她知道,自己根本无力改变这一切。 霍璃的闺房外,霍龙双手背负,举头仰望着天际。 霍风走了过来,默默的站在他身边。ъitv “都说完了?”霍龙都也不回的问道。 霍风应了一声,说道:“都说完了,她除了心情有些低落,其她都还好。” “不过,孙儿看的出来,她很想见祖爷您一面,您不进去看看吗?” “不了!”摇了摇头,霍龙淡漠的说道:“公务缠身,且此正是局势危机之时,容不得儿女私情,老夫就不去了。” “祖爷,若您现在不去,等下次见面……” “下次又如何?什么时候,她都是老夫的璃儿!”霍龙冷声,打断了霍风。 “祖爷,风儿不是这个意思。”霍风无奈解释。 “行了,别说这些没意义的……”霍龙摆了摆手,说道:“现在最紧要你的,还是应对城外随时出现的变数。” “走吧,你立刻返回大营,告知各部,准备作战。” “老夫我这边马上也要去大将军府坐镇,今天的情况,恐怕比咱们之前预料的还要棘手。” 霍风闻言一愣,紧张道:“祖爷,您为何如此说?” 霍龙收回了仰望的姿势,看了霍风一眼,眼中略有挣扎,似乎在考虑这件事能否告诉他。 见状,霍风大急:“祖爷,都到这个时候了,您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啊?若真有什么危机,您告知风儿,风儿也好提前做准备啊!” 霍龙沉吟片刻,严肃的说道:“刚刚老夫收到消息,大将军府内,几名负责军机调度的参将消失了!” 短短的一句话,听到霍风耳中,却让他头皮发麻。 “大将军府的参将失踪了?” “祖爷,这些参将的职位虽是不高,但能接触到许多的军机要务,就是咱们的调度、布防,他们大多也都了如指掌!” “您说的失踪,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死掉了?还是……” 霍龙表情严肃:“目前老夫也无法确定,不过料想,极有可能是那个最坏的结果!” 霍风闻言,大骂:“吕儒晦这老狗,手竟然伸的这么长!大将军内外,可都是您的老部下啊!他竟然还能埋进去钉子!” 话音才刚落地,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宫中来人了,你立刻返回军营,那边绝不容出现任何差错。” “若是情况有变,老夫会派人告知于你!” 简单的交代了一句,霍龙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看着霍龙远去的背影,霍风咬了咬牙,一把扯掉自己身上的吉服,露出了里面的戎装,沿着后门离去。 而就在此时,凤仪宫。 常年清冷的凤仪宫,今日热闹非凡。 奉常府、少府府的官员,后宫各院嫔妃,乃至居住在那些皇宫内的皇族子弟,纷纷汇聚到了此处。 凤仪宫内。 气质高贵的吕嬃一身大红色凤袍,显得端庄又不失喜庆,端坐在主位之上,厄而楚逸则是站在她的身前。 “太上皇,今日乃是你的大婚之日,本宫理应与陛下一同为你主持,奈何陛下龙体不便,所以今日的一切,皆由本宫主持,还望太上皇勿要挂怀。” 若楚逸只是一个寻常的皇族,哪怕是太子,身为皇后的吕嬃都不必如此解释。 不过!楚逸的身份太过于特殊。 这也就是没有长辈,否则如太皇太后、太后等若尚再,吕嬃根本没资格来主持楚逸的大婚。biqμgètν 无他,真要是算起来,楚逸的辈分,比吕嬃还高了半头。 而身份上,太上皇也同样不比她这皇后要差了什么。 第662章 楚逸,你疯了,这里是太庙! 看着神色淡雅的吕嬃,楚逸按照此前奉常府官员指导他的礼仪,规规矩矩的拱手道:“多谢皇后娘娘。” 点了点头,吕嬃也同样是一板一眼的说道:“国家社稷,最为重要的便是传宗接代。” “我楚氏皇族传承至今,共三百零七载,而今皇族人口凋零,陛下久病,能为我皇族延续血脉者,仅太上皇一人。” “本宫亦希望太上皇今后能多为陛下分忧解难,为我皇族增子添孙。” “皇后请放心,此乃本皇分内之事!” 两人按照早已被规划好,不知排练了多少次的剧本演完以后,吕嬃这才在一旁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既如此,吉时已至,咱们便启程吧。” 随着吕嬃一声令下,皇宫各处,皆锣鼓喧天。 整个皇宫,都呈现一幅喜气洋洋的样子,守卫在各地的禁军皆挺胸抬头,迎接着皇后娘娘的銮驾,还有太上皇的车架。 一路上,在奉常府官员的安排下,车队敲锣打鼓的前行,直至抵达了太庙。biqμgètν 太庙当中,宗正府的官员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以宗正楚掾为首,几名楚氏皇族长辈亲自领路,在他们的引领下,楚逸、吕嬃又分别按照剧本,祭拜起了列祖列宗。 而当祭拜完毕,吕嬃亲笔在皇族名册上,加上了霍璃的名字以后,就证明着从法理上来讲,霍璃已经正式成为楚氏皇族当中的一员。 楚掾上前,珍而重之的收起了名册,然后所有闲杂人等纷纷退开。 接下来,则是皇后与太上皇两人,以酷似念经一般的方式,按照流程,对历代先皇祭告。 在这期间,整个大殿内只有楚逸、吕嬃,其他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待众人退出,吕嬃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祭文。 可还不等她开口,见已无人打扰的楚逸,便直接凑到了她的身边,用肩膀撞了一下:“怎得?弟妹不太开心的样子?” 从一大早仪式开始的时候,吕嬃就不带半点表情。 突然被楚逸这么撞了一下,她娇躯一颤,眉宇间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又连忙正色道:“你知道,你现在站的位置,应该属于什么人吗?” “本皇如何不知?不就是我皇弟,咱们大夏的当朝天子么?” 楚逸无所谓的说道:“如今皇弟病重,又来不了,怕个什么?” “再说了……”扭头观望了一眼四周,楚逸继续道:“这里也没个人,你何必如此严肃?” 从早上起来,楚逸就犹如一个牵线木偶,完全失去了自主权,这种要命的罪他可是受够了。 好不容那些叽叽歪歪的家伙全都走了,自然要怎么轻松怎么来。 吕嬃面色清冷,沉声道:“陛下确实不在,这里四下也无人,但列祖列宗可都在看着本宫,看着太上皇您!” 楚逸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悬挂在上方,大夏历代先皇的画像与牌位,轻笑道:“倘若列祖列宗当真能显灵,你认为,就你爹那种乱臣贼子,还有机会活到现在吗?” 吕嬃紧咬着银牙,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不过,这也并不是她第一次在斗嘴上输给楚逸。 心知斗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吕嬃干脆将头扭了过去,闭口不言。 “死人,只是留在活人心中的一个念想罢了。” “本皇并非不尊敬列祖列宗,但本皇清楚,与其浪费这些没用的时间,莫不如把有限的精力,放在当下!” “若真一切都指望列祖列宗能显灵,一切都指望上天怜悯,我大夏当真就只有亡国这一条路可走了!” 说着,楚逸突然抓住了吕嬃的肩膀,将她给扳了过来,与她面对面的直视道:“告诉本皇!” “你今天心情不好,是因为本皇大婚,还是因为担心你那不省心的爹,会孤注一掷?” 楚逸突然的动作,引得吕嬃不住惊呼。 她扭动着娇躯,想要挣脱开来,但与此前无数次的经历一般无二,她根本就不可能挣脱楚逸的束缚。 挣扎了几次皆无果,吕嬃羞愤至极:“快放开我!” 楚逸冷笑:“你若不回答,本皇就不放!” “若弟妹不忿,你大可以喊,使劲的喊,把外面人全都给喊进来,左右本皇也受够了他们的摆布,还不如轻松一些。” 面对楚逸这近乎无赖一般的表现,吕嬃无语。 她紧咬着贝齿,冷声道:“你未免太过高看自己了,你大婚不大婚,与本宫何干?” “这么说的话,弟妹担心的,就是你那不省心的爹了?” “只是不知,弟妹是担心你爹杀了本皇?还是担心本皇杀了他?” 楚逸的言辞、行为,都无比的霸道,具有着极强的侵略性。 而这种霸道、侵略性,也激起了吕嬃心中的怒意,她冷声道:“我当然是希望他来杀了你!我恨不能他现在就出现,一刀捅死你这可恶的淫贼!” 楚逸闻言,朗声大笑:“可惜,那也只是你的一个愿望罢了。” 一语说完,楚逸手臂一用力,直接将吕嬃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他一只手从背后环绕,紧紧勒住了吕嬃杨柳般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是提前按住了吕嬃那准备挣扎的双手。 “可为何……”对着吕嬃香喷喷的发梢深嗅了一下,楚逸迷醉道:“本皇听人说,女人都喜欢口是心非呢?”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楚逸轻薄,但吕嬃从来都没想到,这个淫贼的胆子竟然会大到如此地步。 今天!可是他大婚的日子! 而这个地点,更是整个大夏王朝,除了金銮殿之外,最为庄重的所在,太庙! 心中的惊恐与羞愤,刺激得她不断挣扎,口中怒叱道:“你是不是疯了?这里是太庙,你别乱来,快把我放开!” “弟妹怎么总是爱说一些废话呢?” 楚逸又紧了紧手臂,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既然本皇敢动手,你认为,本皇会这么轻易的就将弟妹你放开吗?” 第663章 太庙拥吻 一语说完,楚逸更加粗暴的将吕嬃整个人都勒在自己怀中。 他低着头,看着因羞愤而面色微显潮红的佳人。 一席华丽的盛装,代表着母仪天下风范的凤袍穿在吕嬃身上,配上她那高贵清冷的气质,显得相得益彰。 而那股旁人所不具备的高贵感,更是让楚逸内心深处生出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征服欲。ъitv “弟妹……”贪婪的在吕嬃秀发间深嗅着,楚逸喃喃道:“你穿这一身衣服,真的很美,美得让本皇窒息,让本皇恨不能就在这里,直接将你给推倒、扒光,让你成为本皇的女人!” 一语说完,楚逸抬起了头,用手捏住吕嬃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直视,在二人鼻息不断交融的同时,楚逸嘴角挂起了一抹报复性的坏笑,说道:“你那不省心的爹,此刻正忙着造反。” “而本皇,却在我大夏太庙当中搂着他的女儿,这算不算是一种报复?” 楚逸的这一番话,让吕嬃羞愤到了极点。 尤其!这个场合是如此的特殊,在结合上楚逸所说出的虎狼至此,无不在刺激着吕嬃每一寸的神经。 “我和他已划清界限,而这也都是拜你所赐,你现在又何必来羞辱我?”吕嬃紧要着樱唇,带着满腔的悲愤看向楚逸。 “弟妹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楚逸冷笑着反驳道:“你与他分道扬镳,那岂能是拜本皇所赐?这分明就是他猪狗不如,连亲生儿子都要杀害,否则弟妹又怎么可能看清他的真面目,对他彻底死心?” “说回来,这件事还全因本皇救了你,若不是本皇的话,恐怕弟妹你现在还被他蒙在鼓里,一心为他卖命。” 吕嬃分离的挣脱了一下,稍稍拉开了二人的一点距离,羞怒的说道:“你放开我!” “不!” 楚逸坚定的摇了摇头,反而是将吕嬃给搂的更紧了一些。 “吕儒晦狼子野心,行造反之事,而你身为皇后,又是他的女儿,身份上可以说是无比的尴尬。” “这,已注定你绝对不可能在皇弟驾崩以后,荣升太后之为。” “所以,你唯一的归宿,就只能是本皇!” “本皇可以承诺你!待本皇登基复位以后,我大夏,将会有两位皇后!” 听到楚逸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吕嬃的俏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无法置信。 她无法相信,楚逸竟然会疯狂到这种程度。 可紧接着,她就感受到了一阵莫大的羞辱,立刻便羞愤至极的怒叱道:“楚逸,你干脆杀了我吧,休要拿这种事来羞辱我!” 一朝两后,闻所未闻。 如果仅仅只是如此,还可以说是当朝天子多情、花心。 可问题是!吕嬃是个什么身份?她乃上一任天子的皇后,更是楚逸的弟妹。 这种关系算下来……仅仅只是脑海中浮现出那么一个画面,吕嬃就可以预料,她将永世被钉在耻辱柱上。ъitv 到时候,世人不会说楚逸如何,只会说她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女! “看弟妹这样子,是不愿意了?” 楚逸淡然一笑,说道:“弟妹你也可以祈祷,祈祷本皇今日战败。” “这样,我大夏江山就会分崩离析,而也就没人在乎弟妹你如何了。” 吕嬃紧紧的盯着楚逸,双眸中写满了愤怒,雪白的贝齿嵌入红唇,渗出了一丝殷红的血迹,当那丝血迹沿着嘴角流淌到她光洁的面颊上以后,更是显得触目惊心。 楚逸低头,将那么血迹舔舐干净,然后对着她的樱唇就狠狠的吻了上去。 温软的触感,伴随着吕嬃身上散发出来的女儿体香,让楚逸为之沉醉。 而当二人嘴唇贴合的那一刻,吕嬃便瞪大了双眼,惊恐万分的看向了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 此前无论怎样,楚逸也只是说说,吕嬃并不认为,他真的敢在他太庙如何。 可现在,惊恐之下,吕嬃一时间竟手足无措。 而就在二人在太庙拥吻的时候,长安北门。 大批身穿戎装,额头上缠绕着白色绸带以甄别身份的军卒,毫无征兆的出现。 “站住!” 早就收到命令的守城兵卒见状,立刻大喊:“你们是哪个部队的?立刻报上编号!” 对守城兵卒的叱问,这些军卒不做理会。 几乎就在守城兵卒话音落地的同时,数百支利箭,带着阵阵破空之声,向着城关之上射了过去。 守城的兵卒见状,顿时大惊失色。 多少年了! 可以说,自从大夏立国至今,被定为皇都的长安城,就从来没遭遇过战火的袭击。 哪怕今日,他们已接到上官的命令,所可能会有人袭城,但这些兵卒也从未想到,战争竟然会来的如此突然,如此的让人措不及防。 “敌袭!敌袭!!” 惊恐的喊出了几个字,守城兵卒甚至都来不及做出什么规避的动作,便被利箭贯穿了胸膛。 而不至他一人。 城关之上,所有的兵卒几乎都没有什么防备,瞬间便被这一轮箭雨射到阵脚大乱。 就在此时,紧闭的城门,毫无征兆的由内自外的开启。 当城关上的兵卒发现之时,已经来不及了! 城外的军队无比沉默,但却配合默契,训练有素。 在城门开启的同时,他们便纷纷拔出了腰间佩刀,迈着整齐有序的步伐,以极快的速度冲入城门。 当城内的兵卒想要抵抗的时候,却悲哀的发现,环顾四周,他竟然已看不到多少同伴。 有的,只是那些如同机械一般,冰冷无情挥舞着手中利刃的敌军! 吕儒晦与楚恒兵谏,正式开启! 第664章 东风起 仅仅不过半刻钟。 长安北门便已彻底失守。 北门各处,尸横遍野,但大多都是守城一方的兵卒尸体,活下来的,都是头缠白色绸带的造反大军! 攻占了北门,这些满身煞气,身上还沾染着无数鲜血的叛军让出了一道道路,一身戎装的楚恒在众人的拱卫下,快步走上了城头。 他站在城头制高点的阁楼上,看着潮水一般的军队拥入城内,带起了震天的杀喊之声,心潮澎湃。 这,是楚恒有生以来第一次亲眼目睹战争,这更是一场关乎他未来命运的战争。 虽然现在惨死在那些叛军刀下的,有很多是城内的无辜百姓,甚至有些人都还认识他,但楚恒根本就不在乎。 他兴奋到双手不断颤抖,对着身边护卫他周全的闫鑫说道:“看到了吗?” “本王的万世功业,就在这里!” “只要咱们能一路杀过去,攻入皇城,杀了楚逸那个狗贼,那么这一切的一切,都将是本王的!” 闫鑫同样激动不已,他连忙道:“王爷得上天庇佑,能臣辅佐,必将黄袍加身,荣登九五。” “不!” 楚恒突然一改此前的激动,面色严肃无比的摆了摆手:“从今以后,不要在说什么王爷,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这一次,连楚恒自己都不再自称本王,显然态度十分坚定。biqμgètν 闫鑫先是一愣,紧接着便福灵心至的跪地,高呼道:“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年,万万年!” 听到这话,楚恒顿感一阵清爽的凉意袭来,直接让他从头爽到了尾。 “好!好啊!” 狂笑了几声,楚恒故作姿态的摆手道:“爱卿平身!” 闫鑫连忙直起身子,恭敬的凑到楚恒身边,小声道:“陛下,直至现在,那吕儒晦都未曾现身,而是一直都留在城内的吕府当中。” “臣以为,此事,是否有些蹊跷?” 楚恒双眼一凝,收敛了笑容,冷哼道:“朕知道他想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让朕冲锋陷阵,然后他躲在后面观看局势。” “若局势有利,他自当现身主持大局。” “可若局势不利,身在府中的他,要可随时脱身。” “这个不要脸的老狐狸,如意算盘打的到是很响!”bigétν 闫鑫连忙道:“陛下,这样对您岂非不利?” 楚恒长叹了一声,郁闷道:“眼下还有其他办法吗?” “就是下面的那些军队,不也都是他的人?离开了他,朕什么都做不成,现在就暂时忍着吧!” 说道这里,楚恒面色又变的极为冰冷,他咬牙道:“朕已派遣心腹,藏身在吕府周围。” “只要楚逸那狗贼被杀的消息传来,吕儒晦必会忍不住的现身出面。” “到了那个时候……”阴冷一笑,楚恒继续:“朕安排的那些人,就会送这老狐狸上路,让他去伺候我大夏先皇!” “届时!没了楚逸,更没了吕儒晦,这大夏的万里江山,还不都是朕的?” “什么划江而治?哼!朕自会亲自领兵,将犬戎那些贼子击溃!” “一旦如此,朕的武功,必会震慑天下,使得如吴王等怀有疑心的宵小,全部都消停下来!” “而朕……”说道激动处,楚恒直接展开了双臂,朗声高呼:“也必将成为名垂千古的中兴明主!” 闫鑫文言一愣。 尽管跟随楚恒多年,但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这个主子,竟会如此的心狠手辣,心机深沉。 可当他看到楚恒眼中那一抹狂热之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现在,可不是自己发呆的时候。 “陛下圣明!我大夏,必将在陛下的带领下,重现昔日荣光!”闫鑫下拜,以狂信徒一般的口吻说道。 “好!好啊!” 得闫鑫之言,楚恒更是激动的狂笑不止,仿佛此刻他已成为天下至尊了一般。 与此同时,吕府。 “东风来了!” 端坐在堂屋,吕儒晦手中捧着一杯清茶,听着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杀喊声,轻笑道。 他的身边,则是当朝太仆王阜。 “左相,楚恒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已经攻克了北门,而另外的几队人马,也成功突破了南门、西门。” “此三门一破,长安无险可守,左相您的三万大军,皆可畅通无阻的攻入城内。”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当是已经向着皇城方向推进了。” 对王阜的话,吕儒晦并无半点反应。 他轻抿了一口手中的清茶,幽幽的说道:“你认为,事情当真会如此的顺利吗?” 听到这话,王阜眉头立刻便皱了起来。 他紧张的问道:“左相您的意思是,这其中有诈?” “太顺利了!” 并未回答王阜的询问,吕儒晦自言自语道:“楚逸,虽是一个暴君,但不可否认,他也是一个明君。” “他早就料到,老夫会在今日动手,岂能不做安排?”ъitv “即便他不懂军事,但他的身边还有霍龙那个老东西!那老东西,有岂是好糊弄的?” “现在,城外被霍风把控的禁军毫无反应,城内的上将军府也同样没有任何的反应,你认为这正常吗?” 王阜迟疑道:“但城内,他们不也布置了许多兵力吗?” “咱们的部队,现在每推进一步,都会遇到不小的阻力,这难道不是……” 吕儒晦摇了摇头,将王阜打断:“派人去告诉楚恒,让他带人出城,先解决掉城外霍风所部的禁军。” “那支军队,皆忠心于霍家,忠心于凉宫,眼下城内巨变,而那支禁军却迟迟不动,这其中绝对大有问题!” “若是不将他们解决,一旦被里内外和的合围,怕是会出现大麻烦!” 说着,吕儒晦眯起了双眼:“只要能解决掉这只禁军,那么在短时间内,即便楚逸还有其他的布置,也决计来不及!” “届时,我们攻占了外城,将城门封锁,那楚逸纵是有通天的手段,也会被老夫的大军困死在皇城当中!” 王阜双眼一亮,拱手道:“左相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吕儒晦淡淡的说道:“除此,告诉埋伏在城内的那些人,让他们也行动。” “咱们先亮出两张牌,看看霍龙与那楚逸是否还忍不忍得住。” “今日,楚逸大婚,按照时辰来算,霍家的丫头也应该被接到太庙去了,咱们就趁着这个机会,给他们的婚礼添上一点彩头!” 第665章 袭杀 时间不断的流逝,响彻在长安城内各处的杀喊声,愈演愈烈。 而冠军侯府,依旧是一片喜庆。 不过在这一刻,每个人的脸上,都增添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惶恐。 “小姐,时辰到了,您该上轿了。” 管家小心翼翼的对霍璃说道。 听着外面越来越嘈杂的杀喊声,一身吉服的霍璃蹙眉,对左右问道:“可是外面出了什么事?” 管家连忙回道:“没什么事,奉常府、少府府,还有宗正府的大人们都在候着您呢,小姐,咱们还是赶紧出发吧?若是耽误了时辰,就麻烦了。”biqμgètν 霍璃闻言,长叹了一声。 她不是聋子,更不是傻子,怎么分辨不出那些声音到底是什么? 尤其,这段时间祖爷、兄长二人几乎整夜都不睡,一直在书房内讨论军机大事,而府中来来往往的将领也是络绎不绝,更证明了这些情况都与眼下有关。 她苦涩一笑:“走吧。” 说着,霍璃起身,走出了自己的闺房。 一边走,她还一边以留恋的目光观望着。 她清楚,自己这一走,今后怕是永远都难以回来了。 而随着霍璃的走动,她所过之处,府内的所有仆人都纷纷下跪。 那些等候在院外的奉常府、少府府等官员也不例外,皆行臣子礼。 虽然此刻大婚尚未结束,他们无法开口叫霍璃一声太上皇妃,但如今诏令已下,霍璃在官面上的身份,已经是皇家的人了。 即便他们不做任何称呼,但必要的礼节,绝对不能少上半分。 “上轿!” 冠军侯府外,随着奉常府官员的一声高唱,鼓乐声四起。 八抬大轿,三十六迎亲婚队,以最高的礼仪接上霍璃,每行进一步,便用花瓣将铺满地面,缓缓想着太庙方向前进。 轿子内,听着耳边的喜乐压下了此前的杀喊声,霍璃心情复杂。 婚队才刚刚走出冠军侯府的街巷。 突兀!四周出现了无数头戴白绸的士兵,他们一言不发,直奔婚队冲来,眼中皆写满了凛然的杀气。 “刺客!有刺客!!”bigétν 一名奉常府官员惊呼:“快!保护车队,有刺客!”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地的同时,一支响箭激射而来,死死的钉在了他的脖颈之间,让他绝望的瘫倒在了地面之上。 而就在此时。 屋顶、街巷,四面八方,无数黑影涌出。 带队之人,正是黑卫统领云飞。 他挥舞着手中战刀,砍翻了一名挡在自己身前兵士,朗声大喝:“第一、第二、第三队,保护婚队前行。” “其余人等,随本将杀!” 惨烈的厮杀,爆发的极为突然,毫无半点征兆。 而当厮杀甫一开始,就进入了激烈的高潮当中。 黑卫与前来刺杀的叛军,皆是百战精锐。 双方根本就没有半句废话,才一照面,立刻就挥舞起了手中兵刃,捉队厮杀了起来。 兵刃的碰撞声,愤怒的杀喊声,夹杂着一声声沉闷的入肉声,乃至是尸体栽倒的声音,在这片街区响起。 整片街区,短短片刻的时间,便被鲜血染红,好似人间炼狱。 而代表着喜庆的婚队,则被三百名黑卫团团守护在中间,与此地显得格格不入。 厮杀才刚刚开始了片刻,双方就已倒下了近百人。 比此前婚队铺设在地面上花瓣还要鲜艳的,正是入注一般,流淌而下的鲜红人血。 人血汇聚到了一处洼地,变成了暗红色的血池,渗人又恐怖。 看着近在眼前的厮杀。 奉常府、少府府的官员皆面色惨白。 他们只是一些文人,让他们在后面舞文弄墨还行,何尝见过如此血腥的一幕。 一名带队的少府府官员顾不得狼狈,跌跌撞撞的跑到霍璃的轿前,急切道:“皇妃,您还好吧?” 焦急之下,这名少府府官员再也顾不得什么礼节,到是直接称呼起霍璃为皇妃来。 霍璃对此并不介意,身在轿内的她平静道:“没事,若是可以的话,就让车队继续前进吧,不能因此耽误了时辰。”bigétν 霍璃的语调清冷,声线淡然,让人感受不出半点慌乱。 周围众人听闻霍璃在如此危机之下,竟然还能保持淡定从容,心中不由升起敬佩之情。 这种恐怖的杀戮,便是他们这些男儿都扛不住,可霍璃仅仅只是一个女儿家……不愧是大夏的太上皇皇妃! 别的不说,光是这份临危不乱的定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遵,遵旨!” 少府府官员闻言,看了一眼周围愈演愈烈的战况,连忙摆手下令:“走,快走!” 得闻此令,忐忑的婚队继续前行,而那护卫在婚队左右的黑卫则是上前开道,防止有漏网之鱼冲进来。 可就当婚队再度前行,堪堪走了不足十米的路程之后,在他们的前方,又出现了一支千人队伍。 这支队伍,皆身披鳞甲,头戴象征着叛军的白绸,手中的兵刃,也不在是寻常的刀剑,而是军队作战的长枪、战戈。 仅看此一幕,就让婚队众人的心凉了半截。 那支千人队伍中,为首的是一个样貌英伟,身形挺拔,年约四十左右的将军。 将军越阵而出,独自来到车队前方,对着婚轿拱手说道:“末将陈斌来,见过霍璃小姐。” 婚轿内,霍璃淡淡的声音传出:“陈斌来将军,可是上将军府的参军?” 听到上将军府这几个字,陈斌来神情一滞,还是答道:“正是末将。” “我见过将军。” “此前有几次,将军来府上见过祖爷,祖爷还曾夸赞将军为人忠义,为人机敏,乃军中不可多得的后起之秀。” 一句话,更是将陈斌来说的表情大变。 正当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霍璃的声音,再度传来…… 第666章 上将军府参军,陈斌来 “不过,让霍璃没想到的是,祖爷这一次对你的判断到是错了。” “将军错将自己的机敏,用再了一个不该用的地方,反而是辜负了祖爷对你忠义二字的评价。” 陈斌来眼中闪过一抹愧疚,紧接着又变的狰狞起来,他咬牙道:“霍璃小姐,你说的不错!” “侯爷对末将确实有知遇之恩,末将心中,亦将侯爷当中生父。”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末将才不忍侯爷一错再错。” “故,还请霍璃小姐移驾,末将可保证,将亲自掩护小姐离开长安。” “陈斌来!” 一声娇斥从轿内传来,紧接着轿帘便被由内之外的掀开。 身穿红色吉服,妆容美颜,但却凤眸含煞的霍璃,站在了轿前。 看到这一幕,众人皆是一愣。 谁都没想到,在这个要命的时候,霍璃竟然会走出轿子。 众人的目光皆被那明艳动人的身影所吸引,只觉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灵气,都汇聚到了这个女子的身上。 那,已不仅仅只是美可形容,而是带有一种让人心颤的敬畏。 “我祖爷待你不薄,朝廷待你更是不薄。” “今日,乃我霍璃大婚,而你却自甘堕落,加入叛军,甚至还自以为是?” 霍璃面色清冷的对陈斌来呵斥道:“既然你已为贼,那也不必再称呼我什么小姐,从此以后,你与我霍家恩断义绝!” “我也清楚,你背后主子的图谋是什么。” “不过!我霍璃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今日这婚队,无论是谁来阻拦,也一定会进太庙!” “现在我最后问你一句,你让不让路?” 霍璃不过一介柔弱女子,身上枣红色的吉服,更是代表着今日乃是她嫁做人妇的日子。 而今! 八抬大轿,三十六宾礼,携带着无数陪嫁珠宝,脚踩鲜艳花朵的车队,却被这漫天的厮杀声所阻拦。 几乎在每时每刻,都有人发出绝望的惨叫,栽倒于这片由鲜花铺满的道路之上。 可即便是如此,她依旧凌 然不惧。 站在婚娇前,霍璃虽仅单薄之躯,却展现出了一股凌云之志! 此刻,别说是那心中疯狂暗骂,将这个差事交给自己的陈斌来,就是左右厮杀的叛军,亦不由心颤。 这!全因霍璃一人所展现出那摄人心魄的气场,更因大夏立国三百载而不倒的底蕴所在! “你……”霍璃踏前了一步,叱问:“让不让路?” 陈斌来手足僵硬,他惊讶的发现,在面对这一个弱智女流的时候,他竟然产生畏惧感。 捏了捏已发汗的手心,陈斌来咬牙,强忍心中惧意说道:“末将,请霍璃小姐移……” “我乃太上皇皇妃!” 霍璃冷冰冰的将他打断,沉声道:“今,我已嫁给太上皇,乃太上皇正宫皇妃,凭你,还无资格称我名讳!”biqμgètν 陈斌来嘴角一阵抽搐。 他能察觉到。 就这么简单的几句对峙,身后那些被他带来,原本隶属于上将军府的士兵,已开始出现骚动。 若是继续拖延下去,让霍璃完全压制,那根本都不用等黑卫腾出手来,自己这边怕是军心就要散了。 “既如此……”他一狠心,神色狰狞的说道:“那就休要怪末将不讲情面了!” 一语说完,他拔出了腰间佩剑,大喝:“所有人,进攻!” 话音落地。 陈斌来身后的精锐立刻朝着婚队发起了冲锋,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少府府官员惊恐的来到霍璃身前:“皇妃,您还是先上轿吧?” 霍璃拂袖,怒斥:“怕什么?” “我一介女儿身,都不惧此叛军,尔等皆为七尺男儿,难道面对这些叛军,连提起武器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现!这些反贼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围攻我的婚队,朝廷在看着,天下人也在看着!” “你们,如果还是大夏的男儿,就让天下世人都看看,你们的脊梁,是否已经弯了!面对敌人的时候,是否已不敢拿起武器!” 霍璃的话,极为刺耳,就仿佛是在讽刺这些被吓到胆寒若惊的官员。biqμgètν 但也同时,因为这一番话,他们心中的那股豪情被激发了出来。 都是七尺男儿,难道他们当真不如一个女子吗? 而且,正如霍璃所言,这些人是叛贼,而他们则代表着正义,为何要惧? “皇妃说的对!兄弟们,拿起武器,保护皇妃!”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顿时就激起了众人心中的万丈豪情。 有一个算一个,在场所有的官员,宾仪,只要是携带武器的纷纷抽了出来,而那些没有武器的,也是纷纷用身边一切能当做武器的东西,摆出了一副迎敌的架势。 守护在一旁的黑卫,更是纷纷抽出了腰刀,神情肃穆。 然而。 就在此时,还不等两军交汇。 一阵密集如雨点般的箭雨,便兜头砸落下来。 箭雨的落点,正是陈斌来所统帅的兵马方阵。 箭雨来势凶猛,好似天牢囚笼,将他们的人马完全覆盖,毫无半点躲闪的余地。 来不及惊呼,来不及防御,更来不及做些什么,漫天的箭雨便倾泻而下。 噗!噗! 阵阵利箭入肉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是无数声惨嚎响起。 堵在道路上的叛军被这一波箭雨,生生射死了半数有余,就连陈斌来自己,身上也被插了几根利箭。 可还不等吃痛的他转身逃跑,周围就传来了一阵密集且沉重的脚步声。 陈斌来骇然抬首,发现周围已布满了密密麻麻,身披黑色鳞甲,手持一人高大盾,每行进一步,都能让地面为之震颤的黑甲禁军! 黑甲禁军如同潮水,带着一往无前之势,好似黑云遮日般,对着叛军碾压而来。 根本都不用交手,仅这股摄人心魄的气势,就足以消磨掉任何军队的迎战勇气。 黑甲禁军的方阵从两侧散开。 一面容猥琐,神情却无比肃穆的人骑着战马而来。 他翻身下马,对霍璃跪下,双手高举,朗声道:“凉宫殿前干事,聂涛!受太上皇之命,携黑甲禁军营,前来迎接皇妃入太庙!” 第667章 黑甲禁军 对大夏王朝威胁最大的敌人,就是居住在长城关外的游牧民族,而游牧民族可以逞凶的利器,就是他们的骑兵! 而为了对付那些来去如风的骑兵,大夏不光是在大力发展着本国的骑兵部队,同时也研究出了不少可以针对骑兵冲锋的对策。 例如,聂涛所率领的这支黑甲禁军,就是由普通的重步兵升级而来,专门用来当做防守骑兵冲锋的一种特殊兵种。 黑甲禁军的组建成本极高,所有人都要身披覆盖全身的黑色鳞甲,其鳞甲重量可达百斤。 穿戴此甲,不但是可以有效的抵御骑兵的冲击,更可确保战士不会被那些擅长弓箭的游牧民族以箭雨所伤。 而他们所携带的一人高长盾,也同样达五十斤之巨。 凭此鳞甲、长盾,只要结成阵势,完全可以抵御任何骑兵的冲锋。 但同时,这种军队不光是在装备上要消耗大量的钱财,就是在士兵本身的素质上,也有着极高的要求。 想要入选黑甲禁军,首先在平均身高仅有不到一米七的大夏,身高上就得达到一米八零以上,且体重不得低于一百五十斤。bigétν 若不是身强力壮者,根本就难以承受这配套的盔甲装备。 当然。 高要求,高代价所换来相对应的,就是他们的超强战力。 虽然因为笨重的装备,使得他们是去了机动性,但在防守,或是这种根本就没有多少辗转腾挪空间的巷战之内,他们几乎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 那仅仅露出了眼睛的盔甲,保护着他们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沉重的装备、盾牌,甚至都不需要使用其他武器,就可以碾压一切胆敢阻拦在他们前进道路上的敌军。 而作拱卫皇城,一直都被皇室视作最后手段的黑甲禁军,其军事素养也要远超普通的军队。 如今,在这街巷之间的遭遇战,几乎就是一个照面的功夫,陈斌来麾下参与的叛军,就直接被冲散击溃。 虽然黑甲禁军的进攻简单粗暴,并无太多的阵型、章法可言,但仅仅只是这种最为原始的进攻手段,在这一刻却成为了让叛军难以招架的恐怖梦魇。biqμgètν 陈斌来双眼赤红,浑身上下皆占满了鲜血,有他自己的,还有他曾经属下的。 他不要命一般,奋力的挥舞着手中宝剑,想要在这密集的军阵当中杀出一条可供其逃生的血路。 然而,这名被他攻击的黑甲禁军,根本就是不闪不避,任由这他一剑斩落。 噹! 金属碰撞,火星四溅,一截断剑飞出老远。 陈斌来呆滞的看着手中断剑,再看看那脸痕迹都没有留下的黑甲,眼中充满了绝望。 而类似的情况,不光在陈斌来一个人的身上上演。 陈斌来清楚,想要活下去,就绝不能这样。 可还不等他想出什么办法,几名在他身前的黑甲禁军就发出了一道沉闷的怒吼。 紧接着,这几名黑甲禁军高举盾牌,对着陈斌来就狠狠的一个撞击。 砰的一声,陈斌来好似破布袋,当场便被撞飞了出去。 他大口大口的咳着血块,挣扎着想要起身。 但几名已由盾牌更换为战刀的黑甲禁军,已从四面八方向他合围过来。 乱刀斩下,陈斌来再无挣扎的力气,整个人都好似一摊烂泥,瘫软的趴在地上,有进气没出气,眼看不活。 而陈斌来此刻所在的地方,恰好就在霍璃身前不远处。 他被人乱刀斩杀的画面,完美的呈现在了霍璃,还有她身边的少府府官员面前。 看着对方那惨状,少府府官员面色一阵苍白,持剑的手臂不断颤抖。 霍璃则是神情冷漠的看着陈斌来,一语不发,而后者似有所感,艰难的抬起了头,用余光看向霍璃。 “自作孽,不可活!” 霍璃冰冷的一句话,让陈斌来眸光逐渐暗淡。 “给他一个痛快吧。”bigétν 霍璃下令,几名已拱卫在她身侧的黑卫连忙上前,一刀便了结了他的性命。 恰在此时,与叛军搏杀的云飞赶了回来。 此刻的他身上也带了一点伤,不过并不影响他的行动。 先是对霍璃请示,得到准许以后,云飞拎起了陈斌来的头颅,朗声高呼:“贼酋陈斌来已授首,尔等还不立刻投降?” 当这一声高呼响起之后,顿时就成了压倒在这场巷战当中,已落入下风的叛军心头最后一根稻草。 叛军们一阵慌乱,又被黑卫、黑家禁军击杀了不少。 余下的叛军,大多也都是跑的跑,投降的投降,整个场面在短短片刻的功夫就已被成功控制。 聂涛快步来到霍璃的面前,神色恭敬:“让皇妃受惊,臣聂涛,死罪!” 说是这么说,实则却是一种请功的方式。 若按正常来说,聂涛在危机时刻率领大军来援,那无论如何都是一份天大的功劳。 可好死不死,因为同样是第一次上战场,心中忐忑的聂涛失了分寸,完全无视了一旁官职比他还要高的云飞。 也正是因为这一举动,引得云飞冷眼扫向了他。 对聂涛这个凉宫的新晋红人,云飞自是无比清楚,当初还是他亲自调查的资料,然后给送到楚逸的手中。 不过当时聂涛只是一个溜须拍马的狗腿子,如今云飞却发现,这家伙的马屁造诣,竟已快登峰造极。 没骨头的东西,也配统兵? 心中暗自鄙夷的同时,云飞也不敢有任何的怠慢,连忙有样学样:“臣云飞让皇妃受惊,死罪!” 聂涛悄悄的撇了云飞一眼,他还真没想到,这堂堂黑卫统领,竟然如此恬不知耻,向他学舌。 二人目光交汇,各自在心中暗骂不止。 “无妨。” 就在这时,霍璃开口问道:“城内其他地方的情况,现在如何?” 第668章 沉着的霍璃 见霍璃这么问,聂涛精神一振,正打算开口说话,不想却被云飞抢了先。 “回禀皇妃。” “目前各地皆有叛军出没,且这些叛军多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所以目前城内多地皆被叛军占领。” “不过还请皇妃放心,黑卫上下,纵是拼到一兵一卒,也会保护皇妃周全,绝不会让您遇到任何危险!” 正欲表忠心,结果被云飞抢了头彩,聂涛心中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如今竟云飞这么说,他嘴角顿时挂起了一抹冷笑,说道:“云统领这话就不对了。” “黑卫上下忠心为太上皇、皇妃效力,这是自然,但具体能力如何,这可就需要推敲一番了。” “若非下官刚刚率领黑甲禁军来援,怕是现在已经出事。” “聂涛!” 云飞虎目一瞪,大怒。 怎奈,事实就是如此,他纵又满腔怒火,也无从发泄,只能憋闷的说道:“无论如何,本统领为了保护皇妃周全,与敌人浴血奋战。” “聂大人你呢?不过就是骑着一匹骏马,站在后面看戏,然后等大局已定再来表忠心?” “聂某乃文官,指挥作战……” 已经撕破了脸,聂涛当然不会因为这么一句话就退缩。 可就当他打算反驳的时候。 “够了!” 霍璃面色冰冷的打断了二人,心中却是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这两个人。 一个,是让人闻之色变的黑卫统领。 另一个也是凉宫太上皇身边的大红人,虽是品级不高,但任谁看到也会给几分薄面而不敢得罪。 就这么两个在朝中都可谓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却在自己的面前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争风吃醋,甚至不惜撕破脸。 霍璃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身上这套婚服,也是因为权利二字! 在这一刻,霍璃终于有些明白,为何那么多人会痴迷权利了。 “黑甲禁军共来了多少?”霍璃沉声问道。 聂涛不敢怠慢,连忙答道:“黑甲禁军营共一千五百人,现一人不差,全部到齐!” 霍璃闻言,绣眉紧皱:“黑甲禁军乃是拱卫皇城的利器,现在全都派了过来,太上皇那边要如何?” 聂涛回道:“此前臣出来的时候,太上皇就有言,说皇妃您会这么问,所以太上皇特意让臣告知皇妃,不必担心他的周全,他自有安排。” 霍璃不是那种矫情的人,现在的局面更是十分危机,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让她犹豫。 眼见聂涛这么说,霍璃也不纠结,她相信,楚逸一定是有了应对的办法。 “黑甲禁军行动不便,不宜疾行,那就分做前后各五百,余下再分为各二百五十人,拱卫车队左右,黑卫灵活,且对此地地形比较熟悉,负责在外围警戒。” “队伍前行,切记不可滋扰百姓,若发现可疑人物则立刻拿下,暂时不理会其他地方的战斗,快速前往太庙!” 霍璃神情冰冷的吩咐着:“除此之外,云统领,叛军目前在城内四处作乱,目地就是为了扰乱局势,让城防军疲于奔命。” “待我入了太庙,那么太上皇、我、还有皇后,都将聚于一地,叛军得知此事,必会发起总攻。” “所以,统领必须要切记,时刻侦查情况,一旦发现叛军大规模集结,须立刻禀报!” 霍璃的命令,条理清晰,简洁明了,让人一下子就能听明白,根本不需要考虑太多。 聂涛、云飞闻言皆是一愣,然后很快就想到,这位太上皇妃,可是出自冠军侯府的将门虎女,对这种事情自然也不陌生。biqμgètν 有了主心骨的二人心中安定下来,连忙回道:“臣,遵旨!” 彼时,城外,禁军大营。 随着叛军暴乱的开始。 无论是城内还是城外,皆爆发了规模大小不一的战斗,而战斗最为激烈的,便是这由霍风亲自统帅的禁军大营。 楚恒身骑一匹枣红色骏马,来到禁军大营外,身后跟随着数万装备精良的大军。 他目光直视前方,可以清晰的看到,辕门处,一身戎装的霍风。 “霍风!你可认得朕?”楚恒驭马上前,神情高冷。 “朕?” 霍风诧异的复述了一句,然后便放肆的大笑起来:“我当是谁!这不是那个被太上皇革除王爵之位,被提出皇族身份的丧家犬吗?” “一个连王爷都做不成,皇族都不是的丧家犬,竟然还敢口无遮掩的自称为朕?莫不是刺激受大了,直接疯了、傻了?” 霍风的话,引得身后禁军哄然大笑。 楚恒脸色一变,攥紧了手中缰绳,周身隐隐颤抖。 “住嘴!” 他厉声大喝:“楚逸无道,朕曾多次劝诫,让他不要一错再错,他反而变本加厉,之后更联合宗正府陷害于朕,此等倒行逆施之事,人神共愤!” “朕上呈天心,下继民意,方为正统。” “尔等还不速速放下兵刃归降,更待何时?” 霍风愣愣的看着楚恒。 直至他将最后一句话说完,这才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太上皇陷害你?” “这话你也说的出口?” “咱们不说别的!就苍山那过万百姓的尸骨,如今都尚未安葬完毕,你楚恒敢说,那些人与你没关系?”bigétν “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在这里颠倒黑白,信口雌黄,还朕?老子呸!” 一口粘痰吐出,霍风不屑的说道:“今我陛下尤在,你这叛逆便自称为朕,还说不是想造反?” “一个残害平民百姓,被革除了王爵皇族身份的叛逆,不找个地方藏着眯着,还敢跳出来称朕,更痴心妄想让我等大夏将士投降,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霍风的斥骂,不留半点情面,让楚恒的脸色越发难看。 无法否认。 霍风说的一切都是实情,苍山的那件事,可以算作是他一辈子都抹不去的污点。 不过!楚恒不在乎! 经历了这么多,如今的楚恒只坚信一点。 史书,永远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无论过程怎么样,只要最终获胜的是他,那一切都可以在舆论的控制下,发生改变。 而在后世,人们也只会记得,楚逸是一个惹到天怒人怨的暴君,最终被他率领的正义之师击败! 第669章 军营对峙 楚恒冷眼看向霍风,咬牙道:“看来,你是打算顽抗到底了?” 几乎就在楚恒话音落地的同时。 他身后三千叛军弓手,就已纷纷弯弓搭箭,做出了进攻的架势。 而霍风身后,守卫在辕门外的禁军也不甘示弱,数千盾兵持盾,摆出了防守的架势,在他们的后方,更有数千弓手同样将手中弓箭高举,蓄势待发。 双方一个在旷野间,一个在军营的辕门外,彼此对峙,剑拔弩张。 阵阵寒风呼啸而过,伴随着远处的杀喊声。 旷野之间,禁军、叛军,足足数万的大军严阵以待,屏气凝神,却谁也不敢率先动手。 大家都清楚。 一旦动手,那就是数万人的会战,战火一旦蔓延出去,长安的局势将彻底失控,甚至波及到整个关中地区,乃至天下! “楚恒,你当真知道,你此刻在做什么吗?” 霍风神情冷峻,紧紧的握着刀柄,沉声道:“我大夏自立国至今,这座被太宗定位王都的长安城,就从来没发生过任何的战火。” “但是你!你这个曾经为楚氏皇族当中的一员,如今却要造反,造自己祖宗的反!” “放屁!” 楚恒激动不已,他大声怒吼道:“朕这是在拨乱反正!” “霍风,你也别说什么陛下仍在!若陛下当真仍在,那我楚恒自是无话可说,甘当臣属,可你也不想想,自从楚逸掌权之后,已经多久没有陛下的消息了?” “别说是朕,就是皇后娘娘都被楚逸那狗贼软禁在寝宫,而陛下的乾坤宫,更是不得任何人靠近,这还不足以说明,楚逸那狗贼早已残害了陛下?” “朕不是反贼,朕更没有造反!楚逸,都是楚逸那狗贼!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狗贼弄出来的!” 越说越是激动,楚恒双眼血红,拔出了腰间佩剑。 可就当他打算下令,让全军进攻的时候,一名快马从远处赶来。 “王爷请慢!” 楚恒虽是在兴奋之下,已改口自称为朕,但实则除了他自己,并没有多少人将这个称呼当做一回事。 别说是霍风等朝廷禁军,就是吕儒晦手下的叛军,也只当他是一个笑话。biqμgètν 不过就是考虑到,如今双方还要合作,所以才无人对他的自称做出什么辩驳罢了。 那人来到楚恒的身边,语气急促的对他说道:“左相说,他已命人打通了全部的城门,还有外城的各个街区通道,还请王爷不要与禁军多做纠缠,留下部分人马,防止禁军入城即可。” “剩余的人马,还请王爷速速带领他们入城,配合左相的军队合攻太庙!” 对这人依旧称呼自己为王爷,楚恒有些不开心。 不过眼下他却顾不得这么多,他不满的说道:“让朕率兵来进攻禁军的是他,现在朕都已率大军将这进队合围了,然后他让朕走?” 那人微微欠身,看起来恭敬,实则语气却异常坚定的说道:“左相说了,城内情况有变,霍璃即将抵达太庙,而左相派过去的人马皆已覆灭,唯恐兵力不足,所以还是请王爷以大局为重!” “没用的老东西!”楚恒用仅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不爽的嘀咕了一句。 不过,无论怎样,吕儒晦的话他也不敢不听。 愤恨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霍风,楚恒冷声道:“霍风!你等着吧,你的脑袋朕已记下,早晚朕都会亲手将他给拧下来!” 一语说完,楚恒按照吕儒晦的要求,留下了半数人马继续围困禁军大营,然后带领剩余的人马快速返回城内。 辕门外的霍风,神情凝重的看着这一切。 长门四门皆被攻陷,外城城区也同样被叛军所占领! 当他听到这个噩耗的时候,说不心慌那是假的。 他是真的没想到,被布下了重兵的长安城门、外城,竟然会这么快就全面失守。 隐隐间,霍风意识到,这些被他们寄予厚望的守城将领当中,恐怕也有吕儒晦暗中安排的人,否则长安四门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相继陷落。 “大人,咱们要怎么办?”一名副将试探性的询问道。 看了一眼围困在大营外的叛军,霍风咬了咬牙:“告诉所有人,准备作战!” “先击溃这些叛军,然后留下少量的人马保护大营,余下的人,都随本将杀回城内,驰援太庙!” 于此同时,太庙内。 羞愤的吕嬃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楚逸。 她羞怒交加,想也不想,扬手就打算狠狠的抽楚逸一个大嘴巴。 可当他看到楚逸那异常淡漠的表情以后,吕嬃心下一软,终究是将这高举的手臂给放了下来。 “你是不是疯了?”她羞愤的怒斥道。 楚逸只是淡淡的看着吕嬃,并未作答。 而当吕嬃还想再问的时候,楚逸却已直接动手,再度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用手勒着吕嬃的腰肢,让她整个人都紧贴在自己的胸膛上,楚逸缓缓说道:“你就不能顺从本皇一次吗?” 吕嬃羞愤的挣扎了几下,但因为这次楚逸已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这上面,所以她的挣扎与往常一样,没有丝毫作用。 “不顺从,你都如此放肆了,若本宫当真顺从,你得如何?”吕嬃快被气疯了,她只感觉,从一年前,那个久居凉宫的楚逸走出来以后,她的清白就快被对方给糟蹋光了。biqμgètν 可偏偏,面对这强势的楚逸,她反抗不了,也躲不掉。 这,让她有一种极为无助的绝望感。 “弟妹放心吧。” 拍了拍吕嬃的香肩,楚逸说道:“本皇虽是胆大,但也不会真在这里对你如何的。” 这句话,听的吕嬃是又气又笑。 照他这么说的话,如果现在不是在太庙,那他就一定会对自己做些什么了? 突然升起了这种念头,让吕嬃感到一阵害怕,她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些什么。 而就在吕嬃为此彷徨无措的时候,楚逸低下了头…… 第670章 在乱动,现在就睡了你 逸将整个人都埋入吕嬃柔顺的秀发当中,只感觉这好似蚕丝般柔顺的秀发中,透出一股让人迷恋的清香。 软玉入怀所带来的极致触感,更是让楚逸有一种浑身疲惫都为之一松的舒畅感。 “安静一点。” 他按住不断扭动挣扎的吕嬃,缓缓的说道:“仔细去听。”biqμgètν 在楚逸的强压下,吕嬃不忿的抿着嘴唇。 此刻的她,挣扎根本就是毫无意义,也只能委屈着自己去配合楚逸,以求不将对方激怒,让他做出一些更疯狂的事情来。 而随着吕嬃逐渐的安静,太庙内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 紧接着。 吕嬃听到了太庙外,若有若无的杀喊声,还听到了楚逸那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楚逸的心跳,非常有力,有着极强的节奏感,充满了年轻澎湃的朝气,代表了一个壮年男子最为巅峰的身体状态。 远方的杀喊声,近在咫尺的心跳声。 当这两种声音彼此交融以后,竟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让人心神意乱的奇妙感。 吕嬃知道。 此刻的长安城,正在爆发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叛乱。 几乎在每时每刻,都有人倒在这座千年古都当中。 而这场叛乱的始作俑者,正是她曾经无比尊敬、崇拜的父亲,吕儒晦! “你想要的,不是彻底掌控这个国家,重新成为这个国家的主宰吗?” 吕嬃奋力的扭动了一下,让两人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然后抬头看向楚逸说道:“为什么,你要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而不去理会外面的叛军?” “还是说,你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所以才干脆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报复我,报复我爹,然后再拉着我一起下地狱?” “在弟妹的身上,怎么能说是浪费时间呢?” 楚逸轻笑了一声,说道:“至于说那些叛军的话……本皇不过就是想给他们一个机会,让所有隐藏在暗处的人都跳出来。” “若非如此的话,本皇又如何来分辨这些人的忠奸?” 楚逸的话,让吕嬃一愣,紧接着她的脑海中就蹦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这个想法以极快的速度滋生、蔓延,使得她惊怒的看向楚逸。 “你是故意的!” 吕嬃咬牙说道:“你故意让叛军入城,故意让叛军看似占据了优势,造成守备不足,难以抵抗的局面,然后诱骗我爹,让他认为已经胜券在握,然后将所有隐藏在暗中的人手全部都暴露出来。” “在这之后……”越说,吕嬃越是心寒:“你才会展露出自己的杀招,将他们一网打尽!” “楚逸,你是疯了吗?你怎么就能认定,自己一定可以取胜?难道你就不怕玩火自焚,最终一败涂地吗?” 相比于惊怒的吕嬃,楚逸依旧表现的十分平静。 在与她对视的同时,楚逸的一只手,更是悄然的从吕嬃腰间衣袍空隙位置钻了进去。 轻车熟路,来到了那个让全天下男人都为之疯狂的部位,狠狠的一把捏住。 在吕嬃为此发出惊呼的同时,楚逸开口说道:“弟妹很聪明,这的确是本皇计划中的一部分。” “不过,仅凭这点,还不足以骗过你爹那头老狐狸,但用它来偏偏楚恒那个自作聪明的白痴,还是可以的。” 女子柔软的要害被握住,尤其还是在这种庄重的地方,让吕嬃整个人都麻了。 她想要挣扎,却苦于浑身无力。 而当她听到了楚逸所说的话以后,注意力更是完全被吸引了过去。 “所以,为了达成你的目地,你就主动将那些叛军给放进来?”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这个目地,将有多少无辜的生命会丢失在这场叛乱当中?你为何如此的冷酷无情?” 楚逸说道:“我冷酷无情?这话还是用来说你爹,说楚恒他们两个叛贼吧!” “若不是因为他们生了不该有的野心,何至于发生眼前这一切?你不去职责他们,反而过来质问本皇?你认为这合适吗?” 看着吕嬃仍旧愤愤不平的目光,楚逸冷笑了一声:“是!弟妹你说的也没错。” “就是因为本皇为了达成之际的目地,会有许多无辜的人会因此而丧生,但这都是不可避免的!” “本皇,乃是大夏的太上皇,是大夏的监国,更是我皇族唯一合法、正统的继承人!” “为了保住我楚氏江山,为了保住大夏三百载的基业,本皇必须要站在制高点,去考虑全盘的得失,而不是计较一条、或几条人命的得失!” “慈不掌兵!连一个将军,为了达成战略目地,都可做出选择、牺牲,本皇为了一个国家,为了大局,又如何不能?” “若是本皇优柔寡断,那最终的结果就只能是我大夏三百载江山付之一炬!” “现在,本行也不过就是将这把火给烧起来,将里面那些原本让人看不清的杂质全部都给引出来。” “这样虽是会出现一段时间的阵痛,但对我大夏江山而言,却是一个可以根除顽疾的灵丹妙药!” 楚逸双眼如炬,紧紧的盯着吕嬃,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所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只是你爹,是楚恒,本皇所做的一切,都是被动的反击!” “现在,每一个因本皇的决定而死之人,都是在为我大夏江山稳固做出贡献。” “你也许会认为本皇很残忍,但本皇却认为,这比买卖,非常的值!” 楚逸的反驳,让吕嬃哑口无言。 “论狡辩,果真是谁都不如你能说!”吕嬃不忿的说道。ъitv “这可不是什么狡辩。” 楚逸淡然一笑,手掌用力一捏:“这就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快放开我!” 突然的刺激,使得吕嬃终于惊醒,她拼命的挣扎,扭动着,想要从楚逸的魔掌当中逃离出来。 可正是因为她这种激烈的反抗,反而给楚逸带来了更大的感官刺激。 “你要是在敢乱动一下,本皇现在就把你给睡了!” 楚逸深吸了一口气,冷冰冰的说道。 第671章 霍璃入太庙 楚逸的威胁,简单粗暴,但却极有效果。 本就与楚逸紧紧的贴合在一起,吕嬃自是可以真切的感觉到楚逸身上变化。 即便在是怎么不经人事,吕嬃也不是一个十几岁出头的小姑娘,再加上此前一次又一次的被楚逸以各种方式轻薄,如今的她,该懂的、不该懂基本都懂!bigétν “我……”紧咬了一下樱唇,吕嬃说道:“我不动,但你也不准动!” 说着,吕嬃便按住了那个仍在自己胸前作怪的手掌,想要将它给拿开,却发现楚逸根本就没有挪开的想法。 “你这淫贼,无耻,混蛋!”吕嬃被气坏了,丝毫不顾及风度的斥骂道。 楚逸大笑,手掌仍在不断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惊人触感,说道:“何必那么大反应呢?左右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就是更过分的事情,弟妹不也与本皇做过么?” 听到这句话,吕嬃更好似被踩到了尾巴,受到极大的刺激。 可还不等羞怒的她说些什么,外面就传来了通报声。 “启禀太上皇,皇妃的婚队已经到了。” “到了?” 吕嬃被吓坏了,她羞怒的的看向楚逸:“婚队已经到了,你还不赶紧把手给抽出来?” “慌个什么?” 楚逸淡淡的回了一句,非但没将手松开,反而越发的变本加厉。 “她就算是到了,也有一套礼仪流程要走,等从宗正府外走到这里,最起码还得有一会功夫呢。” 吕嬃瞪大了双眼,只觉得楚逸这家伙是疯了。 在自己大婚的日子里,然后还是在太庙这种要命的场合,尤其如今新娘子马上就到了,他竟然还说不急? 就在吕嬃慌乱不已,挣扎着想要将楚逸推开的时候,楚逸却忽然低下了头,一口便咬住了她如白雪般的脖颈之间。 脖颈处被嘬紧的湿热感传来,吕嬃娇躯一颤,不由惊呼出声。“皇妃到!” 外面,仪仗队的唱喏声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密集的脚步。 直至此刻,楚逸这才意犹未尽的放开了吕嬃。 看着佳人脖颈间被自己种下的新鲜草莓,楚逸心满意足。 嘎吱。 紧闭的太庙大门被由外至内的推开。 在大门开启的同时,楚逸便从太庙内迈步走了出来。 大门外,站着的正是一身吉服,妆容俏丽的霍璃。 今日的霍璃,一袭大红嫁衣,端庄且得体。 流苏凤钗,粉脂点缀,精巧的瓜子脸粉嫩白净,黛眉似明月,秋水含情的双眸灵动有神,琼鼻下的小嘴恰似樱桃,娇艳欲滴,绝美的五官配上精致的面容,美艳不可方物,气质绝伦。 北方有佳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此言,说的正是如今的霍璃! “遥想那沉鱼西施,比之璃儿也就是如此了吧?” 楚逸的一句赞叹,让霍璃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 她微微弯腰道福,轻柔的说道:“臣妾,叩见太上皇。” 今日大婚,从法理上而言,霍璃已经是楚逸的正宫妻子,但按照皇室的规矩,依旧是先讲君臣,后论父子亲情。 抬手搀住霍璃,楚逸温和的说道:“平身吧,随本皇进来。” 霍璃微微有一些迟疑,不过还是将手搭在了楚逸的掌心,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入了太庙。 与楚逸并肩而行,霍璃嗅了嗅精巧的鼻尖,眉宇间闪过一抹困惑。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感觉,楚逸的身上有一股独特的女儿体香。 还不等多想,百年看到站在大殿中央背身对着他们的吕嬃,霍璃连忙停下了自己的思绪。 “臣妾,叩见皇后娘娘。”霍璃上前,盈盈一拜。 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会由少府府派出的史官将之一一记录,然后存档,永世流传下去,所以该有礼节是一个都不能少。 “皇嫂免礼。” 吕嬃转过身子,下意识的拉了拉脖间衣领,尽量让自己的语调显得平和、自然一些。 “臣妾,谢皇后娘娘。” 霍璃起身。 虽然在辈分上来论,吕嬃要叫她一声皇嫂,但在身份上,二人依旧有着差距,所以彼此皆已尊称来称呼对方。bigétν 而起身之后,按照规矩,霍璃也不能抬头直视吕嬃,所以身高相仿的她并未发现吕嬃脖颈间那清晰可见的红色草莓印记。 吕嬃看向了跟在后方的奉常府官员,淡淡的说道:“仪式开始吧。” 奉常府官员连忙弯腰,恭敬的应了一声,然后走到太庙大殿的门口,朗声道:“太上皇大婚,上禀列祖列宗、下宣黎民百姓。” 一语说完。 宗正府宗正,也是目前皇族当中辈分最高的楚掾展开了手中的红色婚书,中气十足的说道。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永结良缘,配以同眠。” “谨,以白首之约,书向鸿笺,结红叶之盟,载明鸳谱,为证!” 当最后一个证字落地,奉常府早已准备好的鼓乐声顿起。 以楚掾为首,一众各府衙官员、宦官、宫女、侍卫纷纷下拜,山呼万年。 “参加太上皇,参见太上皇妃!” “愿太上皇、太上皇妃万年,万万年!” 楚逸扭头看向霍璃,正打算对她说些什么。 可就在此时,轰! 一声巨响炸于太庙之外,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杀喊声,瞬间就盖过了恭贺与鼓乐之声。 叛军来了! “本打算给你一个完整的婚礼。”话到了嘴边的楚逸改口,苦笑着说道:“可惜,这些人实在不知好歹啊!” “至少,这种经历很特殊,也算是前无古人。” 霍璃神色淡然的回道:“所谓完整的婚礼,世间大多数女子都可得到,但这种特殊的婚礼,除了我之外,别人谁都没有资格体验!” 第672章 风起云涌 楚逸惊奇的看了霍璃一眼,朗声大笑:“能得璃儿为妻,乃本皇之福,天下之福!” 霍璃静静的看着楚逸,轻咬樱唇,并未再说什么。 直至此刻,她都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biqμgètν 实际上从一开始,她的内心都没做好嫁做人妇的准备,可如今却一步步被推着走到了现在。 楚逸也同样静静的看着霍璃,但却没表现出太多的儿女情长。 “来人!” 楚逸声音沉稳:“保护皇后、太上皇妃,若有任何闪失,你们所有人,全部灭门!” 一语说完,楚逸甩动衣袖,就穿着自己那一身大红袍坚定的向太庙殿外走去。 随着楚逸的脚步不断移动,本还看似空旷的太庙,毫无征兆的出现了大批身穿戎装的士兵。 这些士兵并没有配备常规的武器装备,而是每个人的身后都插着一根漆黑的烧火棍,腰间则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让人看不出他们到底是什么兵种,打算做些什么。 紧接着,一道人影好似幽灵一般出现在楚逸身边,正是要贴身保护他的赵瑾。 而在太庙不远处的一栋屋檐上,白衣如雪的师妃暄手人间仙子般的静静站立,专心致志的看着手中话本,而一把挂在腰间的长剑,则让人得知,她的注意力也并非完全集中在话本上,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这个仙子变会展现出她凌冽的杀机。 与此同时,关中各地的驻军纷纷出现了异动。 有得目的性极强,直奔长安奔袭,有得则扼守住各大要道,控制局势,而更多的则进入了战备状态,随时可以亮出手中兵戈。 而在通往咸阳地区的官道上,一支来自陇西地区,人数多达数万的军队正企图通过此地直插关中心腹之地。 只不过,在渭水以东,一支军队却拦截住了他们前进的道路。 “本将乃陇右镇军统帅,张梁!尔等是何人的部队,胆敢阻拦本将?还不速速开关放行?” 一名身材魁梧,手持长刀的大将驭马来到关下,朗声呵斥。 一须发皆白,身形笔挺的大将在众人拱卫下走到了阵前,声音淡漠的说道:“本帅,乃辽东镇军,董翳!” 辽东镇军? 听到这个番号,张梁心头一惊。 如今的大夏,真正能打硬仗,见过血的部队可谓凤毛麟角,而辽东镇军,正是一支常年刀口舔血,战力极强的主站军。 尤其!这个与自己对话的人,还是辽东镇军的主帅,董翳! 董翳无论是在身份、威望、资历上,都远超了他一大截,二人根本没什么可比性。 张梁强忍心中惊惧,咬牙说道:“董大帅,我部听闻,有叛军于关中地区造反,特带兵入关,欲勤王护驾,还请大帅放行。” 董翳冷笑了一声,说道:“镇军的职责,乃守卫地方,未得朝廷征调,任何镇军不得进入关中半步。” “你说听闻有人造反,是听得何人所言?勤王护驾?又意欲勤的是哪个王?护的是谁人驾?” 叱问了两声,董翳的声音突然拔高,厉声大喝:“身为地方镇军,未得朝廷调令,你却率本部人马倾巢而出,意欲进入关中?” “你到底是想勤王,还是想造反?” “张梁!本帅告诉你!你自己一个人死了,死不足惜,但不要为了你那一己私欲,害了这些跟随在你身后的几万弟兄!他们,都是我大夏儿郎,而不是你张梁的崽子!” 董翳的呵斥,对下方渭水镇军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张梁面色铁青,紧咬着牙关,汗水却不争气的从额头上渗出。 对上辽东军,他全无半点取胜把握,尤其对方还占据了地势之利,一时间他竟不知要如何是好。 而类似的情况,不止一处,其他的几个地方,几乎也都在上演着想通的剧本。 距离长安越近,这种对峙,乃至是直接兵戎相见的情况就越发频繁。 河北四郡,身为河北州牧的赵睿端坐在河北镇军主帅的营帐内,一边惬意的品着手中清茶,一边对面色铁青的河北镇统帅马大年说道:“陈大帅,来,喝茶,喝茶,脸色何必这么难看呢?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本官与大帅不合,到时候又得弄的谣言四起,岂不麻烦?”biqμgètν “赵大人玩笑了。” 马大年郁闷的说道:“咱们整个河北是不知道,大人最是与人为善,何来不合之说?” 赵睿当初刚刚来河北赴任,第一次召集河北各郡官员来开会的时候就曾说过,他为人最是和善。 但如今这才过了多久?当初在公堂上听过那一番话的人,如今是被调走的调走,罢官的罢官,锒铛下狱的锒铛下狱,基本不剩几个。 而这,也使得赵睿的这句与人为善,成了最具讽刺的一句话。 对马大年的讽刺,赵睿仿若未觉,他淡淡的说道:“马大帅,你也不用带什么情绪,本官我这可是在救你啊!” 马大年冷笑道:“如此说来,本帅还要感谢大人了?” “这到不必。” 赵睿摆了摆手,然后看向长安方向,说道:“就算是感谢,马大帅要感谢的也是太上皇才对。” 马大年冷声道:“赵大人,你应该清楚,本帅确实不愿意参与到关中的这场混乱当中,但你现在是做什么?让人包围了本帅的军营,还让黑卫控制住了本帅麾下所有百将以上级别的将领?” “如此作为,让本帅麾下兄弟如何想?难道,赵大人就认定,本帅与兄弟们就一定会去造反不成?” “这到不会。” 赵睿摇了摇头,说道:“不过,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的事情,所以稳妥一些总还是好的。” “眼下的局势,朝廷看似危机四伏,但在本官看来,那些,也不过跳梁小丑尔!” 第673章 完颜统康的夙愿 一语说完,见马大年眉宇间尽是不屑的神色,赵睿也不恼。 他轻笑了一声,继续道:“马大帅不妨想一想,古往今来,那些没有任何依凭资本,仅靠权谋之术来造反的奸臣,到底有哪个成功了?没有!一个都没有!更何况是咱们的大夏!” “今我大夏虽虚弱,但在太上皇的治理下,已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百废待兴,万民归心,岂是一两个奸妄就可将之掀翻的?” “待乾坤论定,太上皇必要秋后算账,在这种情况下,马大帅什么都不做才是最明智的。” “大帅唯有安安静静的吃喝,等待时局明了,方可保住自身、保护这些兄弟!” 马大年不忿道:“但今日的事情传出去,谁人不知,是你赵睿带人压了我马大年,让我抬不起头来?到时候,我还如何统兵?如何在河北立足?” “那又怎样?” 赵睿淡淡的说道:“马大帅可别忘了,你的镇军之位,乃是朝廷给的,俸禄、兵权,也都来自于朝廷!” “只要朝廷信你,你依旧还是咱们河北四郡的镇军统帅,又何必在乎别人说什么?别人又敢说你什么?” “可如果,马大帅一时冲动,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那不光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这些河北兄弟又当如何?” “本官既为河北州牧,那么大帅帐下的兄弟,也都是本官治下子民,本官实在于心不忍啊!” 赵睿的话,让马大年面色阴晴不定。 沉吟了良久,他这才哼哧哼哧的说道:“希望,赵大人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 一语说完,马大年拂袖离去,将赵睿独自丢在了营帐中。 帐内安静了下来,赵睿悠哉的端起清茶,喃喃自语道:“身家性命皆系于此,老夫又岂能让这艘大船翻了?” 以关中为核心,陇西、河北、关东、巴蜀,四面八方,惊雷涌动。 一个巨大的风暴正在形成,而这个风暴的核心,正是大夏国都,长安! 这一场风暴,几乎覆盖了半个大夏国土,足以掀起滔天骇浪,牵动全国局势。 天下间,不知又多少双眼睛在盯着长安,等待着最终结果出现。 而不止是在大夏国内,便是在塞外、漠北,居庸关外的犬戎大皇子完颜统康,也同样在默默的等待着。 “大夏那边情况如何?居庸关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作为当世武力第一的强国,身为其大皇子的完颜统康行军营帐极为奢华,与其说是营帐,不如说是一座移动的宫殿。 不过,这奢华的大帐内,除了一些必要的陈设物品之外,却并无太多的奢侈品,分开的几个其余内,除了沙盘、地图等,大部分都摆放着一些军备用品。 显然,在私生活上,完颜统康非常的节制,并不贪图奢靡享受之乐。 而这一点,在如今奢靡横行,极为讲究排场的犬戎贵族圈子里,也使得完颜统康成为了一个让人侧目的异类代表。 可也正是因为完颜统康这十几年如一日的异类表现,让他深得犬戎可汗完颜阿骨打的青睐,深得犬戎百姓的拥护,使其拥有了极大的威望加成。 而此刻,完颜统康正一脸不悦的端坐在主位上。 他面前的书案上,摆放着一些往来公文,而一旁,则堆放着一些大夏国内的逸闻趣事等书籍。 为保民族自豪感,犬戎国内严谨民间百姓学习大夏问话,但在贵族圈子里,基本上人人都向往着大夏的繁华昌盛,这一点可以说是人所共知的秘密。 “回大皇子,尚无消息。” 躬身站在完颜统康身边的,正是聂某人的好朋友,阿臾成泰。 因为当初那一场仓促的大逃亡,使得完颜统康身边的亲信几乎死光,而在短时间内,他又不方便从国内调拨亲信过来,这也使得阿臾成泰趁机上位,在出卖了原本的雇主,右贤王之后,得到了完颜统康的信任。 而本身他又十分的机敏,还有着一定的手段,在满脑子都是肌肉的犬戎人当中,可算作是一个智谋出众之辈,完颜统康在用了一段时间之后深感不错,更是倚为心腹的留在了左右。bigétν 也正是因为这种种原因。 至少在完颜统康真正的心腹到来之前,他如今的地位绝对是无人可以撼动。 “到了这个时候都没消息?”完颜统康闻言,眉头一皱,沉声道:“如此的话,大概率是出了什么岔子!” 阿臾成泰小心的看了一眼完颜统康,躬身说道:“就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居庸关那边毫无半点动静,应当是吕儒晦安排在居庸关的暗哨被拔掉了。” “若是居庸关不开,我们这四十五万大军想要攻入夏国腹地,怕是很难啊!” 虽然是不太中听,但阿臾成泰说的却是实话。 居庸关能阻挡犬戎大军百年之久,那就绝不是一个摆设。 其不但是借用山川地势之险,关隘自身也是高达十数丈,对本就不擅长攻坚的犬戎人来说,无异于一道天堑。 “正是没用的废物!” 完颜统康恼怒的咒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骂吕儒晦,还是在骂居庸关里面的内奸。 “我们犬戎这四十五万大军屯兵在此,每日的消耗都是天文数字,父汗身体本就不好,如今已经快扛不住国内各部的压力,连着对本王下达了数道诏书。” “可如今局势已至这种地步,本王又岂能回去?” 阿臾成泰瞬间就看出了完颜统康心中的担忧。 身为当初右贤王的人,阿臾成泰对犬戎国内局势也有一定的了解。 如今犬戎可汗完颜统康年纪已大,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说是随时驾崩都有可能。 而身为大皇子的完颜统康虽有万丈光芒加身,深得民间支持,但在崇尚武力的犬戎国内,一切还是要看战功来说话。 一次与大夏的交涉,完颜统康不光是折损了完颜阿骨打的私生子,更是将支持他的左贤王完颜安谷泰的性命给丢在了大夏。 而今,他更是强顶着国内的压力,聚大军于关外,若是不取得什么战果,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怕是根本就无法对以右贤王为首的犬戎各部贵族交代。 可以说。 这一次,不光是涉及到大夏皇权更替的危机,对完颜统康而言,也同样是一次决定着他命运的豪赌! 第674章 阿臾成泰献计 而完颜统康之所以做这场豪赌,甚至不惜牺牲掉完颜安谷泰,其目地就是为了立下这个攻克大夏的滔天大功。 凭此功勋,他不光是可以慑服犬戎各部,顺利继承可汗之位,更是可以一举慑服天下。 狗屁的划江而治! 完颜统康要的,是鲸吞大夏全境,然后携此大胜之师,直接挥军北上,由雁门出兵,直接灭掉犬戎的生死大敌匈奴。 如此一来,天下,将尽归其所掌控。 可就是因为完颜统康那惊天动地的野心,最终也使得他陷入了这种进退不得的局面当中。 “一群不争气的东西!”越想越气,完颜统康又怒骂了一句。 如今的局面对他而言,可谓是极其的尴尬。 他这四十五万大军囤聚在居庸关外,就好像是一个傻子,除了每天为这片荒芜的土地贡献无数的肥料之外,完全就没有半点意义。 对完颜统康想法有着深切的了解,阿臾成泰心中不由的想起了自己那位在大夏所结交的好朋友“聂某人”的要求。 想尽一切办法,将犬戎这四十五万大军拖延在居庸关外,绝不允许其撤兵离去! 对这个命令,阿臾成泰是百思不得其解。 毕竟,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夏人应该是巴不得的他们犬戎撤兵,可现在的这个命令,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而在困惑之余,阿臾成泰对这个命令也感觉十分的棘手。 说到底,他也不过就是一个文官,拿什么来左右这四十五万大军的去留? 不过!当阿臾成泰看到了完颜统康心中的不甘以后,他双眼一亮,察觉到自己的机会出现了。 “大皇子,臣以为,眼下这个局面,咱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撤军!” 完颜统康眉头一挑,不动声色的问道:“原因?” 一般情况下,除非他主动询问,否则完颜统康是绝对不允许自己手下人随意发表意见的。 尤其,还是这种涉及到他能否继承犬戎大统,乃至达成心中夙愿的大事。 阿臾成泰是个半路投靠过来的,但这个规矩他怎么可能会不懂! 可正是因为如此,阿臾成泰在主动开口以后,顿时就让完颜统康心中泛起了一些异样点心思。 至于说这个心思最终的结果如何,那就要看阿臾成泰接下来的回答,是否能让他满意了。 非常了解完颜统康多疑的性格,阿臾成泰又如何不知,当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一只脚就已经踏在了悬崖边上。 不过!没办法,那位来自大夏朋友的命令,他实在不敢违背,否则也只能是一个死无葬身之地。 “大皇子,现在王庭的局势也非常的微妙,您的地位虽是看似稳固,但还请恕臣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倘若可汗能坚持到您回来,亲自将汗王之位传给您,那一切自是没问题,可如果不是呢?现在可汗的身体状况如何,谁也不清楚。” “倘若在咱们撤军的途中,可汗就驾崩,那国内局势必然大变,以右贤王为首的各部贵族,他们是否还愿尊崇您的指挥?” 阿臾成泰的话,说的可谓是非常没有分寸,但也句句在理。 完颜统康罕见的没有发怒,只是神情淡漠的盯着阿臾成泰,示意他继续说。 能说出这些,不算什么,这是一个事实,不足以展现出阿臾成泰的能力,也不足以作证他刚刚说不能退兵的说词,所以必须让他继续说下去。bigétν 领会到了完颜统康的意思,阿臾成泰调整了一下,继续说道:“如今,大皇子您率领这四十五万大军在此,可谓是骑虎难下。” “若退兵,必遭右贤王等各部嗤笑,便是左贤王身陨一事,被他们给揪出来也难以交代。” “一旦真是如此,而偏偏又赶上可汗驾崩,那么这四十五万大军极有可能被各部拉拢,最终分崩离析。” “若没了兵马的支持,大皇子您将在无立足之地,所以这是绝对不可取的。” “故!臣以为,如今的境况虽是艰难,但只要大皇子您不退兵,那么这四十五万大军就随也动不得,而他们也将成为您安身立命的依凭、根本所在!” 阿臾成泰这一番话,说的完颜统康不住点头,但他依旧未做出任何的表态,显然对他而言这还不够。 “同时……”抿了一下嘴唇,阿臾成泰继续道:“如今居庸关虽是未开,但大夏国内的变动却做不得假。” “吕儒晦身为大夏左相,却欲以臣权掌控皇权,而今更是被逼到了绝路之上。” “所以,即便居庸关这边他顾不得,但在大夏国内,他也一定会起兵造反。” “咱们暂且先不论起造反能否成功,可毕竟通过他这一举动,会在大夏国内掀起滔天巨浪,使得其元气大伤。” “即便吕儒晦最终失败,国内动荡的大夏朝廷也无力顾及到居庸关这边,甚至一个不好,还会引起居庸关内部的动荡。” “我犬戎铁骑枕戈待旦,能骗开居庸关大门固然最好,可就算是骗不开,趁着大夏国内混乱的时候,强行攻关,难度也会比以往大大降低。”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只要能成功越过居庸关,我犬戎铁骑便可引马江南。” “如此一来,大皇子您的夙愿,岂不是达成有望?到了那个时候,国内谁人还敢不服您?”bigétν 阿臾成泰并不知道“聂某人”到底是发了什么疯,一定要将犬戎大军留在关外,但这并不妨碍以尝到甜头的他,帮助自己的朋友来完成这个任务。 毕竟,“聂某人”手中掐着他投敌的证据,而给他的好处也实在太多。 体验到了大夏的繁华,感受到了中原女子的美妙,阿臾成泰怎么可能还看得上那些粗鄙的草原女子,吃得惯那些没煮熟的牛羊? 人一旦堕落,跨出了那一步,就很难回头,阿臾成泰不感觉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更何况,作为一个投靠到完颜统康帐下的谋士,他这一番进言,也十分的中肯。 就算是完颜统康赢了,他最终,也是那个从龙功臣。 所以,怎么算,如今的情况来看,他都不亏! 第675章 蠢蠢欲动的犬戎 阿臾成泰的心智虽是不够坚定,但他的口才确实是不错。 经过他这么一番抽丝剥茧般的分析,本就不打算撤军的完颜统康更是坚定了信念。 “你说的不错!” 完颜统康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肯定的评价,使得本还略有忐忑的阿臾成泰信心大增。 他继续道:“不过,眼下对大皇子您而言,最为困难的,还是这个粮草问题。” “四十五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的消耗都是天文数字,即便大皇子你将左贤王部的所有牲畜都带了过来,王庭那边也支援了不少,但在这长久的消耗之下,按臣下估算,最多还可坚持半月。” 完颜统康面色一暗。 犬戎不比大夏,以游牧为生的他们,基本上绝大多数的口粮,都得依靠那些被他们豢养的牛羊。 但牛羊这东西,繁殖本就不快,如今聚集在一起,牧草更是共给不足,使得牛羊疯狂掉膘。 这种情况下,再加上不断的消耗,一旦将这些牛羊吃光,都不用打,他这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大军就得分崩离析。 阿臾成泰既然敢提到这个问题,那他自然也是想到了破解的办法。 在完颜统康郁闷的神情下,阿臾成泰自信满满的说道:“不过,臣下到是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你说!”完颜统康眉头一挑,略有期待的问道。 “目前,大夏境内,吕儒晦与大夏太上皇的内斗已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按照臣下的估算,最多也就几天的时间,就一定会分出胜负,有消息传来。” “等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咱们犬戎四十五万大军攻关之时!” 阿臾成泰信心满满的说道:“大皇子您可以想象。” “无论是吕儒晦得胜,还是大夏太上皇得胜,他们都必然会损失极大,短时间内根本无力顾及地方。” “趁此时机,我犬戎大军突袭,强攻居庸关,成了孤军,人心惶惶的居庸关又能挡得了几天?”ъitv “所以!最为有效的办法,就是在这几天的时间里,让将士们养精蓄锐,麻痹居庸关守军,让他们误以为我们依旧在等待其主动开关。” “而后待大夏国内消息传来,居庸关大乱之际,全力攻关!哪怕是为此付出牺牲半数的代价,只要攻克的居庸关,那么大夏就将成为大皇子您的囊中之物!” 完颜统康默默计算了一下,本还黯淡的眸光越发明亮。 他激动的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我们此刻必须要沉住气,只要再等上几天,必可攻克居庸关!” 二人又详细的沟通了一番细节问题,阿臾成泰这才告辞离去。 而在他走后,一众统军的大将便在完颜统康的召集下,来到了帐中。 不过这些,阿臾成泰根本不在乎。 身为一个谋士,他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如今他不但是得到了完颜统康的赏识,更是完成了好朋友“聂某人”的要求,哪里还会操心其他事情。 而就在外地蠢蠢欲动的时候。 搅动天下的核心,长安城内,也即将爆发一场决定天下走向的大战。 在这一刻,无论是叛军,还是禁卫军、黑卫,都在大规模的朝着太庙集结而来。 长安城内各处街巷之间,无不爆发着大大小小的战斗,彼此争夺着街巷的控制权,想要早一步抵达太庙。bigétν 宗正府殿门外。 楚恒身骑枣红战马,看着身后已集结了数万的大军,意气风发。 通过吕儒晦的布置,叛军已经抢占了几处通往此地的要道,设下层层拦截。 就算是如霍风等各部禁军想要支援,那也不是短时间内就可办到的。 而此刻,在这座被他们团团包围的宗正府太庙内,即便是加上后来才赶到,护送霍璃的那些军队。 满打满算,也不过区区万人而已。 虽然楚逸占据了防守一方的地利优势,但也同样被困入了一个死地。 在拥有着绝对人数的情况下,楚恒自信,这一战他绝对可以大获全胜,除掉楚逸这个让他痛恨不已的狗贼! 宗正府大门紧闭。 楚恒双腿轻夹了一下马腹,引马上前,来到了大军的最前方。 当然,他也不敢太过靠前,毕竟谁也不敢保证,那些蹲守在宗正府院墙上的黑卫,是不是会抽冷子给他一箭。 站在安全范围内,楚恒盯着紧闭的大门,朗声道:“楚逸,你这无道暴君,残害忠良在,囚禁陛下、皇后在后。” “今,我楚恒高举大义,承大夏帝统,代天下剿灭你等逆贼。” “见朕亲临,逆贼还不速速出来投降受死?” “逆贼受死!” “逆贼受死!” 楚恒身后,数万叛军纷纷高举手中兵刃,齐声大喝。 在这数万人的大喝之下,气浪涌动,不光是宗正府内,就是整片街区都可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呼喊之声。 无数的百姓,都躲在家中瑟瑟发抖,门窗紧闭。 虽然他们只是普通百姓。 但这一场有关大夏皇权之争的叛乱,也同样将决定着他们的生死未来! 一名不过就三四岁的女童躲在母亲的怀抱中,瑟瑟发抖,懵懂、天真的大眼中满是迷茫与惊恐,她不解的问道:“娘亲,他们为什么要杀人?隔壁的哥哥是不是被他们杀掉了?” 女童的母亲面色苍白,紧紧的抱着女儿宽慰道:“二狗子是因为淘气,冲撞了那些大人,茵茵乖,茵茵留在家里,他们就不会伤害茵茵。” 茵茵攥紧了双拳,不忿道:“可是茵茵听他们说,要杀掉太上皇。” “太上皇是好人,他们为什么要杀掉好人?” “不能乱说!” 母亲被吓坏了,连忙伸手堵住了茵茵的嘴巴,警惕得透过缝隙看向门外。 如今叛军局势未定,谁也不清楚大夏未来究竟如何。 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说错一句话,那可是会丢掉性命的! 而那些残忍的叛军,才不会顾及死在他们手上的到底是一个成年壮汉,还是一个稚嫩女童! 这场叛乱,牵动着无数如茵茵家这种普通的百姓,也同样牵动着天下人心。biqμgètν 而作为暴风眼的核心,主宰着这个国家的男人,却依旧在乾坤宫内,一动不动。 第676章 请陛下睁开眼 大夏,皇城,乾坤宫。 这座唯有大夏帝君方可居住的寝宫,如今再无往昔的喧嚣繁华。 少量的宫女、宦官、太医留守,但大家的脸上却比平日里显得要紧张了许多。biqμgètν 宫外震天般的叛乱,同样传到了皇城之内。 无数宫女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无数宦官手足失措,沉稳的太医也同样丧失了往昔的镇定。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未来究竟在哪里。 相比于那些大人物,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没人会在乎他们的想法,也没人会在意他们的未来。 他们能做的,就只有等待命运的宣判。 倘若太上皇胜了,那一切照旧,他们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 可如果是叛军胜利,那已自称为帝的楚恒究竟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他们能活下来的概率,非常渺茫。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他们的心中,皆倾向于楚逸会获胜。 无数人在忐忑不安的同时,亦在默默的为楚逸祈祷着。 而就在此时,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来到乾坤宫。 乾坤宫外,仅剩的十几名侍卫看到了这道身影,连忙上前拦截。 “站住!” “乾坤宫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被拦下的身影气喘吁吁,她娇声呵斥道:“我乃凉宫太上皇侧妃。” 听到这话,众人大惊失色。 一名领队上前仔细辨认,看出的确是吕倩以后,连忙半跪在地,拱手道:“臣,禁军聂涛杜迁,叩见吕妃。” 吕倩调息了一下因剧烈奔跑而上涌气血,面色略有发白的说道:“杜迁,你既认本宫,还不速速让路?” “这个……” 杜迁略有迟疑,为难的说道:“吕妃,太上皇曾有令,不得其手谕,任何人不准进入乾坤宫。” 吕倩闻言大怒:“现在都到什么情况了,你们难道不清楚吗?那逆贼楚恒口口声声说,太上皇已暗害了陛下,居心叵测。” “若再不让陛下出面,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吕倩的质问,让杜迁为之一滞。 他无奈的答道:“吕妃,陛下如今的情况……” 虽未说太多,但基本上明白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文帝昏迷数年,尤其在这一年内,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完全就像是一个活死人。 在这种情况下,他能有什么办法? 倘若文帝身体康泰,局势也不至于沦落到当下这一步。 吕嬃闻言,咬了咬银牙:“事在人为,陛下现在的情况如何,谁也不知道,保不准就有奇迹发生呢?” 杜迁隐晦的翻了一个白眼,只感觉吕倩这是急疯了。 可还不等杜迁再说些什么,吕倩便已踏前了一步,朗声道:“今日,我无论如何都要进去,我看你们谁敢拦我?” 说着,吕倩不管不顾,直接从几名禁卫的身前走过,直奔宫门而去。 左右禁卫被这一幕弄的有些措手不及。 眼下这种情况,随便换个人来,他们都是二话不说的直接动刀子,当场砍翻。 可偏偏!现在冲他们面前走过的这个人,是太上皇的侧妃! 都知道楚逸极为宠爱吕倩,谁有这个胆子? 无奈之下,众禁卫纷纷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他们的领队杜迁。 杜迁额头上布满了汗水,眼中写满了郁闷。 他看着吕倩步伐坚定背影,跺了跺脚:“放行!” 让吕倩进去会有什么后果,杜迁不清楚。 但他知道,自己倘若胆敢在此刻阻拦吕倩,对她有什么不敬之举,那一旦最终楚逸获得胜利,别人都可能论功行赏,但他绝对是没好果子吃。 丢了官职那都是轻的,一个不好,人头都得搬家。 见禁卫让路,吕倩俏脸上闪过一抹喜色,提起裙摆,一路小跑着直奔乾坤宫文帝所在的寝宫走去。 沿途之上,没有一人敢阻拦吕倩。 来到文帝的病榻前,吕倩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哭泣道:“陛下,今左相吕儒晦连同皇族逆子楚恒犯上作乱,大夏江山岌岌可危,请您睁开眼,帮一帮太上皇吧!” 病榻上,面无人色,枯如松骨的文帝直挺挺的躺着,没有半点反应。 而吕倩则是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不断的磕头。 一旁太医见状,于心不忍的上前说道:“吕妃,陛下此刻正处于昏迷当中,根本感知不到外界的情况,您这样也是无用啊……” 吕倩抬起头来,原本雪白的额头以磕青,哭红的双眼中含蕴着泪水,她颤声道:“太上皇肩抗天下大任,一直都在负重前行。”biqμgètν “臣妾自知无能,帮不了太上皇,今唯有着一颗赤诚之心,祈求上天怜悯,让陛下苏醒。” “今逆贼造谣,蒙蔽视听,诬蔑太上皇残害陛下,大夏江山已危如累卵,唯有陛下您才能力挽狂澜,拯大厦之将倾啊!” “臣妾愚笨,不懂那些大道理,更无击败叛军的能力,所以只能用这种最笨的办法,只求陛下您能体恤太上皇,睁开眼看上一看!” 宫中的太医,见惯了后宫争风吃醋、明争暗斗的场景,可眼下听到吕倩这一番话,却是为之心头一颤,只觉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样,憋闷的难受。 这名留守的太医咬了咬牙,跪地道:“臣为陛下诊治多年,却毫无起色,实乃死罪。” “今我大夏为难,臣无能为力,唯有陪伴吕倩一道恳求上天怜悯,陛下开眼!” 说着,他便以头触地,重重的磕了下去。 而其他的宫女、宦官见状,也纷纷有样学样,一个又一个的跪倒在地。 “陛下,今江山为难,黎民受苦,还请您睁眼,保我大夏安康!” 第677章 嚣张的楚恒 乾坤宫内,以吕倩为首,所有人都默默的跪在地上祈福,渴望文帝能睁开眼睛,帮助大夏,帮助太上皇楚逸度过这一难关。 而风暴的核心,宗正府外。 “逆贼受死!” 因宗正府大门迟迟不开,叛军的呼喊声也是一浪高过一浪,士气亦在呼唤当中不断攀升。 此刻的楚恒,已经退回了军阵之间。 他双眼如炬,仅仅的盯着那紧闭的大门,脸上挂满了狰狞的笑容。 感觉差不多了,他这才摆手,示意叛军停止叫骂。 待场面逐渐趋于平静,楚恒这才朗声大喝。 “楚逸,朕知道你听得见,今我大军已将你围困,你装聋作哑也是无用!” “遥想当初,你这暴君残忍无度,不听朕之忠言,在凉宫百般羞辱于朕。” “今时今日,你为何连面对朕的勇气都没有?怎得,你还真以为,仅依靠逃避,就能躲过这一切了吗?” “朕告诉你!今天,你逃不掉!而今天,也正是朕与你清算之时!” 距离宗正府外不远处的一条街巷内,霍风正带着禁军精锐击溃了拦路的叛军。 才刚刚收整了军队,打算继续前进,直扑宗正府的他真真切切的听到了楚恒所说的每一句话。 “这个该死的叛徒!” 霍风闻言来了脾气,拎起手中宝剑就打算直接冲过去,手刃了这个不要脸的逆贼,但却被副将一把抱住。 “将军,不可!” “今各地援军都在开赴宗正府,而宗正府内本身的兵马并无多少。” “只要继续拖延下去,待各地兵马皆冲破了叛军的阻碍,与我等汇合,必可一战将这些叛军灭之。”ъitv “可若咱们现在就冲上去,刺激到了那些叛军,让他们强攻宗正府,怕是于大局不利,恐引滔天之祸啊!” 副将的话,句句肺腑,霍风虽是胸中怒火万丈,也不得不为大局来考虑。 正如这副将所言。 眼下叛军占据了主动权,长安城内各个街巷都被他们布置了大量的兵力来防守,阻挡分散于各地的朝廷兵马。 而宗正府内,兵马人数绝不超过一万。 敌众我寡,即便他们现在冲上去,可以杀那些叛军一个措手不及,也无法快速将其消灭,反而还会刺激到楚恒,让他再无继续叫骂的欲望,孤注一掷。 这,对整个大局是极为不利的。 深吸了一口气,霍风杀气腾腾的盯着前方,咬牙道:“就让这叛贼再得意一会,待时机到来,本将必亲自取了他的首级!” 而就在霍风为此气到血脉喷张的时候,始终都紧闭的宗正府大门,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嘎吱声,由内自外的缓缓开启。 正在肆意叫骂的楚恒精神一阵,全神贯注的盯紧了大门。 不光是楚恒,在场的所有叛军,皆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大门上,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大门缓缓开启,里面并无手持兵刃的军队,也没有严阵以待的守军。 放眼看去,仅有一前一后两个身影,站在大门的后面。 前面,楚逸星眉剑目,一身大红吉服,显得十分喜庆,与此间的肃杀之气显得格格不入。 后面,则是佝偻着身子,一脸恭敬状的赵瑾。 大门完全开启,楚逸缓步走出了宗正府。 楚恒的双眼微微眯起,眼中写满了狰狞与兴奋。 “朕还以为,你打算永远都当缩头乌龟了呢!”激动的舔舐了一下嘴唇,楚恒冷笑道。 曾几何时,面对楚逸的时候他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而今,风水轮流转。 他不但是带领大军将楚逸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混蛋围困在了宗正府内,更可堂而皇之的说出那句他做梦都不敢说的话语。 朕!这是一个多么让人迷醉的词汇,尤其是对着楚逸说出,楚恒更是得到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对楚恒的叫嚣,楚逸不做任何回复,只是不带半点感情的看着他,就仿佛是看一个并不算滑稽的小丑表演。 此时此刻,护卫在楚逸身边的人马,算上霍璃带来的人,也不过区区八千,而楚恒身后最少都聚集着足有五万的大军,彼此兵力悬殊。 而在当下,楚逸更是紧带着赵瑾一人,面对那耀武扬威的楚恒,与他身后枕戈待旦,杀气腾腾的叛军,更是显得身单力孤。 “朕?”玩味一笑,楚逸淡淡的说道:“这就是你胆敢造反的底气吗?” 楚恒面色一变。 楚逸的沉稳,与他所预估的画面完全不同。 在他看来,面对这种危机局势,楚逸那肯定是惊慌失措、进退失据,再不济,也得是惶恐不安才对。 可现在楚逸所展现的,就只有从容、淡定,甚至还有着一股似有似无的蔑视。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的不爽! “楚逸!” 仿佛是被那一股蔑视之情所刺激到,感受到羞辱的楚恒勃然大怒,他骑乘在战马上,指着楚逸怒骂:“事到如今,你这逆贼还在这里装腔作势有什么意思吗?” “朕念在你我同出一源的份上,只要你肯投降,当着天下人的面认朕为君,那么朕就饶你一条性命,且保你一辈子荣华,倘若你继续冥顽不灵……” “本皇到是很好奇。” 楚逸冷笑着将楚恒打断,问道:“如果是继续冥顽不灵,你又当如何?” 相比于气急败坏的楚恒,楚逸始终都显得非常从容,就好似目前占据了优势,将对方包围的人是他一样。 而楚逸的这种状态,更是深深的刺激到了楚恒。 可就当楚恒打算开口斥骂的时候,楚逸却已开口说道:“本皇已全国通缉于你,却怎奈苦寻不到,你这主动过来是为了什么?”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引得楚恒为之一愣。 而紧接着,楚逸的话便让他彻底破防。 “本皇想到了,你今天过来,是来造反,送人头的!” “你放屁!” 楚恒双眼圆睁,大怒:“朕今日过来,是除掉你这逆贼,为民除害,保我大夏江山社稷的!” 第678章 放箭! “逆贼?” 楚逸冷笑:“一个被罢诉了王爵之位,从皇室族谱当中除名的叛徒,带着一群獐头鼠目、不敢以真面目视人的叛军围攻我大夏宗正府,围攻本皇,还说不是造反?” “倘若你大大方方的承认,那本皇还会高看你一眼。” “可现在……”摇了摇头,轻蔑一笑:“明明是造反,却还要编造什么狗屁本皇残害了陛下的谎言,甚至以一介庶民之身,妄图称朕,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说的就是你这种连个爷们都不算的废物!” 楚逸的声音不大,但因为现场非常的安静,所以也可以传递到相对遥远的地方。 而当另一条街上率军等待的霍风在隐约间听到这一番话之后,顿时就兴奋的挥动起了双拳,舒爽到不行。 不过,作为被楚逸怒斥的楚恒,就没那么爽了。 他面色阴沉,眸中写满了羞怒两个字,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一句话:“朕说了,朕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大夏江山,万千黎民百姓……” “为尼玛了个批!” 丝毫不留情面的一句怒骂,让本就安静的宗正府大门外,更是一片鬼寂,所有人都面面相窥,神色愕然。 他们真就没想到,堂堂大夏太上皇,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尊贵人物,竟然会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连市井泼皮都难以骂出的话语。 话说了一半,就被楚逸怒骂的楚恒更是犹如被人掐住了脖子,憋到双眼圆睁,面色涨红。 “本皇,乃我大夏皇族正统,而你这连皇族身份都没有的东西,算个什么?还有资格站在本皇的面前叽叽歪歪?” “莫说本皇自监国以来,赈济、平叛、梳理朝政、补国库空虚、开源节流,极大的恢复了我大夏国力。” “就算本皇当真昏庸无道,暴虐横行,也轮不到你这被朝廷通缉的庶民来管!” 两句话,再度将楚恒气到胸口起伏好似风箱,这一刻他终于深切意识到,在骂战这一项上,本就不占据道理的他,绝对不是楚逸的对手。 心知不能继续下去,否则只能将自己身后叛军的军心士气给丢光,楚恒咬牙道:“多说无益!” “朕最后问你一次,你投降还是不投降!” “倘若投降,朕看在同为皇族的血缘上,饶你不死,若再冥顽不灵,朕必让你身首异处!” 楚逸冷笑连连,看也不看楚恒一眼,而是自顾自的抬首看向了昏暗的天空。 “本皇,乃大夏正统,身负皇族血脉,统御天下万民。” “本皇,可跪天,可跪地,可跪万万黎民,唯独跪不得叛逆!”bigétν 上可跪天,下可跪地。 楚逸的周身上下,散发出浓郁的王霸之气,震慑天地。 楚恒首当其冲,第一个感受到了这股摄人的气势。 他神色狰狞,纵声狂笑:“好!好!” “既然你冥顽不灵,自寻死路,那朕就成全了你!” 说罢,楚恒拔出了腰间佩剑,而他身后的弓箭手亦是纷纷弯弓搭箭,做好了随时放箭进攻的准备。 几乎就在叛军这边做好进攻的同时。 宗正府大门内,早已准备多时的聂涛连忙大喝:“黑甲禁卫,护驾!” 一声令下。 数百手持大盾的黑甲禁卫从大门左右冲出,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楚逸面前,将他严密的保护了起来。 一人高的大盾,层层叠叠,不留下丝毫的缝隙,一个密不透风的盾墙,不过在瞬息之间便已完成。 看着眼前的盾墙,楚恒眸中闪过一抹懊恼,深恨自己为何不早点下令放箭。 不过紧接着,他的神色又狰狞起来,挥动了手中利剑。 “放箭,射死他们!” 嗖!嗖! 数千枚羽箭,划破空气,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箭雨,呈抛物线的形式,直奔前方盾阵射去。 箭雨很快就来来到了盾阵上方,紧接着,叮当之声四起,盾阵纹丝不动,激射而来的羽箭却是不断被弹飞至各处。 叛乱的战火,终于从这一刻开始,燃烧到了这暴风眼的核心之处!ъitv 随着弓箭手的进攻开始,本还在阵前的楚恒亦在闫鑫的保护下退到了军阵后方。 如今的他,距离达成毕生夙愿仅差最后一步,即便楚恒身手不弱,他也绝不敢冒半点风险。 “仅依靠弓箭,恐怕难以攻破这盾阵。”闫鑫面色深沉的对楚恒提醒道。 “无妨!这只是开胃菜。” 楚恒冷笑了一声,阴沉的问道:“吕儒晦那老狗还没出府吗?” 闫鑫摇了摇头,虽没说话,但也做出了回答。 楚恒见状暗恨:“这老狗当真能忍!” 楚恒不是傻子,他自是知道吕儒晦不过就是在利用自己。 一切真要都按照吕儒晦的计划来,当楚逸被击杀,犬戎大军入境,最终划江而治以后。 运气好,他还能当一个傀儡皇帝。 运气不好,随时都能被吕儒晦给宰了,然后楚氏江山变成吕氏王朝。 所以,此战对楚恒而言,不光是要除掉楚逸这个代表着正统的大夏太上皇,更要趁机除掉吕儒晦。 唯有如此,他才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即便到时候犬戎大军强盛,他难以抵挡,那最起码也可按照当初吕儒晦与他们定下的约定,划江而治,占据半壁江山。 眼见在这种情况下,吕儒晦都不肯出府,深知这老狗一定是在等待楚逸伏诛的那一刻,楚恒咬了咬牙,说道:“不能继续拖延下去了,用蛊!” 闫鑫眉头一挑,扭头看向了战场,说道:“陛下,现在咱们的人已经开始冲锋,且单论军队,也是咱们的人数居多,若现在用蛊,那些蛊虫怕是难分敌我……” 楚恒毫不在意的冷笑道:“何必分清敌我?这些人,也都是吕儒晦的人,就算全死光了又能如何?朕会心疼吗?” 闫鑫闻言一滞,略作沉默,点头道:“臣领命。” 第679章 本皇不能退 随着箭雨的落下,叛军的进攻正式开始。 虽然因为受到地形上的限制,五万叛军无法一股脑的全冲上去,但随着一队又一队的叛军,在其主帅指挥下展开冲锋以后,饶是以防御力强悍著称的黑甲禁军,此刻也难以抵挡。 “太上皇,还请您先退入府内!” 统军的聂涛对楚逸说道。 作为此次暴风眼的核心,楚逸的安危至关重要。 如果他继续留在这里,非但不能对这些战士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反而还会让他们因需分兵保护,而让军队因分神陷入更大的劣势当中。 只不过,在这种极为合情合理的恳求下,楚逸却是摇了摇头。 “本皇不能退!” 聂涛急了。 可还不等聂涛在说些什么,楚逸便已开口说道:“楚恒杀本皇之心不死,本皇在哪,他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在哪。” “若本皇退,那么楚恒将再无顾虑,而在深处的太庙当中,还有皇后、皇妃,本皇又岂能让她们身陷险境?” 楚逸的话,让困惑的聂涛明白了他心中所思。 身为一个男人,楚逸此刻站出来,正是要保护那些女人的安全! 不过,在叛军的不断冲锋之下,黑甲禁卫的阵地正在节节败退,原本坚不可摧的战甲,也在不断的击打之下出现裂痕。ъitv 说话的功夫,便有近百名黑甲禁卫倒在了血泊当中,而他们的阵线也是被打的一退再退。 彼此间胜利的天平,显然已开始出现明显的倾泻。 聂涛见状,急切道:“太上皇,兄弟们撑不了太久,不若让卑下掩护您冲出去!” “冲出去?” 楚逸淡漠的摇了摇头:“眼下长安城内各地都是叛军,本皇即便从此地冲出去,又能去哪?” “在外面,还有咱们的兄弟!只要从此地冲出去,与外面的禁军汇合,那就……” 聂涛还想再说,却被楚逸打断:“如果真那样,就逐了吕儒晦的心意了!” “你以为为何吕儒晦迟迟不动,而是让楚恒这个蠢货在打头阵,来消耗本皇所准备的兵马?” “若本皇所料不错,他定然还有着后手打算!” “本皇若现在承受不住压力突围,那吕儒晦一定会亮出他的杀招,到了那个时候,本皇才是真的无路可退。” 就在二人谈话的同时,一阵惊呼之声传来。 “国库!那个方向是国库!国库失火了!!” 顺着惊呼声,楚逸扭头观望,果不其然。 在国库方向,一股浓郁的黑烟冲天而起,聂涛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国库?这怎么可能会失火?难道是叛军攻进去了吗?”他失声尖叫到。 在国库内,存有着大夏朝廷全部的积蓄、黄金、白银,支撑着整个王朝的运转。 倘若吕儒晦的叛军当真攻入了国库,将里面的积蓄洗劫一空,哪怕这场叛乱最终得以平复,那整个帝国也将因此而被拖垮。 这一招,可谓是直接就打到了楚逸的大动脉上。 “吕儒晦这老狗,当真歹毒的很!”聂涛愤恨的咒骂着。 “骂有什么用?” 楚逸扭头看了一眼聂涛,对他下令道:“你即可率领黑甲禁卫突围,支援国库。” “无论如何,国库不能有失!” 聂涛瞪大了双眼,焦急的询问道:“那太上皇您这边怎么办?” “国库固然重要,但太上皇您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若您出了什么……” 说道这里,聂涛已经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不过他惨白的脸色,便足以表明他心中的担忧。 在这一刻,聂涛甚至都怀疑,楚逸是不是在慌乱之下,整个人都失去了理智。 如今在这宗正府外,他们本就处于绝对的劣势,也就是依靠地形勉强抵挡。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分兵去支援国库,而且还是将防守能力最为强悍的黑甲禁卫给派遣出去。 那等他们这些黑甲禁卫走了,谁来阻挡楚恒的叛军? 到时候,命都没了,你还要国库那些银子有什么用! “本皇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时间紧迫,楚逸来不及同聂涛多做废话,他冷声呵斥道:“本皇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本皇这边如何,轮不到你来操心!” 这句话,说的极为冰冷,让聂涛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 可当他看到楚逸眸中那么坚毅之后,聂涛本还慌乱的心仿佛受到了什么触动,他不过略作犹豫,便躬身领命:“臣,遵旨!” 说完,聂涛便连连招呼,命令黑甲禁卫结阵,准备突围。 战场之上,杀声震天,所有人都杀红了眼,疯狂的攻击着身前的每一个敌人。 所有的战士都清楚,在这一刻,他们没有任何的退路,只有杀掉眼前的敌人,才有可能活下来! 否则,就只有死。 身体与身体的对抗,武器与武器的碰撞,意志与意志的交锋。 无数战士,在砍卷了手中的兵刃以后,干脆就直接扑上去,用牙咬、要手抓,只要是能攻击到敌人的手段,他们无所不用其极,只为给友军创造出一击必杀的机会。 鲜血沿着尸体,不断流淌下来,汇聚成了河流。 几乎在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有两军的战士惨倒在血泊当中,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而因为人数上的绝对劣势。 虽然朝廷的军队在训练、装备上都比叛军要强上一截,但在这种不断的消耗之下,战局亦是变的越发不利。 尤其,当黑甲禁军开始突围以后,朝廷的防线,更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引得无数叛军冲了上去。 但即便是如此,守卫在宗正府大门外的战士,也没有一个人露出恐惧的神情,更没有一个人选择退缩。 这一刻,他们不光是为了楚逸,为了大夏这个王朝而战。 他们,更是为了自己心中的信念而战! 第680章 这娘们,是个狠人 站在宗正府的高阶之上,楚逸可以清晰的看到绞杀在一起的两支军队,正在不断的朝着己方推进。 而就当黑甲禁卫全部离去以后,数十道黑影突然出现于战场的边缘抵挡。 在他们出现的同时,守护在楚逸左右的赵瑾便做出了示警。 “太上皇,是苗人!” “本皇知道了。” 楚逸点了点头,对此毫不意外。 自从知道了楚恒与闫鑫的背景之后,楚逸对苗人也进行了一番了解,若是对这些擅长驭使虫毒的苗人没有防备,那他才真该去死了。 而当那数十个苗人出现以后,他们也不做任何的犹豫,立刻开始释放蛊虫。 和当初在苍山上一般无二,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这些虫子就好似黑色的潮水,一旦被它们碰触到,立刻便会一拥而上,对猎物啃食、扑咬。 地面上的一切,哪怕是战士的盔甲装备,都成了他们的食物。 而这突然出现的虫海,顿时就在战场上造成了极大的恐慌。 虫海根本就不分敌我,无论是叛军还是朝廷的军队,只要被它们碰触到,那就只有死路一条,被啃食的干干净净。 如此情况,饶是见惯了生死的战士,也看的头皮发麻。 “这楚恒,当真歹毒的很啊。” 高阶上的楚逸亲眼见到,几十名闪避不及的叛军被虫海包围,扎眼的功夫就被啃食到仅剩骨架的画面,沉声感叹道。 “差不多了,可以动手了。” 随着楚逸的命令下达,赵瑾躬身领命,然后从怀中取出了一支响箭。 只是手腕一扭,响箭便冲天而起,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长啸声。 这,正是黑卫内部的行动信号。 接到指令,以云飞为首,百十名身手超绝的黑卫出现,他们手中皆提着一个沉重的木桶,鼓起浑身的内劲,直奔前方的虫海掠去。 在飞掠的同时,他们将手中木桶狠狠的丢了下去。 “那是什么玩应?” 上百名黑卫在半空飞掠而过,自是极为引人注目,楚恒也是在第一 bigétν时间就发现了对方的踪迹。 “他们打算做什么?就这点人,还想对付我的虫海大军?楚逸怕是被吓傻了吧?” 短暂的惊愕过后,楚恒放肆的狂笑了起来。 不过,在他身边的闫鑫却是眉头紧皱,不断的嗅着鼻子,紧接着便是骇然变色,惊呼道:“煤油!那些黑卫丢下去的是煤油!!” “什么?煤油?” 听到这话,楚恒也慌了。 上百捅煤油丢下来,瞬间就可铺满虫海所覆盖的所有位置,而这种东西…… 就在楚恒二人惊慌失措的同时。 一道道火箭,从宗正府的院墙上射出,它们的目标并不是那些正在交战的叛军,而正是那些正处于煤油当中的虫海大军。 呼的一声!大火冲天而起。 火势借着煤油,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席卷了整个虫海。 火海当中,到处都是被烧焦的蛊虫尸体,还有一股浓郁的肉焦味,让人闻之心颤。 这,并不算是结束。 当火海烧起以后,楚逸扭头,看了一眼房檐上的师妃宣。 一直都站在房檐上凌然不动,捧着话本入迷观看的师妃宣双眸一眨,收起了话本,整个人便好似天仙下凡,带着一片洁白消失在了原地。 不过眨眼的功夫,战场边缘那些正准备撤退的黑衣苗人身边,就出现了这道雪白的身影。 紧接着,便是一阵阵惨叫传来。 师妃宣出手,不留半点余地,招招致命。 那被楚恒视作珍宝,精心培养的蛊虫师在顷刻间就被砍杀了大半。 从虫海出现,到它们被一把大火焚烧殆尽,直至师妃宣出手斩杀蛊虫师,前后也不过就是片刻的功夫。 楚恒脸上的兴奋、错愕、紧张等情绪还没散去,那些蛊虫师就被彻底杀光。bigétν 站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中央,师妃宣面色清冷,一袭圣洁的白衣未沾染上半点血迹,与眼前的修罗场景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充斥着一种奇异美感。 师妃宣扭头,看向叛军深处,眸光紧紧的盯着那尚再熊熊燃烧,火势越来越旺的火海。 她开始鼓动周身内劲。 虽然,师妃宣不是赵瑾的对手,但她也同样时候半步陆地神仙境的超级高手,周身内力强横无比。 在她不做任何保留,全力出手的情况下,雪白的长袖挥舞,一阵狂风随之掀起。 那些靠近她身边的尸体顿时被狂风掀翻,便是稍远一些的兵刃、铠甲也同样被狂风卷起,朝着叛军扑去。 风助火势。 本还在漫无目的燃烧的大火,好像是找到了什么方向。 在狂风的指引之下,直奔叛军后方密集处压去。 “不好!!” 闫鑫双目圆睁,抓着楚恒便抽身急退。 然而,闫鑫虽是厉害,但他也仅能救楚恒一人。 战场之上,因地势的缘故,叛军大多都集结在了一起,肩挨着肩、脚并着脚,人头涌动。 面对这滔天火海,叛军根本就避无可避。 无数叛军想要转身逃亡,可他们悲哀的发现,在人群中,想要扭动一下身体都成了奢望。 而当火海来临之后,这些叛军所能做的,也就是发出一声声绝望且痛苦的哀嚎,直至惨叫声戛然而止,瘫倒在地。 如此景象,已经是及其惨烈,但最为倒霉的还不是他们。 那些此前沾染上了煤油的叛军,在遇到火海之后,更是瞬间就被烧成了一个火柱,甚至连惨叫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绝望的化作了一具尸体。 凶猛的火海,凄厉的惨叫,让宗正府大门外化作了森罗地狱。 浓郁的烤肉味散发开来,足以让任何一个目睹此景的人,这辈子都不想吃肉。 如此景象,看的楚恒是睚眦欲裂,便是楚逸也倍感吃惊。 放火杀蛊虫,这是楚逸再有的布置。 但师妃宣这一手,确实大大超乎了他的预料,也给宗正府的朝廷军队减轻了极大的压力。 就这一场大火过去,楚恒的五万叛军,最少都得被烧掉半数,余下的大多也都是军心士气全无。 可以说,这,是一场足以扭转乾坤的大火! 看了一眼眸光清冷的师妃宣,楚逸心中暗叹。 这娘们,是个狠人啊! 第681章 天敌 “师妃暄!你这贱人!!” 不光楚逸在盯着那个以一己之力影响了占据的师妃暄,就是在后方的楚恒,也同样将目光投注到了她的身上。 楚恒并不在意这些叛军的生死,甚至说的心黑一点,他巴不得这些叛军死多一些,最好是那些带兵的将领一个不剩,全部死光。biqμgètν 不过!在这个基础之上,还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必须要在叛军杀掉楚逸之后才行。 但现在楚逸什么事都没有,自己这边反而是死伤无数,让原本猛烈的攻势为之一滞,楚恒如何不气到发狂。 可奈何,他准备的蛊虫被楚逸一把火灭掉,连蛊师都陪了进去,如今大火更是极为凶猛的在叛军阵地间肆虐,楚恒除了暗恨之外,别无他法。 而就在这场熊熊大火燃起的同时,身为府内的吕儒晦也是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 他抬头,朝着宗正府方向望去,仿佛能看到天边的空气,都因此灼热而燃烧的景象。 “国库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吕儒晦依旧平淡,他并没有对宗正府的局势展露出太多的关切,更不在乎楚恒的死活,仿佛心中早已知晓了这些人的下场。 相比起这些本就被视作炮灰的人,吕儒晦更关心的,还是自己所要的东西。 例如,国库内那些在楚逸励精图治之下,积攒起来的白银! “不如预期般顺利。” 心腹沉声道:“凉宫的布局,的确如老爷您所预料那般,将大部分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宗正府附近,然后分布了少量人马于各个街区,以做拖延、支援等用。” “其虽是在国库处仅部署了五千兵马,但守军却极为顽强,加上游离在外的部队不断冲击,我部难以寸进。” “而根据情报,本被调遣到宗正府的黑甲禁卫亦再次突围而出,直奔国库赶去,对我军的进攻造成了不小的阻碍,所以目前进度并不理想。” “多点布防,遥相呼应,不漏丝毫破绽。”吕儒晦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扭头看向了一旁的王阜,说道:“王兄,如此风格手段,你可想到何人?” 王阜说道:“除了霍龙那老东西,还能有谁?” 说着,王阜直接起身:“左相,让本官去吧。” 点了点头,吕儒晦叮嘱道:“如此,国库那边,就交给王兄了。” “左相放心,王阜必不辱命。” 一语说完,王阜对吕儒晦拱了下手,大步离去。 待王阜的身影彻底消失,吕儒晦这才召来了心腹。 “安排一下,老夫要出府。” 心腹闻言一愣,连忙问道:“老爷您要去哪?” 如今长安城,各地都是叛军与朝廷的兵马交战,混乱不堪,绝对不是出门的好时候。 不过吕儒晦已经说了,他也只能乖乖听命去安排,但必要的担心还是有的,所以才会问上一问,最起码知道以后,他可以布置一下。 “金銮殿!” 吕儒晦撑起身子,语气坚定的说道:“那里,才是老夫与太上皇做最终了断的地方!”bigétν 从头到尾,吕儒晦也没认为楚恒能够威胁到楚逸,更不认为他有取胜的可能。 说到底,楚恒,也不过就是他手中一枚随时都可以丢弃的棋子罢了。 至于那传到他耳中,楚恒已以朕来自居的事情,吕儒晦更只是轻蔑一笑,毫不理会。 而就在此时,宗正府外,杀声鼎沸。 “杀!给我杀了这个贱人!” 在发现破坏了自己好事的人是师妃暄以后,楚恒这才终于发现,这个唯一让他动心,心心念念,甚至打算立为皇后的女神,竟然是楚逸的人! 嫉妒、仇恨,还有被戏耍以后的屈辱,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楚恒内心中对师妃暄的爱意皆转化为了无穷的恨意。 随着楚恒的命令下达,一队足有千人的弓箭手弯弓搭箭,箭矢密集如雨点,对着师妃暄倾泻而下。 面对如此密集的箭雨,别说如今师妃暄已耗尽了大半内里,便是她在全盛状态,也不敢迎接。 不过,这并不代表,以此区区箭雨就能难得倒师妃暄。 不等箭雨落下,师妃暄便莲足轻启,一步就跨出了常人所无法想象的距离,顺手还杀掉了几名挡路的叛军,轻易的逃离了箭雨覆盖范围。 楚恒见状更是大怒。 他甩动手腕,一条漆黑如墨的蝎子从他袖口飞出,朝着师妃暄便激射而去。 看到黑蝎,师妃暄始终都没有半点表情变化的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 半空中的黑蝎速度极快,不过眨眼之间,就已扑到了师妃暄的身前,亮起了它那让人见之变体生寒的尾针。 师妃暄不敢怠慢,挥动手中宝剑狠狠的斩了上去。 剑气扫过,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然后那黑蝎似有灵性,不但是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剑气,更顺势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来到了师妃暄的脚边,亮起尾针便做势欲扎。 “呵!” 一声娇斥,师妃暄用内里荡开了黑蝎,悬浮于地面的脚尖轻点,整个身子都好似游龙,瞬息便滑出了数米之远。 那黑蝎极为凶悍,亮起一对前鳌便要追击。 可就在此时,半空当中,突然传来了一道嘹亮的鹰啼。 “唳!”ъitv 鹰啼炸响的同时,一道深灰色的影子便好似闪电划破长虹一般,从半空俯冲而下。 那速度之快,让人仅能看到残影。 发现了这一幕,楚恒大惊失色。 他瞬间就想起了,当初在高句丽进献三宝的时候,其中有一份,乃是此名为赤腹的雄鹰! 毒蝎虽是凶悍,但毕竟属虫科中的一种。 而赤腹鹰体型虽是不大,但却是一种极为凶残的猛禽,正是这种昆虫的天敌、克星! 当黑蝎发现了赤腹鹰这个天敌存在以后,它顿时就放弃了追击,身子微微僵硬了片刻,便对着地面疯狂挖掘起来,想要躲藏到地底以避开赤腹鹰的攻击。 然而……此刻,他们所处的位置,乃宗正府大门外! 第682章 疯狂的叛军 宗正府,作为大夏九卿之一,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府衙,平时很少有人往来。 可同样的。 因为其特殊性,所以宗正府也是大夏九卿府衙当中,规模最大,最为庄重的一个府衙。 而这,也使得宗正府无论是内外,建筑都极为考究。 别说是内部的太庙,就是宗正府的大门外,也全都是由大理石砖铺设,用料极为考究,没有半点的偷工减料。 黑蝎虽是擅长钻地,但它却无法在短时间内破开这极为坚硬,没有半点缝隙的大理石砖。 奋力的挖掘了两下,发现自己无路可逃,黑蝎发出了阵阵虫鸣,一对黑瞳中,竟极其人性化的露出了恐惧与绝望的神情。 就在此时,俯冲而下的赤腹鹰以亮出了它那一对坚实有利的鹰爪,然后紧贴着地面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再次俯冲而起,瞬息之间就飞升到了数十米的高空之上。 楚恒武艺不错,眼神也很好,他一眼就看到,在赤腹鹰展翅腾飞的时候,那一对爪子上正是抓着一只不断挣扎,却无济于事的黑蝎。 “我的蝎子啊!!” 楚恒的心在滴血。 这毒蝎乃是异种,整个苗疆除了这一只之外,百年之内都未必能再寻到。 寻常人便是找到了,没有独门秘法来饲养操控,那最终也只是暴遣天物。 而此物一旦炼成,不光可保护主人,听令行事,更是极具灵性,可与人互通。 对楚恒这样一个本身就没有多少朋友的人来说,他几乎全部的感情都投注在了这只毒蝎上面。 可如今,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毒蝎被赤腹鹰抓走,那对本让无数人为之恐惧的双鳌、尾针,在面对赤腹鹰的时候却成了无用的摆设,最终只能变成软炸蝎子,成为对方口中的美食佳肴。ъitv 楚恒心中的怒火已升腾到了极致,整个人都不断颤抖,陷入发狂的边缘。 他瞪着猩红的双眼,扭头看向宗正府大门。 彼此间虽还有一段距离,且有不少纠缠在一起的士兵阻拦视线,让他看不到楚逸,但楚恒无比的清楚,自己痛恨的那个混蛋,就在那里! “楚逸!!” 撕心裂肺般的咆哮,楚恒状若疯魔,怒吼道:“杀!给我杀!” “谁若能杀掉楚逸,朕封他为王,为我大夏第一个异姓王!” 虽然,楚恒这一声朕的自称,没多少人在乎,甚至不少叛军私下里都在暗暗嗤笑。 可当他喊出了异姓王这三个字以后,所有的士兵都疯狂了。 当兵打仗为的是什么? 如果是类似居庸关、辽东军那种镇守在边疆的战士,可能是有着保家卫国的情怀。biqμgètν 但这些叛军,他们要的,说白了就是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而楚恒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叛军心中的热血,将他们潜藏在灵魂深处的欲望给激发了出来。 便是此前那一场大火带来的恐惧,如今在叛军眼里也不那么可怕。 几乎是所有的叛军,皆兴奋的狂喘着粗气,双眼血红,根本就不用那些同样激动的将领指挥,就嗷嗷乱叫着向朝廷军队冲了上去。 在此前的战斗当中,朝廷的军队本就落入下风。 如今叛军这突然一发疯,更是让朝廷军队节节败退,伤亡急增。 以多胜少! 这种战役在历史上确实不少,但都存在着许多的客观条件。 而此刻。 在这种绝对实力的对比之下,本就已强弩之末的朝廷军队,根本无法达成那种奇迹,只能在叛军的疯狂冲锋之下,一步、又一步的丢失掉己方阵地。 “所有人,进攻,保护太上皇!” 时刻都在关注着前方战况的霍风拔出了腰间佩剑。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此刻仍要继续等待,直至各路援军相继到来,然后再以雷霆之势对楚恒所部叛军发起进攻,然后在他们反应不过来的情况下,一举将其击溃。 而此前,霍风也一直都可以安心等待,甚至在那场大火掀起,烧掉半数叛军的时候,他更是为此兴奋的连连拍手,恨不能自己也身在战场当中。 可紧接着。 楚恒发疯了,叛军也发疯了。 原本大好的局势突然出现了逆转,守卫在宗正府门外的军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败,霍风忍不住了! 哪怕,此刻他身边仅有不到万人的禁军,也未与其他部队汇合,但霍风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他再不冲锋,那真就没有机会了。 “杀!” 随着霍风一声令下。 万名禁军高举手中兵刃,带着震天的杀喊声,直奔叛军后侧杀来。 “该死!” 看到这一幕,楚恒大惊,他恼怒的下令。 “去!快去挡住这些人,绝对不能让他们冲过来!” 如果是在之前,叛军可能还会听从楚恒的命令,按照指挥行事。 但此刻,所有人眼中就只有那个站在宗正府大门处的楚逸,所有人的心中也只有一个信念。 杀掉他!只要杀掉楚逸,自己就将成为大夏开国以来的第一个异姓王! 也正是在这种疯狂的刺激下,根本就没有叛军理会楚恒的命令,也无人理会那杀到后方的禁军,只是疯了一样向着宗正府方向冲去。 哪怕,前方都是友军,他们根本够不到楚逸。 对此情况,楚恒是气得直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要说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也就是霍风他们冲过来的位置是一条比较狭窄的街巷,大军无法快速的铺展开,影响了他们的速度。 而这个时间,正是可以为他们争取到胜利的时间! 眼下楚恒唯一能期盼的,也就是在霍风大军全部都冲出来之前,那些已经陷入疯狂的叛军能够摘掉楚逸的脑袋。 只要楚逸一死,那就算是大局已定,而他楚恒就将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在楚恒殷切期盼下。 宗正府大门。 “太上皇,快守不住了!” 看着越发不利的局势,赵瑾焦急道:“太上皇您还是先退回太庙吧!”bigétν “依靠太庙的地形,咱们还可以继续支撑一段时间!” 第683章 雷石立威 “不急。” 楚逸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让弟兄都们撤回来吧。” “太上皇?” 楚逸瞪了赵瑾一眼,说道:“怎得?本皇的话,你是没听到吗?” 赵瑾面色一紧,不敢怠慢,只能遵令行事。 前方的厮杀还在继续,而在人数有着极大差距的情况下,当双方战士的体力都消耗殆尽以后,局势就逐渐从溃败演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就在此时,撤退的命令传来,所有的战士纷纷收缩方向。 可即便是体力达到了极限,即便是在撤退,他们也依旧紧握着手中武器,保持着阵型,并未出现逃跑的情况。 看着面前原本那数千将士,如今仅剩寥寥几百,且各个带伤的样子,楚逸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他对赵瑾吩咐道:“将参与此战的所有将士全部给本皇记好了,待此事结束,本皇要对他们论功行赏!” 赵瑾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而随着防线的收缩,仅剩的军队全部退到了宗正府大门处以后,原本激烈的厮杀也告一段落。 叛军们虽是非常的急切,想要继续冲锋,一鼓作气的攻入宗正府,砍下楚逸的人头。 无奈宗正府的大门就只有那么大,除非定在最前面的同伴被砍杀,后面的人才有机会跟上,但推进速度却是大不如前。bigétν 而在后方。 随着霍风军队的出现,不断有落在后面的叛军遭受到攻击,这也使得他们本能的发起了反抗。 一支人数大约在五千左右的叛军,同霍风所部缠斗起来,短时间内难以分出胜负。 眼见霍风所部无法再对己方构成威胁,楚恒心下大定,再度来到了战场的前方。 他带着狰狞且疯狂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金銮殿内的龙椅摆在自己面前。 这一次,他不准备继续同楚逸废话,他要的,就只有一个字,杀! “他们已经挡不住了!” “将士们,拿起你们的武器,继续冲!只要冲进去,杀掉楚逸,那么朕就封他为我大夏第一位异姓王!无论你原本是将官,还是一名普通的士兵,都将成为人中之龙!” 异姓王这个好似兴奋剂一般的名词再度被楚恒提及,原本士气已经有所衰落的叛军再度疯狂,他们挥舞着手中兵刃,不要命的向前挤去,仿佛想直接将这座阻拦他们前进的院墙给撞塌一般。 看着那山呼海啸一般的叛军,楚逸淡然依旧。 他抬头看了看昏暗的天空,自语道:“差不多了。”ъitv 话音落地,百名一直都被留在太庙的士兵从后方赶了过来。 这一百人并无任何的常规武器装备,而是每人都拿着一个烧火棍,腰间挂着一个布包。 他们,正是楚逸精心训练出来的投掷手! 这些人很快就攀爬到了宗正府院墙的上面,而他们的前方,则是由原本就留在上面的弓箭手做为掩护。 看到如此怪异的一幕,楚恒眼皮一跳,心中本能的泛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不过他还是狂笑着说道:“楚逸!这就是你最后的底牌吗?” “就这么点人,就算他们全都是高手又能如何?他们,还能改变战局不成?” 从最开始的五万人厮杀到现在,楚恒身边所剩下的叛军,也就仅剩两万不到。 不过,相比于楚恒,保护楚逸的朝廷军队更是可怜。 虽然对这支看起来怪异的军队感到有一些担忧,但楚恒却并不认为,仅依靠这么点人,能够对眼下的大局造成什么影响。 然而,回答他的,只是那百名投掷手面无表情的,按照往常训练一般的机械性操作。 他们纷纷引燃了手中的烧火棍,然后从布袋当中掏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雷石。 这种雷石,虽然仅仅只是普通级别的雷石,但胜在数量上比较多。 当投掷手们按部就班的引燃了雷石,引线发出阵阵滋滋声以后。 被楚逸寄予厚望,也是这本不应该出现于此时代的武器,终于第一次展露在了世人的面前。 一枚、又一枚的雷石被这些臂力超群的投掷手丢了下去,而目标正是下放拥挤到好似罐头一般的叛军。 轰!轰!轰!! 震天的轰鸣声炸响。 每一处爆炸地点,周围的叛军都成片成片的倒下。 百十枚雷石,竟生生炸出了百十个好似月球表面一般的深坑豁口。 在这些豁口当中,充斥着尸体的残骸碎片,还有浓稠的血液。 “这……这……” 楚恒的运气比较好,并未被雷石炸到,但眼前的一幕,却已彻底超乎了他所能想象的一切。 看着被炸傻的叛军,楚恒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刚刚那一轮爆炸下去,汇聚在宗正府大门外的一万多叛军,最少都被炸死炸伤了过千人。 而那些面无表情的投掷手,已经开始按部就班的掏出了第二枚雷石。bigétν 雷石!这种东西因为当初楚逸在早朝的时候展露过,而吕儒晦也得到了它的详细资料,所以楚恒不是不认识。 但当时那枚雷石所展现出的威力,也仅仅只是在几近的距离,炸死了一名犬戎武将。 可现在这雷石所展现出来的威力不光是远超当初,就是其破坏性,也是无法比拟。 尤其,当这雷石的数量起来以后,更是可以形成毁天灭地一般的威力。 就刚刚那一下,楚恒敢发誓,他完全可以感觉到,连大地都为之颤抖了几下。 而就在楚恒为此震惊雷石威力的时候。 投掷手们已经再度引燃了手中的雷石。 “妈呀!!” 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楚恒运足了力气,直接甩飞了拦截在自己逃亡路上的叛军,不要命一般的向着后方逃去。 而就在楚恒这边开始狂奔的时候,后方的爆炸声再度响起,一股热浪袭来,将他整个人都掀翻在地,脑袋里只剩震天的轰鸣声,嗡嗡作响。 第684章 大势已去 滚烫的热浪拍在脸上,将已被震到失神的楚恒烫醒。 他正准备起身,一个黑影却突然打来,不偏不倚的砸到了他的脸上。 楚恒低头一看,这黑影赫然是一段被炸到仅剩半条的手臂,上面烧焦的手指连着皮肉,狰狞且恐怖。 “啊!!”ъitv 楚恒发出了一道惊恐到极致的惨叫,才撑起来的身子,再度被吓到瘫倒。 而这,也不过就是战场上所有叛军所遭遇的一个缩影。 人对未知的存在,本就有着天然的敬畏心里,这是一种无法更改的人性。 雷石这种东西。 对绝大多数的叛军来说,那是完全陌生的。 而当它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展露出作为战争杀器的狰狞与恐怖之时,包括那些残存的朝廷军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吓到呆滞当场。 那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大地的颤动,让人以为这是不是上天所降下的雷罚。 就是楚逸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到雷石成规模的使用,在正面战场上所能取得的效果。 他对雷石的威力非常满意,不过心却是在滴血。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投掷手所携带的雷石,几乎是这段时间大夏所积累起来的全部。 每一枚雷石,那都代表着无数钱财上的消耗。 按照目前的制造工艺,基本上这种普通威力的雷石想要制造出一枚,也需消耗足足八百两还多的成本。 所谓的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说的就是这个雷石! 而最困难的,并不仅仅只是成本上的问题。 最困扰楚逸的,还是这个工匠! 从秦朝被前汉取代以后,丹师这种职业就逐渐没落,而到了大夏之后,更是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无数丹师宗门灭亡,无数传承都消失在了历史的场合当中,这也使得放眼整个大夏,也找不到多少丹师的存在。 没有丹师,就没法提炼出制造雷石所需的火药,就算是楚逸知晓火药的配比,按照目前的制造工艺来计算,也根本无法达成,还不如让这些丹师通过炼丹来提炼。 而这,也就极大的影响了制造的速度。 可以说每一次的爆炸,都是无数工匠用生命换来的成果,真正是让楚逸心疼到骨子里。 如果不是为了应对这场叛乱,楚逸那是绝不舍得耗费这仅存的雷石。 说到底,还是时间太短,数量太少。 第一波的雷石爆炸,就已震慑住了疯狂的叛军。 而当第二波的雷石在叛军阵地当中引爆以后,所有的叛军都被惊醒。 他们此前的疯狂彻底消失,剩下的仅存恐惧。 叛军们再也顾不得什么异姓王的封爵,不要命一般向着四面八方逃亡,若是前方有阻拦自己逃跑的同伴,更是会毫不犹豫的挥舞手中战刀将他砍翻。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可以逃离出这地狱一般的雷石覆盖区域。 而逃亡就好似瘟疫,在叛军各处疯狂蔓延。 外围的叛军在逃出去以后,再也顾不得其他,只是失神了一样,不要命的向着远处奔逃。 但那些被困在中间的叛军,却只能绝望的发出阵阵哭嚎,直至前方出现可以逃亡的道路,或者是被炸死在当场。 而随着第二波雷石的爆炸,叛军的军心彻底崩溃。 这一刻,别说是普通的叛军,就是楚恒也同样快被吓疯了。 虽然在闫鑫的保护下,他安全的脱离了爆炸区域,并未收到任何是实质性的伤害,但他的神志却是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整个人都呈一种呆傻状。 当他看到那些亡命奔逃,化作鸟兽散的叛军以后,心中更是清楚,自己这一次是真的大势已去。 一轮,又一轮。 在叛军未彻底散开之前,投掷手们整整投掷出了三轮的雷石。 当这三轮雷石在叛军中引爆以后,不光是炸死炸伤了半数叛军,更是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军心,将楚恒从美梦当中炸醒。 爆炸的硝烟,依旧弥漫在战场当中。 爆炸残余的火焰,也未曾消散。 代表着叛军的旗帜,沾染了无数鲜血、破损不堪,孤寂的在风中摆动。 硝烟弥漫的战场中,到处都可以听到一些尚未死去的叛军哀嚎,被风声吹动,更显凄凉。 看着下方那惨烈的景象,楚逸下令,让守护在大门处的士兵去收拾战场。 “太上皇,还有一些尚未气绝的叛军,是否要将他们杀掉?” 赵瑾恭敬的问道。 “不必了!” 摇了摇头,楚逸淡淡的说道:“他们也同样是我大夏的子民,而且他们也无法选择自己的立场。” “说到底,他们也只是一些被人利用的可怜人罢了。” “普通的士兵,只要还能医治,就全部救回来,择后遣人给他们医治。” “不过……”说道这里,楚逸双眼一凝“那些百人级别以上的将官,全部处死!” “他们,才是真正的该死之人!” 这一刻,楚逸展现出了他身为君王的胸襟气度。 无论刚刚那些叛军是否因楚恒的一句异姓王而疯狂,但他们也不过就是听令行事。 只要处置了那些带头的叛军,剩下的这些人即便不能再用,也可充作劳力,算是为如今已衰弱到极点的国力保留一丝元气。 见楚逸这么说,赵瑾躬身领命:“太上皇仁慈。” 待赵瑾将命令传达下去以后,楚逸缓缓的走向了楚恒。 而此时的楚恒,依旧是一副失神的状态,完全没察觉到楚逸的靠近。 不过,护卫在楚逸身边的赵瑾,还有保护着楚恒的闫鑫则是死死的盯着对方。 赵瑾如此,是为了防止闫鑫有什么异动,可以在第一时间将他拿下。 而闫鑫,则是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闫鑫虽然也算是勉强达到了半步陆地神仙之境,但比赵瑾还要相差甚远,二人根本就不是对手。bigétν 更何况,如今叛军已经大势已去,后方的霍风都已率兵马围剿了过来。 真要是留在此地缠斗,那就只能是找死! 眼见楚逸越来越近,闫鑫的情绪绷到了顶点。 他紧张的说道:“王爷,咱们跑吧!” 这一刻,闫鑫是再也叫不出一句陛下来了…… 第685章 绝望的楚恒 随着闫鑫的提醒,楚恒终于恢复了少许神志。 他麻木的扭过头,看着逐渐接近自己的楚逸,涣散的眸光重新凝聚,他绝望的说道:“跑?还能跑去哪里?” “左相!左相那边一定还有后手!”闫鑫急切道。 彼此的距离已不足十米,要是再不赶紧跑,那真就来不及了。 “后手?” 楚恒突然发疯一般狂笑起来:“他确实是有后手,不过那后手则是为朕败亡以后准备的。” “他的后手,根本就不是给朕留的!” 因距离上的原因,所以这句话楚逸也听到了。 他淡淡的说道:“不想,你这蠢货在死到临头的时候,竟然还能开窍。” 说话间,楚逸站定,二人的距离不过五六米。 楚恒身上铺满了爆炸所掀起的尘烟,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反观楚逸,依旧是那一身代表着喜庆的大红袍,丰神俊朗,双手背负的他好似天神。 但从此刻二人的形象来看,就已知输赢胜败。 楚恒用充满仇恨的目光死死得盯着楚逸,想要斥骂、想要咆哮,可话到了嘴边以后,他却发现自己已经没了力气。 疲惫的他,连呼吸都感觉吃力。 “朕输了。” 虽然闫鑫因畏惧而改口,但即便是到了此刻,楚恒也未曾改口,依旧以朕来自居。 当他平淡的说完这句话以后,表情突然狰狞的冷笑道:“不过,你也同样输了!” “你时候的不错。” 楚逸点了点头,难得的认可了楚恒说辞。 “你会输,那是必然的,不过本皇同吕儒晦之间的争斗却还未曾结束。” “而这场斗争,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都没有胜利者,所以本皇确实输了。” “但,这些还轮不上你来操心。” 说道这里,楚逸的语气突然变的冷淡了起来:“现在,你的遗言是否已经说完了?”bigétν 当雷石的爆炸响起以后,楚恒就知道自己已经落败,更知道落败之后的命运会是什么。 可真当死亡来临的这一刻,他还是怕了。 他的双眼凸起,整个身子都不断的颤抖着。 “吕儒晦……吕儒晦他一定就在等着你杀我。”楚恒绝望的说道。 “不错,你确实开窍了。” 楚逸点了点头,又一次对楚恒表示了认可。 “真正要你命的罪名,并不是你这无人在乎的朕之自称,而是你残害了衡山王楚钧的性命。” “如果本皇杀了你,即便你已被皇族除名,那吕儒晦也会将这个屎盆子扣在本皇的身上,借此来搞臭本皇的名声。” 见楚逸这么说,楚恒似乎抓住了一线生机,他渴求的说道:“既如此,皇叔您就绝不能上了那老贼的当。” “皇叔,侄儿知错了!侄儿也是被那老贼利用,只要皇叔您肯饶过侄儿,侄儿一定……” “没那个必要。” 不等楚恒说完,楚逸便将他打断。bigétν “有些事,即便知道是坑,那也要去做。” “这些坑也许你踩进去以后会死,但如果是本皇,那就干脆将它给填平!” 楚恒面色一滞,他感受到了那股生的希望正在离自己远去。 “不!不要!” 恐惧之下,楚恒再无往昔的狠辣,他慌乱的跪在地上,用膝盖向前一步步的挪动,奔着楚逸爬来。 对此,楚逸并未做任何的表态,只是眸光冰冷的看着,好似在看一条野狗。 当楚恒爬到楚逸的身前,伸手想要抱住楚逸的时候,他这才冷声道:“本皇这是大婚的吉服,你碰不得!” 楚恒伸出了一半的双手僵在原地,痛哭流涕。 他突然重重的将头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发出阵阵沉闷的“砰!砰!”声,哀嚎着哭求道:“皇叔!求求您,饶了我吧!” “我愿意一辈子都当个庶人,不!奴隶!当个奴隶也行!皇叔您就是将我发配的边疆,我也绝无怨言,求您了,饶我一命吧!” 楚逸缓缓蹲下了身子,与跪在地上的楚恒保持平视,淡漠的问道:“如果现在赢的是你,你又能否放过本皇呢?” 楚恒表情一僵,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他知道,楚逸这个问题,自己根本就没法回答。 “皇叔,您当真不肯放过我吗?”抿了抿嘴,楚恒抱着最后的希望对楚逸问道。bigétν “其实从你们造反计划开始的那一刻,在本皇和吕儒晦的眼中,你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楚逸淡淡的说道:“就算是本皇放了你,你认为吕儒晦又能饶了你吗?” “所以,你还是别挣扎了,无论怎样,你都逃不过这一死。” “放屁!” 最后的一丝希望被楚逸亲手掐灭,楚恒崩溃了。 他再也不顾及什么,放肆的嘶吼叫骂道:“要不是你这个混蛋,我又怎么能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就是吕儒晦那老狗,我也安排了人手,随时可以取他性命。” “明明获胜的应该是我,可就是因为你们,因为你们!” 说着,神情狰狞的楚恒突然暴起,对着楚逸就扑了上去。 “好胆!” 时刻都守护在楚逸的身边,赵瑾岂能给他这个机会。 一声爆呵,赵瑾身形如电,一掌拍下便直接将楚恒按在了原地。 楚逸淡然一笑,满是怜悯的看向被按在地上仍不断挣扎的楚恒,说道:“这就是你的计划?果然是你的风格,一如既往的愚蠢啊!” 说着,楚逸直起了身子。 “你所谓埋伏在吕儒晦身边的人,应该就是王平吧?” 听到这话,楚恒忘记了挣扎,猛的一愣,他实在不知道,楚逸为何会知道王平的存在,而且还是用这种语气给说出来。 恍然间,一道灵光闪过,他惊呼道:“王平是你的人?” 楚逸并未做出回答,不过他的沉默,就已是最好的回答。 楚恒绝望的狂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不甘,还有浓浓的悔恨…… 第686章 去金銮殿 “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楚恒疯了一样狂笑道。 “难怪无论我做什么,有什么行动计划,你这边都可了如指掌,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看着已陷入疯狂的楚恒,楚逸并未搭话。 他缓缓转身,朝着宗正府方向走去,而赵瑾则并未跟随,依旧死死的踩着楚恒,双眸如炬的盯着闫鑫,防止他们有什么异动。 趴在地上的楚恒狂笑不止:“楚逸!你也不要得意,你根本不知道吕儒晦那老狗有多恐怖,更不知道这天下究竟有多少人想要你死!” “你等着吧!早晚,你都会死在他们的手中!” 楚逸脚步不便,步伐坚定的向着前方走去,看都不看上一眼。 而在他身后。 先是楚恒的狂笑戛然而止,紧接着便是闫鑫的怒吼,厮打,最终逐渐化作虚无。 “逆贼楚恒、闫鑫,业已伏诛!”赵瑾的汇报声传来。 与此同时,太庙内。 吕嬃,霍璃二人分别站立在太庙大殿的两侧。 两个世间身份最为高贵,可称之为绝色的女子泾渭分明,彼此没有丝毫的交流,让太庙内本就压抑的气氛,更显沉重。 当外面的杀喊声、爆炸声逐渐平息以后,一直都紧绷着神经的吕嬃放松了下来。 她知道,最危急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不一会,楚逸的身影走来。 “都结束了吗?”霍璃连忙问道。 “没!” 楚逸摇了摇头,然后对霍璃轻笑了一声说道:“你我之间的仪式虽成,但婚宴尚未开始,这怎么能说是结束?” 霍璃文言一愣。 她实在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楚逸竟然还惦记着婚宴。 “走吧!” 来到霍璃的身边,楚逸拉着她手,向前走去:“虽本皇去准备婚宴,否则客人们可是没那多的耐心。” “去哪?”霍璃下意识的问道。 “自然是金銮殿!” 楚逸答了一句,扭头看向还停留在大殿角落中的吕嬃,说道:“还请皇后娘娘移驾。” “本皇的婚宴,无论如何也不能没有皇后娘娘在场。” 吕嬃明白楚逸的意思。 外面的战事结束,就代表着楚恒已经死了。 不过楚恒只是一个炮灰,不足一提,真正难对付的,还是她的亲生父亲吕儒晦! 而她随着楚逸过去,那也就代表着她们父女之间的情分将彻底断绝。 不过,吕嬃也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她根本就没有拒绝的资格。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中的积郁,吕嬃莲足轻启,迈步向外走去。 宗正府外,赵瑾朗声唱道。 “皇后娘娘,太上皇,太上皇妃,起驾!” 此时的天色,已越发昏暗。 从清晨至今,整整一天的时间过去,长安各地的厮杀声虽逐渐淡去,但随着夜幕的降临,长安城亦被笼罩起了一层阴霾。 也正是因为这层难以消散的阴霾,使得整个长安城的局势越发严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终宣判的来临。 而因为白天的战火,导致原本繁华的长安各处都是断壁残垣,大街小巷间,一具具尸体横列,鲜血顺着尸体汇聚到了一处、又一处的低洼中,形成了一个个腥臭刺鼻的血潭。 突兀。 天空中电闪雷鸣,似乎老天都看不下去长安城这般破败的景象。 倾盆大雨,毫无征兆的降下。 在大雨的冲刷下,燃烧在各处的火焰逐渐熄灭,汇聚成潭的血水被冲散,形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水流,铺满全城各地。 日后,百姓们都说,当夜长安城内所下的雨,乃是百年不得一见的血雨! 金銮殿前,拱桥外。 数十名朝廷各部大员齐聚一堂。 他们穿着朝服,身形笔挺的站在拱桥两端,任由大雨冲刷而不动分毫。 整个金銮殿外,除了雨水的冲刷声之外,再无其他任何的杂音。 不知过了多久,嘹亮的唱喏声从外传来。 “皇后娘娘驾到!”“太上皇驾到!” “太上皇妃驾到!” 接连三声,让那数十名各部大员出现了些许的骚动,带队的张元吉沉声道:“肃静,如此沉不住气,像个什么样子?”bigétν 只是这一句话,骚动的官员就已安静了下来。 而经过这片刻的耽搁,拱桥外,两道人影并肩而行。 二人手拉着手,皆身穿大红色吉服,在夜幕雨水之下,也依旧显眼无比。 随着这两道身影的出现,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数百名禁卫军依次入场,他们手持长枪,围绕在金銮殿各处,将二人拱卫其中。 官员们对此只是冷眼相看,并未有任何的表态,仿佛那些禁卫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跟在后面,赵瑾想要为楚逸、霍璃撑伞,但却被楚逸阻止。 “没那个必要。” 淡淡的说了一句,楚逸拉着霍璃继续前行,而霍璃对此也毫无半点不满。 皇后的銮驾,则是停在了后面,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吕嬃端坐在銮驾内,掀开纱帘,隔着雨幕看向楚逸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连她都能看出,如今的金銮殿内杀机四伏,赵瑾几次想要凑到楚逸的身边贴身保护,却都被呵斥开。 而楚逸的步伐,却始终未有半点停留,就好似与往昔上朝一般无二。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吕嬃喃喃自语,她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希望楚逸死,还是活着。 她只知道,眼下的楚逸,真的再也不是她印象中的那个大夏太上皇。 如今!在雨幕之下,那个伟岸的背影,竟让她产生了一种膜拜之感。 这,是对强者的臣服,也是对那至尊之位的臣服。 闭上了双眼,吕嬃不在去看那雨幕中携手同行的二人,喃喃自语:“若真过了这一关,怕是大夏当真中兴有望。” “难道……你楚逸,果真乃不世出的雄主,而我们天下人都眼瞎了吗?” 第687章 将门虎女,霍璃 倾盆大雨之下,眨眼的功夫,楚逸二人便被雨水淋透。 扭过头,楚逸想要从赵瑾的手中接过雨伞为霍璃遮挡一下,却被她阻止。 “你我既为夫妻,自当同甘共苦。” 听到这话,楚逸大笑。 “璃儿说的对,到是本皇着相了!” 二人并肩,踏上了拱桥御道,而在楚逸的左右,便是以张元吉为首的各部大员。 所有的朝臣都低着头,没人去看,或者说是不敢去看楚逸。 直至来到了拱桥前沿的张元吉身边,楚逸这才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朝臣。 “本皇一路走来,三公、九卿,各部官员上至公卿、下至署吏,皆有人来。”ъitv “你们,可都是来反对本皇的吗?” 站在队列最前段的张元吉踏前了一步,面色平静的直视楚逸,朗声道:“还请太上皇退位!” “请太上皇退位!” 数十名朝臣,异口同声,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滂泼的雨势。 而就在此时,一道惊雷落下,闪电好似游龙,在半空翱翔,将黑夜照亮的犹如白昼。 在这毫无征兆的雷鸣下,现场众人皆看到了那站在瓢泼大雨中,楚逸冷峻的面容。 同时,楚逸也看清了这些官员的表情。 官员们有的沉重,有的畏惧,不过更多的还是冷漠。 似乎,他们已经笃定,今日的楚逸,无论如何都过不了这一关。 一声声请太上皇退位的山呼,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笼罩于半空之间,狠狠的压在楚逸心头。 霍璃转首,看向楚逸的侧脸。 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过霍璃却可从二人十字相间的手掌处,感受到这个男人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这并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不知为何,霍璃突然感觉一股热血涌上了心头,让她不吐不快。 虽然,以她的身份,并不适合在此去说些、做些什么,但她依旧开始开口说道:“放肆!” 一声娇斥,声若翠柳,在这充满了肃杀之气的雨夜中,平添了一股清爽。 此刻的她虽如同雌凤初鸣,还无比的稚嫩,但却已隐隐有了母仪天下之势。 “太上皇乃我大夏至尊,非陛下亲令,无人可行废立之举。” “尔等身为我大夏朝臣,食君之禄,却不思报效国家社稷,造福江山黎民,每每只想着自己的蝇头小利、结党营私、勾心斗角,而今竟还敢妄想逼太上皇退位?” 霍璃凤眉含煞,白腻的脖颈高高扬起,对着群臣呵斥道:“你们饱读圣贤之书,那些圣贤的教诲,难道都吃进狗肚子里了吗?” 霍璃的训斥,让下首群臣无言以对。 张元吉眉头紧锁,早在来此之前他就已料定楚逸不好对付,也知道他必然有所准备,甚至直接爆发武力冲突的可能他也都想到了。 不过,张元吉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在这一刻站出来的并不是楚逸,而是霍璃! 霍璃的一番训斥,让张元吉感到有一些棘手,不知如何应对。 而就在这时,一名站在拱桥上,急于求成的官员踏前了一步,说道:“此言差矣!” “我等所读的圣贤书中有言,君贤则臣忠,若君不贤,而臣则更要忠。” “只不过,此忠并非是对君之愚忠,而是对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之忠!” “君主昏庸无道,我等臣子必要以一腔热血行死谏之举,只为保江山社稷不失,百姓黎民安泰。” “如此,方为圣贤书中之真谛。” 这个人的话,让许多本还心虚不已的官员连连点头,安定了他们的心神。 此番话,有理有据,不光是抹消了他们的叛逆之举,反而将他们的行为给抬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不少人为此深以为然,认为这话算是说道了他们的心坎上。 而那名官员也是非常的得意,认为凭自己这一番言论,在今后的仕途上必然是一片坦途。 霍璃冷眼看向他,眸光淡漠,就好似在看一个蠢货。她淡淡的开口说道:“你说君主昏庸?那我到是想问问,君主昏庸在何处?” “这个……” 这名官员闻言一愣。 如果霍璃问的是君主残暴,那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无数条,毕竟楚逸杀的人实在太多了。 虽然最后都证明,楚逸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但凡事一张嘴,只要他嘴巴一歪,还不是怎么说怎么算。 可问题是!现在讨论的,是昏庸! 六年前暂且不论,毕竟当时楚逸虽登基,但没发布过任何的政令,并不足以让人看出他的施政能力。 就只说这一年的时间,从楚逸成为监国太上皇以后,在朝政的处理上确实让人挑不出任何的瑕疵,即便他们刻意为难,楚逸依旧可以将繁杂的朝政处理得井井有条。 仓促间,让他凭空捏造出楚逸的昏庸来,他还真就想不出什么。 “怎么?答不出么?” 霍璃步步紧逼:“你若有理,大可明言,让大家都听听,太沙沟湖昏庸在何处。”“可你若无理……”说道这里,霍璃俏脸一沉,口中含煞的说道:“那你就是诽谤君主,按律当诛!” 按律当诛! 这四个字,伴随着霍璃那清脆的口音说出,竟好似雷鸣灌耳,让那名官员一屁股就坐在了满是雨水的地面上。 他被吓破了胆。 慌乱之下,他更是手脚并用的向后退去。 可毕竟,此刻的他是在拱桥之上。 拱桥的边缘,每十厘米的间隔,便有一个白玉挺柱作为装饰,支撑着上方的扶手。 退到了边缘,他一手摸空,更是吓到脸色大变。 而就在此时,霍璃清冷的呵斥声传来:“来人!” “卑下在!”几名身披铠甲,随楚逸一路从太庙走来的禁卫上前。 “将这个胆敢诬蔑太上皇,无君无父的家伙拿下,就地处决!” 一声令下,清冷且决绝。 这一刻的霍璃,尽显将门虎女风采,更让人感觉好似无双女帝,让人不敢质疑。 第688章 淳于越的教诲 随着霍璃一声令下,禁卫不做丝毫犹豫,一人按住了那个官员,一人则是抽出了腰间佩刀,作势欲砍。 “刀下留人!” 包括张元吉在内,所有人都没想到,霍璃竟然说杀就杀。 而就在张元吉的刀下留人几个字喊出的同时,锋锐的刀芒划破了雨夜,深深的斩进了那名已被吓瘫在地的官员脖颈之间。 鲜血冲天而起,混杂着雨水,从拱桥上流淌到下方的护城河内。 一个人头咕噜噜的滚落在地,滚动了好几圈,恰好来到了张元吉的身前。 “你!” 张元吉被那尚睁着眼睛,脸上写满了惊恐的人头吓了一跳,紧接着便是冲天的怒火。 他用近乎咆哮般的声音看向霍璃,对她怒吼道。 霍璃眸光冰冷,写满了冷漠。 她并未继续说话,只是因为楚逸已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霍璃的表现,已经完全超乎了楚逸的预期。 连他都没想到,在这种时候霍璃会为自己挺身而出,以一种看似蛮横,实则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了这个问题。 而这近乎神来之笔的一手,也让霍璃的形象瞬间便烙印在了所有人的心头深处。 同样,也深深的烙印在了楚逸的心中。 “张大人,你敢在本皇的面前,对本皇爱妻不敬?” 楚逸的声音冰冷无比,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可是你也活够了,打算去陪那个以下犯上的东西?” 暴雨中,楚逸的呵斥宛若雷鸣,不断回荡在张元吉的耳中,更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楚逸手中的滚滚人头。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楚逸,发现那张在雨幕当中,本该十分狼狈的面容,在雷鸣闪烁下,竟仿佛神氏降临。 不等张元吉开口解释,宫门外,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便是大批身穿戎装的兵士赶了进来。 张元吉扭头观望,第一个看到的人影,正是霍龙! 除了霍龙之外。 淳于越、百里奕,甚至是郑知龙等一众凉宫派系的官员鱼贯而入。 对比他们这些文官集团的成员,凉宫派系的官员显得少了许多,且无论是年龄,还是在身份地位上,都相差甚远。 不过这一切,在霍龙、淳于越这一文一武的带领下,却都被直接抹平。 甚至,许多文官派系的官员在见到淳于越之后,神色更是一紧。 他们知道淳于越是楚逸招揽来的,在名义上也可算作是凉宫派系的一员,但因平时楚逸无论发表任何政见立场,他都从未表态,所以众人也只当他是一个吉祥物。 可现在!在这个要命的时候,代表着天下文人的在世圣贤竟然与霍龙一并来到了这里,就足以表明他的政治立场。 “太上皇,老臣来迟了。”淳于越恭敬的对楚逸说道。 “淳于大夫严重了。” 楚逸满意的点头说道:“淳于大夫能来,本皇已心满意足。” “雨虽大,道路泥泞,但为人臣者,岂能不来?” 淳于越淡淡的说了几句,然后用那苍老的目光看向了分立拱桥左右的官员,基本上没人敢与他对视。 环顾左右,淳于越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够,里面充满了一股苍老、年迈的虚弱,不过却让人听的十分清楚。 “诸位皆寒窗苦读数十载,方才得以报效国家,能走到这一步、站在这里的,相信都不容易。” “而老夫也确信,在你们年轻之时,必是意气风发,励志要为国为民,做一个名留青史的好官。” “可如今,你们却已走到了这一步。” 说着,淳于越惋惜一般的长叹了声:“你们,当真可是想好,打算造反了吗?” 几句话,说的现场一片静悄悄,没人敢回答淳于越的话,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不过,带头的张元吉却是清楚。 在这种情况下,谁都可以沉默,唯独他不能。 咬了咬牙,张元吉硬着头皮说道:“大夫,我等并非造反,而是……” “老夫没问你。” 淳于越淡淡的一语,将话还没说完的张元吉脸直接怼成了猪肝色。 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何从谁都是慈眉善目的淳于越,会唯独对他这么冰冷。 而就在这时,淳于越主动解开了他心中疑惑。 “他们,都还有得救,但你没有,因为你是这些人当中的主谋之一!” 说了一句,淳于越不再理会张元吉那难看的脸色,再度看向拱桥上的官员,道:“老夫想问一问诸位。” “诸位,皆为一世人杰,凡能力有所欠缺的,都没资格站在这里。” “一路走来,诸位经历了这么多,遥想年少之时的春风得意,遥想你们心中的理想抱负,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可如今,诸位为何会泥足深陷,来到这象征着我大夏威严的金銮殿外,逼宫造反?” “诸位当真都想好,即便你们逼宫成功以后,就能实现你们的理想抱负了吗?” “还是说,仅为一己私利,而枉顾国家大义、黎民百姓,忘记了你们的初心?” 大雨倾盆而下。 哗哗的雨水声,不断拍击在青砖之上,从不停息。 而淳于越的话混杂在雨水之间,却好似一道清流,洗淬人心肺。 一番话说完,淳于越调整了一下,扭头对楚逸躬身拱手:“太上皇,老臣说完了。” 楚逸点了点头。 他并不指望仅依靠淳于越这一番话,就能让这群家伙幡然悔悟。 这,不仅仅只是一个政治立场上的问题,更关乎了他们的身家性命。 既然站在了这里,就已代表着他们想好了一切,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想要后悔,根本没那个机会。ъitv 让淳于越说一说,无非也就是成全一下这个老人对这些官员的惋惜之情罢了。 真正决定彼此胜负的,还是要看双方手中谁的底牌更多,谁准备的更充分! 第689章 想掌控天下,唯有皇权 随着霍龙等人的到来,随着淳于越的那一番教会,现场再度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当中,唯有不断落下的雨点,提醒着众人时间仍在流失。 楚逸扭头,看向霍璃,柔声到:“你让本皇感到很惊讶。” 霍璃并未搭话,只是浅浅一笑。 楚逸看向霍龙:“老侯爷,你生了一个好孙女啊!” 此前在宫门外,霍龙就恰好见到了霍璃发威的那一幕,而之后霍璃的表现,也同样让他倍感惊讶,心中更是一阵宽慰。 “太上皇严重了。” 霍龙拱了拱手,然后扭头看向了面色平静的张元吉,说道:“太上皇,这里就交给老臣吧。” 将对将,王对王。 虽然吕儒晦也不算是一个王,但他手底下的张元吉,更轮不到楚逸亲自出手。 “那就交给老侯爷了。”淡淡的点了点头,楚逸朝着金銮殿走去。 而随着楚逸抬步,左右御道上,霍龙、霍璃、淳于越、百里奕等相继叩首行礼。 “太上皇,万年,万年,万万年!” 人数不算不多,远没有此前张元吉等人所造成的那般声势。biqμgètν 但在滂沱大雨之下,阵阵万年之声,却好似古钟轰雷,震慑在众人的耳畔、心头。 张元吉抬首,看着通过御道阶梯,一步步向上攀登的红色背影,心头竟升起了一股恍惚感。 甚至于,他竟隐隐感觉,这个走在御道上的男子,正一步步的踏上那个至高的巅峰。 而当他走上去以后,就将君临天下! 张元吉攥紧了双拳,朗声大喝:“请,太上皇退位!” 突闻此言,被霍璃震慑,被淳于越击溃了信念的文官们精神一阵,连忙有样学样的跟着喊道::“退位!!” 一面是凉宫派系的官员高呼万年,另一面则是文官派系的官员高呼退位,二者泾渭分明。 而如此奇景,纵观历史,也是第一次出现。 后方的响动,根本影响不到楚逸,他的步伐无比坚定,一步、又一步的向着那代表着大夏尊严的金銮殿走去。 来到紧闭的大殿门前,楚逸伸出双手,推门而入。 宫门开启,雨水倒灌。 金銮殿内,灯火通明,好似白昼。 而在大殿的内部,一片空荡,唯有一名须发皆白,身穿官府的老者,正呆呆的站在大殿中央,看着那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龙椅,背对楚逸。 倒灌的风雨声,似乎惊醒了正在沉思中的老者。 他转过头,对着楚逸微微一笑:“太上皇还是来了。” “自然要来。”楚逸淡漠的对吕儒晦做出回应。 这一次见面,二人并未有任何的剑拔弩张之气,仿佛就是往年老友一般,相互问候。 不过,他们二人都十分的清楚。 在这座庄严的大殿内,当他们彼此间的问候结束以后,那场席卷了整个关中地区的暴风,就将在此再度掀起。 “外面风大雨大,太上皇如此的狼狈,可见这一路上没那么轻松。” 吕儒晦眸光淡漠的看着楚逸,语气温和无比,但看面相竟让人感觉有一种温暖的慈祥之感。 “风大雨大,换成谁,也不会轻松。” 楚逸一边淡淡的回复,一边将金銮殿的大门关上。 而随着大门的关闭,风雨顿时被阻隔在了外面,一片温暖之气升腾而起,仿佛此间与外面已完全是两个世界一般。 “倘若本皇只求安逸,那么将门这么一关,自然是可十分轻松。” 吕儒晦点了点头:“太上皇说的不错。” 看了一眼吕儒晦,楚逸抬步,直奔阶梯上的龙椅。 在走到龙椅的旁边,楚逸这才居高临下的看向吕儒晦:“这把椅子,很诱人吧?” 吕儒晦转身,目光再度落在龙椅上。 看了半晌,他突然说道:“太上皇,您还是退下来吧,这个位置,并不属于您。” 楚逸闻言轻笑了一声,只是淡淡的注视着他,而不做任何的答复。 吕儒晦继续道:“老臣可保证,只要您肯退下来,那么您永远都是大夏的太上皇,这个承诺,老臣绝无半点虚言。” 楚逸鄙夷道:“这话,应当轮不到你来说吧?” “你不过只是一个臣子,而本皇则是君,区区臣子也妄想左右君王?是你老糊涂了 biqμgètν,还是你当真就不知尊卑?” 吕儒晦对楚逸的讽刺毫不在意,他面无表情的说道:“居庸关的事情,老臣已经知道了。” “不过,那也不算什么。” “太上皇您安排人送往居庸关内的粮草辎重,怕是很难送到了。” 楚逸闻言,双眼微眯。 他让林家父子镇守居庸关,那自然要在后勤上给予绝对的支持。 毕竟,如今犬戎大军就囤聚在居庸关外,而居庸关内本身的后勤辎重并不算多,无法支撑起一场规模如此之大的战役。 所以,为了防范于未然,楚逸早就秘密安排了人手,为居庸关送去大批的粮草辎重,以应对犬戎人随时可能出现的攻关。 不过现在听吕儒晦这么一说,显然他的布置已被对方察觉,而且还派人暗中给拦截了下来。 “犬戎国内风云变幻,可汗完颜阿骨打很可能就在这几个月之间便会归天,而其国内的贵族大多都已归顺右贤王。” “身为大皇子的完颜统康手中,就仅有这四十五万大军,且没有任何的后勤补给。” “所以,无论是为了以破关之功震慑国内贵族,还是为了自身的命运着想,完颜统康都一定会不计代价的强攻居庸关。” 吕儒晦淡淡的说着,就好像是老师在给学生讲述着天下大势。 “太上皇让董翳过来,以辽东军阻挡陇西的镇军,确实是一步妙棋,不过太上皇您的根基还是太薄弱了一些。” “说到底,在许多人的眼中,您依旧是六年前那个导致我大夏割地赔款、丧权辱国的大夏之耻。” “所以,我大夏三十六镇军,除了如今的辽东镇、居庸关镇、禁军这三支部外,您还能调动那支部队?” “而老臣虽不敢妄言,但只要一声令下,便可调动最少三分之一的镇军。” “另外三分之一,则是在各地藩王手中。”ъitv “而最后那三分之一,他们也仅仅只听命于皇权罢了。” “太上皇您的地位虽尊崇,但您毕竟已经退位,并非我大夏皇帝。” “而唯有皇帝,才能代表着皇权!” 第690章 吕儒晦的底牌 吕儒晦的话,将楚逸目前所面临的尴尬局面分析的十分透彻。 太上皇这个地位,确实是十分的尊崇,在某些特定的场合下,甚至还要高过皇帝。 但!说到底,太上皇,依旧还是多了太上两个字,而非是真正的皇。 真正的皇权,依旧掌握在皇帝的手中,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只要楚逸一天不登基复位,那他就永远无法真正掌控这个支离破碎的大夏王朝。 而对地方上的官员来说,他们所认的,也只有皇权罢了。 这也是为何,吕儒晦始终都不肯承认自己是谋逆篡位,因为楚逸根本无法代表皇权。 在天下世人的眼中,这无非就是太上皇与文官集团的一次利益斗争,最多也就是斗争的规模大了一些,达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而并非是谋朝篡位。 两者之间,看似没什么不同,实则却是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若楚逸如今已是大夏的皇帝,即便他的风评不佳,依旧被许多人视作大夏之耻,但只要吕儒晦这些臣子胆敢行此谋逆之举,依旧会引得许多忠心于大夏的忠臣良将围攻。 在外的各地镇军,即便镇军主帅是吕儒晦的人,当他们说出要起兵造反的时候,下面人也未必会真心跟随。 甚至于,各地的藩王,也同样会群起而攻之。biqμgètν 无论他们的目地如何,但最起码在灭掉吕儒晦之前,这些藩王绝对不会闹出任何的幺蛾子来。 毕竟,这些藩王也都是出身于楚氏皇族。 他们自己起兵造反,那属于皇族内乱。 可吕儒晦这么一个外臣起兵造反,那岂不是要掘了他们楚氏皇族的根基? 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懂。 所以自古以来,以臣子的身份去造反,仅有极少数的特例,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成功。 而如今的大夏,还没到末日来临的那一步,依旧可以依靠其自身的脊梁,支撑着这个王朝挺立在天地之间。 “太上皇。” 吕儒晦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相信您也清楚,各地藩王皆虎视眈眈,上位之心不死,而能让位极人臣的他们再上一步的,就只有那至高的皇权。” “之所以他们迟迟不动手,是因为如今的朝廷依旧是朝廷。” “朝廷虽是羸弱,对比天下藩王的实力远远不足,但那些藩王,不同样都是各怀鬼胎,不可能团结一心。” “所以在无法确保以单独一己之力对抗朝廷的情况下,他们绝对不敢有丝毫妄动,否则就只能是为他人做嫁衣。” “可如果,朝廷不再是朝廷了呢?” 吕儒晦眸光深邃的看着楚逸,缓缓说道:“一旦朝廷散了,他们也就有了起兵的借口,例如说……清君侧,勤王等等?”biqμgètν “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大夏江山必将四分五裂。” “而太上皇您若时候不肯退,老臣与您鱼死网破,那么朝廷必散,天下也必将分崩离析。” “到了那个时候,恐怕最高兴的,就是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王爷们。” 楚逸同样直视着吕儒晦:“如此说来,左相如此苦口婆心的劝解,还都是为了我大夏江山社稷着想了?” “若真如此,那为何左相不肯退呢?” “相信左相也清楚,以你的才能,只要肯真心辅助本皇,本皇也必不会亏待了你。” 吕儒晦摇了摇头,声音淡漠,不带半点感情的说道:“老臣与太上皇不同。” “太上皇您贸然一身,退也就退了,而老臣则不光只代表了自己。” “况且,除此之外,老臣不退,也是因为老臣有着必胜的把握!” 楚逸双眼一凝,眸光如电般的直视吕儒晦。 此刻,吕儒晦已经抬起了头,站直了身子,与往昔那谦卑的姿态判若两人。 “左相,这是铁了心了?” 吕儒晦说道:“老臣的心,太上皇清楚。” 说完,吕儒晦伸手指向了宫门处:“老臣已在外埋伏了两千刀斧手。” “老臣清楚,太上皇有雷罚之石这种大杀器,如果数量足够多,更是可以改变战场的走势。” “不过遗憾的是,太上皇准备的时间还是太短了,所积攒的雷石数量也是太少了一些。” “相信,此前在宗正府的时候,楚恒应该让太上皇没少消耗。” “老臣那两千刀斧手,则全是由江湖上的一流高手所组成,且极为擅长战阵变化,并非是那种单打独斗的江湖人士。” “以他们的战力,即便太上皇将目前能调动的军队全部调动过来,也无法与他们一战。” “而这些,老臣也并不是老臣所准备的全部。” “除此之外,相信太上皇没忘记我大夏囤聚在蓝田的兵马吧?” “那些兵马,无论是太上皇,还是老臣,都未曾动用,相信太上皇也认为,是霍龙出面才稳住了他们。” “不过很遗憾……”摇了摇头,吕儒晦继续说道:“他们此前之所以迟迟不动,只是因为时机未到。” “霍风那小子,虽是不错,但毕竟经验不足。” “当他将城外的禁军全部调入城内以后,城外的防守便彻底空虚了下来。” “而那些来自蓝田镇的兵马,正好可以不费一兵一足的取代禁军,布防在城外各处。” “如今,长安城的四门皆被蓝田镇所占。” “换句话说,长安,已成了一座死城!” “太上皇您认为,如此一来,老臣还有什么失败的理由吗?” 看着对自己侃侃而谈,交代出一切底牌的吕儒晦,楚逸不由想起了楚恒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你根本不知道,吕儒晦有多恐怖。” 直至此刻,楚逸才真的切身体会到了吕儒晦的恐怖之处。 “厉害!”楚逸由衷的赞叹道。 今日局势复杂无比,每一步的调动虽都在此前经过了全盘计算,但难免也会出现疏漏。 原本霍风的任务,的确是镇守长安城外,确保城门不失。bigétν 可如今看来,他的每一步计划,都在吕儒晦的计算当中。 吕儒晦露出了胜券在握的表情,得意道:“相信,太上皇您现在应该清楚自己所面临的处境了吧?” “即便老臣这两千刀斧手无法取您性命,但困在这死城之内,太上皇又能坚持多久?” “到时候,不光是您,就是那些所有效忠您的臣子,还有您刚刚迎娶的新娘子,也都要为您的固执而陪葬!” 第691章 陛下醒了 看着胜券在握的吕儒晦,楚逸淡淡的问道:“本皇其实挺好奇,你做了这么多,谋划了这么多,最终的目地是什么?” 说着,楚逸扭头看向龙椅:“只是为了坐在那张椅子上?” 吕儒晦同样顺着看了过去,表情淡漠的回道:“若想只是想要坐那张椅子,老臣早个一两年便能坐上。” “那个时候,太上皇羽翼未丰,以老臣所掌控的权势,若真想,不过随手为之罢了。” 楚逸闻言冷笑道:“说了那么多,还不是因为你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可突然发现本皇并非你所想,甚至超脱了你的掌控,这才铤而走险?” 吕儒晦长叹了一声,脸上竟还多了一抹萧瑟的说道:“太上皇,您并非是老臣,也无法理解老臣的难处。” “那张龙椅好坐吗?不,它并不好坐。” 吕儒晦语调低沉的说道:“老臣依次看着先帝、太上皇、陛下你们父子三人依次坐在那张龙椅上,可这么多年下来,先帝、陛下又换来了什么?” “老臣年岁大了,不知道还有多少年好活,而老臣的子嗣如今也不知身在何处,老臣即便坐上了那张椅子,又有何用?” “况且,若老臣当真坐上去了,那更是给了天下藩王一个起兵的借口,太上皇以为,老臣当真会如此的不智吗?” 楚逸不屑的表情由疑惑取代,他有些不解的问道:“那你到底图个什么?” 最初,他只认为吕儒晦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奸臣,妄想取代楚氏江山。 在之后同吕儒晦的交手当中,楚逸更是发现了对方的才能,甚至隐隐欣赏。ъitv 而此前楚逸对吕儒晦所言,若他肯投降,忠心辅佐自己的话,那也都是肺腑之言。 有一次才干如此卓越的臣子忠心辅佐,是每一任帝王最大的幸事。 不过楚逸也知道。 走到这一步,无论是他,还是吕儒晦,都已再无任何的回头之路。 但如今听了吕儒晦这一番话,楚逸确是是困惑了,他想不明白,吕儒晦做了这么多,为此甚至不惜牺牲掉唯一的儿子,他到底图个什么。 吕儒晦淡淡的笑了一下,并未回答楚逸的问题,而是后退了一步,躬身、拱手,行了一个臣子礼,朗声说道:“请,太上皇退位。” 这句话,楚逸在今天就不知听了多少次。 唯有这一次,让楚逸倍感烦躁。 通过与吕儒晦相互交换底牌,楚逸已经意识到,对方确是是有着逼自己退位的实力。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鱼死网破! 楚逸眸光冰冷,死死的盯着吕儒晦不做回应。 吕儒晦也不起身,依旧保持着弯腰行礼的姿势,就这么立在了原地。 金銮殿内,再度安静下来。 唯一能听见的,就是殿外的雷雨之声越发急促。 轰! 一道响雷由半空炸响,沉闷的雷声响彻天地,划破夜空的闪电照亮了黑夜,也将本就灯火通明的大殿闪耀的越发明亮。 这场暴雨来的是如此急促,如此猛烈。 楚逸似乎可以听到大雨拍打在瓦片、地面上的啪啪声。 大殿内的空气潮湿且沉重。 而就在此时,一名宦官正顶着雨幕由后宫狂奔而出。 也不知是因为太过激动还是什么,这名宦官的面色苍白,但嘴唇却异常的红润,那是因剧烈活动而导致。biqμgètν 啪啪啪。 暴雨当中,靴子与地面不断的撞击,溅起无数水花,大雨将他浑身淋透,但他却毫不在意。 一路由乾坤宫出来,狂奔出宫门,穿过了一座、有一座的殿堂,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久、跑了多远。 只知道当他看到金銮殿的轮廓之时,整个肺都好像要炸掉了一般。 但即便是如此,他也不做任何的喘息,依旧卖力的向着目的地狂奔着。 “站住!”此刻的金銮殿,以被由霍龙率领的禁卫军牢牢掌控,任何一个角落都禁军布防。biqμgètν 见到一个宦官顶着暴雨而来,立刻就有人上前打算阻拦。 凭借着狂奔的惯性,那名宦官竟直接无视的禁军,从他身旁掠过。 不等惊骇的禁军追赶,冲到拱桥上的宦官便用全身的力气,以他这辈子最大的声音喊道:“醒了!陛下醒了!!” 轰隆隆! 又是一阵闷雷闪过,炸响在众人心头。 当这句陛下醒了由宦官的口中传出以后,所有人都震惊了。 而就在那名宦官用尽了力气,喊完这句话,整个身体都被掏空的即将摔倒之际,一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把将他拉住。 “你刚刚说什么?” 这名宦官,只不过是一个品级极低的普通宦官,平时见到赵瑾,他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而这一刻,却是被赵瑾亲手给扶住,顿时便让他心中升起了一阵惶恐、忐忑之情。 还不等宦官说些什么,以霍龙、淳于越、张元吉等为首的朝臣便纷纷围了上来。 “奴……奴才说,陛下……陛下醒了。” 同时面对这么多大佬,宦官被吓得直打摆子,磕磕巴巴的开口说道:“陛下有令,召太上皇、左相立刻觐见。” 赵瑾与霍龙对视,眼中皆闪过了一抹惊愕,继而转变为狂喜。 可还不等他们点头回复。 “不!” 一旁的张元吉便已大吼道:“谁知道你不是在假传圣旨?谁知道这是不是太上皇故意设计的阴谋?” “老贼,尔敢?”霍龙暴怒,一巴掌就甩在了张元吉的脸上。 张元吉不过一文人,身体老迈。 霍龙的年岁虽是比他还大,但身体却极为硬朗。 含怒之下,这一巴掌没有丝毫的留手,张元吉顿时就发出惨叫,整个身子都好似滚地葫芦一般,在地上接连滚了好几圈这才停下。 第692章 苏醒的文帝 “哇!” 接连滚了好几圈,终于停下的张元吉张口便连着后槽牙,吐出了大大的一口血水。 张元吉怒极,他强撑着身子想要站起。 可还不等起来,霍龙就已大步上前,一脚踏在了他的背脊,又将他踩到了满是雨水的青砖之上。 霍龙冷声道:“陛下口谕,谁敢违抗?” “若有人胆敢乱动,休怪本候不念同僚情面!” “左右!” 一声大喝,现场的禁卫齐刷刷的抽出了腰间佩刀,杀气凛然。 “给老夫控制住现场!谁敢乱动,杀无赦!” 霍龙冷冰冰的做出了命令。 这一刻! 冠军侯后裔,军方名义上的统帅,终于露出了峥嵘的一幕。 待现场局势被完全掌控,霍龙这才对赵瑾说道:“劳烦赵公速速去禀明太上皇。” 赵瑾也不废话,点头的同时便身形闪动,眨眼间就来到了金銮殿大门外。 可还不等他开口,大门就由内至外的被人推开。 楚逸、吕儒晦二人依次走出。 “去乾坤宫吧。” 这句话,是吕儒晦说的。 从白玉阶梯上一步步走下,吕儒晦步履蹒跚。 在经过张元吉身边的时候,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的张元吉急切道:“左相,不可啊!都已到了这个时候,绝不能就此功亏一篑!” 他整个人都趴在雨水中,张口就带出一大片的血水,看起来到是有几分凄凉、渗人。 吕儒晦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张元吉,淡淡的说道:“老夫自有分寸。” 一语说完,他也不拉一下张元吉,继续迈步前行。 看着吕儒晦的背影,张元吉无力的仰天怒吼。 但没有人注意到,吕儒晦的双手,其实一直都在颤抖着。 一行人不顾暴雨,很快便来到了乾坤宫内。 能走入宫内的,都是跺一跺脚便可令整个大夏王朝为之震动的大人物,而此刻他们则是乖巧的跟在楚逸、吕儒晦二人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 楚逸率先迈入宫门。 “叩见太上皇。” 宫内的宫女、宦官、太医连忙下拜。 楚逸表情严肃,摆手让他们便免礼,然后快步来到了这个他无比熟悉的寝宫门前,正要推门,门却已从内开启。 无论是楚逸,还是跟在他身后的吕儒晦在大门开启之后,皆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开门人的,竟是本应在凉宫的吕倩。 当楚逸看到吕倩雪白的额头上一片青紫,隐隐透出血迹的样子以后,似乎想到了什么。 “太上皇。” 吕倩刚打算对楚逸行礼就被他一把拦住。 “爱妃,辛苦你了。” 被楚逸拉住的吕倩抬首,苍白的俏脸上多了一抹因激动而产生的红晕。 “太上皇,您快进去吧。” 吕倩说完,便乖巧的让到了一边。 楚逸对着吕倩露出了一抹温暖的笑意,然后大步入内。 吕儒晦紧跟着走了过来。 这是自从一年前吕倩被楚逸强上以后,二人的第一次照面。 “你这是硬靠磕头,将陛下给磕醒了?”吕儒晦不带半点感情的问道。 吕倩低着头,不敢与吕儒晦对视,低声道:“陛下自有上天庇护。” 深深的看了吕倩一眼,吕儒晦说道:“你超乎了老夫的预料。” 意味深长的丢下了一句话,吕儒晦不再看吕倩一眼,随着楚逸大步入内。 吕倩咬了下樱唇,低头退出了寝宫。 走入乾坤宫内,楚逸第一眼便看到,那个自从他穿越过来,就一直摊倒在病榻上的文帝,在这一刻竟然站了起来! 文帝穿着一身明显是新换的淡黄色内衬,可以说是睡衣,也可以说是便衣。 楚逸对他这身衣服并不陌生。 此前文帝躺在病榻上的时候,基本上每隔几天,就会有人给他换一套新的。 不过,这一次,他看到的,却是呈清醒状态的文帝。 “怎得?” 文帝的面容异常消瘦,看起来毫无半点血色,但说话却是中气十足,双眼炯炯有神。 “皇兄,这是不认识朕了吗?” 看着对自己露出了笑脸的文帝,楚逸一阵恍惚。 若非他知道前因后果,若非这一年来他基本上每隔几天就会过来看看,知晓文帝的情况,甚至都怀疑这是一场他所导演的惊天阴谋。 深吸了一口气,楚逸躬身拱手:“叩见陛下。” 文帝虽是他的亲弟,但确是大夏的皇帝,在礼法上,也是唯一能让楚逸躬身叩拜的人。 而在他身后,吕儒晦更是干脆跪在了地上。 “臣,吕儒晦,叩见陛下。” 淡淡的看了二人一眼,文帝缓声道:“平身。” 待二人相继起身,文帝这才突然开口说道:“皇嫂,不错。”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引楚逸眉头一挑,他说道:“吕妃性格文静,确是不错。” 文帝对楚逸笑了笑,转首将目光放在了吕儒晦的身上,语气突然变的严厉了起来:“左相,朕醒了。” 吕儒晦低头,并未做答。 “收手吧。” 文帝语气低沉的说道。 吕儒晦依旧不言不语,不过头却更低了几分。 殿内一阵沉默,气氛也变的越发凝重。 不知过了多久,吕儒晦紧攥的双手松开,长叹道:“老臣,遵旨。” 文帝点了点头,语调淡漠的说道:“将你安排的人都撤回去吧。” “处理完这些以后,再回来,朕还有话要与你说。” 吕儒晦将头深埋,跪地又是一礼,这才缓缓退出了寝宫。 由始至终,吕儒晦也仅说了这么一句话,让人看不出他此刻内心想法。 待吕儒晦走后,文帝这才走到床边做了下来,目光温和的看向楚逸:“皇兄,你辛苦了。” 对皇兄这个称呼,楚逸一时间还是没有完全适应得过来,愣了一下,他这才回道:“陛下龙体康复,臣高兴的紧。” 文帝可以称呼楚逸为皇兄。 但楚逸却不能这么随便的称呼他,而是要以臣自称。 文帝摇了摇头:“皇兄,这又没外人,你我兄弟,何必如何?朕还是喜欢你直接称朕为皇弟。” 见文帝这么说,楚逸也不客气,直接道:“皇弟。” 文帝这才满意点头。 又看了楚逸一眼,他缓缓的说道:“皇兄应该清楚,朕眼下不过就是回光返照。” “实则,真的已经时日无多了……” 第693章 两代帝王的布置 楚逸心情有些沉重,并未说话。 对这个无比熟悉又陌生的弟弟,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一肚子的疑问想问,但在这一刻,他却不知要从何说起。 “吕儒晦……” 沉吟半晌,楚逸组织起了语言,可才刚开了一个头,文帝就打断道:“吕儒晦不足为虑。” “皇兄,你做的很好,真的很好,你不仅没让父皇失望,也没让朕失望。” 文帝的话,让楚逸疑惑更深。 “皇弟,你应该清楚,吕儒晦他打算造反。” “不。”摇了摇头,文帝说道:“皇兄你如今是太上皇,而并非我大夏帝君,吕儒晦他这并不算是造反,只能说是夺权。” 对文帝的话,楚逸不敢苟同,他继续道:“吕儒晦狼子野心,今以与本皇到了兵戎相见的一刻,不说长安,整个关中,乃至天下都因他而陷入了混乱,若不杀他,本皇寝食难安!” 文帝只是淡淡的听着,不做任何表态。 直至楚逸将话说完,这这才开口说道:“皇兄,朕刚刚和你说了,吕儒晦不足为虑。” “皇兄若想杀他,随时都可以,不过在朕看来,现在并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楚逸闻言,眉头紧锁。 长叹了一声,文帝说道:“皇兄,你可知,当年父皇尚再的时候,他曾与我谈过。” “因百年前那一战,咱们大夏国力日渐衰弱,而藩王势大,已至仆强而主弱智境。”bigétν “为保江山社稷,更为了让我皇室不落入旁人之手,父皇这才着力培养与你。” “不过父皇也清楚,皇兄的性格冲动,眼中容不得半点沙子,故他早已料到,皇兄您很可能因性格上的缺陷,铸成难以挽回的大错,所以父皇曾对朕交代,若真如此,那便让朕登基为帝,册皇兄你为太上皇。” “朕自幼身体不适,父皇不知道朕能撑多久,朕自己也不知道。” “但无论是父皇,还是朕,都相信皇兄你可以在失败当中总结教训,以太上皇的身份在朕归天之后,从新复位登基。” “等到了那个时候,若皇兄成熟了起来,我大夏最起码可将国运延存下去。” “若真事有不及,那干脆就让这个三百年的王朝就此消亡了吧。” “如此,也总好过将王朝拖到末路之时,再害了后世子孙。” “不过……”说道这里,文帝精神一震,赞叹的看向楚逸:“朕是真的没想到,皇兄你竟然能成长到这一步。” “甚至,许多父皇交代下来的布置,朕都没想过皇兄你能用的上。” “可这一步步的走来,皇兄你非但是走的非常坚实,更是走的非常之精妙。” “朕在小的时候,还不服,认为父皇偏心,明明朕在各方面都要优于皇兄,可父皇却只将你当做他的继任者。” “但现在朕知道了!唯有皇兄你,才有可能拯大厦之将倾,让我大夏王朝涅盘重生!” 这一番话,文帝说的十分诚恳,而语气也是越发的激动。 “至于说吕儒晦,相信皇兄也清楚,早在多年前,父皇进行这一番布置的时候,就清楚了他的为人,看出了他胸中野心。” “父皇对此心知肚明,吕儒晦实则也是十分的清楚,但父皇非但没有阻止他,反而在很大程度上给了他便利,乃至是纵容。” “这一点,相信皇兄应该也大致清楚,这算是父皇为你留下的一道考验,也是为我大夏王朝留下的一个考验。” 楚逸点了点头,深有体会。 关于吕儒晦这一点,当初他在接触林栋的时候,就从他的口中大致知晓了先帝的想法。 但他不理解的是,如今吕儒晦已经尾大甩不掉,为何文帝还会表现的如此淡然,甚至可以说是对他毫不在乎。 “皇弟,我还是想不明白。” 文帝轻笑了两声,眸光中满是感慨,此刻此刻的他,已不再是那个卧病两年之久的大夏皇帝,而只是一个在与哥哥促膝长谈的弟弟。bigétν “皇兄,有些事情你不明白也是正常的。” “虽然当初在父皇仙逝以后,你登基称帝,但毕竟时间太短,根本就没接触到政务,也没真正的用身为皇帝的眼光去看待过下面的人、事。” “当你真正成为我大夏的皇帝,成了那个人人畏惧、敬仰的九五之尊以后,你就会发现,随着身份上的改变,你看待问题的目光、格局也会变的不同,而你做的所有决定,也都是从这个国家的大局来出发。”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任何事,都是微不足道的。” 说道这里,文帝的语气加重:“我皇室血脉凋零,到了咱们这辈,仅皇兄与朕二人。” “朕活着,那些在外的藩王纵有野心,也没有一个合适的借口,在彼此防备的情况下,他们还不敢有任何的妄动。” “可一旦朕死了,如何能保证皇兄你可以顺利登基复位?如何能保证那些藩王不会旧事从提,或是利用这样、那样的借口来逼供,乃至直接起兵造反?” “所以,在朝中必须要留下一个奸臣,一个能力足够的奸臣。” “这个奸臣可以祸乱朝纲,可以结党营私,可以大权独握,但他唯独不能做皇帝,而这个奸臣,吕儒晦恰恰就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随着文帝的解释,楚逸渐渐看明白了他与先帝的心思。 先帝想要的,只是保证皇权稳固,而着力培养他,那也是因为文帝的身体无法让先帝放心。 可因为他的前身并不争气,所以先帝也只能做出一些防范于未然的准备,乃至是做好了王朝覆灭的想法。 而这个准备的核心,就是在朝中留下一个奸臣。 这个奸臣对权利有着极度的渴望,他会架空皇帝,独揽大权。 不过,这并不重要。 哪怕是被架空,皇帝依旧还是皇帝,只要皇帝在,那么藩王就不敢乱来。 而因为这个奸臣无法自己登基称帝,所以最为合适的,就是让他、或是如当初的楚均、楚恒来登基。 可即便是如此,他楚逸,也依旧是大夏的太上皇。 而这样,也算是留下了一个未来…… 第694章 皇权之威 先帝的目地,显然是要以这个奸臣为基础,来维系皇权的稳定,然后他这个太上皇大可慢慢的熬死那个奸臣,或是凭借自身的能力,从如楚均、楚恒等不算名正言顺的伪帝手中夺回大权。 当然,这是最完美的一个设想。 若是这个设想不无法实现,那干脆就让他以太上皇的身份,庸庸碌碌的过完这一生。 最起码如此,楚均、楚恒这边,也依旧出身楚氏皇族一脉,经过数十年的时间,皇权也会再次稳固下来,使得那些藩王无法找到任何的借口。 但让先帝,乃至是文帝都没想到的是,楚逸的能力要远远超乎了他们的想象,竟然在还是身为太上皇的阶段,就生生将那个先帝亲自挑选的奸臣吕儒晦给逼反了。 想明白了整个过程,楚逸长叹道:“在本皇眼中的大敌,不想在父皇的眼中,竟仅仅只是棋子而已。” 文帝淡然一笑,说道:“皇兄也不用妄自菲薄。” “你的表现,真的已经远超父皇预期,远超朕的预期,若朕当初知晓皇兄你有如此能力,无论如何都不会按照父皇的遗言那般登基称帝,然后将你册为太上皇。” “真若如此……”说着,文帝摇头苦笑了起来:“也没有这些波折,朕没准也可以在多活上两年了。”ъitv 对此,楚逸无言以对。 如果是他的前身,文帝没登基的话,恐怕即便他在一年前穿越,那也是一个被完全架空,甚至连宫门都走不出一步的傀儡皇帝。 真要是那样,纵然他身为一个现代人,恐怕也拿掌握了一切大权的吕儒晦毫无办法。 所以说,有些事一饮一啄,真的无法预料。 而同样的。 通过刚刚文帝喝令吕儒晦那一幕,楚逸也算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皇权在这个世界上的分量。 吕儒晦已经起兵,甚至将长安都团团包围,可就是因为文帝的一句话,他竟然放弃了。 虽然这其中,很有可能是因为吕儒晦清楚,文帝一旦苏醒,那些由他掌控的军队极有可能当场反水,但这也同样证明了皇权在这个世界上所拥有的绝对权威力量。 就在楚逸对此感慨的时候。 “咳咳。” 突兀间,文帝咳嗽了起来,原本红润的面色也逐渐变的惨白了起来。 楚逸见状一惊。biqμgètν 这个时候,文帝无论如何不能出事。 “没事。” 摆了摆手,文帝喘息道:“皇兄放心,朕没事。” 说是这么说,但文帝的气息却明显变的微弱了许多,而他也明显变的急切了起来。 文帝一把抓住了楚逸的手,说道:“皇兄,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要马上转变自己的思维与格局。” “吕儒晦确实是个麻烦,但绝对不是我大夏王朝最大的麻烦。” “想必皇兄应该还记得,当初朕问过你的那个问题吧?” 楚逸说道:“记得,当初皇弟问我,咱们国内真正的危机在哪,我说是内忧外患,而最大的危机则是藩王。” 文帝欣慰的点了点头:“皇兄说的不错。” “皇兄,你要记住,作为皇帝,首要考虑的是江山社稷,是黎民百姓。” “朝中的那些官员,无论他们叫的有多凶,也始终是一条狗。” “真正有能力威胁你的,是那些窥探你财富的亲戚,还有那些恶邻,他们才是会在你最为虚弱的时候,上来撕咬你,乃至让你家破人亡的大敌!” 文帝将话说道这里,基本上意思表达的就十分明确了。 但楚逸却依旧摇头:“皇弟的意思我明白,但吕儒晦那条狗,我还是不想留。” 文帝见状也不恼,他继续说道:“皇兄你想杀,随时可以杀,不过朕还是希望,等你成功登基复位以后再杀。” “唯有你真正的掌握了大权,成为这个帝国的主宰,让那些窥探我们的藩王失去了借口,吕儒晦才算失去了利用价值。” “到了那个时候,无论怎么处置他,都是皇兄你的自由。” 说道这,文帝突然话锋一转:“皇兄,那个赵瑾,你用的可趁手?” 楚逸点头道:“他很不错。” 一路走来,赵瑾表现的都十分忠心,楚逸用起来也是非常的顺手。 若是没有赵瑾,他也不会这么容易就从新掌控了大权,达到目前与吕儒晦分庭抗礼的这个程度。 然而,让楚逸没想到的是。 在听到他的回答以后,文帝竟是说道:“赵瑾虽好用,但他毕竟不是皇兄你的人。” “赵瑾,乃是父皇留下的,朕之所以没动他,是因为朕清楚,朕只是一个过渡,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但皇兄你不同。” “所以,这个赵瑾他必须要死!” 楚逸眉头一挑。 此前他就与赵瑾有约定,当自己登基复位以后,就让他退下去颐养天年。 但楚逸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这个看起来极为文弱的弟弟,竟然这么狠,直接要让赵瑾去死。 “怎得?”发现了楚逸紧蹙的眉头,文帝问道:“皇兄可是不舍?” 楚逸说道:“皇弟你是不知,我与赵瑾早有约定,让他放下手中的权利,而他也同意了。” 从苏醒开始,文帝对楚逸的态度就十分亲热,丝毫没有皇帝的架子,完全就是两个许久不见的亲兄弟一般在闲聊。 可在这一刻,尽管文帝十分的虚弱,但他的气势却骤然提升。 虽是不言不语,但却让人产生了一种难言的压迫感。 穿越至今,两世为人的楚逸也没说被谁的气势给吓到,但在这一刻,他切切实实的感受到,自己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弟弟,体内所展现出那股慑人的皇威之气。ъitv 这股气势,让楚逸心头一惊。 不由感叹。 而就在此时,文帝开口说道:“所以,皇兄你依旧没做好成为一个真正帝王的准备!” 第695章 帝王心术 看着面前明显虚弱不堪,却带有一股摄人气势的文帝,楚逸似乎明白为何吕儒晦仅因他一言,就放弃这即将到手的胜利了。 皇权之威,绝非言语可形容。 除非吕儒晦真的决定造反,推翻他们楚氏皇朝,否则在这无情的皇权威压之下,他终究也只是一个臣子,一条狗。 “帝王无情。” 文帝缓缓说道:“帝王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整个国家的存亡,你的一个念头,便是国家意志的体现,你若要风,举国皆风,你若要雨,天下皆雨。” “赵瑾是父皇的人,他经历了父皇,朕,乃至皇兄你三代帝王的全部过程。” “我们皇室中所有见得人、见不得人的秘密他都知道。” “这种人,除非是皇兄你从微末之间提拔起来,一手培养的,否则绝不能留。” 楚逸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皇弟是一定要杀他了?” “赵瑾确实好用,但黑卫也同样好用。” 文帝点头道:“不过,做任何事,皇兄你首先要考虑的都是大局。” “黑卫毕竟是赵瑾一手带出来的,由他掌控了数十年,势力根深蒂固。” “哪怕如今皇兄你已让赵瑾退居二线,重新任命了黑卫统领,但皇兄你也可以仔细想想,黑卫当中的那些人,是否依旧听令于赵瑾?” “朕要杀赵瑾,并非是私心,而是为了让皇兄你真正的掌控黑卫。” “赵瑾不死,则黑卫永远都是赵瑾的黑卫,可他一旦死了,黑卫想要保存,就必须要依赖于皇兄你。” “所以,想要彻底掌控住这支力量,皇兄就必须要在这中间做出一个取舍。” “是留黑卫,还是留赵瑾。” “而吕儒晦实则也是相同的道理,若杀掉吕儒晦,朝野必会动荡,天下民心不稳,本就蠢蠢欲动的藩王更会趁机作乱。” “吕儒晦其人,就好似一条恶犬,有他在,虽是时常会攻击主人,但也同样可以震慑宵小。” “可这恶犬要是没了,那些藩王岂能不借机生事?” “毕竟,皇兄你与朕不同,你当年的那件事……” 说道这里,文帝不再言语,不过楚逸听明白了。 直白一点来说,就是他的黑料实在太过不堪。 他当初不听劝阻,强行与匈奴开战,最终损兵折将、割地赔款,连他本人都被俘虏这种污点,是一辈子都甩脱不掉的。 最起码,在他彻底掌控了皇权,能够以中央的力量威慑天下之前,这个污点永远都可以被人拿出来当做攻讦他的利器,就如当初的楚恒一般。 也正是因为如此,文帝才会苦口婆心的劝解,让他忍下对吕儒晦的恶感,暂时留下这个老东西的原因所在。 至于赵瑾,则是为了让楚逸彻底的掌控黑卫,将这支力量真正的抓在自己的手中,而不是假借他人。 毕竟,唯有掌控在自己手里的,那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在文帝的言传身教下,楚逸这才算是真切的体会到了作为一名帝王看待事物、问题的眼光与思路,可以说与他完全不同。 帝王,更加的无情,更加的冷漠,但也更加的实用! 这种思路,作为一个现代人,若是没有人从旁指导,而是让楚逸自己摸索,没个十年八载怕都难以领悟其中精髓。 如果是一个鼎盛的王朝,那还有着足够的时间、资本让他去慢慢的体会,最终锻炼出一个合格的帝王。biqμgètν 而如今的大夏,风雨飘摇,根本没那么多时间给楚逸慢慢学习。 值得庆幸的,就是文帝在此时苏醒了过来,给楚逸切切实实的上了这么一课。 而楚逸,也是深有体会。 不说是醍醐灌顶,但也算是茅塞顿开。 说了这么多,文帝已越发虚弱。 他疲惫的靠在床头,缓缓的说道:“皇兄,你先去外面安抚一下吧。”biqμgètν 楚逸皱眉道:“皇弟你等等,我去给你叫太医。” 文帝苦笑着摇了摇头道:“皇兄,朕如今这种情况,你认为太医还能做些什么?” 楚逸闻言,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回光返照,这已是文帝在燃烧自己最后的寿命,太医不是神,确实做不了什么。 拍了拍文帝的手背,楚逸起身,向着寝宫外走去。 他知道,文帝让自己出去,只是不想让他看到那虚弱、疲惫的样子罢了。 而就当楚逸推开门的一瞬间,吕儒晦走了进来。 见状,楚逸停下了脚步。 将文帝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楚逸不放心。 同时他也想听听,文帝究竟会和吕儒晦说些什么。 然而,就当楚逸打算翻身走回去的时候,一名黑卫来到了他的身边,汇报了一个超乎他意料的消息。 “太上皇,属下们发现了田彬、袁杰二人的踪迹!” 楚逸眯起了双眼,扭头看了看文帝的寝宫,陷入了沉思。 片刻,他开口道:“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带本皇过去。” 倘若只是这两个人,楚逸还不至于亲自出面,甚至是丢下文帝不管。 不过,在这两个人的身后,还有一个势力庞大的吴王,这就让楚逸不得不亲自走上那么一趟了。 他必须要知道,吴王到底在这场巨变当中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又有着怎样的目地。 如今恰好文帝苏醒,若是操作的好,完全可以利用这次机会给吴王来上一下狠的,让他乖乖的收起獠牙。 楚逸这边前脚赶走,寝宫内,吕儒晦便已跪拜在了文帝的身前。 “臣,吕儒晦,叩见陛下!” 经过片刻的调息,文帝好似回复了过来,他身板挺直的坐在床沿,沉声道:“朕很想知道。” “倘若朕今日未曾苏醒,那么你会如何处置太上皇,如何处置朕?” 第696章 因为,你是吕儒晦 文帝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寝宫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吕儒晦低着头,缓缓说道:“陛下严重了,老臣岂敢如此胆大妄为。” “岂敢胆大妄为?” 文帝冷笑了一声,开口说道:“朕到是真没看出,这天下间,还有什么是左相不敢做的。” 吕儒晦依旧将头深埋。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文帝气息间的虚弱。 可就是这么一个随时都会倒下,虚弱不堪,年纪比他儿子还要小上一些的青年,只是坐在这里,就可以稳住大夏的这一方天地,让他所有的计划全部付诸东流。 “早在先帝时起,你便一步步的处心积虑往上爬,结党营私、勾心斗角,为了自己的利益,甚至不惜出卖我大夏来讨好犬戎,在朝野内外制造了一件、又一件的惨案。” “这些,你真当朕不知,真当先帝不知吗?” “做了这么多,甚至在朕昏迷的时候,你更是敢召集外地的镇军入京,围困长安,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朕还真就不相信,这天下间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文帝的声音虽轻,但却好似雷鸣灌耳,句句诛心。 吕儒晦抬首,第一次直视文帝,他说道:“陛下既都清楚,那也更应该清楚,早在先帝时起,老臣便是你们皇室手中的一把刀。” “但!老臣终究是一个人,而不是没有感情的兵刃,老臣不想在被人用厌之后,弃如敝履,所以老臣只是想为自己做些什么,这难道就错了吗?” “若非太上皇咄咄逼人,誓要至老臣于死地,老臣有何至于此?” “陛下您应当清楚,老臣,不想死!” 文帝面色清冷,不带半点感情的说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皇兄虽不是朕,但朕已赐他监国之权。” “且,皇兄本就为太上皇之尊,若真论起来,便是朕,也要对他行尊称敬礼。” “你不过只是区区一个臣子,他要你死,你为何不死?” 在这一刻,文帝再无半点虚弱,尽显帝王风范。 吕儒晦惨然一笑:“如此说来,老臣,还有老臣手下的人,都合该因太上皇的喜怒而断送掉自己的身家性命吗?” “老臣入仕近四十载,为朝廷鞠躬尽瘁,纵有过,亦有功。” “老臣从不求陛下可以大发慈悲,让老臣功过相抵,但老臣也不甘心为我大夏操劳一生,最后就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深深的看了一眼吕儒晦,文帝说道:“你可以不死。” “不过,你的羽翼必须剪除!” 吕儒晦双眼一瞪,惊骇道:“陛下,您当真是要榨干老臣最后一丝价值吗?” 说着,吕儒晦更是悲愤不已的大笑了起来。 “只要老臣还在,就能吸引那些藩王的注意力,让他们认为老臣依旧在与太上皇内斗,使得他们不会轻举妄动?” “陛下果然是好算计啊。” 文帝点了点头:“不愧是左相。” 这一声赞叹,让吕儒晦心寒,同时更涌起了无尽的怒火:“先帝、陛下,你们两代君王,利用了老臣整整几十年,到了最后,依旧不肯给老臣一条活路?” “陛下你当真认为,老臣一定会就范吗?” “会!” 文帝笃定的说道:“因为你是吕儒晦。” “你贪生、怕死、恋权、自私,但凡能活着,你绝对不会选择去死。” “而只有活着,你才能拥有权利,只有活着,你才能享受你所拥有的权利。” “哪怕……”说到这,文帝眸光一凝,仿若一柄利刃,直插吕儒晦内心深处:“这些权利,并不属于你,但你依旧会紧紧的将它抓在手中。” “这,就是你吕儒晦!” 随着文帝这一番话语落地。 殿外,轰隆隆,一阵雷声轰鸣,闪电划破了漆黑的雨夜,好似长龙,照亮了大半个长安。 大雨倾盆,不断拍打着地面上的一切建筑。 寝宫内的吕儒晦沉默了。 整个长安,也因这场不见丝毫停歇的暴雨而陷入了沉寂。 唯独能让人听到的,就只有那哗啦啦的雨水声,还有沟渠内不堪重负的水流湍湍之声。 鬼寂一般的长安街道上,不见一个行人,或是因为这场暴雨,或是因为白日里的暴乱。 唯一偶尔出现的,就只有一队队匆匆而过的士兵。 雨夜当中,一队士兵分散开来,保护着两人来到宗正府门前。 这一队士兵虽是人手不多,但却一个个身形笔直,神情坚定,周身散发着一股摄人的杀伐之气,显然都是百战精锐。 在宗正府门外停下,看着前方在雨水拍击下,依旧无法清除掉的战斗痕迹,袁杰遗憾的感叹道:“师傅,咱们还是来迟了。” “按目前这个情况来看,楚逸那狗贼,很可能已经被杀了。”bigétν “不!” 田彬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对他们而言,同楚逸之间的争斗,只是为了权利。” “楚逸垮台,他们的目地就已算达到,绝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而得罪咱们。” 说着,田彬脸上闪过了一抹狰狞,他狂笑道:“徒儿,今日就是咱们报仇的时候!” “为师,要为自己的儿子报仇,你也要为自己的父亲复仇。” “这一刻,咱们已不知等了多久,现在终于是等来了!” 看着惊呼癫狂一般的田彬,袁杰没有丝毫的惧意,而是同样兴奋不已。 正如田彬所言。 他要为自己的儿子复仇,而他袁杰,也要为他的家族复仇。 他们师徒,都与楚逸有着无法化解的血海深仇! 唯有杀掉楚逸,他们才能念头通达,才能不用整日都活在痛苦当中。 而现在……他们苦等的这个机会,来了。 “师傅,咱们现在就去找楚恒吧?” “那楚逸必已被楚恒拿下,徒儿实在是等不及,想要折磨那个混蛋了!” 袁杰兴奋的直喘粗气,言语间充满了急迫。 而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由远及近的传来。 保护着这对师徒的士兵顿时紧张起来。 袁杰摆了摆手,自信的笑道:“不必紧张,这一定是楚恒派人来接应我们了。” 第697章 为什么 啪!啪! 密集的脚步声在踩落在雨水中,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动。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铠甲、金属的摩擦声随之传来,紧接着一队队的士兵出现在了宗正府大门外的广场之上。 他们的队列整齐,训练有素,才一进入广场,就按照次序将整个现场控制,团团包围在了袁杰师徒一行人的身前。 包围的这个举动,让田彬下意识的察觉出了不妙。 “师父,可是有什么不妥?”看着神色明显紧张起来的田彬,袁杰连忙问道。 田彬沉声说道:“这些士兵,不是楚恒的人!” 无论如何,田彬也是由太尉府出身,曾经还当过统领禁军的卫尉,还是具有一定军事素养的。 只是一眼他就看出,这些包围了己方的军队所排列的,正是大夏最为常见,用来对敌人进行合围的方圆阵。 倘若这些是楚恒的人,就算他们想要对自己师徒二人下杀手,也绝对不能是在这个时间点。 在回答袁杰的同时,田彬眯起了双眼,借着偶尔闪过的惊雷,观察者这些士兵身上的铠甲,以确认对方所属的部队。 奈何。 此刻虽是雷声密布,但在这如水幕般的暴雨之下,他始终无法辨认出对方的身份。 一旁的袁杰听到田彬如此说,顿时就被吓了一跳,他紧张的观望着眼前这些士兵,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而就在此时,一道嘹亮的唱喏声划破天际。 “太上皇驾到!” 听到这一声唱喏,袁杰师徒二人脸色大变。 可还不等他们有什么反应,包围住他们的士兵便默契的从两旁分开,让出了一条道路。 道路中间,走来一名身披红色吉服的男子。 “楚逸!!” 袁杰、田彬师徒二人做梦都无法忘记这个人。 楚逸一步步的走来,每一步都极为有力,踩踏在雨水当中,就好似踩踏在二人的心头。 他的身后,并没有赵瑾的身影,而是换成了云飞。 云飞弯着腰,神色恭敬的高举着一把伞,任凭自己被雨水浸透,也要为楚逸创造出一片相对宁静的天地。 “看到本皇,你们可是很意外?” 走到二人身前不远处,楚逸玩味的说道。 袁杰攥紧了手中双拳,他的大脑乱一片混乱,身子不知是因恐惧还是愤怒,而不断的颤抖。 “不可能!” 袁杰近乎嘶吼一般,对着楚逸大吼道:“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楚逸冷笑道:“是不是本皇现在身首异处,仅仅一个人头出现在你们的面前,或是被五花大绑的带过来,在你眼中才算是正常的?”bigétν “你们是不是很想羞辱本皇,折磨本皇,看到本皇狼狈不堪的样子,然后再仰天长啸,说什么狗屁复仇,以告慰你们亲人的在天之灵?” “不过很可惜啊……”楚逸摇了摇头,以戏谑的口吻说道:“楚恒就是一个废物,他根本就无法达成你们心中所愿。” “而被你们寄予厚望的吕儒晦,也不过就是我皇室的一条狗罢了。” “你们还真以为,狗能伤得到主人吗?” 楚逸的话,就好似一柄利刃,毫不留情的在袁杰师徒二人心头切割着。 袁杰面色苍白,身子颤如筛糠,他情绪激动的嘶吼着:“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 楚逸淡淡的说道:“简单的很,因为本皇,才是大夏正统,而你们这些魑魅魍魉,也不过就只是一群生活在下水道里,苟延残喘的废物罢了!” 说完,楚逸看向田彬:“田大人,你说,本皇说的对不对?” 从楚逸出现开始就未发一眼的田彬仇恨的看着他,对视了半晌,田彬突然毫无征兆的大笑起来。 “不错!太上皇说的不错啊!” 这一刻的田彬,好似疯魔,扬天狂笑,任凭雨水拍打在他的面颊、口中,余额不做丝毫的躲闪。 他狂笑着说道:“太上皇果真是得真龙庇佑,楚恒与吕儒晦二人联手竟然都未能弄垮你。” “老夫只恨,当初在你孱弱之时,未能痛下杀手,让你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老夫我恨啊!” 田彬的双眼血红,脸上的表情狰狞无比,言语间更是充满了悔恨与不甘。 “在本皇眼中,你们也不过就是一群可以随意捏死的臭虫罢了。” 楚逸不屑的说道:“就凭你们二人,甚至都不值得让本皇亲自出面。” “直接一点吧,吴王到底都做了什么准备,他后续还有什么计划?” “你认为我会告诉你?” 田彬狂笑着说道:“你怕是在痴人说梦!” “很好,这才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 楚逸对田彬的反应毫不在意,他点了点头,神情淡漠的说道:“本皇没功夫同你们绕弯弯,所以可以直接告诉你们。” “你们二人虽然在本皇眼中不过就是臭虫,但本皇依旧不会饶过你们,所以你们必死无疑。” “不过,死,也分许多种死法。” “若是你们想为吴王尽忠,那本皇可以成全你们,让你们体验到人世间所有的酷刑,然后在绝望当中死去。” “而如果你们愿意交代出一切,那么本皇可以承诺你们,最起码,也能让你们走的轻松一些,不必吃那些苦头。” 当楚逸说完这一番话之后,田彬依旧是冷笑连连,毫不在意,但一旁的袁杰却是怕了。 他还年轻,他不想死,更不想死的那么痛苦,那么绝望。 “师父,咱们拼了吧!” 袁杰凑到了田彬的耳边,悄声说道:“现在他身边的人还不算多,咱们有机会冲出去,如果再耽搁下去……” 话还没等说完,楚逸便冷笑着将他打断:“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说悄悄话?” “本皇到是十分的好奇,想要知道你们师徒都说了一些什么。” 冷眼看向楚逸,田彬突然大吼道:“弟兄们,咱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抓住太上皇,只要抓住他,咱们就还有活路!” 第698章 做人你都不行,做鬼又能如何 能被吴王派来保护田彬师徒的,都是他从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精锐。 在来的那一刻,他们心中就已做好了准备。 当田彬喊出这句话以后,这些士兵没有丝毫的犹豫,纷纷以最快的速度直奔楚逸扑了上去。 跟在这些人的身后,田彬也同样抽出了腰间佩剑,向着楚逸冲去。 他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出言,眼中的仇恨几乎要化作实质。 对此,楚逸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没有半点反应,就好似眼前这一幕都是虚幻的一般。 在他身后的云飞则是冷笑了一声,用空闲的手摆动了一下。 围困在他们身前的士兵纷纷下蹲,让出了一片空挡。 在他们的后方,则是数千名张弓搭箭,已做好了射击准备的弓箭手。 几乎是在前排士兵下蹲的同时,千枚羽箭,便带着阵阵破空声,由雨夜中划破了一道道水幕长虹,对着田彬等人射了过去。 冲在田彬身前的十几名士兵正在急速狂奔,根本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就被当场射成了刺猬,栽倒于地。 后方,袁杰呆滞的站在原地。 当他见到田彬带人冲了上去,且遭到了极为猛烈的箭雨攻击,那些吴王派来的精锐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以后,他头皮一阵发麻。 不急细想,袁杰突然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着后方狂奔而去。 “师傅,咱们不能都死在这里,您放心,徒儿发誓,一定会为您报仇的!” 一边狂奔,袁杰一边高声叫嚷着。 这一道呼喊,算是彻底暴露了袁杰的本性。biqμgètν 但此刻的田彬已估不了这么多了。 箭雨如注,组成了一道密集的箭网,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根本避无可避。 运气好一些的,当场被射中了要害,气绝身亡,还感受不到多大的痛苦。 而那些运气差的,则是身中十数箭,周身上下都没一个好地方,整个人都被射成了血人,可偏偏还不致命,最终只能痛苦的在地上翻滚、哀嚎。ъitv 田彬虽是落在了众人的身后,但因箭雨太过密集,尽管他竭力挥舞宝剑防护,两条大腿上依旧中了数箭,一支更是恰好钉在了他的膝盖上面。 但这,并不是因为田彬运气好,或是他的身手远超旁人。 这一切,只是因为那些弓箭手有意为之,故意不去射他的要害而已。 噗通一声,双腿无力的田彬重重地栽倒于满是雨水、血水的地面上,狼狈不堪。 与此同时,才刚刚跑了没几步的袁杰,也缓缓的倒退着走了回来。 他的脖颈上,横着一柄哪怕在黑夜中,也可散发出阵阵寒芒的长刀,而在他的左右,同样有着数柄利刃依次抵住了他的周身要害。 仅仅只是脖颈间传来的寒意,就让袁杰万分的清楚,他的性命此刻已不在自己的掌控当中了。 一步步的后退,袁杰周身颤抖不止,脸上写满了惊恐。 后退过程中,袁杰一脚踩到了田彬受伤的小腿上,引得对方一阵惨叫,而他自己也一屁股跌坐在地,恰好坐在了田彬的面前。 这对师徒,算是又一次被聚到了一起。 直至此刻,楚逸这才闲庭信步的走了过来,他看着神色痛苦且狰狞的田彬,幽幽道:“现在知道了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也不过都只是笑话罢了!” 田彬强忍着疼痛,咬牙嘶吼道:“楚逸狗贼,我就是做鬼,也绝不放过你!” 楚逸冷笑道:“你做人都奈何不了本皇,做鬼又能如何?” “死在本皇手里的人多了,时候这种话的人也多了,若做鬼当真有用,你那死鬼儿子为何不来找本皇索命?” 楚逸的话,充满了羞辱之意。 田彬紧紧的攥着双拳,周身不断颤抖,一部分是因为疼痛,不过更多的还是愤恨与屈辱。 楚逸的神色逐渐冰冷了下来,他淡漠的说道:“田大人应该清楚,本皇不是很有耐心的人,吴王的情况,你说是不说?” 田彬悲愤的怒骂道:“狗贼,你做梦!有什么手段就都使出来吧!老夫恨不能生食你血肉,又怎么可能会逐了你心意?” “田大人果然是铁骨铮铮。” 楚逸赞叹着点了点头,吩咐道:“将田大人带下去,准备好银针,从田大人的手指开始,一根根的将银针刺入大人的指尖里面。”biqμgètν “若是田大人还能坚持,那么在十根手指都被刺满银针以后,改刺大人的脚趾。” 楚逸的话音落地,田彬、袁杰司徒二人皆神色大变。 云飞狰狞一笑,亲自上前提起了田彬,拽着他就要过去行刑。 田彬拼命的挣扎,怒骂道:“楚逸,你这狗贼,有本事你就一刀杀了老夫,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折磨老夫,算什么大丈夫所为!” 楚逸轻蔑一笑,理都懒得搭理他。 田彬还想骂些什么,可却已被一旁准备行刑的黑卫直接捂住了嘴巴,最终只能发出阵阵“呜呜”声。 这名行刑的黑卫也是一个狠人,且本就擅长使用银针刺穴一道,在将田彬如同死狗一般按在地上以后,他不知从哪变出了一根足有尺长的银针,对着田彬的指尖就狠狠捅了进去。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极为专业。 而田彬也在剧痛之下,发出了阵阵让人闻之心颤的嘶吼。 就连楚逸都忍不住侧目多看了两眼。 “太上皇,这小子最擅长使用各种刑法,且最擅长使用银针,您把田老狗交给他,保证能将这老狗伺候的舒舒服服。” 云飞得意洋洋的介绍着。 而这时候,田彬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再度响起。 他的第二根手指内,又被刺入了一根银针,直插入底。 十指连心,这种剧烈的疼痛,让田彬发疯一般挣扎了起来。 “楚逸!狗贼,你不得好死!老夫就是下了阴曹地府,也会等着你!” 第699章 没用的废物 这一刻的田彬心中已升起了浓浓的后悔之情。 他暗恨自己为何一定要来长安,为何一定想着要手刃楚逸。 如果当初他肯听吴王的劝告,哪里会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bigétν 原本田彬还以为,他不怕死,为了给儿子复仇,即便身死他也心甘情愿。 可真当他承受到了这种远超死亡的痛苦折磨以后,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心志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坚定。 这种钻心的疼痛,完全可以击溃任何一个人的意志。 此刻的田彬心中唯一的想法,便是激怒楚逸,然后让他在愤怒之下给自己一个痛苦。 但让田彬绝望的是,楚逸完全无视了他。 此刻的楚逸,已经来到了袁杰的身前。 “把头抬起来。”楚逸神情淡漠的说道。 听着那毫无任何感情的命令,袁杰浑身颤抖,尽管心中不愿,可还是不受控制的抬起了头,怯懦的看向楚逸。 在他的眼中所看到的,是一双藐视天下众生的双眸。 “本皇若是没记错,你刚刚还说过想要亲手杀了本皇,为你的族人报仇吧?” 楚逸轻蔑的说道:“本皇现已站在你的面前,你为何又怕了呢?” “当初,你在楚恒面前侃侃而谈,指点江山的那股气概哪去了?你认为胜券在握,不将天下人放在眼中的豪气又哪去了?” 在楚逸的叱问下,袁杰浑身颤抖不止。 他不清楚,自己这到底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 当死亡的恐惧真正降临在他的头上以后,袁杰才终于认清自己。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视死如归的英雄豪杰。 他,只是那个有一点小聪明的袁家少爷。 当田彬第三声惨叫传来以后,袁杰的心里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毫无征兆的站起来了身来。 这个动作,使得护卫在楚逸左右的黑卫纷纷上前,摆出了一副随时进攻的架势。 小心的看了一眼黑卫,袁杰噗通一声,跪在了楚逸面前。 然后,他以最卑微的方式,将整个身子都趴在地上,颤抖着说道:“草民只求太上皇开恩,放草民一条生路。” “无论太上皇您想知道什么,草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恰在此时,第四根银针刺入了田彬的手指,引得他又是一阵嚎叫。 可即便是如此,田彬仍旧愤怒的扭过了头,对着袁杰怒骂道:“你这贪生怕死的小儿,老夫我错信了你!” 袁杰下意识的扭头看向田彬,第一眼就看到了他那被插入四根银针,血流如注的手指扒在地上的画面。 行刑的黑卫技术十分高超,尺长的银针,竟让他生生捅到了底,使得田彬手指连弯曲都做不到,就好似被人给串了起来一般。 如此恐怖的一幕,吓得袁杰脸色一阵惨败,他连忙转过了头,不敢再看。 “饶命!求太上皇饶命!!” 袁杰疯了一样,拼命的对楚逸磕头,仿佛唯有如此才能消除他心头的恐惧。 而在磕头的同时,一股热流沿着他的下半身流淌了出来,袁杰已被当场吓尿。 “没用的废物。” 楚逸冷冰冰的说道:“带下去,严加拷问,然后将结果给本皇送过来。” 从乾坤宫离去至今,算一算已过了整整半个时辰还多,楚逸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这对师徒的身上。 文帝!才是最为重要的。 简单的交代了两句,楚逸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云飞紧随其后,跟着离开的还有现场的禁军。 而黑卫则是被留了下来。 他们一队人继续在现场监督田彬受刑。 另一队人则是拖着已经被吓到瘫软无力的袁杰返回卫所。 雨夜当中,田彬的惨叫与袁杰哭嚎逐渐消散,仅剩密集的雨点掉落之声不停的响起。 乾坤宫内,灯火通明。 凡事达到了入殿品级的文武皆在场,各个神情恭顺。 而当楚逸返回之后,无论本就归属于他凉宫派系的官员,还是吕儒晦手底下的文官集团成员,皆在第一时间对他叩首见礼。bigétν “臣,叩见太上皇。” 楚逸龙行虎步,并未有所停留,只是点了点头便算作对众人的回应。 来到张元吉身前的时候,楚逸停下了脚步,看了他一眼。 张元吉将头深埋,不敢与之对视。 都是明白人。 当文帝苏醒的消息传来以后,张元吉就已清楚,大势已去。 此前他拦截吕儒晦,也不过就是垂死挣扎罢了。 而现在,吕儒晦都低头了,他们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纵是心有不甘,张元吉也只能乖乖的认命,最多祈祷楚逸不要斩尽杀绝罢了。 “张大人的心情,可是不好?” 楚逸的询问,更是让张元吉憋闷到险些吐血。 “劳烦太上皇费心,臣还好。” 好似完全没听出张元吉言语间的郁闷,楚逸点了点头,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好就行!张大人可是我朝廷栋梁,肱骨之臣,一定要保重身体才是。” “否则,若是心有积郁,最终弄出病来,损失的不还是我朝廷?张大人认为,本皇说的是也不是?”bigétν 张元吉快被气疯了,但眼下的他只能低头,不敢表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不敬。 “太上皇教诲的是,臣受教了。” 楚逸冷然一笑,打算继续前进,可才迈出了一步,他又突然停了下来。 而张元吉心中暗骂的话语才骂了一半,又马上给憋了回去,他深切怀疑,楚逸就是故意在折磨他。 “对了,本皇突然想起来,今日为何没看到王阜王大人呢?张大人可知道,王大人去哪了?” 楚逸的询问,让张元吉精神一阵紧绷,他连忙道:“回太上皇,臣也不知王大人去哪了。” “不过,臣到是记得,王大人素有风寒旧疾,今日暴雨,潮气重,许时候王大人的旧疾犯了,在家中静养呢吧。” 楚逸目光如炬的盯着张元吉,没有半点表情流露,让人看不出他内心想法。 “若是如此,那确实需要静养,毕竟王大人的年岁也不轻了,折腾不起。” “不过……为何本皇听人说,在国库附近见到了王大人的踪影呢?” 第700章 三份圣旨 张元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却一声都不敢吭出来。 楚逸的询问,他没法回答。 因为他知道,王阜确实是带人去了国库。 如果计划一切顺利,那么此刻王阜就已应该成功控制住了国库。 可随着文帝的苏醒,一切都化作了泡影。 王阜如今情况如何,他确实不知道。 而就在此时,寝宫的大门被人由内自外的给推了开来,吕儒晦的身影从中出现。 “太上皇,陛下请您进去。” 吕儒晦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便站到了文官的队列当中,闭目不语。 在吕儒晦的脸上,楚逸没看出任何的信息。 不过对此楚逸到也不太在意,他抬步走入寝宫。 再度见到文帝,此刻文帝的身体比之前还要许多了几分,甚至连坐着的力气都已失去,而是从新躺在了那张让他躺了将近三年之久的龙榻上。 一旁,则是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赵瑾,正恭敬的跪在文帝身前。 见楚逸回来,文帝强行挤出了一丝笑容,却连说话的力气都已失去。 他吃力的抬起了手,指了指一旁的桌子。 楚逸心领神会,对文帝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了桌子前。 上面,工工整整的摆着三份争圣旨。 楚逸扭头看了文帝一眼,对方眨了眨眼,算是做出回应,楚逸这才拆开了第一份圣旨。 这份圣旨的字数不短,用词华丽,根据上面的笔迹、还有墨迹来判断,显然是不久前文帝亲自书写的。 而这份圣旨的内容实则却并不复杂,只是赞扬了楚逸自监国以后所取得的功绩。 看着这份圣旨,楚逸心头升起了一股暖意。 他清楚,这是文帝用自己的威望,来帮撑场子。 经过这一次的叛乱,他无论是名望,还是在朝野中的威信,都会受到不小的冲击,最起码天下藩王将更加轻视于他。biqμgètν 而文帝的这一份圣旨,一旦昭告天下,那么便是以天子的身份公开认可了楚逸的功绩。biqμgètν 这样一来,楚逸前期的劣势将全部被挽回。 同时,有了这份圣旨,朝野间也将再无人能够用陛下来制衡于他,文帝这已是摆明车马的告诉所有人。 他,大夏王朝的皇帝,无条件支持自己的兄长。 看完了这一份,楚逸又将第二份圣旨拆开。 这份圣旨中的内容就简短了许多,不过在用词上却十分的严厉,通便只说了一件事,那就是楚恒! 在这份圣旨中,文帝承认了楚逸对楚恒的一切惩罚,剥削其王爵地位,消除其皇族身份,而在之后,更是对楚恒此前发表的那两篇檄文做出了反驳,证实了楚逸皇族身份的合法性。 最后,则是以天子之名下令,处斩楚恒。 这一道圣旨,算是帮楚逸免去了后顾之忧。 虽然楚恒被罢免了王爵之为,更被清除了皇族身份,但无论如何,他也是出身于皇族。 平日无事尚可。 一旦有事,那就是藩王们用来找楚逸麻烦的借口。 如今有了这道圣旨,不光是将此前楚恒檄文下来,对楚逸所造成的负面影响全部消除,更是在名义上承认了楚逸对楚恒的处置。 如此一来,当天子下令处斩楚恒以后,那无论是任何人,都不能再拿这件事当做借口,来找楚逸的麻烦了。 放下这第二道圣旨,楚逸将目光落在了第三道圣旨上面。 他很好奇。 前面的两道圣旨,一个是帮自己铺路,一个是帮自己解决后患。 那么这第三道圣旨内里面的内容又是什么。 想着,楚逸拿起了第三道圣旨。 可当他将第三道圣旨展开以后,却是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圣旨内,一片空白!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 在末尾的落款出,印着大夏王朝唯有天子才可使用的玉玺国印,除此之外还有文帝的亲笔落款。 这奇怪的圣旨,看的楚逸眼皮一挑。 他知道,这份圣旨,比前两份圣旨加起来都要贵重了无数倍。 往重了说,谁得到了这份圣旨,那就等于得到了一次号令整个大夏王朝的机会。 这一切只是因为,前面全部都是空白的。 而这,也就意味着,无论你在上面填写的是什么,只要还在人们所能接受的范围之内,那么他就是得到大夏王朝皇帝认可的圣旨! 例如说……这份圣旨被吕儒晦拿到,他在上面写上免死二字,那么除非他当真造反,将刀架在了天子的脖子上,否则谁都动不了他! 深吸一口气,楚逸扭头看向了文帝。 躺在床榻上的文帝此刻已气若游丝,可他的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一直盯着楚逸将那三道圣旨看完。 眼见楚逸看向自己,文帝眨了眨眼,示意楚逸过来。 楚逸心领神会,来到了文帝的身前,坐在了床脚上。 “第三道圣旨,皇兄你自己来写……” 文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这句含糊不清的话语。 楚逸心头一颤。 此前他只是猜测,而现在,则是得到了证实。 这份圣旨,正是文帝留给他最后的礼物。 有了这份圣旨,无论楚逸在上面书写什么内容,他都具有绝对的权威性,整个天下都无人敢违背此圣旨,包括吕儒晦,还有在外的藩王。 如果楚逸想的话,他完全可以直接将这道圣旨变为传位的诏书。 “皇弟想让我写什么?”楚逸有些好奇的问道。biqμgètν 文帝微微一笑,吃力的说道:“那就看皇兄你想写什么了。” 看着明明已虚弱不堪,却依旧目光如炬的文帝,楚逸恍惚间响起了不久前他对自己的教诲。 虽然,文帝是他的弟弟,但在当皇帝这一方面,他确实比自己有经验,也有资格教导他。 而文帝对他的教诲,正是无情这两个字! 想到这里,楚逸开口说道:“我打算在上面写,杀张元吉、王阜,剪除吕儒晦的羽翼,消除朝廷中的一切派系之分,还政于监国太上皇。” 第701章 文帝不能死 楚逸这几句话,可谓是胆大包天,尤其最后一句还政于监国太上皇,更是基本已经直接表明他随时可能登基复位的野心。 政!代表着一国之政,他本就不属于太上皇,而是皇帝。 不过当文帝听完这一番话之后,却是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他吃力的说道:“倘若皇兄这一番话被父皇听到,他必会大发雷霆,不过给朕听来,却是十分的高兴,因为皇兄你并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对一名帝王而言,他可以喜怒无常、残忍嗜杀、独断专行,但绝不可以瞻前顾后,胆小怕事。” “皇兄敢要权,更敢动手杀这些人,这是好事!” 一口气说完,文帝又剧烈的喘息了起来。 他因消瘦而已近乎破相的脸上一对眼睛凸起,看起来格外的恐怖。 文帝吃力的伸出了仅剩一层皮包裹的手掌,想要抓住楚逸:“皇……皇兄……朕时间不多了……” “你别急,我马上就给你叫太医!”楚逸说着就要起身。 “没用的……” 文帝的表情格外痛苦,连接着皮肉的筋皮尽数暴起,在那松垮的皮肤下,好似一条条凸起的蚯蚓,显得格外狰狞。ъitv 没人知道,此刻的文帝究竟承受着多大的痛苦,竟将素来以文雅著称的一位帝王,折磨到如此程度。 眼看文帝已经快不行了,楚逸心头一阵狂跳。 难不成,今天他就要复位成皇了? 但在恍惚间,楚逸却总感觉哪里好像有些不对。 似乎,他忽略了一些什么东西。 而就在这里,楚逸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了一旁跪在地上不语的赵瑾,他猛然一惊。 他可是清晰的记得,文帝之前特意和他说过,赵瑾绝不能留! 但以如今文帝的情况来看,他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当场咽气,那赵瑾要怎么办? 难不成,文帝是想让他来动手? 短短一瞬间,楚逸脑中念头百转,心乱如麻。 一面,是随时都可能直接登基复位的巨大诱惑。 一面,是对文帝的遗憾,而另一面,则是对赵瑾的犹豫。 楚逸敢发誓,这辈子他都没如此的踌躇过。 确实,他与文帝之间并没有什么真实感情可言,但原身的记忆已经与他融合,儿时的种种画面始终都盘旋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尤其是他这个弟弟对他确实没话说,完全就是按照那个便宜父皇的要求,用肩膀来扛着这个甩落的王朝,扛着他楚逸走上那至高的巅峰。 所有的事情,文帝、先帝两位帝王都已安排妥当了,甚至最后连污点都帮他抹去。 即便楚逸清楚,文帝的这份爱是给他兄长的,是给这个王朝的,而不是给他的,但如今的他才是既得利益者。 无论如何,楚逸不会告诉文帝真相,但这并不妨碍楚逸对文帝种种行为而发自内心的感激。 楚逸不知道,如果文帝在今天驾崩,这个王朝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那些如同饿狼般的藩王是否会立刻起兵,如果真的发生,以他目前所掌控的资源,又是否能抵挡住这些藩王的进攻。 不过是短短的思索了片刻,楚逸就确认了这个猜出的答案:挡不住! 此前吕儒晦说的已经十分清楚了。 他目前所能真正掌控的力量,也就是禁军、居庸关镇军、辽东镇军这三支部队而已。 而居庸关的镇军不可能调离,那么他手头的兵马,也就这加起来不过十万的军队。 剩下的,也就仅有一个大义的名分罢了。 大义这东西,虚无缥缈,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可以起到决定性的优势。 但如果敌我力量悬殊,那么根本不会有人在乎你所谓的大义。 毕竟,史书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哪怕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叛徒,只要他最终赢了,那么他就可以用剩余的时间来美化自己,极尽一切来丑化前朝的君王。ъitv 这种事情,历史上已经上演了无数次,楚逸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今的他,对比那些安稳发展了数十年,乃至是百年传承的藩王在实力上要相差了太多。 哪怕集合目前他所能集结的全部力量,最多也就挡住一至两路藩王的进攻,但大夏的疆域何其辽阔,光是能凭一己之力对朝廷构成威胁的上王,就足足有着八位! 在极短的时间内,想清了他目前所面临的严峻局势,楚逸暗暗做下决定。 无论如何,文帝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驾崩! 而就在此时,始终都跪在地上一语不发的赵瑾突然抬首。 他先是深情的看向了楚逸,惨然一笑。 然后他嘴唇蠕动,说出了一句让人心惊肉体的话语。 “太上皇,老奴今后,可能无法在常伴您左右了……” 第702章 赵瑾的决断 听到这句话,楚逸眼皮一跳,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这不是因为赵瑾,而是因为那个已陷入弥留状态的文帝! 此前文帝可是说的非常清楚,赵瑾必须死。 按照他连楚恒这种事情都要帮自己填坑的情况来看,赵瑾这种掌握了无数皇族秘密,且身手超高的危险人物,他要是想杀,绝对会在自己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将其处理掉。 因为连文帝自己都十分清楚,他很可能再也没有睁眼的机会了。 可现在…… 文帝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赵瑾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到底什么意思? 还是自己不在的时候,文帝已同他说了什么?bigétν 此时的文帝,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但意识尚在。 他吃力的扭过了头,将目光放在了赵瑾的身上。 文帝的目光中夹着着痛苦,留恋,还有一丝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楚逸看不懂。 忽然间,楚逸升起了一种感觉。 自己虽然比这个时代的人多掌握了几千年的知识、见闻,年岁上也要比文帝长了一岁。 但对比这种古时代的帝王,他还是显得太过稚嫩,依旧无法猜透帝王之心。 就在这时,赵瑾抽啼道:“陛下,老奴自八岁入宫,从最卑微的小宦官做起,天天让人欺负,得蒙先祖皇帝看重,收老奴为内侍,让人传授老奴武功。” “自先帝登基以后,老奴更得先帝宠信,成为他身边的秉笔宦官,几十年来,是先帝不断的教诲,才让老奴走到如今这一步。” “老奴目不识丁,是先祖皇帝、先帝教会了老奴识文断字。” “老奴不知善恶,也是先祖皇帝,先帝教会了老奴辨别忠奸。” “老奴一生都伺候皇家,历经四代帝王,老奴够了,知足了。” “现在,就是老奴来回报皇家,回报先祖皇帝、先帝的时候了!” 说完,赵瑾又扭头看向楚逸,对着他连叩了三下:“太上皇,老奴自追随您以来,得蒙信任,时刻留老奴于身侧,更收留老奴养女,老奴感激不尽。” “若可以,老奴愿为太上皇您效力终生,但如今陛下元气即将耗尽,老奴却不能见死不救。” “故!还请太上皇宽恕老奴,今后无法再伺候您左右了。” “你要做什么?”楚逸心情复杂,沉声询问道。 “陛下今日苏醒,完全就是回光返照。” 赵瑾用哽咽的声音解释道:“这种情况,实则就是在燃烧体内仅存的元气,还有这两年通过滋补所获得的养分。” “一旦这股元气、养分耗尽,那么便是罗大神仙下凡也救不回来。” “好在,老奴有一身内力,陛下现在的情况亦尚可挽回。” “所以老奴要用毕生功力,为陛下强行续命,吊住这口气。” 说到这里,赵瑾再次对楚逸叩首:“太上皇,老奴自跟随您以来,从您的身上看到了先祖皇帝、先帝的风采。” “陛下、先帝他们说的没错,若欲使我大夏浴火重生,那就必要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而这个事,仅有太上皇您能办到。” “但陛下……”扭头看了一眼文帝,赵瑾继续:“也同样是先帝骨血,老奴不能见死不救。” “还请太上皇原谅老奴的自作主张!” 楚逸听明白了赵瑾的意思。 他自幼入宫,一生都交给了皇家。 对自己,他可以忠心不二,对文帝,他也是如此。 他希望自己登基,行那不破不立之举,拯大厦于将倾。 但他也同样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文帝在自己面前死去。 所以,赵瑾才会做下这种决定,且对自己连连请罪,就怕因为他的缘故,使得自己无法快速登基复位。 对此,楚逸到并不在乎,毕竟他此前就已做下决定,要尽一切努力保住文帝的性命。 早一天登基、晚一天登基,对楚逸而言实则影响不算太大,真正要命的,还是那些藩王。 朝廷,需要一个休养生息的时间! 楚逸深深的看了赵瑾一眼,又扭头看了看龙榻上气若游丝,仅存的一丝意识也即将泯灭的文帝,深吸了一口气,对赵瑾说道:“你决定了?” 赵瑾又是一拜,颤声道:“老奴还记得,当初先祖皇帝教导老奴的第一个成语就是知恩图报,老奴不敢相忘!” 眸光深邃的凝视着赵瑾,楚逸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之感。 他是真的没想到,那个看似奸猾,让他一直都防备连连的赵瑾,竟有如此义无反顾的一面。 不过,这种恍惚,也仅仅只是停留了一瞬间。 楚逸的大脑重新回复了清明,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赵瑾的肩膀,不发一言的转身离去。 这个时候,对赵瑾这种忠心之人,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楚逸不知道,这一切是巧合,还是文帝故意安排好的。 不过他宁愿相信,这都是巧合。 倘若连这一点,都在文帝的计算当中,那这个看似文弱,对自己和善无比的弟弟,就实在太可怕了! 根本就不用说一句话,就让赵瑾这种城府极深,在阴谋诡计当中挣扎了一辈子的人甘愿入坑。 这种心机,简直就是神鬼莫测。biqμgètν 如果文帝真有如此心机,且让赵瑾将他治好,那自己这个监国太上皇,才是真的尴尬。 毕竟,楚逸自己也清楚。 他那便宜父皇之所以属意于自己,耗费心力的栽培,甚至不惜让文帝帮助他来当踏脚石,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文体那羸弱的身体罢了。 文帝若是真好了,可以活个十几二十年乃至更久。 拥有如此心机,再加上他本为帝王的威望,还有他什么事? 到时候,往好了说,自己可以隐居凉宫,当个逍遥太上皇。 若是往坏了说…… 帝王无情! 这一年的时间,他掌控了如此多的力量,当文帝完全康复以后,能饶了他? 亲兄弟?在帝王的眼中,根本就不重要! 心情复杂的从寝宫内走出,楚逸迎面就撞上了在外面等待的霍龙。 “太上皇,陛下他……” 第703章 高处不胜寒 楚逸摇了摇头,淡淡的说了一句:“都等着吧。” 一句话,便让外面的群臣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默默的站在原位,无人吭声,更无人交头接耳。 整个乾坤宫,都弥漫在一种沉重的气氛之下。 楚逸缓步来到霍璃的身边,见她还在偏头看着外面丝毫没有停歇之意的大雨,本就心乱如麻的楚逸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着,陪她一起观望。 “终究,还是本皇亏欠了你。” 楚逸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引得霍璃侧头。 她看了楚逸一眼,淡淡的说道:“无所谓欠不欠,原本我也没有多少期待。” “这话,很伤人。” 楚逸贴着霍璃说道:“你这话给本皇的感觉,就好似你完全不在乎一样。” 楚逸说的虽然平淡,但低沉的语气,依旧让霍璃察觉到了什么。 她皱着绣眉问道:“发生了什么,你心情不好?” 楚逸苦笑了一下,说道:“你这转移话题的手段,不够高明。” “我没转移话题。” 霍璃终于将身子转了过来,直视楚逸:“分明就是你的心乱了,所以才故意没话找话,想分散注意力。” “我能感觉到,你有很重的心事,对吗?” 霍璃的双眸清澈无比,仿佛可以直入人心。 通过这好似镜子一般清澈的双眸,楚逸甚至有一种感觉,她可以看破自己内心中所有的肮脏、黑暗。 其实……刚刚他明明可以出言制止赵瑾。 这样,不光是可以留下赵瑾这个忠仆的性命,更可以免除那可能出现的危机。 但也相应的,当文帝归天以后,他也将直面天下藩王的威胁,甚至成为那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亡国之君。 楚逸不清楚,此刻的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心情,也不清楚,他到底是希望文帝生,还是文帝死,或是最有可能出现,也是最好的情况。 文帝继续半死不活的吊着一口气,而赵瑾则是为了这口气,献出生命。 可以说,正是因为楚逸清楚,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所以在赵瑾说出了那番话之后,他选择了默认。 赵瑾,是个忠仆,但他不得不死。 他不死,文帝无法心安,而就是他自己,又能真的放心? 这一点,楚逸不确认。 如果是按照最初与赵瑾的约定,在他登基复位以后,会让赵瑾颐养天年,这算是皆大欢喜。 可真到了那一天,他是否会遵守这个决定?楚逸,不知道! 不过今天,通过刚刚那一幕,楚逸察觉到了一点,他真的变了。 无论是对赵瑾,还是对文帝,他首先考虑的都不再是感情,而是利益、是权衡。 这一刻的他,已经越来越像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帝王了。 帝王,无情! 这句话,一直缠绕在楚逸的心头,让的呼吸沉重、困难。 楚逸的沉默,让霍璃意识到了什么,她轻柔的说道:“权力这东西,就好似一座山峰。” “越是向上攀爬,风景就越好,但因为道路上的崎岖,能陪伴你攀爬的人也就变的越少,直至达到顶端,那个只能有一人站立的位置上。” “那个位置,许多人都想上去,看一看那独特的风景,所以最初结伴而行的人,也都变成了彼此的竞争对手乃至是敌人。” “世人常言,皇帝就是孤家寡人,自古成为皇帝者,皆以孤寡而自称。” “既然走到那个可以一览众山小的位置上,就必须要适应它所带来的一切,无论好坏。” 霍璃的话,让楚逸侧目。 他甚至都怀疑,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霍璃,是不是真的也与自己一样,拥有着一个现代人的灵魂。 她,是那么的追求自由。 她,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不过楚逸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本皇知道了。” 点了点头,楚逸说道。 霍璃不置可否,又一次将身子转了过去,看向窗外的瓢泼大雨,不再言语。 她似乎天生不喜欢这种环境,奈何她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会生活在这种环境当中。 她的痛苦,也只有她自己才能明白。 楚逸,或许也明白,不过眼下的他根本没时间去考虑这些儿女情长的问题。 “云飞!” 在霍璃的开导下,楚逸虽然还没有完全释怀,但那一团乱麻的思绪到也缓解了不少,最起码可以正常思考。 得到楚逸的召唤,云飞连忙来到他的身边。 “从即刻起,你全权掌控黑卫的一切职务!” 淡淡的一句话,炸晕了云飞。 虽然此前他也是黑卫统领,但赵瑾始终都挂着一个名分,许多时候他想做些什么,依旧要请示赵瑾。 而楚逸这句话则代表着,从这一刻开始,黑卫,将彻底与赵瑾无关! 这一句话,不光是让云飞呆滞在了原地,就是让那些在场等待结果的官员,也是纷纷侧目。 黑卫作为直属于皇帝,拥有着可调查天下任何人的恐怖权柄,乃至在帝王的命令下,有着生杀大权的暴力机构,是所有人都为之瞩目的存在。 而众人都清楚,黑卫是赵瑾的。 从几十年前开始,从黑卫建立开始,就一直都属于赵瑾。 而现在,楚逸的一句话,便将赵瑾从黑卫当中彻底剥离了出去,将所有的大权都交给了云飞。 那么……赵瑾要怎么办? 众人的心绪,都因这一句话而被勾引了起来。 他们急切万分,都想知道楚逸为何突然下达这种命令,这其中有蕴含着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发生。bigétν 作为当事人,发愣的云飞在过了半晌之后,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的激动,对楚逸拱手道:“属下,谢太上皇隆恩!” “属下必不辜负太上皇的期望,愿为太上皇肝脑涂地,万死不悔!” 这一番话,完全就是云飞在对楚逸表忠心,但就连说出这番话的云飞自己,心中都忐忑不已。 赵瑾,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这个名字挂在这里,对黑卫的影响都是恐怖的。 他根本不知道,楚逸到底是怎么想的,要如何安置赵瑾。 对此,楚逸并没有解释什么。 而就在众人疑惑万分的时候,文帝寝宫的大门,缓缓开启…… 第704章 即将熄灭的烛火 从殿内走出的人,正是赵瑾。 只不过,此刻的赵瑾,明显要比之前苍老了许多。 虽然赵瑾的年岁不小,但因为他功力深厚,所以也只是须发皆白,面向给人看起来有一些苍老,但缺始终都精气神十足。 但眼下的赵瑾,人死人还时候那个人,可他的皮肤却松垮了许多,整个人呈现一股极为苍老的样子,仿佛身上的精气都被人抽走了一般。 在场的官员们不断的揉着双眼,仿佛无法相信他们所看到的这一幕, 甚至,就连吕儒晦在此刻都皱起了眉头,他疑惑的看了一眼寝宫深处,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 赵瑾小心翼翼的关上了寝宫大门,在转身的身后,险些当场跌倒。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就在他即将跌倒的时候,楚逸上前,一把搀扶住了他。 搀着赵瑾的手臂,楚逸能清晰的感觉到,此刻他的手臂上已无半点力气,连皮肤都松软无比,整个人都在不断的颤抖,好似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赵瑾吃力的抬起头,看向楚逸。 二人四目相对。 “老奴,谢太上皇。” 赵瑾沙哑的声线,显得无比虚弱。 “本皇这就给你叫太医。” 楚逸说着,就想扭头呼唤太医,却被赵瑾拦下。 “太上皇,不比为老奴费心了,老奴大限将至。” 赵瑾笑得非常洒脱,非常惬意。 他用尽全力,紧紧的抓住了楚逸的手臂说道:“陛下昏睡过去了,虽然很难在清醒过来,但好歹也算是留住了这条命。” “今,老奴已耗尽了全身功力,时间不多了。” 楚逸默然,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他穿越至今,第一次为一个即将死去的人而感到痛心难过。 从最初在文帝的安排下,他得到了赵瑾的帮助。biqμgètν 在这个过程中,有怀疑,有试探,有敲打,有信任,直至最后的依赖。 虽然在这个过程当中,出现了许多的意外,让楚逸对赵瑾大感不满。 不过赵瑾的忠心、能力,是毋庸置疑,无人能够替代的。 无论是他的武功还是城府,或是为人老辣,懂得在什么时候说什么,做什么等等,都在楚逸最为艰难的时候,给予了他极大的帮助。 不过,如今的赵瑾,真的要死了。 似乎察觉出了楚逸心中的难过,赵瑾嘴角上扬。 “太上皇能为老奴而悲伤,老奴死而无憾。” 赵瑾极为虚弱的说道:“不过,现在国事艰难,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太上皇您去处理,所以还请太上皇不要为老奴而伤感。” “老奴,也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罢了。” 说到这里,赵瑾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遗憾,他叹息道:“只是可惜,老奴无法在伺候太上皇,再陪太上皇您走下去,看到太上皇中兴我大夏的那一天了。” 赵瑾的声音已越来越虚弱,楚逸焦急道:“你不要说了,先好好休息!” 从来都不会违背楚逸的赵瑾,在这一刻却是摇了摇头,他继续道:“还请太上皇恕罪,老奴自知大限将至,时间已经不多了。” “所以,还请太上皇允许老奴将话说完。” “好!” 深吸了一口气,楚逸沉声道:“你说吧,无论你想说什么,本皇都听着。” 说完之后,楚逸转首,对着那些正好奇张望的官员瞪了一下眼睛。 官员们皆感心头一凛,不敢久留,纷纷懂事的向后退去,给二人留下了足够的空间。ъitv 赵瑾身形恍惚了一下,再次站定,虽是气喘吁吁,但精神却明显好了不少。 楚逸清楚,他现在的情况,与几个时辰前,文帝的状况一样,回光返照! 不过,与文帝不同的是。 文帝本身寿命并未耗尽,只是强行苏醒,消耗了元气,而有了赵瑾不惜性命的帮助之下,得以延续性命。 不过赵瑾这颗照亮了他人的烛火,终将要熄灭了。 “太上皇……”略作调息,赵瑾缓缓开口,说道:“云飞是个好苗子,虽然他在经验上有所欠缺,但能力还是可以的。” “不过老奴认为,黑卫总归是在大内组建,府衙亦在皇城,且多数核心成员皆为宦官,所以太上皇还是要另外安排一个人,担任黑卫的监察之权才是。” 已开始对楚逸交代后事的赵瑾,这一刻完全没有半点私念。bigétν 楚逸看了赵瑾一眼,问道:“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赵瑾摇了摇头,说道:“太上皇,黑卫的监察之权,此虽无直接调动黑卫的能力,但却有约束的职权,所以这个敏感的位置,必须要由您来亲自指派,且太上皇您不光要考虑自己,更要考虑将来,考虑您的子孙后代才是。” “这种职位,唯有您亲自挑选出来的心腹,才可以放心任用,否则必有大患。” 说到这里,赵瑾再次急促的咳嗽了起来。 他越咳越厉害,整张脸都呈一不自然的潮红。 忽然,一口夹杂着浓痰的血块被吐出,让人看的触目惊心。 而将这口血块吐出来以后,赵瑾却是显得轻松了许多。 他不敢耽搁,继续说道:“陛下留吕儒晦,实则还是为了江山社稷考虑。” “太上皇您可剪其羽翼,却不能完全将他搁置,否则与杀了他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所以,老奴认为,太上皇您依旧要给予他一定的权利,唯有如此,外人才会认为他依旧有威胁您的可能,才会继续观望下去,给您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而吕儒晦虽是清楚自己的情况,但如今的他,就好似溺水之人,无论这根稻草是否可以保住他的性命,他也会拼死的抓住。” “可如果连稻草都没有了,那这个人也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听到这话,楚逸心头一紧。 对吕儒晦如何处置,赵瑾能知道,明显是文帝告知给他。 以赵瑾的经验,他又如何看不出后续情况。 就是他自己……或许赵瑾在被文帝召唤过去的那一刻,也有极大的可能已经有所察觉,但他依旧是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第705章 追封,赵瑾,彻候! 深深的看了赵瑾一眼,楚逸歉疚之情更甚,他沉声道:“你说的,本皇都知道了。” “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想交代的吗?或是一些私人的事情,无论任何事,本皇必无不允。” 这句话楚逸说的十分诚恳,而赵瑾听来也是万分的激动。 他知道,以楚逸目前的身份,他能说出这种话,给出这种承诺,究竟代表着什么。 不过,赵瑾毕竟只是一个宦官,除了已被楚逸收做贴身小蜜的赵月娥之外,再无任何牵挂,所以他笑着说道:“太上皇果真与陛下不同,这是好事,但也是难事。” “太上皇,眼下虽已平定了叛乱,不过国内的暗流也才刚刚涌现。” “太上皇您接下来首要做的,就是将目光放到全国,您未来的敌人,只能是那些藩王。” “他们!才是真正能危害到我大夏江山社稷的蛀虫,太上皇您必须要步步为营才是。” 楚逸认真的将赵瑾每一句话都记在脑中,他捏着赵瑾的手臂越发用力,说道:“你说的,本皇都知道。” “但你明明知道,本皇前路艰难,为何又不肯陪本皇一起走下去?” 赵瑾摇了摇头,叹息道:“太上皇您乃不世出的雄主,又何必困于儿女私情?” “老奴不过就是一个没根的下人,不值得您如此。” 一句话才刚说完,赵瑾就突然不受控制的咳出了一大摊血。 这一次,鲜血不光从他的口中,就连鼻中也一并涌出,楚逸甚至可以看到,他的耳朵里都开始逐渐流血。 楚逸知道,赵瑾真的已经不行了。 “赵瑾,你还有什么心愿,快说,本皇定会给你完成的!” 赵瑾眸光已经涣散,他拉着楚逸的手臂,吃力的说道:“太上皇,老奴贸然一身并无私念,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就仅有月娥一人。” “老奴只求太上皇能善待月娥,她出身卑微,老奴与她皆不敢有过多的奢求,但她对您的心意却是真的。” “若有可能,她可成为太上皇您身边的一嫔,老奴便可含笑九泉……” 当这句话说完以后,赵瑾原本还十分用力的手臂突然松弛了下来,浑浊的双眼亦缓缓并拢,脸上写满了欣慰,还有一丝丝对这个世界的留恋。 大夏王朝的第一任黑卫统领,中车府令赵瑾,终于离开了这个让他眷恋不舍的人世。 楚逸紧紧的抱着赵瑾,周身都在颤抖,忽然感觉眼眶有一些湿润。 不远处,云飞连滚带爬的赶了过来,当他看到气息全无,已溘然离世的赵瑾,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是突然嚎哭起来。 他对着楚逸怀中的赵瑾重重磕了三个头,用沙哑的嗓音,哽咽的说道:“赵公,您走好!” 无论云飞是真情实感,还是故意在楚逸面前演戏,但这一生走好,依旧让现场增添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悲凉。 楚逸只是静静的抱着赵瑾,不言不语。 过了半晌,楚逸这才调整过来,他语气低沉的说道:“传本皇令。” 淡淡的四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瞩目,等候楚逸的命令下达。 “中车府令赵瑾,忠义殉国,风骨永存,虽有恩荣,未尽褒奖之典,于此辞世,乃国家是殇,社稷之殇。” 开篇的第一句话,楚逸不光是确认了赵瑾的功绩,更直接将其上升到了国家层面,可谓是在宦官当中前所未有的恩宠。 现场没有半点声息,楚逸继续说道。 “既赵瑾之功,特追封彻候,加封爵之永安,其身后事,皆以彻候之礼办理,藏于皇陵之畔,永享安康。” 赵瑾的死,众人难以置信。 但楚逸给予他的殊荣,更是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彻候!大夏十二爵之首! 纵观大夏立国三百载,除了开国之初,后世的彻候也仅仅只有冠军侯霍家而已。 虽然赵瑾这个彻候是被死后追封,那也是常人难以企及的目标,更何况他本身还是一个宦官! 现场官员一阵骚动,尤其是文官集团的那些人,更是一个个眼巴巴的盯着吕儒晦。区区一个宦官,竟然封赏了彻候的爵位,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哪怕是他死后被人追封,那也是要遭受天下嗤笑的。 所有人都认为,作为文官之首的吕儒晦,必然会出言反对,以此来打击太上皇的威信。 然而,让众人想不到的是,吕儒晦确实是在他们期盼的目光下站了出来,但他说出的话语…… “太上皇体恤臣属,此乃社稷之福,江山之福,老臣附议!” 吕儒晦开口了,可他非但没有反对,而是第一个出言支持。 当这一幕出现以后,无数文官集团派系的官员,都感觉自己的信念好像崩塌了一般。 他们第一个反应,就是此刻的吕儒晦已经向皇权低头了。 有些人激愤不已,而有些人则心怀忐忑。 没办法。 皇帝的突然苏醒,确实是打乱了他们的计划,熄灭了他们所有美好的幻想。 众人各有心思,楚逸对此却毫不在意。 他看着吕儒晦,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左相深明大义,本皇很是欣慰。” 吕儒晦对楚逸躬身拱手,又看了一眼他怀中赵瑾的尸体,唏嘘道:“斗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将这老家伙给斗没了,风风光光的送他最后一程,也是应当。” 楚逸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吕儒晦的说辞。 略作停顿,楚逸继续说道:“诸位爱卿,刚刚陛下苏醒,交代了几件事情,而本皇也从陛下的手中拿到了三份圣旨。” “这三份圣旨当中的内容,本皇明日会将之公示于天下,今夜诸位还是先回去吧。” “一切如何,待明日自见分晓。” 楚逸下达了逐客令,而此时也的确到了三更半夜,距离天亮也不过就是几个时辰。 虽然官员们大多心思复杂,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按照楚逸的要求,在躬身告别以后,揣着满肚子的不安各自离去。 而吕儒晦,也随着一众官员告辞离去。 当其他人都相继离开以后,偌大的乾坤宫内,除了楚逸之外,就剩下了三个人…… 第706章 楚逸的决策 留下的三个人。 一个人是霍龙,他是自己留下的。 一个是云飞,他是按照楚逸的命令而留下的。 另一个,则是霍璃。 与上述两人不同,此时的她,已经属于这里,这座让无数人为之神往却不得的皇宫。 看了一眼三人,楚逸也不避讳霍龙与霍璃爷孙二人,直接对云飞下令道:“两个事情。” 云飞躬身听命。 “第一个事,赵瑾的葬礼由黑卫负责,你亲自督办。” “赵瑾一辈子兢兢业业,黑卫是他唯一留下来的东西,所以他的身后事,必须要由你们来操办。” 云飞点了点头,眼角不自觉的看向了被楚逸安放在寝宫门口,早已没了声息的赵瑾一眼,说道:“赵公高义。” “他对属下虽严苛,但也不缺关爱,府内许多人都受过赵公的恩泽,赵公对属下更是耳提面命,多次提点。” “太上皇请放心,属下必会尽心竭力,如视生父般来操办此事。” “嗯。” 点了点头,楚逸能感受到,云飞这一番话完全是出自于真心,到不是为了刻意讨好他。 对此,楚逸十分满意。 “第二件事,就是今夜在拱桥上的那些官员,还有城内各地暴露出来,投靠了吕儒晦的官员。” “你们黑卫立刻出动,上门抓人,若有反抗者,杀!” 最后这一句杀,楚逸着重了咬字,说的十分冰冷。 这也意味着,此次叛乱事件并未如表明上一般,彻底平息。 此次的叛乱,在表明上来看,楚逸已经占据了完全的优势,但吕儒晦的后手杀招却可以反败为胜。 可因为文帝的突然苏醒,彻底打乱了吕儒晦的布局,最终导致文官集团功亏一篑。 而这,也就使得楚逸成为了最终的胜利者。 作为胜利者,楚逸岂能不秋后算账。 云飞闻言,精神一震。 早在叛乱开启之初,楚逸与赵瑾就对黑卫下过命令,要让他们趁着此次叛乱的机会,将那些之前没发现,隐藏在暗处投效了吕儒晦的官员全部记录。 而现在楚逸下令,早有准备的他们处理起来自是不难。 真要说难的,就是这个牵扯的范围,实在太大了一些。 想到这里,云飞略有迟疑的问道:“太上皇,当真是所有人都要抓吗?” 楚逸闻言,眉头蹙起。 这种问题,如果是赵瑾的话,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问的。 云飞比之赵瑾,还是要相差了太多。 而就在这时,霍龙适时开口:“云统领,九卿级别的官员,唯有陛下与监国太上皇放可处决。” 这句话提点的就已经算是非常明白了。 九卿级别一下,有一个算一个,全抓! 而九卿级别的,暂时不动。 得到提点,云飞恍然,他感激的看向霍龙:“多谢侯爷。” 霍龙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云飞的道谢。 紧接着他又扭过了头,对楚逸说道:“太上皇,倘若一次全数抓捕的话,怕是会让大部分的府衙都陷入瘫痪,朝政无法正常运转。” “以老臣之见,是否分批次、分职位的抓捕?如此可确保朝政运转,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恐慌。” “没这个必要!” 楚逸毫不犹豫的拒绝道:“论起恐慌,他们这一次明摆着造反,难道还不够引起局势恐慌的吗?既然事已至此,不如直接趁此机会将这些蛀虫全都灭了。” 楚逸语气冰冷的说道:“除掉了这些蛀虫,我朝野内外只会更加的靖平,于国又利。” “至于个府衙的瘫痪问题……”略作沉思,楚逸继续道:“以檄文下发全国各地选拔,尽快填补朝中空缺。” “当下是非常之事,可用非常之法,此次选拔的条件可以放宽,不一定非要孝廉之名,只要才学兼备,无论是世家或寒门,一切皆以优先服务朝廷各部门所需人才为准。” “这些人一旦通过了少府府的选拔,若无本皇点头,地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推诿!”ъitv 霍龙闻言,双眼一亮,激动道:“太上皇是打算趁此机会,试探地方,将其委任孝廉之权收回,继而削弱地方的力量?” 楚逸冷峻的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大夏只有一个朝廷,朝廷绝不允许任何地方力量可以与朝廷抗衡,对朝廷阳奉阴违。” 孝廉! 从设立之初来看,其用意确实是好的。 通过地方层层选拔举荐,可以为朝廷提供源源不绝的人才。 但随着时间的推演。 孝廉,已经完全成了一个弊端,成了一个地方氏族与朝廷抗衡的资本,成了一个大夏挥之不去的毒瘤。 霍龙刚刚的话,只说对了一半。ъitv 楚逸确是是打算用此举,来削弱地方力量对学子的掌控。 但他真正的目地,还是要打破氏族、寒门的这个屏障! 在常年累月的发展之下,如今的孝廉,基本上都已被各地氏族所掌控。 唯有氏族子弟,才能得到孝廉之名,继而得到官身。 虽然说,朝廷每四年会有一届殿试,从孝廉当中则取优秀者入朝为官,但许多地方上的氏族甚至根本就不在乎这个,也不会让他们家中子弟来参加这个殿试。 对他们而言,获取了孝廉之名,然后让自家人掌控地方,官商勾结,这才是他们所要的。 而在这几百年的发展之下,地方势力越发强大,氏族与官府、藩王相互勾结,形成了一个足以抗衡朝廷,甚至还要远超朝廷的庞大势力。 而楚逸,正是要打破氏族的垄断,收拢天下寒门子弟,加强中央集权! 简单的阐述了一下心中想法,楚逸扭头对霍龙说道:“侯爷,此次叛乱,让本皇看清了许多,也想通了许多。” “对这次军方的表现,本皇非常不满。” “为何拱卫我大夏关中,归属上将军府的蓝田大营会叛变?” “今次是邀天之幸,若当真事态失控,那本皇现在的人头怕都已被叛军高举在手中了!” 第707章 大棒与甜枣 楚逸的这句话,说得极为严厉,而他想要表达的,正是对霍龙管控军方不利的不满。 对此,霍龙不做任何解释,躬身道:“老臣失职,请太上皇责罚!” 楚逸冷漠的说道:“蓝田大营的军队虽是由其几步都尉统帅,但归属权却在大将军府,若无大将军府的调兵公文,他们绝不可随意离开大营。” “而那些蓝田大营的军队,却在上将军府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出营,围困了长安,这足以证明,上将军府对蓝田大营的掌控力有多么薄弱!”biqμgètν “身为上将军,在名义上,侯爷你当统帅全国兵马,可为何如今的上将军府威信下降到如此程度?” “这一点,侯爷你必须要深思才是。” 上将军府的权利确实是大,相当于整个大夏王朝最高的军事指挥机关,除了没有任免权之外,比之三公的太尉也毫不逊色。 可就是因为上将军府的权利太大,所以历代先皇都对其心存忌惮,不断的增加太尉府权利,甚至在许多时候,对军方官员的任免根本都不考虑其是否胜任。 而这些,说白了就是一个皇权的掌控。 在太平盛世,让一个可以调派天下兵马的机构由一群武夫来统领,哪怕是皇帝也睡不好觉。 而随着大将军府的权柄不断被削弱,让如今的它近乎于名存实亡,许多时候对天下各地镇军的管控,完全就是一个笑话。 这一点,并不是霍龙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数百年来大夏王朝制度的诟疾。 楚逸清楚,霍龙也同样清楚。 不过霍龙并未对此走出任何的解释,也没有叫屈,而是郑重的回道:“此确是老臣失职,还请太上皇放心,由明日开始,老臣必会整顿军机,绝不再有下次。” “如此就好。” 楚逸点了点头,说道:“蒙桀被罢免,田荣授首,右卫老迈,如今的太尉府可谓群龙无首,朝廷需要大力提拔人才,由谁来统管太尉府,侯爷推荐个名单吧,本皇会酌情考察。” 给了一个大棒,那是要让霍龙时刻谨记,凉宫的权威是不容侵犯的,必须心怀敬畏。 而霍龙的表现也让楚逸十分满意,即便如今霍璃已嫁入皇室,也依旧没有做出那种倚老卖老的行为,所以在给了一个大棒之后,楚逸自是要送上一颗甜枣。 太尉府! 大夏三公之一,可与吕儒晦的丞相府抗衡,在上将军府被常年搁置的情况下,统管着天下兵马大权。 而在历代先皇的默许下,太尉府更是逐步的蛀蚀着上将军府的权柄,如任免、调遣等职权,如今皆归太尉府所有。 而此刻,楚逸让霍龙来挑选统管太尉府的人选,基本就可以说是将天下兵马大权重新交还到了霍龙的手中。 这个甜枣,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 当然,这是一个奖励,也同样是楚逸的一次试探。 霍龙面色不变。ъitv 他已察觉到,这个看似诱人的甜枣,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 上将军府,本就拥有着指派天下兵马的权柄,若再得到太尉府的任免、调遣官员之权,那真的就可以说是掌控了天下兵马。 如此权柄,放眼大夏三百载,也没出现过几次。 他要真得了此等权柄,天下人会怎么看?文武百官会怎么看?太上皇又会怎么看? 即便现在信任于他,但今后呢? 天心难测! 这句话,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奈何,如今楚逸是直接点名,让他拟定出一个名单,这个活虽然不好接,但他也无法拒绝。 略作思索,霍龙脑中有了思绪,他躬身道:“臣,遵旨!” 这个活是必须要接的。 但名单具体的拟定,就值得推敲了。 楚逸满意点头道:“夜色已深,侯爷早些去休息,本皇也回宫了。” 一语说完,楚逸十分自然的走到霍璃身边,拉着她的手就要打道回府。 霍璃有些犹豫的看向霍龙,而霍龙是看都没看她一眼。 咬了咬樱唇,霍璃终是未做出任何的抗拒行为,顺着楚逸一并离去。 太上皇起驾,大队禁军护卫左右,乾坤宫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老侯爷,刚刚多谢。” 抓住机会,云飞来到霍龙身前,再次道谢。 虽然云飞不算太聪明,但他也绝不是一个蠢材。 就在霍龙与楚逸对话的时候,他已经想明白了刚刚自己问的那个问题,引起了太上皇多大的不快。 故此,对霍龙的道谢,云飞十分诚恳。 霍龙疲惫的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云统领不必在意。”biqμgètν “不过,云统领还是要记得,在太上皇手底下当差,必须要谨言慎行、时刻揣摩上意,理解太上皇每一句话的深意。” “唯有如此,才能更好的给太上皇办事。” 云飞诚恳的点头道:“下官明白。” 霍龙见云飞还不离开,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统领可还有事?” 云飞犹豫道:“下官有个想法,不知当不当讲。” 霍龙淡淡的看着云飞,不言不语,也不离去,态度表露的非常明确。 云飞咬了咬牙,低声道:“侯爷,您是否感觉,太上皇好像变了?” 听到这话,霍龙大惊。 此前他就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却始终没想到这个问题。 而通过云飞这一句询问,霍龙豁然开朗。 的确。 眼下的楚逸,依旧是楚逸,但他的思路明显已发生了改变,他的决策不但比以前更加的果决,手段也是越发的狠辣。 而更重要的是。 此刻的他,身上已隐隐带有一丝让人心悸的气质。 这种气质,正是帝王的无情! 这对任何一个即将接掌皇权的人而言,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对其他来说,就没那么值得让人兴奋了。 想到这里,霍龙长叹了一声,缓缓开口说道…… 第708章 大婚的最后一件事 “云统领,还是不要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咱们身为臣属,办好太上皇交代的差事才是当务之急。” “看这天色,要不了多久就亮了,你还需尽快派人给永安侯收敛尸身,然后再赶紧按照太上皇的安排,将那些该抓的人都给抓了。” “要是这件事出了岔子,谁都保不住。” 云飞神情一凌,恭恭敬敬的对霍龙鞠了一躬,连忙狂奔到了大雨当中,直奔黑卫府衙安排人办事。 霍龙换不来到了屋檐下,看着漆黑的天色,还有那丝毫不见停歇之意的倾盆大雨,幽幽的长叹了一声:“这场雨,也不知何时才能停止啊!” “不会那么容易停止的!” 返回凉宫的路上,楚逸对身边的霍璃说道:“清算,不过刚刚开始,这注定是一场持久战。” 霍璃与楚逸并肩而行,喃喃的说道:“这样,是不是会死许多的人?” “那是一定的。” 楚逸毫不犹豫的回道:“就在今夜,最少都有数百人将人头落地!” 一路交谈,二人已返回了凉宫。 因楚逸大婚,凉宫各处张灯结彩,随处都可看到喜庆的布置,楚逸、霍璃二人皆有恍如隔世之感。 直至此刻,他们才想起来,今日乃是他们新婚的时候。 “太上皇、太上皇妃驾到!” 一道嘹亮的唱喏,生生压下的暴雨,让凉宫上下所有人都立刻跑了出来。 以提前返回的吕倩为首,然后是分属凉宫的宫女、宦官,另一侧则是百里玄策、聂涛等凉宫属官,他们恭敬的跪在凉宫大殿正门的两侧,齐声唱道:“恭迎太上皇,恭迎太上皇妃。” “太上皇万年,万年,万万年!” “太上皇妃万年,万年,万万年!” 大夏有着严格的礼仪制度,对山呼万年等,也有着明确的规定。biqμgètν 皇帝,为万年。 其余可称之为万年的,也就仅有皇后。 而太上皇,则属于个例。 因为太上皇这个尊称在历史上也不多见,所以许多人这个职位仅仅只有一个大概的概念。 而当楚逸被尊为太上皇之后,少府府、奉常府等,还专门派了一群老学究对此做了一番深刻的研究。 最终,定义为太上皇也同样要以万年相称。 而太上皇妃……虽然没有明确的规定,但此刻凉宫众人,却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万年这个称呼。 左右如今楚逸大权在握,还是在自家地盘,也不怕没颜色的跳出来说什么逾越之礼。 而作为当事人,霍璃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万年之声,心神一阵恍惚。 从今以后,她就要成为这里的女主人,以此身份生活在这里。 若是再搬家,那大概率就是她身边的丈夫登基复位,君临天下的那一刻了。 虽然早在之前,霍璃就已暗示了自己无数次要接受、面对这一切,可真当这一切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霍璃依旧是有些彷徨无措。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没做好准备,她只是感觉非常的迷茫,不清楚自己的未来到底如何。 “走吧。” 楚逸拉着霍璃的手,轻声说道。 二人肩并肩,穿过了跪地众人为他们所留出来的通道,径直的走到大殿当中,楚逸这才停下脚步,对霍璃说道:“从今以后,你就是这里的主人。” “身为本皇的妻子,你和他们说上几句吧。” “这里以后的规矩,皆由你来制定!” 前面的话,楚逸是说给霍璃听的,而这最后一句,他则是说给下面众人听的。 规矩这种东西,必须要从一开始就制定下来。bigétν 而楚逸必须要让他们清楚,霍璃作为自己的妻子,有权、也有责任掌管凉宫内的大小一切事物。 众人都非常紧张,有的坦然接受,而有得则是忐忑不安,不过所有人的脸上都非常的恭敬,不敢露出丝毫其他表情。 霍璃平静的看着他们,柔声道:“我……” 才说了一个字,霍璃就感觉手掌一紧。 她扭头看了眼楚逸,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连忙改口道:“本宫并非苛刻的人,也希望大家都能过的舒心。” “不过,既然太上皇让本宫说两句,那本宫就在这里说上两句。”biqμgètν “今后的规矩不变,凉宫无论内外、大小事务,所有的一切准则,都以服侍好太上皇为重。” 霍璃话音落地,许多人都长出了一口气,纷纷谢恩。 在众人皆起身以后,霍璃这才说道:“今日乃本宫大婚,理当有所表示。” “在场众人,无论品级身份,皆可得月俸双倍的红钱。”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的宫女、宦官、侍卫,乃至臣属都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钱这东西,没人不喜欢,没人嫌多。 对霍璃的表现,楚逸看在眼里,十分满意。 无论怎样,霍璃才刚刚入宫,能有这种表现,实属不易。 “本皇的寝宫已经让他们打扫出来了,伺候的下人继续用你从娘家带来的就好,这些人你用着熟悉,也都习惯了。” “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去找月娥,吩咐她就行。” “若是呆的闷了,也可以去找倩儿,她性格文静,你们应该可以相处得来。” 听着楚逸的话,霍璃乖巧的点了点头。 “行了,今日大家都已劳累了一天,都回去休息吧!” 楚逸大手一挥,做出了命令。 以吕倩为首,众人恭敬叩拜,纷纷告辞离去。 而留在当场的霍璃则是身子一僵,有些迟疑的看向了楚逸。 成亲的最后一个环节时候什么? 哪怕霍璃是黄花大闺女,在府中嬷嬷不厌其烦的教导下,她也是十分的清楚。 在一切的流程都走完,当太上皇说要休息的时候,那就仅剩这最后一件事,洞房花烛! 霍璃今日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有一半的原因都在这里。 对霍璃的反应,楚逸最初还没在意。 可当他抬步欲走,却发现霍璃依旧僵在原地以后,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看着迟疑的霍璃,楚逸轻笑了一声,缓缓的来到了她的身前。 第709章 悲伤的月娥 在霍璃紧张的注视下,楚逸轻声说道:“今日折腾了一天,都倦了,你快去休息吧,睡个好觉再说。” 楚逸的话,让霍璃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述的感觉。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的价值观里,洞房花烛可是一件大事,若女子不让丈夫进屋,那就算是不守妇道,不尊妻德,丈夫不但可以以此来休妻,更能借此让这个女子、乃至她的家族都身败名裂。 霍璃虽是不惧这种风险,但对楚逸也同样怀有一丝的愧疚之情。 “谢谢你。” 听见霍璃的道谢,楚逸淡然一笑,招来了两个宫女引着她返回寝宫。 待霍璃离去以后,楚逸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biqμgètν 他沉着脸,对左右询问道:“赵月娥呢?” 以赵月娥的性子,在知道他回来以后,不可能不赶上来迎接。 可他牵着霍璃返回凉宫以后,所有人都在,唯独赵月娥不在。 如今外面兵荒马乱,虽然凉宫的防守非常严密,并未遭受到任何的攻击,但谁也不能保证没有意外出现。 本就对这个知情识趣的小蜜极为满意,建立了一定的主仆情义,之后更有赵瑾临死前的托付,楚逸岂能让赵月娥在这种时候出事。 这时,一名宫女上前,小心道:“女婢不久前,在后花园见到找姑娘了。” “后花园?” 眉头一挑,楚逸悬着的心落地大半。 “来人,看赏。” 安排人赏赐了这名宫女,楚逸头也不回,直奔后花园走去。 凉宫,后花园中心的凉亭内。 风雨从四面八方涌来,虽是蹲在凉亭里面,但赵月娥依旧被雨水浸透了全身,但她对此却仿若未觉。 她的俏脸上布满了水迹,看不出是雨水还是泪痕,整个人卷缩成一团,仅仅的抱着膝盖,颤抖不止。 忽然,上方的风雨一滞。 这并不是风雨停歇了下来,而是赵月娥的头顶多了一把伞。 蹲在地上的赵月娥扭头观望,看到为自己撑伞的人竟是楚逸,她连忙擦了一把眼泪,转身想要下拜。 “不用行礼了。” 楚逸阻止了赵月娥,沉声道:“你已经知道了?” 当这句话由楚逸的口中说出以后,赵月娥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仿佛被冲破的闸门一般,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太上皇,月娥没爹爹了。” 似乎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口,赵月娥这么一哭,就再也止不住了。 她娇躯颤抖,不断抽啼着说道:“月娥还记得,当初被爹爹捡到的时候,月娥已经快饿死、冻死了。”bigétν “是爹爹一手将月娥养大,教导月娥知识,让月娥识字,爹爹虽不是月娥的生父,但待月娥一直都如同己出,可现在爹爹他没了……” 楚逸的心头也一阵酸楚,他蹲下了身子,拍着赵月娥的肩膀沉声道:“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赵月娥的俏脸梨花带雨,明媚的大眼早已哭红,她怯怯的看着楚逸:“太上皇……” 楚逸猿臂一展,将赵月娥直接搂在怀中:“想哭就哭吧。” 这一下,赵月娥再也忍不住了。 她紧紧的依为在楚逸胸膛上,放声大哭。 凉亭外,狂风暴雨不止,将亭内的二人衣物全部淋透,楚逸这一身从早上穿到现在的大红吉服,更是湿了干、干了湿的好几次。 不过此刻的他毫不在意。 他的怀中,正抱着一个如受惊小鹿般柔弱可怜的女子,楚逸能做的就只有不断的安慰着她。 “你爹爹确实没了,但他是为国捐躯,本皇已追封他为彻候,丧事亦按照彻候的规格来办,不会亏待了他。” “另外,本皇已下令,将他安葬在皇陵旁,即便是到了九泉,他也可永享香火供奉。” 赵月娥依旧抽啼不止,但情绪比之前明显已沉定了许多。 她又缓了一会,这才从楚逸的怀中挣脱开来,跪在地上说道:“月娥代爹爹,叩谢太上皇隆恩。” “起来吧。” 一把拉起了赵月娥,楚逸说道:“他最后,则是恳求本皇善待与你。” “料想,他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如此悲伤。” 赵月娥擦拭掉了眼泪,柔声道:“谢太上皇。” “来人。” 忽然,楚逸对身后说道。 风雨交加的黑夜中立刻有人快步赶来,跪在了楚逸的身前。 “将月娥带下去,让她好生休息,另外再吩咐膳房,让他们煮一碗姜汤。” 吩咐完了这一切,楚逸这才扭头看向赵月娥,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身子本就娇弱,如今情绪更是大起大落,最是容易患病。” “本皇今后的事情还多,你必须要在身边伺候,所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待回去以后,喝了姜汤,马上给本皇乖乖的睡上一觉,这是本皇的命令!” 赵月娥的万千言语堵在了心头。 她看着浑身湿透的楚逸,既心疼又感动,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不断翻涌。 她再度跪地,对着楚逸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然后这才颤声道:“奴婢遵旨。” 看着赵月娥情绪虽是低落,但多少也算恢复了少许精神,楚逸这才满意点头。 “行了,快点回去休息吧。” “好好的睡上一觉,明日一早,本皇可少不得你在身边伺候。” 打发走了赵月娥,楚逸却并未离去,而是独自坐在了风雨交加的凉亭当中。 夜色浓重,暴雨不歇,不过楚逸却是清楚,这已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了。 他默默的靠在凉亭的立柱上,任凭风雨吹打着面颊,凛然不动。 黑暗中,几名黑卫高手贴身保护,虽是同样站在暴雨当中,却无一人有半句怨言,更无人敢上前劝解楚逸,让他返回屋内避雨。 不知过了多久。 楚逸扭头,对着黑暗说道:“既然来了,不出来见见吗?” 第710章 无眠的一夜 楚逸话音落地,周围除了雨水声,却依旧是一片寂静,就好像楚逸在傻傻的自言自语一般。 对此,楚逸不以为意。 他轻笑了一声,幽幽的说道:“你若再不出来,本皇明日早朝第一件事,就下令清缴天师道余孽!” 话音才刚落地,楚逸的脑后就是一凉。 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几乎在瞬间便出现与楚逸的身后。 她赤果着双脚,悬浮在地面寸许之间,仿佛超脱了凡俗的精灵,不沾半点尘埃。 “赵瑾已经死了,在无人护你左右,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师妃暄语气冰冷的说道。 “如果要杀,你又何必等到现在?” 说着,楚逸转过了身子,神色淡然的看向师妃暄,缓缓说道:“不过,现在确实是你最好的机会。” 师妃暄冰冷如玉,她不带半点感情的说道:“有什么话,你大可直说。” “让你们教主过来一趟,本皇要见他。”biqμgètν 师妃暄诧异的看向楚逸,不解道:“你见他做什么?我不杀你,但不代表他不会动手杀你。” “我可告诉你,他若做下什么决定,无人能劝得回来!” “即便赵瑾活着都拦不住他,更何况如今赵瑾已经不在,他若真想杀你,而你又主动将他召来,那根本无人救得了你!” 赵瑾是半步陆地神仙进阶的超级高手,放眼天下,也算是最为顶尖的存在。 按照师妃暄所言,连赵瑾都拦不住的人,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陆地神仙! 天师道的教主,果然是陆地神仙! 最初的时候,楚逸对此就有所猜测,而现在得到了师妃暄的证实,他更是越发坚定了要将那个陆地神仙引过来的决心。 “你传话就是,杀不杀是他的问题,挡不挡的住是本皇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 楚逸淡漠的口吻,让师妃暄有一些恼怒。 她冷着声音问道:“让我传话,那也总要一个由头吧?” “由头?” 楚逸轻声一笑:“国师,这个由头可够?” 国师这一职位,若严格来论,并不算是什么官职,而是一种尊称。 放眼大夏三百载,能得此尊称者,也不超过一掌之数。 不过每一个得此尊称者,皆为陆地神仙境的超级高手。 从第一任太宗起兵之时,就护卫在他左右,多次救太宗于为难的国师开始,大夏历代国师,皆为朝廷所供奉的顶级力量,以震慑江湖宵小,威压宇内靖平。 而距上一任国师至今,这个尊称已空悬了整整百年之久。 原本,楚逸是打算立普济这个活了百年的老怪物为国师,奈何他的寿元将尽,终是无法为楚逸所用。 在失去了赵瑾以后,楚逸自然就将目光放在了天师道的身上。 对政治并不关心的师妃暄在听到这话以后,先是一愣,紧接着蹙眉说道:“他恐怕没多大兴趣。” 天师道的教主,是师妃暄的亲哥哥。 而师妃暄对自己的哥哥十分了解,她清楚,那个人除了壮大天师道,乃至利用天师道来达成历代教主的夙愿,推翻大夏,建立一个以道教为核心的国家之外,对任何事情都毫无半点兴趣。 当然,在早些年,他对练功也有着极大的兴趣。 不过当他成为了大夏范围内已知最年轻的陆地神仙以后,他就对练功在无半点兴致。 毕竟,陆地神仙就算是达到了顶点。bigétν 到了这个境界之后,除了研究战斗的技法之外,剩下的路要怎么走,还没人知晓。 或许有隐世的高手跨过了这个境界,但对绝大多数的陆地神仙境而言,他们依旧不知前进的道路究竟在何方。 “有没有兴趣是他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你只要负责将本皇的话传过去就行。”楚逸淡淡的说道。 他并不担心天师道教主不答应。 国师这种由朝廷赐予的尊称,对江湖上那些隐世高手而言没有任何的吸引了,但如普济所代表的佛门,天师道所代表的道教,这种门人广泛,有着自身宗教信仰的传承教派而言,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毕竟,天师道本就是道教的分支,其虽行谋逆之事,被朝廷称之为邪教,但从根源上轮,他依旧可以代表道门一脉。 近年来,随着朝廷不断的宣传、打压,天师道日渐衰落,而佛门则是借机崛起,在民间争得了极大的影响力。 而随着楚逸的上位,天师道的刺杀失败,更是使得他们的近况越发艰难,这也是为何师妃暄会甘愿留在楚逸身边的原因。 一切,都是为了天师道能够延续下去罢了。 若能得此头衔,天师道不光是可以拆掉邪教这个大帽子,更可借机重新在民间树立威望、推广信仰,对他们而言其重要性可超过一切。 当然,楚逸也清楚。 天师道与佛门不同,这个教派自从于数百年前从龙虎山道门脱离出去以后,就一直有着明确的目标,想要颠覆社稷。 在今天之前,楚逸和绝大多数人一般无二,都恨不能将天师道彻底铲除。 可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楚逸的眼界、想法,都发生了改变。 站在楚逸的角度来看,即便是叛逆如天师道,只要妥善利用,他们也并非不能为自己所用。 见楚逸坚持,师妃暄略作沉吟,说道:“倘若他真的来了,又要对你做些什么,你可别指望我会帮你。” 轻笑一声,楚逸并未回答师妃暄的话,而是扭头看向了外面的倾盆大雨。 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大起大落,使得楚逸情绪在起伏之间,深感这一夜是无比的漫长。 师妃暄静静的在楚逸身边站了一会,然后便悄然离去。 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有,但楚逸对此却毫不在意。 本来就是一个江湖儿女,也从来都不遵守宫里的规矩,又何必约束对方。ъitv 此刻的他,只是淡淡的看着长安城方向。 虽是因为午夜、暴雨的缘故,长安城显得格外宁静,但楚逸知道,这一夜,注定会有许多人无眠! 第711章 雨夜 官员们陆续从皇宫返回府中,一个个都是不住的观望着外面的局势。 待过了良久,也不见任何动静以后,他们这才逐渐安心。 至少,城内的乱象已经结束,他们也不用担心自己突然暴毙,死于非命。 但这并不能代表所有。 对另外的一大部分官员而言,真正的恐怖,不过才刚刚开始。 发生了这种足以震动天下的大事,自然不可能虎头蛇尾一般的结束。 作为胜利者,清算这都是必须的事情。 姜浩作为隶属九卿之一,奉常府下设,主管皇室寝室起居以及祭祀贡品的太宰,可谓是位高权重。 尤其,他的顶头上司乃张元吉,大家都是文官集团,丞相府门下。 有了这层关系,再加上工作也不怎么繁重,平素里姜浩过的可谓是非常惬意,对自己的身份地位满意至极。 今天群臣去金銮殿拱桥逼宫,作为张元吉的副手,他自然也去了。 在他想来,上面有左相扛着,前面还有顶头上司张元吉冲锋陷阵,这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输。 最后的结果,也就是太上皇被逼退位,或是干脆死于乱军当中,而他也可以跟着大家一起论功行赏。ъitv 然而,事情的变化,超乎了众人预料。 眼看胜利在望,就差那最后的临门一脚了,文帝竟然苏醒了过来,更是仅凭一句话就彻底摧毁了他们的一切布置。 所有人都没想到,最终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就仿佛冥冥中一切都有天意似的。 姜浩不够资格去同吕儒晦等大佬商讨后续的对策,不过他也有属于自己的小圈子。 在与几位同僚商议之后,他们得到了一个非常悲观的结论。 陛下苏醒,导致计划功亏一篑,再加上此前吕儒晦的态度,就证明他已低头认输。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定然是陛下、太上皇、左相等站在大夏金字塔顶尖的几位已达成了某种共识,平息掉这件事。 不过,问题来了!高层大佬达成了什么样的共识?作为失败者,吕儒晦又要付出怎样的代价?而他们这些追随吕儒晦摇旗呐喊的小喽罗,今后又将何去何从? 揣着满腹的郁闷,姜浩从皇宫返回。 即便是返回了自家府中,他也没有丝毫睡意,而是枯坐在厅堂,一壶、又一壶的喝着茶水,默默的看着窗外不断飘落的雨点,忧心着自己的未来。 就是这时,身后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 姜浩的夫人捧着一件披风走来,温柔的盖在了他的肩膀上,关切的询问道:“老爷为何还不去休息?” 看着身边陪自己一路走来的女人,姜浩长叹了一声:“老爷我悔不当初啊!” “若是老爷我当初听了夫人的劝,安安心心的在地方当个小官,虽没现在这般威风,但最起码过的也可以安心一些。” 夫人心疼的揉着姜浩肩膀,劝说道:“那都是许多年的事了,老爷还提它做什么?” “更何况,咱们现在的日子不也很好么?以老爷您如今的地位,虽是很难再进一步,可即便是这样,到老爷您至仕离休的时候,也可算是衣锦还乡了。” “前些天,地方上来的家书里还有说,咱们当地的县令特意带人将老爷您的祖坟修缮了一番,还说咱们那个地方就出来老爷您这么一个大人物,当地百姓都引以为傲呢。” “这,不也都是老爷您入京以后,才获得的好处么?” 姜浩摇了摇头,长叹:“你个妇道人家,根本不懂,地方上的事,无论大小,凭老爷我的人脉本事,也可确保一世无忧。”ъitv “但这京城……”又是一声长叹,姜浩沮丧道:“水太深了啊!” “在那些真正的大佬面前,老爷我也不过就是一个可以随手捏死的小虾米,一步踏错,就有可能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啊!” 从姜浩的话语中听出了他的彷徨与恐惧,夫人连忙问道:“老爷,可是今天的事情出了什么变故?” “从凌晨老爷您走的时候,我就一直提心吊胆,这好不容易见老爷您回来了,心才安定下来,可现在您这是……” 看着担忧的夫人,姜浩拍了拍她的手背,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那敲门声非常的突然,且极为猛烈,险些将本就心神不宁的姜浩当场吓尿。 不等面色苍白的姜浩说些什么,管家便急匆匆的跑去开门。 因为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管家依旧端着架子,以维护自家老爷身为奉常府二把手的尊严,他冷着脸,一边开门一边训斥道:“谁啊?大半夜的,还懂不懂规矩了?这里可是姜府,你们如此乱来,就不怕我家大人……” 话都没说完,一柄钢刀就已抵在了他的脖颈之间,推着他一步步的走了进来。 紧接着,大批黑卫涌入。 这些黑卫一语不发,分工极为明确,几人去控制住了姜浩与他的夫人,余下的人则是开始搜查整个府邸的所有房间,将府内的仆人全部带了出来。 姜浩强忍心中惶恐,拍了一下桌子,起身咬牙道:“反了!你们还没有没有王法了?竟敢持械来本官的府邸,难道就不怕本官参你们一本吗?” 忙碌的黑卫理都没理他,最后还是一名头带斗笠的百将走了出来,他眸光冰冷的看着姜浩,就仿佛是看向死人一般:“反的不是我们,而是你!” “我等奉太上皇之命,捉拿意欲谋反的犯官姜浩,敢抗命者,格杀勿论!” 百将的话,让姜浩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瞬间就瘫软了下来,直接跌坐到椅子上。 当他看到府内的几个惊慌失措的女眷,还有孩童也被黑卫们给带了出来以后,连忙哀求道:“这位大人,可否饶我家人一条活路?” 百将冷笑着说道:“既然敢造反,那你就应该做好这种心理准备。” “最后,你的家人如何处置,可问不到我们!” 第712章 本皇要去吕府 当百将这句话说出以后,姜浩整个人都好像丢了魂一样,呆滞在了原地。 百将并无耐心等他回复过来,直接摆手下令:“来人,带走!” 今天他们要抓的人可有很多,且必须在太阳升起之前抓完,哪里有那么多的功夫陪这么一个必死无疑的炮灰浪费时间。 而随着百将一声令下,几名黑卫轻车熟路的给姜浩套上了刑具。 刑具非常的沉重,限制了双手、双脚的活动,连一般人都难以承受,更不用说如姜浩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员。ъitv 姜浩夫人哭喊:“老爷,这可怎么办啊?” 姜浩绝望的看向老婆孩子,悲痛道:“我也没办法了!现在,只能祈求太上皇开恩,饶了你们母子。” “如果真得蒙太上皇开恩,你就将孩子带回老家,然后告诫他们,我姜家子孙,今后皆不得入朝为官,安心做个百姓比什么都强啊!” 扭头说完最后一句话,姜浩直接被带走,身后留下的是一片连暴雨都无法掩盖的哭嚎声。 大雨滂沱,丝毫没有停止的样子。 整个长安城内,如姜浩家中的情况,不断在城中各地上演,整座内城一片风声鹤唳,所有的官员都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被带走的人。 直至天亮,内城的喧闹彻底消散,担惊受怕了一宿的官员们,这才一个个顶着黑眼圈走了出来。 此刻的街道,早已被清扫一空。 昨日叛乱留下的战斗痕迹皆消失不见,血迹、尸体也都被拉走。 唯有一些墙壁上由武器砍出的划痕,还有一些被撞榻的残垣断壁,能证明着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官员们见此景象,皆唏嘘不已,暗自庆幸他们终于熬过了最为黑暗的一夜。 而这些,对百姓们就更没多大影响了。 随着禁令的取消,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该做买卖的做买卖,该讨营生的讨营生。 对这些平头百姓而言,只要天没塌,那他们的生活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依旧要为每天的一日三餐而忙碌。 凉宫,正殿内的楚逸正捧着一碗姜茶。 一名太医恭敬的伺候在旁边。 “太上皇,您昨日只是感染了风寒,问题虽是不大,但也需注意保养,最好还是能休息上几日,如此才可确保您龙体康泰。” 楚逸点头:“有心了。” 从昨日清晨到现在,楚逸就没合过眼。 在从凉亭回来以后,他就一直为接下来的布置而忙碌,此刻桌面上铺满的稿纸,正是楚逸一夜的老公成果。 待太医告辞离去,楚逸下意识的喊道:“赵瑾。” 从外面进来的,是一脸苦笑的百里玄策,他小心道:“太上皇。” 见到来人,楚逸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从今以后,赵瑾再也不会回应他,不会陪伴在他左右了。 长叹了一声,楚逸眼眶略有酸楚,他沉声到:“备车,本皇要出宫。” 百里玄策连忙问道:“太上皇您要去何处?” 楚逸看了一眼殿外丝毫不见停歇之意的大雨,冷声道:“吕府!” 百里玄策心头一凛。 吕自先秦至今,乃一大姓。 前有先秦丞相吕不韦,后有前汉皇后吕雉,乃至差点就颠覆了大汉王朝的吕氏一族。 而如今,这个大姓,在长安城内也不少。 但能让楚逸说出吕府两个字的,就只有一个地方! 因为其他吕姓之人,即便有府邸,也不敢用吕府这两个字自居。 放眼长安,唯有大夏左相吕儒晦,才敢用这两个字。 而昨天吕儒晦才刚刚搞了一场叛乱,今个一早,太上皇就要亲自过去,这意味了什么? 越想越是心惊,感觉有些不妥的百里玄策连忙开口道:“太上皇,如今叛乱虽已被平定,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您现在出去,怕是不太安全。”bigétν “若您想见左相,不若由臣去一趟,传唤左相入宫来见您?” 楚逸冷眼扫了一下百里玄策,不带半点感情的说道:“本宫说什么,你就去做什么。” 听到这话,百里玄策心头一惊,不敢坚持。 只是一瞬间,他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在这种时候太上皇要亲自过去,那就代表着一件事。 他!是要向天下人传达一个信号,凉宫不会对左相如何! 这,是一个态度,一个让那些紧盯天下局势之人所看到的态度。 想明白了这一点,百里玄策连忙一路小跑着去准备。 而就当百里玄策前脚刚走,赵月娥就来到了正殿当中。 “奴婢叩见太上皇。”赵月娥乖巧的说道。 楚逸看了一眼身子虚浮,眼眶浮肿的赵月娥,问道:“昨晚没睡吗?” 赵月娥低头:“奴婢睡不着。” “这也算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楚逸淡淡的说道:“本皇准备出宫,你就不用跟着了,今天是黑卫给你爹发丧的日子,你是他唯一的亲人,还是去给他守灵吧。” 说着,楚逸拿起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字帖,抵给赵月娥道:“本皇还有公务,无法直接过去,你先将这个带上,让云飞安排工匠裱起来,也算是本皇送他一成,全了这份主仆情义。” 赵月娥看向字帖,上面写着:“忠肝义胆,大夏永安侯,赵瑾!”几个大字,落款不光有楚逸的亲笔,更有他的私印。 心知这是太上皇亲笔给父亲写了墓碑的铭文,更赐忠肝义胆这代表着无上荣耀的四个大字,赵月娥心头一酸。 “奴婢代爹爹,叩谢太上皇隆恩!” 她恭敬的接过字帖,然后跪在地上,重重的对楚逸磕了三个响头。biqμgètν 楚逸并未阻止,因为这是赵月娥以女儿的身份,来对他做出的感谢。 “好了,去吧。” 眼见百里玄策已等候在了大殿门口,楚逸拍了拍赵月娥的肩膀,抬步离去…… 第713章 试探,大礼 在百里玄策的伺候下,楚逸登上了马车。 随着一道嘹亮的太上皇起驾,马车摇摇晃晃的向前行去。 马车的周围,明里暗里无数高手护卫左右,直奔吕府而去。 到了地头,楚逸从马车上走下,看着面前棋牌不凡的吕府,沉默不语。 不过片刻的功夫,吕府正门开启,以吕儒晦为首,吕府上下皆出门恭迎。 “老臣,吕儒晦,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年,万万年。” 在一片万年的叩拜声中,楚逸抬步。 “走吧,进里面说。” 吕儒晦起身,落在楚逸身后半步,二人一同进入了吕府内部。 护送楚逸的禁军、黑卫则是分散开来,将吕府内外团团包围,外围更有无数的暗哨做好了层层防护,确保无人可以惊扰到太上皇。 虽然楚逸这仅仅只是一个临时的决定,并未有任何提前准备,但当他一步跨入吕府之内的那一刻,仍旧有无数双眼睛看到了这一幕,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分别将此消息传递给自家主子。 外面风雨不停,而楚逸已来到了吕儒晦的书房。 “昨夜狂风暴雨,这种天气最容易让人感染风寒,左相年岁大了,还是要注意身体才是。” 楚逸的第一句话,就释放出了一个表达善意的信息。 接收到此信息的吕儒晦连忙道:“老臣身体还算硬朗,到是无碍,不过听太上皇您的声音,可是已染了风寒?” 楚逸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然后将只放下,说道:“昨日淋了一天的雨,确实是染上了风寒,不过已用药,到无大碍。” 吕儒晦起身,为楚逸将茶盏从新斟满茶水,然后才说道:“太上皇的身体,非您一人尔,此乃国之大事,若稍有闪失,政务不便,黎民不靖,此断然不可马虎。” 吕儒晦的这句话,有着极为强烈的信息。 楚逸敏锐得察觉出了内里信息,轻笑一声,说道:“无妨,这不是还有左相么?” “朝廷的政务虽繁重,但有左相这般肱骨之臣来帮本皇,本皇到也不忧。” “臣老了。” 吕儒晦摇了摇头:“老臣的年岁已高,精力越发不济,本就打算与太上皇您说,让老臣偷个懒,又如何能帮太上皇您处理太多的政务呢?” 二人看似寻常的攀谈,实则暗藏杀机,每句话都极为小心。 他们各自做出了表态,但又拿捏着分寸,想要试探出对方到底是真心,还是虚情假意。 楚逸淡然一笑,说道:“昨日皇弟苏醒的时候,可是特意叮嘱本皇,要重用左相,一切国事皆以左相的意见为重,可现在左相却要找本皇告假?这就是左相你的不对了。” 吕儒晦眼皮一跳,深深的看了楚逸一眼,问道:“那敢问太上皇,老臣当如何呢?” 再次端起茶盏,楚逸也不回答,而是专注的品味了起来。 过了半晌,楚逸这才幽幽的说道:“昨夜,本皇让黑卫抓了许多人。” 吕儒晦面无表情的说道:“既是太上皇让抓的,那自然是有抓的道理。” “如此说来,左相这是没意见了?”楚逸看向吕儒晦。 吕儒晦答非所问的说道:“不知,这些人里可有老臣的故旧?” “若是有,还请太上皇告知,老臣也可帮助太上皇判断此人品性、能力如何,是否还有可值得商榷的地方。” “没有!”bigétν 楚逸毫不犹豫的说道:“不过就是一些小鱼小虾,影响不了什么大局,也没有左相你的故旧好友。” “本皇相信,能入得了左相法眼之人,绝不是那些蝇营狗苟之辈。” 吕儒晦的询问,是想要得知,楚逸到底打算将这个清算的范围进行到哪一步。 而楚逸给出的回答,则是没有他的故旧好友。 这,算是一个承诺。 通过这个承诺,吕儒晦已经大致可以确认,王阜、张元吉这种级别的大员,是不会被列入清算名单当中的。 确认了这一点,吕儒晦放下心来,点头道:“如此,一切自当听从太上皇的安排,老臣并无任何意见。” 楚逸不置可否,又抿了一口茶水,说道:“张大人任奉常一职多年,劳苦功高,才能卓越,而今,御史大夫老迈,已多次向本皇提出至仕之请,本皇打算调任张大人为御史大夫,顺便在兼任奉承一职,直至找到合适的替代者。” “左相以为,如何?” 御史大夫! 大夏三公,丞相、御史大夫、太尉。 这,算是大夏金字体顶尖的存在。 而御史大夫,更有监察百官之权,这个权利说重,是那极重。 若说不重……基本上,没有这个可能! 饶是吕儒晦多智如妖,在这一刻他也猜不透楚逸的想法。 在他看来,此时作为获胜者的楚逸最应该做的,就是抓紧一切机会,将权利都拦到自己的手中。 可现在呢? 楚逸在经过试探摸底以后,上来就送了他这么一份想都不敢想的大礼,吕儒晦完全猜不出楚逸此刻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打算。 要知道,御史大夫这个职位,真要是算起来,还在他的丞相府之上! 早先是因为御史大夫老迈,根本就懒得去管朝中的这些事情,再加上文帝病重,所以他才可以大权独握。 但现在,经过这次博弈以后,楚逸已经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为何又要将这个职位给抛出来? “张大人这些年虽然是在奉常府干的不错,但御史大夫这个职位……”biqμgètν 不等吕儒晦将话说完,楚逸就已摆手将他打断。 “张大人确实没担任过,但谁又是天生就适合的?总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历练不是?” “相信,有左相在一旁帮衬,张大人还是可以很快胜任的。” 说完这句话以后,楚逸再度开口说道:“除此之外,太尉府亦空缺已久,这总不算是个事。” “本皇左思右想,认为以目前的情况,河北州牧赵睿最为适合担任此职位,不知左相认为如何呢?” 第714章 交换! 交换! 在听到楚逸的这句话以后,吕儒晦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两个字。 此前他还疑惑,楚逸为何会送上一份如此大礼,而现在吕儒晦知道了。 他这分明就是要用御史大夫一职,来换区太尉这个掌控着军权的官职。 略作思量,吕儒晦说道:“太上皇考虑的及时,老臣并无意见。” “如此就好!” 楚逸满意的点了点头。 别说今天他大方的给出了御史大夫这个职位,就算是不给,他今天也必须要逼着吕儒晦交出手中兵权,交出太尉府这个要害部门。 当然,楚逸会如此大方,那也是因为御史大夫这个职位虽高,有着监察、弹劾百官之权,但最终的决策还是在他的手中。ъitv 他要是重用对方,那御史大夫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要是将对方当成一坨狗屎,那他真就是一坨臭狗屎! “昨日,逆贼楚恒造反,现在虽已平定,不过也暴露出了朝中许多官员的品性等问题。” “通过此次叛乱,到是清缴出了不少的蛀虫,不过这些职位还是需要有人顶替上来的。” “本皇在昨夜拟了一份名单,左相可愿帮本皇过目一二?” 吕儒晦听到这话,表情一黯。 他知道,楚逸这是来告诉自己,他打算吞掉这些所谓蛀虫留下的职位的。 这些职位,基本上都是他利用丞相府之便,经过多年才布置下来的一张大网,如今被楚逸一下就给掀翻,即便是他和张元吉等人尚在,但没了属下,那不也成了无牙的老虎。 然而,吕儒晦内心虽是非常的不满,在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咬牙认命。 他可没忘记,昨夜文帝对他说的那些话。 留着他的性命,就是要榨干他最后的价值。 而他不想死,更舍得不权柄,所以他明知道前面是火坑,也只能咬牙跳下去。 “老臣遵旨。” 吕儒晦的表现,让楚逸十分满意。 他缓缓起身,说道:“楚恒虽已伏诛,不过朝廷依旧是要拿出一个章程,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左相认为此事当如何?” 吕儒晦不带半点表情的说道:“他被太上皇贬斥,罢免了王爵之位,由皇族中剔除,故怀恨在心,伙同逆贼犯上作乱,罪大恶极。” “老臣以为,其人虽死,但仍不足抵其罪过,当以鞭尸之刑处之,以儆效尤。” 果真狠辣! 楚逸心中暗叹,面上不动声色:“左相说的不错,就这么办吧。” 通过二人这么一议,楚恒到也算是生的光荣,死得惨烈。 作为一个死人,他仍被楚逸、吕儒晦二人耗尽了最后一丝利用价值,将所有的黑锅都甩在了他的身上。 当然,作为一个死人,他对此也不会有任何的意见就是了。 从吕府离去,楚逸返回凉宫,马不停蹄的下发了三道圣旨。 而这三道圣旨,直接震动了天下。 究其原因。 这三道圣旨,皆为文帝亲笔所书! 第一道圣旨,是表彰了太上皇自监国以来所取得的功绩成效,坐实了他监国之位,更暗喻出了在自己归天以后,太上皇将复位登基,让楚逸的地位进一步稳固下来。 第二道圣旨,不但交代了整个叛乱经过,更对其定性。 其算是彻底将楚恒钉在了耻辱柱上,为楚逸杀他免除了一切后顾之忧。 而第三道圣旨,则是处理掉所有参与此次叛乱的犯案人员。 所有在册的人员无一例外,无论官职品级大小,全部处斩! 当楚逸得到了吕儒晦的通力配合以后,朝廷的运转效率超乎了常人所想象。 三道圣旨一下,数百匹带着檄文的快马才刚刚离开长安,被抓的官员们就已被推上了断头抬。 姜浩,也在其列。 瓢泼大雨中,他看着同样身穿囚服的同僚、旧友,一个个的被砍掉了脑袋,恐惧不断在心头蔓延。 而他的前方,则是无数顶着暴雨来观望的长安百姓。 百姓们虽是不知具体缘由,但他们都清楚,这些跪在自己面前,即将被砍头、或是已经丢了脑袋的人,曾经都是他们需要仰望的朝中大员。 可就是因为他们参与了楚恒的造反,如今只能落得这种下场。 百姓们的情感大多比较质朴,他们不在乎什么大道理,只知道朝廷稳定,他们的生活就能稳定。 联想到昨日那吓得他们瑟瑟发抖的一幕,这些百姓就怒上心头。 而这,也使得姜浩听在耳中的,全是百姓们的谩骂之声。 甚至!许多情绪激动的百姓,更是将自家不要的烂菜、臭鸡蛋丢了上去,砸了姜浩等人一头一脸。 “太上皇监国以后,咱们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结果这些逆贼竟然还想造反?杀!将他们统统杀光!” 听着百姓们的谩骂,承受着菜叶鸡蛋的袭击,狼狈的姜浩扬天长叹:“我好后悔啊!” 长叹的同时,刽子手已来到了他的身后,抡起手中大刀。 同时处斩数百名朝廷大员,放眼大夏三百载历史,这也是第一次,而这对刽子手们来说,也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不知砍了多少人头,不知看卷刃了多少刑刀,刽子手们只是机械一般,对着前方的犯官挥舞大刀。 血光飞溅,姜浩的人头应声落地。 而就在此时,城外五十里出,皇陵。 作为皇家陵墓,此地安葬了自大夏太宗之后的历代皇帝,是大夏极为重要的一个地方。 在皇陵的外围,数百黑卫顶着暴雨,面无表情的打开了一座陵墓。 云飞站在陵墓的旁边,神情凝重。 他的身侧,则是一身孝服,哭到梨花带雨的赵月娥。 “时辰到,下棺!”深吸一口气,云飞朗声大喝! 第715章 你想去哪 赵瑾的葬礼,简洁且高效。 当石碑落成,楚逸为他写的铭文镶嵌上去以后,在场千名黑卫,大多虎目含泪。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们许多人都是赵瑾一手提拔起来的。 就是云飞,此刻也同样不好受。 他强忍着泛红的眼眶,来到赵月娥身边,劝慰道:“逝者已矣,姑娘还请节哀。” 赵月娥擦掉泪水,哽咽道:“多谢统领为家父操办丧事。” 云飞闷声闷气的说道:“赵公生前对我多有恩惠,亦多次提点教导,今赵公驾鹤西去,于情于理,我等焉能不尽心竭力?” “只奈,此非常时期,葬礼也只能简洁一些,还望赵公在天有灵,莫要责怪。”biqμgètν 赵月娥缓缓说道:“爹爹在天上能看到眼下这般景象,一定会很欣慰的。” 点了点头,云飞扭头看向那已镶嵌在石碑中,由太上皇亲笔所书的铭文,他感叹道:“太上皇对我等如此体恤,我等便是为太上皇身死亦无憾矣。” 说完,云飞长出了一口气,继续道:“姑娘,风雨大,你还是回去了,若冻坏了身子,就无法伺候太上皇了。” “这段时间,太上皇会非常的忙碌,离不开姑娘的照料。” 赵月娥心中万般不舍,可当她听到云飞如此说以后,还是毫不犹豫的点头道:“统领说的不错,咱们回去吧。” 在即将转身的那一刻,赵月娥又停下了脚步,跪在地上,对着墓碑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踉跄的起身离去。 凉宫,正殿。 楚逸正疲惫的揉着太阳穴。 从昨日清晨开始到现在,他就一直未曾合眼,且精神大部分都保持在高度紧张的状态当中。 自大由吕府回来以后,他巨感觉头痛欲裂,鼻子、嗓子也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呼吸不畅,无比的难受。 不过当他想到今日同吕儒晦的一番交涉下来,达成了自己预期的目标以后,楚逸还是露出了一丝笑颜。 “太上皇,您该吃药了。” 赵月娥不再,百里玄策就暂代起了端茶送水的角色。 他恭恭敬敬的将太医提前煎号的药端来,贴心的将热气吹散。 楚逸接过汤药,一饮而尽,对百里玄策说道:“不凉不热,温度正好,你有心了。” 百里玄策连忙道:“叔叔教育臣,伺候太上皇绝无小事,自要考虑周到。” “不错。” 楚逸扭头看向百里玄策,淡淡的说道:“你在凉宫任职也有几个月了,本皇打算放你出去历练一番,你认为自己适合什么职位?” 百里玄策先是一惊,继而狂喜,不过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他连忙跪地表态道:“臣只愿伺候太上皇左右,哪都不想去。” “别整那没营养的,你的火候还差得远。” 楚逸笑骂道:“本皇今日疲惫,没心思同你扯欲拒还迎那一套。” “你若真愿意一辈子留在殿前,当这么一个迎来送往的小吏,那本皇也可以满足你,保你一辈子哪都不去。” 百里玄策嘴角一抽,心知自己这次算是马屁拍到了马脚上。 他不敢迟疑,连忙说道:“太上皇无论让臣去哪,都是您对臣的恩宠,臣必会尽心竭力,为太上皇办好差事。” 机会已经摆在了眼前,而楚逸说的也十分明白。 百里玄策清楚,他要是再故作清高,或是做什么姿态,那才真是傻子一个。biqμgètν 对百里玄策的反应,完全在楚逸的意料当中。 他端起一旁的清茶抿了一口,缓缓的说道:“此次,本皇处置了大批朝中官员,午门外的头依旧没砍完,可选的位置到确实是有许多。” “不过,位置虽多,但每个位置的分工则有不同。” “有些位置,需要一些掌握其精髓的专业人才,如匠人府等地,这些人不需要会官场上那些虚伪的一套,只要将手头工作做好,便可算是一名干吏。” “而有些位置,则需要察言观色,对一个人的情商有着极高的要求。” “这些位置大多都有一个承上启下,连接各个部门运作的作用,其不光是要搞好同僚关系,也要沟通、协调好上下级的工作分配,就好比少府府。”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位置则需要懂得审时度势,需八面玲珑,却也要紧守原则底线,如典客府等负责邦交的部门。” 说了几句,楚逸放下茶盏,抬眼看向百里玄策:“现在,你认为自己适合去哪里?” 当楚逸解释了这么多,且第二次对他询问以后,百里玄策就清楚,他绝对不能再说一些浑水摸鱼、没营养的奉承话了。 他低头沉思,认真的想了半晌,然后这才试探性的说道:“臣认为,臣适合御史大夫府。”biqμgètν 听到这个回答,楚逸眉头一挑,玩味的看向了百里玄策。 御史大夫府! 这,可是一个极为敏感的地方。 虽然楚逸清楚,此时的百里玄策并不知晓,他已决定让张元吉担任御史大夫一职,但这个小子在自己说了这么多以后,竟做出这种选择,还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楚逸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在看了百里玄策半晌之后,摆手道:“本皇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没流露出任何态度的表态,让百里玄策的心提了起来。 但他并不敢多嘴询问,只能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然后小心的退出了凉宫正殿。 待百里玄策离去以后,楚逸这才坐直了身子。 御史大夫府,以百里玄策的资历,自然不能担任太高的官职。 不过这个部门,却有一定的特殊性。 它不光拥有监督、弹劾百官之权,更承揽着朝廷与地方之间的联系。 朝廷下发到全国的政令,地方上呈的奏报,都需要经过御史大夫府的监督核查,最终贯彻到地方。 可以说,御史大夫府,就是一个拥有着监管全国官员言行举止,施政举措,为官品性的综合性监察部门,若在太平盛世,遇到一个开明的皇帝,说他是三公之首也不为过。 这种地方,必然是个肥差,也证明了百里玄策肥差的聪明。 不过,这种地方,对一个人的能力、情商等要求也是极高,可以考验出一个人的具体水平如何。 第716章 超级保镖,普济 将对百里玄策的安置问题暂时放下,楚逸取出了一份压箱底的文件。 这份文件上,所有的字都由楚逸亲笔所书。 上面密密麻麻,概括的内容极为广泛,如今已接近完结。 “差不多是时候了!” 看着手中的文件,楚逸自语的同时,提笔落下了自己的署名。 “大夏王朝官制改革!” 这,正是楚逸手中文件的内容概括。 楚逸清楚,想要彻底根除吕儒晦、张元吉等遗留在朝堂中的毒瘤,虽然直接将他们杀了是最为直截了当的,但这根本就治标而不治本。 就算杀了吕儒晦,未来也会有张儒晦、陈儒晦的出现,因为以目前的制度而论,这种情况是根本就无法避免的。 所以,作为一个穿越者,有着远超这个世界千年眼光的楚逸,直接目光放在了问题的根本之上。 唯有改变制度,才能彻底改变眼前这一切,才能让已经腐朽的大夏王朝重新焕发出新的生机。 这个想法,楚逸并不是临期起意,而是早就有了打算,不过当时楚逸的身份改不够,掌控的朝政力量也不足,所以他一直都将它埋藏在了心头。 原本,楚逸还打算等自己登基以后再行推广,不过……经过这一次的变动之后,他已不想继续等待了。 文帝的三道圣旨,让他的地位无可动摇,而吕儒晦这边刚刚受挫,必须要偃旗息鼓一段时间。 趁此空窗期,他正好可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推广,所遭受到的阻力也将是最小的一个时期。 才刚刚将这件事捋顺,外面就传来了通报声。 “太上皇,宫外有一老和尚求见。” 能来凉宫求见的和尚,尤其还是一个老和尚,除了普济之外,别无他人。 楚逸也不迟疑,连连摆手,下令召见。 普济依旧是穿着一身极为朴素的僧袍,尽管外面暴雨不歇,但他的身上却未曾沾染半点雨水,好似于这片天地完全隔离开来一般。ъitv 见状,楚逸到也不惊奇。 连师妃暄这种半步陆地神仙,都能做到以自身的内劲而隔绝雨水,甚至是浮空在地面一寸之间,普济这种老牌陆地神仙,若说他没这种本事,鬼都不信。 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普济,楚逸皱眉道:“大师上次可是在诓骗本皇?为何,本皇看大师的精神比此前还要饱满了几分,完全不像大师所说的那个样子?”biqμgètν 普济双手合十恭敬的行了一个佛礼,也不出言解释,而是自顾自的撩开了僧袍。 僧袍被掀开后,楚逸所看到的,是干枯褶皱,犹如濒死枯树一般的皮肤,与他外表那种精神奕奕的样子,形成了一个鲜明对比。 见状,楚逸眉头皱的更深了几分。 这种毫无半点生机,已皮肉分离一般垂拉下来的皮肤,他并不陌生。 无论是当初弥留之际的文帝,还是赵瑾在临死之前,基本都是这个状态。 长叹了一声,楚逸说道:“到是本皇想多了。” 普济点了点头,将衣服整理好,然后这才淡淡的说道:“人固有一死,无非早些、晚些罢了。” “一些达官贵人为了求生,或服以各种丹石药剂,或是用养生等方法来延长寿命,而习武之人则是修炼这一口内气,但内气也终究只是无根漂浮,世上并不死之人,太上皇到是不必挂怀。” 楚逸苦笑了一下:“这反而是让大师来劝导本皇了。” “谈不上什么劝导。” 普济摇头道:“老衲命不久矣,只是不希望太上皇为此而劳神。” “若太上皇当真有心,在老衲圆寂以后,能偶尔想起老衲,想起我们佛门子弟,老衲便心满意足。” “大师高义,到了这种时候,心中依旧牵挂着佛门子弟,本皇佩服。” 普济说道:“老衲一生向佛,亦仅有这点牵挂了。” 楚逸轻笑着说道:“大师这么想,但那些佛门子弟,可未必如大师你一般啊。” 普济淡淡的回道:“老衲无法强迫大人,只求心安。” 楚逸抿了一口清茶,说道:“之前本皇就与大师有约定。” “这次相召,本皇打算让大师你最后出手一次。” 话音落地,楚逸双眼如炬的盯着普济,想要通过他的表情来观察出他内心的想法。 然而,普济却并未露出丝毫的表情,仿佛就在说着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哪怕他知道,只要出手,他就会立刻暴毙,也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犹豫、迟疑,只是淡淡的说道:“还请太上皇明示,老衲要如何出手,对付的人有是谁?” “其实也未必真的需要大师你出手。” 楚逸说道:“本皇打算见一个人,那个人也是陆地神仙境界的高手,不过如今本皇身边并无人能压住他,所以需要大师贴身保护。” “只是不知,若此人发难,大师有几分把握可以将其制住?” 普济并未没有妄自尊达,而是严肃的说道:“老衲近期一直在消耗内里以维持寿元,所以实力有所退步,还请太上皇告知老衲更多的信息。” “如此,老衲才可准确的回答太上皇。” “天师道,教主!”楚逸沉声说道。 “若是此人……”普济神色依旧,淡淡的说道:“老衲当有九成以上的把握。” 听到这话,楚逸眉头一挑,好奇的问道:“大师与他同为陆地神仙,差距竟有如此之大?” 要说普济在全胜状态,那他说出这种话还不足以引人惊奇。 但他刚刚自己都说了,实力已经大不如前。 可即便如此,还有九成以上的把握? 楚逸知道,这都是普济说的比较保守,直白一点,普济几乎是有着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碾压那个天师道教主! 普济淡淡的回道:“太上皇与老衲,也同样是人,但彼此之间差距大么?” 楚逸哑然,笑道:“好,既然大师这么说,那本皇就心安了。” “请大师,也只是预防外一,若无事最好,可一旦动手,还请大师不要留手!” biqμgètν 第717章 师道玄 “阿弥陀佛。” 普济恭敬的行了一礼,并未说什么出家人不能杀生的废话。 而楚逸特意为天师道教主所准备的这一后手,很快就派上了用场。 不过就是在当天傍晚,仍在凉宫正殿内处理着政务的楚逸,就见到师妃暄悄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人可是已经来了?” 楚逸抬眼撇了师妃暄一下,低头继续完善起了他的体制改革大计。 “来了。”师妃暄清冷的回道。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楚逸依旧没抬起头。 师妃暄淡淡的说道:“他不喜欢宫殿这种拘束的环境,所以让我来请太上皇移步,到宫外一叙。” “不喜欢?” 楚逸挑眉,冷笑道:“架子到是不小。” “既然是太上皇要见我,那就理应展现出风度来。” 师妃暄冰冷的叙述了一句,又补充道:“这是他的原话。” “嗯?” 楚逸冷漠的说道:“本皇乃大夏监国太上皇,掌一国乾坤,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一介草民,真以为聚拢了一群乌合之众,就有何本皇谈判的资格了?” “不要以为陆地神仙就当真了不起。” “习得一身文武艺,不思报效国家也就算了,还妄图颠覆朝纲,这种逆贼,本皇能给他一次见面的机会都是他的荣幸,他要不知好歹,那就让他滚蛋!” 楚逸这边的话音才刚落地,一道轻笑声就突兀的由大殿内响起。 当楚逸抬头的时候,他才发现,一个身穿黑色道袍,丰神俊朗的青年,已负手站在了师妃暄的身边。 这个青年看起来与师妃暄在容貌上有几分相似,虽是一身道袍,却给人一种贵态,就好似一个富家的翩翩公子,而非什么出家的道士。 就在楚逸端详他的时候,他也在观察着楚逸。 二人目光与半空交汇。 楚逸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片漆黑无垠的深渊。 而他能从楚逸眼中看到什么,那别人就不知道了。 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楚逸缓缓起身,一语不发。 他在等,等自己面前这个贵气逼人的天师道教主主动开口。 这,是一种气势,也是一种对彼此身份上的确认。 若是先开口,那必然会矮人一头,这是楚逸绝对无法接受的。 而另一边,天师道教主的想法貌似与楚逸一般无二,他也是一言不发,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楚逸。 随着二人的对视,凉宫正殿内的气氛一时间竟变得沉重了起来,充斥着一股让人倍感压抑的窒息感。 师妃宣对此却是毫不理会,她看也不看那争锋相对的两个男人一眼,自顾自的走到了后方她无比熟悉的书架旁,轻车熟路的拿起一卷话本,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赵月娥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太上皇,您该吃药……” 赵月娥的话都没说完,她就发现了那个紧盯着楚逸的男人,当即便皱起了绣眉,掐腰怒叱道:“你是什么人?竟如此不知尊卑,胆敢直视太上皇?这,可是忤逆之罪,还不速速下跪?” 这一声娇斥,打破了殿内的沉默气氛。 天师道教主看了一眼那个颐气指使,掐腰训斥自己,而他随手就可以捏死的小丫头,又转首从新将目光放回到楚逸的身上,说道:“荒野村夫,师道玄,见过太上皇。” 师道玄? 听到这个名字,楚逸眉头一挑。 大夏子民千万万,而从春秋战国发展至今,姓氏也多大数千乃至上万种。 许许多多奇怪的姓氏,楚逸也的大多有所耳闻。 不过根据此前少府府对天下各郡上缴的统计来看,师这个姓氏,放眼整个大夏也不多见。 好不夸张的说,目前登记在册的大夏子民,姓师的不过万人。 万人,乍一听,感觉好像不少,但如果按照天下人口比例来算,那简直就珍稀到堪比国宝一般的存在。 一个如此稀少的姓氏,同时出现在天师道天女、教主的身上,说他是偶然,楚逸第一个不信。 这师道玄与师妃宣之间……极有可能是兄妹! 几乎在瞬间,楚逸就做下了如此判断。 并未理会对自己见礼的师道玄,楚逸先是从赵月娥手中接过了汤药,将之一口饮尽以后,这才头也不抬的问道:“刚刚那丫头说,你不喜欢皇宫的氛围,那为何又主动过来了?” “这不是太上皇邀请我来的吗?”师道玄理所应当的答道。 “本皇让你来,是让你按照规矩呈报,然后再得到本皇的批准以后才入殿。” “而你,并未走任何的流程,在本皇尚未下令召见的情况下,就擅自跨入了凉宫,此乃逾越之罪!” 淡然一笑,师道玄根本就没将楚逸的话放在心上,他回道:“太上皇,你我皆聪明人,又何必来这下马威呢?” “莫说是太上皇你让我来见你,即便你不让,放眼天下,又哪里能挡得住我师道玄?” 师道玄的话,狂妄至极。 而这种狂妄,正是因为他自身的实力。 陆地神仙,这已是当世已知,实力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一个这种境界的人,不说可凭一己之力独战千军万马,但只要他自己不想,那也没人能够困的住他。 说是想去天下间任何一个地方,到也不算是夸张的说辞。 不过,楚逸很不喜欢师道玄的狂妄。 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心里当真没数? 就算是装逼,那也只能是本皇来装! 啪! 想都不想,楚逸便将手中的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而当这一声脆响传来以后。 瞬息之间,殿外就响起了密集如疾风骤雨般的脚步声。 凉宫正殿的大门被打开,数百手持兵刃的黑卫冲了进来,将师道玄团团围困。 紧接着,又是近千名禁军,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前排持枪,后排搭箭,短短顷刻间便结成了一个方圆阵,以黑卫为核心,扩大了这一包围圈。 此刻,只要师道玄稍有异动,或是楚逸下令,这些黑卫、禁军马上就会毫不犹豫的对师道玄展开最为猛烈的进攻。 而作为被众人包围的核心焦点,师道玄双手背负,一副云淡风轻装,纹丝不动。 bigétν 第718章 差距 面对这足以让天下任何人动容的大阵,师道玄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反应很快,训练也非常的有素,当为精锐。” 师道玄竟是开口对包围他的禁军做出了评价,然而更是以傲慢的口吻说道:“不过,我若想杀他们,比这更快!” 一语说完,师道玄扭头看向楚逸:“太上皇可是想看看,真正的陆地神仙出手到底与常人有着怎样的不同?”bigétν 狂妄!无比的狂妄! 师道玄的狂妄,已不仅仅只是狂妄在一张嘴上,而是他的形态、举止,乃至内心都无比的狂妄。 当师道玄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他也不等楚逸答复。 只见他轻轻抬起了右脚,然后又轻轻的落下。 而就当他的右脚落在地面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都传来了一阵轰鸣,就好像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万马奔腾一般,震得人头晕目眩。 一股看不见、摸不着,但切实存在的气劲由师道玄的周身散发开来。 他道袍的下摆无风自起,泛起了阵阵波纹。 而当这股气劲向外扩散以后,直面师道玄的几名黑卫神色大变,当即挥舞起了手中兵刃,对着虚空格挡起来。 虽然黑卫的反应很快,他们自身也是有数的高手。 可就是这么一股看不到、摸不到的气劲,竟硬生生将他们逼退。 其中一名实力相对低微的黑卫,更是被气劲直接吹飞,冲散了后方禁军的阵型。 不光是这些黑卫。 就是离得稍远一些的禁军,也同样受到了这股气劲的波及。 他们并没有黑卫那敏锐的感知,也没有他们强悍的实力,面对这股气劲,许多禁军甚至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硬生生的用身体承受了下来。 哇! 几十名禁军,同时口吐鲜血,狼狈的半跪在地。 只是跺了跺脚,就让现场出现如此巨大的骚乱。 而始作俑者师道玄却是看也不看一眼,只是淡然的对楚逸说道:“太上皇可满足了?” 楚逸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脸上也没有半点表情。 他清楚。 虽然这些黑卫放到江湖上,那也都是有数的高手,不过在面对陆地神仙的时候,终究要相差甚远。 楚逸此前没有出声,也确实是如师道玄所说,他想看看,这个世界所谓的陆地神仙,究竟有着怎样的力量。 现在,他终于看到了。 而在看到以后,楚逸自然也不会任由师道玄继续张狂下去。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竟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就仿佛,完全没将师道玄刚刚的威胁放在眼中,只是在看戏一般。 轻笑了一下,楚逸摆手道:“你们都退下吧。” 这句话,是对黑卫、禁军说的。 虽然有一部分黑卫、禁军在那股气劲之下受了伤,不过师道玄到也没下死手,最多也就是受了一些内伤。 听闻楚逸如此说,黑卫、禁军面面相窥,他们也知道,面前这个道士打扮的男子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能对付的。 如今楚逸既已下令,他们自是只能遵从。 规规矩矩的给楚逸行了一个礼,黑卫、禁军互相搀扶着离开了大殿。 看到这一幕,师道玄只当楚逸是服软了。 可就当他打算说话的时候,却发现凉宫正殿的侧门外,缓缓走入了一个顶着光头的老和尚。 老和尚看起来慈眉善目,走路不疾不徐,温温吞吞,但从师道玄看到老和尚的第一眼直至他反应过来,也就是眨一下眼睛的功夫,这名老和尚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我道家有缩地成寸的法门,佛们也有一苇渡江等轻功妙法。” “不过,那藏在北佛门的一苇渡江本尊也看过,却绝无达到如此境界的可能。” “本尊很好奇,你到底是何人?” 师道玄难得的语气凝重了起来,神情再无此前的轻狂、傲慢。 甚至! 看他那紧攥在一起的双手,竟已做好了随时战斗的样子,如临大敌。 面对师道玄的询问,普济也不作答,只是双手合十的道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普济的声音苍老、空洞,却又无比的清晰。 每一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都好似化作了实体,狠狠的击打在了师道玄的心头。 只是这四个字的佛号,竟硬生生让师道玄连退了四步。 等他站稳,再次看向老和尚的时候,脸上已写满了惊恐与骇然。 “你到底是谁?” 从顿悟,一举突破到陆地神仙之境以后,师道玄就从未遇到过如此让他感到恐怖的事情。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在这个老和尚的面前,就好似一只蝼蚁,对方只要想,随时都可以伸手将他给捏死。 这种感觉,他非常的不爽。 也正是因为他不爽这种感觉,才会在不过三十几岁的年纪,就历经常人所无法承受的痛苦,凭借自己卓越的天赋与惊人的气运,最终成为了大夏王朝最为年轻的陆地神仙。 原本,他以为,这辈子他都不会在体验到这种感觉。 可今天,他的梦碎了。 对师道玄的质问,普济仍未作答,只是默默的站定在了楚逸身侧,行保护状。biqμgètν 这种无视的态度,让心境坚如磐石的师道玄瞬间有一种道心崩塌之感,怒气疯狂上涌。 而师道玄暴怒,楚逸却是十分的开心。 在心里,他更是暗暗的给普济老和尚点了一个赞。 果然时候无形的装逼,才最为致命。 不过遗憾的是,这种强力保镖,是有时限的,用也只能用上这么一次。 “如何,现在你可以放下那所谓的陆地神仙架子,好好与本皇说话了吗?” 楚逸笑眯眯的说道:“陆地神仙?那也不过就是江湖草莽的一种夸张言辞罢了,你还真当自己是神仙了?” “你要知道,统治这个天下的,可从来都不是你们这种所谓的神仙!” 第719章 低头的师道玄 师道玄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那翻涌的气血还有翻腾的情绪,对楚逸说道:“太上皇深藏不露,草民佩服!” 楚逸淡然道:“看你的样子,这是肯与本皇好好说话了?” 师道玄将头深埋,不言不语,但已可算作默认。 从师道玄入殿之后,二人的试探、交锋,到这里算是结束。 最初的沉默对视也好,师道玄的狂妄嚣张也罢,都只是双方来探知对方心理底线的一种方式。 能成为掌控数十万人教派的一教之主,师道玄不光武功卓越,就是头脑也同样可谓人中龙凤。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时候可以张狂,什么时候必须低调。 而随着师道玄的低头,殿内本还布满肃杀之气的凝重气氛也随之回归正常。 一侧的书架旁,师妃暄兴许是看到了某些让她欢喜的情景,古井无波的俏脸上竟泛起了一丝笑意,美的好似神仙画卷。 不过这一幕,无论是楚逸还是师道玄,他们都没注意到。 至于普济和尚,从头到尾,他就没看过师妃暄一眼,那不过就是红粉骷髅罢了。 “以后你就当国师吧。” 楚逸极为随意的一句话,将这本已逐渐缓和,且随着正式交谈开始,本应郑重的气氛,再次变的紧张了起来。 他这句话,就好似在对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丢出了骨头一般。 这种毫不在意的施舍语气,让师道玄非常的不爽。 那感觉,就好像楚逸在他对说:“想吃骨头吗?想吃就当一条听话的忠犬。”ъitv 深吸了一口气,师道玄先是警惕的看了一眼普济,然后这才咬牙道:“我需要付出什么?”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师道玄的内心无比屈辱。 就好像,他真的为了应和楚逸的恶趣味,面对那根摆在自己面前的骨头拼命摇尾巴一般。 但!眼下的情况,他很无奈。 普济的突然出现,彻底让他失去了一切主动权,别说是动手,甚至连逃跑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同时。 国师的这个名号,他也是真心想要,否则他也不可能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马不停蹄的赶到长安来见楚逸。 一旦他真的成为了国师,那天师道不也就成了国教? 在如今佛门隐隐崛起,朝廷不断打压,天师道生存无比艰难的当口,他要是真能成了国师,让天师道成为国教,那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可就太大了。 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师道玄有信心,最多五年的时间,他就可以让天师道恢复成往昔最为鼎盛,甚至是超越往昔的盛况景象。 尚在畅想间,师道玄就听到楚逸开口说道:“不用你付出任何代价。” 师道玄蒙了。 原本他都已经做好被楚逸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的准备了。 毕竟有着师妃暄的前例摆在这,他可是无比的清楚,眼前这个太上皇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师道玄知道,天下绝对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也不可能掉下一块馅饼来。 所以,楚逸这句话,必然是大有深意。 而此刻所考验的,就是双方的脑力。 得益于之前的试探获胜,楚逸已打出了自己的一张牌。 现在轮到师道玄出牌,但他却选择了沉默。 反到是后方书架旁的师妃暄,好像看到了什么极为精彩的内容,脸上露出了战胜最终boss般的畅快笑容。 心下充满了狐疑,师道玄始终不敢出牌。 斟酌片刻,他小心的反问道:“天下当真有如此好事?” “没发生在你头上,你不信也是自然,可既然发生在了你的头上,那你就算是不信,也只能信。”bigétν 楚逸的回答极为霸道,根本不给师道玄任何反应的时间,他就继续说道:“国师只是一个名誉头衔,不会有任何的实质权利,当然,本皇也相信,你不需要那份权利。” “而国师这个头衔所能带来的好处,本皇相信你也能够看到。” “不过,本皇要在这里告诉你,本皇授予你国师,也仅仅只是授予你个人,授予你师道玄,而非你们天师道,所以天师道对朝廷来说,依旧是叛贼,朝廷会继续清缴。” 如果仅仅只是他自身,师道玄根本就不在乎这个所谓的国师。 否则,江湖上这么多隐世高手,陆地神仙也不就只他一个,怎么不见其他人过来应聘? 这个头衔真正吸引人的,还是它背后所能产生的价值,对那些拥有着宗门背景高手的加持。 当师道玄听闻楚逸给出的条件以后,眉头顿时就紧锁了起来。 可就当他打算拒绝之际。ъitv 楚逸的声音,再度响起:“在大夏境内,天师道永远都是叛贼,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本皇并不反对身为国师的你,继续发展、壮大天师道。” 师道玄闻言一愣,有些不解。 楚逸则向前俯了俯身子,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他,缓缓说道:“在我朝廷掌控不到的地方,无论天师道发展成什么样子,也与本皇无关。” 楚逸的这句话听起来莫名其妙,但师道玄却感觉,这其中必然含有着某种深意,只是他一时间还想不出来。 “大夏幅员万里,但实则仅有六分疆土归属于朝廷,剩下那些最为肥沃、富庶的土地全都在藩王的手中。” 楚逸用充满蛊惑力的话语说道:“你天师道若在朝堂的眼皮子底下有任何行为,那都是在谋逆造反,这一点你们几百年的经验已经告诉了你,这条路根本就走不通。” “不过!没人规定,这个世界上仅有一条路可走。” “藩王的土地,天师道想去如何发展,本皇非但不会打压,还会默认你们天师道的存在。” “但!你也必须要认清,你是朝廷的国师,所以你们天师道不得祸乱朝廷,祸乱我大夏黎民疆域。” “而那些藩王么……与本皇,与朝廷皆无关!” 第720章 认清自己的位置 楚逸的这一番话,说的已经十分明显了。 朝廷绝对不会承认天师道,毕竟这个教派前科累累,是一个臭名昭著的反贼教派。 但同时,朝廷也不会打压他。 换一句话来说,就是以楚逸为首的朝廷,对天师道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相应的,天师道也必须要按照朝廷的要求来做。 而朝廷的要求,或者说楚逸的要求,就是让他们继续保持自己的反贼本色,不过就是将捣乱的对象,由朝廷变为藩王。 以师道玄的智商,轻而易举的就听出了楚逸的意思。 但他却并未流露出丝毫的意动,而是蹙眉说道:“藩王的实力很强,例如吴王、燕王等。” “那吴王坐拥江南鱼米,富甲一方,以其一藩之地,号称堪比一国。” “而在北方的燕王虽地处苦寒,但胜在兵强马壮,莫说是对上朝廷的军队,就是对上犬戎人也丝毫不逊,我天师道根本不可能在他们的地盘生根。” “说的不错。” 楚逸点了点头,非但没反驳,反而是给予了肯定。 “你们天师道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若在太平盛世,你们根本没有发展壮大的可能,不过要是遇到乱世、灾年,百姓生活艰苦,那你们就获得了最佳的生存土壤,就好比前两年的天灾,便让你们天师道壮大了数倍之多,本皇说的不错吧?”ъitv 师道玄说道:“既太上皇您都清楚,那更应该知道,藩王属地皆其自行发展,即便是遭遇天灾,亦大多都控制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我天师道很难生存。” “难?” 楚逸冷笑连连:“再难,能有现在难?” “还是说,你认为朝廷的力度还不够,需要本皇再调派几支镇军过去?” 师道玄嘴角一抽,眸光里满是阴霾。 楚逸继续道:“几百年了,你们天师道不一直都是这样吗?就算是你们和那些藩王相互勾结,一起来找朝廷的麻烦,但最终的结果呢?不还是失败告终?” “无数次的失败,你们总结过经验吗?” “还是说,你们真以为,依靠那些泥腿子就能推翻朝廷的统治?” “别傻了!”楚逸鄙夷的看向师道玄,冷声道:“便是前汉的高祖刘邦,你真以为他就是一介布衣?” “围拢在他身边,支持他的世家大族又少了吗?远的不说,他媳妇吕雉家,那也同样算是一个大族,在前期又给予了他多少帮助?” “一群连根基都没有,无法获得地方支持的泥腿子,了不起,最终的结果也就如那陈胜,可以在朝堂反应不急的时候掀起一些风浪,可一旦朝堂反应过来了,哪怕是当时已羸弱不堪,国内没有多少兵马的前秦,也一样灭他!”ъitv 师道玄的脸色越听越黑,心中却也不免疑惑。 为何身为堂堂大夏太上皇的楚逸,还在这和他总结起了前人造反的经验教训? 不过话已经说道了这里,师道玄也只能安耐住心中的疑虑,听着头皮答道:“我天师道与那些造反的叛军不同。” 楚逸摇了摇头,轻蔑的笑了笑,突然猛拍了一下桌子。 “放屁!” 楚逸的怒斥,让师道玄抬眼凝视于他。 “你们天师道的所作所为,哪个与造反无关?你敢拍着心口说,你们不想造反,不想推翻我大夏吗?” 师道玄低头不语。 楚逸说的都是实话,他无从辩解。 “不说前朝,就说当下!百年前,你们天师道勾结藩王造反,为何还是失败了?” “说到底,那只是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将自己看的太高,将别人看的太蠢了!” “藩王造反怎么了?藩王造反,他也是我楚氏皇室的人,就是一场内斗。” “而你们?说的直白一些,由始至终,藩王也只是将你们当做一条狗,来利用你们罢了。” “可真当你们要成功的时候,他们就会出手,因为你们反的是我大夏的江山,也同样是他们的江山!” “所以,你们想继续依靠这种在朝堂眼皮子底下,与藩王勾结的计划,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 楚逸起身,从高阶上一步步走下,站在师道玄的身前。 看着距离自己不过几步远的楚逸,师道玄双眼微眯。 难道他不清楚,在这种距离下,就算是有那个老和尚在,他也可以将之一击必杀吗? 心中是如此的想着。 但不知为何,师道玄却发觉,自己对楚逸竟以提不起丝毫的杀意。 “当本皇的国师,让天师道的人都从朝廷治下撤离,搬迁到那些藩王的属地,本皇会在暗中支持你们。” 楚逸表现的极为自信。 他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若今后合作愉快的话,本皇还会将你们送到犬戎、匈奴、东胡、东瀛等番邦异族当中,去发展自己的教众。” “在我大夏境内,你们绝对不可能达成心中所愿,以教派而立一国。” “但如果是远在万里的蕃邦异族地界,本皇才懒得管你们。” “到时候,你们就算当真颠覆了对方的统治,创建出了一个属于天师道的国都,本皇也会代表大夏主动与你们结盟,毕竟咱们同出一源,都是华夏儿女!” 楚逸的话,极尽蛊惑力,饶是以蛊惑人心擅长的师道玄听来,都忍不住有所意动。bigétν 而就在这时,楚逸却话锋一转:“你们就别天天惦记颠覆朝廷了,根本没可能。” “就凭你们那素质,本皇即便现在将位置让给你们,把大夏江山都让给你们,你们能治理的好?” “治理天下需要的,是脑子,是文化!” “你们天师道里面都是什么人?”说到这里,楚逸再度露出了鄙夷的目光,继续道:“直白一些,全都是连饭都吃不饱的泥腿子!” “便是你这教主,一门心思苦练武功,又真正读过几本书?你可千万别说,读了几本诗集典籍,就真以为自己懂得什么治世的大道理了!” 听到这里,师道玄露出了恼怒的神情。 可紧接着,楚逸继续说道:“怎得?还不服气?若不服气,你现在就回去拉人,把你们天师道的高层都给拉出来,看看他们有几个人能识字过百的?依本皇看,里面怕是最少有一半,连名字都写不明白!” 第721章 全力出手,陆地神仙 当楚逸这句话说出口以后,师道玄原本的愤怒,全部转化成了羞愧。 正如楚逸所说的那般。 整个天师道内部,能找出可以写自己名字的人,也没几个。 “窝里斗不算本事。” “你想一想,倘若有一天,你们天师道当真在海外、或是万里之遥的极西之地立国,让那些金发碧眼的大洋马跪在地上,跟着你们一起念道德经的场景。” “真能实现这种画面,你们才算是对得起道祖,对得起我华夏的列祖列宗!” 师道玄目光复杂的看向楚逸,冷声道:“我知道,你还是想利用我们天师道,让那些藩王自顾不暇,最起码在短时间内,无法对虚弱的朝廷造成任何危害。” “目前朝廷刚刚平息了楚恒的叛乱,急需休养生息,所以你依旧是拿我们天师道在当枪使!” “说的不错。” 楚逸坦然点头,应道:“本皇的确是有本皇的目地,但你们天师道不也拿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本就是一种共赢。” “共赢?” 师道玄重复着这句话,心中思绪万千,他突然大笑起来:“果真是有点意思!” “还真就没想到,有朝一日,太上皇会代表大夏朝廷与我天师道谈共赢!” 师道玄虽是在大笑,但言语间却充满了讥讽的意味。 不过,楚逸并不在乎。 他清楚,自己的目地已经快要达成了。 讥讽又如何?做到自己想做到事情,这才是最为重要的,其他的都无所谓! 否则,哔哔的再多,那也只是犬吠,徒惹人耻笑。 待笑声结束以后,师道玄突然冷声道:“可如果,我不同意呢?” 楚逸淡然一笑,并未露出丝毫意外,或是事情超出掌控的错愕表情。 他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让师道玄心中忐忑。 而就在此时,楚逸又突然后退了两步,然后一脸笑意的说出了一番让人心惊胆 战的话语。 “天师道逆贼,教主师道玄擅闯凉宫,意欲谋害当朝太上皇,其罪当诛!” “除此,因天师道屡教不改,多番行刺,引人神共愤,朝廷决定调派江南三镇镇军,合围天师道,将之彻底铲灭!” 师道玄紧紧的盯着楚逸,周身因气氛而颤抖不止。 他自己就够狂的了,可当见到了楚逸以后他才知道,比起狂,自己什么都不是。 擅闯凉宫,意图谋害太上皇。 这几个字代表了什么?谋逆造反! 而正如楚逸所言,这种罪名,必要诛杀才是。 不过,这几句话,还不足以让陆地神仙境界的师道玄感到害怕。ъitv 虽然那个普济老和尚强的离谱,但眼下他们二人有着一段距离。 师道玄有信心,即便是拼掉半条命,也一定可以从此地安全逃离。 但真正让他感到恐惧,为之投鼠忌器的,则是楚逸后面的那句话。 三镇镇军,那就是足足二十万大军。 在加上地方本有的兵马,乃至将郡兵、役卒都算上,朝廷绝对可以在短时间内抽调出五十万大军。 他是陆地神仙,能跑。 但天师道呢?面对这五十万大军的围剿,他们无路可逃。 师道玄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一语不发,周身道袍与披肩的长发无风自摆。 一股慑人的气势,由他身上缓缓凝聚。 这,正是属于陆地神仙境的无穷怒气! 这个疯子想要动手? 当普济察觉到这一点后,始终都如老僧入定般一言不发的他,突然踏前了一步。 只是这一步,师道玄所散发出的无穷怒气,便被彻底压制,收归其体内。 后方,书架旁,师妃宣第一次将目光从话本上挪开,放在了师道玄的身上。 她轻声的说道:“教主。” 只是一声普通的呼唤,但却有劝解的意味。 不过,那股已被压制住的怒气却并未消散,反而是再次由师道玄的体内迸发而出,生生冲开了普济所设置出的屏障。 此,代表着这次的谈判彻底谈崩! 师道玄的声音极为空洞,在大殿内不断回荡,却又清晰无比的传入楚逸耳中:“太上皇,要怪就怪你太自负,竟敢主动来到本尊的身边!” 楚逸面无表情,不做回复。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陆地神仙,之前也试探着引师道玄出手。 但真当一个陆地神仙境的高手使出全力以后,楚逸才知道,为何世人要将这个境界加上神仙这两个字。bigétν 师道玄向前跨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天崩地裂,轰鸣灌耳。 一股看不见的无形气劲冲天而起,掀翻了大半个正殿的屋顶。 瓦砾飞溅,外面已连续下了一天一夜亦未曾停歇的暴雨倾泻而如,给人一种仿若末日崩塌之感。 楚逸依稀间可以听到,外面禁军传来的惊呼之声。 此前被遣散的禁军虽是没有楚逸的命令,但他们实则也并未离去,反而调集来了更多的人。 这一刻的凉宫正殿,早已被禁军包围的水泄不通。 不过,这些禁军在一名全力爆发的陆地神仙境高手面前,根本就没有多大的作用。 “道可道,非常道!” 阵阵吟道之声由师道玄的口中传出。 呼~~ 天地之间,风云变色,漫天的大雨竟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抓住,在天地间凝结出了一道水龙卷。 水龙卷好似活物,直奔凉宫正殿上方的窟窿席卷而来。 而在窟窿下方的核心之处,正是楚逸! 楚逸抬首,看着上方倾泻而下的水龙卷,依旧未挪动分毫。 这并不是说他被吓傻了。 这只是因为楚逸知道,面对何种堪比天地伟力一般的攻击,他做任何反抗都是徒劳无功。 真正想要安然无恙的渡过这一关,楚逸所能依靠的,就之后站在自己身后,已大步上前,口中唱着佛号的老和尚,普济! 第722章 你要赔偿 “阿弥陀佛。” 又是这一声毫无半点波澜的佛号。 本与楚逸相隔数米的老和尚普济,竟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他身前。 普济双手合十,吟唱完毕之后双臂突然向上伸展,原本合十的双手散开,呈托举状。 而就当普济双手散开的那一刻,璀璨佛光迸射而出,那仿若末日龙卷办的水龙卷,消散全无,全本乌云遮顶的天际,竟露出了一片蔚蓝。 “可恶!” 师道玄怒火万丈。 普济扭头,将目光落在了师道玄的身上,双手再度合适。 “阿弥陀佛。” 平淡的佛号再度由普济口中响起。 而这一次,当佛号唱起的同时,普济身影再度闪现,竟直接出现在了师道玄的身后,一掌向着他拍了过去。 这一掌,平平无奇,毫无半点波澜,给人感觉就好像是一个正常人,随便的向前推那么一下。 但只有身在掌力当中的师道玄才清楚,这看似普通的一掌,究竟蕴含着多么恐怖的力量。 不敢迟疑,师道玄运足了内劲,反手迎着普济打了上去。 啪! 掌心交汇,师道玄后退了数步,而普济纹丝不动。 二者高下立判。 “我知道你是谁了!” 师道玄目光如炬的盯着普济,说道:“你是那个佛门老不死的普济和尚!” 普济并未理会。 他的心中只记得楚逸交代的那一句话。 不出手就罢了,一旦出手,必杀之! 可就当普济再度运劲,挥掌向师道玄拍去的同时,师道玄突然扭头看向楚逸,开口道:“我同意你的要求!” 呼! 一道清风拂面。 普济的掌心,堪堪在师道玄面前不足寸许之间停了下来。 看起来,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但这一刻的师道玄,心却已提到了嗓子眼。 只有他自己知道,普济那看似缓慢的攻击,已经锁定了他周身全部气机,根本避无可避,只能硬接,这也是为何他此前仓促与之对掌的原因。 而普济的这一掌,劲力比之前那一掌强了不止一倍,师道玄自负,如果他喊的哪怕稍 ъitv微慢上一点点,或者这老和尚反应慢那么一点点,他都只能是一个死人。 正如楚逸之前所言。 陆地神仙,也不过就是一个境界上的描述,并非是真正的神仙。 他刚刚耗尽大半内劲,借助雷雨之势,引天地之力,这也并非是为了什么装逼立威,而是想用这必杀一招,打普济一个措手不及,让他无法保护下楚逸。 但普济轻描淡写的将之破解,就足以证明二人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虽然他也是陆地神仙,但他深知自己根本就不是普济的对手,认输投降也不算丢人。biqμgètν 好歹,他也算逼的普济用出了全力一击,这说出去也能算是一种荣耀。 毕竟,他只是一个新晋的陆地神仙,而这个老不死的普济,鬼知道他究竟活了多少年。 看上一脸庆幸的师道玄,楚逸反而是有些郁闷。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最是令人感到烦躁。 倘若在之前,师道玄看清了形式,直接开口答应,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而如果他是一个自负的蠢货,非玩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那楚逸也会毫不犹豫的让普济直接拍死他,然后趁着天师道群龙无首之际,将这个毒瘤彻底铲除。 可眼下这种情况,才最是恶心人。 师道玄先凶后怂,而且怂的是如此坦然,如此彻底。 这并不是说师道玄没脑子,或者说他胆小。 这只能证明,师道玄太过聪明了! 楚逸敢发誓,如果不是他提前做了准备,让普济贴身保护自己,师道玄绝对会趁机出手杀掉他。 而他在明知道普济还在的情况下依旧要出手。 除了要表现出一种态度之外,也是一种尝试。 左右,他料定自己希望他接受国师的这个封号,所以最坏的结果也无非就是现在这样。 可若普济刚刚没挡住那一击,直接用天地之威弄死了楚逸,师道玄绝逼血赚。 这对师道玄而言,完全就是动手不亏,输了认命的一场无本买卖。 年纪轻轻就达到陆地神仙之境,成为一教之主,果然不是什么简单人! 楚逸心中暗暗想到。 不过,这种念头也就转瞬即逝。 眼下对楚逸而言,还是灭掉师道玄刚刚立下的威风,才是正事。biqμgètν 想到这里,楚逸面无表情的伸手,指向头顶大雨如注的窟窿:“你弄坏了本皇的宫殿,必须要赔偿。” 师道玄点头:“这是应当。” “你刚刚在凉宫放肆,也必须要赔偿。”楚逸继续。 师道玄继续点头:“没问题。” “刚刚,你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不知吓坏了本皇多少贴心的宫女、仆役,这些也都要赔偿。” 听到这句话,师道玄眉头一挑,感觉有些不对,他连忙道:“具体多少,太上皇说个数吧,我自会让人送来。” “谁说要钱了?” 楚逸淡然一笑,摇头道:“本皇要的可不是钱。” 师道玄蹙眉,正要询问,却见楚逸已对着普济开口说道:“大师,作为赔偿,废掉他一条胳膊吧,最起码是半年无法恢复那种。” 听到这句话,师道玄面色骤变。 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楚逸所说的赔偿,竟然会是这种方式! 确实!刚刚咱弄出的动静不小,的确有装逼立威的嫌疑,但你也不至于这样吧? 废掉一个胳膊,半年无法恢复? 先不说,这对他的实力会造成多少影响。 身为天师道教主,若让人知道他被废掉了一条胳膊,光是这名望上的影响师道玄就无法承受。 然而,就当紧张的师道玄打算开口解释什么的时候,普济再度闪身来到了他的身边。 轻飘飘的一掌,拍在了师道玄的肩膀上。 噗!噗!噗!噗!噗!噗! 一连六声,师道玄的手臂上,竟出现六个血洞。 整条胳膊不受控制的垂搭下来,眼看是废了。 师道玄的身子纹丝不动,眼中充满了悲愤与怒火,但他却不敢发泄。 没办法。 面对普济这个全方位碾压他的陆地神仙,他真是没治的一丁点脾气都没有。 师道玄敢发誓。 倘若他知道楚逸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变态存在,今天打死他都不来! 第723章 师道玄跪了 对师道玄那想怒却不敢怒的样子,楚逸十分满意。 他返回自己的座位,悠闲的坐下,这才开口说道:“你国师的封号很快就会下来,到时候,你第一个目标就是吴王!” “本皇会派人帮你先将吴王那边搞乱,然后具体怎么做,你们天师道有经验,就不需要本皇再多少什么了吧?” 师道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血流不止的手臂,暗道普济老和尚果然厉害,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止血,整条手臂干脆就是彻底报废。 郁闷的吐了一口浊气,师道玄闷闷的说道:“吴王乃天下各路藩王中实力最强大的,太上皇这是打算让我们从最难啃的一块骨头下口吗? “说的不错。” 楚逸点了点头,淡淡的回道:“本皇不喜欢有人质疑本皇的决定。” “所以,你要记住,从今以后,无论本皇下达任何命令,你就算心中有再多的不满,再多的疑问,也只能回答遵命这两个字!” 师道玄的脸色又是一黑。 他死死的盯着楚逸,可当余光看到一旁的普济老和尚以后,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我知道了。” “嗯?”楚逸冷哼。 “遵命!”师道玄咬牙说道。 这两个字,从他这堂堂陆地神仙境的天师道教主口中说出,简直就是莫大的羞辱。 可奈何,形势比人强,走到了如今这一步的他,只能低头认输。 “这就对了。” 楚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行了,你退下吧,后续本皇自会派人与你联络。” 师道玄看了一眼书架旁的师妃暄,说道:“天女乃我教……”ъitv “滚!” 楚逸毫不客气的斥骂,不光是将师道玄接下来的话给堵了回去,更是险些让他当场破防。 又一次额头青筋暴起,师道玄被气到颤抖不止。 普济踏前了一步,双手合十。 仅此一幕,普济甚至都没念出佛号,师道玄额头暴起的青筋就狂跳了起来。 他咬了咬牙,不再废话,而是将满腔怒火压在心中,低头一步步的向外走去。 那狼狈的样子,毫无半点陆地神仙这个级别高手所应有的风采。 “等等!” 而就当他一脚踏出门外的时候,楚逸的声音突然响起。 师道玄回头观望。 “你就这么走了?” 师道玄不解道:“太上皇还欲如何?” “走之前,难道都不知道向本皇叩拜吗?还是说,你的父母、师尊,连这点基本的礼仪都没教导过你?” 师道玄双眸迸发出无尽的杀机,死死的盯着楚逸。 楚逸的话,说的十分明白,就是让他叩拜! 无论如何,他也是陆地神仙进阶的高手,更是天师道的教主,从来都只有别人叩拜他,哪有自己叩拜别人的事情。 尤其,楚逸最后的一句,更是极尽羞辱,彻底惹怒了师道玄。 这一刻,师道玄忘记了普济给他带来的压力,心头彻底被无穷的杀气所充斥。 “阿弥陀佛。” 平淡的佛号由普济口中响起,仿佛一缕春风,吹散了师道玄那浓郁到极致的杀气。 很快,师道玄回复了冷静。 他屈辱的咬着牙,单膝跪地,以没受伤的右手扶胸道:“草民告退。” “这才像个样子。”楚逸傲然点头,让师道玄心中滴血不止。 而待师道玄离开以后,楚逸立马起身,对普济拱手道:“今日,有劳大师了。” 普济双手合十,躬身道:“一切皆为缘法,太上皇不必如此。” 楚逸问道:“不知,今日这般程度的出手,对大师有多大的影响?” “影响还是有的。” 普济十分洒脱的说道:“不过,老衲消耗的并不算很大,最多也就是少吃上几日饭食而已。” 楚逸沉默了一下,再度对普济拱手道:“多谢。” 这一次,楚逸只说了两个字,但却展现出了他十分的诚意。 而普济则只是微微一笑,算是接受了楚逸的道谢。 “大师,还有一事。” 起身,楚逸又问:“此前与大师约定的牌匾,本皇是让人送到南佛门,还是北佛门?” 当初楚逸就答应了普济,让佛门成为执掌江湖牛耳的第一大派,而朝廷也会赐予牌匾。bigétν 虽然这东西在江湖人的眼里就是狗屁,甚至还会为佛门引来江湖众人的唾弃。 但!这东西对百姓们所能起到的效果,却是实打实的。 有了这东西,就代表着佛门得到了朝廷的认可,而百姓也会随之认可。 一旦百姓认可,那么佛门就拥有了源源不绝的信徒与香火供奉,想要发展壮大自是不难。 不过!眼下的佛门分为南北二宗,但牌匾却只有一块,最终给谁不给谁,楚逸无法决定。 普济淡淡的回道:“太上皇,这件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去决定吧。” 不用想都知道。 无论是南佛门,还是北佛门,必然都是极其渴望得到这块牌匾,因为这不光有着上述的好处,对他们而言,更能代表自己才是得到朝廷认可的佛门正宗。 只要确立了这个优势,那无论是南佛门、还是北佛门,都将永远的压对方一头,对今后的发展有着无与伦比的好处。 不过,牌匾却在楚逸的手里,按照普济的话来说,给谁不给谁,他也绝不多言一句,这也就代表着。 无论是南佛门还是北佛门,他们想得到这块牌匾,都必须要想尽办法的讨好楚逸。 这,也将成为楚逸彻底掌控佛门的一个基础。 听明白了普济话语中的意思,楚逸感激道:“大师如此慷慨,本皇到有一些惭愧了。” 普济慈眉善目的说道:“对老衲而言,能给佛门留下一线希望,便已算了却余生所愿,再无所求。” “至于佛门今后如何,那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老衲……已将老衲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 说完,普济对楚逸躬身,行一礼,口中缓缓说道:“阿弥陀佛。” 佛号的余音尚在耳边缭绕,但普济却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就在这时,楚逸的耳边,又一次响起了普济的声音…… 第724章 缺少顶端战力的楚逸 “太上皇,老衲带来的武僧,您尽可收编麾下,老衲曾在闲暇之时,教导过他们一套阵法。” “若有必要,行此阵,可战陆地神仙境高手。” “但此阵法乃迫不得已为之,若施展,无论胜负,武僧必将伤亡过半,还望太上皇能善待他们,善待我佛门……” 楚逸默默的站在原地,没有吭声。 他知道,如今这一别,自己与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基本就算是天人永隔了。 赵瑾也好,普济也罢。 他们都算是当世的人中龙凤,也都有着自己的坚持和理念。 而如今,他们也都走向了同一个结局。 即便是时刻提醒自己,必须要心如铁石,放可做到无情无欲的帝王之心的楚逸,此刻心中亦难免唏嘘。 回想起来,他与普济的交往并不多,但对方给楚逸留下的印象却非常好。 这个老者,当得起一代宗师这个称呼。 不过眼下对楚逸而言,他这一次性超级保镖的体验卡,算是彻底失效。 没了赵瑾,如今普济也无法再用,楚逸身边一时间竟找不到一个可以信得过的贴身高手。 随着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楚逸早已没有了最初那种轻视的心态。 普通级别的武林高手,面对结成战阵的禁军,那就是送菜。 但如赵瑾他们这个级别,乃至之上的师道玄等陆地神仙,那还是需要一个顶尖战力才能制衡。 再不济,也要有一个可抵挡一二,给自己争取足够时间的人。 虽然说普济给他留下了一千六百武僧,结缔成战阵以后,可以对付陆地神仙境的高手,但毕竟这是借助外力,做不到随心而发。 况且,这些武僧,也同样是有时效性的。 用一次就报销,无论如何,楚逸也不少的太过利用他们。 除此之外,更麻烦的是,楚逸也不可能走到哪里,身后都带着一千多个大光头,那才真真成了一个笑话。 所以,对眼下的楚逸而言,寻找一个顶级战力才是最为迫切的。 而在这种情况下,楚逸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转向了师妃暄。 硕大的大夏皇城内,身为最高统治者的大夏太上皇,他楚逸眼下身边也就师妃暄这么一个刚刚踏入了半步陆地神仙之境的女人在身边了。 她的武力值,无论放到任何地方,都可算做顶尖战力。bigétν 不过当楚逸真的见识到了陆地神仙境界高手以后,他的心中还是不免升起了一丝的嫌弃之意。 这实力,还是差了一些啊! 专注于话本的师妃暄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她扭头看了楚逸一眼,绣眉微蹙。 莫名的,她感觉楚逸好像有一些嫌弃自己的意思。 冷哼了一声,师妃暄扭过身子,给楚逸留下了一个清冷的背影。 在她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师妃暄又挪动了一下身子,恨不能连背影都不给楚逸留下。 “刚刚,师道玄要带你走。” “倘若本皇没阻止的话,你会随他离去吗?”楚逸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 “会!” 师妃暄的回答,一如既往。 而当她说完这句话以后,师妃暄又想到了楚逸是如何的小心眼,生怕因为这句话就引得对方恼怒,从而断了自己正追更的话本更新进度,连忙补充道:“我与太上皇有约,自是不会擅自离去。” “但如果太上皇肯开恩,那我也很乐意现在就走。” 楚逸闻言大笑:“你确定,留下是因为约定,而不是你手中的话本?” 师妃暄绣眉一挑,没搭理楚逸。 但她攥在手中的话本,却又用力了几分,明显是在用行动表明心态。 楚逸无视掉了她那点小动作,问道:“江湖上,你还知道有什么高手吗?最起码是陆地神仙的那种级别,本皇身边缺个可用的保镖。” 师妃暄蹙眉道:“你真当陆地神仙是大白菜,哪里都是吗?” 一语说完,她攥着手中那本刚刚更新出来的话本大步离去,留给楚逸一个潇洒的背影。 楚逸无奈的摇了摇头。 连她哥哥师道玄,在自己的面前都跪了,但他对这个清冷的小娘们儿,还真就没什么好办法。 “百里玄策!” 楚逸扭头喊道。 殿外,百里玄策连忙跑来。 “臣在。” “你是瞎吗?看不到本皇的宫殿上面漏了一个大窟窿?还不赶紧去匠人府找人,让他们给修缮一下?” 郁闷的楚逸将怨气都发泄在了百里玄策的身上,丢下一句话,同样大步离去。 百里玄策呆滞的站在原地,心中喜忧参半。 喜的,是太上皇郁闷了能找他来发泄,证明这是将他当成了自己人。 而忧的……这么大一个窟窿,哪里是马上就能修补好的! 凉宫,楚逸寝宫。 作为让太上皇居住的宫殿群,凉宫可以算是一个五脏齐全的小心宫殿群。 除了处理政务,召见臣子的正殿外。 凉宫下设还分别有着左右两座偏殿。 而后宫方面,除了楚逸的寝宫,吕倩所居住的寝殿外,也同样闲置着整整五座可供人居住的偏殿。 楚逸的灵魂是一个现代人,虽然已来到这个世界有一段时间,但他在一些生活习惯上,还是无法彻底融入进去。 例如,在居住上,他除了在自己的寝宫外,也就偶尔去下吕倩那边,其他的几座偏殿一次都没去过。 而在霍璃嫁进来以后,楚逸也懒得折腾,直接就让她也居住在了自己的寝宫当中。 本就是夫妻,非得分那么仔细,想找谁睡觉都得特意折腾过去,楚逸可没这闲工夫。 当楚逸返回寝宫的时候,霍璃正在窗下看书。 恰逢一名宫女端着汤药过来。 看到楚逸,她连忙叩拜:“太上皇万年。” 见楚逸盯着她手中汤药,机灵的宫女连忙解释道:“皇妃受了一些风寒,奴婢正要给她去送药。” 楚逸点了点头。 在大婚的哪天,基本上他淋了多少雨,霍璃就陪着淋了多少,感染风寒也是难免。 “行了,把药给本皇,你退下吧。” 第725章 以后就叫老公吧 接过了汤药碗,楚逸大步走入寝宫。 听见来人,霍璃扭头,在发现是楚逸以后了愣了一下,然后才很不适应的见礼。 “臣……臣妾叩见……” “行了,不用弄这些繁文缛节。” 楚逸摆手,制止了霍璃那极为别扭的行礼问安。 “本皇知道你的性子不喜欢这些规规矩矩的东西,以后只要没外人的时候,这些乱七八糟的礼数就都免了吧。” 楚逸的话,让霍璃心头升起一股暖流。 迫于现实,她无奈的成为了太上皇妃,对楚逸的感情究竟如何,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比朋友明显要进一步,但要说恋人,似乎还少了点什么。 不过,她尽管心中不愿,但也无法抗拒这个现实,毕竟她是生活在现实世界中的人,而不是那些话本当中,可以为所欲为,让全世界都围绕自己来旋转的女主角。 在无法舍弃家族的情况下,她根本就没资格追求所谓的自我! 而如此残酷的现实,让霍璃为之神伤,但也做好了逆来顺受的准备。 就在这个时候,楚逸能说出这般体量她的话语,顿时就让她心头充满了暖意,乃至是为之而感动。 “以后,在没人的时候,璃儿叫本皇夫君,或者是老公也行。” 虽是不懂老公是个什么意思,但有夫君这二字在前,霍璃道也不难分辨出,这个新鲜的词汇所代表的具体含义。 她面色一红,气恼的将书本拍在了窗台上,连本以到了嘴边的道谢话语都直接收了回去。 将霍璃小女孩一般的反应尽数看在眼中,楚逸朗声大笑,端着药碗就来到了她的身前。 “感染风寒了吧?本皇也是,头疼的厉害,赶紧吧药喝了吧。”biqμgètν “我没你那么娇气。” 霍璃看了一眼面前黝黑的药汤,绣眉一蹙,有些不忿的说道。 “娇气?” 楚逸挑眉,玩味道:“你别是怕苦吧?” 听到这话,霍璃就好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可还不等她开口反驳,楚逸就变戏法一般,从怀中掏出了两块包裹好的甜糕。 “本皇也不喜欢这药的味道,所以在喝药以后都会直接吃上两块,感觉还不错,你可以试试。” 拉着霍璃的手,将甜糕放在她的掌心,楚逸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外面便传来了百里玄策的声音。 “太上皇,王平求见。” 在这种难得与霍璃拉近关系的机会下,随便换成一个别人,哪怕是吕儒晦求见,楚逸都毫不犹豫的送他一个滚字。 不过当楚逸听闻,是王平求见以后,他还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去吧,正事要紧,我这里没关系的。”霍璃非常的善解人意,在见到楚逸有些为难之后,主动对他说道。 给了活力一个人温和的笑容,楚逸拍着她的肩膀说道:“若无聊,你就把倩儿叫过来陪你聊天,虽然你们的性格不同,但都不是那种争强好胜的人,应该能聊到一起去。” “你是这里的主人,她想亲近你,但如果你不主动的话,她也会有顾虑,所以这第一次还是由你来开口比较好上一些。” 见楚逸如此说,霍璃所有所思。 而就在她沉思的时候,楚逸就已抬步,离开了寝宫正殿。 因为师道玄此前的发飙行为,凉宫正殿暂时是没法用了,无奈之下,楚逸索性就将办公地点搬到了隔壁的偏殿。 虽然小了一些,比奢华的正殿也简陋了许多,但对楚逸而言,这并不影响什么。 无论正殿也好,偏殿也罢,左右就是一个办公的地方。 别人来看你,跪你,那也是因为你的身份地位,而不是你在什么地方办公。 对此,楚逸到是看的十分清楚。 “臣,王平,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年,万万年!” 在见到楚逸以后,王平毫不犹豫的跪在地上,恭敬见礼。ъitv 即便是叩拜,也难掩他言语当中的激动,显然卧底这个工作并不好做。 楚逸和善的上前两步,亲自将他搀起,发现王平的腹部好像受了一些伤,关切的询问道:“如何?伤势严重吗?若有需要,本皇这就给你叫太医来。” 王平确实是一个小吏,正常情况下,完全没资格让楚逸如此对待。 但与别的小吏不同,王平在楚逸的命令下,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这一危险极大,甚至是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的卧底工作,而且做的也非常出色。 在王平圆满完成任务,且各方面的考验都已合格之后,于情于理,楚逸也要有所表示。 王平激动的摇头道:“劳烦太上皇费心,臣的伤势并不严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康复。” 见王平这么说,楚逸点了点头:“下面人已经把消息传上来了,楚恒那小子,竟然还通过吴王的资助,在城内藏匿了大批的军械,若非是有你的话,这些军械短时间内根本就查不出来。” 王平恭敬的说道:“这都是臣应当做的。” “不错!” 楚逸满意的点了点头:“楚恒死了以后,你那边可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王平答道:“楚恒死后,臣按照太上皇您的命令,继续潜伏,以防范他还有什么未知的后手布置。” “不过臣守了这几日下来,发现并无任何异常,原本许多被他收买的人也都各自散去,臣这才回来向您复命。” “会散是一定的。” 楚逸淡然的说道:“那些人,除了一部分吴王、吕儒晦的人手之外,剩下的也都不过就是图一个钱财罢了,现在连楚恒自己都死了,那自然也就会散去。” 说完,楚逸看了一眼王平,感叹道:“当初本皇让你去的时候,你还是一个英姿勃发的壮年汉子,不想这才不到一年的光景,你到显得苍老了许多。” 王平显然没想到,楚逸竟然还记得自己当初的模样,他有些感动的说道:“属下无能,无法助太上皇建功立业。” “不!” 楚逸摇头:“你做的,已经非常好了!” 第726章 三个选择 楚逸认真的说道:“有许多次,本皇都是依靠你传递过来的情报,才能提前防范楚恒那个贼子的恶行。” “作为一个卧底,你已经非常完美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说完,楚逸语气突然严肃起来,说道:“关于你将来的安置问题,本皇打算给你一个选择,最终如何,由你自己来决定。” 王平连忙道:“太上皇,臣没有任何想法,一切全凭您来做主!” 楚逸哑然,笑道:“本皇让你去扫厕所,你也去?” 王平一愣,憨厚的笑道:“能为太上皇清扫厕所,那也是臣的光荣!” “阔别一年,你别的没学会,到是学会油嘴滑舌了?”楚逸淡淡的说道。bigétν 王平闻言大急,正欲开口解释,楚逸就已率先说道:“行了,你既给本皇立下了功勋,且这一年来每天都过的心惊胆战,无论如何,本皇也不会亏待你了。” 说完,楚逸坐回到椅子上,说道:“刚刚本皇已经说了,未来究竟如何,由你自己选择,而本皇这边可以给你三个选择方向,具体如何,你仔细听完在做决定。” “第一个选择方向,就是想办法潜伏到吴王身边去。” “在外,你依旧是楚恒的人,与当初吴王派来的那些人多少有些联系,要想潜伏的话,比新人会容易许多。” “不过吴王不是楚恒,他比那个蠢货要厉害了许多,再加上你的背景,他一定会对你多番考验,甚至在怀疑之下,直接下令把给你杀了也未尝没有可能。” “而且,吴王远在江南,他的封地自成一国,若真出了什么事,本皇根本帮不到你,所以最终一切如何,都只能看你自己。” “这个选择,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但只要你能完满达成任务目标,未来本皇也绝不会亏待了你。” 听完楚逸所说的第一个选择,王平面上没露出半点表情,也没直接拒绝或是同意。 对他的反应,楚逸并不感觉有任何的异常,毕竟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卧底不比其他,说得难听一些,就是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永远见不得光。 即便楚逸说了,如果能完成任务,未来会重赏,但其中相应的风险,那也不是开玩笑的。 王平没有一口回绝或答应,而是沉默,证明他还在等待着另外两个选择,然后从中考量,最后再做出一个能决定他命运的选择。 倘若,王平想都不想就一口答应下来,楚逸反而会怀疑,他是不是别有用心。bigétν “这第二个选择么,就是去黑卫。” 楚逸说道:“现在云飞是黑卫统领,但因之前的一些事端,黑卫内部空缺了许多职位,你如果愿去,本皇可许你一个副统领的位置。” 听到这第二个选择,王平有些动容。 黑卫代表着什么,王平又岂能不清楚? 能让楚逸亲自指派为副统领,这不光是一众殊荣,更代表了他对自己的信任。 况且,黑卫副统领,级别虽是不高,但绝对是位高权重,远比他之前那守门队长的职务要高了无数倍。 不过……就本心而论,他并不想去黑卫。 似乎看出了王平内心的纠结,楚逸淡然一笑:“怎得?还想听第三个?” 王平有些为难,不过还是点头道:“不敢欺瞒太上皇,臣确实像知道,您给臣的第三个选择是什么。” “好。” 楚逸点了点头,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本皇给你的第三个选择,就是让你统帅一千六百武僧,将他们整编成正规军!” 一千六百武僧,正是普济留给楚逸最后的一分大礼。 虽然这些武僧战力强悍,且能组成一个可以抗衡陆地神仙级别的大阵。 但说到底,这些人也不过就是一些江湖草莽。 想要如臂指使的利用他们,那就必须要让这些人经过系统的训练,成为令行禁止的军队。 唯有如此,楚逸才能放心的使用他们,也能让他们发挥出更大的战力。 “一千六百……武僧?” 王平有些错愕。 虽然第一个选择、第二个选择都不是很理想,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楚逸给他的第三个选择,竟然是让他去统帅一群和尚。 看出了王平的困惑,楚逸说道:“这些武僧,不是一般的僧人,他们都是个顶个的江湖高手,唯一欠缺的就是缺乏正统训练。” “不过,就算是没有任何的训练,这些人放到江湖上,也可以覆灭任何一个宗门,更可以随时开宗立派,算是顶级战力。” “本皇让你来统帅他们,可是有什么不满?” 王平连忙道:“臣不敢,臣只是有一些不解……” “本皇不妨与你直言。” “这一千六百人,对本皇而言非常的重要。” “只要你肯统帅他们,那本皇会在后勤上对你全力支持,而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将这一千六百人,给本皇训练出来,让他们成为这个天下间最为精锐的部队!” 听到楚逸如此说,王平心头涌现出了一股豪情。 天下间最为精锐的军队,这代表了什么? 而真当这支军队成军以后,他王平,则是一手创建了此军队的人。 先不说通过这支军队,他能获得怎样的权利地位,就是将来,世人传唱的时候,也会记住他王平的大名! 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王平连忙道:“臣愿接此任务!” “还请太上皇放心,臣必不辜负您的厚望!”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bigétν 楚逸淡淡的说道:“统帅这支军队,你不会获得任何职务,就是上将军府那边也不会对你,还有这一千六百人有任何的记录,除了本皇之外,这支军队也无法得到朝廷的认可。” “所以,这支军队的一切训练,都是在暗中进行的。” 听到这话,本还激动万分的王平心中又有了一些动摇的情绪。 他没想到,楚逸竟然会如此安置这支军队。 可旋即,他又放下了这种情绪,因为王平知道,这只是一个过程,只要能训练出来,那么这支军队必然会震惊世界。 “太上皇请放心,臣愿意!” 第727章 触目惊心 王平的回答,让楚逸十分满意。 黑卫副统领,他还可以慢慢物色,最终选定一个合适的人选。 不过一千六百武僧的统领之职,除了忠心完全没问题的王平,一时间楚逸还真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好!” 楚逸从座位上起身,来到王平身前,拍着他的肩膀道:“本皇承诺你!” “只要你给本皇练好了这支军队,未来本皇必会将属于你的一切,加倍补偿给你!” 王平激动道:“能为太上皇分忧,乃臣分内之事,不敢有所求!” 楚逸又勉力了几句,王平告辞离去。 他并未得到任何的委任指令,也未得到什么官职分配,有的仅仅只是楚逸给他的一枚碧玉扳指。 这枚扳指,乃至普济留给楚逸的,也是唯一能让那一千六千武僧听命于王平的信物。 可以说,王平这一去,未来必会无比的坚信,但也同样璀璨。 而就当王平前脚离去,云飞就来到了楚逸面前。 “太上皇!” 走入偏殿,云飞跪地,恭敬的呈上了一份认罪书。 “这是袁杰招供的全部内容!” 楚逸看了一眼云飞,伸手接过认罪书。 认罪书上,乃是袁杰亲笔,说是认罪,实则上面却没有有关他任何一条罪责。 这上面,通篇书写的都是有关吴王的罪状。 “私设三公九卿府衙,一切全部参照朝廷,军队数量远超朝廷所限,以家仆、佣奴等身份隐藏,据统计人数最少都达三十万之巨!” “私下拦截船运,囤积了大量铁器等可制造武器的物资等。” “增设盐税,所有过往商贩,无论是否为朝廷所属,均多抽百分之五十的税务,若不缴纳,则动以私刑。”biqμgètν “暗设殿试大选,凡吴地学子,不得入孝廉、不得入朝廷,皆需参加其所设每年一次的大比,凡考过者,便可在其封地获得职务,虽非官身朝廷编制,却可享吴王所发俸禄与职位。” 一条又一条,触目惊心。 而这些,吴王已在私下里做了许多年。 即便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楚逸仍就看的眼皮直跳。 虽然在下面,还有许多什么吃穿用度、王府建造超标等罪过,但对比这五条,那些根本不值一提。 “按照这上面说的来看……”楚逸敲着身旁的桌子,缓缓道:“吴王这是已私设了一个小朝廷,组建了军队,整个吴地基本上就是一个独立于我大夏之外的国中国了啊!” 说着,已平静下来的楚逸轻飘飘的将认罪书放到了桌子上。 想一想,这才是正常的。 如果吴王老实本分,那反而才有不对。 下方的云飞紧绷着身子,低头不敢说话。 这件事太过严重,除非楚逸开口询问他,否则他根本就没有对此表达任何看法的资格与权利。 “这东西,除了本皇,还有谁看到过?”楚逸问道。 “除了负责拷打袁杰的黑卫之外,唯有属下一人得见。”云飞不敢怠慢,连忙答道。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楚逸淡淡的说了一句,却饱含杀机。 领悟到了楚逸的意思,云飞连忙道:“属下知道!” 他清楚,当楚逸说出这句话以后,黑卫内部就要少一名专业的行刑人员了。 不过,没办法,这就是政治,这就是皇权。 生杀予夺,只不过就是上面人的一个念头,一句话。 他们这些下面人,只能谨小慎微,努力让上面人满意,然后混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这东西,就当不存在吧!” 楚逸将认罪书直接塞到了一叠奏折的最下方:“现在还不是用它的最佳时机。” 本心而论。 看到这东西,楚逸恨不能马上下旨宰了吴王那老东西,但他知道,这根本不现实。 一旦他真敢下达这种旨意,吴王那边必然是毫不犹豫的造反,而国家也会因此四分五裂。 明知道自己的诏书没有用,还因一时意气去惹怒对方,除了将自己推向深渊,降低皇权的威信,楚逸看不到任何好处。 格局! 身为一个国家,一个王朝的掌权者,他必须要打开自己的格局! “太上皇,除了之外……”云飞略有犹豫的说道:“还有一件事,属下不知当不当讲。” 楚逸眉头一蹙,说道:“有什么话就直说。” 云飞咬了咬牙,说道:“属下今日发现,上将军府正在大事清洗、调动各部将领,而一些职务上的调动,属下认为极不合理,里面恐怕有大问题!” 楚逸眉头一挑:“你们最近很闲?还把手伸到上将军府去了?” 不等云飞开口解释,楚逸就说道:“此前的那次叛乱,蓝田大营不听调遣,私下围困了长安城,这件事,是本皇让霍老侯爷去调查的。” “就算有一些什么职务调动,也都是正常情况。” 云飞说道:“太上皇,若仅如此,属下绝不敢多言。” “这里面,有些将领被问罪/下狱,一切从表面来看都没问题,可若细查就会发现,这其中明显有人在借机打击报复、排除异己。”biqμgètν “属下恐,其中有结党营私之嫌!” 当云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彻底豁出去了。 他眸光坚毅,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太上皇!属下认为,军方绝对不能有变,我大夏也绝对不能再出现第二个吕儒晦了!” 听到这句话,楚逸的神情一变。 他并未出言呵斥,也没责怪云飞什么。 楚逸以食指敲击着桌面,闭目沉思,片刻之后,问道:“有确切的证据吗?” 第728章 回门 随着楚逸这句问话说出,云飞开始心跳加速,汗水不争气的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他咬了咬牙,调整了一下,说道:“证据确凿!” “当初,赵公尚在的时候,就不曾放松对军方有问题将领的调查,所以那些在京的奖励,黑卫内部皆有一份记录了他们性格、立场、背景、出身的详细资料。” “对比这一次的大规模调动与罢免,再结合那些资料,可以很轻易的看出,里面有着极大的问题。” 云飞的这一番话,让楚逸陷入了沉默当中。 本心而论,他是相信霍龙的。 霍龙是一个聪明人,更是一个明白人。 就算他真的想要揽权,想要为霍家做些什么,那也绝对不应该是在这个时间点。 乱来的话,坑到了他楚逸,那他们霍家也难以保全,这么简单的道理霍龙不可能不清楚。 通过长久的接触,对霍龙这方面的信心,楚逸还是有的。 不过,楚逸也同样记得一句话,屁股决定脑袋。 身为上位者,很多时候都会有一些无奈之举,无法彻底决定一个利益集团的意志。ъitv 当初的吕儒晦,也正是如此。 正因他楚逸不针对吕儒晦个人,而是对他派系内的其他成员动手,最终导致以他为首的利益集团在恐惧与愤怒之下,倒逼吕儒晦做出反抗。 而现在来看……这件事,显然已经落到了霍龙的身上,这让楚逸有些头疼。 如果是之前,楚逸可能会选择用一些怀柔的办法,或是干脆不闻不问。 但经过了那一夜,当他的心态发生了改变以后,楚逸就已清楚了一件事。 身为帝王,不能因为对某个人的厌恶而无视,也不能因为对某个人的信任而依赖。 天下,也不过就是一个棋盘,唯有帝王,才是那个可以掌控棋子的棋手。 “你就当此事没发生过吧!” 深吸了一口气,考虑良久的楚逸对云飞说道。 云飞闻言,连忙躬身道:“属下知道了。” “行,没事你就下去吧。” 摆手打发走了云飞,楚逸再度陷入了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他取出了自己的改革计划,在涉及到上将军府的方面,进行了一番重新规划修改。 而这一改,就是整整一天的时间。 直至夜色照耀大地,凉宫内外都已灯火通明,楚逸这才伸展了一下筋骨,揉着酸楚的脖子抬起头来。 “太上皇,让奴婢给您揉揉吧?”赵月娥有些心疼的说道。ъitv “不用了,还有事要办。” 说了一句,楚逸突然想到什么,对赵月娥吩咐道:“去将皇妃请来,就说,本皇要陪她回一趟娘家。” 赵月娥闻言一愣。 新娘回门,这是民间的习俗,通常都是成亲的几天之后,女子回一趟娘家。 但那也还是民间罢了,要是在皇室,那就大有不同,首先如霍龙他们这种娘家人,就已变成了臣子。 所以,一般情况而论,皇妃是不需要回门的,最多也就是让娘家人来拜见。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既然楚逸有了命令,赵月娥自是不会迟疑。 一路小跑着离去的她,心中不由感叹,太上皇对皇妃还真是体贴入微。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楚逸与霍璃的銮驾就已离开了凉宫,直奔霍龙府邸。 銮驾内,霍璃显得十分兴奋。 她本以为,在短时间内自己根本就没回去的机会了,可不想楚逸竟会如此的体贴,在大婚后的第二天就亲自陪着她回去。 因为这个,霍璃看向楚逸的目光中都多了几分似水的柔情。 感受到了霍璃的目光,楚逸假咳了两声,收下了霍璃因误会而产生的这份好意。 今天若是没接到云飞的汇报,楚逸的确没想到,要带霍璃回去看看这件事。 听到楚逸的假咳,霍璃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公务,想要找我祖爷?” 楚逸的神色一滞,心中暗叹,老婆这东西,当真不能找太聪明的,不然是一点小秘密也藏不住啊。 “没有。” 想都不想,楚逸直接否认,眼皮都不眨上一下。 霍璃本还是随口一问,可楚逸的反应却太过刻意,反而引起了她的怀疑。 “本皇若想找侯爷,直接下令让他来凉宫就是,何必这么麻烦?”楚逸假笑着强调了一番。 这个解释,没有任何的破绽,但有一句话,叫做欲盖弥彰。 霍璃本就心存疑虑,经楚逸这么以解释,她的疑惑心理越发加重的了几分。 但身为一个聪明的女人,霍璃并未继续追问,而是与楚逸聊起了家常,通过他的举止形态来判断心中所思。 而通过这一路的确认。 在来到冠军侯府门外的时候,霍璃无师自通的领悟到了女人婚后的第一个认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霍家人已提前接到了消息。 尽管此刻夜色已深,但霍龙还是亲自恭迎在了门外。 “臣!霍龙,叩见太上皇,太上皇妃。” 眼见霍龙二话不说的就要行礼,从马车下来,正搀扶着霍璃的楚逸连忙道:“不用这么麻烦了。” “今次,本皇是带着璃儿回门,您乃爷丈,本皇是晚辈,哪来那么多的礼数?” 霍龙脸上堆满了笑意,嘴上却连连说道:“不可不可,规矩不能坏。” 霍璃在楚逸的搀扶中走下马车。 在霍龙的面前,她还是有一些放不开,悄悄挣脱了楚逸,这才道福道:“祖爷。”bigétν 霍龙眼中更喜,嘴上却说道:“皇妃,您应该称臣的名字或爵位,再不济,称臣的职务也可,万万不能乱了礼数。” 听到这话,霍璃不乐意了,她说道:“连太上皇都说了,今日回门,只论亲缘不论身份,祖爷这是连太上皇的命令都不听了?” 一句话,将霍龙噎在了当场,楚逸见状大笑不止。 这个小辣椒一旦是辣起来,那当真是谁也不惯着啊! 一番寒暄,霍龙引着楚逸二人向府内走去…… 第729章 虾仁不错 简单的用了一顿完善,然后楚逸特意给霍璃、霍龙爷孙二人留下了一些时间,让他们爷孙可以好好地说说话。 在霍璃成为了他的皇妃以后,这种机会,以后只能是越来越少,就如吕儒晦同吕嬃一般,许久都难以见上一面。 待二人交谈完毕,霍龙很自觉的来到了楚逸身前。 “太上皇。”霍龙拱手。 不同于霍璃的狐疑,经验更加老道的霍龙在楚逸到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猜到,楚逸必然是有什么要和他说的。 尤其!现在已经到了晚上,楚逸还特意过来,那要说的事情必然及其重要。 “走吧,去你的书房。”楚逸淡淡的说道。 二人来到厨房,楚逸直接在主位落座。 当他有了这个动作以后,就代表着,此刻他不再是霍家的孙女婿,而是大夏的监国太上皇。 霍龙神色恭敬的站在了他的前方,哪怕霍龙的年纪当他爷爷的富富有余,但这一刻表现的却好似一个等待老师批判的小学生。 楚逸随手拿起了一本兵书,翻越了几页,然后不置可否的说道:“刚刚晚膳的时候,那道软炸虾仁做的不错。” 霍龙闻言一愣,他虽是有些不解,楚逸为何要说了一句这么奇怪的话,但还是回道:“若太上皇喜欢,老臣便让厨子改日在做上一些,给您送到宫里去。” 楚逸轻笑着摇了摇头:“这道菜,宫里的厨子也会做,到是不用麻烦。” “让本皇比较好奇的是,如此新鲜的虾仁,应当是刚刚捕捞上来没多久,甚至可以说是鲜活的。” “这种海味,在咱们长安城内可不是那么好找的吧?” 活了一辈子,哪怕霍龙是一个武人出身,但经过多年的历练,他的机敏、嗅觉等,比吕儒晦也差不了多少。 见楚逸这么说,他立刻就领悟到了楚逸话语中的意思。 霍龙不敢隐瞒,连忙说道:“虾仁确实是鲜活的,不久前下面人特意给送来的。” “老臣想着,不过就是一些普通的吃食,若直接拒绝反而会引得下面人胡思乱想,所以才……” “虾仁算不得什么。” 楚逸淡淡的说道:“即便是送一些金银珠宝,在官场上,那也都是正常的人情往来,只要不过分,都可以接受。” “不过,无论人家送了什么东西,那必然都是有所求。” “老侯爷,相信你也清楚,本皇并不是那么介意官员的贪墨,但这个贪墨,是要如何贪,如何墨,本皇还是要搞清楚的。”biqμgètν 这句话说完,楚逸也不等霍龙的答复,突然就话锋一转,说道:“前段时间,蓝田大营的事情,老侯爷处理的如何了?” 霍龙不假思索的回道:“已经差不多了。” “此番涉案的人员,都尉级别共有六人,都尉以下共三十七人,其中大部分都是蓝田大营的部将,其余的则出自上将军府、太尉府等府衙部门。” “这其中,除了九人畏罪自杀,其他人等皆已抓捕归案。” “都尉六个?都尉以下三十七个?” 楚逸眉头一挑,说道:“这加起来,就已足足四十三人,既然一次性查了这么多,那相应的,他们的同僚、上下级,是不是也要承担连带的责任?如若全都算下来,应当是有许多岗位都需要调动吧?” 霍龙点头道:“确实是不少。” “太尉府那边无权干涉,不过就上将军府、蓝田大营的一些职务,调动都很频繁,该承担连坐责任的相关人员也都已问责查办。” “这件事,为何不上报给本皇?”楚逸问道。 霍龙正色道:“案件尚未结束,老臣自是不敢轻易上报,老臣本打算是等结案以后,再对太上皇禀报的。” 啪! 毫无征兆之下,楚逸将手中的兵书狠狠的拍在了桌面上。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霍龙,沉声道:“既然尚未结案,那为何问责、调动这些事情都已经完成?” “老侯爷这是打算……”说到这里,楚逸的眼中更是闪过了一抹杀气:“打算先斩后奏吗?” 在楚逸用兵书拍击桌面的时候,霍龙的神色就已有所改变。biqμgètν 如今见他这么一问,更是大惊失色,他连忙道:“太上皇,老臣不敢!” “不敢?” 楚逸冷笑着说道:“下面传来消息,说你霍老侯爷以本皇之令,趁机在军方打打击报复、排除异己,有结党营私之嫌!” “这件事,你又怎么说?” 听到这话,霍龙就不仅仅只是惊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的楚逸,对什么事情的反应最为敏感,那就是结党营私! 出了一个吕儒晦,已经将大夏弄成了这个样子,楚逸是绝对不允许再出现第二个的。 他想都不想就连忙跪地,陈恳的说道:“老臣一片忠心,绝不敢有此妄念,还望太上皇明察!” “明察?” 楚逸冷声道:“已不需要明察了!黑卫那边,已经查的非常明白了!” “侯爷!本皇今天既然到了这里,和你说出这一番话,那就证明本皇已经掌握了证据,否则你认为本皇会无故跑来消遣你吗?” 霍龙焦急万分,却只觉百口莫辩,他说道:“太上皇,老臣确实不敢有此心思啊!” “本皇知道你没有。” 楚逸本还严厉的话语,突然一转,便的温和了起来,让霍龙稍感心安。 可紧接着,他就听到楚逸继续说道:“你没有,不代表给你送虾仁的人就没有!” 此言一出,霍龙的眉头顿时蹙到了一起。 “他们都是老臣多年的部下,其中几人,甚至还随同臣的父亲出征……” 看着霍龙那迟疑的样子,楚逸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他清楚,霍龙虽是经验老道,但终究还是犯了一个许多人都会犯的错误。 尤其!还是在军方背景之下,更容易出现的错误。 太过相信自己的那些所谓袍泽兄弟! 在战场上,他们的确是你可以毫无保留相信的战友。 但还是那句话,屁股决定了脑袋! 来到政坛以后,他们的所思所想,谁能保证不出现改变! 第730章 本皇打算,撤销上将军府 “侯爷!” 看着老迈的霍龙,楚逸语重心长的说道:“本皇相信,以你的为人,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况且如今的你,也不需要去这么做。” “霍风那小子不错,稍加历练,足以接替侯爷,继承冠军侯府的家业,而霍璃也已为本皇正宫,只要不出错漏,你们霍家注定会再享百年荣光,又何必去弄那些龌龊的事情。” “不过,你的那些下属呢?” “退一步讲!你的那些袍泽兄弟确实为人可靠,但他们也都有自己的亲族子女,也都有自己的下属兄弟!谁又能保证,这些人也同样可靠呢?”ъitv 楚逸一连串的反问,让霍龙如遭雷击。 不过,霍龙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太上皇您说的对!” 苦笑着摇了摇头,霍龙对楚逸叩首道:“此,的确是老臣失察了!”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那个老迈的身影,楚逸并不打算深究。 真要深究下去,不光是会弄的大夏整个军方人心惶惶,更会伤了霍龙的心,危机霍家在军方的威信力度。 就眼下而言,楚逸还需要霍家的威望,来掌控军方。 “这件事既然是侯爷失察所引起的,那就由侯爷自行处理吧。” 楚逸以严厉的口吻说道:“不过,本皇只有一个要求。” “军队!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问题。” 霍龙点头,郑重的说道:“还请太上皇放心,这次老臣会亲自操办,绝不会再出现任何的纰漏。” 谈到这里,基本上就算结束了。 对霍龙的表态十分满意,楚逸点了点头,说道:“霍风呢?怎么没见这小子回来?” “风儿尚再禁军大营操练。”霍龙回道。 楚逸扭头看了一眼天色,不解道:“他好歹也是禁军的二把手,到了这个时间,你还不让他回来?” “上一次,风儿的任务是统帅禁军,保护长安城外,老臣亦给了下了死命令,必须要守住外围,不得让任何叛军接近长安。” “可他却擅离职守,在中途率兵入城,导致城外兵力空虚,这才让叛军有机可乘,围困了长安。” “如此大罪,老臣不杀他已算法外开恩。” 说道这里,霍龙的神色越发严肃:“不过,老臣亦将他一撸到底,眼下他只是禁军当中的一名普通士兵,先让他操练一个月之后,在做处理!” 楚逸嘴角微微抽搐,眼前仿佛看到了霍风正哀怨无比的接受着“上官”的操练。 他苦笑道:“无论如何,霍风也算驰援了宗正府,帮助本皇围剿了楚恒的叛军,亦算大功一件。” “所以,老臣才没按军法直接杀了他!” 霍龙正色道:“太上皇,此事关乎军纪,还望太上皇交由老臣自行处置。” “那你就看着吧。” 摊了摊手,楚逸心中默默对霍风叹息了一声,这本皇可就爱莫能助了。 感叹完毕,楚逸再度开口说道:“除此,还有一事,本皇要和侯爷你通个气。” 霍龙闻言一愣。 他都以为,今天的谈话算是进入尾声了,不想还有一件事? 合着,刚才的那些,都只是前奏、铺垫? 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能让太上皇留到现在才开口? 在霍龙疑惑的目光下,楚逸略作斟酌,开口道:“本皇打算在明日早朝的时候,公布朝廷的改制改革问题,其中同样涉及到了军方,而且比重不低!” 说到这,楚逸略作停顿,深深的看了霍龙一眼,继续道:“本皇打算,永久撤销上将军府!” 随便换成任何一个人,听到上头说打算裁掉自己任职的整个部门,都会当场红眼。 不过,霍龙在听到这句话以后,却只是微微一愣,然后点头道:“太上皇说的不错,上将军府,确实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楚逸要撤销上将军府,并非是临时起意。 当然,这次发生的事情,对这件事也起到了不小的推进作用,让楚逸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件事给提前了。 上将军府,必须要撤销! 否则,这个独立于朝廷三公九卿之外的府衙,将会直接影响到未来他对军方的掌控力度。 “上将军府,乃太宗皇帝在监国之初所创,虽然中间出现了数次的断代,但却一直延存至今。” 楚逸蛋蛋的说道:“最开始,这个府衙只是辅助太宗皇帝监察天下兵马,可以算作是握大夏军方的最高指挥系统。” “不过,在那个时候,各地乱军尚未歼灭,天下纷乱不休,还有前汉的余孽伺机而动,而太宗又不可能事事都亲历因为,所以才需要这么一个帮助他处理军方事物的府衙存在。” “不过,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 “经过多年的发展,上将军府的权职越来越大,导致后来加强了太尉府的权柄,将武将的升迁、调遣等权利都划拨了过去。这些说白了,也只是一个制衡的手段。” 看着眼前的霍龙,楚逸继续道:“本皇可以与老侯爷坦诚的说,大夏自立国以后,一直都推行重文轻武的策略,根本原因就是皇权需要制衡臣权。” “书生造反,三年不成,文官也是一样。” “不过,若是武将犯上作乱,那将成为社稷之大患,所以这种根本策略在本皇的这里,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楚逸这一番话,说的十分不客气。 毕竟,霍龙算是大夏军方的支柱人物,几乎可以代表了整个军方力量。 楚逸当着他的面告诉他,要压制武将,那就是直白的同他说,绝对不可能给他太大的权利。 倘若霍龙有半点私心,那必然会激发出他内心深处的抗拒情绪。 而这句话,楚逸在来的路上,实则并不打算直接挑明。 之所以会说出来,也是因为此前霍龙在他说准备撤销上将军府的时候,所给出的那个态度。ъitv 就是因为霍龙那配合的态度,所以,楚逸临时改变了自己的初衷,说出了这一番话语。 第731章 改革时机 在一番详细的思索之后,霍龙认可的点了点头:“太上皇说的不错!” “倘若吕儒晦乃是武人出身,那么即便陛下苏醒,怕也拦不住他,我大夏必然将因此而四分五裂!” 楚逸欣慰的说道:“不错!这个道理其实并不复杂,许多人都能看明白,可就是因为其中所牵扯到的利益,会令一部分人选择性的将其忘记,利令智昏,侯爷如此深明大义,本皇心中甚慰。”biqμgètν “本皇计划,从今后起,上将军府将一分为三。” “其中的一步作为统筹,负责主管天下各镇兵马的操练、作战等事宜。” “第二部则为参谋,负责制定作战计划,还有对各镇将官的考核。” “而这第三部,则为后勤,负责主管各镇兵马的军饷、粮草辎重等运输问题。” “这三部各自独立,相互制约,由参谋府制定计划,统筹府负责认定,千人规模的的调动你们可自行决定,五千、一万级别以上的调动,则需交由朝廷定夺。” 有着前世的掐你男经验,更有对现代化军队建设的见闻认知,楚逸对朝廷的改制早已烂熟于心。 可以说,整张蓝图,现在就装在他的脑袋当中。 实际上,在楚逸看来,现下最为有利的,就是在军队当中引入现代化的政治思想教育,怎奈目前的国情实在不支持,社会认知、国家政治体系皆不合适,最终他也只能无奈的选择放弃。 可即便是如此,楚逸依旧将最初的上将军府一分为三。 以三角关系来架构,那才是最为稳定的。 让这被一分为三的三个府衙分别制约、监督,根本就不需要楚逸再去操心的做些什么,这三个部门彼此就会形成天然的敌对、竞争关系。 对上位者来说,下面人有竞争,实则是一件好事。 只要下面出现了竞争,就会互相督促,没人敢玩忽职守,也没人敢欺上瞒下,而楚逸只要做好统筹,就可以依靠这三个部门外加太尉府的职权,彻底把控大夏各镇军队。 霍龙最初还以为,楚逸所说的改革只是一个小形式上的变化,但他万万没想到,楚逸竟是直接将整个军方体系从新洗牌,推翻从建。 当霍龙听到楚逸的详细计划以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楚逸这么搞,会不会影响太大,最终恼的不可收拾。 “太上皇,如此规模巨大的改革,恐怕会引起强烈的反弹。” “再加上各部门的裁减,新部门成立,职位上也会出现许多的空虚,这些职位由谁来顶上去?最终都要经过一番权衡考量。” “老臣认为,如此,必然会滋生出许多的利益斗争,将引起波澜啊!” 霍龙的话句句在理,皆是肺腑之言,楚逸听的连连点头道:“侯爷说的不错,也正是因为这场改革必会伤筋动骨,所以本皇才要抓住这个时机,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它!” “倘若错过了眼下这个时机,再等下去,怕本皇穷极一生,也未必能完成这一改革!” 如今刚刚挫败了吕儒晦,正是他在朝中威望最低,势力最为薄弱的时候,如果不将这件事给办了,楚逸真不知道未来是否还有这种机会。 哪怕……他登基复位,但天下各镇也从新稳定下来,混乱的牌局被缕清之后,新的利益关系网也将形成,即便是他以帝王之尊,想要动这么大的一块蛋糕,也不会那么容易。 不见,历史上许多次改革变法,明明出发点都是好的,可最终大多都不了了之,甚至变法之人还要身死殒命。 这,正是因为变化,动了现有利益集团的蛋糕,引起了强烈反弹。 而更有甚至,皇帝变法,最终丢了皇位,乃至丢了整个国家,也不是没发生过。 所以,对变法这件事,楚逸不敢有半点大意,必须要慎重以待,抓住一切可能抓住的机会。 唯有如此,才能一举打破这千载寒冰,改变大夏王朝越发羸弱的现状。 而只要做到了这一步,楚逸才能进行自己下一步,也是他父皇、文帝两代帝王的毕生心愿,削藩!ъitv 藩王,才是限制大夏王朝发展的顽疾。 可就是因为三百载的时间,藩王经过不断的传承、延续,已达成了仆强主弱的事实。 之所以藩王迟迟不敢反,那也只是因为他们不能齐心,都怕给他人做了嫁衣而已。 而朝廷,正是凭借着这种微妙的平衡,行走在这波涛之间。 唯有在变法之后,增强朝廷的凝聚力,他才能有实力与藩王叫板,直至将那些不听话的藩王一个个全部拿下,让大夏王朝焕发生机。 听完楚逸的话,霍龙陷入了沉默。 半晌之后,霍龙拱手,严肃的说道:“老臣,愿誓死追随太上皇!” 楚逸淡然一笑,说道:“本皇打算,让赵睿担任左尉令一职,而侯爷则担任我大夏太尉,负责统筹军务。” “至于上将军府划分出的三个府衙,就烦劳侯爷给本皇推荐几个合适的人选了。” 原本,楚逸在同吕儒晦谈判的时候,是打算直接调任赵睿,让他来担任太尉一职。 不过那对楚逸而言,也只是无奈之举,毕竟他手里可用的人实在太少了。 而现在,因为这场突然的变故,楚逸决定撤销上将军府,霍龙偏偏又如此的配合,再加上他在军方的资历、威望,楚逸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改变了初衷。 让霍龙担任太尉,赵睿担任二把手的左尉令,一文一武,相互扶持、制约,才可更好的推行工作。 而这样,也算是在撤销上将军府以后,给霍龙做出的一个补偿。 至于那三部府衙的主管人选,则是楚逸做给天下人,做给霍家看的。 这样,也算是表达了对霍家的宠信。 第732章 霍龙的态度 楚逸的意思,霍龙在听完以后就已领悟。 他略作沉吟,躬身道:“太上皇,上将军三府司职各有不同,但都责任重大,老臣以为,此三府任命,皆不可儿戏。” 楚逸点了点头,不言不语,表示等待霍龙的下文。 霍龙躬身叩首,继续道:“老臣自荐,兼任统筹部主官。” 听到这话,楚逸眉头一挑,不置可否。 霍龙继续道:“至于后勤,老臣举荐董翳,至于参谋府的话……”说到这里,霍龙略作停顿:“则由您来选取,您认为如何?” 霍龙最后这两句话,让始终都表情不变的楚逸露出了笑脸。 可以说,这两句话,才算是真正的证明了霍龙的忠心。 此前楚逸说,将上将军府一分为三,让霍龙调任太尉一职,然后再让他举荐三府人选。 这,的确是对天下人的一个表态,对霍家的一个表态,但也同样是一个考验。 如果霍龙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太尉一职要,被拆分的上将军府也不舍得放下,那楚逸就要考虑霍龙真正的意图了。 而霍龙给出的答案…… 他自己兼任统筹府主官,看似在大权独握,实则是在表态,告诉楚逸他没有私心,因为楚逸之前说的很明白,超过五千人以上的调动,就必须要上报给朝廷。 而朝廷,除了太尉府之外,那就是他楚逸本人! 若霍龙举荐一个其他人,很有可能他们会在下面搞写欺上瞒下的小动作,但如果是霍龙自己兼任,那么就可以很好的贯彻楚逸这一命令,确保军队调动一切皆由朝廷任命。 也正是因为霍龙兼任了统筹府。 与之权利不相上下的参谋府,霍龙避嫌,主动让了出来,交由楚逸自信定夺。 而后勤府。 董翳是霍家的老部下,与之关系匪浅,这个确实不假。 但只看他此次平叛,调动辽东军不遗余力的跋涉千里就可知,这位老将军不光忠心霍家,更忠心朝廷。 而最为重要的,则是他的年纪大了。 此前董翳就说过,他已经准备至仕,解甲归田。 考虑到他的年纪,楚逸也确实打算再寻找一个合适的接班人,让他去顶替辽东镇这个极为重要位置上的镇军统帅一职。 霍龙如今的提议,到是给楚逸打开了一条崭新的思路。 同时,通过这一番对答,霍龙也算是彻底证明了他的心意,让楚逸可以更加放心的用他。 “董翳一直都在前线带领部队,知道军中最或缺的是什么,也知道后勤保障的重要性。” “后勤府这个职位,在平时看起来可能是上将军三府当中最没有权利,最不起眼的一个府衙,可一旦发生了战事,那么便是核心所在。” “董翳有能力,有经验,更有资历威望,老臣以为,让他来担任后勤府主官这个位置,当是最为合适的。” 听着霍龙详尽的解释了一番,楚逸道:“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的年纪太大了,干不了多久。”bigétν 霍龙说道:“哪怕只有几年,对太上皇您而言,也足够了!” 楚逸点了点头。 确实,只要有个几年的缓冲,无论他登基与否,他手中的权利都会越来越大,威望也会越发的强盛,到时候董翳退休,楚逸也可以找到合适的替代人选。 这几年的过渡期,用董翳这个即将至仕的老将,确实是最为合适。 如此,既不担心这个人的能力、资历不足,压不住下面的人,又不用担心其威望太大,最终尾大而甩不掉。 “老侯爷,果然深懂本皇之心。”楚逸满意的点头赞叹道。 而就在楚逸与霍龙商议上将军府改革的同时。 吕府,吕儒晦等人在也热切的讨论着。 坐在他下手的张元吉、王阜二人面色沉重。 可以说,从上次的叛乱失败以后,他们两个人的脸色就没好过哪怕一天。 “左相,现在我们的权利基本都已经被架空了。” “下面的人,死得死,抓得抓,现在人心都已经散了。” 王阜沉不住气的说道:“若继续下去,就算太上皇不动手,我们也将成为被束之高阁的吉祥物!” 高升三公御史大夫的张元吉没说话,但只看表情,与王阜到也相差无几。 吕儒晦穿着一身便服。 自从叛乱以后,如非必要,他就很少再穿官服,而是常以便服示人。 对此,没人知道是为什么,也同样没人敢去问为什么。 “怕个什么。” 吕儒晦淡然的说道:“下面的人,散就散了吧。” “只要老夫在,二位在,重新聚起一批人,也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张元吉、王阜二人彼此对视,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王阜问道:“左相可是有声对策?” 吕儒晦眸光闪烁,淡漠的说道:“对策到也不是没有,不过眼下而言,太上皇正在炮制的那份改革计划,对咱们而言才是最为致命的。” 改革! 听到这话,张元吉、王阜二人心神一颤。 无论是何朝何代,改革都是一个极为敏感,甚至对既得利益者可称得上禁忌的词语。 而这个词语,他们此前闻所未闻,这还是第一次从吕儒晦的口中听说。 虽然他们不清楚,吕儒晦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但他们知道,吕儒晦绝对不可能用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这个改革……太上皇到底要做什么?”张元吉紧张的问道。 吕儒晦语气深沉的说道:“具体如何,老夫也不清楚。” “不过目前已知的是,太上皇一直都在酝酿着这个改革计划。”biqμgètν “眼下老夫可以确认的是,这份改革计划应该很快就会被推出来了。” “甚至……”说道这里,吕儒晦扭头,看向了皇宫方向:“很有可能在明日的早朝之时,他就会将此改革计划推出!” 王阜脸色凝重的问道:“左相,那咱们要如何?” 吕儒晦长叹了一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眼见吕儒晦这么说,王阜、张元吉二人也是跟着长叹。 又小坐了一会,二人分别起身告辞离去。 而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吕儒晦突然起身,开口说道…… 第733章 今时不同往日 “二位,眼下局势艰难,但越是在患难之时,才越能见到彼此的真情,这对咱们而言,也未尝就不是一次机会。” “此前咱们的势力虽是看似庞大,依附的门人众多,但实则鱼龙混杂,什么样的货色都有,许多人非但无法给咱们带来帮助,反而浑水摸鱼,借助咱们的名望中饱私囊。” “这种人,对咱们来说并无任何好处。” “此次,借太上皇之手,将这些臭鱼烂虾全部都剔除干净,虽然对咱们的权势有影响,不过只要你我还在,一切都可以从来。” “而借助这一次的机会,也可以让咱们反思一下,看看之前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哪里可以补救,趁此机会蛰伏下来,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ъitv 王阜一脸愁容的说道:“怕只怕,凉宫那位,不会在给咱们任何的机会啊!” 吕儒晦是三公之首,大夏左相。 而如今张元吉也被高升,虽然只是一个挂在上面的吉祥物,但好歹也时候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 而他王阜呢?依旧还只是那个九卿之一的太仆。 尤其当初叛乱,他亲自率军攻打国库,最终被抵挡了下来,虽是逃跑及时,没被当场组哈个现行,但王阜可不认为,楚逸那边不知道他干了什么。 吕儒晦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吧!在削藩成功之前,他都不会轻易动咱们的。” 王府与张元吉二人并不知晓,在叛乱的那一夜,吕儒晦在钱坤宫都经历了什么。 不过在多年的合作下来,让他们知道吕儒晦并不是无的放矢之人,既然他这么说,那就一定是有自己的把握。 “好!既如此,那左相,我们告辞了!” 王阜说完以后,张元吉也附和道:“明日早朝,我们看左相的颜色行事!” 吕儒晦点头道:“待明日早朝的时候,无论太上皇说什么,你们都不用表态,到时候老夫自有计较。” 二人闻言,对视了一眼,对吕儒晦拱手告辞离去。 而就在二人的背影从夜色当中彻底消失的那一刻,吕儒晦的心口突然粗喊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紧接着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一手支着桌子,整个身体都弯成了虾米,咳的撕心裂肺。 “老爷?”管家闻声赶来,急切道:“老爷您等等,老仆这就给您找他肆意来。” 摆了摆手,吕儒晦艰难的说道:“如今这个情况,哪里还有太医敢来给老夫看病?” 这句话,让管家听的一阵心酸。 当初的吕府是何等风光?满朝的文武,挤破了头都想踏入这个门槛,每天来送礼的人,足足可以排到长安外城,那都还不一定有机会进来。 就是那些太医,别说是吕儒晦,哪怕府中一个下人有个头疼脑热,也马上提着药箱赶来。 可现在……就这几天,除了张元吉、王府二人之外,就再没有一个人来哪怕问候一声。 “没关系,老毛病而已,休息一会就好了。” 将胸前的这口气喘匀,吕儒晦脸色回复了不少,他说道:“老夫桌上有一封信,你立刻找个心腹,将他送到居庸关外,犬戎人的手中。” 一听到事关犬戎,管家立刻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小事,他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道:“老仆遵命。” 扭头看向桌子上,果然有一封已经封口的书信,管家只看到上面写着“犬戎大皇子完颜统康亲启”的字样,心头一阵剧颤。 他很清楚,这封信分量到底有多重。 可以说,自己死了都行,但这封信绝对不能出任何的意外。 否则,他全家死光,都不够赔上一个字的! 而就在这时,王阜、张元吉二人也已来到了吕府门口。 二人各自的马车一前一后的停靠在吕府门外,等着恭迎自家的主子上车。 扭头看了一眼清冷的吕府大门,王阜感叹道:“”往昔,左相这门槛,几个月就要换上一根,每次都被那些络绎不绝的人给踩坏。” “以现在这情况来看,怕是一年都换不上一根了啊!” 张元吉面无表情的说道:“王兄与我的府上,又何尝不是这样?” 扭头向着皇宫方向看了一眼,王阜咬牙道:“这次弄掉了这么多的官员,朝廷大部分的府衙都将陷入瘫痪状态,他不想着处理,竟然还有心思搞什么改革?”biqμgètν “王兄,这些事,就不劳咱们操心了。”张元吉淡淡的说道。 王阜转过身来,走到张元吉的身边,说道:“张兄,你我相识数十载,也算是知根知底,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如实告知?” 张元吉眼皮一挑,沉声道:“王兄有话直说即可,何必如此。” 王阜将张元吉拉倒了一边,观望了一下左右,确认无人以后,这才将声音压倒极低的说道:“张兄,你可察觉到,左相还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咱们。” 张元吉有些不解的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左相此前也不是将所有事情都与咱们说明白,左右到了时候,咱们自然也就知道了。” “今时不同往日!”王阜严肃道。 “以前那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咱们是什么情况?如何与以前相比?” “不说那日乾坤宫,陛下突然醒来这件事本就十分的蹊跷,而左相在见了陛下以后,干脆就放弃了计划,前后反差更是如此之大,这些他从未与咱们说过。” “你可还记得,当时握就与左相说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蓝田军进城,将楚氏一族屠戮,但他却反对了。” “倘若当时他就听握的,咱们现在……那可都是开国功臣!” 听到开国功臣这四个大字,张元吉面色一变,紧张道:“你是不是疯了?这种话也敢乱说?” 第734章 分心 不用于紧张的张元吉,王阜表现的到是十分淡然,甚至是有一种豁出去的感觉。 他冷声道:“怕个什么?事情咱们已经做了,害怕人说不成?” “就算!之前的事情都翻篇,咱们也不计较左相与陛下之间的恩怨,不理会为何左相如此惧怕陛下,但今天呢?你可还记得?他之前还说,凉宫那边正在谋划一个要断了咱们根基的改革计划,结果又说自己也不清楚细节,这分明就是自相矛盾!” “他可以隐瞒咱们,但不能欺骗咱们!张兄,你说对是不对?” 张元吉认为王阜说的非常极端且偏激,言辞、态度间充斥着对吕儒晦的不信与怨气。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王阜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如今他们这艘破船已经摇摇欲坠,但吕儒晦心中真正所想究竟是什么,除了他自己之外,谁都不知道。 这对身为盟友的他们而言,本就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情。 张元吉皱起了眉头,沉声道:“我想,左相应该还是有他自己的考量吧?” “狗屁的考量!” 王阜咒骂道:“现在都什么情况了?” “虽然他之前说那借此机会清楚下面的那些蛀虫,避免树大招风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可他为何不想想,凉宫那边会给咱们重整旗鼓的机会吗?” “你看看!现在无论是你我的府邸,还是这吕府,都是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生怕让凉宫那位误以为与咱们扯上了什么关系。” “这样下去,照我看,都不用凉宫那位出手,咱们的势力也会自行消亡!” 张元吉苦笑道:“那以王鑫的意思,咱们现在当如何是好?” “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王阜沮丧的摇了摇头,长叹道:“我也只是心中有所不满,与张兄一说,发泄一下。” “不过,张兄,以后咱们最好还是多留上一个心眼。” “你想想,咱们当初身边是多少人,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反正我是不想重蹈覆辙!” “我也知道,张兄你不愿多惹事端,想给子女保存一个将来,而你的年纪也到了这一步,不复当年之勇。” “可张兄也要好好想想,即便是想要安稳退出,那也总要有一个合适的台阶才是!” 在王阜看来,张元吉现在会如此态度,明显就是因为他身份上的改变。 已成为大夏三公之一的他,哪怕只是空有一个名头,那也是常人所无法触及的。 再加上张元吉本身的年龄,难免会有息事宁人,得过且过的态度。 不过,他王阜不同! 他,不甘心就此下去,甚至是在某一天,也成为被拿出去牺牲掉的炮灰。 将这一番话说完,王阜似乎害怕张元吉追问自己什么,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看着王阜那驶离的马车背影,张元吉只感心头无比沉重。 经此一役,他们本来就损失惨重,如今王阜也有了别样的想法…… 扭头看了看紧闭的吕府大门,张元吉不由好奇,历来都算无遗策的左相吕儒晦,是否又能提前东西到这个来自于身边的巨大隐患呢? 同时,他自己,未来又将何去何从? 而就在王阜、张元吉二人各怀心思离去的时候,楚逸也已带着霍璃回到了凉宫。 才把霍璃送回寝宫,楚逸就见到师妃暄好似鬼魅一般,悄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的身影。 “本皇这几天确实是忙。” 只看师妃暄那哀怨的神情,还有紧攥在手中,明显已经磨破皮的话本,楚逸就猜到了她的目地,催更新! 苦笑了一下,楚逸直接选择摆烂。 “或者,你来帮本皇处理掉几个比较棘手的问题,然后本皇也可抽出一些时间,来给你写后续?” 师妃暄眸光清冷,瞪了楚逸一眼,转身离去。 正如楚逸了解她一样,她也十分的了解楚逸。 这个混蛋,每次都好似挤牙膏一样,挤出一点点的更新量来,然后就忽悠她当牛做马,这一次师妃暄坚决不肯上当。 对师妃暄的态度,楚逸不以为意,轻笑了一声就返回临时的偏殿,继续完善自己的改革计划去了。 眼下对他而言,改革才是重中之重,为此可以放下一切。 而就当楚逸抬步走到偏殿外,还没等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赵月娥的呵斥声。 “你这小太监!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太上皇说了多少次,他的御桌如非允许,不得任何人打扫,你为何要随意碰触?” 见仅仅只是这个,楚逸淡然的走了进去,摆手道:“小事而已,无妨。” “下去吧。” 小太监千恩万谢,正准备爬起来走人,就错不及防的听到楚逸询问:“对了,本皇桌子最下面,有一封没署名的信笺,你可有看到?” 小太监不及多想,本能的答道:“奴才看到了,奴才没敢动……” 话才刚说出口,小太监就惊觉自己说错了,可当他看到楚逸眸光突然变的冰冷,杀气沸腾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小太监面色苍白的瘫坐在地,整个人都吓傻了。 “奴才,好胆!” 楚逸大步走到小太监身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就算你好心给本皇整理桌案,有必要翻找到下面吗?” 小太监周身一颤,整个人都好像失了魂,面色苍白如纸。 在这种情况下,他心中唯一的反应,就只剩下了一个跑字。 想,是这么想的,小太监也同样是这么做的。 楚逸也不着急,只是淡淡的看着小太监的背影,眼神好似在看一个白痴。 在这凉宫,如果来的是一个陆地神仙境的高手,那跑也就跑了。 他这么区区一个小太监,还想跑?能跑哪去! 事实,也恰如楚逸所料。 小太监才跑到门口,几柄锋锐的长刀就架在了他的脖颈之间。 这一下,更是让小太监魂都吓飞了几条,他转过身子,噗通一声跪下,对楚逸哭喊道:“饶命!太上皇饶命啊!” 楚逸神情冰冷,语气低沉的说道:“说吧,你身后的人,是谁?” 第735章 高危行业 “是……是……”小太监被吓坏了,他磕磕巴巴的说道:“是吕府的管家!” “他给了奴才一笔银子,让奴才每日打扫的时候,都留意太上皇的桌面上有什么东西,然后记下来告诉他。” “奴才一时财迷心窍,还请太上皇开恩啊!” “财迷心窍?” 看着磕头如捣蒜的小太监,楚逸语气低沉:“那么多职务比你高,地位比你高,本事比你大的人都不敢做这件事,而你就因为财迷心窍,所以去做了?” “不得不说,你确实有胆量!” 一语说完,楚逸摆了摆手,示意将这小太监拖出去。 几名侍卫上前,架着小太监的胳膊就向后走拖去,小太监的哭喊声也是渐行渐远。 这名小太监的下场是什么,自是不需多言。 吕儒晦能把手伸到凉宫来,楚逸并不感觉奇怪,但他不确定的是,吕儒晦究竟知道了多少事情。 反到是,如果吕儒晦什么都不做,那才真的不正常。 就好似这几天,吕儒晦安静的像一个死人,就让楚逸隐隐感到一阵不安。 而现在,他总算是抓住了吕儒晦的马脚,让楚逸得知,吕儒晦依旧是贼心不死! 转念想起文帝、还有赵瑾留下的话,楚逸不由感叹,这两个人果然老道,已将吕儒晦彻底看透。 无论身处何等环境,吕儒晦都不会放弃争权夺利的! 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秉性。 而就在楚逸一边思考着如何对付吕儒晦,一边转身打算返回书案的时候,他却发现赵月娥双眼发红,好似兔子一般的跪在了自己的身前。 “你这是做什么?”楚逸错愕道。 赵月娥哭哭啼啼的说道:“奴婢有罪!” 听到这话,楚逸本能的头皮一阵发麻,他第一反应,就是连赵月娥都被吕儒晦给收买了。 “奴婢是太上皇您的贴身宫女,却没有管教好下人,让他们行此恶劣之事,泄露太上皇您的消息,这一切都是奴婢的过错,还请太上皇责罚。” 赵月娥越说越害怕,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磕头不止。 看着眼前的泪人,楚逸哭笑不得:“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凉宫上下,算上伺候的宫女、宦官,整整百人,你虽是本皇的贴身宫女,名义上可以统管所有的下人,但那么多人,你又怎么可能兼顾得过来?”biqμgètν “正所谓堵不如疏,防患于未然才是最好的办法。” “将那些宫女、宦官全部监视起来,根本就不可能也不切合实际。” 说着,楚逸弯腰,伸手将赵月娥拉了起来:“这件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以后记得,无论任何人,未得本皇允许,谁也不准砰这张桌子就好。” 赵月娥乖巧的点了点头,说道:“太上皇放心,奴婢一定监管好,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砰这张桌子的!” 轻笑了一声,楚逸摆手道:“行了,把眼泪擦干,去干活吧,本皇要处理一些公务。” 作为大夏王朝的找全责,楚逸身上的担子日益沉重,需要他亲自过问和处理的公务也是越发的繁重。 如今的楚逸,总算是明白了,为何自古帝王都短命的原因,这绝对是一个高危职业! 没办法,身为帝国的掌控着,除非你当一个昏君,否则就得每天都保持高强度的工作,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且全年无休。 这种状态持续下去,根本就没多少人能承受的了。 而这,也就使得许多明明刚刚登基之时还是明君的帝王,在多年以后逐渐成了沉迷于酒池肉林的昏君。 不过,眼下的楚逸,即便是想当这个昏君他都没资格。 大夏国内局势危机,而能帮助楚逸承担、处理政务的人也没几个,基本上都得他自己扛下来。 擦拭掉了眼角的泪痕,赵月娥乖巧的站在楚逸身后。 她帮不了楚逸什么,只能在楚逸有需要的时候帮着端茶倒水,或是按摩一下肩膀,舒缓下神经。 凉宫偏殿,楚逸埋首处理公务,赵月娥静静的站在身后,随时准备端茶倒水。ъitv 偌大的宫殿内,除了楚逸偶尔翻越公文的声音,或是一两声烛火灼烧的噼啪声,就再无任何杂音。 时间不断流逝,楚逸这么一处理,就是整整一个半时辰。 只感觉双眼一阵发黑的楚逸仰起头,揉了揉太阳穴,对赵月娥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赵月娥连忙道:“回太上皇,已过亥时。” 亥时,就相当于当下的九点至十一点。 赵月娥说时间已过亥时,证明如今已接近午夜。 “太上皇,您还是回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赵月娥有些心疼的说道。 “在等上一会。” 略作舒缓,楚逸恢复了不少,他端起一旁的清茶和了一大口,对赵月娥吩咐道:“去,让人将百里玄策唤来。” 赵月娥虽是不愿,但楚逸有令,她不敢不从,只得扭身派人去传话。 如今的百里玄策可以算是凉宫的大管家,若非休沐,是不可能离开凉宫的。 而在凉宫内,楚逸也给他安排了一栋独立的院落当做日常起居所用。 听到楚逸的消息时,百里玄策早已睡下。 但他却不敢有半点怠慢,连忙披上了衣服,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路向着偏殿狂奔而去。 不过片刻的功夫,楚逸就见到了气喘吁吁的百里玄策。 只是一看,楚逸就知道他是被人从睡梦中叫醒,轻笑了一声,说道:“到是本皇扰你清梦了。” 百里玄策连忙跪地行礼:“太上皇有召,臣不敢怠慢。” 楚逸点了点头,不再客道。 毕竟,这就是百里玄策的工作,他要是真有什么抱怨,那楚逸反而是要考虑此人是否能堪当大用了。 斜靠在椅子上,楚逸开口说道:“最近这段时间,本皇到是抓了不少的官员,使得朝廷各部人手都十分的紧缺,这件事你应该是清楚的吧?” 第736章 人各有志 楚逸的话,让百里玄策心头狂跳了起来。 原本还略有昏沉的意识也瞬间轻清醒,他隐隐意识到,今日的这次召见,或许远比其他任何一次意义都要深重了许多。biqμgètν 而再联想到,此前楚逸就有说过,打算将他外派出去以做历练的话语,百里玄策更是激动无比。 他吞咽了一口吐沫,说道:“回太上皇,臣知道!” 这要是说自己不知道,那纯纯把别人当傻子。 况且,在叛乱之后,太上皇清算开始,这几天抓的人、杀的人比过去十年总和都要多了无数倍,再加上这些人几乎都身居要职,在各个重要的职能府衙上。 无论是人,还是他们的职位,那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如今这些人被杀了,这些坑空缺了出来,下面不知有多少人挖门盗洞的想要钻进来,借此良机上位。 他百里玄策,也同样是如此。 而他比别人所具有的优势,就是太上皇的宠信,还有之前的那个承诺! 就在百里玄策为此心乱如麻的时候,楚逸说道:“如今朝廷缺人,本皇的意思是,将你们这一届的孝廉全部都安排到各个部门、岗位上去。” “你此前跟本皇说,想要去御史大夫府。” “现在!本皇再问你一遍,你当真决定,要去此地了吗?” 御史大夫府,的确是一个非常高,权柄非常大的府衙。 不过,如今的张元吉已经赴任。 这也就代表着,一旦百里玄策去了御史大夫府,他这个身上贴着凉宫标签的臣子必然会受到张元吉的极力打压。 所以,无论如何,楚逸都要再问他一次,已做确认 百里玄策只感口干舌燥。 他清楚,自己接下来的话,将要彻底影响、改变他的命运,决定他一生的仕途。 不敢过多的犹豫,百里玄策抿了抿嘴,说道:“太上皇,臣已决定了!” “如此,臣一来可以锻炼自身的能力,二来如今朝廷人手紧缺,臣之所学,亦可借此机会报效朝廷。” 对百里玄策的回答,楚逸丝毫不意外。 点了点头,楚逸说道:“本皇知道了。” 楚逸并未直接宣布给他的任命,这让无比期待的百里玄策略有失落。 而就在这时,楚逸说道:“你直接回家吧,好好的修养几天,等待任命即可。” 百里玄策喜出望外。 虽然他还不知道,楚逸将他安排到御史大夫府以后,具体给予一个什么职位,但最起码,楚逸在给出了这具承诺以后,他的任命就已板上钉钉!bigétν 激动的跪在地上,百里玄策无比真诚的给楚逸磕头道:“臣,叩谢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楚逸没说话,摆了摆手,示意百里玄策退下。 百里玄策恭敬起身,面朝着楚逸,一路倒退着离开了偏殿。 待百里玄策离开以后,安静的偏殿内,突兀的传来了一道轻斥。 “白痴!” 这句话,是从赵月娥的口中说出。 在她看来,这百里玄策完全就是一个没脑子的白痴蠢货,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考了个殿试三甲的名额。 连她都能看得明白,跟在太上皇的身边,那才是最好的选择,可偏偏就是这个白痴看不透,还巴巴的想要外调出去,简直有病。 楚逸闻言,瞪了赵月娥一眼,冷声道:“就你话多。” 赵月娥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说道:“太上皇,人家就是感觉他蠢嘛!” “这叫人各有志!” “百里玄策,有他自己的选择!”说着,楚逸起身,抻了一个懒腰:“行了,本皇去休息了,今夜不论谁来,都告诉他,本皇不见!” “奴婢遵旨!”赵月娥乖巧的叩拜道。 起身离去的楚逸并未直接返回后宫,而是去了另一栋偏殿,在那里有专门留给他办公之后用来休息的地方。 而另一边,百里玄策一路上几乎是狂呼着返回家中。 如今的他还没自立门户,在长安的家,自然依旧是百里奕的府邸。 见百里玄策大半夜的回来,还各种大呼小叫,已经睡下的百里奕起身。 “今天又不是你休沐的日子,怎么这么晚回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百里奕不解道。 百里玄策红光满面,抓着百里奕的衣袖,兴奋的直跳脚:“叔父,侄儿的出头之日马上就到了!” 百里奕有些不明所以,蹙眉道:“你如今在太上皇驾前办公,怎么还是如此的轻佻,没个整形?叔父不是教导过你,必须要稳重的吗?” 虽然被百里奕训斥,但百里玄策却毫不在意,他激动的说道:“太上皇已经点头了!侄儿不日就将去御史大夫府上任!” 百里奕闻言一愣。 朝廷缺人,身为太仓令,治粟内史府实际上的一把手,百里奕自然是十分的清楚。 而百里奕比别人更清楚的是,他深知,近期朝廷会迎来许多的人事调动。 甚至不少人都说百里奕有望借此更进一步,直接跨过那道天堑,成为大夏九卿之一,治粟内史府真正的一把手。ъitv 就连百里奕自己,心中也不免对此有所期望。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这边的任命还没下来,反而是百里玄策这小子先看到了希望。 与兴奋无比的百里玄策不同,百里奕神情严峻的对他说道:“具体怎么回事?你详细的和我说说。” “记住,一个字,一个细节都不要漏掉!” 此前楚逸找他问话一次,不过因为这几天都没赶上休沐,所以百里奕对此是完全不知。 而在百里玄策看来,这件事没有任何问题,他自是兴奋无比的将前因后果,都尽数专属给了百里奕。 说完以后,他还感动的说道:“太上皇果然是体恤下属,他知道我心中素有远大抱负,所以就成全了我。” “等到了御史大夫府,我一定尽忠职守,报效朝廷,报答太上皇!” 自顾自的说着,百里玄策并未发现,此刻的百里奕面色已一片铁青。 “糊涂!你糊涂啊!!” 第737章 来自月娥姑娘的教诲 本还无比的兴奋,结果叔父不陪他一起庆祝,反而是突然变脸的训斥了起来,百里玄策顿时就被吓了一跳。 “叔父,您……您这是怎么了?” 百里奕余怒未消的脸色,让百里玄策心中忐忑,你小心的询问道。 百里奕面色铁青的说道:“我问你!论资历,论能力,论阅历,你比同样在凉宫当差的聂涛如何?” 百里玄策不明所以,但还是答道:“小侄比聂大人多有不如,在许多事情上,聂大人做的都要比小侄妥帖了许多。” “这不就完了?” 百里奕拍着大腿,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无论是资历阅历,还是能力与经验,或是在凉宫办事的时间,聂涛处处都要比你强,无论任何事他都能办的十分圆满,而你呢?你自己想想,自从到了凉宫以后你除了跑腿传话,还干了些什么大事?” 一语说完,也不等百里玄策回复,百里奕就厉声呵斥道:“一件都没有!” “你也不想想!” “聂涛比你强了这么多,还立下如此功勋,就算是排队,那也一定会排在你的前面,可为何聂涛那边迟迟没有动静,反而让你先得到了这个机会?” 百里奕的话,让百里玄策哑口无言。 在这一刻,他也隐隐意识到了有一些不妥,但具体不妥在何处,他想不出。 百里奕无奈的长叹了一声,说道:“你今晚可以有许多的选择,但你偏偏选了最糊涂的一种!” 百里玄策有些害怕的说道:“那……那小侄现在要怎办。” “还能怎么办?” 百里奕被气得不轻,他拉着百里玄策就向外走去:“立刻随我去凉宫面圣!” 叔侄二人不敢耽搁,一路狂奔到了凉宫,却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闭门羹。 “凉宫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被守门的侍卫呵斥,百里奕丝毫不恼,反而是将姿态放的极低,他拱手道:“本官乃治粟内史府太仓令百里奕,有要事求见太上皇,还请行个方便。” 侍卫走进一看,见确实是百里奕,神色顿时缓和了许多,但还是说道:“眼下天色已晚,太上皇已经休息了,大人有什么事,还是明日再来吧。” 百里奕坚持道:“此事极为重要,劳烦通报一声。” 侍卫知道百里奕是楚逸面前的大红人,也不敢太过为难,只得点头道:“还请稍待片刻,我这就进去帮大人通禀。”ъitv “有劳了!”百里奕再度拱手。 然而,侍卫才进去没多久,就带着赵月娥一并反了回来。 赵月娥笑眯眯的打量着百里奕,问道:“百里大人这么晚过来,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对侍卫百里奕都十分客气,更何况是赵月娥,他连忙道:“的确是有要紧的事情,劳烦姑娘帮着通禀一声,百里奕感激不尽。” 赵月娥摇了摇头,说道:“之前太上皇说了,他去休息,今夜无论是谁来都不见。” 听到这话,百里奕一愣,有些不解。 在之前,比这还要晚的时候,他都来过,而太上皇得知以后也都会召见,但今天为何会不见? 难不成……恍惚间,百里奕心头升起一丝不妙之感。 而就在他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赵月娥已将目光瞥向了躲在百里奕身后,一脸忐忑的百里玄策身上,说道:“大人应该是为了小百里大人的事情而来的吧?” 见赵月娥一语说破,百里奕也不否认,点头道:“月娥小姐说的不错。” “老夫就这么一个侄子,一直都当做亲生骨肉来养,他年纪轻,见识浅薄,不知好赖,老夫这个做叔叔的,自是要多费些心思。” 赵月娥点了点头,说道:“大人说的确实不错,但大人可否想过,儿孙自有儿孙福呢?” “太上皇为何不提前告知大人,就直接让小百里大人做出了选择?太上皇要的,就是小百里大人自己做出决定。” “既然如今小百里大人已经做出了选择,百里大人又何苦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他人呢?”赵月娥这一番话,有理有据,说的百里奕是哑口无言。 但终归关乎到侄子的未来,百里奕还是心有不甘。 可又一次,不等他说话,赵月娥就继续说道:“太上皇对许多事情都成竹在胸,早有安排,百里大人其实也不必过多的费神。” “大人你能帮小百里大人一次,还能帮他一世吗?更何况,太上皇也说了,人各有志,每个人的志向不同,大人又怎么知晓,小百里大人的选择就是错的呢?”ъitv 闻言,百里奕疲惫的长叹了一声说道:“月娥姑娘言之有理,到是老夫想多了。” 赵月娥盈盈一笑,说道:“现已至午夜,百里大人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可别耽误了明日的早朝。” 一语说完,赵月娥提着灯笼转身离去。 眼见连凉宫的大门都进不去,百里奕还未如何,反而是跟在他身后的百里玄策皇了。 “叔父,这要如何是好?” “还能如何?” 经过赵月娥的一番开导,百里奕已经想通,他释怀的说道:“走吧!月娥姑娘说的对,太上皇说的更对,人各有志,既然你本心已作出了选择,而太上皇也已认可,现在反悔,岂不是让太上皇小窥了你?” “罢了!罢了!回去吧,好好睡上一觉,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一语说完,百里奕转身就走。 百里玄策连忙抬步追了上去,有些不解的问道:“叔父,您之前的意思不还是说,侄儿留在太上皇身边,这才是最好的选择吗?” “留在太上皇身边,确实是一个好选择,毕竟可以常年跟随太上皇左右,待日后太上皇登基,你就是他的心腹近臣。” “不过,这也不是绝对。” 百里奕一边走,一边幽幽的说道:“对你现在而言,留在哪里其实还是次要的,你主要的任务,就是将自己分内的事情,将太上皇交代的事情做好!” “唯有如此,才能让太上皇看到你的能力,才让能让他在心中记住你这个人!” 第738章 被气炸的百里奕 百里奕双手背负,缓步前行,头也不回的说道:“这件事,也是老夫关心则乱。” “既然如今事情已成定局,那你也不要多想,等候太上皇安排就是了。” “现在想想,月娥姑娘说的到也不错,只要你我叔侄二人忠心耿耿,为太上皇办好每一件他交代的事情,太上皇又怎么可能会亏待了你我?” 百里玄策抿着嘴,并未答话,只是静静的跟着百里奕向家中走去。 只不过,在他的脑海中,所想的并不是百里奕的教诲,而是赵月娥那娇小的身影,一颦一笑的容颜。 鬼使神差,百里玄策突然开口说道:“叔父,侄儿有一事相求。” 百里奕停下脚步,扭头看向百里玄策:“有什么话直接说。” 百里玄策话到了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一张脸很快就涨红了起来。 百里奕是过来人,且为人机敏,见百里玄策这种扭捏的样子,顿时便笑道:“我的侄儿可是有了意中人?” 一语说完,也不等尴尬的百里玄策说些什么,百里奕便大笑着说道:“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现在业已成年,也算是功成名就,是到了说一门亲事的时候了。” “说吧,看上哪家姑娘了?只要你钟意,无论是哪家的,叔父我都保证帮你办成。” 如今楚逸大权独揽,彻底压制了吕儒晦等人,文官集团更是土崩瓦解。 而作为最早就跟随在楚逸身边的臣子,百里奕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ъitv 若说在之前,他以太仓令的身份统管治粟内史府,府内还有许多人不服,阳奉阴违,那么现在众人就差把巴结二字写在了脸上。 荣升九卿,也不过就是时间上的问题。 在这种背景条件下,百里奕确实敢发出此等豪言壮语。 百里玄策见状,咽了口吐沫,期期艾艾的说道:“赵……赵月娥姑娘,叔父认为如何?” 一听到赵月娥三个字,本还自信满满的百里奕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脸色也是瞬间就变的一片青紫。 “叔父,您这是怎么了?”百里玄策连忙上前两步,搀扶住百里奕,不解的问道。 “怎么了?”百里奕瞪圆了双眼,厉声怒斥道:“你是不是疯了?” “那可是月娥姑娘,是太上皇身边人,这你也敢想?” 见百里奕面色少有的难看起来,百里玄策不解的说道:“叔父你说的不错,月娥确实是太上皇身边的人,但她也只是一个宫女,又不是嫔妃……” “放屁!” 百里奕顾不得斯文,怒骂道:“你这么大的人,能不能动动脑子?” “月娥姑娘确实是一个宫女,但那也只是现在!” “你在凉宫任职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我问你,每天来往凉宫的那些官员,在见到月娥姑娘的时候都是什么态度?就是你叔父我,又是什么态度?” 百里玄策略作回忆,说道:“都十分的恭敬、客气,无论官职大小,皆不敢表露出半点傲慢来。” “这不就结了?” 百里奕气道:“月娥姑娘是太上皇身边的心腹,别人不能看的东西她可以看,别人不能说的话她可以说,别人不能做的事情她也可以做!”bigétν “她在太上皇心目中的地位,未必就要比吕妃、皇妃她们来得底多少!” “更何况,她每日都与太上皇在一起,如此亲密,你敢保证太上皇对她没好感?你敢保证她对太上皇没好感?” “真不知道你这是中了什么邪,竟然还敢惦记月娥姑娘?” 百里玄策被说的一阵后怕,面色惨白的说道:“叔父,侄儿也就是随口一说,并未有什么真正的……” “那也不行!” 百里奕严肃的说道:“祸从口出,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这种事情,别说是随口一说,就是想都绝对不能去想上那怕一下!” “你立刻给老夫我绝了这个念头,否则不光是你,我们百里一族,怕都要因此而大祸临头,满门尽丧!” 虽然经过百里奕的一番训斥,弄清楚了赵月娥与太上皇之间的关系,但百里玄策却还是感觉,自家叔父实在是太过小题大做了一些。 他略有不忿的说道:“哪里会有这么严重?” “哪里?” 百里奕停下身子,瞪着百里玄策说道:“先不说月娥姑娘与太上皇之间是否有情,就是没有,作为太上皇的身边人,她知晓了这么多的事情,你认为她还可能嫁给别人吗?又谁能有资格娶她?谁又敢娶她?” 恶狠狠的瞪了百里玄策一眼,百里奕继续道:“当初在乾坤宫,中车府令赵公在临去世前,曾对太上皇恳求,说让太上皇善待月娥姑娘,而太上皇也是满口答应,这里面代表着什么,还用老夫来解释吗?”bigétν 听到这话,百里玄策额头上顿是就渗出了冷汗,脑中对赵月娥刚刚萌生的些许好感亦随之烟消云散。 别的不说,就只是赵瑾的这个遗言,那分量实在太重了! 倘若真被人知道他对赵月娥有了什么念头,根本都不用楚逸发话,或者是赵月娥表态。 就是黑卫里的那些人,都能将他给生吞活剥了! 他面色苍白的连连点头道:“叔父,侄儿知道了,侄儿保证,今后绝不敢对月娥姑娘有半点非分之想!” 眼见百里玄策说的恳切,百里奕的面色这才缓和了下来,他点头说道:“知道就好,以后做事、说话,先动动脑子!” 一语说完,百里奕还感觉有些不够,继续道:“在太上皇那边,有些事情是可以争取的,例如今夜我带你来凉宫,那是因为老夫认为你留在凉宫、留在太上皇身边,今后的前途更加光明。” “不过,既然太上皇也早有预料,那这件事也就罢了。” “但!有一些事情,是必须要时刻警惕的!” “为人臣者,必须要弄清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绝不可越雷池半步!” “此,乃生存之道也!” 第739章 太上皇驾到 一番肺腑之言说完,百里奕拍了拍百里玄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的年纪也不小了,的确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待过些时候,叔父就让你婶婶去打听打听,看看哪家的姑娘合适。” “这样,早日成婚,对你的心情、仕途也都是一种帮助。” 眼见百里玄策欲言又止,百里奕继续道:“玄策,你就放心吧,无论是叔父,还是你婶婶,都会尊重你的想法。” “就算是给你找一个合适的姑娘,那也必须要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女儿。”ъitv “以你现在的身份而论,只要不是找那些天之贵胄,无论是哪家的女儿,都不算高攀,你也不需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百里奕将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百里玄策如何还听不出来自家叔父对他的关心。 他感激的躬身,认真道:“侄儿,多谢叔父!” “你我之间,无需如此。” 百里奕摆了摆手:“早些回去吧,明日还要上早朝。” “这可是在事变以后的第一次早朝,怠慢不得。” 随着叛乱的结束,文官集团土崩瓦解,凉宫一脉的人马水涨船高,而楚逸也亲自下令,所有凉宫任职的官员,无论品级大小,都必须入殿参会。 这,就更让人清楚的认知到,这一次的会议究竟有多么重要。 早朝之上,必然会对此前的叛变,还有之后大肆抓捕官员的事情做一个总结。 而这个总结定论,也必将被世人所铭记。 这时,天边不过刚刚泛起一抹朝霞,楚逸就已起身洗漱,赵月娥则是乖巧的帮助他更衣。 一边伺候着,赵月娥一边汇报道:“太上皇,昨天夜里百里大人来了,说是要见您,被奴婢给挡了回去。”“百里奕?” 楚逸闻言,眉头一挑。 他一边端起了桌面上的米粥,一边问道:“他说什么了?” “他带着小百里大人来,估计是因为此前太上皇您承诺小百里大人的那间事情。” 说着,赵月娥撇了撇嘴,眉宇间尽是不屑。 在她看来,百里奕多少有一些不知好歹了。 太上皇给了他们叔侄如此深厚的恩宠,结果他们竟然还不知足,明明自己都做出了选择,回家以后感觉不妥,竟然还打算反悔? 瞪了一眼赵月娥,楚逸训斥道:“别乱说。” 赵月娥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不再多言。 一口将米粥饮尽,楚逸含糊的说道:“百里奕膝下无子,就这么一个侄儿,对他来说,这个侄儿那就是轻声儿子。” “百里玄策年轻气盛,想要表现自己的能力,有机会也舍不得错过。” “无论是百里奕,还是百里玄策,他们的做法都无可厚非,只不过救赎出发点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罢了。” “所以,他们的所作所为并无对错之分,以后你不得在背后嚼人舌根。” 赵月娥委屈的说道:“太上皇,人家也就是随口说说嘛。” “同本皇说也就罢了,但若让你养成习惯,随口就说,早晚都会传扬出去。” “到时候,人都说你赵月娥恃宠而骄,擅自决定朝中大臣的去留,到了那个时候,你要怎么办?” 说着,楚逸将手中空碗递给了后怕的赵月娥,继续问道:“除了这些,没说别的了吗?” 赵月娥连忙答道:“其实昨晚奴婢也就是与百里大人打了一个招呼,奴婢说太上皇您已经休息了,百里大人就直接离开了。” “嗯。” 楚逸点了点头:“这到是他的性格。” “行了,不用管他了,百里奕是个聪明人,知道要做什么。” 说着,楚逸甩动衣袍:“行了,本皇去上朝了。” 在此时的金銮殿外,早已有多名官员在宫门外等候。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这些等待的官员都感觉自己的同僚少了许多,而守卫在宫门外的侍卫却多了许多。 虽然那场接连下了好几天的暴雨已经停歇,但长安城上空依旧是阴沉沉的,让人倍感压抑。 这,也同样使得那些在殿外等待的朝臣心中无比沉重。 只是这一天的功夫,为黑大肆抓捕朝臣,几乎全长安城的官员都看在了眼中,更让他们无比的胆颤心惊,生怕一个不慎,黑卫就会出现在自己的家中。 也正是因为这一次黑卫的行动,哪怕他们已经失去了往昔的统帅赵瑾,但名声比以前却是要更强盛了几分,让人闻之胆寒。 而云飞在私底下,也被那些官员们戏称为刽子手。 就在这时,苍茫的号炮响起。 一名年迈的宦官手持浮沉,尖细着嗓子,朗声高呼。 “升朝!” 唱喏声罢,金銮殿宫门大开,文武百官分列左右,井然有序的从拱桥上通过,缓步入内,然后按照官职大小,依次站定。 文依旧以吕儒晦为首,武也还是霍龙他们二人。 不过与往昔不同的是,这一次,连极少参与朝会的淳于越也亲自过来了。 吕儒晦见淳于越入殿,连忙道:“淳于先生,还是站在我的前面吧。” 淳于越摇了摇头:“不妥,老夫还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为好。” 吕儒晦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而就在此时。 宦官尖细的唱喏声再度响起。 “太上皇驾到。” 第740章 直接定性 金銮殿侧门外,楚逸一袭黑金蟒纹袍,龙行虎步的登上了高阶,站在了龙椅旁。 “臣,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年,万万年。”biqμgètν 文以吕儒晦为首,武以霍龙为尊,百官山呼叩拜。 楚逸淡然抬手:“诸位爱卿,平身吧。” 简单的走了一个过场,此次早朝便算是正是开始。 站在上首高阶,楚逸粗略的扫视了一下下方,如今能出现在金銮殿内的官员,比往昔要少了最起码三分之一还多。 而少得那些官员都去了哪里,这个根本都不用说,所有人心中都是明镜一般。 略作停顿,楚逸开口说道:“近日,朝廷发生了一件大事,相信诸位都已经知晓了。” 大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仅有楚逸的声音不断回荡。 “前吕王,楚恒犯上作乱,行举兵造反大逆不道之举。” “万幸,本皇得诸位臣工通力协作,将此次叛乱平息在萌芽当中,未使其事态扩大,造成更加难以挽回的影响损失。” 简单的一句话,楚逸就将此前的事情做了定性。 这件事,与吕儒晦无关,就是楚恒那倒霉孩子造反。 官员们有的已经知晓了这个结果,而另一些大部分也都猜出了大概,差也就差在没正式公开认定,使得人心惶惶。 如今在金銮殿上,楚逸金口一开,正式将这件事做出了定性,那也就代表着这件事将记录在大夏的史书当中,再无翻改的可能。 有不少官员以余光偷偷的看向了吕儒晦,只见到他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与往昔一般无二,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心中,不由感叹左相的城府之深,心态之沉稳。 而就在这时,楚逸再度开口说道:“当然。” “仅依靠楚恒一人,是不可能行此谋逆之举,造成我长安动荡的。” “所以……”说到这,楚逸目光如炬的扫向下面那群心思各异的官员,继续道:“朝中有许多的官员,都牵扯到了这件事情当中,与楚恒勾结到了一处。” “而最近,本皇也在着力抓捕这些人。” “经过各部 biqμgètν府衙、黑卫的努力,万幸,这些害群之马已大部分都被清缴,还我大夏一片靖平。” 话音才刚落地,本还老神在在的吕儒晦便上前一步,躬身道:“太上皇圣明!” 后方官员面面相窥,有些不知所以。biqμgètν 不过,吕儒晦都开口了,无论他们心中是个怎样的想法,那也得跟上。 众人纷纷躬身、拱手,山呼道:“太上皇圣明!” 楚逸表情淡然,缓缓说道:“此并非本皇圣明。” “倘若本皇当真如你们所言那般圣明,那么根本就不会给楚恒此等贼子作乱的机会,更不用等到陛下醒来。” 下方群臣一阵尴尬,有些不知所措。 淳于越出班,拱手道:“太上皇,老臣斗胆,有一事相问。” “问。”楚逸说道。 “近日城内搜捕,使得人心惶惶,老臣敢问太上皇,此是否可以告一段落了?” 淳于越的问话,引得群臣侧目,纷纷关切的看向了太上皇。 不愧是天下文人的表率,淳于越的这句话,实在太合他们心意了。 第741章 朝会,初提改革 随着淳于越的一句话,殿内群臣皆将关切的目光投注到了楚逸身上。 在众人注视下,楚逸点头道:“淳于大夫说的不错。” “如今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虽然还有一些蛀虫藏匿的比较深,暂时还没将他们给揪出来,不过已经无伤大雅。” “本皇此前也有考虑,继续维持这种高压状态,对当下的时局是否合适。” “如今既然淳于大夫都这么问了,那从今日起,个府衙便都回复正常的运转工作吧。” 楚逸的这句话,让殿内群臣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bigétν 无论怎样,只要能将黑卫这把悬在头顶的利剑给拿开,就是让他们天天加班到午夜,那也是心甘情愿。 毕竟,没人喜欢过这种提心吊胆,睁开眼睛就怕被人带走的日子。 就在这时,淳于越又问:“如今个府衙皆有大量的人员空缺,这些岗位是否要进行填补?” “这是自然。” 楚逸点头道:“长安乃我大夏的王都,天下枢纽,各部府衙的核心,承担着天下运转的重任,自是不可因人员上的短缺,造成各部运转不畅。” “所以,各部府衙人员,该补的补,该添的添,必须要尽快解决。” 淳于越再问:“太上皇,若是按照正常程序添补,是否要经由少府府选拔?” 在大多数的朝臣看来,淳于越除了第一问之外,剩下这两问完全都是废话,根本毫无半点营养可言。 少府府虽然在绝对的权柄上,不如其他九卿各府,但他却承载着一个大管家的职责,下设部门可谓众多。 而正常的官员选拔,尤其是这么多的位置,这么多的空缺,不经过少府府,那要怎么选? 而就在官员们大多认为淳于越老迈,说话颠三倒四的时候,楚逸开口,说出了一句让群臣为之窒息的话语。 “不。” 楚逸摇了摇头,说道:“经此一事,本皇发觉我朝中各府衙的只能多有重复,且浪费了太多的资源。” “所以,本皇决定,对个府衙司职进行整改。” 整改!这是一句并不让人惊奇的话语,但如果是在这个场合,由太上皇说出,还直接提出了对各府衙的司职进行整改,那它所代表的含义可就不一般了。 能站在这里的,就没有一个是思维迟钝,见识浅薄的人。 就算不清楚这句话的具体含义,但仅通过字面意思,还猜不出一个大概来? 整改?这完全就是一个好听一点的说法。 通俗一点,楚逸这句话,分明就是说他要变法,要改制! 在任何一个王朝当中,改制这两个字都是绝对不会轻易出现的,它代表着对旧有秩序的完全颠覆,新兴秩序的崛起。 而旧有秩序,则代表这个王朝当中,这个朝堂之内,大多数人的利益! 可以说,想要改制变法,那就代表着要彻底掀翻绝大多数人的餐桌,非是那种可一言断人生死,一语独断江山的千古一帝不可为之。 同时,即便是这样,那名推行改制的帝王,也必须要拥有和足够坚毅的决心,可以克服重重阻力困难的信念,这才有成功的可能。 而最为重要的是,在变法的过程中,没人可以保证,在历尽千难万险之后,变法是否可以取得成效,变法之后的制度是否就一定要比现在好。 稍有不慎,那就是万劫不复,天下大乱。 这个地位,要么就是被朝臣推翻,另立新君,要么干脆就是拉着自己的国家与之陪葬。 历史上,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虽然大夏王朝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规模的动乱,楚逸对朝廷的掌控力也达到了空前的高度,说他现在的权势堪比帝王也不为过。 可即便是如此,当他跑出变法改制这几个字以后,仍旧引得满堂哗然。 就连楚逸的铁杆心腹百里奕,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脸上也同样是压抑不住的骇然,眸光惊恐的看上高阶上的楚逸,大脑中一片轰鸣。 他根本就想不通,好好的,太上皇为何要变法改制! 这法,要如何去变? 这制,又要如何去改? 天下间无数既得利益的氏族、豪绅,是否会反抗? 朝堂中的臣子,又是否会群起而攻之? 这些问题,涉及了太多太多,简直就是完全不应该出现在他们脑海中的事情! 而就在这一片哗然当中,一道坚毅的声音突然响起。 “太上皇,此举不可!” 在一片嘈杂的环境内,突然出现这么一道极为洪亮且坚毅的反对声,顿时就引得群臣瞩目。 出班发言的人,乃是御史大夫府下设御史台中的御史大夫史。 御史大夫史本就是御史大夫的属官,主要责任为检查百官,又有言谨帝王之职,而其责任的第一条规定就是谨解帝王德行。 但凡是他们认为帝王言行不妥,都可以之言劝上,即便是在金銮殿内亦无不妥。 甚至,为此太宗时期还亲自下令,如这种劝谨的言官,不可因言而论罪。 就是这么一句话,使得御史大夫下设御史台中的官员有了非常特殊的权利。 别人不敢说的话,他们敢说。 即便是再难听,他们也可以毫不犹豫的将之说出口,而帝王就算是快被气死,那也得忍着,否则就是违背祖训。 就算是那个帝王当真忍不了,拉下脸来找麻烦,那也必须从其他的地方下手,绝对不能说是因为对方的谨言而惹怒了自己,否则必遭天下人唾弃。 楚逸蛋蛋的看向这名御史大夫史。 这个人他没怎么接触过,不过多多少少也知道这个人。 黄仕斌,先皇时期的一个孝廉,最终依殿试三甲之名望而得入朝中,几经辗转之后于御史台内任职,成了御史大夫设下的一名属官。 其人直言敢谨,在整个御史台内都算是出了名的,而最有名的一次就是在先皇末期的时候,因心慌举止不当,便毫不犹豫的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出言斥责,最终弄的先皇下不来台,更是被气得不轻。 而这个黄仕斌也算是真有着一副铮铮铁骨,其为人从无政治倾向,哪怕是对吕儒晦等人的意见也颇多,动不动就弹劾一次,就是吕儒晦本人也没少被他弹劾。 虽然因为黄仕斌名声不小,但毕竟没有根基,蹉跎十数载,仍旧原地踏步,不得寸进。 对这样的人,楚逸与他那素未谋面的便宜父皇一样,看到就俩字:头疼! 第742章 言官,黄仕斌 大体而论,言官基本上都有一个极为鲜明的特点:不怕死! 甚至,不少为了出名的言官还会主动触怒帝王,巴不得帝王因自己那忠直的言行而当场杀了自己,从此流芳百世。 在楚逸看来,这些人的脑子大多都有坑。 一个个不求升官,每天就是坐在一起讨论朝中的官员,乃至帝王的言行、举止,施政等等问题,形成了一个独有的紧密小团体。 而这,也让其他各府衙都不愿意与这些言官接触,生怕那一句话说得不对就让他们抓住了把柄,然后参上你一本。 而在升官无望的情况下,这些满肚子之乎者也的所谓清流,对钱财也基本没多大的兴趣。 唯一能牵动他们心神的,就只有名望! 在这些言官来看,因自己的直言敢谨而被处死,那就是最大的荣耀。 他们为天下发声,为正义扶名,规谨德行品性,是标准的忠臣模版。 虽然因为近些年来朝局混乱,吕儒晦大权独握,而御史大夫老迈,使得他们御史台内所属官员示威,出现了不少背弃信念理想的叛徒。 但总还是有那么几个人,依旧在坚守着自己的底线。 黄仕斌,正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此次叛乱,楚逸杀的御史台属官并不在少数,但即便牵连如此之广,也没伤到黄仕斌半根汗毛,足见在政治立场上,他确实是没有任何问题可言。 眼见黄仕斌站了出来,不少心中焦急的官员为之暗自窃喜。 自己不敢说话,但不代表别人也不敢。 不少人甚至第一次感觉,这个油盐不进,由始至终都是一张板砖脸的家伙竟然如此的可爱。 楚逸面色冰冷的看着黄仕斌,沉声道:“黄大人认为有何不妥?” 黄仕斌表情不变,依旧是毫无半点波澜的板砖脸,他语气生硬的说道:“制度源自于祖宗,太上皇连陛下都不是,何言擅改废立?” 楚逸早就料到,黄仕斌只要一跳出来那就准没好事,但他还真没想到,这个板砖脸的头竟然铁道了如此地步。 一上来,就点名了自己的身份,这属实是半点余地、面子也不打算留了。 不过楚逸更清楚,在这种场合下,他绝对不能因黄仕斌的话而动怒,否则就只能是前功尽弃。 他耐下心来,不咸不淡的说道:“时过境迁、时移世易,祖宗的制度只适合祖宗的那个时期来使用。” “如今,距握大夏立国已三百余载,当下的环境已发生了巨大的改变。”ъitv “无论是朝局,民生,乃至天下百姓的生活等等,与之前皆有不同。” “进行制度上的更替,也是为了更好的附和当下国情局势,以便更好的为万民造福,确保江山稳固。” “本皇此举,并无任何对祖宗的不敬。” “至于黄大人所言,本皇并非是陛下一事……”说到这里,楚逸略作停顿,扫视了下方神情各异的群臣一眼,这才继续道:“本皇虽非我大汉帝君,但亦掌监国之权,得陛下全权委托掌控国政。” “行变法之举,又有何不可?” 黄仕斌神情不变,继续道:“制度乃立国之本,擅动必生大乱,这种动摇国本的大事,岂能如此草率?” “即便太上皇有监国之职,可行此变法之权,那也理应派各部官员进行详细的调查研究,然后经群臣商议之后再行拿出一个方案来。” 楚逸看向黄仕斌,说道:“黄大人的意思是说,仅本皇一个人,就不能做主了?” 这句话,就可谓是诛心之言了。 随便换上一个官员来,他都得小心以对,最起码也不能认可楚逸这句话,而是换一种方式来劝解。 但黄仕斌却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如此大事,再是慎重也不为过,仅太上皇一人,却无法做主。” “好!” 楚逸被气笑了,说道:“那本皇问你,若按照黄大人你的意思来办,派遣官员去调查、研究,然后大家坐在一起商讨,来来回回的折腾下来,大概需要耗时多久?” 黄仕斌好似仍未察觉到楚逸已越发的不满,在听到这句话以后,竟是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思索片刻,这才煞有介事的说道:“制度上的改革,涉及方方面面,需在全国范围内进行调查,再结合前朝历史以作比对参照。” “一套流程下来,没个七年,怕是无法完成。” “而这,也仅仅只是前期的调查工作,在调查结束以后,还需群臣商讨,以补充不完善的地方,修改有错漏之所,当这些流程全部完毕,少则十年。” 楚逸冷笑着点头道:“不错,黄大人的术数果然学的不错,计算的十分准确。” “少则,十年!那么多则呢?就没个期限了!” “莫说是多,就是这最少的十年,本皇也不愿意等,更等不起!” 楚逸的话,让黄仕斌眉头大皱,他的表情虽未有什么变化,但声调比之前却拔高了许多的说道:“太上皇岂能因一己之念,而枉顾国家涉及?” “改革变法,历来都是关乎整个国家民生涉及的大事,动辄便是江山不稳,社稷崩塌,太上皇如此草率,是要让我大夏王朝因你的一意孤行而陪葬吗?” 嘶———— 当黄仕斌这句话说出口以后,殿内群臣止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话,说的实在太重了一些! 莫说他只是一个御史台所属的小吏,就是新任御史大夫张元吉敢这么和楚逸说话,那也得做好随时脑袋搬家,甚至当场就搬家的准备! “黄仕斌!” 就在这时,楚逸厉声怒叱道:“你可看过本皇的方案?你可知道本皇为了此改革,究竟做了多少准备?你又可知,这改革当中的内容都是什么?” 第743章 改革计划书 “这……” 在楚逸的呵斥下,黄仕斌神情之滞,憋了半天,才吭吭哧哧的说道:“太上皇于朝会方才提起变法改革一事,臣自是不曾见到具体内容。” 楚逸冷笑道:“既是不知,你又如何判定本皇的改革,就一定会动摇国本?动摇江山社稷?” 这话听在黄仕斌的耳中,只感觉楚逸在耍无赖。 按照常理来说,这么大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要特意朝开一次朝会,与群臣商议过后,在达到意见上的初步统一,才能继续推进后续的改革计划,怎么能毫无征兆的说改就改? 尤其!还是这种没让人看到具体内容,就拍板定夺的方式,更不是明君所为。 想到这里,心中满是愤慨的黄仕斌开口道:“太上皇如此草率,可是在视天下为儿戏?” 楚逸懒得搭理他,冷声道:“本皇还是这句话!” “你既不知本皇的方案具体如何,就没资格在这叽叽歪歪!草率?儿戏?这些,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直至此刻,楚逸才算是彻底认知到,为何历史上的皇帝大多都不喜欢这些言官。 这些言官对国家政权而言,确实是利大于弊。 可问题是!历史上总共能出多少个能让这些言官满意,从而闭嘴的明君? 说到底,绝大多数的皇帝,都是平庸之辈。 而作为一个相对平庸的人,无论是行为举止,或是施政方略,难免都会出现一些疏漏问题,这也使得言官们有了表现自己的舞台。 当然,这些铁骨铮铮的言官也同样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见风使舵,乃至贪腐成性的龌蹉之辈。 铁骨铮铮的言官是一个王朝不可或缺的,他们可以随时提醒帝王,防止帝王犯错,但也同样,就是因为他们不断的提醒,在帝王眼里,他们实在太过噪舌。ъitv 可偏偏,制度就是这样,一个帝王越是不重视言官,那在天下人眼里,就越是昏君的代名词。 而眼下楚逸想要顺利的推行改革计划,黄仕斌这个言官,就是他必须解决的问题! 但这个解决,还绝对不能直接杀掉。 “具体方案都不听,就直接说本皇视天下为儿戏?在本皇看来,黄大人你这才是儿戏吧!” 楚逸的话,让黄仕斌有些难堪,不过这并不足动摇他的信念,当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太过莽撞之后,黄仕斌竟完全不顾及面子,主动认错的说道:“臣鲁莽,还请太上皇恕罪。” 说是这么说了,但黄仕斌的态度却并未发生什么改变,他心中已做好准备。 等下,无论楚逸拿出的方案是什么,他都要坚定不移的反对。 唯有如此,才能展现出其自身的价值。 也唯有如此,才能让他获得一个名留青史的机会。 看了这把我要挑毛病几个大字写在脸上的家伙一眼,楚逸环顾左右,看向其他朝臣。 可以说,黄仕斌已经将这些人心中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biqμgètν 而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抛出自己的方案来! 楚逸招了招手,赵月娥便从后殿走来,她的怀中捧着一大摞文书。 这些文书当中,详细陈列了楚逸的整个改革方案,是他命人火速抄录出来的。 最起码这样可以保证,在朝会当中,重要的朝臣可以达到人手一份,不至落空。 作为文官之首,吕儒晦自然是第一个拿到方案的。 他将文书摊开,映入眼帘的第一个大字,就让他眉头跳了起来。 “朝廷改革计划书。” 几乎所有分到文书的朝臣,都低着头,仔细的观察着手中的方案,生怕错漏了任何一个细节。 而就在这时,楚逸的声音换换传来。 “本皇计划,三公九卿的基本框架不变,职能不变,但其下设府衙需要各自设立府衙,增加其独立性。” “每个府衙各自掌控其职能纪要,例如匠人府,虽为少府府下设,但其在改革之后将拥有单独执行,直接面向朝廷汇报、任命等职责,而少府府仅有监督之权,再无直接管辖、命令的职责。” 仅仅只是将例如匠人府等府衙,拥有一个自主的权职,就已让所有拿到这份改革计划的官员为之侧目。 明眼人基本都能看出,楚逸这分明就是要整个九卿府衙彻底推翻重组。 虽然各府衙的职能、地位基本都没发生改变,但各个府衙却已丢失了对下设府衙部门的管辖能力。ъitv 仅仅只是一个检查的权利,说的直白一点,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而经过此次改革,各个府衙都将相对独立出来,拥有向朝廷直接汇报的权利。 虽然说如此一来,朝廷的工作量会增大,但相应的,也可以保持最大程度的权利平衡,不会在出现例如当初吕儒晦那种一家独大的局面,而各个府衙也将直接向朝廷负责,受制于君王。 当然,在这个世界上,并无绝对完美的制度,任何的制度都有着错漏、缺陷。 若是按照楚逸心中所想,他都想将如今的朝廷框架彻底推翻,改成更为先进的三省六部制。 但楚逸也清楚,什么事情都得一步步的来。 如果步子迈的太大,不光是会扯到蛋,更是会吓坏了这些思想老旧、古板的朝臣。 所以,如今他进行的第一步改革计划,仅仅只是削弱三公九卿各部府衙的职权,进而增强自身对皇权上的把控力度。 唯有增强了皇权,他才能更好的实施自己的计划。 至于说,增大各个府衙的职能,会使得各个府衙在今后可能形成尾大甩不掉之势? 这些,楚逸才懒得理会。 他所看重的仅有眼前,后世子孙如何,那就不是他所考虑的事情了。 第744章 百里奕的质疑声 待朝臣将这一份计划书大致消化完毕,楚逸这才将目光转向吕儒晦,观看他的反应。 在见到吕儒晦表情异常平静,只是静静的观看,而并未有任何发表意见的想法之后,楚逸这才说道:“这仅仅只是中枢的改革,至于在下级地方,如今全国所划分出的区域不需改变,不过各郡县的级别需要进行一定的变更。” “以郡为例,在一片区域内,如河北四郡,增设州牧,总领辖区内的民生既要,官至三品。” “而下级的县,最大为县令,郡为郡守,此皆不变。” “他们各自所管辖的辖区,亦如往昔,负责民生治安等,不过从今以后,每个季度下级郡县都需向上级州牧进行审核汇报,同时州牧亦直接向朝廷负责。”bigétν “无论各郡县,政令皆有朝廷下发给州牧,再由州牧逐级下放。” “各郡县官员的税款、人事考核、任命、升迁,亦将由州牧直接上报给朝廷,由朝廷统一指派下发。” 凉宫要收权! 不光是要收人事大权,更是连税权也不放过! 谁都知道,在人事任命,还有税务增收上,都存在着极大的猫腻,也是地方官员最为重视的两个点。 楚逸这一道命令下去,不光剥夺了地方上的人事任免权,更收拢了全国的税收,必然会引来地方上的强烈反弹。 本就在治栗内使府工作的百里奕,长期打交道的工作就是在税务方面,而他也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出了这一道政令当中的隐患。 小心的抬头观望,百里奕欲言又止。 怎么想,都都感觉这道政令有着极大的问题,甚至会引起山崩海啸般的连锁反应。 不过,如今是在朝会之上,身为楚逸心腹的百里奕,实在不敢多说什么。 站在高阶之上,居高临下的楚逸可以将下方官员的表情反应尽收眼底。 当他看到百里奕那一副欲言又止,憋到快便秘的样子以后,他自然是有所察觉。 “百里爱卿有什么想说的,大可直言。”楚逸淡淡的说道。 如今的楚逸,根本不考虑什么所谓政斗的问题,完全是站在制高点,为国家大计来考虑。 虽然他有信心,这些通过后世千年所总结下来的经验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毕竟这个时代的人还是有着自身的特殊性,还有思维上的局限性。 每一条政令,都需要符合国家目前的实际情况,所以在这种大前提之下,楚逸还是很愿意聆听一下那些一心为公的朝臣想法。 百里奕闻言连忙拱手道:“启禀太上皇,税收、人事大权,历来都由地方管控,自古如此,百姓们也都习惯了这种模式。” “突然增设州牧,以州为单位统一税收、人事任免,此对朝廷来说看似有利,可以增加朝廷对地方的管控力度,中间也省去了许多的环节,亦可以避免各地因政令不同,而增收的赋税不同,最终使得百姓为逃避赋税,纷纷远走他乡,最终使得各地贫富悬殊。” 这一番话,基本都是在支持楚逸的政令,作为凉宫的铁杆,百里奕说出如下言语并不值得让人惊奇。 毕竟,大家都是彼此相交了数载、乃至数十载的同僚,谁不知道谁?百里奕那可是一个出名的马屁精,甚至达到了很不能跪舔太上皇脚底板的地步。 不过百里奕接下来的话,却是让重恩大吃一惊,纷纷怀疑他早上是不是吃错了药,还是干脆没睡醒,在说梦话。ъitv “不过,赋税、人事上的改动,亦会牵动我大夏的设计根本,会产生诸多的问题。” “虽然太上皇已在改革的文书中标明了州牧所拥有的职权,不过赋税乃是面向百姓,那么州牧是否拥有掌控地方驻军的权利呢?” “我大下降项羽辽阔,地缘地貌不同,也使得许多地方的环境都非常复杂,并非所有的百姓都愿意听从朝廷的命令,乖乖上缴赋税。” “而那些地方上的乡绅、氏族,更是吸食我大夏骨髓的蛀虫,将赋税从地方剥离,虽是保证了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力度,但也失去了对地方的管控,这对征缴赋税而言,并非是什么好事,恐怕在收税上比往昔将要更加困难。” “同时,若是给了州牧掌控地方驻军的权利,那么这些兵马是由各郡、县、乡镇等府衙征调,还是由州牧另行征召?倘若给招募开放征召权限,那州牧的权柄未免太大,且容易形成尾大甩不掉之势,最终形成如割据般的国中之国。” “不知这些,太上皇您是否有所考虑呢?” 第745章 豪赌又如何 百里奕的这一番话,让下首群臣纷纷点头。 就是楚逸,也同样对他投去了赞许的目光,说道:“百里爱卿所言甚是,关于这些,本皇有些已有所考虑,而有些却从未想过,到是得百里爱卿提醒了。” 百里奕连忙道:“身为人臣,为太上皇分忧乃分内之事,况且臣亦十分期待太上皇您所推行的新政,此必然可令我大夏换发生机,破茧重生!” 此言一出,殿内群臣纷纷对百里奕投以鄙夷的目光,心中暗骂马屁精不止。 楚逸则是略作沉思,然后说道:“州牧虽有管控地方,征收赋税,把控人事等职权,但并无掌控地方驻军的权利,且无征召的职权。” “若遇地方所征收赋税需兵将协助,则由当地驻军、督盗、游缴等配合。” 说道这里,楚逸抬首看向了武将集团一方,说道:“而这,就关乎到了军方的改革问题。” 武将集团闻言一震,太上皇这不光是要收缴赋税等大权,便是连军权也要一并收缴回去了? 文官改制,不过就是让朝廷的政令更加畅通,有利于楚逸把控朝政大权。 而军队的改制,却可以让楚逸掌控整个天下的兵马,继而掌控大夏根基。 既然连文官都不放过,楚逸又岂能容得下这些武将。 楚逸淡淡的看了一眼下方神情各异的武将,开口便将此前与霍龙商议的方案说出。 不过,这一次与上次有所不同的是,在细节上要增添了许多。 “本皇决议撤销上将军府,将其一分为三,设统帅府、参谋府、后勤府,全国各镇镇军职能不便,不过必须要明确一点,镇军乃镇守地方之用,若无朝廷调令,任何镇军都不可离开防区,否则视谋逆处置。”ъitv 若是按照楚逸的设想,他更期望直接将宪兵这一体制直接安插到军队当中。 三百载江山,天下除了边镇之外基本均无战事,这也使得军队当中的贪腐、吃空饷,乃至买卖武器装备等情况比比皆是。 而军队的贪墨,其危害程度要远远超过文官,毕竟他们是直接吸食国家的骨血,动摇大夏江山社稷的根基。 而军队系统远要比文官复杂的多,许多外镇兵将实则并不在乎朝廷,而只听从其上官调令,亦如此前的长安大乱,许多普通的士兵未必就不知道,他们贸然进入关中乃是谋逆的行为,但只要上官有令,这些人依旧是毫不犹豫的可以对曾经的袍泽挥出武器。 不过,楚逸更清楚,无论任何事,都不可能一口就吃成一个胖子。 利用此次事件的余波,让他先拥有对天下各镇镇军基本的调动之权,这就算是达成了初步的目地。ъitv 至于后续的廉政的问题,那就需要待他登基以后徐徐图之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楚逸对军队的改革计划实际幅度要远比文官集团小了许多,绝大部分武将的切身利益也都没受到影响,反而因为上将军府一分为三,又增加了许多官职,变相增加了武将们的升迁渠道,怎么算都是一件好事,自是无人反对。 将整个方案完整的陈述了一遍,时间已过去了整整一个时辰,早朝亦是硬生生让楚逸给开刀了晌午。 他略作调息,然后看向下方群臣,问道:“诸卿,对本皇此议,可还有什么意见看法,或是需要补充的?” 等待良久的黄仕斌连忙出班,拱手道:“臣有意见!” 对此心中早有预料,楚逸淡淡的说道:“说。” 黄仕斌道:“若按太上皇的改革计划,几乎等同设立新政,此是否需一步步落实,按部就班的操作?” 楚逸摇了摇头:“不,本皇要一步到位!” “今我大夏国事不靖,天下黎民多生活艰难,必须要以新政来从新激发活力。” “温水煮青蛙,按部就班的来确实稳妥,但却并不适合我大夏目前的情况。” “况且,如匈奴、犬戎等强敌,也不会给我大夏缓步发展的机会,所以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将新政推行下去。” “哪怕因此会出现一阵阵痛,亦好过我大夏在缓慢的消耗中,最终摔落直至破灭。”biqμgètν 黄仕斌冷声道:“太上皇!您此举,不觉有些急功近利了吗?” “急功近利?这叫敢为天下而先!” 楚逸朗声道:“无论做任何事情,都前怕狼后怕虎,那还有成功的可能?” “今我大夏已病入膏肓,必须要一记猛药,一记强药方可起死回生。” “你黄大人可能认为,如今天下靖平,各地安康,本皇是在危言耸听,那黄大人不妨去边塞看看,看看那些残暴的外族,是如何对待我们的子民!” “或者……”说道这里,楚逸双眼一凝:“黄大人亲自提起三尺青锋,去边塞守个一年半载。” “本皇到是很好奇,等黄大人你回来以后,是否还会说这种话!” 楚逸的威胁,不言而喻。 黄仕斌闻言大急,说道:“变法无小事,岂能如此草率?此一个弄不好,我大夏江山必会分崩离析,这么大幅度的变革,莫说百姓无所适从,就是官员亦不知如何处之,太上皇一意孤行,可是要拉着全天下陪你豪赌?” “豪赌又如何?” 楚逸虎目一瞪,挥动衣袖,沉声道:“为政为民,为我大夏三百载江山,本皇就算是赌,那也值得!” “新政落实,本就会有阵痛,但当阵痛过去以后,必将雨过天晴,本皇心意已决,尔等无需多言!” 第746章 黄仕斌的咆哮 当楚逸说出了这句话以后,就证明已打算用皇权来强行推动改革计划。 听闻此言,黄仕斌顿时大急。 而就在此时,与黄仕斌同列的其他几名言官则已看出,楚逸已动了真怒,连忙拉住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太过莽撞。 说到底,言官也是人,真正能做到悍不畏死的,确实找不到几个。 不过,黄仕斌与那些人不同。 本身他的性格就是刚正不阿,如今在与楚逸的争执当中,他的脾气亦是越来越大,黄仕斌一把甩掉了拉住自己的同僚手臂,怒道:“你拉我做甚?” “太上皇如此武断,不听他人言,这分明就将国家大事当做儿戏,我等身为大夏臣子,既食君禄,便要劝戒帝王德行。” “即便是陛下有错,亦要听从我等规劝,更何况他还只是太上皇?” “区区一个太上皇,他有什么资格?” 黄仕斌的情绪极为激动,所以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音量。 这话一说出口,整个金銮殿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当中,所有人都用看待硬性烈士一般的目光看向黄仕斌。 能站在这里的,就没一个是傻子。 倘若是之前也就罢了,一年前,楚逸刚刚成为监国太上皇的时候,因为他之前给人留下的刻板印象,所以大家都轻视他,认为他依旧是那个无能懦弱的大夏之耻。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楚逸彻底推翻了这种留在众人心头的印象。 现在连以吕儒晦为首的文官集团都被他给摁了下去,一场足以惊天动地的叛变过后,最后却未曾动摇楚逸分毫,此正是凉宫最为强势的时期。 再加上那三道已路人皆知的文帝亲笔诏书,更是直接将楚逸的威望推到了顶峰。 现在依旧是太上皇,那也只是因为文帝尚未驾崩,而楚逸不想、也不急于马上登基复位罢了。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黄仕斌竟然还说出了这种话来。 那个被他一把甩开的官员,整个人都麻了。 他面色通红的后退了两步,心中打定主意,要离黄仕斌远上一些,哪怕这个蠢货被活剐在金銮殿内,他都不带看上一眼的。 众人瞩目下,黄仕斌心中也隐隐有些后悔。 他想要名留青史不假,想要一举成名也是真,但并不代表他当真可以做到对死亡不屑一顾。 当金銮殿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落针可闻以后,黄仕斌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说的话等同于主动将脖子送到了太上皇的刀刃之下,而且还贱兮兮的摇晃着脑袋,主动求砍。 奈何,事到如今,黄仕斌已无法退缩。 他鼓足了勇气,对楚逸说道:“太上皇!臣,死谏,请太上皇谨慎推行变法改革。” “如此,可给我大夏百姓一个缓步熟悉的过程,而不是可以追求效率,最终使得天下大乱!” “此,乃臣肺腑之言,还望太上皇明鉴!” 楚逸神情淡漠的看向黄仕斌,不带半点表情。 黄仕斌躬身弯腰,等待了良久,也没等来一个回信,心中亦是变得越发忐忑。 不知过了多久,就当黄仕斌隐隐感觉自己都快要扛不住的时候,楚逸的声音终于缓缓传来。 “不得不承认,黄大人也算是一个聪明人。” “倘若你刚刚死谏的并非是劝阻本皇缓慢推行新政,而是直接劝本皇彻底放弃的话,那即便太宗有令,不可妄动言官,本皇今天也非将你给活剐了。” 仅这一句话,就让黄仕斌悬着的心落地大半。 无论如何,最起码性命算是保住了。ъitv 而就在此时,楚逸的语气骤然加重,变得严厉了起来。 “不过!本皇不杀你,并不代表你刚刚所说的就是正确的,本皇留你一条狗命,只是让你亲眼看看,到底本皇是对,还是你对!” 一语说完,楚逸满是厌恶的看了看那个只为留名,而不考虑自身言行的所谓言官黄仕斌,摆手道:“来人,将黄大人带走,让他回家好好看着!” 左右侍卫入内,架起了黄仕斌,就将他给拖了出去。 心知自己不会死,黄仕斌最后的顾虑消散,眼见事情已来到了这一幕,他反而是来劲了。 只见黄仕斌奋力挣扎的同时,朗声高呼道:“太上皇,臣句句皆为肺腑,你若不听臣言,一意孤行,必将因此而误国误民,使我大夏江山崩塌!” “若真如此,太上皇你可对得起我大夏列祖列宗?对得起我等满朝文武?又对得起天下黎民百姓吗?” 当确保不会受到威胁以后,黄仕斌的话,可谓是越来越过分,甚至是毫无顾虑。 而随着黄仕斌的咆哮,楚逸的面色也是越发阴沉。 直至这个被侍卫拖拽,一路等踹不断的黄仕斌彻底被拖了出去,声音逐渐消失,楚逸这才冷冰冰的说道:“除了他,还有谁认为本皇的新政有问题?” 楚逸的声音中充满了杀气,在金銮殿内不断回荡。 而这一次,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跳出来,在说些什么了。 眼见金銮殿内一片寂静,再无一人反对,楚逸阴沉的脸色这才有了稍许的好转。 他继续开口说道:“改革新政,各府衙必将空缺出许多的位置,再加上因楚恒叛乱一事所受到的影响,目前朝廷各个府衙的岗位都有大量空缺。” “所以,本皇打算趁此机会,对各府衙官员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岗位调整,一部分职能重复的位置今日就会公布,而其他的一些岗位,则需从其他府衙征调,或是从全国范围进行选拔。” “这段时间,诸位的主要任务就是适应全新岗位,以便于更快、更好的为国效力。” 楚逸的这句话,牵动了在场众人之心。 岗位调动。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均是体制内官员最为在意的事情。 更何况在新政以后,改制的举措大家都能看的明白,曾经独揽大权的丞相府彻底失去了往昔的荣光,而同样大权在握的九卿府衙也将失去大量的职权,这基本上就意味着,只要抓住时机,人人都有可能借此出人头地,成为一府之首,乃至是更进一步!ъitv 想到这里,在场的官员们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 第747章 二桃杀三士 基本上,任何一次大范围的变法改革,都意味着会出现全新的利益分配,使得一些旧有氏族失势,一些新兴势力崛起。 而这一次,楚逸改革的决心无比之大,几乎可以达到了没有任何人、事,能够阻挠他的地步,那么对这些官员来说,他们需要考虑的,自然也就是如何在这一次的利益分配当中,拿到更多的好处! 楚逸站在告诫之上,冷眼扫视全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始终都未曾发表任何态度的吕儒晦身上,说道:“丞相府,府令,吕儒晦。” “今虽因改革,丞相府的职能与之前有所不同,失去了对下设府衙的管控之权,但依旧有着监察的权利。” “而丞相,乃我大夏三公之首,吕卿于此任职多年,劳苦功高,亦为朝廷的肱股之臣,还望吕卿勤勉依旧,继续为朝廷效力,为天下效力。” 这道宣布,众人没有任何的意外。 满朝上下,出了吕儒晦之外,谁也没这个资格担任丞相这一职位。 若仅论名头,曾经的丞相府分为左右,只不过从先帝开始,丞相府就一直仅有左相而无与之并驾齐驱的右相,现在楚逸更是干脆,直接摘掉了左右的称呼,以丞相而论。 不过,明眼人也都看得出来,这仅仅只是称呼上的一个改变。 让大家更为在意的是,吕儒晦是否会甘情愿的接受楚逸拆分丞相府大权的决定,虽然他依旧是百官之首,但在实际的掌控力度上,比之前却要相差了许多。 就在这时,吕儒晦上前一步,恭敬的躬身一拜:“老臣,叩谢太上皇。” 简单的几个字,表明了吕儒晦的态度。 对楚逸的变法改革,吕儒晦没有任何意见。 对丞相府权利上的拆分,他也同样不发表任何的看法。 给人感觉,就好像逆来顺受一般,你要怎样那就怎样,我都可以。 楚逸双眼微眯,紧紧的盯着吕儒晦,好像要把他给看透。 其实早在今天来金銮殿之前,楚逸就做好了吕儒晦会反抗的准备。 变法的阻力本身就大,虽然吕儒晦是此前叛乱的主谋,最终亦彻底失败,但只要他一天不死,那么他的印象里就依旧存在。 尤其,是在地方的影响力,更是楚逸所无法比拟的。 毕竟,吕儒晦深耕数十载所建立起的势力网,并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 而吕儒晦如今的反应,却让楚逸在感觉诧异的同时,心中隐隐升起了一股不安的情绪。 他并不认为,就因为此次的失败,吕儒晦就会乖乖认命。 这个老狐狸在失败了一次,被砍掉了爪牙以后,明显比之前更加懂得隐忍,也更加难以揣摩了。 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思绪,楚逸转首看向霍龙,说道:“太尉,由原上将军府上将军霍龙担任,另兼任统帅府一职。” 霍龙这边是早已商量好的,自然没什么好争论的。 闻言,霍龙踏前一步,拱手道:“臣,谨遵太上皇圣旨!” 楚逸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而今,朝中一文一武,两个最为重要的首脑位置,同样也是两个最没有悬念的位置被安排了下去,并未掀起多大的波澜。 不过楚逸清楚,在接下来的安置上,必会掀起一阵风浪。 略作停顿,楚逸开口道:“左御史大夫,由淳于越担任。” 此言一出,百官色变。 金銮殿内的气氛骤然便的紧张了起来。 不是淳于越不配这个职位,只不过……这不应该轮到他! 变法,改革,各府衙职权重立,丞相府、太尉府亦各自有了自家的归属,那么同样为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一职,自然也不能空悬。 但与丞相府、太尉府不同的是,楚逸特别强调了一个左字,这就代表着御使大夫一职,需要分左右二人担任。 而吕儒晦派系的核心,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有张元吉、王阜二人。 若御史大夫一分为二,给这二人恰恰合适,但楚逸偏偏分了一个左大夫的职位给淳于越,那么剩下的,也就仅有一个地位略次于左大夫的右大夫之职。 当然,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楚逸说出了这句话以后,就代表着张元吉、王阜二人要为此而争,甚至破坏了他们长久以来所建立起的同盟之谊。 不过这也就是一般不知内情的官员心中想法。 当楚逸说出这句话以后,始终都表情不变的吕儒晦眉头一挑。 而张元吉更是隐隐露出了一丝怒意。 按照当初的承诺。 吕儒晦让出太尉府,楚逸也同样将御史大夫这一实权三公交给他们,而张元吉恰恰就是新任的御史大夫。 虽然因为楚逸这一系列操作,各府衙职权皆有削弱,御史大夫也无法向曾经那般,在朝会的时候直接影响君王的想法态度。 但!无论如何,这也依旧是大夏权力核心的金字塔顶尖,三公! 好好的三公。 吕儒晦、霍龙皆独坐,唯有他这边被一分为二,张元吉的心情又怎么可能好受的起来。 而相比于张元吉,更加郁闷的则是王阜。 从得知张元吉被暗许为御史大夫以后,王阜就为此忿忿不平,认为仅有他才配得此职位。 可现在,御史大夫被一分为二,他的机会才刚刚出现,就被淳于越给占去了一席,王阜岂能不为此烦闷? 说的直白一些,淳于越从出仕以后,基本上就是一个吉祥物,唯一的作用就是提升楚逸的名望,让天下世子归心。 但如今楚逸直接将这三公之位给了他,那仅剩的这一右大夫,必然会让他们原本紧密的关系产生裂痕,心生嫌隙。 王阜的表情,吕儒晦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他抬首,目光直视楚逸,正巧楚逸也在看向他,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交汇。 吕儒晦面无表情,但心中已明白了楚逸的想法。bigétν 二桃杀三士! 很直白,但也非常的好用,最起码在眼下而言,对他们可算是一足以致命的打击。 第748章 丞相认为如何? “臣,叩谢太上皇。”淳于越郁闷的上前一步,躬身道。 平心而论,他并不喜欢这个职位。bigétν 若他可以选择的话,淳于越宁可在有生之年,将全部的精力都投注到咸阳学院里面,教育出更多的优秀后辈。 同时,他也可以看出楚逸让自己担任左御史大夫的目地是什么,这就使得本不愿参与朝政的他更加反感。 可奈何,朝政这种事情,不是他说的算的,更不可能诸事都按照他的心意来办。 楚逸需要他配合自己把控朝政大权,他就只能无奈配合。 点了点头,算是做出了回应,楚逸继续道:“至于军方,由上将军府拆分出来的后勤府主帅,由前辽东镇军大帅董翳担任。” 此前是吕儒晦、霍龙二人的任命宣布。 而现在,楚逸则又分别以文前武后的方式,宣布了另外两人的任命,在顺序上无可挑剔。 不过,对于后勤府这个明显肥到流油的府衙落在董翳身上,武将集团还是有些不满的。 察觉到了这一点,楚逸说道:“董翳将军虽已年迈,不过后勤关乎我大夏各镇驻军的生计,至关重要。” “所以,本皇思来想去,此位置唯有一位有资历,且常年于一线,了解边塞镇军情况的老将来掌控,尤其是最近这几年,后勤府初创,百废待兴,更是需要依靠老将的经验,故本皇认为唯有董翳将军才最为稳妥。” 楚逸话音才刚落地,霍龙就踏前了一步,附和道:“太上皇思虑周全,老臣赞同!” 可以说,楚逸将这一番话说的已经非常透彻。 董翳是一员老将,根本干不了几年,眼馋后勤府这一职位的人,以后有的事机会。biqμgètν 而除了楚逸的表态,如今又有了霍龙的支持,本还隐隐有所躁动的武将集团顿时就变得安静了下来。 左右机会还有许多,他们又何必在此时得罪了太上皇,从而丧失了本应该属于自己的机会。 见局势被控制下来,楚逸转移目光,看向了文官这一边,语气平淡的说道:“至于张大人原本的典客一职……”ъitv 仅仅只是这一句话,就让在殿内的文官皆呼吸急促了起来。 除了原本就如王阜等,位列九卿之尊的官员,没人不惦记典客这一职位。 此职位,不光位高权重,更是位列大夏金字塔顶尖级别的九卿,足以让这世间任何一个人为之做出种种疯狂的行为。 而在众人瞩目下,楚逸继续道:“此职务至关重要,本皇亦未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所以,本皇决定,将此职位的选择,交给张元吉、王阜二位大人,由他们二位大人共同举荐一人,以担此职。” “不知……”说道这里,楚逸笑眯眯的看向了下首的吕儒晦:“丞相认为,本皇的这一决意如何呢?” 听到这句话,本还低头不语的吕儒晦眉头一挑,眸光骤然凝聚。 来了!他刚刚所担心的那一幕,到底还是来了! 第749章 裂痕 “太上皇的提议,并无任何问题,老臣赞同。”吕儒晦淡淡的说道。 楚逸的询问,他不是不能拒绝,不过吕儒晦清楚,他拒绝了也没什么大用。 如今楚逸占据了大义,其势以成,在最开始楚逸决定变法改革的时候自己没站出来,现在就已失去了全部的先机。 这个时候他要是再拒绝,然后被楚逸强行压回,那除了折损自身的威望之外,毫无半点作用。 面对楚逸的阳谋,吕儒晦也只能硬着头皮一脚踩进去。 而在表示附议的同时,吕儒晦趁机低头,用余光看向了王阜、张元吉二人。 果不其然,这二人,尤其是王阜,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眼中满是急切。 张元吉被荣升为御史大夫,由九卿跨过了这道门槛成为三公,这已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在这种情况下,并不甘心的王阜想要为自己争取到更多,那么张元吉在擢升之后,留下的典客府,就不容忽视了。 真算下来,典客府的权柄还要大过他自己的太仆府。 若能由他来决定继任者,那无论是他自己顶上,还是用作人情,都会给他自身带来极大的利益。 感受到了王阜那迫切的心意,吕儒晦藏在袖袍中的手微微紧攥,然后又松开。 短短顷刻间,吕儒晦做出了决断。 “太上皇,老臣以为,张大人担任典客多年,对此府衙内运转了如指掌,关于继任者的人选安排,还是交由张大人来负责比较合适。”ъitv 当吕儒晦说出了这句话以后,金銮殿内本就沉重的气氛,顿时变的越发紧张了起来。 有些事情,只要是有了结果,那就可算是尘埃落地。 但还有一些事情,结果出来了,则代表着刚刚开始。 吕儒晦这句话说完,殿内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王阜、张元吉二人的身上,神情复杂难明。 王阜听到这句话,神情先是一滞,然后周身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紧接着,他朗然一笑,对张元吉拱手道:“张大人,恭喜。” 对此,张元吉也倍感意外,他是真的没想到,在楚逸故意将典客府抛出来,让他与王阜二人相争的情况下,吕儒晦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自己,而将王阜给踢出了局。 虽然心中隐有惊喜,但当张元吉看到王阜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以后,他的心头顿时就沉重了起来。 莫名的,张元吉想到了昨天晚上在吕府门外,王阜对自己所说的那一番话,还有他当时的语气神态。 “王兄,本官……” “张大人,不必说了。”王阜打断了张元吉欲言又止的话语,瞥了吕儒晦一眼,说道:“既然吕相属意于你,那就证明张大人确实在举荐后继人选上要比王某合适,此无需多言。”ъitv 冷冰冰的两句张大人,就是三岁孩童都可听出话语中的阴阳怪气来。 吕儒晦看了王阜一眼,不言不语。 而王阜则是干脆错过了头,不去和吕儒晦对视。 高阶上,见自己的目地已完美达到,楚逸满意的轻笑了一声,说道:“眼下已接午膳时间,偏偏还有许多事情未曾敲定,本皇想着,也不能让诸卿空着肚子办公议事,所以本皇已命御膳房准备了宴席。” “诸卿随同本皇一道去用膳,一切,都等午膳之后再议。” 说着,楚逸便抬步从高阶上走下。 一众官员面面相窥,无论愿与不愿,也只能无奈的低头感谢楚逸宽厚,然后跟随他一路离去。 在朝臣们都转到隔壁去吃饭的时候,吕儒晦转过了身来,张元吉连忙跟了过去。 若是按照往昔,在这个时候,王阜也一定会跟过去,但这一次张元吉却发现,王阜只是远远的落在后面,冷着一张脸,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思。张元吉被擢升为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结果连他留下的典客府都轮不到自己插手,是个人都知道,此刻王阜的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致,所以也没谁敢在这个时候上去触霉头。 “不必理会他。” 吕儒晦淡淡的声音传来,让张元吉回过了神来。 “凉宫此举,意在因我内部相争,咱们绝不能逐了太上皇的心意。”吕儒晦不带半点感情,神情淡漠的说道。 张元吉连忙凑了上去,悄声道:“吕相,您说的确实不错,但我看王兄的神色,似是对此非常不满啊。” “不满他又能怎样?” 吕儒晦淡漠依旧的继续道:“他对老夫有不满之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就在吕儒晦二人对话的时候,王阜与人交谈的声音突然响起。 “霍老侯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听到这句话,吕儒晦前进的脚步一顿。 王阜!竟然在这金銮殿上,当着他的面,主动接近代表着凉宫派系的霍龙? 吕儒晦骤然抬首,以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不远处正带着一脸笑容,凑到霍龙身边的王府。 他的目光仿若寒芒,哪怕是背身而对,王阜也隐又察觉,他扭头看了过来,二人目光在半空当中交汇。 而这一次,王阜没有半点躲闪。 张元吉见状,眉头大皱,表情顿时凝重了起来。 霍龙对王阜突然的示好也有一些意外,他先是一愣,然后这才笑着拱手道:“王大人可是有什么事情?” 说话的时候,霍龙故意放缓了脚步,原本围拢在他身边的人也都非常懂事,纷纷加快了行进的脚步,给他留下一个单独空间。 “走!”吕儒晦冷冰冰的对张元吉招呼道,说完就率先离去。 张元吉扭头看着王阜,欲言又止,却始终不知说些什么,最终只能无奈的长叹了一声,然后随着吕儒晦的身影快步离去。 第750章 治粟内史,百里奕 待吕儒晦二人一前一后的离去,霍龙这才扭头看向王阜,说道:“王大人,现在你可还有什么话要与本候说吗?” 王阜收敛了笑容,说道:“侯爷怕是误会了,王某并非是要假借侯爷来刺激旁人。” 霍龙点了点头,说道:“那么,王大人到底想说什么?本候洗耳恭听。” 王阜沉声道:“王某希望能得到一个与太上皇单独见面的机会!” 霍龙闻言,眉头一挑:“现在?” 王阜摇头道:“到也不用如此急迫,只是尽快就好。” 霍龙毫不犹豫的说道:“这件事本候无法替太上皇做主,不过本候可以承诺大人,待有机会的时候,本候会向太上皇禀明,王大人只需静候佳音。”ъitv “有劳侯爷了!”王阜连忙拱手回道。 说完,这才转身离去。 彼时的金銮殿偏殿内,已摆上了不算奢靡,但亦可称作丰盛的宴席。 宴席当中有酒有肉,有汤有菜。 楚逸端坐在主位,随意的应酬了两句以后,待他第一个动筷之后,众人这才纷纷端起了面前的碗筷吃了起来。 因为场合的原因,在场官员无论身份高地,都极为注意分寸,仅吃自己面前的那一份饭菜,绝不逾越分毫,更无随意用筷子翻弄菜肴者。 席间,霍龙寻了一个机会,将王阜的意思传达了过去。 正在吃饭的楚逸淡淡的回道:“本皇知道了。” 楚逸并没说见,也没说不见,同样也没说在什么时候去见,而霍龙也不多问。 说到底,他也不过就是个传声筒,最终如何决断,那是楚逸的事情,轮不到他来操心。 而在席间吃饭的官员虽是不少,但众人却十分安静。 哪怕摆在他们面前的菜肴,皆由御膳房的大厨亲自掌勺,色香味俱全,但对这些官员而言却如同嚼蜡。 并非是饭菜难以下咽,实在是众人的心思太重。 如今的任命,只是给出了最为关键、核心的几个职位,这些跟他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最多就是看个热闹。 但在之后,由三公、九卿分割出去的各个独立府衙,这些掌握着大权的中层职位,才是他们关心,思考自己是否能从中分一杯羹的关键所在。 比起今后的前途来,眼前的饭菜自是无人留意。 而就在众人用膳的时候,偏殿外突然赶来一道急切的身影。 一些坐在门外的官员看去,发现来人正是让他们近期闻风丧胆却又恨入骨髓的云飞。 “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 云飞的出现,引得官员们猜疑连连。 在众人的瞩目洗,云飞目不斜视,直奔楚逸赶来。 只看他的架势,仿若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发生了一般。 不少心思比较重的官员默默的放下了碗筷,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关注起来。 楚逸见到云飞那急切的样子,也同样放下了碗筷,说道:“发生了什么?” 云飞先是行礼告罪,然后凑上前两步,来到楚逸的耳边,以带着颤音的语气悄声说道:“前线十万火急。” “居庸关外,四十五万犬戎铁骑已动,正强攻居庸关。” “现,居庸关各地已燃烽火,向朝廷紧急求援!” 突然起来的消息,让楚逸神情一滞。 过了片刻,楚逸这才调整过来,他先是招了招手,从一旁伺候的赵月娥手中接过手帕,擦拭了一下嘴角。 而时刻都关注着云飞、楚逸的官员们见状,亦纷纷屏气凝神,不敢在发出任何的声息来。 楚逸环首四顾,目光扫过在场的官员,淡淡的说道:“接下来,本皇继续宣布已确定好的职务调动。”bigétν 错不及防! 惊闻此言,众官员纷纷大惊失色。 按照常理来说,这种级别的职务调动,可以算作是关乎国家命脉的大事,是极为严肃的事情,最起码也要在金銮殿宣布,而此前楚逸表现的也是如此。 可不知为何,就在云飞到来以后,贴着他的耳边说了那么两句,就让楚逸改变了初衷,直接在席间安排了起来。 云飞到底说了什么? 无数官员心中好似猫抓一般难受。 不过,楚逸并未给他们太多的思考时间,而是直接开口说道:“百里奕。” 百里奕刚要起身,楚逸的下一句话就已响起。 “治粟内史,由百里奕担任。” 百里奕心中狂喜,兴奋与激动的情绪疯狂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的血液都仿佛燃烧沸腾了起来。 虽然,百里奕清楚,只要抱紧了楚逸的大腿,只要他好好表现,那么他总有一天会跨过这一步,荣升为大夏九卿之一。 但!百里奕并不清楚,这一天究竟要等到何时。 而现在,他终于是等来了,等来了这个本应该属于他的治粟内史一职。 虽然看似百里奕从太仓令擢升治粟内史仅仅升了一级,但就是这一级,却可让他真真正正的成为站在权利金字塔顶尖的那少数人之一。 这完全就是让他越过了一道让无数人为之驻足却步的鸿沟,来到了一个崭新的平台。 若仅仅只是太仓令,先不说他的地位始终比九卿要差了一等,就是在治粟内史府内,他也无法完全主政,让府内官员听从他的调令。 而长此以往,始终都跨不过这道门槛,那他最终也只能如此前的赵睿一般,被调任到哪里当一个州牧,或是平调到其他九卿下设府衙,继续当二把手。 这道坎一旦跨过去,他就彻底成为了真正的权贵,即便是他百年之后,整个百里家族也会因此而收益,与有荣焉。 “臣,叩谢太上皇!” 百里奕激动跪地,结结实实的一个响头,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臣必为太上皇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他才不在乎别人说什么马屁精,狗腿子呢! 若非场合不对,他恨不能对着众人使劲的“汪汪”两声。ъitv 能成为九卿级别的狗腿子,就算真的当狗,那又如何? 第751章 可怕的猜测 “平身。”楚逸淡淡的说道。 在一众官员羡慕的目光中,百里奕直起了身子,神情激动的退到了一边。 紧接着,楚逸又做出了一系列的人事调整任命。ъitv 而他的调整,几乎囊获了在场所有的官员,且绝大部分都有上调。 毕竟,将各个府衙从三公九卿当中独立出来,那就是一下子空缺出了几十个位置,再加上之前被杀掉的那些,如今的朝廷还真就是充满了机会。 随着楚逸的任命,在场官员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忧,一部分人在品级上虽是得到了升迁,但却丢失了手中的实权。 而另一些人,虽是品级没多大变化,仅仅只是平调,但却可以独掌一个部门,手握实权。 至于那些不在场,或是品级不够入场的人,楚逸则并未公布,而是说另行发布圣旨公告。 “行了,都回去吧。” 交代完一切,楚逸起身,算是结束了这一场并不正式的早朝。 说罢,楚逸转身离去。 “臣,恭送太上皇。” 看着楚逸远去的背影,百官连忙起身恭送。 而当楚逸的背影消失以后,有人这才突然回过味来。 王阜的职位,没公布啊! 随着变法改革的开始,文官集团可算是名存实亡,所有的权利都被分割了出去,使得丞相府再也难以如当中那般独掌大权。 而刚刚公布出来的调整方案,也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凉宫实则并未对吕儒晦一系斩尽杀绝。 吕儒晦依旧还是三公之首,且由当初的左相,正式被任命为丞相,仅在名誉上来看,比之前还要高了半分。 而御史大夫一职,张元吉亦从中分得了一杯羹,虽是上面还有一个淳于越,但所有人都清楚,这老学究除了关心咸阳书院,其他事情根本就问都不问,完全是挂了一个空职。 至于三公当中最后的太尉一职,则理所应当的归属于霍龙。 随着楚逸这一番安排,丞相府的实权虽被削弱了不少,但也基本维系着与凉宫三七分的局势。 凉宫派系势力大涨,但也没有一棒子将丞相府打死。 这,符合一般的政治常态。 只要吕儒晦没倒,那以他为首的丞相府派系就依旧还有存在的必要。 毕竟,朝中大部分的老人,依旧还是出身于丞相府,出身于文官集团派系。 真要是因为这个出身问题,就将他们一杆子全部打倒,那这偌大的朝廷,楚逸还真就无人可用了。 然而,其他的一切都十分正常,唯有丞相府派系的核心人物之一,王阜!他却并未被分配任何职务,也没做出丝毫的调整,依旧还是当初的那个九卿之一,太仆。ъitv 所有人都将晦涩难明的目光投到了王阜所在的方向,可他们这才惊觉,王阜竟不知在何时已经离席远去。 吕儒晦起身,给了张元吉一个眼色,二人匆匆离去。 “什么都不用说,先回去,有大事发生。”吕儒晦神情阴冷的说道。 张元吉心思敏锐,顿时就想到了什么,忙问:“可是刚刚云飞过来汇报一事?” 吕儒晦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 张元吉神情一凛,再问:“能让云飞如此急切,可是哪里又出现了大规模的叛乱?” “还是说……”恍惚间,张元吉想到了一个更为可怕的假设,他的脸色骤变,惊呼道:“犬戎人攻关了?” 吕儒晦恶狠狠的瞪了张元吉一眼,沉声道:“不是告诉你,什么都别说吗?” 张元吉连忙捂住嘴,紧张的观望左右。 吕儒晦则是大步向前,以极快的速度从宫内离去。 跟在吕儒晦的身后,张元吉脚步不停,但因心中的猜测,使得他心绪不宁,整个人都感觉好似在漂浮一般。 这只是因为,通过刚刚的猜测,他联想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现实。 倘若犬戎当真大举进犯,而这件事太上皇也是刚刚才得知。 那么……吕儒晦是如何知晓的? 猜测?还是早已知晓? 张元吉根本就不敢按照自己这个思路继续想下去,只得拼命的甩动脑袋,欲将杂念全部摒弃,紧紧的随着吕儒晦离去。 与此同时,凉宫偏殿。biqμgètν 楚逸带着云飞,后面则是跟着霍龙一道返回。 “多久之前的事情?”才入偏殿,楚逸便开口问道。 云飞神色沉重的说道:“消息是通过黑卫的轻功高手,以八百里加急,接力狂奔的方式传递回来的。” “按照时间计算,应当发生在昨夜。” “当时居庸关毫无半点防备,且在关内依旧有残余的细作配合,导致居庸关在犬戎进攻的初期损失惨重,险些丢失了几处重要关隘,死伤惨重。” 一旁的霍龙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此前他并不知晓这件事,但仅听云飞描述这么两句,他就已能联想到,此刻居庸关究竟面临着怎样的危局。 四十五万犬戎铁骑,始终都是大夏的心头大患。 “昨夜吗?”楚逸沉吟道:“那到现在,已最起码过去十个时辰左右了。” 说完,楚逸看向霍龙:“侯爷,四十五万犬戎铁骑攻关,若他们不惜代价强攻,依你之见,居庸关最多可以支撑多久?” “这个不好说。” 霍龙沉重的说道:“主要刚刚云统领也说了,虽是在林栋的清缴下,居庸关内部的细作大多被处理,但依旧还有残余。” “如今我们根本不清楚前线的具体情况,若内应依旧存在,且还有隐藏极深、地位足够高的内应,那居庸关随时都可能失守,甚至……已经失守了。” 砰! 听到这话,楚逸重重的一拳砸在了桌面上,咬牙道:“吕儒晦!” 第752章 楚逸的布置 居庸关是一个极为特殊且封闭的地方,即便是朝廷想要插手,也同样有着不小的难度。 放眼朝野上下,唯一有能力插手居庸关的,就只有吕儒晦一人。 原本楚逸以为有了林栋父子,再加上已被自己安抚的李信,居庸关的隐患完全可以一次性解决。 但他没想到,吕儒晦这个老狐狸的手段竟如此毒辣,在明面上的细作背后,竟然还有后手。 如今这一幕,别说是楚逸没想到,怕是先帝、文帝也同样没料到。 吕儒晦引犬戎大军入关,原本大好的局势瞬间急转直下,大夏王朝很有可能会因此而陷入倾覆的危机当中。 哪怕是最好的结果,那也是一场动摇两国根本的战争。 如今,犬戎人已投入了整整四十五万铁骑,若算上他们的飞熊军,那更是接近五十万之巨。ъitv 而大夏想要应对,必须要调遣各镇镇军赶去支援,动辄便是人数超过百万级别的超级会战。 如此规模的战争一旦开启,劳民伤财这还都是其次,主要是以如今大夏的国力,根本就不足以支撑他们打这一场战争。 眼见楚逸余怒未消,霍龙连忙道:“太上皇,眼下最为紧要的,还是尽快摸清有关居庸关的具体情况才是。” “另外,太上皇您还需尽快安排增援部队北上。” “而距离居庸关最近的,就是燕王……” “立刻发函给燕王!”不等霍龙说完,楚逸便果断下令道:“命他立刻挥兵北上,不惜代价的支援居庸关。” “无论如何,必须将犬戎人挡在关外,绝对不能让他们在此时攻破居庸关!” 说完这一句,楚逸不做停歇,转首看向霍龙道:“侯爷,咱们不能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燕王身上。” “除了燕王的部队,如今河北境内,还有多少兵马可以调动?” 在这一刻,霍龙表现出了极佳的军事素养,他几乎是不做思索的答道:“河北历来都是我大夏屯兵的重镇,虽是经过了一场叛乱,但如今已经恢复,再加上此前赵睿赵大人与河北任州牧,压制住了当地驻军,使得他们并未参与关中的内乱,所以目前河北各镇可调动的兵马人数,当在八万左右,另外还可组建出一支人数在三万规模的轻骑部队。” 楚逸闻言,闭目沉思了片刻,说道:“发函给河北各镇统帅,要求他们立刻配合燕军北上,驰援居庸关。” “无论是要钱,还是要人,都承诺他们,务必要保证居庸关不失。” 霍龙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倘若燕王那边不配合要怎么办?” 楚逸的这两手布置,都是架设在燕王积极配合的基础上。 可那拥兵自重,从未将朝廷放在眼中,且视楚逸为晚辈的燕王,可未必会搭理他。 楚逸双眼一凝,沉声道:“去信告诉他,若居庸关丢了,他就将直面犬戎人。” “他若不驰援居庸关,那也休想朝廷来驰援他,大不了就玉石俱焚!” 听到这话,霍龙为之一震,继而心中升起了一股崇拜的情绪。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勘破此事的关键,且根据其利弊做出最佳决断,如今的楚逸,已越发具有帝王之相了。 而居在霍龙心生感叹,准备躬身领命的同时,楚逸又道:“除此,让辽东镇军即可启程北上,星夜赶往居庸关。” 霍龙闻言一惊,连忙道:“太上皇,辽东镇军的主帅董翳他不是……” “让霍风去!” 楚逸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侯爷一定会困惑,本皇为何要千里迢迢,从关中调遣一支兵马在其尚未有所准备的时候就令之北上。” “对此,本皇只能与侯爷说,本皇有大用。” “至于霍风,经过高句丽一战,他已有了临阵的经验,且辽东镇军的将士大多也都跟随他出征过,彼此间相互熟悉,董翳如今不适合轻动,让霍风去就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无论楚逸的安排是否合适,但他能在极端的时间内,做出这么多手布置,已让霍龙感到敬佩。 霍龙也不废话,拱手道:“臣,遵旨,领命!” “去吧。” 楚逸摆手,对霍龙说道:“侯爷,此战,关乎我大夏国运!” 霍龙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霍龙这边才刚刚离去,楚逸就扭头对云飞说道:“东胡二皇子是否还在我长安城中?” “在。”云飞毫不犹豫的说道:“他们始终都没离开。” “好!随本皇去驿馆。”楚逸毫不犹豫的说道。 云飞闻言,一惊,连忙道:“太上皇,眼下局势不稳,不若您还是下诏,让他们来皇宫见您吧?” “本皇要做什么事,还需要经过你同意不成?”楚逸冷声训斥。 而就在楚逸这边启程,向驿馆赶去的同时。 临近驿馆不远处的一栋勾栏内,东胡二皇子丘安博正百无聊赖的躺在摇椅上,一只手杵着脑袋,一只手随着歌舞,有节奏的在自己大腿上拍打着。 身旁,几名娇俏可人的勾栏姑娘拨开了水果,用嘴送入丘安博的口中。 摇椅前方的高台上,则有几名极为漂亮的青伶在唱着小曲。 小曲当中,或多或少都带了那么一些桃色,却并不算露骨,哪怕是丘安博这种极为喜好此道,且对大夏文化了解颇深的经验人士,都要细细揣摩才能悟出其中滋味。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些每每能搔到他痒处的小曲,才更加的吸引人,让他乐此不比。 “不愧是长安城,呆在这里,当真还好过东胡太多太多!” 感叹了一句,丘安博从美人口中结果剥好的水果,顺势将舌头卷入,享受了一番甘甜滋味。 这种日子,即便是以他的地位,在东胡也是万万享受不到的。 而在这大夏,只要你有钱,真心是只要你敢想,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这,也难怪那些东胡贵族会如此追捧大夏的文化,仅是这酒池肉林,就够他们畅想一辈子。ъitv “可惜……”享受完毕的丘安博摇了摇头:“每天都这样,还是太过无趣了一些。” 第753章 本皇从不开玩笑 一名伺候在丘安博身旁的侍从闻言,凑趣道:“皇子无趣,凉宫那位,进来可是有趣的紧。” 听到这话,丘安博似被勾起了什么兴致,大笑道:“原本,我还以为此前与他商谈那一切都白费了,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有几分真龙天子的气运傍身,在那种要命的时候,文帝竟然苏醒了!” 虽然身处驿馆当中,每天除了在勾栏听曲,丘安博基本就没去过其他地方,但这并不代表他对大夏的局势不清楚。 “白费了?怎么会白费?” 丘安博的话音才刚落地,房门就嘎吱的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紧接着,伴随着询问声,一袭便衣的楚逸来到了丘安博的面前。 看到楚逸出现,丘安博一个鲤鱼打挺从摇椅上站起身来,问候道:“见过大夏太上皇。” “皇子不必如此。” 楚逸满不在乎的摆手道:“本皇便衣出巡,不需那么多的礼数。”bigétν 丘安博点了点头,正要说些什么。 可还不等他开口,楚逸就已扫了一眼屋内的几名女子,轻笑着说道:“二皇子到是十分会享受啊。” “不过……”摇了摇头,楚逸叹道:“终归只是一些庸脂俗粉。” 丘安博闻言嘴角一抽。 他来这里是办事,顺便享乐,又不是要与皇室或某个大族联姻,上哪弄那些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去? 再说,就算有办法弄来,他敢堂而皇之的让人家伺候吗?这毕竟还是大夏的地盘。 如是想着,丘安博苦笑的同时,摆手示意,让这些勾栏女子全部退了出去,然后这才说道:“小王这也是没办法啊。” “如今大夏局势不稳,小王也不敢随便乱走,每日里也只能找这些姑娘消遣消遣,到是让太上皇见笑了。” “消遣?” 楚逸揶揄的说道:“眼下长安城内可都传开了,说二皇子你每天只留恋于勾栏当中,许多时候连驿馆都不回,干脆就直接在这里住下,甚至每次最少都要三到四名姑娘陪伴。” “本皇素问,东胡大王丘力居励精图治,是一名严于律己的君王,二皇子如此贪图享乐,这要是传回去,恐怕对二皇子而言,不算是什么好事吧?” 虽是揶揄的语调,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见楚逸这么说,丘安博嘴角一抽,苦笑道:“倒是让太上皇劳心了,这确是小王的不是。” “劳心还谈不上。” 淡淡的回了一句,楚逸来到窗口,站在丘安博的身边眺望远方。 深吸了一口气,连续几天的大雨停歇,如今就连空气都显得格外清新,仿佛有一股凉意从鼻腔灌入脾肺,然后再直冲脑门,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仿若有感而发,楚逸张口就来了一首王昌龄的《出塞》,尽显文采,任谁听来都将拍案叫绝。 一旁的丘安博深蕴大夏文化,听的也同样是津津有味,可当他听到下半句以后,他的连顿时就黑了。 这首诗,描述的乃是感慨江山时局,同时也彰显出了楚逸内心当中雄心壮志。 而这个胡马……他们东胡,不也属其一! “太上皇,这不至于吧?吟诗一首还要拐弯抹角的嘲讽本王?”丘安博再度苦笑的对楚逸说道。 他感觉,楚逸实在有点太欺负人了。 都知道你才情惊天下,一首《满江红》震惊环宇,哪怕是素来对诗词不感兴趣的东胡贵族,也都知晓一二。 而用他父王的话来说,楚逸的文采可算作是震铄古今。 如若是一个普通的大夏学子,那他们东胡必会不惜代价的将他招揽过来,怎奈这个人是大夏的太上皇,除非他们东胡献上全部的领土,不然连这个念头都不要有。 而这种站在巅峰的人,如今更是扫清了朝野内的反对声音,正是在志得意满的时候,却突然发出了这种感叹。 第一时间,丘安博确实认为楚逸在借机讥讽他。 可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了不对。ъitv 在这个节骨眼上,楚逸绝对不会浪费时间,跑来这里与自己抒发内心中的情怀抱负,更不可能巴巴的过来嘲讽于他。 能在这种情况下,让楚逸发出如此感叹,必然是有什么关于战事的事情发生。 想到这里,丘安博眼珠一转,问道:“太上皇,您今次来小王这,可是有事?” 楚逸也不转头,双眸如炬的凝视着窗外远方,淡淡的说道:“二皇子想不想和本王玩一把大的?” “玩?大的?” 丘安博第一时间没领悟到楚逸的意思,有些不解的说道:“太上皇打算如何玩?又什么样才算作是大的?” “玩还是不玩。”楚逸再问。 眼见楚逸不说,只是询问,丘安博咬了咬牙,说道:“既然太上皇都诚意邀请了,小王岂有相拒之礼?” “好!” 楚逸终于转过了头,看向丘安博:“那本皇就当二皇子答应了。” 话都说道了这里,丘安博也没了回旋的余地,他点头,以笃定的口吻说道:“我东胡男子,从不做出尔反尔的事情,只要给出了承诺,就是牺牲性命也一定会做到。” 一语说完,丘安博再问:“只是不知……太上皇所指得大的,到底是什么?又有多大?” 楚逸轻笑了一声,拍着丘安博的肩膀,以让人猜不透内心想法的神情语气说道:“犬戎四十五万铁骑,这算不算大?” 话音才刚落地,丘安博脸上就表情就凝固了。 他咽了咽口水,强笑着说道:“太上皇玩笑了,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小王的胆子小。” 楚逸面无表情的说道:“东胡男子不做出尔反尔的事情,本皇更是金口玉言。” “从本皇口中说出的话,可从来都不是什么玩笑!” 第754章 险些被气晕的东胡二皇子 丘安博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小心的打量了楚逸一番,确认楚逸的确是认真的以后,顿时惊呼道:“大夏太上皇,您可是疯了?” “四十五万铁骑,那可是犬戎最为精锐的王庭、左贤王麾下大军!” “若是在正面战场上与只相抗,无论是大夏还是我东胡,都绝无将其击败的可能!” “所以,本皇才要将它一口吃掉!” 楚逸淡淡的说道:“若是不吃掉它,那无论是本皇的大夏,还是二皇子的东胡,都干脆乖乖的洗净脖子,等着对方的屠刀挥来吧!” 丘安博无奈的说道:“大夏太上皇,话虽如此,但这……” “少说没用的,你们东胡出兵四十万,我大大夏出兵五十万,合共九十万大军,与犬戎决一死战!” 楚逸神色狰狞的说道:“这一次,若不是咱们两国完蛋,就是犬戎灭国。” “无论如何,也要将这百年来的仇恨,给他做出一个了断!” 听着楚逸那疯狂的话语,还有他那几乎要吃人的样子,丘安博只感毛骨悚然。 他惊呼道:“大夏太上皇,您这是疯了吗?” “疯?”楚逸冷笑:“本皇可没疯。” “怎得?”说着,楚逸扭头,以鄙夷的目光看向丘安博,说道:“二皇子这是怕了?” “怎么可能不怕?” 丘安博翻了一个白眼,十分光棍的说道:“如此大的事情,纵是我父皇,亦要与国内的群臣商议之后,才可决定是否出兵,出兵的话又出多少,然后再指定整个作战计划方针,最终才是调兵遣将。” “我只是东胡的一个皇子,如何做出这种决定?就算是我小王答应了太上皇您,可回头我父王那边也不会同意,甚至还会因此而动怒!” “本皇之前怎么没发现,你竟像是个娘们儿一样?” 楚逸讥讽道:“就你们东胡事多?本皇要打,在大夏不也需要走一样的流程?这件事的问题在于,你们东胡敢不敢,有没有想打的意愿!” “只要你们给本皇一个准信,那咱们自然可以继续商议之后的作战计划。” “可如果你要是怕了,那就乖乖的滚回去,继续当你这个养尊处优的二皇子,然后等着你的兄弟摘掉你的脑袋,或是犬戎人的屠刀架在你脖子上的那一天。” 楚逸的话,不留丝毫情面,将丘安博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biqμgètν 等楚逸说完以后,他这才以屈辱的口吻说道:“大夏太上皇,你欺人太甚!” 楚逸冷笑着说道:“要搞你的是你的兄弟姐妹,还有那些犬戎蛮夷,本皇哪里欺负你了?” 一句话,险些将丘安博给气到当初晕厥,他咬牙道:“你这分明就是在逼小王与大夏联盟,出兵与犬戎决战!” 楚逸大笑:“就算是又如何?” “事实摆在这里,就算本皇不逼,犬戎人就会饶了你们东胡吗?唇亡齿寒的道理,二皇子不会不知道吧?” “本皇也不怕明面告诉二皇子,就算你们东胡不出兵,本皇也决意与犬戎决一死战。” “届时,我大夏若败了,二皇子认为,犬戎人是否会因此而满足于现状,不再攻掠你们东胡草原呢?” 说到这里,楚逸话锋一转,继续道:“这还只是国与国之间。” “若论个人的话,二皇子在国内的情况如何,相信你也一样要比本皇来的清楚吧?” “本皇可是记得,二皇子的父王丘力居,近年来身体可是每况愈下,一旦他出了点什么意外,以二皇子那几个兄弟姐妹的秉性,他们能饶了你?” “左右都是一死,本皇还真就不明白,二皇子纠结个什么!” 说着,楚逸再度将手拍到了丘安博的肩膀上,笑眯眯的道:“或者说,二皇子自愿放弃东胡的身份,归附我大夏?” “看在你我的交情份上,本皇到也可破例一次,给二皇子你一个庶民的身份。” “相信,以二皇子你的才学能力,一定会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楚逸的神态、语调,充满了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调侃,蔑视之情,听的丘安博血气翻涌。 “你……你……” 丘安博甩开楚逸的手掌,转身,怒指向他:“你休要太过分!” “还休要?” 楚逸冷笑:“都是老爷们,尤其二皇子还是一个草原上的爷们,少整这些文绉绉的。” “说吧,二皇子给本皇一个准信,你到底打算如何。” 丘安博胸口起伏不断。 他深吸了几口气,略作调整以后,这才黑着一张脸说道:“本王有什么好说的?” “我们东胡国内,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即便本王的父王想打,但其他的贵族也一定不会支持,这里面的关系极为复杂,大家都考虑自己的利益,甚至现在国内还有不少贵族都主张在名义上归附犬戎。” “名义上归附犬戎?” 楚逸大笑:“你们东胡人,都是三岁孩童主政吗?连这种幼子的话都说得出来?” “用你们的屁股去想想,犬戎人需要你们的臣服吗?还整个名义上?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出来的!”biqμgètν “本皇今天就把话给你撂这,倘若你们东胡真臣服了犬戎,那犬戎人第一件事,就是让你们上缴全部的牛羊、妇女!然后就是将你们的青壮,乃至老幼全部拉到前线,让他们充当攻打我大夏关隘的炮灰,用尸体给他们堆砌出一条登关之路!” 楚逸说的十分不客气,但丘安博知道,这都是实话,可他依旧不想因为如此,就任凭楚逸摆布,他继续辩解道:“我东胡人又不是傻子,怎能犬戎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楚逸冷笑连连:“真要是臣服,打开了大门迎接犬戎人入境,到时候还轮得上你们叽叽歪歪?” “你以为,那犬戎人的四十五万大军囤聚在居庸关外的目地何在?他们局势在等待机会!无论是我大夏,还是你东胡,只要任何一方有缺口,他们都会如同饿狼一般扑上来,将之撕咬殆尽!” “到时候,你们东胡存在与否,都是两说!” 第756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域 随着楚逸那好似诛心般的言辞一句句说出,丘安博的脸色也是变得越发难看。 他深吸了几口气,将杂念摒弃,心思急转如电。 恍然间,丘安博抓住了什么,扭头直视楚逸,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大夏太上皇,如今您刚刚平息了国内的叛乱,照理来说,此刻当梳理政务,休养生息才是正途。” “在这个时候,您如此急切的邀我东胡出兵……”说到这里,丘安博的双眸闪烁出一阵精光:“可是居庸关有变?犬戎人,已大举进攻居庸关了?” 楚逸对丘安博投掷了一个赞叹的目光,说道:“能被东胡派来与本皇交涉的皇子,果然不同凡响,二皇子猜的不错,如今犬戎已经出兵扣关。” 丘安博无视掉楚逸的赞赏,冷笑着说道:“太上皇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美了一些吧?” “现在,可是犬戎人进攻大夏,分明是你大夏独木难支,所以才危言耸听的想要拉我东胡陪你大夏一道来淌这趟浑水。” 楚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说道:“刚刚本皇说的十分清楚,唇亡齿寒。” “这浑水你们不想淌进来,那等你们想淌的时候,就已是洪水滔天!” “或者说,二皇子刚刚只当本皇是在开玩笑?” 见丘安博面露不解,楚逸也不等他发问,便继续道:“本皇此前也有说过,若我大夏战败,那东胡也难以独自存活。” “现在,本皇不妨给二皇子你透个实底儿。” “一旦我居庸关失守,本皇纵是拼得大夏灭国,也一定会拉上你们东胡陪葬!” “你!”丘安博脸色一变,怒目而视。 对此,楚逸毫不在乎,懒洋洋的说道:“行了,该说的,本皇都已说完,二皇子还是给本皇一个准确的答复吧。” “你们东胡,到底出不出兵,出兵的话,什么时候出兵?” 丘安博无奈的长叹了一声,说道:“大夏太上皇,既然话说道了这个份上,那小王也不瞒您。” “出兵!就小王个人意愿而言,是十分赞成的。” “不过,小王现在根本无法保证可以说服国内的贵族,又如何给太上皇您一个答复?” 丘安博无奈的说道:“大夏太上皇,我们东胡与你们不同,在我们国内,虽是以我父王为尊,但下面的那些贵族,却均手握大权,掌控着一个个的部族。” “平时在国内,他们之间的矛盾争端就非常多,根本就没有意见统一的时候,更何况是与犬戎人作战这种大事了。” “若是按照我们东胡以往的习俗,这种关乎国运的大事,必须要由父王出面,召开百族大会,将所有的部族族长全部聚集到一起,然后商议个十天半个月能出结果,那都算是比较顺利的!”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小王个人愿意,也根本无力左右那些贵族啊。” 在楚逸的连翻逼迫下,丘安博确实是急了。 他这一番说辞,可谓是极为恳切,甚至将国内的一切不便于外人道的隐情都给说了出来。 楚逸听完以后,不以为意的轻笑了一下,再度将手拍到了丘安博的肩膀上:“二皇子认为没办法,但本皇看来,这件事实则并不难办。” 有了此前的那一次,丘安博这次学乖了,他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狐疑的看向楚逸,等待对方下文。 “其实,在本皇看来,这件事简单的很。” 楚逸以极为平淡的口吻,对丘安博说道:“此前二皇子因我大夏国内政局不稳,打算增援本皇,这件事本皇感怀于心。” “正所谓礼尚往来,虽然本皇并未用到二皇子的帮助,但必要的回馈还是有的。”“本皇决定,等二皇子你回去的时候,增援你两箱火石。” “到时候,二皇子你完全可以在国内贵族全都被召集到一起之后,雍齿来威胁,谁若是叽叽歪歪,就当场给他来上一枚。” “相信……”楚逸坏笑道:“只要当场炸死几个,剩下的人也都能老实了吧?” 丘安博用一种看向疯子的目光看着楚逸,惊呼道:“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 楚逸朗声大笑,对着窗外张开双手,豪迈的说道:“世人皆言不可为,而本皇偏偏就要背道而驰。” “凡事都按部就班,与那庸碌世人又有何异?” “今,天下乱局已久,黎民皆苦,想破此局,必要行非常之法。” “旁人不敢想,本皇敢!旁人不敢做,本皇做!”bigétν “正所谓不入地狱,焉能成佛?本皇,就要做那打破常规,开天辟地之人!” 丘安博愣愣的看着楚逸。 虽然他也知道,楚逸现在所说的也只是一时的想法,不足以当真,但在此时此刻,在当下,丘安博不得不承认,这个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有着一股让人难以形容的人格魅力。 那种看似疯狂的样子,实则比任何人都清醒理智,他仿若一个癫狂的魔鬼,又好似一尊站在人间的神祇,对人有着一种难掩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要追随,膜拜。 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内心翻涌的情绪,丘安博苦笑道:“太上皇,您这种人,就不应该生活在大夏。” “小王感觉,唯有大草原才更适合您!若您当真生活在大草原,也许真有纵马驰骋天下的那一天!” 楚逸扭头看向丘安博,轻笑了一声,问道:“若这么说的话,那么二皇子认为,倘若本皇是你的竞争对手,二皇子有几成取胜的把握呢?” 第757章 我死以后,哪管洪水滔天 楚逸突然间话题的转变,使得丘安博为之一愣。 他眨了眨眼,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楚逸,最终在猜不透对方心思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了沉默。 没办法,从楚逸突然到访之后,他可谓是出处陷于被动当中,基本上就是说多错多。 为了不再因为某句话,被楚逸抓住了什么把柄,继而胁迫一番,已经学乖的丘安博是打定了注意,无论任何话题,只要自己没想出其中关键,那就绝不多说一句。 而丘安博的这一沉默,就是足足半个时辰。 楚逸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的站在窗边,眺望着远方的景色,不言不语。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失,丘安博的神色也在不断变换。 终于,他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咬了咬牙,说道:“出兵这件事,我会竭尽全力促成。” “不过,时间上我无法保证,而且兵力上,恐怕也达不到太上皇要求的那么多。”bigétν 将自己的底线全部抛出,丘安博默默的等待着楚逸回复。 然而,等了半晌,也没听见一句话,耐不住心中好奇的丘安博扭头看向楚逸。 这一看,他才发现,楚逸此刻正用一种看待傻子一般的目光看向自己。 “太上皇这是何意?”丘安博有些恼怒的询问道。 楚逸的目光,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羞辱,非常不爽。 楚逸收回目光,神情淡漠的说道:“眼下犬戎大军正在扣关,说不准在本皇与二皇子交谈的时候,我居庸关就已失守。” “就算现在没有,明天、后天,也随时都有失守的可能。” “一旦居庸关被破,我大夏将无险可守,到时候本皇也只能行玉石俱焚之举。” “二皇子认为,真到了那个时候,本皇还会在意你们东胡是否出兵,又出兵多少人吗?” 丘安博冷笑道:“太上皇不用再说这些没营养的威胁之词了。” “之前,太上皇你不就计划,将那些犬戎人全都引入关内,继而将之全歼的打算吗?” “没与犬戎开战之前,太上皇都有如此雄心壮志,怎得一开战,太上皇反而是怕了?” “这不是怕。” 楚逸摇了摇头,说道:“战争并非儿戏,唯有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本皇才有一定的把握,所以本皇之前才会说出将犬戎人引入关内的话语。” “但现在,是犬戎人在本皇尚未准备完毕的时候,就已提前发动,一旦在这个时候被他们攻克了居庸关,纵是本皇有千般妙法,也无计可施。” 丘安博说道:“那如果我东胡,最终就决定坐山观虎斗又如何?” “可以,这时候你们东胡的自由!” 楚逸淡漠依旧,语气冰冷的说道:“也许你认为,本皇刚刚说的那些仅仅只是威胁你,想要逼迫你们东胡出兵。” “但本皇不怕告诉你!一旦我大夏居庸关被破,国内无险可守,为了争取时间,本皇是一定会下令,让辽东军配合高句丽人从长白山入境,攻入你东胡腹地。”biqμgètν “本皇要的,并非是在临死前咬你东胡一口,而是要通过你东胡,去袭扰犬戎国境,继而给我大夏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整编军力对抗犬戎铁骑。” “相信……”说道这里,楚逸目光如炬的看向丘安博:“以二皇子的智慧,应该能看出,本皇这么做的目地何在吧?” 楚逸说的十分平淡,但听在丘安博的耳中,却好似一阵寒芒入体。 经过这么一番讲解,楚逸已将他的战略目地如数告知。 若说之前的威胁,可以当他是一个疯子,才做临死的反扑,那么当楚逸分析出其中的利害关系以后,丘安博如何还听不懂。 楚逸这么做,的确是为了从后方袭扰犬戎,使得他们首尾难顾。 而在这之上,还有一层阴性的目地! 大夏的军队从东胡境内出现,这看在犬戎人的眼中,他们会怎么想? 那些犬戎人可都是一些不讲理的疯子,即便他们东胡解释,最终犬戎人给出的回应怕也唯有刀兵想向。 楚逸这分明就是要把水搅浑,强行拖东胡进入战场! 猜测出了楚逸的真实目的,丘安博愤恨的说道:“太上皇,你如此,就不怕……” “本皇怕什么?” 不等丘安博说完,楚逸就冷笑着将他打断。 “本皇只知道一句话,我死以后,哪管洪水滔天!” “为了保住本皇的权势,为了保住我大夏万里江山,为了保护我大夏万万黎民,有什么事,是能让本皇怕的?” 丘安博原本愤恨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他定定的看着楚逸,脑海中全是自己的国家被人抄了后路,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被犬戎人进攻,最终被大夏、犬戎包饺子而覆灭的景象。 那个画面,简直不要太真实。 而更为可怕的是,楚逸所说的一切,都具有极强的可行性。 一旦居庸关真被破了,这个疯子绝对能做出他所说的一切,强拉着东胡人来上一场三国混战。 到了那个时候,大夏是否会灭亡尚再两可之间,但他们东胡是绝对玩完。 越想越怕,丘安博脸色一阵苍白,最后又华为恼怒的红晕,嘶吼道:“疯子!你这个疯子!”biqμgètν 楚逸满不在乎的说道:“无所谓你怎么说。” “总之,本皇就给你三天的时间,你东胡必须要给本皇一个肯定的答复,且兵力绝对不能少于五十万,而且必须都是东胡的精锐,可别拿那些老幼妇孺来凑数。” “否则的话,本皇就全当今天白来一趟!” 丘安博嘴角一阵抽搐,悲愤的说道:“我不是你!” “你虽然是太上皇,但实则就是大夏的君王,但我仅仅只是一个皇子,而且是没有多少实权的皇子,这件事情我必须要与国内沟通才能决定。” “那是你的问题。” 楚逸淡淡的说道:“看咱咱们相交一场的情分上,本皇再给你一天,此前说那三天,从明天开始算起。” 丘安博双眼猩红,咬牙道:“那你必须要告诉我,你是否真的有把握,将犬戎的四十五万铁骑尽数全歼在居庸关外!” 第758章 本皇,要封狼居胥 “本皇会拿整个大夏国运来开玩笑吗?” 楚逸再度以看傻子一般的目光看向丘安博,淡漠的说道:“犬戎要战,那本皇便战!” “这一战,关乎我大夏百年国运,若可胜,便能一战而定乾坤。” “届时,犬戎国力大损,而我大夏获得了休养生息的时间,此消彼长,等下一次开战的时候,就不是犬戎进犯我大夏,而是我大夏远征犬戎!” “封狼居胥,霍去病能做,我楚逸为何就不能?” 丘安博愣愣的看向楚逸,表情呆滞。 不知过了多久,他这才愕然的说道:“太上皇,您……可是打算亲自指挥这一战?” 如果楚逸说其他的什么,丘安博还不会太过恐慌,但他要说自己打算御驾亲征…… 大夏之耻这种说法,可不仅仅只限于流传在大夏境内。ъitv 当初狼山那一战,楚逸不就是力排众议,御驾亲征与匈奴决战? 最后的结果呢? 倘若楚逸不去,大夏未必会败,就算败,也未必会败的这么惨。 但楚逸去了。 最终的结果,就是大夏惨败,三十万精锐尽损,割地赔款,丧权辱国。 有了那么一下子,尽管楚逸在复起之后,表现的非常惊艳,让人为之赞叹,但这绝不代表众人就因此相信了他的临阵指挥能力。 最起码,丘安博是一百个不信。 而这,也让他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悔意。 知道楚逸是个疯子,他还真没想到,楚逸竟疯狂到如此程度。 早知道楚逸又打算玩御驾亲征这一套,丘安博是打死也不会同意楚逸要求的。 而就在丘安博疯狂骂娘,暗自懊恼的时候,楚逸却已笑眯眯的摇头道:“指挥是肯定不会亲自指挥的。”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点浅显的道理难道本皇还不懂吗?还是说,二皇子认为,本皇是不甘心当年那一败,一定要亲自出马,找回面子?” 楚逸的话,让丘安博那已悬在嗓子眼的心落地大半,他连忙点头道:“太上皇当然不是那种不知深浅的人。” “不过,刚刚太上皇您不是说,您要封狼居胥的么……” “那又如何?” 楚逸大笑着说道:“本皇,才是大夏的最高统治者!” “此战,无论是交由谁来指挥,这最终的功劳,也只能属于本皇。” “怎得?难道二皇子连这点道理都看不出吗?” 说完,楚逸耸了耸肩,用怜悯的口吻说道:“不过这也难怪,毕竟二皇子你现在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这种站在制高点,帝王的思维方式,你还接触不到,不过这个道理,你父王是一定会明白的。” 又被刺激了一顿,丘安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太上皇,你不要欺人太甚!” “哈哈!” 朗声大笑了几声,楚逸满不在乎的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行了,二皇子,你还是赶紧去联系东胡王吧,本王还等着你的答复。” “二皇子可以将本皇与你说的话,尽数转告,然后和丘力居大王说,此战,我大夏未必会因此覆灭,但若东胡犹豫不决,那必将彻底从历史上消失。”bigétν “作为一个君王,格局,必须要打开!” 将这一番话说完,楚逸毫不留恋,转身离开了这软玉温香的勾栏。 勾栏这的确是一个让男人销魂蚀骨的好地方,不过眼下的楚逸可没这个功夫去享受。 在楚逸离去后,此前暂退的东胡侍从回到了丘安博身边。 “立刻给国内发消息,犬戎四十五万大军强攻居庸关,军情紧急,大夏太上皇已明言,若居庸关失守,他必由长白山入境,拉我东胡陪葬!” 丘安博此前那一副呆傻的样子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副狠厉,眸光中闪烁出阵阵摄人的寒芒。 “另外……”他继续对侍从吩咐道:“再加上一句,根据本王的分析,我东胡出兵,与大夏合攻犬戎,才是对眼下局势最为有利的情况,所以请父王务必力排众议,支援大夏!” 侍从闻言一愣,下意识的问道:“二皇子,这不太合适吧?” “不合适?” 丘安博冷笑着说道:“楚逸是疯子,我丘安博又如何怕陪他疯狂一把?” “他敢用大夏的百年国运做此豪赌,我丘安博也同样可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 “这一场,若我赌输了,那也无非就是早死个两年,可一旦赌赢,本王我就将满盘通杀!” 侍从闻言,为之一震,不敢继续多问,连忙领命而去。 另一边。 “这个丘安博,有点意思。” 返回凉宫寝宫的楚逸,正悠哉的躺在摇椅上,闭目回忆着与丘安博交涉的几次过往画面。 一旁的霍璃不明所以,眨动着明媚的大眼,好奇的看向楚逸。 楚逸轻笑了一下,不做解释,而是对霍璃问道:“在宫里这些天,还习惯么?” 霍璃知道,楚逸这是不想和她说正事,于是淡淡的回道:“要说习惯,肯定是没那么容易习惯,无非就是慢慢适应罢了。” 楚逸点了点头:“不错,是真心话。” “倘若你直接说习惯,本皇到认为,你这是在说假话骗我。” “任谁,突然换了一个环境,失去了自由,也不可能如同往昔那般,必然会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霍璃不忿的说道:“我还需要说假话讨好你吗?” 楚逸大笑了两声,说道:“本皇只希望,以后在你的口中,听到的也都是如这般的真心话。” 说完,楚逸又苦恼的摇了摇头:“现在,本皇想听两句真话,是越发困难了。” “高处不胜寒。” 霍璃说道:“现在,你身边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费尽心机想要巴结你的人,而另一种则是想要将你斗垮的人,他们当然不会同你说真心话。” “只要你一天还在这个位置上,这种情况就不会改变,而且还会愈演愈烈。” “不!你说的不对。”楚逸否决到。 一语说完,也不等疑惑的霍璃反问,楚逸便继续道:“除了你说的那两种,本皇身边,还有第三种人!” 第759章 恭喜大人 楚逸的这句话,勾起了霍璃的兴致,她眨动着明媚的双眸,好奇的等待着下文。 “这不还有你这般第三种本皇的知心人吗?”楚逸笑眯眯的说道。 霍璃杏眼一翻,起身道:“我要午休了,若无正事,你去就忙吧。” 难得调戏妹子的机会,楚逸当然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 可当他转念想到,如今军情紧急,前线的情报随时都可能送来,而他又并不想让霍璃知晓这些以后,只能无奈的起身离去。 看着楚逸远去的背影,霍璃眸中闪过一抹好奇。 这混蛋今天转性了?竟如此好说话。 来到外面,楚逸率先将伺候寝宫的宫女、宦官都叫到了身边。 “太上皇万年。” 众人规规矩矩的下拜见礼。 “朝堂的事情,无论如何不准让皇妃知晓,听到了没?”楚逸不容置疑的下令道。 凉宫虽是不比正经的皇宫那般,各个宫殿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立名字,乃至是属于自己的宫殿群。 但有一点,凉宫与后宫是相同的。 居住在凉宫深处的霍璃若想获知什么外界消息,最为方便的来源就只能是这些宫女太监,因此楚逸这才出言提醒他们,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免得霍璃知晓了居庸关的事情以后而为此忧心。biqμgètν 有些属于男人的事情,就不应当让女人为此承担,这是楚逸做人的原则底线。 待宫女、宦官们不迭的点头,表示明白以后,楚逸这才放心离去。 河北,州牧府。 赵睿正带着府中老小,还有隶属于州牧府内大大小小的官员跪在地上。 他的身前,正是从长安一路赶来,刚刚宣旨完毕的宦官。 这名宦官手捧圣旨走上前去,赵睿则是双手高举过头顶,接过圣旨以后,这才轻车熟路的将一张银票塞到了宦官的手中,笑道:“公公远来辛苦了。” 宦官褶皱的老脸笑成了花,连忙道:“赵大人实在太客气了!” “只是请公公喝点茶水,不成敬意。”赵睿回道。 宦官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继续道:“赵大人高升,不日就将回朝担任左尉令一职,到时候全国各地,所有武将的升迁、调动等都需经过赵大人这一关,权柄比之九卿有过之而无不及,恭喜、恭喜啊!” 赵睿连忙摆手,脸上却是收不住的笑意:“都是太上皇恩宠。” “赵大人。”宦官指了指上方的牌匾,宦官提醒道:“太上皇新政,如今各地皆以设置州牧,您这牌匾,可是要换好了以后再走才是。” 这就是送礼的好处。 如果赵睿不送,传旨宦官是绝对不会多此一举的。 不过既然收了赵睿的礼,这名宦官到是不介意多说上这么两句。 抬头看了眼上方那并不算正规,临时安置的牌匾,赵睿连忙道:“多谢公公提点,本官走之前,必会将河北四郡安置妥当以后,再去长安赴任。” “大人就抓紧时间吧。” 宦官悄声道:“最近的长安城,可不那么太平,大人早去一日,也可早占得一些良机。” 与之相差不大的一幕,不仅仅发生在河北四郡,同样还发生在三川郡内。 三川郡郡守府衙门,张翰从传旨宦官手中接过了圣旨。 与赵睿的圆滑不同,到了张翰这边,莫说是答谢的银票,就是一个笑容都没有。 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就不做理会。 那名传旨的宦官有些尴尬,可想到眼下这位大人已被官复原职,重新成为九卿之首的廷尉,他也不得不厚着脸皮上前巴结。 “恭喜张大人官复原职。” 张翰神情不变,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这一声嗯,让宦官的尴尬又多了几分。bigétν 传了这么多年的旨,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漫不经心,对可从归朝廷也没表现出丝毫欣喜之意的人来。 于是,他忍不住的说道:“大人,今您虽已被官复原职,但朝中进来却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根据太上皇的新政,廷尉府下设的几个府衙均已被独立、分割了出去,如今的廷尉府,对下设府衙仅有监督之权,而再无直接统帅之责。” “所以,还请大人回京以后,多加留意。” 张翰扭头看了宦官一眼,但也仅仅只是这么一眼,他就再度面无表情的答道:“嗯。” 接连的两声嗯,险些将这名宦官给嗯出内伤。ъitv 他再也没脸继续贴张翰的冷屁股,只得愤愤不平的转身离去。 一边走,口中还一边嘟嘟囔囔的说些什么。 张翰压根都没理会这名宦官究竟如何做想,他一边把玩着手中圣旨,一边对左右下令道:“来人。” “大人,属下在。” 一名官员带着满脸讨好的笑意迎了上来。 “将郡内过去十年里,全部的案件卷宗都给本官整理出来,然后送到本官的房间里去。” 职责不同,需要操心的事情也就不同。 三川郡是否繁荣,张翰并不关心。 但在他即将离去之前,却并不打算给这个关中的门户之地留下什么尾巴。 最起码,也要将全部的案件都梳理完毕,这样无论是后任者赴任以后,还是他回到朝中从任廷尉,都可免去不小的麻烦。 而就在同一时间,长安城内,百里府,百里玄策的脸上挂满了抑制不住的愉悦。 “叔父,明日我就要去御史台赴任了。”百里玄策兴奋的对百里奕说道。 百里奕点了点头,说道:“御史台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其虽无多少实权,却有可言百官之职。” “之前的黄仕斌,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你一定要记住,不可因身份而妄言他人,一定要谨言慎行。” 百里玄策听的十分认真,他点头道:“叔父请放心,侄儿一定不会辜负叔父厚望!” 百里奕欣慰的点了点头:“你有此心就好。” “今,老夫已擢升为治粟内史,而你也得以成功进入御史台,也算是光耀我百里一族的门楣了。” 说到这里,百里奕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不过……” 第760章 你,才是我百里一族的未来 “你必须谨记,到了御史台以后,万万不能因为有叔父我,或是太上皇近臣这一层身份,而目中无人。” “那本就是一个得罪人的位置,若你行事太过张狂,莫说是叔父我,即便是太上皇,怕也保不住你。” 百里玄策诚恳的点头道:“叔父请放心,侄儿若遇拿捏不定的事情,必会来向叔父您请教的。” 百里奕这才满意点头道:“你心中有数就好。” “这一次,太上皇为推行新政,在各个岗位上都做出了不小的调整,你我凉宫派系的官员基本也都得到了升迁。”biqμgètν “这,对咱们而言,算是一次机缘,但也同样是一次考核,最终的对错成败,太上皇可都看在眼中。” 百里玄策将百里奕的教诲紧记心底,说道:“叔父放心,侄儿会谨言慎行的。” 一语说完,百里玄策猛然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左右,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叔父,你可曾听闻?居庸关那边似乎有什么情况。” 百里奕面色一变,也不做回答,表情严肃的对百里玄策反问道:“此消息你从何处听来?” 百里玄策略有得意的说道:“侄儿之前好歹也在凉宫任职那么久,凉宫那边多多少少也能收到一些消息。” “根据侄儿所得知,最近太上皇接连下发了好几道公函,而所有的公函都是去往河北、居庸关等地区,并且治粟内史府也依照太上皇的命令,开始从各地征调粮草。” “不错。” 百里奕冷声道:“治粟内史府这边,老夫已开始着手安排,按照太上皇的命令,由各地征调。” “除此,老夫亦联络了各大商家,准备在征集的同时,从商家的手中购买,唯有如此才能最低程度的影响百姓生活,不对国内物价造成太大的波动。” “而那些征集、购买到的粮草,如今也都已装车,随时准备运往河北。” 听到这话,百里玄策越发兴奋,他激动的抓住了百里奕的衣袖,说道:“叔父,可是前线准备打仗了?” 一语说完,并未得到任何的回应,百里玄策这才发现,百里奕的表情究竟有多么的严肃,那冰冷的目光,让人见之升寒。 “叔父……您……您这是怎么了?”百里玄策有些害怕的问道。 “老夫问你,你现在所任何职?”百里奕突然问道。 “侄儿现于御史台内任御史丞一职,叔父,您不是知道的吗?”百里玄策有些茫然的回道。 这边话音才刚落地,百里奕便啪的拍打了一下桌面,厉声叱问道:“老夫问你!” “你的职务,与边塞、军政,可有半点关系?” “老夫刚刚才告诫你,莫要多管闲事,有些话绝对不能乱听,更不能乱说!” “你一个区区御史丞,即便得到升迁,乃至有朝一日,攀升到了我大夏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这等军国大事,除非太上皇主动询问,否则也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这,轮得到你来议论、打听?” 百里玄策还是第一次见百里奕如此震怒,他有些惶恐,又伴有委屈的说道:“叔父莫要生气,侄儿知道错了。” 看着百里玄策那一副低头认错的样子,百里奕心中满是怒火却无从发泄,最终也只能是无奈的长叹了一声,说道:“这件事,朝中已有不少人收到了风声,大家或多或少都从中猜出出了一些什么。” “毕竟,治粟内史府面向全国级别的粮草调动,这是瞒不住的,但你可知为何,在外面无人议论,大家都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吗?” 百里玄策吭吭哧哧的没做回应,百里奕则继续说道:“那是因为太上皇尚未对外正式公布!” “此,涉及军国大事,往严重了说,那就是军机!” “什么叫军机?关乎我大夏最为重要的军务,这就是军机!若太上皇不主动说,谁乱嚼舌根,治你个妄议的罪名都是轻的,直接将你下狱,说你叛国也没问题!”bigétν “老夫问你,你是有几个脑袋,敢打听、议论这种事情?” 听到这话,百里玄策终于怕了。 他慌张道:“叔父,侄儿绝对没那种心思,侄儿只是好奇,所以才与叔父您询问而已,若是在外面,侄儿纵然再蠢笨,也不敢随便多言啊!” “所以,老夫才在这里教育你,否则的话,你就只能去大牢里反省!” 百里奕的表情依旧十分严肃,他继续道:“玄策,你一定要记住!” “哪怕边关真的打起来了,也同你毫无关系,你需要做的,就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即便不能给太上皇分忧,也绝对不能给太上皇添任何的麻烦!” 百里玄策郑重的点头道:“叔父请放心,侄儿一定谨记叔父教诲。” 见百里玄策态度诚恳,百里奕这才欣慰的点了点头。 他的语气逐渐温和起来,说道:“你也别怪叔父我对你严厉,咱们百里一族的希望,不在叔父的身上,而是在你!” “叔父,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百里玄策闻言一惊,连忙道:“叔父,如今您已贵为九卿,统管我大夏钱粮,且正值春秋鼎盛,侄儿我……” “不一样的!” 百里玄策摇了摇头,说道:“老夫我这辈子,能走到这一步,已算是顶峰,绝无再进一步的可能。” “但玄策你不同!” “你本就是殿试三甲,又属太上皇近臣,再加上老夫这层关系。” “只要今后你恪守本分,竭尽全力的为太上皇分忧解难,不出意外,必有再进一步的机会。” “而这,也正是为何老夫会说,玄策你才是我百立一族希望的原因所在!”ъitv 听到百里奕这两句话,百里玄策的心止不住砰砰狂跳了起来。 九卿并算是终点,还有希望更进一步? 按照大夏的官职来论,若再进一步,那岂不就是三公! 放眼大夏三百载,九卿多如过江之鲫,但三公却并不算多,甚至许多位列三公者,基本都是三朝、四朝老臣,直至最后年迈至仕。 说是凤毛麟角,那也绝不为过! “叔父……” 深吸了一口气,百里玄策有些忐忑的说道:“叔父,侄儿……行吗?” 第761章 粮价飞涨 “行与不行,是走出来的,做出来的!” “要是连你自己都不敢想,不敢做,那肯定是不行。” “现在你已经走上了这条路,那么就不能回头,只能坚定自己的信念,一路走到底!” 百里奕拍着侄儿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所以,老夫才说,我百里一族未来究竟能走多高、多远,希望全都在你的身上!” 百里玄策咽了一口吐沫,呼吸逐渐沉重。 素来只知读圣贤书的他,第一次在内心中泛起了对权利的强烈渴望。 他渴望如自己叔父所言那般,能够在他的基础上更进一步,走到那个位极人臣的巅峰之境,让百里一族在自己的手中发扬光大,成为一个真正的豪门望族。 百里玄策眼中的渴望,让百里奕十分满意。 他并不担心自己的侄儿贪权,当官若是不贪权,要么就乖乖的滚去地方,寻个清水衙门混混度日一辈子,要么就死在别人的权术之下。 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无论你的本性如何,在无法改变游戏规则的情况下,就只能让自身融入进去。 而这个游戏的规则只有一个,权! 如今,他已成功点燃了百里玄策心中对权利的渴望之火,接下来要做的,也就是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保住这团火苗,让它茁壮成长,直至成为一把足可燎原的大火。 而就在百里叔侄长谈之际。 凉宫,偏殿。 楚逸端起桌面上的清茶抿了一口,对躬身站在自己前面的云飞说道:“城内那些风言风语不重要,这么大的事情,本就无法完全隐瞒,你需要控制的,就是一个度!只要不超过这个度,把控好舆论的走向,不要引起百姓的恐慌就好。”bigétν 云飞恭敬的答道:“属下知道了。” 楚逸点了点头,脑中想着前世一些在战前动员的宣传手段,说道:“另外,让下面的人,去民间找一些说书先生,然后让那些先生多讲述一些有关于犬戎残暴,入侵我大夏的故事。” “这些故事可以根据史实,也可随意改变,言而总之,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民间将百姓们对犬戎人的仇恨给拉升起来。” 云飞是一个聪明人,又经过了这么多的历练,几乎楚逸话音才刚落地,他就领悟到了话中深意。 云飞躬身叩拜,由衷的说道:“太上皇高明!”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啊!” 楚逸长叹了一声,说道:“治粟内史府那边的折子已经承上来了,内容里多半都是在诉苦,本皇让百里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集到可供大军使用的粮草,这确实是为难了他。” “尤其,在这种情况下,还必须要保持物价的稳定,不得因大规模征集粮草而造成民间恐慌。”ъitv 对当权者来说,民意这东西,完全可以当成一个笑话,但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民意却显得十分重要。 即便是帝王,也不能真的无视掉天下民心。 而历代帝王所使用的帝王心术,便是引导民意,让民意划归为自己所用。 这!也是为何讲究天地君亲师,告诫百姓要尊师重道、忠君爱国的儒家可以大行其道的主要原因。 简单的说了两句,楚逸抬首就见到了云飞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这一天天好像便秘一样,不难受吗?有什么事就直接说。”楚逸有些不满的说道。 云飞嘴角一抽,这才连忙道:“回禀太上皇,近来、黑卫发现民间的粮食价格上涨的飞快,按照目前的这个势头,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赶上去年天灾爆发之时的粮食价格了。” 楚逸闻言一愣,表情凝重的说道:“仅仅只是长安如此,还是关中,乃至天下皆如此?” 云飞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说道:“全国各地均有不同程度的涨幅,不过还是关中地区的涨幅程度最大。” “为何不早报给本皇听?”楚逸冷峻的问道。 “此……”云飞小心的说道:“此事牵连甚广,属下……” 话没说完,云飞就感受到楚逸的双眸如同尖锐的刀刃,直刺自己的胸膛。 惶恐之下,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气急切的说道:“太上皇,此并非属下不报,实是这件事中牵连到了许多朝中官员,里面有不少人,还是太上皇您身边的功臣,所以……” “所以你就犹犹豫豫,不敢得罪人,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看到吗?”楚逸的叱问,宛如诛心,让云飞周身颤栗不止。 “你的事,本皇稍后再论。” 楚逸恶狠狠的瞪了云飞一眼,起身就走。 “太上皇,您这是要去哪?”一直都伺候在楚逸身旁的赵月娥见状,连忙提起裙摆追了上去。 “本皇要去看看,长安城内的百姓,因为这些官员的一己之私,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 楚逸边走边说。 赵月娥追了两步,见云飞还傻乎乎的跪在原地,顿时气到连连跺脚,她扭头对云飞说道:“云统领,你还跪着做什么?赶紧起来,带人去保护太上皇啊!难道,你打算让太上皇一个人出去吗?” 听到这话,云飞如梦初醒,他不敢怠慢,连滚带爬的起身,随着赵月娥一并追了出去。 凉宫外,楚逸面色阴沉的走在前面,赵月娥紧随其后,云飞带着一群黑卫,明里暗里的随行保护左右。 走了几步,楚逸驻足,扭头看了一眼远远吊在后方的云飞,对赵月娥说道:“这云飞的脑子,有得时候当真不好用。” 赵月娥娇笑了一下,说道:“又不是谁都如同太上皇您这般聪明。” 楚逸敲了赵月娥的脑袋一下,说道:“本皇知道,因你干爹那边的情分,你对云飞有一丝亲近感,但你也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吧?” “去,告诉云飞,让他派人将百里奕、郑知龙,还有糜凝香都给本皇叫来。”ъitv “简直就像是一头蠢猪,本皇不告诉他怎么做,他一天就傻乎乎的在那杵着。” 第762章 微服私访 被楚逸敲了一下,赵月娥丝毫不恼,反而因为对方亲密的举动,心中升起了一抹小小的窃喜。 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提着裙摆,转身向后方跑去。 看着赵月娥的背影,还有那傻乎乎观望的云飞,楚逸摇了摇头,只感一阵心累。 而这,也让他越发的思念赵瑾。 人多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云飞比之赵瑾,简直就不是一个次元的产物。 楚逸双手背负,一路从凉宫缓步走出,而接到命令的云飞,是直接派遣了黑卫当中的轻功高手,一路架着郑知龙赶来。 至于百里奕,此刻的他已出城筹粮,在汇报以后,楚逸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就算过去了。 随着楚逸的变革,凉宫门下基本都得到了升迁,但也有极少数人的位置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变动。 郑知龙,正是其中之一。 此刻的他本还在府衙内处理公务,结果这莫名其妙的就被黑卫给架了过来。 若非从黑卫的口中得知,是太上皇召见,这一路上郑知龙怕不得当场吓尿。 当郑知龙被架过来的时候,楚逸已经走入了长安的闹市区。 看着在人流当中负手闲逛的楚逸,郑知龙有些发懵,他小心的对赵月娥问道:“赵姑娘,太上皇召下官可有要事?” 因身份所限,身为长安令的郑知龙虽然就在楚逸眼皮子底下,但却很少去凉宫拜会,这也导致与他与赵月娥并不算熟悉。 赵月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以客气的口吻说道:“太上皇接到情报,关中地区的粮价飞涨,如今太上皇正为此而动怒,大人可要小心一些。” 听到这话,郑知龙身上的肥肉一阵颤抖。biqμgètν 关中地区粮价飞涨,真要算起来,他也同样有着无法逃避的责任。 眼见郑知龙站在原地不断抖动着自己一身肥肉,却始终都不肯向前,赵月娥无奈的说道:“郑大人,太上皇还等着呢,难不成您打算让太上皇来找您不成?” 听到赵月娥的提醒,郑知龙如梦初醒,拱手道谢的同时,一路小跑着向楚逸赶去。 见郑知龙那肥硕的身躯跑来,楚逸淡淡的问道:“距离这里最近的米店,在哪里?” 郑知龙连忙道:“太上皇,臣这就给您引路,最近的米店就在前面不远,估摸着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到。” “带路吧。” 楚逸说了一句,然后不在言语,这使得郑知龙心中越发忐忑,却也不敢主动开口询问,只得闷声带路。bigétν 反到是赵月娥,知道楚逸的心情不好,所以这一路上她都故意叽叽喳喳的找些话题来逗趣,这也让楚逸郁闷的心情稍微好了少许。 当然,这也是因为楚逸还没看到具体的情况,心中想着,或许实际情况并没那么严峻所致。 众人一路前行,直至快要抵达米店的时候,糜凝香这才匆匆赶来。 多日不见,糜凝香的脸上少了几分柔媚,多了几分成熟,风韵比之前更佳。 迎面走来的糜凝香正打算对楚逸见礼,楚逸就已摆手道:“本皇微服出巡,不必如此多礼。” 糜凝香乖乖的应了一声,然后乖巧的来到楚逸身后。 “最近的生意如何?”楚逸问道。 糜凝香想了想,反问:“太上皇问的是糜家的生意,还是目前市场上的行情?” “都有。” “那民女就先说糜家的生意吧。” 糜凝香的思维逻辑非常清晰,她想都不想便直接答道:“目前糜家的生意总体来说,还算不错,虽然有一些小变故,不过问题不算大,凭糜家之力就可解决,整体来说,一切还在计划当中。” “特别是钱庄的生意,最近已出现明显的涨幅,百姓们对钱庄的信任和也在逐渐增加,开始陆陆续续的将闲散钱财存入钱庄。” “另外,香水的生意,已经开始辐射全国各地,销路非常好。” “而一些比较偏远的地方,或是有其他氏族所开设钱庄的村镇,原本是不愿意让太上皇您的钱庄进入的,不过在他们得到了大批量的香水供应承诺以后,基本上也都已松口,也算是意外之喜。” 随着糜凝香的讲述,楚逸的心情越发好转,他点头道:“虽然这些事情黑卫、治栗内使府都有汇报,不过远不如你说的详细。” “你表现的非常好,本皇果然没看错你。” 糜凝香淡然道:“全赖太上皇佛照。” 楚逸看了糜凝香一眼,如今的她面色红润、光泽饱满,从骨子里就透露出一种清爽、干练的劲头,让人印象深刻。 “连你现在都学会讲奉承话了?” 调笑了一句,楚逸也不等糜凝香回复,就直接问道:“那目前市场上的行情呢?一般的物价都几何?可有什么变动?” 糜凝香不假思索的答道:“物价飞涨。” 只是这简单的四个字,就让楚逸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糜凝香又说了一句,让跟在后面的郑知龙瞬间就变得脸色苍白起来。 “尤其是粮食,在关中地区,粮食的物价几乎每日都会变上几变,百姓怨声载道。” 楚逸看了郑知龙一眼,也不说些什么,直奔前方不远处的粮店走去。 而就当楚逸来到距离粮店不足十米外的时候,粮店大门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上午的米价才一斗二两银子,这怎么到了下午,就涨到三两了?” 按照现代的计数单位来换算,一斗米约等于十二斤半。 而在物价平稳的时候,一斗米也不过才百十铜钱。 如今这一斗米的卖价二两不算,竟是到了下午,就又涨了一两,可见其涨幅程度何等惊人。 而喊出这句话的,是一个看起来极为普通的中年妇女,此刻的她正挽着篮子,神情激动的对着粮店伙计破口大骂。 “谁家的米行这么做生意?你们是想钱想疯了吗?还让不让我们老百姓活了?” bigétν 第763章 少了半个脑袋的郑知龙 米行伙计站在门口,一脸鄙夷的对妇女嗤笑道:“谁不清楚,眼下米价上涨的厉害?” “上午确实是二两银子一斗,你不卖怪谁?现在就这价,你爱买不买,要是买不起就滚蛋。” “不过一个平头百姓,装什么有钱人?还想吃米?乖乖滚出城,挖你的野菜吃去吧!” 妇女被气到浑身颤抖不止,周遭百姓也大多都在怒叱粮店伙计无德,显然这些人也都是苦主。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楚逸免得阴沉。 他对糜凝香问道:“粮价上涨之前,城内的米价几何?” 虽然楚逸早已通过治栗内使府的上报,知晓了国内的一个平均价格,但这也仅仅只是一个粗略的计算,每个地区都有不同。 如产量的河北、江南、巴蜀等地,米价自然会低上许多。 而贫瘠的关中,尤其还是作为大夏国都的长安,物价自然也会比其他地方都有所增幅。 糜凝香连忙答道:“随着去年的天灾过去,国内情况逐渐趋于稳定,正常行情下,在长安买一斗米至多也就五百铜钱,这还是当年的新米。” “若是去年的陈米,那最多也就二百铜钱。” “那天灾的时候呢?米价是多少?”楚逸再问。 “当初天灾的时候,米价最高上涨到了一斗十两银子,比之现在,也相差无几了。”糜凝香答道。 在大夏帝国,钱币共分为三种,金子、银子、铜钱。 一两金子等于百两银子,而一两银子则等于一千文铜钱。 一户普通人家的年收入总和,大多也就在二三十两两银子之间,涨价之前,即便是物价远超全国水平线的长安,百姓虽不至于顿顿吃米,但也不至于吃不起,这个物价相对来说还算正常。 但现在,不过十几斤的米就涨到了需要一户普通人家一个月的收入,这种物价已经严重破坏了市场的平衡。 楚逸以冰冷的目光看向了郑知龙,也不理会一脸惶恐的他,抬步便走向了人群,对那名伙计问道:“这位小哥,市场行情变化确实存在,但也应当有一个度吧?上午才二两银子一斗,如今这就卖到三两,这是不是不太合理?” 那伙计撇了楚逸一眼,见对方穿着考究,身后跟着的两个女人也都时候国色天香,男子也同样气度不凡以后,这才开口解释道:“行情也不是我们一家定的,如今整个关中地区都这样。” “就算你有什么道理,和我一个伙计也说不着,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大可直接找我们掌柜说去。” “好,那就劳烦你将掌柜叫来,我直接和他说。”楚逸毫不犹豫的说道。 伙计显然没想到,这还遇到了一个较真的爷。 毕竟,换个正常的人的话,当自己这么说以后那也就算是结束了,结果楚逸想都不想就要找掌柜,这让伙计不由的怀疑,这个看起来气度不凡的公子哥,是不是又是哪家吃饱了撑得少爷跑出来没事找事的。 这么一想,伙计的脸色越发难看,说话也越发的不客气。 “我说你是谁家的?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掌柜是你想见就见的?要额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吧?” “赶紧的,哪里滚哪去,别妨碍我们……” 话还没等说完,伙计就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双脚离地,被一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魁梧大汉一把给拎了起来。 云飞脸上挂满了杀气,以森冷的语气说道:“我家公子说要见谁,那就见谁,还没谁敢不来见的。” “你若再敢叽叽歪歪,我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 云飞在楚逸的面前,确实是乖巧的好似鹌鹑,许多时候头脑迟钝的也如同蠢猪笨驴,但在外面,云飞那也是一个杀人如麻,跺一跺脚就让人抖三抖的大爷。 面对云飞这一番威胁,即便是黑卫当中百将都不敢废话,更不要说这么一个被他掐住了脖颈的伙计。 伙计被吓得面色苍白,两条悬在半空的腿不断乱瞪,哀求的看向云飞,双手不断拍打着他那粗大的手臂。 云飞冷哼了一声,挥臂将伙计甩在了地上,怒骂道:“还不滚过去,将你们掌柜喊来,找死吗?” 伙计纵是有满肚子的怒火,也不敢与云飞争辩分毫,他连滚带爬的向着米店内跑去,心中暗暗谋划着,在掌柜面前要如何编排这些来找麻烦的家伙。 在云飞处理伙计的时候,楚逸已经同那名最初叫骂的妇女说上了话。 妇女看起来有三十多岁,楚逸便直接称呼道:“这位大姐,现在长安城内的米价都是如此,还是就他们一家这样?” “都这样!” 妇女哀怨的说道:“现在不光是米,油盐酱醋茶,就没有不涨价的,不过也就是没米价涨得这么吓人罢了。” 楚逸眉头一挑,问道:“咸盐的物价,不一直都是由官府来制定吗?” 妇女看了楚逸一眼,说道:“看你也不是普通百姓,当是某家的少爷,不懂这些也算正常。” “你说的到也不错,咸盐的物价确实是由官府来制定,咱们百姓买盐也都是去官府指定的地方。” “可要是官府说咸盐的存量不足,这个月每家每户只能给往昔半月的分量,那剩下这半个月怎么办?” “油、酱、醋、茶这些没有,还可以对付对付,但要是没有咸盐,不说做菜没味道,就是长此以往,人也受不了,容易得病。” “没得办法,就只能去疏通关系,按照正常盐价的一倍,乃至几倍去给那些官吏,然后他们再给你弄到额外份额的咸盐,这也算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大家都清楚。” 妇女说完以后,周围的百姓也是连连点头,纷纷表示她说的是实情。 楚逸闻言,再度扭头瞪向了郑知龙。 如今郑知龙这肥硕的大脑袋,在楚逸的心中,已经被砍掉一半还多。 第764章 背后的主子 本就提心吊胆,如今被楚逸这么已瞪,郑知龙是彻底绷不住了。 他急切的说道:“不对!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你们应当向衙门举报的,为何你们从来都不去?” 这次说话的不是那名妇女,而是一个赤果着上身,穿着一条大裤衩,腿上沾满了泥浆,明显就是从田地里刚刚回来的汉子冷笑着说道:“举报?举报有个屁用!” “这些当官的,还不都是官官相护?不举报,我们最多花一些钱财,若举报的话,别说弄不到盐,就是连性命都可能丢了!”biqμgètν “前段时间,陈家的亲戚从外地来省亲,他还是巴蜀的一名曹吏,在举报了以后虽是没挨打,不过也连夜就被人给轰出了城,结果陈家连那半月的份额都分不到,全靠我们这些邻居接济,在勉强坚持下来的!” 楚逸闻言蹙眉道:“咸盐暂且不论,粮食呢?这些米店的粮食,不也是从百姓、地主的手中收购来的吗?” “那他们收购的价格呢?可有上涨?” “不错!公子说的对!现在收购的价格,也一定上涨了许多吧?”郑知龙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追问道。 楚逸冷冰冰的扭头扫了他一眼:“闭嘴。” 郑知龙闻言,连忙将头缩到了看不见脖子的颈见,再也不敢发出只言片语。 那个汉子答道:“涨,确实是涨了。” 本还胆怯的郑知龙闻言一喜。 倘若收购的价格也涨了,那自己的罪过也不至于太过严重。 可还不等他脸上浮现出喜意,那名汉子就继续说道:“不过,米店从地主手中收购的价格,也就照往昔涨幅了不到半成而已,根本就没多大意义。” “现在的这些米店老板,其实大多自己本身就是地主,他们也不过就是左手倒右手,倒给我们看的而已。” “而他们这么一倒,等来我们这些普通百姓手中收购的时候,价格别说是涨,能保持不跌就已是万幸。” “这是为何?”楚逸皱眉不解道。 “为何?”汉子冷笑了两声,继续道:“他们的理由可多了。” “说什么世道不太平,运输、储藏的成本都已上涨,然后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名目,总之就是用各种理由压低收购价格。” “若我们不卖,他们就干脆明抢,动辄打死打伤几个,那也都是常有的事情!” “官府呢?官府不管吗?”楚逸的脸色越发深沉。 汉子有些不屑的说道:“官府?官府还不是和他们穿一条裤子?不告官还好,告了怕是我们连地都要被官府给没收了!” 说道这里,楚逸的脸色已漆黑如墨,他冷声道:“已经如此严重了?你可有证据,证明你刚刚所言?” 汉子冷笑了两声,直接转过了身子,背对楚逸,亮出了他背后血迹斑斑的伤痕道:“这算不算证据?” 楚逸双眼一凝,沉声道:“当然算!” 而就在这时,另一名围观的百姓上前,对楚逸说道:“这位公子,您是侠义心肠,但这种事情并非是你能管的。” “粮价上涨,且过了这么久都没发生任何事情,那都是因为在上面有大人物给他们撑腰。” “老朽就听人说,他们背后的主子,正是如今凉宫的那位,您还是别多事了。” “凉宫?太上皇?” 楚逸愕然,继而冷笑道:“倘若太上皇当真会给这些人撑腰,那他就不配当这个太上皇!” 当楚逸说出这句话以后,周遭的百姓皆面色大变。 那名劝阻楚逸的百姓更是急切的连连说道:“不可乱说,不可乱说!咱们这可是在长安,天子脚下,哪里不是黑卫的爪牙?若给他们听了去,你怕是连性命都难保!”楚逸拍着那名老者的手臂说道:“老乡,我知道你是好意,不过我说的也是道理。” “别说是在长安,即便是到了金銮殿,这个道理也是一样的。” “有些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太上皇绝对不可能给这些国之蛀虫撑腰的!” 楚逸这边话音才刚落地,米店内就有一道声音传来:“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是哪来的?竟然也敢妄议我家太上皇?” 人还没到,声便先至。 楚逸抬首,向着声音来源所在看去,只见米店内走出的是身穿绸缎,周身挂满了各种名贵饰品,恨不能让人知道自己有钱的肥胖中年男子。 男子身上的肉比郑知龙只多不少,再加上那成串的珠宝链子,看起来颇为滑稽。ъitv 来人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定身站在米店门口打量着楚逸,冷声道:“听你的口音,也是长安人士,怎得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一语说完,他也不等楚逸回话便颐指气使的教训道:“看你这穿着打扮,也不是那些泥腿子,家中长辈应该也有些地位。” “咱好心劝你一句,该管的事管,不该管的事少管!” “还有,话也不能乱说,咱今天心情不错,权当没听见,可你这番话要是给别人听了,怕是连你家长辈都会惹来不小的麻烦,到时候可就不美了。” 胖子说的还算客气,但配上他的语气、神态,却给人一种高高在上,教训晚辈的感觉。 见胖子竟敢以如此姿态对自家太上皇说话,云飞气得恨不能立刻上前,一掌将他给拍死。 奈何,楚逸没下令,云飞也只能暗恨的直咬牙,而不敢有任何妄动。 与愤慨的云飞不同,楚逸则是饶有兴致的看向胖子,说道:“你就是这米店的掌柜?” “是不是,这里的一切,都由你来做主?” 第765章 触目惊心 胖子神色傲然的说道:“不错!你可叫我一声唐掌柜。” 楚逸冷笑了一声,扭头对云飞说道:“让他跪下。” 一旁的云飞早已安耐不住,如今得了楚逸的命令,云飞再无半点顾虑,当即便一步跨出,不等那唐掌柜脸色有什么变化,就抬脚揣在了他的膝盖上。 嘎啦。 噗通。 接连两声。 第一声他是腿骨碎裂的声音,而第二声则是他失衡跪地的声音。 膝盖处的骨头,本就最为致命,一旦碎裂,任由神仙手段也难以医治,云飞含恨的一脚不做丝毫保留,这唐掌柜下半辈子也将再无站起身来的可能。 “啊!!” 直至此刻,唐掌柜才有所反应,发出了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因痛感太过强烈,唐掌柜整个人都好似肉葫芦一样,在地上连连翻滚,看得云飞是直皱眉。 楚逸的要求,是让这个胖子跪下,如今这情况可不符。 想到这里,云飞又上前了一步,捏住了唐掌柜的肩膀,将他生生提了起来,然后又按在地上,让他无法在挪动分毫,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但对此,楚逸却是有一些不满的说道:“太吵了,让他安静些。” 云飞不敢怠慢,连忙又对着唐掌柜的背门补上了一掌,本还哀嚎不已的唐掌柜顿时就安静了下来,但脸色却十分难看。 “我以内里震伤了他的喉咙,短时间内他发不出声。”云飞十分乖觉的对楚逸解释道。 楚逸点了点头,转首对疼到狂翻白眼的唐掌柜说道:“知道为什么让你跪下吗?” 唐掌柜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中流露出了浓浓的恐惧与仇恨。 “因为,没有人可以用这种口吻态度,来同我对话。”楚逸淡漠的说道。 唐掌柜白眼一番,差点气到当场晕厥。 他说什么了?就算这小子出身不凡,他也只是以长辈的口吻教训了两句,这也至于如此? 不过,楚逸的凶狠霸道,还是狠狠的震慑住了唐掌柜,连同他身后的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伙计。 虽然动手的是云飞,但在场的众人都知道,下令的乃是这个看起来风度翩翩的公子哥,楚逸。 最为儒雅的人,却做出了最为心狠手辣的事情,这种极为强烈的反差对比,让人见之胆寒,就连此前同楚逸对话的那几个百姓,也同样是面色苍白的纷纷后退。 对出,楚逸毫不在意,他自顾自的从唐掌柜身边穿过,在几名伙计惊恐的注视下,走入米店。 偌大的米店内,粮食堆积如山,楚逸随手在一袋已打开的米袋中抓了一把。 “这是往年的陈米。”跟在他身后的糜凝香说道。 “我知道。” 楚逸淡淡的说了一句,扭头看向被云飞按在大门口的唐掌柜:“这些陈米,你们都是当新米在卖吗?” 唐掌柜随是背对着楚逸,但也疯狂摇头,口中嗬嗬的不知说些什么。 楚逸眉头一皱,不满的看向云飞,只觉得这个蠢货总是办不成一件让自己顺心的事情。 感受到楚逸的目光,云飞一个激灵,急中生智下,一把抓住了一名站在唐掌柜身边不远处的伙计,将他按在了地上。 “你来回答。”云飞厉声道。 伙计战战兢兢的看着身旁的唐掌柜,哪里还有此前的威风。 “是!是!”他惶恐的答道。 “将你们米店的账本拿来。”楚逸对伙计道。 伙计闻言大惊。 账本,可是任何一个商铺最为重要的宝贝,非必要,绝不能拿给任何人看。 这里面不光记载了进货的时间、价格、数量,还同样记录了他们销售的情况,随便来个有些经验的生意人,只看一眼账本,就能将一家店的情况摸头。bigétν 同时,有些与官府有所往来的商铺,大多也会将他们送上的好处费等一一记录在案,这也使得账本这种东西,对任何一个商铺而言都是足以致命的要害所在。 惊恐之下,伙计下意识的看向了唐掌柜,而唐掌柜则是死命的摇头。 “怎得?你这脖子不想要了?”楚逸淡漠的一句话,让还在不断摇头的唐掌柜顶格在原地,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术。 那名伙计左看右看,犹豫再三,终究不敢得罪楚逸,只得起身去店铺内将账本翻找了出来。 楚逸并没有接,而是示意糜凝香去查看。 正如当初他对东胡二皇子丘安博所言那般,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得到授意,糜凝香上前接过账本,当场便翻看了起来。 楚逸随意找了个椅子落座,不言不语,让人看不出他内心所想。 一旁,赵月娥连同这么一会,就最少流了两斤汗水的郑知龙均老老实实站在他身侧,楚逸不说话,别人也不敢发出只言片语。 “看完了。” 不大一会,糜凝香便抬头道。 “有什么问题吗?”楚逸问道。 “触目惊心!” 简短的四个字,却表现出了此刻糜凝香内心中的不平静。bigétν 楚逸眼皮微眨,对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 至于如何的触目惊心,这并不是需要楚逸去考虑的事情。 对他而言,让那些制造了此事的人来为此事买单,这才是他应该做的。 “这家店铺虽是这个姓唐的在打理,不过幕后却是由孙家在掌管。” “这个孙家我清楚,他们主要经营米面等生意,在长安独占了三成左右的份额,其他的同行大多也都要看他们的脸色。”糜凝香对楚逸介绍道。 “孙家?”楚逸眉头一挑,问道:“哪个孙家?我怎么没听说过?” 糜凝香正要作答,那个跪在大门处的唐掌柜却不知怎得,竟回复了话说的能力,他扯着沙哑的嗓音大吼道:“这件事,你们担不起!” “真将那个名字说出来,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第766章 孙家兄弟 “这还能喊出声来?怎得?急了?” 楚逸玩味的看向唐掌柜,淡漠的说了一句,然后起身,来到他身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ъitv 以居高临下的角度俯视着仰面而倒的唐掌柜,楚逸冷声道:“我还真狠好奇,到底是什么人如此的厉害,光听一个名字,别人就得因此而死!” “糜凝香!”说着,楚逸转首,对身后的糜凝香说道:“那个孙家,到底是何方神圣?” 糜凝香也不犹豫,直接开口道:“刚刚升迁,任奉常府设下太祝府主管,太祝孙思然。” 此言一出,米点内外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围观的百姓皆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不敢发出只言片语。 躺在地上的唐掌柜,则是一脸快慰的表情,似乎在等着楚逸露出惊恐、懊恼的样子。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楚逸没有半点反应,就好像一颗石子被投入到了九幽深渊当中,别说是唐掌柜所期待的滔天巨波,就是连一丁点的水花,都没掀起来。 随着楚逸的变法改革,三公九卿设下,非直属部门外,皆设独立府衙,拥有独立的主事权。 而这个令正三品衔的太祝,正是下设于奉常府,主要负责太庙祭祀的独立府衙。 眼下张元吉高升御史大夫,奉常府闲置,楚逸虽将后任奉常的人选推荐让给了吕儒晦,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制衡的手段。 如孙思然,这第一批在他实行新政变法以后就直接上任的官员,正是楚逸给奉常府埋下的一个钉子。 按照楚逸的计划,这个年龄已接近退休的孙思然只要在任期上做上这么一任,彻底分割了奉常府的权限,那么在之后他就有办法将奉常府也从吕儒晦等人的手中给抢过来。 可不想,才这么几天的时间,就出了岔子。 “孙思然年纪一大把了,还会做这种事?” 楚逸眉头一挑,转首对云飞问道:“孙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糜凝香对市场环境或许还比较熟悉,但要涉及到这种官员情报,就只能通过云飞。 得楚逸询问,云飞不假思索的答道:“孙思然膝下共有两子一女,其长子名曰孙淼,次子曰孙鑫,现都已成家立业,其中长子分得了孙家大半的田产,以经商种地为生,而次子则得地方举荐为孝廉,上届殿试科考中,亦得第十九名的成绩,如今已被安排到少府府任职,至于其女亦已嫁人,不过与孙家平素来往比较密切。” 说道这里,云飞略作犹豫,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孙鑫、孙淼兄弟二人颇有手段,在凉宫派系当中口碑也算不错,但这都是下面的事情,所以很少传入太上皇您的耳中。” 楚逸这么一听,基本就明白了。 一个殿试第十九名的孝廉,的确算是有功名在身,但就这种名次,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大多都是直接下方到地方,能留任京师,还是在少府府这种职权部门,必然是有孙思然的影子在暗中运作。 不过,这也算是人之常情,楚逸不可能彻底杜绝朝廷官员为子女谋求福利的这种行为。 如果将这种事情都给禁止了,不近人情是小,容易引起官员的反弹情绪才真是麻烦。 对于这些事情,身居高位的楚逸一般也是懒得计较。 不过如今听云飞的意思,这孙家兄弟似乎不一般。 “凉宫派系?” 楚逸冷笑了一声,说道:“这天底下,我只知道有朝廷的官员,怎么又蹦出了一个凉宫派系?” 云飞低头不语。 这种话,也就楚逸敢说,他可不敢接茬。 楚逸继续道:“按照你的意思来说,操控粮食价格的这件事,应该是那孙家兄弟所为?” “而在他们的身后,则很有可能还有一个利益集团,这个集团中的大多数人,乃至全部人,都是这个所谓凉宫派系的?” 楚逸的询问声虽平淡,但停在云飞的耳中,却好似一并出鞘的利刃,慑人心肺。 云飞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确是如此。”“好!” 楚逸冷笑了一声,下令道:“去,将这孙家兄弟给我绑来。” 这边话音才刚落地,门外就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两名容貌有七分相似,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正是楚逸要找的孙家兄弟。 “发生了什么?” 孙鑫走入店内,就脸色阴沉的对左右询问。 而当他看到瘫倒在地,神色痛苦的唐掌柜,还有几名被吓的好似鹌鹑一般蜷缩在角落的伙计以后,他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抬首,目光直视楚逸。 屋子里的人确实不少,但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楚逸才是这群人的核心。 “这位兄弟是来交朋友,还是来找麻烦的?”孙鑫的询问虽还算客气,但语气中的寒意却怎样都无法掩盖。 虽然他爹孙思然快退了,但那也仅仅只是快退,如今依旧在任上。 随着太上皇推行的新政,他爹更是高升三品,成为一府之主,再加上凉宫派系这层身份,朝廷内外哪个不给他们孙家几分薄面? 而就在刚刚,他竟然接到了有人跑到自家店铺闹事的消息,听到这个,他当场就怒火中烧,带着正巧在自家闲坐的弟弟一路赶了过来。 但他这一番话说完,楚逸并未给与任何的回应,放到是一旁的云飞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毕竟,楚逸刚刚可是下令,让他将这兄弟二人绑来。 如今人家是主动来了,但他是不是要绑呢? 犹豫至极,云飞突然感觉有人在后面轻轻得踢了自己一脚,他连忙扭头,见赵月娥正给自己使着眼色,他顿时福灵心至。 “来人,将他们给我绑了!” 绑了?绑谁? 孙家兄弟还在疑惑,几名黑卫就已上前,不由分说的按住二人就开始动手。bigétν 孙家兄弟带来的家丁见状想要阻止,但他们哪里是黑卫的对手,没个几下的功夫,就全都瘫倒在地哀嚎起来。 而孙家兄弟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但他们那小胳膊小腿,更加不是黑卫的对手,顷刻间就被绑了个结实。 第767章 惊惧 被云飞一脚一个的踹到了楚逸面前,孙鑫挣扎着抬起头来,恶狠狠的对楚逸说道:“你这混蛋,知不知到我们的身份?就凭你现在做的事,你死定了!” “小贼,我保证,要是让你活着走出长安城,我孙字就倒过来写!” “倒过来写?” 楚逸冷笑着看了他一眼,不屑的说道:“倒不倒过来,与我何干?” 一句话,将义愤填膺的孙鑫憋到险些吐血。 他还想再骂些什么,一旁的弟弟孙淼就已抢先说道:“我乃朝廷命官,你如此将我捆绑,无论如何都乃藐视朝廷的大罪。” “你若肯将我们立刻放开,那我们还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如何?” “放开?” 楚逸轻笑了一声,示意赵月娥去找来了纸笔,然后这才对弟弟孙淼说道:“将所有与此事有关的人员面子全部记录下来,我就放开你。” 看着好似垃圾一般被丢到自己面前的纸笔,孙淼怒笑道:“人常说,好言难劝该死鬼,你这当真是想要找死了?” 楚逸无视了孙淼的威胁,扭头示意赵月娥,赵月娥连忙乖巧的将椅子搬到了他的身后。bigétν 撩起衣袍的下摆,楚逸端坐,翘起了二郎腿,脚尖正好抵在了孙淼的下巴处。 做出了这极具侮辱性的动作后,楚逸紧接着便以散漫的语调说道:“不过就是一群被猪油蒙了心的贪官污吏,也敢断人生死?” 孙淼本就出身官宦世家,年轻的时候算作长安城内不大不小的一纨绔,其老夫如今高升,深受太上皇信重,把控了实权部门,身边无论是朋友、同僚、乃至长辈,上官,对他都客客气气,什么时候受到过如此羞辱。 他怒吼了一声,甩头就想将楚逸的脚给撞开。 楚逸则是直接亮起了鞋底,一脚揣在了主动送上门来的孙淼脸上。 孙淼痛呼一声,本就被捆绑而行动不便的他直接翻到在地。躺在地上的孙淼感觉自己的半边脸都麻了,口中腥咸的血气不受控制的流出,和着血水,还带出了两颗牙齿。 见弟弟被打,孙鑫顿时大怒。 “小贼,你到底是谁?我告诉你!无论你身后是何人,你都死定了!你绝对出不了长安城!” 楚逸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淡漠的对云飞说道:“不敬,掌嘴。” 云飞得令,大步上前,抡起膀子对孙鑫那白净的脸颊就抽了上去。 云飞身手虽远不及赵瑾,但也算是有数的高手,即便他收了一定的力道,那也绝对不是孙鑫这个纨绔所能承受的。 几个耳光下来,他的脑海中就只剩阵阵轰鸣。 不过才被抽了几下,刚刚发出惨叫声的孙鑫就双眼一翻,当场晕厥了过去。 但即便是如此,楚逸没喊停,云飞也不敢停下。 他拎起晕厥的孙鑫衣领,继续对着他那已满是血肿的脸颊抽了上去,几下过后,晕厥的孙鑫又被当场抽醒。 如此反复,不知打了多少下,直至孙鑫瘫倒在地上,浓稠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留下,整个人都出气多、进气少以后,楚逸这才淡淡的说道:“行了。” “去,将他们老爹孙思然带来。” 无论如何,孙思然也是当朝三品大员,还是他刚刚给提拔上去的,所以楚逸多少给他留了一些体面,只说是带来,而不是绑来。 云飞命令,立刻带着几名黑卫离去。bigétν 楚逸再度将目光转向尚保持清醒状态的弟弟孙淼,说道:“你们兄弟两个,一个多金、一个多水,而我大夏恰属水,可见孙思然对你们期望之高。” “怎奈,现在来看,你们的所作所为,怕是并未达到他所期望那样啊。” “当然!眼下这一幕,没准也正是他所期望的,这还得等你们老爹来了以后,再做定夺。” 孙淼大口的喘着粗气。 经过这一会的喘息,他被楚逸踹那一脚的麻痹感已过去大半,剩下的也就是疼痛。 但与疼痛相比,孙淼心中更多的还是愤恨、惊疑。 他恨楚逸竟敢如此对待他们兄弟二人,但更多的,他还是惊疑着楚逸的身份。 现在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个看起来年纪并不大,贵气逼人的男子知道自己的身份,更知道他父亲的身份。 而在知道以后,他还敢如此对自己兄弟二人,完全没将他父亲当一回事。 更有甚者,他现在的意思甚至是要将自己身边的人给一网打尽。 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权贵子弟,所能做出来的事情了。 即便身份背景再大,公子哥与公子高之间出现矛盾,也都会限定在一个圈子内去解决。 哪怕矛盾再激烈,至多也就是引出父辈,付出一点家族利益来将事情平息,这算是一种常态。 可现在这位,上来就要将他们连根拔起,这已远超一般的矛盾冲突。 大夏王朝,什么时候出现这么一个牛逼轰轰的人物了? 恍惚间,孙淼心头隐隐有了一丝猜测。 当这个猜测刚刚冒出头,他的冷汗就不受控制的流淌而下,然后疯狂摇头的将其否决。 这个猜测实在太过可怕,他根本就不敢多想。 孙淼的神情变化,楚逸并不关系。 他也不理会脸色阴晴不定的孙淼,而是转首看向了郑知龙。 只这一眼,就让忐忑不已的郑知龙吓到当场跪地。 他额头的汗水不断滴落,整个身子都颤抖如筛糠,一张肥胖的大脸上写满了惊惧。 作为被楚逸一手从蓬莱县挖掘出来的老人,郑知龙可是清楚,这位太上皇究竟有狠。 如今他犯到了太上皇的手里,自己这一身的肥膘怕是难保。 越想越怕,被恐惧填满心头的郑知龙甚至连求饶的话语都已无法说出。biqμgètν “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楚逸不带半点感情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第768章 楚逸的身份 楚逸的询问,仿佛将郑知龙的魂给叫了回来。 他知道,以太上皇的性子,这是给他最后的一次机会,一旦自己的回答无法让太上皇满意,那他今天就真得交代在这里了。 在性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郑知龙不敢怠慢,他连忙说道:“知道,臣知道一些。” “仅仅只是知道一些,还是全都知道?” 楚逸又一次的询问,让郑知龙的脸色越发难看,他低着头,小心的说道:“全都知道。” 得到答案,楚逸不在言语,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郑知龙。 而郑知龙则是磕头如捣蒜,哽咽着说道:“太上皇,臣有苦衷啊!” “臣毕竟是个外人,初来乍到,虽有您的支持,但想要当好这个长安令,仅依靠臣个人的能力是无法办到的。” “尤其,这个位置极为重要,其中涉及的关系错从复杂,若无人佛照,别说是治理好长安城内的治安民生,就是日常工作也无法正常开展。” “所以,臣即便知道有一些人在做这些事情,以欺上瞒下等手段操控民间物价,低买高卖,但他们却抱成一团,臣势单力孤,实在是迫于无奈,这才不敢告发……” 郑知龙说的可谓是声泪俱下,将他心中的委屈尽数倒了出来。 楚逸只是静静的听着,并未给出任何评价。 但他这一番话,却让旁边的人如遭雷击。 他们在意的,并非是郑知龙说了什么,而是他在面对楚逸的时候所使用的自称。bigétν 臣!身为朝廷命官,能对谁来用臣这个称呼? 君主!唯有君主! 如今文帝病重,再结合楚逸的年龄,能让这个长安令郑知龙自称为臣的人,那就只有一个! 此刻,头脑尚保持清醒的孙淼在听到这番话以后,顿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楚逸,眼中唯剩无尽的恐惧。 而在他的脑海中,也仅剩下两个字不断的回荡:“完了!” 这个自称为臣的长安令,终究还是打破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ъitv 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子,正是这个天下的至尊,太上皇楚逸! 而最可笑的是,他们还以凉宫派系自居,以此为傲,认为在当今的朝廷上,根本就没人敢得罪他们。 结果,这一脚就踹到了正主的身上。 这一刻的孙淼万念俱灰,手脚冰凉。 不光是他,在外面围观的百姓也同样是一脸的惊骇。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紧接着连锁反应一样,越来越多的人跪拜在地。 此前同楚逸对话的那个汉子,如今更是双眼通红的哭嚎道:“求太上皇为我等做主!” “求太上皇做主啊!” 面对孙家兄弟的嚣张,楚逸不动声色。 面对郑知龙的苦求,楚逸也没给半点颜色。 而现在,当他看到粮店外,万民叩拜的情景以后,楚逸动了。 他缓步走到粮店大门前,先是用手搀扶起了离他最近的几人,然后这才对跪拜的百姓说道:“都起来吧!” “本皇承诺你们,今日,无论如何,本皇也会给你们一个说法!” 仅仅只是这一句话,就引得万民激动不已,山呼万年。 而就在此时,远处赶来了一行人,带头的正是领命而去的云飞,在他后面的则是孙思然。 当被云飞传唤的时候,孙思然心中就已暗叫不妙。 一路上,旁敲侧击,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孙思然更是忐忑难安。 这才来到粮店外围,就突然听闻百姓山呼万年,孙思然的心更是直接被提到了嗓子眼。 他顾不得形象,更顾不得自己那老迈的身躯,快步越过云飞,硬生生从人群当中挤出了一条道路,来到楚逸的身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罪臣孙思然,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年,万万年!” 叩拜的同时,孙思然重重的磕在地上。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这一头磕的是毫无保留,仅一下就让他的额头渗出了丝丝血迹。楚逸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孙思然,淡漠的说道:“孙大人,你还真是给本皇带来了一个惊喜。” 这句话与其说是调侃,莫不如说是直接对孙思然做出了定性。 孙思然的身体一阵颤抖,哀求道:“恳请太上皇看在老臣为朝廷操劳多年的情分上,饶犬子一命。” 当他越过人群,来到粮店内以后,孙思然即便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在看到现场的情况以后,也能猜出一个大概。 眼下的他,已不奢求自己能保住官位,只求能保住这两个儿子的性命,所以他在磕头之后,毫不犹豫的恳求道。 楚逸听出了孙思然话语中的意思,淡淡的说道:“怎得,你是打算用自己的性命,来交换这两个小子的性命了?” 孙思然颤抖着说道:“老臣年事已高,自知教子无方,让这两个逆子走上了邪路,这一切与其说是他们的错,不如说是老臣的错。” “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老臣别无所求,只求太上皇能给老臣,给孙家留一条血脉以延续香火。” 楚逸冷笑着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怎得?还打算与本皇做买卖不成?” “你以为,就凭你这条老命,就能换得他们的性命,让本皇不在追就了吗?” “就算时候本皇答应,你问问他们……”说着,楚逸身手指向后方的百姓,厉声怒叱道:“看看他们答不答应!” “这些百姓,皆为握大夏良民,每日辛苦劳作,只为能吃上一口饱饭。” “可他们辛辛苦苦的劳作,却要遭受你们这些沆瀣一气的家伙不断剥削,甚至连基本的生活都无法保障。”biqμgètν “你们在享受这些百姓带来的便来,吸食他们的骨血之时,怎么没想过饶他们一命?” “现在,你竟舔个老脸,来找本皇求情,来找本皇做买卖?” “哄抬粮价,倒卖官盐,结党营私,孙思然,这就是在本皇提拔了你以后,你给本皇的答案吗?” 第769章 水至清则无鱼 楚逸的怒叱,宛若雷霆,不断在众人耳中回荡。 在场的百姓,无不激动万分。 “太上皇说的好!” “求太上皇为我们做主,杀了这些狗官!” 百姓们的感情大多淳朴而炽烈,他们认为好,那就不会有任何吝啬的给你喝彩,但他们若是认为不好,对你的骂声也绝对少不了。 而此刻,这些百姓正展现出他们内心中最为真实的想法。 他们的要求,其实并不高,只想有一个能为他们做主,让他们安稳生活下去的君主。 对此,楚逸十分的欣慰,最起码这些表现的反应可以表明,他们对朝廷还没彻底失望,对他这个太上皇还算认可。 一个政权,倘若连最基本的民心都失去,那距离灭亡就真的不远了。biqμgètν 听着身后百姓们的山呼,孙思然突然抬头,以凄厉的语气说道:“太上皇!” “臣确有罪,但法不责众,此罪再甚也不至灭门,那么多官员团聚在太上皇您的身边是为了什么?” “人本就有贪念,倘若太上皇真的要求我等皆清廉正直,要让这一滩池水清澈无暇,那这池水里的鱼儿就将死了!” “到时候,活水变死水,太上皇您又如何掌控朝政大权?” 看着脸上已挂满了决然的孙思然,楚逸淡漠的说道:“法不责众?那也要看这个法是谁来定的!更要看这个众是什么样的众!” “你说人本有贪念,这点本皇并不否认,毕竟不可能人人都是圣贤。” “不过!即便是犯错,在本皇这里也必须要有一个底线!你可以贪财,你可以收受贿赂,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将手伸到百姓的衣兜里面!” “这……”说着,楚逸大步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孙思然,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已经触及到了本皇的底线!” “你们为了自己的贪念,不给百姓留活路,那就别奢求本皇能给你们留下一条活路!” 说完,楚逸拂袖转身,再也不看那瘫软在地的孙思然一眼。 而他的身后,则是百姓们的山呼之声,回荡不绝。 再度回到粮店内部,楚逸下令。 “云飞!” “属下在。”云飞抱拳应道。 “太祝孙思然教子无方,但具体罪名尚未查实。” “故,将孙思然暂时革职查办,交由廷尉府、少府府、黑卫三部协查。” “此!务必查清所有与之有所牵连者,无论其身份地位,背景如何,只要证据确凿,立刻下狱,再行告知本皇。” “待案件查明之后,交由廷尉府定罪,按照我大夏律法,该杀杀,该诛诛!” 说道这里,楚逸略作停顿,以冰冷的语气对云飞说道:“给本皇记住!” “在这里,没有什么狗屁凉宫派系,所有的人,皆为我大夏子民,所有的朝臣,皆为我大夏之臣!” 云飞闻言一震,不敢有丝毫怠慢的回道:“属下遵旨!” “郑知龙!” 楚逸再度开口。 尚跪在地上的郑知龙闻言一个激灵,连滚带爬的跑到楚逸身边,再度跪下:“臣在!” “念在你此前在土豆一事上立下大功,本皇最后给你一个机会!” 楚逸淡淡的说道:“你认为,这件事除了要处理那些贪官之外,还有什么需要做的?” 最后一个机会!! 此刻的郑知龙,脑海中就剩下这么一句话。 他知道,楚逸绝不是在开玩笑。 既然说这是最后的一个人机会,那就绝对再没有第二次。 他深吸了一口气,屏气凝神,在强压下惊惧的同时,大脑飞速运转了起来。 这件案子,其实已经非常的明白。 涉及到官员那一部分,楚逸已经派人去调查,这轮不到他来插嘴。 而除了官员之外,这件案子所涉及到的那也就唯有百姓!ъitv 想到这里,郑知龙双眼一亮,连忙道:“启禀太上皇!” “臣以为,应该火速查找长安城内所有的粮店,结合账目来追求其责任,并马上将粮价调回正常。” “另,派遣督盗、游缴巡街,严查市面上哄抬物价的行为,一旦发现有顶风作案者,严查不待!” “除此,臣见盐务混乱,官盐竟也出现了故意克扣份额,以私下售卖的情况,且百姓举报无门,可见城内已出现由上到下的大规模贪腐情况。” “臣认为,此事亦当严查,所有涉案人等,无论品级身份,皆不可留!” “另外,臣以为,朝廷当对百姓进行安抚。” “若此前有遭受不公的百姓,凡可拿出证据者,朝廷皆应给予补偿,以安抚民心。” 郑知龙说的条理清晰,思路分明,楚逸听完以后微微点了点头,还算是满意。bigétν “既然你已经有了思路,那就去办吧。” “另外,你要在府衙内设一公堂,此由你亲自坐镇,只要是有百姓来举报官吏贪墨、不作为等,无论大小,皆由你处置。” “若处置不了,就直接来凉宫找本皇。” 楚逸的话,让郑知龙精神一振,他知道,自己算是渡过了这道鬼门关。 他激动的叩首道:“臣,谨遵圣旨!” 楚逸淡淡的看着他,以不带任何感情的口吻继续道:“倘若本皇不是念在你往昔的功劳,那这次就要了你的脑袋。” “成天不想着好好办事,反而去捉摸如何拉关系,还说自己没靠山?根本就是狗屁!” “倘若你一心为公,那本皇就是你的靠山!” 郑知龙哭丧着脸回道:“太上皇,臣知错了,下次保证不敢了。” “下次?” 楚逸冷笑着对云飞说道:“你那边先将郑知龙的账都给记上,然后顺便调查一下他。” “若没事,那就按照本皇此前说的办,让他滚回去好好悔过。” “倘若他也有参与,那就直接砍了!” “还想这下次?这次,已经是你的最后一次!” 第770章 收天下民心 听到楚逸如此说,郑知龙并未露出丝毫惊恐,反而是长出了一口大气。 这一刻的他无比庆幸,庆幸自己当初忍住了一时的贪念,没与那些同流合污,否则,那真是连最后一次机会都没有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郑知龙听闻楚逸要调查自己以后,才会显得如此心宽。 查!查才好!查了以后,才能证明他的清白。 “另外,你下半年的俸禄就别要了,按照比例,分配给那些遭受不公的百姓。” 脑袋虽是不砍,但必要的惩罚还是必须给的。 楚逸的这一句话,虽是让郑知龙无比难受,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叩首道:“臣,遵旨。” 楚逸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出粮店。 刚刚楚逸的命令,这些百姓听的清清楚楚。 可以说,一个地位如此高的人,亲自出面,为他们惩戒坏人,这种事绝对是他们平生仅见。 而这,也让众人激动无比。 “太上皇圣明!” 最初被楚逸搀扶起来的那名百姓激动叩拜。 “太上皇圣明!” “太上皇万年,万年,万万年!” 在场所有百姓,皆激动跪地,叩首,山呼万年之声连成了一片。 但对此,楚逸却很难高兴的起来。 他先以双手虚压,等百姓们的山呼声逐渐退去以后,这才说道:“倘若需要这种事情来体现本皇的圣明,那本皇宁可不要!” 楚逸的话,让现场鸦雀无声,众人皆不解楚逸究竟何意。 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楚逸继续说道:“古之圣贤有言,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大夏的根基,从来都不是这些朝廷大员,不是豪绅贵胄,而是你们这些百姓!” “民为重,社稷次之,君则轻。” 长叹了一声,楚逸继续道:“这个道理许多人都明白,但真正能做到的,却少之又少。” “本皇并非圣贤,莫说保证天下靖平,就是连自身也同样有许多的缺点,最终导致如此恶事发生却后知后觉。” “在这里,本皇向大家说声 biqμgètν抱歉!” 说完这句话,楚逸拱手,对前方的百姓躬身叩拜。 堂堂监国太上皇之尊,向百姓叩礼,恒古未有之!ъitv 见到这一幕,云飞、郑知龙他们被吓坏了,连忙跪地。 百姓们同样被吓坏了,纷纷从两侧散开,没人敢站在楚逸身前,直面承受他这一礼,然后又纷纷跪拜。 “太上皇,不可!不可啊!” “太上皇!” 百姓们急切不已,连连劝阻,许多人更是因此而激动到热泪盈眶。 楚逸这一礼,深躬到底,整整持续了三息的时间以后,这才直起身子。 他对百姓们说道:“天下事,多如繁星,以本皇一人之能,虽不足补天,但也可保证见之查之处之。” “若有违法乱纪者,但被本皇发现,无论其身份地位,断不能容。” 说完,楚逸扭头,对云飞说道:“云飞,尔等给本皇记住。” “从既日起,上至王侯公卿,下至贩夫走卒,但有为官不廉,欺压百姓者,若有发现,立刻处之。” “凡有求情、阻拦者,立刻下狱,与凉宫告知本皇,按罪过大小处置,绝不姑息!” 楚逸话音落地,云飞精神一震,连忙道:“臣,遵旨!” 百姓闻之,亦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叩谢声。 无数百姓哽咽道:“明君,我大夏终于等来了一位明君啊!” “太上皇贤德如此,乃我大夏之福,乃天下之福!” 所有人都清楚,楚逸对云飞下达这一番命令的含义。 可以说,从今以后,那个本让百姓位置如虎的黑卫,就将成为他们最大的保护伞。 但有不公、状告无门的百姓,都可以随时随地的去寻找那些在城中随处可见的黑卫,将他们所遇不公之事告知。 而黑卫,则会按照楚逸的命令,无论对方是王侯将相,或是豪绅贵胄,一并拿下! 如此,虽无法保证天下靖平,但也可最大程度的震慑到那些蝇营狗苟,邓若在那些贪官污吏的头顶悬了一柄随时会落下的利剑,让他们不敢再肆意妄为,鱼肉百姓。 堂堂太上皇之尊,等若帝王,能对百姓叩拜道歉,更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此等命令,如何不让人激动万分。 这一刻,百姓们看待楚逸的目光中,少了几分敬畏,多了几分爱戴。 算是正应了一句话,公道自在人心。 粮店大门处,跪在地上始终都未起身的孙思然闭上了双眼,绝望的长叹了一声。 他比百姓们看到的更多。 他清楚,在经过这件事以后,先不说在其他地方如何,最起码在长安城,乃至在整个关中,大夏的心肺之地,楚逸的地位已不可动摇。 而有了如此稳固的基础地位支持以后,他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等人这些所谓凉宫派系的支持。 他,将拥有全天下百姓的支持! “大夏立国三百余载,能得到百姓如此拥戴的君王究竟有几人?” “贩夫走卒皆可陈情,而百官皆不得阻拦,太上皇这一手,厉害!当真是厉害!” 想到这里,孙思然只感觉,自己这一下老小的性命,被楚逸用来收买天下人心,倒也不算太亏,最起码比那些窝窝囊囊死去的人要强了不少,多少留下一个名字。biqμgètν 在漫天的喝彩声中,楚逸的心头却无比沉重。 直至走出了两条街,彻底离开了那些百姓的视线以后,楚逸这才扭头对糜凝香问道:“你认为,今天这件事,如何?” 糜凝香闻言一愣。 她有些搞不清楚,楚逸所问的这个如何,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处理的结果?还是这件事的后续影响?或是其他的什么? 才思敏锐的糜凝香在极短的时间内,心中冒出了无数个想法,却被她自己一一否决。 结合自己的身份定位,糜凝香只感觉楚逸问她这个问题,必然是要她站在一个别人无法给予的立场上做出回答。 而这个立场,正是她平民的身份,以百姓的角度来回答! 短暂的思考结束,糜凝香已自信的口吻答道:“太上皇,民女感觉,您与我大夏历史上,乃至古代历史上其他的帝王都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第771章 糜府的小家伙 听到糜凝香的评价,楚逸朗声大笑道:“本皇可不可以将你的话当做马屁?” 糜凝香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这并不是马屁,而是民女有感而发。” “最起码,民女能在太上皇的身上,看到大夏王朝从回巅峰的希望。” 楚逸闻言,苦笑了一下说道:“任重而道远啊!想要让一个腐朽的王朝恢复生机,哪里有那么容易?本皇现在,也不够刚刚踏出了第一步罢了。” 糜凝香看着眉头紧锁的楚逸,说道:“太上皇,前面就是民女的家了,若您有空,不妨去民女家中小歇一下?” 糜凝香能突然邀请自己,楚逸有些感到意外。 不过这几天一直忙碌在政务当中,又恰逢居庸关告急,楚逸心头的压力也是非常的大,所以他并未拒绝,而是欣然应允。 左右,该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他能做的也都做了,总不能让自己一直都沉浸在那种焦虑当中,该放松的时候还是要放松一下的。 而对糜家来说,太上皇突然的到访,可谓是让其整个家族都鸡飞狗跳了起来。 但凡是在城内没有外出的糜家族人是一个不拉,全都换上了崭新的衣衫,将自己打扮的干干净净,而府内也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清扫到一尘不染,甚至连缝隙角落都不曾放过。 不光是如此,糜家还特意派人将城内几家最好的酒楼厨子连人带材料的全都绑了过来,气的几家酒楼老板当场骂娘。 不过当糜家财大气粗的砸下了几锭金元宝以后,这些老板又一个个喜笑颜开的关闭了自家酒楼大门。 开玩笑,厨子都被绑走了,他们难道开门卖茶水吗? 左右钱也赚够了,今天权当歇业。 而如今,糜家的大门,也比此前要宽了不少,虽还不至逾越,但也远超一般人家。 楚逸徒步走来,身后则跟着糜凝香与赵月娥,再后面才是以云飞为首的一众黑卫,远处还有许多黑卫明里暗里的保护,只要稍有异常,立 ъitv刻就会现身护驾。 糜家老老少少,在长安城内的三十余口人全部集中到了大门处。 “草民糜威,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年,万万年!” “草民等,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 以糜威为首,糜家众人对楚逸行叩拜大礼。 “免礼、平身。” 楚逸负手而行,对糜家的众人的叩拜,表现的十分平淡。 随着权势日重,如今的楚逸,还真就不在乎这些所谓的表面功夫,叩拜他的人多了去,不差糜家这急口子人。 当然,身为上位者,楚逸对糜家众人的叩拜,也并未表现出丝毫的客气。 直至他经过一个孩童的身边,看到那粉嘟嘟、充满灵气的孩童在奶娘的按压下跪在地上,却好奇的眨着双眼看向自己的样子,楚逸笑了。 “你叫什么?”楚逸停下脚步,捏了捏孩童粉嫩的脸颊,问道。 孩童不懂什么身份地位,更不清楚什么尊卑之分,见有人闻自己,他也不怕,奶声奶气的说道:“我叫糜竺。” 紧接着,孩童便径直起身,对着楚逸身后的糜凝香张开双手:“姑姑,抱抱。” 糜凝香瞪了一眼小糜竺,示意他不得胡闹。 但小糜竺只是一个孩子,哪里懂得这么多? 见姑姑不与自己亲近以后,他顿时瘪起小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糜家上下,顿时被吓坏了。 谁不知道,这位太上皇的脾气可不是那么的好,更没什么耐心,若是让他感觉到了吵闹,从而恶了糜家,那他们岂不是要大祸临头。 其中最为惊惧的,当属糜威。 这小糜竺,正是他的儿子! 而就当糜威打算爬过来对楚逸认错,然后教训自己那不省心的小崽子之时,楚逸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弯下腰,直接抱起了小家伙,说道:“你姑姑不抱,那本皇抱。” “走,本皇带你进屋玩去!” 看着楚逸抱着糜竺远去的背影,糜家人面面相窥。 他们甚至有些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就看眼下这个情况……太上皇似乎很喜欢小糜竺? 糜威有些彷徨,一旁的糜凝香上前道:“赶紧进去伺候着,这未必是坏事。” 以楚逸的身份地位,哪怕是随口的一句话,都够他们糜家子孙受用一辈子。 如今糜竺得楚逸亲抱,只这件事传扬出去,糜竺的未来就非常可期! 随着糜凝香的一句话,糜家众人陆续跟随楚逸走入府内。bigétν 堂屋内,大多数的糜家人是没资格入内伺候的。 能留在这里的,除了糜凝香、糜威兄妹二人之外,也就剩下糜家二叔等少数几人。 楚逸端坐在主位上,将小糜竺抱在自己的大腿上,笑问道:“小家伙,多大了?” 糜竺眼巴巴的看着糜威与糜凝香,在听见楚逸询问以后,有些胆怯的回道:“爹爹说,过了今年,我就三岁了!” 说着,小家伙还伸出了胖乎乎的三根手指,想了想以后又收回一根。 如此作态,逗的楚逸哈哈大笑。 “糜竺,糜竺!这个名字好啊!他有表字了吗?”这句话,楚逸是对糜威说的。 糜威连忙弯腰,恭敬的答道:“回太上皇,犬子尚未起表字。” 这一刻,他的心砰砰乱跳。 咬了咬牙牙以后,装着胆子对楚逸说道:“草民叩请太上皇开金口,为犬子起一个表字。” “此,乃犬子福分,更为我糜家福分!” 楚逸笑骂道:“你见机到是挺快。” 说完,也不等糜威解释,楚逸便直接说道:“拿笔墨来!” 闻言,糜威狂喜,一路狂奔着取来了笔墨,恭敬的捧到了楚逸的面前。 楚逸看了一眼那浑身上下都透着灵气的小家伙,又念道了一句他那让自己异常熟悉的名字,然后轻笑了一下,提笔落字。 “子仲!” 书写完毕,楚逸看着糜竺说道:“子意欲学识、德行,仲则为忠的同音。” “若合起来,便为谋略过人,才学出众,且善理财者。” “本皇期望,你可以将糜家发扬光大。” 第772章 国债的设想 随着楚逸话音落地,在场众人皆大喜过望。 尤其是糜威,脸上更是掩盖不住的狂喜,接过糜竺抱在怀中,连连叩拜道:“草民多谢太上皇隆恩!” 一旁的糜凝香也是面带笑意,而旁边的糜家二叔等人更是激动到差点当场晕厥。 唯有当事人小糜竺,眨了眨懵懂的大眼,有些不知所措。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糜竹在堂屋内逗留了一会就感觉无趣,嚷嚷着要出去玩,楚逸便将糜威将他抱了下去。 “民女多谢太上皇。” 待糜威父子离去以后,糜凝香再度对楚逸叩谢。 “不必如此,这算不得什么。” “你们糜家为本皇办事,也算是兢兢业业,许多事情若非有你们,无论是本皇还是朝廷,都不那么好办,这也是你们应得的。” 说完,楚逸满含深意的看向糜凝香,继续道:“若不出意外,这小家伙当是你们糜家下一代的家主吧?” 糜凝香闻言一愣,有些不解楚逸为何突然会如此询问。 如今糜家的家主是她,但她毕竟时候个女儿身,哪怕是终生不嫁,找个入赘的女婿,但后代也同样没有继承糜家基业的资格。 这一点,糜凝香无法改变。 再加上此前楚逸曾说过,糜凝香不得他的允许,根本不能随意婚假。 有了他这一句话,放眼大夏万万里江山,亿万黎民百姓,无论身份高低贵贱,也没有一人敢与她成婚。 有些猜不透楚逸心中的想法,糜凝香试探的答道:“下一代还早,眼下民女也无法断言。” “不过,这孩子得太上皇赐字,只要他自身的能力尚可,并非纨绔,那么大概率当由他来继承我糜家家业。” “本皇的字代表不了什么。” 楚逸所谓的说道:“倘若他不合适,那就换掉,这都无所谓点事情,本皇不会干预。” “到是你……”说道这里,楚逸目光如炬的盯着糜凝香,继续道:“难道打算一辈子都窝在这里吗?” 在此时,堂屋内仅剩糜凝香、糜家二叔,还有赵月娥三人。 赵月娥对楚逸的各种行为,是早就习以为常,完全不在乎。 而糜家二叔在听到这句话以后,心则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明白楚逸现在是个什么态度。 这一刻,糜家二叔看向糜凝香的眼神无比炙热,恨不能马上冲过去,将糜凝香五花大绑,然后扒到光光得送去凉宫。 太上皇摆明了要收你!这还犹豫什么? 我们糜家不缺你这么一个家主,我们糜家真正缺的,是一个能为糜家遮风挡雨的擎天柱啊! 糜凝香此刻也同样紧张不已。 她低着头,细声细语的答道:“民女是糜家的女儿,自然要与家人在一起。” 楚逸继续盯着糜凝香,说道:“既然你不想谈,那就容后再议,不过本皇还有一件事需要你立刻去办。” 糜凝香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回道:“太上皇有事,尽管吩咐民女便是。” 楚逸略作思考,然后缓缓的说道:“朝廷近期需要使用一大笔银子,目前钱庄的账目上有多少可以挪用的?” 糜凝香闻言一惊,道:“钱庄的账目上,大概还有五千多万两银子,不过这些银子……” 楚逸摆手,阻止了糜凝香接下来的话语,继续道:“本皇知道,你想说这些钱不是属于朝廷,更不属于钱庄,而是那些百姓存储在里面,倘若本皇随便动用的话,容易出现变故,对不对?” “不错!” 糜凝香点了点头,以坚定的口吻回道:“但不是容易,而是必定会引起民间的恐慌,甚至一个处置不当,就将民怨沸腾,朝廷的威信将因此毁于一旦。” “若真如此,这个后果远比几千万两银子严重的多,还望太上皇莫要行此杀鸡取卵之事!”biqμgètν 听到这话,楚逸还未觉如何,糜家二叔却急到跳脚。 即便这事不能乱来,但你对太上皇说话就不能客气一些,婉转一些,斟酌一些吗? 这要是给太上皇惹怒了,那糜家本来的好事,将立刻变成坏事,甚至整个糜家因此而彻底消亡都未尝没有可能。bigétν 而就在糜家二叔急到抓耳挠腮,准备上前跪拜认错的时候,楚逸便已开口说道:“本皇又如何不知,杀鸡取卵的事情不能做。” “本皇是打算,以朝廷的名义,向百姓发放国债。” 国债! 这,完全是一个现代名词,哪怕聪颖如糜凝香,对这个名词也是全无半点概念,在听到以后顿时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那模样给人看起来,竟是有几分娇巧可爱。 楚逸淡笑了一下,耐心的解释道:“本皇问你,如今民间的当铺与钱庄,是如何向私人借款的?” 糜凝香是一个经商的奇才,她不假思索的回道:“要么就找一个双方都认可,具备一定信用与实力的人在中间做担保,要么干脆就是拿物品、房契等抵押,钱庄或当铺会根据担保人的信用、实力,以及抵押物的价值估算出一个额度,最终放款给借钱的人。” “说的不错。” 楚逸点了点头,继续道:“既然私人可以向钱庄接待,那为何朝廷不可以向私人借贷呢?” “以朝廷的名义,用国家信誉做担保,向天下百姓借贷,发行国债。” “无论是百姓也好,商贾也罢,乃至勋贵氏族,都可以用任何形式购买国债,而国债上也将表明兑付的期限与利息,到期以后由朝廷一次性结付,这种办法你认为可不可行呢?” 糜凝香瞪大了双眼,她完全没想到,楚逸竟然有产生这种想法。 以朝廷的名义,向民间借贷,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彻底打破了她的思维观念。 不过…… 仔细想想,貌似这种办法,也并非就不可行! 第773章 六千万两银子 毕竟,放眼天下,也没有任何人或团体的信誉能强得过国家,有国家兜底,大家都购买国债,而朝廷也有了银子去办事。 等到期以后连本带利的归还,这对朝廷而言,可谓是一本万利,对绝大多数的百姓来说,也同样是稳赚不赔。 想到这里,糜凝香抿了抿嘴唇,犹豫的问道:“不知……太上皇打算筹集多少银子?” 楚逸闻言陷入了沉思。 过了半晌,他才说道:“如今国库内的情况虽比天灾时要好了少许,但朝廷的经济状况仍不容乐观,眼下朝廷需要处理一件大事,这件事若是没有银子的支撑,那是万万难以办到。” “算一算,各方面的用度全部累积起来,应当不少于六千万两。” 楚逸的这句话,吓的糜凝香不由自主的发出而了惊呼。 六千万两?这是什么概念? 大夏王朝立国三百余载,最为春秋鼎盛之时,每年国库的税收也绝不超过两千万两。 而如今文帝在位,这几年来,国库每年的收入甚至都不过千万两。 到了楚逸这里,张口就来了句六千万两,这简直就是一笔常人不敢想象的天文数字。biqμgètν “太上皇,六千万两的数额太过巨大,不说极其难以筹集,即便是当真筹集了过来,朝廷又能力偿还吗?”糜凝香紧张的问道。 她不敢打听楚逸要这么多的影子做什么,但她却并不认为,楚逸有偿还这笔银子的能力。 哪怕!以大夏王朝倾国之力,这也同样是一笔无法偿还的巨款。 楚逸表情凝重的答道:“这件事本皇既然让你去做,那本皇自当告知你缘由。” “眼下……朝廷即将与犬戎开战!” 糜凝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她并不关心政治,但对战争却无比的敏感。 这只是因为她清楚,一旦起了战事,那么国内所有的物价都会因此而出现巨大波动,根据战事的规模大小,整个国家的资源都要因此而做出调配。 大夏与犬戎乃世仇,今太上皇既亲口说要与犬戎开战,那这绝对就不是一次边境上的小摩擦,或者是局部的战斗。 很有可能,是倾全国之力的一场生死大战。 这种级别的战争,将会影响到整个国家社会的方方面面。 作为一个商人,糜凝香敏锐的意识到,在提前知晓了这个消息以后,就意味着她掌握了巨大的商机。 而与此同时,糜凝香也终于弄明白,楚逸为何会突然关注起关中地区的粮价、物价。 粮食,从来都是与战争不可分割的一部分。ъitv 与犬戎开战,朝廷必将会在市面上大量收购粮食,而这恰恰最是容易引起粮价的疯涨,继而影响到整个国内社会的稳定。 一个弄不好,就是民怨沸腾。 如今天灾刚刚过去,百姓们都还未曾恢复过来,在这种时候若是物价突然飞涨,那被逼到走投无路的百姓,是真的敢造反。 “这一战,并非是本皇想打,而是犬戎人的四十五万铁骑已经兵进居庸关,朝廷不得不打。” “若朝廷不及时做出反应,一旦居庸关被破,我大夏万里河山、百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楚逸严肃的说道:“所以,哪怕是砸锅卖铁,为此掏空了大夏的家底,这一战也必须要打,而且必须要赢!” 糜凝香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的问道:“但几遍是如此,也依旧无法解决民女刚刚所言的那个问题。” “太上皇您所言的数额实在太过巨大,到时候如何兑付给百姓?” 犬戎人兵进居庸关,大夏生死存亡,这确实是不得不打。 但在糜凝香看来,这个国债,也同样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即便楚逸借着大夏王朝三百载的国威信誉,从民间筹集到了这笔巨款,然后用此击退了犬戎人。 但!之后呢?这笔钱是借的,那就必须要还,否则丢失的不光是民心,还有大夏的根基。 真要是到了该还的时候还不上,其造成的影响,比之被犬戎人攻克国境也小不了多少。 杀鸡取卵,只能是自取灭亡! 虽然糜凝香不认为楚逸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但她还是决定出言提醒。 “打仗历来都是最为烧钱的事情。” “但凡是皆由利弊,也都有其两面性,只要能打赢,那么战争也是最快的暴富方式。” “若我大夏真能战胜犬戎,莫说是六千万两,即便是六万万两,也同样唾手可得。” 楚逸沉声道:“不过,这也只是最好的假设性情况,战争本就存在着许多的不确定性,所以也要考虑到其他因素。” “至于国债这方面,本皇打算将其分为短、中、长三个时期,短则半年,中一年,长为三至五年,利息根据到期时间的不同依次递增,短期最少,长期最多,如此可最大限度的缓解朝廷兑付压力。”biqμgètν “同时,除此之外,本皇打算分批次的发放国债。” “这样一来,朝廷也可利用新近借得的国债款项,来偿还此前的款项,填补中间的空缺。” 楚逸的几句话,解决了糜凝香心头最大的顾虑。 而这也从侧面证明了,楚逸确实是有用心的在考虑这件事,并非是打算开个空头支票,然后以此来诓骗百姓。 糜凝香的心头松了一口气,说道:“太上皇英明,民女佩服。” “本皇到是很少能听到你的赞扬。” 楚逸淡然一笑,说道:“这件事必须要快。” 糜凝香蹙眉道:“太上皇想多快?” “你能有多快,那就多快!” 楚逸毫不犹豫的说道:“眼下居庸关战事已起,朝廷的兵马亦已分别开赴前线,一旦兵马聚齐,必是一场大战,以目前国库的存银,最多支撑十天。” “十天?”糜凝香不由惊呼道:“太上皇的意思是说,十天之内,必须筹集到这六千万两银子?” “不错!你敢不敢接?”楚逸目光灼灼的看向糜凝香,等待她的答复。 第774章 啃小的糜威 糜凝香深吸了一口气,坚定道:“太上皇有用得到糜家的地方,这是糜家上下的荣幸,即便千难万难,糜家也会一一克服。” “好!有这句话就够了!” 楚逸朗声道:“只要你能将这件事给本皇办好,本皇保证,绝对赐你们糜家一个天大的好处!”biqμgètν “届时,朝廷内的一切所需所用,但凡是糜家能够提供、能够操作的,那么全都交给你们糜家。” “从今以后,你们糜家将成为本皇指定的皇商!” 楚逸的承诺说完,糜凝香还没等做出什么反应,一旁的糜家二叔就已激动到浑身颤栗,若不是扶着一旁的桌子,他很有可能会激动到当场晕厥。 “民女,叩谢太上皇隆恩。”糜凝香也同样十分激动,但她却没向二叔那么失态。 这只是因为,糜凝香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天大好处的背后,同样有着天大的难度。 略作凝思,糜凝香说道:“太上皇,其他的事情民女都有把握去操作,但唯独有一件事,务必需要太上皇您亲自去做。” 楚逸眉头一挑,问道:“你说。” “国债,乃亘古未有的新鲜事物,天下人皆闻所未闻。” “所以,无论是百姓、商贾,在购买的时候必然会有顾虑,谁也不知道这件事具体如何,也没有多少人敢将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积蓄拿去博弈。” 糜凝香的话,引得楚逸不断点头。 为何总说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会吃的最肥?那正是因为大家都不敢尝试,不知道这螃蟹的肉到底是鲜美、还是剧毒。 站在历史的角度上去看以前所发生的事情,这本就是有局限性的。 人们能记住的,都是那些吃到了螃蟹、满嘴流油的人,殊不知若让自己置身于局中,身处这种特殊的环境之下,是否有那个尝试的勇气。 而就在这时,糜凝香继续道:“民女认为,这件事必须要有一批人率先带头,引起百姓的兴趣,让天下人看到,这个国债不光是有我大夏王朝的信誉来兜底,更有无数勋贵、商贾选择对此投入。” “人皆由从众心理,而且这件事本就十分的明了,只要是聪明人就能看出它虽有一定的风险,但还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而在有了这些勋贵、商贾带头之后,后面的百姓才会跟风云集。” “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让那些精明无比的勋贵、商贾等乖乖掏出真金白银,民女力有不及,所以这件事只能劳烦太上皇了。” 楚逸静静的听完以后这才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让本皇亲自出面,将那些人都召集过来,然后让他们购买国债?” 糜凝香羞涩一笑,说道:“太上皇说得不错,正是让他们购买国债。” “不过,这件事以民女之间,虽是要由太上皇您来办,但太上皇您本人却不易出面。” “本皇不易出面?”楚逸饶有兴致的问道:“详细说说,你是个什么想法?” 糜凝香继续道:“倘若太上皇亲自出面,那么在那些勋贵、商贾的眼中来看,即便太上皇您表现的再是客气,那也是您再借助强权,来强迫他们出钱。” “为了保全家族,他们或许会就范,但咱们要的并不是他们那点钱,毕竟太上皇您所需的缺口太大,仅依靠这些人无异于杀鸡取卵。” “唯有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去当这个带头人,将国债的口碑传扬出去,让他们都说这是天大的好事,这才能让百姓们相信,国债确实是一件可以为他们带来利益,且毫无半点风险的事情。” “在这种从众心理之下,再加上朝廷的数道,这件事才有办成的希望。”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出面的最好是太上皇身边人,且身份地位不低,能让这些人心存敬畏。” “如此,他既可代表太上皇的权威,又不至于让这些人心生抵触。” “所以……”说道这里,糜凝香略作停顿。 她观望了一下楚逸的神色,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民女认为,此人唯有皇妃最为合适!” 装着胆子说完这句话,糜凝香闭口不语,等待着楚逸回复。 楚逸默默的听完,陷入沉思。 让霍璃去做……霍璃确实冰雪聪明,但她毕竟年轻,缺少经验,倘若没有当初叛乱那个晚上,霍璃惊艳到极致的表现,楚逸肯定是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bigétν 不过现在,貌似并非不能考虑。 沉思良久,楚逸说道:“你先将心目中那些比较适合此事的勋贵、山谷名单列出来,派人送到凉宫去。” 这件事成了! 听到楚逸这句话,糜凝香精神一震,连忙道:“民女遵旨。” 点了点头,楚逸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说道:“行了,时辰差不多了,先用膳吧,用完膳,本皇就回去了。” 在糜家吃的这顿饭,虽是异常丰盛,但却十分的平静。 陪席的人,也不过就是糜凝香、糜威还有糜家二叔。 吃了一半,见楚逸心情不错,糜威机灵的将儿子小糜竺抱了过来,而楚逸也是十分的给面子,直接将小家伙抱到了自己的怀中。 “太上皇若喜欢,今后让凝香带着糜竺多去凉宫拜会您?”糜威小心翼翼的问道。 楚逸轻笑着看了一眼拿着木勺,将饭吃了满脸的小家伙一眼,说道:“也好,凉宫人少,平素冷清的很,多个孩子,也能添几分生趣。” 糜威强忍心中狂喜,死命的捏着自己大腿,防止他因激动而当场跳起来。 这一刻,他看向自己儿子的目光,就好似在看一条直通天际的金光大道。 他是真的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混到啃儿子的地步。 不过,这又如何?别人想啃,还没这个机会啃呢! 第775章 被壁咚的糜凝香 简单的吃了一顿饭,楚逸起身,准备返回凉宫,而糜家则是全体出动,将楚逸一路恭送到了大门口。 来到马车旁边,楚逸接过了糜凝香抽空拟出的名单,对她说道:“你的侄儿很可爱。” 糜凝香喃喃道:“多谢太上皇夸奖,能得太上皇喜爱,是这孩子的福分。” 楚逸嘴角上扬,继续道:“只是不知,若是你的孩子,能否更加可爱一些呢?” 糜凝香闻言一愣,错愕的看向楚逸,眸中满是不解。 看着那在自己眼前微张的樱唇,楚逸突然俯首,对着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唑了上去。 当这一幕发生的时候,楚逸身边所有的护卫都扭过了头,而跪在地上的糜家众人则将头深埋地下,不敢有丝毫妄动。 唯有年幼的小糜竺,笑咯咯的拍着粉嫩的小手,说道:“亲嘴啦,姑姑和人亲嘴啦。” 充满了童真的声音不断回荡,糜威紧张的连忙捂住了儿子嘴巴,生怕他在发出半点声息。 “祖宗啊!这时候怎能乱说?”糜威急到跳脚,偏偏还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压低了声量,小声叮嘱。 但如今糜府外鸦雀无声,即便是压低了声音,也清晰无比的传入到了糜凝香的耳中。biqμgètν 这也让糜凝香在楚逸的突然袭击当中回过神来。 她的面颊肉眼可见的充血变红,糜凝香仿若受惊的小鹿,一把推开了楚逸,快速后退了两步,然后胸口快速的起伏了起来。 她以责备又带着哀怨的语气对楚逸说道:“太上皇,您该回宫了。” 楚逸砸了砸嘴,仿佛在回味刚刚那一抹让人留恋的温存。 而他的这个动作,更是让糜凝香羞愤不堪。 朗声大笑了两声,楚逸转身上车。 “起驾!” 随着楚逸一声命令,车队缓缓前行,由糜府向凉宫方向赶去。 站在家门口,糜凝香看着逐渐远去的车队,只觉心乱如麻。 而糜家众人则是在小心的观望了一番,确认太上皇的车队已经走远以后,这才各怀心事的返回府内。 糜家二叔兴奋得仿佛年轻了三十岁,兴奋的一蹦三尺高。 在这个世界上,没人比他更迫切的想将糜凝香扒个精光,然后打包送到太上皇的软榻上去。 此前楚逸虽是表露出了心意,但却从未有任何行动,而今终于是有了动作,他岂能不激动。 他先给糜威示意,然后将他怀中的小家伙抱走,最后才朝着失魂落魄的糜凝香努了努嘴。 糜威心领神会,连忙走到妹妹的身前,说道:“凝香,你还好吧?” “我没事!”糜凝香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说完,扭头就走。 “凝香!” 糜威教主了糜凝香,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有些话可能你不喜欢听,不过太上皇能看上你,这是你自己的福分,咱们糜家的福……”biqμgètν 说到这里,糜威实在说不下去了。 这只是因为他发现,糜凝香的目光,已近乎要吃人。 “大哥,这种福分若是你想要,那你直接拿去,我不稀罕!”糜凝香冷冰冰的回道。 听到这话,糜威急了,他连忙道:“你以为我不想?倘若我是女儿身,我早就将自己洗白白,然后主动躺到太上皇的床榻上去了!” 糜凝香听的白眼狂翻,不等她反驳,糜威便情绪激动的继续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天下间有多少女子做梦都想着嫁入豪门?” “太上皇呢?他这已不是什么豪门,而是整整的皇族!而且还是掌握了国政大全的皇族!” “咱们糜家不过就是一个商贾,出身低微,就算是有再多的钱,随便蹦出来一个芝麻绿豆的官员,也能对咱们吆五喝六。” “但你现在看看,长安城内各个府衙的官员,谁对咱们糜家不是客客气气?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太上皇?这,就是权势所带来的好处!你那么聪明,为何不懂这个道理?” 糜凝香气急:“就是因为咱们出身低微,所以我才不愿去那深宫墙院,你可知,那里面的腥风血雨又是何等的残酷?” “太上皇早晚都将复位登基,到时候他坐拥天下,什么女人得不到?我只是他贪图一时新鲜的不过一个玩具而已,等这个新鲜劲过去以后,我就只能一辈子被困在深宫墙垣之内。” “等到了那个时候,你还会认为嫁给太上皇会很幸福吗?” 糜威闻言一愣,还是有些不甘的说道:“就算是那样,也比在外面当个商贾要强的多吧?最起码,不会让旁人小视!” 糜凝香摇了摇头,无奈的长叹了一声:“夏虫不可语冰,和你说这些,完全就是对牛弹琴。” “罢了,你只管教育好自己的儿子,教导他如何讨好太上皇就好。” 冷冰冰的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糜凝香丢下糜威,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看着糜凝香逐渐远去的背影,糜威有些不知所措的愣愣发呆,直至过了半晌,他这才气恼道:“你跟我刷什么性子?刚刚亲你的人又不是我!” “我这有个被太上皇宠爱的宝贝儿子,你羡慕还没这机会呢!” 另一边,刚刚回到凉宫的楚逸就接到了两个极为重要的消息。 其中第一个消息,是一封由居庸关实际上的主帅,林栋所书写来的亲笔信。 打开信封,看完里面的内容,楚逸闭目沉思,过了良久以后,这才找人将霍龙召了过来。 除了霍龙之外,还有刚刚上任的后勤府主帅,董翳。 “臣,霍龙,叩见太上皇。” “臣,董翳,叩见太上皇。” 二人匆匆赶来,一到偏殿就向楚逸行礼。 “免礼。” 楚逸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抬首看向霍龙,问道:“居庸关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第776章 燕王之心 霍龙不假思索的回道:“在辰时,老臣刚刚接到前线的战报。” “目前犬戎四十五万大军兵分三路,团团包围居庸关,而居庸关则在死守,奈何犬戎人不计代价的狂攻,导致关内将士伤亡惨重,每天的求援信都如雪片般从前线发来。” “至于辽东军,其已进入河北境内,不日便将抵达居庸关。” “好!” 听到这个好消息,楚逸点了点头,转首看向董翳,说道:“董将军,你带辽东军十数载,对他们知之甚详。” “现在,本皇问你一句实在话,辽东军抵达居庸关以后,究竟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董翳面色沉重的回道:“回禀太上皇,以老臣之间,即便辽东军开赴到居庸关前线,其所能起到的作用怕也有限。” 一语说完,见楚逸面露以后,董翳识趣的解释道:“此皆因辽东军常年驻守在辽东、长白山一代,并无关隘险阻,习惯了在开阔的平原、山峦地带作战,整个部队的都是以轻装为主,走机动性的部队。” “其虽灵活有余,但在正面作战能力上实则并不算强,如今更是依托观其城墙抵挡犬戎人,这些战士即便开赴到前线,最多也就是填补一下居庸关守军兵力不足的空缺,但却无法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身为一手带出辽东军的主帅,对这支军队,董翳比任何人都有发言权。 他先是对楚逸介绍了一下辽东军的劣势,然后继续开口:“不过,若是多股部队,行大规模集团性的战役,那么辽东军则可作为一支机动队,发挥其灵活的优势,进行短距离的本系作战。” “怎奈,如今只是守关,辽东军却无太大的发挥余地。” 董翳的话,让楚逸表情凝重,却又无可奈何。 这不能怪董翳,也不能怪辽东军。ъitv 毕竟,每支军队都有其优点、缺点。 若发挥出这支军队的长处,那么它可爆发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战力,可如果让他以缺点来面对敌人的强点,那战力最起码也要打个折扣。 这时,霍龙插嘴道:“太上皇,老臣在来时,刚刚接到了燕王给出的回复公函。” 听到这话,楚逸精神一振,连忙道:“呈上来!” 赵月娥识趣的起身,从霍龙手中接过公函,然后转身交给楚逸。 楚逸一把扯开了公函的封皮,展开里面的信笺,内容并不算多,不过寥寥数十字,且字迹极为潦草,显然书写这份公函的人,并没有因为它是要上呈给朝廷的就太过当回事,完全就是应付了事。 紧紧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楚逸就将里面的内容看了个大概。 他冷笑着将公安拍在桌面上,沉声道:“燕王!好一个燕王啊!” “给予本皇的回信里,全是推脱之词,说什么士兵久疏战阵,缺乏训练,且因河北遭灾,其地缺少粮辎重,无力驰援居庸关。” “最可气的是,他竟然还说,因为此前的那场叛乱,他为了平息而损兵折将,现在还舔脸找本皇身手要钱,说是要补充卫所士兵。” 霍龙显然已看过这份公函,对楚逸的怒叱并不感觉意外,他说道:“燕王找理由推脱,必是料定了朝廷会不遗余力的保住居庸关,只要居庸关不失,那么燕地就无碍,他这是打算让朝廷举倾国之力,来住他守卫边疆!” 楚逸冷笑着说道:“他这是做梦!” 这一刻的楚逸,是真心厌恶透了这些所谓的藩王。 按照当初分封之时的打算,燕王的任务,就是帮助朝廷来扼守边疆要害。 可现在呢? 朝廷面对强敌的狂攻,捉襟见肘,结果这个堂堂戍边的大夏燕王,竟摆出了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架势。 这还不够,他竟还打算趁机来要挟朝廷,让朝廷给他出钱出粮。 可以说。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藩王、或是藩王的继任者们,早已忘记了自己的使命。 他们现在所做的所有时间,都是考虑自身的利益,而不在乎国家大义。 其一举一动皆只有一个行为准则,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来削弱朝廷的实力,然后以此强化自身。 当彼此实力天平彻底出现倾泻的那一刻,这些藩王就会亮出獠牙,取而代之。ъitv 而在他们真正掌握江山社稷之前,他们是绝对不会考虑江山如何、黎民百姓如何的。 尽管理智在告诉楚逸,这是双份身份地位不同,所造成的天然矛盾,但楚逸依旧是控制不住自己心头的邪火。 “取笔墨来!” 听闻楚逸如此说,赵月娥不敢怠慢,连忙取来的笔墨。 待赵月娥研好了墨之后,楚逸提笔。 “皇叔燕王,乃先皇手足,社稷之臂膀也!” “河北苦寒,先皇对皇叔委以重任,皇叔一力镇压河北十数载,可见皇叔之功。” “然,今我居庸关告急,纵皇叔有千难万难,亦不该枉顾社稷而重私利。” “皇叔尊崇,享我大夏荣华,得百姓爱戴,朝廷对皇叔亦从无苛责,今至朝廷用皇叔之时,皇叔焉能回绝?” 若说前面这些话还比较客气,只是劝解、询问的话,那么接下来的话,楚逸则不再有任何保留。 “本朝自太宗始至今,皇族皆以性命来保全国家涉及,从无任何一对外低头的皇族。” “燕皇叔尚武,麾下披甲之士数十万,若不为朝廷所用,意欲何为?” “届时,天下悠悠众口,文武百官之言,未免皇叔名声受损,还望皇叔三思。” “若皇叔一意孤行,朝廷亦断然不会坐视不理,本皇必挥手中辘轳剑,以披荆斩棘之势,先除内患、再靖外敌!” 最后一个字手笔,楚逸将信笺交给霍龙,冷声道:“命人以最快的速度,将它交到燕王手中。” 霍龙接过信笺,点头表示明白。 第777章 楚逸的反制手段 就在这时,董翳站了出来,开口道:“太上皇,臣以为,去信呵斥确实是必要的,但仅以此来威慑燕王,怕还是不足的。” 楚逸看向董翳,问道:“董将军常年在外领军,虽与藩王有些本质上的区别,但许多想法应该也可类推,不若董将军说说,你有什么看法?” 董翳拱手道:“太上皇严重了,老臣也不过些许经验之言,谈不上能看法。” “若太上皇有兴趣,那老臣就说说。” 楚逸点了点头,示意董翳继续。 董翳略作沉吟,开口说道:“按照本朝律法例,凡藩王属地,皆可享建军、税收之权,虽其领地兵力有硬性规定,但历经三百余载,这些规定实则早已成了一纸空文。” “但就算是空文,这也是太宗当初钦定的律法,老臣以为,太上皇可拿此来做做文章。” “例如……”董翳试探着说道:“针对燕王属地的税收之权来下手?” “燕王也好,朝廷也罢,其权利的核心,实则就是兵权、财权,倘若无钱无粮,那如何能维系庞大的兵力开销?一旦兵马散尽,所谓的藩王也不过就是朝廷臣子。” “凭此一招,当可让燕王进退维谷。” 董翳这番经过深思熟虑的话才刚刚说完,霍龙就开口道:“老臣以为,此举不妥!” “天下并非仅燕王一人,若行此策,极易引起其他藩王的猜疑,此本就是我大夏发的多事之秋,太上皇万万不可再生事端。”bigétν 见霍龙如此说,历来都对他十分尊敬的董翳立刻不忿的反驳道:“侯爷此言差矣,行此法,固然会引起天下藩王的猜忌,但眼下最为紧要的事情,还是那正在扣关的十四五万犬戎铁骑。” “倘若居庸关失守,犬戎铁骑大举入境,那万事皆休,还在乎那些藩王来找麻烦吗?” “燕王的反应,侯爷也看到了,老臣敢断定,倘若犬戎当真入关,燕王必会携众撤离,而不会与之死战。” “那些藩王各自心怀鬼胎,他们的目地只能是让朝廷顶在前面,耗尽了元气以后,再跳出来坐享其成。” “真等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将犬戎人成功赶走,但在元气大伤之下,朝廷也将彻底失去对藩王的威慑力,如此这般,大事休矣!” 霍龙冷哼了一声,说道:“这就是杀鸡取卵!董将军所言,根本就是夸大其词。” “若是有什么意外,惩戒燕王而不得,最终又适得其反,逼得燕王直接造反,那这个责任,董将军你担的起吗?” 激烈的争执下,董翳也来了脾气,他气鼓鼓的说道:“前怕狼后怕虎,那干脆就乖乖的待在家里,等着敌人将屠刀架在脖子上好了!” “董将军怎得如此无理取闹?本侯合适前怕狼、后怕虎了?” 霍龙冷声道:“当下巨石艰难,每一步都必须要十分小心,确保稳妥方可行事。” “本侯也只是不赞同董将军的提议,想要寻一个万全的破局之策而已。” 董翳依旧不忿,他提高了声量的说道:“正是因为当下时局艰难,所以在这非常只时,才应行非常只策。” “否则的话,太上皇又何必去看那燕王的脸色?” “侯爷说要寻一个稳妥的万全之策,那本将到是想听听,侯爷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破此危局?” 眼见二人的嗓门越来越高,隐隐出现了上演全武行的架势,楚逸无奈的说道:“二位皆为本皇心腹,莫要因此些许小事而伤了和气。” 情绪激动的霍龙与董翳在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拱手道:“老臣失态,请太上皇责罚。” 摆了摆手,楚逸不在乎的说道:“你们皆是为朝廷着想,本皇如何会怪罪?”ъitv “其实……”说道这里,楚逸将目光定格在董翳身上:“董将军刚刚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听到这话,董翳面色一喜,霍龙则是大急。 楚逸先抬手,示意二人不要说话,然后这才继续说道:“当然,手段必须要用,但如何去用,却有所讲究。” “若直接下诏收回税收大权,非但不合祖宗规矩,容易落人口舌,亦会引起藩王的抵触、反弹。” “所以,本皇不收他燕王的税收大权,仅仅只是派人下去查税,这应该没问题的吧?” 楚逸轻笑着说道:“即便是藩王的属地,藩王拥有着独立的税收大权,但说到底,那依旧也是大夏的疆土,是朝廷的疆土。” “以朝廷的名义下令查税,即便是藩王,也没有任何理由反对,任谁也说不出个不是来。” 霍龙与董翳对视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霍龙率先开口道:“太上皇此计甚妙,但这税要如何去查,派谁去查,这些还需好好斟酌。” “此人若是能力不足,即便去了也无法起到太上皇所预想的想过,可若是能力太强,又容易被燕王忌惮,从而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故此,老臣以为,此人需能力不弱,但也不能太强,同时要有极强的察言观色之能,擅长袖善舞之手段的人方可。” “人选的话,本皇自有定夺。”楚逸蛋蛋的说道。 在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楚逸心中就已想到了一个最为合适的人选。 而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人此时也应该回到了长安。biqμgètν 不过,楚逸并未对二人说出这个人选具体是谁。 霍龙与董翳虽都有些好奇,但二人都不是什么愣头青,见楚逸没有明言的意思,他们也只能将好奇心揣在怀里,不会主动开口询问。 话题到了这里,基本上算是告一段落。 正当霍龙打算对楚逸请示,询问是否还有其他事情的时候,楚逸便已开口说道:“就在刚刚,本皇接到了一封来自居庸关的信笺。” “这封信,乃是林栋亲笔,二位拿去看看吧。” 说着,楚逸将那封被自己拍在桌面上的信,交给了一旁的赵月娥。 第778章 用人不疑 霍龙接过赵月娥送来的信笺,展开一开,眉头立时紧锁,然后才交给一旁的董翳。 等董翳看完以后,他才抬头说道:“根据信上所言,目前居庸关的局势远比我们所想到还要艰难。” “且,从行文来看,这封信笺送出的日期应当还是在居庸关的正式奏报之后,但相差应当不超过三日。”biqμgètν “不过短短三日之间,居庸关的形式就已岌岌可危,这对我大夏来说,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楚逸严肃的说道:“按照林将军信重所言,居庸关若是得不到外援,仅以自身之力与犬戎死战的话,那么至多半个月的时间,关内将士将尽数战死。” “这一次,犬戎人是铁了心,要用性命来铺出一条通关之路啊!” 说道这里,楚逸长叹了一声,继续道:“本皇想,与其继续在居庸关内死守,莫不如直接将犬戎人给放入国境。” 听到这话,霍龙、董翳二人皆大惊失色。 就当他们以为楚逸疯了,打算开口劝阻的时候,楚逸却已率先说道:“二位放心,本皇没疯,本皇所言的放他们进来,这个前提条件是东胡大军能及时赶到。” 说着,楚逸将与东胡人的协议说了出来。 虽然这件事还没最终敲定,不过楚逸相信,只要东胡王丘力居不是一个傻子,就绝对不可能拒绝这件事。 可以说,这是一个对东胡而言,百年不遇的机会。 大夏愿意冒险敞开国境,引犬戎大军入关,这等于给东胡人创造出了一个偷袭犬戎人的机会,而且是那种没有任何兵马布防、极为空虚的机会。 东胡人若不抓住这个机会,配合大夏一战歼灭犬戎这囤聚在东部的四十五万大军,那么在未来,他依旧要面临犬戎的压迫,乃至随时灭国的可能。 而东胡若是对大夏的窘境袖手旁观,那么当大夏灭亡的时候,东胡也决计难以独存。 可以说,这本就是唇亡齿寒的事情。 霍龙与董翳在听完了楚逸所介绍出的计划以后,满脸震惊。 即便是老练如他们,在听完这个计划以后,也不由的震撼于楚逸的胆魄。 主动开启居庸关,放四十五万犬戎铁骑入境,这简直是他们做梦都不敢去想的事情。 而这件事的风险,也同样是大到恐怖,甚至是将整个大夏三百载基业都摆在了赌桌上,进行一场豪赌。 一旦是有任何的意外,其所能造成的后果,都将是整个王朝都难以承受的。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一旦成功,那么大夏将一扫颓势,迎来一场百年都未曾得到的大胜。 “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 楚逸叮嘱道:“二位知晓即可,切记不可将此外传。” 霍龙与董翳纷纷拱手:“还请太上皇放心,臣,知晓!” “继续说居庸关的问题。” 楚逸点了点头,说道:“刚刚咱们所说的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时间。” “眼下,居庸关最为紧缺的恰好就是时间,所以咱们必须要拿出一个方案,确保居庸关可以支撑过这最为艰难的一段时间。” 霍龙闻言说道:“太上皇,河北来信,其八万镇军已经开拔,预计在三日内便可抵达居庸关,再加上辽东镇军,两军相加,人数当可达到十五万,算上居庸关内原有的十万大军,应可暂时抵挡住犬戎人的攻势。”bigétν “不过,眼下有个当务之急需要解决,这三方军队的统帅,要如何确定?” “林栋!” 楚逸想都不想,便直接开口说道:“河北镇军,本就由河北各地以抽调,其将领能力参差不齐,虽可为将,但绝不能为帅。” 说着,楚逸看向了霍龙:“而辽东军那边,霍风毕竟年轻,无论是资历、心性、还是经验,都完全不够,所以最适合的人选,就只能是林栋。” 霍龙点头道:“太上皇所言甚是,风儿那小子,冲锋陷阵尚可,若让他统帅如此规模的大军,是决计行不通的。” “而林栋当年则是我大夏军方公认的第一人,其虽隐姓埋名多年,但余威尤在,且这么多年过去,林栋的一身本领也没落下,若为帅,居庸关当稳如泰山。” 霍龙这边才刚说完,董翳便上前一步,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太上皇,军中最忌父子同掌一军。” “林开山本就是居庸关内实际的统帅,若将这支三方部队的指挥权交给林栋,怕是会造成军权过于集中……” 董翳说的十分不客气,就差没将这二人的军权太重,容易造成仆强主弱、尾大甩不掉的情况给说出来。 楚逸在听完以后,淡淡的说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前线军情紧急,若本皇因军权一事,而限制前线将领,那只能事倍功半。” “这件事不用再议,本皇心意已决。” 眼见楚逸这么时候,董翳也只能将自己的顾虑压下,同霍龙一并拱手道:“臣,谨遵圣旨!” 又商议了一会,二人联袂离开了凉宫偏殿。 这边,楚逸刚舒展了一下筋骨,打算喝杯清茶润润喉咙,外面就传来了奏报,张翰回来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张翰的身影便出现在楚逸面前,他恭敬的拱手见礼:“臣,张翰,叩见太上皇。” 楚逸端着茶盏,轻抿了一口,笑道:“本皇正想着,你应当是差不多回来了,这才想完,你人就到了。” 张翰淡淡的回道:“太上皇相召,臣不敢拖延。” 放下茶盏,楚逸问道:“这一次,本皇让你官复原职,看似没有任何的擢升,甚至因变法,导致廷尉府的权柄有所缩减,你可有什么想法?” 张翰表情不变,以十分淡定的口吻,说出了一句让人感到震惊的话语:“有!” 听到这话,一旁伺候的赵月娥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错愕。 就连楚逸在听闻以后,也是微微一愣。 第779章 去给本皇查燕王的税 “你到还真不客气。” 错愕过后,楚逸轻笑着说道。 随着楚逸改革变法的实施,除了那些既得利益者,或是百里奕这种新官上任,本属于凉宫一系的人马。 原本就是一府之首的各部九卿大佬,对此皆有不少的意见。 毕竟,楚逸的变法,是直接削弱了他们手中的权柄。 但在吕儒晦都主动低头的情况下,他们纵是心中不爽,也只能选择隐忍。 楚逸对张翰也不过就是随口一问,不想这刚刚官复原职的家伙,上来就毫不客气的回了自己一句。 不过,这样子的张翰,才是楚逸所熟悉的那个张翰。 张翰拱了拱手,说道:“太上皇新政,臣有幸拜读,已大致了解其内情。” “此政虽削弱了九卿各部的职权,但实则也仅仅只是做出了一种改变,从太上皇为九卿各部保留了监管之权便可看出,太上皇此举只是为了让各部运转得更加流畅,而不必因任何事都需向上级请示,耽搁了时间。” “同时,此监管职权看似无用,实则亦是对九卿各部的一个考核,若将此权妥善利用,下属各部的工作效率必会大大提升,这对臣而言,也是一个崭新的考验。” 对张翰的回答,楚逸十分满意。 他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各部的监管之权,确实是本皇特意留下,对各府衙的一个考验。” “不知,你是否有发现,本皇在廷尉府当中,特意增设了一个监管部门。” 张翰略作思索,答道:“太上皇说的当是与治栗内使府共享的监税权吧?” 楚逸含笑不语,静静的看着张翰。 张翰读懂了楚逸的意思,继续道:“税务乃国之根本。” “纵观历朝历代,几乎全部都承袭了古制,将税收统一纳归如治栗内使府这等税务部门管理。” “太上皇将此监察权下放给廷尉府,让廷尉府拥有协查权,应当是为了确保税收的准确。” “此举虽看似比之前要反锁了一些,但实则却可保证税收的独立性,确保税收不会受到其他部门、官员的干扰。” “掌握了税收钱粮,国库充裕,朝廷自然也就稳如泰山,太上皇行此以税驭权职举,当为大善。” 楚逸轻笑了一声,说道:“本皇果然没看错你。” 张翰的确说出了楚逸心中大部分的想法。 历朝历代,掌管税务的都只是如治栗内使府这种税务本部。 然而,其职权过大,导致内部贪腐横生,而想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在它得头上套一个金箍枷锁。 让掌管刑罚的廷尉府协查税收,将权柄分离、独立,这才能最大程度的确保皇权的权威性,还有税收的稳定性。 “万里之路,现在不过才迈出了第一步,这个监管之权,本皇也不过就是一个过渡。” “未来,一系列的改革方案,都会以此为基础,从新指定。” 受时代所限,楚逸想要直接推出三省六部制,乃至更为先进的制度也不过可能,毕竟人都有一个接受的过程,步子迈得太大,只能扯到蛋。 所以,楚逸也只能一步步的来,先削弱各府衙的权柄,将下属部门全部独立出来,增加其工作效率的同时,再增设各府衙的监管权,以此来逐渐改变人们的思想。ъitv 而张翰,显然是走在时代前段,也时候最为了解楚逸心中所思的那个人。 看着面前的张翰,楚逸继续说道:“届时,你将会是本皇改革的急先锋。” 张翰淡然依旧,拱手道:“能为太上皇效力,此乃臣的荣幸。” 楚逸点了点头,说道:“本皇记得,你当初见本皇的时候曾说过,学的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这个货字很有意思,你是将自己当做了商品,来与本皇进行交易。” “如今,你为本皇效力,那么你想得到什么?” 张翰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仿佛没听到楚逸的询问,并未给出任何答复。 “不想说就算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楚逸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说道:“本皇现在有一个任务交给你,而这个政务,正是与廷尉府刚刚获得的税务监察权有关。” 张翰不言不语,等待下文,楚逸也不卖关子,继续道:“你立刻启程,去河北,给本皇查一查燕王的税收!”bigétν 查燕王的税!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字,但如果给胆小的人听到,当场吓到晕厥那也并非没有可能,但张翰却依旧是那副极为平淡的样子,仿佛这天下间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动容。 不过,他还是开口问道:“太上皇想如何查?” 楚逸回道:“藩王属地内的税收,乃是朝廷赐予藩王,任其在征收以后自行使用,不过算下来,这个税收的权利依旧属于朝廷,所以廷尉府有权查证。” “你此次去要查的主要是税务是否足额收纳,其中是否有巧立名目的事情,是否因税收而剥削了百姓,是否有贪赃枉法。” “这一切,只要与税收有关,都给本皇查!” 说让,楚逸看向张翰,沉声道:“本皇相信,燕王属地上的税务,绝对有问题!” 有问题! 这句话,基本就是给张翰此次任务下了一个指标。 有问题那就要查出来,没问题,也要给他查出问题来。 燕王的属地,数十年来一直都由他自行经营,说一点问题没有,绝对没可能。 连一个地方官员都会巧立名目的剥削当地百姓,增设一道又一道的税务,燕王要豢养他那超编严重的大军,不增设税目,银子还能从天上掉下来? 所以,楚逸相信,张翰此次去,绝对不会空手而回。 见楚逸如此说,张翰第一时间并未回复,只是在静静的皱眉思索。 对此楚逸也不着急,悠然的端起茶盏,轻抿了起来。 身为上位者,楚逸要做的只是提出目标,具体如何执行,那是下面人需要考虑的事情,他最多只要帮着掌控一个大方向,那就足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张翰开口问道:“太上皇打算查到什么地步?” 第780章 你要做什么? “竭尽所能。” 楚逸淡漠的回了四个字,章邯若有所思。 竭尽所能,这是一个四字成语,意思是让人用尽一切的努力、办法。 而楚逸这么说,显然就是告诉他,让他不做任何保留,用出他所能用的一切手段。 在短暂的思索以后,张翰道:“臣此次去,需要一个保镖。” 楚逸淡笑一声,说道:“这不算什么事,无论是黑卫还是禁军,只要你看上谁,随便挑,莫说一个,就是带一千人去,本皇也允了。” 张翰摇了摇头,说道:“人多并无作用,臣所需者,仅一可保臣周全之人。” 楚逸先是一愣,然后反应了过来,蹙眉道:“你说的保镖,有什么要求?” 张翰平静的答道:“此保镖的实力,必须得达到陆地神仙境,否则难以护臣周全。” 听到这话,楚逸被气笑了。 “你还真敢说!陆地神仙?你当这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白菜?本皇身边都没一个陆地神仙保护,你让本皇上哪给你找去?”biqμgètν 张翰毫不在意楚逸脸上挂满了拒绝的表情,严肃的说道:“燕王属地不比其他,此经燕王经营数十载,本就犹如铁桶,密不透风。” “臣此去,乃虎口夺食,若想震慑住燕王,达成太上皇交代的任务,那就必须有一陆地神仙境的高手贴身保护。” “唯此,燕王方不敢妄动,否则臣若去,必死无疑。” 楚逸沉思片刻,问道:“你说要陆地神仙境的高手震慑燕王,你打算如何震慑?让他出手吗?” 张翰淡然的回道:“臣目前心中已有初步想法,不过尚未完善,具体如何,臣还需与二哥商议。” “相信太上皇也清楚,臣的二哥一直都在燕王府做其幕僚,所以臣可保证,一旦臣的计划顺利执行,至多一周之内,就可给太上皇带回好消息。” 楚逸笑骂道:“这还跟本皇卖起关子来了?” 张翰认真的说道:“臣只是希望给太上皇的结果是好的,而非一个可能,毕竟局势瞬息万变,臣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楚逸沉吟不语,用食指一下下的敲击着桌面,缓缓道:“本皇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本皇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张翰也不废话,躬身行礼,然后恭敬的转身离去。 待张翰走后,楚逸则是坐在原位,闭目沉思。 “太上皇,您的茶凉了,让奴婢给您换一壶吧?” 赵月娥的声音惊醒了尚再沉思的楚逸。 “师妃宣在哪?”楚逸问道。 赵月娥歪头想了想,说道:“上次她说有什么感悟,打算闭关。” 楚逸闻言,白眼一翻,正想说些什么,一道白色的身影便已悄然出现,极为熟稔得来到了书架前。 来人,正是师妃宣。 师妃宣正打算翻找话本,看看这段时间楚逸有没有更新个一集半集的,楚逸就已从桌面上甩了一本过去。 师妃宣十分欣喜的结果,可紧接着就皱起了绣眉。 翻开话本一看,除了前两页有字,后面的全是无字天书。 “行了,别在那蹙眉头了,本皇这段时间有多忙你还不知道?就这两页,还是本皇半夜特意赶出来的。”楚逸无奈道。 看着师妃宣那郁闷的样子,楚逸隐隐感觉。 若是在后世,就师妃宣这种人,遇到他这般的拖更怪,那必然是成箱成箱的给他邮寄刀片。 见楚逸这么说,师妃宣虽是有些郁闷,但也只得点头,算是接受了楚逸的说辞。 然而,就当她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楚逸开口叫住了她:“等会!” “本皇要见师道玄。越快越好。” 师妃宣不解的看着楚逸,说道:“你应该清楚,他并不在长安。” “本皇知道,你有联络他的办法。”ъitv 楚逸不容置疑的说道:“本皇有十分紧要的事情。” 师妃宣眨了眨眼,也不说话,转身离去。 并未拒绝,这就代表着同意。 而楚逸,正是打算将师道玄派到张翰的身边去。 没办法,张翰点名要陆地神仙,如今楚逸能派的,也就只有这一个不算太听话的陆地神仙。 当然,楚逸也清楚,依师道玄的性格,怕是没这么容易就范,想要让他乖乖听话,还要另外想个办法。 不过那些都得等师道玄来了以后再说。 放下心事,楚逸转身直奔寝宫走去。 寝宫内,霍璃已经用过了完善,正斜靠在软塌上看书。 听到外面传来恭迎太上皇的唱喏声,霍璃正准备起身,楚逸就已大步走来。 “不用起来了。” 楚逸摆了摆手,阻止了霍璃下一步的动作,然后吩咐宫女们全部退下。 待偌大的寝宫内仅剩楚逸、霍璃两人以后,楚逸这才笑眯眯的来到霍璃身前,说道:“前些天的风寒好了么?” “吃了几副药,已经好了。”霍璃答道。 “在看什么书呢?”楚逸再问。 “史记。” “史记?” 见霍璃如此说,楚逸眉头一挑:“前朝那个司马迁写的史记?” 霍璃点了点头。 “司马迁写的史记虽然还算客观,但依旧太过偏面。” “毕竟,他仅仅只是一个臣子,写史记的时候更在狱中,许多事情仅仅只能依靠文献、旁人的讲述,乃至自己的记忆来书写,终归还是有些许偏差。” 楚逸淡漠的说道。 霍璃扭头,疑惑的看向楚逸:“你怎么就能断定,这里面会有偏差呢?” “因为……”轻笑一声,楚逸笃定的说道:“史书,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前汉皆称始皇帝乃暴君,以此来标榜前汉开过君主刘邦的正义。” “然而,他们为何不想想,若是没有始皇帝打下的基础,那我华夏民族依旧处于多国纷争的内乱当中,谈何统一?” “所以,有些事情,并不能仅仅光看表面,还要看其内在!” 一边说,楚逸凑到了霍璃的身边,直接坐了下,更顺势掀开了她盖在腿上的毯子。ъitv 霍璃本还听的若有所思。 待楚逸说完以后,更是轻哼了一声,打算反驳,可却发现楚逸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连忙惊呼道:“你要做什么?” 第781章 被吓坏的霍璃 “下去,你快下去!” 霍璃又羞又恼,只感觉楚逸这家伙太过可恶,竟然在说话的功夫,趁着自己分神,直接就搂了上来。 而最可气的,是她自己还傻乎乎的就范了。 已经成功挤到了霍璃的身边,楚逸当然不会就这么出去。 他直接躺下,舒适的长叹了一声,然后对霍璃说道:“咱们已经成婚了。”bigétν “你是皇妃,而我是太上皇,若在民间,那你就是我的夫人,我则是你的相公,凭什么不能躺一起?” 楚逸说的理直气壮,霍璃却听的面红耳赤,她羞怒的说道:“你……你这个无赖。” 大笑了几声,楚逸故意伸头,对着霍璃所在方向嗅了嗅:“别说,确实是香。” 这一刻的霍璃,羞愤无比,但她却并未继续抗争。 霍璃清楚,自己越是抗争,就只能让身旁的这个混蛋越发得意。 若自己干脆不搭理他,那他在索然无味之下,自然也就放弃了。 怎奈,霍璃想的确实不错,但她却低估了楚逸的不要脸的程度。 见霍璃打算冷处理自己,楚逸也不恼怒,反而是轻笑了一声,将身子侧过来,面对霍璃。 软榻并非是正常休息的卧床,本就不大,躺一个人正好,躺两个人就稍显拥挤。 而楚逸这么一翻身,两个人的身体几乎就贴在了一起。 虽然彼此都有衣物作为格挡,但霍璃却可清晰的感受到,楚逸身上所散发出那股极为浓郁的男子气息。 “你……你别乱来。”霍璃紧张的说道。 楚逸并未作答,但他的手却已在翻身的同时,揽住了霍璃杨柳般的腰肢。 这一下,霍璃越发紧张了。 她娇躯紧绷,本能的按住楚逸的大手,一双明媚的大眼,死死的盯着楚逸。 这一刻的霍璃整个人都是懵的。 无数画面驳杂的画面交织在脑海当中,犹如潮汐,一浪又一浪的拍打而来。 最要命的,这些驳杂的画面,几乎全都是十分羞耻的内容。 到了最后,汇聚在霍璃脑海中的也就剩下了最后一个念头。 楚逸这个混蛋,是不是要趁机与自己行房? 行房! 当这两个字出现在霍璃脑海中以后,她整个身子都麻痹僵直了。 她想跑,但却没有力气,更不知道往哪跑。 她想喊,但当她想到宫门外的那些宫女、宦官以后,她却没有这个勇气。 楚逸察觉到了霍璃的紧张,抬首问道:“怕了?” 霍璃撇了楚逸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废话,能不怕吗?” 闻言,楚逸大笑,他重新做起身子,紧靠着霍璃,说道:“咱们俩名正言顺、合理合法,又不会在做的过程中突然蹦出来一个查房、查身份证、查户口的警察叔叔,你怕个什么?” 这句话大概意思,霍璃听懂了,但后面的那一段,她是完全不明白楚逸说了些什么。 可就是楚逸这么一抽科打诨,霍璃紧张的情绪倒也舒缓了不少,她有些心虚的低头道:“我……我还没准备好。” 古代夫为天,女子伺候丈夫,本就是天经地义。 即便是霍璃,也无法找到一个能心安理得拒绝楚逸的理由。 “所以……”霍璃攥紧了双手,以近乎祈求的口吻对楚逸说道:“在给我一点时间吧。”bigétν 说完这句,低着头的霍璃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楚逸的回应,她紧攥的双手越发纠结。 霍璃俏脸上闪过了一抹挣扎,良久以后,好似做下了什么决定,她鼓足勇气的说道:“若你非得今晚就……那你先出去吧,我沐浴一下。” “不必了。” 楚逸淡淡的说了一句,掀开被子从软榻上跳了下来。 意料之外的反应,让霍璃有些措手不及。 她茫然的看着楚逸,迟疑道:“你可是生气了?” “没。” 楚逸平淡依旧:“本皇去找倩儿也是一样。” 闻言,霍璃咬了咬牙,将头撇过,说道:“也对,您是太上皇,坐拥天下美女,自然不愁无人陪伴。” “天下美女?”楚逸莞尔:“这你可冤枉本皇了。” “最起码,在目前为止,本皇除了你这个正宫之外,也就倩儿那么一个侧妃。” 霍璃的语气越发冰冷,看也不看楚逸一眼的说道:“想去就想去吧,我就不留你了。”biqμgètν “不急,待本皇说完正事的。” 楚逸缓步走到桌边做下,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轻抿了一口,这才说道:“本皇打算开一场议会,参与此次议会的人,皆是国内比较出名的的勋贵、地主、商贾,只要能邀请来的,本皇都会邀请过来。” “不过,此次议会,本皇并不方便出面,所以本皇打算让你代替本皇去主持。” 霍璃闻言一愣,蹙眉道:“我没听明白你的意思。” 又喝了一口茶水,楚逸将此前与糜凝香商议的计划全盘拖出。 霍璃在静静的听完以后,说道:“这样的话,你的身份确实不易露面。” “不过,这个国债的计划到是很有趣,是你想出来的?” “不然呢?你想的吗?” 楚逸有些自得的说道:“放眼天下,除了本皇之外,谁还能想到这种办法?” 霍璃无视了楚逸的自吹自擂,继续道:“这件事宜早不宜迟,不过谁能来谁不能来,还有那些人是否自愿前来,这些还都是未知,更何况我大夏疆域辽阔,消息传递过去,再等人过来,怕没个十天半月肯定不够,你能等?” “愿不愿意来,是本皇说了算,而不是他们说了算。” 楚逸自信的说道:“至于说这个路程,问题也不算大,本皇届时一道诏令,将黑卫都派遣出去,他们自然能已最快的速度将人带来。” “如江南、巴蜀那些,其实也不用考虑,只要让关中地区的这些勋贵、商贾们过来,基本上也就够了,左右本皇也只是要几个人起个带头作用,并不一定非得将他们一网打尽。” 说着,楚逸看向霍璃:“这件事,就需要你多多费心了。” 霍璃点头道:“放心吧。” “好!” 楚逸起身,作势欲走,软榻上的霍璃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你要去哪?” 第782章 楚逸的怒斥 “去哪?”楚逸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看向霍璃:“你说呢?本皇还能去哪?” “若是璃儿舍不得,那本皇今夜就不走了。” 一语说完,见霍璃紧咬着樱唇并未表态,楚逸摇了摇头,轻笑着转身离去。 看着楚逸远去的背影,直至寝宫的大门合并,外面传来了恭送太上皇的声音,殿内的霍璃竟升起了一股怅然若失之感。 走了?他就这么走了? 他应该清楚,自己已经妥协了,只要他再强硬了一些,是完全可以留下的。 他是对我没兴趣,还是单纯照顾我的感受? 万般思绪涌上心头,让霍璃竟不知自己所坚持的一切究竟是对,还是错。 而另一边。 离开了寝宫的楚逸,也并未去吕倩的偏殿。 这段时间下来,每天都过得非常忙碌,楚逸无论是身体还是精力早已透支严重。 去了吕倩那里,免不得盘肠大战一场,如今的楚逸,确实没这个心思。 舒服的休息了一夜,楚逸才刚刚起床办公,云飞便过来了。 同云飞一并来的,还有大批官员。 这些官员当中,楚逸大部分都认识,其中几个还是他比较器重的。 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在之前吕儒晦的文官集团被打压,乃至是解散以后,主动投靠到凉宫来的。 可以说,眼前这些人,如今都是凉宫派系的官员。 “臣,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万年。” 看了一眼下首跪了一地的官员,楚逸淡淡的问道:“大清早就来这么多人,可是有事?”biqμgètν 官员们面面相窥,最终将目光集中到了带头的百里奕身上。 见状,百里奕苦笑了一声,有些无奈。 若真心而论,今天他根本不想来,可如今他在被提升为治粟内史以后,已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凉宫头号心腹。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就算是不想,那也得来。 但即便是来了,他也不打算率先开口,哪怕众人瞩目下,他依旧选择装聋作哑。 过了半晌,见无人说话,云飞只得汇报道:“启禀太上皇,孙家兄弟操控粮价一事,已查出了眉目,此案的确是孙家兄弟主谋,不过其中还涉及到了许多府衙、各级官员。”ъitv “总共有多少人?”楚逸问道。 “共有四十七人。”云飞硬着头皮说道。 说完,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名册,双手上呈道:“具体名单,皆在此列。” 赵月娥上前,从云飞手中接过名单,转交到楚逸手中。 楚逸摊开一看,冷笑道:“治粟内史府署官平准令、杨飞,少府府署官都水丞、何乐,长安令下属督槽,崔翔……” “阵容相当豪华啊!皆是各府衙的二、三把手。” 楚逸合上名册,随手丢到一旁,对云飞下令道:“所有涉案人员,全部缉拿,依律严惩!” 话音落地,下首一众官员顿时骚动起来。 百里奕清楚,到了这个时候,他就必须要说话了。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太上皇,这其中,或许还有一些其他的因素……” “其他因素?” 楚逸冷笑了一声,怒斥道:“有什么因素,能让这些官员相互勾结,鱼肉百姓?” “倘若真有,那这因素也只是促成他们贪婪的罪恶之源!” “百里奕!你是脑袋被驴给踢了?还是升官以后飘了,竟然敢说这种话?怎得,你真当,本皇不敢动你吗?” 楚逸的训斥毫不留情,让百里奕将头深埋,恨不能寻个地缝立刻钻进去。 楚逸冷眼扫视左右,淡漠的说道:“你们,也都是来求情的吗?” 下首一众官员神色一滞,不知如何回答。 连百里奕都被楚逸怒骂,且在明知楚逸是个什么秉性的情况下,还真就没人再敢出头,多说哪怕一句。 见无人说话,楚逸继续道:“本皇看你们一个个,是不是都昏了头?” “现在外面盛传什么凉宫派系,这最开始,就是从你们的口中传出来的吧?” “可以啊!一个个的不务正业,专门搞这些蝇营狗苟的拉帮结伙,怎得?你们是期望,本皇再帮你们弄出第二个文官集团来吗?”ъitv 声声怒斥,宛若雷鸣,在偏殿内不断回荡,震的下首群臣面色惨白。 几名地位比较高的官员连忙磕头道:“臣不敢!” 楚逸面色冰冷,怒斥道:“不敢?本皇看你们,到是敢的很!” “今天,本皇就把话给你们撂这,朝廷不会有任何的凉宫派系,从前没有,今后更不会有!” “同僚之间,有个人情往来都算正常,本皇也不会要求你们不结交朋友,但要是让本皇知道,谁在下面搞小动作……” 说道这里,楚逸的声量骤然拔高:“这一次查处的人,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随着权势上的提升,楚逸身上的威势也越发浓郁,在他动了雷霆真怒以后,官员们皆胆寒若惊。 放缓了语气,楚逸继续道:“本皇知道,你们一部分人心中有想法,认为如今文官集团覆灭,丞相府等三公、九卿府衙被拆分,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想着之前你们支持本皇的决策,认为自己有功,无论做什么事,本皇也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本皇今天就告诉你们,但凡有这种心思的人,趁早把那不该有的心思掐灭!” “对本皇,对朝廷而言,只有两种官员!” “一种,是忠心办事,为民做主,为江山社稷任劳任怨的好官,另一种就是为了一己私利,以权谋私,专搞蝇营狗苟、拉帮结派的奸妄!” 楚逸起身,负手而立,冷声道:“前一种官员,即便他不惦记,本皇也会将权利放到他的手中,让他享受荣华富贵。” “而后一种官员,你就是藏得再深,除非永远不暴露,否则本皇必不留情!” “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第783章 涨薪的设想 楚逸话音落地,下手众官员一个激灵,百里奕第一个回道:“臣听清楚了。” 剩余的官员面面相窥,虽多少还有一些想法,但面对楚逸的强权,他们也没有反驳的勇气,只能陆陆续续的回道:“臣,听清楚了。” “哼!” 冷哼了一声,楚逸沉声道:“本皇也并非要求你们都当圣人,更知道对大多数的官员而言,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也清楚如今朝廷的俸禄对比当下物价,确实是微博了一些,这才导致一些本质不坏的官员为了生计,而去做一些悔恨终生的事情。”ъitv “所以,本皇也有考虑,准备在近期给朝廷内的所有官员增加俸禄,高薪养廉。” 突闻此言,下首官员先是一愣,紧接着纷纷激动了起来。 说到底,这个世界上坏人确实不少,但也并非所有人生下来就是坏人。 若是可以选择,在楚逸这种高压政策之下,除非本就是那些大贪的奸妄,否则他们也不想顶风作案,冒着随时都可能掉脑袋的风险,去行贪墨之事。 但因为朝廷的俸禄实在太低,而他们每个人都几乎是整个家族的支柱,需要养活一大家子,平时出门也要重视仪表,这些种种,都需要钱。 如果朝廷能增加俸禄,那么最起码在吃穿用度足够的情况下,他们可以有选择的性的贪墨,而不是做那种明知道必然要掉脑袋,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的事情。 将下首众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中,楚逸长叹了一声,说道:“相信大家也清楚,目前朝廷的处境,国库内的也实在挪不出太多的银子,所以这件事,目前本皇也只是在谋划当中,最快也需要到年底、乃至明年年初才能有一些眉目。” “毕竟,我大夏朝廷内的官员人数众多,哪怕仅仅给每人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一成的俸禄,这也同样是个天文数字,朝廷每年将多支出数百万两银子。” “这些,你们要理解。” 理解,怎么可能不理解?biqμgètν 百里奕是一脸的肉痛。 每人比他更清楚,如今国库内的存银少到了什么程度,如今随着太上皇这突发奇想,国库内怕是一两银子也留不下来了。 “太上皇圣明,臣等理解!” 不等郁闷的百里奕调整过来,他后面的官员就已连声叩拜。 他们又不是治栗内使府的官员,就算是,也不是掌舵的一把手,犯不上为国库的事情操心,更没人在乎百里奕的死活。 对他们而言,能到手的真金白银才是最实惠的,眼下他们最期盼的也就是涨工资的那天能早上一些。 至于百里奕会因此掉多少头发,少睡多少觉? 死道友不死贫道,爱谁谁。 “行了,都退下吧!” 楚逸不耐烦的摆手道:“回去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以后若再有类似的事情,本皇绝不留情!” 说完,楚逸又道:“百里奕留下!” 数十名官员集结在一处,声势浩大的一场求情戏码,就在楚逸的三两言语当中化解。 而这,也变相证明了,如今楚逸在普通官员心中拥有怎样的威慑力。 待其余的官员全部离开以后,楚逸这才对百里奕怒骂道:“你到底怎么想的?连这种事情都敢掺和进来,真以为本皇不舍得动你吗?” 百里奕连忙告饶:“太上皇,臣这也是被逼无奈啊。” “正如太上皇此前所言,同僚之间总是要有个人情往来,他们集体跑到臣的府邸,臣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过来,凑个人数。” “这次就算了!若再有下次,可别怪本皇不讲情面。”楚逸冷声道。 “多谢太上皇!” 听闻此言,百里奕长出了一口大气。 “这次抓的四十多人基本都是直接参与到这个案子的,而这并不代表,刚刚来的那些人就绝对干净,他们在私底下必然也都收受了一定的好处,害怕最终牵连到自己,所以才会聚众而来。” “看似在求情,实则只是想试探本皇的心思,看看这件事最终本皇打算办到什么程度。” 楚逸面无表情的继续道:“法不责众,此次案子牵连的人已足够多,基本就到此为止。” “虽然那些人也都不干净,不过既然没直接参与进去,本皇也就不追究了。” “不过,你自己长点心眼,别什么事都跟着掺和,否则真让人给卖了,你还帮着他们数钱。” 百里奕听的是心惊胆战。 楚逸在三言两语间,就将那些官员的心思给说了出来,就仿佛他们在商量对策的时候,楚逸就在一旁听着。 而最重要的是,楚逸对自己说这一番话,看似提点,但也有着另一层深意。 百里奕略作思索,就猜出了楚逸话中深意,连忙道:“请太上皇放心,臣在回去以后,必让他们知晓您的一番苦心。” 楚逸点了点头,这件事算是彻底过去。 他再度开口说道:“除了此事,本皇还有一事。” “目前,在关中地区比较出名的勋贵、地主、商贾,你可都知晓?” 百里奕闻言一愣,本能的答道:“臣与他们并不熟稔,但也大概知晓一二。” “关中地区的商贾,因前年太上皇对四大商户家族下手,还有此次的案子,原本的势力基本已经不剩多少,而他们空缺出来的市场,则大多被临近的陇西、巴蜀、关东等商人占去了份额,不过那些人都是合法经营,所以到也没发生什么。” “至于说勋贵、地主……目前在关中地区最为出名的勋贵是司马家,他们同时也是最大的地主,实力雄厚,名气到也不小。” “而除了司马家之外,其余零零种种,倒也还有许多,不过比这个司马家都要相差了太多,不足道哉。” 见百里奕这么说,楚逸来了兴致,他问道:“司马家?详细说说,这个司马家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784章 司马 “回禀太上皇。” 百里奕如数家珍的说道:“这个司马家,相传乃是前秦章邯账下长史,司马欣的后人。” “在其先祖归附了前汉以后,多有入朝为官者。” “经世代繁衍,其家族枝繁叶茂,逐渐成为了陇西氏族当中的翘楚。” “后!前汉虽被我朝太宗皇帝所灭,但司马家却未伤及根本,依旧在陇西繁衍生息。” “根据臣所知,这司马家当初在亦有先人入我朝为官,其最高者,当属两百年前,景帝时期的司马亮,官至一品,任御史大夫。” “而其家族在多年的发展之下,已逐渐走出陇西,目前业已成为关中地区最有名望,且是土地最多的勋贵、地主。” “早在先帝十二年的时候,先帝曾下令统计全国良田归属,当时这司马家所上报的田顷就达到了八万六千亩,这还仅仅只是登记在册的,一些的不在册的,再加上这些年的积累,其真实数值怕是翻上一倍都不止。” 虽然早就对封建王朝土地兼并这件恶疾有所心里准备,可当楚逸听闻到这个数字以后,仍旧忍不住心惊肉跳。 “先帝当初那次全国统计的资料本皇也看过,当时平均耕地不过两到三亩,他一个司马家就占了八万多亩?” “整个关中地区可耕种的田地才多少?算下来,也不过就二十余万亩,这司马家一人就占去了一半?” 面对楚逸的询问,百里奕苦笑着说道:“太上皇,不能这么算,司马家登记在册的田地,并非仅在关中一地,其中陇西、巴蜀、江东等地,亦皆有其土地。” “不过,其家族虽主要以土地为生,但除了土地之外,其他的房契、商铺等等,亦不计其数。”bigétν “而根据臣目前所知,司马家已将重心转移到了江东,在那里不光开设了许多的商铺,更是大量投资,支持海运,就是其家主,如今也在江东。” “可以说,这个司马家才是真正的富可敌国。” “好一个富可敌国!” 楚逸双眼微眯,冷笑道:“旁得不说,他一个陇西崛起的家族,竟然跑到江东做买卖去了?这分明就是与吴王有关系!” “来人!立刻告知云飞,让他派人去江东吴地,将这司马家的家主给本皇带来。” “这一次的议会,少了谁都行,但这个司马家绝对不能缺席!” 吴地,彭城,吴王府。 后院内,一袭劲装的吴王正拉弓射箭。 当他松开手的时候,空气中顿时传来了一阵破空声,箭矢好似流星赶月,准确的扎入了二十步开外的箭靶上。 其力道之大,竟生生让箭矢穿透了箭靶,仅留下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空洞。 “好箭法!” 左右众人纷纷叫好,眉宇间皆是献媚、讨好之意。bigétν “吴王风采不减当年!可笑世人皆言燕王好武,殊不知吴王比之燕王,不知要强了多少!” 有人笑着赞叹道。 “老了!不行了!” 吴王挥手将弓箭交给一旁的侍从,那看似不起眼的长弓,竟让那名孔武有力的侍从一个踉跄,险些没拿住,可见其重量非比寻常。 “年轻的时候,本王的奔射绝技便是连父皇看了也要称赞,现在年岁大了,才射上一箭就感疲惫,当真是不服老不行啊!”吴王感叹道。 见吴王这么说,左右自是纷纷奉承,说什么吴王老当益壮等等。 而就在众人一片欢笑的时候,一名心腹走了过来,在吴王耳边轻语了两句。 吴王在听完以后不动声色,挥手从一旁侍女手中接过毛巾擦拭了一把,对众人说道:“你们继续在这里待着吧,本王有些事,先走了。” 在场众人,皆是吴地官员,有些虽是拿着朝廷的俸禄,但也都没少吃吴王的好处。 见吴王这么说,众人连忙道:“请王爷自便。” “王爷不必为我等劳心,我等随意即可。” 在一片恭送声中,吴王离开了后院,来到一栋十分僻静的房间内。 屋内,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正在等候。 “草民见过王爷。” 见吴王到来,文士连忙躬身见礼。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吴王随意的说道:“当初本王被父皇一道圣旨,生生从长安给踢到了这江南,所有与本王有旧的人皆远离了本王,唯独你与你父亲,对本王不离不弃,应是把家业重心从陇西、关中给迁移了过来。” “你父亲当年为本王出过大力,本王能在短时间内把控江东,也全赖你父亲的倾力相助,后来他虽病死,但本王府中的财务也全赖你在运作。” “在本王眼中,你虽姓司马,但实则就是本王的晚辈。” 中年文士,也就是如今的司马家家主司马防激动得躬身说道:“司马家,誓死追随王爷!” “本王都说了,不必如此!” 吴王皱眉训斥了一句,然后问道:“说吧,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的要见本王?” “还请王爷看看此物。” 说着,司马防从怀中掏出了一卷金地文书,用双手上呈给了吴王。 吴王接过文书,展开观看。 上面的内容不算多,不过寥寥几行字,粗略的扫了几眼就能看完。 吴王在看完以后,将文书合上,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略作沉吟,吴王轻笑着对司马防说道:“太上皇邀你去长安赴宴,这是好事,又何必来知会本王?” 司马防摇头道:“只怕是鸿门宴啊!” “草民在见此文书以后,不敢做主,这才来求助王爷。” “不用有什么顾虑,你只管去就是!” 吴王淡淡的说道:“人家都将文书送到你手上了,料想来人也在你家中等待,若是不去,岂不是授人以柄?” “咱们这位太上皇,可不好糊弄。” 第785章 忧心忡忡的司马防 一语说完,眼见司马防依旧迟疑,吴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你且放心,有本王在,他不会将你如何的。” 司马防心中虽依旧有些不安,不过吴王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好继续坚持,只能硬着头皮答应。biqμgètν “不必多虑。” 吴王继续说道:“虽然本王无法与你同去,但亦会安排几个高手随身保护。” “以太上皇的身份,即便他真的对你有想法,想要动你,那也必须要找到一个合适且合理的理由,若无法让人信服,本王自有把握保下你。” 如此说来,倘若那太上皇当真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司马防如是想着,心头只感越发沉重。 可偏偏,当着吴王的面,他还不敢有丝毫的表露,只能问道:“王爷,料想那太上皇特意邀请草民,当是为了我司马家的财富,为钱而来。” “这钱,草民自是不能给得,那么等到了长安以后,草民当如何应对?” “给!为何不给?” 吴王淡淡的说道:“太上皇千里迢迢的派人邀你过去,你若一分不出,那岂不是不给他面子?” “这一趟,你最起码还是要给太上皇的人手,报销一个车马路费的钱。” “草民明白了。”司马防躬身道。 “行了,去吧。” 吴王摆了摆手,说道:“早些准备,早些上路,本王会安排人在暗处保护你,有需要的时候,他们也会主动现身与你联系。” “草民多谢王爷!” 司马防恭恭敬敬的叩谢了一下,转身离去。 吴王双眼微眯,一直盯着司马防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以后,这才冷笑着自语道:“楚逸啊楚逸,竟还想把手伸到本王的口袋里?” “本王的钱,可没那么容易拿,小心别钱被拿到,反而被打断了几根手指!” 说完,吴王对屋外说道:“来人。” 话音落地的同时,他身后便出名了三名犹如鬼魅,相貌平庸的男子,恭恭敬敬的站在了吴王身前。 “有两个事。” 吴王说道:“第一个事,你们要保护好司马防,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遭遇意外,但同时也要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绝不允许他与楚逸那边的人有任何私下接触。” “若有发现,立刻汇报!” 三人点头,吴王继续道:“第二件事,去长安搞清楚最近治粟内史府大肆收购粮草,且军队频繁调动的原因,看看朝廷是否有对外出兵的迹象,若有发现,亦立刻汇报。” “遵命!” 三人异口同声的答了一句,然后便悄无声息的离去。 而另一边,司马防忧心忡忡的坐在马车里返回家中,站在府门外,看着那富丽堂皇的门庭,心中惆怅万千。 这栋院子,是他父亲尚在世之时所建,前后六进六出,单论规格,放眼整个彭城,除了吴王府之外也无人能比。 当时他的年纪还小,不明白为何一直告诫自己要低调的父亲因何会建造这么一栋奢华的庭院。 而父亲当时却说,低调是给人看的,但高调也是给人看的,看的人不同,展现出来的东西也就不同。 在吴王身边,若不低调一些,必会引得旁人窥探。 而也正是在吴王的身边,若不高调一些,则会引得吴王忌惮。 当初的司马防对这些似懂非懂,而现在他已渐渐明白了。 压下心头思绪,司马防在仆役的簇拥下走入府内。 来到正厅,几名身穿黑色劲装的黑卫早已等待多时。 见司马防回府,其中一名黑卫放下了手中茶盏,不咸不淡的说道:“司马家主,咱们现在可以启程了吗?” “还请几位稍待,我与家人交代两句,然后咱们就启程。”司马防客气的说道。bigétν 说着,司马防给了一旁管家一个眼色。 管家心领神会,连忙很懂事的凑了过去,从怀中掏出几锭分量十足的金元宝,交到黑卫手中。 说话的黑卫眉头一挑,用手垫了垫分量。 “不愧是陇西、关中的首富,果真是出手阔绰的很啊!”黑卫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成吧!我们兄弟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要和家人打招呼么?人之常情!在给司马家主半个时辰,应当足够了吧?” 司马防连忙点头,拱手道谢,姿态作得十足。 待出了堂屋以后,司马防快步来到后院,先是找到了自己的夫人,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交给她。 “城外东北五里外,有一水塘,水塘临近有一的观景亭,在观景亭的石墩下方,我埋了一口箱子,箱子里面是我这些年存下的东西。” “那些东西皆不在家族的账目内,任谁也查不出来。” “这一次我去长安,若能平安返回也就罢了,若有什么意外,你就取了那些东西,带着孩子远离江南,不过也不要返回陇西,去其他地方!” “总之,找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永远都别回来。” 见司马防好似交代后事一般,对自己交代了这么多,他夫人当即就慌了神。 “老爷,若长安如此危险,那您还是不要去了!” “你以为我想去吗?” 司马防无奈的苦笑了一下,长叹道:“很多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已啊!” “这一趟,不光是太上皇要我去,就是吴王那边,为了试探出太上皇的真实意图,也逼着我去,我又能躲到哪里?” “行了。”拍了拍愁容满面的夫人,司马防说道:“别在这浪费时间,你立刻去帮我收拾行囊。” 夫人忧虑的点了点头,不敢耽搁,快步离去,而司马防则是转身来到了卧房,在床底下一顿翻找之后,找出了一个巴掌大小檀木盒子。 小心翼翼的擦拭掉盒子上覆盖的灰尘,司马防将盒子揣入怀中,又检查了一番确认外人无法看出以后,这才转身离去。 第786章 和本皇有一个铜板的关系吗? 不到半个时辰,司马防便带着两名仆役来到了黑卫的身前,恭敬道:“这位大人,我已交代完毕,咱们随时可以出发。” 带头的黑卫上下打量了司马防一眼,起身挥手道:“走,回长安!” 身为关中首富的司马防,硬生生让人从江南给请了回去,而在同一时间,关中、陇西,乃至临近的关东、河北、巴蜀等地,也有着许许多多与司马防一般无二的勋贵、商贾,在黑卫的看守下,快马加鞭的朝着长安赶去。 大夏的核心,长安,皇城凉宫。 坐在修缮完毕的正殿内,楚逸依旧在忙碌着。biqμgètν 最近的政务越发繁重,先是变法改革,虽成功分割了三公、九卿各府衙的权柄,但也让楚逸的工作量大幅度提升,许多刚刚独立出来的府衙还无法正常运转,这些都需要处理亲力亲为去处理。 而想要各个府衙都可独立运转起来,少说都需几个月过度时间。 除此之外,刚刚处理掉的那一大批凉宫官员,也同样需要重新补充。 人选如何确定,让谁去哪个位置,这都是极为耗费心神的事情。 而朝廷当中的空缺职位,在调取地方官员填补一事上,也没计划当中的那么顺利。 许多官员在地方作威作福贯了,根本就不愿意来朝廷受到管束,虽然楚逸因此处理掉了一些情节比较严重的官员,使得情况稍有好转,但大部分人依旧是阳奉阴违,要么就称病告假、要么干脆就是百般拖延,反正就是不到长安来赴任。 偏偏,这么做的还不是一人两人,而是绝大多数皆如此。 楚逸即便想要处理,也不可能将这些人全都给砍了。 否则,便说是朝廷,便连地方的空缺怕都无法填补了。 说到底,楚逸现在最缺的还是人! 而就在楚逸为此苦恼的时候,赵月娥过来通报,说伺候霍璃的管事宫女求见。 “宣她进来。”楚逸头也不抬的吩咐道。 不过片刻的功夫,殿外走入一名宫女,她恭恭敬敬的下跪道:“奴婢叩见太上皇。” “有什么事吗?”楚逸问道。 “奴婢奉皇妃之命,前来向太上皇所要参与议会的勋贵、商贾名单,以及他们的详细资料。” “皇妃有言,资料越是详细,她则越有把握完成太上皇您交代的事情。” “没问题。” 楚逸说道:“你直接去找云飞,就说是本皇的意思,让他把皇妃需要的东西全都送过去。” 在宫女离去以后,楚逸转首看向站在书架旁,专心致志翻阅的师妃暄,故意说道:“还是自家媳妇贴心啊,对本皇的事情从来不应付。” 师妃暄闻言,抬头冷冰冰的扫了楚逸一眼,然后干脆将身子转了过去,留给他一个清冷的背影。 那惊鸿一瞥中,写满了不愿理你几个大字。 楚逸脸色一黑,用手敲了敲桌面,说道:“本皇和你说话呢!” 师妃暄动都没动上一下,只是冷冰冰的回了一句:“安静点。” “嘿!这是本皇的宫殿,还是你的?”楚逸被气乐了。 不过,他也不语师妃暄多做纠缠,转首对赵月娥说道:“月娥,上次你不还问本皇,那个女主被人迫害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吗?本皇现在就告诉你……” 本来只是一个吃瓜群众,不想天降馅饼,赵月娥整个人都呆住了。 最近太上皇忙碌无比,她心心念念的话本都已断更数月,虽然嘴上不敢辱师妃暄那般催更,但她也是时刻都惦记着。biqμgètν 眼见这天大的馅饼砸在了脸上,赵月娥兴奋的小脸通红,竖起耳朵等待从楚逸的口中听取下文。 而就在楚逸即将开口的时候,师妃暄忽然转身,道:“不要剧透!” 看着师妃暄严肃又焦急的样子,赵月娥气到恨不能甩她一鞋底。 “太上皇与我说话,和你有什么关系?”赵月娥不忿的说道。 “我也能听见!”师妃暄的回答,清冷依旧。 赵月娥早就对师妃暄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倍感不爽了,眼见她竟破坏了自己的好事,顿时撸起袖子就打算上前与她理论一番。 而就在此时,楚逸出言叫住了她:“月娥,去给本皇沏一壶茶。” 就赵月娥这小胳膊小腿,真要和师妃暄动起手来,那还不被人一巴掌拍晕当场,楚逸当然不会让她去送人头。 赵月娥听到楚逸的话,知道这要是把自己给支开,只得不忿的跺了跺脚,然后对师妃暄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这才领命离去。 待赵月娥走远,楚逸对师妃暄说道:“你要不要后续的剧情更新了?” 师妃暄这次终于是正眼看向了楚逸,说道:“你打算拿这个要挟我一辈子吗?” 楚逸朗声大笑:“这个办法好用,本皇岂能不用?” 师妃暄恶狠狠的瞪了楚逸一眼,有些不忿的说道:“他已经到关中了,不过临时有一些事,明天应该能来见你。” “有事?这也正常,谁还没点事要忙呢。”biqμgètν 楚逸点了点头,表现的十分宽容。 可当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却是话锋一转,冷声道:“你告诉他,明天不用来了,本皇的事情也很多,没那闲工夫。” 师妃暄蹙眉道:“我们天师道内许多人都反对他当国师,认为接受了此封号以后,就会成为朝廷的鹰犬,与黑卫无异。” “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碌着平息道内的不平之声。” “可以理解。” 楚逸点头道:“不过,这与本皇有一个铜板的关系吗?” “他想要的,本皇都满足了,而本皇现在要见他,他却推三阻四,难道还等着本皇亲自去找他不成?” 师妃暄深深的看了楚逸一眼,冷冰冰的说道:“我会联系他,让他尽快过来。” 也不知是楚逸的催促有了作用,还是师道玄确实已经处理完了手头的事务,当天夜里,师道玄就出现在了楚逸的身前。 第787章 保镖?你也可以理解为大内高手 今天的师道玄,一袭白袍,看起来温文尔雅,好似一个偏偏浊世佳公子。 但楚逸却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异常紊乱。 连楚逸都能察觉到师道玄的异样,师妃暄自是第一眼就发现了。 “你受伤了?”师妃暄问道。 “不碍事!” 师道玄淡淡的说道:“不过就是几条杂鱼,已经处理掉了。” 一语说完,师道玄转首看向楚逸,静静的等待着他开口。 “天师道内部似乎并非完全由你来掌控?”楚逸问道。 师道玄也不回避,点头道:“天师道自秦末汉初传承至现在,已历经数百年,内里自是派系杂生,我虽是教主,但也无法号令全部教众,总会有人生出别样的想法。” “不过,太上皇到是不必为此担心,现在他们已经冷静下来了。” 师道玄的语气极为平淡,但言语间却布满了杀伐气息,让人闻之生颤。 “只此一次,若再有这种情况发生,本皇就直接下令,让朝廷出人帮里去清理教内杂音。”楚逸冷漠的说道。 师道玄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抹不满,冷声道:“天师道的事情,还不劳太上皇操心。” 冷哼了一声,楚逸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这天底下的事,只要本皇想管,那就没有本皇管不到、管不了的!” “若天师道不听话,那就直接让天师道消失。” “一个与朝廷对抗的邪教,灭了它也是天经地义!” 师道玄寸步不退,沉声道:“照太上皇这么说,若我不听话,那你就要铲除我了?” “你大可以试上一试。”楚逸回道。 师道玄双眼微眯,紧紧的盯着楚逸。 冰冷的眸光中,布满了浓郁的杀机,刚刚平息下去的血气再度翻涌,好似惊涛骇浪。 凉宫正殿内的温度,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降。 殿外的禁卫察觉到了异样,以极快的速度奔赴殿内,同时,许多黑影出现,将师道玄团团围困,仿佛只要他稍有异动,就会立刻出手。 师道玄完全没在意这些人,他死死的盯着楚逸,说道:“此次,你可没那老秃驴的保护了。” “你并非没见过陆地神仙的手段,为何还敢如此挑衅与我?” “本皇就在这里。” 楚逸不带半点情绪波动的说道:“如此近的距离,你若想杀本皇,那没人可以阻拦。” “不过!本皇也告诉你,倘若你敢动手,无论本皇死活,天下之大,也绝无你半点容身之处。” “与此同时,天师道亦势必遭受朝廷的倾力打击,灭你百年基业!” “你……”说到这,楚逸身子微微向前探去,冷笑道:“可想试上一试?” 师道玄不言不语,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与楚逸对峙。 虽然他没有任何动作,不过师道玄身上的气息却不断攀升,给人感觉就好似一股无形的田地伟力,正由上方缓缓压下,让人产生了一种绝望的窒息感。 端坐在高阶上的楚逸首当其冲,直面承受着师道玄带给自己的压力。 不过,他并未被那股摄人的压力所干扰,反而是散发出了一股肉眼难见的气势,好似潜龙升天。 那是因为他久居人上,以大夏国运所凝聚而成的真龙之气,是一种根本不存在,却又实实在在存在的上位者气息。bigétν 依旧端坐在主位,楚逸未动分毫,只是淡淡的看着师道玄,说道:“纵观历史,从有记载以来,天下便由皇室所统领,而非江湖草莽。” “侠以武犯禁?那也仅仅只是犯,又有几个敢真的造反?” “不过就是一个陆地神仙,还真把自己当神仙不成?” 听着楚逸那充满了讥讽的言辞,师道玄只感一股无形的真龙之气扑面而来。 这一刻,他面对的仿佛不在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而是一个迎天地而立,出言出法随,可号令天地的无上帝君。 这股真龙之气看不见摸不着,但师道玄却可清晰感受到它的存在。 此刻,当这股真龙之气完全将师道玄身上的气息所压制以后,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甚至那个一掌废掉他的老和尚都不曾有。 师道玄双眼微眯,静静的看着楚逸,又对视了半晌之后,他突然散掉了周身气劲,笑着说道:“太上皇严重了。” 他这一笑,仿若春风化雨,刚刚的气势瞬间消散全无。 前倨后恭,师道玄可以做的无缝切换,表现的好似一头狡猾的狐狸。 可偏偏,楚逸最为擅长的,就是对付这种老狐狸、小狐狸。 “如此就好。” 楚逸淡淡的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楚逸的态度,再次引起了师道玄的警惕。 在师道玄的心中,楚逸才是一头狡猾无比的狐狸,看似年轻的外表下,有着远超其年龄的沉着老练。 而楚逸如此不做任何表态的样子,更是让他心中没底。 心下警惕万分,不过在面上,师道玄依旧是一副笑意的说道:“不知,太上皇此次找我前来所为何事?若在下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对师道玄的询问,楚逸也不打算卖关子。 摆了摆手,屏退了涌入殿内的禁军,楚逸淡淡的说道:“本皇打算派人去燕王封地查税。” “但因藩王多不服从朝廷管束,为防止本皇派去的使者出现意外,所以本皇需要一名得力高手,贴身保护本皇派去的使者。”bigétν “而这,也正是本皇特召你前来的原因!” 听到这话,师道玄脸上的笑容消失,沉声道:“你这是打算让我去给人当保镖?” “什么保镖?说的别那么难听。” 楚逸淡笑着说道:“如果想的话,你也可以理解成,你是本皇为了彰显我大夏皇威,特意派遣过去的大内高手。” 第788章 张翰要做什么? 师道玄快被气懵了。 什么狗屁大内高手?与保镖有半个铜板的区别吗? 他冷声道:“恐怕要让太上皇失望了!在下一身造诣皆为杀人技,并不会什么保护他人的手段。” 楚逸不以为意,笑眯眯的说道:“倘若,你此次前去燕地,有望将天师道发展到那里呢?” 此言一出,师道玄的眉头不由一挑,眸光中流露出了一抹意动。 他抿了抿嘴唇,有些急切的问道:“太上皇此言怎讲?” “简单的很!” 楚逸淡笑着说道:“燕王属地,地处河北,此地民风彪悍,可也正是因民风彪悍,所以无论是天师道或佛门,都很难将触手延伸过去。”ъitv “不过,在本皇看来,那种近乎于宗教蛮荒之地,恰恰适合你们天师道发展。” 师道玄闻言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开口说道:“在以前,我教并非没想过去那些蛮荒苦寒之地发展,但燕王属地的民风彪悍,团结排外,且燕王在封地经营数十载,触手已延伸到其封地的方方面面,只要我教众人出现,立刻就会遭受雷霆一击。” “此!太上皇要如何解决?” “所以本皇才让你去。” 楚逸说道:“本皇这次派使者去燕王封地查税,必会触及到他的核心利益,一旦有所发现,必然是捅破天的大事,你说到了那个时候,燕王还有闲暇顾及你们这个小小的江湖门派吗?” “这……”师道玄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他实在想不通,楚逸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何要派人去招惹燕王。 谁都知道,一个经营了封地数十载,且拥兵自重的藩王究竟有着怎样的实力。 而他能经营这么久,豢养如此多的兵马,那税务方面必然也是有着种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派人去查税?这分明就是挑拨燕王的虎须,想要将那位拥兵自重的藩王给逼反! 仿佛猜出了师道玄心中所想,楚逸淡漠的说道:“本皇为何要派人去燕王那里查税,这与你无关,你也不需要多想。” “你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保护好本皇派遣过去的使者,让他可以成功查证到一些东西。” “如此一来,本皇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而燕王的注意力在被吸引过去以后,你也可以同样得到一些想要的东西。” 深吸一口气,师道玄定睛看向楚逸,问道:“太上皇想让在下如何去做?” “简单的很!” 楚逸笑道:“只要你保证本皇派遣过去的使者不出任何意外,能够平安归来,那么就算是完成任务。” “至于你在燕王封地做些什么,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本皇不干预,也不询问。” 师道玄闭口不言,在心中权衡起了个中利弊。 而楚逸也不着急,只是好整以暇的品着清茶,不做催促。 这件事站在师道玄与天师道的角度上来看,无论如何都没什么坏处,楚逸并不认为他会拒绝自己。 而事实,也并未超乎楚逸的预料。bigétν 不过片刻的功夫,师道玄便开口问道:“何时启程?” “立刻!” 楚逸露出了不出所料的笑容,对外命令道:“派人将张翰传来。” 张翰? 师道玄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楚逸能将这种近乎于自杀的任务派遣给他,但又想发设法的保护他,让他不会出现任何意外,这足以证明,此人在楚逸心中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 而就在师道玄还在思索到了燕王的地盘之后要如何行事之际,张翰便已来到了凉宫正殿。 “你要的保镖,本皇给你找来了。”楚逸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师道玄,对张翰说道。 张翰扭头看向师道玄,微微蹙眉。 在他的印象中,陆地神仙境界的高手,哪一个不得是花甲之年,仙风道骨? 眼前这位,虽是气度非凡,但这个年龄……说他是应届孝廉,张翰信,说他是陆地神仙,这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怎得?不信吗?”楚逸看出了张翰的疑虑,开口问道。张翰收敛了自己的目光,对楚逸躬身道:“既然太上皇安排,臣自不敢不信。” “不过,臣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一下这位高人。” 师道玄冷哼道:“你想问什么?” 张翰拱手道:“倘若有过万的铁骑衔尾追杀于我,那么您是否有把握保我平安?” 师道玄傲然道:“如果只是保护你的安全,莫说是过万,就是十万铁骑,本尊也有绝对的把握。” 张翰轻笑了一下,再问:“可如果,在这过万铁骑的基础上,还有数名乃至十数名的半步陆地神仙境高手,与百名顶尖高手一同围堵我呢?” 师道玄闻言,蹙起了眉头。 他感觉这张翰简直就是有毛病,真当这些高手都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破烂了吗? 不过,考虑到楚逸刚刚所说的那一切,师道玄还是耐下了性子,回答道:“陆地神仙之下,皆为蝼蚁!” “如此就好。” 张翰客客气气的对师道玄拱手一礼,然后又看向楚逸:“太上皇,臣已再无顾虑,随时可以启程。” 楚逸点头道:“既如此,那现在就启程吧,本皇等你的好消息。” 张翰对楚逸躬身拜别,然后看向师道玄。 师道玄也同样对楚逸拱了拱手,这才随着张翰大步离去。 待二人走后,楚逸端起了手中茶盏,轻抿一口,喃喃道:“过万的铁骑,还有十数名半步陆地神仙境的高手,数百顶尖高手……这阵容,堪比朝廷了啊!” “这个张翰,到底想做些什么?是打算将燕王那边的天都给掀开吗?” “太上皇。” 就在这时,赵月娥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说道:“右太尉赵睿求见。” “宣他进来。”楚逸眉头一挑,下令道。 不过片刻的功夫,赵睿便大步流星的走入殿内。 “臣,赵睿,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年,万万年!”ъitv 看着对自己躬身叩首的赵睿,楚逸问道:“如何,从河北返回长安,可有什么不习惯的?” 第789章 拦路的宫女 “长安繁华,而河北忙碌,臣到也没什么不习惯的。”赵睿恭敬的回道。 点了点头,楚逸认可道:“说的不错,此前的天灾,河北受灾最重,人口锐减,又有叛乱祸乱,各行各业皆百废待兴,你这州牧,忙碌到也算正常。” “现在你已被调回长安,此虽不不比河北,不过你身上的担子比之前却要重了几分,你可不要让本皇失望。” 赵睿认真的答道:“请太上皇放心,臣此次前来,也是有一件事希望得到太上皇您的许可。” “说来听听。”楚逸道。 “太尉府内的编制太过繁杂,六品左右的尉官就有足足近百人,而这些经臣核查,大多都是一些关系户,被人通过各种渠道给塞进来的。” “臣是想,精简太尉府的编制,裁掉一些无用之人。” 静静的听完,楚逸并未做出任何表态,反问道:“最近朝廷正在做大规模的人事调动,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赵睿连忙道:“臣知道,且说下来,臣也是此次变法的受益者,另外还有许多官员被罢免,下放,导致如今朝内人心惶惶,大家都在担心自己的位置是否稳固。”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应该清楚,现在并不是精简裁员的最佳时机。”楚逸说说道。 “太上皇,臣以为,眼下恰恰就是最好的机会!”赵睿以坚定的口吻回道。 眉头一挑,楚逸继续:“你的意思是说,趁着朝廷人事动荡的节骨眼,许多官员被查,而将那些被查办的官员所安置进去的关系户全部都清除掉?” “太上皇圣明!”ъitv 赵睿躬身道:“臣的确是如此想法。” “趁此时机,将那些人清除掉,不仅臣所遭受的阻力不会太大,就是朝廷、太上皇您,也不会遇到太大的阻力。”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太上皇您的变法初定,如今朝内人心惶惶,众人都在思考如何自保,根本无暇兼顾他人死活。” “可如果换做平日里,想要动太尉府的这些人,莫说是臣,便是太上皇您怕也会遭遇到不小的阻力,毕竟这里面的人事关系太过复杂。” 听完赵睿的话,楚逸不置可否的说道:“你的话,到也有几分道理。” “朝廷安排的官员,大多都是通过孝廉、殿试的途径进来,然后根据个人情况,分别安置在各府衙,或是直接下方到地方。” “那些有门路,有长辈扶持的权贵子弟,则直接就进了如太尉府、御史大夫府等要害部门。”ъitv “此等部门乃我大夏三公之府,职权较大,管辖的范围也相对广泛,所以呢个容下的编制也就比其他府衙多了许多。” “能办事的,不能办事的,基本在这里面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再加上太尉府的级别本身就比别的地方要高,混上个三年五年,他们就可凭此资历,得任地方一县乃至一郡之守,的确是一个镀金的好地方。” 赵睿恭敬道:“太上皇洞若观火。” “也正如太上皇所言,因这种种关系,太尉府如今已逐渐舍弃了当初设立他的本意,成了一个让权贵子弟镀金之所。” 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楚逸说道:“你说的这件事,本皇可以点头,不过你要想好,太尉府不比其他,其中有许多的军户子弟,那些人不敢对本皇如何,但对你却不会客气,这一点,你必须要想好!” 赵睿坚定的说道:“太上皇以国士待之,遇到困难,臣岂能退缩不前?” 楚逸朗声大笑:“好,这件事本皇准了,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办就是。” “臣,叩谢太上皇!” 恭敬的行了一礼,赵睿一步步的退出了凉宫正殿。 而在赵睿走走,楚逸抬首看了一眼天色,抻着懒腰说道:“天色已晚,今日就不办公了,回去休息!” 一旁的赵月娥眨了眨眼睛,问道:“太上皇您是回自己的偏殿,还是去找皇妃,或是吕妃?” “吕妃!”楚逸毫不犹豫的说道。 因为这段时间太过忙碌,再加上与霍璃成婚,楚逸到也有些时候没去见吕倩,的确是冷落了她。 此前就想着去找,结果因为国事繁忙,楚逸在忙碌起来就给忘了。 而今日政务基本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正巧又见到了吕倩的娘舅赵睿,得空的楚逸自是想去见上一见。 得到楚逸的吩咐,赵月娥乖巧的应了一声,转身就安排起来。 穿过凉宫的回廊,楚逸施施然的走在幽静的小道上,就当他即将抵达吕倩居所的时候,一名宫女突然窜了出来,拦在了楚逸身前。 “大胆!” 一名护卫楚逸的禁军上前,怒叱道:“胆敢阻拦太上皇圣驾,找死吗?” 那宫女周身战栗,趴在地上不敢抬头,以近乎哭嚎的口吻说道:“太上皇,奴婢听闻你有说过,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王侯将相,但有冤屈,都可找您申诉。” “奴婢冒死叩见,只因有天大的冤屈,还望太上皇给奴婢一个陈述的机会。” 看了一眼匍匐在地,不断颤抖的宫女,楚逸摆手阻拦了想要上前的禁军,淡淡的说道:“你有什么冤屈,说吧。” 宫女的身子又是一颤,然后这才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卷文书,她跪在地上,将文书高举过头顶,颤声道:“奴婢的冤屈,皆在此书时中,还请太上皇容奴婢详细禀明。” “呈上来。”楚逸并未拒绝,依旧以一副淡漠的口吻说道。 “奴婢叩谢太上皇!” 宫女激动的连连磕头,然后这才以膝盖向前挪动,对着楚逸一步步的揍来。 因为此前有了楚逸的命令,左右禁军并未阻拦。 直至宫女来到楚逸身前不足两米的位置,宫女这才停下。 “太上皇,奴婢的冤屈,皆在此文书内,还请太上皇过目!” 说着,宫女便当着楚逸的面,将文书缓缓展开。 文书乃是卷轴的状态,所以展开需要缓慢转动。 楚逸集中了注意力,想要看清文书上的内容,但因光线昏暗,却也看不到什么。 而就当那卷文书即将展开的时候,楚逸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叱:“保护太上皇,有刺客!!” 第790章 护驾有功的小顺子 有刺客! 当这句话被人喊出来以后,整个凉宫都因此而沸腾了。 几乎就是眨眼之间,所有在岗的禁军全都朝着楚逸所在的方向赶来。 那些隐藏在暗处,轻易不会现身的暗哨也全部展露出了阵容。 到处都是刀兵出鞘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狂奔声,哪怕没人说上只言片语,但气氛也是骤然的紧张了起来。 楚逸面前两米外,此前还战战兢兢的宫女猛然抬头,脸上挂满了无尽的阴狠。 她将文书甩脱在地,卷轴的核心处,赫然是一柄散发着阵阵寒芒的匕首,宫女拿着匕首便直奔楚逸胸口刺来。 楚逸是真的没想到,他竟然也会遇到图穷匕见这一幕。 在最为紧要的关头,宫女的意图被人识破,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依旧选择与楚逸以命换命。 而二者间的距离,不过两米。 当匕首被那宫女用手臂举起之后,二人之间也就一米多点的距离。 宫女脚下不过一个急点,就拉近了与楚逸的距离,匕首的寒芒已闪烁在楚逸的面庞之上。 电光火石之间,不及楚逸多想,此前在他身后出言提醒的宦官就急切的喊道:“太上皇小心!”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时,楚逸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一个踉跄,向着一旁倒去。 而就是这一倒,楚逸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一击不成,宫女脸上的怨毒比此前更甚几分。 她不做任何停歇,反手挥舞匕首,再度朝着楚逸攻来。 但有了这么片刻的拖延,此前那名提醒且推了楚逸一下的宦官就已找到机会,整个人都挡在了楚逸的身前。 紧接着,宫女的匕首,狠狠的捅在了这名宦官的腹部。 可即便是如此,瞪大了双眼的官宦却伸出双手,死死握住宫女手腕,防止她抽出匕首的同时,大喊道:“抓刺客!快抓刺客!” 接连两次必杀一击都被阻拦,宫女大恨。 她奋力的抽动手臂,想要将匕首给抽出来,却不想这宦官竟不要性命一般,整个人都向她扑去,使得她越发难以将匕首抽出。 不等宫女再有任何动作,左右反应过来的禁军就已围了上来。 宫女的手段虽然狠辣,但实则她也就是一个没什么功夫的普通人。 当禁军围拢上来以后,她就彻底失去了抵抗的能力,被几人按在了地上。 而就当心头大恨的禁军打算乱刀将她砍死的时候,楚逸忽然道:“留活口!” 说完,楚逸看向那名已跌倒在地的宦官:“快,传太医,本皇要他活着!” 吩咐完一切,楚逸快步来到宦官的身边,将他搀扶起来,问道:“你叫什么?” 直至此刻,楚逸才看到,这名出言提醒自己,又舍命相护的宦官,年龄看起来并不大,甚至是很年轻。 腹部遭受重创,宦官疼的面色苍白,周身颤抖不止,可即便是如此,他依旧努力的用平稳的声调回道:“回禀太上皇,奴才叫小顺子,是凉宫正殿的随侍。” 所谓随侍,就是负责平日打扫卫生,地位最为低下的小太监。 楚逸点了点头,说道:“你很好!非常的好!” “现在你就安心等太医为你诊治,待你伤愈以后,本皇必有重赏。”ъitv 因失血过多而异常虚弱的小顺子在听到楚逸这么说,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因激动而涌现的潮红。 他感激涕零的说道:“奴才叩谢太上皇。” 不一会,小顺子就被禁军带下去治疗。 而平日里禁军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的他,如今却受到了极大的尊重。 所有人都清楚,小顺子此次救驾有功,日后必会飞黄腾达。 待小顺子的身影彻底消失,楚逸这才扭头看向仍被按压在地的宫女,冷声道:“将她押到吕妃那里去,本皇要亲自提审。” 一语说完,楚逸冷着脸,头也不回的直奔吕妃寝宫走去。 寝宫门外,得知楚逸遭遇刺杀的吕倩正焦急的向外狂奔,恰好就遇到了带着大量禁军走来的楚逸。 “太上皇!” 吕倩神色慌乱,急忙来到楚逸的身边,关切道:“你可有受伤?” 不等楚逸答话,吕倩的表情就是一边,抓着楚逸胸口不知何时被划破的地方,厉声怒叱道:“太医!太医都死哪去了?太上皇受伤了,你们都是瞎子吗?” “本皇没事!” 直至此刻,楚逸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那名宫女划破。 他制止了大发雌威的吕倩,对她说道:“仅仅只是划破了衣服而已。”ъitv 吕倩闻言一愣,连忙仔细的查看起来,在确认当真只是划破了衣服,楚逸并未伤到任何的皮肉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可即便是如此,她依旧对着跟在楚逸身后的禁军怒叱道:“你们都是废物吗?这么多人,都保护不了太上皇安危,是不是日子过得太安逸了?” 吕倩虽然仅仅只是侧妃,不过凉宫的内务历来都是由她说了算。 即便如今霍璃入主凉宫,依旧没有改变这个规矩,所以她在这些禁军的面前,依旧有着很大的威慑力。 见吕倩震怒,禁军纷纷羞愧跪地。 “卑职等护驾不力,请太上皇,吕妃降罪!” 吕倩凤眸含煞,冷声道:“太上皇乃万金之躯,可你们这群废物竟然能让一个刺客近了太上皇的身,甚至还划破了他的衣服,你们确实该罚!” “今日轮班的禁军,全部罚俸半年,从今以后不得参与到保护太上皇的队列当中,全部调拨到宫外巡逻,若有再犯,比严惩之!” 第791章 吕倩请缨 吕倩大发雌威,禁军们虽感委屈,但护驾不利却是事实,真要是较真论起来,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逃不了干系。 在这种情况下,禁军也只能无奈接受吕倩的责罚。 “消消气,本皇这不是没事么。” 楚逸直至吕倩说完以后,这才对她开口劝慰道。 此前吕倩发号施令,作为太上皇的他随时可以阻拦,不过楚逸并没有这么做。 其一,是因为这群禁军的确有些大意了。 而其二,则是楚逸为了保全吕倩的颜面与威信。 吕倩要罚,若他出面阻拦,那今后吕倩的威信必将扫地,谁还肯听她的命令。 吕倩轻抿着樱唇,柔声道:“臣妾只是担心太上皇您。” “本皇知道。” 轻笑一声,楚逸拉起吕倩的手:“走,咱们回去。” 来到寝宫内,楚逸落座,命人将此前那名宫女押了上来。 看着被两名侍卫按压在地,依旧是一脸怨恨看向自己的宫女,楚逸双眼微眯。 在行刺之后,楚逸走这一路上他就一直在思考,这宫女到底因何要刺杀自己。 而最大的可能,就是受人指派。 但这个派遣的人,楚逸却无法断定。 吕儒晦算是头号嫌疑人,不过他的可能性也是最低。biqμgètν 毕竟,二人交手了这么多次,吕儒晦不会如此草率,随便派遣一个宫女过来行刺,不说成功率高低,但这手段就不像是吕儒晦所为。 在派出掉了吕儒晦之后,剩下的人,或者势力,可能性就非常的高了。 燕王、吴王、犬戎人等等,都有可能! “是谁指使你来的?” 楚逸不带半点感情的说道:“你可以不说,不过这将是你最后一个机会。” “你若老实交代,本皇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你若不说,本皇保证,必让你尝尽人间所有的痛苦,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下主动交代。” 宫女披头散发的被按在地上,听到楚逸威胁以后,她丝毫不惧。 只见她恶狠狠的瞪着楚逸,用无比怨恨的目光注视着他,狰狞的尖叫道:“狗贼,你不得好死!” “你什么都别想从我口中问出,就是死,我也不会让你这狗贼如愿!” 话音落地,一旁的吕倩勃然大怒。 她愤然起身,快步走到宫女的身前,甩手就是一耳光抽了上去。 这一下,吕倩含恨而发,不做半点保留,宫女惨叫了一声,整个人都被抽到瘫倒在地,嘴角挂起了一抹血痕。ъitv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辱骂太上皇?”吕倩冷声怒斥道。 一语说完,吕倩扭头,对楚逸说道:“太上皇,不若将这贱婢交给臣妾,臣妾有办法让她开口!” 楚逸闻言,眉头一挑。 若按照他原本的心意,是打算亲自提审这个宫女的。 虽然看起来,这个宫女的嘴很硬,不过楚逸的手段更多,无非也就是耗费一些时间罢了。 不过现在……既然吕倩已主动请缨,楚逸到也不介意让她试上一试。 想到这里,楚逸点了点头,对吕倩说道:“本皇先去沐浴,这里就交给你了,总之,留她活口。” 楚逸的潜台词就是在告诉吕倩,即便她问不出来什么也无所谓,不过一定要让这个宫女活着。 见楚逸同意了自己的请求,吕倩眉宇间闪过一抹喜色,道福道:“还请太上皇放心,等您回来的时候,臣妾定会给您一个好消息!” 楚逸闻言轻笑道:“好,那本皇就拭目以待了。” 说完,楚逸便在一群宫女宦官的伺候下,直奔浴房沐浴更衣。 虽然之前的行刺他并未受伤,但胸口破了一个洞,给人看到总归会影响不好。 静静等待楚逸的身影彻底消失,吕倩这才抬步来到那名宫女的身前。 她居高临下,以极为冰冷的眸光注视着宫女,冷声道:“既然你敢来刺杀太上皇,那么必然也做好了承受这一后果的准备,所以用死亡来威胁你,是无用的。” 宫女抬首,凌乱的头发下,她双眼死死的盯着吕倩,眸光阴毒好似蛇蝎,冷笑着说道:“你还不算笨。”ъitv “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杀你?” 吕倩轻蔑一笑,摇了摇头:“本宫不会杀你,况且太上皇也说了,要你活着。” “不过……”说道这里,吕倩语气一变,极为冰冷的说道:“但你也不要认为,本宫就拿你没办法!” “你是不是以为,本宫会问你幕后主谋是谁?本宫可以告诉你,你想错了。” 说着,吕倩对身旁的宫女吩咐道:“取几根缝制衣物的银针来,要长一些的。” “遵命。” 宫女领命,转身寻找吕倩所要的银针。 不一会,那名宫女便取来了银针,双手上呈到吕倩面前。 吕倩捻起一根银针,随意的把玩着。 宫女不知吕倩要做什么,但只是冷笑以对,一副有恃无恐的架势。 “来人!” 吕倩将银针交给身旁随侍的宫女,轻慢的说道:“将此银针刺入她的指甲盖内,先把这贱婢的十根手指挑了,然后再挑她的脚趾。” 吕倩说的极为随意,就仿佛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而这种态度给旁人看来,却是不寒而栗。 吕倩继续轻慢的对那名行刺的宫女说道:“贱婢,你可放心,这种刑法绝对不会取了你的性命,但足以让你生不如死。” “待你疼痛至极,实在忍受不住而昏迷以后,本宫也有办法让你清醒过来,继续享受此刑法。” 宫女的眼中闪过一抹惊惧。 不等她说什么,吕倩身旁的宫女就已拿着银针向她走来。 宫女由始至终都挂满怨毒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恐惧,她奋力的挣扎,想要逃脱,但身后的侍卫死死的按压着她,让她无论如何挣扎也只能是徒劳无功。 “记得,银针在扎入的时候,动作要慢一点,越慢,才越能让这贱婢体验到那种漫长、强烈的痛感,相信这贱婢一定会喜欢的。” 吕倩不带半点感情的事情,再度传入宫女耳中。 第792章 让人心颤的吕倩 “不!不!!” 宫女终于失去了此前的镇定,惊慌失措的惨叫起来。 不过她也就只说了这么一句,那名拿着银针的宫女,就已捉住了她的手指。 紧接着,就按照吕倩吩咐的法子,用那闪烁着阵阵寒芒的银针,刺入了宫女的指甲缝隙之间。 同时,这个速度极为缓慢。 十指连心,指甲与手指间的连接处,本就是最为脆弱且敏感的地方。 当银针刺入了指甲以后,那名刺客顿时就发出了一道刺耳的惨叫。 “啊!!” 这一声惨叫,凄厉至极,让身旁早有心理准备的众人都闻之一颤。 如此残酷的刑法,莫说是受刑者,就是一旁观看的人,若没有强大的心理素质,那也同样无法承受。 在场唯一保持冷静的,就仅剩吕倩一人,她始终以淡漠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 那名之前还有恃无恐的宫女刺客,在十根手指的指甲盖皆被挑翻,刺入了银针以后直接晕死了过去。 吕倩面无表情,清冷的命令道:“拿一盆凉水,将她泼醒。” 话音落地,立刻就有人端来了一盆凉水,毫不犹豫的泼在了昏死的宫女头上。 哗啦一声。 在冷水的刺激下,宫女悠悠转醒。 才刚醒来,她就因钻心的疼痛,而发出阵阵痛苦的尖叫。 “呱噪!” 吕倩凤眉紧蹙,有些不耐烦的对左右领命道:“找一块抹布,堵住这贱婢的嘴。”bigétν 很快就有人拿来了几块抹布,一股脑的塞入宫女口中,给她堵了个严严实实,而寝宫内也顿时就变的安静下来。 耳根子清净了许多,吕倩微微点头,继续命令道:“脱掉这贱婢的鞋袜,将她的脚趾也全部挑翻。” 已有了之前的操作,眼下行刑的宫女可谓轻车熟路,闻言就就去拖刺客的鞋袜。 就在这时,那名刺客宫女激烈的挣扎了起来。 她拼命的摇晃着脑袋,将口中不知被人从哪里找来,充满异味的抹布吐出,惊声尖叫道:“杀了我,求求你,快杀了我!” 吕倩轻蔑的对她说道:“贱婢,你刚刚不是很狂吗?这就受不了了?” “本宫这不过刚刚开始,你这贱婢就已求饶,本宫还当你骨头有多硬呢!” 说着,吕倩蹲下身子,捏住了宫女的下巴,厉声道:“本宫说了,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眼下这仅仅只是开胃菜,本宫给你准备的大餐还在后面,咱们时间多的很,本宫可以陪你慢慢玩。” 宫女的身躯颤抖如筛糠,看向吕倩的眼神中,早已再无当初的怨毒,仅剩无尽的恐惧。 吕倩可以察觉到,在肉体遭受了极致折磨以后,这名宫女的心理防线正在崩塌,只要她在此时稍微加引导,必然可以让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bigétν 想着,吕倩冷笑了起来,说道:“凉宫总共就这么大,宫女也都是有数的。” “你既然能假借宫女的身份混进来,那必然有人在帮助你,本宫现在就将所有人都找来,让他们相互指认,总会发现破绽!” “只要找到了那个帮你混进来的人,那么你幕后的主谋,本宫自然也就可以查到,你说对不对?” 听到吕倩的话,宫女眸光一阵慌乱,她嘴硬道:“你想太多了!” “我只是花了一点银子,随便买通了一个人,弄身衣服混进来而已。” “就算你找到了那个人,他也不知道我的情况,更不知道我因何而来!” “不错!” 吕倩点了点头:“你说的有些道理。” 她站起身来,对左右下令:“将她的鞋袜拖了,继续给本宫扎!” 说完,她又底下头,看向宫女:“你千万要挺住,若是挺不住招了,那本宫可要少了许多的乐子。” 指尖依旧还有阵阵剧痛传来。 想到连脚趾也要遭受那种无尽的痛苦,宫女一阵哆嗦。 尤其!吕倩那温和的语调,还有她那宛如厉鬼般的行为,二者结合之后所形成的巨大反差,更是让宫女的心头充满了恐惧。bigétν 内心深处对吕倩的恐惧,已完全压过了躯体上的疼痛,这一刻的她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宫女拼命的挣扎着,哭喊道:“不要!不要再扎了!招,我全都招!” “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只求你给我一个痛快,不要再折磨我了!” 吕倩冷眼看向宫女,眸光中闪过了一抹鄙夷,似乎在讥讽这名宫女如此轻易的就开口招供。 “来人!给她做个笔录,将她所说的一切全部记录下来。” “是谁指使她,她如何混入凉宫,还有所有关于刺杀的细节,包括她的同谋等等,全都要写的明明白白。” 说完,吕倩又补充了一句:“她若有半点不实,那就给本宫继续行刑,说一句假话就挑她一个脚趾,若是脚趾全部挑完,就来告诉本宫,本宫自有办法对付她。” 冷冰冰的说完这一番话,吕倩转身离去,被留下的宫女满脸惊恐,忙对拿着笔墨前来记录的人员交代起来。 吕倩冷着脸走出了宫门。 才来到门外,她的俏脸就绷不住的一阵苍白,紧接着便扶着门框呕吐起来。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见吕倩干呕,贴身伺候她的宫女吓坏了,连忙上前询问。 “没事!” 吕倩摆了摆手,有些疲惫的说道:“只是有些不适应刚刚的场景而已。” 几名宫女心有余悸。 “原来娘娘您也怕,奴婢还以为,娘娘您根本就不怕呢。” “本宫又怎会不怕?” 吕倩苦笑了一下,说道:“可若本宫表现出来了,刚刚那个刺客又怎能惧怕本宫,乖乖招供呢?” “本宫,也不过就是在强撑着,吓唬那个贱婢而已。” 第793章 野心勃勃的小顺子 见吕倩如是说,宫女关切的走上前来说道:“娘娘,您还是回去歇息一下吧?” 吕倩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太上皇那边沐浴完毕了吧?” 宫女答道:“太上皇已沐浴,眼下正去看望小顺子。” “小顺子?” 吕倩闻言一愣,有些不解的反问道:“本宫若没记错,他应当只是一个杂役太监吧?太上皇因何会去看望他?” “回禀娘娘。” 宫女连忙道:“当时太上皇遇刺,情况紧急,谁也没料到那名刺客会突然暴起,唯有小顺子提前发现,出言示警以后,更舍命相护,从那刺客的手中救下了太上皇。” 吕倩点头道:“那确实是应当看望。” “本宫先回去休息一下,等太上皇来了以后,在对那贱婢发落。” 说完,吕倩喃喃道:“比容貌,皇妃在本宫之上。” “论家室,皇妃同样是远超本宫。” “不过……本宫也并非毫无用处,相信这一次,太上皇一定会满意的。” 吕倩的替身宫女心疼的对她宽慰道:“娘娘,您不必如此的,太上皇并非是薄情之人。” “你不懂!”吕倩摇了摇头,沉声道:“一入宫门深似海,更何况如今还仅仅只是在凉宫。” “等有朝一日,太上皇复位登基,后宫佳丽三千,本宫若不展现出自己的价值,那么迟早会被太上皇遗忘。” “所以,本宫必须要让太上皇知道,本宫不是一个花瓶!” 与此同时,另一边,沐浴更衣的楚逸来到了小顺子所在的房间。biqμgètν 才刚走到门口,楚逸就见到太医满手鲜血的走了出来。 “小顺子的伤势如何,可稳定住了?”楚逸问道。 太医连忙在身上擦拭了一下手上的血迹,躬身道:“回禀太上皇,小顺子的伤势看似凶险,实则并无大碍。” “说来,他的运气还真是不错,那柄匕首插入的方向,距离他的心脉也不过就几寸的距离,倘若稍有偏差,怕是性命不保。” “眼下,经过臣对他的治疗,他的伤势已无大碍,只因失血过多身体比较虚弱,还需静养一段时间。” 楚逸点了点头,吩咐太医下去煎药,自己则走入了房间。 楚逸才一进来,躺在病榻上的小顺子就挣扎着想要起身见礼。 “不必多礼。”楚逸摆了摆手,示意小顺子躺好。 他坐在小顺子的身边,说道:“太医说你的伤势已无大碍,只要静养一段时日便可,你就安心养着吧。” 小顺子身份低微,在宫内从来都是被人瞧不起的存在,什么时候有过如此待遇。 因失血过多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潮红,小顺子激动道:“太上皇如此厚待奴才,奴才死而无憾!” “说什么死?”楚逸蹙眉道:“你救驾有功,乃是功臣。” “你放心,本皇承诺你的事情不会改变,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小顺子连忙道:“这皆是奴才的本分,不敢求赏。” “胡说!” 楚逸冷声道:“救驾就是救驾,既然有功,岂能不赏?若让旁人知道,岂不是说本皇薄情寡义?” “怎得?你是想让本皇背负如此骂名不成?” 见楚逸如此说,小顺子露出了惶恐的神色,他咬了咬嘴唇,认真的考虑了起来,而楚逸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他。 片刻的功夫,小顺子仿佛下定了决心,小心得说道:“奴才不要钱,也不求官,若可以,奴才只愿留在太上皇您的身边伺候。” 楚逸眉头一挑,笑到:“只是想留在本皇身边,其他什么都不要?” “本皇可告诉你,你一定要考虑过,若你想回乡,那本皇便特令你可出宫返乡,且会赏赐你大量金银珠宝,保你衣食无忧。” “若你想升迁,本皇一句话,亦可让你成为一府之首,莫说是凉宫,便是整个皇宫,你亦可随意选择。” “奴才不要。”小顺子坚定的摇了摇头,道:“奴才只愿留在太上皇身边。” “好!” 楚逸点头道:“既如此,那本皇也不强求。” “你既然想留在本皇的身边,那就安心养伤吧!等你伤好以后,来正殿报到。” 小顺子大喜过望,连忙道:“奴才多谢太上皇。” “行了,好好休息吧。”楚逸拍了拍小顺子身旁的被褥,起身向着屋外走去。 “奴才恭送太上皇。” 身后,小顺子的恭送声传来。 从屋内走出,楚逸脸上的温和不见,冷声下令道:“来人。” 一名黑卫悄然出现在楚逸身前,单膝下跪。 “去将这小顺子的所有资料都调出来,看看是否有可疑之处,若无可疑,便将他的档案单独封存,无本皇令,不得他人调阅。” “卑职遵命!” 黑卫拱手领命,然后又有些犹豫的问道:“太上皇,倘若有什么问题,卑职当如何处之?”biqμgètν “这还需要来问本皇吗?”楚逸冷冰冰的说道。 黑卫周身一紧,忙道:“卑职明白了。” 说完,黑卫起身,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如今的楚逸,早已不是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那个思想相对单纯的他了。 经历了太多的尔虞我诈,楚逸从来不会小看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哪怕,是如小顺子这般毫不起眼的小太监。 通过此前的交谈,楚逸清晰的察觉到,这个小顺子在毕恭毕敬的表面下,隐藏着巨大的野心。 同时,他也非常的聪明,否则断然不会用这泼天的富贵,去换取一个跟随在自己身边的机会。 从短期看,这是一笔血亏的买卖,但如果从长远来看,那么这将是一个无比明智的选择。 从赵瑾死后,楚逸身边唯一能称得上心腹的,就仅剩赵月娥一人。 但说到底,赵月娥只是一个女子,有些事情让她出面并不方便。 楚逸确实是需要这么一个,可以帮他去做一些事情的聪明人。 或许小顺子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舍命相搏,只为求那万一的机会。 不过,楚逸并不在乎。 第794章 主谋,真凶 处理好了小顺子的事情,楚逸返回寝宫。 才一回来,他便听闻吕倩已成功的撬开了那名宫女的嘴巴,这让楚逸微微感到一些诧异。 “本皇可不记得,你还会刑讯逼供。”楚逸以调笑的口吻,对吕倩说道。 刚刚舒缓过来的吕倩面色还有一些苍白,她略作调整,回道:“臣妾确实不懂,但臣妾当初随太上皇见过如何逼供。” “那贱婢看似凶狠,但依靠太上皇您的法子,却也可让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继而交代出太上皇您所要的一切。” 楚逸点了点头。 吕倩这一番话,既奉承了自己,又表明了她所使用的方法,说得算十分得体。 而就在二人说话间,只剩下出气,没有进气的宫女被人带了上来。 楚逸看着她那血肉模糊的十指,可以想象到她此前究竟遭受到了怎样的折磨。 不过,楚逸对此并不在乎。 既然胆大包天的敢来行刺自己,那她就势必要做好承受代价的准备,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接过禁军递过来的供词,楚逸展开一看,眉头紧皱。 原本楚逸还认为,这个宫女乃是某路藩王,乃至是犬戎人派遣过来的,但实际结果与他的猜测却大相径庭。 这个幕后的主谋,竟然是一个楚逸从未想过的人,孙思然!biqμgètν 前几天的粮价案在楚逸高压政策下,廷尉府、少府府、黑卫三府查办,以最快的速度结案,然后在第一时间就将报告呈了上来。 这件案子实际上非常的清晰,主谋正是孙鑫、孙淼兄弟二人。 孙思然是他们的父亲,但并未直接参与其中,仅仅因为他们兄弟二人借着孙思然在朝中的关系拉帮结派,使他受到了一些牵连。 因此,孙思然虽被问罪,但也并未如那兄弟二人一般被问斩,反而是丢在了廷尉府的大牢内,等待秋后发配。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孙思然竟然还有能力指使一个死士混入宫内,前来刺杀自己! 这件事,怎么看都让人感觉事有蹊跷。 楚逸冷冰冰的看向宫女,说道:“你可知,说谎的代价是什么?” 宫女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剧烈的疼痛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使得她表情极为狰狞。bigétν 她咬牙说道:“我现在只求能死上一个痛快,所以我没必要骗你,让自己再遭受其他折磨。” 楚逸冷漠的说道:“你的这份供词中,说自己是孙思然府中丫鬟,是他托人从牢内捎了信笺给你,命你混入宫内刺杀本皇,这番说辞可有证据?” 宫女虚弱的回道:“我家老爷托人带来的书信就在我的身上,你若不信,一看便知真伪!” 楚逸摆了摆手,一名宦官走上前去,在宫女的身上摸了一阵,很快就翻出了一封书信。 从宦官的手中接过书信,楚逸展开一看。 书信的字迹非常潦草,但的确是孙思然的笔迹。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楚逸命人将孙思然以前所上呈的奏折取来,两相比较,确是没有半点不同。 这封信,还真就是孙思然写的! 尽管心中已有答案,但楚逸面上却并未展露分毫,他不带任何感情的对宫女问道:“如此重要的东西,你为何会贴身携带?这岂不是不合常理?还是说,你此举,只为栽赃嫁祸,隐瞒真凶?” 宫女冷笑了一下,却因疼痛,使得她的笑声异常凄凉,她咬牙道:“我为何要栽赃?栽赃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是否栽赃,你去问一问我家老爷,自然知晓。” 深深的看了宫女一眼,楚逸摆手:“将她带下去,无本皇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几名黑卫上前,将宫女带走,楚逸转首又下令,让他们将廷尉府大牢内的孙思然带来。 在等候孙思然的过程中,楚逸对一旁的吕倩问道:“倩儿,你认为,那宫女所言是真是假?” 倘若换做从前,楚逸是不会对吕倩问这种问题的。 不过今天,吕倩的表现确实是让楚逸刮目相看,他也想看看,吕倩是否可以为自己提供什么新的思路。 吕倩也知楚逸此问代表着什么,所以她异常的重视。 在沉思了片刻以后,吕倩小心的说道:“臣妾认为,那贱婢应当是没有栽赃嫁祸的理由。” “那封信,虽说在她的身上有一些可以,但如今的孙思然已经失势,且被关押在大牢。” “她即便想要栽赃,也不至于栽赃孙思然这么一个毫无价值的人,这在道理上说不通。” “当然,这也不排除她是故意如此,想要混淆视听,掩盖真相,不过没有什么依据,臣妾也不敢乱说。” 楚逸轻笑着点了点头,赞许道:“不错,倩儿你到是给了本皇一个惊喜。” 得到楚逸的表扬,吕倩俏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欢喜,连忙柔声道谢。ъitv 二人又交谈了一会,孙思然便被带了上来。 身穿囚服,手脚上皆带有镣铐的孙思然披头散发,花白的头发下脸上慢是污渍,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气。 此刻的他,异常狼狈。 楚逸冷眼看了他一眼,并未问话,而是下令让人将那名行刺的宫女带来。 当二人相见以后,宫女立刻朝着孙思然哭嚎道:“老爷,奴婢无能,奴婢无能!” 孙思然长叹了一声,闭目不语。 看到这一幕,楚逸的心中就已大概有数。 他摆了摆手,让人将宫女带走,然后这才对孙思然问道:“为何要刺杀本皇?” 孙思然依旧紧闭双眼,看都不看楚逸一眼,冷声道:“左右也是个死,还有什么好问的。” “如果不做这件事,你本可以活着!”楚逸说道。 “活着?”孙思然惨然一笑,睁开双眼,满是仇恨的看向楚逸:“原本,我可以安稳的做完这一任,告老还乡,可就是因为你,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为何不能杀你?” 第795章 沐浴?沐什么沐! “本皇毁了你的一切?” 楚逸轻蔑一笑,冷漠的说道:“这分明是你自己,还有你的两个儿子毁了你的一切!” 孙思然狂笑着说道:“你是高高在上的太上皇,当然怎么说都对。” “但你可否想过其他人?” “我的儿子们有什么错?他们无非就是做了一些天底下绝大多数官员都会做的事情。” “纵有罪,也罪不至死,但你却将他们杀了!” “你这暴君,残暴不仁,又何必假惺惺的留老夫一命?老夫需要你的施舍吗?” 见孙思然的态度狂妄至极,一旁的吕倩忍不住想要上前训斥,楚逸摆手拦在了她的身前。 “他想说什么,就让他说吧。”楚逸淡漠的对吕倩说道。 这话虽是对吕倩而说,但孙思然在听到以后,情绪却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他惨然一笑,说道:“老夫已无话可说。” 楚逸淡淡的问道:“这天底下想杀本皇的人有许多,但他们都不敢轻易动手,唯独你动手了。” “不过,本皇很疑惑,你是真的仅仅只派了这么一个不懂武功的女子吗?”ъitv 孙思然冷笑着回道:“老夫知道你想问什么,但老夫就是不告诉你!” 一语说完,孙思然故意以挑衅的目光看向了楚逸,仿佛能让楚逸难受,他就十分开心一般。 然而,让孙思然感到失望的是,楚逸并未因此而流露出丝毫表情。 他只是淡然一笑,说道:“本皇知道了。” 楚逸的反应,大大超乎了孙思然心中所想,他有些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又冷笑着闭上了双眼。 在他看来,楚逸不过就是故弄玄虚罢了。 楚逸也懒得继续与他废话,开口命令道:“来人。” 两名黑卫上前。 “罪臣孙思然,大逆不道,行谋逆之举,罪不可恕,依律当斩,诛九族。” 楚逸不带半点感情的下令道:“另,那刺客虽乃受人唆使,但却有行刺之实,亦不可恕,处以凌迟之刑。” 听到诛灭九族的话语以后,孙思然那本还冷笑的表情顿时凝固,眼中流露出了些许的惶恐。 但他最终也只是抖动了一下眼皮,并未说出任何求饶的话语。bigétν 因为他清楚,事情到了这一步,求饶也是毫无作用。 “带下去吧。” 楚逸摆了摆手,对黑卫下令。 等孙思然、刺客皆被带走以后,楚逸这才转身,对吕倩说道:“咱们回去吧。” 吕倩盈盈一拜,柔声道:“臣妾遵命。” 返回了寝宫,吕倩主动伺候楚逸更衣。 当她站在楚逸身前,为楚逸宽衣解带的时候,似乎察觉到楚逸好像有什么心事,不由的问道:“太上皇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么?” “到也谈不上烦心。” 楚逸淡淡的说道:“只是没想到,孙思然竟然会这么做而已。” “一个已经生无可恋的人,自是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太上皇不必理会。” 吕倩温柔的拉起了楚逸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柔软处,企图用自己的温柔来让楚逸感到宽心。 看着眼前的吕倩,楚逸轻笑道:“倩儿说的没错,不过一小丑尔,不值得让本皇劳心。” 说完,楚逸又道:“话说回来,今日倩儿的表现,到是让本皇有些意外。” 吕倩还以为楚逸在提自己审讯的事情,连忙道:“臣妾只是想帮太上皇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将吕倩揽入怀中,楚逸道:“你的心意本皇都清楚,不过你没必要患得患失,本皇对你的心意,你也应当清楚。” 吕倩有些感动,她妩媚的笑道:“太上皇许久没来倩儿这里,恰好今日又发生了这么多事,不若让倩儿陪太上皇小酌一杯?” 楚逸点头道:“倩儿的提议不错,你让人安排吧。” 吕倩欣喜的应了一声,连忙安排人准备了一桌小菜,然后又亲自温了一壶酒,给楚逸端了过来。 先给楚逸倒了一杯,然后才给自己斟满,吕倩这才说道:“太上皇日理万机,国事繁重,但就算是国事再重要,您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若是您累垮了,那才真是朝廷之殇,天下之殇,所以臣妾还请太上皇一定要劳逸结合,莫要太过劳累。” 楚逸苦笑道:“倩儿的心意本皇领了,但眼下的局势,实在容不得本皇太过分心,更是没有休息的机会啊!” 吕倩静静的坐在桌边,雪白如葱藕般的皓腕支撑着粉嫩的脸颊,歪头看着楚逸。 略显昏暗的烛光下,吕倩的双眼迷离,仿佛内里仿佛有这诉说不尽的话语。 她就这么看着楚逸,眸光中,唯有楚逸。 “这么看着本皇做什么?”楚逸有些不解。 “臣妾喜欢看。”吕倩温柔一笑,仿佛春风拂面。 二人说笑间,楚逸已经是几杯酒下肚,腹中一阵火热,脑子也略有迷顿。 借着酒劲,看着烛光倒映下的吕倩,楚逸只觉她今夜分外的动人妩媚。 松散的宫装难掩吕倩玲珑身躯,白雪般的肌肤若隐若现。 这世间,唯有楚逸知道,在那一副下面,究竟有着怎样的美好风光。 心头一热,楚逸一把就将吕倩揽入怀中:“本皇倦了,不喝了。” 感受到楚逸那毫不遮掩的放肆目光,吕倩清楚,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 如今的她,对此没有半点抗拒,反而是满心的欢喜与期待。 “臣妾去沐浴。”吕倩羞涩的说道。 “沐什么沐?” 楚逸双臂用力,将吕倩紧紧的勒在怀中,手掌贴合着她玲珑有致的娇躯,低头在她的耳边说道:“本皇就喜欢闻你的体香。” 许是太久没有如此,许是楚逸的话太过粗坯,吕倩有些承受不住。 她不轻不重的推了下楚逸的胸膛,羞涩的说道:“太上皇,您还是容臣妾去沐浴,不要作践臣妾了。” “行,行!本皇依你。”biqμgètν 佳人软玉,楚逸笑道:“折腾了这么一趟,本皇也出汗了,咱们还是一道去吧。” 第796章 二哥 吕倩闻言,大感羞涩的说道:“太上皇您不是刚刚才沐浴过吗?” “本皇都说了,折腾一趟,出汗了。” 楚逸调笑着对吕倩说道:“倩儿就不准本皇一日沐浴两次了?” 说完,楚逸也不等吕倩再说些什么,手臂一用力,直接将她环抱而起,直奔沐浴的宫殿。 “太上皇……太上皇……您将臣妾放下。” 吕倩还在试图做最后的顽抗。 “放下?” 楚逸坏笑着说道:“倩儿是如此的急不可耐,准备与本皇在此地就将事给办了不成?” 虎狼之词,如雷灌耳,将吕倩震慑当场。 而就在她呆滞之际,楚逸已抱着她大步来到了浴场。 “倩儿,今夜,咱们就在此过夜了!” 说着,楚逸将吕倩直接丢入了水池,紧接着他便跟了下去 春宵一刻值千金,难得今日楚逸有此雅兴,他可不想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呀!”biqμgètν 伴随着水花撞击声,佳人的长吟,响彻浴场各处…… 而就在楚逸与吕倩共度良宵的同时,千里外,河北,燕王属地,右北平郡。 一架车轮发出嘎吱嘎吱的转动声。 在驾车人的喝令下,拖着车身的马匹长鸣一声,停在原地。 深灰色的帘子被由内至外的掀开,身穿文士长衫的张翰从马车内探出头来。 车夫给张翰般来了凳子,方便他下车。 “大人,夜里风沙大,您还是披上上吧。” 说着,车夫贴心的取来了一件黑色大氅,准备给张翰披上。 北风呼啸,张翰的手脚冰凉,他接过大纛披在肩上,紧了紧以后对车夫说道:“有劳了。” “此乃小人分内之事。”车夫忙答道。 说完以后,他指向前面的府邸问道:“大人,您是要来这里吗?” 看了看府邸门派上的张字,张翰平静的点了点头:“去叩门吧。” 很快,紧闭的大门开启了一条缝隙,里面钻出一个青衣小帽的小厮。 那小厮越过车夫,将目光落在了张翰的身上:“先生可是由长安而来?” “不错。”张翰点头道。 “我家老爷说了,若深夜有一长安而来的公子,那当为贵客,还请公子入内。” 小厮乖巧的打开了府门,站在一旁对张翰做出了请的手势:“我家老爷尚未安睡,公子您可直接去厢房与之一见。” 张翰点了点头,进门后便跟随着小厮穿过厅堂,直至来到了一处厢房别院。bigétν 屋内,一身材瘦弱,面呈病态苍白的男子端坐在烛火下,查看着一封厚厚的信笺。 小厮乖巧的退了出去,厢房内仅剩张翰二人。 病态男子抬首,看了一眼张翰,平淡的说道:“来了?” “来了。”张翰也同样以平淡的口吻回道。 “没吃饭呢吧?原本,还打算给你准备点酒菜,可转念一想,你应该还是喜欢吃老家的小面,所以我就让伙房给你做了一份,还热着,你先吃了再说其他。”病态男子的态度十分温和,对张翰说道。 张翰也不客气,点了点头,便自顾自的走到桌前,端起面前的小面就吸溜起来。 病态男子看了看张翰,轻笑一声,再度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手中的信笺上。 半晌后,待张翰放下碗筷,病态男子这才开口说道:“太上皇非常人也。” 说着,那摊开了手中信笺,上面赫然是前几天朝廷公布的变法新政。 里面的内容非常详细,几乎和楚逸口述都没有任何差别。 张翰粗略的扫了一眼,笑道:“之前我就说过,我的选择是不会错的。” “现在……”深深的看了病态男子一眼,张翰继续:“你肯信了吧,二哥。” 病态男子轻笑一声,摇头道:“那也未必。” “太上皇虽非常人,但想要维系一个王朝的稳定,仅仅以此还是不够的。” “在我看来,他身上还欠缺了许多的东西,而这些东西他没有,燕王却全都具备。” 张翰淡漠的回道:“二哥说的不错,不过二哥可能忘了一件事。” “太上皇有的东西,燕王也同样没有。” “天下本无完人,燕王虽勇武,但也仅仅只是勇武。” “想要治理天下,想要让一个王朝兴盛,勇武确实必不可少,但也不能仅靠勇武二字!” 听到张翰如此说,病态男子反驳道:“若是在太平盛世,勇武自是无用,甚至可以说是劳民伤财。” “但如今的情况,大夏摇摇欲坠,内忧外患。” “想要将大夏这已倾覆的江山重新稳固下来,仅依靠勇武是不足的。” “你可以看看历代先王,乃至是前朝,在乱世之事,哪个帝王不都需依靠自己的勇武来平定天下?” 张翰摇头道:“二哥,你这分明就是偷换概念。” “大夏国祚以历三百余载,此并非开国之时。” “大夏的统治,本就已深入人心,虽朝中有奸妄,外亦有强敌四顾,但大夏王朝的根基仍在。”bigétν “所以,身为帝王,要做的是剧中统筹,而并非是依靠个人勇武。” “否则的话,若仅靠勇武,那本就好武的燕王在明知居庸关有强敌来犯,却为何又选择袖手旁观呢?” “这叫审时度势!” 病态男子受到:“勇武并非是鲁莽,能屈能伸、能进能退,此方为雄主也。” “那按照二哥你的说法,想要拯我大夏江山就必须要依靠勇武。” 张翰不忿的说道:“但如今犬戎铁骑入关,生灵涂炭,燕王是打算凭借他的勇武,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挽大厦于将倾吗?” “二哥你为何不想想,凭燕王的勇武,他就当真有能力将入境的犬戎人击退?” 病态男子有些不满的说道:“你怎么开始胡搅蛮缠了?” 张翰闻言,轻笑一声:“二哥说是胡搅蛮缠,那就是胡搅蛮缠。” 病态男子显然对张翰有些没办法,他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问道:“太上皇让你来此,到底打算做什么?” 第797章 嬉皮笑脸的张翰 张翰表情平淡的回道:“今我已官复原职,虽然廷尉府的职权被分割出去不少,但相应的,廷尉府也获得了监察大权。” “相信二哥你通过这些资料也已知晓,在这些监察权限中,廷尉府有查探税务的权利。” 病态男子双眼微眯:“你别告诉我,你这次来北平,是为了查税?” 张翰点头:“不愧是二哥。” 对二哥能猜出这一点,张翰并不意外。 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家二哥的智谋,从来都不在自己之下,更何况他本身也没打算隐瞒自己此行的目地。 “太上皇当初说过。” “薄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朝廷要查地方的税,这本就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事情。”张翰淡淡的说道。 “胡闹!”病态男子脸色一变,冷声道:“太上皇发疯,你也跟着发疯?” “你到底是没睡醒还是怎么的?竟然真敢过来?难道你不清楚燕王的性子吗?他就是当场把你砍了,那也不无可能!” 张翰表情不变,说道:“倘若他就这点城府,那还惦记着当皇帝?当个将军,怕是都够呛!” 见病态男子的脸色不对,张翰连忙挤出了一丝笑脸,说道:“当然,我也清楚此行有多危险,所以这不到了北平,就先来找二哥你了吗?” 病态男子冷哼了一声,说道:“我乃燕王谋士,还能帮太上皇做事不错?” “你这不是帮太上皇,是在帮自己的亲弟弟!” 这一刻的张翰,一改往昔淡定从容,表现的就好似是一个嬉皮笑脸的无赖。 “张翰!” 病态男子被气了个够呛,怒叱道:“你都多大了?还跟我来这套?难道你不清楚,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吗?” “二哥!” 张翰正色道:“你就由着我任性一次吧。” “否则,这好不容易官复原职,我若第一个差事就给办砸了,那也没脸回 bigétν去了。” 恨恨的瞪了张翰一眼,病态男子蹙起了眉头。 片刻之后,他沉声道:“这件事不好办。” “当然不好办!” 张翰再次恢复成了嬉皮笑脸的模样,说道:“若是好办,我也不来找二哥你了。” “你到底想要我如何?”病态男子问道。 张翰诡秘一笑,说道:“我需要二哥你出手,帮我拿到燕王的罪证!” “你这是做梦!”病态男子想都不想,就言辞拒绝。 对二哥的反应早有预料,张翰也不失望,他退而求其次的说道:“如果这样不行,那就请二哥帮我引荐一下燕王吧。”ъitv “这,总不算是什么难事吧?” 病态男子冷笑着回道:“你这是着急去送人头吗?” 张翰耸了耸肩,笑而不语。 看着张翰摆出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滚刀肉模样,病态男子被气到胸口不断起伏。 他烦闷的揉了揉太阳穴,问道:“你要见燕王做什么?” “那自然是说明来意,让燕王配合我查税了。”张翰理所当然的说道。 病态男子被气笑了。 他指着张翰怒叱道:“我看你就是在找死!” “有二哥在,我不会死的。”张翰痞赖的回道。 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病态男子问道:“你最好跟我说清楚,你到底打算做什么,否则真出了什么事,我也无法帮你!” “如果你要是不说……”深深的看了张翰一眼,病态男子冷声道:“我非但不会帮你,还会命人将你轰出城外,并且全城戒严,你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领,也别想进来!” 听到这话,张翰不惊反喜,他连忙问道:“二哥,你现在已经可以调动军队了?” 见张翰完全与自己不在一个频道上,病态男子倍感无奈,他咬了咬牙,故作严肃的说道:“我没心思和你开玩笑!” “倘若二哥你能调动军队,那就足以证明,如今你在燕王心目中的地位是无人比的!” 张翰兴奋的说道:“如此一来,对我的计划也有极大的帮助!” “二哥,你这可真是给了我一个意外惊喜啊!” 病态男子气到浑身颤抖,强忍着上去抽这小子一巴掌的机会,冷声道:“你到底说不说?要是不说,我立刻就让人把你轰出去!” 张翰继续嬉皮笑脸的说道:“二哥,你这是憋了多久,这么大火气呢?” “我刚刚说,要直接向燕王表明来意,这并非是骗你,更不是送死,而是真这么打算的。” “倘若我欺骗燕王,那二哥你说,我能找个什么理由才能搪塞过去?这根本就不现实!” “况且,燕王在长安也不是没有眼线,我的身份他不可能不清楚,只要燕王识破了我的来意,那反而会让我陷入被动。” “与其如此,还不如主动出击,直接就禀明来意。” 病态男子沉默不语,他知道,张翰说的是实情。 他微微蹙眉,说道:“那你也不必主动跑到他面前,去说这种摆明了送死的话吧?燕王的性格,可没你想的那么好说话!” “这未必就是送死!” 张翰自信的说道:“事在人为,既然我接下了这个任务,那总归是要冒一些风险的。” “二哥你放心,这件事我已有思量,且有着十足的把握,你只需要帮我引荐就好。” 病态男子再度陷入了沉默。 他清楚,自己这个弟弟看起来嘻嘻哈哈,实际上主意是最正的一个。 一旦他决定了什么事,哪怕是自己加上大哥一起,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正如当初他没理会自己与大哥的劝解,义无反顾的抛弃了高句丽,转头太上皇一事。 这个选择,直至此刻也不被他们所看好。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去送死。 长叹一声,病态男子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燕王,我给你安排。” 第798章 夜见燕王 “现在!” 张翰淡然的吐出两个字,引得病态男子猛然抬头。 病态男子瞪了张翰一眼,咬牙道:“是我刚刚听错了?还是你当真疯了?” “你可知,现在是什么时辰吗?在此时去打扰燕王休息,只能让他越发的暴躁,对你全无半点好处!” 面对盛怒的二哥,张翰并未做出什么解释。ъitv 他只是后退了一步,对二哥躬身行礼,诚恳的说道:“请二哥助我。” 深深的看了张翰一眼,病态男子沉默不语。 过了良久之后,他这才长叹了一声,说道:“你想找死,谁也拦不住。” 半个时辰。 右北平郡最为繁华的中心街道,占地面积夸张到离谱的燕王府内,张翰兄弟二人安静的站在厅堂。 “还请大人稍待片刻,老仆这就去唤王爷。” 王府管家十分客气的对病态男子说道。 倘若换个旁人,赶着大半夜的时间来找燕王,而且还要让人将沉睡中的他唤醒,那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凡事皆有例外。 管家清楚,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男子,正是其中的一个例外之人。 “有劳了!”病态男子表现的也是十分客气,对管家拱手道。 待管家离去以后,他一转头,发现自己那不省心的弟弟张翰正好奇的东张西望。 “不想,这王府内的陈设到是非常的简单,并不如外界传扬的那般奢靡。”看了一圈,张翰对身旁的二哥说道。 见张翰没有丝毫的紧张之一,反而还有闲情雅致的对王府陈设品头论足,病态男子没好气的说道:“外界传扬界不可信,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还不明白吗?” “实际,燕王并非是贪图享乐的人,即便是这些陈设,也都是一些中心于燕王的部曲看不过去,特意给送来的罢了。” 说完这句话,他又补充道:“燕王并非如你所想的那般不堪,借着这一次机会,你到是可以多多了解一下。” 张翰似笑非笑的对病态男子说道:“二哥这是打算让我临阵投敌不成?” 病态男子冷哼了一声,道:“那太上皇有什么好的?” “经三百载风霜,朝廷早已腐朽不堪,即便他现在压住了吕儒晦,但那烂在骨子里的腐朽,却并非是吕儒晦一人造成。” “可以说,朝廷的制度从根源上已经烂了!那太上皇所谓的变法,虽然看起来有些意思,但想要真正的实施却绝非你所想的那么容易。” “别看现在好像一切都很顺利,将三公九卿等府衙的权柄分割,让各部皆独立运行。” “这,是因为他还没触及到绝大多数人的利益,让那些人认为有利可图,所以他们才支持。” “一旦变法深入,那些人发现眼前的一切仅仅只是表面现象,他们的根本利益将受到侵犯的时候,你看他们是个什么反应。” “唯有将一切全部推倒从来,大洗牌、大换血,才有可能拯大厦于将倾,让这个腐朽的王朝重新焕发出生机!” “那燕王就是二哥你眼中,可将一切推倒从来,拯救苍生于水火的明君吗?”张翰问道。 “总是要比那个太上皇来的强。”病态男子说道。 张翰了然的点了点头,对病态男子说道:“所以,这才是二哥你死心塌地追随燕王的理由?” 还没等病态男子回话,外面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人还未至,爽朗的笑声便已率先传入众人耳中。 紧接着,一名高大魁梧,容貌与楚逸有几分相似,却又豪迈了许多的中年男子,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 “子仲,这么晚还没睡,来找本王可有要事?”ъitv 病态男子的表字,正是子仲,而他的全名,则是张泽,与张翰相得益彰。 此刻的燕王,虽是身穿一套绫罗绸缎,但明显已被他穿了许多年,色泽都暗淡了许多。 这种档次的衣服,在长安稍有点地位的官员都不屑穿着,但它却穿戴在了拥有天下最强军力的燕王身上。 张翰见到燕王的第一眼,感觉他并不像是一个大权在握的藩王,而是一名性格豪爽的,生活在行伍间的将帅。 “子仲惊扰王爷了。”张泽对燕王躬身见礼,然后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张翰,说道:“此实是长安来了故人,特求子仲引荐,欲见王爷一面。” 顺着张泽的目光,燕王同样将目光落在了张翰身上。 他问道:“这位是?” “下官廷尉张翰,见过王爷。”张翰对燕王行了一礼,自报家门。 廷尉这个称呼,让燕王双眼微眯。 “本王的右北府乃苦寒之地,没人愿意来。” “上次长安来人,那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不知廷尉大人来此,所为何事?” 廷尉,大夏九卿之一,且为九卿之首。 饶是以燕王之尊,对张翰也表现出了一定的恭敬。 他端坐在了厅堂主位,示意张翰兄弟二人坐下说话。 张泽很自然的坐了下来,但张翰却并未去碰那把椅子,因为他清楚,即便现在自己坐下了,没多久也得重新站起来。 “回禀王爷,因太上皇变法,今廷尉府得监察税务之权。” “故,下官此次来,乃为查税。” 燕王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张翰,不言不语。 一旁的张泽心在这一刻却是提到了嗓子眼,他小心的看向张翰,心中疯狂怒骂:“这缺心眼的混蛋,竟然当真直接就坦白了自己的来意?你倒是稍微修饰一下用词啊,这给人听来,不就是上门挑衅吗?以燕王的脾性,能容得了别人挑衅?” 燕王这一沉默,整个厅堂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燕王嗤笑道:“大人的胆子,到是不小。” 轻飘飘的几个字,在厅堂内不断回荡,却好似雷鸣一般。 紧接着,燕王一巴掌拍在了身旁的木桌上,发出了沉闷的巨响,木桌竟是当场四分五裂,碎成了一地残渣。 仅这一掌就可看出,燕王绝非普通人,而是身怀高深武艺。 第799章 这倒霉孩子 “天下藩王不计其数,你这刚获监察之权,就跑到本王这里来查税?怎得?是看不起本王吗?” 燕王的声势雷鸣,叱问的同时,周身爆发出了一股摄人的气势。 数十年的戎马生涯,加之右北平府本就地处边疆,直面犬戎压力,在这里只是普通的百姓都极为彪悍,更不要说自幼好武的燕王。 当这股气势升腾起来后,好似千军万马般,对张翰直面压来。 厅堂内的响动,引得守在外面的王府侍卫一惊,他们呼啦啦的全都冲了进来。 张翰虽未回头,但也可听到兵甲在奔跑时,甲胄摩擦,兵器的碰撞,以及密集且整齐的脚步声。 不用看都知道,正在赶来的,绝对是一支身经百战的精锐部队。 站在原地,张翰直面燕王那滔天的气势,他好似狂风巨浪中的礁石,凛然不动。 一旁的张泽眉头紧皱,嘴唇微微蠕动。 他有些忍不住,想要起身为弟弟说上两句。 但张泽更清楚,在这种时候,自己绝对不能开口,否则就只能让事情便的越发糟糕。 无奈之下,张泽心中长叹了一声,忍住了开口的冲动,默默祈祷张翰这小子当真有准备后手,来平息燕王那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怒火。 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下,张翰开口了。 “下官早就听闻,先祖皇帝膝下数十子嗣,唯燕王武功韬略当属第一,从前皆是耳闻,今日一见,果是名不虚传。”biqμgètν 张翰的这句话,让他二哥张泽紧张的情绪缓解少许。 好歹张翰也是朝廷命官,而且还是堂堂九卿,只要他肯说上几句好听的,再加上自己从中斡旋,燕王未必就真能对他下杀手。 然而,就当张泽这边长出了一口大气的时候,张翰接下来的话,却是吓的他恨不能马上跳起来,一脚将这倒霉孩子给踹出去。 “不过,燕王虽武勇,麾下兵甲虽精锐,却也只敢对着自己的同胞亮出獠牙,面对犬戎人入侵的时候,却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如此,岂非遭天下人耻笑呼?” 张翰仿佛根本就不在乎是否会因此激怒燕王一般,在说完以后,他甚至还对着燕王轻笑了一下。 这一番话,别说是堂堂燕王,就是后面那些围拢过来的王府侍卫听了都火冒三丈,恨不能马上冲上来,将这混蛋给碎尸万段。 张泽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只感身心疲惫,自己怎么就摊了这么一个倒霉弟弟呢。 反而是燕王,并没有因张翰这一番话而发火,甚至他脸上原本的怒意还渐渐消散,越发的平静了起来。 不过,了解燕王的张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只能证明燕王的愤怒已经来到了临界点。 咬了咬牙,终归不能看着自家亲弟弟被燕王给砍了,张泽打算说些什么。 可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燕王突然瞪了他一眼。 只是这一眼,就让张泽把后面的动作全都收了回去。 “来人!” 燕王不带半点感情的吩咐道:“将这胡言乱语的狂妄之徒拖下去,砍了。” 话音落地,几名蠢蠢欲动的侍卫立刻上前。 他们走到张翰的身边,不由分说的拖着他就要直接拽出去。 张翰并未做任何的反抗,既不挣扎也不辩解,只是毫无征兆的大笑起来。bigétν “世人皆言,燕王豪迈,在我看来却不过如此。” “以堂堂燕王之威,想杀张翰,自是不费吹灰之力。” “然!在张翰死后,朝廷依旧还会派人来。” “也许,来的是张翰的继任者,也许,来的将士朝廷的军队!” 燕王摆了摆手,示意两名正拖着张翰的侍卫停手。 “是吕儒晦让你来的,还是那楚逸小儿让你来的?”燕王沉声问道。 “下官领的是朝廷俸禄,自是听朝廷调遣。”张翰回道。 燕王冷笑道:“那就是楚逸小儿了?” “他派你特意过来,不远千里的就为了送本王这几句威胁吗?” “这并非是威胁。” 张翰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下官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 “王爷您贵为大夏上王,又是当朝太上皇的皇叔,身份尊贵,想要砍了下官自不费力。” “但下官此来,非是代表个人,而是代表了朝廷。” “王爷砍了下官,那就是在打朝廷的脸面,朝廷出兵也实属应当。” 燕王冷哼了一声,大笑道:“那又如何?” “本王就是现在把你砍了,将你的尸体剁碎了送回凉宫,你还真以为楚逸那小儿敢如何吗?” “到时候,他非但不会出兵,反而还会下旨安抚本王,唯恐本王对朝廷心生不满,你信不信?” 这一刻的燕王,气场全开,舍我其谁的气势引得在场兵甲无不心生敬仰。 而正是凭借这一股唯我独尊的气势,燕王才可以凭一己之力,孤身震此塞北之地,聚拢了麾下一批忠心耿耿的燕地铁骑。 不过,在场众人当中,也有对此不屑一顾者,那正是张翰。 在张翰看来,一位真正的帝王,要站在凌云之上,俯视众生,以权术统御天下。 燕王这种……莽夫尔。ъitv 他淡然一笑,对燕王回道:“王爷所言,下官不信。” 如果说,张翰此前的话语还仅仅只是挑衅,那么这一句就基本是抡圆了膀子,对着燕王狠狠的来了一巴掌。 一直都找不到开口机会点张泽再度闭眼,心如死灰。 他们三兄弟当中,老大性格沉稳干练,从不做任何没把握的事情。 他则喜欢谋定而后动,将一切不确定因素全部杜绝方敢行动。 唯独这个最小的弟弟,素来就是胆大包天,不按常理出牌。 虽说他这种冒险行为,往往会获得极高的汇报,但失败的风险也同样大增。 而如今这种局面,就显然是已经要失控了。 有时候,张泽是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倒霉弟弟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还能活蹦乱跳,没被人给打死的。 就在他无奈感叹的时候,张翰的声音,再度传来:“燕王认为,当朝太上皇如何?” 第800章 王爷当真打算造反吗? 在燕王的眼中,此刻的张翰已是一个死人。 不过,因张翰的态度太过狂妄,一刀将他砍了还不足消除燕王心中的怒火,所以燕王打算在精神层面上碾压这个狂妄的家伙。 见张翰如此询问,燕王不屑的说道:“一个黄口小儿罢了。” “他自由在长安长大,久居宫中,性格更是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又哪里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倘若今日派你来的是他弟弟,那本王或许还能有些许的忌惮,但仅凭他?”biqμgètν 冷笑了一声,燕王继续道:“莫说是你,即便是楚逸那小儿在本王面前,他也不敢如此狂妄,你认为他又如何能保得住你?” 张翰神色淡然,在听完以后,说道:“如今下官在王爷的地盘,放眼天下,除了王爷之外,自是无人能左右下官生死。” “不过,王爷难道就真的认为,将您换到太上皇的那个位置上,就一定能比太上皇做得更好吗?” “暂且不提往昔,当初太上皇年幼,不通世事,难免会犯错,就只论他在凉宫蛰伏五年之久,再次出山,重掌国政大权开始!” “那时候的陛下,已昏迷不醒,太上皇独木难支,唯一可用的便是监国之权,但这权利,别人认,它就是权利,可若不认,那也不过就是一场笑话。” “在当时,朝野上下谁不看吕儒晦的脸色行事,谁又真的将太上皇当一回事?” “而就是在那种情况之下,太上皇以淡薄之躯,独斗整个朝堂,还有在朝堂之外,席卷天下的灾情、叛乱。” “可谓是内忧外患,孤立无援。” 说着,张翰对燕王拱手道:“敢问王爷,下官所述,可有什么差错?” 燕王双眼微眯,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但如今话已经说了出去,若自己不回答而直接下令杀人,怎么看都是落了下成,给人一种恼羞成怒的感觉。 世人如何看待,燕王不在乎。 朝廷什么反应,燕王更是不惧。 但若因此,让他麾下的兵甲有了什么想法,那可就万万不美了。 想到这里,面色阴沉的燕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冷声道:“你说的不错。” “如此就好!” 轻笑了一声,张翰继续道:“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太上皇凭一己之力,在短短两年时间内平定了天灾、叛乱,瓦解了以吕儒晦为首的文官集团势力,还朝野朗朗乾坤。” “今,更是大改法度,整顿天下税务、吏制。”ъitv 在张翰的介绍下,楚逸这两年的所作所为,清晰的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厅堂内,原本对朝廷、对楚逸并不十分了解的人都仿佛看到了楚逸披荆斩棘的景象,他们面面相窥,不敢相信那个被称作大夏之耻的太上皇,竟真就能常人所不能,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在说完这些以后,张翰对燕王轻笑了一声,拱手再问:“下官敢问,若是燕王您来做,能否比此做得更好?” 此刻燕王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 他有一种被人拿捏住的感觉,那种想要发火却不能发火的感觉让他十分难受。 但,燕王也不得不承认,张翰所说的全部都是实情。 楚逸所做的一切,还任何一个人,也不敢说一定能比他做的更好。 见张翰如此的巧言善辩,燕王眼中的杀机越发浓郁。 他现在已不打算同张翰继续整编什么了。 他只想赶紧把这个惹人厌烦的家伙杀掉了事。 “能说会道又如何?说到底,这个世界依旧以实力为尊!”燕王冷哼道。 张翰淡然的说道:“下官既然敢出现在燕王的面前,说出这一番话,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不过,无论如何,还请燕王容下官将话说完。” 燕王的眉头紧皱,心中不安的情绪也越发强烈。biqμgètν 他已见识到了张翰嘴巴的厉害,所以他是真的不想再给张翰开口说的机会。 然而,张翰好似已猜出了燕王心中所想,他根本就不给燕王下令的时间就开口道:“下官仅有最后一个问题!” “请王爷想想,如今正是太上皇意气风发之际。” “整顿天下税务,是接下来朝廷工作的重心,更是新政落实的关键,所以必须要做,且无人可以阻拦。” “胆敢阻拦者,无论是谁,那都是直接与朝廷站在了对立面,必会引来朝廷的雷霆一击。” “王爷要杀下官,只需一声令下,但下官死后,王爷就笃定朝廷当真会听之任之吗?” “张翰死不足惜,但朝廷的威严却不容践踏!今张翰奉朝廷命,巡查天下税务,这才第一站就被王爷您给砍了,那么天下将如何看待王爷,朝廷又如何看待王爷?” “即便眼下我大夏内忧外患,太上皇不欲因此得罪王爷,但为了朝廷的稳定,他也一定会出手,让王爷您为此付出代价。” 说道这里,张翰躬身下拜,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顶:“无论下官还是太上皇都十分清楚,王爷您的军力独步天下,但王爷您当真决定仅因张翰一人,就起兵造反,与朝廷为敌的准备了吗?” 起兵造反! 当这四个字被张翰说出以后,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 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些站在厅堂大门处的王府侍卫,皆目光如炬的看向了燕王。 他们都想知道。 当有人说出了这句话以后,燕王会给出一个什么反应。 而这个反应,也很可能将会决定他们的生死,未来! 第801章 差点替倒霉弟弟被砍了 随着张翰的询问声落地,王府厅堂内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 燕王在听完这一番话后,脸色已阴沉的漆黑如墨,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人用语言逼到如此窘境。 倘若早知道的话,燕王绝对会毫不犹豫的下令,让人将这个可恶的家伙拖出去砍了。 但如今,他却无法这么做。 沉默了片刻,在众人注视下,燕王咬牙说道:“你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本王杀了你,就等同造反?” 张翰起身,淡然一笑,说道:“下官虽不才,但好歹也是大夏九卿之一,位列二品。” “下官吃的是朝廷俸禄,听的是朝廷命令,今在朝廷指派下,下官前来查税,结果燕王您不由分说就将下官砍了,那不时候造反又是什么?” 燕王面无表情,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燕王不说话,张翰也不说话,厅堂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当中,在场众人皆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半点杂音。bigétν 反而是站在风暴眼中心的张翰,此刻表现的却极为淡定。 他欣然的站在原地,竟还有闲暇观望左右,仿佛完全不在意眼下的危局一般。 而他的二哥张泽却是坐如针毡。 忽然,他察觉到燕王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张泽连忙抬首与燕王对视,在见到对方的眼中流露出询问之意以后,张泽的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不过面上的表情却十分严肃,只是微微摇头。 见张泽摇头,燕王郎然一笑,此前的压迫感尽数消失。 他豪迈的对张翰说道:“廷尉大人远来辛苦,想必也乏了,不若今夜就留在本王的王府休息如何?” “有什么事,咱们明日再议。” 张翰拱手道:“王爷盛情相邀,下官岂敢推辞?” “好!” 燕王点了点头,对左右吩咐:“夜深了,都散了吧。” 说完以后,燕王转首看了张泽一眼,转身离去。 紧接着,王府管家来到张翰身前,恭敬的引着他去厢房休息。 待众人全部散去以后,独留在厅堂内的张泽这才起身,他并未离开仿佛,而是转到了后院,来到燕王的书房内。 书房里,燕王已等待多时。 张泽进来以后,连忙对燕王躬身道:“此乃子仲之过,请王爷责罚。” “你有什么过?”燕王淡淡的说道。 言语间虽平淡,但只要仔细聆听,依旧可察觉到他压抑的怒火。 长叹了一声,张泽开口道:“不敢相瞒,张翰,实乃子仲亲弟。” 燕王骤然抬首,死死的盯着张泽,沉声道:“为何本王从来都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弟弟?” 张泽底下头,眼中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惶恐与不安。 他说道:“王爷您也看到了,子仲这弟弟,实在是羁傲不逊。” “我们虽为一母同胞,但相互间的理念却大相径庭,所以我们二人也有许多年没有往来了。” “只是不想,这小子竟混到了朝堂,更高居廷尉之职,以查税之名来找子仲。” “如此大事,子仲不敢擅自做主,更不敢对王爷您有半点隐瞒,所以这才自作主张的带他来见王爷,只是未曾想,事情竟会闹到这一步。” “说来,子仲也是被这小子给坑了。” “若是早知如此,子仲断然不会带这小子来见王爷您的。” 苦涩一笑,张泽继续说道:“这小子出言不逊,顶撞了王爷,这一切说到底皆为子仲之过。” 说着,张泽再度躬身,长拜:“请王爷责罚!” 看着在自己面前叩拜的张泽,燕王不言不语,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 随着燕王的一步步接近,张泽明显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压将自己笼罩其中,仿佛随时都能将他吞噬一般。 就在这时,燕王不带半点感情的声音从张泽头顶传来:“你是本王的心腹,深受本王信重。” “你弟弟年纪轻轻,能得此高位,可见他在楚逸小儿那边,也同样是深受器重。” “一面是本王,一面是你的亲生弟弟,本王想知道,你会做什么选择?” 一语说完,燕王目光如炬的盯着张泽,不放过他表情上的丝毫变化,静静的等待他做出答复。 对燕王的性格十分了解,张泽清楚,自己的机会只有一次。 如果接下来的话无法打动燕王,那他今天很可能就要替自己那倒霉弟弟去死了。 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张泽在电光火石间就整理好了思路,他略作酝酿,开口道:“王爷您多虑了。” “对王爷您而言,此似乎是子仲在亲情与忠义之间的取舍,但对太上皇而言,又何尝不是看张翰在与他哥哥之间做出选择?” 角度上的转变,让燕王眉头一挑,他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示意张泽继续。 “实则,对我兄弟二人而言,用此一身所学去实现心中的理想抱负,才是最终的目标。” “我兄弟二人各侍其主,各自有各自的理念,道随不同,但却并不影响兄弟情义,但同时也不会因为兄弟情义,就摒弃了常年所追求的道义,做出背道而驰的事情。” “若王爷对子仲有虑,那子仲就辞官,寻一无人山野,聊度余生便是。” 说完这一番话,张泽屏气凝神,静静的等待燕王给出答复。 燕王盯着张泽看了良久,这才开口问道:“倘若本王不放心就让你这走了,你当如何?” 张泽洒脱的笑了笑,十分坦然的说道:“那就劳烦王爷将子仲的骨灰抛洒于长城之上,好让子仲日后可以继续欣赏此北国风光!” 张泽的反应十分平静,也十分的淡然,让燕王无法从中看出半点刻意之处。 他直起了身子,原本那压到人喘不过气的气势骤然一松,说道:“本王相信你对本王的忠心。” “不过,你明知道你弟弟是个什么性格,知道他很有可能会激怒本王,为何又带他来见本王?” “对此,你不该给本王一个解释吗?” 第802章 涉险过关的张泽 这要命的一关总算过去了。 张泽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不做任何的犹豫,连忙回道:“回禀王爷,刚刚子仲便已说了,虽我兄弟二人的理念不同,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兄弟之间的情义。”biqμgètν “况且,他由长安而来,乃是当朝廷尉,职责就是前来右北平郡查税。” “与其让他在暗中给燕王您惹是生非,子仲思量,莫不如就随了他的心意,直接带他来见王爷您,如此王爷您也可以占据一个主动权。” “而且,就本心论,子仲也很反感他此行的任务,只是因身份所限,故才这般为之。” 燕王看了张泽一眼,不置可否的说道:“如此说来,你也认为本王该杀了他?” “杀不得。” 张泽连忙摇头,仿佛没看到燕王眼中那一抹玩味,诚恳的说道:“王爷,子仲说杀不得,并非是因为他乃子仲的弟弟。” “即便换成任何一人前来,子仲也是这个意思。” “此话怎讲?”燕王问道。 “在回答王爷您之前,还请王爷先想想。” “全天下都知道,在诸多藩王当中,就属王爷您的兵力最为强悍,太上皇又岂能不知?” “可为何,他在明明知道的情况下,会将王爷您这里设为查税的第一站?” “真要说税务上的问题,我右北平郡地处边疆,除了农耕、畜牧之外别无它物,哪里有江南如吴王等藩王那般,有着诸多杂七杂八的收入?若真是查税,他们岂不是更好的开刀对象?” 燕王冷笑着说道:“那小儿这么做,还不是因为本王拒绝他支援居庸关,共同对抗犬戎人的要求罢了。” 张泽沉声道:“此计乃子仲所出,但子仲却没料到凉宫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应对的方式如此刁钻。” “但几遍是如此,子仲也依旧认为,我们绝不能在这个时间点出兵。” “否则,一旦出兵,直面犬戎铁骑的就将士王爷您。” “到了那个时候,无论胜败,王爷都会因此而损失惨重,一旦您失去了兵权,那么地位也会随之一落千丈,更不要说在有朝一日,问鼎天下。” 燕王冷声道:“那你认为,本王现在又当如何?” “配合!” 张泽不假思索的说道:“在这个关键时期,咱们绝对不能留下任何把柄给朝廷。” “他们想查,就让他们查!即便是查出了什么问题又能如何?王爷您大可不予理会。” 说道这里,张泽冷笑了一声,继续道:“即便他查到了什么,朝廷那边也无非就是下令责成王爷您将所缺漏的税款补足,但这到底要如何补,补得话又要补多少,这些还不都是由王爷您来决定?” “反之!王爷您若在此时就动手,将他一刀给砍了,那朝廷颜面尽失,无论是为了维护朝廷的颜面,还是为了确保变法的顺利推行,即便太上皇心中不愿,也只能选择与王爷您兵戎相见,若真如此,则不美矣。” “总之,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小问题上,王爷您大可听之任之,只要在大是大非上不被朝廷抓住痛脚,忍上个几年做做样子,那么待时机来临之际,王爷您方可一展胸中抱负!” “所以……”说着,张泽躬身长拜:“子仲叩请王爷,暂忍一时之怒。” 听完张泽这一番对利弊事非的分析,燕王的脸色舒缓了不少。 直至此刻他才能确认,张泽的心依旧在自己这边,最起码目前还是。 虽然心中已放下了大半,不过对于此事,燕王却仍有一些感觉过不去,他再度开口问道:“此前本王不知你有这么一个弟弟,那今后……你不会再蹦出一个弟弟,或者哥哥来吧?” 张泽躬身长拜,以极为诚恳的语气说道:“还请王爷放心,子仲仅此兄弟一人。” 燕王点了点头:“如此最好。” “倘若还有什么是本王不知道的,子仲你最好还是早早的告知本王,免得日后产生什么误会。” 张泽恭顺的说道:“正所谓忠臣不侍二主,子仲既以认王爷为主,那就断然不会背叛王爷。” “好!”燕王大笑着拍了拍张泽的肩膀,说道:“子仲对本王的忠心,本王是知道的。” “否则,本王又岂能将军政大权尽数交托于你?” 说完,燕王继续道:“既然那廷尉是你的亲弟弟,那么接下来他打算在本王的右北平郡调查什么,由子仲你来负责接洽,本王就不出面了。” 见燕王这么说,张泽心下了然。 他连忙道:“还请王爷放心,子仲必不辜负您的信重之恩!” “且,因子仲近期要负责与廷尉的接洽,对军务上的管理难免会有所纰漏,还请王爷暂时收回兵权,以让子仲可全力应对。” 燕王对张泽的识趣非常满意,不过在面上却一脸严肃的说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本王要收你兵权一样。”bigétν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军队那边你该管就管着。” 张泽做出苦笑状,说道:“王爷,这并非是子仲矫情,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凡事,皆要一件件的来,不若王爷等此事结束以后,再将兵权交由子仲。” 话说到这个份上,台阶基本上就已给足了。 燕王见张泽态度坚决,他也不再继续演戏,说道:“好,既如此,那就按子仲所言吧。” 张泽再拜:“子仲多谢王爷体谅。” “行了。” 燕王摆了摆手,疲倦的说道:“夜露深重,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子仲告退。” 张泽慢慢的一步步后退,转身离开了书房。 待张泽的身影彻底消失以后,燕王用食指敲击了几下桌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说道:“叮嘱这兄弟二人,有任何的风吹草动,立刻来告知本王。” “除此之外,再派几个人去一趟长安,打听打听那边最近的动向。” 第803章 让师道玄感到恐惧的张翰 燕王府厢房,张翰好似完全没受到之前的影响,施施然的沐浴、更衣,给人看起来就好似在自家当中一般的轻松自在。 而就当他打算躺在床榻上,舒服睡上一觉的时候,房内忽然传来了一陌生男子的轻笑:“难怪太上皇敢派你来,你也敢接下这个要命的活,的确是有几分本事。” “刚刚在燕王那里,我都快忍不住直接出手了。” 伴随着话音声落地,本紧闭的厢房内,诡异的出现了一名青衫男子。 此人,正是负责保护张翰周全的师道玄。 师道玄的突然出现,并没有吓到张翰。 他缓缓的撑起身子,坐在床沿边缘,平静的看向师道玄,问道:“以阁下之能,是否可以感知到,这燕王府内有无能威胁到阁下的存在?” 师道玄傲然的冷笑了一下,说道:“你以为陆地神仙是大白菜吗?这燕王府内虽然也有几个看得过眼的高手,但在本尊的面前,也不过就是一群插标卖首之徒罢了。” 张翰点了点头,说道:“陆地神仙果然是名不虚传,能得阁下保护,此行张翰心安矣。” 师道玄并未理会张翰言语当中的奉承,他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哪来的把握,那燕王不会杀你?” “因为他刚刚没动手!” 张翰轻笑着回道:“刚刚,张翰故意如此说,就是为了试探燕王的底线。” “倘若他不由分说,直接就要将张翰砍了,那自然得有劳阁下出手,将张翰给抢出去。” “如此一来,咱们这次的任务也就可以直接作罢,打道回府,毕竟那燕王也不是易于之辈,而他如此暴躁的话,必然不会让张翰查证他的税款问题。” “可若他没动手,那就证明他并非是传闻那般,凡事皆依武力行事而不动脑。” “眼下,他没动手,就证明他仍旧心有顾虑,而现在没动手,之后就更加不会对张翰出手了。” “那如果他动手了呢?” 师道玄玩味的看向张翰:“你刚刚说,他动手了咱们就打道回府,真弱这样,太上皇交代给你的任务又如何?” “简单的很!” 张翰淡然的说道:“燕王既拒不配合查税,那就证明他的税务有着极大的问题,直接将此禀明太上皇即可。” 定定的看了张翰一眼,师道玄大笑道:“你果然是个妙人,我很喜欢!” 张翰轻笑了一声:“若阁下喜欢,不若阁下在天师道内给张翰留个位置?” 听到这话,师道玄微微一愣,有些动心。 可旋即,他就想到了张翰的身份,更是想到如今连他自己都在给人家楚逸当狗腿子。 烦闷的情绪涌上心头,师道玄的面色阴沉了下来。 似乎看出了师道玄的烦闷,张翰转移话题道:“阁下可否愿与张翰打个赌?” “打赌?打什么赌?”师道玄疑惑道。 “打赌,眼下我那好二哥,正在和燕王商量如何对付咱们!” “这不用赌!” 师道玄直接回道:“他们肯定没闲着。”ъitv 张翰点头道:“若握所料不差,燕王应当会让二哥来监督我,而他自己则不会轻易出面。” “不过,在暗地里,他很有可能会另外派人,监视我乃至监视我二哥。” 师道玄略作思索,感觉张翰说的非常有道理,便附和道:“自己退居幕后,方可站在高处,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而不至让自己陷入被动。” “如果那燕王是个聪明人,他确实会这么做。” 说着,他想到了什么,诧异的对张翰问道:“别告诉我,这就是你想要的!” 倘若这一切都在张翰的算计当中,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这一刻,面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张翰,师道玄的心头竟感受到了一种危机。 即便是陆地神仙,也没人会喜欢一个能随时看破他人内心,乃至是操控他人内心想法的人存在。 张翰轻笑着说道:“在燕王的地盘查税,这本就是十分危险的事情,若是不想一些比较特殊的法子,那根本就无法完成任务。” “张翰之所以敢接下这个任务,要是因为我二哥在此,他可以成为我完成任务的突破口。” “你这般利用他,就不他恨你?”师道玄不解道。bigétν 张翰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兄弟三人,本就有着各自的理想抱负,只不过走的路不同,所用的方法也不同罢了。” “如果我成功了,而他被我利用,那只能证明我比他更加的优秀。” “对此,他可能会生气,或许多年都不再见我,但这并不重要。” “终归,我们还是兄弟,血缘上的亲情是无法割断的。” 看着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张翰,师道玄感觉他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想法,甚至是对他的这种想法产生了一种厌恶心里。 在师道玄看来,如张翰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连骨肉亲情都能被当做纽带而利用的家伙,根本就不足以信任。 一旦有需要,他很可能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给卖了。 心下升起了警惕,师道玄也懒得继续与张翰多聊,他起身,冷声道:“夜深了,你早些休息吧,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忙。” “多谢阁下关心。”张翰回道。 师道玄点了点头,抬步离去。 直至师道玄消失以后,张翰这才从新躺倒在床榻上,舒适的闭上了双眼。 对张翰而言,师道玄也好,燕王也罢,乃至是自己的那个好二哥,都是他为了完成心中理想所利用的对象。 唯一能让他不敢轻易算计的人就只有一个。 而那个人,在长安! 第804章 敲打郑知龙 长安,鸟雀初鸣,天边鱼肚泛白。 楚逸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便已离开了吕倩那温暖的娇躯。 简单的洗漱了一番,楚逸直奔凉宫正殿。 虽说楚逸从未打算让自己当一个兢兢业业、勤勤勉勉的所谓明君,但眼下时局紧张,朝中官员严重不足,有些事他必须要亲力亲为。 “太上皇,已要入秋了,晨露深重,您还是披上这件外套,免得受凉。”赵月娥一如既往的关心着楚逸。 楚逸点了点头,任由赵月娥将外套披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扭头对她轻笑道:“你如此贴心,若有一天不在,本皇怕是都无法适应了。” 赵月娥俏脸微微一红,神色坚毅的说道:“奴婢会永远都陪伴在太上皇左右的。” “这话说的到也没毛病。”楚逸点了点头,认可道。 一边向着正殿走去,楚逸一边问道:“今日本皇都有什么日程安排?” 赵月娥亦步亦趋的跟在楚逸身后,不假思索的答道:“到也没什么特殊安排,不过有几名大人想要求见太上皇您。” “据奴婢所知,应该是新政落地,许多职务的调整比较大,导致一些地方过来的官员不适应当下工作,再加上一些其他的因素,所以和长安各部里的几位大人产生了一些冲突。” “听说,昨儿个一位从陈郡调过来的官员被任命于奉常府,其人酷爱吃大蒜,哪怕在值班的时候裤兜里也都揣着几头,随时随地都吃上两口。” “不巧,被一位来此公办的御史台官员撞见了,那御史台官员嘲笑了他几句,两人当即就扭打起来,结果那御史台官员被揍的鼻青脸肿,好不狼狈。”biqμgètν “这事说是闹的不小,那名御史台的官员还打算找您来告御状,现在好多人都在看笑话。” “胡闹!” 楚逸冷哼了一声,怒斥道:“这些家伙将本皇的凉宫当成什么地方了?” “本皇又不是他们的老妈子,一个个,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惹是生非?” “告诉下去,但凡是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本皇一概不见,让他们自己滚回去处理,处理不了就干脆把官府摘了,爱哪去哪去!” 赵月娥掩嘴轻笑,躬身道:“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告诉他们。” 脚步才刚刚迈了两步,赵月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忙不迭的扭头对楚逸说道:“对了,太上皇,长安令郑知龙昨个夜里就已跪在凉宫大门外,说是要求见太上皇,不知您见是不见?” 楚逸闻言一愣,诧异道:“他昨夜就来跪着了?” 赵月娥点头道:“昨夜就已跪着了,当时有刺客的事情出现,后太上皇您就去休息了,所以奴婢就没去打扰您。” 楚逸说道:“让他进来。” 不消片刻的功夫,郑知龙便从殿外快步走来。 一见到楚逸,郑知龙便连忙下跪,高呼道:“罪臣,郑知龙,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年,万万年。” 楚逸看二两一眼跪在地上都晃晃悠悠的郑知龙,再加上他那苍白的脸色,确实是让人见是动容。 不过,楚逸却并未给他任何的好脸色,只是淡漠的说道:“少跟本皇在这演戏,有事说事。” 郑知龙大惊,连忙道:“臣岂敢同太上皇演戏?臣这跪了一夜,腿疼的厉害,若有失态,还请太上皇恕罪啊!” “大半夜的跑到凉宫门口来跪着,不是演戏还能是做什么?还有脸说自己腿疼?那不也是你自找的?” “若要本皇来说,就应该将你这双腿给锯断,一劳永逸!” 楚逸说的十分不客气,不过话语间却并未有多少怒火,听出这一点的郑知龙心中顿感安稳。 “臣自知罪该万死,不敢奢求太上皇原谅。” 不过在面上,郑知龙表现的依旧十分惶恐,态度陈恳无比。 坐在椅子上,楚逸淡淡的说道:“万幸此次粮价按与你无关,否则本皇定要让人拧了你的脑袋。” “可即便是如此,这件案子你也不能说与你全无关系,身为长安令,你同样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一点你认是不认?”bigétν 郑知龙低头道:“臣知错、认罪。” “认就好!” 楚逸点头道:“既然你认,那本皇也就不废话了。” “原本,你推广土豆一事做得非常不错,本皇亦打算给你挪挪位置,先挪到典客府下挂一虚职,待过上一段时间,便直接提拔为典客。” “不过现在么……”瞪了郑知龙一样,楚逸继续道:“你竟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情来!” “本皇虽不罚你,但你也别想再有升迁,此与推广土豆一事功过相抵,你服是不服?” 郑知龙有些沮丧的说道:“臣叩谢太上皇隆恩,臣服气。” 这一刻,郑知龙心头充满了懊悔。 倘若他早知道,楚逸对自己有这种安排,他哪里还会顾及那些所谓同僚的感受? 典客啊! 现在谁不知道,典客张元吉高升御史大夫,典客府这位列九卿之一的实权部门亦随之空闲了下来。 虽说楚逸在朝堂上有言,让张元吉、王阜二人举荐一人,但这也不过就是一个说辞。 若楚逸当真有了属意的人选,无论是张元吉或是王阜,还能说出一个不字来? 不过,丢了典客这一职位确实很可惜,但那毕竟也是将来的事情。 对郑知龙而言,能把眼下这件事彻底揭过,那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的话语间依旧充满了感激涕零的味道。 楚逸又瞪了他一眼,教训道:“你们这些当官的,在官场当中都有属于自己的规矩,这些本皇不是不知道。” “你不愿意得罪人,又没胆子掺和到里面去,所以干脆就视而不见,以为这样就可以两边都不得罪。 “但你想没想过?越是这种想要两边都讨好,才越容易让自己里外不是人!” “本皇也不求你当什么圣贤,但你最起码要分清,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倘若再有下次,本皇绝不轻饶!” 第805章 土豆的推广 在楚逸的训斥下,郑知龙胆寒若惊的跪在地上,恭敬道:“臣叩谢太上皇教诲,臣叮当铭记于心,绝不再犯!” 看着郑知龙那趴在地上,双腿仍因剧烈疼痛而微微颤抖,却不敢有丝毫动作的狼狈模样,楚逸眉头微蹙,对身旁的宦官说道:“搬一把椅子来。” 等椅子搬来后,楚逸说道:“行了,起来吧,坐着说话。” 郑知龙无比的感动,他颤颤巍巍的起身,恭敬道:“臣,叩谢太上皇。” 说完,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屁股挪到了椅子上,不过也只做了一半,神色无比恭敬的看向楚逸。 楚逸拾起一旁的奏折,一边看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是第二茬土豆收获的时节了。” “目前的数量有多少?收割的准备工作做的如何?” 郑知龙为人虽是油滑了一些,但在业务能力方面确实卓越。 见楚逸如此问,郑知龙不假思索的回道:“目前第二茬土豆在有了第一茬成功的经验以后,臣已加大了种植量,并且改进了一些种植上的技术,所以无论是产量、规模,比之前都有极大的提升。”biqμgètν “当初在第一茬土豆推广之时,长安附近地区的百姓都已尝到了甜头,所以这第二茬的播种,百姓们也都非常的踊跃,态度远超当初,预计此次可收获十万斤以上的土豆。” 说到这个,郑知龙来了精神,一扫此前的阴霾,这是他最能拿得出手得政绩,而且他坚信,随着土豆的不断推广,自己得这份政绩也会越来越大,让他受用终身。 “此次,臣打算将土豆的种植彻底推广到整个关中地区。” “只要此次推广能够成功,那么就可以借鉴第一次、第二次的经验以及口碑,辐射到陇西、陇右、北地、乃至巴蜀等区域,到了那个时候,土豆就将彻底成为我大夏百姓在餐桌上必不可少的食物!” 听到这里,楚逸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些许笑意,他点头道:“做的不错,本皇果然没看错人。” 郑知龙十分懂事,他连忙将最大的功劳推给了楚逸,抬手道:“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这一切还是因为太上皇的英明神武,所以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太上皇才是居功至伟,于我大夏百姓有着难以磨灭的恩德。” “行了!少扯那些虚的,本皇不至于同你抢功劳。”楚逸摆了摆手,说道。 “眼下,这第二茬土豆你打算如何利用?” 郑知龙回道:“目前咱们朝廷种植的土豆,多半都当做福利发放给了各级官员,余下的则是留作研究。” “早些时候,治粟内史府的百里大人曾提出,由治粟内史府出面收购这部分土豆,不过这件事臣不敢擅自做主,正打算上报太上皇。” 楚逸略作沉吟,问道:“百里奕可曾说,他为何要收购这些土豆吗?” 郑知龙苦笑道:“还不是因为国库空虚所致。”biqμgètν “这批土豆大部分还是属于咱们朝廷自行耕种的,仅有不足半数为百姓所种。” “所以,如果治粟内史府来收购,价格必然会十分的低廉,按照百里大人的意思,他似乎是打算将这些土豆抵做俸禄,发放给各级官员。” 俸禄不够,拿土豆凑? 楚逸算是彻底服了百里奕的脑洞,还有那他抠逼搜搜的劲头。 “国库目前确实空虚,但也不用在这点银子上浪费心思。” “这件事,你去找城内的糜家沟通,借助糜家的渠道,将土豆推广到市面上来销售。” “具体如何销售,定价几何,向那些地区销售,这些你们都自行决定。” “本皇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借助这次的销售,用市场来检验一下,看看百姓们对土豆的反应。” “有了此前的口碑,百姓们应该不会太过抗拒,只要它的价格足够低廉,总会有人去尝试,而有了第一批人之后,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本皇相信,凭土豆自身的品质、功用,足以让全天下的百姓都接受它!” 听完楚逸的安排,郑知龙连忙躬身道:“太上皇圣明,臣这就去办。” “至于百里大人那边……”略作犹豫,郑知龙问道:“臣就回绝了?” “回吧。”楚逸摆了摆手。 而就当郑知龙艰难起身,打算告辞离去的时候,翻阅奏折的楚逸却忽然又将他叫住。 “你来看看这个。” 将手中的奏折让宦官转呈给郑知龙,楚逸说道。 郑知龙恭敬的以双手接过,小心的查看起来。 “太上皇,您喝茶。”一旁的赵月娥找到机会,连忙为楚逸端来了早已晾好的清茶。 楚逸接过清茶,抿了一口,当他再抬头的时候发现,郑知龙已经看完了那卷奏折,正眉头紧锁。 “太上皇,这位小百里大人还是经验不足,略显稚嫩了一些。” “他处理问题的手段太过激烈,这才引起了反弹,以至于被其他大臣上述弹劾,这也在情理之中。” 这一份奏折,是御史台呈上来的。 而里面所说的内容,正是描述百里玄策在御史台上任之后,种种不公不法的行为。 说的直白一些,完全就是在打小报告,不过用词非常的激烈,恨不能让楚逸立刻将这倒霉孩子下旨查办。 见郑知龙如此说,楚逸不置可否的问道:“你这小百里大人,是几个意思?” 郑知龙连忙解释道:“百里奕大人与百里玄策大人乃叔侄,两人都是百里大人,为了区分他们,所以朝中官员皆将对百里奕大人称为百里大人,而对百里玄策大人称为小百里大人。” 这一番话极为绕口,不过楚逸还是听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问道:“百里玄策在御史台,而眼下,告他的也是御史台其他御史。” “你认为,百里玄策是否当真有什么不妥之处?” 第806章 对百里玄策的安置 郑知龙闻言一愣,虽不知为何楚逸会问自己这种问题,但他却不敢怠慢。 在一番思索之后,他答道:“御史台不同于其他的府衙,言官当中更无小事,且关系错综复杂,最考验为人处世的能力。” “说来,这小百里大人其实也是冤枉,还未赴任,就遇到了粮价案这么一档子事。” “再加上殿下又责成调查城内各府衙涉嫌此案的贪腐人员,所以他这才一上任,就注定要得罪许多人。” “且!小百里大人又不同于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御史,只因他言辞太过激烈、刚猛,不懂得收敛,但要说他有错,臣以为当不是什么大错,只是性子还需要多做磨炼才好。” 楚逸点了点头:“到是本皇对他太急了,有一些拔苗助长的意味。” 说着,楚逸忽然转首,看向郑知龙,不咸不淡的问道:“倘若,本皇将他从御史台调离,改任长安令,你认为如何?” 让百里玄策改任长安令?那我呢?莫不是…… 听到楚逸如此询问,郑知龙先是被吓了一跳,紧接着,他就想到了此前楚逸说,打算将他安置到典客府,乃至后续直接提拔为典客的话语。 一时间,郑知龙只感口干舌燥。 他紧张的搓了搓手,这才小心翼翼的答道:“臣以为,以小百里大人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确实是不适合在御史台这种极其需要为官经验的地方。” “至于太上皇说,让小百里大人任长安令……此,臣不敢妄言。” 郑知龙十分的聪明,并没有询问一旦让百里玄策调任到长安令一职之后,对自己的案子问题,而是在简单的表明了一下态度后,又详细的对楚逸阐述道:“不过,以臣在长安令这个职位上的经验来说。”biqμgètν “此职位,极为看重为官者的能力,倘若能力不足,那么便无法协调方方面面,做到平衡,毕竟长安令不比其他,乃天子脚下。” “同时,此职位也非常的锻炼人。” “若能在此职位上做好,那么即便再调往任何地方,相信也会游刃有余。” 这一番话,不光解释了长安令这个位置的难点,更是间接的推荐了自己。 说完以后,郑知龙小心的查看起了楚逸的脸色,不再多言。 “协调方方面面?然后做到一个平衡?” 楚逸闻言,冷笑着说道:“那是你郑大人的为官之道吧?” 郑知龙闻言一惊,连忙叩首:“太上皇,臣……” 瞪了郑知龙一眼,楚逸摆手道:“行了,之前的那件事,本皇说过去就过去了。” “他与你不同。” “你并非科班出身,乃是从底层混迹起来的,所以在看重这些所谓的人际往来,而他则是由殿试科举的方式,直接被提拔到这个位置。” “年轻人,心中本就有一团血气,此前本皇欲让他上御史台,也是想发挥他这点长出,不过现在看来……”摇了摇头,楚逸叹道:“终究还是太难为他了一些。” “不过,以他那雷厉风行的处事方法,整顿长安府官场,到是非常的合适。” “你要清楚,本皇并不在意过程,只需要一个结果,而且这个结果必须要足够快,本皇没那么多时间、耐心,去等待你以怀柔的手段,慢慢梳理这错从复杂的关系。” “关系?关系再深又能如何?还能大得过本皇?” “无论是你,还是百里玄策,你们只需做好本皇吩咐的事情,那么本皇就是你们的靠山。” “类似这种参奏的折子……”楚逸指向郑知龙手中的奏折,不屑的说道:“不过废纸罢了。” 郑知龙能听出,楚逸确实是动了调任百里玄策的心思,而同时也在敲打着自己,他连忙道:“以往是臣太过执拗,多谢太上皇教诲。”biqμgètν “知道就好。”看了郑知龙一眼,楚逸淡淡的说道:“本皇不日就下调令,让百里玄策先去你那边,你带带他。”bigétν “至于之后么……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行了,没其他的事情,你就下去吧。” 郑知龙连忙躬身告退,心中激荡无比。 他知道,楚逸这么做,是对百里玄策的一种考验,也同样是对他的一种考验。 只要这个考验合格,百里玄策很有可能会直接由御史台调往长安令。 而他,则很有可能被调任到典客府当中。 即便无法一步登天,那也是多了一个向上攀登的渠道,对他来说乃人生大事。 看着郑知龙远去的背影,楚逸摇了摇头。 对郑知龙的敲打和提醒,楚逸仅限于此,倘若他能明白,那楚逸不介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他要是再执迷不悟,继续他原本那套什么所谓的关系、平衡,那楚逸也懒得继续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若不是看在土豆推广一事,郑知龙的确是有着极大的功劳,楚逸甚至连这个机会都不打算给他。 待郑知龙离去后,楚逸看了眼被提交上来,弹劾百里玄策的奏折,提笔在上面写了两个大字:“放屁!” “把这奏折,发还给那名御史。” 楚逸将奏折丢到赵月娥的面前,说道:“让他滚回去,好好想想,身为一个御史,到底应该说什么,做什么,若继续如此,那就让他主动将衣服给本皇扒了,滚蛋!” 赵月娥捡起奏折,吐了吐舌头道:“奴婢遵命。” “另外。”楚逸又道:“你看到百里玄策,告诉他一声,本皇决意将他调任到长安府,让他先跟郑知龙学点经验。” 赵月娥乖巧的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而楚逸,则继续埋头处理起了公务。 这一处理,就整整忙碌到晌午,楚逸才刚刚起身,打算舒展一下身子,就听到赵月娥来报:“太上皇,霍龙,霍侯爷在殿外求见。” 第807章 狩猎 “传!”楚逸毫不犹豫的下令道。 很快,霍龙便大步由殿外走来。 面对霍龙的时候,楚逸就显得自然了许多,他轻笑了一声,问道:“侯爷来此,可是有什么要事?” 霍龙拱了拱手,说道:“到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臣只是见今日天气不错,欲邀太上皇去猎场一行,猎上几只野味,不知太上皇可有闲暇。” 楚逸闻言一愣,意味深长的看着霍龙,说道:“难得侯爷竟有如此雅兴。” 霍龙认真的说道:“若太上皇无事的话,便一同去吧,说不准,就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收获。” 霍龙已经把话说道了这地步,楚逸当然能听出,这皇家猎场内除了野味之外,必然还有什么人或事在等待着自己。 他点了点头,说道:“左右本皇今日公务也不甚繁忙,既然侯爷相邀,本皇岂能拒绝?” 说着,楚逸起身道:“既已决定,那干脆现在就走吧,本皇到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猎物,能让侯爷特意上门相邀。” 霍龙笑着说道:“定不会让太上皇您失望的。” 略作准备,楚逸便与霍龙一启程着马匹直奔皇家猎场。 霍龙不说,楚逸也没去询问那个所谓“猎物”的情况,只是与他不断的闲聊。 走走停停,很快,二人就抵达了皇家猎场。 才刚到猎场,楚逸就发现霍龙换上了一套戎装,不由问道:“难不成,侯爷还真是来狩猎的?”bigétν “太上皇,来都来了,为何不猎上一些呢?”霍龙笑道。 “也罢,侯爷说的不错,来都来了。” 楚逸点了点头,也同样去更换了一套戎装,在他从更衣间走出来的时候,霍龙、赵月娥皆眼前一亮。 楚逸的外貌本就十分出众,剑眉星目、五官轮廓分明,再加上他大夏太上皇独有的雍容气度,无论是从那个角度来说,楚逸都属于顶尖行列的美男子,无可挑剔。 在平日里,楚逸为了舒服,大多都是传一些休闲装,即便是上朝穿的朝服,也只是应付了事,下朝马下就换掉。 而此刻,楚逸换上一身银白色的紧身劲装,显得既干练又清爽,举手投足间,诠释出了什么叫翩翩公子。bigétν “怎得?傻了?”楚逸敲了下赵月娥的脑袋,笑问道。 “哎呀!” 错不及防,赵月娥完全没料到楚逸会在众目睽睽下和自己有如此亲昵的举动,俏脸上顿时就泛起了一片红霞。 她捧着羞红的俏脸,期期艾艾的说道:“太上皇您这是干嘛呀!” 楚逸朗声大笑,只觉没事调戏一下这小丫头,自己的心情都逾越了许多。 “纵观我大夏朝野内外,太上皇您的容貌气度,当无人能出其右。”霍龙在一旁赞叹道。 “女子以容貌为荣,本皇是大老爷们,讲究那些做什么?” 楚逸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翻身上马,对霍龙说道:“侯爷可是有相好,去哪里狩猎了吗?” 皇家猎场。 说是猎场,实则就是一片极为辽阔的山头,面积极大。 倘若依靠步行,一天一夜都未必能从猎场的东面走到西面,所以这里也被划分了好多的区域,有些是豢养的野兽,专门供给一些皇族子弟前来狩猎,而有一些地方,则完全就是原生态,专门给那些比较喜好武勇的皇族,或是得到封赏的将军所用。 “今日难得太上皇有此雅兴,不若咱们去猎一些大点的猎物?”霍龙提议到。 “不错!若仅仅只是狩猎那些连躲闪都不知道的兔子,也没什么意思。”楚逸点头说道。 一旁,马上有识趣的少府府官员送上正套的弓箭。 “本皇不用这东西。” 楚逸摆了摆手,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对方好意。 古代的弓箭,可不是后世的玩具,没有任何助力的情况下,寻常人根本就连弓弦都拉不开,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想要拉开一套品质优良的长弓,那也需要常年的训练,外加天生神力。 楚逸只是普通人,并不会任何的武艺,他可不打算在霍龙的面前出丑。 在拒绝以后,楚逸从怀中掏出了两颗火石,轻笑道:“本皇用这东西。” 霍龙嘴角一抽,汗颜道:“太上皇若喜欢,那用它便是。” “不过,臣可不会让着太上皇。” 用雷石来炸猎物?霍龙对楚逸的脑洞倍感钦佩。 这,当真是古往今来,头一遭! 不过,霍龙并不认为,依靠这东西能狩猎到什么猎物。 毕竟,那些野生的动物警觉性极高,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逃跑,雷石这种东西……当真不太合适。 见霍龙这么说,楚逸大笑了两声,双腿一夹马腹,说道:“那咱们就比比看!” 当然,说是比拼狩猎,但也不可能楚逸单独进入密林。 要知道霍龙口中所言的大猎物,那绝非是少府府在此豢养,诸如野兔、野鹿等攻击性不强的食草动物。 在密林的深处,诸如野猪、狼、熊,乃至猛虎,都有可能遇到。 对此,楚逸也不托大,任由他身后呼呼泱泱的一大票侍卫跟随。 “你们保护本皇归保护本皇,但要是发现了什么,可别故意做那些打残、或是驱赶,来帮助本皇猎杀的事情,本皇若有发现,全部严惩!” 既然决定玩,那自然要玩的开心,楚逸并没有太过强烈的胜负欲,所余对身后的侍卫警告道。 侍卫们面面相窥,顿时熄灭了偷偷的溜进去,帮楚逸驱赶猎物的心思。 楚逸这边话音才刚落地,就听到不远处,一道弓弦紧绷到了极致,然后被松开的音爆声。 楚逸顺着声音扭头望去,见到射出这一箭的,正是身骑在骏马之上的霍龙。 那一箭好似流星赶月,快到肉眼都难以捕捉。 紧接着,数十米外的密林深处,就传来了一声野兽吃痛的嚎叫声…… 第808章 霍龙的惊喜 密林中一阵晃动,猎物惨叫哀嚎了几声之后,声音逐渐消失,晃动的林间亦再度恢复平静。 一名侍卫跑了过去,抓着一匹脖颈间中箭的灰狼兴奋大喊道:“侯爷,是一匹狼,分量不轻!” “哈哈!” 霍龙大笑了几声,扭头对不远处的楚逸说道:“太上皇,老臣这可是先开张了啊!” 楚逸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个胜负欲爆棚的老家伙。 不过,当楚逸扭过头来以后,便立刻对身后的侍卫说道:“还不快去给本皇找猎物?” “记住,发现即可,不要驱赶,本皇要亲自动手!” 一旁的赵月娥将楚逸反应看了个真切,不住的掩嘴偷笑,她只感觉唯有这样的太上皇,才像是一个真正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而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大夏帝尊。 在楚逸的命令下,侍卫们一阵鸡飞狗跳。 万幸,皇家猎场的生态非常好,生活在里面的野物数量不少,不一会的功夫,侍卫们就有了发现。 在侍卫们的引领下,楚逸来到了目标地点,看到一头尚未断奶的小鹿,正在林间磕磕绊绊的行走,不由无奈长叹。 “本皇要猎猛兽!!” 楚逸这才信誓旦旦的说了一句,一道犹如炸雷般的嘶吼声便由旷野间响起。 “这是何物?” 突闻此声,楚逸被吓了一跳。 他发誓,这种吼叫声,他上辈子绝对听过,但具体是什么东西,还要看到实物以后才能辨认得出来。bigétν 楚逸听不出嘶吼的猛兽是何物,但侍卫们却可以,他们顿时紧张道:“太上皇,是大虫!” 一句大虫说出口,在场的侍卫全部都紧张了起来。 大虫!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但它的学名……老虎!山林间,真正的霸主! 一头成年猛虎,足以对付数十人的围攻。 它无论是尖牙、利爪,乃至那犹如钢鞭一般的尾巴,都是它最为凶猛的武器,中者不说立刻毙命,也会受到不小的伤势。 一般人遇到,那肯定是有多远就跑多远。 护卫楚逸的侍卫虽然都是军中精锐,且人数不少,并不惧怕一头猛虎,但他们却担心那猛虎若是发狂直接冲过来,惊扰到了太上皇。 真要是发生了那种情况,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倒霉。 “太上皇,大虫的性格暴躁,且领地意识极强,咱们现在当是已进入了它的领地,不若先退出去?”一名侍卫小心翼翼的对楚逸询问道。 “退?”楚逸撇了他一眼,冷声道:“本皇找这种猛兽还找不到,现在好不容易发现了踪迹,你让本皇退?” “莫非,在你们的眼里,本皇就只能猎猎这种奶都没断的小鹿不成?” 楚逸的话,说的非常不客气,众侍卫顿时闭口不言。 没办法,哪个敢接上楚逸的话,说他真就只配狩猎这种没断奶的小鹿? 虽然在侍卫的眼里,这才是最为稳妥的选择,但真要是敢说出来,那怕是嫌自己命长了。 训斥了一句,楚逸便准备驾驭战马搜寻猛虎的踪迹。 可紧接着,他又听到了两声猛虎的吼叫,然后就是众人的欢呼声。 “这就挂了?” 楚逸有些无法接受。 他不做犹豫,立刻纵马向前赶去,见到一大群是为正围着一头斑斓猛虎的尸体啧啧赞叹。 看到猛虎的眼睛、脖颈、胸口上的几支利箭,楚逸的脸都黑了。 当他扭头观望左右以后,却见到霍龙正笑眯眯与一人攀谈。ъitv 而这个人,也同样是楚逸的老熟人,当朝太仆、王阜! 见楚逸到来,王阜不敢怠慢,连忙翻身下马,走到楚逸的身前,躬身跪地道:“臣,王阜,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年,万万年!” 楚逸骑乘在战马之上,居高临下的看了王阜一眼,并未理会,而是转头对霍龙说道:“侯爷,这就是你与本皇所言的惊喜?” 霍龙连忙下马告罪,说道:“还请太上皇喜息怒,实在是外面人多眼杂,在王大人极力要求下,臣这才出此下策。” 楚逸又扫了一眼王阜,不带半点感情的指向猛虎尸体,问道:“这是你杀的?” 王阜连忙回道:“臣谨以此物,献礼于太上皇。” “献礼?” 楚逸冷笑了一声,说道:“但本皇更喜欢,亲手将其猎杀!” 王阜有些紧张,诚恳道:“臣实不知太上皇所想,还望太上皇恕罪。” 楚逸点了点头,算是揭过了这件事,然后突然话锋一转,问道:“怎得,突然跑到本皇这里献殷勤,可是吕儒晦那边的大门进不去了?” 王阜说道:“臣虽愚钝,但也知是非对错,吕儒晦一意孤行,势必遭天谴之。” “臣欲投效太上皇,不求太上皇恩宠,只求得一口果腹之餐,足矣。” “果腹?本皇这里,可没有多少余粮。” 说着,楚逸翻身下马,淡淡的站在王阜身前,说道:“所以,本皇从来不养闲人。” 王阜神情一滞。 他知道,自己要是不拿出点真东西来,恐怕是无法打动这位太上皇。biqμgètν 略作犹豫,王阜看了一眼左右,咬牙道:“还请太上皇屏退左右。” 楚逸摆手:“都退下吧!” 这句话,当然是对那些侍卫说的。 侍卫们闻言,不敢怠慢,立刻后退了数十步,自觉的围成了一个圈,背对圈内,面朝圈外,保持着警惕的姿态。 “行了,现在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吧?”楚逸对王阜说道。 第809章 无间道 “臣手中,有丞相多年来与犬戎人私通的信笺证据,此证据虽为拓本,但亦足以证明丞相叛国的事实!”王阜沉声说道。 楚逸双眼微眯,问道:“这种东西,无论是谁都会严密保管,你是如何拿到的?” 王阜答道:“臣与丞相相识三十余载,在这三十余载当中,臣于丞相府中发展几个眼线也并不算是什么难事。” “你还真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楚逸冷声道:“你说的的确是一个好东西,倘若在那件事之前,本皇会非常的有兴趣,不过现在么……” 摇了摇头,楚逸淡漠的说道:“它已毫无作用。” 在此前长安叛乱的时候,如果王阜直接投靠过来,且献上了这么一个足以钉死吕儒晦的把柄,楚逸绝对会欣喜若狂。 但眼下,一切皆尘埃落地,王阜在将那东西给拿出来,根本就没多大的意义,完全就是多余。 “你要清楚,锦上添花,是无法与雪中送炭所比拟的。” 楚逸冷漠的态度,让王阜心下一沉,他咬了咬牙,说道:“臣固然知晓如今丞相对太上皇您已没了危险,但臣还是恳请太上皇莫要小看了他。” “丞相在隐忍一道上,放眼整个大夏,无人能出其右。” 听到这话,楚逸心头更是冷笑连连。 他是巴不得吕儒晦赶紧崛起,否则也不至于将丞相府合二为一,直接将吕儒晦脑袋顶上的左相更改为丞相,目地就是为了让他尽快恢复元气。biqμgètν 唯有吕儒晦再度出山,在朝堂上与自己形成一个分厅抗衡的架势,那些在外的藩王才会因不甚明了的局势,而选择继续观望。 只不过,这些事情,楚逸没必要对王阜去说。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了吗?”楚逸淡淡的问道。 虽然语气依旧平缓,但都可听出,如今楚逸的口吻中已有了一丝不耐烦的意味。 王阜脸色一紧,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主动投效,竟然还有被人踢出门外的可能。 毕竟,无论怎么说,他也是当朝九卿之一。bigétν 虽然如今的九卿府衙被楚逸拆分的远不如当初,许多权利都被分割了出去,但他王阜的官职、品阶,在朝中的地位依旧还是摆在这里的。 一旁的霍龙看向王阜目光已有不善。 他大费周章,甚至可以说是冒着让楚逸不喜的风险,又是吊胃口、又是打猎,目地就是让王阜拿出他藏在手中的东西来。 结果,闹了半天,就是这么个已失去作用的东西。 这种证据,还有什么意义吗?人家吕儒晦连造反都造了,谁还会在乎这东西? 就算楚逸想弄死他,也不需要这种拿给世人来看的东西。 眼下没弄死他,不是弄不了,而是在利用他剩余的价值,等待时机罢了。 这一刻,吕儒晦心中暗暗料定。 倘若这王阜再不拿出点东西来,他必要让这混蛋领略一下来自冠军侯府的怒火。 深吸了一口气,王阜咬了咬牙,用近乎豁出去的口吻说道:“太上皇,臣还有一法,足可另您动心!” 楚逸撇了他一样,说道:“有什么直接说,别卖关子。” 王阜沉声道:“臣,可再回吕府!” “只不过,这一次臣回去,无论吕府内发生大小事情,有任何的风吹草动,臣都保证第一时间让太上皇您知晓。” 听到这话,楚逸一愣。 他是真没想到,王阜这最后的班位,竟然是拿自己当做货物,直接潜伏到吕儒晦身边,给他来上一手无间道。 不过,不得不说,王阜的这个法子,的确是让楚逸动心了。 虽然如今吕儒晦的威势远不如从前,楚逸亦抱着任凭其自由发展,且希望他们尽快站出来给藩王们造成一个还可以与自己对抗的假象,但这并不代表,楚逸就放下了对吕儒晦的忌惮。 别的先不说,只说此前吕儒晦掀起那场足以让全国为之产生震荡的叛乱而言。 做了这么大的事情,结果他依旧还活着。 甚至!不光是活着,左相的职位更是进了一步,成了左右二合为一的丞相。 从这个结果来看,无论这是因为文帝的收益,还是楚逸在不得已之下的妥协,都足以证明吕儒晦的本事。 能在这种情况下,依旧给自己留下一条足可保命的退路,这就让楚逸不敢对他有任何的轻视之心。 而在这种时候,王阜主动跳了出来,自愿蛰伏到吕儒晦的身边,这买卖怎么看,他楚逸都不亏。biqμgètν 不过,谨慎起见,楚逸依旧开口问道:“让本皇如何相信你?” 见楚逸动心,王阜深深了松了一口气,他连忙道:“太上皇不必相信臣,也不用给臣任何承诺。” “一切,太上皇只需等臣将消息给您传递回来即可。” “这到是不错。”楚逸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王阜诚恳的说道:“太上皇您可放心,臣会用行动来证明臣的忠心。” “而在那之前,臣不会向您所要任何东西。” “没问题。” 楚逸点头道:“既然王大人都这么说,那本皇自无不允。” “臣,叩谢太上皇!”王阜激动道。 “行了!” 摆了摆手,楚逸随意的点了一下老虎的尸体:“这礼物,本皇就收下了,你退下吧。” 王阜毕恭毕敬的叩首道:“臣,告退。” 直至王阜的身影彻底消失,霍龙这才走上前来,他有些忐忑的对楚逸说道:“太上皇,这件事实在是……” 第810章 为何,王兄变了 “老侯爷不必解释。” 楚逸淡淡的说道:“本皇知晓侯爷的苦心,而且这件事结果也是好的,本皇不会怪你。” 说完,楚逸有对着老虎的尸体轻笑道:“侯爷,你说,这虎肉是否有毒呢?” 霍龙想了想,严肃的回道:“虎肉本无毒,若想让此有毒,那就只能让老虎先行吞下毒药,其肉中才有可能沾染上毒素。” 楚逸大笑了两声,带着霍龙在猎场中随意的行走起来。 有了王阜这么一件事,如今他的心思已不在狩猎上了。 “侯爷认为,这王阜,比之虎肉如何?” “虎肉虽无毒,但虎却可伤人。” 霍龙毫不犹豫的说道:“此虎已死,然王阜那头猛虎却依旧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臣以为,王阜与吕儒晦之间关系莫逆,二人并非普通的上下级同僚,多年来,吕儒晦许多事情都是由王阜、张元吉帮着操办,没有他们二人的帮助,吕儒晦也不会如此轻易的把控朝政大权。” “可以说,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既是如此……”楚逸点了点头,再问:“那吕儒晦又因何任由王阜弃他而去呢?” “如今王阜的举动,可以说是彻底背叛了他们三十载的同盟之义。” “莫说他对本皇的承诺,即便没有这件事,只要吕儒晦知晓他单独来见本皇,怕是他们之间也再难如往昔那般相互信任。” 霍龙点了点头,赞同道:“太上皇说的不错。” “这件事的起因,正是当初太上皇在朝中宣布新政改革结束之后,三公中没有王阜的位置。”biqμgètν “在当初早朝结束以后,王阜便当着吕儒晦的面与臣说话,说想要寻一个与太上皇您私下会面的机会,所以臣才会特意设此局。” 楚逸点了点头,再问:“那侯爷认为,他们这是内部出现了问题?” “应该是有,否则王阜断然不会当着吕儒晦的面,来找臣说这种话,不过里面的问题具体如何,他们是否当真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这一点臣却不敢妄加猜测。” 霍龙拱手道:“臣以为,眼下无论如何,太上皇您也不需要担心,只需静静观察等待即刻。” “太上皇您的地位超然,本就凌驾于众人之上,只要您不主动做什么,那么该忧心的,就只能是吕儒晦、王阜等人。” 楚逸轻笑了一声,赞同道:“侯爷说的不错。” 眼下时节已近立秋,天地间一片金黄,本就比人类感知敏锐的动物们也纷纷出来觅食,寻找过冬的食物,所以显得格外活跃。 在密林旷野之间,楚逸感觉自己的心情都变的开阔了许多,他看了看左右,说道:“今日的狩猎,本皇可还一个猎物都没狩到,这准备好的雷石都没个动用的机会,这样可不行。” “不若侯爷再陪本皇转悠上几圈?无论怎样,本皇总是要猎些猎物上来。” 见楚逸难得有此雅兴,霍龙当然不会去做那扫兴的事情,他连忙道:“太上皇有令,臣自当奉陪。” “要是按照最初的约定,臣这边可已领先太上皇您一头孤狼了。” “不若,臣将此狼一分为二,然后太上皇与臣重新比试?” 楚逸翻了个白眼,笑骂道:“你别得意,本皇今日肯定会胜你的!” 说着,楚逸便扭身招收下令:“出发,继续狩猎!” 见楚逸这么说,霍龙也来了脾气,他说道:“旁得臣不敢说,但若说这狩猎,臣却绝不会输于太上皇!” 另一边。 从猎场离去的王阜,心中沉重无比。 “老爷,已经到府邸了。” 马车外,车夫的声音唤醒了尚在沉思间的王阜。 直至此刻他才发觉,自己竟在马车内不知不觉的发呆了足有一个多时辰。 掀开帘子,王阜看着挂在院墙处的夕阳,心中有些萧瑟。 可当他看到夕阳下,自家大门口,张元吉竟然站在那里以后,脸色马上就难看了起来。 “王兄就如此不愿见我吗?”张元吉走上前来,苦笑着说道。ъitv 冷哼了一声,王阜问道:“你有何事?” “王兄,可否借一步说话?”张元吉并未在乎王阜那生人勿进的态度,上前拱手道。 冷冷的看了一眼张元吉,王阜微微蹙眉,犹豫半晌之后,还是说道:“跟我来吧。” 说着,王阜便率先走入了府内。 二人来到一处僻静的花园,待下人准备好茶水以后,王阜屏退了左右。 “说吧。” 王阜轻抿了一口茶水,冷冰冰的说道:“吕儒晦又让你来做什么?” 张元吉长叹了一声,说道:“王兄,你我二人同进同退这么多年,为何你现在便的如此冷漠?” 王阜冷笑道:“同进同退?什么叫同进同退?哪次不是吕儒晦要进,咱们就进,吕儒晦要退,咱们就退?” “真若说同进同退,如今也只有你张大人进了,王某可是未进分毫。” 张元吉面色有些愁苦,他说道:“此亦并非是丞相之意,王兄你应该能理解的。” “想当初,二十七年前,我只是地方上的一介小吏,还是王兄来找我,说要与我共同奔赴锦绣前程,而当时咱们的见证人,正是丞相。” “我观丞相心思极重,城府过深,自知不是他的对手,便打算敬而远之,而当时王兄你是怎么劝我的,可还记得?” 王阜闻言,眼皮一跳,没做回应。 张元吉也不介意,自顾自的说道:“我记得,当初王兄与我说,大夏幅员辽阔,人才辈出,不说那些隐藏在民间的能人异士,就只说朝廷当中的官员,亦不下数万。” “而这数万人,都可谓是精英,且都一门心思的想要往上爬。” “在这种情况下,若不找一个足够狠辣,有着足够手段的人一同抱团,那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混出头来?若不出头,蹉跎一生,也不过就是碌碌无为,岂不是白到这人间走了一遭?” 张元吉情绪有些的激动的对王阜说道:“正是当初听了王兄所言,我才下定决心与你一并投奔丞相,算下来,这已有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了。” “可为何,现在王兄却变了?” 第811章 画大饼 在张元吉这一番肺腑之言下,王阜转过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过了良久,他才长叹了一声,说道:“长兄,此并非是我变了,而是在这期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逼得我不得不做出新选择。” 张元吉点了点头,表示谅解,他诚恳的说道:“王兄有任何困难,实则都可以与我说,我比竭尽全力的帮王兄你。” 王阜缓缓的抬起了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张元吉,说道:“咱们几人当中,你如今算是最好的。”ъitv “膝下儿女双全,且都有了好归属,所以当初你是最想离开这是非之地的。” “可为何,如今你却又如何的热切?” 张元吉闻言,苦笑了一声:“王兄,你又何苦明知故问呢?” “世人常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等在朝堂之上,与之又有何异?” “即便是我想远离这片事非之地,但事非又岂能因我的远离,就舍我而去?” “今,我已泥足深陷,唯有丞相赢!否则的话,太上皇岂能放过我?天下人,又岂能放过我?” 王阜深深的看了张元吉一眼,点头道:“确是肺腑之言啊。” “我对王兄,历来都是坦诚相待的。”张元吉说道。 “既然是坦诚相待,那你现在告诉我,今天你特意过来,到底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吕儒晦的意思!”王阜问道。 张元吉不假思索的回道:“既是我自己的意思,也是丞相的意思。” “那还不是他的意思?” 王阜冷笑了一声,说道:“遥想当初,丞相是何等的高傲?想不到,现在竟然也沦落到了如此地步。” 张元吉闻言,眉头一蹙,问道:“王兄此言何意?”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王阜不屑的说道:“从前的他,高高在上,唯有别人来央求他,奉承他的围绕在他身边,千方百计的讨他欢心,好得到他得赏识,继而能投靠到他这颗大树的怀抱下。” “若是在那个时候,我与他有了矛盾,他必然是理都不会理我。” “即便是让你来,也不过就是送上一份罢官免任的圣旨而已。” “但现在呢?我与他有了矛盾,他反而是主动放下身价,希望我回去继续给他卖命,这就足以证明他老了,已经失去了那种掌控一切的能力!” 张元吉一言不发的听完,然后才长叹了一声,问道:“那如果是从前,王兄又可敢与丞相产生这般矛盾否?” 听到这话,王阜脸色一沉,有些恼羞成怒。 他恶狠狠的瞪了张元吉一眼,终究是将怒火压住,自嘲道:“张兄说的不错,我自己也不过就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又何必嘲笑旁人?” “王兄,今夜丞相于府中设宴,仅邀请了你我二人,咱们一起去吧。” 张元吉并未接茬,而是改口劝慰道:“咱们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有什么是说不开的?”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人总是要朝前看。” 眼见自己一语说完,王阜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犹豫的神色,张元吉再接再厉的说道:“我在来时,丞相已经交代了,空缺出的典客府这一职位,他有意推你上去。” 九卿虽平级,但彼此负责的部门不同,责任不同,权柄大小也同样不同。 此次改革,王阜的太仆府基本彻底被架空,他这堂堂九卿,除了审计、通报之外,基本上就是一个挂着空名的马倌。 反之,典客府虽也被削了不少的权柄,但其毕竟负责着各国往来邦交,责任重大,比之太仆府不知要强了多少。 这番话,若是给旁人听来,必是喜出望外。 但当王阜听到以后,他当即便暴怒道:“典客?饶了一大圈,还不是让我捡你剩下的?”bigétν 哪怕当初吕儒晦提前知会他一声,王阜都不会因此而震怒。 可偏偏,在暗中吕儒晦就与楚逸敲定了官职分配,张元吉由典客高升为御史大夫,可他王阜却寸步未挪,甚至在朝会的时候,吕儒晦也没对他表示出半点的支持。 现在,他已掀了桌子,吕儒晦这边才派人来说,要将典客的位置给他,这对王阜而言,无异于施舍。 这种施舍,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仿佛早已知晓王阜会有这种反应,张元吉立刻说道:“王兄,事情不能光看表面,眼下国内外局势紧张,不光是犬戎等外族不安稳,就是国内的藩王也都蠢蠢欲动,典客这一职位,干系重大。” “同时,它对你来说,也不过就是一个跳板,大丈夫能屈能伸,难道你连这点委屈都不肯忍受吗?” 王阜冷哼了一声,不做回应,张元吉长叹道:“王兄,你冷静一些,仔细想想。” “太上皇行变法改革,为何独独动了我,空下了典客府这个位置?” “此,正是因为负责邦交的典客府,干系到他后续的一系列计划,乃至是中央朝廷对外的皇权意志体现。” “掌控了典客府,就等于掌控了朝廷对外的话语权,意义深远。” “眼下丞相已独掌丞相府,而我亦被任命为右御史大夫,倘若你再掌控了典客府,咱们彼此配合,这份重量,比之当初,亦丝毫不差!” “同时!我是什么人,王兄难道还不了解吗?我会与你争权?” “咱们真正的目标,是彻底掌控三公府衙,将淳于越给踢出去。” “只要淳于越被踢了出去,丞相立刻就会扶你上位。” “如此,丞相府,御史大夫府,皆入我等之手,非但不比当初差,在威势上甚至还要强上许多,完全可以以此来架空凉宫!” “这,才是丞相的良苦用心啊。” 张元吉说的声情并茂,在他的描绘下,仿佛前方一片坦途,不过王阜对这番话却是嗤之以鼻。 他双眼微眯,低头不语。 张元吉知道王阜在思考,所以他也不急,只是耐心的在一旁等待。 只不过……打死张元吉他也想不到,眼下王阜所思考的,到底是什么。 第812章 王阜的私心 在张元吉的角度来看,眼下陷入沉默的王阜,必然是在考虑自己刚刚那一番说辞的可行性。 但他却想不到,王阜早早的就将他刚刚所说那一番话直接否决,之所以不说,也不过就是因为他还在考虑,如何以一个看似合适、合理的理由,回到吕儒晦身边。 王阜清楚。 即便自己眼下答应了张元吉,但那也绝不安稳。 张元吉好糊弄,吕儒晦可不好糊弄。 哪怕吕儒晦不在这里,王阜也知道,当他们的谈话结束以后,张元吉必会一字不落的将之转达,乃至是他的神态、反应等等。 也正是因为看出了这一切,所以王阜才故意摆出了一副沉思不语的样子。 过了半晌,他这才冷笑着说道:“听起来不错,但你们不想想,太上皇为何将淳于越按置在左御史大夫这个职位上?” “如今各部皆被分割,虽然各部对下属分割的部门依旧有监管权,但如今那些被分割出的部门,都是太上皇的人。” “旁得不说,就是御史大夫府下属的御史台,你看看你现在又有多少掌控力度?下面有多少人是对你阳奉阴违,是不是稍有风吹草动,都直接将奏折送到凉宫去?” “让我担任典客?我看是你们打算借我去帮你们操控下属各府衙吧。” 见王阜如此说,张元吉无奈的长叹道:“王兄,我刚刚已经说了,典客府只是你的一个跳板,咱们的目地,是掌控三公府,掌控朝廷的话语权,你为何就不信我呢?” “左御史大夫的存在,对咱们而言就好似一根直插心肺的利剑,丞相势必要将淳于越除掉。”biqμgètν “即便太上皇那边不会同意,但必要的渗透还是不能不做的。” “而典客府,正是目前左右局势的关键!否则的话,当初他为何又拿出这个职位,故意引得咱们争抢,并将最终的决定权又给了丞相?” “他的目地,就是让咱们因此而反目,从内部瓦解、分化咱们。” “难道!王兄当真要做这亲者痛、仇者快的不智之事吗?” 王阜有些恼怒的说道:“我又怎能不知那是太上皇故意在挑拨离间?可即便那又如何?就算这一切都是他有意为之,但最终的结果呢?吕儒晦还不是选择了你,而将我弃如敝履?” “丞相之所以会如此,就是因为你这急躁的性子!” 话说到这一步,张元吉也来了脾气,他恼怒道:“你以为御史大夫是那么好做的?” “正如你刚刚所言,如今个府衙职权被分割,下属各部皆阳奉阴违,实际能掌控的权柄少得可怜,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凉宫必然都会比咱们先知晓消息。”bigétν “可那又如何?只要坐住了这个位置,首先就可掌控一定的主动权!眼下,咱们遭遇重创,正需休养生息。” “这一点,我能看出来,王兄你比我聪明,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但!我可以忍受,王兄你这如此急躁,能忍得下来?” “况且!当初那一役,王兄你可别忘了,你去了一趟国库,虽然最终未成事,但这件事也被太上皇给铭记在案了!提拔我容易,若丞相举荐你,结果被太上皇以此为由否决掉,那咱们的损失岂不是更大?” 张元吉的这一番话,算是彻底说到了王阜的心坎里。 而王阜的表情,也随之变的挣扎了起来。 大红这种挣扎被张元吉所捕捉之后,他不由心头一动,只当这次总算是可以说服王阜。 然而,眼下王阜会挣扎,只是在遗憾,遗憾张元吉为何不早些来! 倘若他再早上那么一些,哪怕仅仅只是半天,王阜都一定会被说服。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当他面见楚逸的那一刻开始,就决定王阜已再无半点回头路可走,他只能一条路的走到黑。 他的身上,背负了太多太多,已经不可能在和吕儒晦重修于好,而对凉宫那边,他也同样有所隐瞒。而他所隐瞒的这件事,才是他为何会走到这一步的真正原因。 当然,这件事,王阜深深的藏在了心底,不会与任何讲就是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纷乱的思绪,王阜故作感叹的说道:“听张兄一言,我这倒是感觉舒服了许多。” 王阜一直都在等待那个合适的理由与时机,而张元吉的这一番话,总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在这个时候选择服软,不会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见王阜表态,张元吉大喜过望。 他连忙起身,拉着王阜说道:“王兄,丞相的家宴已经设好,就等你我二人,咱们一并过去吧!” “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让它过去,我保证,我与丞相绝对会拼尽全力的让你拿下典客这个职位,再之后弄掉了淳于越之后,更是会让你担任左御史大夫。” “倘若我失言,那我就直接申请至仕,将我自己的职位让给你!” 王阜摇了摇头,说道:“张兄,你不必如此的。” 张元吉激动道:“咱们几十年的矫情,你知道我的为人,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再说,我也的确是老了,想要颐养天年,奈何眼下局势不允许,只能继续坚持。” “但只要有一天,情况有所好转,就算是没有这件事,我也一定会主动申请至仕。” “所以,御史大夫的这个职位,只能是你!” 看着张元吉无比诚恳的样子,王阜脑海中不由回想起了他们相识、相知这几十年间的点点滴滴。 同样是于微末当中崛起,同样是有着远大的理想抱负,同样追随了吕儒晦,浮浮沉沉…… 一时间,王阜对张元吉升起了一丝愧疚之情。 不过很快的,他就将这一抹愧疚抛之脑后。 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岂能因私情受到影响? 若想成就一番事业,私情是最为奢侈,也是最没意义的事情! “好,咱们走!” 深吸了一口气,王阜对张元吉轻笑道。 第813章 讨价还价 皇家猎场内,楚逸看着一头被炸到连皮毛都焦黑,胸口更是多了一个大窟窿的棕熊,笑得非常得意。 “侯爷,你的箭矢虽准,但威力却要差了许多。” “这棕熊此前都快被你射成刺猬了,依旧是活蹦乱跳,甚至还打算反击咱们,最后还不是依靠本皇的雷石出马,才解决掉它的?” 楚逸对着霍龙,异常得意的炫耀着。 正如楚逸刚刚所言,在不久前他们遭遇到了这头足以让猛虎都退避三舍的成年棕熊,整个过程无比的惊心动魄。 霍龙的反应不可谓不敏捷,射术也不可谓不精湛,短短瞬息之间,霍龙便连珠快箭的射出去十几支羽箭,且全部命中了目标。 但这个结果么……除了将那头正在研究如何将蜂窝从树上弄下来的棕熊激怒之下,并无任何的卵用。 这头棕熊足有五百斤,人立而起,铺天盖地,仿若一座小山,身上的皮毛极厚,霍龙的羽箭虽可伤它,但也仅仅只是让它感受到刺痛,继而被激怒。 当它被激怒以后,更是不管不顾的对着楚逸等人扑来。 护卫他们的禁军,在与这棕熊的短短交手当中,都伤了十几人。 还是楚逸,最后在关键时刻果断的投掷出去几发雷石,这才将不认识那是什么东西,而未曾做出任何闪避动作的棕熊解决。biqμgètν 霍龙看着楚逸拿在手中把玩的雷石,心头是越发的火热。 “太上皇,这棕熊是您杀的,此役您胜了。” “不过……”搓了搓手,霍龙舔着嘴唇说道:“这雷石,能不能想办法给军中配备一些?” “侯爷到是会做买卖,一头棕熊就想换雷石?” 楚逸笑骂了一句,见霍龙只是舔着脸黑黑直笑,却依旧用渴望的目光盯着雷石,楚逸轻笑了一声,说道:“今天本皇心情好。” “说吧,侯爷想要多少雷石?” “若是太上皇允许的话……”霍龙伸出了手掌,五根手指大大的张开,深怕楚逸看不见一般的说道:“臣想要这个数!” “这是多少?五枚吗?若是五枚,本皇现在就……” 霍龙一脑门黑线的打断了楚逸,说道:“臣想要五万枚!” “你怎么去不抢?” 楚逸瞪圆了双眼,说道:“侯爷!你这真将本皇当做土豪了啊?五万枚?侯爷你还真敢说!放眼咱们整个大夏,别说是五万,就是五千,本皇也拿不出!” “目前匠人府那边马力全开,十二个时辰加班加点的生产,也不过才制造出三千枚罢了,你竟然张口就要五万?” 霍龙有些尴尬的假咳了一声。 提出五万这个数量的时候,他就最好了被埋怨的准备,但他真没想到楚逸的反应会这么大。 不过,问天要价、落地还钱,虽然三千与五万之间的察觉有些大,但对他这种纯靠白嫖而嫖来的,那也不嫌少,于是开口说道:“三千就三千,臣在想想办法,让下面的各镇军队再等等,实在等不及就每镇分它一两个意思意思,勉强先应付过去。” 上次叛变,雷石大显神威,如今在大夏各地此物已不再是秘密,最起码在军方而言,这东西不是秘密。 如今,各镇将领都红了眼,一天最少十几封的信笺,目地只有一个,想要雷石。 “三千你全要?想都不想!” 楚逸毫不犹豫的拒绝道:“这一批雷石,本皇早有规划,各镇的需求并不在此次规划范围内,告诉他们都排着去!” 见楚逸连三千都不舍得给,霍龙是真急眼了。 他急切的说道:“太上皇,您是不知道,自从上次叛乱,雷石见威以后,现在各镇的统帅都疯了一样,每天臣公文上的信笺,都被堆满了!”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臣也可以搪塞,但他们现在都派人来到了长安,不是堵在太尉府的门口,就是堵在臣自家府们外,现在臣每天办公、出门,都是走的后门,否则被他们堵住,那真是一天什么都不用做了。” “这些,还是没有门路的!那些有关系、有门路的,更是直接就来到太尉府内,就站在臣的面前,无论臣做什么,他们都跟在身后眼巴巴的看着,好像臣要是不给他们,这辈子就赖在臣这里不走了一样!” “太上皇,臣也是实在没办法,若再不给他们弄点雷石出来,臣这公务是真的没法办了!” 看着明明已年过六旬的霍龙,跟自己摆出了这么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楚逸皱眉道:“当真有这么严重?” “臣若有半句虚言,直接被雷石给炸死!” 霍龙言之凿凿的说道:“太上皇,咱们大夏的各镇驻军,已经好些年没更换过装备了。” “更何况,眼下又出了雷石这种威力巨大的武器,大家心中都盼着呢!” 楚逸闻言,略作沉吟,说道:“你说的也没错。” “罢了!本皇下令,让匠人府调拨一千雷石给你,具体如何分配,你和董翳商量着来,本皇不过问。” 眼见霍龙还想争辩,楚逸连忙道:“侯爷,你也别嫌少,这一批雷石本皇是要运送到居庸关的!” “凡事,皆有轻重缓急,他们再急,还能有居庸关那边急?” “那边一旦出了什么意外,万事皆休,就算本皇把全部的雷石都给他们,他们又能做什么?抱着雷石去和犬戎人同归于尽吗?” “侯爷,你可以直接告诉他们,想要雷石没问题,但本皇现在手头的人力有限,能开炉炼丹,弄出丹石的人就这么几个,每天的生产量摆在这里,根本快不起来。” “他们想要?那就给本皇找丹师去!只要找到了,就送到卢杰那里培训,谁送的多,生产出雷石以后,本皇就优先考虑给谁。” 一语说完,楚逸也不等霍龙再说什么,转身就走。bigétν 这是不小心上了霍龙的贼船,继续耽搁下去,指不定又要被坑走多少雷石! 第814章 居庸关攻防战 眼见楚逸说走就走,霍龙终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没再继续纠缠。 不过,刚刚楚逸的话,也算是给他指了一条明路。bigétν 霍龙清楚,眼下制约雷石数量的主要因素,就是缺少可以稳定炼制丹石的丹师。 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那么产量必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就是楚逸刚刚也说了,他们谁找来的丹师多,生产出的雷石多,那就优先考虑谁。 只是一想到未来的大夏军队,人手一兜子的雷石,见面先炸你丫的那种景象,霍龙就忍不住的周身颤抖不止。 找!必须找! 马上在全国,乃至所有已知区域寻找丹师! 无论是付出多大的代价,就算是带着军队上门去绑架,也一定要将那些能炼丹的丹师全都给弄来! 而就在霍龙这边坚定信心,打算以太尉府发文各地镇军,让他们掏了一切道观、山门,将那些可能会炼丹的道士全部绑票过来之际。 远在千里之外,漫漫雄关。 绵延千里的山脊之上,一道城墙从天际的尽头延伸,无边无际。 此,正是春秋战国时期,各国修筑,而后又被先秦始皇帝加固的万里长城! 而在此长城之上,一道巍峨的关隘,正是拱卫大夏江山的屏障之所,居庸关。 借助先人之功,大夏以倾国之力对其加固,立时三百载,居庸关已可称作天下第一雄关。 他的存在,阻挡了近几十年来最为强盛,隐隐有成为霸主之势的犬戎人南侵,让犬戎一代代君王从壮年的意气风发,直至暮年的长吁短叹,也不得逾越分毫。 千百年的仇恨,千百年的纷争,让这座雄关下每一座砖石,都沾染着无数人的鲜血,诉说着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杀戮。 可以说,居庸关内外百里的黄土之下,只要你去挖,就一定能挖出一具,乃至数具皑皑白骨。 这些白骨,有守关将士的,有当地百姓的,也有入侵者的。 而在最近的半个月来。 随着犬戎人的大举进犯,居庸关内外更是一片战火。 基本上,眼下的居庸关是一天一小战,两天一大战,在四十五万犬戎铁骑不要命的狂攻之下,守关将士就没有半点休息的机会! 漫天黄沙,狂风呼啸,夹杂着如潮汐般的杀喊声,响彻居庸关内外。 城墙外,密密麻麻的犬戎大军好似蚂蚁,无数的人头涌动,战马嘶鸣,绵延数里看不到边际。 犬戎人是生在马背上的民族,他们最擅长的是在大草原上以战马为凭,进行大规模的集团冲锋。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不会攻城。 被居庸关阻挡了百年之久,就是一头猪,也知晓了要如何攻城,更何况犬戎人本就不笨,他们早已总结出了无数个攻城的经验。 在士兵们前赴后继的冲锋下,居庸关外被堆砌了无数的砖石、滚木。 这些,原本是守关将士用来抵御犬戎人入侵,最为强而有力的武器。 可如今,这些东西,却被犬戎人利用了起来。 居庸关的关墙太高,无论是云梯、井栏等物,根本就达不到关墙的高度。 而有了这些东西,当它们被犬戎人堆砌在关墙下,形成了一道道高阶之后,原本那遥不可及的关墙,如今看来也不再遥远。 借助脚下不算平整的阶梯,犬戎人将他们早已准备好的攻城云梯架设在了光墙外。 只要有梯子被搭上,立刻就有无数的犬戎士兵聚拢过来,他们将刀含在口中,眼神凶猛的好似草原饿狼,不要命的顺着云梯,直奔关墙攀爬而来。 “小心云梯!!” 关墙上,守关的各部将领同样经验丰富。 如眼前这种情况,在这半个月来不知发生了多少次。 眼见犬戎人纷纷攀爬上了一架架云梯,各部守关将领一声令下。 站在墙垛处的守军立刻现身。 先是一队持盾的士兵站在前面,他们将手中的盾牌高举,防止下方的犬戎人利用箭雨对其进行打击。 紧接着,持弓的士兵半蹲在友军身后,以抛物线的方式,向着下方射出了一支支羽箭。biqμgètν 他们所打击的目标,并非是那些紧贴在云梯上,没有什么射击角度的犬戎人,而是站在云梯左右,对他们进行掩护的弓箭手。 当那些掩护的犬戎弓手被暂时射退之后,又是一队士兵冲了上来。 他们越过友军所组成的盾阵,来到关墙的最外围,一个个卯足了力气,将那些架设在墙垛上的云梯生生推起,直至掀翻。 随着一架架云梯被城墙上的守军掀翻,正在攀爬的犬戎人发出了惊恐的吼叫。 此刻的他们,身在距离地面十几米的高度,摔下去就算不死,也将再无任何的战力。 而这种情况,几乎发生在关墙各处。 可即便守军经验丰富,怎奈人数远不及进攻的犬戎军队。 所以,在许多墙垛,守军根本无法做出这种有效的配合,将那些犬戎人架设在关墙上的云梯掀翻。 不过,面对这种情况,镇守这段关隘的将领也同样有着自己的应对方式。 “火油!给老子烧死这些王八蛋!” 长时间的守城,如滚石、檑木等最为有效的守城武器,早已被关内将士消耗殆尽。 哪怕在后方,百姓们源源不绝的为守关将士提供,也不足以供应他们的消耗。 不过,火油却是不同。 火油虽然也同样要消耗物资,但在损耗上却要小了许多。 而当滚烫的热油被守城的将士们,用一口口冒着黑烟的大锅倒下去后,正在攀爬的犬戎人顿时就发出了阵阵哀嚎。 强烈的疼痛,刺激的他们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地,本能的挥舞手臂抵挡、挣扎。 而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失去了平衡的犬戎人立时就会跌落下去,当场摔成肉泥。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将领则用了一种更为简单粗暴的办法。 “点火!把他们连人带梯子,全给老子烧了!” 第815章 摇摇欲坠的居庸关 用作攻城的云梯不断被烧断、推开,又一次次的被下方犬戎人重新架设。 每一次云梯被重新架设,都有无数疯狂的犬戎人咬着武器,手脚并用的向上攀登,且在内心祈祷着自己能够得到朗声的庇佑,让自己在这场犹如绞肉机一般残酷的战争当中活下来,可又一次次的被守关将士打退。 若是从空中鸟瞰就可发现。 绵延数里的居庸关各处,都如间一般,犬戎人好像下饺子一样,每时每刻都有人从云梯上跌落。 运气好的,还能留下一条性命。 而大部分人,则干脆就成了一具稳固下方阶梯的冰冷尸体。 自古以来,战争就是最为残酷的。ъitv 而攻城战的残酷性,更是要强过普通的战争数倍不止。 一般而言,攻城方的兵力必须要达到守城一方的数倍,方有攻下的可能,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 而此刻。 犬戎人正是利用他们庞大的人数优势,以不间断的车轮战方式,在消磨着居庸关内守军的力气、精力,乃至他们用作守城的各种物资。 当战争打到这个地步之后,彼此双方所比拼的,就只剩下韧性二字。 谁坚持不住,泄掉了胸前的这一口气,那么最终所面临的结果就只有失败。 犬戎人失败,最多也就是损失掉一些部队,退出此次攻城,择机再战。 但若是居庸关内的守军失败,那就只能是关毁人亡! 所以。 即便依靠居庸关的地利优势,守军将士与攻城方的犬戎人在伤亡比例上存在着极大的差异,但他们在精神上的消耗,却是难以用言语来表述的。 “给老子去死吧!” 薛龙此刻披头散发,挥舞着手中战刀,仿若疯魔。 在他的面前,是百十名已成功翻越到关墙之上的犬戎人,而犬戎人的身边,正横七竖八的躺着数百守关将士的尸体,这其中,也包括了原本守卫这一段关墙的百将。 看着昔日同僚那死不瞑目的尸体,薛龙双眼血红。 他原本并不是守卫这一段关墙的主将,可因为收到消息,得闻此次关墙已有犬戎人成功翻越,所以他才带着本部人马赶过来支援。 可他在来得那一刻,依旧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昔日同僚,在与敌人拼劲了最后一丝的力气之后,不甘的瘫倒在关墙之上。 包括薛龙在内。 所有支援过来的守关将士都清楚,如果不将他们面前的犬戎人击败,那么犬戎大军就会以此作为突破口。 而后,便会有越来越多的犬戎人通过此地,成功的翻越到关墙之上。 最终的结果,居庸关陷落! 正是清楚这一点,即便已与犬戎人鏖战了一天一夜,体力、精力皆以透支,但薛龙依旧是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疯狂的挥舞战刀,再砍死了两名冲上来的犬戎人以后,更是直接将战刀丢弃,扛起了竖立在关墙之上的旌旗大纛。 大纛上写着一个夏字,它代表了大夏的荣耀。 而大纛的重量,也远非常人所能承受。 即便薛龙在整个居庸关内也是出了名的天生神力,但在他扛起这需两人合抱,重达千斤的大纛以后,依旧是累的气喘吁吁。 但,薛龙却不敢迟疑。 他咬紧牙关,手臂青筋暴起,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将大纛抡起,对着那些犬戎人就狠狠的砸了过去。 “小心!!” 薛龙这一击,远远超乎了犬戎人的预料。 他们惊恐万分,可怎奈关墙之上并无任何闪避的位置。 面前这千斤大纛,犬戎人也只能以他们的血肉之躯来硬抗。 不过好在,此刻登上城垛的犬戎人已有了一定的数量。 在发现薛龙抡起大纛,对他们展开这恐怖一击之后,几名犬戎力士越众而出,在大喝一声之后,同样是丢掉了手中兵刃,双臂青筋暴起的撑了起来,准备抵挡这雷霆一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这片城垛之上响起。 犬戎人虽悍勇,且做足了防备,但他们还是太过小看惯性的力量。 在惯性驱使下,大纛仿若天兵神将手中的巨锤,狠狠的轰击在了这群犬戎人的身上。 最先遭殃的,是那几名上前抵挡的犬戎力士,他们直接就口吐鲜血的被当场轮飞,而后又砸倒了自己后方的友军。 相比于这些人,更加倒霉的,还是那些刚刚登上城垛,站在外沿的犬戎人。 在这无双巨力之下,直接被友军撞下了城头,在发出一阵阵绝望的惨叫之后,彻底杳无声息。 这一击!不光震慑住了犬戎人,同样震慑到了跟在薛龙身后,赶来支援的居庸关守军。 他们愕然的看着前方,那些原本凶悍无比,如今却是人仰马翻的犬戎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将军神力!” “将军神威盖世!!”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了激动的怒吼,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守关将士,激动无比的大吼了起来。 反观城垛上的犬戎人,这一刻却是被吓的面色苍白,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狂喘了几口粗气,可下是将翻涌的血气压下去。 他不敢怠慢,连忙呲着牙,对左右大吼道:“还傻乎乎的等着干什么?快!冲上去,将这些杂碎全都给我赶下去!”biqμgètν 薛龙的大喝,让左右守关将士如梦初醒,他们纷纷操着手中武器,对那些犬戎人冲了上去。 正所谓一将乃三军之胆。 有了薛龙珠玉在前,将士们士气大振,很快便将这些被薛龙一击打到胆寒的犬戎人赶下了城墙。 轰!的一声巨响,犬戎人的云梯再度被推翻,薛龙险之又险的在关墙即将失陷之际,将它成功的拉了回来。 看了一眼兴奋庆祝的士兵,薛龙的表情却十分凝重。 他朗声大喝道:“快!马上告知大帅,东南段关墙危险,急需守关器械、兵甲增援!” 几乎就在薛龙话音落地的同时,不远处,又是一阵杀喊声传来。 犬戎人,再度攀登上了以摇摇欲坠的居庸关关墙。 第816章 辽东援军至 薛龙所处的东南段城墙,也仅仅只是居庸关的一角。 由南至北、从西到东,居庸关所有可被攀爬的城段,皆面临着犬戎人毫不间断的高强度进攻。 而在这其中,西侧城墙所要面临的压力,还要比之薛龙所镇守的东南段更加严峻,所以林开山正在此亲自驻守。biqμgètν 看着在短短一个时辰内,第四次被击溃的犬戎人,已亲自上阵的林开山终于长出了一口大气。 他以沾染着犬戎人鲜血的宝剑支着地点,以撑住自己那疲惫到随时都可能跌倒的身体,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汗水夹杂着的人喷洒到自己身上的鲜血,由脸颊一路滑落,最终滴入铠甲内。 早已被汗水浸透的铠甲,整个都糊在了身上,让人感觉异常难受。 略作喘息,林开山趁着犬戎人也在调整的机会,扭头看向了左右士兵。 虽然大部分的守城战士身上都带有不同程度伤痕,且疲惫无比,但他们依旧咬紧牙关,有条不紊的搬运着物资,清理着战场上的狼藉,以及将重伤的战友抬到后方。 如此一幕,让林开山的心安稳了稍许,虽然战况无比艰难,但战士们仍未倒下。 “副帅!” 一道呼喊声,吸引了林开山的注意力,让他将目光投注到了那名负责后勤运输的军需官身上。 当看到他的那一刻,林开山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随着战况的持续,基本上每一次军需官出现,都必然会给自己带来一个噩耗。 这一次,也不例外! 军需官愁苦的说道:“副帅,咱们的物资已经快耗尽了,尤其是滚石、檑木等,后方的补给根本就跟不上前线的消耗。” “以目前的消耗速度来计算,最迟今天夜间,所有的物资将被消耗一空。” “尤其,现在东南墙那边,薛龙将军已经派了好几拨人,说是犬戎人已多次突破到城墙之上,要是再不给他们提供守城器械,怕是东南段真就要失守了。” 林开山点了点头:“本帅知道了。” 基本上林开山做出这种样子,就是告诉军需官,没事赶紧忙去,不要继续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然而,这一次军需官却并未离去,而是依旧留在原地,面露愁苦的说道:“副帅,现在不光是咱们前线,就是在后方收集物资的兄弟,也已经很难再收集到滚石、檑木等物资了。” “眼下,方圆百里之内,所有能用的滚石,全都被兄弟们收集了过来,所有能砍伐的树木,也都被砍伐一空,若是朝廷的支援再不来,兄弟们真的撑不住了!”bigétν 这一番话,可以为是极大的影响全军士气。 林开山听的心中有火,想要开口训斥,但最终他也只是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没办法,他清楚,军需官说的都是实情,这半个月的守城战,不光是前线的弟兄辛苦,就是这些负责搞后勤的弟兄,又何尝睡过哪怕一次安稳觉。 居庸关确实是大夏第一关,在其关内所囤积的守城物资亦非常的充足。 但!再充足的物资,也抵不住不间断的消耗。 这一次犬戎人发疯,狂攻了整整半个月,居庸关内的十万守军能坚持到这个时候,已经算是不易。 可就算是几乎耗尽了物资,这十万弟兄,如今还能站在关墙上,与犬戎人血战的也就不足六万。 作为守城方,居庸关的战损比例也同样达到了恐怖的四成,可见其残酷程度。 深吸了一口气,林开山问道:“我父帅他怎么说?” 军需官正欲回答,一名传令的士兵狂奔而来。 “副帅!大帅有令,让副帅您立刻回去。” 林开山眉头一皱,有些不解。 犬戎人随时都可能休息过来,再度发起进攻,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林栋为何要将他给调遣回去? 要知道,如果此段城墙失去了他的指挥,下属各自为战,那很有可能出现什么难以接受的意外情况! 而就当林开山准备回绝的时候,传令兵再度开口,说道:“副帅,辽东援军已经到了!” 听到这话,林开山顿时激动了起来,本已疲惫不堪的身体,亦是快速的恢复了气力,整个人都感觉神清气爽。 自从半个月前,犬戎人大举进攻居庸关以来,居庸关上下都被这疯狂的犬戎人压到喘不过气。 在第一时间,林栋就以加急信笺送往长安。 而按照他们的预料,算上信笺传递的时间,长安这边再进行部署、研究、调遣,直至最后的援兵抵达。 最快,也得在一个月左右,而赶来的,也应该是距离此地最近的燕王所部。 即便是燕王不来,那来的也应当是河北镇军。 可现在,半个月的时间过去,援军来了,而且来的竟然还是一个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援军,辽东军! 当然,无论是谁,只要在这一刻能来,对居庸关上下都无异于是一记强心剂。 这不仅仅代表着,这些在关墙上奋战了半个月,吃喝拉撒皆在关墙之上,每天最多只能休息一个时辰的将士,终于可以得到一个休整的机会。 这更代表着,朝廷已经开始有了部属。 连辽东军都来了,那么其他各路援军,还会远吗? 怀揣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林开山几乎是一路狂奔的冲下了城墙,来到了城下不远处,林栋搭建的临时指挥部。 才一进门,他就看到了一个少年郎正与林栋说话。 “我们前线指挥的副帅,到了。” 看着狂奔进来的林开山,林栋轻笑着对少年郎介绍道。 少年郎,正时候奉命来援的霍风! 看到林开山,霍风眼前一亮,连忙拱手见礼:“末将霍风,奉太上皇之命,率辽东军驰援居庸关。” 林开山此刻的心情极为畅快,他朗声大笑道:“我就知道朝廷一定会有动作的!” 第817章 霍风带来的圣旨 随着战况的持续,居庸关内的局势也变的越发严峻。 可以说,每拖延上一天,居庸关失陷的可能就要增加几分。 霍风的援军,来得可谓是非常及时,雪中送炭。 林开山十分激动的对霍风问道:“霍将军此来,带了多少人马?可带守城所用的各种物资?” 霍风先是一笑,对林开山拱手道:“林副帅莫急,先待末将把正事办了,咱们再说。” 林开山闻言一愣,有些不解。 正事?眼下军情紧急,什么正事能比援军与物资更要紧的。 不待林开山询问,霍风便轻咳了一下,走到了主位之上。 紧接着,他神态恭敬的从怀中掏出一份明黄色的圣旨,对着下方众人朗读道:“圣旨到!” 本还疑惑的林开山精神一震,连忙随着养父林栋跪地接旨。 “臣!林栋,林开山,李信……接旨!” 一声圣旨到,只要是在大夏的国土之上,除了下旨的皇帝与宣读圣旨的官员外,上至王侯公卿,下至贩夫走卒,无一人可不跪者,否则便是抗旨不尊。 霍风环首四顾,看到下方众将神态恭敬,虽是人数众多却鸦雀无声的景象,不由暗叹居庸关的军纪严明。 压下心思,霍风将目光放在圣旨上,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将军林栋虚中秋实,赖股肱之臣,拜寿以,必持学之精。 兹以考绩,特授居庸关大帅,临阵指挥,节制三军,总览战时军务,锡之敕命,体国经烫平,移风易俗,懋修实功,克忠报国之守信,威震夷狄,克以犬戎,钦此。” 一道圣旨,文采飞扬。 当霍风宣读完圣旨之后,居庸关上下众将无不欢喜鼓舞。 霍风捧着圣旨走到林栋身前,恭敬道:“林大帅,太上皇得知您已完成他所交代的任务,深感欣慰,不过考虑到大帅并无真正的官职任命,所以才特意下了这么一道圣旨。” “如此一下,大帅可名正言顺的统御居庸关内外,即便是末将等来援之军,亦需接受大帅统一指挥,太上皇的一番苦心,还望大帅莫要辜负。” 林栋沉声道:“臣,林栋,必不负太上皇隆恩!” 说完,林栋双手高举过头顶,从霍风手中接过圣旨,然后这才直起身来。 霍风轻笑一声,抬手撩开下摆,单膝跪地,对林栋行大夏军礼,朗声道:“末将霍风,听候大帅调遣!” 直至此刻,这一声大帅,才可谓是名正言顺。 在霍风的带头下,在场所有人皆高呼:“卑职,叩见大帅,愿听大帅调遣!” “起来!” 林栋深吸一口气,朗声大喝。 这一声大帅,他等了十几年,十几年的枯寂,为得就是眼下这一刻的荣耀加身。 虽然十几年很久,但该来的,依旧还是来了。 可以说,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算是林栋的新生,他将彻底结束过往,在居庸关这片发迹之地,开启自己的新征程。 他严肃的扫过在场众人,见大家都十分的激动,林栋开口道:“诸位,林某得太上皇信重,担任此临战主帅。” “然,眼下战局艰难,对我方很是不利,所以接下来的种种,本帅不会有任何的客气,还望大家与本帅一道,砥砺前行,不负皇恩圣命。” “卑职,愿誓死追随大帅,不负皇恩圣命!” 众人齐声大喝。 林栋点了点头,转首看向霍风,说道:“此番将军前来,究竟带了多少兵马,物资几何?” 显然,林栋与林开山一般,也十分关心霍风所带援军的具体数量,只不过他比自己的养子要沉稳了许多,直至此刻才开口询问。 霍风不敢怠慢,连忙答道:“辽东军共六万,皆是参与过高句丽一战的老兵,战斗经验丰富,他们虽是不太适应守城战,但只要稍加训练,便可投入战斗。”bigétν “此次末将前来,因军情紧急,所以末将仅率领八千轻骑,携带了只供我部所需的粮草赶来,后续的大部队将在陆续在明后天相继抵达。” 随着霍风的话音落地,林栋、林开山父子二人对视,同时皱起了眉头。 下方如李信等其他将领,也同样是一脸的无奈。 霍风有些不解,上前问道:“大帅,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林开山开口解释道:“霍将军有所不知。” “眼下,居庸关内战事紧急,急缺守城所用的石块、圆木、桐油等物资,若是这些物资彻底断绝,恐怕最多半个时辰,犬戎人就将攻入我居庸关城内。” 听到这话,并没有任何守城经验的霍风有些不解,他忙不迭的问道:“这些物资,不都是守城所用的基本物资吗?” “居庸关乃我大夏第一关隘,平时难道都不储备这些守城物资的?” 霍风的性格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 可当他说完,看到周围众人那怪异的表情之后,这才意识到自己貌似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不待尴尬的霍风在说些什么,林开山就已开口解释道:“霍将军,你初来乍到,不了解前线情况。” “居庸关的确是我大夏的第一关隘,它存在的目地,就是阻挡草原民族的入侵,所以无论是否在战时,居庸关内都会囤积大量守城物资。” “只不过,这一次,犬戎人四十五万大军叩关,其进攻的强度远超往昔数年总和。” “在这种高强度的作战下,即便我们准备的物质再是充足,也有消耗殆尽的一天。” 林开山这边话音才刚落地,一名同样在帅帐内的将军便小声嘀咕道:“副帅说的没错,我们哪一天不是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与犬戎人拼命?说得好像我们准备不足,让犬戎人钻了空子一样。” “真要是有本事,你来守一天试试?到时候你要能一点物资都不用得挡住犬戎人,脑袋我都摘给你!” “闭上你的鸟嘴!” 林开山转首,对那名有些不忿的将军训斥道:“辽东的兄弟日夜兼程赶来,你不念及霍将军高义,竟然还说风凉话?滚出去,自己领二十军棍,再有下次,军法处置!” ъitv 第818章 局势严峻 听到这话,那名略有不忿的面色一白,躬身道:“末将领命。” 一语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不一会,外面就传来了木板敲打在人体上,极为沉闷的声响,期间还伴随着那名将领压抑的闷哼。 林栋面色冰冷的看向屋内剩余众人,开口道:“眼下战局艰难,本帅清楚,大家在这半个月里每天都承受了不小的压力,本帅也知道,大家都想要答应这一仗。” “但是!想要打赢,靠的不是贬低同僚,诽谤朝廷,靠得是大家精诚团结!”bigétν “我居庸关的战士,只管作战,不论朝政,更不会对前来支援的袍泽兄弟冷嘲热讽。” “本帅将话撂在这里,若是谁做不到这一点的话,趁早给本帅滚蛋,若日后再有谁被本帅发现,一律军法处置!” 帐内众将神情凌然,不敢多言。 林栋无论是资历还是威望,本就可压住居庸关内众将,而之前他唯一所欠缺的正式身份,在这一刻也随着楚逸的圣旨补齐,所以他的话在居庸关内,无人敢不听。 “末将谨遵大帅之令!” 听到众将齐声大喝,林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继续开口说道:“辽东的兄弟们马上就会赶到,虽然他们并未带来守城的物质,但也为我们提供了生力军,可以让大家得到修养的机会,所以我们要感谢这些兄弟的到来。” “至于守城的物质……”略作沉吟,林栋继续道:“援军没有,咱们就自己想办法!” “先从关内一些公共建筑开始,逐一拆卸,然后是本帅等将领的房屋,之后是弟兄们的住所。” “若是这些还不够,就继续拆,拆百姓的房屋!只要保证百姓们基本的生活所用,余下不必要的房屋全部拆卸,用它们来充当守城物资!” 在历史上,依靠拆卸城内建筑来进行防御的事情并非没有先例。 不过无论是从军心士气,还是后期的重建花费等角度考量,这都是一件极为亏本的买卖。 屋子拆掉容易,可以轻易的获取大量砖石、圆木等物资,但要想将它们重新一砖一瓦的修筑起来,所花费的代价将士海量的。bigétν 对此,林栋也是无奈之举。 不过他清楚,即便是花费再大的代价,也好过居庸关被犬戎人攻破,真要到了那个时候,留下什么都没意义了。 随着林栋一声令下,众将虽表情各异,但还是纷纷拱手领命,各自忙碌起来。 想要拆卸掉这些建筑,说是很简单,不过在实际操作起来,也需要耗费大量人手,乃至说服城内的百姓。 的亏居庸关内全民皆兵,百姓也都是兵卒的家属,若是换个其他地方,你敢下达这种命令,那些老百姓就敢直接和你拼命。 “霍将军,请随本将移步。” 林栋招呼着霍风,带着林开山一并进入到了帅府的内间。 在这里,挂满了军务地图,还有大大小小的各种军用物品。 门外,几名精锐亲卫守卫,证明了此处乃居庸关的心肺之所。 来到屋内,林栋客气的给霍风倒了一杯水,然后才说道:“居庸关乃苦寒之地,条件简陋,如今更值战时,所以本帅仅能以白水招待,还望霍将军莫要见怪。” 霍风恭敬的用双手接过水杯,看着里面有些微微泛黄,满是杂质尘埃的清水,突然想到了一个传言,连忙问道:“末将听闻,居庸关所用之水,皆需战士们去二十里外挑运而来,此言可当真?” 站在一旁的林开山最为熟悉居庸关内的情况,他开口解释道:“霍将军说的不错,居庸关建立在山峦之间,左右并无溪流河渠。” “原本,先人在此地也打过几口井,但奈何此地地势险峻,距离地下水源太过遥远,根本无法打通,取得水源。”ъitv “而左右山脉上流淌下的三水,也不足以供关内将士消耗,所以就只能派人每日用托马从二十里外取水。” “不过,此地的水源在居庸关长年累月损耗下,也已接近枯竭,所以霍将军手中的清水,才会如此。” 听到这话,霍风大受震撼。 虽然他也是出自将门,且亲自指挥了当初的高句丽战役,但他却并未尝试过这种苦日子,更是无法想象。 深吸一口气,霍风将手中已泛黄,带有土腥味的清水一饮而尽,然后他用衣袖擦拭了下嘴唇,感慨道:“太上皇说的没错,天下人,皆欠居庸关将士一句谢谢!” 听到这话,林开山虎躯一震。 值守居庸关十余载,即便是遭遇再艰难的险境,受到再致命的伤痕,他都未曾皱一下眉头,但在这一刻,林开山只感觉鼻头微微反酸。 他沉声道:“得太上皇此言,我居庸关将士即便皆身陷于此,亦无悔矣!” 看着眼前的林开山,霍风长叹了一声。 无论是面对屋内这对父子,还是外面正在守关,与犬戎人浴血奋战的将士,他都不知如何继续接下来的话。 犹豫再三,霍风终究还是压下了他到了嘴边的话语,改口说道:“大帅,副帅,想必你们也清楚,目前朝廷除了能派遣末将率领辽东军驰援之外,也就可动用一部分的东瀛军队。” “至于燕王等……基本没什么希望了。” 虽然在霍风到来之后,林栋对此就已隐隐有所猜测,可真当他听到霍风这么说以后,仍就蹙眉道:“燕王当真不肯出兵?” 霍风点了点头,含恨的说道:“太上皇在收到战报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往右北平府发送公函,要求燕王出兵。” “但燕王说,他麾下将士感染了风寒,无法出兵支援……” 第819章 密旨 “他娘的简直放屁!风寒?燕王这分明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听到霍风如此说,同样年轻气盛的林开山大感不忿,直接破口大骂了起来。 林栋瞪了林开山一眼,怒叱道:“住嘴!说得什么混账话?燕王是什么人?轮得到你来非议?” 林开山仍感不忿,他梗着脖子说道:“什么人?不过就是一个贪生怕死,只为一己私利而弃民族大义于不顾的奸妄小人!” “旁得不说,右北平郡本就距离我居庸关不远,平素两地亦多有往来,犬戎人出兵之前,咱们还去右北平郡采买过,他们那里的守城将士一个个精神的很,都恨不能将咱们兜里最后一锭银子给榨出来。” “就这样,哪里像是感染了什么风寒?这才过了多久?全郡的兵将就都感染了?简直扯淡!” “那又如何?” 林栋冷声训斥道:“燕王就这么说了,你有什么办法?” “与其在这里怨天尤人,莫不如想想接下来应当如何是好。” 林开山对着地上吐了一口粘痰,然后好像那就是燕王一般,上去狠狠的踩了一脚,又碾了几圈以后,这才心有不忿的说道:“当初先帝为何将燕王封到右北平郡?就是为了让他以藩王之尊,镇守我北境边陲,与居庸关互成犄角,但他现在是怎么做的?” “每天派遣探子来打探居庸关内的情况,要么就是派人来关内与下面的将士拉关系,为了骗取人心可谓无所不用其极。”biqμgètν “结果,现在真出现情况了,他反而成了哑巴,蜷缩成一团,还当真是我大夏的好藩王!” 眼见林开山不听管束,越说越过分,林栋虎目圆睁,上前一步,不由分说的一个耳光狠狠的摔在林开山连上。 待林开山消停以后,这才怒叱道:“再敢乱说一句,军法处置!” 一旁的霍风苦笑道:“林大帅,您让副帅发泄一下也好,左右都是个人想法,就算副帅不说,想必关内的将士也都是这么想的。” 得到支持,林开山更是来劲,仿佛要将往昔所受到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一般,不顾林栋的怒目而视,继续道:“平日里,将士们的军饷、俸禄缺斤少两,这些大家都习惯了。”bigétν “但燕王的所作所为,却是让人感到心寒!” “不怕霍将军笑话,这些年来,我们居庸关内的将士没少同右北平郡那群洗鞋鬼发生争执,但都因为不想将事情闹大,所以才没上报而已。” 霍风默默点头,将这些全部记在了心底,说道:“林副帅,您也不要急,这些太上皇都清楚,他一定会给兄弟们个说法的。” 因为义父的事情,再加上如今霍风这一番表态,林开山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大夏太上皇到是有着不小的好感。 见霍风如此给出承诺,他终于是消停了下来。 霍风转首,对林栋说道:“大帅,其实,对此太上皇已早有计划。” 林栋眉头一挑,问道:“刚刚见将军欲言又止,可是因为此事?” 霍风点头道:“除了刚刚的圣旨之外,太上皇还让末将以口谕的形式,带来一份密令。” 林栋父子彼此对视,纷纷单膝下跪。 虽然这并非是圣旨,而是口谕,但只要他们接旨,那此刻在他们面前复述的人就不在是霍风,而是太上皇,楚逸。 可就在这时,霍风上前一步,依次搀扶起了这父子二人,说道:“太上皇有言,此密令,二位可站立接旨。” 霍风这么一说,林栋反而是嗅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深深的看了霍风一眼,说道:“还请霍将军明示!” 霍风略作酝酿,开口说道:“太上皇有言,让林大帅想尽一切办法,务必守卫居庸关至十月底。” 林栋眉头微蹙。 眼下,不过是八月末,刚刚入秋,距离十月底还有足足两个多月的时间。 才半个月,居庸关就几乎消耗掉了所有的储备物资。 再坚持两个多月……此任务的艰巨,可想而知。 深吸了一口气,林栋眸光坚毅的回道:“还请太上皇放心。” “我居庸关哪怕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会让犬戎人入关!” 一旁的林开山也点头附和道:“大帅说的不错,那些犬戎人要是想入关,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二人虽未给出明确的答复,说他们一定可以坚守两个月,但二人的态度已经表明,他们会用自己的生命来守护这道整个华夏民族的生死屏障。 霍风郑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他们的话。 他继续说道:“太上皇还说,只要十月底一过,无论战况如何,立刻开关,放犬戎人入镜。” 这句话说的十分平淡,但听在林栋父子二人口中,却好似平地惊雷。 “霍……霍将军!” 林开山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惊呼道:“你刚刚说,放犬戎人入关?” 若非知道这绝不可能,林开山甚至都要怀疑,眼前这个看起来极为年轻的将军,是不是犬戎人派来的细作。 否则的话,他怎么可能说出这种混账话语?biqμgètν 一旁的林栋,表情十分凝重,他目光灼灼的注视着霍风,问道:“为何?” 霍风摇了摇头,诚实的答道:“末将不知。” “不知?” 林开山怒极反笑:“居庸关从被兴建至今,已屹立在此千百载,从未有任何外敌从这里跨入我过境一步,而它的使命,也是阻挡一切胆敢侵犯我华夏民族的贼寇。” “但你现在说的是什么?让我们开关,将犬戎人给放进来?你这分明就是让我们白白送死!让埋葬在居庸关下的将士们永世不得安息!” 林开山这一番话,说的可谓是极重,不留半点情面。 可见,当霍风说出开关放犬戎人入境这句话之后,究竟对他造成了多大的刺激。 第820章 即将到来的宴会 面对盛怒的林开山,霍风心中暗暗叫苦,但也只能无奈的解释道:“林副帅!如此重大的事情,末将岂敢开玩笑?” “末将以性命保证,这的确是太上皇的亲口御令!” 林开山勃然大怒,狠狠的甩动了一下臂膀,大喝道:“休想!我们绝不开关!” “我们开关!” 几乎就在林开山拒绝的同时,林栋开口说道。 林开山不可置信的看向养父,失声道:“义父,您老糊涂了吗?” 这句话,说得同样是十分不敬,但林栋却并未在意。 或者说,他看都没看林开山一眼,只是双目如炬的盯着霍风,咬牙道:“林栋蛰伏太庙十数载,见惯了沉沉浮浮,见多了是是非非,也看清了许多人。” “太上皇……林栋可以感觉到,他的心中,有着我们所远远不及的雄心壮志。” “太上皇的韬略,亦非我等所能触及。” “故!林栋愿意相信,既然太上皇有这种决定,那就一定是有着他的考量。” “所以,林栋接旨!” 说完,林栋对霍风拱手道:“还请霍将军即刻派人将消息送往长安,告知太上皇。” 见到这一幕,林开山算时候彻底无话可说。 他实在想不通,那个被称之为大夏之耻的太上皇,到底是有着怎样的魔力,能将他的养父蛊惑到如此程度。 霍风愣愣的看着林栋,过了半晌以后,他才回过神来,抱拳拱手道:“大帅高义,霍风佩服!” “还请大帅放心,您刚刚所言的一切,霍风定会一字不落的传回长安。” “想必太上皇在听到以后,也会十分的欣慰。” 长安郊外。 楚逸站在城头,看着首尾相连,一眼望不到边际,运载着无数粮草、军械、守城物资等辎重的车队,对一旁的百里奕说道:“这次的差事办得不错。” 百里奕连忙躬身道:“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若 没有太上皇您的权利支持,治栗内使府断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前线所需物资凑齐。” 站在城垛之上,迎着扑面而来的劲风,楚逸并未因物资的成功发送而感到轻松。 如今的朝廷虽是穷,但若勒紧了裤腰带,也不是不能支持居庸关打上一场耗时几个月的攻防战。 虽然在短时间内筹集到如此众多的物资,的确是让百里奕为此愁掉了不少的头发,但这也都是应该的事情。 “目前,雷石的运送情况如何了?” 似乎早就料到楚逸会这么问,百里奕不假思索的答道:“回禀太上皇,按照计划,雷石已经在昨夜便提前上路,秘密运送出去了。” “这一次的运送,由云统领亲自率领黑卫押运,无论是效率、还是安全性,都没有任何问题。” “按照脚程计算,一切顺利的话,云统领的车队眼下应该已经出了关中,抵达司隶地界。” “最迟今晚,当就可以进入河北境内了。” 楚逸点了点头。 这些布置,他都是早早就已拍板决定,在确认没问题以后才交给下面人去做的。 所以,如今这一切,还都在楚逸的预料当中。 要说眼下唯一让他担忧的,还是霍风那边。 楚逸也无法确认,霍风是否能够圆满的完成自己所交代的任务。 林家父子,是否能听从他的命令。 即便是林家父子听了,那么居庸关的将士,是否能够接受。 此事不光关系到与犬戎人的一战,更干系到未来百年大计,所以楚逸绝不允许有任何人成为自己计划上的绊脚石。 真要是有,无论那个人时候谁,楚逸都会毫不留情的将他踢出局。 不过,说到底,楚逸还是不希望因此而让居庸关出现什么太大的变动。 毕竟,那些驻守在居庸关内的将士,可算时候大夏少有的精锐,百战之师,哪怕是损失了一个, ъitv楚逸都会感到心疼。 “这段时间你的任务繁重,辛苦了。”想了想,楚逸对身边的百里奕说道。 百里奕闻言,连忙躬身道:“太上皇严重了,此乃臣分内之事。” 楚逸闻言,轻笑了一声。 人人都想当皇帝,这还是有道理的。 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就代表了全天下人都会围着你转,无论你让他们做什么,也没人敢忤逆你。 就算是指鹿为马,也会有人帮你将此圆回来,然后高赞圣明。 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一件让所有人都趋势若骛的东西,那正是权利! “如今你也升官了,算是跨入我大夏中枢,成为九卿之一,若再上一步,那就是三公了。” “而这,也意味着你肩上的担子要比以前重了许多。” “除了你这些分内之事,本皇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操办。” 见楚逸这么说,百里奕连忙回道:“臣愿为太上皇肝脑涂地。” “那也不至于。” 楚逸摆手道:“本皇接到消息,关中地区,还有少量司隶、陇西、陇右、巴蜀等地的勋贵商贾都已到了长安。” “本皇打算今夜在凉宫设宴,不过本皇并不方便直接出面,而是交由皇妃来主持。” “你作为当朝治栗内使,需要在宴会当中辅佐皇妃,将这个宴会给本皇办的漂亮一些。” 百里奕闻言,躬身,以郑重的口吻答道:“还请太上皇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辅佐好皇妃娘娘。” 楚逸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宴会的节奏,皆由皇妃来负责把控,不过她毕竟不熟悉这些勋贵商贾的底细,反而你比她要更熟悉一些。” “所以,你的任务也很重,必须要在关键的时刻配合皇妃,绝不能让此宴会出现任何差错。” 百里奕再度叩首:“臣谨记太上皇教诲。” “行了,风大,回吧。” 楚逸摆了摆手,转身便走下了城墙。 biqμgètν 第821章 朝廷要钱 看着楚逸远去的背影,百里奕则并未跟着离去。 刚刚太上皇已经把话说的如此清楚了,他若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那干脆也就别当这个治粟内史了。 趁着眼下距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的时间,百里奕自是要抓紧返回治粟内史府,将那些参加晚宴的勋贵商贾底细给摸清楚。 唯有如此,在太上皇妃有需要的时候,他才能在一旁安然辅佐,对答如流。 而就在这时,长安驿馆内。 司马防正靠坐在摇椅上,手中端着一个茶壶,悠闲的看着天边即将日落的云朵。 “这朝廷到底是几个意思?连哄带骗的将咱们拉到长安,一路上问也不说,只说什么太上皇有请?” “这些也就罢了!偏偏给他们孝敬的银子,到都是一分不少拿,结果拿了钱也不给办事,当真可恶!” 正在抱怨的,是巴蜀秦家的老爷子,其家族所开设的布庄生意遍及大江南北,算是整个行业当中的翘楚。 就连司马防他们所穿的衣物,大多也都从秦家购买。 不过,在长安城,在这天子脚下,他们到是没人敢将那些绫罗绸缎给穿出来,而是穿的十分朴素。biqμgètν 但内在么……粗布麻衣哪里有柔滑的绸缎贴在身上舒适?当然,这就不足以为外人道了。 秦家老爷子的抱怨,引得左右众人纷纷出言附和。 都是一些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得大老爷,谁出个们不都是排场十足,可就是因为楚逸这一道号令,众人紧赶慢赶的赶了过来,一路上都吃了不少的苦头。 之前是没人敢言,现在有了出头鸟,众人自是纷纷借此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更可恶的是,到了长安,也不给咱们安排好一些的住所。” “老夫都说了,老夫自己出钱,去城内的酒楼居住,可那群鹰犬非但不允,更是直接将老夫给拽到了这里,说什么有侍卫守护,比酒楼安全?” 另一名来自陇西,以耕地为生的氏族老爷意出言附和,满脸的不爽。 能在陇西被称之为氏族的,基本祖上不是先秦的贵胄,就是前汉的勋贵,家中豢养打手无数,在江湖上与那些门派也大多都多有往来。 言语间,这名陇西氏族老爷冷笑连连:“老夫的安全,还需要那些指挥吃拿卡要的废物来保护?” “你这还算好得了!带我来的那些黑卫,直接就说,要么消停的住在驿馆,要么就直接随他们去黑卫总部,你说这说的是人话吗?”另一门勋贵摇头长叹,满脸苦涩。 一屋子十几个人,除了司马防未参与其中,其他大部分都在交头接耳的诉说着自己的凄苦,抱怨之声连天。 “诸位,差不多了。” 嗡嗡的嘈杂声,终于是让司马防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他放下了手中茶壶,直起身子,淡淡的说道:“这里毕竟是长安,不是在诸位家中,说什么、做什么,还是小心一些为好,小心隔墙有耳。”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窥,皆低头闭口不言。 大家能聚在司马防的屋子里,就证明了司马防这个足以当他们孙子辈的年轻人,身份地位如何。 眼下,司马防开口,且说的还十分有道理,众人当然不会做那无脑自残的事情。 “司马家主,你说,凉宫这位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这边可有什么消息吗?” 一名勋贵试探着问道。 大家都清楚,司马防乃是陇西、关中地区最大的地主,且如今背靠吴王,家主势力惊人。 保不准,这位就有一些他们所不知的消息来路。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司马防摇了摇头:“我知道的也不比你们多。” 最初抱怨的秦家家主说道:“您背后那位呢?他没什么指示吗?” 司马防隐晦的翻了一个白眼,有些不愿理会这个蠢货,但还是开口说道:“我背后?我司马家背后还有什么人?为何连在下都不清楚,秦家家主你反而知道呢?” 秦家家主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他有些尴尬的说道:“到是老夫胡言乱语了。” 也不理会在一旁手足无措的秦家家主,司马防淡淡的说道:“说来,咱们大家也都是老朋友,彼此生意多有瓜葛,即便是没见过面,想必相互之间也都有所耳闻。” “既然大家现在聚在了这里,那就都不是外人,我司马防不才,到是有一些想法想要与大家分享,若是有什么考虑不周之处,还望大家指证。” 见司马防这么说,众人眼前一亮,纷纷表示请司马防开口。 “首先……”环顾左右,确认众人都在聆听以后,司马防这才缓缓说道:“可以确认的,太上皇既然将咱们这些人特意从各地召集过来,就绝对不是为了所谓的宴请那么简单,必然是有着什么咱们所不清楚的原因。” “而眼下,最为核心的,就是这个原因到底是什么!” 一句话,司马防将众人的兴致都提升到了极致,他先是故作矜持的等待了片刻,然后才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在座的众人,说道:“其实这个问题我有想过,而在与大家见面以后,基本上就有了答案。” “大家可以看看,在座的各位,皆是咱们大夏顶尖的氏族大家,说上一句惭愧的话,仅咱们这些人,皆可算做是咱们大夏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咱们所共有的一点,就是钱!” “自古朝廷找有钱人是为了什么?这一点,就不用在下多说了吧?” 司马防的话,让众人面面相窥。 可以说,这一番话,算是彻底说到了他们的心底。 朝廷找他们,就是要钱! 这,是一个极为残酷,也恰恰是他们最不愿意接受的现实。 bigétν 第822章 统一阵线 秦家家主脸色有些难看,他不忿的说道:“要钱?老夫可没有,老夫家仅仅只是小本生意,连养活自家人都是勉强,哪里还有多余的闲钱?” 秦家家主的话,让众人心中暗骂不止。 谁不知道,这老东西家财万贯,平日里出门,那依仗排场恨不能堪比帝王,就是吃个水果,也都要吃最为精华的那一小部分,多余的全部丢弃。 结果他现在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恬不知耻的说自己没钱。 不过,众人心中虽是暗骂,但在面上却无人反驳,反而是不少人都点头附和,表示自己的日子也很艰苦,根本没多余钱财资助朝廷。 而就在众人因这一句话,又开始打算相继诉苦的时候,司马防再度开口道。 “秦家家主,可是打算无视朝廷的命令吗?” 秦家家主冷哼了一声,说道:“朝廷命令?朝廷还能平白无故的逼我们,让我们倾家荡产不成?” 司马防轻笑了一声,说道:“这确实不能,否则朝廷也将因此而失信天下。” “不过,若是朝廷当真下令,而秦家家主不尊,一毛不拔,那即便当时凉宫那位不说什么,待您老回去以后,地方上怕也不会再如从前那般,对你秦家多有照顾了吧?” “毕竟,说到底,咱们依旧是大夏的子民,总是不能与朝廷对着干的。”biqμgètν 司马防的话,让众人脸色异常的难看。 有一句话司马防说的没错。 无论怎样,他们也依旧是大夏的子民,生活在大夏的这片土地上。 倘若太上皇当真开口要钱,而他们不给。 为了维护朝廷的尊严,太上皇当面可能不会如何,但谁能保证事后不找你麻烦呢? 胳膊,终究还是拧不过大腿。 司马防的一句话,让一直都极为不忿,叫嚣不已的秦家家主彻底闭嘴。 看了一圈左右,待众人都沉默下来以后,司马防这才继续道:“所以,我再奉劝大家一句,咱们必须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万万不能因为家中有些银子、土地,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就不知道这天究竟有多高!” 说着,司马防伸手指了指头顶,紧接着他又指向了皇城方向,对着众人说道:“终归,这是大夏的天,是楚氏皇族的天,是朝廷的天。” “在那些人眼里,咱们连鱼肉都算不上。”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司马防的个人看法,或许大家心中还有别的想法,在下亦尊重大家的意见,不过唯有一点!谁若是想挑战皇威,麻烦请走远一些,可别连累了在下。” 司马防说的十分不客气,屋内众人大多都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不过,不满归不满,但却没人真的起身离去。 “司马家主,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我们大家伙都听你的!”一名沉不住气的氏族开口说道。 司马防摇了摇头,说道:“不必如此,我也只是说一些个人的看法,最后听与不听,还是要看诸位。” 众人见状,连忙表态,表示皆以司马防马首是瞻。 见状,司马防这才轻笑着说道:“凉宫找咱们这些人来,目地自然是为了钱,这一点根本不用怀疑。” “大家可以仔细想想,这百十年来,咱们大夏的国库基本上就没富余过,所以朝廷用度可谓是非常的紧张。” “那么,关键就在于,咱们这位太上皇的胃口,究竟有多大了!” 说道这里,司马防略作停顿,继续道:“相信大家还记得,咱们这位太上皇刚刚得到监国之权以后,所做的第一件大事吧?” 一名氏族沉声道:“如何不知?他方得了监国之权,就以莫须有的罪名,抄灭了长安城内的三大商贾世家。”bigétν “不错!” 司马防点了点头,继续道:“由此可见,太上皇手段之狠辣,绝非常人能比。” 众人闻言,脸色皆一阵阴沉。 正所谓兔死狐悲,虽然他们与长安三大商贾并无多少交集,甚至在他们死后,赚得不少好处,占了许多他们空缺出来的市场份额,不过说到底,他们的身份,与对方也皆是一般无二。 “所以,这个钱,是必须要给得!” 司马防继续说道:“在下奉劝诸位一句,切莫因为些许钱财,而丢了身家性命。” “钱财这东西,只要咱们的根本还在,那早晚都能赚回来。” “可如果连身家性命都丢了,那才是万事皆休,最终也只能白白便宜了旁人。” 屋内众人的面色越发凝重。 一名氏族开口道:“司马家主,你说的不错,但这个钱就算给,也要有一个度吧?总不能,因为太上皇的一句话,咱们就把全部身价都交出来吧?我们家里老老少少,百十口人,就算是我同意,族人也不会同意的。”ъitv 司马防淡漠的说道:“这个度,自然是要有,不过这个度最终要如何定,还要看太上皇的态度。” “倘若他只是请咱们吃饭,聊聊家常,那么随便出个几十万两银子,也就差不多了。” “可若太上皇主动对咱们抱怨,说财政艰难,国库空虚,那少不得要出上个百万两银子。” “相信,诸位应该能明白在下的意思吗?” 众人皆点头,赞叹道:“司马家主妙计!” “咱们不表态,而是看太上皇那边的情况,如此到也能掌握一定的主动权。” 另一名氏族附和道:“说得不错,咱们相互同气,到时候根据情况而定,每家出的钱最终数额都大差不差,这样太上皇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咱们也可安然度过此劫!” 一番议论,众人彻底统一了阵线。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叩门之声…… 第823章 忠心的小顺子 率先进来的,是一名非常年轻的小宦官,小宦官的身后带着一队黑卫。 而这名小宦官,正是当初护驾有功,救援了楚逸的小顺子。 小顺子笑眯眯的看向屋内众人,以一副和善的口吻说道:“诸位,凉宫的晚宴已设好,还请诸位随同咱家一并过去吧?” 小顺子的态度给人看起来虽是十分的真诚,但让人产生了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好似周遭的温度都忽然降低了几分一般。 此前与司马防交谈的一名氏族率先站了起来。 这名氏族本就是关中当地的氏族,自诩为经常往返长安,与这些贪婪无度的太监多有交道,所以他主动迎了上去,笑呵呵的将一锭大元宝塞入小顺子的手中,说道:“这位公公,不知除此之外,太上皇可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 在意图上,他表达的非常明确。 好处,我给你,不过你也要相应的给我们提供一些明面上得不到的隐晦消息。 小顺子垫了垫手中的银子,轻笑了一声,不言不语。 看到小顺子如此作态,那名氏族气到暗自咬牙。 这名分就是在告诉他,刚刚给的钱不够啊! 他妈的,这可是整整五十两雪花银,你这么一个小宦官,干上几十年都未必能赚来,竟然还嫌少?宦官,果然是最为贪婪的存在。 心中疯狂的骂娘,但在面上,他的笑容却十分的诚挚,他赶忙又从怀中摸出了三锭与之前大小一般无二的银锭,塞入了小顺子的手中说道:“还望公公指点,我等感激不尽。” 这一下,小顺子足足捞了两百两银子。 换做那些朝中的大官,可能对这些钱不屑一顾,但如小顺子这般年龄的宦官,那绝对是一笔让他做梦都能笑醒的巨款。 然而,小顺子依旧是轻声一笑,不咸不淡的说道:“太上皇只吩咐咱家来带话,并无其他吩咐。”ъitv 听到这里,前一秒还满脸和善的氏族顿时变脸,他咬牙道:“你敢耍我?” 小顺子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你问咱家,咱家便答你,何来戏耍一说?” 氏族闻言大怒,正欲上前理论,可他当抬首,看到小顺子眼中那冰冷到极致,不带半点感情波动的目光以后,他已涌上心头的怒火瞬间就被浇灭了大半。 而当他看到那些眸光冰冷,已将手放在刀柄上的黑卫以后,心中更是一突。 他收敛了自己的怒容,咬了咬牙,强笑道:“公公说的是,到是在下冒犯了。” 对氏族的反应,小顺子仿佛很是遗憾。 他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说道:“若没其他的事情,那就随咱家出发吧。” 经历了这么一件事,这帮本就是人精的勋贵商贾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这个来传话的小宦官,恐怕也不是一个寻常人物。 而最为重要的,这些宦官历来都是极其现实的一群人,从他们的态度就可以看出,其背后主子的态度。bigétν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宦官都敢如此轻蔑他们,可见那个站在其身后的太上皇,恐怕更是没将他们当一回事。 怀着沉甸甸的心情,一群人不情不愿的随着小顺子上了马车,晃晃悠悠的向凉宫赶去。 凉宫,专门用于宴请的殿堂内,宫女、宦官正忙碌的穿梭着。 整座大殿都被妆点的焕然一新,虽不甚奢华,但也简洁明亮。 在大殿后的偏房内,楚逸正端着一碗米粥,就着咸菜,还有一个被煮熟的土豆大快朵颐。 土豆是郑知龙特意差人送过来的,很得楚逸欢心。 虽然仅仅只是用最简单的烹饪手段来烹煮,并无任何佐料添加,但仅仅只是原汁原味,楚逸也是吃的十分畅快。 坐在他的对面,霍璃手中也捧着一个土豆,她小心的吃了一口,双眼不由一亮,惊叹道:“此物软糯香甜,果是与众不同!” 说着,霍璃不顾形象的又咬了两口,然后闭上双眼,细细品味。 “你这是何苦来哉?” 看着捧着一个土豆吃到津津有味的霍璃,楚逸轻笑道:“前殿虽不是山珍海味,但也算是酒肉俱全,你何苦与本皇挤在这里啃土豆呢?” “那些东西又什么好吃的?” 霍璃皱了皱绣眉,说道:“我本就不喜欢吃那些油腻的食物,况且这土豆的味道的确不同,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在我看来,可比那些大鱼大肉要强了太多。”ъitv 说着,霍璃想到了什么,看向楚逸反驳道:“再说,太上皇你也不躲在这里啃土豆呢吗?” “就你厉害!” 楚逸被气笑,说道:“本皇说上一句,你非得顶回来三句?” 霍璃轻抿了一下嘴唇,笑道:“难道太上皇说错了话,就不允许旁人反驳了?” 二人正打情骂俏,小顺子便已返回汇报。 “启禀太上皇,启禀太上皇妃,今夜参加宴会的商贾氏族皆已聚齐。” 楚逸点头道:“可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小顺子从怀中掏出了那四锭二百两的银子,将刚刚在驿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楚逸。 听完以后,楚逸轻笑一声,他对小顺子说道:“这朝野内外,明理暗里收点好处,那叫人情世故,难道你连这个也不懂吗?” 小顺子极为认真的答道:“奴才不懂这些,奴才只知道要听太上皇的话,为太上皇尽忠。” 楚逸不置可否的说道:“话是这么说,但你若长此以往,今后怕是寸步难行,被众人所孤立。” 小顺子毫不犹豫的答道:“奴才只知道为太上皇办好每一件您交代的事情,是否被孤立,奴才不在乎。” 又看了小顺子一眼,楚逸将他手中还剩下一半的土豆丢了过去:“没吃饭呢吧?这半个土豆,你拿去吃了吧,本皇赏你的。” 让人为之疯狂的白银,小顺子无动于衷。 被楚逸咬掉了一半,上面甚至还挂着牙印,旁人避之不及的土豆,在小顺子眼中却好似无价之宝。 他感恩戴德的跪地叩首:“奴才多谢太上皇赏赐!” 第824章 宴会开始 看着欢天喜地离去的小顺子,楚逸回头对霍璃问道:“你怎么看?” “目前看着还可以。” 知道楚逸问的是什么,霍璃说道:“仅仅只是目前这么一两件事,暂时还看不出什么,即便目前看起来还算可用,不过有一句话说的好,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认为,这个小顺子是否能用,还要通过时间来慢慢验证。” “不愧是我老婆!” 轻笑了一声,楚逸赞道:“咱们果真是心有灵犀,想的都完全一样。” “呸!” !。 霍璃恼怒的轻唾了一声,提着裙摆起身道:“我去准备了,懒得理会你这没正形的家伙。” 与此同时。 司马防等人通过了守备森严的凉宫大门,在左右侍卫审视的目光中,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宴会大殿。 虽然大殿内的布置并不奢华,比司马防等许多人家中用来宴客的厅堂都略有不如,但独属于皇权的威严气度,却是用多少钱都妆点不出来的。 单单只是行走在大殿里面,众人就能感觉到一种无数不在的威压之力袭来,让他们不敢大声喧哗,更无人敢在此造次。 其中,由以巴蜀的秦家家主为甚。 此前他还认为自己江湖关系复杂,认识巴蜀的许多门派、江湖人士,太上皇无论如何也不敢对他太过苛责。 毕竟,那些江湖人士可不归朝廷管控,侠以武犯禁这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就算太上皇想对他如何,也要考虑一下秦家在巴蜀的影响力,是否对因此而得不偿失。 可当他跨入凉宫大殿的那一刻起,秦家家主才发现,自己此前那所谓的底气,在这皇权面前到底有多么的可笑。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恐怖感。 就好似无论你平时的身份地位多么显赫,被众人所敬仰,在来到了这里以后,也会不由自主收敛起自己的骄傲与锋芒。 没人敢在这里炫耀自己的家事出身,因为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这里的主人。 而就在秦家家主等被大殿内压抑的气息压到喘不上气的时候,他们耳边传来了司马防的声音。 “草民司马防,叩见百里大人。” 司马防表现的十分谦卑,弯腰深躬,双手抱拳的对百里奕温候道。 百里奕站在大殿的门口,神色温和的看着司马防与他身后众人。 直至此刻,众人这才恍然,连忙跟着司马防一并叩拜道:“草民,叩见百里大人。” 无论如何。 百里奕现在都已是正牌的治粟内史,大夏九卿之一。 尤其,他掌管的,还是天下税务,可算是这些人最不愿,也最不敢得罪的人。 百里奕淡淡的摆了摆手,说道:“诸位客气了。” “今日太上皇妃设宴,本官亦仅仅只是作陪,诸位还是快快入内,莫要让皇妃久等。” 司马防眉头一挑。 从百里奕这开门见山的第一句话,就他已经发现,这场宴会怕是要超脱他的掌控。 无论如何司马防也没预料到,主持这场宴会的人,并非是大夏太上皇,而是他的皇妃! “怎得?司马家主有什么疑问吗?” 百里奕不咸不淡的询问声传来,让眉头紧锁的司马防一惊,他连忙道:“草民只是因能得见皇妃娘娘,而感到太过惊喜,若有失态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百里奕点了点头,笑眯眯的说道:“司马家主这么想就好,大家还是赶紧进去吧,宴会马上就开始了。” 司马防不敢多做耽搁,在对百里奕躬身行礼之后,连忙与其他勋贵商贾一并走入了大殿。 大殿内,在烛火的照耀下仿若白昼,名贵的檀香传来一阵淡雅的香气,靓丽的宫女在殿内穿梭,为每一桌都准备好美酒菜肴。 虽然这些勋贵家中也都豢养着许多的舞女歌姬,容貌方面比这些姿色平平的宫女更不知要强了多少。 但在这大殿与宫装的衬托下,哪怕只是这些身份低贱的宫女,亦让人不敢轻易怠慢。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唱喏声传来,惊醒了众人。 “皇妃娘娘驾到。” 这个声音,司马防非常的熟悉,正是此前与他们有所交集,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小宦官。 众人顺着声音,低头垂目的小心看去。 虽还未见到来人,但在听到了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以后,便齐声道:“草民,叩见皇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平身。” 悦耳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但在这一刻,即便是色中饿鬼,也无人敢对这个声音的主人有半分邪念。 当彼此身份地位差到了一定程度以后,是足以泯灭任何邪念与欲望的。 而霍璃与他们之间的差距,正是足以产生这种作用。 “草民,叩谢皇妃娘娘。” 司马防等人齐声道谢,然后这才一个个小心翼翼的来到座位。 就算是落座,这些人也都显得非常局促,大多只敢坐半个屁股,哪怕他们身前摆放的是由御膳房做出,唯有皇室方能相拥的御膳,亦无人敢将心思放在食物上。 所有人都清楚,在这种场合下,太上皇妃必然是要训话。ъitv 而就当他们依次落座之后,霍璃缓缓开口说道:“士农工商,历来以士为尊,商贱之。” 霍璃开场白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众人变了脸色。 虽然他们在地方上可算做是勋贵,氏族。 但若真论起来,除了司马防等地主阶级之外,大多人的根,依旧还是甩脱不了这个商字。 可就在众人脸色难看,以为会直接持到个下马威的时候,霍璃继续说道:“不过,我认为,这句话其实有失偏颇。” “商人逐利,固会显得唯利是图,但有一点却不能否认,倘若一个国家没有了商人群体的存在,那么这个国家亦不会有任何的发展、进步。” “士农工商,虽分高下,但不应分尊卑。” “其既存在,就有他存在的意义,对一个完整的国家而言,任何一种,都是不可或缺的。” 第825章 柔中带刚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 霍璃看向下首秦家家主,缓缓得说道:“如秦家所经营的布匹成衣。” “商人出钱,雇佣百姓养蚕,然后再从他们的手中收购,如此一来,便形成了第一道产业链,使得一大批百姓可借此为生。” “在收购了蚕以后,商人需要雇佣专门的工人对此加工,以取出可用的蚕丝,如此一来就形成了第二道产业链,养活了大量工人。” “而在得到蚕丝之后,商人还要雇佣织女来将蚕丝缝制成可供穿戴的成衣,这也就形成了第三道产业链,让大量织女赖以生存。” “在制造出成衣之后,商人还需要将成衣进行染色,这就又多了一个染坊。” “当染坊内的成衣最终化为成品,商人还要将其贩卖至各处,其中涉及到了运输、店铺经营种种,如此一来方可形成一个完整的链条。” “这,还仅仅只是有关于成衣的一个行业,我大夏地域辽阔,可经营的生意亦涉及到了方方面面,商人虽是逐利,多以低廉的价格收购,再几经倒手之后以高价卖出,为世人所不齿。” “不过在我看来,正是因为这些商人,才让我大夏北方的子民可以品尝到南方的瓜果,让南方的百姓可以见识到北方的冬衣。” 略作停顿,霍璃以凤眸扫视下方神情激动的勋贵商贾,淡淡的说道:“商者,通利天下、供人所求,予人所需,买南山之石,填北海之渊,以金钱易天下。” 最后,霍璃用了一句从楚逸口中听来的话作为总结。 虽然她不是特别的理解,但她亦可听出,这句话当中对商人的总结概括究竟是多么的准确。 商者逐利,导致他遭受世人的唾弃。 可若没有了商人……那么这个国家,这个社会,还会正常运转么? 这几乎根本就不用去细想,都可得知答案。 而在霍璃说完这一番话之后,下方的勋贵、商贾反而却是各有不一。ъitv 一些愚笨的,在听到霍璃如此看重商人以后,顿时是对她好感大升,认为这位太上皇妃是一个真正的明白人,能体会到他们商人的不易于苦衷。 而一些聪明人,则是从这看起来是赞扬的话语中,听出了更深一层的潜在意思。 商人以金钱易天下? 确实,这句话说的很正确,没有任何问题。 但!这句话,也同样是有着极大的问题。biqμgètν 天下,何为天下? 说全世界,那太遥远,不切合实际。 对绝大部分人而言,天下,就是大夏的江山。 虽然朝廷也在说,天下是所有大夏子民共同的天下,是百姓们的天下,但只有傻子才会信。 聪明人谁不清楚,这个天下,依旧还是大夏,是楚氏的天下。 而他们商人,以金钱易天下……这说句不好听的,那可是犯了忌讳。 真要轮起来,就只是这一句话,便足以将他们抄家灭族! 想到这里,一些聪明的商贾顿时忐忑了起来,生怕这里是一场由太上皇夫妇精心策划的鸿门宴。 扪心自问,他们虽然在地方上可以呼风唤雨,但比之前朝开过皇帝刘邦……他们可不认为,自己能从太上皇的屠刀下安然脱身。 众人面面相窥,最终将目光集中到了司马防的身上。 司马防也不推脱,直接起身说道:“娘娘所言,另草民等心神激荡,草民家族世代从商,多被人骂做唯利是图之辈,今得娘娘之言,草民死而无憾矣。” 聪明如司马防自然可以看出。 霍璃能对他们说出这一番话,就绝对不是打算直接将他们给灭了。 否则的话,根本就没这个必要让霍璃出面。 她既然用这种明是赞扬,实则威胁的话语来作为开场白,那必是有所求,而且这个所求也绝对不是什么儿戏。 在猜不出霍璃心中底线的情况下,司马防能做的,自然就是顺杆爬,先将奉承话给送上去。 上首霍璃神色平淡的回道:“本宫所言,也不过就是阐述事实。” “太上皇曾多次说过,打算在朝堂上议一议,不再强行限制商人的生活规格,给予普通人同等待遇。” 听到这话,括司马防身后的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 如果说之前的那些话,还是柔中带刚的一种警告。 那么这句话,就是实打实的实惠! 虽然他们在地方上皆可呼风唤雨,过的犹如土霸王一般,但实则出门在外的时候,还是要小心谨慎,生怕被人抓住犯忌的地方,然后被人以此咬上一口。 如果朝廷当真撤销了对商人的限制,那么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向世人展露自己的财富。 试问,有几个人真正的喜欢锦衣夜行? 赚到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财,结果还要偷偷摸摸,活的不憋屈么? 真要是可以在大庭广众下来上一手:今天我某某老爷请全场,然后引得众人欢呼,那不爽哉? 而就在众人弹冠相庆,认为朝廷终于认可了他们,给予他们平等权利的时候,司马防却是表情凝重。 相比于其他人,司马防的身份更加复杂一些,他并不算是纯粹的商人,可以说是真正的氏族勋贵,所以对于商人的待遇如何,他根本不关心。 他所在意的,还是霍璃,乃至霍璃身后的楚逸,到底想要做什么! 先是夹枪带棒的威胁,然后又给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甜枣。biqμgètν 这代价……他们是否能够承受的起? 深吸了一口气,思索了一番的司马防不再犹豫,立刻起身拱手道:“草民何德何能,竟受太上皇如此厚爱。” “我等虽为商人,但亦是大夏百姓,虽有报国之心,却苦无门路。” “今,凑巧恰逢此次宴会,若娘娘不弃,草民愿捐赠五十万两白银,资朝廷用度,以表草民一颗拳拳报国之心。” 听到这话,司马防身后的勋贵、商贾纷纷在心中暗骂,骂司马防不地道,竟然知会都不知会他们一声,就表示要捐款。 而这个捐款的数额更是如此巨大,实在让他们肉痛的很。 可如今话已经说到了这里,且有了司马防表态在先。 他们若是在没什么动作,别说是享受平等待遇,是否能安然离开这凉宫,怕都是两说。 想到这里,众人纷纷争先恐后的上前,表示要捐款资助国家。 第826章 全是肥羊 “草民秦泰,愿捐三十万两白银,以资国库,供朝廷所需!” “草民……愿捐十八万两……” “草民……愿捐二十二万两……” 随着司马防开了这个头,都是人精的勋贵、商贾不甘于人后,纷纷抢着报出了自己欲捐赠的数额。bigétν 在这其中,最高的依旧是司马防所报出的五十万两,不过最低的也没低于十五万两。 显然,这些人精的心中也都有一笔账。 太上皇大张旗鼓的摆此鸿门宴,摆明车马的找他们要钱,若是给少了,不说面子上难看,就是在其他人的对比衬托下,也容易让太上皇记恨上自己。 所以,在司马防给出了一个标杆之后,众人亦是纷纷根据自家产业规模,选择性的给出了一个捐赠数额。 而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会,众人所捐赠的总数额,已达到了恐怖的三百余万两。 在这个普通三口之家年收入不超过十两银子的社会,三百万两代表着什么?意味着三十万户家庭年收入的总和。 它足以让三十万户家庭,百万人口吃饱穿暖,安然的度过一整年。 哪怕是对金钱并无多大概念的霍璃,在计算出这个数额之后都是一阵的恍惚,再看向下方那些勋贵商贾的时候,已不再将他们当人去看,而是一群肥羊! 她知道这些人有钱,却想不到有钱到了如此程度。 现在,自己这还没开口,对方就主动捐出了这么多,难怪太上皇挖空心思要坑他们一次狠的。 肥到了走路都流油的地步,这要是不坑,天理难平! 在这一刻,霍璃有些理解楚逸了。 这一次楚逸邀请的,都是地方上顶尖的豪门望族,所以人数并不算多,总共也就十几个。 所以,即便众人的热情度再高,在维持了一小会,待大家都报完自己要捐赠的数额之后,大殿内便再次恢复了安静。 轻笑了一声,霍璃说道:“诸位的拳拳爱国之心,相信若是太上皇知道了以后,定会十分欣慰的。” 霍璃的这句话,算是给大家出了一个定心丸,让众人都非常的高兴。 豪掷万金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平安无事的度过这一关。 倘若能在太上皇那边留下点什么好影响,那这买卖就太赚了。 而与这些对比起来,区区几十万两银子,对他们来讲那简直就是毛毛雨。 在众人欢呼雀跃的时候,霍璃则是眸光深邃的看了一眼司马防。 原本按照她的计划,是在威吓以后,给出一个好消息,然后再由她来引导,让这些家伙出钱。 如此一来,她可以掌握主动权,而且这个钱数也更好掌控一些。 不过,随着司马防的以进为退,这些家伙率先开口出钱,若是再让他们继续出钱,则会显得贪得无厌,对朝廷的声誉有所影响。 而这一切的一切,皆因司马防一人。 “司马防?有意思……” 偏殿,楚逸舒适的靠在躺椅上,他轻抿了一口赵月娥送来的茶水,双眼微眯的说道。 虽然他并未在现场,但宴会内的一切,都通过几名机灵的宫女,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他知晓。 哪怕是看不到,但凭借宫女们绘声绘色的讲述,楚逸也大致可知现场内所发生的一切。 “拿纸笔来。” 楚逸话音落地,同样在一旁伺候的小顺子连忙捧着笔墨小跑了过来。 楚逸提笔写下一张纸条,交给小顺子说道:“将此物交给百里奕。” 小顺子恭敬的接了过来,转身就要走。 可才刚刚抬步,楚逸就突然道:“等下。” 小顺子连忙转过身来,神色恭顺的站在原地等候。 楚逸看了眼左右,随手从桌面上拿起一个很寻常的茶盏,交给了小顺子:“这东西拿去,一并交给百里奕。” 小顺子有些不明其意。 传递纸条那代表着要训话,这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但这个茶盏算是怎么回事?ъitv 怀揣着满腹疑惑,不敢询问的小顺子双手接过茶盏,恭敬的应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去。 很快,小顺子便来到了宴会大殿,将楚逸交代的东西送到了百里奕手中。ъitv 看着小顺子拿来的茶盏,百里奕见状一愣,他疑惑地看向了小顺子。 小顺子则是无奈的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为何。 百里奕用衣袖擦拭了一下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然后这才打开纸条。 在看到纸条上的内容以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激动夹杂着古怪的神情。 而当百里奕将纸条收起了以后,他竟毫无征兆的哭了起来。 虽然百里奕抽啼的声音不打,但那呜呜的哭声,在这一片欢腾的大殿内,仍就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的议论声顿时消失,所有人都错愕的看向了百里奕。 凉宫,太上皇亲自举办,由皇妃出面款待的宴会里面,堂堂治粟内史百里奕,竟然哭出了声来? 如此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众人有些措手不及。 就连霍璃,都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她虽然知道百里奕这么做一定是故意的,但她却想不明白,百里奕为何会如此。 不过,即便是这样,霍璃还是聪明的选择配合。 她主动问道:“百里大人因何悲伤?” 百里奕哽咽的擦拭掉了眼角的泪痕,以悲戚的神色对霍璃拱手道:“还请娘娘恕罪。” “臣是见诸位如此爱国,为我大夏一掷千金,而又想到国库空虚,太上皇每每提及财政的时候都甚是苦恼,臣心里难受,这才失态于殿前。” 百里奕哽咽说完了这一句之后,又拿起了那个空茶盏,神情激动的说道:“臣还记得,太上皇曾感叹过,倘若这世间当真有点石成金之术,太上皇愿将他这平日里最为喜爱的茶盏点化为小小一两碎银。” “如此,也可稍微缓解一下国政之艰难。” “太上皇此言,虽是感叹,却也足以见他忧心之重,哪怕是杯水车薪,对我如今朝廷而言,也算是雪中送炭啊!” 第827章 总共有三刀 百里奕的话,让下首司马防等人面面相窥。 他们是万万没想到,百里奕竟然能弄出这么一场大戏来。 众人皆不由自主的将目光集中到了那盏杯子上。 杯子通体碧绿,大小与寻常的茶盏并无区别,质地看起来则是相当的不错,最起码也归属美玉之列。 下列众人,哪个不是富可敌国、腰缠万贯,在外面因身份上的原因,他们要注意影响。 可在自己的家中,他们无论是衣食住行,乃至平时所用的一切器物,皆可称之为臻品。 而眼下百里奕拿起的这个茶盏,比他们所用的虽稍有不如,但也绝非普通的凡品。 可如今,就是这么一个在他们眼中寻常无比,甚至本人都不屑一用的茶盏,在经过百里奕这一番美化之后,它已不再是普通的茶盏,而是太上皇为朝政呕心沥血的见证! 这一刻,霍璃同样是有些错愕。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且暗暗感叹,太上皇这一次是要玩把大的! 熟悉的风格,熟悉的节奏,明明破绽百出,却让人无法以此来做文章去说些什么。 当戏演到了这一步,霍璃自是清楚,应该轮到她上场了。 她先是略作调整,然后轻叹了一声,说道:“百里大人有心了。” “不过,此物终究只是一个寻常的茶盏,又如何点石成金?那些,也不过就是民间的一种传说罢了。” “娘娘!”ъitv !。 就在这时,下列人群中,巴蜀秦家的家主突然出列,走到大堂的中央,神色恭敬语调却十分激动的说道:“草民秦泰,深感太上皇与娘娘为国为民之心,草民虽仅一介平民,亦受太上皇与娘娘感化。” “草民虽无点石成金之法,但也愿再出资五十万两购得此杯,每日见之,以做提点之用。” 秦泰的话,让后方的勋贵、商贾一阵错愕。 他们是真没想到,秦泰这老小子竟然还有何种操作。 可紧接着,霍璃的一句话,让众人都红了眼睛。 “秦家主的一颗爱国之心,本宫甚是欣慰,以秦家主的人品,理当由朝廷发文嘉奖,天下织造,亦应当向秦家看齐。” 商人虽是逐利,但当利达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许多人的思想就会发生转变,由逐利变为追求名望。 可偏偏,商人因为其出身原因,所以名望是最难以得到的。 而人的本性则决定,往往什么越是得不到,他就越发的渴望。 在这整个社会都极为鄙夷商人的大环境下,商人对名利的渴望,更是达到了空前的地步。 可就是因为得不到,所以他们只能用挥金如土,炫耀财富的方式,来弥补心灵上的空虚与自卑。 但!如果真有这么一个机会,让他们可以改善现状,得到梦寐以求的名望,这些商人所爆发的能量,足以让人为之颤抖。 而此刻,霍璃所言,对这些从根上来算,都是商人出身的家伙来说,简直就是致命一击。 朝廷发文嘉奖,让天下织造行业皆向秦家看齐? 这,是什么概念!? 哪怕大家都能看得出来,刚刚百里奕和太上皇妃就是在互相飙戏。 但秦家家主这先声夺人的一击,在付出了五十万两以后,所得到的汇报,却是无论他们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秦家家主呼吸急促,整个人都险些因激动晕厥在当场。 他深吸了一口气,激动道:“草……草民叩谢娘娘恩典!” 秦泰整个人都跪在地上,因激动而浑身颤抖不止,甚至连他身上所有的细胞都因此而跳跃了起来,整个人都感觉年轻了好几岁。 其他人在这一刻则是面面相窥,只感肠子都要悔青了。 他们只恨自己为何慢了一步,更恨百里奕为何不多拿出几个茶盏,也给他们一个表现自我的机会。 众人神态尽收眼底,霍璃轻抿了一下嘴唇,说道:“在凉宫当中,到是还有许多太上皇平日里喜欢的小玩应,只可惜最近太上皇政务繁忙,这些东西到也都被闲置了下来……” “六十万!” !。 一名商贾根本都不等霍璃的话音落地,就激动得竖起了三根手指,朗声大喝道:“娘娘,草民愿出六十万,购得其中一件,无论何物!” 他根本就不在乎霍璃口中所谓太上皇喜欢的玩应到底是什么,反正只要是能买来,然后得到朝廷的嘉奖,那比什么都强。 而有了秦泰与这种商贾带头之后,众人亦是激动的争先恐后,纷纷表示自己要出钱再买上这么一件被太上皇闲置的东西。 哪怕,这东西是个被太上皇用过的夜壶,他们也必然会当做传家宝一般给供着,因为它附带来的,是朝廷认可的表彰文书。bigétν 这,是千金难求的。 眼见几句话的功夫,就由此前筹集的三百万两飙升至千万两,霍璃不由暗暗心惊。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肥羊,他们是肥牛,肥象! 无怪太上皇耗费这么多心力,将这些人给弄到了凉宫,又特意为他们准备了这三刀。 其中这第一刀,放出来了三百多万。 这第二刀,直接又让这个数额翻倍,飙升至千万级别。 而作为杀手锏的第三刀,这还没挥砍出来呢…… “差不多,该上正戏了。” 偏殿内,楚逸听到宫女汇报出,说已筹集到千万级别的巨款之后,神色淡然的说道。 “这是要上正戏了。” 宴会大殿内,除了最开始说了几句话,拿出五十万两以后就默不作声的司马防,在心中默默的感叹到。 而事情的进展,也亦如司马防所料那般。 在那些根本就不存在的所谓“小玩应”被抢购一空之后,霍璃又例行公事一般,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在众人期盼下做出嘉奖的承诺,待所有人都为此欢呼雀跃,认为这趟长安之行大赚特赚的时候,霍璃突然话锋一转…… 第828章 最后一刀 “其实,进入邀请诸位前来,除了上述的事情之外,还有一件涉及到朝廷大计的事情,需要诸位参与、支持。” 涉及到朝廷大计的事情?需要我们这些人参与、支持? 听到了这几个关键词,还在欢庆的秦泰等人顿时集中了注意力,等待霍璃下文。 司马防闻言没有一挑,同样是屏气凝神,静静的看向了霍璃。 在众人瞩目下,霍璃也并没有卖关子,直接将楚逸交代的有关于国债的计划讲述了出来。 霍璃的记性极好,当初几乎听楚逸阐述了一遍之后,她就记住了其中的全部要点,如今娓娓道来,让这群第一次听闻国债一词的勋贵、商贾们很快就理解了其中的意义,还有整个计划的详细情况。 包括司马防在内,当众人弄明白了这个国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之后,无不在心中暗暗赞叹。 能想出这个办法的人,绝对是一个奇才,商业奇才! 这种跨时代的经济思维模式,完全打破了固有的基础,让普通人眼中所谓的交易,彻底形成了一个升华。 他们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国家信誉也可以作为担保,以借款的方式,面向全社会筹集资金。 而在有国家基础的前提下,朝廷可以短时间内筹集到一大笔急需的资金,将它用在必要的地方,而普通的百姓也能从中渔利,且在安全上有着绝对的保障。 最起码,将钱存在个人钱庄,利息什么的低廉不说,还要担心钱庄出现什么问题,乃至是卷管跑路这种倒灶的事情。 可如果是直接将钱借给了朝廷呢?除非国家灭亡,否则朝廷是不可能逃跑的,那么在朝廷绝不会为了区区一点金钱,而丢掉信誉、丢掉民心的前提下,自己的利益自是可以得到绝对的保证。ъitv 对百姓而言,购买国债,那绝对是一本万利,比把钱存在钱庄好上一万倍的事情。 司马防只感觉,能想出这个办法的人,根本就是一个妖孽。 甚至……在这一刻,他心中亦变得无比火热。 不过司马防火热的地方,并非是国债本身,而是想到这个办法的人。 在这一刻,他已暗自盘算,在离开凉宫之后,一定要想尽办法打听出这个给太上皇出谋划策的究竟是什么人。 但凡有一丝的可能,他都要将这个人才网罗到司马家来,哪怕奉上一半的家财也在所不惜。 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激荡压制下去,司马防对霍璃问道:“敢问娘娘,此前娘娘说需要我等参与,可是要我等帮助朝廷推广国债?” 霍璃摇了摇头,淡笑着说道:“国债乃新鲜事物,在场诸位都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所以可以看出它的好处,但想让百姓们接受国债,且拿出自己的积蓄来购买,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见霍璃这么说,司马防心中隐隐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继续问道:“那不知,朝廷需要我等做些什么?” 霍璃轻笑了一声,说道:“正所谓万事开头难。” “百姓们不理解新鲜事物,不敢轻易冒险,这都可以理解,而朝廷也没办法一对一的向百姓们介绍国债,否则只能让百姓们产生抵触心理,认为这里面是否有什么龌蹉。”ъitv “所以,想让百姓们在短时间接受,那就必须要有人带头购买国债,且这些人还是在百姓心目中有一定身份地位的名人。” “唯有如此,才可以让朝廷的国债计划顺利推广。” 霍璃的声音非常悦耳动听,但落在司马防等人的耳中,却好似幻觉魔音,让他们听得是头晕目眩,恨不能以各种诸如尿遁等借口,逃离这个要命的地方。 怎奈,这里是凉宫,而眼下霍璃还在讲话,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逃离,所以只能乖乖的留在原地,继续听霍璃讲述朝廷的计划。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不客气的说,诸位在我大夏民间都是极有名望与能力的人,百姓们或许不知道县太爷的名字,但绝对不可能不知道诸位的名讳。” “所以,只要有诸位带头购买国债,那么朝廷的推广计划必然会十分顺畅。” 当霍璃说到这里,要是再有听不明白的,那就是十足的蠢蛋了。 而下方这群人精,自然是不会有蠢蛋掺杂其中。 在听明白了霍璃的意图以后,众人纷纷将目光投注到了司马防的身上。 此前司马防的猜测是正确的,朝廷的确是奔着他们的钱来的。 但众人没想到的是,朝廷的胃口这么大,在吞了他们近千万两之后,竟然还想要更多。 可以说,眼下这一幕,已完全超过了他们所能承受的极限。 百姓们害怕这种新鲜事物,他们不也是百姓? 真论起来,他们比百姓更怕! 的确,朝廷不可能为了区区一点金银,甘愿背负骂名的赖了百姓们的账,但是否会赖了他们这些人的账,那可就是两说了。ъitv 所以在得知国债计划以后,他们虽是由衷的敬佩想出这个计划的天才,但却绝对没有参与其中的想法。 东西是不错,但我不敢买。 对这些富甲一方的勋贵商贾而言,他们也不在乎那区区一点利息。 虽然,拒绝很可能会得罪楚逸,导致此前的一切都付诸东流,但他们也绝不甘心就此献上自己的全部家财,只为买一时的平安。 包括司马防在内,所有人都是如是想的。 而在这个基础上,司马防甚至比秦泰等人更有拒绝的理由,因为他的根与这些人就不同,从来就不是一个单纯的氏族、商人。 眼见众人面面相窥,却无一人眼,霍璃端起了茶盏轻抿一口,幽幽的说道:“若时候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时候出来。” “此番,本宫只是与你们商量,大家提前通通气,若是藏着掖着,最后弄出什么不愉快,那大家都不好看。” 第829章 不多,两千多万两而已 商量?这话鬼都不信。 在场的就没一个是傻子,谁还不知道,当霍璃把话说道这一步的时候,就已经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商量。 这,分明就是此次鸿门宴的主旨! 这一刀砍下来,要的不是他们性命,而是他们的身价! 而身价对他们这些视金钱如生命的人来说……那与被直接要走了性命,也没太大的区别了。 眼见众人皆忐忑不语,霍璃将眸光落在了最先开口购买楚逸饮水茶盏的巴蜀秦家家主身上,说道:“秦家主可是有什么难处?” 被霍璃点名,秦泰一个激灵,心中暗骂为何要点名自己,面上却也不敢耽搁,他连忙起身恭敬的说道:“启禀娘娘,草民虽是对这个国债非常感兴趣,怎奈家中并无多少现银,且刚刚又花费出去……” “秦家主的意思是说,本宫拿了你太多的银子?”不等秦泰把话说完,霍璃便将他打断,问道。 听到霍璃问出这送命题,秦泰整个人的神经都绷了起来,僵硬的站在原地。 恍惚间,他产生了一种幻觉,就好似四面八方皆是凛冽的刀芒,随时都可能挥斩落下,让他含恨当场。 在巨大的压力下,秦泰终于是感受到了此次凉宫之行究竟有多么的凶险。 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顺着霍璃的话去说,否则真是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抿了抿嘴,秦泰压下心头的恐惧,小心道:“娘娘,草民并非是那个意思,草民是想说,草民还可以再拿出三十……不,五十万两,来购买国债!” 说这番话的时候,秦泰的心都在滴血。bigétν 最早的第一刀,受迫于司马防开了一个好头,秦泰无奈的拿出了三十万两。 之后的第二刀,秦泰先声夺人,以五十万两购得太上皇所用茶盏。 而这第三刀,本想躲避,却被霍璃点名,他也只能咬牙再拿出五十万两。 可以说,这一趟的下来,被砍了三刀的他,生生拿出了一百三十万两的巨款。 虽然这些钱还不至于让秦家伤筋动骨,但也足够他肉痛到彻夜难眠。ъitv 然而,秦泰感觉自己是在割肉,但霍璃对此却感觉有些不满。 “秦家主还是再想想吧。” 霍璃淡漠的一句话,便让秦家家主面如土色的瘫坐下回去。 而就当他屁股将要碰到椅子的时候,霍璃突然开口说道:“本宫听闻,巴蜀地区因地势上的缘故,所以江湖门派林立,每年都会发生数起大规模的械斗。” “进来,为了争夺都江堰的控制权,更是多有厮杀,视朝廷法纪如无物。” “秦家乃是巴蜀望族,且因生意之故,本就多用都江堰的进行往来运输,对此应该有所了解吧?” 都江堰!此乃先秦时期,由蜀郡太守李冰父子一手修建完成,其贯穿巴蜀与关中秦川之间水路,可算得上是一个奇迹。 即便是到了今天,巴蜀的无数物资运输,也都依赖这条人工修建而成的运河来进行。 因其特殊且重要的地位,注定了它将牵动着巴蜀与关中之间的巨大利益。 只要有利益,就会产生争斗。 如今都江堰漕运部分,除了由朝廷掌控之外,剩下的皆在这些地方氏族的手中。 秦家虽是以织造为主,但因运输上的问题,所以他们与那些掌控了漕运的氏族、门派之间也多有往来,甚至是直接参与其中。 而这些,根本就没法披露出来。 毕竟,在那片地域,几乎每时每刻都会产生厮杀,都会出现人命。 江湖门派的豪杰,出门也同样需要花费银子,培养门派弟子,更是要耗费银子。 而这,也就让秦家与当地的江湖门派产生了极深的纠葛,根本解释不清。 眼见霍璃突然提起了这个,秦泰的脸当场就一片惨白。 他绝望的看向左右,却发现众人都缩着脖子,根本就没人与他对视,似乎生怕与之牵扯上关系一般。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秦泰比任何人都知道,为了争夺漕运上的控制权,为了给家族在漕运上尽量节省不必要的银子,他们的手中究竟沾染了多少鲜血,有着多少无辜生命。 那些人,有些是被秦家直接动手处理的,而更多的则是他们花钱雇佣与之要好的江湖门派出手解决。 在这一刻,秦泰仿佛看到了刽子手的大刀,已立在了他的脖颈之间。 他无比的后悔,后悔自己为何要当这个出头鸟。 而就在秦泰不知所措的时候,霍璃则是将目光落在了司马防的身上。 对这些人的资料有一番了解,霍璃从最开始就清楚,真正需要解决的仅有司马防一人,其他诸如秦泰之流,根本就掀不起任何风浪。 似乎感受到了霍璃的目光,司马防主动起身。ъitv 他躬身道:“敢问娘娘,不知朝廷需草民等,购买多少国债?” 既然躲不掉,那就干脆不躲。 在司马防的设想中,只要凉宫的胃口不是太大,哪怕是之前所要的总和,他们也十几家也就咬咬牙,认了。 这权当花钱买个平安,且有了这么一次之后,只要他们不犯大错,朝廷也绝对不会再对他们动手,否则根本无法对天下交代。 可紧接着,霍璃给出的回复,却是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朝廷这次打算发放七千万两的国债,诸位的话……”看了一眼下首众人,霍璃斟酌片刻,说道:“至少也要消化掉三分之一吧。” “如此,方可让天下百姓信服。” 七千万两的三分之一!? 那可就是整整两千三百多万两! 此前他们被敲诈的总额,也才不到一千万两而已,这竟然直接又翻了一倍还多。 哪怕他们在场有十几家,算下来每家只需要拿出二百万两,但这也是让他们无法接受的。 司马防只感觉,凉宫那位简直就是贪得无厌! 他沉声道:“娘娘,草民等虽薄又钱财,但也都需要供养一大家子人,下面更有无数的掌柜、伙计等,需要我们发放工钱养活全家老小,手头上更需留下一定的资金周转,这么大的数额,草民等实在难以承受!” 第830章 那就掀桌子吧 刚刚让秦家家主秦泰再额外拿出五十万两,都让他肉痛不已。 如今,更是干脆到让每个人都拿出两百余万两,众人根本就无法承受。 当霍璃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底牌之后,司马防也不再遮掩,直接代表众人出言拒绝。 面对司马防的回绝,霍璃不动声色,她以疑惑的口吻说道:“本宫为何记得,刚刚诸位表达爱国之心的时候,可不是这般态度呢?” 司马防连忙道:“娘娘,我等虽是一介草民,但一颗爱国之心却绝对不参任何杂质,但就算是爱国,那前提也要确保自己能吃上饭。” “恕曹某斗胆,敢问娘娘,是否是这么一个道理?” 司马防这一番对答,让众人心中暗暗为他喝彩。 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即表达了对朝廷的尊重,意直接阐明了自身意图,实在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而就当大家认为霍璃会妥协,认可司马防所言的时候,霍璃却似笑非笑的对他说道:“朝廷要诸位帮忙,当然不会让诸位将身家性命都拿出来。”ъitv “不过,刚刚司马家主说,你们根本拿不出这个道理,否则连饭都吃不上,本宫对此却是有所不信。” “不若这样?” 霍璃似询问一般对众人说道:“本宫派黑卫去诸位的府上查证一番,倘若你们当真没有多少流动资金,出不起购买国债的款项,那么这件事就此作罢,便是连之前你们捐献给朝廷的银两,本宫也可做主,如数退还给诸位。” “可倘若查出,你们的资金有着极大的富余……”霍璃一改此前的温和,以严厉的口吻继续道:“那本宫当治你们个欺君之罪!” 司马防无奈了。 他感觉眼前的太上皇妃实在不讲道理,霸道的很。 可奈何,这就是强权。 人家见软的不好使,直接就掀桌子,明摆着耍无赖,你能有什么办法? 讲道理?别扯了!黑卫可不会跟你讲道理。 看着淡淡注视着自己,等待表态的霍璃,又扭头以隐晦的目光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司马防长叹了一声,咬牙道:“还请娘娘开恩,给我等,给天下商人一条活路!” 这句话,算是将全天下的商人都绑到了自己的战车上,与霍璃所代表的皇权对抗。 如果是一般人,面对此番言论,必会心存顾忌,继而做出一定的让步。 司马防也不指望霍璃真就这么放他们离去,但最起码,哪怕让每家再缩减一半的出资,也好过当下。 然而,霍璃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bigétν “商人想要营生,首先需要的就是一个足够稳定的社会环境,倘若国家混乱,屡屡遭受外地侵犯,内部不靖,商人又如何做买卖,如何赚钱?” 霍璃淡漠的说道:“而社会问题的前提,就是朝廷拥有充足的资金,可以抵御外敌,治理地方。” “这,不仅仅是朝廷的事情,也是全天下百姓的事情。” “今日,本宫在这里对诸位好言相劝,那是因为朝廷诚心开放此国债,欲以此借天下之力,来稳定国家社稷,确保社会繁荣,让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可你们却在这里推三阻四,莫不是……”冷冰冰的扫视了下首众人一眼,霍璃冷声道:“诸位除了是我大夏子民,亦与其他外族有所勾结,所以并不希望我大夏的社会繁荣稳定不成!?” 这个大帽子扣下来,险些让下面几个胆小的商贾当场失禁。 可还不等他们开口解释什么,霍璃便继续道:“今我大夏无论行业高低,经营何种行当,亦不论利润薄厚,皆统一二十税一的税率征收。” “若是诸位认为国债不妥,实在不愿意住朝廷行此策,那就罢了。” “本宫这就向太上皇进言,让他将税率改成十税一,或是干脆五税一。” “此虽是比国债所筹集款项的速度要慢了许多,但最起码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本宫也可省心。” 如今大夏的政策,对这些商人而言,简直就是天堂。 二十税一,放眼任何一个朝代你都找不到。 如对商人最为苛刻的春秋时期,有的国家甚至对商人的税收达到了三税一的地步,这也导致其本国大量商人出逃国外,最终灭国。 而此刻,面对司马防等人的百般推脱,霍璃干脆就亮出了明牌。 要么,你们就乖乖听话,交出朝廷所要款项购买国债。 要么,就派人去查你们的账目,然后大幅度提升商税。 面对霍璃这无赖的行为,司马防等人眉头紧锁,一时间却不知要如何反驳。 而就在这时,霍璃又道:“两千三百万的份额,这是本宫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得到的数字。” “此虽会让你们伤筋动骨,但却不至于影响到你们生意的正常运转。” “况且,这笔钱,并非是朝廷找你们所要,而是你们购买朝廷发放的国债。” “待日后,朝廷不但会归还你们的本金,便是连利息,也会一分不少的归还给你们。” “本宫言尽于此,你们自己考虑吧。” 说道这,霍璃起身,向殿外走去。 而就当她即将走出大殿的时候,霍璃突然停下脚步,扭头对众人说道:“这件事,本宫无所谓,但太上皇却十分的看重,且没有太多的耐心去等待。”biqμgètν “所以,本宫希望等一会回来的时候,你们会给本宫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罢,霍璃大步离去。 随着霍璃的离去,作陪的百里奕,伺候她的宫女、宦官、侍卫亦纷纷跟着退场,显然是给司马防等人留下了一个商量的时间。 待大殿内最后一个宫女离去,秦泰忍不住的开口问道:“司马家族,现在怎么熬怎么做?” 第831章 楚逸的办法 “司马家主,现在咱们要怎么做?” 这句话,不光是秦泰在问,几乎是在场所有的勋贵商贾,也都对司马防投以询问的目光。 这一刻的他们,满腹怨气,敢怒却不敢言。 凉宫已经摆明车马,要么他们就乖乖配合,在之前的基础上,每家再拿出个二百余万两来。 要么,人家就直接明抢。 可奈何,面对凉宫这种无赖一般的行为,他们偏偏还没有任何的办法。 眼下众人也只能指望司马防,看看他是否能想到什么对策。 但他们并不知道,司马防比他们更加的纠结。 相比于其他人,只是舍不得这些银子,司马防的背后还有一个吴王。 司马家说是陇西、关中地区最大的地主氏族,如今亦掌控了江南大部分的海运,富甲天下。 可问题是,这些钱,不仅仅属于他们司马家,也同样属于吴王。 要是他在这个时候乖乖听话,又拿出了两百多万两来,吴王那边会怎么看他? 怎奈何,今日的局势已经彻底挑明,倘若他无法满足凉宫开出的条件,怕是根本就难以安然从此地离去。 进退两难之间,司马防的表情越发阴沉。 “诸位,娘娘给咱们的时间一定不会太多,咱们还是一起商量一下对策吧。” 长叹了一声,司马防对众人说道。 见司马防如此说,众人面面相窥,不过最终还是聚拢到了一起,七嘴八舌的争论起来。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众人都还是在推诿,各自说家中没钱。 傻子都知道,面对如今这个局面,想要安然脱身,就必须得出钱,但问题是,出多少!ъitv 要知道,刚刚霍璃仅仅给了他们一个总数,而并未指定出某一家要出多少。 说的直白一些,你要是有本事,让其他人出钱,自己仅出一两,朝廷也不会对此过问哪怕半句。 也正是因为如此,使得这些心怀鬼胎的勋贵商贾,对此而争论不休。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左右都逃不出花钱,那么花多花少,这就值得商榷了。 眼见众人争论了半晌,都是各种哭穷说自己没钱,企图减少需要他所购得的国债份额,却没有任何一个想想过要联合起来继续与凉宫对抗,司马防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还是那句话,他的背后有吴王,关系到朝廷国债这种事情,他只要出钱,哪怕仅仅只是一百两银子,在吴王那里都是一种背叛的行为。 只要一想到吴王的手段,司马防心中不由的打了一个冷战,面色越发的沉重起来。 于此同时,一旁的偏殿内,楚逸正笑眯眯的对霍璃说道:“你若是个男儿身,本皇就不愁无人可用了。” “最起码,吕儒晦那个职位,给璃儿你是恰恰合适的。” 霍璃撇了楚逸一眼,缓缓落座,说道:“这有什么关系?只要英明神武的太上皇去改一下祖制,让我也参与到朝政当中不就好了?” 楚逸哑然:“璃儿这是想做吕后啊!” 楚逸说的吕后,并非是当今皇后吕嬃,而是前朝刘邦的皇后吕雉。 聪明如霍璃,自是可以一语听出其中的区别。 这句话若是给别人听到,那至少都得吓掉半条命。 这只因为,当初的吕雉在刘邦死后一手把持朝政,甚至险些颠覆了大汉王朝。 但这句话给霍璃听来,却只从她的口中换来了一道不屑的冷哼:“我还不得意呢!” “这一次,若不是你央求,你当我愿意参合到这些烂事里面来?” 楚逸轻笑了一声,对霍璃的态度不以为意,再问:“璃儿,你认为,他们乖乖就范的可能性有多少?” 霍璃歪头想了一下,说道:“就范的几率不低,不过最终是否能按照你的要求,凑出两千三百万两银子来,还要看那个带头的司马防。” “此人不但是这群人当中财富最多,身份地位最高的一个,更是他们的带头人,只要他点头的话,其他人也必然不会多言。” “让他点头?怕是没那么容易啊!”楚逸沉声道。 霍璃见状连忙问道:“若是最终没凑到这么多,你要怎么做?” 在最开始的时候,霍璃与楚逸商议过各种可能的的预案,但却没想过外一他们在同意之后,却没凑出这个数额。 楚逸略作沉吟,说道:“本皇有一个办法……” 说着,楚逸侧身到霍璃的耳边,对她悄声讲述了起来。 二人又商议了一会,霍璃起身,从新返回宴会大殿。 见到霍璃返回,司马防正要开口,却见霍璃直接摆手阻止了他。 “百里大人。” 霍璃扭头对跟在身后的百里奕说道:“劳烦大人辛苦一下,亲自去将他们每家愿意认购的国债数额记录下来,然后由你亲自保管。” “如此一来,这个数字出了认购本人于朝廷知道以外,不会再传入他人之口,亦可避免节外生枝。” 霍璃这一手,大大超乎了众人的预料。 这不但是让一些居心叵测的人大感措手不及,更让此前在争论中吃亏的人心思活络了起来。 尤其是司马防,在听到这句话以后,他的眉头猛的一跳,只感觉凉宫这是要将他逼到死路上去。 可以说,霍璃这一手,将他此前绞尽脑汁想到的对策全部破坏。 还不等司马防再去想什么应对的办法,百里奕就听了一声,然后亲自拿起纸笔,来到了勋贵、商贾们的面前。 百里奕第一个对上的人,就是此前想要贿赂小顺子的那名关中商人。 “如何?孙老板,你家在关中地区的买卖可不少,尤其是画舫,本官也去过几次,那里的环境可是让本皇念念不忘啊。” “这一地个,就由孙老板你先来?” 孙老板闻言苦笑了一声,却也不敢反驳,只能对百里奕躬身,然后小心的将他愿意认购的数额写了下来。 第832章 大出血的司马防 看着孙老板写下的数字,百里奕面上不露半点,在揣入怀中以后,又来到了秦泰的面前,说道:“想必,号称巴蜀第一织造的秦家,应该不会太小气吧?” 秦泰的脸色十分难看。 之前在商议当中,他接着自家与江湖门派之间的关系,很是占了不少的便宜,约定所出的份额极少。 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暗的,他那点势力,威胁一下普通人还行,在朝廷的面前,简直就是笑话,而此前争论之后的结果亦再无半点作用。 秦泰深吸了一口其,艰难的说道:“百里大人严重了,能为国尽力,此乃草民的荣幸。”biqμgètν 说完,秦泰接过百里奕抵来的纸笔,挣扎了良久之后,才咬牙写下一个数字。 百里奕看了一眼数字上的金额,笑道:“不愧是秦家,果然大气。” 这句话,让秦泰的脸色越发难堪,而周围其他的商贾在看向他的时候,目光则是晦涩难明。 百里奕这明摆着就是在用阳谋离间他们的关系,但秦泰却不能争辩分毫,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在秦泰之后,一名名勋贵、商贾纷纷写了下自己认购的数字,最后百里奕来到了司马防的身前。 “司马家主,就剩下了你了,请吧?” 看着百里奕递过来的白纸,司马防虽脸色铁青,却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拿了过来,提笔写了几下之后,将它交还了回去,闭目不语。 所有人都想知道号称陇西首富的司马防究竟认购了多少,就是百里奕都是分好奇。 不过,百里奕并没有查看司马防认购的数额,而是直接来到了霍璃面前。 “回禀娘娘,诸位家主都已写好了。” “呈上来。”霍璃淡淡的说道。 一名宫女上前,从百里奕手中接过字条,毕恭毕敬的交给了霍璃。 霍璃拿起逐一看过。 直至最后一张,司马防所书写的字条,霍璃始终都未曾有半点波澜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诸位,你们的爱国之心,本宫已经看到了。” 霍璃的一句话,让众人松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霍璃能这么说,就代表朝廷要求的数额他们满足了。 “今日天色已晚,诸位便在这凉宫休息吧。” “待明日,本宫会安排黑卫负责保护大家的安全,待诸位好好浏览一下长安的景色,等到诸位玩够了再回去,也算是不虚此行。” 霍璃说的十分客气,但众人都知道,这根本就是在变相的软禁他们。 什么时候拿出今天所承诺的银子,什么时候他们才能安然离去。 无奈的长叹了一声,众人纷纷拱手道谢。 “草民,叩谢娘娘。” 众人在感叹凉宫阴狠,不给他们任何余地的同时,亦是十分的好奇,其他人到底出了多少钱。 这两千三百万,到底是刚刚够,还是超出了许多? “本宫乏了,诸位自便吧。” 霍璃才懒得理会这些人都想些什么,在说完以后,她直接转身离去,众人亦连忙跪地恭送。 而随着霍璃的离去,这一趟由凉宫举办的宴会,才算是尘埃落地。 桌面上依旧摆放着美酒佳肴,宫女们亦不断的在送上新的菜品,但这些人却没有任何的心思享用。bigétν 就他们今夜出的钱,都够吃上十辈子山珍海味的了。 整个宴会在众人一片哀叹,食不知味当中渡过,直至又过了半个时辰,众人这才相继离去。 其他人都在宫女、宦官的引领下,直接去了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房间,而司马防则是被人直接带到了凉宫正殿。 正殿外,小顺子走了过来,看着恭敬等候的司马防说道:“太上皇让你进去。” 司马防不敢怠慢,连忙拱手道谢,然后随着小顺子一路来到正殿之内。 跨过门槛,司马防甚至都不敢抬头,再又走了几步以后,他直接跪地山呼:“草民司马防,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年,万万年!” 端坐在上首的楚逸淡淡的说道:“你以无论其他人出资多少,都将余额补足这一条件,换取与本皇见面的机会。” “现在你人既然来了,那就说吧,到底有什么事,让你舍得拿出整整一千万两,来见本皇这一面。” 楚逸的手边,正摆着众人书写的认购数额纸条。 而司马防的则摆在最上面,赫然写着他刚刚所说的那句话。 也正是因为这句话,秦泰那些人算是免去了一场血光之灾。 否则,楚逸还真就没打算将这些人放回去。ъitv 见楚逸如此说,司马防嘴角一阵抽搐,心中更是一阵剧痛传来。 他想过,那些吝啬的家伙不会出太多,恐怕很难补足这两千三百万两的份额。 但他万万想不到,那群家伙竟然当真是要钱而不要命。 凉宫都摆明车马的告诉他们,要是不满足要求,那谁也别想好过。 可结果,他们整整十几个人,平均下来,每人竟然才只出了一百万两。 而他司马防,则为了与楚逸一见的这个机会,直接拿出了千万两巨款! 饶是司马家传承近千年,富甲天下,但千万两级别的巨款,也是足以让他们整个家族为之颤抖,伤筋动骨的大钱。 深吸了一口,压下心头翻涌的血气,司马防苦涩一笑,对楚逸叩首道:“草民恳求,太上皇出手,救草民全家!” 听到这话,楚逸双眼一凝,深深的看向了司马防。 “此言从何说起?” 楚逸问道:“你们司马家,可算是真正的名门望族,被人称作是陇西首富。” “这,还是谦虚的说法,在本皇看来,说你们是整个大夏的首富,那也完全不为过。” “拥有如此财富,且家族更是传承了千载之久,历经数朝数代而不朽,司马家主又为何说,让本皇救你们全家?” 第833章 老旧的圣旨 当司马防舍得掏出整整一千万两来求见楚逸的这一刻,就代表着,他已经豁出去了。 所以,在楚逸询问之后,他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回禀太上皇,草民家族的产业固然丰沃,但草民却不敢欺瞒太上皇。” “如今,草民家族所拥有的一切,看似属于我司马家,实则已与司马家全无任何关系,其真正的主人,是吴王!” “草民一家,现在不过就是吴王竖在外给人看的一个门面罢了。” “倘若草民胆敢有半点二心,吴王顷刻间便能让草民全族因此而覆灭。” “这几十年来,草民胆战心惊,虽草民一条贱命死不足惜,但草民的孩儿年幼、妻女、族人更是无辜,草民实不忍见家人每日都生活在此危机当中,所以才鼓足勇气,恳求太上皇怜悯!” 这一番话,司马防说的十分恳切。 正如楚逸此前所言。 他们司马家自春秋战国传承至今,经历了秦时的辉煌,也经历了汉时的衰败。 几经起落,司马家经历了太多太多。 可就因前任家主,也就是他那已病逝的父亲一个决定,让他们这传承了千载,在陇西、关中都拥有着极大声望、土地、财富的老牌豪门望族,最终却沦落到了如此地步。 诚然。 最初的时候,司马防的父亲做出这个决定并没有错,以他们司马家的情况,想要更进一步,那就只能选择做一种投资,政治投资! 而吴王深受当时的皇帝喜爱,可以说是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皇子,他们司马家将此重注投放在吴王的身上,并无任何问题。 谁曾想,事与愿违,人算不如天算,吴王最终被此封到了江南,而楚逸的父皇,成了大夏皇帝。 在已倾注全族之力的情况下,司马家虽是不愿,但也只能舍弃祖业,随着吴王一道转战江南。 生意上,虽是因为吴王的帮衬,他们家族并未受到多大影响,甚至可以说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更扩展出了海运等生意,让家族的资产成倍增加。 可也同样的,因为家族的重心全部转移到了江南,司马家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吴王所掌控,最终沦为了他的傀儡。 司马防的父亲,因此郁郁而终,而司马防也只能带着一张面具,苟活在吴王的淫威之下。 若是可能,司马防也不想走到这一步,毕竟如今大夏朝廷衰落,外敌四顾,乾坤未定之下,谁也不知道今后主宰江山的那个人是谁。 如果吴王赢了,那么他们司马家这些年所付出的代价,所承受的委屈,都将得到难以想象的回报。 可奈何,楚逸这一手,彻底打乱了司马防对未来的一切规划,也迫使他不得不走出这一步。 听见司马防如此说,楚逸面色一冷,沉声道:“一派胡言!” “吴王素有贤名,乃是本皇的亲叔叔,其不但深受先皇信重,多年来在朝野、民间,美名亦是广为流传,岂能是你所说的残暴之人!?” “今次,本皇念在你初犯,暂且原谅于你诽谤皇亲国戚之罪,倘若再有下次,本皇定斩不饶!” 楚逸的话,让司马防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在付出如此代价,甚至可以说是破釜沉舟之后,得到的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但事已至此,他已再无任何的回头路可走。 想到这里,司马防咬了咬牙,说道:“草民知道,太上皇对草民必有疑虑,但还请太上皇看看此物。” “待太上皇您看完以后,必不会再怀疑草民乃吴王派来的细作!” 说着,司马防伸手入怀,掏出了那个被他深藏,一路从家中带来的小盒子,恭敬的以双手高举过头顶。 楚逸看了一眼,不置可否。 伺候在一旁的小顺子十分机灵,连忙快步上前从司马防的手中接过了木盒。 但他也非常的谨慎,并未将木盒转呈给楚逸,而是将木盒拿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闭上双眼,小心翼翼的将他打开。 小顺子这么做,是为了防止木盒当中有什么机关暗器伤到楚逸。 而他闭上双眼,则是为了不去看里面的秘密。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楚逸在心中暗暗的点了点头,对这小子的机警表达了赞许。 等待了片刻,也不见被开启的木盒内有任何机关被触发,小顺子这才捧着木盒,来到了楚逸的身前。 楚逸看向盒子,见里面仅有一张很具有年代感的黄色绢布,绢布上写了一些字,但具体内容因为没拿起来,所以看不清楚。 只是见到这块绢布,楚逸就意识到,自己今夜怕是在撒网之下,意外的捕捞到了一条大鱼。 这种绢布,乍一看也最起码得有个几十年的时间,上面的眼色虽已暗淡、褪色,但在边缘处的挂穗,楚逸却是太熟悉不过了。 这种绢布,全天下只有皇帝起草圣旨的时候才会使用,其他人若敢擅自使用,等同谋反! 但凡是圣旨,一经起草颁发,那必然有卷轴装裱,不会如眼下这般被平铺在盒子里。 会有这种情况,只能证明它不是被正式颁发的圣旨,或者可能干脆就没颁发过。 且从这份圣旨的年代来看,也极有可能是他父皇之前,也就是他爷爷那个时代的产物。 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楚逸伸手取出了圣旨。 当他展开以后,楚逸眉头不由一挑。bigétν 上面记载的内容并不算特别多,楚逸也仅仅只是粗略的扫了一下,但就只是这几眼所看到的信息,就已让原本还有些不经意的楚逸豁然变色。 这份很有可能干脆就没被颁发的圣旨,乃是景帝所书。 景帝,若按照血缘关系来说,正是此前楚逸猜测出的结果,他的亲爷爷! 而这份圣旨的内容…… 第834章 自私自利 “传位于八皇子昆。” 简单的七个字,便足以将整个大夏王朝彻底掀翻。 楚逸父皇这一辈,总共兄弟八人,而老八,也就是最为受宠的吴王,其大名正是叫楚昆。 在看到这七个字以后,楚逸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猛然抬首,目光如炬的盯着司马防,不言不语。 随着楚逸的沉默,整个大殿内都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在楚逸的注视下,司马防始终都保持着一副极为恭顺的样子,纹丝不动。 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可以发现,趴伏在地上的司马防,正在瑟瑟发抖。 这,正是他心中恐惧到了极致,无法控制的一种表现。 这种恐惧足足持续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就在司马防即将承受不住,整个人都即将崩溃的那一刻,楚逸开口,打破了大殿内的沉寂。 “所有人都出去,立刻召禁军护卫大殿,无本皇命令,任何人胆敢接近百步范围之内者,皆杀无赦!” 楚逸冷冰冰的命令,不带半点犹豫。 随着楚逸的花生落地,包括赵月娥、小顺子等人在内,所有人都快步离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待众人都退出去以后,大殿外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正是楚逸要求的晋军。 烛光的倒影下,殿外的禁军皆要挂长刀,彼此间隔不过半米,将整个大殿围的水泄不通。 大殿内,仅剩楚逸与司马防二人。 楚逸拿着这份让他内心掀起滔天骇浪的圣旨,一步步的走到了司马防的身前,他以居高临下的姿势看着司马防,沉声道:“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司马防周身颤抖不止,却还是强忍着恐惧答道:“家父于吴王发迹之前便一直追随,当年吴王被景帝此封彭城,孑然一身下亦知带了家父,而家父亦舍尽家财追随吴王,所以吴王对家父很是信赖。”biqμgètν “此物,正是当年吴王为表对家父的信重,特意交给他保管的。” 楚逸冷笑了一声,说道:“如此重要的东西,先不说吴王如何得到,即便得到了,他又怎么可能将其交给旁人?” 司马防仿佛早就知道楚逸会这么问,他不假思索的答道:“回禀太上皇。” “当年的局势危机,景帝突然驾崩,而后先帝继位,便是吴王都没有把握可以安然渡过,此物如此重要,吴王在无法确认身边人是否可信,且自身安危都难以掌控的情况下,自是不敢留于身旁。” “家父当年便是陇西首富,为支持吴王,变卖了大半家产,因此吴王对家父亦是十分的感激,且无比信任,所以这才将此物交给家父,让家父为其保管。” “所有人都知道,这东西究竟意味着什么,也都认为这东西吴王一定会留在身边,但他们却想不到,吴王竟然将此物交给了家父。” “也正是因为当初吴王以如此的方式,才能安然离开长安,去往彭城赴任,否则当年先帝是绝对不会让吴王就这么离去的。” 这个解释,近乎是无懈可击,让楚逸找不到任何破绽。ъitv 正如司马防所言。 根据一些资料上的记载,楚逸也大致知晓当年的一些事情。 景帝意外病逝,驾崩的非常突然,这也就导致当时的长安乱成了一锅粥。 虽然他的父皇成功上位,最终成为了大夏帝君,但在那场夺嫡之战当中,他的父皇也并非是没做出过什么让人诟病的事情来。 燕王、吴王的册封,这还算说得过去。 而除了这两位,当时还有两人足以威胁到楚逸的父皇。 在那场夺嫡之战中,这两人均被楚逸的父皇亲手送上了黄泉路。 所以说,皇室的争夺,从来都是无比血腥,容不得半点私情的。 而吴王在那种危机的情况下,想要平安离开长安,身上确实是不能留下这么一个足以被称作炸弹的东西。否则,别说是走,人头能否保住那都是两说。 在这种危机情况下,吴王用这种逆向思维,用一个常人所想不到的方式,不光是让自己平安离开了长安,更是让这个炸弹也随着他一并抵达了彭城。 吴王这是将灯下黑,给玩至化境了。 但即便是如此,楚逸也依旧不能安心。 他继续逼问道:“就算吴王信任你父亲,但你父亲早已过世,他又如何能像信任你父亲一般,信任你?” 司马防惨然一笑,说道:“太上皇认为,家父又是怎么死的?” 司马防的话,让楚逸眉头一挑。 虽然他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但楚逸已经可以想象到,这其中究竟夹杂了多少的危机,多少的龌蹉。 司马防继续说道:“对吴王而言,即便家父为他散尽家财,那也同样无法得到他的真心相待。” “我们司马家传承了千载,底蕴深厚,财富更是惊人。” “可在家父追随吴王这几十年当中,吴王却是用各种手段,将我们司马家的财产,划归到了他自己的名下,所以草民才会说,如今的司马家,不过就是吴王立在外面给人看的幌子而已。” “他,由始至终,也未曾真心的待过家父,待过我们司马一族!” 楚逸点了点头,说道:“吴王的性格,确是如此。” 自私、自利! 这,说的就是吴王。 虽然楚逸与这个皇叔素未谋面,但对他的了解却一点都不少。 通过这么多年黑卫打探出的各种情报,楚逸早已掌握了这个人的性格。 别说是为他舍尽家财的司马一族,就是他的亲生骨肉,吴王又何曾真正的在乎过? 否则,当初他的儿子身死长安,吴王又岂能让吕儒晦那么轻易的就将这件事给抹平了过去?bigétν 对他而言,这辈子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他信任,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他在乎。 他所在乎的,就只有自己! 第835章 往事已矣 司马防面色苍白,他惨然的说道:“家父当年虽是靠此东西,得到了吴王的大力支持,使得我们司马家以惊人的速度,将原本的家财翻了几翻,但他也同样是因此而郁郁而终。” “草民还记得,当年家父临过世前与草民说过,他在得到这份东西的时候,就已知晓了这个结果,但他却无力反抗。” “为了保全我们司马一族,家父只能咬牙走上吴王为他设计好的道路,而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草民身上。” “在今日,草民则为我司马一族,将它呈于太上皇。” 深深的看了司马防一眼,楚逸以审视的口吻叱问道:“这东西,当年是如何落到吴王手上的?” 虽说往事已矣,但有些事情,楚逸还是必须要问清楚的。 根据他所掌握的情况,当年确实是发生了许多的事情,但在他父皇登基上位之前,实则就已掌控了长安城内大半的守备力量。 而皇城,更是由他父皇一手把控。 可以说,景帝末年的时候,他父皇其实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无冕之王,这也是为何在景帝病逝之后,他父皇可以轻易的击败其他几个兄弟,登基称帝而没受到太大阻力的主要原因。 在这种整个皇宫都布满了他父皇眼线的情况下,就算景帝有心想要传位给吴王,在他已无法上朝,对天下宣布的状况中,又是如何绕过那些眼线,将这东西交给吴王的? 这,才是楚逸最为在意的事情。 唯有确认了这件事,才能确认司马防刚刚所言的一切,乃至他呈上来这张圣旨的真假! 否则,楚逸不得不怀疑,这是否是吴王与司马防一手策划出的苦肉计。 司马防闻言一颤,不敢迟疑,连忙开口答道:“当年景帝有感大限将至,便欲将皇位传给吴王。”bigétν “可因……”小心的看了一眼楚逸,司马防继续道:“因当时先帝掌控了皇城,所以病重的景帝也只得另寻他法。” “草民记得当年家父曾与草民说,当时景帝突然旧疾发作、呕血晕厥,太医还没到,先帝便已先行一步,赶到了景帝的寝宫。” “在那之后,景帝的贴身宦官便被先帝赶出了乾坤宫,然后过了不到一个时辰,便传来了景帝驾崩的噩耗。” “先帝当时是捧着传位诏书出来宣布的噩耗,不过景帝的贴身宦官却清楚,那诏书是假的。” “因为在景帝呕血之前,他才刚刚把真正的传位诏书写好,交给那名宦官让他去加盖国玺。” “按照咱们大夏的规矩,传位诏书必须要有两份,一份用来加盖国玺以昭告天下,另一份则上呈宗正府,由宗正封存在太庙当中,告慰列祖列宗。” “当年景帝虽是已起草完两份诏书,但因时间仓促,且突然发病,所以根本就来不及加盖国玺。” “而那两份诏书,一份在景帝的龙案旁,一份则在那名宦官的身上。” “当时事发突然,先帝也来不及多想,只当是景帝突然发病,根本来不及起草完两份诏书,所以他便将龙案上传位给吴王的诏书加以修改,但实则先帝并不知道,还有一份却被他亲手给送出了皇宫。” “而那名宦官深知,先帝事后必会清查,所以为了保命,他连夜逃出了皇宫,将此诏书交给了与他对食的宫女。”ъitv “在这之后,那名宦官就彻底消失了踪迹,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而那名与宦官对食的宫女,恰好就是吴王母妃的贴身宫女,所以这份诏书在几经辗转之后,最终还是落到了吴王的手中。” “在这之后……” “在这之后,吴王就将所有相关人员全部都给杀了,对不对?”楚逸打断了司马防,问道。 司马防面色苍白的点了点头。 深吸一口气,楚逸眸光深邃的看向了乾坤宫方向。 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他也不是其中的亲历者,甚至在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他还没出生。 但,在听到司马防的讲述以后,他仍就感觉自己仿佛可以看到,当年所发生的腥风血雨。 可以说,如果不是司马防亲口将当年的秘薪讲述出来,这个世界上都不会有多少人知道,在景帝驾崩的前夕,长安城的上空,究竟笼罩了多少的阴霾。 而他的父皇,亦是再次刷新了楚逸对他的感官。 无论他的父皇在执政这几十年里如何,但他作为一个胜利者,确实对得起帝王无情这几个字。 至于接下来,那也就不用再问了。 当年他父皇抓住了机会,成功登基上位,且在其掌控了长安大部分力量的情况下,也无人能与之抗衡,唯独吴王手中的那封传位诏书。 不过,当时的吴王,并没有将那封诏书给拿出来。 这一点也不难理解。 拿出来对吴王并没有好处,因为吴王的势力远远比不过他父皇,真要是拿出来,那也只能落得一个伪造圣旨,身死道消的下场。 所以,吴王将这份足以将大夏天掀过来的东西,一直留存至今。 他为得,就是日后局势有什么变化,可用此物当做一个杀手锏,以让他得到合法的名义。 短短时间内,楚逸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缕清,再度将目光落回到了司马防的身上。 楚逸双眼微眯,凝视着司马防,不言不语,让人猜不出他心中所想。 司马防仿佛可以感受到,那几乎凝结成了实质的威压与杀意,他知道,自己在这一刻,已经有半条腿迈进了棺材里。 他咬了咬牙,急切道:“太上皇,草民在吴王身边多年,知道吴王太多的秘薪,若太上皇不救草民,草民连同整个司马家,必会因此而覆灭!”ъitv 这看似一句恳求的废话,但在这种时候说出,却是在适合不过。 这只是因为,司马防向楚逸传递了一个信息,他的手中,还掌握着许多吴王的秘密,如果你想对付吴王,那就无论如何都离不开他。 第836章 利弊得失 楚逸定定的看着司马防,不言不语。 这一刻的他,正在权衡其中利弊。 到底是救与不救司马防,这其中都有好处与坏处。 不救他,楚逸没有半点负罪感,完全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如果救他……这个代价,属实太大了一些。 司马家确实是在陇西崛起,其根基也大部分都分布在陇西、关中一地,但在这几十年来,随着司马家的重心随着吴王南下转移,司马家的财富也大部分都集中到了江南一地。 在这种情况下,他想要出手保下司马家,那就得保下他们的财富,负责光是人的话意义不大。 可如果想保下司马家的财产,那就意味着他将与吴王产生正面冲突,而且是那种根本无法调和的冲突。 一旦吴王知道景帝的诏书落到了自己手中,他必会发疯,想尽一切办法的来与自己为敌夺回诏书,乃至是直接开战。 而对于这个胆敢送一头死老虎给自己当做新婚贺礼的吴王,楚逸也从未打算让他有好日子过。 再加上,如今削藩之势势在必行,楚逸与吴王之间的冲突,更是在所难免。 唯一的区别,就是司马防,值不值让他将这个冲突点的时间提前。 深吸了一口气,楚逸开口问道:“给本皇一个理由,或者说,本皇救你,能有什么好处?” 楚逸询问的非常直白,让司马防听的一愣。 他是真的没想到,身为堂堂大夏太上皇的楚逸,竟然会如此的无耻。 自己已经把干系到身家性命的秘密告诉楚逸了,结果他在这种情况下,还直接张口所要好处? 奈何,人为刀俎,司马防没有任何的办法。 他咬了咬牙,说道:“草民,连同草民全族,愿为朝廷,为太上皇赴死!” 看着趴在地上的司马防,楚逸轻笑了一声。 他淡淡的说道:“抬起头来。” 司马防闻言,连忙抬头,正巧与注视他的楚逸形成对视。 楚逸说道:“你为了保住司马全族而背叛了吴王,现在却跑到本皇的面前所愿意赴死,难道你不想死在吴王手中的原因就只是想死在本皇这里?”ъitv “这,不合理,也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思维逻辑。” 司马防面色难看,有些不知所措。 并不指望他能给出什么解释的楚逸继续道:“你们司马家是生意人,那本皇就同你们做个交易吧。” “当然,既然是交易,那么就是有买有卖,双方皆达成合作意向,这才是一门双赢的好生意,司马家主是否同意本皇的话?” 司马防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艰难的答道:“太上皇说的是。” 淡然一笑,楚逸说道:“对生意人来说,天下万物都可用价钱来进行衡量,既然可以衡量,那么也就没什么不能是买卖点。” “那么……在司马族长看来,你自己的性命,还有你们司马一族的性命,究竟值多少钱呢?” 司马防面如土灰,他咬牙道:“草民……草民不清楚太上皇您的意思。” “不清楚?” 轻蔑一笑,楚逸冷声道:“那你就回去仔细想想吧。” “本皇给你三天的时间,你想好了再来给本皇回复。” 司马防闻言,愣在了原地。 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自己豁出性命之后,所换来的竟然是这么一个结果。 拒绝了自己?这并不算是拒绝。 但要说同意,那也完全是扯淡。 这一刻的司马防无比难受,就好似最关键的时候,对方突然提上了裤子,告诉他自己来月事了,不方便,几乎让他憋闷到当场吐血。 可当他看到已重新低头,将注意力集中到奏折上的楚逸,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继续打扰,只能咬了咬牙之后,谢恩离去。 三天!在未来的三天里,他还剩下最后一次争取的机会。 而他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要在这三天的时间里考虑好,究竟能给出一个什么样的价钱,才能让楚逸出手保下他们司马一族。 在司马防离去以后,楚逸又将那份诏书拿了出来,看了良久以后,重新将赵月娥、小顺子等人召回。 “你们去找一找,景帝时期留下的圣旨,本皇有用。” 楚逸要找景帝时期的圣旨,目地就是要以此来对照笔迹。 虽然他不认为,司马防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撒下这弥天大谎,但这种事情毕竟是非同一般,楚逸不得不小心谨慎。 不一会,赵月娥便捧着几份景帝亲笔所书的圣旨返回。 楚逸经过对比之后终于确认,司马防拿来的这份诏书,的确是景帝亲笔所写。 又一次深吸了一口气,楚逸将诏书放好,这才指着存放诏书的柜子,对赵月娥说道:“这个柜子,任何人都不能动。” 赵月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楚逸如此的紧张,但她还是十分乖巧的回道:“奴婢知道了,太上皇放心,奴婢不会让任何人碰触这个柜子的。” 点了点头,楚逸有些疲惫的撑起了身子,说道:“今天就这样吧,本皇倦了。” 见楚逸难得的提前下班,平素里就十分心疼他的赵月娥很是高兴,连忙问道:“太上皇您是打算回娘娘的寝宫,还是去吕妃那里?” “回寝宫吧。”楚逸说道。 很快,楚逸便返回了寝宫,舒适的躺在了软榻上。 他的对面,霍璃起身挑动了一下烛火,让殿内的光线越发明亮。 当她扭头看向楚逸的时候,却发现楚逸正在发呆,不由问道:“太上皇有心事?可是今天的宴会,并未达到预期效果?” 司马防开出的条件霍璃知道,不过在之后,司马防与楚逸具体谈了一些什么,霍璃并不清楚,所以她才会有如此询问。 在霍璃关切的目光下,楚逸摇了摇头,说道:“宴会的效果不错,已达到了之前的预期。” 说道这里,楚逸忽然扭头,目光如炬的看向霍璃,问道:“对父皇,你怎么看?” 第837章 解开心结 霍璃闻言一愣。 她想不明白,楚逸为何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 而这个问题……也并没有那么好回答。 毕竟,放眼天下,又有谁胆敢妄议先帝? 不过楚逸既然会选择来霍璃这里,就因为他清楚,霍璃一定会给自己一个十分中肯的答案。 只见霍璃在皱起绣眉,略作沉吟以后,开口说道:“其实我对先帝的印象并不多,只记得小时候随爷爷见过先帝两面,他给人感觉十分的和善,但身边的人却都十分惧怕他。” “小得好时候我不太明白,为何每次见我都是笑眯眯,会亲昵的摸着我脑袋,问我功课、生活等等琐事之后,得到答案会开怀大笑的先帝,为何会有那么多人,连同爷爷都十分惧怕。” “后来,长大了一些,我才明白,因为先帝是皇帝,无论他的脾气是否好坏,但因身份,别人都注定会惧怕他。” “可随着继续长达,我这才真正的明白,别人会那么怕他,并不仅仅因为他是皇帝,更是因为他的行事手段!”bigétν 说道这里,霍璃微微一顿,继续道:“如果要具体评价的话……我认为,整个大夏王朝,能将谋略、城府运用到让人感觉恐怖的程度,先帝可算是第一人。” “他的狠辣,并非是表现在外在,而是以润物无声的方式让人不由自主的受他掌控。” “他的威严,也不在于言行举止,明明平时都是和声细语,但却让人可感受到雷霆万钧般的威压之力。” “在他的身上,可以清晰的体现出,什么叫做帝王心术。” 看着仔细聆听的楚逸,霍璃说道:“他的帝王心术与你不同,他更注重权谋,注重平衡,以一种无形的方式把控朝政,而他则始终都站在那个最高点,以俯瞰的方式在掌控全局,通过各方面的稳定,凸显出了他的绝对权威,没人可以忤逆他,更没人敢否决他。” “有的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就因为先帝太聪明,每天所考虑的事情太多,所以才会最终患了不治之症。” 这句话,随便换一个人,杀了他都不敢说,但霍璃就这么时候了。 她清楚,楚逸想听的,并不是那些冠冕堂皇的奉承,而是真心实意的真话。 说完了这一句,她再度看向楚逸,说道:“你与先帝不同。” 楚逸轻笑了一声,问道:“有何不同?” “你比先帝更加的坦荡,行事也更加的直接。” 霍璃斩钉截铁的说道:“你们二人的相同之处,是都将成为这个王朝的主宰,而你们不同的地方,则在于先帝是一个工于心计的枭雄,但你却有希望成为一个中兴王朝的明君!” “明君吗?” 楚逸歪头看向霍璃:“你这不是在骂本皇吧?” 霍璃有些气恼的捶了他一下,说道:“怎么我一同你说些认真的事情,你就没个正形呢?” “你们虽是父子,但我可以感觉的出来,你与先帝的性格有着大恨的不同,通过你们身为掌权者的处事手段,更可看出,你们两个人对权利、江山的态度是不同的。”ъitv “他更多的是将整个天下当做一副棋盘,而他则是那个掌控者,掌控着天下万物的棋手。” “但你则更像是一个开拓者,你总是希望在这片已固化、腐朽的天地之间,开辟出一块崭新的世界。” “如果你真有成功的一天,那你就是一代明君,被后世所铭记。” “可如果你失败了……” “那本皇就将是遭受万世唾骂的昏君呗!”楚逸满不在乎的说道。 见楚逸如此态度,霍璃气恼的摇了摇头,懒得继续搭理他。 通过与霍璃的交谈,楚逸只感自己烦闷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但还有一个问题环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想了想,在这股烦闷情绪的刺激下,楚逸终是开口问道:“倘若,本皇发现,父皇的皇位得来不正,那该怎么办?” 霍璃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见状,楚逸也知自己怕是问错了话,正打算改口说些其他的,霍璃就已回道:“那又如何?” 这一次,发愣的人换成了楚逸。 “就算真如你所言,但这件事和你有声关系?” 霍璃继续道:“以前的事情,终将是过去式,而现在的事情,才是发生在咱们眼前的,就算真有什么问题,身为既得利益者,你还打算去拨乱反正?”biqμgètν 楚逸哑然,继而大笑道:“你说的不错,本皇是既得利益者,谁还在乎那些没意义的事情?” 拨乱反正?那是扯淡! 楚逸非但不会这么做,他更是要将历史的真相彻底掩埋,让它被遗忘在尘埃当中。 通过与霍璃这么一番交谈,楚逸算是豁然开朗,心头的阴霾尽数挥散,让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而在轻松下来之后,楚逸自是动了一些别样的心思,想要趁机将自家皇妃的一血给拿了。 可奈何,霍璃的态度异常坚决,表示要么他走,要么她走,总之绝对不和楚逸过夜。 无奈之下,楚逸也只能怀揣着一丝遗憾,离开了寝宫大殿。 在离开了霍璃的寝宫之后,楚逸也并没有跑去吕倩的偏殿找对方藉慰,只因这几天凑巧吕倩遭遇了女孩子每个月都有的那么几天,让他实在提不起闯红灯的兴致。 最终,楚逸也只能回到自己平日里休息的偏殿对付了一宿。 翌日,楚逸才刚刚起床洗漱完毕,就见到了一个来拜见他的人。 “老臣,淳于越叩见太上皇。” 放眼整个朝野内外,除了霍龙,在楚逸面前能如此轻松的,就只有淳于越了。 对比霍龙,淳于越显得更加超然,因为他并没有太多所求的东西,反而是楚逸要用他的地方更多。 见淳于越早早的到来,楚逸轻笑一声:“淳于大人这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早就来本皇这里,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第838章 咸阳学府落成 面对楚逸的询问,淳于越有一些无奈,他苦笑道:“太上皇可是忘了,前段时间您还答应老臣,为咸阳学府在开学的时候送上致辞一事了?” 楚逸闻言一愣,回忆了一番,想起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他连忙问道:“可是学府已经竣工了?” 这段时间的事务太过繁重,楚逸根本就无暇关注咸阳学府的建设进度,眼见淳于越特意过来找自己提起这个,楚逸自是十分的惊喜。 淳于越点了点头,同样十分兴奋的说道:“目前学府的主体已经落成。” “虽然还有一些辅助建筑尚再建造当中,但已不影响学府正式开学。” “且,老臣已与少府府、典客府等列为大人商议,最终选定的日子正式今天。” “其实昨夜老臣就来了,可听闻太上皇在举办宴会,所以这才一大早就过来。” 楚逸大喜道:“好!这可是一件好事!现在去学府,可还赶得上?” “赶得上,眼下距离学府正式开学,还有将近三个时辰,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说道这里,淳于越越发的激动,他继续道:“咸阳学府经历了这么久的筹备,如今已从全国各地、各行各业当中赛选出了数百名品德优秀的人才,也多亏了太上皇您的定力支持,咸阳学府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军功,大家都十分期待您能亲临现场呢。” “好!” 楚逸起身道:“事不宜迟,咱们立刻就出发,本皇也很想看看这些学子!” 咸阳学府,乃是楚逸对大夏未来规划的百年大计,影响意义深远,楚逸自是无比的在意。biqμgètν 如今听闻学府落成,开学大典在即,他是一刻的时间都不想等待。 万幸,咸阳距离长安本就不远,甚至说的直白一些,其二者之间除了间隔一条渭水之外,完全就是一体的存在。 当然,即便是如此,太上皇出巡,哪怕他仅仅只是临时起意,必要的守护规格也不能有半点马虎。 虽然云飞负责押送雷石去往居庸关前线,不过在城内依旧留有大量的黑卫高手。 除此之外,王平调教出来的第一批武僧三百人,也将作为保护楚逸的暗哨来使用。 以楚逸目前的出行阵仗,除了师妃宣那种级别的半步陆地神仙境高手,稍微低上一个档次的,甚至连面都看不到楚逸一眼。 离开了凉宫,再相继出了皇城、长安内外城,直至走到郊外,队伍没有丝毫的停歇。 在楚逸的催促下,队伍又行进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终于是来到了渭水河畔。 借助渡船,正支队伍很快就渡过了湍急的渭水河,占地面积大到夸张的咸阳学府,呈现在了楚逸的眼前。 看着越来越近的学府建筑,楚逸对身旁的淳于越说道:“本皇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这里才不过刚刚挖好地基,想不到这忙忙碌碌下,如今学府已算是拔地而起了。” 淳于越双眼放光的看着学府,就仿佛在看爱人一般,点头说道:“整座学府都按照太上皇您的要求,周围并不设置围墙,以三主八次二十九辅的建筑群集合而成。” “三座主楼行犄角之势,辐射四周,其中又各自区分出了生活、娱乐、学习、工作、商业等区域,整座学府若是想要靠双脚走完,怕是得走上足足一个时辰,这与其说是学府,不如说是在咸阳之外,又兴建起的一座新型城镇。” 说道这里,淳于越看向楚逸,对他躬身行礼。 楚逸搀起淳于越,笑道:“淳于先生这是何故?” “老臣是这一礼,是代天下读书人叩谢太上皇!” 淳于越无比严肃的说道。 对比楚逸强加给他的左御史大夫,淳于越更在意的,还是这咸阳学府的第一人府令。 可以说,从咸阳学府动工的第一天起,淳于越就基本上算是赖在了这里。 除了有些时候,他不得不返回长安参加朝会,剩下的时间,无论是吃喝拉撒,淳于越就没挪过窝,所以他十分清楚,这座学府的落成究竟有多么的不容易,而楚逸又为此倾注了多少心血。 哪怕,楚逸从动工开始就没来过,但学府的一切建设,从审批到各部门的配合,再道资金的调动、人员的配比、施工,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少不了楚逸的影子。 “老臣最开始以为,太上皇所描绘出的景象,不过就是为了劝服老臣入仕的一种说辞。” “可到了今日,老臣算是信了,太上皇您确实是想要打造出一个辉煌盛世!” “而这个盛世,众将由此开启!” 楚逸欣慰的点了点头,笑道:“放眼满朝文武,也唯有淳于先生最懂本皇之心啊!” “朝廷中的争斗也好,推广变法改革也罢,实则都只是在短时间内解决问题的一种途径。” “但此途径,却只能治标而不能治本。” “想要让我们这个已经原地踏步了许久的民族继续前进,想要让我们这个已逐渐腐朽的王朝换发生机,那就必须要从何根源上解决问题!” “在那里……”楚逸伸手指向近在咫尺的咸阳学府,说道:“正是本皇留给大夏王朝,留给握华夏子民的万世之基,也是推动这个民族继续前进、开拓、探索的根源之所。” “满朝文武,皆只注重眼前的利益得失,谁又懂得这些?” 看着意气风发的楚逸,淳于越内心大受触动,他由衷的赞叹道:“太上皇之宏图伟略,老臣不及。” 朗声大笑了两声,楚逸拉着淳于越向前走去:“走,淳于先生,你与本皇同去!” 谈话的同时,楚逸的仪仗已来到了学府主楼的广场前。ъitv 因为楚逸要求学府不得建造围墙,所以其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进出口,广场上唯一的路标,也就是摆放在中间的一块巨石。 这块巨石,亦是算作咸阳学府的标志性建筑,而今天的开学典礼,亦是要在此地举行。 第839章 不忘初心 广场两侧,已搭建好了供以观看的高台。 数百名学子,再加上护卫和一些辅助人员,整整千人皆站在广场之上,显得十分热闹。 所有的学子都穿着统一的服饰,虽不华丽,仅为普通的青灰色布衣长衫,但却显得异常清爽,让人一见就会产生好感。 而就在众人聚拢在一起,激烈的争论之际,一声太上皇驾到传来,让现场的一千多人顿时激动了起来。 众人纷纷垫脚抬头,想要一睹大夏太上皇的风采。 虽然说,在一年多以前,这位太上皇还是遭受万民耻笑的大夏之耻,就是现场的学子,不少人也是耻笑他的参与者之一。bigétν 可随着楚逸从新掌控国政大权,获得了监国之位以后,这些人惊骇的发现。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楚逸做了太多,改变了太多。 这个本已在天灾人祸当中风雨飘摇的大夏王朝,竟让楚逸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强硬手段,从新给稳定了下来。 如今,朝政清明,政令畅通。 大夏王朝虽还未回复成当初最为强盛的样子,但却也让人看到了希望。 而这,也让人不由的怀疑,一位如此英明神武的君王,当初为何会做出那种糊涂事来? 或者说,这其中当真是有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隐情? 关于帝王的家事,许多人都会有好奇心,但他们却不敢多过的打听,因为那可能变作他们的催命符。 但楚逸自从上位一来,为大夏所做的一切,还有这个王朝的改变,却是实实在在的发生在了人们眼前。 也许那些原本的既得利益者,会因此深恨楚逸,说楚逸是个暴君、昏君。 但在这些学子看来,楚逸,则是一个不世出的明君!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众位学子得知楚逸到来之后,才会显得如此激动。 对他们来说,这很有可能是他们此生能亲眼见到这位英明神武的大夏太上皇唯一的机会,所以没人想错过。 幸好,现场无论是学子、还是教员,全是从国内各地精挑细选而出的,在素质方面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众人尽管十分好奇,却也没引起多大的骚乱。 楚逸同淳于越一前一后的揍上高台,而率先开口的人,自然只能是楚逸。 他站在高台中央,一身黑金蟒纹袍,让楚逸在一片青白当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咸阳学子,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年,万年,万万年!” 下方,千人齐呼,犹如山呼海啸,楚逸则是神情淡然的看着他们,摆手道:“免礼。” 随着楚逸的话音落地,众人纷纷挺胸抬头,展现出了自己最好的精神面貌。bigétν 楚逸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全场,速度并不算快,所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一种错觉,仿佛这一刻他正在被太上皇所注视着。 “咸阳学府正式开学,你们,将是此学府的第一届学子。” 楚逸略作酝酿,朗声道:“你们,寄托了淳于先生的期望,更寄托了本皇的期望。” “说一句毫不夸张的话,在本皇看来,你们,就是我大夏王朝,我华夏民族的未来!” “所以,在你们的肩膀上,承担的并不仅仅只是自己的家族,而是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荣耀与希望!” 仅仅只是一个开场白,楚逸就点燃了现场所有学子的热情。 在这个封建时代,皇权才是至高无上的。 可以说,几乎在所有人的眼里,整个大夏王朝,都归属帝王一人所有。 而这,则是楚逸第一次在这种公开的场合说出,整个王朝的希望,全在这些学子身上的话。 这一番话,让无数人激动到热泪盈眶,热血沸腾。 在这一刻,他们的身上仿佛是增添了一份使命感、责任感,这种感觉让他们自豪,更让他们骄傲。 就在这时,楚逸继续说道:“你们都是从全国各地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朝廷会给你们最好的学习、居住、生活环境,让你们免去一切的后顾之忧,可以安心的学子、实践。” “所以,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不断的充实自己,直至有朝一日,在朝廷、在天下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可以做出贡献,造福万民。” “这个过程,将会无比的枯燥,你们或许会经历许多的挫折、诱惑,会怀疑这一切是否真的值得。” “现在,本皇就承诺你们!”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你们能克服困难,学得真正的技艺,那么你们必将学有所用,你们的付出也必将得到应有的回报!” 楚逸的话,掷地有声,清晰的传入了每一个学子耳中,让他们越发的激动,恨不能仰天长啸以舒心中情怀。 楚逸伸手指向了广场中央的巨石,朗声道:“整座学府从选址、施工、建设直至今日落成,那些在你们看来华美的建筑,在本皇眼中,皆不如此石。” “因为!这块石头,乃是此学府在动基之时,从地底挖出的第一块巨石。” “它不但代表了学府将有这一天开始动工,更代表了它将见证你们的成长,见证我大夏王朝的成长!” “在这里,本皇特意命人将此巨石留下,就是为了时刻告诫你们。” “永远永远都不要忘记,这座学府究竟是怎么来的。永远永远都不要忘记,你们来到这座学府之后的初心!” 顺着楚逸的指引,众人扭过头去看向巨石,见上面赫然刻着四个大字:“不忘初心”。 这四个字,许多人很早就有发现,但他们都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在这一刻,随着楚逸的讲解,众人渐渐有些明悟了。 “在未来,也许你们有些人将会成为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掌控者,位列庙堂之上,也许有些人仅仅只能在偏僻的山林之间,一展胸中所长。” “但,无论你们身份地位如何,你们都要记住,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这个民族。” “所以,本皇才要告诉你们,永远都不要忘记自己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