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快穿:病娇大佬黑化以后》 第1章 炮灰影后(1) 夜凉如水,灯火阑珊。 十八层的高楼矗立在一片黑暗破旧的老城区里,高而突兀,灯火通明,熠熠生辉。 每一扇窗户亮起的灯光,都比月亮还要耀眼,将四周晦暗不明的老城区,衬托得更像是一片废墟。 天台的风刮得人脸上生疼。 少年银色的发在月光下微微的泛着光芒,在风中凌乱地飞舞着。 这里安静极了。 她的目光望着楼底密密麻麻的人头,因为高度,看起来像极了簇拥在一起的蚂蚁。 那双漂亮,深邃,瑰丽如宝石一般蛊惑而迷人的黑眸,被圆月在里面倒映出一轮银圈。 她看着下面,像在看什么极其有意思的东西。 周周望着少年美到不似真人的侧脸,忍不住有片刻失神。 即便现在那把锋利的刀逼在她脖子上。 回过神后,她眼里有遗憾,也有嫉妒,惋惜地道:“慕轻,你收手吧,你现在这样做,只会把自己逼到死路,我知道,过往的事情让你很难放下,可是那个时候封耀年纪还小,你母亲的死真的跟他无关……” “而且你现在要做什么?杀了我吗?你敢吗?” 她似乎对这场挟持并不以为意。 她浑身散发着圣母的光辉,包容而怜悯地望着旁边的少年。 好像连紧逼在她脖子上的人刀刃都顾不得了,说了很多劝解的话。 少年一直望着楼下,表情没有变过,好像没有听到她的声音,直到她提到了‘弟弟’。 “你想想你弟弟,他还在病床上……” 慕轻才看向她,“他死了。” 说起这件事,好像死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眼神甚至是漫不经心的,一丝悲伤和痛苦都看不到。 周周一愣,张开的嘴巴忘了闭合。 “他,你弟弟……”周周的脑子有点乱,看向脚下。 高度惊人。 那里已经铺好了救援气垫。 她突然慌了。 那个病秧子居然已经死了? 怎么会?x33 不是说最近化疗有好转吗? 周周脑子里乱糟糟的,手脚有些发凉,“慕轻,你冷静一点……” 对慕轻来说,她现在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是慕灿。 慕灿死了,慕轻可能真的会对她做什么…… 慕轻看着她眼底的慌乱,终于笑了起来,她漂亮昳丽的眉眼微微弯了弯,仿佛万千繁花同时绽开的盛景,美极了。 不知是因为她脸上的笑容,还是因为她开始兴奋,让她像散发着浓郁香味的罂粟花团,美丽而充满致命的危险。 “你害怕了吗?” 周周紧抿着嘴巴,有点害怕地看着慕轻。 总觉得眼前的少年,好像变了。 以前她虽美,却是一个空洞的瓷娃娃,而现在这具美丽的外壳里好像被注入了某种东西,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起来。 尤其令她感到危险。 像是最低幼无害的动物遇到了凶残的史前巨兽,那是一种血脉和本能上的绝对压制。 以前的慕轻没有给过她这种感觉。 周周背脊紧紧绷着,眼里不自觉地蔓延丝丝缕缕的恐惧。 “系统系统,你快出来,慕轻是不是被人夺舍了?她突然变得很不正常……” [正在扫描……扫描完毕……并未发现异常现象……] 第2章 炮灰影后(2) 慕轻唇角的弧度更加深了几分,“你现在知道害怕了,你刚刚那么淡定,是因为你身体里那个小东西吗?” “所以你才连死亡都不怕……”她轻轻呢喃。 周周看着她的眼神更加恐惧。 她居然知道! 周周在慕轻漫不经心的打量目光中,浑身僵硬得如被冰块冻住似的,牙关都忍不住哆嗦。 “慕轻,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慕轻修长的胳膊圈着周周的肩膀,手里的匕首逼在她脖子上。 总是会有几分不小心的。 她脖子上已经破了皮,浸出了些许血迹。 慕轻另一只手将周周的发丝整理到耳后,动作透着几分温柔,望着她的眼神有些迷离。 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别的。 “真羡慕你。” 不管是什么,都很羡慕。 尤其是她脑子里的那个系统,看起来很乖巧的样子。 不像她…… 【宿主人设崩坏警告,请及时补救,三分钟内补救不及时,将进行惩罚!】 【滴滴——宿主人设崩坏警告,请及时补救,三分钟内补救不及时,将进行惩罚! x33】 自从她带着女孩来到天台之后,脑子里的声音已经响了无数遍。 像是有锥子在她太阳穴上一下下地凿,泛着尖锐的刺痛。 这种疼痛不管经历多少次,依旧让人无法忍受。 不过,慕轻除了因为疼痛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看不出其它异样。 她将周周又往前推了一下。 果然见着楼下的闪光灯亮起得更加频繁。 相比起天台的安静,楼下热闹得像菜市场,很多举着相机和麦克风在拍摄和跟踪报道的记者。 慕轻摸了摸周周毫无血色的脸颊,“看到了吗?他们都是来看你的,你那么喜欢站在聚光灯下,那么也一定喜欢我精心为你挑选的死法。” 周周看着下面的灯光,恐惧得浑身颤抖,怕得忍不住流泪。 虽然系统已经跟她保证过,绝对不会让她有生命危险。 但她依旧在怕,怕身边的这个人。 慕轻圈在少女肩膀上的胳膊松开了。 周周眼睛一亮。 这是个机会!x33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做出逃跑的动作,就又被慕轻拉着手腕控制住。 她的动作太快。慕轻单手握着她两个纤细的手腕,轻而易举地把人拽回来,另一只手握着匕首,在少女的后背狠狠地划下一刀。 “啊!”x33 周周凄厉地叫了一声,几乎一瞬间,就痛得浑身是汗。 血液从她皮开肉绽的后背汩汩往外流,转眼,她单薄的裙子就被染成了红色。 慕轻看着那道伤口,皱起了眉,“不在这儿,那在哪儿……” 她明明感觉到系统的气息,在这。 慕轻抬起血淋淋的匕首,又在她身上划了几刀。 每一刀下去都是少女凄惨瘆人的叫声。 慕轻擦了下溅在脸上的血,漆黑的眸子微微亮了一点,眼里多了几分诡谲的兴奋,“啊,在这儿。” 她将漂亮的手伸进巨大的伤口里,从里面挖出一枚银色的细薄芯片。 “真神奇,就是这种东西吗?” 慕轻松开手,周周这会儿想跑都跑不掉了。 她整个身体瘫在栏杆边,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 她身体忍不住抽搐,望着慕轻,“魔鬼,你这个魔鬼……” 慕轻顿了顿,对她微笑,“我很喜欢这个称呼。” 第3章 炮灰影后(3) 她白色衬衫上也全是血,银色的头发像是世间最干净剔透的颜色,白皙的脸颊上染着几滴血。 她走了过来,将周周从地上拽起来,将她又被吹乱的发丝整理了下。 “你的生命该结束了,我的女主大人。” 她一边微笑,一边伸出手,毫不犹豫地将女孩的身体从天台抛了出来。 “啊!” “她真的……” “天呐!” 楼下的围观群众一片哗然,有不敢看的,将眼睛蒙住,也有更多的记者非常有职业操守地坚持拍摄着这一幕。 女孩的身体如折翼的鸟儿,直直地坠落下来,掉在了救生气垫上。 气垫深深地陷了下去。 警方连忙去查看情况。 当看到那个浑身是血,漆黑眼睛里泛着空洞死气的女孩,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深深的惊骇。 【女主生命迹象消失,宿主任务失败,宿主人设严重崩坏,现在开始十级惩罚!】 【滴滴滴滴——】 刺耳的系统音急促了几分。 【检测到宿主黑化值过高,现在开启十级惩罚!】 随着脑海中系统的声音落下。 慕轻“砰”地一下跪在地上,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不痛的。 像是有钢刺在她浑身扎满了血窟窿,也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毫不留情地撕扯着她身体里所有的神经,血管、皮肉、骨头…… 几乎是一瞬间,慕轻浑身被汗水湿透,本就白皙的肤色,此时毫无血色,像张透明的纸。 银色的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她的身体倒了下来,蜷缩着,直到渐渐适应了一点这样的疼痛。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猛地将某种东西从身体里拽出来。 【喵!】 黑色的猫从她无力的手中逃脱,尖利地叫了一声。 它背对着那轮明月,立在栏杆上。 灭世居高临下地望着狼狈的少年,一金一银的异瞳中闪过一缕复杂。 它望着慕轻,没有说话。 这是一只浑身漆黑的猫,不是大众印象中的可爱,它瘦骨嶙峋,脸上有一道从右耳到左眼下的长疤,唯一看起来还算顺眼的,就是它那身光亮的皮毛。 慕轻也望着灭世,如花瓣般淡粉的唇轻启,声 x33音微弱,“这个游戏,我玩够了。” 灭世用爪子抓了抓身下的栏杆,看着她这么狼狈的模样,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所以你想做什么?】 “我们再玩一遍吧,不过这次,换个玩法。” 灭世没有说话。 身体里的疼痛仿佛永远不会停歇,摧残着她仅剩不多的清醒。x33 慕轻缓缓爬起来,盯着灭世说:“在我身体里住了这么久,总要出点房租,告诉我,你的价值,要么投诚,要么死,选一个。” 灭世那张猫脸上似乎不屑地笑了一下,【就你现在这样,能做得了什么?】 “你可以试试。” 灭世又沉默了,它不清楚这女人的底牌。 之前一直乖得像被操控的机器,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在这无尽的时空中,不知穿梭了多久,漫长到记不清…… 结果这个位面,突然发疯。 灭世声音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你说你不玩了,我以为你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慕轻:“又死不了。” 虽然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 可灭世这一秒,心里深深地怜悯她。 第4章 炮灰影后(4) 【我选择投诚。】灭世从栏杆上跳了下来,来到慕轻身边,优雅的猫步缓缓走近她,最后融入了她的身体里,【一旦你不乖乖做任务,幕后之手很快就会发现不对,我可以帮帮你拖延一段时间。】 【现在,开启你的游戏吧。】 【不过,在此之前,希望你能熬过这段痛苦。】 慕轻躺回地上,嘴里大口大口地往外涌着血,她漂亮漆黑的瞳孔逐渐涣散,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是啊,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轻轻!” 在慕轻闭上眼睛后,天台的门被警方“砰”的一下撞开,最先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男子。 - 慕轻是一位任务者。 她穿梭在一个又一个位面之中,顶替着某个不可缺少的角色。 例如没有存在感的路人甲,结局潦草下陷的炮灰,命运凄苦的配角,不断作死的反派……x33 她一直在顶替着别人的人生。 走在这条漫长血腥,布满荆棘的道路,遍体鳞伤,饱受摧残。 这条路好像没有终点。 慕轻心里唯一支撑着她的信念,是在刚踏上这条路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告诉,只要做完所有的任务,就可以满足她一个心愿。 她唯一的心愿,就是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她不愿意做一缕飘在世间的孤魂。 同时,每完成一个任务,也会获得一个即时的好处——灵魂值,脑力值,力量值的点数加成。 慕轻早就怀疑这是个骗局。x33 但每次在她想要放弃摆烂的时候。 这个即时的好处,就像吊在她眼前的胡萝卜,让她多了一丝力气,去继续往前走。 【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个骗局?】 慕轻仿佛刻在灵魂深处的痛苦渐渐褪去,她睁开眼。 脑海里一边回想着刚刚的声音。 她好像听到有人叫她。 那声音,撕心裂肺的…… 会是谁? 她在那个位面中就是一个炮灰,没有人会在乎她的。 是错觉吗? 慕轻不再深想,打量这里的环境。 并不像之前,每结束一个任务就会迅速来到下一个位面。这是一个黑茫茫的空间。 灭世漆黑的身体仿佛与这里融为一体。 若不是那双醒目的异瞳,几乎看不到它的存在。 【别看了,这里是我的空间,你暂时休息一下吧。】灭世声音里带着几分嘲笑,【活生生痛死的感觉,应该不太好受。】 慕轻:…… 慕轻盘腿在地上坐下,一头如月光般的银色长发垂在身后,那张漂亮的脸与位面之中几乎没什么差别,雌雄莫变,美得不真实。 “周周。”慕轻缓缓吐出那个名字,漂亮白皙的指尖把玩着那枚芯片,“她身上也携带着系统,据说是叫娱乐圈女王系统,只要她在娱乐圈里越走越高,就会获得奖励。” 【奖励是什么?】 “灵魂值,脑力值,力量值。”慕轻嘴角微弯,“跟我的一样呢。” 慕轻在空中挥了一下手。 她的信息浮现在面前。 【姓名:慕轻】 【性别:未知】 【年龄:未知】 【灵魂值:55】 【脑力值:34】 【力量值:65】 第5章 炮灰影后(5) 慕轻手又在空中挥了一下,没有用的信息都被隐藏,只留下了:x33 【姓名:慕轻】 【灵魂值:55】 【脑力值:34】 【力量值:65】 一开始这些数值都是零,她不知道做了多少个任务,才勉强将数值一点点升到了这样。 同时除了自己的名字,她对自己的其它一无所知。 慕轻嘴角的弧度愈发深,眼里闪烁着诡谲的暗光,“你猜怎么着?她的每一个数值,都过了两百多。” 【……】灭世沉默了。 真可怜。 所以这让慕轻怎么不黑化呢? 人家女主只需要在娱乐圈轻松闯荡,就获得了二百多的能量加成。 而她兢兢业业累死累活地做任务,灵魂值,脑力值,力量值,还比不上一个普通人。 慕轻:“开始任务吧。” 灭世:【你不再休息一下吗?】 “不用。” 灭世没再说什么,把她送到了任务位面。 - “咔嚓。” “咔嚓。” 慕轻睁开眼,眼前闪过几道白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慕轻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 耳边是带着恶意的嘲笑声。“看到了没有,她很害怕我们。” “我刚刚看到她睁眼了,她有反应了?” “我们要不直接让人把门打开算了,在外面一点都不好玩。”x33 “可别,她可是个精神病,万一突然发疯怎么办?” “这个女人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真不知道哥哥喜欢她什么?” “哼,贱女人,肯定是她勾引哥哥!” “唉,铭哥哥现在已经跟苏书佳那个狐狸精……” “嘘,别说了。” 就在她们对话的时间里,慕轻睁开了眼,低头看着骨节瘦削的手腕,上面有一个手环。 上面写着‘南山精神病院’,她的名字‘慕轻’,还有编号‘12158’。 慕轻眼里掠过一丝暗色。 灭世的声音响在脑海,【应该不用再给你传输记忆了吧,这一切,你都很熟悉。】 “当然。” 慕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缓缓走近了门口。 隔着一扇门,外面有几个穿着贵族学校制服的女生,手里拿着手机。 刚刚的闪光灯就是来自这里。 她们愣愣地看着慕轻走过来。 “搞什么……”“她怎么下床了?之前每次过来,她都跟个木偶一样。” 有个女孩搓了搓胳膊,“怎么感觉阴气森森的,你们有没有觉得,她好不对劲?” “我们今天要不先走吧,反正也玩够了。” 女生身形瘦弱,一头银发像枯草一样垂在身后,那张脸瘦得皮包骨头,但也丑不到哪里去,浑身散发着骨感、死气沉沉、颓废、病态的气息。 她隔着一张玻璃,黑黝黝的目光直视着她们。 几个女生感觉四周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充斥着冷气。 她们忍不住抱团取暖,一边往后退。 “走吧走吧。” 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慕轻来到门口,抬起瘦弱的拳头,一拳砸过去。 “咔嚓咔嚓”,随着一阵脆响。 玻璃四分五裂。 “啊!” 女孩们都被吓到了。 转头就要逃。 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害怕,明明她被关在病房里,看起来也弱不禁风。 “啊好痛,救命!” 最后面的女生,被一只苍白的手揪住了头发。 慕轻把人扯过来。 “砰!” 少女的脑袋撞在了门上。 第6章 炮灰影后(6) 房门上的玻璃是长条形状,有几块尖利的玻璃还镶嵌在门上。 玻璃渣硌着女生的头皮,很快出了血。 少女感觉头皮火辣辣的痛,眼睛泛着泪花,忍不住颤抖。 她被扯着头发,身体被迫弯曲成了扭曲的弧度。 “你这个疯子,赶快放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你是不是疯了?!” “啊好痛!” 她的同伴听到声音,转过头,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们稍微慌乱了一下,其中一个人说道:“我去叫人。” “放手啊。” “你这个贱人,呜呜好痛,我不会放过你的!” 女生一会儿破口大骂,一会儿哭叫着喊痛。 十分聒噪。x33 慕轻不耐烦地皱了下眉,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将女孩的脑袋往外推,又猛地拉紧。 砰! 又是一声。 女孩的脑袋重重地撞在门上,头晕眼花。 慕轻低喃道:“安静一点,女孩子,头发秃了的话,可能会不太好看,你的铭哥哥就很难喜欢你了。” 不知道是哪句话吓到了她,女孩僵了一下,再也不敢吭声,无声流着泪。 她头皮好疼,不会真的被揪掉头发吧? 她不要变成秃子! 世界终于安静了。 慕轻耐心等待着。 几分钟后,一串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出现在慕轻视线里。 为首一个头发花白,看上去资历最老的医生,愤怒地指着慕轻,“你在干什么?还不赶快把徐小姐放开!” 慕轻还没说话,徐小姐红着眼睛,瞪了院长一眼。 “你小声点。” 妈的,这女人再发疯揪她头发怎么办? 院长:…… 院长嘴巴嗫嚅了几下,分贝降低,沉着脸看着慕轻,“你想干什么?”x33 他心里十分疑惑。 这个慕轻最近半年都很安分。 怎么突然发疯? 到底怎么刺激她了…… 慕轻薄唇轻启,“我要从这里离开。” “不可能!”院长和徐小姐同时出声。 慕轻唇角的弧度透着几分讥讽,“我没有在征求你们的意见,三分钟的时间,准备好衣服和钱,不然……” 慕轻另一只手从门上薅下来一块玻璃,在徐小姐白皙光滑的脸蛋上比划了几下。 “你们知道的,一个疯子,可管不住自己的手。” 徐小姐浑身僵着,死死盯着眼前的玻璃,血液似乎都不再流动。 几秒后,她疯了一样朝院长喊:“没听到她说什么吗?!还不赶快去!” 院长:…… 三分钟后,院长准备了一套衣服和一些现金。 来到门外。 “你现在可以放开徐小姐了吧?” 慕轻放了手。 徐小姐连忙往外跑。 距离那扇门远远的。 她捂着自己的头皮,惊疑不定地望着慕轻。 院长唇角勾了起来,“天真,真以为我会乖乖放你离开?”x33 徐小姐明白过来,脸上也扬起了笑容。 这个该死的贱女人! 她赞赏地看了一眼院长,“做的好。” 她又耀武扬威地走向慕轻,但是始终不敢距离那扇门太近。 看着门框上的血,头皮又隐隐作痛。 第7章 炮灰影后(7) “我看你现在还敢嚣张?贱女人,”徐小姐狠狠踢了一脚门。 她们似乎又拿到了主导权。 徐小姐和院长很期待看到眼前的女生,变回以前那样怯弱,安静,空洞的模样。 可慕轻看着她们的眼神依旧充满嘲讽,手握着门柄,用力一拽。 “吧嗒”一声。 损坏的门锁砸在地上,那扇门就这样打开了。 那好像是死亡之门落锁的声音。 走廊里一瞬间安静无声,所有人僵硬呆滞地看着慕轻,将门打开,缓缓走了出来。x33 她赤脚踩在玻璃渣上,脚底很快出了血。 但对她来说,似乎无所谓。 慕轻朝孙小姐走过去。 她走一步,孙小姐退一步。 最后来到了墙边,退无可退。 孙小姐慌乱求救的目光看向四周,拉起旁边的院长,挡到身前。 “你、你别过来啊!我们这么多人,可不怕你!” 听到孙小姐这么说,其他人才回过神来, 心里的恐惧散了几分。 心里又忍不住连连叫怪。 他们这是怎么了? 居然会被一个小丫头片子震慑住。 这小丫头,被喂了一年的药,身体早就不行了。 他们这么多人,还怕压制不住她一个? 院长眼里闪过一道阴狠,对旁边的实习生抬了抬下巴。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把病人送回病房,眼睁睁看着她发疯?!” 实习生愣了一下,连忙点了点头,大步朝慕轻走了过去。 慕轻瞥了他一眼,在他伸过手来时,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相比起男人粗壮的手腕,她苍白的指节纤细得仿佛一掰就断。x33 几人震惊地望着她,又觉得她不自量力。 只有实习生瞪大了眼睛,感觉到了那股沉稳的力道。 不等他挣扎,下一秒,他脸上震惊的表情渐渐扭曲成了痛苦。 慕轻不断将手收紧。 寂静无声的走廊里,只能听到骨头断裂“咔嚓咔嚓”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啊!!”实习生忍不住哀嚎出声。 慕轻松开手。 实习生扶着自己软趴趴的手腕,退后几步,坐在地上,痛得满头大汗,忍不住飙泪。 “好痛,好像断了……” 慕轻继续走向孙小姐。 院长和孙小姐吓得缩成一团。 少女逆着光,窗外的日光将她的影子投在两人身上,像是被巨大的恶魔黑影笼罩。 “你、你别过来啊!” “你想做什么?” “你想想清楚,能不能得罪得起孙家!” “啊,你这个疯女人!放开我!” “救命啊!” 几分钟后。 医生、护士和几个少女歪七扭八地倒在走廊上,捂着身体,痛苦地哀嚎。x33 【你还好吧?】 病房里,慕轻站在病床边,床上放着院长提过来的包。 慕轻闭着眼睛,等那股眩晕缓过去。 她的力量值还是太弱了。 只是动一下手,就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缓过来,慕轻先检查了里面的现金,然后将衣服拿出来。 她将衣服先放在一边,伸手拽着后衣领,将身上的病号服脱了下来。 白皙的后背瘦得可怕,似乎只有一层皮肉贴在骨头上,能够清晰看到蝴蝶骨和肋骨的形状。 左右两侧遍布着密密麻麻的针孔,发青发紫。 触目惊心。 灭世自诩冷心冷肺,看了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你的后背……】 第8章 炮灰影后(8) 慕轻纤长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在眼里投下一片黑黑的影,她的手指摸向后背,对着那些凹凸不平的针孔,仔细地,一寸寸地抚摸而过。 那种日复一日的疼痛,早就被烙进了灵魂深处。 慕轻没说什么,拿起干净的衣服穿戴好,从病号服上撕下一块布料,将长发系起来,提着那包现金,转身离去。 听到她的脚步声。 院长和孙小姐等人,身体忍不住颤抖,恐惧地看着她走过来。 慕轻来到院长旁边,弯下腰,朝他伸出手。 院长忍不住闭上眼睛。 慕轻看着他不断颤抖的眼皮,笑了一声,从他的口袋里勾出一把车钥匙,然后转头走远了。 听到那明明满是嘲讽,却还是很好听的笑声,院长才睁开眼。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孙小姐反应过来,踢了院长一脚。 “你是不是傻?真就让她这么跑出去!?保安呢?联系保安啊!” 院长反应过来,连忙掏出手机打电话。 - “叮~” 电梯来到一楼。 慕轻将外套帽子拉上去,盖住一头醒目的银发,从容不迫地走了出去。 大厅里的保安明显接到通知,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等他们去了别的地方。 慕轻淡定地走向大门口。 途经治疗二诊室时,那扇门正好从里面打开。 有人从里面走了出去。 慕轻观察着保安的行动轨迹,并未注意到那人。x33 毫不在意地从那人身前走过。 “啪嗒……” “少爷?” 直到慕轻走远了。 宿晚才在助理的提醒下,回过神,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的药味。 掺杂在里面的冷调香气,几乎被淹没不见。 但他还是感觉到了。 宿晚漆黑的睫毛轻轻眨动,弯下腰,捡起自己失神掉落的就诊卡,他盯着慕轻走远的背影,“那是谁?” 助理奇怪地看着宿晚。 完了。 少爷又魔怔了。 一个脸都看不见的人影,谁知道那是谁? “那……我去查查?” “还不快去。”宿晚盯着慕轻的背影,心脏咚咚咚的,如擂鼓一般,一声比一声重。 他骨节修长分明,如艺术品般漂亮的手,轻轻地抚着胸口,半天回不过神来。 那种心脏里空洞的感觉,好像消散了一点。 那会是他一直在找的人吗? 宿晚漂亮的眼睛闪闪发亮,但他很快又发现了周围的环境不对。 整片大厅无声无息的蔓延着一种紧张的氛围。 就在这时。 一个保安用手里的棍子指着大门口。 “那里!是那个人!” “你这个蠢货,怎么看的?居然让她跑出去……” “还不赶快追。” “追上去,别让她跑了!” 宿晚身边的助理挠了挠脑袋,“少爷,他们好像在追那个人。” “那你还愣什么?”宿晚眉头拧得紧紧的,“还不去帮她!” “啊?” 要这么多管闲事吗? 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啊。 “快去。” 助理:“……噢。” 助理往那边走去,一边拿出对讲机,“所有人听着哦,把所有穿着保安制服的人都拦着,别让他们出去。” 就在这一刻,藏身在精神病院中的黑衣保镖,全部出动。x33 慕轻拿着院长的车钥匙来到停车场。 上了车,她扶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第9章 炮灰影后(9) 十秒过去。 慕轻黑眸半眯,微微歪头,似乎在疑惑。 这精神病院的保安那么废的吗? 还没追上来。 算了…… 慕轻踩下油门,驾驶着车辆,顺利地离开精神病院。 - 治疗二室。 整个治疗室里静悄悄的。 宿晚一时半会也不急着走,坐在沙发上,懒懒地后靠着。 隔着一张桌子,他对面整整齐齐地站了一排人。 最醒目的,是站在这中间鼻青脸肿的院长,其他的,则是这里的医生。x33 在他们身后,站了一排人高马大的保镖。 穿着黑色的西装,优秀的剪裁和优质的面料,以及右肩的徽章刺绣,将他们衬托得像时尚杂志封面的男模。 拥有这等气势和派头的保镖,也就独此一家了。 院长神色谄媚,“宿少爷,有什么人得罪您了,您直接跟我说一声,哪用得着麻烦这些大哥……” 他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派出去抓慕轻的保安,全部被这些保镖拦了下来。 宿少爷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 宿晚掀开眼皮,懒散地看了一眼院长,“您今天的打扮……挺别致。” 院长摸了摸颧骨上的青紫,讪笑道:“不小心磕的……” 宿晚垂下眼睫,眼里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他猜测,院长身上的伤八成就是刚刚那个人造成的。 那人是谁? 这里的病人吗? 这所精神病院,是可以和特级监狱媲美的铜墙铁壁,这里的花费,一般人承担不起。x33 她的身份想必也不一般。 宿晚也没藏着掖着,直接问道:“你们在抓什么人?” 院长脸上迅速浮现一抹慌张,又被他隐藏去,但还是被宿晚灵敏地捕捉到了。 “宿少爷在说什么,我有点听不懂……” “你听得懂。” 宿晚不想和他浪费时间,站了起来,他拿起桌上的口罩戴在脸上,只露出那双极其漂亮、瑰丽,具有辨识度的美眸。 宿晚向外走去,给助理一个眼神,表示事情交给他。 助理郑重地点了点头。 “哎,宿少爷……” 院长下意识地想追过去,被保镖齐齐围住。 一群九尺大汉堵住他的去路,他的身高只到他们肩膀处,显得可怜、弱小、无助。 助理一只脚踩在桌子上,很是嚣张,“我们少爷的脾气,你也知道,他是从来不讲道理的,院长知道该怎么做,对吧?” 院长:…… 院长哭丧着脸,“你们想知道什么?” “你们在抓什么人?” “……”院长心里经历了激烈的抉择,最终认命地开口,“她叫慕轻。” “……” 助理拉开治疗室的门走出去。 宿晚等在外面,靠着走廊的墙,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将整张脸挡得严严实实的。 他穿着很普通的蓝色条纹衬衫和白色休闲裤,气质干净而矜贵。 白皙的指尖夹着一根烟,烟雾萦绕,在他身上遮掩了一层神秘的气质。 助理走过去,将慕轻的名字说给他听。 宿晚没有反应。 他一动不动,看起来没有反应。 助理也揣测不出他的心情,在旁边沉默着。 直到,烟上的红光燃到了尽头,指尖有些灼痛。 第10章 炮灰影后(10) 宿晚指尖一动,烟头掉在了地上。 助理愣了一下,过去将烟头踩灭,谨慎地叫了一声,“少爷。” 宿晚抬头看着助理,帽檐阴影下的眼睛黑黑的,轻喃,“慕轻……” 助理感觉到状态不对,连忙说:“我马上让人去查她的详细资料,要不要给您叫医生?” 宿晚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口罩下面的唇瓣,一张一合,无声地重复念着这个名字。 “慕轻……” - 慕轻,二十四岁。 家境贫困,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被母亲含辛茹苦养大。 她从电影学院毕业。 因为万里挑一的不俗美貌和精湛的演绎天赋,从小到大,她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天生的发光体。 用学校老师和同学们的话说,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聚光灯为她而生。 只是除了慕轻自己,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命运早就被注定。 无论她多么优秀,在这个世界里,她的角色是炮灰。 在遇到女主苏书佳之后,她就像一颗开始陨落的星,身上的光芒迅速被遮盖得一点都不剩,一层层地灰尘覆盖下来。 女主苏书佳,是慕轻同宿舍的室友。 两人一直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慕轻因为母亲高额的医药费,一直处在缺钱的状态中。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打工挣钱。 入学之后,她结识了更多人,通过更多人脉获得一些面试资格。 大三那年,苏书佳主动表示,想要跟着慕轻一块去面试。 慕轻带着苏书佳去面试了同一个广告。 那个广告要两个女演员。 面试的时候,导演对她们两个很满意。 两人同时面试上,可广告拍摄之后,成片里只有苏书佳一个人的镜头,慕轻的镜头被剪了。 这是一个开始。 之后的每一个试镜,苏书佳总能顺利被甲方选中。 慕轻再也没有得到过任何一个机会。 不管是广告,影视,没有任何一个甲方或剧组愿意用她。 这对任何一个怀抱梦想的年轻大学生来说,都是一记重大的打击。 同时巨额药费在身后紧逼着慕轻的脚步。 慕轻为了攒钱,在夜场里卖过酒,唱过歌,也在车展上做过衣着暴露的车模,做过很多在别人看来并不体面,却来钱很快的工作。 这并不是一个结束。 苏书佳拍摄的几部剧接连播出,她迅速大火,成为了当红小花旦。 但没多久,就被狗仔拍到疑似和当红顶流易辰铭出现在同一酒店,夜不归宿。 转瞬间,苏书佳被易辰铭的粉丝骂得狗血喷头。 苏书佳慌了,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让慕轻站出来,主动承认那个被拍到的女生,其实是她。 她们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背影看起来有点像。 只要她主动站出来的话,粉丝们不会怀疑的。 她还在上升期,绝对不能因为一个绯闻被毁了。 易辰铭也默许了苏书佳的做法。 苏书佳给了慕轻很多钱,慕轻并没有拒绝。 慕轻在微博上承认和易辰铭在酒店的是自己,也说了她们只是朋友,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但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 网友们只相信自己的臆想。 所有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粉丝们对她恶言相向,谩骂。 狗仔无孔不入地骚扰,甚至找到了母亲所在的医院。 一切都仿佛飓风过境,将慕轻的生活摧残的一片狼藉。 第11章 炮灰影后(11) 有易辰铭的极端粉丝找到了医院来。 慕轻的母亲知道了这件事,受了刺激,一气之下,病情加重,昏迷不醒。 慕轻在赶去医院的时候,被人绑架了。 再醒过来,就已经在精神病院中。 她被关在了精神病院里。 做这些事的人,是易辰铭的极端女友粉。 极端女友粉正是孙小姐,一个家里有权有势,被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 慕轻在里面被关了整整一年。 她一开始想要出去,各种方式都试过了,但都没有成功。 每天都会有医生给她注射不知名的药水,强行给她灌药。 也就两个月的时间,她的身体彻底坏了。 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 那些注射进她身体里的药,似乎会摧残人的神经。x33 她从一个正常人,被逼成了一个真的精神病。 那一整年,每过一段时间,孙小姐都会带着她的朋友们过来。 看着被关在病房里,已经彻底疯掉的少女,成了她们难得的乐趣。 这一切的悲剧,最开始的源头,就是那场试镜。 慕轻的外在条件和镜头表现力,甩苏书佳好几条街。 结果最后被剪去镜头的是她。 真相是,这一切都是苏书佳安排的。 苏书佳首先看到了成片。 她看着屏幕里的慕轻,光芒万丈,自己只能沦为一个毫无存在感的背景,心里长久以来,累积的嫉妒和嫉恨,再也压制不住。 于是她去找了易辰铭。 易辰铭刚好和那个广告的策划认识。 于是慕轻的镜头就这样消失了。 慕轻知道这件事吗? 当然知道。 包括后来,每次试镜都没有得到好结果。 也全都是苏书佳在暗中搞了手脚。 还有主动站出去,顶替苏书佳的身份,她都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她亲眼看着自己一步步向地狱走去。 因为这就是她的任务。 做一个完美的工具,做别人脚下腐肉和白骨铺就的路,腐肉和白骨里开出花,她们的道路繁花似锦。 这就是她的任务。 她像个傻子一样。 一次又一次的完成了这样的任务。 不过。 现在这种傻逼才干的事儿,她不干了。 - 红灯区。 脏乱破败的街道亮着花花绿绿的灯牌,穿着各异的人行走在街边。 路灯下有男女毫不羞涩地拥吻,偶尔酒吧的门被推开,里面传出震耳欲聋的音乐。 整条街弥漫着一种颓靡的气息。 某宾馆。 二楼某个小房间,里面没开灯,外面街道里的灯光从窗户映照进来,勉强能够看到里面的格局。 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衣柜,就已经将房间显得很拥挤。 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慕轻站在洗手台前,将水龙头关掉,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昏暗的光影下,依旧可见那张脸轮廓立体分明,五官精致漂亮,只是过于的苍白消瘦,让她看起来有种病态的美感。 一头银发披在身后,有几缕湿着黏在脸颊边。 这张脸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可看的。 不管寄体原本是什么样子。 当她灵魂到来的那一刻,寄体就会渐渐被同化成她原本的模样。 直到最后,她使用的,便完全是自己的身体。 第12章 炮灰影后(12) 【你之后要干什么?】灭世现在还完全不清楚她的打算。 【你说要换个玩法,怎么玩?】 【报仇吗?】 【现在时间刚刚好,三天后,是易辰铭和苏书佳的婚礼。】 【要破坏他们的婚礼吗?】 慕轻双手撑着洗手台,低着头,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外面的灯光一部分落在她唇角,如泣血玫瑰般艳红的唇角,轻轻勾了勾。 “不愧是主角,只可惜,他们的happyendg要被改写了。” 多可笑。 如果她没有重新回来。 就会死在今天。 死在今天那个小小的病房里,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在乎。 那些参加婚礼的宾客,跟着狂喜的cp粉,衷心祝福的网友,可曾知道,那场盛大的婚礼,红毯下有一具血淋淋的年轻女孩的身体。 灭世想问她怎么做,看到她将衣服拉链拉开。 话锋一转。 【你现在要去哪?】 慕轻将身上那身衣服脱掉。 这身衣服是院长准备的,看起来也不是新的,谁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扯出 来的。 “去见慕女士。”慕轻换了身来之前买的新衣服,“自然要穿的得体一点。” 灭世回想着这个位面的剧情,于是不再吭声了。 慕轻是在十八岁的时候,来到这个位面。 来到任务位面的时间节点,也是有讲究的。 十八岁之前,寄体只是寄体。 十八岁之后,她被慕轻代替,成了工具人。 十八岁那年,慕轻入大学的时候,遇到了苏书佳,于是就开始了工具人的一生。 慕轻在那年,占据了原主的身体。 慕轻到现在也不知道,被她占据了身体,那这身体原本的主人,去哪了? 到现在系统都没给她个解释。 她来到这的时候,慕女士还没生病。 一年后,慕女士被查出了癌症。 … 慕轻带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提着现金来到医院。 来到原来的病房门口,向里面看去,那张病床已经空荡荡的了。 慕轻看着空荡荡的床位,出了下神,然后拽住旁边路过的护士。 “麻烦问一下,住在二十八号床的慕女士去哪儿了?” 护士盯着慕轻看了两秒,目光扫过她的银发,突然拍了下手。 “我想起来了,你是慕女士的女儿对吧?” 一年前,这个女生每天都会过来。 她看起来漂亮,神色总是很温和,但气质格外冷淡,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她也不爱说话。 但是她们科室的医生和护士,都对她印象很深刻。 就在一年前的某一天,就再也没见她来过。 慕轻点了点头。 护士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你不是慕女士的女儿吗?怎么不知道她……” 这其中或许有什么外人不得而知的难言之隐。 护士没再说什么,“慕女士被转到病房了,我带你去吧。” 慕轻跟着护士走向电梯,一边思索。 她被关在精神病院的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但是她身为炮灰的任务已经走完了,系统不会再给她提供额外的帮助。 想要得到这一年的信息,还需要时间。 至于这只黑猫。 这只几乎和系统一块出现在她身体里的黑猫。x33 好像没什么用。 第13章 炮灰影后(13) 系统空间里,灭世懒洋洋地趴在那里,好像感觉到了她心里的想法,掀了一下眼皮。 【你觉得我没用?】 慕轻走进电梯,“显而易见。” 【哼,白眼狼,你这只叛逃的任务者,如果不是我压制了系统,系统早就把你的异样暴露给幕后主使了。】 慕轻:“那也是我给你机会,不然你已经死了。” 【……狂妄。】灭世声音淡定,其实在听到这句话时,心里划过一丝寒意。 它并不觉得慕轻在开玩笑。 若是当时自己没有选择投诚,可能真的已经死了。 它一直住在她的身体里。 她们彼此间可以说,没有秘密。x33 就算如此,它也从未有一天看透过她。 以前,它以为她是一个乖乖做任务的傀儡。 其实不然。 就算是做傀儡,也是她自己愿意。 如果她一开始就不愿意,可能也没人能逼得了她。 “叮~” 电梯门打开。 护士带着慕轻走出去。 这个时候,护士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护士跟慕轻笑了笑,拿起手机接起电话,说了两句,就又挂了电话。 “我这边有点忙,走到尽头右手边,就是你母亲的病房,你自己过去吧,对了,需要我跟易先生说一下吗?” 易先生…… 慕轻眼底暗芒微动,唇角微微勾起弧度,“那当然,还麻烦帮我带一句话,就说,多谢这一年他对我母亲的照顾。” “好的。” 等护士走向电梯,慕轻走向走廊尽头。 来到最后一间病房门口,她推门进去。 病房里开着暖气,脚下的地毯十分柔软,走起来没有声音,窗帘紧紧拉着,光线有些昏暗。 慕轻打开了一盏灯。 暖暖的灯光像是在房间里笼罩了一层柔和的纱。 慕轻看到了那张双人床上,微微凸起的轮廓。 她将现金放在地上,来到床边的凳子坐下,安静凝望着女人消瘦的脸。 原主和她母亲长得有几分像,不过自从慕轻来之后,改变了身体的模样,就一点相像的地方都没有了。 女人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慕轻将她放在外面,扎着针的手放进了被子里,站起身,捏着吊 瓶,看着上面的字。 当看到某个含有安眠成分的药品名,慕轻喃喃道:“还真是省事。” 慕女士的病,好好接受治疗的话,能再活好几年。 不过现在看来,她的命数也快到尽头了。 - 某高级别墅。 易辰铭从书房里出来,一脸心事重重,回到卧室在床边坐下。 苏书佳从浴室出来,穿着浴袍,直接坐到了他怀里,手臂圈着他的脖颈,宽松的衣袖下滑,露出如藕节般白嫩的手臂。 她看着易辰铭,娇声问道:“怎么这个表情,是在为我们的婚礼紧张吗……” 易辰铭摇了摇头,看着苏书佳问:“佳佳,你记得慕轻吗?” 苏书佳一愣。 这个名字,好久没听过了。 乍一听见,还觉得有点陌生。 慕轻啊…… 只听到名字,就让她心里抑制不住地升腾起厌恶情绪的一个人。 苏书佳一脸笑容,“记得啊,她曾经还帮过我们大忙呢,怎么会不记得,不过她已经很久没跟我联系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第14章 炮灰影后(14) 易辰铭有点头疼地摁了摁太阳穴,“有件事儿我一直没告诉你,慕轻失踪了……” “什么?失踪?!”苏书佳捂着嘴巴,一脸惊讶,声调都拔高了不少。 仔细看,却发现她眼底深处冷静得可怕。 易辰铭点了点头,“之前如果不是因为她站出来顶替你的身份,也不会被骂成那样,我有点愧疚,她失踪了,但她还有一个母亲在医院里,我一直派人看照着她的母亲,今天医院的护士说,在那里,看到慕轻了……” 苏书佳沉默着。 没人知道,她沉默的那几秒,心里在想什么。 “这样啊……”苏书佳嘴角的弧度变得有点勉强,眼里是一片纷乱的光影。 她从易辰铭腿上下来,“虽然不知道她之前去哪儿了,但现在回来,也是好事,你在担心什么?” 易辰铭唇张了张,最后也没说。 他看着苏书佳那双干净的眸子,实在说不出真相。 慕轻失踪后,他去过一次医院。 那个时候慕女士是清醒着的。 她看起来恨透了他,一直在发疯,摔东西。 还说要曝光他们做的事儿。 如果他和佳佳的恋情曝光,对他们的事业都会有打击的……x33 所以后来,他为了解决麻烦,跟医生讨论了一下,让慕女士一直保持着昏迷状态。 现在慕女士已经是植物人状态。 她本来能够再多活几年。 可现在却只能做一个植物人,在床上躺着,生命或许也进入了倒计时…… 他没想到慕轻会回来。 慕轻如果发现了…… 不,应该不会,医院里都是他的人。 易辰铭摇了摇头,“没什么。” 苏书佳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脸上的笑容看不出破绽,“那我看看,能不能再联系上慕轻,问问她之前都去哪儿了。” 易辰铭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苏书佳一个人去了外面阳台,她将门紧闭着,回头看了一眼易辰铭,显得有点鬼鬼祟祟的。 之后打开手机,翻找通讯录。 慕轻的名字跃入她眼中。 苏书佳白皙的指尖在上面划拉了下,拨通了下面备注是符号的手机号码。 对面很快就接通。 苏书佳神色阴沉,和平时的形象截然不同。 如果易辰铭此时在,一定会大吃一惊。 这哪里是他深爱的善良纯洁如天使般的女孩儿。 苏书佳:“慕轻呢?”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苏书佳的手狠狠地拍在栏杆上面,指尖捏紧,紧绷到泛白。 “她跑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说过她有什么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神色愤怒而狰狞,音调也控制不住地放大,显得有几分刺耳。 反应过来,她慌张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里隔音很好。 易辰铭并没有听到异常。 苏书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努力镇定,道:“就这样吧,钱我不会再打给你,这一年你收两份钱,挣得也不少吧。”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知道。” “我暴露了,你也完了,知道吗?” “通讯记录删得干净点,我可不想被你连累……” 第15章 炮灰影后(15) 又嘱咐了几句,苏书佳挂掉电话,忍不住对着电话咒骂了一声。 “蠢东西!” 她心里是慌的。 没想到慕轻真的从那里跑出来了。 那可是南山精神病院,她怎么做到的? 真是一群废物! 苏书佳稍微冷静了下,抿了抿唇,试探地点开通讯录里慕轻的名字。 “对不起,您所拨打电话已关机……” 慕轻在那个地方待了整整一年,与世隔绝。 电话打不通是正常的。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苏书佳头疼地摁着太阳穴,心里萦绕着一抹挥之不去的不安。 三天后就是她的婚礼。 她一生最重要的环节。 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绝对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应该没问题的。 慕轻就算从里面出来又怎么样。 她什么都不知道,就算要报仇,也不会找到自己。 安慰了自己一番,苏书佳才勉强冷静下来。 只是这一夜,慕轻回来的这一夜。 不管是苏书佳还是易辰铭,都注定再也没有一个安眠的夜晚。 - 慕轻从医院出来。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慕轻并没感觉到恶意,却见那个人直直朝自己撞了过来。 “咚……”手里的包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人将她的包捡起来,递过来。 他骨节修长的指尖顶了顶帽檐,微微露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清澈好听的声音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不好意思,不小心碰到你了。” 慕轻接过包,奇怪地看他一眼。 这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将脸挡得严严实实,不过看着他优越的身高和几乎完美的身材比例,也难掩出众。 他走在路上,能够吸引无数的目光。 这会儿就有不少人看过来。 “我叫宿……”宿晚低头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再抬起头,眼前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慌忙地四处环顾。 就见慕轻提着包,已经走远了很远的距离。 宿晚下意识地想跟过去。 旁边有人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她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声音被风隐约吹了过来。 “他看起来好像那个谁……” “好像宿晚啊。” “到底是不是?” “真的好像……” 宿晚连忙将鸭舌帽压低,朝着相反的方向,迈着大长腿离开。 等走远了一点,又忍不住回过头,恋恋不舍地看着慕轻的背影。 - 慕轻在医院门口招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将包扔在旁边。x33 这现金本来是给孟女士准备的医药费。 但现在用不到了。 易辰铭既然这么好心,就让他继续管着吧。 慕轻报了一个地址。 出租车缓缓向前行驶。 十几分钟后,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这个地方,正是易辰铭和苏书佳所住的别墅。 大门口的绿化带旁边,坐着好几个人,在闲聊,聊得都是一些令人津津乐道的八卦。 比如短短十几秒,他们就提到了某富豪的情妇背地里拿富豪的钱找鸭子…… 他们有个共同点,脖子上带着,腿上放着的,或者放在旁边的,都是相机。 这种高级别墅区,住的不止是明星,也有一些富豪,千金小姐,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能够拍到的有趣的东西,多了去了。 第16章 炮灰影后(16) “赶快滚出去!” “你这人怎么跟个老鼠一样,防都防不住!” “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就报警!” 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人影,被小区的保安推了出去。 保安神色怒不可遏。 那人直接被推倒在地。 保安还不罢休,压着他狠狠地揍了两拳。 那人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东西,被揍也不吭声。 保安又警告了两句,朝那人啐了口唾沫,转头进了门卫室。 过去几秒,地上那人才缓缓地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路边走。 他边走,边从外套里掏出相机,来来回回地检查了几遍。 “喂。” 一道好听的声音传入耳中。 符凡方揉了揉耳朵,茫然地抬起头来。 旁边是一辆出租车,后座的窗户落了下来。 他看到了女生的侧脸,苍白如纸,眉毛漆黑,睫毛漆黑,瞳孔漆黑,如点在上面的墨水,黑白的颜色对比,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美得有点不真实。 清冷的银色发丝垂在脸颊边,映衬着那张美丽的脸,像是冷幽幽的月亮化作的精灵。 符凡方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你有什么事吗?” 慕轻看了一眼他紧紧抱着的相机,眉眼带着淡淡的温和,“有兴趣发展一下副业吗?” 同时,她的手从车窗里伸了出来,干净纤细的指尖捏着厚厚的一沓现金。 符凡方不是被美色所惑之人。 刚准备拒绝,又看到了现金。 忍不住伸出手,将现金接过。 他嘟囔着,“也不是因为钱,主要是爱发展副业……” 慕轻轻轻微笑。 啊…… 符凡方捂住了胸口,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慕轻。 看着她的时候,需要绝对的专注力。 否则好像随时都会被她吸去了魂魄似的。 这一刻,钱不重要,副业也不重要。 他好像,生平头一次感受到了美色的威力。 符凡方坐上了车,慕轻的另一边。 慕轻让司机先开车。 她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姿态随意,却从骨子里透着一股优雅矜贵的气质,“会写小作文吗?” 符凡方点头,“那当然,中文系毕业的。” 慕轻轻笑了下,“那太好了。” 符凡方这次定力十足,看着她微笑的侧脸,只是晃了下神,就迅速地冷静下来。 他看着慕轻的脸,若有所思,越看越觉得熟悉。 “你是哪个明星?” 不应该啊,如果是明星,长着这样一张脸,他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慕轻顿了顿,轻声道:“我叫慕轻。” 符凡方立刻拿出手机搜索这个名字,还真搜到了几条关于慕轻的报道。x33 符凡方恍然大悟,“是你啊。” 一年前闹得沸沸扬扬。 那个和当红顶流易辰铭进出同一家酒店,夜不归宿的女生。 后来被骂得很惨。 再后来就消失了。 网上有不少慕轻的照片。 其中有一张慕轻在做车模,穿着银色的吊带裙,配合着银色的长发和高跟鞋,白皙无瑕的肌肤,修长的双腿。 美丽、却不会让人心生污秽的心思。 似月神般高不可攀。 这样一个人,在一年前却并没有给他脑海中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符凡方百思不得其解。 第17章 炮灰影后(17) 这就是男女主的魅力。 他们是世界的中心,他们的一举一动,随手做的再小的一件事,都会被人捕捉、放大、深刻记住。 炮灰当然不同。 她即便是死在路边,登报描述的也是‘某女’,人们会用很短的时间,就将这件事忘却。 就像被海浪拍打过的沙滩,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符凡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慕轻的表情,“那你当初跟易辰铭……” 他礼貌地没有深问下去,继续说道:“三天后,好像就是易辰铭和苏书佳的婚礼。” “是啊。”慕轻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梢眉角皆是温和,“所以你只有三天的时间。” 符凡方没有问她,要在这三天里做什么。 拿着手里的现金。 除了杀人放火,好像没什么不可以做的。 他甚至有点期待。 他好像要干大事了! 只是看着女子的侧脸,符凡方禁不住心里划过一道凉意。 他自然一见面,就知道这个女生不一般。 简单的相处之后,就觉得她更不一般。 她像是一个无穷无尽,能将一切吞噬的神秘黑洞。 当你知晓他的名字,以为对她了解一点的时候,却发现,你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 当你又清晰明白,眼前的人深不可测,却又恍惚觉得,何止是深不可测。 你只是一粒微茫的尘埃,一只蝼蚁,落在山脚,旁边的庞然大物,将你对比得几乎看不见踪影。 你永远望不见完整的真正的她。 - 在互联网上能够得到易辰铭和苏书佳的信息很有限。 符凡方是狗仔,是一个非常敢拼的狗仔。 从其他狗仔都在外面蹲点,他一个人摸进小区就能看出来。 但他却是狗仔里几乎混得最差的。 符凡方说自己是时运不济。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有点紧张地看着慕轻。 他真的不是为自己找借口。 他觉得,自己就是命不好。 慕轻微微地点点头。 表示是相信他的。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世界上有命数这个东西。 与你的先天出生,和后天努力、心性、这些都无关,命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符凡方知道的消息很多。 包括易辰铭和苏书佳的一些事。 这些是别人都不知道的。 他也想将这些曝光出去。 可是总是会遇到阻拦。 来自上天的阻拦。 “你敢相信吗?真就邪门儿,易辰铭和苏书佳这两个当红顶流,我却为什么不跟拍他们,真是有原因的!” “每次我想曝光他们,都会天降横祸,有一次腿断了,住了一个月的医院,有次在街边差点被车撞了,人没事,但相机坏了,有次在家里,准备把消息发出去,电脑直接死机了,真是吓坏我了……” 符凡方还是惜命的,从那开始,再也不盯着易辰铭和苏书佳。x33 慕轻笑而不语。 符凡方突然有点警惕地看着慕轻,“你不会是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想要报复他们吧?我劝你三思……” “放心,不会再让你遇到这种事了。” 出租车在红灯区停下。 符凡方这才注意到这里的环境,抱着胸口,“你想把我卖了?” 慕轻拉开车门,从车上下来,微微弯腰,五光十色的灯影倒映在她眼里。 在她那双本就漂亮的眼睛里,倒映出了一个璀璨的世界。 第18章 炮灰影后(18)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用你的实力,把我高高地捧起来,碰到比他们更高的高度。” 说完这句话,慕轻将车门关上。 她转身,进了一扇很小的门,上了台阶,那里黑漆漆一片,一点灯光都没有。 她银色的发被风轻轻吹动,最终也被黑暗吞噬。 符凡方久久没回过神。 只是在想。 这样的人。 哪还需要他来捧? 她只需要稍稍施展一点魅力,多的是人跪在她脚下,堆砌成一步步向上的台阶。x33 … 慕轻回到宾馆。 房间的桌上放着一台新手机和一台二手的笔记本电脑。 这是她离开之前交代老板娘给她准备的。 慕轻打开电脑,开机之后,直接搜索了苏书佳的名字。 这一年,苏书佳成长得很是迅速。 一部偶像剧主角让她爆红,之后又接二连三地接了几部电视剧,播放之后,都爆了。 只用了一年,她就成了家喻户晓,谁都不能与她争夺光芒的国民女演员。 易辰铭则出道将近有十年了,也是主演电视剧爆火的。 和苏书佳一样,他主演的电视剧,都是当下热度和讨论度最高的爆剧。 但在几年前,电视剧圈好像容不下他了。 他开始试图向电影圈飞升。 几部电影播出,小有成绩,但不算飞升成功。 他参演的电影,播出成绩不好不坏,有夸有嘲。 按理来说,在他这个年纪,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只因为一个人的存在…… 慕轻指尖下滑。 易辰铭的百度百科下面,出现了他的关系网。 那个人,叫宿晚。 关系:竞争。 百度百科上是这样介绍的。 慕轻微微歪头,点开了宿晚的资料。x33 他的照片映入眼帘。 那应该是一张红毯照,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看起来并没做造型,柔软的黑色发丝随意地垂着。 他没有看镜头,浓密如扇子般的睫毛卷翘着淡然而缱绻的弧度,整张脸精致得挑不出一丝错,眉目如画,唇不点而朱。 唇角带着一点微不可查的弧度,便风情自溢,勾人摄魄。 慕轻的目光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似乎感受不到那张绝美脸蛋的魅力。 她看着下面的介绍。宿晚的介绍,就比易辰铭牛逼多了。 宿晚,出道三年,只拍了三部电影,拿下了几乎能叫得出名字的所有奖杯。 除此之外,他很神秘。 不拍广告,不拍综艺,不接采访,除了颁奖礼,也不走任何活动的红毯。 他粉丝众多。 所有人对他的了解,都只是知道他的名字,和他的年龄。 只是据说,他的背景,富可敌国,权势滔天。 不过这些都是传言罢了。 所以关于宿晚的绯闻,在网上出现不超过半小时,就会被封禁。x33 这是一个没有人敢惹的存在。 他光芒太盛,偏偏和易辰铭年龄相当。 所以总是免不了被放在一起对比。 看起来,易辰铭哪方面都比不过他。 不过一旦提到最知名的男演员,众人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易辰铭。 因为宿晚太低调了。 可能和气运也有点关系。 慕轻回到上一页。 易辰铭的关系网里,苏书佳的介绍,是妻子。 三日后就是他们的婚礼。 婚纱照已经流露出来了。 慕轻身体微微后靠,盯着他们两张幸福的脸,看了许久。 第19章 炮灰影后(19) 婚礼当日。 sx酒店。 这座酒店是全国连锁,同时也是本市最大的酒店。 酒店的场地很难约,别说是易辰铭这样的贵公司,就是他爹亲自去约,也需要乖乖排号。x33 但这就是主角的特殊待遇吧。 这么难约的酒店,偏偏在他们结婚的时候,刚好有空闲的会场。 长长的红毯从门口一路铺了进去。 宾客络绎不绝。 门口放着他们的海报,穿着西服和婚纱的新郎新娘,一脸幸福甜蜜的笑容。 时辰差不多到了。 里面传出代表祝福的优美钢琴曲。 苏书佳穿着洁白的婚纱,宽大的裙摆垂在身后。 这婚纱也是独一无二的,碎钻散发的光芒映衬着她白皙无瑕的肌肤,纤细的腰线被勾勒得盈盈一握。 婚礼场地被装扮得如梦似幻。 这场盛大的婚礼,应该是每个女生梦想中的婚礼,仿佛将童话搬进现实。 这也是她梦想中的婚礼。 苏书佳挽着旁边中年男子手臂,脸上带着微笑,一步步地走向前方的易辰铭。 易辰铭在远处深情而宠溺地望着她。 两人如今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被所有人艳羡的一对。 可只有他们两个人,心里的感受不是这样的。 就像一个完美的瓷器,外人看来毫无瑕疵,只有他们清楚,里面布满了裂缝。x33 苏书佳心跳如擂鼓一般,手心出了汗。 不是因为紧张兴奋。 因为不安。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她也不知道这种不安的情绪从何而来,让她腿脚发软,甚至六神无主。 可她不能暴露。 因为在全网直播。 无数的摄像头正在对准着她。 想到这里,苏书佳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完美。 苏书佳被中年男子送到易辰铭手中。 在互相交换对戒,说誓词之前,他们的婚礼还安排了另外的活动。 钢琴曲换了更加甜蜜的风格。 身后的影视墙突然亮了起来,白色的光将大厅照得更亮。 苏书佳猛地回过头,看着影视墙上自己和易辰铭青涩的合照,惊讶地捂住嘴,眼里迅速泛了一层感动的泪花。 好像从来不知道这个环节似的。 那是从他们相识到现在,定格过的所有照片。 一点一滴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告诉众人,他们的感情有多么真挚,多么甜蜜。 无数目光艳羡的望着苏书佳。 苏书佳捂着嘴,遮住了唇角微微扬起的弧度。 对,就这样看着她吧,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就应该被所有人羡慕。 她今天的妆,也是特意改了好几遍的,挂着几滴眼泪,梨花带雨的,有种脆弱的美感。 她知道,过不了几个小时,网上会传遍她的照片。 她会迎来一波赞美。 这场婚礼,也会被列为娱乐圈的经典。 苏书佳心里不免有些飘飘然,那些不安,几乎都快被驱散了。 就在这个时刻,所有人都在望着台上的这对新人,和一张张闪过的照片。 大厅的门被人推开。 一道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高跟鞋踩在红毯上,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第20章 炮灰影后(20) 苏书佳心脏突然砰砰乱跳了两下,心有所感地回过了头。 女生黑色的身影映入眸中,她瞳孔剧烈一颤,手里的捧花差点掉了下来。 “佳佳……”易辰铭有点疑惑地看着她。 苏书佳注意到了旁边的摄影机,重新挂起笑脸,对易辰铭摇了摇头,表示没事,继续和他一起看着影视墙。 可心里,兵荒马乱。x33 身后传来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如芒刺背。 苏书佳脑子里一片空白。 慕轻…… 她怎么会来? 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想做什么? 慕青站在红毯的尽头,穿着简洁的黑色连衣裙,一头银色的长发随意地盘在脑后,两颊边有几缕碎发垂着,让她苍白而艳丽的脸,显得有些柔和。 她的表情和那些宾客几乎没有什么不同,像是怀着真挚的祝福而来。 可她没有被邀请,她是不速之客。 这里没有她的座位。 她就站在红毯的尽头,远远地见证着这个幸福的时刻。 … 二楼某个休息室。 宿晚站在落地镜前,整理了下领子,又拨了拨头发,但还是觉得,今天自己这张脸,怎么看都不顺眼。 他看向旁边的助理,“你觉得我今天行吗?”x33 助理心里悄悄翻个白眼,“少爷,今天又不是你的婚礼,你穿得这么……” ‘花里胡哨’这个词,被他咽了下去。 宿晚穿着高定西装,银色的限定胸针彰显着他的贵气和财力,手腕上带着某皇室珠宝品牌的腕表,就连耳垂上也带了耳夹。 那是一颗粉钻,也是价值连城的。 他今天这身行头,走在街上绝对是被劫匪首个关注的对象。 这些奢华的东西,都是比较低调内敛的,但对从来不打扮的宿晚来说,还真是‘花里胡哨’。 宿晚摸了摸脸颊上因为这几天着急上火冒出来的痘痘,心情低落极了,第无数次问:“慕轻来了吗?” 助理扶着耳朵上的蓝牙耳机,听着对面的禀报,点了点头,“出现了。” 宿晚漂亮的唇角忍不住翘起,“我就知道,她一定会来。” 助理:…… 恕我直言。 您和人家都没说上过几句话。 怎么搞得好像很了解人家一样。 宿晚往外走,准备直奔楼下婚礼会场。 “少爷。”助理在后面跟上,有些犹豫,“这是人家的婚礼,我们没有被邀请,直接进去,会不会不太好……” “这不是我家的酒店吗?为什么会不好?” 助理:…… … 宿晚没有坐电梯,走的楼梯。 当红毯尽头,站在门口的那道黑色身影,映入他的眼中,他的脚步顿时便慢了,最后停下,痴痴地望着她。 少年骨节白皙的手扶着旁边的栏杆,目光发直。 这一瞬间,除了她的身影,周遭的一切都仿佛被添加了一层虚化滤镜,成为了模糊的背景板,清晰得只有她。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外照射进来,洒在她身上,剔透的银色发丝,如一滩墨般漆黑的衣。 清冷、神秘、阴诡而高贵,这些特质放在他身上一点都不矛盾,仿佛潘多拉魔盒,即便感觉到危险也觉得充满诱惑。x33 宿晚站在那不动。 助理疑惑,“少爷?” 宿晚喉咙滚动了一下,一手扶着抚杆,巍巍颤颤地抬起另一只手,“小金,快扶我一下,我腿软。” 助理:…… 第21章 炮灰影后(21) 浪漫的幻灯片终于播放完毕。 这一环节,总算顺利过去了。 苏书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几乎跳到嗓子眼里的那颗心脏,缓缓落回肚子里。 应该没事的。 慕轻可能只是来参加婚礼。 她总不可能是来捣乱的吧? 再怎么说,她们曾经也是朋友。 而且这是两个大明星的婚礼,并且易辰铭还是易氏集团的贵公子。 她不敢得罪他们的。 自我安慰一番,苏书佳又瞥了一眼红毯尽头。 见她还站在那里,心头一跳,不敢再看。 在神父的示意下,苏书佳和易辰铭面对面地站着。x33 神父神色庄重而肃穆,“易辰铭先生,你是否愿意接受苏书佳小姐成为你的合法妻子,按照上帝的法令与她同往……”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这场婚礼。 宿晚和助理站在角落。 宿晚望着他们的眼神,无比冰冷。 狗男女。 助理站在他斜后方,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问:“少爷,我们准备的东西要现在放出来吗?” 宿晚抿着唇瓣,看了一眼慕轻,摇了摇头,“再等等。” 他现在最相信的,就是来自心里的声音。 调查过慕轻的过往之后,他心里就有一道声音告诉他,慕轻绝对会来参加这次婚礼。 她果然来了。 既然她来了,就不会什么都不做。 而且她应该不是喜欢别人管闲事的人。 可是他也想出一份力呢…… 想到这里,宿管忍不住鼓起腮帮子,看了慕轻一眼又一眼。 易辰铭脸上带着微笑,深情地望着苏书佳,“我愿意。” “苏书佳小姐,你是否愿意接受易辰铭先生成为你的合法丈夫,按照上帝的指令与他同往,与他在神圣的婚约中共同生活,并承诺从今往后始终爱他,尊敬他……” 听着这些誓词,望着眼前易辰铭英俊的脸,渐渐安心。 不管如何,她是真的爱他,也希望之后能和他携手走下去。 不管发生任何事。 “我愿意。”她柔声道。 “请两位新人交换戒指。” 穿着伴娘服的林莎莎,捧着一个盘子走了上来。 盘子上放着戒指盒。 苏书佳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慕轻。 她也不想,可没办法不在意。 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什么,她每眼都不敢多看。 但还是足够她将慕轻今天的打扮收入眼底。 她的打扮在她看来实在不起眼。 最普通的衣饰和装扮,可偏偏放在她身上,就是美得惊人。 那种美,是她将世界上所有璀璨的钻石堆在身上,也比不上的。 苏书佳咬了咬下唇,低垂着眼皮,遮掩住眼里的嫉妒。 “恭喜你啊,佳佳。”林莎莎脸上带着真诚的祝福,将戒指递了上去。x33 易辰铭拿起里面的女戒,另一只手托着苏书佳纤细白皙的手。 正在这时,林莎莎惊呼一声,脚下的高跟鞋向外趔趄。 她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向苏书佳。 苏书佳踩着高跟鞋站了好一会儿,双脚早就累了,根本承受不了林莎莎的重量。 两人一块倒下。 她表情慌乱,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 最后还是被撞倒在地。 第22章 炮灰影后(22) “啊,好痛……”苏书佳头上戴着沉重的王冠,摔倒的时候扭到了脖子,后背也不知道硌到了什么,火辣辣地痛。 她捂着后脑勺,眼前眩晕了几秒。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四周宾客一片哗然。 苏书佳茫然地睁开了眼,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眼神古怪。 为什么这么看着她? 苏书佳心里升腾起一股不安。 一阵风吹过,身前一片冰凉。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 “啊啊啊!” 她的婚纱还在被林莎莎拽在手里,而胸前已是白花花的一片。 苏书佳眼前一黑,“林莎莎!” 她声音凄厉得仿佛鬼叫,漂亮的脸蛋也狰狞起来。 林莎莎好像被吓到了,甚至扒着苏书佳的婚纱,还愣了好几秒,才猛地松开手。 她身上的伴娘服要轻盈很多,连忙爬了起来,眼眶红红的,好像才是受了委屈的那个。 “对不起啊佳佳,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说着说着,她就开始掉眼泪,仿佛在害怕着什么,肩膀都在颤抖。 苏书佳:…… 她现在只恨不得晕过去。 看着林莎莎那张故作委屈的脸,目光如刀子一般,如果目光能化作实质,林莎莎现在已经面目全非了。 易辰铭也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迅速脱下身上的西装,给苏书佳盖住身体,然后将她扶起来。 他神色冰冷,仿佛带着寒霜,看向旁边的媒体,“别拍了,全部关掉!” 那些媒体此时兴奋得不得了,刺眼的闪光灯咔嚓咔嚓地闪烁着,大片大片的白光闪过他们的脸。 苏书佳慌了起来,紧紧地拽着易辰铭的手,眼泪也掉了下来。 只是这次的眼泪不是装的,是真的害怕。 这可是全网直播啊! 她毁了,她一辈子都毁了! 以后只要她再出现,就会有人想起这场婚礼! 想到这里,她突然抬头,看着红毯尽头。 慕轻站在那里,眼神里带着同情和怜悯。 她像一个真的为她感到难过的朋友。 苏书佳却背脊发凉。 那 x33是一种直觉。 是她?! 苏书佳看了看慕轻,又看了看林莎莎。 今天的事情绝对和她们脱不了关系! 她们是故意的,想要毁了她! 是她天真了,慕轻怎么可能是为了观看一场婚礼而来的。 - 双方仓促地交换了戒指。 那对新人就下场了。 优美的钢琴曲缓缓流淌在金碧辉煌的大厅,似乎渐渐冲散了刚刚那彷徨、尴尬、混乱的气氛。 只是那个画面,依旧遗留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他们此时闭口不谈,但每个眼神的交汇,嘴角意味深长的笑意,都让气氛变得怪怪的。 宿晚和助理待在角落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地方。 他毫无形象地靠着墙,只是那完美到不似真人的脸,衣架子般的身材,让他随意的姿势也显得像在拍杂志,优雅又矜贵。x33 他直勾勾地盯着慕轻孤独的背影。 助理直勾勾地盯着他。 看了半天,他实在忍不住了。 就算被扣工资也忍不住了。 “少爷,你好像拉斐尔啊。” 第23章 炮灰影后(23) 拉斐尔,是宿晚家里的一只金毛犬。 温顺,但很高冷。 除了宿晚,不与任何人亲近。 它看到宿晚时,就是这样的眼神。 亮晶晶的狗狗眼。 宿晚冷眼看过去,黑钻石般的眸子充满了威慑力。 助理却舒了口气。 啊,终于恢复正常了。 助理:“少爷,要是想去搭讪,直接过去啊。” 他实在不知道少爷在害怕什么。 虽然说,男生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确实容易紧张,但少爷这么怂,不应该啊。 以少爷的条件,走到哪儿都是让人趋之若鹜的存在。 只要他稍稍施展魅力,必能拿下! 宿晚:“你不懂。” 他仅仅只是看着她,心跳就激烈得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上次在医院主动碰瓷,已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了。 但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一个身影从宿晚他们旁边走过去。 宿晚连忙将他叫住,掏出几张红票票,塞到了他的口袋里。 侍应生瞬间笑了起来。 “你好小姐,需要……” 宿晚用最优雅的姿态出现在慕轻身边。 悦耳的嗓音仿佛美妙的乐曲,比大厅里飘荡的钢琴曲都要动听。 助理在一边都忍不住揉发痒的耳朵。 偏偏那女生,表情毫无波动。 “多谢。”慕轻拿起盘子上的一杯香槟。 宿晚还想再说什么。 慕轻直接向前走去,径直朝着从楼上下来的苏书佳。 苏书佳换了一身红色的裙子,接下来是敬酒环节。 看着慕轻的背影,宿晚身体有一瞬间僵化,又渐渐耷拉下肩膀。 助理有点怀疑人生,“少爷,他好像把你当侍应生了?” 宿晚:“把好像去掉。” 助理惊呆了,“怎么可能呢?就算是个瞎子,也不可能把你当侍应生啊。” 她到底是不是人类? 世间怎会有如此奇女子! 宿晚神色平静。 但助理恍惚感觉,看到了他头顶有一双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了下来。 宿晚:“……可能,她没仔细看我吧。” 倒并非如此,慕轻从不会忽略身边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尤其是宿晚这样会发光的存在。 只是她现在没空搭理他。 这个世界,是围绕着主角转的。 他们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就连她,也是为他们而来的。 慕轻还没靠近苏书佳,便有一只胳膊拦了过来。 易辰铭警惕地看着慕轻,“我记得没有邀请你,你怎么会过来?” 慕轻表情似乎有些疑惑,“我和佳佳是朋友,我不能来吗?” 易辰铭张了张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确实是这样。 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他们的关系一直挺好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易辰铭的胳膊被一只手压了下去。 苏书佳站在台阶上,嘴角僵硬的弧度渐渐变得自然,“慕轻,好久不见。”x33 “是啊,好久不见。” 再次的见面,没有灭世想象中的剑拔弩张,硝烟弥漫。 反而像是一场旧友的重逢。 慕轻看着苏书佳发红的眼眶,“你刚刚哭了吗?没想到这样的事,会发生在你身上。” 第24章 炮灰影后(24) 苏书佳刚刚确实痛哭了一通。 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没办法接受。 尤其她是个公众人物。 却在人生中最重要的场合,出现了如此滑稽的一幕! 想到以后被当做笑料,她就接受不了,心里时时刻刻都想崩溃。 苏书佳刚刚整理好的心情,顿时又被慕轻一句话砸得乱七八糟。 她表情冷了下来,紧紧捏着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她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你是故意的吧!” 慕轻摇了摇头,朝苏书佳伸出了手。 苏书佳心里莫名瑟缩了下,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戒备地看着慕轻。 旁边的易辰铭也很紧张。 苏书佳先察觉自己反应过度了,站着没再动。x33 慕轻指尖顺利碰到了她的脖颈。 苏书佳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了下。 好冷…… 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简直不像是一只人的手。 慕轻将她脖子上歪斜的项链摆正,温柔地笑了笑,“之前生了一场病,所以很久没有出现,你应该很担心吧。” 苏书佳对上慕轻的双眸,明明里面是一片温润友善,却总觉得虚浮表面,她眼底深处,好像藏着更危险的东西。 可她毫无破绽。 有这种感觉的只有自己。 如果她将自己的感觉说出去,可能其他人还会觉得她有被害妄想症。 慕轻,到底想干什么? 苏书佳没有说话。 “你们好像很紧张。”慕轻带着笑意的目光,从他们两人身上掠过。 她从背后拿出了两个红色礼盒。 一个递给苏书佳,另一个是给易辰铭的。 “我只是刚好得知你们今天结婚,所以来看看,礼物准备得有些仓促,不要介意。” 苏书佳和易辰铭同时皱了下眉,看着红色的礼盒,不知为何,心里警铃作响。 好像送到面前的是两个定时炸弹似的。 慕轻微微歪头,“你们不要吗。” 苏书佳和易辰铭互相看对方一眼。 两人的笑容都有一点不自然。 人家来祝福他们新婚,还特意带了礼物,他们怎么能不接? 他们今天不接,估计不出两个小时,就会有媒体在网上说,他们两个看不起人。 宿晚在不远处看着这边,心里要急死了。 这对狗年狗男女,到底在想什么?! 他家轻轻的礼物也敢不接! 你们不想要的话,给我呀。 我想要~ 苏书佳和易辰铭最后还是接了过去,面上带着笑容,心里却格外得不情愿。 慕轻很快离开,给他们两人留下了一句‘新婚快乐’,便离场了。x33 苏书佳又忍不住皱了下眉。 那句轻柔的新婚快乐,像是一个魔咒一样,在她心里止不住地回旋,给她带来一种不适感。 … 同时,慕轻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每一个表情细微的变化,都在一阵阵咔嚓咔嚓的声音中,被定格在相机里。 他本来是被邀请来拍摄这场盛大的婚礼, 没知道会遇到意外之喜! 这是哪来的美人? 之前怎么从未见过。 不过,她特意来参加易辰铭和苏书佳两位的婚礼,还带着礼物来,应该是他们的朋友。 到时候问问就知道了。 她应该也是圈子里的人吧。 可能是新人? 不知道有没有意向拍摄他们的杂志。 第25章 炮灰影后(25) 摄影师忍不住一遍遍地看相机里的女生。 每看一遍,都能发现一种新的美,久久被惊艳。 后背被人轻轻戳了两下。 摄影师不耐烦地转过头,看到来人,表情一下舒展开,“宿晚啊,你居然会来?” 没听说他跟易辰铭和苏书佳有交情。 而且据说,他和易辰铭还是死对头来着。 宿晚紧盯着他的相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悦,“我能看看你的相机吗?” 摄影师连忙抱紧相机,古怪地看着他,“你在打什么主意?你又不是不知道,相机可是我的命根子。” “我就看看。” 摄影师:…… … 身为婚礼的主角。 苏书佳和易辰铭有些忙。 他们之后要继续敬酒,转头便找了个借口,连忙将两个礼盒丢给了别人。 像是在扔掉烫手山芋似的。 扔掉礼盒的一瞬间,他们同时松了口气。 “苏小姐,啊不,以后该称你易太太了,恭喜啊。” “恭喜你啊辰铭,终于抱得美人归了!” “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易辰铭和苏书佳脸上的笑容一个比一个灿烂。 “谢谢你们百忙之中能够赶来。” 这边欢声笑语不断。x33 可他们脸上的笑容,看得久了,便能够感觉到用力。 好像在用力表演着自己的幸福。 “也一般啊。” 身后传来微小的声音。 苏书佳耳尖微微动了动,不知为何,她感觉这话是在说她的。 “就是啊,平时隔着屏幕看起来挺般配的,但现实中,看起来就很一般……” “网上到底怎么夸出来的?说得天花乱坠的,就好普通,还没有她演的电视剧里那个女三好看。” “粉丝精修图太可怕了,我对她的滤镜碎了。” “之前也觉得她好美,可是现在……” “说句不中听的,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 “可惜易辰铭了,感觉他跟他上一部剧里的女主角更配。” 果然是在说她。 苏书佳心突然下沉。 “怎么了?”易辰铭惊讶地看着苏书佳。 苏书佳连忙调整好表情,这才发现,自己挽着易辰铭手臂的手,不知何时抓紧。 她连忙松手,笑了笑,“有点累了。” 易辰铭:“马上就结束了,再坚持一下。” 苏书佳没再说什么,只是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长相很一般。 在学校里的时候,就有这个认知了。 没有进入电影学院之前,她也算是小美女。 等来到学校,身边全部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尤其是慕轻,更是万里挑一的美丽。 自己偏偏和她一个寝室,自己在她面前,就像是衬托白天鹅的丑小鸭。 她一直因此深深自卑,更是嫉妒慕轻嫉妒得要命。 可同时,她运气很好。 慕轻家境贫寒,空有美貌,却有母亲那样的拖累。 比起慕轻,自己像是上天的宠儿。 她总是能够碰到各种各样的机遇,最后甚至遇到了易辰铭。 来到娱乐圈也一帆风顺。 从来没有人因为她的相貌评论过什么。 甚至更多的人,能够在她身上发现她自己都发现不了的闪光点。 她自认为不够黑亮的眼眸,被观众称之为故事感,不够精致的五官,被人称为可塑性,只要稍微打扮得漂亮一点,就会被人夸美若天仙。 所有人都偏爱着她。 第26章 炮灰影后(26) 像今天这种,将‘普通’‘一般’‘癞蛤蟆’这种词汇砸在她身上,是她第一次遇到。 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她看不到的透明罩子护在她四周,让她的路一帆风顺。 可现在,她明显感觉到,这个罩子出现了裂缝。 让苏书佳心里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 就在距离酒店不远的咖啡厅里。 慕轻坐在落地窗边,手机放在桌上,里面正是婚礼的现场直播。x33 阳光洒在她身上,唇畔恰到好处的弧度,给人一种温柔缱绻的美好错觉。 咖啡厅里这会儿没什么人。 柜台后的服务生,盯着她流口水已经好一会儿了。 等直播结束。 慕轻将手机拿在手里,点开微博,观察着风向。 热搜榜上,光是关于他们婚礼的词条,就占据了几乎一半。 又一次证实了两大顶流的关注度和讨论度。 易辰铭、苏书佳 易辰铭、苏书佳婚礼。 苏书佳、林莎莎 苏书佳摔倒 苏书佳婚纱 苏书佳仙女落泪 慕轻很有耐心,一个个地点了进去。 热度最高的,就是苏书佳和林莎莎的那一摔。 苏书佳意外摔倒,婚纱滑落的照片,已经被全网封禁。 但删是删不完的,毕竟当时是全网直播,几千万的观众都看到了,手速快截屏的人不在少数。 表面是看不到的,但在暗处,那些照片还在每一部手机,每一双眼睛里流传着。 这件事放在任何一个公众人物身上,都是致命的打击。 运气差的,甚至可能会被这件事砸到地狱里,从此再也不在人前露面。 但这件事放到苏书佳身上,网上看到的大部分言论,都是同情、怜悯、安慰。 当然也有人借此事件嘲讽她,但只是少数。 【这就是你的报复,让她失去名节?】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在人前露出胸部,就是失去名节吗?”慕轻唇角微勾,“如果你这么认为,可太让我失望了。”x33 【我不是这个意思……】 慕轻:“这次的意外,让她失去的,是别的东西。” 慕轻继续看着网上的言论。 [虽然我很同情苏书佳,但是有没有觉得,苏书佳好像崩人设了。] [不是一直说她温柔善良,落落大方,我怎么感觉她挺刻薄的,尤其是对林莎莎。] [楼上的,希望你在结婚当天被伴娘拉下婚纱,还能温柔善良,落落大方。] [不是啊,我一直有这种感觉,不是说她和林莎莎是多年的闺蜜吗?但之前看她的采访,总觉得她有点看不起林莎莎……] [我也有这种感觉,之前她们两个还营销绝世好闺蜜,一直捆绑在一起,但我总感觉有点假。] [那段时间苏书佳的采访,有记者提起林莎莎,苏书佳每次说起林莎莎的时候,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别用你们阴暗的心理揣测别人行吗?]x33 [还真不是揣测,我有亲戚在易氏娱乐工作,她们根本不是闺蜜,苏书佳把林莎莎当狗一样使唤,她把林莎莎当成一个衬托自己的绿叶才对。] [还真不是揣测,刚刚有人发现了林莎莎的小号,信息量太大了,赶快去看!] 慕轻像是一个吃瓜群众,也跟着去看了林莎莎新被扒出的小号。 第27章 炮灰影后(27) 林莎莎的小号里有什么内容,她自然早就知道。 只看林莎莎最新发布的几条微博。 [小林的日记本: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她一定恨死我了,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马上就要进组了,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大哭大哭大哭)] 这条微博发布的时间点,就在她们在婚礼上摔倒之后的十分钟内。 之后,又接连发了两条微博。x33 她的表达有些语无伦次,能够看出情绪不太稳定。 好像,在害怕什么? 最后一条微博,在几分钟之前。 [她一定恨死我了,为什么要让我这么煎熬,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条微博听起来不再那么激烈,好像彰显着她当时的心情。 似乎已经绝望到平静,又好像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慕轻从林莎莎的微博小号里退出来,再点开热搜榜。 果然见林莎莎小号这个词条,已经上了热搜榜。 会有越多人关注到这个小号。总会有一些闲得要命的吃瓜群众,凭着她以前发布的微博,在一些细枝末节中抽丝剥茧般的,一点点将苏佳佳的真面目暴露出来。 完美无瑕,光芒万丈的主角光环,开始出现裂缝,一点点地黯淡下去…… 慕轻退出微博,从口袋里拿出那枚银色的细薄芯片。 那是之前在周周身体里挖出来的。 系统空间里,黑猫在地上滚了一圈,爪子在地上挠了挠,心里有些好奇,但忍着没问。 慕轻将电脑连接芯片,指尖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着。 屏幕上刷新着一串一串的符号。 灭世眯着那双异瞳认真看着。 看了几秒,就放弃了。 它将脑袋埋在爪子上。 算了,看不懂。 再几分钟之后,慕轻断开电脑和芯片之间的连接,将芯片竖着贴在手腕,随后面不改色地往下摁去。 薄薄的芯片,锋利得如刀刃一般,直直地扎进她薄薄的皮肤和脆弱的血管。 鲜红的血液滴进了面前空的咖啡杯里。 灭世猛地抬起头,【你在干嘛?】 芯片被完全地扎进了她的手腕里,表面那血淋淋的伤口,迅速地愈合,光洁的皮肤看不到一点痕迹,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慕轻感觉到与芯片的联系,唇角微微勾起一丝温柔的弧度,温柔到病态。 【滴滴滴——】 脑海里传来系统的声音。 平铺直叙的系统音,死板得如一条直线,没有丝毫波动和生机。 依旧是熟悉的机器音。 只是播报的内容,却是从未听过的。 【女主气运值-20,当前气运值80】 【男主气运值-5,当前气运值95。】 灭世:【……】 你好像在搞一种很新的东西。 灭世重新趴回去,【原来这是你的目的。】x33 慕轻身体微微往后靠。 指尖缓缓摩挲着手腕白净的肌肤。 除了桌子上多了一杯满满的鲜血,看起来并无异常。 慕轻平静地望着窗外的人流,感受着这里的烟火气,气息隐隐有几分轻快。 第28章 炮灰影后(28) “他们是主角,我一个炮灰,直接和他们对上,无异于螳臂当车,我要一点点削弱他们的气运,直到他们的气运值,与普通人无异。” 到时候就能成功掠夺他们的主角光环。 只要收集到够多的主角光环,就足够从这个无限循环的破游戏里,出去了吧。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气运、主角光环这些。】 从慕轻一开始出现在游戏里,自己就住在她的身体里。 它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 这些信息,都是从哪得到的? 灭世有点纳闷。 “不是很显而易见吗。”慕轻微微歪头,似乎不太理解灭世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曾经很多位面的主角,甚至是系统口中,都透露过一些信息,只要认真用脑子听,不是很容易就能猜出来吗?” 【……是吗?】x33 他们透露过吗? 它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慕轻微微低头轻笑,“单纯真好。” 【……】这确定是在夸它? 【你是不是在骂我蠢。】 慕轻没再说话,准备起身离开时。 咖啡厅门口来了新的客人。 一人穿着名贵的西装,气质不凡,另一个人气质稍差一截,但同样能看出是精英人物。 他们的气质和这烟火气十足的咖啡厅,有些格格不入。 更违和的,是他们的动作。 两人站在门口,你推我我推我,谁都不进去,畏畏缩缩的。 助理一咬牙,一狠心,使劲一推。 宿晚栽进了咖啡厅,咬牙切齿的表情,在看到慕轻后,陡然变成优雅的微笑。 他整了整西服,缓慢地走向慕轻,目光直直地望着她的背影。 即将来到慕轻身边的时候,脚步一转,还是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他白皙漂亮的手指微屈,撑着额头,脸面向墙壁,一脸郁闷加委屈。 身后看着的助理:…… 助理翻了个白眼,也进了门,在宿晚对面坐下。 两人用眼神交流。x33 助理:‘少爷,你没救了。’ 宿晚:‘我知道。’ 助理:…… 两人并未注意到,慕轻那边的气氛有瞬间的变化。 她微微垂着睫毛,眼里铺天盖地地黑雾肆意,沉沉一片,仿佛是能够将世界一切吞噬的黑洞。 过去几秒,眼里汹涌的暗潮才渐渐平息。 就在宿晚他们出现在咖啡厅门口的那一秒。 脑海里出现系统的声音。 【恭喜触发隐藏任务。】 【主线任务:获取隐藏任务目标宿晚好感值,好感值到达一百,即可获得丰富奖励。】 【支线任务:完成随机任务,即可获得丰富奖励。】 灭世愣了几秒,【这是什么?这也是你刚刚弄的?】 慕轻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低沉,“不是。” 她刚刚只是在身体中本来的系统里,植入了另外一道程序,能够感知男女主气运值下降的具体数值。x33 这个什么隐藏任务,她没有弄过。 什么鬼东西? 慕轻看向宿晚。 宿晚撑着脑袋,只留给慕轻一个后脑勺,依旧在和助理进行眼神交流。 至于在交流什么,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慕轻白皙的指尖轻轻在桌上敲了两下。 第29章 炮灰影后(29) 灭世安慰道:【这个什么隐藏任务暂时看起来没有危险,先别烦躁。】 “不。”慕轻眉眼一片温润。 她怎么会烦躁? 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 “或许是意外之喜。” 服务生来到了慕轻旁边,声音放轻,“请问有什么需要?” 慕轻将那杯浓浓的鲜血放在他手里的盘子里。 刺目的红倒映在服务生眼里。 他瞳孔微微发颤,又镇定下来。 这是……血吗? 应该不是吧。 慕轻指了指另一桌的宿晚,轻声低语了两句,在桌面上放下两张现金,便转头离开了。 宿晚还沉浸在懊恼中。 他太怂了。 怎么能怂成这样? 助理用眼神发送信息,‘少爷,不要怂!赶快上啊,这么好的机会。’ 宿晚摇了摇头。 助理:‘不要怕,现在咖啡厅里没别人,去要联系方式,就算被拒绝也不丢人。’ 宿晚:…… 宿晚想了想。 觉得助理的话说得也对。 现在是个好机会,错过这次,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宿晚深吸好几口气,猛地站起了身,看向慕轻那边,眼里迅速闪过一丝空茫和不自知的慌乱。 那里空荡荡的。 位置上早就没有了人,桌子也被收拾干净了。 宿管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像是心脏里有什么东西被突然挖走一块,空落落的。 “人呢?”助理在看到人不见之后,目光迅速向落地窗外扫去。x33 街道上有人走来走去,但没有慕轻的身影。 这时,服务生端着两杯咖啡来到这里,在他们面前放下。 助理下意识地说:“我们没点东西。” “是刚刚有位小姐点给你们的,她已经结过账了。” 宿晚:…… 助理:…… 助理看向宿晚,“少爷,刚刚咖啡厅里应该就我们几个人吧,那个小姐,说的是慕轻吗?” 宿晚脑海里像是绽放了一场盛世烟花,毛茸茸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我也不知道……” 助理:…… - 从咖啡厅出来,慕轻向右走去。 拐了几个弯,街道变得越来越窄,行人也只剩下伶仃几个。 这里有些偏僻,路口停了一辆出租车。 慕轻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 符凡方也只比她早回来几分钟。 他坐在另一边,望着她,眼神放光,“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设计的?林莎莎怎么会同意帮你?就算她不喜欢苏书佳,但她今天这么做,已经完全得罪苏书佳了,她和易氏娱乐的合同还没到期……”x33 “不要小看人的嫉妒心。”慕轻身体后倾靠着车背,白皙的指尖摁了摁太阳穴。 她苍白的肌肤如纸一般,没有丝毫血色,尤其在阳光的照耀下,几乎接近透明。 符凡方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有些发颤。 身旁的女生像是晶莹剔透的冰,漂亮,却给人一种随时会碎掉、融化的脆弱感。 “你没事吧?”符凡方有些担心。 慕轻摇摇头。 她的力量值太差了。 有点疲惫。 “我交代给你的事,怎么样了?” “已经编辑好了,就等着发出去了。”符凡方将笔记本电脑推给她看。 上面有一条编辑好的微博。 第30章 炮灰影后(30) 华丽的词藻,美好的描绘,全部用来堆砌在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就是慕轻。 慕轻:“图片呢?” “很奇怪对吧?婚礼现场那么多媒体,你又和苏书佳他们接触过,却没有一个人拍到你。”符凡方晃了晃手里的相机,“还好我早有准备。” 他将拍到的照片全部上传到电脑,点开那条编辑好的微博,添加图片。 九张照片全部都是慕轻,有她的背影、侧身、正脸。 在她无可挑剔的容颜下,婚礼现场的鲜花、阳光灯光、全都是点缀。 符凡方搓了搓手,一键发布。 他眼神有些兴奋,总觉得自己好像干成了一件大事。 “过了今天,你的名字会重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就如慕轻跟他说过的话。 他会用他的能力,将她高高地捧起来,捧到比苏书佳和易辰铭更高的高度。 以前他只是想要将真相揭露在世人眼前,包括那些光鲜亮丽的明星的真实面目。 可现在,他有了新的目标。 这个目标,是慕轻带给他的。 一开始答应合作,或许是因为那几万块钱的现金,也或许是因为难得一见的美色。 但现在,就只是为了慕轻。 符凡方盯着慕轻看,“我发现你有让人为你抛头颅洒热血的魅力,为什么呢?” 慕轻顿了顿,轻轻勾唇。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符凡方没再说话,让司机开车。 车缓缓向前行驶。 阳光从楼宇缝隙之间,成片成片地从她脸上掠过。 - [啊啊啊!这个女人是谁?好美好美!]x33 [三分钟,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信息!] [天哪,这个脸完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上了这么久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美若天仙,那个谁和那个谁都逊爆了!] [仙女啊,这是真正的仙女!] [这背景怎么有点熟悉?] [好像是苏书佳婚礼现场啊。] [跟苏书佳易辰铭有交情,是娱乐圈的人吗,我要入股!] [是新人吧?如果不是的话,这种脸怎么可能不火。] [什么人都要来蹭我们佳佳的热度。] [楼上的,这是仙女姐姐的专场,你来干嘛,你家姐姐艳照全网飞,赶快控评去吧。] [别来沾边好吧?既然有免费广告位,那就期待一下苏书佳的待播作品……] 这条微博是符凡方发出去的。 他身为一名狗仔,经常会在微博爆一些料,微博粉丝也有小几万。 但他一直不是特别火。 不过一直关注他的粉丝,粘性很大,很忠实。 因为符凡方报的料,真实性都特别高。 之前他曝光了男流量隐婚生子,某天王离婚,后来都被坐实了。 但后来,自从他试图曝光苏书佳和易辰铭的一些黑料之后,就好像遇到了水逆,微博号莫名其妙被封了一年。 前段时间才重新解封。 他发布的这条微博,照片带的都是慕轻,夸的也全是慕轻,但是带了苏书佳的词条。 苏书佳成了一个跳板。 俗称,蹭热度。 只要有苏书佳,就不怕没热度。 符凡方回到家,看到浏览量一直在上升,唇角咧开笑了。 他搓了搓手,又重新编辑了一条微博。 这次是关于苏书佳和林莎莎之间的闺蜜情。 x33 第31章 炮灰影后(31) 一场婚礼,让这对绝世好闺蜜闹掰,究竟是塑料闺蜜情还是另有隐情 标题起的很有营销号的味道。 下面认认真真地分析了苏书佳和林莎莎的恩爱情仇。 符凡方用了很多具有引导性,和偏向性的词汇。x33 打一看上去正义凛然,公平公正,令人信服,但通篇看完,就会对苏书佳感观不太好。 有不少吃瓜群众附和。 [博主说的对,林莎莎的小号很多宣泄情绪的内容,感觉她的生活过得很压抑。] [她不会有抑郁症吧?] [林莎莎虽然不是太火,但怎么也是个三四线明星,日子怎么样也比普通人好多了吧,怎么感觉一直被压榨的样子。] [博主这条猜测也没错,林莎莎现在在易氏集团名下,易辰铭和苏书佳算是她的上司,说到底也只是个打工的,可能也无奈可奈何吧。] [闺蜜什么的都是假的,营销而已。] [当初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林莎莎,说她有一个好闺蜜,苏书佳现在还有一个绝世好闺蜜的人设,原来都是为了人设罢了,滤镜碎了,再也不喜欢苏书佳了!] [你们看到今天那组神图了吗?那个叫慕轻的小姐姐,刚刚有人扒出来的。] [看到了,细思极恐。] [一年前她和易辰铭传绯闻的时候,被骂得多惨啊,谁能想到易辰铭后来跟苏书佳在一块了。] [慕轻和苏书佳是同一届的学生,听说两人还是室友,当时没听说苏书佳和易辰铭有什么关系,但是现在看来……] [你们还不知道吗?慕轻是被推出来顶包的,那个时候和易辰铭在酒店里待了一夜的就是苏书佳。] [楼上有证据吗?] [算算时间线就知道了,那次之后慕轻就失踪了,没多久,苏书佳和易辰铭就曝光了恋情,有点脑子都知道怎么回事吧。] [天哪,那好可怕,我记得慕轻当时被网暴得挺严重的,她妈妈是不是生病了?我记得当时好像还有易辰铭的私生粉进了医院骚扰她们一家。] [还有一件事你们不知道吧,那之后慕轻就从学校里消失了,好像就是因为和易辰铭的绯闻。] [如果真的是这样,苏书佳欠慕轻太多了,如果当时她主动站出来澄清,就没那么多事了。] “砰……” 苏书佳拿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最后没忍住,将手机扔了出去,脸色狰狞又彷徨。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才短短几个小时,已经过去的事又被人翻出来?! 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就这样遗忘不好吗?! “苏……太太。”外面的人推门进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书佳整理好表情,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阴沉,“没事,把林莎莎给我找来。” “是。” 那人将门带上又离开。 苏书佳转过头,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下面。 这里是十八楼。 这里是易氏娱乐的地盘。 她很喜欢这种高度,俯视着一切,仿佛把一切踩在脚下的高度。 易辰铭去开会了。 当那人把林莎莎叫过来时,易辰铭也刚好结束会议。 第31章 炮灰影后(32) 苏书佳双腿优雅地交叠,坐在真皮沙发上。 林莎莎站在那里,表情平静。 苏书佳正在看着手机,页面里是林莎莎的微博小号,她唇角的弧度让人不寒而栗。 林莎莎微博小号发布的内容,散发着恐惧崩溃的情绪。 但她面前的林莎莎,反而一派从容。 真会伪装啊。 是她小看了这个贱人! 易辰铭这个时候推门进来。 苏书佳这个时候也顾及不了易辰铭,眼皮掀起,寒冷的目光紧盯着林莎莎的脸,“你疯了吗?” 林莎莎漫不经心地拨了拨发丝。 如果是以前,看到了苏书佳这个表情,她已经怕到浑身发抖,只想着怎么把她哄开心。 但现在,她已经不是从前的林莎莎了。 “我才没疯。”林莎莎一脸无辜,眼神里却满是挑衅。 “谁知道他们会把我的微博小号挖出来啊,还要偏偏在这个时候。” 看她这一副要和自己撕破脸的架势,苏书佳就笃定,这个微博小号是她自己曝光出来的。x33 她冷笑了一下,捏着手机的手愈发收紧,忍耐着要喷薄而出的怒气,“婚礼上,你是故意的。” 林莎莎无辜地眨着眼睛,“你在说什么?” 苏书佳气血上涌,猛地站起身,“别跟我装傻,那是我的婚礼!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你却敢这么做,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林莎莎恐惧地退后一步,仿佛被吓到了,“你在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 苏书佳气得眼前发黑。 她早就知道林莎莎不是个善茬,但没想到能够恶心到人这个程度。 如果早知道会被她算计。 她绝对不会把林莎莎放在身边。 “林莎莎,你别忘了,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鬼混,就凭你那个成绩,能成功进娱乐圈吗?都是因为我,才让你签了全国最好的娱乐公司……” 林莎莎脸色逐渐变得冰冷。 又是这个话术。 “所以就因为这个,我就要对你永远感恩戴德吗?这么多年给你当牛做马,再大的恩情,我也应该还清了!” 林莎莎也不再装模作样,看向易辰铭,“老板,你应该有话要说吧,现在我已经不是你们公司的员工了,你太太这么和我说话,合适吗?” 苏书佳皱了下眉,看向易辰铭,没懂什么意思。 易辰铭来到苏书佳身边,手放在她背后安抚地顺了顺,“刚刚在会议室,收到了林莎莎的解约合同。” 苏书佳下意识笑了,看着林莎莎满眼嘲讽,“我看你真的疯了,违约金你付得起吗?” 林莎莎一副自得的模样,“谁说我要付违约金了,具体怎么回事,问你老公吧。” 苏书佳看向易辰铭。 易辰铭则看着林莎莎,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芒,神色自若,“当时合同是你亲自签的,违约金自然要你亲自付,准备好钱,现在你可以离开了。”x33 林莎莎愣了一下,目瞪口呆地看着易辰铭,”你没看我给你的合同吗?我根本不用付违约金。” “谁告诉你的?” “慕轻。”林莎莎下意识地说道。 苏书佳眸光沉了沉,“果然是她。” 第33章 炮灰影后(33) 易辰铭也没有丝毫意外。 在慕轻突然出现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安,事情又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首当其冲怀疑的,就是慕轻。 “你被她骗了。” “怎么可能?!”林莎莎面上不信,但眼里的慌张已经暴露了她。 垂在身侧的手捏成了拳头,里面满是汗水。 不可能吧,她被慕轻给骗了? 当时慕轻找她的时候,说得信誓旦旦。 合同里的漏洞也给她指得很明白。 她当时那么认真地告诉自己,说不用她付一分违约金,就能够离开易氏娱乐。 她的表情那么令人信服。 不像是假的啊…… 林莎莎心理防线已经被击碎,泪珠挂在眼角,维持着最后的倔强,“不可能,慕轻说了,我不用付违约金,我和易氏娱乐签了十年的合约,现在是第三年,公司一开始就给我画大饼,结果答应我的一个都没做到,我到现在只出演了两部剧的小配角……” 林莎莎有些语无伦次。 当时慕轻跟她讲了很多,有很多专业的用词,她没记住。 “……反正不管如何,是公司欠我的,我不用付违约金!” 易辰铭懒得跟她一个法盲说那么多,平静地道:“有什么话,安排律师说吧。” 可她去哪儿找律师?! 林莎莎完全崩溃了,她现在卡里的余额只够她之后勉强维持生存,找律师是一笔很大的花销,她没那个钱。 而且易氏集团的法律团队不是吃素的。 她一定找不到能打赢官司的律师。 林莎莎彻底慌了,泪珠滚了下来,乞求地看着苏书佳,“那、那我不节约了……” 只可惜,她现在说的不算。 易辰铭冷笑。 当他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易辰铭当没听到,“来人。” 外面的助理走进来。x33 易辰铭:“林莎莎已经不是我们公司的艺人了,把她带走。” “等一下……” 林莎莎慌乱地看了一眼助理,还想再垂死挣扎一下,却被毫不留情地拖走了。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苏书佳在沙发上坐下,一脸疲惫。 易辰铭在她旁边坐下,将她揽入怀中。 苏书佳抬起头,对他虚弱地笑了笑,“今天我们结婚啊,却遇到这种糟心事。” 易辰铭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很想让她休息一下,但又想起刚刚会议时公关团队说的话。 “现在舆论对我们很不利,团队已经在紧急公关了,但是可能起不到什么作用……” 苏书佳咬了咬下唇,眼神忽明忽暗,“我其实有一个办法……” “什么?” 现在网上针对苏书佳的黑料,有三个。x33 一:婚纱意外滑落时拍下的照片。 二:林莎莎的小号。 那里暴露了苏书佳,并不是平时的温柔善良。 也根本不是什么绝世好闺蜜。 反而是一个为了营销,和林莎莎捆绑,将林莎莎当成绿叶,衬托自己,私下对林莎莎趾高气扬,给林莎莎带去了很深的心理阴影的心机深沉之人。 三:一年前失踪,现在又突然出现的慕轻。 让众人的目光聚焦在易辰铭和苏书佳这段恋情上。 现在有不少学校里的人,给慕轻作证,表示并没有听说过任何慕轻和易辰铭在谈恋爱的风声。 第34章 炮灰影后(34) 反而说,慕轻因为母亲住院的缘故,每天都在打各种零工,没有时间谈恋爱。 而那个时候,苏书佳好像陷入恋爱之中,经常外出约会,晚上不回寝室,只是不知道男方是谁。 种种迹象,让众人猜测,那个时候,易辰铭爆出绯闻的女方,并不是慕轻,而是苏书佳。 最终导致慕轻被网暴,还连累她住在医院的母亲不得安生。 懦弱、自私自利的标签,贴在了苏书佳身上。 婚纱滑落的照片没办法完全删去,只能等众人慢慢忘记。 林珊珊那件事也很好解决 只要拿出一个林莎莎有精神方面疾病的证据,所有针对苏书佳的猜测都会不攻自破。 毕竟苏书佳有很多粉丝,有的是人拥护她。 第三件事。 苏书佳轻轻拉住易辰铭的手,声音柔柔的,“一年前确实是我们错的,不应该让慕轻出来顶替我的身份……但当时我们都太年轻,没有想那么多,可是现在事情已经是这样了,网上的人把我骂成这样,我很难过……” 易辰铭眸光闪了闪,“你想怎么做?” “虽然当时是我们错了,但慕轻失踪的这一年,她的母亲一直是我们在管着,如果将这件事曝光出来,对我们的名声应该会好一点……” 苏书佳很有心计地给自己揽了一份功劳。 易辰铭给慕轻母亲出医疗费的事情,她也是前几天才刚知道的。 却说的好像她早就知道一样。 易辰铭立刻就知道了她的打算,眼里掠过一丝复杂,他将苏书佳揽入怀中,冠冕堂皇地说道:“虽然我们谁都不想拿这件事大做文章,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苏书佳靠在易辰铭的怀里,黑沉沉的眼睛,丝毫不复平日里的清澈,“是啊,而且慕轻好端端的,失踪一年,走的时候没有和任何人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易辰铭微微一顿,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手掌放在苏书佳脑袋上,轻轻顺着她的长发,“我知道了,这些事你不用操心了,我一会儿和公关团队商量一下。”苏书佳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他们从公司回到易家,已经是深夜了。 推开门,就看到客厅里放着大大小小的礼盒,全部是送他们的新婚礼物,已经摆成了山堆。 那两个红色礼盒格外醒目。 苏书佳看到的那一秒,心里猛地下沉,恨不得走过去将那两个礼盒狠狠摔烂。 她站在门口,盯着两个礼盒不动。 易辰铭感到奇怪,“怎么了?” 之后随着她的目光一同看去,表情也不太好看。 苏书佳脸上扬起一个无奈的微笑,“不知道慕轻这一年经历了什么,她好像恨透了我们,我感觉,她是来报复我们的……” 苏书佳说着,脸上微微露出了惶恐,抱住易辰铭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 易辰铭摸了摸她的脑袋,“有我在。” 两人今天都已经很累了,没有再去管那些礼物。x33 回了卧室,洗漱过后,房间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深夜,卧室里静悄悄的。 苏书佳睁开了眼,眸中没有丝毫睡意,一片清明。 第35章 炮灰影后(35)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易辰铭。 确定他睡着了。 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离开了卧室。 她来到楼下,在那堆成小山的礼盒中,拿到了慕轻送的那一个礼盒。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摆放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合照。 背景是电影学院,那是一年前,她的眉眼还显得很青涩, 旁边那个中年男子,是今天在红毯上,将她送到易辰铭手中的‘父亲’。 苏书佳瞳孔剧烈地颤了颤,手一抖,礼盒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黑漆漆的客厅静寂无声。 那是一种令人感到压抑,仿佛要把人逼疯的死寂,黑暗无声无息地包裹了她。 一股寒意从脚底袭上来。 整个身体里的血液似乎都冷却了似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苏书佳惨白着脸,跪在地上,慌乱地将照片和礼盒捡起来,手止不住的发抖。 慕轻,你到底要做什么…… - 第二天,天还不亮。 苏书佳就早早醒了过来,眼下带着很浓的黑眼圈。 这个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 她简单洗漱过后,从卧室出来,下了楼。 便看到易辰铭在一楼餐厅坐着。 新婚礼物摆在客厅,唯独消失了两个红色的盒子。 易辰铭和苏书佳都注意到了这点,两人今天都有点心不在焉的,谁都没有主动开口问。 有的事情,没必要问得那么清楚。 他们互为枕边人,身边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她们不可能一点都不清楚。 只不过,要互相留点面子。 - 易氏娱乐的公关速度很快。 第二天,各大营销号发布的几乎都是同样的内容。 上面是一份缴费清单。 证明这一年,慕母住院的费用都是易辰铭在出。 这些通稿发出来之后,就有一大批粉丝夸易辰铭和苏书佳重情重义。 同时也有人注意到了一个疑点。 这一年,为什么是易辰铭和苏书佳在给慕母缴费? 慕轻这个亲生女儿去哪儿了? 之后各种各样的猜测都冒出来。 有人说慕轻是被网暴之后得了抑郁症,一直在接受治疗,也有的人说她接受不了被网暴,去了别的国家。 甚至更离谱的,有人说慕轻隐婚了,嫁给了一个有钱的老头子,但听到易辰铭和苏书佳结婚的消息,不甘心,才又重新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x33 她的目的是想要抢走易辰铭。 各种言论五花八门,令人啼笑皆非。 第二天中午12点,易氏娱乐发布了一条公告。 表示林莎莎已经不是易氏娱乐的艺人,他们已经解约。 究竟是有一方面违约,还是和平解约,公告上并没仔细说。 吃瓜群众顿时便知道,一定跟林莎莎的小号有关。 有的跑到易氏娱乐官博下面询问,也有的去问林莎莎,但林莎莎没有再回应过。 下午三点,有个营销号爆出了林莎莎的诊断证明。 说林莎莎在很久以前就患上了抑郁症,因为身体健康方面,公司体谅她,才没有给她安排工作。 那些说林莎莎在公司遭到打压的粉丝,也被堵住了嘴。 她小号发布的一些宣泄情绪令人迷惑的文章,也似乎得到了解释。 第36章 炮灰影后(36) 下午六点。 易辰铭和苏书佳同时发布了一条微博,解释了一下网友的疑问。 比如一年前和易辰铭在酒店夜不归宿的女方,到底是谁? 苏书佳这次承认是自己,言语恳切地表达了自己的愧疚,和对粉丝的歉意。 她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当时因为在配合剧组的宣传,不适合闹出绯闻。 而慕轻是他们的朋友,也是唯一知道她和易辰铭当时在恋爱的人。 刚好慕轻的背影和她有点像,所以就想到了那个办法。 苏书佳表示,她真的没想到会给慕轻带来那么大的麻烦,如果知道,绝对不会那样做。 虽然苏书佳的做法令人诟病,有些人表示不能接受她的欺骗,但更多人表示谅解。 易辰铭也转发了这条微博。 到此,网友好奇的一切都得到了回应。x33 这是一场为了苏书佳,声势浩荡的洗白。 大部分网友都接受了这个洗白方式。 经过这一遭,苏书佳的风评和路人缘已经没办法再回到以前,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一切看起来,好像又恢复了平静x33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在变了。 【女主气运值-20,当前气运值60】 【男主气运值-10,当前气运值85】 - 婚礼过去第五天。 苏书佳发布了一条微博,分享日常生活,带了一张素颜的自拍。 下面的评论全是粉丝的夸赞。 [啊,姐姐好美!] [姐姐没有被那些事情影响就好,姐姐永远是最棒的!] [去度蜜月了吗?] [素颜状态皮肤也太好了吧,羡慕!] 符凡方扔下鼠标,身下的椅子转了一圈,背对电脑,浑身都是低气压,“这群人脑子怎么长的,这样的人都追捧,她们是鱼吗?记忆只有七天。” 金黄色的阳光从宽大的落地窗外洒落进来,一室明亮,阳光均匀地流转在每一个缝隙间,影子都变得很淡很淡,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沙发上女生的背影。 她一头银发被浅棕色的木簪简单挽着,纤细而修长的后颈如一截莹白的玉。 慕轻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对符凡方的话没什么反应。 咔……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女孩子走进来,略有拘束。 她看了看慕轻,又看了一眼电脑桌前的符凡方,小声道:“慕姐,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慕轻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起旁边搭着的外套穿上,头也不回地说:“你先在这里住着。” 符凡方懵逼地眨了一下眼睛,“你不是在本市拍摄,当天就能回来吗?” 慕轻没回答他的问题,说了一声“走了”,就带着助理离开。 慕轻前几天签了新的经纪公司。 助理是公司给她安排的。 公司给她安排了不错的经纪人和生活助理。 经纪人很快就为她接了几个通告,现在要去拍摄的,是一个恋爱观察类综艺。 她只需要坐在演播厅看几对素人谈恋爱,适时地发表一些观点就可以。 另外,经纪人还为她争取到了几个试镜机会。 前两天,慕轻一直跟着经纪人去剧组试镜,顺利拿到了演出资格。 第37章 炮灰影后(37) 这些剧组从发行方、导演,到剧组的演员,全都是知名的,班底雄厚,热度很大。 即便是一个小角色都能引起很高的关注度和讨论度。x33 慕轻身为一个新人,能够拿到这样的机会,已经好的过头了。 慕轻从家门出来,看着对面的防盗门。 对面的防盗门紧紧闭着。 助理在身后将门关上,望着慕轻的背影,欲言又止。 救命! 到底问不问啊? 慕姐家里怎么会有个陌生男人? 要不要跟公司说一声?! 这算是同居吧。 那一定是她男朋友。 助理生无可恋。 她也是个新人助理,为什么要这么为难她! “慕姐……” 慕轻眸光微闪,目光从对面的门上收回,回头看了一眼助理。 那一眼,让助理觉得自己好像被看透了。 似乎连灵魂都赤裸地摆放在她面前。 慕轻好像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温和地安慰一句,“不用担心,不会给公司添麻烦的。” 助理对上她的双眸,漆黑而温润,如一块墨玉一般,仿佛被蛊惑了一样,愣愣地点了点头。 … 符凡方一个人被留在家里,撑着脑袋思考了会儿。 他老家在很远的地方,在这大城市也没钱买房,一直都是租房子住。 一直都处于囊中羞涩的状态。 前段时间,他给自己的微博文章买了点推广,又买了一些水军。 慕轻给他的钱也都花得差不多了,最近确实在为房租发愁。 不过她怎么知道的? 符凡方突然觉得后脑勺凉凉的,有一种被人时刻紧盯着的感觉。 还有,他住在这里的话,她住哪? 难不成,同居? 没记错的话,这里好像只有一间卧室。 孤男寡女。 和一个美人同居…… 符凡方脑海中永远不会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而且这个猜想,不知为何,让他毛骨悚然。 他站起身,走到窗户边,轻轻地将窗帘掀开一条缝。 目光在外面逡巡了一圈。 职业原因,很快让他的目光迅速锁定着某个点。 灌木丛后,一个黑乎乎的镜头缓缓地缩了回去。 符凡方一脸了然。 他就说嘛。 她果然别有用意。 … 慕轻和助理从单元楼里出来。 咔嚓咔嚓…… 快门声小得几乎听不到。 “慕姐,怎么了?”助理看着前方突然停下的身影,一脸疑惑。 慕轻唇角微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弯身进了车里。 助理也在后面跟着进去。 私家侦探看了一眼相机里的照片,另一只手捂住心口。 里面心跳砰砰急促跳动着。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辆驶远的车,掏出手机,拨出个号码。 不知为何,刚刚她脚步停下的那一瞬间,一种莫名的心虚瞬间笼罩了他。 好像做坏事被抓包了似的。 应该是他的错觉吧。 电话拨通。 私家侦探从思绪中抽出,“苏小姐。” 摄影棚里,苏小姐打发走化妆师,声音压低,“查的怎么样?” 私家侦探面露窘色,“不好意思苏小姐,我跟着慕轻的这几天,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她背后好像没人,您应该是多想了……” “不可能!” 前两天,慕轻去剧组试镜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苏书佳这里。 她也知道慕轻通过了试镜的事情。 她太了解慕轻了。 以慕轻的外在条件和演技,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就能火。 第38章 炮灰影后(38) 她想办法给那些剧组明里暗里施压。 可都没有得到令她满意的答复。 易氏娱乐在这个圈子里确实有些地位,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些人根本不怕他们。 那些剧组当然都有顾虑,但最后并没有按照她预想的那样,将慕轻赶出剧组。 倒是有个导演,一开始跟她表态,表示会把慕轻赶出去,但后来又打电话过来,说得罪不起sl娱乐。 sl娱乐就是慕轻签的经纪公司。 那是娱乐圈里唯一能够和易氏娱乐抗衡的经纪公司。 而且它不单是一个简单的经纪公司,它背后靠着sl国际。 sl国际涉猎工业、制造、服务、娱乐等多个领域,在全球都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她做梦都没想到慕轻有一天会攀上sl娱乐,更没想到sl娱乐会这么护着她。 sl娱乐里有那么多知名的演员,歌手。 慕轻一个什么成绩都没有的新人,不应该被这么看重。 这几天,苏书佳心中一直惴惴不安。 她猜测慕轻背后一定有什么人或者势力支撑着她。 一定是这样! 不然她怎么可能会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 又是如何做到,握着她这么大的把柄。 难道她以前温顺和善的姿态都是伪装出来的? 绝对不可能。 她本来以为私家侦探能够调查出一些蛛丝马迹,可却什么都没查出来。 苏书佳有些焦躁地咬着指甲。 她并不知道,慕轻并不是一夜之间变得这么令人恐惧。 她只是不愿意再做一个工具人。x33 不愿意再陪她们玩儿了。 苏书佳:“那你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私家侦探:“慕轻出门了。” 苏书佳下意识地皱眉,“她去做什么?” “助理跟着她,应该是有通告,但我没得到消息。” “……” 苏书佳心情有些烦闷,“就这样吧,有消息再联系我。” 挂断电话后,苏书佳被导演组的人从化妆室叫出来。 来到演播厅,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苏书佳一脸见鬼的表情,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语气里的愤怒、惊讶,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惊恐,让她的音调听起来十分尖锐。 整个演播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苏书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摆正表情,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导演反应过来,“苏老师,慕轻也是我们节目的常驻嘉宾。” 苏书佳脸色很不好看,“真让人意外,我记得常驻嘉宾的名单里没有她。” 导演有点尴尬地笑了声,“确实也是临时安排的,之前有位嘉宾因为私人原因来不了了。” 苏书佳持续沉着脸,“你应该事先通知我一声。” 慕轻站在距离苏书佳很近的地方,往前走了两步,便来到了她面前。 她穿着简单的蓝白条纹衬衫和牛仔裤,身上的气质干净得让人不敢触碰。x33 就连多靠近几步,都生怕玷污了她。 慕轻脸上带着微笑,“苏小姐不欢迎我?” 苏书佳也不知为何,下意识退后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第39章 炮灰影后(39) 她试图在脸上拉起一个笑容,但却完全无法保持平日大方得体的形象。 以至于她的表情看起来冰冷中透着不自然。 “没有。”她匆匆说了这么一句,微微侧开身,避开慕轻漆黑的目光,那种心悸的感觉才消散了几分。 “时间不早了吧,我们开拍吧。” 其他人沉默不语。 苏书佳和慕轻之间的八卦之前闹得沸沸扬扬,他们有点好奇细节,但并不想探究。 在这个圈子里,知道的越少越好。 演播厅看起来像是一个温馨的客厅,摆了几张沙发。 慕轻坐在最边缘的位置。 她的身份有些特别,虽然她在网络上已经有些热度,甚至因为之前的事,她比一些圈子里的明星更具有知名度。 但她是因为绯闻八卦火起来的,没有任何作品。 苏书佳想到这点,唇角勾了勾。 她知道慕轻来者不善,虽然不知道她打算做什么,但她会让她知道,这个圈子,不是那么好混的。 导演迟迟没有喊开拍,站在 x33一个边角,神色隐隐有些激动,好像在等待着什么。x33 就在苏书佳等得有点不耐烦了,某个方向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所有人齐齐地看过去。 一道身影从光线昏暗的地方走了出来。 他仿佛是天生的发光体,只要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聚焦在身上。 他身边跟着助理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被簇拥着。 可此时,那些人都已经沦为了背景板。 他像是生活在另一个时空,那是一个静止的世界,只有他的一举一动,形成微弱的风景变化。 他抬眼看过来,漂亮的眸子剔透流转,目光明显在慕轻身上停留,眸瞳微微弯起了弧度,“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慕轻略有些慵懒地靠在沙发里,黑宝石般深邃而漆黑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幽光,面色不咸不淡地转开了头,好像不是特别感兴趣的样子。 宿晚抿了下嘴,继续走过去。 其他人震惊过后,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 宿晚又看了一眼慕轻,“都坐吧,马上开拍了。” 其他人只能坐下。 主持人脸上的震惊丝毫没有作假的意思,现在看到宿晚这张挑不出一丝错的脸,还觉得像在做梦。 “宿老师居然会来,真是太令人意外了,我们之前可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等这消息放出去了,全网都要激动起来了。”x33 宿晚唇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弧度,温和而矜贵,“没有那么夸张。” 主持人说得一点都不夸张。 宿晚出道这几年,除了电影和颁奖礼,从不出现在任何镜头下。 不光是粉丝,就是这个圈子里的,也没人知道宿晚私下是什么样子。 短暂接触下来,确实感觉有点神秘。 看起来是个家境优渥,教养良好的清贵公子,可眉角眼梢不自觉会流露出几分清冷和尊贵,无形之中带给人丝丝缕缕的压迫感,让人不敢接近。 宿晚比苏书佳的咖位高,热度高。 苏书佳震惊之后,便下意识地想要起来,将中间的位置让出来。 第40章 炮灰影后(40) 她已经有了明显起身的动作,宿晚却像没看见一样,直接在慕轻身边坐了下来。 沙发很大,嘉宾与嘉宾之间保持着宽敞的距离。 宿晚却距离慕轻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近得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这样的距离,一眼便被人注意到。 但没有人觉得两人相识。 这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两个人。 苏书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又重新坐下。 气氛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微妙。 “好了,现在开拍。”导演出声道。 主持人简单做了个开场,便是轮流自我介绍的环节。 第一个是苏书佳。 苏书佳面对镜头,脸上是好看的笑容,“大家好,我是苏书佳,是名演员。” 这个时候大家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过他们本来准备的自我介绍里,没有介绍自己职业这一项。 有苏书佳做了个开头,他们下意识的跟着介绍了自己的职业。 大部分嘉宾做完了自我介绍,最后只剩下慕轻和宿晚。 他们默契地看向慕轻,认为宿晚一定是压轴的那个。 慕轻唇动了动,也准备说话。 身边却传来他清澈好听的声音。 宿晚先一步开口,“大家好,我是宿晚。” 众人看着他,等待着他继续说。 宿晚脸上笑容没变,也没再开口,一脸‘我已经说完了’的样子。 慕轻看了宿晚一眼,接着说:“大家好,我是慕轻。” 这个时候大家突然回过神来。 宿晚和慕轻都没有介绍自己的职业。 他们意识到了什么,目光不约而同地扫向苏书佳,果然见苏书佳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x33 在这个圈子里混的,没几个傻的,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了,苏书佳,好像在针对慕轻。 他们看过网上的八卦。 知道慕轻和苏书佳之间有一定的恩怨。 慕轻现在还没有作品。 听说她做过车模,不过把这个当成自己的职业拿出来讲,好像有点拿不出手。 话说回来,宿晚这是怎么回事? 应该不是他们的错觉,宿晚好像在为慕轻解围?众人心中思绪活络,镜头里却不动声色。 宿晚忍不住转头看向慕轻,刚好对上她那双好看的眼睛,漆黑、深邃,里面仿佛容纳着星河交织的漩涡,披着梦幻而华美,温温柔柔的表象,却在无声无息地吞噬着一切。 宿晚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袭击了心脏,愣愣地注视着慕轻,之后轻轻对她眨了眨眼睛,显得十分灵动。 慕轻愣了一下,冷淡地转开了头。 宿晚这次一点也没觉得失落,脑海里像是炸开了烟花,身体里全部的神经像是约好了一样跳动着。 就是她了! 虽然在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已经确定。 可都没有此时给他的感觉深刻。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在寻找的。 他为她而生,为她而来。 他自来到这个世界,灵魂就是缺陷的。 寻找她,是他一生的使命。 … 正前方的幕布缓缓变暗。 观察员们尚还沉浸在刚刚素人嘉宾暗潮涌动,暗自较劲的紧张氛围中。 主持人:“刚刚那一幕大家怎么看?” 第41章 炮灰影后(41) 这一期节目中,素人嘉宾都相继来到了拍摄地点,他们将在这栋生活一个月。 第一次见面,场面较为尴尬。 每一个素人嘉宾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镜头的捕捉,很多细节值得琢磨。 很明显的是第一个出场的女嘉宾,娇小玲珑,白皙可爱,获得了至少三个男嘉宾的好感。 三位男嘉宾对女嘉宾不同风格的示好,和男嘉宾之间的暗自较劲,让演播厅的观察员看得津津有味。 观察员一:“这很明显,男一男二,男三目前看起来,都对女一有点好感。” 观察员二:“对对对,尤其是男一刚出场的时候,明显很冷酷,和其他男嘉宾交流的时候也不热络,看性格,应该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是女一出场后,他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起来。” 观察员三:“男三的反应就更明显了,目光死死黏在人家脸上,我感觉女一都有点害怕了。” 观察员四苏书佳:“让我很意外的是,男一和男二看起来好像认识,然后他们现在还对同一个女生有好感。” 说起这点,其他人明显更激动了。 “来让我们继续看下去吧。” 之后是几位素人嘉宾的采访。 男一和男二确实认识,不仅认识,还是关系很好的兄弟,他们在大学是室友。 荧幕里,男一一脸无可奈何的笑,“太巧了,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节目组:“来到节目,你们就变成竞争关系了,我想问一下,如果你们对同一个女生有好感,是会主动争取还是放弃?” 男一沉默几秒,“看感觉吧,如果我对那个女生特别喜欢的话,可能会主动争取,当然主要还是看人家的态度。” 同样的问题来到男二这里。 “当然是主动争取。”男二笑着说道:“那样才是对所有人尊重。” 他话音落下,荧幕便渐渐暗了。 演播厅沉默了几秒。 主持人询问道:“话说回来,这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大家身上,我很好奇,大家都会怎么做选择?” 观察员们相继道出自己的想法。 他们讨论得相当热烈,并没有注意到,刚刚一直正常参与话题讨论的苏书佳,脸色不太自然。 他们讨论完了之后,主持人将话题递给苏书佳。苏书佳和宿晚是这个节目中热度最高的嘉宾,是吸引观众的看点之一。 他们当然要多发言。 “佳佳,如果是你呢,你会怎么做?” “我……”苏书佳唇角的弧度有些僵硬,下意识地看了慕轻一眼。 其他嘉宾注意到她这个举动,有点摸不着头脑,也同时看向慕轻。 随后恍然大悟。 之前他们在网上吃瓜,听说苏书佳和慕轻在大学的时候正是室友。 慕轻和易辰铭传过绯闻,而现在易辰铭是苏书佳的老公…… 这不是和素人嘉宾的情况一模一样吗?情景再现啊! 演播厅里的氛围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苏书佳指尖拨了拨发丝,还算平静地说道:“我可能会什么都不做,看男方的态度吧。” 主持人其实还想再深问一下,但他不敢。 他咳嗽一声,又看向慕轻,“慕轻呢?” 慕轻:“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我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啊,这样啊……” 坐在一边的宿晚,低垂着的睫毛,看不见他眼里的神色,却总觉得他身上淡淡的弥漫起了丝丝缕缕低落的气息。 第42章 炮灰影后(42) 宿晚现在心情很复杂。 又开心又难过的。 他知道慕轻和易辰铭一年前的绯闻大有可能是无中生有,她只不过是为苏书佳顶替着谩骂。 但也确实担心,万一那是真的呢?即便只有一丝可能。 想到她或许曾经喜欢过别人,心里就难受得要命。 但现在听她说对谈恋爱没有想法,让他心里一下轻快了起来。 她这也是在侧面澄清自己和易辰铭之间的绯闻吧。 可是她现在说对谈恋爱没有兴趣,那……他还有机会吗? 宿晚忍不住微微皱起了好看的眉头,表情透着几分郁闷。 “宿老师,你怎么看?”x33 正在发呆的宿晚突然被点名,睫毛轻颤了两下,平静地抬起头,仿佛刚刚游神的不是自己。 宿晚:“什么?” 主持人:“周老师说,在一个人无措的时候,首先看的第一个人会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就比如刚刚女一……” 刚刚在谈论什么宿晚根本没听,只不过在听到主持人这么说的时候,下意识地看向了身侧的慕轻。 他这个举动让主持人话音戛然而止。 气氛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这个时候你看慕轻做什么? 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主持人:“……看来周老师说的,不一定是对的。” 精通心理学被请过来做观察员的周老师:…… 周老师眼里带着揶揄,看了一眼宿晚,一副好像自己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宿晚无意间对上了周老师的目光,神色淡定,率先移开视线,没有觉得自己的心思被看透有什么不好。 他从来都不介意自己对她的心意被人知晓。 唯一在意的,是她的看法。 想到这里,宿晚心脏砰砰乱跳了几下,不敢去看慕轻,但他感觉到来自身侧的目光,耳尖渐渐攀上一片绯红的色泽。 慕轻的目光在宿晚耳尖停留几秒,又移开视线,指尖摸了摸手腕,脑海里传出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能够听到的提示音。 【任务目标当前好感度:0】 灭世觉得有点离谱。 【好感度是零?不应该吧,没猜错的话,上次在咖啡厅他也是冲着你来的,感觉是你热烈的追求者才对,怎么好感度是零?】 慕轻唇角闪过一丝弧度,“我也很好奇,是怎么回事。” … 拍摄结束,苏书佳去了洗手间,她站在洗手池前,双手放在凉水下冲着,心里的烦躁和不安,久久无法散去。 这个慕轻,就像只阴魂不散的小鬼。 只要她存在一天,自己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她明显来者不善,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 苏书佳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狠,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嘴角重新扬起和善的笑容。x33 转过身,洗手间门口的一道身影,冷不丁撞进她的视线中。 苏书佳心里咯噔了一下,被吓到了,看清她人,沉下了脸,“你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慕轻双手环胸,靠在洗手间门口,眸子微微弯起迷人而慵懒的弧度,似笑非笑,“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苏书佳冷笑。 现在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她装什么? 苏书佳走过去,一把拽住慕轻的手腕往外走。 第43章 炮灰影后(43) 手腕上传了一阵刺痛。 慕轻睫羽微垂,遮住眸里一掠而过的异色。 周围的气息无声无息的变得森寒。 苏书佳毫无所觉。 她将慕轻拉到了休息室,“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同时慕轻猛地抽手。 苏书佳没想到她会这样突然动作,被她带得一个趔趄,往旁边踉跄了两下,怒瞪着慕轻,“你到底想做什么!?” 慕轻抬起右手,看着手腕上的指印,她皮肤过于白皙娇嫩,一点痕迹就很明显。 她唇角上翘的弧度显得十分怪异,让苏书佳心里不由有点发毛。 她并没注意到,慕轻此时就站在门口。 遮挡着这里唯一的出口,而此时,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慕轻掀起眼皮看她,眸子漆黑得看不到零星半点的光,宛若幽潭,“是你拉我过来的,应该是你想做什么才对。” 苏书佳强忍着身体想要颤栗的本能。 只觉得眼前的慕轻,格外陌生。 这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慕轻! 苏书佳面色狰狞,“你别跟我装了,你给我的新婚礼到底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x33 慕轻唇角的弧度显得愈发温柔,温柔到病态,“知道什么?知道你很早就跟你干爹上床吗?” 苏书佳瞳孔剧烈一缩,脸上浮现慌乱,勃然大怒,抬起手便朝着慕轻的脸一巴掌呼了过去。 “你在胡说什么!?” 她眼里的心虚几乎溢出来。 她的手来到慕轻脸边,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握住了手腕。 慕轻猛地一拽。 苏书佳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拉了过去,转了半圈,背后砸在了墙壁上,她一脸痛色,惊呼了一声。 慕轻将她压在墙壁上,身后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投在苏书佳身上,将她完全笼罩。 她眼里微微闪烁着幽光,攥着苏书佳手腕的手,越收越紧。 几乎能听到骨头被挤压时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之前发过誓,没人能让我再经受任何痛苦。”苏书佳听到她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 苏书佳感觉手腕痛得快断掉了,眼角泛出泪光,“你是不是有病!快放开我啊……” 慕轻缓缓松开了手。 苏书佳疼痛缓解后,看着旁边架子上的镜子,眼里掠过一丝寒光,猛地将镜子捞过来,朝慕轻的脸划去。那面镜子是坏的,应该是边框掉了,镜子的边缘很是锋利。 慕轻唇角不屑的弧度令人不寒而栗,迅速夺去了苏书佳手里的镜子,并反手朝她划去。 呲啦一声! 苏书佳狰狞又阴狠的表情定格在脸上,凝固,呆滞,眼神茫然,最后变成一片破碎。 疼痛后知后觉地传来,她忍不住想要去摸自己的脸,冰凉麻木的感觉又让她不敢触碰。 她意识到了什么,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崩溃地尖叫。 “慕轻!” 下巴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慕轻白皙的指尖捏着她尖尖的下巴,让她的脸面对自己。 苏书佳对上她漆黑的瞳孔,神色惊惧而怨恨。 眼前的银发少女气质依旧干净得仿佛透明一般。 甚至能够看到她银色的发丝,在灯光下微微地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一道鲜红的划痕从苏书佳脸颊划到了脖颈处,大片鲜红的血液,从深深的伤口里渗透出来。 滴在她的衣服上,地板上,还有银发女生那只漂亮的手上…… 慕轻捏着她的下巴缓缓摩挲了下,“现在,还只是个开始呢。” 她松开苏书佳的下巴,手背毫不怜惜地在那皮开肉绽的伤口上抹了下。 手背上沾满了鲜血,她反手抹到自己的脖子上。 那截白皙修长的天鹅颈,迅速沾满了鲜红的血液。 苏书佳对她的行为一头雾水,可对上她那双如黑洞般漆黑的双眸,遍体生寒。 … “砰——” 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宿晚站在外面,那张漂亮的脸被阴影笼罩,看不清表情,周身煞气横流。 外面来了很多人,导演、工作人员、其他观察员,易辰铭,以及许多捧着相机的记者。 所有人看到里面的情形都是一愣。 地上许多的血,苏书佳倒在一个架子边,闭着眼睛,昏迷不醒。 脸颊到脖子,胸口,到处都是鲜红的液体。 几乎分辨不出伤口在哪。 慕轻坐在沙发上,后靠着,眉眼轻阖,脸色苍白得如纸一般,没有丝毫血色,在明亮的灯光照耀下,更是显得几乎透明,透着某种破碎的美感。 易辰铭反应过来,第一个冲了进去。 “佳佳!”他将苏书佳从地上抱了起来,眼神焦急担忧地望着她的脸。 苏书佳没有反应。 “咔嚓咔嚓。” 此时记者们回过神来,迅速地按下快门,闪光灯明明灭灭,大片大片的白光照耀在房间里。 记者们如狼似虎的紧盯着易辰铭。 “请问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现在发生这一幕,是因为一年前的恩怨吗?” “所以说苏小姐和慕小姐私下并没有达成和解,现在却参与拍摄同一档节目,请问是不是有炒作的嫌疑?” “一年前慕小姐就替苏小姐背了黑锅,遭到网暴,消失了一年,如今再度出现,就又遭遇了这些,请问易先生有没有对慕小姐感到愧疚?” 记者咄咄逼人的追问终于唤醒了宿晚。 “滚开。” 清澈好听的声音,仿佛平时说话一般,听不出什么情绪,又如夜里缓缓流动的清泉,无声无息地透着一股凉意。 记者们下意识地止住声音,回头看去。 宿晚脸色如覆了一层寒霜般,他周身是掩不住的森寒与阴鸷。 记者们像是被一股气流无声推动,下意识地让出了一条道路。 宿晚走进去,来到沙发边,将慕轻打横抱起,无人注意到他的手在颤抖,乌黑的瞳孔深处渐渐蔓延一片沉沉的殷红。 无人知晓,刚刚的宿晚几乎是死过一回。 在看到慕轻带着血倒在那里时,浑身血液倒流,寒意浸骨,眼前发黑。 仿佛背后有只幽灵猛地袭击了他,胸口破了个大窟窿,冷风灌进肆虐,痛得仿佛被撕裂一般。 这种绝望、痛苦、恐慌无助,似成相识。 这般疼痛的失去,仿佛以前经历过…… 宿晚抱着慕轻往外走。 不知从哪冒出了许多黑衣保镖,将那些记者团团围了起来。 记者们安静如鸡,仿佛一个个凶狠的野狼被拔去了獠牙。 易辰铭诧异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在宿晚将要走出门,易辰铭对上了一双漆黑而冷静的眸子。 银发女生靠着宿晚的肩膀,那双清明的黑眸不夹杂任何情绪,宛如机械一般,无波无澜地望了过来。 易辰铭瞳孔微微扩大。x33 她…… 他下意识地想要弄个明白。 助理在旁边焦急出声,“夫人!” 易辰铭连忙低头看去。 苏书佳脸色苍白,身体开始抽搐。 易辰铭不再做他想,连忙抱着苏书佳往外走。 第44章 炮灰影后(44) 宿晚抱着慕轻来到外面的时候。 一辆被擦得锃亮的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了外面。 宿晚将慕轻放在后座,也跟着坐了进去。 刚关上车门。 “噗……” 身侧,刚刚昏迷不醒的银发少女,此时已经睁开了眼。 她一手捂着胸口,脸色比刚刚又白了一个度,一大口浓郁的鲜血吐了出来。 可她神色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抽出手帕,擦了擦下巴。 漆黑如鸦羽一般的睫毛微微低垂着,遮住眼里的烦躁。 让她烦躁的,不是瞬间席卷全身的疼痛。 而是脑海中聒噪的声音。 【宿主人设严重崩坏,现在开始实行惩罚!】 宿晚呆了一秒后,迅速反应过来,连忙扶住慕轻,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清澈剔透的眸子如一池被搅乱的水,遍布着支离破碎的慌乱,“你没事吧?” 慕轻低垂着眸,看着他扶着自己的那只手,幽暗的眸底深处掠过一抹异色。 黑潮涌动,又渐渐回归平静。 她掀开眼皮,看他一眼,对上他眼里真切的恐慌、无措、担忧、心疼,沉默了两秒。 “抱歉,骗了你。” 慕轻将自己的手臂从宿晚手中抽出。 离开了他的触碰,刚刚稍有减轻的疼痛,又重新变得更加剧烈。 慕轻忍不住皱了下眉,一边不紧不慢地用手帕擦着脖子上的血。 根据她的力道,很明显,她脖子上没有任何伤口。 那些血都是别人的。 宿晚丝毫没有放心下来。 她刚刚吐了那么多血。 他想要触碰慕轻,又不敢,眼睛通红,凛冽的目光又扫向前方的司机。 “还不去医院,愣着做什么!” 司机连忙踩下油门。 心中十分惶恐。 何时见过少爷如此方寸大乱的模样? 宿晚那双泛红的眼睛,在慕轻看来如兔子般可怜兮兮的,但在司机眼里,却像是一只发怒发狂的野兽。 他们家少爷,外人只见其优雅矜贵,斯文有礼,却不知他只是披着温和的皮囊,骨子里,血液里,流淌着暴戾诡谲的因子。 慕轻将脑袋靠在后座椅背上,身体里的力量迅速流失,脑袋一阵阵的发晕。 外面阳光正好,金黄的色泽从窗外投进来,一片一片地在她脸上闪过。 她肌肤苍白的几乎透明,好像随时会消散一般。 恐慌如潮水一般在心中迅速蔓延,宿晚紧盯着她,眸光湿润得反复会随时滴下水来。 比起慕轻,他才像是那个经受疼痛的人。 “轻轻……”慕轻听到他小心翼翼的声音。 估计是她这模样太可怕了,怕她一不留神就死过去吧。 慕轻闭着眼,准确的将手覆盖在宿晚的手背上,触手一片冰凉。 她睫毛微动,音色温和,“我睡一会儿。” 宿晚唇瓣嗫嚅了两下,想说‘你别睡’,他有点害怕,但最终还是没出声。 两只漂亮的手,一上一下的交叠放在少年腿上。 通过这份触碰,身体里的疼痛明显在缓缓退却。 这个人,到底是谁?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虽然系统的惩罚好像暂时失效了,但慕轻最后还是晕了过去。 病房内。 安静,沉默。x33 慕轻还是那一身血衣,躺在病床上。 周围站着许多医生护士。 宿晚站在床尾,盯着慕轻。 一名护士半蹲在床边,手里拿着针头,已经有多年工作经验的她,此时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宿晚。 少年唇间抿成一条僵直的直线,从表情来看,暂时看不出他是什么意思。 护士:“宿、宿少爷,我现在要给慕小姐抽血,然后拿去检验科……” 几秒后,宿晚点了点头。 护士得到了准许,连忙将针尖扎进了慕轻的胳膊里。 宿晚忍不住皱了下眉。 护士抽完了血,便迅速退了下去。 另一个护士拿着一套病号服,不知该如何是好。 宿晚注意到了她,“放下。” 护士连忙将病号服放在床边。 宿晚又看见其他人,“你们怎么还不走?不是说她没事吗?” 医生、护士:…… 大少爷,您不发话,像尊沉默的阎王站在这里,谁敢走啊?? 主治医生心里叹了口气,“宿少爷,从基础检查的结果来看,慕小姐只是身体有些虚弱,一时半会没什么问题,更深一步的检查结果,大概两个小时后能出来。” 宿晚高冷地点了点头。 主治医生摆了摆手,带着其他医生和护士离开。 这间病房里,转眼只剩下宿晚和慕轻两人。 “少爷。” 医生们刚离开,助理推开门进来。 “现在网上到处都是关于苏书佳和慕小姐的报道,您看应该怎么处理?” 听到苏书佳的名字,宿晚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戾气,眉梢眼角皆是漠然。 他看了一眼助理,“这还用我教你?”x33 他看向慕轻,眼神又迅速柔和了下来,近乎痴迷的望着银发女生那张精致绝美的脸。 “胆敢伤害轻轻,我要她万劫不复。” 助理:…… 明明只是见过几面,到底哪来这么深的感情啊? 助理觉得自己有必要说句实话。 他轻咳两声,“少爷,可是慕小姐身上没有丝毫外伤,反倒是苏书佳,听说送到医院的时候,因为失血过多,差点没保住命。” 宿晚忍不住皱了下眉,“为什么是差一点?” 他语气里似乎带着愤怒和遗憾。 似乎苏书佳死了才应该是结局。 助理:…… 您到底有没有找到重点。 我是说慕小姐根本没有受伤啊,这是一场陷害! 算了…… 助理不再多话,转头离开。 等助理走了,宿晚站在床尾,盯着慕轻看了几分钟,缓缓来到了床边坐下。 没有外人,他身上的某种外壳像是瞬间碎裂,眼睛湿漉漉地盯着慕轻,宛如乖顺而忠诚的大型犬科动物。 他看了慕轻一会儿,又看向旁边的病号服,又再次看向慕轻。 目光来回流转了几下,不知脑补了什么画面,耳尖渐渐染了一片红晕,滚烫滚烫的。 一直穿着染血的衣服,不太好啊。 可是…… 宿晚脸上写满了纠结,伸手拿起病号服,又重新放下。 第45章 炮灰影后(45) 反正让那些医生护士给她换衣服,是万万不可能的! 那就暂时先不换吧…… 宿晚去搞了一盆水和一个干净的毛巾,将毛巾浸湿,温柔而仔细地擦拭着慕轻肌肤上的血迹。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他黑色的发丝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整个眉眼看起来温柔极了。 柔光徐徐的眸子里满满都是慕轻的影子,里面是一片深深的痴迷。 … 公寓内。 符凡方看到报道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觉得十分荒谬。 早上他才看着慕轻从这里离开。 才几个小时,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 什么叫为爱大打出手,双方昏迷? 这也太扯了! 慕轻根本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可是,之后几分钟,符凡方接连看到了好几条这样的报道,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脸色也变得凝重。 直到最后在热搜榜上看到了慕轻的名字。 他点开了最详细的那篇报道。 那篇报道带了很多张照片。 休息室的地面,到处都是血,还有两个昏倒的身影。 其中那个穿着蓝白条纹衬衫的,正是慕轻。 符凡方意识到,报道是真实的,瞬间仿佛浑身血液倒流,手脚发凉。 他呆滞地看着电脑屏幕,几秒之后,连忙拿起手机拨起慕轻的电话。 对面却无人接听。 又打了两个电话,依旧没打通。 符凡方死死地咬着唇,看着手机屏幕里慕轻的手机号码,眼底深处覆盖着厚厚一层阴霾。 苏书佳! 砰—— 他将手机扔在桌面,拿起鼠标和键盘。 编辑微博,打字。 指尖将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的响,大有一副不管不顾的架势。x33 他这次就算是被雷劈,也要将这对狗男女的真面目曝光! 让世人看看这对狗男女,绝不是什么令人艳羡的模范情侣。 等那条微博发布了之后,符凡方又粗略地看了一下网上的风向。 老天开眼! 这次,网上的声音几乎全部都是偏向慕轻的。 他们将慕轻看作弱者,看来之前的事件,确实对苏书佳的路人缘打击很大。 如果是以前,苏书佳不管爆出什么样的绯闻,众人永远偏爱她。 符凡方关掉电脑,拿起外套,连忙赶去医院。 他是在网上得到的消息。 可来到这家医院,却没办法获取慕轻所在的位置。 护士死活不愿意告诉他慕轻在哪个病房。 最后符凡方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找到了慕轻所在的楼层。 这层似乎是病房。 走廊上空无一人。 从电梯里出来。 符凡方找到那一间病房的时候,刚好对面也走来一道颀长的身影。 少年黑发黑眸,皮肤白皙,眉墨如画,那张脸美得有些不真实。 即便是符凡方,看惯了娱乐圈里的美人,见到这张脸,还是觉得漂亮得有点过分了。 他干净的白色袖子微微挽起,单手端着一个水盆,应该是刚倒水回来,周身气度不凡,极其贵气。 两人同时在病房门口停下。 无声对视几秒。 符凡方看到宿晚的第一眼,心里就升腾起了一股危机感。 他暂时还不知道这股危机感从哪来的。 符凡方扯起个笑脸,“宿先生,我是符凡方,慕轻的朋友……” 符凡方当然认识宿晚。 他知道是宿晚把慕轻带到医院的。 只是他不知道宿晚和慕轻是什么关系……他对慕轻的了解相当有限。 宿晚此时的感觉,和符凡方差不多,看着符凡方的眼神,像是在看敌人,冷冰冰地道:“她现在还没醒来,你等着吧。” 他摁下病房门的门手柄,准备进去。 符凡方连忙上前一步,想要跟着进去,“那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宿晚转过头,他个子比符凡方高一点,微微低垂着视线,像一只高贵又漠然的猫咪,“不能,现在不允许探视。” “那你……” “我不一样。” 宿晚倨傲地留下一句,便推门进去了,没有再给符凡方说话的机会,反手将病房的门关上。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 宿晚脸上的冷漠迅速褪去,一脸郁闷,腮帮子微微鼓着,比平时多了几分可爱。 他自然也认识符凡方。 慕轻身边出现的所有人,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知道慕轻和符凡方之间的关系很清白,应该是合作关系。 但符凡方的存在,还是让他很介意。 只因为他是慕轻身边唯一的人。 不过没关系的。 他坚信,以后她的身边,一定有一个位置是他的! 整理好心情,宿晚继续往里面走,一抬头,像是被人一巴掌扇在脑袋上似的,懵掉了。 脑海里陡然跳出一大段空白。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画面,随后,脸颊爆红。 慕轻几乎浑身赤裸地站在床边,一头银色的长发被发圈凌乱地绑在脑后,有几缕发丝垂在脸颊边和脖颈处,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肌肤上。 很明显,她刚洗过澡。 病号服穿了一半,下身,则是什么都没穿。 慕轻动作不紧不慢,姿态优雅,缓缓将病号服穿上,又拿起裤子。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她声音平静和缓地问道。 宿晚反应过来,眸光闪烁,慌乱无措,“对、对不起!” 他拿起水盆,挡在脸前。 可脑海里的画面挥之不去。 白皙的身体,纤细的腰腹,修长笔直的双腿,还有那私密部位,让人心惊的…… 宿晚看到了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东西,慌乱地吞了下口水,踌躇几下,转头跑掉了。 砰…… 病房的门被慌乱的少年关得巨响。 慕轻轻啧一声,将裤子拉好,看了一眼门口,重新上了病床。 门外。 符凡方看到宿晚出来,连忙迎了上去,有点担忧,“怎么了?是慕轻出什么事了吗?”x33 宿晚眼神飘忽,不在状态,“你先回去吧。” “啊?” “你先回去,有情况我让人通知你。” “可是……” 宿晚并不想听他说话,抬了抬手。 不知从什么地方走出了两个保镖,径直走向符凡方。 符凡方沉下脸,在保镖要去拉他的时候,冷冰冰地出声,“我自己走。” 第46章 炮灰影后(46) 他看向宿晚。 “宿先生,如果慕轻有什么问题,麻烦你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还有,你应该不会做什么对慕轻不利的事吧?” 宿晚此时已经稍有些镇定,不紧不慢地摸了摸还有些滚烫的耳朵,看着符凡方时,眸里一片漠然,“当然,我喜欢她。” 宿晚的直白和坦然,让符凡方没有预料。 这像是公然的宣战,也像是一种警告。 符凡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是奇怪。 你喜欢就喜欢,告诉我干什么? 还是这种语气,像是宣战一样。 难不成把我当成情敌了? 我又不喜欢慕轻…… 想到这里的时候,符凡方神色有一瞬怔忡,睫毛微颤,低垂下来,遮住了眼里的异色,转头走了。 保镖也退了下去,走廊里又重新只剩下宿晚一个人。 宿晚站在病房门口,隔着玻璃,往里面偷偷看了一眼,只是这个位置,看不到病床。 又想起刚刚的事,少年脸颊迅速变得通红,额头抵着病房的门,心里乱糟糟的。 他是不是应该去道个歉? 他也没想到,她会醒来得这么快,还自己洗了个澡,自己换病号服…… 那想来,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想到此处,宿晚又安心了下来。 不过,她好白啊…… 宿晚忍不住胡思乱想。 腿好长,就是有点太瘦了,看来以后得想办法让她多吃一点。 还有那里…… 宿晚脸颊红红的,沉下心来思索。 有点奇怪。 他对这方面完全不了解,一会儿得去查查。 他的轻轻,不是普通女生。 关于那方面,他有许多需要去学习的地方。 比如,姿势之类的…… 宿晚脑补了许多,羞涩地抿起了嘴巴,渐渐,耳朵和脖子也红了。 “少爷。” 宿晚猛地转过头,一种被抓包的窘迫和慌乱在他脸上一闪而过,冷漠地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助理,“干什么?” 助理:…… 少爷怎么最近越来越凶了。 助理拿出一个黄色纸袋子,递给宿晚,“慕小姐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宿晚顿了顿,将袋子接过。 助理将东西送过来,就又离开了。 宿晚抬头看了一眼病房里面,也有点不好意思进去,这会儿进去,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少年微微抿唇,打开袋子,将里面的检查报告单拿出来,一张张看过去。 但看不明白。 他拿着检查报告单去找医生。 诊查室内,医生将报告单一张张看过去,表情越来越凝重。 宿晚心头一紧,紧张地看着医生,“怎么了吗?” 医生抬起头,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宿晚心里升腾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宿少爷……” 医生的声音缓慢地传入耳中,在脑海中回旋。 明明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能听懂,但组合在一起,却让宿晚有点不明白意思。 宿晚恍惚地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几分钟后,他走在病房外的走廊上,腿脚像被灌了铅似的,一步比一步沉重。 来到病房门外,他隔着玻璃望向里面。 在这里,能够看到里面的窗户,窗户里倒映出病床上的身影。 宿晚眼眶迅速泛红,猛烈的恐慌和无助,后知后觉地席卷而来。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角,推开病房门进去。 慕轻坐在病床上,后靠着枕头,手伸向床头柜,似乎是想要倒水。 宿晚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尽量如常,快步走到床边,“你别动,我来。” 慕轻看着他,神色平和,收回了手。 宿晚给她倒了一杯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将杯子递到慕轻唇边,杯沿贴着她浅粉色的唇。 慕清抿着杯沿,小口地喝着水,眼睛直直地望着宿晚。 如果是之前,被她这样注视着,他一定激动得手足无措。 可此时,只觉得像有一座重山压在他的背脊之上,让他喘不过气,灵魂被压制,无法动弹。 宿晚低垂着眼皮,没敢对上慕轻的视线。 喝了两口水,慕轻又靠回枕头上,低头刷手机,漫不经心地问:“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吧?” 宿晚愣了一下,没想到她都知道。 他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脸色看起来比慕 x33轻还要苍白,眸光湿漉漉地望着她,嘴巴张合几下,却似被一团棉絮堵着喉咙,发不出声音来。 慕轻笑了一下,“看样子,结果比我想象中的更差。” 她白皙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 关于她和苏书佳的事件,此时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易辰铭花了很多钱想要撤热搜,但无济于事。 事情闹得太大了。 当然这也归功于苏书佳的女主光环。 她是目光中心,只要是关于她,就永远不缺关注度。 宿晚一听她这话,就知道她很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 之前在办公室,医生跟他详细讲了慕轻的身体状况,许多的专业用词,听着他头晕脑胀。 只记得几个重点。 医生说,慕轻的身体被药物严重摧残过,如今只是看着表面完好,但内里已经千疮百孔? 医生说……她时日无多了…… 听到‘时日无多’四个字时,如被一道雷光正击头顶,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怎么走出诊疗室的。 宿晚的眼眶一下红了,看着慕轻不说话,好像随时会哭出来一样。 慕轻放下手机,抬头看他,眉眼显得柔和了几分,她坐直身子,也因此距离少年更近。 她朝他伸出了手,柔软的指腹在他滚烫的眼尾摸了摸。 身为当事人,她好像并没有被这个噩耗打击到。 甚至像是一个置身事外之人。 也好像感觉不到宿晚此时的痛苦。 她的脸凑近宿晚,语气里含着几分笑意,“这么伤心啊,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宿晚的鼻头也被泪意逼得红红的,看起来颇有几分可爱,他顿了两秒,认真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慕轻眉峰微扬,什么都没再说,重新靠回枕头上,再次拿起手机。 灭世:【系统是不是出错了?】 系统显示,宿晚对慕轻的好感度依旧是零。 但是宿晚如今这副作态,哪里像是好感度为零? 感觉好感度已经满值了呢。 慕轻:“谁知道呢。” 半个小时后,病房里被送来了很多仪器,全部安在了慕轻身上。 第47章 炮灰影后(47) 慕轻很乖顺,任由他们摆布。 只是在医生要给她扎针输液的时候,冷静而温和地道出一句,“这些东西用处不大,倒不如算了。” 站在床边的宿晚脸色骤然发白。 医生看了宿晚一眼,没说话,将针尖扎进慕轻血管里。 病房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做完这些,医生和宿晚便离开了。 两人站在走廊上。 医生:“病人说的话,也确实没错,现在我们做再多也是于事无补,宿少爷,节哀……” 宿晚冷冷地看着医生,“你知道,这不是我想听到的话。” 医生抿着嘴巴,不再吭声。 深夜。 符凡方接到慕轻的消息,赶来医院,他推开病房门,气喘吁吁地走进来。x33 慕轻的身影出现在视线的那一瞬间,心头有颗大石头落了地。 符凡方擦了把头上的汗,看着慕轻的眼神充满了无奈,“你怎么……” 再多的话,在接触到她看过来时淡然的目光,都泯灭不见。 最终变成一句。 “你没事吧?” 慕轻:“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你。” 符凡方慢慢走到床边,拉开凳子坐下,目光定定地望着慕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慕轻:“你不用过来,只要把我交代给你的事做好就行。” 她的语调是一贯的平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却又不会给人感觉过于冷淡。 但符凡方认为,以她们两个交情,这样未必有点冷漠了吧。 他笑了一下,藏住了心里要溢出来的诸多情绪。 “这么冷漠啊,我们好歹算朋友吧,不过来看看不放心。” 慕轻看着他不说话。 两人对视着,深夜里,她的眼睛不如白日里那般清透,纯粹的墨色如黑曜一般,透着一种能够洞察一切的意味。 符凡方忍不住躲避她的视线,低下了头,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 好像,被看出来了。 慕轻确实看出来了。 那些无意义的情感。 空气中蔓延着一片沉默。 符凡方以为,她会跟自己说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 符凡方重新抬起头。 这才注意到那些仪器。 旁边的心电图仪器上显示着曲折的线条。 符凡方看了一圈,心里微微染上了阴霾,“我听宿晚说,你不是没事吗?怎么这些东西……” 慕轻突然将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显示着微博界面。 上面正是符凡方下午的时候发布的那条微博。 这条微博的浏览量已经破了千万。 里面的内容更是让众人瞠目结舌。 苏书佳、义父这个词条也登上了热搜榜。 苏书佳也只是普通家庭出生,那个与她一起走红毯,把她送到易辰铭手中的父亲,是她的义父。 那个男人是富商,并且是本市有名的慈善家。 苏书佳大一的时候,学校举办活动。 义父因为给学校捐献过,收到了学校的邀请,苏书佳就负责接待他,也就是那个时候结识的。 两人的关系并不正当。 符凡方以前做狗仔,早就发现了这个。 他想将这点曝光,但遭到了各种各样的阻碍。 可这一次,他成功了。 符凡方嘿嘿笑了一声,“下午的时候太生气了,就曝光了出去,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这是她该走的路。”慕轻收回手机,神色淡淡,“一条下坡路。” 符凡方摸着下巴,喃喃道:“是老天开眼了,我也感觉,她的好运气已经用完了。” 慕轻没说话。x33 符凡方在这坐了一会儿,就准备离开了。 他拉开病房门,刚准备踏出去,脚步踌躇了下,忍不住回过头,试探地问道:“你跟宿晚,什么关系?” 慕轻坐在那里,床头的灯将她的身影照亮一半,影子投在墙壁上,显得愈发清瘦。 符凡方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原来,他真的喜欢她。 这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她这样的人,很难不喜欢吧。 “没有关系。” 符凡方唇角微翘,心情一下轻快起来,但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见慕轻微微歪头,脸上出现了兴味,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不过,他很特别。” 符凡方唇角的弧度没来得及扬起,又微微下沉,他什么都没再说,离开了这里。 离开医院之后,他忍不住回过头,看着那格亮着灯的窗户。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符凡方在回去的路上,才突然反应过来。 他是来探病的,结果对病号的身体状况一无所知。 符凡方微微皱眉,脸上浮起了几分担忧。 他回想着慕轻的状态。 看起来除了有点虚弱,和正常人无异。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 宿晚给慕轻弄吃的去了。 几分钟后,宿晚端着一碗滚烫的粥,小心翼翼地走在外面的走廊上。 走进病房,他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床位,表情骤然变得茫然。 他来到桌边,将手里的碗放下,有些慌乱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早就存在通讯录里的电话号码。 电话拨出去,对面却许久无人接通。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好听的女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此时却显得十分冷漠刺耳。 宿晚沉着脸,将手机扔在桌面。 “砰”的一声,响彻在空旷而安静的楼层。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保镖连忙推门进来,“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宿晚转过头。x33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壁灯,黄色的灯光将黑暗的病房里照亮一个很小的豁口。 他修长的身影一半完全沉在黑暗里,另一半虚虚地浮在灰蒙之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落在保镖身上的目光,却令他们不寒而栗。 “你们怎么做事的,人消失了都不知道?” 保镖这时才注意到空荡荡的床位,脸色煞白,慌乱解释道:“我们一直在外面,并没有看到慕小姐……” 宿晚没有耐心听他们解释,垂在身侧的手捏成了拳,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还算冷静地说道:“去找。” 保镖连忙转身离去。 此时,天台的风微凉,夜色如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在头顶,毫无星子,一片昏暗。 慕轻身上的病号服十分宽松,衣角在风里飒飒作响,显得他身形更加瘦弱,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她望着遥远灯火阑珊的地方,似乎在出神。 易辰铭眉头的褶皱加深。 他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这个时候,居然还在发呆吗? “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怎么样?答不答应?” “你很烦。”慕轻终于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冷淡地看过去。 易辰铭表情一僵,“你说什么?” 第48章 炮灰影后(48) 慕轻来这里五分钟了。 易辰铭的目的很简单,他想要慕轻从此消失在他和苏书佳的世界里。 他的筹码,是钱。 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大包,里面满满的现金,一沓又一沓地堆在一起,红通通的颜色,边角被风吹得翻起,又落下。 慕轻垂眸望着那一大包现金,黑夜中唇角神秘的弧度让人不寒而栗。 她猛地拽起易辰铭的手腕,上前两步,将他压在天台最边缘的栏杆上。 后背陡然撞击在坚硬的栏杆上,传来一片刺痛。 易辰铭脸上一片痛色,眼前天旋地转,再睁开眼,整个世界是倒转过来的。x33 他费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慕轻,一边挣扎。 可这个看起来一身病气的瘦弱女子,却有着难以抵抗的巨大力气。 易辰铭瞳孔微微闪烁出几分惧怕的意味,脸色微白,“你要做什么?” 慕轻刚刚禁锢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换作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桎梏在栏杆上。 她一头银色的长发在身后飞舞,微微歪头,脸上带笑。 头顶有巨大的月亮,她似是堕落的月神,雪白的面容和幽暗的眼眸,身上交织着邪恶与圣洁的矛盾美感。 “你听过全身的关节,骨骼,胸腔,头颅,一起碎裂的声音吗?” 易辰铭直视着她眼底深处涌动的兴奋,瞳孔里是扩大的恐惧,宛如坠入冰窖一般,身上的血液一点点凝固。 这个女人…… 慕轻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种声音。 那种可以一瞬间让所有血液失控般涌向头顶的声音。 那种令人兴奋的声音。 持续地响彻在脑海里,不休不止地咔嚓作响。 慕轻那双在易辰铭看来如恶魔一般的漆黑瞳孔望着他,带着笑意,“你想试试吗?” 易辰铭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如纸。 这个女人,她疯了! “那就乖一点。”慕轻放开了易辰铭。 易辰铭腿脚一软,直接跌在了地上,后靠着栏杆。 结实的地面让他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 他忍不住回过头,向下看,那惊人的高度让他又出了一身汗。 整个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湿。 风一吹,寒意刺骨。 慕轻说:“我不是为你来的。” 易辰铭一时半会儿回不过神来,心里覆盖着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银发女生那双漆黑的如黑洞一般的眼睛,和轻柔呢喃的声音,都成了梦魇。 慕轻走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那包现金,“比起她来,某些方面来说,你还真是单纯。” 她提起那兜现金,走到栏杆边,掂起底部,整个倒转过来。 哗啦啦…… 红色的纸币漫天飞舞,楼下的路人不由停下脚步,呆呆地抬头看着如雪花般飘下来的纸币,短暂沉默之后,便沸腾开来。 慕轻将空掉的包扔在一边,回头对上易辰铭呆愣的目光,微笑着说道:“就当给你积德了。” “……” - 安全通道中,黑暗、寂静。 宿晚摸黑一步步向上走,保镖的声音回荡在脑海中。 “少爷,我们没有找到慕小姐,监控上显示,慕小姐没有从病房离开过,不过……” “我们查监控的时候,看到易辰铭鬼鬼祟祟的提着一包东西去了天台,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宿晚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 慕轻一定是去和易辰铭见面了。 宿晚不在乎他们两个见面要聊些什么,只是有些担心她的安危。 易辰铭和苏书佳,在宿晚心里,绝对是危险分子。 这两个人被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下十八层地狱,都不过分。 电梯无法直达天台。 到了最高楼层之后需要走安全通道才能抵达天台。 这里的灯坏了,什么都看不到。 黑暗让宿晚心里的烦躁越来越浓郁,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眼前的世界刚恢复一点光亮。 一道影子突然出现在前方。 宿晚没想到在安全通道里能碰到人,一时没有防备,他下意识地退后,却一脚踩空。 一只冰凉的手伸过来,攥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拉了回去。 “啪嗒——”宿晚手里的手机脱手,掉在地上。 手电筒的光束直直地从下往上照射,在黑暗的安全通道里撑开一块微弱的光亮。 慕轻将宿晚拉回来后,修长的胳膊环住他的腰身,将他清瘦的身体整个拥入怀中,压在旁边的墙壁上。 她的下巴压在他肩膀处,气息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你别动。” 宿晚浑身僵硬,乖乖地被她抱着。 在认出她的时候,他就没有想过挣扎。 心脏如擂鼓般砰砰砰急促地跳动着。 宿晚脸颊微红,声音变得软软的,还是十分担心,“你没事吧?” 慕轻摇了摇头,眼里一片清明冷静。 她耐心等待着。 果然,系统那刺耳的声音,在接触到宿晚之后再也没有响起过。 慕轻松开宿晚一些,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的目光对上自己的眼睛,声音柔和地问道:“你是谁?”x33 宿晚茫然地看着她。 “……算了。” 慕轻彻底松开宿晚,后退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远。 她身上的温度和气味一瞬间抽离。 宿晚心里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有点不高兴地抿了一下嘴。 “你是来找我的?” 宿晚点了点头。 慕轻没再说什么,“回去吧。” 她下了一节楼梯,冰凉的指尖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宿晚的手。 宿晚愣愣地跟着她往下走,只觉得脚下像踩着棉花,颇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慕轻弯腰将地上的手机捡起来,转头递给他,观察着他的脸上,喜悦、忐忑、又甜蜜的细微表情。 不像作假。 可是好感度。 依旧为零。 宿晚接过已经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看了慕轻一眼,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如小扇子一般又长又翘,柔柔地遮挡着眼里的羞怯。 慕轻眼里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等下了那几节台阶,便放开了宿晚的手。 刚刚暧昧的气氛像是刻意营造,就看她愿意与否,她不愿意,便如梦幻的泡沫一般,一触即破,荡然无存。 第49章 炮灰影后(49) 回到病房,慕轻在床上躺着。 已是凌晨,宿晚还是叫了许多医生护士过来,给慕轻检查身体。 慕轻任由他们动作。 几分钟后,医生和护士们离开,宿晚跟着离开,又过去几分钟,宿晚回来。 他在旁边坐下,几次张嘴,欲言又止。 慕轻当做没看到。 最终还是他先开口,“刚刚医生跟我讲了几个治疗方案,你要不要听听?” “哪有什么治疗方案?”慕轻抬起头,一下撞入少年那双惶恐又脆弱的漂亮眼睛里。 他近乎乞求地望着她。 慕轻没再说任何打击他的话,“都可以。” 宿晚勉强扬起一个笑容,心里却是有几分真的喜悦,悦于她对自己的妥协。 确实没有治疗方案。 慕轻不知道的是,就在得知她身体情况了之后,宿晚找遍了全球最厉害的医生,组成了一支顶尖的医疗团队。 目前这个团队只为慕轻一人服务。 可是对慕轻的身体状况,他们还是毫无办法。 说是治疗方案,也不过是延缓慕轻的病情,让她多活一段时间罢了。 宿晚声音轻缓,将医生所说的办法复述给慕轻,“都是一些药物治疗,你之后恐怕要一直待在医院里,可能会有些辛苦。” 说完,他微微抬头。 银发少女眉眼轻阖,纤长的睫毛柔软地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影子,映衬着她白皙的面容,整个画面美好极了。 宿晚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唯恐惊扰了她。 他痴痴地望着慕轻的睡颜,不再出声。 慕轻并未睡着。 另一间病房里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这是本市最好的医院,苏书佳自然也在这所医院,只是和慕轻不在同一个楼层。 病房里没开灯,黑漆漆一片。 苏书佳坐在那里,脸上和胸口包着纱布,那双阴狠的眼睛宛若淬了毒般。 想起慕轻,她便恨得无法控制表情。 只是五官稍微一动,便会牵连到脸上的伤口,痛得她额头冒汗。 苏书佳倒吸一口凉气,轻轻地隔着纱布捂着脸颊上的伤口。 “苏小姐。”私家侦探远远站着。 苏书佳浑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像是危险不祥的潘多拉魔盒,让人忍不住惧怕。 私家侦探不敢靠近,“慕轻被宿晚带到了楼层,那一层没人能进去,所以我也不太清楚慕轻的情况,不过,我猜测慕轻的情况挺棘手的,我看有很多有名的专家都被请过来了……” “不可能!”苏书佳声音尖锐,忍不住冷笑,“她根本就没有受伤。” 私家侦探:“……那我就不知道了。” 苏书佳眼里闪烁着如狼一般绿幽幽的光,“我得想个办法除掉她,不能再留着她了。” 她声音平静得好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 私家侦探听着这话,背后忍不住冒冷汗。 这是能随便说的吗? 他只是一个跟踪拍照的,不想沾人命啊! “那个……”私家侦探想要跑路。 苏书佳突然看向他,“你觉得什么办法比较好?” “啊?”私家侦探愣了一下,试探地说道:“给钱?送她出国?” 苏书佳冷笑,“天真。” 慕轻那个贱人,不是钱能解决的。 私家侦探:…… 苏书佳不知想到了什么主意,眼底深处划过一道幽光,“你帮我联系一个人,带几句话。” 私家侦探:“……什么?” 刚开始没说他还有别的业务啊! … 那边不再有对话声传过来。 慕轻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床边。 宿晚坐在凳子上,一手托腮,毛茸茸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在打瞌睡。 宿晚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没几秒钟,困意几乎淹没了他。 他几乎完全失去了意识。 身体向前栽倒。 即将摔下去时,慕轻伸出一只手,托住了他的下巴。 宿晚立刻清醒过来,睁开了眼,声音迷糊而软糯,“我睡着了……” “去找个地方睡吧。”慕轻抽走托着他下巴的手。 宿晚也坐直了身子。 这病房里除了病床,连张沙发都没有。 宿晚摇了摇头,表情温软,眼神却透着几分固执。 只透露出一个信息:他想守着她。 慕轻睫毛遮挡着半个漆黑的瞳孔,看不清她眼里的表情,几秒后,她身体往旁边挪了一下,拍了拍身侧空着的位置,“过来。” 宿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的意思,脸唰地一下红了,“这……”不好吧。 他心里觉得有点不好,但也不想说出任何拒绝的话。 病床上的女子散发着诱惑的气息。 宿晚浑身写满了无措。 “你不困吗?” “……”宿晚这会儿确实是不困了。 可是…… 宿晚微微抿唇,羞涩地点了点头,“如果你没有觉得不好的话,我就冒昧了。” 他扭扭捏捏地躺在了床上。 慕轻平静地闭上眼。 这人,明明浑身都透着羞怯,忐忑,行为又实在大胆。 两人虽躺在同一张床上,但中间却隔着距离。 气氛并不暧昧。 这让宿晚有一点点失望。 他本来挺紧张来着。 宿晚一整天神经紧绷,慕轻对他的态度让人喜,她的病情又让人忧,他这一整天的心情像做过山车似的。x33 如今她的气息萦绕在鼻息间,安宁静谧的氛围宛如催眠,困意重新袭来。 宿晚闭着眼睛,意识渐渐消散。 慕轻看了眼时间,睁开眼,刚准备坐起来,肩膀却忽的一重。 她低头看去。 漂亮少年的脑袋靠着她的肩膀,呼吸微重,脸颊白里透红,不知做了什么梦。 他此时像是甜美的果实,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血液沸腾的甜腻气息,如盛开到极致的花朵,透着娇艳而靡丽的诱人色泽。 慕轻干燥的喉咙滚动了下,瞳孔深处渐渐蔓延一片殷红的色泽,透着危险。 她毫不留情地捏住少年的下巴。 “唔……”宿晚被那抹刺痛弄醒,迷蒙地睁开眼。 梦里的一切缓缓褪去。 昏暗的光线,交融的喘息,禁锢着他的手臂,温热的汗水,还有他的哭泣…… 这些全部褪去。 面前清晰的是慕轻冷漠的双眼。 宿晚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你到底是谁?”她唇瓣轻启。 这个问题。 她在安全通道里问过。 同样柔和的音色和语调,确实截然不同的感觉。 之前是如春风般温和不疾不徐,此时却里里外外透着一种刺人的凉意。 宿晚不明所以地对上她眼里的寒凉,眼睛变得湿漉漉的,声音弱弱的,尾音发颤,“我、我是宿晚……” 第50章 炮灰影后(50) 私家侦探是躲着人偷偷来的,走的时候只能走安全通道。 他拿着一串手机号码。 正准备打过去,眼前闪过一道黑影。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静得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到的死寂,无人的安全通道,营造出了一种阴森、压抑、诡异,如鬼片一般的环境。 私家侦探想到以往看到的那些鬼片,霎时间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脚步一顿,恐惧地盯着虚空,一边拿手机来回照,什么人都没有。 他声音发颤,“什么人?” 没有回应。 难道是幻觉? 私家侦探吞咽了一下口水,用手电筒照着下方的台阶,继续往下走。 一个拐弯。 一团黑影映入眼中。 “啊啊啊!”私家侦探吓得扑通一下坐在地上,尖叫出声。 那是一只猫,瘦骨嶙峋,皮毛漆黑发亮,优雅地蹲在那里,一双异瞳漠然地看着他。 私家侦探吓得几乎哭出来,哆哆嗦嗦的,“你、你是什么怪物?” 灭世:【……】 … 灭世轻盈地跳在窗台上,面对着慕轻。 它回来的时候,宿晚在床上呼呼大睡。 慕轻面对着窗户而立,望着窗外这座即便凌晨依旧灯火点点的城市,眼神深不可测。 【刚刚有人说,我是怪物。】 慕轻收回思绪,看它一眼,“不然你是什么?” 【……】灭世轻啧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怪物这个词,有点刺耳。】 慕轻没说话。 灭世突然看向她,【你怎么了?】 它对慕轻的了解并不深。 但还是觉得慕轻此时不同于平时。 慕轻看它一眼,什么都没说,转头回到了病床边,躺上床。 旁边的少年睡得正沉。x33 一呼一吸间,身上氤氲着温暖而香甜的气味。 是正常的味道。 而刚刚那只是轻轻接触,就几乎让她失控的东西,此时已经消失不见。 慕轻深深看他一眼,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早。 病房外传来吵杂的对话声。 慕轻缓缓睁开眼,眼里一片清明。 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旁边的被子已经变凉。 外面的声音很快消失了,又是一片安静。 病房外。 宿晚看着两个警官离开的背影,等他们进了电梯,又淡淡地望向旁边的保镖,“别再有下次。” 保镖很是羞愧。 这段时间,他们出的差错太多了。 他也没想到这些警官这么难缠。 “抱歉少爷,没有下次了。” 苏书佳报了警,指控慕轻故意伤害还有诬陷。 警察过来找过慕轻好几次,想要慕轻接受调查。 但都被宿晚的人拦下了。 这点小事,不应该打扰到她。 电梯内。 两个警官不约而同地叹了声气。 小郑:“这可怎么办?我们连人都见不到。” 小马:“你问我我问谁?” 小郑:“不能再拖了,回去队长肯定要骂我们。” 小马:“肯定是易总那边给队长施压了。” 小郑:“万恶的资本!”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 小马掏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 局长两个字映入眸中。 小马心里疑惑又惊讶的,速度丝毫不慢地接通了电话,毕恭毕敬,“局长。” “……” 叮~ 他们从电梯里出来。 小马也刚好挂掉电话,看向旁边的小郑,脸上的笑容既是无奈也是轻松的,“这才是真正的资本。” 小郑一脸疑惑。 “局长说,这件事不用管了。” … “砰——” 水杯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易辰铭那边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他坐在沙发上,因为没休息好的缘故,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看着苏书佳发疯,脸上写满了疲惫。 苏书佳一头长发凌乱地披在脑后,脸色苍白,那张脸看上去好像瘦了一圈。 她脸上和胸口的伤此时暴露出来,被缝了针。 长长红红的一道口子,占了她半边脸。 护士在旁边噤若寒蝉。 她战战兢兢地开口,“苏小姐,你不能动怒,这样不利于伤口恢复……” “滚!”苏书佳歇斯底里地骂出声,随手捞起旁边的镜子就砸了过去。 镜子砸在护士肩膀上,发出一声闷响,又掉落在地。 啪嗒——碎成了好几瓣。 护士恐惧地站在那里,眼泪大颗大颗地涌出去。 易辰铭看不下去,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护士擦了擦眼泪,连忙跑了。 “刚刚那通电话是什么意思?你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样算了!” 苏书佳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易辰铭,里面仿佛藏着一只呲牙咧嘴的红色怪兽。 “慕轻那个贱人把我的脸毁了!我的脸已经毁了!凭什么就这样算了?!” 易辰铭深呼口气,来到床边。 他看着苏书佳肩膀颤抖的样子,很想像以前那样,将她拥入怀中,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肮脏的画面。 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知的厌恶。 声音温和地说道:“佳佳,你冷静点……” “我没办法冷静!”苏书佳声音尖锐得如指甲刮在玻璃上,无比刺耳,“我要慕轻付出代价!她毁了我的事业,毁了我的一切,她怎么不去死啊!我要杀了她!” “佳佳……” “还有你,你为什么不帮我?!”苏书佳看着易辰铭的眼神,充满了控诉,以及仇恨。 她没办法控制地恨着世界上的所有一切。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你嫌弃我毁容,成了一个丑八怪对不对?!易辰铭你这个人渣,当初甜言蜜语你说的比谁都动听,却和那些男人没有什么不同,你滚!给我滚!” ‘那些男人’显然触碰到了易辰铭的雷区。x33 “那些男人?”易辰铭脸上的温和渐渐收了起来,忍不住冷笑,“看样子你很懂男人。” 苏书佳冷漠地看着易辰铭,不说话。 易辰铭拿出手机,打开就是微博界面。 上面停留着符凡方发布的那一条微博。 他点开张图片,将手机放在苏书佳眼前。 照片里她和义父亲密的姿态,倒映在苏书佳漆黑的瞳孔里。 为了不刺激苏书佳,网上的事情,易辰铭并没有告诉苏书佳,一个人承受着所有。 但是苏书佳没有看到他的付出。 他已经忍耐够了。 “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这些照片。” 第51章 炮灰影后(51) 苏书佳脸上浮现一抹明显的慌乱,下意识地伸手去夺手机。 易辰铭直接将手机扔在了床上。 苏书佳将手机捡起,飞快地将那篇文章和图片浏览了一遍,表情变得越来越无措。 她身上那些刺瞬间收了起来,抬起头,楚楚可怜地看着易辰铭,“不是…这些都是假的,他们在诬陷我!” “慕轻!一定是慕轻做的!” “不管是谁做的。”易辰铭站在床边,俯视着苏书佳狼狈的模样,“这些都是事实。” “……” “就在我们结婚之前,你们还保持这段肮脏的关系,你置我于何地?” 苏书佳:“不、不是的……” 可现在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不管苏书佳怎么否认都无济于事。 易辰铭看她的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感情,“我给你叫的医生,明天就能到,她说会最大限度的修复你的脸,至于其他,你好自为之。” 苏书佳眸光忍不住一亮,等看到易辰铭转身要走,心里又升腾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伸手去拽他的胳膊。 “老公,你听我解释,我是有苦衷的……” 易辰铭像是感觉到了她的动作,与她拉开距离,没有让她触碰到自己,一言不发地离开。 苏书佳看着他关上病房的门,目光沉了沉,平静地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打开相机,看着自己脸上的伤疤,心里重新有了希望。 她的脸,一定能好的! 至于刚刚发生的事。 苏书佳只当这是一次平常的争吵。 她并不觉得易辰铭会离开她,她坚信易辰铭对她的深情。 就算抛开这个不说,他们结婚的时候,易辰铭给了她一部分易氏娱乐的股份。 他舍不得离婚的。 苏书佳心里如此笃定。 却并未看出她与易辰铭已经渐行渐远。 - 第二天,易辰铭也没有出现。 他找来的那名医生过来看了苏书佳,并且约了下午为她做手术的时间。 医生是个女的。穿着剪裁得体的大衣,面无表情的样子,很高冷,看起来就像个精英大佬。 苏书佳对她的态度简直是毕恭毕敬。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脸上的伤口,眼里带着希翼的光,“医生,我的脸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吗?” 医生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苏书佳以前的样子。 医生审视的目光在照片和苏书佳脸上流转了几下,神秘莫测地点了点头。 “当然能。”医生:“还能让你比以前更漂亮。” 苏书佳开心地笑了起来。 她如今的脸,笑起来比不笑更恐怖。 像是从鬼片里钻出来的鬼。 她并没有注意到,医生眼里闪过深深的嫌弃。 从病房里出来,女医生身上的精英气质瞬间荡然无存,她背后靠着墙,手扶着胸口,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下午3点。 苏书佳躺上手术床,女医生一个人推着床,将她带出病房,走向手术室。 空无一人的走廊。 苏书佳看着头顶一个又一个掠过的灯管,心里难免有些不安。 她开口问:“我老公没来吗?” 女医生语气充满敷衍,“易总好像要开会,没空过来。” 苏书佳沉默不言。 几秒后,她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劲。 眼前的女医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苏书佳警惕地看向女医生,“给我做手术,就你一个人吗?” 女医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笑意,让苏书佳感到瘆得慌。 “要是苏小姐不怕消息传出去的话,我也可以为你安排十个八个医生护士。” 苏书佳:…… 苏书佳是公众人物,她的伤情到现在还没有传出去。 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毁容。 而且,这个女医生一开始跟易辰铭说,她一个人就能做这场手术。 所以易辰铭没有再安排任何人。 保密工作做得特别好。 越接近手术室,苏书佳心里越不安,甚至想要直接从床上下来。 只是在她犹豫的功夫,手术床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头顶开着一盏很亮的白炽灯,强烈的光线直直射进她的眼睛里,仿佛细小的针芒,拨撩起一片刺痛。 “先等等!”苏书佳想要坐起来,被一只手摁住肩膀。 砰—— 又摔了回去。 那只手的主人,正是女医生。 女医生像换了个人似的,一副无赖像,又十分粗鲁,“等什么等啊,来到这里,你可跑不了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旁边铁盘里的针管,毫不留情地扎进了苏书佳的身体里。 一针下去,麻醉针的效果来得很快。 苏书佳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 她隐约间听到了女医生讨好的声音。 女医生看着从隔断帘外走进来的身影,嘿嘿笑了一下,“老板,我还挺有做演员的天赋对吧?” 慕轻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那双如黑曜般漂亮的眼睛。 她来到手术床边。 苏书佳还未彻底失去意识。 她对上慕轻的双眼,瞳孔迅速放大,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很怕吗?”慕轻摆弄着旁边铁盘里的东西,轻柔出声,“放心,我技术很好,不会让你感觉到任何疼痛。” 最后她拿起了针管,“曾经有声音说,我失去记忆之前,可能是个医生呢。” 那声音来自系统。 可能是为了让她更乖巧地走在做任务这条路上,系统很善于给她画饼,编织各种美妙的谎言。 比如系统曾经说,她医术很好,以前可能来自医学世家,有幸福的家庭。 它用类似这样的谎言,欺骗她。 增加着她心里想要恢复记忆的渴望。 只是现在,恢复记忆对她来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了。 苏书佳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挣扎,可事实上,她只能如一条死鱼一般躺在那里,任人宰割。 她眼里是深深的恐惧,死死地盯着慕轻。 如果眼神能化作实质,那一定是射向她的万千把刀子。 慕轻声音温和,“睡吧。” 苏书佳眼皮一沉一沉的,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意识陷入黑暗。 “喂喂,不要忽视我啊。” 女医生,不对,这只是慕轻在影视城找过来的一个跑龙套的小演员。 第52章 炮灰影后(52) 小演员笑得很无赖,“来之前,我可不知道是这么重要的演出啊,易辰铭可不是好惹的,他要是知道我害他老婆,我岂不是完了,你给的钱,是不是有点少。” 她对慕轻抛了两个媚眼,意思很明显。 临时让她加钱。 慕轻抬起手里的针管,针尖在强烈的灯光下泛着冷芒,她挤出一点透明的药水,最终将针尖扎进了苏书佳的血管里。 冰凉的药水全部被推进了她的身体里。 几个瞬间后,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女生身体开始抽搐。 又过去一会儿,她平静下来,脸色在强烈的灯光下苍白得几乎透明,泛着青灰,像死了一样。 慕轻抬起眼看向小演员,“你刚刚说什么?” 小演员神色隐隐有几分惊惧,忍不住退后两步,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没、没什么……” - 病房。 天蒙蒙亮。 苏书佳被一股来自头皮钝重的痛感刺激醒来。 她缓缓睁开眼。 没拉紧的窗帘缝隙透出白丝丝的天光,模糊间,苏书佳隐约好像看到床边站着一道绿色的身影。 那绿色,是手术服。 苏书佳彻底清醒过来,坐起了身。 针尖扎在手背的血管里,因为她的动作,传来一阵突兀的刺痛。 嘶…… “你醒了。” 苏书佳看过去。 易辰铭坐在沙发上。 苏书佳眼神有些迷茫,吐出一个名字,“慕轻……” 易辰铭眸光微动,“什么?” “我看到她了。” “在哪儿?” 苏书佳迷茫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直觉告诉她,那件事对她至关重要。 苏书佳拼命回想,一些画面碎片在脑海中闪过,她用力地去捕捉,脑海里却传来一片刺痛。 “啊!!”苏书佳忍不住哀嚎出声,捂着脑袋。 易辰铭皱起眉,站起身来,“你没事吧?” 苏书佳缓了好一会儿,那股疼痛才缓缓褪去,她抬头看着易辰铭,虚弱地摇了摇头。 易辰铭看她这样,心里更加犹豫,不动声色地将桌上的离婚协议书,用另外一份文件盖住。 他将东西一块塞到包里,“一会儿我还有个会议,就先走了。” 苏书佳这会儿心里装着一团迷雾,想要弄清楚却找不到办法。 也没心思理易辰铭。 她点了点头。 易辰铭离开之后,苏书佳才想起自己的脸。 她摸向自己的脸,脸上遮着纱布,无法清楚伤口的情况。 她将护士叫过来询问,护士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当天。 苏书佳又见到了女医生,心里重新燃起了那股古怪的情绪。 她看到女医生那张高冷的脸,心里有些不适。 只觉得到处都充满了违和感,却找不到源头。 小演员提着一个药箱,淡淡地说:“我来给你上药。” 苏书佳稳了稳心神,“麻烦你了。” 摘下纱布,上药,重新将纱布包起来,整个上药的过程中,苏书佳没有机会看到自己的脸。 她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苏书佳摸了摸脸上重新覆盖的纱布,看向小演员,“我的脸,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 苏书佳放心下来,“那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恢复。” “这要看你的状态了,因人而异。” “哦。”苏书佳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夜里,病房里一片漆黑。 苏书佳猛地惊醒,睁开眼来,额头浸出一片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瞳孔瞪得大大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梦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她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 却想不起梦里的细节。 呼吸渐渐平稳。 苏书佳缓缓坐了起来,擦掉额头的汗。 昏暗的病房中,死一般的寂静。 苏书佳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安静的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一般,浓郁的孤独感渐渐笼罩了她。 苏书佳拿起手机,给易辰铭打了个电话,对面却没人接通。 砰—— 苏书佳摔了手机,脸色阴霾,仿佛身上爬满了蚂蚁,心情迅速变得无比烦躁。 她忍不住抓了抓胳膊。 隔着病号服,总感觉不过瘾。 她将手伸进了袖子里,忍不住一直抓。x33 几下之后,那股折磨人的痒意被疼痛的快感取代。 苏书佳才觉得舒服一点,等看到白皙胳膊上红红的抓痕,整个人猛地顿住。 她,怎么了? 好像有点不对劲…… 那股痒意又重新自骨子里升腾了起来。 身上没有任何一块皮肉是不痒的。 甚至连脸也…… 苏书佳猛地掀开被子,下床来到浴室,她看着镜子,里面倒映出自己苍白瘦削的脸颊,没有丝毫美感,如鬼一般。 她抿了抿唇,一点一点地揭开纱布。 之前红通通的伤口,颜色变得浅淡一些,存在感没那么强,疤痕好像也淡了。 这让苏书佳心里舒服了点。 可是她的表情很快变得痛苦起来。 好痒…… 到底怎么回事?! 伤口的皮肤之下仿佛有虫子在蠕动一般。 苏书佳抬起手,又放下,想抓又不敢抓。 这种感觉太折磨人了,相比起来,疼痛都更让她好受。 最终苏书佳还是忍不了,在脸上抓了一下。 伤口瞬间渗出血来。 又疼又痒。 苏书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恐惧,忍不住哭出声来,连滚带爬地回到病床边,捡起自己的手机给易辰铭打电话,接连拨了好几次,对面才接通。 易辰铭语气十分烦躁,“大半夜的,有什么事?” “辰铭,救救我!”苏书佳声音里带着哭腔,痛苦地道:“我好难受……” 易辰铭脸上的不耐烦渐渐淡去。 他了解苏书佳,她现在看上去,不像是在耍什么小把戏吸引自己过去。 他冷静地道:“我先叫医生过去。” 挂断电话,易辰铭拿起车钥匙从家里离开。 等他来到医院,苏书佳已经平静了下来,他站在病房外,并没有进去,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情景。 苏书佳躺在病床上,已经沉睡过去。 “放心吧,苏小姐没什么大碍,只是她脸上的伤口,想要完全恢复,只能再多等几天了。”小演员站在易辰铭身后,事不关己地轻啧一声,“她应该多忍忍的……” 易辰铭回过头,眼神有些冷漠,“到底怎么回事?” 第53章 炮灰影后(53) 小演员耸了耸肩,“伤口在愈合,会痒也是很正常的,不信你问护士,我给她换药的时候护士也在,伤口恢复得很好。” 护士连忙点了点头。 “……” 易辰铭:“那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不这么难受吗?我平时也很忙的。” 潜台词是,不想再被苏书佳骚扰。 小演员立刻笑了起来,“当然有,不过……” 她用眼神暗示易辰铭。 易辰铭眼神有些困惑,不过很快连接上小演员的脑回路,沉默了几秒,“钱会打到你的账上。” 小演员满意地点了点头。 易辰铭心里掠过一丝古怪。 之前跟这位医生接触的时候,她的画风好像不是这样的。 没想到这么爱钱。 - 之后两天。 苏书佳脸上的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淡。 可同时,她也在遭受着生不如死的折磨。 “砰——” “咣——” 病房里传出噼里啪啦的动静。 易辰铭和小演员站在外面,隔着玻璃看向里面。 苏书佳疯了似的,将手边的一切东西往墙上砸,偶尔也会停下在身上抓抓挠挠。 血管里像是爬满了虫子一般,啃噬着她的皮肉,又痛又痒。 脸上也是,浑身没有一块地方是舒服的。 可她不敢再挠脸。 医生说了,她的脸如果再受到任何伤害,可能就没办法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苏书佳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克制自己,不去碰脸。 可是太难受了。 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易辰铭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眉头的褶皱加深,声音冷若冰渣,“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演员一脸苦恼和困惑,“可能是苏小姐对某种药物过敏?确实会有这种情况,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易辰铭:…… 跑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易辰铭像看到救星一样看过去。 护士跑过来,“镇定剂来了。” 一针下去,苏书佳很快安静下来。 只是依靠着镇定剂,始终不是个办法。 短短两天,苏书佳被折磨得瘦了一大圈,脸色憔悴,眼神空洞。 唯一的好消息是,她的脸确实恢复到了以前那样。 摘下纱布的时候,苏书佳看着镜子里自己白皙光滑的肌肤,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第一个笑容。 身上的伤好了,苏书佳也能出院了。 出院时是个清晨。 天还没彻底大亮。 医院沉浸在一片寂静的氛围中。 苏书佳特意选了一个没什么人的时间段出院。 却没成想,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也不知道这些媒体怎么得到的消息。 苏书佳刚走出大楼,一群扛着相机的媒体蜂拥而来,将她包围。 同时,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也不间断地响了起来。 “苏小姐,请问你在医院住了这么多天,是伤得很严重吗?” “苏小姐,请问你现在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吗?” “请问你和慕小姐发生了什么样的争执?是否如传闻所说,为情积怨吗?” “最近网上关于你和你义父冯先生的传闻,你有什么要澄清的吗?是否如报道所说,你与冯先生有不正当关系。” “最近网上有爆料说,你和易先生正在办离婚,请问消息是否属实。” “慕小姐和你在同一家医院,到现在还没出院,有报道说她伤得很重,请问你对此有什么要说的?”x33 苏书佳慌乱地看着那一张张凑到眼前的脸。 那些兴奋而贪婪的嘴脸,像魔鬼一样。 那股痒意似乎又隐隐发作,苏书佳隔着外套抓了抓胳膊,一边胆怯地往后退。 易辰铭和保镖迅速反应过来,将苏书佳围了起来。 易辰铭神色冷漠,“不好意思,无可奉告,麻烦让让。” 保镖将媒体挤开,开出一条路来。 苏书佳几乎逃一样地被护着离开这里。 高处,宿晚站在窗边,居高临下地望着楼下的那一幕,看着他们的车离开。 等到那辆车的踪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内。 宿晚转身继续走向病房。 推开病房的门,宿晚走进去,表情一瞬间愣住。 病房里的一切静止着,光束里悬浮着安静的尘埃,静得发不出半点声响。 病床上没人,并且被子被叠得很整齐。 像是从来没有人停留过在这里。 保镖守在外面的走廊里。 看到宿晚冷着脸从病房里出来。 他看过来的目光,像是能够把人冻起来。 两名保镖心里同时响起一道声音。——完了。 “人呢?” 宿晚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落在两名保镖耳朵里,像是恶魔的低语。 他们两个后背霎时冷飕飕的,像是有人拉着他们的后衣领在往里面吹气,汗毛都竖起来了。 保镖们欲哭无泪,“是慕小姐不见了吗?” 宿晚神色平静地望着他们,眉眼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更加立体,那双乌黑的眼睛,光线像是投入黑潭中,反射不出零星半点的光。 宿晚没有说话,却无声代表一切。 保镖们低下头,心中惊惧,“我们没有看到慕小姐从里面出来过。” 不等宿晚说话。 他们继续说道:“我们马上去找。” 之后就逃一般地离开了。 监控上没有显示慕轻什么时候离开病房的。 宿晚打了慕轻的电话,那边没人接通。 他调遣所有保镖去找,一时半会儿也得不到消息。 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慕轻。 他一个人回到了病房,愣愣地在病床上坐下,手掌贴着床面,似乎还能感觉到她的温度。x33 叮铃铃…… 不知过去了多久,手机铃声在寂静的病房中突兀的响起。 宿晚眨了下干涩的眼睛,在一片金光中才反应过来,已经快中午了。 他迅速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慕轻的名字,只觉得十分陌生。 因为这是慕轻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反应过来,他接通电话。 声音艰涩地从喉咙里传出来,“你在哪?” 对面传来的声音透着几分松倦,“抱歉,我已经出院了。” 慕轻这会儿刚睡醒,手机是静音模式,醒来才看到宿晚和符凡方的未接来电。 听着对面的声音,也差不多能想象到她如今的姿态有多么淡定。 宿晚下唇线抿得紧紧的,过去几秒,声音低低地说道:“你想要出院,我可以帮你,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他话中有委屈,却没有不满和责怪。 依旧是红灯区那个落败的宾馆,外面正是阳光明媚的时段,可阳光却照不进这条街? 宾馆里没开灯,光线十分阴暗,空气中蔓延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慕轻手机放在耳边,望着窗外,“我给你留的东西,想来你没看到。” 第54章 炮灰影后(54) 宿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床头柜。 桌面上躺着一张很薄的信封。 发现慕轻不见的那一瞬间,慌张、担心、无措的情绪一下涌上心头。 他没来得及注意那么多。 所以没有发现信封。 宿晚过去将信封拿起来,拿出里面的东西。 里面有一张纸条和一张银行卡。 纸条上留下了银行卡的密码,以及一句话——我出院了,这段时间多谢照顾。 宿晚心突然下沉,神色也冷了几分。 多么礼貌的一句话。 客气又疏离。 想用一张银行卡,断掉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牵扯吗? 宿晚抿着唇瓣,说不出话来,像被鱼刺哽住了喉咙,只觉得身后窗外的天都阴暗了下来。 黑暗中,有双看不见的手拿着一把刀子,在他心口上深深浅浅地戳下去。 慕轻:“看到了吗?” 宿晚不说话。 慕轻也跟着沉默了两秒,“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宿晚陡然抬起眼睑,眸子里暗沉的色泽一点点褪去,露出了原本清透如宝石般的光华。 他紧紧捏着那张银行卡,锋利的边缘硌得他手心泛红。 “……什么?” “晚上要一起吃饭吗?”慕轻又重复了一遍,“当这段时间你对我照顾的感谢。” 宿晚睫毛轻颤,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银行卡,“那这张卡……” “这段时间在医院应该花了不少钱。” 宿晚明白了慕轻的意思,心里突然一片复苏,阳光明媚春暖花开。 他唇角微微弯起温软又好看的弧度,声音也恢复了柔软,“好啊,我晚上有时间。” 挂断电话。 慕轻手摸着下巴,“应该把人哄高兴了吧……”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你可真在行。】灭世懒懒出声。 慕轻并不否认,“可即便是这样,好感度也一点没增加呢。” 【或许是我们太把那个声音当回事了,别管他了。】 慕轻没再说话。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博的实时热搜。x33 最近热搜很热闹。 昨天晚上,慕轻参加的综艺节目播出了第一期。 因为苏书佳和慕轻双双受伤进医院这件事,算是给节目做了一个免费宣传。 众人对节目的关注度也提高了不少。 节目一经播出,播放量就一直在迅速增长。 同时,众人才发现。 这是宿晚? 居然是宿晚! 宿晚居然参加综艺节目了!? 事先没有任何人得到消息,这不管对普通观众还是宿晚的粉丝来说都很意外。 尤其是粉丝,表示惊喜来得太突然。 于是又为这个节目吸引来了点击量和播放量。 看着看着,她们开始觉得有些不对。 [宿晚怎么回事?他对慕轻是不是有些过于关注了。] [我发现了,他一直在偷偷看慕轻。] [偷看都不知道第几次了。] [身为粉丝虽然不愿承认,但好像是真的!] [这个眼神,路人表示磕到了!]x33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星星眼吗?每次慕轻说话,宿晚都要看过去。] [别人在说话的时候,用眼神表示自己在听不是最基本的礼貌吗?] [可是别人发言的时候,他也在看慕轻怎么解释?]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苏书佳很虚伪吗?] [这也太巧合了,和同寝室的朋友喜欢上同一个人你会做什么选择,这不说的就是慕轻和苏书佳吗?] [反正我们仙女姐姐表态很明显了,人家对谈恋爱没兴趣!] [笑死我了,你们看到宿晚的表情了吗,他绝对对慕轻有意思,而且我感觉他对易辰铭意见很大的样子。] 节目播出之后。 宿晚,慕轻,易辰铭,苏书佳的名字都在热搜上待过一段时间。 一年前,慕轻和易辰铭的绯闻又被人翻出来讨论了一遍。 越来越多人相信,当时和易辰铭在一起的是苏书佳。 慕轻只是替苏书佳背了锅。 … 夜晚。 白日里显得过于寂静的红灯区,到了深夜,开始亮起五光十色的灯,店铺门口那些灯牌也陆续亮起,花花绿绿的一大片,仿佛盛开的花景。 慕轻拉上外套的帽子,安静地走在街边。 手机屏幕亮着,里面显示的是微信界面。 宿晚发了餐厅的地址过来。慕轻将手机屏幕熄灭,塞进兜里。 从这条街离开,两边的灯光越来越少,风景也越来越偏僻,废旧的建筑显得十分荒凉,什么动静都没有。 路上只有女生一人行走的身影。 车辆发动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慕轻睫毛动了动,面不改色。 引擎声越来越大,在身后不断逼近,远光灯从身后直射过来,将她的影子虚虚的投在粗糙的水泥地面。 慕轻回过头来。 那辆车已经来到了面前。 强烈的车灯吞噬了一切,一大片白光挡在眼前。 慕轻微微眯起眼睛。 那辆车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意思,直直撞向慕轻。 就在要撞到她时,慕轻不紧不慢地朝旁边挪了几步。 “吱——” 刺耳的刹车声突兀地响起在一片死寂的街道中。 那辆车停在慕轻旁边。 车身与慕轻之间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躲避的再晚一点。 那辆车一定会将她撞飞出去。 慕轻靠墙站着,沉默地看着穿着精致裙子的少女从副驾驶推门下来。 那熟悉的面孔,正是一开始在精神病院有过交际的孙小姐。 孙小姐头上的蝴蝶结在四周灰扑扑的建筑里发着耀眼的红,她对慕轻甜甜地笑了笑。 那样的笑容,像是一朵开得烂掉的花朵,散发着浓烈的腐烂的花香,太过甜腻的香气,发出浓郁的腥臭气。 “好久不见。”孙小姐笑盈盈地跟她打招呼。 同时驾驶座和后车座的门也都被推开。 下来了孙小姐的一个小伙伴,和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孙小姐眼里满是恶意,“这次,可不会让你逃掉了。” … 西餐厅。 这家餐厅在这座建筑的最高层,这样的高度,能够通过落地窗看到最美好的江景。 桌上的玫瑰花萦绕着香氛,头顶设计别致的水晶灯,散发着并不刺眼而极有氛围的光线。 宿晚托着下巴,坐在桌边。 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提前很早就来到了。 时间还早着。 可是…… 宿晚捂住胸口,里面传来一阵强烈的心悸,闷闷地发痛。 第55章 炮灰影后(55)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说不清来由,可宿晚脑海中却下意识地将这种感觉和慕轻联系在一起。 他拿出手机拨通慕轻的电话。 对面始终无人接通。 仿佛证实了什么。 … “吱——” 黑色的豪车在空无一人的水泥路上停下。 助理握紧方向盘,看着前方。 远光灯打在路面,将那些斑驳的暗红色的痕迹,清晰地呈现在眼里。 成片成片的,多得令人心惊。 很难想象这里发生了什么,才会留下这么多血迹。 助理声音有些发颤,“少爷……” 听到身后,车门被推开,“咔”的一声。 助理冷汗都要下来了,“少爷,你还是别下去了……” 只是这话已经晚了。 宿晚推门下来,清隽的脸此时面无表情,眉眼透着几分冷然的肃杀气。 当看到路面上的情形,他眼前一阵发黑。 脑海里突然跳出几个画面。 同样是这样的黑夜,这样粗糙的水泥地面。 不同的是,清幽的月光下,浓稠的血泊中,躺着一道身影,纯白的衬衫在月光下微微泛着冷光,周身掩不住的死气,交织出颓靡的美感。 画面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唯一清晰的,只有那一闪而过,如被月光染色般的银色发丝。 宿晚身影摇晃了一下,“砰”地一声,手摁着旁边的车身,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缓慢沉入幽潭中的宝石,逐渐被沉黑的物质淹没。 突然苍白的脸,衬着他殷红的唇瓣,渲染出了一种病态诡异的美感。 坏了…… 助理从后视镜收回目光,连忙推开车门下去,他来到宿晚身边,却不敢伸手触碰他,“少爷……” 助理很快冷静下来,从口袋里掏出药瓶,慌乱地倒出几颗白色的药丸,递给宿晚。 宿晚却看都不看,向前走去。 撞开助理的手。 手里的药丸滚落在地面。 助理看着那些还在滚动的,价值千金,无比珍贵的药丸,也顾不得去捡它们,连忙跟上宿晚。 宿晚眼前一阵阵恍惚。 眼前的画面一会儿是这条道路,一会儿又是另外一个圆月高照,苍白冷清的天台。 让他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空气中蔓延着浓郁而甜腻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一道身影挡在他面前。 助理都快哭出来了,“少爷,你别看了,我们先回去吧,我一定把慕小姐平安给您带回来……” “让开。”宿晚声音冷得如一把能够穿透人心窝的冰刃。 明明知道他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可他身上那股恐怖的气场,还是让助理让不住发抖。 他还在犹豫的间隙。 宿晚直接叫他推开,继续走向那些斑驳的血迹。 越走近,血腥味儿越浓。 宿晚微微咬着下唇,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地打颤。 这是病。 宿晚从小就有这古怪的病,找不到源头。 他犯病的时候很少。 唯一清晰的诱因,就是大量的血迹。 犯病的时候会出现心急,胸闷,暴怒,头疼欲裂的症状,更严重的时候会昏迷不醒。 刚开始犯病那几次症状较轻。 第一次较严重的时候,是他十四岁那年。 去往某个地方的时候,在车上目睹了一场惨烈的车祸。 那样大量鲜红刺目的血迹,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宿晚继续向前走,干净的鞋踩在血迹上,他无措地抬起头,茫然四顾。 然而什么都没有,没有他寻找的那个人。 地面除了血迹,还有车辆碾过的轮胎印,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线索。 宿晚颤抖的手掏出手机,拨打了慕轻的电话。 “叮铃铃……” 一串手机铃声从某处传来。 宿晚抬头看去,他的脸隐没在黑暗里,只剩下眼睛清晰地闪动着光芒。 那个地方,是一个废弃的门面房。 没有门窗,台阶高高地延伸上去。 慕轻从黑暗里走出来,一边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一束光笔直地刺破黑暗,笼罩着少年。 刺眼的白光让宿晚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无法看清藏身在那束光后的慕轻,只隐约看到她飘荡的银色发丝。 慕轻从容声音传入耳中,“晚上好。” 显然,她对宿晚和助理突然的出现,没有丝毫意外。 宿晚还没说话 助理恐惧的声音响起,“少爷,这还有个人……” 宿晚看过去。 光线昏黑的墙角,倒着一个人。 隐约看到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块头挺大,应该是个男的。 慕轻的声音又在这时响起,“不好意思,容我先处理一下。” 慕轻说着,一边关闭了手电筒,从台阶上下来,走到那个墙角,拖着那大块头的后衣领,将人重新拉进了门面房。 地上被拖拽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整个过程,大块头没有丝毫动静。 想必是死了。 慕轻的动作极快,那种仿佛做过无数遍的熟练感,让助理感到惊心。 慕小姐到底是什么人啊! 太可怕了! 好像很擅长毁尸灭迹。 慕轻很快从里面出来,来到宿晚面前,微微歪头,嘴角带着一丝清浅的弧度,虚弱苍白的脸透着某种无害的意味。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去吃晚饭,还来得及吗?” 却没有人回应。 慕轻抬头看去。 面前的少年,像是突然失去支撑,整个人向旁边轰然倒去。 “少爷!”助理面色惊恐,飞奔而来。 另一双手比他更快。 慕轻短暂顿了一下,淡定地伸出双臂,将宿晚拉入了怀中。 宿晚白皙的脸蛋靠着她的肩头,合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又长又翘,如小扇子一般低垂在眼睑。 助理来到身边。 慕轻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擦了擦宿晚鬓边的汗珠。 如今的天气已经微微有些凉。 他却浑身是汗。 慕轻:“你们少爷怎么了?晕血啊?” 助理尴尬地笑了笑,“不是,我们少爷有点毛病。” 这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慕小姐如果因为这句话嫌弃少爷的话,他会被少爷杀了的。 助理又连忙补救,“一点点小毛病。” 慕轻仰头望天,“看来晚餐是吃不成了。” 她将少年抱起,走向那辆车。 助理愣了一秒,连忙在后面跟上他们,走了几步,忍不住回过头。 无人到来的荒街,地上暗沉的血迹——明晃晃的杀人现场。 第56章 炮灰影后(56) 上了车,助理面色犹豫,“慕小姐,我们就这样走吗?” 慕轻把宿晚放到旁边,唇角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走吧,会有人来处理的。” 助理有点不放心,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助理将车开回了家。 市中心的一座小区,里面是一座座独栋别墅。 每栋别墅之间都离得很远。 别墅门口有宽大的草坪和喷泉,宿晚所拥有的别墅,是位置最好的,在客厅即能看到那片宽阔的湖泊。 宿晚的卧室在二楼。 助力将车停在停车场,拉开后座的门。 他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宿晚,那股敬畏是被刻在骨子里的。 最终还是决定,什么都不管了。 他笑眯眯地看向慕轻,“那我们少爷就麻烦小姐了,我先撤了。” 慕轻:…… “这是我们少爷的药,如果少爷一直不醒的话,可以喂给他两颗,还不行的话,慕小姐再给我打电话。” 助理将药塞到慕轻手里,便转头走了。 “……” 来到二楼,慕轻将宿晚放在床上,习惯性地打量了一下这里的环境。 卧室里很干净整洁,浅色系的装潢,纯白的床单被罩,透着一股禁欲冷淡风,没有什么生活气息。x33 慕轻站在床边,目光扫过少年灯光下那张有些苍白的脸。 离开慕轻的怀抱,她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气息消失不见,少年微微皱着眉,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唇色也有几分寡淡,看上去十分虚弱。 【他好像发烧了。】 慕轻淡漠地望着床上的少年,一眼就能准确清楚他的状态,“是发烧了。” 【……】然后呢?就这样不管了? 灭世想起那一直为零的好感度。 不管就不管吧。 对他好又没有什么回报。 【话说,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你力量值只有65,是怎么打败那些人的?】 “拼了命的。” 似乎是为了增加自己话里的可信度。 慕轻语气恹恹的,有气无力地上了床,靠着床头,拿出了手机。 【……】 慕轻无聊地将手机里的软件点了个遍,又将手机屏幕熄灭,闭上眼睛。 灭世看着她脸上透出的倦意,也不再说话了。 宿晚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这段时间他住在医院里,缓缓睁开眼,头顶的天花板熟悉又陌生,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窗边的纯白纱窗徐徐摇曳着。 宿晚眼里的迷茫缓缓散去,轻轻一动,便感觉碰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去,微微愣住。 “你醒了。”x33 慕轻坐在他旁边,靠着床头。 不同的是,他躺在被子里面,她坐在被子外。 她身上穿着昨天干净整洁的衣服,手里拿着手机,五颜六色的界面,应该是某款很火爆的游戏。 是静音模式。 昨晚的记忆渐渐回笼,宿晚顿了顿,“嗯”了一声。 他用手撑着床,缓缓坐了起来,目光在慕轻身上来回看了好几遍。 慕轻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颇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感觉。 游戏里却很是惨烈。 轻轻松松赢了一波团战,拿下五杀。 慕轻操纵着英雄角色,转身离去,这才看向宿晚,“看什么?” 宿晚确定她没有受伤,抿唇轻笑,摇了摇头。 只是昨天晚上那一幕幕刺眼的红,回想起来还是让他心中恐惧。 “既然你醒了,那我走了。”慕轻快速结束了这一盘游戏,将手机塞回兜里,从床上下来。 “等等。” 衣袖那里传来一股轻微的拉力。 慕轻转头看去。 宿晚白皙的手指怯怯地捏着她的衣袖,仰头看着她,眼睛很大很透明,干净得像没有丝毫杂质的琉璃。 慕轻微微顿住。 这么纯粹的东西,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会想保存。 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幽暗,听见他问。 “你要走吗?”宿晚有些小心翼翼,“回到那个宾馆?” 慕轻长睫遮住眼里诡谲的神色,“嗯。” “能不能不去?”宿晚完全是大着胆子提出这个请求。 “你能住在我这里吗?” 慕轻看他。 宿晚羞于对上她的目光,“我这里有很多房间,你可以随便选,” 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听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x33 “我怕你在外面照顾不好自己,我会很担心,你能满足我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吗?” 慕轻看着他沉默。 宿晚在这样让人煎熬的静默中,心也渐渐下沉,脸上浮现一抹明显的失落。 “可以。” 他明亮的目光猛地看过来,“真的吗?” 慕轻眼里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唇角却有一抹淡笑,点了点头。 宿晚笑得像孩子一样开心。 慕轻耐心等待着。 脑海里的系统没有任何动静,主动去查询好感度,依旧为零。 慕轻眸底的神色渐渐变得冰冷。 事不过三。 慕轻突然转身离去。 宿晚愣了一下,目光追随着她,即便是一道背影,都透着显而易见的疏离和冷漠。 “你去哪?”他连忙问道。 “当然是找个地方睡觉。” “……” 慕轻还是会有些烦躁。 前两次试探都是在医院。 第一次是在医院的第一天晚上,她没有告知一声就去了天台和易辰铭见面。 第二次是出院。 第三次则是刚刚。 不管是去会面对他来说有危机感的人,还是凭空消失,或是刚刚那样冗长的沉默,这些试探其实都是同一个套路,激起他的情绪变化。 结果好感度依旧稳定在零。 只能说明,系统坏了。 坏了的东西,没必要存在。 这场游戏,到此为止。 慕轻随便推开一个客房的门进去 能够看出客房也是每天有人在打扫的,里面十分干净整洁。 慕轻在床上躺下,脑袋刚挨到枕头,就开始感到昏昏沉沉,身上发冷,随即失去了意识。 宿晚也没有再打扰慕轻。 他的烧已经退了,恢复了正常体温,只是身体还感觉有些绵软无力。 他还牵挂着昨天晚上的事。 打电话把助理叫了过来,让他去查昨天晚上慕轻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助理一脸傲娇,“身为少爷最称心的助理,昨天晚上的事,当然已经调查过了。” 第57章 炮灰影后(57) 说实话,是助理自己不放心。 这慕轻可是少爷最看重的人。 他可不想半夜突然被警察闯进别墅,以故意杀人罪把她逮走。 助理神色冷静,“慕小姐好像不太希望我们插手她的事,昨天她说有人会处理这件事,我带着人到的时候,那个地方确实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助理只字未提,昨天晚上他带人到那间门面房看到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尸体时,是怎样的心情。 但即便他不说,宿晚也能够猜到。 助理将一份文件递给宿晚。 “当时只有一个人还留着一口气,也就是她背后的势力将尸体处理了。” 宿晚靠着背椅,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将文件打开,从里面拿出薄薄的两张纸。 里面是孙家的资料。 孙氏集团也是国内数得上名号的企业,或许就因为这样,将家里唯一的独女宠得无法无天。 孙家大小姐虽年纪轻轻,却为非作歹,手上的罪孽多得令人心惊。 为此,孙家特地为她培养了一个组织。 他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跟在孙小姐的屁股后,给她收拾烂摊子。 昨天晚上的事,孙家也不敢报警。 报警只会赔了他们的女儿,和引来更大的麻烦。 宿晚看着文件里的内容,表情沉默着。 助理继续说道:“那些尸体孙家已经处理干净了,少爷不用担心,至于孙小姐,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目前在医院,少爷可有什么吩咐?” 宿晚心里也在犹豫。 他觉得,事情的一切发展都在她手里掌控着。 自己随意插手,不知会不会扰乱她的计划。 如果真的扰乱她的计划,她会生气的吧。 宿晚脑海中闪过慕轻那张浅浅笑着的脸。 那种温和到称得上完美的笑脸下,也是一种冷眼看着一切置身事外的漠然平静。x33 突然有些期待她生气时的样子。 宿晚立刻意识到这个想法太危险了,连忙打住,“持续关注她们,但先不要插手。” 助理:“是。” … 时钟的指针一圈圈转着,太阳缓缓倾斜,穿透落地窗洒落进来。 眼皮陡然增加一层热度,躺在沙发上的宿晚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快中午了,楼上却没有一点动静。 他来到客房门口,耳朵贴近门,听着里面的动静。 可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犹豫了一下,宿晚缓缓将门推开。 房间里的窗帘紧拉着,厚厚的布料遮挡着外面的阳光,房间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有一丝幽冷。 宿晚走进去,在床边蹲下,凝望着慕轻沉睡的脸。 被子盖到她下巴处,只露出一张白净的脸蛋,肌肤透着苍白的质感,隐隐能够看到皮肤下细小的血管脉络。 那种病态的脆弱,仿佛轻轻触碰就会碎掉的瓷娃娃。 宿晚心脏仿佛被人紧捏了一下,传来刺痛,他眼神有些无措,稍想了一下,转头离开。 他很快又回来,这次手里多了一大袋子药。 慕轻擅自就离开了医院。 这是医生给开的药,宿晚带回来了。 他将药放到床头柜上,伸手轻轻摸向慕轻的脸。 指尖差一点触碰到她的脸颊,手腕陡然一紧,眼前天旋地转。 宿晚惊呼了一声,尽管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在寂静的房间里依旧显得突兀。 后背重重砸进柔软的床垫里,一具重量覆盖在身上。 宿晚视线重新变得清晰,慌张地与上方那双盛满欲望的眸子对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仿佛被扼制住了喉咙。 慕轻的手禁锢着他的手腕,将他压在身下,腰部紧紧贴着他的腹,沉黑的眼眸里,梦里遗留的欲望一点点沉淀在眼底深处。 她眼睛里重新溢上一片清透的温和。 慕轻翻身从宿晚身上下来,躺在旁边,声音平淡柔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几点了?” 宿晚有些恍惚,白皙的手指紧张地蜷缩在一起,满脑子都是刚刚即便隔着两人身上的衣服也能感觉到的滚烫的硬度。 “……快、快12点了。” 慕轻揉了揉依旧疼痛的脑袋,“该吃饭了。” 宿晚忽然想起,她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东西,连忙坐了起来,“我去给你做饭。” 说完,就逃一样地离开了房间。 慕轻平静地看着房间的门关上,脑海里闪过的画面,是他本来白皙的脸颊和耳尖,渐渐攀上一片绯丽的色泽。 薄薄的肌肤透着浓郁的血色。 似乎能够闻到浓郁的甜腻气息。 慕轻重新闭上眼睛,遮住眼里的幽深。 午饭过后,宿晚看着慕轻在阳光下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色,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眼里的担忧隐藏不住。x33 他将药拿了出来递给她,又递过去一杯温水。 “吃药吧。” 慕轻随意拿起一包药,看着上面的说明书,“这药对我没用。” 听这话好像是不想吃。 宿晚:“这是医生开的,说能缓解……” “我好像忘记告诉你。”慕轻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我十分精通试剂药理。” 并不只是精通,慕轻在某个位面之中,是医学界的鬼才,她是一个超高智商的天才。 在一些相较比较自由的位面之中,她可以做得稍微出格一些。 那些人最恐惧的,是她杀人的手段。 只要她想,杀人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如果她不说,你永远都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死的。 只是她给人的表象,看上去只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员。 可能能够忍受在位面之中穿梭这么久,又岂会普通? 只是慕轻没再说下去。 因为对面的少年眸子盈盈水润,仿佛要哭了。 慕轻耸了耸肩,“好吧,我吃。” 宿晚缓缓笑了起来,只是嘴角的弧度依旧显得那么难过。 下午,别墅里响起了门铃声。 宿晚过去打开门。 慕轻回过头去,宿晚已经将人送走,一个人提着个她很熟悉的袋子。 慕轻眉峰微动,“我想,我需要个解释?” 刚刚摁门铃的是跑腿的,大袋子本来应该在宾馆才对。 显然,送过来的是慕轻留在宾馆的东西。 宿晚尴尬地笑了笑,很是诚实,“我怕你再回去,所以、所以就让人,把你的东西送过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慕轻的脸色,“你生气了吗?” 慕轻温和地摇了摇头。 宿晚松了口气。 第58章 炮灰影后(58) 她又说:“反而要谢谢你,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宿晚怕慕轻离开这里,所以让人把她的东西都拿过来,却不知道慕轻没准备在这里长时间住着。 第二天一大早。 宿晚起床后,第一时间去了客房,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声,他将门推开。 昨天晚上不知道做了什么梦,这会儿心里小鹿乱撞。 他有点担心推开门之后,会看到一些刺激得让人流鼻血的场景。 结果推开门后,里面空无一人。 大床平平坦坦,被子铺得很整齐。 像是从来没有人在这里过。 宿晚微微皱眉,难道是已经起床了? 宿晚准备下楼去找,即将关门的时候,心里突然感觉到不对劲,他重新回过头,在房间里看了一圈,终于知道是哪里觉得不对劲了。 手机充电器不见了。 宿晚脸色变得很难看,进了房间,打开衣柜的门。 昨天他让人送过来的她的东西,一样都不见了。 她走了? 宿晚只觉得像是被一道雷打到了头顶,这时口袋里响起手机铃声。 来电显示正是慕轻, 他接通电话。 对面传来她平淡柔和的声音,“我猜你是这个时间起床的。” 宿晚咬着下唇,眼眶红红的,忍着一切情绪,“你去哪了。” 慕轻微微歪头,有些慵懒,“你不会要哭了吧。” 说实话,她第一次见到这么爱哭的男生。 “……” 慕轻脑海中想起他的脸,干净的面容,眼睛很大很透明,漂亮得如同女孩子,笑起来像绽开的樱花,干净又明亮。 哭起来更是漂亮。 “浸着水的样子一定更美,像宝石一样……” 她的声音变得很微小。 “你说什么?” 宿晚没听清,但是那种说不上来什么感觉的语气,总之听起来……有点变态。 灭世有同样的感觉。 它总算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总给它一种诡异的感觉了。 如今它找到了一个准确的词汇形容她。 ——变态。 一个十分内敛的变态。 一个能完美伪装自己的变态。 如果不 清楚她那些想法的话,从表面看她就是一个精致完美的女人。 慕轻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打电话告诉你一声,我进剧组了。” “……” ——“反而要谢谢你,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宿晚脑海中忽然回想起她昨天说过的这句话,脸色沉了下来。 当时听起来,就觉得这句话语气微妙。 “少爷。”助理推开别墅的门进来,看到楼梯上,宿晚正在提着行李箱下楼,一脸高兴,“少爷居然比我先得到消息吗?” 宿晚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消息?” “进组啊。” “……” 宿晚很早之前就签订好了合同,要参演一部电影。 只是剧组还有一些事宜没有安排好,开机时间待定。 现在前期准备都弄好了,只等着演员进组。 助理也是刚得到消息。 宿晚捏紧了行李箱,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其实是,准备去找慕轻。 宿晚最后还是被助理带去了剧组。 时间一转,已经是两个星期后。 宿晚这两个星期过得很不好,白天拍摄的时候忙起来还好一点,一旦空闲下来,满脑子都是慕轻。 一边是对她的思念,一边担心她的身体。 还好每天都有消息传过来,告诉他,慕轻一切正常。 只是宿晚高估了自己派过去的眼线,也低估了慕轻的忍耐力。 慕轻这个人,她给你看到的,永远是她想要让你看到的。 洗手间内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外面有脚步声传过来。 慕轻不紧不慢地将水龙头关闭,水池中的一抹鲜红,被最后一股清澈的水流冲刷不见。 慕轻拿出手帕擦了擦唇边,转过身去,几个人刚好进来。 她对她们温和又优雅地笑了笑。 那些人愣了一下,纷纷友好地打招呼。 “慕老师。” “慕老师,刚刚导演还在找你呢,赶快过去吧。” 慕轻微笑中带着一抹随和,又十分儒雅,令人心里不由亲近,却又不敢冒犯。 “我现在就过去。” 慕轻走出去。 而那些人还站在原地,被慕轻刚刚的笑容迷得神魂颠倒。 最后不知是谁感叹一句,“慕老师这个人……” 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 但其他人却懂。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魅力,像是神秘的黑色漩涡,看不透,能够感到危险,却还是忍不住被吸引。 “如果我是男的,我一定娶慕老师。” “慕老师哪能看得上你,人家长得好看,演技又好,性子也好。” “能不能别打击我!” 演戏对慕轻来说,是最简单的事。 “过!” 慕轻一瞬间从角色中抽离出来。 这次拍摄的是一部带着悬疑色彩的电影,主调有些阴暗悲伤,比较现实向,也有着警醒众人的内容。 慕轻在里面饰演的是一名年轻美丽的大学教授,也是电影里的反派。 她有着清秀斯文的面容,儒雅的气质,干净的微笑,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却藏着她内心丑陋的邪恶和贪欲。 那是恶魔的化身,只是对上那双眼睛,就令人不寒而栗。 冷漠的神情和像是黑夜般漆黑的长发,将她装点的像精致的机器假人,离开了镜头,慕轻恢复平日温雅随和的模样。 导演却还沉浸在刚刚的拍摄中,心里阵阵发寒,笑着和慕轻开玩笑。 “慕老师,你这样的演技怎么到现在才被我发现,演得跟真的一样,我都有点害怕了……”x33 慕轻微微一笑,没说话。 她穿着白色的衬衫,化妆师过去帮她整理服装。 她站在慕轻面前,比慕轻矮了一个头,这样的角度去看她,刚好是一个仰望的姿势,精致的下颚线,薄红的嘴唇,一切都诱人得令人小鹿乱撞。 化妆师脸颊有些红通通的,稳定心神,帮她整理衣领,眸光却忽然一凝。 “慕老师,你受伤了吗?” 慕轻低头看着胸口,那里的衬衫染了一点朱红,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倒没有,只是不知道怎么弄上的,麻烦你了。” 化妆师看着她苍白虚弱的脸蛋,有些忧心忡忡。 她的工作经验告诉她,眼前女生的状态,仅靠化妆难以达成。 第59章 炮灰影后(59) 化妆师忍不住担心地说道:“慕老师,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啊?我感觉你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慕轻这次什么都没再说,只是又道了谢。 短暂的相处,灭世对她基本也更了解了一些。 如果她不想,没有任何人能够窥察到她,更别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化妆师。 如今化妆师已经察觉了不对劲,只能说明,她想让她察觉。 她走的每一步都有自己的算计。 慕轻回到休息室。 灭世:【你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少时候了,苏书佳和易辰铭现在已经很惨了,即便你之后什么都不做,他们最后的结局也不会好,你不如趁着最后的时间好好休息,去玩一下。】 苏书佳现在的日子,生不如死。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身体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作怪。 一到深夜,那股痒意就折磨得她想要发疯,恨不得将皮肉剥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同时她精神方面好像也出了问题。 易怒易暴,经常会出现幻觉,幻听,喜欢胡思乱想,偶尔不知道想到什么就会痛哭,或者发疯,摔东西,对身边的人打骂。 她现在已经生活在地狱里。 “这还远远不够。”慕轻坐在沙发上,双腿优雅交叠,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出现的屏保是苏书佳的照片。 一张很美丽的自拍。 灭世感到一阵深深的恶寒。 真是变态! 怎么会有人把屏保设成自己仇人的照片? 灭世忍不住问:【你天天看着这张脸,不难受吗?】 “不啊。”慕轻似乎很奇怪它怎么会有这样的问题。 她的手指轻轻摸着手机屏幕里女生笑靥如花的脸,轻柔得像是抚摸自己的情人,唇角的弧度温柔到病态。 “你不觉得,这张脸很漂亮吗?每次看到她,心里都充满了期待。”x33 【……期待?】真是一个有趣的形容词,【期待什么?】 慕轻没再回答她的问题,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她应该快要找我了吧。” 几乎是话音刚落下,就有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来电显示是一串手机号码,没有备注。 灭世沉默了一秒,【你是有预知能力吗?】“我只是有脑子罢了。” 慕轻接通电话。 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慕老师啊,是我,刘擎。” 刘擎,也就是慕轻之前参加综艺的总导演 刘擎语气里充满了讨好,“你终于接我电话了,不知道合同的事情是不是愿意再谈一谈,你也知道,这件事情拖得太久了,赞助商那边我交涉的也很困难,还有网上多了很多声音,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赶快把第二期拍了吧,或者慕老师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面谈。” 慕轻没有管那些杂七杂八的,只有一个问题,“苏书佳来吗?” 刘擎一听就知道有戏,“来!不瞒你说,我刚刚就是先接到了苏小姐的电话,她也在催第二期的拍摄。” 慕轻:“那我也会去的。” “好的好的,具体拍摄时间我微信发给你。”刘擎乐得合不拢嘴。 他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突然就答应回来拍摄了。 但不管怎么说,愿意继续拍摄就好。 刘擎也是个奇葩,不知道他当时怎么想的。 第一期拍摄结束之后,慕轻和苏书佳闹出那样的事,并且双双住院。 眼看着第二期不知道能不能拍。 他却通知都没通知一声,赶快让底下的人把这一期节目剪辑出来,发出去了。 估计也是利欲熏心,想借着这件事的热度,让节目火起来。 第一期节目确实火了。 但第二期节目没人愿意去了。 其他观察员不愿意再跟这些破事有沾染,纷纷解约付了违约金。 苏书佳是因为身体状态一直不好,所以没办法拍摄。 慕轻这边一直没有给导演一个准话。 宿晚则是看慕轻的意思,她去他就去,她不去他自然也不去。 一开始他就是冲着慕轻去的。 第二期节目一直没办法拍摄,刘擎急得焦头烂额。 如今事情终于解决了。 得到了具体拍摄时间,慕轻就跟剧组请了假。 宿晚那边得到消息,更是激动得恨不得直接飞到慕轻身边。 已经两周了,整整两周。 终于可以再见她了。 两人拍摄的剧组都在外省。 综艺拍摄地点则是在本市。 宿晚比慕轻前一晚抵达本市,他回到家里,先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这一晚他睡得很好,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拍摄地点。 他和慕轻在走廊上遇到。 他看着前方走来的身影,脚步顿住。 慕轻脚步跟着停下,淡然地抬起眼看去,微微顿了顿。 少年紧紧抿着唇,眼眶通红,眼里蓄了一汪水,像是随时会凝结成泪滴下来。 慕轻指尖揉了揉太阳穴,怎么跟欠了他的似的? 慕轻让旁边的化妆师和助理都先离开。 她们眼神诡异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宿晚,依依不舍地离开。 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眼里满是八卦的光芒。 难不成网上那些cp同人文不是编的,而是真的?! 这两个人好像真的有一腿! 谁见过宿老师那般娇滴滴的表情啊! 化妆师和助理脑海中脑补了很多故事,越来越兴奋,很想知道事实到底是什么样的。 可事实是,他们两人之间真的没有发生过什么。 旁边就是慕轻的休息室。 慕轻将门推开,看向宿晚,“要进来坐坐吗?” 宿晚连忙点头,跟上她的脚步,走进休息室,反手将门关上。 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宿晚泪汪汪地看着慕轻,“我很想你。” 他的表情里满是委屈,却没有任何不满。x33 他也没有想要得到慕轻的回应,只是想要告诉他‘他很想她’这一事实。 他揉了揉眼睛,从眼角揉到眼尾,把眼皮揉得红通通的,很快稳定了情绪。 他朝坐在沙发上的慕轻走过去,直勾勾地盯着她,“你的身体还好吗?” 这是他们分开之后,他最担心的事了。 慕轻:“就那样。” 宿晚观察着她。 她的脸色有些病态虚弱,可也只是看起来不够健康,看起来并不像大限将至垂危之人。 宿晚有些放松下来,眼睛亮晶晶的,像某种看到主人的大型犬,乖巧地问道:“那我能抱你吗?我昨天晚上做梦的时候,梦到了。” 灭世:……这谁扛得住啊! 这样漂亮的少年,用这种充满仰望的眼神望着你,直白地示爱,大胆又真诚,却毫不冒昧。 现在在他面前的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拒绝不了他。 第60章 炮灰影后(60) 慕轻歪头看着他,“如果我拒绝的话,你会哭吗?” 宿晚愣住,表情透着呆萌,“什么?” 莫轻微笑着摇摇头,“没什么,过来吧。” 宿晚立刻将她刚刚说的话抛到脑后,满怀激动地扑过去,进了慕轻怀里。 慕轻在沙发上瘫着,他就那样扑过去,被她的膝盖抵着腹部,总之是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 慕轻只看着,就替他觉得不舒服,直接揽着他的腰,将他抱到腿上。 慕轻的个子在男生中也不算矮,这样抱着宿晚,也没有任何违和的感觉。 宿晚用胳膊圈着慕轻的脖颈,将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感觉这两周如行尸走肉般的自己真正活了过来。x33 宿晚从她脖子里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烁着羞涩的光芒,忍不住提了一个大胆的请求,“那你可以亲亲我吗?” 慕轻微微眯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诡谲,嘴角却勾起一抹淡笑,“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脸上明明在笑,宿晚却觉得看不懂她的表情,有些慌张,“对,对不起……” 慕轻没说话。 宿晚试探地看着她,声音很小地说道:“那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吗?” 慕轻沉默了。 一秒、两秒、三秒…… 宿晚心惊胆战。 随后看到她笑容加深,瑰丽的唇瓣轻启,“如果你能承受的话,我有什么好介意的呢?” 男朋友或女朋友,这样的身份对慕轻来说,并不意味着什么。 宿晚开心地笑了起来,情不自禁地在慕轻白皙的脸颊上啄了一下,“那你是接受我了!” 对于慕轻那句话,他并未放在心上。 如果能够和她在一起的话,有什么是他不能承受的呢? 他本就是为她而来。 宿晚沉浸在喜悦之中,并未注意到,慕轻在那个简单的亲吻之后,眼底顷刻间变得无比幽黑。 慕轻注视着宿晚干净又明亮的笑颜,胸口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喉咙也变得十分干燥。 身体的反应告诉她,这是欲望。这并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但这一次得到了证实。 真有趣。 她居然会对人类低级的乐趣,有欲望。 并且只针对他一个人。 这可太好玩了。 … 慕轻简单抱了宿晚一会儿,就把他赶走了。 宿晚去了自己的休息室。 慕轻终于等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符号。 只是没人认识这个符号。 它的意思——是信仰。 慕轻接通了电话。 对面传来一道略有些嘶哑的女声,“我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室,来见我。” “嘟嘟嘟……” 说完这句话,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慕轻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看,不愧是我的女主,沦落到如此境地,还能保持着她的高傲。” 她近乎有些迫不及待地起了身,却往苏书佳说的那个地点。 尽头的休息室门紧闭着,却并没有锁。 慕轻推门进去。 苏书佳背对她站在那里,她穿着长袖衬衫,一边的袖子被挽到了手肘处,在裸露的皮肤上暴躁地抓着。 她露出的那只胳膊上,遍布着触目惊心的伤痕。 听到声音,她转过头。 短短时间不见,苏书佳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骨感、憔悴、病态,皮肤显现些粗糙的纹路,毫无血色,唇瓣都是苍白的,一头长发被做了精致的造型,也能够看出毛躁。 即便打扮得再怎么精致,也像是一朵被抽取了生机的花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燥、枯萎、颓靡,然后,彻底凋零。 这是慕轻对她的期待。 毁灭之花的盛开。 “是你做的。”苏书佳猩红的眼睛紧紧锁定着慕轻,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疯魔,充满了攻击力。 但她没敢靠近慕轻。 慕轻,这个女人,是个魔鬼! 自己如今的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还有这个地方…… 苏书佳恐惧地看着这个熟悉的休息室。 这并不是上次她伤害她的休息室,只是这里的每个休息室格局都差不多。 “我知道是你做的,你到底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看到慕轻之后,身上更痒了。 苏书佳抓了抓胳膊,又挠了挠后背,但身上有很多地方都抓不到。 还有她的脸。 她如今已经完美无缺的脸,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可她总感觉像是带着一张假面,内里早就已经腐烂。 她想要去抓,可是不能,马上就要开始拍摄了。 这样太痛苦了! “砰——” 苏书佳来到慕轻面前跪下,通红的眼眶里溢出点点泪珠,打湿了她的发丝,她胆怯地伸出手去拉慕轻的衣服。 “求你了,饶了我吧,只要能够让我好过一点,让我做什么都行。” 苏书佳此时是真的后悔了。x33 她当初就不该心慈手软。 就应该直接弄死她才对! 苏书佳期望地望着慕轻,“你是想要我公开道歉吗?这都可以,都是我错了,当初我不应该让你出去顶替我的身份,让你遭受网暴,我也不知道那些黑粉会那么极端,甚至影响你和你母亲的正常生活,如果我知道的话,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或者你是想让我做别的?我还可以给你钱,给你很多很多钱,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不用工作,这样可以吗?” “你说话啊,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别再让我这么痛苦,我受得惩罚已经够了!” 苏书佳声音变得尖利。 慕轻一直没有说话,她的沉默几乎把苏书佳逼疯。 “真的吗?” 就在苏书佳快要崩溃时,慕轻不紧不慢地开口。 她在苏书佳面前半蹲下,朝她伸出了手。 苏书佳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慕轻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怕什么?” 苏书佳强忍着没有躲避。 慕轻指尖温柔地落在她脸颊边,将她被泪水贴在脸上的发丝,细心地别在耳后,“那你诚实地告诉我,你做的,仅有这些吗?” 苏书佳一愣,她对上慕轻的眼睛,那双眼睛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像是黑洞般咝咝地吸纳着自己的生命力。 第61章 炮灰影后(61) “什么?”苏书佳愣愣地问道。 慕轻目光宛若棉线一般丝丝缕缕地锁定着她的脸,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她的指尖绕到她的右脸,在那片肌肤上缓缓摩挲。 那个地方,正是她曾经受过伤的地方,如今伤疤已经不见,变得光洁如初。 可在她的触碰下。 苏书佳似乎又能感觉到那股火辣辣的疼痛。 而且好像不是错觉,皮肉之下那股痒意更加剧烈。 苏书佳被折磨得头皮发麻,甚至有一种想直接将脸抓烂的冲动。 她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在脸上,什么都顾不得了,“求你,求你了……” “那你说。”慕轻目光真诚,“只要你把你做过的事都说出来,我就帮你。” 苏书佳短暂静默了几秒,最终被那股痒意折磨得溃不成军,嚎啕大哭。 “好,我说!一切都是我做的,后来你母亲在医院的消息,是我曝光给黑粉的,故意引那些黑粉过来。” “还有我在网上买了水军,针对你组织起了一场网暴,还有、还有后来,你出现在精神病院,也是我做的。” “我知道辰铭有一个极端的私生粉,她很有背景,她注意到你的存在之后,就一直在找人调查你,想要知道你在哪,那天是我把你的位置告诉给她的……”x33 “她本来只是想要教训你一下,但我觉得远远不够,就给她发了一条匿名信息,给她出了这个主意,我认识南山精神病院的院长,我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在医院好好关照你……” 苏书佳觉得自己在自寻死路。 她能明确看到自己在那条路上步步前行。 那条道路幽暗漆黑,两边是幽冥烈火,脚下布满刀尖,那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可是此时,她别无他法。 她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苏书佳说完之后,空气中瞬间沉默了,静得发不出半点声响。 苏书佳巍巍颤颤地抬眸看着慕轻,眼里充满乞求,“我已经说完了,你还愿意放过我吗……” 她开始害怕。 慕轻知道她做了这些事,怎么可能愿意放过她? 苏书佳突然感觉自己蠢爆了,慕轻这个贱人是故意引她说这些话,谁会放过自己的仇人?! 苏书佳心里充满了绝望。 面前银发少女绯丽的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声音平淡而柔和,“当然愿意,你是一个诚实的人。” 苏书佳眼里迸发出亮光,她脸上狂喜的笑容显得有些扭曲,一边疯狂地抓着自己的皮肤。 “慕轻,以前的事都是我错了,我是真心悔过,以后我再也不会了,我们可以变回从前那样,我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不是吗?……你想要怎么帮我,快点,我要被折磨死了!” 慕轻长睫遮掩下,漆黑的眸底冰冷诡谲,脸上却有一抹淡笑,她拿出一个针管和药剂。 本来正在懒洋洋看戏的灭世,突然有了一点精神,【这东西你怎么拿出来的?你有空间?】 “系统空间。” 【你居然把东西放在系统空间里,不怕被发现吗?】 “只要我不想,谁能发现。” 【……】哼,狂妄的女人。 慕轻将针尖扎进药剂瓶内,将透明的药水抽出来。 然后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苏书佳纤细脖颈的血管,指尖按下栓塞,均匀缓慢地将药水注射进她的身体。 苏书佳几乎是瞬间便感觉到,那股折磨人的痒意,渐渐变淡,然后彻底消失。 浑身变得轻飘飘的,像是置身在云朵里,身体松快而绵软的感觉,有些不真实。 慕轻将空掉的针管拔出来,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便倒在了地上,眼神恍惚地看着天花板。 她听到慕轻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是真的想要和我做回的朋友吗?那样你岂不是很痛苦,毕竟,你嫉妒我。” 笃定的声音含着一丝笑意。 苏书佳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一种内心最隐秘的地方,被剥开的感觉,赤裸裸地将她见不得人的心思全部暴露出来。 狼狈、羞愧、自卑…… 任何人都能察觉到这一点,唯有慕轻,她不能! 苏书佳艰难地看着慕轻。 我、没、有、嫉、妒、你! 慕轻微微歪头,“是吗?那是什么让你对我做了那么多事呢?” 苏书佳回答不上来,同时眼皮越来越沉,身体却越来越轻,她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那种轻飘飘的,仿佛脱离了一切的感觉。 “这些东西留给你。”慕轻将剩下的一些药剂放在苏书佳旁边,“在你仅剩不多的时间里,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快乐吧。” 苏书佳眼神里有些单纯茫然的疑惑。 她不明白慕轻的意思。 慕轻也并没有要解释,伸手覆盖住她的眼皮,丝绒般华丽柔和的音质,宛如海妖现世,“睡吧。” 灭世:……为什么总能从这个女人的行为和语气里,感觉到她对位面女主的……宠爱呢? 宠爱这个词,听起来好像有点奇怪,但确实相当准确。x33 变态的想法,恕它不懂。 苏书佳缓缓闭上眼皮,意识沉浸在一片虚无中。 慕轻从休息室出来,手扶着门框,身体摇晃了一下。 她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 【宿主人设严重崩坏,现在开始实行惩罚!】系统的声音听着冷冰冰的,毫无情绪。 灭世:【这系统真烦人,宿晚出来了。】 宿晚刚好从他的休息室出来。 他的休息室与尽头的休息室中间隔着两个房间。 宿晚看到慕轻,连忙大步走了过来,他刚刚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就特别想要见她,见到她好端端站在这里,就心安了不少。 慕轻站直身子,神色如常。 在他来到面前时,牵住了他的手。 疼痛如潮水一般迅速褪去。 最起码很有用,不是吗? 宿晚看着两人相牵的手,脸上突然出现一抹红晕,怎么好端端牵他的手? 宿晚还来不及好好感受,慕轻就放开了他。 宿晚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下次牵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半小时后。 现场有点乱了起来,因为要开始拍摄了,却到处都找不到苏书佳。 工作人员来到导演面前,急得满头大汗,“怎么办导演?慕老师和宿老师都在等着呢……” 导演也很是暴躁,“你问我我问谁,还不赶快去找!” 第62章 炮灰影后(62) 就在这时。 慕轻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既然今天没办法拍摄,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导演回过头,慕轻和宿晚站在那里。 导演一下慌了,“别啊,我们肯定马上就能找到苏老师……”x33 “不用了。”慕轻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充满了上位者的尊贵和压迫感。 等导演再反应过来,慕轻已经牵起宿晚的手,转身离开。 导演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 慕轻这个人,虽然不了解她的背景,但面对她时心里总有一股畏惧,旁边的宿晚,更是完全得罪不起的顶尖权贵。 导演也不敢拦他们,心里绝望地叹了声气。 做到他们这份上,有些话不用说明白,就能知道是什么意思。 看样子他们不会再来参与拍摄了。 他这个节目,到底是完了。 宿晚愣愣地低头,看着两人牵着的手。 这次牵手的时间比刚刚长很多,也能让他仔细感受。 她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冰冰凉凉地包裹着他的手指,如质感清润的玉,这只手比网上那些漫画手还要好看,好看得让他想要收藏起来。 宿晚脸上出现一抹红晕,慢吞吞地跟着慕轻往外走。 来到了外面,慕轻就自然地松开了他的手。 宿晚却感觉那只手依旧如火烧一般,他不自然地将手背在了身后。 慕轻看向他,眼神仿佛洞察一切,“怎么了?” 宿晚红着脸摇了摇头。 慕轻语气含了一丝笑意,“不习惯啊,男女朋友的话,这样的互动不是很正常吗?” 宿晚愣了一下,连忙摆了摆手说:“没有不习惯。” 好像怕慕轻下次不牵他手似的。 慕轻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黑色的加长商务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宿晚和慕轻一块上了车。 宿晚表情有些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轻也懒得管他。 大概五六分钟后,宿晚转头看着慕轻,满脸通红,像喝了酒一样,扭扭捏捏地说:“男女朋友的话,不只会牵手的。” 还会接吻,上床…… 宿晚脑海里脑补着那些激烈火热的场面,主人公是他们两人的脸,心脏砰砰砰像是要跳出来一样,脸烧得更厉害了。 慕轻愣了一下,眼睛里渐渐多了些揶揄的笑意,没有说话。 “我什么都没说。”宿晚慌乱地移开视线,别开头,看着窗外的风景,最后将脸贴了上去。 玻璃冰冰凉凉的触感传过来,感觉舒服多了。 但他心中无比悔恨。 天呐,他都在说些什么?! 轻轻会不会觉得他很饥渴? 他平时真的不是这样的人。 慕轻望着他圆润可爱的后脑勺,眸光渐渐幽深。 她心里跟灭世沟通着。 “给我一个留下他的理由。” 灭世懵逼,【什么?】 她想做什么?杀了这个男人吗? 慕轻看着宿晚的背影,眼底深处隐藏着炙热的光芒。 这个有趣的人,完全勾起了她脑海里压抑许久的神经。 不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还有他的头骨,都完美极了。 这怎么能不勾起人心里的收藏欲望? “这样漂亮精致的人儿,制作成玩偶,也一定是最完美的玩偶。” 灭世突然就懂了,感到毛骨悚然。 真是个大变态! 灭世想了想,【在把他制作成玩偶之前,活生生的他可能会给你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惊喜,你觉得呢?】 慕轻想了想,“你这个理由很不错。” 灭世松了口气。 少年,你可知我救了你一命。 不过这次能说服这个变态,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阿门,祝你未来安康。 宿晚看着窗外,眼神有些茫然,刚刚觉得后背冷飕飕的。 不过他并没有多想。 - 回到别墅,慕轻径直去了楼上,“我去洗个澡。” 慕轻住的那间客房没有浴室。 不过这栋别墅有浴室的房间多了去了。 宿晚心思一动,眸光忽闪忽闪的,“那个……” 慕轻回过头,神色温和,“怎么了?” 宿晚:“去我房间的浴室吧,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应该会比较方便。” 慕轻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 等慕轻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宿晚精致小巧的喉结滚动了下,某个念头蠢蠢欲动。 光是想想,他就感觉心跳加速,浑身发热。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打个电话。 “医生您好,我是宿晚,慕轻的家属。” “那个,我有个问题想要咨询一下……” “慕轻的身体状况,可以……那个吗?” “就是那个……” “运动……” “哦,好好好。”宿晚满面通红,得到肯定答案后,眼睛更显得亮晶晶的,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对面传来医生的声音。 “等等。”医生:“不要忘了带慕轻来医院复查。”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宿晚雀跃地来到了楼上,到了卧室门外,他镇定一下心情,推门进去。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宿晚抑制不住地脑补里面的画面。 清澈温热的水流划过她的肌肤。 想想就嫉妒,嫉妒那些能够轻而易举触碰到她身体的任何东西。 宿晚来到浴室门外,“有新的浴袍和毛巾,都在柜子里。” “好。”她一如既往平淡温和的声音在水声里有些听不真切。 宿晚心率又快了起来,他来到床边坐下,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里面的水声停了下来。 宿晚连忙站起身,看着浴室门口。 没多久,浴室的门被拉开,慕轻从里面走出去,她穿着纯白的浴袍,头发仅是被擦得不再滴水,却依旧湿漉漉地垂在肩膀处。 湿透的银色发丝看起来颜色比平时深沉几许,将她骨子里那股阴森诡谲的气质暴露了几分。 她的脸被热气氤氲得微微泛红,削弱了平时的冰冷禁欲,总之整个人,十分诱人。 宿晚被美色勾了下魂,但很快清醒过来,皱着眉头走向浴室,“我去给你拿吹风机,你先去被子里躺着吧。” 慕轻周身的气息慵懒懒的,来到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在这里,能够看到外面那面湖泊。 宿晚走进浴室,脚步顿住。 浴室里热气腾腾,夹杂着她身上独有的气味,比平时闻到的都要浓郁,清冷干净的气味。 第63章 炮灰影后(63) 宿晚瞳色深了深,藏着一片痴迷,干燥的喉咙滚动了下,他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进来干嘛的,拿着吹风机又再出去。 他来到慕轻旁边,声音柔软,“我给你吹头发?” 慕轻慵懒地点了点头。 宿晚指尖摸上那银色的发丝,手腕都在颤抖。 似是一直仰望的东西终于降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幸福得不真实。 等将头发吹干,宿晚放下吹风机。 慕轻抬头看向他。 宿晚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下意识地说:“我昨天晚上洗过澡了,洗得很干净。” 他话音落下之后,两人都沉默了。 宿晚在这种沉默中,脸颊像被火烧了似的,瞬间变得通红。 救命!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样岂不就知道他刚刚在吹头发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想那种龌龊事? 宿晚很想打出个地缝钻进去。 “呵……”慕轻唇边溢出一抹轻笑,他站起身,轻轻揉了揉少年蓬松柔软的脑袋,眸里掠过一道晦暗,声音含笑,“真想知道,你可爱的脑袋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她修长的手掌放在宿晚脑袋上并没有移开,给他一种强烈的被掌控的感觉。 宿晚羞红了脸,扭扭捏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心里那些想法,哪能说出来? 像个变态一样。 如果被她知道的话,可能会厌恶他吧。 不过,她刚刚夸他可爱…… 宿晚脸上浮现一抹明显的羞涩和欢喜。 灭世关注到慕轻看他的眼神,心里替宿晚哀默。 你以为‘可爱’是什么值得高兴的夸奖词吗? 天真的少年。 宿晚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望着慕轻的水润眸子里,尽是她的倒影,漂亮如樱花花瓣的唇瓣轻启,“一直都在想你。” 他眼睛里像是含着钩子,明晃晃的邀请意味。 气氛渐渐变得微妙起来,空气里充斥着浓稠的暧昧因子。 如果现在要发生什么的话,也是水到渠成的。 但这可能只是宿晚一个人的错觉。 慕轻面不改色,像是看不到宿晚的期待,淡定地别开头,“时间不早了,该吃饭了吧。” 宿晚眉眼低垂,遮住眼里的失落,“哦。” 慕轻是多聪明的一个人。 就不信她看不出来自己的意思。 自己这是被拒绝了。 宿晚并没有觉得特别难过,只要能够待在她身边,心里就已经足够满足了,他迅速整理好心情,“那我现在去做饭。” 等他离开,慕轻低头看着身下,眼睛凹陷在立体的眉骨阴影下面,看不清眼神。 她沉默了许久,红唇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淡定地拿起旁边的毯子遮盖住腰部。 灭世明白了什么,诡异地沉默下来。 - 慕轻和宿晚就在家里待了一天,就又各自回了剧组。 慕轻在这个电影里的戏份很快就拍完了。 但并没有休息的时间,又立刻进了下一个剧组。 时间一晃而过,三个月过去了。 天气转冷,偶尔室内需要开着暖气才舒服一点。 某娱乐访谈终于约到了慕轻这个大忙人。 慕轻跟剧组请了一会儿假,去了自己的休息室,娱乐访谈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摄像机和打光全部都布置好。 “慕老师,终于见到你了。”x33 慕轻微微一笑,对主持人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想要约慕轻采访的人很多,不光是媒体,想要从慕轻身上满足八卦欲的人多的是。 但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成功从她这里挖到消息。 主持人,“慕老师,最近有关注网上的消息吗?” 慕轻修长的双腿交叠着,身体后靠在沙发里,姿态慵懒却不显得随意,身上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气息,“你说的是哪个消息?” 主持人开口的问题就很劲爆,“听说苏书佳和易辰铭已经离婚,这件事是真的吗?” “为什么问我?”慕轻唇角感觉在笑,细看脸上又没什么表情。 主持人有点尴尬,“结合之前的绯闻,网上说两人婚姻破裂和你有关,你怎么说?” 慕轻沉默了一秒,“婚姻破裂啊,他们之间本来就不是什么坚固的关系。” 主持人张大嘴巴,她真敢说啊,这段要是播出去,她绝对会被网友骂死的。 他们想要从慕轻这里知道的,无非就是慕轻和苏书佳,易辰铭之间的事情,还有慕轻和宿晚是什么关系。 慕轻和宿晚同框的画面只有那一期综艺。 但仅是那一期综艺,就吸引了无数cp粉,他们现在也是网上最火爆的一对cp。 这场采访在半个小时内就结束了。 慕轻继续回去拍戏。 主持人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本子上记录的东西,沉默了很久。 工作人员忍不住问:“怎么了吗?” 主持人摇头苦笑,“这个慕轻,真是不简单。” 他回忆了一下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 除了一开始的问题,慕轻给了一个还算有分量的回答。 之后的每一个问题,她看似认真回答了,但都没有回答到重点上,但当时自己并没有察觉到问题。 还洋洋得意自己从她口中套出了话。 她真是聪明的一个人。 采访播出之后,慕轻果然被骂惨了。 [她有病吧,干嘛诋毁别人的婚姻。] [当初谁没磕过易辰铭和苏书佳的cp啊,甜死了好吗!] [他们到底有没有离婚啊?] [看她这么幸灾乐祸,他们如果离婚绝对和这个女人有关。] 慕轻表示她是无辜的。 怎么能和她有关呢? 他们之间的联系本就是主角光环之间的互相吸引,现在光环越来越弱,他们的关系自然变得脆弱得经不起任何触碰。 [也别太刻薄,别忘了这一年你妈的医药费都是谁出的,而且谁知道你这一年失踪去哪儿了,说不定真的嫁了个老男人去享受荣华富贵了,怎么有脸在背后这么说自己母亲的救命恩人啊。] 慕轻看到这条评论,眸光暗了暗。 时间,差不多要到了吧。 这时,放在旁边桌面上的手机,嗡嗡振动了起来。 慕轻拿起电话接通。x33 对面小心翼翼地出声,“请问是慕小姐吗?” “是我。” “麻烦你现在来一趟医院吧。” 挂断电话,慕轻唇角轻轻勾了起来。 慕轻来到病房外,只有一个护士站在那里,她脸色有些沉重,又有一种认命和妥协。 毕竟在医院这种地方,死亡,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了。 第64章 炮灰影后(64) 慕轻从病房里出来,外面正好传来一阵跑动的声音。 她抬起头,宿晚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冷风将他白皙娇嫩的脸颊刮得微微泛红,头发凌乱,眼眶也是红红的。 宿晚停下脚步,看着病房门口的女生。 那里光线有些昏暗,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她清瘦的身影好像一阵风过来就能将她吹倒。 宿晚缓缓走过去。 护士在一边看着,只觉得宿晚比慕轻更难过。 宿晚抱住了慕轻,手掌在她后背顺了顺,嘴巴张合了几下,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x33 她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 她和母亲从小相依为命,现在她唯一的亲人也离开了这个世界。 宿晚鼻头泛酸,心疼得几乎要哭出来,“……你没事吧?” 只是事实和他想象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慕轻伸出一根手指,抵着他的胸口,推开他,眼中没有情绪波澜,周身的气息感受起来依旧和平时一样冰凉而淡定。 “你才是,没事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这语气里有一点嫌弃。 宿晚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漆黑卷翘的睫毛挂着一点晶莹,看上去十分惹人怜爱。 “你……没事吗?” 慕轻懒得跟他说话。 这时符凡方也过来。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许久,他近乎有些贪婪地望着慕轻。 “你没事吧?”他问。 慕轻则直接忽视了他的问题,“你不用过来。” 符凡方以前是干狗仔的,有最快的消息渠道。 他看到有消息说,慕轻从剧组离开,来了医院,就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无人看到的地方,宿晚唇角微微勾起。 跟他比起,自己在慕轻这里的待遇,好像要好多了。 至于宿晚是如何得到的消息。 他很早就派人关注着慕母,甚至帮她升级了病房,慕母身边的医生也都换了新的。 否则慕母可能坚持不了几个月这么长的时间。 符凡方带着敌意的目光望向宿晚,“能麻烦你离开一下吗?我和慕轻有话要说。” 宿晚在符凡方面前显得特别冷酷,一改在慕轻面前时的乖顺和软糯。 他很不情愿。 偏偏这个时候,护士来到他面前说:“宿先生,宋医生让你有空的时候过去一趟。” 宋医生是宿晚的主治医生。 自从知道南山精神病院的院长是慕轻的加害者,宿晚就不再去那边治疗了。 宿晚脸色有些发沉。 符凡方差点笑出声来,语气里充满幸灾乐祸和催促的意味,“赶快去吧宿先生,别让人家等久了。” 宿晚:…… 宿晚依依不舍地看着慕轻,手指在身下勾了勾她的手,“那我结束了来找你。” “去吧。” 符凡方目光落在他们搞小动作的手上,眸色倏地变得震惊而黯然。 等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你和宿晚在一起了?”他连忙问。 “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慕轻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袖子,不夹杂任何情绪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近人情。 这个回答已经让符凡方明白了一切。 没想到,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是他太后知后觉了,他才刚整理好心情,但还在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对她展开追求……x33 现在可好了,他不需要犹豫了。 他们已经替他做出了决定。 符凡方表情有些苦涩,强打起精神,“要开始了吗?” 来到这里,看到慕轻平静的表情,他就知道一切都在慕轻的计划之中,包括……她母亲的死亡。 这事儿细细想来令人毛骨悚然。 可如果这个人是她,符凡方又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接受。 慕轻望着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在她脸上,一大片白光模糊了她的面容,让她看起来不可琢磨,“是啊,要开始了。” 与此同时,易辰铭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办公室里。 “boss?” 易辰铭回过神来,收敛眼里的慌意,“你下去吧。” “是。” 等秘书离开,那抹心慌才毫不掩饰地暴露在他脸上。 自从慕母身边的医生被换下来之后,易辰铭就觉得不安。 生怕自己安排的事情被发现。 现在慕母死了。 他应该觉得安心才对,毕竟,死亡能够埋葬一切。 可为什么,这股不安却变得更加浓郁。 易辰铭心不在焉地坐了一会儿,将旁边的抽屉打开,里面放着一个红色的礼盒。 那正是他们结婚当日,慕轻送给他的新婚礼。 易辰铭将礼盒打开。 里面是他偷税漏税的证据。 易辰铭唇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重新合上盖子,关掉抽屉。 桌面放置的是一份离婚协议书,和一份血液检查报告。 他和苏书佳确实正在闹离婚 他觉得,慕轻是为了苏书佳而来的,主要针对的也是苏书佳。 这份偷税漏税的证据,更像是一份警告。 而且他其实没有对慕轻做过什么,只要他和苏书佳的关系断得干净一些,慕轻想必能够明白自己和苏如佳不是一个阵营。 也真的不能怪他狠心,不和苏书佳离婚的话,他会被连累死的。 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疯了吗?居然敢碰那种东西。 易辰铭冷眼看着旁边的检查报告,上面显示‘阳性’。 就算再糊涂,也该知道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 她在自我毁灭,也是咎由自取。 真怪不得他。 易辰铭把秘书叫过来,将离婚协议递给他,“想办法让她把这个签了。” 秘书很为难,叹了一口气,接过离婚协议。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因为离婚的事去找苏书佳了。 但是苏书佳这女人油盐不进,根本不愿意签。 秘书:“……那我再试试。” … 医院。 符凡方走了之后,慕轻也被医院的人叫走了。 被医生半强迫地做了几项检查之后。 慕轻靠在椅子上,姿态散漫而慵懒,等待医生什么时候允许她离开。 慕轻的主治医生是个温和的中年男子,他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慕小姐很有耐心。” 他能够看出,慕轻其实不太愿意配合他们的检查,对治疗也不感兴趣,好像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慕轻微微一笑,“毕竟我别的不多,就时间多。” x33 第65章 炮灰影后(65) 医生沉默。 过去很久他才又开口,“慕小姐的检查结果,可能并不太理想。” 慕轻依旧淡定,“应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医生:……怎么比医生还要了解病情?连自己还有多少日子都清楚了。 医生:“差不多。” “挺长的了,一切快要结束了……”慕轻看着某个方向,好像在发呆,声音低得似在自言自语,让人无法听清。 “无事可做的话,再漫长的生命也是无意义的。” 医生算是看出来了,这完全是一个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病患。 医生叹了口气,“我要怎么跟宿少爷说?” 比起病患本人,宿少爷可能更难以接受事实。 “这是你的事。” 医生:……好不近人情。 “那我就直说了。”医生又叹气,“宿少爷一定很难过。” “是啊,可能会哭吧。”慕轻低声说道。x33 医生疑惑地看着慕轻。 总觉得她语气里似乎含着一丝兴奋,但再去感受她的情绪依旧是淡漠而平静的。 慕轻被医生放走,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宿晚也刚好找过来。 宿晚看了一眼她身后办公室的门,没有立刻问她情况怎么样,反而笑呵呵地挥了挥手里的报告单。 “医生说我的病因已经找到了,以后不必再担心我因为犯病而发生一些不可控的事。” 慕轻走过去,“不可控的事是什么?” 她的重点不在‘病因’。 她不好奇他的病因是什么,也侧面说明,她不关心他。 宿晚倒也不在乎,笑了笑没回答她,“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家吧。” 宿晚本来想等回家了再给医生打电话,问一下慕轻的身体状况。 但还是没忍住,在路上的时候,拿出手机给医生发信息。 慕轻看着身侧的窗外。 突然感觉车内的气氛过于沉默,这种沉默不是刚刚那种安静,而是一种荒凉的死寂。 她转头向身侧看去。 少年低着头,黑色的碎发遮盖着他的眉眼,只露出下半张白皙的脸蛋,雪白的牙齿紧紧咬着嫣红的下唇,用力到几乎咬破。他手里紧紧捏着手机。 几秒过去,滴答滴答…… 晶莹的泪珠一滴两滴地向下砸落,落在他手机屏幕和他手上,如雨滴一般止不住地砸落。 从来没见过哪个男生这么多眼泪的。 慕轻微微眯眸,“他哭了。” 【……你这是,怜惜了?】灭世觉得匪夷所思。 等看到慕轻眼底的炙热,又想给拥有刚刚想法的自己一巴掌。 这女人怎么可能有怜惜这种情绪? 慕轻笑了一下,明显在嘲笑灭世。 她面无表情地伸手捏着宿晚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少年那张白净的小脸完整暴露出来,脸上布满了湿痕,眼里一汪潋滟的水,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从眼角滑落,顺着他脸颊柔和的线条到下巴处,沾湿了慕轻的手。 慕轻神色渐渐温和,眼底深处却有黑雾翻滚,声音轻柔,动作也无比温柔地擦拭着他脸上的泪水,指腹从脸颊移到了他剔透流转的眼睛处。 宿晚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慕轻眼里的摧毁欲毫不掩饰地暴露出来,指腹摩挲着他的眼皮到眼尾。 “别哭,我会失控。” 一个温柔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宿晚睫毛颤了颤,滚烫的眼泪从紧闭的眼尾处更加汹涌地流出来。 他抱住慕轻,将脸埋在她颈窝处,泪珠尽数滚在她的衣领上。 慕轻也回抱着他,手掌摸着他细瘦的脊背,从精致的蝴蝶骨到优美的脊梁。 葱白如玉的指尖在他每根骨头的线条上抚过,脸上显现出仿佛已经拥有这具美丽骨头的愉悦。 这个动作在宿晚感受来,像是安抚。 他对慕轻身上危险的欲望毫无察觉。 “完美。”慕轻忍不住称赞,“好完美的身体。” 灭世:……少年,自求多福。 等回到家里,宿晚的情绪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打电话跟剧组请了假,之后的时间,他想要全部给慕轻。 挂断电话,宿晚转身准备下楼,脚步却忽的一顿,转过身。 透过落地窗,外面是一片平整的草坪和湖泊。 被窥探的感觉在他转身后,渐渐淡去。 宿晚清隽的面容透着冷酷,眼里掠过一丝晦暗,转身离开了卧室。 他一边走,一边打通了一个电话。 对面声音恭敬,“boss。” 宿晚声音透着无尽的寒气,“把那些人给我看紧,最起码之后这段时间,我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是。” “如果有人不安分。”宿晚来到了栏杆边,看到楼下的身影,脚步停下,神色柔和了些,声音却更危险寒凉得如鬼魅般,“就杀了,懂吗?” “……是。” “可是。”对面:“半个月后,詹姆斯先生回国,boss可能要见他一面。” 宿晚没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 天边堆满了乌云,光线显得十分阴暗。 尸体被推进焚化炉中,慕母的脸消失在那个狭长的钢铁空间里。 火光隐隐泛出猩红的色泽,热度在瞬间增加。 烟囱里开始飞出黑色的尘埃,苍冷的天幕里,那个高高的烟囱显得格外的凄凉。 只有三个的黑色人影显得特别的冷清。 符凡方指尖点着手机屏幕,将那条早已编辑好的微博发出去。 慕轻母亲去世!曾被易辰铭粉丝骚扰导致昏迷一年! 慕轻母亲去世,易辰铭和苏书佳是否欠她一个道歉? “苏小姐,你知道慕轻母亲去世的消息吗?” “请问你对这件事有什么感想?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苏书佳此时在一个品牌活动的现场,穿着洁白的连衣裙,精致的盘发,依旧光鲜亮丽。 她眼里一片隐隐发作的狂躁和不耐烦,听到这个问题,忽地一愣。 她知道不该这样回答,但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好像有另外一个人操控了她的身体。 “死就死了,关我什么事啊?”尖锐又刻薄的声音。 媒体们愣了一下,随后兴奋了。 他们迫不及待地将话筒怼到苏书佳嘴边。 “请问你以前对慕轻的歉意都是装的吗?” “之前说你和易辰铭替慕轻母亲付了一年的医药费,现在看来,是不是有另外的原因?” 第66章 炮灰影后(66) 苏书佳说完之后就后悔了。 媒体那一张张兴奋的脸占据了整个视线,像是豺狼虎豹一样。 苏书佳脸上露出明显的慌张,胆怯地往后退。 保镖在这个时候围了上来,将媒体往外推。 “好了,采访到这里结束,麻烦让让。” 媒体们穷追不舍。 “苏小姐,请你回答问题。” “苏小姐……” “苏小姐……” “苏小姐?” 苏书佳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周围的声音一下退出去很远,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耳朵里像灌了水。 她能看到这些人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声音,像是怪物一样露出有毒的獠牙。 苏书佳眼神涣散,表情茫然,在胳膊上又抓又挠,无意间露出了上面触目惊心的疤痕,“我、我不知道……” 众人看着苏书佳的异状,像是一滴水落入油锅中,沸腾开来。 他们更加激动地往前面挤。 “苏小姐,请问你胳膊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你平日里是不是有自残倾向?传闻所说你和易辰铭离婚的消息也是属实的?” “请问你们婚姻破裂是否和慕轻有关?” “苏小姐……” 苏书佳品牌活动现场举止怪异,疑似吸毒 苏书佳疑似因为婚姻破裂有自残倾向x33 苏书佳的事在短时间内,迅速占据了各个软件的热搜榜单。 所有的声音都在讨论她。 “别看了。” 宿晚拿着遥控器关掉电视。 上面刚刚播放的正是苏书佳的报道。 “她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出去玩吧。”宿晚凑近慕轻,眼睛亮闪闪地望着她。 慕轻昨天刚杀青,之后已经没有工作安排。 算下来,她这段时间参演了五部电影,一部电影饰演主角,有两部是配角,还有两部只是客串,还拍了一部电视剧,在里面饰演一个人设很讨喜的反派。 现在已经有她的作品陆续上映了。 那部电视剧也是在播阶段。 慕轻看着宿晚,“你怎么只知道玩?” 宿晚幽怨地看着她。 慕轻不为所动。 最终还是宿晚先妥协,轻轻拉着她的衣袖晃了晃,“去嘛去嘛~” “……” 半个小时后,慕轻和宿晚躲在电影院的厕所隔间里。 外面走过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能够听到对话。 “刚刚那是不是宿晚和慕轻,真的不是我们看错了?” “绝对不是,你没看到消息吗,有人拍到他们两个在人民路,他们就是这个衣服啊!” “啊啊啊他们一定是在约会,我磕到真的了!” “不过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随着她们走远,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彻底不见。 慕轻双手抱胸,一脸淡定。 宿晚有点尴尬,“她们好像走了。” 慕轻:“如果知道是来这里,我一定不会来的。” 宿晚嘀嘀咕咕,“可是今天是周一啊,谁能想到里面人这么多,而且先暴露的是你,你现在已经这么火了啊……” 慕轻没理他,推开隔间的门出去。 宿晚连忙跟上。 宿晚拿着两张电影票,有点不开心,“已经开播二十分钟了,我们现在去,有点晚了吧。” 他一个人走在慕轻身后嘀嘀咕咕,“这是你新上映的电影呢,我也想做第一批观众。” 慕轻回过头,“你真……”她将‘蠢’这个字吞回去,“可爱。” 宿晚:嗯??? “现在这个时间点就刚好。” 果然如慕轻所说,他们到电影院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电影里,根本没有人关注这个时候谁进来了。 电影院里几乎坐满了人。 最后一排倒是没什么人。 宿晚买的电影票正好是最后一排的位置。 坐下去后,宿晚就沉浸在了电影剧情里。 慕轻在里面的戏份比较少。 她刚出场时,宿晚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慕轻。 明明是同样的脸,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举止行为更是看不到任何熟悉的地方,像是换了个芯子一般。 不愧是他的轻轻,干什么都很优秀!x33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慕轻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符号,她唇角微微勾起。 “我出去接个电话。”慕轻站起身。宿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拉住了她的衣袖,声音轻轻细细的,“不能陪我看完吗?” 慕轻垂眸望着他,不说话。 宿晚眸光闪了闪,一点点松开她的衣袖,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对她越来越依赖了。 可能是最近的朝夕相处,让他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他开始想要的越来越多。 宿晚不想让她讨厌自己,她应该讨厌这样黏人的他吧,“是苏书佳的电话?” 除了苏书佳,他想不到会是谁的电话,让她如此感兴趣。 慕轻嗯了一声。 “那你去吧。”宿晚对她笑。 慕轻转身就走。 宿晚看着她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穿着黑色的长衣,电影院光线昏黑,她走远了,身影就再看不见了,胸腔像是被巨大的黑暗镇压。 宿晚意识到心里的嫉妒也是愣了愣。 他好像连苏书佳的存在,也忍受不了了。 她什么时候才能满眼只有自己呢? 慕轻站在外面的走廊里。 “给、给我……”电话里传出粗粝乞求的声音,几乎听不出本来的音色。x33 慕轻缓缓笑了,“觉得痛苦吗?之后的每一天,你都会感觉生活在地狱里。” … “啊啊啊!” 苏书佳疯了一样砸掉手机,倒在地上痛苦打滚,撕扯着自己的衣服,胸口、腹部、大腿,暴露在外的肌肤,到处都有红色的抓痕。 门口传来按密码的声音。 嘀的一声,门被打开。 易辰铭的秘书推门进来,看到苏书佳这狼狈凄惨的样子也见怪不怪。 他将离婚协议书放在客厅的桌面上,声音和缓,“少夫人,你就签字吧,别再为难我了。” 苏书佳躺在那里喘着粗气,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秘书,“救我……” 秘书耸了耸肩,“你知道的,我也没办法,你给我的东西,根本就研究不出来什么。” 慕轻留给苏书佳的那些药剂,苏书佳给了秘书一瓶,让他去研究那里面的东西,希望能够再制作或是找到同样的药剂。 只使用过一次,苏书佳就知道自己再也离不开那东西了。 第67章 炮灰影后(67) 但是那东西是慕轻给她的,她不会再去找慕轻要。 她只容忍自己在慕轻面前屈辱狼狈那么一次。x33 而且她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慕轻那个贱女人害的,她绝对不会对慕轻低头! 可是找了几个实验人员,却什么都研究不出来。 而剩下的药剂,已经全部被苏书佳使用了。 现在没有可用的了,发作的时候她痛苦的只想死。 “找别的。”苏书佳泪流满面,“一定有可以替代的,比如……” 秘书明白了她的意思,一脸惊诧,“你疯了?” “我没办法,我快被折磨死了!”苏书佳崩溃尖叫。 秘书:…… 苏书佳:“只要你把东西找过来,我就签……” 现在别说让她签离婚协议书了,让她干什么都行。 秘书想了想,“那我请示一下易总。” 他拿出手机转头离开,很快就又回来了,将桌面的离婚协议书拿起来,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签字吧,少夫人。” … 易辰铭也不想答应苏书佳这个过分的要求,但是他现在迫不及待想和苏书佳离婚。 就这一次,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半个小时,东西就被送了过来。 秘书将那袋东西扔给苏书佳。 苏书佳迫不及待地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过了片刻,她便无力地倒在地毯上,身体里的痛苦确实缓解了。 秘书看着她一副嗑傻了的痴样,有点不忍直视,他拿起已经签好的离婚协议书,劝告道:“苏小姐,现在外面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你,你还是注意点吧。” 苏书佳这会儿哪还听得到别的声音。 之前苏书佳在公共场合怪异的行为已经被很多网友注意到,已经有人猜测她是嗑药了。 本来也有警察找过来,要让苏书佳做尿检。 但被易辰铭暂时拦了下来。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和苏书佳成功离婚,他可不想被牵连。 … 看完电影,慕轻和宿晚从电影院出来。 头顶传来嗖嗖的风声。 宿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手扯了过去。 一道黑影砸在旁边,砰地一声脆响。 宿晚看着那四分五裂的花盆,神色冰冷下来,抬头看去。 只见某楼层的窗户开着,一道黑色的身影在那里一闪而过。 藏身在暗处的保镖已经去抓人了。 宿晚看向慕轻,只有她留给自己的背影。 两人坐上了车。 宿晚接到电话,是保镖打过来的。 那边说人已经抓到了。 宿晚下意识地想要开口,看了一眼旁边的慕轻,又将那句‘弄死’给吞回肚子里,直接挂断电话,以信息的方式将自己的意思发了过去。 在轻轻面前,他还是想要维持自己良好公民的形象。 “以后还想出来玩吗?”身侧传来一道温和含笑的声音。 宿晚将手机放回兜里,尴尬地看了慕轻一眼,“在家里也挺好玩的,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个工作。” “三天后,你能陪我参加一个宴会吗?”宿晚期待地问道。 慕轻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如果我有时间的话。” 宿晚觉得她平时也没什么事情,这话基本上就等于答应了,微微笑了起来,眼眸弯起如月牙般的弧度,里面闪动着亮光。 慕轻眸光动了动,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到了窗外。 回到家之后,宿晚就去了书房。 应该是去处理刚刚的事情了。 慕轻从来没有过问过宿晚的任何事情。 宿晚也没有主动在慕轻面前提及自己的身份。 那些对他来说,都是身外之物,他在慕轻面前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他自己,宿晚。 其实宿晚除了身份不一般,人物关系挺简单的。 他是sl国际的领导者,说一不二的掌权者,整个sl国际都由他把控,他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但即便他再强大,再有权势,令人畏惧,底下也有一些不长脑子,狂妄自大,伺机而动的贪婪之人。 宿晚以前根本不把那些人放在眼里。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软肋。 宿晚有几个怀疑的人选,但并不确定是谁。 想要准确找到幕后之人,有点麻烦。 他现在的时间珍贵得很,不愿意浪费在这些事情上,那些不老实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的,早晚而已。 宿晚让下面的人直接处理掉那人。 其余的时间,宿晚都在想办法医治慕轻的病。 让他就这么认命,他怎么可能会甘心? 他前面的人生,几乎都在等待她,寻找她,如今她好不容易来到了他身边。 他觉得像在做梦,总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她的存在,让他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梦寐以求的人,这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电脑里开始视频会议。 那边的会议桌坐了一圈医生,全是医学界的大佬。 宿晚像变了个人似的,气息阴郁,漆黑的眸子暗沉沉的,看不到零星半点的光,只要想起慕轻那张苍白虚弱的脸,心里就有股嗜血的冲动,想要毁灭一切。 可即便如此,那双眼睛依旧通透,那种黑是纯粹的黑,是他独有的干净。 “不管用什么办法,我想让她活着。” 那些医学界大佬,你看我,我看你,十分为难,十分沉默。 最后有一个人先开口,“宿少爷,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那女生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没有任何办法,最多也只是让她最后的日子里减轻一些痛苦。 说来奇怪,那女生的身体状况,按理来说,如今应该虚弱不堪,无法下地,且疼痛难忍的才对。 但她看起来像正常人一样。 如果不是检查报告得出的结论是,她确实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不知道的人,恐怕会以为她是一个健康人。 宿晚眼里有隐隐发作的暴戾。 对面那些医学界大佬只觉得这少年看起来更可怕了,像是沾染了血腥的凶狠猛兽。 只有宿晚一个人能够听到心脏咔嚓咔嚓碎裂成一片片的声音,像是有锋利的刀子在胸腔深深浅浅地扎下去,血液汩汩往外流。x33 宿晚苍白的唇动了动,想再说些什么。 不管是利诱,还是威胁他们。 来一个人告诉他,只要告诉他,能救就好。 对面大佬们看着宿晚冰冷阴鸷的神色,害怕得有点坐不住。 就在这时。 宿晚听到外面传来咳嗽声,尽管声音很微弱,在寂静的书房里依旧显得很突兀。 宿晚表情霎时变了,眼底的黑雾瞬间散去,弥漫上一片慌张无措,他起身向外走去。 第68章 炮灰影后(68) 慕轻站在客厅,背对着他。 对面有个女生,也是被她吓得脸色苍白,“小姐,你没事吧?” 慕轻拿出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唇角的鲜红,“没事,我们继续。” 女生:…… 宿晚:…… 女生:“……确定还要继续吗?” 慕轻面容苍白得几乎透明,能够看到皮肤下细小的黛青色脉络,那股病弱感,令人心惊。 像一朵娇弱的玫瑰,让人觉得她应该活在玻璃房搭建的温室里,远离风雪,远离肮脏。 这时,女生也注意到了宿晚,有些拘谨地说道:“宿少爷,我过来送礼服的。” 慕轻也回过头,对上宿晚猩红的双眼。 她像是没看到一样,随便指了一件黑色的礼服,“就这个吧。” … 之后宿晚就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慕轻。 入夜,宿晚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来到客房门口,敲了敲门,里面却无人回应。 他心里有某种预感,缓缓将门推开。 里面空无一人。 宿晚微微抿唇,给慕轻打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 她温和的声音如旧,“抱歉,不能陪你出席宴会了。” 宿晚首先想到的,不是他已经通知所有人,自己会带她过去,将她介绍给大家,她如今说不去就不去,会落了他的面子。 而是想起她如今那虚弱不堪的身体,“你去哪,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 宿晚不用想也知道,他的生活都在围着苏书佳在转,“又是她?” 这次慕轻直接把电话挂了。 慕轻愿意给宿晚一个电话的时间,已经是好脾气了。 脑海里持续不断地响起系统滴滴滴的警告声。 告诉她,女主的生命遇到威胁。x33 - 别墅区,这栋别墅里没有开任何的灯,黑漆漆一片。 安静。 死寂。 “咔——” 慕轻如过无人之境一般,将别墅的大门推开,像进了自己家一样,走进黑漆漆的客厅。 空旷的客厅里,回荡着不高不低的脚步声。 苏书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客厅里也是死一般的寂静,之前易辰铭和苏书佳生活在这里。 不过在他们感情破裂之后,易辰铭早就搬走了。 苏书佳独自不人不鬼地生活在这里。 这里真的像一座鬼宅,冷冰冰的,没有任何人气。 苏书佳赤身裸体地躺在地毯上,身上的疤痕淡上些许,这段时间都没有再添新伤。 自从得到了秘书给她的那些东西,她就无所畏惧了。 每当那股折磨人的痒意重新袭来,她都有办法让自己解脱。x33 不,不只是解脱,那种感觉,美妙得如梦境一般,让人流连忘返,试过一次,还想再次尝试。 可这哪是什么好东西? 过了火,依旧会让人恐惧的。 “谁?”苏书佳声音沙哑而微弱,小得几不可闻,“救、救我……” 她感觉身体越来越冷,止不住的痉挛,这种感觉,以前没有过,她有点害怕了。 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那些嗑药者最后凄惨的下场。 她想要求救,身体却没有任何力气,根本爬不起来。 “帮帮我,叫救护车……” 却没有任何人回应她,最后连那道脚步声也消失了。 苏书佳瞳孔涣散地看着头顶漆黑的天花板。 是幻觉吗? 没有人来…… 难道她要死在这里了。 这样也好…… “想要就这样死吗?”一道平和的声音传过来。 苏书佳睫毛轻颤,表情茫然,“谁?” 一道颀长的黑影来到她身边,在她旁边半蹲下,月光从外面泻进来,照亮了她半个侧脸。 精致漂亮的面部线条,嫣红如泣血般的唇瓣。 苏书佳看到她如玫瑰花般的唇瓣轻轻勾了勾,瞳孔剧烈一颤,“是你……” 她身体开始发抖,暴露了她的恐惧。 慕轻心情更美妙了,将她黏在脸颊上的头发拨下来,只是她的头发太凌乱了,不管怎么整理,看上去都是一团糟。 慕轻终于皱起了眉,看上去有些困扰。 她没再想那些,声音近乎温柔的说道:“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 苏书佳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灭世:……你就不想想,人家或许是怕你呢? 慕轻掏出针管,针尖扎进苏书佳手腕纤细的血管里,冰凉的液体注射进去。 苏书佳没感觉身体有什么变化,但她知道,自己不会死了…… 她幽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慕轻,几乎没有说话的力气,艰难开口,“我现在已经在地狱里了,你……满意了?” 慕轻站起身来,随手拿起沙发上的毯子扔到她身上,遮盖住她的躯体。 “我希望你的死法是伟大而轰动的,嗑药嗑死的话,配不上你的身份。” 苏书佳:…… 一个想要死的人,还会在乎怎么死吗? “再见。” 慕轻留下这句,转头离开。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客厅。 随着她的离开。 苏书佳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离。 这种感觉,比刚刚濒临死亡时,更让她感到恐惧和惊慌。 是什么?! “你站住……” 她不能让慕轻就这么走了。 要是想报复她,现在还不够吗? 或者直接弄死她! 她就这样走了,总感觉之后还有什么等待着她。 她已经受够了! 慕轻走出别墅,漫不经心地抬起手,白皙漂亮的指尖盘旋着一抹金光,围绕着她转。 同时脑海中传出提示音。 【女主气运值为零,恭喜宿主。】 灭世瞅着那道金光,【这就是主角光环吗?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了不起的。】 “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 但如果这东西足够多…… 慕轻将金光收起来,向外走,身影被浓浓的黑夜吞噬。 苏书佳的第六感确实很准,她的身体渐渐恢复了一点力气,刚准备站起来,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门被人撞开。 她坐起身,用毯子盖紧自己的身体,惊慌地看过去。 几个穿着警服的人进来,看了看苏书佳,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带走!” 苏书佳脚蹬着地毯,恐惧地往后退,“别过来,私闯民宅是犯法的!滚开!” 警察看着苏书佳面色苍白,形体瘦削,眼眶泛红,和那些毒虫如出一辙的形象,忍不住冷笑,拿出逮捕令,“这位小姐,我看你不知道犯法两个字怎么写,带走!” 第69章 炮灰影后(69) 苏书佳还以为是慕轻报警举报她吸毒。 来到警局之后才知道,原来一切的源头,是孙小姐。 孙小姐身边的保镖全部无故失踪,虽然有孙家的人善后,但也有保镖的家属,只想见人,不想要钱。x33 最后还是闹到了警局来。 警局一直在调查这件事。 最终发现那些保镖全部已经身亡,尸体也被找到了。 孙小姐被调查,很快调查到了苏书佳身上。 审讯室内,苏书佳反应激动,“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证人说,你曾经想要利用孙小姐,报复慕轻。” 苏书佳瞳孔颤了颤,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慌张,“我没有,谁说的。” 警察看向玻璃外。 苏书佳也跟着看过去,玻璃外站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私家侦探。 私家侦探早就不知所踪。 那个时候她自顾不暇,即便觉得不对劲,但也没有心力去调查。 没想到居然被人从背后捅了刀子! 苏书佳面色如灰。 苏书佳进了警局,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 只要顺着她开始调查,那些想要隐瞒的一切,终究会水落石出,将真相摆在众人眼前。 甚至不用警察费力调查。 苏书佳不好过,她也不想让其他任何人好过。 苏书佳尿检结果出来,显示阳性。 警察问她嗑的药都是从哪来的,不需要费什么劲,苏书佳就和盘托出。 “我的前夫给我的。”苏书佳带着孤注一掷的狠绝,笑容有些疯癫,“我也很意外,我的前夫居然有这么多渠道,我以为他只是逃税而已……” 警察:??? 苏书佳:“你们只要顺着我说的去查,绝对能找到证据。” 处理这个案子的警察正是小郑和小马。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里相同的内容。 ——升职!加薪! 两人正准备出去,苏书佳又将他们叫住,“别急着走,还有慕轻,她绝对不简单,是她毁了我!” 她眼里闪动着仇恨的光芒。 小郑和小马对视一眼,“她怎么毁的你?” 苏书佳又做出一脸楚楚可怜,“我本来是个明星,拥有美满的事业和婚姻,你觉得我怎么会知道那种东西?” 小郑小马心中微微讶异。 难道是因为慕轻? 他们并不会因为苏书佳一句话就轻信她。 毕竟她现在已经不是主角了。 没有光环,就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们会调查的。”小郑一脸严肃。 苏书佳唇角微勾,眼里透着疯狂。 - 宴会厅。 随着“咔”一声,灯光倏地全部熄灭,刚刚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陷入一片漆黑中。 人群迅速变得嘈杂,似乎在惊慌为什么会突然没有电。 黑暗里,宿晚漂亮瑰丽的黑眸里掠过一丝凉光,不动声色地放下了手里的香槟。 “少爷。” 几个保镖过来,将宿晚保护起来。 他们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右肩的金色徽章刺绣在黑暗里,隐隐能够看到折射的光。 独特的徽章刺绣让宿晚放下戒备心。 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些人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居然会将手伸到他身边来。 宿晚转过身向安全通道走去,逐渐远离了宴会,这时,身后掠过一道风声,心里升腾起一股危机感。 宿晚眼里闪过一丝冷锐的光,转过身的同时,也动作迅速而灵活地躲避。 但还是差一点。 “噗嗤”一道闷响。 他的身体有瞬间不明显的卡顿,随后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拔出腰后的枪。 安全通道里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只听咔嚓咔嚓几个声音。 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已经被策反的几个保镖眼里不自觉浮现了恐惧。 这是长年累月骨子里对他的恭敬和畏惧。 宿晚很少亲自动手,但不代表他没这个实力。 有个保镖率先攻击而来。 宿晚灵活躲开,并迅速控制住他,手肘微屈,狠力一击,正中他太阳穴。 那人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躯轰然倒下,重重地摔在走廊的墙上,脸贴着墙倒向地面。 砰砰几声枪响。 除了宿晚,走廊里的其他人全部倒下。 宿晚喘息声轻微得难以捕捉,他走向最后一个活口,脚踩在他满是血的脑袋上,枪支抵着他的太阳穴,眼神平静的像是毫无情绪的机器。 又是“砰”的一声。 走廊彻底归于无声。 宿晚靠着墙壁,皱着眉头,脸色苍白如纸,手捂着肩膀那里。 有一定厚度的西装布料早已被血浸透,手掌也是一片温热的鲜红。 眼前一阵阵发黑,头晕目眩。 不行,他不能倒在这里。 他还得回去。 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从宴会厅后门走出来。 这是一条很偏僻的路段,路灯很少,车辆和行人也都很少。 宿晚靠着路灯站着,抬手招车。 一辆出租车在面前停下。 宿晚拉开后门,整个人跌了进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门拉上,报出家里的地址。 司机回头看着他身上的血,脸上显露恐惧,很想将他赶下去,他可不想自找麻烦。 宿晚低着头,碎发遮住眉眼,冷冰冰的声音在黑夜里透着一丝阴森,“不走?” 司机收回目光,紧张地踩下油门。 “先生,要不要先送你去医院?” 宿晚闭上眼睛,没再跟他说话。 一路上,司机胆战心惊,终于到了地点。 司机:“先生,到了。” “……” “先生?” - 夜凉如水,冷风习习。 这几天气温下降得很快。 慕轻踏着月光走在湖边,湖边的石板铺就的道路一尘不染,夜雾沉甸甸笼在湖面上,周围的常绿灌木郁郁葱葱,树叶上结满了厚实的霜。 周围全部是草坪,沉静的湖面像是一面大镜子。 而前方,就是那座别墅。 即便主人不在家,依旧灯火通明。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传来。 慕轻脚步渐渐停下,望着前方地面。 湖边的草坪上躺着一道白色的身影,纯白的西装,肩膀处的红色显得格外刺目扎眼。 【是宿晚,他受伤了。】 慕卿站在原地没有过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是,觉得无趣。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主角了。 失去了主角,她这个工具人也失去了意义。 而且已经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那她,为什么又回到了这里呢? 这很值得深思。 第70章 炮灰影后(70) 慕轻站在那里不动,最后竟转头离去。 她这个反应,似乎刺激了那个来历不明的小系统。 【随机任务:救助宿晚,帮助他脱离生命危险,任务完成可获得即时奖励。】 慕轻轻笑,“小系统,你还活着呢。” 这系统除了一开始出现了一下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 系统声音平铺直叙,是毫无特色的机械音。 【宿晚现在的状况很危险,宿主应该先做任务。】 “你好像很关心他?” 系统沉默。 “怎么称呼你?” 【编号88】 慕轻回头看了一眼宿晚,语气不近人情,“不救,这么久以来,一点好感度都没有增加,救一个白眼狼干嘛?” 小八:【……滴、检测到未知bug,bug修复中……修复完毕……】 【当前任务目标宿晚,好感度:100】 “呵。”慕轻直接笑出了声。 bug发现的真是时候,修复的也真是时候。 慕轻并没有拆穿,耸了耸肩,“既然这样,那好吧。” 她回头走到宿晚身边,半蹲下伸手戳了戳他肩膀上的弹孔。 “唔……” 宿晚痛得满头冷汗,半睁开了眼,目光混沌,意识依旧在一片昏昏沉沉中。 “……轻轻?”他声音柔柔细细的,像是信徒濒临死亡之际对天空显现的神明忠诚的祷告。x33 仅是叫了她的名字。 慕轻:“你还好吧?” 他又闭上了眼睛,没有回应。 宿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到冬季终于过去,迎来了春天,站在家里的落地窗前,依旧能够看到外面巨大的湖泊。 那里水草肥美,落英缤纷,在那些草长莺飞的日子里,桃花开满了每一个绿色的山岗,而他每次转头身边都是她永远温和却难以琢磨的侧脸。 就这样,陪着他走过每一个这样的季节…… 慕轻将宿晚抱起来,走向别墅。 来到别墅门口时,一群惊慌失措的保镖围了过来。 “慕小姐。” “我们少爷怎么样了?” “你是在哪找到我们少爷的。” 宴会厅出事的时候,他们很快收到了消息,但找过去的时候,最后只发现了那几个被策反的保镖的尸体,宿晚已经不见踪影。 他们更关心的还是宿晚的身体。 有人看到宿晚身上大量的血迹,连忙让人去叫医生。 慕轻姿态懒懒的,“这点小伤,就不用找医生了。” 保镖们:…… 这点小伤? 他们不敢违抗慕轻。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宿晚的恐惧源于曾经见过一些恐怖血腥的场面。 可是对于慕轻,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像是原始森林里,猛兽对弱小动物的压制,那是血脉的压制。 但等慕轻抱着宿晚进了卧室,还是偷偷让人找了医生,毕竟事关重大。x33 慕轻把宿晚放在床上。 头顶水晶灯强烈的灯光,将他苍白无瑕的肌肤照得几乎透明,五官精致分明,漂亮得有点过分,像是骨瓷制作的精致娃娃,死气沉沉,脆弱,但美丽。 她脱掉宿晚的西装外套,随后在床边坐下,掏出一套手术用具。 之后扯开了他的衬衫。 衬衫被粘稠的血肉黏住,呲啦一声,血液从弹孔里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他露出白皙的胸膛,平直优美的锁骨,泛着娇嫩光泽的肌肤,果然如她幻想的那样,完美。 这个血肉模糊的弹孔,就变得格外碍眼了。 慕轻眉眼间的温和渐渐淡去,面无表情的脸看起来很可怕。 这是记忆里,灭世第一次明显感觉到她的愤怒。 哪怕曾经在位面中,被她给予宠爱的最亲近之人背叛,都没见过她这么生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保镖在外面焦灼地等着。 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但问题是,现在少爷中了弹啊! 越想,他们越觉得离谱。 怎么就听了慕小姐的,这种情况,当然是要叫医生了! 如果少爷出什么差错,他们就算是死了都不能赔罪。 助理也从外市赶了回来。 听到保镖说宿晚中弹在里面躺着,还没有叫医生,就眼前发黑。 “你们这群蠢货!”助理揪住旁边的医生,准备直接把他带进去。 【随机任务完成:恭喜获得即时奖励,力量值+2】 慕轻脚步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幽光,拉开门出去。 助理下意识把医生推到身后,问:“我们少爷怎么样了?” 慕轻揉了揉脖子,显得有些疲惫,“夜里就会醒过来。” 助理面色一喜,忍住推门而入的冲动,心里很难相信,“所以,真的是慕小姐为少爷动的手术?” 他真觉得不像。 慕轻穿着黑色的外套,银色的长发被发圈随意地绑在脑后,脸颊边有几缕慵懒的发丝。 她身上有一种圣洁而颓靡的矛盾气质。 黑色,将她衬得如应该从黑雾里走出的年轻死神,而非治病救人的救赎者。 慕轻没回答他,“或许,你们可以跟我讲讲,他是怎么伤成这样的。” 她唇角重新浮现的淡笑,让人不寒而栗。 - 慕轻站在宴会厅外漆黑的街道里。 看着面前金碧辉煌的华丽建筑。 里面若无其事,继续进行着这场热闹的盛宴。 慕轻:“就当送你个离别礼物吧。” 宴会厅的灯光倏地全部熄灭,所有人陷入一片漆黑中。 人群吵吵闹闹的在讨论怎么又没电了。 有的人直接不耐烦了,“詹姆斯先生,到底怎么回事啊!” 今天是詹姆斯先生回国之后举办的宴会。 他同时也是某企业很出名的ceo,大家也很给面子过来参与他的欢迎宴。 sl国际和那企业有着很深的合作关系。 詹姆斯也算是宿晚比较看重的合作商之一,他们相识多年,有着很深的利益牵扯,关系还算牢固。 宿晚也没想到他会和公司那些宵小之人达成合作。 黑暗中,詹姆斯的神情也慌了。 之前停电是他作为,为的就是对付宿晚。 谁让那个趾高气扬的家伙,一点利都不肯让,如果sl国际换了主人,他就能够获得更大的利益。x33 现在宿晚,恐怕已经死了吧。 詹姆斯:“大家安静一下,已经让人去维修了。” 之前停电,他告诉大家是电路出现了问题。 只是这次…… 詹姆斯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正在这时,空气中彻底安静了下来。 第71章 炮灰影后(71) 整个世界像是被泡在水里,一点声息都没有。 宴会厅那么多人,即便都不说话,也不可能这么安静。 月亮从云梢之后缓慢爬出,淡淡的月光从窗外倾泻了一地。 只是这微弱的光芒依旧不足以清晰视物。 不过可以模糊看到地面歪七倒八地倒着一片人,这些人竟不知什么时候全部倒下了! 清醒的只有詹姆斯一人,他神色惊慌,后退两步,“什么人?” 身后不知撞到了什么。 詹姆斯连忙回头。 见那是一道颀长的身影,女生黑色的外套一丝不苟地拉着拉链,银色的发在黑暗中隐隐有一抹光华。 慕轻打量着詹姆斯那双恐惧的眼睛。 那是一双碧色的眼,剔透的像宝石一般,里面盛满了恐惧,让它显得更加漂亮。 “还不错。”慕轻气息微微愉悦了一些,那像是锁定猎物一样深沉又晦暗的目光,让詹姆斯感到毛骨悚然。 “有做礼物的资格。”她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回荡在空旷寂静的宴会厅。 - 慕轻失踪了。 所有人都在寻找她。 警局、媒体、粉丝、合作过的同事、符凡方,但所有人都找不到她。 她的作品一经播出后大受好评,收获了一大波粉丝。 那段时间,网上全部都是关于慕轻的报道,不管是媒体还是营销号,都在发布着她的内容。 她的微博粉丝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短时间内增加到了好几千万,成为一时炙手可热的当红演员。 她是现在娱乐圈里最亮的星。 让不少人有了危机感,也让不少人对她怀着期待。x33 总之,这个圈子的顶峰有了她的位置。 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拥有绝美容颜和精湛演技,有一头银色长发的特别女生。 而她就在这被万众期待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据说有人最后见到她的那天,正是苏书佳易辰铭被逮捕的那天。 易辰铭也因为触犯多条法律进了局子。 因为慕轻的失踪,和她有牵连的苏书佳和易辰铭的事件备受关注。 随着一些事情水落石出,众人意识到有些事情根本不是他们一开始想象的那样。 尤其是那些对慕轻误解,对她谩骂的人,更是心中无比后悔,随之恨上了误导他们的苏书佳和易辰铭。 惊!慕轻曾在精神病院被囚禁一年? 慕轻在精神病院的案例 慕轻在精神病院受过的虐待 慕轻病情 慕轻疑似死亡 据爆料,慕轻母亲曾被长时间注射安眠成分的药物,或可能提前加速死亡 苏书佳,一个心如蛇蝎的女子 每个话题都在网上被网民热烈讨论着。 苏书佳和易辰铭对慕轻以及慕轻母亲做的所有事情都被曝光了出来。 而曝光这些的,全部都是同一个微博号——符凡方。 在很短的时间里,这些爆料被全部发出,太快了,没有给人一丝反应的时间。 就像提前准备好了一样。 易辰铭和苏书佳最后都被判刑进了监狱。 那些曾经对慕轻有过误解的网友,在慕轻疑似死亡那个话题下面道歉。x33 只是已经没有人在乎他们的道歉了。 昏暗的房间里,只开着一台电脑,屏幕亮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符凡芳那张憔悴的脸。 符方凡靠在椅子里,望着电脑屏幕里的照片发呆。 那些全部都是慕轻的照片。 自从遇到慕轻之后,这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他微博里的所有内容都关于慕轻。 不知不觉,慕轻已经占据了他的所有生活。 那些照片里,除了她的一些美照,还有很多触目惊心,令人心碎的照片。 她后背密密麻麻的针孔,瘦骨棱棱的背影…… 这些照片是慕轻拍给他的,是报复苏书佳的计划的一部分。 他想象中计划成功之后,是他们两人在一起的庆祝,而非是她的失踪。 如果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桌上放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那是慕轻的病情诊断书。 这是她失踪之后,符凡方好不容易在医院那里得到的。 他无法接受。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她那么年轻,怎么可能会时日无多呢。 慕轻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但符凡方不觉得自己是第一个拿到这个诊断书的,一定有人比他更早。 比如……宿晚。 符凡方找到别墅的时候,距离慕轻失踪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x33 他看到了宿晚。 宿晚坐在二楼的落地窗边。 最近天越发冷了,前两日还下了一场小雪,今日难得出了太阳,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在他周身镀了一层金光。 他穿着白色的绸质衬衫,有种优雅迷人的矜贵气质,柔软的发丝泛着光晕,精致苍白的面容漂亮得不似真人,看起来如梦幻的天使一般。 只是他的眼睛是空洞而冷漠的,黑漆漆的。 宿管俯视着铁门外的符凡方。 符凡方心中震惊。 原来这一个月,有人比他更加痛苦。 宿晚看上去瘦了一大圈,宽松的衬衫里看起来空荡荡的,变化最大的,而是眼神。 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光彩,像是傀儡一般麻木灰暗的眼神。 符凡方没有进去,也没有能成功和宿晚对话。 助理从里面出来,告诉符凡方,他们也不知道慕轻的去处。 最后见到慕轻的是助理。 在宿晚中枪的那一晚。 慕轻离开后,又在凌晨夜里回来,留下了一件礼物,之后转身,消失在了黑夜中。 助理后来每次都在想。 如果那天他拦下慕轻,少爷的痛苦会不会少一点。 助理回了二楼卧室,来到宿晚身后,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少爷,人已经走了。” 宿晚眉眼低垂,漆黑柔软的睫毛卷翘着淡然的弧度,他拿着一个黑绳,上面穿着两个碧绿的晶状体。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将晶状体衬托的更加漂亮精致,如艺术品一般。 里面还残余着恐惧的情绪,诡异而美丽。 助理心里发毛,低下头不再看,“少爷,该喝药了。” 宿晚睫毛微颤,手捂着肩膀那里,明明已经痊愈了,却又在隐隐作痛。 第72章 炮灰影后(完) 他后悔了,那天晚上不该去参加宴会。 不管她当时去做什么,他都应该不管不顾的找她去。 宿晚将黑绳收起来,苍白瘦削的手撑着扶手,动作缓慢地站起来,身体微微摇晃。 身上的伤虽然已经痊愈,但因为郁结在心,到底没有修养好,十分虚弱。 宿晚:“去地下室。” …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滴答滴答的水声回荡着,寒意无声无息蔓延。 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室里。 易辰铭下意识地抬起头,露出鼻青脸肿,面目全非的脸,嘴巴里不断有血往下淌。 那双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只能透过一条狭窄的缝隙往外看。 看到那纯白优雅的身影走下来。 那样纯白干净的气质,看起来与这里格格不入。 可那狠辣的手段…… 易辰铭瞳孔紧缩成一个点,眼中满是恐惧和惊悚,仿佛走来的是恐怖的鬼一样。 他忍不住挣扎起来。 手上和脚上的铁链触碰到墙壁,咣咣响。 宿晚微微皱眉,“很吵,你是想让我把你的手脚也砍掉吗?” 易辰铭倏地一顿,如死了般安静。 嘴巴里空荡荡的,却能感觉到疼痛。 之前因为吵到他而付出的代价,他再也不想有第二次了。 助理站在宿晚身后,大气不敢出。 易辰铭进了局子之后,身后的家族全力保他,所以最后只是判刑一年。 宿晚觉得,这样的惩罚太轻了。 就把人从里面带了出来。 他想把苏书佳也带出来的,因为他觉得那里面的生活其实太好过了。 可他不敢。 苏书佳的结局是她设计好的。 轻轻可能会不高兴。 … 从地下室出来,宿晚走到阳光下,眼里的阴暗的气息似乎被驱散几分。 这样的温暖,让宿晚想起那个漫长的梦。 助理将手机塞到兜里,“少爷,颁奖典礼快到了,慕小姐……是最佳女主角。” 这一个月以来,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慕轻。x33 其实他也猜不到,少爷会是什么反应。 暴怒,悲痛,还是别的。 却没成想,宿晚十分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像一滩死水。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温软而低微,“不愧是轻轻,是最年轻的影后……” “让人把奖杯送过来吧。”他说。 “是。” 宿晚抬头,望着远处的草坪,鸟儿在平静的湖面飞过,他有些迷茫地问:“春天快来了吗?” 助理愣了一下,回答,“快了。” “哦。”宿晚继续向前走,脚下的路像是永远都走不到头。 这个冬季,真漫长啊。 他真想抛下一切去找她,可不知道她在哪。 甚至不知道她有没有死。 以后她可能会回来,以至于他哪儿都不敢去。 - 监狱里。 苏书佳穿着囚服,被人推了一把,麻木地从牢房里出来。 如果是以前,有人敢这么对她,她早就急眼了。 现在在这里被磨平了所有棱角。 她排着队伍,沉默地走向活动厅。 这里的生活太枯燥了,难得的娱乐活动,让所有人都有些兴奋。 前面是一块幕布。 “什么活动,看电影?” “不知道啊,又不是什么节日,今天怎么会有活动?” “不知道。” 苏书佳双手抱胸,坐在位置上,忍不住轻嗤。 电影有什么好看的? 苏书佳对这里万分嫌弃。 这里环境也很差,这个活动厅看上去是很久以前的建筑,窗帘、椅子,包括上面的舞台都很破旧,甚至高处有一块玻璃还破了个洞。x33 警务站在旁边冷喝一声,“安静,别吵!”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前面幕布亮起,却并不是大家猜测的那样。 放映的不是电影,而是颁奖现场。 舞台、灯光,光鲜亮丽的明星。 苏书佳眸光微微闪动。 这以前都属于自己。 可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苏书佳眼里有仇恨一闪而逝,装作不在乎的样子低下了头。 她能够感觉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看好戏的目光。 想看她失态,做梦! 就在这时。 颁奖典礼到了热门奖项。 “恭喜慕轻,获得年度最受欢迎女演员奖!” 苏书佳猛地抬起头,瞳孔里燃着烈火。 里面倒映出幕布里的画面。 慕轻饰演的每一个角色,在上面闪过。 周围是一群人的欢呼声。 即便在监狱里,慕轻都收获了一批粉丝。 “是慕轻,我偶像啊!” “下次活动什么时候放我偶像的电视剧。” 那是一张每次午夜梦回都会出现的脸。 苏书佳面容扭曲而显得恐怖,声音尖利刺耳,“慕轻,这个贱人!” “你干嘛!”前面的人惊讶地回过头。 苏书佳举着椅子,要朝前面砸去。 只是她很快就被人阻止。 大部分都是慕轻的粉丝,这里的人岂会是好惹的? 苏书佳被压在地上,拳头如雨滴一般砸在她身上。 苏书佳脸颊摩擦着粗糙的水泥地,目光没有一刻离开过幕布,盯着那张脸,恨不得嚼穿龈血。 苏书佳因为受伤过重,取消了放风时间。 同一个房间的人从外面回来。 看到蜷缩在角落的背影,嘻嘻笑了起来。 “唉,你不知道吧?那个慕轻除了获得那个什么最受欢迎奖。还是影后呢,听说是最年轻的影后。” 像死了一样待在那里的苏书佳,僵硬又迟缓地转过了头,盯着那人,“你说什么?” 那人一点都不怕她。 “你听到了,都怪你,好不容易有一次活动,都因为你捣乱被中止了,听说下次举办活动在……” 苏书佳没心情听她之后说什么,满脑子都是影后两个字。 慕轻是影后,她凭什么? 就连她都没有到那个高度! “你怎么了?”旁边坐着聊天的几个人诧异地看着苏书佳。 苏书佳崩溃地挠着身体,没搭理她们。 她蜷缩在角落里,抬头能够看到小小的窗户,被窗框包裹的尤其锋利。 她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她怎么了?” “叫人吧,估计瘾犯了。” “我怎么觉得她疯了…” 是啊,她早就疯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地狱。 第73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1) 【姓名:慕轻】 【灵魂值:55】 【脑力值:34】 【力量值:67】 【背包:主角光环x1】 慕轻回到空间。 来历不明的小系统突然出声,【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可挑选以下奖励。】 慕轻摸着下巴,眼里微微闪动着光。 她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系统好奇极了。 “来,小东西,先告诉我,你怎么进入我精神海里的?” 小八:【宿主,本系统编号八八,你可以叫我八八,也可以叫我小八。】 “……好吧,小八,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慕轻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诡谲。 【……你可获得的奖励有如下。】 【一:美颜术】 【二:美体术】 【三:雪肌丸】 【四:摄魂术】 慕轻低头轻笑一声。 这小东西聪明多了。 直接不接话茬。 不过,跟一个设定好的程序也没什么好说的。 慕轻看着那些奖励,“……你的主人有什么奇特爱好?” 这都是些美容美体的东西,就最后一个还有点功能性。 不过她也不需要。 小八继续装死。 “可以兑换成数值吗?” 【可以。】 “那就兑换吧。”慕轻懒懒地说道。 同时数值也重新刷新。 【姓名:慕轻】 【灵魂值:55】 【脑力值:34】 【力量值:72】 【背包:主角光环x1】 - 慕轻再睁开眼,是在牢房中。 这间牢房还算干净,地面没有肮脏的血迹和乱七八糟的东西,身下铺着厚厚的稻草。 深夜,外面过道两边的墙壁上点燃着煤油灯,古黄色的光晕驱散了牢房的血腥和阴森,营造着一种静谧的氛围。 平时这个时间点,应该在呼呼大睡的狱卒,此时三三两两,极有兴致地聊着天。 毕竟,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到传说中惊才艳艳,绝代风华的摄政王。 她们的即便声音很微弱,在空旷寂静的牢房里依旧显得清晰。 虽然已经是白天发生的事,但她们现在依旧处在震惊中。 “没想到摄政王居然会叛国,她曾经可是战神啊。” “现在想想,确实奇怪,那一战,荣国的兵马多么骁勇善战,我们节节退败,结果她一去,不出半个月就胜了,而那个时候,摄政王才十五岁啊!若不是她通敌,怎会赢得如此轻易?” “哼,那都是曾经的事了,这么多年,她谗佞专权,营私舞弊,做了多少龌龊事儿?这种叛国贼死不足惜!” 那人语气有些遗憾,“摄政王确实是百年一遇的出色人物,即便她做出这种事,也不能否认她的优秀,只可惜,她明天就要死了……” “话说起来,你不觉得太仓促了吗?” “昨天还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今天突然被发现通敌叛国,天一亮就要处死,太快了……” “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怎么说?” “不可说不可说……” 咚咚咚…… 狱卒朝那边看去。 正是关押慕轻的那一间牢房。 她们神色有些尴尬,背后议论人被抓包了。 有人走过去,刻在骨子里的畏惧令她不敢直视里面的女子,“王爷,有何吩咐?” 就算天一亮就要被处死,这也是她们不敢冒犯的存在。 “帮我送件东西。” 头顶传来一道温和好听的声音。 狱卒没忍住,抬头看去。 即便被困在这种地方,依旧难掩她身上的风华,白衣倾城,银发如月,容颜绝美精致,眼里清润的光泽和唇角的淡笑,让她看上去随和儒雅。 可她身上高不可攀的尊贵气质,又令人不敢冒犯,心存敬畏。 狱卒看着她痴了神,慕轻也不着急。 她反应过来后,仓皇地低下头,“王爷,您这是在为难小的,若是被陛下发现……” “你会死。”慕轻声音平淡柔和,“可若是你拒绝,你现在就会死。” 狱卒:? 您是怎么做到,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慕轻让狱卒送的是一枚令牌。 通体漆黑,繁复古朴的花纹中间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虎头,充满了威严。 一刻钟后。 慕轻从牢房中走出来,不紧不慢地弹了弹不染一尘的宽袖,对空气里的浓郁血气仿佛无觉,“走吧。”x33 过道里,两边井然有序地站着两排人,穿着漆黑的劲装,脸上戴着面具,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身上散发着肃杀而凌冽的气息。 她们为慕轻开出了一条路,恭敬地低着头。 那几个狱卒缩在一边大气不敢出。 等慕轻离开这里,那些狱卒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快去禀告陛下!” - “砰!” 御书房内。 封岚一掌拍在桌面,勃然大怒,“她一个死刑犯,你们就这么让她走了!?朕的威严何在!” 地上跪了一片的人,磕头求饶。 “陛下,实在不是我们不作为,想要阻拦的人都被杀了啊,现在尸体还在外面!那些人太恐怖了……” 封岚眸光明明灭灭,很快冷静下来,重新坐回去,“是什么人?” 狱卒仔细回想,“是一群穿着黑衣服,戴着面具的人,面具的额头处有虎纹……” 封岚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黑虎军?” 那人愣了一下,连连点头,“应该就是。” 黑虎军是一个很神秘的组织。 是先帝生前花费巨大的财力人力培养而成,黑虎军神出鬼没,不清楚有多少人,但每一个都能以一敌百。 只是在先帝死后,这股势力就失踪了。 没想到会在摄政王手里。 封岚也没想到,眼神有些恍惚,挥手,“你们下去。” “那摄政王……” 明天就要处死刑的人现在却好端端地回了摄政府,还杀了那么多人。 这等同于一巴掌打在封岚脸上。 封岚沉着脸,“先帝连黑虎军都交给了摄政王,定是极其信任,先帝看人一向不会出错,此案再查,恢复摄政王的身份和权利,仙桂,送些东西到摄政王府上,当是安抚,其它的……” 封岚咬着牙,“过后再议。” 仙桂:“是。” 把人都赶走,封岚身体靠在龙椅上,喃喃自语,“没想到收了你的慕家军,还有黑虎军,慕卿,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 这个世界有些特殊。 本是一个普通的古代位面,特别的是,这是一个女尊男卑的世界。 这里男人生子。 相当于男人和女人的地位发生了转变。 女子可以入朝为官,男子在家相夫教子。 第74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2) 慕轻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摄政王,也算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配角。 主角便是当今女帝,封岚。 慕轻十四岁与她结识,成为知己。 那时候封岚还是最不受宠的皇女 慕轻为了她,来到先帝身边,获取她的信任。 第一年,她在秋猎中杀了袭击先帝的刺客,彻底成了他身边的红人,后来又为先帝调养身体,治好了他的暗疾。 第二年,荣国来犯,她一战成名,击退敌军,先帝大悦,封她为护国将军。 第三年,先帝驾崩。 慕轻被封为摄政王,辅佐新皇登基。 登基的是所有人最意料不到的三皇女,封岚。 众人怀疑圣旨被做了手脚。 可圣旨是先帝生前最喜欢的摄政王拿出来的。 而慕轻在百姓心中有着为国为民,护国战神等崇高的形象,没有人会怀疑她。 九子夺嫡本就是残忍的。x33 慕轻用暴戾可怖的手段把那些和封岚抢皇位的皇女,弄得死的死,残的残,疯的疯。 最后踏着一路血腥,把封岚成功送到皇位上。 这也刷新了朝臣和百姓对她的认知。 污渍唯有在纯白的纸张上才会让人觉得更加刺目。 慕轻完美的形象也多了一丝裂缝。 封岚就这样借着慕轻的势,顺利登基。 慕轻又这样辅佐了她十年。 丰功伟绩全是封岚的。 那些背地里见不得光的事全都是慕轻替她做的。 就这样,曾经令人敬仰的摄政王一步步成了人人嫌恶,避之不及,让人厌恶、痛恨的奸臣。 最后得到了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至此,这就是她作为工具人的一生。 … 灭世:【这个位面我记得,黑虎军你是什么时候得到的?你居然还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有备无患。” 【……】是它看错了。 之前觉得她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任务者。 很认命做一个工具人。 认命个鬼。 真的认命的话,根本就不会搞这种小动作。 摄政王府也是先帝特意为慕轻建造的,是整个皇城最大最奢华的府邸,即便是以奢侈无度出了名的第一皇商,所住的府邸都比不上摄政王府。 古朴巍峨的建筑隐藏在花木扶疏的翠竹林中,十步一亭,雕梁画栋,堪比皇宫。 慕轻回到房间,就直接去睡了。 第二天,皇宫派了人来,谄媚讨好地替封岚表示了对慕轻的歉意。 然后邀请她参加晚上的宴会。 特意为慕轻举办的宴会。 皇宫派来的人是封岚身边的亲信,也是大总管,仙桂姑姑。 仙桂眼里一闪而逝过精明的光,愁苦地说道:“王爷与陛下少年交好,度过了最艰难的十几年,陛下心里绝对是相信你的,可证据确凿,若不公正审判,朝廷和百姓都不会满意,陛下不让奴婢说,可奴婢实在不忍心看王爷对陛下有误会,自从事情发生,陛下就没有合过眼,食不下咽,一直在想该如何救王爷一命,如今案件重审,水落石出,真相大白,洗清了王爷身上的污名,也算是皆大欢喜,之前的事还希望王爷不要心有芥蒂……” 慕轻坐在首位,姿态漫不经心,素白玉手执着茶杯,指腹摩挲着杯沿,没有说话,让人琢磨不透她的意思。 仙桂也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带着人走了。 这场宴会主要的目的就是告诉大家,慕轻身上的罪名被洗清,同时也算给慕轻除秽。 为了表示对慕轻的看重,这场宴会邀请了很多人,即便是些官阶低微的朝臣也被允许来到宴会。 宴会举办在御花园,灯火熠熠,繁华万千。 慕轻在一个不早不晚的时候到场,她一踏进来,空气中倏地静默下来。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不管她的所作所为,仅凭她的外貌,只要她在的地方,其她的一切都沦为模糊的背景板。 她是天生的发光体,皎如月,熠如阳。 即便在百姓眼里她是臭名昭著的大奸臣。 可在场依旧不少人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慕轻。 实在是因为慕轻过往的履历太出色了。 十四岁横空出世,以百治百效的医术和以一敌百的武艺,获得了一众崇拜的目光。 那年荣国来犯,星月国连丢失了好几座城池。 她获得先帝的准许后,单枪匹马去了边疆,半个月的时间,拿回城池,一路攻进荣国皇城,剑指荣国国主,逼着她们签了霸王条款,从此边疆安稳,到现在已经有十年。 这十年,她的存在就是个定海神针,无人敢来冒犯星月国。 百姓的安稳都是她带来的。 这是她们的护国战神。 可皇城距离她近的百姓,水深火热的日子也是她带来的。 让人心情复杂。 可无人知晓,手段狠厉是真,可欺压百姓那些脏水都是封岚泼给她的。 慕轻来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这里最靠近的龙椅,只有她有这样的殊荣。 先帝在世时,她便坐在这样的位置上。 等人来的差不多了,封岚也到了。 “陛下驾到——” 封岚穿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走进来,习惯性地看向慕轻的位置。 慕轻坐在那里,眉眼低垂,手持玉杯,茶杯里的热气氤氲着她的眉眼,染了几分温润。 她穿着黑色的宽袍,衣襟衣袖等地方,绣了金色的暗纹,看上去深沉、矜贵、尊雅。 以往她爱穿白色,甚至让帝都的百姓一时间争相效仿。 而今天她穿了黑色,将她衬托得更加神秘危险。 才过了两天,她又回到了这里。 慕轻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出现。 封岚眸光微暗,脸上带着不动声色的笑容,在龙椅上坐下。 身为天子,封岚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了,更不会向慕轻道歉。 君是君,臣是臣,君永远在臣之上。 封岚将一切怪罪在了其他人身上。 “把人带上来。” 一个女生被压上来,狠狠一推,她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带血,看了慕轻一眼。 慕轻掀看眼皮,瞥了一眼。 这人她认识,摄政王府的下人,同时也是封岚早就安排在她身边的眼线。 封岚想做什么,她不用脑子也能猜到。 封岚冷漠地俯视着她,“你可知罪?” 第75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3) “罪民知罪……”女生磕了一个头,很是恭敬,“那些罪证都是我放在王爷书房里的,是我伪造的证据,罪民有一个订了娃娃亲的未婚夫,也在王府里做工,只是他来到王府之后,对王爷心生爱慕,要和我退婚,我实在气不过,才做了这等糊涂事……” 【你在干嘛?】 灭世突然注意到慕轻好像在发呆。 慕轻看着斜对面。 她斜对面是丞相,丞相后面是她的家属,那有一个穿着白衣,气质清冷温婉的少年。 他低着头默不作声,看不见脸。 可是…… 慕轻唇角微勾,“真有意思。” 与此同时。 【恭喜触发隐藏任务。】 【主线任务:获取隐藏任务目标沈相衾好感值,好感值到达一百,即可获得丰富奖励。】 【支线任务:完成随机任务,即可获得即时奖励。】 灭世:【又是这个任务。】 这边女生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 不少人觉得荒谬,就因为这个贱民,居然让摄政王受这么大的罪,毕竟那可是摄政王,说一不二,居然吃了这个亏。 不少人觉得心里爽快。 可也觉得,这女生估计活不了了。 得罪慕轻这个残暴不仁的奸臣,死已经是最轻松的结果了。x33 封岚:“把人带下去,斩立决。” 女生直接被带走了,没有任何挣扎,极为顺从。 聪明的人已经洞察了什么,不过她们不会多说。 “慕卿……” 慕轻抬头看去。 封岚叹了声气,“慕卿这两天受苦了,你想要什么,随便跟朕提……” 她这是想用些死物,来安抚慕轻。 并且只字不提自己的过错。 慕轻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平静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压迫感,竟比封岚看上去更有威严,更像个皇帝。 “被这样伪造的证据蒙骗,陛下很蠢。” 封岚懵了,“你说什么?” 慕轻淡淡地看她一眼,那无波无澜的眼神像是在看只蝼蚁,而非至高无上的天子。 “当初先帝在众多皇女之中选了陛下作为继承人,想必也没料到陛下连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没有。” 封岚笑容已经有些僵硬了。 她是不是疯了?! 同时封岚眼里闪过疑惑。 她和慕轻年少相识,她有自信,自己是慕轻心里最重要的人。 慕轻为了她的皇途霸业,付出了很多。 她所有的时间,心力,甚至是名声,都付出给她。 说句不中听的,她温顺得像条狗。 现在怎么会这样,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封岚语气冰冷了几分,“慕卿慎言。” 慕轻靠在椅子上,姿态慵懒懒的,眉眼依旧显得温润,说出的话却狂妄极了,“不过也没关系,这个位置,谁做都行,这星月的盛世太平,也不靠你。” 封岚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别人或许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可封岚知道,外面百姓称赞她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可修建水利工程,疏通航道,修建各江的灌溉和航运工程,统一律法,安定天下,以及那些数不清的功绩,背后真正出谋划策,劳心费力的,是慕轻。 可她带给她的震惊远不止如此。 每当她觉得慕轻已经够逆天了,她总能显露更多令她惊到下巴的才能与智慧。 不知道她脑子怎么长的,只要她想,没有什么她得不到。 所以她恐惧。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留! 可这么多年来,她也只是毁坏了她的名声,将她从神坛上拉了下来,从百姓心中的神明成为了人人惧怕厌恶的恶鬼。 她依旧活得好好的,好不容易给她安上了个罪名,她背后又冒出了令自己忌惮的黑虎军。 封岚想要动怒,在这么多人面前将她贬得一无是处,她的脸往哪搁?! 可她抬眼便对上慕轻的目光,那双眼眸平静得近乎漠然,冷漠得没有一丝感情。 封岚又退缩了,她不敢。 她不敢正面和慕轻对上。 封岚最终只能忍耐下来。 此时整个宴会厅已经鸦雀无声。 所有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喘,冷汗从额角滑落。 她们也觉得慕轻估计是疯了。 这个大奸臣以前只是欺压百姓,现在居然骑到陛下头上了。 更让人意外的是,陛下居然就这样忍耐下来了?! 什么情况? 现场的气氛有些微妙。 酒过三巡,封岚脸颊多了一抹红晕,眼中几分半真半假的醉意,“慕卿啊……” 慕轻靠在椅子里,葱白玉指懒懒地撑着额头,漫不经心地看了封岚一眼。 封岚咬了咬牙,眼里掠过一丝暗色,“慕卿的年纪也不小了,今年二十有五,后院却空无一人,今天朕就在这做个主,只要有慕卿相中的,不管是谁,朕都给你赐婚。” 慕轻没吭声。 封岚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若是慕卿没有相中的,朕就给你选了。” 这话一出,适龄男子面露惊恐。 慕轻抬起眼来,在他们脸上扫过。x33 少年们愣了一下,将头一低,脸微微红了起来。 旁的不说,至少从外表来看,慕轻绝对符合所有男子最理想的妻主模样。 在慕轻名声没坏之前,她曾是众多公子的梦中情人。 慕轻目光最后落在那个始终没有抬过头的少年身上。 他的身影陷进一片昏暗中,只能看到他身上光泽流转的白色衣袍和漆黑长发。 慕轻:“就他吧。” 众人跟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表情有些疑惑。 这人是谁? 谁家的公子? 沈丞相注意到慕轻看的是自己身后,脸沉了下来。 另一个穿着粉衣的少年伸手推了一下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缓缓抬头,眼里的迷茫渐渐散去,恢复一片清明。 整个容颜暴露在光里,那双眼睛里闪动着光,显得极为漂亮。 他有着一张清冷隽丽的脸,巴掌大的小脸儿,五官精致分明,高挺鼻梁的下淡粉的唇如玫瑰花瓣般,最出色的是那双眼睛,又冷又纯又媚。 他眼里带着未散的困意,显然,他刚刚一直在睡觉。 这张脸不管对谁来说都是陌生的。 可看着他的位置,众人已有猜测,心中又震惊又惊艳。 这是丞相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闻名天下的大公子,沈相衾? 第76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4) “就他。”慕轻重复了一遍,站起身,不疾不徐地拍了拍衣袖,“时辰不早了,本王先走了。” 丢下了一整个宴席的人。 封岚看着她的背影也不敢留,看了一眼沈相衾。 沈相衾表情茫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封岚突然觉得心里抽搐了一下,生生的疼。 她还没答应。 虽然说让她随便选,但也没想到她会选沈相衾! 也没想到这从不出门的丞相府大公子,怎么偏偏就今天来了宴席。 更没想到……居然长得如此貌美。 若是能收进后宫……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封岚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沈丞相,“恭贺沈卿了。” 沈丞相面无表情,桌下的拳头已经捏了起来。 恭贺个屁! 这婚事谁想要谁要。 宴会结束,沈相衾往外走,问身侧的小弟,“什么情况?” 沈雪君看着他那张没有波澜的脸,不知道大哥知道自己被赐婚后会是什么表情。 “大哥,你对摄政王怎么看?” 沈相衾微微皱眉,情绪寡淡的眼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厌恶,“能怎么看?” 沈雪君也不卖关子了,“大哥,你被赐婚了,就在你睡觉的时候。” 沈相衾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摄政王。” 沈相衾脚步停下,朝沈雪君看去,眼睛冷冰冰的。 沈雪君耸了耸肩,“你这么看我也没用啊,陛下赐的婚。” 沈相衾:…… … 养心殿外。 下人们低着头,噤若寒蝉。 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巨大的动静让人心里发毛。 过了好一会儿才停歇下来。 此时地面已经是一片狼藉。x33 封岚站在那里,面容扭曲而显得恐怖,浑身布满了阴霾。 殿内还有另外一个人。 少年缓缓走过去,雪白的手放在她胸口,轻轻顺着,“陛下息怒。” 封岚捏住少年秀气的下巴,眼睛猩红,像是发狂的野兽,“她凭什么在朕面前这么嚣张!当着众人的面就敢不给朕面子,她早就不把朕放在眼里了,看来她平时都是装的,心里其实对朕嗤之以鼻,说不准,她把这皇位也当成自己的了!” 下巴处传来一阵刺痛,叶宜淳微微皱眉,声音柔柔细细的,“应该不会,慕轻这么多年,为了陛下尽心尽力,如果真的有异心,早就露馅了……” 他的声音像是有一种魔力。 封岚渐渐冷静下来,“你说她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不然不可能变化这么大。” 叶宜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先按计划行事吧。” 他们的计划就是给慕轻赐婚。 朝堂上的都是她的人。 不管慕轻最后选的是哪家的公子,都是她安排过去的棋子。 只是没想到她选的是沈相衾。 稍有些出乎意料,不过还在计划之中。 当天深夜,丞相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此时书房里还有烛光传出。 外面传来敲门声。 里面微弱的对话声渐渐消失。 沈丞相和沈相衾对视一眼。 沈丞相站起身,从书桌后走出来,“你在这里待着,母亲一个人出去。” 沈相衾皱了下眉没说什么。x33 沈丞相从书房离开之后,过了许久才又回来,她去了一趟皇宫。 “母亲。”沈相衾迎过去,有些担心。 沈丞相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沈相衾一向聪慧过人,自然能够猜到陛下跟沈丞相说些什么,“母亲想我怎么做?” 沈丞相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如何就如何,不必顾虑其他,不过这婚约,母亲也无能为力……” 一向不动声色的沈丞相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愧疚。 这婚是陛下赐的,她若是不同意,等同抗旨,这是死罪,还会牵连到丞相府的其他人。 沈相衾毫无惧色,“我明白母亲,不过是一个婚约,我不是只看得到后宅那一亩三分地的无知男儿,到哪都可以过得很好。” “只是这摄政王,不是善茬。”沈丞相依旧忧心忡忡。 提到摄政王,沈相衾眉头的褶皱加深。 他从小到大很少出门。 对摄政王也了解不多。 记忆里印象最深的,便是摄政王府的下人青天白日里趾高气扬,欺压良民,摄政王的马车从旁经过,却不管不顾。 他不喜这种人,从那开始就对摄政王没什么好感。 但现在他却要嫁进去摄政王府。 想想还是有点头疼。 第二天早朝,封岚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沈丞相。 沈丞相老神在在地站着,当没看到。x33 昨天夜里,她们两人并没谈拢。 封岚的计划是让沈相衾尽早嫁进摄政王府,然后找机会给慕轻下毒。 她明里暗里地暗示沈丞相,沈丞相装听不懂。 最后封岚一气之下直接将话说开。 沈丞相先是面露惊恐,随后又跟她扯闲篇,总之就是不正面答应。 反正最后不欢而散。 下了早朝,封岚看了一眼右边下首空荡荡的位置,一挥袖子满脸怒容走了。 回到养心殿,叶宜淳在里面等着,他坐在窗边,拿着书卷,阳光流转在他身边,身上的书卷气和那张漂亮的脸相结合,是不可多得的人间尤物。 叶宜淳是兵部尚书之子,和封岚是青梅竹马。 两人两情相悦。 但到现在叶宜淳还没有个名分,也没有人知道尚书府备受宠爱的小公子,无名无份地藏在皇宫之中。 因为叶宜淳想要的是凤君之位。 可现在凤君之位,现在被背后家族势力更为鼎盛的其他人占据着。 封岚答应他,早晚会将凤君之位给他。 叶宜淳说自己并不着急。 封岚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心中的怒火渐渐被抚平,她走进去,将他拥入怀中,“淳儿可觉得委屈?” 叶宜淳愣了一下,温柔地笑了笑,“不委屈,淳儿并不看重名分,能够这样陪伴在陛下左右已经知足了。” 封岚忍不住吻了吻他,之后说起了自己的困扰。 叶宜淳轻轻一笑,“我们本来就不能把希望寄于沈相衾一人身上,摄政王到现在还是处子之身吧,既然快要成亲了,那方面,总要有人教导教导。” 封岚眼睛一亮,“淳儿是说……” “摄政王府后院过空,安排些妾室吧。” 封岚摸了摸他的头,“淳儿真是聪慧。” 第77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5) 叶宜淳放下书,抱着封岚的脖子,“陛下把我也安排过去吧。” “你什么意思?”封岚面色骤冷。 叶宜淳像是没有注意到,眼神充满深情,认真地说:“我知道摄政王是陛下的心腹大患,这么多年来,我也心疼陛下,派其他人过去我不放心,我要亲自去。”x33 “可是……” “放心好了。”叶宜淳对她调皮地眨了眨眼,“我的贞洁是陛下的,绝对不会让她碰我的。” 封岚短暂犹豫了下,怜爱地摸了摸叶宜淳的脸,“辛苦淳儿了。” “不辛苦。”浓密的睫毛遮掩住眼里一闪而逝的嘲讽。 她的答应在他的意料之中。 她心里最重要的永远只有自己和皇位。 别的不管是什么,都能毫不犹豫的牺牲。 可是你啊,空有野心,却无脑子。 蠢货! - 叶宜淳连带着两个貌美的少年被送进摄政王府的时候,慕轻刚好要出去。 另外两个少年穿得花枝招展,相比起来,穿着浅蓝色的叶宜淳像是一朵盛开的木槿花,有种静谧清新的美。 慕轻却看都没看一眼,从他旁边走过。 叶宜淳摆好的笑容僵在脸上,这是他照着镜子练习很多遍的表情,他知道什么样的表情最能够令人心动。 果然,她怎会是一般人? 尚书府最得宠的小公子却和妾室一样被送进来。 这事传出去简直是个笑话。 也很惹人怀疑。 慕轻理都不理他,他想好的说辞看来也白费了。 叶宜淳心中有些无奈,转过头,“王爷。” 慕轻脚步停下,转过头,不紧不慢,“安分点,才活得久。” 那两个少年直接吓得退后一步,花容失色。 虽然摄政王看着没有传言中可怕,可谁知道是不是装模作样,都说她是杀人不见血的魔头。 叶宜淳在乎的只有她冷漠的语气,仿佛从来都不认识他一样。 他好歹在封岚身边待了那么多年。 两人也见过无数次,只是不常交流。 但不管怎么说,都不该对他这个态度。 一定是因为封岚…… 叶宜淳面色微微泛白,眼神有些受伤,看着慕轻不说话,眼神湿漉漉的,谁看到都忍不住怜惜。 不过慕轻显然不在这些人之列。 慕轻头也不回地走了。 管家冷冰冰的,“三位跟我来吧。” - 【你去哪?】 “你的眼睛有什么问题吗?看不到?” 此时,慕轻走在一条烟花柳巷中。 傍晚时分,街道两边挂着红红的灯笼,楼上楼下到处可见穿着艳丽,浓妆艳抹,各有风情的漂亮少年。 【……】就是因为看到了才觉得震惊。 慕轻走进了其中一间花楼,刚进去就有人热情的迎接。 来的是一个男子,身形窈窕,面容秀气,眼角有几道皱纹显露了年纪,但有着少年没有的风情。 “哎呀,居然是摄政王,稀客稀客,摄政王光临我这小小花楼,真是蓬荜生辉……” 这花楼是帝都最盛名的花楼,占地面积大,装修得颇为雅致清幽,此时只有安静的琴声,不像是花楼,倒是像茶居。 “约了人的。”慕轻扔过去一个纸条。 楼主张开纸条看了一眼,眉峰微动,笑脸重新挂回去,“王爷请来。” 灭世看到包厢里等待着的人,心里一句卧槽。 【你居然真的通敌叛国!】 “交个朋友罢了。” 灭世:……呵,我信你个鬼。x33 里面坐着的,是一个长相很有异域风情,沉稳庄重的女子。 正是荣国的太女殿下。 虽然身份尊贵却并不是荣国国主最看重的继承人,反而很不受宠,在皇宫里人人可欺。 说实话,慕轻并不是很看好她。 能够混成这样,说明脑子不太聪明。 但比其他人稍好点,荣国的其他皇女更蠢。 十年前,荣国攻打星月时,年仅十五岁的荣国太女也是当时战无不胜的少将军。 也是因为有她出谋划策,才让星月节节退败。 不过自从慕轻出现后,她不败的神话就破灭了。 听到推门声,郦斐站起身,眼睛亮得放光,“王爷。” 慕轻在她对面坐下,唇角带着温润的弧度,“小孩儿,陪我一起玩个游戏吗?” 郦斐连连点头。 那一脸迷妹样,灭世怀疑就算慕轻让她去死她也会去。 一刻钟后,两人从包厢里出来。 郦斐在后面跟着慕轻,目光粘在她背上,好像更崇拜了。 郦斐想到就要在这里和她分开,就舍不得,“王爷,我刚来星月,觉得一切都稀奇的很,要不我们留下再看看?” 二楼除了包厢,栏杆周围也设置了一些位置,周围高高挂起半透明的桃色纱幔,将光线染得更加暧昧旖旎。 慕轻靠在踏上,姿态慵懒,指骨微屈撑着太阳穴,望着下面舞姿曼妙的人影。 她黑色的瞳孔流转着瑰丽的光华,在这样的环境里透着几分妖冶。 旁边郦斐看着她的侧脸,几乎痴了去。 楼下莺歌燕舞,极为热闹。 这时,纱幔外有道身影摇摇晃晃地路过,在走到慕轻旁边时,身形一歪,倒了进来。 他身上清甜干净的气息,裹挟着浓烈的酒气。 慕轻淡定地放下酒杯,往旁边挪了一下。 少年白色的身影砰地一下倒在慕轻刚刚坐着的位置,轻轻哼了一声,迷迷糊糊地捂着额头。 那层纱幔被扯掉,层层叠叠地盖在他身上,桃色的纱里透着他身上的纯白,似被拉下圣坛的至洁雪莲,被污染亵渎,有种禁忌的美感。 郦斐震惊地看着,“王爷……” 慕轻将纱幔扒拉下来,露出沈相衾的脸。 郦斐忍不住抽一声气,直愣愣地看着沈相衾,“好美的男子。” 慕轻看了他一会儿,将人打横抱起。 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花楼的人。 连忙有人过来,“王爷,这……” 慕轻低头看着沈相衾。 少年皱着眉头似乎很难受。 慕轻:“准备个包厢。” “是。” … 半个时辰后,沈相衾缓缓醒来,还没睁开眼,先用手捂住了头。 感觉要爆炸一样疼。 真不该喝那么多酒。 不过这是哪儿? “王爷,这位公子醒了,我先告退了。” 第78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6) 一道柔柔细细的声音传过来,只听声音就知道这人长得应该也不错。 沈相衾抬头看过去。 先见到的便是坐在窗边的身影。 她一身黑衣,半个侧身在烛光的笼罩下微微泛着暖色的光晕,侧脸莹白如玉,线条精致,手里执着书卷,黑夜里,昏暗的光线和衣料漆黑的色泽将她骨节分明的手衬得愈发白皙,气质莹润温和,如画中人一般。 好美的女子…… 或许用美来形容她,显得他过于肤浅,可他实在找不到另外的词汇。 这样的画面简直满足他所有对美的幻想。 当他认出这张脸是摄政王时,沈相衾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表情复杂极了。 他又看向刚刚出声的那人。 应当是这花楼的倌人,穿着红衣,衣领有些凌乱露出半个白皙的肩头,黑发如瀑布一般被挽了一个慵懒的发髻,唇红齿白,媚眼如丝。 沈相衾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愣神,酒劲儿还没彻底消退,反应有些迟缓。 “醒了就起来吧。” 沈相衾听声看过去,慕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床边。 沈相衾从床上下来,神色无波无澜,其实心里复杂极了,摄政王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虽说听闻摄政王貌若谪仙,可他想一个人只要心坏,就算长得再好看,也能看出几分阴险毒辣。 可她身上却有端人正士的雅人风度。 “参见王爷。”沈相衾:“我怎么会在这?” “你自己想想呢。” “……” 沈相衾仔细回想,昏迷前的记忆回笼。 他想起他喝醉了,从包厢出来,准备要点解酒药,结果不知道怎么来了二楼,摔了一跤,然后就昏过去了。 沈相衾有点尴尬,这会儿他们也刚从包厢里走出来,正想跟慕轻道歉。 对面走来两个人,风风火火的。 看到沈相衾眼睛一亮。 “相衾,终于找到你了!”谢园扑过来,按着沈相衾的肩膀好一顿打量,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娘非杀了我不可,都怪我,不该让你喝那么多。” 沈相衾摇了摇头,脸色不太好看。 谢园:“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沈相衾:“……那倒没有。”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慕轻。 只是突然想到,这里是花楼。 一个女子来这里,除了找男人还能干嘛? 又突然想起刚醒过来时看到的那个倌人,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像是刚经历过什么…… 沈相衾心气不顺,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在生气,更觉得郁闷。 这或许就是占有欲? 今天他们刚被赐婚,就被他抓到了这种事,确实让他有点丢脸。 找来的两个人,除了谢园,另一个穿着一身熟悉的蓝衣。 可不就是之前在王府见过的叶宜淳。 叶宜淳在远处没有过来。 慕轻唇角微翘,自己走过去,漆黑的眸子里流转着洞察一切的幽光,“什么时候来的?” 叶宜淳脸上带着淡笑,声音轻柔,淡定地道:“跟着王爷来的。” 谢园这才注意到慕轻,睁大眼睛,“摄政王?你未婚妻?怎么这么巧?” 沈相衾闷着脸点了点,目光没有片刻离开慕轻。 在这里也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谢园:“不过她跟宜淳怎么认识的?” “我也想知道。”沈相衾又问:“宜淳怎么在这?” 谢园:“不知道啊,我也醉了,醒过来就发现你不见了,反而宜淳在我旁边。” “话说起来,没想到摄政王也会来这种地方,我好歹是这里条街的常客,怎么没碰到过她。” 谢园说着,突然注意到沈相衾的表情很难看,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个有婚姻约,表情有点尴尬。 “相衾,放宽心点,女人都这样。” 沈相衾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向谢园,“女人都这样?” 谢园:“那不然呢?就算有的女人好一点,不来烟花柳巷,家里也是妻妾成群,也没什么差别。” 沈相衾沉默下来。 他想起家里的母亲,比起其他女人已经做得相当不错了。 丞相府是出了名的后宅和睦,这都归功于他母亲行事之间分寸到位。 可即便如此,家里也有一位侧君,几位妾室。 以前他没想过自己的婚事,所以从未想过这些。 若是以后嫁进摄政王府也要面对这些,想想沈相衾觉得心口像是堵着一团棉絮,一股气上不来下不去。 谢园:“你怎么了?感觉你很不开心的样子,别想那么多,反正你又不喜欢她。” 沈相衾心里烦得很,“走了走了,时候不早了。” 他走向楼梯。 谢园拉住他的衣袖,“别走这里,会被人看到,走后门啊。” 他们男儿家,如果被人知道来这种地方,名声就坏了。 沈相衾又忍不住想。 她看到自己出现在这种地方会怎么想呢? 想到一半,沈相衾就连忙打住。 不能这样,他在意她有点过头了。 花楼后面这条街道黑漆漆的,是一条很偏僻的路段,一个行人都没有。 谢园和沈相衾从小门出来。 外面站着一道清瘦的身影,正是叶宜淳。 “宜淳,你和王爷聊完了,话说你们怎么认识的?”谢园大大咧咧地过去。 叶宜淳转过头,轻轻笑了笑,没回答问题,语气亲昵,“你啊,今天怎么把相衾也带过来了,天刚被赐了婚,还在这里碰到了王爷,你让王爷怎么看他?” 谢园挠挠头,“相衾这不是不喜欢这婚约嘛,我带他来散散心,谁知道这么巧会碰到王爷。” 沈相衾脚步顿了顿,也走过去。 叶宜淳眼里透着几分隐晦地打量,将沈相衾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他脸颊微微泛红,身上带着酒气,衣服很整齐,应该没发生什么。 “你没事吧?王爷没对你做什么吧。” 沈相衾摇了摇头,不太想谈论慕轻,可脑海中又浮现刚刚他们两人站在一起说话的画面。 “你看起来跟王爷很熟的样子。” 叶宜淳微微一笑,语气透着几分意味不明,“这是秘密。” 沈相衾柔软乌黑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里一闪而逝的不悦。 不开心,但又找不到头绪。 第79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7) 叶宜淳:“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我也是不放心你们才在这里等着,你们也赶快回家。” “知道了。”谢园拿出邀请函递过去,“刚好在这里碰到你,也不用专门给你送了。” 一年一度的春日宴又要到了。 叶宜淳接过邀请函,便转头走了,上了路口的马车。 等马车走了,谢园才收回目光,“宜淳整天在忙什么,很神秘的样子。” 沈相衾摇了摇头,转身向前,“回家吧。” 谢园和叶宜淳,是沈相衾为数不多的两位朋友。x33 他和谢园比较亲近,无话不说。 叶宜淳平日里很忙,见他一面都很困难,倒是不经常和他们一起。 … 马车在摄政王府门口停下。 这会儿时间已经很晚了,可也没晚到需要关门吧。 叶宜淳站在门口进不去,一向表情管理很优秀的他,也忍不住黑了脸。 他敲了敲门,里面无人应答。 叶宜淳直接气笑了,“王爷不会这么幼稚吧?是以为我在跟踪你,所以生气了吗?” 里面无声无息。 他就不信里面没人。 叶宜淳又拍了拍门,用了不小的力气,手心都红了,还是没人搭理他。 难道就让他这么回去? 他肯定是有地方去的,不管是回尚书府还是去皇宫…… 可是就让他这么走,他不甘心。 就不信没人开门。 叶宜淳在外面等着,时间越来越晚。 夜凉如水,更深露重。 气温越来越低,叶宜淳衣着单薄,感觉到冷,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深夜,书房里亮着光。 叶宜淳推门进去,幽怨又控诉地看着慕轻。 慕轻靠在椅子里,拿着本书在看。 这书是在花楼里拿过来的。 叶宜淳瞥到书的封面,封面是一个男子妖娆地靠着女子,身上什么都没穿,重点部位全部暴露出来,脸蓦地一红。 他稳定心神,“王爷为什么要把我关在外面?” 慕轻:“你这不是进来了。” “……” 叶宜淳在外面把身为尚书府公子的心气儿都熬没了,也顾不得那么多,是翻墙进来的,把自己弄得很狼狈。 他气得呼吸不畅,“我好歹是陛下送过来的人,王爷这么对我,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吗?” 他不知道说了什么令慕轻感到好笑,慕轻笑了出来,将书放在书桌上,拿起了桌面上的扇子,从后面走出来。 随着她的走近,叶宜淳感觉到她身上的压迫感越来越逼人,忍不住步步后退。 砰…… 后背碰到了门。 叶宜淳后悔了,不该这么跟她说话。 他胆怯地望着慕轻,“王爷想做什么?” 慕轻来到他面前,将他逼在墙与身体之间。 两人身体距离极近,叶宜淳闻到她身上明显清冷的香气,脸渐渐浮现一抹红晕。 这是他们第一次距离这么近。 慕轻手里的扇子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望着自己。 她身上的影子被烛光投在他身上,将他完全笼罩,避无可避。 那种绝对的掌控欲和逼人的气息,有些撩人。 叶宜淳又想起刚刚看到的封面,深夜寂静无声,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将氛围营造出恰到好处的暧昧。 叶宜淳喉咙有些干燥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娇柔,“王爷……” 慕轻:“你既然是跟着我出门的,跟我讲讲,你看到了什么?” 叶宜淳眸光闪了闪,“王爷想听实话?” 慕轻的眼睛开始变得诡谲深邃,声音轻缓,“想。” 叶宜淳却没有回答问题,试探地将手伸向她的肩膀,最终,手指搭在了那漆黑冰凉的布料上。 终于触碰到了。 叶宜淳兴奋得呼吸都粗重了起来,声音却愈发甜腻,他望着慕轻近在咫尺隽美的面容和红唇,忍不住将唇凑过去。 “王爷,王爷大婚在即,妾室是来教你房事的,那些书就不要看了。”x33 两人唇之间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就在这时,慕轻手里的扇子却轻轻一推,抵着他的喉咙,将他重新推回去。 暧昧的氛围顿时散得干干净净。 慕轻眉眼冷清,似笑非笑,“封岚知道你私底下这么欲求不满吗?” 她提起封岚,叶宜淳咬了咬唇,也正经起来,“我的目的一直是你,所以才留在她身边。”他咬了咬唇,其实心里有些忐忑,怕她不信。 毕竟所有人都以为他对封岚用情很深。 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想想已经那么遥远。 他对慕轻一见钟情。 可慕轻满心满眼都是封岚。 他其实很不理解,封岚绝对不是皇女中最适合做皇上的人,慕轻却劳心力地帮她铺路。 他在尚书府局限过多,想要见她一面很难,所以他费尽心思勾引封岚,去了她身边。 为的就是能有更多和她见面的机会。 他成功了。 可也就只做到了这一步。 他自诩这京城,除了沈相衾,没有哪家的公子比他更出色。 可她却像是看不到他,这么多年一点感情进展都没有。 否则他也不至于到如今以妾室这么低贱的身份终于来到了她身边。 叶宜淳直直地望进慕轻眼底深处,仿佛要她看到自己的真诚,“王爷信吗?” 慕轻手里的扇子在叶宜淳纤细脆弱的脖颈轻轻滑动。 叶宜淳丝毫没感觉到,只要她稍一用力,就会刺穿他的血管。 慕轻:“你想要什么?” “我只想待在王爷身边。”叶宜淳说得很深情。 慕轻收回扇子,退后一步,“很期待封岚知道这一幕的表情。” 被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人背叛,被自以为是掌中之物的人背刺,她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叶宜淳面色一喜。 他知道慕轻这是信他了。 叶宜淳突然吻过去。 慕轻眉头一皱,手里的扇子敲到他脖颈处。 叶宜淳眼前一黑,身体倒下。 慕轻不紧不慢地后退一步,淡定地看着叶宜淳的身体倒在地上。x33 书房里落下一道黑影,带着虎头面具,“王爷。” “带走。” 黑虎军比王府那些魑魅魍魉合她心意多了。 黑影拉着叶宜淳的脚,将人拖了出去。 接连几日,慕轻都没去上早朝。 皇宫派人过来询问。 慕轻坐在大厅,悠闲地摆弄着茶杯,“身体不舒服。” 仙桂尴尬笑笑。 这模样还真看不出哪不舒服。 仙桂:“奴婢回去就让太医院院使过来替王爷看一下。” 仙桂很快就离开了。 第80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8) 慕轻还真不是说辞。 虽然去上朝确实没什么意思,但也真的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就因为在宴会上怼了封岚两句,就来了崩人设警告。 不过可能因为没对封岚造成太大的实质性伤害,惩罚很轻,只是隐隐有些疼痛。 对经历过剧烈疼痛的慕轻来说,真不算什么。 【说起来,你要不找找沈相衾?看看会不会和宿晚一样,有止痛功效。】 慕轻漫不经心,“不着急。” 春日宴很快到了。 今年春日宴举办在皇家别院。 皇家别院面积很大,除了那些古朴雅致的建筑,还有一大片桃花林。 春日院说白了,也是一个相亲局。 来了很多年轻的少男少女,郁郁葱葱的桃花林盛放着一片片艳色,柔软的粉色花瓣随着风轻轻洒落,随风飞舞,梦幻飘渺,是不可多见的美景。 欢声笑语从桃花林中传出。 沈相衾和谢园坐在凉亭中,这里安静多了。 旁边有一小片湖泊,在阳光下碧波粼粼。 沈相衾捏着鱼食朝里面撒去,抢食的鱼儿拍打着鱼尾,将湖面激起一片水花。 谢园下巴压在手臂上,“相衾,真没想到这次春日宴你会来,你不是不爱出门吗?这段时间是咋了,又是进宫参加宴会,又是来春日宴的。” 沈相衾心不在焉地看着湖面。 前些日子,他跟谢园去花楼,也是心中郁闷,想发泄一下。x33 结果去了一趟碰到慕轻,没有疏解心情,反而更烦躁了。 这段时间一直在想那天晚上的事。 她堂堂一个摄政王,怎么能去花楼呢?成何体统。 “不知道。”沈相衾扔掉鱼食,拍了拍手,看向谢园说:“总觉得,我该去。”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不去的话会错过什么。 结果去了,多了一道婚约。 谢园:“对了,你知道你的婚期定下了吗?” 沈相衾睫毛轻颤,看着谢园,“我还没得到消息,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我娘书房外头听到的。” 谢园是礼部尚书家的公子,摄政王大婚的事就归礼部管。 谢园:“感觉王爷也不太上心,就让我娘自己安排,我娘挑了一个最近的好日子。” “……什么时候。” “一个月后。” 谢园虽然也是贵族子弟,但在京城的名声很差,他是个另类,不同于其他男儿,他比女人更喜欢往烟花柳巷跑。 除了沈相衾没人愿意跟他交朋友。 这会儿看到谢园在凉亭里,其他人都不愿意过来,宁愿在外面被太阳晒。 湖中心还有另外一座凉亭。 沈相衾:“他们怎么不去那儿?” 谢园摇了摇头,眯着眼睛努力往那边看,看到凉亭里的一道身影,仔细看有点眼熟,“好像是摄政王在那。” 沈相衾冷了一下,站起身。 谢园:“哎你去哪?” 谢园刚刚看到的那人是管家。 管家表情有些凝重,“王爷,出事了。” 慕轻靠在椅子上,“说。” “阿虎跟百姓起冲突,这次直接把人打死了,现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我们该怎么处理?” 阿虎是王府的侍卫,当然不是简单的侍卫,是皇宫派过来的,是封岚的人。 可以说王府里除了管家,全部都是封岚安排的人。 她们真正的主子是封岚。 这么多年,她们顶着摄政王府的名号,在外面为非作歹,横行霸道。 百姓们苦不堪言,对摄政王府怨声载道。 慕轻的名声就是这样被搞坏的,可她不能澄清,毕竟一个工具人要什么名声?x33 封岚不管对她做什么她都得受着。 这次的事儿也绝对不是偶然发生的。 封岚估计也对慕轻突然的不受掌控愤怒惶恐,所以想从这方面打击她。 慕轻眯眼看着远处的湖景,“这小孩,这么多年,还只会这种手段。” 管家感受着慕轻的态度,心中欣慰。 王爷终于认清封岚的为人了。 根本就不值得王爷辅佐! 恕她说句实话,封岚就是个不成器的。 就算个傻子被王爷辅佐这么多年,也能坐稳皇位。 封岚这个蠢货心里没有点数,居然想除掉王爷。 没有王爷,她算个什么东西? 偌大江山能守好吗? 管家:“那这件事如何处理?” “等我回去,亲自处理。“ “是。”管家突然向旁边看去,眼神锐利。 柱子后面藏了个人,露出了半截衣服。 “谁?!” “……”她们刚刚说的封岚,是陛下吗? 沈相衾不再多想,从柱子后面走出去,姿态优雅地行了个礼,“参见王爷。” 管家皱了下眉。 慕轻挥了下手,“你下去吧。” 管家放下心来,王爷武功高强,不可能没察觉到有人靠近,想必早就知道这位未来的主君在这儿了。 管家一言不发地离开。 沈相衾咬了咬下唇,缓缓走进凉亭,“摄政王府的下人坏事做尽,不是王爷默认不管,而是有人恶意中伤王爷,是吗?” 而那个人是当今陛下,怪不得她从来没有出来澄清过。 就因为没有澄清过,所以不管是百姓还是他,都被误导,默认是她允许底下下人作恶。x33 慕轻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这并不是一件重要的事,“你来做什么?” 沈相衾微微抿唇,有些别扭,没有看慕轻,“我们好歹有婚约,我过来问一下王爷这边的进程,不行吗?” 慕轻看着他,突然说:“你过来。” 沈相衾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慕轻,她的眼睛里像是有一片黑雾,深不可测,无法辨别情绪,可他并不怕她。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来到她面前。 “做什……” 他话音未落,手指传来冰凉的触感。 沈相衾脸腾地一下红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受到惊吓的炸毛猫咪,“你做什么?” “碰碰你。”慕轻牵着他的指尖,极有分寸的触碰。 就这样简单的触碰,身体里那微弱的痛感似潮水一般褪去。 果然啊。 慕轻眼睛开始变得诡谲而深邃。 虽然那疼痛能够忍受,但还是这样更好受一点。 沈相衾:……怎么这么理直气壮? 沈相衾心里想着男女授受不清,可不管是心里还是身体,都没有丝毫抗拒。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好奇怪。 他声音弱弱的,“会被人看到的。” “未婚夫妻,合情合理。” 沈相衾:…… “急着嫁过来?” 沈相衾脸蛋红红地抬起头,“啊?” “你刚刚问进程。”慕轻:“婚期已定,等着就是。” 第81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9) 谢园在外面等了好久,终于看到沈相衾从凉亭出来。 “相衾!” 沈相衾抬头看去。 叶宜淳也在。 他走过去,表情还有些别扭。 谢园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你跟王爷在里面聊了什么?做了什么,你脸怎么这么红?” 沈相衾摸了摸脸,“没做什么,就说了两句话。” 两人都没注意到,叶宜淳眼里阴暗得可怕,像是浓浓的一片雾,春日的阳光都照不破。 差不多到了时辰,三人一块去了宴会厅。 一进去,满目姹紫嫣红。 到了春天,少年们都打扮的鲜艳明丽,还以为进了御花园。 最醒目的是坐在上首的男子,穿得很低调,却难掩尊贵,端庄娴静。 正是当今凤君,也是将军府的大公子。 沈相衾三人正要行礼,凤君微笑着摆了摆手,“今日春日宴,就是让你们来玩乐的,不必多礼。” “多谢凤君。” 上次宴会,凤君身体不舒服,所以没出席,他没见过沈相衾,眼里有几分疑惑,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惊艳。 他总算知道书中所描绘美人‘非人间人’是何意。 肤白胜雪,凤眉明眸,顾盼流离间皆是勾魂摄魄,似妖似仙,简直活脱脱从锦画中走出的。 凤君:“好一个美人儿,这是哪家的公子?” 宴会厅中不知何时寂静了下来。 少男少女们皆是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沈相衾。 沈相衾低垂着眼眸,神色淡淡,不骄不矜,“臣子沈相衾。” 凤君恍然大悟,“原来是你,传闻沈丞相家的公子惊才绝艳,不成想不仅才学出众,博古通今,还长了一个好相貌。” 沈相衾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闻名整个星月。x33 众人听说他的名字便是因为他的才学。 他做过的文章和诗,构思奇绝,文笔优美,令人百读不厌,传播甚广,被一众才子才女奉为偶像。 沈相衾:“凤君过誉。” 沈相衾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子。 他这次露面前,不少贵族子弟也是他的粉丝。 却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 沈相衾这次露面,却是在春日宴这种场合中,让不少少年心中生起了一种危机感。 沈相衾太出色了,不仅有才学,还有这等美貌,再加上他背后的丞相府,想必没有女子会拒绝他。 眼见这边有不少女子目光炙热地看着他。 不过他已经被许配给了摄政王,这让不少人松了口气。 至少不会跟他们抢妻主的人选。 但还是心里不舒服,毕竟没人想要在这种闪闪发光的人身边当一个背景板。 沈相衾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面不改色。 这种情况不难预料,况且他也不在乎。 叶宜淳突然出声,“我们今日终于可以一睹相衾的风采,刚好今天的风景很适合作诗。” 沈相衾抬头看向叶宜淳。 感觉到恶意了,是错觉吗? 叶宜淳清澈无辜地望着他,“相衾不会介意吧?” 沈相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应该是错觉。 沈相衾作了一首描写桃花美景的诗,让人赞叹不绝。 凤君让他把这首诗写下来,想要收藏。 沈相衾执笔写下,将宣纸留下,便找个机会离开了。x33 离开了人群,周围安静了下来,他才喘了口气。 果然不该出门,不喜欢人多。 他这次出来就是想要见见慕轻,他也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想法,那天夜里从花楼离开之后就有了这个念头。 并且在这段时间越来越浓烈,根本抑制不住。 “沈相衾,你站住!” 桃花林中,沈相衾停住脚步,面无表情地转头。 听这个来势汹汹的语气,就知道来者不善。 走过来的是几个装扮精致的贵气公子,家世应该也不一般。 不过他不认识。 沈相衾:“有事吗?” 为首的少年来到面前,盯着沈相衾漂亮的面容,目光仿佛刀子一般。 如果目光能化作实质,沈相衾此时已经面目全非了。 少年没忍住,直接一巴掌呼了过来,“就凭你也配得上王爷?!” 沈相衾皱了下眉,抓住少年的手腕,狠狠甩开,心中不悦,并非是因为这人的挑衅,而是因为他的话。 星月就一位王爷,当今摄政王。 “我配不上你配得上?” “你……”少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识相的话就去找王爷退婚,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x33 沈相衾心中冷笑。 幼稚。 天真。 陛下赐的婚,哪能说退就退。 还有他说不放过就不放过?丞相府哪是好惹的? 这星月,比他尊贵的男子没有几个。 其实沈相衾心里有点意外。 慕轻那样的名声在外,居然还有人爱慕她。 要知道,在认识她之前,他对摄政王也是厌恶的很。 只是今天才了解到有内幕,所以心情有了点变化。 不过以前厌恶久了,一时半会儿还觉得有些别扭。 沈相衾懒得和他们多说,“少来惹我,这是陛下赐的婚,看不惯的话可以去找陛下。” “你……”少年无法反驳,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睛都红了。 沈相衾心里无语。 这就是个小孩子嘛,动不动就哭。 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沈相衾转头要走。 少年不甘心,“你站住!” 沈相衾猛地回头,那双微微上扬的漂亮眼睛像森林深处的狐狸,此时泛着如猛禽一般冰冷的光,“再惹我,就揍你。” 少年:…… 他们几个齐齐退后一步。 沈相衾也在这时离开。 等他走了,那几个少年才反应过来。 怕他做什么? 他只有一个人,他们好几个呢,说不定谁打谁呢! 少年气得跺脚。 沈相衾刚走一会儿,谢园就找过来了。 沈相衾:“你怎么也出来了?” 谢园:“在里面没意思,反正也没人喜欢我,怎么回事?” 沈相衾虽然没有挂在脸上,但谢园了解他,看得出来天情绪不好。 沈相衾没把刚刚当回事,但谁遇到这种事心情也不会好。 他将刚刚发生的事讲给谢园。 谢园觉得奇怪,“我知道你们说的是谁了,那几个傻蛋,今天怎么回事,他们平常挺有分寸的,尤其是在今天这种场合,绝对不会惹事生非,不应该就这样找上你啊。” 第82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10) 沈相衾没有多想,“我不认识他们。” 沈相衾确实在旁的方面非常聪慧,但独独不了解人性,身边能够说真心话的只有谢园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旁人。 见过的人太少,觉得人就算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看到什么就是什么,不会再深一步去探究,想不到人心能够那么弯弯绕绕。 远处有一道身影。 叶宜淳眼神阴霾地望着两人的身影,过了一会儿,转头走了。 没想到那几个这么没用。 相衾,你最好离王爷远点。 不然,就怪不得他了。 … 宴会要持续一整天。 沈相衾在这里待得无聊,想去找慕轻,才发现人已经走了。 他和凤君说了一声,就也离开了。 回到京城,沈相衾便听到摄政王府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沈相衾坐在马车里,不断有外面路人的声音传进来。 频繁提起了摄政王府。 沈相衾让身边的贴身侍从去询问一下,到底发生什么事。 侍从片刻就回来了,进了马车,“公子出事了,今日王府的一个侍卫和百姓起了冲突,把那人打死了,那人家里也不是好惹的,据说现在在王府门口闹了起来,好多人都去看热闹了。” 沈相衾皱了下眉,“停车。” 他从马车上下来,让车夫先回丞相府。 马车上有丞相府的标记,太过显眼。 沈相衾带着侍从,随着人流,前往摄政王府的方向。 快走到的时候,看到王府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所有人围在一起,吵吵闹闹的。 沈相衾强行挤进去,才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提着一把菜刀,眼睛猩红,神色癫狂,“让慕轻出来!让她出来!” 管家站在门口,“您先冷静,已经去通知王爷了。” “你们别想耍我玩!”男人拿着菜刀乱挥几下。 百姓惊呼着后退。 男人目光逡巡,像是在寻找猎物的野兽,最后一把将旁边的侍卫抓过来。 那侍卫正在看好戏,也没想到他会突然盯上自己,惊恐道:“你冷静一点,这不关我的事啊!” 死者兄长:“你们今天必须给我弟弟一个交代!不然我让你们通通给我弟弟陪葬!” “公子小心。”侍从面色发白,将沈相衾往后面拉了一点。 沈相衾皱着眉,有点担心。 这人看上去精神好像有点问题,想必是因为兄弟丧命受到了刺激。 人死了就是死了,没办法活过来。 沈相衾不自觉地喃喃出声,“不知道她该怎么处理。” “这个时候,公子就别担心王爷了。” 就在这时,慕轻从王府里走出来,一袭黑袍,银发被同色的发带系在身后,仙气飘飘,眉眼昳丽而妖冶。 让人震惊的是,她手里还拖着一个人。 慕轻提着那人的后衣领,那人的身体在地面拖拽,却毫无挣扎。 “抱歉,本王来晚了。”暗哑好听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死者兄长愣了一下,手里的菜刀对准慕轻,“你……” 他话还没说出口,慕轻出声打断他,“本王本来就准备给你一个交代,只是被点事情耽误了,晚了一点,这就是罪人阿虎。” 阿虎身上穿着摄政王府的侍卫服。 慕轻将他拽到前面来,在他身上的穴位上点了几下 刚刚他软趴趴的身体便笔直地站立着,只是看上去十分怪异,像是石膏制成的雕塑一样,浑身硬挺。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睁着。 沈相衾很快发现,他只有眼睛能动。 慕轻唇角覆着温润的弧度,眼里蔓延着丝丝的黑暗和晦涩,“作为摄政王府的狗,犯了错,自然要本王这个主人来处罚。” 慕轻右手指尖转着一把手术刀,刀刃薄如蝉翼,在转动间放射着冷光。 “不知这样,你可满意?” 呲啦—— 她动作快得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只听皮开肉绽的一声响。 阿虎喉咙里闷哼了一声,瞳孔紧缩成一个点,里面满是恐惧和错愕,以及逐渐呆滞,涣散。 他的头皮裂开了一条笔直的缝隙,切割得非常完美的线条。 距离比较近的人都看到那条缝隙里面通红的皮肉和深白的头骨,才后知后觉地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呕……” 眼见之人尖叫连连,有的人直接被吓哭,还有的人腿一软跌在地上。 【操,你别大庭广众之下犯病啊,好歹私下偷偷来。】 “为什么要偷偷?”慕轻微笑,“皇权至上的世界,当然可以为所欲为。” 她只是不太喜欢麻烦,所以有时候不喜欢暴露那么多。 沈相衾笔直地站在那里,除了脸色微微泛白,看不出其他。 可此时他已经怕得手脚冰凉,他提着一口气,稍微松懈一点,就会摔在地上。 旁边的侍从直接吐了出来。 不少人都被吓傻了。 死者兄长明显不是一般人,他稍微愣了一下,表情缓和了许多。 慕轻:“听说你弟弟是被砸破了脑袋,当然至少让他体会到相同的痛苦。” 慕轻一片微笑,一边掏出了一个玻璃瓶。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里面是半瓶墨绿色的药水,像毒药一样。 慕清将栓塞拔掉,将里面的药剂全部倒进了阿虎头皮伤口里。 随着液体倒进,他们听到呲啦呲啦的声音从那人的身体里冒出来。 那人动不了,依旧僵硬着。 却能看到他脖颈的皮肤在痉挛抖动。 或许只有沈相衾一个人注意到了,这个人,并没有死。 森白的眼白逐渐充血胀红,眼球因为痛苦几乎要掉出来,里面满是恐惧、痛苦和惊悚。 此时无人能够体会到他经历着怎样生不如死的痛苦。 “应该差不多了吧。”慕轻等了几秒,伸手戳了戳阿虎露在外面的肌肤,一戳一个印子,像是戳在面团上。 这才有人发现,这人的皮肤已经与里面的血肉分离,这是被活生生扒了皮啊! 整条街死了一般寂静。 所有百姓面色惨白,冷汗涔涔,身上冷得像是置身在地狱里一般。 他们像是被掐住喉咙,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否则就会惊动厉鬼。 太可怕了! 简直是魔鬼! 早就听闻摄政王心狠手辣,却没想到如此变态! 所有人恐惧地看着慕轻。 慕轻完全不在意,像是在进行一场好玩的游戏,嘴角甚至带着浅笑,十分诡异。 第83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11) 她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有半截手臂长的锥子。 挑了一个完美的位置,笔直地摁进了那人的头骨里,锋利的锥子破开头骨,挤压着脑仁,神经血管,那种十分恶心的咕叽咕叽的声音,清晰地穿梭在每一个人耳朵里。 沈相衾盯着那人的眼睛。 看到他瞳孔渐渐失去光彩,变得一片灰暗,才确定他死了。 终于死了。 沈相衾就算并不同情他,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公、公子,是宫里的人……”侍从在沈相衾旁边哆哆嗦嗦地提醒。 沈相衾朝人群中看去。 仙桂带着两个下人站在那里,她们没有穿宫里的服饰,但是沈相衾认识她们的脸。 仙桂也是脸色煞白。 管家也注意到宫里来人了,开始清场,“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他敲打着王府里的侍卫,“以后休要顶着摄政王府的名号,在外面为非作歹,否则这就是下场!” 那些侍卫已经被吓傻了,满脑袋空白。 她们都是陛下的人。 以前王爷从来不管她们。 怎么如今却…… 太可怕了! 百姓们都被轰走。 沈相衾也被推搡着转头离开,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 慕轻在锥子上系了一根绳子,来到死者兄长面前,微笑着把绳子递给他,“她的尸体不会损坏,你可以把她放在房间里,就当祭奠你的亡弟了。” 死者兄长很高兴,接过绳子,止不住地跟慕轻道谢。 慕轻气息十分愉悦。 遇到一个愿意欣赏她艺术品的人可不容易。 灭世实在忍不住,【变态啊。】 沈相衾眼里是深深的恐惧,转过头,瞳孔里却焕发着异样的光泽。 好像,找到了。 之前慕轻总给他一种温润有礼的感觉。 他总觉得怪怪的。 现在这样才对。 … 早前宫里得到消息,封岚怒不可遏。 当着百姓的面教训阿虎。 百姓觉得她是公正不阿,但只有她知道这是在打她的脸!x33 封岚派仙桂过去阻止。 仙桂也没想到摄政王的手段这么血腥。 即便在宫里见过不少酷刑,也没有这么残忍。 别说阻止了,摄政王一个眼神过来,她们大气儿都不敢出。 仙桂她们又灰溜溜地回了宫。 御书房内鸦雀无声。 寂静。 压抑。 仙桂低头站着。 “砰”的一声。 奏折砸在她脚边,仙桂砰地一声跪下,磕了一个头,“陛下息怒!” 封岚怒不可遏,面容微微有些扭曲,她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挥到地上,才感觉心里的怒火熄了一些。 “去!再去摄政王府,务必把慕轻给朕叫过来,就说朕要见她!” 之前封岚让人去王府叫慕轻好几次,都没把人叫来。 她这个皇上当得狗都不如,慕轻根本就不怕她。 只要她一个抗旨不遵的罪名下来就能砍她的头,可她依旧不来,这是有恃无恐! 仙桂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怕慕轻。 慕轻只是身边有黑虎军而已,可也不是无敌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慕轻不只有黑虎军,她恐惧的是慕轻那变态逆天的脑子。 如果可以,她比谁都想和慕轻恢复到以前那样,而不是把慕轻变成自己的敌人……可是现在已经晚了。 想到自己如今还这么怕她,封岚眼里燃烧着深深的妒火。 慕轻这次终于来了。 御书房被打扫干净,封岚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不动声色,终于能够看出几分帝王的深不可测。 慕轻漫不经心地在椅子上坐下,那如黑暗深渊一般的眼睛随便一个眼神就给人一种动弹不得的压迫感。 封岚咬牙。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样! 自己每次在慕轻身边都会被压制得死死的,仿佛她才是那个帝王,自己只是个无关轻重的背景板。 封岚已经憋太久了,语气冰冷单刀直入,“公然在百姓面前做血腥之事,引起动乱,王爷这是想要做什么?” “还有这些日子,连早朝都不来了,这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怎么会?”慕轻站起身,踱步来到封岚面前,与她中间只隔着一张桌案。 用扇子挑起她的下巴,认真地端详着她的面容,眼睛,嘴唇。 慕轻真真切切地在她身边待了十年。 “这十年,我无时无刻不在看着陛下。” 看着她张合的嘴巴,想要割掉那乱说话的舌头。 看着她事成之后笑得发亮的眼睛,就想剜掉那双漂亮的眼珠子。 看着她干净的笑容里藏着对她的嫉妒和仇恨,就想割下这张面皮。 她怎么会不把她放在眼里。 “陛下要知道,你永远是臣心里最重要的存在。”她带着一抹淡笑,无比认真地说道。 封岚对上她幽深的眼睛,里面闪动着炙热的光芒,感到毛骨悚然。 她像是失去了声音,说不出话来。 “那、那你……” 封岚以为慕轻和她不计前嫌了。 也对。 这十年,她不是没有犯过浑。 但慕轻从来没有离开过她,从来没有抛弃过她。 看样子她只是怀疑,没有找到证据她入狱的事是她陷害的。 封岚微微笑了起来,正想要再说一些收买人心的话。 就听一道暗哑好听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会送陛下一份大礼,希望陛下会喜欢。” 封岚愣了一下,“不用这么客气。” 慕轻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离开了这里。 封岚松了口气。 她估计以为自己和慕轻已经和好了,把唯一的隐患已经解除了。 灭世:……天真啊天真。 慕轻走出书房,不紧不慢地拍了拍不染一尘的宽袖,“如此愚蠢,是我的失败。” 漫长的十年,没有在她身上学到一点智慧。 【你好自恋。】 “我只是说出事实。” 慕轻微微抬眸,黑暗诡谲的眼里闪过一道冰冷,“接下来,要处理另外一件事了。” … 叶宜淳很晚才从别院回来。 他越想越不甘心。 自从上次在书房昏倒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慕轻了。 他以为慕轻接受他了。 原来不是吗? 可是沈相衾凭什么,为什么他可以单独见王爷! 他以为王爷那样的人不会轻易动心,才计划着让封岚给她赐婚。 如果王爷真的对沈相衾有意思…… 想想叶宜淳就要气吐血。 还有什么比往最爱的人身边送人更让人心痛。 第84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12) 丞相府。 沈相衾所住的是丞相府最好的院子,沈丞相的院子都比不过。 精美的建筑,清幽雅致的风景。 沈相衾坐在石桌边,递给对面的叶宜淳一杯茶,“没想到你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虽然他们是朋友,但比起谢园,他和叶宜淳就要疏离的多,毕竟不常见面。x33 就现在,他看着对面的叶宜淳,都感到陌生,因为不怎么了解他,也只是泛泛之交。 叶宜淳娇俏地眨了眨眼睛,“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沈相衾有些无措,他是真的不会社交。 “我没这个意思。” 叶宜淳轻笑了一声,“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在玩累了,路过丞相府,进来坐坐,讨一杯茶。” 沈相衾看他没有真的生气,微微勾了勾唇角,没再说话。 他不擅长与人交流,平时和谢园在一块,大多数也是谢园在说话。 简单聊了几句。 叶宜淳放下了茶杯,自然地换了个话题,“今天在别院,听到了几句话,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沈相衾疑惑地看着他。 叶宜淳:“其实也没什么,反正你讨厌摄政王,这事应该对你影响不大。” 听到摄政王三个字,沈相衾心里咯噔了一下,“……你听到什么?” “听说就在陛下给你赐婚的第二日,宫里送了两位男子到王府,给王爷做妾室。” 叶宜淳端着茶杯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地看着沈相衾的反应。 沈相衾愣了一下,放在桌上的白皙手指不由捏紧,指尖紧绷的苍白,听到这话脑海里突然嗡了一下,心里说不清什么感觉,跟被针扎了一下似的,是疼吗? 叶宜淳看着他陡然苍白的脸色,眸光微沉。 沈相衾真的喜欢王爷。 “你别放在心上,告诉你也是想让你嫁进王府前有个准备,其实没什么,女人都是这样,更何况她是王爷,再说你之前不是很讨厌她吗。” 是啊,他之前确实厌恶摄政王。 可那是之前。 沈相衾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了。 其实他早就应该接受。 哪个女人不是三妻四妾的。 在以前他觉得这很正常,可换到自己身上,接受起来却这么困难。 沈相衾勉强笑了笑,“我知道。”x33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因为……” “没事。”沈相衾强打起精神,打断叶宜淳的话,“宜淳,你先回去吧,我今天有点累了。” 叶宜淳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 相衾,你可别让我失望。 叶宜淳心情十分好的回到了摄政王府。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却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叶宜淳眼睛一亮,提着衣摆快步过去,“王爷。” 慕轻坐在屋子里等他,屋里没点灯,她黑色的身影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慕轻看着他来到面前,手中的扇子突然在他身上某个穴位敲打了一下。 一股酥麻的感觉在身上流窜,叶宜淳感觉像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砰的一下,跪在慕轻腿边。 叶宜淳错愕地看着慕轻,“王爷……” 他这样的高度,需要仰视着她。 她绝美的面容此时十分冷漠,像覆了一层寒冰,漆黑的眼睛平静到漠然,冷漠得近乎没有感情,像是看到了审判的死神。 “我占有欲很强。”她用扇子挑起他的下巴,声音暗哑低沉地说道。 只要是她的东西,就容不得任何人沾染。 更别说欺负。 叶宜淳有些茫然,想了一会儿眼睛亮起,笑着说道:“是因为今天宴会,有人向我示好的事吗?” “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只是我身为尚书府的公子,免不了这些,如果被人知道我已经是王爷的妾室,尚书府会成为外人的笑柄。” 叶宜淳被送进王府是秘密进行的。 除了封岚和慕轻,以及几个绝对不会往外说的下人,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慕轻知道他误会了,但没有解释的必要。 叶宜淳见她拿出一样东西,锐利的冷光一闪而逝,还没看清,脖颈传来一阵刺痛。 慕轻将空掉的针管扔下,拿出手帕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这是惩罚,别再有下次。” 叶宜淳已经倒下,蜷缩着身体,脸色苍白,似乎在经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哆哆嗦嗦地朝慕轻伸手,“王爷……妾身好冷……” 又冷又痛。 血管里像是布满锋利的冰渣,深深浅浅地扎着。 好痛…… 慕轻一字未留地走了。 【你这么对他,不怕他恨上你,转头又去找封岚,联手对付你?】 “怕?我为何要怕?”慕轻:“相反,我很期待。” 只要背叛过就是一根已经存在的刺。 那根刺在他们两人之间折磨着对方,也很令人期待。 慕轻看了一眼头顶的天色。 天彻底黑了,繁星点点。 “走吧,该去看看我的小宠物了。” 叶宜淳走后,沈相衾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慕轻来到的时候,他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黑夜将他的身影笼罩得有些脆弱。 他睫毛湿漉漉的,白皙的脸蛋上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 慕轻在屋顶上看了一会儿。 “警惕性太差。” 一道清冽好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相衾吓了一跳,回过头。 身后站着一道漆黑的身影。 沈相衾仰头看她,泪珠顺着脸庞滑落,“……王爷。” 他想起叶宜淳的话,低下头,声音十分冷淡,“王爷一点声音都没有,我怎么会发现。” 慕轻眉峰微动,“脾气挺大。” 沈相衾:…… 对,他们不是能让他发泄情绪的关系。 沈相衾站起身来行了个礼,“王爷恕罪。” 慕轻让他抬起头来。 沈相衾抬起头,脸颊传来柔软的触感,他愣愣地看着慕轻。 慕轻站在台阶上,比他更高上了许多,她手里拿着白色柔软的帕子,动作轻柔地擦着他脸上的泪水,那样的轻柔呵护,让人有种被爱惜的感觉。 沈相衾心跳扑通乱了一拍,睫毛慌乱地颤了两下,又低垂下来,遮住眼里的神色。 她说:“别哭了。” 沈相衾分辨不出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意味不明,是同情怜惜,还是不耐烦? 他希望是前者。 他身上的冷漠渐渐融化,重新抬起睫毛,眼睛剔透得像被水洗过似的,装满了慕轻的影子。 “等我嫁进摄政王府,王爷会对我好吗?” 第85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13) 慕轻擦干净他脸上的泪水,看着那双至纯至净的眸瞳,眼里划过一道诡谲幽暗。 心跳快了几分,滚烫的血液宛若黑色怪兽失控般地涌向四肢百骸,那种骇人的欲望。 可慕轻表面看上去十分冷静理智,“身为本王的主君,没有人能欺负你。”x33 沈相衾微微笑了起来,黑发雪肤,在月色的光华里像是误入人间的精灵。 慕轻纤长的睫毛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只看到她的眉眼氤氲着青玉般温润的微芒。 假象罢了。 她心里涌动着毁灭的欲望。 … 慕轻离开尚书府,一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 灭世感到奇怪,【你现在什么都不做,怎么对付封岚?】 “她啊,我就是什么都不做,她自己也完蛋了。” 回到摄政王府。 里面一片寂静无声,针落可闻,偶尔有风声在院子里来回掠过,显得这里更加寂静。 像是一座死宅。 慕轻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淡定地走进去。 没走多久,就看到院子里倒着几个人,她们身上穿着的是摄政王的侍卫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 “王、王爷……”某处传来一道慌乱的脚步声。 管家连滚带爬地走过来,额头上有大颗的冷汗,眼神写满恐惧,“王爷,发生什么事了?” 事情就发生在慕轻回来之前。 管家正在忙自己的事,听到外面扑通一声,走出去就看到有人倒下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接二连三有侍卫倒下来。 她慌乱地去找人,却发现整个王府竟只有自己还好好的。 太诡异了。 慕轻站在院中,一袭黑衣给人一种肃穆而凛冽的感觉,她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真切。 隐隐看到她泣血般的嘴角微微扬起,诡谲而美丽。 “当然是给封岚的大礼。”她的语气轻柔到诡异。 慕轻让管家将所有人安置好,就独自离开了。 管家这下也知道了,这一切估摸是慕轻做的,渐渐冷静下来,看着地上昏倒的侍卫有些犯难。 整个摄政王府的下人有几十号人,这要怎么安置? 管家忙了一整夜,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管家站在一个房间的门口。 这个房间是仓库,也是王府最大的房间,里边被她摆了一个大通铺,上面密密麻麻地堆满了人,每一个都闭着眼睛,像是一具具尸体。 管家心中发凉,不再看,将门关上,刚转头,一道黑影静悄悄地杵在自己身后,吓得她差点把心脏吐出来。 管家捂着狂跳的胸口,“……王爷。” 慕轻换了一袭白衣。 跟平常锦袍的样式有些不同,更为简洁。 一头银发整洁的被玉簪挽了起来,眸光温润,唇角微弯,身上的气息比平时更为愉悦,隐隐掺杂着几分兴奋。 “你下去吧,之后的时间,不管任何人,都不要打扰我。” “……是。” 之后慕轻果然没有从这里出去过。 前两天管家还能淡定,之后就每天来这里,也不敢敲门打扰,只能在外面来回踱步。 就算身体是铁打的,也不能这么不吃不喝啊。 管家怀疑慕轻都快成神仙了。 里面偶尔会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才让管家知道里面的慕轻还活着。 第三天,管家在外面来回走,身后突然开门声。 她连忙回头,行礼,“王爷。” 慕轻没理她,招了下手,一道黑影落在面前。 管家看了一眼。 是黑虎军。 慕轻微微一笑,“帮本王去皇宫送件礼物。” 黑虎军面具下的眼睛里是深深的惊悚,“是。” 她身为暗影,职责就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自己主子身边听从吩咐。 可她失职了。 她必须得每过一段时间就离开一下,因为要吐。 不过现在已经有点习惯了开膛破肚的画面。 - 深夜。 平常能一觉睡到天亮的封岚,此时悠悠转醒,喉咙里十分干痒,“满春。” 她叫了几声,却没有下人过来。 “怎么回事?”封岚烦躁地皱起眉,掀开被子下床,当撩起床幔,她面色突然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 “啊!” 封岚跌回床上,等反应过来,已是脸色煞白,浑身冒冷汗,垂着眼皮不敢再多看一眼。 床头挂着一个黑漆漆的人影。 她那声惊叫惊动了人。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陛下。” 侍卫和满春都进来了。 有人点亮了灯。当她们看见挂在房梁上的尸体,吓得腿一软摔在了地上。 “陛、陛下,这是……怎么回事?” 封岚故作冷静,冰冷的眼睛里划过一道锐利的冷芒,看着侍卫和满春,“朕也想知道,在养心殿当值就要寸步不离,你们却趁着朕睡觉,玩忽职守,不想要命了?!” 封岚将床边装饰用的玉饰狠狠砸过去! “砰”地一下巨响。 一个侍卫被砸中脑袋,暗红色的液体争先恐后地从那个血肉模糊的窟窿里流出来。 “陛下息怒。” 几人瑟瑟发抖。 “赶快把这东西给朕弄走!” “是。” 侍卫和满春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靠近尸体。 侍卫抱着尸体的腿,将人从房梁上放下来。 满春接住尸体的上半身,正对着那张脸,一阵寒意从后背窜过,汗毛竖起,嘴角轻颤,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转过了头,“呕……” 封岚看了她一眼,这次倒是没说什么。 大半夜的,养心殿突然灯火通明,御林军到处搜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无人得知。 这件事要保密,不能传出去。 如果被人知道,贼人能自由进出养心殿,会让人怀疑宫廷侍卫的能力,也会人心惶惶。 封岚一整夜没睡好,上了早朝,众臣便看到一张憔悴苍白的脸。 下朝后,封岚招手喊人过来,问了一下,发现还没抓到几人,并且半点线索都没有。 御林军统领害怕地跪了下来,“陛下恕罪,再给微臣一点时间,微臣一定将贼人捉拿!” 封岚眸光幽暗,高深莫测,心里无声无息地蔓延着一股恐惧。 她也怕。 怎么会不怕? 那人能够进出养心殿如无人之境。 能悄无声息地将尸体挂在房梁上。 就也能悄无声息地杀了她。 她既然有这个机会,自己却还活得好好的,说明她的目的不是她的命。 那想做什么?只是想吓吓她? 封岚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御林军头领,“爱卿觉得,会是谁做的?” 御林军统领也算是封岚的心腹。 可也猜不出来。 御林军统领:“朝廷众臣皆和陛下君臣一心,陛下在百姓心中也一向很有威望,微臣真的猜不出来。” 第86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14) 封岚冷笑。 御林军统领试探地问:“陛下可有怀疑的人选?” 封岚没出声。x33 她自然怀疑的是慕轻。 只有慕轻有这个本事。 可是她心中也不确定。 之后接连好几天,封岚晚上都能收到这样一份大礼。 搞得她神经都衰弱了。 每到深夜都会不受控制地醒来,她只能睁大眼睛躺在那里,任由冷汗浸透衣服。 可最后总有各种缘由,让她直面这些恐惧。 … 昏暗的房间中,慕轻一抹白衣显露出清透光亮的色泽。 房间正中间摆着一张高高窄窄的床,很像手术台。 慕轻走在床边,指尖摸了摸尸体苍白柔软的面皮,“真遗憾,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们陛下才能认出你们。” 摄政王府的所有下人都是封岚安排进来的。 她认识每一张脸。 可这几天,她根本就不敢看那些被改造过的畸形扭曲的脸。 所以导致没有认出这些都是摄政王府的侍卫。 今日外面阳光不错,慕轻扔下手术刀,慢条斯理地将白色手套摘下,从房间里出来。 金黄色的阳光笼罩在她身上,添了一层让人目眩神迷的朦胧滤镜,眉眼下青玉般的瞳孔氤氲着温润的碎泽。 慕轻在院子里坐下,身后是海棠树,柔软的花瓣掉落在她肩头,她葱白玉手捏着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叠起来递出去。 暗影落在她身边,接过信纸。 “送去尚书府。” “是。” 人走了,院子里只剩下慕轻一人。 慕轻靠着榻,闭目养神,“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她唇角微翘。 听着院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渐行渐近,又渐行渐远,去往皇宫的方向。 “八百里加急!御赐金牌,阻者死,逆者亡!”是信差高喊的声音。 管家带送膳食的下人过来,脚步一顿,看向慕轻,“王爷……” 竟是八百里加急的信,不知道是哪出了事儿。 以前封岚那个蠢蛋身边有王爷在,不管多大的事,自然都不是问题。 可现在王爷看样子不准备管封岚了。这星月国…… 慕轻微微坐直身子,“不用管。” … 沈相衾听到信件是摄政王府送过来的,脸上情不自禁绽开惊喜的笑容,等反应过来,又渐渐收敛。 他故作矜持地伸出手,“拿来吧。” 展开信纸,看完上面的内容,沈相衾微微抿唇。 “告诉母亲一声,中午我有约,就不与她一起用膳了。” “是,公子。” 沈相衾回了自己的院子,打开衣柜,看着清一色白色的衣服,满脸愁容。 最后拿出最好看的一件。 这些日子都没听到她的消息,还以为她已经把自己给忘了。 婚期越来越近,尚书府忙得热火朝天。 反观摄政王府安安静静。 现在外面已经有百姓在议论,说摄政王对这婚约一点都不重视。 沈相衾刚要走出大门,身后传来一道娇纵的声音。 “喂,沈相衾。” 沈相衾回过头。 沈雪君一脸疑惑地走过来,目光一边在他身上打量,“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你去干什么?” 沈雪君说话很不招人待见。 对沈相衾这个大哥且是嫡子,毫无尊重可言。 沈家就这两个男儿,沈雪君是沈丞相最喜欢的一位侧君所生,又因为年纪小,难免有些娇惯。 沈相衾还没来得及说话。 沈雪君眼神嘲弄又说道:“你不会是去找那个谢园吧?不是我说,你都有婚约了,怎么还跟那个谢园去不三不四的地方,你觉得合适吗,你自己倒无所谓,别连累尚书府。” 沈相衾:…… “婚期都快到了,你还不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哦对,也是,人家王府现在还没个动静,想必应该也不是很喜欢你这个主君,你这是想出去疏解一下情绪,那也是应该的,不过注意你的身份。” 沈雪君说话都不带喘气的,没有给沈相衾反应的机会。x33 更何况,沈相衾本来就不擅长和人交流。 沈雪君的每一句话听起来也没什么毛病。 导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相衾脸色难看地站在那,这么走了又显得很没面子。“沈公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冷酷的声音。 沈相衾转过头,对上一个虎头面具。 黑虎军声音冷漠平静,“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她又微微抬头,戴着面具看不见脸,却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沈雪君身上。 “这个人,公子要怎么处理?” 她脸上的面具带有象征意义,沈相衾和沈雪君一瞬间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沈雪君忍不住退后一步。 沈相衾眼神疑惑。 黑虎军:“王爷说,没有任何人可以对公子不敬,是要拔了他的舌头,还是直接砍了他的脑袋?” 她的语气很认真,好像这么说的就一定会这么做。 沈雪君不由捂住嘴巴,退后一步,眼里满是恐惧。 沈相衾想起上次在摄政王府血腥的画面,脸色也有些泛白,连忙说:“不用了,这是我小弟,只是小打小闹。” “不是说王爷在等着吗?我们赶快走吧。”沈相衾说完向外走去。 黑虎军在后面跟上。 沈雪君松了口气,缓缓将手放下,惊疑不定地看着门口的马车渐渐驶离。 “沈相衾怎么嫁给了这么个人……” … “快看,那好像是黑虎军。” “好像是从尚书府那边来的。” “这么久都没见摄政王府有什么动静,还以为是不愿意娶沈家大公子。” “怎么可能不愿意?这一看便是王爷对沈公子相当重视。” “怎么说?” “这可是黑虎军啊,以前是在先帝身边当差的,神秘莫测,能耐上天,现在却被当成车夫和侍从,足以说明王爷对沈公子的重视。” “原来是这样。” 马车里,沈相衾唇角微微弯起。 来到王府。 沈相衾在慕轻对面坐下,看向她时,清澈的眼睛里闪动着亮光,又在她看过来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王爷怎么会约我一起用膳?” “之后可能没什么时间,所以今天陪陪你。” 沈相衾以为她是之后要忙婚礼的事宜,这么多天来因为流言蜚语而被搅乱的心情,渐渐平静,又变得欣悦。 第87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15) “用膳吧。”慕轻夹了块儿烤肉放在他盘子里。 沈相衾微翘的唇角矜持地抿着,“多谢王爷。” 他拿起筷子夹起那块烤肉,秀气地咬了一口。 尝到味道,蹙起了眉。 “这肉……” 慕轻看了他一眼,“怎么?” “怎么有点怪怪的。”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沈相衾咬着那块肉,怎么都咽不下去。 可慕轻看着他,他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管家站在旁边,听到这话,脸上风云变幻,最终定格上恐惧的表情。 沈相衾注意到,还是拿起手帕将肉吐了,疑惑地看过去,“怎么了?” 管家嘴角抽搐地看着慕轻,“王爷,这肉不会是那些人……” 沈相衾面色一变,语调都变了,“人肉?” 慕轻扫了管家一眼,“在想什么,是狼肉。” “哦。”沈相衾松了口气,反应过来又变了脸色,“狼肉?!” 比刚刚以为是人肉反应更大。 他转过头捂着胸口干呕。 恨不得把胃吐出来。 慕轻表情未变,不紧不慢地倒了一杯茶水,在沈相衾缓过来一点时,将水递过去。 管家不解。 狼肉再怎么也比人肉好吧。 沈相衾接过水杯,漱了漱口。 慕轻纯粹的不解,“不好吃吗?封岚那只爱宠皮毛光亮,肌肉健硕,吃起来应该很不错。” 封岚…… 沈相衾胃里那股翻江倒海压下去,诧异地望着慕轻,“陛下的爱宠?” 慕轻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那只狼一直养在慕轻这,慕轻早就想收藏那身皮了。 沈相衾:…… 王爷和陛下到底怎么回事? 众所周知,两人年少相识,亲如姊妹。 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慕轻让管家将那盘狼肉端下去。 这顿午膳吃到一半,被人打扰。 管家带着人离开院子里,只剩下慕轻和沈相衾两人。 二人世界风和日丽,岁月静好。 管家脚步匆忙地走进来。 沈相衾看过去,见她的表情便知道估计有事。 管家来到身边,“王爷,皇上召见。” 沈相衾微微抿唇,放下了筷子,心里有点遗憾,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用膳。 “王爷先去吧。” “不用。”慕轻头也不抬,“下去吧。” “那宫里的人……”王爷连陛下的召见也敢拒绝,那边要是以这个为由生事,恐对王爷不利。 “看着处理。” “是。”怎么看着处理啊?! 管家心里抓狂,面上波澜不惊,转头离去。 沈相衾以为慕轻是因为他才不去,脸上出现一抹红晕,眉角眼梢皆是欢欣,心中又十分担心,“王爷不去没关系吗?” 慕轻看着他羞红的脸,也看出他误会了,不过没有解释。x33 “用过膳,我让人把你送回去。” 沈相衾点了点头。 怕耽误慕轻的事儿,沈相衾快速吃完就离开了。 走的时候看到慕轻身后的榻上放着一本书,被她的衣摆盖了半截,可即便是那剩下的半截封面,也让人看了面红耳赤。 沈相衾连忙移开目光,眸光微闪,恍恍惚惚地走了。 慕轻根本没有要去皇宫的意思。 沈相衾走了之后,慕轻在海棠树下躺着,脸上盖着书。 太阳缓缓落下,傍晚时分。 封岚在御书房焦头烂额,火冒三丈。 御书房还有几位大臣,纷纷安抚封岚。 “陛下不必过于担忧,早些年前我们也经历过水患,都凭着陛下的智慧完美解决了,这次也一定能渡过难关。” “对对对,而且这次水患和上次成江的情况一样,用同样的方法就可行。” 同样的方法…… 封岚对上几位大臣坚定相信的目光,撇开头遮住眼里的慌乱。 她哪知道用的什么方法。 前些年的那次水灾也是慕轻解决的。 慕轻给她提出解决方案,她将方案扔给下面的人。 她甚至都没过目。 这次水患和上次成江那次有一些细微的不同,没办法照着上次的处理方法照搬。 封岚吞了一下口水,看似淡定的在龙椅上坐下,“你们先下去吧,朕好好思考一下,这次去处理水患的人选。” “是。” 把人都撵走之后,封岚看向仙桂,“慕轻人呢?” 仙桂头皮发麻,“陛、陛下,摄政王说感染了风寒,不便下床,奴婢没见到人。” “废物!”封岚暴怒,将桌上的奏折全部挥到地上,眼中阴云密布,喃喃道:“慕轻,到底想做什么……” 以慕轻的医术,一个小小的风寒岂会难倒她? 这只不过是她的说辞。 难道真的不管她了? 封岚想到此处,心里升腾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和恐慌,表情慌乱,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她确实恨慕轻,可也同时离不开她。 这么多年,她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不管摇摇晃晃,横冲直撞,都是十分安心,因为她知道身后总有一双手会接住她。 她那么想除掉她,可真当她离开…… 自己却沦落到孤立无援的境地。x33 这个时候除了慕轻,没有任何人能帮到她。 封岚渐渐平静下来,拿起毛笔,一笔一画认真地在纸上写满了字,折起来递给仙桂,“送到摄政王府。” 慕轻将那封信看完,手一松,信纸随着风飘落在地上。 “这小孩,总算懂点事儿了。” 管家以为她心软了,“王爷可要进宫?” “不,等着吧。” 封岚终于和慕轻服了软,信上的内容也没什么要紧的,情真意切地表示慕轻在她心里的重要地位,说什么从未忘记她们之间的情谊。 总之,是在打感情牌。 想让慕轻进宫见她一面。 其实她身为陛下可以直接冲进王府找慕轻,可她没有。 她不敢。 胆小鬼罢了 封岚焦急不安地等待着,眼见天越来越黑了,脸色仿佛锅底一般黑。 “陛下。”仙桂进了御书房,不敢抬头,将一份奏折放在书桌上。 “这是新送来的奏折。” 封岚眉眼压下一块阴霾,面无表情地将奏折打开。 上面字字泣血地描述了这次水患的惨烈,以及灾民人数和死亡人数。 当这些数字被呈上来,灾难也变得具体化。 不能再等了。 否则她会成为星月的罪人。 “来人。”封岚深吸口气,“朕要拟旨!” 她这也是赌一把。 如果慕轻接旨,她就能顺利解决眼前的危机。 如果她抗旨不尊。 她也算…… 清除了对她来说最大的隐患。 想到此处,封岚心里突然有一瞬不适的刺痛,缓缓握紧了拳头。 以后她的生命里没有了慕轻,真的可以吗? 第88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16) 慕轻接到让她去治水患的圣旨时毫无意外。 圣旨上说即刻启程。 慕轻将准备好的信,递给前来宣旨的仙桂,“送给陛下。” 仙桂有些意外? 因为慕轻穿戴整齐,备好马,身后跟着大批的黑虎军,一看就早就有准备。 “是。” 慕轻拿着缰绳上了马,动作行云流水,语气漫不经心,“走吧。” 她身后带着大批铁骑,缓缓从摄政王府离开。 封岚收到慕轻给的信。 ——“我的陛下,这将是我接的最后一道旨。” 封岚手一松,信纸滑落砸在地面。 封岚怔怔地看着外面的黑夜,现在她应该已经出城了吧。 “仙桂,你说她是什么意思?她是在……试探朕吗?” 仙桂没有看信的内容,回答不上来。 “奴婢到达王府时,王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样子,早就知道会有这道旨。” “……” 封岚说不出心里是何感觉。 她不明白这封信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写下的,失望,痛恨,还是无奈? 封岚心情复杂地在御书房待到大半夜,最终认真地说道:“待这次水患解决,朕就给慕轻安排一个富裕祥和的封地,让她后半辈子安然享乐。” 心里下了这个决定之后,她感觉轻松多了。 或许,她和慕轻之间少了勾心斗角,能够回到年少时纯粹的情谊。 那样很好。 - 一刻钟前。 沈相衾回府的路上,途经花楼附近,那条街此时灯烛辉煌。 到了夜里,那条街的生活才刚开始。 沈相衾想起慕轻看的那本书的封面,羞涩地咬了咬下唇,“停一下。” 马车在路口缓缓停下。 沈相衾拿出帕子挡住面容,鬼鬼祟祟地走进了这条此时正在热闹的街道。 来到那座花楼,里面已经满客。 楼主认出他的身份,也怕被人发现惹出麻烦,好不容易给他挤出一个二楼的隔间。 说是隔间,也不过是几道纱帐挡着。 楼主着急地挥着手绢,“沈公子,你来这里干什么呀,还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谢公子呢?” 沈相衾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一会儿就走,很快。“ “那您到底是来干嘛的?” “我来找一个人。”沈相衾想起来,心情不太美妙,有点别扭,“就是上次,招待王爷那个……” 楼主愣了一下。 上次招待王爷? 可王爷没点人。 难道说的是清澜? 楼主:“我知道你说的谁了,他这会儿正好有空,沈公子稍等。” 沈相衾点了点头,遮住眼里一闪而逝的痛苦,心里跟被针刺了一下似的。 原来她真的和人…… 甚至不敢深想,想一下就感觉空气浓稠到让人窒息。 啪嗒一声。 一滴水光落在桌面。 沈相衾愣了一下,连忙将桌面的水渍擦掉,又怔怔地抹了抹湿润的眼角 他怎么这么脆弱? “来了来了,这就是清澜。” 沈相衾整理好表情,看过去。 是那个穿红衣的男子,妖娆风情,即便是从男子的角度来看,依旧很美。 楼主:“你们赶快谈事儿,结束了,把沈公子好好送走了,知道吗。” “好。” 清澜在沈相衾对面坐下,轻声细语的,“沈公子,你找我有何事。” 沈相衾有些难以启齿,对上清澜探究的目光,硬着头皮问:“王爷……喜欢什么样的?” “什么?”清澜眼神疑惑。 沈相衾声若蚊蝇,这地方又吵杂,他是真的没听清。 沈相衾轻咳了一声,又重复一遍。 这次清澜听清了。 他好像知道这位沈公子来做什么了。 眼见着他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里胭脂气太重,而他清雅,端庄,娴静,是大多数人认为最适合娶回家相妻教子的那一类男子。 没想到肯为王爷做到这种地步。 清澜眼里带着揶揄,“未来的慕主君,原来是来学艺的。” 沈相衾一下燥红了脸。 “不过王爷喜欢哪一种,我怎么会知道。”清澜觉得奇怪。 沈相衾神情渐凉,他以为清澜是不愿意教他。 怕他学会了,以后王爷便不来这儿找他了,也对,这种想法也正常。 清澜明显感觉四周的气温都下降了几分,怪异地看了一眼沈相衾。 这沈公子怎么阴晴不定的? 至于这么生气吗? 清澜:“不过女人嘛,喜欢的大多类同,别的女人喜欢的,王爷肯定也喜欢,我教你就是了。” 沈相衾表情这才缓和些许。 清澜将沈相衾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刻钟后。 沈相衾面红耳赤地从房间里出来。 清澜跟在后面。靠着门框,看他落荒而逃,差点笑出声。 … “沈相衾,你真的在这儿!” 沈相衾刚从后门出来,猛的有人从旁边窜出来,抓住他的胳膊,吓得他花容失色。 沈相衾看过去,见是谢园,松了口气,“是你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去丞相府找你了,下人说你在这儿路口下了车,我就猜你可能来这,没想到真的是,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干嘛?”谢园觉得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平时他叫他他都不来,这次居然一个人来这儿。 沈相衾脸红红的,在面前扇了扇风,“我不能说,找我干嘛?” 他转移话题。 谢园也不再追问:“这不是摄政王突然去处理水患,怕你情绪不好,来安慰你嘛。” “你说什么?”沈相衾一怔,愣愣地看着谢园。 “你不知道吗?”谢园反应过来,“你真的不知道?王爷被陛下派去甲都县处理水患啊。” 沈相衾有些茫然,恍惚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还没听说。” “那你还等什么?王爷这会儿应该要出城了吧,你去见他一面呀。” 这处理水患又危险,这地方又远,要横跨半个星月,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哦哦。”沈相衾愣愣地点了点头,被谢园推着向城门赶去。 只是他到的时候,已经迟了。 刚好看到黑虎军组成的骑兵队尾,消失在城门口。 沈相衾咬了咬下唇,上了城墙,看着那如黑色长龙一般的队伍蜿蜒着渐行渐远。 他脑海里突然回响起她的声音。 原来她说,之后可能没什么时间,是这个意思啊。 沈相衾眼眶通红通红,眼前迅速模糊一片,眼眶里的水光被夜风拨撩起一片刺痛。 明明婚期都快到了。 第89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17) 沈相衾低着头,失魂落魄地从城墙上下来。 “你还好吗?” 谢园小心翼翼地看着沈相衾。 沈相衾抬起头,除了眼睛有点红,看不出其他的,十分平静,摇了摇头,“我没事。” 谢园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这样嘛,这也没办法,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王爷应该也觉得挺突然的,听说今天还接你去王府了,王爷要是提前知道,一定会跟你说的……” 谢园本意是安慰他,但没想到这话戳了他的心窝。 沈相衾笑了笑。 谢园看着他的笑容,不知为何能笑得这么惨然。 “我真的没事,回去吧。” ”真的没事?” 沈相衾点了点头,除了刚开始有些难过,这会儿心情确实已经平静了很多,“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沈相衾拒绝谢园想要载他一程的好意,说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等谢园离开,他一个人走向丞相府。 他不觉得,慕轻是突然得到消息。 看她那运筹帷幄的姿态,想必一切都在她计划之中。 在此之前没有泄露过半分。 他甚至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这个消息。 在他们婚期将近时,就这样一走了之,没有留下任何话,也没有个交代。x33 种种一切说明,他在她心中无关紧要罢了。 这是正常的。 算上今天,他们见过的面,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难过成这样? 不管如何,婚礼应该是无法正常举行了…… 那就再等等。 又不是等不起。 再说他又不恨嫁,做这丞相府的大公子,没什么不好的。 … 沈相衾以为他能自洽,却没想到事情比他想象中的难以接受的多。 深夜,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守在床边的侍从早已陷入沉睡,正嘟嘟囔囔地说梦话,“公子,你别难过……” 沈相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翻了个身面对着墙。 脑海里冒出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想着婚期延迟,一定会遭百姓议论,说不定还会有很多莫名其妙的猜测。 又想,她这样不声不响地就走了,真是冷漠,薄情到极致,就算对他毫无感情,身为未婚妻,也要给他留一句话吧。 最后又在想,不知甲都县的水灾情况如何,一定很危险。 想到她可能会受伤生病,沈相衾就再也躺不住了,悄悄下床,去了书房。 书房点燃着烛光,光线是晕黄的一片,朦朦胧胧,映在少年如画般的眉眼,有种诗意般的缱绻柔和。 沈相衾微微抿唇,想了想,在信的最后添了一句,‘我等你回来’。 写完,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将信装进信封里,准备明日让人送出去。 再回寝卧,沈相衾这次很快睡了过去。 - 赶了两日路,随着距离甲都县越来越近,路上可见的灾民越来越多。 这次管家跟着慕轻一块来,掀开轿帘看着外面,神色怜悯,正想说些什么,旁边路过一群衣衫褴褛的灾民,她们正在对话,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 管家微微一顿,眼神有些震惊,“王爷,这些人怎么这么……” 慕轻坐在旁边,靠着车壁,拿着一本书在看,听出她语气里的怀疑,唇角微微扬起,“不错,正是凉城过来的。”x33 管家震惊地看向慕轻。 星月国和荣国的边界,第一座城池,便是凉城。 管家为何能够听出那边百姓的口音,是因为那年慕轻击退荣国时,将凉城的一名无家可归的难民带到了京城。 管家照顾过他一段时间。 她绝对不会听错那个口音,那就是凉城的百姓! 可是凉城的百姓怎么会以这个面貌出现在这里? 马车摇摇晃晃,帘子偶尔飘到一边,暗淡的天光投射进来,笼罩着慕轻凹陷在阴影中的眉眼,显得深不可测。 管家确定,王爷一定知道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轻眼里掠过一丝幽光,“甲都县的难民是民,凉城的难民自然也是民。” 管家:…… 车队缓缓靠近甲都县。 两边能看到的难民越来越多,能够看到水灾对土地造成的破坏,随处可见的积水,农作物都被泥沙覆盖,小路被水淹没,房屋也能看到明显的损害。 那些难民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眼神空洞,看着曾经的家此时被毁于一旦。 管家心里也有些难受。 慕轻眉眼凉薄得可怕,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赶路。” 管家就算再也不忍心,也不敢劝说慕轻。 她在王爷身边待了数十年,依旧看不透她,却了解几分她的脾气,她说的话不喜欢被人违逆,她做的事都有一定的道理。 军队径直从甲都县旁边路过。 虽然黑虎军都对慕轻唯命是从,可这赈灾的队伍中不只有慕轻的人,还有封岚派过来的监守。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监守纵马一边逼着慕轻的马车停,一边正义凛然地说道:“王爷这是做什么?甲都县已经到了,你这是……” 慕轻不想听她废话连篇,做了一个只有黑虎军能够看懂的手势。 几个黑虎军将监守围住,挡住她的去路。 监守拉着缰绳,被迫停下,看着慕轻的马车走远而无能为力,有些恐慌,“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几个带着面具,包裹得密不透风的黑虎军,像是毫无感情的杀人机器,拿利器一步步地走向监守。 监守眼里是深深的恐惧。 呲啦一声。 脖颈划开一条血线,大量的鲜红喷涌而出。 另外几个封岚派过来的人想要逃已经来不及了。 管家差不多能够猜到慕轻会怎么处置那些人,“王爷,我们这么做,消息传回京城,我们岂不就是……” 剩下的话她不敢说。 岂止是抗旨不遵,还杀了陛下派过来的坚守。 再加上陛下早就忌惮王爷。 便是直接说王爷要造反,也是可能的。 而且看起来,王爷好像真的要造反? 慕轻白皙的指尖捏着青玉茶杯,“你现在想走,也来得及。” 管家连忙摇了摇头。 她从未想过背叛王爷。 而且,背叛王爷的下场,她想都不敢想。 … 前方的城池在天幕下是一片模糊的轮廓。 车队缓缓靠近。 在城门外便被阻挡。x33 现在天还大亮,城门却早已关闭。 第90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18) 城墙上站着士兵,她将遮挡视线的头盔往上顶了顶,高喊道:“来者何人?!”x33 她心中微喜。 难不成是京城终于得到消息,派援军来了? 领头的黑虎军骑着汗血宝马,缓缓上前一段距离,掏出一枚令牌扔了上去。 守城兵连忙接住,看到上面的‘慕’字后,表情剧变,连忙拖着长音大喊:“开城门!” 声音传进了每一个耳朵里。 城门缓缓打开。 守城兵将令牌递给另外一个人,“快去,告诉丰将军,王爷来了!” 那人神色兴奋,“是那位王爷吗?” “你个笨蛋,这星月,就只有那一位王爷,快去!” “是,我这就去!” 慕轻不管在京城那边的名声如何,这边疆的将士,没有一个不佩服她的。 首先那些传言谁知道是真是假,她们也不在乎。 其次,她们只信真刀真枪敢上战场的,信能守护家国的,信能护她们命的。 慕轻很快被安排进城主府。 管家在外面逛了一圈,才了解到。 这边早已兵荒马乱,并且,凉城失守了。 荣国的将士在属于星月的凉城里肆意妄为。 荣国原来早就已经攻了进来,只是不知为何现在消息还没传到京城,甚至一点风声都没闻见。 管家走在街道里,路上随处可见星月国的将士,她们兴奋地谈论着慕轻。 这段时间,笼罩在在她们上空的阴霾,随着慕轻的到来一扫而空。 似乎慕轻的到来,还为她们带来了希望。 管家听着她们对慕轻的瞻仰和崇拜,与有荣焉地笑了笑。 城主府中。 慕轻坐在院子里,不久后,丰将军来到。 丰将军神色有些激动和兴奋,单膝跪下,“王爷。” “丰将军请起吧。”慕轻眉眼携着几分温润的色泽,“这边的情况我已知晓,叫上其他几位将军,商讨一下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丰将军一下有了主心骨,“就喜欢王爷这么直接的!” 有王爷在,区区荣国,那岂不是随便打打? 多年前,慕轻独自一人骑马离开凉城的背影还深深地留在她脑海中。 那时她当慕轻不自量力,能击退荣国或许有些实力,但也一定有一部分运气。 她实在没办法相信一个年仅十五岁,对她来说还是个孩子的人,能够做到她们这些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将都做不到的事。 可后来,她拿着和平契约回来,身后是瑟瑟发抖却掩不住崇拜眼神的荣国将士。 后来她们才知道。 这年仅十五岁的王爷,居然直接闯进了朝堂上,逼着荣国国主签下了契约。 狂妄。 嚣张。 可她有这个实力。 丰将军此时想不到,就是她如此崇拜的摄政王。 在深夜,对面与她相约的,正是此次攻打星月的荣国太女殿下。 这是在凉城的茶楼。 外面随处可见到处都是尸体,行走而过的都是荣国的将士。 慕轻望着楼下,眸中青玉般温润的微芒让她看上去透着某种类似悲悯的意味。 郦斐:“王爷这是怜悯星月的百姓?” 灭世:……这小丫头绝对是误解了。 慕轻的眼神不是怜悯,是遗憾。 看看路边的那颗头骨多完美啊,只是可惜,死得时候被损坏了,失去了收藏价值。 “王爷既然已经选择了荣国,就不必再心系星月了。”郦斐嘟嘟囔囔地说道。 她只是有些不开心,不喜欢慕轻再站在她的对立面。 “你误会了。”慕轻淡淡地看她一眼,“我并未选择荣国。” 郦斐张大嘴巴,“那王爷为何要帮我?” 慕轻:“你的母皇和那群姐姐,没有一个安分的,她们早就对星月虎视眈眈,想要卷土重来,休养生息十年也够了,这一战早晚要开始,本王只是选了一个还算看得顺眼的人作为一把利器,以绝后患。” 郦斐很聪明,不然也不会被慕轻选中。 即便她在慕轻眼里笨得像个智障,但比荣国的其他皇女,要聪明多了 郦斐一听这话就明白了。 跟着看向窗外,街道里歪七扭八的尸体倒映在她乌黑的眼睛里,显得有些诡异。 想来,不管是她的母皇,还是那些好姐姐,无人生还。 - 消息很快传回了京城。 封岚很快知道,慕轻根本就没有去治理水灾。 甚至她派过去的人也全都死了。x33 除了秘密派过去的暗卫。 消息是暗卫带回来的。 慕轻一定也知道暗卫的存在,却让她活着,就是让她把消息带回来。 封岚怒火滔天又忍不住惧怕,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慕轻!她这是要造反!” “来人!不顾一切给我捉拿慕轻!朕要……” 她话还没说完。 她的心腹仙桂和御林军统领跪地大喊不可。 封岚眼里折射出如野狼一般绿幽幽的光,仿佛谁再说一句令她不悦的话,就会死无全尸,“为何不可?” 御林军统领:“陛下,这是信使,从凉城来的……” 她将战战兢兢的信使推到封岚面前。 封岚没有表情地看着她。 信使哆哆嗦嗦地将染血的信件掏出来递过去,“陛下、陛下恕罪……” 封岚看着上面的血迹,心里哆嗦了一下,冷着脸将信夺过,拆开来看。 那信上正是此时边疆的战况。 因为荣国进攻的太过突然,一时没有防备导致凉城失守。 凉城后面是贡城。 荣国军不知怎么想的,并没有一鼓作气,趁热打铁,反而就停歇在凉城。 封岚气血上涌,目眦尽裂,那双几乎要凸出去的眼球显得极为恐怖,盯着信使,“这都多久的消息了,为何现在才送来?!” 信使连磕了好几个头,“陛下饶命!” 她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正在赶路突然就晕过去了,醒来时没缺胳膊少腿,信也没丢,可却耽误了时间,还不如让她死了! 御林军统领:“陛下,所以万万不能杀慕轻,慕轻没有去甲都县,是因为直接去了边疆,边疆不能没有慕轻啊陛下!” 这个道理封岚在看到信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气得额角突突地跳,“滚,都给朕滚!” 她不仅不能处罚慕轻,还得嘉奖她。 … 丞相府后院,桃树边,沈相衾目光怔怔地看着虚空,手一松,艳粉的桃花花枝砸落在地,脆弱柔软的花瓣凌乱地散开。 他迟缓地回过头,直直望着侍从,“你刚刚说什么?” 第91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19) 侍从结结巴巴,“公子,王爷路过甲都县,发现凉城逃过来的灾民,发现荣国进犯,凉城失守,就直接出发去边疆了,陛下发布圣旨,王爷已经是平荣将军了……” 沈相衾愣了好一会儿,最后说:“我知道了。” 他反应还算平静。 侍从很担心,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婚期已经延后了。 慕轻什么时候回来,则什么时候大婚。 谁知道变故这么多,她又去了边疆,生死无常…… 沈相衾感觉越来越看不到他和她的结果在哪。 可能没有结果。 婚约一开始就是陛下赐下的。 她从未向她表过态。 如果这婚约就这样一直拖下去,都不一定能结得了,她突然反悔也不一定。x33 沈相衾坐在台阶上,出了会儿神,突然站起来,“我要去边疆。” “你说什么?” 院子里的谢园和侍从同时回过头看向他。 沈相衾:“我要去边疆,找慕轻。” 谢园:“你疯了?” 除了谢园和侍从。 沈相衾走的时候没告诉任何人。 他只带着侍从和一波沈丞相早前交给他的暗卫,保护他的周全。 虽然这个决定听起来有些莽撞,但它也不是对自己生命不负责任的人。 路上还算顺风顺水。 … “呸!这狗皇帝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久了还没把水患解决。” “唉,这已经死这么多人了,不知道之后还要死多少人……” “陛下不是很厉害吗,好些年前成江洪涝,陛下很快就解决了,将死亡人数压制到了最小,怎么这次却……” “哼,要不就是她越来越不中用了,要不就是以前只是碰运气。” “我告诉你们,你们别出去乱说,这都是有内幕的,你们可知摄政王爷?” “那个奸臣谁不知?” “摄政王爷慕轻和陛下,年少结识,感情颇深,听说这么多年都是她在背后为陛下出谋划策,那些功劳都是王爷的。”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们别忘了,慕轻平民出身,是怎么当上摄政王的,那可是先帝亲口封的。” 这时众人想起慕轻曾经,受万人追捧。 那可活死人肉白骨的绝妙医术,那出神入化的高强武功……x33 “其实封岚就是个草包,不信你们看着吧,王爷在边疆抵挡敌军,顾不了水患,就看看这封岚怎么治理水患。” 沈相衾骑着马从客栈门口缓缓路过,表情有些凝重。 这一路,到处都能看到难民,有水灾的受害者,也有凉城那边逃过来的。 “公子,歇一会儿吧。” 沈相衾点了点头,在路边的茶摊停下,望着边疆的方向。 天边堆满了乌云,黑压压一片。 面前有一波看起来就像难民的人走过,不同的是,她们都是女子,气势汹汹,毫不颓靡。 支撑她们的,是不甘心,是仇恨。 沈相衾别开头装作没看到。 稍作休息后再出发。 侍从靠近沈相衾,脸色泛白,神色惊恐,小声说:“公子,你看到刚刚那些难民了吗?我刚刚偷听到,她们要去京城,要杀了……陛下,她们,她们这要造反啊?!公子,我们要不要报个信?……” 沈相衾面无表情,“先见到慕轻再说。” - 御书房。 封岚坐在龙椅上,双目猩红,神色隐隐有些癫狂。 要说她最怕的,就是那些事曝光。 她是众人心中英勇神武的陛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么心虚,支撑着她这个形象的是背后的慕轻。 她其实也不差吧。 她走到如今这步,虽然背后有慕轻的功劳不错,可她也不是一无是处。 为何她就成了百姓心中的草包?! 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如果没有慕轻,她封岚什么也不是?! 更让封岚觉得崩溃的是。 她好像真的,离开慕轻,就什么都做不了。 御书房的所有窗户都被挡着,外面一丝光都照不进来,营造出了一种阴森压抑的氛围。 仙桂小心翼翼地来到桌案旁,将奏折放上去,一个字都不敢说。 封岚微微抬眸,那双猩红的眼像是被逼到绝境中的困兽,冷笑一声,“这次又是哪位朝臣逼着?” 仙桂遮掩起眼里的恐惧,声音发颤,“陛下,外面流传着许多风言风语,说陛下是个……草包,之前都是因为有王爷在,还多了一批起义军,为首的人便是甲都县的难民,因为全家都死在了这次水灾,所以……陛下,现在已经天下大乱了!你快想想办法吧。” 边境的战事现在还影响不到京城。 可水患造成的危害已经越来越广,封岚也做了不少事,派了几个大臣过去,也有开仓放粮接济难民。 可是这依旧远远不够。 她以为已经可以了,可永远会有新的麻烦继续摆在面前。 这段时间,她肉眼可见的越来越憔悴。 每天深夜看着那些奏折焦头烂额的时候,都忍不住想,如果慕轻在,再大的麻烦也能轻松解决。 封岚周身掩不住的阴郁,看着奏折,“都逼朕是吧……” “暗影!” 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书房中。 封岚眼里闪烁着嗜血的红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把甲都县围起来,里面的人,都杀了!” 被训练的不露声色的暗卫,都忍不住抬起头,眼底深处掠过一道惊诧,在封岚发现之前,她又低下头,“是。” 暗卫离开之后。 御书房里传出封岚癫狂的笑声。 既然阻止不了这些声音,她就从根源上消灭一切!x33 封岚此时已经被逼到绝境理智全无。 其实她能身为这个世界的主角,还是有点脑子的,只不过现在的情况迫在眉睫,所有人都在逼她,留给她思考的时间不多。 如果她此时稍有点理智,就做不出这样自取灭亡的事。 - 时间一日日过去。 封岚总觉得,慕轻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换做以前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可现在,她总忍不住在仅有不多的闲暇时间里,想起以前慕轻还在的时候。 那样的日子格外轻松,不像现在,处理不完的事情,永远都有新的坏消息。 朝臣虽然不说,可每次她都能在她们眼睛里看到指责,失望,恐惧,所有人都在逼她。 第92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20) 现在百姓们听到封岚的名字,眼里掩不住的恐惧和惊悚。 朝堂上,气氛格外压抑,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有个大臣刚禀报完。 最近发生了一件事,昨天夜里,朝廷重臣洪廷尉被人害死,死状极惨,凶手现在还没找到。 洪廷尉是主掌法律,主审要案的大臣。 封岚靠在椅子上,眼里闪过一丝戾气,冷笑一声,“这事还能是谁做的?洪爱卿前些日子刚审了一案,将从甲都县流浪过来的暴民判了死刑,定是那赵瑜不满意了……” 京城进来了一批甲都县来的难民。 难民和百姓发生了冲突,导致几名百姓重伤,百姓中其中有一位是某位朝臣家的小姐,所以这件事被评为重案,由洪廷尉亲审。 最后那些难民被处死。 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已经不重要。 至于那个赵瑜,是起义军的头领。 这人很有本事,从甲都县跋山涉水来到京城,一路将部队不断扩大,杀了不少官员。 封岚叫她叛贼。 可赵瑜在百姓心中却是英雄,是正义的化身。 反而,乱打乱杀的封岚已经被百姓认为是暴君,让她们的生活变得水深火热的罪魁祸首。 封岚站起身,身上有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杀了赵瑜!” 众臣面面相觑,沉默不言 封岚不是第一次派人去对付赵瑜,可没有一次成功过。 反而因为她的行为,赵瑜的队伍越来越庞大。 众臣认为,招揽为上策。 可现在,她们都不敢劝封岚一句,上一个劝封岚的史官,就撞死在这金銮殿,柱子上的血还没清理干净。 下了早朝,众臣从金銮殿出来。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似乎是来自上天的神谕,也代表着她们阴云密布的心情。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之前的星月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一派欣欣向荣,可如今生灵涂炭,怨声载道。 她们现在完全有理由相信,过往的那些功劳,都是摄政王在背后劳心费力。x33 封岚要是真有那智慧和心性,如今做不出来这等残暴的事。 她们现在十分怀念摄政王还在的时候。 不知战事何时才能平息。 - 军营。 慕轻一身柔软的黑色中衣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几封信。 都是从京城传过来的消息。 虽然她远在军营,可京城里的一举一动,她分毫未漏。 灭世:【这封岚的气运值已经归零了,那赵瑜想要杀那个蠢货,岂不是轻而易举?】 说完它沉默了一下。 什么时候它也把蠢货挂在嘴边了。 真是近墨者黑。 慕轻微微一笑,“我怎么会让她死在别人手里?” 另一边,架子上挂着一副玄黑的盔甲,上面鲜血淋漓,像是从血海里捞出来一样。 管家擦洗着上面的血,“王爷,现今荣国军已经退出边界,有王爷的锦囊妙计,下面的人自然会把她们打得落花流水,王爷不必亲自上场,这多危险啊……” 慕轻修长的腿弯曲,一手拿着信,用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心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抹了药还没包扎。 “速战速决。” 深夜,外面寒风呼啸,风尖锐得像冷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刺痛。 慕轻眸底幽光微闪,垂下拿信的手,脑海里传来一道死板平直的系统音。 【随机任务:救助沈相衾,帮助他脱离生命危险,任务完成可获得即时奖励。】 也在这时,营帐的帘子被掀开。 士兵的脸被冻得红通通的,“将军,外面来了个人,说要见你。” 管家疑惑:“什么人?” “说是将军的主君。” 管家:??? 这会儿慕轻已经扔下信,站起身往外走,“带我去。” 管家连忙跟上。 士兵带着慕轻来到地方时,那里围着许多人,手里拿着火把,火光在风中剧烈地摇曳着。 “将军来了。”士兵提醒道。 其他人连忙分开,让出一条路,看着慕轻的眼神充满崇拜和敬畏。 她们分开后,倒在地上的少年暴露在慕轻的视线中。 他穿着单薄破烂的衣裳,脸色冻得青紫,唇形好看的唇瓣透着苍白的病气。 士兵不知道这是不是将军的主君,但一定有关系,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没对他做什么,让他在这里等着,他自己晕过去的……” “你们不用管了。”慕轻走过去,将沈相衾打横抱起来,转头走向自己的营帐。 士兵们围在一起,目送她的背影离开。 “这人,难不成真的是将军的主君?” “看样子是了,将军平日不喜欢与人接触,还比干净,却肯亲手抱他,关系肯定不简单……” “那这人怎么办?” 他们回过头。 这才看到地面还倒着一个。 正是沈相衾的侍从。 慕轻却压根没看见他。 “我们先把人送到营帐吧,在这放着早晚得冻死,再派个人去问王爷怎么安置他。” “行。” 慕轻抱着沈相衾,托着他腰的那只手抓住了他纤细的手腕,指尖放在脉搏,三秒之后又松开,她对身后的管家报了一串药材名,让她去准备。 管家:“我这就去。” 来到营帐内,顿时陷入一片温暖之中。 沈相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的画面在摇晃,他似乎看见了慕轻。 慕轻把他放在床上,刚准备站直身子,衣袖传来一道微弱的拉力。 慕轻平静地望着沈相衾。 沈相衾半睁着眼,虚弱又迷茫,“是做梦吗?” 慕轻看着他没说话。 沈相衾浑浑噩噩,恍恍惚惚,以为自己真是在做梦,路上的这段时间,每次睡着都会梦见她。 只是这次的梦,看起来格外真实。 沈相衾望着慕轻烛光下柔和缱绻的脸,轻声细气地说:“我给你送了信,送去甲都县,你没收到。” 当然没收到,慕轻没有留在甲都县。 慕轻拿出一个针管,针尖在烛光下泛着冷芒,里面是半管透明的药水。 沈相衾还在说:“你没看到没关系,等我见到你,亲口跟你说,我想说,等你回京,我们成婚。” 慕轻一针扎进他手腕的血管里,平静地看着他。 嘶……x33 沈相衾微微蹙眉,居然会痛? 第93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21) 他意识到了什么,眼里渐渐升起几分震惊,定定地看着慕轻。 还想要再说什么。 意识却变得渐渐模糊。 【随机任务完成:恭喜获得即时奖励,脑力值+2】 灭世:【没想到,他亲自找你来了。】 慕轻单膝屈着,半蹲在榻边,“好感值多少?……不会又出bug了吧?” 小八沉默了几秒。 像是心虚。 【滴、任务目标沈相衾好感度100,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灭世:【没想到好感度已经这么高了,没记错的话,你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慕轻眼底深处闪动着晦暗的幽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外面传来一道脚步声。 将士:“将军!荣国来犯!” 管家从外面回来,闻言呸了一声,“大半夜的,搞偷袭,不要脸!” 慕轻撕下一块布条,不紧不慢地将手心的伤口包扎好。 管家连忙走过去,将刚清洗好的盔甲拿下来,为慕轻穿戴上,看着慕轻离开营帐。 营帐里只剩下她和床上昏迷不醒的沈相衾。 片刻后,有人端着一碗熬好的药进来,“这是您吩咐熬的药,已经好了。” 管家:“放下吧。” 沈相衾醒来的时候,慕轻还没回来。 他缓缓坐起身,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这一路跋山涉水,也遇到了不少危险,但最后都有惊无险。 他带过来的暗卫死了几个,眼看着快要到了军营,他看着那些难民实在不忍心,就将剩下的几名暗卫留下帮助他们。 想着快到军营了,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谁想到遇到了穷途末路的难民抢劫。 路上挨饿受冻,再加上受了点伤,来到军营的时候就晕了过去。 沈相衾想起昏迷前的记忆,微微咬着下唇,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他以为是梦境,便直白大胆地说了那些话…… 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夜幕逐渐褪去深沉的色泽,天边泛起了一片灰蒙蒙的白色,天渐渐亮了。 营帐外寒风呼啸。 管家掀开帘子进来,愣了一下,“公子醒了。” 沈相衾还是穿着来时的那身衣服,破破烂烂,脏兮兮的……他就这样出现在王爷面前? 沈相衾点了点头,“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一件干净的衣服。“ “当然可以。” 管家很快拿了一件衣服过来,是一件很素的黑色袍子,但料子很好,柔软轻盈。x33 沈相衾一下认出这和慕轻平日穿的衣服是同一个料子,眼底深处闪动着羞涩,“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管家:“这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衣服,沈公子就先穿着吧。” 她觉得王爷不会介意的。 再说,沈公子是王爷的未婚夫,不必讲究那么多。 而且,虽然她不知道王爷对沈公子是何心意,但她总觉得王爷看着沈公子的眼神怪怪的。 那种幽深炙热的眼神,想必很满意沈公子。 于是沈相衾就没再说什么。 管家又为他准备了一桶热水。 营帐里有一块地方被纱帐挡着,算是内室,浅白色的纱帐在烛光里透着一抹昏黄,朦朦胧胧的,里面氤氲着水汽。 沈相衾将自己洗干净,跨出浴桶。 这时,帘子被人掀开,有人进来,外面寒冷的空气席卷而来。 纱帘是半透明的,能够一眼看到他的身影, 沈相衾惊了一下,连忙取下衣架上的衣服,遮挡住自己的身体。 身后传来一道平静漠然的嗓音。 “都出去。” “是。” 那些还没来得及进来的人都离开。 空气变得愈发寂静。 他听出是慕轻,缓缓转头,隔着一层朦胧的纱帐望着她。 昏黄的光线下,他清瘦的身影氤氲着刚出浴的温暖气息,皮肤白里透红,嫩得像是能掐出水似的,微微上挑的狐狸眼透着几分魅惑,那双眼眸却清透的如琉璃一般,潋滟着水光。 他贪恋地望着营帐门口的那道身影。 慕轻走进去,一边走,一边将身上的盔甲扯下来,来到架子边,将盔甲扔上去,在榻上坐下。 她里面穿着一袭黑色的袍子,葱白修长的手指撑着太阳穴,脸色苍白,却眉毛漆黑,睫毛漆黑,瞳孔漆黑,极致的色彩对比,将她清隽如画的眉眼衬托的更加如天神一般,不真实而禁欲的美。 慕轻受伤的那只手放在膝盖上,纱布上透着血色,她攥了攥拳头,细微的疼痛,仿佛伤口里塞满了虫子,正在细细啃食它的皮肉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站在那弄什么?” 沈相衾目光追随着慕轻的身影,傻傻出神,直到她平静漠然的声音传入耳中。 沈相衾蓦然回神,将衣服穿戴好,掀开那道朦胧的纱帘出去,他将半湿的头发拢到身后,缓缓走过去,“王爷……” 慕轻淡淡地看着他,“你来这儿干嘛?” 沈相衾微微抿唇,“……找你。” 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这个答案匪夷所思。 毕竟从她的立场来看,他们之间应该只是有一场婚约。 慕轻点了点头,“也不错,这会儿京城应该也乱起来了。” 沈相衾脑海中闪过在路途上遇到过的那些人,没再深想,来到了慕轻面前半蹲下,仰头望着他。 烛火的光平铺在他漂亮的眼瞳中,清澈见底,莹莹闪动着光辉。 “王爷,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慕轻平静地回望,“我应该说什么?” 沈相衾睫毛轻颤,缓缓垂下,投下的纤长灰影在他明亮的眼睛里落下一片,遮住失落的情绪。 他以为自己最起码会得到一个交代。 哪怕因为身份,能得到一个敷衍的交代也好。 沈相衾嘴角微微弯了起来,抬起眼笑容动人,“没什么,王爷看起来很累,应该休息了。” 没关系。 他本来就早有准备。 世人说他聪慧过人,他最起码不是个头脑一热就不管不顾,将性命抛到脑后之人。 他义无反顾来到这九死一生之地,就全然理智清醒下做的决定。 权衡利弊还是来了,除了图她一人,别无缘由。x33 既然认定,过程坎坷一些又算的了什么? 第94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22) 营帐内一片静谧。 沈相衾为慕轻掖了掖被子,眸光一瞥,瞳孔里映入一抹暗红刺得他心脏抽搐了一下。 沈相衾唇间抿成了一条直直的线,看了看慕轻苍白沉睡的脸,小心翼翼地捧起她手。 他一点点解开她手心的纱布,整个过程多次紧张地去看慕轻的反应,不敢多使半分的力,生怕弄疼她,弄醒她。 解开纱布,他出了一身的汗,看到她手心那深可见骨的伤痕,心脏冷得像被塞进去一块冰。 沈相衾揉了揉泛红的眼睛,拿起桌上那些瓶瓶罐罐,找到伤药。 给慕轻上完药,沈相衾从营帐出来。 冷风瞬间包裹了他,后背的汗变得冷飕飕的黏着衣服贴在他身上。 管家刚好过来。 沈相衾裹紧衣服,想到慕轻手上的伤就心痛得不得了,“王爷怎么伤得那么重?不是说,她武功很厉害吗?” 主要是伤的位置太特殊了。 战场上刀剑无眼,可他实在想不到怎么才能伤到手心。 管家摇头:“我也不知,听说是有个士兵差点被劈死,王爷救了他一命。” 沈相衾没再说什么。 外面天已经彻底大亮了。 管家想起来一茬,跟沈相衾说了他的侍从被安排的地方。 沈相衾:“我知道了。” - 沈相衾去看了侍从。 侍从也已经醒了。 两人身体都没什么大碍,只是路途上太劳累了。 这帐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侍从捏住沈相衾肩膀上软软滑滑的衣服布料,眼神揶揄,“公子不愧是公子,进展这么快啊。” 侍从一开始心中对慕轻诸多不满。 如果不是因为她,公子也不至于受这么多罪,来到这里。 但一路上看到公子那么坚定,不同于平时在府中的散漫,那种好像有了自己目标的果敢,充满了生命力,熠熠生辉。 他觉得这样的公子也不错。 沈相衾知道他在说什么,心中泛起波澜,可事实很让人失望,“不是你想的那样。” 侍从跟着失望,“还以为公子得偿所愿了呢。” 沈相衾:…… 侍从很快就后悔刚刚说的话,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相衾,“其实这样也好……公子和王爷虽有婚约,可到底还未成婚,婚前就……有失大家风范。” 沈相衾却没觉得有什么。 他从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之人。 从侍从这里离开,外面已经天大亮。 京城此时正是盛夏,边境却冷风凛冽。 沈相衾某个念头又蠢蠢欲动,像是早就埋在心底深处的种子,挣扎着要破土而出。 掀开主营帐的帘子,他看着还在沉睡的慕轻,眸底渐渐蔓延开一片暗色。 … “你想做什么?”慕轻刚醒来的声音透着几分暗哑。 天色又晚了,营帐内点燃了烛火,昏黄的光线将这里营造得暧昧温热。 慕轻平躺在床上,被子中间隆起一个圆滚滚的弧度。 慕轻眼也没睁,隔着被子摁住少年的脑袋。 虽然限制了他脑袋有所动作,却没限制住其它…… 不知发生了什么,慕轻陡然睁开双眼,将被子掀开,半支起身子,眸光幽暗地望着腰下。 少年眼睛和嘴巴都泛着湿漉漉的水光,黑色的长发贴着脸颊,被子里闷热的空气给他浓密的睫毛氤氲了一层朦胧的水雾,映衬着莹白精致的脸颊,又纯又欲。 他松了嘴,对她笑了笑,表情那么无辜眼里却像是含着钩子,“我刚和清澜学的。” 慕轻微微蹙眉,伸出一根手指点着他的眉心,将他推远,“清澜是谁。” 沈相衾舌尖舔了舔唇角,竟然觉得味道不错,本来觉得应该很难接受,“王爷真是薄情,去过红倚楼才多久,就这么把人家清澜给忘了。” 他说起红倚楼,慕轻就知道了,她的智商差不多能把中间他误会的弯弯绕绕给推算出来。 她面无表情地说:“我没点过他。” 沈相衾眉眼顿时舒展开,又惊喜又期待地望着她,“王爷说真的。” 慕轻点了点头。 沈相衾也觉得她不会说假,没有必要,谎言都是因为顾虑才产生的。 沈相衾仔细想想,有迹可循,好像是自己误会了,他抿着嘴角笑时眼睛亮亮的,“是我误会了。” 说完顶着慕轻的手指又低下了头。 慕轻皱眉,“沈相衾,” 沈相衾声音含糊,“唔?” “……”慕轻直接抓着他的胳膊将人提上来。 沈相衾惊呼了一下,跌在慕轻身上,一抬眼,对上一双幽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咬了咬下唇,后背像是过电似的激起一阵颤栗,有点害怕,怯怯地问:“你不喜欢?” 慕轻看着他不说话。 身下炙热的温度告诉他,不是他猜测的那样。 沈相衾一边感受,一边看着慕轻因为冰冷显得格外禁欲的脸,这种反差在他心里撩了起来一把火,他胆子突然变大,故意扭了扭身体,满意的听到慕轻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我觉得,你应该挺喜欢的呀。” 慕轻掐着他的脖子,调转两人的位置,将他压在身下,满意的看到少年变得惊怯的脸,整张脸在一片阴影中显得晦暗不明,”沈相衾,你不该撩火。” 脖子上的手用了力气,紧紧地桎梏着他,好像再进一分就会捏断他的脖子,似乎在说,没有在和他开玩笑。 沈相衾心里没底,万一她是真的不喜欢呢? 虽然不像不喜欢的样子,但可能是身体喜欢,心里不喜欢? 沈相衾眸子微湿,看起来楚楚可怜,“可是,成婚之后,早晚要发生的……” 慕轻:…… 在今天之前她压根没有想过这种事。 慕轻松开他的脖子从他身上起来,将衣服穿戴整齐,下了床,“以后不要这样了……” 他刚要走,身后传来一道拉扯的力道。 回过头,少年拉着她的衣袖,低着头,看起来有些可怜,“可是,可是我想……” “……”慕轻回过头,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头。 他的脸暴露在烛光下,漂亮精致的小脸微微扬着,这种居高临下的角度看他,心里毁灭蹂躏的欲望更甚。 慕轻眸光幽暗,“我刚刚的话没说完,继续这样,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第95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23) 沈相衾表情僵住,清瘦的肩膀轻颤,眼眶红红的,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理智告诉他,眼前的慕轻很可怕,可心里有道声音在说,她不会伤害自己。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 沈相衾一边怕得发抖,一边伸出白嫩的手,“可是总不能这样不管吧……” 他仰着头,漂亮的天鹅颈扬起优美而脆弱的弧度,眼睛里充满期待,可怜巴巴地看着慕轻。 慕轻呼吸重了重,这次是真的想掐死他。 可看着他一边恐惧一边又不断作死的行为,心头涌上一抹熟悉感。 慕轻突然笑了笑,手掌放在他脑袋上摸了摸,眼里却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即便是欲望都藏得很深。 - “咳咳咳……” 慕轻撑着太阳穴靠在床上,平静地看着背对她的少年,他咳得肩膀轻颤,等他停了,她拉着他纤细的手腕将人拽回来。 沈相衾跌在她怀里,脸颊蹭了蹭她的胸口,笑起来眼睛很亮,“我学的还是不错的吧。” 慕轻没回答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指腹落在眼皮上,陡然的重量让他下意识闭上眼睛,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浅,疑惑地问:“怎么了?” 他看不到慕轻此时的眼神,幽暗晦涩得如深海一般,几乎将他溺毙,冰凉的指尖摩挲着他的眼皮。 能够感受到单薄的眼皮下,晶体圆圆的轮廓。 脑海中回想着刚刚这双雾蒙蒙的眼睛,充满魅惑,丝毫不见平日里端庄娴静的样子。 那双眼睛有世间最纯粹的颜色,却也是最勾人蛊惑的美丽,两种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却没有任何违和感。 她在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蛊惑力。 指尖刺破单薄的眼皮,深深地陷进去,温热的鲜血包裹着她的手指,鲜红的液体顺着少年干净白皙又死气沉沉的面容静静流淌,血液散发着浓郁的甜腻气息。 慕轻干燥的喉咙滚动了下,眼里掠过一丝骇人的炙热,却十分克制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沈相衾睁开眼,眼神疑惑,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的仅有她的影子,仿佛在看着自己的全世界。 血液在沸腾,欲望在叫嚣,克制的痛苦在这瞬间,却被另一种说不出名字的快感取代。 慕轻眸底晦涩几分,不露声色,“没什么。” 沈相衾也没多想,指尖在她肌肤轻轻画圈,抿嘴笑,“既然都那个什么,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x33 慕轻指尖轻点着他的额头,淡淡地道:“想都别想。” 沈相衾窝在她怀里蹭了蹭,“怎么这样。” … 之后慕轻一直很忙。 外面依旧战火弥漫,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只是那一切都蔓延不到这里。 军营中,至少是沈相衾看到的世界里,一片安宁。 沈相衾觉得他和慕轻的关系至少有了质的飞跃,这段时间心情很轻松。 慕轻和另外几个将军在商议正事。 沈相衾一个人在外面闲逛。 今日天气不错,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沈相衾走着走着,四周环境变得有些陌生,这几天虽然去过不少地方,但军营太大了,依旧有地方没有踏足过。 某个方向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 沈相衾一脸疑惑地走过去。 拐了一个弯,视线陡然变得开阔,前方有一个擂台,擂台周围围满了将士。 台上有两个人正在缠斗。 让沈相衾有些意外的是,其中有一个是个身形稍有些瘦弱的男子。 这军营竟有男子? 沈相衾走过去,在人群外围停下。 近看,那男子相貌还不错,清隽秀白,年纪应该也不小了,有种成熟的气质。 和沈相衾在京城见过的那些贵族公子不同,他身上有一种难以见到的坚毅和伶俐。 两人打斗得很激烈。 那男子也并非花拳绣腿,每个招式行云流水,充满了凌厉和力量感。 沈相衾有些好奇这男子的身份。 这时旁边正有人议论。 “不愧是颜将军的血脉,就算是男子也丝毫不输啊。” “谁说男子柔弱,只能在家相妻教子,我看颜小将军就丝毫不输女子。” “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配得上我们颜小将军。”那人语气充满遗憾。 “别想了,反正不是你。” “我看,慕将军正合适,慕将军到现在还未娶妻,之前在战场上还舍命救过颜小将军。”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看成。” 沈相衾耳尖动了动,想起慕轻手心的伤。 原来是救这男子所受的伤。 颜小将军,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他印象中好像没有哪个世家姓颜的。 沈相衾很想出声告诉她们,她们口中的慕将军已经有主了,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们别想了,颜小将军和当今陛下有婚约的。” “那算什么,那婚姻不知多少年前的了,一个在军营,一个在京城,这么多年未见,谁还记得那个婚约。” “那也是和陛下的婚约,谁敢和陛下争。” 沈相衾若有所思。 这下他终于想起为何觉得颜小将军这么熟悉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擂台。 那边的战斗也结束了,颜小将军的笑容在阳光下干净好看,“我赢了。”x33 对面女子看不到脸,像是在注视着他。 颜屏的母亲和姐姐,都是在战场上英勇杀敌的将军。 多年前他的母亲姐姐全部死在战场上。 父亲因为伤心过度,一个月后就去世了。 颜家就只剩下他一根独苗苗,还是一个柔弱的男子。 颜屏容貌美丽,当时看他成为了一个孤子,想要娶回家当妾室玩弄的贵族世女有不少,但最后都因为他身上有和封岚的婚约,而不了了之。 将军府的后宅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颜屏也没什么心眼,他一个无父无母,没有靠山的孤子,嫁了人,在勾心斗角的后宅,不知道要被害成什么样子。 这婚姻也算是救了他一命。 所有人都以为封岚会和他成婚,却没想到最后封岚登基,他却孤身一人去了边境。 到现在,他在边境待了也有十年了。 有人说他是为了封岚才来到边境。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第96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24) 那年颜屏的亲人全部去世,正是他最绝望的时候,身边无数人落井下石。 他以为封岚会和那些人一样,找个理由和他解除婚约。 却没想到封岚告诉他,不会抛弃他。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x33 这个恩情,他记下了。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他动了心。 封岚说边境的人将慕轻奉为神,无人真正为她所用,她希望边境有一个可以真正信任的人。 因为这一句话,他看着封岚登基之后,主动请命来到边疆。 之前他也是将军府养尊处优的小公子,但也在那样的环境长大,耳濡目染之下,也懂些用兵之计。 这么多年不怕艰难困苦,一步步爬上了将军之位。 人人称赞他颜小将军不输女子,那个时候他只是想,他只想听到召令,可以回京。 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了。 - 回到营帐,沈相衾走进去,抬起头眼睛微亮,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来到榻边,熟练地在矮垫上坐下,小脑袋搁在慕轻膝盖上,“我刚刚在外面乱逛,听到不少故事呢。” 慕轻翻着从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什么?” “都说,你对颜小将军舍命相救,颜小将军应当以身相许,还说你们两个年纪相当,一个用兵如神,一个武艺高强,最是般配。” 沈相衾说着说着,语气里就控制不住带了几分酸气。 慕轻看消息看得认真,好像根本没认真听他在说什么。 沈相衾气馁地鼓了鼓腮帮子,乖巧地趴在慕轻腿上,也不再说话了。 他心里其实没什么特别大的情绪。 那些将士说的没错。 他自己想想,也觉得慕轻和延平看起来特别般配,但那只是表面。 喜不喜欢不是看起来般配就行了的。 但有点羡慕。 因为在这里,自己不是那个别人觉得和慕轻般配的人。 夜渐渐深了。 营帐内熄了灯。 慕轻躺在床上,深思着。 总觉得把时间浪费在了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王爷在想什么?” 被子里两人穿着单薄的中衣,沈相衾缩在慕轻怀里,显得特别软糯乖巧。 外面天寒地冻,两人在同一张被子里相互取暖,沈相衾觉得自己心里满满当当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并不知道,慕轻已经在反思了。 慕轻语气平静温和,“没什么,赶快睡吧。” “可是时间还早。”昏暗的光线里,沈相衾眼睛闪闪发亮,贴着慕轻的身体像条美人蛇扭来扭去。 扭着扭着,呼吸就变得粗重,身体滚烫。 “将军。”就在这时,营帐外传来一道声响。 沈相衾:…… 慕轻把缠在身上的人掀到一边,沈相衾一脸懵逼,等他反应过来时,慕轻已经下床并且穿戴整齐。 “王爷……”慕轻要走时,沈相衾连忙扯住她的衣袖,委屈巴巴地挽留, “乖。”慕轻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毫不犹豫抽走自己的袖子,离开了营帐。 沈相衾:…… 营帐内只留下他一人。 沈相衾气得踹了一下被子。 可恶。 每到关键时候就有人来打扰。 怎么就这么忙! 时间还早,沈相衾也睡不着,他下了床,拿起斗篷披在身上,也从营帐里离开,在外面乱逛着。 这里环境太恶劣,待得久了,他也想回京。 白天的时候遇到丰将军,他问过一嘴,什么时候可以结束战争,丰将军说,随时可以。 慕轻一出现,就迅速夺回了一开始失守的那座凉城。 荣国军一听她的名字就乱了军心,无力再战。 她们乘胜追击,接连攻下荣国好几座城池。 有慕轻那妖孽般的脑子在,荣国压根没有还手之力。 照沈相衾来看,这么说攻进荣国皇宫也是轻而易举,但现在星月国并未再主动进攻,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直觉告诉他,慕轻一定在算计什么,但到底在算计什么,他也不明白。 思绪渐渐回笼,沈相衾抬起头表情有些茫然。 这是哪? “你到底想做什么?!”某个方向传来一道男声。 即便是压低也能听到愤怒。 沈相衾摸摸耳朵,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不该听的不要听,就当个聋子,当个瞎子。 沈相衾正准备走。 身后又传来另一道声音,这次是个女子的声音。 “应该问你 想做什么,难不成你真的喜欢上慕将军了?因为那次她救了你一命。” 沈相衾脚步一顿。 提起他家轻轻,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沈相衾小心翼翼地倒回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藏在一棵树下,探出脑袋向那边看去。 那边虽然很暗,但依旧能够看到那边的阴影下站着两道身影,一高一低,一壮一瘦,一男一女。 那男子正是白日里才见过的颜屏。 沈相衾神色没有丝毫意外,一开始听到声音的时候,他就听出那是颜屏的声音。 两人好像发生了争执。x33 颜屏有些气愤,“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慕将军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没有其他想法。” “那就是因为封岚。” 对面的女子长得也十分不错,只是此时脸上布满阴霾。 沈相衾认出,这女子就是今日在擂台上和颜屏对打的那人,好像还是颜屏贴身副将。 “这么多年,你为封岚卖命已经够了,她说等你做到一定高度就叫你回京,结果你等来了什么?她的后宫添了一个又一个,独独没有想起你,你就算念着当年的情分,这十年也还够了吧。” 颜屏这次沉默,没有再说话。 “看来我说中了,那你真的要听封岚的,把这十年来你培养起来的心腹,都送给她,包括我?” 颜屏摇了摇头,有些疲惫,”我没那么想。” “那你怎么想的?慕将军已经告诉你一切,从一开始封岚就是在利用你,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再把你召回京,她就是想你在这里打出一片天下,让你把自己的心血拱手相让,再卸磨杀驴。” 沈相衾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这样。 等他再回过神,抬起头,那片阴影里,两道身影已经交叠。 沈相衾脸腾地一下红了。 搞什么?! 怎么说着说着就…… 颜屏被反压在树干上,背对着女子,脸暴露在沈相衾视线里,那表情似是欢愉似是痛苦。 “你等一下,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女子紧紧握着他的腰,像只发狂的猛兽,“将军上次醉酒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相衾连忙转头跑了。 第97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25) 沈相衾路上一直忍不住回想刚刚的画面,想得口干舌燥,心痒难耐。 直到回了营帐,掀开帘子,看着里面空荡荡的床,一阵冷风吹过,顿时降了温。 他什么时候才能……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沈相衾羞得面红耳赤,他怎么如此不知羞耻! 沈相衾拖着脚步来到床边坐下,脸颊红红的,想了想,他将外衫脱下,只留了一个单薄的内袍,躺进被子里。 又想了想,他将内袍扯松一点,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胸口大片白皙的肌肤,平直的锁骨线条优美,很是诱人。 沈相衾还算满意,乖乖躺下,耐心等待着。x33 - 夜色如墨,头顶的天幕毫无星子,黯淡一片。 城门大开。 慕轻纵马缓缓出城,身后跟着黑压压的骑兵,脚步声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闷响。 前方路边有一个黑色的轮廓。 郦斐坐在高头大马上,看着慕轻靠近,眼睛越来越亮,“王爷。” 慕轻的侧脸在黑夜之中透着几分不同于平时的肃杀和冷然,速度并未放慢,“走吧。” 半个时辰后。 荣国皇宫。 血流成河,残骸遍地。 嚓—— 慕轻将手中的剑扔过去,准确无误地投进郦斐腰部的刀鞘里。 她从宽袖中掏出一面白色的帕子,不紧不慢地擦着不染一尘白皙修长的手指。 倒在地上的中年女子捂着血流不止的脖颈,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嗬嗬声,目眦尽裂地望着郦斐。 能看出她眉眼和郦斐有几分相像。 “你、你居然叛国……”她声音艰难地说道。 郦斐笑得天真无邪,“母皇放心好了,我会把你和我那些皇姐葬在一起,你在地下不会孤独的。” 荣国皇帝:…… 她直到最后闭了气,都没有合上眼睛。 天边微微泛白,染出一抹湛蓝的明亮色彩,一点点吞噬着黑夜的深沉。 郦斐踢开脚下挡路的尸体,踩着血来到慕轻旁边,“王爷,你之后怎么打算的?可要留在我荣国?” 郦斐眼里充满了期盼。 慕轻看着东方,“不必了。” 郦斐表情毫不掩饰地失望,“那你准备启程回京?” 慕轻默认。 郦斐长长地叹了声气,“那之后的路,我便自己走下去了,王爷放心,只要有我在一日,荣国就不会与星月为敌。” 慕轻依旧没说话,神色依旧淡淡的。 郦斐知道她可能根本就不在乎。 她站在皇宫的台阶上,目送慕轻带着黑虎军离开的身影。 沈相衾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 他睁开眼,营帐外面透着火光,不断有人在外面走来走去。 沈相衾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到身边还是空荡荡的。 他感觉自己睡了很久。 怎么她还没有回来? 沈相衾掀开营帐出去,发现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 面前走过的将士身上穿着盔甲,身上的血腥气掩都掩不住。 显然是刚打仗回来。 好像还有别的事。 沈相衾拉住一个人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们将军呢?” “沈公子。”那人嘴角掩不住的笑意,“将军夜里带着黑虎军直接闯进了荣国皇宫,现在刚带人回来,说是准备即刻启程回京……” 沈相衾愣了一下。 那他呢? 他肯定是要和她一起回京的,但是现在还没见到她人。 沈相衾正想继续问那人慕轻在哪,旁边传来不紧不慢的马蹄声。 沈相衾看过去。 慕轻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袭黑袍。 慕轻给所有人的第一感觉,都是温和、清润、斯文有礼、平易近人、儒雅,是一个拥有良好教养的完美的人。x33 可沈相衾总觉得,她的温和流于表面,她确实伪装得很完美,即便是微微敛着的眼眸里,都氤氲着青玉般温润的微芒。 可沈相衾觉得她的笑意总是浅浅地停留在眉梢嘴角,笑不进眼睛里。 那双漂亮的瞳孔始终是两颗被包裹着冰渣的黑钻石,融化不开的寒冷。 此时面无表情的她,或许更接近真正的她。 慕轻在沈相衾旁边停下,朝他伸出手,淡淡地道:“走了。” 沈相衾立马笑了,笑得十分灿烂,将手放进她手心里,被她拉上马。 他坐在慕轻身后,试探地抱住她的腰,没有感觉到她的抗拒,放心大胆地将脸颊贴着她的后背。 “还以为王爷要丢下我呢。” 慕轻顿了顿,轻啧一声,“失策了。” 沈相衾听懂了她的潜台词,抱得她更紧,“还好王爷忘了还有这样的选项,不然我岂不是要被丢下了。” 慕轻没理他。 出了军营,沈相衾回头看,好多将士过来送行,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沈相衾感叹:“她们都很崇拜王爷。” 慕轻语气冷漠,听不出一丝感情,“哦。” 沈相衾眨了下眼,温暖的脸颊贴着她的背脊,“真想知道,如果那些将士知道王爷是这样的,会是什么反应。” 想必那些将士依旧会忠诚又炙热的,将她奉为神明吧。 沈相衾逐渐陷入自己的思绪。x33 他发现慕轻好像什么都不在意,这段时间在军营,他和管家聊天的时候,听说了不少关于她的事。 比如她和封岚之间。 可是他觉得她对封岚,倒没有什么特别浓烈的感情。 没有管家所说,十年如一日的追随和奉献,也没有被背叛的仇恨和怨怼。 看似平静,可这种平静像是无波无澜的湖面,湖底之下暗潮汹涌。 她对封岚,好像有一种不浓烈却特别的情感。 这种情感,他不懂,也形容不出来。 真是一个难懂的人。 沈相衾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很想知道,真正的王爷是什么样的。” 慕轻愣了一下,声音轻得被风吹散,“我也想知道。” 这次换作沈相衾愣了。 她的这句话里,听到了动人的真诚。 - 回城的路途途经甲都县。 却被挡了路。 慕轻掀开轿帘,往外看。 挡路的那几个人,身上穿着的服饰,明显有封岚的标记。 慕轻松开轿帘,靠着车壁,闭目养神,温和的语气,却透着令人心惊的凉薄,“杀了。” “是。” 车队继续前进。 这里已经到了甲都县。 第98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26) 沈相衾觉得奇怪,“这是进甲都县唯一的路口,怎么会有官兵守着,连王爷也敢拦。” 没人知道答案。 进了甲都县,里面的面貌令人心惊。 以前的甲都县是一个富饶的地方,这次再回来,却满目疮痍。 那些被水灾毁坏的房屋没有再修建,路上到处都是泥泞,路途两边那些绿幽幽的田野,到了这边,只剩下一片被泥沙覆盖的灰棕色荒田。 可见的人都是瘦骨嶙峋的,有气无力地歪倒在街边,还可以行走的人,都行色匆匆,脸上覆盖着白色的面纱。 怪不得。 怪不得会有官兵守着。 车队在此处停下。 沈相衾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是……瘟疫?” 管家紧皱眉头,“王爷稍等片刻,我去问问。” 管家走远,问了几个人又很快回来,这次脸色沉得厉害。 没想到封岚竟能做出如此残忍之事,管家说距离这里不远处有一个深坑,坑里扔的到处都是尸体。 整个甲都县被秘密围了起来,想要从这里逃离的难民,都被官兵给杀了,扔进那深坑里。 这里的瘟疫很严重,仅有的几个大夫是本地人,医术不精,根本看不好病,她们想要求救也出不去。 也有人成功逃出去,将这里的情况说了出去,现在到处都在骂封岚是一个罔顾人命的昏君,暴君。 剩下的被困在这里的人,只能等死。 慕轻从车上下来,将帕子对折,又拿出一瓶药水倒上去。 沈相衾将脑袋从窗口探出去,正想说什么,慕轻转过身,将帕子系在了他脸上。 被药水浸湿的面纱,有一股清新好闻的味道。 沈相衾下意识地问:“那你呢?” 慕轻将发簪拔下,一头银发如瀑布一般垂落在腰际,她重新将头发更加规矩地挽了起来,插上发簪,“我不用,我让人送你走。” “我不。”沈相衾想都没想就说道:“我要陪你。” 他又赶在慕轻开口前说:“我知道你要留在这里,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可也不会给你添乱,再说你医术高强,不会让我有事的。” “你说的没错。”慕轻点了点头。 沈相衾还没来得及高兴,慕轻又说:“但是我看着你碍眼,也算给我添麻烦了。” 沈相衾:…… 沈相衾气愤又委屈地看着慕轻。 慕轻点了几个人,“你们带他走。” “是。” 沈相衾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说了也没用,抗议无效。 沈相衾从窗口伸出手,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慕轻看了看他漂亮的眼睛,又看了看他伸过来的白嫩小手,将手伸过去给他抓住。 沈相衾:“那你一定要安全回京,然后娶我。” 周围很多人在看他们,可他也顾不得什么害羞了,眼巴巴地看着慕轻。 如果可以,他真的一秒都不想离开慕轻身边。 变故太多了,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他只有时时刻刻看着她才放心。 慕轻指尖点着他的额头,吧他推进马车里,“走吧。” 马车向前驶行。 走远了一些,沈相衾又掀开轿帘,红着眼睛向外看去。 慕轻带着黑虎军,向死气沉沉的街道里走去,明明都是同样的黑色身影,她身边也有其他人,可沈相衾只看得到她一个。 她周围的一切都沦为背景板,他眼里只有她一人。 银色的发丝,玉簪,翻飞的衣角,淡定从容的步伐,仙气飘飘的身影,清晰得能够准确描述到一切细节。 沈相衾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看她时,一直都这么仔细,唯恐下次就看不到了似的。 他确实是真的栽了。 慕轻暂时留在甲都县,迅速占据一家医馆。 这家医馆原来的大夫,听说眼前之人身份是当今摄政王,并且刚从边境回来,立刻心甘情愿地将医馆让了出来。 今时不同往日。 慕轻的名声已经不是原来臭名昭著,人人喊打。 封岚的气运值归零之后,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心。 她总觉得原来不是这样的。 她的人生应该顺风顺水,扶摇直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焦虑,恐慌,愤怒,这些情绪围绕着她,让她陷入了一个怪圈,怎么都走不出来,越来越崩溃。 她将这些情绪都发泄了出来。 于是就导致她成了百姓口中的暴君。 她做的越多,露出的马脚也越多。 越来越多的百姓知道,曾经他们崇敬的陛下,其实不过是个草包。 真正应该被他们追捧的是摄政王才对。 现在,慕轻和封岚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已经调换。 医馆开着门,外面排着一条长龙。 慕轻将帕子搭在病人手腕上,白皙的指尖清透漂亮如玉雕一般。x33 病人是个孩童,面黄肌瘦。 旁边老人头发花白,苍老的眼惶恐地看着她。 慕轻松开孩童的手腕,低头写药方,几缕柔顺的银色发丝垂在脸颊边,映衬得她面容更加柔和缱绻。 “没有大碍,这几贴药吃下去,就能痊愈。” 老人眼眶湿润,当即跪下磕了几个头,哽咽得语不成调,“多谢多谢……” 慕轻握笔的手顿了顿,头也没抬,看起来甚是冷漠。 旁边的侍卫反应过来,连忙将老人扶起。 “老人家,你快走吧,不要耽误后面的人看病。” 老人迟缓的脚步和孩童稚嫩的声音渐渐走远。 慕轻写药方的动作停下,乌黑纤长的睫毛遮住半个漆黑的瞳孔,在里面投下一片灰影。 须臾,她抬起头,看着街道尽头。 一老一小的身影被傍晚的黄昏余辉渐渐吞噬。 管家在后面注意着她的表情,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王爷看着冷漠,其实是菩萨心肠。” 排队的病人连声附和。 夸赞之声不绝于耳。 慕轻神色淡淡地继续为下一个病人看病。 菩萨心肠,倒也不是。 看着人间百态,她心绪早已没有半分波动。 只是心里有道声音告诉她,她应该这么做。 那个声音总是温温柔柔的,如水一般,能够包容一切,听着那样的声音,可音容笑貌却模糊不清。 慕轻忽的一顿,掀开眸来。 意识到自己脑子里突然有了陌生的记忆。 那个人,是谁? 第99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27) 沈相衾回到京城,应谢园的约,来到酒楼。 来到包厢的时候,谢园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沈相衾在位置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 谢园很激动,“来来来,快跟我讲讲,这段时间你发生了什么,跟王爷可有进展?” 桌上摆着琳琅满目的食物。 沈相衾拿起筷子,想起这段时间和慕轻的相处,脸上突然出现一抹红晕,清了清嗓子,“等会再说。” “你等会儿,还有人来。” 沈相衾顿了顿,将筷子放下,疑惑,“还有谁?” “叶宜淳啊。” 沈相衾有些意外。 叶宜淳平时很忙,经常见不到他人。 谢园:“你也觉得意外吧,我试探的喊了他一下,没想到他一口答应说要来……来了来了。” 听到脚步声,谢园回头看。 叶宜淳走进包厢,脸上带着轻柔的微笑,看着沈相衾时眼底却掠过一丝暗芒,“我没来晚吧。” 谢园:“不晚不晚,快过来坐。” 叶宜淳在位置上坐下。 谢园:“我们刚刚还在说,真是意外,平时叫你都叫不出来。” 叶宜淳别有意味地看着沈相衾,“你们才让我意外,没想到相衾就这么不声不响一个人去了边境,你怎么胆子这么大啊?” 沈相衾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叶宜淳:“快跟我讲讲,你在那里待了这么久,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谢园:“原来宜淳是来听故事了,对啊,你快说。” 两双眼睛期待地看着沈相衾。 沈相衾一手托腮,捂着有些泛红的脸。 他和谢园无话不说,但是叶宜淳也在,就不方便说得那么露骨。 “也没发生些什么,就是见到了……王爷。”想起慕轻,沈相衾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怅然。 这才分开没多久,他就又想她了。 谢园:“我才不信,你在那边待了这么久就只是这样?难道没有……”他两个食指对了对,“亲亲?” 一股热气涌到头顶,沈相衾感觉脸在冒烟,打开他的手,“没有。” “我不信,你现在学会说谎了,你这个反应,一看就是有!” 两人都没注意到叶宜淳笑容变得冷硬。 叶宜淳语气里夹杂着微不可查的冷意,笑着对谢园说:“我看你是在那种地方待久了,越来越不着调了,相衾和王爷虽然有婚约,但到底还没成婚,肯定不会逾矩的,是吗相衾?” “啊?”沈相衾眼神躲闪,看向窗外,“嗯。” 他心虚得太明显了。 叶宜淳脸上的笑意彻底泯灭,面无表情,“说实话,我很意外。” 谢园:“什么?” 叶宜淳:“我以为相衾不喜欢这通婚约,没想到之前却听说,王爷接你去王府用餐,准备问你什么情况时你已经去边境了,现在看来,不是我想的那样。” 沈相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气氛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尴尬。 沈相衾看谢园,谢园也在看沈相衾。 两人都有点迷茫,不知道叶宜淳是怎么了。 … 叶宜淳离开酒楼,彻底撕下了伪装,那张清秀可人的脸因为愤怒变得阴冷,显得有些恐怖。 他计划着一步步来到王爷身边。 可是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他计划中的工具人居然真的得到了王爷的青睐。 他还以为只要去了王府,朝夕相处,王爷迟早会看到他的好。 却没想到连见王爷一面都很困难。 她更是直接去了边境。 让他没有一丝机会。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沈相衾居然会追到边境。 这京城中的贵家公子有谁会那么不知廉耻的做出这种事? 叶宜淳骨子里不愿意承认。 这点他不如沈相衾。 就算给他这个机会,他也不会这么做。 没有勇气,也不想。 他不够爱慕轻,这个事实令他觉得痛苦。 回到皇宫,养心殿内。x33 殿中没有一丝的光,阴冷潮湿,地面依旧是一片狼藉,几乎每天都是这样。 封岚也还是颓废地倒在那里。 哪有一个帝王的样子。 就她这样,还想跟慕轻比! 叶宜淳看着倒在床边醉醺醺的封岚,眼里掠过一丝嘲讽。 “是谁来了?”封岚大着舌头说话。 她半睁开眼,看到一道身影站在那里不动,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是你,慕轻,你终于回来了……” 看着封岚摇摇晃晃地走来,叶宜淳掩去眼中的厌烦,担忧又柔和,“陛下,你认错了,是我。” 封岚走近,看清了人,“……是淳儿啊。” 她一把将叶宜淳抱住,“淳儿,朕现在身边只有你了,你一定不会离开我,对吗?” 叶宜淳被她抱得很紧,表情没有丝毫动摇,“当然不会。” “那就好那就好。”封岚紧紧抱着叶宜淳,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朕就只剩下你了。” 感受到叶宜淳回抱住她的手。 封岚放松下来,还好,她身边不是一个人都没有。 … 封岚每天都浑浑噩噩,根本就不知道叶宜淳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在皇宫。 一辆马车悄悄从皇宫里离开。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 外面传来议论的声音。 “不是说了吗,丞相府最近忙得热火朝天的,听说王爷要回来了。” “那岂不是婚礼要提上日程了?” “就是说啊,不然你以为丞相府在忙什么?” “现在这个时机,听说赵瑜早就带着人暗自进京了,整个皇宫戒备森严,跟铜墙铁壁似的,听说陛下连早朝都不敢上了,王爷却要跟沈公子成婚,这不是在打陛下的脸吗?“ “陛下算什么?这个时候谁还管她。” “还是沈公子好福气,能够嫁给我们王爷。”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以前说谁嫁给王爷,谁倒了八辈子霉。” “那不是对王爷有误解嘛,要是王爷能做我的妻主,我做梦都要笑出声来。”x33 马车内光线昏暗,将叶宜淳冰冷的面容衬托得更加骇人。 … 天彻底黑了。 叶宜淳从丞相府的后门离开,将斗篷带上,整张脸隐在阴影中。 沈相衾站在街口,认真辨认,确定那就是叶宜淳没错,出声,“叶宜淳?” 那道身影一僵,缓缓回头。 叶宜淳将帽子摘下,神色柔和,“相衾。” 第100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28) 沈相衾走过来,看着自家后门。 确定这是丞相府没错。 他实在想不到叶宜淳有什么理由来丞相府。 叶宜淳:“你怎么在那里?” 尽管沈相衾心中有诸多疑问,还是先回答了他的问题,“和谢园约了在外面吃饭。” 叶宜淳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你呢?怎么会在这里?” 叶宜淳表情自然,“听说丞相府今日在忙婚礼的事,我过来看看忙的怎么样了,没想到你不在家。” 沈相衾沉默。 叶宜淳也不再说话。 空气中有丝丝缕缕古怪的意味。 直到沈相衾开口,“你是不是喜欢王爷?” 叶宜淳愣了一下,声音到了嘴边却吐不出来。 他不想要否认。 而且他突然想到,他怕什么呢? 他就是喜欢王爷,这是事实,没必要撒谎。 叶宜淳微微一笑,淡定得像是在挑衅,“是,我喜欢王爷。”x33 夜幕点缀着繁星点点,静谧安宁。 沈相衾走在丞相府的花园里,也不至于心情不好,但总归有一丝怅然。 他没想到叶宜淳居然也喜欢慕轻。 之前从来没听他说过。 看来这个朋友,是做不成了。 - 慕轻解决了甲都县的瘟疫,就回了京。 婚礼就在第二天。 清晨,人山人海,万人空巷。 慕轻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一袭赤红婚服,银发低挽,周身交织着清冷仙气又邪意的气质。 还没有靠近丞相府,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声响。 跟随在旁边的管家皱眉。 今天的日子,可不能出乱子。 很快有侍卫回到慕轻身边,低声禀报,“王爷,是沈公子出事了……” 慕轻听完她说的话,面不改色。 迎亲队伍继续向前行驶,逐渐靠近了丞相府的大门,便见到丞相府门口围着许多人,中间有一片空地。 少年站在那里,同样是赤红的婚服,头发凌乱,好像是绾了发又被散开,只有一道清瘦的背影。 他低着头,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看起来格外可怜。 无数的目光如潮水一般射向他,厌恶、愤恨、深恶痛绝。 “呸,你这样的人配不上王爷!” “你还是不要嫁进王府玷污王爷了,你现在就是投河自刎了,我们姑且夸你一句有骨气。” “我们王爷哪儿不好,居然大婚之日这么侮辱我们王爷,你怎么不去死?!” “荡夫!亏我将你的诗放在床头日日诵读,你赶快去死吧!” 各种更加不堪入耳的谩骂,像刀子一样,向沈相衾攻击而去。 “我要给王爷报仇!”x33 那人说完就捡起地上的石头,朝沈相衾砸去。 “咚——” 一声闷响,正中他的额头。 腥红的液体从伤口流出,顺着他苍白的面容流淌,到下颌处缓缓滴落。 有人起头,其他的人争先恐后地拿起手边的一切东西朝他砸去。 叶宜淳站在丞相府的大门内,十分冷漠地看着这一幕,然后渐渐勾起了嫣红的唇角。 沈雪君想冲过去又被人拉住,只能大喊:“喂,你们够了,你们不要命了,这是我沈家的大公子!” 拉着他那人连忙教训,“你别说话!” 这人正是沈雪君的父亲。 沈雪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貌美的男人十分冷漠,甚至有些令沈雪君浑身发冷的得意。 沈雪君又看向母亲,“娘,你快说句话!” 沈丞相负手而立,遮住眼里的心疼,冷酷地说道:“事情未查清之前,这是他该受的,一切等王爷来了再说。” 沈相衾听着他们的声音,缓缓握紧拳头。 知道母亲这样做才是对的。 所有人都以为他公然在大婚之日做了这样的事,无异于把慕轻的脸放在地上踩。 如果现在母亲袒护他,王爷又不相信他,怪罪下来,整个丞相府都会被牵连。 所以只能把他推出去。 虽然知道自己没有被彻底抛弃,可还是…… 各种坚硬锐利的东西砸在他身上,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伤,可比身体更疼的是心里。 这种被所有人厌弃,针对的感觉,令人绝望。 慕轻坐在马上,在高处看着,心里涌上一股熟悉感,眸色深了深,拉着缰绳继续向前走。 “行了行了,你们快停手,王爷来了。” 沈相衾低垂着头,睫毛又浓又长,遮住眼睛,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听到这句话时,眼睛里忽闪着一点明明灭灭的光亮。 身后传来马蹄声,闷闷地砸在人心里,像是有一种力量,所有人都不自觉安静下来。 沈相衾缓缓转身,仰起头看去。 他漂亮绝美的小脸儿苍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仰头望着马上的慕轻,眼里湿濛濛的,像是下了一场烟雨。 额头上破了一块很大的口子,腥红的血水顺着脸边往下流,鲜红的颜色将肌肤衬得更加苍白。 很像街边的一只受遍伤害,无助可怜的小动物。 慕轻淡淡地移开目光,抬起眼,目光在丞相府门口的几个人脸上一一划过。x33 叶宜淳,沈侧君…… 被她幽深的目光盯住,两人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本王的主君,你们就这么欺负?” 听她这么说,刚刚对沈相衾动手的百姓纷纷后退,心中惶恐。 王爷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说来也是,不管沈公子做了什么,他都是王爷的未婚夫。 他们现在岂不是得罪了王爷? 像他们这样害怕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女子,连滚带爬地从丞相府里钻出来,扑通跪在慕轻马前。 “王爷恕罪!” 她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顿时半边脸肿得老高,“是我头脑发昏犯了错,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喝了两杯酒,谁知道醉得那么厉害,看到沈公子就,就起了色心……” 那女子衣衫不整,露出的肩膀和胸口有一些惹人探究的痕迹。 沈相衾眼眶泛红,穿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捏在一起,忍不住地发抖。 女子连着扇了自己好几巴掌,一直没听慕轻吭声,小心翼翼地抬头。 慕轻面无情绪,实在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如果寻常人,这会儿恐怕已经气死了。 大婚之日前来迎亲,未婚夫却成了一个没有清白的人。 难道是不在意? 女子本就是色胆包天,吞了下口水,忍不住说:“王爷,这、这沈公子已经和我有了夫妻之实,已经是我的人了,不如,王爷就把他让给我……” 第101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29) “你胡说什么?!”沈相衾通红的眼睛死盯着她,仿佛会吃人,“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女人瞪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有没有发生,我能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你在我旁边。” 沈相衾:……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他也昏过去了,虽然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根据自己身体的反应,确定没有发生过那种事。 可是他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 难道让人验身吗? 他堂堂丞相府的嫡子,为什么要受这种屈辱?! “有没有发生过,试一试就知道了。”慕轻淡淡的声音传来。 沈相衾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地望着慕轻。 这要怎么试? 慕轻拿出一个药剂瓶,“这药水便能试出来。” 她打开栓塞,白皙的指尖弹了一下,玻璃器皿里面一滴药水飞了出来,落在沈相衾身上。 他没什么明显的感觉。 旁边距离他最近的百姓却指着他,“这是什么?” “对啊,这是突然出现的……” “难道是刚刚的药水?” 百姓们围过来,好奇地观察着他。 沈相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没什么不对劲的。 有些无措地抿着嘴巴 除了他自己,所有的人都看到他额心处浮现一抹红点。 很像这个世界的朱砂痣。x33 只是在这里,朱砂痣在大腿根部比较隐秘的地方,显然不能给别人看。 慕轻弹弹瓶子,众人眼见着一滴晶莹的药水,在阳光下闪过,落在了叶宜淳身上。 隐藏在人群中的叶宜淳没想到大家的注意力会突然落在他身上,脸上闪过一抹明显的慌张,退后一步。 慕轻看着他,语气平静冷淡,”若不是处子之身,则不会有什么反应。” 叶宜淳慌张大喊:“谁知道这药水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这个反应,很像心虚。 他当然心虚。 因为他和沈相衾不同,他早已不是处子之身。 百姓们也对这药水有些怀疑,但此时心里还是相信慕轻。 他们观察着叶宜淳。 叶宜淳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他额头没有出现红痣,是不是说明…… “怎么会这样,真没想到…” “叶公子也是贵家子弟,却没想到私下……” 各种各样的表情从每个人脸上浮现,带着各自的想法,形象而生动地表达着内心。 叶宜淳慌了。 这个时代,名声大过天。 如果真的在百姓心中留下他不清白的印象,那他的未来…… “假的,这是假的!”他大喊道。 “既然你们怀疑,那就再试试吧。”慕轻摇了摇手里的药剂瓶,几滴药水落在百姓中不同的人身上。 有的额间露出红点,有的则没。 那几个有红痣的,一看就是年轻的男子,感觉到众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慌张又羞涩地往后躲。 那些明显更加成熟有阅历的男子,自然没有反应。 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子,掏出一枚铜镜,一边摸自己的脸,“这药真神奇。” 也算是验证了这药的真实性。 叶宜淳一副受打击的模样步步后退,脸色苍白如纸。 刚刚一心认定自己和沈相衾发生了什么的女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相衾,“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沈相衾面色冰冷,不想搭理她。 慕轻神色温和地看着沈相衾,“现在你来说,发生了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 沈相衾在自己的房间里梳妆打扮,沈雪君过来敬了他一杯酒。 沈相衾喝下就感觉身体发热,脑袋晕乎乎的,他当时以为自己是太过紧张,没有当回事儿。 有人传来纸条让他去丞相府一个已经荒废的院子里。 他来到那里,就撞到了女人。 这女人是齐家的千金,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她色眯眯地走过来。 沈相衾当时就觉得不对,想要跑,却浑身无力,被女人带到了房间里。 女人正想对他动手动脚的时候,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用手边的东西砸晕了她。 之后自己就也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他的衣服和头发有些凌乱,女人则浑身赤裸,身上只搭着一条被子。 正在这时,门猛地被人推开。 一群人涌了进来。 这种场面,很难不让人误会。 沈雪君没想到火会烧到他身上,表情慌张彷徨,不断摆手,“我不知道,不是我做的。” 比起背负罪名,他好像更害怕沈相衾误会他。 沈相衾面无表情,“我知道,” 沈雪君松了口气,心中疑惑,“你当时一定是中了药,可你只喝了我的酒……” 他话音突然顿住,难以置信地看着旁边的父亲。 当时给他倒酒的,让他去敬沈相衾一杯的…… 沈侧君心虚恐惧地低下头。 沈雪君血液陡然上涌,眼睛充血地看着他。 没想到居然是…… 管家在慕轻耳边低语两句。 慕轻低头不紧不慢地拍了拍不染一尘的宽袖,“事情就先这样,再不走,就要错过吉时了。” 沈相衾视线低垂,一只白皙的手伸到了面前,他愣愣地抬头。 慕轻眼神淡淡的,语气依旧平静柔和,“走吧,我的主君。” 沈相衾渐渐放松下来,将手递过去。 慕轻抓着他柔软的手,把人拉到了马上。 沈相衾稳稳地坐在马背上,后背靠着慕轻的胸膛,整个人仿佛镶嵌在她怀中,十分契合。 她身上清冷好闻的味道,无孔不入地包裹在身体四周,心中浮现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慕轻拉着缰绳,纵马调头,“哦,对了,本王的聘礼忘记给了。” 众人这才突然想起这回事,往队伍后面看去。 慕轻带着黑虎军前来。 每个黑虎军身上穿着帅气威武的黑色盔甲,井然有序地并列成阵,队伍排得很长,可这队伍里,并没有聘礼。 之前所有人都忽略了这点。 慕轻还真没什么家底。 她的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封岚发展事业了。 但是宝贵东西,她从来都不缺。 慕轻抽出马脖子上挂着的宝剑,一道剑影闪过,速度快得来不及让人看清。 咕噜噜…… 一个血淋淋的东西在地上滚动,滚到了百姓面前。 仔细一看,竟是一个人的头! 而齐家千金,只有身体倒在地上。 百姓的面色一变,一个个都吓得跪在了地上。 沈相衾也是面色泛白,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袖。 他一直以来生活的环境里,很难对这种血腥的场面适应。 和眼前这些百姓不同的是,他心里并不惧怕慕轻。 “害怕?”慕轻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相衾摇摇头,脑袋上陡然压上一抹重量,是她的手。 她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是第一份聘礼。” 第102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30) 百姓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们听到了什么? 哪有人用人头当聘礼的?! 大婚之日,喜气洋洋,谁都不愿意见血,觉得晦气。 不愧是王爷,就是与众不同。 “这是第二份聘礼。”慕轻话音落下,管家骑着马上前,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 通体漆黑,细细长长,上面雕刻着繁复古朴的花纹,看着就知不是凡品。 管家将木盒打开,然后递给沈丞相。 沈丞相准备接过时,看到里面的东西,面色一变,掀开衣摆跪下。 其他人表情惶恐,也连忙跟着跪下。 里面是一把剑,锋利的剑刃在天光下泛着冷芒。 曾经有幸见过这把剑的人,脑海中都回荡着先帝的声音,‘看到这把剑,如朕亲临。’ 居然是尚方宝剑! 所有人都已经惊得说不出话了。 “这是给沈丞相的。” 沈丞相慎重地接过。 “这是第二份聘礼。”慕轻:“这是第三份。” 慕轻指尖挂着绳子,下面坠着一块明黄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的字是先帝的封号。 沈相衾整个人都傻了,这聘礼他接还是不接? 他怎么接得起啊?! 慕轻见他迟迟不动,直接将令牌塞进他手中,“拿着这个令牌,你的身份便如先帝,这世间,谁都奈何不了你。” 慕轻准备好的礼物已经送完了。 想了想,从袖子里又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随手也扔给了沈相衾。 沈相衾连忙接过,看着这类似印章一样的碧玉方体,也是有些疑惑。 这东西他还真不认识,但他有一个可怕的猜想。 “这是荣国的玉玺,给你玩玩。”慕轻拉着缰绳,马蹄向前踏着,“走吧。” 慕轻的声音传进了所有人耳中。 让所有人的心情都无比震惊。 真的不是在开玩笑?这居然是聘礼?! 一条人命,一把上方宝剑,一枚刻着先帝封号的令牌,一个荣国玉玺! 这每一样东西拿出来都足够引起轰动。 而且你看看它适合当聘礼吗? 这只是一场婚礼,怎么搞得这么……诡异。就是诡异。 慕轻好像无意间展示了她强大而神秘的另一面。 能拿出这些东西的她,岂会是一般人? 百姓们对慕轻的崇拜更深了。 慕轻半拥着沈相衾骑马走在前头,黑压压的铁骑跟在她身后,来时,万人空巷,人声鼎沸,走时,鸦雀无声,两条街站满了人,却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她们身后留下的还是那具头和身体分家的血淋淋的尸体。 尤其是丞相府门口,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掉落一根针都能被听见。 沈侧君哆嗦得厉害,等慕轻的队伍彻底走远,腿一软摔在了地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子一样。 沈丞相立刻就猜到了什么,用力抬手之后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声。 啪—— 沈侧君怕得要命。 尤其齐家千金的尸体还倒在门口。 他抱着沈丞相的腿痛哭,“妻主,你可一定要救我啊!“ 沈丞相狠狠将他踹开,“你想把全家害死!” 他一甩袖子,回了府中,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 王府。 慕轻和沈相衾卡着吉时拜堂。 这场婚礼十分诡异安静。 王府一个人都没有。 原来慕轻没有邀请任何人。 也只拜了天地,没有拜高堂和夫妻对拜。 沈相衾有点失望,但没说什么,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一片枯黄的叶子砸在地面,十分应景,弥漫着荒凉和冷清。 沈相衾嘟囔着,“是不是有点太儿戏……” 这还是婚礼吗?没有宾客,没有拜堂。 甚至他连个盖头都没有! “儿戏吗?”慕轻漫不经心,一副她自己不觉得的样子,“婚礼已经结束了,去房间里休息吧。”x33 沈相衾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涌上阵阵难过。 慕轻让他觉得,只有他一个人是婚礼的主角,只有他一个人期待着这场大婚。 她自己像个无关紧要的人。 沈相衾拉住她的衣袖不让她走,“我很重要,对吗?” 他需要一个能令他满意的答案,缓解一下难过的心情。 慕轻回过头,顿了顿,扶着他的侧脸,指尖摸了摸他的眼皮。沈相衾发现她很爱摸自己的眼睛。 这算喜欢吧。 “你很特别。” 沈相衾听了这个回答,觉得怪怪的,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慕轻就这样走了。 沈相衾一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王府中,越想越觉得不对,怎么感觉被糊弄了? … 对于自己被算计这件事,沈相衾其实心里有个大概的猜测,但又不敢相信。 府中唯一不喜欢他的就是沈侧君。 他为嫡,沈雪君为庶,这就是原罪。x33 可这么多年,他在家闭门不出,可以说无欲无求,与世无争,难道做这些还不够? 沈侧君平时就对他挺不喜的,但他觉得沈侧君应该是一个顾全大局的人。 这件事被暴露的话,整个丞相府都会被牵连。 他实在不愿意相信沈侧君会做出这种事。 除非,有人教唆他。 那个人…… 沈相衾摇了摇头,不愿意再想。 沈相衾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身后是海棠树,艳红的花瓣随着风簌簌落下,将他衬托得如在海棠仙境中的精灵一般。 管家声音都轻柔了几分,“主君,可是在因为今天的事情烦扰?” 沈相衾沉默了几秒用来适应这个称呼,然后叹气,“人心真的有这么恶毒吗?” 他真不愿意相信。 管家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在他听来,觉得稍有些幼稚,纯真。 管家悠长地叹了声气,“看来主君生活在一个干净的环境里,这人心啊,是世间最可怕的东西。” 沈相衾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 他想象不出来。 在这之前,他身边接触过的人都是好的,他认为最坏的人就是沈侧君。 私底下在他面前总是冷着脸,阴阳怪气地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看来他见识得还是太少了。 沈相衾不再想,喝了口水,“慕轻去哪儿了?” 拜完堂就走了,这么迫不及待,难道是去见什么重要的人? 管家听到这个问题,诡异得沉默几秒,深沉地说道:“刚刚的话是我不够严谨,时间最可怕的东西,不是人心,是王爷。” 沈相衾:??? 第103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31) 沈相衾站在院子外,看着这座紧闭房门的屋子,远远看着就觉得阴森森的。 他吞了一下口水,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一阵阴风从里面吹了出去。 里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沈相衾试探走进去,不知有什么东西突然翻倒砸在他身上,沉甸甸的。 “啊!”沈相衾吓得叫出声,手忙脚乱地将那东西推开。 触手是柔软的,冰凉的。 砰—— 那东西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黑暗中陡然亮起一团光。 慕轻拿着烛火,“你怎么来了?” 沈相衾借着那束光,看到了刚刚砸他的东西。 是一个人。 一个死人。 是一具看着像是死了很久,又无比精致像假人一样的尸体。 那苍白的脸泛着幽冷的光泽,皮肤细腻无瑕,睫毛纤长,根根分明,唇色红润,挂着一丝完美的笑容。 这尸体给沈相衾一种感觉。 这精致完美如艺术品一般的尸体,是出自她的杰作,如果尸体还活着,一定不会像死了这般美丽。 死亡,让她变得更加诡异而美丽。 沈相衾胃里翻江倒海,想要吐,可身体僵得动弹不得,恐惧地盯着那具尸体。 沈相衾吞咽了下口水,艰难离开视线,“我来看看你在干嘛。” 原来就在做这种事吗? 沈相衾不敢看向周围,可余光扫到了。 四周摆满了架子,一些尸体笔直地竖立着,让他不寒而栗。 “怎么样?漂亮吗?”慕轻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呼出的气体冰凉的萦绕在耳廓。x33 “啊!” 沈相衾再也待不住,尖叫一声直接逃了出去。 外面还有太阳,阳光暖暖地晒在身上。 他好像从地狱里逃了出来,终于活过来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沈相衾转过身,“你怎么这么……”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如果他知道变态这个词的话,一定会感叹世间没有任何词汇比这个更适合形容她。 慕轻神色温和的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白,身如长树,光风霁月,眉眼尽显清贵。 她看上去很像个正常人。 “我怎么了?” 沈相衾一脸复杂地摇了摇头。 管家告诉沈相衾,慕轻在这里。 慕轻曾经在王府门口那番操作之后,所有人都知道她比传闻中的更加手段血腥残酷。 这不是什么必须隐藏的秘密。 所以管家就直接让沈相衾来这里找她。 沈相衾揪着袖子,心情有些幽怨,但没表现出来,“我们大婚之日,你就在忙这个啊?” 那些死人比他还要有意思吗? 慕轻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她转头又进了屋里,“既然没事,不要打扰我。” “……” 她将房门关上。 沈相衾抿了抿唇,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他也无事可做,那就在这里等着。 房间里偶尔会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沈相衾也不知道里面在做什么,觉得院子里阴森森的,忍不住抱紧了自己。 王府内相安无事,却不知,皇城内已硝烟弥漫,血流成河。 御林军无力反击,被打得倒在地上,失去了行动力,捂着身体痛苦哀嚎。 一面血红色的旗帜飞扬在天幕之下,上面显现一个赵字。 这便是由赵瑜领头的起义军。 能看出她们已经手下留情了,能留活口的就留活口,实在不行再下杀手。 赵瑜骑着高头大马,长长的黑发高高地束在脑后,冷锐的目光环顾一周,下令一声,骑着马继续深入皇宫。 … “王爷,大事不好了!”有人来报信,“赵瑜逼宫了,死了好多人,王爷快去救驾吧!” 沈相衾坐在院子里,闻言瞪得眼睛圆圆的。 那人是宫里的,不知道怎么跑出来的,跪在院子里对着门磕了好几个头。 里面却毫无动静。 “王爷,奴才求求您了!!”那人又磕了一个头,额头已经血肉模糊。 这时房间里才传出一道淡漠的声音。 “本王的大婚之日之,自然要放个假,天塌了也别来找本王。” 管家听这话就知道,慕轻准备什么都不管,把那人赶走了。 沈相衾心里更无语。 说得这么好听,你倒是陪我啊! 待在房间里不出来搞那些东西。 还用他们的大婚来当说辞。 沈相衾趴在桌子上一脸不开心。 半个小时后,咯吱一声,门终于被打开。 沈相衾一脸雀跃地回过头。 慕轻拍了拍衣服,“本王进宫一趟。” 沈相衾:……哼,渣女! - “大家快跑吧,赵瑜已经带着人闯进皇宫了,此时正在来后宫。” “救命啊!我不想死!” “你疯了吗?这个时候还要什么银子,保命要紧!” 皇宫里乱作一团。 奴婢下人们带着自己能带走的所有东西,往外逃,拦都拦不住。 养心殿门口可怜巴巴地守着几个侍卫。 如果不是御林军统领说如果她们敢跑就立即杀了她们,她们也早跑了。 疯了吗? 为这个狗皇帝卖什么命?! 她们心里骂骂咧咧,一边苦逼当差。 养心殿内,封岚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她已经在养心殿内颓废好长时候了,早就忘了维持自己的形象。 她双目猩红,死死禁锢着叶宜淳的手腕,“你居然想背弃朕,一个人逃?” 叶宜淳吃痛地尖叫一声,眉目阴冷,“放开我!我不走难道在这里陪你等死吗?你好好跟我说话,我说不定还能带你走,否则你就在这里等死吧!” 两人之间早已没有了从前的温情蜜意。 不管是温柔深情的皇帝还是清丽温婉的叶公子,都在脱离着原来的命运之后,变得面目全非。 “为什么?“ 封岚不愿意相信,崩溃地摇了摇头,她以为不管怎么样,自己身边还有人陪伴。 叶宜淳是她能够抓到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现在连他也要背叛她! 封岚猛地掐住叶宜淳的脖子将他压在柱子上,“告诉朕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朕以前对你那么好,那么相信你!” “咳咳咳……”叶宜淳痛苦地咳嗽着,脸色涨红。 他想起,来时的路上,那些人的指指点点和古怪的眼神,心里就恨得想杀人。 恨慕轻。 恨沈相衾。 恨所有人! 第104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32) 在这个名声大过天的时代,失去了清白,他的人生已经毁了。 若是没有这场变故,那将来或许还能指望封岚。 可谁知道赵瑜攻进了宫内。 她这个皇帝也算做到头了! 他未来也没了倚仗。 他能够想象到,若是回了府中,自己的下场不过是被母亲随意找户人家送去做妾室。 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叶宜淳大笑着,笑得癫狂,眼眶泛红,“好啊,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从未真心待过你!从一开始,来到你身边,就是为了慕轻,你恐怕不知道吧,我喜欢她,我喜欢她啊!” 说着说着,泪珠从他眼角滚落。 他怎么都没想到,他第一次这么坦然说出内心的爱慕,居然是在封岚面前。 说完,就感觉脖子上的手松了? 叶宜淳推开封岚,弯腰大口喘气。 他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封岚却直接跌在地上,怔怔地看着叶宜淳,“……你说什么?” 叶宜淳知道她接受不了的不是自己的欺骗,而是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是慕轻。x33 谁都行,唯独不能是慕轻。 叶宜淳冷笑了下,站直身子,“我说,我爱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慕轻。” 一片死寂。 养心殿里静得发不出半点声响,像是上帝在上面按下了暂停键。 叶宜淳离开了。 养心殿里传出封岚癫狂的笑声。 过去片刻,外面好像有人来了。 养心殿的门被侍卫推开。 封岚坐在殿中的龙椅上,正对着大门,等待着什么。 她以为来的会是赵瑜。 走进来的却是慕轻,她孤身一人,气质慵懒而漠然。 封岚表情变了一下,眼中的涟漪渐渐平息,恢复一片死寂,端正地坐在龙椅上,守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怎么是你?” “我来看看你。” 封岚冷笑,“看到朕如今沦落成这样,想必你心中很高兴吧。” “并不。”慕轻语气淡淡的。 封岚愣了一下,她以为慕轻是来看笑话的,惨然一笑,没有怨恨,只有绝望的平静。 “朕知道,一切都是你算计的,你没有解决甲都县的水灾,直接去了边境,把这烂摊子丢给朕,就是想让朕知道,离开了你,朕什么都不是,是吗?” 慕轻没说话。 封岚苍白地笑了笑。 可是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何边境会刚好在那个时候开战。 难道连老天都帮她? 封岚知道慕轻脑子聪明,但还是低估了她。 她怎么都想不到,慕轻居然真的和敌国的太女殿下联手,算计了这场战争。 封岚从一个人人追捧的明君,变成一个臭名昭著的暴君,整个计划,她完美隐身。 就连封岚也觉得是自己命不好。 如果没有这场水患,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没有人知道罪魁祸首是慕轻。 封岚正眼看向慕轻,“那你来做什么?” “取回一样东西。”慕轻抬起漂亮白皙的手,一抹金光从封岚身体流窜而出,盘旋在她指尖。 封岚看不到,却觉得不对劲,好像彻底失去了什么,“那是什么?” 慕轻手心一握,金光消失在她身体内,她平静地看着封岚,“你在我心里的唯一价值。” 封岚没听懂,却隐隐有种感觉,“如果没有这个东西,我在你那里,毫无价值吗?” 慕轻没说话,封岚却听到了答案。 “那这十年算什么?”封岚垂下眼睫,“原来你从来没真正把我看进眼里过。” 这十年里,每当见识过慕轻的优秀,心里都有一种浓浓的挫败感,所以更想证明自己不比她差。 可花了十年的时间,只证明了离开慕轻,她什么都不是。 现在连挫败的情绪也没有了。 慕轻从养心殿离开。 灭世:【你开心吗?】 慕轻:“意料之中的结局,有什么可开心的?” … 封岚自缢了。 赵瑜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她的尸体? 后来把她从龙椅拉了下去,扔到了外面大庭广众之下,把她的尸体砍成了一堆烂肉。 也算是泄愤了。x33 赵瑜曾经也是崇拜封岚的百姓中的一个。 水患发生的时候,她也只是甲都县一个普通百姓,她因为习过武救了自己一命,可父母都死在了洪水之中。 她唯一的亲人只剩下年幼的妹妹。 看着父母的尸体在水中泡得发白膨胀,她心里涌起滔天的恨意。 她应该怨谁?老天爷吗? 最后只能将仇恨发泄在封岚身上,都因为她的不作为! 刚开始她也相信朝廷会派人来救援她们。 可结果呢,她等啊等,从一开始满怀希望到心死绝望。 这个过程有多么煎熬,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把妹妹留在甲都县。 这是她此生最后悔的事。 她怎么也想不到,身为一国之主,封岚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居然将甲都县里的难民全部灭口。 包括她年幼的妹妹。 居然让她自杀了,死得太轻易,便宜她了! … 不出意外的话,最后登基的应该是赵瑜。 毕竟其他有皇室血脉的人,在当初都被慕轻搞得死的死,残的残,没有一个能当皇帝的。 慕轻回到王府,天已经黑了。 王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沈相衾站在马车边,跟一个人正在说话。 听到脚步声,沈相衾转过头,有些意外,“怎么是走回来的?” “想走走路。”慕轻走过去。 沈府的下人退后一步,恭敬行礼,“王爷。” 她有点尴尬,没想到会正好碰到王爷回来。 沈相衾看着慕轻,”这是我娘派过来的,想问问该怎么打算?” 沈丞相一开始是实打实的保皇派。 但自从封岚把沈相衾许配给慕轻,让他给慕轻下毒,后来又曝光了真面目,沈丞相就直接叛变了。 这个保皇党谁爱当谁当。 现在所有大臣都得到了消息,真正去护驾的只有那么一两个。 毕竟除去封岚这个暴君,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的。 慕轻看着下人说:“你回去吧,不会有任何事。” 下人看了看沈相衾,见沈相衾点头,才转头回了马车。 沈相衾拉住了慕轻的手,“好凉,赶快进去吧。” 沈相衾拉着她进府,动作自然而然。 慕轻落后他半步,看着他的背影,眸里流转着一抹惊人的幽光。 有意思。 这种熟稔的感觉,到底怎么来的? 灭世:【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和他是不是认识。” 第105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33) 天色已经很晚了。 沈相衾直接带着慕轻去了他们的寝卧。 来到王府之后,他还没有进过这个房间。 进去之后,满目红彤彤一片。 燃着红烛,墙上贴着一个大大的囍字,被子、枕头都是红的,绣着金丝凤凰。 沈相衾不知想到了哪,脸上突然出现一抹可疑的红晕,他清了清嗓子,连忙让思绪回到正途。 他牵着慕轻在凳子上坐下,倒了一杯酒,眉头轻锁,“就像你说的,什么都不做,真的没关系吗?” 慕轻葱白玉指捏着杯沿,声音淡淡的,“赵瑜比封岚更适合当皇帝,只要那些朝臣不作死,波及不到她们。” 沈相衾了然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你好像很了解赵瑜。”x33 “算的。” 沈相衾有些诧异,她还会算命? 慕轻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拍了拍宽袖,“时候不早了,你休息吧。” 她这是要走? 沈相衾连忙拉住慕轻的衣袖,水濛濛的眸子有些幽怨地看着她,“今日是大婚之日,连合欢酒都没喝,你不在这儿陪我,要去哪儿?” “……你是不是又要去弄那些东西?” 慕轻:…… 灭世:……它从这男人语气里听到了深深的嫉妒。 嫉妒一群尸体也是没谁了。 慕轻面不改色,坦然自若,显然不觉得自己在洞房花烛夜去摆弄尸体有什么错。 沈相衾两只手拉着慕轻的衣袖,一点点往上攀,最后抱住她整个胳膊,声音软糯,“你别去了,他们又跑不了,今天陪我,好吗?” 他亮闪闪的眼睛里满满是慕轻的倒影。 慕轻垂眸望着他,终于矜淡地点了点下颌。 沈相衾微微弯起眼睛笑,眼眸里是烛光倒映出的温柔碎影,他拿起酒杯递给慕轻。 喝了合欢酒,沈相衾一本正经地说:“喝了合欢酒,代表我们合二为一,自此已结永好,我是你的主君,你以后一定要对我好。” 慕轻微微发怔。 跟她应付差事的态度比起,沈相衾有些太认真了。 慕轻放在上面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下桌面,点了点头。 沈相衾温柔地笑了起来,将手指塞在慕轻手心里,轻轻挠了挠,欲语还休,“那我们休息吧。” 两人平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沈相衾看着头顶大红色的床幔,深吸口气。 难道这种事也要他主动吗?! 沈相衾一点点蹭到慕轻身边,他身上如幽昙般蛊惑人的香气氤氲在她四周。 慕轻喘息声重了一些,漆黑的瞳孔深处渐渐蔓延一片殷红。 沈相衾并未发觉,抱住了慕轻的身体。 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紧,慕轻转身面对他,眸色幽深似海,“你想做什么?” 沈相衾脸红红的,垂着如小扇子般纤长的睫毛,不敢看她,声若蚊蝇,“……要洞房的。” 灭世懒懒地趴在空间里看着这一幕。 都有点替沈相衾着急。 像是在看三级片。 男女主始终不进入正题。 灭世:【咋的?为谁守身如玉啊?不就破个色戒么有啥啊?】 “……你有点碍事。” 接着灭世就看不到画面了。 沈相衾亲了亲慕轻的脸颊,看她还躺着不动,嘀咕着抱怨,“你都娶我了,难不成还想出家……” 他话音未落,她突然欺身而上。 沈相衾声音戛然而止,眸里忽闪着羞涩地光,眼睛又大又清亮,直直地看着慕轻。 慕轻伏在他身上,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 沈相衾吞了一下口水,身下是大红被子,赤裸的肩膀显得白得过分,一头如瀑般的黑发压在身下,衬得精致的面容愈发小巧漂亮。 他抵着慕轻的肩膀,声音糯糯的,有点胆怯地在她耳边小声问。 “不会。”慕轻声音平静,又透着几分微不可察的沉暗。 她一只手放在他脸边,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 感觉到眼尾处她温柔的轻抚,沈相衾额头沁着一层细密的湿汗,眼神迷离,脸颊泛着一抹红晕,声音断断续续,“你很喜欢,我的眼睛吗?” 他觉得,慕轻愿意娶他,愿意这么护着他,心里一定有一块地方是被他占据着的。 自己身上,也一定有什么地方是她喜欢的。 慕轻动作微顿,汗珠从紧绷的下颌线落下,滴在沈相衾锁骨处,“何止是眼睛,你身上的每一处,我都喜欢。” 沈相衾眼里瞬间绽放了光亮。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明确地说喜欢他。 沈相衾眼里噙着泪,深深呼了口气,指尖紧紧攀着慕轻的肩膀,凑在她耳边,难以启齿的声音透着娇软和生涩。 慕轻眸光暗了暗。 沈相衾眼前一黑。 啊—— 该死! 低估了…… 次日,沈相衾醒来的时候慕轻还在房间里。 少年穿着雪白的中衣,像没骨头一样,懒懒地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盛开的海棠。 慕轻就坐在旁边的桌案前,一袭黑袍,冷漠而禁欲,正在看折子。 沈相衾猜这应该是在处理昨天宫变的事。 虽然她说不用管,但她的身份注定没办法清闲,肯定要处理一些事的。 她一边看折子,手里面把玩着两个晶体。 沈相衾看了半天,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像水晶,或者琉璃…… 沈相衾没再探究,拿起一本书看,看着看着,瞳孔渐渐涣散,冷汗下来了。 那好像是…… 眼珠子?! ——“何止是眼睛,你身上的每一处,我都喜欢。” 沈相衾吞了吞口水,放下书,看向慕轻,目光带着胆怯的观察,最后选择开口。 “轻轻啊……” 慕轻抬头,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沈相衾轻咳一声,白皙的指尖绕着一缕青丝,犹豫着说道:“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多了解一下我的内在,会更喜欢的。” 慕轻:??? “你没事干就看书吧。”她淡淡说。 “我是说真的。”沈相衾这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以前确实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 那种幽暗又炙热的眼神,现在想想,令人毛骨悚然。 沈相衾脑补着她拿着刻刀在自己身上切割着的画面,连忙说:“其实我温柔,善良又可爱,希望你能看到我内在的美,不要太关注我的外在。” 慕轻:…… 灭世一下就对上了沈相衾的脑回路。 这也是个奇葩。 既然知道慕轻这个女人危险,不想办法逃,却要让她关注自己的内在。 只能说,到时候死在她手里,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第106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34) 慕轻忙着自己的事,不怎么搭理沈相衾。 沈相衾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台上。 管家从外面过来,“主君,你父亲来了。” 沈相衾愣了一下,“请进来吧。” 沈相衾不想打扰慕轻,让管家把父亲请到了偏殿,他换了身衣服过去。 沈父的气质和沈相衾有几分相像,清冷端庄。 看到沈相衾,沈父眸光柔和了几分,“在这里可还好?” 不等沈相衾说话,沈父观察着他。 他面若桃花,肌肤白里透红,眸若春水,没经历过的少年和真正经历过成为一个男人,有很大差别。 沈父点点头,“看来王爷很喜欢你。” 沈相衾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之后羞得满脸通红。 以前怎么不知道父亲是这样的人? 说什么呢…… 沈相衾咳嗽一声,在位置上坐下,“父亲来有何事?” 他刚成婚第一天,如果不是有事儿,按礼节来说不该来的。 沈父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就是来告诉你一声,你大婚当日,害你的人已经找到了,你母亲也已经处罚过了。” 沈相衾想起昨日被人唾弃孤立无援的时候,指尖不禁捏紧了袖子,喉咙有些发干,“是谁,母亲怎么处理的?” 那人是谁,沈相衾已经猜到了。 “沈雪君的父亲,他现在已经死了。”说起这事,沈父也是有点头痛。x33 他本来以为那也是个顾全大局之人。 谁知道…… 王爷要是真的追究的话,整个丞相府都要倒霉。 这个结果,沈相衾有点意外,却也不是特别意外。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沈雪君。 以后这个兄弟,恐怕更是当不成了。 不过无所谓,他如今已经嫁进了王府,以后可能很少有机会再见面了。 沈父:“不过你也注意点,害你的人,似乎不止他一个,他给你和齐家千金下的药,神不知鬼不觉的,后来你母亲找了大夫检验,没有发现下药的痕迹,侧君还拿不到这么高级的药,应该有人帮他。” 沈相衾沉默了几秒,语气低沉,“这件事父亲不用再管了,我知道是谁。” 沈父抬头看他,几秒后,又低下头,“你一向有分寸。” … 沈相衾有点发愁。 他几乎确定那个人就是叶宜淳。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 沈相衾招了招手,一道暗影落在面前,这是母亲交给他的暗卫,用来保护他的安全。 “公子。” 沈相衾:“帮我查查叶宜淳在哪。” “是。” 沈相衾很快得到了消息,他有些意外地回过头,“你是说,叶宜淳失踪了?” “是,属下查到,他一直住在皇宫,昨日他从丞相府门口离开之后,就又回了皇宫,再之后就不见了,也并没有回尚书府,宫里的下人说,叶宜淳一直住在养心殿里。” 沈相衾:“等一下,我消化一下……” 叶宜淳住在养心殿,和封岚一起? 按照那个药水测试来说,他已不是处子之身,所以可以确定,他和封岚是那种关系…… 然后他还喜欢慕轻。 这关系,好像有点乱。 沈相衾撑着额头,眉头轻锁,“继续找吧,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失踪,生要见人,活要见尸。” “是……” “不用了。” 沈相衾抬起头。 管家笑眯眯地走进院子里,身后跟着两个下人,拖着一个人。 那人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也乱糟糟脏兮兮的,但能够看出料子华贵。 管家:“这就是主君要找的人,给您送来了。” 沈相衾跨着步子,走到那人面前,试探地撩开他的头发,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一缕血线顺着他干裂的唇角下滑。 是叶宜淳,竟是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 沈相衾看向管家,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是王爷吩咐的,让把这人给您找来。” 叶宜淳想要出宫的时候,撞见了几个同样想要出宫的下人。 那几个下人刚好在养心殿当差,认识他。 她们已经试过逃离皇宫,但宫门被守得死死的,她们逃不出去,看到叶宜淳的时候,想着反正要死了,死前不如快活一把。 叶宜淳在养心殿的时候并不低调,稍有不顺心就会拿下人发泄。 这几个下人恨透他了,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叶宜淳就被折磨成了这样。 沈相衾犹豫了下,“你们先把他放进屋里。” “是。” 下人很是粗暴地将叶宜淳拖进了屋里,手一松,他的身体摔在地上。 叶宜淳发出一声痛哼,悠悠转醒。 就看到沈相衾坐在椅子上,眉眼尽显清贵,高不可攀。 叶宜淳痛恨地看着他,有气无力地发出声音,“是你,你带我来的,你想对我做什么?” 沈相衾看得出来,他恨透了自己。 他沉默不语。 这时,慕轻从外面走进来,“你想怎么处理他?” 沈相衾看向慕轻愣了一下,还没说话。 叶宜淳眼睛一亮扑了过去,还没靠近慕轻,就被她一脚踹出去老远。 他身体重重砸在墙上,又落在地上,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 叶宜淳腥红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慕轻,“王爷为什么这么对我,你忘了我们曾经……” “曾经怎么?”慕轻冷淡地看着叶宜淳,眼里没有一丝情绪。 仿佛他是一个陌生人。 叶宜淳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以为,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心意…… 慕轻:“本王并没答允过你什么。” 叶宜淳无力地倒着地上,眼神蔓延着一片绝望。x33 是啊,她从未答允过自己什么,那是他自作多情…… 他愤恨地看着沈相衾,眼睛里蔓延着一片血色,仇恨似乎要化作实质吞噬沈相衾。 “都怪你!”他声音尖利,“你为什么会没事?!你这样的人配不上王爷!” 又看向慕轻,整个人疯魔了般,“王爷,大婚之日他与齐家千金,孤男寡女,衣衫不整在同一个房间里待了那么久,不可能什么都没发生,你就这么轻信了他吗?!” 那药确实是他给沈侧君的。 那药只有宫里才有,且不可多得。 中了那药,即便最后什么都没发生,脑海里也会自动幻想自己经历了鱼水之欢。 这就是为什么,齐家千金一直认定自己和沈相衾发生了关系,其实都是她的幻想。 不知出了什么意外,沈相衾中了那药却只是晕倒,并没有其他不适。 他知道这样的手段很是下作,但如果事成,沈相衾绝无翻身的可能。 可没想到,王爷这么相信他。 第107章 女尊位面:王爷倾城榻上宠(完) 沈相衾已经不愿意再听下去,难以想象人心能够脏到这种程度,他深吸口气,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站起身往外走。 慕轻:“你去哪儿?” “我去外面透透气。” “他怎么处理?” 沈相衾低着头摇了摇头。 “过度的善良,就是愚蠢。”慕轻语气凉薄,毫无情绪。 沈相衾抿了抿唇,“那你处理好了。” 他直接走出了门。 门紧闭,里面只剩下慕轻和叶宜淳。 慕轻漆黑凉薄的眸子看向叶宜淳。 叶宜淳终于感觉害怕,汗毛竖起,他后背紧紧靠着墙,瞳孔发颤,“王爷,我如此爱慕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慕轻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在他面前半蹲下,眉梢眼角皆是凉薄,“你爱慕我,我就要回应你吗?” “那为什么是他?!”薄如蝉翼的刀刃在他眼里折射出恐惧的光,叶宜淳崩溃地摇了摇头,“他到底有什么好?!” 慕轻沉思半晌。 竟发现自己想不出,沈相衾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好。 处处都好,简直完美。 慕轻越想,越是躁动,血液沸热着朝胸口涌去,眼底闪过一丝炙热的幽芒。 她再看向叶宜淳,就冷静了不少,语气透着从未有过的阴冷,“你该知道,本王的人,不是你能欺负的。” 慕轻将手术刀捅进他的心窝里。 大口的鲜血从他喉咙里涌出来,叶宜淳瞳孔渐渐涣散,脸上遗留着恐惧和不甘的表情。 …x33 沈相衾没问慕轻怎么处置的叶宜淳。 他其实差不多能猜到。 沈相衾真正认识到了人性的残酷,一整天心情都不怎么好,之后一段时间更是格外黏慕轻。 慕轻走到哪他跟到哪儿。 走廊里,慕轻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温和的眉眼闪过一抹凉意,停住脚步回过头。 刚想说什么。 沈相衾掀开眼皮恹恹地看她一眼,委屈巴巴,“你嫌我烦?” 慕轻:…… “你或许应该去找点事情做,转移一下注意力。” “我做了呀。”沈相衾无辜,“我刚吃了饭,走了路,还作了一首诗。” 慕轻:……“不过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我转移注意力。”沈相衾用手指勾住了慕轻的腰带,纤长的睫毛低垂着,柔软得像是能够被风吹动,眉眼透着几分羞涩。 … 空气里充斥着浓稠的暧昧因子,房间里十分闷热,让人喘不过气。 沈相衾纤细的手腕垂在床边,白皙的肌肤上落着一点暧昧的红痕,他脸颊红红的,失神地望着头顶的床幔,一副被操迷糊的样子。 听到咳嗽声。 他撑着床缓缓坐起来,漂亮动人的眉毛蹙了起来,望着床边的慕轻。 她穿着雪白的中衣,一头银发被随意系在身后,优雅而禁欲,很难想象她也会有失控的时候。 慕轻颜色苍白虚弱,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沈相衾想要下床,刚站起来腿又发软,身体直直往下跌,他惊慌地叫慕轻的名字。 慕轻淡淡地看他一眼,距离他很近,扯了他一把,又将他推到床上。x33 以为会被她拉到怀里的沈相衾:…… 他缩在床上头晕目眩,缓了一会儿又坐起来,幽怨看着慕轻,掩去眼里的担忧,“你是不是不行?” 慕轻低头抿了口茶,神色自若,“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沈相衾:…… “那你怎么……”总是一副精疲力尽要精尽人亡的样子。 沈相衾十分担心她咳着咳着就会吐出一口血,然后命丧当场。 怎么能虚弱成这样? 平时也看不出来。 灭世:【你的体力值远低于正常人,悠着点。】 慕轻反手一个屏蔽。 灭世:……这心理也太脆弱了,说你两句咋了? 慕轻站起身,穿戴整齐,捏住沈相衾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幽暗的目光望进他眼底深处。 沈相衾睫毛轻颤,胆怯地抿着唇瓣。 “别再跟着我了,乖一点,知道吗?”她声音温柔,却透着一丝凉意。 被这双眼睛盯着,沈相衾浑身发冷,点了点头。 慕轻走了。 沈相衾有点疲惫地倒在床上,转眼就将刚刚恐惧的情绪挥散得一干二净。 慕轻身上的危险气息,是致命的。 自己对她来说或许有一丝特殊,但绝不足以让他仗着这点特殊肆意妄为。 真要把她弄不耐烦了。 他或许会和那些尸体一样变成漂亮的标本。 可是很奇怪。 他一点都不怕诶。 不管她对自己做什么,他都不怕。 - 黑漆漆的房间里一片阴冷,外面天气炎热,这屋里却仿佛冰窖一般。 刀刃切割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房间内。 慕轻看着笔直完美的线条,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咚咚……” 叩门声从外面传来。 慕轻青玉般温润的眼眸顷刻间沉冷了下来。 下人在外面等了片刻,没有听到回应,有些疑惑。 正准备再敲门,眼前的房门突然被人拉开。 一股冷气从里面涌了出来。 慕轻穿着白衣现身,眉目温和,唇角的弧度却透着几分凉意,“有事吗?” 下人恐惧地低下头将盘子呈上去,“这是主君让送来的。” 慕轻把人赶走。 下人连滚带爬地离开院子,这差事他以后再也不做了! 下人送过来的是一盅汤,里面的东西全是大补之物。 慕轻将盘子放到一边,“没什么用,又只会打扰人的东西,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灭世品出了她语气里的危险性,没有说话。 慕轻来到卧室。 沈相衾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衣服微敞,露出雪白的胸口,锁骨优美的线条,纤细修长的脖颈。 他身上的每一寸,都是完美的。 也是最能诱惑慕轻的。 慕轻没有一丝犹豫就下了刀子。 灭世知道她一定忍很久了。 刀尖即将触碰到他肌肤时,脑海里传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小八:【随机任务:亲吻沈相衾,完成任务即可获得即时奖励。】 这时沈相衾醒来,握着小拳头,揉了揉眼睛,声音软糯,“怎么了……” 慕轻刀子藏在袖子里,唇边有一抹温和的微笑,弯下腰,吻住沈相衾的唇角。 沈相衾瞪大眼睛,受宠若惊。 ??? 做梦吗? 小八心很累,【滴,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获得灵魂值+1】 慕轻眼里闪过一丝幽芒。 灵魂值,这可是个好东西。 第108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1) 【姓名:慕轻】 【灵魂值:56】 【脑力值:36】 【力量值:74】 【背包:主角光环x2】 小八:【主线任务完成,已自动兑换成力量值,希望宿主再接再厉。】 慕轻出现在灭世的空间里,翻出一把软塌,慵懒地靠在上面。 她发现一件更有趣的事。 “灵魂值这东西你怎么会有?” 三项数值中,灵魂值是最难以增加的数值。 之前那个系统抠得要命,完成任务一般都是增加脑力值和力量值。 但慕轻发现,灵魂值哪怕增加一个点数,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能量暴涨一大截。 如今她灵魂值能比脑力值高出这么多,都是她兑换的。 这是她做过最亏本的生意。 用十点脑力值或力量值,兑换一点灵魂值。 这才一点点将灵魂值攒到了这么多。 小八:【系统设定,拒绝回答与任务无关的问题。】 慕轻唇角勾了勾,眼里闪过一丝诡谲的兴味。 之前她觉得小八是不懂变通,被设定好的死程序。 可她现在想推翻一开始的想法。 小八确实有点一根筋,但在某些地方,思想灵活的有点过分。 慕轻没再多想,“下个位面吧。” - “轰隆——” “砰——” 慕轻睁开眼。 眼前迸发着大片的白光,刺得人眼睛生疼,白光之中,一支金光四射的箭羽直直朝她射来。 不。 并不是向她。 而是向她身后的人。 慕轻面容没有一丝情绪,唇瓣殷红如玫瑰花瓣斑,点缀在苍白病态的肌肤上,更显得诡异而冰冷。 那双漆黑的眼眸如黑曜一般,深邃,纯粹,而瑰丽华美。 来到面前的箭,即便她能躲过,碍于强大的主角光环,它也射不中身后的路西法。 这点真烦人。 慕轻缓缓合上身后漆黑的庞大羽翼,遮挡住修美颀长的身躯。 金色的箭带着强大的威力,刺破虚空,来到慕轻面前,却被看似柔软却十分坚硬的羽毛抵挡在外。 那支箭羽轻飘飘地落下,消失在飘渺的云层之中。 “慕,你居然没事?”路西法表情惊喜,可他心里却划过一丝怪异。 总觉得,刚刚应该发生什么事,但什么都没发生。 他不再多想。 表情变得狠厉而阴森,看着那些长着雪白羽翼的纯白天使,“杀了他们吧,慕,无需收敛,你终于可以展露你杀戮的那一面!” 慕轻没有如他所想露出兴奋的表情,表情平静到漠然,冷漠得没有一丝情绪。 她这个表情让他想起了上帝。 即便自己背叛他的时候,他依旧是这样。 慕轻声音平淡柔和,精致漂亮的眉眼微敛,竟透着几分温润的意味。 多可笑。 一个生性嗜血,堕落的天使,竟在她身上看到几分干净的气息。 她说:“路西法,我要背叛你了。” 路西法错愕地瞪大眼睛。 - 此时是在天界北境。 已经经过了三天的激战,无论是天使还是堕天使,都死伤无数。 这个位面的主角是路西法。 路西法本是天界强大的天使,却因上帝对人类的偏爱,而心生嫉妒,率天界三分之一的天使举起反旗。 慕轻是一直跟在路西法身边的天使。 她在这个位面的设定是喜好杀戮。 但因为天使的守则,只能忍耐着自己的本能。 路西法发现了她内心的杀戮欲望,并没有责罚她,反而心里充满了找到了同类的兴奋。 因为路西法不同于其他天使,他霸道,傲慢,自负,遇到慕轻,他觉得是找到了知己。 从此一直将慕轻带在身边,会偷偷带着她去人间,让她发泄一下邪欲。 在路西法决定反叛天界之后,他第一个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慕轻,慕轻自然也毫不犹豫地选择追随他。 后来就在这场大战之中,她替路西法挡住加百列射过来的那支箭,死在这里。 … 路西法面无表情地看着慕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四周是一片混战。 天使和堕天使战斗在一起,鲜血从他们的伤口溅出,将脚下的白玉地板弄了一片狼藉,不断有天使化作光点,与云雾融在一起消散。 慕轻用行动证明了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并非玩笑。 她拿着黑色的战戟,刺穿了旁边的堕天使。 堕天使难以置信地看着慕轻,猩红的液体从他嘴巴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他以为他们是同伴。 堕天使声音都没发出来,便也化作一片黑雾消散。 天族北境供奉着圣物。 名叫魔盒。 说是供奉,其实是被天界看管。 魔盒拥有强大的邪恶的力量,若是交给心有邪念之人,必定会造成天下大祸。 这魔盒最后落到路西法手中。 路西法率领堕天使与天族的天使激战了三天,最后被米迦勒和加百列击溃。 他们在混沌中堕落了九个晨昏,才落到地狱。 路西法打开了魔盒,放出了邪恶的力量,自此罪、病、死,遍布地面。 路西法统领了世界,魔盒功不可没。 慕轻无视路西法愤怒的眼神,手持战戟,挥动着庞大的黑色羽翼,飞到天空之上。 魔盒放在一个台子上,被结界笼罩。 战戟裹挟着强大的威力,直直地刺向结界。 加百列冰冷的金色瞳孔微微变化,他不知道慕轻已经背叛了路西法,以为她要抢夺魔盒。 白色的身影瞬间闪到慕轻身边,手中的金色长剑砍向慕轻。 只是慕轻比他的动作更快。 他已经来不及了。 咔嚓—— 结界碎裂的声音空灵而悠远,穿进每一双耳朵里。 所有人同时停下动作,向魔盒看去。x33 魔盒居然被破坏了?! 慕轻手持战戟,穿透了结界,又刺穿了魔盒。 黑雾从破口溢出,带着诡谲而不祥的气息,但它们却并没有如预想中的发散到整片大地。 它们似乎想要去哪,但最终都被慕轻手里的黑色战戟吸了进去。 慕轻拿着战戟暂时不能动。 加百列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魔盒的力量被放出来,整片大陆都要生命涂炭!” 所有人都不知道。 魔盒的力量,正在被慕轻手里的战戟吸取。 慕轻站着不动。 加百列直接攻击而去。 路西法眼里闪过一丝暗色,也同时进攻。 魔盒是个好东西。 他必须要得到! 越靠近魔盒,他心里有个声音不断放大。 在告诉他,魔盒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慕轻身后像是长了眼睛,路西法来到她身后时,身后巨大羽翼一挥。 第109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2) 路西法被一道威力掀飞了出去。 “咳咳……噗——” 他砸在地板上,嘴里涌上一股血腥气,一口血就这么控制不住地吐了出来。x33 慕轻弄走了路西法,耽误了一些时间,加百列的长剑逼到了面前。 慕轻往旁边一躲。 只听咔嚓一声。 加百列手中的长剑用力地砍在了魔盒上。 魔盒四分五裂。 加百列难以置信,他干了什么?!他砍碎了魔盒,亲手放出了邪恶的力量?! 加百列眼中燃烧的怒火,瞪着慕轻,如果目光能化作实质,慕轻现在已经被烧成灰了。 慕轻耸了耸肩,她是无辜的。 这时。 已经四分五裂的魔盒,隐隐发出嗡嗡的震动。 慕轻看过去。 加百列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心头划过一抹凉意,像是突然有只幽灵从背后袭击了他们。 他们察觉到危险时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 整个魔盒发生了爆炸。 他们眼前闪现大片的白光,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出去老远。 “天使长!” “加百列!” 所有天使都在呼喊加百列。 慕轻感觉一股失重感,身体不断往下坠,意识沉入一片混沌之中。 慕轻击飞路西法后,天使们找到机会,很快将堕天使们击溃。 所有天使来到云边。 只看到加百列和慕轻的身影,一白一黑,不断地往下坠,消失在层层云雾之中。 “这该怎么办?!” “通知上帝!” - 不知过去了多久。 慕轻意识再次回笼时,听到了系统熟悉的提示音。 【主线任务:获取隐藏任务目标谢晏好感值,好感值到达一百,即可获得丰富奖励。】 【支线任务:完成随机任务,即可获得即时奖励。】 慕轻睁开眼,这是一条阴暗的巷子。 头顶天幕漆黑,繁星闪烁。 巷子外一片绚烂,霓虹灯宛若明珠一般闪烁在街道两边,不断有行人在外面路过,欢声笑语不断。 仅是外面的一条街道,似乎见识到了整个都市的繁华和烟火气。 这里,是人间。 没有人注意到这条昏暗的小巷子。 直到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被推进来。 “谢晏,你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放我们应哥的鸽子?” “应哥都说了,跟你友好交流一下,这都不敢来,你是不是不把我们应哥放在眼里?” “谢晏,你这样就对同学太不友好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教教你,该怎么和同学相处啊。” “你这么没礼貌,真的和我们蔚哥是亲兄弟吗?你不会是被捡的吧?” “对啊,魏哥那么优秀,怎么有你这样的弟弟啊。” “不懂礼貌,又笨,听不懂人话,你这样一无是处的人,这次还想参加钢琴比赛?” 那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一边说着话,一边把谢晏往里面推。 谢晏低着头,站不稳一步步后退。 外面的光被隔绝,他的身影陷入一片漆黑中。 对面那几个男生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邪光。 在这里,他们可以为所欲为了,没人能够看到。 就算有动静,但现在谁会多管闲事啊? “我们就来教教你,该怎么和同学相处吧。” 说话那人握着拳头用力砸在谢晏脸上。 谢晏重重跌在地上,漆黑的发丝遮盖着眉眼,露出的下半张脸精致好看,唇瓣紧紧抿在一起。 他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微颤抖的身体暴露了他的疼痛。 几个人对着地上的少年拳打脚踢。 就在巷子尽头,慕轻坐在那里,靠着墙,修长的双腿微屈,她身上到处都是血,却不显狼狈,那身慵懒贵气的气质,像个在拍摄时尚杂志的模特。 巨大的黑色六翼展在身后,占据了整面墙,诡异而华丽的一幕,可无人能够看见。 这里实在太黑了。 慕轻平静地望着那边,像是跟她没关系一样。 小八语气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悦,【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 灭世也说:【真不救?再不救他就死了。】 那几个人下手没个轻重,这里又黑,他们看不到谢晏的情况。 反正谢晏每次挨打都不吭声。 又抗揍。 揍过之后过几天就又活蹦乱跳了。 他们以为这次一样。 却没发现,蜷缩在地上的少年,正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碎发凌乱地飞到额头上,露出那双漂亮乌黑的眼睛,里面的光泽一点点涣散。 他倒下去的时候,正面向巷子尽头。 模糊间,他好像看到那里有一只,恶魔? 和游戏里的一模一样。 巨大的翅膀展在身后,她微微屈着腿坐在那里,身上是血却不显狼狈,仿佛坐在王座之上,漆黑的眼睛无波无澜地看着他。 是幻觉吗? 谢晏唇张了张,无声说出一句话。 ‘救我。’ 慕轻依旧没动,插在旁边的黑色战戟却动了。 它嗖地一下飞了过去。 “啊!!什么东西?!” “什么鬼?!” “好痛!” 那几个不良少年只看到一道残影在眼前掠过,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他们结结实实地砸在地面。 把路过的人吓得连忙后退。 “你们没事吧?” “发生了什么?” 不良少年们:…… 他们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东西过去了,然后他们就飞出来了。 几人面面相觑。 “什么东西,你看到了吗?” “没有,就看见一道黑影。” 他们吞了一下口水。 有人想起谢晏。 “谢晏还在里面。” “管他的,我们先走吧。” 几人互相搀扶着离开,一边朝地上吐了口吐沫。 真晦气! 围观群众好奇又惊讶地望着他们。 被他们狠狠瞪过去。 “就你长眼睛啊,看什么看!” 围观群众:…… 现在的年轻人啊。 不良少年们一边离开一边交谈。 “你说刚刚到底怎么回事?真t邪门啊。” “不会闹鬼吧?” “别乱说,怪渗人的……” 镜头转回巷子里,里面静悄悄的。 谢晏趴在地上的手轻轻动了动。 “还能动吗?” 黑暗的尽头传来一道平淡柔和的声音。 谢晏意识变得混沌差点昏过去,这道声音突然让他清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过去。 巷子尽头,巨大的黑色翅膀……不是幻觉,真的是恶魔。 不是说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吗? 哦,对,她是恶魔。 不属于精怪。 谢晏艰难地站了起来,试图靠近慕轻,走几步又停下,眼睛里到底多了几分惧怕。 但是想想,她虽然长得和游戏里的恶魔一模一样。 却救了他。 第110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3) 谢晏看着慕轻身上的血,“你,还好吧?” “不好。”慕轻花瓣般艳红的唇轻启,平静地看着他,“救我。” 谢晏再次慢慢地靠近她,来到了她面前,有些无措不安,“我怎么救你?你现在这样……” 慕轻回头看了一眼,这翅膀确实有些奇怪。 她缓缓将身后的羽翼收敛,身上穿着黑色古袍,虽然有点显眼,但已经不算异类了。 她身上很多血。 谢晏有些慌乱地脱下校服外套,盖在她身上,能挡一点是一点。 他小心翼翼地问:“那我扶你起来?” 慕轻缓缓闭上眼睛,苍白的面容透着虚弱。 她身上受了很重的伤。 这不足为道。 痛苦的是,系统的惩罚。 她本来应该替路西法挡住加百列射过来的那支箭。 可却不仅没挡,反而抢走了属于路西法的魔盒。 最后那场爆炸应该是魔盒残留的力量导致的。 不知道现在天界的情况如何。 剧痛席卷了全身,这种疼痛,无论经过多少遍都没办法适应。 可却在少年的触碰之后。 疼痛一点点减缓,最终彻底消失。 这个过程仿佛浑身被洗涤了一般,带着难以描述的舒适和疗愈。 慕轻看着谢晏的目光渐渐加深。 谢晏并没有注意到。 他扶着慕轻从巷子里离开。 外面这条街道偏偏是这里最繁华的美食街,尤其是到了夜晚,人来人往,摩肩擦踵。 谢晏心里一直默默念叨着别看我们,别看我们。 但还是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们两个。 慕轻穿着古袍身上又带着血迹。 先开始吓到了一些人,但她们很快反应过来,穿成这样应该是附近影视城的演员吧! 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他们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不火吗? 跟现在热播剧里的演员比起,这张脸绝对是上帝精心捏出来的毕生心血。x33 现在的观众都什么眼光啊? 甚至有的人过来要签名。 谢晏冷汗都冒出来了,正想着该怎么拒绝,慕轻淡淡地看他一眼。 那小男生脸色泛白,连忙抱着本子跑了。谢晏看了慕轻一眼,没说话。 谢晏带着慕轻回了自己家。 到的时候,大门紧闭。x33 慕轻往里面观察。 这是一座高级别墅区,里面一座独栋别墅,带着一座很大的花园,看起来就很显贵。 黑色的铁门已经被上了锁。 谢晏脸上闪过一抹黯然,看向旁边的慕轻,有点想开口,让她直接带自己飞进去。 毕竟她不是恶魔吗? 但是看着她苍白虚弱的脸色,又不忍心。 谢晏有点尴尬的笑了笑,“这会儿时间太晚了,所以门就锁了,有别的办法能进去,你再跟我走一段路吧。” 慕轻没说话,很乖顺地被谢晏扶着。 他们绕了一大圈,来到了别墅后面,那里有一个小门。 慕轻以为这扇门能开。 结果看到也是锁着的。 谢晏:“你别担心,我跳进去给你开门。” 绕到后面是因为这扇小门更容易跳过去,大门不仅比较难跳,还容易引起警报。 谢晏熟练地翻身过去,很显然这不是第一次了。 谢晏给慕轻打开门,准备扶她的时候。 慕轻站得笔直像个没事人一样,率先走了一步,躲过他的手,“我自己能走。” 谢晏在后面诧异地望着她的背影。 可她刚刚还虚弱得像是会当场去世一样。 恢复得这么快?! 慕轻走进院子里观察一下。 在前门的时候,别墅建筑太过庞大,绕到后面才看到被它遮挡住的二层小楼。 慕轻直奔二层小楼。 谢晏连忙追过去,睁大眼睛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慕轻:“你不得宠的样子,让我觉得这里比较像你的住所。” 在巷子里那几个不良学生透露挺多内容的。 比如。 谢晏有个亲哥哥,比他优秀很多。 那几个不良学生隐隐有以他哥为首的意思。 谢晏和他亲哥的关系不太好。 他亲哥可能比较优秀,两人一直被拿来比较。 现在才八点多,就锁了门。 一点都没考虑到家里还有个人没回来。 种种线索得出结论。 谢晏在家里是边缘人物。 而这座小楼墙上有绘画,四周种了漂亮的花,很有生活气息,像是有人住着。 当然慕轻如此确认他住在这里,还是因为这里有他的气息。 谢晏沉默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居然这么明显吗? 难道他的苦难已经散发出了气息? 看他一眼就知道他不得宠了??? 他长得一副不得宠的样子吗? 谢晏摸摸自己的脸,触手白嫩细腻,像剥了壳的鸡蛋。 他觉得自己挺漂亮的。 谢晏住的房间在小楼的二楼。 房间面积很小,也很破旧,床单洗得发白,但是整体却很干净温馨,能看出谢晏在这里生活得挺用心的。 谢晏把灯打开,又去翻医药箱,“你先坐着,我给你处理伤口。” 慕轻在沙发上坐下,周身气息慵懒而随意,感觉这里像她家一样。 恶魔这么自来熟吗? 谢晏心里嘟囔着,很快拿着医药箱来到她旁边,手里拿着棉签,蘸了碘伏,准备下手的时候,却找不到目标了。 谢晏眉头轻锁,一脸纠结,“……那个,伤口在哪?” 唰地一声。 从慕轻身后展开巨大的翅膀。 翅膀大概有好几米,这小小的房间勉强能装下,但如果要自由施展的话,必须要牺牲些什么。 桌上的东西全部被呼啦啦地挥到地上,衣架也翻了,衣柜的门也破了个窟窿。 谢晏也被掀下了沙发,坐在地毯上,心里奔腾而过一群草泥马。 然后看着他精心装扮的房间,变得一片狼藉。 他愤怒了。 他凶巴巴地瞪着慕轻。 罪魁祸首没有一丝愧疚,神色温和又淡然,“给你买新的。” 谢晏:…… 这句话有魔力。 轻易抚平了谢晏心中的愤怒。 谢晏哼哼了两声,站起来,看着这双巨大的黑色翅膀,有点无从下手。 这双翅膀太漂亮了,应该待在艺术展览的玻璃柜里,而非这里。 通体漆黑,羽毛柔软而光亮,一片片轻盈地排列在上面,优美而不失霸气。 只是上面到处都是伤痕,有的羽毛成了半片,露出里面血乎乎的皮肉,看着就觉得疼。 第111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4) 谢晏手里拿着棉签,看了慕轻一眼,她怎么没有表情,不疼吗? “那我动手了?” 慕轻:“嗯。” 处理完伤口。 这个过程慕轻连眼睛都不能眨一下。 谢晏在心里称赞这是个英雄! 谢晏将棉签扔在垃圾桶里,瞥了一眼时间突然面色大变,“糟糕!没时间了。” “你要干嘛?” “我作业还没写。” 慕轻:…… 谢晏并没开玩笑,迅速找到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一大摞作业放在课桌上,打开台灯,拿起了笔。 前一秒他还坐在一只堕天使旁边给她处理伤口。 下一秒就坐得端端正正写作业。 谢晏自己都觉得玄幻。 实在是因为他要写的作业太多了哇! 上课时间又早,不快点把作业写完就不能早点睡,不早点睡,明天就会迟到,迟到就会被罚扫地,被罚扫地就会回家晚,回家晚,写作业的时间也晚,然后…… 地狱一般的循环! 慕轻在很多个世界,在这个年纪已经可以凭着自己的高智商家财万贯了。 印象里,这个年纪的学生课业没多到这种地步吧? 慕轻收回翅膀,缓慢来到谢晏身后,看他写作业。 谢晏写了一份卷子,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正想要回头看一眼恶魔。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这道题写错了。” 谢晏惊恐地回头看去。 她怎么走路没声音? 哦,对,她是恶魔。 谢晏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看着卷子,“哪儿错了?” 慕轻指出一道。 谢晏:“噢,我故意的。” 慕轻没说什么。 因为她在后面看着的这段时间,他做了三份同样的卷子。 每一份卷子错得题目都不一样,是故意写错的。 谢晏有些奇怪,“恶魔也会做数学题吗?” “恶魔可能不会,但我会。” 谢晏点了点头,“……哦。” 谢晏其实一直在关注慕轻。 这可是恶魔诶! 想想这个事实,心里还是十分激动,当然也有点害怕。 毕竟恶魔在传说中一向不是什么好东西。 慕轻重新在沙发上坐下,闭着眼睛。 谢晏偷偷看她一眼。 可据他观察,这只恶魔,脾气很好的样子。 谢晏继续低头写作业,清了清嗓子,试探地问:“所以,你是传说中的恶魔吗?” “不是。” 谢晏一愣,没想到一来就得到了否定回答。 “那你是什么?” 长这样的不是恶魔是什么? “堕天使。” 哦,堕天使…… 游戏里的堕天使确实是这样…… 谢晏想起堕天使的意义,突然一顿。 堕落的天使。 要么是因为犯了错,被天族驱除,要么就是一身反骨,不屑当天使,是坏蛋。 反正书上是这样说的。 谢晏突然变得有些小心翼翼。x33 眼前的这只……堕天使,虽然表面表现得温和清隽,可是既然能成为堕天使,怎么会简单? 老师说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谢晏盯着慕轻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透她的本质是什么。 “作业不做了?” 谢晏愣了一下。 她声音轻轻缓缓,“不做的话,可能睡不了觉,明天可能会迟到……” 谢晏:…… 可恶! 为什么戳人心窝子? 话说,她怎么对人类世界很熟悉的样子? 谢晏咬了咬唇,认命地开始写作业。 他将手上这份卷子填完。 翻了翻剩下的作业。 还有好多好多好多…… 好难啊,生活为什么这么难,他一个未成年为什么要受这么多苦? 想起接下来的钢琴比赛,谢晏又充满了动力。 谢晏加油! 你是最棒的! - 谢晏安静地做着作业,房间里一时只有笔尖摩擦着卷子的声音,显得十分静谧。 慕轻在沙发上躺下,动了动手指,古袍变得不染一尘,上面的血迹都被清理掉。 她抬起手,白皙漂亮的手指在昏黄的光晕下,只添了一层让人目眩神迷的朦胧,漂亮得过分。 她从头到脚,细节到发丝指尖,都完美得不真实。 她手指轻轻一挥,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重新回了桌子上,并且和原来的位置分毫不差。 又挥了挥手。 被翅膀怼下来的柜门重新安装上去。 再挥了挥手,地板上的水渍清除干净。 只是花瓶里的花,那些花瓣全部掉落下来,没办法再安装上了。 转眼,房间里几乎恢复了原样。 慕轻看着觉得顺眼了不少,双手枕在脑后,沉思着之后的事。 路西法的叛变令天族元气大伤。 天族需要休养生息。 路西法带领着自己的追随者,没打过天使们被赶出了天族,堕入了混沌。 在混沌里待了九个晨昏,才坠落到地狱里。 这是怎么个过程慕轻也不清楚。 毕竟这个时候,她本来已经死了。 路西法得到了魔盒,后来便打开魔盒放出了邪恶的力量。 邪恶的力量里面总共分为三大类,罪、病、死。 罪、病、死遍布大地,路西法很快统治了世界,攻上天族,杀了上帝。 这里的设定除了天界和地狱,人间分为九个世界。 她现在就在人间。 只是不知在哪个世界。 想要得到路西法身上的主角光环也很简单。 慕轻脑子里很快有了想法。 这都是小事。 她看向谢晏,突然动了念头。 好感值多少? 小八这次倒是没出现bug,也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问题。 【当前任务目标好感度:0】 慕轻眉头动了下,没说什么,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谢晏写完作业已经很晚了,他揉了揉手腕,看向慕轻。 这么一看,干涩疲劳的眼睛,仿佛得到了治愈。x33 啊,真好看! 穿着黑袍的女子躺在沙发上,身姿颀长修美,大长腿无处施展,但却一点都不显得憋屈,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光华,仿佛加了美颜滤镜。 最出色的那张脸,精致得不像话,透着病态的苍白依旧不掩美色,眼睛轻阖,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唇瓣如薄刃一般透着微红,让人有很想亲一口的冲动。 那头银色的发随意垂在肩膀、胸口,也有一部分顺着沙发落在了地毯上,绝美的颜色仿佛月光落在上面,波光粼粼。 整个画面美好得不真实。 谢晏待待看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房间收拾干净了,但是他花瓶里的鲜花已经光秃秃了。 谢晏皱起了眉。 她收拾干净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给她买新的吗? 难道不作数了? 明天一定要好好问她! 第112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5) 谢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坐得久了,骨头都硬了,身上咯嘣咯嘣地响。x33 身上各处传来酸痛,心脏也有些不舒服。 他得赶快睡了,免得猝死。 谢晏心里一边嘀咕恶魔也需要睡觉吗,一边躺上了床盖住被子。 房间里没关灯,柔和的光线宛若一层纱,笼罩在少年白皙精致的面容上,朦胧,缱绻,而静谧。 慕轻缓缓睁开眼看向他。 他翻了个身,似乎扯疼了身上的伤口,睡梦中皱起了眉。 慕轻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床边,四处看了看,把医药箱重新拿出来。 她回到床边半蹲下,从被子里拉出了谢晏的手。 撸起袖子,白皙的胳膊上遍布青青紫紫的淤青,触目惊心。 慕轻不紧不慢地给他处理着伤口,动作行云流水,十分熟练。 看她包扎,仿佛在看一场表演,极致的视觉享受。 谢晏睡得很安稳。 不管慕轻怎么动他,他都没醒,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 次日清晨。 谢晏从梦里醒了过来,望着天花板,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自己依旧被欺负的很惨。 但是不一样的是,他看到了恶魔。 恶魔救了他。 天哪,他果然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吗?!这种梦主角通常遇到的不都是天使吗? 谢晏捂着脑袋,感觉头痛欲裂。 头为什么会疼? 因为他脑袋里装了太多的知识! 可恶,到底为什么非得上学啊! 闹钟第二次响起。 谢晏撑着床缓缓坐了起来,看到窗户下沙发上躺着的黑色身影,微微一愣。 不是梦? 谢晏从床上下来。去了浴室,刷牙洗脸,整个过程都十分小心翼翼,努力发出最小的声音。 解决完一切,他提着书包。 来到沙发边盯着慕轻看。 心中忍不住赞叹。 真好看啊。 谢晏看了慕轻两分钟,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提着书包转身离开,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慕轻睁开眼。 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才六点半。 现在的年轻人,真努力啊。 - 谢晏走在去学校的路上,一直在想。 他到底忘记了什么? 昨天晚上下晚自习,回家的路上,不知有什么东西砸他。 然后他就晕了过去。 可能只晕了几分钟吧,他自己感觉很短暂。 醒过来后就遇到了黄毛那等人。 他们约自己去喝酒,他不想去。 黄毛等人就和他友好交流。 交流着交流着,就到了美食街那边。 后来就遇到了慕轻。 可恶,到底是什么东西砸了他?! 谢晏怎么都想不起来那几分钟发生了什么。 快走到学校了,他也不再想了。 来到学校附近,看到许多穿着校服的学生正在往学校里去。 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谢晏低着头,闷头往前走,他额前的头发长长的,一直没有修剪,遮挡着眉眼,看上去十分阴郁沉闷。 但这依旧掩不住他的好相貌,远远看着,校服规整地穿在他身上,普通的校服在他那衣架子般清瘦修长的身体上,显出青春朝气,校园男神般干净的气质。 黑色的发柔顺而蓬松,毛茸茸的,看着便觉得手感很好,下半张露出的脸依旧精致,露在外面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白到晃眼。 黑发雪肤,像只遗落在人间的精灵。 路过一个巷子的时候,里面传出一道声音。 “站住!” 啊,他这该死的美貌! 谢晏脚步停住,白皙的指尖捏住了衣袖,缓缓转身,面向巷子,却微微一愣。 好像不是在叫他。 巷子尽头,有男有女,一看就是欺凌现场。 有几个扬着下巴,看着就拽拽的,还有一个女孩子低着头被围在角落。 多么熟悉的一幕。x33 谢晏站在那没动。 一个女生伸出手指,指甲上贴着闪闪的钻,暂时叫她美甲姐。 美甲姐将那个女生重新推回角落里,“你想去哪啊?” 那个女生低着头不说话,脑袋上的皮筋不知道跑哪去了,长发垂落着,长长的齐刘海,遮挡着眉眼。 内向,阴郁,弱小可怜,看着就很好欺负。 她不说话。 谢晏看到她身后有一片黑雾渐渐现形,睁大了眼睛。 我操? 黑雾变成了一只黑色的恶魔,在那女生耳边低语着,“有我在,你怕什么?他们太过分了,不是吗?” “你不恨吗?他们加注在你身上的疼痛,你应该加倍还回去。” “毕竟有我在帮你。” “你完全可以杀了她,也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谢晏清清楚楚听到了这道邪魅暗哑的声音。 他知道这些话,对那个女生的诱惑力有多大。 恶魔将手里的黑色匕首递给女生。 谢晏心里暗道不好。 他想要阻止,但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那女生便拿进匕首,用力地捅进了美甲姐的肚子里。 噗嗤一声,利器刺穿皮肉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短暂的寂静无声之后,美甲姐倒地发出了一声闷响,眼睛里充满了错愕、震惊、和惊恐。 她捂着肚子,鲜红的液体沾了满手,“你、你……” 恐慌的情绪蔓延在整个巷子里。 “我操,你他妈疯了吗?” 有人用力推那个女生,女生重重砸在墙上。x33 女生靠着墙,咧开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 “现在怎么办?” “止血,先止血……” “我他妈怎么止血啊,根本止不住!” “我们是不是该叫救护车?” “对报警,报警!” “报你妈的警!把手机放下!” 里面乱作一团,最后还是叫了救护车。 谢晏脸色也泛白,后退了几步,好像撞到了人,吓得他一激灵,连忙回头。 少年微微扬着头,额头上柔顺的发丝垂在一边,露出了精致的眉眼,那双漂亮的眼睛水光潋滟,透着恐慌。 慕轻站在那里,声音温和,“吓到了?” 谢晏艰难地吞了一下口水,“你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随便逛逛。” 慕轻看了一眼巷子里面,“快去上课吧,要迟到了。” 谢晏恍惚地看了一眼手机,马上就要迟到的时间有点刺眼,他瞬间清醒了。 看到杀人这样的血腥场面造成的恐慌都不值一提了。 “妈呀,还真是。” 他一脸凝重,健步如飞,仿佛刚刚被吓到的人不是他一样。 慕轻:? 第113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6) 然后他走了两步,腿一软往前跌去。 慕轻在后面提住他的衣领。 “咳咳咳……“谢晏捂着脖子,咳嗽得满脸通红。 等他站稳,慕轻松开了他的衣领,轻轻地在他后背拍着。 谢晏渐渐止住了咳,回头看了慕轻一眼,“谢谢。” 谢晏继续往学校走。 他的身影进了校门,巷子里的情况也被其他人发现了。 无数的人们在巷子口,拿着手机对里面拍。 这件事还是惊动了警察。 警车来得很快,把里面的人全部带上了警车。 有警务人员对现场拍了照片。 最后人都走光了。 慕轻身体仿佛虚幻的一般,穿过警戒线,走进去。 巷子里只留下了淡淡的黑雾,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魔盒里邪恶的力量已经被战戟吸收了绝大部分,剩下的一丝,爆炸之后残留的力量,不足挂齿。 可如今恶魔出现在人间,肆无忌惮的引诱人类杀人,这不太正常。 看来路西法已经到达了地狱,并且开始做一些事了。 不远处的学校响起了上课铃声。 谢晏没有专心听课,他在想慕轻。 她就穿成那样出门,会被人注意的吧。 应该不会暴露身份吧? 谢晏想了一下,又开始玩起了手机。 搜索刚刚发生的凶杀现场。 这会儿应该有报道吧? 果然在学校的论坛里,讨论得沸沸扬扬。 [有没有人讲一下今天的事,到底什么情况?] [就是那几个人呗,这次又欺负梦如,把人逼急了,就一刀捅过去了。] [人死了没?] [好像没死,说是没捅到要害,救护车来得也快。] [梦如下手真狠,平时真看不出来,果然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谁能想到她平时唯唯诺诺的,居然身上会带刀啊。] 谢晏关掉手机,若有所思。 好像大家都以为那把刀是梦如身上的。 只有他清楚看到,分明是一只恶魔给她的。 这么说,其他人都没看到,只有他自己看到那只恶魔了。 什么情况? 谢晏眼里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金光,如阳光般绚烂,他自己却没什么感觉,想不通后就只能开始认真上课。 一上午过去。 中午放学后,其他学生都奔向了食堂。 谢晏肚子饿得直抽抽,但却没动,在桌子上趴下。 等看时间差不多了,他从教室离开。 这会儿同学们已经吃过饭,陆续从食堂回来。 食堂已经没什么人了,谢晏才进去,剩下的菜的种类很少,他随便挑了两样,打过饭之后在一个角落坐下。 一边拿出手机,边吃边搜索早上的凶杀案件。 经过一个上午的发酵,这个案件现在受到了更加广泛的关注,甚至还登上微博的热搜榜。 现在被讨论的重点是。 凶器不见了。 这在谢晏的意料之中x33 谢晏往嘴里塞了口饭,一边看下面的评论。 有各种各样的猜测。 但当然都没有猜到正点上。 有谁会相信。 那把凶器是一只恶魔变出来的,捅进美甲姐的肚子里,那把刀就不见了。 有人实时追踪着这次案件,然后会发布到网上。 也方便谢晏了解信息。 美甲姐现在在医院,还昏迷着。 梦如还在警局。 谢晏将相关信息看了个遍,最后没办法再看到新的消息就关掉了手机,塞回口袋里。 准备专心吃饭,一抬头看到入口进来几个熟悉的人。 谢晏表情变得僵硬,坐在那里没动。 食堂这会儿只有他一个人在吃饭。 那几个人就是冲着他来的。 为首的男生叫路应,隔着桌子来到他对面,然后一脚踹在他面前的餐桌上。 吱—— 桌腿在地面划过,刺耳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餐厅内。 桌子狠狠地撞过来,上面的餐盘滑出去一段距离,里面的东西泼在他胸口上。 油腻的汤汁浸湿他的衣服。 谢晏脑海里想过第一个想法就是,还好饭已经不烫了,然后低着头一声不吭。 “我说呢,怎么平时一到饭点就看不到你,原来偷偷摸摸,喜欢最后吃剩饭啊。” “谢晏,你这么躲着都能躲到什么时候?” “还有昨天的事怎么说?应哥请你吃饭都不来,这么不给面子……” 谢晏低着头,唇瓣动了动,“因为……” “在他妈说什么啊,你声音不能大点?!”有人又踹了一脚桌子。 谢晏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声音大了几分,“因为要上晚自习,回去还要给你们写作业……” “呵呵,这么说怪我们了?” “我们写作业不是你自愿的吗?现在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x33 黄毛来到谢晏旁边,拿起桌上不知道谁的筷子,戳着谢晏的肩膀。 很痛,谢晏本能地缩了一下。 黄毛一下急眼了,“还敢躲?别装出一副我们欺负你的样子,说,作业是不是你自愿写的?!” 谢晏抿着嘴不说话。 “行了。” 除了一开始进来踹了脚桌子就没再说话的路应,不耐烦地出声。 黄毛看他一眼,退后几步把位置让出来。 路应拿起桌上的餐盘走到谢晏旁边,将里面的汤汤水水顺着他的脖子倒进衣服里,动作不紧不慢的。 路应:“昨天的事情就算了,你给一句话,上次我跟你提的事,你想的怎么样了?” “钢琴比赛你还要不要参加?” 谢晏不说话。 “你是哑巴吗?”路应怒火已经冒到了头顶,锐利的眼睛愈发显得戾气重,“真不明白,你这么执着这个比赛有什么用?反正也得不到名次,乖乖取消报名对谁都好……你也别误会,不是蔚哥怕你,纯粹是跟你比赛拉低档次。” 谢晏还是不说话。 路应怒火喷涌而出,但想到谢蔚交代给他的事,勉强忍耐,手里的餐盘敲了两下桌子。 咣咣两下,声音特别响又很刺耳。 “别怪我不给你脸,答应不答应,否则这盘子就砸你脑袋上。” 谢晏依旧不说话,头也不抬。 他不用想,也知道谢蔚怎么跟他说的。 大概会说: “我弟弟哪会弹钢琴啊,平时在家里就喜欢跟我比,烦死了。” “这次参加比赛输了又要丢人现眼,我可不想跟着丢人。” “就他那技术,跟他比赛拉低我档次。” “想办法让他取消报名吧。” “如果他执意要参加比赛,其实也没关系。” 这一定会是谢蔚说的话。 路应看着谢晏黑乎乎的头顶,气笑了,眼里尽是冷酷和残忍,“妈的,老子这辈子最讨厌装聋作哑的!” 他抬起手里的餐盘用力地砸向谢晏的脑袋。 第114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7) 谢晏低着头紧紧闭上眼睛,心里骂骂咧咧。 正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路应他们身后的餐桌飞起来,飞快地砸过来,将他们压在地上。 谢晏距离他们很近,却没有被伤到。 餐桌的角距离他一个拳头擦了过来,风撩动了他柔软的碎发。 他抬起头,缓缓睁开眼睛,袖子里紧紧捏着的拳头放松了。 他一脸无辜又茫然地看着转眼间被压在餐桌下的路应和黄毛他们。 ……我草? 路应和黄毛他们倒在地上,叫得像杀猪一样,撕心裂肺。 谢晏看到他们腿上、身上,被桌子砸到的地方已经渗出了血。 血越来越多,红得刺眼。 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谢晏慌乱地四处环顾,一眼看到了靠着柱子站在那儿的身影。x33 慕轻银发垂落着,轻轻飘动,面容精致绝美,唇瓣如樱花花瓣一般。 又脏又乱的食堂,偏偏因为她的存在,像是动漫的场景,自带唯美滤镜。 谢晏指着她手指在抖,“你你你……” 慕轻神色温和,“不用谢。” “你……”谢晏捂着胸口,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谢你个大头鬼啊! 他一个人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这让他怎么解释? 一连串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似乎是被这巨大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谢晏瞬间倒在地上闭眼装晕。 至于慕轻,不管她! 他已经确定,除了自己,应该没人能够看到慕轻。 她身后那么大个翅膀展在那里,要是能够被看到,路应他们这会儿不会还捂着身体嗷嗷叫,估计已经被吓晕过去了。 来的是食堂里的工作人员,发现了这里的惨案,连忙救人。 他们把桌子抬起来,找来担架抬着路应他们去了医务室。 晕倒的谢晏,自然也被送到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的床都被躺满了,谢晏可怜巴巴地被送到了另外一间房间。 那里只有一张沙发,平时是放东西的地方。 谢晏躺在那上面。 因为他看起来伤得最轻。 校医给他检查过后,说了句没事就走了。 关门声响起,房间里变得十分寂静。 谢晏试探地睁开一只眼,发现房间格外的黑,此时外面烈阳高照,哪能这么黑? 谢晏把眼睛全部睁开,就看到慕轻背着他站在窗边,那双漂亮的翅膀一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丑陋狰狞的伤口全部消失不见,羽毛又顺又滑,柔软的仿佛能被风吹动似的。 庞大的翅膀遮住窗户,挡住了所有的光。 谢晏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恹恹的,“能把你的翅膀收回去吗,挡着祖国的花朵沐浴阳光了。”x33 慕轻顿了顿,把翅膀收回。 她望着外面,只有她一个人能够看到,学校上方笼罩着不祥的黑雾,但在自己来了之后,那些黑雾渐渐退去。 跑得真快。 慕轻转过身看向谢晏。 谢晏蜷缩在沙发里,沙发窄小,他身子修长,这个动作却把他显得十分弱小,可怜。 谢晏纤长如羽毛一般的睫毛低垂着,白皙的脸在阳光下细腻无瑕,一丝毛孔都看不到,脸上的绒毛被镀了一层浅金,像是撒了一层细腻的金粉,精致又漂亮。 “今天的事,谢谢你。”他低声说道。 少年校服上是油腻的汤汁,看起来十分狼狈。 慕轻:“回家休息吧。” 谢晏抱着脑袋,哼哼唧唧,“回什么家?一会儿不知道有多少麻烦等着我呢。” 痛!太痛苦了! 他要是说这都是这只堕天使做的,会有人信吗? 应该会被送去精神病院吧!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我已经给你请假了。” 谢晏愣了一下,抬头看去。 慕轻手上拿着一张纸挥来挥去。 谢晏从沙发上下来,生龙活虎的样子,哪有之前半分的虚弱,他拿走慕轻手里的纸条。 是一张请假条。 内容十分精简。 ——身体不适,望批准。 然后下面,真的有批准两个字。 谢晏睁大眼睛看着慕轻,“这不会是你自己写的吧,我们班主任的假最难请了!” 慕轻没跟他多说,“走了,回家。” 然后把谢晏拉了过来,羽翼从身后刷地一下展开,两人的身影转眼消失在房间里。 “呜呜呜……”谢晏抱着慕轻的脖子,整个人挂在她身上,不敢睁眼。 他感觉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只敢发出细小的呜咽声。x33 慕轻看他一眼,放慢速度。 感觉双脚落到实地,谢晏才睁开眼睛。 慕轻在看他有没有吓哭,却见少年眼睛亮晶晶的。 “这也太酷了叭!” 慕轻:…… 慕轻转头走向二层小楼。 谢晏在后面跟上,确定这是自家的后院不错,他快步跟上慕轻,“你除了会隐身和飞还会做什么?” “你会喷火吗?” “那喷水呢?” “你是不是能降雨啊?就是电视里演的,挥一挥翅膀天就阴了的那种……” 来到卧室,慕轻脚步停下,推开浴室的门,“去洗澡。” 谢晏低头看了看狼狈的自己,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只能被迫闭嘴,“……噢。” 他进了浴室,把自己脱光光。 慕轻刚在外面的沙发上坐下,就听浴室里传出少年怀疑的声音。 “你应该不会透视吧?” “……不会。”慕轻手指摁着太阳穴。 “那就好,我也没别的意思,其实我很相信你的。” “……” 房间里没有说话声,只有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传来,却显得更加寂静。 水流砸在少年白皙瘦削的肩膀上。 谢晏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没有一块皮肤是好的,到处都有淤青,肩膀上又新添了淤青。 是筷子戳出来一块又一块的圆形淤青。 谢晏揉了揉,有点发痛,嘟嘟囔囔,“丑死了。” 他这么漂亮的身体,那些人都下得去手。 真是暴殄天物! “话说,今天早上我看到的那个是什么?” 浴室里又传出声音。 慕轻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随手拿过一本书在看,“恶魔。” “跟你有什么差别?” 恶魔和堕天使有什么差别? 谢晏仔细想想,今天看到的那只恶魔也是黑色的翅膀,形状也差不了多少。 反正在他看来都一样。 第115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8) 不一样的是,他看慕轻的翅膀是六翼,而那只恶魔是两翼。 在游戏里的设定,六翼比二翼高级又强大。 “差别不大。”慕轻淡淡说道:“恶魔属于地狱,而堕天使,既不被天物接受,也不属于地狱。” 谢晏:“……哦。” 谢晏觉得这应该是一件伤心事。 但听她的语气无波无澜,好像跟她没关系一样。 水声停下。 谢晏从浴室门里探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刚洗过澡的他显得更加白皙诱人,身上氤氲着湿润的气息,像颗饱满欲滴的水蜜桃。 “那你以前是天使,是怎么变成堕天使的?” 这个问题,慕轻要好好想想。 要是真说起来,要追溯到她脑袋空空,记忆全无,被系统绑定的时候。 总而言之,总结三个字。 “被迫的。” 谢晏不敢问了。 一只纯白圣洁善良的天使,究竟要被逼成什么样才会成为堕天使? 想想就觉得痛,太痛了! 谢晏很愧疚。 这问题一看就不是随便能问出来的,他怎么能戳人家伤疤呢? “对不起。”谢晏声音小小的。 慕轻:? 不懂,不过也不重要。 … 请假在家,无所事事的谢晏很心虚。 今天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天。 早上目击凶杀现场,中午又目睹恶魔作恶,虽然这只堕天使本质是为了救他。 这真的是堕天使吗?假的吧。 而他自己却在家休息。 他怎么能安心休息啊? 明天到学校应该还是要接受老师审问,他该怎么回答? 算了,太累了,还是睡觉吧。 谢晏倒在了床上。 “你要睡觉吗?” 谢晏又睁开了眼,看着依旧坐在沙发上的慕轻。 沙发好像已经成了她的地盘。 谢晏昏昏欲睡,不得不说,睡觉是一个奢侈的东西,他会好好珍惜这个美好的下午! “好困。” 谢晏重新闭上眼睛,突然觉得不对又睁开眼,他试探地问:“那你要做什么?” “说要给你买新的。”慕轻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沙发扶手。 再看谢晏已经站了起来,精神抖擞,“年轻人大把好时光,睡什么睡?!” 慕轻:…… 慕轻带谢晏去了商场。 商场的灯开得特别亮,慕轻站在这样的光线下,显得更漂亮了,她的轮廓被照出一层虚弱的光晕,尘埃慢镜头般浮动在光线里,她的身影朦胧而圣洁。 好美…… 谢晏看着她失神了两秒,突然想起一件事,“你有钱吗?” 慕轻指尖夹着一张银行卡,“不缺。” 谢晏心脏突然砰砰乱跳,比刚刚见到绝世美色的那一秒跳得更急促。 姐姐好帅,他好爱! “走吧走吧。”谢晏在后面轻轻推了推慕轻。 慕轻带着他去卖家具的那一层,很快订了全套的家具,留下地址,刷了卡就走了。 谢晏落在她后面,盯着慕轻脚下有一抹很淡的影子,嘟囔了一声,“原来能够现形啊。” 无数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朝她射去。 他声音很小,但慕轻还是听到了,“不然呢?” 谢晏撅了下嘴,似乎有点不太高兴。 他因为只有自己能够看到她。 原来不是。 买完东西就准备走了。 慕轻走在前面突然听身后没了脚步声。 她回过头,看到少年站在那里,望着某处发愣。 慕轻跟着看过去。 明亮的水晶灯光下放着一台钢琴,纯白的钢琴在灯光下泛着梦幻的光晕。 谢晏正在想,钢琴这东西本来就贵,现在还用灯光和其他装饰营造出了一种更加买不起的样子。 可恶! 平等的厌恶每一个有钱人! 他心里无数声叹气,准备继续往前走,却见慕轻直接走向了钢琴。 他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心脏砰砰乱跳。 慕轻走到那个区域的负责人面前,递出银行卡,“这台钢琴,也买下。” 负责人诧异地看着慕轻,惊艳于她的好相貌。 女子周身气度不凡,看着就不像一般人,但他还是问了一句,“这价钱可不便宜。” 他将上面标价的牌子翻过来正对着慕轻。 谢晏在后面来到慕轻旁边,也想劝她,但看到那一连串数字,只有一句不文明的话差点蹦出来。 慕轻:“快点。” 负责人耸了耸肩,“好吧。” 他拿着卡去刷,没想到还真的刷了出来。 慕轻和谢晏回到家里,家具和钢琴已经被送到了。 慕轻特意交代把东西送到后门。 平时白天,谢晏的父母都在工作,家里只有一个保姆,这个点保姆应该在呼呼大睡,没有人会发现的。 把所有家具搬进了房间里,摆弄好,谢晏累得满头大汗,呼哧呼哧地倒在崭新的柔软的沙发上。 他拍了拍身下的真皮沙发,“看了这些的面子上,我允许你一直留在这里。” 其实他一开始就没想过让慕轻离开。 虽然她的存在一时间确实令人难以接受。 但他心里就是有一种感觉,她就应该在自己身边。 如果她存在着,却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他反而会觉得很奇怪。 慕轻站在钢琴边,点了一下琴键,优美的琴声从他指尖中流泻而出。 本来就不大的卧室多了这些家具和钢琴,显得更加拥挤。 却也显得更加温馨。 谢晏坐在沙发上,看着钢琴那边。 她黑色的身影站在他最爱的钢琴旁边,组合成了一道最美的风景。 - 谢晏明白他美好惬意的时光,只有这一个下午。 “谢晏,你出来!” 傍晚时分,楼下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谢晏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 来了! 他看向慕轻,“我去一趟楼下,你在屋里待着。” 慕轻掀开眼皮看他一眼,没说话。 谢晏从卧室出来,关上门就看到谢蔚已经从楼下上来了,就站在阳台那里。 谢晏将卧室门紧紧关上,来到阳台,声音小小的,“哥。” 谢蔚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对路应做什么了?!” 谢晏一脸茫然,又显得很委屈,“我不知道啊,当时路应他们欺负我,我就被吓晕了过去,醒来就在医务室,觉得身体实在不舒服……就请假了。” 第116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9) 谢蔚怀疑地看着谢晏。 觉得不像是假的。 “真的跟你没关系?” 谢晏一副想要为自己辩解,急得快哭了的表情,“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行了行了。”谢蔚烦躁地点了根烟。 谢晏低着头不吭声了。 谢蔚看着谢晏,眼底划过一缕暗沉的光芒,“你真的要参加钢琴比赛?” 谢晏微微抿紧了唇,“我想弹钢琴。” 谢蔚冷笑,“随便你吧,到时候输得难看,可别说你跟我有关系。” 谢晏不说话。 谢蔚更烦了,烟头从阳台上扔下。 他转头准备回去。 走到谢晏身后的时候,脸上出现几分沉思,然后猛地回过头,用力地推了一把背对他的少年。 谢晏没想到他胆子大到这个地步。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几步,前面就是阳台的栏杆。 破旧的木头被风吹雨淋早就腐朽。 而且这栏杆,之前就掉落过,是他重新钉上了,根本就不牢固。 谢晏扑到栏杆上,然后整个摔了下去。 谢蔚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阳台边,脸上浮现一抹明显的心虚,看也没看,赶快下了楼。 他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 这下面是花园,摔不死的。 最多也就受伤,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好。 身体传来一阵失重感,风在耳边掠过,谢晏闭上眼睛,紧紧捏着拳头。 心里有个小版谢晏拿着刀子把谢蔚扎得血肉模糊。 该死的谢蔚! 等待着的疼痛一直没来,身体反而落进一片柔软之中。 谢晏茫然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柔软的黑色。 羽毛轻轻地蹭着他的脸颊,痒痒的。 慕轻站在花坛旁边,一边的翅膀卷住谢晏,把他拉到旁边,又把他放出来。 谢晏眼前刚见光,腿脚发软往后面跌。 慕轻又用翅膀拖着他的后背。 谢晏看着慕轻温润的脸,睫毛被泪水浸染得雾蒙蒙的,一滴泪珠挂在眼尾,他想对慕轻扬起一个轻松的笑,但没做到, 声音从发哽的喉咙中细细地传出,“谢谢。”x33 谢晏平时看着没心没肺,十分坚强,可他的心又不是钢铁做的,也怕疼,怕挨打,怕死。 感觉慕轻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谢晏意识到自己露怯了。 这怎么行? 他握着小拳头,强装镇定地站直身子,离开了身后承托他的黑色羽翼。 他若无其事的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审视着慕轻的翅膀,“你这翅膀真是好东西。” 慕卿从谢晏脸上移开视线,看着自己的翅膀,眼里掠过一缕炙热的诡谲,“我也觉得。” 谢晏:……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说不上来。 谢晏看着眼前救过他一命漂亮的翅膀,忍不住伸出手在上面摸了摸。 面前的翅膀突然抖动了下。 谢晏睁大眼睛,疑惑地看向慕轻。 慕轻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谢晏指着翅膀,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难道是他刚刚看错了。 “我刚刚看到它动了。” 慕轻直接不接他的话茬,揽着他的腰,飞到了阳台上,“天色不早了,休息吧。” 谢晏站在阳台上往下看。 还是有点高度的。 真摔下去估计得把他疼死。 他最怕疼了。 栏杆掉到了下面的花坛里。 谢晏轻啧一声,“还得我修。” 谢晏暂时没管,虽然休息了一下午,但今天他累了。 第二天,谢晏又起了一个大早去学校。 从小楼里离开,他嘴里叼着面包,回头看了一眼,突然一顿。 二楼阳台的栏杆已经重新钉上了。 这个家里,除了自己,还有谁如此善良呢? 当然是那只天使了! 这是假的堕天使吧。 谢晏眼里蔓延一层轻快的笑意,转身离开家门。 来到学校附近,谢晏又从没心没肺,开朗活泼的小精灵,变成了寡言少语的阴郁少年。x33 谢晏刚在位置上坐下,就有同学过来叫他。 “谢晏,去一趟办公室,老师叫你!” 谢晏点了点头,低头出了教室,去了办公室。 到的时候班主任正在批评另外一位学生。 “你怎么回事啊?!”谢晏心里默念。 果然下一秒办公室传出班主任的怒吼,“你怎么回事啊?!” “这题这么简单你都能错?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 “不止一个老师跟我反映你了,上课的时候整天低着个头!你能学到什么?” “实在不想学就把你家长叫过来!” 班主任说的话和谢晏的心理活动分毫不差。 谢晏低着头藏起嘴角的弧度。 果然每次都是同样的话术 “谢晏你笑什么?!” “啊?”谢晏迟钝地抬起头,一脸迷茫,“我没有啊。” 班主任眉头轻锁。 难道是他看错了? 也是。 他就没见谢晏笑过。 “你过来。”班主任:“昨天在食堂到底怎么回事?” 谢晏将昨天对付谢蔚的话术重复了一遍。 “这么说你没看到?” 谢晏迷茫地摇了摇头。 班主任皱着眉,应该是在为昨天的事情发愁。 谢晏就站在那等着。 上课铃声响起后,班主任拿起这节课的课材,站起身,“走吧,先回去上课。” 从办公室出来,班主任突然问:“你昨天下午怎么没在学校?” 谢晏侧头看他,尴尬地笑了笑,“……不是请假了吗?” 啊啊啊! 那个坏蛋不会骗他的吧?! 请假条果然是她自己写的! 他就说嘛。 班主任怎么可能会批准? 他恨不得班里的学生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看书上课! 班主任愣了一下,似乎在回想,又好像想起来了,点了点头,“噢对,没事了,赶快回教室吧。” “好的老师。”谢晏眼里划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快步去了教室。 请假条确实是班主任签得没错。 他好像没什么印象? 班主任确实觉得奇怪。 路应他们伤得很重,请假就算了。 谢晏这小子看着活动乱跳的,请什么假? 更奇怪的是他怎么会批准? 想不明白。 - 谢蔚和谢晏不在同一个班。 所以到中午的时候才又在食堂看到他。 谢晏这次不仅没有在饭点过了才来食堂,反而上午的放学铃声响起以后,他第一个从教室里冲了出来。 第117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10) 教室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是谢晏? 平时像个幽灵一样,一个人待在角落里,不与任何人交流,没有任何存在感的谢晏?? 可恶,他怎么跑这么快?! 残酷的食堂战争又多了一个有力的竞争者! 谢晏那张漂亮的脸在有意的遮挡下也显得平平无奇,学习成绩,运动各方面也都中规中矩。 平时在学校除了谢蔚和路应为首的人会欺负他,没有人在意他。 现在路应和黄毛他们伤得很重,都请假了。 反正最近几天不会来学校了。 他当然要好好吃几顿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胃! 谢蔚进了食堂,第一眼就在乌泱泱的人头里看到了谢晏。 这或许就是面对天敌时的灵敏嗅觉? 谢蔚一脸见鬼了的样子。 谢蔚打了饭后径直走向那边。 “蔚哥你去哪?”同伴们呼喊他。 谢蔚:“我去那边坐,你们自己吃。” 打发走了同伴们,谢蔚直直冲向谢晏。 距离两米远的时候他看见谢晏抬起了头,看着对面,嘻嘻笑了一声。 “你怎么来的?是不是放心不下我呀?” 谢蔚看向谢晏对面,这个位置是空的。 他在跟谁说话? 而且他居然会笑? 谢晏嘻嘻的笑声回荡在谢蔚脑海中,谢蔚又看着他对面空空的位置,一股寒意爬过背脊,让他头皮发麻。 谢蔚捏紧了餐盘,转头又回到同伴那里。 今天先算了。 回家再找他算账。 吃饭的时候,谢蔚还是忍不住关注谢晏。 诡异,太诡异了? 亲眼看着谢晏从二楼掉了下来。 怎么现在却好端端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在这个角度,刚好能够看到谢晏一边吃饭,一边抬头和对面说话,嘴巴一动一动的,听不见在说什么,偶尔会笑。 太瘆人了,到底在跟谁说话?! 谢晏不会是疯了吧? 谢晏当然是在和慕轻说话。 慕轻端坐在他对面,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眉眼温和而慵懒,“在家里待得无聊。” “所以还是不放心我吗?” “……”这两句话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谢晏只是跟她开玩笑的,“那以前在天上的时候都干些什么?” 慕轻回想了一下,也是相当闲的。 天族的天使,在未成年之前都要经历考核,只要来到人间找一个人类守护,等人类寿终正寝,天使即可回到天族,然后就算成年了。 慕轻觉得这个规矩挺无聊的,就想了个办法躲过去。 当恶魔的话,估计还有点意思。 杀人放火作恶,都挺有趣的。 谢晏将手机从桌子下面塞到慕轻手里,“要不你玩儿手机试试呢?” 慕轻把手机还回去,“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有意思的事情。” 谢晏眨了眨眼睛。 慕轻离开了。 教学楼后面有一片小树林,树冠郁郁葱葱遮挡着天,阳光从树叶缝隙渗透出来,在地面落下斑驳的影,空气阴冷,潮湿。 一道黑影从树林之间闪过。 下一秒像碰到结界似的,咚地一声又呈弧线整个倒飞过来,砸在地上。 那团黑影现了形,是一只二翼恶魔。 慕轻出现在他面前,不紧不慢地拍了拍古袍的宽袖。 这只恶魔长得十分丑陋,有一张畸形的脸,眼睛里满满是对慕轻的恐惧,“大人……” 他不知道慕轻的身份,可她身后的六翼已经说明了她的实力。 慕轻审视着恶魔身后的翅膀,点了点头,“人长得是丑了点,翅膀还不错。”x33 恶魔心头划过一丝寒意,“大人……” 这是要做什么? 慕轻来到他面前半蹲下。 恶魔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对上她目光的那一瞬间,仿佛有只幽灵从背后袭击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慕轻指尖摸上他的翅膀。 不管对天使还是恶魔来说,翅膀是他们最敏感的地方。 恶魔抖得更厉害了,“大人要做什么?” 慕轻唇角微翘。 下一秒,树林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 下午放学回到家,谢晏就发现楼下一层被改造了。 他的卧室在二楼,一楼一向是不管的,有时候忘记关门,刮风下雨就弄得房间里全是灰尘和垃圾。 即便谢晏经常清扫还是显得很脏。 今天再见却完全变了个样子,干净得发光,一点灰尘都看不到,光秃秃的墙壁上挂上了油画,有个房间的门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现在也换成了新的。 谢晏站在一楼大厅,想喊慕轻,又突然想起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他走到那扇门外敲了敲门。 慕轻果然在里面,她拉开门从里面出去,又反手将门关上。 谢晏透过门缝往里面看,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他也没在意。 “突然想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x33 “慕轻。” “慕轻……”谢晏声音轻轻地重复了遍,两个字音像是在他舌尖绕了一圈,透着某种缱绻的意味,抬起脸对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慕轻。” 慕轻微怔,点了点头,“嗯。” 谢蔚在学校的时候就一直想着回家,一定要弄个明白。 他看到谢晏从楼上掉下来了,怎么会没事? 结果回到家却并没有看到谢晏。 他的房间门紧锁着。 谢蔚皱着眉,”难道还没回来?” 他又重新下楼,才注意到大厅很干净,冷笑了一下。 弟弟不愧是弟弟,像只狗一样,在哪都能活得很好。 他从小楼离开,回到了前面的别墅。 只能下次再问他了。 他现在得好好练琴,比赛马上快开始了。 谢晏其实在房间里就没出去。 他早有预料。 谢蔚不会这么放过他的。 在比赛到达之前他都得躲着谢蔚。 之后谢晏在保姆面前做出早出晚归的假象。 再通过保姆的嘴,把消息传到谢蔚耳朵里。 谢蔚又来小楼找过谢晏几次,都没看到他人,最后确定谢晏现在很忙。 他们现在课业本来就重,练钢琴的时间很少。 谢晏估计是放学之后跑到什么地方找钢琴练习去了吧。 但是他这儿临阵抱佛脚,有什么用? 不像他,早就让爸爸妈妈给老师打电话,每天都有几个小时在上课时间去琴房练琴。 这次比赛,他一定会拿到第一! 谢晏那个垃圾还想跟他比,不自量力! 第118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11) 傍晚时分,后院小楼里传出优美的钢琴声,还好这里与前面的别墅距离很远,琴声传不到那里。x33 一曲结束,谢晏亮闪闪的眼睛看着慕轻, 慕轻点了点头,“差强人意。” 谢晏还以为要被夸奖,表情耷拉了下来,“还以为你要夸我呢。” “差强人意的意思是大体上还能使人满意,我确实在夸你。” 谢晏还是不开心,他捧着脸亮出星星眼,显得特别夸张,“你不能直接说,哇,你怎么弹得这么棒吗?” 慕轻:…… 谢晏正色起来,眼睛里闪露出几分不确定,“你觉得,我能赢吗?” “能。”慕轻语气里充满笃定。 谢晏不知为何突然安心下来,充满了自信,笑容灿烂,“我也觉得我能赢。” 慕轻觉得他能赢,完全是这段时间她能听到谢蔚弹琴。 偶尔没事也会去别的地方转转。 参加比赛的那几个学生,什么水平她差不多也知道。 没一个比得过这小家伙的。 所以他能赢。 比赛当天。 学校特意取消了晚自习来举办这场钢琴比赛。 说是钢琴比赛,其实类似于文艺汇演。 刚好临近假期举办的文艺汇演,钢琴比赛只是其中一个小环节。 但却是拥有钢琴这项才艺所有学生,卯足了劲儿都要参加的比赛,比正式钢琴比赛还要重要。 只因为流传着一个消息。 据说校长的朋友会来看这场比赛,他那个朋友是钢琴领域享有声誉的大佬,甚至是世界级钢琴比赛的评委,那是唯一享有这个殊荣的国人。 是世界顶尖的钢琴家了。 在以前,他们这些在学校里还算可以,但放到全国会被优秀钢琴家淹死的学生,那就是上观音寺一步三叩首把头磕碎了,都不见得能见一面的大师。 但现在就这么轻易,不仅可以见面,还可以在他面前表演。 如果传言是真的话,甚至有可能会被大师收为徒弟。 听说大师这次回国就是为了挑选徒弟。 而谢晏知道这不是传言,以谢家的能力,能够得到准确消息。 这大师确实是来挑选徒弟的。 谢家只告诉谢蔚一个人这个消息,他也是无意间听到的。 他父母甚至为了能够让谢蔚攀上这枝高枝,砸了许多钱去打通门路。 早就不知道把他这个小儿子忘到哪了,他们或许早就忘记了,他也热爱钢琴。 校园中张灯结彩,热热闹闹。 后台,谢晏和其他比赛选手站在一起,低着头,站在那里,毫无存在感。 他看着十分平静,平静到显得呆讷。 但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心理活动十分活泛。 谢晏紧张得要命,后背一直出汗,他就怕把慕轻给他准备的这套很贵的西装弄脏。 谢晏想尽办法缓解紧张。 心里呼叫。 “慕轻慕轻,你在吗?” “慕轻?” 身边无声无息,一点异常的动静都没有。 哦,看来心里呼叫不管用。 谢晏花瓣般淡粉的唇瓣轻轻动了动,用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出声,“慕轻?” 还是没声音。 他没有呼喊来守护他的堕天使。x33 却吸引了这次比赛的负责人的注意。 负责人也是学校的教导主任,看着谢晏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一个人嘟嘟囔囔干什么呢?我刚刚说的话听到了没?” 谢晏声音细细软软,“听到了。” 管他说的什么,反正就是听到了。 主打一个乖巧。 负责人:“那你说我刚刚讲的什么?” 谢晏懵逼了一秒。 怎么还现场提问呢? 比不比赛了?! 让人家大师等着,合适吗? 谢晏乖乖巧巧,“让我们一会儿好好表现。” 负责人:……没想到真的认真听了。 “行了,你们一会在台上可不能出什么差错,有大人物要过来。” 参加钢琴比赛的人,有得到消息的也有没得到消息的,得到消息的那些眼看着变得兴奋起来。 “是!” 跟这些紧张的毛头小子比起,谢蔚像是身经百战的大师。 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眉眼显得更加英俊,谢蔚和谢晏不是特别像,但可能因为基因,长得同样很好看。 谢晏就像是高定版的谢蔚,得用漂亮形容,五官精致分明,美得雌雄莫辩,比谢蔚少了一丝阳刚气,但又不显丝毫女气。 谢蔚在位置上端坐,气定神闲。 谢晏觉得有点奇怪。 谢蔚平时在外面装得人模狗样,但心里挺虚的,这种场面不可能不害怕。 但他今天却有种胜券在握的底气。 谢晏没再多想,找了一个距离谢蔚最远的位置坐下。 比赛正式开始。 随着一个个选手上场,谢晏心里越来越安稳。 不是他吹。 这些小垃圾,他可以一个打十个。 马上就轮到了谢晏。 谢晏站起来,整理了下西装,往台前走。 谢蔚在后面看着他,立体的眉眼凹陷在一片阴影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幽暗的光芒。 站到台上,才发现刚刚在后台的紧张根本不算什么,看到无数张面孔就觉得头晕目眩。 他可不能倒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想要和所有人证明自己。 谢晏在钢琴前坐下,指尖优雅地点在黑白琴键上。 第一声准确而优美的琴音传出。 很好,顺利! 谢晏一下就安定了不少,他动作行云流水地演奏着,白皙的指尖漂亮得如骨瓷,轻盈地在琴键上敲击着,速度十分快,他的手几乎出现了残影,如翩翩起舞的白色蝴蝶。 曲子十分优美动听,如冰雪初融,有种沁人心脾的清脆干净,夹杂着雪松气息般令人惬意的清凉。 曲子有种治愈的力量。 谢晏听着自己的曲子却微微皱起了眉,只觉得越来越沉重。 明明没有点错,却听整个调子却有种往下走的低沉感。 这是怎么回事? 他演奏得越来越吃力,大颗汗珠从额角滑落。 忍不住向台下看去。x33 第一排和校长坐在一起的那张面孔,正是出现在每一次国际大型钢琴比赛的面孔。 底下的人都难以忍受地皱起眉,只觉得像被阴霾笼罩,瞬间被带进无穷无尽看不见光的一片黑暗里。 大师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119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12) 谢晏突然就慌了神,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颜色,他觉得自己的节奏开始乱了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黑色身影。 她就坐在那里,靠在椅子上,脸上没有表情,细看又觉得有些温和,姿态永远是那么从容而淡定。 他看到了她清晰的眼神,如同北极星一般散发着光拨开了黑雾,他有了方向,琴声也变得有力量。 观众们不懂钢琴,却知道自己的感受。 像是从地狱一瞬间升到了天堂,心中是极致的愉悦和释放,有种被治愈的力量。 只是这种美妙的感受,只持续了几秒就戛然而止。 观众们享受的表情定格在脸上,疑惑地看着台上。 谢晏也慌了,钢琴怎么摁都发不出声音。 他下意识地看向负责人。 负责人满脸怒火,责怪地看着他,”谢晏,这里只有一架钢琴,你怎么把钢琴弄坏了?这样下面的人怎么比赛?” “你知道这钢琴多贵吗?” 谢晏愣愣地坐在那里忘了反应,最后是被人拽着推向了一边。 几个人检查钢琴,最后确定钢琴确实坏了,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哪的问题,想要修好也得送到专业人员手中。 意思就是,比赛到此为止了。 谢晏下意识地看向台下。 校长失望地摇了摇头,带着旁边的大师一块儿离开了。 学生们也陆续离开了这里。 整个校园依旧吵吵闹闹,旁边有人比赛唱歌和舞蹈。 他们都转移到了那边,这里就变得特别冷清和荒凉。 头顶的光束也渐渐熄灭了,谢晏一个人被留在台子上,微微抿紧唇瓣。 最后只有负责人一个人留在这里,指着谢晏的鼻子教训了几句,最后说:“钢琴看好了什么情况会通知你,你最好告知家长一声,准备好维修费。”x33 谢晏:…… 负责人也走了,这里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噢不对,不止他一个。 谢晏看向观众席最后一排的慕轻,她还坐在那里。 少年目光湿漉漉的,十分沮丧,像是街边被雨淋得湿透没有家回的可怜小狗。 慕轻坐在那里,神色温和,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谢晏从台上下来走过去,在旁边坐下,“钢琴怎么就坏了呢?我力气也没那么大,但是怎么刚好就在我比赛的时候坏了呢。” “有恶魔作怪。” 谢晏眼睛唰地一下亮起,“我就说吧,就是不对劲,我刚刚弹奏的时候是不是也有恶魔?” 他看上去就这么轻易地满血复活了。 慕轻点了点头。 谢晏歪头看着慕轻,眉间带着温软的笑意,“所以是你帮了我?” 慕轻摇了摇头,“是你自己。” 她什么都没做。 那恶魔的力量太过低微,谢晏顶着一切压力继续弹奏,那只垃圾恶魔很快就不行了。 所以直接恼羞成怒破坏了钢琴。 显然,这只恶魔是受人指使。 灭世不懂,【怎么看出来的?最近恶魔们挺嚣张的,到处作乱。】 慕轻:“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旁边的少年又变得很安静,一直没说话。 慕轻转头看去。 他把脚踩在椅子上,抱着腿,下巴压在膝盖上,看着空中发呆。 感觉到慕轻的注视。 他声音轻轻地说道:“我没弹完呢,而且中间表现得很差,肯定没被大师看上。” 哪有什么大心脏? 强撑罢了。 在外人面前的胆小内向是装的。 自己一个人时没心没肺,像是没人能打到他一样也是装的。 可是在慕轻面前他不想装,装不下去。 就是想剖开自己,对她露出柔软、胆怯、自卑的心脏。 或许会被伤害,但无所谓。 谢晏脑袋靠在慕轻肩膀上,“我小时候就喜欢弹钢琴,我第一次弹钢琴的时候,谢蔚弄坏了我的钢琴,又说我弹琴太难听了,不要在爸妈面前弹琴,我信以为真。 我只字不提,谢蔚却在晚上主动在爸妈面前说,弟弟今天弹琴了,好难听哦,我以为他能和我弹的一样好。 我爸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 我以为自己真的弹得不好,但实在喜欢,所以就偷偷弹。 第二次又被谢蔚发现,谢蔚不让我弹,说我弹得难听,我就生气了,难听个屁,我觉得我弹琴最好听了,我推了他一下,他的手受伤了,流了很多血。 谢蔚和爸妈说我不是故意的,让他们不要怪我。 我心里很愧疚,我决定以后再也不在人面前弹琴。 又过了几年,我心里蠢蠢欲动,找人把小时候谢蔚弄坏扔到后院的那架钢琴修好,一个人偷偷弹,可是好几年没碰钢琴,怎么弹都觉得不对劲,很生疏很别扭,刚好又被谢蔚发现了,他说,不要勉强自己。x33 我很难堪,虽然没人知道,可我自己知道,我曾经在心里下过决定再也不弹琴,我没做到。 那次我对谢蔚说,哥,我以后再也不弹钢琴了,我弹琴不好听,我看到他笑了。 你看,谢蔚多聪明,他小小年纪就知道打着一副我为你好的面具,实则打压我贬低我,在我父母面前把我塑造了心机重嫉妒哥哥的坏孩子。 而我对此无知无觉,在长大了之后,才看明白了这些。 我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我弹琴不好听,而是他,比不上我,嫉妒我。” 谢晏第一次说这么多心里的话,长长地呼了口气,转头去看慕轻。 慕轻没反应。 总感觉白说了。 谢晏:“谢蔚今天没能弹上琴,不知道他听到我弹琴会是什么表情,一定很有趣。” “……” “你怎么不说话?” 慕轻:……她需要说什么吗。 谢晏打了个哈欠,突然说:“刚刚我能顺利弹下去,不是因为我自己。” “那是因为什么?” 谢晏已经迷迷糊糊地闭上人眼,重新靠在慕轻肩膀上,摇了摇头。 慕轻又问了一遍,“那是因为什么?” 回应她的是少年已经沉睡的气息。 慕轻:…… 秒睡可还行。 慕轻把谢晏抱了起来,带回家,刚放到床上,外面就传来几道脚步声。 一道不善的声音老远就传了进来。 “谢晏你出来!” 还没有来到门口就大喊大叫。 慕轻眼里闪过一丝暗色。 小楼外,谢父谢母和谢蔚气势汹汹地正在靠近,突然一股狂风迎面吹了过来。 三人飞出去好远,摔到了脑袋,就华丽地晕了过去。 第120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13) 谢晏听到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小拳头揉着眼睛,声音软糯,“什么东西?” 慕轻盖住他的眼睛。 视界里又变成一片昏暗,困意汹涌而来。 他听到她平淡柔和的声音。 “没事,睡吧。” 她的声音像催眠曲一样,谢晏下一秒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 谢家三个又找了过来。 还没进来,就在外面大吵大闹。 谢晏昨天睡得很早,一夜好眠,他伸了个懒腰,这点动静也丝毫没有打扰他的好心情。 “谢晏。” 咚咚咚…… 门被人敲响。 谢晏从床上坐起来,不紧不慢,气定神闲。 该来的迟早要来。 要淡定。 谢晏从床上下来看了一眼慕轻。 外面阳光透了进来,她坐在窗下的沙发上,拿着一本书在看,没有反应。 谢晏知道她的意思,那就可以当她不存在。 他过去将门拉开,杏眸湿润,一脸无害,“爸妈,哥哥,你们怎么一大清早就过来了。” 谢父谢母心里燃烧的怒火一下止在那里,发出来不是,不发出来也不是。 但再开口,语气到底平和了些许。 谢母语气冷硬,“昨天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去参加钢琴比赛?还弄坏了钢琴,导致你哥哥连出场都没来得及。” 谢晏茫然地眨了眨清澈的眼睛,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不能参加钢琴比赛。” 谢母看他还敢顶嘴,语气更冷了,一点温度都没有,谁能想到这是在和自己亲儿子说话。 ”你怎么总是这样,总爱和你哥哥比,你知道这次钢琴比赛多重要吗?如果不是因为你,你哥哥现在可能就已经……”x33 谢晏低下头,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他们怎么会觉得,自己参加比赛就是在和谢蔚比呢? 也对,自己在他们心里一直都是这样的形象。 “可能什么?” 谢父和谢母没有说话。 多少还是有点心虚的。 他们没告诉谢晏,这次比赛的重点是大师会来看比赛并且会收徒。 他们一开始就没想起还有谢晏的存在, 现在突然想起,谢晏小时候也是喜欢弹钢琴的。 但是也怪不了他们当父母的,实在是谢晏的技术太差了。 比起他,还是谢蔚更有希望。 谢晏看了一眼他们的表情,心里冷笑,眨了眨眼睛,一抹晶莹的泪光出现在眼角,可怜兮兮的。x33 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把钢琴弄坏,我只是想给爸爸妈妈一个惊喜。” 谢父谢母愣了。 什么时候见过谢晏这个样子? 想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和小儿子聊聊天,说说心里话。 实在是因为谢晏的性子太不讨喜。 总是低着头,寡言少语。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时,他就站在旁边,不主动不参与。 他们也试着关心过他,但他开口就说想弹钢琴。 他们对此很不满意。 怎么总喜欢跟哥哥比?又比不过。 他们试着对谢晏冷处理,让他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可久而久之,没有等到他的道歉,反而家人之间也变生分了,连陌生人都不如。 如果他以前就能像现在这样性子柔软一点,说话讨喜一点。 家人之间的关系哪会弄成这样。 谢蔚在一边一直没说话,观察着谢父和谢母的表情,见他们脸色缓和许多,心里有点急了。 这个谢晏怎么回事? 以前从来不说半句软话。 他就是了解谢晏不爱解释,不会服软的性格,所以小心机每每都能得逞。 “爸妈。”谢蔚连忙出声,脸上出现一抹苦笑,“你们也别怪弟弟了,他肯定也不是故意把钢琴弄坏的,他后面就剩我一个了,我不比就不比了,还好没有别的参赛选手,不然弹不了,他们该多难过。” 他这话打一听没什么问题。 但谢父和谢母习惯性想了很多,毕竟谢晏是有前科的。 他曾经就因为嫉妒谢蔚,把谢蔚的手弄伤过。 谢母的脸又冷了下来,眼里半分怀疑,半分厌恶,“谢晏,你是故意把钢琴弄坏的,就是不想让你哥比赛,对不对?” 谢晏:??? 好家伙,给你们机会你们不要。 以为谁都有资格看到本宝宝撒娇示弱吗?! 谢晏还没说话,就是铺天盖地的指责。 “你怎么永远这样?我们怎么能生出你这么个人,心眼这么坏,跟你哥道歉!” “一会儿要去学校跟老师们道歉,你不能因为自己实力不行,就去阻止别人展现自己的优秀,优秀的人在哪里都能发光,反倒是你,不虚心学习,反而用下作手段害别人。” 谢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怎么?谢蔚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看到我把钢琴弄坏了。” 谢父谢母一愣,看着谢晏。 少年眼里的冷笑和讥讽,让他们下意识地躲避,随后觉得狼狈,恼羞成怒。 谢母抬起巴掌用力地扇过来,“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谢晏眼睛都没眨一下,看着那只手来到面前,拳头缓缓捏紧。 可恶! 他就是一个把尊老爱幼美德刻进骨子里的优秀年轻人罢了。 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来临。 “啊!” 谢母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砸在墙上。 “哎哟!”她躺在地上捂着身体,不断哀嚎。 谢蔚和谢父愣住了,谁都没去扶她,一股寒意笼罩着他们,脚像被粘在地板上一样,动弹不得。 闹鬼?! 昨天晚上他们来找谢晏,就遇到了这种情况。 早上醒来的时候一致觉得是出现了幻觉。 毕竟封建迷信要不得,但现在真不是他们的迷信,而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啊! 谢晏回头看了一眼。 慕轻依旧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翻了一页书,侧脸的线条在阳光的照耀下平添几分柔和缱绻的意味 谢晏心中的难过和委屈消失得无影无踪,十分有底气地叉腰,冷漠地望着谢父和谢蔚。 “你们身为父母,一心偏颇谢蔚,对我的委屈视而不见,缺乏关心耐心,既然没有爱护一个孩童幼小的心灵,就不要生。 你身影哥哥,嫉妒弟弟长得好看又有音乐天赋,当面打压贬低我,企图让我从一个天才儿童变得黯然失色,是纯坏! 今天是最后一次了,你们谁再来我面前碍我的眼,我就不客气了! 做坏事是要遭天谴的,今天就是老天爷对你们的惩罚,别不当回事。” 第121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14) 谢晏说完。 老天爷就像应和他一样,整个屋子里的光线都黑暗下来。 阴风缓缓吹着,谢父一哆嗦往后退了几步,摸了摸胳膊,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谢蔚脸上也出现慌张的表情,但比起谢父和谢母,要镇定不少。 “你们走吧。”x33 谢晏回到屋里,将门关上。 谢蔚盯着门,眼里仿佛淬了毒一般。 谢父注意到他的眼神愣了一下,没说什么,回去把谢母扶了起来。 谢母捂着腰,哎哟哎哟地痛呼着,“这个谢晏,越来越没规矩了,太让我失望了!” 她揪紧谢父的衣服,“老谢,你说怎么回事啊?刚刚难道真的是闹鬼?” 她脸上出现恐惧的表情,”得找个大师看看。” 谢父在想刚刚谢晏说的话,“我们确实对谢晏的关心少了一些,是我们当父母的不对。” 谢蔚眼里掠过一丝幽芒。 谢父和谢母好像忘了谢蔚的存在,从小楼里出来。 外面晴空万里,太阳高高升到了天上,阳光在他们的皮肤上陡然增加了一层热度。 刚刚在小楼里看,外面还是阴天。 两人眼里不约而同的出现惊骇。 这次他们真的没办法自己骗自己。 难道是他们做得太过分了,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谢母:“不行,我真得找个大师来看看。” 谢晏背靠着门,笑眯眯地看着慕轻。 庞大的黑色羽翼展开在慕轻身后,微微地煽动着。 谢晏抱紧胳膊,声音软软的,“好了好了,别煽了,有点冷。” 唰地一声。 慕轻将翅膀收起,抬眼看他,声音温和,“心里舒服了?” 谢晏扑过去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身体紧紧地靠着她,“这么多年,他们对我不闻不问,总觉得我一无是处,谢蔚才会出人头地,给他们带来荣耀,现在外面都以为谢家只有一个儿子,这么久了,我对他们也心死了,只要他们以后别再来找我的不痛快,我们就能相当无事,等考过试,我会搬出去的。” 慕轻看了一圈这个温馨的房间,没有说什么。 谢晏:“但如果他再欺负我,你可一定要帮我。” 谢晏双手合十搓了搓,身体一直往慕轻身边靠,贴得她很紧,眼睛剔透流转如钻石一般,“好吗?你可是我的老天爷。” 慕轻矜持地点了点头。 此时谢晏已经把慕轻挤到了角落里,身体往她旁边歪倒,全身的重量都放在她身上,十分亲昵。 谢晏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神有些复杂,“慕轻,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慕轻看他。 “人类有句话说,男女授受不亲,像我们这个距离。”谢晏手指向下指了指,他的胸口压在她肩膀上,“只有特别亲密的关系才能这样,你知道吗?” 慕轻看着他,墨眸中潋滟着青玉般的光泽,温润而无害,“你觉得我知不知道?” “……” 一整天,谢晏脑海里都回荡着慕轻说的那句话。 晚上,保姆从前面过来,以前总是鼻孔朝天,现在十分恭敬地低着头,“小少爷,先生和夫人让你去前院吃饭。” 谢晏放下书,露出白净精致的面容,微微挑了挑眉梢。 已经好几年没有同桌吃过饭了,现在怎么想起他了? 难道是早上的教训不够? 居然一点都不怕。 “我知道了。”谢晏穿着睡衣直接过去。 谢母看着他的衣服,下意识地想教训一下他没有规矩,想起早上的事儿,又闭上嘴巴没有说话。 谢父给谢晏碗里夹了个鸡腿,“谢晏啊,之前是爸妈对你的关心不够,忽略了你。 你也知道,爸妈平时工作很忙,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希望你能谅解。” 怎么谢蔚就能照顾到就照顾不到他? 谢晏有很多想吐槽的,但什么都没说,敷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早就不会对他们失望了。 谢父感觉到谢晏的冷漠,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早上从谢晏那里离开之后,谢父进行了反思,将这十几年来对谢晏和谢蔚的态度回想了一下,差别是挺大的。 确实他们当父母的做得不对。 谢母反而没有半点悔过之心,谢晏现在的态度也没有令她满意。 就仿佛他们只要道歉了,谢晏就得痛哭流涕,对他们感恩戴德似的。 谢母有点吃不下饭,将筷子放在碗上,动静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客厅中也显得十分清晰。 谢晏跟没听到一样,夹起鸡腿大快朵颐。 家里的保姆虽然人不行,但手艺十分不错。 她做的鸡腿,他馋很久了。 谢晏连啃了三个鸡腿,谢母气得胸围大了一圈。 谢蔚看不得谢晏这么舒服,声音温和,“谢晏,给妈妈留一个。” 谢晏嘴巴一瘪就要哭,“既然让我来吃饭,为什么不多做几个?就是不欢迎我对不对?” 谢蔚:……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谢晏来这么一出,所有人都慌了。 保姆连忙站出来,“是我考虑不周,还请少爷见谅。 谢父也笑着解围,“没有没有,爸妈都不爱吃鸡腿,这都是你们的,谢蔚平时吃得够多了,你自己吃,不用管我们。” 说完直接把盘子推到了谢晏面前。 谢晏:“谢谢爸爸!” 他瞥了一眼谢蔚沉下来的脸,又看看谢父。 脑子这么蠢是怎么当上大老板的? 不知道一碗水端平吗? 谢蔚现在心里估计更恨他了。 这顿饭除了谢晏,所有人都吃得很煎熬。 谢晏吃饱喝足后,放下筷子,准备离开,门铃响了。 反正也跟他无关。 谢晏站起来,“爸妈我吃好了,我先走了。” 谢父点点头,“好,那你就先去休息。” “等一下。”保姆带着人来了,“小少爷,是来找你的。” 谢晏愣了一下,回过头,看到来人这张脸,更是十分茫然。 正是昨天坐在台下和校长一起看他比赛的大师。 大师脸上带着彬彬有礼的微笑,”你应该认识我吧,谢晏。” 谢晏一下变得局促,“认、认识,徐老师好。” 不光谢晏,谢父谢母谢蔚也全都认识。 谢父谢母都站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情况。 怎么会是来找谢晏的? 谢蔚已经猜到了,可是觉得难以置信。x33 谢父连忙走过去,“徐大师,你先做,这就让人给你……” “不用了,下次吧。”徐老师婉拒后,“我这次是来找谢晏的。” 第122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15) “谢晏,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拜我为师?”徐老师开门见山地说道。 谢晏被这个惊喜砸得晕乎乎的。 谢蔚控制不住表情,脸色变得阴沉沉的。 谢母愣了一下,连忙上前,“徐老师你是不是记错了?怎么可能是谢晏,他哪比得上我们家谢蔚,一定是你没有听过谢蔚弹琴,要不让谢蔚现在给你……” 谢晏听着这话,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等等。”徐老师有些不解,心里更是十分不满,他是很满意谢晏的。 但是这个女人话中把谢晏贬低到了了泥里。 “谢晏不也是你儿子吗?”难道他猜错了? 谢母尴尬地笑了笑,“确实是,但是我这个小儿子实在不争气,还是我大儿子谢蔚……”x33 徐老师深吸口气,他懂了,他见过偏心的父母,没见过偏到这种地步的。 “不用听了,之前又不是没听过。”徐老师看着谢晏十分坚定,“我很满意谢晏,这是我近年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 谢晏昨日弹得曲子甚至出了几个错处,技巧比起其他选手有些笨拙和生涩,感觉不经常弹琴。 但感情却十分充沛,也有很好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抗压能力,并且十分聪慧,没猜错的话,那首曲子应该是他的自编曲。 徐老师懒得和谢父谢母说谢晏有多么优秀。 这种父母一般都是死心眼。 就算谢晏再优秀,他们也觉得不如他们偏心的那个儿子,仿佛一旦承认谢晏的优秀,就否定了他们前半生的选择。 徐老师看着谢晏,“你的回答呢?” 谢晏十分激动,“我当然愿意!” 徐老师微微笑了起来,“你现在还在上学,学业为重,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我们稍后再聊。” 谢晏连忙掏出手机,保存了徐老师的手机号码。 “那我就先走了。” 达到自己的目的,徐老师一秒都不想多留,无视了谢母想要挽留的眼神,一边推脱谢父让他再坐一坐的请求,一边往外走。 谢晏握紧着手机,眼睛亮晶晶的。 他实在没想到昨天表现成那样,徐老师居然会看中他,收他为徒。 今天还亲自找上门来。 “谢晏,你现在很高兴对吧?” 谢晏收起唇角的弧度,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谢蔚脸色阴沉,双眼冒火,“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就算你被徐老师挑中,你也永远都得不到爸妈的欢心,我永远都是爸妈心里最重要的儿子,再说,就算你成为徐老师的徒弟又如何?比起其他钢琴手,你又算得了什么?你不会以为拜了徐老师为师就一步登天了吧?……” 谢晏面不改色地哦了一声,“你现在一定嫉妒疯了吧。” 谢蔚面色一变,“谁嫉妒了?” “谁嫉妒我不说,不管怎么样,我这也是凭着自己的实力得到的,又不像某些人,有爸妈砸钱铺路,就算跟人家大师吃了一顿饭,也没得到大师半点关注,说来说去,还是实力不行。” 谢蔚:…… 谢晏说的就是谢蔚。 比赛前一天谢蔚跟着谢父谢母出去和徐老师吃了顿饭。 还在包厢里给徐老师弹了一首曲子。 这都是慕轻告诉他的。 谢蔚火已经冒到了头顶,额角的青筋突突突地跳,再也忍耐不住,捏紧拳头用力挥了过去。x33 但他还没有碰到谢晏一根头发。 啪的一声。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 谢蔚被打懵了,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同时飞进耳朵里,嗡嗡展翅。 什么东西? 谢晏也惊了一下,转头看到旁边的慕轻,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星,璀璨动人。 他抿着嘴巴不敢说话。 不确定慕轻现在是不是隐身状态。 谢蔚一边脸高高肿了起来,四处看却没什么都没发现,他阴狠地看着谢晏,压低声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边有东西对吧?” 谢晏突然慌了神,强装镇定,“你有病吧?!” … 回到了后面的小楼里。 谢晏有些不安,看着慕轻问:“谢蔚是怎么知道的?你不会暴露了吧?暴露的话怎么办?你会被抓走吗?会被关起来研究?会不会引发世界大战什么的……” 谢晏的脑洞不知道开到哪里去了。 慕轻:“你让我先回答哪个问题?” “那你先回答我,你刚刚去干啥了?” “给一个老爷爷指了路?” 谢晏扑过去抱住慕轻,“我就知道,是你把徐老师带过来的。” 少年柔软的身体扑在了她怀里,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蛊惑而迷人。 慕轻睫毛颤了颤,伸出修长的手臂将少年细瘦的身体扣在怀里。 谢晏反倒愣了。 刚刚扑过来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没有过脑子。 现在才觉得有多么不合适。 虽然她是堕天使,不像人类有那么多规矩,可也是个……女性吧? 谢晏脸上突然爬上一抹红晕,想从她怀里离开,又像被黏住似的动弹不得。 慕轻越抱越紧,鼻尖抵着他的颈窝,轻轻蹭了蹭,隔着他脖颈处单薄的皮肤,里面血液流动时散发的气味清晰可闻,甜腻的气息,勾起她眼底深处的暗色物质缓缓涌动。x33 慕轻声音依旧平淡柔和,“不是我把他带过来的,是他本来就相中你,他早晚会找过来,我只是让他提前了。” “我知道我知道。”谢晏脸红得像猴屁股,眼里闪过一抹羞涩,扭捏道:“那个,先放开我呀。” 慕轻松开了他,表情不露声色,“之后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谢晏又重新钻进她怀里,“难道我刚刚幻听了?” 慕轻唇角微微翘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转眼又消失不见,“没幻听。” 谢晏脸上露出一点似乎不高兴的表情,重新从慕轻怀里退出去,“你要去哪?” “地狱。” 谢晏睫毛煽动了一下,透着茫然,“去地狱干嘛,你不是说,那里是恶魔待的地方吗?” “我有自己的事要解决。” ”……哦。” “……” “那你,去多久啊?” “不知道。” “……” - 地狱也叫无底深渊。 那是最恐怖的下层位面,是致力于死亡和毁灭的恶魔的家园,也是混乱邪恶灵魂的归宿之一。 那是所有丑陋、邪恶与混乱的集合,残暴到极致。 深渊中的动植物都充满攻击性,主要存活着各种各样的恶魔。 路西法现在是无底深渊无可争议的主人。 昏暗的天幕下,慕轻立在虚空,庞大的翅膀在身后缓缓煽动,一头银发乖顺地垂在身后,柔软的发尾无风自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在来到这里之后,隐隐散发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慕轻突然出现在大殿中。 路西法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意外,微微歪头,嘴角神秘的弧度令人不寒而栗,“好久不见,慕。” 第123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16) 慕轻单手放在胸前,姿态优雅,“好久不见,深渊之主。” 说他是深渊之主,当之无愧。 现在路西法的气运值还是满值。x33 这都源于恶魔对他的信仰和忠诚。 他们义无反顾地追随着路西法,路西法比任何恶魔都更得他信任。 因为路西法前身是天使,他背叛了天族和上帝,这对所有恶魔来说,是最值得追捧的。 在这深渊,强者为尊,他们都是一群慕强的家伙。 想要削弱路西法的气运值,很简单,只要打败他,恶魔们对他的信仰就会出现裂缝,坚定不移的眼神也会变得怀疑。 路西法感受着慕轻,“你居然也变成恶魔了,那你当时为何要背叛我。” 是的,自从来到这无底深渊,邪恶的力量涌入慕轻身体中,她就变成恶魔了。 深渊不会收留除了恶魔以外的生物。 恶魔和堕天使的差别并不大,慕轻只是多了一些引诱蛊惑的力量。 慕轻:“因为,我从不是你忠诚的追随者。” 路西法眉头微皱。 他其实并不愿意和慕轻撕破脸。 想要把邪恶的力量遍布大地,主宰世界,比他想象中的困难的多。 但慕轻很强,如果她的帮助,会顺利很多。 只是或许,慕轻并不愿意帮他。 路西法的直觉是对的。 慕轻唇角扬起一抹温和优雅的弧度,她的一切都令路西法感到陌生,陌生到心慌,以前的慕轻,是残暴、冰冷,而嗜杀的。 为何会突然变了。 “路西法,我是来挑战你的,如果我赢了,请答应我一个要求。” “……”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仿佛有把巨大铁斧,在深渊的大地上重逾千钧,大刀阔斧地砍凿着,飞沙走石,雷霆万钧,哀鸿遍野,最后,万籁俱寂。 无数恶魔瑟瑟发抖地躲藏在一些昏暗的罅隙中,偷偷往外看。 弥漫的尘埃渐渐散去,露出一道黑色颀长的身影。 那女子手中拽着半扇血淋淋的巨大翅膀,拖在地上走。 没看错的话…… 那好像是,撒旦的羽翼?! 无数恶魔眼露惊骇,藏得更深。 慕轻唇角带着愉悦的弧度,离开了这里。 想要把路西法的气运值归零,很简单。 这个位面不需要步步精心算计,只需要武力值,而慕轻最不缺的是武力值。 灭世不理解,这女人的力量值只有74,还不如一个普通人类。 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的武力值? 好像在武力这块,她从来都没对手。 上个位面在战场上也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灭世觉得疑惑也就问出了口。 慕轻:“不知道,天生的吧。” 灭世:……敷衍的女人! 让它觉得有些欣慰的是,它明显觉得慕轻变了。 以前她将主角当成唯一的信仰,好像在执着着什么,现在她明显找到了另外感兴趣的东西。 慕轻只是对这个位面的路西法感觉没那么深。 她在这里身为工具人的路程很短暂,关于这个位面的记忆也很少。 解决路西法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 但现在她还不能回去。 慕轻微微皱起眉头,“真麻烦,那小家伙还是自求多福吧。” 【怎么了?】她在说什么?它错过了什么? “路西法已经注意到了谢晏。”慕轻难得好心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算了,别告诉我。】这就是有脑子和没脑子的差别。 问了也只会得到一波嘲讽 她又不是受虐狂。 在这个位面的设定中,一共有九个世界,除了天族和深渊,以及精灵巨人族之类的神奇生命生活的位面,剩下的三个位面,都是人间。 路西法想要统治世界,就先从三个人间开始。x33 他派出去很多恶魔在人间作恶。 企图让人间陷入一片混乱。 虽然她也不知道路西法这样的目的是什么。 她没办法理解蠢货的思维。 总之,她要去另外两个人间,解决一些麻烦,她不先解决麻烦,麻烦迟早会找上她。 真麻烦。 慕轻的身影忽然晃了一下。 灭世想到她和路西法那一战,虽然没有受伤,但是她敢对主角动手,已经是崩了人设。 不得不说,它都有些佩服了。 正在承受系统的惩罚,还一边和路西法打得昏天暗地。 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 如果不是她此时微蹙的眉头暴露了她的疼痛,它还以为她已经对疼痛免疫了。 【你还好吧?】 慕轻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在路西法幸运值满级的时候和他动手,无疑自寻死路,但也别无他法。 这个时候,所承受的崩人设惩罚也是最重的。 慕轻脑海中闪现少年的笑颜,眼神恍了一下又重新恢复平静。 … 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是不同的。 慕轻这边还没过去多久,谢晏那边已经度过了一周。 他和徐先生已经聊过,徐先生教他一些很有用的东西,并且让他以课业为重,闲暇时间可以练练琴。 并且说了,期待他考进他所任职的大学。 这对谢晏来说没什么难度。 他脑子挺聪明的,学习也好。 但平时谢蔚总盯着他,他要低调,不能总出风头,所以考试成绩都是能藏着就藏着。 又一次小考,平时考试成绩中规中矩的谢晏,名字出现在一眼就能看到的第一排。 惊呆了无数人。 他们之前还讨论这次年级第一会是谁,是常年拿第一的三班的那位学霸,还是最近成绩突飞猛进的万年老二。 结果居然是谢晏! 甚至有不少人都不知道谢晏是谁,谢晏太低调了。 就在这次考试成绩公布之后,谢晏再见到谢蔚,谢蔚的眼神仿佛要杀了他。x33 谢晏无所畏惧。 现在他们已经不能对他做什么了。 谢父像是被人夺舍了似的,现在处处维护着的变成了谢晏。 只要谢晏受一点委屈,谢母和谢蔚就会被他骂的狗血淋头。 所以谢晏在谢家的日子过得好了不少。 唯一不好的就是,慕轻不在。 课间,谢晏走在操场上,突然看到前面有个低着头走路的女孩身影十分熟悉。 好像是那个……梦如? 她回学校了? 第124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17) “那个,你等一下。”谢晏快步走过去和梦如并排。 梦茹的手紧紧捏着衣袖,胆怯地看他一眼,“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谢晏看到自己好像吓到她了连忙摆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我就是想问一下,你没事了吧?” 梦如看到了他眼里的关心,愣了一下。 她从小接触了太多对她有恶意的人,也变得十分敏感,能够轻易分辨人对她抱有善意还是恶意。 眼前的少年是真的在关心她。 梦如放松了些,摇了摇头,“我已经没事了,我提交了很多我被校园霸凌的证据,最后判定我是正当防卫,判了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谢晏松了口气,“那就好。” 这四年是设定的考验期限,如果在四年内表现良好,则不必再执行坐牢三年的刑罚。 谢晏还想问什么但看着梦如湿漉漉的眼睛还是什么都没说,“快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然后转头回了班级。 回到走廊的时候,还有两分钟才上课。 谢晏看到教室门口围了很多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嘈嘈杂杂的声音传过来。 他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还有‘作弊’等字眼。 他就知道事儿大了。 “谢晏,是谢晏来了。” “谢晏你解释一下。” “手段真下作,一次小考也要作弊,怎么这么虚荣啊?” “必须得把真相公之于众,他凭什么得第一,对那些努力学习的学生不公平!” 班主任出现在教室门口,神色冷漠,“谢晏,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谢晏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是老师。” 他跟着班主任往办公室走。x33 途经谢蔚的班级,看到谢蔚靠着门框站在那儿,好像特意等着他似的,眸中透着几分讥讽。 谢晏就知道事情跟他脱不了关系,什么都没说。 来到办公室,班主任语气冷冰冰的,“你解释一下。” 谢晏察觉到了他眼中的厌恶,心中有些愕然。 谢晏本来以为这是赤裸裸的污蔑,很容易就能解释清楚。 但是他好像想错了。 一路上不管是同学们那一张张厌恶嘲讽愤怒的面孔,还是班主任此时的态度,他们好像都已经认定了,作弊,是真的。 谢晏张了张嘴,还是解释道:“我没有作弊,每道题都是我自己答出来的。” 班主任:“你觉得这话有人信吗?你以前的成绩大家都知道,上次小考你的名次还保持在中等,也就半个月的时间,你就成为年级第一,你自己觉得可能吗?” “谢晏,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好,小考你能作弊,等以后高考你觉得能吗?早晚会露馅的。” “你贪图这一时的荣誉有什么用?高考成绩出色才有用,你这对其他学生不公平,回去写个认错书,周一升旗的时候念。” 谢晏脸色有些泛白,“老师我真没作弊。” 班主任恼了,语气也愈发不善,“到现在你还不承认!你非要把证据拿出来吗?” 谢晏:“什么证据?“ 班主任把电脑转过来,里面是一段监控视频。 这个证据让谢晏觉得搞笑。 看这日期,是考试当天他进办公室的监控记录,在里面待了几分钟之后又出去了。 班主任这个意思是,他在那几分钟的时间记住了这次考试的答案? 先不说几分钟的时间,记住全部答案有多难。 就说这个时间点。 考试之前在办公室进进出出的同学有不少,这也能被当成证据? 谢晏有些脏话要骂,但他忍住了。 “这是数学老师让我去办公室找他,我在那儿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我就又回教室了,可以直接找数学老师确认。” 他这个态度被班主任认为死不承认。 谢晏:“再者,如果觉得我这个成绩是作弊才得来的话,可以补考,老师尽管出题,我会拿出一个令大家信服的成绩。” 班主任冷冰冰地看了他一会儿,“行,出去吧出去吧。” 谢晏从办公室出来,心情并不乐观。 他发现了问题。 走廊两边站着同学们看到他都是指指点点,交头接耳,他们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恶意。 这不正常。 仔细观察,谢晏果然发现他们身上隐隐带着黑雾,他凝重地皱起了眉。 如果他们和那天的梦如一样,是被恶魔影响的话,那这针对他的恶意似乎就有了解释。 只是为什么? 恶魔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晏想不明白。 补考的时间设定在一个二十分钟的大课间。 就在教室里。 谢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大多数同学都留在教室里没走,看着他答题。 谢晏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写满了整个卷子,姿态云淡风轻,刚正不阿地走到班主任面前,把卷子放在他眼前的桌子上。 班主任看了他一眼,拿着笔开始批改,然后,眉头皱得越来越狠。 同学们交头接耳。 “看班主任这个表情,谢晏肯定答得很差。” “露馅了吧,就这也敢提补考?” 他们一致认为一定是谢晏露馅了。 只有距离班主任近的人才看到。 谢晏没有一道错题,是满分,就算是之前的小考也还有一两道错题。x33 班主任沉着脸放下笔,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走了。 班主任走了之后其他人就放肆了。 “谢晏,现在你该承认了吧?不要忘了周一的时候……” 旁边有人拽了他一下 “你拽我干嘛?” 那人小声说:“谢晏,满分。” “你说什么??!”那人惊呼出来,整个班级的人都听到了。 所有人都围着那张卷子去看,不信邪地看,结果怎么看都是满分。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我们错怪谢晏了?” “他怎么这么厉害?这进步也太快了,还是说以前没认真学。” “怎么可能……” 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平息了这场躁动。 教室里静悄悄的,偶尔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十分静谧。 谢晏托着下巴,望着外头,表情不太好看。 他以为证实了自己的实力,流言自会散去。 可他作弊的消息,几乎一个课间就传遍了整个学校,但他补考为自己澄清,却依旧没有多少人相信他真正的实力。 人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会寻找各种各样的证据去证明。 比如上课谢晏不认真听讲也被当做了作弊的证据。 你看他上课根本就不认真听,怎么可能会考出那样的成绩,一定是作弊! 对此,谢晏已经懒得解释什么了。 第125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18) 恶魔的力量不是他一个人类可以抗衡的。 所以说为什么盯上他了呢?x33 这件事绝对和谢蔚脱不了关系。 放学,谢晏走在学校的路上,依旧能够听到一些人议论他,心情免不了受到影响。 “很生气吗?” 谢晏脚步一顿,回头看。 周围没人。 幻听? 谢晏继续往前走。 “你不想报复他们吗?” “明明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对待?” 不是幻听。 谢晏眉头一皱,脚步短暂停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他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阴郁。 他加快了脚步依旧没有甩掉这个声音。 ”你做了那么多的努力才考出这样的成绩,他们简单几句话就否定了你的一切,你不恨吗?” 谢晏深呼口气,他知道这是恶魔的能力,却依旧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丝怨气。 “其实也没多努力,天生聪慧罢了。”他平淡地说道。 恶魔:…… 谢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切都变得失控起来,生活变得越来越糟糕。 下一节是物理课。 上课铃声响起以后,谢晏来到自己的座位上,脚步渐渐变慢,脸上覆了一层阴冷。 他摊开在桌上的物理书被倒了黑色的墨水,另外半边被乱写乱画,书页都被划烂了,有人画了一个鬼脸,旁边写下‘xxx是个大傻逼’。 那是物理老师的名字。 教室不知何时变得一片寂静。 “看来你对我意见很大?” 谢晏回过头,是物理老师双眼含着怒火紧绷的脸。 谢晏想要解释,又有些无力。 物理老师:“既然这么不想听课,就出去站着吧。” 物理老师一脸冷漠地从他身边走过去上了讲台。 谢晏长长地吐了口气,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他什么都没做,转头出了教室在外面站着。 “你是不是……”那道邪魅暗哑带着蛊惑气息的声音又出现在脑海里。 谢晏愤怒了,“你烦不烦?!” 这一刻,他身上竟迸发出一种惊人的力量。 恶魔:…… 每当谢晏因为一些糟糕的事情即将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就会有这个声音出来,带着引诱,仿佛要将它带入更黑暗的深渊中。 谢晏也确实有些心动。 少年孤独地站在走廊中,低着头,眼里静静涌动着不为人知的黑暗晦涩。 是啊…… 这些人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地伤害别人? 他又做错了什么? 世间公允何在?x33 恶人居然没有得到半点惩罚,反而他一个什么都没做错的人,却要遭受着折磨。 慕轻。 你快回来… 我要坚持不下去了。 … 谢晏过了一段难熬的日子,每天掰着手指头数慕轻离开的天数。 这一天发生了件事,让他彻底崩溃了。 晚上下了晚自习,谢晏回到家。 现在他已经不用走后门了。 前面的大门每天都会给他留着。 他走进大厅。 谢父和谢母在客厅看电视。 谢父笑呵呵的,“谢晏回来了,吃饭了吗?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再给你做点。” 谢晏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往后面走。 谢母推了谢父一下,“你管他干嘛?整天跟谁欠他的一样,我们好歹是当爹妈的,有他这样做儿子的吗?” 谢晏平时都是当没听到一样离开。 今天胸口像被倒进去一捧翻滚的赤红的岩浆,来回翻腾,听到这话一瞬间失控地往上涌。 谢晏脚步突然一顿,缓缓转过身。 谢母冷不丁地看到他停住的身影,心里莫名有些发怵。 谢晏嘴角扬起一个诡谲又残忍的弧度,“竟然这么不喜欢我,那就去死啊。” 他说完就走了。 谢母好半天才回过神,“老谢,你听听他说了什么?!” 谢晏怀着郁气,回到自己的卧室,踢开门,抬起头,就愣住了。 他摆在角落里日日擦拭爱惜得要命的钢琴此时成了一堆破烂,上面到处都是划痕,琴键一个个被掰了出来,扔得哪都是。 整个世界上是被海水淹没般发不出半点声响。 谢晏听到心里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声音,像是某种东西碎裂了。 他心里困着一头猛兽,现在拴在它身上的铁链,断裂了。 - “砰——” 客厅里,谢母还在每句话不重样的指责谢晏。 突然听到通往后门的那道门传来一声巨响。 谢父和谢母受惊地回过头。 看到谢晏踹开那道门,手里提着一把刀,气势汹汹地直往二楼。 谢蔚的卧室在二楼。 他们意识到事情大条,连忙追了上去。 “谢晏,你冷静一点!” “发生了什么事,你先跟爸说,要是谢蔚做了什么事,爸绝对不会偏心,你冷静一下。” 谢晏根本冷静不了。 谢蔚在卧室里趴在床上玩手机,门没关严。 谢晏砰地一声将门踹开就闯了进去,提刀朝着谢蔚的脑袋砍,“那是我家轻轻给我买的,你他妈也敢砸?!” 谢蔚正乐滋滋地玩手机,一转头就看到一把刀在眼里放大,吓得屁滚尿流,连忙往旁边躲。 那一刀砍在了枕头上,里面白茸茸的羽毛满天的飞,遮挡了视线。 谢蔚滚到墙边,狼狈极了,“你他妈发什么疯?!” 谢晏眼眶泛红,漆黑的瞳孔深处晕染着了一点腥红,透着几分嗜血和阴冷。 谢蔚对上他的目光,瞬间被寒意笼罩,他仿佛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地狱里的尸山血海。 他这才真的害怕了,“妈,谢晏疯了,你快救我!” 谢父着急地跺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先说清楚!” 谢晏:“他把我屋子里的钢琴砸了!” 谢蔚心里虽然害怕,但他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在谢晏面前露出软弱,“就是我砸得怎么样?!谁知道你哪来的钱买钢琴,说不准是偷的。” “我要杀了你!”谢晏踩上了床追着他砍。 谢父反应过来,连忙抱住他的腰,“谢晏你冷静一下,就是架钢琴,爸给你买新的。” 谢母也防着他,让出了一条路,“谢蔚你先跑。” 谢晏想要追,却被谢父死死抱住,挣脱不了,只能无力地看着谢蔚离开,手一送,刀就掉在了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蔚最后跑了。 谢晏怎么找也找不到他,他一脸认真地想,等下次看到谢蔚,一定要杀了他。 他在谢父谢母欲言又止又惊恐的视线中,头也不回地去往自己的小楼。 第126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19) 谢晏失魂落魄地站在院子里。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外面居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谢晏头发上已经落了一层白色的水雾。 “恨吗?” “这次绝对不能再忍了,对吗?” “谢蔚太过分了,他从小就欺负你,这次甚至砸了你最喜欢的钢琴,这可是慕轻送你的。” 谢晏站在雨里渐渐被淋透,如小扇子般的睫毛被水雾包裹,一片朦胧,眼里是隐隐发作的阴暗诡谲。 “是啊,这次绝不能放过他了……”谢晏轻声呢喃。 此时并无人看到,一股黑雾萦绕在谢晏身上,渐渐将他包裹,即将将他吞没时。 谢晏眼里闪过一抹金光,传来刺痛。 谢晏弯下腰捂住眼睛,忍不住痛呼了下,过了好久那股刺痛才缓解,他直起腰,揉了揉眼睛,乌黑的双眼恢复一片清明。 他眼神有些疑惑。 刚刚…… 谢晏正想回想的时候,一阵风吹来,谢晏抱紧自己打了个寒颤,连忙跑进小楼。 他懒得开灯,小楼里光线十分昏暗。x33 他低着头,脚步有些沉重地踏上楼梯,即将踏上二楼,脚步忽的一顿。 眼前的地面被投下来一大片黑色的影子,边缘有模糊的羽毛的轮廓。 按理来说,即将到二楼的这个地方有窗户,不应该这么黑。 谢晏眼底深处燃起欲明欲灭的光,一点点地抬起了头,看到楼梯口那道黑色的身影,眼睛一下亮了,轻快的声音夹杂着几分微不可查的委屈。 “慕轻!” 他快步上了台阶,即将靠近慕轻的时候,敏感察觉她不对劲。 女子单手撑着栏杆,巨大的翅膀被雨雾染了一层朦胧的水意,银色的长发顺着她低着头的角度垂在肩膀处。 她整张脸藏在阴影里,谢晏看不到她的表情,可心里却突然刺痛了一下。 谢晏毫不犹豫地两三步上了台阶来到她面前,就站在她的面前,两人之间只有一个脚步的距离。 他凝望着慕轻,“慕轻,你抬起头让我看看。” 慕轻却伸出手抱住他的腰,给他转了个身,让他背对自己,她冰凉的脸颊埋在他颈窝处,声音低沉暗哑,“乖,别动。” 谢晏愣了愣,脸上陡然出现一抹红晕,又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下唇线紧绷起来,“你怎么了?你受伤了?严重吗?” 身后的人没回答他。 他却感觉脖颈处传来一片冰凉的濡湿,滑滑的,凉凉的,带着她身上清冷好闻的气味。 慕轻冰凉的唇吸吮着他白皙的脖颈,偶尔用尖尖的牙齿摩挲着他的肌肤,蠢蠢欲动,仿佛随时会咬破似的。 谢晏身上激起一片颤栗,忍不住发颤,又觉得害怕。 不会真的咬他吧?x33 她现在怪怪的。 “慕轻……” “我疼。”她声音低低的含糊地出声。 谢晏愣了一下,心里一下软得不成样子,又掀起一片密密麻麻仿佛针刺般的疼痛,声音温柔,“哪里疼啊?” “哪里都疼。” 触碰到少年之后,那剧烈的疼痛渐渐消退了一些,不过效果不大。 他身上甜腻秾艳的气息,仿佛盛开到极致的花朵,靡丽而诱人。 慕轻呼吸粗重,紧紧将少年往怀里压,将脑袋从他颈窝里抬起来,冰凉的手掌扶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转向自己。 谢晏近距离看到了她那双微微闪烁着红光的黑眸,那是恶魔的眼睛,邪恶,黑暗,引人堕落沉沦。 谢晏张大嘴巴愣住,更加方便了她的入侵。 慕轻轻轻地舔舐着他的唇舌,即便深入也是温柔的。 “唔……”谢晏优美的天鹅颈扬出脆弱的弧度,晶莹的水线从无法闭合的嘴角流到下巴处。 这浓烈而紧密的吻从唇瓣移到了脖颈。 谢晏终于能开口说话,却是引人遐想的喘息声,他的双腿颤抖得不像话,手撑着墙壁。 慕轻在身后笼罩着他,空气里被她的气息全面占据。 谢晏脸颊红润,眼神迷离,声音断断续续,“最起码应该从告白开始吧……” 深夜,月亮如水,黑夜中是一片寂静。 小楼里亮着一盏灯。 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慕轻收起了翅膀,背对着站在浴室门口。 她脸色有些苍白,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浴室里传出少年的声音。 “你还好吧,还疼吗?” 谢晏弯腰清洗的大腿内侧,摸起来滑溜溜的,脑海里控制不住地一直回放刚刚在走廊里的画面,脸上的红晕始终无法消退,烫的得仿佛要烧起来。 荒唐。 太荒唐了! 慕轻摇了摇头,反应过来他看不到,又说:“不疼了。” 身后的门突然被拉开。 慕轻回过头。 谢晏裹着浴袍从里面出来,眼里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汽,瞪着她时也显得温软可爱,一点都不凶。 “你是不是在套路我?其实你根本一点都不痛,就是单纯的想对我耍流氓。” 慕轻垂眸看着他,青玉般的眸里氤氲着温润而潮湿的暖芒。 谢晏在她的目光里越来越没有底气。 慕轻:“没有骗你。” 谢晏:…… 算了。 她的眼睛像是有吸力,谢晏感觉要被拽进去一般,艰难地移开目光。 空气在他们刚刚的对视中像是被点燃了一般,一片发烫。 谢晏不自在地抿着唇,这下耳朵和脖子也红了,走向床,“我累了,睡觉。” “你不告状吗?” “什么?”谢晏坐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腿,抬起头,就看到慕轻指着角落里成了破烂的钢琴。 谢晏才又想起来这件事,眸光有些阴郁,“谢蔚干的。” “我会为你报仇的。” 慕轻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淡笑,以至于让谢晏完全想象不出她准备怎么报仇。 谢晏并没有开心起来,他躺进被窝里翻了个身背对慕轻,声音有些低落,“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呢。” 慕轻看着钢琴,眸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谢晏闭上眼睛,他是真的累了,几乎没过几分钟困意就袭来。 这时,身后的被子被掀开,一阵风吹了进来。 他忍不住缩了下。 身后的床垫往下沉。 谢晏唇角忍不住翘起,又被他强压下去,声音故作镇定,“你做什么?” 慕轻在后面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后颈处,眼底掠过一丝晦涩诡谲,声音低沉暗哑,“睡觉。” “你不睡你的沙发了吗?” 慕轻没回答他。 冰凉的手顺着浴袍下沿探了进去,手指搅弄着。 谢晏将脸埋在枕头里,喉咙里溢出一声难耐的声音。 第127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20) 谢蔚失踪了。 谢晏睡到中午才醒来,去前面吃饭的时候,发现没人做饭,他们都在找谢蔚,就连保姆也在找。 谢晏在餐厅坐下,声音懒懒的,“他丢了就丢了,不能饿着我吧。”x33 保姆准备出去,闻言有些为难。 谢父和谢母,刚换好衣服下楼。 闻言谢父没说什么,谢母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们的脸色都很憔悴,已经一夜没睡了。 昨天晚上,谢蔚逃出别墅就再也没回来。 凌晨的时候,一直没打通谢蔚电话的谢母,觉得不对,把谢父叫起来去找人,结果到现在都没找到。 他们有调监控,用尽了所有办法,就是找不到。 谢母冷冰冰地看着他,“如果不是因为你,谢蔚能大半夜的跑出去吗?” 谢晏唇角闪过一抹冷笑,没说话。 谢父:“行了,我们快走吧,刚刚听物业说,昨天看到一个人好像是谢蔚,好像去人工湖那边了。” 谢母心系谢蔚的安危,也没空再理谢晏,在快走出家门的时候,脚步一顿,回头看着谢晏,眼神带着怀疑。 “谢蔚失踪的事,不会是你干的?” 保姆还是给谢晏做了简单的食物。 谢晏拿着叉子切了块肉,唇边轻柔的弧度令人不寒而栗,“要是我干的,你们现在接到的应该已经是死亡通知了。” 谢父、谢母:…… 等两人走了,谢晏若有所思。 谢蔚不是有家不回的人,如果是害怕他才不回来的话,也会给谢父谢母打个电话。 就这样没有一点消息的失踪,恐怕是真的出事了。 谢晏突然想起昨天慕轻说给他报仇的。 谢晏准备回去问慕轻,刚走进小楼,突然听见咚咚两声闷响。 谢晏脚步一顿。 此时在一楼客厅,旁边是慕轻的专属房间,那扇门一向是锁着的,她离开的这段时间,谢晏想过去那间房看看,但打不开门,于是就作罢了。 声音好像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谢晏等了一会儿,没听再有别的动静,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来到门边,附耳侧听。 却是静悄悄的。 “在干什么?” 谢晏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 慕轻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温和地看着他。 谢晏手放在胸口处,心跳急促了几分,“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吓我一跳。” 慕轻看着他不说话。 谢晏指了指那扇门,“我刚刚听里面好像有声音。” “有吗?”慕轻并未回答他,拉起谢晏的手,带着他往楼上走,“去楼上看看吧,钢琴给你修好了。” 听到钢琴修好了,谢晏立刻放弃了追问,又惊喜又惊讶,“坏成那样还能修?” 慕轻:“可以的。” 慕轻跟他讲了一下专业的理论知识,大概就是说钢琴坏成那个程度是可以修好的。 谢晏有些茫然,不明白,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推开房间的门,谢晏看见摆在角落那架完好无损的钢琴。 好像它一直在在这里从来没有被破坏过。 谢晏走进去,来到钢琴边,在琴键上摸了摸,也能发出流畅的声音。 倒是有些地方划痕太严重,重新涂了一层漆,即便慕轻的技术无可挑剔,看不到丝毫瑕疵,但或许脑子里记住了被破坏的样子,谢晏总觉得,这架钢琴和原来的不同。 谢晏还是笑了,“这样就不错了。” 他又想起谢蔚,开门见山地问道:“谢蔚失踪了,是你做的吗?”x33 “重要吗?”慕轻手掌轻轻抚弄他毛茸茸的脑袋,眼底掠过一丝冰冷诡谲,“你只要知道,他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所以真的是她。 谢晏眼里有震惊一闪而逝,此时的慕轻,给他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后背冷飕飕的。 但他却并不怕她。 他总觉得,她永远不会伤害他。 从第一眼在那个阴暗的巷子里看到她时,就这样觉得。 “话说,你现在是恶魔吗?”谢晏疑惑地问。 “怎么会这么觉得?” 谢晏脸上浮现一抹明显的不自然,眼神闪躲不好意思看慕轻,“因为昨天,感觉怪怪的。” 他是不否认自己确实早就喜欢慕轻,虽然这种感情来得太过猛烈又突然,可是他却觉得是水到渠成的事,就好像本该如此。 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该喜欢她。 所以不管她对自己做什么他都能接受。 可昨天晚上,即便一切出自他的本愿,可是,还是有种被引诱,渐渐沉沦的感觉。 给他的感觉,和恶魔的诱惑很像。 慕轻点了点头。谢晏看着她,想起昨天晚上重新见到她回来那一刻,她低着头身上带着雨雾,站在那里,孤独,安静,死寂,那一瞬间,仿佛心脏被一根粗硬的钢刺贯穿。 那是什么感觉? 心疼? 还是心痛? 总之,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于是谢晏也没有再问她是怎么变成了恶魔。 他没说,可他眼里的怜惜、破碎般的能刺痛人眼睛的温柔,还有仿佛能感同身受的疼痛,都清晰的显露出来。 慕轻沉默了几秒,摸了摸他的脑袋,告诉他,她还要离开。 - 和路西法那一战后,慕轻本来以为系统的惩罚很快就会熬过去,却并没有。 反而一天比一天痛,一天比一天难熬。 所以她还没有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就先来找了谢晏。 果然很神奇,很快就不痛了,之后就算会再痛,也应该能熬过去。 若不是无法做到,真想把自己的灵魂连带他的,好好研究一遍。 谢晏继续了按部就班的日子,一直到了考试结束这天。 同学们沉浸在解放了的兴奋中。x33 谢晏一个人低着头孤独地往校外走,所有的热闹和欢声笑语都与他无关,他心里安静地想。 他的恶魔,真忙啊。 谢蔚失踪之后就一直没有找回来,谢父和谢母这段时间像老了十岁似的,也完全顾不得他了。 谢晏一个人走路回家,习惯性地抄近路,走着走着,就到了偏僻的地方。 前面传来几道脚步声。 “哎哟,这不是我们大学霸吗?” “看来考得不错啊。” “没有你哥,想必你成了你家唯一的骄傲吧。” “你说,你要是成了杀人犯,你爸你妈该多伤心啊。” 谢晏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是路应和黄毛那几个人。 谢蔚失踪之后,他们一直将这件事怪罪在他身上,觉得是谢蔚失踪和他有关,整天来找他麻烦。 谢晏能躲的就躲过去了。 谢晏不紧不慢地将衣袖折起来,“废话少说,我还要回家吃饭。” 路应扔掉掉在嘴里的烟,冷笑,“真是狂妄。谢晏 频繁出现在谢晏耳边的恶魔的声音,变得有些兴奋,“这次不能放过他们,对吗?” 谢晏红唇微勾,“是啊,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第128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21) “啊啊啊!” “救命救命!” “别打了!” 偏僻的巷子里传出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哀嚎声。 “咳咳咳……”路应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痛苦地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谢晏那一脚仿佛把他的五脏六腑都踹移位一般。 谢晏缓缓走过去,面容精致纯净,微微歪头,眼里透着几分乖戾,他将脚踩在路应胸口上,狠狠往下碾,手里是从地上捡的碎玻璃。 锋利的边缘在天光下泛着一丝森冷的碎芒。 路应脸色泛白,真的害怕了,“谢晏,你冷静一点……” 谢晏唇角的笑意乖张又狠戾,握着玻璃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在白嫩的手心落下几道细碎的刮痕。 “冷静?我现在很冷静。” 他拿起玻璃刀的手抬起来。 锋利的光芒在路应眼眸中倒映出支离破碎的光影。 - “唔,好疼……” 谢晏再次恢复意识,脑袋里像被塞满了铅块,沉重又钝痛。 谁偷袭他了? 怎么会这么疼?! 谢晏睁开眼,眼前的环境是他的卧室。 靠,他失忆了? 他怎么回来的? 黄昏的余辉从窗外洒落进来,屋子里像被笼了一层橘黄色的暖纱。 他就坐在沙发上,往常慕轻经常坐的位置。 他回来的那段记忆,是空白的。 见鬼了。 谢晏只记得最后他被恶魔引诱,想要杀了路应。 至于动没动手。 他不记得了。 “咚咚咚……” “少爷,先生让你去前院吃饭。” 谢晏看向门,“……知道了。” 大厅里亮着明亮的水晶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谢父谢母沉默地咀嚼着,麻木的脸上是一片阴霾。 谢晏掀开眼皮看他们一眼,继续吃自己的。 谢蔚的失踪对他们打击很大。 然而这件事像跟谢晏没关系一样。 谢母抬头看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恨意,最后扔下了筷子,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 她将谢蔚的失踪怪在了谢晏身上,她疼爱了十多年的儿子,就这么不见了踪影,警局那边也没有丝毫消息。 她恨不得杀了谢晏。 可这已经是她唯一的儿子,她以后唯一的指望。 谢父抬起头,胸口像是堵着东西,就连呼吸都觉得沉重,“你别跟你妈计较,你妈只是……” “我没放在心上。”谢晏抬头看着谢父。 那双眼睛清澈又透明,里面看不到一丝情绪,显得特别无情。 “……” 谢父有点尴尬,“你考试什么时候?” “已经考完了。” 谢父更尴尬了,“那考得怎么样?” “还行。” 谢父还准备问什么,谢晏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吃好了,出去逛逛。” 不等谢父回答,就一个人离开了。 谢晏双手插在外套兜里,漫无目的地在小区里闲逛。x33 小区里的路灯有些昏暗,他站在路灯下,脚踩着路边石,低着头,影子被投在脚下,像一滩凝聚的墨水。 考完试之后也没什么事做了。 钢琴也不想弹。 谢蔚望着自己的影子,眼神空澈,没有焦距。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好像一切都没了意义。 他很想,慕轻。 谢晏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继续闲逛,走到了小区外面,准备进超市买瓶水,冷不丁地看到一道熟悉的影子。 他站在原地,辨认了一下,确定是自己认识的人,稍有迟疑,但最后还是跟上去了。 “喂。” 狭窄的巷子里,没有路灯,黑漆漆一片。 身后一只手放在她肩膀上。 女生吓了一跳,连忙回过身,看到谢晏,松了口气,“是你啊……” 谢晏:“你在这干嘛?” 梦如提着购物袋,“买东西,你呢?” 她回头看向谢晏身后。 这条狭窄的巷子里空无一人,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他应该是跟着自己来的。 更何况,虽然谢晏平时在学校里很低调,但气度不凡,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梦如:“……你跟踪我?” 谢晏有点尴尬,“也不是……” 在梦如注视的目光中,谢晏轻啧一声,“好吧,我确实是跟着你来的。” 梦如神色变得警惕,“你跟着我做什么?” “你别怕啊,我就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谢晏突然想起,以前他对梦如有些印象,因为梦如和他一样经常被人欺负,所以看到就会关注一点。 以前他经常看到梦如坐在操场上,捧着一本书,类似小孩子才会看的那种商家胡编乱造的魔法书。 可自从知道了慕轻的存在,他对一切都抱有敬畏。 那或许不是一本简单的魔法书。 谢晏小心翼翼地试探,“你还记得,那天早上,递给你那把刀的恶魔吗?” 梦如微微抬头,眼里暗潮汹涌,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被谢晏捕捉到了。 “你果然记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恶魔应该不是被你吸引过来的,而是你主动召唤的,对吗?” 这也是谢晏的猜测。 他好歹也是被恶魔纠缠不休的人,但仔细回想,那天早上梦如的状态有些奇怪。 恶魔给她那把刀时,她没有丝毫挣扎和犹豫。 不像是被引诱的, 梦如沉默了几秒,承认了,“你怎么知道?” 谢晏眼睛亮起,“果然是,我是猜的。” 梦如:…… 她可能没想到这也能猜到。 一时间无语了。 谢晏:“你是怎么把恶魔召唤过来的?能让我知道吗?” 梦如表情有些犹豫,最后说道:“那你跟我来吧。” 梦如带着谢晏去了她家。 路上,谢晏了解到梦如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不过她在几年前能够自己挣钱之后,就离开了孤儿院,在这附近租了一个很便宜的房子,一个人生活着, 确实便宜,这里的环境对得上那个价格。 路上坑坑洼洼,很是潮湿,到处都是水渍,两边的墙壁斑驳不堪,排油烟的风扇呼呼吹着,墙上到处都是油腻的油渍,空气里一股难闻的油腻的味道和潮湿发霉的味道 谢晏跟着梦如上了二楼。 进了她家。 里面面积很小,客厅和厨房是同一个区域,旁边拉了个帘子,这里面便是一张单人床。 空间狭小逼仄,尤其以谢晏的身高,进去之后更显得拥挤,他尽量不走动,留出更多空间。 梦如将遮挡着床的帘子拉开,从床下拿出那本谢晏曾经见过的魔法书,放在了唯一的桌子上。 第129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22) 梦如在凳子上坐下,“坐吧。” 值得庆幸的是,这里有两个凳子。 谢晏坐在她对面,看着魔法书,“真的就是靠着这个吗?” 梦如点了点头,“这是一本阵法书,我从小就对这种东西很感兴趣。” 她将魔法书翻开,里面是一张张厚实又硬挺的纸张,上面印着一个又一个阵法图,五光十色,绚烂多彩。x33 谢晏一张张翻过去,很快就找到了那张一看就能召唤出恶魔的阵法。 通体是紫黑色的,散发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谢晏指着阵法,“就是这个?” 梦如认真地点了点头,“当时我已经被逼到绝境了,不知怎么,鬼迷心窍就用了那个阵法,就真的把恶魔召唤出来了,但是只有这一个阵法是管用的,其他那些召唤精灵天使,什么乱七八糟的阵法,都不管用,应该只是商家随便画着骗小孩们玩的。” 谢晏点了点头,心中还是很震惊。 谁会相信这样一本二十几块钱就能买到的魔法书,居然真的能召唤出恶魔。 他突然有点担心拥有同样魔法书的孩子们。 大人们没人会信,但在小孩子的世界里这就是充满魔法的,他们真的会相信这里的阵法能召唤出恶魔,万一去尝试呢? 谢晏不再多想,指尖轻轻摸着阵法,“那个,我能试试吗?” 梦如挑了一下眉头,“你想做什么?” “你先告诉我,这个阵法能召唤出想要的恶魔吗?比如……曾经认识的恶魔。”谢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梦如并没追问,让他松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可以试试。” 谢晏想了想还是决定一试,他身边已经有只恶魔了,还怕什么? 梦如告诉他召唤恶魔的咒语。 谢晏听完之后浑身不适,太中二了,这居然能召唤出恶魔? 谢晏将手放在阵法上,闭着眼睛,“伟大的恶魔啊,请聆听你最忠诚的仆人谢晏的召唤,赐予我无尽的力量吧……” 说完之后,空气中一片沉默。 谢晏睁开一只眼睛,对面是梦如,周遭的一切毫无变化。 谢晏:“……恶魔呢?” 梦如脸上缓缓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谢晏突然觉得不对,“召唤恶魔,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当然是。”梦如的声音也变得不一样,带着某种邪魅蛊惑的意味,“灵魂的代价。” 谢晏神情一变。 同时对面的梦如脱胎换骨一般,身后展开巨大的黑色翅膀,一头黑色的长发垂到腰际,从面容到衣服,从头到脚,变成了另外一个人。x33 她苍白的皮肤像纸一样,漆黑的瞳孔深处隐隐泛着血色,红色的唇像染了层血。 无疑,眼前的是一只恶魔。 谢晏心里的疑问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召唤恶魔要付出灵魂的代价,梦如已经召唤了恶魔,她的灵魂应该被收走才对。 也就是说,从那天开始出现在他面前的梦如,已经不是原本的她了。 玛门唇边扬起邪肆而美艳的弧度,声音优雅,“可爱的人类,你的灵魂,我要收走了。” 谢晏一步步后退,退到了墙边,已经没有路可退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只恶魔,握成拳头的手心里满是汗,“你是一直待在我身边的那只恶魔?” 他听出来了这个声音。 玛门拨了拨柔顺的长发,“是啊。”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对我动手?” 没猜错的话,以前这只恶魔一直都是冲着他的灵魂来的。 她很早就出现在自己身边了,可一直没动手。 为什么要现在? “还不是见鬼的法则。”玛门眼里闪过一丝阴冷,“只有接受恶魔的力量,并因为恶魔的引诱,灵魂彻底堕落在深渊中,我才能以收取代价为由,吸取你的灵魂,可你这人类不管如何都不上套,我只能用另外的方法了。” 谢晏此时明白过来,一切都是她设下的圈套。 这个阵法恐怕是真实存在的,他刚刚使用阵法,代表自愿付出自己的灵魂,所以现在她能把自己的灵魂带走了…… 谢晏眼睛突然一亮,“也不是不可以。” 玛门:? 还有这样的人类? 谢晏:“你先说,把我的灵魂收取,要干什么?” 玛门摸着下巴,“这需要再议。” ”会折磨我吗?” “不会。” “会带我去深渊吗?“ “那当然。”玛门笑容邪魅,“深渊是你最终的归宿。” 谢晏:……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是的。 谢晏现在为了找到慕轻,已经疯了。 “那你把我带去深渊吧。” 玛门:…… 玛门眼里闪过一丝狐疑。 她第一次遇到想主动去深渊的人类,怪害怕的。 感觉有鬼。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去深渊,”谢晏一本正经,“我说的是真的。” 玛门:…… 他一个人类从未去过深渊,有什么目的?或许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深渊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吧。 呵。 “那好。”玛门朝谢晏的额头伸出手,黑色的指甲又长又利。 谢晏眼睛都不眨一下,定定地看着她。 玛门都被她整不好意思了。 她稳定心神,开始抽取谢晏的灵魂。 正在这时。 “滚开!”少年冷喝一声。 谢晏确定自己没有出声。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狭小阴暗的屋子里,少年一脸冷酷,周身散发着圣洁而强大的气息,他徒手在空中一抓,突然出现的金光化作一把弓箭。 他左手执弓,右手执箭。 咻—— 猝不及防的一支利箭射向玛门。 玛门眼里是深深的惊骇和错愕,“加百列?!” 她的身影化作一片黑雾,迅速消散在屋子中。 那支箭没有射中,也化作一片梦幻的金光,泯灭不见。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放在桌上的那本魔法书轻轻震动,召唤恶魔的阵法闪烁着暗紫色的光芒。 一阵刺眼的光袭来。 谢晏伸手挡住眼睛,再睁开眼,点缀着金光的暗色眸子里倒映出六翼恶魔的身影。 少年愣愣地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慕轻……” 慕轻唇边带着一丝淡笑,伸出手臂拥住少年,“我似乎,来得有些晚了。” 第130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23) 谢晏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坠落进去无数星光,漂亮至极,“慕轻!我成功了?” 那个魔法书真的有用。 他把他想要的恶魔召唤过来了! 慕轻单手放在他脑袋上揉了揉,“你觉得可能吗?”x33 那阵法只能召唤出恶魔,却不能召唤出想要的恶魔。 只是慕轻隐隐有感觉,所以来了。 “……哦。” 他还以为是他把慕轻召唤过来的。 谢晏突然皱起眉,“刚刚……”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又不记得了? 只记得最后那只恶魔要抽取他的灵魂,然后他…… 谢晏突然低下头,惊恐地在自己身上摸了摸。 身体里好像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这个时候,慕轻刚要吻他。 实在是因为少年刚刚那个困惑的表情,有些可爱。 谢晏抬起头看到慕轻放大的绝美面容,连忙伸手抵住她的脸。 慕轻:…… 慕轻无奈,握住他纤细的手腕,把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下,“怎么了?” 谢晏看着自己被吻过的手,有些委屈。 想想自己身体里有另外一个人,就觉得难受极了。 他家轻轻亲的不只是他一个。 谢晏:“我的身体里,好像有东西。” 慕轻眼里闪过一丝晦涩,“不用担心,他不会伤害你。” 谢晏:??? “你早就知道?” 慕轻没回答他的问题,揽住他的腰,“我们先离开这里。” 回去后,谢晏从慕轻这里知道。 他身体里确实有‘东西’,也多亏了这东西才让他在恶魔的引诱中保持清醒。 谢晏也不过是个人类,哪有那么强大的自制力? 总之,这东西不会对他有伤害。 谢晏又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他确定那东西就藏在他眼睛里。 他能够看到恶魔也不是体质特殊,是这东西的作用。 “那他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在我身体里?” 慕轻轻轻揉他的脑袋,有些上瘾,然后保持沉默。 过了一会儿,说:“等时机到了,他自会出来。” 谢晏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他一切都听轻轻的。 但还是觉得不舒服。 谢晏突然想起一岔,脸变得红红的,他窝在慕轻怀里,抱紧她的脖子,嘴巴凑近她的耳朵小声说:“那我们……岂不是……” 慕轻看向他,眼里是不明所以的平静。 谢晏着急,怎么没听懂呢? 做起来挺熟练的,装什么纯情! 谢晏直接说:“爱爱的时候,他岂不是能看现场直播?” 慕轻之前确实没反应过来他在说这个,倒不是纯情,只是她的思维不在这上面,她脑子里想的都是正经事。 这么一说。 慕轻思想逐渐跑到了不正经的地方。 她坐在沙发上,谢晏坐在她怀里。 慕轻双手放在他腰上,将少年的身体转过来,让他背对着自己。 慕轻手掌压着他细瘦的背脊往下摁,谢晏被迫弯下腰,臀部饱满的弧线显露无疑,上衣往上面扯了一截,露出纤细的腰肢和腰窝,极为性感。 谢晏脸上突然出现一抹红晕,声音软软的,“你做什么?” 慕轻修长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腰窝,又在他细腻的皮肤上揉捏着,最后指尖轻轻划过他每一寸骨头凸显的优美的线条,眸色愈发幽深,“放心,他看不到。” 她的指尖冰凉,给谢晏的感觉却像火星一般,流连在他肌肤上,所到之处带起一片滚烫,身体仿佛要烧起来一般。 谢晏呼吸有些紊乱,轻声喘息着,有些情动,他拉住慕轻的手放在自己腰上,低着头不说话,可他想要什么,很明显。 … 谢晏脸红得像是染了胭脂,眼里一片迷离的水色,漆黑的发被汗粘在白皙的额头上。 慕轻指尖滑过他眼角的湿润,另一只手抱住了他的身体,免得他因为颠簸而脱离了她,声音低低地说了句什么。 谢晏细密纤长的睫尖裹着湿漉漉的泪水,紧紧抿着嘴巴,喉咙里溢出抽泣的声音,过了好半天才哽咽着说:“没、力气了……” - 谢晏再醒来,感觉闷热得喘不过气,身上有汗,湿黏黏的,很不舒服。 他迷茫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柔软的漆黑。 他轻轻摸了摸,那片柔软微微颤动。 谢晏眼里逐渐变得清明,反应过来,这是她的翅膀。 谢晏转了个身,从背对变成面对,看着眼前的慕轻,她缓缓睁开纤长的睫毛,露出那双漂亮的瞳孔,平日清澈温润的眼睛,此时一片幽黑。x33 这充满了危险的熟悉的眼神,谢晏不由瑟缩了下,乖巧地窝在慕轻怀里,有些讨好,“所以,真的像故事书里所说,翅膀对恶魔来说,很敏感?” 慕轻将他的腰往怀里摁,让他直面自己的欲望。 谢晏脑海里闪过昨夜他们大汗淋漓,极致缠绵,干涩的喉咙滚动了下,不由夹紧双腿。 “那……下次我可以摸着吗?”谢晏扬着小脸看着慕轻,湿漉漉的眼睛里像是带着钩子,清澈的如被水洗过一番,里面倒映着慕轻的脸。 慕轻感觉到他的躁动,手指捏了捏他的脸,然后摸着他的唇,最后探进他嘴巴里,“看样子,你不累。” 谢晏觉得自己这样子太过淫乱了,咬了一口她的指尖,难以面对地将脸埋进慕轻怀里。 他昨天确实感觉要死过去。 但睡了一觉,感觉休息得挺不错的。 谢晏在她怀里点了点头,感觉慕轻要做什么,又把小脸抬起来,撒娇似地说道:“我想洗澡,身上好难受。” 慕轻把他抱起来去了浴室。 外面是个大白天,浴室里的光线也很清晰,少年的身体白皙无瑕。 谢晏被翻来覆去干了很多遍,到最后都发不出声音了,才被慕轻抱出浴室。 他在床上躺着,双手抱着自己的大腿,头偏向一边看着墙壁,眼神没有焦距。 身体传来冰凉的触感,疼痛的感觉减轻一些。 第131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24) 慕轻将药膏扔在一边,拿着纸巾擦了擦手指,躺过去把他抱在怀里,“就这样还要。” 谢晏想起自己刚刚明明累得不行还缠着她像个不知魇足的吸阳气的妖精,更加难以面对了。 他轻轻哼了哼,小声说:“我要睡觉。” 好一会儿没有听慕轻回应。 谢晏脸皮发沉,快要睡过去的时候,转过身去看慕轻,她眉眼轻阖,已经睡了过去,脸色有些苍白。x33 谢晏忽然很愧疚,又羞耻得无地自容,他好像,确实有点不节制了。 他也很意外自己怎么会这样。 只是因为体力值不允许但并不影响什么的慕轻,此时还不知道谢晏脑子里在想什么。 直到下次还没怎么做,谢晏一直推着她说够了,她还觉得十分疑惑。 谢晏再醒来的时候,慕轻还在。 他还没彻底清醒过来,笑容就挂在了脸上,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慕轻还没醒来。 谢晏轻轻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吻,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去找吃的。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他们除了睡觉就在做那档子事儿,他一口东西都没吃。 只恨他不是狐狸精,否则这会儿吸阳气也吸饱了。 谢晏在前院冰箱门前,找到食物随便吃了两口,接到一个电话。 回到卧室,慕轻已经醒来。 谢晏连忙钻进她怀里,抱住她的腰,声音软软地说:“刚刚有电话打过来说我被那个学校录取了,等快开学的时候,我们就搬出去吧。” 慕轻想到那个学校就在本市,“为什么要搬出去?” 谢晏沉默了几秒。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像是谢家的人。 很小的时候,因为和谢蔚的一次矛盾,他就被谢蔚算计搬出了他原本的房间,来到了后院。 他们一家三口住在那栋别墅,他一个人住在这座本来是放闲置物品的小楼里。 他觉得自己被他们排斥了,这么多年,他们甚至不记得有自己这个人的存在,总是选择性忽视。 即便有血缘关系在,谢晏也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谢晏没说话,慕轻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你舍得离开这里?” 谢晏看了一圈这里,心里有些难过。 当然舍不得。 这里的每一寸都是他用心装扮的,每一个物件都是他省吃俭用买下来的。 感觉被所有人抛弃孤独绝望的时候,这是他的容身之所,是他唯一的慰藉。 慕轻看出他的不舍得,平静地说:“如果你是为了以后见不到他们,让他们离开就是了。” 谢晏语气低落,“怎么让他们离开,这是他们的家。” “不,这是我们的家。” - 谢晏以为慕轻的办法,就是使用恶魔的能力,把谢父谢母赶出来。 后来才觉得自己真是小看了她。 谢晏看到房产证上是自己的名字时,一脸懵逼,这房产证就放在桌上,他一眼就看到了,而慕轻不在。 谢晏正疑惑慕轻去哪儿了,回头就看见浴室的门被拉开,慕轻从里面出来。 谢晏看到她一下愣住了。 慕轻身上的那件不适合这个时代的黑色古袍已经换下,穿着简单的白衣黑裤,一头银发随意地披散着,身姿颀长修美,清风霁月,眉目疏朗,气质禁欲端方。 就她这个形象,走在街上一定会被人认为是明星,然后造成道路拥堵。 谢晏吞了下口水手,连忙扶住旁边的桌子,因为有点腿软,她眼神淡淡地看过来,自带一种疏离淡漠的气场。 谢晏话都不会说了,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慕轻疑惑地看着他。 啊,她又该死的纯情! 可平时把他弄得死去活来的也是她。 怎么能有人完全按照他喜欢的样子长? 谢晏轻咳一声转开视线,为自己心里污秽的想法感到可耻,他手点了点桌上的房产证,转移话题,“这是什么?” “我买来的。”慕轻云淡风轻地说道。 谢晏:……他忘记了,她很有钱,当时买钢琴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这不是一架钢琴,是一栋别墅啊! 谢晏正在思考的时候,外面传来谢父的声音。 “谢晏,收拾一下你的东西,我们搬家了。”谢晏沉默了几秒,来到阳台往下看。 谢父站在楼下,他看到后院门口停着一辆货车,上面放着几个大箱子,有几个穿着工装的应该是搬家公司的人搬着东西在货车和别墅之间来回跑。 货车后面有一个小轿车,隔着玻璃,看到谢母坐在副驾驶。 谢晏沉默着不说话。x33 谢父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你就收拾一下你的衣服,还有证件什么的,其他不重要的东西都不用拿了,到新家爸再给你买,你快点儿啊,我们一会儿就走了。” 谢晏从他的话中听出,他对自己房间里的东西全部看不上眼。 要搬家,事先没有通知他一声。 别墅里的大型电器什么的都搬走了,原来他屋子里除了衣服和证件,其他东西都是可以用钱代替的吗? 也对,他们怎么会知道,他离开原本的房间时,这个房间又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谢晏知道谢父这段时间的转变其实不够用心和细致,其实也没有多少失望。 他平静地说道:“爸,我不搬了。” 谢父皱了下眉,“你这个时候就不要任性了,这房子已经卖给别人了,你住在别人家里算怎么回事?别闹了啊,赶快收拾你的东西。” “这不是别人家,这是我家。”谢晏直接拿出了房产证,“上面是我的名字。” 谢父眉头皱了起来,“你在说什么?” 慕轻的身影从谢晏身后走出来。 谢父看到他当场愣住了,“慕小姐,你怎么会……” “又见面了。”慕轻姿态温和又不失疏离,“现在这房子确实是谢晏的,这是我送他的礼物,看在谢晏的面子上,你们可以慢慢收拾,我们不着急。” 谢父呆呆地站在那儿,被这个消息砸晕了。 他之后确认了好几遍,才相信了,现在这所房子确实归谢晏所有。 谢父神情严肃,“敢问慕小姐和我儿子是什么关系?” 慕轻说:“不会让他受欺负的关系。” 她温和的声音落在谢晏耳朵里震耳欲聋。 作为从小忽视谢晏,让他受了无尽委屈的谢父,无话可说。 第132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25) 谢父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事情想问清楚。 可他看着阳台上那两张不同的表情却散发着同样冷漠的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还是下次找机会吧。 谢父没再说什么,转头离开。 谢晏看着他上了那辆轿车,隔着玻璃,他看到谢母的脸从不耐烦变成了愤怒,然后气急败坏地下车,想来是想要质问他。 她最后被谢父沉着脸呵斥了一句,谢母安分了。 搬完所有的东西,谢父开车在前面领头,那辆货车在后面跟上,渐渐离开他的视线。 谢晏还有点回不过神来,“所以,这里就是剩下我们两个了?” 慕轻点点头。 谢晏又反应过来,“你不走了?” 慕轻再次点头,点到一半又说:“离开的话也不会太久。” 谢晏拉住她的衣袖,眼巴巴地看着她,“那下次能带上我吗?” 说完之后他就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点为难人。 她要去属于她的世界,可能没办法带他。 他只是个普通人类。 谢晏又突然想起,是啊,他只是个普通人,可她却是恶魔,应该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能永远保持年轻隽美的外表,而自己…… 谢晏说不出的心慌,过去抱出慕轻,埋头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我们回房间吧。” 慕轻不明所以,被谢晏拉着回了房间,被推到床上坐下,谢晏跪在她双腿之间。 慕轻看到他解自己西装裤的扣子,愣了一下,“现在?” 谢晏吞了一下口水,抬着小脸看她,眼里充满了情欲,“你不知道,今天看到你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 - 无底深渊。 宫殿中,路西法半倚在宽大的椅子中,虚弱又无力,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唇色也有几分寡淡,眉眼阴沉沉的。 玛门站在下面,姿态敷衍。 路西法语气中充满冷意,“所以你的意思是,加百列没死?” 玛门懒懒的,“是啊。” “废物!” 玛门愣了一下,掀看眼皮看他。 路西法气急攻心,咳嗽了两声,“加百利当时已经身受重伤,又在魔盒残余的力量爆炸中,只剩下一抹神识,否则不至于得藏在一个人类的身体里才能修养,即便这样,你居然杀不了他?” 玛门冷笑,“是啊,所以想做什么你自己来吧,别指使我啊,你当慕轻是好对付的?” 路西法说什么人类世界有个人是慕轻的软肋。 让她过去抽取他的灵魂。 以此胁迫慕轻。 即便那个时候路西法是全盛时期,她也不怎么愿意。 慕轻哪是好惹的? 之前在天族的时候,即便有法则约束,她就是个不管不顾乱打乱杀的疯子。 虽然现在不知道怎么正常点了。 但那可怕的武力值也没人愿意和她对上。 现在居然敢骂她? 你自己来吧! 路西法没想到玛门居然会对他不尊,震惊地看着她。 玛门看着路西法身上的红宝石,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她上了台阶,来到路西法旁边,伸手夺走了他脖子里的项链。 路西法想要还手,却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 玛门见状更放心了。 如果路西法是全盛时期,她可不敢这么做。 这不是普通的项链,这是拥有法律的。 一些珍贵的东西都会勾起身为贪婪恶魔的玛门的贪婪之心。 玛门拿着宝石项链,痴痴地看着血红的宝石,然后笑着看向路西法,“这就当你给我的报酬了,这段时间在人类世界,我也很难熬的。” 路西法:…… 玛门就这样离去了。 路西法一人待在空荡荡的大殿,心中愤怒的想要吼叫。 路西法如今已经不是曾经无底深渊无可争议的深渊之主。 之前他是高高在上的六翼恶魔。 可自从慕轻撕下他一只羽翼,他看着畸形残缺的自己,始终无法面对。 羽翼也代表着恶魔的实力。 那一只羽翼被慕轻硬生生撕下,后背那血淋淋的伤口始终无法愈合,他无时无刻不在经受着生不如死的折磨,实力更是大不如从前。 更可恨的是,因为慕轻在武力上碾压了他,在这个弱肉强食,十分慕强的环境里,路西法的威望也大不如以前。 就像玛门一样,以前那些追随着他的恶魔都变得敷衍随意,不肯再认真听他命令。 尤其是代表愤怒之罪的阿斯塔罗特,趁虚而入让本就重伤的他又添了新伤,然后毫不犹豫地背叛了他。 他沦落到如此境地,一切都因为慕轻!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慕轻为什么要背叛他。 以往他向往的地狱,如今令他觉得暗无天日,十分绝望。 “贝利尔。”路西法声音嘶哑的开口。 空中落下一只恶魔,右手放在胸口,无精打采地对路西法行了个礼。 路西法神色松缓了一些,还好,他身边不是一个人都没有。 “外面的情况如何?” “还那样,不过有一个新消息,阿斯塔罗特死了。” 路西法惊住了,“背叛我的阿斯塔罗特死了?” 身为强大的恶魔没那么容易死去。 是谁做的? 他心中已有一个猜想。 “是的,是慕做的。”贝利尔眼里闪过一丝不解,“因为阿斯塔罗特在人间作恶,引发了战争,导致死了许多人,慕就将他杀掉了。” 路西法也不解,冷笑,“她一只恶魔,却要守护人类吗?” 或许,难道这就是你背叛我的理由? “贝利尔,我要离开这里。”路西法是想和贝利尔告别。 他以前的目标是主宰世界。 可现在,凭他一人之力难以完成。 更何况有慕轻是个大阻碍在,他明白,他已经无法完成自己的目标。 所以他现在有新的目标,那就是杀了背叛他的,代表杀戮之罪的,慕轻! - 时间一晃而过。 谢晏从原本的住所搬到了前面的别墅。 本来他是不愿意搬的,但那天雨夜,他的卧室漏水了,于是不得不搬。 他生活在前面的别墅,后面这栋小楼成了慕轻专属的地方。 谢晏到现在也不知道慕轻在那个房间里做什么。 他偶尔来这里找慕轻,趁着慕轻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他看向她身后,通过门缝也只看到里面黑乎乎一片。 他也试过在慕轻不在的时候想要偷偷进去,但没有钥匙,也没有在她身上发现钥匙。 纵使心中再多好奇,他也只能作罢。 某天,谢晏带着慕轻去外面约会,走在明亮的商场中,谢晏嘴里咬着奶茶吸管,直勾勾地望着前面。 那里有几个人并排行走,其中一个男子脸上没有表情,气息很颓废。 外人并没有看出什么特殊。 但他却看出那男子身上,萦绕着黑色雾气,是恶魔。 谢晏皱了下眉,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到恶魔了。 第133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26) 他几乎不管走到哪里都能碰到几只恶魔。 尤其是现在开学了,发现学校也经常能够发现恶魔,甚至学校发生过几起凶杀案件。 这都是因为恶魔才造下的罪过。 谢晏拉了拉慕轻的衣袖,让她解决。 慕轻没动,却有一道极快的黑影从她袖子里闪出来,窜向了那个男子,然后穿透他的身体。 那男子好似没有任何感觉。 谢晏却听到了一声十分刺耳凄厉的惨叫,忍不住痛苦地捂住耳朵。 那声音很快消散。 谢晏放下手,再向前看去,那男人身边的黑雾已经消失不见。 谢晏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慕轻,很是崇拜,“你怎么这么厉害!说吧,你喜欢什么,我刚赢得了奖金,只要是你喜欢的都可以给你买。” 慕轻盯着他的眼睛看,眼底透露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炙热的光芒,表面不露声色,伸手盖住了少年的眼睛,声音微微透着暗哑,“我确实有一件很喜欢的东西。” 谢晏背后有点毛毛的,眨了眨眼睛。 少年纤长柔软的睫毛,像一片羽毛似的,刮了刮她的手心,一下痒到了心里去。 “你喜欢什么?你说啊。” 今天谢晏出来是要给慕轻买生日礼物。 谢晏所说的生日,是按照天族的日历算的。 但谢晏可不管那么多,他就是想要送慕轻礼物。 慕轻压下眼里诡谲的暗流,放下手,露出少年那双清透明亮如宝石般的眼眸,心痒难耐,抬起脚步往前走。 “算了,你随便买吧。” 谢晏在后面追上,“别呀,喜欢什么你说,我都可以给你。” 慕轻不吭声。 灭世:……少年,希望你知道她喜欢什么之后,不会后悔今天所说的话。 - 谢晏依旧为世间出现的大量恶魔而感到惶惶不安。 知道的多,就要背负的多。 谢晏窝在慕轻怀里,有些怅然,“恶魔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消失啊?” 慕轻语气充满笃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就在某天。 慕轻短暂离开了,她走了两天,回来之后谢晏发现自己再也没有看到过除了慕轻以外的恶魔。 他知道这一定是慕轻做的。 他不知道慕轻具体在忙什么,但一定是一件很伟大的事。 谢晏看着慕轻喃喃道:“你是假的恶魔吧。” 如此正义、善良,简直是个天使! 慕轻没注意他说的什么,她在想,她去了一趟无底深渊,将那些作恶的恶魔全部封印在里面,让他们不能再出来作乱。 但是,路西法没有在深渊。 他现在在哪里,其实无所谓。 反正总会出现的。 … 谢晏的生活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除了和慕轻待在家里黏在一起,他其他时间就是上学,练琴,还有参加徐老师给他安排的钢琴比赛。 谢晏现在已经是十分有名的小钢琴家。 除了因为他在几个大型的比赛上获得了第一名,还因为他是徐老师唯一的徒弟,光环加身,耀眼夺目。 他对现在的生活十分满足。 唯一有些烦恼的是,他感觉慕轻现在好像没那么喜欢他了,不再总和他黏在一起,总是去后面的小楼不知道在忙什么。 难道是新鲜感过去了,进入冷淡期了? 谢晏之后要准备一场很重要的演奏会,没那么多时间,他走向琴房,目光恋恋不舍地从小楼收回。。 等结束演奏会,再好好问她吧。 这场演奏会,当然不是谢晏的个人演奏会,他还没有到能够开演奏会的级别。 这种演奏会会来很多钢琴家,都是在国际上也享有一定声誉的知名钢琴家。 徐老师也会来。 谢晏是托徐老师的关系,被徐老师强行加进名单里的。 这是一个万人的体育场。 谢晏在自己的休息室里,紧张的手一直抖,手心里满是冷汗。 徐老师坐在沙发上,老神在在,“手这么抖,一会怎么弹钢琴?” 谢晏做了一下深呼吸,感觉平静了许多,“我适应适应。” 徐老师摇了摇头,一边出门一边说:“现在的年轻人,心理素质真不过关。” 谢晏:…… 慕轻现在还没来。 虽然这是谢晏的第一场演奏会,但慕轻好像确实没怎么看重的样子。 谢晏不再想那么多。 他在这都能够听到外面观众的呼喊声,很快前面传来琴声。 演奏会已经开始了。 很快就轮到他。 谢晏在休息室度秒如年地等待着,真的有人来敲门,让他上去的时候,他又觉得时间太快了。 “谢老师,该你了。” 谢晏整理了一下燕尾服,从房间里出去,尚还有几分稚嫩的脸,此时面无表情,庄重而肃穆。 舞台上一片漆黑,随着他踏上舞台,一道强烈而笔直的光束照在他身上,跟随着他的脚步来到了钢琴边。 谢晏整理着衣服坐在了钢琴前,开始弹奏前一秒,他看到了观众席的慕轻,突然就心安了。 这还是在学校那场小小的钢琴比赛之后,她第一次做自己的观众。 谢晏此时再看台下那无数张陌生的面孔,已经不紧张了。 谢晏指尖放在琴键上,优美的琴声荡漾开来,进入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x33 谢晏沉浸在自己的演奏中,观众席里突然传来一阵哗然,隐隐透着惊恐,甚至有人尖叫,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的琴声没有被影响到,心里却疑惑发生了什么。 观众为何反应这么大? 谢晏睁开了眼睛,眼前一尘不染被擦得锃亮的钢琴漆面上倒映出身后的情形,他身形一僵,血液凝固。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关节僵死,可他的视线看到他的手指依旧灵活地在弹奏着,仿佛不是他的手,是一个冻满冰渣的尸体的手。 平时日复一日练琴的好处这就来了。 此时他完全凭着肌肉记忆在弹,直勾勾地看着钢琴漆面上倒映过来的画面。 他身后,是一只恶魔。 慕轻不经常与他谈起过往的事,偶尔也会提起两句。 他知道这或许就是她说的路西法。 舞台上的灯光照在路西法身上。 路西法身后展开着残缺的羽翼,脸上一片残酷的冰寒,手屈成爪,从后面攻击谢晏。 谢晏浑身紧绷在一起,可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慕轻在他身边。 谢晏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沉浸在自己的弹奏中。 第134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27) 就在路西法来到谢晏身后的时候,一道黑色的残影从观众席飞过,来到舞台上。 黑色战戟裹挟着强大骇人的威力。 路西法煽动着翅膀便连忙侧身躲过。 观众席爆发一阵惊呼声。 下一秒,另一只黑色的恶魔出现在舞台上。 慕轻踏着虚空而立,身后六翼美轮美奂,柔软的羽毛在灯光下清晰得能够看到一切细节,精致,华美,梦幻,而暗黑。 黑色的羽翼与银色的发交织在一起,营造出圣洁而邪魅的矛盾美感。 那双漆黑的眼眸,冷漠地看着路西法。 她抬起手,战戟回到她手中。 她便与路西法缠斗在一起。 路西法看着慕轻身后完整的羽翼,眼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底深处闪过一道狠厉,背后的伤口又隐隐作痛。 他根本打不过慕轻。 可是…… 交锋的时候,路西法看着眼前慕轻平静漠然的脸,只觉得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她一般,用只有他们俩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 “就算你比我强又如何?强者之所以是强者,是因为没有任何弱点,但你的软肋,已经清清楚楚的暴露了。” 路西法嘴角的笑有些残忍。 他的手紧紧握住了慕轻手里的黑色战戟,暂时控制住慕轻。 同时,他背后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黑雾,轻盈得宛若流水一般,缓缓地扑向了谢晏。 那是路西法的武器,能够瞬间麻痹、引诱目标,让目标彻底沦陷。 慕轻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猛的从路西法手中夺过战戟,继续和他缠斗在一起。x33 少年白皙的手指宛若幻蝶一般,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琴声不止。 仿佛配合着他们的战斗,激昂的琴声仿佛带着朝阳般的生命力朝着苍穹生长。 观众们目瞪口呆,一眼不眨地望着舞台上。 他们从刚开始的惊恐,此时已经适应,开始猜测,这或许是演奏会安排的表演。 这是特效吗?也太逼真了! 恶魔之间的战斗配合着琴声,莫名激奋人心。 灯光一直跟随着她们。 “噗嗤”一声,慕轻手里的战戟贯穿路西法的胸膛,她眼神漠然而轻慢,宛若手握法则,制裁的神。 大量的鲜血顺着路西法的胸口向下滴落。 路西法喉咙里涌上一股血气,沉沉地看着慕轻,他咧开嘴角笑,有血从他嘴角流淌出来,声音嘶哑,“那又如何?你也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 “是吗?”慕轻声音清冽好听,不以为意。 路西法眯了一下眼睛,缓缓转头看去。 弥漫的黑雾,即将将少年包裹,这时,一道刺眼的金光从少年身体迸发出来。 纯白的天使显现在空中,周身金光四溢,加百列金色的瞳孔充满秩序而冷冽,手握弓箭,拉满弓弦,咻地一声。 金色的箭羽破空射出,重重地击穿了路西法的胸口。 路西法的身体僵在空中,从黑色的羽尖开始,一点点化作黑色的尘雾消散,那双眼看着加百列,里面满是痛恨和不甘。 他总觉得,他的结局不该是这样的…… “好!” 掌声雷动。 万人的体育场充满了沸腾的掌声和呼喊,几乎要掀破整个会场。 观众们都站了起来,激动地看着空中相对的恶魔和天使,还有舞台上闭着眼睛,表情近乎虔诚的钢琴少年。 琴声并未结束,从激烈渐渐变得平缓。 加百列眼神复杂地看着慕轻。 慕轻却并未看他,手中战戟一挥,头顶所有追随着她们的灯光一瞬间爆炸。 整个会场陷入一片漆黑。 唯有悦耳的钢琴声,缓缓流转,安抚着那些因为突然停电而陷入恐慌的观众。 观众陆续坐下,闭着眼睛,黑暗让他们更好的沉浸在琴声中。 该如何去形容这样的琴声? 像是突然腾起了千万只鸟儿,在看不见的黑暗中有力地煽动着翅膀,是鲜活的生命的声音。 高昂时如向太阳拔节的麦子,低沉时又像深深峡谷的吟唱。 眼前仿佛出现了山脉、沧海、雪原、四季,世界重新归于黑暗,又在琴声中,重新勾勒出天地五行。 琴声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会场归于寂静。 戛然而止的感觉 x33让他们心里空落落的。 紧急修好的灯光,重新布满整个会场。 他们看到少年缓缓睁开那双漂亮璀璨的眼眸,双手从琴键上拿起来放在膝盖上。 舞台上失去了恶魔和天使的影子。 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们的幻觉。 他们恍似走进了一场梦幻的故事书中,经历了危机四伏,惊心动魄的冒险,而现在,又回到了现实。 会场静默了几秒,又想起如擂鼓般的掌声。 观众们都在喊谢晏的名字。 谢晏站起来,一只手放在胸前,一只手背在后面握成了拳头,手心满是冷汗,优雅地弯腰谢幕。 他镇定地从舞台上下来,走到了灯光追寻不到的黑暗处,腿一软,身子往下摔。 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托住了他的腰肢,将他拥在了怀里。 谢晏连忙抱紧了慕轻,脸埋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而清冷的气味,乱跳的心脏渐渐平稳,声音带着哭腔,“吓死我了。” 慕轻手放在他后脑勺处,安抚地顺着。 谢晏感觉好多了,从慕轻怀里抬起头,下巴压着她肩膀处,冷不丁地看到走廊处站着的金色身影。 其实他穿着白袍,羽毛也是白的,只有头发和眼睛是金色的,给人一种冷漠的金光闪闪的圣洁之意。x33 谢晏眼睛眨了眨,不好意思地从慕轻怀里离开,手放在下面,轻轻扯着慕轻的衣袖,带着询问的意思。 看来这就是一直在他身体里的东西了。 没想到会是天使。 还是一只挺厉害的天使。 他那个时候睁开眼看到了,是这只天使救了他。 当然,他觉得即便没有这只天使,慕轻也能够将他保护得完好无损。 加百列看着站在一起掩不住亲密关系的两个人,脑海里闪过的是一幕幕,慕轻的画面。 他以谢晏的视角,看过她各种样子。 温和儒雅的,清冷淡漠的,也有一些谢晏自己都没发现但被他发现了的时刻,那是她注视着少年时,炙热,幽暗,隐忍而专注的模样。 仿佛被她注视着的谢晏是她发现的稀世珍宝。 第135章 堕天使:你是假的恶魔吧(完) 加百列平复心里的波澜,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背叛天族,我要带你回去接受制裁。” 慕轻牵着谢晏的手,平静地看着加百列陈述道:“你打不过我。” 加百列:……虽然这是事实,可也不用说得这么直接。 他抬头对上慕轻幽黑的眼眸,不知想到什么,慌乱地低下头。 那个时候,玛门伪装成梦如,把谢晏带到那个出租屋,引诱他交付灵魂。 那个时候他用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神力附身谢晏,将玛门击退。 那个时候,她来了。 唇畔带着温和的笑意,伸出手要将他拥入怀中。 虽然他知道,她想要拥入怀中的,一直都是这个叫做谢晏的人类。 可他还是,仿佛被冻上一般冷硬的心脏,发出一道出现裂缝的声音。 … 慕轻带着谢晏走了。 谢晏想着加百列的反应,越想越觉得不对,小眉头皱在一起,“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慕轻:…… 谢晏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当时在梦如家里,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在你怀里了,你当时抱着的,是我,还是他?” 慕轻指尖托起他的下巴,轻轻蹭了蹭他下巴处的软肉,像是在逗猫咪,“你觉得,我分不清自己抱的谁吗?” 谢晏想起,她很早就知道自己身体里有东西,也一定知道自己身体里的就是那只天使。 谢晏轻轻哼了哼,很快被哄开心了,窝在慕轻怀里撒娇。 加百列没有回天族,他当时离开,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慕轻。 天族那边感受到他的气息,召他回去。 他以要抓捕慕轻为由,没有回去。 可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待在云朵之上,隐藏着自己,这个高度看下去,地面上的房屋密密麻麻得像蚂蚁一样。 可他好像准确的看到那栋别墅里,巨大的落地窗边,相拥在一起的身影,阳光照耀在他们身上,美好得像童话一样。 他微微咬了咬下唇,转过身去。 - 加百利对慕轻纠缠不休。 只是谢晏在慕轻身旁时,他便不会出现,好像是心虚。 某天,慕轻在客厅看书,世界的声音从耳边离去,寂静得发不出一丝声响。x33 一片柔软的白色羽毛,缓缓从空中滑过。 加百列的身影现形,面无表情地看着慕轻,“我要带你回去。” 慕轻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平静地看着加百列,“你如果担心我在人间作乱大可不必,路西法死在我的战戟之下,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以后的日子,我都会留在这里,我也不介意天族派天使过来监视。” 加百列眸光闪了闪,只捕捉到一个重点,“你以后,都要留在这里,陪那个人类吗?” “与你无关。” 加百利:…… 慕轻的话听起来,应该让一位职责是守护四方,令天下太平的天使满意。 可加百列此时心里却很不好受,原因是什么,他很清楚。 慕轻:“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别再有第三次。”x33 加百列转身离开。 加百列并没有把慕轻的警告放在眼里。 第三次他再出现在慕轻身边,是一片漆黑的地方,他眼神有些疑惑。 转过身来,金色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点。 那是一面展柜,里面放着一个站立的人,那张脸很冷隽好看,和谢晏有几分像,紧闭着眼睛,面容精致而细腻,可细看,身上有一些笔直的切割线,和完美的缝合。 可怕的是,他并没死。 加百列能够感觉到。 那人类的背后,左边有一扇黑色的翅膀。 加百列认出那是路西法的翅膀,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笼罩了他,他察觉到什么,立刻转身。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他身体软软地靠在柜子上,白色的翅膀被慕轻白皙的指尖轻轻抚摸。 她另一只手扔下针管。 慕轻眼里掠过一抹冰冷诡谲,“你的翅膀,我盯上很久了。” 加百利瞳孔隐隐颤抖,他还没反应过来,面容因为剧烈的痛苦而变得扭曲,惨叫了一声。 地上一片血淋淋的。 慕轻将那块白色的翅膀放在旁边的台子上,然后拿着一块白色的手帕,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沾染鲜血的手,唇边优雅而神秘的弧度令人不寒而栗,“我想,你应该不愿意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对吗?” “……” - 慕轻缓缓退后,欣赏着自己创造出来的完美的艺术品。 玻璃展柜中,少年身后是一黑一白的羽翼,一张脸,两边却是有一丝细微不同的表情,一半邪恶一半圣洁。 在头顶幽暗的光线中,令人毛骨悚然。 那少年依旧活着,正是谢蔚。 他细密的睫毛痛苦地颤抖着。 慕轻有些遗憾,“只是可惜,基因实验失败了。” 不过她并不怎么在意。 实验的过程本就是不断失败的过程。慕轻转身离开这里,拉开门,映入眼眸的是少年白皙纯净的面容。 显然,他就在这里等着这一刻。 谢晏看到她拉开门,连忙抱住她的腰往里面硬挤,声音软软的,“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慕轻像是早就猜到他在这里,单手抱住他,轻而易举地将他带着出去,反手将门关上,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指尖缓缓移到了他眼尾处,望着他的那双清澈漂亮,宛若被水洗过一番的眼眸。 “乖一点。” 谢晏幽怨地看着她。 这双眼眸,本身足够漂亮,可因为里面总变幻着不同的情绪,才变得更加出彩,让人移不开眼。 慕轻喉咙轻轻滚动,声音暗哑,突然不想忍了,“你之前说,送我一件礼物,还算数吗?” 谢晏不知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眨了眨眼睛,“算数。” “我想要你死之后的身体。” 谢晏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尸体? 谢晏愣了。 他其实不是没有猜测过,这房子里或许是令人无法接受的东西。 哪有人一开口要的礼物是一具尸体,多诡异啊。 可他怕吗? 一点也不。 谢晏抱住慕轻的腰,笑容甜美,“好啊。” - 慕轻一直陪伴谢晏到寿终正寝。 谢晏那个时候已经是闻名国际的钢琴大师,甚至还收了几个弟子。 当他感觉自己大限将至时,通知了身边所有亲近的人,不必来悼念他。 为了阻挡一些外界的麻烦,慕轻曾经配合着人类的时间,将自己变得衰老,隔一段时间就陪谢晏露一次面。 谢晏那些弟子想要来别墅看望一下慕轻,但每次都失望而归。 他们并不知。 谢晏去世没多久,慕轻就也离开了这里。 阴暗的房间里,慕轻将最后一针穿过皮肉,完美地缝合起来。 她看了一圈这个房间,房间里漂浮着刺鼻的味道,福尔马林里面泡着各种各样的器官,手术台上是被缝合的完美的身体。 他闭着眼睛,眼皮不正常的凹陷着。 慕轻手里拿着两个黑色的晶体,从小楼中走出,指尖悬浮的一簇黑气飞了进去。 小楼轰然被火光笼罩,转眼变成一团废墟。 慕轻头也没回,低头看着晶体,晶体里是一片涣散,没有那些灵动的情绪,也没有像曾经一样,总是清晰地映出她的脸。 慕轻有些失望,但还是珍惜地将它们安置在手心。 第136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1) 【姓名:慕轻】 【灵魂值:56】 【脑力值:36】 【力量值:76】 【背包:主角光环x3】 小八:【主线任务完成,已自动兑换成力量值,希望宿主再接再厉。】 - 暗无天日的密林深处,光线阴暗,看不见的黑暗里,传来鸟儿扇动翅膀的声音,它们从树林中飞过,声音消散,这里变得更加寂静。x33 良久,传来一道微弱的咳嗽声。 慕轻睁开眼醒来。 【你还好吧?】 这个位面慕轻的状况不是很好。 这是星际位面。 主角名叫束狮,是一名强大的男alpha,同时也是蓝星的上将。 慕轻的身份是他的下属,一名女alpha,在这个位面扮演着恶毒女配的角色。 在女主出现之前,慕轻一直走的都是事业线,日常就是跟着束狮去各个地方消灭虫族,星际海盗等作恶分子,平定动乱。 某天,蓝星相邻的某个星球灭亡,留下了唯一的公主,阿西娜加西亚。 加西亚是一名珍贵的女oga。 总统考虑到束狮年纪不小,又迟迟未婚,身为血脉高贵的alpha,所以想要他早早留下一个血脉,于是将加西亚送给他联姻。 加西亚就住进了束狮家里。 之后就是他们日久生情的甜蜜恋爱日常。 他们感情迅速升温,慕轻这个工具人至关重要。 身为工具人,她爱慕束狮不可自拔,可她知道自己身为女alpha,没有生育的能力,所以永远都不可能和束狮在一起。 她十分痛苦,并且嫉妒能够嫁给束狮的加西亚。 但她并没有准备做什么,她就是一个空有武力值,没有脑子,没有情商,只想要世界和平,束狮平安健康的女将士和女下属。 但束狮和加西亚不是个好东西。 加西亚装作懵懂单纯的样子,为自己的树立天真无邪的小公主的形象……至于为什么要树立这么个形象慕轻也不明白。 束狮为了让她开窍,不断用无辜的慕轻来刺激加西亚。 加西亚自然不开心,她故作矜持是为了让束狮更爱她,珍惜她,而不是让他去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于是加西亚表面故作不懂,背地里却对慕轻恶毒辱骂,陷害她,再去找束狮哭唧唧告状,说慕轻欺负她。 束狮自然看不得自己的小娇妻受委屈,于是就一次次惩罚慕轻。 慕轻在他们两人之间就像一个助兴剂一般的存在,她们吵架争执,然后又甜甜蜜蜜地和好,受伤的只有慕轻一个。 慕轻最后受不了,准备离开束狮身边,再找另外的职位。 束狮不愿意了。 不管怎么,慕轻武力值强啊,为自己赢得无数功勋。 怎能去别人手底下做事? 束狮想了一个计策,放缓态度,单独带着慕轻去一个落后的星球,镇压那群暴民。 那落后星球资源稀缺,土地贫瘠,十分落后,整个星球穷得像蓝星的贫民窟一样。 贫穷断人活路,求生使人疯狂,生活在那里的人都是一些亡命之徒。 那里有一个威望颇高的首领。 束狮让慕轻打入他们内部,于是劝她娶了首领唯一的儿子。 慕轻照做。 最后他们的身份暴露了,束狮一声不吭地自己跑了。 慕轻一个人留在首领的地界,可他们发现她是内奸却并没有对她做什么。 慕轻自己不想在那里待下去,一个人离开,却没想到束狮逃跑的时候还拿走了她的身份芯片,没有身份芯片,就不能坐上飞船离开这里。 最后慕轻就在这一处树林里被狼群撕咬,死在这里。 这当然都是身为工具人要走剧情被迫做的决定。 不然慕轻觉得,待在这星球就十分的好。 可能只有暴尸荒野,才是一个恶毒女配让人满意的最后归宿。 慕轻从地上爬起来。x33 她一个武力值强大的女alpha,最后被狼群撕咬,怎么想怎么不正常。 其实一开始束狮就没打算让她活着从这里离开。 就是带着慕轻来这里送死的。 在飞船上给她下了药,让她最后连一个柔弱的oga都不如,只能任人摆布,所以才会死在狼群口中。 慕轻身体绵软无力,靠着树干,拿出一个针管,针尖扎在血管里,将透明的药水注射进去。 身体很快就恢复正常。 这时,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慕轻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看去。 黑暗的森林深处,亮起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 慕轻穿着一身利落的连体迷彩服,宽肩窄腰长腿,随意地靠着树干,仿佛没有任何戒备,将自己所有弱点暴露出来。 她不紧不慢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在白皙的指尖转了一圈。 森林深处,不断传出狼的嚎叫。 外面的人听到都觉得渗人,忍不住交流。 “刚刚你有没有看到慕轻进去?” “看到了……” “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去找找她,要是出什么问题,少爷不会放过我们的。” “找什么?她可是一名alpha,区区野狼而已,再说,少爷已经跟她离婚了,她一个内奸,死了才好。” “那少爷岂不是要难过。” “哎,真不知道少爷怎么想的,沉迷一个内奸无法自拔……我刚刚还看到少爷去了慕轻的住所。” 森林深处,野狼的嚎叫依旧没有停止。 他们听着听着,渐渐觉得有点不对。x33 怎么感觉,是痛苦的惨叫? 片刻后,他们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 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身上的迷彩服染了些许的血,一头银发随意地披在身后,往常那张冷硬沉默的脸,今日却有了几分温和之意。 明明还是那个人,却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慕轻?”有个男人甚至像傻了一样,带着试探问了一句。 慕轻抬头看向他,点了点头。 “……”我靠,真的是慕轻,居然对他点头?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不是从来不爱搭理他们吗??? 慕轻没再理他们,走向了自己的住所。 这里真的很穷,街道是坑坑洼洼的土地,两边是又矮又破的木屋,往前走了一段路,多了一些石头砌成的建筑楼。 只是比起蓝星那些光辉绚烂的高楼大厦,灰扑扑的样子依旧很是穷酸。 慕轻走进一栋楼,上了台阶,来到五楼,脚步渐渐变慢。 隐忍而紊乱的喘息声传入她耳中。 第137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2) 【主线任务:获取隐藏任务目标容晨的好感值,好感值到达一百,即可获得丰富奖励。】 【支线任务:完成随机任务,即可获得即时奖励。】 慕轻舔了舔尖尖的牙齿,浑身开始紧绷,血液仿佛沸腾了一般散发着炙热的气息。x33 鼻息间若有若无的气味,轻而易举地就勾起了身体最深处骇人的欲望。 慕轻闭上幽深的眼眸,平复了一下呼吸,继续走上台阶。 来到五楼走廊,昏暗的光线中,隐隐看到少年清瘦的身影靠在门上。 他微微弯着细瘦的脊背,纯白的短袖布料单薄,贴在他后背上,线条优美纤瘦的蝴蝶骨显露无疑,致命得撩人。 容晨听到来自身后的脚步声,转过身将她抱住,抬起头。 慕轻看到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有些恍惚。 对于这里的人,她只是出了一趟门。 对于她来说,中间已经历经了无数位面。 再回来,恍如隔世,过往的记忆依旧清晰的在脑海中,可不包括眼前的少年。 因为那时的少年对她来说,无关紧要。 那时她一心只做任务,顺应着她本该走的路程,娶了他。 之后住在同一处却从来不照面。 偶尔碰到也一言不发,仿佛眼前的少年和她没关系。 其实很奇怪,她听从束狮的吩咐,跟首领求娶容晨。 可她其实并没做什么,眼前的少年便一腔热血死心塌地地嫁给了她。 那个时候她怎么没发现,原来是他呢。 容晨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手指紧紧抓着她的衣服,湿润的瞳孔里是一片涣散而迷离的光影,雾蒙蒙地看着她,清冷嘶哑的嗓音,透着几分痛苦,以及乞求。 “慕轻,帮帮我……” 他说话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吐息之间带着干净好闻而滚烫的气息。 “我知道,你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我都已经和你离婚了,你该知道我不会……纠缠你,如果不是没办法,我不会来找你……” “求你,帮帮我……” 到最后,容晨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软软地靠在慕轻怀里,滚烫的脸颊贴着她的胸口。 他实在没有力气,完全站不住。 他知道她一定会推开他,可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心脏依旧如擂鼓一般急促地跳动着。 他永远,无法抗拒她。 像是命中注定一般。 可他如今,恨透了这样的命运。 容晨唇角带着苦涩的笑,眼里闪过一丝悲凉。x33 可预想中的并没有来到,她没有推他,反而,她冰凉的指尖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望向她。 慕轻低下头,容晨眼里一片黑影覆盖过来,唇瓣被一抹冰凉的柔软覆盖。 慕轻一点点深吻着他的唇瓣,轻柔地舔舐着。 呼吸纠缠在一起。 空气仿佛骤然被点燃一般滚烫起来。 容晨瞳孔微微扩大,难以置信。 她在,吻他??! 就算要帮他,大可以直入主题,接吻这么亲密的事……她为什么要吻他? 容晨觉得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而他已经顾不得想那么多,白皙的指尖本能地攀着她结实的肩膀,微微扬着下巴,享受着她清风细雨般绵柔的吻。 她动作很轻缓,一切都像是假的一样。 慕轻牢牢地抱着他的腰肢,单手拿出钥匙将门打开,带他进去,又反手将门关上。 “砰”的轻微一声。 狭小逼仄的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人。 慕轻将他压在门上,一只手将他的身体托起,另一只手放在他后背轻轻抚摸,带着安抚的意味。 她温柔的吮吻并未停止。 可这已经无法满足容晨。 不够,远远不够。 容晨眼里一片痴态,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欲望主导的怪物,他滚烫的唇瓣含住慕轻白皙的耳垂,声音含糊而娇媚地说些什么。 慕轻瞳孔骤然一深,眼底深处如开闸一般汹涌而出浓烈的狂炙。 空气里蔓延着温暖而浓稠的气息。 仿佛满世界都是甜腻的气息,充斥在他鼻息间,胸腔仿佛被紧紧束缚着,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埋在他肩头深吻。 容晨闭着眼睛,昏暗的光线里,眼尾一片若有若无的红晕,嫣红的唇瓣抿在一起,指尖紧紧地攀着她结实的肩膀。 - 半夜,慕轻从容晨身上起来,拉过一条很薄的毯子盖在腰间,然后将仿佛残破的娃娃一样的少年抱进怀里。 这地方真的很穷,没有浴室,做饭的地方和睡觉的地方全部都挤在这一间十平米的房间里。 少年白皙的身体上到处都是红红的痕迹。 慕轻微微锁起眉头。 慕轻花了一番功夫,将少年身上清理干净,又上了药,换了床单,将他塞进干燥温暖的被窝里。 整个过程,不管怎么折腾,他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床头只亮着一张很昏暗的橘黄色的台灯,温暖的光线笼罩着慕轻的眉眼。x33 她坐在床边,注视着少年清冷而安稳的面容,眼神幽深晦涩。 - 清晨,破晓的光辉从窗外漏进来一些,笔直的光束里安静地浮动着尘埃。 生物钟让容晨强行睁开了眼,他揉了揉酸涩红肿的双眼,缓慢地坐起来。 轻轻一动,就感觉浑身不适。 容晨捂着头,头痛欲裂,仿佛有人拿着锥子在太阳穴一下一下地凿,他缓了好一会儿,昨天晚上的记忆电光火石的在脑海中爆炸。 容晨僵住了,一点点抬起头,看着这个熟悉的房间。 和慕轻结婚后,一直住在这里,整整两个月。 可她很少回来,就算回来也是睡沙发。 这两个月,他摸遍了这个地方,闭着眼都知道什么东西放在哪里。 可是前几天他已经搬出去了。 他不想再看到束狮走了之后,她心灰意冷的模样。 所以,决定和她离婚。 既然她不爱他,他为何非要揪着一个这样的女人不放。 昨天晚上的事儿让容晨有些懊恼。 值得庆幸的是,此时慕轻不在房间。 房间被打扫得很干净整洁,身下的被单枕头,散发着刚清洗过的干净的味道。 什么痕迹都没有,昨天晚上的记忆仿佛是他的幻觉。 可他的身体告诉他,绝对不是。 他的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容晨拉过衣服,手忙脚乱地穿上,从床上下来,脚刚挨到地面,便腿一软跌在地板上,他也顾不得痛,狼狈地爬起来拉开门,落荒而逃。 第138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3) 容晨走在路上也晕乎乎的,一直回不过神。 路上遇到了很多熟人,这一整个区域都被划分成克雷吉,也就是他父亲的地界。 相当于一个部落。 这里的所有人都认识他。x33 容晨低着头抓紧了衣服,挡住胸口的吻痕。 “容晨,是你啊!” 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容晨回头看去,下一秒恨不得找个地缝藏进去。 这个一头金发的年轻男子正是他的邻居,哦不对,他以前的邻居。 具体来说,他是慕轻的邻居。 但他已经从慕轻家里搬出去了。 容晨不敢大声说话,很容易就听出他嗓子不对劲,声音很轻,“有什么事吗?” 耶尔径直往前走,“一块走呗,我刚好也走这个方向,自从你搬出去后,我已经好几天没见你了。” 容晨不太想跟他同路,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但也没办法。 路上,耶尔就开了话茬,“我可以说吗?” “……说。” “昨天晚上慕轻带了个男人回来,你这才离开几天啊,他就带男人回来了。” 耶尔自顾自的说着话,没有察觉,容晨脸僵了一下。 耶尔:“没想到我们这儿还有那种狐媚子,叫得我都有感觉了,不过这也说明慕轻挺厉害的,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 容晨不走了。 耶尔说着说着没听到回应,停下脚步,发现身边没人,他回过头,微微歪着头,眼神疑惑,“怎么了?” 容晨低着头,轻轻摇头,继续往前走,“没什么。” 黑色的碎发遮挡着他的眉眼,他低垂的脸隐藏在昏暗中,脸红通通的,手在发抖。 因为耶尔的话 昨天模糊的记忆,全部变得清晰起来,清晰到他心脏发紧,喉咙发堵,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紧紧捏着他的脖子,有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那是他吗? 梨花带雨,绯红艳丽的一张脸,声音娇媚地说着放荡的话,抱着身上的人不撒手,那、是、他、吗? 容晨恨不得晕过去。 耶尔并没有察觉他的异常。 自顾自的说道。 “以我说,她一个内奸,要不是之前你在首领面前替她求情,她早死了,你是我们这长得最好看的beta,她还不知足,既然你现在和她离婚了,不如我们把她弄死算了。” “你是不知道,昨天隔壁的床咯吱咯吱响了大半夜,我都没睡好觉,要不是我打不过那女人,早就过去敲门了。” 容晨头有点疼,停下了脚步,“耶尔,我身体不太舒服,你自己……“ 耶尔:“你嗓子怎么了?” 容晨愣了一下,对上耶尔纯净的双眼,硬着头皮说:“我也没睡好。” “你看起来很憔悴的样子,走吧,我扶着你。” 耶尔没心没肺地将手搭在容晨肩膀上,带着他往前走,丝毫没看出容晨刚刚其实想说,不想跟他同路了。 容晨看着肩膀上的手,无奈地叹了声气。 就在他们身后,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慕轻看着容晨的背影,以及他肩膀上那只刺眼的手,面无表情,周身气压极低。x33 从她旁边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她一眼。 好像从她身边过去的时候,温度骤然下降了。 慕轻手里提着饭盒。 她出去给容晨弄早餐了。 在这里弄早餐对她一个众所周知的内奸来说,也不太容易,毕竟这里所有人都排斥她。 - 容晨回到自己住的地方。 他所住的地方,是这里最豪华的建筑,是一个大型别墅,他的房间在三楼,房间有慕轻住的地方十倍大。 容晨来到浴室脱掉衣服。 面对着镜子,才看到身上全是被她用力吸吮过的痕迹,连腿弯和脚背也没有放过,密密麻麻,大腿内侧尤其的多。 容晨眼前一黑,索性转过头不再看,进了浴缸里,头枕在浴缸边沿,看着头顶强烈的白色灯光,有些恍惚。 他知道自己不该想,可还是忍不住。 昨晚的一切在他脑海中回放。 前半程还算清晰,后面几乎已经完全昏死过去,彻底结束的那一秒,他就完全没了意识。 他记得,她吻得他很深又很温柔,以往那双总是冷漠的看不出一丝感情的双眸,变得深不可测,幽深而晦涩。 在他哭时,会吻掉他眼角的泪水,在他紧绷着身体小声抽泣的时候,会轻柔而耐心的一点点深吻他的唇瓣,让他放松。 还有偶尔失控时,全身都散发着骇人的癫狂气息。 那种小心翼翼又十分偏执的禁锢,给他一种错觉……他对她很重要的错觉。 容晨闭上眼睛,不再想。 这只是一个意外。 他不能因为一个意外,就轻而易举击碎了他好不容易树立的心防。 “咚咚咚……” 外面传来一阵模糊的敲门声。 容晨皱了下眉头,缓缓睁开眼,眼里一片困怠。 他几乎没怎么睡就又醒来,刚刚差点睡着。 这个时间点,谁会过来? 容晨从浴缸里出来,擦干身上的水,裹着浴袍,过去将门拉开。 还没靠近门边,鼻尖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浑厚浓烈的味道,充满了入侵感,身体里的所有神经脉络,一瞬间像约好似的,微弱地跳动着。 容晨腿有些发软。 他知道,这是信息素对他的影响。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昨天晚上,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他包裹着。 她怎么会来? 门外那道身影,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预料到的。 慕轻会主动来找他,简直是件见鬼的事儿。 却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心跳突然变得激烈。 容晨眸光微微晃动,冷漠而平静地望着她,“有事?” “昨天晚上……”x33 “意外。”容晨轻轻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呼吸有些紊乱,后退几步,就感觉好一点,“没想到会发生在我身上,没有备好的抑制剂,所以就……我看你挺熟练的,你也不吃亏对吧?” 容晨说完抬起头,对慕轻扬起一个疏离的微笑。 慕轻微微抿唇。 以前他对她什么态度,她不记得了。 应该不是这样。 对他的印象不太深刻,只是见他偶尔会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总是欲言又止。 她对无关轻重的人,耐心只有三秒。 以她对自己的了解,她一定给过他无数次三秒的机会,可他什么都没说。 但现在,她可以给他的,不止三秒。 “以前的事,抱歉。” 第139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4) 容晨眼里深处有水光微微浮动,“你什么意思?” 面前的女子依旧是这张脸,依旧是这双让他入迷的眼睛,可里面的情绪,与以往毫不相同。 这双眼睛,不管看向谁都是冷漠麻木的,只有看着束狮时,无比专注,能够看到一颗永远会追随着他的坚决的心。 可现在不一样,她望着他时,青玉般的眸子中氤氲着温润的微芒,专注而深刻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的影子刻进她眼底深处。 “以前我来到这里,确实怀有目的,娶你也不是真心,但现在我想留在这里,也想有你永远陪在我身边。” 容晨怔怔地望着她的双眼,感觉到她的真诚,突然慌了神,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再抬起头,缓缓摇头,“不行,我不接受,凭什么呢?” “我们的第一次发生在离婚之后我的发情期,而在此之前,你从不正眼看我,甚至什么都没给过我,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我凭什么相信你?凭什么给你这个机会。” “我愿意留在你的身边,唯一的准则是,我喜欢你,可现在……”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这句话说出去,怎么就那么难呢? 容晨眸子湿润,表情十分冷漠,“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走吧。” 容晨要关门。 慕轻抬手将门抵住,认真地看着他,“我们还没离婚。” 容晨知道她说的是身份芯片的事。 之前慕轻的身份芯片还在,他们去办了结婚,星际系统显示他们是夫妻关系。 可是准备离婚的时候,她的身份芯片不在了,没有办法办离婚。 现在依旧是夫妻关系。 容晨唇边的笑带着几分嘲讽,“你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没法律那回事,离不离婚,我说了算。” 几日前,容晨从慕轻家里搬出去的时候,就已经通报给所有人,他已经和慕轻离婚了。 他身为首领克雷吉唯一的儿子。 身份尊贵。 一切以他说的话为准。 容晨想要推门,依旧没将门关上,气急败坏,“你还想干什么?” “那我可以再娶你吗?”慕轻思索了下,一本正经地问。 眼前的少年,只属于她。 容晨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不能!” 容晨直接伸手去拍打慕轻的手,没想到打中了,慕轻仿佛感觉不到疼一样,但却乖巧地将手收回,任由他将门关上。 砰地一声。 一门将两人阻隔。 容晨后靠着门,冷漠的表情变得有几分黯淡,他揉了揉脑袋,不再多想,来到床上躺下。 - 慕轻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从这里离开。 来到一楼大厅,金碧辉煌的大厅,坐着一个人。 正是首领克雷吉。 克雷吉是个一头金发,绿色眼睛的中年男子。 慕轻来到他旁边微微低头,彬彬有礼,“首领。” 克雷吉放下茶杯,周身不动声色间便散发着上位者的气息,“你知错了?” “嗯。” 克雷吉挑了一下眉头,没想到她会承认得这么坦然。 以前他以为她是一个一根筋,不懂变通的人,除了遵循束狮的命令,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但现在,眼前的女子眼里微微流转着温润的光华,优雅、贵气、随和,哪像不懂变通,简直让人看不透。 原来,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x33 一切归功于慕轻的演技高超。 克雷吉后靠着沙发,“当初若非容晨给你求情,现在你已经死了,如今你们已经离婚,我没有再留你一命的理由。” 慕轻没说话。 “你也可以不死。”克雷吉深深地看着慕轻,“但要把我唯一的儿子,哄高兴了。” 慕轻垂眸,“是。” “其实我挺看好你的。”克雷吉端起红茶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 一个实力强大的alpha,谁不看好呢? 反正她没有身份芯片,这到处都是他的眼睛,她哪也跑不了。 既然容晨喜欢,就留着好了。 而且,她看上去确实是不一样了。 慕轻现在的首要目的,就是挣钱。 她在这里分文没有。 而容晨身份尊贵,锦衣玉食。 要把他照顾好,钱很重要。 - 容晨很快睡着了,只是睡得不踏实。 他缓缓睁开眼,想必是下人来过,窗帘全部被拉上,房间里的光线是十分适合睡觉的昏暗。 可是这样的昏暗又让他想起昨晚。 简直疯魔了似的,他恨不得将昨天晚上的事情从他的记忆里剔除出去。 否则没完没了地想。 容晨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眸子朦胧湿润,摸了摸身下,床单湿了一片。 容晨皱着眉,掀开被子下床,去浴室洗了个澡,穿戴整齐下楼。 克雷吉不在,估计又去忙了。 容晨找来管家,也是克雷吉的心腹和左膀右臂。 管家恭敬地道:“少爷。” “能弄些抑制剂吗?” 管家愣了一下,“少爷你……” 容晨虚弱地点了点头。 管家注意到他脖颈处的吻痕,低下头,“这东西在高级星球也十分珍贵,所以要得到暂时有些困难。” “没关系,我可以等。” 他身为beta,很不容易有发情期,甚至发情期发生在他身上是一件很稀奇的事。 结果就这样发生了,这也是他第一次遇到。 以至于他完全没有准备。 不过有了这一次,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所以容晨并不着急。 但是容晨没想到,发情期不是一下就过去了的。 夜里,容晨睡梦中脸颊通红,呼吸粗重而滚烫,他不自觉地扯着自己的睡衣,露出白皙的胸脯和性感的锁骨,闭着眼喉咙里溢出几声轻吟。x33 好难受…… 容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到了自己的状态不对,这感觉已经很熟悉了,昨晚他到最后感觉越来越痛苦,才忍不住去找慕轻。 容晨掀开被子,从床上滑了下来,踉踉跄跄地去了浴室,放冷水,然后泡进去。 身体舒服了一些,容晨拿起星脑开始查,才知道发情期要维持好几天。 容晨有点头疼。 除了做那种事,只有抑制剂才能解决他目前遇到的困境,可现在没有抑制剂…… 深夜,门被敲响。 慕轻立刻掀开被子下床,将门拉开。 她穿着一身纯黑的丝绸衬衫,衬得修长的脖颈和锁骨白得晃眼,有种清冷而禁欲的美感。 银色的发略有一丝凌乱垂着,眸色幽暗地望着外面身上散发着诱人气味的少年。 容晨泛红的眼睛看着她,精致小巧的喉结不禁滚动一下,单手撑着门框,声音隐忍发颤,“你……” 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天才拒绝过她,晚上就又…… 慕轻却直接伸出手,圈住他的腰,将他从门外拉了进来,压在了怀里。 容晨骨头一瞬间酥软了似的,靠在慕轻怀中,咬牙切齿,“你这次最好轻点……” 第140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5) 容晨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缓缓睁开干涩发酸的眼睛,白丝丝的天空从窗外漏了进来,他下意识地又闭上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缩。 身体一经牵扯,又酸又痛。 容晨猛地睁开眼睛,清醒过来。 “你醒了。” 他从被子里抬起头看过去。 慕轻站在床尾,眉眼温和地看着他。 鼻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食物的香气,融合在这样的环境中,有一种温暖的生活气息。 容晨愣了几秒,觉得像做梦一样,因为这个画面曾经无数次地出现在他梦里。 可醒来之后,面对的是空荡荡的冰冷的房间,更觉得心中寂寥冰凉。 容晨撑着床缓缓坐起来,身上没有昨晚黏腻的感觉,一定是被她清理过,身下的床单也被换了一个新的。x33 他的衣服被整齐地叠着放在床头。 这样的清晨,对容晨来说,陌生又熟悉。 与她结婚前夕,搬进来之前,他幻想的婚后生活就是这样,能够睁眼就看到她。 容晨拿过旁边的衣服,给自己穿上,低头的时候又看到身上新添了一些不堪入目的痕迹。 他闭了一下眼睛,长出一口气,“这是你的xp吗,做爱的时候喜欢到处亲。” 慕轻依旧温和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容晨快速地穿好衣服,掀开被子下床。 慕轻这时候说话了,“过来吃饭吧。” 容晨又一次愣住,回头看,窗户下面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几个碗盘,里面的食物看起来很精美,味道应该也不错。 容晨做梦都没想到慕轻会主动给他做早餐,这对他来说,是多大的诱惑啊,若是离婚之前,他一定能高兴得蹦起来。 容晨唇线紧绷,“不用了。” 他准备直接走,手突然被紧紧拉住。 容晨突然腿脚发软,脸颊泛红,回过头,慕轻站在他身后,修长的手掌握着他纤细的手腕,能够完全包裹禁锢住。 她解释道:“家里没食材,昨天早上,是去给你弄早餐了。” 慕轻此时也不太好受。 鼻息间充斥着少年身上诱人甜蜜的气息,温馨柔软,致命的蛊惑。 容晨怔然一秒,在她的触碰中,呼吸也变得紊乱,一股无名的热流在身体里游走,让他有种想要软在她怀里的冲动,他声音有些嘶哑软绵,“你先,放开我……” 慕轻缓缓放开他,指尖轻碾,上面似乎还残余着他身上温软的馨香,眸光深了深,“你的身体……” 她放开之后,容晨就感觉好多了,连忙退后几步远离慕轻。 他以为慕轻问的是发情期的事。 容晨:“过了这几天就会好,以后不会麻烦你了。” 慕轻想说的不是这个。 容晨已经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我走了。” 他拉开门出去。 站在走廊上,突然停住了脚步,想起屋子里她给自己做了饭,心里涌上一股无法抑制的委屈。 少年低下头,眼眶红了一圈。 以前,从来没对他这么好过。 为什么偏偏在离婚后…… 让他回想着以前的冰冷,自虐般地重复回想。 既然可以对他这么好,为什么以前不? 身后突然传来开门的声响。 容晨慌了一下指尖拭去眼角的湿润,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慕轻将门关上,“我送你回去。” 容晨这次没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他们这个组合吸引了很多目光。 虽然路上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会看他们。 容晨想了想,除了结婚那天吃了个饭,他们几乎没有同时在别人面前出现过。 走着走着,容晨的脚步就慢了,落到了慕轻身后。 他实在有些累,浑身都是酸痛的。 他揉了揉酸痛的大腿根,目光缓缓看着前方慕轻的背影。 以前就是这样,自己总是走在她的身后,望着她永远不会回头的背影。 怎么现在还这样? 容晨眼眶一热,又有点想哭。 前面的人却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 容晨愣在当场,眼里的湿润没来得及收敛,苍白的小脸显得那双干净透明的黑色眸瞳出奇得大,眼里的惊惶、无措、悲伤显露无遗,像是被抛弃的幼犬。 可怜兮兮的。 慕轻目光微微闪动,伸出修长的手臂,将少年清瘦的身体拥入怀中。 容晨侧脸贴着她的胸口,清晰地听到了她平稳的心跳,好温暖的怀抱,让他有些贪恋。 容晨觉得自己应该立刻推开她,可其实推开她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久。 容晨眨眨眼睛,“你抱我干嘛?” 慕轻沉默了几秒,“不知道。” 她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好像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抱他。 容晨突然有点无语,从慕轻身边绕过去,继续走向别墅的方向。 慕轻缓缓转头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有些迷茫。 她确实不知道。 只是看到他那个表情,看到他望过来的目光,就想将他抱住。 或许,他对她来说,不只是有一点特别。 这次慕轻跟着容晨身后,追随着他的脚步,送他回到家。 来到别墅门口,慕轻:“我可以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吗?” 容晨:??? 难道是因为束狮突然离开,她受得刺激太大了? 到底在说什么疯话? 她知道自己和以前比起来像是两个人吗? 容晨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已经离婚了。” “没有。”慕轻眼神平静,理直气壮。 容晨:…… 容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没地方住,为什么要搬到我这里?我最后再说一句,我们、已经、离婚了。” 慕轻不知在思索着什么,没有再说话。 容晨转身走向别墅。 慕轻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离开。 容晨进了大厅,用墙壁遮挡住自己的身体,背后靠着沙发,手捂着胸口,长长地喘出一口气。 他的手掌贴近胸口,清晰地感觉到里面的心跳没有一秒是平缓的,急促而激烈,如擂鼓一般。x33 他就是这么没出息。 只要待在她身边,心脏仿佛不属于自己,而属于她似的,永远为她激烈跳动着。 他真可怜…… 容晨漂亮的面容隐藏在昏暗的光线里,眼神有几分黯然,他想不通,恨她为什么之前不知道珍惜他? 又突然将他死寂的心湖重新搅乱。 听到脚步声,容晨抬起头看着管家,黯然失色的眼眸不解又茫然,问:“你说,她在想什么?” 管家沉默,因为他也回答不上。 慕轻改变得太突然了。 第141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6) 容晨眼里是真切的迷茫,“她是想要利用我,得到什么目的吗?不然为什么要对我好?” 管家依旧没说话,安静地陪在容晨身边,看他发愣。 觉得他站得时间够久了,才体贴地开口,“少爷,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去洗个澡吧,然后睡觉。” 容晨疲惫地点了点头,走向楼上。 - 慕轻从这里离开之后,并没有回家。 看着前方她的邻居耶尔。 “耶尔。“x33 耶尔走在前面,听到有人叫他,回过头,身后的路上只有慕轻一人,没有别人。 他一脸疑惑,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耶尔。” 又是那道声音在叫他,音色清冽好听,语气十分平淡,没有什么波动。 耶尔回过头,目光瞄准慕轻,指着自己的脸,一脸诧异,“你叫我?” 慕轻点头。 得了她的肯定,耶尔一脸见鬼的表情。 慕轻平时谁都不搭理,居然会叫他?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耶尔放慢脚步,等慕轻来到他旁边,与她并排行走。 耶尔有点不自在,尤其是昨天以及前天晚上,他被隔壁激烈的动静吵得没办法睡觉。 耶尔神色尴尬而局促。 她身上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她有些放不开,或许这就是alpha在气场吧。 耶尔:“你有什么事吗?” “我能借一下你的身份芯片吗?” 耶尔立刻警惕地后退,“你想做什么?” 身份芯片对每一个人来说都十分重要。 通过精神体绑定,在整个星际里吃穿住行,都需要身份芯片办理。 除此之外,芯片里有一种独一无二的特殊编码,丢失或者损坏难以补办,而身份芯片的重要性,意味着有了它万事大吉,没有它寸步难行。 没有人轻易会把自己的身份芯片拿出来。 慕轻如实说道:“我的身份芯片被人拿走了,我要复制一张。” 耶尔表情变得古怪,“你开什么玩笑?” 慕轻的表情告诉他,她没有开玩笑。 耶尔渐渐正色起来,“你认真的?” 慕轻点了点头。 耶尔思考了会儿,先不说他觉得复制身份芯片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就说…… “你为什么要复制身份芯片,你想离开这里?” 慕轻摇头,但是耶尔根本不信。 他眼里依旧有几分警惕,“那你不介意我告诉容晨吧。” “不介意。” 耶尔立刻把一个无辜路人拉过来,“你去容晨那里帮我带几句话。” 路人:??? 你有病吧? 最后路人去找容晨了。 耶尔拿出自己的身份芯片,是一枚指甲盖大小浅蓝色的薄如蝉翼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递给慕轻,“你别给我弄坏了。” 慕轻:“我还需要一样工具。” 耶尔在这个领地有职位,他在飞船上类似维修工,他那里有各种各样的机械工具。 耶尔恍然大悟。 他就说为什么那么多人的身份芯片她不借,偏要借他的,原来早有预谋。 耶尔撇了撇嘴,还是带她去了领地专属的飞船。 离开这条街道的范围,外面看上去比这里高级多了,地面是油泊路,两边有一些高楼。 耶尔带着她去了一个滞留区。 也就类似于飞机场。 那停着好几艘飞船,上面画着一个很大的骷髅头标志。 慕轻从记忆里翻找出,这代表克雷吉领地的标志。 耶尔带着她进了其中一艘飞船。 头顶的灯管散发着强烈的白色光芒,将她们的影子很淡的投到地面。 耶尔带着她径直去了工作间。 慕轻开始忙活,脸上戴着护目镜,她穿着白色衬衫,不同于平时穿迷彩服干脆利落的模样,此时的她显得慵懒而矜贵,模样认真而专注。 银色的头发随意地垂在耳后,高贵,优雅,禁欲。 耶尔眼里闪过一丝暗色,目光从她漂亮的银色头发下落,到结实的肩膀,然后是紧致的腰腹,再往下,是修长的双腿……x33 他喉咙忍不住滚动了下。 慕轻那边似乎很快就完工了,直起身子。 耶尔慌乱地收回自己的目光,轻轻咳了咳,“怎么样?好了吗?” 慕轻随意地摘下护目镜,手里里是两片同样的芯片。 耶尔惊呆了,“你居然真的能复制出身份芯片,不是说芯片是独一无二的吗?” 失算了! 刚刚没有看她是怎么操作的? 否则只要凭着这项技术,也能挣大钱了! 慕轻没回答他的问题,将耶尔的身份芯片放在桌上推过去,“还你。” 耶尔过去将芯片收起来,目光含着深意落在慕轻身上,声音变得有些低哑性感,突然说:“我应该长得也算不错吧。” “你想说什么?” 耶尔喉咙滚动了一下,“虽然比不上容晨,但也比我们这里大多数都要好看,我就住在你隔壁,你为什么不和我……” “这是火药?”慕轻突然出声打断了耶尔。 他指着角落的一包东西。 耶尔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对,我这就像个仓库,什么用不到的东西都往我这扔。” 他撇撇嘴有些不悦。 “能借给我吗?” 耶尔想着反正也是用不着的东西,而且自己现在也想达成某种目的,“当然能。” 慕轻过去把东西拿着,往外走,路过耶尔的时候,漠然地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 耶尔却感觉一股冷意抑制不住地钻入心底。 “不要动不该动的念头。“她冷淡地说。 耶尔:……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激烈的拍门声。 耶尔本就心虚,这下更是吓了一跳,不管外面是什么人,但哪有慕轻可怕,连忙过去把门打开。 却没想到是容晨。 耶尔觉得更尴尬了。 他刚刚还在勾引人家的前妻,结果他就找过来了。 “容晨,你怎么来了?” 容晨没说话。 他面无表情,眼眶却有些泛红,额前的碎发略有些凌乱地朝两边拨开,完整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小脸,胸口的起伏有些剧烈x33 耶尔顿时意识到,他是在听到口信之后,连忙跑过来的。 容晨死死盯着慕轻,等慕轻来到他面前,语气却意外的平静:“你在复制身份芯片?” 慕轻乖乖点头。 容晨突然有一瞬间喘不过气,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把,传来一瞬绞痛,咬着牙问:“那,你要去哪?” 第142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7) “我哪里都没准备去。“慕轻认真说道。 容晨却根本不信。 耶尔知道容晨在担心什么。 既然两个人离婚了,他已经恨透她了,怎么可能容许她逃跑? “放心好了,她个内奸,要是她跑了,我岂不就是成了罪人了……”耶尔一边说一边想拍容晨的肩膀安慰一下。 他的手伸出去的同时。 慕轻眼里倾轧一片幽深暗影,伸手拉着容晨到自己怀里。 耶尔拍了个空,有些尴尬。 容晨下一秒反应更大地将慕轻推开,身体往后退撞在了门框上,后背硌得有些疼,他微微皱眉。 但比起在她的触碰后,身体里一瞬间汹涌的欲望,这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慕轻看到他即将要撞到门上,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想要拉他,但想到他的反应,最后还是没有动作。 容晨过于激烈的动作却将耶尔弄懵了。 耶尔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容晨的侧脸,脸颊和耳朵浅浅浮着一抹红晕。 耶尔不明所以,但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那我先走?” 没人理他。 耶尔一个人离开了。 他从飞船上下来,越想越觉得奇怪。 容晨来了之后,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和慕轻之间的每一句对话,每个眼神触碰,都在他脑海中闪现。 他突然拍了一下手,恍然大悟,震惊不已。 原来这两天晚上,在慕轻房间里的,是他? 在搞什么? 他们不是离婚了吗? 结婚的时候也没见他们两个这么热烈,离婚之后却…… 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xp? 尊重。 祝福。 “我哪也没想去。” 耶尔走了之后,慕轻又认真地重复一遍,清冽的音色如无声消融的薄雪,透着缓和温暖之意。 她又上前一步,将容晨逼在身体与门框之间,伸手放在他后背轻轻揉着。 她的触碰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容晨低吟了一声,这下脖子也红透了,腿脚发软,跌在慕轻怀里。 他的手紧紧抓着慕轻腰两侧的衬衫,眼眶微微泛红,湿润的眼眸死死瞪着慕轻,“你对我做了什么?” 慕轻眉眼平和,“是信息素。” “骗人也要用点心。” 容晨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慕轻的怀抱和气息,让他十分贪恋,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贴在她身上,撒娇一样软软地蹭她的胸口。 他很想这样做。 可他不能。 容晨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力地将慕轻推开,后退几步,就感觉身体好一些。 真的是信息素? 他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他是beta,信息素对他的影响不该这么大,beta并不会被信息素支配。 容晨缓缓稳定着呼吸,声音透着冷意,“那你复制身份芯片做什么?” 慕轻似乎并不反感他的质问,“我的身份芯片被束狮拿走了,他碰过的东西,我不想再要,自然要弄一个新的。” 容晨眼里浮现一抹明显的诧异。 慕轻这话好像很嫌弃束狮似的,可她曾经,却那么忠心而炙热的追随过束狮。 她的变化真的很大。 能相信她此时的话吗? 容晨没再说话,转头就走。 慕轻在他身后跟上,“所以你是怕我走了,所以才找过来的吗?” 容晨死死抿着唇角没有说话。 是啊,就是这个原因。 看到有人送来口信的时候,脑海中陡然跳出一大段空白,手脚发抖,像是溺进了一片深海中,一股冰凉钻入心底,整个世界失声。 脑海里嗡嗡作响,那样的呆滞持续了好几秒。 他再反应过来,已经疯了一样地跑过来。 他是那么害怕。 怕慕轻就这样离开了,他再也见不到她。 他下定决心离婚那天还想着,以后与慕轻老死不相往来,把她从自己的心里彻底赶出去。 可是,根本做不到。 容晨越想越觉得难过,眼睛里面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外涌,听到身后沉稳的脚步声,一股无名火冒到了头顶,“别跟着我!” 那脚步果真停住了。 容晨大步往前走, 听到身后她问:“那我是不是没地方住,就可以搬过去了。” 容晨皱了一下眉头,根本没听懂。 他气呼呼地回到了家,脑海里闪过慕轻之前问:我可以搬到你这里住吗? 然后他回答:你又不是没地方住,为什么要搬到我这里? 容晨回到卧室,泪水染脏的小脸埋在枕头里。 她刚刚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容晨想不明白,于是就不再想了。 他脑海里依旧是慕轻。 慕轻看向他温和专注的眼神,轻而易举就扰乱了他的一切。 容晨抱着被子,黯然地望着窗外。 我该相信你吗?慕轻。 容晨昨天就没休息好,刚刚就睡了一小会儿,又被人叫了起来,身体的疲倦让他很快睡了过去。 这么一觉就到了天黑。 有一种狂热骤然在身体里爆发。 容晨闷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 天已经黑了,房间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少年的脸泛着红晕,难耐地皱着眉头,手摸了一会儿,却完全没办法疏解。 容晨从床上下来去了浴室,只能再次泡冷水。x33 不过他觉得,可能不管用。 但他不想去找慕轻。 只是两个晚上而已,他就已经舍不得了…… 被她压在身下的夜晚,虽然到了后面已经有些煎熬,可他还是希望这样的夜晚能够长一些,再长一些 一股热浪流窜在四肢百骸,容晨紧紧咬着下唇,痛苦地闷哼一声,湿漉漉的手按住旁边墙壁上能够与楼下通话的按钮。 想说让他们送些冰块上来。 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管家:“少爷,慕小姐在楼下,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 容晨愣了一下,撑着浴缸,从里面出来,浑身湿漉漉的,他随便拿着一件浴袍披上,从浴室里出来,来到窗边往下面看。 慕轻漆黑颀长的身影伫立在门外。 容晨眼眸中漾着湿漉漉的微芒,白皙的手指紧紧抓着窗台,从身下落下晶莹透明的水渍滴在地板上,他的腿在抖,咬着牙和管家通话,沙哑的声音有些发颤,“放她进来。” 他看到大门打开了,慕轻走进来。 容晨拉上窗帘,回头来到门边,靠着墙站立。 粗重滚烫的呼吸萦绕在房间中。 门很快被敲响。 容晨几乎已经意识不清,脸颊泛着一片滚烫的红云,裸露在外的脖颈、耳朵,也都是红通通的。 门被敲响后,他将门拉开。 慕轻透过门缝只看到里面漆黑一片。 少年从里面走出来却突然身体一软,跪倒在她脚边,低着头,额头抵着她的膝盖,手紧紧地拽着她的裤腿,指尖紧绷苍白,身体打颤,十分可怜。 第143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8) 慕轻叹息一声,拉着他一只胳膊勾住自己的脖子,手臂穿过他的腿弯,将纤瘦的少年打横抱起来,走进了房间中。 她腾出一只手将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她握着少年的膝盖给他换了个姿势,让他修长白皙的腿圈住自己的腰,手掌探进浴袍里,抚摸着他细瘦滑腻的后背,轻轻安抚着。 容晨感受到她的温柔怜惜,鼻子一酸,滚烫的泪水从眼眶里往外涌,紧紧抱着慕轻的脖子,脸颊埋在她颈窝里,瓮声瓮气,带着哭腔,“慕轻,我难受……” “一会儿就不难受了。”她温声道。 一个小时过去。 容晨感觉好了很多,眼睛哭得红肿,但里面一片清明。 慕轻让他休息一会儿,轻轻吻着他白皙的肩头,“因为喜欢你身上全是我的痕迹。”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 容晨迷离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 之后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回答自己早上的问题。 ——“这是你的xp吗,做爱的时候喜欢到处亲。” 容晨心突地一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心里的疑问,此时有些憋不住,“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慕轻脸埋在他颈间,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语气平淡柔和,不激烈,却有些认真,“因为你很特别,我很喜欢。” 容晨睫毛微微一颤,心里仿佛一片死地骤然寂静无声,又开出生机勃勃的花蕊来。 他也说不上来此时是什么心情,但再反应过来,脸上已经满是湿润的泪水,滑过太阳穴,流进漆黑的鬓发里。 慕轻顿了顿,白皙的指腹落在他眼角上轻轻擦拭。 她缓声问:“还难受吗?” 容晨缓缓摇头。 他乖软地抱着慕轻的脖子,等她吻过来的时候,乖巧地张着嘴巴。 之前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吭一声,仿佛只要开口就输了,此时却用柔软的脸颊蹭着慕轻的脸,语气生涩而娇软地让她轻些。 容晨的生物钟让他一向醒得很早。 意识逐渐清晰之后,便感觉身体在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里。 他愣了一下,缓缓揉了揉眼睛,小心翼翼地转过身。 她白皙的面容依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银色的发柔软地垂在脸边,睫毛覆着,像羽毛一样在眼下落了一片柔软的微影。 这样的画面,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容晨正看着她发愣,一只戴着薄茧的手掌摁着他的后腰把他扣进她怀里。 粗糙的厚茧磨着他细嫩的肌肤,再信息素的催发下,容晨脸上陡然增加了一层温热。 “再睡会儿。”慕轻将他滑溜溜的柔软的身体完全压在怀里,一只手放在他腰部,另一只手扣在他后脑勺处,缓缓揉弄。 刚醒来的声音有几分暗哑,十分撩人。 容晨又闭上了眼睛,呼吸温热,有些紊乱,他没有表露出自己的异样,很快在慕轻的气息包裹中,缓缓睡了过去。 中午的时候,慕轻叫他起来吃饭,那个时候,他困得晕晕乎乎,意识不清,记得慕轻坐在床边,喂他吃了几口东西,揉了揉他的脑袋,让他继续睡。x33 他躺下便又再次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是傍晚了,慕轻不在。 容晨茫然地坐在床上,被子滑落到腰部,露出白皙的身体,上面落着一些仿佛还带着温度的嫣红的痕迹。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被她拉开了,宽大的窗户外能够一眼看到落日余晖的治愈美景。 温暖的橘黄色的光,平铺在少年乌黑清澈的瞳孔里。 黄昏里的世界是无声的,浸满水一样的安静。 安静的,仿佛被所有抛弃了一样。 容晨心里沉甸甸的,好像没什么感受,等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时,身上酸痛难耐,他毫无预兆地红了眼眶。 他坐在床边,一大颗圆滚滚的泪水砸在了纯白的被子上。 容晨擦掉莫名其妙的眼泪,准备继续下床。 咔地一声。 门口传来开门的声响。 容晨眨了下湿漉漉的眼睛,连忙重新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脑袋,他用力地将呼吸放轻,装作还没睡醒的样子。 耳边很清晰的是门被推开的声音,门又被关上,她轻缓的脚步声缓缓走近。 慕轻拉着纯白的被子,一点点往下,露出少年毛茸茸的脑袋,白皙的小脸。 他乌黑的睫毛轻轻颤动。 慕轻俯下身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醒了。” 容晨见被拆穿了,缓缓睁开眼睛,沉默不语。 “还要躺会儿吗?” 容晨沉默了几秒,缓缓摇头。 于是慕轻去衣柜那里给他拿了新的睡衣,坐在床边,掀开被子,将他抱在了腿上。 容晨一下有点慌,蜷缩着修长白嫩的双腿,遮挡着重点部位。 ”抬手。” 容晨窝在她怀里,缓缓抬起脸,看着慕轻清隽温和的侧脸,仿佛又一次认识了她一般。 容晨乖乖抬起手。 慕轻给他穿好睡衣,把他放在了地毯上。 然后拉住了他的手,“下楼吃饭吧。” 容晨被她牵着手,乖乖地跟在她身后,眼神有些疑惑。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容晨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不清不楚的感觉。 来到楼下餐厅,慕轻给他拉开凳子让他坐下,然后将牛排给他切好,又倒了一杯牛奶放在他手边。 容晨注视着她,眼前的女子像是变了一个人,却依旧是长成了让他心动的模样。x33 他睫毛一颤,拿着刀叉一言不发地小口吃着东西。 心里的纠结、疑惑、茫然渐渐放下。 就当,是她欠他的,如今是在补偿了。 用完晚餐,管家从外面进来,“慕小姐,首领让你准备好,明天早上启程离开。” 容晨微微歪着脑袋,没听懂却不可避免的有些慌张。 管家解释之后,他才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慕轻为什么没在房间。 外面遇到了一些情况,他们的人运输的货物在航线被阿诺德的人抢了。 阿诺德是这落后星球另外一个组织的首领。 双方算是利益竞争关系,经常会有摩擦。 但这次光明正大的抢他们的货物还是头一次。 自然是不能忍的。 所以克雷吉组织人,要反击回去,慕轻刚刚报了名。 第144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9) 容晨陡然有些心慌,连忙说:“我要一起去。” 管家的表情有些为难。 去星际航线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容晨只有在很小的时候偷偷地跟过去一次,被发现后,一向宠爱他的克雷吉,头一次发了火。 那之后,容晨再也没有上过专门拉货物的飞船。 不过他偶尔也想去别的星球看看,或者看看浩瀚美丽的宇宙,不过那时候他坐的都是专门载客的飞船,走的是星际联盟定下的星际航线,不会遇到危险。 慕轻这个时候出声,“我本来就准备带你一起去。” 容晨愣了一下。 接触到慕轻的目光,容晨突然明白她怎么想的了,脸红了起来。 他的发情期还没过去,离不开她。 管家也想到了这件事,“我去禀报首领。” 便转身离去了。 用完晚饭。 慕轻和容晨一会儿上了楼。 容晨这个时候觉得不对,回过头看着她,“你为什么还不走?”x33 慕轻:“我的房子坏了,你不是说,没地方住就可以搬过来吗?” 容晨有些错愕,之后想了想,自己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好像没有。 她会错意了。 容晨白皙的指尖揉了揉太阳穴,没再说什么。 他现在情况特殊,她留在这里确实方便。 “你去那个房间。”容晨随手指了一间客房,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又反手将门关上。 容晨不知道慕轻的房子怎么毁的。 灭世知道得一清二楚。 被慕轻一瓶爆炸药剂毁个彻底。 灭世不理解,【你喜欢上他了?这是你第四次遇到他了。】 是的,灭世根据慕轻的态度以及其他种种迹象,已经猜测到,甚至是肯定,每个位面遇到的任务目标,其实是同一个人。 慕轻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你还不算笨。” 【……】显然,她早就知道这是同一个人。 至于她什么时候知道的,估计从第二个世界就知道了。 居然不告诉它! 可恶! 灭世:【你到底是不是喜欢他?】 它觉得慕轻这个位面对容晨太好了。 甚至连任务都不做了。 它感觉她已经把束狮忘干净了。 慕轻却问:“什么是喜欢?” 灭世沉默了一下,这个问题把它难住了。 【……不知道。】 慕轻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如果你说的喜欢是人类口中定义的喜欢,那这不是。” 她对容晨,一部分欲望,一部分补偿,欲望来自他本身对于自己而言的特别,补偿,不是觉得曾经当任务者时愧对容晨。 而是觉得,愧对那个为了一个看不到的希望,而在泥潭中遍体鳞伤,挣扎前进的自己。 至于人类口中所说的喜欢。 是最脆弱不堪的东西。 慕轻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复制好的身份芯片,向里面注入一丝微弱的精神力。 身份芯片感觉到精神力,会与精神力的宿体联系在一起。 通过身份芯片,可以探知到宿体基本的身体状况。 而一人只可以与一枚身份芯片有联系。 也就是说,束狮手里的那枚身份芯片已经失效了。 遥远的蓝星,奢华大气的书房中,束狮一眼看到书桌上的芯片渐渐失去了光辉,嘴角微微勾起。 “束狮!”一道柔软活泼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少女小跑着来到这里。 她漂亮得像个洋娃娃,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都很漂亮。x33 她拿着一件漂亮的礼服裙,在身上比划着,轻轻转圈,“这件好看吗?我穿着它去总统夫人的生日宴怎么样?” 束狮眸光柔软了下来,看到那件裙子,微微蹙了一下眉,他觉得这件裙子稍有些幼稚,但看着少女开心的表情,温柔地说道:“你穿什么都好看。” 加西亚笑得更加灿烂,又突然变得忧愁,“慕轻姐姐呢?还没找到吗?” 束狮眼里闪过一丝暗色,“她恐怕回不来了,落后星球那地方的人都是凶恶之辈,没想到我们会在那里意外分开,我以为她回来了……” 加西亚连忙放下裙子,走过去被束狮抱到了腿上,抱住他的脖子,关心地道:“你不要太内疚了,不是你的错。” 束狮忍不住吻了过去。 - 慕轻在这个位面的身份也是有一定背景的。 慕轻出自军事家族。 她的父亲和哥哥都是强大的alpha,也都是蓝星受人尊敬的将士。 父亲已经从前线退了下来。 而哥哥是另外一个军队的,也是经常东奔西跑,和慕轻不常见面,却兄妹情深。 其实以慕轻的战功,完全可以升级为上将,和束狮平起平坐。 可她的人设是恋爱脑。 她的战功都被束狮顶替,可以说束狮一步步走到现在这样受人爱戴追捧的地位,慕轻功不可没。 蓝星那边现在已经所有人都知道慕轻失踪。 慕家的人悲痛欲绝,愁云惨淡。 他们给慕轻发了无数信息,可她的身份芯片在束狮那里,那些信息皆是石沉大海。 这天,慕肇醒来后第一时间看自己的星脑, 他发现有一条未读信息。 而那个妹妹的备注,就是像一道光一样,冲破这些日子他眼里的阴郁。 慕肇先是难以置信,随后激动的手抖,连忙拨去电话。 对面传来一道清冽温和的声音,“慕肇。” 是熟悉的声音,却是截然不同的语气。 慕肇有些疑惑,可确定这就是自己的妹妹无疑,因为她从不叫自己哥哥,而是直呼姓名。 外人传慕家兄妹情深,也只是外人传的罢了, 其实妹妹对他冷淡的很。 不过说起来,妹妹对家里所有人都冷淡,从小到大除了束狮,好像没有她感兴趣的东西。 慕肇眼眶有些泛红,“你、你……” ”你在家吗?”慕轻先问道。 慕肇将眼泪憋回去,声音依旧有几分哽咽,“在家,还不是看到你的消息,导致哥正跟人家战斗的时候受伤了,得休息一段时间了,什么时候回来,爸妈都很担心你。” “过段时间,挂了吧。” “……” 慕肇还没回答,那边就单方面断了联系。 慕肇依旧红着眼睛,一腔热烈的情感无处发泄,憋得他心里发堵。 妹妹还是那个妹妹。 第145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10) 慕轻刚挂掉通讯。 门就被人推开。 她转过头,容晨站在门口。 此时他们两人已经在飞船上了。 慕轻:“怎么不去休息?” 昨天他们两个又到大半夜才睡。 容晨感觉自己的身体情况缓和许多,发情期可能很快就要过去了,今天晚上如果没有状况,就是过去了。 容晨看着她有些犹豫,“你复制身份芯片,又突然报名参加此次计划,真的不是……想要逃?” 他清楚她的身份。 蓝星军队的副将,誓死守护蓝星和星际和平。 可他们这贫穷落后被人遗忘的星球,连吃饱穿暖的日子都是一种奢求,在基本的温饱问题都无法解决的时候,他们真的无暇顾及自己的行为是不是会造成灾难。 他们这星球的钱,都是怎么来的? 都是克雷吉一开始组织人,在星际航线抢劫星币和衣物食物,救了一些饥寒交迫差点死去的人。 后来情况好上一些,克雷吉便带着忠心耿耿追随他的人,开始帮其他星球的贵族拉一些见不得光的货物。 后来又开始做不被联盟允许,违反法则的生意。 到现在,他们还在被联盟通缉。 所有星球都想要剿灭他们。 但克雷吉很强。 他们无法剿灭他们,就开始想要招降。 无论怎么说,慕轻和他们的立场都是对立的。 她怎么可能会帮他们? 容晨有些怀疑。 慕轻:“你要相信,如果我想要逃,没人能够拦得住我。” 容晨相信。 他不再说话,转身离开这里。 虽然他被允许上飞船,但不允许下去,只能待在这里。 飞船最后停在了一个类似中转站的地方。 他们埋伏在这里。 十分钟后,一艘大型的拉货物的飞船缓缓降落。 几个扛着枪的男人,说说笑笑地从上面下来。 他们完全没有戒备。x33 这时,一道巨大的火光从远处投射过来,折射在他们眼里,燃烧出一片恐惧。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轰隆一声巨响! 将那几个人全部炸成了渣。 后面从那艘飞船上下来的人,立即警惕起来,“有埋伏,准备作战!” 刚刚那颗子弹,自然是慕轻发出来的。 她从硝烟中缓缓走出,身影变得清晰,穿着一身迷彩服,一头银发高高地束在脑后,宽肩长腿,拖在地上的是一把很重的枪械,不同于普通枪械,这把要更为沉重巨大,当然威力也更强。 一颗子弹就能将一个不小范围中的所有人轰成渣, 这把枪械不是所有人能用的。 跟在她身后的人,已经吓得呆住了。 “这就是alpha吗?” 星际的热武器都需要精神力催动,精神力越强大,造成的伤害威力也越巨大。 同样是alpha,也有强大和不那么强大之分。 慕轻,是他们见过最强大的alpha。 慕轻率先发出的第一道攻击,让克雷吉阵营这边的人对她放下了戒备,放下了负担。 有慕轻这么强大的alpha在,他们的损失能够降到最小。 “我说呢,首领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武器交给慕轻,我还怕她叛变呢。” “这下你知道了吧,应该无条件相信首领的决策,这说明了,首领看人准啊。” “话说,慕轻和少爷到底是什么关系?不是说离婚了吗?现在看起来……” “不知道。” 整个中转站巨大的滞留区,硝烟弥漫,火光冲天,飞沙走石,空气里一片刺鼻的类似火药的味道,尘埃弥漫着,遮挡着人的视线。 偶尔一颗威力巨大的炮弹砸下来,轰隆一声,震耳欲聋,卷起四周的空气,如刀子一般的飓风刮着人的脸。 慕轻立在虚空,银发的色泽透着圣洁的意味,轻盈地飞舞在身后,手里的重枪械对准了阿诺德货船的头部,调动精神力,推动。 她眼神一片漠然,绝美眉眼处的温和却透着某种悲天悯人的意味,银发黑眸,宛若堕落的月神。 一道刺眼的光从枪口迸发。 又是一声巨响。 有的人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耳孔里仿佛流窜着滋滋的电流声,让人难以忍受。 货船头部被炸个稀巴烂,想要用逃生机甲的几个人,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便化作了灰。 十几分钟的时间,这场几乎不能称之为战斗,只能说是单方面的碾压局,就这样结束了。 慕轻站在满目疮痍的地面,手中半人高的重枪械支在地上,神色平静,低头调动着对她来说并不太顺手的枪械。 其他人已经闯进了阿诺德的货船。 从里面拉出一箱又一箱货物。 有人路过慕轻,眼里迸发着崇拜的光芒,忍不住赞叹道:”你真是太厉害了,还以为这些货物要损坏一部分,没想到全部都好好的,这可能换一大笔钱!” 慕轻抬头微微一笑,“继续忙吧。” 那些人继续忙自己的。 慕轻微微转头,目光冷不丁地看到他们飞船的门口,小心翼翼地走下来一道身影。 看着那看起来大胆,可眼里流露出一丝胆怯的少年,慕轻眯了眯黑眸。 容晨实在想下来看一看。 他刚刚在飞船里也能听到外面那巨大的动静,震耳欲聋,让他胆颤心惊。 刚刚听到进入飞船的其他人说,他们已经停止战斗。 阿诺德的人全军覆没。 这就说明,外面应该已经安全了吧。 容晨下了飞船,看着这处地方。 听说这里是滞留区,印象中的滞留区是一片平坦广阔的地方,可此时满目疮痍,地面千沟万壑,有很多地方被烧焦成黑色,空气里是刺鼻的气味,大多数尸体都泯灭成灰。 可也有几个血淋淋的尸体,就那样放在地面。 容晨看了一眼,连忙移开视线,无措地四处张望着,所有人都在忙,有几个不忙的,他也感觉不到可靠。 可当看到站在那里的慕轻,对上了她远远望过来的目光,突突乱跳的心脏顿时安静了下来。 一阵柔软的风拂面吹过,空气里依旧是刺鼻的硝烟气。 容晨微微抿唇,在慕轻的目光下,一步步地走向她,来到了她面前。x33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微微偏头,通红的耳尖暴露在慕轻视线中。 慕轻突然平淡柔和地问:“我现在,是不是有资格娶你了?” 第146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11) 容晨一愣。 这句话听在耳里十分熟悉。 她曾经与自己说过。 路过他们的人听到了这句话,眼睛里迸发八卦的光芒。 所有人表面都在忙自己的,可注意力全部在他们两人身上。 慕轻曾经与容晨说过这句话。 那时不是出于她的本意,她只是照着剧情在走。 都说想要娶克雷吉的儿子,必须要是最强大的。 慕轻取下了克雷吉一个对手的人头,提着那颗血淋淋的人头来到了克雷吉面前,那应该是她第一次正眼看容晨。 那个时候她问他,“我现在,是不是有资格娶你了?” 那个时候他多高兴啊。 从来只敢躲在人群中偷偷望着她的身影,而那是他第一次,被她注视着。 他当时害羞地低下了头,耳朵脖子都红了,抬起头是眼睛亮晶晶的,却撞见她那双空茫漆黑的冷漠眸子里,心脏像是被揪紧似的,发出痛楚。 她看着他,却又没有把他看在眼底。 当时他心里划过一丝失望,但总体还是开心的,最起码,有了接触她的机会不是吗? 他欣然点头,答应了她的求婚。 后来事实证明,若不是双向奔赴,只有一方捧着真心孤勇向前,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容晨没有回答慕轻,转身离去了。 他也没有心思再看这里的风景,况且也没有什么风景好看的。 容晨一个人心不在焉地回到飞船,来到房间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余光冷不丁看到过道尽头,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飞船上下来。 容晨皱了下眉,觉得有些疑惑。 他们的飞船设计的时候分为上下两层,他所在的上层是客舱,下层是货舱。x33 其他人都在下面忙活,只有他一个人来了客舱。 那个人是谁? 尤其,那个人很陌生。 难道是阿诺德的人? 有人没死? 容晨心脏顿时悬了起来,手心出了冷汗,放轻脚步追了过去。 来到过道尽头,拐过弯,有一个向下的楼梯,那里通往下面的货舱。 容晨也跟着走进去,嘈杂的声音逐渐传入耳中。 货舱的光线明显要昏暗一些,到处都是人,搬着货物,进进出出。 容晨没有下去,站在台阶上。 有人注意到他,便和他说话。 容晨四处张望着,“刚刚有看到什么人从这里面出来吗?” 那人愣了一下,“没有啊,没注意,就看到你一个人从上面下来,怎么了吗?” “我刚刚看到有人下来了。” “可能是上去拿东西了吧。”那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容晨点头,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你继续忙吧。” 这个时候,所有人已经把外面的货物搬进来了,舱门缓缓合上。x33 “唉,等一下,慕轻还在外面呢。” 容晨正准备去上面客舱,闻言脚步一顿,回过头,”她怎么还在外边?“ “不知道,反正她没进来……” 容晨心头一紧,当机立断,“把舱门打开。” 其他人看到他这个表情,也没多说什么,立刻将舱门打开。 少爷怎么这个表情? 慕轻不会真的趁机跑了吧? 容晨一人从飞船上下来,一眼看到远处的慕轻,松了口气的同时,连忙走过去。 渐渐靠近之后,才看到不止她一个人。 她前方一个人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地上有一大滩血迹,他嘴角还有血液往外流,显然是他吐出来的。 那是一个男子,面容陌生。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熟悉,正是他刚刚在客舱过道里看到的那道身影。 容晨来到慕轻身边,沉着脸问:“他是谁?” 那男子笑了起来,眼神有些古怪,“慕轻副将,这就是你在这低等星球娶的beta?我该怎么称呼他?” 他的目光落在容晨身上。 慕轻挪了一下脚步,挡在容晨身前,眼里闪过一道冰冷诡谲。 男子看到她的行为,脸上浮现一抹明显的诧异。 显然没想到,慕轻会这么在意一个因为任务才娶的男子。 他因此笑出了声,眼神阴狠,“看来慕轻副将对他用了真心,想必在这温柔乡流连忘返了吧,蓝星可都传遍了,你失踪了,束狮上将也很难过呢。” 容晨现在也听明白了。 这是从蓝星过来的。 什么人暂时还不清楚。 但他认识慕轻,而且应该对慕轻很熟悉。 但是看他现在这个模样,似乎对慕轻不善。 这时,男子也恢复了一下力气,突然快速地攻击向慕轻,他的动作很快,容晨根本反应不过来,只看到一缕残影来到了慕轻面前。 慕轻面不改色,一脚踹过去。 稳稳地踢中他的胸口。 砰—— 又将人踹回了原位, “咳咳咳……”那人捂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嘴里涌上腥甜的气味,一口血就这么忍不住吐了出来。 男子面色灰败,很是狼狈,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 看着慕轻一步步走向他,胸口划过一阵心悸。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惧,“饶我一命,我也是听从上将的吩咐……” 慕轻:“难道听从的不是加西亚吗?” 男人瞳孔一缩。 她怎么会知道?! 他脸上的错愕太过于明显。 容晨有些疑惑,加西亚又是谁? 慕轻来到男子面前。 男子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恐惧地闭上了眼睛,却只是手腕处传来针刺的疼痛。 看过去。 透明的药水渐渐进入他的身体中,一股冰冷的恐惧陡然钻进了心底。 … 慕轻牵着容晨的手,带着他上门飞船。 飞船缓缓启动,离开这里。 容晨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在听到束狮的名字之后。 他居然恐惧这个名字, 他怕慕轻一旦听到这个名字,就又变成了以前那样总是义无反顾追随着束狮的模样,怕现在这个对自己温柔体贴的慕轻不见了。 慕轻和容晨的房间不在同一处。x33 慕轻走向自己的房间,身后的脚步声一直跟着她。 她来到房间,容晨也在后面进去,犹豫了一下,问道:“刚刚那个人是谁?他来做什么的?” 慕轻将门关上,给他倒了一杯水,声音温和,“他是束狮的生活助理,平时就留在束狮的住所,为他管理家中事宜,也在束狮不出任务的时候,照顾他的衣食住行。” 那是束狮的身边人,也算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 “他是来杀我的。” 容晨愣了一下。 想到慕轻口中所说的加西亚。 按照慕轻的意思,那个人并不是束狮派来的,而是加西亚。 “那加西亚又是谁?” “束狮的女人,一个蠢货。” 第147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12) 慕轻调出星脑。 空气中出现一个半透明的荧屏,上面显示的是目前星际中讨论度最高的话题。 总统夫人的生辰宴。 下面有很多评论,容晨看到了一张合照。 他认识束狮,他旁边那个娇小的金发少女,想必就是慕轻口中加西亚。 众人最期待出面的就是他们两个。 束狮在蓝星类似于国民偶像,是无数女生的梦中男神,加西亚住进束狮家中之后,经常会发一些日常的生活照,里面束狮总会出镜。 再加上,加西亚的星球虽然已经覆灭了,但以前好歹是公主,身份尊贵,又是珍稀的oga,所以觉得她和束狮般配的人不少。 所以他们在网上还有一大批cp粉。 容晨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束狮的未婚妻为什么会派人杀她? 是不是说明,她和束狮之间真的有什么? 容晨看向慕轻。 发现她的目光落在的是束狮身上,眼神幽暗深不可测。 这好像,不是饱含爱意的眼神。 容晨心头一动,有个猜想,“束狮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你恨他吗?” “不恨。”她声音清冽平静,无波无澜。 容晨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有些刺痛。 这样都不恨? 他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沦为众矢之的,却有了心爱的未婚妻过着幸福的生活。 你这样都不恨,就这样爱他吗? “不过,他不该再站在众星捧月的神坛之上了。”慕轻幽暗的眼眸中倒映出束狮闪闪发光的模样,声音清幽,透着一丝诡谲。 容晨愣了一下,“所以,你要报复他吗?” 慕轻觉得不能称之为报复,不过并没有纠正他,回头告诉他说:“我要回蓝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容晨对上她的目光,有些发怔。 现在他是真的相信,她已经彻底不喜欢束狮了。x33 她漆黑的眼眸中像是有两个漩涡,幽暗,深邃,迷人,竟是有些许勾魂的妖异,极致的蛊惑。 容晨慌忙地低下了头,心脏突突乱跳,轻轻嗯了一声,又说:“我是为了监视你,你来到我们这里做内奸,想要对我们不利,我们怎么可能放你安然无恙地回去……” ”嗯,我知道。”慕轻的手掌放在容晨柔软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 容晨脸更红了。 回去后,容晨越想越不对劲。 她说要回去,他怎么就顺着她说了呢? 她想回去就回去? 他也可以不放她回去。 容晨觉得自己简直蠢透了。 于是大半夜来到了慕轻房间,敲了敲门。 房门很快打开,慕轻穿着纯白的绸制睡衣,银色的长发随意垂落,面容白皙,眉目温和,每一寸都透着清隽清贵的气质。 容晨总觉得她比以前更迷人了,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 慕轻看着他轻啧一声,似乎有些遗憾,”有事吗?” 容晨思考着她这个眼神所代表的意义。 她在遗憾什么? 然后就猛地想起,如果他的发情期没过去的话,现在来找她,意味着要做那种…… 容晨脸颊温热,正经地说道:“你回去的事,告诉克雷吉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觉得,我父亲会放你回去?” “还需要得到他的允许吗?”慕轻似乎真的在疑惑。 容晨:……那不然呢? 慕轻微微一笑,说道:“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想走自然能走,谁能拦得住我。”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背后所代表的,是强大的底气。x33 容晨忍不住退后了一步,小脸有些苍白。 他不知道她是狂妄,还是真的有这个实力。 如果她真的有这个实力,若是她想要离开,岂不是轻而易举? 容晨想说点什么。 可又想起他们已经离婚了,而且是他单方面提起的,好像不管说什么,他都不再有资格。 “我先回去了。” 容晨转过头,有些狼狈地离开这里。 慕轻目视着他的背影走远。 【虽然他嘴上不说,但他还爱你。】 慕轻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最近看什么青春疼痛文学了?” 【……】 慕轻将门关上。 容晨回到房间将自己摔在床上,脸颊埋在枕头里,直到喘不过气,才将自己涨红的脸抬起来。 他的发情期已经过去了,他身为beta,下一次发情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也有可能,没有下一次。 而且管家今天告诉他,已经弄到了抑制剂,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 他完全不需要慕轻了。 他大可以和她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不管她做什么,都与自己无关。 可是想到这里,心脏掀起了深彻入骨的疼痛,少年小脸泛白,指尖紧紧地抓住了床单,眼泪无声从眼角滚落。 他一点都不想这样。 第二天,容晨无精打采地从楼上下来,难得看到克雷吉在家。 容晨脚步停顿了下,继续走向餐桌,在克雷吉对面坐下,“父亲。” 克雷吉笑眯眯地看着他的黑眼圈,“怎么变成大熊猫了?” 容晨摇了摇毛茸茸的脑袋,没有说话,拿起一块面包叼在嘴里,吃起来一点味道都没有。 他目光不动声色地寻找着,没有在这里看到慕轻,失落地收回目光。 “在找什么?”x33 容晨抬起头看向克雷吉。 虽然他是疑问句,可眼里闪烁着揶揄的笑意,好像把一切都看透了似的。 容晨有些气恼,心里更多的是气馁,小声地说:“父亲,慕轻要离开这里。” “所以呢?” 容晨眼神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 慕轻说了,离开这里也要带他一起走。 他不知道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总觉得自己像一个迷路的人,看不清方向,总觉得离开这里,一切都会变得截然不同。 ”你不想让她走?”克雷吉声音温和地问道。 容晨愣了一下,好像有道光,笔直地刺破他心里的迷雾,有些明白他一整夜烦闷的心情从何而来。 原来,他不想让她走,想让她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就一直维持着现在这样。 能够随时看到她就好。 不想要再生出任何变故。 容晨下意识地想点头,又顿住,眼里闪过一抹苦涩。 可他想让她留下来,又有什么资格呢? 克雷吉仿佛知道他怎么想,“你不想让她离开,父亲就能让她留下。” 他语气漫不经心,眼神却很认真。 容晨脑海中闪过昨天晚上慕轻平静却笃定的表情,有些不安。 这样可以吗? 真的,能做到吗? 第148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13) 事实告诉他们,不能做到。 克雷吉,容晨他们还没吃完早餐,便听到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克雷吉抬起头,容晨转头,看到慕轻从台阶上下来,她穿着那身迷彩服,一头银发随意披散着,说不出的好看。 容晨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你要去哪吗?” 慕轻点了点头。 容晨的手猛地捏紧了桌案。 克雷吉眼里闪过一丝暗芒,唇瓣微张,刚准备让人把慕轻拦住。 无论如何,若是容晨不愿意,她就甭想从这栋别墅里走出去。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穿着慕轻身上同款的迷彩服,个子要更高,身材魁梧,漆黑的发垂在冷峻的眉骨处,面容英俊,眸若灿星,气势逼人。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手里扛着热武器,身上散发着身经百战的肃杀之气。 克雷吉放下刀叉,眼里闪过几分忌惮,同时他的人也从后面走进来,将那些穿着迷彩服的人包围起来。x33 克雷吉语气里透着几分冷意,“就这样登堂入室,似乎不礼貌吧。” 慕肇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眼神漠然,落在慕轻身上又迅速柔和了下来,“我们没有恶意,我只是来接我的妹妹回家。” 他今天不是以蓝星上将的身份,只是身为一个哥哥。 慕肇脸上看不出来什么,眼中的情绪热烈得几乎溢出来,炙热地盯着慕轻,几乎泪洒当场。 若不是为了面子,他都想抱着慕轻哭一阵了。 这段时间,太难熬了。 他们联系不上慕轻,都以为她已经…… 容晨下意识地看着慕轻,小脸微微有些苍白。 克雷吉神色冷漠,容晨知道,只要他说一句话,父亲即便是付出沉重的代价,也会把慕轻留下。 他看着慕轻,声音低低地问出一句,“你现在要走吗?” 慕轻点了点头,又说:“你和我一起走。” 容晨低垂下眼帘,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透,语气不变,“我身为克雷吉唯一的儿子,若是你们把我带走,用我威胁父亲怎么办?你拿什么,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慕轻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看向慕肇,”把你的身份芯片拿出来。” 慕肇表情变了一下,再看向容晨,眼底隐隐凝聚着飓风,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甚至让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 但是妹妹都放话了,慕肇没多说什么,干脆利落地将自己的身份芯片拿出来,抛给慕轻。 慕轻抓在手里,跨着步子来到容晨面前,将手递在他面前摊开,里面是慕肇的身份芯片。 “里面有许多蓝星的机密,这个给你可以吗?” 她声音温和,始终平静,仿佛意识不到自己说了多么石破天惊的话。 慕肇脸一下变了。 容晨也愣住了,猛地抬头,心中犹豫。 这东西他是接,还是不接。 总觉得有些过于贵重了。 克雷吉微微眯眸,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心中隐隐有些激动,那里面可都是蓝星的机密啊!若是能够得到…… 不过他又看向容晨,还是觉得算了。 容晨感觉到克雷吉的目光,转头看去,克雷吉微微对他点了点头,心里注入了一股力量。 容晨将那身份芯片接过。 慕轻出发得太突然,容晨什么东西都还没准备。 容晨有些懵逼,“我得收拾一下我的东西。” “你去吧。” 慕轻在大厅等着他,容晨一个人去了二楼。 克雷吉靠在椅子里,眼里露着锐利的芒,“容晨心思单纯,但我没办法那么轻易相信一个人,我要他带些人走。” 慕轻点了点头,轻易地就答应了。 克雷吉也没再说什么。 束狮走了之后,慕轻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非常能够理解,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要么从此被打击得一蹶不振,永远生活在黑暗中。 要么便是经历过痛彻心扉的痛,脱胎换骨,彻底和以前告别。 他觉得慕轻是第二种。 以前她将束狮当作信仰,如今信仰已经崩塌。 克雷吉不觉得她会为了蓝星,为了束狮,或者为了任何。而去伤害一个满心满眼只有她的容晨。 一个人如果经历一些事,就该知道,一生中能遇到一个像容晨这样的人,是多么幸运,不知道珍惜,就是个傻子。x33 容晨收拾好东西,从楼上下来。 管家走过去,提走了他手里的行李箱,恭敬地说道:“少爷,我与你一同前往。” 容晨下意识地看向慕轻,眼里带着询问。 克雷吉扶额。 你看她干嘛? 他突然有点操心自己这个傻儿子。 这还没走呢,就一切以她马首是瞻,这要是走了,岂不是人家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自己把自己卖了都没得数钱。 容晨最后带着一个管家,还有几个身强力壮,武力值很高的alpha,浩浩荡荡地离开这里。 滞留区停着一辆作战用的战舰。 慕肇就是直接开着这个过来的。 容晨在上面坐下,随即感觉地面微微晃动,然后开始升空,不知是速度太快还是怎么,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头脑有些眩晕。 慕轻握住了他的手,往他身体里注入一丝精神力,容晨便迅速感觉好多了。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和慕轻并排坐着,对面是慕肇。 慕肇锐利的目光死盯在容晨身上,容晨觉得自己像是森林里一只无害的小鹿,而慕肇就是拿着猎枪,已经瞄准他的猎人。 再加上属于alpha的威压,容晨后背不由绷紧,低垂着温软的睫毛,躲避着他的视线。 慕肇看向慕轻,冷漠地问:“他是谁。” 慕轻拿着一本书轻轻翻着,头也不抬,“你的妹夫。” 慕肇顿时如同五雷轰顶,懵逼了,“你说什么?” 慕轻看了他的一眼,用眼神表明,你没有听错。 慕肇沉着脸,伸出手,“你的芯片。” 慕轻将芯片给他。 慕肇打开星脑,调出慕轻身份芯片的编码,在上面查了一下,果然上面显示,她是已婚。 慕肇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把芯片还给慕轻,一个人看着窗外,外面白茫茫的,也没什么看头。 他迅速冷静下来。 第149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14) 其实这样也好,虽然这个男人看上去除了脸毫无可取之处,但不管如何,都比束狮那个阴险狡诈的男人强多了。 这么一想,慕肇迅速接受了容晨,对着他点了点头。 容晨不知该作何心情,也对着他点了点头。 他与慕肇一同看向窗外,有些困惑地想。 他这是算见家长了吗? 可是他们已经离婚了。 事情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步的? 战舰即将抵达蓝星时,有一名穿着西装,手戴白色手套的优雅男子,推着一个衣架走过来。 这男子是慕家的管家,专为慕家服务,上面挂着的是精致华美的礼服,男款女款都有。 “小姐,少爷,请挑选吧。” 慕肇随便指了一身黑色的西装。 慕轻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我们不用。” 管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表情没有变过,重新将衣架推走。 慕肇双手抱胸,靠在椅子里,想起束狮,周身发出摄人的压迫感。 慕轻拿着书本的手松开,握住旁边容晨的小手。x33 容晨止不住颤栗的心脏迅速平稳了下来。 在一个动不动就发怒的alpha身边,真是可怕。 慕肇:“束狮恐怕以为你已经死了,现在看到你突然活着回来,一定会气个半死,你不要盛装出席吗?” 慕轻声音依旧平淡柔和,“没有必要。” 容晨这个时候才想起,今天似乎就是总统夫人的生辰宴。 - 宴会厅,总统夫人的生辰宴举办在最高档的酒店中。 金碧辉煌,灯火通明,杯觥交错,浮华万千。 优雅的钢琴声从角落流泻出来,整个宴会邀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成功人士,三三两两,谈笑风生,尽是令人向往的上流社会。 其中被簇拥着的自然是束狮和加西亚。 他们和总统夫人站在一起。 总统夫人脸上挂着亲昵的笑意,似乎也很喜欢他们。 正在这时,大门被推开,缓缓而来的咯吱声让宴会厅渐渐安静了一些,唯有钢琴声依旧清晰可闻。 他们朝门口看去。 慕肇率先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身黑色的西装,衬得宽肩窄腰大长腿,宛如衣架子一般。 如刀削般的面容,像是时尚杂志上的目光料峭的模特。 他脸上挂着优雅的笑意,拿过盘子里的香槟,走向了总统夫人。 其他人看到是慕肇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除了束狮,这是整个星际锋芒最盛的上将,年纪轻轻,战功无数,无人不佩服他。 慕肇走到总统夫人面前,敬她一杯,“我来晚了。” 总统夫人脸上带着更为柔和的笑意,“还以为你不来了。” 她眉眼闪过一抹怅然,想要安慰他一番,又觉得这种场合不是很合适。 真是可惜了。 慕家的女儿年纪轻轻,却遇到了这种事。 正在此时,四周传来嘈杂的声音,似乎在因为什么事情而震惊。 “那是慕轻?” “真的是,不是说她失踪了吗?!”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束狮本来有一些懒散,垂在身下的手正在玩弄着加西亚的手指,听到慕轻的名字,背脊不由紧绷起来,转过头看去。 便见两个人从外面进来。 随着四周的议论声,总统夫人也向那边看去。 女子迈着大长腿缓缓走来,并未像这些人一样穿着精致华美的礼服,是最普通寻常的作战服,一头银发如月光洒落一般,泛着圣洁而闪耀的光华。 她牵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的脸,让宾客们的议论声更大了,眼里不禁露出惊艳。 这是何等漂亮的少年,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眸如玛瑙,似被水洗过一番,清澈地倒映着宴会厅内剔透的光影,白皙绝美的面容,宛若橱窗里精心装扮得洋娃娃,漂亮得有些过分,让人怀疑是否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束狮认出他们,手一颤,手里的红酒掉落在地,他连忙后退了一步,才没让红酒洒在身上。 他透着阴霾的目光扫了一眼旁边的侍应生,声音低沉,“收拾干净。” 然后又端起一杯香槟,脸上挂起微笑,走向慕轻,来到她面前,似乎带着隐隐的激动。 “你回来了,太好了……” 慕轻没有接过他递过来的酒,唇边依旧带着一抹淡笑,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腿。 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接将束狮踹飞了去,能看出她毫不留情,甚至携带了精神力。 “砰!”地一声巨响。 束狮砸在宴会厅尽头的墙壁上,墙壁上的装饰被震动噼里啪啦地落下来,尽数砸在他身上。 寂静,死了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发出声音。 慕肇更是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慕轻,眼睛里写满了问号。 你在干什么?! 怎么来这么一出? 事先没有说好啊?! 他连礼服都穿上了,以为起码要走个过场,维持表面和谐。 你这说动手就动手……嗯,不愧是他的妹妹。 束狮捂着腹部,好一会儿没爬起来,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一般,他死死咬着牙,眼里掠过一丝骇然的恨意。 慕轻! 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惊讶、错愕,也有一些幸灾乐祸。x33 居然让他丢这么大的脸,他活到这么大,还从未遇过过这种事! 慕轻,你怎么敢?! 束狮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额头鼓起一道道骇人的青筋,他嘴角抽搐了几下,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慕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觉得你需要给我一个道歉,或者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 慕轻不紧不慢地摸了下袖口,“你自己不该很清楚吗?将我一人留在落后星球,沦为众矢之的,自己却逃跑。” 束狮皱了一下眉,满脸不解,“你在说什么?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装得跟真的一样,眼里闪过一丝幽暗的光芒。 他怎么都想不到,慕轻会直接把事情说出来。 以前不管什么事,她从来都是护着他,不会让他陷入这样的境地。 不过那又如何? 就看看在场的人,信任谁吧。 束狮心中笃定,他觉得只要自己解释,就没有人会相信慕轻的话。 却没想到慕轻根本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慕轻来到总统夫人面前,将一枚芯片递给她,“抱歉,毁了您的生辰宴,这是我的礼物,你应该会喜欢。” 第150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15) 总统夫人看了一眼加西亚。 加西亚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在她眼里强大的束狮,在慕轻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击,丢了这么大的脸。 她早就被吓傻了,脸色苍白,瑟瑟发抖,宛若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 总统夫人丝毫没动怒,接过了慕轻手里的芯片,抬起手有人扶住她,“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走吧。” 半点都没有追究慕轻所造成的麻烦,也没有要为束狮讨回公道的意思。x33 生辰宴的主人都走了,这场宴会似乎也失去了意义 但是宾客们无人离开,都留在这里看好戏,也有一些和慕家交好的人围在慕轻身边。 他们目光好奇地落在容晨身上。 “这位是……” 慕轻:“我的爱人。” 容晨乖巧地跟在她身边,闻言睫毛微微颤动,抬起头看向她,水晶灯璀璨的光芒平铺在他漂亮的眼睛里,宛若水晶一般,折射着动人的光辉。 她说,他是她的,爱人? 束狮正气势汹汹地走向慕轻,刚好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眼里暗潮汹涌。 加西亚梨花带雨地来到他身边,扶住他的胳膊,“束狮,你没事吧?” 束狮看向她,神色缓和了起来,摸了摸她的脸,“别担心,我没事。” 他继续走向慕轻,隐忍着怒气,“慕轻,我需要一个解释。 慕轻转身看向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冷漠得不含感情,“刚刚的教训还不够吗?” 束狮呼吸一滞,气得胸口发胀。 慕轻:“有什么冤屈,去总统大人面前说吧。” 慕轻看都没再看他一眼,牵着容晨的手,有礼有节地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便退场了。 慕肇连忙跟上去,路过束狮的时候,不屑地勾着唇角,眼神冰冷,“束狮,你敢得罪慕家,做好准备了吗?” 他身上强大的精神力瞬间笼罩了束狮,束狮背脊紧崩,也毫不吝啬地释放精神力,与他对抗。 旁边身为oga的加西亚,痛苦地皱起眉,小脸泛白,弱弱地拉住束狮的手,“束狮……”束狮脸色阴沉,冷哼了一声,牵着加西亚离开。 慕肇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很不善, 他从来都不畏惧束狮,若非是以往妹妹痴心于他,岂会允许他三番两次骑在自己头上? 从宴会厅出来,一辆悬浮车停在门口。 慕轻拉着容晨上去,悬浮车嗖地一下离开这里,速度极快。 容晨望着窗外,霓虹灯如星海一般闪亮着,一些建筑悬浮在空中,空中有一些四通八达的轨道,两边闪烁着的灯光如梦幻的光带一般装点着这个世界,光怪陆离,璀璨梦幻。 蓝星的科技要超越他们落后星球千年之久,有许多东西都是容晨未曾见过的。 外面的风景转瞬即逝,几乎一个恍神的功夫,便抵达了慕轻的住所。 这是一栋别墅。 慕轻带着容晨进了家里,反手将门关上。 自动灯打开,夜间的灯光较为柔和昏暗。 容晨打量着这里。 他从未见过如此冰凉冷肃的房间,整个家里的装潢只有黑白灰这些冷淡的颜色,看着冷冰冰的。 房间里一尘不染,也没什么生活过的痕迹。 慕轻:“你先休息,稍等我一会儿。” 容晨乖乖地点头。 慕轻便去了书房,她刚回来,需要处理一些事。 慕轻回复了一些消息,也就五分钟的时间便出来了。 容晨乖乖地在沙发上坐着,听到门开合的声音,他站起来,回头看去。 慕轻来到他面前,“累吗?” 容晨眨了眨困倦的眼睛,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他那张漂亮的小脸就像一朵绝美的花,因为缺水变得焉巴巴的。 今天奔波了一整天,他的体质也确实该累了。 慕轻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不早了,唇畔带着一分温和的弧度,“那我们睡觉吧。” 容晨又点了点头,跟在慕轻身后,走向卧室。 然后在来到卧室门口时,转头去了对面的房间。 他刚推开门,就被人抓住了后衣领。 容晨回过头,清澈见底的眼睛掩不住的困怠,看着慕轻没有说话,脑子宕机了一样。 慕轻好笑地看着他,“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却没想到容晨点了点头,“你去书房的时候我看了,这里是客房。” 慕轻沉默了一秒,单手抱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腿弯,将人打横抱起。 突然的失重感让容晨慌了一下,脑子也清醒了几分,抱住了慕轻的脖子,清冷的唇瓣微微抿紧。 慕轻腾出一只手将卧室的门推开,带着他走进去,“你是这个家的主人,哪有主人睡客卧的。” 容晨又想起了清冽好听的声音,在宴会场的时候,告诉其他人:他是我的爱人。 少年耳朵攀上一片绯丽的色泽,没有再抗拒。 慕轻将他放进被子里,然后来到衣柜前,找了一套自己的睡衣放在他手边,然后解开衣服的按扣。 露出修长的脖颈,平直的锁骨,结实紧致的胸口,再往下…… 容晨一下慌了,脸颊轰地热起来,身体往后缩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慕轻很快将衣服脱下。 容晨连忙低下头,脸变得红红的,心口急促地跳动着,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变得震耳欲聋,那些暧昧旖旎的画面重新在脑海中闪现,喉咙有些干燥。 慕轻拉过旁边的浴袍披在身上,“我先去洗漱。容晨 容晨低着头没有说话,直到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才抬起头,揉了揉滚烫的耳朵,然后也慢慢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穿上旁边的睡衣。x33 他拉着衣领,放在鼻尖,上面还残余着她身上的味道,容晨这下脖子也红了,躺进了被子里,将被子拉到下巴处,看着天花板有些失神。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他和她来到了她生活的地方。 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所有人宣告了他的身份。 他爱死了这种感觉,就仿佛在她身上贴上了自己的标签,她成了自己的独属物,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慕轻这个人,是他的。 是他容晨的。 容晨将被子拉上去,盖住了脸,漆黑的瞳孔里缓缓流转着幽暗的色泽,浓烈的偏执。 是啊,这不是就是他一开始想要的吗? 第151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16) 容晨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蠢透了。 为什么要因为她痴心于束狮就心灰意冷和她离婚了。 他明明疯了一样地喜欢她,那么想要得到她。 就算她心里有别人又如何? 他就算用尽一生,想方设法,不择手段,一点点占据她的身体她的心,又如何? 如果能够做到,那就太值了。 慕轻从浴室出来,少年乖巧地窝在被子里,侧颜白皙甜美,柔软的睫毛覆在眼睑处,似乎已经睡着了。 慕轻随意擦了一下沾水的发梢,将水擦干,躺进了被子里。 她将手伸进了少年的脖子下面,少年便自动地挪到了她怀里,抱住她的腰,脸颊在她肩窝处温软地蹭了蹭,好像已经形成了习惯。 慕轻的胳膊扣着他的腰肢,下巴压在他头顶,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平缓而绵长。 几分钟后,少年睫毛微颤,睁开了眼睛,呼吸不加忍耐,变得有些紊乱而粗重,他细白的指尖在她的后背轻轻滑动,能够感受到她每一寸紧实的肌肉线条,也有一些旧伤遗留下的疤。 缓缓往下,是她紧致的腰线。x33 容晨心跳如擂鼓一般,眼里汹涌着惊人的欲望。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胸口,轻手轻脚地将自己的裤子脱下来,然后伸手推着她的腰,将侧躺的她推至平躺。 感觉到身上的重量,慕轻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眼眸比白日里多了几分暗色,声音嘶哑,“想做什么?” 少年柔弱地趴在她结实的肩膀处,娇艳欲滴的唇吻了吻她的脸颊,湿润的眼眸里透着几分温软,吐气如兰,喉咙里溢出难耐的喘息,声音娇软地说道:“我们是夫妻,我这是在行使我应有的权利。” 慕轻抱紧了他的腰。 … 少年背对着慕轻蜷缩在床上,光洁白皙的后背沁着细密的汗珠,他小口喘着气,呼吸粗重。 慕轻将新换的被子盖在他身上,在他旁边躺下,把他扳过来面对自己,抱住他。 容晨微微皱着眉头,手放在小腹处,娇软生涩地在她耳边说着话。 慕轻平静地把温热的手掌放在他肚子上,轻轻揉着。 容晨缓缓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 翌日清晨。 悬浮车停在总统府。 慕轻从上面下来,穿着白色的衬衫,下面是黑色裤子,衬得双腿更加修长逆天,每一寸都透着温雅又清隽的气息。 同时,另一辆悬浮车在后面停下。 束狮从上面下来,神色冰冷得可怕。 他直接朝着慕轻走来。 慕轻就像没看到他一样,直接走进了总统府。 束狮脚步顿了顿,表情有些狰狞,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继续走进去。 总统府的建筑古色古香,很像旧时候的房子。 下人带着他们两人走在长廊上。 慕轻走在束狮前面。 束狮跟在她后面,如冰刀一般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的背影。 慕轻感到身后有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感觉不到似的。 束狮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她真的变了,变得让他有点不敢认。 来到总统的书房。 下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道冷肃的声音,“进。” 慕轻和束狮进去。 总统正在处理公务,他将钢笔合上,抬头看了一眼慕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暗色。 之前束狮和慕轻都是总统心中最看重最敬佩的将士。 但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件事,让总统心里对慕轻产生了一些不满。 他心里的天秤毫无疑问地倾向束狮。 这归功于束狮的气运值。 总统先是假模假样地表示庆幸,慕轻安然无恙地回来,又说自己这段时间很担心她。 慕轻神色波澜不惊,“让总统费心了。” 之后束狮便立刻跳了出来,一脸愤怒,“还请总统为我主持公道。” 总统微微后靠着椅子,神色高深莫测,“昨天晚上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他看着慕轻,“你怎么说?” 慕卿低垂着眼眸,看不见她的眼神,“我确实需要一个解释,先说束狮上将带我去落魄星球的任务,是总统大人发下的吗?” 总统大人皱着眉摇摇头。 慕轻看着束狮,眼神平静无波,“束狮上将应该知道,落后星球的危险性,却独自一人带着我前往,而且没有上报给总统大人,擅自行动,是何意?” 束狮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镇定下来,“当时我见你心情不佳,所以想带你出去散散心。” “出任务等于散心?”慕轻挑了下眉头。 他这话,怎么听怎么离谱。 总统也奇怪地看着束狮。 束狮面不改色,“落后星球的那些暴民,一直是我们的心腹大患,我也是心急了一些,所以才带着你去那里,没想到会暴露身份,之后我有去你住的地方找你,但你不在,我只能先行离开。” 慕轻轻啧一声,“束狮上将身经百战,居然那么容易就暴露身份,至于你有没有去找我暂且不论,但没有找到,就直接离开了,不怕我在那里遇到危险?” “我一直是相信慕轻副将的能力。” 慕轻懒得跟他掰扯,“那些事暂且不论,我们也算扯平了。” 束狮知道她说的是昨天她踹自己的那一脚,脸突然沉了下来。 慕轻那一脚简直将他的尊严踩在了地上。 不等他再说话,慕轻平静地说道:“束狮上将能先回避吗,我有话和总统大人说。” 束狮皱了一下眉,看向总统。 总统沉默了一下,“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慕轻就直接拿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物体,放在了桌面上推过去。 这是类似这个世界的u盘。 总统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你自己看。” 总统:…… 总统将东西插在u盘上,空中出现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屏幕,上面是一个五光十色的环境,应该是个娱乐会所,先出现的是束狮的身影,然后又出现另外一个金发碧眸,五官深邃的男子。 束狮面色一下变了,没等视频再往下播放就连忙说,“总统大人你听我解释。” 那男子是蓝星的敌对星球的皇子。 总统脸微微沉着,抬了下手,示意束狮闭嘴。x33 束狮只能闭着嘴巴,眼神仿佛要杀人一样看着慕轻。 第152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17) 慕轻低垂着眉眼,神色自若地站在那里。x33 三分钟的视频很快播放完毕。 视频上是不同的场景,同样的人物都是束狮和那位皇子,他们谈笑风生,推杯换盏,显然关系十分亲近。 亲近到让总统觉得可怕。 一个蓝星拥有绝对权力的上将,却和他们敌对的星球的皇子关系那么亲近,这意味着什么?谁都明白。 总统幽沉深邃的目光落在束狮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慕轻却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唇角微微翘了一下,低着头说:“那我就先退下了。” 总统没有说话,是默许的意思。 慕轻从办公室走出来,走在长廊中,一个下人站在那里,仿佛等着她似的,来到她面前。 “慕副将,总统夫人要见你。” 慕轻被下人带到了后花园,总统夫人悠闲地坐在那里喝茶。 看到她,对她招了招手,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仿佛和她很熟稔似的。 慕轻走过去,“总统夫人。” 总统夫人一脸微笑地拉住她的手,“不必这么生分,叫我莉姨就可以了。” 慕轻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她手中抽出,不会给她不适的感觉,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总统夫人也不卖关子,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并不是针对慕轻。 “你给我的芯片,里面的内容,可是真的?” 慕轻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 总统夫人脸上露出几分戾气,“那个小贱人,我真是小看了她。” 慕轻给总统夫人的芯片里面,是对加西亚不利的证据。 束狮的生活助理,也就是在落后星球刺杀她的那个人,名字叫爱德华,是总统夫人的侄子。 总统夫人很看好束狮,束狮在整个星际也确实声名显赫,在蓝星地位高,权势重。 所以她才将自己的侄子爱德华安排在束狮身边,就算做一个生活助理,那也是莫大的殊荣。 可是加西亚来到之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有一次总统夫人在总统的书房外,意外听到束狮话语中隐隐表达对爱德华的不满,这让总统夫人心惊胆颤。 在想,是不是爱德华得罪了束狮。 仔细了解之后才发现,确实如此,还是因为一个女人,也就是加西亚。 束狮经常出任务,并不在家里。 所以他家里只有加西亚和爱德华两人生活着。 朝夕相处间,爱德华便对加西亚动了心。 束狮多么警觉的一个人,自然察觉到了这点,于是对爱德华十分不满,可又碍于爱德华在自己身边待了许久,有些情分,所以也不好对他做什么。 爱德华也仗着自己背后有总统夫人,再加上实在喜欢加西亚,对束狮也有了敌意。 他经常对加西亚示好。 加西亚维持着自己善良单纯的形象,仿佛不知道爱德华对自己的心意,享受着两个男人为她争风吃醋。 但在束狮带着慕轻,孤男寡女一块去了落后星球。 加西亚心里就觉得不安,她在爱德华面前诉说自己的委屈,导致爱德华对慕轻有了恨意。 所以才追到落后星球刺杀慕轻。 想起这件事,总统夫人有些不安地看着慕轻。 “这件事,我替爱德华和你道歉,都是他一时间昏了头,等以后我亲自带着他到你面前跟你道歉。” 慕轻一脸谦和温雅,“总统夫人放心,我自然不会怪他,否则他不会活着回来。” 总统夫人确实昨日还见过爱德华,因此放心下来,对慕轻也更加有好感。 她重新坐下来,“我一开始就觉得加西亚这个女孩心机重,没想到她居然用爱德华当枪使,还好慕副将明辨是非,否则爱德华所做的事真的传出去,连带着我也要遭殃。” 慕轻没有说话,总统夫人柔和的目光落在慕轻身上,“我很感谢你愿意放爱德华一马,那我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 这自然是慕轻想要达到的目的,神色平和地说道:“我想要离开束狮上将的军队。” 总统夫人愣了一下。 她以为慕轻是想要利用自己对付加西亚,争取一个得到束狮的机会,原来不是。 看样子,她对束狮彻底死心了。 总统夫人点了点头,“这件事虽然有点难,但我一定尽力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多谢夫人。” 慕轻回到家里已是日上三竿。 刚推开门,便听到从卧室里传出一道嘶哑的声音。 “慕轻……” 一开口,容晨把自己吓了一跳,声音嘶哑得几乎辨别不出本来的音色。 过了会儿,慕轻推门进来。 容晨看到她的衣服愣了一下。 白色的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在手肘处,黑色的裤子包裹着修长的双腿,有种慵懒优雅又禁欲的美感。 容晨忍不住吞了下口水,抓着被子挡在胸口,露出白皙圆润的肩膀,水润的大眼睛看着她。 “你出门了?” 慕轻嗯了一声,“忙些工作。”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将少年抱到腿上,拿起睡衣,“要穿衣服吗?” 她衬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遮挡着修长的脖颈,容晨望着她,眸光有些发暗,指尖轻轻拨弄着她脖子处的纽扣。 “刚刚本来是要穿的,但现在,改变主意了。” 慕轻平静地看着她,但容晨能够感觉到她心里的不解,轻轻笑了一下。 某些方面,她确实是意外的纯情。 容晨抱着她的腰,微微抬着下巴,红唇抿住她脖颈处的扣子,用牙齿轻轻将她扣子解开,然后吻住她的脖子,细细舔舐。 他干净剔透的眼睛,单纯地看着她,“昨天都没要够呢……” “……” 结束之后,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容晨瘫在床上,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才知道,昨天夜里她真的是对自己仁慈了。 他眼皮沉得仿佛有千斤重,似睡非睡的时候,感觉她将被子往上拉,盖住他的肩头。 “你好好休息,我要去军营一趟,之后可能会有些忙。“ 容晨连回答一声的力气都没有,沉沉地闭着眼睛,意识难以抑制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x33 总统夫人办事很快,下午,慕轻就被转到了慕肇的军队。 最近有一批新兵入伍。 慕轻现在的任务就是带新兵训练。 结束一天的训练,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 感应到悬浮车接近,客厅的灯自动亮了起来。 第153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18) 慕轻推开,家门里面静悄悄的,看样子容晨还没醒来。 慕轻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在先洗漱还是先做饭之间,选择了后者。 她走向厨房。 在科技时代做饭也变得比较简单。 慕轻设置好定时,便从厨房出来,推开了卧室的门。 只见少年坐在床上,眼神有些迷茫,应该是刚睡醒的样子。 慕轻将灯摁开,房间突然陷入一片光亮。 容晨看到慕轻,立马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噔噔噔地跑到她面前,抱住她的脖子,要往她身上爬。 慕轻托住他的屁股,任由他挂在自己身上,“怎么了?” 容晨脸靠在她肩膀上,摇了摇头。 容晨从来没有过这个样子。 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极为清冷疏离的,周身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结界,将所有人拒之千里,骨子里透着清韧倔强。 像今天这样温软的时候,从未有过。 慕轻抱着他来到床边坐下,拿着被子给他盖住。 容晨渐渐清醒过来,反应过来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脸上浮现一抹明显的尴尬,清冷如珠玉般剔透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慕轻,透着微不可察的控诉。 “你去哪儿了?” “军营。” 容晨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来,自己睡着前,她好像告诉过自己要去军营。 但刚醒来的时候,没想起这点。 他抿了一下嘴巴,“哦。” 他重新将毛茸茸的脑袋靠在慕轻肩膀上,声音轻轻的,突出几分原本音色的柔软,“你以后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他醒来的时候,就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叫了慕轻好几声,也没有人答应,就感觉有些害怕。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仿佛被抛弃了一样。 慕轻的手掌放在他身上的脊背,轻轻摸了摸,“好。” 慕轻想起厨房的饭菜,抱着少年的腰,准备将他从身上掂下来。 容晨下意识地手脚并用,将她抱得更紧。 慕轻想起今天上午他抱着自己不放的时候,所要表达的意思,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他不是刚睡醒吗? 身体恢复得好快。 慕轻一边想,一边低头吻住他柔软的唇角,另一只手解开裤子纽扣。 容晨一下慌了,乌黑晶亮的眸子浮现着丝丝缕缕的惶恐,抵着慕轻的肩膀,“你干什么?” 这次他语气微微有些发颤。 慕轻柔软的睫毛卷翘着淡然的弧度,“你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啊。” “……”哦,会错意了。 慕轻将他从身上抱下来,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站起身,重新将裤子纽扣扣上,“穿衣服吧,饭做好了。” 容晨红着脸,点了点头。 第二天,慕轻带着容晨一块去了军营。 宽大的训练场一望无际,士兵们井然有序地站在那里,烈日炎炎下,他们皆是满头大汗,慕轻穿着和他们如出一辙的作战服。 银色的长发被发带随意地束着垂在脑后,白净的面容上没有一滴汗,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冽之意。 容晨坐在建筑的走廊下,慕轻给他搬了个小凳子,上面放着柔软的坐垫,他捧着一杯饮料,上面插着吸管,雪白的牙齿轻轻咬着吸管,乌黑的大眼睛专注地看着慕轻的身影。 准备训练之前。 慕轻突然向右走去。 第一排一个稍有些矮小的身影,笔直地站在那里,随着慕轻的走近,他的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一滴汗珠从下巴处滑落,砸落在地上。 慕轻将他揪了出来。 那人柔弱地踉跄了几步,抬起头,露出白嫩秀气的小脸,他有些生气地看着慕轻,对上她温和却充满威严的眉眼,又连忙低下了头。 “慕副将,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慕轻:“编号。” 男生声音小小的,“s3527。” 慕轻在星脑上搜索了一下,语气平缓,“这人,谁弄进来的?” 旁边的副官连忙上前,冷汗涔涔。 指着那男生,语气有些凶,“你跟我过来!” 他虽然不知道有什么问题,但知道一定是有问题,慕副将才会把这人揪出来。 男生好像也有些生气,脸红通通的,”我不要跟你走,我要见慕肇,你把他叫过来!” 副官皱了一下眉,“慕肇上将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慕轻懒得处理这些事,声音温润却让透着不容置疑,“带他走。” “是。” 副官去拽男生,这个时候,一个人大步走了过来,气势汹汹的。 副官看到他,正色了几分,“慕肇上将!” “慕肇哥哥!”男生看到他,声音雀跃地叫了一声。 慕肇的脸色看到慕轻缓和了几分,“给你添麻烦了。” 然后拽着男生的后衣领,往旁边走去。 这男生看到慕肇就立刻乖顺了下来。 容晨的目光移到了他们两人身上,面无表情地看好戏。 慕肇将男生拉到了走廊下,也就是在容晨不远处。 慕肇把男生的头盔拉了下来,他乌黑的发丝贴在额头上,浑身冒着热气,脸也红彤彤的。 他揪着慕肇的衣袖,有些委屈,“慕肇你终于来了,热死我了。” 慕肇脸色黑得有一些可怕,“你胡闹什么?军营是你能来的?” 被凶了…… 珀西眼眶一下红了,正准备狡辩几句,突然对上了一双乌黑清亮的大眼睛。 容晨没想到他会突然看过来,愣了一下。 珀西像是抓到了一样,连忙指着他,“他也是个oga,他怎么能在这儿?!” 容晨:…… 慕肇一开始没注意到容晨。 闻言转头看向,也愣了一下,然后说:“这是家属,当然能在这儿。” “我也是家属,我是你未婚夫!” 慕肇沉着脸不说话。 容晨咬着吸管,果然是他想的那种关系。 珀西:“我不管,我就要留在这里,你忙你的,我就和他坐在一块,不给你添乱。” 慕肇皱着眉头,显然不愿意的样子。 珀西一瘪嘴,眼泪说来就来,“你不让我留在这里,我就回家跟我爸告状,说你欺负我!” “……”慕肇头疼地捏了捏鼻梁,回头走到容晨面前,轻轻咳了咳,“要不,就让他跟你留在这里?” 容晨无所谓地耸一下肩,“随便。” 这又不是他的地方,问他做什么? 慕肇瞥了一眼喜笑颜开的珀西,转头走了。 珀西挥着手,声音欢快地大喊:“你忙完一定要接我回家呀!” 珀西抱着自己的头盔屁颠颠地来到容晨旁边坐下,笑嘻嘻地叫了一声,“妹夫。” 容晨愣了愣,点了点头,乌黑柔顺的发间,透出白嫩的耳朵,渐渐红了一片。 第154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19) 容晨突然想起一件事,纠正道:“我不是oga。” 珀西愣了一下,清澈地看着他,“不可能。” 容晨:“我真的不是。” “不可能。” 容晨:…… 好像跟他没办法交流。 容晨就不再理他。 但珀西执着地拉住他的手,“那你不是oga,是什么?” 容晨笃定地道:“beta。” “不可能。” 容晨:…… 珀西将脸凑在他眼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哪有长得这么好看的beta。” 他指着那些正在训练的士兵,里面不仅有alpha,也有beta。 ”你看看他们,再看看我,知道我为什么一眼就被慕轻抓到了吗?那是因为我长得漂亮,除了oga,其它人都没办法长得这么漂亮。”珀西自恋地摸着自己的脸。 容晨看了一眼他,又转头对着玻璃照了照自己的脸,心里想着,还是没有他好看。 他眼神有些疑惑,随即就立即打掉了疑惑。 他已经做了十几年的beta,怎么可能因为他几句话就生出了怀疑。x33 可确实有些奇怪,父亲总是管得他很严,不让他独自外出,他以前就觉得奇怪,和他据理力争,说只有oga才需要被保护着,他是beta,不会遇到那么多危险。 父亲到这个时候总是沉着脸不说话,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还有他的长相,比起正常的beta,确实过于精致漂亮一些,而且体质也没有正常的beta强壮。 甚至说,beta一生中可能都不会遇到发情期,可发情期却出现在他身上。 但是oga十六岁就出现发情期了,他今年已经二十岁了,这也有点对不上。 容晨不再多想。 这时,慕轻从那边走了过来,他来到容晨面前,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珀西。 珀西忍不住往旁边缩了一下,距离容晨远了一点,眼里微微闪动着恐惧,下意识地去看容晨。 容晨抬着小脸,不同面对他时的清冷疏离,他在慕轻面前十分的温软乖巧。 他捧着手里的冰饮料举起来,慕轻微微弯腰,叼住了吸管,喝了一口,然后揉了揉他的脑袋,”热吗?” 容晨摇了摇头,声音柔软,“这会儿有风,太阳也照不到这里,不热的。” 慕轻:“要是累了告诉我,我送你回家。” 容晨轻轻哼了哼,“你说过不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的。” 慕轻沉默了一秒,什么都没说,转头离开。 容晨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着被他们两个人都用过的吸管,唇角微微翘起一抹弧度。 转过头,对上珀西充满羡慕的大眼睛。 珀西瘪着嘴巴,感觉十分委屈,以前慕肇不管对他多么冷漠,他都没有这么委屈过。 果然不能对比,人比人气死人! 他有些幽怨,“慕轻对你真好。” 容晨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虽然他也知道慕轻现在对他很好,但他还是更喜欢,听到别人口中的证实,才有真实的感觉。 “慕肇对你不好吗?” 珀西脸一下垮了起来,“你觉得呢?” 容晨回想一下他们刚刚十分短暂的相处,模棱两可的说:“他很担心你。” “他明明是怕我给他添乱。” “……”容晨耸了耸肩,“你如果这样认为的话,好吧。” 他其实感觉,他们两个人可能缺少有效的沟通,他明明感觉慕肇心里有这个小孩的。 珀西忍不住继续凑近容晨,真诚地请教道:“你能教教我,怎么牢牢抓住一个人的心吗?” 容晨愣了一下,奇怪地看着他,真觉得离谱。x33 “你问我做什么?我也不会啊。” “你很会啊。”珀西觉得匪夷所思,“慕轻多在乎你啊,把你带到军营里来,你们两个寸步不离,你这还算不会啊?” 容晨:……好像无法辩驳。 容晨正思索着,该怎么教他。 珀西突然问了一句,“是我在床上不够主动吗?” 容晨咬着吸管,嘴巴一下松了,咳嗽了两声,眼睛都咳红了,艰难地将嘴里那口饮料咽了下去,震惊地看着珀西。 珀西仿佛意识不到自己说了什么,一脸单纯。 他摸着下巴,煞有其事地说:“之前好像听人说过,他们都喜欢床下端庄,床上……”x33 容晨连忙捂住他的嘴,禁止他再说一些,光天化日之下不能说的话。 “呜呜……”珀西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拍了拍容晨的手。 容晨放下手。 珀西:“所以说到底是不是这个原因?” 容晨仔细想了想,他和慕轻关系缓和的开始,好像也就是从那天开始的。 他脸刷地一下红了,有点不自然地说:“…有可能。” “教教我!”珀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容晨回想着,他在床上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每一根神经都仿佛被欲望席卷掌控,不知疲倦贪婪地索取着。 只要她能给他想要的,为此,他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容晨脑海中闪过自己白嫩的腿紧紧缠着她的腰,像个妖精一样在她耳边诱惑着,不自然地咳嗽一声,声若蚊蝇,“你可以再主动一点。” 珀西一点都没有感觉羞耻和尴尬,一脸认真,眼睛里是渴求知识的光,仿佛在谈论什么正经事。 “怎么做?” “你可以夸她厉害。” 珀西皱了一下眉,“夸他厉害?” 容晨低着头,完全不敢抬头,碎发遮挡着的耳尖已经红透了,浑身冒着热气,他很想就此逃离,但旁边珀西炽热的目光死死黏在他身上,便又含糊地加了一句,“大胆说,他们都爱听。” 显然她已经证实过了。 “是吗?” “…嗯。” 珀西认真思索着,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突然距离容晨很远,挪到了距离他两个位置的地方。 容晨有些疑惑。 珀西隔着很远的距离问他,”你怎么瘦得了慕轻的?” 容晨:?? 珀西:“她占有欲那么强。” 容晨:……他在说什么胡话。 珀西看他像是完全不明白,有些疑惑,“你没感觉到她看我的眼神吗,很危险。” 容晨下意识看向慕轻,慕轻正好转过身背对着他。 “……没感觉到。” 第155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20) 珀西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都说慕轻温雅谦和,但我总觉得她很可怕,尤其是我一直和你说话的时候。” 容晨:…… 容晨有些怀疑珀西所说的话,他从来没有感觉到异样。 回去的路上,他特意观察了下。 慕轻坐在他旁边,一直很沉默,过了很久才突然问道:“你和那个小孩在聊些什么?” 容晨注视着她的眼睛,“没什么。” 慕轻眼里闪过一丝不悦,紧紧拉着他的手,摩挲着他某块肌肤。 直到容晨感觉有些痛了,倒吸一口凉气。 她才停止这个动作。 容晨仿佛明白了什么,盯着慕轻问:“我手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慕卿顿了顿,松开了他的手。 容晨看着自己手背被搓红的地方,想起来,这里被珀西碰过,心中大为震惊。 原来是真的。 他从来都想象不到,慕轻是这样一个人。 平时在他面前从来没有暴露过。x33 夜里。 容晨痛得蜷缩在她身下,拳头无力地抵着她的肩膀,眼角微泛着泪花,有些痛楚软绵地出声,“痛……” 慕轻目光幽暗地看着他。 容晨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白皙的指尖柔软地扶着她的肩膀,几分讨好地叫她的名字,“慕轻……” 慕轻退离了几分。 容晨有些气恼地捶了一下她的肩膀,“珀西也是慕肇的未婚夫,你怎么连他的醋也吃。” 今天容晨确实对慕轻有了更深一些的了解,但是这样的了解依旧不够深入。 他以为慕轻只是简单的吃醋,却不知,表面的温润之下,隐藏着深不见底的暗流,是极端扭曲病态的占有。 慕轻握着他纤细的手腕抬起来,吻了吻他手背泛红的地方。 晚上她借着给他洗澡的机会,将他那块狠狠洗了几遍,现在还很疼。 她声音温和,“以后不要让他碰你。” 容晨看着她不说话。 慕轻隐忍地皱了下眉,“知道了吗?” 可怕的痛感和快感同时席卷他每一根神经,容晨缩着肩膀小声地抽气,点了点头,说不出话来。 - 慕轻工作的地方是a区军营。 时间风平浪静地过去,半个月后,慕轻在军营走廊里碰到了束狮。 束狮站在那里,和另外一位领导说话,看到慕轻走过来,眸光暗了几分。 “欧文军长,辛苦你了,等回去有空请你吃饭。” 欧文军长笑了笑,没说什么,转头离去。 安静的走廊上只剩下束狮和慕轻两人。 束狮就是为了慕轻来的,这段时间,慕轻只在军营和家,两点一线,没有去过其他任何地方,束狮见不到她人,愈发焦灼。 便直接以公事为由,找到了a区军营。 这些日子,他因为一些事焦头烂额的。 慕轻给总统的芯片起到了作用,总统现在对他有些提防,拿走了他手上的一些权利,现在也没有再给他安排任务。 一些重要的任务都安排在了慕肇身上。 他主动去总统那里询问,总统一直转移话题,还说让他尽快成婚,一直没有将他原本的权利还给他。 还有他把慕轻一个人丢在落后星球,独自一人逃跑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如今整个星网都已经传遍了,多了很多骂他的声音。 当然也有更多支持他的声音。 只是束狮也不知道为何越来越慌,冥冥之中有种感觉,仿佛属于他风光无限的命运,逐渐开始脱轨,一切都变得不受掌控,而这一切的源头,便是慕轻。 她为什么要回来? 她为什么,不死在那里? 他明明已经拿走了她的身份芯片,身份芯片也已经熄灭了,她不该已经死了吗? 对! 就是这样,她应该已经死了! 他亲眼看到身份芯片已经无法亮出光辉。 如今好端端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谁?x33 束狮想到慕轻的变化,目光锐利如冷锋一般,大步走到她面前,审视着她,“你是谁?” 慕轻平静地看着他,“不想直面自己的失败和狼狈,所以要否定我的身份吗?” 束狮冷峻的眸底闪烁了下。 是她?还是不是? “既然怀疑,那跟我来吧。” 慕轻直接走向了那群正在训练的新兵。 她将口哨拿到唇边吹了一下,哨声响彻,新兵们自动停了下来,井然有序地列成方阵,站在慕轻面前。 接下来的新兵训练课程正好是机甲。 慕轻声音平缓,“刚好你们束狮上将今天有空,我们亲自给你们示范一下机甲的基础攻击方式。” 士兵们全部都激动了起来,“是!” 慕轻偏头看向束狮。 束狮皱着眉,“你想做什么?” 慕轻:“敢来试试吗?” 束狮心里划过一道不安,察觉到这点,他眉头皱得更深。 他居然怕慕轻? 怎么会? 从入军营开始,慕轻和自己一样是初级士兵,到现在自己已经是上将的位置,她依旧是副将,落自己一步。 自己怎么可能比不上她? 束狮冷笑,“我怎么不敢?” 慕轻的声音放大,所有士兵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简单的示范多没意思,不如比试一下吧。” 不等束狮说话,士兵们便亢奋地起哄起来。 束狮被架在那里,只能被迫答应,“比就比。” 慕轻:“我们就比试,谁的机甲先报废,谁就输了。” 她话音落下,不光束狮愣了,其他士兵也全部惊呆了。 报废? 他们以为慕轻在开玩笑,可是又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一时间都有些不安。 他们以为,慕轻是束狮的副将,两人关系应该很好。 但现在看上去,好像并不是那样。 似乎有无形的硝烟在空中弥漫。 束狮笑了一下,却让人感到十分危险,“玩这么大。” “敢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 两人同时走向了训练场的机甲,一红一白。 慕轻走向了白的那架。 两人同时坐进了机甲里。 接着不等士兵们反应过来,嗖的一声,极为快的速度,只能看到一红一白的两道残影,两道机甲便跃上了空中,他们惊呼了一下,同时抬头看去。 两架机甲同时向对方攻击而去,速度极快,打得难舍难分,像是一场华丽的表演,进攻时带着巨大的威力,只是他们的技术了得,灵活的躲避,攻击几乎全部落空。 他们惊叹于两位操作的熟练度时,突然慕轻的机甲发出声音,是系统的女声。 原来是开了教学模式。 他们才反应过来,这不只是一场比试,还是一场教学。 系统女声冷漠的在空中响起,随着慕轻的每一个攻击示范,细致地和士兵们讲解着要领。x33 士兵们逐渐沉迷在慕轻的每一个攻击和躲避中,越发惊叹于她的娴熟和高超技巧。 对面的束狮完全沦落成了陪练。 第156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21) 慕轻说教学就是教学。 将一些操控机甲的基础方式都演示完一遍,士兵们便发现,白色机甲的各方面水平突然提升了不止一个等级。 他们已经看不到机甲的位置。 束狮也在看到白色机甲突然凭空消失的时候,瞳孔细缩成针芒,浑身绷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蔓延在心头。 他细致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已经足够堤防,却还是不知道慕轻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上面。 “砰!”的一声巨响。 像是同时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飞进耳孔,嗡嗡展翅,束狮表情出现一抹呆滞,甩了甩脑袋,脑袋里一片眩晕,冒着白丝丝的光,几乎连眼前的画面都看不清。 眼前天旋地转。 机甲在飞速坠落。 他紧急地操控着机甲,可机甲受损过于严重,居然难以操控,只听“砰”地一声巨响! 训练场的空地砸出一个深坑,灰尘弥漫。 慕轻操控着白色机甲缓缓降落。 她从里面走出来,神色自若,周身掩不住轻松的气息,没有半点刚操控过机甲的疲惫和耗损。 她来到深坑边,微微皱着眉头有些愧疚似的,“你们把束狮上将拉出来。” 士兵们都呆呆地站在那里,显然被这一幕惊呆了,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有几个人过去,将成了一团废铁的机甲砸开,将晕乎乎的束狮从里面拉出来。 机甲有自动防御系统,报废的同时,也会有一道防御保护里面的操控者。 所以束狮并没有生命危险,但脑袋还是被磕到了,一缕血线顺着他冷峻的轮廓滑到下巴处,看上去狼狈极了。 他脸色泛白,双腿没有力气,被士兵搀扶着,才走到慕轻旁边。 慕轻一脸愧疚,“抱歉,很久没有操纵机甲,所以没有收住精神力,还请束狮上将见谅。” 束狮紧紧咬着牙关,目光如锋利的冷刃一般盯着她,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掩不住的骇然。 慕轻所展现出的实力,仿佛一片厚重的阴影笼罩在他头顶。 他一直都知道她强大,却不知她会强到这个地步。 自己甚至完全不敌他。 怎么可能? 他们不是不相上下吗?! 束狮遭受了剧烈的冲击,他以往的认知都是错误的,好像生活在一个假的世界一样。 一个女性alpha,怎么可能会比他厉害? 慕轻也不介意他不说话,微微一笑,“你们带束狮上将去医务室。” “是。”他们扶着束狮离开。 束狮也不想这里待下去,只是这样一言不发地离开,未免有些太过狼狈。 他还想说什么,眼前阵阵发黑,突然虚弱地昏倒过去。 士兵们全部慌了,不安地看向慕轻。 慕轻微微皱眉,“这就是不常锻炼的后果,你们一定不能和束狮上将学,今天加练半个小时,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士兵们恍然大悟,原来束狮上将这么弱,都是因为没有好好训练,怪不得。 - 军区医院。 病房内,束狮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地坐在病床上,医生给他上完治疗仪器之后,便陆续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过了片刻,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道柔弱的身影从外面跑了进来,扑到床边,泪眼朦胧地看着束狮,“束狮,你怎么样?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束狮此时脸色冷漠得骇人。 他正在查看星脑,上面是加西亚的星网账号,她时常会在上面更新一些生活上面的动态。 可自从上次总统夫人的生辰宴之后,她更新的动态之中再也没有束狮的身影。 束狮想起来,那天之后,他每天都心系于慕轻的变化,他的生活也变得一团糟,民众的质疑,总统的戒备怀疑,都让他心中充满了焦灼。 和加西亚相处的时间也少了许多。 可就算是这样,她难道不会主动关心他一下吗? 依旧更新着生活动态,每天不是做点心,就是梳妆打扮,她可真有闲心! 而且,他居然在里面看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还是他最介意的爱德华?! 束狮关闭星脑,沉着脸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应加西亚。 加西亚有一些不安,她不知道束狮怎么了,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冷淡过。 她眼里闪过一丝幽暗的光芒,微微垂下漂亮柔软的睫毛,有些难过,“对不起,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 加西亚握住束狮的手,“那你好好休息,我在家里等着你回来。” 束狮:??? 你难道不应该能在这里照顾我吗? 束狮心里有些不爽,抬头看着加西亚黯然失色的小脸,心里一软。 说的也是,她年纪小,粗心大意的,可能想不到那么多,他最喜欢的,不就是她这样无忧无虑的样子吗? 倒是他矫情了。 束狮叹了声气,正准备说自己没事。 冷不丁地看到加西亚脖子上璀璨华贵的粉钻项链,面色顿然变了,冷冷地看着她。 加西亚心里疑惑,又有些烦躁。 束狮到底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慕轻? 自己都表现得这么难过了,他居然还不哄她? 难道是不爱她了? 加西亚有点烦烦地想着,见束狮依旧没有动作,甚至看她的眼神更冷了一些,心里也凉了半截,有些不悦,站起身来,委屈地说了一句,“那我走了。” 便转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她等着束狮将她叫住,但束狮只是冷漠地看着她,没有出声。 加西亚从病房离开,脸上的失落和难过便消失不见。 病房内,当病房门关上。 束狮猛地将桌上的花瓶扫到地上,玻璃砸在地面,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地面多了一些破碎的玻璃渣。 那粉钻很眼熟,他曾在总统夫人的生日宴上看到过,总统夫人带过这个项链,能够拿到那枚粉钻的,除了她的侄子爱德华,还能有谁? 自己这段时间忙成这样,她居然和爱德华卿卿我我!搞在一起! 束狮怒不可遏,转头将桌上的茶杯也摔到了地上。 外面走廊上。 加西亚正准备下楼,面前落下一道黑影。 她抬起头,爱德华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温柔深情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加西亚顿时感觉舒服了不少,没有束狮,她还有爱德华。 她柔弱地摇了摇头,有些失落,“束狮不知道怎么了,对我很冷淡。” “可能因为慕轻的事情吧。”爱德华牵起了她的手。 加西亚下意识地想要躲避。 她虽然享受着两个男人对她的好,可她也知道爱德华是远远比不上束狮的,所以以前都和爱德华保持距离。 但是现在看到束狮那个样子,加西亚有些犹豫,便没有躲避及时,被爱德华牵住了手。 “你别太难过,可能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加西亚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电梯里,加西亚突然问:“所以当时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不是去落后星球了吗?当时发生了什么?” 她眼里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试探。 爱德华偷偷看了一眼星脑上慕轻给他发的信息,有些生无可恋地皱起眉头,叹着气说:“加西亚,如果束狮出事了,你会很难过吗?”x33 加西亚没听清,“什么?” 爱德华摇了摇头,“……没什么。” 至于刚刚加西亚问他的问题,他并没有回答,加西亚也不再追问了。 对于慕轻的吩咐,爱德华有些一筹莫展。 爱德华身为束狮的生活助理,可谓是最了解他的人,知道束狮的一切,自然也知道束狮并不是外人看到的那么完美。 他甚至有许多常人难以忍受的缺点。 当夜,束狮家里,只有爱德华和加西亚两人。 两人一块用了晚餐,喝了两杯酒,气氛变渐渐暧昧起来。 爱德华站在加西亚面前,脸上蔓延一片浅浅的红晕。 加西亚面若桃花,羞涩地垂着眉眼,遮住眼里的沉思。 她仔细想了想,束狮现在明显对她冷淡了起来,而且现在慕轻回来了,保不齐会因为以前的事报复她,所以现在,她最紧要的就是找一个靠山。 她的目光落在爱德华身上。 因为自己,爱德华和束狮不合,自然不会再在他身边做事。 她之前偷听到他和总统夫人通话,总统夫人给他安排了一个新的职位,好像要在总统身边做特助。 虽然听起来没有束狮这个上将威风,但是也是相当重要的职位。 她没准备放弃束狮,投入爱德华的怀抱。 但她可以一边吊着束狮,一边和爱德华发展。 等之后她和束狮的感情落实到了婚姻,她就再找个借口和爱德华断了。 爱德华的性子温和,一定不会因为这个伤害她。 想明白之后,加西亚闭上眼睛,一脸欲语还休,等待着被吻。 一秒…两秒……过去了好几秒,没有任何动静。 加西亚有些疑惑地睁开眼睛,便看到爱德华是一脸古怪的表情。 爱德华僵硬地将加西亚推开,慌乱地躲闪着目光,“我想起来还有一件事要处理,你先休息吧。” 之后便转头离去。 加西亚:??? 她一脸懵逼地留在客厅。 爱德华躲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去,脸色沉了下来,紧紧握着拳头。 可恶! 这也让他下定了决心,他必须得听从慕轻的吩咐,不然他就会一直是这样……不能人道。 这怎么行? 这太伤害他身为一名alpha的尊严了! 于是爱德华当机立断地打开星脑,发布了一些证据。 束狮其实一直是一个恃才傲物的人,也确实没有几个能比得上他,他平等地看不起每一个不如他的人,因此说过做过很多伤害别人的事。 这些事情放出来,足以让民众对他人人喊骂,再加上之前的事,束狮完美的形象早就不复存在。 他在民众心里的形象已经出现了裂痕,如今爱德华发布了一些不利于束狮的事,很快,民众对束狮的怀疑越来越深。 这件事讨论度很高。 守护神的崩塌,你以为的束狮上将和实际上的束狮上将,束狮,虚伪等话题,都登上了星网的搜索榜单上。 束狮曾经说过的言论也传遍了全网。 比如—— “就你这种资质的beta,永远只能待在最底层。” “不过是个娇弱的oga,有什么资格发表言论?乖乖做好自己的繁衍任务就好。” 他看不起比他弱小之人的言论,深深伤害了民众,也有一些民众代入了自己,那些话像是对他们说的。 毕竟beta占据民众的大部分,他们带起了一个束狮道歉的话题。 很快这件事就被闹得越来越大,传到了总统耳朵里。 他们不能视而不见,于是束狮接到了一条处罚指令? 之前只是收回他一部分权利,现在已经让他彻底在家休息了,什么工作都不再给他,还要求他在星网上实名道歉。 束狮脸沉得厉害。 让他道歉?绝不可能! 此时,加西亚也看到了舆论发酵的全过程,她看到束狮的地位在民众心中一落千丈,总统那边也已经下达了处罚,束狮已经不是蓝星最强大的存在了。x33 虎落平阳被犬欺,以后束狮的日子有多难过可想而知。 加西亚有些慌了,想了想,毅然决然地收拾行李,离开束狮家里,找到爱德华。 她娇嫩的手放在他的手背上,眼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引诱和脆弱,“爱德华,你能带我见总统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爱德华似乎猜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那天下午,加西亚的账号便正式的发布了一条和束狮解除婚约的公告。 束狮在医院看到这条动态的时候,整个人一下坐直,脸色黑如锅底,眼里凝聚着骇人的冰霜。 他掀开被子,当机立断地离开医院,回到家里。 加西亚已经不在了,行李也被带走了。 “上将,你回来了。”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束狮扶着门框,缓缓地转过头,眼里掩不住的煞气,咬牙切齿,“爱德华!” 爱德华唇边扬起一抹温润的弧度,眼中是明晃晃的得意。 “我来收拾一下我的行李,想必你已经知道加西亚和你退婚了,我也要离开这里了,你放心,新的生活助理我已经帮你找好了,交接工作也已经完毕。” 说完,爱德华如沐春风地走进了这座属于束狮的家里。 看着他的背影,束狮眼里燃烧着熊熊烈火,拳头裹挟着强大的精神力,迅速地朝他攻击而去。 爱德华眉头一皱,眼中透着几分凛然,转过身,狠厉地回击,并灵活躲避。 他一脚踢过去,正中束狮胸口。 束狮后退了几步,抵住墙壁,手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脸色苍白得可怕。 爱德华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想到他身上有伤,冷笑了一下,没有把他当回事,转头上了楼,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束狮捂着胸口的手十分用力,手背迸起一道道骇人的青筋。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以他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事情就演变成了这样,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慕轻! “砰砰砰——” 慕轻家里的门被人敲响。 第157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22) 慕轻将门拉开,似乎并不意外外面的人是束狮。 “束狮上将,有事吗?” 束狮愤恨地看着她,突然笑了一声,周身的怒火熄灭了,眼中充满了得意和嘲讽,“我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都归功于你,你是不是很乐意?” 慕轻表情疑惑,“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加西亚小姐是因为喜欢我,才和你退婚的吗?” “你……”慕轻无话可说。 加西亚的离开对束狮的气运伤害最大。 她选择爱德华而放弃束狮,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削弱了束狮的魅力。 他现在的气运值只剩下三十了。 束狮过来也不是和她打嘴仗的,他嘲讽地笑了一下,“把我搞成这样,你也别想好到哪去,你说,如果总统知道你娶的是落后星球首领克雷吉的儿子,他们会怎么看你?” 他和邻国星球的皇子交好,就已经让总统这么防备。 如果知道她娶的是心腹大患克雷吉的儿子,她一定会在总统那里失去信任,甚至会连累慕家。 想想束狮差点笑出声来。 “你在威胁我?”慕轻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你应该直接去总统面前说才对。” 束狮沉默了一下,这不是他想要的反应。x33 他看着慕轻波澜不惊的脸,最后认定,她一定是在故作镇定。 她不可能不慌。 “那我就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束狮拍了一下门框,转头准备走。 “等等。” 束狮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就知道,她一定慌了。 他自信地回过头,眼前却突然黑了下来。 一声肉体落地的闷响,束狮身体轰然倒在地上。 慕轻收回针管,低喃一句,“反正来都来了。” 慕轻让人把束狮送回他家里,转头进入家门。 把门关上,抬起头,就看容晨抱着枕头,站在卧室门口,水润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 “没关系吗?” 刚刚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慕轻没说话。 容晨抱着枕头缓缓走过来,他穿着一件再宽松不过的睡衣,身姿修长隽美,两条白嫩匀称的腿赤裸裸地暴露在外面。 雪白的肌肤上点缀着些许红痕,大腿根部最多。 他来到慕轻面前,便将枕头放下,纤细的手腕圈住了她的脖子。 慕轻将他打横抱起来,在沙发上坐下,拉过毯子,盖住他的腿,“不用担心,这些事我来解决。” 容晨便没再说话。 慕轻执起他的手,把玩着他的手指。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外洒落进来,照耀在他莹白如玉的肌肤上,他的手十分漂亮,骨节修长分明,肌肤细腻,看不见丝毫瑕疵,指甲泛着干净健康的粉色,像是画出来的手,透着些许朦胧细腻的滤镜。 慕轻乌青漆黑的眸底闪过一丝痴迷,不禁说道:“真漂亮。” 容晨甜笑了起来,同时背脊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抹凉意。 可能是穿的有些少了吧,他想着。 容晨想起这两日醒来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将手从她手中抽出。 慕轻幽深诡谲的眼底闪过一抹遗憾。 她温和地抬眼看着他,“怎么了?” 容晨紧紧抱着她的脖子,眼眸干净透亮,充满控诉,“以后不可以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慕轻笑了笑,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指尖不禁从他雪白优美的脖颈线条划过,“我叫你了,你没起来。” 容晨有些气愤。 他累成那样怎么起得来? “反正我不管,你去哪儿都要带着我。”他软软撒娇。 “好。” 书房传来通讯请求的声音。 慕轻将腿上的容晨放在沙发上,“我去处理一下。” 容晨点了点头。 看着她的背影进了书房,容晨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脖子刚刚被她触碰的地方,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 - 某处高级别墅。 客厅内光线昏暗,一片静悄悄的。 沙发上躺着个人,缓缓坐起来。 束狮揉着头,轻轻一动,太阳穴一阵刺痛,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皱着眉头。 发生了什么? 昏迷前的记忆回笼。 束狮想起自己去了慕轻家里,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好像叫住了自己,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束狮面色顿时一变,摸了摸自己身上,低头看去,没有发现有何异样。 慕轻把他弄晕过去,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她一定做了什么? 到底做了什么?! 束狮一时半会找不出来,烦躁地踢了一脚桌子。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报复慕轻。 他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就算死,也要拉着她一块下地狱! 束狮找到总统府的时候,慕轻刚好从里面出来,旁边是爱德华。 爱德华首先看到了他。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颇有精英的感觉,整理了一下领带,看着束狮的眼神透着不屑,”束狮上将过来做什么?” 束狮来到他们面前,眼神恨恨的,“关你什么事?” 爱德华扬起微笑,“不好意思,我现在是总统的特助,你如果找总统有什么事的话,可能要事先跟我说明。” 束狮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成了总统的特助,眼神狰狞得仿佛要吃人一样。 以前只是照顾他衣食住行的下属,如今却过得比他还要好。 这种感觉,简直了。 束狮忍着一口气,“我们单独说。” 慕轻好像也不好奇他来这里做什么,目不斜视地向外走去。 束狮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缕幽沉。 总统府门口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爱德华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束狮,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血液微微有些躁动。 爱德华松了松领口,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转头走进总统府,“跟我来吧。” 束狮在他后面跟上。 束狮说:“我来找总统,是有一些关于落后星球的事要禀告。” 爱德华没吭声,又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过头,眼里是隐隐发作的欲色,烦躁地说:“你身上什么味道?” 束狮并未察觉他的异常,也跟着皱了下眉,“你什么意思?” 爱德华呼吸滚烫而紊乱,留下一句,“你自己去吧”,便转头离开。 束狮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只当他是突然犯神经。 x33 第158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23) 爱德华越走越快,最后进了大厅,给自己倒了杯冷水喝下,心中十分不解。 刚刚那味道一定是束狮身上的。 居然给他一种oga信息素的感觉。 而且比所有oga的信息素,对他的影响都要强烈,即便是在加西亚面前,他都没有这么失态过。x33 可他确定束狮是alpha。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总统府,书房。 束狮话音落下之后,书房里一片静默。 他严肃地看着总统,眼里一片笃定,“希望总统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一定要好好调查慕轻,她和克雷吉一定……” 总统神色沉凝,抬了下手,打断他,“就在你来之前,慕副将已经和我说过这件事了。” 束狮愣了一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怎么说的?” 总统看着束狮,一眼捕捉到他的反应,眼里掠过一丝暗色。 束狮上将身上已经缺失了他一直以来欣赏的品质。 只想着对付自己人,反而损伤了蓝星的利益,自私自利,不计后果,这么看来,慕副将以前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他真的将慕副将一个人留在落后星球。 这样的人,让他怎么信任可以带领好士兵,守护蓝星的安宁? 总统:“这件事你不用担心了,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现在很多民众发出抵制你的声音,你不方便再露面,你目前的职位,便先由慕副将顶替吧。” 束狮呆住了,顿时如五雷轰顶,“总统,这其中有些误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总统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钮,又拿起钢笔,继续低头处理公务。 外面进来两个人,直接将束狮拉了下去。 总统书房的门关上。 束狮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下墨水,用力甩开那两人,“别碰我!“ 爱德华整理好心情,来到这里,便看到束狮这么狼狈的样子,好心情地勾了勾嘴角。 “这不是我们束狮上将吗?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惹总统生气了?” 束狮冰冷地看着爱德华,想起刚刚发生的事。 总统怎么会是那个反应? 慕轻到底说什么了? 他隐忍着几乎冲破头顶的怒火,“刚刚慕轻来做什么?” 爱德华唇角的弧度加深。 这并不是秘密,很快就会传遍整个蓝星。 “我不介意先告诉你,慕副将已经代表慕家和克雷吉达成了合作,以后克雷吉绝不会再威胁到蓝星的利益,也不会对我方造成伤害,慕副将以一个很和平的方式解决了我们一直担忧的问题,总统很满意慕副将的做法。” 束狮感到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她怎么说服的克雷吉? 多少星球想要招降克雷吉,都无法做到? 她却做到了,还是以慕家的立场。 这意味着克雷吉并不信任蓝星,所以只和慕家单方面达成了合作关系,而慕家现在忠诚于蓝星,意味着想要拿捏住克雷吉,所代表慕家的慕轻,至关重要。 束狮很快就想明白了,想必这一切都是因为容晨! 束狮握紧了拳头,心里恨得仿佛在淌血,他一定要让慕轻体会到和他一样的痛苦! 爱德华很喜欢看他落魄的模样,高高在上地说道:“你今天过来想必是想要揭穿容晨的身份,可你没想到,慕轻会和克雷吉达成合作吧,看来老天都不站在你这边。”x33 束狮眼眶充血,看上去十分骇人,大步离开。 路过爱德华的时候。 爱德华心思一动,突然抓向了他的手腕。 束狮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当即进行了躲避的举动。 可却被爱德华抓住了手腕。 爱德华和束狮都愣住了。 束狮心中的震惊如浪涛一般高高涌起,难以置信地看着爱德华。 身为资质顶尖的alpha,在被慕轻打败之前,他的速度无人能敌! 爱德华居然能够抓住他?! 一个从来没有经历过训练,却轻而易举抓住了他一个身经百战的alpha?? 束狮心中有再多疑问,可是这会儿也没办法深想。 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被爱德华触碰的手腕发出滚烫,一阵酥痒从脚心攀爬到头顶,脸颊突然出现一片红晕,眼神迷离,腿一软便向前倾倒。 爱德华愣愣地将他扶住,他身上诱惑的气息浓郁地弥散在鼻尖,眸光不由加深。 他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松开束狮,退后一步,“你没事吧?”x33 束狮勉强站稳,震惊和恐惧的情绪席卷每一根神经,有跟神经突然断在胸腔深处,思维跳出一大段空白。 他这是怎么了? 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束狮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爱德华,脚步匆匆地离开这里。 束狮现在已经没空再想慕轻了,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刚刚的异样。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那种时刻。 ……很像oga的发情期。 这个猜测让他被恐惧淹没。 回到家,束狮就将自己的身体好好检查了一遍,得到了一个崩溃的事实,他的体能、速度,以及其它各方面能够代表alpha的特征,全部大幅度下降,不如以前的1。 束狮死死捏着玻璃杯,以前他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捏碎的玻璃杯,此时将他的指尖绷得生痛。 就像,就像一个柔弱的oga。 他脸色煞白,腿一软跌在地上。 这不可能! 他脱下裤子,手摸上去,但不管怎么弄都没有反应。 ……可能是被吓到了,现在状态不好。 束狮自我安慰着。 他前所未有的脆弱,不光是身体,还有精神和心理上,都十分像一个oga。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束狮想了想,他不能这样,他得找一个解决的办法。 他突然站起身,离开家里。 加西亚已经搬到了爱德华家里住。 深夜,加西亚接到束狮的通讯请求,皱了下眉,想到以往两人甜蜜的相处时刻,心一软便接了通讯。 加西亚如果知道之后发生的事,一定会后悔接这个通讯。 加西亚:“你有什么事吗?” 束狮声音嘶哑得厉害,“你出来一下,我想见你。” 加西亚愣住,他在外面? 加西亚有些犹豫,但想着连通讯都接了,见一面也没什么,反正爱德华现在还没有回来。 加西亚拉开门,外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疑惑地走出去。 下一秒,一只手紧紧地捂住他的嘴,另一只胳膊抱着她的腰,将她连推带拽地推进了别墅里。 第159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24) “你干什么?放开我!” 客厅里传出一声声尖锐刺耳的叫声。 “救命啊!” “你是不是疯了?” “放开我!住手!” 束狮神色凶狠,眼里涌动着癫狂的暗影。 加西亚在他怀里不断的挣扎,尖叫,终于让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宽大的手掌紧紧地捂着她下半张小脸。 “唔……” 加西亚只有一双惊恐的眼睛露在外面,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束狮埋头在她脖子里亲吻,捂着他口鼻的时候越收越紧。 加西亚痛苦地皱着眉头,缺氧的感觉很不好受,很快眼前便一阵阵眩晕,最后无力地闭上眼睛,瘫软在他怀抱里。 她虽然老实了。 但束狮并不顺利,他崩溃了,呆滞地松手。 软在他怀抱里的加西亚身体摔在了地毯上,衣领凌乱地散开,露出白皙的肩头和温软的胸口。 曾经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勾起他欲望的画面,此时却十分寡淡。 束狮看着身下,脸色阴沉得如墨水一般,十分骇人。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被人推开。 束狮惊慌地看去。 爱德华不紧不慢地走进来,狭长的眼里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芒。 显然他知道束狮在这里,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的感觉。 束狮心中大骇。 爱德华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居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束狮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体质已经改变了。 他已经不是以前感官敏锐的alpha了。 爱德华一边走近束狮,一边将西装外套脱下。 束狮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懵逼,心中升腾起一股不可抑制的慌乱,一边后退,“你要做什么?” 爱德华看了一眼地上的加西亚,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可他此时已经浑身燥热,欲望蓄势待发。 这一切都是因为空气里属于束狮的信息素,浓郁的气味无孔不入地涌进他鼻息间,血液失控地向某处涌去。 就是这个味道。 比任何oga的信息素都能刺激到他。 让他今天一天都心神不宁,仿佛被勾了魂似的。 爱德华直接来到束狮面前,抓住他的手。 束狮身体抖了一下,根本没办法躲过,他眼里闪过一丝惊恐,alpha的气息,对他有绝对的压制,让他腿脚发软。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别乱来!”他低沉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爱德华唇边闪过一抹诡谲的微笑,让人不寒而栗,声音有几分轻柔,“我现在很需要束狮上将的帮助。” 束狮瞳孔发颤,“你什么意思?” 爱德华将他的手拉向自己,“我尽职尽责在你手下干了这么多年,现在到你回报我的时候了吧。” 束狮表情猛地一变,眼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恨,“滚开!” 爱德华不知道做了什么,束狮突然身体软在他怀里,脸颊泛起一抹浅浅的红晕。 次日清晨。 楼下传来一声尖叫。 爱德华皱了一下眉头,睁开眼睛。 凌乱的床单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随便捞了件衣服穿上。 从楼上下来,便看到,客厅站着两个人,加西亚和束狮。 昨天,加西亚就昏倒在地毯上,没人管她。 想必是束狮准备离开的时候,加西亚也刚好醒,于是两人就碰面了。 加西亚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身凌乱的束狮,又抬头看着站在台阶上的爱德华,他身上有一些明显的痕迹。x33 加西亚顿时如同五雷轰顶,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们都是alpha啊!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大脑被冲击得一片空白。 更难以置信的是,这两个男人曾经都爱她,现在却搞在一起? 到底是她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跟我解释!”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束狮一声不吭地往外走。 加西亚下意识地要拽他。 束狮躲不过爱德华,但一个体质不如他的加西亚还是躲得过去的,他猛地上前一步躲过她的手,冷冰冰地看着她,“滚!” 加西亚难以置信,下意识地看向爱德华,有些委屈,“爱德华……” 爱德华不紧不慢地从楼梯上下来。 束狮听到他的脚步声,仿佛是魔鬼在渐渐逼近,身体不由僵住,某处还隐隐作痛。 爱德华在他面前,拉住了他的手,冷漠地看着加西亚,“你走吧。” 加西亚:? 束狮:? 两人同时看看他。 爱德华好心情地笑着,对束狮说:“你留下。” 这荒唐而戏剧性的一幕,在爱德华家里上演。 他们两个并不知道,他们的床照已经传遍了整个星网,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被人激烈地讨论着,沸沸扬扬。 曾经也不是没有过两个alpha违背天性,非要在一起。 但这样的事摆在明面上,总是有些不堪,尤其是这两个人,一个是曾经的上将,一个是总统现任特助,这件事被曝光之后,束狮的气运值就已经归零。 慕轻拿到主角光环,去总统府请了一段时间的假。 最近很是和平,慕轻也没有那么忙,总统很利索地批准。 爱德华和束狮反应过来自己被慕轻算计了。 想要找她报仇的时候,她已经带着容晨,回了落后星球。 曾经慕轻注射进爱德华身体里的药剂,让他只能对束狮起反应,在其他人面前就是个废物。 而束狮身体里的药剂,将他完全变成了oga,而且是最诱人的oga。 刚开始束狮并没有意识到这点,他想尽办法从爱德华家里逃了出去。 走在路上,却发现自己的信息素扩散得太厉害了,以他为中心附近的人,不管是alpha还是beta,都用狼一样绿幽幽的目光死盯着他。 束狮有些不安地皱着眉头,快速地往自己家走去。 途经某处,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将他拽到了黑暗的巷子里。 束狮疯了一样挣扎,可他现在的体质太弱了。 他做了几十年的alpha,骨子里一直把自己当alpha,他完全没办法接受自己现在已经是oga的事实。 一个oga在外面乱跑岂不是找死? 他根本没办法抵抗。 第160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25) 过去许久,他凌乱不堪地躺在巷子里,眼里燃烧着绝望而愤恨的怒火。 正在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们闻到了吗?这个味道……” “好香啊。” “在这边……” 脚步声越来越近。 束狮肩膀瑟缩了一下,连忙站起身,裹紧衣服,匆匆离开这里。 他只能又回到爱德华那里。 他意识到自己身为oga,处境有多危险,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他体质已经改变的事,为了不暴露,他只能找唯一知道这件事的爱德华寻求帮助。 爱德华此时也已经知道了自己体质的问题。 他本来以为自己和束狮已经发生过关系,那他的身体应该已经恢复正常了。 可却不是。 束狮从他这里离开,他突然清醒过来。 束狮顶多只配当他的玩物。 他的另一半,加西亚是最好的选择。 她温柔善良又是珍稀的oga,能够为他繁衍后代,于是便把加西亚约了过来。 却发现他的东西,又不管用了。 爱德华和束狮两人坐在沙发上,很是沉默。 束狮看着桌面上的耳环,“有人来过?” 爱德华理直气壮地点头,“加西亚来过。” 束狮没说话,加西亚已经完全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他得活着。 如果一直没办法恢复体质,他就要一直依靠爱德华。 那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可如果离开这里,就要沦为外面那些豺狼虎豹的盘中餐,下场比死更为凄惨。 束狮表情阴狠,“慕轻!一切都因为慕轻!” 爱德华想起慕轻,眼里闪过一丝惊惧,声音低沉,“我劝你不要乱来,你不是慕轻的对手。” 束狮猛地看向爱德华,“你果然知道吧,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你继续找找她,只会比现在更惨。” 束狮沉默。 爱德华完全没有要找慕轻报仇的想法。 他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他这边也收到了总统的辞退和处罚,虽然不甘心,可也没有别的办法。 谁让他当初追到落后星球刺杀慕轻呢?x33 这都是她的报复。 爱德华突然想起,这一切都是因为加西亚。 他给他做总统夫人的姑姑打了一个电话,挂断电话后,他唇边闪过一丝阴狠的弧度。 爱德华不仅没有要对慕轻报仇的想法,也会阻止束狮向她报仇。 他怕束狮在外面乱来找死,他把束狮囚禁在家里,在外面做出束狮已经自杀身亡的假象。 他可不想束狮招惹慕轻,最后死了。 那他岂不是一辈子都失去了能够快活的趣事。 束狮一日日被爱德华折磨着,醒过来后,身体永远痛苦不堪,一眼就能看到自己黑暗而绝望的未来。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一个风光无限的上将,为何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 加西亚被束狮和爱德华同时抛弃。 正想该怎么办的时候,总统又给她安排了一个亲事。 那也是一名强大的alpha,家中从商,也是家财万贯,很受欢迎。 唯一让加西亚有些不满意的是,他之前已经有过两任妻子,自己是第三任。 不过勉强还行吧,她也不想挑什么了。 嫁过去后,加西亚才知道这是自己噩梦的开始。 原来那名alpha有暴力倾向是人人皆知的事情,他前两任妻子都是被他打死的。 她能活多久,全看她的命。 加西亚的生活水深火热,生不如死,后来才听说她的婚事是总统夫人安排的,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 落后星球。 慕轻带着容晨回到这里, 容晨本以为,以后有更多的时间和她相处。 却见慕轻又让人吩咐着在家里搞出一间类似实验室的房间,整天不知道在忙什么, 容晨对此很不满,想让她多陪陪自己,又不好开口,显得他怪黏人的。 深夜。 卧室里静悄悄的,月光从窗外洒落进来,如水般将地面染了一层银色。 房间里渐渐响起少年紊乱的呼吸。 容晨在被子里翻了个身,从慕轻怀里滚出去,将被子掀开一些,露出肩膀。 身体暴露在冰凉的空气里,可还是觉得很热。 他皱着眉头,脸颊浮现一片浅浅的红晕。 容晨被这种难受的感觉弄醒了,迷茫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摸了一下腿间,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这种熟悉的感觉……怎么会这样? 容晨看向身侧。 借着月光,她模糊光线下的侧脸依旧白皙隽丽,银发随意铺在枕头上,鼻梁高挺,唇瓣是淡淡的粉色,闭着眼时,透着一种冰冷而禁欲的美感。 容晨精致小小的喉结滚动了下,一点点挪到她身边,将脑袋钻到被子里。x33 被子里传出两声难受的轻咳。 被子突然被掀开,慕轻拽着他的胳膊拉上来。 容晨趴在她身上,心虚地抿着湿润的嘴巴,声音弱弱的,“轻轻……” 慕轻眸光闪了闪,神色平静地伸出手,莹白修长的手指擦了擦他的嘴角,“你之前说不要的。” 容晨有些尴尬,可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主动吻住慕轻的唇。 - 次日,中午。 容晨醒来的时候慕轻还在,他慵懒地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更加往慕轻怀里滚了滚, 一会儿后,小腹被坚硬的炙热顶着,她压在他身上。 容晨连忙抵住她的肩膀,睁开惺忪的睡眼,讨好地笑了笑,像只吃饱喝足后转脸不认人的猫咪,“累~” 慕轻:“你昨天还让我……” 容晨连忙捂住她的嘴巴,羞得满脸通红,“那不是我。” 慕轻看着他不说话,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容晨总是会在她这样的目光中感到心虚,声音娇软,“休息一下,就一晚上,明天可以……” 慕轻压在他身上不下来,脸颊埋在他颈窝里。 容晨有些犹豫,“那要不就休息一下午,晚上再……” 慕轻轻轻吻着他圆润的肩头。 身体一阵酥麻,容晨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吞了一下口水,张开大腿接纳她,“那就一次,只能一次知道吧……唔……” 第161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26) 容晨疲惫地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窗户。 太阳已经转到了另一面。 容晨打了个哈欠,好一会儿回过神,有些不解,“为什么?不应该啊,上个月才……” 容晨话音突然一顿,皱着眉头。 他想起珀西曾说他是oga。 不可能吧…… 慕轻:“我曾经说过你的体质有问题。” 容晨看向慕轻。x33 慕轻背对他站在床边,将衬衫穿上,低头系着扣子。 容晨看着她紧致纤细的腰和修长的腿,背影十分好看,光是背影就能迷倒不少人。 容晨眸光深了深,从被子里出来,挪过去,抱着她的腰,脑袋钻进衬衫里,吻着她的背脊,口水都沾了上去。 慕轻准备扣下面几颗扣子,将他的脑袋推出去。 容晨舔了舔嘴角,有点不好意思。 他也太那个什么了…… 一定是因为发情期。 容晨仰头看着慕轻,眼神疑惑,“你什么时候说过?” “之前。”慕轻又想了想,“没说过,准备说的时候,被你打断了。” 容晨不记得这回事,也不再回想,“我的体质有什么问题……” 慕轻眼里闪过一丝深意,“需要研究,要配合一下吗?” 容晨想起她那个实验室,莫名觉得后脖颈凉凉的,像是有人在后面吹气。 他摸了摸脖子,并不是很信任她,怀疑地看着慕轻,“你想做什么?” 慕轻唇边带着一抹淡笑,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要先看看你有什么问题。”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容晨看着她的目光更怀疑了,忍不住往后挪了挪,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 慕轻伸手捞着他的后脖颈将他捞过来,黑曜石般的眼瞳里似有两个漩涡,深邃,迷人,瑰丽,如宝石一般透着蛊惑的光华。 “我就看看,不做别的。” 容晨痴痴地望着她,不由自主地点头。 当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容晨微微皱着眉头,开始后悔。 但看向旁边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的慕轻,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她穿着白大褂,身姿颀长修美,像是堆砌着冷雪的青竹,每一寸都透着温和又清隽的气息,脸上戴着透明的护目镜,映衬着好看立体的轮廓,冷然的目光,微红的薄唇,天然便给人一种不染世俗邪欲的禁欲感。x33 容晨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轻轻伸手,捏住她白大褂的边角,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捻着,心里不由躁动。 慕轻顿了顿,针管里渐渐吸满透明的药水,她丢下玻璃器皿,拿着吸管转过身,唇边带着一抹淡笑。 容晨有点紧张地舔了舔唇,头顶强烈的白色灯光刺得他头脑眩晕,“现在开始?” 慕轻直接握着他的手腕,针尖扎进黛青色的血管里。 准确而完美的技术,几乎没有令他感觉到一丝疼痛。 感觉冰凉的液体注入进身体里。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脑袋便一阵一阵地发沉,眼皮如千斤重,一点点合上。 他模糊间听到慕轻温和的声音说:“睡一觉就好,不会有事的。” 容晨:……你最好说话算话! 房间里十分安静,被改造成实验室的时候,唯一的窗被封死,四周垂着蓝色的隔断帘,头顶是几根强烈的白色灯管,安静地散发着冰冷而刺眼的白色光芒。 整个房间充斥着没有温度的寂冷。 只有仪器滴…滴…滴…缓慢的声音响彻在这方空间。 不知过去了多久,仪器的声音渐渐停止,屏幕上的线条依旧有规律地曲折着。 慕轻站在黑暗的角落,将手洗干净,脱掉护目镜和白大褂,身上那身犹如机器一般没有情绪的秩序感和冷漠,也一点点消退,转过头,看着手术台上的少年,薄冰般的眼底渐渐消融,重新恢复一片温和。 她走过去,将少年打横抱起,走出房间。 管家在外面等着,一言不发地跟着慕轻的脚步来到楼上。 等慕轻将容晨放到床上,从卧室里出来。 管家连忙问道:“你对少爷做了什么?” “只是恢复他本来的体质罢了。” 管家皱了一下眉,没有听懂,“他没事吧?” 慕轻神色平和,摇了摇头。 管家:“晚上首领会回来,到时候再说吧。” … 少年安静地躺在床上。 床边,慕轻靠着沙发,手里是一根血红色的晶莹剔透的东西,半指长,表面做了固化,像水晶一样。 里面残留的血液仿佛依旧在流动一般,光线的折射里,更是绚丽得不可思议。x33 床上的少年嘤咛一声。 慕轻将手里类似血管组织一样的东西收回去,抬起眼,注视着少年,墨玉似的眼眸里潋滟着温润的微芒。 容晨缓缓睁开眼,有些难受地皱着眉头。 慕轻过去将他抱在怀里,端着一杯温水递在他唇边,“喝口水。” 容晨有些干涩的唇抿着杯沿,小口地喝着温度正好的温水,感觉舒服了一点,便摇了摇头。 慕轻将水杯放下,“感觉还好吗?” 容晨皱着眉头,抬起手捂住脖子后面有些疼的地方,触手却凹凸不平,像是疤痕的触感。 他表情一下变了,略带不安和迟疑地看着慕轻,“你对我的腺体做了什么?” “只是拿走了一点东西。”慕轻唇角的弧度微微显得有些愉悦。 容晨觉得更可怕了。 拿走了一些东西? 她知道这话有多么吓人吗? 慕轻说:”里面有东西阻挡你释放信息素,长久下来会损害你的身体。” 容晨没怎么听懂,又好像听懂了,表情犹豫地问道:“你是说,我真的是oga?” “这你应该问克雷吉。” 容晨:“……” 容晨:“那东西呢?我看看。” 慕轻顿时有些防备地看着他,甚至松开了他。 容晨没坐稳,身子往后栽,摔在了柔软的抱枕上。 ??? 容晨不理解,“那是我的!” “现在是我的。”慕轻转过身背对着他,把口袋里从他身体里拿出来的东西放到了系统空间里。 容晨一看就知道她在藏自己的东西,连忙扑过去。 听到身后的声音,慕轻连忙回头将他接到怀里,皱着眉,“你现在不适合有大幅度的动作。” 容晨根本不听她说话,去摸她的口袋,“藏哪儿了?让我看看。” 慕轻抱着他,不让他乱动。 第162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27) 容晨最后累了,一脸不开心地趴在她肩上,脑袋里闪过一道灵光,突然抬头,危险地看着她说:“你是不是一直在打我腺体的主意?不然怎么准备的那么周全。” 慕轻不说话。 容晨不知道为何有点不开心,“你那么宝贝它干嘛?那也是我身体里的东西,它比我重要吗?” 慕轻顿了顿,突然反应过来。 她好像本末倒置了。 她是因为迷恋他,才想要他身体里的东西。 “没有。”慕轻抱住他,目光在他身上流连,眼里透露出淡淡的遗憾。 什么时候,他才能身上的每一寸都属于她呢。 慕轻手指摸着他的腰,指腹在他某一根肋骨上轻轻摩挲。x33 容晨又有那种浑身发凉的感觉,这次他确定,这种感觉是因为本能感觉到了危险,他怀疑的目光落在慕轻身上。 “在想什么?” 慕轻脱口而出,”你能把这根肋骨给我吗?” 话音落下。 慕轻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两人都沉默了。 过去好一会儿,容晨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有些怜悯又有些无措,“你……什么时候得这个病的?” 慕轻沉默几秒,“我只是喜欢收集一些漂亮的东西。” 容晨:……你看我信吗? 不过,这是不是说明,她觉得他漂亮。 容晨心情莫名有些好,摸了摸自己光滑细腻的脸蛋,“那你收集过别的东西吗?” 慕轻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反正这个位面没有。 容晨唇角上扬了一下,又被他压下去。 这岂不是说明,她只觉得自己漂亮,这哪是什么奇怪的病啊,这明明是爱他爱得不得了! 灭世看着这个走向都要笑了。 一个有病,另一个比她病得更重。 只能说,天生一对。 容晨微微歪头,有些认真地看着她,“那我也要你身上的东西。” 慕轻愣了一下,眼底突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她摸着自己的肋骨。 她还没有给自己身上试过。 这是个好主意! “那你要我的肋骨吗?” 容晨吓到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你、你在说什么?” 慕轻知道自己想错了,轻啧一声,“那你想要什么?” 容晨:……怎么感觉她似乎还有些遗憾? 容晨的目光落在她头发上,“你的头发吧。” 容晨拿着剪刀,撩出一缕慕轻耳朵后面的头发,从中间剪断。 他看着手里那缕柔顺的发丝,心情十分美妙,声音雀跃,“我要把它做成手链,一直带在身上,那一定很漂亮!” 他又皱起眉,“可是头发岂不是很容易断?不能做手链了,得好好保存。” 慕轻怔怔地看着他,突然拿走了他手里的头发,“我给你做,不会断的。” - 晚上的时候,克雷吉从外面回来。 他们三人坐在餐桌上。 容晨问道:“父亲,我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容晨不是克雷吉的亲生儿子,是他在外面捡回来的。 克雷吉用刀叉切着牛排,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这东西还是失效了,果然不靠谱,从来没听说有什么办法能够改变体质,当然就不该轻信那个商人。” 那个时候,克雷吉刚捡到容晨。 容晨尚在襁褓中便能看出五官精致,十分漂亮,像个捏出来的瓷娃娃似的,精致得有些不真实。 更特殊的是,一个婴儿,身上居然有着十分好闻的味道,像是信息素,又好像有些不一样。x33 那味道十分吸引人,只要是个人,便会对他生出喜爱和占有之心。 当时附近正在乱斗。 不少人争抢着那个婴儿。 克雷吉也在其中,不过他倒不是因为婴儿身上的味道,他只是觉得,婴儿这样特殊的体质,落在那些惨无人道的人手中,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克雷吉是十分强大的alpha,他将所有人打倒,一个人带走了容晨。 可他身上的味道让他有些难办。 恰好那个时候抓到了一个俘虏,也是经常四处游荡的商人,他为了保命,说身上有一种药剂或许能够改造婴儿的身体。 克雷吉就信了他。 药剂注射在婴儿体内,竟真的封住了他身体里的味道。 从此,容晨就像普通孩子一样长大。 克雷吉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他的身体也很健康,就放心下来。 却没想到那药剂是有时限的。 正常人在16岁的时候开始分化,决定自己是alpha、beta或oga。 容晨的体质没有明显倾向。 唯一能够排除,他不是alpha。 他没有beta体质强悍,可也没有oga娇弱,长得漂亮精致,却也没有发情期和诱人的信息素。 克雷吉那时便估摸着估计是药剂的原因,就告诉容晨,他是beta,只不过有些特别而已。 容晨也就信了。 克雷吉看着容晨,“所以现在你已经是oga了?” 容晨点了点头 克雷吉看了一眼慕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便宜她了。” oga被标记之后,只有标记她的人能够感知到他的信息素。 只有慕轻能够闻到他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发情期的时候更甚。 夜里,浴室中。 容晨站在镜子前,摸着自己的后脖颈,一边照着镜子,但有点看不到。 摸起来凹凸不平,让他忍不住皱眉。 慕轻来到浴室,斜斜地靠着门。 容晨看她一眼,有点担心,“不会留疤吧?” 慕轻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修长的手掌扶着他的腰肢,低下头,唇瓣落在他后颈上。 冰凉柔软的触感落在敏感处,容晨身体一阵酥软,双手撑着洗手台,眼里氤氲湿软的水雾,朦胧地看着镜子里。 慕轻突然在上面咬了一口。 容晨看到镜子里的少年露出色气的表情,连忙狼狈地低下头,脸颊蔓延一片明显的红晕,声音软软的,“别咬……” 此时那里一点都不疼了,可也是他浑身最敏感的地方。 容晨腿抖得厉害,全靠慕轻抱着他的腰才勉强站稳。 慕轻手绕到前面,解开他的裤子。 裤子滑下来,露出白皙圆润的大腿。 容晨身体主动往后靠,有些迫不及待。 慕轻却好像并不着急,拿出银色的手链扣在他手腕上。 容晨眼神迷离,恍惚地看过去。 银色的手链被编织着,似乎经过特殊处理,不再那么柔软脆弱,表面波光粼粼,晶莹剔透,圈在他白皙纤细的手腕上。 容晨看了一眼,心思压根没放在上面,有些急切,声音娇弱温软,“快点……” 第163章 离婚后:我需要你的信息素(完) 凌晨,容晨躺在洁白松软的大床上,恍惚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脸色泛红,像颗水蜜桃,餍足得像只吃饱喝足的猫咪。 慕轻将他抱在怀里,手指摸着他的后脖颈,“会留疤。” 容晨瞬间从迷醉的感觉中脱离出来,瞪大眼睛看着慕轻,“你说什么?” 慕轻亲亲他的脸,“我喜欢你身上留下我给的痕迹。” 容晨皱着眉毛,摸了摸脖子,“可是会难看。” “好看。”慕轻又亲了亲他的脸。 容晨:…… 容晨也懒得跟她掰扯了,转头看向窗外,那一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夜空,繁星点点,有种庞大静谧的温柔。 容晨突然想起不久前,结婚后搬到她家里去的前一晚上,他睡在这张床上,满心期待,嫁过去之后遭受的是漠视,逐渐心灰意冷,那时看着似乎永远看不到他的慕轻,几乎绝望,哪能想到有一天,他就这样窝在她温暖的怀抱里。 他有些出神,怔怔地问:“我们要一直留在这里吗?” “你想的话,也可以。” 之后慕轻便陪着容晨住在这里,偶尔蓝星那边也会下达任务,她便会出去忙一段时间,然后再回来。 容晨偶尔也会跟着慕轻回蓝星,去慕家吃顿饭,日子就这样风平浪静又甜甜蜜蜜的度过。 越是相处,容晨越觉得自己对慕轻的了解远远不够。 他看到慕轻的第一眼就喜欢她。 那时她和束狮一起来到落后星球,她就站在那里,安静地听束狮说话,什么都不 x33做,就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当时准备去干什么,也忘记了,愣愣地站在那里,仿佛丢了魂似的,看着她移不开眼。 旁边有人叫了他好几声,他才突然回过神,然后便拉着同伴问,“那是谁?” 同伴说,是新来的我们地界的,好像叫慕轻。 他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然后便说:“我喜欢她。” 旁边的人看着他笑了起来,没有人把他的话当回事儿,也有人打趣他,说,我们容晨少爷也会有犯花痴的时候。 只有他自己知道,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看到慕轻的那一瞬间,就好像迷路的人找到了方向。 他第一次相信,人自有命数。 他的命数,就是遇到她,追随她。 那时的他,其实也远远想不到,慕轻骨子里居然是这样一个人。 转眼便两年过去了,这两年,他就像慕轻的影子,与她寸步不离,如影随形。 他对慕轻的了解也越来越深。 她的收集癖比他以为的更加可怕。 那是有一次,他去慕轻的实验室找她,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怪物。 他当场僵在那里,几秒之后夺门而出,捂着肚子吐得昏天暗地,吐完之后,回过头,慕轻一脸平静地站在门口。x33 他将那种平静,称之为无辜。 容晨眼里泛着生理性的泪水,捂着胃,里面依旧翻江倒海,声音是硬挤出来的,“那是什么?” “你没见过吧,那是虫族。”慕轻将门推开,露出里面的画面,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给容晨看,“是不是很漂亮?” 容晨看着那通体黑亮,丑陋不堪的虫族,转过身又开始吐。 慕轻皱着眉将门关上,走向他,路过桌边的时候抽了一张纸,她拿着纸的手伸向他的嘴边。 容晨连忙退后一大步,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说:“今天睡沙发,求你。” 慕轻:…… 自从慕轻变态的趣味暴露了之后,她在容晨面前就不再隐藏。 某天,容晨看见她手上又多了像眼睛一样的晶状体。 仔细辨别之后,确定不是人的眼睛,他才松了口气。 容晨抱着枕头,在床上翻了个滚,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轻轻,求你了,把这两个眼珠子扔了,然后去洗手……”x33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她隐隐透着兴奋的声音问道:“那你能把你的眼珠子给我吗?” 容晨:…… 容晨一脸麻木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慕轻若无其事地捏着那颗眼珠子,放在眼前,太阳的折射里,更加美轮美奂。 仿佛刚刚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她转头走了。 越是和他待在一起,越是抑制不住一颗蠢蠢欲动的心。 他的身体实在是太完美了,皮囊、肌理、肌肉、骨头,甚至是血液的味道,诱人而美丽。 只是,慕轻站在无人的走廊上,拿出一对黑色的晶状体,死气沉沉,毫无光亮。 她还能想起那些灵动的光辉,只是此时不复存在。 这就是人类说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若想保持美丽,就无法让他独属于她。 第164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1) 【姓名:慕轻】 【灵魂值:56】 【脑力值:36】 【力量值:78】 【背包:主角光环x4】 小八:【主线任务完成,已自动兑换成力量值,希望宿主再接再厉。】 - 慕轻缓缓抬眼。 这是一个古代位面,他她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里,她正坐在首位,下首两边坐着好些人,大多数都上了年纪,也有一些年轻小辈。 慕轻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眸,握着琉璃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 他们正窃窃私语,除了一人,所有人都没察觉,刚刚这具身体里换了个芯子。 而唯一敏感察觉的这人,正是这个位面的主角之一。 这个位面有两个主角,分别是阎阳和颜婉。 阎阳站在一个老者身后,很是低调,偷偷观察着慕轻,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坐在首位的女子,穿着一袭白色纱裙,黑色的发温婉地挽在脑后,清丽的小脸有些瘦弱憔悴,面容尚还稚嫩。 慕轻在这个位面的年纪只有十五岁,却已身为盟主。 她是在一个月前才坐上了这个位置。 她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为盟主,一个月前突然暴毙,死因不明。 盟主这个位置是被人推举上来的。 不过慕家家风良好,后代皆是优秀子弟,所以有资格继承盟主的位置。 到慕轻父亲这一代,已经是第三任盟主了。 慕轻是留下来的唯一的血脉,当时都在讨论新任盟主,是从各门派之间重新推举,还是直接让慕轻继承。 慕轻因为武力强大,端庄正直,人品贵重是出了名的,不少人赞成她继承盟主之位。 可也因为她年龄太小,各类人心怀各异,反对的声音也不少。 最终慕轻凭着无可争议的武力值,成功将他们镇压,坐上盟主之位。x33 如今已是凌晨,下午的时候,又出现一桩骇人听闻的惨事。 梦湖的花家在下午被屠了满门,有人发现的时候,花府的大门紧闭,有血从里面淌出来。 推开门,地上是数不清的尸体,血流成河,到处都是残肢断骸,让人头皮发麻。 各门派连忙赶到梦湖,探察一番过后,发现花家的小少爷并没在其中。 这是花家留下的唯一的血脉,他们必须保护他。 一路寻找过来,便找到了慕家所处的云城,线索在这里断了。 又有人说,看到一人,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小孩,那小孩好像就是画像里的花小少爷,那人说,他们进了慕府。 他们正疑惑,那人是谁?和花小少爷什么关系,花小少爷是否真的昏迷,是身受重伤,还是另有其因?那人是敌是友,又为什么会进了慕家? 一团团迷雾萦绕在众人心头。 有心之人开始诱导,让大家怀疑这桩灭门惨案慕家是罪魁祸首,于是就有人逼着慕轻把花小少爷交出来。 事情到这个走向,实在可笑。 先不说,只有那一人看到了,这话不知真假。 再说,慕家和花家从无恩怨,为何屠花家满门。 没有动机,这些人便红口白牙地将脏水泼了过来。 一些站在慕轻这边的门派也觉得,没有证据,只听信一人片面之词,便当众怀疑逼迫慕轻一个小姑娘,非君子所为。 可两方僵持不下,只能由慕轻给一个交代。 慕轻便让他们随便搜。 如今那些人正在搜查慕府。 慕轻知道之后发生的一切事。 残忍屠杀花家满门的罪魁祸首,便是阎阳。 阎阳在江湖中的身份是阎家的庶子,阎家在整个江湖中的门派里也排不上名号。 他在江湖中可以说是一个无名小卒。 可他真正的身份却是皇子,因为宫中的一些秘辛,才成为了阎家的庶子。 整体的故事就是两个主角携手闯荡江湖,最终一个称帝,一个为后的故事。 阎阳身中寒毒,体质虚弱,在这江湖中不能习武,是会遭人鄙夷的,所以他从小就被人欺负,性子逐渐变得扭曲阴暗,他与花家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因为花家的子弟曾与他发生过摩擦,语言顶撞了他几句,他便记恨在心,找到机会屠杀了花家满门。 他没想到会有漏网之鱼,也没想到各门派会来得这么快。 阎阳随着众人一块调查,最后的线索在云城。 他先发现受伤昏迷的花小少爷,可这时已经有人要找过来,他只能将花小少爷扔在原地。 女主颜婉则是江湖闻名的神偷,她正准备来慕家偷一件东西,意外发现了花小少爷,起了恻隐之心,带着他进了慕家,想要找些药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结果正好碰到,慕家正在被全面搜查,慌乱之下就将花小少爷随便丢到了后院之中。 花家小少爷被发现在慕府,引起了人怀疑。 可也没有证据证明,花家被屠是慕家所为。 这件事也只是导致慕轻背后多了一些怀疑的声音,并未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但因为这件事,她对帮她说话的阎阳心生好感,与他结交成朋友,后来又认识了颜婉,三人成了挚友。 这两个人将慕轻哄得团团转,目的就是她手中的心法。 颜婉要偷的东西就是慕家的传家秘籍,阎阳因为身中寒毒,也需要这心法祛毒。 他们为了这心法,欺骗慕轻的感情,最终获到心法,也暴露了真面目。 慕轻也在这个时候发现自己父亲死亡的真相。 就是因为阎阳问他父亲要心法,他父亲不给,所以阎阳一怒之下就将他给杀了。 慕轻因为他们的背叛,残忍的真相,心死如灰,走火入魔,最后还念着情谊,绝望地自我了断。x33 这就是的工具人之路。 一切一切都无从吐槽。 中间的bug也很多,所有人没有脑子,没有逻辑,一切都为了主角服务罢了。 这时,一阵惨烈的脚步渐渐逼近,侍卫推开门走进来,一脸凝重,”盟主,找到了。”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慕轻身上。 慕轻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凝重,脸上的诧异不像作假,“花家小少爷,真的在我府上?” 侍卫:“是。” 慕轻连忙站起身向外走去,“带我过去。” 其他人也陆续在后面跟上。 侍卫在前面快步走着,其他人乌泱泱地跟在他后面。 慕轻:“花小少爷可有受伤?” 侍卫点了点头,“身上有多处伤口,伤势看着有些严重,巫小姐已经去了。” 身后传来一道冷哼,“慕小盟主可得好好解释解释,花小少爷为什么会在你府上?” 慕轻头也不回,温和的声线透着一丝冷淡,隐隐让人感到压迫,“这也不过证明那贼人将花小少爷带入慕府,藏身此处罢了,何须解释?” 那人又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慕轻突然停住,转过身,看着那人,眼神仿佛洞察一切,带着怀疑。 “倒是孔家主,发现花小少爷的第一时间,不是担心,反而急着在本盟主身上泼脏水,是何意?” 孔家主愣了一下。 他心里知道这件事其实怀疑不到他身上,慕轻这话,其他人即便听在耳里也不会真的怀疑他。 可对上少女那双漆黑的眼睛,不知为何,突然慌了神,甚至有些心虚。 “本家主也是急着想要弄清事情的真相,那花小少爷如今如何了,本家主也是极为担心的,花家的事绝对与我孙家无关,老夫以性命担保!” 慕轻冷冷地扯了扯唇,没再说话,转头离去。 其他想要借此打击慕轻的人,看到慕轻也不是好惹的,纷纷闭了嘴,眼里多了几分思量。 侍卫将他们带到了后院的假山处。 假山后,一个红衣小孩躺在那里,身上许多的血,脸上也有一些血污,看不清脸。 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蹲在旁边,正为他处理伤口。 侍卫怕现场有一些痕迹被他们破坏,所以不敢动花小少爷,便把他留在了这里。 不少人围在周围,听到有人说盟主来了,让开了一条路。 慕轻颀长清瘦的身影缓缓显露出来,眸子幽深,目光落在倒在地上的小孩身上,眸底深处渐渐蔓延一片殷红的暗色。 【主线任务:获取隐藏任务目标[花殊]的好感值,好感值到达一百,即可获得丰富奖励。】 【支线任务:完成随机任务,即可获得即时奖励。】 第165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2) 慕轻走过去,在男孩脚边停下,凝望着他布满血污的小脸,两秒后,移开目光,“他怎么样?”x33 巫玉凝重地皱着眉头,脚边有一堆染着血的纱布,她将他身上最后的一块伤口包扎好,将银针卷起来,收到药箱里,站起来说:“伤势很重,不能把他放在这里吹风,先带回房间里吧。” 慕轻点了点头。 几个察言观色的侍卫立刻走过去,他们将手伸向了男孩,慕轻突然上前一步,“我来。” 侍卫们顿了顿,纷纷退开。 慕轻来到了男孩旁边,一只手穿过他的脊背,另一只手抱着他的腿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怀里的男孩十分温软,宛若一团散发着甜香的棉花糖,小小的,几乎没有存在感,似乎用力点就能将人融化在怀抱里。 花殊的脑袋枕着慕轻的肩膀,眼皮轻轻动了动,睫毛宛若羽毛一样黏在一起,低低阖着。 慕轻将他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巫玉跟在她身后,见状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当看到慕轻将脏兮兮的男孩放到了自己床上,她表情更是像见到鬼了一样。 把花殊放下之后,有婢女端着药碗从外面进来。 这是巫玉早就吩咐好的。 婢女将药碗递给巫玉,巫玉接过来,看到床边的慕轻,索性将药碗塞给她。 “这碗药给他喂下去吧。” 慕轻一只手揽住男孩瘦小的肩膀,将碗沿递到他唇边,一点点地喂了进去,再将少年轻缓地放在床上。 便有人迫不及待地出声为难,“现在慕小盟主可以解释了吧,花小少爷为什么会在慕家的后院!” 慕轻淡淡地抬眸看过去,墨玉般的眼眸平静无波,“赵家主这是怀疑花家的事件与我有关?” 赵家主冷冷笑了一下,看着慕轻的眼神隐隐透着鄙夷和讥讽,“老夫可没这么说,但是花小少爷出现在慕家,确实有些古怪,我觉得慕小盟主应该给个交代。” 慕轻淡定自若,“先不说,那人看到有人带着花小少爷进入慕府时,本盟主与你们在一起搜寻线索,若是你们怀疑那人是本盟主府上的侍卫,他又怎会愚蠢到明目张胆地将花小少爷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还留了活口。” 这件事无论如何也怀疑不到慕轻身上。 这些没事儿找事儿的人,纯属是抛弃合理性和逻辑,为了阎阳铺路罢了。 只是给阎阳创造一个为她说话的机会。 她本来的人设也正是沉默寡言,不善辩解,自以为清者自清之人。 正因为没有解释,所以被人认为心虚。 如今慕轻已经解释,自然没有阎阳说话的余地。 阎阳不知怎么想的,总觉得自己应该出面一下,他便站了出来,正义凛然地说道:“晚辈觉得此事与慕小盟主无关……” 慕轻不想给他发挥的机会,淡淡地看他一眼,皱着眉,“你又是什么人?” 阎阳表情僵了一下,“晚辈乃是阎氏子弟,阎阳。” “不认识。”慕轻皱着眉,看向阎家这次的领头人物,也是阎家的三长老,“这就是你们阎家的规矩,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发言。” 阎阳低着头,脸色变得很难看。 三长老拉着阎阳拽到后面,脸色黑如锅底,“盟主见谅。“ 阎阳低着头,感觉三长老瞪过来不满的眼神,悄悄握紧了拳头。 慕轻看到这一幕,心里冷笑。 这个位面的主角十分阴暗扭曲,且小心眼,估计此时已经记恨上她了吧。x33 慕轻看了一眼花殊,站起身,“有巫玉在,各位前辈大可不必担心花小少爷的伤势,我们在此吵闹,不利于花小少爷伤情恢复,便先去隔壁吧。” 巫玉是巫门圣女,巫门的医术百治百效,闻名天下,他们自然放心,跟着慕轻去了隔壁。 进去的时候,慕轻说道:“各家族留下一人便可,无关人士都先下去吧。” 阎阳刚要进去的脚步被挡在外面,房门渐渐关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哼了一声,转身离去。那些小辈一走,房间里就只剩下七八号人。 慕轻坐在首位,“花家一案,本盟主身在要职,自然会查清,给花家一个交代,也给各位一个交代,还武林一个安稳。”x33 便立即有人附和道。 “慕小盟主心细如发,老夫自然是信任的。” “慕小盟主有什么难处,大可与我冯家开口,冯家定鼎力相助!” 慕轻神色温和,“晚辈在此多谢各位前辈。” 她眼里不动声色地闪过一丝幽暗的光芒,“还有今日之事,花小少爷出现在我慕府,着实蹊跷,那贼人说不定如今还在慕府之中,本盟主已经暗自吩咐封府,还请各位暂时留在我慕府一段时间,若非必要,尽量不要外出。” 众人觉得慕轻安排得十分合理,没人有异议。 唯有一直和慕轻做对的孙家主,唇动了动就要说话。 他还没发出声音,慕轻冷厉的目光便落在他身上,唇边似笑非笑,“看来孙家主有异议?” 孙家主摸着胡子,轻轻冷哼一声,“老夫事务繁重,不能一直被困在慕家。” 慕轻:“其他前辈也身份贵重,日理万机,为何他们行,你不行?若你们想要强行出府,给了贼人逃脱的机会,可如何是好?” 她这么说,孙家若还想要强行离府,倒像是存心添乱,不少人怀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孙家主闭着嘴,像是被刺卡了喉咙似的,气得脸都红了。 … 夜色甚晚,空气中透着一抹凉意。 花小少爷没有醒来,一时半会也没有其他消息,那些人便都回去休息了。 阎阳此时还不知道慕轻已经下令封府,仔细搜寻府中。 他运行轻功,身如鬼魅,来到了房顶之上,掀开瓦向下看去,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饶有兴致。 下面厨房里亮着一盏昏暗的灯,一道身影蹲在灶台那里,鬼鬼祟祟地翻找着,“大胆贼人,你在做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颜婉当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第166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3) 阎阳看到她吓成这样,有些意外地挑了一下眉头,一步步走近。 还以为她胆子很大呢。 脚步声来到身后,颜婉眼里闪过一丝厉色,抓了一把灶灰转头撒了过去。 阎阳察觉了她的动作,想要躲避,但身体无法满足她的想法,被撒了一脸的灰,脸色阴沉了下来。 颜婉趁机想要逃。 阎阳声音阴冷地传出来,“外面到处都是侍卫,只要我喊一声,你就会被抓起来,还敢跑吗?” 颜婉脚步顿住,冷着脸回过了头,“我不过是想找一些吃的,用得着这么斤斤计较吗?你究竟是什么人?!” 阎阳拿出手帕,不紧不慢地擦了擦脸,“你不知道我,我却知道你,导致花家灭门惨案的罪魁祸首。” 颜婉心惊了一下,梦湖那边的消息她也是今天晚上在慕府听到的,“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少污蔑人!” 她此时不知道,花家的惨案,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阎阳,也不知道他在倒打一耙。 此时只有后悔。 当时看到院墙外身受重伤的花小少爷,不该一时心软,将人带进府中。 听到脚步声,只能随手把人扔在假山后。 当时谁知道那是花小少爷啊。 要知道,她死也不会救他的,给自己惹得一身腥! “是污蔑吗?难道不是事实?” “当然是污蔑!“颜婉气愤道:“那么残忍的事,本小姐才不会做!” 阎阳眼里闪过一丝幽冷,嗤笑了声,“可是花小少爷就是你带进慕府的,你怎么都说不清,而且,就算我信你,你觉得外面那些人会信吗?” 颜婉皱了皱眉,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并没有准备把这件事说出去,“你要做什么?你究竟是什么人?” 阎阳沉默了几秒。 他只是觉得,她挺有意思的。 阎阳幽深的目光凝望着颜婉的脸,“我还没想到,等想到了再通知你,之后等着我叫你就行,再说,你会在这里留一段时间吧。” 颜婉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还没拿到东西,当然不可能离开慕府。 两个主角之间的命运开始交汇。 他们这边在打 x33情骂俏,并未意识到自己早已暴露。 就在此时,四面八方传来阵阵嘈杂的脚步声,两人面色同时一变。 糟糕,有人来了! … 庞大的夜色昏昏沉沉,毫无星子,笼罩在慕府上空。 寝卧中,慕轻靠在椅子里,白皙的指尖轻轻转动着茶杯。 侍卫推门进来,“盟主,确实在厨房找到了你说的那两个人,但是被他们逃了。” 慕轻手上的动作一顿,轻轻将茶杯放回去,“啪嗒”清脆一声响。 侍卫不可抑制地抖了抖。 他也不知为何,在这个年轻的女孩面前,总会感觉到莫大的压力,那身摄人的气势,竟比老盟主还要让他们感到骇怕。 “下去吧。”她声音温和地开口。 侍卫松了口气,“是。” 以两男女主的气运值,抓不到他们也是正常的。 这时,内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两个婢女从里面出来,恭敬地道:“盟主,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慕轻抬了抬手,她们两个下去。 慕轻来到床边,掀开被子,将脏兮兮的男孩抱起来,走向内室。 她将他固定在椅子上,拉开他的腰带,将他的衣服一件件剥了下来,露出他白皙的身体。 他身材比例极好,细腰长腿,身上不胖不瘦,皮肤细腻得宛若光滑的绸缎,一看就是锦衣玉食长大的金贵公子。 慕轻用一根带子将他的长发拢起来,在脑后束成丸子状,用帕子在浴桶里沾上热水,擦拭着他身上的脏污,然后再帮他洗头发。 等将少年彻底清洗干净,已经过去了许久。 她为他穿上布料柔软的白色里衣,把人抱回床上,之后从房间里出来。 她一个人走向后院的药园,那药园是巫玉住的地方。 巫玉也是个重要人物,她如今和慕轻是同样的年纪,十五岁。 她真正出现在主角的人生中,是二十一岁,对阎阳一见倾心,在他若有似无的撩拨之下,彻底失了本心,最后爱而不得,对颜婉动手,彻底惹怒阎阳,导致连累整个巫门死伤惨重,结局郁郁而终。 慕轻与她结识是个意外,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巫玉如今在外游历,满五年才能继承巫门。 因为武力低微,招惹了一些人,受重伤的时候,被慕轻意外相救。 她之后非要报答慕轻,就找到了慕府,死皮赖脸地住在这里。 听到脚步声,巫玉头也不抬,她背对着院门,蹲在药田里,将珍贵的药材拔下来,每摘下一片叶子,心里就在滴血。 她语气也十分的冷,“你怎么来了?” 慕轻在院子里唯一的软榻上坐下,手指微屈,漫不经心地撑着太阳穴,“一些药材而已,再给你弄就是了。” 巫玉回过头狠狠地瞪着她,咬牙切齿,“区区一些药材?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这都是我的心血!” 慕轻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说话。 巫玉看着她怔了怔。 今天的她格外不一样,清隽柔和的眉眼低垂着,显得十分无害,以往她也娴静内敛,可今天却比以往多了一些不同,不可深究,让她骨子隐隐泛冷。 “……你怎么了?” 慕轻脑海里闪过少年赤身裸体摆在她眼前,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胸口隐隐传来一阵闷痛。 她此时还意识不到这是痛。 慕轻将手腕搭在扶手上,“你帮我看一下。”x33 巫玉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感觉出大事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过去给她把脉,然后一脸疑问,“没问题啊。” 慕轻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她抬起头看着巫玉,“他的伤,你能治吗?” 巫玉总觉得她心不在焉的,意识到她说的是花小少爷,一下好像被点通了,似乎就是在看到那小孩的时候,她才变得不对劲起来。 “……不能,他的手心脚筋都被挑断了,而且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丹田被废,不仅不能习武,以后能不能走路都是问题。” 慕轻唇间抿成了一条直线,沉默了几秒,站起来,伸出手心,“拿点祛疤药。” 巫玉用一种看透了的眼神望着她,把祛疤药放在她手心里。 慕轻转头走了。 巫玉摸着下巴,盯着她逐渐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绝对有鬼。” 第167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4) 清幽小道,两边是紫竹林,竹叶在风中摩擦起飒飒的声音,月光从竹叶缝隙漏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慕轻走在路上,白色的衣裙随着走动轻盈地翻动着。 她在想件事儿。 想着花殊的手术方案。 虽然巫玉没办法给他治好,但她可以。 只是……她所习得的医理,是在某个位面之中所掌握的,在那个位面,她的身份是名医生。 她对治病救人并没有兴趣。 让她不断钻研医术的,是她对人体的兴趣。 不过她现在觉得,掌握这项技术似乎也还不错。 哗啦啦…… 还未走出紫竹林,两边的树影剧烈摇曳,竹叶哗哗地碰撞着,依旧是轻微的风,无法造成这么激烈的动静, 慕轻脚步顿住,神色平静而漠然。 唰唰几声,几道黑影迅速在面前落下,呈包围式将她困住。 慕轻不紧不慢地回头。 身后也有几个黑衣人。 他们二话不说地提剑攻击而来。 能够看出他们武艺不错,至少轻功了得,速度极为迅速,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只是他们的速度在慕轻的视线里看来像慢动作一般。 慕轻没有动。 一只剑朝着她的胸口捅来,即将触碰到她的衣服时,那把剑突然凝滞在半空。 慕轻平静地对上黑衣人的双眼。x33 那双眼突然迸裂出剧烈的痛苦,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黑色面罩覆盖下的脸也似乎隐隐有些扭曲。 几息之间,四周的黑衣人突然砰地一声倒地。 慕轻来到距离她最近的黑衣人面前,在他胸口点了几下。 那人半睁着眼睛,呼吸粗重,进气多出气少,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命。 慕轻封住了他的经脉。 而其他黑衣人皆因为毒素攻心在瞬息之间便死亡。 “你没事吧?” 慕轻起身回过头。 穿着绯色劲装的女生站在那里,手指勾着自己的头发,黑溜溜的眼睛显得古灵精怪,笑起来露出洁白的虎牙,给人的感觉爽朗而真诚。 “不用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应该的。” “你是何人?”慕轻平静地问道。 “你又是何人?”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女生似乎是想跑,但来不及了便站在原地。 几个侍卫走过来,领头的人担心地问道:“盟主可有事?” 女生露出明显惊诧的表情,“你居然是盟主?” 慕轻又重复了一遍,“你是何人?” 女生:“我叫颜婉。” 侍卫们警惕地看着颜婉,“武林中并未有颜家,之前也从未见过你,盟主,她很可疑。” 颜婉慌乱地摆手,“我就是偷了点吃的,你们可别抓我啊。” 拙劣的借口。 但是偏偏,除了慕轻所有人都信了。 如果慕轻依旧走剧情的话,她也得信。 慕轻双手抱拳,微微弯腰,“今日多谢颜姑娘相救。” 颜婉摆了摆手,眼里掠过一丝狡黠的幽光,“举手之劳。” 又有一道脚步急促地传了过来,“盟主!花小少爷醒了!”x33 颜婉目光闪了闪,“那我就先告退了。” “不急。”慕轻拦住她,“你救了本盟主,本盟主还未好好道谢,颜姑娘若是无处可去的话,不妨先留在我慕府住上一段时日。” 颜婉唇角勾了起来,“那就叨扰了。” 其他院子里的人也得到花殊醒来的消息。 慕轻回到寝卧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 所有人都跟着她进去。 各种气息交杂在一起,十分混杂。 慕轻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缓缓走近床。 少年躺在那里,眼神空洞得仿佛被抽去灵魂的傀儡,听到脚步声,他微微地偏了头,望过去。 轻轻一动,扯动了伤口,全身都痛了起来。 “你先别动。” 一道温和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慕轻来到床边坐下。 她月白的身影倒映在少年漆暗的眼眸中,长发如白云镶着月光如水的银边。 花殊眼里的泪折射出雪亮的光辉,静静地看着慕轻。 慕轻背对着所有人,没有人看到她的动作,她将一只药剂注入少年身体里。 花殊感觉手腕传来细微如蚂蚁咬了一下般的疼痛,之后身体的痛意,宛若潮水一般迅速退去。 慕轻这才揽着他的肩膀将他抱起来。 有人忍不住上前一步,眼里是深深的同情和怜悯,“花小少爷,你可还好?” 其他人也相继慰问。 花殊沉默地听着他们关心的话语,最后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劳烦,各位关心。” 他实在说不出自己还好这种话。 他纤长如蝶翼般的睫毛低垂着,遮住半个漆黑的瞳孔,深处溃裂出浓烈的恐惧和痛苦。 身上似乎又痛了起来。 尖锐的刀尖扎进他的手腕脚腕,狠狠将手筋脚筋挑了出来…… 尚还是青天白日,长廊下燃烧着幽红的烈火,地上倒满了人,浓稠的鲜血从他们的身体里咕咕地往外流,很快地面蔓延了一层血。 四周是血红,惨叫,哀嚎…… 少年的身体细细发抖,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温热的手掌放在他细瘦的后腰。 慕轻让他靠着自己,声音平淡温和,“花殊。” 花殊突然回过神。 他抬起头对着慕轻苍白地笑了笑,指尖蜷缩着抓住她的衣角。 他多想用力,死死地抓着她。 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手腕怎么都使不上力。 有人继续问道:“花小少爷可还知道,那贼人是谁?是何面貌?“ 花殊恍惚地摇了摇头,声音微弱低哑,“只知道,是个男子,其他的,不记得。” 阎阳隐藏在人群中,看着花殊,眸子漆黑,眼底深处宛如荒寂的秋夜,渗透出细细密密的平静和凉薄。 花殊突然觉得毛骨悚然,寻找过去,只看到那里低头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 又有人问:“花小少爷可还记得其他的,又或者在事发之前,有没有察觉什么异常,比如有没有听到花家主提起过什么可疑之人。” 花殊摇着头,“我只知道,在花家的那个男人,和把我带入慕府的人,不是同一个。” 众人感到意外。 “不是同一个?” 花殊语气平静,“我虽然昏迷,可有时也会恢复一些意识,那时睁开了眼,我看到那是个女子的身影,衣袖上绣着木棉花。”x33 木棉花…… 颜婉突然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袖,上面的刺绣正是木棉花,她连忙将手背到了身后,几乎咬碎牙龈。 该死! 他中途居然醒来过。 第168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5) 花殊:“还有一人……” 连忙有人追问:“什么?” 花殊抬起头,苍白的小脸看起来十分孱弱,眼神迷茫,似乎也有些记不清了,“好像也有一个男子,不会武,但却十分擅长用毒……” “你怎么知道?” 花殊缓缓摇头,脸色突然变得痛苦,“头好疼……” 慕轻微微侧着身子半拥着他,替他遮挡住其他人询问的目光,她将花殊一点点放下,让他躺着,站起身整了整衣袖,“花小少爷受了刺激,想必很多事情记不清,我们先让他休息吧。” 花殊闭着眼睛,纤柔的睫毛脆弱地发着颤,眼尾的湿润在烛光里折射出楚楚可怜的光。 那些人也不忍心再问下去。 他们一行人离开,慕轻留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少年,也跟着离开这里。 他们去了隔壁的房间。 四周到处有人,颜婉准备开溜也找不到机会,她站的位置不太好,要是离开的话,很容易被人发现。 只能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隔壁。 慕轻坐在首位,“花小少爷口中说的两人是个线索,慕川。” 慕川走出来,他是侍卫头领,也是慕轻的亲信。 “盟主。” “去找衣袖上绣有木棉花的女子,和不会习武的男子。” “是!” 颜婉悄悄退到所有人后面,一步步靠近门,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抓住。 慕川攥着她的手腕抬起来,她的衣袖垂落,上面的几簇木棉花刺绣清晰地暴露在众人眼中。 颜婉表情顿时变了,迅速从腰间拿出一把手指长的薄刃,狠厉地朝慕川腹部捅去。 但有一个人比她动作更快。 慕轻拍了下桌子。 桌上的茶杯飞速地朝她袭去,击中了她的手腕。 颜婉顿时半边身子都麻了,手中的薄刃掉在地上。 她脸色难看得很,看过去。 慕轻神色平静,“我早就觉得你可疑,你衣着整洁,头上的发簪价值不菲,怎会沦落到来我们慕府偷吃的,说,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如此残忍的对花家下手?”“不是我!”颜婉心里十分地悔恨,当初真不该救那小子,花家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你或许不知道我的名字,但如果我说,无影,你们一定听说过。” ‘无影’这两个字就仿佛一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众人哗然。 “你居然是无影?” “原来无影,竟是个女子。” 慕轻反应依旧平静,“哦,那个小偷?” “你……”颜婉像是被人一巴掌打在脸上,感觉十分屈辱。 颜婉脸色涨红,阴沉地看着慕轻,“我不是小偷!” “那你是什么?” “……”颜婉说不出话来。 江湖之人将她称为神偷。 敢骂她是小偷的人都死了。 慕轻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唇边扯出一抹冷笑,“神偷是你自封的吧,偷鸡摸狗之流,与那街边小偷小摸的混子并无二致。” 颜婉彻底记恨上慕轻。 还不如让她被那些刺客杀了算了! 慕轻懒得和她多费口舌,“来人,把她带入地牢,等她什么时候愿意说了,再把她提出来。” 颜婉只是轻功了得,武功并不强,慕川和几个侍卫将她困住,押往地牢。 颜婉疯狂挣扎,也只是徒劳,“真的不是我做的,跟我无关!我只是路过把他带入了慕府…” 慕轻手持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 放下茶杯,开口说道:“花家一案,本盟主自会追查到底,还请各位留意一下不会习武的男子。” “这是自然。” “我们自会倾力相助……” 慕轻:“花小少爷,便暂时留在我府上,各位可有异议?” 众人想了想,没人说话。 说到底,花殊只剩一人,是个孤子,花家的人都死绝了,他无权无势,对他们起不到什么帮助作用,把人带回家里还得劳心照顾着,吃力不讨好。 还不如留在慕府。 再说她身为盟主,本就应该承担更多责任。 慕轻知道不会有人主动承担照顾花殊的责任,便说道:“那便就先这样,时候不早了,各位回去休息吧。”众人陆续往外走。 离开房间之后,阎阳脚步有些急切地去往地牢。 阎阳顺利躲避过巡逻的侍卫,来到其中一间牢房外。 “喂。” 颜婉抱着腿蹲在那里,听到声音抬起头,“你怎么来了?” “你说要帮我治疗身上的寒毒,我总不能眼睁睁看你困死在这里。” 颜婉阴沉着脸,“花家的事真与我无关,我只不过看到那小孩倒在慕府外面,伤势惨重,想救他一命罢了…”x33 阎阳眸光闪了闪,“我信你。” 颜婉冷了一下,心情复杂。 居然有人,这样无凭无据的就相信她。 颜婉并不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阎阳,他自然知道颜婉没有做过这些事。 阎阳:“我会想办法救你。” 颜婉语气缓和了许多,“你怎么救我?你也是他们怀疑的人选……他们不是正在找不能习武,擅长用毒之人……” 颜婉突然一顿,目光变得锐利。 这两个特征听起来,怎么这么像眼前这个男人。 “不会是你吧?” 阎阳眼里闪过一丝诡谲,表情疑惑,“虽然听起来好像是在说我,但真的不是我。” 他心里确实有些疑问。 在花家的时候,他伪装得很好,那小子绝对不可能知道他不会习武,擅长用毒,但为什么能够说的这么准确。 看来还得找到机会灭口才行。 - 寝卧。 静悄悄一片。 花殊闭着眼睛。 “咯吱~” 房门被推开,有一道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传来。 那脚步来到床边便停下。 花殊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月白的身影倒入他眸中,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 少年喉咙里传出哽咽的声音,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被子里抬出手,轻轻抓住慕轻的衣袖,“盟主,你能帮我找到杀害我全家的凶手,对吗?” 慕轻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托住他纤细的手腕,缓缓解开他手腕上的纱布,露出血肉模糊,触目惊心的伤口。 她纤长的睫毛柔软得仿佛能被风吹动,在瞳孔里投下一片青森的柔影,“自然。” 第169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6) 慕轻给他的伤口上着药,轻声问道:“你几岁了?” 他身上的伤口看着吓人,可他一点都没感觉疼。 花殊直愣愣地看着头顶的床幔,闻言稍稍回些神来,声音嘶哑低弱,“九岁。” 慕轻给他伤口上抹了一些药,扯出一段新的纱布给他包扎好,又把他手塞回被子里,抬眸注视着他,漆黑的眼眸带着洞察一切的幽深。 “事发时候,你真看到了那一男一女?” 花殊对上她的目光,下一瞬又闪躲错开,觉得心虚,唇瓣嗫嚅了两下,还是诚实地小声说:“没看到。” 慕轻:“那你为何能那么准确的说出两人的特征。” “……我听到你说话了。” 那时慕轻吩咐慕川,让他带人去厨房抓人。 她说:“那女子衣袖上绣着木棉花,男子虽不会武,却十分擅长用毒,不可掉以轻心。” 花殊柔软的睫毛轻轻颤动,“我听到你要抓她们,你应该不喜欢他们,所以就……” 慕轻低垂着眸,神色难测,“若是众人因为你说的话,将人力都用在抓那两人身上,那杀害你花家之人,如何找?” 花殊脸色一下惨白。 他没有想到这点。 慕轻抬眸,看着他眼底纷乱的惊慌之色,心里叹了声气,手放在他头顶摸了摸,“放心,我既已经答应你,自然会帮你找到凶手。” 花殊睫毛轻颤,低着眼帘,泪水划过太阳穴流进漆黑的鬓发中。 慕轻抬手擦掉他眼角的湿润,不再说话,掀开被子,将他的衣服撩上来,露出纤细白皙的腰肢,腰侧被纱布包扎着,她解开纱布,继续为他处理伤口。 花殊试着动了动手,指尖颤动了下,这是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仅能做到的行动。 花殊眼神黯然,“盟主姐姐,我以后,还能走路吗?” “能。” 花殊眸光微微晃动,渐渐浮起一抹微弱的亮光,“那…还能习武吗?” 他的丹田破碎,以往修习的内力尽数废掉,经脉也已经断裂,是一个彻 x33彻底底的废人。 花殊想着心渐渐下沉,无边无际的黑暗倾覆而来,仿佛将他一点点活埋,喘不过气。 “能。” 花殊呼吸一滞,看向慕轻,黑洞般的眼眸里光影明明灭灭,似乎不敢相信她说的话。 慕轻没有看他,细致地给他伤口上药,“只不过你伤得太重,这个过程会很艰难,也会很漫长。” 花殊明白她说的是真的,他真的还能习武,眼眶一热,泪珠就又涌了下来,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有些嘶哑,“我不怕。” 慕轻给花殊上完药,他也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他的伤太重了,能够维持短暂清醒已实属不易。 清晨,竹林中传来阵阵的清亮的鸟鸣,驱散了黑夜的静寂。 大厅,慕轻坐在首位。 所有人都被集结在这里,一头雾水。 “慕小盟主,大清早的把我们叫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 “难道是花小少爷所说的那人找到了?” “还是无影全部交代了?” “都不是。”慕轻姿态随意,漫不经心,可骨子里却沁出让人敬畏的压迫感,清隽的眉眼尚还有几分青涩,那声威严却丝毫不逊色于前任盟主,“今天所说的事与花家无关,是昨夜发生的事。” “本盟主从药园回来途中,遭到行刺。” 巫玉也在这里,她不知道这件事,闻言紧皱起眉,“你可有事?” 慕轻摇头。 慕轻话音落下,众人中便有一人,握着茶杯的手一抖,桌面落下几滴茶水。 慕轻目光落在他身上,“孙家主,好像知道些什么?” 她的眼神仿佛洞察一切,孙家属愈发心虚,感觉后背像是被把锐利的刀子戳了一下。 他僵硬地笑了笑,“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有些错愕,盟主府守卫森严,居然会有贼人闯进来。” “他们当然闯不进来。”慕轻:“所以说,是我们内部的人。” 孙家主表情愈发僵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时,慕川从外面进来,手里拖着一个人。 他提着那人的后衣领,把那摇摇晃晃的黑衣人扔了进来。 黑衣人扑通摔在地上,他脸上的面巾已经摘下,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肤色苍白泛青,瞳孔无神,身上有多处伤痕,鲜血浸在黑衣里。 慕川一脸冷肃,“盟主,他已经都交代了。” 他狠狠踢了一下黑衣人,黑衣人抱着身体抽搐了一下。 慕川:“你自己说!” 黑衣人缓缓抬头,人群中对上孙家主的眼。x33 孙家主激灵了一下,害怕地躲开视线,袖子里的手开始发抖。 他没想到,居然还留有活口。 这些都是他家养的死士,任务失败即刻自杀。 他为什么没死?! 黑衣人声音沙哑虚弱,“都、都是……孙……” “砰!” 慕轻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内力扩散出去。 众人疑惑地向她过去。 慕轻冷漠而平静地看着孙家主。 而黑衣人旁边,落下了一根银针,针尖泛着淬毒般森冷的光芒。 黑衣人瞳孔剧烈一缩,苍白的嘴唇微微发抖。 孙家最擅长使用暗器。 众人看向孙家主因为恐惧而变得苍白扭曲的脸,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慕轻:“你继续说。” 黑衣人:“都是孙家主指示我的。” “你胡说!”孙家主拍案而起,愤怒地瞪着黑衣人,眼里焚烧着狰狞的幽深暗影。 黑衣人害怕地移开视线,看向慕川,眼中带着希翼和乞求,“你说过,只要我把一切招了,就放我回去……” 慕川神色冷漠,手中的剑抬起落下。 寂静的大厅里只有利器刺入肉体的声音。 那黑衣人瞪大眼睛,大口的血从嘴角滑落,渐渐没了声息。 众人思绪繁多。 这是孙家培养的死士,那一定是嘴很严的,但只用了一夜就屈服了,传说慕家逼供的手段最是残忍,让人不寒而栗,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听说这都是几年前,那个小姑娘想到的办法。 众人偷偷看了一眼首位的白衣少女,又移开视线,心中不由多了几分畏惧。 第170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7) 慕川扯开尸体的黑衣,在他肩膀处有一块黑色图腾,正是孙家的族徽。 “人证物证俱全,孙家主就别狡辩了。”慕轻冷眼看着孙家主,“没想到孙家主如此小肚鸡肠,仅是因为在武林大会输我父亲一筹,便记恨到现在,就连我父亲已经死了,也要生出事端,把孙家主扣下,等孙家来赎人。” “是。” “我看你们谁敢!”被一个小姑娘戳破心思,孙家主有些难堪,愤怒地站起来,“本家主就是要走,你们谁敢拦?” 他话音落下,便从外面进来了好几个孙家的人,将他护在中间,一块往外走。 慕川过去拦。 孙家主眼里闪过一丝厉色,突然转身,一掌拍向慕川胸口。 慕川凝结内力抵挡,武力却不如孙家主,眼见内力不支,即将落败。x33 一股力道在后面将他拉到一边, 孙家主眼前对峙的慕川变成少女平静清冷的脸。 慕轻一掌拍向他的手心,浑厚强大的内力,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力朝他席卷而来。 孙家主脸色一白,退后几步,整条胳膊都麻了,之后便是无尽的疼痛,嘴里涌上一股腥甜的血气,他咽了回去,黑洞般的眼睛沉沉地看着慕轻。 慕轻不紧不慢地整了整不染一尘的衣袖,“把孙家主押入地牢。” 慕川带着几个侍卫,将他们都押走。 大厅恢复寂静,开始有人称赞慕轻不俗的武力。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守护院墙的侍卫和地牢的侍卫衣着不同。 这一看就是地牢的,他脸色有些惊慌,“盟主,大事不好了,无影跑了!” 众人听闻,神色各异,有的错愕,有的凝重。 慕轻神色淡定自若,“下追杀令,全武林听令,不惜一切代价,追杀无影。” 众人正色起来,“是!” 颜婉逃跑在慕轻的意料之中。 身为主角,即便守得再严,她也总会有机会逃出去。 众人相继回了自己的院子,路上成群,议论纷纷。 “没想到慕小盟主居然会下追杀令。” ”这追杀令历来只有盟主能够下达,武林中人必须听令,上次下追杀令已经是几十年前追杀魔头的时候了。” “是啊,总觉得为了抓一个小贼,有些兴师动众。” “你们别忘了,这或许是杀害花家满门的罪魁祸首,是该尽快抓住,严惩不贷!” “说的也是,若真是她,可见手段残忍,继续让她在外逍遥,恐怕还要生恶……” “我这便去家族传信,让他们搜寻无影的踪迹,一旦她出现在我云家的地界,势必把她抓住!” - 事情到此算告一段落。 除了孙家,其他家族都离开慕府,各回各家。 他们走了没多久,当晚从慕家便传出孙家主中毒身亡的消息。 之前慕轻说要孙家过来,必须给他一个交代,再把孙家主带走,应该是没准备要孙家主的命。 可是这个消息传出来,众人还是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慕轻杀人泄愤。 之后慕府就传出澄清的消息,说孙家主的死亡和慕府绝对没有半点关系,或许是花小少爷口中说的另一位男子所为。 那名男子正是擅长用毒。 众人思索一下,也相信了。 前任慕盟主便是抱诚守真,正直无私之人,他的女儿也正是因为品性过关,才能继承他的盟主之位。 他们怎么能去怀疑她呢? 定是那贼人! 那残暴之人,定想的是杀害孙家主,嫁祸给慕小盟主,离间他们武林内部。 他们绝对不会上他的当! 不仅众人相信慕轻,就连孙家都相信。 这都是前任盟主在众人心中累积的声望。 慕家,寝卧。 慕川推门进来,慕轻靠在椅子里,他正准备说什么,却看见床上的少年醒着,一时间有些犹豫。 慕轻:“直说便是。” “盟主,孙家主的尸体如何处理?” 慕轻正在磨药,干燥的药材被一点点磨成粉末,她动作不紧不慢,优雅好看,“送回孙家,也不必让孙家的人过来了,还有这件东西,一并送去。” 她停下动作,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木牌丢过去。 慕川连忙接在手里。 “属下告退。” 慕川离开之后,花殊缓缓出声,“所以孙家主真的是盟主姐姐所杀?” 慕轻看了他一眼,“怎么猜到的?” 花殊:“今天下午你在房间里弄药,我以为是我的伤药,可却并不是,还有那木牌,我在那个人身上看到过。” “谁?” 花殊回想着,是那天他刚醒来的时候,感觉有人看他,看过去却是一个年轻男子低着头。 他当时留意到,那男子腰间挂着的木牌,和刚刚的那木牌一模一样。 “那个人,就是姐姐说的,不会习武,却擅长用毒的男子吗?” 慕轻点了点头。x33 花殊不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轻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害怕了?” 花殊愣了一下,“……没有。” 武林中人都喜欢自诩正义之士,讲究宽容仁和,不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都觉得是能够和解的。 像慕轻这种直接把人杀了的,传出去是会被那些人的唾沫淹死。 他们觉得慕轻这种以牙还牙的手段是残忍,是魔头所为。 花殊以前也是被这样教育的,如果换做别的人,他可能也会是这样的想法,但如果做这件事的是盟主姐姐。 花殊想了想,他心里没有半分害怕,也不觉得厌恶。 “盟主姐姐做的对,他想要你的命,所以我不害怕。” 慕轻继续抹着药,唇角勾了一下,没再说话。 慕轻给花殊上完药,他就已经又睡过去了,她从房间里离开。 深夜,慕府后门。 慕轻负手而立,面前停着一辆马车,巫玉掀开帘子看着她,“你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妥当了,早点回来。” 慕轻:“多在外面历练一下也是好的。” “……”巫玉翻个白眼,“你是多想赶我走。” “……” 看着马车渐渐走远,慕轻转头进入府中。 她的寝卧让给花殊,她自己住在隔壁。 路过寝卧门口,脚步微微一顿。 几不可闻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 “姐姐……”微弱的梦呓,掩不住的恐惧和绝望。 慕轻在原地站了两秒,转头推门而入。 第171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8) 她来到床边,注视着他。 他用力地皱着眉头,掩不住的惊惧,额角沁出一片细密的汗珠。 梦里。 他躲在柱子后,旁边燃烧着火,他的肌肤一片灼痛,眼中溢满了恐惧的泪水。 外面是惨叫,和血液飞溅的声音。 不知哪来的血溅到了他脚边,一片一片的。 他紧紧地将身体蜷缩着。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道将他拉扯出去,他漆黑的瞳孔剧烈一缩,折射着雪亮的刀光。 身体被甩出来,却又落入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中。 他记得她牢牢地抱着自己,步伐稳定,身上温暖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他疼痛的身体里…… 那个时候只想死去的他,突然很想睁开眼,看看她是谁。 花殊缓缓睁开眼睛,恍惚地看着头顶的床幔,余光里有一抹月白,他看过去,“姐姐……” 慕轻手里执着一卷书,头也不抬,声音柔和,“继续睡吧,天还没亮。” 花殊咬了咬下唇,泪水顺着太阳穴滑落,声音带着细细的哽咽,“我不敢睡……我梦到我爹娘了……” 慕轻抬起头看他。 他眼睛里难以遏制地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很快沾湿了他的鬓发,哭得肩膀都在发抖。 慕轻拿起旁边的帕子,微微俯身,擦了擦他的眼泪。 少年适湿亮的眼睛看过来,“姐姐,你能抱着我睡吗?” 慕轻眸色幽深,凝望着他。 花殊哽咽着说道:“你抱着我,我就不害怕了。” 他乌黑的眼睛晶莹剔透,像是把世间最干净的颜色装进里面。 也是。 他不过是个九岁孩童。 能有什么想法? 慕轻坐直身子,将帕子放在一边,不紧不慢地将腰带解开,脱下外袍。 她躺进被子里,他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她看,有些委屈。 虽说他感觉不到疼,可也没有力气,翻不了身,动动手都会出一身的汗。 慕轻让他别动,手环抱住他的腰,避开了他身上的伤口,“睡吧。” 花殊看着她,“我身上为什么不痛?” ”有药。” 花殊沉默了几秒,“谢谢姐姐。” 慕轻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天色已经很晚了,空气中只有蜡烛噼里啪啦燃烧的细微动静,十分静谧。 过去许久,他又小小地出声,“姐姐,我能一直留在这里吗?” 慕轻张开眼眸。 少年眼底透着丝丝缕缕显而易见的惊惶。 他见慕轻看着他不说话,心中充满了忐忑和期盼。 那双眼睛变得十分的亮,可也十分脆弱,慕轻知道,只要他一旦听到拒绝的话,便会如陨落的星,瞬间熄灭,一片黯淡。 慕轻眉眼温和,绯唇轻启,“当然能,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会对你的后半生负责。” 花殊微微弯唇,露出苍白的浅笑。 这才显露出那张脸的漂亮。 他虽然年纪小,可不难看出以后长大是个美人胚子,浓密的睫毛又长又翘,簇拥着那双钻石般迷人的眼眸,鼻梁高挺微翘,唇瓣淡红,肌肤少了几分血色,却添了一种惹人怜惜的孱弱之美。 慕轻这句话让他彻底放心下来。 她声音平淡温和,“睡吧。” 花殊乖顺地闭上眼睛,意识迅速遁入一片浑浑噩噩的黑暗之中。 花殊一夜好眠,清晨,旁边的慕轻起床的时候,他便就跟着醒了。 花殊睁开眼,慕轻背对着他穿衣,那头银发没有丝毫凌乱,在天光的笼罩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她的身影有些模糊不清,给人一种抓不住的感觉。 “姐姐……”花殊下意识地出声。 慕轻回头看他。 花殊盯着她看,“我想起来了,那天在花家之人,那个男人……” 慕轻眯了一下眼睛,“什么男人?” 花殊忍着本能的恐惧,认真回想着噩梦里的内容,“那个男子,他使的是一把刀,我看到了他的手,他袖子里的手腕,有紫青色的图腾……” 慕轻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我会把这条消息传出去。” 花殊没说话。 慕轻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再睡会儿,在这个阶段,多休息为主。“ 花殊嗯了一声。 - 两日之后。 孙家大厅,巫玉端坐在位置上,白衣飘飘,周身透着让人不敢亵渎的温婉圣洁之意。 她拿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旁边放着的就是孙家主的尸体,他的直系血脉,孙大爷,孙二爷,以及孙子孙女都来了。 孙大爷孙二爷在尸体旁边,哭得像个孩子,只是这眼泪有几分真几分假,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两人哭够了,回头看向巫玉的时候,巫玉已经放下了茶杯,一脸哀容,仿佛能与他们的痛苦感同身受。 “二位节哀。” 孙大爷悲恸万分,“我父亲一生光明磊落,却死在卑鄙小人手中,到底是何人下的毒!如此歹毒!” 巫玉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孙家主所做的事,我们实在无法从宽处理,便将他压入地牢中,下午侍卫过去送膳食,就发现孙家主毒发身亡,死在牢中,当时只发现了这枚木牌。” 孙大爷连忙将木牌夺走。 木牌上刻有特殊的花纹,只是看起来陌生,孙大爷一时间也没有头绪,将木牌递给旁边的孙二爷。 “另外还有一个线索。”巫玉露出沉思的表情,“孙家主所中的毒并不一般,是极为难寻的冰霜草所制成的寒毒,我验了孙家主体内的毒,这寒毒至少有二十年,可奇怪的是……” 孙大爷连忙问:“可是这寒毒有什么蹊跷? 巫玉严肃地点了点头,“冰霜草所制成的毒药都是有时限的,只能保存五年,超过五年便会失了毒性。” “可你说这寒毒最少有二十年。” 巫玉摸着下巴,“冰霜草毒性很强,它所制成的毒药,中毒之人超不过一息便会死亡,但或许也有例外,若是有人中了这个寒毒并未死亡,并且携带毒性活了二十年,这世间便有超过二十年的寒毒。” “所有这寒毒一定是从人的身体里取出来的,去查!”孙大爷咬牙切齿地吩咐道:“给我寻找着身重寒毒之人!” 巫玉眼里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又认真地说道:“寻找这种寒毒之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你们或许根据身中寒毒之人的特性会容易点。 中寒毒之人,常年体寒,体温较常人要低很多,每到月初便会毒性发作,周身寒气难掩,血管呈紫青色,并显露在皮肤表面。” 孙大爷:“多谢巫小姐!” 巫玉摇了摇头,眉间透着悲悯和温和,“我也是受盟主所托,务必要将孙家主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你们,你们要谢,便谢盟主吧。” 孙大爷和孙二爷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巫玉这话真正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巫小姐放心,我们都是明辨是非之人,绝对不会怪罪到盟主身上。” 巫玉没再说话。 - 时间缓缓过去。 花家惨遭灭门的时在江湖中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但随着时间推移,笼罩在上空,带着血腥气的阴霾渐渐散去。 不过依旧有人记挂着花家的事,也有人在寻找凶手。 过去了好几天,孙家那边没有传出丝毫消息。 巫玉从外面回来,忍不住吐槽道:“真是没用!阎阳的家族令都在他们手上,居然还没有查到阎家,废物!” 那木牌是十分明显的证据。 阎家的血脉人手一个。 但孙家偏偏就是查不到。 巫玉直呼邪门儿。 药田中。 巫玉蹲在里面浇水。 慕轻随意地靠在旁边的软榻上,不紧不慢地翻了一页书,“着什么急?真相总会浮出水面,或早或晚而已。” 巫玉回头看她,她整个身影浸泡在日光下,周身是一圈毛茸茸的白色微光,像是画中的人。 巫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衣冠禽兽!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毒是她下的,她估计也要以为罪魁祸首是阎阳了。 “说起来,你到底瞒我多少事?” 慕轻头也不抬,“什么?” “你怎么知道阎阳身重寒毒,你又是怎么弄到的寒毒,不会真的是在他身体里搞的吧?还有,你和阎阳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么搞他。” “深仇大恨?”慕轻唇角带着一抹淡笑,“没有,我只是想在他本该顺风顺水的道路上,增添一些阻碍,看看他还能不能像命中注定的那样,一路成王。” 巫玉忍不住皱了下眉。 她这话说的,怎么好像知道过去要发生什么一样。 还是她多想了? “不管怎么样,既然你想搞他,我自然奉陪。”巫玉低着头一边浇田,一边说道。 她语气十分随意,就好像平常和她聊天一样的。 可命运的轨迹已经悄然改变。 慕轻突然皱了下眉,眉间的褶皱又渐渐放平,平静地看着书,除了脸色苍白一些,丝毫看不出她此时正在经受剧烈的痛苦。 可到底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书里的内容看不下去。 慕轻将书合上,放在一边,起身离开。 她走出院子了,巫玉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小孩的身体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下午我过去给他施针。” 慕轻推开寝卧的门进去。 这几日花殊日日喝药,泡药浴,身上的伤口差不多都已经结痂,手筋脚筋重新连在一起,只是僵死一样,麻木得像是不属于自己。 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像以前一样自如地操控自己的身体。 花殊还在睡着。 那一晚慕轻给过他承诺之后,他睡觉就安稳多了,做噩梦的频率不再那么频繁。 但偶尔还是会睡不好。 不过除了第一晚,他没再让慕轻陪他睡觉。 他已经九岁了,懂得男女之别。 那夜是实在害怕,才提出无理的要求。 那之后总是忍不住频频回想。 想念她的怀抱,她身上的温度,她的气味。 有颗种子已经悄然埋在了心脏深处,只等生根发芽。 慕轻在旁边坐下,握住了他被子上的手,紊乱的气息渐渐变得平缓。 她沉默望着花殊的手腕。 上面留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结着厚厚的血棕色的痂,她指腹轻轻摩挲着坚硬的表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姐姐……”花殊刚醒来的声音带着几分软糯含糊。 慕轻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淡定地看着他,“如今你身上的伤已经恢复了些,下午巫玉过来给你施针,主要是给你疏通紊乱的经脉,治疗内伤。” 花殊乖巧地道:“我知道了。” “你继续休息吧。”慕轻身体内的疼痛又卷土重来,只不过比起刚刚,这已经不算什么。 看着她要离开的背影,花殊唇瓣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随机任务:主动提出晚上陪花殊睡觉,完成随机任务即可获得即时奖励。】 慕轻脚步一顿,回过头来,便对上花殊迟疑又期盼的双眼。 花殊:“姐姐……” 慕轻像是知道他难以启齿的话是什么,神色自若地问道:“害怕?” 花殊睫毛轻颤,小幅度地点了点下巴。 “我晚上过来陪你。” 花殊一下笑了起来,笑起来时嘴巴微微抿起,显得有些害羞腼腆,眼睛却晶亮。 慕轻唇角微不可查地翘起一抹弧度,转眼又消失,转头离开。 慕轻回书房处理公务,再抬起头,已经是黄昏了。 慕轻放下手里的书信,起身走出书房,去了寝卧。 来到门口的时候,便听到里面的动静。 “公子,你就吃一口吧,你不吃东西,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寝卧的门开着。 能够一眼看到里面的情形。 床头放着一个柔软的大靠枕,花殊半靠在上面,乌黑的长发蜿蜒在肩头,映衬着雪白的侧颈,交织出绯靡秾艳的美感,苍白的侧脸柔美脆弱,紧紧抿着唇。 婢女端着碗,似乎正求他用膳。 实在没办法了,婢女求救的眼神投向坐在床边的巫玉。 巫玉搬着凳子坐在床边,手托着下巴,正在研究花殊的手腕,看到她的眼神,说:“不用管我,你喂你的。” 婢女:…… 婢女快哭了。 她倒是喂得进去啊! 这时,慕轻走进来。 听到脚步声,巫玉回过头,指着花殊的手腕,“他身上用的是我给的药吗?” 第172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9) 慕轻:“不是,我自己调的。” 巫玉:??? 巫玉微微挑着眉梢,“你什么时候会调药了?” 尤其是,这伤口恢复的速度比她预想中的快多了。 意味着她调的药比自己调的药效果好。 她这学医十几年的巫门圣女白当了呗。x33 这圣女也让你当好了! “你想想怎么跟我解释。”巫玉冷哼一声,继续查看花殊的伤口。 慕轻目光看向婢女。 花殊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慕轻。 婢女从床边走过来,有点没办法,“花公子不肯用膳。” 慕轻伸出手。 婢女将粥碗放在她手中。 里面是一碗色泽莹润的白粥,掺着一些被捣碎的果仁。 慕轻抿了一口,将粥碗重新塞给婢女,“厨房负责给他做饭的人,赶出府。” 婢女愣了一下,连忙低下头。 她知道肯定是粥出了问题。 “是。” 慕轻在床边坐下。 花殊欲言又止,“姐姐……” 慕轻:“你的每顿膳食都是糊的吗。” 花殊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有时是,姐姐,其实没关系,我只是这会儿不怎么饿,所以才不吃。” 他不是闹脾气,也没准备告状。 他只是刚好不饿,虽然有时膳食会出一点问题,比如做糊,或者偏咸偏甜,但是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他不是这慕府真正的主子,也不必对这里的下人那么苛刻。 姐姐愿意收留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他不愿意再给她添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慕轻:“我说过,你是慕府的主子,这府里的下人本来就是为了伺候你的,如果伺候不好,他们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花殊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慕轻还是平时平淡温和的表情,可他总觉得,姐姐好像,有点生气。 巫玉依旧认真检查花殊的伤口,抬起头,就见他正专心的看着慕轻。 她的指尖压在花殊的伤疤上,缓缓往下按,他也没什么反应。 巫玉眯了下眼睛,“你不疼?” 花殊茫然地看向巫玉,又低头看向他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不疼。” 巫玉:……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慕轻,”解释。” 慕轻不紧不慢地抚平衣摆,声音平静,“随便配了些药罢了。” 巫玉磨了磨牙,她这模样怎么这么让人不爽呢! 随便、配了些药、罢了? 什么药能让一个身受重伤的人完全感觉不到疼? 有这药,还有几个人会怕受伤! 她巫门都没有研制出这种药。 她还敢说什么,随便配了些药罢了? 巫玉有种被欺骗的感觉,气哼哼地掏出银针,“你出去。” 慕轻抬眼看她一会儿,站起身离开。 她背对着门,站在走廊上望着远处 花殊则是专注地看着她,乌黑纯净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胳膊陡然传来一阵剧痛,他面色煞白,低下头看去。 巫玉神色专注,他的胳膊上则是扎着一根银针。 巫玉头也不抬地说道,“别看了,一会儿有你受的,忍着别乱动啊。” 她说着,又一根针缓缓扎进了他的胳膊里。 那种疼痛,从针落下的地方顿时席卷全身,仿佛将他的骨头掰开了揉碎了。 花殊眼前阵阵发黑,转眼身上就被汗湿透了,白色的里衣半透明地贴着肌肤,大颗的汗珠顺着脸庞滑落,在下巴那里滴下来。 他紧紧咬着下唇,丝丝的鲜红渗透出来,也忍着一声不吭。 巫玉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敬佩。 她之前给过类似的病人治疗过。 那人疼得恨不得满地打滚。 这半大的孩子,却能一声不吭,是个狠人。 巫玉下手更快,只想让他少受一会儿罪。 但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巫玉:“不是说让你出去吗?” 慕轻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起来,自己在旁边落坐,“我来。” 巫玉愣了一下,“你认真的?” 慕轻没理她,只是拿起银针扎进了花殊手腕处的穴位里,速度比巫玉更快更稳,却一样准确。x33 巫玉眼里闪过一抹深色,看了一会儿,便彻底放手让她去做了。 如果她可以的话,也不是非得自己来。 她在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正准备喝一口。 空气里传来慕轻平淡的声音,“你可以走了。” 巫玉:??? 她端着滚烫的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她这一口茶还没喝呢,就撵人走。 哪有这样的? 巫玉最后端着茶杯走了。 花殊已经有些意识不清,声若游丝,“姐姐,也会医术,比巫玉姐姐更厉害……” 慕轻将最后一根针落下。 花殊终于忍不住闷哼出声,痛得肩膀忍不住发颤,汗水滑进了眼睛里,发出涩涩的刺疼,眼眶里的泪水模糊了慕轻的轮廓。 只看到她站了起来。 她的手轻轻擦着他额头上的汗,声音依旧温和,却似乎藏着几分幽暗。 她说:“我不喜欢别人碰你。” 不喜欢巫玉为他施针时,落在他肌肤上的手。 花殊唇瓣轻轻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 花殊再醒来的时候,耳边一片寂静。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此时身在内室,外面天色已经暗了,房间里亮着一盏烛光。 暖黄色的光晕像是在房间里拢了一层半透明的纱,一切事物都变得朦胧起来。 他的身子泡在浴桶里,里面是棕黄色的散发着苦味的药浴。 花殊微微转头四处寻找,没有在内室看到以外的人。 这时,外面传来一道微弱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帘子被撩开。 花殊忍不住往下缩了缩,让水蔓延过他的肩膀,苍白的脸颊浮现一片浅浅的红晕。 慕轻端着一个碗走进来,在浴桶边坐下,空出一只手,试了试水温。 “感觉怎么样?” 花殊有些害羞,听了她的话自我感受着,明显感觉身体松快了不少,之前虽然也感觉不到疼痛,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躺在那里几乎无法动弹。 花殊眼睛微微亮起,声音软软细细的,“感觉好多了。” 慕轻用勺子舀了一点粥,递在花殊嘴边,“以后会越来越好,直到你可以自如行动,到时候不用药,也不会痛了。” 第173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10) 花殊下意识地抿住了勺子,尝了一口粥。 简单的白粥,加了一点甜软的葡萄干,十分香甜,只是和以前吃过的白粥味道不同,更美味一些。 花殊注视着慕轻,眼睛比平时更亮,“这粥是姐姐做的吗?” 慕轻点了点头。 花殊浅浅笑了,“好吃。” 一碗粥下肚。 慕轻将空着的碗放在旁边,拿着浴桶旁边搭着的帕子,给花殊清洗身体。 花殊低下头,睫毛忽地一颤,宛若展翅欲飞的蝶翼,耳朵也红了。 他浴桶里的身子不着寸缕,白皙的肩头暴露在水面上,肌肤细腻莹润,宛若一抹柔滑的绸缎,触摸起来,仿佛要融化在指尖。 水下一块儿帕子搭在他的腰间,遮挡住重点部位。 他着实觉得羞耻。x33 不过姐姐一个姑娘家都没说什么,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姐姐……”花殊想了想,决定以后还是要杜绝这种场面,就想开口说,以后可以让下人来。 这时,脑海突然响起,自己意识模糊的时候,隐约听到她说:“我不喜欢别人碰你。 慕轻眼神平静温和地看过来,“怎么了?” 于是准备说的话就堵在了喉咙里。 花殊重新将话咽回去,望着慕轻的眼眸,心脏砰砰乱跳,眼里渐渐浮现湿盈的碎光,垂下如刷子般的睫毛。 心底响起一声破土的声音。 花殊脸上浮现一抹明显的羞涩,小声地说:“我以后会注意的。” “什么?” 花殊腼腆又乖软地笑着,羸弱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姐姐,或许你早已忘记自己说过什么,但我会永远记得。 - 几次施针之后。 花殊身上的伤就已经恢复了七成,已经能短时间下地行走。 第一次下地的时候,他疼得浑身冒汗。 双脚踩在地面,在慕轻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就像刚学会站起来的婴儿,双腿几乎无法支撑他的身体,止不住地发颤。 慕轻站在他面前,扶住他的腰,他双手抓着她的手臂,低着头,紧紧咬着下唇,脸上是痛苦的表情,泪水模糊了双眼,氤氲着纤长的睫毛湿漉漉的。 他大口喘着气,适应了一下站立,抬起头笑了,晶莹的眼泪掉下两颗,苍白脆弱的脸,却在他的笑容里喷薄出强大蓬勃的生命力。 “姐姐,我没事了。” 慕轻支撑着他的身体。 旁边两个婢女见状连忙上前,“盟主,让我们来吧。” 花殊眸光闪了闪,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紧紧抓住了慕轻,楚楚可怜,“姐姐……” 慕轻本来也没准备放手,“怎么了?” “有点疼……” “哪里?” 花殊弱弱地靠在慕轻怀里,遮掩住眼里的心虚,“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就是……刚刚有点站不住。” 慕轻的个子比他高上许多,手掌放在他细瘦的后背轻轻安抚着。 这时,外面传来慕川的声音。 “盟主,唐家传来急信。” 唐家…… 慕轻微微将花殊松开,“我去办点事,稍后回来。”x33 花殊紧紧抓着慕轻的衣服,用力到几乎抓破,嘴唇张合了几下,脸上扬起一个苍白的笑容,“姐姐去吧。” 慕轻扶着他,让他坐在床上。 花殊坐稳后,一点点松开她的衣服,看着慕轻转身离开的背影,眼底深处倾轧着一片浓浓的阴郁。 婢女走上前,“我们扶着公子继续练习吧。” “累了。”花殊声音冷漠。 “……” 婢女离棠和才鹤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花殊主动问道:“那个唐家,和姐姐是什么关系?” 他敏锐地察觉到,慕轻在听到唐家两个字的时候,眼里有一瞬间细微的变化。 可能慕轻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但他看到了。 离棠:“唐家的大公子唐明知,和盟主有婚约。” 花殊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离棠,往日乌黑的眼眸变得深不可测,里面浮动着骇人的幽深暗影。 离棠心里惊了一下,像是湿淋淋的触手缠住了心脏,连忙低着头。 - 慕轻打发走唐家的人,正准备回寝卧。 慕川说:“盟主,巫小姐让你过去一趟。” 慕轻便又去了药园。 巫玉依旧在药田里打理她的药材。 慕轻在软榻上坐下。 巫玉:“你现在有时间跟我解释一下了吧,你的医术,在哪学的?” 慕轻手指微屈,撑着太阳穴,眼神沉思。 唐家送来了一封书信,是告知她,与他有婚约的唐明知,失踪了。 以前没有这段剧情。 她和唐家从小就有婚约。 上一世的剧情里,父亲死后,因为花家惨遭灭门一案,江湖众人聚集到了慕家。 唐家因为距离太远,所以没来。 她因此结识了阎阳和颜婉,从此就一直在和他们纠缠。 一直到她死后,唐家都只字未提婚约之事。 巫玉没听到她应自己,从药田出来,拍了把手。坐在她旁边,看到了她放在旁边的书信,拿起来看,看完说:“反正那小子配不上你。” 慕轻从思绪中抽回神。 巫玉拿出了一枚玉牌,“连家的拍卖会,你收到邀约了吗?” 慕轻也拿出一枚相同的玉牌。 巫玉:“听说这次拍卖会有清明诀的复制本,还有早就失踪的第一名剑赤霄,估计很热闹。” 慕轻点了点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站起身,“那我走了。” 巫玉:…… 巫玉看着慕轻走远,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一直等她离开视线,突然想起来,她还是没有告诉自己,她的医术在哪学的。 巫玉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又钻到药田里了。 慕轻回到寝卧,门紧闭着,离棠和才鹤守在外面。 慕轻:“他怎么了?” 离棠平静地道:“公子说要休息。” 慕轻推门进去。 发出细微的咯吱一声。 花殊背对她躺在被子里,睫毛轻轻颤动,感觉她在床边坐下,转过了身,露出那双乌黑清澈的眼睛,“姐姐,唐家找你什么事?” 慕轻审视着他,没有发现异常。 她没有说话,花殊的脸便又白了一寸,被子里的手忍不住捏紧,直到手腕的伤口传来刺痛,才又猛地卸了力。 他表情僵硬,声音像把刀子,发出来的时候划破了喉咙,“刚刚才听说,原来,唐家的公子和姐姐有婚约,是要商讨婚约吗?” “不是。”慕轻平静地说道:“唐家的公子失踪了,整个唐家都在忙着找人,只是送封信过来告知一声。” 花殊心头一动,稍微有些放松下来,笑容也不再那么僵硬,“我也觉得,姐姐现在年纪还小,成婚的话,还有些太早。” 慕轻没有再说这个对她来说没有意义的话题,轻轻揉了揉男孩的脑袋,“赶快养好身体,过段时间,带你去玩。” 第174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11) 花殊抿着唇,轻轻笑了笑。 随后他看着慕轻,眼神有些犹豫。 慕轻想写上次的随机任务,任务完成之后给她的即时奖励是一点力量值。 慕轻等待着。 果不其然。 脑海里响起小八平铺直叙的系统音。 【随机任务:晚上留下陪花殊,任务完成即可获得即时奖励。】 慕轻:“想说什么?” 花殊轻轻拉住了慕轻的衣袖,害羞地红了脸颊,“姐姐,你今天晚上可以留下陪我吗?我有点害怕。” 自从上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主动提出过让慕轻留下陪他。 今天却……x33 慕轻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看着他的眼神仿佛洞察一切似的。 花殊心里一虚,蝶翼般的睫毛低垂着,遮挡住半个漆黑的瞳孔。 “好。” 花殊没有抬头,唇边却翘起了一抹弧度。 深夜,房间里的烛光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静静地铺洒在床头那块空间。 慕轻脱下衣袍,在被子里躺下。 花殊小小的身子贴近她身边,仰着头,葡萄大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她,里面闪动着星辰般的碎光,点点笑意,看得出来,心情十分好。 慕轻神色平静,“睡吧。” 花殊咬了咬下唇,“我可以抱着姐姐吗?” 慕轻嗯了一声。 他抱住慕轻的腰,脸颊埋在她肩窝处,鼻尖触碰到她柔软的肌肤,她身上温热的气息夹杂着一股清冷的淡香,流入四肢百骸,心脏砰砰跳得更快,血液齐齐上涌,不堪重负似的,迸发出极致满足下的胀痛。 他唇角勾起满足的笑容,整张脸埋在慕轻肩窝里,看不见表情,眼里是浓重的偏执。 这么好的姐姐,一定是他的。 他抱着慕轻的手越来越用力。 后背隐隐作痛,慕轻眼里闪过一丝幽深诡谲,眉眼一片冷静理智,“你的手不痛吗?” 花殊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抱着慕轻的力道松了些许,手腕传来灼热的刺痛。 他抬起小脸,有些委屈地将手腕递到她面前,“一点点痛。” 慕轻捏着他的手腕,在穴位上轻轻按揉着。花殊定定地看着她,“姐姐,你真好,以后我一定也会对你好的。” 慕轻神色温和,另一只空着的手伸向他的脸,冰凉的指尖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很晚了,赶快睡吧。” 花殊闭上了眼睛。 【恭喜完成随机任务,获得灵魂值+1】 灵魂值啊。 又是灵魂值。 慕轻眼里沉沉的,不紧不慢地给花殊揉捏了好一会儿,才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抱着他闭上了眼睛。 转眼,又过去半个月。 花殊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除了不能太过剧烈的运动,看起来已经和正常人一样。 能够下地行走,手也能正常使用,不过走路多了或者长时间使用手,手腕和脚腕还是会隐隐作痛。 慕府门口停着一辆低调大气的马车。 慕川等在马车旁边。 花殊先一步从里面出来,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出门。 慕府坐落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中,外面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花殊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没兴趣了,站在马车边,回头看着。 慕轻和巫玉一边对话一边并排走来,商量的也是些江湖之中芝麻大点的事儿。 花殊现在才知道,盟主也是很忙的。 江湖中的一些事虽小,可若是不公平公正地解决到让所有人满意,发酵起来也会闹大到无法收拾。 慕轻平日里忙着很多事。 前段时间还派了人去唐家助他们一同寻找唐明知,不过前两日传来消息,最后在一处悬崖发现唐明知遗落的物件,唐家的人去悬崖下面找,什么都没发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最后,大家似乎都默认了唐家公子已经死了。 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 三人坐同一辆马车,路上,巫玉和慕轻讨论着颜婉的消息。 追杀令下来之后,颜婉一直在逃亡,武林众人都卯足了劲儿地在追查她的消息,布下天罗地网,颜婉就是能耐上天,也逃不了。 这段时间有人在许多地方发现了她的踪影,她曾经还在柳家出现过,似乎是去偷什么东西,结果被发现,打斗起来受了伤,她也伤了柳家的公子,从此她又进了一家的黑名单中。 现在一来二去,颜婉的气运值已经掉到了二十。 气运值能掉得这么快,也全都因为她的光环本来就是虚的。 是除了轻功了得,来无影去无踪这点本事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令人敬佩的地方。 就像是一张白纸,若是在上面涂上彩色,在气运值的加持下,瞬间就能成为令众人惊艳的美画,可染了一点墨迹,便只能是一张被人丢弃的废纸。 慕轻就是执笔落下墨迹的人。 之后不用她再做什么,颜婉早晚都会失去主角光环,成为一个普通人。 说起来,她本来也普通,除了轻功在江湖中数一数二,没有任何出挑的地方,甚至品性也落大多数人一大截。 阎阳比她稍难办一点,这是个狠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是也不足以被慕轻看在眼里。 连家是做生意的,各行各业均有涉猎。 这次要去的是隔壁泉城。 到了连家拍卖行,天色已经不早了,暮色四合,空气中浮现些苍茫的模糊的斑点。 慕轻带着花殊走进去,立刻有人迎上来。 “盟主来了。”他抱拳对慕轻行礼。 慕轻微微颔首,彬彬有礼,气度不凡。 这是慕轻成为盟主以来第一次出现在人多的场合。 接待她的人也在暗自评估她。 他看着年纪轻轻,却已然让人不敢小觑的女孩,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更为恭敬了些。 “盟主跟我来吧,包厢已为您准备好。” 花殊跟在慕轻身后上去。 整栋楼是复式设计,在二楼的走廊上可以看到一楼,回形走廊设置着一格一格的座位,隐秘性不错。 她们走在右边的走廊。 花殊并没有注意到,对面有一个隔间里面坐着几个人,其中有两个小孩,一男一女。 他们看到花殊之后便扑到了栏杆上,直直地往这边看。 女孩:“你看那是不是花殊?” 男孩点了点头,“还真是他。”他眼珠子乌溜溜地转了转,闪动着恶意,“这么久不见了,我们不得去见见他。” 第175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12) 女孩皱着眉头,有些犹豫,“还是算了吧,父亲说这里人多,不让我们乱跑。” “就在对面,没事的。”男孩没当回事儿,偷偷看了一眼旁边正在聊天并未注意到他们的大人,扯了扯女孩的衣袖,带着她从隔间里离开。 他笑容里掩饰不住的兴奋,“花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我们曾经身为朋友,怎么能不关心关心他呢?” 女孩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他们靠近慕轻所在的隔间,远远看到他们的身影。 四周不断有人路过。 男孩微微皱起眉,拉着女孩躲到了一边。 “我们先在这等等吧,听说他身边的那个是盟主。” 女孩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就看到花殊从里面出来了。 花殊也是在里面待着无聊,便想在外面逛逛。 回廊上点缀着许多形状各异的彩灯,绚丽的灯光,倒映在男孩乌黑清亮的眼眸中。x33 花殊专心地观赏着头顶的灯,余光也有注意着前面,看到有人影便会躲避。 他看到有人从前面走了过来,正准备往旁边躲,那人突然加快脚步,一下撞了过来。 花殊皱着眉头后退了两步,便跌在了地上,抬头望着他们,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男孩笑眯眯的,笑容里却是隐藏不住的恶意,“好久不见啊,花小少爷,近日可好?” 花殊从地上起来,拍了拍手,有点生气,但没说什么,“是你们。” 这两位是李家的孩子,两家大人关系一直不错,很是亲近,花殊便从小也和他们一块儿玩儿,关系说不上有多亲近,但也算是朋友。 但现在看来,是他想错了,他们不是朋友。 花殊看得出他刚刚是故意撞自己,“你们有事吗?” “当然是看到你了,过来和你叙叙旧呀。” 花殊唇边闪过一抹冷笑,“没事我走了。” 他转头往回走,下一秒就有人扯住他的衣袖,把他重新拽回去。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那股力道摔在了墙上,肩膀被磕到,让他忍不住皱着眉,眼神覆了一层薄冰,冷冷地看着男孩。 男孩心里下意识地发怵,但反应过来,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高高在上的花小少爷。 他忍不住嗤笑,“花小少爷怎么变得这么柔弱啊?听说你的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经脉丹田都被毁了,是不是真的,让我看看。” 他说着要去拉花殊的手。 花殊眼神闪过一抹狠厉,将手背在身后,周身发出阴郁逼人的气息,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冷了下来。 “滚开。” “看来是真的。” 男孩刚刚并没有怎么用力气,就轻而易举地把花殊拉了过来,让他彻底意识到,眼前的人已经不是以前他惧怕的花殊。 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天赋过人,过目不忘的习武天才,不是那个背后有宠爱他的父母,让人得罪不起的花小少爷。 而是一个无依无靠,无力自保,寄人篱下的孤儿。 男孩强硬地拽住花殊的胳膊,往旁边走,声音阴测测的,“不要这么冷漠嘛,我们好歹是朋友,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他们进了一个无人的包厢,关上门,阻隔外人看过来的视线。 拍卖会还剩一刻钟便要开始了。 看到慕轻站起身,巫玉才反应过来,花殊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还没回来。 她不禁皱起眉,”那小孩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慕轻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巫玉想了想,还是留在这里。 包厢内的光线十分昏暗,为了隐秘性,这里并没有设置窗户,房间里点着几根蜡烛。 花殊被推倒在座位边,双手撑着身后,身体柔软无力,如果是以前,他们两个哪敢在自己面前这么放肆。 女孩儿站在门口,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男孩上手去扒花殊的衣服,只几下,就露出大片锁骨和肩膀,上面有几道狰狞的伤疤。 男孩骤然顿住,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他们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 花家的事儿他也是听大人说过几句,他们没有亲眼见过,意识不到那样是怎样血腥的地狱。 直到看到花殊身上的伤,好像有了一些认知。 平时他们练武的时候,多了一个小伤口就疼得不行,这么大的伤口,那岂不是更疼。 男孩犹豫了一下,心里却涌上一丝蠢蠢欲动的兴奋,去扒花殊的袖子,“让我看看你的手呗。” “滚!”花殊眼眶猩红,猛地推了男孩一把。 男孩没有防备,后退了几步,眼神变得阴沉。 花殊面容冷厉如恶鬼一般,“你敢碰我试试。” 男孩冷笑,狠狠踹了花殊一脚,“你在我面前得意什么?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花小少爷吗?你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儿,你要是再不反抗,我就出去告诉所有人,你欺负我,看看他们相信我,还是相信你,盟主好心收留你,你如果惹事的话,她肯定会把你赶出去。” 花殊听着这话,忍不住捏紧了拳头,瞳孔深处凝聚着风暴,眼眶殷红,十分骇人,一字一句地瞪着男孩说:“她不会!” 男孩冷笑,笑他天真,“怎么不会?你是她的谁呀?不过是个累赘,现在不能习武了吧,那你就是个废物!”x33 他说着,又去扯花殊的衣服。 撕拉一声。 花殊没有再挣扎,满脑子都是他的话回荡在耳边。 “你是她的谁呀?” “不过是个累赘。” “你就是个废物。” 他脑海中又闪现慕轻白衣翩翩的身影,她站在一片光里,身影几乎被光吞噬得看不见,给他一种怎么都抓不住的感觉。 脑中响起“啪”的一声理智断裂的声音。 浑浑噩噩的,胸口震颤着尖锐的嗡鸣,眼前闪过大片丝丝的白光,空洞的眼睛里面,有癫狂的幽深暗影。 花殊恍惚地寻找着,目光逐渐聚焦在旁边燃烧的蜡烛上。 他白皙的小手毫不犹豫地握紧蜡烛。 男孩恐惧地瞪大眼睛,火簇狠狠地扎进了他的眼眶里,一片血溅在花殊白皙柔弱的小脸儿上,他平静地看着男孩。 血液汩汩地顺着男孩的脸往外流,灼痛之后,呲地一声,熄灭。 同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男孩捂着眼眶里的蜡烛,倒在地上胡乱挣扎,一边尖叫。 守在门口的女孩也是脱力地靠着门,滑落在地,吓得呆滞,泪水不断地往外涌。 花殊空洞茫然的目光看向门口,慕轻站在那里,平静地望着他。 第176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13) 花殊呆住了,手一松,蜡烛便掉在了地上。 他眼里噙着清澈晶莹的泪水,滑落在脸颊上,无措又恐慌地看着慕轻,声音弱弱的,“姐姐,是他们欺负我。” “什么声音?!” 这里的动静传到了外面。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 慕轻走进来,反手将门关上。 拍卖行的护卫来到外面的走廊上,一间一间包厢查看。 来到他们门外,慕川站在那里挡着,神色冷漠,“我们盟主在里面换衣服,还请稍等。” 护卫抱拳,什么都没说,转头离开了。 慕轻不紧不慢地收回踩在男孩胸口的脚。 男孩已经昏死在那儿。 她微微俯身。 白皙的手心出现在花殊视线中。 她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走吧。” 花殊微微抿着嘴,将白皙的小手放在她手心中。 慕轻将他拉了起来,又在他面前蹲下,用帕子将他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带他从包厢中走出来,松开他的手,“你先回去。” 花殊看了一眼慕轻面前的慕川,没敢再说什么,乖乖离开。 慕轻吩咐慕川几句,便也回了隔间。 拍卖会这时也开始了。 花殊却瞧见对面李家的隔间里走出几个人,行色匆匆的。 他连忙低下头,心中忍不住地发虚,纤长的睫毛在瞳孔里落下一片狭长漆黑的阴影,显得有些阴暗。 是他冲动了,忍一时又何妨,这里人多眼杂,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再收拾他们也不晚。 花殊有点担心被发现,转头去看慕轻。 她葱白玉指执着茶杯,目光平和而宁静地望着楼下的拍卖师,仿佛刚刚什么都没看到,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花殊相信,她会保护自己,于是也稍有些放心。 第一个被拿出来拍卖的是一个玉镯,成色不错。 但今天来的大多数人心中都已经有了目标,而且这种东西他们也看不上。 巫玉低头看着拍卖手册,指尖从上到下滑过去,最后在最下面停留,“赤霄剑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最后出场,清明诀的话,在倒数第四个。” 巫玉转头看向慕轻,“你觉得,这消息属实吗?真的有清明诀的复制本?” “不属实。”慕轻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噱头罢了。” 清明诀便是阎阳和颜婉都想要的,现在却在慕轻手中的那本心法。 那是一本孤本,从慕家祖上传下来的,而且也不是所有慕家人都知道的。 只有被确定为慕家的继承人,才有资格得到这本清明诀。 时间缓缓过去,下一个被拍卖的便是清明诀。 拍卖师端庄地站在台上,“下一个拍品便是大家期待许久的清明诀复制本。 江湖侠士都知道这清明诀是一本强大的心法,修炼此心法之人可以百毒不侵,也有助他人祛毒的功效。 同样,这本清明诀十分神秘,已经有几十年未出现在江湖之中。 这个的清明诀也是意外得到,无法确定是不是原本……” 拍卖师之后又介绍了一下这本复制本的来历。 没有人知道清明诀是慕家的传家秘籍,第一次听说有这本心法,是在三十年前。 慕轻的爷爷也就是慕家老家主,意外救了一个身中剧毒之人。 那是没有解药必死无疑的毒药。 却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将那毒祛除体内。 后来清明诀的事儿就被那人传了出去。 但那人并不知道救他之人就是那一任盟主。 江湖中有不少人想要找那人,但却没有再发现半点踪迹。 这次这本复制本说是在一个山洞所得,应该是哪位大能留下的。 他介绍了许久,底下的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别介绍了,快点开始吧。”x33 “还要等多久啊?” 拍卖师笑了笑,看向身后的一个黑暗的角落,准备让他们把复制本拿上来。 却见那里站着一个小侍,神色恐慌地摇了摇头。 拍卖师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各位稍等。” 他走过去,小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拍卖师皱了下眉,来到舞台正中间,锤子敲了一下,咚的一声。 他微微透着冷意的声音说道:“今日的拍卖到此结束,各位宾客稍安勿躁。” 他话音还未落下,拍卖行的几个出口便被人关上,许多护卫守在那里。 众人有些慌乱,似乎在疑惑为什么突然停止拍卖,并且把他们关在这里。 二楼某个隔间里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被内力传播到所有人耳中。 “还请主事人给我们一个交代,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三楼下来,是一个年轻的男子,手里挥着白色扇子,容颜俊美,神色冰冷。 这正是连家的少主,“清明诀,被偷了。” 他一句话,仿佛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 场面隐隐有些躁动。 他走到一楼,双手抱拳,斯文有礼,“还请各位给我连某一点时间,容我彻查此事。” 一楼的宾客都是有点小钱的普通人,二楼才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三楼是连家少主的私人领域。 连家少主吩咐护卫,打开了一道门。 一楼的宾客确定过身份无误之后可以离开。 一刻钟之后,一楼的宾客便都走完了。 门再度关上,这拍卖行剩下的人便没多少。 二楼隔间里的贵客也全都被请了下来。 连家少主来到慕轻旁边,行了个礼,尊敬地道:“盟主到来,有失远迎,闹出这样的事,还请盟主见谅。” 慕轻摇了摇头,在连家少主的示意下落座,“不用管我,你查你的。” 连家少主点了点头,轻轻扇着扇子,漂亮的眉眼划过一道冷戾。 有人胆敢在他连家的拍卖行闹事,确实惹恼了他。 他冷声吩咐护卫,将拍卖行所有的活人,都带过来。 拍卖的物品在上台之前都放在后面的库房中,被严加看守。 能够在那片地方自由活动的,只能是拍卖行的工作人员,如果是宾客出现过那里,护为不会不记得,也比较容易被怀疑。 连家少主心里觉得,是内部人作案的可能性比较大。 后院里忙活的人全部被带了上来。 有端茶倒水的婢女小侍,陪酒的舞姬,维护秩序治安的护卫,还有负责制作点心茶水的厨娘,自己负责烧火打杂的丫头。 “都老实点!乖乖回答问题。” 护卫把那些人都压上来。 连家少主坐在椅子上,慵懒地后靠着,手里端着茶杯,眼眸微抬,锐利的眸光落在那些人身上。 他问问题,那些人回答。 将那些人问了个便,也没有得到线索。 连家少主逐渐渐怒了。 “砰”地一声,茶杯砸在桌面上。 那些人瑟瑟发抖。 第177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14) 连家少主脸色黑沉,冷声吩咐护卫,“去找,把整个拍卖行翻个遍,不准有任何遗漏!” “是。” “不用了。”一道平淡柔和的声音传入他们耳中。 护卫脚步一顿,连家少主也看过去,神色稍缓,“盟主有何指示?” 慕轻站起身走过去,在其中一个烧火丫头面前停下脚步,看着她不说话,沉默的目光让人十分有压迫感。 嘛烧火丫头个子矮矮的,穿着有些不适合的衣裳,衣服宽松而破旧,上面尽是些灰,脸也被抹得黑黑的,带着一个头巾,瘦小的身形,似乎是营养不良。 颜婉本来也长得挺娇小的。 颜婉低着头,瞳孔微微发颤,她不敢深想,慕轻为什么站在她面前这么看着她,还不说话。 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可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的易容术绝对不可能露出破绽。 慕轻伸出手,白皙的指尖勾着女生的下巴,让她抬起脸。 她露出一张陌生又普通的脸,大眼睛显得十分清澈,恐慌地看着她,却没有丝毫心虚。 连少主在旁边对上这双眼睛,不禁怔了一下,心里划过一丝异样,忍不住说道:“这就是个普通的烧火丫头,总不可能是她偷的。” “那倒未必。”慕轻话音落下,捏着她脖子后面类似瘢痕的东西,用力一掀。 颜婉偏过头来,一头乌黑的发垂在身后,露出清丽白皙的面容。 慕轻将易容丢在地上,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轻轻捻了捻指尖,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她语气淡然,“逃了这么久,终于出现了。” 江湖众人看到这张脸,纷纷站起来。 “是无影!” “她居然在这儿。” “这么说,清明诀也是她偷的。” 颜婉下意识地想跑,但所有人都盯着她哪可能跑得了。 护卫眼疾手快地将她压倒在地。 她单膝跪着,眼神恶狠狠地看着慕轻。 慕轻就像是她的天敌,她在江湖中从未失过手,顺风顺水。 可自从遇到她,哪哪都不顺。现在更是沦落到众矢之的。 她大声道:“清明诀不是我偷的!花家的事也与我无关,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下追杀令,将我一个弱女子欺到如此地步,这就是你盟主的做派?!” 慕轻唇边带着一丝不屑和鄙夷,“花家遗孤亲眼看到凶手衣袖上绣着木棉花,你说事情与你无关,就与你无关? 那你解释,当夜,你为何会出现在我慕府?” 颜婉唇瓣动了动,难以启齿,心里的怒火仿佛要抑制不住喷涌而出,最终忍气吞声地说道:“我有任务。” “哦,偷东西啊。” “你……”颜婉激烈地挣扎着朝慕轻扑过去。 护卫死死地压着她的手臂,让她动弹不得。 她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大的侮辱。 慕轻转过身,神色又恢复温和,“清明诀的事,连少主好好审她吧,事毕之后,还请将这人交给我,花家一案也需要彻查。” 连少主愣愣地点了点头,看向颜婉,对上她那双湿润晶亮的眼眸,忍不住一怔,心跳快速跳动了下,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微妙的感觉。 “盟主,是不是弄错了,我看这位姑娘也不像是……” 他冷不丁对上慕轻的眼神,那双眼宛若裹着冰渣的黑钻石。x33 他的声音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慕轻语气不轻不重,却如一根冰丝一般钻入了他心底,“如果不是她,她装作烧火丫头,藏身此处的目的是什么?” 连家少主说不出话来。 他又看了一眼颜婉。 显然,他对颜婉很有好感,仅是因为她身上的气运值。 慕轻心里有点不爽,扯住颜婉的手腕便掰断了。 咔嚓一声。 颜婉大声惨叫。 十分突然,声音传入众人耳朵里,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她太过随意了,仿佛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有多么残忍,似乎这样的事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一般。 是他们想错了,这慕小盟主,和她的父亲还是有些差别的。 连家少主再也不敢说什么。 连家少主让护卫把颜婉带下去审问。 没多久,护卫就拿着清明诀来了。 连家少主看到清明诀,脸上浮现一抹明显的诧异,“真的是她?” 护卫:“清明诀就藏在院子中,她全都招了。” 护卫身上挂着的剑鞘还在往下滴着血,不难想象颜婉在后院遭到了怎样的逼供。 阎阳站在人群后,眼里深处闪过一丝复杂。 他看了一眼天色,天已经彻底暗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还好现在事情结束了。 至于颜婉……等有机会再去看她吧…… 阎阳这么想的时候,其实这个机会已经不会出现了。 颜婉这次被抓住,很难再逃出去,这次又偷了清明诀,在众人心中,她就是个贼,江湖之中人人喊打。 阎阳一开始就没来得及和她发展感情,现在看她这样,更是只有把她丢弃,一刀两断的想法。 慕轻双手背后,“既然她已经全部招了,清明诀也还回来了,那人,本盟主可以带走了吧。” 连家少主连忙赔笑,“这是自然。” 他心里划过一丝古怪的感觉。 看着那清明诀,想起刚刚那个小姑娘,所有的好感都消失不见,甚至升起一丝厌恶。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 自己怎么会帮她说话?跟被勾了魂一样。 慕轻:“慕川,把人带走。” 慕川:“是。“ 清明诀找到了,拍卖行的出口全部被打开。 正在这时,一行人气势汹汹地从外面走来,正是李家一行人。 李家家主,也正是那男孩的父亲,来到慕轻面前,眼神凶恶地看了一眼她旁边的花殊。 花殊连忙躲到了慕轻身后,低着头,小脸煞白。 李家家主双手抱拳,掷地有声,“还请盟主为我儿做主!” 慕轻神色平淡,“发生了什么?” 男孩从李家主身后走出来,身边有大人陪着,他的右眼被白色的纱布包扎着,脸色有些苍白,另一只眼睛怨毒地盯紧花殊。 如果目光能够化作刀子,他一定用力地朝着花殊扎过去。 他缓缓抬手指着花殊,“就是他,弄瞎了我的眼。” 第178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15) 男孩最后已经痛得神志不清,不记得慕轻来过。 那个女孩倒是看到她了,但是被吓傻了,死活不愿意进来。 花殊拽着慕轻的衣袖,手心一片冰冷。 他听到慕轻声音冷静地问道:“有证据吗?” 男孩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是暴涨的怒火,“我自己不是证据吗?我的眼睛是他用蜡烛弄伤的!” “也可能是污蔑。”慕轻平静地看着他,“从始至终,他都和我在一起,所以不是他。” 李家主也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怀疑地看着自己儿子。 他倒不是怀疑他说谎,而是在想,他是不是看错了。 尤其他和花家的关系一向不错,两个小孩玩得也挺好的,在给他治疗伤口的时候,听到他说是花殊做的,他还有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怎么可能?!”男孩对上慕轻平静的眼神,心里有点慌了,“就是他做的!” “证据…证据……”他转头看向李家主,紧紧地拽住他的袖子,“父亲,妹妹也看到了,让妹妹进来!” 李家主迟疑了下,回头给自己属下一个眼神。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女孩大哭大叫的声音。 尖锐的声音无比刺耳。 她是被属下抱着进来的,腿脚乱踢,属下将她放下来时,她看到慕轻便腿一软地摔在地上,仰着头哇哇大哭。 这个模样,显然没办法作证。 男孩走过去,扯着她的手,恶狠狠的,“你别哭了!你快说啊,都是花殊做的!” 女孩哭声不止。 男孩不耐烦,眼睛依旧痛着,表情显露出让人心惊的凶狠,他狠狠地推搡着女孩,声音阴沉让人不寒而栗,“别哭了,再哭试试!”x33 女孩的哭声就这样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哥哥阴暗扭曲的脸。 男孩死死盯着女孩,手指着花殊,“你说,我的眼睛,是不是他弄瞎的?” 女孩愣愣地看向花殊,却对上了慕轻平静的眼,这种平静流于表面,深处却仿佛有着尸山血海般,血腥气扑面而来。 女孩睫毛颤抖,空洞的眼睛闪烁着恐惧,僵硬地摇头,“不是。 男孩愣了。 空气里一阵沉默。 “你在说什么?!”男孩狠狠地推了一把女孩,女孩儿摔在地上,摇着头,呆滞地呢喃,“不是,明明是哥哥自己摔的,哥哥是你自己摔的。”x33 她趴在自己的臂弯里又开始哭,这次无论男孩怎么威胁她都没用,最后她生生晕了过去。 “行了。”李家主将和女孩撕扯的男孩扯到一边。 男孩仰头看着他,白色的纱布被血染湿,一字一句地说道:“就是他干的!” 李家主不耐烦地皱着眉。 他这个人最好面子,现在这孩子还没完没了地闹事,让他在大家面前丢人。 “你妹妹都说了是你自己摔的,你以前和小殊不是玩得很好吗?为什么污蔑他?赶快道歉!” 是啊,妹妹都这么说了,谁还会相信他? 男孩的眼睛彻底变得暗得不透一丝光,不再说话。 李家主看着他瞎掉的那只眼睛,心里也在滴血,抱拳对慕轻伏了一礼,“还请盟主见谅,是小儿不懂事。” 慕轻将躲到她身后的花殊拉到前面,“还是跟他道歉吧,你们今天空口白牙的污蔑,对他一个孩子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李家主更觉得尴尬。 他把男孩拉到前面来,“快跟小殊道歉,下次这样的玩笑不要开了。” 花殊看了一眼慕轻,心里既不安又诧异。 她明明知道是自己做的,能够息事宁人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让他和自己道歉? 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男孩唇角缓缓扬起诡谲的笑容,眼神给花殊一种不安的感觉。 “好啊,我跟他道歉。” 男孩上前一步,距离花殊已经很近。 “对不起,我不该,污蔑你……” 他话音还没落下。 一道锋利的冷芒陡然在花殊眼中闪现。 花殊瞳孔一缩,想要躲避,可是来不及了。 男孩手里拿着的是一支发簪,应该是李家主把他拉开的时候,从他妹妹头上摘下来的,那个时候,他就起了杀意。 男孩狠狠地扎向花殊胸口。 那只发簪还没有触碰到花殊,男孩的身子就整个倒飞了出去。 “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男孩捂着胸口,痛苦地蜷缩起来,嘴里涌上一股血腥气。 “噗——” 一口血就这么控制不住地吐了出来。 慕轻不紧不慢地收回手。 李家主眼里闪过一丝惊骇,连忙回头将男孩扶起来。 其实慕轻刚刚出招的时候,他看到了,想要替男孩躲过那一击,可速度远远没有她快。 她的实力,居然那么强吗? 如此年轻,内力却比他一个修炼几十年的人更为雄厚。 男孩被扶着起来,看着花殊的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他的嘴唇和牙齿都是血,看着极为骇人。 在场的众人都为他身上的恶毒和仇恨,感到心惊。 花殊微微抿着唇瓣,沉默不语。 慕轻冷下了脸,“看来,贵子不是诚心想要和花殊道歉,栽赃陷害便罢了,还不知悔改,变本加厉,李家主回去可是要好好教养教养,花殊是个善良的孩子,想必不会放在心上,可若是遇到的是其他的人,能不能保住一条命还难说。” 男孩气得发抖,胸腔里震颤起尖锐的嗡鸣,眼里是疯魔癫狂的幽深暗影。 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花殊死! 巫玉震惊地看了一眼慕轻,转过头去,偷偷翻了一个白眼,无声动唇:不要脸! 别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中途花殊离开过好一会儿,想必李家的公子的眼睛真的是他弄瞎的。 掩埋真相便罢了,还蹬鼻子上脸了。 明明是罪魁祸首,现在所有人都认为花殊是被污蔑的,是一个善良的孩子。 再加上李小公子下死手,花殊都不计较,一个光明伟岸宽容的形象就这样树立起来了。 李家主赔笑,“盟主教育的对,等回去本家主一定会好好教育他。” 可是男孩此时已经不听劝了,像是一只发疯的猛兽,他胡乱挣扎着,声音尖锐刺耳。 “就是他做的!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他是个骗子,你们都在袒护他!” 只是在场已经没有人相信他了。 他仿佛浑身长满了尖锐的刺,攻击性很强,周身掩不住的怨毒和仇恨,让在场的大人都忍不住发怵。 反观花殊,他被慕轻牵着手,乖乖地待在她身边。 身姿柔弱,脸色苍白,漆黑的瞳孔有些湿润,眼神复杂地看着男孩,似乎是怜悯。 第179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16) 人总是下意识地偏向弱者,这份对比下来,他们更坚信,男孩诬陷花殊。 而且他们之前都在慕府看到过。 当时花小少爷遍体鳞伤,内力全失,以后也没办法再习武了。x33 这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小孩,怎么可能伤得了身怀内力的李小公子? 李家主无颜再留在此地。 真是把脸丢完了! 他让几个下人把发疯的李小公子绑起来,堵住嘴带走 然后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面对慕轻。 “改日我亲自带着小儿前去慕府道歉,还希望花小少爷心中不要介怀。” 他此时也不敢像以前一样亲昵地唤他的名字了。 花殊小脸泛白,摇了摇头,似乎被刚刚的事情吓到了,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又往慕轻身后缩了缩。 事情到此便告了一段落。 李家主正准备离开,角落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有人惊呼了声。 “这是怎么了?” “这不是阎家的人吗?” “他、他好像中毒了……” “原来是阎家!”有人声音震惊,又似乎夹杂着其他的情绪,大喊了一声,便说道:“家主,找到了!” 孙家此次也来人了,来的正是孙大爷? 孙大爷赶忙走过去。 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让开了一条路,也露出了那边的情形。 原来是有人晕倒了,正是阎阳。 阎阳没有彻底晕过去,痛苦地倒在那里,抱着自己的身子,瑟瑟发抖,似乎很冷似的,眉毛眼睫都被白霜覆着。 在他身边的人,也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寒气。 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他的脖颈、手腕处,有青紫色的脉络缓缓地延伸,在他皮肤里向脸上攀爬。 花殊看着那边,垂着的手缓缓捏成了拳,止不住地颤抖,眼眶像沁着血一样腥红。 他看着阎阳,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那天下午。 他忍着本能的恐惧,回想着当时的画面。 事发之时,他并不在家,而是带着自己的侍从出去买东西了,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血流成河,凶手还没走。 他提刀朝他砍了过来,宛如罗刹一般,他戴着面巾,只留出一双眼睛,里面充满了暴戾嗜血的气息。 他当时吓得呆住,下人推开他,腹部中了一刀,为他拖延了一段时间。 他便连忙逃跑,但最后还是被他追上了。 之后……他似乎不急着杀他,反而凌虐他能产生快感。 在他身上落下无数刀,刀尖刺进了他的手腕脚腕,把筋脉挑了出来…… 可能以为他必死无疑,没有查看便走了。 他身上带着父亲留给他的丹药,说这丹药江湖中仅此一颗,关键时刻能保住他的命。 他从昏迷中苏醒,将那颗丹药吃下,才有了力气,一路逃到了云城。 现在想想,那个人的身形和眼前的阎阳对得上,那双眼睛也一模一样,还有他身上紫青色的脉络,他当时以为是某种图腾,原来是毒发的特征。 原来是他…… “原来是你!终于找到了!”孙大爷怒目圆睁,一把抓住阎阳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阎阳本来就不能习武,在阎家过得也不算好,毕竟是个亲母不祥,无名无份的庶子,在府中经常被当成下人使唤,瘦骨嶙峋的。 此时正是毒发时刻,巨大的痛苦肆虐着身体内的每一根神经。 他用所有的意志力对抗着这样的痛苦,已经顾不得这些人怎么对他了。 他想要逃,可是又做不到。 孙大爷提着阎阳,充满怒火的双眼瞪着阎家的领头人。 是阎家的某位长老。 他一把拽下阎阳腰间的木牌,“我父亲死在地牢之中,是被人下毒所害,当时留在现场的就是这样一个木牌,一模一样!” 阎家的领头人慌了一下,连忙解释道:“可这也不能证明是阎阳做的,这木我们阎家上到家主,下到家生子人手一个,也有可能是谁拿了我们阎家的木牌栽赃陷害! 孙家主还请息怒,事情到底是不是我们阎家的人所为,我们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孙大爷倒是没想到,有这木牌的人这么多,要是说人手一个,那范围可就广了去了。 可他还有另外一条线索。 他冷哼一声,眼里闪烁着杀意,“可我父亲所中之毒正是寒毒,而且是年份超过二十的寒毒,如果我没认错,这个阎家人如今的状况想必是寒毒毒发了吧,这你怎么解释?” 阎家长老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回事。 他凝重地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这时阎阳稍微恢复了一些意识,也听到了他们的话,声音微弱,“不是我。” 孙大爷抓着他晃了晃,目眦尽裂,“不是你是谁?!” 阎阳:…… 敢这么对他的人,早都被他偷偷弄死了。 他心里很想杀了眼前这个老东西,可是做不到。 他不仅不能杀他,还得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真是日了狗了。 他根本就没有下毒! 他甚至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他声音虚弱地开口,“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谁。” 孙大爷冷笑,“我孙家已故的老家主,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你不知道?” 阎阳:…… 他有听说过。 “真的不是我杀的,我与孙老家主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他?” 孙家这段时间一直在找能够拿出寒毒之人,阎阳是他们找到的唯一一个,所有的怀疑点都在他身上。 孙大爷虽然现在也不知道他的动机是什么,但是绝对不可能把人放了。x33 他不自觉地看向慕轻。 慕轻安静地站在那里,清润端正,无端便给人一种可以信服的感觉。 “先带走吧,这位阎家公子身上既有木牌,又有寒毒,巧合实在太多了,他嫌疑很大。” 孙大爷认同地点了点头,冷冷的目光落在阎阳身上,一副你跑不了了的样子。 阎家也只能听从了。 阎家长老趁机说道:“不管如何,此事绝对与我阎家无关,如果真是他,还请各位随意处罚,那绝对是他的私自行为!“ 慕轻和孙家都没说话。 今天事情接二连三发生,此时时间已经很晚了,大家都乏了,相继离开拍卖行。 阎阳因为毒发已经昏迷不醒,孙大爷怕他跑了,将他五花大绑扔在了马车上。 他一转头,发现慕轻居然还没走。 孙大爷恭敬地伏了个礼,“盟主。” 慕轻偏头看了一眼慕川,“若真是他,可见此人心思歹毒,逃了这么久没有消息,或许有些让人无法应对的本领,让慕川和你们一起走吧,我好放心。” 孙大爷没多想,只是心里觉得这盟主真好,连连点头,感激地道:“多谢盟主。” 慕川跟着上了马车。 他们的车队渐渐走远,空无一人的街道,便只剩下慕轻、花殊和巫玉。 巫玉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转头走向客栈的方向,”我先走了。” 慕轻和花殊慢慢走在她后面, 花殊的脚步越来越慢,街道里寂静得发不出一次声响,只有他们缓慢的脚步声。 花殊慢慢踩住了慕轻的影子,眼眶有些热热的,不安地问:“姐姐,对我失望吗?” 第180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17) “为何失望?” 花殊看她一眼,“……我伤了他,却不敢承认。” “你愧疚吗?”慕轻停住脚步看着他。 花殊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看着楚楚可怜的,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慕轻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只是装得很愧疚,心里却没有半分觉得对不起那个男孩。 只有装成这样,才会像一个善良的人。 可他不知道,慕轻喜欢极了他心狠手辣的样子。 慕轻轻轻地抚摸他的脸,将他的泪水拭去,声音轻柔,“不要愧疚,一切都是有因果的,他自食恶果罢了,若是他不想伤害你,便没有这一切。” 花殊低垂着睫毛,遮挡住眼中的平静。 从花家离开之后,以前的花殊也跟着死了。 他早就发誓,要好好活着,不会再被任何人欺辱。x33 花殊声音柔柔细细的,有些发颤,“可是他的后半辈子,可能都会因为我毁了。” “说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一开始生恶的心。” 花殊没有说话。 慕轻牵着花殊的手,一块往前走,“那你呢?对我失望吗?” 花殊疑惑地看着她。 慕轻唇畔有一抹淡笑,“我可是亲手掩埋真相的人。” 花殊摇了摇头,专注地望着是,眼前的她,行走在黑暗寂静的街道里,侧脸的线条如画一般,肌肤白皙,清隽温柔,那双宛若水一般落在人身上的目光,足以令任何人心动。 花殊眼神近乎痴迷,“那也是为了我,我永远不会对姐姐失望。” 在客栈住了一晚,第二日就回了慕府。 花殊整理好心情,清晨敲响慕轻的房门。 慕轻打开门出去。 花殊神色平静,“姐姐,我找到杀害我全家的凶手了,就是昨夜寒毒发作昏倒在拍卖行的人,他叫阎阳。” “我知道了。”慕轻轻轻抚着花殊的脑袋,“待以后,我把他交给你,让你亲自处理。” 花殊有些疑惑,总觉得她话里的‘以后’有些奇怪。 现在阎阳就在孙家,大可以让孙家折磨他一顿泄愤,然后把阎阳交给他们。 为什么要以后? 以后这个词,总给人的感觉很遥远。 但是花殊没再多问。 - 药园。 今日慕轻闲着,巫玉让她过来帮自己解决一点问题。 现在巫玉已经不执着想知道慕轻的医术在哪学的。 她只知道一个事实。 那就是慕轻的医术比她高超太多。 所以她现在遇到问题就会主动找慕轻请教。x33 巫玉想起那天在拍卖行的事,突然感叹,“你那小孩,性子扭曲了啊。” 一看就是突逢变故,精神遭受到难以承受的痛苦,瞬间扭曲了心性和三观。 这也正常。 慕轻帮她摆弄着药材,“有吗?我觉得他挺好的。” 巫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句话里含着一些笑意。 一个两个都有病! … 与此同时。 寝卧中。 花殊盘腿坐在床上,眼睫轻阖,试图修习内力,他像以往那样修炼,突然丹田的位置剧痛起来。 花殊猛地卸了力,趴倒在床上,脸色煞白,额头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脸上掩不住的痛苦。 果然他已经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 以后,真的还能修炼吗? 就在这时,他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脸上浮现一抹明显的慌乱,连忙拉住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躺了下去。 慕轻推门进来,来到床边坐下,“你怎么了?” 花殊背对着她,声音微弱,“……我,就是突然有点困了,想睡一会儿。” 被子突然被掀开了一点。 他的手被她冰凉的手握住。 花殊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可是已经晚了。 慕轻指腹放在他的脉搏处,瞳孔深了深,“谁让你私自修炼的?” 花殊慌忙地坐了起来,拉住慕轻的袖子,怕她生气,无措地说:“我就是想试试……” 他眼眶红红的,十分惹人怜惜,“……我不想再被别人欺负了。” 慕轻沉默了几秒,“如果想要身体回到以前,那也需要经过很漫长的治疗,以后别乱来了。” “我知道了,姐姐别生气。”花殊声音柔柔细细的,靠过去抱住慕轻的腰。 慕轻手放在他背后,轻轻顺着他披散在身后的长发,“我不生气。” 慕轻拿出两个瓷瓶放在花殊手里,“这两个,你拿来防身,谁要是欺负你,尽管在他们身上用就是了。” 花殊紧紧握住,柔柔一笑,“我知道了,姐姐。” 过去了好几日,孙家那边没有传出阎阳的消息。 花殊总是忍不住想他。 自从知道杀害他全家的凶手是谁,他又开始频繁做梦,梦到他的父亲和娘亲死不瞑目倒在地上。x33 他想给花家上百口无辜惨死的人报仇。 这么久都没有阎阳的消息。 花殊有点着急。 也有点怕阎阳死在其他人手里。 某一天,他终于忍不住找到慕轻,想要她把阎阳要回来。 “那我们走吧。” 慕轻说走就走。 第二天,前往孙家的车队就整合好了。 赶了两天路,到达孙家。 早前就传了信过来,孙大爷和孙二爷在门口迎接。 “盟主。” “盟主千里迢迢到访,真是有失远迎。” 慕轻从马车上下来,双手背在身后,白衣倾城,清绝无双,开门见山道:“我来是为何事,信上已经说明了。” 孙大爷:“盟主的目的我们已经知晓,阎阳被关在地牢里,我这就带盟主过去。” 路上孙大爷表示,慕轻随时可以把阎阳带走。 他话中的轻松也表明了,他已经为已故的孙家主报仇了。 想必阎阳没死,也只剩一口气了。 来到地牢,一进口就闻到里面臭气熏天。 慕轻回头,让花殊留在原地,在这里等着她。 她和孙大爷进去。 她们在其中一间牢房门口停下,转头看着里面。 地上铺着薄薄的稻草,上面染着血迹和不知名的脏污,一个人趴在地上,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几乎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孙大爷提起旁边的水桶,一桶冷水就隔着栏杆泼了进去。 “畜生,还不快起来!” 地上的人轻轻动了动手指。 阎阳抬起头,凌乱的头发遮挡着双眼,从里面迸发出极致的怨毒和戾气。 孙大爷愣了一下,随即便怒了。 他居然会被一个阶下囚的眼神吓到。 “狗崽子!看什么看?”孙大爷提起另一桶冷水又泼上去。 阎阳此时看着更狼狈,他目光移到旁边的慕轻身上,眯了一下眼睛,似乎有些意外会在这里看到她。 她是高高在上的盟主,自己一个不入流的家族的庶子,在她眼里估计如蝼蚁一般。 以前也只是远远看到过她几次。 真正有交集也是在慕府和拍卖行那两回。 想想,也是两段并不美好的回忆。 第181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18) 阎阳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一切都串联起来。 她对自己莫名其妙的不善的态度,还有颜婉的追杀令,以及她看着他和颜婉总会变得有些奇怪的目光…… 一个猜测出现在脑海中。 阎阳气息隐隐有些激动,“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算计的!” 慕轻眉峰微动,漫不经心,“我算计什么了?” 阎阳说不出话。 仔细想想,她好像也没做什么。 下达追杀令,让孙家带他走,以她盟主的身份来看都合情合理。 这种不对劲的感觉是从哪儿来的? 阎阳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艰难地爬起来,动一动就全身痛,他强忍着没有表露出来,眼眸在看着慕轻的时候,变得极其幽深,“颜婉在哪?” “已经死了。”x33 在把她带回慕府的时候,她身上的气运值就已经归零,一个普通人,再也没有丝毫价值。 她的死是自杀。 也还算有些气节。 阎阳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似乎比想象中的平静很多。 他更在意的,是眼前慕轻给他的感觉。 他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一个小小的孙家,居然会把他折磨成这样。 这其中一定有鬼。 直觉告诉他,所有的疑点都在慕轻身上。 阎阳像看猎物一样的目光审视着慕轻,望着她白皙绝美的容颜,“那你今天来做什么?” “你做过什么,心中有数。”慕轻睫毛低垂,遮住眼底的冰冷诡谲。 这样的眼神,真让人讨厌啊。 “花家上百口无辜之人死于你手,你应该得到应有的制裁。”慕轻说:“我来带你走。” 阎阳冷笑,“原来是他小子认出我了,当初就该直接杀了他才好,是我心慈手软。” 孙大爷在那边默默听着。 就连他也知道花家的遗孤有多惨,居然还有脸说自己心慈手软。 看来自己比起他,手段远远不够。 还需要学习啊。 孙大爷摸着胡子,暗暗想到。 慕轻眼里掠过一丝幽暗的光芒,转头先往外走,“走吧。” 孙大爷把牢门打开。 阎阳被折磨得只剩半条命,就算把门打开他也跑不了。 孙大爷拽着他的衣领把人提出来。 阎阳用尽全身的力量挣扎了一下,低吼一声,“我自己走!” 孙大爷:…… 你一个阶下囚牛气什么! 孙大爷还是放了手,跟在阎阳身后。 来到外面,阎阳一眼看到了花殊,没有丝毫心虚,嘴边渐渐咧开一抹阴沉乖戾的笑容。 花殊也看到了他,紧紧握着拳,指甲将手心掐出了血。 他走到花殊面前,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花家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谁让他们让我不开心呢,我当初就应该直接杀了你才对,不过你现在这样痛苦地活着也好,你父母如果看到以前他们宠爱的儿子,现在变成一个寄人篱下的废物,应该也会很痛苦吧哈哈……” 他说着说着,便忍不住地大笑了起来。 花殊眼眶布满了红血丝,手在发颤。 慕轻在后面看着阎阳的背影,平静的眉眼闪过一丝杀意。 她缓缓走进他的背影,手里凭空凝结出黑雾化成的匕首。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动手,花殊突然捏住了她的手腕。 他声音嘶哑,“我来……” 阎阳这才发现慕轻的靠近,心里一惊,连忙回头,并且和她拉开距离。 虽然他不能习武,可生活中危机四伏,早就对杀意十分敏感。 居然没有察觉她的靠近。 阎阳冷笑了一下,“你们今天想要带我走,恐怕打错算盘了。” 正在这时。 外面传来一道慌乱的脚步声。 “家主,大事不好了!” 一旁在看戏的孙大爷面色一变,“什么大事不好了?” “有人闯进来了!我们打不过。” 孙大爷:…… 护卫话音未落。 一群人井然有序地从外面走来,身上穿着盔甲,周身散发着冷肃的气息。 这是……宫里的人?! 孙大爷有些慌乱,连忙躲到了慕轻后面。 他们对阎阳单膝下跪,首领大喊一声,“请殿下回宫!” 其他人跟着喊:“请殿下回宫!” 孙大爷心中又惊又惧。 这阎阳不是阎家的庶子吗?!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阎阳不屑地朝慕轻冷笑,眼中另含深意,“我们,来日再会。” 他转过身,被那些人拥护着往外走。 慕轻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平静无波。 花殊看到她的表情便知道,这一切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花殊拉住了慕轻的手,“姐姐,我们也走吧。” 慕轻转头看着他,“为什么不让我动手?” 花殊:“我想亲自杀了他。” “……” 又是这个令人费解的回答。 以前有人给过她同样的答案。 她想要亲自手刃仇人,结果最后自己死了。 将敌人碾压在脚下时,明明有斩草除根的机会,偏偏要亲自放他一条生路,是偏执,也是愚蠢自大。 慕轻没说什么,反手抓住花殊的手腕,抬起他的手,手心正面朝上,上面有指甲掐出来的伤痕。 慕轻不知从哪掏出药水淋在他手上。 疼痛的感觉迅速消失了。 花殊睫毛颤抖了一下,比起大部分的医者,她很明白,大多数人恐惧的不是伤痕对身体造成的伤害,而是伤痕所带来的疼痛。 花殊抬起头,定定地望着她,“姐姐,你一定不要抛弃我。” 他想要成长起来,找阎阳报仇。 而支撑着他去做这些的动力来源,是她的存在。 如果没有她,他现在一定不想活了。 慕轻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嗯”了一声。 晚上,花殊又做噩梦了。 他想回家,于是慕轻吩咐连夜赶路,他们在颠簸的马车上,车壁上镶嵌着夜明珠,马车里的光线柔柔的。 花殊睁开眼,空洞的眼神望着头顶。 慕轻把他从毯子里抱起来,放在腿上,擦了擦他头上的冷汗。 花殊又梦到了那个血色的下午。 今天阎阳看他的眼神,让他明白,阎阳对他的折磨,源于对他的嫉妒。 或许是嫉妒他曾经被簇拥,被宠爱着。 而这些都是他不曾得到的。 他以后,也不会让他拥有这些的。 花殊靠在慕轻怀里又闭上了眼睛,声音柔柔地撒娇,“姐姐,我喜欢和你睡觉,以后也可以吗?” 第182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19) 慕轻沉默了几秒,“你小小年纪,在想些什么?” 花殊闭着的睫毛轻轻发颤,脸颊微红,没有再说话。 春去秋来,时间匆匆流逝。 转眼便是六年。 慕府后院,湖畔,湖面的水波光粼粼,旁边有几个婢女正在闲逛着。 一道清绝皓丽的身影,站在隐秘性很高的花植后面。 她们一边向着这边走,一边聊天,对话声也渐渐变得更清晰。 “听说有唐公子的消息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什么唐公子?” “你来府中晚,恐怕不知道我们盟主之前是有婚约的,便是唐家的公子唐明知,只是那个唐公子六年前失踪了,前段时间突然听说有消息了。” “原来盟主有婚约啊,那花少爷和我们盟主是……” “哼。”那人讥笑道:“你不知道花家?六年前全家死绝,只剩下一个孩子的那家。” “我当然知道花少爷就是花家遗孤,被我们盟主一直养在府中,他们的关系不是很亲近吗?我一直以为他们是那种关系……” “说话这么藏着掖着干什么?什么亲近啊?他们都睡到一块儿去了,今天早上我还看到盟主从他房间里出来,都知道昨天晚上她们干什么了……”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 “有什么不能……少爷……” 刚刚鼻孔朝天,不屑一顾的婢女,冷不丁地看到那道身影,花容失色,腿一软直接跪下来。 其他人也连忙行礼。 这府中的人,没有不怕花少爷的。 因为盟主对他的娇纵溺爱,也因为他表面温和悲悯,实则阴狠毒辣的手段。 花殊一身白衣,缓缓从那花植后面走出来,唇边带着一抹淡笑,总觉得不知何处和慕轻有些神似。 婢女脸色煞白,低着头,眼里是深深的骇然。 跟在花殊身后的离棠和才鹤,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走过去摁住婢女。 婢女立刻疯狂地挣扎起来,“少爷,是奴婢错了!求少爷饶了奴婢一命!” 花殊微微弯腰,眼眸幽暗透黑,白皙漂亮的面容带着笑意,“最近府中议论纷纷,原来是你们在传谣啊。” 最近府里都在传慕轻和花殊的关系不正当。 虽然确实不正当。 花殊也确实想和慕轻有不正当的发展,他也确实想要做这慕府的男主人。 可是这话,不能让别人说。 在一切没有落实之前,从别人口中说出来都变得肮脏。 他要光明正大,不为自己,只为姐姐。 花殊捏住婢女的脸,眼神诡谲冰冷地望着她的嘴唇,“你知道因为你这张嘴,外面都把我姐姐说成什么样了吗?” 外面都说他们两人伤风败俗。 说他姐姐不知羞耻……是他不知羞耻才对。 想起那些对慕轻的议论,花殊心脏隐隐泛出细密的痛楚。 婢女吓得眼泪大颗地往外掉,眼里是恐惧和惊悚,仿佛眼前是一只索命的厉鬼,“少爷,不是我说的,我也是从别人那听来的……” “可别人都说,是从你这里听来的。”花殊一边笑一边伸出手。 才鹤连忙在他手里放了一把匕首。 花殊将匕首塞进婢女嘴巴里搅动着。 几息后,他扔了匕首,接过才鹤递过来的手帕优雅地擦着手。 目光扫了一眼其他人。 那些人抖得像筛糠子一样。 “至于你们。”花殊声音温和轻缓,“自己处罚自己吧,到我满意为止。” 湖对面,站着一道身影。 巫玉轻啧一声,转头走了。 她提着两壶酒回到药园,慕轻慵懒地靠在软榻里,脸上盖着一本书。 巫玉将酒放下,“你猜我刚刚去挖这两坛酒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慕轻将脸上的书拿下,露出清隽绝美的容颜。 这张脸,比起十五岁的稚嫩,更多了一分出尘,银发映衬着冷白的肌肤,目光淡漠,不沾染世俗的烟火气,宛若谪仙,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慕轻:“什么?” 巫玉将刚刚在湖边看到的事说了,“这个小孩,彻底被你养歪了呀。” 慕轻接过她递来的酒喝了一口,“这不是挺正的吗?手段果决,恩威并重。” 巫玉:…… 算了,这也是个歪的。x33 她以前怎么没看出,这人芯子是黑的呢? - 夜晚。 慕轻敲响寝卧的门。 花殊将门拉开。 他应该是刚洗漱过,准备睡了,穿着纯白的里衣,宽松的衣领里暴露出白皙的肌肤,平直的锁骨,一头柔顺的乌发垂落在肩膀一侧,修长的天鹅颈显露无疑,此时就已经有几分勾人的气质。 “姐姐怎么来了?” “你早上不是说,要我过来陪你吗?” 花殊睫毛轻颤,乌亮的眸子湿漉漉的,垂下眉眼,便透着几分楚楚动人,“以后不要姐姐陪我了。” 慕轻知道什么意思,装作不知道,直接从旁边进去,“一个人不害怕了?” 花殊愣了一下,又不好直接赶她走,回头看了一眼外面,连忙将门关上,跟在她身后,“嗯,我已经长大了……不害怕了。” 慕轻在床边坐下,平静地看着他说:“今天听说厨房的下人晚上看到有黑影,似乎是闹鬼……” 还没说完,只说了闹鬼两字,花殊脸上就露出明显害怕的表情。 慕轻:“还说不怕。” 花殊:…… 他唇瓣微张,没说出话来,他走过去在慕轻旁边坐下。 “姐姐,都是我的错,不该总黏着你。” 从小到大,慕轻大多是陪着花殊睡的。 刚开始是因为花殊总做噩梦,后来是因为他习惯了身边有慕轻陪着,慕轻不陪着他,他便睡不着。 花殊一直很小心。 虽然他不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但在世人的眼中,女子的贞洁和清白比命都重要。 他虽然不知道姐姐是不是这样认为的。 可他想守护住大家心里姐姐最完美的形象。 从小到大他都很小心,在明面上从不和姐姐过分亲近。 姐姐也总是深夜来他房间,天不亮便走了。x33 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她起得很晚,被人看到了,于是风言风语一瞬间传遍了整个慕府。 慕轻一边宽衣一边说道:“外面那些事我都知道,我不放在心上,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花殊惊慌地看过去。 姐姐知道? 那姐姐岂不是也知道他对那婢女所做的事? 会不会和那些人一样,觉得他心狠? 会不会就……讨厌他了。 想到会被最重要的姐姐讨厌,恐慌的情绪一瞬间席卷了全身。 花殊连忙拉住慕轻的衣袖,“姐姐,我……” 慕轻平静地看着他。 第183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20) 花殊声音戛然而止。 所以姐姐这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若是不知道,他问出口,岂不是就将自己暴露了。 花殊小心翼翼地觑着慕轻的表情,可她脸上似乎永远都是同一个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 应当是不知道…… 花殊缓缓放了手,吞了一下口水,“没事……姐姐真的要在这睡吗?” 慕轻已经用行动回答了他。 慕轻躺进被子里,拍了拍身侧。 花殊微微抿唇,也躺了进去,像小时候一样蜷缩在慕轻怀里。 他想起今天听到的话,声音轻轻地问道:“姐姐,我听说,唐家的公子有消息了,是真的吗?” 慕轻“嗯”了一声,“确切的消息还不知道。” 花殊不由抓紧了慕轻的衣服,心中其实没有那么恐惧和慌张。 因为他自信自己在慕轻心里的分量。 只要他不同意,她不会和那个唐公子成婚的。 花殊在慕轻怀里微微扬头,注视着她,“姐姐,你现在,有没有成婚的打算?” 慕轻已经二十一了,这个年纪的女子大多早已为人妇,江湖之中也有很多关于她的声音。 那些江湖人士提到慕轻,敬佩之余,眼里也总是多出几分异样的色彩。 他们的心情都很复杂。 这几年,慕轻所展露出的实力,让他们不得不敬佩,甚至是畏惧,生不出半点违抗的心思。 如果慕轻是男子,这江湖众人一定奉他为尊。x33 可仅因为她是女子,就好像落了一截似的,明明她不输任何人,甚至优于所有人。 花殊有时都替她不公。 慕轻看着他,“怎么问这个?” 花殊接触到了她的目光,便连忙躲闪开,将脸埋在她怀里,声音含糊,“没什么。” “睡吧。” 花殊深深地嗅着她身上清冷的香气,身上逐渐变得滚烫,精致小巧的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下,他抬起头,瞳孔深处透着殷红,慕轻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微红的薄唇,近在咫尺。 花殊眸底蕴染层层暗色,忍不住靠近,再靠近,唇瓣即将接触到她的唇角,又一次看向她的眼睛时,惊然发现她睁开了眼。 花殊心里慌了一下,脸颊通红,结结巴巴地问:“姐姐喝酒了。” 他靠近的时候才闻到她呼吸间的酒气。 “……嗯。” 花殊心里不知为何突然宁静下来,“那,喝醉了吗?” 慕轻还没说话。 花殊眼神迷离,墨瞳中潋滟着纷乱的花色,痴迷又贪婪地看着慕轻的唇,“姐姐就当做,喝醉了吧。”x33 他将脑袋靠近轻触到慕轻的唇瓣,冰凉柔软的触感比想象中的更加美妙,他顿了顿,忍不住伸出温凉的舌尖,一点一点深吻着。 两人的呼吸都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花殊双手放在慕轻胸口,紧紧握成了拳,半阖着狭长如蝶翼般漆黑柔软的睫毛,眼中一片痴迷,情动的身体紧贴着她。 怀中少年散发着一种浓烈的甜腻香气,宛若盛开到极致的硕大花朵,瑰美而秾艳。 那是一种很让人失控的味道。 就像是把巨大花盘暴露在外的食人花,浓烈的香气吸引着猎手,一旦上钩,便会被无情绞杀。 慕轻明白这样的危险性,墨色的眸一片清明,平静地看着他沉沦。 花殊渐渐松开了她,唇瓣变得红肿,迷离地望着她,害羞之中带着些许无措,掺杂着欲望的眼睛里也有退缩。 “姐姐,我……” 慕轻平静的眼神让他一下慌了。 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是不是疯了?! 姐姐为什么不说话?讨厌他了吗? 慕轻还什么都没说,花殊便自己方寸大乱。 慕轻看着他眼里泛滥成灾的恐慌,突然将他的脑袋压入怀里,下巴压在他头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花殊靠在她胸口,睫毛微颤,震耳欲聋的心跳响在耳畔,他听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她的。 心里乱糟糟的,不明白她这个反应代表的意思。 花殊最后声音小小地问:“姐姐,十五岁是不是……” “太早了。” 花殊愣了一下,所以,是因为太早了,才不接受他吗? 如果再晚一点,是不是就接受他了? 花殊抿嘴微微笑了起来,“姐姐,我是想问,十五岁成婚会不会太早了?” 慕轻沉默了一下,“……不会。” 花殊疑惑地抬头,又被她压在怀里,只能老实地靠在她怀里,“那你刚刚为什么说……” “我是说,十五岁,身体正是迅速增长的时候,太过稚嫩,成婚又与身体无关。” 花殊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的话,脸迅速变得通红。 他这算不算,已经和姐姐互通心意了。 花殊第二天一直在想这件事,想到就满脸羞红。 才鹤从外面回来,“少爷,过段时间唐老夫人生辰,盟主要带你一起去,我们要送什么礼物?” 花殊顿了顿,温声道:“让姐姐一块安排吧。” “是。” 想到要出门这件事,花殊微微皱了皱眉。 他现在其实已经不大爱出门。 慕轻身为盟主事情多,经常要出远门,花殊每次都会陪她一起。 有一次在路上遇到了劫匪。 花殊虽然带了慕轻给他的药,可那药都是一闻即死的毒药,当时人很多,还有一个孩子。 他一时心软,就被劫匪给抓住了。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这破身体无法自保。 便不喜欢出门,即便有姐姐保护他,他也讨厌那些人看他仿佛看废物一样的眼神。 想到这件事,花殊站起身去找慕轻。 慕轻在书房。 花殊来到她面前,双手撑着书桌,“姐姐,你什么时候,医治我的身体。” 之前慕轻便说能够让他的身体恢复如初,重新习武。 这么一等便是六年。 每次问,得到的回答都是不到时候,他的身体不允许。 他也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身体才允许。 慕轻手执着笔,笔尖停顿,抬头看着他,沉默不语。 便是那次遇到劫匪。 花殊确实是吓着了,之后赶路的那段时间特别黏慕轻。x33 慕轻到现在都记得,那天晚上在客栈,他非要和她一起睡,看到有生人,便会拉着她的衣袖怯怯地躲在她身后,然后再抬起头对她甜甜地笑。 她喜欢他寻找自己的庇护时如菟丝花般柔弱的模样。 便觉得,不会习武,没什么不好。 慕轻看着花殊眼里期望,低下头继续回信,“就今天吧。” 第184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21) 慕轻将花殊带到房间。 花殊躺在床上。 慕轻坐在床边,将那包银针缓缓展开,柔软纤长的睫毛淡然地低垂着,“脱吧。” 花殊愣了一下,诧异地看着她。 见他不动,慕轻缓缓抬眼凝望着他,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衣服全部脱掉,我需要施针。” 花殊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在他的注视下,脸颊一点点红透。 他不知道治疗还需要脱衣服啊。 慕轻又低下头,指尖落在那些粗细不一的银针上,一边检查一边说道:“放心,在医者眼中,你和一块肉没什么区别。” 花殊顿了顿,眼里闪过一抹不愉。 他微微抿着花瓣般的唇瓣,慢慢将腰带解开,一件件将衣服褪下。 少年肌肤雪白,四肢修长,身姿线条优美,比起他这个年纪的男儿,他要显得更为纤瘦一些。 小时候受过那么严重的伤,对身体到底是有损害的,看着羸弱,弱不禁风。 花殊手放在腰下遮着,睫毛胡乱地发颤。 慕轻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身上的肌肤便从里到外透着红,宛若逐渐绽放诱人的娇花。 花殊呼吸有些紊乱,“姐姐,快一些……” 慕轻拿出一根银针。 花殊也不想,可着实控制不住,满脑子都是旖旎的念头。 可当银针落下,他就没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花殊猛地绷紧身体,脸色煞白,漂亮的小脸因为痛苦变得扭曲,眼眶里不受控制地溢出雾蒙蒙的泪。 “好疼……” “忍着些。”慕轻低声说道。 她要帮助花殊打通经脉,这需要他自己感受,所以不能像以前治疗那样帮他屏蔽痛觉。 这确实是一个漫长煎熬的过程。 花殊只觉得过去了许久许久,后来都痛得有些麻木,浑浑噩噩,恍恍惚惚。 结束这一次治疗,身下的床单已经湿透了。 少年白皙莹润的肌肤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身体止不住地发颤。 “结束了。” 她平静清冽的声音落入耳中,不亚于救赎之音。 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花殊眼眶红红地望着慕轻,见她依旧是平时的表情,无动于衷,更觉得委屈。 “姐姐,好疼……” 慕轻眼底深处漾开细细的波澜,嘴角微微抿着,更显得淡冷,她起身在床边坐下,将少年抱在怀里,拿着帕子擦拭他身上的汗。 “以后更疼。” 花殊:…… 他在期待什么? 反正从来没有听姐姐口中说过什么浪漫温情的话。 而她的动作无比温柔,温柔到给人一种小心翼翼,怜惜疼爱的感觉。 花殊眼里漾开如水般的涟漪,不禁抱着慕轻,柔弱无骨般依赖地靠在她怀里,“疼就疼了,有姐姐陪着,我就不怕。” 慕轻动作微顿,擦拭到他平坦的小腹,声音平静地传开,“又不是没看过,遮什么?” 小时候帮他洗澡,还有施针的时候,还有更多隐秘的时候,都看到过。 花殊顿了顿,尴尬地将手移开,羞得脚趾都蜷在了一起。 目光恍惚而呆滞,努力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冷不丁地看到一抹红痕。 花殊定睛看着自己的大腿根部,看了两秒,将腿分开看到的更多一点,伸手过去摸了一下。 这是什么? 他又想起今天早上慕轻罕见起晚的事儿。 眼里隐隐透着震惊,转头看向慕轻。 慕轻面不改色。 花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想了,突然慌了神。 如今已经是秋天,没有蚊虫。 这种地方也不会磕到碰到吧,而且也不痛不痒的。 花殊实在难以相信。 慕轻给人的感觉总是端方正直,清风霁月,可如果她真是这样的人,又怎会和他同床共枕这么多年。 花殊心中其实已有八成认定,这痕迹是慕轻在他睡着的时候落下的,脸不由更红了。 察觉到欲望苏醒,花殊尴尬又无措地用手遮掩着。 慕轻也在这个时候将他放进被子里,“你好好休息。” 花殊红着脸,微弱地“嗯”了一声。 - 几日后。 距离唐老夫人的生辰越来越近。 唐家距离云城距离不近,要提早赶路。 花殊这段时间一直在想那天的事,觉得尴尬又羞耻,看到慕轻更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这段时间便没有怎么和慕轻见面。 花殊从家里出来,马车已等在外面。 他踏上阶子,掀开轿帘,看着里面端坐着的慕轻,眼里闪过一抹羞涩,弯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 “姐姐。” 慕轻正看着书信,“嗯”了一声。x33 花殊心里有些不悦。 好像这段时间只有他一个人在胡思乱想。 对她的生活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就好像,她对自己来说是全部,而自己只是在她心里占据一块不大不小的位置。 不过花殊也早就明白。 不管他多么想独自占有姐姐,如果姐姐不想,他便做不到,也不能去强求。 马车连着赶了好几日路。 夜晚便在途经的城镇找一处落脚的地方住下。 若是附近没有城镇,就找一个适宜的地方,夜宿在马车里。 夜晚,秋夜微凉,马车里两人的温度交融着透着温暖。 轿帘偶尔被风吹动,斜斜地露出一个缝隙,外面圆月高悬,月光如水。 花殊被慕轻抱着,眼神温和宁静地望着月色。 她的手臂扣着他的腰,从后面抱着他,胸膛紧贴着他的背,他就像只脆弱的雏鸟,被安置在结实的巢穴中,四周溢满了毛茸茸的温暖。 渴了有人给他喂水,冷了有人往里面添棉花。 无忧无虑,永远有人保护他。 其实,这样就很好。 … 之后,花殊就恢复了以往那样,和慕轻自然地相处着。 他们在唐老夫人生辰礼的前一天到达了唐家。 慕轻来到被安排的院子里放下东西。 之后便趁机找了个房间,集结江湖众人,商讨些事情。 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又要来了。 武林大会中,比武获得前几名会获得奖励,但这武林大会最终的目的,竞争的其实是盟主之位。 上一届武林大会,慕轻以无可争议的武力值,再一次成为了盟主。 他们这次主要商讨的是武林大会举办的地点。 花殊醒来就发现慕轻不在房间里。 第185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22) 离棠和才鹤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外,一般也不知道慕轻的去向。 花殊问唐家的下人慕轻在哪,得到答案便直接找了过去。x33 推开门,便对上的里面无数双目光。 本来正在商讨的声音停下。 那些人转头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少年,有的好奇,有的皱眉。 花殊有点尴尬,声音弱弱的,“……不好意思。”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将门关上,转头离开。 那下人也没告诉他里面正在开会呀。 看着紧闭的门。 慕轻低头笑了一下,等众人看向她,她依旧是平时的表情,淡淡地说道:“那这届武林大会,就举办在云城吧。” 众人没什么异议。 决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众人就开始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有人主动问道:“盟主,刚刚我没认错的话,那小少年就是小时候被你收养的花家遗孤?” 没等慕轻回答,便有人替她回答。 “就是他,你居然连这个消息都不知道啊,除了那花家的小子,谁还敢如此放肆。” “都说盟主将花家那小子疼到骨子里了,前几年,虎头山的那群劫匪,胆大包天将手伸到了花家小少年身上,最后整个山头都被烧没了,那可都是我们盟主大人的手笔。” “盟主这也算是为民除恶了哈哈哈……” “要我说,盟主您将花家小子这么疼爱地留在身边,不会是把人家当童养夫吧?” “哎,听你这么说,我觉得这亲事可行,知根知底的……” 他们说笑调侃着,都不带什么恶意。 慕轻低眉浅笑,也不辩驳。 他们身边还有几个端茶倒水的下人,结果没多久,这话就传遍了唐家,一时间成为了谈资。 花殊自然也听到了。 他无聊在唐家闲逛着,走到某处的时候,听到那边有几个偷懒的下人正在说他。 说什么,盟主当年收养花家遗孤,其实是为了亲手给自己养一个小夫郎。 花殊愣了愣,脸颊通红地跑远了。 花殊回到院子里,慕轻也已经回来了,她站在屋檐下,负手而立,白衣清绝,倾城无双。 “回来了。” 花殊脸上刚消散几分的红晕又悄悄浮现,他点了点头,也不看她,直接往屋里跑。 要进屋的时候又猛地刹了车,回头看了慕轻一眼,小声解释,“我当时,不知道姐姐和他们在里面开会。” “我知道……” 花殊偷偷看她的表情,想起自己腿弯处的吻痕,又想起唐家的下人说,她把自己当童养夫。 这么多年以来朝夕相处,同床共枕的画面一一显现在脑海里。 当时并没有别样的念头,只觉得她的怀抱十分温暖。 如今想来,却是温情中带着丝丝缕缕的欲念。 其实姐姐,那个时候就对他图谋不轨? “我、我再休息会儿……”花殊不再看慕轻,进了房间又将门关上。x33 - 唐老夫人也是江湖之中令人钦佩的女中豪杰。 她的生辰礼来了许多人。 平时基本见不到的那些人也都来了。 江湖侠士济济一堂,络绎不绝,几乎踏破了唐家的门槛,很是热闹。 花殊昨天晚上失眠没睡好,这会儿还没醒来。 慕轻一个人去了前厅。 到的时候到处都是人。 唐家的人在招待各路宾客。 “慕丫头。”身后传来一道醇厚温和的声音。 慕轻回过头,是一个面容俊朗的中年男子,也正是如今唐家的家主。 慕轻微微欠身,“唐叔叔。” 已故的慕文柏和唐家主是关系很好的至交,不然两家也不会从小给孩子定下婚约。 唐家主眼神有些愧疚,“抱歉,你父亲的事,当时叔叔没有赶过去。” 看他这样也不像是对朋友的女儿漠不关心之人,想必当时另有隐情。 不过慕轻也不在乎,唇边带着一抹淡笑,“都过去了。” 唐家主叹了声气,没说什么,轻轻拍了拍慕轻的肩膀,“还有,这么多年耽误你了,明知他……” 这个人一提起来,对整个唐家来说都是痛。 他轻轻摇头叹息,“前段时间听到一些消息,我前去查看,又是一场空,这么久了,如果人活着,早就该回来了,我一直想,明知或许已经……但是老太太一直认定明知还活着。” 唐家主似乎一直认为,慕轻这个年纪还不嫁人,是因为和唐家的婚约。慕轻沉默不语。 唐家主又说了几句话,那边有人叫他。 “唐叔叔。” 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慕轻将他叫住,“既然如此,我有一件事相求。” 快到中午,金黄色的阳光笼罩大地。 宾客们相继给老夫人送礼。 慕轻准备的礼物早就交给了唐家的下人,放到库房里去了。 慕轻就站在旁边,气质温润。 就在这时,唐家守着大门的侍卫从外面跑进来,表情太过夸张,也分不清是惊是喜。 “老太太!” “家主!” 他飞快地跑了过来,到了大厅,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外面、外面……” 老太太无奈,“让各位见笑了,有什么话慢慢说。” 护卫平复着呼吸。 不等他说话,老太太就已经怔怔地站了起来。 唐家主也是震惊地挤开身边的人大步跨出去,睁大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 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缓缓走来,身上穿着布衣,却难掩贵气,一头黑发梳在脑后,剑眉星目,面容俊朗。 他长得和唐家主有几分相像。 这人是谁,已经不需要言明了。x33 四周的声音吵吵闹闹一片,似乎都在震惊,失踪这么多年的唐明知,居然活着回来了。 老太太瞬间老泪纵横,快步走过去。 唐明知也跑了过来,搀扶住她,“奶奶。” “我的好孙子!”老太太拍了拍他的肩膀,泣不成声,“我就知道你一定活着。” 唐明知帮老太太擦着眼泪。 老太太不愧是老太太,很快就平复了情绪。 唐明知看向了慕轻的方向。 慕轻对上了他的目光,眉峰微微动了动。 唐明知眸光透着莫名的炙热,大步地走了过来,来到慕轻面前,“对不起,我来晚了。” 慕轻退后一步,跟她有什么关系。 “唐公子安然无恙回来就好。” 唐明知听出她语气里的疏离和陌生,眼里划过一抹失落,理了理情绪,正色说道:“我现在回来了,随时可以履行我们的婚约。” 花殊洗漱好,来到前厅,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才子佳人,郎才女貌,再般配不过。 他眼神顿时阴沉了起来。 第186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23) “姐姐……” 唐明知还没有等到回答,就听到了一道柔软动听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轻得如羽毛一般,娇柔地落在人心尖上,刮蹭着,泛出一阵难以言喻的酥痒,却抓不到。 众人看着走过来的花殊,气氛中缓缓流动着微妙的气息。 这下有好戏看了。 花殊来到慕轻旁边,眼神清澈见底,好奇地看着唐明知,像是不知道他一样,“姐姐,这是谁?” 慕轻语气平淡,“唐家公子,唐明知。” 唐明知低垂着眼睑,在眼里投出浅浅的暗影,心里有些失望。 他以为,她会介绍自己是她的未婚夫…… 唐明知看着花殊,心里的直觉告诉他,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他又是谁?” “花殊。”慕轻说道。 唐明知微微皱眉,“梦湖花家的?” 慕轻嗯了一声,不欲与他多说。 唐明知眉头皱得更狠,在他的印象中,花家和慕家并未有太多交集,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明知,你先去洗漱一下……”唐家主出来解围。 唐明知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一边回自己的房间,一边恋恋不舍地回头看着慕轻。 唐家主看他这模样,又想起自己刚刚和慕轻的对话,心里忍不住叹了声气。 开席的时候,花殊和慕轻坐在一处,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兴致不是很高。 唐明知真的回来了。 那他和姐姐该怎么办? 花殊转头看向慕轻,什么都没说,这个时候也不适合问她。 唐明知收拾一番就回来了。 唐明知和他们坐同一桌。 唐家主问道:“明知,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 唐明知喝了口酒,说道:“六年前,我赶往云城的途中,和人起了争执,动起手来,却遭到那人的暗算,谁知道那人竟是魔教中人。 我醒来的时候便感觉以往的记忆也模模糊糊的,那人估计是看我什么都不记得,便将我带到了魔教。 我虽然记忆不清楚,却一直坚守本心。 这六年一直在魔教 x33,一边恢复记忆,一边收集他们的信息……” 唐明知之后又说了一些魔教的信息。 慕轻听得不是太认真。 因为这些信息她都知道。 说是魔教,其实是因为这股势力十恶不赦,作风残暴,它本来的名字叫暗阁。 这股势力是在阎阳年幼的时候一手创造的。 唐明知说他是在赶往云城的时候被魔教抓走。 他失踪的那段时间,慕文柏也才死了没多久,估计是赶过来看看慕家是否安好,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原本那一世或许也有这段剧情,只不过那一世她身为工具人,专心地陪男女主推动剧情,也无暇关注那么多,一些细枝末节并不是太清楚。 原本剧情中暗阁如何,那不重要。 如今她势必要绊倒阎阳。 魔教不管势力如何强大,没了阎阳,群龙无首,最后也只剩被一步步蚕食的下场。 中午的生辰宴过去。 事务繁忙之人,便早早离去,一些时间空暇的人,就在这里留了一夜。 包括慕轻和花殊。 晚上慕轻带花殊出去玩儿,便是去这附近的山头,那有一处天然温泉。 慕轻在门口等着他。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月光下转身,却突然一愣。 少年眼眶红红的,映衬着雪白的肌肤更显得可怜。 “怎么了?”她声音低沉流淌在夜色之中,莫名显得温醇轻和。 花殊抬起头看了一圈,只有他们两个,小声问:“就我和姐姐两个人吗?” 慕轻:“还有巫玉。” 花殊微微抿嘴,眨了眨眼睛,心里的酸涩消失不见,没有说话。 再带上下人,最后去的也只有他们几个。 这边有许多个天然温泉池。 到了地方,花殊坐在温泉边的石头。 水面堆起雾气,朦朦胧胧,四周的植物在月光的照耀下若隐若现。 一到地方,巫玉就带着离棠和才鹤不知道跑哪去了,转眼耳边变得静悄悄的,只剩下他们两个。 花殊这才轻声说:“我以为姐姐会带唐公子来。” “带他来做什么?”慕轻站在花殊的旁边,解着他的腰带。 花殊本来想说。 唐公子和姐姐有婚约,一同出去游玩这种事,一般来说是要带他一起的。 可是看到她的动作,那些话就都堵在了喉咙里。 花殊脸颊砰地一下红透了,宛若染着胭脂,他捂着自己的腰带,“姐姐,在这里,是不是不好……” 慕轻眉头挑了一下,“你在想什么?” 花殊:…… 他睫毛胡乱颤着,难道不是他想的那样吗? “……姐姐才应该说想干什么。” 慕轻手上一个用力,就将他的腰带扯出来了,他的外袍敞开,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衣。 “进去泡,有助于疏通经脉,下次治疗便能少受些罪。”x33 花殊愣了愣,说话总是轻声细气的,“姐姐带我来的目的,就是这个?” “那不然呢?” “……”是他多想了。 花殊背过身,将外袍脱下,手捏着里衣,有些犹豫,回头说:“可是会把衣服弄湿的。” “不用脱。”慕轻在旁边一颗矮石头上坐下,生起了火。 花殊突然想到她有内力,倒是不用因为这点小事发愁,可是…… 花殊凝望着慕轻,橘黄色的火光在她脸前氤氲着温暖的光晕,她总是能让他在不同的时刻再次为她心动。 花殊眸中潋滟着娇艳的水色,蠢蠢欲动。 他只是想起,上次治疗时,她说自己在她眼里和一块肉没什么区别。 真的是这样吗? “还是脱掉好了。” 少年声音轻轻地说道。 慕轻抬起头,他站在温泉边,正好将里衣褪下,露出整个后背,白皙的肩头,细瘦的腰线,配着腰窝,致命的性感,又有着能够被随意掌控想要蹂躏的羸弱感。 慕轻眸光微微一动,低垂下眸,容颜白皙,眉眼无波。 那边传来轻微水声晃动。 花殊泡进水里,没一会儿肌肤就被热水浸润得透着红,他背对着慕轻,脸色变得有些冷硬,心中十分委屈。 没想到姐姐真的不为所动。 难道他对她没有一点诱惑力吗? 第187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24) 花殊想了想,有点气不过,转过身,“姐姐……” 慕轻抬头。 他趴在石头上,白皙的手臂如藕节一般,泛着奶脂般细腻娇软的光泽,下巴压在上面,脸颊红扑扑的,乌黑的眼眸宛若被清水洗过一番,晶莹剔透,纯净而诱惑。 “姐姐,你能不能陪我?” 声线刻意压低,透着丝绒般华丽绵软的质感,宛若海妖,黑暗海域里静静漂浮着吟唱。 慕轻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解开了腰带。 慕轻倒是没有像他一样脱光,里面穿着里衣,水面到她胸口处。 她坐在距离花殊不远不近的地方。 花殊缓缓地浮过去,在靠近她的时候又有些犹豫。 姐姐现在还有婚约。 虽然他能够确定,今天发生的事绝对不会传出去,可自己如今正做的,确实是有损她名节之事。 花殊在胡思乱想着。 腰间突然一紧。 他微弱地惊呼一声,整个人扑在了慕轻怀里,他细白的指尖攀着慕轻的肩膀,仰头望着她,眸光莹莹水润。 花殊镇定了一下,直接问道:“姐姐什么时候和唐公子退婚?” “已经退了。” 花殊愣住,“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我们的婚约本就是两家的私事,当初订婚没有宣扬对众人,如今退婚也不好宣告,其实也无人在意我们的婚约,或许,都没有几个人知道。” 慕轻垂着眸,平静地看着他,“在乎的,只有你一个罢了。” 花殊心中欣悦的涟漪久久才平复下来,羞涩地躲闪着她的目光,“姐姐明明知道我的心意,还故意打趣我。” “那姐姐,什么时候,让我光明正大的做慕府的男主人。” 慕轻盯着他脸颊边的碎发,看了许久,终于伸出手将那缕头发,轻柔地拨到了耳后,“你既然在乎,回去就可以。” 花殊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轻易。 好像在别人眼里的人生大事,对她来说,并不那么值得慎重的考虑。 花殊抱住了慕轻的脖子,娇软温热的身体整个靠在她怀里,脸颊贴着她的肩膀,有些情动,“就这么随意答应了吗?” x33“怎么说你都不满意。” “……”花殊软声软气,“你就不能哄哄我。” “……” 花殊的反应已经很明显。 慕轻一只手摁着他的腰,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花殊情不自禁地将红唇贴过去,他感受到她的手拥住了他的身体,她的怀抱是世界上最安全最温暖的地方。 少年的身体温热软腻,奶油般的肌肤让人爱不释手,慕轻紧紧将他扣在怀里,温凉的舌尖撬开他的唇舌,一点一点地深吻着。 过去许久,花殊才被放开。 他湿润的唇瓣充血红肿,眼角眉梢都泛着娇艳的媚意,偏偏那双清亮的眸瞳,纯净而剔透,宛若没有丝毫杂质的琉璃,给人的感觉,很像狐狸,欺骗性的外表,却狡黠危险,擅长诱惑。 花殊:“姐姐,要成婚后才可以……” 慕轻有点烦躁地皱了皱眉,托着他饱满的臀部压在自己胯上。 花殊猛地掀开眼眸,震惊地睁大眼睛。 恰好不远出传来了脚步声。 他忙不跌地推开了慕轻,受到惊吓一般,眼眸里浮现明显的惊慌无措。 然后在那脚步声来到之前,从温泉池里出来,拿着衣服套上。 巫玉带着离棠和才鹤回来。 花殊留给他们一个侧身,发稍微湿,身上氤氲着热气,显然是刚从温泉池里出来。 慕轻则是泡在温泉里。 巫玉眯了一下眼睛,“不是说让他来疏通经脉吗?你咋还泡上了。” 花殊脑子里乱糟糟的,“我、我先去马车里等你们。” 慕轻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轻啧一声,平静地看着巫玉,“你是真碍事儿。” 巫玉:……敢情是坏你好事儿了是吧? 回去的途中,在马车里,花殊也一直坐在角落里,头也不抬。 气氛明显带着些许的微妙。 巫玉知道怎么回事,看破不说破。 花殊耳朵一直红着,眼神清澈而呆滞地看着车板,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回到唐府,花殊也第一个从马车上下来,回了自己的院中。 慕轻从后面回来,敲房门的时候,里面传来少年微弱的声音,“姐姐,我想先休息了。” 慕轻就去了另一个房间。 灭世:【你好像吓着他了。】 慕轻:“这么久没出声,还以为你跑了。” 【我看你谈恋爱呗,不然你让我出声说啥?】 谈恋爱……慕轻琢磨着这个词汇,倒是没说什么,要知道,以前她当工具人的时候觉得这是最无趣的人类活动。 最不理解的就是男女主总是缠缠绵绵,相爱相杀,苦大仇深,围绕的就是那所谓的爱情。 现在听起来,似乎找到了一点趣味在里面。 至于灭世说的吓到他了。 慕轻表示无所谓。 只有人类才会将自己的身体欲望看得像命一样重要。 他害怕,就不动他便罢。 慕轻转眼就将这些事儿抛在脑后,盘算着时间。 距离武林大会还有一个月左右,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 当今的陛下,名叫阎阳。 他坐上皇位的方式并不光彩。 阎阳从小被养在江湖之中,是因为他是明德皇帝的贵妃和摄政王私通生下的孩子。 贵妃怀有身孕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孩子是明德皇帝的。 贵妃本来也想将阎阳养在身边,可是那个时候,她在宫中树敌太多,害怕自己心爱之人生下的孩子遭遇什么不测,就计划着装作生了一个死胎,暗自让人把阎阳送到宫外。 后来摄政王造反成功,成了皇帝,于是就在六年前把阎阳接了回去,那个时候贵妃已经死了。 贵妃是摄政王的真爱。 可一个帝王,那点爱在他心里比不过权利,他不是只有贵妃一人,他以前的妻妾也给他生下了众多孩子。 阎阳回宫之后虽然被封为太子,可也一直在和那些有继承权的孩子斗争,也就在今年,他终于熬死了他爹,成功登上皇位。 - 寝卧中。 花殊只是短暂地慌张了一下,之后就在想,应该去哪弄点教材。 过了会儿,花殊脸颊红红的,从被子里坐起来,“才鹤。” 才鹤推门进来。 花殊小声吩咐了几遍。 才鹤愣了几秒,也是红着脸出去了。 离棠看她这样,有些好奇,“少爷让你去做什么?” 第188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25) 两人关系十分的好,对对方一向是知无不言,这次才鹤嘴却严得很,什么都没说,往外走了。 次日下午,他们便要启程回云城。 “盟主留步!” 他们走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花殊回过头,眸色暗了暗,毫不犹豫地挽住了慕轻的胳膊,身体几乎贴在她身上。 除了唐明知,其他人没有感觉不对,只当是这对姐弟关系亲近。 唐明知提着包袱走过来,不悦地看了花殊一眼,便直勾勾地盯着慕轻,“我也要去云城,带我一路吧。” 他看着慕轻的目光炙热而黏腻。 其心思昭然若揭。 花殊拧紧了慕轻的胳膊,心里缓缓覆涌着阴暗的情绪,低下了头。 唐家主从后面追了上来,表情有点不自然,“反正顺路,就让明知和你们一同吧。” 慕轻点了点头,答应了,之后就没再说什么,牵着花殊上了马车。 轿帘落了下来。 唐明知走向自己的马,唇角微微翘着愉悦的弧度。 只是路过马车时,里面传出一道娇软而含混的声音,“姐姐……” 那声音听起来总觉得有些奇怪。 唐明知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等翻身上马,看着开始往前行驶的马车,突然明白过来那声音是什么,脸色黑如锅底。 轿帘落下的一瞬间,花殊就扑到了慕轻腿上,坐在她怀里,修长纤细的手臂挽着她的脖颈,将红唇送了上去。 他吻得热烈而深入,柔软温热的小舌探进她唇齿间,舔弄诱惑着。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空气里蔓延着滚烫旖旎的气息,似乎连呼吸都变得拥堵。 慕轻端坐着,一身白衣最是清风霁月,却在少年的挑逗中,青玉般的漆黑瞳孔渐渐染了欲色。 她修长的手掌放在少年细瘦的后腰,将她往自己怀里摁,欲望逐渐苏醒。 花殊顿了一下,睫毛宛若展翅欲飞的蝶翼胡乱颤抖着,心脏砰砰乱跳,身体不禁有些发软。 他虽然是故意这么做,气一下外面觊觎姐姐的人。 可是此刻也是真的有些慌了神。 花殊松开慕轻的唇,艳红如桃花般的唇瓣,黏连着晶莹的丝线,他轻轻喘息,眸光潋滟,声音软而娇媚,“姐姐,这是在路上……”x33 慕轻平静地看着他,花殊却好像看到了她心里的控诉,脸色有些不自然地在旁边坐下,低头整理衣服。 封闭的马车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花殊知道她一直在盯着自己看,故作镇定的将帘子掀开一条缝隙,外面的环境落入眼中,此时已经驶出了城外。 一缕清风拂过面容,花殊滚烫的脸颊渐渐退热,膝盖依旧紧紧夹在一起。 - 光是在路上就花费了七八天。 到达云城的时候,举办武林大会的场地已经开始在搭建。 他们刚进城,唐明知就骑着马来到了马车边,伸手敲了敲。 帘子被拉开,露出少年精致漂亮的脸。 唐明知脸色冷了冷。 如果说上次还只是怀疑,这几天的同行已经让他确定,他们两个真的是那种关系。 唐明知捏着缰绳的手缓缓收紧,心中装着满满当当的酸涩,又觉得愤怒,“慕轻呢?” 慕轻露出脸来,“有事?” 唐明知说:“武林大会就剩不到一个月了,我要一直留在云城,借助你慕府,应该没问题吧?” 他说着歪头咧嘴笑了起来,“我好长时间没来了。” 慕轻父亲和唐家主关系很好,时不时就会带着唐明知来这里,一住就是很多天。 唐明知心中十分笃定。 不管怎么样,他和慕轻以前的情分还是在的,她不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要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 慕轻没准备同意,刚准备开口拒绝,可是花殊误会了,猛地扯了一把她的袖子。 慕轻看向他。 少年低垂着眼眸,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眉眼温软无害,仿佛刚刚有动作不是他做的。 “这次武林大会已经安排好招待各方人马的酒楼,你直接过去就行,随便你住。” 唐明知笃定的表情渐渐变得阴沉,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花殊,心里暗骂狐狸精! 如果不是他,慕轻肯定会答应他去慕府住。 唐明知有点不依不饶,“但是我以前来云城都是住在你家,在那住习惯了,这次不可以吗?” 慕轻:“还是酒楼比较方便。” 看慕轻没有松口,唐明知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了。 他眼里划过一丝暗淡,“那能不能,送我到那里?” 能多陪他一会儿是一会儿。 这个请求,再拒绝就有些不好。 唐明知毕竟不是云城的人,又很多年没有回来,这里对他来说人生地不熟的,她身为东道主,理应把他照顾好。 花殊这次没再说什么。 慕轻点头答应下来。 轿帘放下,花殊便轻哼了一声,声音低低的,“阴魂不散。” 慕轻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逐渐接近酒楼,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花殊一脸疑惑地掀开轿帘,便看到酒楼门口堵了许多人。 似乎是出事了。 花殊和慕轻对视一眼。 “盟主来了,都散了,大家都散了!” “让让!让让!” 慕川将路通开,那些围着的人让开一条路,慕轻走过去。 酒楼的门柱上插着一把飞刀,被钉在里面的是一封信。 信的表面写着盟主收,还有警告,说有毒,慎碰。 “盟主。” 酒楼的掌柜来到慕轻旁边,一脸为难,“这应该是冲着盟主来的,就是刚刚这把飞刀才射进柱子里,盟主后脚就来了。” 慕轻点了点头,神色淡然无波,“我知道了。” 掌柜将路让开。 慕轻走过去将飞刀摘下,直接将那信封拿在手里。 慕川和花殊表情都变了,连忙走过去。 花殊动作更快,一把拽着慕轻的手腕,“姐姐……” “我没事。” 花殊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腕。 慕轻不紧不慢地将信封拆开,拿出里面的信,上面写着:武林大会见。 字体飘逸而凌厉。 花殊皱着眉,“会是谁?” 慕轻缓缓将信重重新折起,唇瓣轻启,吐出一个名字,“阎阳。” 花殊眉眼覆了一层晦暗,“是他。” “那这上面说有毒,是假的?”唐明知从旁边伸出一只手,眼神有些好奇。 慕轻看着他伸向信封的手,表情没变。 他的手拿住信封,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很快皱起眉头,指尖酥酥麻麻,像有虫子啃咬,一股寒意瞬间流窜到了心脏深处,心脏最柔软的某个地方像是被电击了一下。 唐明知从围观的人的表情上,才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低下头,就见手腕上有紫青色的脉络,缓缓往衣袖里爬,他表情剧变,一把掀开衣袖,那脉络已经爬到了臂弯处。 看不到的地方,脖子和脸上也有。 “这是……” 他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微弱下去,身体左右摇晃,最终昏厥过去。 “少爷!” 他的侍卫连忙将他接在臂弯里。 花殊:……怎么这么蠢,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刚好天也黑了,慕轻转头看着花殊,“我们要在这留一晚了。” 那信封上抹得毒药就是寒毒,恐怕是阎阳怕认不出是他吧。 慕轻把巫玉派给唐明知,然后先把花殊送到了房间,就一个人去处理因为那封信引起的骚乱。 武林大会在即,也有些人没有事物在身,就早早来到云城,这客栈里已经住了不少人,人多事就多。 慕轻忙到凌晨才回来。 花殊还没睡。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他吓了一跳,他以为慕轻给他安排到这个房间,而她住在另外的房间。 花殊从被子里坐起身,烛光下的眼眸被映衬得盈盈如水,欢喜地问:“姐姐怎么会来?” 慕轻站在屏风旁,将外袍脱下,搭在上面,里边的内袍剪裁更为紧一些,完全显露出她优越的身姿,平直瘦削的肩膀,细窄紧致的腰,芝兰玉树一般,无声透着清寒冷雪般的幽静。 花殊有点着迷,身子往床里面挪,给慕轻让出了位置。 “我不来这儿,来哪?”慕轻在被子里躺下。 花殊依偎过去枕在她肩膀处,眼睛亮晶晶的,“以为你去另外的房间了。” “你在这里。” 花殊唇角微翘,心中羞涩,又实在欢喜,心中充满了甜蜜的暖意,他仰头看着慕轻,发现慕轻也在看他,目光相触的一瞬间,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空气在逐渐升温,发烫。 花殊眸光微微发暗,唇瓣红润,娇艳欲滴,仿佛一朵诱人采撷的玫瑰。 他不禁吻住她薄凉的唇瓣。 慕轻扣住他的腰拢进怀里,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房间里一时间只有两人粗重紊乱的呼吸声。 即将失控。 花殊突然抵住慕轻的肩膀,月光从窗外照耀进来,他白皙的肩头宛若铺着一层莹润的光,眼神雾蒙蒙的,纯净透彻,干净得犹如遗落在人间的精灵。 “不可以的……”花殊声音小小的,软软的,“不能在外面。” 这里人多眼杂,很容易被别人发现的。 慕轻背着光,整张脸浸在厚重的阴影中,看不见表情,漆黑的睫尖暴露在月光里,跃动着细碎清冷的光辉。 她突然翻身从他身上下来,掀开被子坐起来,拿起旁边的衣服穿上。 花殊以为她生气了,连忙坐了起来,表情慌乱,“姐姐……” 慕轻背对着他穿衣,“那要在哪?” 花殊脸颊红红的,声音弱小,“最、最起码,回家吧……” 忽而一阵失重感传来。 花殊身体悬空,惊呼了一声,抱住了慕轻的脖子。 “那回家。”慕轻眼神幽暗地看着他。 黑茫茫的系统空间中,漆黑的猫咪安静地趴在那里。 灭世本来能够看到的只有一团黑,忽然那片黑散去了,它能够继续看到慕轻的视角。 这么快就结束了?灭世有些诧异地想。 之后她就看到慕轻运行着轻功,将花殊带到了慕府。 房门关上之后,两人就纠缠在了一起。 灭世还想继续看下去,眼前就又黑了。 你不是说这是人类的低级趣味吗? 灭世想要趁机嘲讽她,却发现自己早已被屏蔽了。 - 次日清晨。 紫竹林里传出阵阵清脆的鸟鸣,凉爽的清晨令人惬意。 空气微微冷。 花殊缩在柔软的被子里,缓缓苏醒,一边伸展身体,一边睁开了眼睛。 他习惯性地摸向身边,被子上还留有余温,人却已经不见了。 花殊揉着眼睛,缓缓坐起来,轻轻一动浑身就酸痛得厉害,他难耐地皱着眉,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傻傻笑了起来。 花殊穿戴整齐从房间里出来。 离棠和才鹤守在外面,“少爷。” 离棠:“少爷,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花殊一边跟着她们往餐厅里走去,一边问道:“姐姐呢?” 离棠:“盟主去书房了。” 这段时间因为唐老夫人的生辰宴,他们一来一回地在路上奔波,慕轻耽误了很多事情,武林大会又在即,她这段时间恐怕很忙。 花殊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用完早膳,花殊直接去书房找慕轻。 “咯吱~” 书房的门被推开。 花殊将脑袋探进去,悄悄地看着慕轻。 慕轻知道他来了,但没抬头,葱白玉手执着笔杆,应该是在回信。 她低着头,面容白皙,眉毛漆黑,眸子漆黑,一头银发被玉簪挽起,几缕垂在脸侧,轻柔柔软地飘动着,漂亮得如画中走出来的人。 明亮的天光笼罩在她身上,将她照耀得毫发毕现。 花殊想起昨晚。 那个时候他紧张得脑子晕乎乎的,眼前更是发晕,天又黑,什么都不记得。 。 少年不由红了脸,悄悄走进去,又反手将门关上,“姐姐……” 慕轻抬头看他一眼,神色平淡柔和,“过来。” 花殊走过去来到她身边,被她揽着腰,坐在她腿上。 花殊乖乖地窝在她怀里。 慕轻一边处理公务,一边抱着他,好像也不耽误。 “过来做什么?” 花殊想起自己的目的,微微正色了几分,“武林大会,阎阳是不是也会来?” 第189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26) 慕轻“嗯”了一声,“以前那几年他忙着争夺皇位,如今已经坐上了那个位置,也扫平了一些麻烦,也到了该解决以前那些恩怨的时候了。” 花殊想起以前,说道:“他恨你。” 阎阳虽然是猜的,但已经认定,当时所有的一切都是慕轻在背后算计的。 如果不是最后宫里联系上他,派人来接,他恐怕就被折磨死在地牢里。 他自然恨极了慕轻。 “你想说什么?”慕轻放下笔,双臂拥住少年的腰肢,看着他问。 花殊回望着她,“姐姐,我也想参加武林大会,我想杀了他。” 被灭门的仇恨,他一日都未曾忘过,被积压在心底深处,昨晚那封信就像戳开了一个豁口,那些深刻的恨意如决堤的洪水倾覆而出。 花殊神色有些慌乱,恍茫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只是,我可以吗?” 手腕上的伤疤虽然不见了,可他还记得当时的痛。 慕轻缓缓握住了他的手腕,冰凉的指腹覆盖在光洁的皮肤上,那曾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你可以。” 她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奇异地给他心底注入了力量。 - 之后每隔一段时间,慕轻就给花殊治疗身体。 第二次治疗之后,他的经脉和丹田就已经恢复了九成,已经能够继续习武。 花殊盘腿坐在床上,周身萦绕着清玄之气,再次睁开眼来,黑曜般的眼眸闪过一缕光华。 离棠和才鹤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眼里不约而同透出震惊。 这才短短几天,内力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她们突然想起来,以前就听说过,梦湖花家的小少爷,天赋惊人,原来并不是传闻。 她们不由有些怜悯。 若是那个时候他没有遭遇这种事,想必现在已经是江湖之中首屈一指的高手。 而不是在这慕府,被所有人认为是依靠盟主才能苟活的菟丝花。 花殊能够修习内力之后,就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这么一关就又好几天过去。 他从修炼状态中退出去,发现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慕轻。 有些想念,又气恼这么多天她都没来找过自己。 这个时候,房门被推开。 离棠走进来,“少爷。” 花殊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并没有察觉离棠的眼神含着点点笑意。 他轻轻哼了一声,“姐姐这么多天在忙什么?那个唐明知没有再过来吧。” 离棠摇了摇头,“没有。” “这是什么?”花殊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捧着的东西。 离棠手里是一件大红的衣裳,她递给花殊,同时有人抬着热水进来。 “少爷在屋子里待了好几天,先洗漱过再去见盟主吧。” 花殊没有多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随意的接过了衣裳,便走进了内室。 他简单洗漱过后从里面出来,将衣服展开突然愣了一下。 这件衣服是很正的大红色,若说是常服也说得过去,只是有些过于华丽了,袖口和衣摆绣着金丝,在日光下泛着绮光,熠熠生辉。 花殊心脏砰砰急促地跳动几下,脸颊不禁泛起热意,他只穿着中衣从里面出来,离棠低头在外面等着。 “这是什么?”花殊声音有些发堵地问出口。 既是紧张,又害怕不是他心里想的那个猜测,那他会很失望的。 离棠眼眸含笑,只是说:“少爷赶快换衣服吧,不要错过了时辰。”x33 花殊吞咽了下口水,并连忙又回去穿衣服。 可千万不能误了吉时。 花殊穿着简单的婚服从房间里出来,离棠和才鹤眼露惊艳。 红色将他的肌肤衬得更加雪白,面容皎洁,唇红齿白,乌黑纯净的眼眸宛若被清水洗过一番,晶莹剔透,宛若遗留在人间的天使,不食烟火。 花殊仰头看着院子,有些发怔。 院子里挂满了红绸,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地上铺着红色的毯子,引着他往外走。 离棠出声提醒道:“少爷,走吧。” 花殊提着衣摆,从台阶上下去。 他本来以为这是一场简单的婚礼,因为婚服没有那么繁复华丽,不过这也足够了。 只要能够与她成婚,他就别无所求了。 却没想到,一路上见到了不少人,红毯两边守着护卫,等逐渐靠近前厅,便远远听见那边声音嘈杂。 他走到路上,便一眼看到前厅里待满了人,那些面孔都很熟悉,正是这江湖之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花殊愣了一下,心里不由有些慌张,可看到慕轻的那一瞬间便镇定了。 她也是一身红衣,和自己身上的如出一辙,身姿挺拔而笔直,眼眸半弯,注视着他。 花殊心跳如擂鼓般砰砰跳个不停,一步步走过去。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这新郎都来了,还不赶快拜堂!” 花殊抿嘴笑了一下,站在慕轻面前,脸颊红红的,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怎么这么突然?” 慕轻:“你说,想要个名分。” 花殊有些感动,没想到自己只是一句话,她就如此放在心上,眼眸湿润,“所以那时便想着准备这些?” 慕轻轻轻点头。 慕轻朝花殊伸出手心,花殊将手放在了她的掌心,被她握紧,与她一同拜堂,成婚。 次日清晨,花殊醒来时唇角微微翘起,沉浸在幸福之中。 旁边的被子早就没有了温度,花殊也没有在意,他穿好衣服从屋子里出来。 “姐姐呢?” “主子。” 花殊听到这个新的称呼,唇角的笑意更深。 “盟主一大早就去忙了。” 花殊唇角的弧度渐渐变淡,轻哼一声,转头又回了屋内。 果真不能对她抱太大希望。 浪漫只是一时的,不懂风情才是她的本色。 大婚结束,花殊觉得日子和以前没有什么变化,也不过是和他光明正大的住在同一个屋子里。 武林大会便要来了,花殊专注提升自己的武功。 他总觉得自己修习的速度比以往更快了,猜测是慕轻做的手脚。 花殊找到慕轻,直接问了自己的疑惑。 慕轻点了点头说道:“只是让你更加快速的回到以往的实力,之后再修习,还是正常的困难程度。” 花殊明白了。 他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 x33 第190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27) 花殊算了算,心中也有几成把握。 毕竟,阎阳也是身中寒毒,无法习武之人。 慕轻和花殊以为会在武林大会见到阎阳。 却在前一晚,就见到了阎阳。 阎阳堂而皇之地来到慕府,像是故人,像是旧友,以客人的身份来到这里。 门口的护卫来通报,说外面等着的人名叫阎阳。 花殊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他叫什么?” 护卫:“来者之人说他是阎阳。” 花殊看向慕轻。x33 慕轻面不改色,“让他进来。” 慕轻带着花殊去了大厅,没一会儿阎阳就走了进来。 他和以前比起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身素雅的玄袍,即便刻意柔化了表情,周身也透着帝王的威仪。 在不是印象中那个落魄的清瘦少年。 可他骨子里依旧是阴暗扭曲的,只不过隐藏得更好罢了。 阎阳在位置上坐下,脸上在笑,幽黑的目光看了看慕轻,又看了看花殊,给人的感觉像是被毒蛇盯着。 “好久不见。” 花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是面对陌生人。 阎阳却对他微微挑了一下眉梢。 毫不怀疑,这是对他的挑衅。 可是在不知道他们两人过往的人眼中,像是在简单的打招呼。 花殊袖子里的手缓缓捏紧,端着茶杯,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 阎阳又重新看向慕轻。 这么多年,他确实被宫中的事缠得无法脱身。 可以持续关注着江湖中的事。 知道她已经连续做了六年盟主,心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身为女子,她确实不一般。 所以就连他也…… 不过这盟主之位,她要坐到头了。 阎阳端着茶杯,却没有喝,不紧不慢地说道:“慕姑娘一个弱女子,坐这盟主之位,身担重责,确实很不容易。” 慕轻看他一眼,又垂下眼眸。 阎阳忍不住皱了下眉,他总感觉那一眼包含了很多意思。 如果他知道,恐怕会气吐血,那是一种看傻逼的眼神。 虽然他不知道,但不影响他感觉郁闷。 阎阳看向花殊,皮笑肉不笑,眼里透着几分讥讽,“花公子,如今也十五岁了吧,一晃眼,这慕家也养了你六年,身为男子,还是要多闯荡,长见识。”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花殊听明白了。 好像是想让他离开慕府? 花殊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他现在已经是皇帝了,消息网应该很发达,怎么会连这个消息都没有得到? 慕轻声音微凉,“慕府养得起,吃你的饭了?”x33 “……”阎阳表情不悦,“我这也是善意提醒。” “不需要。” 阎阳:…… 这个时候离棠从外面进来,“姑爷,唐公子来了。” 花殊皱眉,脱口而出,“他怎么又来了?” 唐明知身体内的毒素褪去之后,就又开始隔三差五地来骚扰慕轻。 即便慕轻和花殊已经成婚,依旧没有放弃。 不过他以前目的是追求慕轻,现在的目的应该是为了给花殊添堵。 阎阳表情微变,“姑爷?”他看着慕轻寻求确认,“你与他成婚了?” 慕轻看他一眼,“关你何事?” 阎阳:…… 他胸口一瞬间喷涌出无尽的怒火。 慕轻感受到他的眼神,仿佛自己背叛他似的,已经见怪不怪了。 有这毛病的人她见过不少。 他们认为只要是自己看上了,不管对方什么态度,都将那个人认定为是自己的所有物。 俗称,脸大。 慕轻:“所以你来有什么事?” 阎阳沉着脸,过了几秒,把怒气压下去,才说:“与你们叙叙旧,不行吗?” 他是来专程见慕轻的。 刚回宫的那段时间,他确实恨极了慕轻,甚至已经想好了该怎么报复她。 可是后来,总是念着她,每次从暗卫口中得到她的消息,都有一种莫名的心情,仇恨莫名变了质。 但要说喜欢上她,那也远远不至于。 大概是一种征服欲,她就像一个谜团,她的神秘和美丽都对他有着巨大的诱惑。 这盟主之位势必是他的。 今天来也算是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如果她愿意臣服于他,他可以留她一条命。 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成婚了。 慕轻看着他,漆黑的眸瞳没有情绪,“既然叙旧,茶为何不喝?怕下毒?” 阎阳盯着茶杯,端起来一口闷。 免得她瞧不起自己。 不少人看到自己今天来了慕府,再加上他的身份,光天化日之下,谅她也不敢下毒。 慕轻确实没有下毒。 可能折磨人的又不止毒药一种。 阎阳刚一杯茶下肚,脑子就晕乎乎的,眼前阵阵发黑,不远处女子的面容出现了重影,正平静地看着他。 阎阳心中大骇,“你、你居然……” 她怎么敢!? “砰——” 阎阳脑袋砸在桌上。 花殊看着慕轻平静的脸,嘴唇抖了一下,“他,死了?” “没。”慕轻优雅地抿了口茶,睫毛无害地低垂着,“只是昏过去了。” “那我可以杀了他吗?”x33 慕轻沉吟了一秒,“可以。” 只不过可能有些难。 花殊看着阎阳,眼里闪过一丝阴寒,来到他面前,拔出匕首,匕首对着他的脑袋,用力地抬起胳膊。 只是到了关键时刻,一道黑影突然来到阎阳身边,拔剑击掉花殊手中的匕首。 慕轻拽着花殊的手腕,把他扯在自己的怀里护着,淡漠地看了一眼黑衣人,“带着你主子,滚。” 暗卫衡量了一下,觉得自己打不过慕轻,放弃攻击花殊,将阎阳扛起来离开。 花殊眼眶充血,“为什么?明明差一点就……”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六年前从孙家的地牢里出来,明明可以杀掉他,那个时候也有人来帮他。 今天也是这样。 虽然可以说是巧合,可他觉得不是。 灭世都忍不住出声,【主角光环真烦人。】 “最后一次了。”慕轻手放在少年脑袋上,轻轻顺了顺。 花殊拿开慕轻的手,气呼呼地往外走,“我去拿唐明知出气!” 唐明知被安排到后院。 花殊过去就开始跟他打。 唐明知已经习惯了,熟练应对。 “……”总觉得这男的在拿他当陪练,最近招式越来越刁钻了! 第191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28) 阎阳的气运值只剩下三十。 他虽然还是登上了那个位置,可是比起原本剧情,手段并不光彩,不是万众瞩目,众望所归,不受万人追捧。 反而树下了无数敌手,不得民意。 他如今这么执着盟主之位,也是想要壮大自己的势力,将所有反对他的声音压下去。 只是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阎阳半夜就醒了过来,他从床上坐起来,脸色阴沉,心里涌起一股不可名状的惊慌,只是并没有表露出来。 “医师呢?!” 有人连忙把医师提了过来。 阎阳将手腕递过去,“快,给朕查,那到底是什么毒!” 医师巍巍颤颤地把住了他的手腕,过了一会儿,奇怪地说:“皇上,一切正常。” 接收到阎阳凌厉的眼风,医师连忙跪下,磕了个头,“是、是下官学艺不精,实在是查不出来……” 阎阳有些狐疑。 难道她并未给他下毒? 只是让他简单晕过去? 阎阳心头莫名快跳了两下,“再去找两个医师过来。”x33 “是。” 又找了两位医师过来给他把脉,结果都是同样,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阎阳放心下来,心里有一丝微妙的暖意。 肯定是慕轻没有给他下毒。 这么好的机会却没有对他动手,或许说明,她也对他抱有一些另外的目的。 阎阳稍有些放心下来,便感觉胃里饿得绞痛,“还不摆膳?” 下人连忙都下去了。 很快桌上就摆满了一大堆食物, 阎阳拿起筷子咣咣一顿吃,吃饱喝足之后放下筷子,便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捂着腹部,弯下腰,“呕……” 几息之间就又全部吐了出去。 刚刚的白吃了。 “皇上!” 下人们担心地看着他。 阎阳脸色阴沉,觉得很丢脸。 一定是吃得太着急了,引起肠胃不适,所以才吐了。 “朕没事。”阎阳咬着牙说道:“都撤下去吧。” “……是。” “等等!”在他们正收拾东西的时候,阎阳又突然开口。 下人们看着他。 阎阳捂着胃部,一股比刚刚更强烈的饥饿席卷全身,他脸色涨红,表情有些古怪,憋出一句,“……都放下吧,你们出去。” “……是。” 下人们鱼贯而出。 留下一个人将地上的污秽清理干净之后就也出去了。 阎阳又重新拿起了筷子,看着桌上的膳食表情复杂,又重新吃了起来,只是这次动作慢了很多。 这次吃到一半就感觉胃里不舒服,一股恶心感翻江倒海地往上涌。 阎阳脸色难看地忍耐着,最后实在忍不了,“呕”地一下又全部吐了出来。 这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一定是那个慕轻搞的鬼! “噼里啪啦……” 房间里传出一阵激烈的脆响。 下人们低着头站在门口,噤若寒蝉。 “来人!” 大总管连忙推门进去,看到地上的呕吐物,大惊失色,十分夸张地小跑到阎阳面前,“皇上,这是怎么回事!医师呢!不把皇上的病医治好,小心你的脑袋!” 阎阳脸上仿佛覆着一层阴冷的霜,坐着纹丝不动。 医师感觉身上压了一座大山,给阎阳把脉之后便扑通一声跪下,快要哭出来了,“下官真的检查不出来!” 阎阳没说话也没动。 大总管发现不对劲,“皇上,你怎么了?!” 阎阳终于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手捂着腹部,身体左右摇晃了一下,便往旁边摔去。 大总管连忙扑过去给他当肉垫。 阎阳捂着疼痛难忍的腹部,几乎想要在地上打滚,额头上布满冷汗,从胸腔里传出闷闷夏雷般的怒吼,“想尽一切办法,给朕体内的毒解了!” 深夜,阎阳这里闹得鸡犬不宁。 慕轻那边自然也不得安稳。 所有的随行医师都拿阎阳的症状没办法,这太诡异了,从脉象上来看,没有任何问题,也有医师研究了阎阳的血,没有发现毒性。x33 基本上可以排除中毒。 可是阎阳被折磨得生不如死,这不是生病,又没有中毒,那是哪般? 最后只能寻找事情的源头。 便有人来到了盟主府,想要把慕轻抓去。 只是他们连慕轻的面都没有见着。一群身影如鬼魅一般跃上了屋顶,有人偷偷掀开瓦片向下看去。 房间里的光线很昏暗,隐隐约约地瞧见在床上有两道身影。 正要仔细看他们的脸,黑衣人眼睛里划过一道雪亮锋利的白光。 他瞳孔剧烈一缩,透出惊惧,还没反应过来,脖颈间便裂开一道鲜红的血线。 他的身体定格在那里,只有脑袋移出身体,咕噜噜地顺着屋顶往下掉。 清晨。 花殊醒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现,所有痕迹都被收拾干净,一丝血腥气都没有闻见。 今日便是武林大会。 花殊来到正厅的时候,看到地上摆放着许多具尸体,身上盖着白布。 花殊脚步顿了顿,快步来到慕轻身边。 而慕轻正在用膳。x33 花殊表情怪异,眼底隐隐透着嫌弃,声音一贯柔声柔气,“你怎么吃得下呀?” 若是不听那话中的内容,听这声音像是在说情话。 慕轻顿了顿,舀了一口莹润香甜的白粥,送到了花殊唇边。 花殊犹豫了下,想要拒绝,可是这是姐姐喂给他的呀。 花殊张口吃下。 慕轻:“你这不也吃得下?” “……”这口粥,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花殊转移话题,“这是什么人?” “昨晚来行刺的刺客,暗阁的人。” “阎阳的人?”花殊惊讶地看着慕轻。 慕轻点了点头。 再加上这庄事儿,足以煽动众人,铲除暗阁。 从府中出来,慕轻并未与花殊同行,“我去接个人,你自己先走。” 花殊狐疑地盯着她,“谁?” 慕轻知无不言,“赫连弘化。” “赫连兄?”花殊有些意外。 这个人是他们前几年认识的。 那个时候慕轻带着花殊去游山玩水,在江南结识了这人。 他是江南的富商,性情豪爽,待人真诚,出手阔绰,后来他们成为了关系不错的朋友,从那之后也去过江南几次,每次都会在那里小住一段时间,与赫连弘化关系便更亲近了。 当时花殊还以为他是江湖之人,没想到是个商人。 他的身份怎么会今天来? 第192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29) 花殊并没有问那么多,今天他一定要替花家丧命的上百口无辜之人报仇。 慕轻准时来到举办武林大会的地点——缘居。 这里是一处很大的别庄,擂台摆在湖中心,四周已经坐满了人。 慕轻来到的时候,所有人站起来抱拳行礼。 慕轻提着衣摆在首位坐下,白衣翩翩,清雅矜贵,倒像是世家贵族里浸淫着书香气的的清贵。 “比武开始之前,本盟主有件事要说明。” 有人将那几具尸体抬上来。 掀开白布。 距离尸体比较近的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四周传来嘈杂的声响,那些人交头接耳。 远的人看不到,但近的人能够看到,那些并不是完整的尸体,脑袋和脖子已经分家,只是摆放在一起。 有人疑问:“盟主,这是……” “昨天晚上来我府中行刺的刺客。”慕轻:“已经确定是暗阁的手笔,这是暗阁发给武林的挑衅信,他们今天也会来,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众人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交头接耳讨论着。 慕轻继续发言,“今天既是武林大会,不必为那些人扰了兴致,正式开始吧。” 这江湖之中有不少武痴,他们眼神放光,跃跃欲试,很快气氛重新变得亢奋热闹起来。 擂台上的身影一招一式都如表演一般,吸引着人的目光。 不断有喝彩和鼓掌的声音从台下响起。 比武到一半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除了在擂台上的两个人还在比试着,擂台下的人都被吸引走了注意力。 人群散开,为首的人是一道漆黑修长的身影,头上戴着鬼脸面具,身后跟着一众黑衣人。 他们看起来阴森冷酷,像是黑夜之中从雾气中走来的勾魂使者,让人不寒而栗。 这正是暗阁的人。 他们身上的衣服和那些尸体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 所有人都警惕地看着阎阳。 他们昨天晚上刺杀盟主,今天又来参加武林大会,明明没有邀请他们,他们到底来做什么? 武林中的江湖侠士,关键时候还是很团结的。阎阳接收到了他们不善的目光,但并没有当回事,甚至有些享受他们的戒备。 这难道不是说明,他暗阁实力强盛吗? 阎阳看向了上首那道月白的身影,眼里掠过一抹幽暗的光芒,瞳孔深处泛着狼瞳般淬毒的森芒。 慕轻! 这次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阎阳双手背后,面向慕轻,“我们暗阁身为武林中的一份子,盟主不会不欢迎我们吧?” 慕轻没看他们,连个眼神都欠奉,随便挥了下手,有人在那里摆了张凳子。 阎阳身上的气息又冷了几分。 武林中人看到他吃鳖,心中却发笑。 哼。 区区暗阁也敢在他们盟主面前嚣张。 暗阁实力虽强,但他们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盟主,武力高强,无人能敌。 阎阳一甩衣服在凳子上坐下。 擂台上的比试这时也结束了,胜出的是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子,哈哈大笑了几声,声音洪亮,“还有谁想来和我比试一番?” 这位侠士出了名的武功高强,只是有些不知轻重,与他比武的人,如果输了,都会伤得很惨。 一时间没有人出声。 一道清丽柔软的声音传来,“那就我来吧。” 男人回过头,少年白色的身影走上擂台,脸上带着柔柔的笑意。 他个子其实不低,有些清瘦,只是在男人魁梧的个子衬托下显得有些柔弱。 男人将花殊打量了一遍,豪爽地说:“小兄弟,你还是下去吧,大哥我真怕你受不住我一拳头。” 花殊歪头笑了笑,晃了那男人的眼。 别的不说,小兄弟长得真好看。 “没关系,玩嘛。” 男人:“……那好吧。” 他话音落下,花殊猝不及防地出招,身影快得让人无法捕捉,转眼间便消失在男人眼前。 男人再反应过来,低头看去,花殊已经从他脚边滑过,一个扫堂腿。 “砰!” 一声巨响。 整个擂台都震动了下。 男人砸在擂台上,一时半会儿没起来,一脸懵逼,眼冒金星。 花殊身体轻盈而灵活,宛若一只飘逸的蝶翼,他来到男人面前,朝他伸出手,“起来吧。” 慕轻看着他白皙柔弱的小手,眸光忽的一暗。 男人憨笑着正要递出手,忽然一道轻柔的力量从后背将他托起来,他便稳稳地站在擂台上,迷茫地回过头。 便看到了慕轻。 知道是慕轻用内力将他托起,对她抱拳行了一礼。 花殊看着他已经起来,便笑着放下了手。 男人主动认输,下了擂台。 花殊森冷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阎阳身上划过,“接下来,还有谁来?” 不少人跃跃欲试,花殊虽然赢了那男人,那也只是赢在速度快,又突然出招。 大多数人已经认出这就是花家的遗孤。 据了解,他之前伤得严重,应该是无法习武的,应该是这段时间才刚治好。 他们就不信,胜不过一个年纪这么小,又开始重新习武的小孩。 只是不等他们出声,有一个人比他们更快。 阎阳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我来。” 他来到擂台,开始之后,便迅速朝花殊攻击而去。 花殊面无表情,那张总是温和示人的脸,此时透出浓郁冰冷的杀意。 阎阳的实力超乎花殊的意料。 花殊和他对招的时候,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阎阳之前,不是因为身中寒毒不能习武吗? 为何内力如此浑厚? 花殊并不知道,那是身为男主所得到的上天的馈赠。 越对招,花殊越感觉吃力,最后终于被他找到了机会。 阎阳一掌朝他胸口拍过去,偏偏这个时候也露出了他胸口的致命点。 这是个机会。 不躲的话,就有机会杀了他,可同时自己也可能会死。 如果只有他自己的话,或许是一个无能为力的境地。 可他背后,有他的盟主姐姐啊。 花殊唇角微微扬起妖冶的弧度,一把匕首从他手心划出,用力地扎向阎阳的胸口。 阎阳神色错愕。 怎么会?! 他疯了吗? 冒死也要杀他?! 阎阳眼里闪过一道狠厉,掌心带着内力。 就差一点就击中了少年的胸膛时。x33 慕轻轻轻挥了一下袖子。 一道浑厚而强大的内力击中他的后背。 第193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30) 阎阳顿时僵在原地,整个身子定格。 “噗嗤——” 利器没入肉体的声音。 温热的血溅在少年白皙的下巴上,花殊睫毛颤动一下,又猛地将匕首拔出来,后退几步,咣当一声扔掉匕首。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阎阳。 阎阳目眦尽裂,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过头。 那白色的身影依旧坐在首位,手肘撑着桌面,执着茶杯,轻轻地吹着茶叶,漫不经心。 仿佛他的生死,不如茶杯里的茶叶激起的波澜大。 阎阳的身体轰然倒了下去。 众人在看到花殊拿出匕首的时候面色就变了,齐齐起身。 慕轻放下茶杯,唇边是一抹温润的弧度,“做得好。” 众人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 然后就开始鼓掌喝彩。 “这个魔头,早就应该除去!” “哈哈哈哈,花小少爷真是不输当初花大侠的风采!” “大快人心!” 这些人都自诩正义人士,武林大会的比武之中也不允许带武器上去,都是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 他们看到花殊拿出匕首杀了男主之后,不少人第一个反应就是厌恶,鄙夷。 他们太循规蹈矩,不知变通。 直到现在还有一些人不认可花殊的做法。 直到慕轻站起来说:“这魔头数次带领教众惹是生非,不顾江湖规矩,手段残暴嗜血,更是曾经一手导致花家灭门惨案,可谓是十恶不赦,如今由花小少爷将其手刃,花家二老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众人心中惊诧。x33 原来花家的惨案是这魔头做的。 这么想来,也确实应该由花小少爷亲自取他性命。 阎阳虽然已经死了,但还有暗阁的教众在这里,他们发指眦裂,痛恨地看着花殊。 接着就一窝蜂地朝着花殊攻击而去。 “你们竟敢害我阁主!受死!” “我们要为阁主报仇!” 花殊淡定地站在擂台上,身影清瘦,弱不禁风,看着他们的眼神毫无畏惧。 就在一人提剑来到花殊面前时,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他面前。 慕轻语气不高不低,却仿佛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他们的肩头,心脏传来窒息的骇然。 “武林大会,岂是你们能闹事的场合?” 她就轻轻抬了抬袖子,迎面几个暗阁的人就倒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吐血不止,没多久就毙了命。 众人惊骇地看着她,眼里全是畏惧。 都知道盟主武力高强,这么多年也没少遇到豺狼虎豹的刺杀,但从来没有人能够伤害到她,也是因为这个,才能够在盟主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六年。 却没想到她的实力强到这种地步。 让人生不起任何抵抗的心思。 仿佛自己在她面前,就是一个只能被她踩在脚下的蝼蚁,他们的任何抵抗都是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还在活着的就只有大总管。 他控制不住地哆嗦,面色煞白,既害怕又生气,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枚金色的令牌,拖着又尖又细的声音,“你们可知,被你们杀了的暗阁阁主,是何人?你们一群胆大包天的莽夫!不想活命了!” 有人看到那金色的令牌,表情一变。 距离近的人直接跳上擂台,揭开了阎阳的面具。 露出的那张脸,不少人都知道,正是才登基不久的当今陛下! 没想到暗阁阁主居然会是陛下! 众人惶恐,纷纷看向了慕轻。 在场的人多数年纪都比她大,可一旦发生什么事,她又是他们的主心骨,下意识地找她。 慕轻负手而立,云淡风轻,也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一道如沐春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冯公公,你对陛下可真是忠心啊。” 众人下意识地看过去,是一张陌生的脸。 走来的男子身穿蓝衣,温润如玉,笑眯眯的,给人一种潇洒不羁的感觉。 大总管看到他,表情一下变了,弯腰行礼,“贤、贤王……” 这正是先帝已故的其中一位皇子,不过几年前就主动要了一块封地,去当自己的闲散王爷了。 阎阳为了那个位置斗争激烈的时候,也没有想起他,他怎么都想不到他才是蛰伏在暗处最大的一匹狼。x33 赫连弘化来到擂台上,手中的扇子遮着半边脸,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看着抖得像筛糠的一样的冯公公,又笑了起来。 “陛下出来远游,遇到劫匪,意外身亡,是这样吗?”冯公公受着他的目光,头皮发麻,“……是、是……” 事情已成定局,人都死了,他没必要为了一个死人赔上自己的命。 这天下,该易主了。 赫连弘化十分满意。 这最大的功臣自然是慕轻。 现在想想,当初他认识慕轻的契机,也有些可疑。 难不成那个时候,她就是有目的结识自己? 为了今天? 如果她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算计…… 赫连弘化突然感觉毛骨悚然。 他用只有他们俩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我的登基大典,你可一定要来。” 慕轻看都没看他一眼,走向自己的位置,“滚一边,别捣乱。” 赫连弘化:…… 本王以后就是皇帝了! 她居然敢这么跟本王说话! 很好,就喜欢你的与众不同! 赫连弘化重新笑了起来,从擂台上下来,不再碍事儿。 台上就只剩下花殊一人。 大仇得报,花殊就没有再比试的必要了,笑一笑退出了擂台。 之后,比试仍在继续。 唐明知也上去了,没想到之后就一直成了守擂者,上去那么多人,没一个能打得过他的。 又有一个人落败,从擂台上下来。 唐明知等了一会儿,没人再上来,转过身,眼神透着炙热,紧紧盯着慕轻,“盟主,没人了,就只剩下你了。” 慕轻必须要上去比试的,只要她还想要盟主的位置。 因为规矩就是,只有最后留在擂台上的人才能成为盟主。 唐明知心里充满了期待,血液兴奋地沸腾起来。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爱上慕轻的时候,就是在武林大会。 那一年的盟主是她的父亲。 他们两个还都是小孩子。 大人们在那边比试,他父亲让他领着慕轻去旁边玩。 慕轻那个时候就不喜欢和人打交道,甩开他一个人走了。 他那时只当慕轻是一个娴静内向的妹妹,现在想来依旧得意,他是第一个发现慕轻真面目的人。 同样有几个孩子,拦住慕轻的去路,非要与她比试。 口中辱骂着慕盟主,说他不配当盟主,他们的爹爹才是最厉害的大侠。 他正准备出面保护慕轻。 就看到慕轻一挥袖子,就将他们扔到了湖里。 第194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31) 那几个孩子在里面拼死挣扎,到最后关头才爬到了湖边。 慕轻就站在湖边,不轻不重地踩着一个小孩的手,那个眼神他这辈子都忘不了,诡谲暗黑,像一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当时就连他也被吓到了。 可她唇边却带着一抹淡笑,声音温润轻柔,“再敢乱说话,就割了你的舌头,知道吗?” 之后一脚把那个小孩重新踢到湖里。 那小孩现在也还活着,只是再也不敢在慕轻面前露面。 明明他最厌恶心狠手辣之人,后来看到她又恢复一脸娴静淑女地站在慕盟主身边,心跳却突然乱了一拍。 只有自己知道她的真面目,就连她的父亲也不知道。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有一丝诡异的兴奋。 之后就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只是慕轻从来不多看他一眼。 如今身边也已经……有了别人。 唐明知希望和她最后比试一次。 慕轻站起来却说:“我就不比了,这盟主之位,以后便交给唐公子了。” 唐明知愣了一下,脱口问道:“为什么?” 慕轻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索,“大概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 唐明知下意识地看向花殊。 花殊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边,闻言也是疑惑地看向她。 唐明知眼神暗了暗,不再说话。 他只是有些失落,没办法和慕轻比武。x33 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成为最后的守擂者,即将是盟主。 等他身边的人都在恭贺他,唐明知才一脸懵逼的反应过来。 操,他成盟主了? 他的梦想是云游四方,惩奸除恶,他可不想当盟主啊! “所以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回去的路上,花殊疑惑地看着慕轻。 少年眼睛清澈纯净如琉璃一般,没有丝毫杂质,世间最干净的颜色莫过于此,那里面清晰倒映出慕轻的影子,仿佛慕轻就是他的全世界。 慕轻眸光暗了暗,握住他的手,“我也嫌他烦的紧,将这烂摊子丢给他,想必以后就没时间再来烦我们了,至于更重要的事,当然是好好陪你。” 花殊眼神亮着,甜蜜的笑意从眼睛里绽放开,“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呢?” “去一个没人的地方生活吧。” 过二人世界?花殊想想觉得很不错,便笑着点头。 但他没想到这个二人世界,也太二人了。 某处山顶,山清水秀,云雾萦绕,空地上建造着一座精致的二层木屋,里面房间不少,打扫得很整洁,里面的家具陈设用的都是昂贵的木料,加上这个环境,说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花殊在里面逛了一圈,心中欢喜,眉梢眼角带着暖人的笑意。 这个地方超乎他的预料。 花殊呆呆地看着远处的茫茫云雾,宛若仙境一般,不禁赞叹出声,“这也太美了吧……” 慕轻来到他身边,声音温润,“喜欢这里吗?” 花殊点了点头,柔柔的嗓音宛若轻风一般,“喜欢。” “那我们以后便住在这里吧。” “好啊。” 花殊知道山下有一处城镇,在这里住下之后就想着哪天下去看看。 他本来想,一定是有这样的机会的。 可是慕轻一直没有带他下过山。 只有他们两人在这里。 这里各种东西一应俱全,甚至种了几块田养了鸡鸭,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去城镇上买东西。 “待着无聊了?” 花殊趴在窗边的软榻上打着哈欠,眼神放空,听到这道声音,转头看去。 慕轻在他身边坐下,揽着他的腰将他抱在腿上。 花殊身子疲乏,点了点头,“有一点……” 不过也没有太无聊,没事干可以睡觉。 他身子乏得随时随地都能睡着。 “我们去山下的城镇逛逛吧。”花殊出声说道。 慕轻顿了顿,这几天的愉悦生活,让她觉得这点要求也不过分,“好。” “什么时候?” “总是不是现在。”慕轻手探进他衣服里,雪白的牙尖咬着他的衣领,轻轻一拽,少年露出大片白皙的肩膀。x33 花殊惊呼了一下,脸红透了,这面窗户很大,外面蓝天白云,清风拂过树梢,给他一种在外面的感觉。 他轻轻推着慕轻的肩膀,声音小小的:“回房间。” “这里又没人,你怕什么?” 花殊咬着下唇,双眸如盈盈秋水,含羞带怯地看着她,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指尖紧紧抓着慕轻肩膀处的衣服。 慕轻抱着他的腰,将他放在窗台上,埋头在他胸口亲吻。 花殊耳朵红得滴血,眼尾氤氲着胭脂般的绯丽色泽,上半身被迫后仰着,白皙纤长的天鹅颈扬着脆弱的弧度,轻轻呼着热气。 - 某天。 花殊昏昏沉沉的,再睡醒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他坐在床上,乌黑的秀发略有些凌乱地垂在肩膀,眼神迷蒙而呆滞地看着虚空,灵魂出窍了似的。 慕轻从外面进来看到他这模样,轻笑一声,过去将他抱在怀里。 花殊像是重新启动的机器,秀气地打了一个哈欠,乖巧窝在慕轻怀里,“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怎么样?” “荒度时日。” “……” 花殊挣扎着从慕轻怀里出来,拿起衣服穿,“我们就今天下山吧。” 慕轻说好。 花殊刚穿好衣服,就隐约听到了一道脚步声,他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这里住了有半个多月了,外人的脚步声听起来已经变得陌生。 花殊停住动作,凝神听着那道声音,确定是脚步声没错,睁大眼睛看向慕轻,“有人来了。” 慕轻过去将窗户推开,一眼就看到下山的道路有人走来。x33 来了三个人,正是巫玉和离棠、才鹤。 花殊也看到了他们,眼睛微微亮起,像只小鸟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你们怎么来了?” 离棠:“我们过来看看主子,主子可还好?” 来到这里就不需要人伺候了,离棠和才鹤就没有来。 花殊:“一切都好。” 巫玉欣赏着这里的美景,“这地方不错啊,怪不得你们两个连面都不露了,想必在这里快活着呢。” 花殊偷偷撅嘴,想说快活什么呀,整天不是在床上就是在榻上。 第195章 盟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夫郎吗(完) 慕轻从房间里出来,看着她们的眼神明显不欢迎。 花殊丝毫没察觉到这点,满眼亮晶晶,“刚好我们要下山逛逛,一起呀。” 巫玉自然感觉到慕轻身上不悦的气息,幸灾乐祸地笑了笑,从容答应,“好啊。” 几人一块下了山,在山下的城镇中逛着。 这城镇中还挺热闹,街道两边摆满了摊子,他们都十分热情,尤其是看到慕轻和花殊,更是止不住地扒拉他们。 “哎,这位姑娘,你想要点什么?来我们这儿看看呀。” “来我们这来我们这,我们这儿卖啥的都有。” “姑娘要猪肉吗?新鲜的猪肉!” “这位公子,你长得可真俊呐,这把扇子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来,便宜卖给你!” “哦哟,这哪来的这么好看的公子,娶妻了吗?我家刚好有个姑娘,今年十六……” 一位大娘拉着花殊的衣袖,眼睛黏在他身上,说着还要把他往家里拉。 花殊吓坏了,连忙往慕轻身后躲。 慕轻拽着花殊的衣袖狠狠从大娘手中夺回来,面无表情,眸色隐隐有些发沉。 离棠和才鹤面面相觑。 他们在慕府做了许多年的下人,还从来没有见过盟主生气的样子。 “他已经娶妻了。” 大娘看着慕轻愣了愣,撇了撇嘴,放过了花殊。 几人听到她嘀咕。 “这小姑娘漂亮是漂亮,就是太凶了点。” 巫玉在一边笑得花枝乱颤,被慕轻看了一眼才收敛。 花殊看着慕轻的表情,吞了一下口水,有点怕怕的。 他也从来没有见过姐姐生气。 少年怯怯地将柔弱无骨的小手塞到了她手心里。x33 没想到慕轻竟然甩开了。 花殊一下慌了,“姐姐,你别生气……” 慕轻深深呼出一口气,眉眼重新变得温和,“我没生气,继续逛吧,看看想买点什么。” 花殊盯着她看了几秒……好像真的没有生气。 “……哦,好。” 花殊抬步往前走。 慕轻就跟在他后面,花殊在前面买,她在后面出钱。 巫玉从她旁边路过,拍了拍她的肩膀,“可别把自己气死了。” 慕轻:…… 花殊长得太过漂亮,尤其对这小地方的人来说,简直就像是天上的仙子下凡来了。 整个街道的人都止不住地往他脸上瞅。 慕轻跟在后面,身上隐隐散发着低气压。 花殊逛了一会儿也逛不下去了,提出离开,慕轻连忙答应。x33 回到山上,慕轻就把巫玉三人赶走了,她背着花殊,压低声音说:“以后少来。” 离棠和才鹤震惊地看着她。 没想到盟主这么不欢迎她们。 巫玉冷笑一声,眼神看透一切。 下山的路上,离棠有些难过地说:“没想到盟主这么不喜欢我们。” “哪是不喜欢你们呀?”巫玉声音懒悠悠的,“你看她连我也不喜欢,明明是想和花殊过二人世界。” 离棠:“那也不至于……” 巫玉轻哼,“那是因为你们没了解过她。” 这就是一个赤裸裸的变态! 也就只有她看透了。 这江湖中所有人都被她骗得团团转。 当然,最可怜的还是花殊那小子。 九岁的时候就被一头狼盯上了,估计还以为这头凶恶的狼是一只毛茸茸的大狗狗,喜欢的不得了。 真想知道,花殊知道她真面目的那一刻。 此时山上,慕轻已经下定决心以后不准花殊再下山了。 到时候他一定会很震惊,很生气。 他要是不听话,就让他说不了话,走不了路好了。 她可以照顾他一辈子。 慕轻心思阴暗地想着,打定主意,来到卧室就说:“以后不下山了。” “好啊。” 慕卿愣了一下之后,这和她想的不一样。 少年已经蹬掉鞋子,趴在床上,白嫩的小脚翘着,看过来的眼神清澈纯净。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慕轻走过去,眼神幽暗,“我说的是,一步都不许下山,你也只能看到我一个人。” 花殊缓缓眨动了一下眼睛,沉默不语。 慕轻心脏渐渐下沉。 花殊不知想到了什么,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动,眼里倒映着羞涩的光亮,脸颊红红的,“姐姐,你是不是,只想跟我过二人世界啊?” 慕轻愣了一下,面无表情,“其实也不是……” “那好吧。”花殊羞涩地用手指勾住慕轻的衣袖,轻轻缠绕着,一直缠到了慕轻心里,“没想到姐姐这么黏人,我也喜欢和姐姐待在一起。” 慕轻:“我不是,我只是觉得……” “我感觉不太累了。” 花殊根本不听她狡辩,从床上爬了起来,抱住慕轻的脖子,整个人将要挂在她身上,纯净的眼眸透着迷离蛊惑,炙热地望着慕轻的唇瓣,“我们做点有意思的事情吧。” 慕轻一瞬间忘了自己刚刚准备说什么,不自觉地抱住少年的腰肢,在他吻过来的时候,乖巧地张着嘴巴,一点点吮吻着他嫣红柔软的唇瓣。 虽然过程有点稀里糊涂的,但结局总体来说十分圆满。 花殊也不是嘴上说说,之后一次都没有提过下山。 他也不觉得这山上无聊。 没事浇浇花,看看云,追追小鸡小鸭,日子过得很欢快。 倒是慕轻,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个人时间了。 “咚咚咚……” 昏暗的密室里。 慕轻刀尖一顿。 窄窄的石床上躺着的,是已经死亡的阎阳,应该在皇陵里的尸体,出现在这里。 慕轻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 噌的一声,将手术刀就这样扎进了石床里。 她平缓了一会儿,又拿起一把手术刀,准备开膛破肚的时候。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接连不断。 催命一样。 慕轻呼地一声打开门。 花殊好奇地往她身后看,但什么都看不到,“姐姐,你已经一个时辰没有陪我了……” 慕轻眼里透着难以察觉的诡谲,唇边却带着一抹淡笑,“你没事情做了吗?” 花殊幽怨地看慕轻一眼,“姐姐是嫌我烦了吗?” “没有,只是我现在有事情要做。”慕轻:“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下山……” “姐姐!”花殊震惊地控诉,“你不是说,以后都不下山了吗?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慕轻:…… “其实,也不是出尔反尔。” “我不管,我要姐姐陪我。”花殊拉着慕轻的胳膊,不知道哪来这么大力气,一把将她拽了出来。 慕轻背在身后的手连忙往旁边一甩,手术刀扔在了地上,同时将门带住。 花殊迷茫地眨了一下眼睛,“刚刚什么声音?” ”你听错了,你想干什么?”慕轻声音温润,手揽住它的腰,“我陪你。” 花殊顿时笑了,“姐姐你真好。” 慕轻微微抿着唇,笑不出来。 两人这样无忧无虑地生活在这里。 虽然慕轻警告过,不让巫玉她们再过来,但她们根本不听,偶尔还会跑上来玩,甚至会住两三天。 慕轻竟然没有赶她们,巫玉心里觉得十分奇怪。 慕轻当然不会把她们赶走,她在窗口看着外面花殊和离棠她们聊得开心,转头去了密室。 这可是她难得的放松时光。 第196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1) “小姐、小姐还在里面!” “你说什么?!我姐怎么会在里面?她不是去研究所了吗!” “呜呜呜我不知道啊,小姐发烧了,我出来给她拿药,谁知道、谁知道呜呜……” “行了,别他妈哭了!” 豪华的别墅矗立在阴暗的天幕下,头顶的天布满了铅云,沉甸甸的,仿佛要压下来,青幽的天光将一切映照得岑寂而死气,世界末日一般。 就在此时。 “咔嚓——” 一阵清脆的声音。 二楼的窗户在他们的视线中被破开,一大片闪闪发亮的玻璃渣落下来。 一群面目可怖的丧尸从里面伸出了脑袋来,然后不管不顾地从窗口往外爬,像下饺子一样掉下了一楼,不少丧尸被摔死,也有一部分活着,继续狰狞地爬向他们。 门口站着好几个人,唯一的主子是个红发少年,其他是些保姆,保安。 慕原吞了吞口水,眼里含着泪水,看了一眼二楼,踌躇不决。 下人拉扯着他,“少爷快上车!” “可是我姐……” 下人也是忍着心痛,“好多丧尸都冲上去了,小姐活不了了,赶快走吧!想想老爷和夫人,他们已经失去了小姐,不能再失去少爷啊……” “快走吧少爷!” 慕轻听到楼下一阵引擎声,渐渐离远,丧尸吼吼的叫声近在耳边。 慕轻浑身烫得厉害,脑袋沉甸甸的,仿佛塞满了铅块,沉重又钝痛。 她睁开眼,一张青面白牙的脸就贴在眼前,占据了她全部视线,一滴透明的涎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滴,瞳孔是灰白色的,毫无光彩。 慕轻眼神平静得宛若死水,表情没有分毫变化,手拿起枕头边砖头厚的书,就砸过去。 “砰”地一下,将那只丧尸的脑袋拍了下来,飞到了墙上,在墙壁上留下一团血肉模糊的痕迹。 无头丧尸的身体砸在她身上。 慕轻这才皱了下眉,淡定地将尸体推到一边。 一声闷响,尸体落在床边的地面。 屋子里不止一只丧尸。 那群丧尸闻到活人的气息,兴奋又疯狂地朝她扑过来。 慕轻回想了一下这个位面的记忆,快速拉开床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透明的玻璃器皿,里面是半瓶透明的药水。 打开来,一股奇异的香味瞬间铺满在房间中。 那群丧尸渐渐停止了动作,第一个丧尸倒了下来,第二个,第三个……就都倒了下去。 慕轻将玻璃器皿放在桌上,雪白的指尖揉了揉太阳穴。x33 她这个位面是豪门千金。 因为从小对生物学感兴趣,又有天赋,一头栽进了科研里,成绩优异,大学没毕业就进入了国家实验室。 这个位面的男主是容沧,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三年前一场意外却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他变成了丧尸,丧失了人类的情感、智慧,宛若一头怪物,只有活物能够让他兴奋。 国家研究室将他抓了起来,一直在研究。 慕轻研究的项目就是他。 女主叫明莉莉,是实验室新进来的助理,一个又蠢又坏的伪圣母。 一切剧情都是从昨天开始的。 慕轻之前一直待在实验室里,饿了吃两口饭,累了就眯两眼,就这样熬了七天七夜,其他同事看不下去了,把她赶回家,让她好好休息。 她回到家就睡得昏天暗地。 而就在她刚走,实验室那个只会搞破坏哭唧唧的新助理,闯了一件大祸。 明莉莉不知道怎么进去了关押男主的房间,在那里看到了浑身被插满管子,痛苦不已的男主。 然后她心软了,再然后她就把男主放出去了。 她把一个病毒携带体,没有智慧,只会咬人传播病毒的丧尸,放出去了! 明莉莉不管是当时还是后来,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用她的话说,她不知道容沧的危险性。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主角光环! 男主一个没有智慧的丧尸,他看到明莉莉一个大活人,硬是没咬下去。 明莉莉反而觉得,他好可怜啊,没有伤害任何人,却要被关起来研究折磨。 于是就在那个下午,容沧被放出去后,病毒经过一夜发酵,传遍了全世界。 末日就这样来了。 感染病毒之人,全部高烧。 高烧之后要么变成丧尸,要么被烧死,要么熬过去获得异能,成为新型人类。 慕轻同样也发烧了。 不过她并没死。 原本的剧情中她一直没有醒来,丧尸即将咬到她的时候,意外碰倒了旁边的书架,书架上有许多药水,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那些药水有不同的功能,有几种便是对丧尸有镇定效果的。 这些丧尸都晕了过去。 慕轻赶在他们醒来之前,先一步醒来,然后就觉醒了异能。 是免疫系异能。 丧尸会将她当成同类,不会攻击。 明莉莉获得的异能,能够将其他人的异能变成自己的,不过在同一时间她只能获得一个异能。 之后的剧情,慕轻醒过来知道发生的一切,就去抓容沧,当时明莉莉和容沧在一起,她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肯把容沧交出来。 最后被逼急了,就夺走了慕轻的异能,把她推到了丧尸群里,被丧尸活活啃死。 灭世声音冷冰冰地传来,【这个明莉莉,也让她体会一下当食物的感受吧。】 这个位面,灭世可谓是印象深刻。 因为这算是慕轻死得最惨的位面之一。 不过它想起来,慕轻倒在丧尸堆里,被那些丧尸抓着胳膊、腿,一口一口咬下肉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平静的,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慕轻没说话,扶着桌子站起来,因为体温过高,浑身都是痛的,呼吸灼热。 她踩着这些丧尸,来到书架边,拿了几瓶药剂,再踩着丧尸从房间里出来,将药剂瓶打开,全部扔了进去,将门关上。 “轰隆——”一声爆炸的巨响。 慕轻扶着墙,去了另外的客房,挨到床就昏了过去。 再醒过来,身上所有的不适感都已经散去,她此时已经觉醒了免疫系异能。 第197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2) 此时,是病毒刚爆发的时刻。 整个世界乱成了一团。 国家和一些黑暗势力迅速的建立了第一批基地,得到消息的幸存者都在往那边逃。 容沧被放出去后,就当着明莉莉的面,将实验室的一名工作人员活生生咬死。 那工作人员倒下去之后,又站了起来,变成了丧尸,于是整个实验室沦陷。 明莉莉因为有容沧保护,所以没有遇到生命危险。 她那个时候才意识到容沧的危险性,正觉得恐惧的时候,容沧却没伤害她。 她心里又出现一种:“他居然不伤害我”“我好特别”的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情。 居然就这样,不怕容沧了。 明莉莉现在正带着容沧逃亡。 容沧虽然喜欢咬人,但还是有一点自控力的,再加上他比较听明莉莉的话。 女主将他包装的和正常人差不多,准备带他躲起来。 灭世发现慕轻走的是相反的方向。 【你去哪儿?】 “实验室。” 慕轻来到实验室,刷了自己的卡,实验室的门刚打开,里面就扑出来一只穿着白大褂的丧尸。 慕轻拽起旁边的铁皮垃圾桶就用力砸了过去。 丧尸被整个砸飞出去,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整个身体看不出人样。 灭世:【……你能不能平和一点?】 慕轻来到自己的工作区域,装了一些自己将来能够用到的试剂,声音平淡柔和,“和这些乱啃乱咬的小怪物比起,我不平和吗?” 【……你要是跟他们比的话,我没话说。】 实验室在一栋大楼的顶层。 慕轻拿了东西离开,从电梯出来之后,一阵鬼哭狼嚎伴随着跑动的声音传了过来。 “救命,救命!” “快进去!” “别出来啊啊啊啊啊!” 慕轻眯着眼淡定地看过去。 一群丧尸在后面追,几个人类在前面跑。 那几个人类应该是这栋大楼里的实习生,都挺年轻的。 也有人认出了慕轻。 “慕博士!” “快进去啊啊啊!” 那群年轻的实习生很快就飞奔到她面前,几双手又将慕轻推进了电梯。 一个男生急得满头大汗,站在按钮边,将关闭按钮摁得啪啪响。 有个女生怒吼,“你他妈轻点!按钮要被你摁崩了!” 终于在丧尸来到之前,电梯的门缓缓关上。 学生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然后同时看向慕轻。 慕轻被挤在角落里,单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另一只手淡定地推了推脸上的透明眼镜。 这副模样,让他们感觉好像回到了末世前,什么都没变过。 实习生们都快哭了。 “慕博士,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就是啊,这多危险啊。” 慕轻:“拿点东西。” “……慕博士,你真伟大。” 慕轻:? 实习生们不约而同地认为慕轻回来拿项目的资料。 太感动了。 那些研究成果都是老师们的血汗,慕博士为了保护劳动成果,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来这里。 真是太伟大了! 慕轻没吭声。 电梯来到二楼停止了,“叮”一声,门缓缓打开,一个男生悄悄探出头,左右看了一圈。 走廊上空无一人,静悄悄的。 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这层好像没有丧尸。”x33 “那我们先出去吧,在电梯里也不是个办法……” 慕轻跟着他们走了出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想要从这栋大楼离开,必须要经过一楼大厅,可大厅里全是丧尸,密密麻麻的。 这时慕轻直接走到了窗户边。 唰地一声拉开窗户 实习生们面色大变,连忙过去拉她。 “慕博士你想开一点!” “我们绝对能够带着你活着从这里逃出来的。” “你别死啊慕博士!” 可是他们却拉了个空。 眼看着她白色衣角,在眼前翻出随意而优雅的弧度,然后她整个人稳稳地落在了下面的铁棚上。 实习生们从窗户里探出几个脑袋,看着这个高度,嘴巴张得像鸡蛋一样。 慕轻平静地回头看他们一眼,撑着铁棚往下跳,中途,手掌简单地撑了一下旁边的墙,就这样又跳到了地面。 动作灵活流畅,简直媲美专业的跑酷选手。 慕轻已经站在了地面,回头对二楼的实习生们摆了摆手,“再见。” 实习生们反应过来,慌乱大喊:“慕博士,不要丢下我们啊!” 慕轻头也不回地离开。 此时那些实习生的叫喊,吸引了丧尸,以他们的视角,丧尸从四面八方宛若潮水一般的朝慕轻包围过来。 几人面色变得惊恐,脸上像是被刷了一层白漆,毫无血色。 他们止不住地颤抖。 完了! 他们害死慕博士了! 这次慕博士肯定活不了了! 他们已经不忍心再看,耳边却轰炸开“轰隆轰隆”的巨响,整栋楼都仿佛在跟着震颤。 他们惊愕地抬头看去。 整个地面已经夷为平地,原本的绿化带、树木,全部消失不见,远远看到黑乎乎的废品遗落在地面,那好像是……之前钢铁制成的休闲设施? “咕咚……” 伍宇忍不住吞了下口水,“那、慕慕博士呢?” 朱叶妩媚的桃花眼此时呆滞又恍惚,“走走了吧……” 伍宇突然反应过来,“丧尸是不是被消灭干净了?” 秦蓉细白的手指紧紧抱着柔弱的自己,弱弱地出声,“好像是……”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走啊!”朱叶先一步向楼下飞奔。 其他人连忙跟上。 伍宇看着下面的铁棚,咬了咬牙,一个翻身就跳了下去。x33 “啊!!”一阵杀猪般的嚎叫从下面传来。 几个人茫然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伍宇呢?” “他他好像跳下去了……” “他是个傻逼吧,慕博士那等神人是他能学的?” “赶快救人吧!他再叫一会儿把丧尸引过来了。” 慕轻此时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她从这里离开,在路边找了一辆哈雷摩托车。 路上停着很多车,造成了拥堵,也就摩托车比较方便通行。 巨大的引擎声响彻在整条道路,隔着很远的距离便能听到。 那些丧尸被吸引过来,茫然地探着脑袋四处搜寻,却找不到活人的气息,一脸呆滞地在路上晃悠。 第198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3) 从昨天下午开始,女主就带着男主逃。 一夜过去了,她还没有逃出这座城市。 这也是正常的,如果不蠢,她就不是女主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这座城市会发生一个重要剧情。 容沧现在是一个没有智慧的丧尸,除了不会伤害明莉莉,能够听明莉莉的话之外,可以说他和其他丧尸没有任何区别。 但在这座城市的某天,他身上发生了一件事,导致之后他慢慢恢复了神智,变成和正常人类一样,也因此,最后才能顺利隐藏在人群之中,而不被怀疑。 … 阴暗的小巷中,两边是些店铺,路两边有许多尸体,应该是正逃亡就被丧尸袭击了,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阴森,压抑,让人绝望。 其中一家成衣店里。 明莉莉将容沧推进试衣间。 “嗬嗬……”容沧灰白色的瞳孔紧紧盯着她,一边挣扎。 想来是不喜欢在这封闭狭小的地方待着。 “嘘……”明莉莉瞪他一眼,“你不要出声,我去找点吃的,你跟着我目标太大,会被人怀疑的……” “吼吼!”容沧有点暴躁起来。 似乎是知道她的意思。 “你小声点!” 明莉莉又好一顿安抚,容沧才安静下来,不情不愿地待在这里。 明莉莉松了口气,独自从店铺出来,小心翼翼地四处观望,却唯独没有注意到身后。 等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回过头,看到慕轻那张平静的面容。 “慕、慕博士……”明莉莉眼里浮现明显的恐惧和心虚,忍不住退后一步。x33 慕轻抬起手,抓向她的脖子。 明莉莉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哒……” 项链断裂。 明莉莉痛得惊呼一声,捂住自己的脖子,脖子被勒了一下,火辣辣地疼,定睛一看,自己的项链在慕轻手里。 “慕博士你做什么!”明莉莉慌乱地伸手去抢。 这项链是她奶奶留给她的遗物,她觉得挺好看就一直戴着,平时也不放在心上,可真的落到她手里,心里却浮现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慌。 “还给我!” 慕轻将胳膊举了起来。 她比女主高出太多,女主怎么够都够不到,有点气急败坏,瞪着慕轻,“慕博士,你为什么要抢我的项链!麻烦还给我……” 慕轻幽沉的眼眸平静地望着她,唇角嫣红,宛若泣血,她轻轻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明莉莉,闯了这么大的祸,你倒是心安理得。” 明莉莉心里狠狠一颤,“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慕轻也不想跟她多说,她这次过来,为的是这条项链。 “好自为之。” 慕轻出手很快,明莉莉还没看清,脖子就传来一阵针刺的痛。 眼前甚至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往下瘫倒。 闭上眼的前一刻,她看到慕轻身后渐渐靠近的丧尸,心脏狠狠一沉,意识便堕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完了…… 她一定会被丧尸咬死的! 容沧不伤害明莉莉,不代表其他丧尸也不伤害明莉莉。 慕轻转头,走向那些丧尸,那些丧尸把她当空气一样,她顺利地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明莉莉不会就这样死,毕竟是女主。 那些丧尸闻到活人的气息,便躁动起来,疯狂地尖叫着,朝明莉莉扑过去。 只是还没靠近他们的时候,容沧突然从店铺里跑出来,挡住他们的去路,呲着牙。x33 那些丧尸脚步顿了顿,继续冲着明莉莉过去。 容沧阻挡着他们。 就这样厮在一起。 慕轻站在路口,没再看之后发生的事,转头离开。 摩托车停在路口。 她修长的身姿靠在上面,看着掌心的这条项链。 银链子上穿着一枚玉坠,玉坠清莹剔透,看得出来价值不凡。 慕轻划开指尖,在上面滴出一滴血。 意识中就感觉到了空间的存在。 这是女主的金手指,里面有一块商场那么大的空间。 女主后来靠着这块空间过得逍遥极了。 不过现在,这是她的了。 慕轻抬起修长的腿跨上摩托车,离开这里。 … 超市里灯光通亮,大片的白光洒落在货架上,影子被照得很淡很淡。 慕轻行走在货架间,只需要意识一动,货架上的东西就移到了空间。 慕轻一层一层地扫货,来到四楼,这层是库房。 采光不如其他几层好,光线昏暗许多。 慕轻将库房里的东西扫到空间,继续往角落走,那也有唯一一扇窗。 逐渐靠近,她脚步忽地一顿。 【主线任务:获取隐藏任务目标「景西」的好感值,好感值到达一百,即可获得丰富奖励。】 【支线任务:完成随机任务,即可获得即时奖励。】 慕轻在原地站了两秒,推了推眼镜,继续往前走。 绕过几个大箱子,便看到角落蹲着一个人,背对着她,柔顺的黑色长发宛若绸缎一般铺在身后。 他的身子一动一动的,伴随着嘎嘣嘎嘣的声音。 讲真的,这个画面,有点渗人。 毕竟是在末世。 灭世忍不住出声,【又是他,他不会在吃人吧?】 慕轻诡异地沉默了两秒。 有这个可能。 慕轻深深呼出一口气,走过去戳了戳他的后背。 嘎嘣嘎嘣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缓缓转头,露出一双冷漠的双眼。 他长得很漂亮,肌肤雪白细腻,唇红齿白,眉若远黛,乌黑的眼眸宛若宝石一般,里面像是容纳着两个漩涡,深邃、瑰丽、迷人,透着惊心动魄的娆美。 他的眼神十分冷漠,可从骨子里透着一股蛊惑的娇媚。 然而,他手里捧着一个小孩玩的玩具车,上面有许多牙印,他嫩红的唇瓣噙着玩具车的轮子,漆黑漂亮的头发上夹着五颜六色的发夹,还有几个蝴蝶结…… 他身上穿着白色衬衫和浅米色的休闲裤,风格优雅而斯文。 慕轻看着他右边头发上夹着的红色蝴蝶结,眼睛有些不适,转头准备走。 身后突然传来“噗”的一声。x33 景西吐掉玩具车的轮子,整个人骤然朝慕轻的后背扑过去。 慕轻一个反身,人却已经来到她面前,将她扑在地上。 慕轻躺在地板上,景西压在她身上,张着嘴去咬她。 慕轻淡定地伸出一只手推着他的脸,声音平和,“别闹。” 景西:嗷~ 第199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4) 慕轻松开了他的脸。 景西失去控制,张开大嘴,咬向慕轻的脸蛋。 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你敢咬,掰了你的牙。” 景西一顿,哼哼唧唧地从慕轻身上爬起来,又低头咬上了玩具车。 咬住了按钮。 一阵欢快的儿歌在仓库传开。 “叮儿当~叮儿当~叮儿响叮当~” 慕轻:…… 慕轻转头走了。 不要也罢。 慕轻走了两步,听到身后声“呲呲呲”的声音,她停下脚步,声音就没了,她继续走,那声音就又再响了起来。 她回过头,景西就站在她身后两米远的地方,两只胳膊,一个抱住玩具车,一个抱着小火车。 在地上“呲呲呲”的,就是那个很长的小火车。 景西冷漠地看着她。 慕轻看了他两秒,转头往楼下走。 “呲呲呲……” 慕轻又回过头,景西依旧冷漠地看着她。 “你跟着我做什么?” 景西转头看天,脸上没有表情。 慕轻:…… 等感觉慕轻继续往下面走,景西才转头看过去,看着她的背影,眸里的光影轻轻浮动。 慕轻来到一楼,景西依旧跟在她身后,但当她回头看去,景西就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景西望着左边的灯光,眼神清澈,故作镇定。 过了好一会儿,没有再听到脚步声,他看向慕轻。 刚刚她站着的地方哪还有人? 景西紧紧皱起了眉头,前面就是超市的大门,他出去的时候已经迟了。 一阵巨大的引擎声传来,白色的身影骑着摩托车呼啸而去。 景西看着那道飞速的背影,撅起了嘴,愤怒地将手里的小火车摔到墙上。 只听砰的一声。 小火车零散一片,那面墙也破了一个洞。 四周的丧尸瑟瑟发抖。 景西转头看着四周的环境,也不知道该去哪,就一屁股在旁边的垃圾桶边坐下,捧着手里的玩具车愤怒地啃了一口。 不多时,左边传来一阵汽车开过的声音。 刚刚慕轻离开的方向是右边。 景西抬头看过去,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他面前,车窗落下半个,露出慕轻白皙清丽的面容。 慕轻指尖敲了敲方向盘,面无情绪,“上车。” 景西连忙爬了起来,撅着嘴走过去。 但他来到门外,却不会开车门。 指甲抓了几下门,就明显变得烦躁了。 他眼神变得极其凶狠。 慕轻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砰!”景西一拳将那半边车窗砸个粉碎,然后心满意足地弯腰往里面爬。 但他忽略了自己的个子,小小的车窗根本容纳不下他。 景西往里面爬到一半就被卡住了,他顿了顿,继续使劲儿,雪白绝美的脸蛋儿被憋得通红,不住地挣扎。 慕轻被气笑了。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辆还算干净的车。 “别动。” 景西抬头瞪着慕轻,他上半身在车里,屁股和一双修长的腿在外面悬空。 慕轻摁着他的头顶将他往外推,把他推出去以后,亲自给他打开车门。 景西坐进去,呼哧带喘的。 “嘎嘣——”一口咬下了玩具车的轮子。 现在玩具车还剩两个轮子。 慕轻单手握着方向盘,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向前行驶。 她看他一眼,“你是什么人?” 她真的好奇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过话,行为举止十分诡异。 而且他居然不会开车门。 他没有正常的人类思维。 景西咬着玩具车磨牙,乌溜溜的眼睛一边好奇地往外看。 灭世:【……他不会是个傻子吧?】 “很显然,他就是个傻子。” - 慕轻之后又跟景西说了几句话。 景西都像没听到一样,但四周有其他声音,他都能很敏锐地察觉到,显然不是真的听不到。 是不想理她,还是听不懂,很难说。 路上,慕轻看到合适的车就换了一辆。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在空间里收了其他几辆不同的车。 毕竟这小家伙,破坏力挺强的。 他看所有东西,眼底都冒着莫名炙热的光芒,给人一种随时会咬上去的感觉。 慕轻将车停在路边,抬起手腕,手腕上带了一只手表,表盘四四方方,整体是银白色的。 表盘上有一个红点,正在缓缓移动。 慕轻看着红点驶向的方向,也踩着油门跟着过去。 这次她开车十分快,一路风驰电掣的。 路上看到了很多丧尸,多得吓人,密密麻麻的,有在路上晃悠的,有啃咬尸体的,有在楼上爬的,还有钻狗洞的…… 不过因为慕轻的免疫异能,他们共同无视慕轻。 景西明显察觉到了这一点,注意力不集中的眼睛看向了慕轻,看了她好几分钟,才又转向了别处。 灭世看着这些丧尸,也觉得触目惊心,【这病毒真厉害,不愧是男主。】 慕轻:“跟他可没关系。” 【嗯?】 实验室对容沧的研究一直停滞不前。 但对慕轻来说,那些难倒研究人员的问题,在慕轻眼里一目了然。 慕轻对容沧的研究进程,比其他人快了太多。 容沧身上的病毒不具有高传播的能力。 只有被他咬或抓的人,才会在几分钟之内感染病毒,彻底异变。 和他经过身体碰触,或是通过呼吸传播而接触到病毒的人,在三天之后才会有状况。 灭世懵了一下,【那这个病毒怎么回事?】 “我也很想知道。”慕轻看了景西一眼。 慕轻这么快的原因是因为,接下来有一个重要节点。 关于她愚蠢的弟弟——慕原。 慕原意外碰到了明莉莉和容沧,好巧不巧,他曾经偷偷看过慕轻的研究资料,在上面看到过容沧的照片。 他见容沧的脸越看越熟悉,心中升起了怀疑。 又了解到明莉莉居然是慕轻实验室的助理。 他心中就认定,现在的末世一定和容沧脱不了关系。 他还没有从死了姐姐的悲痛中抽身,心中是浓烈的怨恨。 现在仇人就在眼前,他怎么能放过? 慕原半夜准备偷偷杀了容沧,却被明莉莉和容沧发现了。 明莉莉说容沧是自己的男朋友,污蔑慕原想要玷污她,所以他才想杀了容沧。 当时和慕原一起的下人都已经死了,他进了一个队伍,那个队伍为了讨好明莉莉,就把慕原绑了起来,对他拳打脚踢,最后废了他一只腿。 x33 第200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5) 慕原之后自身难保,也无法为慕轻报仇, 拖着一条残腿,想要去国家建立的风云基地,暂时找一个能够保全性命的地方。 没想到,猥亵明莉莉的罪名跟了他一辈子,塌不管到哪都被人针对,再加上没有觉醒异能,到了风云基地,只能做最苦最累最脏的活,每天还要受人白眼被欺负,没几年就从城墙上掉下来死了。 慕轻即将靠近明莉莉所在的地点,途经一个丁字路口,左边传来一阵熟悉的鬼哭狼嚎的声音。 “救命啊救命啊!” “有没有人啊啊啊啊?!” “慕博士,是慕博士!救命啊!” 依旧是熟悉的嚎叫。 慕轻看过去。 那正在被丧尸追的,不就正是之前在实验楼遇到的实习生? 不过之前好几个人,现在就只剩下了三个。 慕轻踩下了刹车,将车停在那里。 朱叶跑得最快,来到车跟,将门拉开坐进去,之后是秦蓉,伍宇一瘸一拐的在最后。 他怕得直叫唤,喊妈妈。 朱叶忍不住骂脏话,“让他装逼!现在跑都跑不了!” 秦蓉声音弱弱的带着哭腔,“怎么办呀叶子……” 慕轻以为她是怕伍宇死了。 就听小姑娘又说:“一会儿伍宇被咬了,我们救还是不救,他要是变成丧尸咬我们怎么办。” 慕轻:…… 景西回头盯着两个女生,一边捧着玩具车在嘴边咬,上面尽是些牙印。 朱叶和秦蓉这才注意到他,吓得抱到了一起,警惕地看着景西,瑟瑟发抖。 这是什么人啊? 为什么有这么可怕的眼神? 感觉想要吃了她们。 不过,他长得真的好漂亮……x33 伍宇这时也来到了车边,一屁股在车里坐下,再砰地一声将门拉上。 他捂着胸口,一把鼻涕一把泪,“慕博士,你又救了我!” 秦蓉震惊地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你居然还活着?!” 伍宇:…… 朱叶连忙趴到车窗上看,那群丧尸站在几米远的地方,来回徘徊,周身的气息掩不住的烦躁,可是又好像畏惧着什么,不敢靠近。 慕轻踩下油门,离开这里。 驾驶台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玻璃瓶,就像是平平无奇的香薰,散发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朱叶三人都没有注意到那个瓶子。 景西一手抱着玩具车,一只手撑着太阳穴,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漆黑的眼眸冷漠地看着那个玻璃瓶,然后拿着玩具车一挥,玻璃瓶就砸在了慕轻身上。 里面淡淡的橘黄色的药水全部都泼在了她的白大褂上。 白大褂,这不就发挥出了作用? “吱——” 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响起。 慕轻唇边带着一抹淡笑,转头看向景西。 景西和她对视着,眼神清澈而无所畏惧,在慕轻看来,有种不知所谓的蠢。 慕轻身子前倾,靠近他。 景西微微抿紧了唇瓣,抓着玩具车的漂亮手指不由缓缓捏紧。 慕轻距离他已经十分近了,两人脸与脸之间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咔——” 她的胳膊从景西腰边伸到他身后,打开车门。 慕轻一脚将人踢出去,再将门关上,踩下油门离开。 景西坐在地上一脸懵逼,反应过来,把玩具车送到嘴边,嘎巴一声又咬下一个轮子。 他气得眼眶都红了,盯着车尾,微微撅着嘴巴,似乎有些委屈了。 车里三人,大气儿都不敢出。 最后伍宇大着胆子开口,“慕博士,把他就这样扔下,会不会不太好?要是让他遇到丧尸……” “吱——”他话还没说完,车子就又停了下来。 伍宇闭紧嘴巴,在嘴巴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表示绝不多话。 不然下一个被踢下来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慕轻找了一个地方将车停下,白皙的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看了一眼后视镜,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感情,“下去。” 伍宇和朱叶一左一右紧紧抱着车门,秦蓉弱小无助地坐在正中间,抱着自己,楚楚可怜地看着慕轻。 他们异口同声,“慕博士,你可千万不能再丢下我们啊!” 慕轻:…… 他们一个比一个急切地表现自己对慕轻的忠心和誓死追随的决心。 “慕博士,你就让我们留下吧!我们可以当牛做马!” 朱叶趴过去,“我有异能,火系异能!只要你一声令下,我能把丧尸烧成灰,就绝不烧成炭!” “我也有!”伍宇:“我是土系异能,你让我活埋,我就绝不给敌人留一丝缝!” “我我也很有用的……”秦蓉眼巴巴地看着慕轻,“我有水系异能,而且、而且我做饭可好吃了……” “靠!你不是说你不会做饭吗!宁可吃老子做得烤方便面都不愿意做饭!”伍宇狠狠谴责秦蓉。 秦蓉更加恐惧地抱紧自己,“呜呜,妈妈叫我出门在外不可轻易暴露底牌……” 慕轻:…… 慕轻最后还是带上这三个了。 慕轻到达地点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慕轻将车停在树林里,远远看到不远处有一栋烂尾楼,远远看去空洞洞的。 慕轻从车上下来。 朱叶几个连忙跟上。 越来越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还有火光。 本来准备问问题的朱叶三人,连忙闭紧嘴巴,看了一眼慕轻,发现她走路居然没有脚步声! 他们也尽力放低了声音。 能够上烂尾楼的入口有很多。 慕轻带着她们走了其中一个楼梯,来到二楼。 地面有一个四四方方的洞,应该是准备建电梯的,这里可以直接看到一楼。 就在这个洞的正下方,有许多人。 “呸!真特么恶心人,就不该收留你,欺负小姑娘的事也做得出来。” “给我揍他!老子就看不得这种垃圾活在世上!” “要不是人家小姑娘发现得早,这会儿岂不是就被你糟蹋了。” 一个人蜷缩在地上,四周的人围着他拳打脚踢,一边谩骂。 橘红色的火光摇曳着,照耀着那些人的面容。 角落有一个女生在哭泣,脸上尽是泪水,眼里却透着心虚和畅快。 秦蓉忍不住摇了摇头,声音细柔宛若黄鹂,“这个演技也太差了吧。” 朱叶和伍宇忍不住看向她。 秦蓉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怜悯,指着下面正在被揍的慕原,“慕博士,他是不是你认识的人,好可怜呀。”x33 朱叶和伍宇又看向慕轻。 慕轻面不改色地推了推脸上的眼镜,“那是我愚蠢的弟弟。” 第201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6) 楼下,一个大叔来到明莉莉面前,“小姑娘,你别哭了,你和你男朋友没什么事吧?” “我没事。”明莉莉摇着头说话,容沧面无表情地站在她旁边。 大叔明显是那个队伍的领头人,“那你看,这小子怎么处理?” “我不知道呜呜……”明莉莉说着就又哭了起来,“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你们看着办吧,只要能不让他欺负我就行。” “行,那我们就看着办。”大叔忍不住舔了舔嘴巴,一股算计的味道,“可是你看,这小子也挺能打的,我们队伍里全是些老弱病残,这一路全靠他保护,没想到都是他的伪装,其实心地这么坏,要是没了他,这世道这么危险,我们该怎么办啊……” 明莉莉一脸真诚,“大叔你放心,人与人之间要互帮互助,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我也会保护你们的。” 大叔嘿嘿笑,“大叔这就放心了。” 他转过头,脸色变得很吓人,拿起旁边的棍子,走过去,用力地朝着慕原的腿砸下去。 明莉莉远远看着,身体忍不住紧绷,眼睛发亮。 “吼吼……” “嗷嗷!” 就在此时,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这是,丧尸的声音! 大叔手一抖,棍子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大惊失色,“有丧尸来了,有丧尸来了!” “你他妈别叫了!把丧尸都引过来了!” “呜呜……”那人连忙捂住嘴巴。 这群人哪还顾得了教训慕原,尤其是他们看到一大片黑压压的影子,宛如潮水一般往这边涌来。 众人疯狂逃窜。 明莉莉拉着容沧也跟着逃。 慕原躺在地上被踩了好几脚,虚弱地抬起一只巍巍颤颤的手。 “救…救命……” 只是现在哪还有人顾得了他。 全部都跑了。x33 慕原心渐渐下沉,十分绝望。 这样也好,死在丧尸口中,总比死在人类手里有尊严。 慕原已经在等死,一只柔软的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你没事吧?” 一道柔和悦耳的声音传来。 慕原:??丧尸变异?? 什么品种的丧尸啊,在他临死前还愿意给他一点温暖! 太让人感动了! 秦蓉看着躺地闭眼不起的慕原,觉得有些奇怪。 她又看着不远处慕轻帅气的背影。 这真的是一个妈生出来的吗? 秦蓉撇了撇嘴,松开了慕原的手。 慕原这个时候突然反握住她,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脸上是英俊的笑容,“谢谢你救了我。” 秦蓉从他手中抽出手,“不是我,是你姐姐救的你。” ……姐姐? 慕原跟着看过去。 一道白色的身影背对他站在那里,背景是无边无际的黑夜,仿佛要将她吞噬,那一点白色是仅有的光亮,十分耀眼。 而刚刚那群飞奔过来的丧尸,此时就在她面前,挠头抓耳,躁动不已,四周都是活人,对他们的诱惑太大了,口水流了一地,但是丧尸们并没有攻击他们。 他们在慕轻面前有一种莫名的乖巧。 不知慕青做了什么,那些丧尸回头往外走,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最后消失在黑夜中。 慕原张大着嘴巴。 这是怎么做到的?! 朱叶他们心中的震惊,不比慕原少。 弄走那些丧尸,慕轻回过头,平静而淡然地看了一眼慕原,“我要离开一会儿,你们就先留在这里。” 秦蓉连忙上前一步,楚楚可怜地看着她,“博士,不能带我们一起吗?” 很明显,他们害怕慕轻把他们丢在这里。 慕原双手环胸,冷哼一声,“放心吧,虽然她不是个东西,但一向说话算话,我们就在这等着吧。” 秦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看样子,这对姐弟的关系不太好。 慕轻向外走,身影渐渐消失在黑夜中。 … 街道中,地上随处可见尸体和血迹,翻倒的垃圾桶,接连撞击的车辆,破损的墙壁,呲啦呲啦一闪一闪的路灯,已然是一副世界末日的惨烈现场。x33 一个人慢吞吞地走在路上。 背影颀长修美,一头黑发垂在身后,柔软光滑,随着走动轻轻摇曳,漂亮的头发可以直接拿去拍洗发水广告。 他背着一个书包,胳膊里抱着到处都是牙印的玩具车。 车辆从他身后缓缓驶来。 停在了他旁边。 景西冷漠地看过去。 车窗落下,露出慕轻的脸。 景西眸光微不可查的亮起一道光,不知想到了什么,撅着嫩红的嘴巴,喉咙里轻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慕轻缓缓踩下油门,跟着他,平淡的声音在黑夜里,似乎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我错了。” 她踩下刹车。 景西停下脚步,看了她两秒,上了副驾驶。 关上门,慕轻便踩下油门离开。 景西一边瞪着她,一边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 慕轻看他一眼,“你问我错在哪儿了?” 景西点点头。 “哪都错了。”其实慕轻没有觉得自己错了,但认错是能够最快让他上车的办法。 慕轻其实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灭世:【你怎么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有脑子。” 【……你在人身攻击。】 景西哼了哼,不知道对这个回答满不满意。 景西将背包从身上拿下来,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袋,透明的包装袋里是一件叠得整齐的白大褂,他没有看慕轻,傲娇地将包装袋塞过去。 慕轻的胳膊被用力推,方向盘转了半圈,往旁边路灯上撞去。 慕轻淡定地踩下刹车,转头看着景西。 景西如黑耀般漆黑华美的眼眸瞪得圆溜溜的,嘴巴微抿,似乎是紧张起来。 可能是觉得自己又闯祸了。 怕被慕轻赶走了。 慕轻看他这样,唇角微微翘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朝他的脸伸出手。 景西下意识地张大嘴巴,嗷呜一下咬住她的手指。 她的手,指节白白的,长长的,从肌肤里透着一股淡淡好闻的味道。 景西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背脊微僵。 慕轻唇角微翘,指腹磨着他的牙尖,“是不是痒?” 没有景西预想中的生气,反而透着某种温和宠溺的意味。 景西有些无所适从地松开牙关,纤长的睫毛轻颤,脸上突然出现一抹红晕,掩藏似的低头咬住玩具车的轮子。 “嘎嘣……” 玩具车的轮子又掉下一个。 第202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7) 慕轻将手拿出来,又伸向他的脸颊,擦去他白皙肌肤上的脏污。 “往哪跑了?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他身上也变得脏兮兮的。 景西低头专心咬着玩具车,又恢复之前的样子,有点呆呆的,仿佛听不见慕轻说话。 慕轻看了他两秒,继续开车。 慕轻回了烂尾楼,来到二楼,慕原他们都在那里坐着。 看到他们回来。 慕原抬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嘘……” 仔细听着,有一道女孩哭泣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慕轻站在方块洞口向下面看去。 下面有一抹微弱的亮光,明莉莉抱着容沧坐在那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容沧,你没事吧,你千万不要死啊……” 容沧躺在她的怀里,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应该是受伤了。 之前容沧为了保护明莉莉和那群丧尸厮斗,他以少敌多,自然打不过,受得伤不轻。 不过慕轻知道这些伤根本不是问题。 毕竟是男主,他和普通丧尸不一样,普通丧尸受伤,伤口会一直留在那里,但他有着高出人类几十倍的愈合速度,除非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否则死不了的。 景西也来到她旁边,好奇地向下面看着。 手指在玩具车上滑了一下,不知道碰到了哪儿,指腹裂开一个口子,一滴鲜红的血液向下滴去。 慕轻看到这一幕,皱气眉。 那滴血落在了一个透明瓶子里。 慕轻将透明瓶子放在眼前打量着。 容沧后来恢复神智,想必就是这滴血的功劳。 景西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指,眉头皱了起来,将手指塞到嘴里,美滋滋地吸吮着。 慕轻沉默了。 她看了下面一会儿,拉住景西另一只手,往楼上走去。 这里距离明莉莉她们太近,稍微发出点动静便会被她们听到,她暂时不想和她们碰面,麻烦。 上了两层楼,朱叶主动解释道:“你走没多久,我们就听到声音,就躲了起来,她们在找你弟弟,准备弄死他。” 明莉莉逃了一会儿,怎么都放心不下来,又带着容沧偷偷回来。 她想看看慕原怎么样了。他一定不能活着! 不然自己把容沧放出来,导致世界末日的消息,早晚有一天会被曝光的。 她要把这个秘密永远埋藏在地下。 可是来的时候,现场还是之前的模样,就连地面的火堆都没有遭到破坏。 按理来说,不应该。 如果那些丧尸来过,现场一定是一片狼藉。 她以为,最起码会看到慕原面目全非的尸体吧,结果没有…… 一楼,明莉莉抱着容沧,呆呆地坐在地上。 不知过去了多久,怀里的人缓缓动了动。 容沧睁开灰白色的瞳孔。 明莉莉一脸惊喜,忍不住把他抱得更紧,“你没事吧?!” 容沧摇了摇头。 明莉莉捋起他的袖子,他胳膊上的淤青和伤疤已经消失不见,皮肤光洁如初。 明莉莉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容沧也不由紧紧抱住她温暖的身体。 明莉莉有些心软,“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找到慕博士和她弟弟,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之中的。” 容沧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抱着她不说话。 - 楼上。 景西被慕轻牵着手,乖乖跟在她身边。 慕原双手抱胸,眯着眼睛透着几分危险,“他是谁?” 他从来没有见慕轻这女人身边出现过同事之外的任何人。 而且,她居然还牵他的手! 铁树开花? 平心而论,这男人长得确实十分貌美,有当花的资格。 “不用你管。”慕轻突然放出来几座沙发,无视那几人目瞪口呆的脸,手里捧着一套新衣服,拉着景西,继续往楼上走。x33 慕原看了看他手里明显男士的衣服,又看了看她身边的景西,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你你你要干什么?!要不要脸!” 慕轻懒得理他,带着景西去了楼上。 慕原瞪着她的背影,气呼呼的。 伍宇抱着自己一只瘸腿,好奇地看着慕原,“原哥,你和慕博士关系不好啊?” 慕原冷笑,“她在家的日子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看狗的眼神都比看你有温度,谁能跟她关系好?” 他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把自己气红了眼。 伍宇:…… 朱叶:……秦蓉:…… 他看样子,受过很重的心伤。 他们想起慕博士冷漠的样子,心里狠狠同情了。 慕原倒不像是单纯讨厌慕轻,更像是要博取宠爱失败后的恼羞成怒。 楼上,四周一片漆黑。 慕轻点了一下手腕上的表盘,亮起了光,光线虽然微弱,却足以视物。 白色的光宛若柔光滤镜,照在少年那张美得不真实的脸上,增添了一种让人目眩神迷的朦胧。 景西黑葡萄般的眼仁看着慕轻,眼里似乎没有丝毫情绪。 慕轻先拿了一根发带将他的长发系住,将衣服递给他,“换衣服。” 景西顺从地接过衣服,然后放在旁边的铁架子上,伸着漂亮的手指将衬衫纽扣一颗颗解开,脱掉,然后再脱裤子。 他的动作很熟练。 慕轻斜斜地靠着架子,凝望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清隽修长的身体缓缓暴露出来,肌肤胜雪,毫无瑕疵,紧致漂亮的肌肉线条在光线里泛着细腻的光泽,双腿修长,比例完美,宛若时尚杂志上的那些模特,让人忍不住吞口水。 慕轻显然不是普通人,看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动。x33 景西不会开车门,穿衣服却很熟练。 景西很快换好了衣服,干净的衣服明显让他心情好多了,艳红的唇角微微翘起,整张脸散发出蛊惑艳丽的意味,摄人心魄。 他看着慕轻不再说话。 眼神表达出一种“接下来要干什么”的意思? “回去吧。”慕轻转头往楼下走。 景西在后面跟着。 凌晨,万籁俱寂,几人窝在宽大的沙发里睡着,身上盖着慕轻又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毯子。 正中间点燃着一堆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绚烂猩红的火星在空中凌乱地飞舞。 一楼,容沧缓缓睁开了眼睛,空洞无神的双眼,透着没有情绪的机械性,面无表情地起身,往外走。 明莉莉在旁边睡得很香。 容沧走到了树林里,前面有一道白色的身影在等他。 慕轻转过头,黑夜中看不到他的眼神,镜片掠过一丝幽凉的光芒,红唇微勾,“你胆子真大。” 第203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8) 容沧理应是个没有神智的丧尸,可对上慕轻的那一瞬间,眼里却似乎浮现出几分惊恐。 他站在那里没动。 慕轻一边将针头上的针帽取下,一边来到容沧面前,将针尖扎进他脖子里,冰凉的药水尽数注射进他身体里。 容沧皱了一下眉。 他眼里似乎浮现丝丝缕缕的痛苦,但依旧站着不动。 慕轻将针头拔出来,声音平静,“可别让我失望。” 慕轻离开这里。 容沧缓缓回头,注视着她的背影。 … “你去哪儿了?”明莉莉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 容沧从外面进来,在她旁边坐下,低着头,半张脸浸在阴影中,看不见表情。 明莉莉已经习惯了。 她知道容沧听不懂她说什么,但还是习惯和他说话。 “出去……” 突然,身侧传来一道嘶哑的男声。 明莉莉震惊地看过去。 容沧也在看着她,面无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别。 明莉莉怀疑自己幻听了,摸着耳朵,“你……刚刚是你说话?” 容沧眼里透出真切的茫然,重复了一遍,“出去……” “啊!”明莉莉尖叫着跳了起来,反应过来又连忙捂住嘴,眼睛放光,“你你你会说话了!?” 容沧抬头看着她,平静的眼神显得有些冷漠。 明莉莉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在他旁边坐下,声音温柔,“对,我刚刚问你出去干什么,你去哪儿了?” 他突然能够说话,一定和刚刚离开脱不了关系。 之前还不会说话。 不仅不会说话,甚至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结果突然会说话了。 容沧眼神更加迷茫了,摇了摇头,“出去……” 明莉莉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皱着眉头,“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 容沧看着她不说话。 明莉莉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算了……”她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手放在容沧脑袋上揉了揉,“你现在会说话了,就更加不容易暴露了,那我们之后也去风云基地吧。” 他本来想带着容沧去一个没有别人的深山老林里。 可那是不得已而为之。 她可受不了那种孤独的生活。 但现在容沧能够说话,好好伪装,一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而且,除了慕博士,现在应该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丧尸病毒了。 她可以去风云基地,为他们提供帮助。 他们一定会很感谢自己,到时候她就可以凭着这份荣誉得到很多东西。x33 明莉莉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容沧的眼神更为柔和。 容沧看着外面的黑夜,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有些呆呆的,偶尔也会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 次日早晨,明莉莉带着容沧离开了这里。 没多久她们就又遇到了那些人。 “大叔!” 几辆车停在路边,大叔那一群人从车上下来,正准备去旁边的店铺里搜寻物资,听到声音,大叔回过头。 “妹子,是你啊。” 明莉莉拉着容沧的手走过来。 大叔手里叼着根烟,笑容和善,“不愧是雷系异能者,昨天晚上我们没看到你,还担心你出什么事儿呢。” 明莉莉笑了笑,问起自己最关心的事,“大叔,你看到慕原了吗?” “没啊,当时不是把他一个人留在那儿了吗?可能早死了吧。” 明莉莉笑容变得勉强。 他们也没看到慕原。 可是在烂尾楼里没有慕原的尸体啊,如果他被丧尸吃了,也会有点痕迹吧……如果他没死,那去哪儿了? 明莉莉心里沉甸甸的。 慕原一定得死。 他已经怀疑了,他不死,以后死的可能就是她了。 大叔:“姑娘,你问他干啥呀。” 明莉莉脸上重新挂起笑容,眉头忧心地皱了起来,“昨天那么多丧尸,我们走的时候把慕原忘了,我有点担心……” “姑娘你真心善,他欺负你,你还这么想着他,他这样的败类,死就死了,你别往心里去。” 明莉莉:“……不说这个了,大叔,你们接下来准备去哪啊?” “风云基地,还是国家设立的基地比较放心,有保障,不管怎么说命都最重要,你呢?” “我们也要去风云基地,一块吧。” 明莉莉昨天就为他们展露了雷系异能,大叔这队伍之中也有异能者,但是威力都很微弱,解决一两只丧尸还可以,但都没有明莉莉厉害,明莉莉之前给他们露一手,一道雷砸下来能死一大片。 大叔当然双手欢迎,“好好好,就应该一块,就你们两个,势单力薄,还是一块走好,互相有个照应。” 明莉莉笑而不语。 她也是临时起意和他们同行。 过来的时候就只想探一下慕原的消息。 现在转念一想,还是人多比较好隐藏自己。 只有她们两个在这末世之中行动,太惹眼了,目标太大,被人注意到,就容易被人发现容沧的异常。x33 明莉莉加入队伍,和他们一块搜寻物资。 在这附近找了一些可用的东西,明莉莉带着容沧,上了大叔的车,几辆车形成一条车队,向城外行驶着。 他们走后不久,一辆崭新的越野车不紧不慢地跟上他们。 伍宇当司机,他那条骨折的腿被慕轻一颗药治好了。 慕原坐在副驾驶。 第二排是朱叶,和秦蓉。 慕轻和景西坐在最后。 她皙白的指尖拿着一个手指大小的玻璃器皿,里面是一滴朱红的血液,在里面轻轻晃动着。 慕轻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原:“那个叫明莉莉的女人,她身边那个男的,就是导致世界末日的罪魁祸首,对吧?” 朱叶、秦蓉、伍宇:(=°Д°=) 他们听到了什么?! 景西手里捧着一杯奶茶,花瓣般艳红的唇瓣咬着吸管,“吸溜吸溜……” 太阳渐渐升了起来,明媚的阳光洒落。 慕轻依旧看着窗外,没有说话,透明的镜片中闪过一道光芒。 慕原冷笑,“你别想瞒着我,之前我看过你的研究资料,上面有照片,那个被铁链拴在实验台上的男人,跟明莉莉身边那个男的长得一模一样,他是实验体,现在却跑了出来,是因为他身上的病毒导致的末日,对吧?” 第204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9) 伍宇三人已经吓得不会说话了。 伍宇看着后视镜里的慕轻,嘴巴直哆嗦,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但什么都没敢问。 听起来有理有据的。 他们竟然是最接近真相的一批人! 慕轻:“不是。” 慕原在副驾驶翘着二郎腿,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没意思,这样真的没意思,我这双眼睛看透太多,病毒爆发是那天下午,第一个异变成丧尸的,就在你们实验室附近。” 慕原觉得慕轻是想要瞒着自己。 他就不明白了,“你有什么可瞒的?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这件事也不怪你,都怪那个明莉莉,我看的是那个明莉莉把病毒源放出来的吧,难怪她知道我是你弟弟之后,那么心虚,还敢陷害我!” 慕轻看了一眼景西,声音轻飘飘地说道:“是啊,我有什么可瞒你的,所以我没瞒你。” 慕原:…… 第一个异变的叫做老马,他住在山下村子里,每天下午都会来市里卖菜,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进了市里看到人就扑过去咬。 事情确实发生在实验室附近。 可是他所感染的病毒,不是来自容沧。 因为容沧身上的病毒传播不出去。 当时他将实验室里的人咬了个遍,没死的研究人员都变成了丧尸,可是实验室的门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他们根本出不去。 病毒不是从实验室里传播出去的。 慕轻突然逼近旁边的景西,握住了他的手抬起来,露出他的手心,“宝贝,告诉我,你的手怎么弄的?” 景西一边咬着吸管,一边瞪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她不说话。 慕轻已经看到了他眼里的心虚,轻笑一声,放下他的手腕。 景西手心通红,那是一种花朵的汁液染上去的。 那种花,长满了实验室后面那座山。 景西一只手捧着奶茶,另一只手背在了身后,眼睛心虚地乱瞟。 慕轻拿出一张湿巾,又拽过他的手,擦拭着他手上的红,很快就擦掉了,“以后别看到什么都逮着乱吃,脏不脏?” 景西乖乖伸着手,目光缓缓从自己的手上,移到了慕轻脸上,像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再也移不开。 慕原回头,眼睛眯着,死死盯着他们的互动。 把他当空气是吧?! “慕轻,你跟这狗男人到底什么关系?!” 慕轻终于正眼看他,眼神冷漠,“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话。” 慕原突然变得结巴,“我是说,你跟这位先生什么关系?” “你管不着。” 慕原:…… 慕原盯着景西看了一会儿,继续看前面的路。 总之这男的应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从昨天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 跟那个病毒源,岂不是一样一样的? 他不会也是丧尸吧? 结合他之前咬玩具车的诡异行为,非常有可能啊! 慕轻身边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啊?! 跟着明莉莉的队伍走了一段时间,慕原有点不耐烦,“我们就这么一直跟着她?” 慕轻:“跟到晚上。” 入夜,明莉莉的队伍在高速公路停下。 来到高速公路,就不止明莉莉他们一个队伍了,这是去风云基地的必经之路,高速公路上停着很多车。 慕轻后靠着座椅,侧脸浸在夜色里,透着一种诡谲晦暗的意味,头也没抬地说道:“绕过去,我们继续走。” “是。”伍宇打了个哈欠,踩下油门。 明莉莉刚好下车,看到一辆越野从旁边驶过,她不禁盯着车玻璃,里面有一道模糊的侧影,清隽的轮廓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明莉莉心头突然一跳,一直到越野车走了很远,都在看着。 指尖突然传来一道冰凉的触感。 明莉莉吓了一跳,回过头。 容沧站在她旁边,牵住她的手,明莉莉此时还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 明莉莉:“睡醒了?” 今天白天,容沧一直在睡觉。 容沧凝望着她不说话。 明莉莉这才察觉不对劲,他的眼睛很漂亮,黑黑的给人一种纯粹的感觉,望着她的眼神似乎温柔又深情。 里面有人类生动的情绪,完全不是之前的空洞无神。 明莉莉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陡然怦然一动,当场震惊住,“你你……” 容沧声音嘶哑,有些生涩地开口,“莉莉……” 明莉莉连忙捂住嘴巴,差点叫出声,惊喜道:“你认得我了?!” 明莉莉连忙拉着容沧上了一辆空车,紧紧关着门,升上窗户。 她问了好多问题,终于确定了,容沧确实恢复了神智,已经和正常人差不多了,只是有点呆呆的,反应比较慢,还有他以前的记忆也有些模糊。 但明莉莉觉得这已经十分好了。 容沧脸上带着一抹笑,“莉莉,我还发现,我和其他丧尸不一样,我可以提升自己的能力,以后就能控制那些丧尸。” 明莉莉震惊了,她也是看过不少末世小说的,这岂不是等于是丧尸皇? 她顺便把自己带入到女主的位置上。 明莉莉有点激动,“你放心,我一定帮你。” 容沧突然捂住肚子,有点难受的样子,“莉莉,我有点饿。” 明莉莉顿了顿,想到容沧成长之后,自己也有好处,一咬牙一心狠,拿出一把水果刀割了手腕。 她放了很多血给容沧。 没想到容沧舔了舔嘴唇,说:“还不够。” 明莉莉脸色苍白,也有点害怕了,“那你再忍两天,我给你想想办法。” 容沧:“好。” 明莉莉暂时松了口气。x33 - 越野车在一个村庄停下。 想要去风云基地,途经这个村庄是最近的道路。 慕轻将这里活着的丧尸清理掉,伍宇进了一户人家,将客厅清理干净。 他们今晚在这里落脚。 慕轻直接去了二楼,景西习惯性地在她身后跟着。 像个小尾巴一样,她走一步,他就跟一步。 慕轻进了二楼的一个房间,景西还没进去,门就在面前关上。 景西瞪大眼睛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转头走了。 慕轻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手里拿着玻璃管子,里面依旧是那滴血。 她来到阳台,在沙发上坐下。 外面夜色浓重,繁星点点,微风轻拂而过,吹动她的银发,发尾及地摇曳。 她猜得确实没错。 景西体内的基因,和容沧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不同的是,他的基因要更复杂,未知的东西更多,也比容沧更高级。 没猜错的话,病毒是从他身上传播的。 第205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10) 身后传来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慕轻转头,“你做什么?”x33 光线昏黑的屋子里,一道修长的身影停在那里,他猫着腰,像贼一样。 景西慢慢直起身子,轻哼一声,走到了阳台,清冷如水的月光照耀在他白皙的面容上,肤若凝脂,漂亮得惊人。 景西右手抱着玩具车,黑曜般的眼眸纯净剔透,冷漠地看着她。 慕轻伸手去抓他的玩具车。 景西抱得更紧,怒瞪她。 慕轻手一转,继续伸向他。 景西脸上浮现明显的警惕,直到手腕传来一抹温热的触感,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那只手,耳尖渐渐攀上一片绯丽的色泽,扭扭捏捏地被慕轻拉了过去。 慕轻轻轻一拽,景西就坐在了她旁边的沙发上。 慕轻盯着他的玩具车,“一个破玩具车,那么宝贝干什么?” 玩具车是红色的,玻璃和轮子是黑色的,已经面目全非,上面到处都是牙印和划痕,轮子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 景西手指戳着轮子,一用力,轮子刷刷地转动起来,他看了慕轻一眼,像是在说:你懂什么? 慕轻也不再说话,凝望着他,漆黑的双眸如古井一般,在月色里的照耀中,似乎潋滟着柔柔的微芒,十分好看。 景西胸口怦然一动,头低了下去,雪白的耳尖从长发之中暴露出来,红得更厉害了。 慕轻看他这模样,唇角似乎勾了一下,可细看,脸上依旧是平和内敛的表情。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腰。 景西身体骤然坐得直直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瞪着他。 慕轻:“你是丧尸,这三年,一直在城陵山对么?” 景西如小刷子般的睫毛忽闪忽闪,重新低下头不说话。 慕轻也不再问了,看着他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漂亮长发,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 她看着外面夜色,不知在想什么。 没有注意到少年脸腾地一下红了,表情羞涩又恼怒,抬头看着她,又忍辱负重地低下了头。 … 景西才是病毒源。 他身上的病毒传播性很强。 容沧是三年前的时候被实验室发现的,他应该是第一个被感染的人,景西也一定认识他。 这三年景西或许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直到最近才来到人群之中。 不过他到底是什么人,慕轻十分好奇。 因为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普通人类,只是看起来有点傻傻的,精神不太正常。 慕轻他们在这里留了一夜。 第二天,中午。 太阳火辣辣的,炙热的阳光烤着大地,整个世界是高曝光的刺眼画面。 慕轻站在走廊下,银色的长发垂落着随意飘动,白大褂一尘不染,高挺的鼻梁上支着一副透明眼镜,镜片中闪过一道光芒,下半张清俊精致的脸暴露在外。 而她的面前,井然有序地站立着十几只丧尸。 整个画面看上去十分诡异。 她身后的屋内,门开着,伍宇他们坐在那里,桌上是切好的冰镇西瓜。 可是这个时候谁都没心思吃。 他们都看着外面的画面。 外面传来一阵车开过的声响,轮胎压过石子地面,咯呲咯呲的。 慕轻转头看过去。 领头的是一个军用卡车,她对上副驾驶一双锐利的眼睛。 显然那车里的人也看到了这个画面,在距离她十几米的地方停下。x33 他身后跟着各种类的车也停下。 卡车的门被推开,从里面下来两个穿着迷彩服的。 他们一边摸向后腰,一边警惕地走了过来。 顾代紧盯着慕轻,还没开口说话,那些丧尸突然乌泱泱地跑了。 看似危险的东西离开。 顾代却将身后的枪支拿了出来,“你是什么人?” 慕轻推了推眼镜,唇边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如你所见,末世前我是一名实验人员,我叫慕轻。” 顾代脸上浮现明显的怔愣,“你就是慕轻?” 慕轻似乎并不意外他认识自己,“你知道我。” “当然,我们一直在找你。” 他们是军队的人。 刚刚开车的人见到这一幕,危机解除,转头招呼身后的幸存者。 “好了,都下车吧!”“异能者们跟我排查四周,确定没有危险,再进去这边的房子!” “其他人原地待命,别乱跑!” 明莉莉从车上下来,紧紧盯着慕轻,可她是异能者,只能跟着其他人陆续离开这里,去排查四周。 慕轻怎么会在这? 这么说,昨天不是她看错了。 明莉莉心中十分恐惧。 要是容沧的身份被拆穿,她就跟着完了! 明莉莉看了一眼旁边的容沧。 容沧头上戴着鸭舌帽,穿着一身运动服,肌肤在阳光下透着病态的苍白,从表面来看,他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明莉莉一眼看出他有些心不在焉,“你怎么了?” 容沧抬头,眼里是残余的慌张,“……我没事,先走吧。” 经过这一夜,容沧说话更加熟练,也更像个正常人了。 明莉莉眼神狐疑,“你是不是认识慕博士?” 容沧没有说话。 他只是对自己身为人类的记忆记不清楚。 可这三年里在实验室里的经历,他怎么可能会忘?! 容沧脑海里闪过自己躺在冰冷实验台上,旁边站着那道白色的身影,镜片后那双漆黑的眼睛,冰冷而诡谲,宛如能够将世间一切吞噬的黑洞,偶尔泛着莫名炙热的光芒。 容沧想起来就觉得毛骨悚然。 容沧有点不耐烦,脚步加快就将明莉莉甩到了身后,“别问了。” 明莉莉脚步一顿,抿嘴看着他的背影,幽暗的眼眸明明灭灭,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代和慕轻简单交谈几句,确定这就是他们基地找的人。 顾代自我介绍,“我是顾代,是风云基地搜救队的队长,这次外出任务,除了搜救幸存者,主要任务是来到a市国家实验室,将慕博士接到风云基地。” 国家现在已经确定了末世的源头。 他们实验室的研究进展,会及时上报给国家,包括容沧的存在。 现在这些丧尸的特征和容沧几乎一模一样。 实验室的研究人员全军覆没的消息,国家也已经知道。 他们几乎确定,末世是容沧带来的。 第206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11) 慕轻靠在椅子里,看了一眼正在啃西瓜的景西。 显然这是个误会。 不过她没有想过去解释这个误会。 顾代:“我们到a市花了好一番力气寻找慕博士,本以为您已经……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 慕轻笑而不语。 顾代对刚刚的画面念念不忘,“刚刚那是?” 如果不是知道慕轻的身份,顾代或许会怀疑,慕轻是丧尸头领,想要组织丧尸进行恐怖袭击之类的…… 慕轻:“一个小实验而已。” 顾代松了口气,他看慕轻并不想多说,于是也不再多问。 “那我们今天就先暂时在这里休息,明天早上,就赶路回风云基地吧。” 慕轻点头答应了下来。 顾代识趣地离开了,离开之前看了一圈房子里的其他人。 慕原吊儿郎当地瘫在椅子里。 伍宇捧着西瓜吃得比较拘束。 秦蓉正在看着他,对他柔柔一笑。 朱叶有种莫名的拘谨,也似乎是心虚? 长得最漂亮的那个长发美男子,咬了一口西瓜,见他看过来,转头留给他一个仙气飘飘的背影。x33 顾代的目光在景西身上多停留了两秒,才离开这里。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排查之后,确定这里没有危险,幸存者们便在四周的房子里住了下来。 明莉莉和容沧就住在慕轻对面。 明莉莉站在二楼,一直在往对面看,心里止不住地焦灼。 终于,天渐渐黑了。 大部分人都休息了,也有一些人和同伴说着话,没有人外出。 夜色隐藏着一切。 黑暗中一道黑影匆匆地横穿过街道。 明莉莉来到门口,快速敲了敲门。 “咚咚咚……” 开门的是慕原。 明莉莉心里一沉。 没想到刚好是慕原。 他们之前才结下怨,他会放过自己就怪了! 明莉莉硬着头皮,声音柔柔弱弱,看着很好欺负的样子,“请问慕博士在吗?” 没想到慕原冷笑一声就把她放了进去,“进来吧,我姐在楼上。” 明莉莉走进门,身后的门被慕原关上。 砰的一声响。 明莉莉看着眼前几张陌生的面孔,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 朱叶三人和景西,四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让她感觉像进了龙潭虎穴。 明莉莉连忙往楼上走。 慕轻就坐在楼上客厅的沙发上,温和地看过来。 她这个表情,让明莉莉汗毛竖起,浑身都不自在,“慕、慕博士……” “莉莉,你来有什么事吗?” 明莉莉狐疑地看着她,总觉得她的态度十分奇怪,她不敢在这里留太久,直接进入正题,“慕博士,都是我错了,我不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我当时看容沧太可怜了,就把他放了出来,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危险,甚至给整个世界造成这么大的灾难,都是我的错,你能不能,别揭发我,你可以把容沧带走,你这么厉害,一定会研究出解药的……” 明莉莉是真的觉得害怕,眼尾闪着泪光。 要是她被揭发,就成为了人民的罪人。 她一定会死得很惨! 慕轻微微一笑,并不着急,“急什么?坐下来喝杯茶。” 一个茶杯凭空出现在她手里。 明莉莉震惊地看着她。 慕轻指尖正摸着脖子上的项链,那个玉坠她再熟悉不过,不正是她奶奶留给她的那个项链吗? 原来那是个空间! 明莉莉脱口而出,“那是我的项链!你早就知道它是个空间?” 慕轻微微歪头,唇边的笑意让她不寒而栗,“是个空间,可是你要它有什么用呢?病毒源就在你身边,又不会伤害你,它应该留给更需要的人吧。”x33 明莉莉唇张了张,心虚不已,气势瞬间弱了一大截。 “慕博士,我已经知道错了……” 可心里真的知道错了吗?未必。 明莉莉确实没有觉得自己错了。 当时她又不知道是这样的情况。 容沧看上去那么可怜,她也是因为太善良了,所以才闯下了祸。 这怎么能怪她? 慕轻:“你说可以让我把容沧带走,继续研究,容沧知道你这么说吗?” 明莉莉眼神心虚地乱飘,“末世本来就是他造成的,他应该赎罪。” 慕轻轻笑一声,那声音让明莉莉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摸了摸后脖颈,感觉身上冷飕飕的,像是有人在她后面吹气。 “我知道了,放心,我不会揭发你的。” 明莉莉眼睛一亮,“真的吗?谢谢慕博士!” “那……”女生黑溜溜的眼睛一转,“就今天晚上吧,等大家都睡了,慕博士来我说的这个地方,我解决容沧。” 慕轻眼里闪过一抹诡谲的笑意,“好。” 明莉莉离开了。 花瓶旁边放着一只录音笔,正是开启状态,明莉莉从始至终都没有注意到。 “慕博士!大事不好了!你快下来啊!” “姐!姐!救命!救命啊,我要死了!” “慕博士!” 楼下鬼哭狼嚎的。 慕轻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拍了拍不染一尘的衣摆,从上面下来。 站在楼梯口,她看到楼下景西的卧室门口。 慕原躺在地上,景西压在他上面,张着嘴去咬他的脖子,雪白的牙尖在灯光下泛着森森寒芒。 慕原面色惊恐,看到慕轻的那一瞬间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姐!你看到了没,他真的是丧尸,这个男人不能留啊!” 秦蓉站在一边摇头叹气,“慕原弟弟真是一名合格的弟弟,这个时候还没忘记拆这庄姻缘。” “嗷嗷!”景西闻言更凶了。 慕原吓得哭爹叫娘。 慕轻揉了揉眉心,下了楼,拉着景西的后领将人提溜起来。 “嗷!”景西凶狠地瞪着慕轻。 慕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冷淡地看着慕原,“谁让你惹他的。” 慕原:??? 慕原起来盘腿坐在地上,把震惊写满了脸上,哭得惊天动地,“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惹他!现在这个世道,我问问他的来历怎么了?谁让他这么可疑!” 秦蓉在一边贴心解释道:“这位先生准备进房间睡觉的时候,慕原弟弟在门口拦着,不让他进,一直在查他户口,最后说,” “我姐姐是绝对不可能和你这样的傻子在一起的!”秦蓉声情并茂地重演了一遍,“然后这位先生就生气了,再然后就是慕博士看到的那样。” 慕轻点点头,“所以是你活该。” 慕原:??? 慕轻带着景西去了楼上,让他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眼里带着不明显的笑意,轻抚着他凌乱的头发。x33 “我跟你说的什么?以后别逮着什么东西都乱啃乱吃。” 景西轻轻哼了一声,不看慕轻。 第207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12) 慕轻拉着他的手,把玩着他冰凉的指尖,“所以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跟着我?” 景西低着头,睫毛忽闪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 就觉得,她身上香香的,很好啃的样子。 所以就一直跟着她。 不过到现在也没啃到就是了。 因为她说,会掰了他的牙。 应该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他也不知道。 慕轻突然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景西愣愣地看着她,对上她的双眼,那双漂亮至极的黑眸像是浸透了清泉阳光,迷人极了。 景西就在愣神的功夫,一根手指突然伸进了他嘴巴里。 “嘎嘣”一声。 景西依旧愣愣地看着慕轻唇边的笑意,被蛊惑了似的,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看到她手里捏着一块雪白的东西。 景西突然面色大变,捂住自己的腮帮子,又将手指伸进嘴巴里找他的牙。 牙齿还在,不过凸出来的那一块牙尖,真的被掰下来了! 现在摸起来是平平的。 景西心里有股巨大的悲伤,还有被背叛的愤怒。 刚刚那个,一定是美人计! 景西眼眶红红地瞪着慕轻,却见她神色微凉,心里不禁颤了一下,心里满涨的气焰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景西轻哼一声,看似高贵冷漠,实则胆怯地转开了头。 慕轻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淡淡的笑意重新回到她唇边,只是那笑却不达眼底,“上次是我忘了警告你,也不能咬别人,不然下次掰断的,就是你的玩具车,知道了吗?” 景西连忙抱紧自己的玩具车,眼神变得警惕。 所以上次是你忘记啦! 为什么要掰他的牙? 景西心里气呼呼的,可是敢怒不敢言。 哦不对,他还不会说话啦~ “知道了吗?” 景西屈辱地点了点头。 慕轻笑意变得温暖许多,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乖。” 景西红着脸将玩具车往嘴边送,一口咬上,却怎么都感觉不对。 他忍不住磨了磨自己的牙。 他就这样低着头,咬着玩具车,心无旁骛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十分乖巧。 慕轻目光专注地凝在他的面容上,眼底沉浮着幽深暗影,再也看不进其他东西。 过了几分钟,慕轻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温和,“不可以咬别人,知道吗?” 景西拍下她的手。 都说过一遍了,好烦呀! - 夜色浓重。 昏暗的房间里。 “别揭发我,你可以把容沧带走,你这么厉害,一定会研究出解药的……” “容沧,你在里面吗?”房间外传来声音。 容沧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光芒,将录音笔藏进口袋里,转过头,明莉莉也刚好从外面进来。 明莉莉觉得有点奇怪,“怎么了?” 容沧平静地摇了摇头。 明莉莉进入正题,“我刚刚去找慕博士了,一会儿她会过来,到时候……” 她凑近容沧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 容沧没有反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莉莉推了他一下,“知道了吗?” 容沧点了点头。 明莉莉放心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药包,解开密封带,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飘散出来。 她将药包放在房间后离开这里。 明莉莉待在二楼,度秒如年地等待着。 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深,所有人都已经歇息,万籁俱寂。 过去了许久,看到一道黑影从对面横穿过街道,消失在楼下门口。 明莉莉松了口气。 “咚咚咚……”凌嫚儿敲了敲门,里面无人应声,她眼神疑惑,索性直接推门进去。 “有人在吗?” 客厅是黑漆漆的。 她想起那道声音:“进了门直接去右手边第一个房间。” 凌嫚儿看着那个房间,直接走进去。 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 容沧背对着门口站在里面,拳头死死捏着,心跳咚咚咚震耳欲聋,血液齐齐往上涌,心里萦绕着丝丝缕缕的恐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的恐惧。 “没人吗?”一到清丽的女生传入耳中。 并不是他熟悉的,让他惧怕的声音。 容沧怔愣着回过头。 他在黑夜之中也能清晰事物,来的人不是她。 容沧脸沉了下来。x33 明莉莉在骗他! 来的人根本不是慕轻,她口中所说,她的计划是把慕轻领过来,让他解决慕轻,原来也都是假的。 她让这个女人进来干什么? 这其中一定有鬼! 她一定是像录音里说的那样,想要把他交给慕轻。 虽然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但一定是这样! 鲜活温热的生命气息萦绕在房间,容沧眸光深了深,口腔里分泌出更多的涎水,他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摁下灯的开关。 房间突然大亮。 凌嫚儿适应了一下刺眼的光线,看到容沧,眼里闪过一抹惊艳,“请问……” 容沧一边吞口水一边走近她。 他等着药效发作。 这房间里的药应该不是假的,他之前看到明莉莉对慕原使用过,可以让人昏迷。 只是他走到凌嫚儿面前,也没有等到她晕倒,再也等不及,张开了嘴巴朝她扑过去。 凌嫚儿瞳孔缩细如针,控制不住地尖叫,“啊啊啊!” 容沧想要扑过去捂她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凌嫚儿夺门而逃,很快就来到了外面街道,她的惊叫响彻在空气里,四周的灯光陆续亮了起来。 顾代今天负责守夜,本来就没睡,听到声音第一个赶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凌嫚儿扑到他怀里,脸色煞白,回头指着容沧,“他是丧尸!” 顾代错愕地抬头看着容沧。 这个时候其他人也被吵醒了,陆续围了过来,听到凌嫚儿的话,一个个露出惊恐的表情,看着容沧,警惕又防备。 容沧迷惘地站在那里,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变成了这个场面。 明莉莉惊慌地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到顾代吩咐手下的人,“先把他控制住。” 明莉莉看到旁边插兜微笑的慕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眼前一黑,心惊肉跳地跑过去,站在容沧身边,“顾队长,凌小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看,他就是个普通人啊,怎么可能是丧尸?” 第208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13) 明莉莉一边说一边慌张地笑着,连带着对容沧又推又拽,“你看他要是丧尸,现在早就该咬我了,这路上他和我一起的,其他人都能作证,他绝对不是丧尸。” 大叔第一个跳出来说:“对对对,小容就是不爱说话,他怎么可能是丧尸嘛,我们和他同吃同住这么多天,要他是丧尸,我们都死了。” 凌嫚儿也有些怀疑。 她小脸苍白着,依旧在恐惧之中。 顾代:“凌小姐,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我……” 凌嫚儿心中十分慌乱,正准备说的时候,对上旁边慕轻的视线。 想起答应过她的事,女生低着头慌乱地摇了摇,“对对不起大家,没事了,可能是我看错了……” 顾代皱着眉,越想越不对,不断地打量容沧。 虽然大家都觉得容沧不是丧尸。 可他心里却种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凌嫚儿的反应也很奇怪。 “你刚刚是从他们屋子里跑出来的吧?你去那里干什么?” 凌嫚儿身份不一般,末世前是货真价实的红三代,末世后也十分尊贵,她的父亲是末世前的上将,现在是风云基地的基地长。 也是刚被顾代从a市接过来的。x33 凌嫚儿低着头,声音弱弱的,“我听说,明小姐是水火双系异能者,就想问她借点热水……” 明莉莉之前不知道从哪抢的雷系异能,现在又变成了水火双系。 明莉莉尴尬地笑着,点着头说:“是这样的,然后她就突然跑出去了,可能是出现了幻觉,容沧又突然从房间里出来,被他吓到了……” 顾代眼神锐利,紧盯凌嫚儿,“是这样吗?” 凌嫚儿:“……是。” 顾代觉得其中另有隐情,但不管他怎么问,凌嫚儿都不肯多说一句。 之后她一个劲儿地跟大家道歉,说打扰大家休息了。 事情只能这样收尾。 各回各屋。 明莉莉狠狠地看了慕轻一眼,拉着容沧进了房间。 凌嫚儿心不在焉地往自己的屋子里走。 她是正在睡觉的时候,被那位叫慕轻的博士叫醒的。 她问她:“你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凌嫚儿当时觉得她有病,可是又想,人家一个博士,总不会无缘无故问她这个问题。 之后她从慕轻那里知道。 未来她会家破人亡,父母惨死,自己也会被人陷害凌辱,过得生不如死。 听起来很荒谬,可是那一瞬间,凌嫚儿心脏突然刺痛了一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对上女子漂亮神秘的黑眸,在她问“你相信吗”的时候,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她告诉自己去一个地方,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于是她就去了那个房间。 凌嫚儿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是什么样的,但心里也隐隐有种感觉,有什么地方发生了变化。 所以现在,她的命运被改变了吗? - “你不是说,来的是慕轻吗?”回到房间,容沧冷冰冰地质问道。 明莉莉很烦躁,“这还有什么好问的?很明显,我们都被慕轻给耍了!” “她耍我们干什么?目的呢?”容沧有点不信的样子。 “我怎么知道?” 明莉莉突然看着容沧,眼里浮现明显的错愕,“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 容沧嘴边带着冷漠的讥讽,“你不会其实是想摆脱我,所以采用这样的方式让大家怀疑我,这样就不用和我撕破脸,我自然也不会揭穿你,到时候你就能安然无恙的甩掉我这个危险,对吧?” “你怎么会这样想?!”明莉莉觉得难以置信。 她根本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我真的跟慕轻约好了,她说会过来的!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本来的计划就是把她引到这里,到时候你弄死她,再找机会弄死她弟弟,到时候就没人知道末世是我们造成的……”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明莉莉觉得很委屈,眼眶都红了,“那不然呢?” 容沧看着她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几秒之后,说:“对不起,是我多想了。” 明莉莉不说话。 容沧过去将她抱住,“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抛弃我,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你……” 明莉莉愣了一下。 ‘我离不开你……’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明莉莉心里的愤怒和委屈顿时平息,又在容沧不间断的甜言蜜语的攻势中,逐渐红了脸,“那你以后别这样想了。” “嗯……” “你干什么?!”脖颈间传来温凉湿润的触感,明莉莉吓了一跳,就去推容沧。 容沧从她脖子里抬起头,眸色微深,“莉莉,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喜欢你,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明莉莉脸更红了,手足无措,“不是……” 容沧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两人好一通纠缠。 明莉莉气喘吁吁地将他推开,“等等一下……可是我们现在这样……” 容沧又被推开,露出不高兴的表情,“莉莉,既然我们互相喜欢,有什么不可以的?既然你不想的话,就算了吧……” 他语气透着几分冰冷。 明莉莉心里有点慌,“不是不想……” 容沧脸色重新缓和,低头重新吻了吻她。 两人逐渐辗转到床边。 明莉莉趁着他松开的间隙,眼波流转间尽是幽怨,“你怎么这么熟练?之前有过女人?” “没有,我只有你一个……” - 容沧是个孤儿,没人管教,从小结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早就长歪了。 他是他们孤儿院那一带有名的混混,吃喝嫖赌样样都沾。 他是成为丧尸之后才开始的逆袭。 末世后,他的神智是一点点恢复的,伴随着经历许多事,沉淀得成熟睿智,充满魅力。 但现在他还什么都没经历过,依旧是那个空有皮囊,骨子里吊儿郎当,卑鄙龌龊的混混。 他现在这样,还没有当丧尸的时候讨人喜欢。 次日早晨,容沧醒来。 明莉莉裹着被子坐在旁边,含羞带怯地看着他,眼神拉丝。 容沧心里冷笑。 这种蠢女人他见多了,把身体给了他就觉得他们至死不渝了,之后什么都愿意付出。 傻透了。 容沧神色温柔得醉人,没人知道他心里是多么无耻的想法,把明莉莉拥入怀中,“怎么样,昨天累不累?” x33 第209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14) 明莉莉害羞地摇了摇头,贴到容沧耳边说道:“我有一个新想法,可以好好教训慕轻,你要不要听听?” 容沧:“什么?” 明莉莉低语了几句,起开后,嘴角的笑带着阴谋的味道,“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趁四下无人的时候,把她杀了。” 容沧刚刚还没什么反应,听到这句话,表情突然冷了下来,“不行。” 明莉莉懵了,“为什么?” 容沧脸上泄露出几分恐惧,故作镇定,“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以为她是我们想弄死就能弄死的吗?” 明莉莉终于发现了,“你害怕她?” 容沧嘴角抿着冰冷的弧度,没有吭声。 他怎么会不怕? 在实验室的这三年,那个女人,背着所有人,在他身上做各种实验。 没有人知道他遭受着怎样的痛苦。 即便那个时候他没有神智没有感情,却也觉得恐惧。 夜晚将他折磨得痛不欲生,然而在那些实验人员看到他的时候,他身上被折磨的痕迹又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是实验室里受人敬仰的慕博士,没有人知道,那温雅隽和的外表下,是一只可怕的魔鬼。 明莉莉也沉默下来。 想起容沧在实验室被关了那么久,被当做实验体,他会害怕慕轻也是正常的。 “你别怕,都已经过去了。”明莉莉握住他的手。 容沧却甩开了她,“反正这个计划你别想了,根本不可能成功。” 明莉莉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惊讶地抬起头,眼里满是受伤,看着容沧似乎不耐烦又冷漠的脸,心里一阵阵凉了下来。 她耐心说:“可是不管怎么样,慕轻都必须死,否则她将真相公之于众,我们就完了,难不成她会帮我们隐瞒吗?” 容沧神色有些动摇。 … 清晨,众人继续赶路。x33 容沧一直和明莉莉在一起。 很明显,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所有人都开始防备容沧。 虽然容沧表现得一切都像个正常人,可是一旦和丧尸两个字沾了边,所有人就都害怕。 中午,车队停下,稍作休息。 容沧从车上下来,并且所有人都避着他走,然后开始和同伴窃窃私语。 明莉莉看着这一幕,有些焦灼。 她看到大叔那几个人围在一块抽烟聊天,直接走了过去。 车队最前方是一辆军用卡车,顾代在里面。 排第二的就是慕轻的越野车。 被掰了牙的景西确实得到深刻教训,不再乱咬人了,但这并没有削弱他的危险性。x33 慕原反而觉得他更危险了。 “救命啊救命啊,姐!你快管管他啊,他想杀了我!” 所有人都在围观这诡异的一幕。 慕原在前面疯了一样跑,景西开着越野车,在后面追,他踩下油门,越野车呼啸而过。 秦蓉生着火,站在锅前,姿态优雅地做饭。 伍宇和朱叶蹲在一起,一边评价弟弟逃跑的姿势,一边呲着牙笑。 慕轻蹲在一块空地,面前是各种奇形怪状的零件。 大部分东西他们都不认识,但也有一些觉得很熟悉,比如那个好像枪的手柄,还有那个,好像是枪管,那个圆圆的,好像手雷…… 他们越看越心惊。 应该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吧? 顾代从车上下来看到这一幕,脸色一下变了,连忙大步走过去,“慕博士,请问你在做什么?” 慕轻蹲累了就从空间里拿出沙发,随意地坐下,头也不抬地说道:“这不是很明显吗?” 顾代嘴角有些抽搐,心中骇然,“这应该是国家武器库新出的设计,你怎么会有?而且你拥有这种东西,是违法的吧。” 慕轻奇怪地抬头看他,“已经是末世了,规则也要重新制定了。” 顾代:……哦,是他忘了。 众人看着慕轻身下的沙发,则是把眼睛都看直了。 那沙发好像是凭空出现的! 这是魔法? 虽然末世后发生的一切都很奇幻。 可是这也太刷新三观了。 顾代问出了大家想知道的问题,“那请问你这沙发是……” “哦,我有空间系异能。” 她不咸不淡的一句话,仿佛一颗巨石砸在平静的湖面。 众人都懵了。 原来还有空间系异能? 空间有多大? 如果什么都可以放进去的话,那岂不是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在这末世,这绝对是最令人羡慕嫉妒的异能了。 如果他们知道世界上还有免疫系异能,恐怕眼睛都要红了。 众人在那酸言酸语。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有的人连异能都没有,只能依靠别人才能勉强苟活。 而有的人不仅是博士,有强大的武器,还有逆天的异能! 就在这时,有个人跳出来愤愤不平地指着慕轻,“你这个强盗!赶快把东西还给明小姐!” 这个人正是大叔。 慕轻捡起最后一块零件,安装上去,那是半人高的重枪械,她掀开眼皮淡淡地看过去。 大叔对上她的目光,心里不由瑟缩了下,稳了下心神,继续说道:“我在说什么,你知道,别以为你是博士就能随便欺负人,赶快把东西还给明小姐!” 明莉莉就站在她旁边,有点着急地拉着他,似乎不想让他多说。 而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她手指张开,一片白色的粉末被一股风吹散到慕轻身上。 顾代皱着眉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大叔安抚明莉莉,“姑娘你别怕,我们好歹有交情了,我自然要为你讨个公道。”x33 他重新指着慕轻,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她脖子上那个项链是明小姐的,她也根本不是什么空间系异能,那个项链就是空间,那本来是属于明小姐的,被她抢走了!” 顾代下意识地去看慕轻的表情。 慕轻神色淡定。 她还没说什么,其他人忍不住跳出来。 “怎么有这样的人啊,末世后就没有王法了吗?” “你没听说吗?明小姐和慕博士是同一个实验室的,明小姐是助理,低那个博士一头,所以被抢东西也是敢怒不敢言。” “我就看不惯这种人,拿着国家的钱不干实事,说是研究,也没听说她们研究出个什么东西。” 这些人对慕轻有一种莫名的恶意。 景西和慕原也不闹了。 秦蓉火也停了。 伍宇心里有些生气,“他们怎么这样啊,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说。” 虽然他也不知道事实是怎样的,但听到他们诋毁慕博士就是生气。 秦蓉声音柔柔的,“这多常见呀,这就是人性,见不得别人好。” 伍宇、慕原、朱叶:…… 景西站在慕轻身后,从她肩膀那块儿露出脑袋,整张脸在阴影里,呲牙咧嘴。 第210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15) 慕轻手往后,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脑袋,一边将脖子上的项链拽了下来。 “你说这是她的,有证据吗?” 明莉莉站出来,眼里噙着泪,柔柔弱弱的,“对不起慕博士,是我多嘴了,希望你不要跟大叔计较……大叔,你别说了。” 她又拉了拉大叔。 明莉莉一副被欺负了,不敢言明的样子。 大叔看她这样更气愤,推开明莉莉,“明小姐你别怕,我们这么多人为你做主呢!当然有证据,明小姐说,项链是她奶奶送她的,上面有刻她的字。” 顾代瞥了一眼,眼见上面有一个‘莉’字。 心中震惊。 这项链真是那个小姑娘的!? 大叔:“你不妨直接把项链拿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明小姐的!” 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顾代的表情。x33 确定那一定是明莉莉的。 有不少人参与进来,叫喊着让慕轻把项链拿出来。 明莉莉看到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又连忙隐藏下去,装模作样地拉着大叔:“大叔,你别说了……” “我没说,这不是她的。”慕轻平静地说道。 所有人愣了一下。 大叔也愣了,“所以你承认这是你抢她的?” “承认啊。” 明莉莉也懵了,不知道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大叔:“那你还不赶快把项链还给明小姐!” “我凭实力抢的,为什么还?” 大叔瞪大了眼睛,好、好无耻! 慕轻微笑,“至于我为什么抢,当然是因为,她没资格手握如此强大的东西。” 顾代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因为她是造成末世的罪魁祸首,而根源,就是她旁边的容沧。” 容沧已经把自己藏得够好了。 他说什么都不愿意和慕轻正面对上。 没想到躲在人群后的容沧,瞬间被一众震惊和恐惧的眼神注意到。 容沧僵硬地抬起头。 明莉莉面色瞬间变了,紧紧捏着拳头,努力恢复镇静,愤怒地说道:“慕轻,你在说什么?!就算你不想把项链还给我,也不能这么胡说八道吧!” 明莉莉说着突然抹起眼泪,大哭起来,“我已经把奶奶留给我最后的东西都给你了,你平时在实验室欺负我就算了,为什么现在还要在我身上安这么大的罪名,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呜呜呜……” 同情弱者是人类的本能,这是人性的善良。 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地方。 看着一个小姑娘哭成这样,大家都于心不忍,痛恨又厌恶的目光宛若刀子一样射向慕轻。 明莉莉抹着眼泪,实则心惊肉跳的。 她怎么都没想到,慕轻会直接就这么说出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以现在看来,应该没几个人会相信她的话吧…… 确实没人相信,反而觉得慕轻是个恶毒的女人,在欺负明莉莉。 慕轻针对众人的恶意,却十分淡定,她抬手将想要冒头咬人的景西,重新压到自己肩膀后面,淡定地举起手中的重枪械,对准容沧。 她泣血般艳红的唇角微微勾起。 顾代看到了她眼里隐隐迸裂的兴奋,惊恐地扑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是不是胡说八道,试试就知道了。” 慕轻话音落下,毫不犹豫地摁下了板枪。 “砰——” “轰隆——” 顾代爬在那里,抱住枪械的时候,子弹已经射了出去,他脸上毫无血色,惊恐又震惊地看着慕轻,“你疯了!” 慕轻无辜地耸了耸肩。 顾代转头看去。 硝烟弥漫,尘土飞扬,众人四处逃窜,地上有一个深坑,那正是容沧刚刚站立的地方。 顾代连忙站起来,“人呢?!快去找人!” 草草草草草…人不会死了吧?! 那慕博士一定会引起众怒,他该怎么解决?x33 “队长,人在那呢,没、没死……”那人指着那边。 顾代看过去。 容沧拉着明莉莉的手腕,站在距离深坑很远的地方,明莉莉控制不住地发抖,已经被吓傻了。 没有人知道,容沧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带着明莉莉跑到了那边。 顾代眸色深了深。 这个人果然有问题,他的直觉没有出错。 昨天他就觉得这个人不对劲。 好像叫容沧是吧? 明莉莉反应过来,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怒不可遏,“慕轻,你是不是疯了!” 慕轻果然引起了众怒。 那颗子弹爆炸得范围很广,但其实除了被子弹射到的人会有生命危险,周围被波及的人只会受一点皮外伤。 只有了解这把枪械的人才知道这一点。 其他人明显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自己刚刚差点死了。 “顾队长,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们没有死在丧尸手中,却要死在你找的博士手里吗?” 大叔趁机说:“我们要求把她赶走!” “对,把她赶走!” “这么恶毒又危险的人,不应该存在队伍里!” 顾代看着慕轻:看,你干得好事! 慕轻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审判我?还是先关心关心你们的小命吧。” 众人:??? 她什么意思? 明莉莉却掩不住的心虚。 他们此时停在的地方是一个树林。 有人动了动耳朵,转头看去,“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 “好像真的有……” “是丧尸是丧尸!” “你他妈能不能别乱说话?!” “真的是,不信你们……”那人话还没说完,面色就变了,指着远处,“真的是丧尸啊!” 所有人转头看,乌泱泱的丧尸如潮水一般朝他们涌来,有的丧尸在树枝上几个飞跳,就迅速地来到他们几米远的地方。 所有人面色大变。 “跑快跑!” 顾代:“异能者们靠前,拖延时间!” “救命啊!谁救救我!” 有一个跑得最慢的人,不知拌到了什么,就摔倒在地上,丧尸就在他身后,他紧闭着眼睛,以为自己死定了。 只听砰一声巨响。 空气里是刺鼻的硝烟。 是刚刚慕轻打出那一枪时同样的味道。 那人眼皮抖得像抽筋似的,缓缓睁开了眼,回过头。 树根正在冒烟,一个要几人手拉手合抱,才能圈住的大树倒在那里,将那丧尸砸死。 各种红的白的身体组织混合物飞溅在四周,以及他身上。 第211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16) 那人顾不得胃里翻江倒海,连忙爬过去飞奔向慕轻那边。 求生欲告诉他,只有那里才是安全的! 慕轻接连按下扳机。 砰砰砰几声。 那些高大的树木接连倒下,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树干已经将慕轻周围圈住,形成一个隔离。 慕轻拿出几个玻璃长管,一个个摔在那些倒下的树干上,然后打了个响指,“小朱,放火。” 小朱:?? 朱叶反应过来,哦,原来她叫小朱。 她连忙把自己的异能,放在那些树干上。 火簇落在湿润的药水上,熊熊烈火便燃烧起来,欻地一下,焚出了一个巨大的火圈,将慕轻她们围在里面。 凌嫚儿反应过来,自己在这个保护圈内。 圈内还有景西、伍宇、慕原、朱叶、秦蓉,以及顾代。 其他人都在火圈外面。 那些丧尸来到火圈外,脚步便踌躇不前,明显在恐惧那些火。 于是火圈外面的人就都遭殃了。 “救命!救救我…额——” 男人朝着火圈死命地跑,但还没靠近,就被一只丧尸从后面扼住了喉咙,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他瞪大眼睛,瞳孔迅速涣散。 四周更多的丧尸纷纷扑过来将他压在地上,一会儿的功夫,就将他啃成了一滩烂泥。 所有人陷入恐惧之中。 极度的恐惧让他们心中生出了强烈的怨恨。 他们怨恨的人,自然是慕轻。 为什么不救他们?! 为什么要把他们隔绝在外?! “让我进去!”大叔站在火圈外,碍于仿佛要把人灼成灰烬的炙烫温度,只能保持距离,神色因为凶狠而显得扭曲,“快点让我进去!” 外面有不少异能者,暂时还能拖延一段时间。 但已经有些人死了。 没有人想死,他们真的太害怕了。 明莉莉躲在容沧身边,小脸煞白,眼神空洞,止不住地发抖。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血腥恐怖的场面。 丧尸们虽然不会攻击容沧,但容沧护着明莉莉,也很吃力。 明莉莉泪眼朦胧地看向了火圈内,很多丧 尸围在外面,对着里面流口水,但是无法进去。 那里面很安全。 明莉莉顾不了那么多了,甩开容沧跑过去,哭着哀求,“慕博士,如果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能不能先让大家进去,这是人命啊,可开不得玩笑!”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给她拉仇恨。 “可以啊。” 慕轻坐在沙发上没有挪过地方,骨节白皙的手指屈着,撑着太阳穴,有些漫不经心的。 美得像是一抹诗意般的画卷。 有些破坏氛围的是,旁边的景西硬挤在她旁边坐下,脑袋靠在她肩膀上,望着头顶的蓝天发呆……这个时候在发呆,着实有些违和。 慕轻一边摸着他的脑袋,像是在给宠物顺毛,声音平淡地说道:“不过有条件。” “什么条件?” 顾代和明莉莉同时问。 顾代不可能不顾及其他人的性命,可是他也出不去,只能在火圈内释放异能,能帮助他们的有限。 他看到好几个人死在丧尸口中,着急得上火,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 明莉莉以为慕轻一定会提很过分的要求。 没想到慕轻淡淡地说道:“只要辱骂明莉莉就能进来,内容不能重复。” 她话音落下,空气似乎都沉寂了一秒。 就这么简单? 明莉莉面色扭曲了,心里的怒火灼烧着五脏六腑,让她抓狂,尖叫顶到了喉咙,又被她死死压制下去。 这是侮辱! 慕轻! 你这个贱人! 其他人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围了过来。 “明莉莉是傻逼!” 慕轻缓缓点了点头,“进来吧。” 火圈中间有一个豁口,那人面色一喜,连忙跳了进去。 慕轻:“不要硬闯哦。” 她的声音还没落下,就有人想要硬闯,她抬起枪便是砰的一下。 直接将那人轰成了渣。 这下所有人都不敢不守规矩了。 “明莉莉是个贱人!” “明莉莉这个蛇蝎女人!又低俗又恶毒,一定是在污蔑慕博士,呸!” 为了活命,这些人什么话都骂得出来。 因为不能重复,后来的辱骂一个比一个不堪入耳。 明莉莉紧紧咬着下唇,眼眶都红了,看着她眼里浸出泪水,慕轻却微微笑了。 那些丧尸还在攻击着他们,时间不等人,很快就进去了大部分人。 到后来,只剩下大叔那几个人陪着明莉莉站在外面。 明莉莉心中十分感动,眼泪差点掉下去,“大叔,谢……” 大叔直接将她推到一边,扑通一声跪下,眼含热泪,对着慕轻磕头。 “慕博士!都是我错了,你放我进去吧,我都是受到这个贱人的指使!” 明莉莉张大嘴巴,“大叔,你在说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情义,大叔才陪她站在外面吗? 大叔现在恨透了明莉莉,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 没有人看到大叔垂下的手正在不自然地颤抖着,恶狠狠地看着明莉莉,“都怪你!滚一边去!” 他现在还留在外面,完全是因为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辱骂的话了。 大叔早就撑不住,和盘托出,“是明莉莉突然找过来,跟我说,你抢了她的项链,当时我在装傻,其实我一眼就看出来,她想把我当枪使,来针对您! 因为她的实力很强,我也是没办法,为了活命才配合她。 这小姑娘一点都不单纯,之前我就看出来了,她和她男朋友诬陷你身边的小子,说人家玷污她,其实是她自己恶毒,想要人家的命…… 博士,你就放过我们吧!” 大叔一边哭一边跪着磕头。 慕轻好以整暇地看着明莉莉的反应。 明莉莉受了打击后退了一步。 被背叛的滋味可不好受。 尤其是原本的剧情里,大叔是一直站在她身边的,是她忠实的拥护者。 明莉莉总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心里有一丝怪异的感觉。 明莉莉脑子转得很快,眼泪唰地一下掉了下来,再加上那张白皙柔弱的小脸,更容易勾起人的同情心。x33 “大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我真的没那个意思……” 慕轻声音懒懒地出声,“你们进来吧。” 第212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17) 那些丧尸这会儿不知怎么了,好像在警惕着什么,缓慢地逼近着大叔他们。 大叔他们回头看了一眼,连忙跑进了火圈内。 现在在外面的只剩下明莉莉和容沧。 明莉莉成了丧尸们的唯一猎物。 那些丧尸齐刷刷地从四面八方朝她包围过来。 明莉莉这下真的慌了,身姿柔弱娇小,仿佛一只误入狼穴的无辜幼兽,眼眶红红的,求救地望着火圈里的人。 “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真的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没有想过害人……” 明莉莉恸哭着。 不少人都生出了恻隐之心。 顾代也于心不忍,“慕博士,我想这是一场误会,要不然,就先放她进来吧……” 顾代说完就看向了慕轻,陡然对上一双平静无波的黑眸,心里一紧。 顾代一下慌了,眼神恢复清明,“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再看向明莉莉,以及她身边的容沧。 他明明已经认定这两个人有问题,为什么刚刚还是控制不住为她说话? 这个女人,有鬼! 明莉莉到现在身上的气运值还有六十,容沧则只剩下三十。 末世之后,容沧一直没有得到成长,气运值就会飞速下降。 慕轻姿态慵懒,“你想进来,也可以。” 丧尸已经来到她身边,明莉莉反手一个异能洞穿了丧尸的脑袋,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她眼睛一亮,又听慕轻说:“告诉大家,你本来是雷系异能,为什么又变成了水火双系,以及,今天事情的真相。” 明莉莉瞳孔剧烈发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要我提示一下吗?” 慕轻漂亮的黑眸仿佛有宝石异光在流转,深不见底的黑暗深处,洞察一切的讥讽,让明莉莉心脏紧缩,仿佛被湿淋淋的触手紧紧缠绕,心头涌上一股冰凉的恐惧。 “比如,这些丧尸,怎么来的?” 攻击明莉莉的丧尸只是少数。 更多的丧尸围在火圈外,对着慕轻流口水,他们甚至注意不到其他的活人,仿佛慕轻身上有吸引他们的东西。 明莉莉对上慕轻的目光,忍不住退后了一步,身后就是一只丧尸,将要扑过来的时候,被容沧解决了。 她哭着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慕轻冷笑,“不识好歹……那就算了。” 慕轻一副打定主意不救她的架势。 明莉莉还在死鸭子嘴硬,就是觉得,顾代应该会救她吧。 可没想到,顾代一声不吭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丧尸逐渐靠近她,明莉莉真的慌了,撑不下去,呜咽着求饶,“我说我说,我确实故意在大叔面前说,你拿走了我的项链,我知道大叔对我好,一定会把这事闹大,让你给我一个交代。 我想,到时候你被赶出小队,被丧尸咬死,我就可以拿回我的项链。” 慕轻唇角的弧度带着一丝玩味,“哦?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被丧尸咬死?” 明莉莉低着头,不敢直面大家的目光,“因为、因为我在你身上下了药……可以吸引丧尸。” 她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一片哗然,难以置信地看着明莉莉,仿佛她是什么吃人的怪物。 怎么有这么恶毒的人?居然主动吸引丧尸! 被欺骗的愤怒蔓延在众人心头。 “慕博士,还是别救她了,让她死在那边算了!”x33 “这小姑娘长得这么好看,没想到心思如此恶毒!” 又有一只丧尸扑过来,明莉莉连忙往旁边躲避,吓得尖叫出声。 容沧手里拿着棍子将那丧尸击倒,一棍子下去,那丧尸的脑袋和身体就分了家,他身上溅得到处都是血。 明莉莉崩溃,“我已经都说了,放我进去吧!” “别急。”慕轻慢悠悠的,“你有这种药,说明你很了解丧尸,为什么呢?是不是因为,你身边和你朝夕相处的,就是一只丧尸。” 明莉莉面无血色,骤然抬头看着慕轻。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慕轻耸了耸肩,笑容温雅,“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也就是说说,进来吧。” 顾代和慕原他们都惊讶了。 她居然真的要把明莉莉放进来? 明明现在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明莉莉不对劲。 这个时候不应该趁热打铁,把明莉莉给除掉吗? 没想到慕轻说的是真的,明莉莉真的安全走进了火圈内。x33 明莉莉感受到其他人警惕厌恶的目光,心里觉得十分委屈,睫毛遮挡着眼里的神色,狼瞳般的眼睛仿佛淬了毒。 她遮去对慕轻的厌恨,楚楚可怜地说:“对不起大家,都是我错了,一时鬼迷心窍,我一定改过自新,以后不会了!” 只是现在没有人会被她的表象欺骗,根据慕轻的提醒,所有人都关注到了她所露出的破绽。 慕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累了,这边,你们处理吧。” 顾代偷偷翻白眼,我看您是玩累了。 “这边我来处理,慕博士去休息吧。” 这边所剩的丧尸不多,顾代他们很快就处理了。 明莉莉虽然被放进来脱离生命危险,但她显然已经成了众人心中的危险分子,顾代直接让自己的手下将她和容沧五花大绑关起来,看来是准备好好审问了。 - 顾代那边没多久就问出了很多东西。 虽然问出来的都是假的。 明莉莉说她的异能能够变幻,她说自己的异能充满不确定性,会突然变幻做另外的异能,不受她控制。 关于容沧,她嘴硬得很,一直说容沧就是普通人类,是她意外结识的。 明莉莉能够进入国家实验室,本身就能力不俗。 她制作了一种药,能够改变容沧瞳孔的颜色和身体特征,顾代找人将容沧检查一遍,没有发现异常,就是个普通人类。 但是顾代并没有相信。 他找到慕轻这里,“我相信你说的话,容沧一定是丧尸,但是不知道被什么隐藏了。 把他们两人赶走太危险,而且那个明莉莉,很擅长扮弱,把他们赶走,说不定还会引起其他人不满,不如留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安心。” 慕轻翘着二郎腿,慵懒地靠在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红茶,姿态优雅。 旁边躺着一道修美颀长的身影,景西脑袋枕着慕轻的大腿,黑色的长发软软地扑在身边,他拿着一本书在看,然后抬头看慕轻,满眼亮晶晶,“宝贝。” 第213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18) 顾代:…… 顾代看着景西。 他其实觉得慕博士身边的这个男人,也挺古怪的。 不知道怎么说,和容沧带给他的感觉……有些类似。 当然,慕博士本人也挺古怪的。 慕轻摁着书重新压回他脸上,手掌放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遮挡住顾代看他的目光。 “说完了吗?” 顾代:“……啊?” “说完你可以走了。” 顾代:“那明莉莉和容沧……” “该怎么解决,那是顾队长的事了,还有她害我这件事,希望顾队长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顾代:…… 顾代就这样被赶出去了。 他回头看着紧闭的门,心情复杂。 所以你想要怎么解决,好歹明示一下啊! 顾代有点头疼地离开了。 顾代转头就又去了明莉莉那里。 明莉莉被单独关在一个房间。 这房间光线阴暗,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在很高的地方,整个房间给人一种压抑死寂的感觉,让明丽丽觉得,自己是正在等待审问的犯人。 明莉莉有点崩溃地坐在地上,后靠着冰冷的墙,抱着脑袋。 不知道容沧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他。 “咯吱~” 门被推开。 明莉莉抬起头,顾代从外面走进来。 她脸色苍白憔悴,眼眶红红的,语气充满哀求,“放我出去吧……” 顾代面无表情地来到她面前,“同为人类,你只要如实交代,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你到底要我说什么!”明莉莉牙关都在打颤,瞳孔深处是恐惧和心虚。 她绝对不会背叛容沧的!x33 而且,要是把事情说出来,她也会沦为罪人。 顾代看她油盐不进,气得咬牙,面上并没有表露出来,“那你说,你想要慕博士的命,真的就只是为了一条项链?难道不是因为别的?” 顾代蹲下直视着明莉莉,眼神锋利得如一把刀子,“比如,灭口。” 明莉莉瞳孔骤然一缩,低下头,“看来顾队长对我的误会很深。” 顾代想直接动手,但还是忍住了。 - 慕轻那边,气氛一片祥和。 景西躺在慕轻腿上,手里拿着的那本书是识字本。 慕轻在教他识字和说话。 之前的问题是,他的名字叫什么。 景西翻了好一会书,指着其中一个词,抬着头说:“宝贝。” 慕轻懒得理他,顾代走了之后,景西又指着宝贝两个字,重复了好几遍。 慕轻被他缠烦了,捏住他的脸,他嫣红柔软的嘴巴嘟了起来。 慕轻声音懒散,“你姓宝啊?” 姓? 是什么? 景西没听懂,然后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 慕轻一眼看出他在不懂装懂,轻啧一声,推着他的脑袋示意他起来。 景西晃了晃脑袋表示不起来,甚至抱住了慕轻的腰,他的脸面对她的小腹,呼出的热气透过单薄的衣料,尽数扑洒在她肌肤上。 慕轻眸光深了深,放在他腰上的手往下滑。 景西忽然浑身一僵,从她腹部抬起头,瞪圆了眼睛,然后快速拍打着屁股上的那只手,坐了起来,距离慕轻远远的。 他浑身的肌肤透着一层羞耻的粉红,嘴巴张合了几下,拿着书离开了,脚步故意踩得很响。 慕青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头,漆黑的瞳孔闪过一丝不自觉的笑意。 - 因为今天明莉莉闹出的事,大家都心神俱疲,所以决定在这里再休息一晚。 晚上,秦蓉在二楼阳台烧烤。 其他人都被香味吸引了过来,坐在那边看着炭火上的食物,不住地吞咽口水。 景西窝在一把藤椅中,望着远处的黑夜,眼神空澈,没有焦距,不知在想什么。 旁边的慕原看他一眼,冷笑一声,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对景西的不满。 “好了,大家可以吃了。” 秦蓉将烤熟的食物分成几份,端着盘子过来,她将其他的放在桌上,拿着其中一盘走向景西。 慕原看到这一幕,连忙将她手里的盘子夺过来,护食一样瞪大了眼睛,“你干什么?!” 秦蓉声音柔柔的,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我觉得这位先生应该也……” “先生什么先生,他不吃!” 伍宇大口咬着肉,然后对着天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对啊,给他浪费了,还是我们几个吃吧。” “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这样有点不太好吧……”朱叶也是直勾勾地看着那盘肉。x33 获得支持的慕原一脸得意,拿起盘子里的竹签,咬下一口肉,“听到没有,少数服从多数,他有没有味觉,给他还不如喂狗。” 秦蓉无奈妥协,在沙发上坐下,“好吧……不过如果被博士知道,你们欺负他,博士可能会生气的。” 伍宇听到这话有些心虚,朱叶说:“不会吧,再说他是丧尸,应该不喜欢吃这种东西。” 秦蓉:“可是他连玩具车都吃。” 慕原觉得有点道理,捧着那盘属于景西的肉,想想慕轻那双看着他时没有情绪的眼睛,突然觉得有点不怎么香了。 他眼神犹豫地看着景西。 景西依旧看着远处,动了动耳朵,突然反应过来,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猛地看向了这几个人。 他们刚刚说什么? 说他是丧尸? 他才不是那种恶心的东西! 可是,他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景西呼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你你干嘛?”慕原身体往后靠,吞了一下口水,将那盘肉递过去,“还你就是了……不过丧尸不是不吃熟食吗?” 景西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们居然真的知道! 景西心中充满了震惊,但还是没有说话,他很想问他们到底怎么知道的,但是嘴巴动了动,准备发出声音的时候,又一脸纠结地将声音咽回去。 他大步离开。 慕原等人疑惑地转头看去。 “他去干什么?不会是拿刀了吧?” “很有可能……” 秦蓉姿态端庄,“我感觉,很有可能是去找博士告状了呢。” 慕原表情一下变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姐。 慕原将那盘肉放回桌上,装作没有动过的样子,故作镇定,“告状就告状,我怕什么?我们又没有欺负他……” “不是我们。”秦蓉微微一笑,纠正道:“是你自己。” 第214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19) 伍宇咬着烧烤,止不住地点头,“对啊对啊,就你爱跟他作对。” 朱叶直接抬头望天,置身事外。 慕原咬牙切齿,“你们这些叛徒!” 没一会儿,景西真的把慕轻带来了。 慕原作投降状,“跟我没关系啊,我可没欺负他……” 慕轻淡淡地看他一眼,“他没说你欺负他,不过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欺负他了。” 慕原:??? 景西扯着慕轻的衣袖,指指自己,又指指他们。 朱叶、伍宇、秦蓉、慕原:??? 伍宇歪头疑惑,“他在干嘛?丧尸的独特语言?” 景西突然指着他,情绪特别激动。 慕轻语气不咸不淡,“他问你们为什么知道他是丧尸。” 景西严肃地点点头。 朱叶、伍宇、秦蓉、慕原:??? 慕原摸着自己的耳朵试探问道:“难道他刚刚说话了?” 其他几人也有这个疑问。 秦蓉端着一盘烧烤放在桌上,“博士,你也来吃。” 慕轻拉着景西的手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景西熟练地抱着慕轻的胳膊,靠在她肩膀上,一米八几的个子,显得特别小鸟依人。 秦蓉他们都觉得他这个样子怪怪的,可又有一种别样的和谐。 慕原:“你怎么知道他想说什么?你会读心术?” “这不是有脑子就能分析出来的吗?”慕轻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但在场几人都听出了嘲讽。 “别废话,回答他的问题。”慕轻拿起竹签将食物放在景西嘴巴前。 景西嗷呜一口咬住,吃得津津有味。 丧尸确实是没有味觉的。 但他显然不同。 慕轻眼里划过一丝暗色。 慕原:“还能怎么发现的?这多明显,末世之后人类分成了三种,正常人类,异能者,和丧尸,他很明显不是前两种。” 伍宇:“正常人不会爱咬玩具车……” 朱叶:“正常人也不会什么都吃……” 景西了然点头。 原来是这些暴露了他。 慕原看他这样,更是忍不住连连嘲讽,“这是我见过最愚蠢的丧尸。” 景西对着他呲牙,看起来特别凶。 也只有慕轻不怕他。 其他人虽然能够和景西正常相处,但其实心里也是害怕的,真被咬一口可不是玩儿的。 秦蓉弱弱地说:“可是如果,他只是傻呢?” “……” 空气中沉默了几秒。 慕原笑着点头,显然很赞同的意思。 景西依旧恶狠狠地瞪着慕原。 慕原抬头对上他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无辜摊手。 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是秦蓉说的! “好吃吗?”慕轻将竹签扔掉,又拿起一个新的。 景西咬了一口,依旧盯着慕原不放,仿佛吃的是他的肉。 慕轻把他的脸掰过来,“好了,别和蠢货计较。” 景西继续看过去,“嗷呜呜!”可是他骂我! 慕轻:“等你会说话了可以骂回去。” 景西:“……嗷呜~”可是我不会说话。 慕轻:“是不会,还是不想?” 景西露出心虚的表情,“……呜~” 其他几个人:??? 是我们聋了吗? 他明明一直在嗷呜嗷呜。 两种语言是怎么顺利对话的? 慕原求知欲到了顶点,“你到底怎么听懂他说话的?!” 慕轻不想理他。 景西依旧在心虚中。 不过他好像一点都不意外慕轻能够准确翻译他想表达的意思。 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 慕轻没在这里多呆就走了,走的时候拉着景西一块儿。 景西本来以为她要自己走,失落地低垂着乌黑湿亮的大眼睛,但等慕轻拉住他的手,顿时眉开眼笑。 慕轻将他带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对面的窗户渗透着微弱的光,和月光一起氤氲在房间里,仿佛笼罩着朦胧的纱。 景西看着她的脸,那张白皙清俊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立体的轮廓显得更加冰凉,透着几分禁欲的意味。 景西脸颊蔓延一片可疑的红晕,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 里面的心跳莫名急促几分,这种不明所以的变化,让景西有点慌张。 慕轻单手撑着墙壁,将他的身体圈在身前,漆黑的眸子注视着他。 景西心跳更快了,目光乱飘,“嗷呜?” 他喉咙里发出柔软的声音。 很明显他不是哑巴,能够发出声音,却不愿意说话,不是不会,是不愿意。 他不是人类,但他学习能力很强,很多东西几乎看一遍就能理解,然后学会。 说话对他来说应该也不难。 慕轻手指戳着他的腰肢,“不想说话?” 景西无辜地看着她,好像在说,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x33 “不想说不说。”慕轻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手从墙壁上移开,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天色不早了,睡觉。” 她回头走向了床。 月亮缓缓爬出云梢,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 景西侧躺在她旁边,一眼不眨地望着她的脸,撅了撅嘴,嘟囔出一句微弱的声音,那声音细软,十分悦耳,“……流氓?” 书上解释说,她这样的行为就是流氓。 景西摸摸自己的喉咙。 说话好像,也不是特别可怕。 次日清晨。 慕轻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街道。 景西这个时候醒过来,下了床就去黏慕轻。 他从后面抱住慕轻的腰,脸蹭着她的肩膀。 慕轻声音平淡,“你昨天是不是骂我?” 景西十分心虚,想了想,弱弱地发出声音,“……没有。” 他的声音十分好听,但吐字十分笨拙,像是第一次说话似的。 慕轻似乎并不意外他会说话,就好像这是他本来就应该会的。 “我听到了。” 景西低垂着纤长的睫毛,声音细细软软,“……是、是事实。” 慕轻:…… 慕轻掰开他的手,拿起窗台上他一直在看的书塞到他手里,“查一查:恋爱关系。” 景西:…… 慕轻从房间离开之后,景西才反应过来,脸颊爆红。 他又不是笨蛋。 当然知道什么是恋爱关系啦! 果然是个大流氓! 他们又没有在谈恋爱。 队伍重新出发。 慕轻看到了明莉莉,明莉莉也看到了她,像是老鼠见了猫,连忙上了车。 听顾代说,昨天有人闹事,让他把明莉莉放了。 说不应该无缘无故把明莉莉关起来,还说她和慕轻的恩怨是她们的私事,其他人没有权利多管闲事。 顾代没办法,只能把人放了。 顾代在慕轻面前,也不想注意形象了,骂了好几句脏话,“明莉莉明显有问题,那些人脑子是不是抽了,居然让我把这么个危险分子放出去,都不怕死啊!” 慕轻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神色淡定。 多正常啊,毕竟是女主,总会有人帮她的。 第215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20) 明莉莉上了车,旁边的位置坐的就是容沧。 她楚楚可怜地依偎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容沧……” 容沧没有表情,将胳膊从她手里抽出去,目视前方,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明莉莉愣住,她看着容沧冷漠的侧脸,心碎成了几瓣。 原来不是她的错觉,之前她就感觉容沧对她冷淡了。x33 当时她还安慰自己是多想了。 没想到…… 明莉莉嘴巴微微发抖,眼泪差点掉了出来,“容沧……你是不是……” 容沧有点不耐烦地打断她,“你为什么要上这辆车?” 明莉莉:…… 她昨天晚上就被放出来了,但是去找容沧的时候,他不在,到处都找不到他,她只能先休息。 “我听说你在这辆车上,所以就……” 容沧皱着眉头,俊美的脸显得有些阴沉,“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了,我们越是待在一起,越会有人观察到我们,你去别的车吧。” 明莉莉张了张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似的,泛着疼。 她总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可一时间也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明莉莉:“……可是我们这一路都是在一起的……” “你去后面那辆车吧,那辆车有空位。” 明莉莉看着他不动声色的脸,落寞地垂下眼睫,见他真的毫不留情地要赶自己走,也带着有点赌气的意思推门下车。 下了车,她眼泪就掉下来了。 容沧却已经完全不关心她。 这个蠢货,自己再跟她牵扯到一起,早晚会被她害死。 那个女人是她能惹的吗? 不听他的劝,频频和她作对,早晚把自己作死。 他得想别的出路。 好不容易恢复神智,一定不能再过回以前痛不欲生的日子,他现在可是丧尸啊,虽然这个身份很危险,可是也有优势,比如,丧尸不会攻击他。 比起其他人类,他的存活率大大提高。 容沧幽沉的目光望着窗外。 一个娇柔贵气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又上了一辆车,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正之前见过面的凌嫚儿。 听说她是基地长的女儿。 容沧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 明莉莉上车之后,才发现这是大叔的车。 明莉莉眼底深处闪过一缕怨毒,现在已经准备出发了,她也不好再换车,只能坐进去。 因为昨天的事,其他人都很抵触明莉莉。 车厢里很安静。 明莉莉低着头缩在角落里,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还是被别人主动提起来当做笑资。 “呦,这不是明莉莉吗,被我们顾队长放出来了?” “没想到你这小姑娘心挺狠啊,连丧尸都敢主动招,我们昨天,可差点全部死在丧尸手里。” “你他妈怎么想的?!”也有人想起昨天的事儿,气急败坏,拿起旁边的抱枕就摔到了明莉莉头上,“老子差点被你害死了!” 明莉莉吓得缩到门边,呜呜哭出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他妈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完了?!”那脾气暴的大哥拽住了明莉莉的头发。 其他人过去假意劝道:“行了行了,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就是,明莉莉,你不是最会哄人吗,说几句好听话,说不定这位哥就不计较了……” 有人勾住明莉莉的下巴,让她抬起头。 明莉莉长得十分标志。 布满泪痕的小脸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中,他们的眼神明显变了。 车队刚往前行驶一段距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前面的车缓缓停下。 顾代看着后视镜皱眉,拿着对讲机,“发生什么事了?” 里面传来回话,“队长,又是明莉莉,而且还……死了人……” 顾代直接推开车门下去。 慕原忍不住问:“姐,我们不去吗?” 慕轻捏着景西的手指把玩儿着,“去干什么?” 慕原一句“去看戏啊”差点脱口而出,又憋了回去。 真奇怪。 有时感觉,姐姐对那个女的特别在意,有时又好像不放在心上。 “你不去我去。”慕原带着同样感兴趣的伍宇三人下了车。 慕轻看了一眼后视镜。 正好可以看到明莉莉的位置。 明莉莉胸口全是血,头发和衣服都很凌乱,站在那里 x33呜呜地哭。 慕轻看了一眼,就没再看。 手中的‘玩具’突然被抽了出来。 慕轻平淡地看向旁边的景西。 景西抱着自己的手,气呼呼的,白嫩的脸颊微微鼓起。 慕轻伸手戳了一下,景西转过头,留给她一个圆润的后脑勺,明显更生气了。 慕轻唇角勾了一下,“恋爱关系,研究明白了吗?” 景西的背影明显僵了一秒,只听他发出一声轻微的冷哼。 景西等着慕轻哄自己,等了等,身后一直没有声音,他忍不住回过头,撞入那双漂亮至极的黑眸。 那双眼睛仿佛盛着两个漩涡,泛着宝石般的异光,迷人极了,带着淡淡的笑意。 景西脸腾地一下红了,目光不自然地躲闪着,声音柔软悦耳,“你你流氓……” 慕轻重新抓住他的手,捏来捏去,触感极好,皮肤细嫩光滑,宛若绸缎,摸起来软软的,”还骂我,看来还需要多学习。” 景西被她不要脸的态度震惊到了,有点生气,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慕轻看他生气,觉得好玩,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柔软的脸颊,“你对我的话,有什么不赞同的?” 景西眼神有些幽怨。 他们明明不是恋爱关系。 慕轻的读心术又重新上线,“怎么不是呢?只要你答应,就是了。” “……” “所以你答应吗?” 景西纤长柔软的睫毛猛地忽闪了一下,撇开头,看着窗外,阳光洒落在他漂亮的侧脸,雪白的耳尖从薄薄的肌肤下透着一抹血色,越来越浓,晶莹剔透。 没一会儿,顾代就回来了。 顾代站在车边,敲了敲慕轻的窗户。 慕轻将门推开。 顾代看着里面的两人,沉默下来。 气氛明显有些不对劲。 是不是他打扰了? 顾代不再想那么多,沉着声音说道:“明莉莉想要见你。”x33 慕轻身体微微后靠,语气平淡,“那就让她来吧。” 明莉莉被人带了过来,依旧狼狈,眼眶红红的,看到慕轻,二话不说直接跪下。 “扑通——”膝盖砸在地上的闷声十分地响,传入了所有人耳中。 第216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21) 明莉莉痛哭流涕,“慕博士,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昨天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做了那样的事,希望慕博士能够原谅我,我以后一定赎罪,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 明莉莉哭得情真意切,十分让人动容。 她身上所剩不多的气运值,感染着四周的人,明显看到不少人的神色柔软了下来。 明莉莉不等慕轻回答,就又在身上掏着,拿出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这都是我之前研究出来的试剂,我知道我的能力肯定不如慕博士,但我愿意尽一丝微薄之力,这些对丧尸都有用的,只希望大家能够看到我的诚意。” 慕轻唇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弧度,从始至终,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给人的感觉温和又儒雅。 可只有明莉莉对上她那双眼眸,那仿佛是一双裹着冰渣的黑钻石。 明莉莉心渐渐下沉。 难道这也不行吗? “我原谅你。”慕轻平淡柔和的声音传出。 明莉莉愣住。 慕轻上半身前倾,靠近跪在地上的明莉莉,雪白的指尖伸进阳光里,仿佛透明般。 明莉莉本能想要躲避,但忍住了。 慕轻将明莉莉的发丝整理好,“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怪过你,起来吧。” 她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侧脸的肌肤。 明莉莉忍不住打了一个颤栗,看着慕轻,有点呆住了。 顾代满脑袋雾水。 他也不知道明莉莉这是在搞哪出。 难道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行了,起来吧。” 旁边有人强行把明莉莉拉了起来。 明莉莉反应过来,感激涕零,“谢谢,谢谢慕博士……” 车队继续向前行驶。 通过慕原知道,明莉莉将她车里的一个男人杀了,据说是她差点被侵犯,自卫的时候不小心把人捅死了。 现在跟末世前不一样了,为求自保有的是人不择手段,更何况这桩事儿也怪不了明莉莉,所以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之后明莉莉非要过来和慕轻道歉。 慕原冷哼一声说道:“她哪是诚心道歉,分明就是受不了其他人排挤她,所以逼着你在大家面前说原谅她。” 明莉莉确实是这样想的。 所有人都看到慕轻和明莉莉和好如初了,人家当事人都原谅明莉莉了,他们也不好再针对明莉莉。 之后明莉莉的日子就太平多了,虽然那些人依旧孤立她,但好歹不会再欺负她了。 如今末世刚开始,路上到处都是丧尸。 他们每天至少会遇到五六波丧尸。 几天过去,刚开始看到丧尸会尿裤子的人,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砍下丧尸的脑袋。 “喂!你愣着干嘛呢?吃不吃饭了?” 景西站在车边,一手抱着玩具车,一手拿着字典,乌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个方向。 “就是说你呢?!”后边,慕原站在门口,看着景西,气急败坏。 这个傻逼! 因为不知道景西的名字,大家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秦蓉提出过让他给自己起个名字,景西指着‘宝贝’两个字,坚定地认为那是自己的名字。 可他们哪敢这么喊他呀? 会被博士暗杀的吧? 景西终于回过头,歪着脑袋,柔顺的黑色长发垂落,一阵微风拂过,带着丝丝缕缕的香气,阳光下的发丝泛着光晕。 “你他妈搁这给我演偶像剧呢!过来吃饭!”慕原说完就转头回了屋内。 景西:…… 景西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的车都停在这条街道,下来午休。 有辆车里还坐着个人,正是那大叔,他坐在副驾驶,低着头,整张脸浸在阴影里。 景西看着他两秒,走进屋里。 慕轻优雅地翘着腿,坐在藤椅上,正在看报纸。 这是一家花店,四周满是花,它们插在装满水的醒花桶里,依旧盛开的鲜艳,姹紫嫣红,繁花似锦,是难以多见的美景。x33 她身上的白大褂是唯一纯净的颜色,银发温驯地垂在肩头,从报纸后面抬起头,宝石般的黑眸瑰丽而深邃,瞬间让身后的那些花沦为了背景板。 景西心里怦然一动,低下头,小臂长的字典遮挡住通红的脸,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呵……” 一声冰冷的笑打破了暧昧而甜蜜的氛围。 景西冷下脸抬头,果然看到慕原那张欠揍的脸。 他磨了磨牙,握着拳头准备去揍他。 可余光看到了旁边的慕轻,于是又安静下来,他坐姿端庄,将脑袋凑到慕轻脸前,张开嘴巴,“啊……” 慕轻将一口食物塞进他嘴里。 景西一边咀嚼着一边得意地看了一眼慕原。 他要乖巧又矜持,这样才讨人喜欢。 慕原:…… 他们这顿饭还没吃完,外面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顾代第一个扔下吃的跑出去。 慕轻拉着景西给他擦了擦嘴巴,他们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被丧尸包围了。 没有自保能力的人被异能者们围在中间。 慕轻是风云基地要求的重点保护对象,自然也在中间。 站在她旁边的就是大叔。 慕轻淡淡地看他一眼,漆黑的眼眸仿佛洞察一切。 大树怔怔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会儿,抬起手,挠着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景西也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大叔歪着脑袋,身体的关节怪异地扭曲,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抬起头,是一张青灰的脸,灰白色的瞳孔毫无神采,呲着牙朝离他最近的慕轻咬过去。 景西就在这时,将慕轻拉到自己身后,凶神恶煞,“嗷呜!” 变成丧尸的大叔:…… 对他来说,刚刚可口的美食,突然变成了一只恐怖的怪物。 大叔将在那里,恐惧似的微微发抖。 明莉莉转过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眼里掠过一丝幽光。 慕轻手起刀落,大叔的脑袋咕噜噜地在地上滚动。 他的脖子变成一个血乎乎的横截面,往外呲呲地冒着血,四周的人都被这一幕吓到了,疯狂尖叫,四处逃窜。 慕轻甩了甩手术刀,另一只手将不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一脸懵懂的景西揽进怀里。 她对上明莉莉的双眼,直到看她的眼里浸出了丝丝恐惧,才轻轻上扬起唇角。 第217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22) 【你的异能被她抢走了。】灭世语气有些发沉。 “无所谓。” 异能者们迅速将这些丧尸处理干净。 大家找个地方休息。 慕轻靠墙坐在那里,景西坐在她旁边,脑袋乖巧地靠着她的肩膀,望着某处发呆。 明莉莉坐在她们远处,不停地打量他们,等慕轻看过去的时候,就会低头,像是被刚刚那一幕吓到了,实则是心虚。 慕轻轻声道:“抢走我的东西,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难道你的免疫系异能,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慕轻唇角有一抹神秘的微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害怕慕轻的不止明莉莉一人,其他人这会儿都远远躲着慕轻。 他们本来以为这就是个搞科研的,看起来斯文柔弱,没想到这么心狠手辣。 那些人看慕轻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慕原忍不住骂一句,“傻逼。” 伍宇附和,“心理素质太差了,都这么久了,还没办法适应这种画面啊,干脆去丧尸群里当食物算了。” 短暂休息一会儿,众人继续启程驶往风云基地。 凌嫚儿低头走向车。 身后有一道陌生的声音喊她。 她迷茫地回过头,看到是容沧,浑身紧绷,小脸煞白,“你你你叫我有什么事?” 容沧脸上扬起一抹迷人的微笑,在凌嫚儿面前看看手心,是一枚发夹,“这是你的东西吧?” 凌嫚儿下意识想拿走发夹,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又犹豫了,像触电一般收回手,头摇得像波浪鼓,“不是我的。” 容沧:??? 凌嫚儿拉开车门上去,背影透着几分落荒而逃。 那发夹确实是她的,凌嫚儿很爱美,每天都打扮得十分漂亮。 容沧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接近她的机会,没想到她看到自己这么害怕。 容沧脸色忍不住阴沉起来,紧紧捏着发夹,上面的钻嘎嘣一声断掉。 看样子是上次的事情吓到她了。 都怪明莉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只能下次再找机会了。 凌嫚儿捂着胸口,里面心脏砰砰乱跳,她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她的命运不是已经被改变了吗? 他为什么还要缠着她? 呜呜呜太可怕了…… 想了想,凌嫚儿推门下车。 车正准备向前开时,旁边的窗户被敲响。 顾代转头看着可怜兮兮的女生,将车窗落下,“有事吗?” 凌嫚儿看了一眼后面的慕轻,声音弱弱的,“你们车上还有空位吗?我能不能上去?” 顾代回头看了一眼,后排挤一挤,还能坐上个人,“去后面吧。” “谢谢!” 凌嫚儿连忙跑过去了。 她上了车,斜前方就是慕轻,不禁凑过去,声音小小地说道:“谢谢你。” 慕轻像是没听到,低头看着自己的书。 靠着她肩膀的景西突然回过头,凶狠地“嗷嗷【一声。 凌嫚儿吓得瑟缩了下,安分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想哭不敢哭。 慕博士身边的人怎么这么可怕?! 顾代摸着下巴,回头看着景西,眼里闪过一抹异光,若有所思。 … 风云基地距离这里很远,差不多是一个多月的路程。 随着一天天过去,环境变得越来越恶劣。 头顶的天永远是阴的,之前整洁干净的城市,变得一片狼藉,满目疮痍。 画面里到处充斥着鲜血变质的暗红色,腥臭腐朽的气味,在空气里浮动,充斥在每个人的鼻息间。 绝望、压抑,无声蔓延。 时间一点点过去。 路上又陆续救了几批幸存者,也有人死在丧尸口中。 车队仿佛是一条长龙,缓缓行驶在公路上,前方隐隐可以看见那座城市的轮廓。 气氛有些沉默。 顾代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呲啦呲啦”的声音。 然后才传来人声。 “顾代,顾代。” 顾代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基地长。” 凌嫚儿趴过去,满眼亮晶晶,“是父亲。” 那边基地长沉默了一秒,问道:“你们现在到d市没有?” 顾代看着前方,“……前面就是。” “你们去d市的国家实验基地,找一批很重要的资料,这边的研究团队要用。” “是。” 慕轻看着窗外,黑眸半眯。 d市…… 基地长:“平安回来。” 顾代:“是。” 车队继续向前行驶,路线便是去实验基地的,远远看见实验基地的大门,旁边不知从哪儿窜来一大群丧尸。 开车的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呼啸飞了出去,将前面的丧尸撞飞,压在车轮下面。 后面连忙跟着,也有些人打开窗户,释放异能。 车队很快全部驶进了实验基地的大院,大门被金系异能者控制着关上。 脱离危险,众人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后背满是冷汗。 这段时间他们经历不少这种惊险的时刻,多少有些习惯了。 顾代从车上下来,警惕地看着大楼,他带着几个人排查了一下,在大楼里找到了一些丧尸清理掉,确定安全后,回来问慕轻:“慕博士要和我们一起去吗?”x33 拿个资料而已,他带几个人过去就行。 只是他觉得关于实验这方面,慕轻懂得比较多。 因为他也有点没头绪,他不知道要拿什么样的资料。 他问基地长要什么资料,基地长只说了一句:“你看到我就知道了。” 慕轻摇了摇头,唇角带着一丝神秘莫测的弧度,“我不去了。” 顾代心里莫名有一丝古怪的感觉,没多想,吩咐自己的下属,“你去后面问问,看有没有人想和我们一起进去的。” “是。” 没一会儿,十几个异能者集结到一块,和顾代进去,剩下的异能者在这里保护幸存者。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那群异能者中很显眼。 慕原忍不住趴到车窗上,凑近了看,确定自己没看错,“明莉莉怎么也去,她去凑什么热闹?” 慕轻推了推脸上的镜框,“她当然得去,因为,她害怕。” 慕原:??? 容沧坐在车里,也看到了异能者队伍里的明莉莉,明莉莉低着头,很心虚的样子,直觉告诉他,事情或许和他有牵连,也连忙推门下去。 “我也去吧,我是力量系异能,也能出一份力。” 第218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23) 顾代看了看明莉莉,又看了看容沧,心里那股古怪的感觉更为浓郁,他没多说,点了点头。 一群人进了大楼。 他们很快找到了工作区域,翻找所说的实验资料。 “是什么样的资料啊?这里这么多东西……” “这怎么找啊。” “我们队长也不知道……”下属说。 “开玩笑的吧?” 容沧装作认真找的样子,慢慢摸到明莉莉身边,沉着声音说:“你在搞什么?” 明莉莉额头布满了冷汗,眼里掩不住的惶恐,狠狠瞪他一眼,“你知道什么?这个实验室研究的也是关于你的项目,还是我亲自把研究进展传输到这边来的……” 两边同时进行实验,也会同步实验进展。 容沧面色瞬间变了。 他本来想着,离开a市,就算有人怀疑他的身份,也没有证据,可是她这么说,岂不是说明这里有他是丧尸的证据? “那东西呢?” “我不正在找吗?!”明莉莉也有些不耐烦。 这段时间,明莉莉也试过和容沧缓和关系,但容沧总是敷衍她,时间久了她就观察到,容沧特别在意凌嫚儿。 呵,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他就是认定了自己不敢揭穿他,得到她的身体就不珍惜她了,现在盯上了凌嫚儿基地长千金的身份。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除了有张脸,还有什么? 真以为人家千金大小姐能够看上他。 容沧看着明莉莉的态度,脸色也冷了下来,可是现在这个情况…… 容沧眼神变得温柔,“对不起莉莉,这段时间我心里太多事,所以忽视你了,没想到你不怪我,还愿意帮我隐藏身份,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 谁在帮你?x33 我帮的是自己! 明莉莉下意识想这么说,抬头对上容沧的眼神,又将这话咽了回去,冷硬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赶快找吧。” 明莉莉很怕,找文件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她怎么能不怕? 要是先找到文件的是他们。 她就完了…… 明莉莉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找到,有点崩溃,余光一扫,一个保险箱安静地放在那里,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走过去。 拿到保险箱前,她顿住了。 思考了一下,轻轻转动了几圈,咔哒一声,保险箱打开了。 容沧连忙来到她的身边,回头看了一眼,将明莉莉的身影以及她手里的文件,遮挡得严严实实,“是这个吗?” 明莉莉拿着那份文件翻了几下,点了点头。 容沧看到上面还有自己的照片,也真的怕了。 这份文件绝对不能被那些人看到! “现在怎么办?” 明莉莉这个时候出乎意料的冷静,“我有办法。” 她迅速将上面贴着的照片撕了下来,找到手写笔,更改了几个数字。 这份文件也是手写的。 容沧眼神疑惑。 明莉莉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拿着文件回头,“队长,我找到了……” 顾代走过来。 明莉莉将文件递给他。 顾代一边翻看,一边看了一眼保险箱,“怎么打开的?” 明莉莉有些拘束,“队长可能忘记了,我之前也是在国家实验室工作的,和这边研究的项目一样,只需要一串实验体的数据,就能打开保险箱,我也是试一试……” “实验体?”顾代很快抓到重点,锐利的目光盯着明莉莉。 明莉莉点了点头,“这里也没外人,我也没什么好瞒的,我们正在研究的项目,就是关于丧尸病毒,现在的末世,可能就是这个导致的……” 现场的人面色都变了。 “怎么回事?” “你说的什么意思?不是天灾?是人祸?!” “你赶紧解释清楚!” “操你妈的,你们没事研究这害人东西干什么?!” 明莉莉瞬间就哭了,吓得退后一步,“我、我也不知道呜呜,我就是一个助理……” 顾代心中也十分震惊,镇定下来问道:“那这是什么?”x33 “……实验体的数据吧。” 顾代认真看着,上面有实验体的身高、体重,其他的数据他就看不懂了,从日期来看,是从三年前开始这项实验的。 “三年前就开始实验了,为什么病毒现在才传播出来?” 明莉莉低下头,“这个,这我就不知道了……” 她心虚得太明显了。 旁边有个异能者很激动,“她肯定知道!” “行了。”顾代看着资料,逐渐皱起了眉头。 明莉莉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表情,“队长,是发现什么了吗?” 顾代沉着脸不说话。 旁边的异能者看过去,也跟着皱眉,“身高185,体重……” 他突然想起一茬,抬头看着顾代,问:“队长,话说慕博士和明莉莉是同一个实验室的,她们研究的不是同一个项目吗?” 顾代:…… “那为什么从来没有听她提过她们研究的项目是丧尸病毒?” 顾代依旧不说话。 他怎么知道啊?! 基地长只让他把慕轻带到风云基地,路上重点保护起来,其他什么都没跟他说。 他也很慌啊! “还有这个数据!”异能者激动地指着上面的身高体重,“是不是刚好能和她身边那个奇怪的男人对上?” 顾代将资料折叠起来,“先出去再说……” “你别想替她隐瞒!这件事必须说清楚!”突然有个异能者激动地扑了过来,抢走顾代手里的资料。 顾代震惊地看着他。 那异能者急得满脸通红,“我知道你和那个搞科研的关系好,你是不是想把这件事压下来?!到底怎么回事,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这名异能者姓高,他的家人都死在丧尸口中,他对丧尸深恶痛绝。 老高拿着资料转头就跑,顾代想拦都没来得及。 慕轻坐在车内,远远看到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走过来。 “你下来!”老高拉开了慕轻旁边的车门,凶神恶煞地说道。 “喂,你怎么说话的?!”慕原第一个不满意他的态度。x33 伍宇等人都有些慌。 直觉告诉他们,要发生事了。 慕轻倒是淡定,从车上下来,景西紧紧牵着她的手,跟在她旁边,警惕又凶狠地瞪着那些人。 被他看着的异能者们心脏一紧。 如果真的是他们猜测的那样,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丧尸啊! 他看上去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不同,是不是说明他更高级,也更危险? 看到他们更加防备,明莉莉眼底闪过一抹阴谋得逞的笑意。 第219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24) 容沧现在也明白她的计划,安心地站在她身后,脸上的笑容很阴险。 老高将资料举在慕轻面前,“这份资料麻烦你跟我们解释一下,丧尸病毒就是你们那个实验室搞出来的!你们就是罪魁祸首!” 这话就仿佛一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所有人躁动起来。 “你说什么?” “什么东西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们自己看!”老高直接将资料递了下去。 一会儿后,所有人抬头看着慕轻,眼里交织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怨恨…… 老高看慕轻这么淡定,却差点把自己逼疯了,“你说啊…你快点说!你身边这个是不是就是病毒源?是不是就是那个实验体!就是因为他,他害死了我的家人!” 景西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看着老高伸到面前的手指,磨了磨牙,如果是以前,他早就把他的手咬下来了! 可是现在,他没有牙了。 景西抱着慕轻的胳膊,高高的个子躲在她身后,漂亮冷漠的眼睛看着他们,又似乎有些委屈,闷闷地说:“我不是丧尸……” 慕轻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算作安抚,平静淡定地说:“既然你们这么害怕,那我们脱离队伍好了,这样你们应该可以安心。” 那些人一愣。 他们只是想要个交代,没想到慕轻直接说脱离队伍。 仔细想想,这样也好。 不管怎么说,她们一定是危险的,她们离开了,他们就安全了。 顾代看着这一幕,脸色沉着。 他终于明白之前那种古怪的感觉,从何而来。 他能确定,这一幕是她早就预料到的。 也是她早就算计好的。 顾代冷声说道:“慕博士,基地长让我把你平安带回基地,你这样让我很难办。” “关我什么事?” 顾代:…… 他们好歹同路这么久,出生入死过,怎么说也是过命的交情。 别这么冷漠吧! 顾代还想再坚持一下,但看着慕轻面无表情的脸,他意识到自己不管说什么都没有用。 更何况旁边还有异能者在劝他。 “队长,她要走就让她走,你留下她干什么?!” “他们这群罪魁祸首!留下来说不准会把我们都害死!” 顾代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慕原反应过来,连忙从车上下来,反手将门关上,恶狠狠地对慕轻说:“我也要走,你别想丢下我!” 伍宇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从车上下来。 伍宇不好意思地挠头,“那个,我习惯给慕博士当司机了。” 朱叶勾着自己大波浪的发丝,矜持说道:“我现在做一些打杂的事务挺得心应手的,去伺候别人,可能会不习惯。” 秦蓉腼腆地笑了笑,“我不给他们做饭,他们会饿死的。” 众人:…… 你们可都是异能者啊,去给人家当跟班?! 能不能有点出息?! 明莉莉在那边差点笑出声来。 走吧,都走吧! 刚好她看这些人不顺眼。 就她们几个人,能活多久? 慕轻身上已经没有了免疫异能,想必她们很快就会死在丧尸口中。 … 车队继续向前行驶。 慕轻几人站在实验基地的大院中,目视着他们走远。 “轰隆隆——” 厚重的云层里传来闷雷声,抬头看,风云变幻,黑压压的铅云成片成片地堆在头顶,仿佛随时会压下来,风渐渐变大,包围在大院四周的白杨树剧烈摇晃着。 慕轻抬头看天,一头长长的银发在身后飘动,淡定地推了推眼镜,“走吧。”x33 慕原有些担心,“这个天气……而且我们在外面随时可能会遇到丧尸,就我们几个,很危险,我们要不要先在这实验基地留一晚?” “不用,外面不会有丧尸了。”慕轻变出一个房车,率先上了车。 其他人跟着上去。 顾代的车队还没走远,他和明莉莉都在看着后面。 看到突然出现了房车,明莉莉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顾代反倒放心了。 她有空间在,身边三个异能者,再加上她自己的本事,怎么也不会过得太差。 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房车孤零零地行驶在道路中,像是激烈海面飘摇的一叶扁舟,随时会被肆虐的浪涛拍打得尸骨无存。 实验基地坐落在城郊,房车驶进市里,刚找个地方停下,外面就传来哗啦啦的雨声。 瓢泼大雨倾泻而下,豆大的雨滴砸落时,掩盖了世界的一切声响。 整个世界布满蒙蒙的雨雾,地面很快被浸湿,逐渐蓄成一滩滩水,汇集着往低处流,外面狂风呼啸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秦蓉看着外面仿佛要毁灭一切的糟糕天气,还有些后怕,“还好我们提前找到了落脚点。” 慕轻牵着景西往楼上走。 秦蓉看了一眼,柔和说道:“你们去上面休息吧,我做好饭叫你们。” 慕轻带着景西消失在楼梯口。 慕原窝在沙发里打了个哈欠,打量着这里的环境。 他们进来这里的时候,并未看这是个什么地方。 这应该是个工作室,搞一些美术设计之类的东西,墙壁上挂满了壁画,很有艺术氛围。 慕原正在欣赏墙上的画,目光在其中一幅油画上停留了许久,下面的落款是:景西。 他淡定地移开视线,下一秒就看到了一张大合照,正中间c位的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让他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 “我操!” “咋了,原哥?” 伍宇凑过来。 慕原指着那张合照,手一直发抖,“他他他他他……” 伍宇看过去,脱口而出,“我操!” “这不是丧尸吗?他的照片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慕原立刻起身,“我得告诉我姐去。” 秦蓉坐在那里整理食材,动作不急不缓,仿佛不是身在末世,而是在阳光明媚的田园小院中,看着外面的雨,叹息一声,“你以为慕博士是随便找个地方停下的吗?” 慕原顿住,“这么说,我姐是故意停在这儿的?你早就看到他的照片了?” 秦蓉回过头,一脸微笑,眼神和善,“外面还有景西的海报呢,也就只有你们眼瞎,嘻嘻。” 慕原:…… 伍宇:…… 朱叶:…… 慕原回头,看着那油画上的落款,“他叫景西?” 秦蓉不再说话,一边哼曲儿,一边认真做饭。 这工作室一共有三层。 一楼是前台接待和会客厅,二楼是工作场合,三楼是贵宾接待区。x33 如果他们上楼,就能看到楼梯两边的墙壁上,还有二楼的墙上,挂了许多景西的照片。 明明是一张脸,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第220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25) 他的眼神不如现在的景西那么清澈,低低地敛着,有一种沉默忧郁的气质,看上去就像是一名艺术家。 景西看到照片里熟悉的脸,浑身过电似的,一个激灵,下意识想把自己的手从慕轻手里抽出,但失败了。 但他的动作却惊动了慕轻。 慕轻停住脚步,回头平静而淡定地看他一眼。 景西抿着嫩红的唇瓣,睫毛宛若展翅欲飞的蝶翼,胡乱颤着,目光乱飘,不敢看慕轻。 慕轻眼里划过一丝清淡的笑意,拉着景西继续往楼上走。 二楼通往三楼的走廊口,支着一个海报,上面有景西的照片,上面显示画展举办的时间。 景西,或者说是这具身体,是一名知名画家,他将要举办的画展就在这座城市。 这个消息震动了整个美术界。 因为美术界的大佬景西,在三年前,宣布闭关,就再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消息。 所有人都期待看到他的新作品,想要知道他的近况。 只是画展还没有到来,末世先来到了。 慕轻并没有问景西这些事。 来到三楼,厚重的窗帘垂落着,昏暗的光线从未紧闭的缝隙中渗透进来,丝丝缕缕的白光,勉强能够视物。 昏暗的光线让一切显得模糊。 慕轻在贵宾室的柔软沙发上坐下,拉着景西的手用力,景西上前几步,不知所措地跌坐在她大腿上。x33 他身形不稳地向前倾倒,双手撑住慕轻的肩膀,眼眸透亮漆黑,清澈得仿佛不含一丝杂质的琉璃,也因为过于干净,而显得冰冷。 慕轻推着他的腰,让他坐直,他长长的头发垂落下来,柔软地拂过她的手腕。 慕轻眸光不动声色地暗了几分,手伸进他的衣服下摆,在他腰上轻轻揉着,“会画画吗?” 她的动作让景西身体不由泛软,景西微抿着唇,脸颊红红的,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慕轻不再说话,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他腰间的软肉,接着闭上了眼睛,似乎有些累。 景西定定地望着她清隽绝美的容颜,看得久了,仿佛神也要被吸走似的,他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轻轻伸手,将她脸上的眼镜摘下来。 又看了她一会儿,声音弱弱地说:“……对不起。” 慕轻重新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景西低垂着柔软的睫毛,显得十分乖顺,“如果不是因为我,我们也不会被赶走。” “你现在说话倒是流畅了很多。” 景西:? 这是重点吗? “跟你没关系。”慕轻手掌放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揉,望着窗外,从窗帘的缝隙里看到,外面是一片漆黑。 天色迅速暗了,景西也有一些看不见慕轻的脸。 慕轻黑眸诡谲而深邃,“基地有什么好去的,我们本来,就是要走的。” 这一刻,她一定很绝望吧,真想看看她是什么表情…… 慕轻有些发怔,突然皱着眉闷哼了一声,转头看着景西。 景西无辜地看着她,被她的眼神望着,心里又升上来一丝胆怯,从她腿间收回手,“我我不是故意的……” 慕轻眸底晕染着一丝浓郁的幽暗,干燥的喉咙滚动了下,伸手将景西的身体抱进怀里。 景西半趴在她身上,耳朵和脖子也红了,声音小小地说:“你硌到我了……” 慕轻顿了顿,抱住他的腰肢,将他放在旁边的沙发上,伏在他身上,腰挤进他膝盖之间,握着他的手腕抬起来放在唇边,轻轻啄了啄他雪白的指尖,声音低哑,“会吗?” 景西侧着头,一头浓密的黑发铺在身下,衬得肌肤白皙胜雪,腼腆又羞涩地点了点头。 … “咚咚咚……” 门外,静悄悄的。 秦蓉站在那里,缓缓放下了敲门的手。 等了一会儿,门被拉开,慕轻和景西从里面走出去。 景西被她拉着,跟在她身后,低着头,耳朵红红的,像个小媳妇似的。 秦蓉总觉得他身上荡漾着别样的气息,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博士,饭做好了。” 慕轻推了推眼镜,依旧温雅而清隽,只是脸颊浅浅浮现一片不明显的红晕,让她添了几分撩人心魄的欲色,“走吧。” 慕轻牵着景西在前面走。 秦蓉在原地停留,看着她们的背影,突然想明白了,一向冷静的眼中浮现明显的失措,耳朵也火烧火燎地发烫。 啊啊啊啊啊! 磕到了,真的磕到了! 秦蓉表面平静,内心疯狂尖叫。 下了楼,慕原一眼注意到她不对劲,“你笑什么?” 秦蓉按耐住疯狂上扬的嘴角,看他一眼,“你这么关注我做什么?你喜欢我?” 慕原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跳了起来,“鬼才喜欢你!” 坐下开始吃饭,景西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 桌上放着碗筷。 景西准备去拿筷子,看着自己的右手,突然将手缩到了袖子里,转头看着慕轻,眼眸宛若含春漾水,用另一只手戳着戳她的胳膊,张开嘴巴,“啊~” 慕原:“呵~画家的手就是尊贵……” 景西直接无视他。 慕轻在他嘴里塞了一口食物。 慕原觉得奇怪。 平时他这么说话,这人早就呲牙咧嘴扑过来了,今天是咋了? 慕原不再多想,看着外面,雨渐渐停了,他沉默了两秒,突然说道:“怎么感觉这座城市,怪怪的。” 朱叶:“是吧?!我也感觉,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伍宇:“好像特别安静?” 秦蓉沉静地下定论,“因为这座城市,没有丧尸。” 其他三个人瞪大眼睛看着她,然后又都看向慕轻。 “那这里的丧尸呢?” 此时,d市外。 高速公路上,一排车停在那里。 两边是乌泱泱的丧尸,宛若潮水一般密密麻麻地朝着那些车飞奔过去。 车里是人们叫喊声,哭声,掺杂在一起,回荡在空气里,滋生着恐惧和绝望的情绪,无边蔓延。 “救命啊!” “怎么这么多丧尸!到底怎么回事?!” “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啊,呜呜……” “砰——” 封闭的车厢内,明莉莉抱着自己的身体缩在角落,头顶一声巨响,整个车往下压,她猛地抬起头,车顶陷下去一块,她眼里沁着恐惧的泪水。 窗户外面堆着好几张丧尸狰狞的脸,贪婪兴奋地朝她嚎叫着,丝毫不怀疑,如果她敢出去,就会被他们撕碎。 怎么会这样?! 不是有免疫系异能吗? 为什么丧尸还会攻击她? 不…… 明莉莉看着外面,几乎所有的丧尸都堵在这辆车的周围。 应该是说,为什么这些丧尸,只攻击她? 第221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26) 明莉莉待在封闭的车里,慌乱无助。 “咔嚓”一声脆响。 一只丧尸的手将玻璃捅开,锋利的玻璃碎片在阴冷的天光下,泛着寒芒。 “啊!”明莉莉尖叫一声,抱住脑袋,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她紧紧闭着眼睛,仿佛这样就能躲过面临的死神。 就在这时,“轰隆轰隆”一阵巨响。 外面静寂无声,整个世界像是泡在海水里一样安静,静得发不出半点声响。 她死了吗?? 明莉莉睫毛轻轻颤抖,恍惚地睁开眼睛,抬头看去,围在车边的丧尸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里一股释放雷系异能后烧焦的味道。 远处还有丧尸冲着她过来,不过有异能者将她包围起来,正在对付那些丧尸。 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明莉莉模糊的视线里,一道笔直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 明莉莉看清是顾代,呜呜地崩溃哭出声。 “别哭了,去前面那辆车。”顾代将车门拉开,又将明莉莉拽了出来,粗鲁地往前推。 明莉莉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上了那辆军用卡车。 将近一个小时后,丧尸被处理干净。 他们终于逃出生天,可是没人高兴的起来,因为死了太多人。 异能者死了二分之一,那些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更是死的只剩下十几个了。x33 空气里蔓延着浓郁的血腥气,鼻尖充斥着那些刺鼻的气味,所有人都死气沉沉的,没有一丝生机,仿佛置身在浓郁的黑暗中,看不到丝毫光亮。 明莉莉胆怯地往窗外看去。 他们低着头都上了车,她才松了口气,眼里满是惊惶和心虚。 顾代也上了车,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 车队继续向前行驶。 明莉莉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顾代。 不知道他为什么救自己。 她明显能够感觉出来,他并不喜欢自己。 明莉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其他人,所有人都沉浸在之前生命面临威胁的恐惧,和同伴死在眼前的悲痛。 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那些丧尸很明显全部都是冲着明莉莉来的。 明莉莉心中不免庆幸。 可能他们并没有发现这点异常吧。 一个小时后,他们找到可落脚的地方。 所有人待在大厅里,明莉莉靠墙坐着,拿着毯子裹着自己,闭上眼睛。 雨后的空气湿冷寒凉,丝丝缕缕地浸入骨缝中。 明莉莉神情疲惫,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没过去多久,她再次恢复意识,脸上陡然一片冰冷,冷水进入口鼻让人窒息。 明莉莉猛地惊醒,咳得面红耳赤,抬头看着围在面前的几个面孔,怒火冲天,“你们有病吧!” 她一边擦着脸上的水,一边破口大骂。 “啪——”站在她面前的人,高高地抬起手用力扇了过来。 空气中响起一记响亮的耳光声。 明莉莉偏着脑袋,被这一巴掌打蒙了,半边脸迅速高高肿了起来,耳朵里像是瞬间飞入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嗡嗡作响。 好一会儿后,她才回过神,迟缓僵硬地转头看着他们,漆黑的瞳孔紧缩成针,难以置信,“你们……” “就是因为你,你这个害人精!” “你到底搞什么鬼把戏!怎么有那么多丧尸过来!?” “还我哥哥命来!” “你这个贱人!死的怎么不是你!?” 不等明莉莉反应过来,那些人围过来对她又推又扯,拳打脚踢。 明莉莉不住地挣扎着,刚开始还能骂两声,最后只有求饶的份儿。 人群之中,她蜷缩在地上,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在她身上。 她传出微弱的声音。 “求求你们,别打了……” 不远处,顾代指节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火光在黑夜中闪烁着,他的眼眸深不可测,正望着这边。 身后属下有些犹豫,“队长,真的不管吗?” 顾代声音冷漠,“等一会儿,急什么?” 明莉莉面容因为痛苦而微微有些扭曲,嘴里溢出大口大口浓郁的血,身体逐渐没有反应,就连因为疼痛下意识地瑟缩也没有了,就好像死了一样。 那些人还在继续虐打她,似乎并没有发现这点,或者说,就算发现了也觉得无所谓。 她就应该死! 这个害人精! “够了,你们住手!”这时,突然有只手抓住了其中一人的手腕。 那人愤怒地回过头,撞入一双冰凉的眼睛,微微顿住。 容沧迅速将所有人推到一边,将明莉莉从地上拉了起来,半抱在怀里。 明莉莉气息微弱,身体绵软,已经没有了意识。 容沧二话不说地抱着她往楼上走。 其他人并不想这么算了,准备把明莉莉留下的时候,有个人拽着他小声说:“先算了,你别忘了,那个男的很古怪,之前不是说他可能是丧尸吗?” “那就这么算了?”男人咬牙切齿,眼眶通红,“因为这个祸害,死了多少人!” “早晚要她还回来,不急于一时。” … 明莉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视线中的环境摇摇晃晃,是正在赶路。 刺眼的阳光投射在她瞳孔里,明莉莉忍不住闭紧眼睛,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泪水。x33 太阳火辣辣的,照在身上仿佛火烤一样,滚烫生疼。 明莉莉忍不住往里面缩了缩,远离车边。 旁边有人在讨论天气。 “真是见鬼了,昨天晚上下雨时那么冷,今天早上又这么热……” “这是真想要人类灭绝啊,你看今天上午遇到的那波丧尸,一点事都没有。” “都是那群搞科研的,害人精!” “听说基地那边正在研究疫苗,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 “话说,队长为什么非要带着这个祸害啊!今天上午遇到的几波丧尸,都是冲着她来的,她倒好,睡得这么香。” “不知道,不多说了,听命令就是了……” 容沧转头见明莉莉睁着眼,扶着她的肩膀,让她靠着自己,“你醒了。” 明莉莉转头看着容沧,眼睛一下红了。 昨天容沧救她的时候,她还有一丝微弱的意识,所以知道救她的人是谁。 她眼里充满了感激和感动的泪水,声音细弱,“谢谢你……” 容沧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的所有秘密,再加上以前的情分,不管如何,他也不会对她不管不顾。 顾代回头,面无表情,“既然醒了,讲一下吧,那些丧尸为什么冲着你来?” 第222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27) 明莉莉忍不住往容沧怀里缩了缩,“我不知道……” 顾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却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明莉莉咬了咬下唇,声音充满了恐慌,生怕他们不信她。 “我是真的不知道……” 顾代相信她是不知道。 之前她也没有吸引丧尸这个本事,是在慕轻走之后突然变成这样的,难道和她有关? 顾代回过头看着前方,思索着,也想不明白。 明莉莉确实不知道,可是心中也有猜测。 或许,跟她身上的异能脱不了关系。 她的异能是从慕轻身上抢夺过来的。 或许是因为这个? 可是这个异能在她身上很好用,一路上,从来没有丧尸攻击她。 为什么到自己身上就这样! 车子驶进了一座城市,远远看见旁边有四五只丧尸正在晃荡,在车子靠近的时候好像闻到了什么气味,突然躁动起来,迅速地朝这边扑了过来。 顾代远远释放出几道雷,将那几只丧尸炸成了渣。 坐在旁边的下属,凝重地皱起眉头,“队长,你有没有觉得,从昨天夜里开始,这几波丧尸都有些不一样……” “他们变聪明了。”顾代语气没有一丝意外,显然早就发现了这点。 下属没再说话,他努力维持镇定,但从他的面容也能看出内心里的极度恐惧。 “那我们以后,岂不是就更难了?” 丧尸能够变聪明,也就是说,他们以后可能也会恢复以往的神智,变得和人类一样。 那个时候,他们还如何有胜算? 顾代没有说话。 一切只能依靠实验团队了。 这病毒本来就是研究室里弄出来的,或许也只有研究室里那些人,能重新将这些病毒消灭。 … d市。 明莉莉离远了之后,有丧尸重新回到d市。 之前d市的丧尸都被明莉莉吸引走了,就算有丧尸再回来,d市的丧尸也是最少的。 一道白色的身影行走在废墟般的街道边,银色的长发微微飘舞。 景西隔着两米远的距离跟在她身后,幽怨地望着她的背影。 慕原他们则是跟在景西后面。 他们已经在这里停留好几天了。慕原忍不住跑到最前面,走在慕轻身边,“喂,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啊?之后去哪儿?” “非得去哪吗?”慕轻声音平淡,“在这不行?” “在这儿?”慕原皱着眉头。 其实……也不是不行…… 可人类是群居动物,慕原总觉得应该去某个基地,和人类融在一起。 不过她的身份,恐怕不方便吧。 慕原撅了撅嘴,小声嘀咕,“也行吧,那我们得有个住的地方吧。” “就那。” 慕轻停下了脚步。 其他人也陆续停下,与她一起仰望前方那座高楼。 那是这座城市最高的大厦。 慕轻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地说道:“接下来,创建属于我们自己的帝国吧。” 慕原隐隐有些兴奋,“我们也要创建一个基地吗?把人都吸引到这儿来。” “基地?”慕轻的语气给慕原一种说不出的古怪,她,轻笑一声说道:“也算吧,不过,是一座只有丧尸的基地。” 慕原和伍宇他们的表情都变了。 她所说的是,丧尸帝国? 慕轻面向慕原,看着他脸上隐隐透出惊恐的色彩,眉梢微挑,“很意外么?比起人类,丧尸可讨喜多了。” 慕原、伍宇、朱叶、秦蓉:…… 不觉得! 完全不觉得! 景西站在慕轻不远处,捧着自己的玩具车,脸红红的,扭捏得整个人恨不得扭成麻花。 丧尸=他。 轻轻果然还是最喜欢他。 可是……为什么再也不和他亲亲了呢? 景西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景西。” 慕轻叫过景西一次,没听他应声,叫第二遍的时候,景西才条件反射地抬起头。 景西反应过来,在慕轻的目光下,迷茫的表情变得高冷,语气疏冷,“有事么?” 慕原看见他就觉得烦,“作什么?好好说话。” 慕轻淡淡地看慕原一眼,慕原后脖颈一凉,连忙闭了嘴巴。x33 景西心情却好了,屁颠颠地跑到慕轻旁边,抱着她的胳膊黏在她身上,“到!” 慕轻手放在他脑袋上轻轻揉弄,“去找几只丧尸过来。” 景西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没想自己做不做得到。景西一个人在外面晃荡,找丧尸。 很快就看到路边有几个。 景西跑过去,指着他们,很有气势的吩咐,“你们跟我过来。” 一个丧尸挂在电线杆上,另外几个蹲在垃圾桶边,有一个脑袋埋在垃圾桶里,还有两个在啃垃圾。 “……” 四处一片安静。 没有丧尸理他。 景西脸色阴沉了下来,那张漂亮的脸冷下来时十分慑人。 几只丧尸好像感觉到了恐怖的气息,犹豫了一下,陆续在景西面前集合。 “嗬嗬?” “嗬?” “吼吼?” 都是在表达疑惑的意思。 景西冷哼一声,“少问,跟我走。” 一个漂亮的男子走在前面,其他丧尸跟在他身后,形成一条诡异的风景线。 景西带着他们去了那栋高楼大厦。 即将进去的时候,身后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 景西回过头,那些丧尸远远站着,眼巴巴地望着他,那无神的灰白色瞳孔,竟隐隐透着可怜的感觉。 景西凶巴巴,“进来,别磨蹭!” 丧尸们齐齐摇头。 景西:…… 景西:“别让我说第二遍。” 丧尸们:摇头。 景西握拳,“再不进来我可揍你们了!” 丧尸们犹豫后,再摇头。 景西:!! 竟然敢三番五次不听他命令,他的尊严何在?! 景西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过去。x33 丧尸们步步后退,很害怕的样子。 结果就是,几分钟后慕轻从楼上下来,看到门口,景西和几只丧尸扭打在一起。 他那头漂亮的头发变成鸡毛掸子顶在头顶,脸颊气得红彤彤的,衣服上也沾了丧尸们的脏污,他掐着一只丧尸的脖子,要去咬他的脸。 另外几只丧尸在后面抱着他的腰。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慕轻看着扒拉在景西身上的那几双手,眼底覆了一层沉沉的阴郁,“景西。” 景西一个激灵,回过头,可怜巴巴的,“轻轻,他们欺负我~” 那些丧尸在感受到慕轻的气息后,就连忙松开了景西,他们躲到了很远的电线杆后。 “跟我过来。”慕轻没再看景西,淡淡地扫了一眼电线杆后的丧尸们,“你们也来。” 第223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28) 慕轻转身往大楼里走。 景西委屈巴巴地跟上她,进楼之后,他回过头,就发现那些丧尸居然乖乖跟着。 他们瑟瑟发抖,身上的腐肉跟着往下掉,明显很害怕,但还是跟上来了。 景西:??? 到底谁是老大? 别忘了你们的力量都是谁给的! 景西怀疑人生。 为什么怕他啊? 他才是头领啊。 景西很委屈。 慕轻牵着景西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被收拾得很整洁,只是很空旷,除了一张沙发和桌子,什么都没有。 慕轻松开了他,站在他面前打量他。 景西低着头,委屈巴巴。 慕轻脸上没有表情,可他总感觉,她在压抑着怒火。 他看到自己身上脏得厉害,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他自己都嫌弃,更别说她了。 景西吞了下口水,试探地伸出手,脏脏的手顺利捏住慕轻的衣袖,另一只手指着自己,“脏啦~” 慕轻沉默了几秒,拿出一套衣服,“那为什么还要碰他们?” 景西想起来就来气,“他们根本就不听我的。” 慕轻抽出一张湿巾,简单把他的脸擦了擦,又将他的长发拢起来,用皮筋绑住,然后将衣服塞给他,“自己穿。” 她在沙发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指尖漫不经心地撑着太阳穴,漆黑的眼眸宛若深不可测的黑洞,就这样凝望着他。 景西突然紧张起来,战战兢兢地解开自己的衣服扣子,将脏的衣服脱掉,扔在地上。 他漂亮的身体暴露在阳光中,肌肤雪白细腻,身形清瘦,却有很紧致漂亮的肌肉线条,有种健康的性感,不会给人弱不禁风的感觉,像是时尚杂志封面的男模。 景西低头脱裤子。 脱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抬头看着慕轻,眼睛圆溜溜的,透着几分呆萌。 慕轻面无情绪地看他,眼眸深不可测,让人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景西不知想到了什么,脸突然红了起来,扭扭捏捏地将裤子脱掉。 他准备将身上最后一点可怜的布料脱下来,慕轻突然出声:“过来。” 景西睫毛微颤,抓着裤腰,慢吞吞地挪到了慕轻面前,羞涩地问:“你要做什么呀?” 慕轻拉起他的手腕。 景西还没看清,手腕一阵刺痛,他“呀”了一声,下意识想要抽出手。 “别动。” 景西顿住,看着扎在手腕里的针管,湿润的眼眸充满控诉,委屈巴巴地看着慕轻。 慕轻抽了半管血,将针尖从他皮肤里抽出来,“穿衣服,别冻着。” 慕轻站起身,拿着那半管血往外走。 景西难以置信地回过头,“你这就走了?” “砰——” 回应他的是门关上的声音。 之后几天,景西都没有再见到慕轻。 慕轻带着那几只丧尸关在房间里,不知在搞什么,一直没有出来过。 景西一个人在那边晃荡,励志要让整个d市的丧尸在他面前俯首称臣。 某天,景西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拿着一个布包,挂在他的裤腰上,沉甸甸的。 慕原站在一楼门口,看到这一幕,不忍直视地皱起眉,“你看起来跟个流浪汉一样,不准进来!” 景西站在他面前,也不急着进去,他将布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血红的晶体,两个手指捏着,在慕原眼前展示了一番,然后扔在了嘴里。 “嘎嘣嘎嘣——” 慕原:…… 慕原冷笑,“你还真是不挑食。” 景西看着他的眼里则透着嘲讽,让慕原有点不舒服。x33 这个傻子。 搁这跟他炫耀啥呢? 那总不可能是真的宝石吧。 估计是在哪个垃圾堆里捡到的廉价装饰品。 更何况现在这世道,就算是真的宝石,也不值钱。 “嘎嘣嘎嘣……”景西一连吃了好几个,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每一个颜色都不一样。 “那个……能给我一个吗?” 慕原正不耐烦,回过头就见秦蓉他们站在身后。 秦蓉定定地望着景西,认真地问道。 景西脸上出现‘终于有人识货’的微笑,他拿出一个蓝色的扔给秦蓉。 秦蓉十分郑重地将蓝色晶石接在手里,紧紧握着,片刻后,她张开手,手心的蓝色晶石变成了透明的。 “我靠……”慕原三人盯着她看,明显感觉她身上的气息有些不一样。 慕原:“你会变魔术?” 朱叶把他推开,“好妹妹,快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秦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能够提升异能的东西。” 景西点点头。 伍宇和朱叶二话不说地缠过去,“景西,给我们一个呗。” “对啊对啊,你这么多,分我们两个。”x33 “你这是在哪弄的呀?” 景西出手十分阔绰,给他们三个都分了一大把。 慕原有点眼红,忍着没吭声。 景西趾高气扬地看着他,“现在让我进去吗?” 慕原忍辱负重,“姐夫,请进。” ‘姐夫’两个字瞬间就将景西哄好了,他眼睛亮亮的,仿佛无形中看见他身上有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支楞了起来。 景西掏出一把晶核给慕原,成功走进了大楼。 那场雨之后,丧尸就全面升级了,有的丧尸脑子里没有晶核,而那些人脑子里有晶核的丧尸,看上去明显聪明了一些。 这也是一个优胜劣汰的过程,脑袋里没有晶核的丧尸被淘汰了。 景西也不是第一个发现晶核的人。 外面已经有人类发现晶核的存在。 下午,慕轻所在的那间房门,终于被打开。 慕轻带着那几只丧尸来到景西面前。 那些丧尸穿着打扮很是整齐,有点别扭地站在景西面前。 “老大!” 景西:? 慕原、伍宇、朱叶、秦蓉:|???|! “上次的事情是我们错了,还请老大处罚!” 慕原几人吓得缩在一起抱团。 这是什么魔幻场面?! 没看错的话,这几张脸,是之前和慕博士(姐姐)一块进房间的丧尸! 他们怎么和普通人一样? 他们恢复正常了??? 那这世界,还有他们普通人的容身之所?! 慕原他们更担心的是,这些丧尸不会再咬人了吧。 景西没准备放过这几个有损他尊严的丧失,笑容有些危险,“你们跟我过来,我看看你们的诚意。” 丧尸们后背划过一道寒意,有种不好的预感。 要完! 景西带着丧尸们走了。 第224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29) 慕原一脸忧愁地凑到慕轻旁边,“姐,你到底在干嘛啊?这样下去,岂不是要爆发世界大战。” 之前丧尸没有神智,虽然厉害,但凭借人类的聪明智慧,消灭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经过她的实验,这些丧尸的智商恢复到人类正常水平,想要对付起来就难多了。x33 “跟我有什么关系?”慕轻唇边勾着一抹淡笑,推了推眼镜,“我只是把一切提前了而已。” - 另一边。 明莉莉终于跟着队伍来到风云基地。 她站在基地外,看着坚固的城墙,心里终于有了片刻安心,转头对上顾代幽深的眼眸,又突然有些不安。 “顾队长,你现在应该可以告诉我,这段时间,为什么帮我了吧?”明莉莉声音怯怯地问道。 这一路上,明莉莉简直是生不如死。 她对丧尸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一旦靠近丧尸附近,那些丧尸就像闻到肉味的野兽,不管不顾地朝她袭过来。 为了保护她,顾代身边的人死了不少。 跟他们一路的幸存者们怨气冲天,后来就直接脱离了队伍。 可即便这样,顾代也没有放弃过她,始终带着她。 明莉莉知道是有原因的,但是顾代一直没有告诉过她。 顾代拿出通行证,带着明莉莉进入基地,身后跟着的是他的两个下属,还有容沧和凌嫚儿。 容沧和凌嫚儿是仅有的愿意跟着他们的人了。 顾代声音冷漠,“参与过丧尸病毒项目的实验人员,现在活着的,除了慕轻,就只剩你一个了。” 明莉莉眸光一闪,抿嘴没有说话。 这么说,整个末世,除了慕轻,只有她最了解丧尸病毒,也是最有望研究出疫苗和解药的人。 明莉莉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一路顾代即便牺牲那么多人的性命,也要带着她来风云基地。 明明她的性命有了保障。 可明莉莉心里却升腾起一股不悦的情绪。 因为她明白,她是第二选择。 如果慕轻愿意跟着他们来到风云基地,他们才不会管她的死活。 她现在恐怕就死在丧尸口中了吧。 顾代回头看了一眼明莉莉,“虽然你只是一个助理,但你现在也是除了慕博士意外,最了解病毒的人,应该会为了人类同胞,尽心尽力吧?” 他的眼神透着丝丝缕缕的寒冷。 明莉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容沧,勉强笑了笑,“当然。” - 明莉莉分到了自己的住所,因为她实验人员的身份,被单独分到一个房间。 这样的条件已经相当优越,其他人都是七八个人挤在一个房间。x33 深夜。 明莉莉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招丧尸的体质怎么回事,路上她找到机会,检查了自己的身体,可始终找不到原因。 那就只能是因为异能。 一定是因为她抢慕轻的那个异能! 可是现在她抢夺别人异能的能力也没有了…… “咚咚咚……” 明莉莉看向门口,过了几秒,才下床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隙,一道身影就硬挤了进来。 明莉莉被压在墙上,冰凉的气息无孔不入地朝她涌来,唇瓣被啃咬着。 明莉莉心情本就烦躁,也没有那个心思,挣扎了几下,容沧就放开了她。 容沧露出一双漆黑漂亮的眼睛,委屈地看着她,“莉莉不喜欢我了。” 别的不说,容沧这张脸实在让人舍不得拒绝。 明莉莉心里叹了口气,“没有,你怎么来了?” “我有点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其实是他被分在了另外的房间,房间里还住着其他人,又吵又乱,他实在忍受不了那个环境。 容沧一路上都在跟凌嫚儿示好,只是凌嫚儿不给他眼神,总是躲着他,后来她一直跟在顾代身边,容沧找不到机会,只能放弃原本的计划,重新选择明莉莉。 明莉莉是容沧不得已的第二选择。 明莉莉全部看在眼里,不过也懒得计较了,在生命的威胁面前,情情爱爱算狗屁。 明莉莉不想应付容沧,揉了揉眼睛,“我困了,你今天就先在这里住着吧,明天再说。” 容沧沉默地注视着她,像在寻找什么。 一会儿后,他眼里掠过一丝幽暗的光芒,唇角的弧度透着危险,声音更加柔和,“莉莉,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明莉莉态度平淡,“都说了没有。” 容沧抱着她不再说话,半张脸埋在她肩窝里,一双眸闪烁着宛若淬了毒的森森幽芒。 第二天,明莉莉就被带到了实验室。 实验室原本的成员围在明莉莉旁边,七嘴八舌地问道,明莉莉知道的确实不少,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她十分拘束,双手放在身前握着,姿态恭敬。 因为面前这些人,末世前都是她只配仰望着的大佬们,自己给他们提鞋都不配,可现在要和他们做同一个实验。 她当初只是个助理,就算知道额额不少,可又能帮得上什么忙? 明莉莉心里慌乱极了。 当那些大佬们又开始问一些她不懂的问题。x33 明莉莉心里咯噔一下,小声说:“那个,有很多东西,我都想不起来了,我需要安静一下……” 某科研大佬注视着她,好像能看透她似的。 明莉莉后背冒出冷汗,低着头,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走吧,我们先研究昨天的……”大佬带着其他人走了。 这个区域只剩下明莉莉一人,她双手撑着桌子,终于松了口气。 明莉莉在实验室度过了平静又煎熬的一上午,中午,她来到更衣区,脱下白大褂,准备去吃午饭。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和吼叫。 明莉莉下意识地紧绷住身体。 这样的动静,这一路上她已经很熟悉了。 她转头看去,果然是一只血淋淋的丧尸破门而入,朝着她冲过来。 明莉莉瞳孔紧缩,当场僵在那里。 关键时刻,一名实验人员拿着试剂泼到了丧尸身上。 “滋滋滋……” 丧尸倒在地上打滚,身上冒着白烟,空气里一股烧焦的味道。 实验人员怒吼,“愣什么?还不赶快走!” 明莉莉恍惚又慌乱地点头,跌跌撞撞地跟着实验人员往外走。 实验人员一定还不知道她的体质吧,不然不可能让她跟着的。 第225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30) 外面的声音乱糟糟地传入她耳中,惊叫、哀嚎的声音交织着,宛若身在地狱。 “怎么回事?丧尸怎么会来到这里?” “我们这里被重点保护着,守卫呢?人呢?都去哪儿了!” “把资料都拿上,别忘了!” 明莉莉心里越来越绝望。 整个基地,这里一定是安保系数最高的地方,可是却有丧尸闯进来了。 谁还能保护她?x33 她是不是要死了? 明莉莉随着人群一块下到一楼,从大楼出来,便是一块空地,也乌泱泱的到处都是人,正在往外逃。 她听到有人大喊。 “快跑吧,丧尸潮来了!” “别指望基地的守卫了,他们根本阻挡不了那么多丧尸!” “啊啊救救我!” 明莉莉意识到,整个基地都已经沦陷了。 不知道是哪一块守卫被丧尸攻破,丧尸潮就如决堤的洪水全部涌了进来,根本就没有给守卫们应对的时间。 明莉莉恐惧地随着人流往外逃,心里有道声音告诉她,这是个阴谋! 一定是有人这么做的! 她不可能这么倒霉,才刚来到风云基地,就遇到这种事。 慌乱之中,明莉莉余光看见一道身影,正视过去,正是容沧。 容沧站在涌动的人潮之中,高高的个子,一眼就能看到他,他在对她笑,笑容恶劣极了。 明莉莉心脏陡然浮现一种冰凉的恐惧,跌跌撞撞地被挤出去一段距离,回头再去看那个位置,容沧已经不见了。 明莉莉眼中满是怨恨。 容沧!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此时,人群中多了几个异样的人。 容沧闭眼倒下,被人接住,那几个人抬着他往相反的方向走,一边还在嘀咕着。 “博士说的人是他吧?” “就是他,他身上没有人味。” “那我们赶快走,别被发现了。” - “风云基地已全面沦陷,请各位同胞派出人力全面救助……” “风云基地已全面沦陷,请各位同胞派出人力全面救助……” “风云基地已全面沦陷,请各位同胞派出人力全面救助……” 昏暗的实验室内,角落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老旧的收音机,如今已经陆续恢复了通讯功能,上面播报着最近的消息。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早已没了生息。 慕轻唇角勾着一抹愉悦的弧度,转头离开屋内,一抹金光消失在指尖。 走廊转头,景西迎面走来,她眼里的冰冷诡谲缓缓收敛,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缕光芒,遮挡住她的眼眸。 景西看到她,快步走过来。 慕轻转头进了旁边的洗手间,双手放在水龙头下,清澈的水流冲刷着她那双骨节修长的手。 景西跟着进来,站在她身后不说话,望着镜子里她的倒影。 慕轻抬头看着镜子里的少年,黑眸半弯,“怎么了?” 景西气鼓鼓的,漆黑长发透出的耳尖微微发红,声音闷闷的,“你为什么,不亲我了?” 慕轻顿了顿,眸光闪烁,抽出一张纸将手擦干,缓缓转头,“你最近跟我闹脾气,就是因为这个?” 景西脸颊也微微浮现一片红晕,纤长的睫毛低垂着,“……嗯。” 他也是想了很久,才决定直接过来问的。 慕轻唇角微微翘着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又向下拉平,过去拉住他冰凉的手腕,离开洗手间,往卧室里走。 景西乖巧地跟在她身后。 来到房间,慕轻坐在沙发上,轻轻拉着他,景西坐在她大腿上。 鼻息间氤氲着她身上好闻的气味,不同于平时的香气,今天似乎多了另外的味道,是他没闻过的味道。 景西脑子晕乎乎的,手腕骤然刺痛。 景西气愤地瞪着慕轻,“你又扎我!” 慕轻将透明的药水全部注射进他的身体里,扔掉针管,双臂拥住他的身子,下巴压在他肩膀上,声音淡定,“你还没告诉我,你从哪来的?”x33 景西眸光闪了一下,“我如果告诉你了,你会把我抓起来研究吗?” 慕轻:“……不会。” 景西,不,是占据景西身体的不明物种,不属于这个世界。景西也形容不出来它原本是什么物种。 它没有人类的身体,不懂人类的语言,生活在一片黑暗里,某天突然掉落在地球上,钻进了景西的身体内。 他见到的第一个人类就是容沧,然后容沧就变成丧尸了。 见到的第二个人类,是留着胡子的大叔,大叔很害怕他,也好像知道些什么,就带着他去了山里,也就是慕轻所在实验基地后面的那座山。 景西在那里一待就是三年,某天待不住了,从山上下来。 下山之后就遇到了一个人,那男人好像也认识他,就把他绑了起来,还一直凶神恶煞的威胁他,要他交出家人的手机号码。 景西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想要逃出去,又不想直接把他弄死。 因为当时容沧变成丧尸后,有一个阶段的狂躁期,攻击他的时候,他准备把容沧弄死,这个时候那大叔出来阻止他,说不可以随便把人弄死。 他意识到这是这个世界的规矩。 既然来了,就要入乡随俗。 他准备向外面路过的人求救,刚发出声音,就有一把刀放在他脖子上,说:“敢发出声音,我就割了你的喉咙。” 景西并不了解人类的身体,也没有感受过人类的疼痛,他大喊出声,那人就将那把刀插进了他的喉咙里。 景西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怕怕的,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面早就没有了疤痕,他转头对上慕轻深不可测的眼眸,开朗地说道:“本来有个伤口,但现在已经好了。”x33 “那个人呢?” “我把他弄死啦~” 景西感觉慕轻好像有些不开心,圈住她的脖子,用脸颊蹭着她的脸,蹭着蹭着,突然说道:“你的脸好凉哦。” 说完之后,他就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显得有些呆萌。 他竟然会觉得她的脸冰凉。 可是一直以来,身上没有温度的是他。 景西突然反应过来,摸摸自己的额头,又将手伸进衣服里摸了摸身体,是暖暖的,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慕轻,漂亮的眼眸绽放出光亮。 第226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31) 慕轻拥住了他的身体,两人倒在沙发上,她手肘撑在他脑袋边,伏在他身上。 景西眼里,她隽丽漂亮的眉眼在瞳孔里放大呈现。 唇瓣相触,她含着他的唇瓣,一点点深吻着。 鼻息间充斥着她身上清冽的气息,景西大脑变得一片空白,身体却十分敏感,在她指尖的触碰中微微颤栗。 景西眼尾染了一片红晕,眸中水光潋滟,湿软而无措地看着慕轻。 慕轻重新伏下身子,脑袋埋在他颈窝里。 景西之前的身体一直是冰凉的,就好像无法和人类的身体完全融合,对于一些触碰也感觉麻木,可是今天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不管是她的吻,还是别的……在他心底搅起汹涌的涡流。 傍晚,窗外的天边堆满了彩霞,金光四溢,仿佛在整个世界渲染了一层高饱和的滤镜。 慕轻白色大褂染了一层夕阳余辉的金黄色,她从房间里出来,行走在走廊中,唇瓣比平时多了几分妖异的红,周身增添了些许慵懒的气息。 灭世忍不住嘲讽,【你不是说,对人类低级的欲望不感兴趣吗?】 慕轻语气都比平时缓和几分,“尝试一下新鲜事物罢了。” 【……】 时间一天天过去。 生活在d市的人无忧无虑。 慕原看着干净整洁的街道,和走在街上的人,偶尔还觉得恍惚,就好像末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恢复神智的那些丧尸,都失去了以往的记忆,不管是身为人类时的美好记忆,还是异变后,如怪物一般的痛苦可怕的记忆,都失去了。 这样他们才能无忧无虑走人生之后的路。 距离风云基地沦陷,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某日,一群憔悴狼狈的人,看到了一座高高的城墙,大门紧闭,城墙上站着些人。 他们呆呆地抬头,看着那些穿着整洁的人,恍惚间感觉时空错位,仿佛这不是末世。x33 他们脚步踌躇,一直颠沛流离的人们,对眼前的安宁竟感觉到恐惧。 “这不是d市吗?” “这是啊……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一点消息都没听到过?” “我听到过,听说整个d市都被包围起来了,隔绝了一切,没有人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的,但是见过里面的人,他们都……过得很好。” 衣着整洁,面色红润,满面笑容,这可不是过得很好吗? 城墙上坐着唠嗑的几个人,看到一片黑影朝着他们走过来。 现在他们已经不能称为丧尸,而是新人类。 “有人来了。” 他们默默等着那些人走到城墙下,然后说:“你们走吧,我们基地不接收人类,只要丧尸。” 人类们:??? 他们怀疑自己听错了。 有个面容沧桑的大叔结结巴巴地说:“你们不就是人类吗?” “谁说的?” “……” 这句话听起来更可怕了。 气氛陷入了一种沉默,风一吹,几人感到头皮发麻。 人类们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要不我们走吧。” “太诡异了,他们不是人类是什么?难不成是丧尸?” “走吧走吧……” 大叔一咬牙,“我们没地方可去了,好不容易脱离了大部队,难不成我们回去?跟那个明莉莉在一块,只有等死的份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大叔余光冷不丁的扫到一张海报,就贴在城门上,那张脸很是熟悉,他的瞳孔忍不住发颤。 这海报并不是之前拍过的,他从未见过。 画面中的少年露出雪白的牙齿,眉眼弯弯,笑容看起来开朗又可爱,和那忧郁的画家截然不同。 大叔指着他,抬头对守卫说:“我认识他!我认识景西!” 守卫几人对视一眼,嘀咕着。 “认识我们老大?” “真的假的?” “我们老大是丧尸,怎么可能认识人类?” “算了,我去通报吧……” 几分钟后,大叔和他的同伴们被放进去。 大门大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整洁宽大的柏油路,两边种着梧桐,干净得让他们不禁自惭形秽,他们身上太脏了…… 他们走进去,两边是高楼大厦,他们还来不及打量这里,又被人带领着去了一个地方。 他们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待着。 不远处,景西走在街道中,烦躁地皱着眉头,正在往大厅走。x33 他所过之处,附近的丧尸都战战兢兢的。 景西是丧尸们一切力量的初始,简而言之,就是病毒源,他身体里有一种特别的能量,那种能量经过异变之后,才能被丧尸们使用。 景西身上的能量和他们的同源,却也截然不同,他比他们更高级。 他碾压一切丧尸,也能统领他们,只是他不屑这么做。 景西来到大厅,看到大叔的那一瞬间,就认出了他,指着他,“是你!” 慕轻从楼上下来,走出电梯,来到景西旁边。 景西凑到慕轻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慕轻平静的目光落在大叔身上。 大叔心头一紧,连忙站起来,拘束地说道:“那个,我是景西的经纪人。” 他看着景西的眼神,透着丝丝缕缕的恐惧。 守卫懒散地出声,“博士,老大,他们怎么处理?” 生活在d市的,除了慕轻慕原他们,所有都是丧尸,他们对人类有种天然的抗拒。 慕轻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留下吧,之后可以对人类放行。” “啊?”丧尸守卫明显有些不开心。 慕轻说:“早晚要有这一天的。” 大叔他们是第一批留在这里的人类。 景西不知道大叔为什么对他是这样的态度,也不在乎,然后就把他抛在了脑后。 只是他们两个住在同一个大楼,免不了要碰面。 大叔总是躲着他,很怕他似的。 景西看着他胆战心惊的样子,有点不耐烦,这天和慕轻准备外出的时候,又在电梯里碰到了他。 “叮~” 电梯门打开。 缩在角落的大叔想要出去。 即将踏出电梯的时候,被一只手拽住了后衣领。 “咳咳咳……”大叔捂住脖子咳个不停,面红耳赤地回过头,唇瓣嗫嚅了下,“景西……” 景西放开他的衣服,“你那么怕我做什么?我又没有要杀你。” 第227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32) 大叔:“……呵呵呵,你真会开玩笑。” 大叔找到机会就窜了出去。 慕轻没有准备白养这群人类。 大叔他们在基地得到了工作岗位。 某天,大叔来到大厦顶层禀报工作内容。 听他说完。 慕轻头也不抬地说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几秒后,慕轻抬起头。 大叔还站在原地,面色犹豫。 慕轻放下钢笔,后靠在椅子里,“有话就说。” 大叔沉了口气,“我知道,景西不是原来的景西。” 他已经做好了被灭口的准备。 他知道这场末世的缘由,如果景西身上的事曝光出来,他一定会成为所有目光的集中点,也会给他带来危险。 却没想到,慕轻很平静。x33 “还有呢?” 大叔愣了愣,沉默了几秒,说道:“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但我知道他本心不坏,他的眼睛,很清澈,这也是我一直为他保密的理由,这三年,他挺不容易的,你好好对他。” “……” 大叔从办公室出来,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下来。 没有人面对不明生物还能不害怕,可他虽然害怕,看着景西的脸,还是忍不住心软,他也真的喜欢那双因为他的到来,而变得清澈纯粹的眼睛。 原来的景西,那段时间画画遇到瓶颈,独自一人跑到山村,因为酗酒而死。 当时大叔就在他旁边。 他恐慌不已地跑出去叫人。 回来的时候,刚刚已经咽气的人,正在和另外一个少年扭打在一起。 那个人就是容沧。 容沧是那个山村的孤儿,他盯着画家好一段时间了,找到机会摸进去想要偷东西,被新到来的景西发现了,两人打在一起。 大叔看到景西活蹦乱跳的,就把叫来的村民赶走,村民们刚走,容沧就变成了丧尸。 之后的事情便是慕轻已经知道的了。 容沧成了丧尸后,景西把他打晕,大叔把容沧扔到了很远的地方,重新回来。 他意识到景西已经不是原来的景西,再结合容沧的变化,意识到或许是因为景西导致的。 他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就把半山腰的破屋子买了下来,把景西带过去让他待在那里,不准他下山。 还好景西很听他的话……可能是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心中也是恐惧的。 那三年,大叔没有在景西面前露过面,但时常会偷偷上山看他,见他没事,再下山。 他看着景西孤独坐在院子里的身影,心中对他的来历十分恐惧,可更多的是愧疚。 现在看到景西身边有人陪伴,能够重新出现在人群中,他心中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 … “他是个可怜的孩子,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像个小孩一样,什么都不懂。” “我看他总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一坐就是一天,呆呆地看着天上,他…很孤独的。” “这段时间在基地,我看得出来,景西不是特别喜欢和人类相处,但是他特别喜欢你……” “劳烦博士,一定要好好对他。” 慕轻站在落地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下面走动的人渺小得像蚂蚁一样。x33 景西推门进来,慕轻转过头。 少年呆萌地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慕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等只剩下她一个人,她问:“好感度多少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了。 小八可能也没想到她会突然问,沉默了很久很久,可能是在考虑怎么回答。 最后如实说道:【满了。】 慕轻低眸沉思,“那么主线任务的奖励,现在帮我兑换,可以吗?” 【当然。】 某日,风云基地生存下来的人类,终于发现了这座残酷末日里的伊甸园。 大批的人类涌了进来。 明莉莉排着队,身形憔悴,脸色又黄又瘦,一段时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快走快走,别瞎看。” “别耽误时间,你,走快点!” 明莉莉被身后的人推着往前,恍惚地看着这里。 整洁的街道,笑容满面的人,高楼大厦…… “明莉莉?” 轮到明莉莉,守卫看着明莉莉提交上来的身份信息,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明莉莉有些胆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进去吧。” 进了基地之后,所有人被带领着去了同一个方向。 最后走进一个大厅,很像教堂的装潢,上面是个台子,台子后是一块红色的幕布,下面是一排排座位。 所有人被安排着坐下。 明莉莉看到一个她熟悉的人走上台。 慕原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站在台上,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大家稍安勿躁,接下来由我为大家介绍一下本基地制定的新法典,日常活动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 明莉莉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脑袋里血液齐齐上涌,血管不堪重负似的震颤着尖锐的嗡鸣,当看到另一道身影,脑海里响起“嘣”的一声,理智断裂的声音。 她死死瞪着坐在台子旁边那道慵懒的白色身影,眼眶充满了红血丝,眼睛要瞪出来似的,十分恐怖。 慕轻靠在椅子里,手里拿着平板。 上面显示的正是刚刚录入的人员名单。 慕原正慷慨激昂的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有些不满地看着慕轻。 所有人的视线转移到慕轻身上,这才发现还有一个人。x33 而且是在场大部分人都很熟悉的人。 这些人中有不少正是曾经和慕轻同路过的幸存者。 台下出现细小的交谈声,似乎在意外会在这里看到慕轻。 “是她?” “原来她没死?” 慕轻置身在目光中心,神色自若,唇边显现一抹温雅而淡然的弧度,“在场大多都是熟人,我就不自我介绍了。” “很抱歉,本基地不能接收你们。” 台下瞬间躁动起来。 有人站起来,情绪激动,“为什么?如果是因为以前的事,我们和你道歉!” “为什么?你要见死不救吗?” “而且、而且我们也没有冤枉你吧……听说你们基地的人类,之前都是丧尸。” “这不是说明你和丧尸就是一伙的吗?” 第228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33) 其实他们也恐惧着这座基地,可是他们都拖家带口,全是老弱病残,就算是为了父母和孩子,他们也要寻求一线生机。 即便他们对丧尸深恶痛绝,只要这里能给他们一条活路,让他们做什么都愿意。 他们都以为慕轻是介意之前被他们赶走的事。 慕轻缓缓摇头,“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因为什么?” 慕轻目光落在明莉莉身上。 明莉莉已经努力隐藏自己,但还是被她看到了,慕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瞬间,她脸上浮现明显的恐惧。 慕轻微笑着说道:“听说你们到现在为止还在护着明莉莉,而我,讨厌她。” 众人一愣,反应过来,也全部看向明莉莉。 接着便七嘴八舌地解释道。 “我们不是护着她,她说她可以研究出病毒解药,我们也是没办法,才留她一命……” “对啊对啊,她是个害人精,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们这一路上也不会死那么多人,我们早就想甩掉她了!” “可是她说她能研究出病毒解药,所以……” 明莉莉能保全一命,是命运留给她最后的偏爱。 即便有着吸引丧尸的体质,最后也踩着无数人的尸体活下来了。 慕轻看着明莉莉,毫不隐藏自己的目的,“把她一个人赶走,你们可以留在这里,想必你们,也没有异议吧?” 她话音刚落下,其他人便连连点头,急着和她撇清关系。 “当然当然。” “我们跟她没有关系!” “不行!”明莉莉推开人群来到慕轻面前,脸上已经全是泪水,看着她的眼神宛如淬毒一般毫不掩饰的怨恨,可更多的是恐惧和哀求,歇斯底里地叫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留我一命就这么难吗?我一个人离开这里,会死的!我会死的!”x33 “好啊,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明莉莉站在台下,慕轻坐在台子上的椅子里,比她高一些,俯视着她,神色平静,眉眼透着几分怪异的温和。 可是此时所有人都觉得她冷漠极了,因为她能主宰所有人的性命,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所有人的性命在她心中没有丝毫重量。 她随时都可能把他们推出去,重新把他们丢回水深火热的日子里。 明莉莉愣住,怀疑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但现在只能相信。 “……什么?” 慕轻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在灯光下掠过一抹光芒,只有被贴近的明莉莉,看到了那双黑眸中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她声音温和地说道:“你告诉大家,病毒爆发前一天的那个下午,你在实验室里,都做了什么。” 明莉莉仿佛在她眼中看到了扭曲的魔鬼,双腿一软便跌在地上。 她的反应太激烈了,所有人都起了怀疑。 “慕博士说的什么意思?” “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我早就怀疑你这个人心思不正!” 慕轻身体重新后靠,漫不经心地欣赏着明莉莉狼狈的姿态,“不想说也没关系。” 明莉莉知道她什么意思,不想说就只能离开这里。 明莉莉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我、我说……” “那天下午,我进了实验室的禁区,看到了容沧……”x33 其他人面色疑惑。 “容沧?” “我知道他,一直跟在明莉莉身边那个奇怪的男子,不过已经失踪了。” 慕轻手掌撑着下巴,“他是什么身份,告诉大家。” 明莉莉闭着眼睛,泪水大颗滚落,声音艰难地吐出来,“他是实验体……也是病毒携带者……我看他被关在那里实在可怜,就……就带他出来了……” 她这话一出,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有人控制不住情绪,直接扑过去,一巴掌扇在明莉莉脸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响彻在整个空旷的会场。 “所以就是因为你这个贱人!导致了这场灾难,让我们失去了亲人!” 明莉莉捂着脸呜呜哭着,恐惧又胆怯地看着四周。 那些人围着她,那是一张张痛恨到扭曲的面孔。 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这样…… 可是现在一切对明莉莉来说都不重要了,形象、声誉、尊严,都不重要了。 她只想活着。 那是骨子里的求生欲望。 即便她恨慕轻,恨不得把她嚼穿龈血,可为了活着,她也可以跪在她脚边,卑微得像狗一样。 只要能让她活着…… 明莉莉泪眼蒙蒙地看着慕轻,“我已经说了,是不是可以留下了。” 慕轻没回答她,站起身来到她面前,弯下腰,雪白的指尖勾着她的下巴,没人看清她做了什么。 明莉莉感觉一股冰凉从喉咙里划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滑进了肚子里。 她捂着脖子,恐惧地看着慕轻,止不住地往后缩,”你对我做了什么?!” 慕轻站直身子,推了推眼镜,身姿修美颀长,白大褂将她的身姿勾勒出温雅和清俊,像是个完美的人。 她说:“我骗你的,你不能留下。” 明莉莉顿时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撕碎,她爬起来朝慕轻扑过去,情绪激烈,“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她还没有靠近慕轻,就被慕原一脚踢飞了出去。 明莉莉砸在地上,旁边的几把椅子翻倒,她捂着身体痛得哀嚎,眼前阵阵发黑。 明莉莉意识模糊间,只听到慕轻最后一句,“你都能把病毒源放出来,我为什么不能说话不算话?” 明莉莉就这样晕了过去。 慕轻让人把明莉莉抬走走,缓慢而优雅地拍了拍不染一尘的白大褂。 即便出尔反尔,都给人一种端正的感觉。 明莉莉被扔出了基地。 明莉莉是在剧烈的痛苦中醒来的,睁开眼,面对一张腐烂的脸。 “啊啊啊啊!”她尖叫着挣扎。 却好像有无数只手摁住她的身体,动弹不得。 那只丧尸半边脸爬满了蛆虫,埋头在她身上啃咬着。 画面让人无法入眼。 只能听到她一声盖过一声痛苦凄厉的尖叫,没多久那叫声就微弱下来,最后消失不见。 只有嘎呲嘎呲进食的声音。 黑色的眼睛逐渐褪成灰白色,无神地看着头顶的天。x33 画面中最后一刻,定格在她站在高台上,万众瞩目。 所有人在下面跪拜着她,称她为救世主。 她挽着旁边丰神俊朗的男人,那是容沧,她唇边是悲悯的笑意,无人知道,她脚下踩过多少血淋淋的白骨。 她最后研究出了病毒解药,和容沧一起,拯救了全人类,也拯救了丧尸,成为了世界的救世主。 原来,那才应该是她的结局…… 明莉莉眼里最后一刻迸发出强烈的怨恨、绝望、痛苦。 她不甘心啊…… 为什么要让她最后一刻得知真相?! 如果一切能够重来,她一定选择一开始,就不要出现在那个女人眼前! 第229章 末世位面:博士的新宠(完) 一缕金光从远处飞来,进入了慕轻身体内。 慕轻神色自若地做着自己的事。 太阳即将下山,天边最后一抹光辉。 慕轻放下事务,抬头看着窗外。 楼下街道边,景西和慕原正在上演一场你追我逃,不用想,一定是慕原又惹景西了。 景西正跑着,突然听到一声响。 停下脚步,回头看,玩具车在地上七零八碎,他脸上露出仿佛天塌一样的表情。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附近的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 就仿佛有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他们动一动就是拉动了牵引线。 安静。x33 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隐隐带着恐惧,就连慕原也不例外。 只有远处的慕轻微微笑了。 所有人都知道景西有多爱惜他的玩具车。 即便那玩具车已经破旧到难以下口,但那是除了慕轻以外,对他唯一有效的安抚物。 慕原忍不住吞口水,步步后退。 景西反应过来后,小心翼翼地将他的玩具车捡起来,上面掉下好几个零件,包括最后一个轮子。 他眼睛红红的,抬头看着慕原。 慕原以最快的速度转头就跑,景西在后面追。 慕原:“啊啊啊救命!杀人了!丧尸杀人了!你这是违反规矩的我跟你讲!” “景西。” 景西路过慕轻时,被她冰凉的手抓住。 景西像是狂舞的风筝被拽住了线,顿时停下脚步,委屈巴巴地往慕轻怀里拱,一边把玩具车怼到她面前,“你看你快看,他把我的玩具车弄坏了!” 景西已经做好了被她冷漠推开的准备。 因为慕轻好像不是很喜欢他的玩具车。x33 只是他还是忍不住告状。 却没想到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景西脑袋靠着她的肩膀,短暂停顿了两秒,愣愣地抬头看着她。 “我给你修一修就是了。”慕轻一边揉着他的脑袋,一边平淡柔和地说道。 景西柔软乌黑的睫尖颤了颤,抿着艳红的唇,浑身的气息柔软得像团棉花,没有任何的刺,像只瞬间被顺毛的宠物。 他红着脸乖巧地“嗯”了一声。 慕原看他没有追上来,就停住了脚步,在远处冷漠地看着他们。 最后“嘁”了一声,甩了甩头发转头走了。 可恶的臭情侣! … 基地一直没有命名,人们谈论起它,有的叫它原来的名字d市,也有人称它为主城。 基地里的人分成小队,带着病毒解药,一批一批地离开,将病毒解药送到每个地方。 慕轻也带着景西离开这里。 各大基地的高层有个会议,本来决定地点定在主城,最后又定在了别的地方。 因为景西想到处看一看。 慕轻带着景西提前一个月离开,将速度放慢,游览大江南北的盛景。 黑夜,四野阒然,微风轻拂,头顶湛蓝的天幕布满了闪烁的星辰,末世之后很久没有再看到这么多星星,梦幻得不可思议。 景西仰着头呆呆看着。 慕轻看着他美好的侧颜,四周是大自然安静的声响。 一会儿后,慕轻离开目光,一同看着头顶,而觉得他转开目光的同时,景西侧头看他。 慕轻问:“你还没有告诉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为什么跟着我?”x33 景西眼里静静流淌着温柔,宛若落尽了仲夏夜的星辰,声音温软,在黑夜中显得安静。 “不知道,总觉得,不管什么时候,在哪里,我都应该跟着你。” “跟随着你的脚步,一直走。” 慕轻望着夜空,睫毛轻颤,眼眸中却没有夜空的倒影,心思不知道跑到了哪去。 片刻后,慕轻看着他,终于对上他的视线,绯唇轻启,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以后,就一直跟着我吧。” 她悦耳的声音,像是从看不见的黑暗里遥远传达而来的神谕。 胸口隐隐有回响,那好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等待着的东西。 景西望着她白色身姿,一头银发,专注的眼神,像是要将她的样子深深刻在心底,歪头抿嘴一笑,温柔地回应,“好的。” 第230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1) “叮铃铃……” 课桌里的手机震动着,手机铃声在安静的教室里突兀地响着。x33 趴在桌子上的银发少年抬起头,讲台上老师怒目而视。 只一秒,慕轻眼里的迷蒙散了干净,将手机掏出来,摁下音量键,手机铃声消失。 同学们的视线齐刷刷地看着她。 老师忍着怒气,“慕轻,出去。” 慕轻看向窗外的天色,正是黄昏,应该是今天的最后一堂课,她这会儿头昏脑胀,心慌气促,是不是也无所谓了。 慕轻将手机塞到校服兜里,拿着书包装装样子,站起身,淡粉的唇微抿,“……抱歉。” 她提着书包往外走。 老师:…… ”我让你出去罚站,谁让你下学了!” 慕轻站在后门回过头,浓密的睫毛长得不可思议,卷翘着淡然的弧度,微微遮着那双清透漆黑的眼眸,透着蛊惑的漂亮,“可是我不舒服。” 老师:…… 她不耐烦地摆手。 慕轻从教室离开。 她走下楼梯,一边拿出了手机。 上面依旧是来电显示。 名字是‘狗东西。’ 慕轻莹白的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接通电话。 对面那头说了几句话,没有开免提,所以听不清。 慕轻平静地点开通讯录,将这个号码的备注改成了‘慕迁’。 慕迁,这个世界的主角,也是她后妈带来的弟弟。 慕轻在这个世界是慕夫人生下的一个女孩,只是慕夫人怀孕的时候,她父亲慕博实已经出轨。 慕夫人思量许多,不管是为了将来能得到的财产,还是想要留住慕博实的心,都决定把她扮作男孩。 慕博实对他们的孩子并不关心,这个秘密一直没有被拆穿。 慕夫人做的这个决定也是有点用的,知道她生下的是男孩之后,慕博实回家的次数明显变多了,只是对慕轻依旧不怎么上心。 慕博实是准备离婚的,但因为这个‘男孩’的出生,慕博实的母亲也就是后来慕轻的奶奶,多加阻挠,这婚最后也没离成。 只是慕夫人一直因为思虑过重,产后身体虚弱,一直没有补回来,几年后发现慕博实外面有女人,还有个儿子,一气之下昏了过去,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慕夫人死后,慕博实迅速把外面的小三和儿子带进家门。 也就是薛雪晴和慕迁。 慕轻如今十七,正在上高二。 慕迁只比她小一个月。 慕迁很聪明,一年前就已经进入公司实习,他将慕轻视为眼中钉,这一年不断的给她使绊子,阴谋诡计层出不穷。 最后成功让本来就不待见她的慕博实,彻底厌恶她,打着让她下乡养病的借口,让她回了乡下老家。 慕轻在这个位面身体很差。 当时慕夫人产女的时候,慕博实没去医院陪她,反而去找了别的女人。 导致慕夫人大受刺激,产程过长,宝宝生出来几乎没了生息,好长时间才救回来。 慕轻改完备注,把手机放在耳边,“你刚说什么?我没听到。” 慕迁:…… 慕迁忍着怒气,敢情他刚刚白说是吧?! “你真没听到?” “真没听到,刚刚在忙别的。”慕轻声音平静。 慕迁顿了顿。 怎么觉得她说话的语气有点不一样。 之前跟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唯唯诺诺的。 “你怎么了?”慕迁直接问道。 “没怎么。”慕轻:“有话就说。” 慕迁:……真的不对劲。 慕迁:“我说,过几天就放假了,父亲已经同意让我去老家玩几天,你应该会好好招待我的吧,哥哥。” 那声哥哥给人的感觉不怀好意。 慕轻:“我知道了。” “那你准备……” “嘟嘟嘟——” 慕迁话还没说完,手机里传来忙音,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已挂断,眼睛差点瞪出来。 “操……” - 慕轻站在台阶上,还剩几节台阶就下了楼。 旁边楼梯间,一个少年靠着墙壁,眼眸纯粹乌黑,眼神呆滞木讷,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正在傻乎乎地看着她。 他穿着这个学校的校服,拉链拉了一半,有些松松垮垮地挂在手臂,露出里面颜色奇特的条纹t恤,又土又丑。 黑色的头发过长,有些扎眼睛,眼皮有点泛红,他看着慕轻,眨了好几次眼……这个人,不太聪明。 可是他长得很漂亮,皮肤白白的没有一丝瑕疵,大眼睛,高鼻梁,嘴巴粉嫩嫩的,漂亮得有些过分,仿佛橱窗里精心装扮的洋娃娃。 【主线任务:获取隐藏任务目标「步嘉」的好感值,好感值到达一百,即可获得丰富奖励。】 【支线任务:完成随机任务,即可获得即时奖励。】 步嘉……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神情木讷。 少年的表情逐渐有些不自然,低垂着浓密的睫毛,转身面对墙壁,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了。 慕轻看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眼神有些复杂。 正准备说话的时候,不远处有人大喊步嘉的名字。 步嘉抬头看过去,那边有几个少年,正在朝他招手,他愣了一会儿,朝那边小跑过去,还不忘回头又看了一眼慕轻。 慕轻看着他和那几个少年走远,才继续下台阶。 【他好像是个傻子呀。】灭世犹豫了一下说道。 它也不确定,但这个男孩看起来,眼神、表情、反应,都和正常人有些不一样。 “不用怀疑,他就是。” 灭世:…… 慕轻熟练地找到后门,抄近路回家。 步嘉乖乖背着书包,和那几个少年一块离开学校。 熊旭搭着他的肩膀,好奇地问:“刚刚那是谁?你们干嘛呢?” 步嘉摇了摇脑袋,脸颊红红的,扭捏得说:“他长得好看。”x33 他没有见过长得那么好看的人。 银色的头发,优越的身高,宛若上帝毕设般没有死角的漂亮脸蛋,简直就像是从他爱看的漫画书里跑出来的一样。 明明她穿着和所有学生一样的蓝白色校服,但却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完全可以去当偶像剧里青春朝气的校园男神。 真好看。 熊旭盯着少年的脸蛋一直瞅,确定他脸上的红不是自己看错了,突然仰头哈哈大笑,没轻没重地拍着他的脑袋,“你居然犯花痴?真是个傻子,跟我们班里那几个傻逼女一样一样的哈哈哈……” 步嘉被拍得痛,忍不住闭住了眼睛,但却不知道反抗,等路过小卖部,他们买烟的时候给他带了根棒棒糖,就又笑了起来。 慕轻一直觉得步嘉这个名字熟悉。 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就想了起来。 路边的石头周围坐着几个老头,正在下棋。 其中一个老头翘着二郎腿,吞云吐雾,满脸愁容。 “老步,你又在为你孙子发愁啊?” “这次考试得几分啊?不会是又考了个零蛋吧?” “这次估计还得让你去学校吧。” 步爷爷吐了口咽,光叹气不说话,其他人笑了一会儿,又开始纷纷安慰他。 “行了,别对嘉嘉要求那么高,人家够懂事儿了,又给你洗,又给你做饭的。” 慕轻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等他们讨论起别的,推开大门走进院子。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那几个老头安静了一会儿,默契地改变了谈话的内容。 “那小子,怎么回事儿啊?这么久了,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也没见有人来看他。” “你不认识了?早些年,过年的时候经常来的,现在一转眼长这么高了。” “那不是崔老太的宝贝孙子吗?怎么如今病殃殃的,住在这儿也没人管……” “你不知道啊?崔老太太的儿子,死了媳妇儿,又娶了一个,俗话说有后娘就有后爹,可不是没人管了吗。” “原来是这回事……” “我可不敢让我孙子跟他玩,这小子阴森森的,心里不知道憋着什么事儿呢,这种孩子最容易走上歪道。” “就是个孩子,别说这说那的……” 慕轻不知道外面怎么说她的,走进屋里,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一边寻找着久远的记忆。 步嘉这个名字,她以前听到过好几回。 是这村里有名的傻子,不过这傻子却不讨人厌烦,因为她只是智商有些低下,呆呆的,俗称智障,但却不会犯浑发疯。 就像是一个智商只有七八岁的小孩子,而且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孩子,再加上长得漂亮,很讨人喜欢。 只有一些同龄人会用“傻子”“智障”“笨蛋”,这些话嘲笑他。 第231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2) 不过步嘉的爷爷是个很厉害的人物,有人敢欺负步嘉,他爷爷就敢和人家动手,不管对方是大人小孩,打起来骂起来不管不顾,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所以一般人不敢惹他。 等步嘉长大了一些,也多了些朋友。 毕竟那个时候同龄人都是一些年纪较大的孩子,懂的多了,也不再对一个傻子避之不及。 暮色四合,天渐渐暗了,天边最后一抹亮光被黑暗吞噬不见。 慕轻听到外面步爷爷在叫步嘉的名字,应该是步嘉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家。 又过了十几分钟,街道外传来一道慢吞吞地脚步声。 “咯吱——” 步嘉抬起头,之前在学校里见过的那个很好看的哥哥,从木门里出来。 她身上穿着校服裤子,上面的校服短袖换了一件黑色宽松t恤,衬得露出的胳膊肤色冷白,银色的碎发随意垂在眉骨,深邃乌黑的眼眸淡淡地看着他。x33 步嘉呆呆地站在那里,反应了几秒,握紧了背包带子,继续往前走。 慕轻就这样看着他。 苍茫的暮色里,少年的身形有些模糊,随着走近,看到他眼眶红了一圈,发型像狗啃一样。 慕轻看着他从面前走过,没有说话。 步嘉的家在街道的那一头。 慕轻又进了院子,一会儿后骑着自行车出来,行驶在步嘉相反的方向。 听着自行车轮子滚动在地面的声音,步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黑色的背影逐渐被暮色吞噬,银色的发留下最后一抹熠然的光辉。 步嘉看了一会儿,继续往家里走,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一座大山,到家门口,始终不敢进去。 他抱着书包蹲在家门口,后靠着墙壁,望着大开的门。 门内是一座老式房屋,窗户里透着灯光,里面安安静静的。 “吱——” 刺耳的刹车声传入耳中。 慕轻单脚撑着地面。 白色的板鞋映入视线,步嘉顺着她修长的腿往上看,最后对上慕轻那双平静至极的黑眸。 自行车把手上挂着一个袋子,里面是好几份外卖。 “怎么不进去?” 步嘉呆讷地看着她,眼睛又大又透明,像宝石一样。 他没想到这个好看的哥哥会跟他说话…… 好几秒后,步嘉突然反应过来,蝶翼般的睫毛微颤,低下头躲避慕轻的目光,一边傻傻地抬手摸着头发。 ……“步嘉,你头发这么长了,是不是得剪剪啊?” “这样多扎眼睛啊,肯定不舒服,眼睛不舒服怎么学习?” “就是啊,你本来就够笨了,不好好上课,这次考试岂不是又是倒数?你爷爷得多失望。” “来,我来帮你修一修……” 他们拿着剪刀,一边笑着,一边靠近他。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们在笑,可他却有种害怕的感觉。 少年被他们围着,胆怯地闭着眼睛。 咔嚓咔嚓一阵声音之后。 他睁开眼,倒映出镜子里参差不齐的头发,眼眶渐渐红了。 回去后爷爷一定会骂他的…… 但他更不想看到爷爷望着他时总是难过的眼神。 就好像,他做错了什么。 步嘉没有说话,但慕轻已经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慕轻看着傻乎乎的少年,直接拽着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上车。” 步嘉惊恐地看着她,“你干什么,你欺负我,我爷爷会打你的……” 慕轻笑了一下,似乎不屑,又似乎无奈。 拉你一下就欺负你了? 人家把你头发搞成这样,你还跟人家玩儿。 慕轻没跟他多说,“上车。” 步嘉盯着她好看又隐隐有些冷漠的侧脸看了半晌,才慢吞吞地坐上了车,还没坐稳,车子就飞了出去。 慕轻用力地踩着脚踏板,两边的风景快速倒退,风声来回掠过。 步嘉紧紧闭着眼睛,压抑着顶到喉咙的尖叫,身体因为惯性向后栽去,让他本能地抱住了慕轻的腰。 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黑色t恤带着淡淡的干净的洗衣粉气息,又掺着她身上本来的清冷香气。 步嘉脸颊泛起一片可疑的红晕。 慕轻家里大门打开,她直接将车骑进了院子里。 她拉着步嘉下车进了屋里。 步嘉被摁着坐在沙发上。 慕轻先去打开客厅的灯,又进了一个房间,出来的时候拿着一把剪刀。 慕轻家里虽然也是老房子,但里面的装修豪华多了,明亮干净的地板,头顶是水晶灯,四周的墙壁是淡淡的鹅黄色的墙纸,家具也都是当下最流行的。 步嘉正四处看着,看到那把剪刀,表情一下变了。 明亮的灯光在上面反射出森冷的寒芒。 慕轻看着他明显恐惧的表情,平静地在他面前的桌面坐下,手伸向他,他下意识地往后靠。 慕轻顿了顿,再开口,声音明显比之前多了几分温度,“现在知道害怕了?” 步嘉抱着自己的脑袋,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不吭声,细白的指尖紧张地捏在一起。 慕轻语气更和缓了几分,空着的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从头顶拉下来,又把他整个人拉向自己,“别怕,你现在也丑不到哪去了。” 步嘉紧紧抿着嘴巴,眸子水润,仿佛随时会滴下水来。 他现在很丑吗? “我会把你变漂亮的。”慕轻抬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脑袋摆正,方便下手。 听着她的声音,步嘉心里仿佛有暖流滑过,软化着心脏表面那些尖锐的毛刺。 少年乖顺地闭上了眼睛。 几分钟后,慕轻放下剪刀,“好了。” 步嘉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慕轻将那一大袋子外卖塞给他。x33 步嘉下意识地抱住。 “走吧。”慕轻留下这两个字,便转头进了一个房间。 客厅只剩下他一个人。 步嘉连忙起身,无措地站在那里。 爷爷说过,别人家里没人的时候,不可以待在别人家里。 虽然她家里有人,可她不在客厅。 慕轻从卧室出来,客厅里的少年已经走了,但是那几份外卖还放在桌上。 她揉了揉太阳穴,心烦。 “站住。” 步嘉刚走出慕轻家里没几步,听到声音,摸着自己的头发,转过身。 慕轻提着袋子,跨着修长的腿,很快走到他面前,将那袋外卖重新塞到了他怀里。 “这个拿走。” “可是……” “拿走。” 步嘉:…… 步嘉一边提着外卖,一边摸着自己的头发,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里。 头发依旧短短的,但是齐齐的。 他还看不到样子。 步爷爷坐在客厅抽着烟。 桌上放着一盘色相不行,味道也不行的炒菜。 第232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3) 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手指抖了一下,烟灰落在地上。 这个小兔崽子! 脚步声踏进门。 “你还知道回来?”步爷爷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到步嘉的样子,愣了一下。 “你的头发怎么了?” 步嘉站在原地,他最是不会说谎,心虚、胆怯、紧张,在他好看的脸上表露无遗。 “有点长了,就修一修。”步嘉一边摸着头发,一边小声回道。 步爷爷不知道在想什么,几秒后,又看向外卖,“这是什么?” “那个哥哥给我的。” 步嘉见步爷爷没有生气,就以为头发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瞬间变得轻松起来,来到餐桌边将外卖放下。 “哪个哥哥?”步爷爷皱着眉头。 “就我们这条街,那个哥哥。”步嘉说着突然顿住,清澈的眼睛写满疑惑,“之前没有见过的哥哥。” 步爷爷瞬间就知道他说的是崔老太家的孙子。 “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乱收人家东西吗?” 步嘉直愣愣地看着步爷爷不说话。 步爷爷:…… “算了……”步爷爷拿着筷子,直勾勾地看着外卖,吞了一下口水,“打开吃。” “哦。”步嘉打开外卖。 香气顿时扑鼻而来。 步爷爷直接开吃,一口肉塞进嘴里,不禁餍足地眯着眼睛,“不错不错……” 吃了几口,等肚子不怎么饿了,步爷爷跟步嘉说道:“你说那个哥哥,是你崔奶奶的孙子,跟你在同一个学校,比你大一岁。” 步嘉缓缓抬头,跟正常人比起来,他的反应总是有些迟钝,眼神也透着呆滞,“崔奶奶,死了。” “……嗯。”步爷爷:“他家里现在就他一个人,我们吃了人家的饭,也得回报人家,等明天吧,你做了早餐给人家带一份。” 步嘉点点头说好。 吃完饭,步嘉像平常一样收拾碗筷,准备去厨房洗碗的时候,步爷爷突然叫住他。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步嘉背对着步爷爷,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来,眼神不安闪躲,小声说:“没有。” “那你这头发谁给你剪的?这么短。” 从小到大,步嘉习惯去步爷爷带他去过的那一家理发店修头发,修出来的长度总是恰到好处,今天的有点过短了。 他进门的时候步爷爷就知道,他估计是被人欺负了。 “也是哥哥给我剪的。” 步爷爷看着他不说话,眼神里带着一些步嘉难以懂得的沉重的情绪。 他知道小孩八成是被人欺负了。 但是不敢跟他说。 “步嘉,你过来。” 步嘉将碗盘放在桌子上,低着头慢吞吞地走到他面前。 步爷爷整理了一下他的校服领子,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嘉嘉,爷爷是你唯一的亲人,你受了欺负,一定要跟爷爷说,因为爷爷不帮你的话,就没人能帮你了。” “没人欺负我……” 步爷爷心里无奈极了,不再说什么。 厨房亮着一盏灯,步爷爷坐着的地方,能够看到步嘉站在洗碗池前的背影。 他高高瘦瘦的,身上规整地穿着校服,黑色的短发整洁地垂在耳朵上。 他正年轻,可是却…… 步爷爷心里涌上一股酸涩。 都嘲笑他们家嘉嘉是个傻子。 可是没有人知道,他们嘉嘉多乖,多懂事,就算再好的孙子,都比不上他们嘉嘉。 - 夜渐渐深了。 步嘉打扫完卫生,才终于有了自己的时间。 他从书包里拿出作业,在桌前坐下,拿着笔,认真地写作业。 步嘉在班级里的成绩一直吊车尾,考试成绩通常都是个位数,运气好也会上两位数。 语文算是他最好的成绩。 步嘉将老师布置下来的作业都看了一遍,真正填写答案的也就那么一些。 他咬着笔头,看着几乎空白的练习册,有那么多题他都答不上来…… 他纠结了一会儿,最终失落地将练习册合上,把作业和笔放进书包里拉上拉链。 他在床上躺下,今天却有点睡不着。 他的卧室很小,却被各种东西塞得满满当当,拥挤又不失温馨,天花板贴着星星墙纸。 他呆呆地看着,突然摸起了头发,傻乎乎地笑了一声,翻了个身,半张脸埋在枕头里。 几分钟后,卧室里就只有他沉睡时呼吸的声音。 - 次日清晨。 万里无云,空气清新。 “叮铃铃……” 慕轻踩着早自习的铃声进入教室,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都在低头看书,或者练题。 慕轻落座后,她的同桌用手肘碰了碰她,用笔头指了指她的课桌。 慕轻低头看去,里面静静躺着一个透明包装的三明治。 看着十分有卖相。 同桌吞了一下口水,小声说道:“楼下高二那个傻子送过来的。” 慕轻目光从三明治上移到同桌脸上,漆黑的眼眸深不可测,一眼望不见底。 同桌心脏紧了一下,不知为何,有点怕怕的。 他此时还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他大脑潜意识里给他的提醒。 同桌以为慕轻不知道傻子是谁,“哦对了,你刚转学进来没多久,可能不认识,我们学校有个傻子,很有名的。” 他说着,唇角不觉勾起讥讽的笑意。 恐怕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对待社会弱势群体,有种鄙夷和高高在上。 ”话说,他怎么会给你送早餐来,你们认识?” 慕轻面无情绪地看他一会儿,没有人知道这几秒,她在想什么。 直到同桌觉得不对劲,眼里渗透出丝丝畏惧。 她淡然地移开视线,将三明治拿出来,拆开包装。 同桌不怕死地阻拦,“你别吃了吧,谁知道这个东西拿什么做的……” 慕轻面无表情地将三明治往嘴里送,到唇边的时候,她顿了顿,将三明治的包装重新合上,然后站起身。 在同桌“你看我说的对吧”的眼神里,一脚踢翻他身下的凳子。 “咣当”一声巨响。 教室里鸦雀无声,同学们转头看着。 同桌躺在地上,捂着身体磕到的地方痛苦哀嚎。 慕轻已经转身离开了教室。 慕轻找到步嘉的班级,站在窗户外看着他。 步嘉就坐在窗边,他拿着笔,乖巧地看着练习册,他的同桌是个漂亮的女生,正在给他讲题。 “咚咚咚……” 慕轻敲了敲窗户。 第233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4) 步嘉看过去,他捧着和慕轻同款的三明治,正在往嘴里送。 “你等一下哦。” 步嘉跟女同桌说了一声,从她身后挤出来,往外走。x33 夏斐斐不悦地皱了下眉,跟着看向窗外,慕轻也在看着她,看到少年那张清隽冷然的漂亮脸蛋,脸红了红。 “你有什么事吗?”步嘉站在慕轻面前。 话音刚落,慕轻就将他手里的三明治拿走。 步嘉看着消失的三明治出现在她手里,瘪着嘴巴,生气又委屈,又不敢说什么。 都给她一个了,为什么还要抢他的。 她吃好多呀。 步嘉正不着边际地想着,手里一沉。 低头看着手中的热牛奶,又抬头迷茫地看着慕轻。 “喝这个。”慕轻面无表情地留下一句,拿着两个三明治转头离开,临走又看了夏斐斐一眼。 步嘉目视着她的背影走远,低头看着牛奶,过了会儿,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在他的记忆里,牛奶比三明治要贵。 这个哥哥,好好呀。 又好看,对他又好。 步嘉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慕轻的身影消失不见,才回了教室。 “喂,他是谁呀?”夏斐斐用笔尖戳了戳步嘉。 步嘉抱着胳膊缩在旁边,有点委屈,“邻居哥哥……” “你的邻居?”夏斐斐挑了挑眉,“我问他叫什么名字。” 步嘉迷茫地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对哦。 他还不知道哥哥叫什么名字。 夏斐斐看着他的表情有点着急,“你不会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步嘉:…… “傻子!”夏斐斐也懒得给他讲题了,继续用笔尖戳着他,“你下次再看到他,问他叫什么名字,然后告诉我,知道吗?” 步嘉疼得眼眶通红,泪眼汪汪的,“你戳疼我了。” “好好好,我不戳你,我刚刚说的话记住了吗?” 步嘉:…… 夏斐斐看他仿佛听不懂人话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又用笔戳了他一下,“我是你女朋友,你要对我诚实,不然就没人喜欢你了,知不知道?” 步嘉终于委屈地点头。 “这还差不多。”夏斐斐终于放过步嘉,一手托腮望着窗外,想起慕轻,她的脸又红了红。x33 他长得可真好看呀。 中午,慕轻在食堂吃饭,没有看到步嘉。 下午放学,慕轻从车棚将自行车推出来,抬起修长的腿跨坐在上面,踩着脚踏,慢慢往外走。 她的身影混合在一众学生里,密密麻麻的人们向外涌去。 她的身影永远是最醒目的,白色的t恤校服染上黄昏金黄色的夕阳余晖,与她擦身而过的学生们看着她离去,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他们见过学校里最好看的一个男孩子。 带着他人没有的干净,像是电影里的柔光镜头,无论在拥挤的街头待上多久,灰尘都无法染到身上。 慕轻拐进了学校附近的超市,没多久又再走出去,提着很结实的白色塑料袋,里面装满了东西。 慕轻回到街里,步爷爷那群老头在她家门口下棋。 “吱——” 慕轻将自行车停在他们旁边,一只脚踩在地上。 步爷爷看着她。 清冷的银发少年微微抿了抿唇,“步爷爷,你家开门了吗?我去送点东西。” 她声音悦耳,宛若山中清泉,带着淡淡的疏冷。 步爷爷看了一眼把手上的塑料袋,愣愣地点头,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钥匙递给了她。 “你自己去吧,嘉嘉一会儿估计也放学了。” “好。”慕轻拿着钥匙,踩着脚踏,继续向前行驶。 老头们看着少年瘦削修长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年轻真好啊。” 沉默的气氛被打破。 他们陆续开口。 “别的不说,这崔老太的孙子长得可真好看。” “我记得她爹博实那小子可没这么好看。” “老步,咋回事儿啊,他啥时候跟你孙子那么好了。” “他往你家送什么东西啊?” “你咋把钥匙都给人家了,这么亲?步怕他上你家偷东西。” 步爷爷这才从慕轻的背影上收回目光。 他自己也纳闷了。 咋就把钥匙给出去了呢。 “你们瞎说啥呢,人家爹在市里是大富豪,哪看得上我家的东西。” 至于送什么,他也不知道。慕轻将自行车停在步嘉家门口,用钥匙打开门。 步嘉家里一看就是老房子,也没有翻新过,虽然打扫得很整洁,但是看着很穷酸破旧。 慕轻走进客厅,在右手边找到了厨房。 干净的厨台上放着很多瓶瓶罐罐。 慕轻挨个看了一眼,有几种都过期了,那瓶沙拉酱倒是没过期,不过因为天气太热,放坏了。 慕轻将厨台上的调料都扔进垃圾桶里,再从袋子里拿出新买的调料挨个放上去。 她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比起她平时的速度,似乎有点慢悠悠的。 但她将调料换了个遍,步嘉还没回来。 慕轻索性直接走了。 骑着自行车路过那群老头下棋的地方。 吧嗒—— 钥匙扔在了棋盘上。 步爷爷抬头准备跟她说话,少年已经骑着自行车进了自己的院子。 刚刚还对她感官不错的步爷爷:…… “这小子咋这么没礼貌。”步爷爷嘀咕了一会儿,继续下棋。 次日,慕轻一整天都没看到步嘉,即便两个人住在同一条街道。 又过了一天的早上。 夏天的清晨,天亮得很早。 不过,慕轻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天还未大亮。 现在时间还特别早,毕竟是高三生,自然起得比鸡都早。 慕轻关上门,一转头,“……你在这干嘛?” 步嘉困怠地靠着墙,还正在打哈欠,看到慕轻从家里出来,连忙站直身子,清澈的眼眸透着木讷懵懂,乖巧地看着她。 他手里拿着两个三明治。 慕轻将关着的门重新推开,把自行车推到院子里,再重新出来,她向外走,路过步嘉的时候,看他还呆呆地站在那里,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走啊。” 步嘉反应过来,帮忙跟住她的脚步。 一只手出现在视线里,手心朝上,指节白皙修长。 步嘉迷茫地看着慕轻。 慕轻扫他一眼,又扫了一眼三明治,“不是给我的?” 步嘉连忙点了好几下头,“给你的。” 他将其中一个三明治放到慕轻手上。 慕轻打开包装,咬了一口,味道正常,语气淡淡地问道:“你昨天去干嘛了?” 第234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5) 一向听不懂潜台词的步嘉,这次不知道为何那么聪明,明白了慕轻的意思,他一字一句,一脸认真地回答,“我来了,你走了。”x33 虽然只有六个字,但慕轻明白他的意思。 高三生去学校的时间很早,步嘉昨天早上估计也来门口等她了,但那个时候她已经走了。 步嘉没说的是,他在慕轻门口等了很久,等到学校已经开始上课了,他还站在这儿。 一直到大太阳出来,那群老头出来下棋,步爷爷才气急败坏地把他赶到学校。 是步爷爷告诉步嘉,慕轻去上学的时间,所以今天早上天不亮步嘉就来这里蹲点,这才等到了慕轻。 步嘉秀气地咬了一口三明治,看一眼慕轻,“谢谢哥哥。” 少年声音软绵绵的,像是细小的羽毛落在心头,有种莫名的酥痒。 慕轻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步嘉。 步嘉也跟着停下脚步,清澈的眼眸宛若琉璃,不含丝毫杂质,清晰的倒映出慕轻的脸。 慕轻喉咙滚动了下,纤长漆黑的睫尖遮挡住眼底的幽暗,又继续往前走。 步嘉也跟上,“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慕轻。” 她不轻不重的声音,被风吹到耳边。 来到学校,慕轻问步嘉下午放学做什么。 步嘉眨了眨眼睛,说:“我要学习。” 慕轻:…… 又一天早上,步嘉依旧给慕轻带早餐,但是下午放学就不见了。 平时慕轻在学校也看不到步嘉,所以只有早上才能够看到他。 步嘉送了几天早餐,在某一天早晨,慕轻从家里出来,步嘉并没有在原来的位置上站着等她。 慕轻微微抿着嘴角,将家门关上,双手环胸靠着门,就这样等着。 天大亮了,慕轻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她回头将门打开,最后骑着自行车去学校。 慕轻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对小傻子的好,只值几天早餐。 如果还想继续要早餐,就要对他更好。 … “同学们!距离高考还剩下两天!”班主任拿着书敲着黑板,慷慨激昂,“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慕轻趴在桌上,银色短发有些凌乱,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望着窗外。 算了,还是等高考结束再说吧。 楼下,高二三班。 步嘉缩在墙角,眼眶红了一圈,要哭不哭的样子。 夏斐斐凶巴巴的,“你哭什么?!你怎么回事啊?这都多少天了,我让你问的事你还没问!” 步嘉:…… “你那个邻居帅哥到底叫什么名字?哪班的?你问一声就这么难吗?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夏斐斐气得用笔又戳了步嘉几下。 硬硬的笔戳起来十分疼,步嘉刚刚一直在忍着,这会真的有点生气了。 他刚要发脾气,旁边一直在看着的熊旭连忙走过去,揽着步嘉的肩膀,故作严肃地看着夏斐斐。 “你干什么呢?不要欺负步嘉,要不是步嘉真把你当朋友,这会就跟你动手了!” 夏斐斐气不过,还想发脾气,熊旭对她眨了眨眼睛,她撇撇嘴,哼了一声。 熊旭盯着步嘉看。 少年气得有些发抖,面容漂亮到极致,微微泛着苍白,宝石一样的眼睛蓄着水,他身上有种纯净剔透的气质,宛若一只任人欺凌的幼兽,轻易勾起人心中的蹂躏欲望。 熊旭眸色深了深,吞了一下口水,伸手去摸他的脸,“别哭别哭哈,斐斐也不是跟你认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这个脾气……” 步嘉下意识地躲过熊旭的手,低着头,声音小小的,“那我不生气了,但是斐斐再拿笔戳我,我就真的生气了。” “你这个傻子!你还敢……” 夏斐斐话还没说完,熊旭过去捂住她的嘴,“不会了不会了。”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熊旭回到自己的位置。 夏斐斐这会儿心情也平静了,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课桌下的手拽了拽步嘉的衣服,“那你下次别忘记问了。” 步嘉趴在桌上,留给她一个后脑勺,不理她。 无人看到他眼里的心虚。 他真的好坏啊。 明明知道慕轻哥哥的名字。 但是却没有告诉斐斐,明明都已经答应斐斐了。 夏斐斐见他居然不理自己,以前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又轻轻拽了拽他的衣服。 “喂,你听到没有啊。” “……” 回应她的依旧是沉默。 夏斐斐撇了下嘴,“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她示弱道:“步嘉,你就原谅我吧,你忘记你以前被欺负的时候,是谁在帮你?你现在就不理我了吗?” 说到最后,夏斐斐语气里带着几分哭腔。 步嘉眼里闪过一丝动摇,转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那你以后,不可以拿笔戳我,很疼的。” “好好好,我答应你。”夏斐斐立马答应下来。 步嘉微微翘起唇角。 夏斐斐看着他唇边的笑意,有些发怔。 少年的脸庞精致得像画一般,尤其是那双眼睛,在这俗世中是难得一见的干净。 夏斐斐不自觉地喃喃出声,“步嘉,你长得真好看。” 步嘉有点不好意思,“你也好看。” 夏斐斐虽然知道一个傻子的夸奖,没有什么好骄傲的,可他是傻子啊,傻子不会说谎,忍不住笑了起来。 步嘉却跑了神。 他想起慕轻。 那个他见过的最好看的哥哥。 夏斐斐:“哎,要不这样吧,步嘉,你晚上下学跟我回家,我给你补课。” 步嘉疑惑地看着她。 “这不是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你不想分数好看一点,让你爷开心?” 步嘉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吧。” - 转眼,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学生们从考场出来,心里都卸下一块大石头,不管成绩怎么样,他们的青春都告了一段落。 无数家长等在门口,对学生们送上鼓励或安慰。 慕轻穿着校服,孤身一人从四面八方关心的话语中穿梭而过,面无表情地往家走。 路上,脑海中响起久违的声音。 【随机任务:请前往xx路解救任务目标「步嘉」,任务完成即可获得即时奖励。】 第235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6) 慕轻来到那条街,远远就看到了步嘉,还有之前见过的,他的同桌。 这条路上没有其他人。 慕轻静静站在街头,望着他们。 他们并没有发现慕轻。 步嘉从她家里走出来,夏斐斐先追出来,拽着他,不让他走。 两人的表情都很生气似的。 慕轻慢慢走过去。 夏斐斐:“步嘉!你要是真走,我就生气了!” 步嘉气得脸色涨红,“我也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和你们玩了,你们不是我的朋友!” 站在院子里的熊旭他们听到这句话连忙追出来。 熊旭拽着步嘉的胳膊不让他走,笑呵呵的,“步嘉,有什么事好好说呀,斐斐怎么你了?她又欺负你了?” 步嘉不知想到了什么,更气愤了,吞吞吐吐的,却说不出来。 熊旭眼里掠过一丝幽暗的光芒,看向夏斐斐,明显知道了什么。 夏斐斐脸上浮现一抹明显的羞恼,“行行行,是我错了行了吧!我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步嘉,有什么事我们先回去再说,你的书包还在我家呢……” 步嘉这次死活不愿意了。 “你们放开我!” 他剧烈挣扎着,可是好几只手拽着他,他无法挣脱,气得都快哭了。 熊旭也有些不耐烦,眼底透着几分阴霾,他根本不顾步嘉的拒绝,硬拽着他往院子里走。 “我们先回斐斐家里再说,在街上像什么样子?被人看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欺负你呢……”x33 “我不和你们走!放开我……”步嘉急得掉下来几颗眼泪。 呜呜。 被爷爷知道又要挨骂了。 爷爷说,男孩子不可以哭鼻子。 眼看着他们要进了家门,熊旭感觉手腕一阵剧痛,以及一股难以抵抗的巨大力道,把他扯到一边。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步嘉的手腕。 慕轻掰着熊旭的胳膊一扭,另一只手摁着他的脑袋,狠狠砸在旁边墙上,然后松了手。 熊旭整个身体砰地砸过去,脸砸在墙上,滑了下来,脑袋上多了一个血窟窿,浓稠的血线顺着他的轮廓向下滴。 熊旭眼前阵阵发嘿,感觉地面在晃。 其他人大惊失色,连忙围过去。 “熊旭,你没事吧!”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夏斐斐看了一眼熊旭的状况,气愤地转向罪魁祸首,看到慕轻却忽然一愣。 慕轻站在步嘉面前,低着头,纤长柔软的睫毛低垂着,遮住半个漆黑的瞳孔,鼻梁高挺笔直,唇色殷红,她整个人逆着光,周身有一圈虚弱的白色光晕,那一瞬间,让夏斐斐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否是真实的。 慕轻将步嘉的衣服整理好,抬手勾掉他眼角的泪水。 步嘉清澈的眼眸像是被水浸泡过的宝石,愣愣地看着慕轻。 慕轻转向那些人,声音漫不经心,清越而疏冷,“它的书包在哪?” 熊旭这会儿缓过来了,捂着头,他感觉头要炸开了,疼得要命。 “你他妈的谁啊?!” 熊旭靠墙坐着,动一动就头晕。 慕轻的个子比步嘉还高上一些,拉着他的手腕站在他身边,宽肩窄腰长腿,周身气质凛冽而肃杀,像是一尊不经意间便能召出腥风血雨的神。 慕轻抬脚踩住熊旭的胸口,往下用力一踩。 熊旭口中涌上一股腥甜的血气,差点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慕轻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我问,他的书包在哪。” 夏斐斐反应过来,也真的知道害怕了,指着楼上,“在在我房间……” 慕轻拉着步嘉进了夏斐斐家里。 来到二楼,慕轻一眼看到那扇开着的门,走进去,这明显是一间卧室。 床上有两本摊开的书,步嘉的书包就在床上放着。 慕轻走过去,将那本写着步嘉名字的书塞进书包里,提着他的书包往外走。 来到楼下,慕轻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带步嘉离开。 熊旭他们就这样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等他们走远了,熊旭才出声,“他谁啊?” “不知道啊,旭哥,我突然想起来,这是不是就是步嘉那天说的长得好看的人?” “应该就是他,操!” “什么关系啊?多管闲事!”x33 夏斐斐眼里噙着泪,不管慕轻长得多好看,她都没办法喜欢了,这个人太可怕了! 她抽抽噎噎地说:“我听步嘉说好像是他的邻居,高年级的……” 熊旭没说什么,勉强站起身,眼前黑了一下,他捂着头,“我对你也是服气了,连个傻子都搞不定。” 夏斐斐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不轻,又不知道说什么。 夏斐斐想干什么,所有人都明白。 这也正常。 步嘉虽然脑子有病,但是长得没病,步嘉是他们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一个人。 看着那张美到失真的脸,尤其是被那双清澈剔透的眼睛注视着,没有人能够抵抗这种诱惑。 尤其是夏斐斐,身为步嘉的女朋友,更加不能。 熊旭他们先进了院子,一群人找东西给他包扎。 夏斐斐站在门口看着慕轻他们离开的方向,人已经消失了,她忍不住跺了跺脚。 这么多天了,她借着补课的理由让步嘉来她家里,却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 但这能怪得了她吗? 她好歹是个女生,面对的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男生。 总不能强来吧! 夏菲菲原地站了一会儿,走进院子,“喂,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步嘉好像真的生气了。” 熊旭捂着脑袋上了纱布,不以为意,“他个傻子,过几天气就消了……不行你去哄哄他?” 说完他们就笑了。 夏斐斐脸色难看,“我才不去。” - 步嘉被慕轻牵着走了很久,才突然反应过来,“谢谢哥哥。” 慕轻停住脚步,周身透出一股冷然的气息,脸上看不出情绪,面向步嘉,“她对你做什么了?” 步嘉迷茫地看着慕轻,呆了一会儿,才迟钝地说:“她要脱我衣服,我不让……” 步嘉说着眼里就泛起了泪花,委屈地瘪着嘴巴,“爷爷说,不让我在别人面前脱衣服,她还非让我脱。” 慕轻眼里落了一片阴翳般的暗色,“那你还和他们玩?” “可是他们是我的朋友。”步嘉一脸单纯,“而且斐斐对我可好了,她给我买糖,还让我抄作业,还帮我补课,给我带好吃的……” 第236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7) “……”慕轻看着他清澈的眼睛,一时无言。 这个傻子,记吃不记打。 别人给他一点好处,他就屁颠颠地跟人家跑了。 一分好他能记在心里,可别人对他不好,他所受的委屈,睡一觉就能忘了。 慕轻手放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什么都没说,重新拉住他的手,“回家吧。” 步嘉就这样跟在慕轻身边,在夏斐斐家里时心里的那些恐慌和害怕,一点点消散,心里充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让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舒服。 慕轻带着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回头看他,他正在四处望着,好像街道两边那些平平无奇的风景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有趣的东西。 那双清澈的眼睛倒映着路过的人群,亮起的霓虹,生出另外的灿烂繁华的世界,熠熠生辉。 而他那眼里的阴暗,早就无声无息的泯灭不见。 没心没肺的,也挺好。 慕轻把步嘉送到他家门口,“进去吧。” 步嘉指着慕轻手里的书包,“我的书包。” 慕轻没有要还给他的意思,“反正你现在已经放假了,没事去我家,我给你补课。” 步嘉不说话,似乎在犹豫。 慕轻抿了下唇角,似乎有点不开心了,“我比你那个朋友还大一岁,难道不比他们厉害吗?” 步嘉恍然大悟。 对噢,哥哥比斐斐大,懂的一定比她多。 步嘉点了点头说好。 慕轻看他进了家门,转头离开。 步爷爷在客厅等着步嘉回来,心急如焚,听到外面的声音,他来到窗边,看到是慕轻,莫名就安心了下来。 “你跟慕轻那小子出去了?” 步嘉回头找到步爷爷的身影,遮住眼里的心虚,胡乱地点了点头。 步爷爷唇边似乎有一抹欣慰的微笑,“很好,你们长得好看的人就应该一块玩,以后少去找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步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 次日,步嘉睡醒洗漱好,就去找慕轻了。 慕轻带着他来到自己卧室。 进门的时候,步嘉脚步有一瞬间犹豫。 说实话,他现在对别人家卧室这个地方几乎都觉得畏惧。 不过走进去后,他就什么都忘了。 这个卧室特别大,一分为二,一半是睡觉的地方,一半是学习区域。 有一个很大的课桌,上面放着水果和饮料。 两本书摊开在那。 慕轻让他坐下,然后坐在他身边,拿出一张试卷放在他面前,再递给他一根笔,“我看看你的成绩。” 步嘉握着笔,渐渐放松下来。 哥哥真好。 说补课就补课,没有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步嘉拿着笔认真答题,慕轻给他的试卷是初中的,但就算如此,步嘉答出的题还不足二分之一。 慕轻将他的试卷拉到自己面前,又拿走步嘉手里的笔,她将饮料放到步嘉面前,再拆开吸管放进去,再把水果放在他面前。 最后声音平淡柔和地说道:“我改一下试卷,你休息一会儿。” 步嘉乖乖点头,张开嘴巴含住吸管,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嘴巴里散开一股清甜的味道。 步嘉一边喝着饮料一边打量房间。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冰冷严肃的地方,整个房间透着冷调,家具和四件套都是黑白灰,看不到任何明亮的颜色。 看了一会儿,步嘉的注意力忍不住到了慕轻身上。 慕轻拿着笔,认真在试卷上批改,侧脸精致的线条挑不出一丝错,仿佛上帝亲手捏造而成? 步嘉就这样看着她,有点发怔。 慕轻很快把试卷批改好,将试卷放到一边,又抽出一张空白的试卷,放到步嘉面前,“再做这一份。”x33 说完抬头,突然撞进少年清澈的眼眸。 步嘉看她看得太投入,没想到她会突然看过来,猝不及防地对上那双漂亮如黑曜般的眼眸,里面盛着碎星般的光泽,迷人、耀眼、蛊惑。 步嘉愣住,手中的饮料没拿稳,向旁边倒去,饮料洒出去一些,浸湿他白色t恤,冰冰凉凉的。 步嘉瞬间回过神,表情慌乱。 慕轻淡定地伸出手,帮他拿稳饮料,一边抽出张纸巾擦着他身上的水渍,“想什么呢?” 步嘉低头看着她漂亮的手,心脏砰砰砰如擂鼓一般,脸颊不由红了红,摇头说:“没、没什么……” 慕轻到衣柜那边随便拿出一件衣服,让步嘉换上,就一个人出去了。 步嘉换好衣服。 慕轻重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把笔递给他,“做这份试卷。” 步嘉声音乖软,“好。”x33 步嘉这次做题时间更长了。 慕轻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不应该。 这张试卷应该更简单才对。 步嘉只是有些心不在焉,总是忍不住关注旁边的慕轻,一想起她,心脏就砰砰乱跳。 步嘉终于做完了,慕轻大致扫了一眼,心中便有数了。 步嘉对知识的掌握只是小学水平。 他下一年就高三了,想要考上大学,很难…… 慕轻更靠近步嘉一点,拿着笔跟他讲第一道错题。 考虑到步嘉的特殊性。 慕轻尽量将她看一眼就能说出答案的题,讲得细致一点,几分钟后,看向他,“明白了吗?” 步嘉眼里尽是迷茫,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然后脸上露出无措的表情,眼里透着几分恐惧。 慕轻愣了一下。 明白过来,他恐怕是害怕挨骂。 以前可能因为做不出题不少挨骂。 慕轻指着题,又重新开始给他讲,清越的声音宛若流水,不急不躁。 步嘉下意识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 慕轻讲了五六遍,步嘉才差不多有点理解了。 步嘉自己拿着笔做那道题,慕轻就这样看着他。 做到一半,步嘉突然抬头看他,满眼亮晶晶,“哥哥,你对我真好。” 慕轻眼底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柔和,摸了摸他的脑袋,没说话。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 步嘉趴在桌上发了会儿呆,转过头,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一人,慕轻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他打了个哈欠,也往外走,脑袋沉甸甸的,不知道是困还是累。 这一定是装满知识的感觉。 “哥哥。”步嘉从卧室出来,也看到慕轻从对面的厨房出来。 慕轻顿了顿,“你要走了?” 步嘉点头。 “可我做好饭了。” 第237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8) 步嘉神色犹豫,似乎有点为难,声音弱弱的,“可是我还要回家给爷爷做饭。” 慕轻沉默了几秒,回厨房将做好的菜打包,让步嘉带走。 步嘉拒绝了两次,拒绝不了,只能把东西带走了。 “爷爷,我回来了。” 步爷爷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往哪跑了?这都大中午了,也不回来做饭。” 步嘉脸上浮现恐慌,连忙跑进卧室,“爷爷,你身体不舒服吗?” 步爷爷缓缓坐起来,“没有没有,多睡了会儿懒觉。” 步嘉站在床边,眼眶红红地看着他,仿佛随时会哭出来。 步爷爷:…… “平时也没见你这么聪明。”步爷爷站起身,拍了拍步嘉的肩膀,“没事没事,就是血压有点高,躺一会儿。” 步爷爷连忙转移话题,瞅着他手里的东西,“带什么好吃的,让爷爷看看?” 步嘉揉了揉有点酸涩的眼睛,转头往外走。 步爷爷在后面跟上。 步嘉去厨房拿了碗盘,将那些菜盛起来,又从厨房端出一碗米饭,那是步爷爷蒸好的。 “爷爷你先吃。” 之后步嘉又去给步爷爷倒了一杯温水,看到桌子上有乱的地方,再收拾一下。x33 步爷爷就这样一直安静地看着他,眼神充满欣慰。 步嘉的特殊,一直让步爷爷对他的未来很担心。 他唯一的优点也就长得好看,但当他什么都不会的时候,长相貌美是最没有用的。 于是步爷爷就给他培养别的优点。 培养得很成功。 在照顾人这一点,步嘉做得很棒。 步爷爷在家里什么都不做,步嘉将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条。 这样在他百年之后,他一个人也可以好好生活。 步嘉忙了一些事,坐下和步爷爷一块吃饭。 步爷爷喝了口水,“嘉嘉啊,你上午去哪儿了?” 步嘉乖乖回答,“去慕轻哥哥那儿了,慕轻哥哥给我补课。” 步爷爷:“这么说,这菜也是那小子做的?” 步嘉点头。 步爷爷:“那你们现在关系很不错啊,这才对嘛,交朋友就应该交这样的,一条街的,有什么事好有个照应。” 步嘉却突然沉默,眨了一下眼睛,“我还不知道跟慕轻哥哥是不是朋友,我还没问她。” 步爷爷:…… “你真是个傻子。” 步嘉有点委屈,低头扒饭。 他又怎么了嘛! 也没有说错什么啊。 为什么总说他是傻子! 下午,步嘉就又去了慕轻那里,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慕轻立刻就注意到了。 窗外骄阳如火,蝉鸣阵阵,房间里开着充足的冷气,步嘉面前摆着西瓜和饮料,埋头做题。 做的还是上午那道题。 将正确答案解出来,步嘉心情好一点了。 慕轻拿着题检查,目光在题上,好像只是随口一问,“怎么了?感觉你刚刚不是很开心。” 步嘉咬着吸管喝了口饮料,沉默几秒,歪头看着慕轻,眼里一片纯真,他松开吸管,嫩红的嘴巴如花瓣般,娇艳欲滴,一张一合,“哥哥,我真的很傻吗?” 慕轻看着他,目光不自觉落在他唇瓣上,眸底渐渐蔓延一片沉沉的暗色,她将本子放下,“怎么会傻?这么难的题都做出来了……你爷爷说你了?” 慕轻不是第一个说他不傻的人,不过那些说他不傻的人,好像都带着开玩笑的意思。 唯一听起来真诚的是他小学老师。 他现在还记得,小学老师曾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说:“步嘉,其实你不傻,你只是需要再努力一点。” 结果一段时间过去,他的成绩依旧没有满足他的期望,他失望的眼神,告诉他。 步嘉,你就是傻。 步嘉重新咬着吸管,眸光闪烁,带着试探的意思,声音含糊地问:“哥哥说真的吗?” “当然,你只是智商有点低。” 慕轻平静到显得认真的表情,给步嘉一种错觉,好像她口中说出的,是‘你只是生了病’一样。 步嘉反应过来,撅了撅嘴,“哥哥,智商低不就是傻的意思吗?” 他一副你别想糊弄我的表情。 “不一样,傻的人或许会伴随智商低,和智商低的人不一定傻。” 步嘉:…… 步嘉重新出现呆滞又迷惘的表情。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听不懂了…… 慕轻真的没觉得步嘉傻,他只是不够聪明。 慕轻拿着笔重新在空白的纸上出了几道题,递给他,声音淡淡地说道:“如果你这样就算傻的话,所有人都很傻。” 步嘉迟钝地眨了眨眼睛,最后决定放弃思索这对于他来说过于深奥的话。 不过,他喜欢和哥哥在一起。 他觉得在哥哥眼里,自己和其他人是一样的。 这让他觉得很舒服。 很长一段时间后。 步嘉觉得自己可能是经常和慕轻待在一起的缘故,他觉得自己也有一点小聪明了。x33 他那时候才知道慕轻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慕轻智商太高,所以正常人和步嘉在她眼里是一样的:智商一样的低。 整个下午,步嘉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天色晚了,快要回家的时候才想起来。 他乌黑清亮的眼睛盯着慕轻问:“那哥哥,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这一天,慕轻已经习惯了步嘉总是擅长问些废话。 慕轻:“当然。” 步嘉就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之后几日,步嘉就照常去慕轻家里学习。 说是学习也不准确,因为不是单纯学习。 总是学着学着,慕轻就提出让步嘉休息,理由也很合理:一直使用脑子,脑子会累坏掉的。 步嘉很认同。 慕轻会带着他看电视,打游戏。 无忧无虑的快乐日子就这样飞速过去。 是因为没有烦恼,步嘉觉得每一天都过得非常快,他在早晨太阳升起的时候往慕轻家里去,又在天黑了后,顶着繁星回到自己家。 总感觉一整天还什么事都没有做,就这样度过了。 但他非常喜欢这样的日子,总是笑呵呵的,还能看到慕轻哥哥好看的脸。 不知道慕轻哥哥有没有发现,但步嘉自己发现了,他觉得慕轻哥哥越来越好看了,自己总是忍不住盯着他看。 第238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9) 两人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面前是一个大屏幕,里面有两个游戏人物。 步嘉手里拿着游戏机,有些笨拙,不太知道该怎么玩儿。 慕轻挪到他后面,修长的胳膊将他圈在怀里,握住他的手,“攻击的时候摁这里,这里是技能……” 少年后背贴着她的胸口,她清越悦耳的声音传入耳中,鼻息间全是她身上好闻的气味。 步嘉看着她握着自己手的双手,指尖传来麻木的感觉,脸颊蔓延一片温热。 “听清楚了吗?”慕轻见他不动,也不说话,忍不住捏了捏他的指尖,声音温和地问。 步嘉抬头看她,脸颊红扑扑的,眸光潋滟,看着慕轻近在咫尺的脸,有点头晕目眩,心脏咚咚咚剧烈跳动着,血管仿佛不堪重负,所有血液拥堵在胸腔,发出细密而微弱的胀痛感来。 步嘉有点慌乱,声音细细弱弱,“听清楚了。” 慕轻坐回原来的位置,开始玩游戏。 步嘉胡乱摁着游戏机,注意力完全没有在游戏上,玩着玩着,目光就看向了慕轻。 她坐在台灯边,暖黄色的台灯照着她的侧身,整个身影镀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边。 她银色的短发垂在额角,有些慵懒,肌肤冷白无瑕,眉眼清隽昳丽,黑色的眼眸漂亮到极致,立体高挺的鼻梁下,唇瓣透着淡淡的薄红,她穿着一件黑色短袖,露出在外的脖颈,手臂,白得晃眼,依稀可见皮肤下黛青色的血管。 她突然看过来,深邃漆黑的眼眸是惊心动魄的漂亮。 步嘉心一慌,低下头。 慕轻唇瓣轻启,“你死了。” 步嘉恍惚地抬头,屏幕已经暗了下来,他放下游戏机,心里充满了不明所以的迷茫和慌乱,小声说:“不想玩了。” 慕轻看了一眼天色,他差不多也该回去了,说道:“明天家里要来人,可能会在这住几天,所以不方便你过来,等过了这几天,你再来。” 步嘉渐渐冷静了,眨了一下眼睛,“好……” 他不知为何又问了一句,“是谁要来。” “我弟弟。”慕轻低着头,泼墨般的黑眸中掠过一道深色,“可能也还有别人。” 步嘉呆呆地哦了一声。 回家的路上,步嘉捂着胸口。 似乎还能感觉到心脏剧烈跳动时发出的滚烫。 他不太理解他是怎么了,好像生病了一样。 心里又有一道声音提醒着他,这个疑惑他不应该问爷爷。 晚饭时间,步嘉和步爷爷安静地用着晚饭。x33 步爷爷看着他好一会儿,问道:“今天怎么了,不开心?” 步嘉迷茫地摇了摇头,“没有啊。” “那你怎么不说话?” 步嘉:…… 步嘉低头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步爷爷:…… 步嘉突然抬起头,问:“爷爷,慕轻哥哥还有弟弟吗?那为什么不和他住在一起。” 步爷爷沉默了一下,明白他口中所说的弟弟,恐怕就是慕轻后妈的儿子。 别人的家庭关系他不太好议论,而且告诉步嘉,步嘉也不一定能理解。 步爷爷含糊地说道:“可能是因为慕轻在这上学,她弟弟在别的地方上学,所以不住在一起。” 步嘉了然地点了点头,“噢。” - 深夜。 慕轻在家门被人敲响。 “砰砰砰——” “慕轻,开门!” 寂静的深夜,剧烈的敲门声传遍了整条街道。 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狗吠声。 路灯早已熄灭,只能看到门口的黑影。 黑色的轮廓,可以看出是一个人,以及一个箱子。 慕迁手里的手机散发着微弱的光,突然的狗叫,把他吓得僵住了。 操! 什么鬼地方啊? 怎么还有狗?! 就在这时,眼前的木门“咯吱”一声,缓缓打开,门缝里面,伸手不见五指。 慕迁又被吓了一跳,浑身汗毛竖起,他打开手电筒照进去,才看到慕轻。 “你他妈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慕迁心里其实松了口气,随即就是愤怒,“我一直拍门你听不见啊!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进去!你怎么这么恶毒,小心我跟爸打电话告状!” 慕轻眼神清浅淡漠,开始关门。 慕迁见她好像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连忙拖着行李箱往里面挤,“滚开,你还真想把我赶出去?!” 他挤进院子之后,慕轻就转头往屋里走了,“把门关上。” “你……”看着慕轻已经进了客厅,慕迁咬了咬牙,转头认命关门。 客厅亮起了明亮的灯。 慕迁走进去一边打量,一边吐槽,“什么鬼地方啊,怎么这么破,这地方也太小了吧……” “外面怎么还有狗?它们不会半夜跑进来咬人吧?那门看起来好像不太结实……” “你才知道这里这个样子吗。”慕轻往自己的卧室走,“哦对,老太太生前,你们母子没来过。” 她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却特别气人。 老太太觉得慕迁母子丢人,毕竟慕迁是慕博实婚内出轨生下的,慕博实原配,也可以说间接被渣男小三私生子给气死的。 慕博实的原配妻子死了之后,慕博实迅速和薛雪晴扯了证,把母子二人接回慕家。 但老太太一直不承认他们的身份,甚至一度和慕博实断绝母子关系,在最后生病住院的时候,才和慕博实的关系缓和了一些。 没有得到老太太的认可,一直是薛雪晴和慕迁心里的一根刺。 “慕轻!”慕迁整张脸阴寒无比,像是冻了一层冰。x33 “深夜勿扰民。”慕轻最后将房门关上,“你的房间在对面。” 慕迁:…… 慕迁难以置信。 客厅只留下他一人。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气得头都是晕的。 慕轻是疯了吗?! 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慕迁现在很想将那扇门砸破,把慕轻揪起来,教训一顿! 但是想了想,慕迁还是先回了自己房间。 他太累了。 而且这个慕轻,看起来有点诡异,需要先观察观察。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不迟。 第239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10) 这个位面的结局是大和谐,当然只是对主角来说。 慕轻所扮演的工具人被扔到乡下之后,更加一蹶不振,大学没考上,靠着慕家给她的并不多的零花钱生活。 她本就体弱多病,几年后,一次雨天晕倒在家里,被送去医院。 等她醒来的时候,慕家的人全在,看着他们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 慕博实怒不可遏,他没想到自己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被欺瞒了这么久。 慕博实对她更加没有好脸色,让她身体好一点就继续滚到乡下。 可能为了突出慕迁的善良,得知自己一直针对的哥哥,其实是姐姐,而且是一个身体柔弱的姐姐,慕迁突然态度大变。 那个时候他已经在公司有了一些话语权,和慕博实据理力争,最后把慕轻留在了慕家,并且让下人好好照顾着。 就这样感动了慕轻。 同住在一块,慕轻和慕博实免不了碰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渐相处中,感情也有了缓和。 最后慕迁接手了公司,并且不断把公司做大做强,成为商界有头有脸的年轻新贵。 慕博实退休后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 唯有慕轻,恢复女身后,在大家眼里看似是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其实也不过是因为女身,才被慕迁怜悯优待,让慕博实多了一丝心软。 可这种变得善良的态度,只是一种隐性的轻视。 慕迁觉得她是女生,所以觉得她不再有和他争抢继承权的威胁性,慕博实觉得她是女生,所以掀不起什么大浪,自然也愿意多几分纵容。 - 清晨。 慕迁顶着鸡窝头,一脸困怠地从房间里出来。 房间里闷热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根本睡不好,不光因为热,床也硬,总之哪哪都不舒服。 慕迁出门就看到慕轻站在客厅,面向窗户,手里端着一杯茶。 精致的少年一头银色短发,泛着如月光般的光韵,穿着黑色短袖,裸露在外的手臂细白如瓷,几乎透明一般,纤薄嫣红的唇瓣贴着杯沿,渲染出一丝诱惑。 慕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开始发泄积攒的怒气,“你不知道我要来吗?为什么我的房间没有空调!” 客厅里都有空调,开着冷气,浑身的燥热渐渐褪去,慕博实感觉舒服多了,舒服起来,瞌睡劲儿就又上来了。 慕轻淡淡地看他一眼,“我也不介意你睡客厅。” 慕迁:…… “我不管,我要跟你换房间。” 慕轻这次根本就不搭理他。 慕迁更生气了,将脚步踩得咣咣响,来到慕轻面前,突然讶异她的身高。 她居然比自己还高!? 以前她的气场总是唯唯诺诺的,在自己面前总是低着头,所以从来不知道她有这么高。 几乎比自己还高半个头。 慕迁心里不平衡了,最后又安慰自己。 没关系,他还小,以后还要长个子的。 慕迁脸色阴沉,“我说,我要跟你换房间!” 慕轻将茶杯放下,转头面向他,纤长漆黑的眼睫下,漂亮的眼睛里情绪冷淡,“住在这里的期间,我让你睡哪就睡哪,不安分,就滚出去,明白吗?” “你……”慕迁对上她那双深邃看不见底的眼眸,仿佛被一只手遏制住了喉咙。 他也不知为何,居然有点不敢顶撞她。 如果是以前,早就和她动手了! 慕迁有些狼狈地移开目光,“老子不跟你计较!” 他气呼呼地转头,大步回了房间,拿了毯子又重新出去,在沙发上躺下,面对着沙发背,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他竖着耳朵听着动静。 没一会儿就听着慕轻好像回了房间。 慕迁忍不住紧蹙眉头。 她到底怎么回事啊?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难不成被赶到这破地方,受刺激了? 不会得精神病了吧。 慕迁胡思乱想着,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已经快中午了。 慕迁手捂着肚子,里面咕噜噜地响,他坐起来,看到慕轻又站在窗台前,拿着水壶正在给那几盆多肉浇水。 “喂!我饿了。” 慕轻头也不转,“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不会好好叫人?” 慕迁脸色变了,站起来,“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忍你够久了!你难不成还想让我叫你哥?你配吗!赶快去做饭,我要吃刺身,还有鲍鱼饭!” 慕轻依旧不动怒,声音平淡漠然,“学不好规矩,就饿着吧。” “你敢!信不信我跟爸告状。” 慕轻回给他一个背影,转头去了自己屋里。 慕迁:!! 竟然敢无视他!? 真当他是在吓唬她是吧! 行,你等着! 慕轻在卧室里,很快听到外面慕迁饱含委屈的声音。 “爸,慕轻欺负我,她不给我饭吃……” 慕轻没一会就收到了慕博实的来电。 慕轻拿着手机从卧室出去,慕迁盘腿坐在沙发上,笑容乖张,眼神十分得意。 慕轻当着他的面接通电话,对面问都不问,就是一顿训斥。 慕轻开着免提,慕博实不近人情的声音响彻整个客厅。 慕轻手机里的慕博实,让慕迁觉得有点陌生。 同样是父亲的声音,却没有他印象中的温和醇厚,像含着冰一样,字字句句都刺人。 慕迁觑着慕轻的表情。 她依旧是那平静淡漠的模样,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没有伤心难过,也没有愤怒。 慕迁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心虚。 等慕博实训斥完了,淡漠的银发少年唇瓣微张,声音平静地很电话那头的父亲说:“是我做的,他妈不教他,自然得我这个当哥哥的教,他什么时候学好规矩,什么时候吃上饭。” “慕轻!”慕博实没想到她敢不听自己的话,还跟他顶嘴,“在老家没人管你了是吧?愈发没有规矩!你哪一点比得上你弟弟……” 慕轻才懒得理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掀开眼皮看着慕迁。 慕迁瞪着眼睛看她,故作镇定,可眼里泄露出几分胆怯。 慕轻疯了? 她绝对疯了! 居然敢跟爸作对。 她以前在爸面前,可是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你你居然跟爸这么说话,你不怕他教训你?” 慕轻:“他还能拿我怎么办?” 慕迁一顿。 好像也是。 人已经被赶到乡下了,还能拿她怎么办? “你不怕,断你的零花钱?” 慕轻面不改色,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慕迁愣是从她眼睛里读出几分不屑。 中午了,慕轻去了厨房。 没一会儿里面便飘出来浓郁的香气。 慕迁早已饿得饥肠辘辘,嘴巴里面不断分泌口水。 好饿好饿。 慕轻不可能真的不管他吧。 肯定就是吓唬他! 不可能不给他饭吃的。 第240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11) 几分钟后,慕轻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无视慕迁眼巴巴的目光,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x33 那是一盘色泽鲜润的炒饭,旁边放着一杯冰果汁。 慕轻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拿着勺子,姿态不紧不慢,她不怎么吃饭,偶尔才吃一口,过去好了一会儿,一大盘炒饭看着还没怎么动。 她放下勺子,拿起冰果汁,嫣红的唇瓣轻轻贴着杯沿,莹白的侧脸在日光里透着淡然清冷。 慕迁看着她,都快哭出来了,在家里,他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不过,别想让他屈服! 他绝对不会叫她一声哥哥! 慕迁打开手机,给他兄弟打电话,“我给你发位置,你来给我送点吃的呗。” “别呀,迁哥,外面看起来好像要下雨了,我们怎么给你送啊,要不你来酒店,我们一块吃。” 慕迁烦躁皱眉,“我这里不好打车,我才不去,你给我送。” “迁哥,你哥不给你做饭啊,怎么还得要我们大老远送啊,等我们送去,菜都凉了,不好吃了……” 慕迁:…… 慕迁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几个朋友,想着假期一块过来玩玩。 昨天晚上他们一块到了之后,他们几个订了酒店,他想来看看老家是什么样子,就大晚上一个人过来了。 酒店距离这里确实不算近。 慕迁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咬了咬牙,狠狠地瞪着慕轻的背影,最后站起身将手机塞到兜里,他绝对不可能屈服! 慕迁一个人出去了,在附近找到了一家饭店,勉强吃了几口。 但他心里更不满意了,因为做得不好吃。 他吃的也是炒饭,但好像怎么都没有慕轻做的那盘好吃,可能是因为没吃到,就觉得特别馋。 慕迁吃个半饱就回家了,进了客厅,沮丧的表情一扫而空,他趾高气扬地看了慕轻一眼,仿佛在说,‘看吧,没有你,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谁稀罕你的饭!’ 慕轻直接无视他,雪白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跳跃。 慕迁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喂!说好了,我是过来玩的,你不带我出去转转吗?” 慕轻看了一眼天色,“要下雨了。” “怎么可能下雨,这怎么看起来都不像要下雨的……” “轰隆隆——” 他话音未落,老天像是跟他作对一样,厚重的云层里传来闷雷声。 慕迁只能闭嘴了。 慕迁只坚持了一个下午,到了晚上,还是和慕轻妥协了。 因为他没地方洗澡。 他每天晚上必须洗澡,不然睡不好觉。 家里看上去没有浴室的样子。 慕迁躺在床上,本想着不洗澡就这样睡去,可浑身像是爬着虫子,他忍无可忍,掀开被子起床,从房间里出去。 慕轻还在客厅坐着。 慕迁好一会儿憋出一句,“哥,我想洗澡。” 慕轻看他一眼,将手机塞到兜里,站起身往外走,“拿着东西,跟我来吧。” 慕迁连忙哎了一声,回头去行李箱里拿着洗漱用品跟上慕轻。 慕迁走在慕轻身后,看着前方那道颀长的黑色身影,心里哼哼唧唧的想着,不丢人,一点都不丢人。 他也不怎么吃亏。 喊一声哥。就能享受到她周到的服务。 很值! 身为生意人,就是要拿得起放得下。 来到地方,慕迁有点绷不住了,“你说的洗澡的地方,就是这里?” 他看着洗浴中心四个大字,拳头紧紧捏了起来。 “不然呢,赶快点,时间长了我不等你。” 慕轻在门口一站,显然没准备进去。 慕迁脸色很难看,看了看低头玩手机的慕轻,又看了看洗浴中心的大门,最终一咬牙,心一横,走进去了。 这里应该有单间吧, 还好还好。 慕迁去柜台那里问了问,这里有单间。 慕轻站在门口玩手机,在微信里面打开搜索,打了一串手机号码,添加好友。 好友申请发了出去,但对面一直没有通过。 慕轻唇角轻轻抿着,思索着。 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家里才对,难道没有看手机? 当抬起头,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前面路口ktv门口的那群人身上。 这里是个丁字路口,路口宽大,坐落在转口的ktv,闪着绚烂的灯牌。 步嘉被身边的人推进去。 ktv昏暗的走廊里。x33 “时间太晚了,我真的要回家了……”步嘉微微挣扎着。 熊旭和另外一个男生一左一右地揽着他的胳膊,带他进了包厢。 “急什么?时间还早,你急着回家干啥?” “可是太晚了……” “一点都不晚,这才八点多。”熊旭把步嘉按在沙发上。 包厢的光线很昏暗,只有沙发对面的大屏幕亮着光,夏斐斐在门口和服务员说了几句话,没一会儿就有两个服务员搬来好几箱酒放在桌边。 夏斐斐重新进来,步嘉另一边的男生识趣地换了个位置,夏斐斐坐在步嘉身边,步嘉下意识地皱起眉,扑鼻而来的气味让他厌恶到了骨子里。 步嘉脸色微微冷着,“可是我想回去了,说好了,只是吃饭。” 熊旭也露出不高兴的表情,“步嘉,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们不是朋友吗?你这样我们会伤心的,斐斐也会伤心的。” 夏斐斐连忙露出难过的表情,看起来楚楚可怜,伸手想去拽步嘉,“步嘉,你还跟我生气啊,我都知道错了……” 步嘉连忙躲过她的手,他的反应很大,夏斐斐僵住,表情尴尬又难堪。 步嘉低着头,闷声道:“我没生气,那、那我坐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好好好。”熊旭打开一瓶啤酒,“来,我们喝酒。” 步嘉:“我不喝。” 熊旭看着他冷漠到不近人情的脸,尴尬地笑了两声,“不喝不喝,那你吃东西。” 熊旭心里嘀咕。 这么觉得这个傻子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步嘉以前很胆小,有点讨好型人格,就算心里再不情愿,再害怕,也不敢拒绝别人的要求。 今天是他第一次在熊旭他们面前,勇敢地说“不要”“不想”。 步嘉坐在角落里,被熊旭和夏斐斐一左一右堵着去路。 有人喝酒玩游戏,也有人唱歌。 他们邀请步嘉,但都被拒绝了。 步嘉看着屏幕上的歌词,眼眶有点红红的。 他突然特别想慕轻哥哥。 第241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12) “步嘉,步嘉……” 步嘉回过神,朝着声源处看去。 夏斐斐站在包厢门口,对着他招手。 步嘉沉默地垂下眼睫,装作没有看到。 夏斐斐:…… 夏斐斐咬了咬牙,一个人离开包厢,外面安静很多,她靠着墙壁,拿出手机给步嘉发信息。 「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你不是想快点回家吗?说完我就让你走……」 一会儿后,步嘉从包厢里出来,走廊里只有几个喝醉的人在说话,不见夏斐斐。 步嘉正觉得疑惑,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夏斐斐:「我在外面。」 步嘉轻轻抿着唇角,出来后就见到夏斐斐站在电线杆下。 步嘉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你想跟我说什么?” 夏斐斐讨好地去拽他的衣服,“你还跟我生气啊?我都跟你道歉了,还不行?” 步嘉低着头,闷声说:“没有生气……” 他只是现在不喜欢和他们玩儿了。 他只喜欢和慕轻哥哥玩。 “那这段时间你怎么没来找我们?我跟熊旭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步嘉不说话。 夏斐斐捏着步嘉的衣袖,望着他,眼神有些发痴,霓虹灯光洒在他精致的面容上,睫尖仿佛跳跃着碎光,夜色将他漂亮的眉眼渲染出昳丽,有种让人目眩神迷的美。 夏斐斐忍不住凑近他,一边说:“步嘉,既然你没生气,那我们还恢复到以前那样,行吗?” 夏斐斐的眼神让他觉得不安,步嘉也顾不得那么多,一边后退,一边胡乱点头,“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 “步嘉,我是你女朋友……”夏斐斐去亲步嘉的脸,“我教你点有意思的。” 步嘉惊叫后退,一脸恐惧。 他脚下没站稳,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去,衣袖从夏斐斐指尖抽了出来。 步嘉闭着眼睛,迎接预想中的疼痛。 身体却跌进一个怀抱中,清冷的香气熟悉得心颤。 步嘉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动了动,转头看过去。 银发少年身姿修长,如芝兰玉树一般,发丝在夜风里柔软飘动,在灯 光里泛着一层迷离的光晕,俊美无铸的面容透着冷漠。 慕轻:“光天化日之下,实行猥亵?” 夏斐斐又羞愤又难堪,“你算什么东西?我是他女朋友!” 慕轻淡淡地垂下眼睫,看着步嘉,漂亮的眼眸情绪冷淡,“女朋友?” 步嘉心头一紧,莫名的恐慌席卷,“嗯、斐斐是我很好的女性朋友……” 慕轻看着少年眼里的清澈和无助,手握着他的腰肢揽在怀里,看向夏斐斐的目光,如同冷刃,“你们还真是逮着一个傻子,一个劲儿地欺负啊。” 夏斐斐很是心虚,“你你又是谁啊!” 慕轻微微低着下颌,淡薄嫣红的唇瓣贴着步嘉的莹白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既然女性朋友是女朋友,身为男性朋友的我,是你什么人,告诉她。” 步嘉迟钝地眨了眨眼睛,看着夏斐斐,“慕轻哥哥,是我男朋友。” 夏斐斐顿时如遭雷劈,“你你……原来是这样!” 她就说,他是傻子,又不是太监,怎么会面对她这样一个大美女坐怀不乱。 原来他压根就不喜欢女人! 夏斐斐气得脸色涨红,“步嘉,你真让人恶心!” 说完就跑进了ktv里。 慕轻看着她明显是误会了的反应,唇角微微翘起,并没有解释。 她身后,洗浴中心门口。 慕迁僵在当场,脸上是天崩地裂一样的表情,“我操。” “回家。”慕轻牵着步嘉往家的方向走。 步嘉乖顺地跟着她。 慕迁吹着口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余光却看见慕轻带着步嘉直接走了另外的方向。 这是完全把他忘了?! 慕迁脸色阴沉了下来。 慕轻把步嘉送到家门口。 “谢谢哥哥送我回来。”步嘉语气硬邦邦的,转头准备进家门,后衣领却被慕轻一根手指勾住。 步嘉回过头,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她,似乎有点生气。 慕轻忍不住用手指刮了刮他柔软的脸颊,“我还没生气,你生什么气?” 步嘉闷闷地说:“你说,我是傻子,你之前说,我不是傻子,你骗我……” “以前确实没觉得你傻,但今天发现你是真傻。”慕轻面无情绪,声音淡淡的,“你忘了他们怎么欺负你的了?还跟他们一起玩。” 步嘉有点心虚。 “他们没有欺负我,他们平时对我……挺好的,今天是有人过生日,所以我才出去的……” 慕轻唇角有一抹冷幽幽的笑,像是嘲讽,“他们怎么对你好了?” “他们会陪我一起玩,听我说话,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话,他们还会给我……买糖……” 步嘉声音越来越低,小心翼翼地觑着慕轻的表情。 慕轻忍不住上前一步,步嘉慌张地退后一步,后背靠着大门。 慕轻撑着门,将他逼在怀里,声音清冷而平静,“但是他们把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不认真聆听也不尊重你的意愿,他们没有把你当朋友。” 步嘉眼睛里的光芒暗淡了。 一只白皙的手心出现在眼前,上面静静躺着一颗糖果。 他听见她说:“以后我给你买糖,不要跟他们玩儿了,知道吗?” 步嘉抬头看慕轻一眼,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唇角微微翘起,握住了慕轻手里的糖果,“听哥哥的。” 慕轻唇角微不可查地翘起一点,“以后都听我的?” 步嘉捧着糖果,认真点头。 - 慕迁回到家时,慕轻已经在客厅了。 慕迁冷笑一声,进了自己的屋子。 慕轻没理他,像之前一样像是看不到他似的,把他当空气。 慕迁扑在床上,抓狂地翻了几个滚,重新坐起来。 万万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会喜欢男生。 他就说,怎么当时赶她来乡下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当时就觉得她好像有什么秘密, 不会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勾搭在一起了吧? 慕迁心情十分复杂,心里升腾起一丝嫌恶。 之后几天,慕迁都没跟慕轻说话,两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像是谁都不认识谁。 慕迁闻着厨房传来的饭菜香,再怎么嘴馋,也不多看一眼,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一个人出去觅食。 第242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13) 中午,慕迁吃过饭,从饭店出来,咬着牙签,在街道里停住了脚步。 街道里种着一棵大槐树,槐树下蹲着一个少年,身姿清瘦,唇红齿白,双瞳宛若秋水,在这盛夏宛若烈日炎炎中的一座甘霖,干净又清爽。 步嘉也看到了慕迁,瞪着乌漆漆的眼睛,和他对视了几秒,默默移开目光,拿着一根棍子戳树下的蚂蚁。 步嘉自然也是认识慕迁的。 这几天他看到过慕迁从慕轻家里出来,就知道他就是慕轻的弟弟。 慕迁微微眯起眼睛。 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他。 他住在这儿? 慕迁缓缓走过去,心里微微有些惊异步嘉的貌美。x33 昨天夜里太黑了,没怎么看清,只看出他长得不错,今日在充足的日光照耀下,他干净漂亮得像精灵一样。 怪不得能把慕轻掰弯。 慕迁站在步嘉面前,“喂,你跟慕轻什么关系?” 慕迁气息不善。 步嘉怯怯地看他一眼,扔下棍子,跑进了家门。 慕迁看着这户人家,原来他就住这里。 慕迁撇撇嘴,心里吐槽他真是个胆小鬼,也先回家了。 路上,他越想越不对劲,回想着步嘉的一举一动,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反应。 慕迁脚步一停,“我靠,那不会是个傻子吧……” 慕轻你可真刑! 回到家,慕轻坐在客厅窗边的阴凉处。 慕迁一直在客厅转悠,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不知脑子里在想什么,嘴角偶尔会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慕迁终于靠着沙发停下,似乎只是随口提起,“喂,我今天吃饭回来,在路口看到一个跟你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长得真是漂亮,你认识他吗?” 慕轻淡漠地看过去,眼底仿佛凝结着万年不化的寒冰。 慕迁唇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看样哥哥是认识了。” ‘哥哥’两个字被念了重音,透着若有若无的危险之一。 慕迁哼着曲儿,显然慕轻的反应让他很满意。 他站在镜子前,神清气爽地撩了撩头发,“下午我跟朋友出去玩,来这好多天了,还没怎么逛过呢。” 说完,他就一边哼着曲儿一边出门了。 慕迁简直想对着天大笑三声。 慕轻啊慕轻,这么大一个把柄在我手里,你该怎么办啊! 如果他把这个消息透露给爸,别说继承权了,她说不定会被赶出家门。 慕迁越想心情越好。 - 慕迁走之后,慕轻拿出手机给步嘉发微信。 「吃过饭了吗?」 对面很快回:「吃过了。」 「过来。」 几分钟后,步嘉进了家门。 外面很是炎热,他娇嫩的肌肤透着一层粉粉的红晕,鬓角沁着几颗汗珠。 慕轻将热腾腾的少年拉到身边坐下,拿着手帕擦了擦他脸上的汗,又拿出准备好的冰淇淋给他。 步嘉舔了一口冰激凌,眼睛亮亮的,声音软糯,“谢谢哥哥。” 慕轻:“你看到慕迁了?” 步嘉嘴角沾着白色的冰激凌,伸出舌尖舔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他想起刚刚看到那个很凶的人,忍不住说:“他没有哥哥好。” 慕轻盯了一眼步嘉的嘴角,若无其事地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下午不学习了,玩游戏吧。” 游戏机在客厅。 步嘉坐在地毯上,结束一把游戏,目光忍不住在家里寻找。 慕轻也不戳破,“在找什么?” 步嘉一直没有看到慕迁,忍不住问:“我以后也可以来了吗?”x33 这几天,步嘉好几次故意转悠到慕轻家门口,但是没敢进来。 “随时都可以过来。” 慕轻确实不太想要让慕迁注意到他,但如果注意到了,也无所谓。 步嘉闻言,眼睛弯起了月牙形状。 慕迁从外面回来,外面已经是傍晚。 慕轻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拿着一本书在看。 步嘉则蜷缩在地毯上,枕着她的腿,肚子上盖着薄薄的毯子,酣睡过去。 慕迁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出去一下午,她居然光明正大地把男人带进家里! 慕迁看着他们两个,一个坦然自若,一个安心睡着,心中十分不满意,刚想踢一脚凳子把步嘉弄醒。 慕轻朝他扫过来一眼,眼里仿佛含着细雪,凉进了心里。 慕迁伸出去的脚僵在那里,须臾,微不可察地冷哼了一声,转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但他关门的声音,还是吵醒了步嘉。 步嘉揉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外面,满眼夕阳余晖的橘黄,白日的暑气和喧嚣渐渐隐匿,空气十分静谧。 “这么晚了……”少年刚醒来的声音有些软糯含糊,“我要回家了,哥哥。” 慕轻把他送出家门。 慕迁在自己的卧室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琢磨着,那个人应该已经走了。 他继续在笔记本上敲打。 为了彰显主角得天独厚的聪明智慧,慕迁小小年纪已经接手公司事务,并且做得很不错。 慕博实总是拿慕轻和慕迁比较,一事无成,性格内向软弱的慕轻,就显得哪哪都一无是处。 第二天上午,步嘉又来了。 慕迁从房间出来,和步嘉的目光对上。 步嘉微微抿着嘴角,忍不住往慕轻身上靠了靠。 慕轻有些惊讶于他的敏感,“你这么怕他做什么?” 步嘉摇了摇头。 他也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慕轻哥哥的弟弟,很危险。 慕迁去冰箱拿了一瓶冰水,又回了自己卧室,把慕轻和步嘉当做空气。 中午,步爷爷把步嘉叫走了。 之后慕迁在卧室里听到,外面慕轻和步嘉通电话,步嘉说下午不过来了。 傍晚,天色渐暗,慕迁站在家门口咬着冰棍。 不远处的阴凉地,几个老头坐着下棋。 一个老头挥着扇子。 他们在聊天。 “老步,听说你给你孙子找了个工作?” “那工作行不行啊?他能干的来?” “有什么不行的?”步爷爷:“别小看了我们嘉嘉。” “在哪儿啊?” 步爷爷:“就在街里的冷饮店。” 慕迁眼珠子转了转,嘴角扬起恶劣的微笑。 深夜,将近十二点,冷饮店还开着门。 外面的街道几乎已经没有行人。 步嘉打了个哈欠,准备等到十二点,就关门回家。 第243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14) 有人推门进来,门上的风铃跟着响了一声。 步嘉声音有些困倦,显得软软的,“欢迎光临,请问需要……” 他抬头,微微愣住,不安地抿着嘴巴,继续弱弱地出声,“请问需要点什么?” 慕迁跟几个少年勾肩搭背走进来。 慕迁隔着柜台,站在步嘉面前,似笑非笑,“好巧啊。” 旁边的狐朋狗友一脸意外。 “迁哥,你认识他啊?” 慕迁笑道:“是邻居。”x33 步嘉低垂着眼,睫毛不安地颤抖着。 几个朋友目光粘在他脸上,几乎移不开,然后交头接耳,小声说:“长得真t的好看……” 步嘉手指抠着桌面,不敢看慕迁,呆呆地又重复一遍,“请问需要点什么?” 慕迁目光落在点单的牌子上,“就给我来一个芒果冰激凌吧。” 其他人也连忙报了一些饮品。 “稍等。”步嘉转头去忙活。 那几个人在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在寂静的饮品店里,清晰入耳。 “这么便宜啊,能好吃吗?” “反正也不值几个钱,就当照顾我们迁哥朋友的生意了。” “美人儿做的肯定好吃,嘻嘻……” 这里的冷饮都是半成品,几分钟就能做好。 步嘉把他们要的东西包装好,放在柜台上,“……慢走。” 慕迁看了一眼时间,“你也下班了吧?走吧,一起回去。” 步嘉下意识地摇头。 慕迁却二话不说进了柜台里面,揽着步嘉的脖子,往外带。 慕迁常年锻炼,从小学跆拳道,力气非常人能比。 步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都挣扎不开,眼睛因为恐慌变得湿漉漉的,“你放开我……” “少他妈废话。”慕迁连装都不屑装了,冷着脸,十分骇人。 步嘉喉咙里传出细小的呜咽声,“你放开我,我不跟你走……” 狐朋狗友们愣了一下,看着精致的少年苍白的小脸儿,忍不住出声。 “迁哥,人家怎么得罪你了,先放开人家。” “对啊,有话好好说……” 慕迁:“少他妈废话。” 慕迁强行揽着步嘉往外走,到了外面,有几个行人注意到异常,踌躇在原地,望着这边犹豫不决。 慕迁不屑冷笑,大摇大摆,咬了口芒果冰淇淋,将剩下的全部怼到步嘉嘴边,步嘉紧紧抿着嘴巴,冰激凌糊了他一脸,少年眼眶红红的,看上去可怜又狼狈。 “你不知道老子芒果过敏,出事儿了,你担得起吗?!” 路人如受惊的鸟,连忙离开了。 步嘉浑身僵硬,像是有冰冻结在他身体里,肩膀忍不住发抖,哀求道:“你能不能放开我,我想回家……”x33 “回家啊,我这不是送你回家吗。”慕迁看着他恐惧的模样,心中十分畅快。 慕轻啊慕轻。 让你在我面前得意。 你有什么资格?! 慕迁挑着步嘉的下巴,将他那块皮肤捏得通红,这种弱者被他踩在脚下,毫无挣扎之力的掌控感,让他很是满意。 “你要怪就怪慕轻吧,谁让你跟她关系好呢,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她,觉得她特厉害啊?其实我告诉你吧,她在我们家连,狗都不如,我们家没一个喜欢她,她算什么东西啊……” 步嘉紧紧咬着下唇,低垂的睫毛被泪水打湿了,像黏在一起的羽毛,在眼睛里投出淡淡的阴影,眼眸暗如点漆。 心中有一股灼热的暴戾,自心脏深处迸裂而出,整个胸腔不堪重负的震颤出尖锐的嗡鸣。 步嘉缓缓握紧了手里的东西。 慕迁并未察觉,一边拍着步嘉的脑袋,一边嘲笑,“她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垃圾罢了,就她那样,我爸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她应该没跟你说吧,她是被赶到这破地方的,她一辈子都只能住在那又老又破的屋子里,只有我有能力有资格继承家里的公司,你恐怕不知道,她身体也不好,可能没几年就死了,她死了也没有人会在意,我看你们关系很好的样子,你到时候要不要去陪她啊?哈哈哈……” 慕迁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眼里是掩藏不住的极致的怨恨。 步嘉紧紧咬着牙关,抬起眼睛,眼眶布满可怖的红血丝,漂亮的黑眸氤氲着一层水光,他突然抬起手,一抹雪亮的银光在路灯里反射出森冷的寒芒。 慕迁面色一变,推开步嘉躲得及时,可胳膊还是被划开了一道。 血液争先恐后地往外流,全部滴在了路面上。 狐朋狗友们连忙跑过来。 “慕迁,你没事吧?!” “这得去医院吧……” “你他妈是个疯子吧!” 步嘉被人用力推开,摔在地上,他靠着墙壁,手里紧紧捏着水果刀,漆黑的眼睛执拗地盯着慕迁,脸上全是愤怒,透着疯狂。 慕迁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情绪,他看了一眼胳膊上的伤,喜怒不辨,深深地盯了一眼步嘉,推开旁边扶他的人,“我没事。” 他看着步嘉说:“我就说,那个弱鸡怎么会看上一个傻子,是因为傻子发起疯来,会保护她吗?” 步嘉知道他口中的弱鸡是慕轻。 从他口中任何一个用来形容慕轻的字眼,都让他觉得无比刺耳。x33 他就像是一只被激怒的猛兽,提刀又朝慕迁扑了过去。 狐朋狗友们手忙脚乱地去制止他。 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近他的身,步嘉拿刀的那只手,率先被一只漂亮白皙的手握住。 步嘉猛地看去,手一抖,水果刀掉在了地上。 慕迁面色也变了。 他没想到慕轻这个时候会找到这里来。 狐朋狗友们面面相觑,他们都认识慕轻,这下也知道慕迁为什么要欺负步嘉。 这是他们的家事,他们不应该再管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慕迁发话,“你们先走。” 狐朋狗友们犹豫了下,便陆续离开了。 步嘉看到慕轻,心里的戾气如潮水般消退,惶恐无措,眸子水润,声音细细弱弱,“哥哥……” 慕轻只盯着他手上的血迹,面色喜怒不显,却愈发让人觉得心中畏惧。 “受伤了?”她语气不轻不重。 步嘉轻轻摇头。 慕迁寒星般的眼眸眯了一下,愈发觉得眼前这两个人碍眼。 第244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15) 慕轻拿出一张帕子,一点点将步嘉嘴上的冰淇淋擦掉,再擦掉他手上的血迹。 少年干干净净地站在她面前,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慕轻对那边招手。 熊旭站在ktv门口,不知道在那看多久了,犹豫了一下,走过来。 他忍不住摸了下额头,那有一块凹凸不平的伤疤,又隐隐作痛。 熊旭:“……有什么事吗?” 慕轻把步嘉推过去,“送他回家。” 步嘉想摇头,慕轻的手放在他蓬松柔软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乖。” 步嘉不敢违抗,跟着熊旭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慕迁垂着手,任由血往下滴,吊儿郎当的,“怎么?想给你的相好报仇啊,你说如果爸知道你喜欢男的……” 步嘉还没走远,脚步顿了一下。 熊旭睁大眼睛,耳朵下意识地竖了起来,还想听下去。 只是那声音戛然而止,身后传来一声肉体砸在地上的闷声。 熊旭便带着步嘉快步走远了。 慕迁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脚踢在胸口,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地上。 慕迁捂着胸口,面色扭曲,胸腔里是被重击过的窒息感,比疼痛更让人觉得难以忍受。 模糊的视线里,她颀长的黑色身影走近他。 慕迁面对拿着刀发疯的步嘉都不怕,可这个时候真的觉得恐惧了,他扶着旁边的路灯摇晃地站起来,嘴角有鲜红的液体滴下,冷笑着说:“看样子,你还真是喜欢他啊……” 慕轻脸上不显露丝毫情绪,一双漂亮的墨眸却黑暗得深不可测。 灭世忍不住说:【你如果真的对他下重手,崩人设的惩罚是难以承受的,更何况步嘉这会儿没在你身边,你不如……】 慕轻粗暴地抓着慕迁的头发,把他的脑袋用力砸在电线杆上,大片的血从他额头的伤口往下滴,他微微合着眼,脸色苍白如纸。 灭世闭上嘴巴。 算了…… - 慕轻深一步浅一步地走回家,靠近家门口,脚步微微停下,继续往前走。 步嘉蹲在门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连忙跑过去,“哥哥……” 一抹刺眼的红映入他眼中,他连忙捧起慕轻的手,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少年眼眶红得像兔子,“受伤了吗?” 慕轻摇头。 步嘉闷闷地说:“他是坏人。” 慕轻看着少年白皙的手,在她手上的鲜红衬托下,如山尖一捧最干净的皓雪,任何沾染都是亵渎。 身体内绞弄着五脏六腑的剧痛,缓缓褪去。 慕轻轻轻抿着苍白的嘴角,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嗯,我已经把坏人打跑了。” 熊旭在旁边忐忑不安,“那我就先回去了……” 慕轻没吭声,便是默认。 熊旭连忙跑了。 慕轻拉着步嘉的手来到门边,将门打开,“怎么不回家?” 步嘉说:“不想回去。” 他就想在这里等慕轻哥哥。 等她做什么,他也不知道。 慕轻将大门关上,带着他去了客厅,给他倒了一杯水,“你爷爷不找你吗?” 步嘉捧着水杯,仰头看她,明净清澈的眼睛好似初生的婴儿,却让人想要装填进去俗世的欲念,搅乱它。 “我给爷爷打过电话了,说要留在哥哥这里睡。” 慕轻顿了顿,转头去浴室,“我先去洗澡。” 温热的水砸在白皙紧致的肩膀上,又哗啦啦地落在地上,浴室里氤氲着朦胧的热气。 慕轻骨节修长的手扶着墙,湿哒哒的银发色泽暗沉了几分,疼痛又瞬间席卷全身。 慕轻关掉水,拉下浴袍套在身上,她从浴室出来,抬头就见步嘉站在床边。 浴室在她的卧室里。x33 步嘉转头对上慕轻的双眼,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她平直白皙的锁骨,还有胸口大片肌肤,眼神懵懂,却控制不住的脸热心跳。 “哥哥……我今天睡哪?” 慕轻喉咙滚动了下,指着浴室,“先去洗澡。” 步嘉愣了一下,然后开始脱衣服,撩起衣摆,露出纤细柔软的腰肢。 慕轻连忙大步走过去,握着他的手。 步嘉不解地看着她。 慕轻又缓缓松开他,去衣柜那里拿了自己的衣服,递给他,“是干净的,一会儿换这个。” 步嘉乖乖地点了点头,又开始脱衣服。 不脱衣服怎么洗澡呢? 慕轻看他一眼,转头面向窗外,拿着毛巾心不在焉地擦着头发。 身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直到浴室传来水声,她也脱下身上的浴袍,换了睡衣。 夜色浓重,万籁俱寂。 慕轻和步嘉躺在床上,房间里熄了灯,月光从外面静静地照拂进来。 步嘉望着窗外,本是赏月,每一会儿就困意袭来,他转了个身面对慕轻,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显得十分亲昵。 他揉着眼睛,声音软糯,“哥哥,困了。” 他本就是没心没肺,到哪都能睡得着。 晚上发生的事,这会儿估计被他忘得差不多了。 “睡吧。”慕轻拉着毯子给他盖住。 步嘉习惯性的蜷缩着双腿,往慕轻身边挪了挪,额头抵着她的肩膀,漆黑纤长的睫毛乖顺地阖着,呼吸柔软而绵长。 …… “她在我们家连狗都不如,我们家没一个人喜欢她,她算什么东西。” “她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垃圾罢了!” “你恐怕不知道,她身体也不好,可能没几年就死了。” “你说爸知道你喜欢男的……” 深夜,步嘉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澈而呆讷地看着慕轻的睡颜。 脑海中回荡着的声音依旧清晰。 慕轻没有睁眼,手掌习惯性地放在他后脑,把人带进怀里,声音低沉撩人,“怎么醒了?” 步嘉微微抿着唇角,他虽然是个傻子,可一些常识却是知道的。 他没有见过男生和男生结婚的。 但还是问道:“哥哥,因为我是男生,所以你不能喜欢我吗?” 慕轻顿了顿,缓缓睁开眼。 步嘉靠在他胸口,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可是,我喜欢哥哥,哥哥是男生,我也喜欢。” “我讨厌他,慕迁。” 如果不是经常接触的人,步嘉很难记得别人的名字,可他记得慕迁。 “他是个坏人……”少年认真严肃的声音,冒着傻气。 慕轻看着空气发怔。 没多久,空气里重新传来少年睡沉之后绵长的呼吸声。 第245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16) 翌日清晨。 步嘉先醒过来,他就窝在慕轻怀里,睁开眼就是慕轻那张漂亮到不真实的脸,极致的视觉享受,让步嘉整个人都怔住了,脑袋晕乎乎的。 好一会儿后,步嘉才回过神,轻手轻脚地坐起来。 慕轻随意躺着,一只手放在脑袋上面,衣摆因为动作往上面扯了一截,露出紧致的腰腹,精致漂亮的肌肉线条毫不夸张,在清晨明媚的日光里,色泽诱人。 步嘉也不知为何,自己心跳那么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上面摸了一把。 还想继续摸的时候,一道清越低哑的声音传入耳中。 “别闹。”x33 步嘉看过去,如小鹿般的眼眸黑亮黑亮的,不好意思地将手背在身后,“哥哥,你醒了。” 慕轻坐起来,不动声色地拉过毯子盖住腰部,“醒了就起床吧。” “那我换衣服。” 步嘉站在床尾,就那样大大咧咧地将身上的衣服脱光,拿起自己的衣服穿,白皙漂亮的身体,毫无瑕疵,宛若骨瓷一般,是上帝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慕轻就那样看着他,在步嘉转过头时,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挡眼中的情绪。 步嘉没有察觉任何异常,“我下午还要去打工……” 话说了一半,他小脸泛白,“我没有锁门!” 昨天他是被慕迁强行带出去的,后来也忘记关店门。 慕轻把钥匙扔给他,“我给你锁了。” 步嘉双手接住钥匙,松了口气。 步嘉离开没多久,门外就传来激烈的拍门声。 街道边依旧是那群老头在下棋,步爷爷一边抽烟一边偷偷打量着他们。 拍门的是个不显年纪的女人,应该30多岁,打扮得很精致时髦。 旁边站着的中年男人身形高大,面容端肃冷漠,喜怒不显,令人一看就心生敬畏。 慕博实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终于被打开。 他看过去,门内露出身形修长的银发少年,是她,又不像她。 她殷红的唇角有一抹淡淡的弧度,似是讥笑,漂亮漆黑的眼眸漠然中透着冷意,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两位这么大老远的赶过来,想必是有很重要的事……” 那模样美丽,身姿柔弱的女人正是慕迁的母亲,薛雪晴。 薛雪晴早已哭成了泪人儿,扑过去对慕轻又抓又打,“别给我装傻充愣!你居然敢欺负我儿子!这么多年我对你不比对迁儿差,你居然害我儿子,你就是嫉妒迁儿!嫉妒他比你优秀,嫉妒他比你讨你父亲喜欢……” 薛雪晴还没伸手碰到她,一记响亮的耳光突然抽到她脸上。 整条街死一般的寂静。 那看似在下棋,实则在看戏的几个老头都张大了嘴巴。 步爷爷手里的烟一抖,烟灰掉在地上。 这小子,挺凶啊…… 薛雪晴偏着头,脸上落着清晰的红色五指印,她僵硬地转头看向慕轻,脸上的表情错愕,随后愤怒,可对上清冷少年冷漠得没有一丝情绪的双眼,脸上便只剩下恐惧。 一直在观察慕轻的慕博实脸色终于变了,将薛雪晴拉到身后,目光如利剑,勃然大怒,“居然跟长辈动手!你真是越发没有教养了!” 慕轻面无情绪,“我妈早就死了,没人教我规矩。” 慕博实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她的父亲,养不教,父之过,于是像是被鱼刺卡了喉咙似的,脸色精彩极了。 沉默了几秒,慕博实沉声说道:“收拾东西,跟我们回去。” 慕轻唇角带着讥笑,“回去做什么?让我跟慕迁住同一个屋檐下,不怕我把他打死?” “你敢!”惧怕慕轻的薛雪晴,从慕博实身后冲了出来,满眼红血丝,狠狠地瞪着她。 可想起自己儿子躺在医院凄惨的样子,后背还是直冒寒气。 太可怕了! 这个慕轻就是个疯子! “你说我敢不敢?”慕轻随意地瞥了一眼慕博实,漂亮的黑眸情绪冷淡,“你们来找我的麻烦,还不如去医院看着慕迁,让他少惹我,下次,他就不一定能喘气了。” 慕博实不说话,眼神却冷得吓人。 慕轻自然不会怕他,将门重新关上。 薛雪晴拉着慕博实的胳膊,哭哭啼啼,“这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吗?我可怜的迁儿……” 慕博实沉沉地盯了一眼门,拉着薛雪晴走,“先走,以后再说。” 这个时候,街里的住户不少人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步嘉听到动静自然也出来了,等慕博实和薛雪晴走了,他来到慕轻家门口,准备敲门的时候,后衣领被抓住。 步嘉转头,“爷爷。” 步爷爷:“你干什么?” “我来看看……” “看什么看?”步爷爷拉着他往家走,“你下午还要上班,不好好休息,在外面瞎晃悠什么?” “可是慕轻哥哥……”步嘉踉踉跄跄地被拉着往家走。 步爷爷:“你少管。” 有钱人家的水最深。 他不想让步嘉这个时候掺和进去。 步嘉不情不愿,回头看了一眼,只能乖乖跟着步爷爷回家了。 下午的时候,在医院昏迷不醒的慕迁终于醒了。 薛雪晴看到他睁开眼睛,第一个扑过去,脸上满是泪痕,“迁儿,你终于醒了,吓死妈妈了……” 慕迁皱着眉头,恍惚地看着头顶纯白的天花板。 薛雪晴心里一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慕迁声音嘶哑难听,“……压着我手了。” 薛雪晴连忙起开一些,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你怎么样?” 慕迁转头看向床边,视线里是薛雪晴担心的脸,再往旁边,慕博实站在薛雪晴身后,紧蹙着眉头,也是不放心的样子。 “……爸,妈……” 慕迁心里暗叹。 怎么把他们叫过来了。 麻烦。 是慕迁的那些狐朋狗友联系的慕博实。 慕迁当时躺在路边,浑身都是血,狐朋狗友们吓坏了,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只能给慕博实打电话。 慕博实冷静地让他们把慕迁送到医院,挂了电话就和薛雪晴连夜赶过来了。 慕迁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我没事儿。” x33 第246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17) 薛雪晴看他还笑,气得想打他,但看他脸色苍白的模样,那一巴掌还是拍在了床上,“你还笑,你吓死妈妈了!” 之后脸色变得狰狞,显得有些扭曲,“都是慕轻那个小王八蛋!怎么下这么重的手,他这是想让你死!” 慕博实在这,她也不敢骂得太难听,心里已经用最恶毒的语言把慕轻里里外外骂个遍了。 慕迁心头跳了一下,脸色有些不自然,“你们怎么知道是……哥哥弄的?” 薛雪晴:“难道不是她弄的?!” 慕迁抿着嘴不说话。 慕博实:“你的朋友们都告诉我们了,发生什么事了?平时你们之间小打小闹我都不管,这次居然闹到了医院里,你平时不是挺厉害吗?怎么这次被她揍成这样,她一点事儿都没有。” 慕迁长长的睫毛遮住眼里的晦暗,笑着说:“那是我让着她,你们也别想得太严重了,我们就是闹着玩,一时间没有把握好分寸,不小心才这样的……” “不小心?怎么不小心才能让你伤成这样,你腿都骨折了!”薛雪晴说了几句,又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病房里一时间只有薛雪晴呜呜的哭声。 慕迁决定不再说话。 只是心里不知为何,有些烦躁。 他了解自己爸妈。 以他们的性子,肯定早就找过慕轻了,骂她了还是打她了? 她不会跟以前那样被爸揍得很惨吧。 妈的。 都怪他那些损友,为什么要跟他爸说啊。 在爸心里,肯定觉得他没用,连慕轻那个弱鸡都打不过…… 不对,她现在已经不是弱鸡了。 他的跆拳道在省级比赛里拿过奖的,居然打不过她,她什么时候学的本事,在哪学的? 慕迁胡思乱想了一通,被慕博实的声音召回思绪。 慕博实:“我还有工作,一会儿就走了,你妈留在这儿陪你,你再在这儿养两天,就跟你妈一块回来。” “我不。”慕迁下意识拒绝。 慕博实皱眉。 慕迁讪讪地笑了笑,“那个,我觉得这儿挺好玩的,跟我们家那不一样,我还没玩够,想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薛雪晴气得又想打他,“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的,连个像样的饭店都没有,你在这儿怎么能吃好睡好?难不成你还想住在老家,你不怕我还怕呢,慕轻那个疯子,万一她又对你……”x33 “不会不会,我不跟她待在一块不就得了,我就住酒店,我在这儿玩一个暑假,开学就回去。” 薛雪晴:“不行!” 慕博实却没说话,他一向很尊重孩子们的意愿。 慕迁开始缠着薛雪晴撒娇,只要薛雪晴同意,他就能留在这里。 慕博实看了一眼时间,“公司有事,我回去了。” 薛雪晴连忙回头,刚哭过的眼睛微微有些肿,显得更楚楚可怜,“你这就走了?迁儿伤得这么重,工作比儿子还重要吗?” 慕迁连忙说:“还是工作重要,公司上下劳心劳力,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耽误事儿,这点伤不算什么。” 慕博实眼神有些满意,拍了拍薛雪晴的肩膀,就转头走了。 薛雪晴看着他离开病房,一脸气愤地回头,气他不挽留慕博实。 慕迁说:“妈,要不你也走吧。” 薛雪晴:…… 晚上,慕迁把他的狐朋狗友们叫了过来。 一群男孩在病房里说说笑笑,吵吵闹闹。 薛雪晴就在沙发上玩手机,也插不上他们的话,她皱着眉头,忧心忡忡。 慕迁给他朋友使了个颜色。 狐朋狗友之一,清了清嗓子,分贝大了不少,“迁哥,我看慕叔叔是夜色会所的会员啊?你看啥时候有空,能不能带我们去玩玩啊。” 薛雪晴一下捕捉到了,“什么会所,什么会员?” 狐朋狗友之一一脸惊讶,“阿姨不知道?我看刚刚我爹发朋友圈,他们几个在夜色玩呢,照片里就有慕叔叔,看来慕叔叔没跟你报备啊。” 薛雪晴脸色有些发沉。 慕迁连忙说:“妈,要不你回去?你在这也帮不到我什么,我这儿有朋友又有护工,我爸要是喝醉了,其他人照顾你也不放心……” 薛雪晴甚至没听他说完,就拿起包站起身,“迁儿,那你好好休息,伤好了就尽快回家哈,别再跟慕轻那个小畜生发生冲突,有人生没人养的狗东西,指不定怎么祸害你呢……” 以前这种话慕迁也常听,可今天总觉得有几分刺耳,忍不住皱了下眉,催促道:“妈,你赶快走吧。” 薛雪晴头也不回地走了。 薛雪晴对慕博实人际关系这方面特别警觉,尤其是他身边可能出现的一切女性,都让她十分警惕。 毕竟慕博实是有前科的人,薛雪晴是小三上位,那就有可能会出现小四,小五。x33 在她心里最重要的就是慕博实,慕博实给她带来了荣华富贵,在她心里的排名,就连儿子都得往后靠。 慕迁早就看透了这点。 他或许在一些人心中是有分量的,却永远不会占据最重要的分量。 如果有人能够被另外一个人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那个人应该很幸福。 慕迁低头抠着手,脑海里又回想起昨天晚上,他浑身是血,昏昏沉沉地躺在地上,她站在他旁边,拿着手帕擦手,说:“你有什么资格欺负他?” 她虽然还是平时冷淡漠然的样子,可他知道,在当时,她一定生气了。 四五天后,慕迁已经能健步如飞,但医生还是建议半年之内都安静休养。 慕迁撑着拐杖从医院出来,狐朋狗友们陪在他身边,“迁哥,我们去哪儿?” 慕迁想了想,他是想要回慕轻那里的,但想起身上的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先回酒店。” 那天之后,步爷爷就不怎么允许步嘉去找慕轻。 但步嘉总是早早起来就不见了。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慕轻还在睡,步嘉探进来一颗脑袋。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蹲下,盯着慕轻好看的脸直勾勾地看。 第247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18) 只盯着脸看还不够。 步嘉视线从她脸上缓缓下落,修长的脖颈、胸口、然后腰腹那里被毯子盖住。 步嘉眸子晶亮,舔了舔嫣红的唇瓣,悄悄将手伸进去。 手刚伸进衣服里,手腕便被抓住了。 步嘉看向慕轻,对上她漂亮冷淡的黑眸,有点不好意思,耳朵渐渐红了。 慕轻心中暗叹,虽然每个位面、他的容颜、名字、性格,都有所变化,但却也有一个从未变化过的的共同点。 好色重欲。 慕轻将他的手从衣服里拉出来,握着他的手腕,指腹忍不住在他细腻的皮肤上缓缓摩挲,“想做什么?” 步嘉眼神直白,不知是不懂,还是傻,说:“我就想摸一摸。” 然后掀开自己的衣服,露出如水蛇般柔软的腰肢,上面有明显的人鱼线。 “我为什么没有。” 慕轻盯着他的腰,眸光暗了暗。 她往里面挪了挪,让出床边能够躺下一个人的位置,掀开毯子,“起这么早,不困?” 步嘉爬上去,在她身边躺下。x33 慕轻将毯子合上,盖住她们两人的身体她们的身体共处在一个封闭的空间,气息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步嘉觉得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突然有点口干舌燥。 他窝在慕轻怀里,她漂亮到让人目眩神迷的面容就近在眼前。 步嘉仿佛被蛊惑似的,忍不住凑近她,唇瓣即将触碰到她的唇角。 慕轻摁着他的后脑,将他的脑袋压在怀里。 步嘉这才清醒过来,脸颊蔓延一片如彩霞般的红晕,心跳砰砰作响。 他不安又慌乱地将腰部距离慕轻远一点,捂着身体某处,六神无主。 步嘉在这里睡回笼觉,一觉睡到中午,起床后,慕轻已经做好了午餐,吃过饭,步嘉就直接去冷饮店打工了。 他刚到店里没一会儿,就又下起了雨,店里的生意也不怎么好,他坐在窗边,趴在桌上,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幕出神。 斜对面就是ktv,他看到熊旭在门口,搬着啤酒筐来来回回。 熊旭也看到了他,隔着蒙蒙雨帘,他站在台阶上,犹豫了一下,朝步嘉招手。 步嘉微微抬起脑袋,不知想了什么,咬了咬下唇,起身从店里离开,他拿着伞撑在头顶,将门口正在营业的牌子翻过来,便去了对面的ktv。 屋檐遮挡着雨幕,他将伞合上。 熊旭招手让他跟着自己进去。 步嘉神色迟疑,站在原地没有动。 熊旭转过头说:“现在时候还早,还没开始营业呢,进来吧。“ 步嘉将伞放在门口,跟着进去。 ktv里果真静悄悄的,灯也没全开,光线有些昏暗。 步嘉声音弱弱的,“你在这儿打工啊。” 熊旭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之后两人就安静了下来。 自从上次熊旭被慕轻教训了一顿之后,他就不怎么敢找步嘉玩了。 除了夏斐斐,熊旭他们几个是真的把步嘉当朋友,但步嘉到底和正常人有些不同,他们讨论的话题步嘉也不明白。 久而久之,他们其实没办法把步嘉当成真正的兄弟相处。 有时候也确实顾及不到他,会下意识无视他的意愿。 熊旭带着步嘉来到大厅,他在柜台里面坐下,步嘉隔着柜台坐在外面,熊旭在他面前放了一杯饮料,玻璃杯子,里面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漂亮的色泽。 步嘉双手捧着,小口抿了一口,皱起脸,“是酒啊。” 熊旭挑了一下眉,“你没喝过酒啊。” 步嘉微微摇了摇头,他觉得挺好喝的,又喝了一口。 熊旭也喝着酒,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最后忍不住问:“你跟那个……她是叫慕轻对吧?你跟她怎么回事啊。” 步嘉抬眼看他,眼睛又大又透明,仿佛任何污秽都无法侵染,一脸懵懂,“什么?” 熊旭:“……算了,你估计也不太懂,反正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外面坏人很多的,别被骗了。” 步嘉小口抿着酒,“反正慕轻哥哥肯定不会骗我。” 熊旭神色复杂。 骗不骗不知道。 但他怎么感觉,这傻子被那个慕轻吃定了? 没一会儿,外面进来一群人,开了个包间。 熊旭带他们去包厢,又回来拿着酒往那边送,“你在这等会儿,我把酒给他们送过去。” 步嘉点了点头。 熊旭走了没一会儿,又从房间里走出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牵着手,走着走着就抱在了一起,男人将女人压在墙壁上,如胶似漆地亲吻。 步嘉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们,眼睛亮闪闪的。 他们亲完了,感觉有道目光看了他们很久,看过去便见是步嘉。 男人不耐烦,“看什么看?!” 步嘉依旧用那双干净无辜的眼睛盯着他们看。x33 “……有病。”男人带着女人去了洗手间的方向。 步嘉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这个。 他觉得自己要学习好多东西,而这里能够学到。 步嘉脑子里一边回放那场吻,一边从高脚凳上下来,身形摇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扶住柜台,摇了摇脑袋,感觉更晕了,整个地面好像都在转。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觉得世界平稳了很多。 他知道自己估计是喝醉了,感觉……还不赖。 步嘉独自向外走,身影一晃一晃的,还算稳当。 熊旭忙完,回到柜台,就见人已经不见了,拿起手机,看到步嘉给他留了一条短信,说已经回店里了。 夜里十二点。 熊旭忙完一阵儿,休息的时候才来得及看手机,有一条未读微信。 就在几分钟之前,步嘉发给他的。 是一张照片。 熊旭点开照片放大看。 步嘉一手一瓶啤酒放在脸颊边,笑得傻兮兮的。 熊旭来到门口,果然见啤酒箱里少了两瓶,他看着对面还亮着灯的冷饮店,沉默了几秒。 之后扫了一下店里的收款码,默默补上啤酒钱。 心里疑惑。 这都十二点了。 他不下班,拿酒干嘛? 慕轻接到步嘉电话的时候,还没睡觉。 电话里,步嘉什么都没说,只是不断地叫,“哥哥……哥哥……” 声音甜腻而温软,像是细小的羽毛,尾音又像钩子,能勾人心。 慕轻已经察觉他的异常,轻轻敲了敲手机背面,淡淡地问道:“还没下班?” “哥哥……” “我过去接你。” 慕轻挂断了电话。 第248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19) 下过雨的夜里,空气湿冷。 慕轻双手插在外套兜里,来到冷饮店门口,掏出一只手,将挂在上面正在营业的牌子翻了过来。 她推门进去。 步嘉趴在窗边的桌子上,桌上放着两瓶啤酒,其中一瓶翻倒。 竖着的那瓶啤酒里只剩下小半瓶液体。 店里的灯关了大半,只剩下天花板周围那一圈白色小灯,光线微弱而柔和,将店内鹅黄色的装潢渲染出一丝朦胧的温馨。 慕轻在步嘉对面坐下,黑色的眼眸氤氲着暖玉般的光泽,静静地看着他。 步嘉趴在桌上,下巴压在手臂上,眼眸潋滟着水光,仿佛起了大雾。x33 慕轻怀疑他有没有看清自己。 又听他准确的叫自己,“哥哥……” 声音软软的,却有些含糊,脸颊酡红,明显已经醉了。 慕轻“嗯”了一声,也不急着领他回家。 灯光将少年白皙的肌肤照出细腻的光泽,乌黑的眼眸宛若宝石一般漂亮,鼻梁笔直挺翘,唇瓣如花瓣般,色泽诱人。 精致的少年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像蹒跚学步的婴儿,步步走向慕轻,来到她面前时,双腿就没了力气,整个身体朝她扑来。 慕轻从口袋里掏出手,将人接在怀里。 步嘉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半趴在她肩膀上。 慕轻扶着他的腰一抬,他便跨坐在自己大腿上。 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 “怎么想起来喝酒?” 步嘉扶着慕轻的肩膀,艰难地坐稳身子,眼神迷离,磕磕绊绊地说:“壮胆。” 慕轻浓密的睫毛簇拥着漆黑的瞳仁,神色依旧平静,眼里的那一丝笑意几乎看不到。 “壮什么胆?” 步嘉压着慕轻的肩膀,像是怕她跑了似的,一点点将脸凑近她,“我想亲哥哥,哥哥可不能跑掉。” 少年吻住她温凉柔软的唇,笨拙地吸吮着,柔软的舌尖带着干净的酒气,好奇似的在她唇齿间探索着。 慕轻低垂着眼,睫毛微微动了动,在眼里落下淡淡的阴影。 几秒后,她扶着步嘉的腰,将他推开。 步嘉眼眸比平时更明亮,声音含着一丝雀跃,“哥哥舒服吗?” 慕轻眸光幽暗地看着他,并未说话。 步嘉浑身滚烫,迷迷糊糊,潜意识里察觉到一丝危险,不过他并未去探究这这种危险从何而来。 “哥哥,我觉得很舒服,可也有一点难受……” 他重新趴在慕轻肩头,唇瓣贴着她的脸颊,呼吸滚烫,眼神迷茫,似乎是不知道哪里难受,重复了一遍,“难受……” 慕轻拥着他的身体,手缓缓往上,捏着他的后颈,轻轻一摁,步嘉就渐渐闭上了眼睛。 慕轻单手抱起他,关掉店里的灯,拿着店里的钥匙,从这里离开。 熊旭站在ktv门口,看着慕轻抱着步嘉走进黑夜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傻,是真傻啊。 慕轻带着步嘉回家,在家门口看到有人站在那儿。x33 走得近了,才看到是慕迁。 慕迁一只手还撑着拐杖,回头看到被慕轻抱在怀里的步嘉。 少年脸色泛红,身上带着明显的酒气。 慕迁瞪圆眼睛,“你们搞什么?”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慕轻眉眼一片淡漠,“你来做什么。” 慕迁脸色有些不自然,“这里也是我家,我想来就来。” 慕轻还没说话,步爷爷从街道那头快步走来,看着慕轻怀里一脸安稳的步嘉,瞪着慕轻,不知道说什么。 他过去将步嘉接到了怀里,忍不住埋怨了一句。 “他从来没喝过酒,你怎么能让他喝酒呢?” 慕轻也没解释。 步爷爷把步嘉抱走了。 慕轻走过去,将家门打开,“进来吧。” 慕迁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进去,唇角微微翘起。 喝了酒的步嘉,一夜好眠,依旧是一大早就起来了。 慕轻家里的大门虽然从里面锁着,但有能够开门的方法。 慕轻之前教步嘉那个方法的时候,也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慕轻还没睡醒,就感觉怀里多了一个人。 步嘉玩着慕轻的睫毛,“哥哥,你醒了吗?” 慕轻没睁开眼睛,想看看他想做什么,接着就感觉一个软软的东西贴上了她的唇。 步嘉含着她的唇瓣亲了一会儿,有点不满足,和昨天晚上不太一样,他抓着慕轻晃了晃,“哥哥起床了,我还想要亲亲。” 慕轻:…… 慕轻睁开眼,摁着步嘉的腰将他整个人扣在怀里,让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明显的欲望,声音低哑,“步嘉,别闹。” 步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脸颊红了红,唇瓣嗫嚅了几下,“我没闹呀……我就想亲亲……” 步嘉捧着慕轻的脸,认真地问:“哥哥不想亲亲吗?还是说……” 步嘉眼里的光暗淡了,“哥哥不喜欢我?” “……没有。” 步嘉就又把脸凑了过来。 慕轻及时抵住他的脸,两人之间保持距离,“只是现在这样,不合适。” “为什么?” 慕轻没有回答他,用毯子将他封印在床上,一个人下床,去浴室洗漱过后,又去了厨房给步嘉做早餐。 步嘉在床上滚了一圈,有些烦恼,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上面残留着慕轻身上好闻的味道,他贪婪地吸取着,等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才将脸露出来,脸颊浮现一片可疑的红晕。 闻到外面传来的香味,步嘉从卧室里出来,看到慕迁居然也在。 慕迁更震惊。 “你昨天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大清早就过来了,你要不要脸?!” 步嘉皱着眉头,“你骂我。” “就是骂你,赶快走。” 步嘉哼了一声,“我才不。” 慕迁有点冒火,走到步嘉面前,压低声音说:“不管你怎么想的,不管我哥怎么想,反正你们不合适,以后少来缠着我哥。” “为什么?”步嘉听到这话,没有觉得多生气,就是疑惑不解,“我喜欢慕轻哥哥,慕轻哥哥也喜欢我,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慕迁震惊了,他怎么这么不要脸?! 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你们都是男生。” “男生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我就要和慕轻哥哥在一起。” 慕迁:…… 第249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20) 慕轻从厨房出来了。 慕迁也不敢多说话,狠狠瞪了步嘉一眼,在餐桌前坐下。 可是却没他的早餐。 慕轻站在窗边给那几盆花浇水,步嘉大口吃着饭,腮帮子鼓鼓的,黑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慕轻的方向。 慕迁看着空荡荡的桌面,什么都不吃也饱了,被气饱的,一拍桌子,站起身重新回了房间。x33 晚上,慕迁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慕博实。 慕博实问:“你和慕轻在一块儿?” 慕迁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怎么会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斟酌了一下,谨慎地说道:“我觉得一直住在酒店,挺浪费钱的,就又搬过来了……你要是不喜欢我和哥哥待在一起,我就……” 慕迁和慕博实相处起来也挺累的,每天都要揣测他的心思。 薛雪晴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最后继承权不一定会落到他手中,慕博实喜欢他,只是因为他比较有能力。 可他只是和慕轻比起来比较有能力,但谁知道他别的地方有没有另外的儿子呢。 公司的实权一日没有落到他手上,他就要一日迎合他的喜好。 “不是。”慕博实淡淡地说道:“忙完这段时间,我会过去一趟,很长时间没有祭奠你爷爷奶奶了,你通知慕轻一声,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慕迁是真的觉得疑惑了,“……好,我知道了。” 步嘉依旧日日起个大早,来找慕轻,在这里睡个回笼觉,吃个午饭,就直接去冷饮店打工。 熊旭他们不忙的时候,偶尔会来冷饮店找他。 步嘉一个人待在柜台后面,趴在桌上发呆。 熊旭几人坐在那里,谈天说地,不知怎么聊到了高考成绩。 他们有一个高年级的玩得很好的学长,如今高考成绩也出来了,不出意外的话要去外地上大学。 “没想到岳哥居然能考上大学,就他那个成绩,还以为不上学了呢。” “你没见他高考前多用功啊,都不跟我们出来玩儿了。” “他跑那么远的地方上学,以后我们岂不是更见不着他了。” 步嘉缓缓抬起头,眨着眼睛。 忽然想起慕轻之前也是高三生,现在她的高考成绩也应该出来了,要上大学的话,就要去外地。 步嘉从柜台后面冒出头,嫣红的唇瓣微微抿了抿,“大学,离我们这里很远吗?” 熊旭回头,顿了顿,说道:“也不算远吧,来回有点麻烦。” 步嘉脑袋重新缩回去,眼神望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里。 步嘉下班,独自一人走在街道中,在慕轻家门口停下脚步。 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步爷爷的声音从家门口传来。 “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在那傻站着干啥呢?” 步嘉鼓了鼓腮帮子,慢吞吞地走过去。 步爷爷捏住他的耳朵。 步嘉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爷爷,你放开我……” 步爷爷带着他进去院子,“一大早就跑没影了,你自己说这几天我们见过面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里就我一个人呢。” “爷爷,你先放开我……” 步爷爷将步嘉拉进了客厅,手一松,步嘉在沙发上坐下,捂着耳朵,气鼓鼓的。 步爷爷:“你说,你大清早往那跑了。” 步嘉犹豫了一下,诚实地说道:“去慕轻哥哥那儿了。”x33 “她弟弟也住在那儿吧,你整天往人家家里跑合适吗?” 步嘉哼哼唧唧地说:“慕轻哥哥也喜欢我往她家里跑。” 步爷爷:…… 步爷爷只是觉得步嘉和慕轻有点走得过于近了,他怎么都想不到,他孙子的心思并不清白,如果知道,怕是要气死。 “赶快去睡觉!”步爷爷丢下这一句,一个人进了卧室。 步嘉呆呆地坐在客厅里,脑海中忍不住回想白天在冷饮店听到的话。 上大学。 要去特别远的地方…… - 在步爷爷的监视下,第二天上午,步嘉一直待在家里,没有机会去找慕轻。 据熊旭说,高考成绩前几天就出来了。 但是慕轻哥哥没有跟他提起过。 步嘉想要问问她,暑假结束,她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吃过午饭,步嘉去冷饮店的路上,路过慕轻家门口,发现门从外面锁着,他站在原地,眼神疑惑,逗留了一会儿,继续向前走。 步嘉边走边拿出手机,给慕轻发信息。 “哥哥,不在家吗?” 与此同时,镇上最好的饭店。 包厢里,放在桌面的手机振动了下。 慕迁咬着筷子,他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步嘉发过来的,因为昨天他不小心看到了慕轻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朝上,微信联系人里只有一个,就是步嘉。 慕迁心跳如鼓。 慕博实正在说话,突然响起了消息通知,他的声音顿住。 空气就这样安静下来。 她会接吗? 就见慕轻自然地拿起了桌面的手机,低头回消息。 慕博实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慕迁心情有点复杂。 慕博实这个人,总是以自我为中心,很享受所有人捧着他的感觉。 这个时候,慕轻回复信息而不认真听他说话,会让他不开心的。 按理来说,她让爸爸不开心,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是心情却有些微妙。 可能是嫉妒吧,她有自己没有的,能够随心所欲的勇气。 这一刻他明白,自己视她为劲敌,可她从来没有在乎过继承权,也从不在乎慕博实对她的看法。 慕轻专心回消息。 慕博实面色冷凝。 薛雪晴幸灾乐祸地勾着唇,眉间又有一丝不知来处的愤怒和忧虑。 慕迁开口打圆场,“爸,你怎么想起突然在这儿请我们吃饭了?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他们刚去祭奠过爷爷奶奶,在包厢坐下没几分钟,所以也还没有聊什么。 慕迁知道慕博实突然来到乡下肯定是有目的的。 慕轻回复完步嘉消息,将手机放下。 慕博实这才开口,“慕轻,你真是超乎我的意料。” 第250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21) 慕博实的眼神带着常人难懂的晦暗,又带着一丝欣慰。 “如果不是你的班主任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进步这么大,你居然被帝都大学录取了,看来爸爸之前的决定是对的,人总是要经历过一些磨难,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的表情所透露出的意思,仿佛自己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可当初把慕轻赶到乡下,其实是想要对她不管不顾,彻底抛弃这个儿子。 如今得到了慕轻的高考成绩,得知她被最好的帝都大学录取的消息,就说成了是自己的功劳。 慕迁心里都忍不住暗骂他不要脸,可同时也紧张起来。 他没想到慕轻居然考上了帝都大学。 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都要优秀,她在慕博实心中已经是不一样的。 加上慕博实对帝都大学的执念,正意味着慕轻已经获得了争抢继承权的入场券。 慕博实自以为他的一番话已经表露了对慕轻的认可,慕轻应该顺着他的话,表现得十分惊喜,与他冰释前嫌,最后一家其乐融融。 慕轻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能考上帝都大学,总不可能是因为你的基因,毕竟你连大学都没上过,投资的第一笔钱,还是从我妈那里得到的。” 慕博实也算不上凤凰男,能够白手起家也有些本事,但不得不承认,他能够成功,他的功劳永远属于那些年一直在背后支持他的女人,也就是慕轻的生母。 慕博实脸色彻底黑沉了下来,身上泄露出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空气愈发紧凝。 慕迁和薛雪晴眼里显露出深深的畏惧,大气都不敢出。x33 薛雪晴同时也想要大笑。 慕轻啊慕轻,你自寻死路,就怪不得旁人了。 翅膀还没硬,就想跟你爸作对。 这样也好。 这样慕家的一切都属于她儿子。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慕轻语气清淡漠然,透着对慕博实不在意。 她便是随意坐在那里,周身的气质比慕博实更像上位者,似是目空一切的主宰。 “没有的话,我就要走了。” 慕博实脸色又黑了一个度,想说的话也堵在了喉咙里。 本来想说,让慕轻和他回去,他会用所有的财力,培养她,她或许能够成为一名比慕迁还要有能力的继承人,带着他努力了大半辈子的企业,走向更高的高度。 可是慕轻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对他的态度,和他想象中的不同。 不应该是这样的…… 慕轻直接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慕迁微笑着,熟练地缓和气氛,“爸,你别跟我哥计较,我看他最近一直在看书,看的都是管理方面的书,她心里也一定很想帮爸分忧解难,最近没休息好,您之前又……一时间有点情绪也是正常的……” 慕博实顺着他给的台阶,脸色微微缓和,“你哥还是不如你,她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慕迁苦笑。 是说不如我能讨你欢心吗? 可是爸,我也想像哥那样,可以无所顾忌。 慕迁给慕博实夹了菜,又给薛雪晴夹了菜,抬头就对上她冒火的双眼。 但是在质问:你为什么要替慕轻说话?! 慕迁摸了摸鼻子,移开视线。 慕博实深思熟虑一番,决定不和慕轻计较。x33 能够被帝都大学录取的学生,都是优中之优,更何况慕轻之前的成绩一塌糊涂,被赶到这里,短短时间,就能够考上帝都大学,要么是她之前藏拙,要么是她学习能力惊人,才能够在短时间进步神速。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她比他想象中的要优秀更多。 更何况他考上了帝都大学…… 关于帝都大学,也是有一段故事。 慕博实之前想考的就是帝都大学,距离分数线也只有一线之差,所以帝都大学就成了他的执念。 他一直培养慕迁,慕迁学习成绩也相当不错,也满足他的愿望,考进了帝都大学,但对比一下分数,慕轻居然比他更优秀。 他身为父亲,便暂且不和一个孩子计较。 找机会再跟她说说吧。 - 冷饮店的门被推开,风铃声响了起来。 “请问需要点什么。”步嘉没精打采地站在柜台后,抬起头愣了一下。 银发黑衣的少年推门进来,身后是被烈阳照得高曝光的画面,整个世界泛着夏日刺眼的白光,热浪在空气中浮动着,一切在那漂亮精致的少年衬托下,都显得有些虚幻起来。 步嘉愣了许久,直到确定柜台前正对他笑的人不是错觉,微微抿着嘴角,有些羞涩,“哥哥,你怎么会来。” 慕轻随意道:“不是你发信息给我,说想见我吗?” 步嘉低垂着眼,眼里跃着笑意。 所以就因为他一条消息,刻意过来见他吗? 如今是下午两三点最热的时候,外面也没有行人,步嘉走出柜台,拉着慕轻的手,让她在位置上坐下,“你等一下哦。” 步嘉转身又去了柜台后面,拿着杯子给慕轻调制他最拿手的奶茶。 慕轻靠在椅子里,目光淡淡,却始终追随着他的身影。 没一会儿,步嘉端着两杯奶茶从后面走出来,在慕轻面前放了一杯奶茶,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步嘉问:“今天从你家门口路过,发现你家的门锁着,你出门了吗?” 慕轻低低地“嗯”了一声。 步嘉捧着杯子,手指摸着杯子外面冰冷的水汽,正在思考着怎么问。 慕轻却突然开口,“步嘉,暑假结束,我就要走了。” 步嘉愣愣地看向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多了一分苍白,眼里的光芒也暗淡了,他的手指不安地抠着杯子,“……是去,上大学吗?” “嗯。”慕轻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过半分,“所以,你要不要来找我?” 步嘉眼眶有点泛红,低垂着眼,声音闷闷的,“我怎么去找你?” “考进我在的大学。” 步嘉眼睛一眨,差点哭出来。 慕轻的这句话,给了步嘉一条通往她的路,可步嘉看到的这条路,却是一条布满坎坷又望不到尽头的路。 让他一个傻子考上大学,简直是天方夜谭。 第251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22) 慕轻雪白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过来。” 步嘉慢吞吞地来到她面前。 慕轻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拥着他的腰肢,“你也有另外一条路可以选。” 慕轻摸着他泛红的眼角,黑黑的眼眸凝望着他,“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寸步不离,你所担心的一切,我都可以为你解决。”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衣食无忧地待在她所建造的城堡,她会解决一切,包括……他的爷爷。 步嘉有些茫然,“那我要做什么呢?” “你什么都不用做。” “真的吗?”步嘉并不觉得开心。 他虽然是个傻子,可也知道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反而让他觉得心慌。 “或许……”慕轻指尖从他的眼角滑落,捏着他的下巴,他纤细的下巴透着易碎感,和他这个人一样,有一种轻易便能掌控的娇弱。 “你可能要失去一点东西……” 步嘉不知道他要失去什么,后背莫名有些发冷,下意识地说:“……那我怎么才能考上大学?” 这话中的意思,便是直接摒弃了第二个选择。 慕轻长长的睫毛遮住眼里的失望,语气淡淡,“只要你想,我自然会帮你。” 步嘉感觉到慕轻似乎不开心,便抱住她的脖颈,低下头来。 少年闭着眼睛,睫毛羞涩地颤抖,双颊泛红。 他精致的眉眼在眼中放大呈现。 一个轻柔的吻只持续了几秒。 慕轻推开他的肩膀,“你做什么?” 步嘉有点不好意思看她,“我在哄哥哥开心……我觉得我亲哥哥的时候,哥哥心里也是开心的。” “……” 步嘉重新靠过去,啄了啄她的唇,“哥哥也喜欢,对吗?” 慕轻不自然地别开头,将人从腿上抱下来,“你上班吧,我该回去了。” 步嘉一脸迷茫地看着她离开。 所以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x33 明明他感觉得出来,哥哥也很喜欢被他亲。 可是现在看起来又像不喜欢的样子。 真难懂…… - 慕博实和薛雪晴并没有离开。 他们在这订了一个酒店,看样子短时间内不准备回帝都。 慕轻回到家的时候,慕迁在家。 他站在窗前,给那几盆花浇水,听到脚步声,看了一眼慕轻,不用想就知道她刚刚肯定是去找步嘉了。 去见步嘉之后,她身上的气息总是会有几分变化……略显荡漾。 慕迁冷哼,“你小心点,被爸发现了,你好不容易在爸这儿获得的好感,就又烟消云散了。” 慕轻在沙发上坐下,低垂着眼,正在看手机,除了步嘉新发来的一条消息,还有两个好友请求。 闻言,她掀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在乎吗?”x33 慕迁:…… 慕迁放下水壶,踱步到慕轻对面坐下,眼神深邃,“继承权你也不在乎?” 慕轻没说话,只是唇边透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讥笑,已经说明了她的态度。 慕迁低垂下眼,耸了耸肩,“那刚好,我少了一个对手。” 他起身拿着水壶继续过去浇水。 那两个好友请求,一个是慕迁,一个是慕博实。 步嘉发来的那条消息是:「哥哥,你真的不喜欢亲亲吗?」 慕轻手指微屈,撑着太阳穴,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许久,最后熄灭了手机屏幕。 慕博实在晚上的时候,给慕轻打来了电话。 言简意赅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或者说是要求。 他想让慕轻现在就和他回帝都,说是会给她最好的资源培养她,还会为她举办一场瞩目盛大的成人宴,把她介绍给帝都的豪门圈。 他说得天花乱坠,慕轻自然不会答应。 慕博实听到拒绝的那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你应该还不到耳背的年纪。” 慕博实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慕轻,你别不知好歹。” 慕轻扯了扯唇,直接挂断了电话。 慕博实气得想直接找过来,从来还没有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在外面所有人都捧着他,回到家里,薛雪晴和慕迁也不敢忤逆他。x33 慕轻是第一个这么对他的人,果然有胆。 慕博实之后有很多事情要忙,也没办法一直留在这里,只能不甘心地回去了。 慕迁想要在这个暑假一直留在这里,但是慕博实没有同意。 身为慕家的继承人,至少现在所有人都是这么以为的,慕迁有很多东西要学习,也有很多社交,慕博实不可能允许他把时间浪费在玩儿上面。 慕迁腿还没有好全,就被慕博实派来的人接走了。 清晨。 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豪车,司机为他拉开门。 慕迁单手撑着拐杖,忍不住回过头,慕轻就站在门口,他突然有点感动,“回帝都见。” 慕轻神色冷淡,转头看着路口。 慕迁也跟着看去,干净精致的少年提着一个书包小跑过来,心里所有的感动烟消云散,紧抿着嘴角,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上了车。 车缓缓驶离。 步嘉:“你弟弟走了吗?” 慕轻点了点头。 步嘉眼里的光芒都比平时亮了几分,“那他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 步嘉眉开眼笑,拉着慕轻的手往家里走。 慕轻自然而然地接过他另一只手里的书包,掂起来居然不轻,“都是些什么?” “书,很多书。” 来到卧室,慕轻将他书包里的书都倒出来,翻了几下,说:“这都没用。” 步嘉微微撅着嘴,不说话。 慕轻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书塞到书包里,把书包扔到了一边,桌上是她昨天夜里准备好的教材,她拉着步嘉坐下,“想要考上我在的大学很简单,只需要考过这个分数线。” 慕轻在桌上写了一个分数,“想要考过这个分数也很简单,只需要在考试的时候,写下正确答案。” 步嘉叹气,“可是要写下答案,要首先知道是什么题啊,有那么多的题……” 步嘉说着就又有点想哭,心里密密麻麻全都是恐慌烦躁的情绪。 慕轻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我知道就行,相信我。” 第252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23) 步嘉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盯着慕轻看,她那双漆黑的眼睛有一种魔力,缓缓抚平他心里的慌张,他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能考上大学,他只是相信她。 步嘉只是笨,可一旦下定决心就十分有毅力,一整个上午他都在学习。 认真归认真,可也着实是有些过于笨了。 慕轻的高智商让她对任何的理解都十分轻易,可她唯独对低智商的生物无法理解。 她不理解步嘉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慕轻看着那几道错题,紧抿着嘴角,纤长漆黑的眼睫低垂,漂亮的眼瞳不自觉有些冷凝。 步嘉不安地抠着笔头,“怎么了吗?” 慕轻看向他,少年大大的眼睛里布满了慌张,她微微一怔,摇着头说:“没什么问题,是这几道题有些难了。” 步嘉一下知道自己又做错了,有些泄气,“我果然是个傻子……” “是我的问题。”慕轻重新将题摆在他面前,换一个方式跟他讲解。 步嘉抿了抿唇,继续听讲。 步嘉一上午都沉浸在学习中,再反应过来时已经中午了。 蝉鸣阵阵。 他抬起头,窗外白丝丝的天光,晃得他头晕目眩。 步嘉打了个哈欠,回过头,慕轻端着午饭走进来,“别学了,吃过饭,睡一会儿,下午该去店里了。” 步嘉乖巧点头。 吃饱喝足,步嘉躺在床上。 外面的蝉鸣虽然让人烦躁,可听久了也有一丝催眠的魔力,房间里冷气的温度恰到好处,身下柔软的床像是躺在云朵里,一切都令人惬意。 步嘉合着眼睛,昏昏欲睡,身边的床往下陷。 慕轻躺在他旁边,“要不,你别去店里了,就在我这里待到晚上十二点,我给你发工资。” 步嘉一边打哈欠,一边翻身窝在慕轻怀里,眼睛没睁,混混沌沌,“哥哥很多钱吗?” “嗯……” 后半句步嘉没听清。 慕轻说:“够你花一辈子。” 步嘉只是说:“不行的,是爷爷给找的工作,爷爷会生气……”x33 慕轻望着天花板,淡粉的唇瓣轻抿,“你爷爷,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步嘉已经睡着了。 慕轻转头看他,少年靠在她肩膀上,头发松软,睡颜娇憨,如水灵灵的娇花,真是比女子还要好看。 他模样尚还稚嫩,如果这张脸长开了,不难想象是何等天人之姿。 慕轻微微眯着眼睛,心头又涌上一股熟悉的感觉。 好似曾经也有一人,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乖巧地趴在她身边睡着。 慕轻揉了揉眉心,跟着闭上眼睛。 - 时间一日日缓缓过去。 慕迁最近在帝都那边小有成就,据说是促成了慕氏集团和某位神秘投资人的合作。 为此,慕博实专门给他办了一个庆功宴。 那天晚上,慕迁还给慕轻打了一个电话,不知道是真醉假醉,在电话里破口大骂,被骂的是慕博实和薛雪晴。 他从小就对慕博实满腔恨怒,至于薛雪晴,听他说,最近薛雪晴丧心病狂的给他安排相亲,就今天这场宴会,已经带他见了好几个女孩子了。 慕轻安静地听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挂断了电话。 比起原本的剧情中,慕迁的气运值降低了一些。 想要彻底掠夺他身上的主角光环也很简单,只需要让原本大放异彩的慕迁,变得平平无奇,泯于众人。 想要做到这样也不只有打压慕迁这一个办法。 只需要把他比下去,比他更优秀,更出彩,星星岂能与日月争辉,到时候,慕迁再耀眼,也只会被比他更耀眼的日月遮挡得看不见分毫。 步嘉每天早上照常来慕轻这里学习,中午过后去冷饮店打工,到夜里十二点。 步爷爷自从知道步嘉来慕轻这里是补课,就不再反对他来找慕轻了。 步嘉的感受一日比一日好,那种感觉怎么说,就好像脑容量被扩大了,以前的脑容量装一些日常认知就已经满满当当,而如今可以装一些更加繁复晦涩有难度的知识。 步嘉甚至闲下来可以想自己和慕轻的关系。 想来想去,他想,慕轻哥哥果然十分喜欢他。 因为他试验了一下,如果不喜欢,男生对于男生的亲吻是异常反感的。 可是慕轻哥哥根本不反感他,还会主动抱着他。 不过他和慕轻哥哥可能无法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但那也没关系,他们又不会当着别人的面玩亲亲。 可是为什么私底下也不可以呢…… 步嘉很困惑不解。 中午饭后,两人正常午睡。 慕轻迷迷糊糊,感觉身上一沉,接着唇瓣就被一抹温凉柔软的触感牢牢擒住。 慕轻平静地睁开眼睛。 雪白漂亮的少年趴在他身上,微微阖着眼睛,已经意乱情迷。 慕轻心里无奈暗叹,扶着他的腰肢,手里却是一片柔软,滑得让人心颤。 慕轻顿了顿,推开他,才发现他没有穿衣服,裤子倒是好好穿着,让她松了口气。 “你干什么?” 步嘉眼睛纯净得像面镜子,抿起嘴巴笑了起来,用最干净柔软的声音,却说着最色气的话,“我想和慕轻哥哥做最亲密的事情。” 慕轻推开他坐了起来,紧蹙眉头,“我看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步嘉撅着嘴一脸不开心,“我知道。” “你不知道。”慕轻捡起他扔在一边的短袖,再把人拉过来,很快将衣服给他穿上。 步嘉还没反应过来,衣服就已经严严实实的穿在身上。 慕轻下了地。 步嘉坐在床上,仰头望着他,眼眶红红的,眸中沁着一汪水色。 这个角度…… 慕轻别开头,“你该去店里了。” 步嘉声音十分委屈,“是我的身体不够漂亮吗?” 慕轻不说话,他的声音继续传来。 “以前斐斐总骗着我,想让我脱衣服,我都没上当,她说我长得漂亮,身体一定漂亮,可是我看,哥哥好像没这么觉得。” 慕轻眸光微微一暗,回过头,步嘉垂头丧气的。 慕轻重新走回去,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我不是在推脱,我是觉得你真的不知道,你所说的亲密之事,你可能并没有正确的认知。” 步嘉迷茫地眨着眼睛,“……那,哥哥什么时候愿意教我。” 第253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24) 慕轻走过去,抱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他肩窝里,似是在深吻他。 步嘉感觉到她滚烫的鼻息。 原来她并不是无动于衷。 “最起码,等你过了下个生日。”她声音低哑,似乎对他有强烈的渴望。 步嘉不由红了脸,不管他原来再怎么直白大胆,到了真正的猛兽面前,也成了一只只能娇弱承受的小白兔,“……好。”x33 转眼这个暑假便过去了。 步嘉成为了一名高三生,开学的小考,他的成绩让老师们眼前一亮,虽然跟其他同学比起来,那样的分数依旧让人不忍直视。 可是对他成绩有所了解的老师们,却知道这样的成绩已经是个奇迹。 他们猜测这个暑假步嘉一定是补课了……说实话,他们对步嘉这个纯净的小孩一直怀有同情怜悯,如果他真的有考上大学的希望,他们一定为他高兴。 可是随着之后的观察,老师们逐渐有些失望。 因为步嘉和以前没有任何不同,学习能力也就是低下水平,老师讲的课他依旧听不懂。 可是很奇怪,某一类题型,他又能够给出最准确的回答。 第一个发现这个情况的老师指出步嘉的问题,语重心长,“步嘉,你不要只专攻这一类题型,高考的时候未必会考,虽然老师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困难,可是老师依然觉得你需要学习的很多……” 步嘉看着他,呆呆地点了点头。 老师心中暗自叹了声气,下课就把步嘉叫到了办公室,用了一个大课间给步嘉讲他试卷上的错题。 步嘉一脸严肃,认真地听讲着,最后依旧给他写出了一个错误答案。 老师摁着太阳穴,深觉头痛,不知道该如何帮他。 老师们不约而同的觉得,步嘉既然能够学会某一类题型,那就一定能够学会更多,他们也想看着步嘉有更光明的未来,所以卯着劲儿把更多的知识往步嘉脑子里塞。 步嘉也十分认真去学习理解他们输入给他的知识,可最后的结果总是让人气馁,看着那难看的分数,老师们开始怀疑步嘉到底有没有认真学习他们讲的课程。 他们隐隐有些生气,步嘉似乎也感觉到了,眼眶红红的看着他们。 那双纯净剔透的眼眸,依旧如琉璃一般,不含丝毫杂质,泛着水光,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老师们心里又是铺天盖地的愧疚。 是他们错了。 步嘉一开始就是个傻子啊。 他们不该以正常学生的标准去要求他……说到底,他们为他好的同时,又何尝不是打着为他好的旗号,想让他走上成功之路的同时为自身增添一层教育有方的荣耀。 从那开始步嘉就真正解放了,老师们不再在他身上倾注额外的关注。 步嘉也真的是想多学一些知识,可是学不会,他如今掌握的知识全是慕轻教给他的。 很奇怪,慕轻哥哥教给他的,他记在脑子里就不会忘记。 明明老师教他的时候也同样耐心,可他便是理解起来都觉得十分困难。 步嘉并不知道,慕轻脑子里自有一套只能供步嘉使用的教学系统。 距离慕轻离开已经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对步嘉来说,仿佛过去了好几年那么漫长。 夜晚。 步嘉躺在床上,习惯嗯蜷缩着身体,手机放在枕头边,里面只传出微弱而安静的呼吸声。 步嘉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打了个哈欠,声音软软的,“哥哥,你睡了吗?”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似乎是翻书的声音。x33 “没。” 另一边,落地窗旁,一盏台灯散发着橘黄色的温暖光晕。 慕轻穿着浴袍,湿漉漉的银发略有些凌乱,雪白的指尖映衬着漆黑的钢笔,渲染出一丝蛊惑。 她利落地签下名字,将文件和笔扔在旁边,捏了捏眉心,短暂休息了一下眼睛,她拿起持续通话的手机。 “是不是困了?” 步嘉:“没有。” 慕轻站在落地窗边向下俯视。 帝都的繁华夜景尽收眼底,那些霓虹宛若星海一般浮在空中,已是深夜,脚下的道路依旧有车辆飞驰而过,车灯在速度中连接成一条条光带。 慕轻声音微低,“步嘉,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来我身边。” 步嘉揉了揉眼睛,抿着嘴微微笑了,声音比平时更多了几分甜腻,“哥哥是不是想我?” 慕轻:…… 慕轻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半晌,回了一句,“你困的话就先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我也想哥哥。”步嘉嘟嘟囔囔的声音传了过来。 慕轻唇角紧抿,“……就算我想让你过来,你也不来吗?” “那我先睡觉了,哥哥。” 步嘉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慕轻听着里面的忙音,揉了揉眉心。x33 很让人怀疑两人打的是不是同一通电话。 步嘉挂断电话,却并没睡着,他就这样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好觉了,自从慕轻走后,他吃饭也不香,睡觉也不安稳,每到夜里就会醒好几次,醒来拿起手机就想给慕轻打电话,但最后都没打过去。 “……就算我想让你过来,你也不来吗?” 其实慕轻这么问他的时候,他差一点就同意了,可开口的时候,心里有一瞬间的犹豫,于是就回避了这个问题。 之前慕轻说过,他只需要失去一点东西,就可以寸步不离的陪在她身边。 他不知道需要失去的东西是什么,心里却隐隐觉得有点害怕……也说不上是害怕,可若是只要他多努力一点,再花费一点时间,就能去到她身边,他宁可用更麻烦的方式。 不知过了多久,步嘉迷迷糊糊地睡着,感觉又没有彻底睡着,睡得很累。 没一会儿就睁开了眼睛,感觉只睡了一会儿,可看了一眼时间也快五点了。 步嘉想给慕轻打电话,最后只给她发了一个表情。 刚发出去没几秒,慕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步嘉连忙接通,“哥哥,你还没睡?” 慕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有些发沉,步嘉觉得她可能是一晚上都没睡,有些心疼。 慕轻:“怎么醒这么早?” 第254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25) 步嘉咬了咬下唇,水汪汪的眼睛里布满心虚,说了一句“不知道怎么就醒了”糊弄过去。x33 他一直没敢跟慕轻说,这段时间他没睡好过。 步嘉:“……哥哥,这个周末,你能来见我吗?” 慕轻没说话,似乎在思考。 步嘉嘀嘀咕咕,“不是说帝都距离我这里也不远吗……” 慕轻只是说:“有时间的话,我会去。” 挂断电话,步嘉脸上掩不住的失望,他觉得慕轻没有直接答应,可能就是无法过来。 - 时间如潮水一般流逝。 安静的傍晚,校园里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学生,夕阳模糊的光线像水一样在地面和墙壁抹来抹去。 一个穿着校服,黑发雪肤,个子高高的男生,低着头,朝着黄昏苍茫的暮色里走去。 “步嘉!” 步嘉回过头,眼睛在暮色的黄昏里映照出清澈,他怎么看都有点呆呆的,细看就能发现和正常人终归有些不一样。 他看清是熊旭,抬起提着书包的手朝他挥了挥。 熊旭带着几个朋友跑过来,熟稔地揽住他的肩膀,“走啊,去玩啊,我前两天发现一个特好玩的地方……” 步嘉直接摇头拒绝,“我就不去了,我还要回家做题。” “喂,傻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旭哥让你去……” 他话还没说完,熊旭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看着步嘉身后的方向,后脖颈直冒寒气,连忙赔笑,“别介意,新交的朋友,说话没个分寸……” 步嘉心有所感,心跳漏了两拍,转过头,慕轻已经站在他身边。 一个月不见,似乎因为她身上那身西装,步嘉觉得她陌生了很多。 可当她熟练地拿走了他手里的书包,那种熟悉感就又回来了。 黑色的西装面料笔挺,剪裁得体,将她宛若模特般宽肩窄腰的绝佳比例毫不掩藏地显露出来,银色的短发慵懒而恣意,冲淡了那身西装带来的严谨和秩序感。 她淡淡地看了一眼熊旭和那几个男生,另一只手握住了步嘉的手腕,“走吧。” 她浑身充满了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人不由心生畏惧。 不管是熊旭,还是那几个从未见过慕轻的男生,都大气不敢出,看着他们离开。 走出校门,步嘉晕乎乎的脑袋才恢复清明,眼里是明亮的光芒,“哥哥,你怎么会来?!” 他朝慕轻扑过去,慕轻扯着他的手腕,打断了那个亲密到让人怀疑的拥抱。 步嘉撅着嘴,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慕轻:“回去再说。” 步嘉被带着上了一辆黑色的豪车。 车子最后在慕轻家门口停下。 慕轻拿出钥匙开门,步嘉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眼眶红红的。 这个画面上次见到已经是一个月前了。 每次上学路过家门口,看到紧闭的大门,心中都十分伤感,有一次他看到大门开着,喜出望外,进去却看到是一个陌生女人,正在打扫卫生。 那女人也不认识他,问他是谁。 他没有回答,难过地走了。 那个陌生的女人隔三差五就会来这里打扫卫生,所以进去的时候,家里干净得像是一直有人住在这里似的。 慕轻先去了浴室,出来的时候换了一套绸制的长袖睡衣,步嘉才更觉得亲近。 他快步走过去,扑到了慕轻怀里,做了他自看到她出现在学校里就想做的事。 步嘉主动将唇送上去,慕轻纤长的睫毛在眼里落下幽沉的暗影,这次没再拒绝,修长的手掌扣着他的后脑,将少年的身体压入紧密的怀抱里。 分开后,步嘉唇瓣有些充血的红肿,雾蒙蒙的眸光,撩人心魄,“哥哥,我好想你……” 步嘉身体的渴望已经太强烈,慕轻不太敢碰他,他就像一颗火星,她是一垛只需要一颗火星就能燃烧起来的干草。 慕轻干涩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将他推开,“我去做饭。” 步嘉有些失望,但他知道什么也做不成,所以本身也没有太过期待。 他从慕轻怀里离开,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去了厨房。 冰箱里有新鲜的食材,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在今天过来。 步嘉看着她站在厨台前的背影,心里一动,忍不住过去抱住了她的腰,脸颊贴着她的后背,“哥哥会在这里待多久?” “待到明天早上。” 步嘉有些错愕,他知道她忙,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忙,只待一夜…… “所以明天早上就走吗?” 慕轻“嗯”了一声。 步嘉的脑子还想不到那么远,他不知道这一夜的时间也是慕轻硬挤出来的。 慕轻似乎感觉到他的失落,说:“只是刚好这段时间有些忙,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可以时常来找你。” 步嘉这才开心了。 晚上,天色已经很晚,步爷爷在外面叫他,步嘉才不得不回家。 步嘉缠着慕轻亲了好一会儿,喘息着说:“哥哥晚上给我留门。” 慕轻没说话。 步爷爷在外面的声音已经有些急躁了,步嘉匆匆从慕轻怀里出来,走向外面。 慕轻在这里听到外面步爷爷训斥步嘉的声音,不禁紧蹙眉头。 步爷爷和步嘉一前一后地往家里走。 步爷爷:“那小子怎么会过来?他不上学?” 步嘉哼了哼,“今天周五,慕轻哥哥有事过来一趟,我来看看他而已。” 步爷爷不再说话。 步嘉摸了摸有些发烫的嘴唇,心虚不已。 还好如今天色暗,步爷爷也察觉不了他的异常。 他不敢跟步爷爷说,慕轻是专门来看他的,步爷爷肯定会怀疑,说不定会打断他的腿。 上次他们意外看到了不能被步爷爷接受的题材的电影,看着他们滚在一起的画面,步爷爷面红耳赤,怒骂着说:“这要是我儿子,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步嘉那时是真的害怕了。 深夜,万籁俱寂。 慕轻躺在床上,外面传来一声鬼鬼祟祟的脚步声,一会儿后,她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哥哥。”步嘉用着气音,小声叫她,然后便隔着被子扑在她身上。 慕轻翻身将她压在旁边,用被子将他笼罩,封闭的空间里,融合着她和他身上的气味。 步嘉觉得十分安心,将整个人藏在慕轻怀里,脸颊埋在她颈窝里,撒娇般地蹭着,“哥哥,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他一连说了好几遍想你,慕轻突然开始后悔,不应该给他选择的机会。 就该直接带他走。 第255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26) “哥哥,你在想什么?” 黑暗里,步嘉不知什么时候将唇瓣贴近慕轻耳朵边,呼出的热气扑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慕轻下意识转头,他柔软的唇瓣就正正好亲在她耳垂上,于是她就不敢再动。 步嘉也愣了一下,鼻息间尽是她身上清冷的香气,他仿佛被蛊惑了一般,张着唇含住了她雪白的耳垂,声音含糊甜腻,一遍一遍地叫,“哥哥……” 慕轻忍无可忍,将他扣在怀里,拉着他的手往下探去。 步嘉顿时如一只受惊的猫,睁大了眼睛,黑暗中,似乎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眼眸,他漂亮纤长的睫毛微微发颤,羞涩地合上了眼。 不知过去多久。 慕轻从背后抱着步嘉,脸颊贴着他的后颈,银色的碎发粘在汗湿的额头上,脸颊浮现一片浅浅的红晕。 步嘉将自己的手藏在被子里,只听到心跳砰砰砰如擂鼓一般,只是分不清是他的心跳,还是她的。 等心跳声渐渐平静。 步嘉小声嘟囔,“哥哥,…我也难受……” 慕轻用一只手盖住他的眼睛,脸埋在他肩窝里,闭上了眼,装作没听见。 步嘉有点不开心地哼唧了一下,但没再说什么。 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眼里熬出了红血丝,又打了一个哈欠。x33 慕轻闷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怎么不睡?” 步嘉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诚实地说道:“哥哥,我睡不着。” 慕轻缓缓睁开了眼。 步嘉低声说:“我闭上眼,就感觉你好像还没走,睁开眼,就在想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所以睡不着。” 慕轻将他的身子翻过来,面对着自己,轻轻地吻了下他的唇角,“那我们说话吧……” 那个吻像是一片羽毛,同时落在了他心底,轻轻刮蹭着,泛起痒意却挠不到。 步嘉有点晕乎乎的,“好啊。” 慕轻声音缓缓,和步嘉讲着这一个月以来她做的事,都是些生意上的事,步嘉自然听不懂,可依旧听得津津有味。 他只是觉得慕轻的声音好听,就想一直听下去。 宛如海妖般悦耳的音色,似是在情人耳边低沉的呢喃,莫名多了几分催眠的魔力。x33 步嘉眼皮有些发沉,一点点地合上了眼。 慕轻正说着话,声音渐渐断掉,房间里一片安静,少年的呼吸清浅而绵长。 慕轻又吻了吻他沉睡的眉眼,抱着他也闭上了眼睛。 次日,步嘉是被闹钟铃声叫醒的。 少年在松软的被子里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懒得骨头都酥了一般,感觉从来没有休息的这般好过。 脑袋恢复了几分清明,步嘉连忙睁开眼睛,向旁边摸去,被子已经凉了,他心里有淡淡的失落,不过很快整理好心情,起床穿好衣服,从慕轻家里离开。 他走出家门时,天还没亮透,街道里是弥漫的晨雾,冷蓝色的天空下,依然可以看到一些残余的星光。 步嘉把慕轻家里的大门锁上,回头看到一道身影站在自己家门口,唇角微微上弯的弧度僵住,“爷爷……” 步爷爷脸色微冷,出来买早餐,本以为自家孙子在被窝里呼呼大睡,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真是意外。 看着步爷爷一步步走过来,步嘉脸上藏不住的心虚。 步爷爷来到他面前,抬手在他额头上重重敲了一下,“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玩通宵!慕轻那小子呢?看我不教训他!” 步嘉松了口气,尴尬地笑了笑,“哥哥已经回去了……爷爷,我还要上课,不能迟到的,我先走了……” 步嘉背着书包连忙跑远了。 步爷爷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叹气。 - 日子就这样飞速过去。 慕轻果然如他所说,忙完这段时间,便空闲了下来,她可以时常来找步嘉,不过大多时候都在给步嘉讲题。 慕轻会在每个周末过来一趟,陪步嘉两天就再回帝都。 帝都,某七星级酒店。 大厅金碧辉煌,灯火通明,优美悦耳的钢琴曲从昏暗的角落流淌而出,穿着得体,妆容精致的男男女女谈笑风生,杯觥交错。 不少人都盯着那昏暗的角落。 那里光线昏黑,那少年的存在却如天生的发光体一般,让人无法忽视。 她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随意而慵懒地坐在那里,银色的发,雪白的肤,唇色嫣红,如泣血一般,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挡住她眼里的情绪,浑身透着优雅而冷酷的气质。 打一眼看去,那是一个完美到挑不出任何错的人儿,胸口的银色胸针在灯光里偶尔折射出光彩,映衬着那张冷白精致的脸,渲染出一丝蛊惑。 一旦注意到她,就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女人们交头接耳,语气有些兴奋。 “那是谁?明星吗?” “那就是慕家的少爷……” “这场宴会就是为他办的?” “不,你说的是他的弟弟,慕迁。” 听那人这么说,很多人就知道了慕轻的身份,虽然是名正言顺的大少爷,可在耀眼的慕迁面前,已经黯然失色,在这些心中只有利益的商人心中,并无多少价值。 一些人觉得可惜,又有一些人觉得兴奋。 一旦没有价值,在他们心中就是可以随意把玩在掌心的弱者…… 这张脸,倒是绝色。 感觉到那些恶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慕轻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这场宴会也正式进入了流程。 慕博实上台发言,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开始大肆夸奖他的儿子慕迁。 慕迁最近又代表慕氏集团,谈下了一个大合作,这次是为慕迁准备的庆功宴。 他也正式走进了商圈里,被一些人认可接受。 更让人震惊的是,j风投的人居然也来了。 j风投今年才出现在众人的目光里,让人觉得又敬又怕的是j风投的ceo,没人知道她的姓名、模样,只知道人人称呼她一声‘j先生’。 这位j先生十分神秘诡谲,目光毒辣,她的几次投资都赚得盆盈钵满,而且出手阔绰,不管投多少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之前有个风险很大的项目,所有人都不看好,j先生却动动手指头,就投下去天文数字,最后自然赚得盆盈钵满。 就是那次之后,j先生在帝都站稳脚跟。 第256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27) 一些商界大佬想要见她一面,但都被拒绝。 代替j风投出面的是一个叫薛先生的人,平时也是大佬们想方设法都见不到一面的人。 今天却出现在一个小小的庆功宴,并且对慕迁很是和善的样子。 薛先生和慕迁说着话。 慕博实站在旁边也想说两句,却插不上话,他心里觉得有些难堪,却并未表露出来,反而一脸骄傲,像是在告诉众人:你们搭不上线的人,却很看好我儿子。 众人也确实对他又羡慕又嫉妒。 薛先生和慕迁简单地说两句,似乎就要离开。 慕博实和慕迁没一个人敢把他们多留一会儿,人家愿意出席已经是给足他们面子。 慕博实尊敬到显得有些谄媚,送他们离开。 即将走出大门,薛先生却停住了脚步。 余光里有一道黑色的身影,慕博实看过去,见前方站着的人是慕轻,她手里拿着一杯香槟,随意站在那。 慕博实便认为是她挡了薛先生的路,黑沉着脸刚要训斥。 就见薛先生一脸古怪地拿起了侍应生盘子里的香槟,双手托着酒杯,恭敬地对着慕轻敬了一下。 他的表情来看,似乎是认识慕轻,而且很意外会在这里看到她。 慕轻只是淡淡地点了点下颌。 薛先生唇边翘起一抹微笑,将香槟放下,带着人离开了。 慕博实瞪着眼睛,呆若木鸡,甚至忘了去送薛先生他们。 看到这一幕的不止慕博实一人。 空气里弥漫着诡异的安静。 慕轻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个怪异的气氛,放下香槟,“没事的话,我就要走了。” 慕博实面不改色地来到慕轻身边,声音有些恶狠狠的,“跟我来。” 慕博实带着慕轻去了外面。 慕迁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薛雪晴在他旁边,反而焦灼地来回踱步。 看到慕迁如此淡定,她气极,“她怎么和薛先生认识的?!她是不是还有什么底牌没有亮出来,我就知道,她不可能那么轻易的放弃继承权……” 慕迁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薛雪晴:“你再这么不上心,你的一切都会被她抢走!” 慕迁不言不语,心里差点笑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已经看明白了。 慕轻是真的不想要继承权,并不是她没有野心,而是她的野心,不是靠一个区区慕氏集团就能满足的。 如果她真的想要慕氏集团,他也只有拱手相让的份,他连和她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妈,别想了…”慕迁拍了拍薛雪晴的肩膀,“你知足吧,别惹慕轻,荣华富贵,你现在有的,以后也有。”x33 薛雪晴总觉得他这话藏着潜台词,“你什么意思?你知道点什么?” 慕迁耸了耸肩,向远处走去。 他什么都不知道,也只是几分猜测而已…… 慕博实带着慕轻去了外面,刚想质问她和薛先生什么关系,慕轻已经摁了电梯按钮。 电梯很快来到这一楼层。 慕轻走进去,面对勃然大怒的慕博实,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慕先生,不要着急,以后我会带给你更多惊喜。” 慕轻嘴角噙着一丝微笑,让慕博实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合上。 - 那之后,慕轻又忙了一段时间。 再见面,已经是步嘉生日的时候了。 前一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步嘉特意嘱咐慕轻,“哥哥,你千万不要让我爷爷知道你回来了哦。” 慕轻顿了顿,“为什么?” “反正就是不要……” 之前慕轻回来的时候,步嘉夜晚总是偷偷跑出去找她,好几次都被步爷爷逮到了, 他也不确定爷爷有没有怀疑,只是有点害怕。 所以索性就让步爷爷以为慕轻没有再回来过。 慕轻没有再问,说了一句,“知道了。” 想到明天就能见到慕轻,步嘉就十分精神,一点困意都没有,他躺在床上来回翻滚,心中觉得甜蜜,又有一丝紧张,他知道这种紧张来自哪里。 他重新滚到手机旁边,对着手机轻轻说道:“哥哥,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 慕轻低声嗯了一声,同时伴随着翻文件的声音,她并未深想这一句话其他的意思。 步嘉红着脸,继续小声说:“那你什么时候……可以教我……” 翻文件的声音戛然而止,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隐隐有些粗重。 步嘉羞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抿着嘴角一边笑,一边将脸埋在了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含着雀跃,“反正,我等着哥哥明天过来……” 步嘉白天学习得很累,就算脑子里有再多想法,没一会儿也睡了过去。 听着电话那头安静的呼吸声,慕轻揉了揉眉心,体内的热潮一层盖过一层,汹涌不息。 次日,慕轻临时有个工作,来到乡下已经是深夜了。 步嘉收到信息,蹑手蹑脚地从家里出去,转头就看到一道颀长的黑色身影站在街道,他脸上是无法控制的灿烂笑容,转头朝她扑过去。 慕轻将人稳稳地接在怀里,刚要说话,迎接的却是少年热情的吻。 慕轻从口袋里拿出的礼物,只能又塞回去,她将少年打横抱起,走进家门。 来到卧室,步嘉已经一丝不挂,慕轻想要把他放在床上,他后背挨着床,四肢却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着慕轻。 慕轻被迫伏在他身上,额角蹦起一道道骇人的青筋,瞳孔深处,渐渐蔓延一片殷红的暗色。 步嘉呼吸粗重而滚烫,窝在她怀里,娇嫩的肌肤却贴着她冰凉的外套,坚硬的质感在他白皙的肌肤上留下红痕。 他只嗅着她身上清冷的香气,着迷不已,贪婪地吸取着她唇间的甘甜,过了许久才肯放开,唇瓣娇艳欲滴。 “哥哥……”少年清澈的瞳孔潮湿朦胧,仿佛含着钩子,无声邀请。 慕轻身上的衣服还没来得及脱,将他顶在床头。 步嘉白皙纤细的手臂圈着她的脖颈,眼泪簌簌而落,却不知羞涩为何物,贴在他耳边,“哥哥,我好喜欢你这样对我……” 第257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28) 慕轻短暂的停顿了一下,眼底深处是压抑的风暴,怜惜地吻掉他眼角的泪珠,动作十分轻,十分缓。 步嘉窝在慕轻怀里,身体有几分疲意,雾蒙蒙的眼失神地望着黑暗,手腕传来一抹柔滑冰凉的触感。 他抬起手,有些看不清,只见有一抹绚烂的银光在手腕流转,漂亮得惊人。 步嘉眼里的迷蒙缓缓散去,摸到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他也看清了手腕上是何物。 是一串编织的手链,通体银白,他愣愣地用指尖摸了摸,动作小心翼翼。 那一根根细若青丝的银线,十分柔软,黑暗的夜色里,只有手机一个光源映照在上面,美得梦幻。 步嘉心脏砰砰乱跳,只觉得从未见过如此美的东西,又觉得这样的东西,本就应该属于他。 他转头看着慕轻,眼睛亮亮的,音调都比平时高了几分,“这是送我的生日礼物?” 慕轻点了点头,步嘉白皙的指尖落在慕轻头发上,轻轻地拨弄她银色的短发,眼里含着丝丝笑意,“是哥哥用头发做的吗?” 少年的手并不老实,指尖很快从头发落到了眉眼,接着是鼻梁,然后是唇瓣,一抹雪白探进了她嫣红的唇缝中,温柔珍视的触摸也变了味道。 慕轻眸光暗了暗,雪白的贝齿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指尖,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拿出去。x33 随后抱紧他,将他的身体用力摁在怀中,她身体的渴望已经太强烈。 步嘉温热的脸颊又多了一抹热度,呼吸有些紊乱,睁着一双无辜清澈的眼睛望着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将手腕在慕轻面前晃着。 银色的手链碎光流转。 他声音甜软,“那它岂不是很容易断掉?” 慕轻已经如野兽扑倒他,埋在他脖颈间啃咬着。 少年的身子深深陷进松软的被子里,娇弱地轻呼一声,蹙着眉头,又笑了起来,像搞恶作剧的顽皮孩子,纯净、天真,又恶劣。 他的手还在她眼前晃着,白嫩的腿夹紧她的腰,“哥哥,你还没告诉我,它如果断掉,该怎么办呀。” 慕轻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白皙清隽的容颜已被欲望浸染,幽深的眼眸有些骇人,她用力地摁着少年的腰肢,声音低哑,“小乖,你可一点都不笨……” 在勾引人这方面,他灵巧而游刃有余,无师自通。 少年脸颊染了病态的潮红,眉眼弯弯地笑。 次日,步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卧室里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慕轻推开门,少年一脸迷茫地坐在地毯上,腰上盖着被子,身上的点点红痕如落在薄雪上的冬梅,红白相互映衬,有种脆弱而娇艳的美感。 慕轻走过去将步嘉抱起,重新放在床上,又去衣柜那里给他找衣服。 步嘉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整个人恹恹的,头发蓬松而凌乱,看起来十分没精神,可脸颊白里透红,却是 如吸足阳气的狐狸精,十分有气色。 慕轻过去将他抱在腿上,给他穿衣。 步嘉不开心地嘟着嘴,捏捏慕轻的腰,又捏捏她的大腿,见她面不改色,说:“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慕轻知道他在说什么,眼里含着几分笑意,没有说话。 昨日缠着她,说了无数遍”还要”的是他,如今腰酸腿软的也是他。 步嘉也觉得奇怪,昨日沉浸其中,不管被翻来覆去如何摆弄也不知疲倦,今日起来,就好像昨日有雷在身上劈过几遭似的。 看来,以后还是要节制一些。 吃过饭,两人窝在沙发上,步嘉枕着慕轻的大腿,眼前放的电影也没心思看,只觉得犯困。 他秀气地打了个哈欠,最关心的也只有那一件事,“哥哥,你这次能待多久?” “可以一直待在这儿。” 步嘉眼睛噌地亮起。 慕轻手放在他柔软的发丝上轻轻摸着,“不过,如果工作和学校有推不掉的事,也会回去几天。” 就算是这样,对步嘉来说也心满意足了,他满足地笑着,脸颊在他膝盖上蹭了蹭,便合上了眼睛,很快睡了过去。 慕轻抱着他去了卧室,不知怎么也跟他一起睡去。 意识恍惚之间,有人趴在她膝盖间,抬头露出一张姝丽精致的脸。 那少年唇红齿白,笑起来眼睛弯起,十分温柔,映衬着眼角的痣,光天化日下,又添了一层让人目眩神迷的娆美。 第258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29) 她心头乱跳,伸手去推他,他握住她的手腕,埋头在她腿间。 四周有山泉溪水。 。 她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他雪白的后颈,肤若凝脂,纤白易碎,心里不断有毁灭蹂躏的欲望上涌。 她拽着他的手腕,用力将人扔在旁边的石台上,压着他的后背,在他漂亮的肩颈狠狠咬了一口。 他娇弱地痛呼了一声,“小魔女,说了多少次,让你轻点……” 她只闷头在他身上用力,饱满的臀肉从她指缝溢出,她雪白的贝齿在他脖颈一边咬着一边含糊地问:“狐狸,喜欢这样吗?” 他眼泪簌簌而落,觉得痛苦又本能地沉浸其中,面若桃花,灼灼明艳,美得让她看呆了去,“喜欢……” 而卧室里一片寂静。 并不听闻那纠缠在一起的声声喘息。 慕轻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眸中依旧是一片望不见底的幽深,那是一种野兽般嗜血的欲望。 许久,才又恢复平日里的温和表象。 眼前的少年面对她侧躺。 阳光照耀下,他肌肤白皙,仿佛被撒了一层细腻的金粉,睫毛镀了一层浅金,轮廓只剩一圈毛茸茸的光晕,整个人泡在光里,仿佛要融化成光一起远去。 慕轻忍不住抚摸他干净柔软的脸颊。 他睁开睡意朦胧的眼,似乎还不清楚情况,就被她笼罩在身下。 她温柔地亲吻着他的脖颈,声音低哑诱哄,“小乖,喜欢哥哥吗……” “喜欢……” 不同的音色,却是相同的熟悉感。 步嘉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哥哥,你为什么……” 他的疑问还没问出去,裤子就被褪到了小腿,膝盖被折叠到胸前。 - 步嘉觉得这样的日子十分可耻,可又想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 还好慕轻对他较为严苛,不至于让他彻底因为美色而昏了头脑。 时间飞速而过。 帝都大学,宿舍楼,某寝室。 慕轻靠在椅子里,黑色的钢笔在雪白的指尖快速转动着,让人眼花缭乱。 同寝室的还有另外三个男生。 慕轻几乎不在这留宿,在学校特别忙的时候也是睡在实验室,但她和同寝室的三位男生关系还不错, 也或者说,是这三位同学,觉得自己和慕轻大神关系是很好。 慕轻刚入学没多久就进入世界生物专业协会,之后一直在参与专项研究,大多数时候都泡在实验室,有一段时间甚至没来过学校。 在学校里见过她真人的很少,可几乎每个学生都对着她的照片疯狂舔颜。 这位高智商的生物学天才也被学校里的人尊敬的称为慕轻大神。 由此可见,慕轻在这寝室里多受欢迎了。 对三个同寝室的同学来说,慕轻就是从神坛上走下来的神明,谁会白白丢掉和神明亲近的机会。 真正让他们亲近起来的,也就在半年前。 慕轻浑身都透着一种冰冷禁欲的气质,再加上一直在学习,搞实验,他们三个都觉得,这种高岭之花一定不屑沾染尘世烟火,风花雪月的事也必定一窍不通。 可在半年前,真心话大冒险中,那个问题是:你是处男吗?本以为会得到一个意料之中的回答,却见她淡淡摇头。 那瞬间,整个寝室静得能够听到落下一根针。 之后又像返祖似的,三个男生激动地嗷嗷叫。 他们缠着慕轻问那个人是谁,却没想到她嘴十分严,什么都不肯说。 后来他们也是从一些细枝末节中推测出来的。 三个男生悄咪咪地来到了慕轻身边,看似不经意,可眼睛里充满了八卦之欲。 “大神,今天新生入校,不去看看热闹?” “就是啊,你难得在学校,今天这么热闹,你应该出去转转……” “说不定能遇到你的情缘……嘿嘿嘿……” 慕轻瞬间捕捉到了,抬头看他,淡定的神情,愣是被他看出了一抹凉意。 “你怎么知道的?” 应该是错觉吧……那人挠了挠脑袋,嘿嘿傻笑,“我们都是猜的,猜的,大神,你女朋友是不是就在这届新生中啊?是谁啊?告诉我们呗……” 慕轻站起身,拿着文件,“那么不好意思,你们猜错了。” 她往外走,他们连忙问:“大神你去哪啊?” “回家。” 看着了走出寝室,三人满脑袋迷雾。 “难道说,大神的女朋友真的不在新生里?” “可是我之前听到大神跟她女朋友打电话,说什么等你……” “应该是在说别的吧,如果他女朋友在新生里,大神怎么可能不去接?” 几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猜错了,分外失落。 一辆低调的豪车行驶在路上。 慕轻确实没有留在学校,因为步嘉今天确实也没有来到学校。 郊外,深山之中,一座别墅坐落在广袤的森林之中,被郁郁葱葱的树影包围,因为无人踏足而显得荒寂,整栋别墅也染了几分神秘诡谲的色彩。x33 步嘉扶着行李箱站在院子里,打了个哈欠。 昨天晚上因为太激动,很晚才睡,又早早就醒来,这会儿十分没精神。 他听到了车辆驶过枯叶的声音,一脸惊喜地转过头。 那辆车开进了院子里,慕轻从车上下来。 “哥哥!” 慕轻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拉着行李箱,“你应该直接进去。” 步嘉眉眼弯弯,“我想让哥哥带我参观。” 这栋别墅从外观来看小巧低调,和其他别墅并没有什么不同,走进去才发觉内有乾坤,一切设计装潢都十分精致出彩,色调温馨,采光极好。 步嘉连连惊叹,只觉得这里十分好,却也说不出哪里好。 他并未注意到,在这栋别墅里,不管任何一个地方,都能看到通往外界的那条路,有人来,有人走,看得清清楚楚。 这里十分适合生活,应该是大多数人的梦中情屋。 同时,能够让人满意,也意味着这都是用钱堆出来的。 只是这里四处都挂着摄像头,整栋别墅里没有任何死角,生活在这里,一举一动,只要通过摄像头,都能了如指掌。 如果是正常人注意到这点,一定会觉得毛骨悚然。 可步嘉是个傻子,他指着摄像头,疑惑地问:“那是什么?” 慕轻说:“摄像头,这样就能够看到你在做什么了。” 少年只是呆萌地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 慕轻唇角微微翘起,轻轻将人压在旁边的墙壁上,倾身吻住他的唇角,显然,她很满意他的乖巧和迟钝。 来到二楼的卧室,步嘉通过巨大的玻璃窗,一眼看到外面的那条小路,他就是从那条小路来。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树林,有鸟群起起落落,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步嘉不免觉得有些过于寂静,“哥哥,我们为什么要住在这里,这里不是距离学校很远吗?” 慕轻沉吟了一下,“因为这里的房子最便宜。” 步嘉回想起自己以往穷苦的生活,于是什么都不再说了。 慕轻将他压在窗户前,在他脸上,唇角亲了好几下,低声说:“而且,这里没有别人,你可以随便出声……” 步嘉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知道她在说什么后,瞬间红透了脸,浓密的睫毛低垂着,轻轻发颤,“那我很喜欢这里……” 慕轻因为他的直白,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步嘉已经有些情动,却见她没有之后的动作,心里有些失望,想要让她继续亲亲自己,还没开口。 慕轻轻声问:“怎么不早一点过来?” 步嘉早就放假了,他大可以早点过来,却偏偏等到开学才来。 步嘉心不在焉,身体一直往慕轻怀里靠,只想让她明白自己的渴求,“因为,想要多陪爷爷一段时间……” 毕竟以后在这里上学,很长时间才能回家一次。 慕轻眸光微深,这也是她心里的答案,胸口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不上不下。 不过想起那老头的命数。 慕轻也没再说什么,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吻住了他。 第259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30) 步嘉就在郊外别墅住下了。 他一来到学校,就凭着惊人的美貌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不过更多的人都生活在当下,倒也没那么多人关注他。 这让步嘉松了口气。 那些人的目光很吓人,他不喜欢被人盯着看。 步嘉报了美术专业,每天的日子还算充实。 他很喜欢在帝都的生活,主要是他可以每天都看到慕轻哥哥。 下午的课结束后,步嘉从教学楼里飞奔而出,一眼看到等在楼下的身影。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四周路过的学生们脚步似乎都放慢了,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 她穿上黑色的外套,银发显得慵懒而清冷,落叶在她旁边打着旋儿落下。 一瞬间,时间都仿佛放慢了,她似乎身在另一个时空,那个时空只有她自己。 一切都静止不动,只有她抬头垂眼,形成微弱的风景变化。 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人的心。 步嘉的脚步短暂停顿了一下,心里升腾起一股浓浓的不悦,抿着唇角闷闷不乐,来到慕轻身边,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那些在偷窥慕轻的人,看到另一个长相漂亮的少年,牵住她的手。 两个男生…… 她们脸上浮现明显的诧异。 再想细看,他们已经走远。 慕轻被他拉着,脚步落后他半步,这个角度能够看到他的侧脸,腮帮子气鼓鼓的,唇角翘起一抹微笑,“走这么快做什么?” 步嘉摸了摸胸口,觉得气闷,缓缓放慢了脚步,“哥哥,我不开心。” 他也总算知道开学那段时间,为什么哥哥会不高兴自己被别人盯着看。 原来他也不喜欢哥哥被别人盯着看。 慕轻似乎是不懂,只是浅笑,“为什么?” 步嘉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哥哥是我一个人的,只能我一个人看。” 慕轻笑了笑,却不再说话。 … 时间平淡而温馨地流逝着。 慕迁在慕氏集团越来越得人心,不急不缓,稳扎稳打地做成了很多项目。 带领着慕氏集团蒸蒸日上。x33 慕博实一开始对慕轻抱有很大的希望,不过因为慕轻的优秀,他对慕轻一直持着观望态度。 后来看慕轻一心只顾搞科研,待在实验室里不出来,而且来到帝都大学之后,整整两年她都没有回过家,更没有花过他一分钱。 慕博实也不好意思再对她提什么要求,就彻底放弃了她,着重扶持慕迁。 虽然有点舍不得手中的权利,但慕迁也是他的血脉,他一点点将手中的权力放给慕迁。 某日,慕轻收到了一份邀请函。 来自慕家。 那是慕博实的生辰宴。 那是他几岁生辰已经没人记得了,她也没有收到来自薛秘书的消息,想必这个生辰宴也没有通知外人,只是一个简单的家宴。 慕轻不觉得,慕博实会想起她这个逆子,这次邀请她恐怕也是想要给自己找个痛快。x33 类似于:‘让你不知好歹,让你看看拥有继承权的慕迁过的是怎样的生活,你就后悔去吧’这样的心理。 慕博实的特助将邀请函送到的时候,并没有立刻回去,微笑着站在一边,意思很明显,他必须要得到慕轻的回答才会回去。 此时,慕轻等在学校门口,依旧是接步嘉放学。 她坐在车里,特助站在车外。 中间的车窗落下了半个。 特助是突然找到这里来的,说明知道慕轻平日的踪迹。 可能观察她很长一段时间了,那也一定知道步嘉的存在。 慕轻将那张烫金邀请函随意扔在暗格里,像是扔垃圾一样的态度。 那一张邀请函,对一些人来说求之不得,一张邀请函就是一张进入上流社会的敲门砖。 而她毫不在意。 特助将一切观察在眼底,眸光暗了暗。 看来这位大少爷对权势是真的毫不在意。 老爷是重权势之人,就以为这世间所有人与他一样。 慕轻:“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特助便笑一笑走了。 灭世:【看来那老头已经知道步嘉的存在了,虽然他不待见你,可他没办法否认你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你到底是他儿子,如果知道你喜欢男生,他这次恐怕要气疯了。】 慕轻一脸无所谓。 - 已入冬,太阳落山之后,天空像是破了一个窟窿,苍茫的暮色席卷,气温也像是冰针一般刺人。 慕家坐落在市中心的别墅。 慕轻还没摁门铃,就有人将门打开。 她自然而然地走进去,脱掉大衣。 有些人将她的衣服接过,规整地挂起。 客厅里金碧辉煌,灯火通明,弥漫着充足的暖气,瞬间驱散了慕轻身上的寒意。 慕迁和薛雪晴就坐在大厅。 慕迁神色有些阴沉,薛雪晴也是皱着眉头,一副说教的姿势。 恐怕应该又在慕迁耳边唠叨,慕迁恐怕也已经忍到了极限。 听到玄关传来的声音,慕迁眼眸亮了,好像看到救星似的,连忙说:“妈,我去接一下大哥。” 之后他就出现在了慕轻的视线里。 他穿着白色的毛衣,漆黑的头发向后梳着,之前青涩的脸庞,如今已经看出立体分明的轮廓线条,显得成熟了不少。 慕迁来到慕轻面前,顿时就感觉拘谨不少。 而她仅仅只是抬起眼眸,审视了他一眼。 慕轻咧嘴一笑,透露出了几分憨气,“哥。” 慕轻点了点下颌,往里走着。 慕迁:“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大哥了。” 大厅的薛雪晴也站了起来,没有给慕轻任何眼神,往餐厅走去。 所有人在餐厅落座。 慕博实喜怒不显,不怒自威,”怎么没有带你身边那个小孩过来?” 慕轻靠着椅子,姿态随意而慵懒,雪白的指尖扣在纯白的餐布上,颜色竟是同样的亮。 她扯了扯唇,“你配吗。” 慕博实一下怒了。 薛雪晴趁机煽风点火,“还是我们平时对慕轻的关心少了,才让她的……扭曲到这种地步,她平时也不说藏着掖着一点,现在知道的人估计也不少,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看笑话呢,迁儿,你可别学你大哥……” 慕迁不敢吭声。 若不是怕自己开口一劝,薛雪晴更起劲,他真想使劲晃她。 你赶快别说了! 第260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31) 慕博实最好面子,想起背地里那些可能出现的言论,确实很想指着慕轻破口大骂。 但联想到她的脾气,他如果真的敢骂她,她或许转头就走。 那今天这饭就吃不成了。x33 她明显隐忍着怒气,拿着筷子开动。 “今天就想好好吃个饭,不过,那小子应该怎么处理,我想你知道,慕轻,你别逼我。” 他话中的意思,显然是想让慕轻和步嘉分手。 如果慕轻不照做,他或许会对步嘉做什么。 只是这样的威胁,慕轻已经不放在眼里。 但听在耳朵里,就觉得,有点不痛快呢。 薛雪晴转念一想。 不对,慕轻喜欢男生,这事对她和儿子有益啊! 两个男人可生不了继承人。 慕博实也绝对不会把继承权给一个喜欢男人的儿子。 薛雪晴用手帕擦了擦嘴,娇笑一声,又改了口。 “老爷,你也别逼孩子,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喜欢什么样的人是他们的自由,我们要是逼得太狠了,反而对他们不好……” 慕博实淡淡地看她一眼,那一眼仿佛看到了她心里去。 薛雪晴连忙闭上嘴巴,不敢再说什么。 慕轻像是没听到他们说话似的,桌上的饭菜一口没动,葱白玉指执着酒杯,只淡淡地抿了口酒。 过了一会儿,慕博实终于进入了正题。 他这次请慕轻过来,就是想要向她炫耀自己的儿子慕迁。 他想让慕轻知道,慕迁是多么优秀的一个人。 从而向她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 慕轻对继承权不屑一顾,一直让慕博实心里觉得挫败。 他一生都在用力握紧的东西,怎么到她眼里什么都不算呢。 他就是想要看到慕轻后悔的表情。 之后慕博实就在大肆夸奖慕迁在公司里的表现。 慕迁只能谦虚地笑着,一个字都不敢说,偶尔会偷偷看慕轻的表情。 在慕博实心中,他表现优秀,他自己却知道这根本不算什么,尤其是跟对面这个清冷矜贵的少年比一起,就更不算什么。 爸,真想看看,当你知道大哥是怎样的存在,那天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慕博实将慕迁夸得天上绝无,地上仅有。 等他话音落下,慕轻只是淡淡地开口,“是吗?那还不错。” 慕博实瞪着眼睛看她,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絮,憋得难受。 他花费巨大财力心力,培养出来的那么优秀的继承人,就只换来你一句不错? 慕迁却把这句话当成了真,脸上瞬间绽开笑容,明显比慕博实夸奖他的时候更加开心。x33 “哥,你真这么觉得?” 慕轻淡淡地点了点下颌,不知从哪拿出了一个文件袋,递过去。 慕迁连忙双手接过。 慕轻并不准备在这里多待,“虽然是你的生辰,但我没什么礼物可以送给你的,这份礼物就送给慕迁吧,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慕博实愣了一下,听到她说要走,连刚刚对礼物的好奇都消失不见,皱着眉头,“你这就要走?” 慕轻哂:了下,看着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陌生人一样,冷漠得没有一丝情绪,“那不然呢,你居然还希望看到阖家欢乐的那一幕吗?” 慕博实说不出话来,一直到慕轻离开,他还在想着慕轻看着他的眼神。 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的日子特殊,还是人老了,就喜欢回忆过去。 记得以前他每次回家的时候,她总喜欢怯怯地躲在一边,用孺慕的眼神看着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再也没有了那样的场景。 薛雪晴压根不关注他似乎有些落寞的心情。 “他给你的什么东西?” 她觉得慕轻应该给不出什么好东西,可是心里又觉得好奇。 慕迁紧紧捏着文件,心里有些激动。 他知道,她能送出去的东西肯定不简单,实在不想当着他们的面拿出来,但是也没办法私藏,只能怀着无奈的心情,从文件袋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即便知道这份礼物不凡,但看清这东西是什么的时候,慕迁心中还是充满了震惊。 薛雪晴蹙眉,没怎么看懂。 慕博实看到上面的字眼,表情一下变了,失态地夺了过去,“这是……那个项目?” 慕迁按耐着激动的心情,连连点头。 这是一块地皮,他们之前竞标失败,落入竞争对手的手中,那段时间整个公司士气低迷,好一段时间后才调整过来。 慕博实的手有些发抖,“这个东西,她怎么会有,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迁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似乎是同情。 慕博实呼吸急促,瞳孔微微有些发颤,眼神兴奋中带着恐惧。 因为他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慕迁突然在想,这会不会也是她对爸的一种报复? 慕迁最后说:“爸,哥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优秀。” 对慕博实来说,最痛苦的莫过于此:他弃之必履的儿子,比他捧在手中耗费一切,细心养育的继承人,还要优秀。 - 坐落在深山之中的别墅,亮着所有的灯。 安静地矗立在黑夜下,仿佛整个世界只有它自己,静寂无声。 精致的少年趴在二楼客厅的沙发上,双目无神,望着头顶明亮的水晶灯。 不知过去了多久,听到了引擎声,他眼里的光芒亮了起来,连忙下地,脚踩着白色羊毛地毯,跑到了落地窗前,看到院子里的车灯,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转头跑下了楼。 慕轻刚推门进屋,就见那雪白的少年如一团软糯的雪团子,朝她飞奔过来。 “哥哥!” 他往慕轻怀里扑,慕轻却伸手抵着他的肩膀,唇角似乎有一抹无奈的笑意,“我身上凉。” 少年哼哼唧唧地撒娇,“要抱抱,要抱抱……” 慕轻将裹挟着寒意的大衣脱下。 步嘉在她怀里拱来拱去,细软的发丝蹭着他的脸颊,微微有些痒。 慕轻后退着,后背抵上了门。 少年在她怀里抬起了头,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委屈,“哥哥,以后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很无聊的……” 慕轻微微一笑,温柔而凉薄,摸了摸他的脑袋,“好。” 如今已经是寒假,步嘉已经很久没出过门了。 他无法出门的原因,也很简单:慕轻不喜欢。 他平时也不觉得无聊,因为慕轻会陪他。 可是今天慕轻从下午离开之后,一直到深夜才回来。 第261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32) 步嘉像八爪鱼一样挂在她身上,慕轻抱着他往楼上走。 她将他放在卧室的床上,抓着后衣领将上衣脱掉,后背的肌理线条紧致而富有张力,十分诱人,上面有些抓痕,颜色已经很淡。 步嘉手肘支着床,微微撑着身子,明亮灯光下的她美得让人目眩神迷,眼神有些发痴,忍不住吞下口水。 少年眼底深处仿佛燃着炙热幽然的火簇,目光从她胸口下落,紧致细窄的腰腹,再往下…… 步嘉只觉浑身酥麻,仿佛用羽毛在身上刮蹭着,痒得难受。 他好像生病了,这病,只有慕轻哥哥能治。 他跪在床上爬过去,仰着小脸,脸颊潮红,眼眸湿漉漉的。 慕轻看着他,温柔轻笑,抓着他的腰把人抱在怀里,“要跟我进去吗?” 步嘉连忙点头。 夜色过半,少年蜷缩在慕轻怀里,脸颊潮红,乌黑的发丝被汗粘在白皙的额头上,半合着眼,呼吸依旧紊乱。 慕轻手掌放在他细瘦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着。 步嘉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脸颊贴着她的身体蹭了蹭,宛若一只全心依赖主人的奶猫,乖软温顺。 他声音温软,低低开口,“哥哥,我想回家一趟。” 慕轻顿了顿,将少年完全揽在怀里,“爷爷给你打电话了?” “嗯。”少年精致的眉头紧蹙,“爷爷说,他最近有点不舒服。” “那我陪你一起回去,带爷爷去趟医院吧。” “好……” - 慕轻将工作安排好,带步嘉回了家。 那个时候,j风投的ceo,那位神秘的j先生,也首次公布了身份。 有人拍到了她的照片,黑夜中,那位一直代替j风头在外工作的薛先生,恭敬地站在车边。 让人十分意外的是,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位的银发少年。 她看上去太过年轻,最多也就二十几岁,可却有着十分出众的气质。 就那样站在那里,一袭剪裁得体,面料昂贵的黑色西服,胸口有枚银色的胸针,微低着头,眉眼深邃昳丽,鼻梁高挺,嫣红的唇瓣微抿,银发映衬着月光雪亮的银辉,美得不似真人。 所有人惊叹他的相貌,和年纪轻轻就已有所为。 帝都那些权势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思,想要搭讪慕轻这支高枝,却已经到处都找不到他。x33 慕博实悔得要吐血,在确定慕轻就是那位如今在帝都已权势滔天的j先生时,受了刺激,一下病倒了。 他脸色苍白憔悴,在床上躺了许多天。 越想越悔,越悔,越是忍不住想。 这段时间,家里的电话铃声几乎没有停止过。 毕竟慕轻参加过慕氏集团的宴会,知道她是慕家大少爷的人不少。 所有人给慕博实打电话,只有一个目的,但是想要通过他攀高枝,那高枝却是他一直看不上的慕轻。 慕博实想要摔电话,可也不能把所有人都得罪了,还得好声好气,态度有礼地推脱。 又挂了一个电话。 慕博实眼眶忍不住有些湿润,他不禁想,如果以前他没有那么对慕轻,他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子,该是何等的骄傲。 只是如今,他们空有血缘,她却已经不会承认他这个父亲。 她的实力和地位已经难以撼动,自己也奈何不了分毫。 只能看着她被人众星捧月地簇拥着,高不可攀,而自己,终身悔恨。 - 慕轻带着步嘉回家,先和步爷爷一块吃了个饭,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带他去了医院。 经过检查,步爷爷的身体确实有些问题,和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都是一些高血压,糖尿病,脑梗塞一类的问题。 医生说,步爷爷高血压已经二十多年,有各种各样的病症是免不了的。 从医院出来,步嘉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抓着,可除了担心,也做不了别的。 毕竟步爷爷年纪已经到这儿了。 步嘉苦口婆心,一遍遍地说道:“爷爷,你可一定要好好吃药,医生怎么说,你怎么吃,平时吃饭也要少油少盐,知道吗?” 步爷爷似乎不怎么当回事儿,笑呵呵的,他轻松的样子,也确实宽慰了步嘉。 “我知道我知道,人老了,谁能没点病没点痛,我这年纪本来就是一只脚踏进了棺材里,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步嘉听不得他说这个,鼻头有些发酸,“你再说这个,我就生气了。” 步爷爷笑呵呵的,“不说不说……” 慕轻走在他们身后,嘴角一抹温和的弧度,却莫名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来到车边,她迅速收敛了那一丝冷漠,帮步爷爷拉开后车门,声音温和,“爷爷慢点。”x33 慕轻和步嘉在这住上几日,就又回帝都了。 后来也只在过年和节假日的时候回来过几次。 慕轻突然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可忍受的。 步嘉经常被慕轻困在郊外别墅里,闭门不出,刚开始对外面也有所向往,后来越来越喜欢待在家里,也不再好奇外面那些好玩的东西。 一个人的日子里,他很会自娱自乐,后来也真的对美术有了喜爱。 慕轻斥巨资为他造了一个画室,里面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里面找不到了。 这应该是所有画师都难以拒绝的画室。 步嘉坐在窗边,面前是画板,他身上的褂子已经染了很多颜料,五颜六色,脑袋上戴着一个白色耳机,眼眸乌黑晶亮,嫣红的嘴角带着略显甜软的笑。 画板上颜色叠加,逐渐有了雪山枫树的雏形。 步嘉将画笔扔进水桶里,想要暂时休息一下,摘掉耳机,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在身后注视着自己。 他回过头,便见慕轻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哥哥!” 步嘉习惯性地想扑过去抱她,但看着自己大褂上的颜料,觉得还是算了。 他来到墙边,拉开一块布,露出后面的画板。 画里是一个银发黑衣的少年,身后是长长的巷子里,正望过来,眼眸深邃,纤薄的唇角隐隐透着冷漠和讥笑。 “我又画了一张,喜欢吗?” 慕轻走进来,反手将门关上,浓密鸦黑的睫毛下,漂亮如墨的黑眸中缓缓沉淀一丝幽深不悦。 她真的不喜欢,他的目光在任何事物上停留太久…… ——即便是个死物,也不行。 第262章 天然呆少年又软又萌(完) 慕轻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下巴压在他肩膀上,一块看着那幅画。 步嘉最喜欢画的,还是慕轻。 到现在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慕轻的画像了,其余的就是些风景。 步嘉盯着画板里的慕轻欣赏了会儿,转头,唇瓣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脸颊,两人都愣了一下。 步嘉弯起了眼睛,继续在她脸颊上亲了亲,“哥哥,我看到别人的画,都可以挂在一个房子里,被很多人看到,我的画可以吗?” 步嘉不知道,那叫画展。 “当然可以。”慕轻顿了顿,“你也想?” 步嘉眼睛亮亮的,小鸡啄米似的点了几下头,“你说我画的好看,我觉得你在骗我,我想听听别人是怎么说的,如果是真的好看,那我当然想让更多人看到我的画……” 这样就可以证明,就算他是个傻子,也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傻子。 步嘉确实画得很好,他天赋颇高,他画的每一幅画都很有灵气。 步嘉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不过,慕轻哥哥的画像,我当然是不会让别人看的,只有我一个人能看。” 慕轻轻轻垂下纤长的眼睫,遮住眼里的情绪,唇边扬起一抹微笑,“如果你想的话,我会去办的。” 她抬起眼眸,环顾一圈画室,除了她的画像,还有很多风景画。 “就是这些吗?” 步嘉点头,心里已经开始期待。 “那就交给我 。” - 慕轻是在三年后,才拿到了主角光环。 那时她已经频频出现在财经杂志的封面,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年纪轻轻就已经在商界久居上位的少年。 当一轮明月太过璀璨耀眼,再亮的星星也会变得黯然失色。 慕迁便没了姓名。 而那时步嘉已经是有名的画家。 慕轻偶尔也会带步嘉到外面玩,但一次都没有被拍到过,他们最时常去的,便是看步嘉的画。 步嘉遮着容貌,牵着慕轻的手,他们走走停停,一幅一幅画看过去, 少年如一只灵敏的猫,竖起耳朵,听着周围其他人的声音。 大多都是赞不绝口。 少年弯起了漂亮的眼眸,在慕轻耳边低声说:“他们都在夸我。” 慕轻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因为你很棒。” 步嘉笑得更开心了 慕轻看了一眼时间,微微蹙起眉头。x33 她一向不喜欢步嘉在外面逗留太久,身上会沾染她不喜欢的味道…… “我们该回去了。”慕轻捏了捏少年白皙的指尖。 步嘉点了点头,画都看完了,也没什么好待的。 往外走时,步嘉脚步突然顿住,“等等。” 他望着那一幅画。 海面、夕阳、金光四溢。 十分有意境的一幅海上落日图。 精致的少年微微蹙着眉头,眼底似乎有一丝困惑。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慕轻拉着他的手,指尖不紧不慢地摩挲着他粉嫩的指甲,不动声色,“怎么了?” 步嘉实在没找到可疑之处,摇了摇头,“回去吧。” 回到家里。 步嘉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桌上放着水果和茶水。 少年唇角不觉出现一抹浅笑,他拉下身上濡湿的毛巾,光脚踩着白色羊毛地毯,来到沙发边坐下。 没一会儿,觉得累,又趴下。 他拉过毯子,盖住自己腰以下的地方,抬头环顾,四处寻找。 看到慕轻站在外面正在打电话,便放心下来。 少年雪白的指尖捏着樱桃,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不知看到了什么,笑得眼睛弯起眼睛。 慕轻简单聊了几句工作,挂断电话回头,一眼便看到那趴在沙发上,浑身赤裸,只有一条毯子遮挡着身体的少年,纤薄细瘦的后背,显露出脆弱易碎的姿态。 那张白皙的面容漂亮而精致,清澈的眼眸似乎永远潋滟着璀璨而剔透的光辉,鼻梁挺翘,唇不点而朱,笑起来时,温暖得不可思议,仿佛遗落人间的天使。 仿佛,他存在的地方,本就应该春光明媚,落英缤纷。 而就在他身后,那间被封锁的,阴暗的屋子里,堆着一张张画,落满了灰尘,永远见不得光。 ——隐约有只巨大的金色牢笼,漂亮到极致,以爱为名,他娇弱而幸福,甘之如饴地被囚困着。 ——笼外。 ——有只恶魔在注视着他。 第263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1) “好!” “不愧是大小姐!如今已经是金丹前期,这样的天赋就算翻遍整片大陆,也难找到像大小姐这个年纪,却已经有如此恐怖的实力的人了!” “这灵力也太强悍了,刚刚我几乎认为那支箭会要了我的命!” 空地中,原处放着一个靶子,正中间已经被洞穿,一支箭钉在了后面的墙上,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散发着寒气。x33 四周传来鼓掌和喝彩,以及一些赞叹不绝的声音。 他们敬仰的目光都落在一人身上。 那女子长身玉立,一身月白金装,银丝刺绣装点下,更显得那颀长的身影矜贵风华。 腰间挂着一枚温润的玉饰。 她缓缓睁开眼,纤长如鸦羽的眼睫下,是一双漂亮深邃的黑眸,宛若璀璨夺目的宝石,碎光流转间,沁出一丝淡淡的凉薄意。 雪白纤长的手指,握着一把弓,她周身残留着射箭之时的凌厉。 慕轻将弓扔给身边的人,立刻有下人端着茶水,拿着帕子围了过来,将她簇拥在中间。 “大小姐,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还是先去沐浴?” 慕轻长长的睫毛遮住眼里的沉思,伸着纤白玉手,任由她们给自己擦拭。 这是一个修真位面,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整个位面充盈着浓郁的灵力,人们可以依靠本身的天赋进行修炼。 这个世界分为灵修和武修两种修行模式。 想要修行灵力,必须身怀灵根,可不是人人都有灵根的。没有灵根之人,也可以退而求其次,选择武修。 她的身份是泉州大陆,灵修世家慕家的大小姐,从小天资聪颖,三岁时发现灵脉,开始修习,如今十五岁的年纪,已经是金丹前期,这已经是绝佳的天赋。x33 泉州大陆的一些皇子皇女,依靠着各种灵丹妙药堆砌,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筑基后期。 可她这个位面,也只是一个炮灰女配。 主角是周景铄,一个家族没落,父母惨死的遗孤。 周家以前与慕家交好,十五年前,给他们定下了娃娃亲。 当时定亲的时候,没人想到声名显赫的周家会一步步落败至此。 如今周景铄已经十七岁,慕轻十五岁,不说成婚,也已经到了订婚的年纪。 但是慕家一直没有传出风声。 这时,皇宫那边传出风言风语,似乎几位皇子想要选皇子妃。 如今灵都天赋最高,才貌出众的当属慕轻。 自然是他们皇子妃的最佳人选。 周家似乎有些坐不住,派了人,好几次来催,想将亲事先定下。 但一直没有得到慕家的音讯。 慕家现在,也确实已经不愿意这门婚事。 若是周家没落,周景铄有出息,也还好。 可周景铄是天生废灵根,又体弱多病,连武修也不能。 周景铄已经配不上慕轻。 但周景铄是主角,整体的剧情是,他的父母其实另有其人,他是上等位面两个大能生下的孩子。 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将他放在下界周家。 他的废灵根,也只是因为中了慢性毒药,待解毒之后,他其实是万年难遇的天灵根。 之后就是一路升级打怪,将各路圣女、表妹、师姐、魔女收入后宫的故事。 而之前看不起他的慕家,最后沦为满门惨死的结局。 天之骄女慕轻,最后被人欺辱,不堪受辱,含恨自尽。 如今还是一切刚开始的时候。 没记错的话,之后是周景铄来退婚的剧情。 第264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2) 周家没落之后,周景铄的父母被仇家害死,可家里还有大伯二叔三姑等亲戚。 那些亲戚想要周景铄和慕轻赶快订婚,好借着慕家的势,恢复一些生机。 可周景硕自认为男儿尊严不可践踏,慕家一直没有回信,嫌弃他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他不愿意受这份屈辱,就一个人找上慕家,说要退亲,并且口口声声说:不是我周景铄配不上你们慕家,而是慕轻,配不上我周景铄! 慕父慕母被他的大言不惭气得火冒三丈,待周景铄离去,派了几个灵修偷偷跟上他,吩咐好好教训他一顿。 但这可是个大男主爽文,主角怎么能憋屈? 周景铄将那几个灵修全部弄死,深夜挂在慕家大门前,到早上,这件事传遍了整个灵都。 居然有人公然挑衅灵修世家慕家? 慕父慕母勃然大怒,查看尸体的时候,没想到尸体上居然有周景铄下的毒。 慕母灵力低微,再加上没有设防,被毒气毁了容,从此在家闭门不出,郁郁寡欢。 慕家对周景铄起了杀心,可那时周景铄已经逃到了修真界第一宗门——九霄宗,并且拜宗主为师。 他根本就不在乎周家的人,慕家就算用周家威胁他也无济于事。 派人杀他,可又不敢进入九霄宗的地界。 而且那个时候,慕轻也被九霄宗招收为弟子。 慕家更不敢在九霄宗生事,免得自家女儿被厌恶,只能就此作罢。 慕轻一进宗门,就被那些弟子暗地里称为宗门第一美人,只有周景铄对她嗤之以鼻。x33 周景铄后来解了毒,修为高涨,再加上总是有很多灵丹灵草,出手阔绰,为人仗义,在宗门逐渐有了一些威望。 他开始造慕轻的谣,于是慕轻被人讨厌,慕轻找他讨说法,却总是在他那里吃亏,逐渐影响了心境,修为停滞不前,甚至在倒退,最后生了心魔,在心魔的引诱下,对周景铄下了杀手。 周景铄却早知道她的动作,将她丑恶的面目暴露在宗门所有弟子面前。 最后慕轻被赶出宗门,回家路上,被一个黑衣人断了灵根,从此成为一个废人。 后来又听灵都传来消息,慕家被不知名的仇人灭了满门,所有的亲人都已去世,她那时就已经心存死志。 后来被人凌辱,咬舌自尽。 这就是她本来的结局。 只是如今,一切都还没发生。 慕轻回过神,一个下人从长廊走来,面色难看,到慕轻面前,又有些局促迟疑。 下人吞吞吐吐,“小姐,周家来人了,来的是……周景铄,他说,他说……” “我知道了。”慕轻兀自向外走去。x33 下人全部跟上。 来到大门,远远便看到门口围着许多人,吵吵嚷嚷。 “大小姐来了!”下人高呼一声,围在那里的人们让开了一条路。 慕轻也得以看清。 门外,一位布衣少年站在台阶下,虽穿着穷酸,却面容清秀端正,气度凛冽,已隐隐可见不凡之姿。 身后尽是些看热闹的百姓。 慕府并不在市井之中,来这么多看热闹的人,不正常。 台阶上,一对气度高贵的男女并排而立,皆是怒容。 好一个周景铄! 你先开口退婚,他们还能夸赞一句识趣。 可他却闹得众人皆知,还大言不惭地说他女儿配不上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没有背景,家世低微,尚且不说,还是一个废灵根。 一个废物怎么可能配得上他女儿?! 他们巴不得退婚! 只是他安排了这么多人看热闹,不出一刻钟,周景铄主动退婚的消息就会飞遍整个灵都。 到时候,女儿便会变成笑柄。 不论是谁,都会认为慕家的大小姐,被一个废物退了婚。 若是被女儿听到…… 慕礼正准备说什么,就听有下人高呼,说慕轻来了。 慕礼和孤岚看过去,皆是一脸担心。 慕轻缓缓走过来,站在台阶前,望着台阶下的布衣少年,神色平静无波,没人看得出她在想什么。 周景铄看到少女,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本就决定好的事情,此时突然感到一丝丝后悔。 他们上次见面已经是许多年前了,那时她便是长得沉鱼落雁,可却也没有给他这种感觉。 她站在台阶上,需得他仰望。 她居高临下地望过来,长长的睫毛浓密如鸦羽,半遮挡住一双漆黑的眼睛,明明在看着他,眼里却没有他的倒影,浑身透着凛然而矜贵的气度,仿佛这世间的一切,本就该被她踩在脚下。 姿清逸,骨清绝,皎洁如月,高不可攀。 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站在那里,就将他衬得如地上的一滩泥,而她是云霄之上,不敢亵渎的明月。 于是他那一句“是她配不上我周景铄”,就成了笑话。 那些百姓的议论声也渐渐销声匿迹,整条街静得发不出一丝声响。 只听到月白锦袍的少女淡淡开口,声音悦耳,“你要退婚?” 周景铄不知为何,有些不敢对上她的视线,脸色不自然,“……是。” “信物呢?”慕轻说着话,雪白的手指一边将腰间的玉佩轻轻摘下。 周景铄顿了一下,也连忙从衣袖里拿出了一枚同样的玉佩。 他还没反应过来,玉佩突然脱手飞出。 下意识地想去抓,也只抓了个空。 毕竟他一个凡人的速度,怎比得上一个强大的灵修。 慕轻将两枚玉佩握在手里,葱白玉指轻轻捏紧,只见一片细白的齑粉,从她手中簌簌下落,随风四处飞扬。 直到那两枚玉佩一丝痕迹都没再留下。 她将漂亮的手递在旁边,连忙有下人帮她擦拭。 慕轻漠然地看着他,眸似覆尽薄霜的乌木,“这桩婚事,已经退了。” 周景铄说不上什么心情,轻轻抿了抿嘴角,“那在此别过。” 他转身。 身后却传来一道平静漠然的声音。x33 “我让你走了吗?” 下一秒,有几位灵修从天而降,将他围住。 周景铄脸色微沉,回头望着台阶上那矜贵的少女,“慕小姐是什么意思?” 第265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3) 慕轻淡淡地说:“你说,我慕轻配不上你,我即代表慕府的门面,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看不起,你自己说,本小姐能就这么算了吗?” 周景铄脸上隐隐透着怒气,“那慕小姐想做什么?” 可笑。 他刚刚竟然还有一丝后悔。 这么狂妄的女人,谁沾上谁倒霉! 还好这婚已经退了。 慕轻从旁边伸出手,下人将那把银色弯弓放在她手心中。 慕轻摆弓,拉满弦。 灵气凝结而成的箭缓缓现形,一抹冰蓝色散发着淡淡的白雾,寒气四溢,杀气腾腾。 她手一松。 咻—— 箭破空而出,在周景铄瞳孔里不断放大。 周景铄逐渐变了脸色,狼狈地后退,几步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叉开,那支箭钉在了他腿间,穿破了他胯下的裤子。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就…… 周景铄后背直冒寒气,清秀的面容因为愤怒而微微有些扭曲,恨怒地抬头看着慕轻,眼中满是屈辱。 慕轻平静好听的声音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或许周公子身有长处,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轻看我慕府,周公子,好自为之。” 慕轻转身进府,“关门。” 大门缓缓关上,下人嘲讽的脸、慕礼和孤岚漠然而讥讽的眼神、矜贵少女转身的背影,一一消失在周景铄视线里。 周景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精彩极了。 四周看热闹的百姓,也如鸟兽散。 整条大街便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道身影。 今天之后,成为笑柄的就是他周景铄。 不会有人嘲讽慕家大小姐被一个废物退了婚,只会有人说,一个废物,居然也敢退慕家大小姐的婚,不识好歹,不自量力。 周景铄握紧了拳,指甲在手心掐出了血,他咬了咬牙,直到胯下那灵力凝结的箭渐渐融化,才起身走了。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个女人,那个狂妄到目空一切的女人,他会看到她求饶的那一天! 他一定要看到那张美丽冰冷的脸,布满泪痕,跪倒在他腿边,任他践踏。 想到有那一天,周景铄心中的屈辱和愤恨,竟被另一股兴奋的情绪冲淡不少。 不过今天的事…… 他一向是有仇当日就报。 周景铄眼里闪过一丝如狼瞳般绿幽幽的光芒。 - “女儿,你没事吧?” “那废物说的话,你应该没听到吧,你可别放在心上……” 慕府。 人散了后,慕礼和孤岚就连忙围在慕轻身边安慰。 生怕她因为被退婚而心有不快。 毕竟被一个废物退婚,到底是件伤自尊的事,尤其,她生来是天之骄女,从未受过任何挫败。 慕轻神情缓和了几分,“我没事,今天的事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一个废物而已。” 慕礼看她眼神清明,没有丝毫晦暗,就知道她说的是实话,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愧是我慕礼的女儿,不必为一桩婚事介怀。” 慕礼眉间有几分深沉,“不过你万不可因为那小子是个废物,就掉以轻心,我观他眼神冷厉,透着煞气,再因为你那一箭,定对你怀恨在心,这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慕轻眉峰微动,眼里闪过一丝欣赏,“我知道。” 孤岚浅浅笑着,“不管怎么说,这桩婚事退了,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以后也不会再因为这个烦忧了。” - 深夜。 慕轻坐在窗前,刚沐浴出来,用灵力催干濡湿的银色长发,白皙精致的面容,映着月光的银辉,好看得有些不真实。 这扇窗户能够看到院门。 有个下人低着头匆匆走进来,在她贴身侍女耳边说了几句话,侍女又走进内室。 “大小姐,出事了。” 慕轻换了件衣服,来到后院,慕礼和孤岚都已经到了。 旁边还有两个下人。 听到脚步声,慕礼回头,脸色深沉,指着地上的尸体,“今夜巡逻的队伍,发现本该巡夜的人少了一个,这是最后在后门花丛中找到的。” 那尸体身上带着花叶和花瓣,脸庞干净,苍白如纸,看不出死因。 慕轻沉默地看着他。 孤岚皱着眉头,蹲下来,伸手查看。 刚触碰到尸体,一团毒气扑面而来。x33 慕轻随意挥手,灵气凝成屏障阻挡在孤岚身前。 毒气尽数砸在屏障上,竟还未彻底消散。 慕礼这时反应过来,连忙出手将毒气驱散。 孤岚站起来,躲得尸体远远的,被慕礼半拢在怀里,小脸煞白。 慕礼心有余悸,“是我大意了,会是谁,如此阴毒的手段……” 转瞬间,他和孤岚便对视着,显然想到了同一处去。 孤岚:“会是周家的那个废物?” 他们白天才退了婚,晚上就出现这种事,实在没办法不怀疑他。 慕轻这时出声,“你们不必多想,我会解决。” 慕礼和孤岚确定,就是周景铄。 慕礼神色凝重,“从来没有听说过周家那个废物还会用毒,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底牌,你小心行事。” 慕轻淡淡地点了点头。 - 灵都是泉州大陆的中心城池,也是最繁华的一座城池,平日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近日第一宗门九霄宗来招收弟子,举办大比,几乎整个泉州大陆的年轻子弟都来了,到处都是人,原本不小的灵都显得很拥挤。 转眼就到了大比的最后一天。 广场围满了人,正中间由结界圈起,擂台上面有人正在比试。 旁边的酒楼,慕轻坐在二楼,看着那边。 侍女心急如焚,“只希望他们比得久一点才好,毕竟胜者接下来就要和小姐比试了,不管是谁,对小姐来说都是个劲敌,多消耗消耗他们,小姐赢的可能性才更大一点……” 慕轻神色未变,似乎并不在乎接下来和她比试的人是谁。 现在留在擂台上的两位,一位是三皇子,筑基后期一段,另一位是个少女,穿着红衣,面容明丽,眼神狡黠,已经是金丹中期二段。 修为比慕轻要高。 三皇子灵丹妙药不少,即便红衣少女比他的修为高出不少,两人也打得有来有回。 不过看样子,三皇子也撑不了多久了。 一刻钟后,三皇子落败。x33 慕轻下了楼。 经过一次次比赛,最后有幸角逐最后胜利的便是慕轻和那红衣少女,名叫小繁。 小繁是火灵根,只是从她手中放出的技能,火簇和平常火灵根有些不同,颜色要更暗沉一些。 两人站在台上,小繁似乎有些笨拙,还算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礼,“请多指教。” 第266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4) 慕轻回礼,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好看。 小繁看了一眼台下。 人头攒动,也分不出她看的是哪一个。 小繁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之后一抬手,便迅速放了一条火龙攻向慕轻。 慕轻甚至没有释放灵力,手中的短匕一挥,长龙从中劈开。 火焰扭曲四散,一些火星四处飞溅。 擂台边的人虽然知道伤不到他们,还是下意识地挡住了眼睛。 那些火砸在结界上,泯灭不见。 小繁抿了抿嘴巴,很明显能看出,她的眼神已经不像刚刚那么轻松,摆正心态,重新朝慕轻攻击而去。 两人缠斗在擂台上。 擂台下的看客分不出强弱,一时间都在打赌,谁会赢得最后的胜利。 小繁出手狠辣,修为更高,大多数人都觉得她会赢。 可慕轻从第一天比赛到现在,从未有过败绩,也遇到过比她修为更高的人,可在她面前却过不了几招,她真实的实力还没有人能看出来,所以也有人觉得赢的人可能是她。 擂台上,小繁逐渐开始有些着急,因为她好几次攻击都落了空,没有伤她分毫。 无奈,只能寻找到一个机会,迅速近身,一掌拍向她的胸口。 众人大惊。 灵修虽强,却也有一个弱点,那就是体质一般偏弱。 只有武修,才体魄强盛,身如鬼魅。 据说强大的武修,能够练就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金刚之身,只是从来没有人见过。 这小繁明明是灵修,可速度却如此快,难得一见。 坐在高处正在看这场比赛的九霄宗两位长老,也瞪大了眼睛,对这场对战有了更多的期待。 小繁掌心带火,迅速攻向慕轻胸口。 慕轻一脸无畏,转眼退到擂台边缘。 小繁诧异她的速度。 她怎会如此快?! 她明明是灵修,她从未遇到过人类灵修有这么快的速度。 这样的速度,只有武修才能做到。 小繁稳了稳心神,继续追上她。 可转眼间,擂台被冰雪覆盖,眼前一片苍茫的白色,寒气入骨。 就连结界上也附着薄薄的冰霜,整个擂台都在飘雪。 结界之外的人,已经瑟瑟发抖,好像一瞬间进入了严冬。 小繁在冰雪之中寸步难行,连灵力也释放不出来,眉毛和睫毛也被冻出了一层霜。 她咬着牙,艰难地抬头看向白衣女生所在的位置,却见那里空荡荡的,哪还有人? 她心里一颤,急忙回头,却已经迟了。 红衣少女身体倒飞出去,砸在结界上。 “噗——” 一口鲜血忍不住吐了出来。 小繁满脸愤怒,觉得屈辱。 她怎么会败在一个人类手中?! 这个人类的修为还不如她!x33 她恶狠狠地瞪着慕轻,目光仿佛刀子一般。 几秒之后,她没再站起来,裁判判定她输了。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慌张地向台下看去。 只是那里已经没有她要找的人。 慕轻也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只见人海之中,一道背影渐行渐远,她唇角噙着一丝讥嘲的微笑,转头下了擂台。 - 在这大比中,只有获得前十名的才有资格被九霄宗招收为弟子。 而只有前五名的,才能成为内门弟子,才有资格拜长老为师。 此次来泉州大陆主持大比的是三长老和五长老,同时也是九霄宗的药峰长老和阵法长老。 两人十分激动地站在慕轻面前,滔滔不绝地夸奖着自己,像是在推销。 慕轻的优秀是万里挑一,自然谁都想要这个徒弟。 药峰长老一脸严肃,“只要你来我药峰,各种灵丹妙药取之不尽……” 阵法长老把她挤到一边,笑眯眯地说:“小姑娘,我看你最后一场比赛之中应该用的是阵法,连我都看不出来,想必你对阵法颇有研究,不如拜老夫为师,我们可以探讨探讨……” 慕轻微微一笑,不骄不躁,“如今时候尚早,我也需要再考虑考虑,还是等去了宗门再说吧。” 药峰长老和阵法长老都有些失望,“那行吧。” 到时候进了宗门,一定有其他长老和他们争徒弟,竞争就更大了,可是人家不愿意,他们也不能强迫。 五日后,他们便要启程去九霄宗。 慕礼和孤岚帮慕轻准备了很多东西,足足两个储物戒指,全部交给了她。 慕家虽是灵修世家,可是跟九霄宗那有千年底蕴的大门派还是比不了的,在那里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而且九霄宗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慕轻能够进九霄宗,而且还是以第一名的成绩,慕礼和孤岚都觉得祖坟冒青烟了,想着,找时间一定要去祠堂拜一拜。 慕礼有些担心,“到了九霄宗,慕家的名头来那里也不管用了,没有了家族的庇护,你在那里一定要低调行事,切不可惹是生非……” 慕轻神色平静,“我知道的父亲。” 慕礼和孤岚看着沉稳的少女,不再多话。 轻儿行事一向有分寸,即便惹了事,也一定是遇到了忍无可忍的情况,如果是那样的话,又怎能怪得了她? 次日清晨,慕轻在慕礼和孤岚依依不舍的视线中,登上了九霄宗来接人的飞行灵器。 那是一艘巨大的船,造型别致,并不像船,外型有白色尖耳,粗壮的四肢,活灵活现的黑色圆瞳,倒像是一只憨态可掬的白猫灵兽。 慕轻上了船。 白猫呼啸而上,隐入云霄。x33 慕轻站在甲板上,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云雾翻滚。 身后,另外几个新弟子成群,正在说话。 大概是说,这次大比的第二名,也就是那个红衣少女小繁,因为一些原因,不能来到宗门学习,所以这个弟子名额,便让了出来。 按理来说,这个名额应该顺位,被第十一名的参赛者继承。 可是两位长老都没提过这事儿,据说,这个名额被一个人空降占了。 一开始所有人都认为一定是这人有让人难以撼动的家世背景。 可是后来又仔细一想,那可是九霄宗,仅凭家世背景,是进不来的。 一时间都在猜想,那人会是谁。 其他新弟子都在忙着交朋友、探听消息,只有慕轻总是一个人呆着。 第267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5) 她毕竟是大比的第一名,再加上她的身份背景,虽然慕家在九霄宗帮不上什么忙,可离开九霄宗,慕家也是赫赫有名的灵修世家。 有不少人想要和她攀谈,可她一身拒人千里的淡漠气质,让人望而却步。 于是也没有人敢打扰她的清静。 半日后,灵船行出云海,九霄宗映入众人眼帘。 长长的台阶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高大巍峨的建筑错落有致,有灵鹤灵鸟在空中飞过,他们逐渐靠近那座最高的山峰,肃静威严的氛围,让激动的弟子们不由安静了下来。x33 他们从灵器上下来,跟着长老进入大殿,已经有人在等候着。 坐在正中间的,是一位面容端正的中年男子,喜怒不显,看着他们的眼神却十分亲和。 其他几位长老,也是有些年纪的人。 显得那坐在宗主身旁,年轻貌美的清冷男子,十分扎眼。 所有人一进来,就首先注意到他。 他姿态慵懒地靠在宽椅中,纤白修长的手指微曲,撑着太阳穴,正闭目养神。 浓密的睫毛又长又翘,宛若小扇子一般,在眼睑下投出柔和的阴影,肌肤胜雪,没有一丝瑕疵,高挺笔直的鼻梁下,一抹绯红的唇瓣如花瓣般,组合在一起的容颜,美得不真实。 他身形修长好看,雪白宽袍加身,周身每一寸沁着薄雪般清寒剔透的气质。 一瞬间,让人连呼吸声都不自觉放轻,唯恐惊扰了那人休息。 脑海中的提示音让她回神。 慕轻缓缓低垂下眼,遮住眼里的一抹暗色。 【主线任务:获取隐藏任务目标「月衍」的好感值,好感值到达一百,即可获得丰富奖励。】 【支线任务:完成随机任务,即可获得即时奖励。】 “月衍,别睡了。” 宗主低声叫醒身旁的人。 白衣男子缓缓掀开眼帘,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如宝石般漂亮,只是情绪冷淡。 他睁开眼,便对上一双好看的眸瞳。 那是一个少女,在台阶下,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视线,平静无波的黑眸,闪过一丝诡谲的晦暗,又静静地低下了头。 那样的眼神只是一瞬间的事,让人怀疑是错觉。 月衍微微蹙了蹙好看的眉头,低垂下眼,却没有再睡。 之后便是弟子们挑选师父的环节。 慕轻在靠后的位置,轮到她的时候,有长老上前,让她将手放在圆形柱上,测出她的灵根和修为。 ——冰灵根、金丹前期。 主持大比的三长老坐在宗主旁边,低声说:“这就是那位叫慕轻的小丫头,虽然只是金丹前期的修为,可真正的实力却难以估计,她能越级战斗,金丹后期的修士,在她手中也过不了几招。”x33 宗主有点感兴趣,“哦,那么厉害?” 月衍也听在耳里,神色波澜不惊,望着地面,似乎在发呆。 宗主身体微微前倾,看起来平易近人,“想好拜谁为师了吗?” 慕轻指着月衍,淡淡地问:“他不收徒弟吗?” 宗主一愣。 随着她指向的方向,看着身边的月衍。 清冷漂亮的男子缓缓抬起睫毛,静静看着慕轻,没有说话。 宗主又问慕轻,“你想拜他为师?” 心想。 又是一个看脸拜师的家伙。 慕轻没吭声。 拜师之前,有弟子将宗主和所有长老给他们介绍了一遍,主要说他们的灵根和修为,以及擅长的领域,方便弟子们挑选师父。 但并没有介绍月衍。 月衍也确实是被宗主强行拉过来凑热闹的。 因为看不得他总是待在自己的紫竹林里,一步也不出去,与世隔绝,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似的。 宗主正准备说,他不收徒。 可月衍已经和慕轻对视了很久,两人都不是情绪外露之人,看起来都淡淡的。 可是…… 月衍看着少女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眸瞳,似乎觉得能不能拜他为师,也不重要,心里竟有有一丝……诡异的焦躁。 白衣男子缓缓坐直身子,嫣红的薄唇轻启,声音清冷悦耳,“你想拜我为师?” 是和宗主一样的问题。 这次少女轻轻点头,“是。” “那就拜吧。” 月衍轻轻抬手,挂在腰间的一枚玉饰,被一团白光托着,徐徐飞向慕轻。 黑色的绳子编织,那玉饰就挂在上面,有核桃大小,形状不规则,有的地方锋利,有的地方圆钝,更像是被损坏过的,只剩下这残缺的一块。 慕轻双手将玉饰接在手中,跪下行了拜师礼,“拜见师尊。” 月衍看着她黑乎乎的头顶,波澜不惊。 拜师结束之后,宗主的大弟子将慕轻她们带去了另一个地方参观。 大殿中,几位长老有事务在身,便陆续离开。x33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宗主和月衍。 月衍紧蹙着眉头,似乎因为某些事觉得不解。 宗主来到他身边,绕着他转了一圈,摸着下巴,将他打量了好几番,“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如此奇怪?年年有新弟子要拜你为师,你年年都拒绝了,今年怎么同意了,还有你那玉饰,我连摸摸都不行,随手就给了你小徒弟,你不会被心魔夺舍了?” 月衍淡淡地看他一眼,眉间的褶痕并为抚平,喃喃自语,“我也觉得奇怪……” “什么?” 月衍起身,“别来烦我。” 之后便瞬间消失在大殿中。 宗主:…… 这九霄宗灵气最为充裕的,便是主峰,而主峰,当属后山的紫竹林灵气最浓郁。 后山种着一大片望不到尽头的紫竹,郁郁葱葱,连绵成海,正中心有几座清幽雅致的建筑,这里十分静寂,没有半分人气儿,针落可闻。 月衍出现在窗边,往着外面的紫竹林,手指习惯性地抚向腰间的玉饰,却摸了个空,心里也好像跟着缺了一块。 他甚至有种再将那玉饰要回来的冲动…… 可想起那清冷淡漠的少女,月衍纤薄好看的唇角轻轻抿起。 已辛也发现了,他将茶水放下,惊奇地问:“仙尊,你的玉饰怎不见了?” 摸不到玉饰,月衍捻了捻细白的手指,只是说:“已辛,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已辛疑惑。 “有人要住进来。” 已辛震惊得一时间失去了声音,好一会儿后,才问:“谁要住进来?” “本尊新收了个徒弟。” 说完这话,月衍竟觉得心中莫名的焦躁,被一丝奇异的力量抚平,冷淡地神色也有些缓和。 第268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6) 慕轻之后要和月衍一块住在这里,不过现在,她正被人带领着,先熟悉九霄宗,之后才会过来。 月衍像平常一样,坐在窗边吹风,发呆,一晃就又过了一个下午。 已辛忙完,从远处走来,看到月衍还坐在这里,“仙尊,你怎么还在这里?不去接慕轻吗?” 月衍顿了顿,“我还要去接她?” “是啊,不然她怎么知道如何来紫竹林?其他长老也要去接自己的徒弟。” 月衍微微抿着嘴角,想着所有弟子都被师父接走,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等待着,心里不知为何紧了一下。 他以前没有收过徒弟,也没人告诉过他还要去接,他以为会有人把她送过来。 已辛正想催促,那软榻上的雪衣男子已消失不见。 月衍突然出现在星月楼门口。 天色已暗,头顶漫天繁星,一闪一闪着微弱而璀璨的光芒,一轮圆月挂在云梢。 星月楼也放着整个九霄宗的弟子名单。 新入门的弟子最后一站就是星月楼,将自己的名牌送进来,登录在册,便彻底算是九霄宗的弟子。 长老们都清楚这个流程,也知道该何时来这里接人。 只有月衍自己一人不知道。 他到的时候,只见那身形颀长的少女已站在门口,独自一人,身形单薄,有种清寂孤独的味道。 月衍心中更加愧疚,漂亮的唇瓣微启,声音却透着几分骨子里磨灭不掉的冷淡,“抱歉,为师来晚了。” 慕轻侧头看去,莹白精致的小脸如瓷,眼神也淡淡的,只是摇了摇头,表明自己并不在意,“走吧。” 月衍怔了几秒,心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恼,他只觉得莫名其妙,并未深想。x33 来到少女旁边,握住她纤细的手腕,飞入云霄。 浩瀚星空挂在头顶,整片天距离他们似乎十分的近,那轮圆月似乎抬手就能摸到,可伸出手,又觉得分外遥远。 月衍力道不轻不重地握着女生的手腕,触碰着她手腕的肌肤,冷白轻薄,如绸缎一般,触手细腻。 月衍几乎想要仔细摩挲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这个想法,先把自己吓了一跳。 心跳也乱了,他稳住心神,专注着前方,心绪逐渐恢复以往的平寂。 却又看向身边的女生。 她淡淡地望着前方,一头雪亮的银发在月光中,映着莹白淡漠的侧脸,让人感觉到一种触摸不到的疏离感。 对于这样简单的触碰,她的反应才是正常的。 那他是,怎么了? 月衍无奈到想笑。 今天一整日,都有些奇奇怪怪的。 来到紫竹林,他们在院子里落下。 到了夜晚,这里更加漂亮,四周种植了不少珍稀的灵植花卉,泛着莹莹光辉,有光点四处飘散,宛若飘雪,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长廊下,挂着一串风铃,一个白嫩嫩的少年站在旁边,对着他们微笑。 月衍介绍道:“这是已辛,平日紫竹林就我们两人,现在多了一个你,紫竹林上下都是他打理,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他,已辛,先带她去房间吧。” 已辛微笑,“是,你跟我来吧。” 慕轻上前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来,“所以,我是你收的第一个徒弟吗?” 月衍愣了一下,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是什么,但还是轻轻点头。 慕轻没说什么,继续向前走着。 她转过头时,月衍似乎看到,她殷红的唇角似乎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感觉她的心情,好像变好了一些? 月衍眼神疑惑,心跳却不自觉地快跳了几下,让人不明所以。 慕轻跟着已辛向房间里走。x33 已辛走在前面。 她审视着他的背影。 这紫竹林,除了月衍,就只有已辛一人。 但他应该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侍从。 他身上流转着清玄之气,看上去,比在九霄宗见过的那些内门弟子,更加不凡。 还有月衍,众人只知道他是在百年前,宗主成为宗主的时候。才出现在九霄宗的。 不是长老,也没有在九霄宗任职。 只知道他很厉害,神秘莫测,修为极高。 身份应该也不普通。 就连宗主,平时都好言好语的和他相处着。 人人尊称他仙尊,却无人知道他来处。 已辛带着慕轻来到她的房间,站在门口,并未进去。 他温声嘱咐着,“你既然已经被仙尊收为徒,就不必见外,这里没什么不能去的地方,你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告诉我,不懂的也能问我。 唯一一点要注意的,便是仙尊总是休息不好,所以白日里也会浅眠一会儿,仙尊喜静,你平日活动的时候轻一点便可,不过我看你也不是喧闹之人。” 慕轻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已辛:…… 何止不是喧闹之人。 看上去比仙尊还要冷淡几分呢。 已辛转头离去。 慕轻一抬手,房门关上。 她进了房间就没有再出来,将储物空间里,一些需要用到的日常生活用品,都拿了出来,衣服也挂在柜子里。 她所住的房间。面积十分可观,风格清幽雅致,又不失大气。 看得出来,月衍挺有钱的,就连睡觉的床,都是能助人修炼的灵玉所铸,散发着丝丝缕缕温凉的清润之气。 慕轻盘腿坐上去,合上双眼,灵气在经脉中运转一圈,缓缓吸收着这里纯粹浓郁的灵气。 片刻后,她睁开眼,黑曜似的眼眸中流转着一抹耀眼的光华。x33 随着突破的那一瞬间。 她周身散发着强大的灵气,瞬间充盈在整个房间,又缓缓收拢进身体。 另外一个房间,窗边,月衍和已辛对视一眼。 已辛微笑着说:“被仙尊看中的弟子,果然不同凡响,直接从金丹前期跨越到后期,天赋不错。” 月衍手里捧着白玉杯,唇瓣抿了口茶,什么都没说。 对他们来说,金丹期的修为实在算不了什么,不过她这样的天赋,在下界之中,已经算是首屈一指。 而且,他有一种直觉。 他这个徒弟,真正的实力,并不能依靠她的修为推断。 她虽然只是金丹后期。 可是见她的第一眼,他便感觉到,她骨子里有一种令人畏惧的气息。 那是再高的修为都无法带给他的。 次日清晨,慕轻从房间出来。 正厅之中,月衍依旧坐在窗边,已辛端来几盘精致的膳食,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转头看到慕轻站在门口,已辛温和地说道:“坐吧,我们这不讲究什么规矩,也不像其他修士需要辟谷,这些食物,都是用我们自己种植的灵植做的,不会在灵脉中沉积杂质,反而对修为有益。” 慕轻在月衍对面坐下。 已辛将所有吃食端在桌上,便也跟着坐下。 他们确实不讲究尊卑,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 第269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7) 用膳时,善解人意的已辛似乎是为了让慕轻更熟悉这里,开始与她讲这九霄宗的故事。 远到上千年这九霄宗崛起之初,近到这几日长老之间因为选徒弟的事情发生的小争执,似乎就没有已辛不知道的。 后来话题又跑到了慕轻身上。 已辛说:“虽然你们这些新弟子的名牌已经送去星月楼,可还没有经过拜师大典,拜师大典之前,你们不需要和老弟子一样按照课程表上课,平日可以四处逛逛,一些低阶的课程,也可以混进去听听,一切等到拜师大典之后,再进入正统的练习,不过有几点还是要注意的……” 已辛又告诉慕轻,药峰的几处药田是断断不能进去的,还有兽峰关押灵兽妖兽的地方,也要有人带领着才能进去。 以及他们所在的主峰,其实对九霄宗的弟子来说,也是不能进来的。 但她拜的师尊月衍就住在这里,所以可以和宗主的徒弟一样,在主峰自由进出。 慕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用完餐,慕轻将自己的餐盘送去堂前,那里是一处长廊,外面潺潺流动着小溪,有水流从上面落下,一个木盆放在下面,里面已经放了几个待洗的盆子。 慕轻将自己的餐盘放进去,起身,转头。 一道雪白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 月衍愣了一下,连忙后退。 慕轻淡定着看着他头顶悬挂的风铃,将要挂住他的头发,她伸出手,握住那几个铃铛,拨在一边。 月衍站稳之后,微微抿了抿纤薄的唇,抬头看了一眼风铃,说:“抱歉,为师习惯敛着气息,行走无声,忘了你修为过低……”x33 她正握着他头顶的风铃,白皙的手腕就在脸颊边,从她手腕处,散发着一股清冷的薄香,如冰雪初融,沁人的寒凉,涌入鼻息间,血液似乎微弱地沸腾了起来。 月衍的声音突兀地断在空气里,不自在地后退一步,一时间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看着少女面无表情的脸,紊乱的心跳才渐渐平静。 月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为师……有事要办,要出去几日,拜师大典前会回来,有什么事,你可以找已辛,已辛解决不了的,去找雪阳。” 雪阳是宗主的名讳。 慕轻:“我知道了。” - 远在泉州大陆的边缘,有一座玄冥之森。 森林深处,危险重重,同时,有危险也象征着有机遇,据说里面有无数天材地宝,也有世间最危险的妖兽灵兽。x33 森林四周也有人住着,据说玄冥之森外围,也有不少珍稀的药材,住在这里修为低微之人,也靠着买卖药材为生。 只是最近,玄冥之森不知遭遇了什么,外围的土地变得寸草不生,里面像是藏着一个大火炉,将地面烧灼得滚烫。 修炼低微的人,只是靠近都差点被炙烤死。 如今已经有不少人都搬走了。 各门派听闻之后,派弟子前来探查。 只是那些修为高超的修士,用灵力裹着自身,越往里走,也是越酷热难忍,仿佛要将身体烧干似的。 甚至有修士进去之后,再也没出来,有人说是烧死了。 九霄宗自然也得到了消息,派了弟子前来,可那些弟子也束手无策,将这里的情况告诉宗主。 宗主便让月衍过来看看情况,如果能解决,就再好不过。 毕竟九霄宗那些长老都有事务在身,又闲又强的,只有月衍一个。 玄冥之森上空,白色的身影凭空而立。 月衍俯视着这片森林。 只有外围寸草不生,宛若荒漠,逐渐靠近内围时,那些树木依旧郁郁葱葱。 月衍目光落准某个地方,身影便消失在原处,再现身,是在一个山洞前。 他的声音经过灵力传进山洞,音色平静无波,裹挟着一丝压迫感。 “出来。” 这里是最热的地方,那山洞里仿佛有一个大火炉,若是修为低的人在这里,早就被烧干了。 不过对月衍来说,没什么感觉。 几息之后,山洞里簌簌作响,从里面游趴出黑色的庞然巨物,彻底现身的那一瞬间,上半身腾空而起,俯视着站在地面的月衍。 竟是一只蛟龙。 火红的双眼铜铃般大小,贪婪而凶恶地盯着月衍。 月衍眉峰微动,喃喃,“竟已经是渡劫期。” 这只蛟龙通体漆黑,表面的鳞片锋利如刃,在光线下折射着雪亮的森芒,眼神贪婪而炙热,已经能口吐人言,声音粗粝难听。 “终于等到了,绝佳的灵体,能助我飞升的,大补之品!” 它发出几声怪笑。 月衍微微蹙了下精致的眉头,手中幻化出一把锋利的银色长剑,身影转瞬间消失。 蛟龙有一瞬错愕。 他的速度太快了,它无法感受到他的气息,直到他泄露出一丝杀气,它慌忙朝着他攻击而来的方向,砸出一团火球。 战斗就此展开。 随着灵力与妖气释放,地面千沟万壑的裂开,无数树木倾倒,飞沙走石,昏天暗地。x33 不过半刻钟后,明显看出蛟龙不敌他。 白衣男子挥出几剑,银白的剑气宛如一抹月华,刺目的光亮,足以令天地间黯然失色。 每一道剑气都落在蛟龙身上,蛟龙皮开肉绽,痛苦的嘶吼抵挡在森林之中。 月衍立在虚空,眼神漠然地望着它因为痛苦在空中挣扎舞乱的身影。 而下方,树木之后,藏着两道身影。 周景铄捂着耳朵,苍白的脸上一片痛苦。 蛟龙凄厉的惨叫仿佛要刺破他的耳膜。 “师兄,你没事吧?” 站在他身边的粉衣女孩,连忙用灵力护着他,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周景铄感觉好受了不少,目光幽幽地望着蛟龙和那白衣男子的身影,“我没事,只是这蛟龙的妖丹我们必须拿到,它能驱除小繁体内的冰晶。” 粉衣女孩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失落,“师兄对小繁姐姐真好。” 周景铄:“不多说了,妙儿,我们看准时机,拿到妖丹。” 妙儿有些犹豫,“可是是那位修士先打败蛟龙的……” 第270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8) 周景铄面不改色,“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就让我自己动手,没关系的,虽然……” 他脸上出现一抹挣扎,“这样做确实不人道,可是为了小繁,我别无他法,如果有报应的话,就让我一人承受。” 妙儿张大嘴巴,眼中浮现感动。 虽然他不是为她,而是为了另外一个让她嫉妒的女人。 她依旧为这样的真情感动。 不愧是她的师兄。 “师兄,我愿意帮你。” 周景铄睫毛垂落,遮住眼里幽暗的光芒,转头对她微微一笑,“谢谢你妙儿,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 妙儿脸颊红了红,“师兄,我要怎么做?” “等待时机。” 月衍淡漠地望着已经无力挣扎的蛟龙,手中的银剑覆了一层冰霜,对准妖丹的位置,一剑刺去。 就在这时。 然后一声大喊。 “动手!” 月衍顿时戒备,他以为是有人暗算,手中的剑朝身后砍去。 却并未有攻击而来,只有一团轻柔的白雾,被一股风吹到他的面前。 那白雾,隐隐散发着奇异的气味。 月衍想要用灵力抵抗,已经来不及,那药顿时侵入了体内。 头晕目眩,丝丝的白光在眼前闪现。 有一抹刺眼的鲜红在脑海中闪过……是血…… 痛苦充血的双眼,唇边释然的微笑,倒下的身影…… 过往的记忆,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电光火石地闪现。 月衍身形不稳,没来得及看那暗算他人是谁,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有蛟龙在地上苟延残喘。 几息后,响起簌簌的脚步声。 周景铄和妙儿走出来。 他来到蛟龙身边,拿着匕首将妖丹剜出。 蛟龙再也没有了一丝生息。 不过它身上各个部位也是难得的材料。 周景铄将她的尸体也收入了空间内。 妙儿有些紧张,四处乱看,“师兄,那人不会有什么事吧?” 周景铄镇定地道:“放心,那药粉是我亲自调制,只有短时间身体绵软无力,让人沉入幻境的作用,对他没有伤害。” 妙儿这才放心下来。 - 郁郁葱葱的寂林,荒凉的山洞藏身此处。 山洞前突然出现一道雪白颀长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进入山洞。x33 月衍跌坐在兽皮上,盘腿而坐,凝神静气。 精致的眉眼紧闭,纤长的睫毛细细发颤,泄露出一丝痛苦。 可最让他担心的心魔却并没有趁虚而入。 出现的,是女生如冰雪般白皙淡漠的容颜。 有人问她,要拜谁为师,她神色波澜不惊,抬起漂亮的黑眸朝他看来…… 星月楼前,她孤零零等待的身影…… 他带她回紫竹林,夜色下,他握着她的手腕,银色长发比月光耀眼…… 紫竹林长廊下,她握着他头顶的风铃,衣袖里传出清冷的香,撩人心神。 看着那双空无漆黑的眸瞳,他总觉得里面少了点什么…… 少了些什么呢? 如果那双眼里能够看到他…… 月衍猛地睁眼,心脏砰砰乱跳,神智却已有几分清醒。 他微微抿着嘴角,平静如死水般的眼眸掀起一丝涟漪,又恢复平日的寂然。 只是这清醒,只是片刻的。 月衍总觉得意识恍惚,不知何时就会再度沉沦进幻境中。 那暗算他的到底是何人? 这又是何药? 就连他都无法驱除。 那人明明有机会,下的却不是有伤害力的毒,而只是让人生出幻象的迷幻之药……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月衍怎么都想不到,暗算他的人要的仅是一颗妖丹,在他眼中没有半分价值的东西。 - 紫竹林。 已辛突然变了脸色,匆匆向外走去。 白衣少女盘腿坐在长廊下,放下书,抬眼看去,“发生何事了?” 已辛紧蹙眉头,“仙尊恐有危险,我去去就回。” 慕轻坐在原处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已辛将手放在唇边,吹出一道清亮的哨声。 一只白鹤闻声落地,载着已辛飞入云霄。 慕轻白皙的指尖扣在桌面,敲击出某种节奏,神色却波澜不惊,仿佛没有任何事能影响到她的心绪。 灭世:【……你不去找他吗?】 银发少女微微抿了抿殷红的唇角,站起身,又突然顿住。 只见面前的空地上,突然出现一道雪白的身影。 慕轻走过去将他扶住。 月衍腿脚发软,只能无力地靠着她,下一瞬,又仿佛碰到什么危险的东西,瞬间弹开。 他踉跄着退后几步,远离慕轻,脸颊如醉酒般泛着一片可疑的潮红。 慕轻靠近,声音悦耳平静,“师尊。” “别、别过来……”男子微垂着头,声音低哑,“我没事……为师,自己待一会儿……” 慕轻微微眯眸,审视着他,眼底掠过一丝幽光,“可我看,师尊并不好,我送师尊回屋。” “不用……” 月衍还想拒绝,慕轻猛地拉住了他的手腕,他的身体微微发热,细看,漆黑的眸,氤氲着粼粼迷离的水光,显然神智恍惚。 慕轻不动声色地摸了一下他的脉象,微微蹙了下眉。 月衍不知自己怎么了,她的触碰,竟让他有些贪恋,被她攥住的手腕,明明想要挣脱,却又使不上半分力气。 他紧抿唇角,神色更透着冷漠,“我自己走。” 慕轻此时已经清楚他的身体情况,直接松了手,“那师尊自己走吧。” 月衍不动。 慕轻唇角微翘,“师尊,怎么不走了?” 细听,清冷的嗓音透着一丝恶劣的玩味。 月衍抬起雾蒙蒙的眼,朝她看去。 她依旧是平日淡漠的神色,那应该是他的错觉…… 月衍有些难堪,他也想自己回屋,可竟是连站都站不稳……这个时候再让她帮自己,他…… 慕轻不再逗他,面无表情地走近,环住他的腰,将人打横抱起。 失重感传来,月衍惊了一下,本能地攀住她的肩膀。 慕轻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声音清冷淡定,“我送师尊回屋。” 月衍不再说话。 她脚步很稳,仿佛怀中的男子没有重量。 置身在她的怀抱里,她身上的清香,闻起来更加明显。 月衍视线迷蒙,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他知道药效又上来了,只是心里祈求着,不要是什么奇怪的幻境…… 他维持着短暂的清醒,才勉强来到紫竹林。 可之前那一轮幻境,依旧是她…… 不正常的事,他看到她那张冰冷的脸,在对他笑,然后一点点靠近他,他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觉得心跳如鼓,强逼着自己脱离幻境。 他早该知道,见她的第一眼,就感觉她不同寻常。 否则怎会破天荒的收一个徒弟? 父亲死后,他无情道大成,早就断绝七情六欲,只有一个心魔,让他有些烦扰,可也不足为道。 第271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9) 如今,被一个甚至不太了解的人类丫头轻易影响心绪。 太不正常了。 来到月衍的房间,慕轻将他放在床上,还没开口,月衍低声驱逐,“出去。” 慕轻在他面前负手而立,不气不恼,一片淡然,“师尊真要我走?这药效不解,师尊只会一轮一轮陷入幻境,很难破局。” 月衍咬牙。 这下界,居然有人能够算计到他。 别被他抓到! “……你有办法?” 慕轻既然能够看出他中了药,又是这样的态度,说不定真能解了这药。 “能。” 慕轻提着衣摆,跟着上了床,盘腿坐在月衍身后。 “屏气凝神。” 月衍蹙了下眉,有些迟疑。 他此时努力转移注意力还好一些,若是屏气凝神,只会沉沦在幻境中。 不过现在这样的情况,算了…… 月衍闭上眼睛。 慕轻手掌贴着他的后背,用灵力帮他驱除身体里残余的药。 白光闪过,月衍迷茫地站在长廊下,逐渐看清了眼前。 银发女生站在他面前,握着他头上的风铃,冷淡地神色微微和缓,“小心一些。” 他连忙移了两步,她松开风铃,风一吹,空灵的铃铛声来回作响。 他们两人肩挨肩坐在长廊下。 少女雪白的指尖把玩着腰间的玉饰。 月衍望着玉饰,好像在回忆,“这玉饰,是我父亲死前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也是我身上唯一算有些分量的东西,你是我的徒弟,就交给你。” 少女托着下巴,淡淡地问:“我是你第一个徒弟吗?” “……嗯。” “那会是唯一一个吗?” 月衍低垂着眸,微微有些不自在,“我没想过收别的徒弟……我是看到你,才动了心思。” “动了什么心思?” 她的声音突然贴得极近。 月衍慌张抬头,她的脸已经凑到眼前,漆黑的眼微眯,碎光流转,渲染出一丝蛊惑,正专注地等着他的答案。 月衍慌了神,盯着她嫣红的唇瓣,色泽诱人,“我、我……” 她微微一笑,转头垂眼,看着玉饰光滑的地方,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 “想必师尊很珍惜这经常抚摸。” 月衍看了一眼,呐呐地点头。 却又见少女白皙的指尖,落在他经常抚摸的地方,细细摩挲着。 心脏仿佛被灼烧了下,月衍慌乱地低下头。 … “师尊。” 冷淡的声音传入耳中。 月衍缓缓睁眼,鸦羽般的睫毛淡然地低垂着。 慕轻已经下了床,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面无情绪地开口,“残余的药力都已经驱除出去了,为了安全起见,师尊可愿意让我把个脉?” 月衍努力镇定,“你还懂这个?” “略懂。” 月衍将手腕递出去。 少女白皙的指尖落在他手腕上。 一抹冰凉柔软的触感,月衍漂亮纤长的睫毛忍不住颤了颤。 几息后,慕轻收回手,“别的倒无大碍,只是师尊体内有暗伤,迟迟未愈。” 月衍“嗯”了一声,“试过许多办法,没有治愈的可能。” “如果我说我能治,师尊可愿信我?” 月衍怔了几秒,“你能?” 慕轻淡淡地点了点头。 月衍思索几秒。 他自然是信她的,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种信任是从何而来,可是她说出能治之后,他心里未生起过一丝怀疑。 就好像不管她说什么,他都相信。 月衍:“为师自然信你。” 这暗疾,偶尔隐隐作痛。 如果有治好的可能,他自然是愿意医治的。 月衍:“你需要什么,让已辛去备就好。” “是,那徒儿就下去了。” 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月衍白皙的指尖摁了摁太阳穴。 慕轻从房间里出去,已辛刚好从外面回来,急得满头大汗,“仙尊可有事?” 慕轻摇了摇头,“已无大碍。” 已辛松了口气,绕过慕轻,直接推门进了月衍的寝卧。 慕轻回头看了一眼,转头离开。 已辛进了房门,“仙尊,可是心魔又出来了?” 月衍从床上下来,不紧不慢地整了整宽袖,在窗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纤薄的唇瓣抿着杯沿,茶杯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漂亮的瞳眸。 “这次不是,有人暗算我。” 已辛眼神凌厉,“仙尊可看清是谁?” 月衍摇了摇头,“你去雪阳那禀报一声,然后彻查,这个时间谁在玄冥之森出现过,以玄冥之森如今的情况,去那里的人屈指可数,只要留下痕迹,应该能查到。” “是。” - 九霄宗坐落在仙山上。 山下,有几处繁华的城镇和村落。 某座荒废的府邸,院里的荒草已有半人高。 周景铄带着妙儿行色匆匆地进屋内,又小心地将门关上。 屋子里被打扫过,很是干净。 床榻上躺着一个红衣少女,面色苍白,脸上敷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看着情况很不好。 周景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咬牙切齿,“那个贱人!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周景铄来到床边坐下,拿出妖丹,似乎感觉到了红衣少女的痛苦,“小繁,你放心,哥哥一定会给你报仇,哥哥拿到火系妖丹了,一定能够驱除你身体内的冰晶。” 妙儿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想那个叫慕轻的人。 听师兄说,那个叫慕轻的女生,曾经是师兄的未婚妻,因为嫉妒小繁,所以伤害了她。 这冰晶,是冰系灵力在体内残留,没来得及驱除而凝结而成,会冻伤人的经脉。 想要凝成冰晶,也需要一定条件,必须要灵力十分纯粹强大才行。 她也只是听说过冰晶的存在,却从未真正见过能在人体内凝结出冰晶的冰系修士。 修仙之人,天生对强者有一种敬仰。 其他不论,她还是挺想见一见这位强者的。 妖丹拿出的一瞬间,整个房间的气温迅速上升,让人觉得炙热难耐。 周景铄开始驱动妖丹。 却听咔嚓咔嚓的声音,他警觉地转过头,只见房屋四角,冰霜蔓延,寒气迅速弥漫,他手中的妖丹也驱除不了这种寒冷。 周景铄大骇,几乎是一瞬间,脑袋里冒出一个名字,“慕轻?!” 第272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10) 手中的妖丹脱手飞出。 下一秒,一道月白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屋中,手中拿着那枚拳头大的妖丹。 眼神落在周景铄身上,仿佛在看一件死物,“他的东西,你也敢抢?” 妙儿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挡在周景铄面前。 师兄不能修炼,肯定打不过这个慕轻。 妙儿也有些紧张,她修为低微,也肯定不敌她,“你别伤害我师兄!” 女孩明明也害怕,却坚强地站在最前面,伸着双手,仿佛这样就能保护身后的人。 天真。 慕轻淡淡地扯了扯唇,望着周景铄,“不错么,短短时间,就已经收了两个了。” 周景铄皱了下眉,“你别胡说八道!我和她们不是那种关系。” 妙儿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慕小姐,你误会了……” “不用解释,我也不在乎。” 慕轻只是来拿回不属于周景铄的东西。 虽然区区一枚妖丹,不管是她,还是月衍,都不在乎。 可这也不是周景铄应该得到的东西。 慕轻握着妖丹,白皙的指尖缓缓用力。 璀璨的血红色从她指缝中溜出,变成一片凌乱的光芒,飞舞着渐渐消散。 周景铄目眦尽裂,“你——” 她居然毁了妖丹! 妖兽修炼到渡劫期有多难?这样一枚妖丹,放在外面人人争抢,价值连城。 她居然就这样毁了?! 周景铄忍不住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病——噗!” 他话没说完。 强大的威压如一座重山压在他身上。 周景铄膝盖一软,砰地一声,重重跪下,一口血忍不住吐了出来。 妙耳却什么的感觉都没有,听声回头,只见周景铄脸上毫无血色,仿佛将死之人。 她惊慌大叫,扑过去扶住他,“师兄,你没事吧?!” 她气愤地回过头,刚刚慕轻站在的地方哪还有人影? 妙儿看着周景铄痛苦的样子,心疼的眼泪落了下来,将保命的丹药拿了出来,喂给他,“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小繁姐姐她……” 周景铄吃下丹药,就感觉舒服多了。 他们看向小繁。 床上的少女紧皱着眉头,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们已经拖了太长时间,唯一的希望就是这枚妖丹。 可是妖丹已经被毁了……没有别的办法…… - 夜深露重,微风拂过紫竹林,竹叶沙沙作响,灵植散发着莹光点点,梦幻得不可思议。 已辛推门进入寝卧。 月衍穿着素白的衣袍,身上的衣服比白日里更为素朴,却将他衬得更为清丽动人。 他半靠着床头,玉手执书,声音悦耳,“可查清楚了?” “查清了,是这个人。” 已辛挥了挥手。 空中出现一片虚幻的画面,但足以看清画面里的人。 正是周景铄。 月衍只觉得他陌生,眯了眯好看的眸子,“他是谁?” “周景铄,也是此次刚入宗门的新弟子。” 已辛神色犹豫了下,如实说道:“我去星月楼查了他的消息,他和慕轻是同一个地区的,都来自灵都,不过他并不是通过大比被招收进来的。 获得名次,被招生进来的还有一个女孩,叫做小繁,不过她说无法来到九霄宗学习,于是便空出一个名额,就是被这个周景铄占领了。 他是走后门进来的。” 月衍:“是谁?” “是宗主,他已经被宗主收为徒弟,星月楼的记录中,这个周景铄,已经是宗主的亲传弟子,不过现在消息还没有传出去。” 月衍:…… 已辛:“为了找到暗算仙尊的人,我去兽峰借了魂影兽,于是才找到了这个周景铄,我总觉得他可疑,就一路深查,确实查到了意外的消息。” 已辛看了一眼月衍的表情,继续说道:“他曾经和慕轻有婚约,不过在来九霄宗之前,这婚姻已经退了,但两人似乎有很重的仇怨,下午慕轻离开过片刻,也就是之后没多久,宗主那边去药峰拿了许多珍贵的丹药,我猜测,周景铄受伤了。” 听已辛说慕轻和周景铄之间有婚约,白衣男子精致的眉头微微蹙起,听到周景铄受伤,疑似是慕轻所为,他眉间的褶皱又渐渐被抚平。 月衍察觉自己心境的变化,指尖蜷了蜷,“我知道了,看来在玄冥之森,他暗算我也确实不是因为认识我,只是想要那枚妖丹。” 已辛:“目前看起来是这样。” 月衍目光重新落在书上,神色淡然,“既然他是雪阳的徒弟,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不过今天发生的事,还是得告诉雪阳一声,他需要了解一下,他的徒弟有什么样的本事。” “是。”x33 ‘他曾经和慕轻有婚约……’ 这句话重新浮现在脑海中。 明明书上的每个字都认识,看在眼里却感觉乱套了。 已辛准备离开,月衍唇瓣微抿,“等等。” 已辛停住脚步,疑惑地看来。 ”那枚妖丹,也要回来。”男子淡声说道。 已辛犹豫了一下,“但是,那枚妖丹好像已经被慕轻拿走了。” 月衍:? 已辛:“我也只是猜测,周景铄千里迢迢跑到玄冥之森,那枚妖丹肯定是有用,他身边的小繁和慕轻比试过,慕轻是冰系灵根,或许是对战时,她的灵力在小繁体内残留,凝结成冰晶,只有火系妖丹能够驱除。 可是据我所知,周景铄受重伤被抬回来,与他一同的妙儿师妹身边带了一只昏迷的妖兽,那妖兽应该就是小繁,如果那个妖丹还在他那里,那只妖兽应该已经苏醒了。” 任谁也想不到,已辛仅凭着一些碎片的消息,就将一切连接了起来,知晓了故事的全貌。 月衍没再说什么,让他离开。 深夜。 月衍躺在床上,睡梦中,呼吸渐渐有些紊乱。 “师尊……” 银发少女微微歪头,对他微笑,幽暗的眼眸仿佛藏着两个漩涡,深邃、瑰丽、迷人,如宝石般流转着蛊惑的光泽。 “你在想什么?” 被那双漂亮的眼睛注视着。 月衍忍不住退后一步,身体绵软无力,靠在柱子上,一股热流从下腹升腾而起,流窜在四肢百骇。 精致白皙的脸颊浮现一片浅浅的红晕,眸光潋滟闪烁。 “没想什么……” “真的吗?”少女冰凉的手指覆在他唇瓣上,“那师尊为什么一直看着我这里?是想做些什么吗?” “我没有……”月衍惊醒,坐了起来。x33 “没有什么?” 女生悦耳的声音传来,不同于刚刚的蛊惑,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月衍猛地向声源处看去。 银发女生坐在床边,清透无波的黑眸正看着他。 月衍指尖骤然捏紧,脸上有一团还未消散的潮红,冰冷的唇瓣微微抿起,“你怎么在这?” “已经中午了,我在门外叫师尊,没听师尊应声,有点担心。” 月衍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明媚。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修长白皙的指尖嗯着被子边缘,盖着腰以下的地方。 眼里汹涌着幽深暗影,有些骇然。 第273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11) 月衍低着头,整张脸浸在阴影里,看不见表情,“你确定,我体内的药力已经被驱散了吗?” “自然。” “……”那他为何还会进入幻境? 还是说……那不是幻境? 这个猜测,让月衍感到更加难以面对。 “师尊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月衍平静下心绪,缓缓抬头,女生眉眼间疑惑,又有一丝担忧。 ……是他多虑了。 就在刚刚,他竟然对她生起了一丝怀疑。 可她什么都没做,反而帮了他。 是他心思龌龊不堪。 可他也不理解。 他明明清心寡欲那么久,为什么一见到她……就不像自己了。 还是说,他本来就是这么不堪的人。 月衍细白的指尖摁了摁太阳穴,“有什么事吗?”x33 “昨天说好要为师尊治疗暗伤。”慕轻手边放着一个篮子,里面是一些需要用到的工具和药物。 “已辛将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月衍想起来还有这件事,心里突然塌陷一块,清冷的眉眼微微缓和。 两人来到外面坐在长廊下,日光照耀着。 头顶挂着一处风铃,微风轻拂,风铃声叮叮作响。 月衍想起昨日的幻境,又看对面,女生低头摆弄着那些东西,脸颊边垂落着银色碎发,映着白皙的面容,多了一丝柔和缱绻的意味。 不同于真实中她冷漠的样子。 这个样子的她,更接近于幻境里的她。 月衍脸颊微微泛红,心慌气促,“好了吗?” “好了。” 慕轻让月衍将手腕放在桌上,指腹落在他手腕处,另一只手简单地做了个手势。 一个灵器从笼子里跑出来,泛着蓝光,悬浮在他手腕上。 同时慕轻施动灵力,灵气里的灵药融合着她的灵气,一块输进月衍体内。 慕轻:“这药有镇痛的效果,师尊下次暗疾发作,则不会那么痛苦。” 她神色专注,心无旁骛。 月衍望着她,不知为何,总是在看着她的时候,移不开眼。 尤其她这么专注的样子,全是为了他。 月衍唇畔不禁多了一抹温柔的弧度,“多谢。” “你是我的师尊,我理应对你好。” 月衍:……可他却…… 月衍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慕轻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半个漆黑的瞳孔,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幽暗的光芒。x33 一刻钟后,第一次治疗便结束了。 月衍确实立刻就感觉到了效果。 他膝盖上有一处暗伤,平日里虽然不痛,可也觉得整条腿沉甸甸的,今日却感觉轻巧了起来。 抬头,看着慕轻,眼里多了一抹笑意。 “你会的东西还真不少,我这伤,就连仙界……” 他止住声音,不欲多说,只是认真地说了一句,“你很厉害。” 慕轻收拾着东西,淡定地道:“我所使用的药物虽然能够对你的暗伤起到治疗效果,但有一味药有大补的功效,平日师尊若是觉得身体燥热难耐,都是正常的。” 她抬起眼眸,纤长如鸦羽般的睫毛下,漂亮的黑眸异光流转,声音透着一丝温和,“若是实在难以忍受,可以找我。” 月衍怔了怔,点了点头。 - 夜里,月衍果然有了慕轻所说的症状。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胸口像是灼着一团火,心里有种莫名的焦躁。 可能脑海中,每回想起慕轻那句‘若是实在难以忍受,可以找我’,就会镇定片刻。 他总觉得那句话,有一种别样的味道。 可是他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他心思不正。 怎么能把人家也想成那样? 他绝对不会去的。 到了后半夜,月衍才觉得身体好受了一些,渐渐睡去。 一连几日,慕轻都为他治疗暗疾。 月衍每到夜里,都被那股燥热折腾得没办法入睡。 刚开始还觉得可以忍受,可是后来,不知是不是她增强了药效,还是别的,心里有一丝蠢蠢欲动。 她就住在隔壁。 偶尔还能够听到一声动响。x33 “咯吱……” 听到隔壁的开门声。 月衍忍受不了,坐了起来,可是又变得犹豫。 没想到一会儿后,脚步声来到了门外。 “叩叩叩……” 敲门声响了起来。 月衍眼神微动,艳红的唇角抿了抿,“有事吗?” “已辛说今夜昙花要开了,师尊可要出来赏花?” “……”里面无人应声。 慕轻望着院子里的昙花,在月光下银光粼粼,美不胜收,眯了眯黑眸,又说了一句,“外面凉快。” 片刻后,脚步声逐渐靠近门。 咯吱一声。 门应声而开。 月衍拉开门,看到慕轻在昙花边的石凳坐下,慢悠悠地倒了一杯酒。 月衍缓缓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外面空气流通,确实感觉比屋内凉爽了不少。 慕轻将那杯酒放在他面前,月衍刚想拒绝,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师尊陪我喝一杯?” 月衍凝望着她唇角的一抹淡笑,总觉得她今天很不一样。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却说不出来。 月衍白皙的手指拿起杯子,“好。” 一杯酒下肚,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小腹汹涌的那股热流,渐渐消退了一些。 昙花这时开了,一片又一片花瓣相继绽放,美不胜收。 月衍撑着太阳穴,有些晕晕的,“慕轻,你们那有这样的昙花吗?” 他不知慕轻回答了什么,只知眼前一阵阵发黑,最后意识猝不及防地陷入一片黑暗中。 月衍的脑袋朝着桌面砸去,刚刚坐在他对面的身影,已经来到了他身边,伸出手,将他的脑袋托住。 第274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12) 慕轻扶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看着月光下他白皙精致的小脸,唇边多了一丝淡笑,“今天就先放过你。” 她没想到月衍能忍这么久。 按理来说,最多三天,他就应该找过来才是。 却硬生生地扛了这么多天。 灭世:【我今天出去闲逛了,听已辛和那个宗主在说话,你家这位修的是无情道,还听他们说心魔什么的……我没太听清。】 慕轻眯了眯眸子,没说话,将男子打横抱起,走向他的寝卧。 “慕轻?” 慕轻转头。 已辛站在长廊上,疑惑地看着她们,眉头微蹙,“仙尊怎么了?” 慕轻面不改色,“喝醉了。” 已辛看了一眼月光下石桌上的酒壶和酒杯,“那你将仙尊送进屋里吧,我一会儿去照顾他。” “不用,我刚为他治疗暗疾,清楚他的身体状况,让他好好休息吧。” 已辛犹豫了一下,点头说:“那行。” 慕轻抱着月衍走进房门,腾出一只手将门关上。 已辛站在长廊没动。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来。 已辛也不再多想,转头回屋。 寝卧内,屏风遮挡内,放着衣架,这是平日月衍更衣的地方。 宽榻上,慕轻坐在上面,月衍背对她,坐在她怀里,靠在她胸前。 迷迷糊糊睁开眼,美得潋滟的眼眸望着对面。 那里有一块一人高的铜镜,模模糊糊的,倒映出他们两人的身影。 他坐在她腿上,将她的身影几乎全部遮挡着,一缕银色的长发垂在他的肩膀,泛着粼粼光辉。 “唔……” 头痛…… 慕轻雪白的指尖解开他的腰带,缓缓将他外面的宽袍脱下,嫣红的唇瓣贴在他耳边,声音低沉平静,“看来药效太轻了,这么快就醒了……” 月衍虽然比她以为的醒的早,但慕轻也没有丝毫慌乱。 他即便此时醒来,意识也是模糊的,明天也什么都不记得。 月衍呆呆地看着前方的镜子。 少女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脱下他身上的宽袍,搭在旁边的衣架上。 那只抱着他腰的手,探进了里衣内,在他柔嫩光滑的肌肤上轻轻摸着。 男子清冷漂亮的眉头微微蹙着,一股热意席卷而来,心里有一丝莫名的焦躁。 他记得。 最近这几日,没少被这种感觉折磨。 他无力地靠着身后的女生,漂亮的唇间溢出一丝难受的低吟,“……难受……”x33 “谁让你这几日不找我?”慕轻手指勾着他的裤腰往下褪,声音淡淡的,“我不是说了吗,师尊若是难以忍受,就来找我。” 月衍紧紧咬着下唇,泪眼婆娑,不吭声。 花瓣般嫣红的唇贴着他滚烫的耳垂,声音低沉,透着蛊惑,“我帮师尊,好吗?” 她的指尖轻柔羽毛一般在他精致漂亮的腹肌上滑动,缓缓向下,再向下。 男子纤长的身体一阵颤栗,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嗯。” “那你可看清了,我是谁?” 她精致的下巴压在他肩膀上,贴着他的侧脸,漆黑漂亮的眼睛含着一丝笑意。 他见她泣血般的薄唇,含住了他的耳垂,用齿尖细细磨着。 月衍止不住地发颤,脸色潮红,眼神迷离,仿佛被抽取灵魂的傀儡,“慕轻……你是轻轻……” 慕轻唇角满意地勾起。 满室春色。 男子趴在纯白地毯上,雪白的肌肤,几乎和地毯一个颜色,微微透着粉红,挂着晶莹的汗珠。 他昏昏欲睡。 一只手拉着他纤细的胳膊,将他从地上重新拉进了怀里。 慕轻用清理干净的手,握着他的手腕,放到唇边,亲了亲他的指尖。 她的触碰,让他不禁细细颤抖。 “别睡啊师尊,你还没帮我呢。” … 事毕。 慕轻为他清理干净,穿了一件里衣,抱着人来到床榻边,将他放下,又为他盖好被子。 她双手背在腰后,弯腰,在他额心落下一个吻。 次日清晨,月衍醒来,头昏脑胀。 他捂着头坐起来,怎么都想不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他喝了一杯酒…… 然后…… 一杯酒就醉过去了吗? 月衍不再想,只是低头看到自己只穿着里衣,面色微微有些变了。 “已辛。” 已辛推门进来。 “昨天谁照顾我的?” “慕轻。”已辛有些疑惑,“可有什么不妥?” “……没。” 阳光从窗外洒落进来,男子长长的睫毛镀了一层浅金,低垂着,遮住眼中的情绪。 “你先下去吧。” 待已辛离开,房门关上。 月衍雪白的指尖摁着太阳穴,觉得头疼。 他掀开被子下床,来到屏风后,慢慢地穿着衣服,等穿好衣服,余光一扫。 铜镜中模糊地倒映出他的身影。 身后是一张宽塌。 一个看不见面容,赤身裸体的男子,凌乱地抬着手腕,想要去遮泛红的眼睛,粗重的喘息,不堪的欲望…… 月衍忍不住倒退了一步,脸色白一阵,红一阵。 那是什么?! - 月衍出门找慕轻。 慕轻却不在紫竹林。 听已辛这么说,长廊下身形颀长的男子,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已辛:“慕轻并不经常在紫竹林,她偶尔会去一些低阶课堂,听说她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还交到了不少朋友,就连三长老的亲传弟子容温书,短短时间也将她当成了知己。” 月衍一言不发。 已辛疑惑地看着他,他又转头回了屋内。 … 药峰。 下课后,白衣修士们陆续从一扇门内鱼贯而出。 慕轻和一位温文尔雅的男子留在最后面,并排走出。 容温书笑说:“师妹炼丹之术已炉火纯青,却还愿意来认真学习最低阶的控火之术,怪不得,我跟着师父这么多年,还远远比不上你。” 慕轻笑而不语。 “哥!” 绿荫下,身形窈窕的粉衣少女站在那里,朝着他们挥手。 容温书看去,淡然的神色多了几分温柔,“今天正巧,走吧,跟你介绍一下我妹妹。” 妙儿没有看到容温书身边的人是谁,随着她们走近,脸色微微变了。 第275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13) 容温书并没有注意到,带着慕轻来到妙儿面前,“这是我妹妹妙儿,现在拜入了宗主门下,这是哥的朋友,慕轻。” 妙儿脸色有些异样,并没有看慕轻,“哥,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件很重要的事,你上次给我的丹药,能不能再给我一颗……” 容温书微微蹙了蹙眉,“我上次不是说了吗?那枚丹药很珍贵,可遇不可求,哥也就只有那一颗,留给了你,让你保命,你给别的男人用了就算了,怎么现在还要。” 妙儿咬了咬下唇,想起周景铄脸色苍白,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眼泪差点掉下来。 “哥,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我就再要一颗。” 容温书看着妹妹这个样子,也觉得心疼,无奈地叹了声气,“今天算你走运,给我那枚丹药的炼丹大师,现在就在我们身边,你直接问她要吧。” 妙儿愣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如遭雷劈,难以置信地看着慕轻。 慕轻神色淡然。 比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上去温和许多。 上次她脸色冷漠得骇人,让她忍不住畏惧。 现在想来,是因为师兄在她面前,所以她才那么不近人情吧。 妙儿没想到制作那枚丹药的人是慕轻。 这让她怎么要? 她一定知道这丹药是用给师兄的,一定不会给她的。 慕轻眯了眯黑眸,声音温和,“那丹药,你给周景铄了?” 妙儿咬着下唇,莫名感觉头皮发麻,老实地点了点头。 容温书察觉到她们之间的气氛不对。 “你们是不是认识?” 慕轻和妙儿谁都没跟他说话。 慕轻拿出一个白玉瓷瓶扔给她。 妙儿手忙脚乱地接在手里,难以置信地抬头。 她居然会真的给她? 慕轻眉眼温和,唇边带着一抹淡笑,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声音却透着威严。 让妙儿不自觉心生敬畏。 “那枚丹药是你哥在我这求了很久才拿到的,我以为他要自己用,他却说要给你,说怕你遇到危险,留给你保命用,没想到你为了一个男人就给出去了。” 妙儿觑了一眼容温书,脸色涨红,心里觉得内疚又羞愧。 容温书却无奈笑着,并未责怪。 妙儿反而心里更不好受。 “这枚丹药怎么用,决定在你。” 慕轻和容温书并排离开。 妙儿拿着白玉瓷瓶,在原地站了很久,脸上写满了纠结。 回到主峰。 红衣少女等在周景铄的房门前。 看到妙儿回来,迫不及待地问:“拿到丹药了?” 这正是小繁,不见以往的灵动和活泼,眉眼有些阴沉。 妙儿看了她一眼,纱袖遮挡下,手里紧紧捏着白玉瓷瓶,“我我……” “到底拿没拿到?!主人在等着!” 妙儿咬了咬牙,将瓷瓶收入空间里,“我……没拿到,我哥哥说,没有那个好用的丹药了……” 蝶翼般的睫毛胡乱颤着,遮住眼里的心虚。 小繁审视着她,什么都没说,推门进去。 妙儿也想进去看看,却推不开门,脸色微微变了。 她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确定进不去,只能转头离开。 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小繁将周景铄缓缓扶起来,喂给他一点药,只能暂时缓和他身体里的疼痛。 “主人,我感觉她在说谎。” 周景铄脸色苍白地靠着床头,“为什么会这么想?我知道你不喜欢妙儿,可妙儿是真心为我好……” “我觉得未必,主人和她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人心难测,我问她有没有拿到丹药,她犹豫了。” 周景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只是温柔浅笑,没有说话。 - 慕轻回到紫竹林。 月衍已经在外面坐着,等了许久。 本来想问他的衣服是怎么回事,还有昨天晚上,他是喝醉了吗。 但当看到她的时候,突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月衍回想起,她和一男子并肩而立,说说笑笑,眼底不动声色地晕开一抹暗色。 待慕轻在他对面坐下。 他轻声问:“你对炼丹感兴趣?” “打发时间罢了。”慕轻拿出篮子,里面都是为月衍治疗暗疾时所用到的工具,“开始吧。” 她一边摆弄着那些东西,一边淡淡地开口。 纤细的手腕暴露在外,肌肤白得发光,纤细的手指,骨节修长而匀称,十分漂亮的手。 月衍心头一跳,莫名觉得口干舌燥,连忙移开视线。 “今天就不用了。” 慕轻抬头,眼里似乎有一丝疑惑。 月衍压根不敢看她,他也不知道为何这么心虚。 总觉得,更加不敢面对她了。 “等改日吧。”月衍站起了身子,下一瞬,身影就消失在了院子里。 院子里,只剩下慕轻,和在不远处清扫落叶的已辛。 似乎听见一声低沉的轻笑。 已辛回过头。 只见慕轻一人坐在那里,神色平静。 一连过去几日。 月衍都躲着她。 明日便是拜师大典了。 夜里。慕轻等在月衍房间门口。x33 月衍从雪阳那里回来,看到她,心里突然紧了一下。 这段时间,他就是不想让她再帮自己治疗暗疾,又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拒绝,所以才总是往雪阳那里跑。 慕轻转头看来。 这个时候,想跑也来不及了。 月衍镇定了下,缓缓走过去。 “这么晚了,怎么不去休息?” 慕轻手里提着编织的篮子,神色波澜不惊,“明日便是拜师大典了,之后我就要按照课表开始上课,或许会很忙,就不再有时间能随时帮师尊治疗暗疾,师尊今天忙吗?不忙的话,今天再治疗一次吧。” 月衍心里突然有些愧疚。 她一心为自己,自己却为了那些难堪的原因,躲着她,害她为自己挂心。 “……抱歉。” 慕轻平静地看着他,似乎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精致瓷白的小脸,宛若冰雪铸成,漂亮的黑眸宛若冬雪初容。 他见过她看已辛时的眼神,没有温度,也没有波澜。 他总觉得她性子冷,可其实她在自己面前,已经是最柔软的样子了。 待他时也有对师尊的尊敬。 反而他自己…… 在她什么都没做的时候,仅仅只是看着她,心里就完全乱套了。 月衍有些呼吸不畅,缓缓移开目光,“跟我进屋吧。” 慕轻跟着他进去。 月衍在床边坐下,慕轻坐在床边。 为他治疗过后,她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东西。 月衍整理着衣袖,“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拜师大殿,可别出了差错。” 慕轻离开房间,将房门关上。 月衍一人孤坐着,须臾,不自觉地将目光转向了墙边的铜镜。 第276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14)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月衍连忙移开视线,掀开被子躺下。 可是怎么都睡不着。 之前几次觉得忍忍就能过去的燥热,今天却让他觉得痛不欲生。 实在忍不了,月衍坐了起来,离开房间,去了后面的寒泉。 四周氤氲着雾气,多了一种诗意般的朦胧。 泉水冰冷刺骨,月衍却并没有觉得缓和多少。 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透出里面雪色的肌肤,若隐若现。 月衍觉得有点不舒服,缓缓将衣服褪下。 解开腰带时,却不小心碰到。 白衣男子闷哼一声,脸色涨红,同时一些画面在脑海中闪现。 喘息、汗水,还有那双漂亮蛊惑的黑眸。x33 那双装满欲望的眼眸,和另一双熟悉却平静的眼睛重叠在一起。 她贴在他耳边叫‘师尊’,尊敬,却也十分恶劣。 月衍眸中情绪汹涌,这是想象,还是…… 为什么会这么真实?! 月衍觉得震惊,可那些画面刺激着他的大脑,抑制不住的快感,一波一波袭来。 月衍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动情的声音,手却控制不住。 他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一点都控制不住。 他微微抬着下巴,漂亮纤长的脖颈显现出优美的弧度,额角滑落隐忍的汗珠,微微合着眼,喉咙里偶尔溢出几声性感的低吟。 脸颊和耳尖攀上一片绯丽的色泽,这样的画面,刺激得人血脉喷张。 情动之时,他失神地叫她的名字,“轻轻……” 话音未落,胳膊忽然被一股力道拉扯,身体撞进一个温润的怀抱。 月衍吓了一跳,清冷的眸子微微瞪圆,眼尾泛红,残余着未消退的情欲。 他还没看清来人,一抹冰凉柔软的触感覆上唇瓣,凶烈地啃咬、舔舐。 月衍被压在石头上,她的亲吻变得温柔,而他所剩不多的清醒却被击得七零八落。 他伸着胳膊,攀着她的肩膀,眼泪簌簌而落。 终于结束的那一刻,他将脸埋在她的肩窝,温热的眼泪无声浸透她的衣裳。 她轻抚他的脊背,声音透着无辜,“师尊怎么了?是弟子弄疼你了吗?” 月影缓缓抬头,眼神复杂地看她。 心中羞耻,难堪交织着。 她一脸茫然的表情,仿佛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伦之事。 他却没有一丝恼怒。 就好像不管她做什么,他都没办法怪她。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月衍声音低低的。 中间他拒绝过,可是她仿佛没有听见。 慕轻漆黑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他,似乎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因为我看师尊很难受,我想帮师尊。” 月衍指尖捏紧,低着头不敢抬头,“可是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什么是对的?” 她语气漫不经心,仿佛根本不在乎对错。 月衍:…… 他此时还挂在她身上,实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身上仅剩的一件衣服,半挂在肩头,和没穿也没什么差别。 慕轻拥着他的腰,在他唇角啄了啄,“师尊如果累了,就睡吧。” 月衍也觉得头重脚轻,靠着她的肩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 次日。 拜师大典 主峰的广场,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人。 台阶之上,站着几位长老,他们的徒弟站在台阶下,脸上挂着笑容,对接下来的拜师大典十分期待。 之后的流程也很简单,他们需要将自己的血滴在玉牌之中,那玉牌和长老们有某种联系,长老们可以通过玉牌得知弟子的生命情况,意味着他们的生命,之后将由他们的师尊负责。 他们还要给徒弟们拜师礼。 按照以往,大多都是给的灵器,灵兽。 慕轻并不期待这个拜师礼,已经给过了,如今正挂在她腰间。 指尖不由摸了摸玉饰圆润的一角。 时辰将要到了,所有长老都在,却有一个位置空缺着。 宗主微微蹙着眉头,低声问身边的人,“去叫过了吗?月衍仙尊怎么还没来?” “去过紫竹林了,但仙尊不见人。” 宗主眉头皱得更狠。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么重要的日子,有什么事情让他连自己的徒弟都不顾了。 宗主看了一眼台阶下,低头站着的少女,无奈地叹了声气。。 如今时辰已经到了,耽误不得。 慕轻和其他弟子一起走上台阶。 不一样的是,其他弟子的目的地都有人等待着,而她的前方空荡荡的。 她神色平静,好像并不在意。 第277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15) 来到台阶上,师兄们端着一个木盘,上面是一枚玉牌,来到慕轻面前,慕轻将指尖划破,在上面滴了一滴血。 之后漫不经心地转头,看着身旁。 底下的弟子们,神色疑惑而不解。 “他是谁?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他居然拜了宗主为师?宗主不是只收了一个徒弟吗,叫容妙儿,他又是谁?” “对啊,有谁认识他吗?” “好像没人认识他,究竟是谁啊,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 “他应该不是按照正规渠道进入九霄宗的吧,所有地区的比赛我都有了解,我不记得有这号人。” “……” 底下的弟子交头接耳,激烈讨论着。 慕轻微微一笑,来到周景铄旁边,“没想到你拜了宗主为师,恭喜。” 周景铄谦虚地笑着。 表面的和谐之下,暗潮涌动。 “很意外吗?”周景铄表面不显,阴沉的眼里,闪过一丝只有慕轻能够看到的得意,“你之前恐怕没有想到,我会有这么一天吧,否则也不会跟我退婚。” 慕轻唇边一抹淡笑,却透着讥嘲,“自以为是。” 周景铄表情微变。 “想让人看得起你,最起码要靠着实力进入宗门,这点你永远做不到,毕竟……”慕轻薄唇微启,一字一句,“你只是个废物。” 周景铄脸色骤然阴沉,随即又嘲笑出声,“那我也是宗主的徒弟,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拜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为师,看吧,他甚至不把你放在眼里,连拜师大典都不来参加,让你被人指指点点。”x33 “指指点点,有吗?”慕轻看了一圈,接触到她目光的人,都在对她微笑。 她淡淡地看着周景铄,“我只听到有狗在叫。” “你……”周景铄气得脸色涨红。 慕轻:“希望你之后的日子,过得愉快。” 原本的剧情中,周景铄拜了宗主为师,地位水涨船高,而原主大比中名次不高,并没有拜一个好师父。 周景铄之后的日子确实过得不错,原主越来越惨。 但现在,却已经调转过来了。 拜师大典结束,周景铄就迅速组织了一批人,传慕轻的谣言。 说拜师大典,她的师尊没来,是不看重她。 人的嫉妒心万不可低估,多的是捧高踩低的人。 那些因为慕轻拜了月衍为师而嫉妒她的人,也会因为今天月衍没有来参加拜师大典,而看轻她,随意作践。 他还传,慕轻和他本来是未婚夫妻,却在和他有婚约的情况下,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暗地勾搭,所以他才退婚。周景铄以为这些谣言传出去之后,慕轻一定会被人人耻笑,过得生不如死。 他本来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却和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拜师大典结束,弟子们开始进入正规的课程。 周景铄身边跟着小繁和妙儿,走在路上,路过他们的弟子,目光总会在他们身上多停留几秒,然后拉着同伴窃窃私语。 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可是他们的眼神,让他觉得很不自在。 忍不住皱眉,“小繁,你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小繁:“是,主人。” 小繁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支支吾吾,不肯直接说。 周景铄问了好几遍,小繁才说:“主人,一定是慕轻那个贱女人传出来的!他们说、说主人有眼无珠,把那个贱女人夸的天上绝无地上仅有,说你和她退婚,是……愚者之举,还说、还说你没有比赛,就进入宗门,一定是托关系,还说你和某位长老……” 小繁话都没说完,就差点被气哭。 周景铄下颚紧绷,脸色黑如锅底,也是气得不轻。 他知道,小繁能够说出来的,一定是被美化过的,他们议论的声音,一定要更加不堪入耳。 周景铄还是不愿意相信,“慕轻在这里的风评,就那么好吗?” 他很快就知道了。 不仅是其他弟子,就连他身边的妙儿也…… 妙儿在小繁一口一个贱人的时候,脸色已经不愉快了,忍不住说:“这话都是别人说的,又不是慕轻师姐说的,你为什么要骂师姐……” 小繁:…… 周景铄:…… 周景铄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深吸口气,“行了,时间快到了,我们先去上课。” 他们继续走着,妙儿在他们身后,越走越慢,心情有些低落。 她总觉得,师兄越来越陌生,和她一开始认为的不太一样。 ……他好像已经不是她喜欢的那个师兄了。 … 拜师大典后,慕轻就再也没有见过月衍。 他一直在躲着她。 慕轻下课回到紫竹林,站在院子中,看着月衍紧闭的房门,也不确定他在不在里面。 感受不到丝毫气息。 “你回来了。” 慕轻转头看向已辛,“师尊呢?” 已辛也觉得奇怪,“刚刚还在这呢……” 他更奇怪的是,仙尊和慕轻到底怎么了。 难道是闹别扭了? 总感觉仙尊在躲着慕轻。 “你和仙尊到底怎么了?” 慕轻唇角微勾,“师尊没告诉你吗?” “没有啊……”x33 “哦……” 屋内,月衍心脏吊了起来,雪白的指尖紧紧捏着扶手。 她应该不会说吧…… 可是也说不准,她连那种事都……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慕轻:“师尊不说的话,我也不说。” 已辛撇了撇唇角。 月衍松了口气。 慕轻走向自己的屋子,“师尊回来的话,告诉我一声。” 已辛:“好。” 月衍:……他还是出去躲一阵吧。 月衍在九霄宗闲逛着。 慕轻为他治疗暗疾真的有用,他的身体感觉舒服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药效的原因,自从遇到她之后,心魔也没有再出现过。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那件事…… 一切就都很好。 “那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哪件事?” “慕轻师妹和周景铄有婚约,却还背着他和别的男人……” “你瞎说什么!你觉得可能吗?师妹那么好,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我也觉得是瞎说的,这不是好奇嘛。” “这些话以后不准说了,若是被师妹听到,她该多难过。” “传这些谣言的人真是可恶!” “我看就是那个周景铄……” 莹莹绿植后,一道雪色的身影留在原地。 等那些人都走远了,他还停留在那里。 月衍绯色的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念着一个名字,隐隐流转着杀气。 “周景铄……” 周景铄行走在幽僻的小道上,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正琢磨着在藏书阁看到的东西,猝不及防,被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接着整个身体倒飞了出去。 “砰——” “噗……” 周景铄捂着胸口,嘴里涌上一股腥甜的血气,一口血就这么忍不住地吐了出来。 眼眶布满了红血丝,充斥着痛苦。 “……什么人?” 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眼神淡漠,如居高临下的神邸。 周景铄心尖抑制不住的发颤,那是来自本能的恐惧。 “你、你是什么人?” “不记得我了?”月衍望着他,“小偷。” 周景铄突然回忆起来。 他见识过他的强大,渡劫期的蛟龙,在他手下都过不了几招。 以他如今的实力,他想捏死自己如碾死一只蚂蚁。 慕轻说的没错……他现在就是个废物…… 周景铄想逃,却连爬都爬不起来,连忙跪地,磕了几个头,痛哭流涕,“前辈,都是我错了,都是事出有因,还请前辈大人不计小人过,饶我一命……” 月衍忍不住皱眉。 就这样的货色,上次到底是怎么算计到他的? 他竟连一丝都没有察觉。 ……总觉得怪怪的。 月衍并未说话。 周景铄心里越来越不安。 第278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16) 半刻钟后。 一道白色的残影闪过,月衍神清气爽地离开这里。 清幽僻静的小道,两边几米高的绿植遮挡着光线,昏暗的环境,营造出一种阴森压抑的氛围。 周景铄蜷缩在地上,痛得止不住发颤,紧紧咬着牙,下颌线紧绷着,额角爆出一道道骇人的青筋。 那张清秀的脸,此时一块红一块青,肿得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谁能想到,在外形象清冷矜贵的月衍仙尊,居然会亲手动手揍人,拳拳到肉。 周景铄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发痛。 他没有在九霄宗见过月衍,所以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半晌,周景铄恢复了一些气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离开这里。 走出这条小道,周景铄有意低着头。 他可不想这个时候被人看到他这张脸。 他丢不起这个人。 可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 “周师弟,你去哪啊?” “怎么这么鬼鬼祟祟的?” “你遮着脸干嘛?这么见不得人?” “来,我们聊聊啊……” 面前走过来几个弟子,其中一个甚至亲近地揽住了他的肩膀,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重重地拍上去,刚好拍在他伤口上。 嘶—— 周景铄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把那人推出去。 那人没有设防,趔趄了几步。 没有袖子遮挡,周景铄的脸暴露在他们视线中,看着他们诧异的表情,心里升腾起一股屈辱的情绪。 袖子里的拳头紧紧捏着,紧绷着脸。 那张猪头般的脸怎么看怎么滑稽。 “各位师兄,有什么事?” 他和他们并不交好,也只是见过几面。 没记错的话,他们好像和慕轻关系不错…… 周景铄心里一沉。 “没什么事啊,来找你聊聊。” 那些人又围了上来,周景铄警惕地后退。 “师弟刚来宗门不久,平时忙得不见人影,想见你一面真难。” “师兄们这不是想关心关心你吗,看你在这能不能适应……” “想必挺适应的吧,应该交了不少好朋友,虽然是朋友,说话之间也得注意一点,你说是吧。”x33 “听说你背地里说了不少慕轻师妹的好话……” 周景铄这下确定了,他们是来替慕轻报仇的。 周景铄在心里召唤小繁,勉强镇定,“可能有什么误会……” “误会?”有人一把揪住周景铄的头发,“既然是误会的话,这么多天了,师弟为什么不替慕轻师妹澄清啊?” “来,我们好好聊聊,到底是不是误会……” 周景铄惨叫了一声。 他被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拖进了树林里。 周景铄想要呼救,可被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等小繁来到这里的时候,只看到周景铄浑身是血的倒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 小繁面色大变,尖叫了一声,“主人!” - 与此同时,紫竹林。 伫立在院子中的少女,精致的小脸瞬间失去血色,唇角溢出一丝鲜红,映衬着苍白的脸,让人心惊。 慕轻抬起手,修长的指骨淡定地拭去唇角的血迹。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周景铄遇到问题了。 虽然不是慕轻亲自动的手,可却是因为她而影响了周景铄的气运。 所以她依旧要承受崩人设的惩罚。 身体内剧烈的疼痛肆虐。 慕轻忍不住蹙了下眉头,声音多了几分病弱,“师尊,你还不想见我吗?” 她之前感觉到了月衍的气息,只是他没有露面。 月衍此时确实在屋子里,他知道慕轻就在外面等着自己,可是……不敢面对她。 月衍站在门口,漠然矜淡的表情已经不复存在,只有方寸大乱的无措。 若是认识他的人在这里,恐怕认不出这是以往那任凭天下零落成泥,也能岿然不动的月衍仙尊。 直到他听到慕轻轻轻喊他师尊。 声音有气无力,冰雪般冷漠的音色,也显得一丝柔软。 月衍心里紧了一下,再也忍不住,拉开门。 院中,银发少女长身玉立,神色淡然,墨眸静静地望着他,似乎在说:她得逞了。 月衍却已经顾不得那么多,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连忙过去,等来到她面前,脚步又变得沉重,“……你怎么了?”x33 慕轻轻轻摇头,对他伸出手。 月衍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指尖,触感冰冷得惊人。 她的气息也十分虚弱紊乱。x33 看着他慌乱无措的眼神,慕轻唇边浮现一抹淡笑,捏了捏他的手指,“不用担心,我没事了。” 月衍觉得她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可又感觉,她的气息确实凝实沉稳了不少。 “只是有点累,师尊扶我回屋休息吧。” 月衍扶着她的胳膊,带她回屋。 已辛从长廊尽头出来,看到这一幕,唇边勾起一抹欣慰的微笑。 看来,仙尊和慕轻已经和好了。 屋内,慕轻坐在床上。 月衍站在床边,依旧一脸担忧焦灼,“你的身体,真的没事?” “没事,只要师尊不放开我。” 月衍下意识觉得她是在胡扯,蹙着精致的眉头,松开了她。 剧烈的疼痛,瞬间排山倒海一般涌回着身体内。 慕轻没有表现出来任何异样,可月衍眼睁睁看着她脸色又白了一个度,吓得连忙扶住她。 呐呐地动了动唇,“怎么会这样……” 慕轻淡淡地勾着唇角,“可能是师尊对我来说,有奇效吧。” 月衍微微抿着纤薄的唇瓣,有些不自在地别开头,不敢对上那双仿佛会惑人的漂亮黑眸,耳根有些发热。 “所以,是谁伤了你?” 月衍长长的睫毛遮住眼里一瞬的杀意。 “那个人,我自己会解决,师尊不用担心……反倒是另一件事,师尊应该能帮得上忙。” “什么?” 慕轻握住他的手腕,忽然用力。 月衍身体不受控制地倾去。 天旋地转后,他的身体已经躺倒在床上,少女伏在他身上,银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尾梢刮蹭着他的脖颈,泛起一阵酥痒。 修长白皙的手撑在她两侧,漂亮蛊惑的黑眸注视着他。 “最近有个人,一直躲着我不见,能问问师尊,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不再躲着我吗?” 月衍纤长的睫毛如展翅欲飞的蝶翼,轻轻发颤,忍不住偏开头。 一室的寂静中,胸腔里清晰的心跳敲击耳膜,血液汩汩上涌,血管不堪重负似的在心脏里震颤着嗡鸣。 月衍脸有点红,“……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第279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17) “呵…你清楚得很……”她低低轻笑一声,埋头在他颈间,轻轻吻了一下,雪白的齿尖叼住她一块嫩肉,轻轻磨着。 一丝细微的疼意,身体不可抑制地泛起阵阵颤栗。 月衍忍不住微弱地挣扎起来,她却握住他两个手腕压在头顶,将他完全禁锢在身下。 月衍涨红了脸,有些恼,心里更多的是羞涩,“我们不能这样……” “再不能,该做的也做过了。”慕轻另一只手抚摸着他娇嫩的唇瓣,轻声呢喃,“你的手,你的唇,都做过什么,想必师尊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那些画面。 月衍心里泛出一阵颤意,说不出话来。 慕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直直望进他眼底深处,“我以为,师尊不是那么循规蹈矩的人,你的身体明明告诉我,你很喜欢这样,所以你在畏惧什么?” 月衍低垂着眼,细密的睫毛宛若小刷子一般遮挡着他的眼神,他始终不敢直视慕轻。 他依旧说不出话来。 慕轻的话问到了他心里去。 他确实不是循规蹈矩的人,以往在仙界,他桀骜不驯的性子,也一直让父亲摇头叹气。 他其实也觉得即便是师徒,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可是在这件事上,确实有一丝胆怯。 若是被外人知道,这注定是一段不能被接纳的关系,对他或许没什么影响,可是她会被人口诛笔伐,群起而攻,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他抗拒那样的结果。 月衍低垂的眉眼闪过一丝落寞和无奈。 慕轻似乎明白了他在想什么,指尖勾着他下巴,刮蹭着那块柔软的肌肤,像是在安抚受了委屈的宠物。 “若是担心这样的关系,不能被人接受,那我们就藏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不让其他人知道,若是被人知道,我们就堵住那些议论的嘴巴,若是堵不住他们的嘴……” 慕轻眼里流转一丝黑暗的幽光,最终无声敛去,声音十分轻柔,“若是堵不住他们的嘴,如果我们能做到不在意,他们也伤不了我们分毫,对吗?” 月衍在察觉到危险那一刻,紧绷住身体。 直觉告诉他,慕轻刚准备说的不是这个。 他紧绷的身体逐渐缓和下来,想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叩叩叩……” 月衍连忙转头看去,一道人影站在门外。 “仙尊。” 是已辛。 月衍去推慕轻,慕轻眼里闪过一丝不悦,顺从地坐起来。 月衍也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 他脸上还残留着红晕,漂亮的面容多了一丝娇媚的风情,他感觉到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又不敢看过去。 已辛眼神有些疑惑。 终于等到眼前的门被拉开。 “你怎么这么慢?” 慕轻姿态温和清雅,看不出任何异样。 已辛看着房间里面,并没有月衍的身影,“师尊呢?” “不在这儿。” “不在这儿?”已辛皱眉,觉得古怪,“师尊不是和你一块儿回房间了吗?” “已经走了。” “……”已辛转头离开,心里却依旧觉得古怪。 好像没有看到仙尊从这里出来。 路过隔壁月衍的房间。 “咯吱~” 门被拉开。 月衍神色淡漠地看着已辛,耳尖透着几分红,“你找我做什么?” 已辛并没有察觉他的异常,“仙尊,你在这里啊……” 月衍一边与已辛说着话,一边往外走去。 慕轻站在门口,幽暗的眸子盯着他的背影不放。 月衍眸瞳有一瞬失神。 “仙尊,我刚刚说的,你听到了吗?”已辛脚步微顿,奇怪地看着他。 仙尊怎么心不在焉的。 月衍神色淡定,“你刚说什么?” “新弟子的秘境试炼已经确定了,宗主让问一下你的意见。” “我没什么异议……”月衍努力忽视身后的目光。 - 主峰大殿。 周景铄狼狈地跪在地上,身上的血迹触目惊心。 “师尊,你一定要为我报仇!” 宗主坐在首位,正在饮茶,热气氤氲着他威严的眉眼,看不清眼神。 半响后,他放下茶杯。 “你是说,是一个容颜出众的白衣男子伤了你?” “是。” 周景铄咬牙,眼里藏不住的怨毒。 那些九霄宗的弟子下手也十分狠辣,但是他们都是长老们的徒弟,他如果告状的话,就是得罪了所有长老,他还没那么蠢。 宗主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之前愿意收周景铄为亲传弟子,是因为曾经在外,体内的毒意外发作,被周景铄所救,想着报答他,所以才同意收他为弟子。 但只是名义上的弟子,毕竟周景铄是废灵根,他也没有可以教导他的,不过是让他借着宗主亲传弟子的头衔,多一张护命符罢了。 可是他没想到,周景铄是这样的品性。 竟因为一枚妖丹,暗算月衍。 还有他身边那只已经和他契约的妖兽,也不是什么善茬。 虽然他们修士并不歧视妖兽,但比起妖兽,还是天性纯净的灵兽,更讨人喜爱。 妖兽也有好的,有不好的。 但比起灵兽,天性更凶残。 能够与妖兽生成契约的修士,也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他并不喜欢这样的人。 他口中的容颜出众的白衣男子,在他这九霄宗之中,他能想到的人,只有月衍。 宗主正想到这点,外面传来一道脚步声。 他抬起头,冷淡地神色有些许缓和,“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想来我这里?” 周景铄眼里闪过一丝惊异。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宗主这么柔软的表情,忍不住转头看去,表情一下变了,站起身,指着他,“师尊,就是他伤的我!快来人把他抓起来!” “放肆!”宗主表情一下变了,拍了下桌子。 上位者的威压把在场的人都吓到了,除了月衍。 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在首位旁边的位置坐下,白皙的指尖撑着太阳穴,姿态散漫,有些疲惫地阖上清冷的眉眼。 “我来你这儿清静一会儿,你这怎么也这么吵。”x33 周景铄被吓到了,惊惧地看着宗主,“师尊……” 宗主皱了下眉,“你先下去吧。” “可是……”周景铄已经意识到月衍的身份不一般,咬了咬牙,不敢再说什么,转头离去。 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宗主看着月衍,笑问:“你揍他了?” 第280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18) 月衍阖着眉眼,“嗯”了一声。 宗主也没有再问原因。 月衍来这里也是想躲着慕轻,和宗主也有事情要忙,他在这待了一会儿,又离去了。 宗主处理着事情,门被敲响。 “宗主,是周景铄。” 宗主皱了一下眉,“让他进来。” 周景铄走进来,扑通一声闷响,膝盖重重地跪在地上,一脸倔强,“请师尊为我做主!” 宗主抬起眼,看着他。 周景铄身上的伤被包扎过,脸上缠着一圈一圈的纱布,看上去肿胀了一圈,只留出缝隙,露出眼睛,鼻子,嘴巴,眼睛也肿得像核桃一样,只剩下一条缝,实在滑稽。 宗主忍不住勾了一下唇角。 这个月衍啊…… 宗主板着脸,一本正经,“你让我为你做主,不如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做错了什么,那可是月衍仙尊,你说他为何平白无故的针对你?” “因为慕轻是他的徒弟!” “所以这关慕轻什么事?” “……”周景铄紧紧咬着牙关,有口难言。 如果他说出来原因,很快就会猜到是他在外面造慕轻的谣,别说为他做主了,说不定最后他还会被处罚。 周景铄不再吭声。 宗主:“不是谁都有机会能被月衍仙尊教导的,今天在大殿之中,你还敢顶撞月衍仙尊,一会儿亲自去紫竹林,向他请罪。” 周景铄面色变了变,却不敢违逆。 “你下去吧。” 周景铄缓缓站起了身,又忍不住问:“师尊,这月衍仙尊到底是什么人?” 看不出他的修为,而且看上去那么年轻。 却和宗主相处之间言行自如,像是好友,可宗主待他时又有几分慎重。 宗主眼神高深莫测,“反正,是你绝对得罪不起的人,你若是把我当师尊,就好好记得我的话,不要动什么歪心思。” 周景铄睫毛一颤,低垂着眼,“徒儿谨记师尊教诲。” 看来这个慕轻,真的有了大靠山,他一时间还动不得她了…… - 夜深人静,月光如水。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 月衍微微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这个时候能够来敲门的,也只有她了…… 一直躲着并不是个办法。 “进。” 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慕轻推开门,进去。 男子坐在窗边,穿着素朴的白袍,一头乌黑的长发蜿蜒在肩头,映衬着莹白的肌肤,绯红的唇,极致的颜色对比造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他微微转头看来,墨色的眼眸如琉璃般,清澈、寒凉、平静,冷漠得好像没有一丝情绪。 慕轻眉峰微动。 看得出来,他想尽力保持自己清冷的形象,来维持自己身为师尊的尊严,隔开和慕轻之间的距离。 只是在慕轻刚刚走近,他就破了功。 清冷如雪的面容多了一丝不自在,转头看向窗外。 慕轻将篮子放在桌上,坐在他手边,“这个疗程的治疗还没有结束,今天继续吧。” 月衍习惯性地抿着唇角,没有答话。 “怎么?还要拒绝我?”慕轻不紧不慢地将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整理着。 两人此时的氛围太正常,正常到让月衍觉得,以前发生的那些都是不存在的。 他此时的不自然,反而显得扭捏。 “没有……” “那就好。”慕轻抬起眼睫,露出漆黑的眼眸,“师尊,伸手吧。” 月衍将手腕递给她。 慕轻握住他的手腕,往他的身体里输送灵气。 她突然用力,将月衍从软榻上拉了起来,自己坐下,在输送过程的灵力中不可打断,月衍也无法再使用能力,只能任由她为所欲为。 他坐在她的大腿上,靠在她怀里。 男子脸颊顿时绯红如血,压低声音,“你这是做什么?” “我喜欢这样抱着师尊,这样舒服。”慕轻将下巴压着他的肩膀,他的身体紧绷如弦,抱起来不太舒服,另一只空着的手,在他侧腰刮了刮,“放松,这里没人能看到的。” 月衍吞了一下口水,她身上的淡香无孔不入地侵袭着他的四周,似乎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她的气味,让他逃无可逃。 月衍咬了咬下唇,不自觉地放软了身子。 慕轻唇角一抹温柔的弧度,在他脑袋上揉了揉,“这样才乖。”月衍有点不适应。 明明她年纪比自己小那么多…… 可在她似乎温柔又宠溺的动作中,心里不可抑制的泛起甜蜜。 月衍毛茸茸的睫毛低垂着,缓缓颤了一下。 慕轻用灵力施动药效在他体内过了一遍,松开了他的手腕。 月衍此时已经能够行动,可是竟在这短短时间,习惯了她的怀抱,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此时已经可以离开了。 等反应过来时,又已经错失的机会。 慕轻手臂环紧他的腰,让他侧坐在自己大腿上,另一只手撩起了他的衣摆。 修长白皙的双腿暴露在空气里。 月衍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盖,却被慕轻抓住了手腕。 慕轻眉眼温和,悦耳的声音带着几分安抚,“别挡,我只是给你的腿上药。” 月衍雪白整齐的牙齿咬着下唇,脸颊红得滴血,眸子水润,半晌,才妥协似的抽了抽手腕。 慕轻笑着放开了他,然后将他放在软榻上,起身半蹲在他腿边。x33 两条长腿细白如瓷,匀称笔直,毫无瑕疵。 只是他右边膝盖,始终有暗伤未愈。 治疗结束,月衍感觉舒服了不少,唇角微微弯起,“谢……” 他忽而一顿,看着低头吻在他膝盖上的女孩。 银色的发垂落,柔软的发梢轻抚过他的腿。 月衍脸颊变得通红,“你、别这样……” 慕轻抬起头,手顺着他的大腿向上,伸进了衣服里,在他柔软的臀肉上揉了一把,看到他受惊一般看着自己,耳朵也红透了,淡定地笑了笑,“你这件衣服,倒是方便。” 月衍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开头,“我只是刚沐浴过,所以才没穿……” 慕轻定定地看着他,他低垂着眼,轻轻咬着下唇,倒是意外的纯情。 可是他也会在欲望的驱使下,在她身下尽情放浪。 这样的反差,倒是十分可爱。 慕轻将自己的东西收拾进篮子里,站起身,又弯腰在他唇边亲了亲。 猝不及防的吻,轻柔得如羽毛一般,月衍愣愣地看着她。 慕轻:“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月衍动了动唇,没有发出声音。 第281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19) 第二日,慕轻依旧过来为他疗伤。 有了第二日,便有了第三日,第四日…… 月衍从一开始的不自在,变得自如,又变成期待。 从天亮的时候,就开始期待天黑,天黑的时候,又开始期待门被推响。 他们在窗边,他红着脸坐在她怀里,她为他疗伤,她有时会轻轻吻他,有时又不会…… 就这样一日日过着。 月衍也真的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他们或许真的能这样度过余生…… 疗完伤,慕轻拥着他的腰,将他缓缓压倒在旁边的榻上。 月衍躺下去,纤长的睫毛宛若展翅欲飞的蝶翼,慌乱地颤着,漂亮潋滟的眸里,敛着丝丝羞涩。 她温柔地含住他的唇角,一点一点深吻着,然后慢慢伸出舌尖,细细描绘着他漂亮的唇线,仿佛一阵电流从她唇上传来,瞬间蔓延摧毁了他身体的所有感官,思绪变成一大块空白,她温柔又有侵略性地轻轻撕咬。 他忍不住动情地闭上眼睛,耳垂红得滴血。 他的衣衫不知何时凌乱了,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慕轻忍不住在上面轻轻啃咬着。 月衍闭着眼眸,意乱情迷,一切都遵循本能,修长的腿勾着她的腰,只想要更多…… 她的气息却一瞬间抽离。 月衍如梦初醒般,睁开眼眸,对上她含笑的眼眸。 忽略心里那一瞬强烈的怅然若失,不好意思地偏开头。 慕轻摸了摸他的头,“我得回去了。” 月衍故作淡定,“哦。” 他亲自将慕轻送到门口,才知道她为何突然停下。 已辛站在长廊中,回过头,“治疗结束了?” 慕轻淡定地嗯了一声,回了自己的房间。 已辛盯着她的背影,心里总觉得一丝古怪,他不再深想,看着月衍,“仙尊,仙界来信。” “……先进来吧。” 已辛跟着他进了屋,月衍在窗边坐下。 已辛:“仙帝不是第一次送信过来了,他想让仙尊回仙界,说仙尊一直待在下界,不是个办法,他可能是希望你继承战神的……” “…仙尊?” “…你可听到我说什么了?” 月衍细白的指尖抚摸着红润的唇,忽然回过神,迷茫地看着他,“什么?” 那双清冷的眸,此时如含春漾水,多了一丝妩媚的风情。 已辛心里一沉,脸上的微笑荡然无存。 他终于知道,那一丝古怪是什么了。 只是他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一开始慕轻和仙尊相处时的氛围,就不同寻常。 月衍对上已辛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一阵心虚。 已辛更加确定了,深吸了口气,“仙尊,你和慕轻是不是……” 月衍没有否认。 已辛站了起来,有些激动,“仙尊,你怎么可以……这是不允许的!” 月衍紧紧抿着唇瓣,脸色泛白,“……你先下去吧,我有分寸。” 已辛:“仙尊……” “下去。” 已辛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离开这里,脸色有些阴沉。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 月衍趴在桌上,太阳穴突突地跳,心里有些沉重,之前甜蜜和欢喜的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已辛看出,月衍并没有死心。 他们怎么可以在一起?! 第二天,已辛找到机会,又来到月衍面前,说他和慕轻不合适,各方面都不合适。 “仙尊,光是你们师徒之间的关系,这段感情就是不被允许的,而且您修的是无情道,您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这或许是您一时间糊涂,产生的错觉,你已经好几百岁了,而慕轻才……她天赋颇高,来到是九霄宗拜师修习的,而不是谈情说爱的,你真要毁了她?就算慕轻之后真的会拥有一段感情,也是这九霄宗的年轻子弟更适合她,而不是迟早都会回仙界的您……” 已辛的每一句话,都化作一把尖锐的利刃,深深浅浅,扎在心里,血液汩汩地往外流。 他每多说一句,月衍就痛上一分,就多清醒一分。 因为他知道,他说得句句在理。 月衍清冷精致的小脸,微微有些苍白,淡漠地蹙着眉,“我知道了,你不必再说了。” 这个晚上,慕轻过来为月衍疗伤,月衍便没见她。 慕轻只听到了他的传音。 “我的伤已好,以后你不必再费心了。” 慕轻站在门外,神色淡定,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直接推门进去。 月衍心里咯噔了一下,短暂的慌乱之后,又恢复平静,“我不是说了吗……” 慕轻打断他,“被已辛发现了?” 昨天夜里,她知道已辛就在门外,所以才从这里离开,没想到是月衍这里露馅了。 “……嗯。” “如果你是因为……” “不是。”月衍背对着她,声音淡漠,“我只是自己想通了,如果注定是一条错误的路,为什么还要继续走下去?” “错误?”慕轻声音平和,“你真是这样认为的?” 月衍沉默不语。 “我知道了。”慕轻转身离去。 月衍只听到了门被关上的声音,连忙转头,身后已经变得空荡荡,就仿佛,她从来没有出现过。 就仿佛,她彻底离开了他的世界。 心里泛起窒息般的惊惶。 月衍追了出去,可紫竹林已经没有慕轻的身影。 倒是已辛,站在长廊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x33 “仙尊是在找慕轻吗?今天药峰有夜课,她应该是去上课了。” 月衍恍然若失地垂下眼,雪白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纤细脆弱。 已辛有些不忍心,可是又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仙尊不是会被情情爱爱绊住脚步的人,世间没有时间淡化不了的伤痛……都会过去的。” 月衍有些迷茫。 ……真的都会,过去吗? 那之后,慕轻和月衍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平时很少打照面,就算在紫竹林看到对方,也总是在没有开口的时候,有一人先转头离去。 灭世忍不住问:【真的就这么算了?】 慕轻唇角一抹淡笑,温柔,却让人不寒而栗,“什么算了?他只要存在在我存在的地方,他的每一根头发,每一块肌肤,每一次心脏的跳动,都是属于我的。” 第282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20) 月衍觉得,已辛说的话不是都有道理。 时间未必会淡化一切。 短短几日,他们形同陌路,竟让他觉得比那天撇清他们的关系,更痛苦。 如果他们纠缠在一起依旧痛苦,可至少能够在那样的折磨中,获得些许甜蜜。 如果是这样,那他如今的选择,真的是对的吗? 月衍有些动摇,可是之后却没有找到和慕轻说话的机会。 中午,阳光明媚,药峰上灵植成荫,阳光透过叶子缝隙,在地面落下斑驳的影,金色的光点闪闪发亮地妆点着课堂前的路。 两道同样雪白的身影并排走出来,氛围十分和谐。 月衍本是来找慕轻的,却看到她和容温书说说笑笑地走出来,不知为何,下意识地给自己施了隐身术。 看着他们两人缓缓走近自己,又缓缓从身边走过。 她身边那个少年,和她年纪相仿,年轻饱满的容颜,充满活力的眼神……最重要的是,如果他们在一起,应该没有人反对,反而会得到大家的祝福。 似乎确实像已辛说的,比起自己,这样的人才和她更加匹配…… 月衍微微抿着纤薄的唇,没有转头看他们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脸色微微泛白。 “在看什么?”容温书疑惑地看着身边的女生。 银发女生回头看了一眼,长长的眼睫低垂,温和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诡谲的笑意,“没什么。” 转眼,来到了新生秘境试炼。 月衍身为慕轻的师尊,就算两人再互相避着,依旧要见面。 两人坐在紫竹林的院子里。 中间隔着石桌,几丈的距离,却让月衍觉得像是隔着天堑。 他嘱咐着她进入秘境后需要注意的事项。 她唇边含笑,安静听着。 就仿佛是一个对他尊敬,再普通不过的徒弟。 月衍声音淡漠地说着话,心里却好像在滴血。 “我知道了。” 等他话音落下,慕轻微微抬眸,直视进他眼底。 月衍没来得及躲避,猝不及防地对上她的目光,愣了一秒,仓皇地转开头。 “师尊,没什么别的要说的吗?” 月衍唇动了动。 有! 可是…… 男子宽袖里的指尖蜷了蜷,最后紧紧握成了拳……他还没有准备好。 他抿着薄唇,缓缓摇头,“……没有了。” 细细弱弱的声音,明明是他先将她推远,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慕轻眼里闪过一丝暗色,“我知道了,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屋了,师尊。” 月衍觉得不该这样,可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他如一座冰雕,纹丝不动地坐在原处,看着她起身、离开,背影越走越远。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那双漂亮的黑色瞳孔,宛若浸水,潮湿黯淡,像是被欺负了的无助幼兽,让人想要狠狠怜爱。 慕轻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却没有回头。 灭世却丝毫不同情月衍,它只知道,他要完了。 果然听慕轻低声说:“给机会都不要,那可要接受惩罚了。” 灭世立刻意识到她说的惩罚是什么,猫耳有点发热。 - 第二天,就是秘境试炼。 一群白衣修士等在秘境入口,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他们的身影便都消失不见。 月衍落寞地垂下眼睛。 宗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就是个秘境吗,用得着那么担心?放心好了,宗门早有准备,不会让你徒弟折在里面的。” 月衍没心情理他。 其他长老也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因为这次的秘境和以往不同,以前新生历练的秘境,因为进入过太多次,那些天材地宝都被挖空了,浓郁的灵气迅速溃败,导致秘境崩塌。 所以这一次进入的秘境是新发现的。 在新生进入之前,九霄宗已经派人进去很多遍探查,确定里面的危险不会造成新生弟子的生命安危。 毕竟是新发现的秘境,总是让人有些担心。 月衍听到那些长老们聊天的时候,说出自己的担忧,也突然开始挂心起来。 虽然他知道慕轻真正的实力,远超她能被探测的修为,可还是提心吊胆……x33 正在这时,负责监控秘境情况的弟子,面色大变,“宗主,不好了!” 宗主还没反应过来,月衍闪到那弟子面前,神色冷若冰霜,漂亮的唇线紧绷着,“什么不好了?” 他身上的威压不经意地扩散,倾轧在众人身上,肩上像是落了铅。 那修为低位的弟子,差点跪了下去。 宗主反应及时,到他身边扶住他,“月衍,别冲动。” 弟子这才说:“我们刚刚在秘境里探测到了妖邪的气息,我们都猜测,这秘境,可能是前任妖尊被封印的地方……” 他话音落下,所有人的面色都变了。 月衍看了宗主一眼,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一缕白光闪进了秘境中。 弟子支支吾吾的,将之前没说完的话继续说完,“不过,宗主和各位长老不必太提心吊胆,妖尊被封印之前只剩下一缕残魂,只要师弟师妹们不靠近封印,对他们就不会有任何影响,就算靠近了,应该也不会有生命之忧。” 宗主他们这才放心下来。 只是这话。月衍已经听不到了。 - 秘境中。 慕轻落地,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她在一处树林之中,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慕轻拿出一张追踪符,去找周景铄。 她跟着追踪符,很快来到了周景铄所在的地方。 周景铄距离她很近,也在这片树林之中,应该用了传送符之类的东西,妙儿也在他身边。 小繁是他的契约,在他身边并不奇怪。 三人站在一块,正在商量之后去哪。 慕轻坐在树上,一只修长的腿微微屈着,一只腿随意垂落,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 然而没人发现她的存在。 小繁:“我确定,我们妖尊就是被封印在了这个地方,只是不知道具体在哪……等我们找到妖尊,我们可以为妖尊讨要血阳妖丹,到时候一定可以解了主人体内的毒。” 按照原本的剧情中,这个时候周景铄体内的毒早就已经解了,而且修为一日千里,超越了大部分弟子,到了破镜期。 甚至后宫也有了四个人,并且后宫的四个女人,身份都不一般,周景铄仰仗着他的女人的背景,也获得了不少好处。 同时也得到了自己父母的消息。 但是现在,他还一事无成,什么都没有得到。 只有小繁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可那也是因为他们之间签订了生死契约。 陪在他身边的妙儿,对他并不坚定。 血阳妖丹是他解毒的药材中最难找的一个。 她口中说的妖尊…… 慕轻唇角微微翘起一抹妖异的弧度,身影转瞬间消失不见。 第283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21) 周景铄带着小繁和妙儿,经历了不少困难,才找到了封印妖尊的地方。 那里是一处海底,十分静谧,墨蓝色的海,宛如一团被稀释过的墨水,光线昏暗,几乎无法视物。 周景铄一边牵着小繁的手,一边牵着妙儿,嘴里含着避水珠,不断向海底深处游去。 越往深处,越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身体好像穿过了什么东西。 妙儿微微皱眉,扯了扯周景铄的手。 周景铄抓紧了她。 那应该是个结界,身体彻底穿过的那一瞬间,陡然一阵失重感传来,身体不断向下掉落。 “啊啊啊!”妙儿下意识地尖叫,却发出了声音。 “砰——” 三人砸在柔软的海草上。 周景铄先爬了起来,拿出夜明珠,观察这里。 妙儿也站了起来,揉着身上被砸痛的地方,“我们不是在海里吗,这里怎么没有水……” “那里应该就是妖尊被封印的地方。”小繁突然指着一个地方,惊喜地喊道。 周景铄连忙朝那边跑过去。 妙儿看着手上的伤口,咬了咬下唇,也连忙跟了上去。 他们看到了一座庞大的建筑,在漆黑的海底,如一头蛰伏的野兽。 建筑表面包裹着一层类似海藻般的海底生物,深深的墨绿色,有种神秘、压抑、阴森的意味,让人不由觉得恐惧。 他们只能走进去。 推开腐朽的大门,里面传出一团微弱的光亮。 周景铄面色却突然变了,“你怎么会在这儿?!”x33 “我在这儿,很奇怪吗?” 空旷的大厅,台阶上放着一把漆黑的宽椅,白衣少女随意地靠在宽椅中,修长的双腿搭在扶手上。 雪白的指尖玩转着核桃大小的血阳妖丹,璀璨妖娆的一抹红,在白皙指尖的对比下,诡异而美丽。 小繁指着妖丹,“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怎么在你那?!” 小繁狠狠地看着慕轻,“妖尊呢?” “你说那缕残魂?”慕轻指尖微曲,撑着太阳穴,不以为意地说道:“吵闹的东西,我就顺手把它收进这妖丹里了。” 小繁睁大了眼睛。 “你居然杀了妖尊!” 慕轻不屑地勾了勾唇,“一缕残魂罢了。” “你……”小繁似乎对妖尊很尊敬,忍不住上前了一步。 周景铄拉住了她,眼神黑沉沉的,压抑着怒气,和那一丝隐秘的恐惧。 是,他现在已经怕了她。 退婚那日,他明明发誓,一定要把她踩在脚下。 可是他没有做到,反而,一直在被她折磨着。 不得不承认,她很强,自己却依旧是一个任人揉圆搓扁的废物。 除了妥协,还能怎么办? 周景铄抿着苍白的唇,忍辱负重,“那妖丹,对我很重要,能不能……给我,为此,我可以答应任何条件。” “不需要。”慕轻却一口拒绝,“我当然知道这对你很重要,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要得到它。” 慕轻真心地欣赏着血色的妖丹,晶莹剔透,确实很漂亮,她都有点想收藏了…… 不过,比起她的喜好,它有更伟大的价值。 比如,让他痛苦。 慕轻目光轻轻转向周景铄,眼里敛着细微的柔光。x33 让周景铄觉得十分诡异。 他们明明是仇人啊!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周景铄心里不安起来,“你什么意思?” 慕轻握着妖丹,指尖不断收紧,“我要得到它,然后让你亲眼看着,它是如何毁掉的。” 周景铄面色大变,“你敢!” 小繁化作一只火狐,朝她扑过去,“不要!” 只是已经晚了。 咔嚓—— 妖丹应声而裂,化作丝丝缕缕绚烂而刺眼的红光,一缕一缕地向外飞去,隐隐可听凄厉的哀嚎。 这血阳妖丹,是无数的小妖魂魄凝结而成。 周景铄目眦尽裂,伸手去抓,可他一个废物,又怎能困得住那些妖魂。 只能看着那些妖魂逃掉。 他解毒的药材……没有了…… “噗——” 周景铄气急攻心,直接吐出了一大口血。 “砰!” 红色的残影闪过。 火狐砸倒在他脚下,痛得抽搐。 慕轻从台阶上下来,一步步走向他。 周景铄心里充斥着愤怒,痛恨,她毁了他解毒的希望,他恨不得杀了她!可同时,他也恐惧着她,恐惧得仅仅是看着她靠近,就忍不住发颤,想要跪倒。 在慕轻来到他们面前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妙儿,挡在他们前面,脸色微微泛白,“师姐……” 慕轻眉眼温和,看起来十分善良。 妙儿心头划过一丝诡异。 她在哥哥身边时,就永远是这样的表情,原来她对待不同的人,拥有不同的面孔。 慕轻声音不急不缓,“怎么,怕我杀他?” 妙儿躲避着她的视线,声音弱弱的,“都是同门,希望师姐能饶他一命……” “我也没准备杀他。”慕轻唇色微微变得苍白,只是她看起来太过强大,淡定,让人忽视了她的异样。 她目光从火狐身上闪过,眸中幽光闪烁。 “至于你,看在你是狐狸的份上,就饶过你……” 慕轻离开这里。 妙儿终于放松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她回头,微微抿唇,“师兄……” 周景铄眼神十分冷漠,将小繁抱了起来,“来的时候,看到外面有能用的草药,帮忙摘一点过来吧。” 妙儿苦涩地笑了笑,“好。” 妙儿离开后,大殿中就只剩下周景铄和小繁。 小繁化作了人形,坐在周景铄腿上,脸颊靠在他的胸口,痛得满身冷汗,“主人,我痛……” 周景铄摸了摸她的脸,看着她姣好的面容,忽然有些口干舌燥,忍不住扯了扯衣领。 “小繁,你有没有觉得这里……” “主人,好难受……” 怀中的女孩,如水蛇一般攀着他的身体,堵住了他的唇。 第284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22) 妙儿采药从外面回来,在门外停住了脚步。 里面传出一阵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她的脸却突然变得苍白,一丝血色都没有。 “主人,小繁最喜欢主人了……” “小繁不喜欢主人身边有别的女人,最讨厌那个妙儿缠着你。” “小繁乖,主人心里只有你一个,至于妙儿……他能提供很大的帮助……” “哼,是因为她的身份吗,主人,和你签订生死契约的我,才能坚定不移地追随着你,主人身边就算有了别人,也一定最爱小繁,对吗?” “那是当然的。” 门外的少女,在台阶上坐下,抱着膝盖,孤零零的一团,看上去十分脆弱。 … 不知过去了多久。门被打开。 周景铄和小繁从里面出来,看到妙儿就等在外面,周景铄表情有些尴尬。 小繁像是个胜利者一样,对着妙儿哼了一声。 妙儿抿了抿苍白的唇,什么都没说。 周景铄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点什么。x33 里面的记忆,有点模糊。 心里又慌又虚。 周景铄尴尬地解释道:“这个地方有点不对劲,非我本意……” 小繁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妙儿勉强地笑了笑,“师兄不必向我解释。” 周景铄感觉到她的冷淡,眼神也冷了下来。 就算他和小繁真的有什么,那又如何? 她一直在他面前装矜持,对他也有所隐瞒,没有资格让他守身如玉。 周景铄:“小繁身上还有伤,你那个丹药,拿出来吧……” 妙儿抬起头,“……什么丹药?” “你自己应该清楚,如今这个时候,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吧……”周景铄走近她。 妙儿后退了一步。 - 静谧的海底。 咯吱—— 月衍推开大殿的门,走进去。 他来的时候,这里已经什么痕迹都没有。 大殿内残余着妖尊的气息。 月衍目光巡视了一圈,确定这里就是封印妖尊的地方。 慕轻也来过这里。 可是她人呢? 这里也没有什么妖尊,只有封印被破掉后残余的气息。 月衍精致的眉头紧紧皱起。 难道说,有人来到这里,妖尊趁机破了封印,逃出去了? 月衍在大殿中心站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发现,便准备离开。 刚转过身,身影忽然一晃,眼前出现了重影,头晕。 他白皙的指尖扶着太阳穴,轻轻晃了晃脑袋,眼前依旧模糊不清。 地面好像在旋转。 这个地方,好诡异。 月衍想要快点离开这里,却挪不动脚步。 好半晌后,眩晕的感觉才渐渐消失。 居然……什么都没发生吗? 月衍最后看了一眼这四周,神色凝重,往外走。 “衍儿。” 月衍脚步忽而一顿,熟悉的声音,让他表情有些僵硬。 他迟钝而僵硬的,一点点转过身。 整个场景都发生了变化。 他曾驻守的黑水河畔,以往清澈的河水被血染红,到处都是尸体。 遍体鳞伤的黑衣男子跪在河边,胸口插着一把银色长剑,他捂着伤口,血液像是流不尽一样往下淌,蓄在他膝盖下,又流向河里。 他双眼赤红,眼里充满了痛苦的挣扎。 四周是天兵的喝彩。 “魔头!” “死有余辜!” 可被他们叫做魔头的人,一字一句充满沉重的疼惜,“衍儿,一定要好好活着……” 月衍浑身发抖,如坠寒窟,眼里蓄着泪。 垂在袖子里的手缓缓握成了拳,不住地发颤。 那些天兵依旧在欢呼,每一声欢呼,都如一把利刃,用力地扎在了他心里。 寂静冷清的大殿,慕轻双手环胸,靠着柱子站在那里。 大殿中央的白衣男子纹丝不动,闭着眼睛仿佛沉浸在某种痛苦里。 而他面前,正是他所深陷的幻境。 慕轻看着幻境中那个倒下的黑衣男子。 他看上去有些年纪,能够在他脸上看到几分月衍的影子,应该与月衍有血脉关系。 慕轻挥了挥手,幻境里的画面渐渐变化。 月衍逐渐从痛苦的情绪中抽离,迷茫地站在原地。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去了多久。 “轻轻……”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情动的呢喃。 月衍缓缓转过了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可是那声音并未停止。 那声音华丽而绵软,透着蛊惑人心的靡丽,仿佛奇闻异志里的海妖,极致的娇媚引诱。 应当是个少年的声音……性感得让人面红耳赤。 他或许是舒爽到了极点,才会发出这样动情的声音…… 月衍微微蹙了下眉。 他平时不是有好奇心的人,可是这次,却好奇到极点。x33 因为那一声‘轻轻’。 因为少年的声音…… 月衍脸颊温热,不受控制地向那个黑暗的方向走去。 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 月衍微微咬着嫣红的下唇,脸颊早就绯红如血,却依旧一步步,向声源处走着。 然后看到了一扇门。 周围很是寂静,除了他们的声音,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般,敲击着耳膜。 月衍吞了下口水,缓缓抬起手,推门。 门被推开一条细缝。 他看到了。 少年坐在一张桌上,只有一个背影,白皙的腿无力地挂在她身上,雪白软嫩的肌肤沁着一层薄汗。 他承受不住地往后倒,又总是被那双骨节分明修长的手,重新拉回去,拥在怀里。 月衍看得脸红心跳。 这时,那个拥着少年的人,激烈地吻了他一通后,埋首在他脖颈间,像是发现了什么,抬起了头。 那张脸,暴露在他的视线中,银色的长发在肩边微微飘动。 那张脸不是他印象中的冰冷,白皙的脸颊浮着一片浅浅的红晕,轻轻喘息,眸光幽深,唇红似血。 第285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23) 月衍顿时如遭雷劈,浑身僵住,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 他想要离开。 可好像有两根从地底冒出来的刺,扎破他的双脚,完全动弹不得。 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 她一边望着他,一边将那娇弱的少年往怀里摁。x33 竟让他,生出一种错觉…… 那被她抱在怀里的少年,是他自己…… 耳根悄悄红了,胸口汹涌着磅礴的热流,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 幻境外,慕轻眼神清明,看着白衣男子脸上的清冷被娇媚取代,微微勾了勾唇角。 月衍看着门内的两人,正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些冰凉的手扶住了他的腰,下巴压在他肩膀上,声音淡淡地响在耳边,“你在看什么,师尊?” 月衍连忙转头。 慕轻平静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周围的场景迅速变化,竟还是原来的大厅,他从来都没离开过。 那刚刚他看到的。 他的父亲…… 还有她和那个少年…… 月衍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到底,怎么回事?” 慕轻看着这个冰冷的大殿,“这里是封印妖尊的地方,妖尊擅长蛊惑,致幻,变化,即便是他残存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月衍脸红红的,“所以我刚刚,进入了幻境?” “不是幻境,我们看到的,是那些最想看到的,或是忘怀不了的,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毕竟是妖尊制敌的手段,这样才能让敌人完全深陷进变幻的场景中。” 月衍愣了一愣,抿着唇瓣,没再说话。 “我们先从这里出去吧……” 慕轻往外走。 月衍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失神。 确实,这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曾亲自将剑插进父亲胸口,看着父亲在黑水河畔死去…… 这都是他实实在在的经历。 如果这都是真实的,那他看到的另一个幻境,是她的吗? 那是她身上真实发生过的? 月衍脸色突然苍白起来。 慕轻回过头,微微蹙眉,似乎有些担心,“师尊,你看上去好像有些不舒服。” 月衍连忙摇头。说自己没事。 - 从秘境离开,月衍就迅速消失在这里。 慕轻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又淡淡地收回目光。 她是第一个从秘境里出来的。 周景铄和妙儿在最后面。 妙儿出来之后,脸上挂着明显的泪痕,哭着跑向了容温书,扑在他怀里,“哥哥……” 容温书心疼得要命,一边帮她擦着眼泪一边哄,问她怎么了,她一直不说。 容温书无奈地看向慕轻,让她想想办法。 他不会哄女孩子啊! 慕轻耸了耸肩,表示无可奈何。 周景铄和小繁并肩站在一边,脸色都很难看。 这么一趟,什么宝物都没得到,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血阳妖丹也被慕轻那个贱人给毁了! 还有妙儿……他之后得想办法躲躲了…… 众人分开之后,慕轻和容温书、妙儿三人一起。 妙儿这才愿意说自己身上发生的事。 在海底宫殿,周景铄突然变了面目,抢走妙儿的丹药,给了小繁,还将她一个人丢在了宫殿。 妙儿一边抽泣一边说:“还好碰到了师姐,师姐带我出来的。” 妙儿口中的师姐,也是周景铄的后宫之一。 周景铄追那个师姐的消息,在九霄宗传得沸沸扬扬,那师姐似乎也有一点动心。 不过这次之后,她对周景铄厌恶极了。 妙儿走在慕轻身边,看着她一眼,“……对不起,你给我的丹药,又落到了别人手里。” “没关系。”慕轻看着前方,神色温和,“我做的丹药,只有人能吃,妖兽是不能吃的。” “啊?”妙儿眨了眨眼,“那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 “……那妖兽吃了,会怎么样?” “不知道。”慕轻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苍白,可是却笑了,“不过这会儿,应该已经发作了吧……” 妙儿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打了个寒颤。 总觉得,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小繁突然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声音凄厉,听着头皮发麻。 “好痛……”怎么会这么痛?! 小繁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这样极致的痛苦,让人生不如死。 短时间内,她身上的衣裳被冷汗浸透,哭着大喊:“好痛啊……主人,快杀了我……” 周景铄跪在她身边,闻言面色一下变了,“小繁,你冷静一点,我一定会想办法……到底怎么回事……” 慕轻脑海中收到了提示音。 【主角气运值-20,当前气运值5】x33 - 紫竹林。 已辛看到月衍踉踉跄跄地走来,连忙伸手将他扶住,“仙尊,你怎么样?” 顺手摸了一下他的脉搏,表情一下变了。 怎么会乱成这样?! 月衍将手从他手心抽出,一个人向寝宫走去,沉着声音说道:“不用担心,我要闭关,在此期间,不要打扰。” “是。” 已辛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月衍将寝宫的门关上。 慕轻从外面回来,只有已辛一个人站在院子中,眉头紧锁。 “师尊呢?” 已辛回头看她,唇间抿着一条僵直的直线,”仙尊闭关了。” 慕轻看了一眼他的寝卧,没有说什么。 月衍盘腿坐在床上,脸色泛着一层诡异的红晕,痛苦地皱着眉头。 耳边有一道妖异的声音。 “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再也没有想起过去那件事?” “月衍,你怎么能呢?” “你亲手杀了自己的父神,你要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 “你不配幸福。” “今天你也看到了,她身边不止你一个人,她在玩弄你,只有你一个人傻傻当真。” “她永远有更好的选择……” ”永远有人比你更适合她……“ “不过,我可以帮你得到她。” “只要你愿意将身体交给我,她便永远属于你。” “你不想拥有她吗?” “她是你一个人的……” 月衍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里隐隐透着殷红的血光。 ……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在犹豫什么?世间没有任何人比我更了解你,我就是你,你爱她,只要你把身体交给我,她会属于你。”x33 月衍微微咬着嫣红的唇瓣,瞳孔有些失神。 一道白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房间,定定地看着他,喃喃自语,“这就是心魔吗?” 雪白精致的下巴被她的手轻轻捏住。 慕轻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对上他的双眼,眼神平静,却有着能够破除一切魔障的力量。 “师尊,看我。” 月衍眼神微动,逐渐看清了面前的女生。 她清隽的眉眼在眼中不断放大。 瞳孔微微收缩。 两人的唇畔相触,唇齿间传来淡淡的香气,让他有了一丝真实的感觉。 “师尊……”女生缓缓将他压倒在床上,含着他的唇角,浅浅吻着,声音温和地传入他耳中。 虽然,不知道那个心魔答应了他什么…… 不过…… “这世间,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能送到你面前……” 月衍眼神逐渐清明,愣愣地望着慕轻,声音微弱,“什么,都可以?” “自然,不过你同样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慕轻冰凉的双手伸进他衣服里,有些温柔的吻落在他脸颊上,漆黑的眼,比平时认真。 “身体和……自由。” 第286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24) 天色逐渐转黑,漫天繁星,璀璨又逐渐暗淡,天边出现一抹鱼肚白,还没亮透。 房间内光线昏暗。 修长白皙的手指扣住身下的被子,一点点抓紧,脸颊浮现情欲的潮红。 他似是痛苦又似是欢愉地蹙紧精致的眉头,终于忍不住,从唇间吐出低沉的呜咽。 天已经快亮了,月衍总觉得这一晚格外漫长。 身上的人依旧不紧不慢,唇边有一丝优雅的弧度,甚至还极其有兴致,在她蝴蝶骨上轻轻咬了一口,“你说要继续吗?我都听你的。” 月衍微微咬着红肿的唇,脸上浮现一抹挣扎,漂亮的墨瞳瞬间失神。 “嗯,要吗?” “……要。” 外面天色终于大亮,光线有些刺眼。 有些红肿的眼睛略微难受地眯了起来。 慕轻一挥手,床幔落下,四周又陷入了一片昏黑。 慕轻施了法,将他们身上清理干净。 月衍感觉身上舒服了不少,他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趴在床上,修长的胳膊和腿,雪白的肌肤上露着些红痕,交织出凌乱而艳丽的美。 他早已合上眼睛,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想沉沉睡去。 慕轻将他的身体扳过来,在后面拥住他细瘦的腰,以为他已经睡去,就没有再说话。 不知过去了多久,房间内忽然响起他低沉的声音,“那个人……是谁?” “谁?” 月衍缓缓睁开眼,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在幻境里看到的,和她……的那个人。 他和自己一样,与她做过最亲密无间的事。 他是谁? 他回想着她身边出现过的所有人,可每一个,和那个少年都对不上号。 月衍不知道该不该再问。 就算得到答案了,又怎么样呢? 他终究迟了一步…… 慕轻手臂扣着他的腰肢,占有一般将人完全拥在怀里,有些懒散地说道:“你说幻境里的吗?” 月衍身体有一瞬间僵硬,声音很低,“……嗯。” “不知道。” 慕轻语气十分平静坦然。 月衍怔了一下,在她怀里缓缓转过身,简单的动作却又一次耗费了他身体里的全部力气,眼尾残留着一抹艳红。 “可是,你不是说,幻境里出现的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是人最想看到的,或最难以忘怀的。” “也不一定。”慕轻脸上没有丝毫心虚,看着就不像说谎,“也有可能是虚构出来的,你看那个人像我吗?” 月衍微微抿着唇角,去回想。 幻境里看到的,他们穿着奇装异服,确实和她有一些细微的差别……难道真不是她? 其实,她也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月衍已经相信了,脸有点红,“可是,怎么会出现那样的画面?” “说不定是你幻想出来的。” 慕轻随口一说,月衍却沉默了,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略微遮住漆黑的眼睛,刚恢复白皙的脸颊,又冒出一片可疑的红晕。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闭上眼睛,“……我要睡了。” 慕轻没再说话,手却放在他白皙的后背上,轻轻顺着。 - 月衍再醒来,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夕。 这一觉十分漫长。 房间里已经没有慕轻的身影。 他从房间里出来,伸了个懒腰。 已辛在院子中,回过头,“仙尊,你这么快就出关了。” 月衍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多久了?” “两天了。” “……”所以说,他睡了一天一夜。 之前碍于师徒关系不敢逾矩半步,可也幻想过和她……发生这种事。 却没想到真的经历时,如此,生不如死。 月衍有些疲惫地在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漂亮的唇瓣轻轻贴着杯沿,遮住脸上的红晕,“那个,慕轻呢?” 已辛:“去上课了。” “……哦。” 已辛盯着月衍看,总觉得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来。 当慕轻回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 听到脚步声,月衍连忙回头,眼里闪过一抹羞涩,唇角忍不住微微翘起,“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慕轻在他旁边坐下,拿起他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容师兄有不懂的地方,我教导他一二。”x33 月衍沉默几秒,低垂着眸,淡定的神情,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悦。 “他好歹比你早入宗门两年,怎么还不如你。” 听着似乎有些酸气。 慕轻云淡风轻,“是啊,我也觉得他有些过于蠢笨了,下次就不管他了。” 月衍开心了。 慕轻缓缓站起身,“我先回屋了,师尊。” 月衍点了点头。 他看着慕轻的背影,直到她进了房门,才有些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转头,却冷不丁对上了已辛的眼睛。 已辛有些严肃,“仙尊,你和慕轻是不是已经……” 月衍雪白的指尖摩挲着杯沿,神情淡定,轻轻点了点头。 已辛无法接受,转头离开了。 这次他什么都没说。 该说的上次都已经说过了,可仙尊依旧做了这个决定,说明,他已经想清楚了。 他想清楚才做的决定,谁又能干涉? 中午,已辛连饭都没做,不过第二天回来的时候,已经像没事人儿一样。 已辛一直跟在月衍身边,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只有面临重大选择的时候,他可以给出建议,可当仙尊已经做了选择,他便没有资格再开口说什么。 只是心里难免有一丝怨气,可又不知道该怨谁。 在仙界的时候,仙尊一直清心寡欲,端方正直,是遇到慕轻之后,才变成这样,像中了邪一样。 和他能怨慕轻吗? 当然不能。 如果仙尊不愿意的话,谁又能强迫他?x33 反而,慕轻年纪小,他身为师尊,更应该做那个明事理的人,可是却一错再错……真正说到底,可能还是仙尊让慕轻误入了歧途。 可若是他们两个人都是心甘情愿,还真说不上是谁错了。 只希望这事,要瞒就能瞒一辈子。 月衍也是这么想的。 夜里,两人坐在紫竹林的屋顶看星星。 月衍仰着头,侧脸有种宁静的味道,“你说,能瞒一辈子吗?” 慕轻神色淡淡,“就算被人知道又有什么?不过多了一些麻烦而已,你要是不想被人知道,就去仙界吧。” 月衍愣了一愣,转头看向慕轻。 慕轻也看着他,“你不是从仙界来的吗?” 月衍点了点头,“可是你怎么知道?” “猜的。” “……”月衍微微抿着纤薄的唇角,“可是你的修为,去不了仙界。” “不就是修为,升上去就是了,那有何难?” 第287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25) 看着他淡定的表情,月衍一时间,不知道她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月衍:“……我应该还没有跟你讲过我的来历。” 慕轻缓缓摇头。 月衍娓娓道来,“我的父亲,是仙界的战神,可是却背叛了仙界……” 月衍的父亲是仙界赫赫有名的战神,从无败绩,千年前,魔界来犯,他率领着天兵,击退魔族,并将魔族封印,封印一日不破,魔族一日没有自由。 到一百年前,封印薄弱,摇摇欲坠。 仙界派战神加固封印,可他却一去不回。 众人都在找他的踪迹,最后在黑水河畔找到了他,以往的战神却已经入了魔,大开杀戒,驻守在黑水河畔的天兵,全部死在他剑下。 而驻守在那里的首领,就是战神的儿子,月衍。 月衍的实力不输他父亲,甚至更胜一筹。 众仙赶来,没人能阻止战神,能阻止他的只有月衍。 可月衍下不了手,是他父亲,在短暂维持清醒的时候,自己撞在了他的剑上,就这样死了。 月衍成了斩杀魔头叛徒的功臣。 可同时,因为他亲手斩杀了他的父亲,落了一个心狠手辣的恶名。 从那之后,月衍就出现了心魔。x33 是他亲手杀了父神,如果不是他,父神不会死。 可他同时知道,这不是他的错…… “父神没有背叛仙界,他不是自愿入魔的,他被天帝算计了……” 天帝,也就是如今仙界的掌权者。 月衍喃喃道:“所有人都崇拜我父神,因为我父神实权过大,仙界甚至有了‘只闻战神,不闻天帝’的情况,天帝嫉妒我父神,所以暗算了他,父神也知道是谁害了他,可他临死前,紧紧抓着我的手,让我不要报仇,一切都只为了仙界的安宁……” 可他怎么能在仙界日日面对天帝那张伪善的脸,所以就来了下界。 在下界,又一个百年过去了,现在提起以前的事,心里也没有了什么波动。 慕轻捏着月衍皙白的手指,淡淡地问道:“仇恨藏在心中,一日不发泄,就痛苦一日,你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月衍抿唇不语。 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答案 或许有一日,他也会忍不了,可不是现在。 已辛从屋子里出来,并没有看到身后屋顶的月衍和慕轻。 月衍就像做贼一样,立刻将手从慕轻手中抽出,脸颊红了红。 慕轻看他害羞的样子,弯弯唇角也没再说什么。 - 慕轻说升涨修为之后,迅速从破镜期到了化神期。 可这样一个大阶段的跨越,有的人甚至可能需要数百年,她只用了短短几个月。 就连宗门中一些实力强的长老,如今也只是化神期的修为 慕轻的修为也没有藏着掖着,所有人都知道九霄宗有一个天才少女。 慕轻已经成了九霄宗的风云人物。 而周景铄,在九霄宗已经查无此人。 他在秘境中欺负妙儿的事,也传到了容家,容家气坏了,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周景铄一顿。 可周景铄好像早有预料,早早躲了起来。 他离开了九霄宗,后来遇到了一个魔女,得罪了她,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 濒临死亡之际,小繁用了禁术,救了周景铄一名,自己却死了。 如今周景铄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待着,奄奄一息,他一个废物,又深受重伤,没钱没势力,连乞丐都不如。 惨死街头是他最后的归宿。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魔女本来也是他的后宫,只是他如今的气运值,这些都已经不属于他了。 慕轻的修为到了归墟期,渡劫那天,收到了主角光环。 周景铄最后冻死在街边,被野狗分食了。 … 密林之上,乌云滚滚而来,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轰隆——” 一道威力强大的紫色天雷,对着那道雪白的身影重重劈下。 慕轻凭空立在虚空,岿然不动。 银色长发缓缓飘扬。 周身凝结一层透明的结界。 不管威力多么强大的天雷落下,最终都被结界阻挡。 银发少女神色淡然的被结界护着,等着雷劫过去。 月衍在一个地方看着,眉头紧锁,见她没什么事,才渐渐放心下来。 最后一道雷落下,慕轻身上迸发着一道金光。 云开雾散,天空恢复原本的明净。 一片刺眼的白光出现在她面前,只要进去即可通往仙界。 九霄宗的弟子都在下面看着,眼神各异,好奇、羡慕、崇拜,都望着上面那道雪白的身影。 宗主和月衍站在一起。 月衍和他告别之后,飞升来到慕轻身边。 慕轻熟练3d牵着他的手指。 男人的身影被白光吞噬。 宗主忽然瞪大眼睛。 他们竟然…… 他发现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大秘密,不过今日一别,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 - 仙界。 云雾缭绕,仙气浓郁。 有仙子在南门等着,迎接新飞升的小仙。 先缓缓现形的是一个女子的身形,银发如月光般璀璨,眸若秋水无波,眸色清冷。 仙子多看了她几眼,正准备说话,又一道身影缓缓出现。 她看清那人的脸,面色剧变,单膝跪下,“月衍……仙尊。” 月衍面无表情,来到仙界的他,周身多了一种让人畏惧的诡谲寂冷。x33 月衍没理她,看着云雾中的大殿,眼里闪过一丝抗拒。 慕轻轻轻捏住了他的指尖。 仙子瞪大眼睛。 慕轻:“走吧。” 仙子勉强镇定下来,“这位仙子……跟我来吧。” 慕轻需要先去见天帝,然后入仙侧,分仙居,再任职。 来到大殿。 首位坐着一个面色仁慈的男子。 月衍拳头缓缓捏紧,慕轻将他的手指一点点掰开,唇角的微笑透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优雅,“需要我杀掉他吗?” 第288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26) 在场的都是有仙力的,慕轻也没刻意隐藏,她的声音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x33 所有人低下头,瞪大了眼睛,心里波涛汹涌。 这新飞升上来的小仙,疯了吧?! 她不知道天帝能听到吗? 不,她肯定知道。 却如此明目张胆,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一定是疯了! 疯了疯了疯了! 天帝微笑的脸也有一瞬间僵硬,不过很快就恢复自然,“你就是慕轻?” 慕轻淡淡地点着头,配上漫不经心的表情,堪称敷衍。 天帝咬了咬牙,又看向旁边的月衍,放在扶手上的手忍不住一点点收紧,“月衍,你终于回来了。” 语气里似乎有一丝激动。 月衍低垂着眼,默不作声。 这就让人有一种,天帝在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 天帝心理素质过硬,没有显露出丝毫尴尬,他简单地和慕轻对话几句。 问候了一下她在下界的家人,还有她的年纪。 得知她年纪还不到二十,滔滔不绝地赞扬起来,最后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月衍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天帝的声音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慕轻看了他一眼,“我们要在这等到什么时候?” 天帝突然被打断,嘴角抽了抽,“咳咳,你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来人,带月衍仙尊和慕轻仙子下去。” 慕轻重新牵住月衍的手,转头离开。 天帝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目光缓缓下移到他们牵着的手上,幽黑的眼里,迅速闪过一丝阴沉。 他心里有一丝隐藏极好的不安,只有在最了解他的天后面前才会表现出来。 在他们的私人空间里,天帝来回踱步,脸色阴沉。 “月衍居然回来了,还带了那么一个小仙,今天的事情,她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他到底想做什么?” 天后淡定地坐在那里,抿了口茶。 “不用担心,他如果想动手,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天帝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他就算真的要动手又如何?本帝又岂会任由他拿捏?如今他还活着,是本帝手下留情,若是他真不安分……” 天帝眼里闪过一丝狠辣。 天后看他一眼,没有说出心里的实话。 以月衍的实力,如果真的想要动手,是让人很棘手的,不然他不会现在如此担惊受怕。 但是她能这么说吗? 只会把人惹生气,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天后只能好声好气地哄着。 天帝逐渐也镇定了下来。 有一句话天后说的对,如果他要动手的话,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只是他忽略了慕轻,他打心眼里没有把一个刚飞升上来的小仙放在眼里。 他应该恐惧的,不是月衍,而是这个最大的变数。 慕轻虽然被封了仙居,但没有仙号,也没有任职。 天帝好像把她这个人给忘了。 慕轻也并不着急。 来到这儿就发现,仙界并不太平,整日弥漫着一种惊惶的气息。 慕轻所住的仙居十分偏僻,四周是一大片梧桐林。 听说曾经是某位已经仙逝的仙尊住在这里,他的坐骑是一只凤凰,梧桐林是为了那只凤凰种植的。 仙尊仙逝之后,这里就再也没有人踏足,可以说是把慕轻安排在了边缘地带,有刻意地在打压她。 慕轻反而对这样的安排十分满意。 她不喜欢有外人。 在来到仙界之后,慕轻找个由头把已辛也打发走了。 事先没有告诉月衍。 月衍想要去自己住的地方,把一些东西搬到慕轻这里,以后与她同住在这里。 想起使唤已辛的时候,发现人不在。 似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慕轻淡淡地说道:“如今有我在你身边,你也不需要事事用到已辛,他能做的,我也能做。” 月衍意识到,她把已辛赶走了,微微咬着下唇。 他似乎还没有完全适应这段关系的转换,偶尔对上慕轻的视线,或者被她触碰,清冷的眸子就融化起来,脸颊也染了一抹绯色。 “可是……” 慕轻不等他再说什么,道:“他碍眼。” 月衍:…… 他其实不太懂,已辛平时不忙的时候都躲在自己的屋子里,碍眼能碍到哪儿去? 这个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慕轻惊人的占有欲。 不过后来就算了解了,也甘之如饴。 慕轻来到他身边,“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月衍红着脸,小声说:“我想把我的东西都搬到这儿来,我想时时刻刻,与你……待在一起。” 慕轻眼神微微有些融化,”那走吧。” 她牵住了他的手。 月衍微微笑了起来。 来到月衍之前住的地方,这里就热闹多了,遇到了熟人。 月衍忽然觉得被牵着的手有些发烫,像触电一般,下意识地想要抽出的手,却没有抽动。 他看向慕轻。 慕轻反而将他的手拉得更紧。 月衍心脏砰砰乱跳,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上。 那熟人走了过来,和他说了几句话。 他也没怎么听清,随意地附和了几句。 那熟人八卦的目光便看向了慕轻,带着询问。 月衍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是好。 慕轻:“我是他的仙侣。” 那人张大了嘴巴,反应过来时,慕轻已经带着月衍进了院子中。 他回过头,一脸见鬼的表情。 他刚刚没看错的话,月衍是脸红了吧? 真是见鬼了! 那阴沉沉的,不喜见人的月衍仙尊,莫不是被调包了吧?x33 来到屋中,月衍将一些东西收进了储物空间,忍俊不禁,“他恐怕被我吓到了……” 他脸上出现一抹怅然,“父神死后,我躲在这里有数十年,闭门不出,不人不鬼,外面都说我亲手杀了至亲,是个心狠手辣,嗜血残暴的人,看到我都觉得恐惧……” 他转头拉住慕轻的手,盈盈笑道,“或许,你见过真正的我,就不会喜欢我了。” “你怎么知道?”慕轻神色如常,“你信吗?就算你换一张脸,换了性子,我也能一眼认出你。” 月衍对上她漂亮的墨眸,怔了几秒,又脸红心跳地转开头,“走吧……” 回去的路上,看到有守在南门的天兵,行色匆匆地去往大殿。 氛围更为凝重。 月衍这才告诉慕轻。 他的父神死后,几位仙尊合力加固了封印,不过如今封印又被削弱了,魔族似乎要卷土重来。 月衍望着那些行色匆匆的人,眼神有些冷漠。 “如今仙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魔界卷土重来,连能派出去的人都找不到,这也算是他自食恶果。” 慕轻顿了顿,“或许有。” 月衍疑惑地看着。 “你不就是吗?” 月衍渐渐抿紧了唇。 仙界,进入了黑夜,天帝竟真的派人来传唤月衍。 月衍下意识地看向慕轻。 慕轻拉住他的手,“别怕,我陪你去。” 天帝在摘星台。 外面守着两个天兵,他们拦住了慕轻。 “天帝只让仙尊一人进去。” 月衍二话不说,拉着慕轻便要走。 ”等等。” 第289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27) 身后传来天帝的声音。 他们回过头。 天帝脸上依旧是虚伪的微笑,“没说不让她进,一块进来吧。” 三人最后在摘星台坐下。 天帝给月衍和慕轻不紧不慢地倒了一杯茶,叹了口气,愁眉紧锁,忧心忡忡。 “封印的事你也听说了,根据探报,魔族正在整合大军我们必须立刻派人前往仙界和魔界的交界处。” 月衍沉默不语。 天帝看着月衍,苦口婆心,“月衍,本帝知道,自从你父神的事情之后,你就不愿意再插手仙界的事,可如今仙界的安宁都是你父神浴血奋战换来的,你难道真的忍心看仙界被战火弄得生灵涂炭吗?” 如果是以前,月衍可能就被说动了。 今日不知怎么回事,心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会去的。” 月衍抬起眸,黑曜般的眼眸淡然无波。 声音里透着难以撼动的力量。 “你……” 天帝知道,若是他不愿,谁都不能强迫他,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愤恨。 “既然你不答应,那你来干嘛?” “是我要来的。”旁边的慕轻说道。 天帝愣了一下。 月衍一开始是不准备来的,但慕轻要来。 天帝看向慕轻。 噗嗤—— 他身形骤然一僵,瞳孔紧缩了下,身体有一瞬溃散,脸色苍白地低下头。 一把剑插在他的胸口。 她的速度实在太快,他甚至没有察觉他要动手,连防备都来不及。 “你……” 噗嗤—— 慕轻面无表情,将剑又拔了出来,上面并未见血。 只是有如星光般的白色光点从他胸口四处飞散了出来。 仙人的命门不在胸口,至于在哪儿,每个人的都不一样,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而且他是天帝,杀了他也确实麻烦。 天帝只是受了伤,还有还击的力量,他这次彻底暴怒,拍案而起,攻向慕轻。 月衍漆黑的眼里,瞬间闪过一抹冷意。 正想动手的时候,一股温柔的力量将他推远。 他只能看着慕轻迎上了天帝,紧皱着眉头,十分担心。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一会儿后,砰地一声响。 天帝的身影砸入地面,灰头土脸,蓬头垢面,从未有过的狼狈,他捂住胸口,“噗”吐出一口血,脸色惨白,眼神更是要杀人一样。 这一刻,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慕轻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一脚踩着他的胸口。 “噗——” 他又是一大口血吐了出来。 慕轻半蹲下,低声说:“你应该不想知道,我折磨人的手段,更丰富。” 仙人的研究价值可要多得多了。 漆黑的眼里闪过一丝诡谲的兴奋,紧紧地盯着他,透着炙热的光芒,让人毛骨悚然。 天帝僵了僵,一股寒意爬上了后脊,“你、你,大胆!” 他的声音在颤抖,泄露了他心里的恐惧。 “以后不要再招惹我们,不然我会让你知道,我的胆子能够更大。” 天帝:…… 慕轻带着月衍大摇大摆地走了。 只是还没出摘星台,就有天兵将他们围着起来。 他们察觉里面有不对劲,只是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有人将天帝扶了起来。 “天帝,这两人……” 慕轻回头,凉薄的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天帝胸口陡然被一种冰凉的恐惧遏制住,忍不住说:“……让他们走。” 天兵们有些意外。 慕轻和月衍离开,回到他们住的地方。 月衍才放松下来,“你也太大胆了,怎么能跟天帝动手。” “怎么不能?”慕轻转过身,凝望着他,眸光温和,“你想做,而不能做的,我替你做。” 月衍神色渐渐缓和了下来,心里划过一道暖流。 另一边,他们走了之后,天帝才清醒过来,脸色黑沉如锅底。 那个小仙,竟然敢公然和他动手?! 简直是在践踏他的尊严! 真是反了! 他为何要怕?这是仙界,他是一方之主,区区一个小仙,怕她做什么?! “来人!” 天帝吩咐,直接让天兵暗地里杀了慕轻。 … 夜深人静。 床榻上两人相拥而眠。 外面忽然多了数道复杂的气息。 慕轻挥手,布下结界。 看了一眼月衍安稳的睡颜,她轻手轻脚地离开屋子。 一只手拿着手术刀,另一只手捏着薄如蝉翼的刀刃。 雪白的指尖,映着雪亮的刀尖,渲染出一种冰冷而绝美的危险。 不知她做了什么,只听砰砰砰几声,有人从天上掉了下来。 就是那些天兵。 慕轻走近距离她最近那个人。 那人坐在地上,看着她不断走近的身影,仿佛见到了怪物,恐怖到极点,尖叫顶到了喉咙,却发不出来。 瞳孔迅速扩大,逐渐变得一片涣散。 “呲——” 脖颈裂开一道鲜红的血线。 浓郁的血腥气在空中蔓延。 慕轻微微一笑,轻声,“很久没有闻到过血的味道了。” 其他天兵吓得抖得像筛糠子,脸色像纸一样惨白。 天帝的寝宫内,他焦灼地来回踱步,走了不下上百圈。 本来觉得是万无一失的事情,可怎么都放不下心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才突然察觉,太安静了。 整个世界静得发不出一丝声响。 安静。 死寂。 第290章 诱宠无情道禁欲师尊(完) 天帝看向外面,窗外面有一道黑影,像是有人站在那里,直挺挺的。 他吞了下口水,一步步挪到了门边,将门拉开。 就算见过再多血腥的场面,这一瞬间,一股寒气直直窜到了天灵盖。 门外站着一排天兵,银色的盔甲,惨白的面容,唇边的微笑让人感到安详。 脖颈的伤口被缝补得笔直而完美,只有涣散的瞳孔遗留着恐惧和惊悚,这一幕,诡异而美丽。 天帝紧紧咬着牙,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来、来人!” 这一晚,天帝没有睡着。 这么多天兵派出去,居然拿她没有办法。 天帝猜测,一定是月衍帮她,否则她一个刚飞升上来的小仙,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天兵? 所以决定继续派天兵试探。 可不管派了多少人去,都是有去无回。 他逐渐真的觉得害怕。 天帝再也不敢轻易招惹慕轻。 解决魔族迫在眉睫,天帝忙得焦头烂额,自然没空再管他们。 后来再见到慕轻,天帝本能地躲闪,慕轻他们才算真的清静了下来。 … 魔族的事没个几年,解决不了。 他们被困在封印中,也没有一天是闲着的。 仙界虽然没有能将,可胜在天兵数量多,且实力不俗,两边的战力不相上下。 仙魔交界处战火纷飞。 可其他地方,依旧是和谐安宁的。 月岩带着慕轻来了黑水河畔,这里也恢复了原本的清澈,再也看不出曾经血流成河的痕迹。 河两边长满了芦苇,一轮落日仿佛被火烧过似的,金黄中透红,悬挂在地平线上,一点点地往下沉,落日的余晖在暮色里,将一切笼罩着静谧的薄纱。 一切都显得岁月静好。 月衍也没想到,他有朝一日还能如此坦然地坐在这里。 “……谢谢你。” 这种话如今说起来倒显得别扭和生分。 可是他实在不知道该用其他什么话表达自己的心情。 慕轻捏着他的手指,似乎比起这里的美景,他的手更值得去研究,脸上的神色依旧淡淡的。x33 可月衍已经能够凭借她的小动作,去猜测她的真实心情。 虽然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可她突然在他手指上捏了两下,这样细微的节奏变化,让月衍微微翘起唇角。 原来在他开心的时候,她也在开心。 她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银色的长发如月光一般,浸着夜色里的清冷和凉薄,可在黄昏里,又多了一种难得的温暖,白皙的小脸在他看来还有些稚嫩……她这个年纪,也确实稚嫩。 可从一开始,她静静地站在九霄宗的中,他看着她,她的灵魂给人一种悲怆死寂的感觉。 月衍忍不住想,如果此时,只有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如果他不在。 她应该也是这样,没有表情地低着头,静静等待着什么。 还好,此时他在她身边。 他所说的谢谢你,不止‘谢谢你带我重新来到黑水河畔’。 还谢谢你将我带出血腥的过往。 谢谢你毫不犹豫干脆利落地入侵我黑暗的人生。 更重要的是…… 月衍笑着在她唇角吻了一下,“谢谢你给我机会。” ——谢谢你在漫长仙途中而显得如此稚嫩的年纪,却选择让我在你身边。 慕轻柔软的睫毛微动,抬起眼来,夕阳的余晖平铺在她漆黑的眸底,透出宁静温和,她缓缓抬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动作很轻很轻,而显得十分温柔。 第291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1) 祭司府。 夜深人静,房间内光线昏暗,白纱层层,烛光里微微透出一丝昏黄的光线,营造出死寂、阴森、压抑的环境。 一道身影靠在宽椅里,瘦骨嶙峋的身影,显得本就宽松的白色祭司袍更加空荡荡的。 宽袖里伸出一截手腕,细得仿佛一掐就能断,肤色冷白似雪,苍白的手背透出黛青色的血管,骨节分明的手指纤长秀气,指甲干净,是一只漂亮而瘦削的手。 她的人和她的手看起来一样苍白孱弱,弱得仿佛经不起一阵风吹。 慕轻睁开眼来,手指微屈抵在唇边,克制不住喉咙的痒痒,轻轻咳嗽几声,便有一丝血染在了手指上。 慕轻蹙了蹙精致的眉头,简单扫了一下这里的环境,以往的记忆迅速浮在脑中,她自然而然地从袖子中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上的血。 门外站着一道黑影。 似乎是想推门进来看看,又唯恐惊扰了她,所以站在那踌躇不决。 慕轻又闭上了眼睛,一遍遍回忆着这段记忆,让它更 加清晰而细致。 这是一个女尊位面,女子为尊,可入朝为官,男子在家相妻教女,而且这里是男人生子。 有些不同的是,这个位面有些玄幻。 这里存在着妖怪。 这个位面也比之前去过的女尊位面更为高级,这里存在着浓郁的灵气,一些生长在深山里的生物,经过修炼可以化为人形。x33 她所在的国家叫南国,如今已经妖怪遍地走。 妖怪野性强,凶恶难驯,所以经常会发生妖怪伤人事件。 镇妖司便是因此成立的。 慕轻在这个位面,是镇妖司的大祭司,在南国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慕轻是一个反派。 她一开始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除妖师,因为家人都死在妖怪手中,所以对妖怪深恶痛绝。 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除妖,从没有妖怪在她手中留下活口,她很快得到了前任祭司的赏识,把她留在身边当做心腹。 只是前任祭司是一个阴沉扭曲的人,他一边赏识慕轻,一边又嫉妒慕轻的实力,所以将她放在身边,经常对她委以重任,似乎很看重她,又一边鸡蛋里挑骨头,找借口虐打折磨她。 慕轻直接把他搞死了,自己登上了祭司之位。 然后发现,前任祭司居然仗着自己的职位,背地里用那些妖怪来做研究,以此想要达到延长自己寿命的目的。 慕轻并没有把这件事揭穿,因为,她快死了。 这么多年,除妖的时候受了不少伤,更是中了一种妖毒,命不久矣。 所以她继续做着这样的研究,伤害了不少妖怪。 虽然如今的世道,妖怪是让人惧怕厌恶的。 可那些妖怪被实验的过程,也残酷血腥到让人头皮发麻,这是不人道的。 后来这件事被男女主揭发,慕轻被女帝下令斩杀,这是她身为反派的结局。 男主是个妖怪,名叫苍仓,是只蛇妖,也是女主上官凝忠实的追随者。x33 女主上官凝,是南国的七皇女,一直以来不受宠,仿佛透明般没有丝毫存在感,后来被人算计,得到一个在镇妖塔的职位。 第292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2) 镇妖塔里尽是妖怪,人人避之不及。 上官凝来到这里后,成为了一个异物,它没有对那些妖怪打骂虐待,反而对每一只妖怪笑脸相迎,甚至还和它们做朋友。 所有人都觉得它疯了。 上官凝却逐渐得到了妖怪们的信任。 后来一桩桩事件下,她成功洗刷了人们对妖怪们不好的印象,一些善良的妖怪其实是很讨人喜欢的,妖怪逐渐被人们接受。 上官凝后来又揭发了反派的恶劣行径,成为了百姓们眼中的正义代表,既获得了妖怪的支持,也获得了百姓的支持,顺利登上地位。 慕轻这个位面的人设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上官凝和苍仓,也绝不是那么正直。 …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慕轻缓缓睁开眼眸,苍白精致的面容,黑曜般漂亮的眼眸点缀下,渲染出一丝昳丽的蛊惑。 等外面有人敲门,她不紧不慢地道:“进来。” 进来的人穿着黑色劲装,袖口和衣襟绣着银纹,右肩绣着六角星芒,这是除妖师的标志。 腰间挂着一个木牌。x33 代表他今天守着镇妖塔。 镇妖塔由除妖师们轮流值班。 慕轻薄唇微启,声音悦耳清冷,“镇妖塔出什么事了?” 除妖师一脸着急,“二层新抓了一批闹事的猫妖,有只猫妖不知怎么脱了链子,将二层闹得鸡飞狗跳……”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事,用不着来找她,将闹事的猫妖杀了就是。 果然听除妖师又说:“有捉妖师被那只猫妖给抓了,转眼就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面色青紫,是中毒之兆,可是派了医师过来,什么都看不出来,所以才来找大祭司。” 慕轻缓缓转起身,“走。” 她坐在那里看着瘦弱得不经风吹,可站起来,个子却出乎意料的高,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是。” … 慕轻虽看着仿佛弱得随时会栽过去,可整个镇妖司的人都畏惧她,畏惧她狠辣血腥的手段。 只要见过她处理那些不听话妖怪的手段,没有一个不怕的,半夜都要做噩梦的程度。 镇妖塔一共十九层,每一层都关押着妖怪。 越往上,妖怪的等级越高,危险程度也越大。 所以在十五层往上,就显得十分安静,因为很少有妖怪有资格被关在里面,十九层甚至只关了一只妖怪。 关在二层的,都是一些修炼低微的小妖,却能闹得让人无法招架,也确实罕见。x33 长长的走廊,两边燃着灯烛,可因为这里没有窗,依旧显得十分昏暗,整个镇妖塔十分森严,完全杜绝了妖怪出逃的可能性。 要在这走廊上走许久,才会到达关押他们的地方。 慕轻步履轻缓,脚步声前后回荡。 那些妖怪听到这道脚步声,便胆战心惊起来,趴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前方明亮的地方,是两片关押区的中间地带。 那片地方宽敞些许,有椅子凳子,以及十字架和行刑的工具,守塔的捉妖师累得时候会在这里休息。 慕轻逐渐走过去,也听到了吵吵闹闹的声音。 他们似乎在抓什么东西。 慕轻在即将踏出黑暗的走廊,脑海中响起了提示音。 【主线任务:获取隐藏任务目标「桑桑」的好感值,好感值到达一百,即可获得丰富奖励。】 【支线任务:完成随机任务,即可获得即时奖励。】 她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向前走。 橘黄色的光线逐渐笼罩了她的身影,白色宽袍,银发长至腰际,低低挽着,苍白精致的容颜,古井般平静无波的墨瞳,浑身透着漠然禁欲的气质。 抬眼,看到那在十几位除妖师抓捕中,依旧灵活流窜的雪白的身影,有些无奈地叹了声气。 “住手。” “可恶的妖怪,去死吧!” 有位除妖师找到机会,发出致命一击。 慕轻面色一变,一挥袖子。 那除妖师倒飞出去,可还是有些迟了。 那空中的白色身影,被一股强劲的气流击中,身影轰然砸在墙上,又落了地。 漂亮精致的少年疼得抽搐,狼狈地化作了原形。 那看上去就只有巴掌大小的猫咪,雪白的毛发染了污渍,湿哒哒的,成了一缕一缕,尖尖的耳朵无力地垂落,一条血线沿着它的嘴角往下淌,很快在脑袋下积成了一滩血泊,浑身散发着沉沉的死气。 慕轻快步走过去。 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整个二层瞬间寂静无声,牢房里的妖怪瑟瑟发抖,除妖师们也全部单膝跪下。 慕轻来到猫妖面前蹲下。 它奄奄一息,浑身都是伤口,让人无从下手。 纤薄的唇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直线,显得愈发冰冷,动作却十分温柔,小心翼翼地将猫妖抱起。 它合着眼,似乎是痛了,发出细软微弱的嘤咛。 慕轻蹙了下眉,带着它往外走。 除妖师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慕轻走时的脚步明显快了很多,只是这破体质,没走一会儿,便觉得心慌气短。 身后的除妖师明显感觉到她的不适,担忧地出声,“大祭司……” 慕轻轻轻摇头,让她别说话。 逐渐靠近出口,已经能看到外面的黑夜。 手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慕轻脚步一顿,被咬的手有些发僵。 那只猫就趁着短暂的间隙,身影如利箭一般迅速地窜了出去,向着出口,转瞬间消失不见。 身后的除妖师一惊,大喊:“快去追!” “不用。” 那些准备去追的除妖师都在原地停下的脚步,噤若寒蝉,心惊胆战。 这只猫太狡猾了,也太大胆了! 完了,大祭司一定要怒了。 这次估计整个镇妖塔的妖怪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慕轻发怒。 慕轻看着手指上渗血的牙痕,唇角闪过一丝无奈的弧度,平稳的语气一如既往,喜怒不显,没有留下任何吩咐,向外走去。 猫妖受伤很重,能跑得到哪去? 慕轻很快在一处树丛里发现了它。 第293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3) 杂乱的树丛里光线黑暗。 平日镇妖司的地面打扫得很干净,可是树丛下却有几片枯黄的落叶。 慕轻单膝微屈,蹲下来,看着树丛下。 里面窝着那只血迹斑斑的小猫咪,只是此时它不同刚刚的死气沉沉,虽然受得伤很重,可清澈乌黑的圆瞳保持着警惕,凶狠地看着慕轻。 慕轻朝它伸出手。 “喵!” 它立刻露出尖利雪白的小牙齿。 有点威慑,但不多。 慕轻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看到它嘴边往下淌着的血,纤薄苍白的唇角又紧紧抿了起来,她将手伸到了它面前,一个并不安全的距离。 如果小猫咪想要抓她会咬她,轻易就能得逞。 可是小猫咪并没这么做。 不远处的镇妖塔挂满了灯,微弱的古黄色,朦胧的光晕笼罩着她白皙的容颜,银色长发柔顺地蜿蜒在肩头,尾梢落在了地面,墨色的眸宛若温润的玉,碎光流转,蛊惑人心。x33 让小猫咪不自觉放下了戒备。 慕轻轻轻出声,音色好听而温和,“过来,我不会伤害你。” 猫咪紧紧咬着牙齿,乌黑的眼里闪过一丝动摇,可是很快就清醒过来。 它刚刚听到那些人喊她大祭司。 大祭司可是整个镇妖司最危险最坏的人类了! 慕轻似乎知道它在想什么,声音平淡而柔和,“你既然知道我是大祭司,也应该知道我很厉害,如果想要杀你,早就动手了,你现在伤得很重,待在这里也跑不了,相信我,好吗?” 雪白的猫咪听懂了她的话,也觉得她说得十分有道理,有些垂头丧气,认命地走出树丛,顺着她白皙的指尖,爬到了她手心。 慕轻将它抱起来,用指腹在它头顶轻轻地摸了摸,动作透着几分安抚的意思。 桑桑被摸得很舒服,余光扫到她手指上的牙印,有些心虚地将脸埋了起来。 … 祭司府距离镇妖司只有一刻钟的路程。 深沉的夜幕里,马车从镇妖司离开,行走在街道中,依旧能够看到那矗立在镇妖司内高耸入云的镇妖塔,一些昏黄的灯光点缀其上。 随着马车颠簸,轿帘摇曳。 桑桑窝在慕轻胳膊上,努力地探着头,看着镇妖塔。 它有些焦灼地抓了抓慕轻的衣服。 它自己觉得用了很大的力气,可此时受重伤的它,只发出了很微弱的一点动静。 并且轻轻一动,浑身都疼。 就它如今这样,连自己都顾不了,更别说顾它那些族人了。 桑桑看了一眼这个女人。 她在闭目养神,容颜清俊,脸色苍白,透着一丝病弱气,十分无害,看着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只要是妖怪,没有人不讨厌大祭司的,如果它要动手,现在倒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可是…… 她身上馥郁的淡香氤氲在鼻息间,竟让它觉得十分喜欢。 桑桑看她疲惫的样子,也不再抓她的衣服,乖巧地趴下。 马车直接进了祭司府,在寝殿外停下。 当今女帝十分看重大祭司,这祭司府也是京城最大的府邸,整体格调大气,雅致而奢华。 贴身侍女静秀连忙迎了过来,立刻就看到了慕轻手上的伤口。 实在是因为那一道红痕,在她白到透明的手指上,太过显眼。 静秀微微张大嘴巴,“大祭司……” 她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年,大祭司没有受过伤了。 是这只猫妖伤的? 慕轻抱着猫咪进入寝宫,对要跟着进来的静秀说:“你不用进来,去备些热水。” 静秀停住脚步,“是。” 来到寝殿中,慕轻先去把药箱拿出来。 之前还是除妖师的时候,隔三差五就会受伤。 那些皮外伤,专门去找医师处理有些麻烦,就准备了一个药箱,后来当了大祭司之后,不再经常受伤,但备好药箱已经是习惯了。 慕轻一手抱着猫咪,一手提着药箱,来到榻边,将猫咪轻轻放在松软的被子上,单膝在床边蹲下。 桑桑也睁开了圆润的猫瞳,好奇的打量了一圈这里,然后定定地看着慕轻。 慕轻将药箱打开,一只手挽着宽袖,不紧不慢地找着需要的药,动作随意而不失温雅,十分好看。 桑桑有点看愣了。 该说不说,这是它见过最好看的人类。x33 慕轻将需要的药拿出来,看着狼狈的桑桑,微微抿了下唇瓣,“……你还是需要先洗个澡。” 桑桑低头看向自己。 唔……是有点脏。 可是它更疼呀。 真是要疼死了! 那只可恶的人类,它早晚会报仇的! 慕轻从瓷瓶里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药丸,趁桑桑不备,指腹压着它的尖牙,将药丸放进了它嘴巴里。 轻轻一抬它的下巴,药丸就顺着喉咙滑进去了。 桑桑瞬间炸毛了,看上去大了一圈,白绒绒的,瞪着眼睛看她。 慕轻微微弯着眸子,“别怕,那是止疼的。” 桑桑:…… 药效来得十分快。 它很快就感觉没那么疼了。 桑桑逐渐放下了警惕,重新坐下,喉咙里发出一声软萌的轻哼。 真过分。 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难道它桑桑还会怕吃药吗? 唔…… 这药真管用。 感觉不那么疼之后,疲惫的感觉如潮水一般席卷而来。 桑桑有些昏昏欲睡,眼皮越来越沉,逐渐合上了眼。 模糊间,听到门被推开,然后有人说话,接着它就被抱了起来。 桑桑努力睁开眼睛,前面是一个木盆,里面装着大半盆的清水。 这是要洗澡? 意识到这点之后,桑桑忽然不那么困了。 “别动。” 头顶传来她温和的声音。 桑桑顿了顿,看着自己的爪子,发现自己在不自觉抓她的袖子。 软滑的白色布料,已经被它抓得起了毛。 桑桑有点尴尬,不知为何,耳根子有点热热的。 第294章 禁欲祭司 :软萌猫妖心上宠(4) 慕轻将它轻轻放进了水里,温度适中,她漂亮而瘦削的手,舀着一点清水,温柔地淋在它身上,等它身上湿透,又用皂荚揉出了泡沫,在它身上洗透后,再冲一遍清水,就将它包裹在柔软的毯子里。 从始至终,并没有桑桑想象中尴尬的事情发生,她很礼貌,没有触碰它敏感的部位。 桑桑逐渐放松了。 路过铜镜,桑桑看了一眼自己。 雪白的毛发变得湿哒哒地贴在身上,身子看上去瘦了一圈,没那么圆润,更加难看了。 它忍不住拨了拨自己的毛发,但不管怎么弄都难看,一气之下,将脸埋在毯子里,不再看了。 慕轻不知道它为什么突然变得闷闷不乐。 真是阴晴不定的小猫。 将它放回榻上,用毯子吸干它身上多余的水分,再将湿漉漉的毯子放到一边,开始给它上药。 她把猫咪抱在腿上,动作十分细致地照顾到每一处的伤口。 有的伤口被碰到有点疼,桑桑会本能地抽搐一下,她会紧蹙着眉头,等它缓和一会儿,再继续为它上药。 桑桑的注意力逐渐都跑到了她身上,她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对待着自己的珍宝。 这个人类,可真好啊…… 单纯的猫咪就这样放下了警惕心,用脑袋轻轻蹭着她的小腹。 雪白可爱的猫咪,软糯糯的一团,撒娇的动作,更是让人的心都萌化了。 “呵……” 头顶传来一声低沉撩人的笑声。 桑桑顿了顿,脸颊蔓延一片温热,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处理完它的伤口,慕轻将桑桑放在被子上,自己也在床上坐下,拿起药箱里的伤药,为手指上处理着伤口,然后拿着纱布,一圈一圈缠绕。 修长分明的指骨,冷白的肌肤,绷带紧紧缠绕在伤口上,渲染出一丝蛊惑。 当她放下手,腿边的猫咪忍不住在绷带上舔了一下。 温热濡湿的触感。 慕轻身形一顿,却并未表露出任何异样,微微地低头看着手边的猫咪,指腹轻轻顺了顺它头顶的毛发,“抱歉,我底下的人伤害了你,但那不是我的本意。” 桑桑紧紧靠在她腿边,第一次发出声音,和它的外形一样,声音绵软,“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她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温柔,一定是个好人。 不知道外面怎么把她传得那么可怕。 爷爷说的果然没错,传闻不可信。 至于镇妖司里面那些粗鲁的除妖师……嗯,一定是误会。 桑桑想要问一下,自己还被关在镇妖塔里的族人,却升腾起一股困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慕轻见状,揉了揉它的脑袋,“睡吧。” 她低沉温柔的声音,脑袋上的重量,都让人感觉十分舒适,像是催眠一样,猫咪一点点合上了眼睛,意识瞬间陷入一片黑暗里,开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x33 慕轻确定它睡熟了,将它抱起来放在被子里,然后不紧不慢地脱下外袍,躺在了它身边。 … 妖怪的愈合能力比人类快很多倍,一夜过去,桑桑身体里的伤就已经好了大半。 清晨,慕轻是被桑桑叫醒的。 “喂,醒醒,你该起床了,天已经亮了……” 肩膀被人晃了晃。 慕轻缓缓睁开眼,对上的少年圆润清澈的大眼睛。 休息了一夜,慕轻依旧感觉头脑昏沉,这妖毒确实十分折磨人。 而昨天夜里躺在身边的小猫咪,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趴在那里浑身赤裸的少年。 少年白生生娇嫩的肌肤,漂亮精致的小脸,圆圆大大的眼睛,眼尾微微上翘,纯净的眸子如宝石般,鼻梁挺翘,肉嘟嘟的嘴巴泛着花瓣般嫣红的色泽,眼睛里是一片不暗世事的天真。 慕轻看着他沉默。 灭世轻啧一声,【怎么有这么不矜持的猫。】 身为同族,它觉得很丢人! 慕轻目光下落,是他修长白皙的脖颈,性感的锁骨,平坦的胸口,再往下,就被被子遮盖了。 桑桑跟随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一点都没有身为雄性的自觉,没有害羞,没有气恼,只有好奇,“你看我做什么?没见过妖怪?” 他摸摸自己的脸。 就算自己在族里长得不算好看,但在人类里也是绝世美人了。 慕轻缓缓坐了起来,“没什么,你的伤怎么样了。” 桑桑也跟着坐起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腰以下的地方,动了动胳膊,晃了晃脑袋,“唔……我好多了。” “那就好。” 慕轻下了床,拿过搭在一边的外袍,不紧不慢地穿着。 桑桑跪在床上,蹭蹭蹭挪在了床边,眼巴巴地看着她,“大祭司,你能不能把我的族人也放了呀,那都是一场误会,我们都是好妖,不随便伤人的……” 慕轻沉默。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以及他的族人为什么会被抓进镇妖塔。 慕轻系好腰带,回过头。 这只小猫妖,你说他不懂男女之别,它将自己的重点部位遮挡得严严实实,你说他懂,他又浑身赤裸地出现在一个正常女人眼前。x33 慕轻敛去眼底的暗色,去衣柜那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重新走过来,放在床边,“先穿好衣服。” “我……” “大祭司,七皇女求见。”门外传来静秀的声音。 桑桑被打断,看向门外。 慕轻微微转身,“我先去忙了,有什么事,稍后再说。” 桑桑:…… 那只能这样了。 慕轻离开房间,桑桑叹了声气,目光落在床头的衣服上。 一刻钟后,桑桑拉开门出去 静秀等在外面,回过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少年穿着祭司袍,在慕轻身上刚好合身的袍子,在它身上显得宽松了不少,他并没有穿对,袍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显得少年更加娇弱清瘦。 一头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着,垂直腰际,眼睛又大又透明,仿佛干净的宝石,浑身透着纯真可爱的气质。 他礼貌地对静秀点了点头,然后向外走去。 “那个……等等。” 少年回过头。 静秀指了指他的衣服,“你的衣服没穿对,这根带子应该系在这里,还有这里应该……” 桑桑低头看着衣服,缓缓眨了眨纤长的睫毛。 他就说,怎么穿起来和大祭司不一样。 原来是穿错了。 他抬起头,眉眼弯弯,“谢谢你!” 静秀脸红了红,轻咳了一声,“……不用谢。” 桑桑回房间,又穿了一遍衣服,只是出来的时候依旧和原来的样子差不了多少。 静秀看着他穿错的地方,有些为难,想上手,又不敢。 大祭司不近男色,整个祭司府全是女的,她真不好替眼前的小猫妖整理衣服。 桑桑清澈的眸子看着她,似乎在问:我穿的对吗? 静秀迟疑地点了点头,“就这样吧。” 桑桑弯起眸子,笑了起来,“那大祭司在哪呢?我要去找她。” 第295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5) 大厅。 慕轻坐在位置上,葱白玉指执着白玉茶杯,绯薄的唇轻轻抵着杯沿,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杯口里冒出的热气,氤氲着她的眉眼,将她本就精致的面容增添了一层让人目眩神迷的朦胧,愈发美得让人失神。 大厅还站着另一个人,一袭蓝裙,长发高高束在脑后,眉眼温和,很有亲和力的长相。 慕轻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上官凝身上直冒凉意,这才回过神。 慕轻自从做了大祭司之后,甚少在人前露面,上官凝也没见过她几次,没想到长得如此貌美。 “咳咳……”上官凝抱拳行了个礼,还算恭敬,“大祭司,母皇将我派到您这里,希望您随便给我一个职位,让我历练历练。” 慕轻将茶杯放下,不轻不重的一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响起。 空气中突然多了一丝压迫感。 上官凝不由更慎重了些。 慕轻淡淡地开口,“随便?要多随便?” 上官凝有点尴尬地扯了扯唇角,“总之,一切但凭大祭司吩咐。” “那就先从底层做起吧。” 上官凝小心翼翼地问道:“底层……是做什么?” 慕轻微微垂眸,没有看她,“去镇妖塔,守门。” 上官凝:…… 她低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里的神色,袖子里的手渐渐握成了拳。 “……是。” “怎么?不甘心?” 上官凝连忙抬起头,勉强地挤出个笑容,“没有……镇妖塔,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我能去镇妖塔守门,是我的荣幸。” “但我看你快把自己的手掐烂了。“慕轻撑着额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垂落的手。 上官凝心里咯噔了下,神色僵硬,“我这是激动……激动。”x33 心里咆哮,看透不说透懂不懂啊?! 哪有人直接拆穿的! 慕轻轻笑了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上官凝却觉得那笑声像是一把利剑,用力地插进了她心底,心里涌动着强烈的不甘。 白袍女子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打发小猫小狗,“行了,下去吧,会有人带你去镇妖司。” “是。” 上官凝转过身,眼里汹涌着无法掩饰的阴郁。 她即便不受宠,也好歹是皇女,区区一个祭司,还不是去屈居她母皇之下,在她面前嚣张什么?! 太不把她当回事了。 可恶! 上官凝走出门,恰好静秀带着桑桑从外面进来。 静秀脚步停下,对她微微颔首。 算不上行礼,但好歹也打了个招呼。 桑桑不懂人类的关系,他可不管那么多,看都没看上官凝一眼,见到大厅里慕轻的身影,便朝她跑了过去。 声音软软的,“大祭司!” 上官凝蹙了下眉,转头看着少年的背影。 直觉告诉她,那少年,不像个人类。 而且祭司府怎么会有男的?不是说大祭司不近男色吗? 上官凝也不知在想什么,停留在原地没有再走。 看着大厅里的那两人。 慕轻站起了身,在见到少年的那一瞬间,眉眼就柔软了下来,“怎么找过来了?” 桑桑绷着小脸,一本正经,“因为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要快点听到你的答案。” 慕轻有些无奈,轻轻牵住他的指尖,“关于你的族人,我需要好好了解一下,如果是它们真的惹出了什么事,我不能随意把它们放走。” 桑桑蹙着精致的眉头,“那那好吧。” 上官凝望着他们,微微眯了下眼,在慕轻发现她之前,转身离去。 静秀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慕轻,“大祭司,这位……公子非要见你。” 桑桑转头看着她,一脸天真可爱,“我叫桑桑,桑葚的桑,因为我喜欢吃桑葚,所以叫桑桑。” 静秀:…… ……真是一个直白的名字呢。 桑桑直勾勾地盯着静秀,明显在等待着什么。 静秀挠了挠头,试探地出声,“你的名字……真好听。” 桑桑满意地点头。 静秀:…… 原来是要夸她。 慕轻看看桑桑,又看看静秀。 纤长如鸦羽般的睫毛下,漂亮的眸子倾刻间暗了下来。 她用力拉了一下桑桑的手,少年没有设防,身体向她靠近,几乎是扑在了她怀里。 桑桑抬起小脸,疑惑地看着她。 慕轻淡淡地瞥了一眼静秀,声音温和,“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先去休息吧。” 桑桑乖乖地点头,“哦。” 慕轻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她的手臂绕过他的后腰,左手牵着他的左手,这样看起来,几乎是将他半抱在怀里。 她身上氤氲着一股清冷的淡香。 桑桑觉得,很像他以前偷喝酒时的感觉,有些醉人。 少年有点不自在,伸着小手,软乎乎地推了她一下,声音也软软的,真是一只小奶猫。 ”大祭司,你能不能不要靠我这么近……” 慕清平静地看着他,清雅的气度,淡定的表情,不由就让人对她有一种信服力。 “你的伤还没有好,我扶着你走比较好。” 桑桑缓缓眨了个眨软萌的大眼睛,又摸了摸温热的脸颊。 “哦,那好吧。” 静秀在后面看着他们两人离去的背影,又想起慕轻那个不咸不淡,却十分有威慑力的眼神。 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随后又有些纠结。 可是……人妖殊途啊。 慕轻将桑桑带到了寝卧,“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桑桑有些疑惑地回头,慕轻也没跟他解释,将门带上,一人离去。 来到书房,有人自觉和她禀报关于猫妖一族的事。 她原本为了在妖怪身上做实验,就算一些没有作恶过的好妖,也会被抓进镇妖塔。 妖怪本就分散不团结,自然也没有同类会为他们讨公道,而这次,确实是那些猫在外面惹事。 起因是,有一只貌美的公猫幻化成人形,和人类一位女子结了亲。 可个月之后,却厌烦了婚后的生活,所以不告而别,回到了深山老林中。 那人类女子并不知道自己娶的夫郎是只妖怪,一直苦苦寻找,有一次在山中打猎,偶遇了那只猫妖,发现他还要离开,就强行把他抓了回去。 那只猫妖是桑桑的族人。 他们得知这个消息,便展开了救援族人的行动。 那女子如今遍体鳞伤地躺在医馆里。 也是她将这次事件报告给了镇妖司。 镇妖司的除妖师根据女子提供的线索,抓捕到了这群伤害人类的猫妖。 昨天晚上,桑桑正是要被关进去的时候,逃脱了身上的锁链,将整个镇妖塔的二层闹得鸡飞狗跳。 除妖师禀报完了之后,试探地问道:“大祭司……那群猫妖,要放走吗?” 第296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6) 昨天,慕轻公然将桑桑抱着离去,还不准人抓他。 一些人就品到了桑桑的特别之处。 今天静秀又给她们带消息,说桑桑在慕轻的寝殿里住了一夜,慕轻还为他治疗伤口,洗澡,总之对他特别好。 已经不少人开始猜测,大祭司是不是早就认识那只猫妖,而且关系匪浅。 既然是大祭司的人,那群猫妖就算是作了恶,杀了人,他们也不敢再关啊。 慕轻顿了顿,淡淡地说道:”不用,先关着。” ……这怎么关着,也有个说法啊。 除妖师:“……和其他妖怪一样,关着吗?” 慕清淡淡地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除妖师立马点头,“明白。” 慕轻回到寝宫。 桑桑坐在桌边,将盘子里的点心挨个啃了个遍,每个都咬了一口,并没有吃完。 桌上很多碎屑,他脸上也粘了一些。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连忙看过来,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人看,清澈而纯净,将人的心都萌化了。 他一边腮帮子鼓鼓的,着急地吞咽,”怎么样?能放他们出来了吗?” 慕轻缓缓走到他面前,沉默不语,伸出白皙的指尖,将他脸上的碎屑蹭掉。 少年顿了顿。有些脸红心跳,将她的手拍开,嘟囔,“虽然,我们伤害那个人类,是不对,可是那也是因为那个人类先囚禁我媚儿哥哥,我们跟她讲道理,她又不听,我们没有办法,才打她的。”x33 桑桑直勾勾地看着慕轻,和她对视着,务必让她能在自己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看到真诚。 慕轻认真地点头,“事情,我已经了解清楚了,确实不怪你们。” 桑桑眼睛一亮。 “不过……” 桑桑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不自觉地抓住了慕轻的衣袖,在手里绞着。 “……不过怎么?” 慕轻沉吟了一会儿,温和地说道:”不过,你们伤害了人类也是事实,怎么也要受点惩罚的。” 桑桑紧张了起来。 那他们岂不是要挨打? 镇妖塔对他们妖怪来说是最可怕的地方! 听说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怎么办?该怎么办? 少年小脸苍白了起来。 慕轻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郁,表面却不露声色,捏了捏他的脸颊,“不用担心,有我在,怎么可能让你的族人受伤,但还是要关他们一段时间的。” 桑桑浓密卷曲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真的只是关他们一段时间?” 慕轻唇角含笑,“当然,昨天我还帮了你,你怎么也得对我有一点信任吧,我说到做到。” 她的脸色苍白病弱,可微微笑起来,似是万千繁花盛开,艳丽而蛊惑。 桑桑有点不好意思,”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放心,虽然把他们关在镇妖塔,但是给你可以自由进出的权限,你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随时过去看他们。” 桑桑眼睛一亮,捧住她有些过于消瘦的手,放在脸颊边轻轻蹭着。 他习惯用这样的行为表达自己的喜悦。 “真是太谢谢你了!” 慕轻眼里的笑意终于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那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住着,顺便好好养你的伤。” 桑桑觉得这样有点不好,怎么能平白无故住在别人家里呢? 可是不住在这里的话,他也没有地方可去呀。 在人类的地盘找地方住还要花钱,随便找个街道窝着还会被人驱赶,一点都没有深山里舒服,想住哪就住哪。 桑桑忍不住由衷说道:“还是深山里舒服,等爷爷和媚儿哥哥能够从镇妖塔离开,我们回到家,就再也不来你们人类的地盘了。” 慕轻唇角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冰凉的指尖落在他脸颊边,动作温柔地将他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 十分轻柔的动作,桑桑却忍不住激灵了下。 可能因为她的手太凉了,让他觉得,像是一只阴冷的蛇在脸颊边爬过。 桑桑连忙摇头,散去脑海中诡异的幻想,扬起一个温暖的笑脸,“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你真是一只大好人!” 突然被发好人卡的慕轻眉峰微动,“这样就是好人了吗?” “那当然呀。”白嫩的少年微微歪头,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昨天晚上救了我,还帮我治疗伤口,给我洗澡,他答应我不会伤害我的族人,让我自由进出镇妖塔,你当然是好人呀……”说着说着,桑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就算是一只猫,也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 外面传言大祭司很可怕,比妖怪还可怕。 他们妖怪也只是伤害人类,却不吃人类。 听说大祭司还会吃妖怪。 可是她却对自己这么好,而且看上去,也不像有什么目的。 桑桑并不怀疑她对自己的好,只是觉得有些疑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慕轻沉默了几秒,手放在他脑袋上,轻轻揉着,动作带着几分宠溺,“因为你长得漂亮,又可爱,看到你就觉得很喜欢,所以想帮你。” 她摸他头的动作,十分温柔,似乎有着无限的宠爱。 和爷爷摸他头的时候,感觉不太一样。 桑桑低垂着眼,睫毛遮掩下,乌黑的眸瞳浮现几分羞涩,小脸也变得红扑扑的,不自觉地捂住胸口。 只感觉砰砰砰的声音,变得震耳欲聋。 糟糕,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了! 桑桑连忙拍开慕轻的手,“那个……我去镇妖塔看爷爷了。”x33 他往外跑,跑出了门,就哒哒哒地跑了回来,羞涩地看了一眼慕轻,拉着宽大的衣袖,将桌上那些只咬了一口的糕点,全部装了起来,再重新跑出去。 他的动作十分慌乱,桌上还留着一块没吃完的糕点。 慕轻温和的微笑渐渐淡去,脸上没什么明显的情绪,苍白的病容显得有些寡情,她目光落在仅剩的糕点上,白皙的指尖将它拿起,递到了唇边,轻轻咬了一口。 - “你工作的地方就在这里了。” 镇妖塔即便是白日里,光线也十分昏暗。 镇妖塔二层。 一位看上去像是头领的除妖师将上官凝带到其中一个牢房门口。 “你就在这儿守着,平日也没有什么其他事要做,主要是看着这些妖怪,不让它们跑出去,你可别小看这些妖怪,它们和普通的动物不同,很是狡猾,你刚来,对一些妖怪的习性不熟悉,回头我让人带着你。” 上官凝谦卑地点了点头,一脸微笑,“谢谢头领。” 头领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虽然是个皇女,但挺能放下架子的,应该还不错,最起码不讨人厌。 第297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7) 镇妖司。 一只雪白的小猫,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包袱,大摇大摆地走向镇妖塔。 说实话,桑桑还是有些紧张的。 这可是镇妖塔,传说中九死一生,有去无回的镇妖塔。 镇妖塔门口守着两个侍卫,正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雪白的猫咪从他们脚下走过,进了镇妖塔,又出来,绕着他们走了一圈。 ……唔。 虽然他矮,但也不至于看不到他。 小猫摇身一变,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白嫩软糯的少年,手里提着小包袱。 他站在侍卫前,直勾勾地看着她,“我可以进去吗?” 侍卫脸上写满了无语,微笑道:“可以的。” 桑桑摸摸下巴,走进镇妖塔。 一路上看到很多除妖师,但都像没看到他似的,专注地忙着自己的事。 就仿佛他是透明人一般。 来去自如。 这也太爽了吧! 桑桑被带领着来到了二楼,朝着其中一个牢笼扑过去,“爷爷!媚儿哥哥。” 昏暗的牢笼里,角落的草垛里窝着几只猫,其中最漂亮的一只猫,毛发是灰白花色,窝在另一个角落。 它慵懒地舔舐着自己的爪子,皮毛发亮,看着就觉得精致,浑身散发着一种大美人的气场。 看到打开牢笼进来的少年,几只猫化作了人形。 媚儿微微蹙着眉头,金黄色的美眸在桑桑身上打量了一圈,似乎在看他有没有受伤,最后才有些不满意地说道:“你昨天晚上闹什么?还好被人救了,不然被那些心狠手辣的除妖师打死,也是你活该。” 桑桑轻轻哼了一声,扑过去抱住爷爷,“爷爷,你是不是很担心我呀,我没事哦,我遇到了一个好人,她让我住在她家里,还给我治疗伤口。” 爷爷抹了抹眼泪,“你没事就好,可给爷爷吓坏了。” 他们几人在草坪上坐下,桑桑将自己的小包袱打开,里面是糕点,不过都被他咬了一口。 他抱着自己的腿,下巴压在膝盖上,眼睛清澈天真,“我都尝过了,很好吃的,特意 带给你们的。” 除了媚儿,都没人嫌弃他,乐滋滋恶毒吃着,他们平时找食物也是这样分食的。 媚儿很早就开始跟人类生活,所以很嫌弃他们这种动物行为。 他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随便画着,“救你的人,是什么人啊?” “大祭司!”桑桑一提起大祭司,整个表情都变了。 “大祭司对我可好了,一点都不像传言的那么吓人,她是我见过最好的人类,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温柔!她对我可温柔了……” 他并没有注意到媚儿的表情一下变了。 看他说起大祭司没完没了的架势,媚儿忍不住打断他。 “如果她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好,镇妖塔就不会被妖怪们谈虎色变了,这里到夜里全是惨叫声,你别被她骗了。” 桑桑有点不开心,“不会的,我就是一只平平无奇的小猫妖,她骗我什么呀。” 这个问题值得沉思,媚儿沉默下来。 他将桑桑从上打量到下,确实,在这只蠢猫身上看不出任何有利可图的地方。 但他还是不相信,有人类会平白无故对一只妖怪好。 桑桑捧着自己的小脸,有点不好意思,“大祭司说了,了是看我漂亮又可爱,不忍心我受伤了才救我……” “呵呵。”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嘲讽值拉满。 桑桑一下拉下了脸,心里偷偷诅咒媚儿毛掉光。 媚儿的表情很凝重,“总之你提防她一些,人类最狡猾了,她对她们同类都很吝啬发出善意,更别说对一只妖怪了,小心被她骗到最后连骨头都不剩。” 虽然他也不知道那个大祭司图桑桑什么。 桑桑有点生气,他是真的生气了! 他不喜欢大祭司从别人口中变成一个诡计多端的奸诈人类。 她明明那么好。 没真正和她相处过的,都没资格说她不好。 桑桑气呼呼地瞪着媚儿,“不准你说大祭司,她就是好!” 媚儿快被他气死了,“你个蠢猫!长得丑就算了,还不长脑子。” 爷爷连忙拉他一下。 媚儿也赶紧闭了嘴,说完就后悔了。 果然见桑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受伤,然后抓心。就扔在媚儿头上。 “你……”媚儿看着桑桑快气爆炸的样子,决定忍下这口气,随意地拍了拍头发上的碎屑,“懒得跟你这个蠢货计较。” “我再也不理你了!”桑桑从牢房里跑了出去,并且打开侍卫要来关门的胳膊,自己亲自将牢门关上。 “砰——”地一声巨响。 爷爷连忙说:“桑桑,你在外面可一定要注意安全。” 桑桑轻轻哼了一声,“放心吧爷爷。” 看着他离开,媚儿收回视线。 爷爷坐回他身边,“你专门往他心窝子上插刀子。” 媚儿撇撇嘴角,“我这还不是被他气到了,谁让他最笨,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说的就是他。” 爷爷也是无奈,嘀咕,“桑桑确实有点缺心眼。” … 缺心眼的桑桑,双手背在身后,也不急着回祭司府,在镇妖塔的二层晃悠着。 晃着晃着,他就有点后悔了,总是听到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的惨叫声,让人头皮发麻。 他抱紧自己的胳膊,微微抿着嘴角,决定离开。 刚转身,身后传来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 “桑桑……” 长长的走廊一片昏黑,两边的牢房更是完全浸在黑暗里,冷幽幽的风,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惨叫,营造出了一种诡异、阴森的环境。 桑桑连忙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尾巴和耳朵噌地一下冒了出来,表面的毛发根根竖着。 他忍不住吞了下口水,迷茫又不安地看着四周,确定一个人都没有。 弱弱地出声,“什么…什么东西啊……” 声音有一丝发颤。 却没有人回应他。 难道是他幻听了? 桑桑更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低着头快步往出口走。 “……桑桑……” 桑桑脚步一顿,吓得差点跳起来。 不是幻觉! 他回过头,昏暗的长廊里依旧一个人都没有。 呜呜呜~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第298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8) “什么妖怪!不要装神弄鬼,快出来!”桑桑露出尖尖的牙齿,一副很凶的样子。 “是我,桑桑……” 这次那道声音清晰了些,嘶哑而微弱。 桑桑找准了方向,那里是一团漆黑,正是某个牢房。 他皱皱眉头,微微歪着脑袋,有些疑惑。 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啊。 他慢吞吞地挪过去,稍微看清一些,却也只看到牢房里面有一团黑影,有人躺在那里。 他看向旁边墙壁上的油灯,将它拿了下来,伸进牢房里,微微张大嘴巴,“……苍仓?” 苍仓动了动手指,有气无力,“桑桑……” 桑桑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刻在骨子里本能的恐惧让他忍不住颤栗了下,吞了吞口水,“那个……你怎么也被抓进来了啊,你叫我……做什么啊?” 苍仓脸色煞白,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似乎在经受着巨大的痛苦,“你能不能……救我出去……” “啊?”桑桑有点懵逼。 只说一句话,就几乎用尽了苍仓浑身的力气,他粗喘着气,好一会儿才又恢复一些力气,说:“你能在外面自由行走,应该能救我出去吧……我们好歹有些交情……” 桑桑微微咬着嫣红的下唇,只听着牢房里传出的喘息声,似乎就能感觉到对方的痛苦。 渐渐放下了戒备,忍不住蹲下来。 “可是她们只是不管我,我也没那么大的权力能够把你救出来啊……而且…你应该是犯了什么事,才被关进来的吧……” 苍仓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可是,我快死了……” 说完这句话,苍仓就再也不出声了。x33 桑桑不知道该怎么办,用指甲抠着牢房的门。 救,还是不救? 救的话,可是镇妖塔的规矩不是他能破坏的吧,他不一定能把人救出来。 不救的话,他好像要死了。 心里的天秤来回倾斜,最终还是心软占了上风。 桑桑叹了声气,扒拉几下牢门上缠绕的锁链,自然是无法打开的。 铁链相互触碰,发出叮叮咣当的声音,在寂静的镇妖塔里显得十分突兀。 “喂,你在做什么?” 桑桑回过头。 那里站着一道身影,没有穿除妖师的衣服,而是一袭蓝裙。 桑桑的关注点不在这里,也没有认出她来,他半跪在牢房口,双手扒着牢门,白皙的脸蛋在昏暗的光线里依旧显得干净甜软,乌溜溜的眸曈清澈动人,一本正经地说:“我要带他出去。” 上官凝看着那少年的猫耳和尾巴,眼里掠过一丝暗色。 是在祭司府出现在大祭司身边的那个少年。 果然是只妖怪。 上官凝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群除妖师呼啦啦地从她身后涌了过来,将她挤在一边,来到少年面前。 桑桑连忙站起来,白皙的指尖松开粗糙的牢门,藏在袖子里,不安地蜷了蜷。 除妖师们都很和善,“请问你有什么吩咐?” 桑桑缓缓抬起胳膊,指着牢房里的人,指尖有些发颤,怯怯地说:“我、我想带他走……” 除妖师们面面相觑,转过头,压低声音讨论。 “怎么办?” “这不合规矩……” “可是大祭司吩咐过,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我们……” “让他带走?” “带走带走吧,一只小妖而已。” 她们讨论完毕,重新转过身,开牢门的开牢门,抬人的抬人。 桑桑什么都不用做,迷茫地看着她们。 两个除妖师抬着苍仓,“我们把他抬到哪去?” 桑桑手指抵着肉嘟嘟的唇瓣,思索了下,“那就麻烦你们把它抬到祭司府吧。” “是。” 桑桑跟着她们一块离开。 上官凝被挤在昏暗的角落,无人在意,缓缓握紧了拳。 她抬起头,看到担架上的苍仓。 他穿着一袭黑衣,长发垂落,面容惨白,长得还算清秀,浑身散发着一种阴沉冷郁的气息。 上官凝淡淡地移开视线,并没有放在心上。x33 - 祭司府。 书房内。 慕轻靠窗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靠在里面,微微闭着眼睛,苍白的肌肤在白日的天光下几乎透明,气息也十分微弱,给人一种飘渺不实的感觉。 静秀推门进来,“大祭司,桑桑在镇妖塔带了只妖回来。” 慕轻掀开眸子,“是谁?” “是一只蛇妖,名叫苍仓。” 慕轻:…… 静秀:“他如今重伤昏迷不醒,再稍耽搁片刻可能命就保不住了,他好像和桑桑认识,桑桑不仅把他带了回来,还给他找了医师。” 慕轻顿了顿,上半身微微前倾,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茶,“不用管,你在旁多看顾着些。” 静秀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 应该是要提防那只蛇妖,保护好桑桑公子的意思吧。 “是。” 静秀刚走没多久,桑桑就来了,他站在慕轻旁边,局促地抠着手指,“那个…我带了妖怪回来……” 慕轻转过头,微微一笑,“我已经听静秀说了,那个人是你的朋友吗?” 桑桑犹豫了一下,“……算吧,我们生活的地方离得很近,平日见过几面,他虽然是一只蛇,但从来没有主动攻击过我,有一次他将一个猎物咬得半死,我没看到他,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捡到的,就把他的猎物抢走了,他也没跟我计较……所以,也算是朋友吧。” 慕轻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原本的剧情中可没有这出。 男主快死的时候是女主救了他,为他医治伤口,保他一命。 桑桑觑着慕轻的表情,“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慕轻唇角带着一丝温和的浅笑,“不过,我会让人调来他被关进镇妖塔的前因后果,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再说吧。” 桑桑放松下来,“你果然是个好人,媚儿哥哥就是在胡说八道。” 慕轻唇瓣轻轻贴着杯沿,长长的睫毛遮住眼里的情绪,“他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外面都说你是坏人,不过我没相信。”桑桑也是有一点心虚的。 他以前也是信的。x33 不过见到她之后,就一点都不信了。 第299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9) 桑桑离开书房,去看了苍仓。 总归是他带回来的人,还是要看一看的。 桑桑来到苍仓的房间,正有医师给他上药。 他上半身不着片缕,身上血肉模糊,狰狞不堪的伤痕,惨不忍睹。 桑桑背后直冒寒气,连忙转过了身。 ——“如果她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好,镇妖塔就不会被妖怪们谈虎色变了,这里到夜里全是惨叫声,你别被她骗了。” 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媚儿说过的话。 桑桑吞了一下口水,也是有些不安,“……医师,他的伤怎么样啊?” 苍仓昏迷着,偶尔能听到他的呼吸重上几分,身体也在止不住地发颤。 医师也忍不住叹气,“老夫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严重的伤,能不能活命,看他的造化了。” “啊…这么严重啊……” 桑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又像受到惊吓一般再次回过头。 他身上的伤,是在镇妖塔落下的吗? 那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啊?怎么会被打得这么狠…… 桑桑留在这里也起不到什么帮助作用,确定这里的下人会好好照顾苍仓,便又离开了这里。x33 他重新回到书房,慕轻正在处理公务。 他也不想打扰她,就趴在桌边,发现桌上多了许多点心,他拿了一块,小口吃着,望着窗外,有些出神。 一会儿想着被关在镇妖塔的族人,一会儿又想着苍仓身上的伤。 耳朵和尾巴不自觉地冒了出来。 他们身为妖怪,还是觉得本体的时候最自在,不过在人类的地盘,要入乡随俗。 毛茸茸的雪白尾巴,轻轻在身后晃,白茸茸的尖耳也一动一动的,分外软萌可爱,让人心里蠢蠢欲动,想要摸一摸。 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桑桑察觉后,转头看去。 桌案后的白袍女子微微垂下眼,细白的指尖执着黑色的笔杆,衬得肌肤愈发白得晃眼。 她的脸色过于苍白虚弱,让人心慌。 桑桑忍不住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趴在桌上,清澈水润的软眸看看她面前的折子,又看看她的手,再看看她的脸…… 他的眼神干净而无害,却轻易搅动人心底的欲望。 慕轻微微侧头,唇畔含笑,“无聊了?” 桑桑对上她温柔的眼眸,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没有。” 慕轻继续处理公务。 桑桑忍不住问:“苍仓受得伤很重,医师说,他可能会没命……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啊,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慕轻淡淡地说道:“他和朝廷官员勾结,暗杀大理寺卿。” “啊?”桑桑有点呆住了。 他虽然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可也知道暗杀朝廷官员,是很严重的事情。 漂亮的猫妖少年微微抿着嫣红的唇角,跪坐在椅子上,身体趴在桌上,往慕轻面前凑,皱着小眉头,“那、那个大理寺卿,死了吗?” 甜软的香气袭来。 握着笔杆的冷白指尖微微收紧,女子长睫低垂,“死了。” “……哦。”桑桑重新趴回去,不再说话。 怪不得他被打得那么惨。 杀人就算了,杀的还是朝廷官员。 桑桑没有问苍仓杀人的原因,他有自知之明,就算告诉他,他也是听不懂的。 反正,大祭司一定不是心狠手辣的人,她是秉公办事。 桑桑心里莫名松快了些,咬着点心,摇头晃脑的,一副没心没肺的傻样。 慕轻看他一眼,唇角跟着微微翘起。 … 夜晚。 慕轻走向寝殿。 桑桑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跨进门槛,慕轻回过头,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微笑,“你……” 少年微微歪头,眼神懵懂,“什么?” 慕轻摇摇头,“没什么。” 站在旁边的静秀,欲言又止,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虽然桑桑是只妖怪,可也是只公妖怪,和大祭司住在一块肯定不合适。 桑桑是个妖怪不懂这些,大祭司难道也不懂吗? 只能说明,大祭司是故意的。 静秀看着桑桑一脸单纯的样子,心中暗叹。 大祭司这明明是在欺骗无知妖怪嘛。 桑桑并非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只是他心中没有男女之别,有的只是雌雄之别。 因为慕轻是人类,而非妖怪,所以他将很多事情都忽略了。 两人一前一后洗漱过,躺在床上。 慕轻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中衣,领口微敞,纤细的天鹅颈显得更为修长,半截白皙的锁骨露出来,渲染出一丝蛊惑。 她枕着一头乌黑浓密的青丝,缓缓闭上眼睛。 少年趴在她旁边,尖尖的耳朵一动一动的,张开嘴巴打了个哈欠,漂亮的眼瞳染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桑桑看着慕轻苍白的面容,忍不住靠近她,脸颊贴着她的脸,冰冰凉凉的,仿佛一下凉到了他心里去,忍不住蹭了蹭,又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 慕轻放在脑边的手指一瞬间收紧,又缓缓放松,纤长的睫毛睁开,清透漆黑的眼眸氤氲青玉般温润醉人的微芒,“做什么?” 视线里,全是少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桑桑咬着她的下巴,轻轻啃了啃,又松开她,上面落下口水印,大大的眼瞳里充满了关心和担忧,“你的身体很不好吗?” 这只小猫太过稚嫩,不懂风花雪月,也不懂,人的情欲。 慕轻修长的手掌,放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拇指似乎不经意地刮过他绒绒的雪白尖耳,细腻的绒毛,软得仿佛要融化。 她低低嗯了一声,又说:“不用担心,会好的。” 桑桑却并没有放心下来,声音绵软,“那你难受吗?” 这妖毒确实棘手,在这个玄幻位面,她掌握的现代医理知识作用不大。 慕轻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摇头,顿了顿,又点头,“还好,只是有些畏冷。” 桑桑趴在她身边,本来就离得她很近,闻言,果断更加贴近她。 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少年身上的温度如小火炉一般透过单薄的布料,传递到她身上。 桑桑枕着她的手臂,抱住她的腰,“那我给你暖暖,暖和吗?” 慕轻轻轻点头。 “那你赶快睡吧。”少年柔软的小手盖在她眼睛上,让他闭上眼,“好好睡觉,才能养好身体。” 慕轻闭上眼睛。 火烛渐渐熄灭,寝殿陷入一片漆黑。 桑桑窝在慕轻怀里,本来主动抱着他,变成了被他抱着。 她修长的手臂扣着他的腰,将他完全摁在怀里,少年的身子,小小的,软软的,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完全契合在她怀抱中。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下巴,睡得很沉。 一室静谧。 第300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10) 第二天,清晨。 慕轻感觉胸口沉甸甸的,缓缓睁眼,胸口一片雪白,那是昨天晚上少年穿的里衣。 里衣里有一团鼓了起来。 慕轻意识到什么,清冷的眸色微微变得缓和,抬手隔着衣服,摸了摸那一团柔软温热的小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将小猫咪从衣服里抱出来,放在旁边床上,再轻手轻脚地下床离开房间。 陪伴了他一夜的气息消失不见,桑桑睡梦中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也很快挣扎着醒来了。 软乎乎的猫咪在床上滚了一圈,用爪子搓了搓脸,突然一顿,乌黑圆润的眼瞳,望着爪子,轻轻眨眼。 猫咪化作了人形,浑身赤裸的少年在床上滚了一圈,堂而皇之地下地,找到衣服穿上,从房间离开。 静秀守在门口。 桑桑声音软绵,“大祭司呢?” “大祭司在前厅,刚刚还吩咐过我,让我叫你起床,去用早膳。” 桑桑想起昨天美味的晚膳,口水冒了出来,连忙往前厅去了。 到达前厅,慕轻正等着自己,招手让他过去。x33 桑桑连忙跑过去,在她旁边坐一下,眼睛亮亮地看着慕轻,等她点头之后,立刻拿起来距离他最近的食物。 吃饱喝足后,太阳也高高挂了起来,阳光明媚。 “嗝~”桑桑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嗝,餍足地眯着漂亮的眼睛。 这样的生活也太好了吧! 怪不得山里那些妖怪都想要去外面生活。 再这样待下去,他也不想回山里了。 桑桑又想到了苍仓。 都这个时候了,如果他死了,静秀会告诉他的,静秀什么都没说,说明人还活着。 桑桑跟慕轻说了一声,就去了苍仓的房间 慕轻一个人待在前厅,静秀低声禀报着关于上官凝在镇妖塔一切的动向。 慕轻神色淡然平静,抬了抬手,便让静秀下去了。 桑桑来到苍仓的房间,苍仓正苏醒着,浑身被包成了木乃伊,只有眼睛和鼻子,嘴巴在外面。 桑桑站在床边,心里狠狠同情了,“你,还好吗?” 苍仓望着桑桑,“……死不了了。” “……那就好。” 可能是因为他现在这样太惨,桑桑感觉也没有那么怕他了。 蛇是他们那一片最阴毒危险的妖怪,所以他们猫妖对他本能有些惧怕。 苍仓低垂着眼,“这次多谢你。” 桑桑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挠了挠头,尬笑一声,“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 苍仓眼神微动。 不管是妖怪还是人类,大多都抱着事不关己的心态。 他扪心自问,如果他们的位置互换一下,昨天他绝不会答应救他。 尤其他被关进镇妖塔的原因并不寻常,救了他,可能会惹一身骚,但他还是救了。 这只猫,真缺心眼。 缺心眼桑桑:“你在这好好休息吧,等你伤好了,我还要把你送回去的。” 苍仓睫毛颤了颤,“……好。” - 苍仓的伤很严重,大多时候都是睡着,一天只有很短暂的时间才清醒着。 等他能够行动自如,已经过去大半个月。 这半个月,被桑桑称之为他人生中最幸福的半个月。x33 每天的任务就是吃吃睡睡,再去镇妖塔找他的族人聊会儿天。 他的族人在里面也过得很好,这段时间还胖了不少,说明至少在伙食上没有虐待他们。 这让桑桑很放心。 毕竟他们以前在深山里也不是时常都有饭吃的。 他心里也更感激慕轻了。 唯一有些不愉快的就是,媚儿那个臭猫,总是对他人身攻击。 ……他长得有那么丑吗? “桑桑,你怎么还不出来?” 夜里,寝殿里点着火烛,一片温暖的光,内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桑桑在里面洗澡,很长时间没有出来了。 洗澡的时候,桑桑就变成了一团白猫,它在宽大的浴桶里游来游去,听到声音,扒着边沿,抬起圆润的脑袋,看着外面。 帘子后有一道清瘦修长的身影。 桑桑心思一动,“慕轻,你进来。” 知道慕轻的名字之后,桑桑就不再叫她大祭司了。 慕轻顿了顿,掀开帘子进去,来到桶边,眸子微弯,“你怎么变回去了?” 桑桑两只短短的后腿,啪嗒啪嗒地踢着水,乌黑圆润的大眼睛,简直要萌死人,直勾勾地看着慕轻,“慕轻,你觉得,我长得丑吗?” 慕轻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知道他恐怕是又容貌焦虑了。 他爱美,自然也是不丑的,如果在每个位面一定要找一个最漂亮的,那一定是他。 “当然不丑。” 桑桑摸了摸自己圆圆的腮帮子,“真的吗?” “真的。” 慕轻一脸认真。 桑桑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声气。 算了,一个人类知道什么? 说他好看,一定是没见过更好看的妖怪。 雪白的猫咪泛起一团白光,一个雪白精致的少年,一脸哀愁地出现在浴桶里,白皙的肩膀暴露在水面上,一头乌丝垂落,蜿蜒在肩头,眸如含春漾水,纯净却又惑人,高挺的鼻梁下,雪白的牙齿微微咬着肉嘟嘟的唇瓣,小脸还有些圆润,却已显现出惊心动魄的美丽。 慕轻连忙转过身。 桑桑奇怪地看着她的背影,“你干什么?刚刚还说我好看,现在就不想看我了。” 慕轻漆黑的眸子微微眯了眯,心里轻啧一声,“……水凉了,赶快出来吧。” 看着慕轻的背影,桑桑一边拍着水花,嘟囔,“骗子!” 第301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11) 深夜。 桑桑平躺在慕轻身边,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头顶的床幔,没有半分睡意。 慕轻白皙的手指执着一本书,看了一会儿,就有些看不下去,将书合上,放在床头,身体微微侧过,面对着桑桑,凝望着他。 她以为他还在想刚刚的事情,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桑桑微微侧头,看着她。 柔和的灯光下,他白皙的肌肤像剥了壳的鸡蛋,看不到一丝瑕疵,眼瞳干净,清澈又动人。 “做什么?” 慕轻眼神微动,低声道:“我刚刚没骗你。” 她有一些冰凉的手指轻轻抚着他的脸颊,又滑到下巴处。 “你长得漂亮,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 墨色的瞳孔漾着一丝温润的碎光,又仿佛盛着两个旋涡,深邃、迷人。 桑桑感觉自己像是要被吸进去似的,突然有些不自在,被子里的手指轻轻搅着衣角,有点不敢看她,“那、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长得更好看的……” “没有更好看的。” 桑桑轻哼了一声,“有的。” 媚儿哥哥就长得好看。 慕轻指尖刮蹭着他的下巴,微微有些痒,对方忍不住又看她。 她有些认真,“那你在我心里也是最漂亮的。” 桑桑微微愣住,心脏砰砰砰,一声快过一声,急促而用力地跳动,震耳欲聋,难以忽视。 桑桑呼吸也有一些不畅,脸上多了一抹温热,被子里的手向上,手掌贴着胸口。 心跳……好快。 他这是怎么了。 少年乌黑如羽毛般的睫毛,轻轻发颤,有些迷茫,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 “哼,那我暂且,相信你好了。” 少年似乎有些被夸害羞了,在被子里转了个身,背对慕轻。 慕轻唇角多了一丝柔软的弧度,拥住少年香香软软的身子,闭上了眼睛。 桑桑本来就没有困意,这下更睡不着了。 白嫩的小手捧着滚烫的脸颊,眼神有些迷茫。 他这是生病了?还是…… 记得媚儿哥哥要成婚的时候,曾经回来过,他口中所说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似乎,就是这样。 难道他…… 听着身后绵长的呼吸,他微微转头,看了她一眼。 看着她脸色苍白的样子,心里有些闷闷的,可又觉得欢喜。 桑桑就这样看着她,一直看一直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只知道那个时候,外面天已经有些亮了。 第二天,桑桑睡到下午。 慕轻并不在,可能是去忙了。 桑桑想到苍仓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决定去看看他。 用过膳,便去了苍仓的房间。 “我的伤基本好全了,还是要谢谢你,桑桑。”x33 桑桑趴在桌上,有些心不在焉,“没事……” 他想起昨天晚上。 她摸着他的脸,认真地说:“那你在我心里也是最漂亮的。” 媚儿哥哥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这是不是,就算是? 桑桑脸上出现一抹绯红。 所以说,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 “我还没有在外面逛过,听说人类的世界好玩多了,桑桑,你应该也没在外面玩过吧,不如,我们下午出门?” “桑桑?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桑桑猛地回神,一脸迷茫,“什么?” 苍仓眼里闪过一丝幽暗的光芒,“我说……” 门外的静秀突然推门进来,看了一眼苍仓,“桑桑,大祭司要见你。” 桑桑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苍仓,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桑桑……” 桑桑已经跑没影了。 静秀遮住眼里的冷意,“你好好休息。” 她走出门将门关上。 苍仓透过窗户看着桑桑走远的背影,狠狠锤了一下床。 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半个多月了。 这期间,他无数次找机会让桑桑带他出去,但总会莫名其妙遇到各种各样的阻碍。 尤其是那个静秀,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打断他。 难道是,她们已经怀疑? 反正不管怎样,他绝对不能在伤好之后被送回镇妖塔! 那要再出来,就几乎不可能了。 这个桑桑也是,有时候真怀疑他真傻假傻,这么多次,难道真的没有看出来他想要出去? 桑桑是真的看不出来,因为他是真的缺心眼。 桑桑跟着静秀来到后院的湖边。 一座凉亭矗立在湖边,微风轻拂,雪白的背影,映着银色的长发,光风霁月。 桑桑脚步顿了顿,小跑过去,“慕轻!” 慕轻微微转头,容颜依旧苍白,但看上去气色好了一点,她给桑桑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桑桑捧着杯子,喝了一口,“你喊我过来干嘛?” 他以为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没什么。”慕轻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今日天气好,想带你来赏湖。” 桑桑愣了几秒,看着湖面。 实在没什么看头。 深山里也有一面巨大的湖泊,比这里好看多了。 不过……这难道就是媚儿哥哥所说的,约会? 桑桑心脏砰砰乱跳,连忙低下头,又喝了口水,微微遮住泛红的脸颊,“唔…嗯,挺好看的。” 慕轻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浓密的睫毛遮住眼里的情绪,“你的那个朋友,伤好的差不多了吧?”x33 桑桑眨了下眼,点点头说:“已经好了,你不说我还忘了呢,既然他伤好了,那就得回镇妖塔了吧,毕竟他犯了那么大的事儿……” 慕轻听到想要的回答,就不再说话。 她大半的注意力都在桑桑身上,见他杯子里空了就给他添茶,见他手上有点心碎屑,就给他擦手。 她拉着他柔软无骨的白嫩小手,另一只手拿着手帕,细致地擦着他的手指。 肌肤相触间,桑桑眼里闪过一丝羞涩,忍不住小声问:“这是不是就是你们人类口中的,肌肤之亲?” 他声音太小,慕轻只听到一片模糊,抬头看他,“什么?” 桑桑连忙摇头,眼神胡乱漂移,脸颊绯红如血,“没什么。” 慕轻看着他的神态,似乎明白了什么,唇角闪现了一抹笑意。 第302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12) 苍仓很快被送回了镇妖塔。 脸色忍不住的黑沉,可是又没办法说什么。 桑桑已经帮了他,可以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 他一开始就说好的,等他伤好了,就把他送回镇妖塔。 白错失了这么好的机会! 身后的牢门被关上。 苍仓看着眼前昏暗的墙壁,握紧了拳。 桑桑隔着牢门站在外面,挠了挠了脑袋,他感觉到苍仓好像不太开心。 不过这也正常,任谁被关进镇妖塔也不会开心。 而且之后,不知道他要面临怎样的处罚呢。 桑桑:“……那个,我每天都会来看我的族人,会顺便来看你的。” 苍仓:…… 不远处的牢门内,媚儿贴着牢门,凝神听着那边的对话,听到桑桑说的话,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等桑桑走过来,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你真是缺心眼啊!” 桑桑很委屈,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平白无故骂人啊! 烦死了! “嗷呜!”桑桑扒着牢门装作要咬他的样子,虽然一点都没把人吓到,最后带着莫名得意的表情转头走了。 媚儿:……傻子! 爷爷脸上笑开了花,“你别总是说他,我们桑桑这是善良。” “善良过了头就是蠢,谁都能看出那条蛇在利用他。” “有大祭司在,桑桑不会受伤的。” 媚儿紧皱的眉头没有松展。 过去这么久了,他实在没办法对大祭司再抱有怀疑。 她确实对桑桑很好。 恐怕就是桑桑的父母,也没有办法对他这么好。 这么多天以来,虽然不知道桑桑在祭司府具体怎么过的,但能够看出来,他被养得很好,面色红润,开朗活泼,无忧无虑。 在这镇妖塔,他也像是主子一般,渴了有人递水,饿了有人喂食,累了有人给他搬凳子。 那些对妖怪深恶痛绝的除妖师,却对桑桑一只猫妖恭敬到这份上,只能说明,那位大祭司在暗地里下了命令,所以她们不敢对桑桑懈怠,甚至要讨好。 难道她,真的盯上了那只蠢猫? … 镇妖司。 慕轻在这里处理公务,身影浸在阴影里,神色显得神秘而诡谲。 静秀立在一边,神色凛然,“大祭司,那个苍仓,怎么处理?” 慕轻声音温和,“扒了他的蛇皮,挑了他的筋,他的舌头,也一并割了吧,让他知道,什么人是不能利用的。” 静秀:“……是。” 桑桑从镇妖塔出来,那道白色的身影在等着他,长身玉立,银发飘逸。 桑桑眼睛一亮,扑了过去,“慕轻!” 慕轻回过头,将他接在怀里。 桑桑抱住她的脖子,脸颊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声音软软的,“你是特意来接我的吗?” “来处理一些公务。” “……哦。”桑桑松开她,挽着她的手,一块往外走,拉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声音软绵,“慕轻~媚儿哥哥和爷爷什么时候能被放出来啊,他们都被关好久了……” 慕轻唇畔带着一丝温和的浅笑,柔软的睫毛卷翘着,显得无害,“她们若是被放出来,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 桑桑愣了一下。 如果是之前,他一定会回答,被放出来后自然要回深山中。 并且再也不来人类世界了。 人类世界太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关起来。 可是现在…… 那个答案怎么都说不出来,并且想一想,就觉得心中像是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泛起窒息的苦楚。 桑桑嫣红的唇角,闷闷不乐地抿着,“……我、我不知道,可能……”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声音很轻,“会回深山吧。” 慕轻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动,乌黑如羽毛的睫毛下,漂亮的眸子晦暗,声音温柔,“他们还要再被关一段时间,再等等吧。” “好。” 这一次,桑桑松了口气。 他竟然不想爷爷和媚儿哥哥这么快被放出来。 他不想离开,祭司府。 如果被爷爷和媚儿哥哥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揍他的。 桑桑看了一眼身侧的慕轻。 他要好好想想了。 - 深夜。 镇妖塔二层回荡着凄惨的叫声,让人头皮发麻。 几个守夜的人围坐在桌子前,面面相觑,不寒而栗,等那叫声歇停了一阵,她们才开始说话。 一开口,声音居然都在打颤。x33 “那蛇妖犯了什么事儿啊?他不是和桑桑公子是朋友吗?怎么又被送回来了……” “不知道,好像是大祭司亲自吩咐的。” “大祭司应该也是秉公惩处吧……毕竟那只蛇妖犯的事儿不小……” “反正那只蛇妖死不了,今天我还听桑桑公子说明天会来看那只蛇妖,也肯定会再救他一命……” 上官凝坐在一个角落,竖耳听着,心里有了盘算。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上官凝穿梭在黑暗的走廊中,来到其中一个牢房门口停下,她半蹲下,看着里面血肉模糊的人。x33 当真看到他的惨状,背后忍不住直冒寒气,她咬了咬牙,强忍着恶心,声音温柔地开口,“你还好吗?” 渗着血的手指,轻轻颤了颤,明明已经精疲力尽,可不知怎么,苍仓还是忍着痛,睁开眼睛,看过去。 牢房外女子半蹲着,月光轻轻照耀着她的侧脸,浸出一丝温柔。 她的声音,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你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 苍仓愣愣地看着她,渐渐合上了眼。 … “噗——” 桑桑坐在床上,看着地上那滩血,人都傻了。 慕轻靠在床边,拿着雪白的手帕,不紧不慢地拭了拭唇角的血迹,看了他一眼,声音依旧温和。 若不是刚刚她突然在睡梦中起身,吐出那么多血,完全看不出她遭受了怎样的痛苦。 “放心,没有大碍。” 少年嘴巴一瘪,眼里迅速蓄了一层泪水,恐慌地扑进慕轻怀里,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慕轻,你怎么了?你要死了吗?” 慕轻被少年的力道撞得胸口一闷,精致的眉头微微蹙了蹙,神色淡然。“没有。” 静秀推开门进来,带着两个下人默默处理着地上的血迹。 静秀神色担忧,“大祭司。” 慕轻:“将桌上的药拿过来。” 静秀连忙将药送来。 慕轻吃下一颗药丸,手掌摸了摸怀里少年毛茸茸的小脑袋,“吃了药就没事了,别担心。” 少年脸颊埋在她怀里,轻轻蹭了蹭,温热的泪水蹭在她衣服上,他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真的没事吗?” “嗯。”她抱着少年,手掌放在他后腰上,手背隐忍地迸着一根根青筋。 灭世声音多了一分阴郁,【得攒够多少主角光环,才能离开这个破游戏。】 慕轻抱着少年,下巴压在他肩膀上,手掌放在他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眼里掠过一丝诡谲的幽光。 “快了。” 桑桑吸了吸鼻子,强忍泪意,从慕轻怀里退出去。 明明受伤的是她,他却被哄,真是太丢脸了。 他伸出胳膊,抱住慕轻,将她的脑袋压在胸口,瓮声瓮气,“我抱着你,抱抱就不痛了。” 第303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13) 次日。 桑桑蹲在书房门口的一棵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戳着路过的蚂蚁,一边叹气。 不知过去了多久。 身后“咯吱”一声,门终于开了。 桑桑连忙回头,“静秀,你可出来了!” 他扔下树枝,噔噔噔地跑过去。 静秀一脸迷惑,他以为桑桑是在等慕轻,看样子不是,“有什么事吗?” 桑桑看了一眼书房,朝静秀招手,两人一块走远。 确定距离书房够远,桑桑皱着小眉头问道:“慕轻到底生什么病了?昨天晚上……” 想起当时慕轻惨白的脸色,桑桑还心有余悸,“当时真是吓死我了。” 静秀犹豫了一下,如实说道:“大祭司是中了妖毒,大祭司曾经还是除妖师的时候,遇见一条剧毒的蛇,被那蛇咬了一口,虽然救回一命,可妖毒残存体内,无法彻底清除,那妖毒属于寒性,所以殿下的身体常年冰冷,更是要时时忍受冰刺般的剧痛……” 桑桑凝重地皱着眉头,心里像是有针扎似的,泛起一阵不可抑制的痛楚。 静秀见他这样,就多说了一句,“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一颗百年蛇妖的内丹就能驱除妖毒,只是,蛇妖好找,百年的蛇妖却难遇……” 说起蛇妖,桑桑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苍仓。 苍仓就是蛇妖。 可惜,他化形成功也没有百年。 如果他是百年蛇妖的话,慕轻就不用时常忍受妖毒之苦…… “桑桑,你在想什么?” “啊?” 桑桑抬起头,看到静秀眼里的疑惑,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心里一阵发虚。 他怎么能有这么恶毒的想法! 他和苍仓好歹有点交情,居然想要他的内丹。 “咳咳,没什么……” 桑桑稳了稳心神,“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静秀轻轻摇头,“如果有的话,大祭司如今也不会这样了……”“……哦。”桑桑有些失落。 桑桑一直在因为慕轻的妖毒发愁。 可是慕轻总说她没事。x33 她怎么没事呢? 尤其是这几日,脸色苍白病弱,让他心惊胆战的。 桑桑并不知道,慕轻是因为受了系统的惩罚才如此。 百年蛇妖的内丹可遇不可求。 桑桑已经派遣所有小猫,让他们留意一下蛇妖的消息。 … 酒楼。 桑桑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杯茶,愁眉紧锁。 旁边是他的狸猫手下。 他们经常会聚在这里,交换消息。 狸猫:“桑桑老大,我觉得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妖怪修行不易,就算真的有修炼百年的蛇妖,那也不会被我们找到的,肯定都藏在那些深山老林里,而且一定很危险,想要它的内丹难于登天……那内丹,就非要不可吗?” 桑桑垂着眸,绯红的唇瓣动了动,“非要不可。” 他一直没有问,如果这妖毒一直不清,会有什么后果。 他不敢问…… 他怕听到让他恐惧的答案。 “啪——” 说书人敲了一下桌子。 「说起上回,那报恩的狐妖终于找到自己的恩人,恩人却已缠于病榻,奄奄一息。」 「那人类颤抖着握住狐妖的手,说:“我终于见到你了,只是已经来不及了,如果有下辈子,只希望,你我都是普通人,能相伴一生……”」 「狐妖泪眼婆娑:“恩人,你不要抛下我。”」 狸猫听到旁边的抽泣,迷茫地看过去。 只见少年眼眶红红的,瘪着小嘴,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滴落。 狸猫目瞪口呆。 “不,不至于吧……” 桑桑擦了擦眼泪,“狐妖多可怜啊,好不容易找到了恩人,却不能相守……” “那只是故事。” “也可能不是故事。”桑桑落寞地垂着睫毛。 旁边有人类呸了一声。 “故事就是故事,听听得了,哪有如此痴情的妖怪,真正的妖怪,血都是冷的,心也是石头做的……” 桑桑冷冷地看那人一眼,起身离开。 身后那人“哎哟”一声,身下的凳子四分五裂,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下。 - 镇妖塔。 二层。 牢房内,上官凝蹲在苍仓旁边,替他换了药,又重新缠好纱布,打了一个结,声音轻柔地说道:“你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脸上已经不需要再包扎,你放心,都会过去的……” 苍仓靠墙坐着,拿出一枚镜子,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侧有一块去不掉的疤痕,狰狞丑陋。 指尖在上面轻轻抚摸,紧紧咬着下唇,低垂下眸,长长的睫毛遮住泛红的眼睛。 上官凝眸光闪了闪,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声音比平时更温柔,“我觉得不丑,像是一片桃花……” 苍仓睫毛微颤,抬头看去,撞入一双深情的眼眸,眼里闪过一抹羞涩。 “七皇女……” 身后有人叫她。 上官凝回头看了一眼,“我一会儿再来看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苍仓点了点头。 “七皇女,就算你想打入镇妖塔内部,也没必要对一只没有价值的蛇妖那么好,浪费时间。” 来到镇妖塔外,身后的属下说道。 上官凝负手而立,脸上早已没有半分温和,反而充满算计的味道。 “怎么没有价值?他和桑桑有交情。” “桑桑?” “祭司府里的那只猫妖。”上官凝唇角微勾,“迟早会有用的。” 上官凝:“你来这儿有什么事?” 属下:“最近女帝对五皇女赞口不绝,听养心殿的总管说,女帝身体抱恙,似乎有立储君的想法……” 上官凝眉头微蹙,“我的动作得快一点了,得尽快离开镇妖司。” 想要讨母皇欢心,最起码要出现在她眼前。 整日在这不见天日的镇妖塔,恐怕她早就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女儿。 第304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14) 半个月后。 上官凝一脸惊喜地来到牢房,“苍仓,我有办法能带你出去。”x33 苍仓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被衣服遮盖的身体上,遍布伤痕,脸上因为用了很珍贵的药,所以看上去稍好一些,倒是有几块完整的皮肤。 他眼睛发亮,比了个手势,“真的吗?” 上官凝也很激动,她终于等到了这么一个机会。 “是真的,你不是说你擅长追踪之术吗?最近郊外凤鸣湖出现一只作恶的妖怪,我们可以一起抓了它。” 苍仓蹙了蹙眉。 郊外凤鸣湖那只妖怪他也听说过。 不过那是在十年前了,听说那里有一只水怪,十年前杀了不少人,不过镇妖司的除妖师们还没抓到它,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十年间再没有出现过。 如今居然又出现了。 那只妖怪十年前就很强,现在只可能更强。 苍仓比划着手势,“就我们两个吗?” 上官凝:“就我们两个。” 苍仓有点担心,但看上官凝自信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 郊外的风鸣湖是一个财主的地盘。 最近财主带着美妾在那附近游玩,美妾被水怪抓走,财主大怒,派人来镇妖司上报,不过她派来的人,被上官凝的人给劫了。 意思就是,现在只有上官凝提前得到了消息,镇妖司的人不知道水怪重现的事。 她要赶在镇妖司知道之前除掉湖中的水怪,立了大功,才有可能从镇妖塔离开。 若是镇妖司先知道这个消息,也不会带她去。 换句话说,就算带她去,最后的功劳也是镇妖司的,那还有她什么事儿? 上官凝:“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得到大祭司的同意,才能带你出来,若是擅自带你出去,被发现了,我们都要受罚的。” 苍仓有点不抱希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上官凝向首领请示了好几回,在某天慕轻来镇妖司处理公务的时候,上官凝终于见到了她。 “大祭司。” 慕轻端坐在桌案后,头也不抬,“说正事。” 上官凝单膝跪着,忍下这口气。 她虽然不受宠的,但好歹是皇女,可是她却丝毫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镇妖塔二层蛇妖苍仓,受的惩罚已经够了,他擅长追踪之术,大祭司可否把他放了,他也能助除妖师们一臂之力。” “让他帮除妖师们抓妖?”慕轻抬头看她,眼神有些目空一切的意味,“你是这个意思吗?” “……是。” “你只是个守塔人,连除妖师都算不上,却为他求情,图什么?”x33 上官凝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可怜。” “皇女真是心善。” 慕轻声音似乎温和了几分。 上官凝可能觉得有戏,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不过下一秒慕轻就让她的期待落了空。 “不行。” 上官凝唇角的笑意微僵,“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因为我是镇妖司的大祭司,镇妖塔的妖怪都归我管,我不想放,就可以不放,有问题吗?” 上官凝微微抿着唇角,哑口无言。 慕重新低下头,处理着公务,“皇女还是好好做你的守塔人,不该想的别想,女帝让你来历练,想必就是想让你的心定定,你可别让她失望。” 上官凝:…… 这话听起来看似没什么问题,可是又好像有潜台词。 上官凝在所有人面前都表现的无欲无求,与世无争。 殊不知她才是众皇女中藏得最深,最有欲望的一个。 难道是她做的……都被母皇发现了? 所以才会突然让她来镇妖塔。 虽然她是被那几个皇姐算计的,可是母皇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上官凝越想越心惊,眼里溢出丝丝的恐惧,“……是。” 回到镇妖塔,上官凝心绪平稳了一些,不管如何,除掉水怪的功劳必须是她的。 她径直走向了苍仓的牢房。 - “桑桑老大!有消息了!” 祭司府后院。 狸猫得到重要消息,连忙通知桑桑奔。 桑桑按耐住激动,“有蛇妖的消息了吗?” “好像是……” 狸猫:“郊外凤鸣湖有一只水怪,昨天做了恶,据说那只妖怪修为有百年,好像是一条水蛇,但是不确定,虽然不确定,可我觉得也有必要跟老大说一声。” 桑桑严肃地点头,“确实,就算只有一丝可能,我们也要牢牢抓住。” 他拍了拍狸猫的肩膀,“多谢。”看他转身,狸猫连忙问:“老大你去哪?” “就凭我们几个,想要拿到蛇妖的内丹肯定是不可能的。” 桑桑对自己的实力很有数,“我要去找慕轻,让她陪我一起去,她可厉害了。” 说起慕轻,桑桑就有一箩筐的夸赞。 “她不光厉害,还有很多厉害的手下,都是专业除妖的,我们一起去,肯定能够拿到内丹。” 狸猫吞了一下口水,“老大说的慕轻,可是大祭司?” 桑桑点头。 狸猫摆手,“那我们就不去了,相信老大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桑桑:…… 桑桑来到书房找到慕轻,“慕轻,我们去抓蛇妖吧!拿到它的内丹,就可以治疗你的妖毒……” 静秀正在旁边禀报公务,闻言问道:“什么蛇妖?” 桑桑:“就是郊外凤鸣湖的那只水怪啊,听说是只蛇妖,还听说,昨天它就杀了一个女人,镇妖司应该最先收到消息呀,你不知道吗?” 白皙的少年微微歪头,一脸疑惑。 静秀脸沉了下来。 她确实不知道。 她看向慕轻。 慕轻眉眼低垂,拿着墨块,不紧不慢地研磨,看起来没有丝毫意外。 静秀声音低沉地说道:“大祭司,镇妖司并未收到这个消息。” 桑桑眨了眨眼睛,不懂发生了什么。 静秀说完就离开了,桑桑只听到门外传来她的声音,说要去镇妖司。 “走吧。”慕轻弹了弹不染一尘的宽袖,拉着桑桑起身。 桑桑眼瞳乌黑明亮,“去哪儿?” 慕轻漫不经心,“不是说去抓水怪吗?” “就我们两个吗。”桑桑蹙着小眉头,“如果真的是一只百年的蛇妖,很危险的。” 慕轻微笑,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区区蛇妖而已。” 桑桑想了想,歪头一笑,“那走吧。” 如果静秀在这儿,一定不允许就她们两个前往捉妖。 但桑桑无条件相信慕轻。 马车驶向郊外,来到凤鸣湖边停下。 慕轻和桑桑一前一后地下了马车。x33 昨天传出湖里有水怪之后,这附近都不再有人来,此时显得十分荒凉死寂。 湖面上笼着沉沉的暮霭,天色也略有些阴沉,靠近湖边,便感觉寒气逼人。 第305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15) 桑桑感觉到那刺人的寒意,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抱紧手臂。 “好冷啊……” 他想起慕轻的身体,转头看向她。 她似乎没什么反应。x33 桑桑连忙拉住她的手,依旧一片冰冷,冷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运转妖力,为她隔绝那些寒气,担心地皱着眉头,声音软软的,“怎么样?还冷吗。” 慕轻眼神微动,轻轻一笑,“不冷了。” 桑桑叹喟一声,“我这微弱的妖力,终于有点用处了。” 他看向湖面,雾霭沉沉,远处沉浸在白茫茫的雾气中,能够看到的距离有限。 “这湖这么大,去哪找那只水怪呢?” 桑桑有点发愁。 “走吧。” 慕轻跨了一步,踩在湖面。 桑桑瞪大眼睛。 却见慕轻那一步落下后,脚下的水似乎瞬间凝固,像是一面光滑而坚固的镜子。 并没有他想象中的落入水中,连她的鞋底都未湿分毫。 “哇~”桑桑由衷赞叹,惊奇不已。 他也试着跨出一步,果然稳稳当当地踩在湖面上。 觉得实在有趣,眼睛都亮了起来。 慕轻看他一眼,牵着他的手往雾中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隐约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两人默契地停下脚步。 桑桑白茸茸的耳朵冒了出来,微微动了动,掌心蓄了一团妖力,无声无息地释放出来,朝着声源处游走。 妖力所过之处,雾气变得稀薄,视线逐渐清晰。 那里停着一艘船,船对面,一条几米高的黑色大蟒蛇竖在那里,一半泡在湖水中,将湖水搅得动乱不止。 蟒蛇吐着猩红的蛇信子,眼神毒辣,杀气腾腾,浑身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 桑桑有点害怕。 这不是他想害怕,而是来自血脉上的压制。 感觉身旁的少年微微发抖,慕轻捏了捏他白皙的手指,“变回去。” 桑桑可怜兮兮地看她一眼,身体流转着一层光晕,变成巴掌大的奶猫,跳入慕轻怀中,被她抱住。 白衣银发的女子半隐在雾气中,长身玉立,修长分明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奶猫的背,温柔地安抚。 桑桑逐渐感觉不那么害怕,认真辨别。 那甲板上站立着的身影,他再熟悉不过。 圆圆的猫瞳微微收缩,小声说:“居然是苍仓!” 苍仓站在船边,手中释放着妖力,在给上官凝打辅助。 桑桑这才看到还有另一个人。 上官凝手持长剑,身如鬼魅,游走在蟒蛇四周,一遍遍试图攻击它。 大多数攻击都落了空,偶尔会在蟒蛇身上落下伤口,惹的蟒蛇大怒,黑色的长尾在湖面重重拍打,搅动,掀起层层的水浪,水面剧烈起伏着,形成危险的涡流。 蟒蛇的怒吼冲破云霄,尖锐的声音夹杂着妖力,刺得人耳膜生疼。 桑桑身体紧绷。 他之前在深山的时候,看到两个大妖打斗,不知所谓地在旁边看热闹,结果被威压重创,七窍流血。 不过这次…… 嗯? 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慕轻漫不经心地望着那边的打斗,像是看一场好戏,一边悄悄摸着小猫的背。 软乎乎的,触感极好。 桑桑看了她一眼,被摸舒服了,微微眯着眼睛,十分奶萌可爱。 那边的打斗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苍仓也被误伤,没办法再释放妖力,捂着身上的伤口躲到了一边。 湖面剧烈起伏着,那艘船也不稳定,摇摇晃晃,传来人类恐慌的呼喊。 那夹板上还有几个人,应该是这凤鸣湖的主人,那位大财主。 上官凝肯定是要找些人类在旁边为她做见证的,这样才能把功劳实打实地揽在自己身上。 可这已经犯了镇妖司的大忌。 他们除妖的时候,不准人类在旁边,以免误伤。 桑桑有点担心,用小爪子挠着慕轻的衣服,“慕轻,她们要是把蟒蛇的内丹拿走怎么办?” 慕轻摸了摸他的头,“不会的,我们一会儿再出手。” “哦。” 桑桑点了点头。 慕轻说不会就不会。 上官凝运行轻功飞回船舱上,眼神凌厉地望着腾空在湖面上的巨蟒。 手指在雪亮的剑刃上擦了一下,身影如利箭一般,袭向巨蟒,身影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巨蟒显然也懵在原地。 只听“呲啦”一声。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 大片的血从巨蟒脖颈溅出。 那一剑,直接让巨蟒的头被割去了大半,他杀气腾腾的瞳孔变得呆滞,随后是强烈的不甘和怨恨,最后变成死寂。 庞然大物轰然倒向湖面。 掀起高高的水浪,宛若一朵竖起的墙,朝慕轻他们砸过来。 桑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又听耳边哗啦啦的水声,他睁开眼。 他们四周立起了一个结界,柔和的水将他们包裹,带有剧烈杀伤力的波涛,哗啦啦地砸入了脚下的湖面。 他们依旧安然地站在原地。 桑桑松了口气。 慕轻果然,好厉害啊。 ……等等! 巨蟒死了,那内丹呢?! 桑桑连忙看过去。 能看出那巨蟒死前的不甘,即便死了也要拉一个垫背,她用尽全部妖力发出最后一击。 凝结出的冰刃朝着一个方向胡乱地射去。 好巧不巧,正是财主站着的地方。 财主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恐惧,却无法动弹。 她身边的那些侍卫,更是被吓傻了。 苍仓受伤严重,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力去救。 上官凝距离太远,也没办法救财主。 所以现在,没人可以救那个人类了吗? 桑桑懵逼了一下,短暂犹豫一秒,抓狂地挠了挠慕轻的胳膊,爪子在慕轻身上用力一蹬,雪白的身影飞窜了出去,在湖面跳跃了几下,就来到了财主面前,将他推到一边。 此时,那把冰刃已经来到了他身后。 慕轻微微眯了眯黑眸,唇边似乎溢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身影凭空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桑桑身前,将他接在怀中。 纯白的宽袖一挥,冒着寒气的冰刃,化作一片雪雾,随着风,落在了她们身上。 桑桑心惊肉跳,迅速恢复人形,抱着慕轻的腰,习惯性地蹭了蹭她的脸颊,触感依旧一片冰凉,满眼担心,“你怎么样?有受伤吗?” 他本以为,自己能顺利救了那个人类。 可来到这里却发现,那冰刃也含着强大的妖力,竟让他有一瞬间不敢动弹。 所以躲得迟了。 如果不是她,自己可能就受伤了。 第306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16) 慕轻单手抱着桑桑的腰,微微垂眸,看着自己另一只手,手在微微发颤,表面结了一层白霜。 慕轻缓缓蜷着手指,想要运行内力化去白霜,可遍体生寒,如置身在冰窟一般,连内力都无法运行。 她身体微微后靠,靠着船舱,神色波澜不惊,看不出一丝异样,“我没事。” 她之前中的妖毒本就是寒性,这些年好好养着,只能暖着,不能受一点寒。 刚刚那冰刃已经来到她面前,寒气逼人,虽然冰刃被化去,可那些落在她们身上,蕴含着妖力的冰屑,依旧有一点杀伤力。 对桑桑来说可能没什么感觉。 可对她已经中了寒性妖毒之人来说,却是毒上加毒。 桑桑并未发现异常,松了口气,刚落回肚子里的心又吊了起来,“内丹呢?” 桑桑回头。 巨蟒已经沉落在湖底,大片的血将这片水域染成了红。 并不见内丹。 上官凝落在了甲板上,面色晦暗地看着她们。 财主和侍卫们缩在一团,指着桑桑和慕轻,“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慕轻没有看她,望着上官凝,漠然的墨眸里,是目空一切让人畏惧的压迫感,“上官凝,你私自除妖,还差点害了无辜百姓,你犯了镇妖司的大忌,知道么。” 上官凝脸色泛白,抿唇不语。 看到慕轻的那一瞬间,心突然下沉。 她就知道自己这次,完了。 湖面的雾气散去。 一艘船缓缓驶来,是镇妖司的船。 静秀从那艘船上跳到这边,抱拳行礼,“大祭司。” 慕轻淡淡地看着上官凝,“把她带走,先关入镇妖塔,之后怎么处理,听女帝吩咐。” “是。” 上官凝和苍仓不敢反抗,就算反抗他们也打不过这么多除妖师,只能被压走。 桑桑看了一眼苍仓,于适他看过来的目光,将脸埋在慕轻怀里,装看不到。 这次他不会再救他了。 少年声音闷闷地说道:“内丹找不到了。” 慕轻抬起手,习惯性地想要摸摸他的脑袋,看着手上的白霜,手又垂落,隔着他的衣服抱着他的腰,“应该是掉入湖中了,算了,内丹下次再弄,今天先回去吧。” 船渐渐驶向湖边。 桑桑回头看了一眼,闷闷不乐。 可是下次,哪还能那么容易遇到百年蛇妖啊? 桑桑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没有发现慕轻脸色变得更加苍白。x33 来到祭司府门口。 两人从马车上下来,桑桑没有进去,等慕轻回头,他眨着清澈的眼睛说道:“我要去镇妖塔看爷爷。” 慕轻“嗯”了一声。 看着桑桑的背影离开,慕轻大步进入府中,来到寝殿,静秀在后面跟上,一眼发现她的异常,紧张地看着她,“大祭司……” 慕轻背对着她,雪白的指尖不紧不慢地擦掉唇边的血液,低头解着腰带,“准备药浴。” “是。” 另一边,桑桑走出不远,就换一个方向。 他很快来了郊外湖边,湖面已经换了一种氛围,碧光粼粼。 桑桑四周看了一圈,确定没人,毫不犹豫跳入了水中,向着湖底深处游去。 他用妖力在周身隔了一层结界,水触碰不到他。 可当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没有足够的妖力支撑结界,结界就破掉了。 桑桑鼓着腮帮子,憋气,继续往更深的地方游去。 内丹在哪呢…… 好黑,这要怎么找? 桑桑有点着急起来,逐渐感觉到窒息的难受,他想先回上面喘口气,却突然瞥到一抹绿幽幽的光。 他看过去,那抹光,正是一个圆圆的东西发出来的。 少年眼睛一亮,朝那边游过去。 一刻钟后,桑桑破水而出,抹了一把脸上的,看着妖丹,忍不住笑了。 - 桑桑回到祭司府。 天已经暗了。 静秀站在寝殿外,愁眉紧锁。 桑桑一下紧张起来,“慕轻呢?” 静秀看到桑桑回来,神色缓和了些,“大祭司在里面呢。” “她怎么了?” 静秀叹了声气,“大祭司本来就中了寒性药毒,一点寒气都碰不得,这次出去,身体状况更严重了。” 桑桑心头一紧,小脸有些泛白,“我当时没考虑到这点……” “不怪你。” 静秀也确实不怪桑桑,她知道桑桑也是为了大祭司好。 桑桑拿出口袋里的内丹,认真地说:“我找到内丹了,一定能解了慕轻身上的毒。” 静秀愣了愣,目光在桑桑身上转了一圈,这才发现他浑身湿透。 “你……” “我把内丹拿给她。”桑桑往里走。 静秀想要跟进去,想了想,又止住脚步。 桑桑直接闯进了内室,掀开帘子,站在浴桶边,拿着散发着莹光的内胆,圆溜溜的眼睛充满了认真,“慕轻你看,我拿到内丹了!” 浴桶里氤氲着热气,她白皙的肩膀裸露在外。 慕轻缓缓睁开眼,望着少年手里的内丹,又看他一身狼狈,“……你又回去找了?” 桑桑点了点头,来到慕轻旁边蹲下,将内丹递给她,“这个怎么用呀?你赶快用了,身体就好了。” 慕轻长长的睫毛遮住眼里的情绪,听着那端沉默了几秒,等会从水中抬起手,把内丹接过。 在少年期待的眼神中,她握住内丹,将内丹一点点融化在身体内。 桑桑盯着她看,见她脸颊不再那么苍白,可依旧透着病弱。 “是不是好了?是不是好了?”桑桑有些紧张地问。 慕轻低低嗯了一声。 可是哪那么容易好。 如果是之前可能就好了,可这次寒气深入骨髓,只凭着一枚妖丹,没办法彻底好全。x33 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上许多了。 “那就好。”桑桑松了口气,站起身,“那我先出去了。” 他转过身,手腕忽然一紧。 桑桑迷茫地回头。 慕轻定定地望着他,漂亮漆黑的双眼仿佛藏着两个漩涡,透着一丝蛊惑,声音暗哑,“进来陪我。” “啊?” 桑桑一下懵了,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片红晕,羞涩又不安,“我我我进去?” “嗯。” 第307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17) 桑桑手指绞着衣服,“这是不是……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慕轻唇角带着一丝无害的微笑,“你可以变回本体,再说,你们妖怪不是只分公母,不分男女吗?” “……” 这话虽是这么说。 可他如今,也无法将她当成一个普通人类对待。 就算有人妖之别。 可在喜欢的人面前,还是会害羞的。 桑桑抬眼看她一眼,微微咬着下唇,藏住眼里的羞涩,“……那…那好吧。” 他扭扭捏捏地变回本体。 衣服落在地上,小奶猫挣扎着从衣服里钻出来,跳到了浴桶边缘。 慕轻唇角的笑意加深,伸手将他捞进水里。 湿哒哒的毛发贴在身上,显得有些狼狈滑稽。 桑桑将脸埋在她胸口,害羞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毛茸茸的小爪子不自觉地踩着面前的柔软。 慕轻慵懒地靠着浴桶,眉峰微动,捏住了小猫那不老实的小爪子。 一团白光闪过。 “啊!” 少年急促地惊呼一声。 浴桶内因为装着两个人,而显得有些拥挤,温热的水从旁边往外溢,哗啦啦地砸在地面。 雪白的少年懵逼地看着慕轻,秀气漂亮的指尖无措地攀着她湿润的肩膀,乌黑湿软的眼瞳,漾着盈盈的水波,轻咬着花瓣般的唇瓣,“你、你怎么……”x33 修长白皙的手掌放在他细瘦的后背,微微有些冰凉,桑桑忍不住瑟缩了下,浑身一阵颤栗,脸颊早已绯红如血。 慕轻声音温和,墨眸中并未有情欲,却比平时显得更加柔软,“有没有受伤?” 桑桑低头看着水,乌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层层的波纹。 水虽然清澈,光线却很暗,看不见里面。 可他却能够感到她肌肤冰凉柔软的触感。 桑桑羞涩地摇了摇头,声音小小的,分外甜软,“没有受伤。” 慕轻:“以后不要擅自主张,那湖里不知道有什么呢,你贸然下去,要是遇到危险,可如何是好?” 桑桑抬起头,长长的睫毛下,眼瞳漂亮动人,“可是我想找到内丹,解你的毒。” “……” 桑桑拉住慕轻的手,精致的眉头微蹙,“你身上怎么还是这么冰?” 慕轻唇角带着一丝淡笑,拥住他的身子,微微合上眼,似乎有些疲惫,“那你给我暖暖。” 桑桑靠在她怀里,雪肤透着一片浅浅的红晕。 亲昵的肌肤接触让他有些紧张,于是也不说话了。 等水有些凉了,慕轻将桑桑从浴桶里抱出来。 桑桑还没反应过来。 细腻的雪肤上沾着晶莹的水珠,宛若点缀在绸缎上的碎钻,美得不可方物。 肌肤暴露在空气上,凉得让他打颤。 察觉到自己不着片缕,少年连忙将脑袋埋在慕轻颈窝,不安又羞涩。 他又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掩耳盗铃。 他应该去捂她的眼睛才对。 他从慕轻颈窝里抬起头,脸颊红得滴血,眼里也蒙了一层朦胧的水光,害羞地去捂她的眼睛。 慕轻此时已经来到床边,弯腰将他放在床上,伏在他身上。 看着他雾蒙蒙的眼,眸色暗了暗,一点点低头,吻住他柔软的唇角。 桑桑浑身一震,瞬间僵在那里,脑海里仿佛炸开一片烟花,又跳出一大片空白,莫名的酥麻摧毁了他所有理智和感官。 直到她含着他的唇角吮吸了下。 桑桑缓缓眨眼,找回片刻清醒,声音甜腻软糯,小声说:“我虽然是只猫,可是,你也不能随便欺负我的……” “除非……你喜欢我。” 慕轻温柔凝望着他。 少年眼睛亮晶晶,期待地问:“你喜欢我吗?” 慕轻唇畔含笑,“你觉得呢?” 这么温柔的声音,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触碰…… 桑桑心中欣悦,低垂的睫毛害羞地轻颤,渐渐闭上了眼睛,满脸期翼。 他还是嫩了些。 如果在情场上稍微有些经验,一定要得到准确的答案才罢休。 慕轻并未亲口说喜欢他,可一生从未负他,从不令他伤心难过,从来因他的喜悦而喜悦,因他的悲伤而烦闷。 慕轻低头吻着他的唇,温凉的舌尖一点点描绘着他漂亮的唇线,唇齿间,淡香馥郁。 桑桑脑子晕乎乎的,虽然从来没喝过酒,但喝醉了应该就是这种感觉。 慕轻一挥手,烛光熄灭。 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少年在她身下,柔软的脸颊不安而依赖地蹭了蹭她的肩膀,小声唤她的名字,“慕轻……” 慕轻顿了顿,翻身下来,躺在他身侧,拥抱着他。 桑桑有些迷茫,刚刚虽然确实有些害怕,可他却是希望的…… 看不见的黑暗里,少年睁着清澈的大眼睛,“你为什么不跟我交配了?” 慕轻:…… 纵使经过大风大浪,听到这两个字,也像被雷劈了一下。 白皙的下巴压在少年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哑着声音,“你还太小。” 她能感觉到,他在自己身下瑟瑟发抖时的恐惧。 还是等他适应一下吧。 要循序渐进。 “……哦。” 桑桑打了个哈欠,以为这就要睡觉了。 她冰凉的手却摸着他平坦紧致的小腹,轻轻画着圈,又一点点往下。 桑桑顿时就清醒了,轻轻咬着下唇,抑制着不发出动情的声音,“慕轻,你做什么……” 慕轻在他耳边低声道:“让你适应一下。” - 女帝对上官凝的惩罚下来了。 本来上官凝在镇妖塔待一年就能够回去,这次似乎要一辈子留在这里了。 女帝的口令说,如无要事,不准上官凝离开镇妖司。 上官凝听到大总管送来的口令,顿时如遭雷劈,眼前一黑。 这岂不是要关她一辈子?! 让她一辈子在镇妖司,与妖怪为伍?! 那帝位之争还有她什么事儿?! 上官凝反应过来,大总管已经要离去,连忙追上去,“姑姑!姑姑!你再等等,让我见母皇一面!” 大总管已经走出镇妖塔。 上官凝准备追上去的时候,两个守卫拦住她,一左一右摁着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大胆奴才,还不赶快放开我!” 心里的恐惧和无助,让上官凝亲自撕碎了伪善的面具。 守卫惊讶地看着她。 第308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18) 平日上官凝表现得平易近人,从来没有露出如此狰狞的面孔。 大管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上官凝,无奈叹息,失望地摇了摇头。 上官凝心中一紧,“姑姑!再给我一次机会!” 只是这次大管家头也不回地离开。 “行了,七皇女,女帝说了,如无要事不准你出镇妖司,还有,你犯了我们除妖师的大忌,大祭司让关你七日禁闭,这七日禁闭还没结束呢,您先回去吧。” 上官凝不依不饶。 守卫直接不耐烦,一左一右拉着她的肩膀,将她拖回了牢房里。 “砰——” 牢门重重关上。 上官凝摔在地上眼冒金星,反应过来,守卫已经离去,她爬起来,来到门边,已经不顾形象,对着牢门又踢又打。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我母皇都没让关我禁闭,她慕轻凭什么关我?!” “快放我出去!” 或许是忍受不了她的吵闹,那两个守卫又回来了。 上官凝扯了扯唇角。 她以为这两个人是识相,准备放她出去。 看到她们将门打开,趾高气扬地说:“算你们识相,也不看看本皇女什么身份,也敢关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响彻在牢房中。 上官凝脸上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半张脸瞬间肿得老高,整个人都呆滞了。 “呸,你什么身份?你一个阶下囚!还敢在我们面前威风!” “我们镇妖司的人,只听大祭司的,你算什么东西?” “好好待着!再敢闹,还揍你!” 守卫恶声恶气地威胁。 上官凝反应过来,气得脸色涨红,不管不顾地扑过去,“竟然敢打我,找死!”x33 就这么打了起来。 上官凝确实实力不俗,可是以少敌多,自然难胜。 两个侍卫身上也挂彩,就像野兽感受到疼,只会被激怒,已经打红了眼。 两人将上官凝压在地上,一拳一脚实实在在地落在她身上。 “噗——” 上官凝忍不住吐出一大口血。 两个守卫一顿,这才作罢。 她们退后几步,上官凝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喂!” 踢了踢地上的人,毫无动静。 “她好像昏过去了……” “啧,我们先把她送到医师那去。” 两人把上官凝抬起来往医师那儿走。 来到有光的地方,上官凝浑身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被大祭司知道了,会不会处罚我们啊?” “应该不会吧……” … 深夜。 上官被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惊醒。 轻轻一动,浑身都痛。 嘶—— 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昏黑,好一会儿才适应这样的光线。 旁边亮着一盏微弱的油灯,身下是硬板床,挨墙放着一个木架子,上面是各种各样的药罐。 上官凝知道这个地方。 镇妖塔每一层都会有一间药房,一些快被打死的妖怪会被送到这里来医治。 上官凝撑着床板,缓缓坐了起来。 医师躺在不远处的软床上呼呼大睡。 上官凝看了她一眼,脸色有些阴寒。 “呜呜——” 她微微蹙了蹙眉,这是什么声音? 她这才想起来,她刚刚就是被这样的声音吵醒的。 像是某种动物的呜咽。 似乎,来自地下? 上官凝眼里闪过一丝狐疑。 这里已经是一层,下面已经没有楼层了。 上官凝突然十分好奇这声音是什么,轻手轻脚地下地,从药房出来。 她顺着声音向走廊尽头走去,以前从未来过这个地方,来到尽头,发现这里有一扇很小的铁门,已经生了锈,缠绕着一层层锁链。 锁链上也是锈迹,似乎从来没有被打开过。 那奇怪的声音也消失了…… 上官凝心中谜团未散,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再听到那声音,准备离开,可余光却突然注意到锁链。 不对劲。 仔细看,锁芯是松动的。 她试探地伸出手,轻轻一动。 咔哒一声。 锁开了。 上官凝僵硬了一下,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四周。 此时是深夜,若不是她刚好在药房,又刚好在半夜醒来,恐怕也不会注意到这里。 现在自然也没有其他人。 上官凝打开门,眼前是看不见的黑暗,她取下旁边的油灯,照亮脚下的路,是向下的台阶,她咬了咬唇,缓缓下去。x33 走了很久的台阶,越往下空气越冷。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冷幽幽的风,空灵的滴水声,交织出一种阴森压抑的氛围。 上官凝抱着自己的胳膊,几次都想要回去,但一种莫名的吸引,让她来到了最下面。 前方有一团微弱的光,上官凝熄灭油灯,又走了一段距离,一拐弯,一道白色的人影出现在视线中。 她心中一惊,立刻退回去,捂住自己的嘴巴。 那呜咽声重新传入耳中,发出声音的人似乎在经受着剧烈的痛苦,有一种声嘶力竭之感。 上官凝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那是一块大到不着边际的空间,有光源的地方,看到一座座牢笼,里面关着各种各样的妖怪,还有人。 一圈橘黄的烛火中,放着一张窄窄的床,床上躺着个人,手脚被绑在铁圈内,即便挣扎也无济于事。 那道白色的身影背对她站在床边,银发垂至腰际,散发着如月光般的雪辉,背影清绝无双,清冷熠熠。 ……是大祭司,她在这做什么? 这又是什么地方? 上官凝此时疑惑极了。 接着,就见她朝旁边伸出了手,修长白皙的手,骨节分明,指甲秀气而干净,那只漂亮的手,拿起了一把刀。 那把刀很特别,通体银色,巴掌大小,刀刃极薄。 慕轻微微弯腰,漂亮的墨眸极为专注,完全沉浸在自己此时在做的事儿上。 床上浑身赤裸的人,从腰腹开始往下长了一片片鳞片。 刀刃插进去,将鳞片细致地挖出来,丝丝鲜红的血液,顺着那人腰部的线条向下流淌。 这样的痛苦似乎常人难以忍受,她剧烈颤抖着。 慕轻将染血的鳞片扔在盘子里,眉头微蹙,拿出干净透明的针管,往她身体里注射了半管药水,挥挥手吩咐,“把它扔进去吧。” 暗处有一道声音传来,“是。” 第309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19) 侍卫将床上的人拖到了地上,往黑暗深处走去, 之后似乎是牢门被打开关上的声音。 侍卫回到慕轻旁边,低头说着什么。 上官凝蹙着眉头,凝神静气,仔细听着,却也只听了个断断续续。 隐约听到什么“成妖”“指日可待”“恭贺大祭司”…… 上官凝满头雾水。 又见那侍卫离开,那白色的身影朝她走来。 上官凝心里一惊,连忙原路返回。 慕轻来到上官凝刚刚站立的地方,逆光而立,整张脸浸在阴影里,只有嫣红的唇角,微微弯起一抹轻柔而诡谲的笑意。 亲爱的女主。 可不要让我失望。 上官凝躲在一个地方偷窥着,确定慕轻离开这里,又回了刚刚那个地方。 她还担心上锁了。 却见不知是忘了,还是什么原因,锁链松松垮垮地挂在那里。 上官凝愣了一下,随后嘲讽地笑了。 真是太掉以轻心了,以为是自己的地盘,所以无所畏惧吗?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秘密。 上官凝顺着黑暗的台阶走下去。 来到刚刚那个地方,她站在慕轻原本站在的床边,纯白的床,上面残留着洗不掉的血迹。 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让人作呕。 咣当—— 猝不及防的一道声响传入耳中。 上官凝吓得浑身战栗,惊疑不定地回过头。 角落里有一个铁笼,是里面的东西发出的声响,看不清的黑暗里只有他的轮廓。 上官凝一点点走过去,面色逐渐变了,震惊又恐惧的表情。 那姑且……算是个人。 有白色的耳朵和尾巴,脸上却是豹纹,长着细密的绒毛,瞳孔诡异而漆黑。 这绝对不是个人类,可说是妖怪,又说不清是什么妖怪, 他此时是清醒的…… “你……” 上官凝刚发出一个声音 那人比她还要恐惧,又不管不顾地扑过来,抓住她的衣服。 上官凝心惊肉跳地挣扎着。 “救我救我……” 那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呜咽着求救。 上官凝:“你是妖怪还是人啊?!” “我是人,我是人……” 上官凝一顿,细细打量着,“那你为什么……” 别人眼里露出深深的恐惧与惊悚,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哆哆嗦嗦,“那个人,简直是个魔鬼,魔鬼……” 上官凝微微眯了眯眸子。 那个人……是慕轻? … 上官凝从地牢走出来,脸上的狂喜,让他显得有些扭曲 慕轻啊慕轻,没想到你有这样的秘密。 这次我看你还敢嚣张?! 你的把柄在我手里。 岂不是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 祭司府。 黑夜下,一道人影走向寝卧。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慕轻轻手轻脚地起身,但还是惊醒了旁边的少年。 桑桑白嫩的小手握着拳头,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刚醒来的声音软糯而含糊,“怎么了?” 慕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将衣服穿上,“我处理一些事情。” “怎么这么晚了还有事情啊?” 慕轻让他躺下,重新给他盖好被子。 等慕轻走出房间,桑桑也没有了睡意,拿着斗篷披上,从房间出来。 出来后,只看到静秀守在走廊上。 而远处,慕轻和另一个人正在说话,听不清说的什么。 桑桑来到静秀旁边,眼神疑惑,“那人是谁啊?” 静秀轻声道:“是夜蝠,也是大祭司的亲信,不过她主要帮大祭司处理镇妖塔的事儿,而我照顾大祭司的衣食起居。” 桑桑了然地点了点头,“所以是镇妖塔出事了吗?” 静秀摇头,“不知道,她们的事从来不跟我说。” 夜风轻拂,沉寂的黑夜无端弥漫着一股阴森气。 夜蝠低着头,“大祭司,上官凝已经进了地牢,不过他她快出来了,我进去查看,秘本不见了。” 秘本上记录着慕轻做过的所有实验,以及一些将人类转化成妖怪的办法。 慕轻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下袖子,“不要紧,把那些妖怪放出来,既然她那么想要知道一些秘密,就帮帮她。” 夜蝠微顿,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既然是大祭司的吩咐,那一定都是有道理的。 夜蝠无脑相信慕轻,“是。” - 上官凝一开始想着,握着这么大的把柄,应该怎么要挟慕轻为自己获利。 但是那地牢好像对她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她总是忍不住在深夜偷偷进去看。 渐渐认识了那些关在牢笼里的半人半妖。 那些妖怪对慕轻有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怨恨,知道上官凝和她不是一伙的,就对她放下了戒备,自然也不会告诉慕轻,有人偷偷来过这里。 上官凝逐渐从他们口中得知,慕轻原来在他们身上做实验。 一种能够将人类变成妖怪的实验。 似乎是因为慕轻命不久矣,只要变成妖怪,就能和妖怪一样拥有同等漫长的寿命。 漫长的,寿命…… 上官凝听着这几个字,眼底迅速掠过一丝幽光。 牢笼里的妖怪咬牙切齿,字字泣血,“她为了一己之私,伤害了无数无辜的人!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有父母子女的人,可是却要被关在这个地方,每日都过得生不如死……” 上官凝看她一眼,敛去眼底的异色,不动声色地问道:“把人类变成妖怪,要怎么做?” 那妖怪声音戛然而止,瞬间,整个地牢静得发不出一丝声响。 安静、死寂,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所有清醒着的妖怪,都将目光放在上官凝身上。 上官凝若无其事,仿佛感觉不到这诡异的变化,也感觉不到他们的警惕。 “竟然能够把你们变成妖怪,那能把你们恢复正常吗?” 那些妖怪明显松了口气。 妖怪们伤心地摇头,“应该不能了……” 上官凝也做出失落的样子,“如果你们能恢复正常就好了,我能从这里逃出去,也能恢复正常人的生活,不需要躲躲藏藏。” 感觉到他话里的同情,妖怪们大受感动。 上官凝之后套话就顺利多了。 只是这些妖怪被做实验的时候都神志不清,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经历了,只知道痛,十分的痛……再醒过来,就已经变成了不人不妖的样子。 第310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20) 上官凝又一次从地牢里出来。 皱着眉头。 想了又想,那些妖怪口中获得的信息太有限了,她还不如……直接找慕轻。 上官凝拿着纸墨,写了一封密信,告诉慕轻自己也知道了地牢的存在,如果不想她把这件事情曝光出去,就来见她。 得到回信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 上官凝看了一遍回信,上面写好了时间地点,她忍不住仰头猖狂大笑。 慕轻一定是怕了! 上官凝眼里冒着绿幽幽的光,宛若狼瞳一般,充满了贪婪的野望。 大祭司在整个朝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如今手握着她的把柄,若是威胁她,让她帮她,有了她的助力,这储君之位,她岂不是可以争一争? 上官凝想着想着,似乎皇位都唾手可得。 深夜,上官凝来到和慕轻相约的地方,一边做着美梦,一边等待。 她们约在镇妖司后面的树林里,这里无人踏足,不会引人注意。 听到脚步声,上官凝回过头,神情带着一丝得意,“大祭司,你来了。” 慕轻白衣如雪,银发长至腰际,随风轻曳,唇畔带着一抹从容的淡笑,“七皇女相约,臣怎么敢不来?” 这声‘七皇女’,这一声‘臣’,让上官凝忍不住大笑。 她怕了! “慕轻啊慕轻,你也有今天!” 慕轻眼里深处掠过一丝嘲讽,彬彬有礼,但也不算恭敬。 但上官凝见过她曾经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她如今这样,已经让她很满意了。 “皇女手中有我的把柄,我怎么敢不认栽?” 上官凝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不知道皇女想让我做什么?但凡是我能做到的,我定不推脱。” 上官凝沉默。 她本来想提出的条件,是让慕轻在母皇面前进言,把她从镇妖司放出来。 可是她心里有另一个欲望,难以抑制,宛若困兽,即将冲破牢笼。 “我……” “嗯?”慕轻漂亮如黑曜般的眼眸,闪过一瞬如宝石般的异光,似乎隐隐带着某种期待。上官凝仿佛被蛊惑一般,咬了咬下唇,支支吾吾,“你那个秘本……” 她没有再说下去。 可心里却期待慕轻了解她的欲望。 慕轻沉吟了一秒,微微会心地笑了,“那个秘本上,记录了我多年费心费力的成果,皇女若是心动,不如试上一试?” 上官凝沉着脸不语。 慕轻也愿意配合她,继续引诱,“如今那个实验已经成功,有一个不伤人伤己的办法,如果将人类转化成妖怪血脉,既不伤害任何人,又能延长自己的寿命,强化自身体质,臣不懂,臣有什么错呢?” “皇女若是能够拥有妖怪强悍的血脉,那到时候,走向那个位置的路途,将会更顺畅……” 慕轻不紧不慢,这句话却如一剂强心针打入了上官凝心里。 上官凝睫毛微动,缓缓抬眼对上慕轻的视线。 两人的眼神中,这一瞬有种心领神会的默契。 慕轻将上官凝带到了自己的地牢。 上官凝躺在床上,心跳如擂鼓一般,呼吸也有些急促,她看着旁边雪白的身影。 她不紧不慢地在手上戴了一个白色的手套,紧紧贴着她骨节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的线条,有种冷酷而严谨的漂亮。 她的气质也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冰冷、漠然,没有丝毫温度,似乎此时任何东西在她眼中都只是一具死物。 上官凝心里升腾起一股不可抑制的寒意,“你跟本皇女保证,绝对不会出半点差错。” 慕轻微微一笑,悦耳的嗓音在阴冷的地牢里,也似乎夹杂着一丝丝让人不适的幽冷,“皇女放心。” 上官凝眼神冰冷,“你的秘密不止我一个人知道,你的秘本在我暗卫手中,我已经让她藏了起来,若是我遭遇什么不测,你的秘密将会被昭告天下。” “皇女放心,我不会自寻死路。” 半个小时后。 上官凝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白丝丝的光,她好一会儿适应了眼前的光线,身体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只是感觉有些热热的。 慕轻背对着她,将针管扔进盘子里,“皇女起来吧,已经结束了,你的身体不会这么快有症状,之后尽量不要离开镇妖塔,如果有什么不适,就尽快躲到地牢里。” 上官凝开始有些不安,坐起身,从床上下来,脚下去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她低头看了一眼,吓得心跳骤停,尖叫一声躲到了一边。 那是一匹死了的狼。 “这,这是什么?” 慕轻回头看她一眼,“自然是妖怪,不然皇女以为你身体里的妖怪血脉从何而来?” 上官凝摸摸自己的脖子,血液似乎在沸腾躁动,有些不适,但却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她看着慕轻,喉咙有些干涸。 她脸色难看,“他死了?” “不然呢?” 上官凝咬牙切齿,“你不是说不伤人伤己吗?” “皇女真是天真,逆天而为的事,都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上官凝:…… 慕轻似乎能够感觉到她心里的震怒,“事已至此,想得再怎么多都没用,皇女不如想想,女帝似乎有意立储君的事。” 上官凝:…… 慕轻将脚下死透了的狼踢走,离开此处。 上官凝气得将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挥到了地上。 可恶! 居然被慕轻摆了一道! 如今她的身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变化。 这种不受控的事情,她只能依赖慕轻。 这意味着,她和慕轻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以后还怎么威胁她? 上官凝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心里前所未有的憋屈。 上官凝在地牢待了一会儿,也出去了。 路上遇到几个值班的守卫,忍不住用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守卫们注意到她。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后背直冒寒意。 像是被狼盯上了一样。 忍不住脚步匆匆地离开此处。 上官凝也连忙回了住处。 她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可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忍耐了几日,她终于意识到是哪里不对劲, 她有一种……对血液的渴望。 怪不得她让她到地牢里躲起来。 第311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21) 上官凝白日还要在外守卫,不可能终日躲着。 不过她发现,接触到阳光的时候,那种对鲜血的欲望能够被压制一些。 只是这一日,轮到她守夜。 她低头站在长廊中,静悄悄的长廊里只有她一个人,整个人浸在阴影里,身侧的油灯明明灭灭,她的脸一会儿明一会儿暗,渲染出一种诡谲的意味。 她拳头死死握着,干涸的喉咙忍不住滚动。 上官凝意识到事情糟了。 胸口像是有一把火在灼烧,欲望比平时更加浓烈。 上官凝想要快点躲到地牢里,这时,一道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仿佛有两根刺从地面扎穿她的脚心,挪不动脚步。 那是巡逻的侍卫。 平时巡逻的都是一队人,可她不知怎么落了单。 就好像是老天爷故意设计这一出。 方便她下手似的。 那侍卫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劲,从上官凝面前走过。 上官凝看着她白皙的脖颈。 “咕咚——” 咽了一下口水。 身影顿时如利箭一般扑过去。 “啊……” 侍卫惊呼了一声,被扑倒在地,刚要挣扎,脖颈被用力刺破。 上官凝大口吸食着她的血液,宛若野兽,只想要满足心里贪婪的欲望。 “救命!” 那人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上官凝慌了一下,狠狠在她脖子上敲击了一下。 那人便晕了过去。 只是声音还是惊动了巡逻的侍卫。 侍卫来到此处,上官凝已经恢复清醒。 那侍卫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裸露在外的脖子,有一块鲜红的牙印,那块肉似乎都要被咬下来。 上官凝靠墙坐着,唇瓣鲜红,凶狠地望着她们,蜷缩在一起的手指泄露了她心里的不安。 巡逻侍卫们看到这情形,只觉得有一股渗人的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这是……在吃人? 夜蝠从巡逻侍卫后走来。 看到她,躁动的巡逻侍卫们感觉到了一丝安抚。 “大人。” 夜蝠:“把七皇女带走,暂时先关起来。” “是。” 有人将晕倒的侍卫抬走,送去药房。 其他侍卫拉起上官凝,给她戴上手铐。 上官凝恶狠狠地瞪着夜蝠,“你们故意的!慕轻算计我。” 巡逻兵都是成群结队,却有一个落单的人刚好从自己面前路过,她被自己的欲望蒙蔽,根本没有察觉到。 一定是她们故意的! 慕轻想做什么? 难道真的想置她于死地? 上官凝脑海中胡思乱想,同时也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有力,四肢百骸仿佛充盈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夜蝠挑了一下眉头,“我不知道七皇女在说什么。” 上官凝冷笑。 砰—— 牢门被用力关上。 上官凝背对着她们,站在牢房中。 侍卫们陆续退下。 夜蝠却没走。 “七皇女,你太冲动了。”夜蝠不紧不慢地说道。 上官凝回头,眼底掠过一丝幽光,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唇瓣,口腔里残余着腥甜的血气。 吸食过鲜血后,心情前所未有的平和。 即便被算计了,上官凝心情也并非有多少恨怒。 上官凝看着她不说话。 夜蝠神色无奈,“大祭司应该曾经说过,如果感觉到不对劲,要第一时间躲到地唠……算了,事情都发生了,再说那些也于事无补。” 夜蝠拿出一个本子,隔着牢房递过去,“皇女的身体刚被改造过,一时间控制不住欲望是正常的,只要提升妖力,足够强大,自然不会被欲望驱使。” 上官凝看着面前的本子,眼里掠过一丝狐疑,“这是什么?” “提升妖力的方法。” “给我的?”上官凝不敢相信。 她们会有这么好心? 可是夜蝠不像是骗她的。 上官凝试探地接过本子,翻了几下,上面记录了一些妖怪修炼的方法。 她为什么要帮自己? 刚害了她,又帮她,不矛盾吗? 不对,她一开始就没承认,刚刚是她们算计自己。 或许是那侍卫刚好落单,不是她们算计的。 这样解释起来就比较合理。 上官凝像捧着宝贝一样拿着本子,看了夜蝠一眼,“滚吧。” 夜蝠不气不恼,“希望皇女不要再给我们大祭司添麻烦了。” 上官凝轻哼了一声。 心里却更相信她们几分。 也对,她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曝光她对她们没有任何好处。 … 黑夜,一切都静悄悄的,如墨般的夜色将一切吞噬。 夜蝠走远后,回头看了一眼。 若是待一切尘埃落定,上官凝回头看,她必定能清楚知道自己是如何一步步沦落下去的。 上官凝翻看着修炼本子,上面都是一些普通的修炼功法,上官凝试了一下,发现增长妖力十分缓慢。 本子哗啦啦地翻动着。 翻到最后一页,上官凝目光微动。 油灯闪烁中,上面的字迹暴露在她视线内。 [速成功法,如非必要,勿练。] 上官凝眼里光芒大盛。 上面写着,如何靠着吞噬其她妖怪的妖力,增长自己的修为。 看完之后,上官凝发愁了。 可是这妖怪,去哪找呢? 正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异动。 上官凝朝旁边看去,眸子微微睁大,眼里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她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原来她被关着的地方,是苍仓的隔壁。 苍仓早就注意到她了,只是他不能说话。 发现上官凝注意到自己,他对着她微微笑了笑,又用手比划着,蹙着眉,表示自己的担心。 上官凝直勾勾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眸中暗色汹涌,面无表情的样子,给人一种可怕的感觉。 苍仓抿了抿唇瓣,觉得她十分陌生,眼神疑惑。 上官凝握着门上的锁链。 咔嚓一声。 手链在她的拉扯下应声断裂。 她也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吸食过血液之后,她的能力明显更强了。 上官凝走进隔壁牢房。 苍仓坐在地上,第六感告诉他,上官凝此时很危险,脚蹬着地忍不住后退,直到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上官凝踱步到他面前,微微歪头,眼里闪过一丝如野兽般的光芒。 她的每一道脚步声,都带来死亡的气息。 上官凝猛地掐住他的脖子。 苍仓痛苦地皱着眉,眼里充满了迷茫不解。 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她不是……很喜欢他吗? 第312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22) 上官凝声音嘶哑,“我帮了你那么多,在你奄奄一息,所有人都对你弃之敝履的时候,是我为你上药,照顾了你几个月,现在,到你报答我的时候了。” “你应该也是愿意帮我的,对吧?” 上官凝一边低声说着,一边吸食着他体内的妖气。 剧烈的痛苦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苍仓浑身瞬间被汗水湿透,额角迸着一根根骇人的青筋。 片刻清醒的余地中,他一直在想,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那些温柔,都是假的吗? 庞大的妖气充盈在体内,上官凝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看着他泪光闪闪的眼里充斥着迷茫,冷冷地扯了扯唇角,好心解惑。 “你太天真了,本皇女岂会被情情爱爱绊住脚步?” “实话告诉你,本皇女一开始就是在利用你,只不过看着你和那个让,桑桑有几分交情,想着你多少有点用,只是可惜,你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苍仓眼神微动,瞳孔一点点涣散。 上官凝将他体内最后一丝妖力吸食干净,松了手,看着他躺倒在地,惨白死气的容颜,心里瞬间闪过一抹刺痛。 总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 - 那一次见面之后,慕轻再也没有出现在上官凝面前。 上官凝提出见慕轻,也总是被拒绝。 夜蝠说:“大祭司很忙,没空见你。” 上官凝很烦躁。 虽然她如今的实力已经很强,可是光实力强有什么用,没办法从这里出去。 倒是有简单粗暴的方法,可以直接闯出去。 可是那样会惹怒母皇。 她的暗卫也无法进来这里。 所以想要光明正大地离开这里,还是需要慕轻帮她。 但是慕轻不见人,有什么办法? 上官凝只能一日日枯等着。 夜蝠总是安抚她的情绪,甚至连慕轻在忙什么都告诉她,有理有据的,仿佛在说大祭司不是故意不见你。 上官凝在她的安抚下勉强镇静。 而慕轻,只是在谈情说爱而已。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镇妖塔内虽阴森昏暗,可外面的风景却是极好,种着许多姹紫嫣红的花卉,微风拂过,翠绿的柳枝轻轻摇曳,发出飒飒的声音,让人心中宁静。 桑桑被慕轻牵着手,像镇妖塔内走去。 来到门口,桑桑看着里面瞬间昏暗的光线,就仿佛一个嗖嗖刮着冷风的黑洞,忍不住叹了声气。 少年嘟着嫣红的唇瓣,小声嘀咕,“还要多久啊,爷爷和媚儿哥哥每天被关在这里,不见天日……” 慕轻低垂着眼,唇瓣的淡笑透着一丝无害,她抬起眼,看了一眼身边闷闷不乐的少年,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放开桑桑的手,“进去吧。” 桑桑提着点心盒子,“那你在这等我哦,我送了东西很快出来。” 慕轻点了点头,目视桑桑走进镇妖塔。 慕轻在外面等待,微风轻拂她的面庞,阳光洒落下,她纯白的身影给人一种温暖的错觉。 心中闪过一丝异动。 漂亮的黑眸微微眯起,慕轻走进镇妖塔。 镇妖塔一层关着最低级的妖怪。 左边第一个牢房里,一只雪白的狐狸慵懒地趴在那里,微微上扬的黑眸,妩媚动人,勾魂摄魄。 慕轻站在牢房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漠然,“喊我来做什么?” “你可是好长时间没来看我了。” 狐狸发出妩媚的声音,华丽如丝绒般的音色,像是钩子,能勾人心。 慕轻神色不变。 玉夭轻哼一声。 即便是这么微弱的一道声音,听在耳里都让人耳根发酥。 他站起身,踱步到牢门边,姿态慵懒而优雅。 他上下打量了慕轻一圈,“你体内的妖毒,并未彻底清除干净。” 慕轻:“所以呢?” “我可以帮你。” “……” “你现在可不比从前了吧,你以前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可如今你身边有那只小猫妖,那只小猫妖我见过几次,那么娇弱,哪天你死了,他恐怕也活不下去吧。” 慕轻扯了扯纤薄的唇角,“你觉得,若我死了,会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玉夭憋出一句,“变态。” 他声音多了几分低沉,“如果,她也像你一样多好,可是,她让我好好活着。” 慕轻沉默不言。 玉夭仰头看着她,“不过就算如此,能多活一些时日,就能多陪伴他一些时日,不也很好吗?” “想说什么直说。” 玉夭:“我帮你解妖毒,你放我出去。” “慕轻!”x33 雪白软糯的少年从拐角出来,看到那道白色的身影,顿时眉开眼笑,可看到她对面牢房内的狐狸,微微抿了抿唇瓣,缓缓走近。 慕轻从他身上移开视线,看着玉夭,“成交。” 她们隔着牢房,一人一妖,同样美得如从画里走出来一般,给人一种十分和谐的感觉,让人不想打破他们此时的氛围。 桑桑直勾勾地盯着玉夭,来到慕轻身边,白皙的指尖握住她的手指,“他是谁呀?” “无关紧要的人。”慕轻看着少年眼神瞬间融化,“走吧。” 玉夭走回牢房角落,重新窝在那里,闭上眼睛。 走出镇妖塔,桑桑心里的惊艳迟迟未褪去,忍不住说:“他好漂亮啊。” 以前他见过最漂亮的妖怪就是媚儿哥哥。 可是那只狐狸,比媚儿哥哥还要漂亮。 慕轻看向桑桑,手掌放在他毛茸茸的头顶,轻轻揉了揉,“你最漂亮。” 桑桑轻哼了一声,并未当真。 不过是女人的甜言蜜语罢了。 他才没有那么蠢,会把情话当真。 来了一趟镇妖塔之后,桑桑心情就变得有些低落,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是因为玉夭。 甚至怕慕轻怀疑,故作疲惫地靠着慕轻的肩膀,说自己累了。 如果慕轻知道自己是在吃醋,一定会笑话他小心眼。 所以他才不要告诉她,自己的心里在想什么! 他总觉得,慕轻和那只狐狸,关系匪浅。 他不好当面问她,只能问别人。 静秀在库房盘点东西。 桑桑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静秀,镇妖塔一层关着的那只狐狸和慕轻什么关系啊?我看到慕轻和他说话,慕轻从来不和别的妖怪说话。” 第313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23) 静秀顿了一下,“你说玉夭啊……”她回头笑得揶揄,“问这个做什么?” 桑桑有点不好意思,“我就问问。” 静秀拿着毛笔将库房的东西记录在册,一边说道:“玉夭是只大妖,本来应该在十七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祭司将他关到了一层……”x33 “玉夭曾经与一只妖相爱,只是那只妖被一个心狠手辣的道士虐杀了,玉夭发了狂,不仅杀了那道士,还冲上道观,屠了整个道观的人,那天道观血流成河……” 桑桑听得呆住了。 没想到那只漂亮的狐狸身上发生过这种事。 静秀摇头叹气,“也是一只可怜的妖怪,是大祭司亲自将他收进了镇妖塔,他犯下的罪孽太过严重,一生都要关在里面……” 桑桑从库房出来,虽然同情那只狐狸妖,不过心情也好上了许多。 照静秀这么说,慕轻和那只狐狸妖也没什么关系。 “桑桑。” 桑桑抬起头,慕轻站在前面的凉亭的阴影下。 桑桑小跑过去。 慕轻牵着他的手,“大中午的,你去库房做什么?” 桑桑微微歪头笑了一下,“我找静秀问点事。” 怕慕轻追问,他又连忙说:“你不忙了吗?找我做什么呀。” 慕轻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把你的族人放出来吗,我们现在去接他们吧。” 桑桑眼睛里的光芒顿时更亮了,“真的?!” “骗你做什么。” 桑桑扑过去抱住慕轻的脸,在她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然后放开她跑远了,“那我们赶快!” “……” 慕轻摸了摸脸,回过头,墨色的眸,静静凝望着少年欢快的背影。 走进镇妖塔。 桑桑下意识地看向那间牢房,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慕轻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桑桑目光从那间空了的牢房收回,摇了摇头,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没什么,我们快走吧!” 来到镇妖塔二层,桑桑将他的族人都从牢房里接了出去,离开镇妖司,将他们带到了祭司府。 在京城他们也无安身之处,之前他就和慕轻说好了,在他们回深山之前,将他们暂时安置在祭司府。 几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妖走进府邸,除了媚儿还算淡定,其他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这就是人类的府邸吗? 好大! 好漂亮! 慕轻松开桑桑的手,“你带着他们去安置吧,有什么需要的就去找静秀,如果无事可做,你可以让静秀带着你们去外面逛逛……毕竟,他们早晚都要回去的。”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慕轻注视着少年的表情变化。 她说的是‘他们’,而非‘你们’。 桑桑却并没有察觉到这里面的试探,眉眼弯弯,“好,你去忙吧。” 慕轻眯了眯眸子,淡然地低垂下眼睫,唇角轻抿,终究泄露出几分异样的情绪。 看着了的背影,桑桑微微歪头,乌黑清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自觉地捂住胸口。 感觉有点闷闷的。 他不喜欢慕轻刚那个表情,像是有些……失落? 桑桑一直在想慕轻刚那个表情意味着什么,若说她是心情不好,她为什么会心情不好? 因为这个,桑桑带着媚儿他们去外面玩也不尽兴。 四处逛了一会,桑桑带着他们来到酒楼,点了一些茶水点心。 他们听着说书人讲故事。 桑桑趴在桌上,心不在焉。 媚儿优雅地咬了一口糕点,用手肘碰了碰桑桑,“这人类世界有什么好玩的,待久了很危险的,我们还是尽快回深山吧。”x33 桑桑愣了一下,缓缓眨眼。 爷爷点头附和,“我也觉得,这人类世界确实繁华,但还是在自己的地盘舒服。” “桑桑,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桑桑微微抬头,“我……” 媚儿轻轻蹙眉,“你什么?” 桑桑逐渐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坐直身子,“我终于知道了……原来她刚刚是在问我要答案啊。” 媚儿眉头皱得更狠。 “我先回去了,你们在这慢慢玩,静秀你留下!”桑桑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静秀呆呆地点头。 留下一众人相望无言。 … 从酒楼离开,桑桑去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变换成本体,在房梁上跳跃,速度很快地回了祭司府。 路上,他一直在懊恼。 慕轻恐怕一直认为他会和族人一起回深山。 想明白后,他才忆起,原来这不是她第一次试探他,但他似乎每一次都没有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 怪不得她会露出那样不开心的表情。 是他疏忽大意了。 他现在迫切地想告诉她,他早就已经不准备回去了。 她在这儿,他还能去哪呢? 他只想永远跟在她身边,一分一秒都不分开才好。 回到祭司府,桑桑先去了寝卧。 “慕轻!” 推开门,里面却空无一人。 桑桑转头又去了书房,远远就看到书房的门开着,来到了书房外,他脚步却顿住。 只因为里面传出一道陌生的声音。 那声音虽然陌生,却十分悦耳,他形容不出来,只觉得那缠绵悱恻的声音传入耳中,让耳朵痒痒的。 以前爷爷跟他讲故事,那奇闻异志里的海妖,恐怕就是这样的声音。 桑桑也不知为何,刻意敛去了脚步声,一点点靠近书房。 站在门口,他看到慕轻坐在他上,而地上跪坐着一个纤瘦优美的红色身影。 他背对着慕轻,微微侧头,正笑着说话,绝美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如羽毛一般,唇色绯红,映衬着雪白的肌肤,渲染出一丝妖媚蛊惑。 他唇角的笑意忽然变得十分冷酷,带着一丝杀意,眼神凌厉地朝门口看来。 身后的白色长尾冒了出来,一根纤细而锋利的毛发宛若银针,朝桑桑射来。 “什么人?!” 强大的威压,宛若一座重山压在肩膀上。 桑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银针般的毛发在少年瞳孔里放大,扎向他的额心。 心里充斥着浓浓的恐惧。x33 就在这时,浑身一轻。 慕轻挥手卸掉充斥在书房内的威压,门口白皙精致的少年朝她飞来,倒在她怀里。 慕轻抱着他的腰,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玉夭,声音平淡,“你这嗜杀的性子不收一收,还是继续关在镇妖塔吧。” 玉夭脸色惨白,咽下嘴巴里的那口血腥气,“……抱歉,我看他鬼鬼祟祟,以为是心怀不轨之人。” 鬼鬼祟祟的桑桑,这才反应过来。 第314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24) 慕轻没说话。 玉夭站起身,“我先退下了。” 玉夭离开,顺手将门也带上。 桑桑捂着胸口,心脏砰砰乱跳,“刚刚吓死我了。” 慕轻抱紧他,下巴压在他肩膀上,“我在,我怎么可能让你受伤……怎么突然回来了?” 桑桑回头,认真地看着她,“我只是怕你误会,所以想来告诉你,我不回深山了,你在哪我就在哪,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慕轻唇角微微翘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心里暗藏的杀意渐渐褪去,“真的?” “当然,我是只诚实的小猫,从来不撒谎的。” 慕轻笑了笑,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颊。 桑桑手指绞着衣袖,低下头,“所以,刚刚那个人,就是我在镇妖塔看到过的狐狸妖吧,你们……在干什么?” 虽然只是来自心里的直觉,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在胡思乱想。 慕轻对那只狐狸妖,有些特殊。 虽然这些特殊并没有落实在行动上。 她对那只狐狸妖并不温柔,也没有额外的善心,可是她看那只狐狸妖的眼神,和看其他人的眼神,有一丝丝细微的差异。x33 那一丝差异,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可他看到了。 因为他看着慕轻时,比所有人都认真。 慕轻慵懒地眯了眯眼眸,“我在用它……疗伤。” 桑桑一下着急起来,“疗伤?为什么疗伤?你哪里受伤了?严重吗?” 看他担心的样子,慕轻唇角微微翘起,握着他白嫩的小手,“一点轻伤,不用担心。” 她没有再细说。 她在吸食玉夭的妖力为自己疗伤,可若是将这件事告诉他,她如今已是半妖体质的事情,就也曝光给他了。 那也就多了一丝让他知道自己在拿妖怪做实验的风险。 他这么善良,若是被他知道了…… 不,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桑桑却还想着追问,慕轻不再给他机会,将少年的身体转过来,握着他纤细的膝盖压在腰侧,揽着他的腰,将他压在榻上。 桑桑修长的腿习惯性地圈住她的腰,脸红红的,也忘记自己本来准备问什么了,“你、你做什么……” 慕轻含住他柔软的唇瓣,轻轻吻了一会儿,才放开他。 少年已经气喘吁吁。 “你刚刚说不走了,是真的吗?” 桑桑眼神胡乱漂移,柔软的睫毛轻轻颤着,声音软软的,“当然是真的,你怎么可以怀疑一只诚实的小猫……” “不怀疑,我很相信你的。” 慕轻低头埋在他脖颈间,鼻息间氤氲着他身上的馨香,温软得不可思议。 她的呼吸密密麻麻地扑洒在敏感的肌肤上,桑桑不自然地缩着肩膀,乌黑漂亮的眸子里,粼粼的水光湿软朦胧,有些情动地夹紧她的腰,“慕轻……” 甜软的声音多了一份索求。 慕轻唇角含笑,幽暗的眸子深不可测,瞳孔深处,逐渐蔓延一片沉沉的殷红。 如狼一般危险,桑桑水润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却只想沉溺其中,细白的手指,拉着她的衣服,往自己怀里扯了扯。 下一秒,他便“唔”了一声,蹙着眉,泫然欲泣。 … 桑桑提出用他的妖力疗伤。 他不知道这样的疗伤方式对妖怪的身体损害极大。 就连玉夭一只大妖,本来还有漫长的寿命,这次治疗结束之后,便也只剩下几年的寿命。 七日过后,疗伤已经完毕。 慕轻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红润。 玉夭也离开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日中午,祭司府后门。 几只猫妖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袱,那都是桑桑给他们准备的吃的用的。 他们在这儿住了几日,也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桑桑站在门口,和他们一一话别。 和媚儿说话尤其久。 媚儿虽然是他们这些妖怪中见识最多的,也是最清醒的,可也是最冲动的。 “媚儿哥哥,你以后不要那么冲动了,不要再和人类打起来,不然下次你还要被关进镇妖塔。” 妹儿有点不耐烦,但可能想着这次分别之后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所以还算给桑桑面子,“我知道了。” 桑桑:“还有啊,一定要离那个人远一点,她虽然喜欢你不假,可是她有病啊,哪有把喜欢的人锁起来的……” 媚儿:“我知道我知道。” “还有……” 慕轻站在桑桑身后不远处,只是浅笑,并不说话。 灭世:【他说你有病。】 慕轻淡定自若,“跟我有什么关系?” 灭世:……脸皮真厚啊。 夜蝠不动声色地来到慕轻身后,“大祭司,上官凝发狂了。” 慕轻低垂着眼,眉目无害,“把她关进地牢里去吧。” “是。” 走捷径都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虽然靠着吞噬妖怪的妖力能够大幅度增长妖力,可是没有经过正儿八经的修炼,心性不稳,容易躁狂。 尤其她已经尝过鲜血的味道,只会对鲜血的欲望更甚,而欲望没有得到满足,便会发狂,毫无清醒理智可言。 一个发狂的疯子,她的主角之路,也算是走到头了。 … 转眼来到了中秋夜。 宫中举办宴席。 慕轻自然要出席,桑桑没有参加过宫中的宴会,也想一块儿去。 慕轻沉默了一秒,对上少年期待的眼睛,亮如星辰,反应过来时,已经点头同意了。 桑桑去屋里换衣服。 她站在院子中,仰头望着夜空。 一轮圆月,高高挂在云梢。 如今这个时候,那些狼妖都已经躲在深山里不敢出来了。 她殷红的唇角微微闪过一丝诡谲的笑意。 来到宫中,宴席准备在御花园中,下人端着酒水在宾客间穿梭,位置上坐满了达官贵人。 慕轻走来之后,宴席间明显安静了很多。 她们恭敬地朝慕轻行礼,慕轻带着桑桑,目不斜视地来到龙椅右下方的位置。 那里放着一把宽椅,做两个人绰绰有余。 桑桑刚开始还有一些拘束,在人类世界生活了这么久,他也懂了不少东西。 知道宫中规矩多,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给慕轻招笑话。 不过看到那些人都不怎么敢看他们,就放松多了。 慕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将糕点放在他面前,“不用在意她们。” 桑桑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小声问:“我会给你添麻烦吗?” “你可从来都不是麻烦。” 慕轻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唇角那一丝温柔,让偷偷观察她们的宾客,心中翻起汹涌浪潮。 这还是那个冷冰冰的大祭司吗? 慕轻:“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第315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25) 慕轻这么说,桑桑可就放心了。 女帝来了之后,宴席正式开始。 所有人都知道,慕轻是女帝面前的红人,女帝十分信任看重她,知道她事务繁忙,允许她不上早朝。 她不常出现在女帝面前,可在女帝心里的重量,却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总有看不惯慕轻的人在女帝面前进言,弹劾慕轻。 最后那些大臣却被女帝贬了职。 慕轻陪女帝说几句话的功夫,便听到旁边噼里啪啦,酒水被打翻的声音。 她淡定地看过去,少年趴在桌面,脸颊浮着一片浅浅的红晕,沾着酒水的唇瓣,色泽诱人,雾蒙蒙的眼瞳正无辜地看着她。 他表情迷茫,似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女帝勾了勾唇角,端起酒水喝了一口,也不再打扰慕轻。x33 慕轻将软趴趴的少年扶起来。 他刚坐稳,就又软绵绵地倒在慕轻肩膀上,喉咙里发出一道软绵的声音,“唔,头好晕……” 慕轻掂了一下桌上的酒壶,很轻,里面只剩小半壶了。 “那是不是酒?”少年趴在她肩膀上,唇瓣嫣红如花瓣般娇嫩,吐气如兰,“我尝它味道甜甜的,就多喝了一点,酒不是应该很难喝吗?” 少年的声音充满了迷惑不解。 慕轻墨色的眸里,潋滟着温柔如水的粼光,眉眼也透着几分宠溺,扶着少年毛茸茸的脑袋放在自己肩头,“闭上眼,先睡会儿吧。” 桑桑乖巧地闭上眼睛,似乎是不舒服,精致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酒过三巡,女帝声音也带着几分醉意,含糊不清,站起来拿着酒杯。 大臣们也连忙站起。 “各位爱卿劳苦功高,朕敬你们一杯……” 慕轻端坐着,半抱着怀里晕乎乎的少年,神色淡然,看着众臣和女帝互相敬酒。 女帝将空的酒杯放下,一屁股在龙椅上坐下,“明日,朕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说完,就有些不胜酒力,手指撑着额头,要栽过去的样子。 旁边的大总管连忙将她扶住。 “陛下,你醉了,老奴扶你下去休息……” 女帝被扶了下去。 众臣依旧把酒言欢,仿佛谁都没有把女帝刚刚说的事情放在心上,可气氛隐隐有了一丝微妙。 慕轻扶着桑桑站起身,低沉的声音透着一丝平淡柔和,“我们也回去。” 出了宫门,桑桑扶着慕轻的胳膊,摇摇晃晃地停住脚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拒绝上马车。 慕轻回头,那轮苍白的明月高悬在她身后,将她一头银发照耀出清冷的光辉,声音里仿佛有着无限的耐心和柔和,“怎么了?” 桑桑摇着头,声音软软的,“慕轻,我想走路回去……” 尾音微微后拖,软绵绵的,带着撒娇的意味,又有一丝不自觉的撩人。 他牵住慕轻的手指,晃了晃她的胳膊,“好不好?” 慕轻凝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慕轻吩咐静秀驾着马车先回去,她牵着少年的手,走在长街中。 此时天色已晚,街道上已经没有其他行人。 只有代表各个家族的马车,陆续从这条长街驶离。 一辆辆马车很快走远,长街上便只剩下慕轻和桑桑两人。x33 桑桑酒意未散,看什么都带着重影,地面也在旋转,走路都无法保持直线。 如果不是慕轻一直扶着,他可能下一秒就会摔倒。 “这就是喝醉的感觉吗……” 桑桑仰头望,小脸红扑扑的,娇软得不可思议,“就连月亮,也有两个呢。” 慕轻抬头看了一眼,低头莞尔。 桑桑将全部的力气压在慕轻身上,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平日只是在心里想过,但并不想真的说出来的话,如今也一股脑地全部说出来了。 “慕轻,你觉得,是那只狐狸好看,还是本猫好看?” 慕轻愣了一秒,看着他的眼神多了一丝玩味,声音平和耐心,“那自然是你好看。” “这世间,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都觉得,狐狸比猫好看,你怎么跟别人,不一样?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 我夸你,还成我有问题了。 慕轻平静地说道:“我没有说猫比狐狸好看,我只是觉得你好看。” “所以你还是觉得,狐狸好看。”桑桑不开心。 “我觉得你好看。” 桑桑脚步忽然顿住,捧住慕轻的脸,努力看清她的眼神,目光充满了审视。 慕轻神色淡定,任由他看。 好几秒后,桑桑傻兮兮地笑了,“我相信你。” 慕轻:…… 两人继续往前走,依旧是一人摇摇晃晃,一人脚步平稳。 桑桑:“静秀跟我说,那只狐狸,本来应该关到十七层,为什么被你关到一层了。” 这个问题,慕轻却没有回答。 桑桑看向她,充满醉意的小脸上,瞬间浮现委屈,“你为什么不回答?这是什么不能回答的问题吗?还是说……只是不能让我知道。” 慕轻脸上重新浮现微笑,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凑近他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没有,只是在想……这样的黑夜里,是不是很适合接吻。” “……啊?”少年呆呆地望着她。 慕轻拥着他的腰肢,将他压在旁边的墙壁上,埋头吻着他的唇。 少年白皙的指尖,紧紧抓着她背上的衣服,被迫仰着头,脸颊、耳朵、修长的脖颈,一点点染上绯红的色泽。 两人的喘息声交织着,鼻息间弥漫着滚烫而暧昧的气息。 他身体的渴望已经太强烈。 慕轻得逞地勾起唇角,松开他的唇,“回家吧。” 少年愣愣地点头,随后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趴在她耳边难以启齿地开口,“站不稳……” 慕轻愣了一下,笑着转身,拉着他的手圈住自己的脖子。 慕轻背着桑桑回家。 桑桑在她耳边,声音细细软软的,“我要给你,生很多小猫……” 慕轻微微眯了眯眸子,并未说话。 来到寝殿。 桑桑躺倒在床上,慕轻解开他的衣服,埋头在他胸口亲吻。 少年白皙的手指紧紧抓着身下软滑的丝被,咬着下唇,勉强抑制住动情的声音。 他乌黑朦胧的眼瞳浮现片刻清醒,望着她。 她肌肤滚烫,平日里那冰冷禁欲的气息也消失不见,绝美的眉眼透着一分妖冶,很不像平时的她。 桑桑心里不由瑟缩了下。 总觉得今天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危险。 他蹬着床,想要从她身体所铸的牢笼中脱离而出,只是刚挪出一点距离,又被她骨节修长分明的手指拉住脚腕,拖到了身下。 “慕轻……”少年声音软软地唤道。 女子泣血般的红唇微微勾着,好以整暇地望着她,“你跑什么?” 她的眼神如狼一般危险。 仿佛要将他撕碎。 桑桑一下慌了神,皓白如藕的手臂圈住她的脖颈,讨好地撒娇,“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慕轻觉得好笑,“不敢什么?” 第316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26) 少年抿唇,眼里透出一分迷茫。 他也不知道。 可是,如果不是它做错了什么,她为什么会这样……让他感到害怕。 “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你满意……” “不。”慕轻扶着他的大腿,指腹摩挲着滑腻的雪肤,喉咙里发出一声隐忍的喘息。 满意看到他脸上骤然出现的惊怔,羞涩。 她低头在他耳边,低沉说道:“你是让我太满意了。” 这一晚上,桑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觉得,都是那壶酒惹的祸。 爷爷说的没错,酒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 夜深,万籁俱寂。 寝殿的烛火早就熄了,此时明月高悬,月光如水一般照耀着地面,借着月光,依旧能看清寝殿的一切事物。 慕轻站在旁边,系好腰带。 身后的床上,少年背对她蜷缩着双腿,睡梦中,依旧抽抽搭搭地呜咽着。 慕轻回过头,弯腰,双手撑在他两侧,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才轻手轻脚地离去。 夜蝠等在门外,行了个礼,“大祭司,上官凝确实不见了,可皇宫守卫森严,养心殿更是有那么多守卫,如今没有听到皇宫里传出动乱。” 慕轻往外走,白衣出尘,长长的银发如黑暗中一抹月光,声音悦耳淡定,“如今以她的实力,足够不惊动护卫,闯入养心殿。” 宫门,御林军看到两道骑马而来的身影,连忙上前阻拦,“什么人?!” 夜蝠拿出一枚令牌。 御林军立刻跪下行礼。 “拜见大祭司!” … 养心殿。 殿内并未点灯,一切靠着月光勉强视物。 女帝坐在龙床上,穿着明黄色的中衣,长发未束,明显是睡梦中被人惊醒的。 床边立着一道身影,手持长剑,那把剑正放在女帝的肩膀上,刀刃贴着她的脖颈。 锋利而薄的刀尖泛着森冷的芒,让人不寒而栗。 床边铺着一道圣旨。 女帝落下最后一个字,扔掉笔。 上官凝手上用力,薄如蝉翼的刀刃在女帝脖颈上落下一道浅浅的红痕,淡淡的血腥气渗透出来。 她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喉咙,“别耍花招!盖章。” 女帝低着头,神色晦暗,当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又让人什么都看不出来,“玉玺在御书房,怎么会在朕这里?” 上官凝冷笑一声,根本不信,“怎么可能,我早就留意过,除非你在御书房,不然你不可能把玉玺留在御书房,玉玺一定在你的身上被你随身携带,快拿出玉玺!不然别怪我做女儿的不孝!” 女帝露出无奈的表情,“玉玺真的不在朕这,就是以防这一天出现,我怎么可能把玉玺放在身边,玉玺被我放在另一个,但那个地方戒备森严,朕一个人去……” “不可能!”上官凝矢口拒绝,“我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离开,你让你身边的暗卫去拿。” “我……” “别逼我!”上官凝手上又用力,女帝感觉脖颈一阵刺痛,血液顺着她的脖颈流进了衣襟里。 眼里不动声色地闪过一丝晦涩。 “行,朕让暗卫去拿。” 女帝招手叫来暗卫,暗卫一直守在她身边,只是没有她的吩咐,不敢轻举妄动。 女帝让她去拿玉玺。 暗卫离去。 上官凝看着她的背影低声威胁,“别想耍花招,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母皇也要陪我一起,你想清楚了。”x33 暗卫脚步顿了顿,离开养心殿。 女帝轻轻将脖子上的刀刃推开一些,摸了摸伤口,叹了一声气,“真没想到,这一天,朕看到的人会是你……” 上官凝想起儿时,她对母皇也是充满了孺慕之情,只不过,那些不受宠的日子,捧高踩低的下人,其他姐妹冷嘲热讽,将她的心一点点变得冷硬。 现在,除了权利,她什么都不想要。 鼻尖飘荡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 上官凝握紧剑柄,忍耐着心中躁狂的欲望。 女帝也不再说话,心里想着,还需要多久的时间,才会被人发现不对劲。 一刻钟后。 派出去的暗卫一直没有回来,反而推门进来的是女帝陌生的人,看到她在上官凝身后恭敬的姿态。 女帝心里凉了半截。 那是上官凝的暗卫。 “皇女,女帝身边的暗卫,根本没有想要去拿玉玺,她想要将消息传出去,已经被属下给杀了。” 上官凝闻言大怒,愤恨地看着女帝,“居然骗我!” 她一剑刺向女帝的胸口。 女帝这次是真的怕了,她看到上官凝眼里没有半分留情,只有野兽一般的凶狠。 森寒的银光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女帝闭上眼睛。 “叮——” 即将扎入她心口的剑刃,被一抹看不清的残影击中,偏离了位置。 上官凝警惕地回头,“谁?!” 女帝缓缓睁开眼。 白衣银发的女子推开殿门,不紧不慢,“抱歉,臣救驾来迟。” 身后只跟着夜蝠一人。 再后面,养心殿外面围着一群御林军。x33 女帝松了口气,看着慕轻的眼神充满了赞赏,“不迟,一点都不迟!重重有赏!” “来人!把这个逆女即可捉拿!关入大牢!” 上官凝回头看了一眼,眼里迸发惊人的恨意,却又攻击向女帝,一副不管不顾的架势。 第317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完) 上官凝距离女帝十分近。 御林军一窝蜂地涌进来,女帝身边的亲信,御林军统领脸色大变,迅速朝女帝扑过去。 一掌拍向上官凝的胸口。 御林军统领是京城首屈一指的高手,她自信能够制服上官凝。 只是她并不清楚上官凝如今的实力。 上官凝脸色阴霾,漆黑的竖瞳幽光闪烁,宛若狼一般危险。 御林军统领对上她的眼眸,后背直冒汗。 她长长的指甲尖锐锋利。 “噗嗤——” 御林军统领向旁边飞去,砸在地上,捂着胸口吐血不止,肩膀上有几道长长的抓痕。 她脸色苍白,难以置信地看着上官凝。 上官凝泣血般的唇角勾起,心中觉得十分痛快。 她以前的实力并不算强。 可今非昔比。 她舔了舔唇角,眼里闪过一抹猩红的血光。x33 女帝握紧拳,平静地看着上官凝,可对她足够了解的上官凝,还是看出了她心中的恐慌。 上官凝指屈成爪,刺向女帝的胸口。 “当我是死的?” 身后传来女子悦耳的声音,平淡柔和的声音,却让上官凝本能地绷紧脊背,一阵阵森冷的寒意从脚底窜到天灵盖。 白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她身后。 上官凝一惊,还没来得及躲避。 “噗嗤——” 利器没入肉体的声音。 一把匕首刺入她的后胸,血液汩汩往外流,剧痛难忍。 上官凝感觉身体有些麻痹,脚步踉跄,回头狠狠地盯了她一眼,灰色的耳朵和尾巴冒了出来,在一众惊恐的叫声里,化作一头狼,从慕轻腿边穿过,如一阵风,呼啸而去。 “大祭司……” 夜蝠反应过来,“属下去追!” 慕轻不紧不慢,“我亲自去。” 上官凝虽然如今气运值不多,但跟这个位面的普通人比起,依旧会受到老天的眷顾。 所以还是她亲自去比较保险。 一头狼在京城的屋檐上来回跳跃,向皇宫相反的方向逃去。 头顶一轮圆月,静静散发着光辉。 上官凝感觉一股诡异的力量在四肢百骸来回窜动,掀起一阵阵狂躁的热流,气息紊乱,脚步不稳。 跃上另一处屋顶时,身体在空中却突然失重下落,砰地一声砸在地面。 “什么人?!” 旁边屋子里的百姓被惊醒,点灯从屋子里出来。 来到院子中,并未发现异常。 她嘀咕着奇怪,一边转头回屋,却本能感觉到一股危机感。 回过头。 对上一双贪婪嗜血的眼眸。 “啊!” 急促的尖叫声响彻在寂静的夜空,又迅速被掐断在喉咙里。 上官凝撕咬着那人类的脖颈,像一头毫无理智可言进食的野兽。 那人的家人从屋子里出来。 上官凝松开那人。 咚—— 那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早已没了生机,脖子那片血肉模糊,浑身的血像是被吸干似的,肌肤泛着青白。 “啊!” 尖叫声响彻夜空。 附近的人家都躁动起来,陆续有人醒来,从屋子里出来,有人闯进了院子里,看到这血腥的场面,惊恐尖叫着逃走。 很快附近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上官凝却没有丝毫惊慌,舔了舔嘴边的血,继续抓向另一个人。 她只想要更多的鲜血! 身体就像个无底洞一样,再多的血都不够。 那人惊恐地僵在那里,无法动弹。 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余光里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过。 砰—— 上官凝身体倒飞出去,将那面不够结实的墙砸破一个窟窿,灰尘弥漫。 慕轻不紧不慢地收回脚,弹了弹不染一尘的宽袖,随意中带着一丝帅气。 这头标志性的银发瞬间让百姓们认出她。 “大、大祭司!” 慕轻走向墙角,声音淡淡的,“回屋去。” “……是。” 附近那些看热闹的人也陆续回屋。 那被砖头砸在下面的上官凝,在慕轻来到她身边前,又突然窜了起来,远远逃走。 慕轻追了过去。 百姓们的脚步微顿。 “那个人,好像是七皇女?” “什么七皇女,那明明是只狼妖……” “我见过七皇女,就是长那个样子,可是她怎么会变成妖怪……” 或许是暂时脱离了危险,那些人也不知道害怕,站在地面,看着慕轻和上官凝的动向。 慕轻只能暂时将战斗区域控制在上空。 上官凝实力再强,和慕轻一个专业的除妖师比,也只有被碾压的份。 靠着气运值,她躲了慕轻几招。 百招过去,她身上还是落下了无数伤痕,惨叫声中,鲜血飞溅。 每一剑砍在她身上后,都有系统提示气运值下降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慕轻手持长剑,身若流云,姿若明月。 “砰——” 上官凝最后还是被慕轻一脚踹到了地上。 她躺在地上,吐血不止,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寂静无人的长街,笼罩在一片黑夜下。 那道白色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来到她面前。 慕轻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神漠然,漆黑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上官凝的影子。 上官凝捂着胸口,气若游丝,有一瞬间忘了呼吸。 她一直觉得,慕轻这位大祭司没有将她放到眼里过。 可这一瞬间对上她的眼神。 突然感觉到一丝她的……在意。 这种在意,即便濒死之际,依旧感到通体寒凉,身体瞬间消失了温度。 慕轻没说话,嘴角勾了勾,神色淡漠地将剑插进她的胸口里,轻轻搅动。 血肉被搅碎,响起咕叽咕叽的声音。 上官凝痛苦地发出一声呜咽,瞳孔渐渐涣散,最终化作一片无声死寂。 一抹金光从她身体里飞出来,萦绕着慕轻,最终钻进了她的身体。 慕轻回到宫中,处理完一切,东边的天已经有了隐隐的亮光。 她回到府中,洗去一身血腥,来到床边站定。 少年维持着她走的姿势,双腿蜷缩着,像婴儿一样抱着自己,精致的小脸被热气氤氲得红扑扑的,浅浅的呼吸声,让人感到安稳。 慕轻弯下腰,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柔软的唇瓣微微冰凉。 少年皱着眉头动了动。 慕轻躺进去,他闻到熟悉的气息,眉间的褶皱又渐渐抚平,下意识地钻进了她怀里,柔软的脸颊蹭了蹭她的肩窝。 慕轻拥住他,也闭上了眼睛。 第318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番外1) 大婚之日。 来参加婚礼的只有桑桑的族人和镇妖司的一些高层。 慕轻没有对外发出邀请函,就连女帝,也是在知道祭司府挂满红绸,派人去查才知道这个消息。 拜堂之前,女帝特意换了便服,来了一趟祭司府,送了礼,喝了杯酒,又低调离去了。 虽然没有广泛邀请宾客,可这场婚礼规模并不小。 几乎整个京城的百姓都收到了喜糖,那喜糖中不光有糖果,还有些糖纸里面包的碎金子,碎银子,可谓是花了大手笔。 没人知道慕轻娶的夫郎是什么身份,有说是个平民百姓,也有说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也有人说是个妖怪。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大祭司对她的夫郎情真意切,十分看重, 听说大祭司走到哪都要将她的夫郎带到哪,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却又不允许身边的人多看他一眼,有人欺他辱他,必会受到严重的惩罚。 成婚之后,大祭司便更加不常出现在人面前。 倒是时常听说有人碰到大祭司带着她的夫郎游山玩水。 当夜,慕轻将醉醺醺的少年抱回房间。x33 少年穿着大红的婚服,映衬得肌肤愈发雪白无瑕,眸若含春漾水,朦胧潋滟。 慕轻顾着他的年纪,所以婚礼往后拖了几年。 几年的时间,少年那张稚嫩的脸已经长开,微微上勾的猫眼多了一丝撩人,眼神仿若含钩,只是对上他的眼神,心里就先酥了三分。 “慕轻~”他紧紧抱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软声唤她的名字。 慕轻恍了下神,平静地朝他看去,她喝了酒,冷白的肌肤多了一片浅浅的红晕,“嗯?” 气氛恰到好处,本以为他要说什么情话。 却听少年声音一本正经,“你觉得,狐狸长得好看,还是猫长得好看。” 慕轻:…… 这个问题,慕轻曾经回答过他。 不过从宫中醉酒出来发生的事儿,他因为断片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慕轻重复一遍,“那自然你长得好看。” 桑桑温热的小脸贴着她的脸颊,并不满意这个回答,“我问的是,狐狸好看,还是猫好看,没有问你我好不好看。” 少年馨甜的香气氤氲在鼻尖,温软得不可思议。 慕轻根本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目光落在他红润的唇瓣上,眸光暗了暗。 “你长得好看。” “我说了,我不是问……唔。” 慕轻将少年压倒在床上,牢牢地擒住了他的唇瓣,微凉的舌尖描绘着他漂亮的唇线,鼻息间是醉人的酒香。 少年意乱情迷,白皙的指尖一点点抓紧了她身上的衣服。 少年娇软的身体被剧烈顶到了床头,脑袋磕了一下,他呜了一声,用眼神委屈地控诉慕轻。 慕轻单手抱着他的腰将他重新拉回来,另一只手护着他的头。 这么一磕,桑桑反倒重新清醒了。 “你、你说,到底是狐狸好看,还是、还是,猫好看……” 慕轻唇角微翘,幽深的眸子带着一丝玩味,凝望着身下泫然欲泣的少年,“在我这里,狐狸好看,还是猫好看,你不清楚吗?” 他咬着嫣红的唇瓣,声音含糊,“我不清楚……” “你怎么能不清楚?”慕轻舔了舔他的唇角,声音低哑,“这个问题,我可是回答过你的,这次可不要忘了……” 桑桑有些迷茫。 回答过? 什么时候? 桑桑再也无暇顾及其他,低低呜咽着。 次日中午,桑桑迷茫地睁开酸涩的眼睛。 慕轻倒是反常还躺在他身边,将他抱过来帮他揉着腰,见少年清醒了一些,声音温润,“狐狸好看,还是猫好看……” 桑桑一顿,愣愣地看着她。 慕轻白皙的面容显得有些无害,不过桑桑此时已经知道,这全是欺骗。 “我的回答,这次你记清楚了?” 昨日的画面重新浮现在脑海,桑桑扑过去,羞恼地在她脸颊上咬了一口。 … 成婚后。 桑桑一次都没有回去过深山。 成婚前倒是去过好几回,成婚后反倒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每次提起回去看爷爷和媚儿哥哥,都会遭到慕轻各种理由的拒绝。 桑桑本来就没心眼儿,更玩不过慕轻这个高智商的变态,很容易就被她转移走了注意力。 他觉得慕轻有点不对劲,可每想要去探究的时候,又会被慕轻转移话题,注意力跑到别的地方。 婚后第三年。 桑桑又在某个中午醒来,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回想起昨天晚上睡死前,他正缠着她,叫她答应让他回深山一趟,结果被她弄迷糊了,最后也没得到个结果。 这次他必须回深山! 绝不可能被她糊弄过去。 “砰——” 桑桑一脚踹开书房的门,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去。 当看到书房不止慕轻一人,还有几个镇妖司的,好像在商议一件严肃的大事。 桑桑有点心虚,退后一步,“抱歉……” 她们已经站起身。 “我们谈完了,告辞。” “主君,告辞。” 她们恭敬地朝桑桑行礼,然后离开。 笑话。 谁不知道主君在大祭司心里的重要性。 天大的事情都没有大祭司陪夫郎重要。 慕轻慵懒地靠在椅子里,唇边有一抹淡笑,“醒来不去用膳,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桑桑忽然想起自己的目的,摆足了架势,“我要回深山!” 慕轻白皙的指尖拿着一块指甲大小的玉饰,是一个潦草的猫咪,这是一年前桑桑闲来无事亲手雕刻的。 她缓缓摩挲着猫耳朵,不动声色地敛去眼里的深沉,微笑着说:“回去做什么?”x33 桑桑却突然不自在起来,支支吾吾给不了答案。 慕轻身体忽然前倾坐直,桑桑心一颤。 慕轻声音温和,“不是不让你回去,如今这里才是你的家,深山再好,也没有家好,如果想爷爷他们,我可以让人把他们接过来,小住一段时间……” “……不是。” 慕轻微微眯眸,“如果不是,那更没有理由回去了。” 第319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番外2) 桑桑紧紧抿着纤薄好看的唇瓣,怒瞪着她。 慕轻神色微微缓和,走过去拉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好了,先不说了,饿不饿?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慕轻很少亲自下厨,但她做出来的食物味道极好。 桑桑忍不住吞口水,可是又想起来,他刚刚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达到目的! 他气呼呼地甩开慕轻的手,转头跑了,只留下凶巴巴的一句,“你不答应带我回深山,我就自己去!” 慕轻看着他的背影,眸色黑沉。 深夜,桑桑就趁着慕轻睡着后一个人逃了。 祭司府守卫森严,宛若铜墙铁壁,那些守卫本来就是从镇妖司调过来的,个个都是除妖的好手,桑桑,面对她们,也有些害怕。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他小心翼翼地爬到墙头,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熟悉的声音,黑夜下却透着一丝寒凉,让人毛骨悚然。 “有门不走,非要爬墙,什么时候有的习惯?” 桑桑有些僵硬,一点点回过头。 四周的守卫通通显形,那道白色的身影被簇拥在其中,身若明月,熠熠生辉。 桑桑倔强地抿着小嘴,不说话。 慕轻眸色暗沉得没有一丝光亮,微笑着伸出手,“乖,下来。”x33 桑桑知道,她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自己,可对上她的目光,心里忍不住微微发颤。 他又回头看着院墙外。 就算此时跳下来,也逃脱不了守卫的追捕。 太过分了! 桑桑怀着十分气愤的心情跳了下来,被慕轻稳稳当当地接在怀中。 慕轻打横抱着他,往回走,下巴轻轻蹭着他的侧脸,“这么凉,你想去哪玩,我陪你就是了,大半夜的不安全。” 桑桑气得呼吸紊乱,“你你你,你说得好听,你倒是带我回深山啊!” 慕轻反倒沉默了。 “……放开我!”桑桑扑腾着双腿剧烈挣扎着。 慕轻停下脚步,静静凝望着他。 桑桑想着,自己一个人逃,逃不掉,撒泼也不管用,心里又气又委屈,和她对视了几秒,张着嘴仰头哭了起来。 “哇!你放开我!你为什么不让我回家,我再也不喜欢你了呜呜……” “我以后晚上再也不和你一起睡觉,也不陪你吃饭,也不陪你去玩……”看得出来,他很想威胁慕轻,可最后想出来的也只有这些轻飘飘的威胁…… 但对慕轻来说,确实管用。 慕轻沉默了一会儿,心中暗叹,“行,那去吧。” 桑桑哭声一顿,眼眶红通通的,白嫩的脸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我见犹怜,“真的?” “怎么?不相信?” 慕轻抱着他继续往寝屋里走,脚步不紧不慢。 桑桑哼唧了一声,立刻就被哄好了,用脸颊轻轻蹭着她的脸,将泪水都蹭到了她脸上,“我自然是很相信你的。” 慕轻微微笑了,“那你晚上还跟我睡觉吗?” “……” 桑桑觉得,这个睡觉,和他以为的睡觉,应该不是同一个睡觉。 他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眼里的羞涩。 “那我自然是,愿意和你睡觉的……” … 念着要回深山的事。 桑桑一大早就醒来了,睁开疲惫的眼,外面天刚亮。 慕轻似乎是知道他醒了,才从外面推门进来,“醒了。” 外面嘈杂的声音传来。 桑桑眨了眨清澈的眼瞳,“外面怎么了?” “不是要回深山吗,刚收拾好东西,就等你了。” 桑桑眼睛一亮,扑到慕轻怀里,在她脸颊上亲了亲,“我爱你!” 慕轻一顿。 少年已经从她怀里离开,赤脚踩在纯白的羊毛地毯上,跑到柜子前穿衣服。 慕轻回头静静凝望着他。 … 马车一路行驶出城。 桑桑掀开轿帘,望着外面的风景。 慕轻手放在他脑袋上,轻轻摸了摸,“你说你回深山不是想爷爷他们,那你去干什么?你还没告诉我呢。” 桑桑鼓了鼓腮帮子,眼底掠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语调别别扭扭,“我就想回去看看……因为很久没有回去过了嘛。” 两日后,马车在山脚停下。 桑桑拉着慕轻的手,和她一起走向山林深处。 外面阳光明媚,可山林深处,树木郁郁葱葱,庞大的树冠连绵数里,遮天蔽日,森林里昏若幽冥。 可随着不断深入,那些参天大树逐渐变成细细弯弯的翠绿植物,隐隐散发着清香,长着稀薄嫩绿的叶子,阳光直直地投射进来,显得一片明媚。 再不断深入,偶尔能看到一些盛开的桃树,粉嫩明艳,甚是好看。 等来到最深处,看到了一些屋子,有木屋,有茅草屋,有的建造在树上,有的坐落在地上。 四周有桃树,梨树,紫藤,丁香,凌霄花,将这里装点得姹紫嫣红,美得梦幻。 爷爷感觉有外来气息闯入,便准备招呼小妖们躲起来,但感觉到桑桑的气味,就又带着他们出来。 “桑桑!” 他们欢迎着桑桑,桑桑被他们围了起来,也开心地笑着。 慕轻站在不远处,静静望着他的笑颜。 他们暂时住在桑桑以前住的屋子里。 慕轻收拾东西的功夫,桑桑就不见了。 她从屋子里走出来。 外面有只小妖在晒萝卜干,面对慕轻有些畏惧。 慕轻眉眼一片温和,“桑桑呢?” 小妖看了她一眼,心里隐隐放松了一些,“不知道,刚刚还在这里看到他,应该是许久没回来,去外面逛了吧。” 慕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距离这里不远,有一棵参天大树,苍翠茂密,粗壮的树干需要几个人手拉手才能将它合抱。 少年跪在树下,渺小如蚂蚁一般。 桑桑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神色十分严肃,神神叨叨地嘀咕着什么。 慕轻缓缓靠近,听到他的声音。 “树神,树神,爷爷说你最灵,我本来想学那些人类在寺庙里拜一拜,但是寺庙里那些神好像只给人类完成愿望,根本不管我们妖怪,所以决定还是千里迢迢过来找你,您可一定要实现我的愿望……” 慕轻凝神静气,竖起耳朵。 “麻烦您一定让我给慕轻生很多可可爱爱的小猫崽……” “……” 看到慕轻脸上无奈又无语的表情,灭世忍俊不禁。 “遇到一只一心一意想为你繁衍后代的小猫妖,感觉怎么样?” 慕轻:“不怎么样。” 慕轻走出去。 听到脚步声,桑桑匆忙地回过头,脸一下红透了,“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就来了。” “那你听到了?”桑桑眼神胡乱漂移,不敢看她,耳朵和脖子也红了。 “嗯。” 桑桑恼羞成怒,“你怎么能偷听我说话!这是对树神的不敬,你、你赶快把刚刚的话都忘了!” 慕轻行云流水地对树神弯了弯腰,“真是抱歉,我家小猫许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愿望,为难您了。” 第320章 禁欲祭司:软萌猫妖心上宠(番外3) 桑桑刚开始有些害羞,反应过来慕轻话里的内容,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慕轻在他旁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我们是不会有孩子的。” 桑桑睫毛轻颤,心里紧了一下。 那一瞬间,心里闪过无数念头。 因为他是妖怪,所以不能和人类有孩子吗? 可是媚儿哥哥和那个人类重归于好,很快就有了孩子。 难道是因为他身体出什么问题?她就早就知道,只是没有告诉他。 还是因为…… “不是因为你。”慕轻捏了捏他的手指,漂亮的眉眼低垂,有些黯然,“是因为我……” 桑桑看不得她这样,小心翼翼,“你…怎么了?” “我之前中过妖毒,损坏了身体的根基,医师说,我不能有孩子……”慕轻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如果你实在想要小猫崽的话,那就找一个……能达成你愿望的人吧……” 她松开桑桑,站起身要走。 何时见过她如此低落颓废? 桑桑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抱住她的腰,脸颊紧紧贴着她的后背。 刚刚听到她说不能有孩子,那一瞬间,心里的难过早就不见。而变成慌张。 她不能有孩子,本来已经够失落了。 他却表现得特别有想要小猫崽,甚至为此来到深山祈求树神,这岂不是在她身上扎刀子? 桑桑对有孩子这件事并不是太热衷,只是看到别人都有,所以就也想有。 但比起这件事,他更在意慕轻因为这件事自卑,郁郁寡欢。 “没有没有……你这说得什么话,这世间那么多妖怪和人类,我就只喜欢你,怎么可能因为……就不要你了。” 慕轻背对着他,嫣红的唇角微微翘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那点笑意很快消失不见。 灭世心中腹诽。 心机深沉! 这单纯的小猫又哪能识破她的把戏? 桑桑依旧慌乱地解释,“我也不是特别喜欢小孩子,我只是看别人也有,所以才想要的……而且,其实,唔,我挺喜欢,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人打扰……”x33 慕轻回过头,将信将疑,“真的?” 桑桑伸出手指,“我发誓,我说的话全是真的!” 慕轻不再说话。 桑桑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表情,拉住她重新回到树神面前,让她坐下。 自己扑通一声跪在她旁边。 慕轻眉峰微动,望着他的侧脸。 少年闭着眼睛,十分认真地许愿,“树神树神,我之前那个愿望不作数了,我要换一个新的愿望,我希望能够一直和我的妻主慕轻在一起,生生世世都不分开……” 慕轻睫毛微微动了动,转身望着这棵苍天大树,“它灵吗?” 桑桑睁开眼睛,“很灵的。” 他让慕轻跪下,“你也许愿。” 慕轻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几秒后,重新睁开眼。 桑桑眨了眨纯净清澈的眼眸,“你许愿了?” “许了呀,你不知道吗?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x33 桑桑一下紧张了,“啊,那怎么办?我刚刚说出来了。” “没关系,我没说出来。” 桑桑反应过来,低下头,抿着唇角微微笑了。 - 完 第321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1) 机场。 人来人往。 慕轻推着白色的行李箱从里面出来,看到牌子上有自己的名字,便向那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走过去。 严万看着眼前清冷淡然的女孩,和记忆中那个唯唯诺诺,自卑孤僻的女孩完全对不上。 “你是……慕轻?” 慕轻淡淡地点点头,将行李箱扔给他,手里只提着电脑包,“走吧,我累了。” 严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跟上去。 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豪车,价值不菲,很漂亮,也很惹人注意。 慕轻却并没有欣赏的意思,看都没多看一眼,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她闭上眼睛,似乎不知道前面的严万正通过后视镜观察她,心无旁骛地回忆着这个位面的记忆。 这个位面的主角,是庄斯年和周清莹。 庄斯年是豪门庄家的二少爷,一直嫉妒优秀的哥哥,想要争夺公司的继承权。 他知道联姻能够为自己获得一大助力,所以盯上周家受宠的大小姐周清莹。 他抱着目的接近周清莹,周清莹是周家的掌上明珠,被养得单纯天真,她丝毫不怀疑庄斯年,在他的温柔攻势中,逐渐爱上了他。 庄斯年也逐渐爱上这个天真烂漫的大小姐。 他们顺利订下婚约后,却突逢变故。 周清莹得知自己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在她们很小的时候,她因为贪玩,把妹妹一个人丢下,导致妹妹被拐卖走。 而现在,她的妹妹周幼珊被找到了。 周幼珊被农村一户生不出孩子的人家买走,那户人家对她并不算好,周幼珊从小过得很苦,体质柔弱,胆小内向。 周父周母对她抱有亏欠,所以也更偏袒她一些,无意间就伤害了周清莹。 周幼珊表面柔弱乖巧,背地里却心思恶毒,心机深沉,周清莹玩不过她,在父母心中逐渐变成了一个恶毒的姐姐。 让她更觉得痛苦的是,她也觉得自己亏欠周幼珊,如果不是她贪玩,妹妹不会被拐走。 为此周清莹一直忍气吞声,不管周幼珊对她做什么,都不去计较,只想着能够补偿她就好。 但她没想到的是,因为父母更宠爱周幼珊,庄斯年将目标也转移到了周幼珊身上。 周幼珊也刚好对庄斯年心怀憧憬。 周父周母就做主,将婚姻转移到了周幼珊身上。 之后是一大段虐恋情深。 最后庄斯年成为庄氏集团的总裁后,重新将周清莹追到,抱得美人归。 周清莹在周父周母对周幼珊一次次偏袒下,逐渐对他们心灰意冷,感情也较为冷淡,周家渐渐没落。 周幼珊被撕破了伪装,周父周母对她大失所望,庄斯年也坦白本来就没有爱过她,她心死如灰,也什么都不在乎,主动去警局自首,承认自己杀了人。 那个被杀的,就是慕轻。 慕轻和周家有一点亲情关系,她喊周父一声表舅。 慕轻的父亲,是如今商界龙头程氏集团的股东,他和程氏集团前任董事长程宏是兄弟,一块创建了程氏集团,将程氏集团越做越大。 可这个时候,他的兄弟程宏却背弃了他,骗走了他手里的股份,还设计他背负巨额债务, 慕轻的父亲最后坐了牢,从牢里出来已经十五年后。 他想找程宏报仇,可程宏那个时候已经去世,他的儿子程安晏倒是活得好好的,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 程安晏是商界有名的鬼才,比他父亲更出色,程氏集团在他手中已经变成了无法撼动的存在。 慕轻的父亲找机会绑架了他,将他折磨了一天一夜,告诉程安晏,他心中尊敬的父亲,其实是一个卑鄙歹毒的人。 他想要杀了程安晏,可最后实在无法下手,最后因为拒捕而被射杀。 程安晏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他临死前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他能保证自己妻子女儿,一辈子衣食无忧。x33 他说,这是程宏欠他们的。 第322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2) 程安晏是个明事理的人,被救出去在医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出院之后,就第一时间寻找慕轻和她的母亲。 不过那个时候,慕轻的母亲已经跳海自尽,连尸体都找不到。 毕竟她苦苦等候了十五年,终于等到慕父出狱的日子,却等来他的死讯,是个人都无法接受。 那年慕轻十三岁,成了孤儿。 那年程安晏二十二岁,进行了一番痛苦的思想挣扎后,决定收养慕轻。 他是害得她家破人亡罪魁祸首的儿子,她是绑架他折磨他,给他留下深刻阴影,最后死在他面前的罪犯的女儿。 两人谁都不愿意面对谁。 所以慕轻提出要出国后,程安晏就立刻答应了她。 从慕轻出国到现在,已经五年了。 原本的剧情中,慕轻在国外虽然有程安晏为她提供的优沃生活和最优秀的师资力量。 但她过去和母亲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颠沛流离的生活。 后来被程安晏收养,本来她对程安晏怀着感激,可又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绑架犯,伤害过程安晏,又知道父亲和程宏之间发生的一切。 那一切的事情,让她陷入了一个怪圈,心里充斥着怨恨、痛苦、内疚的情绪,怎么走都走不出来。 于是内向脆弱的性子,愈发变得阴郁孤僻。 她不想在国外待下去,想回国,回到这片有着幸福回忆的土地。 她唯一害怕的,就是面对程安晏。 不过程安晏也不想见她,所以两人几乎没怎么见过面。 她在这里遇到了庄斯年。 可庄斯年也是因为知道她和程安晏的关系,想要结识那位站在商界顶峰的人物,想要的是她身后的靠山。 庄斯年对她展开了追求,她也时时因为庄斯年的温柔体贴,而逐渐深陷。 可这个时候,她已经将自己陷入了危险之中。 那时候,周幼珊已经顶替了周清莹和庄斯年的婚约,她的安全感来自自己倚仗的周家。 可这个时候她发现,有一个人背后的势力比周家更厉害,她变成了庄斯年的第一选择,于是就有了危机感。 周幼珊找人绑架了慕轻,想要直接把人弄死。 慕轻却逃了,不过最后意外落海身亡。 这就是她工具人的一生。 什么都没有做,却被人怀着目的接近,被一个心怀嫉妒的女人害死。 - 豪车在别墅面前停下。 慕轻下了车,站在车边。 严万来到后备箱,拿下她的行李,文质彬彬,“小姐,这里就是你之后要住的地方,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随时告知,密码可以设置成你的指纹。” 慕轻随意地点了点头。 严万又忍不住观察她。 她穿着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纯白短袖,下身是宽松的灰色运动裤,休闲中带着一丝散漫帅气,银色的长发随意垂落在肩头,肌肤冷白如雪,黑色的眼眸如泼墨般,冷玉般的质感。 记忆中的小女孩瘦瘦弱弱,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要被黑暗吞噬。 她真的变了很多。 变漂亮了,也变得更冷酷了。 严万安排好慕轻回国之后的一切事宜,就又回公司了。 公司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带着透亮的光泽,外面是如墨钻一般湛蓝的夜色,霓虹的灯光如星海一般浮在黑暗里。 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一道颀长修美的身影伏在桌案前,正在看文件,柔软乌黑的碎发垂在白皙的额角,银框眼镜闪过一丝光芒,遮挡住了他的眼睛。 他侧脸的线条立体分明,鼻梁高挺笔直,清冷而骨感,花瓣般的唇瓣微红,似乎看到不满意的东西,微微抿了一下唇角。 严万等他合上那份文件,摘下眼镜,才说道:“慕小姐的一切都安排好了,她现在住在云泽宫府的别墅。” 程安晏后靠着转椅,转椅转了一圈,面对着墙。 他仰着头靠着,捏了捏鼻梁,漂亮的眸子闭了起来,微微透着疲惫,可浑身每一寸,依旧散发着一种严谨而矜贵的气息,隐隐让人觉得畏惧。 淡淡地“嗯”了一声,气质冰冷的男子,却有着十分悦耳动听的声音,宛若海妖一般,华丽缱绻的音色。 严万犹豫了一下,说道:“慕小姐变化很大,跟以前……很不一样。” 程安晏根本不好奇她有着什么样的变化,也拒绝去想她,漂亮的唇线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充满了抗拒。 严万什么都不再说,转身离开。 办公室内恢复一片寂静。 程安晏缓缓睁开眼,漂亮乌黑的眼瞳,流转着一抹如宝石般的光华,漂亮至极。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样的画面。 昏黑杂乱的仓库,歇斯底里的男人,飞溅的鲜血,蚀骨的疼痛和恐惧…… 清隽冷清的男子,修长白皙的手微微发抖,忍不住隔着精致整洁的衬衫袖口,摸了摸手腕。 已经五年了,都过去了…… 他什么都不再想,很快恢复刚刚的平静,转头继续处理工作。 -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慕轻走进院子中,漂亮的唇角多了一抹淡笑,来到别墅门前,按了按门铃。 阿姨将门拉开,愣了一下,笑道:“慕小姐,你回来了。” 慕轻将礼盒递给她,斯文有礼,“刚回国,就想着来看看舅舅。” “好嘞,慕小姐快请进,先生知道了一定开心。” 阿姨回头便叫人。 慕轻走进客厅中。 周夫人就坐在客厅,看到慕轻愣了一下,眼神充满感慨,亲近地说:“轻轻一转眼长这么大了……” 慕家和周家是很远的亲戚,关系也十分冷淡。 不过慕轻的父亲入狱之后,慕轻和母亲的生活十分困苦,周家接济过她们。 虽然只是给了她们一点小钱,但那是慕轻和母亲感受到的难得的温暖。 后来慕轻出国,也每年在节日的时候给他们送贺卡和礼物,简单地维持着来往。 慕轻在周夫人的招呼下坐过去。 周夫人将手中的相册放在桌上,拉着慕轻的手,热情地说:“现在也中午了,你爱吃什么,我让阿姨给你做。” 慕轻随便说了几道菜,目光落在桌面上。 相册的封面是俊男靓女的合照,男子俊美温润,女子柔美妍丽。 慕轻指着相册,好奇地问:“舅妈,那是什么?” 周夫人重新拿起相册,轻轻擦拭着封面,“这是庄家的少爷,庄斯年和幼珊拍的订婚照,照相馆也是刚送过来……” “幼珊?这不是清莹姐姐吗。” 周清莹和周幼珊是双胞胎姐妹,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除非特别熟悉她们的人,否则几乎辨别不出她们的差别。 第323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3) 周夫人轻轻一笑说道:“清莹其实还有个妹妹,只不过在她们很小的时候,走失了,前段时间刚找回来。” “那恭喜舅妈了。” 慕轻微微歪头,“不过,是我记错了吗?和那位庄家的少爷有婚约的,不是清莹姐姐吗?” 周夫人脸上是浮现一抹尴尬,“呃…当时并没有说是谁,所以是幼珊,也可以……” 原本是庄斯年和周清莹恋爱之后水到渠成订的婚,如今变成了庄家和周家定的婚约,没有指定人选。 不过他们自己的事,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别人又能说什么? 慕轻微微一笑,“原来是这样。” 空气沉默了下来,气氛始终带着丝丝缕缕的尴尬。 终于在吃饭时,其他人陆续从外面回来,或者从楼上下来,气氛才有好转。 周夫人此时已经有些后悔让慕轻留在这里吃饭。 她真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家的笑话。 她更没想到,周幼珊是和庄斯年出去约会了,还把庄斯年带回来,留他在这儿吃饭。 人属于都到齐了。 周清莹最后从楼上下来,脸色有些苍白憔悴。 庄斯年目光黏在她身上。 周清莹感觉到了,却没有回望,看到慕轻时,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周夫人和她介绍,“清莹,这是你妹妹慕轻。” 周清莹不记得自己有这样的亲戚,礼貌地点了点头,在慕轻身边坐下。 对面就是庄斯年和周幼珊。 周幼珊面若桃花,脖子上戴着一串很夸张的粉钻项链。 周清莹眼神微动,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低下头。 周幼珊却故意地摸了摸项链,声音如黄鹂一般,悦耳又充满天真,“姐姐,这是斯年哥哥刚给我买的项链,你觉得好看吗?” 周清莹脸色白了一寸,“……好看。” 周幼珊微微一笑,柔声说道:“我也觉得好看,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项链呢,不过斯年哥哥说,这粉钻还不是最顶级的,他说以后为我弄一条最漂亮的粉钻项链……”x33 周清莹眼里已经噙了泪,身体摇摇欲坠。 她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粉色项链。 她明白周幼珊的意思。 意思就是,庄斯年能给她周清莹的,也能给她周幼珊。 不能给她周清莹的,同样也能给周幼珊。 周幼珊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她站起身,落荒而逃。 庄斯年紧紧捏着拳头,下意识地想去过去。 周幼珊抱住他的手臂,一脸受伤,“斯年哥哥,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姐姐好像不太开心……” 庄斯年深深呼出一口气,柔声道:“没有……” 周夫人看着这个局面,食不下咽。 周先生沉着脸,只觉得周清莹没给规矩,家里有客人,怎么能够提前离席。 周夫人也想起慕轻还在。 慕轻从始至终都像个透明人一样,安静地坐在那里。 见周夫人的目光看过来,她抬起头微微一笑,“我也吃好了,我去看看清莹姐姐。”x33 周夫人笑得勉强,点了点头。 慕轻最后在后花园找到了周清莹。 她坐在摇椅上,白色的裙摆微微晃动。 慕轻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海浪拍打着礁石,一座荒废的别墅坐落在树林中。 她嘴上严严实实地粘着黑色胶布,手脚被捆绑着,被扔在坚硬冰冷的木板床上。 几分钟之前,她听到周幼珊打电话安排,说什么:让她从这个世界消失。 几分钟之后的现在,她推门进来。 她们长得一模一样,外人根本分辨不出来谁是周清莹,谁是周幼珊。 周幼珊在外刁蛮跋扈,坏事做尽,可所有坏名声最后都落到了周清莹身上。 包括这次绑架,她也让慕轻以为是周清莹绑架了她。 她问周清莹为什么要绑架她,明明她什么都没有。 周清莹长着和周幼珊同样的脸,却从不恶毒,眼神痛苦地看着她。 她解开她身上的绳子,撕掉她嘴巴上的胶布,只是说:“你快逃,你快逃。” 她疑惑不解。 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说要杀了她的人,现在又要放了她。 可是能活命,没人想死。 她正想离开,可是楼下传来的脚步声。 周清莹带着她跳了窗户,树林之中,无法辨别方向,她们只能随便找了一个跑。 几个男人很快在后面追上。 她听到了一声枪响,回头看到周清莹趴在地上,后背中了枪,依旧让她快逃。 她跑了,但最后还是没有逃过死劫。 在悬崖边坠落,消失在海里。 灭世对这个位面发生的事记得一些。x33 毕竟这是难得对慕轻抱有善意的主角。 听到脚步声,周清莹回头看了一眼,匆忙地擦掉脸上的眼泪,勉强笑了笑,“你怎么出来了……” “过来看看你。” 周清莹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她没有那个心情。 “你因为那串项链难过吗?” 周清莹愣了一下。 想来她误会了。 以为自己是因为那串粉钻项链伤心。 她觉得有些好笑,可又笑不出来,摇了摇头,不知想起了什么,又点了点头,“嗯,我也有一串,一模一样的项链……” 让她难过的,不是因为她也有一串一模一样的项链。 而是因为,他将给予自己的爱,给了别人。 原来她不是独一无二。 她和周幼珊在他心里,是同等的价值。 不,或许周幼珊更得他喜欢。 周清莹声音落寞,“可是,我当做宝贝一样的项链,原来别人也有,甚至,她可以得到更好的。” 慕轻望着眼前盛开的玫瑰,漫不经心,“这就让你难过了吗?原来你能看到的,只有一串粉钻项链。” 周清莹愣愣地抬头看着她。 银发少女问:“蓝钻不行吗?其实黑钻也更漂亮,我曾经拍下过一条黑钻手链,那是世间独一无二的钻石,你不想要吗?为什么会喜欢一个可以随意找到替代品的东西?” 独一无二…… 周清莹心里某处迷茫不解的地方,好像突然被人点亮,明白了什么,可又没有太过明白。 只觉得独一无二这个词汇,真让人心动。 第324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4) 慕轻没有再回去,让周清莹跟周夫人她们说一声,就一个人离开了。 庄斯年找机会甩开周幼珊,出来找周清莹,但怎么都找不到她。 却看到大门口停着一辆价值不菲的黑色豪车,这辆车……有些熟悉。 他站在柱子后,半边身影遮挡在阴影下,注视着那边。 银发女孩坐进了黑色轿车,车缓缓驶离,车牌号缓缓进入他的视线。 庄斯年微微眯了眯黑眸。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辆车,是程总的? 前两天他有机会跟着父亲出去谈工作,见过程氏集团的程总,送他们出门的时候,他也是坐进了这辆车。 那个慕轻和程安晏,什么关系? 庄斯年低垂着眸,遮住眼里的情绪,心里有了几分思量。 - 回到别墅。 慕轻从车上下来。 严万落下车窗,准备打个招呼就离开。 却听见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两人同时看过去。 穿着白衬衫黑色长裤的男子从里面走出,身形颀长,宽肩窄腰,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着,肌肤白到发光,如衣架子般的身材,立体精致的面容,像是时尚杂志里那些目光料峭的男模。 他走出来的一瞬间,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男主角出场的时候,都是一身白色微光。 严万短暂愣了一下,“boss,你怎么在这!” 程安晏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目光在银发女孩身上闪过,语气波澜不惊,“拿东西。” 他从慕轻身边走过,带着微微的木质清香,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去公司。” 严万看了外面的慕轻一眼,愣愣地点头,“哦。” 黑色轿车很快消失在慕轻的视线中。 他出现的那一瞬间,系统的提示音也同时出现在耳中。 慕轻收回目光,轻啧一声。 真巧啊。 偏偏是他。 … 车窗外两旁的风景飞速后掠,变成一片模糊的残影。 程安晏靠着车椅,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优雅贵气,无波无澜的眼神,沉静的面容,给人一种一丝不苟的秩序感,冷冰冰的。x33 严万听着身后翻文件的声音,没几分钟,那声音停下了。 容颜精致的男子沉默了几秒后,问:“那就是慕景天的女儿?” 严万:“是。” 程安晏纤长的睫毛淡然地低垂着,遮着半个漆黑的瞳孔,目光落在文件上,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确实变化不少,长大了。” 严万微微一笑,说道:“已经五年了,慕小姐也十八了,不是小孩子了。” 程安晏没再说话,继续看着文件。 … 慕轻走进主卧。 程安晏刚刚来拿东西,说明曾经在这里住过。 他的房产到处都是,有时候要去应酬,或者见合作伙伴,自然是哪处房产距离近就睡哪。 慕轻推开主卧的门,里面的整体色调是黑白灰,一点多余的颜色都看不到,和他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样,严肃又冷漠。 除了床头柜上的水杯,这里也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灭世一副看好戏的语气,【这次你们的关系很棘手啊,有恩情,有仇怨。】 慕轻关上主卧的门,从里面出来,语气平静,“确实是。” 程安晏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 他又是程氏集团的总裁,那样的身份,普通人想要见他就更不容易。 如果她只是个普通的女生,确实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她不是。 之后一段时间,严万也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 五年前,程安晏给过她一张银行卡,在她回国后收到过一条入账短信,之后也没了声响。 那应该是她一个月的生活费。 慕轻回想着五年前她和程安晏唯一一次见面。 她被带到程家。 那个时候,他被慕景天折磨得很惨,刚出院,脸色苍白,晶莹如雪,穿着白色的绸制睡衣,比现在清瘦很多,苍白孱弱,眼神死寂,容颜却是惊人的漂亮。 她看到他露出的手腕,上面是交错的疤痕,触目惊心。 她当时半躲在严万身后,低头不语。 他们有过简短的对话。 他声音低沉地说:“你父亲让我保证你母亲和你,一生衣食无忧,可你母亲已经死了,你……” 她头也不抬地说:“我想出国。” 她低着头,什么都看不到,他应该是点了点头,严万就带着她离开了。 之后,她走剧情的时候,又和他有过几次照面,但说话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那个时候,她怎么就忽略他了呢? 大概是因为,他在躲着她,不愿意面对她。 或许,他……恨她。 慕轻手撑着额头,有些犯难了。 … 半个月后。 黑色轿车停在某七星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程安晏坐在后座,穿着精致笔挺的西装,剪裁得体,面料昂贵,将他本就优越的身材衬得更加完美。 骨节分明的手指撑着下巴,望着窗外。 那道黑色的身影出现的一瞬间,目光就不受控制的被吸引。 她穿着黑色的礼服,裙摆拖地,面料轻薄,并不显累赘,纤细白皙的手臂裸露在外,在昏暗的光线中白得花光。 银色长发如月光般熠熠生辉,半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柔顺地垂在脸侧,银色与黑色相衬,交织出圣洁和妖异。 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又好像是错觉。 程安晏也不知为何,只是一个侧影,就能认出她。 明明他也只见过她一面。 男子精致的眉眼微微蹙了蹙,“她怎么也在?” 严万看向电梯口,人已经消失不见,“谁?” “她。”程安晏顿了顿,如海妖般华丽蛊惑的嗓音吐出那个名字,“慕轻。” 严万愣了一下,“慕小姐也在?……这件事我不知道。” “……” “我立刻去查。” 程安晏推开车门下去,不紧不慢地扣上西装扣子,走进了电梯。 电梯来到顶层,从里面出来。x33 头顶夜色如墨,繁星闪烁,宴会场举办得盛大而隆重,优美的钢琴曲从角落流淌而出,装扮得体的成功人士谈笑风生。 杯觥交错,浮华万千。 程安晏目光下意识地寻找着,却并未看到慕轻。 “程总,程总愿意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他一出场,很快就成了目光中心,立即有人上来和他攀谈。 程安晏面无情绪,拿起侍者送过来的香槟,与他们交谈着。 简单寒暄了几句,程安晏找借口离开。 其他人都知道程安晏不喜欢这种场合,主办方觉得程安晏能够出场,就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其他人也不强求,也不敢强求,就让他离开。 第325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5) 程安晏向着光线昏暗的地方走去。 那里人也比较少,十分僻静。 有一大片绿植,程安晏听到绿植后传出凌凌的水声。 走出去,是一大片游泳池。 让他意外的是,这里居然有人,还是他刚刚在寻找的人。 有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女孩在泳池里挣扎着,那黑裙银发少女,优雅地蹲在泳池边,淡漠地看着水里痛苦挣扎的人,眼里没有丝毫杀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正是慕轻。 水里的人,是周幼珊。 周幼珊不会游泳,不过水位也不高,刚好没过她的鼻子,需要她用力踮起脚尖才能够呼吸,在水里浮沉着,十分痛苦。 周幼珊眼神宛若淬了毒一般,丝毫没有上次见面的天真纯净,恶狠狠地瞪着慕轻,声音尖利刺耳。 “你这个贱人!我会告诉我爸妈,她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慕轻微微一笑,“告诉他们什么?告诉他们,因为你怀疑你的未婚夫喜欢我,所以来找我麻烦,被我教训了吗?” 周幼珊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庄斯年只能是我的!你别想打他的主意!” 慕轻眼里闪过一丝暗色,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大概是庄斯年背地里调查慕轻,不小心被周幼珊发现了,她对庄斯年十分偏执,任何出现在他身边的女性,都会被她怨恨嫉妒。 所以看到慕轻,就毫不犹豫地来找她的麻烦。 慕轻一向知道怎么能刺痛人心。 “你说他是你的,你得问他自己同不同意,你得问庄家同不同意,就算你们有婚约又如何,你才刚被找回周家,除了有一张和你姐姐一样的脸,什么都比不上你姐姐。 庄家最看重礼仪教养,也看重价值,你有什么? 你也只是靠着你父母对你的愧疚,和一时的偏爱,和你姐姐比起来,当然是一直养在身边的周清莹,更讨他们喜欢啊。” “你闭嘴你闭嘴!你胡说!”周幼珊脸色狰狞而扭曲,朝慕轻那边游过去,想拉她下水。 她湿漉漉的手伸过来。 慕轻拍开她的手,拽着她的头发,毫不犹豫地摁进水里,眼神淡漠而平静,看着她一开始挣扎,到渐渐挣扎不动。 程安晏望着泳池边,容颜精致的银发少女,她既像天使一般漂亮耀眼,又像恶魔一样狠毒。 她眼里的冷漠,让他想起一个人。 她和她的父亲分明不像,可却让他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段回忆。 心脏陡然被一阵冰凉的恐惧抓紧。 漂亮的男子微微抿了抿纤薄好看的唇角,黑眸闪过一丝冷意,转身离开。 灭世忍不住提醒,【喂喂喂,你不会不知道,刚刚程安晏在那边看着你吧!】 灭世自然早就发现程安晏的存在。 但它以为慕轻知道。 所以一直没有提醒她。 “知道啊。”慕轻漫不经心。 灭世松了口气,又觉得疑惑,【那你还不收敛一点,他肯定觉得你恶毒,说不定会更讨厌你。】 “恶毒?” 慕轻把泳池里昏过去的周幼珊拉出来,随手扔到一边,拿着一张纯白的手帕,不紧不慢地擦着手,“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至于讨厌……” 慕轻漆黑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幽暗诡谲,“他必须要接受我的一切。” 【如果他不呢?】 “……” 慕轻没再说话。 灭世却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 … 慕轻从泳池那边出来,看到程安晏正在被人为难。 对面是个与他年龄相仿的男子,模样清俊,此时却醉得不轻,脸色酡红。 如果不是他此时醉酒,恐怕他也不敢得罪程安晏。 “程安晏!是男人就把这杯酒给我喝了!别让我看不起你……” “你连杯酒都不敢喝,你就这点胆量?” 程安晏平静地望着眼前的人。 他脸上没有表情,气氛却十分沉凝,让人胆寒。 有人在旁边劝道。 “谭少爷,今天就算了吧,你喝醉了……” “穆总,千万别跟我们少爷一般见识,他耍酒疯呢。” 眼前的谭少爷和程安晏小时候是邻居。 是程安晏幼年时期和少年时期的玩伴。 不过在程安晏的父亲死后,他们的交集就少了。 程安晏如今已经是程氏集团的掌权人,可谭少爷依旧被他父亲护在羽翼下,事业方面一直没有气色。 可能是对程安晏心里一直有些不服气。 程安晏念着年少时的情分,愿意给他留几分面子,不然早就让人把他拖走了。 “哥哥。” 女生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安晏耳廓不可抑制地酥麻了一下,皱着眉转头。 慕轻来到他旁边站定,平静地望着他。 她银色的发尾微微有些湿,程安晏想起在泳池看到的那一幕。 “你、你又是什么人?”谭少爷的目光转到慕轻身上,“你是他女朋友?刚好,你女朋友来得刚好,让他看看,你多没种……” 女朋友三个字,莫名在程安晏心里刺了一下。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程安晏眸色微微发沉,语气平静,“她是我妹妹。” “妹妹?你什么时候有的妹妹……”谭少爷醉得不轻,想不明白,也不再想了,将酒杯递到了慕轻面前,“你哥不喝,你喝。” 他的本意是逼程安晏。 程安晏为人冷酷,但十分绅士,他不会容许一个女生因为自己被逼酒的场面发生。 却和他想象的不同。 程安晏微微顿了顿,泣血般殷红的唇轻勾,多了几分讥嘲,直勾勾地看着慕轻,“妹妹,你愿意喝吧。” 男子漂亮的墨眸不觉幽沉了几分,涌出恶意。 慕轻像是感觉不到他的针对,不紧不慢地接过了谭少爷手中的白酒,目光一直落在程安晏身上。 和他对视,不躲不闪,从容淡定。 “你确定让我喝?” 程安晏微微一笑,“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 慕轻:“我当然愿意喝,不过,哥哥可要承受我喝下这杯酒的后果。” 程安晏顿了顿,心里瞬间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总觉得眼前优雅微笑的少女,让他觉得危险。 她……危险? 程安晏觉得莫名其妙。 慕轻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仰头喝下那杯白酒。 第326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6) 程安晏眸光幽深地看着她,几秒后,一言不发地转头离去。 谭少爷没想到慕轻会真的喝下那杯酒,程安晏竟没有阻拦,不知是不是酒劲上来了,看着程安晏离去,也没有再追上去。 “走吧,走吧……” 旁边有人扶着他离开。 程安晏看到远处几个合作商在那,漂亮的唇角抿出冷硬的直线,随手拿起旁边酒杯,向那边走过去。 那几个合作商不仅和他们公司有合作,还和他父亲是旧识,也是他的前辈。 一直以来都觉得他一个小辈压他们一头没面子。 每到这种场合,都会多灌他几杯酒 程安晏每次面对这些,都能做到心里波澜不惊,多喝几杯酒就能少很多麻烦,何乐而不为? 可今天不知为何,觉得有些烦躁。 身后隐隐追随着一道脚步声。 程安晏回过头。 银发少女也跟着停下脚步,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冷酷的面容也多了一分柔和,白皙的脸颊泛着酡红。 ……姓谭的那家伙给的酒,一定是度数很高的白酒。x33 程安晏微微蹙眉,“你跟着我做什么?” 慕轻低着头,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裙摆,“刚刚我还替你喝杯酒呢,这么冷漠?” “我不觉得我们是能好好站在一起聊天的关系。” 慕轻抬头看他,幽黑的眸里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你是我的监护人,我是你名义上的妹妹。” 程安晏抿唇不语。 他不会把前人的仇恨施加在后人身上。 冤冤相报何时了。 因为上一辈的仇恨,他已经承受了许多,也应该终结到他这里。 不过面对他的女儿,他只能是这样的态度。 “别跟着我。” 程安晏转头,那些合作商已经看到他,正在向他招手,他自然而然地走过去。 身后依旧有那道脚步声,他也只当没听到。 “小程,好久不见……” 有位前辈拍了拍他的肩膀。 程安晏严谨而礼貌,微微颔首,虽然给人的感觉冰冷,却也不失尊敬。 他们疑惑的目光看向程安晏身边的慕轻。 “这位是?” 程安晏顿了顿,“我妹妹。” 他们和程安晏的父亲是旧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还有个妹妹。 程安晏说:“收养的。” 慕轻对他们微微点了点头,泣血般殷红的唇角噙着一丝冷酷的笑意,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不好惹。 其他人也没有把过多的关注放在她身上 不过心里好奇,程安晏怎么把她带在身边? 之后他们就懂了。 原来这个妹妹,是来挡酒的。 程安晏手里的酒杯被她温柔却不失强硬的力道夺走,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拿走他的酒,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慕轻将那杯红酒喝下。 声音平淡柔和,“哥哥之后还有要事,不能多饮酒,由我代劳。” 那些人愣了一下,眼神赞赏。 “小姑娘好酒量。” 打发走他们,程安晏带着醉酒的慕轻来到昏暗的角落,他在沙发上坐下,白皙的指尖扯了扯领带,露出白皙的脖颈。 心里更烦了,却不知道为什么烦。 “不要做多余的事。”他声音微微透着冷。 他没想让慕轻给他挡酒,他也从来没有让秘书助理任何人为他挡过酒。 可慕轻拿着他酒杯的那一瞬间,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却让他想要拿回酒的手,僵硬了片刻。 他竟有些不敢……违逆她。 真是荒谬! 比起这个理由,程安晏更愿意相信,他只是不愿意在那些前辈面前和她拉扯。 慕轻来到他面前,身体向前倾倒。 程安晏后背瞬间靠在沙发背上,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冷漠又危险地看着她。 修长白皙的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囚禁在她身体和沙发之间。 慕轻幽深的眸子平静地凝望着他,“我的酒量比你好。” 她眼里一片清明。 程安晏愣了几秒,“你不是醉了吗?” 慕轻在他身边坐下,两人的身体之间没有一丝距离,她双手环胸,声音懒洋洋的,“喝了白的,又喝了红的,不醉也说不过去吧。”x33 “你装的?” 慕轻没吭声。 程安晏望着她。 远处是星星点点的灯光,映着她立体精致的侧脸,在她侧身镀了一圈虚弱冰凉的白光。 她突然显得十分遥远,可紧贴着胳膊的温度,又十分的近。 程安晏不知为何,如坐针毡,瞬间浑身都不对劲起来,他直愣愣地望着前方,不去看她。 肩膀一沉,温热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衬衫传过来。x33 程安晏如受惊的猫,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弹开,可事实是,他一动都没动。 慕轻闭着眼睛,“我休息会儿。” “……” 气氛安静,而和谐。 程安晏微微咬着艳红的下唇,心里有些乱。 几分钟后,他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氛围。 他觉得他们之间不该这样。 男子悦耳华丽,如漱玉凤鸣般的声音响起,“你为什么会来这儿?” 这次的宴会不是普通人能来的,就连一些世家豪门都很难拿到邀请函。 慕轻闭着眼,“秘密。” 程安晏沉默。 几分钟后,程安晏又说:“我酒量也不差。” 慕轻睁开眼,又闭上,唇边多了一丝细微的笑意,“嗯。” 低沉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 程安晏耳根微微发热。 程安晏在这里没待多久就离开了,这次是有人找他,应该是些年轻的贵族子弟。 程安晏走的时候,脚步停留了片刻,背对着慕轻,语气有些不自然,“你尽快离开这里,别在这里多待。” 慕轻乖巧,“好。” 昏暗的角落,一双充满算计的眼睛望着她的身影。 原来,她是程总的妹妹。 庄斯年离开此处,来到楼下的房间。 穿着一件吊带长裙的周幼珊哭哭啼啼跑过来,扑在他怀里,“斯年哥哥,一定要帮我教训那个坏女人,她平白无故的欺负我!把我推进泳池里,我差点就被淹死了!” 庄斯年眼里闪过一抹深深的厌恶,忍着抗拒,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她身份不一般,我怕……不过你放心,如果真的是她欺负人,我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第327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7) 周幼珊心里咯噔一声,从庄斯年怀里离开,眼神闪烁,“她……什么身份啊?” 她看到庄斯年在调查她,被嫉妒蒙蔽了眼睛,看到她就只想教训她,根本没想过她的身份。 如果她身份高贵,会不会惹来很多麻烦? 那爸爸妈妈一定会讨厌她! 周幼珊有点慌了。 庄斯年做出头疼的表情,没说话。 周幼珊心虚地说:“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就算了吧,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泡了会儿水……” “真的?” 周幼珊脑海中闪过。 她将那个女人叫到泳池,警告她离斯年哥哥远一点,语气不善,还想伸手打她…… 虽然她也没打到。 最后倒霉的反而是自己。 这应该不算什么。 如果真的出什么事,她就把事情推给周清莹好了。 谁让周清莹长着和她同样一张脸! 这是周清莹欠她的! 周幼珊肯定地点了点头,“真没发生什么,这件事就算了吧。” - 慕轻在原处又坐了一会儿。 严万找了过来,“小姐,先生让我送你离开。” 慕轻抬起头,视线环顾,并没有看到程安晏。 她站起身,“那走吧。” 深夜。 卧室里只开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着莹蓝色的光辉,照耀在少女冷白的面容上。 骨节修长的手指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缕光芒,遮住了了的眼神。 冷白的肤色,殷红的唇,漂亮的指尖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着,一分钟后,她给对面发去了一个链接。 对面回了一个ok的表情。 慕轻靠着椅子,拿起桌上的水杯,唇瓣轻轻贴着杯沿,侧脸好看得惊人,冷酷中带着一丝斯文。 “噼里咣当……” 楼下传来东西翻倒的声音。 慕轻顿了顿,放下茶杯下楼。 她站在楼梯上,看着酒柜前,毫无形象坐在地毯上的男子,微微眯了眯漆黑的眸子,“宴会上没喝够?” 男子看过来一眼,漂亮乌黑的眸子不同于之前的严谨冷漠,雾蒙蒙的,染着几分妖冶,眼尾透着红,表情迷茫,显得有些软萌。 他纤细漂亮的指尖指着酒柜里的酒,从左滑到右,最后选到了心仪的酒,将那瓶酒拿出来,摇摇晃晃地站起,又去拿酒杯,“那点酒怎么够我喝?” 他拿着酒和酒杯走过来,站在慕轻面前,微微倾身。 慕轻站在台阶上,高度比他高一些。 他低着头,鼻尖顶着她的锁骨,呼出的热气尽数洒在她肌肤上。 慕轻垂眸看他,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野兽般的侵略性。。 程安晏感觉到危险,却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蝶翼般的睫毛低垂,遮住眼眸,眼底略过一丝诡谲的兴奋,浑身的血液在这种目光下似乎都沸腾起来。 他漂亮的鼻尖在她锁骨上蹭了蹭,仿佛一只向主人撒娇的小兽,声音甜软诱人,“你,是谁?” 慕轻审视着他,“我能是谁?” 程安晏好听的声音轻哼一声,转头来到厨房,在高脚凳上坐下,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红酒,仰头咕咚咕咚喝下。 一杯酒很快见底。 慕轻在他对面坐下,专注地看着他。 程安晏并不在意她的目光,眼里只有酒,眼里是纯粹的喜爱,漂亮的眸子如黑色的宝石一般,亮晶晶的,自言自语一般喃喃道:“我觉得,你很不同。” 慕轻嘴角翘了翘,“怎么不同?” 程安晏摇摇头,不再说话。 酒瓶里只剩下半瓶酒,他捂着肚子,露出难受的表情,脸颊通红,眼眸迷离潋滟。x33 他的身体向旁边倒去。 慕轻出现在他旁边,将他接在怀里。 程安晏全部的重量压在她身上,拉着慕轻一缕银发,在鼻尖嗅了嗅,又看向她的脸,视线从她的眉眼处,移到唇瓣。 艳红如花瓣的唇瓣,色泽诱人。 程安晏眼神天真,似乎只是好奇,“你看起来真好吃,我亲你的话,你会生气吗?” 他周身掩不住的兴奋的气息,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怪异极了。 慕轻眼神十分平静,“我觉得,明早起来,你自己应该很生气。” 程安晏的脸凑近她,那张漂亮的脸占据了慕轻整个视线,放大的美丽,是一种让人难以招架的视觉冲击。 “可是我现在高兴比较重要,对不对?” 寻常人,恐怕此时早就被蛊惑了。 慕轻觉得,原来自己也是寻常人之一,“对。” 程安晏吻住她的唇。 他唇瓣柔软,唇齿间弥漫着酒香,他明显笨拙,却又十分大胆,温凉柔软的舌尖撬开她的唇舌,毫无章法地舔舐,啃咬。 慕轻一动不动。 几秒后,程安晏松开她,眼神委屈,“你一定比我会,你教我。” 慕轻眼神冷静理智,“我只是觉得保命要紧,这样你明天生气的话,也怪不了我。” “可是你不做的话,我现在会怪你。”程安晏手臂圈紧她的脖子,眼里冒出几分贪婪而兴奋的光芒,“快点。” 慕轻唇角似乎多了一抹笑意,轻轻吻住他诱人的唇瓣,一点点深吻着。 程安晏感觉到她的温柔,也渐渐安静下来,一会儿后,他靠着慕轻的肩膀轻轻喘息,迷离地望着虚空,“好舒服,只是可惜,我困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微。 慕轻手放在他后脑,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睡吧。” 程安晏靠着她,眼底深处的兴奋渐渐平息,一点点闭上眼睛,呼吸沉稳而平缓。 门外传来急促摁密码的声音,脚步声急促地走进来。 严万在客厅停下脚步,看着地毯上散落的酒瓶,酒柜打开的门,吧台上的酒瓶和酒杯,最后看着两人的身影,露出天塌一样的表情。 他对上慕轻平静的眼神,声音颤抖,“你、你都知道什么了?” 慕轻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什么都知道了,他是双重人格?” 虽然是疑问句,可语气里充满了肯定。 严万有点站不稳,扶住旁边的沙发,神色惊恐,“明天老板一定会杀了我的。” 严万走过去,“我要把老板带走。” 慕轻手扣在男子腰上,将他打横抱起,“就让他留下吧,明天多一个人帮你分担他的怒火,不好吗?” 严万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看着慕轻将他抱上楼,张大嘴巴。 ……力气真大啊。 慕轻很快从楼上下来,客厅已经打开灯,酒瓶也都收好。 严万坐在沙发上抓着头发,明显很痛苦。 慕轻坐在他对面,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慵懒,“跟我讲讲吧,他身上的事。” 严万抬头看她。 慕轻长长的睫毛遮住眼里的神色,“既然我都已经知道了,那自然是知道的更清楚一点比较好,如果以后再发生类似的情况,我也好应对。” 第328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8) 程安晏确实是精神分裂症患者。 另一个人格暂且被称为第二人格。 第二人格是在五年前出现的。 程安晏遭受慕景天一天一夜的虐待,除了身体上的损伤,更是在心里留下了浓重的阴影,他花了一年的时间才走出来。 那一年,公司的事大多数都由他几个比较信任的下属处理。 他一个人躲在家里闭门不出。 大概是他出院一个月后,第二人格第一次出现。 严万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他说第二人格很少出现。 也就在第一年的时候,出现得比较频繁,几乎过几天就会出现一次,每次都喝得酩酊大醉。 第二年,第三年出现的次数依次减少,到了这一年,也就只出现过一次。 医生说,一般患有精神分裂症的患者,都是当主人格受到刺激的时候,才会引发第二人格的出现。 可是程安晏很奇怪,医生根本找不到第二人格出现的诱因。 似乎第二人格出不出现,全凭他心情。 第二人格的性格特点和主人格截然不同。 程安晏主人格严谨自律,冷酷又不近人情,第二人格就显得热情许多,同时,不同于主人格的按部就班,他特别喜欢追求刺激,而且享受痛苦。 痛苦,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喜欢虐待自己的身体。 包括酗酒也是这个原因。 因为曾经被慕景天关在仓库里虐待的一天一夜,他曾经被打得遍体鳞伤,然后慕景天在他身上泼了酒。 医生说,酒气会让第二人格想起疼痛。 第二人格对疼痛的追求,已经到了偏执疯狂的地步,只要他出现,必定自残。 有一次主人格苏醒后,发现自己在医院。 他遭受了车祸,身上多处骨折,没死是命大。 从那以后,严万就对程安晏盯得特别紧。 不过上次第二人格出现是七个月之前了,他以为第二人格很大可能不会再出现了,所以就有了疏忽。 没想到就这一次疏忽,居然刚好撞上第二人格出现。 还被除了他和医生之外,另一个人发现。 严万看了慕轻一眼,“真奇怪,他出现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啊,而且这次居然没有……自残。” 慕轻白皙的手指撑着下巴,淡淡地说:“喝酒喝到胃痛,不算自残吗?” 严万噎了一下,“跟以前比起,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你都不知道,他曾经……” 严万吧啦吧啦说了一通,最后总结,“平时你看我们老板冷冰冰的样子,就已经很吓人了吧,但是第二人格要疯狂的多,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是个变态!” 严万很激动。 这些吐槽的话,他在心里憋了五年。 医生沉默寡言,不爱跟他交流,现在终于找到一个能听他吐槽的人了。 慕轻站起身,“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 严万反手指着自己,“我?回去?除非我想死。” 严万目光寻找了一圈,“有没有毯子,我今天要睡这。” “自己找。” 慕轻起身回了楼上。 严万:…… 话说回来,她反应怎么这么平静啊。 知道这么大的秘密,不激动吗? 要知道当初他知道的时候,可是一整夜没睡着呢。 - 慕轻回到自己房间,来到床边站定,静静凝望着床上沉睡的人。 他脸上泛着一片浅浅的红晕,柔软的睫毛低覆,漂亮又无害。 慕轻之前给他喂过胃药,所以他这会儿没有什么不舒服的,睡得很沉。x33 慕轻缓缓蹲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房间里似乎传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喜欢刺激啊。 怪不得。 勾引自己的仇人的女儿,确实刺激。 第二天清晨,程安晏醒来的时候,慕轻已经不在了。 楼上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逐渐下楼,来到客厅。 客厅呼呼大睡的严万惊醒,感觉到一股危险,瞬间坐了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向楼梯口看过去。 程安晏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仿佛弥漫着沉沉的黑雾,化作实质一般,令人胆寒。 严万刚站起来,腿一软。又差点跪下。 他从来没有见过程安晏这个样子。 即便那个时候,第二人格跑出来,拿着炸弹,想要造成恐怖袭击,都没见他这么生气。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肯定不止喝酒这么简单! “老、老板……” “她呢?”男子华丽悦耳的声音仿佛含着冰渣,要冻到人骨子里。 “谁?”严万迅速反应过来,“你说慕轻,她不在楼上吗?” “……” 严万意识到,慕轻已经跑了。 说什么要和他共同承受老板的怒火。 骗子!x33 果然女人长得越漂亮,越会骗人! 程安晏剧烈起伏的胸口缓缓平息,一步步走下楼,向外走去。 昨天晚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中。 她幽深的眼眸,静静望着自己,看着他变成了另外一个,抱着她主动深吻,拥抱,舔舐。 程安晏拒绝自己再想下去。 疯了! 他真的疯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不在也好。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毕竟这场错误的源头,不是她,而是他。 但是她也不无辜,她可以拒绝的,她明明可以拒绝的…… 程安晏拒绝自己去想,她不拒绝代表着什么。 坐上车,程安晏撑着太阳穴,眉间的褶皱没有片刻舒展,声音冷沉,“回家。” “……可是今天上午还有一个重要会议。” “取消。” “……是。”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严万感觉有只猫在心里挠他,前所未有的好奇。 只是他注定不能知道答案。 … 程家。 浴室,热水哗啦啦地砸落在光洁的地面,温热的水雾很快氤氲在整个浴室,画面有些模糊不清。 程安晏查看着自己的身体,眼里略闪过一丝诧异。 这次居然没有任何伤口。 可是他……却做了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更过分的事。 第329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9) 程安晏不禁咬了咬唇瓣,脸色更加难看。 可是不管如何,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他应该做些什么…… 她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会不会透露出来?这件事如果被别人知道,可能会引起很大的麻烦。 虽然她没有表现出来,可她现在说不定,对曾经他父亲害的他父亲入狱十五年的事,怀恨在心。 可自己也承受了伤害,她说不定对自己还有一些愧疚。 再说,他主动勾引她那件事…… 怎么说她也是个女孩子,到底是他欺负了她,他或许应该道个歉。 可这也不是他想发生的。 再说,她明明有机会拒绝,明明有可能什么都不发生。 可偏偏…… 程安晏越想心里越乱,一拳砸在坚硬的墙壁,指骨渗出了血。 疼痛让他皱起了眉。 和第二人格相反,他不喜欢疼痛,抗拒疼痛,恐惧疼痛。 程安晏从浴室出来,后背在明亮的日光下,清晰地显现出交错狰狞的伤疤,他找到医药箱,熟练地处理着手指上的伤口。 处理完伤口,程安晏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缓了好一会儿,那股不适才消退。 昨天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只觉得脑袋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又钝痛。 他拉上窗帘,房间的光线变成让人舒适的昏暗,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他想着公司的事麻痹自己。 只是昏昏欲睡时,那些他不愿意面对的记忆,阴魂不散地浮现在脑海中。 那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嫣红的唇角噙着迷人的笑意,乖巧地抱着她的脖子,主动送上唇,眼里是兴奋的光芒。 这样的画面让他抗拒。 程安晏微微有些清醒,可那些画面下一瞬间又变了。 变成她扣着他的腰,主动吻他,她不是故意寻求刺激的堕落,反而十分温柔,十分耐心。 像对待珍宝,每一秒的触碰,都如暖暖的风,安抚着他的那一刻蜷缩在身体里苦痛的灵魂。 她眼神清醒,却温柔的吻,代表着什么? 程安晏心里是浓浓的疑惑,最终沉沉睡去,昨晚荒唐的一切,这一刻 x33似乎不再那么令他不安。 … 咖啡厅飘散着浓郁的咖啡醇香。 慕轻坐在窗边,阳光照在他身上,银发柔软地垂在肩头,她靠在椅子里,静静等待着消息。 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安静无声。 此时咖啡厅没有别的客人。 身后柜台,周清莹从里面走出来,有些心不在焉,来到慕轻旁边将咖啡放下,“你的咖啡。” “谢谢。” 熟悉的声音让周清莹回过神,黯淡的眸光多了一分光亮,“你怎么在这?” 慕轻端起咖啡,“喝咖啡,你呢?” 周幼珊苦笑,“这是我之前上大学的时候开的咖啡厅,盈利居然不错,就一直开到现在,我……跟家人吵架,没地方可去,所以来这里帮帮忙。”x33 慕轻点了点头。 看到慕轻,周清莹明显很开心,去柜台那将自己的电脑拿过来,坐在慕轻旁边。 坐下后,才突然反应过来,问道:“我可以坐在这吗?” 慕轻颔首,“当然可以。” 周清莹闲来无事,想要查一查咖啡厅这一季度的盈利情况。 她心里装着心事,不吐不快,就一边工作一边轻声说道:“我妹妹回来之后,似乎是为了补偿她,我爸妈明显更偏爱她,我妹妹……不是很喜欢我,我们发生了很多摩擦,产生了很多误会,我爸妈……” 她声音多了几分苦涩,“并不相信我。” 慕轻没有说话,漂亮的唇瓣轻轻贴着杯沿,当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周清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喊爸爸一声舅舅,和他们的关系比个自己亲密,可她却莫名的相信她。 居然什么都愿意和她说。 就连庄斯年,她也没办法全然信任他。 “昨天晚上,我妹妹在外面落了水,我爸妈怪我没照顾好他,我跟他们吵了一架,他们让我滚……我突然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爱我,为什么只是妹妹回来了,就一切都变了……” 慕轻只是安静听着,并不说话。 滴滴…… 桌上的电脑响了一声。 慕轻慢悠悠地放下咖啡杯,查看消息。 「大佬,多谢你给我的情报!不然我就被那个白眼狼摆一道了!」 那个人的id只有一个姓氏:庄。 这是庄斯年的大哥。 两兄弟从小关系并不错,庄斯年如此执着继承权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自己原来并不是母亲的亲生儿子,而是一个小三生下的私生子。 他的生母生下他,把他放在庄家门口,就消失不见了。 庄夫人心性善良,留下了他,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自己的儿子,对他和庄大少爷也没什么区别。 庄斯年是个白眼狼。 他总觉得,他父母只把庄大少爷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以后可能会抛弃他,所以就想争抢继承权,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慕轻是国际上鼎鼎大名的黑客。 这是她在国外因为兴趣爱好,随意而为,却在这个领域创造下一个神话。 只要不涉及剧情,她不管做什么都不算崩人设。 庄斯年如今和庄大少爷同在公司任职,庄大少爷算是庄斯年的直属上司。 庄斯年背着庄大少爷,将公司的机密卖给了竞争对手,如果庄大少爷没有得到慕轻的报信,可能会给公司带来巨大损失,也一定会令庄先生大失所望。 另一边,庄斯年看到庄大少爷和合作伙伴同时从休息室出来,氛围和谐,友好地握了握手,明显达成合作。x33 可是不应该这样……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慕轻也在同时收到系统的警告,端起咖啡杯的手微颤了一下。 咖啡撒出来一些。 周清莹吓了一跳,连忙抽出纸巾帮他擦拭着,”你没烫着吧?” 慕轻顿了顿,将咖啡杯重新放下,拿走周清莹手里的纸巾,不紧不慢地擦着手指,有些苍白的唇瓣微微抿了抿,额角迅速沁出一片细密的汗珠。 周清莹胆战心惊,有些无措,“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我们要不要去医院……” “没关系。” 慕轻声音清冷平静,完全看不出此时身体在遭受剧烈的疼痛,心里暗叹。 明明有特效药。 不过此时,也不适合去找他。 还是忍一忍吧。 第330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10) 那之后,慕轻再也没有见到程安晏。 程安晏的身份本来就不容易见到他,他如果不主动找她,她很难碰到他。 这天,严万应慕轻的要求过来给她送东西。 严万摁响门铃。 很快有人将门打开,慕轻穿着睡衣,转头重新走进客厅。 严万在后面跟上,送来的是个篮子,里面是些香烛纸钱。 慕景天的忌日快到了。 严万望着前面少女的背影,微笑,“小姐是有什么事在忙吗?” 慕轻靠在沙发里,略有些懒散,明显刚起床。 见她摇头,严万气息掩不住的幽怨,“那这东西还用我来送吗?你可以点个外卖,也可以自己亲自去买……慕小姐还是去找个班上吧。” 虽然老板的钱养一个闲人绰绰有余,甚至是养一个闲人几辈子都绰绰有余。 但是,他身为打工人,平等的嫉妒每一个这么清闲的人! 慕轻只露出一个嘲笑的表情。 严万将东西放下,“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慕轻似乎不经意地问:“你老板呢?” 严万停下脚步,忍不住大吐苦水,“可别说了,上次从你这里离开之后,老板明显有心事,整天阴沉沉的,完全影响了我的工作心情。”x33 他每天进总裁办公室都是胆战心惊的。 办公室连冷气都不用开,里面到处充满了老板的低气压,一进去感觉进了冰窟似的,浑身打颤。 慕轻没有说话。 “我真走了。” 严万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狐疑。 总觉得,她让自己过来,真正的目的是打探消息? ……应该是他多想了。 … 严万回到公司,就听同事说老板找他。 严万脸色一下变了,他离开的时候没跟任何人说,老板曾经说过让他管着慕轻小姐的一切,不让慕轻小姐烦到他,这也算是他的工作之一,也不算擅自离岗……好吧,他就是想摸鱼。 严万绷紧头皮,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程安晏坐在转椅上,骨节修长的手漂亮得宛如艺术品一般,十指相交,喜怒不显。 而且,他居然没有在处理工作? 严万更害怕了。 “……老板。” 程安晏抬头看他一眼,幽深漂亮的墨眸,宛若深潭一般,无休无止地吸纳着所有光线,却反射不出零星半点的光。 “去哪儿了?” 严万吞了一下口水,实话实说,“慕小姐让我去给她送点东西。” “……” 安静。 沉默。 死寂。 严万都快跪下了,欲哭无泪。 老板啊,您有什么事您就说,别这么折磨我! 严万:“听小安说,您找我,可有什么要交代的?” 程安晏沉默了几秒,“没有,出去吧。” “……”呜呜呜,好害怕好害怕! … 一个小时后,严万又被叫进办公室。 可是程安晏又是什么都不说,沉默了几分钟后,让严万出去。 严万:? 半个小时,严万又被叫进办公室。 ……这次你再不说,我真的生气了! 严万伏低做小,“老板,可有吩咐?” 程安晏眼底闪过一丝挣扎,白皙的指尖几乎将手里的钢笔掰断,想了又想,唇张了又张,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严万疑问,“什么?” 程安晏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么优柔寡断,不是他的风格。 程安晏:“慕轻现在在哪儿?” 严万愣了一下,看着外面的天色。 此时已经下午了。 “我去问问。” 严万转头快步离开,一会儿后,程安晏手机响了起来,严万给他发了个地址。 程安晏后靠着椅子,盯着那个地址看,生平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难题。 … 咖啡厅内。 依旧只有慕轻一个客人。 周清莹在清扫着柜台,嘴里哼着轻快的调,明显心情不错。 如今能让她心情好的只有庄斯年了。 慕轻看着落地窗里她的倒影,眼里闪过一丝晦暗。 周清莹端了一杯咖啡走过去,“这是我做的新品,你尝尝。” 慕轻端起自己没喝完的咖啡,声音淡淡,“讨厌每一个恋爱脑,离我远点。” 周清莹脸色僵了一下,脸颊一阵红一阵白,羞愧离开。 走到一半,身后传来慕轻冷淡的声音,“做一杯跟我一样的。” “好嘞。” 周清莹将咖啡做好,慕轻让她把咖啡放到对面。 周清莹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想起慕轻刚刚说的话,也不好意思在她面前乱晃,乖乖缩回了柜台。 门被推响。 周清莹打起精神,“欢迎光临。” 程安晏看到慕轻,直直地朝她走过去。 周清莹拿着菜单走过去的脚步,又退了回去,坐在柜台后,一边收拾柜台,一边盯着程安晏看。 真帅啊! 男子宽肩窄腰,穿着严谨的西装,浑身散发着精英高干的气质,容颜白皙漂亮,乌黑的碎发垂在眉骨,眸若深潭,鼻梁高挺,嫣红的唇瓣,色泽诱人,美得有些不真实,却又没有丝毫女气。 周清莹连忙摸摸下巴,怕口水流下来。 这是哪个明星? ……好像有点熟悉。 程安晏在慕轻对面坐下,他在车里已经酝酿了好一会儿,想着待会儿怎么开口,可当对上她的目光,就什么都忘了。 他下意识地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味微甜,不是他平时熟悉的味道。 程安晏愣了一下,“你知道我要来?” “不,那杯也是我的。” 程安晏相信了。 灭世这才反应过来她为什么提前要了一杯咖啡,【你怎么知道他要来找你。】 “这不是摆在明面上吗?” 【……】这话为什么说的像它没脑子一样。 【我知道是因为严万要了你的地址,但说不定是因为其他事呢,毕竟他看上去不像会主动找你的人。】 慕轻唇瓣轻轻贴着白瓷杯沿,唇角微翘,透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诡谲,“他再不来,可要惨了。” 慕轻看着对面的他,“怎么?不合你口味,我让人再给你做一杯。” “……不用。” ……挺合口味的。 第331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11) 他喜欢甜的,不过工作的时候还是苦涩更让人提精神,所以他已经不太记得加糖的咖啡什么味道了。 “……那天的事情,对不起。”程安晏低垂着浓密卷曲的睫毛,半遮着漂亮的瞳孔,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紧张。 他话音落下,对方并没有回应他。 空气陷入一片沉默。 程安晏抬头,对上她意味不明的眼神,心脏乱跳,又本能地低下头。 慕轻身体微微前倾,眉眼温和,却有一股藏不住的侵略性,嗓音含笑,“所以呢?躲了我这么多天,看来你的意思是,想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程安晏久居上位,骨子里带着一种让人敬畏的气场,可面对慕轻,气场总是矮一截。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恼。 程安晏硬着头皮,“……嗯。” “凭什么?”她语气微冷。 程安晏抬头看她,他那双墨色的眸,总是犹如林中幽泉,平而静,冷而清,却在对上她同样冷淡的眼神时,瞬间被搅得一片凌乱,又有一些无措地望着她,仿佛林中受惊的小鹿,莫名可怜兮兮的。 慕轻眼神漠然,殷红的唇角噙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我看着应该也不像可以随便和人接吻的人吧。” 那个夜晚,旖旎的画面,控制不住地浮现在脑海中,程安晏脸上微红,仓皇地低下头,“……对、对不起。” “不过,既然是你想要的,那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程安晏错愕地抬头。 她轻轻抿着咖啡,长长的睫毛遮住眼里的神色……这是第一个让他完全看不透的人。 他猜不出此时她心里在想什么……一丝一毫都猜不出来。 程安晏只知道,得到想要的答案,心里却并没有预想中的放松,反而静静涌动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惘然。 似乎不该是这样。 那到底该怎么样,他也说不清楚。 程安晏唇瓣嗫嚅了几下,“谢谢。” 慕轻不再说话。 程安晏更不知道说什么。 气氛这样沉寂下来,程安晏感觉有些窒息,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扯了扯领口,总感觉空气都不再流通。 程安晏准备提出离开,可是现在他想知道那个答案,于是就问,“那天晚上……你……” 他望着慕轻,眼神让人看不懂。 慕轻思考了一下,“这件事不会再有另外的人知道,你放心。” “我不是说这个。” 慕轻微微歪头,银发飘动,“那是什么?” 程安晏脸颊微红,难以启齿,“就是……你既然不是,随便和人接吻的人,那那天晚上,为什么要……吻我……” 他的头越来越低,声音也低下去不见踪影,只有心跳清晰的像是要从喉咙里涌出来。 “你觉得呢?” 程安晏心脏砰砰乱跳,慌忙地站起身。 吱—— 凳脚在地板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那种令人脸红又窘迫的氛围瞬间消失不见。 “……我先回去了。” 周清莹躲在柜台后,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只是听不清声音,只见男子转头离开咖啡厅,背影透着落荒而逃的意味。 周清莹来到慕轻身边,眼神充满八卦,“他是什么人啊?长得真好看,你们什么关系?” “我哥。” “你亲哥?”周清莹:“他好像明星啊,他是明星吗?有没有女朋友啊?” 慕轻掀开眼皮看她一眼,眼神冷冷淡淡。 周清莹讪讪笑了笑,重新缩回柜台,尽量不往她眼前凑。 … 程安晏坐进车里,心烦意乱。 严万看着后视镜,“老板,慕小姐她……” “不要跟我提她。” 这个名字就像一个开关,只要听到心绪就不受控制。 程安晏烦躁地扯下领带,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漂亮的锁骨,长长的睫毛略微地低垂着,不自然地轻颤,轻声说:“以后她的事情,不要过问我……” “……是。” “回公司。” 严万缓缓踩下油门,虽然不知道她们谈了什么,但这是……谈崩了? 程安晏明显不想再面对慕轻。 可他却忽略了,事情并不完全受他掌控。 几日后。 深夜。 二楼的卧室,灯光从窗口溢出,在黑暗里撑出一片光明。 楼下传来巨响。 慕轻来到窗边,向下看去。 一辆跑车撞在粗壮的树干,车头已经变了形。 慕轻捏了捏鼻梁,觉得头疼。来到楼下客厅,程安晏醉醺醺地倒在沙发上,脸颊酡红,闭着眼睛一脸难受。 慕轻还没走过去,就闻到了浓烈的酒气。 这是喝了多少…… 慕轻蹲在沙发边,戳了戳他滚烫的脸颊。 “唔……”他没睁开眼,却捂着肚子,哼哼唧唧,本就好听的声音,因为醉酒多了一丝绵软,让人心软。 慕轻眼神微微融化,将他打横抱起,走向楼上。 时间一点点缓缓过去,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凌晨三点。 程安晏意识缓缓苏醒,捂着脑袋,头痛欲裂。 他睁开眼,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身边躺着的人,咧开嘴笑了,他软绵绵地滚过去,两人中间本来保持着一人的距离,此时也消失不见。x33 他滚进女子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腰,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他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在她肩窝里轻轻蹭着。 不同于主人格的冷漠,他像一只会撒娇打滚耍赖的软萌猫咪。 声音含糊地说:“想喝水。” 在他醒过来那一瞬间,就已经跟着醒来的慕轻睁开眼睛,唇边似乎溢出一声无奈的叹息,“你得先放开我。” 程安晏一边笑一边放开了她。 慕轻掀开被子下床,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程安晏低头看着自己,白衬衫西装裤,满身酒气,他不开心地嘟着嘴巴,肉眼可见的嫌弃,“为什么不给我洗澡换衣服?脏死了。” 慕轻举着水杯,“先喝水。” 程安晏跪在床上,爬过去,借着她的手含住杯沿,很快将一杯水喝完,眸子微弯,笑看她,瑰丽如宝石般的眼眸,漂亮迷人。 “还要。” 慕轻又去给他倒水,不过这次,他明显不老实了。 喝了半杯水,他松开杯沿,漂亮的唇瓣,转而含住她白皙的手腕,隔着薄薄的肌肤,在她血管那里轻轻吮吸着。 柔软温热的唇瓣,濡湿的舌尖,被舔舐到的地方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阵酥麻。 啪嗒—— 水杯落了地,四分五裂,水花飞溅。 程安晏笑眯眯的,“干嘛呀,我只是尝尝你的味道,我很喜欢,你给我洗澡,我也要这个味道的沐浴露。” 第332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12) 慕轻用力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手中抽出,“我出去,你自己洗吧。” 话音落下,少年艳丽带笑的脸就沉了下来,漂亮的眼眸幽黑得看不到一丝光亮,让人骇然。 慕轻神色自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突然觉得不对,有一丝心悸。 她连忙转头。 他已经下了地,赤脚踩在碎玻璃上,鲜红的色泽刺痛了眼。 他仿佛感觉不到痛,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甚至又往前走了几步,血液从伤口流淌而出,在地面染出一片一片的红。 慕轻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第一次发现,如果他不乖,自己简直拿他没辙。 快步走回来,将人打横抱起。 猝不及防的失重感,让程安晏夜有些错愕,接着重新笑了起来,抱住她的脖子,柔软细腻的脸颊贴着她的脸蹭了蹭,像只卖乖的猫咪。 “我准备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缠到你非得答应不可。” 慕轻:…… 她眸中的几分冰寒微微融化,抱着他去了浴室,将他放在洗手池上,伸手脱他的衣服。 程安晏很配合,乖乖地伸着胳膊,乖乖伸着腿,很快就变得光溜溜的。 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宛若发光,那些狰狞的伤痕也不再那么恐怖,可在他漂亮剔透的身体上,依旧突兀,像是完美的瓷器多了裂缝。 慕轻顿了顿,将衣服放在一边,先蹲下,握住他的脚踝,拿起旁边手持淋浴头,开了水冲着他脚上的血。 有些碎玻璃扎在他脚里。 慕轻白皙的指尖摸了摸他的脚心,“不疼吗?” 她的动作十分轻柔,宛若羽毛划过心尖,泛起一阵酥痒。 程安晏轻轻眨眼,一脸不在意的样子,“疼啊,不过我喜欢这样。” “你在这等着。” 慕轻离开去拿医药箱。 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地上有几片碎玻璃,以及混着水的血丝。 他已经硬生生将那些玻璃都拔了出来。 程安晏将脚放在淋浴下面,水流冲着他的脚背,他玩水玩得正开心,转头看到慕轻手里的医药箱,脸又瞬间沉了下来。 他冰冷的声音轻轻嘀咕着,“我招惹你,可不是图你这个。” 短短时间,他已经来回变了好几次脸。 真是阴晴不定。慕轻可不管他此时有没有生气,来到他的脚边蹲下,握着他的脚踝,强硬地将他的伤口拉到面前,给他处理伤口。 她的动作十分熟练,仿佛做过成千上万遍。 程安晏下意识地问:“你是医生?” 慕轻还没说话,他又眨眨眼,说:“不对,你在国外待那几年也无所事事,整日吃喝玩乐,你只是会包扎伤口,对吧?” 程安晏完全没有想要听慕轻的回答,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是,如果你是原来的慕轻……”程安晏身体微微前倾,弯腰凑近慕轻的脸,眼里浮现意味不明的兴味,“不应该是现在这样。”x33 至少不应该是让他感兴趣的样子。 光洁的洗手台本来就滑溜溜,他坐上去已经不稳当,还不如老实地往她跟前凑。 慕轻蹙了蹙眉,隔着纱布摁了下他的脚心,“老实点。” “唔……”他性感的声音轻哼一声,痛苦中又夹杂着一丝欢愉。 慕轻看他一眼,他白皙的脸颊浮着一片可疑的红晕,却真的不再动了。 慕轻拿着隔水布,在他脚上缠了一圈,收拾药箱。 程安晏怕她说话不算数,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提醒道:“你答应我给我洗澡,没忘吧?” “没有。” 慕轻给浴缸里放水。 当水放到一半,试了试温度,刚刚好。 她揽着他的腰,将他抱起来。 身体悬空,程安晏下意识地揽着她的肩膀,此时他已经十分熟练地将身体托付给她,脸颊压着她的肩膀,任由她摆弄自己。 慕轻把他放在水里,“给你洗澡,你明天弄死我,不给你洗,你今天弄死自己,我还是给你洗吧。” 程安晏慵懒地靠在浴缸里,漂亮的身体在一抹清澈的水下,宛若晶莹的琉璃而铸,眸中含笑,十分勾人。 “听你的话,你很在意我……” 慕轻不言不语,手在他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抹着,触碰到那些伤疤时,动作总会更轻柔几分。 可她眼中,没有半分欲望,平静如水。 仿佛眼前的美色和一坨肉也没什么差别。 程安晏更忍不住凑近他,绝美的脸占据她全部视线,幽幽地盯着她,“你那天说,你不是随便和人接吻的人,可却和我接吻,你喜欢我?” 慕轻和他对视,眼神波澜不惊。 程安晏抿了抿唇角,时刻都在勾引人的眼睛里,逐渐浮现一丝挫败。 他坐回去,又突然拉着慕轻的衣领,狠狠一拽。 以为会把她拽进水缸里,慕轻却好像早有预料,修长白皙的手撑着浴缸边缘,平静地看着他。 程安晏松开她的衣领,摸摸鼻子,轻哼一声。 “不然呢?”她淡声反问。 程安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在回答自己之前那个问题。 她居然真的喜欢他? 什么时候开始的? 程安晏也就问了出来,“什么时候?” “这怎么说的清。”慕轻转头拿起浴巾,“起来。” 程安晏乖乖站起来。 慕轻用宽大的浴巾裹着他的身体,将他抱起来,走出去。 程安晏好像在思索她的话,一直都很安静。 直到慕轻给他穿好衣服,把他塞到被子里,又绕到另一边,在被子里躺下。 他滚进她怀里,轻轻捏着慕轻的手指,对着她笑,不是之前的妩媚和诱人,笑容十分纯净。 “喜欢我的话,那你可以答应我任何事?” 他好像在打什么主意。 慕轻抱着他闭上眼睛,手在他饱满的臀肉上重重捏了一下,“你应该安分一点,若不是……你会死的很惨。” 程安晏一点都不将她的威胁放在眼里,反而兴奋了起来,轻轻咬住她的下巴。 慕轻睁开眼,眸光幽暗若潭。 他眼里的光芒像是在说:请随意对待我。 “若不是什么?” 他含糊地说着话,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她下巴上,夹杂着他身上沐浴过的香气。 慕轻手掌在他细嫩的肌肤上轻轻揉着,“那也得你完全同意才行。” 程安晏顿了顿,转了个身,背对慕轻不再说话。 就算是愿意,也是他自己愿意,另一个他,并不愿意。 太可气了! 程安晏这会儿也真的困了,所以没有再折腾慕轻,快睡着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翻了个身面对慕轻,眼睛都没睁,抬着下巴。 声音糯糯的,“忘记了,晚安吻。” 慕轻睁开眼,看着眼前嫣红柔软的唇瓣,低头吻住,含着他的唇瓣轻轻舔舐。 他乖顺地张开唇。 第333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13) 清晨,程安晏悠悠转醒,昨天晚上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在脑海中电光火石地爆炸。 他的手微微发抖,脸颊一阵红一阵白。 画面最后定格在那个吻。 他乖顺地张着唇。 当她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昏昏欲睡变成了几分清醒。 感受也变得十分清晰。 她的牙齿轻轻地咬住他的下唇,仿佛一阵电流传来,瞬间摧毁了他身体的所有触感,思绪也完全被打成粉末。 唯有嘴唇上清晰的触觉。 她温柔,而有侵略性的轻轻撕咬着。 那刹那间的心跳,又重新怦怦震颤着胸口。 程安晏面红耳赤,眼神慌乱地看向四周。 期待慕轻像上次一样早早离开,却让他失望。 看着旁边还在睡着的女生,程安晏浑身僵硬,无法动弹,脑海被一大片空白占据,理智全无。 “变回来了?”x33 程安晏恍惚的目光定定看向她。 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慕轻手扣在他的腰上,将他完全搂在怀里,自然而然地吻了下他的唇,“我是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显然,你不愿意。” 程安晏下意识说:“不是我……”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一股危险笼罩了他。 程安晏一僵,咬了咬下唇,“我、只是…对不起……” 程安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慕轻有些凶狠地咬住了他的唇角。 嘶—— 程安晏痛得眼眶一下红了,眼尾泛着细细的泪意。 慕轻瞬间卸了力道,唇瓣轻轻贴着他唇边的牙印上,“不管怎么样,这次总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被子里,程安晏骨节修长的手指紧紧抓着被单,心里茫然凌乱一片,毫无应对之策。 慕轻松开了他的唇,认真地看着他,“昨天我想做的更多,可我没做,因为你,可我也不是非要征求你的同意,只是觉得需要告知你一声,如果下次,你再送到我面前,我没有拒绝的理由,明白吗?” 程安晏睫毛轻颤,说不了话。x33 慕轻压着他的腰,将他的身体摁向自己,低哑的声音多了一分异样,“明白吗?” 程安晏惊恐地瞪圆眼睛,半晌,僵硬地点了点头。 慕轻松开他,掀开被子,迅速下床去了浴室。 程安晏脸上的绯红,逐渐蔓延到耳根,脖子…… 慕轻洗漱完出来,将埋在枕头里的程安晏挖出来,抱着他去了浴室。 浴室里多了一把凳子,将他放下,给他拿牙刷,挤好牙膏。 程安晏心里乱糟糟一团,很想要把一切理清楚,可是慕轻在这,他有些烦躁,可声音完全没有底气,“我自己来……” 慕轻深深地盯他一眼,离开浴室。 程安晏洗漱好后,从凳子上下来,单脚站立,盯着另一只脚上的绑带看了几秒,受伤的脚轻轻落地,稍微受点力,感觉到一阵难忍的痛楚。 他最怕痛,可也习惯了忍受疼痛。 程安晏一瘸一拐地走出去,几步下去,满身的汗。 他来到床边找到手机,准备给严万打电话让他接自己回去。 刚碰到手机,身后传来脚步声。 心里本能一紧,回过头。 慕轻靠在门边,“下去吃饭。” “我……” 慕轻目光从他脸上,缓缓下落到他的手机上。 程安晏看不懂她眼里的情绪,却突然觉得,这手机有些烫手。 慕轻缓缓走过去,将他抱了起来。 手机落在了床上。 下楼的时候,程安晏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她也是这样抱着另一个自己。 她细心给他处理伤口,她给他洗澡,给他穿衣服,她温柔亲吻他。 程安晏忍不住问:“你喜欢他?” 慕轻脚步停下。 阳光从旁边巨大的落地窗外穿透下来,她乌黑的眸子被照耀的一片清澈透明,“我喜欢你。” 程安晏心跳顿时如鼓点一般。 吃完早饭,程安晏提出要去工作了,即便慕轻明显不太愿意的样子,他也坚持己见。 慕轻知道他这一走,下次再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果然,程安晏离开之后,就消失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当再次出现在慕轻面前,他已经又换了一个人格。 慕轻傍晚回到家,看到客厅的几个酒瓶,就知道程安晏来了。 程安晏从厨房里走出来,穿着睡衣,走路的姿势正常,这么短的时间,他脚上的伤应该没有完全好,只是,他不怕疼,所以那只脚完全是正常受力。 他看到慕轻,不开心地嘀咕着,“烦死了,你知道吗,他为了躲你直接去国出差了,我临时买了机票飞回来的。” 慕轻顿了顿,“那你的工作?” 程安晏耸了耸肩,“关我什么事?” 慕轻:…… 太阳渐渐落山。 慕轻在客厅,拿着电脑帮程安晏处理工作。 程安晏盘腿坐在她旁边的地毯上,脑袋枕着她的膝盖,语气里充满烦躁,“好了没有啊,怎么这么多工作……” “你不该问我。” “别处理了。” “现在不处理,到时候更麻烦。” 程安晏:…… 程安晏爬起来,坐在慕轻旁边,歪倒在她身上,盯着她的侧脸看。 她脸上戴着眼镜,银色框架,映得她肌肤愈发冷白,鼻梁高挺,唇瓣嫣红,浑身透着冰冷禁欲的气息。 如皎皎明月,却想让人将她拉入一汪黑潭中。 程安晏吞了下口水,痴痴地望着她,声音暗哑,“可是我现在想亲你。” 慕轻放在键盘上的手一顿,神色波澜不惊。 可是程安晏知道,她的心乱了。 程安晏漂亮的指尖扶着她的侧脸,随即吻住她的唇,伸出舌尖,撬开他的唇舌。 慕轻合上电脑,将他抱过来,放在腿上。 吻着吻着,他渐渐安静下来,慕轻松开他,他闭着纤长的睫毛,呼吸平稳。 居然是睡着了。 慕轻看着他眼下的青黑,想必他这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捏了捏眉心,笑了一下。 不知道该将他叫醒继续,还是任由他睡。 第334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 (14) 慕轻看着还没处理完的工作,一只手抱着他,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迅速收个尾,合上电脑,抱着他去了楼上。 第二日清晨,程安晏醒来看到陌生的天花板,就知道事情糟了。 他坐起来,卧室里只剩了他一个,旁边的被子还带有余热。 程安晏简单回忆了下昨天另一个人格跑出来后发生的事。 或许是上次她为他洗澡带来的刺激太大,这次只是简单接了个吻,竟然觉得……也还能接受? 程安晏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拍了拍自己的脸,掀开被子下床。 他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本以为能悄悄溜走,来到玄关,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x33 “去哪儿?” 程安晏回过头。 慕轻靠着厨房的门,他闻到一丝食物的清香从里面传出来。 程安晏羞于和她对视,纤薄漂亮的唇瓣微微抿了抿,不苟言笑的脸,显得更加冷漠,“我要去公司了。” “先吃饭。” “不用。” 程安晏微微偏头,心乱如麻,声音更加多了一丝寒气,不过那也只是因为他不想露怯,而强撑出来的。 硬邦邦地说:“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不给你添麻烦……昨天的事情…见谅。” 慕轻面色微寒。 程安晏只觉得她的目光让人难以承受,硬着头皮转身离去。 将门关上,他靠着门,轻轻松了口气,心里却依旧在不可自抑地发颤。 她刚刚的目光,给他的感觉像野兽一样危险。 真的不能再有下次了。 如果再有,总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逃不了了,那会万劫不复。 - 程安晏离开后并没有去公司。 医院。 诊疗室。 办公桌后,一位温和的中年男子愁眉苦脸,“你是说,最近副人格频繁的跑出来了?而且还很反常的纠缠一个女生?” 纠缠一个女生……让程安晏脸颊火烧火燎地热起来了,冷漠地点了点头。 这是他的主治医生,前段时间出国参加学术讨论,昨天才回来。 程安晏手肘撑在桌面,身体前倾,目光炯炯地望着医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再也不出来?” 医生看他一眼,“看来最近确实让你很苦恼,你以前对于融合副人格这件事并不急迫。” 程安晏沉着脸不说话。 因为副人格之前不常出来,程安晏也知道融合副人格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所以没有着急过。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 医生笑着问:“以前副人格肆意伤害身体,你也没有这么急,看来他对那个女生做的事,确实让你没办法忍受了。” 程安晏脸红了红,眼里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也不是没有办法忍受…… 其实对于副人格的行为,也并不是完全愤怒,羞愧。 而是他察觉了心中异样的情绪……那让他觉得,比副人格伤害身体,有生命危险,还要更加危险,那是一种无法掌控的不安。 医生给程安晏开了点药,就让他走了。 至于程安晏提出的要求,说让副人格再也不出现,医生表示,他是医生,而不是神。 傍晚,程安晏回到家,洗漱过后,吃了药。 他来到阳台,往下面看去。 院墙四周站着黑衣保镖,严万也守在楼下,绝对没有让他从这里离开的可能。 程安晏心里稍有些安心,回头进了房间,药效上来,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转眼,便是半个月过去。 严万行事妥帖,雷厉风行,慕轻觉得他很好用,所以如今严万不仅是程安晏的特助,也成了慕轻的助理。 慕轻经常吩咐他一些事。 严万逐渐察觉到,慕轻的身份或许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十八岁少女。 严万敲开慕轻的家门,递给她一份文件,“这是你要的东西。” 漂亮修长的手接过文件,一边将文件拆开,一边转身进了客厅。 严万也跟着走进去,如今他对这里已经很熟悉,来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地喝下。x33 “虽然你没有给我开工资,但我自愿为你跑腿,你知道为什么吗?” 慕轻认真看着文件,没吭声。 严万自说自话,“因为你好歹能让我喝口水,我们老板平时和我们多说一个字都难得,只会说,” 严万学着程安晏冷冰冰的语气,“出去!” “一点温情都没有,这点就不如你。”严万放下水杯,“好了,我走了。” “等等。” 严万转过身。 慕轻目光落在文件上,一秒都没有移开,淡淡地问:“副人格最近没有跑出来吗?” “有啊。” 慕轻指尖微微捏紧文件。 严万靠着玄关的柜子,一脸疑惑不解,“四五天前出来过一次,大吵大闹要出去,不过被我们拦住了,我们费好大劲呢,好几个保镖才摁住他,把他绑了才没让他出去,最后给他喂了点安眠药,就让他睡过去了。” 慕轻纤长如鸦羽般的睫毛下,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测,周身隐隐散发着寒意。 严万搓了搓胳膊,“你怎么了?” 慕轻声音冷淡,“程安晏吩咐你们这么做?” “那不然呢?没有他的吩咐,我们怎么敢这么对老板……”严万走过来,眼神探究地看着慕轻。 他刚刚也是在试探慕轻的反应,慕轻的反应让他很满意。 严万眼里充满八卦的光芒,“所以说,副人格为什么每次都来找你,你们发生了什么,才让老板宁可把自己五花大绑也不愿意再来?” 慕轻深吸一口气,“还不走?” 严万:…… 灭世:【……他这是铁了心不让副人格跑来见你了。】 慕轻没说话,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 深夜。 雅郡馆。 这里是知名的高端娱乐会所,只有会员才能进来,而且这里的会员十分不好办,必须要有引荐人,能够成为这里的会员,也成了一些人炫耀的资本,所以能够出现在这儿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昏暗的角落,秀丽婉约的屏风朦胧地隔开人的视线。 慕轻靠在椅子里,低头抿着茶。 旖旎在灯光里,她冷酷的面容多了某种靡丽的意味,仿佛不容亵渎的神明,堕落红尘,再高不可攀,也让人心中升起了想要染指的卑劣欲望。 第335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15) 对面金发碧眸的男子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藏住心思,笑着说:“真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我这里,距离上次分开,已经有两年了吧,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慕轻是国际上鼎鼎大名的黑客,帮过不少人,结识了不少人脉,眼前的男子就是其中之一。 他的家族企业十分庞大,如今也在明争暗斗的阶段,慕轻以前帮过他。 “前不久。”慕轻淡淡地回道。 “你来我这应该也是有什么事吧,没事你不会来的。” 慕轻“嗯”了一声,“我来见一个朋友。” “朋友?” 慕轻目光看出去。 男子转头跟着看去。 他们这里能够看到外面,正上演一场好戏。 一对年轻的男女正在吃饭,这时又从外面进来了一对男女。 新来的男生看到那坐着的女生,似乎十分惊讶,愤怒地走了过来。 他们的声音压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只知道他们起了争执,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只剩其中一个女生露出柔弱的表情。 那就是周幼珊。 在这里吃饭的是周清莹和另外一个男生。x33 周清莹这段时间和周家的关系又恶化,连行李都被周母扔了出来,表示要和她断绝母女关系。 周清莹的零花钱也被断了。 不过还好,她还有一个正在盈利的咖啡厅,日常开销已经足够。 周清莹最近因为和家人的关系十分痛苦,一方面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在思念庄斯年。 可是如今,庄斯年已经和周幼珊谈婚论嫁了。 为了忘记庄斯年,她决定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男人身上,就答应了一个一直在追求自己的人的邀约,陪他来这里吃饭。 没想刚好遇到庄斯年。 庄斯年大发雷霆。 周幼珊在远处看了一会儿,遮住眼里的阴沉。 她早就知道庄斯年对周清莹念念不忘。 不过那又怎么样? 如今周清莹已经被爸爸妈妈讨厌了,早晚庄斯年也会讨厌她。 斯年哥哥,还有爸爸妈妈,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周幼珊挽住庄斯年的胳膊,不安又柔弱地望着他,“怎么了斯年哥哥,姐姐只是和她的朋友吃个饭,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庄斯年张了张唇,说不出话。 周清莹一脸愤怒,眼含泪光,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心中难过。 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现在是我妹妹的男朋友,还管不到我头上。” 科尔挑了挑眉毛,“哪个是你的朋友?” 慕轻手指撑得下巴,盯着周清莹看。 “你觉得呢?” “那三个人都很蠢,只有坐在那里没说话的人还差不多,我认识他,他是顾家的少爷,那应该是你的朋友。” “不好意思,你猜错了。”慕轻站起身,走向周清莹。 科尓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似乎是不能理解,慕轻居然跟蠢货交朋友。 他以前其实不是如此刻薄,时时刻刻把蠢货挂在口边的人。 可是他遇到了慕轻。 慕轻没骂过他蠢货,但她的眼神,却时时刻刻表露着‘不明白你为什么能这么蠢’的意思。 科尔有段时间经常怀疑自己的智商。 但他和慕轻长时间相处后就明白了,不是自己蠢,而是她有着碾压大多数人的大脑。 所以他更不理解慕轻为什么会交周清莹这样的朋友。 慕轻走出来的一瞬间,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周清莹连忙擦了擦眼泪,不敢看慕轻,“慕轻……你怎么在这?” 慕轻:“刚好在这吃饭。” 庄斯年看了一眼慕轻走出的地方,刚好看到金发的科尔。 他一眼就认出那就是雅郡馆的老板,心中大为震惊。 没想到她连雅郡馆的老板都认识。 庄斯年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看了一眼周清莹,隐忍地捏紧拳头,笑容温柔而多情,“慕小姐,好久不见……” 慕轻看他一眼,漆黑的眸子,仿佛洞察一切。 庄斯年有种被穿透的恐惧,仿佛自己所有心思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微微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 周清莹和周幼珊很快就明白庄斯年对慕轻抱有什么样的目的。 一个心中苦涩,一个则是将怨恨的目光放到慕轻身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庄斯年提出将周清莹和周幼珊送回家,周清莹一直想告诉慕轻,堤防庄斯年一些,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慕轻坐在位置上没动,“你们先走吧,我和朋友还有话要说。” 几分钟。 庄斯年一个人返回,在慕轻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酒,“慕小姐是这么多年来,我遇到的第一个能聊得来的女性朋友,不介意我再坐一会儿吧?” 庄斯年对自己相当自信,倒不是因为他身上有什么别人难以超越的优点,他确实脸不错,本事也不错,事业做得也不错,算得上有魅力。 可他在程安晏面前什么也比不过。 就是跟科尔比,也不如他的背景。 他的自信,源于他在女人面前从未有过败绩。 慕轻唇边闪现一抹冷嘲,拿着茶杯,“好啊,今天我酒喝了不少,改为茶,没关系吧?” 庄斯年眼里闪过一丝可惜,可也知道急不得,“当然没关系。” 不远处,两双眼睛正望着他们。 漂亮的指尖几乎将茶杯捏碎。 严万目光从他手上扫过,“老板,那边有人在勾搭小姐呢。” 坐在他身边的人,自然是程安晏。 程安晏猛地低下头,眼里黑沉沉的,宛若无星无月的夜,凝聚着能够将一切吞噬的风暴。 严万眨巴眨巴眼。 他现在能确定了。 最近老板开会频频发呆,工作频频出错,真的是因为慕小姐。 他要好好守住这个秘密。 程安晏是来谈生意的,见完合作伙伴,又将合作伙伴送走,他看向原来的地方,那里已经没人,只有一个酒杯,一个茶杯放在桌面,旁边有侍者在收拾。x33 程安晏忍了又忍,还是控制不住,走过去,问侍者,“刚刚坐在这里的客人呢?” “他们已经结账离开了。” 程安晏心里一跳,“一块儿离开的?” 侍者不明白这是个什么问题,一块结账走的,当然是一块离开的。 侍者谨慎地说:“应该是吧。” 第336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16) 程安晏大脑一片空白,心里乱糟糟的,反应过来时,已经追了出去。 刚好看到慕轻和庄斯年并排往外走。 程安晏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深不可测,唇瓣嗫嚅了下,并未出声。 严万看他一眼,笑吟吟地叫道:“慕小姐。” 慕轻和庄斯年同时转过头。 程安晏瞥了一眼严万,眼神似乎在说多管闲事,走向那边。 严万摸摸鼻子,笑而不语。 慕轻点了点下颌,声音冷淡,“哥哥。” 庄斯年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你居然是程总的妹妹?从来没有听程总说过还有个妹妹。” 庄斯年有礼貌地打招呼,“程总,我们上次才见过,您还记得我吗?” 程安晏:“不记得了。” 庄斯年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但随后就释然了,他上次和父亲一起去的,没什么存在感,不记得他也正常。 程安晏目光落在慕轻身上,面无表情,看不出丝毫温情,“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做什么?” 慕轻没说话。 空气中一片沉默,庄斯年在这种沉默中变得有些不安,主动开口说道:“我是慕小姐的朋友,我们在这里吃个饭。” 程安晏微抿的唇角似乎泄露了一丝失落,是因为慕轻的冷淡而产生的失落。 不过再去细看,他白皙俊秀的面容依旧是一片冷漠。 程安晏和庄斯年并排一块儿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而他的耳朵,听着身后的脚步声。 一边淡淡地回庄斯年的话,“时候不早了,在外面不安全,早点回家吧。” “是。” 庄斯年心中的不安已经被兴奋取代。 这可是绝佳的机会! 有几个人能拥有和程总私谈的时间? 庄斯年只想紧紧抓住机会,所求不多,只要能让程总记住他。 庄斯年态度恭敬,言语含笑,“白天的时候和朋友相聚,还听陈大小姐提起程总呢,陈大小姐和我是旧识,性情冷淡,还第一次看她提起一个人时那么兴致勃勃,而且陈大小姐好像对程总的喜好很了解……” 程安晏蹙了蹙眉,并没说话。 身后,慕轻和严万并排而行。 慕轻眉峰挑动,“陈大小姐?” 严万沉思了下,想着就算自己不说,她也能查到,还不如从他这里听说。 “陈大小姐是老板的追求者,轰轰烈烈追了好几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老板平时总避着陈大小姐,但前段时间公司和陈氏集团有些工作上的接触, x33老板答应了她的饭局。” 严万点到为止。 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接触,其实并未不妥。 但转眼就有风言风语传了出来,说,陈大小姐终于追到了程安晏宴,并且好事将近。 慕轻脚步忽而停下,深深望着前方男子的背影。 程安晏心有所感,停下脚步回头,猝不及防撞入女生那双漆黑的眼眸,好似万年不化的寒湖,突然掀起狂乱的涟漪,心里骤然涌上一股惊悚的寒意,惶惶不安,就好像有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他,愈来愈沉。 程安晏不敢和她对视,仓皇转头。 刚好此时来到了车边。 庄斯年并未察觉这其中的暗潮涌动,只是疑惑为什么他们都突然不动了。 他看着慕轻,“慕小姐?” 慕轻低垂下眼,从容不迫地来到车边,拉开门坐进去,落下车窗,不耐烦地看着庄斯年,“还不走?” 庄斯年大喜过望。 没想到慕轻会与他同行,连忙来到副驾驶拉开车门上去,不忘与程安晏告别。 “程总,我们先走了。” 程安晏微微抿着苍白的唇角,黑夜中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严万:“老板,我们也走吧。” 回去的车里,霓虹灯透过车窗,玻璃洒落在男子精致俊秀的脸上。 他沉默地望着窗外,比平时还要沉默。 严万看了一眼后视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回到程家,天色已经很晚。 卧室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程安晏坐在床边,细白的手指拿着手机,莹蓝的光芒反射在他脸上,在他冷峻的下颌镀了一圈冰凉的白光。x33 界面是和慕轻的对话框。 程安晏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想,可心里又好像塞了沉甸甸的东西。 外面逐渐刮起了风,狂风大作,他的心也彻底乱了。 程安晏拿了一件外套,快步下楼。 严万这段时间睡在楼下沙发上,等他反应过来,程安晏夜已经来到了外面,打开车门。 还没坐进去,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胳膊。 严万一脸严肃,“副人格?快来人!把他绑起来!” 程安晏眼神变得十分冰冷,仿佛覆着一层寒霜。 严万讪讪地笑了笑,“是老板啊,这么晚了,你去哪啊?” 程安晏目光下落,盯着他的手,“放开。” 严万松开自己的爪子。 程安晏用足够冷漠的语气,掩饰心里的不自在,“我出去一趟……” 严万:“那我是不是得跟着你啊,老板你亲自说,让我寸步不离地跟着你,怕副人格随时出来……” 程安晏面色犹豫。 他只是想去慕轻家外,看一看她的车有没有在外面。 虽然他是想过再也不要和她有任何牵连,可自己毕竟是她的监护人,不能让她和不明不白的男人走。 只要确定她现在在家,他就再回来。 他就是这样想的……仅此而已。 以防徒生变故,程安晏点了点头。 严万笑呵呵地拿走程安晏手里的车钥匙,“那我来开车吧。” 程安晏坐在副驾驶,望着外面的风景。 严万专心开车,也没说话。 车内的气氛十分安静。 严万正想着程安晏和慕轻的关系。 虽然老板和慕小姐是兄妹关系,但那也只是名义上,两人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如果真要在一起的话,也没什么不可。 可是细细想起来,还是觉得十分不道德。 毕竟五年前,老板二十二岁的时候,慕小姐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什么都不懂。 虽然这五年慕小姐一直在国外,可在他心里,总觉得慕小姐还是个小孩子。 打死他都想不到,他们两个会发展成这样的关系。 老板心里估计也是有些别扭的吧,所以这段时间一直不愿意去见慕小姐。 依他看,他们两人之间,反倒是慕小姐十分喜欢老板。 严万胡思乱想着,并没有察觉到身边的男子,漆黑的眸子有了变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宝石般的异光,绚烂,而诡异。 冰凉的手掌覆在他手背上,一块握着方向盘。 严万后背瞬间冒了寒气,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看着旁边,看到男子绝美妖异的笑脸。 悦耳的声音仿佛魔鬼低吟。 “小严,为什么这个表情看我?这么讨厌我?” 他的声音变得低落,表情也十分委屈,却让严万心里陡然升起了一种冰凉的恐惧。 “这样我会难过的……”x33 严万脸色煞白,“你,你别乱来啊!” 程安晏露出邪恶的笑容,幽黑的眸子,森白的牙齿,宛若魔鬼,“我要一个人去找轻轻,你下车,不答应的话,我们就一起死。” 严万疯狂踩着刹车。 可旁边的人却伸着修长的腿,用脚抵着刹车下面,刹车踩不下去。 他用行动证明自己,并不是在开玩笑。 他们行驶到一条长长的桥上,他握着严万的手,猛地用力,方向盘向旁边转去,撞向栏杆,下面是河。 第337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17) 严万大叫,“我答应,我答应!”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轿车孤零零地停在桥上,修长白皙的手将严万推下去。 程安晏从副驾驶挪到了驾驶座,落下车窗,对他笑了笑,“明天不去公司,记得不要打扰我。” 严万咬牙切齿。 看着那辆车从面前呼啸而过,他气得恨不得从桥上跳下去。 只是几息之后,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严万瞬间被淋得湿透,只能慌乱地找地方躲雨。 雨刷器不断摆动,玻璃上厚厚的水幕一层一层泼下来,时而模糊,时而清楚,映着外面点点的车灯和路灯,渲染出迷离的景色。 程安晏将油门踩到底,不知在想什么,脸色森寒得骇人,漂亮的唇角紧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记忆里慕轻最后看他那一眼的眼神,不断在脑海中回放,那双漆黑漂亮的眼,那时十分寒冷,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没有被她装进眼里。 程安晏眼里泄露了几分惶恐,玻璃外的风景变得十分模糊,刺耳的刹车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地在四周响起。 他反应过来,迅速转动方向盘。 “砰——”一声巨响。 程安晏脑袋磕在方向盘上,丝丝鲜红的血线向下滴落,耳孔里像是同时飞进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嗡嗡展翅。 程安晏缓缓抬起头,眼前白光闪烁,好一会儿才看清,前面是撞到了树。 旁边有人拍车窗。 “喂你没事吧?” 程安晏晃了晃脑袋,一脸不耐烦,转动方向盘倒车,车重新回到正路,继续向前行驶,这次速度慢了许多。 “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传来。 客厅里亮着温馨的灯光,窗外是剧烈的风雨,这栋别墅隔开了风雨,静谧、温暖。 慕轻不紧不慢地过去开门。 打开门。 程安晏浑身湿透,十分狼狈,冻得止不住哆嗦,湿漉漉的发贴着他的额角,雨水混着血水,顺着他漂亮的侧脸下滑,鲜红的血液,映衬着苍白如纸的肌肤,触目惊心。 慕轻冰冷地看着他。 程安晏冻得浑身发抖,轻轻咬了咬下唇,雾蒙蒙的眸子惹人怜爱,“你不是在生气吧?可是那是他干的好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慕轻毫不怜惜地捏住他的下巴。 程安晏痛得皱眉,眼神却开始放光。 慕轻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细听,透着寒意,“你之前说招惹我,不图我对你好,那你图什么?” 程安晏睫毛轻眨,觉得此时此刻,这个问题不能随便回答,如果还像之前那样的态度糊弄她,可能下次她就不愿意再陪自己玩。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样的预感。 思索了一秒,他握住慕轻的手腕,放在唇边,亲了亲她的指尖,眸中潋滟着水雾,脸颊微红,“我……” 慕轻忽然将手从他手心抽出,在他迷茫的眼神中,将他打横抱起,转头进了屋内,一脚踢上门,“想好再回答。” 程安晏抿了抿唇角,不再作声。 慕轻带着他去了楼上,放热水,给他洗澡。 像上次一样,动作十分细致,温柔。 慕轻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转头,另一只手轻轻撩开他的头发,露出他额头的撞伤,拿着湿巾,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 细密的痛楚传来。 程安晏呼吸逐渐粗重,耳尖攀上一片绯丽的色泽,痴痴地望着慕轻,再也忍不住,凑过去亲她。 慕轻捏着他的下巴,控制着他们两人保持距离,“安分点。” 程安晏有些失望。 慕轻将他从浴缸里抱出来,给他擦干净身体,再给他穿上睡衣,他从始至终都很安分,像乖巧的玩具一样任她摆弄。 来到外面,慕轻将他放在地毯上,找到医药箱提过来。 她坐在沙发上,拿着碘伏棉签和伤药,“过来。” 程安晏跪坐在地毯上,蹭到她面前,手扒着她的膝盖,仰着头,将伤口凑到她手边。 慕轻给他消毒,涂药,包扎,扔掉棉签和纱布,将医药箱合上。 程安晏乖巧地趴在她膝盖上,像只温软无害的猫咪,眼尾蔓延着一片红晕,眸中遍布痴缠,“我现在可以回答那个问题吗?” 慕轻凝望着他,不言。 “……我想做你的玩具。”男子舔了舔嫣红的唇角,眼里闪烁着羞涩和兴奋的光芒,“那天从宴会离开,我醒来后,翻来覆去地回忆你和他之间发生的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找过来了……” 慕轻抬起膝盖,脚抵着他的胸口,将他踢开。 程安晏倒在地毯上,迷茫又委屈地看着她,“你对这个答案不满意?”x33 慕轻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你想做哪种玩具?一种,做我喜爱的玩具,我会珍惜地藏起来,好好对待,别人见不得,碰不得,伤害不得,另一种……” 她看向程安晏,眼神充满如野兽般的侵略性,“被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会被我玩烂,你选哪种?” 程安晏身体密布着寒意。 可是他这个人,越是恐惧,是疼痛,就越兴奋。 他犹豫了,吞了吞口水,膝盖着地爬过去,重新来到她腿边,慕轻身体跟着后靠,他细白的手指,摸过她的膝盖,大腿,到裤腰处,往下拉。 第338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18) 慕轻摁住他的手。 程安晏仰头望着她,眼里抑制不住贪婪的欲望,舔舔唇角,心里仿佛有团火在炙烤,身体被一种焦灼的痒意折磨着,只有她,才能满足他。x33 “你藏什么,我早就知道你的秘密,”他站起身,趴在她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你第一次抱我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 他无声吐出两个字,眸子笑成了两只月牙,十分恶劣。 慕轻手扣在他纤细的后腰,平静地开口,“先回答我的问题。” 程安晏不开心,“必须现在做选择吗?” 慕轻不吭声,殷红的唇角微抿,似乎也陷入某种激烈的挣扎之中,顶着他腹部的欲望,早已蓄势待发,烦躁地松开了他腰上的手。 程安晏身体滑到她腿间,拉着她的裤腰,好奇地望着,眼里充满了求知欲,充满色气,又显得纯情。 等他抬头,慕轻白皙的指尖略微地擦了擦他的唇角,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暗哑,“别太贪心……” 程安晏乌黑的眼瞳弥漫着泪水,无辜地笑了笑。 慕轻轻轻揉弄着他柔软的发丝,“今天的事情,你是不是得跟我解释一下?” 程安晏泪眼汪汪,“咳……他只是和那个女人吃个饭,而且也不是单独吃饭,还有很多人在场,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我这么说你相信吗?” 程安晏歪头看着她,很想知道答案。 “信。” 程安晏想起在雅郡馆时她看自己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忍不住问:“如果我今天不来,你是不是以后都不准备再理我了?” 慕轻拽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程安晏坐在她腿上,腿间坚硬的触感,让他脸微微红了红。 “不会。”她有些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侧脸。 程安晏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在自己身上爬。 “我知道你会来。” 程安晏下意识地问:“那之后呢?” “你就走不了了。” 程安晏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慕轻,对上她含笑的墨眸,终于感觉到恐惧。 他这才意识到,比起自己,她似乎更不正常。 程安晏微微抿着唇角,没有说话。 慕轻整理了下他的睡衣领口,抱起他来到床边,把他放到被子里,给他盖好被子,“时候不早了,睡吧。” 程安晏从被子里伸出手,抓住她的衣袖,难以置信,“……这就结束了?” 她倒是舒服了,可他还…… 慕轻隔着纱布摸了摸他头上的伤,声音平静无波,“我对一个随时可能会晕过去的病患没有兴趣。” 程安晏轻轻咬牙,“……那你去哪?” “我去一趟书房,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 “可是我要你陪着才能睡得着。” 慕轻沉思了几秒,默不作声地绕到床另一边,躺进去。 程安晏立刻笑开了,忙不迭地滚入她怀中,抱着她的腰,枕着她的肩窝。 这次与她相拥,和之前感觉并不一样。 他对她,已经不仅仅是感兴趣。 以前他只是喜欢追求刺激,如今发现,这种心安的感觉也格外让人依赖。 窗外雨势渐小,逐渐变得一片寂静,东边的天缓缓露出一片鱼肚白,伴随着日出,光线大亮。 清晨,明亮的日光穿透着纱窗。 程安晏缓缓睁开眼,迷蒙之际,本能地往身边的热源靠了靠,脸埋在她肩膀处。 他醒来的那一瞬间,慕轻就感觉到了,他的行为让她微微一愣,向旁边看去。 程安晏从她肩膀处抬起头,漂亮的眸子微弯,“还是我,怎么样?失望吗?” 慕轻凝望着他,不语。 程安晏居然心一颤,笑笑说:“看来你很失望。” 他本来觉得自己心里并无波动,可几秒之后,就有点笑不出来,甩开慕轻的胳膊,在被子里滚了一圈,躺到了床的另一边,中间和慕轻隔着很远的距离。 背影写着‘闹脾气’几个大字。 慕轻心中暗叹,挪过去,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 程安晏甩了下肩膀,“别碰我。” “……” 当身后的人真的没有动静,程安晏又止不住的委屈,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上她平静的眼眸,也跟着冷静了一些。 “虽然听起来有些可笑,可如果,你真的更喜欢他的话,我会不开心。” 慕轻语气平淡,“我没有更喜欢他。” “那你刚刚看到是我很失望的样子。” “是你理解错了。”慕轻轻轻捏住他纤细白皙的下巴,眼神认真,“而且,你们是同一个人,或许其他人会因为你们截然不同的性子把你们当成两个人,但我知道,你就是你。” 程安晏眼神微动,低垂着眼,没有说话。 虽然昨天已经警告过严万,但程安晏怕他打扰他,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一整个上午,程安晏都和慕轻窝在家里。 两人吃饭、看电视、晒太阳,慕轻处理自己的事情,程安晏就躺在她腿上发呆。 程安晏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我还从来没有这样过。” “怎么样?” 程安晏没回答她,脑袋在她膝盖上转了一圈,望着她的脸,“昨天跟你在一块的那个男的,跟你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程安晏用探究的眼神盯了她一会儿,奈何她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异样。 程安晏相信,她和庄斯年是真的没什么关系,伸手戳了戳她的腰,有点不开心,“我不喜欢那个男人看你的眼神。” 慕轻没说话。 程安晏抱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很凶地咬了一口。 “你是我的!” 慕轻眉峰微动,白皙的指尖勾了勾他的下巴,“那你呢?你是谁的?” 程安晏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是你的。” 中午,慕轻在厨房做饭,程安晏想去外面透透气。 可来到门边,却拉不开门。 他微微瞪大眼睛,用了更大的力气,发现并不是他力气不够,而是眼前的门,确确实实拉不开。 他试了几次都没有将门打开。 终于确定,这扇门必须得有钥匙才能打开。 程安晏心脏怦怦乱跳,回头问:“门钥匙呢?” 厨房里一声不响。 第339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19) 程安晏紧紧抿着唇角。 他确定了。 自己,被关起来了。 都怪那个愚蠢的家伙和别的女人吃饭,害她生气,被惩罚的却是自己! 程安晏重重地踢了一脚玄关的柜子。 不过,这是不是说明,她这是在吃醋? 为什么会吃醋,自然是因为爱他。 程安晏漂亮艳红的唇角忍不住微微翘起,跑回厨房。 隔着吧台,凝望着慕轻的背影。 “你也说,我们其实是同一个人,所以他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 你相信吗?他答应出席那个女人的饭局,除了因为她代表的是陈氏集团。 还因为,他的心乱了,因为你乱的,他想试试在别的女人面前是否也是那样的心情。” 慕轻将火关小,双手撑着厨台,回头望着他,眸色温和,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是一个吃醋后会把人关起来的极端之人。 “你这是在哄我?” 程安晏摸了摸发红的耳根,“我是在解释,怕你误会,不管是我还是他,除了你,从没有将其他人看进过眼里。” 慕轻眉峰微动,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回头望着火,氤氲的热气弥漫着她的眸,显得愈发温润和神秘。 程安晏却莫名知道,她此时一定是被自己哄好了,才笑着问:“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你出去有什么事吗?” 程安晏愣了一下,谨慎地说道:“倒也没有,可是……” “你不想和我一直待在一起吗?” 程安晏慎重思考了一下,点点头,“愿意……” 慕轻将菜盛进盘子里,将盘子放在吧台上,“端出去吧。” 程安晏端着菜,晕乎乎地走出去。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得到答案。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 只希望她把自己关够了就放出去。 虽然他确实没有一定要出去的理由,也确实很喜欢和她一直待在一起。 可人都是喜欢自由的。 午饭后,程安晏窝在慕轻怀里。 两人待在窗边,阳光从窗外洒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程安晏闭着眼,阳光渗透着眼皮,增加了一层热度,有些昏昏欲睡。 像只慵懒的猫咪,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分力气。 鼻尖氤氲着她身上清冷的香气,掺杂着阳光和煦的气味,让人如梦似醉。 程安晏脑海里,居然有一瞬间闪过可怕的念头,想着,自己或许就在这一秒彻底消失也不错,让他的记忆终结在这美好的一刻。 他也忘记自己此时被关起来的事,不再琢磨怎么说服慕轻把他放出去。 程安晏感觉自己随时要睡去,可精神又十分清醒。 这样的午后,让他想起第一次出现的时候。 慵懒地出声,“你知道我第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吗?” 阳光平铺在她墨色的瞳孔里,宛若染了浅金的琉璃,“什么时候?” “你出国那天,不过那个时候,严万已经带你走了,我只看到你的背影……或许我是因为你出现的也不一定。” 慕轻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说话。 几分钟后,程安晏拖着困意浓重的声音说道:“我们回程家一趟吧,把我的行李带过来,到时候我消失后,他如果想走,你就把他留下。” 慕轻没说话。 程安晏笑得有些促狭,“告诉你个秘密,他心口不一,他表面想走,心里其实是不想走的。” 慕轻微微侧头望着他,“那他既然不想走,为什么又要表现的想走?”x33 程安晏也跟着睁开眼眸,摸了摸胳膊,隔着睡衣,依旧能够感受到胳膊那些凹凸不平的伤疤。 “可能是因为……害怕吧,他记得一些我不记得的东西。” 慕轻不再说话,程安晏也重新闭上了眼睛,窝在她怀里,很快睡了过去。 慕轻本来以为这次再出现的会是主人格。 傍晚,她从楼上下来,沙发上已经变得空空荡荡,目光环顾整个客厅,没有人。 她心里微微沉了沉,正思索他会去哪儿?门窗都被锁着,他绝对逃不出去…… 正想着,酒柜那边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她绕过酒柜,看到程安晏坐在酒柜前,柜门大开,几瓶红酒摆在他面前,还有一个残余着鲜红酒液的酒杯。 他仰头对她笑,“要喝酒吗?” 慕轻接过他手里的酒,轻轻抿了一口。 主人格是绝对能够压制副人格的,如今在外面的一直是副人格,只能说明,是主人格自己不愿意出来。 副人格在外面待了好多天,刚开始那一两天还能够勉强装的正常,到第三天的时候,就已经装不下去了。 深夜,慕轻悄悄走下楼,客厅里一片漆黑,厨房里的光线微微渗透出来。 她站在黑暗的客厅,望着那边。 男子清瘦颀长的身影背对着她,浅金色的吊灯悬在他头顶,将他柔软的发丝映照出梦幻的光晕。 他在那里一动不动。 整个空间发不出半点声响,寂静无声。 隐隐有一声一声,滴答、嘀嗒的声音。 像是滴水声,却比滴水声更加沉闷。 咔—— 慕轻摁开灯的开关。 客厅里顿时陷入一片光亮。 程安晏被惊动,仓皇地回过头,下意识地将手腕背在身后,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指,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他凶恶地看着慕轻,毫无白日里的乖巧。 “你在这做什么?!” 慕轻仿佛感觉不到他的攻击性,声音依旧平静,而显得温和。 “醒来看到你不在身边。” 程安晏眼神微动,漂亮的眉头皱了一下,依旧恶声恶气,“滚开!别多管闲事!” 慕轻置若罔闻,直直地朝他走过来。 程安晏彻底慌了神,后退几步,脚踩在血泊里,突然打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倒。 后腰撞在坚硬而锋利的厨台上,脸色骤然惨白。 慕轻快步来到他面前,将他抱住。 他疯狂挣扎,声嘶力竭,“不是让你滚了吗,谁让你碰我的?!” 随着他的挣扎,他手腕上交错的伤口,不断地往外涌着鲜血,越流越多。 慕轻一只手控制着他的胳膊,低头吻住他的唇,在他唇边咬了一口,他渐渐乖顺。 灭世感到心惊,又反应过来,他是有精神障碍的人,他真正的样子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正常。 不正常才是他的常态。 第340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20) 慕轻环抱着他清瘦的身体,含着他冰凉柔软的唇瓣,一点一点深吻着。 程安晏心里充满了慌乱。 他一开始招惹她,蓄意勾引她,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从来没有拒绝过,反而对他的主动十分乐意,甚至知道他患有双重人格障碍,也淡定地接受了…… 可是她是否真的了解他,了解他如今扭曲的一面。 就连他的医生看到他疯狂伤害自己时,都会眼露惊恐…… 程安晏突然有些害怕,害怕她会害怕如今这样疯狂狼狈的自己,害怕她会远离他。 他的身体在怀中轻轻发抖。 慕轻缓缓睁开眼,墨眸深处闪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温凉的舌尖轻缓又不容置疑地探入他的唇间,撬开他的唇舌,缠绵地与他深吻,吸吮着他唇间的湿润和甘甜。 嘴唇像是触电一般,理智瞬间被打成了粉末,脑海里跳出一大段空白,程安晏有些僵住,泛红的漂亮眸子,愣愣地看着她。 慕轻另一只手抱起他的腿弯,将他打横抱起。 身体忽然悬空,修长白皙的指尖无措地攀住她的肩膀,手腕上狰狞鲜红的伤痕,滴滴答答地向下滴着血珠,落在她的睡衣上。 程安晏仿佛被蛊惑一般,眼眸迷离,伸出舌尖迎合着她,软在她怀里。 慕轻将他抱到客厅,放在沙发上。 当她冰凉的手避开那些伤口,握着他的手臂,理智瞬间回来,程安晏冷着脸,下意识地想要将手抽走,却无法撼动她的力气。 刚刚那个吻,他深陷其中,心中是情动后的温软,想要再做出凶狠的样子也不可能了,语气硬邦邦的,“放开我。” 慕轻一言不发,翻找着医药箱里的东西。 程安晏想过,他现在大可以闹,摔东西,发疯,离开这里……可是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心里莫名有些胆怯。 慕轻拉过他的手臂,处理着他手腕上的伤。 那些伤十分严重,皮开肉绽,几乎见骨,可见他伤害自己时毫不留情,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慕轻紧抿着唇角,面色不善。 程安晏轻哼了一声,似乎又恢复了平常,笑吟吟地问:“怎么?知道我不正常,害怕了?” 慕轻语气平平,“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不正常。” 程安晏脸色僵了一下。 所以她这个态度,是即便知道他不正常,也愿意接受?x33 慕轻处理完伤口,将那些药都拨到药箱里,合上医药箱的盖子。 砰地一声,不轻不重的,程安晏居然心里一颤。 慕轻掀开浓密的长睫,漂亮漆黑的眸子,幽沉诡谲的暗光在里面浮动,“是我的错。” 程安晏嫣红的唇瓣不安地动了动,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话。 “是我忘了告诉你,你没有伤害自己的权利。” 慕轻伸手抓着他的衣领用力。 噼里啪啦—— 他睡衣上的扣子全部断裂开,砸落在地上,滚动,跳跃。 程安晏恐惧地后退,脸色惨白,“你、你要做什么……” 慕轻把他染血的睡衣脱下,打横抱起他上楼。 程安晏挣扎着,他心里其实觉得慕轻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就算要做,应该也是他十分乐意的事……可是不知为何,会如此心慌。 “……你冷静一下……别乱来……” 慕轻来到卧室,把他扔到床上。 程安晏此时已经变得光溜溜的,缩在被子里,黑溜溜的眼眸无措不安地望着她,让人心软。 慕轻捏着他的下巴,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虽然她此时看起来更凶了,可程安晏却感觉那股危机感消失了,语气弱弱的,“我怎么知道你要做什么?” 慕轻冷哼一声,低头噙住他柔软的唇瓣,撕咬了几番,又放开他,“你应该感谢他,才能免于惩罚……” 程安晏下意识地要嘴硬,想说自己才不怕她,可对上她那双幽黑的眸,抿了抿红肿的唇,实在说不出这句话。 慕轻看他气焰蔫蔫的,心里叹了声气,伸手盖住他的眼睛,“睡吧,今天的事,不要再有下次。” 程安晏唇动了动,没再说话,缓缓阖上眼睛。 - 似乎是因为副人格伤害了自己,第二天清早,醒来的便是主人格。 程安晏脸色惨白地坐起来,看着手腕上的层层纱布,止不住地倒吸凉气。 副人格好像感觉不到疼痛,可他却格外怕痛,痛得红了眼睛,脸色却愈发苍白…… 这几日的记忆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程安晏摸着唇,滚烫的触感和古怪的气味,似乎还刺激着他的感官,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乌黑的眼瞳里噙着泪水。 他紧紧地抿了抿唇,冷漠又凶狠的目光,环顾四周。 卧室里只有他一个。 他离开卧室,气势汹汹地下楼,脚步却渐渐变慢…… 心里的怒气十分变成两分,心虚从一分变成十分。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屈从心中贪婪的欲望,趴在她膝头哀求她的…… 他没脸见她。 程安晏没在客厅看到人,心里放松了,轻手轻脚地走向玄关,只想偷偷离开这里。 可来到门前,却怎么都拉不开门。 他这才想起,他被锁起来了。 程安晏愤恼地捶了下门。 “想出去?” 程安晏受惊回头,后背紧紧贴着门,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只受惊的小鹿。 慕轻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眼前的人是谁,眉间的三分冷漠变成了温和。 慕轻是懂区别对待的,对谁该冷漠镇压,对谁该温柔体贴,她一清二楚。 “你的手受伤了,不要用力。” 程安晏轻轻握着手腕,感觉伤口更疼了,忍受不住地咬着下唇。 慕轻走过去,捧起他的手腕,看到纱布上没有渗血,“一会儿我给你换药,很疼吗?” 程安晏想要抽出手,却又不敢用力,低着头摇了摇头。 “那先吃饭吧。” 程安晏鼻息间尽是她的气息,无孔不入地入侵着自己的世界,让他无所适从,“我想回去……” “回哪儿去?” 程安晏不说话。 慕轻回头,“你应该知道,你的行李都在这里,你现在和我住在一起,你手上有伤,最近的工作先放一放吧,或者你相信我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处理。” “可我不想在这儿……”在那双漆黑双眼的注视下,程安晏声音低下去不着痕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一般,震耳欲聋。 第341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21) 慕轻重新走过来,将他囚于身体与门之间,低头亲吻着他的脸颊,程安晏连躲避都没来得及。 唇瓣轻轻离开他的脸,她墨眸微弯,似笑非笑,“你前几天才告诉我,如果你说不想在这儿,其实心里是想的,只是口是心非。” 程安晏愣了愣,脸颊微红,“他瞎说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慕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吧,就当他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你现在人格来回切换频繁,你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他却愿意,路上来回跑动,难免出现什么意外,被别人发现也会引起麻烦,所以,你和我住在一起比较安全,你觉得呢?” 程安晏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别想了,先吃饭吧。” 程安晏被摁在餐桌前。 等用完早餐,他又提起要离开这里的事。 慕轻双手交叉撑在下巴处,神色淡然,喜怒不显,莫名让人心里升起一股畏惧。 明明她神态十分温和,“你有什么非要离开这里的理由吗?” 程安晏说不出话。 他没有。 唯一的理由,是他不敢留在这里。 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不知道怎么接受他们现在这段扭曲的关系…… 程安晏思索的几秒钟,慕轻已经来到了他旁边,仿佛知道他心中怎么想,琥珀般清透的眼眸,温和凝视着他,“反正你也做不到和我彻底斩断关系,不如试着接受。” 程安晏愣愣地看着她。 女生漂亮精致的容颜近在眼前,嫣红薄削的唇角冷酷中带着一丝斯文,双瞳中犹如盛着两个黑暗的漩涡,即便知道有危险,也让人控制不住地沦陷其中。 程安晏:“……接、接受?” 慕轻倾身,唇瓣轻轻贴住他的唇角,宛若羽毛一般,轻而柔。 不同于和副人格之间情欲占比过重的吻,这个吻,仿佛爱人之间,充满了温柔,怜惜。 程安晏心脏砰地一声乱了节奏,之后便不受掌控,如擂鼓一般急促地在胸腔里震颤出嗡鸣。 她眼中含笑,“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吧。” 程安晏思绪被打成了粉末,脑海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慕轻,呆滞而混乱的模样,反而显得意外纯情。 慕轻笑了一下,站起身,“我把厨房收拾一下,一会儿跟我上楼,我给你换药。” 换过药后,慕轻便不怎么管他了,好像也是要给他时间让他思考她刚刚的话。 程安晏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澈,没有焦距。 这么一坐就是一整天。 整整一天,他想了一天,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她所说的接受,无非就是和她变成情侣。 那确实是皆大欢喜,不管是自己,她,还是他,都很乐意看到这一幕。 可只有他,无法过了心里那一关。 胳膊上那些陈年旧疤好像又疼了起来。 程安晏隔着睡衣摸了摸下面凹凸不平的伤痕,紧紧抿着苍白的唇角。 深夜。 程安晏看着墙上的钟表,转了一圈又一圈,困得眼眶泛红,当抬头,看到二楼栏杆边站着的身影,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掉,泄气地叹了声气,认命上楼。 他一言不发地来到卧室,站在床边,低着头,默不作声。 慕轻从他身后进来,将门关上。 咔哒—— 门落锁的声音。 程安晏连忙躺进被子里,闭上眼睛,然后翻了个身,背对她。x33 他感觉身后的床垫微微陷进去,温热的气息扑洒在敏感的后颈,接着身体便被拉进了一个怀抱中。 程安晏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着,宛若一根崩到极致的弦。 慕轻似乎笑了一声,轻轻在他后颈吻着,“这么害怕?” 纤长细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程安晏咬了咬下唇,低弱的声音显得软绵,“我…我不是害怕……” “那是什么?” “……” 慕轻修长白皙的手掌,扶着他的侧脸,将他的脸慢慢转了过来,绵密轻柔的吻,从他的脖子,缓缓落至下巴,然后是脸颊,最后准确地擒住他的唇,温凉的舌尖描绘着他漂亮的唇线。 程安晏满世界都是她身上清冷好闻的淡香,脸颊微微透红,呼吸紊乱了起来,脑子晕乎乎的。 抵着她肩膀的白皙的手指,逐渐失了力道,不知何时变成了迎合。 直到她的胳膊挤进了他的腿间……程安晏一瞬间惊醒,水雾弥漫的眸子睁得圆圆的,声音暗哑,“不要……” 慕轻已经没有多少耐心,额角迸着一根根骇人的青筋,鼻尖缀着细密的汗珠,殷红的唇间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哥哥,我可忍不了多久……” 这声“哥哥”,仿佛在程安晏脑海中,重重地敲响了一声钟,嗡地一声,头皮发麻,眼前发黑,嘴唇有些哆嗦,“你、你别乱来……” 慕轻修长的手指却毫不犹豫地破入城池,看着他紧皱的眉和含泪的眸,眼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望不见底的幽黑。 她埋头在他锁骨上,轻轻吮吸着,留下一朵又一朵红痕。 “他可比我更乱来,那哥哥,让我留给他吗?” 他…… 程安晏眸中氤氲的水雾一瞬间凝滞,心里升起无名的妒火,泪水积蓄得越来越多,顺着泛红的眼尾流淌下来。 心脏一紧,慕轻皱着眉将手抽走,“这次就先放过你……” 程安晏慌忙地抱住她的胳膊,膝盖夹紧她的手,睫毛宛若几片被雨淋湿的羽毛,小声说:“不是……” 慕轻好像知道这句“不是”藏着多少潜台词,唇角微微翘了翘,怜惜地吻住他的唇角,“没关系,不会很痛的……” … 刺眼的阳光溢满了整个卧室。 程安晏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抓着被子的手,一会儿松一会儿紧。 昨日不知怎么被嫉妒蒙蔽,居然松了口…… 这次是真的一脚陷进去,再也无法抽身了。 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 程安晏心头一跳,转身背对她。 慕轻在床边坐下,拉过他的胳膊,给他的伤口上药,上完药,低下头吻了吻伤口。 这不是新伤口,而是那些陈旧的疤痕。 那些早已麻木的伤疤,因为她的亲吻,又多了一丝酥痒。 程安晏咬了咬下唇,没有作声。 慕轻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盯着他发红的耳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去书房处理点事情。” “等等……”程安晏回头看她一眼,轻声问:“能把门打开吗,我想让严万送些资料过来。” 慕轻想了想,点了点头。 第342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22) 慕轻回来后,卧室、客厅,已经哪都没有他的身影。 人已经跑了。 漆黑的眸底闪过一丝晦暗。 程安晏已经去了公司,从休息室出来,修长白皙的指尖整理了一下领带,精致的眉头微蹙,心里总有几分不踏实。 他在电脑前坐下,努力让自己镇定一些。 ……他也没做错什么,而且,她说让他接受,那他总需要一些时间。 程安晏以为慕轻很快就会来抓自己,一整天都处在一种焦躁的状态中。 他想着,如果她真的来了,那一定不要见她,让严万说自己不在公司。 或者就算见她,也让严万守在一边,有人在,她一定不敢对自己做什么。 但没想到,一整天都没有听到她的消息。 到了傍晚,程安晏已经坐立难安,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的身体…… 电脑的莹光照射在他的脸上,苍白的肌肤,衬得眼下的青黑愈发明显,一看就是没有睡好。 他轻轻咬了咬嫣红的下唇,有些无法忍受。 胳膊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身体又困又累,还有不可言说的某处…… 不知想起了什么,男子白皙的脸颊微微浮现一片红晕。 他站起身,想活动一下。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悦耳的声音,微微有些嘶哑。 严万走进来,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放了几盒药,神色疑惑,“老板,你受伤了吗?慕小姐怎么好端端的让我给你送药过来。” 程安晏脸颊腾地一下烧起来了,短暂慌乱了下,冷静地说:“东西放下,你,出去。” 严万撇撇嘴,照做。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程安晏一人。 程安晏看着放在办公桌上的药,抿了抿唇角,缓缓走过去。 他将那些药从袋子里拿出来,有他胳膊上的伤药,剩下的几种,好像都是在其他地方涂的药。 还有一个纸条,上面细致的写好了步骤。 可是写得太仔细了,有许多难以入目的字眼,让人脸红心跳。 程安晏将纸条握在手中,攥起来藏住,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点出慕轻的对话框,犹豫了下,却什么都没说。 如果他们此时面对面,他一定控制不住骂她流氓。 看着手机屏幕,他正失神想着。 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嗡的一声。 程安晏定睛看去。 对话框有一条新跳出来的消息。 「上完药,好好睡一觉。」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几秒后,又发来一条,「你自己不方便上药的话,我可以帮你。」 程安晏脸红了红,没有回消息。 熄灭手机屏幕,他将那些药重新装回袋子里,提着袋子去了休息室,简单洗漱了下,他赤身裸体地在床上坐下。 白皙的肌肤上挂着水珠,映衬得晶莹剔透如雪一般。 程安晏拿起其中一管药。 放在床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有些迷茫地拿起手机,上面是视频来电请求。 程安晏心里慌了一下,拿起浴袍穿上,挣扎了几秒,接通电话。 程安晏耳根透红,声音弱弱的,“你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干嘛?” 对面的背景是一个书柜,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书,画面里只有她冷淡地侧脸。 她应该是在书房。 慕轻看了一眼屏幕,“看你有没有乖乖上药。” “……”如果他此时在上药,那不是意味着什么都没穿吗?所以她真正想看的…… 程安晏脸颊突然出现一抹红晕,忍不住低声道:“流氓。” 慕轻唇角勾了勾,之后说的话,却让程安晏遍体生寒。 “今天你偷偷跑了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不过你要知道,你逃不了的。” 程安晏脸上的羞红和温软有一瞬僵硬。 慕轻眼神平静无波,“我的耐心有限,别等我去找你。” 慕轻挂断了电话。 程安晏将手机扔在一边,心里更乱了。 他呆呆地坐了几分钟,又回过神,拿起药膏为自己上了药,之后也没有力气再处理工作,便躺进被子里,沉沉地睡去。 … 之后一段时间,就连严万都看出,程安晏在躲着慕轻。 有次严万开车回公司的路上,程安晏坐在车内,严万临时接到慕轻的通知,让他给她送东西。 程安晏让严万将他放下,自己一个人打车去公司,都不愿意面对慕轻。 某天有场酒会,程安晏到场的时候,看到慕轻居然也在,匆匆和主办方打了个招呼,就提前离席了,后来让严万给几家当时正等着他的合作商赔礼道歉。 程安晏也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未免有些太胆怯。 可他实在还没想好。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慕轻那句“我的耐心有限,别等我去找你。”仿佛魔音一般,在脑海中频频回荡。 程安晏时常魂不守舍,总感觉自己……要完了。 慕轻那边传来的消息,也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严万告诉他。 慕轻最近总是和庄斯年的见面,似乎在……约会。 办公室内。 程安晏正在看文件,不知不觉又想起了‘约会’这两个字,文件上的字突然像会动一样,乱飞起来,什么都看不进去。 细白的指尖缓缓捏紧文件,眼眶有些泛红,透着不自知的委屈。 “老板?” 程安晏回过神,委屈的眼神,霎时间变得十分冰冷,抬起头,“谁让你进来的?” 严万:? “您刚刚让我进来的啊。” 程安晏:…… “有什么事,说。” 严万:“……五分钟后,是和庄少爷的面谈,庄少爷已经在十八楼的休息室等着了。” 程安晏皱了下眉,“哪个庄少爷?” “庄家二少爷。” 程安晏想起来这回事,不紧不慢地将西装扣子扣上,起身往外走。 来到十八楼,他一眼就看到了庄斯年。 却并不只有庄斯年一人。 他们坐在走廊的桌边,桌上放着两杯咖啡,庄斯年面对着他,深情款款的眼神望着对面的女生。 他只能看到女生一头如瀑般的银色长发,犹如雪亮的月辉,耀眼逼人,高不可攀。 不知她说了什么,庄斯年忽然笑得十分开心。 程安晏拳头紧紧捏住,指甲深深地掐进手心,心脏仿佛被一根钢铁般的黑刺猛地刺穿,让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平时只是听严万说,她们总是见面,可还是真正见到的这一刻,更能刺痛人。 第343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23) 程安晏脚步短暂停顿,又更快地走过去,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下袖口,矜贵而优雅,平时内敛的气场全部盛放出来,让人忍不住畏惧。 他冷冰冰地看着庄斯年,“庄二少爷过来谈合作,还带女伴过来?” 慕轻慵懒地靠在椅子里,乌黑的眸子,氤氲着青玉般温润的微芒,却藏着很深的侵略性,一点点将程安晏从头到脚审视过来。x33 目光在他腰下,停留许久。 程安晏睫毛轻颤,气场一瞬间被削弱了半分。 庄斯年却感觉不出来,只知道眼前的是令人畏惧,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慌忙的站起来,“程总误会了,她并不是……” 庄斯年感觉到程安晏在为难自己,但不知道原因。 对面的不是他妹妹吗? 严万解释道:“程总,慕小姐应该是来看你的……” 程安晏眸光微缓,可下一瞬又更紧张了起来,慕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在他看来,像野兽一样危险。 ——‘我的耐心有限,别等我去找你。’ 程安晏大脑的神经瞬间紧绷如弦,仿佛随时会断裂,不敢再去看慕轻。 … 十几分钟后,程安晏从会谈室出来。 庄斯年讨好又礼貌地恭维了他几句,又在他不耐烦的眼神中,讪讪地离开此处。 程安晏故作矜持,前后看了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伪装出的淡定自若隐隐有碎裂。 ……她,已经走了? 程安晏怦怦乱跳的心脏,仿佛瞬间泡入冰水中,冷得透彻,眼里的光芒都暗淡了。 他抿着唇瓣,一言不发地走向电梯。 来到顶层,推开办公室的门,还没走进去,里面伸出来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一股难以抵抗的巨大力道,将他扯了进去。 天旋地转后,后背砸在坚硬的墙壁上,视线里是她绝美白皙的面容,可她的眼神却冷酷又残忍,仿佛要将他撕碎。 程安晏不敢和她对视,她还什么都没做,他就已经控制不住想要求饶,可心里却升腾起一股不可抑制的狂喜。 因为她没走。 她在这里等着自己。 程安晏心里又害怕,又高兴,惶恐不安地望着她,语气弱弱的,“你要做什么……” 慕轻掰着他的腰身,将他反压在玻璃上。 外面有人在工作,也有伶仃几个人在走动,可是他们看不见他。 慕轻将他腰间的皮带扣开,语气淡淡的,“当然是来找你。” 程安晏大惊,脸颊一阵白一阵红,“不要!” 慕轻置若罔闻,低头用力咬住他的后颈,在他细嫩的后颈,落下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红痕。x33 她修长的手指,单手握住他两个手腕压在玻璃上,毫不犹豫地长驱直入。 “唔……”程安晏满面通红,眼角挂着隐忍的泪水,声音虚弱暗哑,“你……疯子……” 慕轻另一只手扯开他的衬衫,冰凉的唇瓣轻轻贴着他的肩头。 他软腻丝滑的雪肤,宛若世间最好的绸缎,只是再往下,却多了一些狰狞的伤疤。 慕轻幽暗冷漠的眼底渐渐融化,在上面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程安晏浑身一酥,软化在她怀中。 不知是感觉到她的温柔,还是没了力气,他不再挣扎,只是随着低泣,身体如被暴雨击打的花朵,娇弱地轻颤着。 慕轻将他抱起来走向沙发。 他乖巧地抱住她的脖子,随着她辗转。 想到外面还有人,或许早就发现了这里面的异常,便哭得不能自已。 他并未发现,外边的人像是得到了通知,早就远远离开。 周清莹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些疑惑,堂堂程总的秘书办,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一切静悄悄的。 周清莹吞了吞口水,正想着要不要叫唤两声,余光冷不丁地瞥到办公室的门有一条缝隙。 而那条窄窄的缝隙里。 她只看到银发女生的背影,还有那趴在她肩膀上,男子梨花带雨哭个不停的绝美面庞。 周清莹脸颊突然通红,转头离去。 脑子里一团糟。 虽然看着很不像,但如果她没看错的……那好像是慕轻的,哥哥? 他们不是兄妹吗?怎么会…… 周清莹来到下一层,从电梯里出来。 严万站在外面,看她的眼神仿佛见鬼一般。 “周大小姐,你什么时候在楼上?!”严万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周清莹有些害怕,慌乱地说:“就刚刚……我找慕轻有点事……” 她看着严万的表情,也知道自己闯祸了,捂着眼睛,“我什么都没看到!” 严万眼前一黑,无奈扶额。 这明显是什么都看到了! 他凑过去,半掩着嘴巴,兴冲冲地问:“你看到什么?” 周清莹脸红红的,“……我什么都没看到。” 严万一点不信。 “我真的没有……” 她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啊!他们的衣服好好穿在身上,其他地方被沙发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她也是猜的…… 不过看严万这个反应,说明她并没有猜错。 天呐! 世界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 - 顶层。 办公室里恢复安静,气氛却充满了旖旎暧昧。 程安晏趴在慕轻肩头,闭上湿漉漉的睫毛,早已经昏过去。 慕轻将他娇弱的身体压在自己胯上,埋在他颈肩,深喘了口气。x33 程安晏感到不适,蹙了蹙眉,虚弱地呜咽着,“不要了……” 慕轻从他脖颈肩抬起头,白皙的脸颊浮着一片浅浅的红晕,唇边多了一丝细微的笑意。 他额前乌黑的发丝粘在汗湿的额头上,她动作轻柔地拨了下他的头发,声音暗哑,“好了。” 程安晏昏迷中似乎也觉得十分委屈,抽泣了一声,依旧沉沉睡着。 慕轻把他抱起来,走向休息室。 为他清理好身体,又将他放进被子里。 慕轻重新离开,轻手轻脚地将休息室的门合上,来到办公室门口,她看着留有一条缝的门,眯了眯眸子。 第344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24) 慕轻找到了严万,告诉程安晏在休息间休息,不要让其他人打扰。 严万点点头应下。 周清莹还在一楼大厅等着,并未离开。 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 看到慕轻的身影从电梯里走出来,周清莹连忙站起身,轻轻咬着下唇,怯生生地望着她。 面对慕轻,她总觉得有几分畏惧。 以前她最害怕的人是她爸爸,可就算在爸爸面前,也没有这么胆小过。 “慕轻……” 她轻轻喊了一声,一边靠近慕轻。 慕轻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错过,往外走去,周身携着淡淡的冷意。 周清莹有些失望地低垂下眼。 一分钟后,身后传来刺耳的喇叭声。 她连忙转过头。 一辆敞篷跑车停在公司大门口,慕轻坐在驾驶座,单手放在方向盘上,银发的清辉如月光般,浑身透着冷淡而禁欲的气息。 周清莹一喜,连忙跑过去坐在副驾驶。 慕轻将车开到了周清莹的咖啡店。 慕轻坐下后,店里的服务员给她们两人上了一杯咖啡。 慕轻语气平静,“找我做什么?” 周清莹咬了咬下唇,“那个……你和庄斯年什么关系?他在追求你,你答应他了?” 她的语气充满不安。 慕轻目光淡淡地移向她,“怎么?吃醋了?” “不是。”周清莹连忙否认,似乎怕她误会,有些慌乱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他不是真心喜欢你,你不要被骗了……” 慕轻静静凝视着她,眼底的寒意化去三分,白皙的指尖端起咖啡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你总是蠢得让我无话可说。”x33 周清莹:…… 她有些失落地垂着眼。 她才不蠢! “放心吧,我和那个蠢货之间,永远不可能是你想的那样。” 周清莹的注意力却在‘蠢货’两个字上。 她心里,庄斯年一直是最聪明的。 连庄斯年都是蠢货,那她被骂蠢货好像也没什么了。 “真的?”周清莹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慕轻:“你现在高兴,因为我没有被他骗,还是因为庄斯年没有得到一个新的女朋友。” 周清莹表情有些僵硬,呐呐地动了动唇,没有回答。 慕轻冷笑了一声。 周清莹脸色愈发暗淡。 两人安静了几分钟后。 周清莹转移话题,“你跟你哥哥……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我是说,他真的是你哥哥吗?” 她害怕慕轻知道她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十分心虚,一直不敢对上她的目光。 慕轻漫不经心,“这重要吗?” “我就是觉得,如果被其他人知道的话,可能会多出很多麻烦。” “这世界上,想要解决麻烦很轻易,钱,权势就足以。” 周清莹:…… 她的语气太过不以为意,让周清莹差点认为,世界上的事情真的那么简单。 她有些沮丧,“这就是为什么我总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就好像世界上任何事情都不会难到你,你也不会受到任何挫折,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受伤……我为什么不行?” 周清莹又想起了自己家里那点破事。 她的父母真的已经再也不联系她,好像从来没有她这个女儿一样。 前几天,她在商场碰到他们,他们带着周幼珊,仿佛从来都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她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他们满脸欢笑,忘记还有另外一个女儿和姐姐。 他们好像在挑选婚礼上要用到的东西。 庄斯年和周幼珊的婚礼,应该也提上日程了吧。 周幼珊却还不肯放过她,隔三差五就找她麻烦。 庄斯年也总是来找她,总是向她诉说他的不容易,说他都是逢场作戏,如今在隐忍不发,总有一天,会和她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可那一天是哪一天呢? 她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 理智上知道,不该相信,可感情上,她无法放下和庄斯年那么多年的感情。 那是她唯一爱过的男人…… 慕轻看她又陷入痛苦和挣扎之中,薄唇轻启,“人只要变得强大起来,就可以避免很多痛苦……” 她清淡悦耳的声音,宛若珠玉落盘,宛如带着警醒的力量的钟声。 周清莹眼神渐渐变得清醒,抬头看着她。 慕轻顿了顿,“可是想要变得强大,需要坚韧的心性和过人的智慧,这太为难你了。” 周清莹:……更受伤了。 “不过,你身上的事也并不麻烦,想要摆脱他们只需要逃离,有时候逃避不是懦弱,其实是明智之举。” 周清莹有些迷茫,“我真的可以舍弃一切吗,舍弃从小到大宠爱我的父母,还有……庄斯年。” 慕轻:“你的父母如今是宠爱别人的父母,至于庄斯年,一个男人而已……你既然没有足够的底气走向更高的高度,那就把自己放在高度向下看,寻找比你更弱的人,或许当找到那个能够被你完全掌控的弱者,你才会有安心的一天。” 周清莹若有所思,又忍不住问:“可我看程总就是强者,他却好像被你掌控,是因为爱你吗?” 慕轻愣了一下,唇瓣轻轻贴着杯沿,没有说话。 深夜。 慕轻回到公司顶层。 除了一些加班的人,公司里的人都已经下班回家了,整栋大楼仅有几个窗口亮着灯光。 慕轻来到休息室,脱下冰凉的外套,隔着被子压在男人身上,轻轻咬住他白皙的耳垂。 他有些不适地皱着眉头。 慕轻雪白的牙齿微微松开,凝望着他,清冷漠然的墨眸,难得闪过一瞬纯净的迷茫,淡淡地问:“你是站在商界金字塔顶尖的人物,是绝对的强者……虽然我比你更强,可是你并不知道。” “……” “从始至终,你没有做过任何反抗的举动,是因为爱我吗?” “……” “如果是的话,我可能不太喜欢这个答案。” 慕轻说完,轻哼一声,突然掀开被子,一边寻到他的唇瓣吻着,一边把他掰过来,握着他的膝盖,将他的腿圈住自己的腰。 白皙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他微微颤了一下。 慕轻顿了顿,“你是冷吗?” 她把被子重新拉过来。 几件衣服散落在床边。 慕轻定定地望着他满脸绯霞,昏睡中痛苦又欢愉的表情,仿佛在欣赏着由自己亲手创造的伟大的艺术品,修长的手指不容置疑地插入他的指缝中,手掌贴着他汗湿的手掌,低头,唇瓣贴在他耳边。 “出声,别忍着。” “你什么时候认错,我什么时候放过你。” 第345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25) 一直到东边的天微微亮。 慕轻给两人穿戴好衣服,抱着他从公司离开。 程安晏脸色惨白,身体仿佛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绵,任由她抱来抱去,一点力气都没有,昏得很沉。 程安晏再醒来,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 他在黑暗中沉睡得太久,睁开眼来,明亮的阳光跃入眼中,刺得眼睛生疼,泪水氤氲着眸子,显得愈发楚楚可怜。 “慕轻……” 张口便下意识地叫慕轻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吓了自己一跳。 慕轻推门进来,在床边坐下。 程安晏突然有些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慌张地问:“我怎么了?” 慕轻神色温和得诡异,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没事,你只是睡了许久。” 程安晏眼神更加迷惑。 慕轻带着他下楼用午饭。 程安晏拿着勺子,小口地喝着汤,忽然想起记忆最后,他被她抱在身上,动弹不得,任由她予取予求,一直在哭。 啪嗒—— 勺子落进碗里,发出一声脆响。 程安晏满面通红,羞恼地看着慕轻,“你、你……” 慕轻微微歪头,淡定平静的神色,却让人看出了一点无辜,“怎么了?不合口味?” 程安晏忍气吞声,低下头重新喝粥,没有说话。 用完午餐,程安晏回到楼上找到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日期,发现竟然过了三天。 可这三天的记忆,他一点都没有。 不过如果细想的话,还是有一些模糊的意识……可是那些经历,不想也罢。 程安晏咬牙切齿,在柜子里找到自己的衬衫西裤,换好衣服,拿着手机便要走。 从楼上来到楼下,没有看到慕轻。 程安晏想着,她估计在书房,也刚好方便他离开。 可是来到门口,却怎么都打不开门。 程安晏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锁起来了,他拍了几下门,怒气冲冲地返回楼上,可推开书房的门,里面去空荡荡的。x33 她不在书房? 程安晏在整栋别墅都没有找到慕轻,最后看到她留在书房的字条。 「等你什么时候不想离开了,我再出现。」 程安晏将纸条捏皱,脸色难看。 程安晏从早等到晚,脸色越来越灰暗。 慕轻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消息,他知道她一向说什么是什么,估计真的不会再出现了。 除非,他什么时候不想离开…… 不过慕轻给他准备了食物,只需要加热一下就能吃。 微波炉正在加热,程安晏后靠着厨台,身影颀长修美,穿着一件再宽松不过的睡衣,显得里面空荡荡的。 “叮~”一声。 程安晏回头将微波炉打开,却没戴手套,被烫了一下,指腹有一块红红的,火烧火燎地痛起来。 程安晏眼睛也跟着红了,心里仿佛决堤的洪水,一整天若无其事隐忍着的委屈涌动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连一天也撑不住。 程安晏拿起手机准备给慕轻发信息,门铃忽然响了一声。 他眨眨眼睛,确定不是错觉,飞奔到门口,将门拉开。 银发女生站在门外,她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黑夜,她穿着漆黑的外套,拉链拉至下巴处,裹着漂亮的下巴,漆黑的衣料衬托着冷白的肌肤,给人一种惊心的冷漠。 但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神似乎有些融化。 程安晏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 慕轻走进去,反手将门关上,“你这个眼神,什么意思?” 程安晏闷闷地道:“你不是说不出现吗?等到我不想离开再……” “骗你的。” 慕轻的高智商,让她对一个人的心理把握得很准确,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看到他看自己的眼神那一瞬间,她就知道,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程安晏:“我没想到你还会骗人。” “那你还现在还想离开吗?” 慕轻向前走了几步,她身上的气息侵袭着他的世界。 程安晏红着脸,不自在地退后几步,“我不信你能关我一辈子……”x33 他话中的另一层意思就是说:暂时不想离开了。 慕轻轻轻握住他的手。 “嘶……”程安晏一脸痛苦地将手抽出。 慕轻蹙了蹙眉,握住他的手腕,看着他手指上的烫伤,“我也就离开一天,你就又受伤了?” 程安晏泪眼汪汪,“好痛……” 语气不自觉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慕轻将他拉到沙发前坐下,拿出药箱为他处理伤口。 灯光静静洒落在两人身上,显得静谧而温馨。 她半蹲在他面前,专注地处理着伤口。 程安晏凝望着她,忍不住轻声说道:“其实我早就接受你了,那天看到你和那个姓庄的坐在一起,我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从会谈室出来,看到你不在,我以为你走了,那时候我开始害怕,心里只有悔恨,悔自己怎么不早点坦白面对自己的心意……”x33 “你知道的,我只是介意,以前发生过的那件事,我现在有时还会做噩梦,梦到那黑暗的一天一夜,可是那些事,和你无关……” 慕轻静静听着,一言不发,等将绷带缠绕在他的伤口上,抬头望着他,“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程安晏唇动了动,“…好。” 慕轻重新给程安晏做了晚饭,等他吃完饭,带着他上楼。 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程安晏独自站在水流下,轻轻咬着湿润的唇瓣。 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连忙回头。 慕轻声音似乎含着一丝笑意,“还要多久?” “马、马上……” 几分钟后,浴室的门被拉开。 他裹着浴袍,头发湿漉漉地垂着,白皙的肌肤透着娇嫩的粉色,仿佛能掐出水来,浑身氤氲着沐浴过后的暖意。 他水粼粼的眸子有些躲闪,不敢直视慕轻。 慕轻笑着给他让出路,拿着毛巾走进了浴室。 程安晏躺在床上,听着浴室传出的水声,心里仿佛那砸在地面的水声一般噼里啪啦的,无法平静。 当听到了浴室的门被推开,他心里咯噔一声。 怎么这么快? 她在他旁边躺下,伸手将他捞入怀中,软滑的肌肤相触,赤裸相待,让程安晏迅速红了脸。 第346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26) 慕轻却只是抱着他,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睡吧。” 程安晏闭着的睫毛微微颤动,疑惑地睁开眼。 慕轻如泼墨的眸中含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不想睡?” 程安晏仿佛被看透一般,耳根滚烫,张口想说没有,可心里又有另外一道蠢蠢欲动的声音,他忍不住回抱住慕轻,欲语还休地闭上眼睛,脸颊一抹羞红。 他听到她似乎笑了一声,说:“本来想让你休息的。” 然后低头噙住了他的唇。 第二日。 程安晏睡到日上三竿,慕轻还躺在他旁边,不过似乎早就醒来了。 他拉着被子盖住脑袋,羞于见人。 他前面活了二十几年,都无欲无求,是因为遇到她之后,才变成这样…… 这一定都是她的错! - 风和日丽的一天。 慕轻带着程安晏出门。 程安晏穿着日常的衣服,薄薄的白色毛衣将他衬得雪白精致,仿佛还没走入社会的年轻学生。 慕轻带着他坐了公交车,程安晏站在公交车门口,一脸好奇。 慕轻牵着他的手上去,投币,然后找座位坐下。 程安晏第一次坐公交车,感觉很新奇,“去什么地方?一定要坐公交车吗?” “开车的话虽然比较近,但道路两边一片荒芜,有些沉闷,不如坐公交,还可以看不同的风景。” 当看到程安晏望着玻璃窗外,眼睛亮晶晶的,银发女生眼神又暗了下来,“不过,再好的风景也都只是过眼云烟,就看这么一次吧。” 程安晏回头疑惑地看她一眼。 她的说辞,怎么一会儿变一个…… 公交车一站驶过一站,程安晏觉得两边的风景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从市中心驶出,两边的风景越来越偏僻,后来终于多了一些田野的景色,还路过了一个农家院,种着姹紫嫣红的花卉。 虽然不足够令他惊艳,但也还算有几分看头。 公交 x33车逐渐驶到了山路,一边是山,一边是海,海浪一层一层地拍打,空气里带着海风腥咸的气味。 拐了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海面一望无际,蔚蓝倒映着天蓝,落日的余晖从海面上映照过来,将海面染成了橙金色,风一吹,金光点点,宛若星海一般粼粼闪动。 程安晏看呆了。 公交车在下一站停下。 慕轻拉着他的手从车上下来,带着他来到了海边。 在远处看,傍晚的海景美不胜收,可真来到海边,却缺失了几分美感。 凌乱的沙滩上摆放着破旧的船只,那些船有的住了人,有的则没有,到处可见渔网,还有铺晒的鱼干,贝壳风铃随着风轻轻响动,空气里一股腥咸的气味。 慕轻拉着程安晏上了一艘破船,放开他的手,走进昏暗的船舱。 程安晏疑惑地回头看她。 慕轻从里面拿出两把凳子,上面落了灰,慕轻将凳子上的灰仔细擦干净,又拿出手帕垫在上面,放在程安晏跟前。 程安晏微微一笑,在凳子上坐下,面朝夕阳。 慕轻也在他旁边坐下。 苍茫的暮色里,海鸟起起落落。 两人都没说话。 欣赏了一会儿美景,程安晏打量着这艘船,“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这时候船之前明显也是有人生活过的,有很多生活的痕迹,桌上放着水盆,水盆边搭着毛巾,已经被风和尘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里面的半盆水浮着一层翠绿的藻,似乎原本住在这里的人,也是匆匆离开。 程安晏有些好奇,是什么原因让住在这里的人,走的时候连水盆都没来得及收拾。 当看到船板上的涂鸦,还有一些模糊的名字,程安晏脸色突然苍白。 慕轻微微一笑,“你应该也猜到了,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程安晏再一次正视这里,每一处细节都收入眼里,发现这里穷困得让他心惊。 x33整条船就这么大点的地方,慕景天入狱后,她们母女就住在这里,穷苦,拥挤,脏乱。 慕景天被他的父亲设计入狱,还背负着巨额债务,他入狱后,这债务自然由他们母女来还。 她们连维持生活都已经成了问题,可却还要面对巨额债务,每天都是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程安晏不敢想,她们那五年,是怎么生活的。 怪不得这里像是主人突然离开的样子,听说她的母亲,得到慕景天拒捕被舌杀的消息后,就跳海自尽了……也许就是这面海。 程安晏手指微微攥紧,眼神复杂地看着慕轻,“你是想让我看看,慕景天背负污名入狱的那五年,他的妻子和女儿,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吗?” 慕轻:“不是,今天是他的忌日,我只是带你来见我的父母。” 程安晏愣住,当意识到这里是哪里时,整个胸腔像是被万里冰封,此时又渐渐回暖,“我以为你恨我父亲,也恨我……” 她一定不知道,他刚刚有多害怕。x33 程安晏抱住慕轻,下巴轻轻压在她的肩膀上,眸子里浮动着碎粼粼的光,“对不起,因为我父亲,他让你们一家……” 程安晏突然什么都放下了。 被绑架的那段记忆或许永远会在他心里遗留一片淡淡的阴影,可这些都比不过他此时心中的愧疚,和强烈想要弥补的渴求。 他的父亲才是一切仇怨的开端…… 慕轻望着海面,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没关系,反正都过去了。” 慕轻眼神微微动了动,忽然看向某个方向 那里有一大片树林,葱葱郁郁,在苍茫的暮色里一片昏黑,仿佛栖息的庞然巨兽。 那个方向,也是她上一世落海而亡的地方。 距离这里并不远。 慕轻:“你在这里待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程安晏望着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第347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27) 海面在海风里起伏着,海浪拍打着礁石,漂浮着片片白色的泡沫。 一座荒凉的别墅,静静矗立在青黑的天幕下。 太阳落进海平线,黑夜点缀着稀疏的星光,一轮圆月悬在中天,从破窗外照射进来。 周清莹狼狈地蜷曲在床板上,双手双脚被捆绑着,脸上沾着黑色的胶布,头发凌乱,眼里闪烁着泪光。 她望着月亮,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她早就应该听慕轻的,这世间唯一能被放在心上珍视的只有自己,她都是因为放不下早已经不属于她的情分,才让自己沦落到如今的境地。 才会被父母一次次抛弃,被庄斯年那个渣渣男一次次伤害,被周幼珊一次次欺骗,最后还把她骗到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她马上连命都要没了。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什么都不要,只希望伤害她的人,都得到报应! 可是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哭什么?” 清冷悦耳的声音响在身后。 周清莹眼泪顺着太阳穴流淌,绝望的眼神却浮现出一丝光亮,她有些呆住,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感觉有人在身后为她的手解绑。 周清莹猛地回头,眼中光芒大盛,激动得热泪盈眶,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慕轻解开她手上的绳子,又撕掉她嘴巴上的胶布。 周清莹顾不得疼,呜呜地哭出声来。 慕轻皱眉,“别吵啊,蠢货。” 周清莹连忙捂着嘴巴,声音压得很小,哽咽着说:“你怎么进来的,外面和下面都有人守着。” 慕轻没回答她的问题,快速将她脚上的绳子解开,“赶快跑吧,我还有事。” 周清莹听着这话,感觉她好像在忙什么事,只是顺手来救她。 周清莹眼眶通红,有些迷茫,“你不是专门来救我的?” 慕轻冷笑一声,充满讥讽,“怎么可能?” 周清莹却并不失望,反而着急惊恐起来,“那你怎么敢自己一个人闯进来?外面有很多周幼珊安排过来的人,他们凶得很,如果发现你,就算知道你是程安晏的……妹妹,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你赶快走!”x33 慕轻凝视着她,只有她能看到的面板上,显示着男女主的气运值。 庄斯年因为一直被她针对,气运值早就下降到20,而周清莹,原本80的气运值,如今却升到了100。 慕轻眼神有些复杂,“我也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帮原来的自己。” 她也没想到,原本剧情中的绑架居然还会出现,不过被绑架的人,从她换成了周清莹。 周清莹就算不会像她一样,落个落海而亡的下场,也一定要经受不少痛苦。 她不喜欢欠人的情,如今也算是个机会让她还情。 周清莹只是疑惑地看着她。 “走吧。” 慕轻把她从床上拉下来。 身后的门突然被剧烈地拍响。 “开门!谁在里面!” “里面的人快出来,饶你不死!” “你们别想着跑,别墅四周都是我们的人,你们可跑不了的!” 周清莹神色惊慌,目光四顾,指着那边小窗户,“我们从那里跳下去!” 慕轻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平静地把她拽回来,“用不着,你去角落里躲着。” 周清莹张了张唇,听话地躲到角落里。 慕轻将门拉开。 距离门最近的男人扑了进来。 慕轻以手为刃,劈在他脖颈上,他顿时半边身子都麻了,白着脸倒向一边。 周幼珊雇的这群人是专业的杀手,很快反应过来,一块攻击向慕轻。 他们并没有因为慕轻看起来是个柔弱的女孩子就轻敌,反而十分谨慎,几人配合着,几乎找不到破绽。 可在慕轻来看,却到处都是破绽。 慕轻伸着大长腿,一脚踢飞身边的人,又抓住另一个人的头砸向墙壁,力道狠绝,毫不留情。 墙壁上溅开一片的血。 短短的时间,地上就倒了一片人,她的目的并不在于要这些人的命,而只是解决麻烦,那些人有的死了,有的没死,只是丧失了行动力,捂着身体痛苦地哀嚎。 转眼,门口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个人,他看自己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眼神一狠,手里的枪指向了慕轻。 可慕轻的身影却突然消失在他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令他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一阵微微的阴风从门口吹过,后脖颈直冒寒气,仿佛有人拉着他的后衣领在往里面吹风。x33 他想转身,已经来不及,手腕一阵麻痹。 慕轻拿着枪抵住他的额头,眼神平静到漠然,没有一丝感情,淡淡地摁下板机,姿态之淡然,似乎完全意识不到一条生命将消逝在她手中。 “砰——” 一声巨响。 周清莹抱头蹲在角落,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仿佛被电击了般毛骨悚然。 “喂,走了。” 周清莹回过神,跟在慕轻身后离开房间,前面的身影忽然停下。 慕轻对上程安晏的目光,神色平静。 程安晏慵懒地靠着楼梯扶手,在他的位置,一眼能够看到房间里血腥的场面。 慕轻:“你怎么来了?” 程安晏撇撇唇角,“你离开太久了,我等得不耐烦了,就找过来了。” “……” 慕轻:“先离开吧。” 他们从别墅离开。 慕轻回头看着周清莹苍白的脸,眉峰微动,“害怕了?”x33 周清莹确实被吓得不轻,但是摇了摇头。 慕轻:“周幼珊,你准备怎么解决?” “我都听你的。” “我想直接弄死她,你也听我的?” 简单粗暴的话,云淡风轻的语气,还有刚刚的场面,让周清莹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生活在法制社会。 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周清莹脸色更白了一寸,但坚定地点了点头,眼神充满对慕轻的信任,“听你的。” 慕轻扯了扯唇,“周幼珊又没得罪过我,我弄死她干嘛?行了,你回去吧,我们还有事。” 慕轻拉住程安晏的手腕,带着他离开。 周清莹想跟上去,可看着他们的背影,又觉得自己有些发亮,一时间有些无措,停在海边的渔船亮着光,她最终决定向那边走去。 静谧的海滩边,慕轻拉着程安晏,走在柔软的沙子上,“怎么找过来的?” 程安晏回头指了指。 那栋别墅地势高,在这边一眼能够看到那座别墅。 “刚刚天还没黑,我看你来这个方向,那栋别墅一看就没人住,却有人守在阳台,我一看就觉得不对劲。” 慕轻:“刚刚你都看到了?” “嗯。” “害怕吗?” 程安晏摇了摇头,一脸平淡。 他倒不是见惯了,是因为不在意,以前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后来允许慕轻走进来。 再后来,他几乎已经忘了自己,世界里只剩下慕轻。 慕轻:“什么时候变回来的?” 第348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28) 副人格:“你走之后没多久。” 程安晏看着慕轻,纠结了一下问道:“刚刚的事,需要我帮你善后吗?” 慕轻微笑,“你想怎么帮?” 程安晏也不知道。 程安晏虽然是一个商人,但做生意一直遵纪守法,清清白白。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反正你杀人,我就帮你抛尸……他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 慕轻眯眼望着漆黑的海面,海风拂过,银色的发尾在身后轻轻摇曳,“没必要,你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就行了。” 程安晏没再说话。 她既然敢那么做,也一定有能够摆平的本事。 慕轻:“走吧,找个地方住。” 程安晏拉住慕轻的手,重新走向船的方向,“我们还回那里吧,我都已经收拾好了。” 逐渐靠近那艘船,慕轻看到那里有一团微弱的橘黄色的暖光,从蒙尘的窗户里透出来。 程安晏带着她上了船,走进船舱。 里面被程安晏简单的清扫过。 里面空间狭小逼仄,虽然拥挤,却很规整。 程安晏清扫了一下,床勉强能躺。 床很柔软,却微微有些潮。 程安晏和慕轻两人平躺在厚厚的床垫上,耳边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空气里带着大海辽阔的咸味。 程安晏闭着眼睛,心里前所未有的宁静,那些无时无刻不存在着的躁动已经平息,他不需要再依靠疼痛让不安的灵魂安静下来。 慕轻侧头望着他白皙的侧脸,仿佛预知了什么,眼神多了一抹柔和,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在想什么?” 程安晏忽然睁开眼睛,“我或许就是因为你,才存在的。” 慕轻:“什么?” 程安晏微微笑着,并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那是他第一次出现的时候。 以前的程安晏,也是一个爱笑的清贵公子,不过经历过那次的事情之后,出院后的他像是变了一个人,面目冷峻,喜怒难测,眼神阴森。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x33 他刚出院,身上的病号服换成简单的白衬衫,坐在轮椅上,还有些行动不便。 严万把他推到后花园里,他看着阳光下的繁花似锦,忽然想起在昏暗脏乱的仓库里,中枪倒在面前的慕景天。 他黑洞般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嘴巴张着,似乎还有话要说。 他临死前说的最后的话,希望他能保证他的妻子女儿,一辈子衣食无忧。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父亲慈祥爱笑的脸,实在想不出他会做出那么歹毒卑劣的事,那不亚于重塑三观,信仰崩塌的痛苦。 又闪过慕景天拿着鞭子抽打着自己,又哭又笑,最后在警察破门处的前几分钟,他身上杀气凛凛,眼里充满了扭曲和怨恨,我在犹豫。 也就因为那一瞬间的犹豫,所以最后死的是他,而非自己。 于是他出声叫严万,受了伤的喉咙,发出声音时难听嘶哑,也疼痛难忍,说:“把那对母女带过来。” 严万告诉他,在慕景天死的当天,他的妻子就跳海自进了,现在只留下一个十三岁的女儿。 最后那个女孩被带到他面前。x33 他看着那个有些瘦弱的银发女孩,想起她的父亲慕景天,手紧紧攥着轮椅,当时脑海中闪过很多想法。 或许把她当场掐死,或者在她身上施加和自己受过的同等的伤害,才能发泄心中的恐惧和愤恨。 只是当对上女孩漆黑平静的眼眸,他突然冷静了。 上一世的仇恨只能终结在这里,他不愿意变成和父亲和慕景天一样的人。 他心里决定,此生再也不见这个女孩。 严万代替自己告诉她,可以保证她一辈子衣食无忧,问她有没有想做的事情。 女孩只说:“我想出国。”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好。” 看着女孩转身,头也不回的背影,也就是那个时候,心里出现了另一道声音,似乎在说,不应该是这样! 他们不应该这样冷漠相待,心中或许还在互相仇视。 可他们应该怎么样呢?他也不知道。 只是心中前所未有的恐慌,但是有人在他心脏上剜下一块肉,像是有人抽去了他身体里的一块骨头,窒息地抽痛着。 那样瞬间席卷了全身的痛苦,他从未体会过。 也就是那个时候,副人格出现了,他变得像以前那样爱笑,只是需要疼痛抑制灵魂深处莫名的恐慌。 他温柔凝视着女孩离去的背影,没有挽留,却注定了在五年后,将他们的命运重新系在一起。 昏暗拥挤的船舱里,外面只有海浪的声音,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人。 慕轻望着他,轻轻摸着他的脸颊,“你要消失了吗?” “不啊。”程安晏枕着她的肩膀,微微闭着眼睛,“我永远都在,就算你看不到我,感受不到我,我永远在那个地方,或许那个地方,你不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可我永远都在那里看着你。” 慕轻望着头顶的木板,那双纯粹漆黑到显得空洞的眼眸,不知何时缀着微弱的光亮,仿佛永远不再熄灭。 她的手放在他乌黑柔软的发丝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睡吧。” 程安晏呼吸逐渐变得沉稳。 次日天亮,慕轻带着程安晏等在车站,坐着公交车回了家。 这一觉程安晏似乎睡得格外好,路上十分有精神,兴致勃勃地望着窗外沿途的风景,有很多他不知道没见过的东西,他会指着问慕轻,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慕轻好像什么都知道,解释得也十分有意思。 解释到最后,程安晏总是以同样一句话结尾。 “那我们下次再来吧。” “我们下次也去那里看看吧。” “真的假的?里面那么漂亮吗?那我们下次也来吧。” 程安晏看着慕轻的脸色越来越沉,只觉得十分迷茫无辜,不知道又因为什么惹恼了她。x33 之后不管心中有再多的好奇,程安晏也不敢问了。 回到家。 慕轻走在程安晏后面,反手将门关上,神色温和,眼底却有一片挥之不去的阴翳,声音柔和地说道:“上楼洗漱吧,我去客房。” 第349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29) 程安晏洗漱过后,穿着睡衣,湿着头发,从屋子里出来,他想着,慕轻行动一向干脆利落,估计此时也洗漱好了,应该在书房。 他直接走向书房,门半掩着,他靠着门框,也不急着进去,本想看她在干什么,看着看着,却入了迷。 她坐在电脑前,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着桌面,修长白皙的手指微曲,抵着下巴,脸上戴着银框眼镜,镜片折射着电脑里的光,看不见她的眼睛,只见鼻梁高挺立体,唇瓣微微透红,好看得要命,只想让人扑过去亲一口。 她不知看到了什么,单手放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唇边浮现一丝冷酷的笑意,让人胆寒。 程安晏心头一跳,忽然歇了进去的心思,他回头看着楼下的门。 马上要九点了,今天周一,马上要月底了,去公司开个会,应该也不是不可以…… 程安晏心脏突然变得十分急促,像是囚鸟即将突破牢笼的前一刻,不知自己的命运究竟如何的忐忑,也像是寻求刺激的激动。 他轻手轻脚地离开书房,回到房间,换了衣服,又轻手轻脚地下楼,来到门边,厚重的门在他的拉扯下纹丝不动,他的表情僵住。 门居然又锁着?! 程安晏气得脸色通红,愤愤不平地拍了几下门,转过头,慕轻站在楼梯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衣,衬得她身形如青竹般颀长修美,每一寸都透着清冷矜贵的气质。 程安晏心里虚了一下,又很快镇定下来,“我要去公司!” “你哪都不能去。”慕轻单手插兜,从楼梯上下来,来到门口,用钥匙将门打开。 “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程安晏瞪大眼睛,“我也有事要办!我已经很多天没去公司了,我很忙的,公司离不开我!” 慕轻回头,略有些冰凉的手掌托着他的脸颊,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乖,没人离不开你,只是你无法离开我,工作上一些大的决策,我都已经帮你做了,保证你稳赚不赔,如果你实在无聊,可以看看公司的邮件,处理一下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她的气息忽然逼近,清冷惑人,让人目眩神迷。 等反应过来,程安晏看着她要离去的背影,暗恨自己为什么如此没有出息,又怒火中烧,“凭什么你能出去,我不能?!反正我不想待在家里!” 慕轻背影一顿,掩不住的寒意,让人心惊胆寒。 程安晏脸白了白,咬着下唇退后一步,他知道慕轻不会伤害自己,可他不喜欢慕轻在自己面前这样,他喜欢慕轻对他永远是特别的,不同于在其他人面前,他喜欢慕轻在自己面前的温柔宠溺。 慕轻回过头,纤长的睫毛,在清透的瞳孔里落下片片如羽毛般的阴翳,她来到他面前,周身的寒意似乎一点点收敛的身体里,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更轻柔的吻。 “这不一样,外面不会有人敢贪婪地盯着我看,不会对我抱有可耻的欲望。” 程安晏下意识地想说,外面也不会有人对他这样。 可想起公司里每当他进公司,都会盯着他看的那些人,他又不确定了。 … 周家。 门口停着两辆警车。 慕轻目不斜视地走进去,摁响门铃。 客厅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秒钟。 没看到门口停着警车吗?这个时候谁这么不长眼,还找过来?! 周母过来开门,看到慕轻,实在没办法摆出好脸色,“家里有点事,你过段时间再来吧。” 慕轻和善地微笑着,一边挤了进去,“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周母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恨恼,“你能不能别添乱了!” 心里咒骂。 什么自己人?!那一点情分连远方亲戚都算不上! 周母追上去,“你到底有什么事,赶快说完就走。”x33 慕轻走进客厅,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警察,还有正在擦眼泪的周清莹和周幼珊,“呀,都在。” 周清莹眼眶红通通的,走过来,站在慕轻身边,“你怎么来了?” “来看戏。” 周清莹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冷冷的讥讽,难堪地说:“我昨天晚上回来,直接当着大家的面拆穿了周幼珊,没想到周幼珊不承认,但我早就拿到了监控,可以作为证据,我告诉我父母,如果周幼珊今天早上之前不跟我道歉,我就把监控送到警局,提起诉讼,让她坐牢。 可是……可是没想到,昨天晚上,庄斯年借着要向我道歉的借口,把我引开,又偷偷让人,把监控拿走…… 现在没有监控了,周幼珊死不承认她买凶杀我,昨天明明她已经当着我父母的面承认,可是今天,我父母……我父母帮着她撒了谎,说没有这件事,说只是自家姐妹闹矛盾,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清莹眼泪越流越凶。 慕轻淡淡地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周清莹虽然做好决定,舍弃他们,可是她前面二十年生长的环境一直很单纯,还是低估了人心险恶。 警察严肃道:“你们嘀嘀嘀咕地说什么呢?你是什么人?我们现在在办案,无关人员,不要来凑热闹。” 慕轻抬起头微微一笑,“我是周小姐请来的技术人员,听说重要证据监控丢失了,我来修复。” 周清莹呆呆地看着她。 周父周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大声嚷嚷,“你瞎添什么乱!”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亲戚,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们别说话!” 警察刚刚已经看出这家人不对劲,明显更偏心那个叫周幼珊的小女儿,这个大女儿反而像是捡来的。 警察看向周清莹,“你说,她是什么人。” 周清莹看一眼慕轻,忙不迭地点头,“确实是她说的那样,她是我请来帮忙的。” 慕轻在沙发上坐下,将电脑拿出来,几分钟之后,已经消失的监控重新出现在电脑里,她将电脑转过来,放给警察看。 上面有好几段监控,还有一些额外的证据,聊天记录,录音,转账记录。 全部都是周幼珊买凶杀人的证据,铁证如山。x33 周幼珊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警察拿着手铐朝她走去。 她突然朝周清莹扑过去,“你怎么不去死啊!你为什么还活着,去死去死!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是周家的千金小姐……” 第350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30) 周清莹被扑在地上,脸上多了几道鲜红的抓痕,眼里落下泪。 警察立即将周幼珊拉开,冷声呵斥。x33 周幼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之后可能要坐牢,脸色惨白,哭着向周父周母扑过去,“爸妈,你们一定要救我,我不想坐牢!” 周父脸色晦暗,并未作声。 周母泪涟涟地哭着,心疼不已,忙声道:“幼珊,你放心,妈妈不会不管你的……” 警察带着周幼珊离开。 周清莹缓缓爬起来,周母又突然扑过来,抓住她的衣领,使劲摇晃。 脸色狰狞,仿佛眼前的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而是仇人。 她又哭又骂,“我到底做了什么孽啊!竟然生了你这么冷血的畜生!她可是你的亲妹妹!小时候如果不是你疏忽,你妹妹会被拐走吗?这是你欠她的!不管她做什么,你都得让着她……” 周清莹猛地将她推开,脸色冷若冰霜,声音十分平静,“我让着她?你让我把命让给她吗?你什么都怪我,不如怪你们自己,你们当父母的,为什么那么放心,把两个那么小的孩子留在商场玩!” 周母承受不住打击,摇摇欲坠地退后几步。 周父也是脸色难看,怒吼一声,“周清莹!” 周清莹冷哼一声,回头。 可刚刚银发少女所在的位置,已经变得空荡荡。 周清莹唇角的讥讽有一瞬间凝滞,又若无其事地重新扬起来,嚣张地离开此处。 - 庄斯年得到消息时,已经是下午了。 办公室内,他双手撑着办公桌,神色莫测,前来禀报的人看着他这个表情,有些摸不着头脑。 周家二小姐,不是庄总监的未婚妻吗? 他怎么这么平静? 好一会儿后,庄斯年抬头,看到下属还站在这里,“你怎么还在这里?” 下属离开。 庄斯年在转椅上坐下,黑洞般的眼眸中,仿佛装着摇曳的残烛,明明灭灭。 周幼珊被警察带走,以事情的严重性来看,这个牢她是坐定了。 周家已经折了一个周幼珊,只剩下独女周清莹。 周父周母所有的期望,肯定全部压在她身上。 那他岂不是,可以按照原来的想法,和周清莹联姻? 庄斯年心中忽然狂喜。 他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给周清莹发出一条短信。 「清莹,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周清莹没有回他消息。 庄斯年也没有多想,只当她是没有看到这条消息。 “总监,大事不好了!”下属推门而入,神色焦灼,“今天答应见我们的沈总,突然临时变卦,说有事没办法来了,刚刚我还看到大少爷带着人离开公司,邹秘书打电话的时候提起了沈总……” 下属嘴唇哆嗦,面色惨淡,“沈总可能不会选择和我们合作了。” 噼里啪啦一声巨响。 庄斯年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将桌上的东西全部砸了去。 下属不敢吭声。 最近这段时间,庄斯年像犯小人似的,不管干什么都不顺,之前他在公司里累积的威望已经隐隐超过庄大少爷,可最近频频出错,甚至好几次损坏了公司的利益。x33 董事长本来是偏爱他的,如今也不怎么搭理他,很多重要的项目都交到了大少爷手中。 这次是庄斯年最后一次机会,没想到也失手了。 慌乱的情绪席卷全身,庄斯年努力冷静,“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又有人推门而入。 庄斯年正准备破口大骂。 却见是检察院的人。 “你是庄斯年?” 庄斯年眼里闪烁着心虚,腿一软,差点跌倒,他整理了下西装,故作镇定,“我是,请问你们这是……” “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行贿、受贿、侵犯商业秘密,麻烦配合我们调查。” 庄斯年跟着检察官的人离开,他坐进车内,缓缓离开公司。 冷不丁看到公司大门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淡淡地看过来一眼,拿起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那正是庄大少爷身边的邹秘书。 庄斯年放在膝盖上的手,骤然握成了拳头。 他并不意外,这只是印证了他的猜测,他早就猜到一定是他那个所谓的好大哥,在背后做的手脚! 只是他不明白,他认定他大哥心慈手软,难成大事,最后一定会栽到自己手中。 可最近他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 - 周幼珊的事很快下了判决,有期徒刑三年。 周父周母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不知道是真的幡然醒悟,还是意识到自己只剩下周清莹一个女儿可靠。 他们给周清莹打电话道歉,提出让她回家里住。 周清莹并没有应答下来,之后也不再接他们的电话,周父周母联系不到她,彻底失去了她的消息。 他们找到了周清莹的咖啡厅,那个咖啡厅却已经转让。 周清莹打定主意和家里断绝关系,虽然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可她心里却是真实的受到了伤害,也不想原谅她们,只想要遗忘。 或许以后她会原谅他们,但肯定不是现在。 那之后,周清莹再也没有见过慕轻。 她站在新的咖啡厅里,身边陪着一个眼神清澈的少年,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 日子永远这么平和美好。 周清莹时不时想起慕轻,总觉得她像是突然降临在身边的守护神,祝她度过痛苦坎坷的日子,等她守得云开见明月,她就消失了。 可是又想起她看着自己时永远冷漠的眼神,不禁苦笑,或许她守护的,另有其人。 时间缓缓过去。 庄斯年涉及许多违法行为,不过最后他的父亲保下了他,让他免受牢狱之灾。 但同时把他免了职。 他依旧是庄家的二少爷,吃穿不愁,可同时也一无所有。 能看出他不甘心,经常辗转于各个会场,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打交道,想要再寻求一个机会。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被庄家放弃了,没有人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庄斯年处处碰壁,每天喝得烂醉如泥,受尽屈辱和挫败,某一天忽然想起了慕轻。x33 对,他还有慕轻! 只要慕轻和她哥哥说一声,有程总帮忙,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可是他给慕轻打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难道是故意不接电话? 不可能! 第351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31) 慕轻和那群见风使舵的人不一样,她身后的人可是程总啊,自己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影响到她,她不需要和其他人一样趋利避害。 所以她不可能躲着他。 难道是没看手机? 不行,他要去找她! 庄斯年脚步忽然停下。 他突然反应过来,他居然不知道慕轻住在哪里。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对慕轻的了解少得可怜,仅知道她的名字叫慕轻,是程总的妹妹,只知道她的手机号码,可联系不到,这个号码又有什么用? 庄斯年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抱着脑袋,痛苦万分。 这天,庄斯年通过一些方式挤进了几位贵公子的私下聚会。 酒吧的led灯五光十色地闪烁着,舞池里男男女女贴身热舞,躁动的音乐敲击着耳膜,心跳仿佛都变得沸腾,被这里的气氛感染,变得兴奋起来。 二楼是一些包间。 庄斯年从包间里走出来,身后是那些贵公子起哄的声音。 他玩游戏输了……当然,是那些人故意让他输。 惩罚是让他脱下衣服,进舞池跳舞,必须得够五分钟。 他虽然已经被庄家放弃,可依旧是庄家的二少爷,好歹有头有脸,如果被人认出来,回去一定少不了一顿骂。 庄斯年忍气吞声,藏起眼中的屈辱。 身边走过两位端着酒的侍者。 庄斯年听他们提起什么‘程总’‘慕小姐’,猛地将他拉住,“你刚刚说什么?什么程总,慕小姐?” 侍者被吓到了,呆呆地看着他。 “你说的是不是程氏集团的程总,还有他的妹妹慕轻!” 那人下意识地点头。 “他们在哪儿?!”庄斯年几乎有点疯了,眼里亮着惊人的光芒。 在他的眼神中,那人缓缓抬手,居然想要替他指引方向,还好旁边的侍者拍了他一下,眼神警告地看他一眼,冷酷地说: “庄二少爷,程总是我们的客户,他应该不希望被打扰。” 庄斯年猛地将他推开,酒水噼里啪啦地撒了一地。 这些声音湮没在嘈杂的音乐中。 庄斯年目眦尽裂,“带我去见她!我和慕小姐是朋友,她如果听说是我,一定会见我!” 他一副如果不答应他就一直闹下去的架势。 两个侍者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决定带他去。 这里是三楼,不过三楼只对客户开放。 三楼的走廊里静悄悄的。 其中一间包厢门口守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听说了庄斯年的来意,他们推开包厢的门走进去。 庄斯年探头往里看,只看见了一个台球桌,里面的包厢估计和下面的舞池一样大,根本看不到程安晏和慕轻。 半分钟后,保镖出来,面无表情,“我们小姐说,不认识你。” “不可能!”庄斯年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他坐在走廊的沙发上,不依不饶,“你一定没有告诉慕轻!我和慕轻的关系最要好,我们时常去雅郡馆吃饭,她带我认识她的朋友,还说我遇到麻烦,可以找她!她不可能不见我!” 保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小姐确实是雅郡馆的常客。 可是小姐也说确实不认识个人。 庄斯年本来坚信慕轻不可能会说不认识他,可是想起自己这段时间所遇到的冷待,又有些不确定了。 可是慕轻此时,是他唯一能够抓到的救命稻草。 “让她来见我,她不来我就不走!” 咔—— 包厢的门被拉开。 一抹银光如月般熠熠生辉,在眼中闪现。 庄斯年一脸喜色,连忙站起来,“慕轻!” 慕轻牵着一个男子的手,从里面走出来,精致的眉头微微蹙了蹙,“不是说,三楼不允许外人上来吗?” 保镖心神一凛,“我们立刻带他下去!” 不再给庄斯年说话的机会,他们一左一右地控制着装他的手臂,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出声。 程安晏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藏得极好的不悦。 庄斯年眼眶通红,望着慕轻的背影,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x33 她居然真的装作不认识他! 那之前为什么要答应和他见面? 总是和他一起约着吃饭喝酒,她一定知道自己在追求她,为什么要做出给他机会的样子? 难道就是让他有希望后,再经历绝望吗? 庄斯年这个时候想起,自己除了一个名字和手机号码,对她一无所知。 或许,她一开始就没有对他认真过…… 庄斯年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今天是程氏集团高层的聚会,程安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被允许出来一会儿。 程安晏可不想外出的时光都浪费在应酬上,所以只待了几分钟,就带着慕轻离开了。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庄斯年。 走出酒吧,夜风轻轻吹拂,氤氲着他们身上的酒气。 程安晏瓮声瓮气,“我不喜欢那个人。” 慕轻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反正,他以后也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程安晏轻哼一声。 慕轻:“走吧,回家。” 慕轻牵着他的手,他却不动,用那双漂亮惑人的眼眸,眼巴巴地盯着她,像是在撒娇,或者在耍赖。 程安晏:“不想回去,再在外面待会儿。” 慕轻想了想,“那走吧。” 严万将车停在他们面前,慕轻和程安晏上车,慕轻报了个地址。 咖啡厅此时已经没有人了。 周清莹看到慕轻,很是激动,将少年拉过来,有点不好意思,“这是我男朋友……我们那天,在海边认识的。” 男生人高马大,皮肤晒得黢黑,模样很俊秀,眼神是难得的清澈,很是腼腆地笑了笑。 慕轻随意地点了点头。 周清莹让店里的工作人员下班,亲手给程安晏和慕轻磨了一杯咖啡。 慕轻和程安晏坐在一处,周清莹和那个男生坐在另一处。 一时间无言。 周清莹本来以为自己和慕轻是朋友,可是此时突然不知道应该跟她说什么。 后知后觉,如果她不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或许没有机会和她有任何联系。 周清莹心里轻轻叹息一声,偷偷看慕轻一眼。 慕轻坐在程安晏身边,银发垂落至腰际,姿态慵懒,宛若明月般清冷遥远。 可和身边男子小声对话的时候,又染了人间烟火气。 周清莹看向街道,突然一愣。 庄斯年仇恨地盯着她。 第353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番外) 程安晏已经许久没有来公司了。 严万总是心惊胆战,公司没有程安晏,就像没了主心骨,程安晏这么久没来公司,他总觉得明天公司就要宣布破产。 不过事实是,公司依旧好好的,他每天能够在电脑里收到程安晏回复的邮件,公司的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只是他总觉得,电脑另一端,回复他邮件的是另外一个人。 吩咐的口吻和处理事情决策的风格,总觉得和以前的程安晏很不一样。 繁忙的工作中,严万抬头望着落地窗外的天空,铅云堆在天边,仿佛随时会坠下来,心中突然有些沉重。 会不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电脑那边的老板已经换了个人? 老板不会已经死了吧? 严万天马行空地想着。 “滴滴——” 手机响了一声,是程安晏给他发的信息。 「预约医生。」 严万松了口气,看来是他多想了。 某个天气晴朗的日子,严万来到别墅,接慕轻和程安晏去医院。 严万悄悄问慕轻,“老板怎么了?难道是副人格不受控制了?病情更严重了?”x33 慕轻摇了摇头,没回答他。 严万怎么都想不到,程安晏的病情已经痊愈,两个人格早就已经融合。慕轻告诉程安晏,他之前一直在吃的药物不用再吃了。 程安晏说:“你又不是医生,我只听医生的话。” 所以他缠了慕轻几天,要去医院看看,终于在今天成功出门……其实慕轻知道,他只是想要外出放放风。 来到医院,程安晏坐在医生对面。 慕轻和严万就在一边的沙发上,听到程安晏说副人格已经融合,严万一口茶水差点吐出来,没有吐出来,却将自己呛得不轻,他捂着脖子闷声咳嗽着。 另一只手激动地去拍慕轻,在她冷淡的眼神中,只能拍了拍沙发,小声问:“听到没有听到没有?老板说副人格消失了,太好了,那个疯子终于消失了,我以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在严万看来,融合和消失没有什么差别。 慕轻静默凝睇着程安晏,程安晏心有所感,向她看过来,女生如墨潭般漆黑的眸子,多了一抹温润。 医生认真地看着病例,抬起头,跟随着程安晏的目光看向慕轻。x33 从他们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从一开始,那个女生的目光巡视了这里一番,就一直在望着他,没有片刻离开视线。 医生和程安晏进行简单的问答,中间,他几次看向慕轻,慕轻永远都在看着程安晏。 医生神色有异,压低声音,悄悄问道:“想必这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女生了。” 程安晏点了点头。 医生:“你的病情确实大有好转,不过不可松懈……其实我觉得,身上有病的是那个女生。” 程安晏惊疑地看着他。 医生神秘一笑,“不必那么大惊小怪,现在这个社会,心里有病的比比皆是,就像是人人心中都藏着一个阴暗的怪兽,有些人能将怪兽藏起来,有些不能,有些虽然无法藏起怪兽,却能够关住怪兽,她心里的怪兽,比所有人的都可怕,不过,她有着能够压制一切的强大的理智。”x33 程安晏似懂非懂,却对医生的话很是认同,叹息着小声说道:“她确实比所有人都可怕。” “不过,她不会伤害我。”说完他歪头轻笑,眸子弯成了两只月牙。 医生愣了一下,“能够关押住那只恐怖的怪兽,除了她强大的理智,你也是牢笼上不可缺失的一把锁。” 严万皱着眉头,“你说,他们两个嘀咕啥呢。” 慕轻依旧静默凝睇着程安晏。 医生轻咳了一声,“好了,你的药不用再吃了,平时只需要细心观察自己的心情变化,你可以回去了。” 第354章 娇宠竹马(1) “轻轻,你好了没有?再晚一点就迟到了,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的……” 楼下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慕轻心里却升起一阵本能的紧张和压抑,这是来自原主身体的本能。 慕轻站在卧室门口,低头看着自己白嫩的小手,眸光猛地一沉。 只见那稚嫩精致的女童,白白嫩嫩的小脸上突然如冰寒一般,又渐渐多出一丝诡谲的笑意。 灭世心里打了个寒颤,【你没有本来的记忆,体验一下儿童时期,说不定会想起些什么。】 慕轻并不喜欢小孩的身体,太过弱小,不过突然想起了什么,觉得这样也不错。 ……他,应该也是个小孩子。 慕轻从楼上下来。 下面站着一个穿着得体的女人,浅白色的套装裙,右边带着银色胸针,配上宝石蓝尖头高跟鞋,胳膊上挽着一个同色系的包包,高贵又不失优雅。 她漂亮的脸上同样是优雅的微笑,让人心生好感,只是那样的笑容,像是一副镶嵌在脸上的面具,眼睛弯起的弧度,嘴角弯起的弧度,像是设计好的一样,看得久了,让人瘆得慌。 虽然没必要维持原本的人设,但是以她如今的身体,维持人设会少许多麻烦。 慕轻神情死寂,漂亮的眼瞳不像这个年纪应有的清澈纯净,反而黝黑得看不到一丝光亮,犹如一个被抽取魂灵的木偶。 慕轻来到女人面前,微微颔首打着招呼,一举一动都像是经过精心的设计,完美的礼仪,却过于死板。 女人反而很满意,像打量货品一样,将她从头打量到尾。x33 看到她衬衫领口处的红色领结,突然皱起了眉。 慕轻在她死死盯着领结的时候,挑了挑眉,泄露出一丝不符合人设的恣意和讥讽。 女人果然又拉着她去楼上,“虽然你的校服是红棕色系,但是颜色要更暗一些,棕色领结比红色领结更搭配衣服,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给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细节决定成败,你怎么总是这么粗心……” 温柔的话语渐渐变成了阴沉的训斥。 慕轻跟着她去楼上,淡淡地望着她的背影。 - 这个位面的男女主,是一对青梅竹马,男主叫易柳,女主叫满竹月。 这个位面的主角倒是难得品性善良正直的人。 她所扮演的工具人就是他们之间的炮灰女配,和他们一块长大的另一位青梅。 家庭环境压抑的缘故,导致她性情极端偏执。x33 她一直暗恋易柳,将易柳视为自己人生中唯一的光。 发现易柳和满竹月互相喜欢后。 她觉得自己被心爱的男子和最好的朋友同时背叛了,接受不了,吞药自杀,被及时发现,救回一命。 但她依旧深深爱着易柳,并且放话说,如果易柳和满竹月在一起,她会再次自杀。 为易柳和满竹月的爱情之路增添了不少困难。 她最后的结局也不太好,中间几次自杀过,加上精神状态的原因,身体日渐憔悴,后来即便愿意成全易柳和满竹月,心里却并没有真正放下。 一个人远走高飞,年纪轻轻病死在国外。 第352章 双重人格:我想做你的玩具(完) 庄斯年推门而入,当看到坐在那里的慕轻,就明白了一切。 她居然和周清莹的关系这么要好!却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起。 这绝对是为了报复! 她肯定知道自己和周清莹的过去,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装出给他机会追求她的样子,心里一定充满讥讽,觉得他像个跳梁小丑。 庄斯年眼眶里布满红血丝,像只暴怒的凶兽,凶狠地看着慕轻,可当看到她身边的程安晏……别说他现在这样,就算是以前,他怎么敢得罪程安晏? 他只能将所有怒气发泄在周清莹身上。 他来到周清莹面前,抓着她的衣领,将她粗暴地拽了起来,下一秒,一记蛮横的拳头砸在他脸上。 俊朗健壮的少年站在周清莹旁边,揽着她的肩膀,怒气冲冲地盯着他。 庄斯年摸了摸嘴角,半边脸火辣辣的疼,指尖一抹鲜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清莹,心里充斥着被背叛的愤怒,和难过,“听说你跟你父母断绝关系,就是因为这个男的,你背叛我?” 周清莹心有余悸,她没想到庄斯年居然会跟她动手,这不是家暴男吗?还好她早就擦亮眼睛,否则她真不敢想,以后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什么背叛?你跟我有关系吗?没听说过一句话,一个合格的前男友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庄斯年嘴唇哆嗦着,“所以你和他真的是……” 周清莹搂住少年结实的手臂,少年愣了一下,脸红了红。 “是啊,他是我男朋友。” 庄斯年脸色惨白,眼里的光芒都暗淡下来。 一抹如梦似幻的金光,无声无息地从他身体里飘出来,徐徐飞向慕轻。 程安晏盯着空中。 慕轻转头看着他,“在看什么?” 程安晏摇了摇头,“没什么……” 只是好像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慕轻纤薄嫣红的唇角轻轻贴着瓷白杯沿,长长的睫毛下,漂亮漆黑的瞳孔闪过一抹异色。 还真是灵敏。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 时间不早了,慕轻和程安晏向周清莹告别之后,离开咖啡厅。 严万已经回家了,回去的时候慕轻开车,程安晏坐在副驾驶。 程安晏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却没说什么。 回到家,慕轻转头将门关上,一双手臂从身后缠了过来,抱住她的腰。 慕轻转过身,拥住他的身体,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逐渐升温,暧昧而滚烫。 轻柔的吻变得凶狠,仿佛刚刚是绵绵细雨,逐渐成了狂风暴雨。 程安晏只觉得自己像一片枯叶,在疾风和烈雨中被击打得完全身不由己,再剧烈一点,就会粉碎在她怀中。 程安晏靠着玄关的矮柜,有些惶恐地推着她的肩膀。 慕轻逐渐安静了下来,依依不舍地放开他。 程安晏脸颊羞红,纤长如鸦羽般的睫毛下,潋滟的眸子里盛着粼粼微光,他平缓了一会儿呼吸,又主动将唇送过去。 若说慕轻的吻充满了执狂的索取,程安晏的吻,更像一场义无反顾的奉献,轻柔如水,绵绵软软。 慕轻似乎被他感染,也温柔了下来。 慕轻抱着他的腰,带他上楼,“这会儿不生气了?” 程安晏僵了一下,她平时看着冷冷淡淡的,却更像一只会蛊惑的妖精,让他连生气都忘了。 他轻轻哼一声,小声抱怨,“你能不能不要再把我锁起来了。” 他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并未有几分不情愿。 这段时间,整日与她在家里耳鬓厮磨,他早就忘乎所以,没有一秒是想着出去的,甚至想永远和她待在这里,让时间暂停在这一刻。 “我看你挺乐意的。” 程安晏滚烫的脸颊埋在她颈间,闷声说:“世界上哪有男人像我这样,整日沉迷情爱,若是被……外面的人知道,恐怕要笑话死我。” 来到卧室,慕轻将他放倒在床上,门没来得及关,屋子里也没开灯,只有外面客厅那串水晶吊灯亮着光,从门缝投射进一条亮白的光带。 程安晏眼泪簌簌而落,耳垂红得滴血。 慕轻蹙了下眉,扶着他的脸颊,在他湿润的眼角落下一个吻:“怎么还这么怕痛。” 程安晏忽而一顿,眼里泛着冷光,“你在想那个不怕痛的?” 慕轻无语凝噎,亲了亲他的脸颊。 后来,他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神,十分扭捏的表情,似乎不太满意她。 慕轻好笑地看着他,“你那次不是说,喜欢这样吗。” 程安晏有些气呼呼的,“我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害怕的小白兔!” 慕轻:…… 两个人格的喜好天差地别,刚融合的这段时间,免不了思想总会打架,看来要彻底融合,还得一段时间了。 慕轻看他隐隐有些生气的表情,漆黑的眸中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手放在他柔软的发丝上,轻轻揉了揉,“你还有心思跟我闹脾气,看来确实是我让你不满意了。” 程安晏心里浮现不好的预感,再想说话也来不及了,只有意识浮沉,呜呜咽咽。 每当他以为要平静的时候,总会有一波更高的浪潮将他席卷,一波接一波。 慕轻怜爱地亲了亲他汗湿的脸颊,“如果你出生第一个看到的是我,如果有那样的机会,我一定直接教你乖顺的围绕着自己喜欢的人,从不让你有机会看到窗外的风景,那样你就会心甘情愿的被我关起来。” “我现在也心甘情愿……”程安晏声音虚弱地应了一声,眼皮越来越沉,控制不住地合上眼,只是瞬间,便沉沉睡去。 慕轻听着他的呼吸,唇边含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他的指尖。 第355章 娇宠竹马(2) 慕轻的父亲慕熠赫是一个性格冷酷,不苟言笑的工作狂,结婚生子只是他为了完成家族的任务。 他对妻子只有责任,对女儿心中或许有几分柔软,可在他的人生中却不值一提。 他心里只有工作,长久以来,对家里不闻不问。 他看到的只有时刻优秀的夫人,和礼仪周全的女儿。 却不知道这完美的表象下,早已经腐烂和扭曲。 慕轻的慕轻傅歌有着极端的控制欲,性格偏执,总是要求慕轻做到最好,她要求慕轻的一切都要完美,一旦出了一丝错,就会令她大怒。 慕轻换了一个棕色的领结,和傅歌一块去学校。 慕轻如今是小学一年级的学生。 不过对这所贵族学院并不陌生,她们幼儿园也是在这里上学的。 慕轻和易柳、满竹月在幼儿园结识。 小孩子的世界总是很小,看到的一切都是纯白单纯的,能不能成为朋友靠的是喜不喜欢,即便长大之后,免不了被利益牵绊,但幼时的朋友总是不可代替的。 如今他们的友情还十分单纯。 这所贵族学院每年的学费高得令人咂舌,一般人无法承担,所以来这里上学的都是世家豪门,家长彼此之间大部分都认识。 开学第一天会准备开学大典,还有誓词环节,家长会留在这里陪同观看。 傅歌将慕轻送到小孩子在的地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神却时时刻刻在审视。 她扫了一群那些正在跑跳的小孩们,心里有些不满意。 她从来不会允许慕轻这样吵吵闹闹,蹦蹦跳跳。 傅歌蹲下来扶着慕轻的肩膀,“易柳和小月一会儿应该就也来了,你在这里等他们,妈妈先去那边,大典开始前来接你。”x33 慕轻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傅歌盯着她看。 她依旧是平时的样子,可不知为何,却给她一种和平时不同的感觉。 傅歌没有多想,转身离去。 这里是一块草坪,草坪每天都有园丁修剪灌溉,绿油的草地在初夏日照中,显得金光四射。 再远处,有一面巨大的湖泊,如镜一般纹丝不动,四周是常绿灌木,一年四季郁郁葱葱,湖泊周围有一米多高的围栏。 慕轻在原地站了几秒,已经有不少小孩注意到她。 一个比她个子稍矮的小男孩,热情地牵住她的手,稚嫩的声音奶声奶气,“姐姐,你长得真漂亮,我们去玩呀……” 慕轻淡淡地看他一眼,从他手中抽出手。 那不会出现在孩童中冷漠的眼神,明显威慑到他,小男孩脸色惨白,瘪着嘴,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慕轻兀自走向僻静的湖边。 两边的灌木郁郁葱葱,中间铺就的石板路一尘不染。 没几步,慕轻就听到了脑海中的提示音。 【主线任务:获取隐藏任务目标「许舜」的好感值,好感值到达一百,即可获得丰富奖励。】 【支线任务:完成随机任务,即可获得即时奖励。】 慕轻前后看了看,却微微蹙起了眉。 一般系统声响起的时候,他一定在附近。 可是这里并没有人。 慕轻继续向前走去,走了许久,才听到一些微弱的水声。 她绕过葱郁的灌木,快步跑过去。 湖边的栏杆有一段生锈,断开一个豁口,平静的湖面被搅乱,一层层涟漪荡开,水花四溅着。 动乱不止的水面中,一颗黑乎乎的脑袋时露时没,白嫩嫩的小手痛苦地露出在水面。 慕轻没多想,就跳了进去,她游到小孩身边,抱住他的身体,将他托出水面。 他已经昏迷了过去,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纤长浓密的睫毛,宛若被淋湿的漆黑羽毛,蔫蔫地搭在眼下,鼻梁挺翘,嫣红的唇瓣宛若樱花花瓣,五官精致得不可思议,犹如只出现在虚拟世界的洋娃娃。 他一动不动,浑身散发着无声死寂的气息。 慕轻带着他爬上岸,将他放在长椅上,简单查看了一下,就开始为他急救。 忙活了好一会儿,男童才有反应,痛苦地皱着精致的眉头,俯身吐出一大口水,又开始剧烈咳嗽。 慕轻抱着他的上半身,轻轻松了口气。 “慕轻!” 远处有人叫她。 慕轻声音平淡而冷静,“我在这里。” 易柳很快跑了过来,看她浑身湿透狼狈的样子,和躺在她腿上同样湿透的少年,脸上明显闪过一抹诧异。 “许舜……” 男孩没有反应,易柳脸白了白。 他明显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医务室吗?我是易柳,有人落水了,麻烦马上派人过来。” 这所贵族学院甚至比外面更加阶级分明,易柳的身份就注定了,没有人敢怠慢他的吩咐。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跑来几个医护人员,甚至学校的高层也来了。 他们把许舜抬到担架上。 慕轻轻轻放开了他的手。 那位高层看到了许舜的脸,腿一软竟是差点跌倒,他跟着担架离开,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慕轻听他喊了一声校长。 易柳皱着眉头,像个小大人,站在慕轻面前,“你怎么样?到底怎么回事?” 慕轻低头拧着身上的水,“我没事。” 后面那个问题,却已经懒得回答。 她只是在想着许舜这个名字。 原本的剧情中,应该也有这一段,不过和主线剧情无关,所以她从来没有在意过,不过她还是在易柳口中听过许舜这个人。 若说这京城的豪门分三六九等,许家和易家就是这最高等,许家的独子许舜又是这贵中之贵。 这生意场上的人,都免不了审时度势,逢人三分笑,再大的仇怨都会给几分薄面。x33 可这许舜却是许家的金疙瘩,一旦涉及到许舜的事,许家谁的面子都不给。 第356章 娇宠竹马(3) 许舜的父母都极为护短,听说曾经许家出现过一桩事,还出了命案,许总发话,谁敢伤他家小少爷一分,就是和许家结了不共戴天的仇怨。 曾经有人不将这话当回事,许家的一位合作伙伴在和许家商讨生意的时候,让两个小孩出去玩。 那小孩抢了许舜的东西,还打了许舜,家里大人以为只是小孩之间的打闹,不会影响生意。 可许家直接将他们赶出去了。 那桩生意也黄了,许氏也有些损失。 那之后,帝都的人便都知道,在许家这里,只要事关许舜,他们可以不计较得失, 现在许家的命根子在他们学校出了事,他们真得想想该怎么交代,才能平息许家的怒火。 慕轻记忆里。 易柳和许舜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只是同样身为发小的慕轻和满竹月,却并没有见过许舜。 因为许舜身体一直不好。 似乎就是因为今天的事,他落入水中,却没有像今天这样及时得救,身体落下不可逆的损伤,身体孱弱不堪,三步一喘,十步一咳。 不过他从小就展露了惊人的商业天赋,到他们成年之后,易柳还在因为公司的事情焦头烂额。 许舜却已经将许家带到了一家独大,站在商界的顶端,让人望尘莫及。 不过因为身体原因,许家后来也渐渐没落了。 … 易柳心系许舜的情况,就也很快离开。 慕轻被老师带到了休息间。 慕轻浑身湿漉漉的站在沙发边,老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她手中,轻声细语,“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我去给你拿衣服……” 她愁眉紧锁,叹气不止。 外人都说慕夫人温和亲切,平易近人,可和她相处比较多的老师们都知道,慕轻的母亲其实有些难缠。 她虽然不会成心刁难人,可放出的全是软刀子,让人浑身难受。 老师将衣服拿过来,身后突然有人推门。 她心里咯噔一声,回过头。 傅歌脚步急促地走过来,高跟鞋哒哒哒地踩在地面,听在人耳里像是催命曲一般。 傅歌站在慕轻面前,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唇角完美的微笑,有一瞬间扭曲,目光投向旁边的老师。 老师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傅歌深吸口气,平复心中的怒火,柔声柔气地说道:“衣服就暂时不用换了,我家慕轻体质敏感,一些不干净的衣服可能会让她过敏,我现在带她回家,开学大典就没办法参加了,还麻烦老师转告给校长,我表示很抱歉。” “一、一定……今天的事情是我们的失误……” 傅歌深深地盯她一眼,“如果之后慕轻身体有什么问题,我再找你。” 老师一哆嗦,不敢吭声。 傅歌拉起慕轻的手,带她离开。 只有慕轻一个人能够感觉到她手上用了很大的力气,手微微泛疼。 慕轻淡淡地说:“妈妈,你弄疼我了。” 老师抬头看着她们。 傅歌笑容一僵,很快恢复自然,“抱歉……” 回到家里,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傅歌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透着一种让人心惊的阴沉冷漠。 她用力丢下慕轻的手,“善良是最没用的东西,你知道妈妈率先离开她们的会谈,损失有多……” 对上慕轻平静寒凉的眼神,傅歌声音一顿,一瞬间仿佛被人掐住喉咙,发不出声音。 慕轻眼神无声死寂,和平时并没有差别,幽凉的声音却让人不容置疑。 “妈妈,我今天累了,先上楼休息了,希望你不要打扰我。” 傅歌看着慕轻上楼的背影,心里又惊又疑。 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人,死一般的安静,她来到沙发边缓缓坐下。 总觉得慕轻的反应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她的掌控,可细细想想,只能当是她今天身体不舒服,所以心情不好。 慕轻下水救人的事,传到慕熠赫耳朵里,不知怎么就成了她落了水。 不管出于何种理由,晚上他还是回来了。 三人难得聚在一起吃一顿晚饭。 金碧辉煌的大厅,明亮的水晶灯,照耀得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难得一家三口齐全,却毫无温馨和乐之感,只有刀叉筷子触碰碗盘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显得更加静寂。 不管是慕熠赫还是傅歌,好像都感觉不到这不是一个正常家庭应有的氛围。 慕熠赫一直在用手机处理着工作。傅歌脸上含笑,似乎没有一丝怨言,仿佛尽职尽责的侍女,在恰到好处的时候,为他空的盘子上添新菜。 一顿饭还没吃完,慕熠赫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破了一室静寂。 傅歌表情变了变。 慕熠赫接通电话,沉默了几秒,说道:“我一会儿过去。” 挂了电话,他说:“项目有新进展,我回去开个会。” 傅歌连忙问:“那你还回来吗?” 慕熠赫看一眼时间,“开完会应该就到凌晨了,来回跑耽误时间,我歇在公司。” 傅歌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脸上是完美到虚假的笑容,“好。” 她起身为慕熠赫拿衣服和工作包,送他出门。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家里显得更加死寂,没有一丝人气。 慕轻放下筷子,“妈妈,我吃好了,我先去休息了。” 傅歌显露出往常绝对不会暴露的疲惫,挥了挥手,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一个人站在客厅,身影显得有些孤独。 她如今的极端控制欲和偏执的性子,不能说和慕熠赫一点关系都没有。 虽然是联姻,可她一开始对这段婚姻还是有几分期待的,不过慕熠赫对她一直不冷不热,空有责任,却没有半分温情。 她一直想要在慕熠赫心中保持最完美的样子,所以总是将家里打扰得一尘不染,将女儿教育成完美的样子,在外也会和那些贵妇们维持社交,为慕熠赫的工作获取一些隐形的利益。 傅歌是慕熠赫背后的女人。 她的努力也确实得到了慕熠赫对她的尊敬,可这份尊敬,究竟是不是她心里真正想要的,就不得而知了。 次日,傅歌说身体不舒服,在卧室里没有出来,司机送慕轻来到学校。 慕轻走进班级。 一个梳着高马尾,笑容灿烂的女童朝她挥手。 “慕轻,这里!” 慕轻走过去。 满竹月指指自己身后的位置,“你昨天不在学校,位置已经分好了,易柳坐我旁边,你坐我后面,我们三个挨着,位置是我给你选的,不过老师怕你不同意,说如果你不满意的话,还可以自己再选。” 慕轻端坐着,“没什么不满意的。” 第357章 娇宠竹马(4) 满竹月趴在桌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撇了撇唇角,“你整天这么端着,累不累?” “……” 满竹月:“你妈又不在。” 易柳和满竹月都知道傅歌对她管教很严。 慕轻漫不经心,“习惯了。” 满竹月眨了眨眼,歪头盯着她看,似乎在疑惑她为什么今天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易柳从外面走进来,在满竹月身边坐下,给两人一人带了一个棉花糖。 满竹月的是粉红色的,给慕轻的是纯白的。 纯粹的白色,没有一丝瑕疵,毛茸茸的。 慕轻:“我妈妈不让我吃这种东西,说里面掺杂着最劣质的糖精,对身体不好,牙也会坏掉。” 已经咬了一大口的满竹月脸黑了下来。 易柳笑容温暖,将棉花糖硬塞到慕轻手里,软软地说:“吃一次,牙不会坏掉的。” 慕轻看看棉花糖,又看看易柳。 对原主来说,相比起满竹月如火般的热情,易柳的温暖和分寸,就像是她黑暗人生中一团不刺眼的光。 也怪不得,她后来对他念念不忘。 慕轻将棉花糖塞给满竹月,“放心,吃两个牙也不会坏掉的。” 满竹月:…… 易柳看着满竹月郁闷的表情,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很快又正色起来,“昨天的事,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救了许舜,许舜是我最好的朋友,当时湖边没人,真不敢想,如果不是你刚好在那里,许舜现在会变成什么样。” 满竹月拍打着他,“喂喂,他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们是什么?” 易柳一边笑一边躲。 慕轻只是问:“他呢,怎么样了?” 易柳:“抢救十分及时,昨天下午我就收到了他的短信,他应该是没事了,只是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来上课,哦对,他和我们一个班。”x33 慕轻已经拿好了笔和纸,“他的手机号码是什么?” 她的语气十分淡定,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突然要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的手机号码,有什么奇怪之处。 易柳心里觉得有点奇怪,可是他只有六岁,远没有长大之后的精明。 他拿出手机报了一串电话号码。 慕轻将手机号码记在纸上。 上课铃声响起,满竹月和易柳回过头,面向黑板。 满竹月不依不饶地晃着他,“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易柳被缠得没办法,“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上课上到一半,老师突然停下讲课,同学们疑惑地看着他。 老师迎向外面。 慕轻望着窗外。 穿着他们同款校服的小男孩,站在一对夫妻旁边,头发乌黑柔软,显得毛茸茸的,脸颊雪白精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礼貌地望着老师。 他面色红润,看起来昨天落水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许舜脸上有那对夫妻的影子,想必那就是他的父母。 他们笑盈盈的,看起来都是脾气很好的人,和老师说了几句话,便拍了拍许舜的肩膀。 许舜走进教室。 不知道外面那三个大人说了什么,老师隔着窗户指了指慕轻,接着那对夫妻就看了过来,朝她和善地笑了笑。 慕轻淡定地点了点下颌。 许父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想必没有见过如此沉稳,像个大人一样的小孩。 “你好,我是许舜,多谢你昨天救了我。” 软糯稚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慕轻缓缓看过去。 许舜将书包放在旁边的桌上,朝她微笑,小小年纪,骨子里却散发着一种敛不住的贵气,所以即便是笑,也让人感到矜持和疏离。 慕轻:“不用客气。” 易柳回头,“你怎么这么快就来学校了,不多休息几天?” 许舜:“我又没事,为什么不来学校。” 易柳:“反正我们现在学的东西,你早两年就都会了,来不来又没什么关系。” 许舜:“所以来不来都没什么关系的话,我为什么不能来?” 两道同样稚嫩的声音,六岁的年纪,也许连自己的逻辑都没有,他们却已经开始争辩,用着奶声奶气的声音,总觉得这样的画面,有些奇怪和可爱。 易柳说不过他,也不再说话了。 虽然慕轻对许舜有救命之恩,可许舜对她却并不亲近,不过比起对待其他人来说,已经好多了。 他一整天,只和易柳,以及和易柳关系好的慕轻、满竹月对话过,其他同学他一概不理。 慕轻却知道,今天一整天,他都在观察她。 像是戒备心重的动物,在允许别的动物进入自己的领地之前,要观察它具不具备危险性。 一整天下来,很明显,慕轻被许舜列到不能轻易接触的名单中。 许舜的观察力和灵敏度,十分惊人,却也十分准确。 仅一个上午,他就和满竹月成为了朋友,想来,因为满竹月在他的观察中,被确定为不具有危险。 其实在许舜心里,满竹月单纯得像个白痴。 所以他反而和满竹月的关系很快就变得亲近,下午,两人已经可以分享玩具。 慕轻唇角微微上翘,那一丝笑意,却显得有些无奈。 有些东西,再怎么隐藏也是隐藏不了的。 许舜,真的很聪明。 下午放学,四人一块从学校离开,外面早就等着各种各样的豪车。 慕轻和易柳是司机来接,许舜和满竹月却是家长亲自来接。 回到家,慕轻坐上电梯,从地库来到楼上,已经感觉头重脚轻。 她长久生活在高压环境下,昨日又落了水,没有吃预防感冒药,今天上了一天课,就感觉有些不舒服。 慕轻从电梯出来,轻轻咳嗽了两声。 傅歌在客厅里饮茶,“站住。” 慕轻在楼梯口停下脚步,小脸微微苍白,眼神却并没有因为身体情况而变得虚弱,漆黑而清透。 傅歌本能感觉到一丝忌惮,盯了她几秒,淡淡地说道:“回房间吃点药,别生病了,这几天有宴会,你要和我一块出席。” 慕轻:“好。” 第358章 娇宠竹马(5) 慕轻自然也不想生病,回到房间先吃两片感冒药,然后进换衣间,换掉了校服,穿着一身纯白的家居服。 贵族学校并不比其他的学校轻松,有着繁重的课业,当然这些课业也不是必须要完成。 就算完不成,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慕轻坐在窗边,随意地写着作业。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外面的风景镀了一层橘金色,整个世界沉浸在一片朦胧虚幻的滤镜中。 楼下响起了门铃声。 慕轻忽然将笔放下,起身走了出去。 她一步步地下着楼梯,神色淡定。 楼下传来女人温柔如水的声音,“你好,我是许舜的妈妈,昨天你的女儿救了许舜,我们特意过来道谢。” 慕轻嫣红的唇角微微翘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傅歌很快认出,眼前貌美的女人是许氏集团许总的夫人,同时她也出生书香门第,她父亲的众多学生都是如今帝都有头有脸的人物,仅是人脉关系就让人心惊。 傅歌短暂地愣了一下,很快摆出最完美的笑容,热情却不让人反感,“快请进,你就是许舜吧,长得真可爱,昨天我还和我家轻轻念叨着,希望落水的小孩子平平安安。” 慕轻从楼上下来,许舜从他妈妈身后冒出头,她对上他乌黑灵动的眼眸,眼神微微融化。 傅歌听到脚步声回头,笑容多了些真情实感,“轻轻,妈妈刚准备叫你呢……” 许母还带了些礼物,她在傅歌热情的邀请下,实在没办法拒绝,带着许舜进门。 四人坐在客厅,傅歌主动开启话题聊天,她很擅长社交,很快带动了许母,气氛十分和谐。x33 许舜乖巧地坐在许母旁边,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慕轻,唇瓣张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开口。 慕轻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下,眼底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她不再克制喉咙的痒意,轻轻咳嗽了一声。 谈话声戛然而止,客厅刹那间变得鸦雀无声。 傅歌遮住眼底的不悦,关切地看向慕轻,“轻轻……” 她的声音还没彻底发出来,许舜像坐不住似的,跳下沙发,精致的眉头微微蹙起,“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是不是因为昨天落水……” 许母反应过来,关切地问:“需不需要到医院看看?” 慕轻摇了摇头,小脸苍白,透着一丝病气,“不用,已经吃过药了,只是可能需要休息一下。” “那你先上楼休息吧。”傅歌眸子黑沉,柔声说了一句。 许舜忽然看向傅歌。 傅歌猝不及防对上男孩清澈的眼眸,心头一跳,本来完美的笑容,忍不住更加用力,却露出了破绽。 许舜再也忍不住,跑到慕轻身边,扶着她的胳膊,临走深深地盯了一眼傅歌,“我扶着你,你的房间在哪?” 傅歌回想着刚刚那个眼神,呆呆地看着两个小孩的背影。 许母敛去眼底的讶异。 自从那次的事情之后,小舜再也不轻易和人亲近,没想到,他会这么关心慕轻。 许母笑着看向傅歌,“别管他们了,我看你们家轻轻很懂事,我们许舜也像个小大人一样,让他们玩去吧,我们刚刚聊到哪里来着?” … 来到卧室,许舜搀扶着慕轻,让她躺在床上。 他坐在床边,盯着她看了几秒,声音很柔软,也明显比白日的态度亲近了很多,“跟我比起来,你昨天就像是游了个泳,我都没生病,你却生病了,你妈妈没照顾好你吗?” 这个问题,似乎另有深意。 慕轻无所谓地笑了笑,“可能是我体质弱?” 许舜抿了抿唇角,看着她的眼神多了一丝同情,“你房间里有体温表吗?” 慕轻点了点头,又告诉他体温表的位置。x33 许舜将体温表拿了过来。 慕轻把体温表塞进衣服里。 许舜拉着被子盖在她肩头,“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吧,五分钟后看看温度,再决定要不要去医院。” 慕轻乖乖地闭上眼睛。 许舜无所事事,视线环顾了一圈,房间就是普通的房间,也没什么看头,他打了个哈欠,也升上了几分困意。 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许舜将目光移向慕轻,对上如幽潭般墨色的眸中,“……不是说,让你休息吗?” “你是不是也困了?”慕轻拍了拍床,“你可以上来休息。” “我才不要。”许舜伸出白嫩的手心,“体温计呢。” 慕轻将体温计拿出来给他。 许舜看了看,“有点低烧,你确定吃过药了吧?” 慕轻点了点头。 “那没事了,你睡一觉再说吧。” 慕轻重新闭上眼睛。 许舜这会儿是真困了,眼睛半睁着,看着慕轻身下柔软的公主床,心中竟有些犹豫。 可是妈妈告诉他,他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能和女生睡在一起,他已经很早很早,就不和妈妈一起睡了…… 趴在这睡会儿,也应该没关系吧。 楼下估计还要聊很久…… 许舜脑子有些犯迷糊,竟不自觉地嘀咕出声,“聊得越久,她妈妈心情才会好,才会对她好一点……” 慕轻眼里闪过一丝细微的讶异。 没想到他这么小年纪,仅凭一面就能看出那么多东西来,怪不得说许家许舜,是商业界的鬼才,并不是空穴来风。 许舜还在小声嘀咕,“既然不能一起睡,我在床边睡,不上床,就不算一起睡……” 许舜看向慕轻,慕轻在他看过来之前,重新闭上眼睛。 许舜秀气地打了个哈欠,趴在床边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卧室内一片安宁静谧。 慕轻缓缓睁开眼,望着男孩恬静的睡颜,一点一点将脸凑近他,嫣红的唇瓣落在他软糯白嫩的脸蛋上,温暖柔软得不可思议。 门外传来敲门声,却迟迟没有听里面有人应答。 许母轻轻推开门。 女孩蹲坐在床头,男孩趴在床边,正呼呼大睡。x33 许母露出惊讶的表情,指了指许舜,用表情表达自己的疑惑:他睡了? 慕轻乖巧地点了点头。 许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着睡得正香的男孩,无奈地笑了笑,将他抱了起来,对慕轻动了动唇。 “那我们走了。” 许舜待在女人怀中,睡得依旧安稳。 慕轻点了点头。 看着女人的背影,墨眸漆黑的深处闪过一丝幽暗。 第359章 娇宠竹马(6) 许母带着许舜离开不久,傅歌忽然推门进来。 慕轻端坐在床头,拿着一本书在看,头也不抬,冷冷淡淡地说道:“母亲时常教育我要有礼貌,就是你的礼貌?” 傅歌微微眯眸,盯着她看了几秒,“你最近很不一样,学会跟我顶嘴了。” 慕轻掀开眼皮,冷漠地看着她。 傅歌心中怒火暴涨,面上却不动声色,想起刚离开不久的许母和许舜,选择隐忍不发。x33 “许舜不错,多和人家玩玩。” 慕轻不吭声。 傅歌声音恢复平时的温柔,“你的身体,没有大碍吧?” 慕轻:“没有。” 傅歌:“那就好。” 傅歌可不是关心慕轻的身体,而是因为之后要出席的宴会。 慕轻这次的病来势汹汹,夜里就发了高烧,第二天像没事人一样去了学校。 许舜一眼看出她脸色苍白,莫名感到揪心,小小的手捂住胸口,一脸茫然。 易柳看到他的表情,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好像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好像是?” 许舜也说不清,被易柳问得更加烦躁了,指了指旁边的慕轻,“身体不舒服的,好像是她。” 易柳和满竹月看到慕轻的脸色,都担心不已。 满竹月:“你怎么了?” 慕轻:“我没……” “她发烧了。”许舜乌溜溜的眼眸纯净剔透,定定地看着她,“昨天我们走之后,你的病情更严重吗?” 易柳愣了一下,“昨天晚上?你们什么时候见面?” 许舜觉得说来话长,于是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慕轻轻轻点头,低垂着长长的睫毛,看起来有气无力的,“夜里有点发烧。” 许舜:“那你退烧了吗?就来学校。” 慕轻看他一眼,话到嘴边改了口,“不知道,你摸摸呢。” 许舜想都没想,就将手放在她额头上。 慕轻反而愣住了,看着男孩一脸紧绷严肃的样子,心中失笑。 他还是个小孩子,他能懂什么? 所以,她其实不用着急,她有的是时间在他心里落种发芽生根。 许舜沉默了会,轻轻松了口气,放下手,“不热,退烧了。” 慕轻不甚在意地说:“不用担心,我没事。” 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走进来,他们也都安静了下来。 宴会当晚。 慕轻穿着得体的蓝色小礼服,陪着慕熠赫和傅歌进去。 对这场宴会来说,她一个小孩子自然没什么重要的,但对傅歌来说,这是打开社交的开关。 母亲之间,永远不会出错的共同话题就是孩子。 慕熠赫进了宴会厅,就一个人离去了,和那些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谈笑风生。 傅歌则是带着慕轻去找那些贵妇。 慕轻和那些贵妇们挨个打招呼,乖巧地叫她们姨姨,一问一答间,傅歌就融入了进去。 “许夫人,你也来了……” 傅歌说些好话,也才勉强逗得那些夫人笑颜逐开,可许母来了之后,那些夫人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姿态,笑容带着一丝讨好和谄媚。 傅歌自然也不例外。 慕轻向许母身后寻找着,却并没有看到许舜。 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就一个人离开了。 偌大的宴会厅,金碧辉煌,灯火通明,杯觥交错,浮华万千,优美的钢琴曲从黑暗的角落流淌而出,呈现出一派上流社会让人向往的奢靡氛围。 慕轻走出阳台,微风轻拂,带来一丝冷静。 耳边嘈杂的声音已全部褪去。 “你怎么也出来了?” 半圆形的圆台,种着许多花卉绿植,郁郁葱葱,遮挡着一部分环境。 慕轻循着声音看过去。 那里有一丛庞大的绿植,后面蹲着三个矮墩墩,光线十分昏暗,所以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慕轻看过去,就对上三双圆溜溜的眼睛,像是三个小动物。 慕轻沉默了几秒,“你们在这做什么?” 满竹月从里面跑出来,拽着慕轻躲到她们刚刚躲着的地方,“赶快蹲下,别被人发现了。” 慕轻看到地上放着好几个酒瓶,又抬头看着三小只。 许舜睁着乌黑纯净的大眼睛,一脸平静,易柳和满竹月嘿嘿笑了起来。 易柳:“你喝过酒吗?” 慕轻摇了摇头。 满竹月迫不及待,“我也没有,他也没有,许舜也没有,我爸妈不让我喝,可是我已经长大了,我们尝尝味道吧,就尝一点点。” 显然,这是满竹月的主意。 慕轻淡淡地点了点头。 满竹月用足了力气,憋得脸色涨红,也没有成功打开红酒瓶,除了因为力气小,也因为她的方法不对。 许舜在一边紧紧盯着她的动作,眉头紧蹙,似乎想上去帮忙,又不想被人看出来他也想喝。 慕轻轻啧一声,“我来吧。” “嘣”一声轻响。 红酒瓶被打开。 满竹月拿过红酒瓶,惊讶又崇拜地望着慕轻,“你好厉害。” 慕轻并不觉得被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夸厉害,有什么好骄傲的。 满竹月给四个空酒杯里挨个倒了半杯酒。 几个小孩学着大人的模样,“来,我们碰杯。” 慕轻看了一眼蹲在对面的许舜,拿起酒杯,和他手里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许舜抬眼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慕轻微怔,之后反应过来,原来他也觉得,她能把红酒瓶打开是一件很厉害的事。 慕轻轻轻抿了口酒,遮住唇角的笑意。 “嗯?怎么感觉不太对?”易柳呆呆地看着酒杯,“和家里的果汁好像呀……” 满竹月一脸严肃,“我确定这就是酒,实话告诉你们,我之前在家里偷偷尝过,酒就是这个味道。” 易柳感觉后味有一些涩涩的,苦苦的,皱着小脸摇头说:“不好喝。” 满竹月:“因为你还小,小孩子都觉得酒不好喝。” 慕轻和许舜并不参与他们的对话。 许舜捧着酒杯,专心地喝着酒,一口接一口。 慕轻看了一眼酒瓶,选择不告诉他们实话。 酒瓶上面写着的外文,这其实不属于酒,而是饮料类的,只是味道掺杂了一些苦涩,类似红酒,专门为了满足一些小孩的好奇心。 不过慕轻觉得,拿到这几瓶酒,应该并不是意外。 外面酒类很多,不应该刚好拿到这一种小孩能够喝的酒。 第360章 娇宠竹马(7) 慕轻看着对面的许舜,他眼睛亮晶晶的,她突然开始怀疑自己刚刚的猜测。 偷偷喝酒,真的是满竹月的主意? 酒瓶空了。 满竹月打了个嗝,看着易柳,“你醉了吗?” 易柳有点睁不开眼,“好像有点。” “我也有点。”满竹月看了一眼四周,旁边刚好有沙发,“我们就睡在这里,没关系吧?应该会有人找到我们吧。” “会的。”易柳站起来,“不过我要去上个厕所,许舜,你去吗?” 许舜打了个哈欠,“去。” 阳台上就只剩下满竹月和慕轻两人。 满竹月站起来,爬到沙发上,又开始在礼服里翻找,她穿着红色的礼服裙,外面有一层纱,蓬蓬的裙摆十分宽大,居然还藏有口袋。 满竹月在里面掏出了零食,最后拿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盒子被扔了过来,慕轻连忙接住,疑惑地看着她。 满竹月双手枕在脑后,短短的腿翘起二郎腿,故作帅气,“上次你不是要许舜的手机号码吗?可是你又没有手机,拿着吧,我和易柳联系你也方便。” 慕轻没再说话,打开包装盒,又将手机开机,折腾了一会儿,抬起头,女孩已经呼呼大睡,打起了鼾。 没一会儿,易柳和许舜就回来了,他们找了一个沙发,倒下去,没一会儿就也睡了。 他们估计以为自己真醉了。 现在已经快十点,小孩子的作息都比较健康,其实他们只是困了。 慕轻也有点困,不过还能忍。 宴席渐渐散场。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匆匆靠近。 许母先走出来,看到许舜松了口气,又看到地上的酒瓶,有些头疼地摁了摁太阳穴。 “这个鬼灵精,还是被他得逞了……” 慕轻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偷偷喝酒是许舜的主意。 满竹月看起来最叛逆,许舜最乖巧,像是那种家长说什么就听什么的乖孩子,可其实截然相反,他最聪明,即便年纪很小,却已经本能地学会了隐藏。 慕轻坐在许舜旁边的沙发上,仿佛一个忠诚的守护者。 看到许母,她站起身,“抱歉阿姨,是我想尝尝酒,所以就……他们都喝醉了,希望你不要怪许舜。” 许母愣了一下,许父拿起地上的酒瓶,看清上面的文字,见并不是真正的酒,松了口气,又有些忍俊不禁。 许母也跟着笑了起来。 可她身后却传来一道勃然大怒的声音。 “慕轻,我在家里怎么教导你的!你怎么能……” 慕轻下意识地看向许舜,男孩漂亮的眉眼微微蹙起,似乎要醒了。 慕轻看向傅歌。 那眼神看得傅歌头皮发麻,凉气直往脑门窜,浑身发软。x33 声音就这样突兀地断在空气中。 可是那样近乎刻薄恶毒的训斥,已经被许父许母、来到面前的易柳和满竹月的父母,注意到了。 许母厌恶地看了一眼傅歌,笑盈盈地说道:“你不用替许舜掩饰了,他在家里已经不是第一次问我们要酒喝了,这次肯定是他的主意,而且,他们也不是喝醉了,估计是困了,这可不是酒,里面没有酒精的。” 慕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只有傅歌尴尬地站在原地,她脑海里满是许母刚刚看过来的眼神,心中只有懊恼,她太着急了。 许夫人对慕轻很有好感,她如果再等一等,和许家的关系一定能够更亲近。 易柳,满竹月,许舜的父母将他们带走。 慕轻看着许舜被他父亲抱着的身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长长的睫毛遮住眼里的阴暗。 小孩子的身体,果然很不方便。 傅歌准备和慕轻说什么,慕轻径直走向姗姗来迟的慕熠赫,和他一块离开。 傅歌始终没找到和慕轻说话的机会,等再次和她说上话,已经是好几天后了。 那个时候,她们两人的氛围风平浪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傅歌觉得,那天的事情应该也过去了,也不想再提起,不然谁都不开心。 宴会结束,深夜,月光如水一般从窗外照耀进来,在地上落下如银般的银光。 柔软的大床上,凸起一坨圆润的黑影,微微动了动。 许舜秀气地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愣愣地望了一会儿窗外,才想起来。 自己喝酒了。 还喝醉了。原来酒的味道,和果汁差不多,不过如此。 许舜一边想,一边吧咋下嘴。 许母深夜来看看许舜,却见灯亮着,推开门,就看到许舜坐在床上,“醒了?” 许舜眨眨眼睛,故作难受地说道:“哎呀,头好痛,早知道就不喝酒了,我本来没想喝的,都是因为满竹月想喝,一直邀请我……” 许母站在床尾,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等他演完了才说:“可据妈妈了解,慕轻说,是她想喝酒,才带着你们一块喝的。” 许舜眨眨眼睛,故作淡定,“她是这么说的?” “是啊。” 许舜:……算她讲义气。 许舜:“嗯……唔……好吧,反正我也不记得是谁要喝,我是迫于无奈,才跟他们一起喝的。” “别装了,妈妈早就知道是你要喝。”许母来到床边,戳了戳许舜的眉头,“头疼吗?” 许舜捂着头,哼哼唧唧,“是有一点。” “我告诉你一件事吧,那根本不是酒。” 许父许母曾经告诉许舜,那种饮料是酒,只不过度数比较低,许舜知道喝酒伤大脑,可是又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以他的聪慧,会在满足好奇心的情况下,把伤害降到最低。 所以如果要偷喝酒的话,他一定会选择那种酒。 许舜呆呆地看着许母。 许母得意一笑,“想不到吧,跟爸爸妈妈比,你还嫩点,好了,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许舜一脸郁闷地倒在床上。 第二日清晨,许舜出门的时候,看到慕轻等在外面,愣了一下,连忙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慕轻回过头,她穿着校服,外面是西装外套,下面是红棕格子百褶裙,露出白嫩笔直的小腿,温和地说:“我们住得很近,今天出门早,就想看看你怎么样,头疼不疼?”x33 许舜很尴尬,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他要怎么说,昨天他们喝的,其实根本不是酒。 许舜抬眼对上慕轻关心的眼神,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好面子,决定什么都不说。 男孩眼神胡乱漂移,脸红红的,“嗯……唔,还好,不怎么疼……” 第361章 娇宠竹马(8) 慕轻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走吧,去学校。” 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许舜爬上后座,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慕轻也坐了进去。 车辆缓缓驶离。 许舜:“你妈妈知道你来找我了吗?” “不知道。” 许舜有些诧异,“那她居然允许你能不直接去学校?” 短短几天,许舜已经将慕轻家里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除了根据对慕轻的观察得到的结论,有一些,也是从满竹月和易柳那里听说的。x33 满竹月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她的父母生了她的两个哥哥之后,千盼万盼才等来了她一个女丁。 所以她从小就是家里的宝贝疙瘩,上面父母和两个哥哥对她千娇万宠,唯命是从。 也养成了满竹月随心所欲,桀骜不羁的性子。 她从来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所以十分讨厌慕轻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教化过的样子。 她们前几年刚认识的时候,满竹月十分看不惯慕轻,觉得她装模作样。 可后来窥见过几次慕轻和傅歌的相处模式,又对慕轻深深的同情和怜悯,她心中的英雄主义让她无法坐视不理,于是主动和慕轻交朋友。 许舜没少从满竹月那里听说,慕轻以前的事情。 比如,慕轻交的每一个朋友,必须得让傅歌知道,如果傅歌说不,她则不能和那人交朋友;她在学校发生的任何事情,都要事无巨细地告诉傅歌;说错一句话就要把傅歌给她定的规矩抄一百遍;做错一件事,就要练琴到凌晨再睡觉…… 这种苛刻到令人发指的规训数不胜数。 许舜听说之后,甚至对慕轻有些崇拜,如果他有这样的母亲,他一定不想活了。 慕轻低垂着头,车内的光线有些昏暗,淡淡的日光从她旁边的车窗投射进来,她的面容被逆光吞噬得只剩一圈冰凉的轮廓,淡淡地笑了笑。 “她自然不允许,回家估计要挨训吧。” 许舜心里瞬间抽痛,他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 上次看到她生病,也有这种感觉。 他不会真的心脏出问题了吧? 今天回家一定要妈妈带他去检查一下身体。 许舜:“那你妈妈让你跟我交朋友吗?” 慕轻转头看向他,含笑问道:“你觉得呢?” 傅歌是一个趋炎附势之人,慕家如今远远比不上许家,她自然愿意极了。 许舜想都不想,就说道:“那你以后每天都来找我吧,我们一块上学放学,我们可以背着你妈妈,偷偷干很多事情,你妈妈肯定不知道的。” 慕轻的目的达到了,“好。” 时间一日日是风平浪静地过去。 易柳和满竹月也住在这座小区,四人形影不离,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慕轻和许舜最亲近,每日同进同出。 或许在许舜身边看不到易柳和满竹月,但一定时时刻刻能够看到慕轻。 傍晚放学。 易柳和满竹月突袭到许舜家里。 许母让他们直接去楼上找许舜。 满竹月一把推开门,看到慕轻也坐在里面,呆住了,“好哇你们,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来许舜家里玩,居然不叫我?” 满竹月来到慕轻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将书包扔在沙发上,爬到沙发上坐下。 慕轻正低头写作业,头也不抬。 满竹月注意到练习册是许舜的,“你怎么还给许舜写作业?” 许舜正在专心致志地玩游戏,抽空回答,“反正那些题我都会做了呀,我不想写,累手。” 满竹月翻个白眼,也拿出了练习册。 易柳看看慕轻,又看看满竹月,“你们都写作业啊,那我也写好了。” 许舜打完这一把游戏,“你们怎么过来了?你们不该在易柳家吗?” 易柳和满竹月下午放学,一般去易柳家做作业。 易柳回头苦笑,“我爸妈出差回来了。” 易柳的父母是典型精明重利的商人,虽然不干涉易柳交朋友,但总喜欢在易柳耳边说些有的没的。 易柳很讨厌听那些话,他交朋友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那些朋友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他也不想让自己的朋友听到父母那些话。 满竹月主要是因为家里的两个哥哥太黏人,回家就会被他们两个粘住,就没办法和自己的好朋友玩耍了,所以也不喜欢把朋友带到家里。 易柳和满竹月,许舜,都不喜欢傅歌。 对他们来说,傅歌是一个坏妈妈,自己的朋友总是被她欺负得很惨,所以他们从来不考虑主动去慕轻家里玩。 易柳:“综合考虑,只能来你家了。” 许舜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满竹月:“所以你们还没告诉我,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早知道我们也来你家了,易柳家里冷冰冰的,连个饮料蛋糕都没有,我早就不想去了!” 易柳气恼地瞪着她。 许舜窝在慕轻身边,眉眼弯弯地靠着她,“我们关系一直很好呀。” 满竹月:“那你以后要嫁给她?” 许舜愣住。 满竹月反应过来,又摇了摇头,“不对不对,你是男生,那你以后要娶她吗?”x33 满竹月脸上是疑惑又真挚的表情。 许舜不屑地哼了一声,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们女孩子为什么总想着长大以后当新娘子,我长大以后要当老板的,赚很多很多钱。” 满竹月想了想,觉得这话没什么问题,埋头继续写作业。 易柳偷偷在她耳边问:“那你以后要嫁给我吗?” “为什么要嫁给你?” “上次我们玩过家家,我就是爸爸,你是妈妈,以后也可以这样呀,我们再生一个男宝宝,再生一个女宝宝。” 满竹月一脸严肃,“不,以后我也要当大老板。” 易柳气呼呼地瞪许舜一眼,用眼神表示,都是他带坏了满竹月。 许舜却没有看他,趴在慕轻身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她肩膀处,使劲看着练习册,“写到哪里了?” 慕轻:“快写完了。” 许舜看着前面的题,竟然没有一道错的,叹了声气,“慕轻,你也好聪明呀,所以我只敢让你给我写作业,如果易柳给我写,老师肯定能发现不是我做的题,因为我不会做错题。” 易柳:……怎么还骂人呢?!许舜是个坏蛋! 第362章 娇宠竹马(9) 慕轻偏头看向他,眼中明晃晃的笑意,晃了许舜的眼。 “所以你要不要嫁给我,我们都很聪明,会赚更多的钱。” 许舜睁大眼睛,眼里有茫然也有震惊。 时间转瞬即逝,由秋入冬。 冰冻三尺,呵气成霜。 鹅毛大雪,漫天飞扬,一夜过去,世间所有颜色纷纷遁形,只见一片茫茫的纯白。 慕轻一如既往地等待许家门口,校服换成了冬款,浅驼色的羊毛长衣垂在膝盖处,牛角扣一颗颗扣着,白色的围巾绕着脖颈,簇拥着精致的面容,显得愈发小巧,银色长发垂至肩膀处,稚嫩圆润的脸,却如冰雪一般冷漠。 听到脚步声,慕轻眼神融化几分,回过头。 许舜跑过来,两人同时牵住对方的手,同时问:“冷不冷?” 许舜愣了一下,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两人上了车,车内开着充足的暖气,一下让人暖和了起来。 车窗上凝结着一层朦胧的雾气。 许舜用手指在上面画着画,写了一个‘oney’,又下意识地写了自己和慕轻的名字。 写完之后,他看着慕轻的名字有些发呆。 不知什么时候,脑海中念着‘慕轻’已经成了习惯。 慕轻安静凝视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温馨静谧的气氛却充斥在整个车内。 良久,许舜轻轻叹了声气。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慕轻和许舜从车上下来,慕轻习惯为许舜提着书包,又给他整理了一下围巾,和他一块进入学校。 “怎么了?”慕轻问。 许舜低声说:“马上就要放假了,可是我不能陪你们玩儿,我要和妈妈去南城姥姥家,估计过完年才会回来。” 慕轻顿了顿,“没关系,你到了那里给我打电话。” “好。” 新年之前,街道上便张灯结彩,满目红色,喜气洋洋。 慕家已经没有长辈,大过年的慕熠赫也在公司忙,所以今年的除夕依旧是去傅家吃年夜饭。 傅歌每年都很看重这一天。 傅家也是富贵人家,不过比不上慕家这样的权贵,傅歌嫁给慕熠赫算是高攀。 傅歌在傅家并不受宠,她的父母更疼爱她的哥哥姐姐,喜欢把他们拉在一起比较,觉得她处处不如她的哥哥姐姐。 自从嫁人后,有了慕轻这个女儿,傅歌在傅家就扬眉吐气了,因为她嫁的比她姐姐好,家里比她哥哥家有钱,女儿也比她哥哥姐姐家的孩子优秀。 傅歌连换了好几套衣服,还算比较满意,准备叫慕轻出门,却怎么都叫不应她,来到楼上,推开她的卧室房门,又找到试衣间,都不见人。 傅歌沉下了脸,给慕轻打电话。 “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傅歌不死心,又打了一遍,依旧在通话中。 慕轻此时已经离开了家门,她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接到了许舜的电话。 挂掉电话,慕轻脚步快了些,靠近许舜家,看到蹲在门口小小的影子,唇角微微翘起,“许舜。” 许舜站起身朝她招手。 慕轻来到他面前,“你不是在你姥姥家吗?怎么回来了。” 许舜穿着一件毛茸茸的外套,戴着红色针织帽,衬得面容愈发莹白,漂亮得实在过分,像是橱窗里精心装扮的洋娃娃。 “嗐,我爸临时有生意,我就跟他一块回来了呗。”许舜脸颊微微有些发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每年临近年关,许父都会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不会让工作的事情影响到一家团圆。 但是这次的工作比较紧急,实在没办法往后推,所以他临时从南城来了帝都。 许舜应该陪许母在南城过年,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许父准备离开的背影,脑海中忽然有一瞬间闪过慕轻的脸。 等他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来了帝都。 许舜缩着脖子,鼻尖被冻得泛红,眼里是雾蒙蒙的水汽,愈发可怜可爱,“帝都好冷,没有南城暖和。” 慕轻拉开外套拉链,将许舜抱住,“我们现在要去哪?” 许舜身后的别墅黑漆漆的,没有一丝亮光。 许父既然是来处理工作,估计也没有时间陪他 x33过年。 许舜摇头说:“反正不回家,我刚给易柳打电话了,他估计一会儿就来找我们。” 慕轻抿了抿唇角,“……好。” 许舜:“你不开心?” 慕轻愣了一下,“没有。” 许舜没再说话。 几分钟后,易柳真的来了,还带着满竹月。 几人说说笑笑玩了一会儿,就开始商量着一会儿去哪。 满竹月掏出一把钥匙晃了晃,“走呀,去我家。” 易柳:“你家?” 满竹月:“我新收到新年礼物,一栋别墅,就在我们小区。” “……” 这豪横的新年礼物,就连许舜和易柳都哑口无言。 满竹月推开别墅的大门,“我爸妈说,以后我嫁人了就住进来,反正不能离他们太远。” 许舜等里面开灯了,走进去,“我好饿,这里有没有吃的?” 满竹月顿了顿,“应该没有……我也没吃几口东西。” 易柳:“我也没吃饭。”x33 他们看向慕轻,同声说:“看来慕轻也没有吃。” 许舜看着慕轻的穿着,眼神微微变了变,那只是一瞬间的变化,转眼又如从前一般,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满竹月:“超市还开着门,随便买点东西吃吧。” “我去吧。”慕轻看向许舜,还没说话,许舜便拉着她的手说:“我和你一起。” 两人一块走出别墅,走在无人的油柏路上,两边是梧桐,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灯串,一团团的绯红如霞一般,美不胜收。 早早就有人放起了烟火,虽然禁止放烟火,可住在这座小区里的人非富即贵,也没人管得着。 天空中烟火绽放,又寂灭,再燃烧。 许舜的手被慕轻紧紧牵握着,小脸已经冰凉,手却依旧暖暖的。 他低下头,绚烂的烟火消失在他纯净乌黑的眼瞳中,眼眸变得黑黑的,声音也很低,“你是不是,本来准备和你妈出门?” 慕轻的穿着和往日不同,平时除了穿校服,私服多以舒适为主,今天却穿得十分显眼华贵。 慕轻“嗯”了一声。 “家宴?” “嗯。” 第363章 娇宠竹马(10) 许舜抬头看她,烟火绽放又湮灭,她精致冷清的面容也一明一暗,始终看不清她的眼神。 “你妈给你打扮得这么好看,肯定很看重这次家宴,你却跑过来见我,你出来肯定没跟你妈说,你要是说了,你就来不了了,回去你妈会不会骂你?” 慕轻:“无所谓,我不怕她,陪你过年重要。” 便利店的灯光总是强盛明亮,人的影子被照得很淡,许舜那张白皙的小脸显得愈发不真实。 他站在货架前,低头望着琳琅满目的零食,眉头越皱越紧。 不自觉地嘀咕出声,“这都是垃圾食品啊,对身体不好。” 许舜并不像同龄的孩子那样贪吃。 慕轻站在他旁边,轻笑说道:“你都喝酒了,还怕吃垃圾食品?” 许舜脸一红,不敢抬头看她。 他到现在还没告诉她实话,那天宴会他们喝的其实不是酒,只是饮料。 慕轻拉住他的手,“随便拿些零食给易柳和满竹月,再买些水饺。” 许舜有些诧异,“你会煮饺子?” “这有什么难?” “你知道什么时候熟?” “……知道。” 许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不知从哪来的胜负欲,“煮饺子确实不难,我只是没煮过,我用手机搜一下,就能学会。” 慕轻回头看他,眼里是盈盈笑意,“嗯,你很厉害。” 许舜却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再说话,乖乖地被慕轻牵着手,一直到离开便利店。 慕轻一只手提着大袋子,里面是满满当当的东西。 冷风一吹,许舜才回过神,一直都是慕轻挑选东西、付款、提东西,他一个被母亲教育要绅士的男孩子,居然什么都没做。 许舜连忙说:“我提吧。” 慕轻想了一下,觉得和一个小孩子没必要弯弯绕绕,“我不想让你累着,我提吧,我力气大。”x33 许舜刚露出不服气的表情,慕轻忽地抱住他的身体将他提了起来。 双脚悬空,许舜露出惊恐的表情。 慕轻又将他放在地上,神色平静,“看吧,我力气大。” 许舜:…… “噗嗤——” 店员不知何时来到店门口,憋不住笑了出来。 慕轻看到玻璃门上,自己和许舜两个矮矮的倒影,这一幕,确实让人发笑,一言不发地牵着满脸通红的许舜离开。 慕轻煮了饺子,四人就在满竹月的别墅过年。 许舜趴在窗口,望着外面不间断的烟花,轻轻咬着还冒着热气的饺子。 当远远听到广场传来的钟声,许舜连忙转头和慕轻说:“新年快乐!” 慕轻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手机上有许多未接来电,她熄灭手机屏幕,笑着回应,“新年快乐。” 傅歌最后一个人去了傅家,回来听说慕轻和许舜在一起过年,再多的怒气都无法发出来,反而还要说一句。 “小时候的朋友最珍贵,一定要对人家好点。” 慕轻站在楼梯上,新年初始,家里却没有一丝人烟气,空旷而冷清,她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傅歌总觉得她脸上不该露出这样的表情,她觉得这像是一种挑衅,想要发怒,可总是没有底气,也不知哪来的恐惧。 傅歌本来对慕轻就不见得有几分母爱,如今心里愈发厌恶,面上却愈发温柔,“但是你今天走的时候应该跟妈妈说一声,妈妈很担心你,这得罚你,去练琴吧,就练到三点。” 傅歌就站在那里盯着她,一副要看着她的架势。 慕轻走到落地窗前,在钢琴前坐下,指尖落在琴键上,优美的钢琴曲流淌而出,只是外面烟火十分喧嚣,也听不出其中意境。 傅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就这样看着慕轻练琴。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直到一个小时过去,琴声未有停歇。 傅歌看着她小脸苍白的样子,心里却只有痛快,打了个哈欠,有点熬不住了,“你继续练着,琴声断了,妈妈能听到的,妈妈先回屋了。” 傅歌回到屋中,十分钟后,慕轻渐渐停下弹奏,拿起旁边的手机,有好几条未读信息。 许舜:「你到家了吗?」 许舜:「你妈有没有骂你?」 许舜:「你不会睡了吧?」 许舜:「睡得这么早?」 许舜:「我在你家门外。」 慕轻忽而起身,来到门口将门打开,许舜就站在门外,脸被风吹得红红的,眼眶也是红的。 他连忙拉起慕轻的手,她的十指通红。 许舜突然有点想哭,以前遇到过更可怕更难过的事情都没有哭过,“对不起……我本来想直接敲门,但是怕打断你,以后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妈罚你的更厉害,所以就……” 慕轻唇角微微翘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病态笑意,转瞬即逝,温和地说:“没关系,我习惯了。” 许舜心里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刺痛,“……从竹月家里出来后,我爸给我打电话,打算让秘书叔叔接我过去,但是我想了想,还是来找你了,我不想回家,所以我没地方可去了。” 慕轻微微退后让开路,上中天有一抹圆月,院中有树,地面有斑斑驳驳的光影,她眸光温润,连月光来到她身前都散了清寒。 许舜眼里闪过一抹惊艳,呆呆地看了她几秒,才走进去。 慕轻将门关上。 许舜没有在客厅看到傅歌,“你不用再练琴了吗?” “不用,她这会儿估计正呼呼大睡,我就算练琴她也听不到。” 以前的慕轻可不敢偷懒,现在的慕轻却不怕她。 慕轻带着许舜去了楼上。 认识这么久,慕轻经常去许舜家里,这却是许舜第二次来这里。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许舜觉得慕轻的房间没什么看头,这次来,看到卧室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想知道它们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许舜脱掉外套,趴在慕轻柔软的床上,房间里开着暖气,十分舒适。 他听着慕轻给他讲故事,耳边温润的声音仿佛催眠曲,他一边无意识地回答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回答了,一边渐渐闭上眼睛。 慕轻没有再听到回应,看向他,男孩安然恬静的睡颜,在柔和的灯光下,温暖得不可思议。 慕轻眼神渐渐融化,靠在他身边,给两人身上盖了被子,也跟着睡去。 第364章 娇宠竹马(11) 时间如水一般流逝。 春夏秋冬,慕轻陪着许舜过了一年又一年。 慕家通往许家的那条路,许家通往慕家的那条路,已经成了彼此最熟悉的路。 人长大后,就不可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无忧无虑,懂的多了,思考的多了,烦恼就也多了。 满竹月七岁收到的新年礼物,那栋别墅,成了他们四个人长大后最常聚集的地方。 毕竟长大之后他们拥有了很多秘密,就不再方便聚在许家。 比如喝酒。 尝试过喝酒之后,易柳和满竹月时常就想再搞点酒尝尝……虽然他们也觉得这酒喝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因为和酒的味道很像,他们也没有起过怀疑。 因为心中认定它是酒,所以不管是不是酒,喝起来都带了几分刺激。x33 许舜反倒是对酒再也没有了兴趣。 易柳给他们三人发了的信息,三人应邀来到满竹月的别墅。 许舜来的时候,身影有些清瘦的少年蹲在阳台,身边有几瓶空了的酒瓶。 满竹月坐在阳台上的摇椅里,叼着棒棒糖……她是唯一一个和小时候没有丝毫变化的人,因为被保护得太好,她的家人,把所有会让她觉得不快乐的事情都阻挡在外。 许舜的家人也悉心保护着他,可他太过聪慧,一点就通,很多事情就早早明白了。 易柳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愤愤骂道:“什么酒啊,老子不会真千杯不醉吧?” 许舜看了一眼地上的酒瓶,有些心虚。 心里不由佩服制作这款饮料的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居然真的像酒一样,可是里面居然不含酒精。 “怎么不开灯?”许舜准备将灯打开,满竹月阻止,“他不让。” 许舜手停在半空,又放下,走进阳台,清冷的月光洒落在他莹白的肌肤上,白得仿佛发光。 他的面容褪去了婴儿肥,削弱几分懵懂和稚嫩,多了些少年的朝气感。 许舜知道易柳心里有烦心事,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没有主动询问。 过了有十几分钟,易柳皱着眉头说:“慕轻怎么还没来,她早该到了吧。” 许舜精致的眉头早早就蹙起,“恐怕是被她妈拦住了。” 满竹月坐直身子,“要不我去她家接应一下。” 易柳:“别了,她妈疯起来,可不管你是不是满家的千金小姐。” 正说着,他们听到了楼梯口的脚步声。 许舜连忙从沙发上下来,脚步匆忙地迎过去,一脸担心,“你没事吧?” 慕轻去牵他的手,许舜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迅速地躲过。 他转身重新走向阳台,“快点吧,我们等你好一会儿了。” 慕轻手停在半空,客厅里没开灯,一片昏黑,几秒之后,她才缓缓放下手,从容自若,不紧不慢地走向阳台。 月光洒落在她脸上那一瞬间,许舜一眼看到她白皙的脸颊上,有一道鲜红的划痕。 许舜脸沉了下来,漂亮的眼瞳仿佛凝聚着冰雪,“你妈打你了?”x33 慕轻白皙的指尖随意地摸了摸脸上的伤口,“不是,不小心伤到的。” 自从慕轻不再事事听傅歌的之后,傅歌刚开始还能忍,时间久了就爆发了,如果说这世间唯一让她不能忍受的,就是她自以为能够完全掌控的女儿,不再听从她。 傅歌很快就受不了慕轻一丝一毫的冷漠,叛逆,反驳,可是她又奈何不了慕轻,只能发疯,大喊大叫,摔东西。 今天她不允许慕轻出门,又闹了起来,推翻了酒柜,慕轻的脸被碎玻璃溅到了。 易柳眼神复杂地看着一眼慕轻,类似于对同类的同情和怜悯。 许舜和满竹月的日子无忧无虑,而他们却…… 如果知道长大烦恼这么多,他宁愿不长大。 许舜用脚尖碰了碰易柳,“你呢,发生什么事了?” 易柳垂着头,整张脸浸在黑暗里,“我……没事,就是,压力太大了。” 慕轻和许舜都听出了他的欲言又止,一些事情,即便是对他们,他也不方便多说。 满竹月什么都没听出来,轻声嘀咕,“你爸妈也真是的,让你学这个,又让你学这个,你都没时间陪我玩儿了,换我早就不愿意了。” 易柳抬头看了一眼满竹月,苦笑了下。 易柳是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要学得东西很多,肩上扛着责任,仿佛一座山一般压着他弱小的脊梁,可他又没有许舜聪明,每一日都在硬撑。x33 易柳不想再说,拿起酒瓶,“陪我喝酒吧。” 许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想说这不是酒,怎么喝都喝不醉的。 可是他又不能拿真的酒来给他喝。 易柳本来就不聪明,酒精伤害大脑,他更笨了怎么办。 许舜拿着酒瓶仰头喝了一口,心里忍不住想,怎么还没有人发现这个秘密。 他早就后悔,刚开始知道这不是真的酒时,就应该告诉他们,当时为什么没说呢……可能怕他们笑话他,连真假都分不清。 结果现在越瞒越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希望他们一辈子不要发现这个秘密吧。 满竹月递给慕轻一瓶酒,“你又不喝?” 慕轻笑看一眼许舜,“我不喝,我要保持清醒,送许舜回家。” ‘你喝这个永远喝不醉的。’许舜这一句话差点说出来,又硬咽了回去。 他们都不是小时候,发现这个怎么都喝不醉之后就不再喝了。 慕轻侧头看向许舜,眼眸含笑,“喝醉了吗?” 许舜对上她的目光,不知怎么想起学校的传言,居然说他和慕轻在交往……脸颊突然出现一抹红晕,“唔……有点吧……” “那我送你回去。” 慕轻告知易柳和满竹月一声,扶起许舜的胳膊,带着他离开。 楼梯里一片漆黑。 慕轻的声音传入耳中,“小心点。” 许舜脸上的滚烫迟迟没有散去,又听她问:“你已经好几天没跟我说话了,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许舜更加无所适从,身体软软地靠着他,装作醉得不轻。 黑暗中传来一声模糊不清的轻笑,让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心里更加不安。 她好端端的笑什么? 第365章 娇宠竹马(12) 走出别墅,慕轻来到他身前,“我背你。”x33 正在装醉的许舜,同意也不是,拒绝也不是,最后慢吞吞地抱着慕轻的脖子,被她背着往家里走。 许舜前胸贴着她的后背,心跳越来越快。 慕轻又问了一遍,“你已经好几天没跟我说话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许舜将脑袋搁在慕轻肩膀上,装醉不语。 “别装了,你的身体硬得像个石头,心跳都快蹦出来了。” 许舜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真的假的?心跳这么明显吗?好端端跳这么快干什么? 他又没做错事。 而且,他们又没有真的在谈恋爱! 他又不喜欢她! 许舜“唔”了一声,声若蚊蝇,“我、我没装,我就是有点困,所以才……” “那你能回答我刚刚的问题了?”慕轻望着前面的路,神色平静,语气也十分平静,“你不回答的话,我不知道几点才能把你送到家了。” 许舜难以置信。 居然威胁他?! 无赖! 许舜思来想去,绞尽脑汁,觉得还是不能告诉她,因为听到了一些莫须有的传言,所以不好意思像以前那样,亲密地和她接触。 可是他明明知道那是莫须有的传言,为什么听说那些传言后,再面对她,心中总是充满了窘迫和羞赧……这个问题,许舜下意识没有去深想。 倒不是逃避,而是因为,如果是关于金融行业现状,他倒是能说得头头是道,而对于那些情情爱爱,他完全没有概念。 许舜脑子疯狂转动,慕轻也不介意他的沉默,就在这样的沉默中,走在这条再熟悉不过的路上,逐渐看到了许家的别墅。 来到家门口,慕轻没有把他放下,“想好怎么跟我解释了?” 许舜猛然发现已经到家了,这么快! 少年脸红红的,声音绵软,“慕轻,你先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他故意撒着娇,从小到大,他早就知道慕轻很吃他这套。 慕轻顿了顿,缓缓将他放下,转身面对着他。 她的个子已经比许舜高半个头,总是一派清冷漠然,可能是因为气场强大,许舜觉得面前的是一堵墙。 如果不解决目前的问题,估计这辈子都回不到家。 许舜眼神胡乱漂移,“我没有故意不理你……是你想多了,我就是最近,有点忙,你知道的,我爸最近在带我了解公司……” 许舜白皙的手指,轻轻拽住慕轻的衣袖,撒娇般地晃了晃她的胳膊,声音更加软糯,“对不起嘛,我以后再也不因为这些事情忽视你了,我一定提前告诉你。” 慕轻微微歪头,银色长发顺着肩膀柔软垂落,神色淡淡的,“一定提前告诉我,再忽视我?” “不是不是。”她的眼神似乎带着压迫感,许舜姿态越来越卑微,“我一定不再忽视你。” 可恶! 他到底为什么越来越怕她,小时候明明不这样的! 肯定是因为她个子高。 没关系,女孩子发育本来就早,以后他早晚会超过她的! 慕轻唇角淡淡地扯了扯,似乎完全不信这个理由,“真的是因为这个?” 许舜心脏砰砰乱跳了几下,心里发虚,难不成,她也听到什么了? “……是、是啊。” 慕轻漂亮的墨眸,幽深地凝望着他。 许舜额头冷汗都快下来了,听到她说“好吧,姑且相信你”,忽地松了口气。 慕轻轻轻捏住他柔软的脸颊,上半身微微前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那你以后,可不准不理我了。” 两人脸颊之间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许舜呼吸一滞,脸颊仿佛火一般的发烫,“……好、好。” 等慕轻松开手,许舜逃一般地跑进院子。 - 他们如今是初中部三年级的学生。 下课后,慕轻被叫到了办公室。 前段时间她参加了一项拳击比赛,得到了冠军……这件事说起来,许舜到现在都不相信。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拳击。 老师叫慕轻去办公室,是因为她的冠军礼品送到了,一款限量机器人手办。 慕轻提着礼盒从楼上下来。 如今已经放学,学生们陆陆续续的都走得差不多了,许舜他们三个今天都有事,就先走了。 楼梯间里传来几道声音。 “刚刚看到许舜了没?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得意的。” “人家是好学生,老师们都喜欢,不像我们……” “切,老子早晚要教训他。” “大哥,算了吧,那可是许家,我妈说了……” “许家怎么了?笑话!以为老子会怕?” 慕轻目不斜视地路过。 许舜因为优秀,遭到不少人的嫉妒,更何况这个年纪的少年不知天高地厚,血气方刚,心比天高,还不知道得罪许家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慕轻妈?” “是她,跟许舜关系很好的那个……” “站住!” 身后一声大喝,慕轻轻啧一声,缓缓转身。 她穿着学校的体育服,上面是一件宽松的红色外套,下面是白色的直筒运动裤,明明是他们已经看厌的装扮,却在那衣架子般的身材上,多了几分令人惊艳的清冷酷感,银发皓洁如月,漂亮的眼眸宛若一汪冷凌凌的幽潭。 “我操……长得真他娘的带劲!” 他们看慕轻的眼神多了几分异色,慢吞吞地走过来。 有人想搂慕轻的肩膀,伸出手,又被她冷漠的眼神逼退。 那只手停在半空,又讪讪地落下。 “走呗,跟哥几个玩玩。” 慕轻不想耽误自己的时间,“我要是不去呢?” 他们笑容残忍,“不去?那我们可要让你尝尝厉害。” 慕轻垂着眸,长长的眼睫下,淡淡的嘲讽一闪而逝,想直接转身离去,对面的少年又说。 “教训不了许舜那个傻逼,还教训不了你?” “许舜,老子早晚要办他。” 慕轻睫毛微动,在眼里投下淡淡的阴影,宛若深邃的漩涡,不可捉摸起来。 “你是许舜的女朋友吧?识相的就跟我们走……” 慕轻这次什么都没再说,乖乖跟着他们离开学校,逐渐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子里。 第366章 娇宠竹马(13) 那些人刚要和慕轻动手动脚,慕轻一只手提着礼盒,另一只手迅速而准确地握住一个人的手臂,反手一扭,只听“咯嘣”一声,瘆人的声音,让本就阴冷的巷子里,更加多了几分阴霾。 一声惨叫响起 另外几个少年呆呆地看着慕轻,都被吓傻了。 慕轻将手中那人的脑袋撞在墙上,咚地一声,墙壁上落下一片斑驳的血痕。 慕轻松开手,那少年软软地砸在地上,他挣扎着要爬起来,一只脚踩着他的脸。 慕轻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语气听不出丝毫怒意,传入他们耳中,却比恶魔更为恐怖。 “你刚刚说,要办谁?” “……”地上的少年满脑袋血,剧烈喘息着,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大吼一声,“你们愣什么?!还不快上!” 几分钟后,巷子里传出痛苦而微弱的呻吟声。 慕轻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 地上歪七扭八的躺着几个少年,都已经丧失了行动力,他们恐惧地看着慕轻,也有不怕死的,还在威胁她,慕轻抬头看一眼,他们瞬间静了音。 女生殷红的唇角微微扯了扯,淡淡地道:“不准招惹许舜。” 留下这一句话,便转头离去。 慕轻回到家没多久。 许舜就得到消息找了过来。 他推开卧室的门,看着那道逆着光,穿着浴袍的白色身影,许舜尖叫一声,转过头捂住眼睛。 慕轻:…… 慕轻低头看了看自己,浴袍严严实实地遮挡着身体,什么都没露,有些无奈,“我又不是没穿衣服,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许舜缓缓将手放下,是啊,他反应这么大干嘛? 他只是在意识到她刚洗过澡之后,心里下意识地闪过一道不为人知的念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在想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慌乱。 许舜:“咳咳,你确定,你穿好衣服了吧?” “……确定。” 许舜转过身,慕轻大刀阔斧地靠在沙发里,银发披散着,发尾还有些湿。 许舜想起正事,连忙朝她走过去,不知是因为刚刚的慌乱还是什么,身下居然左脚绊右脚,在距离慕轻一米的地方,整个身体突然失控地向她扑过去。 许舜睁大眼睛,坐在那里的女生淡定自若,眉峰微微动了动,任由自己压在她身上。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许舜满视界都是慕轻那张好看到不似真人的脸,惊心动魄的美,目光不受控制一般粘在她脸上,像个花痴一样盯着她看。 少年身体全部的重量压在身上,鼻息间是他身上诱人的香气,仿佛甜美的果实,仿佛盛放的花朵,那种甜腻的气息,让人的血液逐渐沸腾起来。 感受到少年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浑身的肌肤发紧,喉咙微微动了动。 慕轻眸子一点点变得幽深,眼底深处渐渐蔓延沉沉的殷红,仿佛择人而噬的猛兽。 她的手臂已经放在少年腰上。 许舜猛地惊醒,只觉得她的眼神十分危险,可心里又确定,她不会伤害自己,有些别扭地小声问道:“你为什么打架,那几家,可不是好惹的,你是不是为了我……” 慕轻浓密的睫毛略微地颤了颤,别开头,深深吸了口气,“别多想,我不怕他们。” “可是……” “你今天不是说,你爸带你去公司吗,怎么还在家?” “还没去。”许舜眼神迷茫,有什么东西硌着他了…… 慕轻还要说话的时候,他突然反应过来,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慕轻,猛地把她推开,身体离得远远的。 慕轻的手停在半空,一言不发,幽深的眸子定定地望着他。 许舜满面通红,慌乱无措地站在那里。 傅歌上楼的时候,只看到少年如一阵风从自己身边掠了出去,连招呼都没跟他打。 傅歌顾不得那么多,走进慕轻房里,因为愤怒,面容有些扭曲,“慕轻,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你为什么打架?!你知不知道,你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 慕轻拉过毯子盖住腰,微微蹙眉,声音冷静,“出去。” “你说什么?!你敢让我出去?!” 傅歌已经完全看不出以往优雅温柔的影子,即便画着精致的妆容,眼里的煞气也隐藏不住。想必傅歌现在每一天的日子都过得很痛苦。 她得不到慕熠赫的爱,可却有和慕熠赫共同的女儿可以掌控,如今女儿也完全不听她的,她只觉得全天下都在和她作对。 慕轻眼神冰冷,“你是想让所有人看看,在外优雅的慕夫人,其实是个疯婆子吗?” 傅歌浑身一颤,恢复了些理智,“穿好衣服,跟我去道歉,我在楼下等你。” 慕轻没吭声。 傅歌转头离去。 慕轻自然是不会去的,傅歌又拿她没办法。 慕轻拿着手机,发出一条信息。 「拳击赛的冠军礼品到了,你还没拿走。」x33 许舜走在路上,心慌意乱,手机叮咚响了一声,他在原地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看到是慕轻发来的消息,心里更乱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忍不住捂着半边脸,脸颊仿佛被火烧一样滚烫。 许舜长长呼了一口气,查看信息。 他愣了愣,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拳击赛的冠军礼品是什么。 那个限量版机器人手办? ……就因为他看到的时候,说了一句“太酷了”,所以她才去参加拳击赛?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可抑制地在胸口迸发,许舜又是激动又是甜蜜,当看到手机屏幕里倒映出他没出息的笑脸。 许舜猛地反应过来,拍拍脸。清醒了一下,「你有时间给我送吧,我要和我爸去公司了。」 后来慕轻去给他送手办,许舜却故意躲着不见她。 后来慕轻问过他,又发生了如下简短的对话。 “手办看到了吗?” “看到了。” “喜欢吗?” “喜欢。” 至于另外一件事,两人都没有再主动提过。 日升月落,季节更替。 易柳不知在干什么,每天都忙得不见人影,最长一次,易柳整整一个月都没有和他们说上话。 明明他们都在同一个班里。 许舜也变得很忙,他如今已经接手了许氏集团大部分的工作。 不过许父怕他锋芒太露,只是告诉外人,自己在带领着许舜,并没有告诉那些人,许氏集团一些惊人的决策和想法,其实都出自许舜。 第367章 娇宠竹马(14) 许舜十七岁,刚过完生日,许父许母就找了个机会出国旅游了,居然十分放心地把公司的事情全权交给许舜处理。 当然,许父并没有真的做甩手掌柜,私底下还是会偷偷关注公司的情况。 他们只给许舜留下了一个保姆。 许舜虽然聪明,可唯独没有点亮厨艺技能,任何食材落到他手里都会变成一道黑暗料理。 许父许母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家儿子被饿死,不过想到有慕轻在,又放心了。 不过他们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形影不离的两人也会闹别扭,当然,是许舜单方面闹别扭。 傍晚。 慕轻拿着食盒来到许家,许舜前几天念叨着想吃她做的糖醋排骨。 刚准备给他个惊喜。 摁响门铃。 空旷的客厅里门铃声回荡。 保姆从厨房里出来,准备去开门,坐在客厅的许舜站起身,“阿姨,你继续忙吧,我去开门。” 保姆看着他的表情,表情变了变,乖乖地缩回了厨房。 许舜面无表情地来到门口,将门打开,冷漠地看着慕轻,“你来干嘛?” 慕轻顿了顿,“谁惹你了?” 许舜瞪着慕轻不说话。x33 慕轻将食盒递过去,温和地说:“你爸妈不在家,我怕你吃不好,前几天你不是说……” “我不要!”许舜看着慕轻温和的脸,怒气值已经到了顶点,脑海里闪过刚刚得到的消息。 ——“慕小姐最近时常出入夜色酒吧,和那里的负责人同进同出,关系似乎有些亲密。” 许舜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头脑发昏打掉食盒。 砰—— 食盒摔在地上,外面有一层包装袋,里面的食物倒是没有洒落。 许舜被声音惊醒,冷静了几分,又心虚又生气,“你回去吧!我不要你的东西。” 慕轻看了一眼时间,浑身透着优雅淡然的气息,“一会儿我爸要带我去个地方,所以我现在可能没办法陪你,不过晚上回来后,我会找你。” 她的声音不气不恼,依旧温和。 许舜感觉像是一拳捶在棉花里,有些无力,那一句‘我会找你’,也让他下意识地绷紧脊背,仿佛被什么猛兽盯上似的。 慕轻转身离开。 许舜在后面眼眶红红地瞪着她,目光仿佛刀子一般用力扎着她的背影。 保姆做好饭从厨房出来,想要离开,可许舜站在门口,又是这样想要杀人又想要哭的表情,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终小心翼翼地出声。 “少爷,你没事吧?” “没事,一点事都没有!”许舜用力甩上门,气呼呼转身走向楼上。 慕轻思索着,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招惹他了? 可思来想去,怎么都没有头绪。 这不是第一次许舜莫名其妙对自己发脾气,从小到大已经无数次了,有的时候能得到解释,有的时候不能。 不过今天他似乎格外生气。 看来今天的事情结束之后,得好好哄哄他了。 慕轻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慕熠赫’。 慕轻接通电话。 慕熠赫:“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慕轻走到小区门口,远远看到了停在外面那辆黑色豪车。 正准备走过去,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天已经彻底黑了,黯淡无光的黑夜仿佛堆满了墨,零星几点稀疏的星辰,显得愈发寂寥。 慕轻拿出手机放在耳边,接通电话的那一瞬间,手机另一头传出少年微弱的哭泣声。 她从来没有听过许舜那么恐惧的声音,濒临崩溃,带着哭腔唤她,“慕、慕轻,呜呜……慕轻……” 慕轻立即转头回去,声音冷静地哄道:“怎么了?你慢慢说。” 小区门口,车内,慕熠赫隔着车窗玻璃淡定地看着她的背影。 司机问:“先生,还要等吗?” 慕熠赫想了想,“回公司吧,改天。” 慕轻来到许家附近,还没靠近,远远就看到许家的整栋别墅,黑漆漆的,一点亮光都没有。 附近的几栋别墅也是没有光。 应该是停电了。 通话并未挂断。 许舜在那边不说话,只是断断续续地哭着,慕轻怎么哄都没用。 慕轻站在他的卧室楼下,看着二楼那扇窗,“许舜,别哭,我在外面。” 那边哭声渐歇。 慕轻来到门口,打不开门,“门怎么打不开?” 许舜声音哽咽,“门锁着,没有钥匙……” 许舜家里的门锁是一种特殊技术,平时不存在打不开的情况,今天可能是哪里的电路出现了故障,导致他家的门锁也打不开了。 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用钥匙打开,只是许舜没有钥匙。 慕轻退后几步看着二楼的窗,将手机放进兜里。 许舜瘫倒在地毯上,完全动弹不得,紧紧闭着眼睛,手机被他用力地握在手里,仿佛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看不见的黑暗里,他精致的小脸一片苍白,眼角挂着泪珠。 咚咚几声,是从窗户那边传来的。 许舜想着睁开眼睛又不敢,声音颤抖,“呜呜,慕轻……” “我在。” 唰的一声,窗户被推开。 许舜下意识地睁开眼睛,湿漉漉乌黑的瞳孔里,倒映出蹲在窗台上的身影。 她一手扶着窗框,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的莹白光芒映在她的脸上,清隽淡然的面容,是他唯一可视的画面,四周尽是一片漆黑,却不能将她吞噬。 这个夜晚没有月亮,可许舜觉得她就是月亮。 慕轻打开手电筒,照着地面,看着少年瘫在床边狼狈的样子,脸上似乎浮现一抹无奈,从窗户上面跳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吓成这样。” 看到慕轻的瞬间,心里的恐惧如潮水一般褪去,许舜张了张口,有些难以启齿。 慕轻把他扶起来。 许舜委屈涌上心头,一把环住她的腰扑在她怀里,“停、停电了,我害怕,你怎么来得这么慢呜呜……” 许舜脸颊埋在她怀里,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裳。 慕轻一动不动,安静地等着少年发泄。 许舜哭了好久,哭声渐渐放缓,忽然想起,他因为这么小的一个理由怕成这样,她一定会嘲笑自己。 第368章 娇宠竹马(15) 许舜有点尴尬,缓缓从慕轻怀里抬起头。 慕轻神色平静而温和,指尖抹去他眼角的泪痕,没有嫌弃,也没有嘲笑,“我这不是来了吗?别怕。” 许舜心里怦然一动,脸颊渐渐蔓延一层温热,还好天黑,一定看不到他脸红了。 许舜轻轻咬着下唇,抓着慕轻的衣袖不放。 “还怕?” 许舜也不知有什么私心,没有解释自己已经不害怕了,反而轻轻地点了点头。 慕轻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过来,抱。” 许舜心脏砰砰如擂鼓一般,跳得更加急促,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他慢吞吞地走到沙发边,盘起腿坐在沙发上,蜷缩着依偎在慕轻怀里。 慕轻:“你怕黑?” 少年轻轻点头。 慕轻微微眯了眯漂亮的眸子,诡谲危险的情绪在眼底深处一闪而逝,声音愈发温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为什么不知道?” 许舜:“只有我爸妈知道,他们也在有意保护着我,不让我接触过于黑暗的环境,我也以为,我早就不怕了……” 许舜声音越来越低,想起以前的事,乌黑纯净的眸子里,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恐惧。 慕轻想了想,“在我们认识之前?听说许家还出了命案。” 许舜沉默不语,良久,慕轻才感觉到肩膀上的小脑袋轻轻点了点。 许舜声音低哑而缓慢,“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妈还没有从职位上退下来,和我爸整天忙着工作,我一直都是当时的保姆带着,只是那个保姆……偷奸耍滑,生性歹毒,住在我家里却只想偷懒享福,把生活不能自理,年幼的我,当成一个麻烦,所以我经常被锁在黑暗的房间里,哭闹就要挨打,她想起来才会给我一口饭吃,我爸妈出差,短则十天半个月才会回家,我在她的威胁中,竟然不敢告状,所以那样的虐待,持续了半年……” 慕轻身上的气息隐隐透着骇人的森冷,语气依旧温和,“所以最后,你爸妈把她杀了吗?” 许舜摇了摇头,“差一点,邻居发现不对,过来阻止了。” x33说出去后,许舜觉得好多了,覆在心头的那一层阴霾渐渐散去。 他其实早以为自己把小时候的事情已经忘了。 可是真正直面黑暗,来到楼下却发现打不开门,逃离不出去的那一刻,他好像又变成了幼时无助弱小的自己,竟然崩溃得仿佛天塌下来。 其实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完全有更多的办法。 他可以给父母打电话,问问他们备用钥匙在哪。 或者就安心地待在黑暗里。 反正也不会再有一个恶毒的保姆,随时推开门对他拳打脚踢。 许舜低垂着浓密的眼睫,乌黑的眼眸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慕轻手掌放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在想什么?” 许舜侧过头面对着她,眉眼弯弯,“没想什么。” 只是在想。 为何被恐惧的阴影逼到崩溃的那一瞬间,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拿到手机的那一瞬间,为什么脑海中第一个想起的,会是慕轻。 慕轻轻轻摸着他柔软的发丝,爱不释手,“现在可以跟我讲讲,之前为什么发脾气?” 许舜脸上闪过一丝别扭,半是好奇,半是期待地看着她,“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慕轻顿了顿,“问这个做什么?” 慕轻没有直接回答,许舜突然慌了神,“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有男朋友应该第一个告诉我!” “谁告诉你我有男朋友?”x33 许舜一顿,眸中微光闪烁,“你没有?” “没有。”慕轻肯定语气。 许舜心里松了口气,这一瞬间,他彻底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会在听到她和别的男生亲密接触的时候,那么愤怒伤心,又在她对自己体贴爱护的时候,仿佛被甜蜜包围。 许舜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半是甜蜜,半是苦涩的笑意,转移话题,“你不是说你要和你爸爸出门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刚刚某人还嫌我来的慢。” 许舜抿唇轻笑,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慕轻拿出手机给慕熠赫发了一条消息,“你哭成那样,我怎么去?” 许舜有些诧异,“所以你放你爸鸽子了?” 在许舜的了解里,慕轻和傅歌关系不好,和慕熠赫倒是挺和谐的,不过那种和谐,在家人的关系中,显得不够温暖。 倒像是合作伙伴,或者上司和下属之间冷淡的关系。 慕轻:“嗯。” 许舜:“你们今天要去哪儿?” 慕轻将手机屏幕熄灭,在房间看了一眼,来到衣架柜子前,家里面的蜡烛全部拿出来,挨个点亮。 “问他要一件东西,不过这次放了她的鸽子可能怕,那些东西他不会轻易给我了。” 许舜声音低低的,“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不用对不起,那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只不过通过他的手得到能省去很多麻烦,而且……” 慕轻双手撑着桌台,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后面一个字都有重量,表示自己并不是随意而言。x33 “我喜欢你给我添麻烦。” 慕轻回头继续点着蜡烛。 漆黑的房间里,因为一团又一团的烛光,而变得更加明亮。 她的身影被逆光吞噬的只剩一圈温暖的轮廓。 许舜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似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事关自己,跑也可以,头也不回的抛下其他任何东西,自己永远是他的第一选择。 那是不是意味着。 你其实像我一样,早在不知不觉间,像我喜欢你一样,在喜欢着我? 几日后,许舜被邀请来到夜色酒吧。 下午,酒吧还没开始营业。 许舜走进去的时候,易柳和满竹月已经等在吧台前,有侍者正在整理桌椅。 舞池上方挂着一个红绸,上面写着开业大吉。 许舜来到吧台前坐下,满脸疑惑,“什么情况啊?” 满竹月有些意外,“慕轻居然连你都没告诉,这个酒吧,现在是慕轻。” 满竹月笑吟吟的,“实在没办法不多想,这肯定是慕轻给你的生日礼物,你成年了,可以随便喝酒了,她就问她爸要了一家酒吧。” 许舜嘟囔,“我们以前也经常喝酒。” “我们喝的又不是酒,那是饮料。” 许舜震惊地看着满竹月,“你怎么知道?” 第369章 娇宠竹马(16) 满竹月“切”一声,“这难道是什么秘密吗?” 许舜一脸别扭的表情。 满竹月看着他,“难道你不知道?” 许舜:…… 他以为他们不知道。 许舜转移话题,“慕轻呢?” 满竹月朝着里面抬了抬下巴,“喏。” 许舜看过去,慕轻不知何时站在吧台里面,身后是酒柜,每个格子里面放着不一样的酒瓶,她正在调酒。 最后将调酒杯里的液体倒进透明的玻璃杯里,舞台灯光的照射下,那杯液体发着迷离梦幻的光。 旁边有一个人走过去,黄头发鸭舌帽,容貌稚嫩精致,低声在她耳边说着话。 许舜看着那少年,觉得有些熟悉。 这才想起,自己一年前见过他的照片。 许舜隔着吧台坐在慕轻对面,优雅从容地微笑。 酒吧经理总觉得对面的少年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诡异,让他浑身发毛。 快速禀报完工作,便离开了。 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许舜趴在吧台上,眉眼弯弯,“他是什么人?” 那是一个少年,看起来很年轻,应该还不超过二十岁。 慕轻将桌上的酒杯推给许舜,“酒吧经理,我不可能时刻在酒吧看着,所以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在忙。” 许舜心中了然。 原来一年前她频繁进出夜色酒吧,和那个黄毛互动频繁,是因为工作。x33 许舜笑问:“一年前你说,你问你爸要件东西,就是这家酒吧?” 慕轻点头,“嗯,尝尝?” 许舜纤细的指尖捏着琉璃酒杯,映衬着里面的颜色,白皙的指尖愈发漂亮,他将酒杯放在唇边,试探性地轻轻抿了一口。 表情闪过一丝讶异,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是酒?还是饮料?” “饮料。”慕轻漆黑长睫下,墨色眼眸如玉般潋滟着温润的微芒,“还没过12点呢,你现在还是未成年。” 许舜咬了咬下唇,忽然想起满竹月已经知道这么多年他们喝的那款酒其实是饮料。 “你也知道了?” 他的问题没头没尾,慕轻却好像知道他在问什么,“知道。” 许舜身体微微有些僵硬,“什么时候?” “早就知道了。” 许舜已经不想知道这个早是有多早,想起从小到大他无数次在她面前装醉,就尴尬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连忙捧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慕轻看着他可爱的表情,手掌忍不住放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这款酒特意为你调的,除了对身体没有损害,其他地方和酒没有差别。” 许舜愣住,“所以也会喝醉?” “嗯。” 慕轻看着酒吧门口。 此时忽然进来了一群人,几个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染头发的,打耳钉的,纹身的,看起来像不良少年,但身上的衣服都是高奢,都是男生,只有一个女孩。 黄毛过去接待。 慕轻又去看满竹月。 满竹月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紧紧咬着下唇,忽然低下头,再也看不见脸,昏暗的光线将她的身影吞没。 许舜并没有发现异常,“你应该一年前就接手了夜色酒吧,怎么现在才开业,整整装修了一年?” 慕轻一边望着满竹月和易柳那边,一般淡定地说道:“未成年不能来酒吧,我开业也没什么用。” 许舜愣了一下,所以特意选在今天开业? 他呆呆地看着慕轻。 她对他这么用心,那他今天成功的把握,是不是更大一些? 许舜更紧张了,呼吸有些急促。 慕轻跟许舜说了一声,走向满竹月那边。 易柳看到女孩进来,眸色晦涩,不知想了什么,朝女孩走了过去,两人又一块离开。 满竹月没有抬头,可瘦弱的肩膀狠狠一颤。 主角的爱情之路就没有顺遂的。 易柳家里似乎出了一点事,导致他每天忙得不见人影,每次看到他,他身上都好像会发生一些变化。 以前爱笑的男孩,现在变得寡言少语,目光冷冽,神色阴沉,多了一些上位者的气势,让人感到畏惧。 或许他的父母很满意他的变化,但对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来说,只觉得心中难受。 暗暗爱慕他的满竹月更甚。 满竹月闷闷地喝着酒。 她本来以为,自己和易柳,就像慕轻和许舜一样,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就会在一起。 她明明感觉到易柳是喜欢自己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她试图捅破这层窗户纸,就会感觉到他的回避。 于是她心中便也胆怯,害怕被拒绝,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她想啊,就算没有结果也无所谓。 她相信易柳是喜欢自己的。 可是现在,她有点不相信了。 慕轻想了想,在不远处停下脚步,决定再等等看。 没一会儿,易柳和那个女孩从外面回来,在门口的时候分开,易柳来到满竹月身边坐下。 女孩巴巴地看着他的背影,最后走向包厢。 没一会儿,就听到易柳和满竹月争执的声音,他们似乎都不想要在今天的日子闹得不愉快,压抑着怒气。 最后易柳脸色苍白,匆匆地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满竹月神色落寞地低垂着眼眸,眼里如风暴下的海域,剧烈起伏着,几秒之后,她抬头对慕轻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许舜从慕轻身边走过,向着洗手间,低低说一句,“我去看看易柳。” 酒吧彻底安静了下来。 慕轻来到满竹月身边坐下,对黄毛招手,让他送来一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满竹月倒了一杯。 “你想哭就哭吧。” “我才没想哭。”满竹月牵着嘴角想笑,可一个本身不想笑的人,只会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发现笑不出来,便瞬间委屈地红了眼睛。 “你说易柳什么意思,你能看出来吧,他明明喜欢我,也知道我喜欢他,可是现在是什么意思,跟别的女生搞暧昧约会,把我当什么?” 满竹月猛灌了一口酒,眼泪止不住地下落,仿佛要将这么多年的委屈全部宣泄而出。 “我知道他身上肯定发生什么事,可是她应该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面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居然让别的女人碰他,口红都蹭到他脖子上了!恶心,我不要他了,我真的不要他了!” 第370章 娇宠竹马(17) 洗手间内,水龙头哗啦啦地流着水。 易柳打湿的手,烦躁地擦着脖子上的口红,却不知怎么,怎么都擦不掉。 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 满易柳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边的少年,渐渐平静了一些,他有些无力地合了下眼,浑身掩不住的疲惫,仿佛年轻的躯壳里住着一个苍老的灵魂。 有些沉重地抬起胳膊,拿着纸巾,一下一下地擦着脖子,终于把那口红印擦掉。 许舜靠着洗手台,身姿清雅如芝兰玉树,他眼中的纯净,仿佛一方没有经历过任何污染的天泉,干净、透彻、纯真。 易柳苦笑了下,“有些时候真羡慕你……” 许舜微微抿着漂亮的唇瓣,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隐隐能够猜到易柳家里的事,也知道他如今正在经历的苦难和压力,能帮的,他私下都偷偷帮了。 可是更多的事情,还是要他自己面对。 尤其是生死,他更是无能为力…… 许舜也有些为他难过,忍不住说:“有什么事情,你不如和竹月说开了,你们可以一起面对,就算以后没有在一起……可如果因为误会,让你们两人伤身伤心,我倒是替你们觉得冤枉。” 易柳双手撑着洗手台,低垂着头,声音艰涩,“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易柳抬起头,已经整理好心情,笑着问:“你不是准备今天表白吗,紧张吗?” 许舜脸颊微微泛红,“唔……还好。” 回去后,易柳和满竹月正常面对对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包厢里已经装扮好,墙上贴着气球,挂着彩带,桌上已经放了一个生日蛋糕。 刚要到许愿的阶段。 有人破门而入,大喊道:“易少爷,你未婚妻晕倒了!” 满竹月忽地看向易柳,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易柳也第一时间看向满竹月,脸色苍白,各种复杂的情绪,心虚、难过、绝望、痛苦在脸上闪现。 得到证实,原来那个女的已经是他的未婚妻,满竹月感觉心仿佛被尖刀刺中般抽痛。 易柳歉疚地看向许舜。 许舜连忙摆手,让他快去。 易柳离开包厢,几秒后,满竹月仿佛才反应过来,也连忙追了过去。 包厢里只剩下慕轻和许舜两人。 许舜望着包厢紧闭的门,忧心忡忡。 “咚咚……” 许舜下意识地回过头。 慕轻坐在沙发,身体前倾,修长的指节弯曲着,在桌面上敲了敲,蛋糕上点燃着蜡烛,温暖的烛光将她清冷的容颜,也染了一层缱绻柔和的意味。 “还许不许愿了,一会儿蜡烛就要灭了。” “可是他们……” “他们的路让他们自己走,你又帮不上忙,但你18岁的生日,可只有这一次。”慕轻淡定到显得无情。 可在许舜的印象里,慕轻早就是一个温柔的形象,他只当她是在安慰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许舜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下一秒又睁开了眼,眸中微光滢滢,脸颊晕红,含羞带怯。 “那个,我的愿望和老天说不管用,只有你才能实现它……所以我可不可以,对你许愿?” 许舜紧张地咬着嫣红的下唇,半是期待,半是忐忑地望着慕轻。 慕轻安静凝望着他,点了点头。 包厢的隔音很好,外面的一切动静都听不到,一室寂静中,心跳声变得巨大,撞着耳膜,震得整个脑袋里都嗡嗡作响。x33 许舜已经完全迷糊了,想好的所有台词此时都派不上用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慕轻,我想对你表白,我能不能做你的男朋友……” 慕轻唇刚动了动,许舜忽然阻止她,大喊:“你别说话!” 许舜结结巴巴,“我、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有点突然,你应该怎么都想不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居然是一个吃窝边草的兔子……”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你的,第一次意识到这点,可能是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我家里突然停电,我吓坏了,你爬到二楼,翻窗来到我面前,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突然安定了下来。” “也有可能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来到教室,来到桌边,细细打量你,我想看看,救了我的人是什么人,是真的出于善心救我,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可我什么都没看出来,我只记得,你很漂亮……” “也有可能是后来朝夕相处,每一天,每一个春夏秋冬,在教室里,我转头看到的是你的侧脸,走在路上,你也总走在我右手边。” “你会来我家,从放学待到晚上天黑,替我做作业,给我切水果,给我讲故事,那段时间,易柳还嘲笑过你,说你很黏我,我当时心里就在想,我们一辈子是好朋友就好了,我喜欢你黏着我,寸步不离。” “也有可能,是我们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冬天的帝都太冷了,我很喜欢过年的时候去南城,可那一年,在姥姥家却待不住,现在想来,那个时候,可能是因为太想你了,所以后来才想也不想,就和我爸回了帝都……” “还有可能,是我们十几岁的时候春心萌动,教室里的人都在讨论谁喜欢谁,有人告诉我,你可能喜欢别人,我感觉天塌了一样,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就算我们一辈子都是好朋友,你也不能再寸步不离地黏着我,因为好朋友不是唯一,想到以后你身边可能会有一个唯一,我就难受。” “可是听到有人偷偷传言说我们在交往,我觉得别扭,可心里也不可抑制地感到开心,那个时候,我可能就已经喜欢你了……” 许舜手紧紧握着拳头,指甲不知何时深陷进手心里,掐出血也感觉不到疼痛,后背冒着细细的汗珠,感觉很热,心跳很快,咚咚咚地如擂鼓一般,呼吸不过来,大脑也一片空白。 从小到大,不管经历再大的场面,也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许舜心里突然害怕听到她的答案。 他后悔了。 还不如不要表白,可以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可是现在已经表白了,他什么都说出来了,他只能等待慕轻的答案。 许舜眼睛里闪烁着湿润而凌乱的光芒,紧紧地盯着慕轻,眼里不自觉地泄露出一丝祈求。 第371章 娇宠竹马(18)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可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 许舜又忍不住说:“你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吧……你因为我被你妈罚练琴,还特意为我调了和酒味道相同的饮料……还有很多,你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吧……” 许舜声音微颤,紧紧盯着慕轻。 “……还是说,你不喜欢我?” “那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许舜眼里的光芒越来越黯淡,“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慕轻唇角微微勾了勾,似乎有些无奈,忽地倾身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她身上清冷的香气倾覆而来,又一瞬间抽离。 许舜呆住。x33 慕轻才终于有说话的机会,温和地道:“因为我没有说话的机会,现在可以听我回答了吗?” 许舜呆呆地看着她,一眼不眨。 慕轻把脸靠近他,脸上挂着温和又撩人的笑意,略有些冰凉的指尖托着他的下巴,“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愿意满足你的生日愿望,生日快乐,男朋友。” 慕轻低下头,凑近他唇边。 唇瓣相触,少年的唇瓣柔嫩而温软,仿佛果冻一般,美妙的触感让人食髓知味。 他因为震惊微微张着唇,刚好方便慕轻入侵,温凉的舌尖撬开他的唇线,细细描绘着他漂亮的唇线,品尝着馥郁的气息。 许舜脸颊滚烫,心里也是滚滚的情绪,始终无法平静,她答应了! 少年乌黑漂亮的眸子里发着如宝石般奇异的光彩,一点点闭上眼睛,脑子里也晕乎乎的,沉浸在这个吻中。 蛋糕放在桌上,没有被吹掉的蜡烛燃到了尽头,呲地一声熄灭,昏暗的包厢里失去了唯一的光源,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许舜脑子发晕,身子止不住地发软,瘫软在她的手臂中,被她紧紧抱着,只有她的唇,她的身体是滚烫的。 慕轻伏在少年身上,埋头在他颈间吻着,滚烫的气息扑洒在他敏感的脖颈里,少年身体一阵颤栗,呼吸愈发紊乱粗重。 过了一会儿,慕轻轻轻咬了一下他的锁骨,将脸埋在他衣服上,好久之后,呼吸才渐渐平息下来。 一室寂静。 许舜迷茫不安地看着黑暗的空气,细白的指尖,怯怯地抓住慕轻的衣服,有些心疼。 “不是说,这里是你的私人包厢吗,也不是不可以……”许舜声音低下去不着痕迹,脸越来越红。 慕轻从他怀中抬起头,气息已经恢复平静,“回家。” 许舜整理好衣服,两人从包厢里出来。 走廊里的光线映照着少年通红的脸。 许舜抬头看了一眼慕轻,对上她的目光,又匆匆地低下头。 慕轻笑了一下,拉住他的手,“走吧。” 许舜微抿唇角,乖乖跟在她身边,又忍不住偷偷看身边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从小一起长大,可在这一刻又觉得她有些陌生。 可能是因为身份的转变,他对她其他方面的了解多过是朋友的时候。 一抹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两人从酒吧出来,夜风一吹,许舜脸上的温度下降不少,也冷静了很多。 他微微蹙着精致的眉头,有些担心易柳和满竹月。 他还真没有特别关注易柳的私人生活。 那个未婚妻,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忍不住问慕轻。 问之后,又觉得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慕轻肯定也不知道。 却没想到慕轻真的知道。 慕轻:“那个女生,是温家的千金,一直都喜欢易柳,易家想选择一家联姻。” 许舜微微张大嘴巴,瞬间就想明白了一切。 相比起满竹月,温家确实是更好的联姻对象,温家只有一个独女,满竹月上面却还有两个哥哥。 而且温家也是也是出了名的疼女儿,和温家联姻,易柳之后能得到更大的利益。 如果是以前,易家完全没有到要牺牲易柳的婚姻的地步,可是如今易家发生了一件事,如果真到那个时候,易柳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易家在易氏集团的股份占比并不多,还有另外几家大股东,易柳如果不够强,就像兔子遇到鬣狗,迟早会被那几个老奸巨猾的东西分食。 许舜正在为易柳之后担心。 慕轻在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慕轻接通电话。 满竹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快来医院,易叔叔他,他……” 慕轻和许舜对视一眼。 来到医院,没有看到易柳,看到一个打扮精致得体,和易柳三分像的女人瘫坐在地上恸哭着。 满竹月站在一边,眼眶红通通的,满脸泪水。 许舜脚步放缓,喉咙有些发哽,轻声问:“易叔叔呢?” 满竹月眼里噙着泪,摇了摇头。 - 易父出殡那日,昏暗苍茫的天空下,草坪上掉落的白色纸花,被风轻轻吹动,发出飒飒的孤寂的声音。 易父严肃死白的脸,被推进狭长的钢铁空间,火光隐隐泛出红色,灼人的热度在一瞬间增加。 黑色的尘埃从烟囱里飞出,那个高高的烟囱,在这样的黄昏里,显得格外的凄凉。 墓碑前。 慕轻穿着笔挺的黑色风衣,站在许舜的身边。 许舜看了看前方易柳瘦削的背影,又抬头看着天空,黑压压的鸟群无声飞过。 他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慕轻平静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只是身下轻轻捏住少年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有人陆续离开。 易柳蹲在墓碑前,僵硬得仿佛雕塑,谁和他说话都像听不见一样。 “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吧……”许舜轻声说完,拉着慕轻的手,也开始往外走。 “你那天说的话,还算数吗?”满竹月阻挡在他们面前,眼睛早就哭得红肿,定定地望着慕轻。 许舜迷茫地看向慕轻。 … 满竹月回想着那天晚上,许舜追着易柳离开之后,慕轻来到她身边,她们之后的对话。 慕轻问她,你想不想和易柳在一起? 那个时候她还在生易柳的气,可是对上慕轻的眼神,直觉告诉她这个问题很重要,绝对不可以说谎,于是她说:想。 慕轻:“如果以你的气运来代价,你和易柳之间的阻碍会全部消失,你们能够顺利在一起,你愿意吗?” 她当时没有回答。 可是她现在有答案了,不管要失去什么,她都想陪在易柳身边,她不想再看他一个人孤零零这么痛苦的样子。 他已经失去了父亲,她想做那个能够在他疲惫痛苦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身影。 慕轻:“你有答案了?” 满竹月哭着点头,“我愿意。” 回去的路上,慕轻开车,许舜坐在副驾驶。 许舜握着慕轻的手,不断追问,“你和竹月在打什么哑谜?我怎么听不懂?” 慕轻:“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许舜十分好奇刚刚慕轻和满竹月在说什么,只要能告诉他,让他回答什么问题都行,认真的说:“你问。” 第372章 娇宠竹马(19) 慕轻淡定地看着路,“你生日那天,我们进行到哪里来着?” 许舜愣了一秒,脸颊瞬间绯红如血,“你、你……” 慕轻似乎完全意识不到自己问了多么惊人的问题,“这段时间,你为了易家的事情忙上忙下,我们一直没有机会再往下进行下去,我看今天是个好日子……”x33 许舜脸色红一阵青一阵,“你流氓!不跟你说话了!” 等回到家,许舜进了家门,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被忽悠了。 他无奈地笑了。 怎么到慕轻面前,自己变得这么笨。 - 当夜。 许舜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窗户那边有响动。 以前他习惯开着灯睡觉,不过自从经历了上次停电事情之后,好像突然从那个阴影中走了出去。 每当深陷黑暗之中,他总能想起慕轻蹲在窗边的身影,就仿佛一团皎洁的明月,照亮了他心中的黑暗,于是好像就没那么害怕了。 他最近刚学会关灯睡觉,可并不是完全不怕。 许舜还没睁开眼,身体却下意识恐惧地紧绷着。 刚刚那是什么? 窗户又响了一声,许舜这次清楚不是自己的错觉。 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一道黑色的身影将窗户推开,从外面翻了进来。 许舜连忙坐了起来,“你梦游?” 慕轻用手机灯照亮光线,漂亮的眉峰微微上挑,“白天没有机会,只能现在来,走正门的话,岂不是很打扰叔叔阿姨?” 许舜手紧紧抓着被子,脸色涨红,很想说,是怕打扰我爸妈,还是怕我爸妈打扰你干坏事! 慕轻掀开被子钻进去。 她身上清冷的淡香瞬间无孔不入地侵袭了他的世界。 他们虽然从小一块长大,但从来没有同床共枕过。 许舜耳朵和脖子也红了,结结巴巴,“你、你倒也不必这么认真……” 慕轻紧紧抱着他,轻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怎么能不认真?我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就是个好日子,要言出必行。” 许舜:…… … 清晨,天还没亮透。 身边有动静,他就瞬间醒了过来,只是疲惫的睁不开眼,眼皮千斤重一般,浑身都是酸痛的。 一阵凉意接触到身体。 是她掀开被子下床了。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舜知道是她在穿衣服。 当慕轻要走,许舜用力地睁开红肿生涩的眼睛,仅一夜过去,脸色说不出的憔悴,眼波流转间,又多了一丝曾经没有的娇软妩媚。x33 许舜声音嘶哑,“干嘛偷偷摸摸的,像偷情一样,不能光明正大的吗。” 慕轻回过头,弯腰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你就是叔叔阿姨地里那颗水灵灵的白菜,就算以前再喜欢我,知道之后,也把我当成那头拱白菜的猪了,不如等以后,他们开始操心你的终身大事,到时候再告诉他们,他们只有高兴。” 许舜轻哼一声,从被子里伸出手,勾着慕轻的手指,娇声娇气,“看来你也没多喜欢我,连接受一下我爸妈的刁难都不愿意。” 慕轻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弯腰在他脸颊上又亲了亲,“我走了。” 许舜打了个哈欠,只觉得困得厉害,松开慕轻的手,在温暖的被窝里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充满困倦,“走吧走吧,我再睡会。” 慕轻翻窗离开。 许舜到下午才睡醒,穿着睡衣,顶着鸡窝头从楼上下来的时候。 看到慕轻的脸那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是在做梦? 可是这个梦怎么如此正经? 慕轻端坐在沙发上。 许父许母坐在她对面,表情都有点奇怪。 他们同时看向他,气氛流通着一种他说不出来的怪异。 许父轻哼一声,什么都没说,站起身去了厨房。 许母阴阳怪气,“呦,起来了,有女朋友了就是不一样,都会偷懒了,人家易柳天不亮就去公司了,你可倒好,睡到太阳落山……” 许舜尴尬,“妈,你好好说话,再说我也是第一次睡到这么晚,怎么到你嘴里像是我一直这么懒似的,而且这跟有没有女朋友有什么关系……” 等等!女朋友?! 许舜走过去,用眼神询问慕轻,慕轻没有给他答案。 他只能问:“你怎么在这?” 慕轻淡定自若,“来接你出去约会,顺便问一下叔叔阿姨,什么时候结婚比较合适。” 许舜捧着水杯,艰难地吞下水,用眼神问:“不是搞偷情模式吗?怎么坦白得这么突然。” 慕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许舜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她走的时候,自己说的那句话。 ——“看来你也没多喜欢我,连接受一下我爸妈的刁难都不愿意。” 所以,她这是在证明,对他的喜欢? 许舜微微低垂着眼,唇角忍不住泄露出一丝甜蜜的笑意。 许母咳嗽了一声,用眼神示意,让他收敛一点。 许舜给慕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许父许母爱子如命,许舜在家里比别人家的女儿都要娇贵。 记得小时候许舜刚和易柳他们交朋友的时候,许父许母甚至为此感到郁闷难过。 觉得自家儿子长大了,那个软软嫩嫩的小团子,他的世界里不再只有他们两个了。 连慕轻交朋友,他们都觉得被冷落了,如今许舜有了女朋友,他们更接受不了。 他们只能安慰自己,还好这个人是慕轻,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还是比较放心的,而且住的近。x33 就算以后结婚了,也能时常看到儿子。 等等,他们好像不是嫁女儿? 意识到这一点,许父许母看慕轻的眼神,都少了很多敌意。 第373章 娇宠竹马(20) 慕轻、许舜、满竹月和易柳再有空见面,已经是很多天后了。 酒吧今日歇业,显得十分冷清。 酒店经理和服务生也都休息了。 这里现在只有慕轻和许舜两人。 昏暗的光线映衬着这里的装潢,多了一丝迷离冷幽的意味。 吧台那里,两人的身影半隐在黑暗中。 许舜趴在吧台上,脸颊微红,鼻尖也缀着细密的汗珠,紧紧咬着下唇,抑制着不发出动情的声音。 慕轻轻轻啃着他白皙的后颈。 外面有一辆车路过。 许舜身体又紧绷起来,紧紧盯着酒吧的门,生怕有人进来。 确定的那辆车只是路过,他微微放松,忍不住推了推身后的慕轻。x33 小声说:“可以了,等晚上回家再……过会儿他们要过来了。” 慕轻轻啧一声,不情不愿地放开他。 满竹月从外面进来,看到许舜坐在那边,拿着纸巾擦汗,慕轻在调酒。 虽然看起来挺正经的,但她嗅到了一丝不正经的气息。 满竹月看了看慕轻,又看了看许舜,“你们在一起了?” 许舜微顿,抿着的唇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嗯。” 满竹月:“就在你生日那天?” 许舜又点了点头。 满竹月:“好吧,亏得我们感情这么好,居然不告诉我,我恐怕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许舜笑笑,“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一直想告诉你们,但是没有机会,你应该不是最后一个。” 满竹月想起易柳,眼神蒙了一丝无奈和晦暗,唇角的笑意都淡了些许。 许舜心情也不再那么愉快,“易柳这段时间还好吗?他很忙,易叔叔出殡那天后,我们也没有再联系过。” “我不知道。”满竹月苦笑。 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有些沉重,许舜换了个话题,轻快地说道:“我倒是知道一件事,易家和温家的婚约退掉了,你知道吗?” “这事儿我知道。”满竹月眼神重新恢复明亮,半是烦恼半是气愤地说道:“我拜托我哥打听的消息,没想到易柳他妈妈居然愿意退婚,也是难得,不过听说退婚并不顺利,温家刁难了易柳好一番。” 许舜:“这也正常,毕竟温家小姐那么喜欢易柳,温先生和温太太又十分疼爱女儿……” 许舜及时止住,又说:“不管怎么样,你以后能和易柳好好的就行。” 满竹月脸红了红,说:“这段时间,我也没和易柳说上话,他太忙了,如果今天晚上可以的话,我准备今天……” 正说着话,易柳突然推门从外面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周身一袭从外面带来的寒凉,气质愈发冷肃,比以前成熟了很多,看着不像个才十八岁的少年。 不过看到许舜他们,脸上的冷意瞬间融化了。x33 满竹月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对上那双眼眸,易柳愣了愣,眸色微微柔和,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最后在满竹月身边坐下。 许舜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都发生些什么,不过气氛有些怪怪的。 许舜咳嗽了一声,看向慕轻,“酒调好了吗?” 慕轻点点头,倒出来三杯酒,先递给许舜一杯,又递给易柳和满竹月,一人一杯。 易柳尝了一口,眼睛微亮,“技术很不错嘛,这酒店老板当得有模有样的,不过你怎么会报医学专业,这和你的酒吧行业哪扯得上半点关系。” 许舜和满竹月也看向她。 得知慕轻大学报的专业,他们三个人都惊呆了,之前慕轻没有表露出任何对医学感兴趣的意向。 慕轻拿着白色帕子,不紧不慢地擦拭着酒杯,“爱好罢了。” 许舜、易柳、满竹月:…… 之后三人看着那穿着白大褂,总是钻在实验室里的科研大佬,都觉得像做梦一样。 许舜看着易柳:“你呢?你现在脱不开身吧,马上就要开学了,该怎么办?” 易柳无奈,“学校暂时是去不了了。” 四人说说笑笑,聊了一会儿天,气氛就又恢复了和谐。 满竹月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欲言又止地看着易柳,看了一眼又一眼。 许舜轻轻拉住慕轻的手指,觉得有必要离开一会儿,给他们两个留一个空间。 慕轻手放在许舜腰上,“新到了一批酒,要跟我去仓库看看吗?” 许舜连忙点头,“好啊。”他笑眯眯地说道:“我跟慕轻去一趟仓库,你们先聊着。” 易柳感觉到来自身侧那道不容忽视的目光,早就紧张了起来,胡乱地点了点头。 慕轻带着许舜离开。 易柳忽然看到许舜后腰上的那只手,愣了一下,失声问道:“靠,你们在一起了!?” 许舜回过头,有点无语,“能不能对朋友多一点关心。” 慕轻早就不耐烦了,掰着少年的脑袋,让他看着自己。 冷冰冰地说道。 “他过好自己就不错了。” 许舜不知道她语气中的不悦从哪里来,有些迷茫,被慕轻半搂半抱地离开这里。 来到电梯口,却没有去负一层的仓库,而是去了楼上。 看着数字跳动。 许舜心跳突然乱了,封闭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呼吸似乎有些不畅,小声问:“不是说,要去看酒吗?” “没有酒,不是你想给他们腾地方吗?” 许舜脸红了红,“唔……我是这个意思不错,可是,我们去楼上干嘛?” 叮地一声,电梯门应声打开。 对面就是他们的私人包厢。 慕轻忽地将少年抱起。 身体悬空,一阵失重感传来,许舜下意识地紧紧扒着她的肩膀,乌黑纯净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半是窘迫半是羞涩地看着她。 可当发现她脸上未散去的薄寒,许舜微微眨动纤长的眼睫,眼神迷茫。x33 来到包厢,慕轻将少年抱在腿上。 许舜轻轻摸了摸她清冷的眉眼,指腹温柔地抚过她的眼皮,“你不开心?为什么?” 他的眼神、声音、动作都足够温柔,如水一般,渐渐的抚去慕轻心里的戾气。 慕轻紧紧箍着怀中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扒着他的衣领,在他锁骨上轻轻啃噬着,声音淡漠含糊,“只是觉得,他们碍眼。” 许舜失笑,“你这是重色轻友。” 第374章 娇宠竹马(21) 慕轻漆黑的睫毛如羽翼般,微微低垂着,遮住眼里一闪而逝的晦暗,“你是我的。” 她声音低低的,透着几分警告,以及让人心惊的偏执。 许舜愣了一下,忽然觉得眼前的慕轻有些陌生,慕轻待人一向温和,即便本性疏离,却不会给人如此危险的感觉。x33 许舜忍不住抱得她更紧,无奈失笑道:“我是你的男朋友,可也是他们的朋友啊。” “反正不准再对他们笑。” 许舜回想了一下,可是对待朋友不笑,难道黑着脸吗? 许舜一向聪慧,已经意识到慕轻并不像平时表现的那么正常,不过那有什么关系。 许舜心中暗叹,语气又无奈又宠溺,“好吧好吧,我尽量不笑。” “不是尽量,是绝对不准!”慕轻说完咬住他的锁骨,一边舌尖轻舔着。 细微的痛楚夹杂着一股异样的酥麻,痛中带着微微的快感。 许舜脸颊晕红,轻轻“唔”了一声,“好好好,都听你的……” 慕轻这才满意了,轻轻松开他的锁骨,修长分明的手早就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许舜连忙握住了她的手腕,却用了很轻的力道,更像是欲拒还迎,他也有些急不可耐,可是…… “易柳和竹月还在下面。” 慕轻声音暗哑,“他们识趣的话,会自己走。” 许舜彻底没有了拒绝的理由,松开她的手腕,任由她肆意玩弄着自己的身体。 - 转眼到了开学这天。 许舜代表新生,在开学大典上台致辞。 少年一身西装,黑发漆瞳,容颜精致,唇边有一丝温雅的浅笑,浑身掩不住矜贵的气质。 下方的新生略有些痴迷地看着他,只觉得如神使降临,漂亮到不真实的容颜是他最不值一提的优越之处,他浑身上下,就连头发丝都仿佛会发光,迷人至极。 许舜从容地念着词稿,温和的天气里,后背却透着汗湿气。 学弟学妹们估计只看到他落落大方,不知道他此时心里已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许舜前所未有的后悔。 台下那些向他看来的清澈的目光,对他来说却如利剑一般,早知道,不管校长哀求多少遍,他都不会答应代表先生致辞。 这段时间,他总算知道,慕轻的占有欲强到哪种程度。 每每想到以前,都不得不夸她隐藏的好。 谁知道她骨子里是个偏执狂。 最近愈发过分,想必是觉得吃定他了,所以无所顾忌,尽情尽兴地暴露真面目。 上次只是因为应酬的时候多喝了杯酒,就被她关在办公室里,半个月都没出去。 甚至让他在公司里树立了一个工作狂的形象。 好不容易逃出去。 这次不知道又要被关多久…… 致辞结束,不等开学大典结束,许舜就脚步匆匆地去找慕轻。 空无一人的教室里。 慕轻一个人坐在教室中央,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她微微靠着椅子,处理着工作邮件。 许舜来到她旁边坐下。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连她一个眼神都没得到。 许舜开始坐立难安,抱着慕轻的手臂,下巴压在她肩膀上,苦苦哀求,“慕轻~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我要干什么一定提前告诉你……” “嗯。”慕轻白皙的指尖敲打在键盘上。 许舜吞了一下口水,心惊胆战。 她表面越平静,骨子里越疯,现在估计一定在想着该怎么折磨他。 许舜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错了就是错了,我保证一定没有下次,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但是,真的不能再关着我了,过几天我要出差,不能不去……” 电脑的莹蓝光芒倒映在她漆黑的眸子里,清透中有种秩序感,侧脸冷淡而白皙,透着一种严谨而禁欲的气息。 慕轻修长莹白的手指,解开裤子,声音淡淡的,“看你表现。” 许舜咬了咬牙,“你别太过分!” 慕轻砰地一声合上电脑。 许舜心一颤,差点不管不顾跪在她腿边,让他做什么都行,别这么吓他! 慕轻冷冷地看着他,却似乎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委屈,手上的力道带着几分怒气,把少年抱入怀中,狠狠在他白皙的脸颊上咬了一口。 许舜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出来了,“轻点轻点……” “我过分?”慕轻松开他,压低声音,阴测测的,“你跟我说去上个厕所,结果跑到开学大典去了,我就不该信你。” 许舜一瞬间只有心虚、愧疚,脸上顶着一个红红的牙印,看起来实在可怜,弱弱地说:“对不起……” 慕轻看着他不说话。 许舜咬了咬下唇,身体往下滑。 慕轻猛地攥住他的胳膊,将他拉上来,另一只手将电脑塞进包里,又将包塞到许舜怀里,拉着他往外走。 许舜愣了一秒,“去哪?” “这里脏。” 许舜:…… 慕轻把车开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踩下刹车。 许舜一开始就被塞到了后座,听到刹车声,又看到慕轻下车,走来后面,心里直打鼓。 慕轻打开车门坐在他旁边。 许舜抱着电脑包挡在胸前,脸上一片羞红,又有些气恼,“真要在这儿啊,好歹回家啊。” 慕轻将他抱到腿上,分开他的膝盖,坐在自己腰上。 许舜微微闭着眼睛,细密的睫毛轻轻颤动。 慕轻微微勾了勾唇,单手将针尖扎在药瓶里,抽出塞栓,半管药水装在针管中。 许舜一直没听动静,试探地睁开眼睛。 针头无声靠近他的脖子。 许舜眼神疑惑,羞赧地问:“你怎么不动……” 慕轻微微挑了挑眉头,“原来我在你心中是这样的人,你以为,我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吗。” “……难道不是吗?” 慕轻:…… 针尖刺入脖颈。 转瞬即逝的酥麻,许舜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眼皮却一沉一沉的,眼前发黑。 他对上慕轻冷静到显得无情的眼眸,忽然意识到什么,心中升腾起一股冷意。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第375章 娇宠竹马(22) 傍晚,黄昏的夕阳穿透巨大的落地窗,将白绒绒的地毯染了一层橘金色。 一只纤细的手腕搭在床边,莹白的肌肤,几乎和纯白的床单一个颜色。 那漂亮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少年的一声嘤咛打破了黄昏的静谧。 许舜纤长乌黑的眼睫微微动了动,头顶天花板的装潢和吊灯,有些偏欧式冷淡风。 许舜满眼迷茫,缓了好一会儿,记忆回笼,忽地坐了起来。 视线环顾,满目陌生。 这是什么地方? 许舜拉着睡衣的衣领,身上穿着一套白色的睡衣,软滑的丝绸质感,如水如云一般轻盈,穿在身上没有任何感觉。 意识到这里是慕轻的地方,许舜瞬间放松了,光脚踩在地毯上,靠近窗边。 远处是一片广袤无痕的森林,苍翠的绿色在夕阳下,晕染得宛若画卷,远处的天幕已经黯淡,隐隐可见稀疏的星光。 许舜又开始觉得瘆得慌。 附近只有这一栋房子,而且是在深山老林之中,许舜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卧室,没有自己的衣服,也没有手机。x33 这次如果被关起来,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求救都无门。 许舜想要去找慕轻。 拉开卧室门的同时,刚好有人推门进来。 许舜吓了一跳,见是慕轻,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透着十足讨好的意味。 他手脚并用爬上慕轻的身体,慕轻也自然而然地托住他的臀部。 许舜挂在她身上,脸颊贴着她的脸,软声撒娇,“慕轻~你什么时候在这儿买的房子啊,以前没听你说过啊。” 慕轻唇边的微笑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从容,“惊喜吗?” 许舜心尖一颤,只有惊吓,没有惊喜,只能嘿嘿傻笑。 慕轻抱着许舜,转头又去了楼下。 许舜:“我们去干嘛?” “吃饭。” 楼下的水晶灯,将整个客厅照得灯火通明。 桌上的晚饭还温热着。 许舜坐在慕轻对面,嘴里塞了一口食物,慕轻盯着他看,目光没有移开半分,让他坐立难安。 许舜味如嚼蜡,“……你带我来这,应该不只是参观吧?” 慕轻只是微笑。 许舜愈发觉得头皮发麻,笑容僵硬,“……你不吃吗?” 慕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声催促道:“快点,天要黑了,我们该睡觉了。” 听到‘睡觉’这两个字,许舜骨子里本能地升腾起一阵颤栗,简直想撒腿就跑。 慕轻看了一眼时间,“你不吃饭的话,可能没有体力。” 许舜思来想去,几番斟酌,觉得跑肯定是跑不了的,还不如吃饱点。 许舜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美食,心里竟有一种吃断头饭的悲壮。 这个夜晚,许舜生不如死。 本还想问慕轻什么时候送他离开,但当她抽身离去的那一秒,意识就不受控制地陷入一片沉黑中。 许舜再醒来,已经又是一个下午。 值得开心的是,他在枕头边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许舜习惯性先打开邮件,发现很多工作邮件居然都已经回复过了,而且处理得很不错。 许舜越看越心惊,他一直知道慕轻其实很聪明,只是对生意上的事不那么热衷。 从小到大,熟知他们的人都夸赞他是高智商天才,尤其在商业方面有着绝佳的敏锐度,慕轻反倒平平无奇。 看来从小到大,她在他们面前隐藏得太多了。 生意上的事不需要太操心,许舜在这里待得更加心安理得了,在床上懒懒地翻了个滚,又赖了会儿床,玩了会儿手机,就有点躺不住了。x33 他起身将睡衣穿上,准备下楼去找慕轻。 从二楼找到一楼,却并没有看到慕轻的身影,难道是出门了? 许舜来到门口,试探地拉了拉门,果然不出所料,门纹丝不动,他真的被锁起来了。 许舜头顶着门,沮丧地叹了声气。 忽然看到手里的手机,心思一动。 点开助理的手机号码,准备拨出去电话的那一瞬间,心里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抉择,最后还是叹着气将手机屏幕熄灭。 这座深山老林里的别墅,阻挡的也只是他的脚步,如果不将他的心放出来,即便他的身体自由,也哪里都去不了。 真正能关住他的,是慕轻。 如果他真的就这样跑了,她一定会很生气,很难过。 想到那阴沉压抑的表情出现在她脸上,胸口不禁一阵抽痛。 许舜咬牙,他真是栽了! 当初就不该吃这颗窝边草。 许舜心里骂骂咧咧地回头,一眼看到慕轻就站在楼梯口,眸中含笑望着他。x33 许舜捏着手机,忽然反应过来,她是故意把手机留给自己。 她就是知道自己就算拿着手机也不会向外求救,所以才这么放心把手机留给他。 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或许这其中也有试探的意思。 那如今试探的结果,她应该很满意。 许舜无奈地瞪她一眼,“笑什么笑!看到我非你不可,即便被你关着也心甘情愿,很高兴是吧!” 慕轻愣了一秒。 她笑了吗? 转头看着窗户里的倒影,女生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笑意,只是一种淡然的平静,不过眉眼处,尽是轻松之意。 慕轻墨眸中的柔和敛了些许,走过去,将少年抱起来走向楼上。 许舜闷声闷气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我还要出差,必须得我真人露面的,不然人家会觉得我们没有诚意。” 慕轻冷下了脸,拒绝讨论这个问题。 许舜这次被关了很久很久,一开始心情还比较轻松,觉得到不得不出门那天,慕轻肯定会放过他。 他出差是因为要谈一个大合作,可某天,他收到一份已经签好的合同。 许舜意识到,合作已经谈成了,怎么谈成的暂且不知。 爸妈那边以为他和慕轻去旅游了,至于其他人,更不会关注他们的动向。 总而言之,他没有必须要离开这里的理由了。 心情于是变得焦灼。 第376章 娇宠竹马(23) 意识到慕轻可能真的会一直把自己关在这里,许舜看着外面漂亮的风景,就越是向往。 可是只能隔着玻璃看,摸都摸不着。 一日日过去,这种向往,焦灼的情绪又渐渐淡去,心情平和如水。 他们从小一块长大,慕轻对他简直太熟悉了,比他自己对自己都要熟悉,这座别墅是为他量身打造的,随便走到哪一处都能发现让他惊喜的地方。 其中他最喜欢的爱好就是雕刻,这里居然有很多专业的木料和工具,还有一些他感兴趣的书籍。 许舜每天睁开眼,都觉得有很多事情要做,就这样一日日过去,居然也不再对外面向往。 慕轻却开始有些不满意起来。 许舜盘腿坐在窗边,拿着一块木头的雕刻,逐渐雕出了雏形,应该是个人偶。 从清晨到日上中天。 许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望着窗外如水墨画一般翠绿的山林,忽然看到窗户有一抹模糊的倒影。 他惊喜地转过头,慕轻斜斜地靠着门,双手环胸,眼底深处覆着一层若有似无的冷意。 许舜看了看手里的人偶,眼神了然,唇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软声问:“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慕轻没回答,来到他旁边坐下。 许舜低头偷偷笑了一下,仿佛没有感觉到她的不悦,拿着刻刀,继续在木头上刮着。 十分钟后,慕轻忍不住出声,“很有趣吗?” 许舜眼里的笑意几乎溢出来,长长的睫毛遮挡着,淡定地回答,“……还行。” “……” 慕轻不再说话。 许舜动作逐渐变慢,又开始不忍心她不开心,抬头笑说:“你呀,怎么连几块木头都会嫉妒。” 慕轻微微偏头,精致的侧脸透着淡定漠然,像是在无声说:你哪里看到我在嫉妒? 许舜早就发现她这个问题,这世间似乎存在两个她,一个她只出现在别人面前,另一个她,只出现在他面前。x33 别人面前的她,可以是任何样子。 受到她母亲压迫时,不屑一顾,在她父亲面前,疏离中带着漠然,对待朋友,温和又可靠,可骨子里却透着距离感。 参加宴会,面对一些商界的前辈或者合作伙伴时,彬彬有礼,谦和而懂分寸。 大多时候,都是面无表情。 所以能够听说每一个人口中的慕轻,都是不一样的,有人说她冷漠,有人说她张狂,也有人说她温顺乖巧。 可只有在他许舜面前,是最真实,最不一样的慕轻。 许舜有时候觉得她像个小朋友,不善于表露情绪,偏执扭曲,又纯真可爱。 许舜笑着哼了一声,雕刻着木偶的眼睛,“谁让你把我关起来的,我只能和这些木头作伴。” 慕轻动了动唇,似乎想说还有我,但最后并没说出来。 许舜头也不抬,似乎就知道她想说什么,有些羞愤地嘀咕,“我更不敢缠着你了,多亲你两下都能引得你兽性大发……我年纪轻轻的,可不想整天在床上躺着。” “……”x33 她又不说话了。 许舜抬头看她。 她安静地坐在桌前,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一只手拿着茶杯,正午的阳光十分强烈,明亮地照耀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照得有些虚幻。 许舜不知为何,一种剧烈的熟悉感忽地涌上心头,心里仿佛被尖刀刺中,窒息地抽动。 慕轻好一会儿不听许舜说话,抬头去看他,只见他脸色苍白,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 许舜放下刻刀,深深吸了口气,也是有些茫然,胸口还残留着那种细密的痛楚,他倾身过去,抱住她的脖子,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加想要她的怀抱。 许舜一点点挪到她怀里,“放我出去吧,我不无聊,都嫌你无聊了。” 慕轻声音平静,“我不无聊。” 这下面还有一个巨大的地下实验室,所以上次许舜才没有找到她。 “好吧,那就是我无聊了,放我出去吧,好吗?你最好了……”许舜轻轻亲吻着她的唇角,眼中有无限温柔和深情。 慕轻直直凝望着他,恍了下神,反应过来,已经出声说:“好。” “你答应了!” 看着他开心的表情,慕轻也不想再反悔,只是脸色阴沉了下来,周身嗖嗖地释放着冷意。 她紧紧抱着少年的腰,脸颊埋在他肩窝处,闷声道:“不想别人看你,想挖了他们的眼睛。” 后面那一句话,杀气凛凛。 许舜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并不是一句气话,而是她心中真实的想法,或许哪天一个冲动,就真的…… 许舜紧紧抱着慕轻,另一只手放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摸了摸,“我一直在想,人生来都是有使命的,看来我的使命就是做一把钥匙,关住你心里那只魔鬼,不让它出来作恶。” 慕轻皱着眉,“不知道你每次哪来的使命感。” 许舜觉得这句话怪怪的,“每次?哪有每次,只有这一次。” 慕轻抱着他,半张脸埋在他身体上,没有说话。 许舜微微推她,笑眯眯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走?明天睡醒?” 慕轻沉默表示同意。 许舜靠着慕轻打了个哈欠,“想到要走,还有点舍不得呢,这里什么都好,这样的房子,如果市中心也有一套就好了……” “那我们不走。” “……” 凌晨,迷迷糊糊晕过去的许舜,不知怎么又醒了过来。 身体仿佛被藤蔓层层缠绕着,一种窒息感。 许舜低头看着禁锢在腰上的手臂,心里无奈地叹了声气,眼里却满满是温柔的纵容。 他轻轻在慕轻怀里翻了个身,只是一动,她便将他抱得更紧,勒得他呼吸不畅。 许舜忍着没有出声,怕吵醒她。 难得他醒的时候,她还睡着。 月光静静洒落,她一头长发如月光的银辉。 许舜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从她柔顺的发间穿过,忽而发现一缕头发,短得有些奇怪。 其他头发都已经到腰部,而这一缕发却齐着下巴,像是被剪断一样,尾部是直的。 许舜并没有深想,摸了会儿她的头发,又欣赏了一会儿她的盛世美颜,在她唇角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身体明明极度疲惫,眼睛也很酸涩,可就是睡不着。 他忍不住想,白日心脏那瞬间的剧痛。 不想慕轻担心,所以也没有告诉她。 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觉得,好像不是身体出了状况……而好像是,忘记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 可是怎么可能? 第377章 娇宠竹马(24) 许舜回想着自己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他记忆力一向很好,就连被保姆虐待那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记得清清楚楚。 他根本没有失忆的可能。 许舜只能认为自己是多想,闭着眼睛,努力酝酿睡意。 渐渐的,真的有了一丝困意。 半梦半醒。 许舜做了一个梦,他清楚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是醒不过来。 山峦层叠起伏,一望无际,如水墨画一般洇洇晕晕,一条溪水从远处蜿蜒而过,一切都是最原始的面貌。 溪边蹲着一只黑色的狐狸,毛发光滑发亮,威风凛凛,瞳孔漆黑,很是漂亮。 他低头望着溪水里的倒影,气息似乎有些低落。 风吹下的落叶在身边轻轻打转,最后落入溪水中。 他伸出爪子将落叶拨到一边,又将爪子全部浸在溪水里,轻轻拨了一下那堆乱草,解救出被缠绕的小金鱼。 风中隐隐带着一声叹息。 仅是一声叹息,那魅惑的声音却让人心中跟着哀伤。 远处迅速传来一道不同寻常的气息。 狐狸瞬间化作人形,一身白衣,一头乌黑的青丝低挽,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十分素雅,可却身如明月,姿若流云,娉娉袅袅。 枝头的鸟,溪中的鱼,不知何时都停留了下来,呆呆地望着他。 一团黑气从天边呼啸而过。 男子目光追了过去,一双温柔的墨色瞳孔,只是秀眉微蹙,竟在人心中牵扯出一丝怜惜,为其心碎。 那团黑气给人的感觉很不祥。 涂山荼想了想,还是决定追了上去。 最近整个洪荒都不怎么太平,虽然如今秩序未成,可不断造成杀孽,引起洪荒恐慌的妖物,也是会被制裁的。 只是那妖物没有露出任何蛛丝马迹,听说曾有青龙一族的弟子,遇到过那只妖物,可最后也死了,鳞片掉落大半,被抽去龙筋,下手之人手段很是残忍。 于是那只妖物愈发让人感到畏惧。 涂山荼追去很远,逐渐来到了山头的一片密林。 最后还是跟丢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执着,转头重新回山。当天晚上,涂山荼就在同伴那里听说,他白日追过去的那个山头,发现了不少尸体。 “荼荼,你在想什么?” 火堆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涂山荼从思绪中抽离,看向身旁。 身如猿猴,白头红脚,正是朱厌,手里捧着一块带骨头和血的肉,一口一口撕咬着,赤红的眼,给人的感觉麻木不仁。 涂山荼眼里忍不住露出一丝嫌弃,“你要不要烤烤再吃?” 朱厌:“我们都是这样吃的,只有你才像那些人类一样,要吃熟的,怪不得他们都叫你怪物。” 涂山荼有些无奈,“他们嫌弃我可不是这个原因。”x33 而是因为,九尾一族也就只有他毛发全黑,九尾狐一族尚白,皮毛全白才算漂亮,像他这样全黑的,被他们视为耻辱。 涂山荼心中有忧思,回答朱厌刚刚的问题,“我白日里才去过那个山头,我好像遇到传闻中那个血腥的妖物了。” 朱厌抬头看他,“它没有伤害你?” 涂山荼摇头,“我并没有真的和它碰面,它应该也没注意我。” “那它是什么妖?” 涂山荼又摇头,“不知,我只看到一团黑气,不知是不是它,也可能并没有关联,只是我多想了。” 朱厌想了想,说道:“总之你以后再看到躲着点吧,免得伤害到你。” 涂山荼:“我也只是想尽快把它抓住,它如今在青丘这边晃荡,我怕给九尾一族带来灾祸。” “心慈手软,你只会给你自己带来灾祸。” “……” 涂山荼这时没想到,几日后,居然又看到了那团黑气,下意识就跟了过去。 没多久,就走到了一片怪石嶙峋的荒地。 风轻轻吹拂而过,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涂山荼脚步一顿,脸色更加凝重,绕过一块猩红的大石头,便见满地的残肢断骸,血流成河。 一道孤零零的身影站在血泊中,黑衣银发,略有些空洞的黑眸,呆呆地看过来。 她浑身都是血,手上,衣服上,都是血,可脸庞依旧白皙如雪,晶莹剔透。 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血没有让她看起来危险,反而显得更加凄惨。 涂山荼连忙走了过去,来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她身上浓郁强盛的气息扑面而来,涂山荼漂亮如琥珀般温柔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他轻轻柔柔地笑了笑,如水一般,让人感到如沐春风。 “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女孩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缓缓摇头。 涂山荼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拉起女孩的手,“我们先离开这里。” 许舜的意识,此时就在涂山荼的身体里。 他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这一切,眼前发生的一幕幕都让他感到熟悉,他觉得自己就是涂山荼,可也保持着理智。 涂山荼忽略的地方他却注意到了。 眼前的女孩看似是幸存的遇害者之一,可倒下了那么多身强力壮的人,一个柔弱的女孩却还活着,本身就不正常。x33 涂山荼却忽视了这一点。 也确实让人难以相信,眼前这个看着无害的女孩,才是真正残忍杀害这些人的罪魁祸首。 涂山荼将银发女孩带走,问了她许多问题,都没有得到回答。 涂山荼耐心逐渐告罄,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容,却多了一丝虚假,“你是不会说话吗?” 两人坐在溪边,涂山荼拿出一套叠好的衣服放在手边。 女孩终于开口,“……没有,名字。” 涂山荼问了半天,得到这样一个回答,心里很是无语,也觉得不要问那么多了,只要把她留在身边,达成目的就行。 “你换衣服吧,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涂山荼起身离开。 女孩坐在溪边,探头望着水里倒映出的自己,似乎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模样,白皙的指尖,微微摸了摸脸,不过很快就不感兴趣了。 看了一眼旁边白色的衣服,并没有动。 身上和手上的血渐渐失去了痕迹,崭新如初。 涂山荼回来之后看到她并没有换衣服,身上也干干净净,没有说什么。 他将几个红彤彤的果子递给女孩,轻声问:“死的那些,都是你的族人吗?” 第378章 娇宠竹马(25) 女孩依旧不说话。 涂山荼已经习惯了她的沉默,心里不再觉得有什么,脸上笑着,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味道,更加温柔地说道:“我看你现在没有地方可去,不如跟着我。” 女孩点头。 涂山荼带着女孩去了集市。 两边都是木头盖的建筑,风格粗犷巍峨,街道中人来人往。 涂山荼在街头租了一个房子,带着慕轻生活在那里。 平日里教她与人相处之道,以及如何在人群中生活。 只两三天,涂山荼就发现慕轻像是一个孩童,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为此不少和附近的人产生争执。 最后都会发展成斗殴,落败的都是别的人,甚至有人在她手中惨死。 涂山荼开始意识到,她或许不是他刚开始认为的那样,她并不无害,反而十分危险。 外面因为打架斗殴偶尔死亡的事件不少。 就算路边放着一个尸体,也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涂山荼将外面的事情处理过后,回家推门而入。 女孩就坐在窗边,夕阳的余晖照耀在她脸上,一片温暖的橘金色,她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半个漆黑的瞳仁,白皙精致的面容没有一丝情绪,冷漠而平静。 一阵渗人的寒意划过心头。 涂山荼捏着门的手缓缓收紧,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你害怕我?” 女孩平静的声音传入耳中,音色如山间一捧初雪,如林中一汪冷泉,清冷而悦耳。 涂山荼回过神,收敛眼中的神色,笑了笑,在她如野兽一般的目光里,却没办法撒谎。 女孩重新低下头,看着手指上的伤痕,那被利器划出来的一道口子,却并没有鲜血流出,反而往外冒着黑气。 指腹在上面抹了一下,伤痕很快消失,光洁的肌肤,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 女孩重新抬起头,看着门边阳光照落下,他长身玉立,纤尘不染。 这世间所有情绪逃不过她的眼,她自然能够感觉到他的恐惧。 语气平静无波地说道:“不用害怕,你教我很多东西,我不会伤害你。” 涂山荼缓缓松了口气,笑着走近她,在她身边坐下,“你可受伤 了?” 女生摇了摇头。 涂山荼:“那就好,不过在与人发生冲突的时候,暴力行事并不是上上之策,或许单打独斗没人能敌你,可你是孤身一人,若是对方的人很多呢?遭殃的就是你了。” 女孩垂着眼,“人再多我也打得过。” “那就是人还不够多,你这样的行事作风,已经引起了整个洪荒的公愤,若是整个洪荒与你为敌呢?” “那又有何惧?” 她语气依旧平静,只有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淡然,让涂山荼心里笑叹一声,真是狂妄。 涂山荼不再说这些,慵懒地趴在桌面上,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眼神,落在慕轻身上,直让人浑身发热,他将她从头打量到脚,仿佛越看越满意。 声音含笑问道:“你灵力很强。” 洪荒之中的神兽妖兽都是修习的灵力。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都还没有修习的概念,他们天生就会吸收灵力,然后自然运作,为自己所用。 有一些聪明的神兽,已经知道该如何通过修习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九尾狐一族便是那聪明的神兽之一。 他一开始看到慕轻的时候,就感觉到她的气息很强,不过和其他神兽妖兽不太一样,这洪荒有太多未被探究过的地方,这点不同,涂山荼并没有去深想。 慕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涂山荼伸出手,在桌面上轻轻摸到女孩的手指,仿佛无聊一般地把玩着她的指甲,肌肤相触间,竟有几分缠绵的味道。 涂山荼声音含笑,音若游丝,不动声色间便游走在人的心间,如羽毛一般刮蹭,耳尖泛起一阵酥痒。 “我应该也是你的恩人,你不想让恩人因为烦恼忧心吧,我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 外面传来动静,慕轻耳尖微微动了动,“什么?” 涂山荼身体仿佛没骨头一般朝她倾去,软软地靠在她肩头,一双桃花眸仿佛含着钩子,能钩人心,娇艳欲滴的唇,一点点凑近她的脸,眼神迷离。 “我灵力低微,在族中总是受到压迫,我们九尾一族擅长双修,不知道你能不能……” 涂山荼声音不轻不缓,话还没说完,身前忽而一空。 女孩变成一团黑气,从窗口掠出。 “砰”一声巨响。 同一时间有人破门而入。 应该是慕轻杀掉那只妖兽的同族。 几双杀气凛凛的眼睛,通过窗口死盯着涂山荼。 涂山荼眼神一凛,白皙绝美的面容浮现杀气。 只是双方都没来得及动手,甚至还没说话,一团黑气如游龙一般凌厉地窜过。 站在最前面的妖兽,胸口多了一个血窟窿,僵硬地倒地,瞪大着眼睛,无声死寂。 风一吹,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在院子中。 其他妖兽反应过来时,已经又死了两个,剩下的妖兽化作原形,与黑气缠斗,利爪撕破黑气,或者张开血盆大口,将黑气吞噬。 只是那黑气像是无穷无尽,被打散了能重新聚合,被吞噬了就破肚而出,一地的鲜血和红肉。 涂山荼脸色死白僵硬,呆呆地站在窗边,遍体生寒,如坠寒窟。 一直到那些妖兽都被黑气用残忍的手段撕碎。 涂山荼再也忍不住,弯腰狂吐。x33 脚步声从门外缓缓走来,慕轻站在门口,平静地看着他,黑衣染血,脸颊白皙晶莹,微微歪头看着涂山荼,“我说了,你不需要怕,我不会伤害你。” 涂山荼看她一眼,吐得更厉害,好一会儿后,才哆哆嗦嗦地问:“原来你才是……” 他一直以为她是遇害者,当时他在想什么?怎么会这么认为呢?! 一个看起来弱小的女孩,好端端地站在那里,除了是罪魁祸首的身份,还能是什么? 他当时脑子一定是坏掉了! 慕轻不懂他在说什么,沉默应对。 涂山荼觉得自己应该要跑,她太危险了!可是下一瞬又想,她虽然手段残忍嗜血,可却像是信守承诺的人,说不会伤害他,就绝对会做到。 所以,那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杀的是其他人。 九尾狐和这洪荒的所有神兽没有什么不同,这洪荒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他不会去同情那些弱者,各自有各自的命数。 至少有一点是不出错的,她很强大,能够让他变得强大 涂山荼眼神幽幽地盯着慕轻,“那你是什么东西?” 第379章 娇宠竹马(26) 很明显,她不是妖兽,也不是神兽。 慕轻沉默。 只知道在世界还是一片混沌时,她就存在着了。 或许她在更早之前就存在着,只是那个时候才开了灵,没多久,鸿蒙初辟,天下一分为二,头顶为天,脚下为地,万物生灵诞生。 涂山荼看她不回答,也不再追问,轻轻牵起她的手,柔声道:“我们要换个地方了,这里不适合我们生活。” 没多久就会有人知道慕轻在这里,到时候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慕轻没有异议。 涂山荼带着慕轻来到一条清澈的小溪边,身后山峦层叠起伏,雾气萦绕,虚虚实实。x33 涂山荼指着身后的山,“那里就是我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名为青丘,我们九尾一族都生活在那里。” 慕轻看了一眼,似乎兴趣不大。 涂山荼又拉着慕轻,沿着溪水而上,逐渐走到了一片山林之中,溪流变成宽阔的湖面,四周的树木郁郁葱葱,落日的余晖从山势较低的一侧斜照过来,整个湖面泛着粼粼的金光。 涂山荼在湖边停住脚步,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要清洗一下身子,你别让人过来。” 慕轻轻轻眨眼,没有问为什么别让人过来,乖乖点头。 洪荒时代的人,雌雄混居共浴是常见之事,涂山荼却并不喜欢这样。 九尾一族貌美,那些惊艳、欣赏、贪婪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对他们来说是荣耀,可涂山荼心中只有抵触。 慕轻低头望着地面,身后传来水声。 她能辨别那些水声是怎样造成的,他的脚踏进水里,身体没进水中,水流从肩膀滑过,从他的长发滴下,她都一清二楚。 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捻着袖子的布料,眼底深处渐渐浮现一丝不自知的躁动。 忽然,慕轻抬头看去,目光凌厉,一缕黑气从手中飞出,如利剑一般射中树冠深处。 只听哗啦啦一阵响,一只鸟从上面掉落,脑袋已经血肉模糊。 涂山荼惊得面色泛白,身体全部没入水中,白皙的手指抚着胸口,乌黑纯净的眼眸瞪得圆圆的,惶恐不安地看着慕轻。 慕轻回过头,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似乎想起他的嘱咐,又连忙低下头,面无表情地说:“你说不想被看到。” 涂山荼:…… 涂山荼心中无奈暗叹。 怎能如此愚笨? 他看着面无表情,低着头沉默的女生,唇边不觉露出一丝浅笑,眸光暗了暗,精致小巧的喉结微动,声音低哑惑人,“你过来。” 慕轻顿了顿,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凭着记忆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走去。 她来到湖边,他一只手放在湖边的石头上,骨节修长分明,肌肤白皙,漂亮的手宛如艺术品一般,上面挂着晶莹的水珠,更加诱人。 她低着头只会将他看得更清楚。 他白皙纤细的肩线,平坦的胸口,那一抹诱人的粉红,再往下…… 慕轻反应过来,自己看了不该看的,抬头看着远处,夕阳的余晖落入她平静清透的眼眸中。 涂山荼看着她的反应,艳红的唇角笑意更深,炙热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 他忽然伸出手。 慕轻本能想要反击,可还是忍住了。 涂山荼顺利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噗通—— 水花四溅。 慕轻从湖中冒出头来,银发贴着白皙的脸颊,浓密漆黑的睫毛,仿佛湿透的羽毛粘在一起,半遮盖着眼瞳。x33 望着眼前笑容极美的男子,摇头说:“我不洗澡。” 涂山荼忍不住笑出来,如藕般皓白的手臂,圈住她的脖颈,身体紧贴着她,鼻尖顶着她的脖子,轻轻嗅了嗅,浓烈的气息让他浑身血液都开始沸腾。 男子漂亮的眼尾微微泛着一抹娇艳的红晕,浑身散发着诱人的气息,仿佛甜腻的果实,也如盛开到极致的罂粟,充满引诱,而这种引诱,危险至极。 慕轻放在他腰上的手忍不住收紧。 涂山荼贴着她的耳廓,呵着气,“我教你点更有趣的好不好?比以前教你的都要有趣……” 慕轻微微抿唇,眸光晦暗地看着他。 一股热流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叫嚣着想要发泄,可找不到突破口。 慕轻长长的睫毛遮住眼里的厉色,将男子白皙的脖颈压过来,一口咬住他的脖子。 尝到一口馥郁的腥甜,得到了片刻满足,可之后欲望却仿佛被火烧一样,越来越盛,眼里浮现血光。 涂山荼本能察觉到一丝危险,可是他已经顾不得其他,顶着他腹部的欲望骇人滚烫,让他眼睛愈发发亮,焦渴难耐,只想将眼前诱人的女孩吃干抹净。 她身上的元阳之气更为浓烈,这种气息只有雄性才有,可她身上却有一种雌雄共有的气息,也让他觉得更加诱人。 涂山荼抱着她的脖子,两人身体调转,他细瘦的后背靠着岸边的石头,修长白皙的腿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锁骨,缓缓下滑,从她的胸口,腹部,一路沿到腰部,轻轻一扯,两人坦诚相见。 涂山荼望着水面,乌黑漂亮的眸子愈发幽深,干燥的喉咙轻轻滚动了下,抬起眼眸,笑容风情万种,充满诱惑,呢喃着说:“乖……” - 许舜猛地睁开眼,脸颊绯红,鼻尖也缀着细密的汗珠。 旁边的慕轻并无所觉,牢牢地抱着他的腰。 许舜身体滚烫,躁动难耐,翻了个身面对慕轻,回抱住她,手指伸进她的睡衣里,在她后腰轻轻打着圈。 慕轻半睁开眼,昏黑的光线将她的眼神蒙了一层柔和的色彩,平静凝望着他,手掌托着他的脸颊,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汗珠,声音暗哑,“是谁说,明天要去学校,今天早点休息的。” 许舜深深凝望着她,娇嫩的唇瓣靠近她的胸口,张嘴咬开她的纽扣,含糊地说:“都怪你,身体被你调教成这样了,不做睡不着。” 他滚烫的唇,轻轻贴着她的胸口,一点点向下,细密而轻柔的吻,如羽毛拂过。 慕轻喉咙滚动了下,定定地看着少年诱人而色气的姿态。 许舜还要继续向下,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扯到了上面,膝盖被压到胸口,他倒吸一口凉气,紧紧地蹙着眉。 望向窗外,夜幕深沉,繁星闪烁。 许舜若有所思,“轻轻,我们会不会其实,早就认识……” 他做了一个梦,醒来之后那个梦变得有些模糊,可他觉得那可能不只是个梦…… 慕轻顿了顿,仿佛撕咬般落在他脖间的吻,变得轻柔,“或许吧。” 许舜不再多想,紧紧抱住慕轻的脖子。 - 次日清晨,许舜被送到学校。 这次他消失了将近两个月,回来之后生活一切如常,不管是父母还是易柳、满竹月,都没有过问这两个月的事。 哎。 许舜心里忍不住抱怨,这也太不关心他了! 难得有时间。 四人凑在一起吃饭。 许舜咬着吸管,观察着对面的易柳和满竹月。 一个满脸深情,眼神宠溺,一个笑容娇羞,举止淑女。 第380章 娇宠竹马(完) 许舜嫣红的唇瓣松开吸管,“你们在一起了?” 满竹月呆萌地眨眨眼睛,突然反应过来,“哦,对,我还没有告诉你们。” 许舜:……这得有多迟钝。 满竹月羞涩地笑了笑,说道:“我们之前有很多误会,所以才……不过现在都已经解决了,不管发生什么,以后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易柳揉了揉满竹月的脑袋,也跟着点头。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易柳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就紧紧皱起了眉,打了个手势,出去接电话了。 满竹月看了慕轻一眼,自从上次她们好像达成了什么交易之后,确实像她所说,她和易柳的感情很顺利,不过他们的生活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以前不管她还是易柳,在人群中都是天生的发光体,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一言一行,受人瞩目,他们的生活也顺风顺水,就算有一些坎坷,也能顺利迈过,受到一分的挫折,却会得到十分的回报。 这么说的话,他们其实是这个世界的幸运儿。 现在就像变成了普通人,普通人的生活没有十全十美,总是要付出十分的努力,才能得到一点自己想要的东西,每天都很累,可是她能感觉到自己和易柳的心紧紧贴在一起。 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 许舜到了法定年龄后,许父许母就开始提出让他们定个日子领证,毕业后举办婚礼。 他们觉得既然已经确定了,有些事就没必要拖。 慕轻家里这边,傅歌早就没有说话的立场,慕熠赫出于生意人考虑,自然十分赞成慕轻和许舜的感情。 也曾不经意地在慕轻耳边提到过,让她和许舜领证的事。 许舜二十二岁生日这天,两人去领了证。 毕业后举办了婚礼。 许舜在大二的时候就彻底接手了许氏集团,一年的时间就已经在商圈赫赫有名。 不过碍于慕轻的占有欲,他平时很低调,不经常在人前露面,所以真正认识他的人并不多。 慕轻毕业后一直在学校的实验室里搞科研,比许舜还要忙。 大多数时间都是许舜来学校里找慕轻。 某个下午。x33 许舜等在实验楼下,慕轻很快从里面出来,一身白大褂,在傍晚昏暗的光线里清亮而干净。 慕轻自然而然地牵住许舜的手,带着他离开。 路上遇到了实验室的几个同事,和她们打了招呼,走过去之后,他们还忍不住回头盯着许舜看。 许舜大学四年并不经常在学校,学校里的人只听过他的传言,还有一张模糊的照片流传着,真正见过他的人并不多。 不过他隔三差五就来实验室接慕轻,实验室的同事经常能够见到许舜,但怎么看也看不够,每次看到他,还是会被他的美貌所惊艳。 慕轻下唇线紧绷,脸色难看。 许舜抿嘴偷笑,无奈地将帽子拉上来,盖住脑袋,一边拉着她的手指晃了晃,“慕大教授,你连你同事的醋都吃啊,在学校,你可比我受欢迎多了,我还没吃醋呢。” 学校里的学生来来往往,皆是眼睛亮亮地看着慕轻,然后激动地和同伴窃窃私语。 慕轻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了,高智商天才,个高腿长,颜值高,在学校很是受人追捧。 慕轻淡淡地道:“我允许你吃醋。” 车子从学校行驶出来,道路两边亮起了霓虹灯,天色越来越暗,星光稀疏。 许舜无聊地看着窗外的车流。 慕轻问:“想吃什么。” 许舜将各个餐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实在提不起兴趣,“去超市吧,回家你给我做。” 慕轻唇角微翘,明显是开心了,“好。” 许舜看她一眼,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慕轻不喜欢他‘抛头露面’,时间长了,许舜也习惯了安静,不太喜欢出现在人群中,也不喜欢被大量的目光注视,隐隐有点要变成社恐的倾向。x33 许舜手托着下巴,想了想,说道:“我最近有两个计划。” “什么?” 之后几秒,并没有立刻得到回答。 “……算了。”许舜舔了舔唇角,“我还是决定先斩后奏。” 来到路口,红灯亮着,慕轻踩下刹车。 她转身,修长的手指扣着少年的后脑,将人拉过来,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许舜露出一个乖巧的笑脸,表示自己很安分。 慕轻在他白嫩的脸蛋上落下一个吻,“别做过分的事,不然后果,你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许舜鼓着腮帮子,似乎在生气她居然不相信自己,“我多乖呀,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 慕轻想了想,他近来确实十分乖巧。 从超市出来,车辆逐渐驶向郊外,道路两边的风景越来越偏僻,车辆越来越少。 许舜将车窗落下,风卷进来,吹动他额前柔软乌黑的发丝。 他打开天窗,靠在椅子里,吹着风,看着星星,远离城市后,风里都带着自由的味道。 他们在大学的时候就同居了,就住在郊外那栋别墅里,除了通勤时间有点长,其他都很好。 不过许舜也很喜欢在路上兜风,看风景的感觉,通勤时间长对他来说也不算缺点。 远远看到了别墅。 许舜越来越有点坐不住,忍不住问:“你真不记得今天什么日子吗?” 慕轻沉默,许舜的生日和结婚纪念日在同一天,已经过去了,恋爱纪念日也过去了,七夕也过去了……想了又想,只能摇头说:“不记得。” 许舜叹息一声,“笨蛋,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慕轻愣了一秒,“生日有什么好过的。” 许舜已经习惯了她对自己生日的态度,还是有些无奈,小声嘀咕,“早知道在你生日那天领证,看你还敢不敢忘掉。” 慕轻:…… 回到家,洗漱过后。 许舜拿出一个礼盒放在慕轻面前。 慕轻顿了顿,不紧不慢地拆着礼盒。 许舜温柔凝望着她,“五年前,我刚开始学习雕木偶的时候,你还因为几块木头吃醋过,那时候,你觉得我心里只有木头,忽视了你,即便现在,你也觉得我心里装了太多东西,不能只有一个你,可其实,从始至终,我心里只有一个你而已,就是因为有了你,我的眼睛才安心去看其他地方,如果没有你,我相信我的余生,唯一的使命,就是为了寻找到你。” 慕轻眼神微动,打开包装盒。 里面静静躺着木偶,银色的发,柔软的肌肤,栩栩如生。 许舜:“只可惜我时间不多,技艺不精,弄坏了许多木头,现在才把这个礼物送给你。” 第381章 娇宠竹马(番外) 电视台。 电梯来到负一层停止,门打开,许舜快速从里面走出去,单手整理了下西装扣子。 秘书等在车边,整个人都在哆嗦。 可怕! 太可怕了! 总裁,你这是在玩命啊! 看到许舜,秘书像看到救星一样,热泪盈眶,“boss,您终于出来了,刚刚慕教授发信息过来,问你在做什么,我告诉她你在开会,她应该是没有怀疑。” 许舜在后座坐下,心里也是直打鼓表面,淡定地说道:“放心吧,她不会发现的。” 秘书欲哭无泪,“可是慕教授早晚会发现的。” 许舜含糊说道:“没事……” 不知道是在安慰秘书,还是在安慰自己。 秘书:……您是没事,就怕到时候有事的是我们这些打工的! 就在刚刚,许舜应邀参加了一个财经杂志的访谈,到时候他的照片和采访片段会铺的到处都是,这简直是踩在慕轻雷区蹦迪。 不过这是许舜深思熟虑之后做的决策,最近他在竞争一个大项目,参加这次访谈有益于他拿下项目。 当然,他敢这么大胆,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他相信慕轻绝对会对他心软。x33 就算有一点惩罚,他也可以忍受……应该可以忍受。 许舜逐渐也开始有些不安。 可怕的是,今天是学校开学的日子,新生入校,他今天要上台致辞。 不一样的是,上次他代表新生发言,这次是代表优秀毕业生发言。 师恩难报,老校长的请求,他实在没办法拒绝。 来到新生大典,台下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数不清的人,无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许舜落落大方地站在话筒前,唇边一抹优雅的微笑,忽地对上台下一双幽黑的眼眸,淡定的表情差点崩塌。 许舜连忙扶住话筒,双腿忍不住打颤。 完了,真的完了! 学生们最后,站着一道白色的身影,修长挺拔,如芝兰玉树,银发披肩,一双墨玉般的眼眸深不可测,艳红的唇如泣血般,一丝淡笑透着不寒而栗的优雅,危险又蛊惑。 她和这里无数学生一样,静静看着台上那漂亮精致的少年。 许舜声音有些卡壳,脑袋一片空白,磕磕绊绊地念完最后一句,从台上下来。 他来到后台,却不敢出去。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求饶,才能让她心软的可能性比较大。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抓住他的手臂,猛地一扯,天旋地转后,身体被推进了道具间,后背被压到一堆纸箱上。 同时砰的一声,门应声而闭。 熟悉而清冷的淡香涌入鼻息间。 许舜松了口气,习惯性地抓住慕轻的白大褂,白皙的指尖不安地收紧,“慕轻……” 这里光线昏暗,墙壁上的排风扇呼啦啦地转着,照射进来的日光被打碎,她的面容被逆光吞噬得只剩一圈冰凉的轮廓,银发却如皎月般闪耀。 修长白皙的手指撑着他身体两侧,将他禁锢在身体与纸箱之间,只听她声音低哑而危险,“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许舜眼神漂移,不敢看她,诚实地说:“唔……好像有点……” 确实如此。 从小到大,慕轻从未跟他生过气,纵他宠他,他想要的东西,第二日就会放在他面前,他一些连父母都未必会同意的决策,她会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许舜眼神越来越柔和,膝盖忍不住夹紧她的腰,双手放在她肩膀上,摸了摸她的领子,眼神痴迷地说:“慕轻,你穿白大褂真好看。” 虽然知道不合适,可他现在真的很想,被她狠狠惩罚。 清晰感觉到少年的欲望。 慕轻低头将他吻住,雪白的牙齿轻轻咬着他的下唇,一点点深吻着。 “唔……”许舜身体变得绵软无力,后靠着纸箱,任她予取予求。 她的脑袋埋在他颈前,修长的指尖将他衬衫的扣子一颗颗解开。 肌肤暴露在空气里,淡淡的凉意让他变得更加敏感。 许舜身体忽然一颤,紧紧抓住慕轻的衣服,雪白的牙齿咬着他的白大褂,含糊地问:“真的…要在这儿?” 开学大典似乎已经结束,一阵嘈杂的声音过去,外面渐渐变得安静。 好像没人了…… 许舜忍不住将慕轻抱得更紧,贪恋她身上的温度,并不想就此终止。 慕轻也低低地说道:“这里没人,不会被发现的……” 慕轻的附和让许舜仅存的理智彻底崩断,忍不住娇声催促道:“快点……” 慕轻微微勾唇。 少年猛地抓紧她的后背,脸埋在她胸口,抑制住动情的声音。 一会儿后,慕轻忽然放开他的腰,不紧不慢地整理好衣服,又为许舜提上裤子。 许舜呆呆地看着她,泪水将眼尾浸润得泛红,显得娇弱而妩媚。x33 慕轻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我突然想起,我是在惩罚你,而不是奖励。” 许舜连忙抱住慕轻,心中欲哭无泪,什么都顾不得了,又是撒娇又是勾引,“可是哪有到一半……” 慕轻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和地道:“乖,忍一忍。” 许舜:…… 第382章 暗夜蔷薇:殿下的血仆(1) “咯吱——” 木质摩擦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这似乎是一个很空旷寂静的地方,任何一点声响,都被放大无数倍。 苍老而温柔的声音轻轻响起,充满了哀伤。 “殿下,您该醒来了。” 大殿中,一尊暗黑的棺材放在正中央,微微透着血色,上面雕刻着立体的图像,蔷薇花藤攀缠着一把把利剑。 棺材里的空间很大,躺两个人绰绰有余,此时只有一道清瘦的身影躺在里面,黑色的宽袍铺洒在身下。 那双苍白瘦削的手放在腹部,长长的睫毛轻轻闭合,脸颊是同样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容颜精致,唇红似血,即便只在沉睡着,也能感觉到她身上从容优雅的气度。 那属于高等血族的威压,从她身上倾泻而出,蔓延在整个大厅,让人感到畏惧。 长久的沉默。 跪在棺材边的老仆,微微发出一声叹息,挥挥手,将棺材重新合上,端起托盘从这里离去。 托盘上是一个白玉瓷碗,里面已经空了,还残余着一层血红。 走出大殿,可以看到这里的全貌。 这里是一座欧式的城堡。 整体是暗黑色,在无边无际的夜幕下,显得深沉而诡谲,远处的塔尖静静竖立着,所有的窗户都是一片漆黑,营造出压抑、阴森的氛围,一轮血月挂在塔尖后,散发着渗人的红光。 微风轻轻拂过,浓郁的花香飘散在空气中。 城堡四周,种植着无数的蔷薇,花藤不止不休地攀缠着,将一些墙壁密密麻麻地包裹,血红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有生命。 花藤后面,光线照不到的地方是一片漆黑,当偶尔传来动响,便会去刷刷地睁开一双双幽绿绿的眼睛,那些成群的蝙蝠,静静地盯着发出动静的人走过,然后再重新闭上眼睛。 玛瑞从大厅中出来,来到厨房,将盛着血液的器皿放在桌上,她站在水缸边,借着月光,看着里面的倒影。 苍老的手抬起来,摸了摸同样苍老的脸,眼中充满悲哀。 许久之后,她整理好心情,从厨房出来,安静走在巨大的长廊中。 当夜晚来临,血族们渐渐苏醒。 外面开始变得热闹。 而这座城堡却是一如既往的死寂。 守着这座城堡的血族侍卫,安静地藏匿在黑暗中,一时间,整座城堡仿佛在沉睡。 只有玛瑞走路时一板一眼的脚步声,夜夜回荡在空旷的城堡里。 日子缓缓过去。 某个夜晚,蔷薇花藤后的蝙蝠群,呼啦啦地飞了出来,在深沉的夜幕下,恐慌地逃回了远处的森林。 玛瑞脸上却满是惊喜,连忙推开大殿的门而入。 棺材边站着一道修长清瘦的身影,银发垂至腰际,犹如月光清辉,高不可攀。 玛瑞扑通一声跪下,热泪盈眶,“殿下,您终于苏醒了。” 慕轻回过头,血色的眼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从容地道:“玛瑞,你变弱了。” 玛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表情猛了一变,将额头用力磕在地面,藏住自己的容貌,“抱歉,殿下。” 血族因为血脉里强大的力量,才能永远保持年轻貌美,当力量流失,身体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外貌。 慕轻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在玛瑞面前停下脚步。 只听呲啦一声。 女子白皙的手腕裂开一道鲜红的血痕,带着浓郁的香气,宛若落花一般,一滴一滴地洒落。 玛瑞心中一惊,又是感动又是心痛,不敢耽搁,连忙将双手伸在她的手指下面,将那些血液全部接住。 慕轻看差不多了,拿着帕子轻轻遮盖住手上的伤痕。 看着血液渐渐渗透帕子,微微蹙了蹙漂亮精致的眉头。 愈合的速度太慢了。 玛瑞神色虔诚地将脸埋在手心中,吸吮着那些血液。 慕轻淡淡地说:“你是我身边最信任的下属,如果你变弱了,不利于我。” 玛瑞仿佛脱胎换骨,脸颊年轻而饱满,赫然一个貌美的娇俏少女,声音清脆悦耳,郑重地道:“殿下,玛瑞永远忠诚于殿下。” - 这个位面有些特别。 这里存在着一种神奇的生物,血族,也就是那些流传在话本之中的角色:吸血鬼。 血族天生拥有强大的力量,不老不死,年轻俊美,可以说是上天的宠儿。 可他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们畏惧阳光、银器、和一切至纯至净的东西。 据说是从前他们犯下了错,这是上天给他们的惩罚。 如今血族与人类共存。 血族倚仗着漫长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压制于人类,人类苦不堪言,于是一些身怀异能之人,组建了血猎公会,专用于猎杀血族。x33 一时间确实给血族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双方争斗百年,各自都有损伤,最后决定签下和平条约,暂时休战。 虽然是和平条约,但血族的强大让人类不得不示弱,和平条约不算公平,比较偏向血族。 中间有一条不平等的条约是:人类每年都要给血族进奉一批干净的少男少女,供血族的高等血族进食。 故事也由此展开:x33 这个位面的主角是一个人类少女,名叫苏西。 她是被进奉给血族的人类少女之一,心机深沉,娇小可爱,容颜貌美,来到血族之后,很快获得了许多血族的喜爱。 她先是被选为莱斯利亲王的血仆,却让莱斯利亲王为她深深沦陷,非她不可,高贵的血族亲王成为她的裙下臣,被她颐指气使,毫无怨言。 别人都羡慕,本应该成为血族玩物的苏西,获得亲王的喜爱,可苏西并不知足。 因为她是一个血猎家族的孤女,只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家人都死在了血族手中,她心中对血族极端怨恨,可又忍不住迷恋血族的俊美,和血族进食时,给她带来的美妙的情欲体验。 于是她心中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她想将整个血族踩在脚下,那些愿意臣服她的血族,她愿意善待。 于是她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她知道莱斯利亲王离不开她,一边享受着她的宠爱,一边开始勾引其他高等血族。 在她的心计和魅力中,只要被她看中的高等血族,没有人能不被她吸引,最后整个血族的高等血族全部被她收入囊中,心甘情愿被她玩弄在鼓掌之中。 血族的中心力量都被她掌握在手中,慕轻这个血族殿下,自然被架空了。 不过那时,她手边还有几个人可用,准备不管不顾下一道旨:不惜一切代价处死苏西。 可没想到苏西早就策反了她身边一个很喜爱的血仆。 一把银器洞穿了她的胸口。 她就这样被身边的人害死了,光荣下线。 可笑的是,最后血族至高无上的殿下之位,却被苏西一个人类少女给占据。 高贵的血族抛下自尊,甘愿和同伴共享着那个人类少女。 … 又到了一年一次,圣殿为血族进奉人类的时候。 血猎公会对血族深恶痛绝,他们无论如何都做不出这种将同胞送到敌人手中的事。 圣殿也是为此成立,它虽然是人类成立,对外却保持中立,对内,估计也是偏向同类,厌恶血族的。 深沉的暗夜下,巨大的城堡静静矗立,今晚是一轮圆月,如金如银,雪亮的银辉静静洒落。 巨大的走廊上,少男少女整齐地排列着,身边跟随着一个人类女仆。 第383章 暗夜蔷薇:殿下的血仆(2) 这座城堡不光有血族,也有人类。 被进奉过来的人类,一年换一次,也就是说,他们在这里待满一年还可以再离开。 但也有一些人类,抵抗不住血族的诱惑,时间到了却不愿意离开这里,他们自愿留下,可他们对血族来说,却如蝼蚁一般卑微。 最后的结局,就是像这个人类女仆一样,做着最累最苦,最下等的工作。 年轻单纯的少年少女忍不住窃窃私语。 “我还以为能见到血族呢,没想到却是一个人类……” “血族可是我们的敌人,你这么期待干什么?” “可是听说,他们不会变老,而且每一个都漂亮俊美,真想看看到底好看成什么样子,才让那些人类即便在这里痛苦的生活着,也不愿意离开。” “老实点吧,不要抱有什么其他心思,我们待满一年就离开这里。” “可是听说,血族的殿下前段时间苏醒了,听说她是血族最貌美的人,如果能成为她的血仆……”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女仆停下脚步。 他们此时在一个走廊中,两边都是房间,脚下是厚实的暗红色地毯。x33 屋顶距离地面十分的高,天花板上是绚烂的浮世绘,走廊尽头才有一间窗户,模糊的月光洒落进来,不足以视物,为了方便他们这些人类,才点亮了壁灯,幽幽的光芒在微风中摇曳,将环境营造的诡谲而静谧。 女仆声音平静而冷漠地响起,“到了。” 人类少男少女陆续停下脚步。 他们个个捏紧了包袱,到这个时候都有些紧张和害怕,也有一些人,怀着期待,小心地打量着这里。 女仆的脸严肃而刻薄,“之后你们就住在这里,等待着被殿下挑选,成功被殿下挑选的人,有幸留在这里,剩下的人,则被送到亲王和伯爵那里,继续等待被挑选。” 少年少女们气息躁动了几分。 女仆看着一张张年轻饱满的脸,眼里终于露出了嫉妒。 她曾经也和这些人一样年轻漂亮。 只可惜,现在她已经失去了服侍那些高贵的血族的资格。 女仆忍不住说:“我知道你们有些人现在在打着什么主意,奉劝你们,就你们这些低等人类,还不配被殿下看中。” 少年少女们被女仆的表情吓到了,陆续低下头,不敢吭声。 女仆又交代了一些事情,便离开了这里。 只留下一群少年少女,不安地站在走廊中。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 其中一个面带微笑的少年,径直推开一个房间的门,回头对他们友好地说道:“我就挑选这间房间了,大家晚安。” 他将门关上。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忍不住交头接耳。 “那是谁啊?” “他长得好漂亮。” 有知情的人说道:“他叫梅格。” “他是什么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有人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嫉妒。 刚刚那个少年长得好看,气质出众,一看就有很大可能会被高贵的血族挑中,成为血仆,对他们来说,是有力的竞争者。 对于这些人类的少年少女来说,有人将沦为血族的玩物感到耻辱,有人害怕那些残忍的血族,可也有人,对高贵俊美的血族产生期待和幻想。 曾经一些血仆会得到血族的庇护,从而为家族也带来一些利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成为血仆,变成了人类攀附血族有效的途径。 所以不是人人都有资格来做血仆的,成功来到这里的,也代表着他们身后的家族是某种斗争中的胜者。 知情人说道:“梅格的来历可不简单,听说他是圣殿那边亲自挑选出来的人。” “他背后的势力是圣殿?!” 那人失声问道,其他人也感到很诧异。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也感到疲惫和困倦,陆续挑选了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 夜色漫长。 夏鹤站在床边,打量着这间房间。 房间很小,却一应俱全,墙边放着一张单人床,厚厚的床垫,纯白的床单,显得十分厚实松软,旁边是张桌子,斜对面有一座衣柜,一进门的左手边,有一间浴室。x33 一轮圆月悬在中天,雪白的月光照耀进来,巨大的格子窗将月光分割成一块块整齐明亮的光影。 夏鹤发现这里的灯是坏的,依靠月光,这才能看清这里。 不确定能在这里住多久,夏赫将包袱打开,没有收拾里面的衣服,只拿出一套换洗的睡衣,便进了浴室。 洗漱完毕,从浴室出来,夏鹤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向床,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叩门声。 城堡如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浸泡在海水中,静得发不出半点声响。 敲门声显得十分惊人而突兀。 夏鹤吓了一跳,连忙转头看去。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确定是自己的门响了没错,夏鹤微微抿了抿唇瓣,来到门边,将门打开。 还未看清来人,一记响亮的耳光突然抽在脸上。 夏鹤脸颊火辣辣地疼,微偏着头,有些迷茫地看着地毯上的暗金刺绣,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仿佛有无数小虫子飞进耳孔中,嗡嗡振翅。 夏鹤反应过来,愣愣地抬头看着来人,心中怒火隐忍不发,平静地问:“你有病?” 来者是一个皮肤白皙,模样漂亮的少年,有一头略短的黑色碎发,微风从走廊一掠而过,他的发丝也微微飘扬。 他即便在这血族的地盘,也气势汹汹,好像世界上没有任何能够令他害怕的东西。 他猛地推开夏鹤,进了房间,找到夏赫的包袱就开始翻找,“你这个贱人,居然敢偷我的东西!” 夏鹤快步走过去,将他推开,“里面只有一些衣服,什么都没……” “你还说没有?!”华凌站稳之后,指着包袱。 包袱里除了散乱的衣服,一枚翡翠吊坠在月光下微微泛着光。 华凌眼中充满怒火,走过去,一把抓起翡翠吊坠,“这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你也敢偷?!贱人!” 夏鹤懵了。 他根本不知道那枚吊坠是怎么出现在他的包袱里的。 他没偷! 夏鹤倔强地抿着唇,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没偷,就是没偷,恐怕是你陷害我的吧。” 这句话就仿佛一个火星点燃了炸药桶,瞬间引发一场爆炸。 第384章 暗夜蔷薇:殿下的血仆(3) 华凌气得脸色涨红,“你不承认就算了,居然还敢反咬我一口!” 他们的动静太大了,四周的人早已被他们的争执吵醒。 他们陆续围在了夏鹤房间门口,津津有味地看着好戏。 “大半夜的,吵什么?!”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里是掩不住的阴沉。 看戏的少年少女回过头。x33 却见同样是一名女仆,穿着女仆的服饰,可是陌生的脸。 并不是之前那个明显上了年纪,阴森森的女仆。 她长着一张年轻貌美的脸,唇红齿白,一双血红色的瞳孔宛若红宝石一般。 这是血族! 意识到这点。 少年少女们脸上浮现明显的恐惧,连忙回了房间。 只剩下夏鹤和华凌还站在房间里。 玛瑞眼里闪过一丝不悦,走了进去。 华凌不等玛瑞质问,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她旁边,瑟瑟发抖,“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惊扰大人的,是他!” 华凌连忙指着夏鹤,又露出手里的翡翠吊坠,“这是我母亲去世前,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我一直很珍惜,可是我晚上洗过澡,收拾包袱的时候,却发现不见了,果然被他偷了……” 玛瑞目光缓缓移向夏鹤。 夏鹤静静伫立在窗边,月光在他身后洒落,他的身影被逆光吞噬得只剩一圈修美清瘦的轮廓,宽肩窄腰,双腿修长,那张脸,一细看更是惊人的漂亮。 他正低垂着眼,肌肤莹白无瑕,纤长浓密的睫毛宛若小刷子一般,在眼睑落下柔柔的阴影,鼻梁笔直挺翘,好看的唇形宛若一抹花瓣,柔嫩薄粉,色泽诱人。 他脸上有一个明显的巴掌印,却始终很安静,那种安静让他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沉默不语,却多了一分清冷坚韧的魅力。 玛瑞眼里忍不住闪过一丝惊艳,等回过神来,她轻轻咬着下唇,血红的瞳孔深处,迸裂出强烈的嫉妒。 玛瑞冷声道:“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都不应该在这座城堡大吵大闹,惊扰了大人,你们赔罪得起吗?” 属于血族的威压一瞬间在充斥在房间内。 夏鹤脸色骤然泛白,控制不住身体跪了下去。 玛瑞稍有些满意,纤长的指尖指着夏鹤,淡淡地说:“你,作为惩罚,今晚就别睡了。” 夏鹤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说话。 华凌低着头,唇角泄露出一丝隐秘的弧度。 玛瑞离开这里。 华凌迫不及待地去看夏鹤的反应,却猝不及防地对上少年一双漆黑深沉的眼眸。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平静,夹杂着洞察一切的漠然。 华凌居然心一颤,恼羞成怒地喝道:“看什么看!你这个小偷!” 夏鹤淡淡地扯了扯唇,轻蔑的意味不言而喻。 华凌知道,夏鹤已经确认,今天这是一场诬陷。 就算他看出来了又怎么样! 反正没有人会相信他! 夜色深沉。 夏鹤一个人站在走廊里,他来到走廊尽头,靠着窗,望着外面。 成片成片的蔷薇花田,错落在偌大的院子中,也无边的暗夜下,艳丽妖冶的红,也只剩下一片看不出颜色的暗沉,只余下风吹过飘散开一片浓郁的花香。 夏鹤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等待黎明的到来。 天亮之后,城堡中那些活动的血族反而都沉睡了。 人类们渐渐苏醒了过来,他们在这座城堡中能够活动的范围有限。 白天他们反而没什么事,只要不去不该去的地方,也没有别的规矩。 夏鹤反而可以好好补个觉。 夏鹤一觉睡到了傍晚,醒来便和大家一起去了餐厅。 昨天晚上的事情大家差不多都知道怎么回事。 每个人看夏鹤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经过一天的相处,华凌凭着讨人喜欢的长相和性格,成功和一些人类打成一片。 那些人似乎确定,华凌一定能够被血族挑中,成为血仆,所以免不了讨好他,针对夏鹤成了一种有效的方式。 他们在一旁对夏鹤言语讥讽。 夏鹤只当听不出他们在说自己,自顾自拿着餐盘,走到长桌前,挑选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身边落下一道黑影。 夏鹤下意识地看过去,微微愣了一下。 他记得他。 昨天听人说,他叫梅格。 梅格同样是一名黑发黑眸的少年,转过头来,对他温和地笑了笑,“你好,我是梅格。” 他周身有一种从容矜贵的气度,仿佛从古画中走出,带着一种墨香的书卷气,这种气质很独特。 夏鹤下意识地道:“我是夏鹤。” 夏鹤本来以为梅格有什么目的,却没想到,之后他并没有再说其他的话,可如果没有别的目的,他也不像会主动和人结识的性子。 夏鹤不再想那么多。 晚餐过后,太阳落山,空气中浮现一些模糊的斑点,暮色一片苍茫,天空中点缀着稀疏的星光。 当夜幕降临,有女仆过来通知他们,让他们洗漱干净,到走廊里集合。 夏鹤简单地洗漱一下,出来之后,看到有不少人都盛装打扮了。 他低着头,安静地排在队伍里。 跟随着女仆,走过一条巨大的走廊,逐渐来到大殿门前。 女仆上前轻轻叩了叩门。 “咯吱”一声,门缓缓向内打开,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推动着。 人类们迫不及待抹向里面看去,看到里面的画面,一瞬间连呼吸都屏住了。 最上首端坐着一道红色的身影,暗红的宽袍将那道身影映衬得愈发颀长,银发随意蜿蜒在肩头,垂落向下,发尾被桌案遮挡着,无法看到。 她正望着桌案上的文件,浓密的睫毛低垂着,苍白到病态的肌肤反而让她多了一种神秘优雅的气质。 当他们走近,她微微抬眸,眼瞳暗如点漆,唇若泣血,眉眼间一片温和,却又有上位者的端肃,威仪不凡,令人不由畏惧。 第385章 暗夜蔷薇:殿下的血仆(4) 她的目光淡淡地看过来。 站在下面的男孩女孩们,血脉里的恐惧让他们想要低下头,躲避她的目光,可那苍白而淡漠的容颜,美色惊人,他们仿佛被蛊惑了一般,直直地望着那张脸。 直到她似乎有些不悦地蹙了蹙精致的眉头。 他们才受到惊吓一般,连忙低头看着脚尖。 “呵…” 空气中传来一道悦耳华丽的笑音。 男孩女孩们忍不住看过去。 那是坐在慕轻右下方的一道身影,男子慵懒地靠在椅子里,浑身掩不住优雅的贵气,他朝他们看过来,唇边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我尊贵的殿下,你这样会吓着这群小东西的……” 他温柔的嗓音里似乎带着丝丝宠溺。 男孩女孩们对上他的目光,脸控制不住地红了起来,羞涩地低下头。 从慕轻的视角来看,大殿中整齐地站着人,一排排望去全是黑乎乎的头顶,看不见脸。 她的目光准确地在华凌和夏鹤脑袋上扫过,平静的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 “你们知道的,本殿对这些不感兴趣,你们先挑选。” 按照往年的规矩,都是由慕轻这位血族至高无上的殿下,先挑选血仆,剩下的才轮到这些亲王和伯爵。 不过慕轻刚苏醒不久,平时有许多事务要处理,最近经常将亲王们聚集在一起,一块儿谈论事务。 今天也是在休息的时候,有位亲王提起这批进奉的血仆,临时起意,才决定在此刻挑选。 “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了。” 其中一位血族男子,优雅地将手心递到一个人类女孩面前,英俊的脸上是迷人的微笑,“漂亮的女孩,请允许我此刻的失礼。” 女孩面红耳赤地望着他,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无意识地点下了头。 血族男子殷红的唇角笑意更深,那笑容,却透着一丝诡异,血红色的眼眸中,绽放着如宝石般的异光,勾魂摄魄一般。 在那女孩眼神变得痴迷之际,猛地将人拉入他怀中,埋头在她颈间。 夏鹤看到,那一瞬间,男子尖利的獠牙,毫不犹豫地刺进了她的脖颈中。 他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下,将头垂得更低。 女孩却并未发出惨叫,反而脸颊泛着诡异的红晕,指尖无助地攀着血族男子坚实的肩,迷离地发出呻吟声。 整个大殿只有这暧昧的动静。 男孩女孩们惊骇又羞涩不安地望着这一幕,血族们则是见怪不怪,唇角挂着意味不明的浅浅笑意。 血族的血脉中甚是粗鲁、狂放,只不过一切都被隐藏在绅士优雅的外表下。 陆续有男孩女孩被血族挑选走,当众便开始进食。 一时间整个大殿的画面旖旎色气,不堪入目。 慕轻依旧低头看着文件,修长白皙的手指,透着异样禁欲的美感,仿佛完全没有被此刻的环境影响到。x33 莱斯利抱着怀中的少女,简单地吸食了两口鲜血,便将她放开,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拭去唇角的血迹,举止谈吐尽显优雅,仿佛古老的贵族。 被他松开的少女,身体瘫软,控制不住地向下跌去。 莱斯利绅士地扶住她的腰,等她站稳便松开了她。 他的目光始终望着上首的慕轻,声音温和地说道:“殿下,你也应该挑选两名血仆留在身边,对您有利。” 慕轻并没有吸食过人类的鲜血。 对血族来说,长时间不进食会导致力量渐渐削弱。 除了吸食人类的血液,维持生机,还有另一种方法,便是吸食同类。 同类的鲜血会让血族的饱腹感更强,还可以增长力量。 但血族的血液十分珍贵,血液流失过多,甚至会导致死亡。 慕轻曾经一直食用的,是玛瑞的鲜血。 百年前,慕轻被血猎暗算,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这百年一直是玛瑞用自己的鲜血为她治疗。 她如今的力量已经太弱,不再适合为慕轻供血。 莱斯利身边,金色卷发,容颜精致的少女低着头,脸颊的红晕还未消散,看着十分乖巧,睫毛遮掩之下,闪过一丝愤恨而难堪的情绪。 她一直知道,血族进食时,会给人类带来难以抵挡的情欲诱惑,她事先以为自己能够抵抗,却没想到,对她的影响这么大。 莱斯利声音响起,她闻言抬起头,悄悄看了一眼那桌案之后,淡漠而妖冶的暗红色身影。 这就是血族至高无上的殿下。 苏西眼里闪过一抹幽暗的光芒。 慕轻缓缓抬起头,望着下面。 还有一些没有被挑选的男孩女孩站在那里,他们一开始确实恐惧这些血族,可来到这里,亲眼见到他们,已经被他们优雅的举止和谈吐深深吸引。 可他们却是被剩下的那部分,他们感觉自己的自尊被伤害,又感觉到难过。 此时感受到慕轻的目光,脸上浮现明显的期待,希望自己能够被这位年轻的王挑选。 华凌更是上前一步,直接跪下,温柔深情地望着慕轻,“我愿意侍奉殿下。” 梅格也上前一步,眉眼温润,气度不凡,“我也愿意。” 华凌愣了一下,随后暗暗地瞪他一眼。 慕轻目光停留在梅阁身上,梅格毫不惧怕地对上她的目光,唇角一抹温润的笑意,让人忍不住升起好感。 慕轻微微眯了眯酒红色的眸子,泄露出一丝极致的危险。 梅格唇角的笑意微微凝滞,看似淡然,实则脖颈已经有些僵硬地低下了头。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看来是他事前低估了。 慕轻绯唇微启,“那你们就留下吧,还有他……” 修长白皙的手指指着最后一排的少年。 他附近的男孩女孩都已经被挑选走,只剩他一人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夏鹤愣愣地抬起头。 他看到尊贵的血族殿下,漂亮的唇角似乎闪过一丝细微的浅笑,可细看,依旧是淡漠的神情,仿佛刚刚那抹笑意只是他的错觉。 她淡淡地说道:“也一并留下。” 这场挑选就此终止。 剩下没有被挑选到的男孩女孩,则被送到更低等的血族那里,继续被挑选。 被殿下挑选为血仆的三人,华凌,梅格,夏鹤继续留在这里,住在他们昨晚住的房间。 第386章 暗夜蔷薇:殿下的血仆(5) 其他男孩女孩则要跟着自己的新主人,离开这座专属于血族殿下的城堡。 虽然他们依旧住在这里,但明显感觉到,他们的生活水平升了一个等级。 每个人身边都多了一个仆人,专门侍奉他们。 他们可以活动的区域更广,除了几处禁地——也就是殿下生活的地方,他们可以去其他任何地方。 甚至如果不喜欢如今的住处,还可以换地方住。 来到走廊中,夏鹤带着自己的仆人,走向自己的房间。 身后一道锐利的目光,仿佛刀子一般,用力地扎着他的后背。 夏鹤静默地低垂着眼。 为了以后的生活能够平静一天,他觉得有必要搬离这里,离华凌远一点。 回到房间。 夏鹤站在窗前,静静凝望着外面无边的暗夜。 脑海中忍不住回闪过,进入大殿的那一瞬间,台阶上坐在高位那道红色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入他的视线。 暗红如血的衣袍,勾勒着颀长的身形,将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映衬得如月辉一般绚烂。 淡漠精致的容颜,因为过于苍白的肤色,反而有一种透明的冷感,那是一种极致纯净的美色。 只是她太高贵,宛若天边流云,可望不可及,也太过可怕。 夏鹤不再多想,转头开始收拾包袱。 华凌回到房间,越想越气。 凭什么夏鹤那个贱人也能成为殿下的血仆?! 他有什么资格和自己平起平坐! 那他之后一整年,岂不是都要和夏鹤朝夕相处? 想想都难以忍受! 华凌越来越坐不住,最后决定来找夏鹤麻烦。 撞开他房间的门。 里面却已经空荡荡的。 身后传来女仆的声音,提醒道:“华凌少爷,夏鹤少爷已经挑选了新的住处,不住在这里。” 华凌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憋得脸色涨红,“算他识趣!” … 夏鹤来到新的房间。 这间房间在一楼,在房间里,能够通过窗看到一大片蔷薇花田。 推开门,夏鹤愣住了。 窗边站着一道颀长的暗红色身影。 她微微转过身,身影浸在一片月光中,一头银发绚烂至极,分不清是月光,还是她本身在发光,美得仿佛是自己误闯了一幅画卷。 暗红色的眸子仿佛藏着两个漩涡,深邃、瑰丽、而迷人,静静凝望着他。 夏鹤反应过来,心里稍微有些慌,微微抿了抿唇,轻声唤道:“殿下。” “过来。” 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 夏鹤低着头,一步步走过去,只是在距离慕轻一米的地方,便怎么都不敢走过去。 慕轻心中暗暗叹了一声气,只能朝他走过去。 只是她刚迈一步,少年便受惊一般连忙退后一步。 抬起头,漂亮的小脸,仿佛血族常年不见阳光一般的苍白,乌黑清透的眸子,瞪得圆圆的,充满了惊恐。 慕轻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唇,“害怕?” 夏鹤有点尴尬,声若蚊蝇,“……不是。” 他刚刚确实有点害怕,毕竟人类中,有几个不怕残忍嗜血的血族? 可是现在,他却好像真的不怕了。 慕轻继续走过来,修长白皙的手抬起,指尖缓缓落到他白生生娇嫩的脖颈上,沿着黛青色的血管,冰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动作仿佛透着轻柔。 可眼前的是血族啊! 夏鹤汗毛都竖了起来。 慕轻察觉到少年的反应,诡秘的红眸含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浅笑,声音暗哑撩人,“身为本殿的血仆,即便害怕,你也要做好,随时被进食的准备……” 夏鹤忍不住发起抖来。 看着少年脸色愈发苍白,慕轻也消了几分逗弄的趣味,忍不住将他拥入怀中。 怀中的少年比看起来还要瘦弱,几乎可以摸到他后背的骨头,让她有些不悦地蹙了蹙眉。 血族的王,强大的威压无声蔓延,无边无际地扩散。 四处的蝙蝠恐慌地飞走,一些正在活动的血族甚至无法动弹。 不过对于人类的夏鹤来说,只感觉空气微微有些凝固,空气中笼罩着窒息的沉闷。 女子的怀抱十分冰凉,身上氤氲着仿佛蔷薇一般的香气,无孔不入地侵袭了他的世界,将他包围,逃无可逃。 夏鹤身体有些僵硬。 慕轻却在触碰到他的体温,嗅到他从身体深处飘散而出的腥甜血气,浑身的血液都躁动了起来,幽暗的眸子越发深不可测。 慕轻改变了主意,她来之前,并没有想过立刻进食。 他看起来很胆小的样子。 她并不想吓到他。 可是现在,却有些控制不住。 “比如现在……” 慕轻在床边坐下,少年站在她身前,比她要高一些。x33 她需要仰望着他,可周身强大的气场,却将少年完全笼罩着,绝对不可能逃脱的掌控着。 夏鹤微微咬着艳红的下唇,漂亮的眼瞳潋滟着湿软的粼粼微光。 看着眼前优雅高贵的血族,轻轻动了动唇瓣,听她说:“我要进食。” 夏鹤自然没有拒绝的可能。 慕轻修长的手掌扣着他细瘦的后腰,另一只手放在他肩膀上,微微抬着白皙的下巴,清晰的下颌线漂亮而性感,微红的唇轻轻贴着他脆弱的脖颈。 夏鹤感觉尖利的獠牙,在他肌肤上轻轻摩擦,忍不住害怕地闭上眼睛,睫毛有些湿润。 獠牙轻轻刺穿他的肌肤,深陷在血管内。 夏鹤下意识地“唔”一声,却并未有预料之中的疼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酥麻感,酥麻中带着丝丝的快感,势不可挡,瞬间窜遍了全身,仿佛触电一般,整个身子都软了。 夏鹤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慕轻顺势扣住他的腰,将他轻轻放在床上,完全伏在他身上,将少年笼罩在怀中,脸颊深深地埋在他脖颈中,不可思议的温暖娇软,瞬间勾出了他身体的欲望。 夏鹤猛地睁大了眼睛,脸颊泛着一片可疑的红晕,忍不住胡乱地踢着腿,挣扎起来。 虽然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被吸血的准备。 可是这方面,绝对不可以! 少年眼角簌簌地落下泪来,可很快又被身体内横冲直撞的情欲击溃,神色迷离,忍不住呻吟出声。 第387章 暗夜蔷薇:殿下的血仆(6) 浓郁香甜的血液,丝滑地流入喉咙中。 慕轻酒红色的眸子无声涌动起风暴,又很快湮灭不见,苍白绝美的容颜,一片漠然,眉眼处却萦绕着丝丝温和的意味。 感觉到少年挣扎的力道变得微弱。 慕轻缓缓松开獠牙,温凉的舌尖,舔过他脖颈上的伤口,止住血,伤痕也变得很淡,只留下一片浅浅的红。 她伏在他身上,手肘撑在他脑袋边,另一只手托着他滚烫的小脸。 月光从窗外照耀进来,却被女子修长的身影尽数阻隔在外,少年被笼罩在她昏暗的阴影里。x33 慕轻依旧能够清晰看到他的表情,沉醉、迷离、又似乎有些无助痛苦。 慕轻愉悦地欣赏着,绯红唇边一抹笑意,显得诡谲而病态。 她很满意这个世界的身份。 可以光明正大地对他行使心中所有卑劣病态的欲望。 身体里依旧残留着情欲的快感,夏鹤感觉头晕目眩,一时间有些失神,脸颊、耳根依旧绯红如血。 房间里变得很安静,只有少年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声。 他像一具被抽取魂灵的木偶,乖巧而无力地蜷缩在他身下。 真的……很乖。 慕轻忍不住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个吻,不掺杂任何情欲,带着丝丝的温柔和眷恋,仿佛对待珍宝一般怜惜。 夏鹤微微呆住,直愣愣地望着眼前绝美的容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呐呐唤道:“殿下……” 慕轻缓缓坐起了身子,银发垂落,声线是一贯的温和,“好些了吗?” 夏鹤手撑着床,支起身子,也跟着坐了起来,很轻地“嗯”了一声。 慕轻盯着他看了几秒,轻轻将手探了过来。 夏鹤下意识地想躲,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纹丝不动,看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手背缓缓贴住他的侧脸。 细微的疼意,这才让夏鹤惊觉,他脸上还有伤。 只是刚刚沉浸在情欲的快感中,所以即便有一丝细微的痛感,也被他忽略了。 夏鹤纤长漂亮的睫毛微微颤了颤,轻声开口,“殿下……” 慕轻脸上带着微笑,声线却已经变得冰凉而危险,柔声道:“身为本殿的血仆,没有被人欺负的道理,谁打的你,要十倍还回去,知道吗?” 夏鹤犹豫了下,看了一眼血族殿下的表情,才小声说:“可是那个人,也是殿下的血仆。” 慕轻蹙了下眉,“胡说,我的血仆,只有你一个。” 夏鹤呆呆地张大嘴巴。 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宛如凛冽的风,夏鹤本能地眯起眼睛,等再看清楚,窗户已经打开。 她修美颀长的身影悬立在窗外,衣袍随风轻曳,银发轻轻晃动,朝他伸过来一只手。 巨大的黑色羽翼展开,无边暗夜下,一轮圆月悬在她身后,映着她苍白绝美的面容,如泣血般的唇角含着一抹笑意,显得十分残忍,惊心动魄的美感,如恶魔临世。 夏鹤心脏砰地一声漏拍,可大脑没有哪一刻比此时更加清醒。 眼前高贵而迷人的血族殿下,宛若深渊,若是抗拒不了诱惑,只能万劫不复。 夏鹤看着伸到面前的白皙的手心,微微抿了抿唇角,将指尖轻轻地放上去。 一股无法抵抗的力气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外飞去,最后落入她冰凉的怀抱中。 夏鹤脸颊靠着她的肩头,凛冽的风吹动她的银发,在眼前闪过如碎银般的光。 巨大的羽翼扇动,只见一道黑影呼啸而上,转瞬间便在暗夜下消失了踪迹。 夜风轻拂过脸颊,夏鹤低头看去。 巨大的城堡,巍峨壮阔,这个视角来看,这座城堡依旧大得让人心惊,随处可见血红的蔷薇,仿佛活过来一般,朝着那些树木、墙壁攀爬而上,像是一座座血红的坟冢。 转眼间,他们来到夏鹤之前住的地方。 双脚落在厚实的地毯上。 慕轻放开他的腰。 夏鹤站稳之后,回头望她,眼神有些疑惑。 慕轻看着华凌紧闭的房门,“进去吧,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夏鹤沉默了一秒,并未犹豫,径直推开那扇门走进去,又缓缓地将门关上。 华凌正在沉睡。 夏鹤来到床边站定,眼神复杂地望着他。 华凌是他异父异母的哥哥。 他的母亲再婚,嫁给了华凌的父亲。 华凌的父亲是人类世界的伯爵,十分富有,第一任夫人,也就是华凌的母亲,去世后,第二年,伯爵娶了夏鹤的母亲。 一位身份低微但貌美的农家女。 伯爵甚至不介意那貌美的女人已经有了夏鹤一个儿子,待夏鹤如亲子一般。 华凌那个时候便十分讨厌他们。 不过有伯爵庇护他们,他们的日子也还算好过。 可是好景不长,第二年,伯爵便因病去世了。 夏鹤和母亲全倚仗着伯爵,伯爵死后,他们的靠山也倒了。 可华凌还有他家大势大的外婆一家,没有伯爵的阻止,华凌肆意地凌辱夏鹤和他母亲。 夏鹤和母亲这几年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一直到今年,夏鹤怀疑自己被圣殿选中成为血仆,也是华凌在背后设计。 成为血仆是一件危险的事,若是有庞大的势力和家族庇护还好一点,像夏鹤这样无权无势的人类,很有可能被血族吸食而死,也没有人会为他讨公道。 夏鹤坐在床边,静默地望着华凌,平静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小巧的匕首。 几分钟后,夏鹤从房间里出来。 一抬头,微微有些愣住。 慕轻双手环胸,靠墙站在那里,优雅矜贵的身影,与奢华暗黑的走廊融为一体,仿佛一幅古老诡秘的画卷。 夏鹤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不真实。 血族至高无上的王,居然在深夜,偷偷摸摸带他来找仇人报仇,甚至心甘情愿地等着他。 他本来以为,她会觉得浪费时间。 夏鹤缓缓走过去。 “报仇了?” 慕轻酒红色的眸子萦绕着丝丝醉人的微光,仿佛是一种让人目眩神迷的温柔。 夏鹤也呆呆地看了几秒,反应过来后,连忙低下头,心里暗叹。 血族的蛊惑力,真是不如小觑。 夏鹤轻轻“嗯”了一声。 慕轻朝他伸出手。 第388章 暗夜蔷薇:殿下的血仆(7) 夏鹤纤薄好看的唇角微微抿了一下,将手放在她手心中,被她拉入怀抱。 骨骼漂亮的漆黑翅膀完全展开,带他飞入空中。 这次的速度并不快,风都温柔了许多。 巨大的羽翼遮挡天空,漆黑的羽毛柔软得不可思议,微微抬头,是她漂亮的下颌线。 夏鹤睫毛忽闪了下,静静低下头,望着下方壮观的城堡。 她的声音淡淡传来,“怎么不杀了他?” 夏鹤愣了一秒,心脏紧紧悬了起来,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随后夏鹤就又放松了下来,如果她因为这件事生气,不至于等到现在。 夏鹤缓缓摇头,“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他本来确实对华凌动了杀心,最后没有动手,不是因为心慈手软,他觉得华凌死有余辜,毕竟这么多年,无数次自己差点在他手中丧命,如今还活着,不过是因为运气好。 只是想起了那位温润儒雅的伯爵,华凌是他的儿子,他想回报给他一点善意。 慕轻没有说话。 慕轻将夏鹤送回房间。 再过不久,外面天就要亮了。 慕轻身在窗外,俯下身,银发垂落,带来一阵扑面的香气。 她修长的手掌放在少年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好好睡一觉吧。” 夏鹤呆呆地看着她。 脑海中电光火石地闪过几个画面。 她拥着他,很温柔地咬住他的脖子;她带着他飞入空中,速度很快,手掌却稳稳地抱着他的腰;他在屋内教训华凌,她耐心而沉默地等在走廊上。 有无数个,他能够捕捉到的温柔的瞬间。 那些温柔,似乎,并不是错觉。 - 第二天清早。 华凌在剧痛中苏醒,他从床上坐起来的同时,忍不住去摸脸,指尖刚触碰到脸颊,便惨叫了一声。 天还不亮,走廊里便回荡着如鬼叫般的哭嚎。 女仆迅速锁定华凌的房间,推门而入,眼神锐利,“这个时间,大人们都要沉睡了,你在吵什么!” 但看到华凌那张脸,也是忍不住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华凌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更加恐惧,哭声愈发夸张,跑进了浴室中。镜子里却出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整张脸肿得像猪头一样,隐约可见红色的巴掌印。x33 “啊!!” 一声惨叫从浴室中传出。 女仆:…… 许久之后,华凌才认识到昨夜自己被暗算的事实。 可是他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受了这么重的伤,当时就应该感觉到疼痛醒过来,但是现在天都快亮了,他才有感觉。 ……是谁?!会是谁做的?! 华凌思来想去,最后将目标放在了夏鹤和梅格身上。 他们三个同为殿下的血仆,一定是他们两个人其中的一个,嫉妒自己。 想了想,夏鹤的嫌疑比较大。 华凌眼里迸发出惊人的怨毒,在浴室里大叫,“我要见殿下!” 女仆双手放在腹部,一看便拥有良好的教养,眼里忍不住露出几分轻蔑,“殿下不是谁都可以见的,如今天快亮了,殿下需要休息。” 华凌不吃她这套,从浴室里冲出来,恶狠狠地道:“现在我是殿下的血仆!看到我的脸了吗?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殿下又刚好传唤我,你担当得起吗?!” 女仆脸色变了变,眼神暗了下来。 她确实是故意给华凌使绊子,知道华凌受了欺负,需要找殿下主持公道,却故意阻止。 因为她嫉妒华凌! 总是不断有新鲜的血液进入这座城堡,提醒她们这些已经苍老的人类,她们已经不具备成为血仆的资格。 女仆只能说:“我需要通报殿下,殿下愿不愿意见你,还是未知数。” 华凌抬了抬下巴,让她赶快去。 没一会儿,女仆就又回来了,规矩了不少,“跟我来吧。” 华凌被女仆带着来到了顶层,走过一条巨大的空中走廊,又拐了几个弯,穿过回廊,尽头有一扇巨大的门,雕刻着古朴华丽的立体蔷薇,散发着古老神秘的气息。 脚下是厚实的地毯,踩上去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华凌来到门前,被这扇门所震撼,呆呆地看了许久,等反应过来时,长长的走廊上只剩下他一人。 他微微咬了咬下唇,试探地去推门。 还没有碰到门的时候,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仿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双手将门推开。 “咯吱”一声。 露出里面昏暗的空间。 他下意识地走进去。 这也是一座大殿,不过没有楼下那座大殿的面积大,依旧十分宽广。 暗红色的立柱支撑着天花板,彩色的玻璃瑰丽而古老,外面天色将亮,丝丝的微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彩色的光线迷离地飘散在空气中,一切都显得那么诡秘,宛若神话中奇异的世界。 清晨微亮的光线,刚好能够看清正中间的那尊棺椁,通体漆黑,表面是立体的蔷薇纹路,古老而瑰美。 ……听说血族都睡在棺材里。 想起这个传言,华凌忍不住惧怕地吞了一下口水……想一想,还是觉得很诡异。 看了一圈四周,这里除了这尊棺材,什么都没有。 难道殿下……在里面等着他? 华凌只能一步步靠近,来到棺材边,轻轻将手探过去,正准备敲一敲棺材。 身后传来一道淡漠幽凉的声线。 “听说,你想见我?” 华凌周身忽地被寒意笼罩,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殿下。” 慕轻从他身后走出来,径直路过他身边,来到彩色玻璃窗前,望着外面的风景。 蔚蓝的天被玻璃染了一层诡异如血的红色。 女子背影颀长,银发柔顺地垂落在身后,只是一道背影,却让人感到压迫感。 “有什么事,说。” 华凌痴迷地望着女子的背影,反应过来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吞了吞口水,连忙开始告状。 他说着说着,就开始哭起来,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和侮辱,声泪俱下,令人动容。 “殿下,虽然我也不知道是谁,但是我有一个怀疑的人选……当然,我没有说一定是他……可是我们以前就不对付,我经常被他欺负……他就是夏鹤!殿下一定要为我讨回公道!” 慕轻转过身,酒红色的眸子幽光潋滟,那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目光,凝视着华凌。 华凌…… 这个名字,算是慕轻做了任务者之后,难得能够记住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