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大相公》 第1章 秦家秦钟 “《八佾》之篇。” “孔子谓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此语何解?” “鲸卿,说说看?” 京都七月,正是一年炎热之时,晴空万里无云,一轮耀日高悬,肆意而又潇洒的释放热情之意。 宣北坊,西斜街之地。 算得上京城繁闹的区域之一,此地靠近宣武门,商铺、民居等廊房众多,更有京都排名第一的菜市口。 值巳时,西斜街内的胡同一隅,一处略显简陋的二进院落内,传来一阵书学之音。 “回宋师!” “此为圣人谈及季孙氏之言,季孙氏在自家庭院内,以天子八佾之礼奏乐为乐,此等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可见其心,至圣先师甚为愤慨。” 一语朗朗而应,清晰干脆,并无期期艾艾,就是声音听上去有些浅浅的稚嫩。 似乎年纪不大。 “嗯,不错。” “坐!” “此语本意如此,却还有更深之意。” “天下事,归根结底,一切就在于礼,是以,九州虽大,以礼匡之,就是《周易》也是乾坤为首,此为天尊地卑,礼仪化定。” “……” 单手轻捋颔下寸许灰白之须,对于面前的这位俊俏少年人,宋弘不住的给于惊讶。 半个月来,鲸卿好像开窍了一般。 首先,每日留下的课业,都很好的给于完成了。 其次,练字也有些效果了,就是不知道鲸卿为何好端端的从颜体改换成欧体。 若非写的比之前好,定要说一说。 再者,也康健了许多,原本很是有些瘦弱的,再加上清眉秀目,粉面朱唇,每每问他课业,都怯怯腼腆,颇有些女儿之形。 而今,那些皆无。 这是……好事,就是不知道为何变化如此,莫不是秦大人私下里专门教导了? 估计是。 心中这般想着,口中之语不绝,将刚才八佾之篇的开言细细说道着,圣人之语,微言大义。 明悟表意,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明悟先贤深意。 “是!” 秦钟颔首坐下。 看着宋师又开始将手中书卷背于身后,踱步厢房,便是不在多言,静静听着。 听着那些之乎者也。 听着那些经义深言。 …… 半个月来,也慢慢熟悉了这种一对一的私塾教导,顺便,也熟悉了一下这个世界。 念及此,秦钟便是忍不住走神。 半个月前,自己还是现代社会的一名乡镇医生,刚继承了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诊所,正要大干一场的。 谁料,一次夜间出诊,归来偶遇大雨,骑车不慎滑沟,醒来便是这般模样了。 原本二十七八岁的帅气小伙,变成了一名十岁的……小朋友,名字倒是没变,自己还是秦钟。 借尸还魂了? 穿越了? 费了一番功夫,再加上这个小身板原来的记忆,倒是差不多弄明白了一些事情。 首先这个世界有点怪,宋朝、元朝、明朝都有,可明朝之后,便是此刻所处国祚正盛的大楚了。 其次,自己的身份也有点意思,名字没变,然……多了一个姐姐,她叫——秦可卿。 去年刚嫁入宁国府,夫君为宁国一脉正派玄孙贾蓉。 宁国府? 荣国府? 贾家? 开国八公? 自己还有一个老爹,其名——秦业,如今是大楚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官居五品。 五品官? 在京都这里,伸手一抓,便是一大把,倒是不显。 记忆中,闲暇时,也有前往宁国府玩耍,和姐姐秦可卿聊天的时候,也听了一些荣国府的事情。 比如荣国府那位衔玉而生哥儿,名叫宝玉的。 还有和姐姐关系不错的荣国府琏二奶奶。 一切的一切,貌似已经有些明晰了。 自己来到的是这个世界! 千红一哭的世界! 万艳同悲的世界! 而自己则是成了那位短命鬼——秦钟,成了那位因和小尼姑拉拉扯扯不清楚的秦钟! 和小尼姑? 想到此,秦钟那清秀的面上便是不自觉抽了抽,自己的取向……还算正常吧? 旋即,一边走神,一边听课。 这位宋师……是老爹秦业为自己请的家业课师,其名宋弘,年纪起码也有近五十,须发灰白,科举之路不顺,至今还只是一个秀才。 教导自己还是足够的。 “鲸卿,已经午时二刻,今日便到这里吧。” “今日所讲《八佾》,细心抄写十遍,再写一篇心得。” “此外,如果时间足够,可以温习一下以前的课业,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近两个时辰的私塾课程便是结束了。 宋弘简单收拾了书籍,将其归于厢房一角,教导一个连生员都不是的少年人,轻而易举。 “是,宋师!” 秦钟起身相送,因为自己还没有下场考试的缘故,课业不算紧张,宋师一般一个月来家里十次至十五次左右。 老爹现在还在部里,按照惯例,估计要申时、酉时才可能归来,身为工部郎中,事情还是不少的。 …… …… 秦家府邸不算大,一个二进四合院罢了。 若是正宗规矩的院落,一个二进院落是不大的,因为一进之地,还要有倒座房、影壁、垂花门之类。 自家府邸没有,进入大门,便是一个大院落,正堂、左右二房,东西厢房。 再进,便是后罩房,内眷居住之地,记忆中姐姐秦可卿没有出嫁的时候,就和瑞珠、琪珠生活在那里。 自己? 一直在东厢房居住。 送走宋师,秦钟仍归于西厢房,坐于临窗的案后,手中翻阅一部典籍,是家里收藏的国朝正史。 史册而言,原有的历史痕迹变化不小。 明朝应该亡于崇祯十七年,偏偏史书之上,明朝在天启七年朱由校病死之后,便是发生了变化。 魏忠贤并未和自己前身知道的那样被诛灭,而是不甘身死,结果宫廷内乱,京城内乱。 加上外部农民起义,再有九边之外的异族侵扰,不知不觉天下大乱,待魏忠贤真正身死之后,崇祯已然无力收拾残局。 是时! 本朝太祖自江东出,率领义兵,不住的发展壮大,进而在四王八公、十二侯、外加一众能臣干吏的辅助下,内平乱象,外拒异族,开创大楚! 国姓为项! 立鼎已然超过百年,天子之位传承五代,当今天子年号德正。 是时德正十二年七月! 大楚承平日久,国泰安详,一片盛世之象! “少爷,饭做好了。” 正在继续浏览国朝史书细节之事,厢房之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这就来。” 是自己的随身小厮多福,寓意很明显。 合上手中的书籍,秦钟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所穿栗色冰染靛青衣衫,抚了抚腰间的荔枝纹理金缕带,踏了踏脚上所穿的千层纳底小短靴。 若言轻裘宝带,美服华冠……还没到那一步,好歹自己现在也是一个官二代吧。 一个略显寒酸的官二代! “多福,你说人活一世,是为了什么?” 片刻之后,秦钟在自己的东厢房内用饭,烧腊肉、烧鸡翅、十香甜酱瓜茄、酸笋汤——四菜一汤,外加一碗米饭。 滋味做的还行,有条不紊的吃着饭,又时而的和立于一侧的多福聊着天。 多福也就十四五的年纪,不算大! 记忆中,跟在身边也有四年了,自然彼此很是熟悉,人还是老实、稳重的,就是个头不算高。 看向青绡直缀,凉鞋净袜的多福,随意一言。 “少爷,这……多福不知道。” 这个问题? 多福仔细想了想,摇摇头,人生在世,吃好喝好不就行了?待在少爷身边也挺好的。 “可有听过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 秦钟微微一笑。 那两句话是在现代社会所得,而且,一直觉得很有道理,前身从事的医生行业,就是很有钱途的。 尤其自己还即将继承爷爷的老牌子诊所,就算在乡镇里,一年赚个几十万也是轻松随意。 至于权势? 这个貌似更牛一些! 有钱了不一定有权! 有权了一定有钱! 古来真理! “少爷将来一定是要做官的。” 多福隐约可以听得明白,少爷所说的大丈夫明显更厉害,至于权势?做官就可以了。 少爷读书很好,一定可以做官的。 “我也觉得应该要做官,不一定做很大的官,做大官整天忙碌的没法享受。” “做县令、知府就很好!” “顺便再有点钱,那日子就赛过神仙了。” 来到了这个世界,回……回是回不去了,唯有安心于此,以谋将来,古往今来,什么职业最好? 上九流的职业帝王、圣贤、隐士、童仙、文人、武士、农、工、商中,过半都需要读书。 经商也是位列上九流,纵然名义上地位卑贱,但是……金银开道,一些人该折腰还得折腰。 一手权,一手钱,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老爷都说少爷最近进益很大,一定可以的。” 多福憨厚一笑。 “哈哈哈。” “读书……必须要读书!” “这个时代……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欲要臻至富贵,唯有从书中取来。” 秦钟喝了一口酸笋汤,果然酸爽。 而后深深道。 自己所求不多,出将入相就不必了,眼下好好读书,争取考一个举人,就可以做官了。 如果考中进士了,就稳稳做官了。 若然考不中,那就当小丈夫吧。 第2章《七侠五义》 科举之道,耗时有点长! 首要县试,而后府试,再有院试,再有秋闱乡试,再有春闱会试,更有皇城殿试。 像自己上午的业师宋弘,快五十岁了,也才通过府试,得了一个秀才,在乡试之中无所得。 至今还在考! 秦钟觉自己读书还是有些天赋的,尤其……自己的记忆力好像增强不少,算是金手指? 不都说给个牛逼轰轰的系统啥的?还有送个老爷爷啥的?来了半个月,啥都没有! 今朝科举考的是八股文,这和前身的高考模式差不多,范围提纲都划定好的。 如果到时候真考不上,捐官也可以嘛。 不丢人! 在那之前,还是先解决一下经济问题再说,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摸了摸自己的小荷包。 里面还有二两银子! 不是老爹给的,是姐姐给的。 昨天秦业老爹还和自己说,让这两天抽空前往宁国府一趟,见一见自己的姐姐,见一见自己的姐夫。 多多认识宁国府的富贵人物。 记忆中,自从姐姐秦可卿嫁入宁国府以后,每个月自己都要前往看看,而后……每一次回来,身上都多了一点东西。 或是一些好吃好喝的。 或是一些金银裸子。 ……这是打秋风吧? 秦钟腹诽着先前的小朋友! 姐姐在宁国府还是有月例银子的,听姐姐说过,她一个月月例银子有五两,因身份为长房媳妇,族长贾珍又额外加了五两。 一个月十两银子。 相对于宁国府来说,十两银子不算啥,姐姐在里面的吃穿用度,应有尽有,花钱都花不出去。 所以,每个月自己前往都有额外收入,老爹也不管这里,那些钱也就成了自己的私房钱。 “贾珍!” “这可不是一个好货。” 念着宁国府的姐姐,秦钟眉目一皱,低语一声,那里固然是一个富贵之地,却也是一个腌臜之地。 尤其贾珍! 这货……不是好东西。 接下来再前往宁国府,可以提醒一下姐姐,按照这个世界的原有脉络,天香楼的事情是发生在自己认识那位衔玉的哥儿之后。 而……自己现在并未见过那人。 应该没有发生,还是来得及的。 “多福,拿着东西,我们前往墨香阁!” 老爹没回来,府中自己最大。 课业问题,片刻就可以搞定了,旋即,从东厢房取出一个小木盒,递给多福。 该解决经济问题了! 京城内好吃好喝的数不胜数,前提,荷包鼓鼓的才可以享受那些,今日……就要充实一下荷包了。 “少爷!” 多福忙接过那个松木盒子,很轻便的小木盒,抱在怀中,跟在少爷身后,一同出府了。 半个月来,少爷经常喜欢出府,以前老爷不在家的时候,都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的。 也许近来少爷感觉府中无聊吧。 出西斜街胡同,向东行走一二里,便是到达宣武门大街,那里早已经繁闹无比了。 道旁两侧的商铺,走街串巷的行商,测字打卦的,玩杂耍的,街头演武的,胸口碎大石的……。 喧嚣连天,往来之人摩肩接踵。 “吴六儿的炒豆腐——谁要来点?圣祖爷亲口尝过的,还曾赏赐内阁重臣的!” “刘记炸鸡——香酥焦嫩!” “冰糖葫芦——酸甜可口!” “京城一绝的红烧鲟鳇!” “猪头肉!” “水晶肘子!” “柳枝编的小篮子!” “红泥糊的小炉子!” “……” 这般场面,半个月来,见过多回了,虽如此,还是看不够,秦钟饶有兴趣的左右打量着。 “多福,买两份炒好的栗子!” 从荷包取出六文钱递给多福,指了指不远处一家炒栗子的,相距两丈之远,都闻到味道了。 “是,少爷!” 多福嘿嘿一笑,伸手接过钱,连忙小跑过去了,这几日跟着少爷一块出来玩耍。 每每有吃的,自己也有一份。 少爷真好! …… …… 墨香阁! 位于宣武门大街东侧,坐落在永光寺旁边,乃是一处不小的书坊,专职售卖各种书籍。 无论是四书五经,还是杂书小说,亦或者笔墨纸砚都有经营。 此外,还有额外的业务。 如:收稿子! 自己现在的业师宋弘,家底并不充裕,除了教导自己的工作之外,便是书文写字赚来一些银子。 因为年纪比较大,也有一些固定的老客户。 是以,自己也可以书文写字,如果明朝之后的脉络和前身一样,那么,小说当大放异彩。 唐诗、宋词、元曲固然精妙雅致。 然明之后的小说更为耀眼。 除却书文写字之外,另外赚钱的法子也有,比如行医看病,可惜,自己这个小身板,就算自称神医,人家也不相信啊。 其它的一些法子,如设计一些前沿的衣服款式卖给成衣铺子,貌似……也不合适,这个时代的礼仪规矩自己还没整明白呢。 还有做一些这个时代没有的吃食,开一家吃食店?烧烤店?西式面点店?肯德基店? 自己也没本钱啊。 思来想去。 还是暂时当写手吧,顺便还能练练字,有助于将来的科举,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将手中还剩下一半的栗子送给多福吃,便是行入墨香阁,轻车熟路的前往东侧一隅。 那里有专门收稿子的。 这年头……京城的写手还真不少,赚点银子容易吗? 关键还有审核的人。 审核之后,才能给出价格,依从规矩,都是买断的,想要分成?不好意思……没有。 多福将两份栗子混成一份,拎在手中,又抱着那个小盒子紧紧的跟在少爷身后。 “才子佳人?” “哦……,这种文字最近有好多,所以……价格上可能不高。” “大体还行,如果阁下愿意,那么,我们墨香阁愿意五钱银子收购?” 专门收稿子的区域。 在秦钟跟前,已经有一个人了,那人二十余岁的年纪,体态消瘦,身着浆洗发白的粗布麻衣,一看就知道家境……窘迫。 此刻视线都落在收稿子的那人身上,其人中年模样,冰蓝色对鸟吉字纹锦裰衣,身材略有发福,面上圆圆胖胖的。 颔下留有寸许短须,扫着手中几页稿子,小小的眼睛精光闪烁,进而掠过一抹沉思,给出价格,同时看向另一个眼熟的小相公。 “五钱银子!” “北星先生,可否高一些?” “为了这篇文字,我耗费半月精力。” 年轻人拱手一礼,话语略有一丝不甘,耗费半月之久写就的稿子,就值五钱银子? 五钱银子可以做什么? 不过买数斤肉,再加上几尺红布而已,太少了,自己那篇文字足有三千字的。 内容很多的。 “若是其它体裁的文字,或许可以高一些,八钱银子、一两银子都可以的。” “奈何,才子佳人这类的太多了,京城这里不缺这种文字。” 那胖胖的审核人摇摇头。 “……” “唉,唯有如此了。” 虽万分不甘,还是应下,宣武门区域,也就墨香阁给的价格比较高了,五钱银子就五钱银子吧。 接下来才子佳人体裁的,可以换一下。 旋即,胖胖的中年人拿出印刷好的统一合约,书录两笔,便是买断了,进而钱货两清。 “秦小相公!” “莫不已经有了稿子?” 看着面前这位眉目清秀、粉面俊俏的少年人,北星很有印象,一来此人年岁不大,好像也想要写稿子。 二来,此人生的的确好,的确俊美,令人难以很快忘记。 “北星先生!” “请一观!” 墨香阁! 也是自己近日来,走遍宣北坊寻找到的合适收稿之地,无他……这里的价格相对仁义一些。 据说墨香阁背后的老板财大气粗,尤其喜欢一些传奇小说文字,是以,收稿子比较多。 愿意给出足够的价格。 一来二往,便是和北星相识了,彼此也聊过一些,大体都是关于稿子的事情。 这年头……写稿子也要看市场的。 才子佳人……明显不行了,写的人太多了。 除却才子佳人之外,还是可以的,所以……写稿子也要紧跟京城这里的市场。 拱手一礼,从多福手中接过小木盒,落于面前的书案上,将其打开,将里面一小摞子纸张取出,递过去。 “哦?” “这么多?” “看来小相公很有准备!” “嗯,是长篇文字?” 北星双手接过,落于面前案上,足有三四十张上下吧,不知道是写完的稿子,还是没写完的稿子。 “对,是长篇文字。” “纲目小子已经录好,一共一百二十回,这里是前六回的文字,约有三万余。” 秦钟颔首。 “一百二十回!” “小相公果然不俗,前六回便有三万余字,岂非一回五千余字,一百二十回便是六十万余的巨长文字?” “《七侠五义》!” “这是侠义文字?小相公的字体临摹欧体,笔力劲道,可见书学之深。” “哈哈,这种文字近来不多,我且看看,小相公稍作等待!” 入眼处便是四个竖体大字《七侠五义》,未见内容,便可隐隐感知其意,北星圆胖的面上先是讶然,而后希冀。 秦小相公年岁不大,带来这么厚的文字应该可以一观吧,希望不是庸俗之语。 “请!” 秦钟有充足的耐心和时间,伸手一礼,便是自顾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待北星先生的评判。 第3章 京城萌新写手 “写的是宋朝包拯之事!” “有趣!” “开篇换太子,还夹杂一些神怪之谈。” “嗯,有点意思。” “……” 北星看书的速度很快,不过数十个呼吸,便是看完第一页,进而眼中一亮,视线落于第二页。 空隙之间,忍不住抬首看向秦小相公,真是小相公写的? 换太子! 包拯降世! 侠客展昭! 定远赴任! 稽查判案! 梦中审鬼! …… 精彩! 着实精彩有趣! 大彩! 这等文字前人未有写过,尤其是梦中审鬼,这种念头都可以想出来?真可谓文字天授! 审鬼魂之事刚结束,正要一看后文,却突然……没了,看完了,六回就这样看完了?自己竟不觉得很快。 三万余的长篇文字。 “此文字真小相公所写?” 摩挲着手中的稿子,北星圆胖的面上浮现笑意,最近那位大人正觉送上去的稿子无趣。 如今,不久来了一篇好的稿子。 连自己一天阅览数以万计文字的人都觉有趣,何况那位大人,就是小眼睛再次一观这位小相公。 《七侠五义》的确很好,真的是小相公所写? 颇有些令人惊讶。 “哈哈,如果先前先生没有见过这篇文字,那么,便是小子所写。” “不知文字如何?” 等待了近两炷香的时间,身后又来了两位……卖稿子的年轻书生?京城写手果然多! 秦钟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应道。 “小相公文字敏捷,念头惊奇,有些人写了好多稿子,都没有那种灵性。” “小相公的这篇稿子却……独树一帜。” “甚妙!” “小相公刚才说一共有一百二十回,那么,不知小相公准备如何出手文字?” 北星将话题落入正轨。 这也是小相公来墨香阁的目的,谈其它的也无用。 “嗯。” “一共一百二十回!” “小子准备分二十次出售,毕竟这篇文字小子还没有写完。” “每隔七天,我让人送来六回稿子,如此可否?” “不知文字估价几何?” 秦钟笑道,文字的事情好说,就是价格上……先谈一谈更好,那才是重要之事。 “哈哈,倒是忘了这一点。” “小相公的这篇文字极好,尤其还是难得的巨长篇幅文字,一回五千余字,都非常引人观阅。” “墨香阁出价……一两银子一回如何?” “整个宣北坊之地,这个价格不低的。” 北星再次抚摸了一下手中一小摞子文字,一回五钱银子,肯定不行的,小相公的篇幅质量很好。 一两银子一回! 一百二十回,便是一百二十两银子,整个京城之地,稿子能以正常渠道卖出这个价格的,屈指可数。 “一两银子一回?” 一两银子的购买力,半个月来,秦钟心中也有数了。 按照购买猪肉来算,一斤三十文钱。 一两银子大概一千两百文至一千五百文之间,买猪肉可以买四十斤到五十斤之间。 按照前身所在的世界物价,一斤猪肉十五元左右,四十斤便是六百元,五十斤便是近八百元。 一百二十两银子,顶天也就媲美十万块钱。 这个价格,说高不高,说低的确不低。 但……《七侠五义》可是经过岁月检验的,如此,一百二十两就有点低了。 “北星先生,先前那位书生的才子佳人三千字都有五钱银子,小子每一回都有五千余字。” “旁边的永光寺有人写条幅、书信,也是按字数收费居多。” “一两银子一回!” “不足体现文字的价值!” 秦钟拱手道。 反正是讨价还价,无论如何,多争取一点总没错的,而且既然北星先生直接出价一两银子一回。 可见这个价格不是最高价格。 完全有商量的余地。 “小相公有所不知文字小说的得利之法。” “收了小相公的文字,墨香阁还要请人专门刻印活字,进而印刷,整理书封,请人写序,还有那些工匠的工钱。” “都是墨香阁的成本。” “宣北坊之地,小相公的文字一两银子一回已然足够高。” 北星摇头叹语。 “一两银子一回,的确达不到小子的预期。” “此外,小子除了这篇文字以外,还有别的故事文字,当不会比这篇文字差。” “若可,下次出售稿子也当选择墨香阁!” 既然一两银子有点低,秦钟觉得分成未必不可商榷,然……自己就是缺钱的时候。 搞分成的话,还不知道钱财什么时候回笼。 如此,分成就算了。 待下一本小说再说,反正一切都在脑海中,书录起来很快。 果然这部书可以出名,那么,下部书自己也有谈价的资格,然……是否继续在墨香阁谈价就不一定了。 “小相公已经有了另外的故事文字?” “不比它差?” “这……。” 北星迟疑了。 若然如小相公所言,还有更好的故事文字,那么,真要错过了,却是损失。 若然为大人所知,放跑了上好的故事文字,也是罪过。 这位小相公年纪不大,奈何……话语之间,颇为老道,还真是不可小觑。 既这般,价格上未必不能继续商榷一下。 …… …… “少爷,您真厉害!” 片刻之后,秦钟主仆二人面上尽皆欢喜的从墨香阁轻快走出。 回想着少爷和那位老先生的讨价还价场面,多福一阵怀疑那还是不是自家少爷? 自家少爷以前和别人说话都脸红的。 现在……寸步不让。 “哈哈哈。” “厉害吗?” 秦钟大笑。 通过一阵的讨价还价。 最终价格落在一回三两银子的价格上,一百二十回可以得到三百六十两。 那个价格有一个前提,在《七侠五义》快完结的时候,需要提前签约另一篇故事的稿子。 而且还需要质量足够高。 否则,后面的稿子费用就危险了。 于此,秦钟没有意见,对于那些书稿的价值,还是很有信心的,六回稿子直接入账十八两。 十八两! 这已经是普通人家一年所赚的钱了。 果然,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啊。 必须好好读书。 十八两在荷包里待着,加上先前自己的二两,一共二十两银子,这就是逛街的底气。 “多福,明日我就要前往宁国府看姐姐了。” “你说我要不要买点东西送过去?” 兜里有钱,走路都有力量。 听着街道行商的吆喝声,秦钟大手笔的拍出四文钱,让多福买来两个大大的卤鸡腿。 味道还行。 关键这时候的鸡绝对是纯天然、无公害的,必须劲道,必须到位,必须好吃! 大口享受着,脚步不停,继续逛街游玩。 之所以需银子傍身,除了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之外,便是明日之事,自己要前往宁国府一趟。 记忆中,先前的秦钟前往宁国府都是两手空空,或许是因为年纪太小缘故,倒也无人说些什么。 可……现在的秦钟非彼秦钟! 两手空空的前往宁国府,吃喝一番,再带着大小包的东西回来,颇有些怪怪的。 平白无故的让人看轻! “买点东西?” “少爷,需要买吗?” 多福一愣,口中本能咀嚼着大鸡腿,前往宁国府看望小姐,一年来,都是自己跟着少爷去的。 不用带东西吧。 而且,宁国府乃京城顶级的锦衣富贵人家,他们不缺东西的,反而买的东西一般了,还会被看轻。 “我觉得需要。” “自古以来,亲人往来,礼轻情意重,先前没有礼物前往,因我囊中羞涩,如今得了一十八两。” “得好好置办一下。” “宁国府不缺普通东西,所以,礼物便需要置办的用心一些。” “我已经有了想法。” “走,和我前往三条胡同买牛乳、糖霜、香料、蜂蜜、硝石之类……。” 既然占了这个身子,现在的自己就是秦钟,他的颜面和自己的颜面就是一样的。 他的姐姐就是自己的姐姐。 语落,吃着鸡腿,和多福路过宣武门大街,西行前往三条胡同之地,那里的商铺多一些,卖的都是好东西。 …… …… “钟儿!” “看来你更适合临摹欧体,写的比先前的颜体好,接下来有空,为父收集一些欧体的帖子。” “最近的心得篇章也有进益,为父甚是欣慰,这般下去,进场考试不会太差的。” “县试明岁二月,距离现在过半年的时间,你可以试着作诗了。” 酉时中段,身为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的秦业才返回家中,第一件事……检查儿子的课业。 半个月来,这个宝贝儿子给了自己很大的惊喜。 老来得子,最怕儿子不孝,尤其自从可卿出嫁之后,家里就剩下钟儿了,果然不学,自己也无法。 然……钟儿近来没有辜负自己的期盼,从宋弘的话语中,听得出钟儿长进很大。 自己也有翻阅钟儿的课业,一览今日所学的《八佾》篇章,不住颔首,宋师讲的很好,钟儿心得也诠释的很好。 “爹!” “我会努力的。” 看着年岁更甚宋师的老爹,秦钟心中感慨。 五十余岁才有了自己,如今老爹已经六十左右了,须发都灰白大半,快从工部退休了。 逛街归来,也就申时,而后指点厨娘做了一些东西,以备明日之用,宋师留下的课业,一会儿就写完了。 读书可以做官,就算老爹不说,己身也会自我激励的。 第4章 秦相公一进宁国府 “钟儿,明日你前往宁国府,可以晚些回来。” “为父和荣国府的贾存周同在工部做事,因此,才有了你姐姐的好事,你姐姐才可以嫁入宁国府。” “为父这般年纪了,因根基浅薄,官场之上,未能更进一步,而你不一样。” “宁国府乃富贵人家,大楚开国八公中,贾家占了两个位置,宁国公、荣国公虽说已经逝去,可……他们的余荫还在。” “如今朝堂上的王子腾便是因贾家起身,否则,他焉得在军中起势如此之快?” “而今你姐姐是宁国府的长房奶奶,地位不俗,他日……你只要稍微进学,一些事情就好说了。” “有宁国府那边的助力,你也好走一些。” 正堂之内,多福修剪了一下烛线,昏黄之光明亮许多,外面,天色已然夜幕。 秦业身上的官服不存,换了一身居家的素面袍子,和儿子秦钟一处吃着饭,聊着天。 一侧,并无并无丫鬟之人服侍,不过两个小厮而已,毕竟……是极其普通的官宦人家。 儒家固然有食不言寝不语之意,然则,此间并无外人。 自己已经六十二了。 官场之上,难以更进一步,所留的人脉……也难以和宁国府相比,凭借和贾存周的关系,将可卿嫁入宁国府,是自己的一件快事。 于可卿来说,也是一件佳事。 如今,心中牵挂唯有钟儿。 万幸,近来知道好学了。 “爹!” “我知道的。” 对于这个世界的脉络轨迹,自己怕是比老爹更为清楚。 老爹的意思自己明白,不外乎让自己多多攀附宁国府一脉,攀附贾家一脉。 这不丢人。 京城之内,有许多人想要攀附还没有那个机会。 自己的姐姐是宁国府当家奶奶,这层关系非普通关系,宁国府的荫庇之力,不可小觑。 眼下宁国府、荣国府中在朝堂上,似乎只有贾政贾存周一人,且品级不高,还没有老爹高。 然……贾家仍为京城次一等的顶尖贵族,宁荣二公留下的荫泽一直存在,那才是他们的底蕴。 “你知道便好。” “爹都是为了你好。” 秦业欣慰的颔首,半个月来,钟儿的确如宋弘所言,开窍了一般,这是秦家祖宗显灵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 无论如何,是好事。 “这几日在部里和贾存周说话之时,也有提及他荣国府中的小姐们,荣府大老爷有一女,比你大一岁。” “贾存周还有一女,比你小一岁。” “再过数年,若是你科举有所进益,为父可以和你姐姐说说,若然可得姻亲,再好不过。” 秦业夹了一块清蒸鱼肉,晚饭清淡一些为好。 扫着自家儿子的俊秀样貌,若然真的课业进益极好,科举也得了秀才,乃至于举人之类。 自己便有信心和可卿说上一说。 “这个……,爹,时间还长,以后再说。” 秦钟无言。 自己现在身体还没长全呢,半个月前,自己每天早晨,都南天一柱的,现在……鸟儿距离大鹰还有一段距离。 “哈哈,嗯,若然可以同荣府小姐成就姻亲,爹就算死了,也瞑目了。” “先吃饭!” 秦业笑道,如此小儿也有羞赧之意? 单论样貌,自家儿子绝对配得上荣府的小姐,惜哉,荣府门第高大,普通人难求贵女。 时文小说中的才子佳人多虚妄。 而后,父子二人不再多言。 吃过晚饭,秦钟归于东厢房,将《七侠五义》的后文继续书录着,速度不算慢,一个时辰书录了一回半。 毕竟无需过多思考具体情节。 照这个速度,三四天便可将六回搞定,期时……又有十八两银子入手,啧啧,不错! “少爷,您又在练习五禽戏了?” 清早,卯时中正,按照前身的时间,也就六点而已。 老爹秦业早已经前往上朝了,国朝规定,京都之内,六品以上官员,皆需要上朝。 今上德正帝又是一位勤勉之人,除非一些盛大节日,不然,都要上朝,其后,老爹还要前往部里办公。 整座府邸之内,又剩下自己……一个主人了。 这种感觉貌似不错。 七月的天气,纵然还是早晨,也已有些温热之气,秦钟着一身宽松的素色长衫,长发被一条云色丝带束之。 踏着龙须草编织的拖鞋,于院中缓缓晨练! 因俸禄之故,府中并无太多仆从。 自己就一个多福,老爹秦业有一个多寿,其余便是两名妇人,年岁皆三十有余,负责府中的卫生、浆洗、厨房之事。 “舒展一下筋骨。” “你让厨娘将我昨天吩咐的事情,一一准备好,昨天采买的东西很多,都是用到的。” “巳时,我们前往宁国府!” 五禽戏! 是现代社会的前身同爷爷学的,爷爷是自家乡镇数十里之内有名的老中医,根据爷爷所说,自家医道传承都过百年的。 五禽戏便是百年传承之一,据说还是从宫廷流出的,因一些缘故,落在秦家,自幼练习好处多多。 爷爷六七十的年岁,外表同中年人差不多,体力也属于旺盛状态,而且一生无病无灾。 这般好处之下,如何不学?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个世界的医学水准堪忧,保险起见,还是自己多注意健康为好。 原有的脉络中,秦钟因为一场小病就死了,体质太差太差,那种事情不能发生。 手脚施展,成就熊态。 熊戏者,正仰以两手抱膝下,举头,左擗地七,右亦七,蹲地,以手左右托地。 这般动作看上去有些滑稽,然……浑身上下、筋骨百脉都有触碰,好处多多。 “是,少爷!” “洗澡水已经备好了。” 多福颔首,半个月来,少爷每天起来都要晨练,进而好好的沐浴一番,如此……精气神真的不一样了。 自己都能看得出来,呼吸有力,动静不乏,面色更为红润,饭量也大了许多。 秦钟点点头,继续五禽戏的晨练,这种晨练……只需要稍微出汗就到位了。 …… …… “嗯,还不错,方法对了,东西不会差,黄油、淡奶油……好熟悉的味道,男人不一定喜欢,女人一定喜欢。” “当然,也少不了多福你的功劳,没有电动搅拌器,人力做到这样也很好了。” “冰块也极佳!” “三条胡同的那些人也是手巧,这些模具都可以打造出来。” “厨娘,听我的吩咐,开始吧!” 一炷香后,秦钟来到府中的厨房之地,不算大,足够使用,手中拿着昨日购买的小银秤,不住精细称量着一些事物。 多福、身材胖胖的妇人厨娘皆好奇一侧看着。 “是,少爷。” 厨娘虽不知道少爷想要做什么,可……自己照做就是了。 “少爷,您这是在做吃的?” 从昨天到现在,多福已经问了好几次了,奈何,少爷就是不明说,做什么东西,这么复杂? 为了弄出那什么黄油、奶油之类,自己胳膊都酸了。 “待会你就知道了。” 秦钟神秘一笑,这东西做好了,说不准还是一桩来钱的生意,独门的生意! 花一钱银子! 租了一辆稍大的马车,将准备好的礼物小心翼翼平放其内,而后,秦钟上车亲自体验。 多福和车夫在前,对于道路,多福门清。 从宣北坊的西斜街到达宁国府所在的宁荣街,不算很远,根据记忆来判断,秦钟觉得在二十里左右。 巳时从府中出,一炷香多一点的时间就到了,身处京城……主干道很适合马车行进。 透过细纱车帘,看向外面,街市繁华、人烟阜盛再次入眼,接下来有时间,可以扩大逛街的范围。 嗯。 顺便买辆车更方便了。 买辆车……不对,也对! 此车非彼车,马车可以买一辆,就是价格不低,车架也就算了了,那个便宜,主要马匹比较贵,一匹马大概十两银子。 自己兜里……还是没钱啊。 艹! 秦钟表示郁闷。 “少爷,宁荣街到了。” 如所料,一炷香时间多些,便是到达目的地,听着多福的声音,秦钟应了一声,便再次看向车外。 进入宁荣街,宁国府就很近很近了。 街道宽阔,往来行人也不少,却是……无之前廊房之地的热闹,毕竟是富贵之地,清静还是要有的。 行不远,便是看到极远处的街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件兽头大门,门前列坐着十来个华服冠袍之人。 上书“敕造宁国府”! 正门并不打开,旋即,马车便是停下。 “是多福!小秦相公来了!” “小秦相公来了!” “……” 马车停在正门东侧的小角门处,那里已然有四个青衣小厮奴仆近前,话语间,已然将多福认出来了。 “封管事!” 秦钟自马车上下来,看着面前的四位宁府奴仆,记忆中,还是熟悉的,当先一位名叫封方,是东角门的管事。 府内一些角门、仪门也都归其管理,其余三人稍微陌生一点点。 “小秦相公,请!” “我已经遣人告知蓉大奶奶。” 封方! 年三十有余,着草绿色的賨布袍子,身材略有壮硕,个头倒是不高,束发成髻,双眼明亮。 目光落在小秦相公身上,面上不住流出笑意,这位小秦相公算是府中的贵客。 不为其它,蓉大奶奶在府中可是很有地位的,这位……可怠慢不得,先前一次有下人冲撞了小秦相公,直接被族长发配庄外了。 “多谢!” “封管事,这是我为府中太太和姐姐她们带来的礼物,多福一人难顾,望轻拿轻放。” “平拿最好!” 秦钟颔首,而后指了指正在从马车上取东西的多福。 “小秦相公放心。” “你们几个这么没眼力的,还不快去,小心些。” 封方连忙点点头,当即对着身侧三人喝道,不知是不是错觉,眼前的小秦相公有些不一样了。 第一次带礼物就算了。 宁府并不缺什么。 主要小秦相公的言谈举止……明显不同先前的腼腆、羞羞怯怯,一言一语,颇有气度。 第5章 绝色姐姐 “小秦相公!” “请!” 封管事在前领路,身后三位仆从外加多福,各自手中拿着东西,表面而观礼物,都是一些红色、蓝色、白色的方正纸盒子。 其内难知! “今日姐姐在府中吧。” 秦钟不紧不慢的进入东角门,行过穿堂,便是亭台楼阁,假山翠石,朱檐碧甍,飞檐斗拱。 不愧是百年公府,先前的秦钟记忆中,于此不太敏感,而今细细一观,自己现在所住,怕是连这里仆人都不如。 经过仆役群房和小书房,便是到达姐姐所居住的院落区域,惜哉,来了这么多次,整个宁国府并未好好一览,颇有些可惜。 “蓉大奶奶在府中。” 封管事应道。 “府上老爷和姐夫他们呢?” 秦钟再问,语落,已然站在姐姐秦可卿所在的院落门前,那里……正有一位熟人的身影。 “钟少爷!” 是姐姐身边的丫鬟瑞珠,记忆中,姐姐没有出嫁的时候,她多负责自己的起居,后来跟着姐姐一同来宁国府了。 “老爷前往城外了,蓉大爷一早出府了。” 封管事再道。 感小秦相公的脚步停下,动作也是一顿。 “瑞珠姐姐!” “你最近可好?” 瑞珠! 或许是记忆的残留,或许是身体的本能,看到瑞珠,秦钟整个人心情都愉然许多。 素净的藕荷色绫子袄儿,青缎掐牙背心,下面水绿裙子,梳着双环髻,些许银饰点缀。 傅粉淡妆,红红的杏仁小脸,弯弯细眉之下,双眸正扩散欢喜之色,十七八岁的年纪,整个人已然清丽。 “钟少爷,我们自然一切都好。” “你……好像不一样了。” 瑞珠抿嘴轻笑。 “快进来吧,奶奶知道你来了,正欣喜呢。” 还在秦府的时候,便是和钟少爷很熟悉,随着小姐来到宁国府,倒是和钟少爷见的不多,一个月不过一回罢了。 昨个奶奶还说,钟少爷这两天该来了。 这不……说来就来了。 以往钟少爷看到自己,话语都有些羞羞答答的,活像一个女儿家,现在……声音脆亮,音色平和。 感觉不一样了。 也没多想,近前一步,便是领着钟少爷进入院中。 “瑞珠,这是我带来的东西。” “你让人拿进来吧。” 秦钟再次指了指多福,宁府的规矩,普通仆人是不能够进入这个院落的。 是以,封方他们都在院外。 “什么东西?” “小希,你们将东西拿进来吧。” 瑞珠好奇,钟少爷还带东西前来? 好端端带什么东西。 宁府这里什么都不缺的,不过……总归少爷所带,召过院中一个小丫头,不过十二三的模样,吩咐着。 “是,瑞珠姐姐!” 那蓝色衣衫的小丫头应道。 “弟弟!” “你来了。” 尚未待秦钟好好一观姐姐秦可卿所在的院落,视线随意一扫,抄手游廊之精致、雕梁画栋之华美、鸟雀猫狗之生动……多收入眼底。 较之那些,院中更有吸睛之地。 姐姐! 秦可卿正在当堂上方的檐下看着自己。 “姐姐!” 秦钟本能的脱口称呼着。 这就是姐姐秦可卿! 比自己大九岁的姐姐秦可卿!纵然经过现代社会的美颜熏陶,此刻仍为忍不住心中一突,神色为之一呆。 不到双十的年纪,正当妙龄,粉红色的百褶彩条绣花裙,金线雀绿的纹绣镂空软罗衫,搭着一件浅彩兰排绣金丝缎襦裙。 婀娜体态,袅娜身材,如云的秀发垂髪分肖,云鬓别着精致的花钿,一只金步摇摇曳多姿。 腰间系着蜂蜜黄绣金花卉纹样腰封,轻挂着寿星翁牵梅花鹿图样的香袋,仪态端庄华美,恍若天仙丽人。 娇容月貌,抚媚嫣然,肌肤胜雪之白,星眸如水柔情,细眉不描而翠,唇不点而红,真真一位绝代妖娆的国色天香之人。 “昨个就说着你该来了。” “一个月不见,弟弟,你好像长高了。” “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秦可卿忍不住的欢喜,听着弟弟熟悉的声音,看着弟弟熟悉的样貌,忍不住连连招手,进而紧走两步。 身侧,一位相仿瑞珠的清丽女子相随。 “姐姐!” “一个月不见,你更美了。” 秦钟由衷赞誉。 先前的秦钟记忆中,于姐姐的音容样貌并无感觉,或许是家人相互熟悉的缘故,直接脸盲无视了。 而今,皆不同。 真真顶级绝色,浑身上下更为弥漫雍容华贵,更有娇娆抚媚,更添如水烈焰之柔。 语出,也是紧走过去。 “哎呦呦,你才多大,知道美不美的。” 伸手拉住弟弟的手臂,秦可卿忍不住的将其揽在怀中,抱在怀中,纤纤秀手轻抚着弟弟。 自己是看着弟弟长大的,如今他更是生长的举止风流、俊俏不俗,同西府的宝叔相比,都不逊色。 于弟弟的赞美,秦可卿轻嗔道。 “……” 秦钟欲要说话,却是迎面馥郁幽香,进而整个人被姐姐秦可卿拉入怀中,刹那沐浴甜香之国。 姐姐比自己大九岁,如今自己的身高堪堪到姐姐的肩头,是以……更可一觉姐姐身前的玲珑有致。 “在我心中,姐姐是最美的。” 销魂蚀骨的缭绕香风,呼吸间,令人迷醉。 秦钟享受的轻轻道,貌似……姐姐不是自己的亲姐姐,是老爹秦业从养生堂保养的。 好吧,念及此,心中负罪感少了一些。 “算你会说话。” 秦可卿脆声微笑,轻抚着弟弟的发丝,这般的夸赞之言……弟弟先前可是没有的。 略有好奇,美眸再次打量怀中的弟弟。 先前在秦府的时候,爹爹整日上朝、部里繁忙,多是自己照顾钟儿,现在……也快要长大了。 “奶奶,先进去吧,这里有些热。” 一侧的瑞珠也是欢喜看着这一幕,较之宁府诸人,钟少爷终究不一样,天生亲近一些。 “宝珠。” “你去厨房那里取来一些钟儿喜欢吃的点心,再取来一些冰镇的果酿。” 秦可卿秀首轻点,拉着弟弟的手掌,向着正堂走去,忽而想起一事,吩咐着宝珠。 “是,奶奶!” 宝珠应道,旋即离去。 “姐姐!” “这是我为你带来的礼物,看看喜欢不。” “都是一些吃的,还有一些你喜欢的小玩意。” 姐姐的手掌真柔软,握着姐姐的温热小手,秦钟心中有些热热的,……贾珍真不是东西。 竟然令姐姐有了那般下场。 行入檐下,秦钟略有驻足,指了指被瑞珠她们拎在手中的东西,姐姐应该没有吃过。 哪怕她是宁国府的蓉大奶奶。 “嗯?” “礼物?” “不是与你说过,你人来这里,我已经很欢喜了,姐姐这里什么都不缺。” “你才多大,何须那般人事。” “是爹爹说的?” 秦可卿轻声诧异,顺着弟弟手指的方向,看向瑞珠她们手中的东西,是一些纯色的方正纸盒子。 “这几日我从古书上发现一些吃食的做法,很精巧的吃食。” “所以,便是将它们做了出来,姐姐这里肯定没有的。” “姐姐对我这般好,所以……便是拿来让姐姐尝尝,并非爹所言。” 秦钟摇摇头。 “你呀。” 秦可卿再次将身侧的弟弟揽入怀中,弟弟这番话说的自己心中一颤,更为万分之欢喜。 弟弟似是长大了。 心里有这个姐姐了。 先前还担心自己离开府中,爹爹又整日上朝,弟弟无人教导怎么办,现在……心中安稳很多很多。 “……” 姐姐这个动不动将自己抱在怀里的习惯……还是不错的,秦钟自我评价着。 姐姐的体香真好闻。 多抱会也没啥。 …… …… “这就是你在古书上找到的吃食方子?” “闻起来……一丝丝霜寒的甜香之气,这是何物?” 片刻之后的正堂内。 秦可卿好奇打量着弟弟带来的吃食,桌案上,弟弟亲手打开了一个红色方正纸盒,露出其中的圆形之物。 色泽粉红色、白色相间,径长应有六寸至八寸吧,高约三寸,表面还有一些时令极佳的瓜果,还有一些外物造就的花朵纹理。 近距离下,明显可以嗅到一丝香甜,已然诱人。 “算是一种特殊的糕点,我称之为——蛋糕,需要特别的配方打造。” “我一共做了三个,全部带来了,这一个留着姐姐、瑞珠姐姐、宝珠姐姐我们吃。” “那个黄色的盒子留给姐姐今天、明天食用。” “那个蓝色的盒子我是为府上太太准备的,我来府上多次,太太照顾不少。” “那个白色盒子里,则是一些小的糕点,姐姐可以赏人之用,那些糕点保存在阴凉、冰寒之地最好。” “这个松木盒子里,是我在宣武门大街买的一些小玩意,姐姐一定喜欢。” 蛋糕! 这玩意此时肯定没有,为了将蛋糕的所需原料弄出来,自己和多福没少费工夫。 好在,辛苦还是值得的。 就是厨娘的手艺一般般,上面的许多点缀之物,都是自己亲自动手的,大体还是满意的。 一回生,二回熟,它日会做的更好。 语落,秦钟正要持竹刀将这个蛋糕切割开来食用,却是看到姐姐再次近前一步,将自己揽入怀中。 “……” 姐姐这个习惯,秦钟无言。 “钟儿长大了。” 秦可卿紧紧抱着怀中的弟弟,之前的弟弟怯怯懦懦,羞赧如女儿,就算来府上,和自己说话都不多。 现在,神态自若,气质平和,言语有秩有序,那般腼腆之色不存,那般娇怯之气不存。 真的是长大了! 第6章 姐姐的坏习惯 “味道真不错。” “口感很柔软,香气很棉甜,更有丝丝冰霜之气,还有一丝牛乳的味道。” “这些瓜果都是精萃之物,浸润气息,也是滋味上佳,这般时节,吃这个正合。” “府中的一些点心中,也只有酥山相似了,可……酥山之内,寒冰太过,这是马思哥油?” 万分欣慰的看着弟弟。 无论弟弟的这份蛋糕吃食如何,秦可卿都觉得好吃。 杏眸含笑的扫着弟弟用竹刀将圆形的蛋糕切开,落下一块在小瓷盘上,双手接了过来,进而用竹勺子挖了一小口。 细细品味,顿时惊喜斐然,秀首轻摇,金步摇璀璨生光,旋即,再次抿了一口,给于深深的评价。 极好! 这种食物却没有见过,若说吃过更不可能了,府中的夏日点心中,有一种酥山同它类似。 只能说一些东西味道相仿。 比如这层白色的酥香之物,府中有一种——马思哥油,也是从牛乳中取出的。 马思哥油吃起来也是软糯,香甜不为油腻,可口不为扰心,其上还有色泽不一的瓜果点缀搭配。 其余之物……府中没有,若言米糕、发糕之类,却坚硬许多,弟弟的这种吃食很松软。 弟弟从古书上寻找到的吃食? 真的很好吃! 满满的幸福味道! 又观弟弟正在为瑞珠、宝珠她们切割,秦可卿更是欣慰的明眸弯弯,这种感觉真好。 “钟少爷。” “这是您亲自做的?” “真好吃,有点像酥山,却又很多不一样。” “这一层白色的东西是酥奶油吗?和府中的酥奶油比起来,好吃很多,细腻很多。” 听着奶奶赞誉,瑞珠万分期待,双手从少爷手中接过一份蛋糕,一礼落下,进而品味。 呼吸之后,忍不住,再次吃了一大口。 怪不得奶奶那般说……,真的很好吃,就是宁国府都没有这样的糕点,少爷说它是蛋糕? 没听过。 “那些冰霜之气,是我以古法硝石取冰,做这个东西少不了冰,好在制冰不难。” “那些白色的东西,是奶油,是以特别的法子从牛乳中分离出来的,加上糖霜、蜂蜜,味道极好。” “这种蛋糕属于比较简单的一种,更为复杂的,我还不太会。” 扫着瑞珠姐姐、宝珠姐姐享受的眯起双眼,秦钟也是乐道,旋即,自己切了一小份,慢慢吃着。 马思哥油! 这个东西自己知道,是古代的奶油,也叫酥油,唐代就有了,酥山就是唐代的冰淇淋产物。 可惜,那种东西太粗糙,太简单。 就是从牛乳中取出酥奶油,也是最笨的法子,具体质量……不好说,当不如自己。 否则,如果很精细、精巧的话,早就大行于世了。 “硝石制冰?” “府中的冰鉴也有以此法取冰,可以降温祛暑,弟弟你可以制冰?再好不过,如今天气炎热,我正担心你和爹爹在府中难耐。” 秦可卿继续吃着弟弟亲手做的蛋糕,真好吃! 而且,弟弟还可以硝石制冰? 估计也是从书上看来的,如此,心中更安稳一些,弟弟能看书就好,别光顾着玩耍玩乐。 “姐姐。” 秦钟看向姐姐,扫着姐姐那花容月貌之姿,连吃蛋糕都那般的雅致、好看、美丽。 “对了。” “宝珠,你吃完这份蛋糕,将蓝色盒子蛋糕送给大奶奶,就说钟儿送来的精巧吃食,以谢她府中照顾之情。” “瑞珠,这份黄色盒子蛋你将它送至西府琏二婶子处,就说我这兄弟带来的罕见吃食,请她品尝。” 迎着弟弟看过来的目光,秦可卿微微一笑。 略有停下吃蛋糕的动作,吩咐着宝珠和瑞珠,这些蛋糕是弟弟的心意,外界估计没有,罕见物事。 正可送人。 “姐姐,那盒子蛋糕是我留给你的。” 秦钟诧异道,指着那份黄色盒子的蛋糕,里面做的更为精巧细致,姐姐将它送人? 送给西府的琏二婶子? 那不就是……凤辣子? “这一份蛋糕,再加上那个白色盒子的就够了。” “素日来,西府的琏二奶奶与我交好,但凡好吃好玩之物,多有相送,如今,当有此礼。” “弟弟有心,来日再于姐姐准备一份便是。” 秦可卿缓缓解释着,无论这些蛋糕多么好吃,都比不上弟弟的心意,自己已经满足了。 那些蛋糕可以有更大的价值。 爹爹以前也和自己说过一些事,弟弟是秦家的独苗,将来秦家门楣广大就指望着弟弟了。 自己如今在宁国府为媳妇,帮上的忙不多,唯有多多交好一些人,他日……说不得就可以帮上弟弟了。 “这……,既然已经送给了姐姐,姐姐处置便可。” 秦钟恍然,迎着姐姐的明眸之光,也是笑语,送人就送人吧,左右明后日再送来一些就可以了。 “奶奶!” “我吃完就去。” 瑞珠再次用勺子挖了一大口,真好吃……软糯甜香,那种奶油真好吃,还有蜂蜜的味道。 府中的那些酥奶油……一下子就比下去了,连带上面的瓜果都好吃,以前怎么不觉得那些瓜果好吃。 一旁的宝珠也是点点头。 “今日你姐夫出府了,估计要傍晚才能归来。” “钟儿,想要吃点什么?” “我让厨房那里去准备。” 片刻之后,瑞珠和宝珠二人分别拎着方正盒子蛋糕离去,正堂之内,便只剩下秦可卿姐弟二人。 蛋糕还剩下一半。 此刻秦可卿正在吃着白色盒子里的小蛋糕,都是一个个巴掌大小的松软蛋糕,落于瓷盘托上。 味道也不错,比起府中的糕点丝毫不逊色。 “姐姐,你安排就行了。” “我喜欢吃的你知道。” “姐姐,看看这些小东西!” 拎着手中的松木盒子,秦钟行至姐姐身侧,鼻息间已然缭绕熟悉的幽香,很是怡人。 压下心猿意马,秦钟摆摆手,对于吃的,自己没有太大挑剔,何况这里是宁国府。 怕是没有不好吃的。 说着,将手中的松木盒子打开。 “那还和往常一样,再加上府中近来的几个时令菜吧。” “待瑞珠她们归来,亲自去吩咐比较好。” “这是……泥人?” “还有竹子、龙须草编织的小篮子、小茶盏、小筒子……,弟弟,这些都是姐姐喜欢之物,难为你还记得。” 秦可卿正小口细腻的吃着松软蛋糕,弟弟今天来府中,心情已然是极好了。 除了蛋糕之外,还有礼物? 添为期待。 明眸视线落下,那个尺长、五寸高的松木盒子内,一些稀奇精巧的小东西浮现眼帘深处。 刹那。 鲜艳妩媚的面上更为笑意绽放,单手轻掩红唇,不住的惊讶,不住的惊喜和开心。 先前还在秦府的时候,因为爹爹俸禄之故,一些珍贵的巧物很难得到,偶尔让瑞珠买来一些小玩意,便是喜欢上了这种。 尽管价格不高,偏生很是雅致。 很显技艺。 落于房中当做摆件,也不失色,其后……便是时常让瑞珠她们、钟儿他们去买一些。 而进入宁府之后,碍于一些礼仪,便是没有那般之物了,夫君贾蓉也没有那个心思。 现在弟弟直接带来了一盒子,里面足有十多件,每一种都不同,都很入自己的心。 “做了这些蛋糕。” “又买了这些好物。” “你身上的钱应该没了吧?” 秦可卿又为心中一暖,放下手中的蛋糕,落于一侧案上,随即拉着弟弟的手掌,紧紧握着。 虽然不知道那些蛋糕的花费,然则……从府中的马思哥油、酥奶油之类都可一窥。 不会便宜的。 还有这些小玩意,就算不贵,可钟儿身上才有多少钱,爹爹对钟儿看管很紧的。 听钟儿说过,爹爹一个月也就给钟儿五六百文钱,那些够买什么东西?明显不够! “哈哈,说来有一件好事同姐姐说。” “姐姐知晓,我有一个业师宋师,他家里也是不甚宽裕,闲聊之时,倒是听宋师之言,囊中羞涩之时,可以写一些小说文字卖。” “也能换来几两银子。” “故而,我也试了试,不曾想……在墨香阁卖出去了,姐姐应该知道永光寺墨香阁,那里还是不错的。” “一次出稿,便是卖了二十两银子,而且我写的小说故事还没有结束,接下来当还有百两之入。” “姐姐无需担心。” “先前弟弟前来宁府,都是两手空空,纵然别人不说,可高门大户,多有人一双富贵眼,一颗体面心。” “纵为亲戚,也当有来有往为长,方不被人看轻。” 姐姐的手真柔软,秦钟再次压下心中的孙猴子,也是握着姐姐的柔荑,迎着姐姐的似水明眸,笑语摇摇头。 “弟弟!” “你……。” “你如今年岁尚小,无需理会那些的。” 秦可卿又是有些忍不住的将弟弟揽入怀中,弟弟真的长大了,这些人事之语,听着让自己心暖,又让自己心疼。 小小年纪,何须如此。 可是,弟弟之言,也有一丝丝道理。 感此,将怀中的弟弟抱得更紧一些。 “……” 秦钟觉得姐姐这个习惯可以保持,也不知道姐姐用的什么香,真好闻,比起现代社会最顶级的香水都不差。 第7章 尤氏三姐妹 “现在虽小,却也不小了。” “接下来有空,我当常来看看姐姐。” 姐姐的身材是真的好。 算着姐姐的年龄……倒也应该如此,毕竟一生最鲜艳的年岁便是如此,就是身材太好了也不好,秦钟抬起头都有些艰难。 呼吸都有些困难! “小说故事虽好,却不可为常事。” “若有缺钱,姐姐这里还有很多,宁府之内,姐姐用不到那些东西。” “府中有空闲时间,还当多多用功课业,在四书五经上下功夫,那才是正道。” 秦可卿眉眼更为亲昵,单手抚摸着那个松木盒子,弟弟有这个心就很好了。 小说故事虽好,毕竟不入科举之道。 弟弟万不可因此荒废学业,那就得不偿失了。 “姐姐放心,而且,府中有爹和宋师在,课业还是无碍的。” “明岁会有县试,说不得秦家就多一个秀才了。” 秦钟亦是点点头。 就算姐姐不说,自己也不会忘记的。 读书做官才是正道,那才是大丈夫之道,之所以小说故事,不过是想要去掉身上无钱的困扰。 有自己脑海中的小说故事储备,起码银子不会短缺,就是想要花大钱有点难了。 却也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秀才?” “秦秀才!” “如此……再好不过。” 秦可卿娇容莞尔,弟弟果然是长大了,有这般科举入仕之心最好,记得上个月弟弟来的时候,还懵懵懂懂的。 而今,一下子长大了。 纵有些不适应,却觉现在的弟弟更好一些,弟弟如今的言语举止,俊俏形容,将来再有科举之身。 秦家就好了。 爹爹也该放心了。 “奶奶,我回来了。” 姐弟俩正在房内开心的聊着天,宝珠已然归来。 “宝珠,东西送过去了?” “大奶奶怎么说?” 太太的院子就在自己的临近北边,很近很近的,几步路就到了,宝珠送蛋糕这么快就回来,也在意料之中。 自从嫁入宁府以来,珍大奶奶太太对自己极好,拿自己当女儿一样的看待。 就是对弟弟也是极好,每次弟弟来,也有一些金银锞子送下,还有一些布匹之类。 如今弟弟送来了这些好的吃食,自然要送过去,更别说那也是弟弟的心意。 “奶奶!” “大奶奶很是高兴,说钟少爷太见外了,都是一家人,无需如此,还说要待会过来看看钟少爷。” “奶奶,此外我去大奶奶院子的时候,正巧碰到尤大娘带着她两个女儿也来了。” 宝珠嘻嘻一笑,一边说着,一边从钟少爷手中接过一个瓷盘小蛋糕,香甜的吃着。 当初在府中,自己也照料过少爷的。 将蛋糕送过去,大奶奶自然欢喜,就是……今天有点巧,尤大娘带着她两个女儿也来了。 估计是来打秋风的! “尤大娘和两个女儿?” “嗯。” 尤大娘! 是太太娘家父亲的继母,那两个女儿也是一并进入尤家的,因和太太相连,便是称作尤二姐、尤三姐。 二人模样、身段都是出挑的,性情也不错。 却是那个尤娘……有些令秦可卿不太自然,不过,那都是太太那边的事情,自己也说不上什么。 “宝珠!” “你吃过这个小蛋糕后,吩咐厨房那边,做一些钟儿喜欢吃的。” “还有府中这几日新添的花样也来几道。” 比起关心别人家的事情,还是自己的钟儿弟弟更为重要,想着先前一事,再次看向宝珠。 “是,奶奶。” 宝珠又是笑语应下。 …… …… “大爷今早就前往城外玄真观了,午时可能回来,也可能回不来。” “娘和二姐、三姐来的刚巧,这是蓉儿媳妇弟弟小秦相公送来的点心,且尝一尝。” “银蝶。” 由着秦可卿所在的院落向北走,进而右转进入一个仪门,便又是一处庭院,更为奢华、明阔。 其内抄手游廊、奇花异草、飞檐斗拱尽显富贵气息,正堂之内的偏房,正有轻言细语流出。 临窗炕几上正坐着两个人,旁侧的两个小杌子上也是坐着两位女子,皆容貌冶丽、出类拔萃,年岁倒是不大。 房中,还有一尊兽首冰鉴,正有一丝丝冰霜之气涌出,令得房内不至于炎热。 浅青色的直袖鹦鹉纹金锦深衣,搭着一条青绒绣金的襦裙,腰间系着湖兰双环四合如意丝绦,白鹤展翅的香囊。 如云成髻,云鬓精致,一只金玉打造的簪子浅浅生光,静怡坐于下首,姿容已然成熟美艳。 妇人年近三十,月蓉如花,明媚如春,精致的五官上,施着淡淡的朱粉,樱唇留着淡红的胭脂,修长的脖颈白皙如玉一般。 笑语看着三位“亲人”,正想要让银蝶去厨房取来一些点心、吃食之类,可巧……宝珠就送来一个方正纸盒子。 里面是小秦相公送来的蛋糕吃食,听宝珠说……府中是没有的,外界也没有卖的。 乃是小秦相公从古书看来的法子,让人做出来的。 语落,看向银蝶,抬手指了指桌案上的那个蓝色方正纸盒子,刚好用得上。 “是,大奶奶!” 丫鬟银蝶着一身红色的掐牙背心,亦是挽着双髻,眉目清秀,不过十六七的年岁。 闻声,连忙走了过去。 刚才宝珠临走的时候,也和自己说了食用之法。 “叨扰大姐了。” “二姐、三姐这段时间在宣南坊一处衣铺做针黹,今日入城交物,便是前来见一见大姐。” 炕几上首,一位粗布深蓝衣衫的中年妇人也是笑言,说着,看向那两个坐在小杌子上的女儿。 今日……珍大爷不在府中,倒是来的不巧,而今……二姐、三姐渐渐长大,也该有个前程。 哪里寻找前程? 这里就是最合适不过的。 迎着母亲的目光,两位容貌标致的女子也是微微一笑的相视一眼,看向大姐姐,以为诚意。 “二姐!” “三姐!” “近两个月不见,越发出挑了,二姐如今有十五了吧?三姐也有十三了? 于两位小妹妹的形态,华贵妇人和善颔首,二人都是好模样,都是好颜色。 三姐且不说,二姐的事情可以快了。 “正是这个年纪。” “今日前来府中见大姐,一事相托便是落在二姐身上,二姐终身之事,还要大姐多多操心一些。” “若有好的人家,可以留心一些。” 中年妇人连连点头,的确这个年岁。 “嗯?” “我记得二姐身上好像有婚约吧?” 华贵妇人细眉一挑。 “这个……,大姐有所不知。” “二姐身上是有一桩婚约,那人是城外皇庄的张家子弟,后来张家败落,那子弟也成了市井无赖之人。” “整日嫖赌,极不成器,被他父亲撵了出来,先前二姐她爹爹还在的时候,就想着解除这桩婚事。” “大姐,若然张家子弟品行尚可,能知上进,老妇也没有这般愁心了,果然让二姐嫁给那样的人,老妇死后,九泉之下,无言见她爹爹。” 中年妇人长叹一声,说道个中深事。 实在是张家败落,子弟不肖,否则,也不会有这般心思,虽然不合礼仪,然二姐一生之事乃大事。 闻此,炕几下方小杌子上坐着的一位女子娇容戚戚,似是也想到那件不好之事。 “这……。” “那张家子弟真的如此不堪?” 华贵妇人亦是惊愕。 若然娘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二姐的婚事的确需要考量,就算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也不能让这样一个精致人儿跳入火坑。 “大奶奶。” “蛋糕切好了!” 未待中年妇人回应,银蝶近前道。 按照宝珠的提示,轻而易举的将蓝色纸盒子丝带解开,进而用竹刀将那份奇特的圆形香甜点心切开,一一分成三角形落于轻薄的瓷盘上。 闻上去有些酥奶油的气息,却……明显不同,宝珠说了,非常好吃的,绝对好吃。 “且尝尝蓉哥媳妇弟弟带来的点心蛋糕。” 华贵妇人暂停那个话题,美眸一转,落在一侧桌案上,已经分成四份上。 银蝶闻此,自动的将一份份蛋糕点心送上来,每一份蛋糕都有竹子做成的小勺子。 “这种点心……的确没有见过,称得上新奇。” “气息很软甜,有些像酥奶油,可是这层酥奶油是浅蓝色的,还有一些香草的气息。” “这是发糕?这般的松软?” “……” “嗯,这种点心……极好!” “两位妹妹觉得如何?” 华贵妇人用竹勺子挖了一些,填入口中,稍有品味,星眸大亮,口感细腻软滑,浓郁的香气充斥鼻息之间。 有些酥奶油的味道,还有其它几种说不上来的香气,下面的发糕之类也是非常的可口。 “很好吃!” “甜丝丝的,还有一丝冰凉凉的气息,还有一些奇特的香气,还有这层糕点……未有见过这般松软的。” 一位姿容秀雅,性情以观柔顺的女子回应,看向大姐,一双弯弯细眉很是享受。 “二姐说的也是我想说的,尤其这上面的瓜果之物极香甜。” 另一位姿容同样清丽,却相对年弱一些的女子也是连忙道,细细品味,双眸更添灵动,姿性隐隐跃然。 “老妇今日也有口福了。” 那中年妇人直接吃了一大口。 “小秦相公有心了。” “蓉哥媳妇想来也很欢喜。” “银蝶,你也吃些吧。” “稍后就和我前往蓉儿媳妇院里。” 看着还剩下一多半的蛋糕点心,这等物事应该难得,小秦相公的确有心了。 尤其还给自己送来了一份。 华贵妇人心中受用极多。 第8章 神仙妃子 “听说金陵城薛家薛姨妈的儿子薛蟠打死人了,说要接姨妈进京呢。” 烈日当空,飞檐之下。 扫着三位姐妹正在垂花门外的花圃赏花,一位长挑身材的秀雅女子快步走进。 同时,口中不住低语说着一事。 消息还是刚从凤姐姐那里得来的,此刻,她正去找太太商议事情去了,想来不易解决。 毕竟是打死人的事,自古以来,人命关天! “打死人了?这可如何是好?” “三妹妹,听说姨妈家还有个大姐叫宝钗,是最和气不过的。” 花圃旁的一株翠柳树荫之下,三位尽皆明丽的女子正在彼此说笑着什么,闻此,连忙看过去。 姨妈家的薛蟠打死人了? 这……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姨妈家还是了解一些的,姨妈是二太太的妹妹,王家的人。 也是凤姐姐的姑母。 扫着小跑近前的三妹妹,三人皆围上来。 一位肌肤微丰,合中身材的温柔女子轻道,一袭橘黄色的素雅裙衫微风摇曳。 颈间的金色项圈也是闪烁光芒,探春三妹妹关心的事情倒是多,连这件事都知道。 “太太她们肯定有法子的。” 星眸顾盼神飞,气质干练飒爽的秀雅女子微微点头,她们肯定是帮不上忙的。 不过是知道这件事罢了,比起薛姨妈家的那位薛蟠,那位宝钗姐姐据说很好。 “太太和老爷会有法子的。” 一位身量相对弱些的娇小女子脆声附和着。 “往日都说三妹妹若为男儿,必当经世忧国,今日果然如此。” 旋即,又一人抿嘴轻笑趣言。 两弯罥烟眉似蹙非蹙,明眸如水含露,娇容风流,自有一番不俗之态,手中拿着一方云青色的手绢,落于嘴角,不住一笑。 “嘻嘻!” “林妹妹所言甚是。” 那位合中身材的静雅女子亦是轻笑。 旁侧,身量娇弱的女子也是素眉弯弯。 “林姐姐口齿还是这般伶俐。” “今日怎么不见二哥哥,莫不是上学去了?” 鸭蛋脸面,俊眼修眉,听得颦儿打趣自己,顾盼之眸无奈一笑,看来林姐姐今日心情不错。 不过也是那个道理,薛姨妈的儿子薛蟠打死人了,她们这里说说也没啥用。 左右而观,比起做个少了一些什么。 少了什么? 少了一个人! “就算是有其余百事,也万万不可能是上学的。” 形容端雅,腮凝新荔,鼻腻鹅脂,身材虽不为婀娜,亦是千金风度,温柔女子亦是掩嘴笑道。 “就是,就是。” 形容稍小的女子忙应道。 语落,顿然,四人皆相视悦然,少了二哥哥,还真是有些少了太多,而今,天气炎热,待在外面也不能太久。 “我们去看看二哥哥吧。” 行动处事还是那般飒爽直接,动静之间,削肩细腰,粉红色的长裙合体俏然,宛若牡丹。 把玩着手中的粉色手绢,指了指二哥哥所在的院落。 对于这个建议,其余三人皆颔首,当即,行入抄手游廊,避退那些燥热的阳光。 “林妹妹!” “你们哪里去?” 刚转过一个穿堂,迎面便是碰到……两个人。 未待四人出声,那人已然欢喜的近前,视线一转,落于一处,神容之上,更为乐动。 来人少年模样,俊俏斐然。 头上周围一转的短发,都结成了小辫,红丝束之,共攒至顶中胎发,总汇一根大辫,黑亮如漆,珠玉串着,金八宝坠角。 盛夏之日,宽松的装束,一件银红撒花的半旧内,颈间戴着项圈、宝玉、寄名锁、护身符等物。 下面半露松花撒花绫裤腿,云锦轻丝白袜,千层纳底的小红鞋,面如敷粉,唇若施脂。 眸盼多情,见四位姐妹,视线却总看向一处。 身侧,跟着一个青衣小厮,她们都认的,自幼就跟在宝玉身边的茗烟,就是不知道宝玉这是去做什么。 “二哥哥哪里去?” 飒爽之语含笑。 “我找凤姐姐有些事情,你们见到凤姐姐了吗?” “我那外书房之地,有点小了,最近老爷、舅舅又送来许多书,还有一些别的好物。” “先前书房需要整理修缮一下,所以和凤姐姐说一下,茗烟他们不一定懂我的意思。” “林妹妹,今日天热,可有些累?” “快些去穿堂的檐下吧。” 如宝似玉,快语而出,旋即,话锋一转,再次落在一人身上。 “还好。” “凤姐姐?三妹妹知道。” “你准备扩大书房,莫不是准备上学进益了?” 秀容怯怯,红润康健之色略有不显,纵如此,举笑和谈,嫣然如烟,刚要找他,这就碰到了。 轻捋鬓间的一束青丝,白了某人一眼,真当自己是病西施吗?呸,谁是病西施! “凤姐姐刚才去太太院里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平儿姐姐应该在院里,和平儿姐姐说也是一样。” “二哥哥,这大热天的,你就知道关心林姐姐,我们也很热的好不好?” 明眸如星神飞,扫着二哥哥如旧这般的关心林姐姐,忍不住红色手绢掩嘴再笑。 当即,将凤姐姐的下落说道一二。 就算前往见不到凤姐姐,见到平儿姐姐也是可以的。 “那我们一块去找凤姐姐吧。” 于三妹妹的打趣直接无视,轻哼一声,林妹妹自然同别人不同,不过,扩建书房的事情三妹妹所言不错。 遇不到凤姐姐,遇到平儿姐姐也是可办的。 “嘻嘻!” 观此,诸人再次欢快一笑,连带着此方空气都律动起来了,未有停留,身形一转,朝向凤姐姐的院子走去。 …… …… “哎呦呦,今儿一早,就看到喜鹊在我院里飞来飞去,我猜肯定有贵客到来。” “平儿,你看……这不来了五位!” 一处明阔、工致的院落,其内抄手游廊、奇花百草、翠株假山皆有,檐下更有鸟雀、鹦鹉之音。 远处,还有一只猫儿趴在檐下台矶上睡觉,东西厢房,正堂门开入光,听得兴儿通禀,一人朗笑出迎。 一身的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头戴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 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宫条,比目玫瑰佩丝绦而落,盛夏之日,外着一件缕金百蝶穿花衣,罩着一件五彩刻丝的石青衫。下着撒花百花裙,凤眸含俏,身量苗条,体态婀娜,眉目有神,两腮晕红,堪为丽人。 身后,跟着一位柠黄印花红格锦鹤氅的清俊女子,搭着花深灰平针毯下裙,绾发成分肖垂鬓,耳边点缀岫玉耳钉。 腰封纤细,长穗丝绦摇曳,香囊相随,眉眼含笑看向……五位贵客,她们一块前来这里,倒是难得! “凤姐姐!” “……” 宝玉五人也是笑语近前。 “凤姐姐,薛姨妈家的事情解决了?” 红裙女子对此很好奇。 “薛姨妈?” “自然容易解决,金陵城的知府是咱们家举荐的人,一封文书就够了,姨妈她们再有几个月估计就要来了。” 绝丽女子颔首,这件事不算大事。 一边说着,诸人进入正堂,其内顿生一丝丝凉意,靠内正中一隅,正有一只鸟兽冰鉴吞吐寒气。 左边几上的文王鼎内也有一丝丝幽香漫出,彼此相合,不为冲突,也是一处上佳之地。 “说吧,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古语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这里虽比不上三宝殿,称为一宝殿还是可以的。” 绝丽女子笑语看向宝玉,以往都是自己去她们那里,宝玉、林妹妹她们来这里倒是不多。 “凤姐姐。” “是我来找你的,路上碰到了林妹妹她们,便是一块来了。” “我外书房有点小了,所以想着将里面修缮一下,扩大一些,所以就来找凤姐姐了。” 宝玉径直道,府中这些事情都是凤姐姐在管理。 “外书房?” “那是小事……,午时之后,我让人去你那里一趟,你把事情和他好好说了,明日就可以动工。” 绝丽女子颔首,外书房的事情,不算大,宝玉打发小厮来也是一样,想来是怕小厮难明其意。 书房毕竟不同它处。 “凤姐姐,这是何物?” “好香啊!” “外面还有一层黄色的纸盒子?还不小!” “很香甜,像点心一样。” 看着凤姐姐和二哥哥在说话,其余四人则是在正堂低语聊天走动着,平儿在准备茶水。 倒是不知不觉行至冰鉴一旁的小桌案上,那里隐隐传来别样的香甜气息,先前未有闻到过。 很是诱人的感觉。 言语飒爽脆亮的女子轻嗅一口,很是怡人,莫不是新的好吃之物,顿时,看向凤姐姐。 其余三人也是鼻息微动,却是甜香。 “你们闻到了?” “这是东府蓉儿媳妇派人送来的,是她弟弟小秦相公今日带来的好吃食,请我也品尝一下。” “名字有些奇怪,叫什么蛋糕。” “你们五个来的刚刚好,且尝尝如何!” “平儿,且打开分食。” 绝丽女子大笑,看着围着那个黄色纸盒子的四位妹妹,当即浅浅解释着,是瑞珠送来的。 蓉儿媳妇想着自己,便是让自己也尝尝。 自己正要打开呢。 既如此,那就一起尝尝,读书人不都说什么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刚才自己闻着也挺香,想来当不差。 蓉儿媳妇的口味和自己相似。 “是,奶奶!” 平儿双手捧茶茶托出来,落于桌案上,闻声应道。 第9章 没出息 “点心蛋糕?” “这般食用?” “好香甜的吃食,气息上有些像酥奶油,却更加的棉润,这些疑似米糕的东西也很是松软,里面还有一些小巧的葡萄、干果之物。” 如宝似玉。 片刻之后,看着平儿姐姐将那个黄色盒子打开,又用竹刀一一切割开来,落于小瓷盘内。 一共高三四寸,共有四层,层层皆不同,持在手中,一手拿着竹勺,深深的嗅一口。 满是享受。 的确好闻,和女儿身上的香气、胭脂气各有千秋,很令人有食欲,更有丝丝冰霜之感。 “酥奶油?” “这层黄色……比酥奶油吃着更好,还有牛乳的味道,应该也属于酥奶油,就是不知道怎么做的。” “里面还有一丝丝凤梨的味道,还有蜂蜜?嗯……还有其它的,倒是一时间想不起来的了。” “落着一些精巧的瓜果,还有一些堆叠出来的花朵模样,入口即化,还有一缕缕酥山的味道,冰霜的气息。” “蛋糕!” “此名的确奇怪。” 一双随性的绢眉之下,星眸生辉,红裙女子也是给于品鉴,蛋糕没见过,也是第一次听过。 现在落于手中,便是觉得十分精致。 吃一口。 秀眸不自觉的想要眯起,软糯、可口、怡人、酸甜、冰镇……,这般天气,吃这个很契合。 “很好吃!” 形容尚小的女子默默吃着,给出自己的评价,比起府中的酥奶油好吃多了。 尤其是那层黄色的酥奶油,真好吃。 “却是好吃,而且还这般大,我们七人也就吃了一半多一些。” “蛋糕!” “不知道是如何做的,京城好像也没有这样的东西,难道是城中刚有的?” 绝丽女子也是轻品了几口,也是给于惊讶评语,自己出自名门,从小到大,但凡好吃的,都吃过。 就是京城中的一些好吃好玩的,不出几日,自己这里也会有。 这种蛋糕却不在此列。 略有好奇。 无论是口感,还是里面的东西,都属于女儿家喜欢的东西,蓉儿媳妇有心了。 “林妹妹,觉得如何?” 如女儿家身上的气息那般香甜,正合自己的心思,一时间,竟是不舍得吃了。 踱步近林妹妹身边,看着林妹妹小口小口的吃着,着实可人。 “很好。” “二哥哥不喜欢吃?” 这种点心没吃过,可是……吃起来没的说,比起府中的点心好很多,那层米糕也松软许多。 就是东西有点多,自己一下子可能吃不完。 一双罥烟眉水韵柔柔,秀首轻点,扫着宝哥哥手中的蛋糕,不由一问。 “妹妹嘴角都有酥奶油了。” “我为妹妹擦掉。” “我觉这种蛋糕的气息和女儿家身上的味道相似,吃它……好像要吃掉最好的东西。” “我就这样闻着它,看着它,就很满足了。” 宝玉深深一语,而后,抬手落于林妹妹的面上,拂手擦去那一点黄色的酥奶油。 “你……。” “你又开始这样没出息了。” 嘴角有酥奶油? 霎时,本就娇怯如水的面上羞红一片,未待有语,又觉宝玉的动作,更为羞赧。 听得宝玉此论,直接婀娜的身躯轻转,留给某人一个后脑勺,吃个点心都能这样……没出息。 “二哥哥,我嘴角有没有酥奶油?” 飒爽的红裙女子嘻嘻一笑,再次吃了一口蛋糕,观二哥哥和林妹妹二人,俏皮道。 “三妹妹。” 知道三妹妹打趣自己,宝玉不为理会。 悠然,绝丽女子等人皆大笑,宝玉这般性情还是没有改变,如今连手中的蛋糕都如女儿了。 “林妹妹,蛋糕好吃吗?” “好吃的话,我回老太太,每天都吃!” “我的这份也给你。” 宝玉双手将自己的蛋糕送过去,递至林妹妹身边。 “二哥哥,我也想吃。” 飒爽英眉的女子再次笑言。 “三妹妹也有,这一份蛋糕好大的,林妹妹一个人也吃不完。” 宝玉颔首。 “宝玉,那我呢?” 绝丽女子也是趣言。 “凤姐姐也有。” 宝玉只是看着某人。 语落,堂内诸人再次笑作一片。 “既然妹妹们喜欢吃,那平儿你待会前往东府一趟,替我谢谢小秦相公。” “说来,我还一直没有见过他呢。” “嗯,从府中取出备好的两份点心送过去。” “顺便询问一下蛋糕哪里采买的,我觉得这东西老太太也喜欢吃。” “如今这里还剩下近一半,送给大嫂子她们不太合适,二妹妹,你们各自取走一些,给丫鬟吃吧。” “好歹尝尝鲜。” 绝丽女子将手中的蛋糕吃了一多半,的确好吃,蓉儿媳妇和小秦相公想着自己,自己也当有所回礼。 “是,奶奶。” 平儿颔首。 “司琪她们却有口福了。” 肌肤微丰的温柔女子笑道。 “原来你们姐弟在这里?” “刚才和银蝶去你的院子,小厮说你带着小秦相公逛园子,如今距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正合消遣。” “蓉儿媳妇,这是我娘和两个妹妹,想着小秦相公年岁不大,倒也不必避讳什么,便也一块来园子里逛逛。” 宁国府! 会芳园,天香楼旁边的八角凉亭内,一位华贵妇人领着身后三位亲人款款而至。 所见厅内,蓉儿媳妇和一个俊美秀目的小相公正说笑着,自己认识,正是小秦相公。 若是小秦相公年岁大一些,带着两位妹妹前来,倒是不合适,现在当无碍。 而且,大家在一处,也热闹一些。 “大奶奶。” 秦可卿早已自厅内起身,一礼落下,婆婆竟然来了,还有尤大娘与二姐、三姐。 “大奶奶。” 秦钟也是一礼,这位是宁国府的当家太太,也是珍大奶奶,先前来府中的时候,见过的。 倒也不陌生。 她是贾珍的继室,因而年纪不算大,似是还不到三十,正是快要熟透的年岁,体态丰腴,婀娜妩媚。 同姐姐这般的鲜艳妖娆又有不同。 那三人是尤老娘和尤二姐、尤三姐? 这个世界的脉络中,那两个姐儿的下场可不好,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倒是都不大。 想来还没有后来之事。 二人亦是容貌标致,身材条顺,初长成的年岁,当如花儿含苞待放,潜力极强。 “大奶奶,蛋糕如何?” 观大奶奶和尤大娘先后坐下,又引着二姐、三姐坐下,秦可卿才寻位坐下。 厅内,茶水皆有,吃食也有。 “蛋糕极好,府中没有的滋味。” “小秦相公心意有礼,那蛋糕是城中新出的点心?” 尤家大姐尤氏! 珍大奶奶颔首,对于这个媳妇,万分满意,虽然门第粗浅了一些,然而,自己是继室。 还不如这个媳妇,这方面自然不好说什么。 入府中以来,一切都是极好的,就是西府的老太太都称赞蓉儿媳妇为第一得意之人。 当初,西府政老爷引线,老太太亲自见过的,后来便和蓉儿成亲了,老太太很满意。 毕竟! 蓉儿是贾家族长一脉嫡系玄孙! “城中也是没有的。” “那是钟儿自古书上所看的法子,让厨娘亲自做的,做好三个送来,一个我们刚才吃了。” “一个于大奶奶了。” “还有一个于媳妇琏二婶子了。” “尤大娘和两位姐儿觉得如何?” 桃蕊芳容,娇艳明媚,秦可卿话语柔美,动静皆怡,坐于弟弟身侧,颇有一丝丝欢喜。 说着,看向尤老娘三人。 “我们来的巧,刚好碰上小秦相公的好点心,也一块有口福了。” 中年妇人仍有一丝回味,那种东西真没吃过。 “味道极好的。” 尤二姐、尤三姐也是规矩的微微一笑,看着面前的蓉大奶奶,雍容华贵,姿容绝美,不自觉的生出一丝自惭之感。 那蛋糕味道不用说,乃是极好的。 是小秦相公带来的? 说着,也看过去,那是一位小相公,年岁还没有她们大,然……一眼看过去,二人皆面上一红。 好俊俏的小相公! 粉面风流,朱唇微扬,静坐那里,自成一幅君子之兰,前来的路上,听大姐姐说,小秦相公有些怯怯腼腆。 如今似是没有那般。 神态自若,眉宇有神生光,又观蓉大奶奶的模样,这般姐弟不愧一家,这般思忖着,不由……二人面上又是一红。 却是那位小秦相公察觉她们的目光,看了过来,视线相触,和润的笑容直入心间。 “蓉儿媳妇。” “午饭你已经安排了?” “是准备和小秦相公一起用饭?” 尤氏和秦可卿聊着天,待会在园子里逛一逛,便可以吃午饭了,至于大爷和蓉儿,午时估计是不回来了。 “是。” 秦可卿脆音道。 “也好,难得你们姐弟见面。” “让厨房那边做一些小秦相公喜欢吃的。” 尤氏没有立下太多的规矩,今日毕竟特殊。 “多谢大奶奶关心。” 秦可卿亦是觉得和弟弟相聚难得。 “走吧,我们逛一逛园子。” “最近会芳园后的花圃里,许多花儿长得极好,可惜,两三个月后,就要凋零了。” 尤氏自厅内的凳子上起身,诸人也是相随。 秦钟没有多说什么,没有尤氏他们前来,此刻,自己应该和姐姐逛园子。 不得不说,宁国府还真大,不愧是富贵人家,想着自己现在所住之地,得……没法比。 第10章 银耳莲子羹 “茄鲞!” “胭脂鹅脯!” “火腿炖肘子!” “梅花香饼!” “野鸭汤!” “……” 午时。 饭点。 瑞珠她们早已经将东西摆上食案了,旁侧也搬来了冰鉴,以为降暑,一份份难以说得上名的美食陈列。 而且,还有西府琏二奶奶送来的点心,还有珍大奶奶尤氏送来的两道菜,堪为丰盛。 吃饭的只有二人,菜肴加起来十多道,满满一桌子,当然,浪费是不可能浪费的。 瑞珠和宝珠也要吃点的,府中其余小厮、丫头亦是处理之人。 秦可卿坐于旁边,不住吩咐宝珠将东西取来,落于秦钟面前,自己并不动什么。 自己的饭量不大。 “你还小,不能饮酒。” “这是你喜欢的果酿,西域传来的紫龙珠,冰镇过的,滋味很好。” 看着瑞珠将紫龙珠斟倒银质的酒樽中,秦可卿接过来,落于弟弟身边,扫着大口吃着东西的弟弟,面上更是欢喜。 能吃的人……总会康健一些。 弟弟正在长身体,正该如此。 “姐姐!” “我有筷子的。” 秦钟还真有些不太适应,一个人吃饭,姐姐和瑞珠、宝珠三人都在身边,自己面前的餐盘内,都一大堆食物了。 好吃是好吃。 关键太多了。 自己也吃不完。 语落,又看着姐姐将紫龙珠端过来,如此,接过来轻抿一口,有些干红葡萄酒的意思,甜了不少。 “快吃吧。” “吃完之后,在我房里休息一下,下午,试试几件衣服,还有几双鞋子,我这个月让瑞珠、宝珠她们做的。” “如今你好像长高不少,不知道适合不适合。” “先试试,合适的话,最好不过。” “不合适的话,针黹一番,也很快的。” 秦可卿抿嘴轻笑,如今的弟弟没有了那种怯怯腼腆之感,整个人都焕发别样的气度。 而且,弟弟也长大了,也知道许多道理了。 令秦可卿欣慰又心疼。 爹爹老来得子,对于弟弟很宠爱的,自己也是一样。 “一切听姐姐的。” 秦钟将紫龙珠喝了一半,还真不错,估计外面城中购买很贵,这玩意……西域来的,成本都在那里放着。 “这才对嘛。” 秦可卿嗔道。 …… …… “姐姐屋里可真香,就算是神仙来了也睡得下。” 酒足饭饱! 其实,秦钟不怎么困,也不用休息,奈何……姐姐说上午逛园子了,又喝了紫龙珠,必须歇息。 如此,便是被姐姐领入内堂房内,那里是姐姐歇息之地,行过内堂一架西洋玻璃屏风之后,馥郁的甜香扑面而来。 一侧墙壁上,悬挂着唐寅的《海棠春睡图》,两边还有一副对联: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笼人是酒香。 其内陈设……记忆中是熟悉的,可……记忆中不过匆匆一瞥,并无心意欣赏。 窗前妆奁落下的宝镜,还有一只奇异花纹烙印的金盘,其内盛着一些温玉把玩之物,有些像木瓜。 深处设着香榻,悬着烟雾笼罩的联珠帐,三清鼎内焚着清香,扫着姐姐亲自展开的纱衾和鸳枕。 “你呀,赶紧好好歇息。” 未待秦钟继续赞誉,便是被姐姐伸手亲昵的点了一下脑袋,推着入榻歇息。 旋即,便是和宝珠、瑞珠出去了。 …… …… “钟少爷,您醒了。” 不知睡了多久,应该不超过一个时辰,往日在家的时候,也就顶多一个时辰。 大多时候,都是半个时辰。 却是姐姐这里的确舒服,估计睡的长了一些。 自榻上走下,行出甜香的内堂,越过屏风,便是看到瑞珠在做着针黹,宝珠和姐姐倒是不见了。 “瑞珠姐姐。” “我睡了多久?姐姐呢?” 见瑞珠连忙取来准备好的洗脸水和擦脸绢帛,秦钟也就……任其服侍了。 啧啧。 自己在家里还真没有这个待遇,让多福来这样服侍自己,还是算了。 “钟少爷睡了大半个时辰,如今申时正段。” “刚才大爷回府了,因天热,想要吃银耳莲子羹,大奶奶派银蝶来,让奶奶去做一下,大爷喜欢吃奶奶亲手做的银耳莲子羹。” “此刻应该和宝珠姐姐一块在厨房那里。” 瑞珠一旁服侍着,观钟少爷清洗完毕,递上绵柔的绢帛。 “大爷回府了?” “银耳莲子羹?姐姐还要亲自送过去?” 秦钟踱步正堂内,因冰鉴的存在,其内不热的,温度刚刚好,就是瑞珠之言,令得心中一动。 “是。” 瑞珠不解钟少爷为何此问,还是点点头。 “那……姐姐送过去就回来吗?” 秦钟不确定的一语,按照自己先前所想,事情应该没发生,因为从尤氏的态度来看,就可以窥得一二。 “是啊!” 瑞珠更是不解了。 送过去自然要回来,不然做什么? “那……大爷喜欢吃姐姐做的银耳莲子羹多久了?” 秦钟清秀的眉目一挑。 “近两个月吧,每隔五七日便是让奶奶做一次,就是最近应该是天热,天就要吃一次。” 瑞珠再道,自己一直跟在奶奶身边,这些事情都一清二楚的。 “那……最近一两个月,姐姐和姐夫如何?” 五七日! 日! 接下来是不是要一两日? 贾珍! 这东西果然不是好货,生出这样的心思,姐姐应该也有察觉吧,就是……应该没说。 瑞珠、宝珠她们更难以知晓。 贾蓉! 姐姐的丈夫……记忆中,似乎很少在姐姐屋里睡了,还是先前隐约听宝珠所言。 “这……,蓉大爷近月来好像有些忙碌,很少在奶奶这里。” 瑞珠也不知道当说不当说,钟少爷终究不是外人,说说应该无碍,近前一小步,低语道。 “嗯。” 秦钟微微点头。 看来……贾蓉这个姐夫应该也知道一些什么,或者察觉了什么,本能的和姐姐划开界限。 对于这个姐夫,固有的记忆印象不多,前来府中,也不过见了三四次。 然则,前身的记忆中,这个姐夫有点小惨,心性有些扭曲,应该是因为贾珍和姐姐的缘故。 令得她视线落于它处,尤二姐? 尤三姐? 在贾珍面前,更是小猫儿一样。 宁国府真正的当家人贾敬也一直修仙问道,估计也另有内情,若言好好修道,宁府惜春小姐怎么来的。 宁国府……真有意思。 至于姐姐? 如果按照原来的脉络,……唯有天香楼一条白绫了。 现在。 那个结果就不必存在了。 “瑞珠。” “你是和姐姐一块长大的,和姐姐名为主仆,实则和姐妹差不多。” “其实今日前来,我也是因为一件事才来的。” “那件事还是宁府一人和我说的,具体真假我不太知道,可……事关紧要,不得不慎重。” “你近前来,我和你说,你自己知道就行。” 踱步厅中,来回而动,秦钟想了想,视线扫过瑞珠,心中一动,抬手一招。 “钟少爷,什么事?” 瑞珠更为奇怪了,见状,本能近前。 “是关于姐姐的生死之事。” “……” “……” 秦钟贴着瑞珠的耳边,有感那浅淡的幽香,虽怡人,仍徐徐将话语落于瑞珠的耳边。 这件事……需要有人在姐姐身边注意着、提醒着。 “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大爷对奶奶……。” “钟少爷这是真的?” 刹那间。 瑞珠神色微变,更为骤变,秀丽的面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大爷对奶奶起了那般的心思? 怎么会? 然事情是钟少爷说的,事关奶奶清誉,钟少爷当不会乱说的。 且……一些事情,如今细细想来,的确有些不对劲,待在宁国府也有一年的时间。 于那位族长大爷的性情也有了解,是一个贪花恋色的,府中的妾侍已经不少。 纵如此,也是常常出去寻花问色,因大爷是掌家之人,又是族长,因而,府中无人可管。 对于奶奶……的确很好! 每每都有赏赐落下,现在听得钟少爷此言,小脸之上,满是愁容和担忧。 这等事钟少爷都有听说? 岂非奶奶清誉有损? “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接下来你要好好看护着姐姐,尤其是像送银耳莲子羹这样的事情,正常时间无碍,若然你觉不妥。” “可旁侧有力。” “宝珠那里不要说了,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必担心太多,而今,毕竟只是听闻,一段时间无踪迹,自然而然的就会消失不见。” 秦钟再次低声嘱咐道。 “……” “钟少爷,我会的。” “我明白的。” 瑞珠心绪复杂,莫不大爷真对奶奶起了那般的心思?那可是有悖人伦的! 无论事情真假,钟少爷说得对,自己要好好看护着奶奶。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实在是大爷秉性……在那里。 不发生的话,这件事也当自己没听说过。 若然真的如钟少爷之言,而自己又不注意,奶奶可怎么办?传出去了,奶奶还活不活? “弟弟!” “你醒了?” “醒的刚刚好,来,尝尝我刚做好的银耳莲子羹,如今炎热,便是多做了一些。” 正和瑞珠在堂内说着话,便是一阵脚步声从门外行进。 为首的鲜艳明媚之人,娇容更超秋月,不是姐姐又是谁?身后跟着宝珠,手中端着一盘吃食之物。 第11章 惟有读书高 “府中现在还是多福在服侍着你?” “他一个小厮,粗手粗脚的,如何细心,爹爹也是的,从牙行那里买一个丫鬟也不贵。” “女儿家总归贴心一些。” 扫着弟弟一勺勺的喝着银耳莲子羹,秦可卿那语笑嫣然如画的面上更为欢喜。 弟弟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而且每日还要读书,身边不能没有人在,偏生只有一个多福。 多福做一些其它事情还好,贴身之事,还是女儿家比较好,京城这里……两可以买一个粗使丫头。 颜色稍好的,会服侍人的,也就十多两、二十两左右,秦府是清贫了一些,可……这些钱还是有的。 “姐姐,子曰:君子有三戒,少年之时——戒色,中年之时——戒斗,老年之时——戒贪。” “我如今还要读书,不需要太多人服侍。” 银耳莲子羹! 滋味还真不错,也是香甜软滑,更可滋阴润肺、养心安神,无论是上佳的膳食补品。 秦钟一口气喝了一小碗,于姐姐这个话题摆摆手。 或许是因为前身在现代社会的缘故,没有人服侍也不觉得有什么,买个丫鬟来服侍? 得! 还是再等等吧。 红袖添香的事情,也想过,起码……丫鬟的颜色得过得去吧,养眼是必须的。 “西府那位衔玉而生的宝玉,身边有十六名丫鬟,身边一切诸般,样样俱到。” “那件事……改日你和爹爹再说说。” 秦可卿怜爱的看着弟弟,自家情况也是知道的,却是弟弟这般模样,如今又知事了。 还能和以前一样。 “待我取中秀才之后再说吧。” “爹爹那时应该会应下。” 女人! 只会影响自己出刀……,嗯……写字、读书的速度,自己可是要立志做官的,这可是一等一的前程。 秦钟再次吃了一口莲子羹。 “秀才!” “也好,那弟弟你要用心读书了。” “吃完之后,来试试这两件衣衫,还有鞋子,这是两个香囊,大都是瑞珠和宝珠做的。” “我为你做了一个香囊!” 秦可卿更为欣慰。 只要弟弟知道上进,身边有没有贴心的丫鬟伺候倒也不算什么,心中欢喜,指了指一侧长几上陈列的事物。 …… …… “姐姐一切都好。” “这是姐姐送我的衣衫、鞋子、香囊!” “……” 晚饭后,秦钟和多福便是在宁国府的车马护送下,归于秦府。 自己那个姐夫没有见到,听姐姐说,留在西府有些事,和琏二爷他们吃酒呢。 贾珍! 这个货也没见到,倒是他送了自己一些东西——一套书,啧啧,还真是……可以。 秦府中,爹爹也已经吃过饭了,正在正堂看着一幅图纸,手中还执笔不住的书书画画。 “嗯。” “天色不早了,你且回房温习一下课业,明日宋弘就来了。” 秦业单手轻捋颔下短须,注意力多在面前的图纸之上,时而看了看自己书录的文字,眉头紧锁。 于儿子的回禀,不为在意。 “爹!” “工部那里很忙?图纸都带回家了?” “这是……宫殿?” 秦钟好奇,记忆中,这个老爹可很少将事情带回家里做,尤其看样子还是难事。 大胆的近前数步,扫着桌上的图纸,明显的一处宫殿蓝图。 “嗯。” “因太上皇七十大寿快到了,今上为表孝心,便是令工部和内务府合议,准备在西苑北边为太上皇修建一处殿宇。” “如今正在出图、铸模,你……你回房去。” 今上一道吩咐,六部就是大动,这不……难题便是下来了,听得钟儿一问,本能一语。 说着,感觉不对劲。 少年人还在读书,关心这些做什么,当即,摆摆手,示意儿子回房,课业为重。 “……” 秦钟一怔,微微一笑,自己也就是问问而已。 和自己又没有什么关系。 既如此,那就回去写自己的小说去,这年头赚点钱容易吗?从姐姐那里回来的时候,姐姐又想要给自己拿几两银子。 被自己推辞了。 自己现在是有能力挣钱的! 为此,姐姐再次给了自己一个长长的拥抱,让自己差点窒息,虽然……还是很享受。 轻便的返回东厢房,先是又一口气写了一万字,而后将《论语》前后阅览一遍。 背诵一遍。 整本书也就一万多字,看似多……实则不显,前身在医学院学医的时候,大部头都得背。 而今来到这个世界,记忆力更好了一些。 论语一篇文章,读过一两遍,便可背诵如流了。 至于启蒙之学的《百家姓》、《千字文》之类,字数更少,前身那个小朋友都背的差不多了。 想要成为秀才,起码四书五经通诵! 如今的自己,已经将四书中《大学》、《中庸》都学过了,自然也倒背如流。 《论语》也快结束了。 按照宋师之言,接下来几个月,便是《孟子》和五经,外加学一些诗词歌赋之类。 若可! 明岁便试一试,就算不成秀才,也能经历一下,秦钟想了想,若是按照宋师的进度。 估计有点难! 必须难! 想来就真的只是试一试。 不过,自己不想要试一试,接下来抽空将《孟子》背诵完毕,估计也就几天的事情,至于深层次的理解? 那就需要看参考书了。 墨香阁就有卖的,很多很多。 教辅书这个时候就很有市场了! 秦钟再次感慨。 终究还要看己身是否足够努力! 县试! 明年二月份,如今是七月,还有七个月左右,若可能……必要一举成为秀才。 当然,实在考不过去,自己也没法子。 大不了复读! 不丢人,自己才多大! “少爷。” “刚才宋师那边派人来,说是夜里着凉,病患在身,今日不能来了。” “让少爷自己温习一下课业,习练一些文字。” 清早! 辰时中段! 秦钟刚习练完五禽戏,在房内吃着早饭,不算丰盛,不过一碗粥,加上一道咸菜,加上一盘炒鸡蛋而已。 多福忽然来报。 “额?” “宋师病了?” “这……,行吧。” “我知道了。” 秦钟愣住了。 老师病了? 那今天的课业怎么办?不就扯犊子了? 自学? 唯有自学了。 而今七月初,先将……四书五经全部背完再说,以自己的了解,加上墨香阁的参考书。 应该进度快一些。 临近巳时,秦钟进入西厢房,多福在旁边冲泡好了茶水。 从书架上取下《孟子》,成盒的精装书一共四本,这本书……先试试今天先试试能不能背下来。 顶多也就一万字! 以自己如今的记忆力,可以挑战一下。 “孟子见梁惠王。” “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 “……” 数息之后,西厢房内自生一阵朗朗的读书声,话音抑扬顿挫,激昂有力,甚为清亮。 …… …… “宝珠。” “你怎么来了?” 一个时辰尚未过去,秦钟扫了扫手中的《孟子》,已经被自己背完了一多半。 貌似不难。 正要继续诵读,府中来了客人。 是宁国府前来的宝珠。 秦钟诧异。 “钟少爷,您在读书呢?” “是奶奶吩咐我来的。” 一身淡绿色的青缎掐牙背心,梳着双髻,眉目秀丽,红润有光泽,归于府中,很是轻快,心情也挺好。 在多福的引领下,西厢房内看到了少爷,正在读书的少爷。 “姐姐让你来的?” 秦钟更奇怪了。 莫不是有什么要事?不然,贴身丫头宝珠不会这般前来的,难道是贾珍的事情? 也不应该啊。 自己只是和瑞珠说了。 有事的话,也是瑞珠前来的。 放下手中的书,自椅子后起身,走向宝珠。 “钟少爷,奶奶派我前来询问点心蛋糕的。” “今日,西府的琏二奶奶来东府见我们奶奶,说道,昨日的点心蛋糕很好吃。” “西府的一些少爷、小姐也都喜欢。” “偏生西府做不出来,故而,琏二奶奶来东府了,也因此奶奶派我来见少爷。” “……” 宝珠很快将事情来龙去脉一一道出。 “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 秦钟大笑。 弄半天是因为点心蛋糕的事情,西府的少爷、小姐喜欢吃?那位凤辣子亲自找上姐姐了。 所以,宝珠来了。 让自己做蛋糕? 好家伙! 自己现在背书都觉得时间少,让自己给他们做蛋糕吃? 拒绝? 这个似乎不太好,姐姐都派宝珠来了。 同意吧。 估计以后还得来。 直接教会厨娘过去做? 自己原本打算等稿费下来,买一间铺子,专门做蛋糕店呢,想来是一门不错的生意。 也就不缺钱了。 起码,小钱不缺了。 “嗯。” “宝珠姐姐,那你可就要稍等一会了。” “多福,你拿着银子去三条胡同采买所需,和前日采买的一样,数量多一些,瓜果可以多一些,速去速回!” “厨娘那里,可以先准备了。” 当初自己采买东西的时候,多福也在身边的。 种类不算多。 说着,从西厢房走出,归于自己的房间,取出五两银子递给多福,有些材料还是很贵的。 “是,少爷!” 多福将所需材料重复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接过银子,小跑着直接出府了。 “钟少爷,蛋糕做起来是不是很麻烦?” 宝珠在一旁静静看着,所需的材料好多啊。 “略有麻烦,主要是一些东西没有准备,不然,就很方便了。” “宝珠姐姐,你要等一会儿了。” 第12章 三七分成 自己可真不容易啊! 和宝珠聊着天,顺便前往府中的厨房之地,先前做蛋糕的时候,剩下一些东西。 厨娘可以先准备着。 “少爷!” “西府的少爷、小姐不少,还有一些奶奶,一两个蛋糕估计不够。” “要不和奶奶说说,直接让宁国府的管事采买东西,再直接做成怎么样?” “多福买东西都拿了五两银子。” “这么贵重的蛋糕!” 宝珠琢磨了一下,按照昨日那个蛋糕份量,一个蛋糕也就够六个人至八个人吃。 若是人多了,分的就少了。 落于西府,怕是一个蛋糕一两个人分都有可能,如此,一两个蛋糕不足够,个也不一定。 少爷府中这里做蛋糕,还要少爷出钱,还要少爷、多福、厨娘出力,还影响少爷读书。 实在是不太好! 若然在宁国府那边准备,一切就是宁国府出钱了,那里的厨娘也有很多,少爷就可以安心一些。 宝珠出了一个主意。 “宝珠姐姐,你觉得我在宣武门大街上开上一家卖蛋糕的铺子怎么样?” 秦钟指挥着厨娘做东西,己身则是用着银秤称量糖霜之物,蛋糕的制作讲究这个比例。 让宁国府来做? 这个的确有好处,也省却自己许多麻烦。 不过,那个问题待会再说。 “宣武门大街开卖蛋糕的铺子?” “这个……钟少爷,您还要读书呢?” 开铺子? 钟少爷想要开铺子,这个倒是没有什么,蛋糕也很好吃,关键……读书怎么办? “那不影响什么。” “买几个奴仆就够了,教会她们制作的方法,再请一两个掌事、账房就够了。” “那时……我也能够轻松一些。” “手中也能宽裕一些。” “宝珠姐姐觉得如何?” 秦钟将一样样精细的东西称量好,落于一个个小瓷盘内,也将自己的些许规划道出。 “这个……铺子很贵吧?” 蛋糕是很好吃的。 如果售卖的话,自然有人买。 就是铺子不便宜吧,宝珠也不太确定。 “宣武门大街的铺子,我听过一些,一处上下四间的也就三十多两,如果二进加一个院子,五十两左右。” 秦钟说道这个价格。 论起来……还真是不贵! 就算一两银子八百块钱,五十两银子也就不到五万块钱,如此,可以买一处带院子的铺子了。 那个价格是大众价格,除非是特别的地点! “的确……不太贵。” “买几个奴仆的话,也不影响少爷您读书。” 宝珠点点头,钟少爷说的不错。 “厨娘已经做过一次蛋糕了,这一次我会将细节告诉她。” “做出个蛋糕之后,厨娘和宝珠姐姐你一块前往宁国府吧,待会我也会写出几个蛋糕方子。” “一些用料也会详细写出的,让厨娘教会你们府中的人,之后……宁国府那边就可以自己制作了。” 开点心蛋糕铺子,秦钟有这个想法。 可行性也很大! 至于让宁国府自己做蛋糕,本来有些小小的考量,却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与其和宁国府、荣国府做那个生意,也就挣三瓜两枣,还不如直接做个顺水人情。 “钟少爷!” “那……方子肯定珍贵吧。” 宝珠反而有些迟疑了。 “哈哈,以后姐姐和你们想吃的话,就方便了。” “无所谓珍贵与否。” 秦钟摆摆手,自己将来是要准备科举做官的,区区小利当如此,不必太过放于心上。 再说了,自己想要赚钱,法子还有很多。 “钟少爷。” “您……真好。” 宝珠欢喜的点点头。 “蓉大奶奶今天手气开光了。” “我都输了一堆了,今天想要吃回东道,有点难了。” “平儿,你说呢?” 宁国府! 会芳园,天香楼! 为了点心蛋糕之事,荣国府琏二奶奶亲入东府,因蛋糕东府也不会,只有等待小秦相公那里送来了。 闲着无聊,便是和尤氏、秦可卿二人摸起骨牌。 一两个时辰,已然输掉了几吊钱,心情颇有些不顺,反观蓉大奶奶,一脸的娇润红光,情绪上佳。 至于尤氏,也是输了一些,却是不多,不过半吊钱罢了。 说着,再次扫着新开的骨牌局,不由摇摇头,不太好,绝丽的芳容上,无奈的列出一对。 “奶奶改日有的是机会。” 旁侧,一位身着淡绿荷叶色的绫袄,青缎掐牙背心,水绿色的贴身长裙,姿容秀雅,温柔内蕴。 今日奶奶的确输了不少,微微一笑,宽慰着奶奶。 “呦,心疼了?” “往日来,你从我这里赢了那般多,今天,我算是找回东道了。” 秦可卿伸手摸着自己的骨牌,精致的嘴角微微扬起,妩媚柔水的面上越发亮丽起来。 秀发梳拢飞仙髻,本就欺霜赛雪的肌肤越发明耀,珠环翠绕,静坐那里,便是一幅美人画。 琏二婶子这是心疼了? 语落,列出一对。 “蓉大奶奶莫不有什么喜事?” 镶珠抹额闪烁光芒,如云秀发七宝成髻,五凤飞珠钗点缀生辉,颈间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 缕金的百蝶穿花袄子,搭着轻便的五彩刻丝银鼠褂,本为出挑的明艳,此刻丹凤之眸略有微皱。 “喜事?” “若言喜事,却有一件。” “我那弟弟最近知道进学了,从古书中翻阅蛋糕方子,做出来之后还亲自于我送来。” “如何不欢喜。” “而且,也少了一些怯怯腼腆之意,大奶奶当有所知。” 秦可卿细眉弯弯,看着另外两家的牌局,这一局……自己又要赢了,真不错。 “小秦相公的确有些变化。” “年岁同宝玉一般,论个头,还要高出一些,且清眉秀目,俊俏不俗,就是先前有些怯怯女儿之态。” “昨日,已然有改,气度也有变化,知规懂礼,无怪乎蓉儿媳妇欢喜。” 尤氏颔首,对于蓉儿媳妇的弟弟,昨日感觉极好。 “怪道呢。” “改日,也让我见见。” 飞凤珠钗摇曳,绝丽妇人也是点点头,对于蓉儿媳妇的弟弟,也听她说过几次。 知道上进,懂得一些事情,的确当喜。 “有的是机会。” “不过,现在先掏钱吧。” 秦可卿将手中的牌全部列出,皆没有比自己大的,娇容欢喜,抿嘴一乐,两手伸出,看向琏二婶子和大奶奶。 “奶奶,宝珠回来了。” 三人正在结账之事,一侧随伺的瑞珠近前低语。 “哦?” “二婶子,宝珠回来了。” 秦可卿将二人递过来的半吊钱落于身前,并不细看,都是打着玩、打发时间而已。 而今宝珠归来,想来点心蛋糕也好了。 …… …… “这是钟儿写来的蛋糕方子?” “这……,有心了。” 片刻之后。 秦可卿三人下了天香楼,归于附近的凉亭之内,那里……宝珠和一位粗布衣衫的胖厨娘等待着。 石桌上,堆着五个颜色不一的盒子,里面都是点心蛋糕,每一种略有不同。 近距离之下,已然有熟悉的香甜气息涌出,缭绕方圆,涌入鼻息,很是怡人。 从宝珠手中接过一张纸,上面楷体规矩写着四个蛋糕方子,材料所需极其细致。 附带还有一些奶油的取制之法。 观此,秦可卿轻道,如花的月貌星眸深处多怜爱。 “方子都有?” “那般蛋糕之物,就是以为铺子生财都是够的,小秦相公方子都送来的了?” “会做蛋糕的厨娘也送来做教导之用了?” 尤氏惊讶道。 先前三人摸骨牌聊天的时候,也提及点心蛋糕,琏二奶奶并未在城中找到售卖的商铺。 可见……制作之法和方子罕见。 若得其法,落于铺子,可以生利,东西足够好吃,价格合适一些,所得不少。 现在,那位小秦相公这般大方? 不仅送来了方子,还有厨娘以为教导? “我弟弟说了,这四种方子的蛋糕较为简单,若然学会了,可以打发人去取后面稍微复杂的方子。” “酥奶油的制作果然不同,精细许多。” “还有黄油的制取!黄油?” “淡奶油的制取?” “蛋白霜的制取?” “……” 观身侧的琏二婶子,她识字不多,秦可卿便是将方子简单介绍着,顺便也将弟弟留在上面的交代轻轻落下。 “果然……先前我就猜酥奶油的制作有些不同,如此不同,算得上秘方。” “黄油、淡奶油、蛋白霜……?未有听过,自然是罕见的吃食方子,那就珍贵了。” “蓉大奶奶,小秦相公这张纸可是价值不低,如今我正处理着西府一些事情。” “颇知晓多一种进项的好处,府中也可宽裕一些,毕竟……我等这样的人家,每一日花费都是极多的。” “而这几年,许多庄子的收成不一,比起往年都要低上一些。” “至于城中的铺子收成,也是一年不比一年,那些来至山西的商人、徽州的商人太会做生意了。” “连薛家的丰字号都不比以前了。” “蓉大奶奶,既然小秦相公手中有这般方子,留语来看,还有许多更好的方子。” “不如我们两府让下面的铺子经营这种点心吃食,所得之利,七成归于两府。” “三成归于小秦相公如何?” “你我都是素日交好的,你家我也是知道的,果然平白的取了这张方子,倒是有些不妥。” “珍大奶奶、蓉大奶奶,你们说呢?” 第13章 捐款 听得蓉儿媳妇将那些方子的细节一一道出,琏二奶奶已经有了心思,那位小秦相公却是大方之人。 难道他不知道方子的价值? 如今的京城内,一些铺子传承百年往往依靠的就是一个方子,这种点心蛋糕吃食。 个中妙处,自己也是第一次听说。 无疑很有那个资格。 偏偏,那位小秦相公将方子还送来了,还言语……若有所需,还可取来。 这就更难得了。 然……她们是什么人家? 会这样占人便宜? 再说了,如果是其他人的便宜也就罢了,那位可是蓉大奶奶的弟弟,关系在那里放着。 自己比蓉大奶奶先入贾府,虽如此,一年来,也是彼此交好,实在是彼此性情相合。 东府这里的大小事情,除了爷们管理的,大都是蓉大奶奶在处理,珍大奶奶……因位份不够,被老祖宗说了一次。 更有老祖宗夸赞蓉大奶奶是重孙辈得意之人,自己也是欢喜,如何更合得来了,也能多一些交流。 东西两府之内,入自己之眼,合自己之心,蓉大奶奶绝对为其中之一。 这些方子……蓉大奶奶不会看不出应有的价值,而小秦相公已经送来了。 蓉大奶奶的娘家秦府,境况不为充裕,若然有了一些进项,也是极好的,此举也是自己的心。 如此。 当有那般决定。 更有自己在西府掌事这般久,也该有些作为,加一个进项,绝对令太太欢喜,绝对令老祖宗欢喜。 那样的点心蛋糕铺子,应该不少赚钱。 从听来的成本来看,利润绝对很大,卖出十两银子的蛋糕,抛除一些开销,利润起码六七两。 若然一个蛋糕卖一两,一天起码卖几十两?上百两? 那利润就更大了。 期时……,在老祖宗面前,自己会更有颜面,更有体面,惜哉,这样的生意不能为私,所得也只能入公中。 这样的点心蛋糕生意,屈指一算……比自己放利钱多多了,念及此,心中颇有些小小郁闷。 “这……,大奶奶,婶婶,可行?” 秦可卿如何不知道这个关键。 宝珠刚才也说了,让厨娘教会府中的人,自己食用起来也方便些,感此,心中暖暖倍增。 生意! 的确。 这些方子可以支撑起来一处生意。 至于三七分成,也是可以的。 一则,两府在京城的铺子很多很多,有一些铺子经营的一般般,完全可以改变。 若是让弟弟着手? 他也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精力,读书为重。 二则,这样的点心蛋糕生意不会差的,一年肯定所得不少,如果一只蛋糕定价一两。 一年起码也得获利数千两、乃至于万两。 就算是三成,弟弟也足够了,也无需为钱财操心,只需要安稳读书上进就够了。 三则,弟弟也可以因此和两府有些联系,他日……上学进益了,还有更大的好处。 “我说可行!” “一定行!” 琏二奶奶直接落下定语,绝丽的面上,掠过别样的自信之气,这种事情,自己还是可以做主的。 “凤丫头所行,当不会错的。” 尤氏掩嘴轻笑,于此,自无不可,就是所得都是公中的好处,对自己来说,没啥好处。 对于凤丫头来说,怕是要露脸了。 老太太那边会更加得宠了,心中轻叹,自己虽为贾家族长夫人,然则,在贾家内,地位寻常。 反而,连蓉儿媳妇都比不上。 当然,蓉儿媳妇的确好。 自己也喜欢。 “这……这算是意外惊喜?” 本想着不去挣荣国府、宁国府的三瓜两枣,现在……天上落下一个大西瓜。 很大很红很好吃的西瓜。 三七分成! 比例上有些苛刻,却是东西两府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将生意做到京城上下。 再加上两府的关系,做到整个顺天府上下,都会很快,应天府那里估计也是的。 自己赚的钱只会更多。 尤其,多了东西两府的牌子,也可以避免一些麻烦,自己坐着收钱就可以的。 按照宝珠所言,合同那边……姐姐替自己签下,自己所得的那份……每个月会派人送出来。 让自己好好读书认字学习,文章之事……以后最好不要写了,多多用功为要。 目视宝珠的离去,她又带走了一些方子,外加自己再次细化的方子,那也是自己能做的极限了。 前身的现代社会,自己是医学院的,不是专门做蛋糕的。 而东西两府那边,能人巧手很多,说不得捅破那个窗户纸之后,做出来的蛋糕比自己做的更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老子今天要将这本《孟子》背下来!” “《七侠五义》的文字……还是先写完再说,谁知道东西两府的分成什么时间给。” “写一些文字,既能够赚钱,还能够练字,何乐而不为?” 酉时! 秦钟再次进入西厢房,准备将那本四分之一的《孟子》解决掉,明日去墨香阁买一些科举参考书。 …… …… “爹?” “部里有烦心事了?” 晚饭! 厨娘回来的比较快,似乎……宁国府那边的厨娘照着方子,自身就做的差不多了。 和老爹秦业坐在一起吃! 东西比不得姐姐那里丰盛,秦钟也不挑剔,实则……荤素加起来五个菜,也不少了。 紫龙珠没有! 自己还真有点想喝紫龙珠,那种类似干红葡萄酒的滋味,很不错的果酿。 大口的吃着饭,略有所觉老爹端着碗有些发愣、沉思,秦钟好奇。 “是一些烦心事。” “钟儿,你说……如果你只有一百两银子,却是想要盖出三百两银子的房子,该怎么办?” 秦业慢慢吃着晚饭,作为工部营缮司郎中,今上的那件事……肯定要大力参与其中的。 奈何……今日工部和户部两个衙门都快打起来了。 自己也是无法。 闻儿子之语,先是眉目一挑,又扫着儿子大口吃饭的模样,微微颔首,少年人就该吃多一些。 如此,便也说了一点。 “一百两银子!” “三百两银子的房子!” “爹,莫不是今上要盖的殿楼预算不够?” 老爹这个问题,似是不难猜。 昨日老爹就说了,今上要为太上皇修建殿楼所为寿礼,如今老爹又这般说。 “钟儿,你……怎么知道?” 秦业顿时讶然。 “我猜的。” 秦钟喝了一口蔬菜汤,老爹的这个比喻实在是有些明显。 “说来,也不是什么秘密,今上要为太上皇修建的殿楼,图纸大体出来了,也让今上看了。” “今上很是满意,而且旨意落下,一切都要最好的。” “然……国库只出一百万两银子,按照图纸的预算,起码要两百八十万两以上,距离三百万两银子都不远了。” “为此事,工部、户部那边吵闹不少。” “为父因职责所在,也是牵扯其中。” 秦业轻叹。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钱不够! 还想要盖出最为华丽的殿楼,着实有点难,若言偷工减料省一部分,那万万是不可能的。 今上怪罪下来,谁都吃罪不起,那可是为太上皇修建的。 要说按照最高标准,哪里来的钱? “这……,工部堂官那边难道不知此事为难?” “真要是今上怪罪,首要就是他们了。” 秦钟恍然,缘由在此。 “堂官那里,自然很是着急。” “所以,户部那边跑了很多趟,却还是不批额外银子,银子不够,修不成,工部罪过最大。” 秦业点点头,连钟儿都知道的道理。 堂官那边如何不清楚,奈何钱都在户部那边,需要户部的批示,可惜,户部就是不出钱。 “难道无人和今上说一说?” 秦钟狐疑。 若说只是差个几十万,应该问题不大,工部那边工程不少,稍微挪转一下就有了。 差两百万! 啧啧。 缺口有点大了。 “这种事……怎么说?” “户部那边所言,国库银子也不多,真要是拿出三百万,下半年其余事情都不好处理了。” “今上为太上皇孝心故,谁也不愿意去!” “罢了,这件事自有堂官那边解决。” “快些吃饭吧,宋弘为你业师,明日你去看一看。” “待会给你拿几两银子,买一些滋补之物送上。” 秦业摇摇头,钟儿说的简单,可是谁愿意去触碰今上的心情,尤其还是为太上皇修建殿楼。 这些话题说说就可以了,钟儿的重心还是落在读书为上。 今日宋弘病患没来,也该探望。 “爹!” “刚才你所言为今上修殿楼缺钱之事,我倒是有一个法子,不知是否可用?” 秦钟应下,探望业师,业师应该的。 但是,关于殿楼之事,自己还是想要说一说,这种事情……解决之法还是有的。 “你能有什么法子?” 秦业不可置否,自顾着也是喝着汤。 “爹!” “既然户部那边不太可能出银子。” “而工部堂官等人也不愿意去扰乱今上的孝心。” “如此,想要有另外的两百万两银子,唯有一条路,以别的方式筹集银子。” “爹!” “为太上皇寿辰修建殿楼,这是今上的孝心,既如此,京城内的满朝文武,也该表一表孝心。” “城内的文武百官,有钱人家还是不少的,想来他们也很希望表一表孝心。” “两百万两银子的缺口,说不准都补上了。” “爹,你觉得如何?” 秦钟说了一个法子,记得前身现代社会修建一些东西,别人捐赠的也不少,完全可以采用嘛。 而且,对于官方的事情,有些人喜欢捐款,刷一下存在感,表一表心意和忠心。 光盯着国库里的那些银子做什么,完全视野太小了。 第14章 二两人参 “孝心?” “这……,钟儿,你是说……让满朝文武捐银子,表孝心?” 为官数十年,钟儿所言之法,直接明悟。 孝心! 今上表孝心,为太上皇修建殿楼。 文武百官也表一表孝心,似乎在情理之中,至于他们是否有钱?秦业心中有数。 那些富贵人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甚至于一些富贵人家,自身就可以承受两百万两银子的缺口,钟儿这个法子……似乎可行。 “肯定有很多人愿意的。” “这可是表孝心的事情。” 秦钟一口气将蔬菜汤喝完。 “的确应该有人愿意。” 秦业认可。 “……” “不错,钟儿,你……你竟然能够想出这个法子,完全可行的,妙!太妙了!” “若然堂官认可这个法子,说不得此次修建殿楼,我还可以有些小功劳。” “营缮司郎中这个位置,我已经做了十年了,卸任之前可以升一升再好不过。” 秦业面上欢喜。 越想越是觉得钟儿所说的法子可行,太可行了。 说不得,连国库的一百万两银子都用不到,此般……省钱省力,今上欢喜,就是大功。 “爹可以为侍郎!” 秦钟笑语拱手一礼。 营缮司郎中更进一步,便是左右侍郎,当然,会有一个小小的缓冲。 “侍郎?” “太远了,先办好此事再说。” 秦业面上掩盖不住的笑意流转,却是……多年的谨慎经验告诉自己,还是先等事情搞定之后,再论其它的。 否则,就有些笑话了。 “人参还真不便宜!” “不过……东西没有假的!” 次日。 老爹秦业早早上朝去了,秦钟自己在家,自我锻炼五禽戏,外加吃了一个早饭,便是和多福前往宣武门大街了。 今日要去看看业师宋弘的。 偶染风寒,那就有些感冒发烧的病症了。 吃人参自然是不合适的,但是病好之后,补一补没啥问题。 先是买了一些冰糖雪梨之类,而后又花费了七两银子,买了二两上等人参,不算多,却也足够了。 老爹也就给了自己五两银子。 接下来的科举之道,还需要业师的,毕竟……业师是多年的秀才,经验绝对满满的。 二两人参不算多,这样的上等人参放在前身现代社会,你两万块也买不来。 用来送礼足够了。 原有的脉络中,自己这个业师好像病故了,不知道咋回事,现在可不能病故了。 怎么说也得坚持到自己成为秀才不是? 租了一架马车,直接南下宣南坊的盆儿胡同,业师就住在那里,距离此地,十多里的路程。 地理位置略微偏僻一些,怎么说秦家也是有五品官的! “少爷!” “打听了一下,就是这里了。” 记忆中,并未前往一观宋师所住之地,却是……询问一下,还是不难的。 行入盆儿胡同,多福快速打听了一下,直接有了目的地。 “嗯!” 行至一处房门紧闭所在,宅院略有陈旧,当即近前一步有礼敲门,数息之后,房门打开。 “你们是谁?” 一名少女好奇的看着来人。 “宋师可在?” “我是他的学生。” 面前这名少女,应该是一位家仆,生的壮壮的,个头不高,不过十五六的年岁,皮肤略有黝黑,看起来很是憨厚能干。 至于宋师的家人,隐约只有一个女儿,还早已出嫁。 “宋师?” “老爷在的。” 这人生的真好看,定然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肌肤比自己吃的盐都白,笑起来也很好看。 憨厚的少女连连点头,这两日也有人探望老爷。 这人是老爷的学生,连忙将门再次打开,领着二人进入院中,前往一见老爷。 “你叫什么名字?” 宋师的这个院子不大,也就一个很简单的四合院。 入门便是一个大院子,而后正堂三间,东面还有厢房,厨房、茅厕另外的区域。 “我叫阿兰!” 憨厚的少女闻此,心脏跳动速度加快,低语而应。 “好名字。” 秦钟不吝啬赞誉。 “老爷在屋里休息。” 自己的名字很好吗? 是老爷给自己取的。 阿兰只觉脸上热热的,快步引领着,指了指正堂里侧,那里就是老爷的休养之地。 “多谢!” 秦钟点点头。 …… …… 一炷香之后,秦钟自业师宋弘那里走出。 以自己前身医生的水准来看,宋师的病情不轻,主要年纪也有些大了,需要静养。 就算风寒不存,怕也是需要好好补一补,才能恢复正常,身处古代,一点小病就要命,不是说说。 看来……五禽戏需要继续练习,必须每日练习。 宋师之言,接下来的七日可能都不会去,让自己好好温习课业,顺便背诵四书五经,以为七日之后。 “七日!” “七日的时间,怎么得我也得将四书搞定,再将五经搞定一部分。” “七月份,四书五经必须全部搞定!” 秦钟自有计划。 无论如何,科举做官的路子必须有,这个时代……你还能找出比读书做官更有前途的职业? 完全没有! 就是荣国府、宁国府那般的富贵人家,没有顶级的官员坐镇,也是一日日衰弱。 老爹秦业是五品官! 自己将来要求不高,做一个四品官! “少爷,我们要前往墨香阁吗?” 多福手中拿着一包无花果干,开心的行走在宣武门大街上,这里……还不到午时,人烟汇聚,很热闹的。 “买一些书。” 秦钟点点头,说着,抬首看向天空,妹的,这都几天没下雨了,还真热。 关键身上还不得不穿上规矩的衣衫,更热了。 艹! 低语一声,脚步加快,前方一拐,就可以前往墨香阁所在的西街了。 “不好了,死人了!” “死人了!” “前面永光寺死人了!” “……” 西街之地。 因有永光寺的存在,前来的香客不少,街道也不为凋敝,刚和多福行入这里,便是一阵阵的惊呼之言传来。 “死人了?” 顺着那些人跑去的方向,多福亦是好奇。 “这里不是菜市口,怎么死人了?” “去看看!” 秦钟正觉得无趣,尽管死人也不是什么有趣之事,终归可以令心神起伏大一些。 脚步一动,直接也是走了过去。 “老爷!” “老爷!” “……” 永光寺前的右侧广场一角,那里已经汇聚不少人了,有着多福开道,秦钟勉强靠近一些。 看向围观的核心,里面正有五六个人哀嚎不已,大地之上,更是静静躺着一人。 那人看上去年岁不小了,四五十的模样,衣衫、锦囊、佩玉来看……家境应该不简单。 更别说,那五六人口中都说着什么老爷之言,好端端怎么死了?谁杀的? “那位好像是京城药行的孟老爷,药行的三位掌事之一,怎么好端端的死在这里了?” “不知道,听说就是突然间倒地不起了。” “还真是有点可惜,听说孟老爷上个月刚从香巧阁纳了一个清倌人为妾!” “该不会孟老爷身体有损吧?” “谁知道呢?” “……” 听着四周的讯息,对于地上那人的身份,也差不多了解了,并没有暗杀、刺杀之事,自己想多了。 就是突然间倒地不起了。 此刻,那五六个奴仆还在哭泣哀嚎着,听说已经有人回去报丧了,啧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刚纳了一房小妾! 打量着躺在地上的那人神色……,秦钟摇摇头,似乎没啥亏损的,肾虚的话,会有外显的。 “嗯?” “他的脸似乎越来越白了。” “口角也有些歪斜,半边身子都有些僵硬!” “这尼玛……还没死吧?” 秦钟心中一突,想着前身医学院看到的案例之一,又快速扫着那人的身体表状。 忍不住的一步踏出。 这尼玛绝对没死! 就是这样下去,距死也不远了。 “诸位,你家老爷好像还没死。” 迎着那哀嚎痛哭的数人视线,秦钟轻咳一声,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那人,连忙道。 “没死?” “你……,我家老爷都没脉搏了。” 忽而听得旁边传来一言,一位青衫消瘦男子猛然抬头,看向说话之人,顿时心中一沉。 一个小孩子。 眉目一皱,轻道一声,不予理会。 “你家老爷,现在的确没死。” “可……不继续救治的话,那就离死不远了。” “你家老爷是不是经常有一些身体僵硬、头晕目眩、眼睛模糊、耳边嗡嗡之感?” “还有经常喜欢睡觉之类?” 秦钟连忙道。 或许是职业病犯了,反正这人真的没死,至于脉搏没有了,那就是扯淡……,如果心跳很微弱的话,脉搏真的感应不到。 一侧的多福见状,不由大惊,好端端的,少爷做什么呢?京城这里,老爷有吩咐的,出去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你怎么知道?” 霎时。 那位青衫男子再次抬首,这一次……面露惊恐,很是不可思议的看向这少年人。 他怎么知道老爷的病症。 “如果不想要你们老爷死。” “就让开,让我看看。” 秦钟摆摆手。 “你……,你会治病?” 那青衫男子实在是不相信这个少年人有绝高医术在身,大凡名医,皆须发皆白的。 这人……毛发都没长全吧。 连带身边其余的哀嚎之人也是看过去,难道老爷真的没死?可老爷的身子都硬了,脉搏都没了。 “你猜?” 秦钟再次摆摆手,让这几人散开。 第15章 金古黄 “长乐姐姐!” “那人看上去还没我大,真的会医术?” 看热闹的人总是不少。 四周的围观之人越来越多,几乎都有里三层、外三层了,站在内圈前列,一位看上去也就十一二岁的少年人低语。 淡绿色的合身轻便长衫,腰环美玉,丝绦环琅,踏着云纹细密的小靴子,梳着男子发髻,好奇的打量着场中。 顺便,和身边的同伴聊着天,清眉秀目,也是俊俏公子。 场中的那人生的真好看,模样真俊秀,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前来永光寺玩耍,谁知碰到这样的事情。 “不知道。” “也许会吧。” “于公,那人真的没死?” 同伴脆音低语,虽被称作姐姐,然浑身衣着,也是一位俊雅的风流公子装束。 手中还拿着一只古扇,在手中随意把玩着,观其年岁,不过十三四的模样。 那人真的没死? 不会吧。 一观场中那少年人动静,看向身边跟随的一位褐色衣衫男子,身材高大,面白无须,静立在旁,面上仿若时时都有笑意扩散一般。 “公子。” “我也不知,对于医道……不太了解。” 那人轻声细语,在四周嘈杂的环境下,仍为清晰无比的回应着。 “还没死!” “嗯。” “你们身上可有银针?” “金针也行?” 秦钟仔细将躺在地上的那人查看一番,心中有数了,这是突发性急病,需要快快治疗。 按照前身现代社会的病症,属于心脑溢血的病症,热毒入侵,五脏有损,需要将热毒剿灭! 半柱香内,得不到救治,真的乏天无力了。 旋即,环顾四周,拱手一礼。 “银针?” “金针?” “……” 闻此,四周又是一阵乱糟糟之言,围观之人相视一眼,觉得那少年人在说笑,这般年纪,学人做神医? 然则,一旁那青衫清瘦的男子等人连忙翻了翻浑身上下。 老爷真的没死? 真的假的? 果然没死,就太好了。 金针? 银针? 小公子要那个做什么?治病?无论如何,老爷万万不能有事,却身上除了一些银子、银票、杂物外,再无其它。 “……” “或者一些尖锐的东西也行!” “比如发簪之类!” 迎着那青衫男子几人的尴尬之色,秦钟连忙再道。 “我有!” “我有!” 这一次! 终于有回应了。 秦钟一喜,连忙看过去,却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人,和自己年岁差不多吧。 这家伙……唇红齿白,眉毛还有些细细的,皮肤还挺白,不比自己差,话语间,红腮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 比自己帅? “嗯?” “这个银簪这一端不是很锋利。” 秦钟快速接过来,打量了那俊秀小伙的银簪,款式还是新颖的,是一只飞鸟飞仙之象。 奈何,尾部有些平滑,不为锋利。 “这个呢?” 语落。 又是一语传来。 秦钟看过去。 这家伙……又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子?京城这里的风水这么好?一下子出来两个帅气的小伙子? 顿觉倍感压力。 这人年纪大一些,皮肤水嫩如雪,保养的真好,面如傅粉、唇若施朱一般。 着一身白杏色的八花晕青衣衫,藏蓝腰带围拢细腰,束发成髻,双眸澄澈明亮。 两个帅小伙是一家的? 来不及细想,从那更帅的小伙手中接过一物,是一枚金色的簪子,款式牡丹盛开之行。 “不错!” “这个可以!” 摸了摸金簪的尾部,秦钟还算满意,主要没有更合适的了,当即没有迟疑,救人为要。 转身行至那快死之人的身边,用手一捏那人的颔下,嘴巴便是长大,而后,对准舌头栓下一刺。 豁然。 便是一股压力极强的暗红色鲜血喷出,幸好秦钟有所防备,鲜血只是落在那人身上。 当其时。 在诸人眼中本该身死的那人长长的呼吸一口,原本苍白死相之蓉缓缓浮现红润。 明显的……活过来了。 “行了!” “暂时没事了。” “以后让你家老爷多运动,少吃一些肉食。” “这位帅……公子,给!” 秦钟摸了摸额头的汗水,不是吓的,是紧张加上热的,拂袖擦拭,扫着那骤然欢喜的青衫清瘦男子等人。 起身,将手中的金簪归还。 “送给你吧。” 更为帅气的小公子明眸惊异的扫着那明显活过来之人,金簪扎下去就活了? 这是什么医术? 至于金簪? 已经被那人的口水和鲜血污秽了,摆摆手,不准备要回。 “送给我?” 秦钟一怔,自己要这个金簪做什么?念及此,还是近前一步,将金簪递过去。 “有点脏了,我不要了。” 可……那更帅的小公子直接干脆道。 “……” 这是洁癖? 秦钟有些无言。 “还真活了!” “脸都红润了。” “小神医啊!” “……” 四周的围观热闹之人,再一次迸出别样的惊叹和惊讶,一道道视线落在那位小公子身上。 竟然真的救活了。 明明都僵硬了,脸都白了。 现在活过来了? 不是神医是什么? “公子!” “公子!” “请受我等一礼!” 青衫清瘦男子等人更是喜不自胜,本为死马当……,实在是无法,谁料……这人竟然真的有手段。 如此手段,绝对是神医教导啊。 老爷无事,天大喜事。 万分感激,几人近前,深深一礼。 “别……,别……,我年岁尚轻,受不得大礼。” “带着你们老爷去找郎中看一看吧,抓一些药,补补身子。” 秦钟连忙避开。 动不动就行礼。 自己还想要多活两年呢。 既然事情解决,自己也该前往墨香阁了,原本是来看热闹的,不曾想救了一个人。 这算什么? 古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自己不信佛,这种救人的感觉还是极好的。 对着多福招招手,便是三两步离开此地。 “公子!” “公子!” “老爷醒了。” “……” 那青衫清瘦男子见状,连忙想要将小公子拦住,救了老爷,这等大恩必须回报。 刚踏出一步,身后传来老爷的一阵轻咳之音。 不得已收回脚步。 虽如此,还是吩咐一人追了过去,无论如何,也该知晓救老爷之人的讯息。 否则,老爷醒来之后,定然少不了一顿责备。 “长乐姐姐,他走了?” “还真是神医啊!” “一支金簪就救人了!” 年岁稍弱的帅气小公子一脸的兴奋,这次出来真是太值了,能够看到这般的场面。 尤其,救人不求回报,更是难得的风骨。 很像古书上的名士风采。 “我们也走吧。” “你不是要去墨香阁吗?” 治病救人。 活人一命! 可以称得上小神医。 小神医走了? 更为帅气的小公子扫了两眼,找不到小神医的踪迹,摇摇头,拉着某个兴奋之人的胳膊,前往它处。 “教辅书还真多!” 墨香阁! 也算轻车熟路了。 收稿子的区域,北星貌似还在,秦钟没有进去,行至专门的经义区域,那里已经有许多书了。 《三年县试题目汇总》! 《五年府试题目汇总》! 《八年乡试题目汇总》! 《十年会试题目汇总》! 《桐木书院经义详解》! …… 扫着那些教辅书,秦钟面上有些小小的不自然,这尼玛也太多了吧,尤其适合童试之人的教辅书更多。 左右而观,购买之人也不少。 大都是购买童试书籍的,也有购买乡试书籍的,那就是为考举人做准备了。 “白石书院!” “听宋师说过,这个书院名气不小,有名的大儒也有不少,就它了。” 选择困难症! 秦钟打量着那些童试之书,实在是不好挑选,关键对于一些信息不太了解。 既如此,就选择相对熟悉一点点的。 “六两银子!” “这么贵?” 让多福将那套白石书院的童试详解取走,一套书……一共十册,四书五经的详解,再加上一本汇总。 十本书六两! 那就一册书六钱银子! 这也太贵了。 猪肉才十文一斤! 这都可以买一只大猪了! 真要买了这部书,自己的钱包可就要直接见底了,花的也太快了。 “呀。” “小神医!” “是你!” “你也来墨香阁了?” 正要和墨香阁讨价还价一下,身后悠然传来一阵欢快的声音,似是有些熟悉。 秦钟转过身。 是那两个帅小伙。 身边还跟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看上去……就不是好惹的,就是面上总是似笑非笑的。 啥意思? “你们也来墨香阁了?” “真巧!” 秦钟笑语招呼着。 先是在永光寺碰到,而后又给于自己银簪、金簪助力,现在又在墨香阁碰到。 “见过两位……公子。” “小秦相公,你也在。” 那体态微胖发福的北星不知何时也出现在旁边,拱手深深一礼落下,这两位小主怎么来了。 而且,小秦相公也在。 “我来看看有没有好看的小说文字。” “那部《七侠五义》前六回我已经看完了,真有意思,包拯竟然可以梦中审鬼!” “太奇妙了。” “北星,后面的文字有没有?你快催催那位今古黄啊!母亲也觉得文字有趣。” “小秦相公?你姓秦吗? 年稍弱的那位帅小伙摆摆手,当即直接问道,而且听着北星之言,还认识小神医? “这个……。” “公子,这位小秦相公就是《七侠五义》的文字主人,化名——今古黄!” “后续的文字要询问小秦相公。” 这位小主也来催稿子! 还有那位大人! 北星心中一突,幸好今日小秦相公也在,当即,胖胖的小脸笑意绽放,手掌伸出,指了指某人。 第16章 三钱银子 “金古黄!” “小神医,你就是金古黄!” “这也太巧了吧。” “《七侠五义》真的是你写的?你怎么会想到梦中审鬼的?南侠展昭还真是有侠义风范。” “既然是南侠,是不是还有北侠?” “他厉不厉害?” “……” 年弱的帅小伙细眉微动,星眸骤然一亮。 小神医就是金古黄! 那篇文字是他写的? 这么巧? 忍不住近前一小步,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这个小神医模样俊俏,还是神医,还能写出《七侠五义》那般的文字。 也太神奇了吧。 连带身侧那位年岁稍大的帅小伙都诧异的看着小神医,对于《七侠五义》还是看过的。 的确有趣。 而且,先前没有出现过那般文字,前六回刚刚开始,精彩还没有继续呢,尤其包拯判案如神,不惧权贵,很是令人有好感。 对于那些贪官污吏,就应该有包拯那样的人来处置。 “后续的六回!” “算是写完了。” “金古黄……随意起的。” “小公子……是女儿身?” “你也是?” 这个绿衣帅气小伙子至于这么激动? 小嘴哒哒哒的说个不停,不到二尺的距离下,连带细微的口水都落在自己身上了,脸上都有些蒙蒙细雨落下。 秦钟无语的看着这个帅小伙,拂袖干干的擦着脸,如果不是这个小伙子口气很清新,自己转身就走了。 然……下一刻,神色有些不自然起来,这般的近距离,竟然从这个帅小伙身上嗅到一丝别样的清香之气。 胭脂水粉的气息? 和姐姐身上的气息有些相仿。 白皙胜雪的肌肤更是……若隐若现一丝婉约内敛。 还有这个帅小伙的眉毛有点太娘了吧?正常男子的眉毛哪有那么细腻精致的? 男扮女装? 虽然不是十分确定,也是觉得这人要么是个女的,要么这人心里有问题吧? 本能有觉,视线一转,落在另一个杏色衣衫的帅小伙身上,这一次……直接确定另外一个帅小伙绝对是女子。 别的先不论,正常男子的耳垂上有耳洞吗?还有他的身前……有些过于凹凸有致了吧? 虽然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此人……亦是细眉如柳,象眼闪烁如星,亭立在旁,静怡恬然,话语不多。 “你写完……。” “呀,你……你怎么知道?” 这个绿色衣衫帅小伙仍在开心的说着《七侠五义》之事,还想要询问这个小神医后面情节。 陡然间。 整个人愣住了,而后俊俏风流的娇容之上,一缕缕红霞丝丝浮现,旋即,整个人仿佛变了一个样子一般。 哒哒哒的模样不存,取而代之,平生一丝丝柔美温婉之感,手舞足蹈的双手也带着一丝纠结的交握于身前。 湛亮有神的星眸更是……突然然复杂起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 北星也是直接呆住了。 小秦相公这就直接看出来了,两位小主这个年岁……换上男子的衣衫,一般人认不出来吧。 “……” 那个白杏色衣衫的帅……女子也是微微一怔,芳若梨蕊的玉容之上,凭空的也是多了一丝红晕。 他……他看出来了? 旁侧那个五大三粗的面白无须男子不为所动,只是一双平静的眼眸悄然锐利许多,扫视着这个……小神医? “……” “不必诧异,你也说了我是小神医嘛。” “身为医者,对于男女之间的差别还是比较敏锐的,咳咳,说来,最近银子花的比较快,我待会将后面的文字取来。” “北星先生不介意我提前一些吧?” 气氛好像有些不自然起来。 自己是不是过于直接了?这两个帅小伙女扮男装,明显不想让人知道她们的女儿身份。 现在……。 草率了。 “你叫什么名字?” 绿衣女子略有羞赧道,竟然被看出来了,也太……心中觉得莫名的奇怪之意。 “在下秦钟,钟鸣鼎食的钟!” “字鲸卿!鲸鱼的鲸,卿士的卿!” “化名金古黄!” 秦钟拱手一礼,简单的自我介绍着。 “钟鸣鼎食!” “鲸卿!” “你想要做大官?” 那个一直都很少说话的杏衣女子念叨一声,这人介绍的真有意思,钟鸣鼎食……这可不是普通人可以有的。 起码也得封爵之人。 鲸卿二字更有意思了。 鲸! 海中大鱼,鱼王之类! 卿! 细究起来,非高官高爵之人不可为卿! 鲸卿二字……也就很明显了,当然,他自己说的也很明显。 “哈哈哈,若然做个大官再好不过,其实,当个小官我也很满足。” 秦钟也觉得自己的名、字都有这个意思,老爹秦业望子成龙啊,说着,看向那个杏衣……颜值女子,微微一笑。 以欣赏女子的眼光看过去,这两个帅小伙明显都是基因出类拔萃的,颜值没的说,很能打。 绿衣女子还小,顶多和自己差不多,或者大一两岁! 那个杏衣女子……桃李春华之姿逐步绽放,可以预见,再过一二年,将国色天香。 “那……你怎么会写《七侠五义》文字的?” 绿衣少女心情略有平复,低语轻道,婉婉柔柔,他将来要做官,肯定要好好读书啊。 而《七侠五义》那般文字非四书五经的。 前六回都好多字的,不耽搁读书的时间吗? “写侠义文字,一者练字,二者赚一些银子,和读书并不冲突,也算劳逸结合。” 并没有询问面前两位女子的身份,估计家里不简单,起码不差钱,那支金簪直接就不要了。 至于是否官宦人家? 大概率是! 从北星的态度也能窥得一二。 “劳逸结合!” “你写的文字真好看,长乐姐姐闲时也有写一些小说文字的,可是没有你写的好。” “对了,你写的文字,北星给你多少钱?” 不住的聊天,绿意女子的话再次多了起来,细眉弯弯,秀丽的纯性小脸上平添庄端。 忽而,想到了一件事。 “长乐?” “一回三两银子!” 长乐是谁? 询问自己的文字价格,自然不是秘密,就算自己不说,小女子询问北星也是一样的。 “哇!” “一回三两银子!” “长乐姐姐,上次你写的文字,让人拿来墨香阁,北星才给你三钱银子。” 霎时。 绿衣女子掩嘴大悦,连忙转过身拉着杏衣女子,嘿嘿一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揶揄。 “……” 一侧存在感不高的北星闻此,豁然抬首,胖胖的脸上一双小眼睛瞪得浑圆。 啥? 长乐小主的文字也有来到墨香阁过? 自己给出了三钱银子? 啥时候的事情? 自己怎么不知道? 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数倍,额头都浮现滴滴汗水,整个人的发福之躯都隐隐颤抖起来。 长乐小主的文字……自己给了三钱。 “……” 登时。 杏衣女子的俏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尴尬,本为芙蓉秋水之颜,越发的有嫣红扩散。 扫着璇儿此刻的别样欢喜打趣,羞怒的瞪了某人一眼。 “……” 长乐? 她就是长乐? 北星给她的文字开出了三钱银子?似乎……文字不简单。 “两位小主,这里人多且热,请里间一坐。” 北星觉得自己是不是以后审稿子文字注意一点,价格给的高一些?可那样的话,墨香阁就有可能赔钱了。 长乐小主的文字……自己给了三钱银子。 按照自己的标准,也就顶多有一丝丝可取之处,自己怎么不记得是哪篇文字了? 貌似三钱、四钱银子的稿子文字不少。 连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北星整个人都快要弯腰垂地了,伸手一礼,指了指里间。 …… …… “《七侠五义》一共一百二十回文字,小神医,你都已经将所有的纲要书录出来了?” “一回五千余字,一百二十回,六十余万文字。” “也太厉害了。” 片刻之后。 墨香阁的里侧雅间,一方鹤首冰鉴拉出,一份份冰镇的酸梅汤取出,这等天气,绝对享受。 北星已经出去审稿子了。 独留下秦钟四人,多福则是回府中取剩下的六回稿子了,自己已经写完了。 “你写的的确好。” 杏衣女子也从先前的突然尴尬中平复心绪,于叽叽喳喳的璇儿无奈的看了一眼。 稍不注意,又是这般形态了,礼仪都忘了? 北星! 自己还是知道的,他所判定的稿子价格一般大差不差,自己的那篇稿子文字三钱银子……着实有点低了。 北星故意的吧? 听说北星就是喜欢将一些好的稿子压价,说不得自己的那篇稿子也价值三两银子的。 看向秦钟,此人……年岁不大,懂得还真多。 医术都会,刚才都救人了。 文字还写的这般好。 尤其模样长得也很俊俏。 话语之间,还非常的有趣,府中就没有这样的人,也无怪乎璇儿说个不停。 “其实写文字也是有方法技巧的。” “掌握之后,一般都会写的很好。” “两位不必太过于赞誉。” 秦钟舒服的喝着酸梅汤,不错……滋味很好,待会回去,让厨娘也做一些,冰镇着。 紫龙珠喝不起。 大热天的,酸梅汤也不错。 第17章 塑料姐妹 “写文字也有方法吗?” “那为何长乐姐姐的文字才三钱银子?” 绿意少女狐疑道,而且举了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身边的长乐姐姐,文字才卖了三钱银子。 长乐姐姐自幼也是有大儒亲自教导的,都是国朝有名的大儒,没理由写不好文字啊。 “……” 杏衣女子刚平复了先前的尴尬之一,听得同行的小丫头一眼,温穆娟雅的仪容上……再次掠过羞怒。 一只手都本能的紧紧握拳。 若非此刻有外人在,定要让她试试自己的拳头有没有力量。 “三钱银子?” “这个……说明长乐姑娘的文字潜力很大。” 这二人是塑料姐妹吧。 秦钟分析着。 至于为何那个杏衣女子的文字那般便宜,自然是……潜力满满的,提升空间很大。 “潜力很大?” “你……真会说。” 杏衣女子秀眸白了某人一眼,自己的文字潜力大?不也是说自己的文字现在很差! 皎月之容,淑气内盈,轻轻的端过酸梅汤,轻抿了一口,滋味尚可,不若府中的精致。 “写文字真的有方法?” 虽如此,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自己的文字真的那么差? 不可能吧。 “当然。” 秦钟给于肯定的回应。 “什么方法?” 绿意少女坐不住,在雅间随意走动着,双手落于冰鉴的表面,进而连忙拿开,不住摩擦着。 还真凉! “这个……。” “我有写文字的方法三种!” “其一,是普通的方法!” “学会之后,写的文字可以在一县之地传阅!” “其二,是上好的方法!” “学会之后,写的文字可以在一省之地传阅!” “其三,是极品的方法!” “学会之后,写的文字足可大行于世,万千人争相传阅,流传后世也是轻而易举。” “此三法……不知你们想要了解哪一种?” 迎着两双盼若琉璃之眸,满满的求知欲,秦钟先后伸出三根手指,道出文字三法。 “三法?” “自然是极品的方法!” 绿衣女子连忙道。 要选自然选最好的。 “长乐姑娘呢?” 秦钟看向没有出声的明丽女子。 “第三种!” 写个文字还分三法,怎么感觉有些小小的奇怪,长乐狐疑一声,却是对方的《七侠五义》写的真不错。 要学自然学最好的。 “第三种方法!” “需要一千两银子方可一得!” 秦钟端过那一碗还没有喝完的冰镇酸梅汤,对着那越发好奇的二人落下一语。 “……” “……” 绿衣女子小脸一怔。 杏衣女子长乐也是面上不自然起来。 连带着那位一直站在旁侧的面白无须之人都嘴角抽了抽,而后瞥了那……小神医一眼,闭目养神起来。 “要钱?” 绿衣女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是。 大家聊得好好的,你突然提钱,还是一千两,怎么突然俗了起来,文字可以用钱来衡量吗? 娇嫩的白皙的小脸上,古怪之色浮现,旋即,深深打量着某个还在喝酸梅汤的人。 “一千两?” 杏衣女子长乐也是呆呆的看着某人。 要收钱? 极品方法需要一千两银子?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先前教导自己的那些大儒们,巴不得将所有会的都告诉自己。 而且羞于言钱! 羞于言利! 这人……还要收钱? “这么说你能写出大行于世的文字稿子?” 既然他说他会极品的方法,杏衣女子反问着,虽然一千两银子对自己不算什么。 却……觉得怪怪的。 “当然!” 秦钟颔首。 “《七侠五义》算一个。” “除非你还能写出一部这样好的文字小说。” 杏衣女子嘴角微扬,那个极品方法是否价值一千两银子,先让他自身试试。 如果真的可以。 那么,再来看看所谓的极品方法是什么。 “对啊!” “对啊!” 绿衣女子也是秀首点动,长乐姐姐说的不错,一千两银子就可以写出大行于世的文字。 这么容易的? 千百年来,大行于世的小说文字也就那些,寥寥无几的,这人却说一千两银子就可以写出来? 感觉有点骗人啊! “少爷。” “稿子已经拿来了。” 正说着,多福从外面走进。 “哦,既如此。” “那……两位,今日当告辞了。” 秦钟起身。 “嗯。” 杏衣女子二人相视一眼,亦是相随走了出去。 …… …… “今日还真是有趣。” 自墨香阁买了一部书,送了一回稿子,十八两银子还剩下十二两,回府的时候,顺便从宣武门大街上买了卤八件。 花了六钱银子,荤菜多了一些,物价而看,还是不算贵的,却也不便宜。 其它地方,暂时没有花钱,写稿子的纸张……北星很大方了送了一摞子,质地不算很好。 写文字、练字足够了。 至于那两个颜值明媚少女,算是偶遇吧,至于以后是否能够见到,就看缘分了。 现在! 还是老老实实读书吧。 “爹!” “今日您心情不错,莫不是太上皇殿楼的事情解决了?” 日子相当充实。 吃着丰盛的晚饭,扫着老爹秦业今日的形态,明显和先前不一样,起码没有那般茶饭不思了。 “钟儿。” “你之法……太妙。” “今日部里,我同堂官一语,堂官大喜,当即,便是入宫了,归来之时,面上也是满满的欢喜。” “接下来两日,怕是事情就要开始了。” “既然要捐银子盖楼,六部谁都少不了,咱家也是少不了,爹准备捐出一年的俸禄。” 事情是解决了。 可是自己要出钱了,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一年的俸禄! 对于那些富贵人家来说不算什么,人家也不指望俸禄过日子,自家不同,那可不是一笔小钱。 “……” “爹,钱没了就没了,功劳可不是随便可以立下的。” 秦钟也是觉得有点小亏。 自家情况还是知道的。 然……家里现在也不缺钱,如果自己记得没错,爹是有银子的,原有的世界脉络,老爹可是留下了三四千两银子呢。 作为工部营缮司郎中,一样样工程落下,积攒这些银子也在情理之中,只怕老爹拿的还是少的。 也不知道老爹留那些钱做什么。 给自己娶亲之用? 几千两银子……倒也足够多了,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来的,老爹看来是真的有心啊。 钱财! 比起功劳? 高低也就显而易见了。 “功劳。” “爹都这个年纪了,按照国朝惯例,其实都可以致仕了,纵然可以升一升,也就兼任工部司务一职。” “若是爹现在四五十岁,或许还可一窥侍郎。” “钟儿,你近来仿佛开窍,聪慧许多,为父欢喜,若然此次事情有成,那么,为父准备用这个功劳送你入国子监读书。” “国子监规矩,京官四品以上可以有一位子弟入内,为父品级不够,却可以功劳弥补。” “在那里受教,会好很多。” 对于功劳。 秦业现在看的不太重,实在是年岁所至,自己已经过六十了,国朝规矩,六十就可以致仕了。 除非自己现在是一二品的官员,还可以继续为用。 一个营缮司郎中,不显! “国子监?” “爹!” “进入国子监之后,是否就可以直接参加乡试?” 秦钟惊愕。 这都行? 因为老爹秦业望子成龙的缘故,记忆中的一些相关事情很清楚,比如那个国子监就不一般。 一般情况下,只有考中秀才,然后经过选拔才能够入国子监,而后从国子监也可以考乡试、会试。 这样一看,似乎国子监也没有什么大不了,顶多就是学校好一些,然而,国朝的许多书院都不差。 可国子监有一个很大的优点。 那就是如果国子监的监生在内表现良好,可以直接进行历事法,直接前往国朝各个衙门进行锻炼。 这个特例……每一年各个衙门都有名额的,是以……就是极大的优点,对于那些不想要继续考的人,更是优点! 若然在历事法的过程中考评上佳,就能直接做官,不用继续考乡试、会试,否则,想要做官,起码要考过乡试,做举人! 甚至于考过会试,中进士! 自己能进入国子监? 这么好? 先不说能不能选入历事法,起码……学校还是很不错的,师资力量没的说。 “不错!” “若然你能够进入国子监,好处不少。” 秦业颔首一笑。 “若如此,再好不过。” 秦钟觉得那个机会上佳,前提,真的可以得到那个机会。 “钟儿,宋弘的病情如何?” 秦业的心情很不错,夹了一块卤牛肉,是儿子买的,至于儿子的钱,估计是可卿给的。 儿子长进,仕途向好,必须欣然。 “宋师还需要七日的静养,七日之后,才能知晓是否痊愈。” 秦钟应道。 “嗯。” “钟儿,为父先前之所以请宋弘在家教导你,乃是见你年弱,且性情怯弱,同他人一处,未免分心难持。” “现在好了许多。” “倘若国子监的事情有成,你就直接前往国子监。” “若是不成,你也可以前往书院,在书院之内,交友一二,多些知己,科举仕途,一个人是不行的。” 秦业谆谆道,都是自己一生的经验之谈,自己这个年纪,也活不了太久,希望钟儿可以早些有所成。 “爹,我会的!” 秦钟再次点点头。 “哦,对了,今日荣国府贾存周在部里同我闲聊的时候,提及一事,是关于什么点心蛋糕的。” “此事你知道?” 忽而,秦业又想起了什么,狐疑的看向儿子。 第18章 登门送礼 “原来是这样!” “点心蛋糕吃食,那件物事……荣国府的老太君也非常喜欢,想不到……归根缘由落在你身上了。” “你从古书上看来的吃食方子,荣国府、宁国府得了去,铺子生利,于你分成。” “那点银子先放在你姐姐那里吧,否则,有些不妥!” 听得儿子的解释。 秦业略有愕然,钟儿自己在家还弄出那般物事,说起来,自己还没吃过呢。 他倒是有心,给可卿送过去了。 至于荣国府、宁国府那边的所谓铺子售卖、分成,秦业不在意,商贾之利,小道儿! 纵然挣得几个银钱,又算得了什么。 如若事情传了出去,还会有损自己的清誉,至于落于荣国府那边,自然无碍了。 他们是开国世勋贵族,天生就是富贵,前提,接下来族中还能够出现如先代宁国公、荣国公那般的人物。 否则,也会慢慢衰弱的。 较之世袭罔替的四王差了一些,可……就算差了一些,也不是普通仕宦人家可比的。 挺好! 有着一个小小的吃食,钟儿和两府有了一些联系,他日……许多事情就好办了。 “爹,我知道的。” 老爹对银子看得这么开? 不过细究之下,倒也正常,这年头……最尊贵的前途是什么?自然是做官! 商贾! 还真不算啥,同前身现代社会略有一丝丝差别。 实则,自己也不是很喜欢将精力都放在赚钱上,只要兜里的钱够花,没有那种窘迫之感,就足够了。 钱! 多少钱算多! 反正自己现在的钱不多,自己的银子还在两位数徘徊,距离三位数的突破遥遥无期。 想要在这个时代财务自由,怎么说银子也得突破七位数不是,如果突破八位数更好了。 貌似,国库一年所收也就八位数吧。 得! 还是降低一些标准,七位数的银子自己就满足了。 真的满足了。 然后做官做一个清贵的、事少的、位重的……更妙了,就是不知道哪一个岗位才是合自己心意。 “爹!” “国朝所有的内外官署之中,哪一个官署职权最重?” 自己不知道,老爹肯定知道。 “哪一个官署职权最重?” “从如今的国朝定制来看,户部算是最重,吏部、刑部次之,工部再次之,礼部和兵部再次之!” “而从数十年来的权位之人来看,欲要职权最重,唯有入内阁,协理军机!” “内阁阁臣,一般都兼任六部尚书或者侍郎职位。” 对于儿子这个问题,秦业很清晰的说道出来,儿子对这个有兴趣,再好不过。 有目标更好了。 “其实……,还有一种人看似职位不显,然而——权重,那种是简在帝心之人。” “钟儿,入国子监虽好,实则,科举更为正途!” “满朝文臣六品官员以上,非科举出身的两三成,而四品官员以上的非科举出身,只有一两成!” “好生读书。” 秦业嘱咐着。 科举不仅仅是科举! 更是一种独特的道路,内部涉及的东西很多很多,现在同钟儿说明,他也不一定理解。 秦钟颔首,不再多言,继续吃饭。 “孟子曰:人之于身也,兼所爱。兼所爱,则兼所养也。无尺寸之肤不爱焉,则无尺寸之肤不养也。” “所以考其善不善者,岂有他哉?于己取之而已矣。” “体有贵贱,有小大。无以小害大,无以贱害贵。养其小者为小人,养其大者为大人……。” “……” 次日,辰时! 秦钟已经吃过早饭,归于西厢房继续读书背书了,来到这个时代,就要遵守这个时代的规矩。 读书挺好。 大清早的,天气不甚炎热,神清气爽,持一卷书,细细研读,每隔一炷香,便是翻阅昨日购买的教辅书。 里面是一些白石书院的内部讲义。 对于四书五经的深层次讲解,表层含义是最为粗浅的,要抽丝剥茧,理解圣人深层次之意。 对于这一点,秦钟竟然没觉得不妥,记得前身现代社会高考的时候,也是一样做阅读理解。 就算作者没有这个心思,你也得想出那个心思。 一般无二的套路。 做题就怕没有固定答案,就怕没有参考答案,那些圣贤大儒的思想就是参考答案,更为方便了。 “少爷!” “少爷!” “外面有客人!” 正在细细品味白石书院的教辅讲义,厢房之外,多福的身影出现,更有话语传出。 “客人?” “什么客人?” 秦钟奇特。 来拜访老爹的? 记忆中,的确有人来拜访过,可是……次数不多,如今老爹都在部里了,还有人来。 “少爷。” “那些人好像是……好像是我们昨日在永光寺碰到的那些人,就少爷您出手救治的那些人。” 多福摸了摸脑袋。 应该不是来找老爷的,那些人中有一两个自己看着眼熟,而且还道出来意了。 “哦?” “他们怎么会找来?” 秦钟放下手中书籍,自椅子上起身,看向多福,是昨日永光寺碰到的那个病人。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住所? 话语间,示意多福将客人引入府中,既然来了,那就见一见,难道是来感谢的? 秦钟猜测着。 “老爷!” “这就是昨日在永光寺救您的小神医!” 院中。 一下子进来十多个人,为首者……熟悉,那人左右之人……也熟悉,其余的青衣小厮不熟悉。 似是还带着不少东西,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箱子啥的。 还是那般衣衫的青衫清瘦男子,手臂扬起,指着院中的俊秀少年人,连忙欢喜的看向老爷。 “小神医!” “请受我一拜!” 穿着一件草绿缠枝莲纹锦蓝衣衫,搭着一件轻薄的右衽浅蓝色外衫,其上烙印的形体似乎是人参、首乌之类。 深衣大带耳垂肩,六合一统小帽戴,年四五十,面容方阔,体态发福,站在那里,自生一股地主老财气息。 入院中,早已经将视线落在秦钟身上。 又闻身边一语,连忙快步近前,拱手深深一礼,情真意切如此,非昨日小神医出手,自己就不在了。 这可是救命之恩啊! “别!” “快快请起!” 动不动就要行礼,秦钟觉得压力还是挺大的,双手将此人搀扶起来,观其神色,还是正常的。 看来暂时无碍了。 “小神医啊!” “昨日无你,世间当无孟人和!” 孟人和后怕不已的拉着秦钟手臂,一刻也不放松,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昨日醒转之后。 已然……心悸不已。 “这……,都是缘分。” 秦钟讪讪一笑,说话就说话,拉着自己的手臂做什么,还拉的这么紧,想要做什么。 “正堂说话。” 旋即,指了指正堂所在,顺便吩咐着多福,沏茶倒水,或许简陋一些,可是……礼仪还是要有的。 “小神医!” “在下孟人和!” 堂内,孟人和自我介绍着。 “秦钟!” 秦钟颔首。 “幸得小神医昨日路过,进而相救。” “我才得了一条性命啊。” “幸好徐文他们还算懂事,记下小神医的模样和住址。” 孟人和再次感慨。 “请坐。” “昨日之事已经过去了,现在……阁下不是好好的在这里,气色也很充足。” “喝茶!” 秦钟招待着。 当时救他一命,并非求得回报,而是不想要看到一个本该活下来的人静静死去。 “小神医不仅医术高明,性情也是如此豁然。” “或许治病救人在小神医眼中,不过小事,于在下而言,生死之事,若然昨日身死,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徐文,将东西送进来。” 孟人和接过茶水,轻抿一口,缓了一口气,旋即再次感叹,救命之恩,如何忘记? 进而,对着身侧青衫清瘦男子吩咐着。 “是。” 那男子转身离开正堂,未几,不到十个呼吸,便是令人将十多个个大小不一的箱子抬进来。 整个不大的正堂,都占据一半了。 “阁下这是? 送礼的? 秦钟觉得怪怪的。 记得前身现代社会在乡镇行医的时候,也有一些病人家属送礼物,对于那些礼物……退回去吧,病人家属的一番好意。 不退吧,又觉得不应该收。 后来,爷爷说了,如果在治病之前,不要收。 若是已经治好了,那么如果礼物不是特别贵重的,不涉及钱财、真金白银之类,收下也无碍。 若是觉得心中接受不了,那就在接下来看病救人中,更加上心就好了,药品价格尽量低一些就好了。 秦钟觉得挺好。 “小神医!” “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小神医切勿推辞!” “昨日小神医救我,救的不仅仅是我,救的更是在下阖家上下,若是昨个在下撒手而去,真不知道家里会如何!” “幸儿,小神医出手相救,此等大恩,如何轻视?” “这是一些薄礼,万望收下。” “这是两千两银子!” “这是一百两金子!” “这是两支上等人参!” “这是一盒鹿茸!” “这是一盒天麻!” “这是一盒麝香!” “这是来自藏地的红花!” “这是上等的苏锦十匹!” “……” 第19章 配制神药 听着礼单之物。 秦钟面色如旧,只是浮现浅浅的微笑,扫了堂内的那些礼物一眼,并不在意。 “小神医!” “这些薄礼还望收下。” 孟人和又是一礼。 看着小神医此刻的神态,心中敬佩不已,小神医年纪不大,却颇有些视钱财如粪土的性情。 无怪乎医术这般高明! 府上那些郎中,玛德,一个个整天吃自己的,喝自己的,还花自己的,自己的病还没办法解决。 狗日的。 待会回去,把他们全部赶走。 “昨日救阁下,并无有此意。” 妹的。 这人真有钱。 两千两银子! 一百两金子! 这就三千两以上了,还有那些一等一的名贵药材,上等的人参两支,怎么也得一两百银子以上吧。 其余药材也是百两、几十两左右。 还有上等的苏锦! 这……也太壕了吧。 昨日依稀记得好像有人说道他的身份,是京城药行的人,怪不得送的都是药材。 还都是名贵药材。 着实丰厚! 按照一两八百块来算,这些东西怎么也得四五千两吧,直接送了几百万的东西。 真土豪! 想着自己的香囊里才不过两位数的银子,实在是无语,这年头的贫富差距这么大的吗? 虽然很想要! 奈何……先客套一下再说。 “小神医!” “万望收下薄礼,小神医救在下一命,乃天大恩德,若然在下无所报,事情传出,京城之内,怕是都难以待下去了。” 孟人和再次深深一礼。 “小神医,收下吧。” “这是我们老爷的心意!” 一侧,那位青衫清瘦男子也是一礼。 “这……。” “听得阁下这么一说,我若是不收的话,还有罪过了?” 这是逼着自己收礼? 还有这种事? 秦钟心中嘀咕不已。 “小神医!” “万望收下。” 孟人和深深道。 “这……。” “说来,我最近正要配一些成药,也需要一些银子,既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不过,我这人不白收别人的东西。” “我为你配一种成药吧。” “专治你的那种病症,乃是我师门秘传,说来,你这种病症……普通郎中是没有办法的。” “如何?” 秦钟免为其难的点点头。 心中着实有点小小的激动,这算是发了一笔横财?不都说人无横财不富? 还真是这样。 依靠写文字稿子,一本《七侠五义》也就赚了三百六十两银子! 接下来就算继续写上佳的文字,也得好几本加起来才能够赚到这个数,除非墨香阁那边有分成! 啧啧! 写文字稿子……死路一条啊。 一下子收了孟人和这么多东西,秦钟想了想,准备给点回报,实在是对方送的有点多了。 “当真?” “小神医!” “我的病真有法子诊治?” “小神医果然神医!” “实不相瞒,在下今日前来,其实也有此意,这个病症已经缠身十多年,为此,花了不下于五万两银子。” “奈何……还是没有大改。” “然而,小神医昨日随便一招,便是将在下救回,可见医术高超,若然出手,在下求之不得!” 孟人和顿然大喜。 满怀欣喜。 开心不已。 自己正要说这个事情,小神医却主动提出 为自己诊治,为自己配制成药,岂非上天对自己的垂怜? 确如小神医所言,自己的病在京城之内,无人可以诊治,只能够简单的缓解,却不能根治。 有些郎中,连简单的缓解都做不到,都是废物! 小神医有办法? 旋即,欣喜之下,忍不住再次近前,万分期待。 “你的病症,属于热毒入心,而后七窍封闭,邪入心包,还有身体发热,经常会神态昏迷。” “更有身体僵硬,宛若中风,夹杂耳鸣目眩之感。” “这种病……涉及心、脑、七窍,想要彻底治愈,暂时还没有法子。” “可我师门有一种成药专为此研制,发病之后,服用此药,皆可无碍,再加上平时饮食清淡一下,则……同常人一般无二。” “若然昨日阁下昏迷之时,有那种成药在身,无需我出手,便可自动恢复。” 秦钟将他的病情一一分析着。 放在前身的现代社会,就是心脑血脉疾病,外加脑中风之类,略有复杂,想要彻底治愈,很难。 “小神医说的一点不差,就是那般病症。” “连小神医都不能治愈?” “虽如此,有那般救命成药,也足够了!” “在下就算死,也不能死在这个病上!” 不能彻底治愈? 孟人和心中已经有了预料,实则也不算很失望,何况,小神医说了有一种成药专门对自己的病症! 再遇昨日情况,可以无碍。 心中惊喜,再次一礼,希望小神医可以速速配置好成药,神药带在身上,走路都安心很多。 “的确算是缘分。” “既如此,那我待会派人去采买药材,三日之后,可以配置出来。” “到时,阁下可以派人前来。” 秦钟颔首。 “如何使得。” “为在下的病,还要小神医采买药材,传出去,在下更无颜立足京城了,孟人和吃的就是药行这碗饭。” “再说,外面药铺中的药材上佳之物很少很少,药性难以保证。” “小神医可将所需药材名单于我,我亲自派人去库房取来最好的药材,以那等药材配置成药,方可最佳!” “小神医不要推辞,这也是在下的一点私心。” 孟人和闻此,连忙摆摆手。 小神医或许无意,自己不能无心。 自己做的就是药材一行,经手的顶尖药材很多很多,既然为自己配制成药,自然用最好的。 外面药铺里的东西,顶尖的难寻。 当即,拍了拍胸脯,直接保证,事关自己的性命之事,绝对一等一的上品药材。 “嗯……,阁下说的的确有理。” “若如此,就麻烦了。” “多福,取纸笔来。” 对方说的不无道理,秦钟也不得不点点头。 论起来,配制那种成药所需的药材还真不便宜,也算是省一点?对方是药材大亨,应当不算啥。 随即,看向多福。 “少爷。” 多福,连忙应下,前往西厢房之地。 “上天待我不薄啊。” “一次生死之事,让我可以遇到小神医,如今危及性命的病症都可以解决了,实在是……畅快。” 孟人和此刻心中愉悦到无法言说。 死! 谁不害怕。 现在……有了小神医,那种病也不算啥了,死……距离自己远了一些,绝对算得上喜事。再次看向小神医。 这就是自己的贵人啊。 比起小神医,区区几千两银子算什么,小神医年岁如此,就有这般医术,可见……其医术精深。 固然令人惊奇,然……世间不乏一些天才之人。 万贯家财在身,不如有神医好友一位! …… …… “啧啧!” “两千两银子,都是二十两一锭的,这颜色还真漂亮。“ “多福,你说呢?这抬着不重吗?银票多省事!” “一百两金子,金色的颜色也好看,五两一锭的也不错,拿着小巧,一锭就是五六十两银子。” “人参!” “这体长……,这参须……,这份量……起码有五六两吧?” “体态完整,绝对顶级,放在药铺里,没有三位数的银子,看都不给看,拿不下来!” “昨日看望宋师,六七两银子买了二两残片人参,也是不错了,同这株人参相比,差了不少。” “两支人参!” “还真是药行的人,不缺人参。” “天麻!” “麝香!” “也是一等一的名贵之物,品相来看,都可以称得上品,寻常的药铺买不到。” 半个时辰之后。 随着配置成药的药材被孟人和火速取来,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便是离去,至于吃饭? 被秦钟婉拒了,又不能喝酒,又不能赏玩妹子,吃饭有啥意思? 盘点着正堂内的东西,秦钟面上笑开了花。 自己小看了孟人和,小看了他的实力。 尤其,自己刚才写就的丸药配置单子里,一共十八种药材,过半都是珍贵之物。 孟人和眼也不眨的直接就送来了,可见底蕴! 论起来,秦钟还有一丝不好意思,那种丸药方子,实则只有十二种药材,自己多加了六种。 却非为了诓骗孟人和的药材,而是为掩盖方子之故,以免别人从药材窥得一二。 就是原有的方子,也有七种珍贵之物。 其余多出的药材,算是辛苦费了。 从孟人和送来的药材数量而观,都足够自己配制数十颗丸药了,绝对大手笔。 果然,当医生、郎中也是有前途的。 也是有钱途的。 “少爷!” “那人真有钱。” “但是……少爷更厉害。” 多福也是一脸喜意的打量着这些金银之物,打量着那些药材之物,少爷真厉害。 昨日救了一个人。 现在那人送来这么多钱财。 一辈子都花不完吧。 “多福!” “你去三条胡同将这些东西买来!” 秦钟嘿嘿一笑,现在的自己算不算一点点财务自由?应该算吧,召过多福,将配制成药所需的器物说于他。 让他重复了一遍,点点头,从香囊里取出五两银子递过去,配制成药的手段还是跟前身现代社会的爷爷学的。 不算复杂! 最主要的是每一种成药所需的比例以及配制顺序、手段,那才是最重要的,那才是一个个秘方的核心。 “是,少爷!” 多福握着手中的五两银子,念叨着少爷吩咐让买的东西,小跑出府了,少爷不愧是读书人。 什么都会。 蛋糕吃食很好吃。 也会治病救人。 怪不得那么多人想要读书,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田千顷……,说的真对。 奈何自己蠢笨,也就认识几个字而已。 第20章 学业知己 皇城。 上书房。 夏日炎热,殿门自开,临侧的镂空二龙戏珠木窗亦是引风而入,其内,一片温凉之感。 龙首金色冰鉴吞吐霜寒云雾,伴着微风的滚动,覆盖此方区域的每一寸角落。 明黄色纱幔垂落,也是微微摇曳,些许服侍于此的太监立于其后,降低存在感。 忽而,一道欢快的声音传出。 顿时,带着整个上书房的气氛都轻松不少。 “哈哈,不错!” “朕为上皇七十大寿,尽了一份孝心,要在西苑北处建造福康园,若然你们也尽一份孝心,再好不过。” “此事既然是你于朕所言,那么,刘丰,这件事你亲自办吧。” “戴权!” 扫着面前低首静立的工部尚书刘丰,德正帝面上甚是欢喜。 着一身云霞色的氅衣轻衫,其上祥云朵朵,五龙环绕,金丝玉带,环琅铿锵。 看上去不过四十有余的年岁,身材适中,神容康健,双手背负身后,不住回味着刘丰之言。 让国朝文武都向上皇尽一份孝心,再好不过。 也能彰显本朝孝道仁礼,更可以令一些人闭嘴,这些时日那些御史言官都是吃饱撑的。 更可解决另一件烦心之事。 “陛下!” 当即,一人自旁侧纱幔旁的梁柱后轻步走出,青衣贴里,腰间坠着红色的补子,带着圆形的双拱成山小黑帽。 深深一礼落下。 “东西给刘丰吧。” 德正摆摆手。 “是!” 戴权连忙又是深深一礼,旋即,从袖中取出两张纸,行进工部刘丰跟前,双手递了过去。 “刘尚书!” “这是陛下自己拿出的体己银子二十万两。” “可要收好了。” 戴权轻声细语。 “这……。” “陛下!” 头戴乌纱,绯服锦鸡点缀,犀皮束带,皂皮朝靴,锦衣华贵,庙朝尊贵之人。 其人,五十有余的年岁,须发略有灰白,然则,精气神还是充足,颔下留有短须。 闻此,看向内相戴权。 二十万两银子? 陛下的内帑银子? 这可如何使得! “陛下,京城上下,文武百官甚多,所表孝心,想来足以建造福康园。” 刘丰拱手道。 “为上皇修建福康园,已经有人不满了。” “若然让你们出钱,朕不出钱如何显孝心。” “二十万两收好就是了。” “户部那边的事情,朕也知道一些,然……一些事情,需要你们替朕分忧。” “为福康园尽孝心,那也是一些人该做的,这些年京城内的大小官员没少从户部借钱吧。” “否则,三百万两算得什么?” “哼!” “福康园的事情,必须年底完工,不得延误。” 德正不想要在二十万两银子的事情上纠结,何况……也该一些人出钱,户部那边之所以批不出来三百万两。 固然是预算之故。 却也有国库那边不足以拿出更多,那些人就知道从国库拿钱,也没见放回去。 那件事……非上皇还在,定要和他们好好算账! “是!” 刘丰心中一禀,握着手中的二十万两银子,又是一礼落下。 “听说这个点子是你们工部的人提出来的?” “此人倒是有心。” 随即,德正倒是闲聊一事。 “陛下,都是为君父分忧。” “那人名为秦业,为工部营缮司郎中。” 刘丰颔首,也没有隐瞒。 这件事工部那边知道的有不少人,自己想要贪功也做不到,何况也没必要贪功。 这件事做好了,就是工部的功劳。 身为工部尚书,直接就得了最大的一份,其它的功劳,一些人也该分润一些。 “为君父分忧。” “朝中就应该多些这样的臣子。” 德正欣然。 …… …… “存周!” “今日怎么看上去……气色不太好?莫不是昨日没有睡好?” 承天门前,国朝衙门行署之地。 工部自然位列其中。 国朝定制,工部以尚书、侍郎管理大小要务,其下设置四司,皆以郎中管理。 营缮清吏司,掌宫室官衙营造修缮。 如今的郎中便是秦业。 连日来,一直为陛下交代的福康园忙碌,事务繁多,刚看了一下福康园模具铸造,归于司堂之内,倒是看到了一个熟人。 员外郎贾政贾存周。 员外郎! 郎中副职,只是贾存周不是自己所管的营缮清吏司员外郎,而是都水清吏司的郎中。 都水清吏司多掌估销工程费用之事,贾存周似是不擅长此道,为官多年,都一直没有为郎中。 以荣国府的权势,似是不应该,想来是贾存周自身的缘故,当然,百年公府也不在乎这个小小的官职。 “倾臬兄!” “一些家事所致,无关紧要。” “这是关于福康园的一些文书费用之事。” 青袍白鹇,乌纱规矩,身形略有清瘦,却眉目明亮,气质温雅,手持数本文书,看向秦业。 先是摇摇头,而后微微一笑。 “哈哈,莫不是你家那位衔玉的哥儿?” 秦业将文书接过来,落于里侧的案上,自有侍者沏茶倒水,闻贾存周之言,打趣着。 荣国府上下,能够令贾存周如此的,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对于宁国府、荣国府的事情,还是了解一些的。 “唉。” “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说来,这一次为福康园之事,倾臬兄献言建策,颇得今上之心,若然事成,当有所进。” “政当一贺!” 贾政轻叹道。 单手微微摆动,话锋一转,落于一处,一礼微落,笑语恭贺。 “希望可以顺时顺力的功成。” “不瞒存周,我这一策还是……府中同钟儿闲聊之时,钟儿隐隐提及的。” “我觉甚好,便是所用。” “若然真的有功,我自身倒也罢了,六十有余的年岁,不为庙朝大用,希望可以送钟儿进入国子监。” “以后也好进益。” 同贾政之间也算亲翁,彼此相交多年,再加上了解贾存周的为人,秦业端过茶水,轻呷一口。 扫了左右一眼,轻语缓缓道。 “哦?” “钟儿!” “他竟有这般政才?” “他之年岁同我家宝玉一般吧。” “唉。” “宝玉如今一年大是一年,应该读书上进一些,他却不喜经史子集,更别论同我闲谈杂事。” “倾臬兄,近日来,你我相谈,倒是有觉你家钟儿好学,令我好生羡慕。” 贾政不疑。 那一策竟然和秦业老兄的儿子有关,同宝玉一般大的年纪,也能有此策略,可见其才。 也可知他对于仕途经济之心,这才是正道啊! 如宝玉那般,每日杂学旁收,见了自己就那般畏惧不敢言语,实在是……想要同他所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比年岁相同二人,更觉心中怪哉。 府中,自己稍微管理、教导一下宝玉,老太太和夫人便是拦阻,令自己更是不悦,却也无法。 现在十岁了。 还在和姊妹们一块玩耍为乐,如何是好?若然他像珠儿一样知道上进,自己睡梦中都可笑醒。 固然,他们那样的人家,不需要像寒门之人一般闻鸡起舞之类,可是,知道上进一些,也可家业有存。 再次想到秦业那个儿子,这几日府中的点心蛋糕吃食,缘由就是他,吃着的确不错,老太太也喜欢。 自己也尝了,略有些甜腻,不能多吃,却也好吃。 “钟儿这几日还算入心,他的业师生病了,这几日正一个人在府中自学,我因部里要务繁多,也没有好好考校一番。” “存周不必着急,孩子都不大,再等一二年,性子开了,知道事了,也就容易了。” 秦业宽慰着。 至于自家的钟儿,半个多月来,的确令自己省心许多。 “话虽如此,终究……还是有些不同。” “尤其府上姊妹众多,无一二学业知己之人,难以独立成学,今岁之初,我原本想要将他送入国子监的。” “却不了了之。” 贾政轻捋颔下短须,再次摇摇头。 “确是如此。” “昨日我还在同钟儿所言,经义之道,一个人在家里学难以进益,若可前往城外书院,或者国子监再好不过。” “奈何,略有些难。” “我暂时公务繁冗,只有让他在府中习练课业,待来年一观。” 天下之父母,皆如此。 贾存周如此。 秦业自觉也是如此,皆希望孩儿上进好学,自己若是有贾存周的条件,早就将钟儿送入国子监了。 实在是。 想要去的,去不了。 不想去的,非要去。 世事多如此。 “这……。” “倾臬兄,听你之言,钟儿现在也是一个人在府中?” 贾政言语一滞,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 既然宝玉在府中一个人无法静心学习课业,而秦业的儿子秦钟也在府中一个人习练课业。 如此,二人一处习练课业如何? 一则,省的宝玉整日和姊妹们在一块玩耍,荒废课业。 二则,多一个学业好友,也可长进一些。 三则,秦钟现在不正是一个人? “不错!” 秦业略有狐疑,不解贾存周为何有此问。 “倾臬兄。” “要不让钟儿暂来我族义学受教?” “钟儿和宝玉年岁相仿,也可有相似之言,在一块进学,也可时而进益。” “也可让宝玉少在姊妹中玩闹玩耍,钟儿也可多一些教导。” “福康园之事,接下来只会更多。” “倾臬兄以为如何?” “何况,东府蓉儿媳妇还是钟儿的姐姐,若然学业有晚了,也可在东府歇息,也省的倾臬兄担忧。” “可一举数得。” 贾政越想越是觉得可行。 宝玉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没有一个同龄人知己之故,族中的琮儿虽然年纪合适,奈何是兄长那边的,而且,贾琮也不喜读书。 环儿、兰小子年岁不大,平日里和宝玉相谈就不多。 “这……。” “存周,此事若成,的确不错。” “却……不知道宝玉和钟儿性情是否合得来,我也觉得钟儿该有一位同龄人为知己。” “既然存周此言说道,那……明日我让钟儿前往东府,让他姐姐带着他前往西府一观。” “如何?” 秦业心思微动。 贾存周有这般建言? 的确出乎预料,可……这个建议很好,就是不知道两个少年人是否合得来。 合得来还好。 合不来就不好说了。 “当可!” “当成!” “嗯,若然二人性情相合,我亦欣然。” 贾政欢喜。 若是宝玉自己知道上进,那么,老太太那边也不好说什么,其她人更不用说了。 至于二人性情,从秦业为人也可一观,当不会差。 而且,明日自己可以一观秦钟,顺便考教一下,心中便是有数了。 “真如此。” “再好不过,我也能少操一些心思。” “存周,此事倒是麻烦你了。” 同荣国府最受宠的孩子一块进学,这个结果……秦业喜闻乐见,以自己对钟儿的了解,应该无碍。 就是不知道那位衔玉而生的哥儿如何? “小事矣。” 贾政轻捋短须,心情已然转好。 第21章 尤三姐威武 “京城买房也挺简单的。” 不提秦业和贾政在工部的闲聊。 临近午时,秦钟正带着多福在宣武门大街上走动,刚刚办完一件——大事! 买房! 买房算不算大事? 记得前身现代社会,买房必须是大事,半辈子乃至于一辈子积蓄都进去了。 而今,似乎不需要那么多。 花了六十两银子,便是在所居住的西斜街旁边买了一处二进的小院子,不算大,却也精致。 之所以买它! 是因为配置丸药之用,若是在府中,气味有点太浓重了,闻着不太好,都是药味。 落于另一处院子就好多了。 而且,那里附近靠近一处巡防营地,安保问题也不差,否则五十两就可以拿下来了。 怀中正有着房契、地契,这家伙……还挺正式。 “有银子,都简单的。” 多福身侧跟随着,笑语道。 “不错,多福你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这几日少爷赚了不少钱,你也有功。” “走,去椿树胡同,那里有卖鞋袜、成衣之类的,还有一些好看的络子。” “少爷给你添置两身。” 有钱啥都好说。 秦钟一乐,随即,脚步一转,转向永光寺所在的西街,那里的旁边就是椿树胡同。 里面都是专门卖成衣、鞋袜、络子、香囊之类,还有城中许多窘迫人家的纺织成品。 有些人的手艺真的挺好,就看能否遇到了。 “多谢少爷。” “多谢少爷。” 多福欢喜。 跟着少爷果然好处多多,现在的少爷……比起半个多月前的少爷似乎好多了。 “哈哈,去,买两个鸡腿回来。” “鸡腿挺好吃的。” 秦钟从怀中取出五文钱递给多福。 自己喜欢这个时代的原生态鸡、无污染鸡肉,做成的鸡腿自然好吃不过,滋味没的说。 接下来有时间,也可自己弄一些卤料的配方,让厨娘做一锅,好好过过瘾。 “这里的女子挺多!” 椿树胡同! 就在永光寺旁边,南下一拐就到了,行入较之宣武门大街逊色一些的青石街道,秦钟好奇打量着四周。 因为,这里入眼处,男女比例明显失衡,女子占据多数,从衣着装扮来看,普通人居多。 绫罗绸缎之人不显,就算有……估计也在那些往来的车马之中。 这里的街道,都是做那般生意的,在自己右手边的一个香包铺子,里面卖的都是一些香囊、香包、缎子之类。 门前,也竖着一块收针黹女红之物,附带还写着——价高两个字。 秦钟觉得那家店铺的老板写也白写,这年头,识字的可不多,多福认识的字也就数十个而已。 何况那些普通人。 “多福,去鞋袜店看看。” 秦钟指着不远处一个明显的店铺,专卖鞋袜的。 对于鞋袜之物,自己是不缺的,记忆中姐姐做的不少,东厢房内都有许多没穿的。 多福就需要发点福利了。 “少爷。” 多福面有期待之色。 …… …… “少爷,鞋袜有些太好了。” 半柱香后。 秦钟主仆二人从鞋袜店出来,多福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小包裹,里面是量身合脚的鞋子,再加上两双袜子。 花费了秦钟一钱银子,换算铜钱,一百多文。 平均一双鞋五六十文!在鞋袜店内,属于中等价格。 普通的鞋子,也就十文钱,二十文钱,好一些的则是十文钱,更好一些的一钱银子、三钱银子的都有。 买太好的,估计多福穿着都别扭,自己还是有过那种感觉的,如此,就买了中等的。 纵如此,瞅着多福此刻傻笑的面上,秦钟心中也是乐然,跟着自己,绝不会让他吃亏的。 “黑了心的家伙,我就是要说。” “人家的络子打的这么好,你才给人三文钱,就你店里这样式的,都卖十文以上了。” “你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我刚卖的三个络子,你也给少了。” “黑了心的家伙,大家以后不要来这里卖络子了,太黑心了。” 刚走出鞋袜店,便是听得临近一家专卖络子的店前传来一语,声音来看,是一位女子。 声音不大。 看将过去,那里已经围着不少人了。 “多福,去看看热闹。” 对于这样的热闹,秦钟一直很有兴趣。 毕竟,看热闹是人的天性不是,何况……自己也正要买几个装扇子的络子。 身为古代男儿,又是这般炎热的夏天,手中不拿着扇子,岂非不正常?必须买几个常用的络子备着。 “少爷。” 多福紧紧抱着怀中的鞋袜包裹,少爷说了,待会再给自己买两件衣服,太好了。 连忙点点头,跟了上去。 “就是,就是!” “这家越来越黑心了,听说原来这里还有另外一家收络子的,上个月搬走了,听说就是被她给挤兑走了。” “现在越来越过分了。” “我打的那个梅花络子,以前都是十文钱一个的,前天才给我七文钱。” “那小丫头手中的络子真精致,和我们打的都有些不一样,明显更为精致、复杂一些,价格起码都是十文起的。” “才给人三文钱?” “太黑心了!” “……” “……” 待秦钟主仆二人融入围观群众中,耳边已然尽是批判、愤怒、怒骂之音,都说道着这家络子店的黑心。 而且越来越黑了。 “额?” “是她!” “尤家的三姐儿!” 奸商! 黑心的商人! 古来都有,现在被自己碰到一个,却也不为太多惊奇,反而此刻视线目光被场中的一个人吸引住。 尤三姐怎么会在这里? 卖东西的? 略微一想,倒是恍然了,虽然尤家大姐姐为宁国府大奶奶,可尤老娘和二姐儿、三姐儿都是普通人。 想要生活,自然要有生计。 估计平时做一些针黹女红比较多,卖出换取钱财生活。 尤三姐的身边,还有一个个头稍矮一些的丫头?梳着双平髻的青锻背心小丫头? 面上明显的有些稚嫩之色,手中紧紧握着几个络子,神容隐现丝丝委屈和不满。 同众人一般,视线看向络子店前的一位青年妇人身上。 “黑心?” “说谁黑心呢?” “你们的络子打的那么差,卖都不好卖,自然便宜。” “要卖就卖!” “不卖就走!” “再不走……我报官了,说你们聚众闹事,全部抓起来。” 那络子店前的青年妇人体态微胖,着一身红色的浣花锦挑线裙,束发成髻,一支珠玉簪子摇曳着。 此刻,单手掐着不为纤细的腰肢,面上些许横肉晃动,三角眼神满是不屑。 扫着店前的那些人,都是一些无能无力之人,给她们一点点钱就足够了。 还想要贪多? 爱买不买! 整个京城内收络子的可是不多,还嫌便宜,给你几文钱已经很不错了,若然一个络子给你几十文钱、几钱银子,店里吃什么? 自己吃什么? 不就饿死了! “黑了心的女人。” “呸!” 一件浅绿色的绛色牡丹纹衣裙,虽然年岁不大,却已然形貌标志,秀发梳着一个双丫髻,绿色的丝带点缀。 闻那女店主的声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双手掐腰,也是哼道。 “呸!” “呸!” “黑心的家伙!” “……” 一时间,围观的女子皆啐了那女店主一口,这样的黑心商人,就应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压价可以。 哪有压价那般狠的? 十文钱的东西,压价文钱,不就是欺负人。 “不要脸的小娼妇,赶紧给我滚!” “还有你们。” “再不滚,全部乱棍打出。” “二牛,你们都是死人啊!” 瞅着店前的群情激愤,女店主面上横肉更是颤动,双手亦是掐腰,怒道一声,怒骂一声。 尤其是那个绿衣小丫头,小蹄子太猖狂了。 真以为自己和她们说笑,旋即……看向身后的两个伙计,也是怒骂一声,都这样了,还不出手乱棍打走等什么? 等着过年? “你才是不要脸的娼妇。” “年纪这么大了,吃这么胖,没人要了吧,怪不得这般黑心。” “呸!” 尤三姐声音清脆响亮,昂扬自己的小脑袋,很是无惧,直接对骂道,丝毫不怂。 “快快打死!” “快快打死!” 胖胖的女店主更是大怒,面上充血一般的鲜红,指挥着伙计,连忙下令,这样的小娼妇就该直接打死。 “呸!” “打死我,你也要偿命。” “这般黑心,你没有孩子吧?” “妹妹,不要怕,我们走,姐姐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卖!” 尤三姐再次哼道。 而后不再和面前的女店主纠结,万一真打自己怎么办,见好就收吧,反正黑心无比。 就该一辈子断子绝孙。 身躯微侧,拉着身后的那名少女,便要离开这里,城中卖络子的还有几家,就是有点远。 价格上还是高一些的。 “也好。” 那双平髻的青衣少女点点头,握着手中的四个络子,本以为可以卖一钱银子的。 可是这里才给二十文钱不到。 万万不行的。 既然这人知道还有卖络子的地方,那就去看看,希望那里的价格可以高一些。 观此,四周的围观热闹之人,也是一边怒骂,一边缓缓离去,口中的诅咒之语不绝。 “……” “是你!”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忽而。 转过身的尤三姐浑身一怔,明亮的星眸看向前方,秀丽的小脸上不自觉的浮现丝丝红晕。 是他? 宁国府蓉大奶奶的弟弟,上次见过的。 如今在这里见到了? 观对方眉目清秀的风流俊俏模样,面上还有着浅浅笑意,想着刚才自己所为,小心脏顿时跳动不已。 秀首更是不自觉的低垂,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他? 也太失礼了吧! 第22章 翠缕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三姐,你刚才很有风范!” 秦钟笑语,能够在椿树胡同碰到三姐儿,的确是巧。 一观面前的三姐,衣衫服饰或许不甚尊贵华美,却是己身自有一番标致风韵。 虽浅,却逐步绽放。 一双柳叶细眉之内,别样的明亮星眸更为有神,刚才的怒怼黑心店主气势,更是没的说。 那么多围观的吃瓜群众,比三姐儿年岁大的还有好多好多,结果呢?三姐儿一个人当先锋官。 这样的勇气必须值得赞叹,大拇指伸出,给三姐点个赞! “……” “我……,那胖女子太黑心了,我忍不住一时气愤。” 是小秦相公! 人生的模样俊俏,话语间这是在打趣自己?可……自己刚才就是忍不住,人家打得络子那么好,就给文钱。 打发叫花子都不止这么多。 秀丽的小脸上,更是浮现丝丝红晕,无论如何,让对方在这里看到,总归……怪羞人的。 自己其实不是那样的性情,自己也挺……温柔和善的,除非真的气愤不过。 “哈哈。” “那黑心人就该这样怒骂。” 秦钟悦然,络子店收东西没有错,压价太狠等于白打工那就黑了心了,这样的生意也做不长。 京城这里,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得罪人了,还是低调一些为上。 “你……你来这里是来买东西的吗?” 尤三姐浅浅的呼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而后缓缓抬首,白皙的桃红小脸上,带着一丝好奇询问。 “对,买几个上好的络子,装一些东西。” “这家店既然黑了心,那就去别的店。” 四目相对,秦钟又是一笑。 “你……,你买络子?” 冷不丁。 一直静静呆在尤三姐身边的那个双平髻青衣小丫头抬首,看向那个……想要买络子的人。 如果没听错的话,他说要买络子的。 “这是你的朋友?” 秦钟看向那个小丫头,从装扮来看,不像小门小户的丫头,倒是隐约有些像高门大户家的人。 和尤三姐待在一块,彼此认识? “不是。” “我刚才卖络子的时候碰到的,她手里的四条络子很好看,很精致的,不像外面的普通样式,颇有些内城人家的款式。” “放在店里,起码都是十文起步的,碰到喜欢的,一钱银子都有可能。” “结果,那个黑了心的胖女人就给文。” “咦?” “嗯,小秦相公,你不是要买络子?你这样的人,就该买好的,看看她的怎么样?” 尤三姐摇摇头。 和她就是在店里碰到的罢了,看不惯那黑了心的人欺压价格,便是怒怼了一下。 而今,小秦相公要买络子。 她手里也正好有络子。 “哦?” “可以看看。” 秦钟没有意见,既然三姐都说是好的络子,那么,看看无碍,何况自己也的确要买一些好的络子。 “给!” 那个青衣小丫头忙将手中的四条络子递过来,进而,双眸满怀希望的看向此人。 年岁同姑娘差不多,模样……很好看,和姑娘的表兄弟一般,甚至于更好看一些。 这可是姑娘和自己抽空细心打的,临近姑娘的生日,姑娘想要请一些姊妹好好玩耍,需要有一些钱财。 “样式的确很好看。” “这是梅花的?” “这是柳叶的?” “……” “材料也很好!” 对于络子之类,秦钟其实不太了解,却是自己有自己的审美观点,其一材质手感要好。 这四条颜色不一的络子明显都满足了。 其二,款式造型不能差,很明显,也满足了。 “这是攒心梅花的络子,用来装一些小香囊、玉器用得上。” “这是柳叶丝绦的络子,用来装一些玉饰比较好。” “这是象眼块的葱绿络子,用来装一些扇坠之类比较好。” “这是连环样式的络子,用来装一些汗巾子比较好。” 那模样清秀的小丫头近前半步,热情介绍着,这四条络子很好看的,如果不是缺钱,也不会拿出来卖的,送人更好。 “很好看。” “你们府上是哪家的?” 尤三姐也在旁边打量着那四条络子,自己都弄不出来,这青衣小丫头明显不是普通的丫头。 缺钱? 这四条络子才多少钱? “……” “你要吗?” 那青衣小丫头扫了尤三姐一眼,这人很好,如果不是她,自己的四条老子都便宜卖了。 那就欲哭无泪了。 至于来历? 姑娘吩咐的,万万不能说。 眼下还是先将四条络子卖出去再说。 “我都要了。” “很好看,多少钱?” 秦钟手中拎着四条络子,真的挺好看,颜色上也匹配姐姐给自己做的衣服。 “你都要了?” “那……你给多少?” 青衣小丫头大喜,全部要了,这么爽快,多少钱?自己也不知道值多少钱? 如果不是身边的这位……尤三姐,自己都已经便宜出手了,它的价格真不知道。 如果这人给的不低,自己就卖了。 “给多少?” “三姐,你刚才说这样的络子在店里都是十文钱的,四条络子……二钱银子怎么样?” “想来你不是如果缺钱,也不会拿出来卖的。” 让自己出价。 貌似尤三姐刚才说了一个参考价格,一条十文钱,四条也就两百文左右了。 距离二钱银子都不远了。 “二钱银子?” “还好。” 尤三姐惊讶道。 二钱银子。 这么高? 自己今天出来卖一些针黹女红,也就一百文左右,这个小丫头四条络子就二钱银子了? “二钱银子!” “好!” “好!” 那青衣小丫头念叨一声,对这个价格很惊喜,很满意,真的出乎意料,本以为一钱银子就很好了。 现在二钱银子! “给。” “收好了。” “如果下次你还有络子要卖,可以前往西斜街胡同那边,询问小秦相公就知道我住的地方了。” “价格绝对公道,当然,东西不能差。” 秦钟拿出二钱银子递给那个小丫头,把玩着手中的四条络子,真的很不错。 “西斜街胡同。” “小秦相公?” “多谢。” “多谢小秦相公,我叫翠缕,如果以后还有络子的话,一定去找您。” 小心翼翼的将二钱银子收入荷包,太好了,有了这二钱银子,姑娘请那些姊妹的时候,就可更宽裕了。 青衣小丫头喜不自胜,尤其这人还说了,以后如果有东西,可以直接找他卖。 西斜街胡同? 尽管不太知道在哪里,然而,询问一番总会知道的,还有小秦相公的称呼。 如此,也自报名字,很是感谢的点点头。 “翠缕?” “这名字怎么有些……,嗯,你是史家的?” 这样的东西,多一些备着也不多余,何况于现在的自己来说,东西还是便宜的。 闻其名,念叨一声,隐约有些别样的印象,呼吸之后,有了一个目标锁定。 旋即,狐疑扫着面前这个青衣小丫头? 难道这么巧? 还是说京城内叫翠缕的比较多。 “……” “你……你怎么知道?” 这一次,轮到那个青衣小丫头目瞪口呆了,自己并未说什么,只是说了自己叫翠缕。 这人直接猜出自己是史家的? 他认识自己? 不! 他应该不认识自己,自己也不认识他。 可是,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史家的? “翠缕?” “史家的?” 尤三姐已经有些迷糊了,翠缕是谁?史家又是哪里?京城内的史家不少的。 “哈哈哈。” “的确是巧。” “我是宁国府蓉大奶奶的弟弟,先前听姐姐介绍过你家姑娘,还有翠缕你。” “至于她!” “她姐姐是宁国府珍大奶奶。” “巧!” “果然是巧。” 秦钟乐道。 弄了半天,三人都彼此直接、间接有联系。 翠缕! 史家史湘云小姐身边的丫鬟,怪不得出来卖络子,原有的世界脉络中,的确身边无多余银两。 “史家?” “荣国府老太君的那个史家!” 终于,尤三姐也反应过来了。 史家! 能够符合小秦相公之言的,也只有那个史家了,京城内的侯爵之家,也是富贵人家。 只是,那般的富贵人家怎么还出来卖络子? 搞不懂。 “珍大奶奶!” “蓉大奶奶!” 翠缕已然目瞪口呆了。 这么巧? 这位小秦相公是蓉大奶奶的弟弟?怪不得生的这般好,自己跟着姑娘也前往东府去过。 也见过蓉大奶奶,很漂亮、端庄、美丽,老祖宗都喜欢她的。 这位三姐儿是东府珍大奶奶的妹妹,还有这个关系? “那……这二钱银子?” 忽而,翠缕有些纠结了,这么一算的话,大家勉强还是亲戚的关系,如此,自己就不太好收钱了。 摸了摸自己的荷包,有些不知所措。 “收着吧。” “你家的事情我知道一些。” “能够打出这四条络子估计也不容易吧,先前我所说还有效,毕竟这些络子的确很好看。” “若是以后还有,可以前来寻我。” 秦钟摆摆手。 不愧是高门大户的丫头,明理识事都比普通人强上不少,关系归关系,买卖归买卖。 不可混淆一谈。 “……” “多谢小秦相公。” 翠缕福了一礼。 “不谢谢我?” 尤三姐一侧趣言,如果不是自己,那四条络子卖出二十文钱就算翠缕运气好。 “谢谢三姐。” 翠缕抿嘴一笑,亦是一礼。 今日也的确多亏了三姐,非三姐的话,别说二钱银子了,二十文钱都算多的。 第23章 招聘员工 “三姐!” “你们也是住在宣北坊?” 翠缕已然离去,说是姑娘身边不能没有人,如此,便是离开了椿树胡同。 收回目光,秦钟看向身侧的尤三姐,近距离之下,独属于女儿家的清香随风而动。 很是怡人。 自己也喜欢这种味道。 和香水不一样的。 今日在椿树胡同见到三姐,着实巧了,估摸着三姐她们居住之地离此不远。 倒也不是很确定,于三姐了解不算多。 “不是。” “我们住在城外,距离宣南坊比较近,这一次进城是为了卖一些东西,换来银钱贴补家用。” 没有了翠缕,待在小秦相公身边,尤三姐面上又是微微一红,说着,不自觉跟着小秦相公的脚步前往远处。 自己也该离开了吧? “哦?” “也是一些络子、女红之类?” 秦钟随意聊着天。 “嗯。” 尤三姐点点头。 “一次可得多少?” 秦钟再问,虽说这个问题有些私密了。 “这个……一次一两百文居多。” 尤三姐面上又是一红,自家的情况还是知道的,虽然有一个大姐姐,可大姐姐不是娘生的。 非继父的缘故,和大姐姐也没有那般关系。 固然,每次前往宁国府,大姐姐都会送一些东西,却是……不算多,主要还是她们自己针黹女红过日子。 娘儿们三人一个月也能挣二三两银子,好的时候,也能挣四两银子,一个月的开销还是足够的。 再加上宁国府大姐姐所送的东西,日子不算窘迫,却也不富裕,整日里也不得空闲。 “一天一两百文,一个月就是千文。” “很不错了。” 这个赚钱速度,算是高收入了。 寻常人家,一日也就入账数十文,那还算多的,突破三位数都属于极好的了。 “……” “没。” “不是一天一次。” “一般天一次的。” 尤三姐俏脸越发通红,更为娇艳了许多,哪有赚的那么多,真要一天一次,她们娘儿们三人都要累死了。 何况,她们更多是做一些固定的针黹之物,有专门的出售渠道,如今自己前来宣北坊卖一些东西,是闲暇做的小东西。 主要还是因为这里的价格高一些,毕竟靠近内城,富贵人家多。 一个月顶多六七次而已,也就千文左右,一两银子上下,碰见压价的,还没有那么多呢。 “如此,倒也辛苦。” “三姐。” “那……你想不想要赚更多的银子?” 秦钟微微颔首,针黹女红是这个时代女儿家必须掌握的生活技能,三姐一家三人靠此为生,所赚似是不多。 感此,心中一动。 “赚更多的银子?” 尤三姐星眸一亮,这个自然是想的,就是小秦相公为何这般说?难道有门路? “三姐。” “我最近手上有一件长期的工事,比较适合女子,三姐自然在列,那件工事需要细心、细腻,男子稍逊一筹。” 轻言语落,三人不知不觉来到椿树胡同的一家成衣店内,这家店看着门脸比较大,秦钟便是选它了。 “啊!” “工事?具体做什么的?” 尤三姐标致的面上诧异之色微生,是小秦相公的事情?适合女子做的工事? 心中更为好奇。 若然是普通的事情,自己帮忙也无碍,工钱就见外了,若然是其它的事情,自己能否胜任还不一定。 “是这样的。” “最近因一些事情,我要炮制一些丸药,院子、炮制的药材器物、各种药材等都已经齐备,就差合适之人。” “多福平日里事情比较多。” “所以我正想着找一些人帮帮忙。” “事情很简单,就是根据要求,将那些药材一一处理、研磨、晾晒……,有专门的器物在,也不算难。” “一日里,做两三个时辰就足够了。” “工钱,一个月五两银子!” “工事不难,就是要求在处理那些药材的时候,细致用心些,也不累,我正准备找一些人的。” “若然可以,二姐也可以前来帮忙,你们两个人的话,一个月就是十两银子了。” “院子就在宣北坊,吃住都算我的,三姐,觉得如何?” 制作成药! 若是自己一个人的话,就太慢了,药材的分类、处理、炮制、秘密处理,都太麻烦。 故而,秦钟想着,自己只负责最后一步的成药配比制作,其它的步骤交给旁人。 银子之类,自己现在不缺钱。 何况,接下来有孟人和的关系,自己也可以制作一些其它的成药,绝对效果极好。 成药的利润都是一等一的。 如自己要为孟人和制作的秘药——安宫牛黄丸!那是前身现代社会爷爷秘传下来的。 独家方子的! 效果极佳,若然有极好的药材原料,效果更是不用说,放在前身现代社会,一颗都得一千块以上。 如果是极品的安宫牛黄丸,一颗四位数、五位数都不止。 放在这个时代,一颗怎么也得十两以上吧,实在是成本在那里放着,若然一般的药材也可以成丸药。 价格定然便宜。 说着,召过成衣店的伙计,让他为多福量身尺寸,选择合适的衣衫之物。 “小秦相公会医道?” “处理药材、研磨、晾晒……,一个月五两银子!” “这也太多了。” 尤三姐惊讶道。 小秦相公要制作一些丸药?院子和材料、器物都弄好了,这么快?而且工钱也太多了。 一个月五两银子。 就是京城内的大药铺伙计,一个月也就一二两银子,那些掌事可能多一些,可是负责的事情也多。 听小秦相公之言,自己做的只是普通事情,一个月五两银子就太多了,更别说,一日也就两三个时辰。 而且,小秦相公这么有钱财? “并不多。” “待那些药材制作成丸药,一颗都有五两银子了。” “若然给少了,你们一个月还赚不了一颗丸药,岂不……荒唐?” 在成衣店内的椅子上坐着,端过那侍者送来的茶水,轻抿一口,茶叶一般般。 喝了一口,落于案上了。 “这……。” “小秦相公,若然真的如此,那……再好不过了。” “较之我们娘儿们整日针黹女红,轻松些许,也赚的多一些。” “我……我这里可以应下,至于姐姐那边……我却是不知了。” “思来问题应该不大,要不……我现在回去问问?” 尤三姐心中一动。 一个月五两银子。 一天两三个时辰。 就只是将药材处理、炮制一下。 明显不难,自己也见过一些药铺的伙计做那些事情,而且,小秦相公说他的一颗丸药都能卖五两银子。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无论如何,一个月五两银子,太有吸引力了,宁国府那边,除了当家太太、奶奶们,也没有一个月五两银子的。 至于包吃包住? 更好了,先前平日大部分时间都在城外,那里哪有城内好玩好吃的多,也是一桩好处。 “行!” “若有消息,可前往西斜街胡同寻我。” 秦钟欣然。 果然有尤二姐、尤三姐帮忙,人手暂时就够用了,至于长远?碰到合适的人再说。 碰不到的话,就从牙行购买人力资源! “我现在就回去!” 尤三姐行事风风火火,直接从椅子上起身,语落一声,面上带着欢喜,转身离去。 …… …… “墨香阁送来的三本样书!” “这么快就刊印出来了,十二回一本,一百二十回,那就是十本了。” “果然会挣钱,到时候再出精装合集之类,又可以赚一笔。” “妹的。” “下本书必须分成,买断太不划算了。” 带着面上欢喜之意都快压制不住的多福回府,便是听着厨娘的回报,从正厅的案上取下三本书。 ——《七侠五义》 ——金古黄! 蓝皮黑字,刻印的很好看,一本不算厚,十二回的话,六万字左右,随意翻了翻,里面的字体不小,亦是清晰精致。 不错。 真不错。 就是不知道售价几何,待会让多福问问,啧啧,自己的书也能出版了,赶明个买一些送人。 “刻印的真好。” “不知道成本几何,这些字一枚枚刻印出来,再有专门的排版,还有装订……。” 坐于堂内的椅子上,秦钟看了看里面的章节,都是很熟悉的,轻嗅一口,更是墨香浓郁。 …… …… “两钱银子一本!” “说贵不贵,却也不便宜。” “普通人还真买不起。” “具体的成本?十有八九不到一钱银子。” 吃着午饭,多福怀中抱着一摞子《七侠五义》回来了,刚才出钱,让多福购买了十本。 价格上,也出来了,一本二钱银子,普通人一日也就二三十文居多,十天才能买得起。 而且,普通人也不认识字,购买的可能性很小。 “少爷!” “刚才我去的时候,买这本书的有不少,少爷写的书真好。” 多福忙喝了一碗茶水,自己是一路小跑回来的,墨香阁那里……都有《七侠五义》的牌子公告了。 许多人都有购买。 “下本书必须分成,这样太亏了,就算不缺钱,也有点闹心。” “墨香阁那边保守估计,一本都要赚一钱银子,十本一两银子,一千本就是一百两银子。” “现在前面十二回的文字成本才三十六两银子,卖个千八百本覆盖全部成本没问题。” “若然放到整个大楚两京一十八省,卖的数量会扩大百倍以上,听说墨香阁背后实力不弱,应该有这个力量吧。” 秦钟吃着面前的清蒸鲈鱼,厨娘做的还是可以的,很下饭的,回味着《七侠五义》的收入,不住给于深层次的分析。 倒是不知道上次碰到的两个姑娘和墨香阁啥关系,难道墨香阁是她们家的? 这就有意思了。 “少爷,我们过两日还要去宁国府吗?” 多福平复一下微喘的气息,归于旁侧站着,那些书二十多本呢,少爷说要送人的。 送给谁? 猜测是宁国府那边。 “嗯,过几日去看看。” “多福,你也吃点吧,此间无外人,无需多礼。” 秦钟颔首,自己也没有什么别的朋友,记忆中,在府中待得时间比较多,宅男一个。 也就姐姐那边可以送一送。 又夹了一块炖牛腩,这个东西也挺香的,观一旁站着的多福,指了指空余的椅子。 “少爷,您先吃。” “老爷说了,规矩不能废。” 多福很是拨浪鼓样的摇摇头,这个可不行,会坏了规矩的,老爷回来要怪罪的。 “你就这么怕老爷?” 秦钟乐了。 “少爷,咱家也是官宦人家,要有规矩的,以后少爷也做官了,更要有规矩了。” “像宁国府那边,就很好,若然没有一个规矩,就乱了。” 多福颇有智慧性的缓缓一语。 “哦?” “你还有这个见识?” 秦钟奇异万分。 “嘿嘿。” “都是老爷说的,多福觉得很对。” 多福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这番话自己可说不出来,都是老爷时常在府中说的。 何况,较之府中,宁国府那边的规矩只会更多,上上下下如果没了规矩,肯定要乱。 第24章 贾家义学 未时中正。 秦钟已然出现在西斜街旁边购买的院子里,二进后罩房的院子,和自家住的差不多。 毕竟都在西斜街,距离不算远。 “这个院子还真大。” “比我们在城外住的院子都好。” “小秦相公,这里买下来不少钱吧?” 和自己想的一样,二姐也没有拒绝,觉得很好,毕竟一个月五两银子,还能够吃住城内。 工事的话,炮制一些药材。 就是之前没做过,不知道是否顺手。 尤三姐换了一身衣衫,目绿螺线的天香绢衣裙衫,下衣微微摆动一件浅紫色的针佤内衬褶裙。 合体修身,纤腰摇曳,如瀑秀发梳拢双丫髻,粉嫩的白皙脸蛋不逊皎月桃李,细眉之下,顾盼流星之眸。 初成的年岁,越发姿态袅袅,就是性情活跃,行入院中,走来走去,满是惊喜。 “妹妹!” 观三姐如此形态,旁侧传来一道娴雅之声。 观其人,一件浅粉色的攒丝小袄,上罩着浅红比甲,系着一条结彩相仿的锦绣百花裙,下映着高底花鞋。 绾发云髻,一根银色的珠花簪子点缀,年岁较之三姐大上两三岁,整个人已然风韵隐现,桃花小脸上,明月生光。 动静之间,静怡端庄,看着妹妹这般大呼小叫的,连忙提醒着,女儿家都不注意些的? 若非先前在宁国府见过小秦相公,自己也不会前来的,倒是娘那边希望自己过来看看。 毕竟一个月五两银子呢。 京城之内,做什么工事一个月五两银子?就算有,也轮不到她们身上的。 “哈哈,买下来一共六十两!” “里面一应俱全,待会好好转一转,如果缺少什么,旁边直接就买了。” “这里我不住的,你们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后罩房你们自己住,前面的正堂、偏房、东西厢房,就用作炮制药材了。” “一些药材器物和药材都在正堂了。” “待会我会把一些药材的处理方式告诉你们,不难的,就是需要细心,比如药材要彻底碾碎,较为耗费时间。” 秦钟指了指院子四周,一应生活起居应有尽有,后罩房用不到的,起码现在用不到。 至于以后? 以后再说。 何况,自己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读书才是第一,非如此,自己也不会请人的。 “嗯!” 尤二姐这一次恬静了一些,轻轻颔首,然而,明亮双眸内,已然欢喜非凡。 这里很出乎意料了。 六十两! 还真贵,她们娘儿们三人不吃不喝,也要两三年才能买下来,若然不吃不喝,那就饿死了。 真要攒钱来买,起码也得十年八年,但凡中间出点事,钱又放不住了,小秦相公真有钱。 “对了,二姐,三姐,你们识字吗?” “如果识字的话,就更好了,我可以将一些处理药材的具体方法写下来,你们忘了的话,也可以随时看看。” 行入正堂。 那里略有一些杂乱,毕竟搬过来的箱子不少,还有一些各种各样的精巧炮制器物。 秦钟念及一事,看向二人,至于多福,此刻存在感不太高。 “认识一些。” “先前爹爹还在的时候,教导过我们一些。” 尤二姐、尤三姐站在一块,闻此,相视一眼,不由微微一笑,而后尤二姐颔首而应。 识字的。 就是识字的不多。 “再好不过。” 秦钟喜欢这个结果,识字就好。 接下来许多事情就更方便些了,晚上回去把一些关键要点写在纸上,让她们先看看。 了解一些,再进行处理,就轻松了。 “你身上怎么会有一些药味?” 秦府。 秦业今日从部里回来的稍微早一些,虽如此,也已经骄阳西落了,坐于西厢房之地,查看儿子的课业。 看看儿子是否偷懒。 查验儿子背诵了十多篇孟子文章,一一考校之后,面上笑意浮现,钟儿还是好学的。 又看了看钟儿写的文字,也是越来越好了。 心中更是满意,就是近距离之下,从钟儿身上嗅到一丝药材的气息,不由问着。 “爹!” “宋师还在病着,我今日去药铺看了看,若可……买一些药去看望宋师。” 理由自然不难想,秦钟微微笑道。 “宋弘?” “嗯!” “宋弘那边先让他养着吧,明日你前往宁国府那里一趟,有一件重要事情。” “贾存周有一个衔玉而生的哥儿,你应该知道,那位哥儿在荣国府很是受宠,却是在课业上,略有令贾存周头疼。” “而你最近常一个人待在府中自学课业,虽好……却少了同行知己,难以彼此共进。” “为父和贾存周闲谈之意,你接下来可以在贾家义学塾中读书,一来,那里有儒生教导,不逊色宋弘。” “二来,同贾存周的那个哥儿一块读书,你们年岁一样,性情当不大差,也可共进。” “三来,为父觉得,你和贾家那些人多多接触,还是有好处的,若然你将来科举有成,或可有用。” “钟儿,你觉如何?” 把玩着手中儿子写好的几张欧体大字,秦业将同贾政商议好的事情说了出来,这个机会……自己很期待。 “我这是……陪着那个哥儿读书?” 秦钟面上有些小小的奇异之色,老爹秦业的意思让自己前往贾家义学读书。 更重要的是陪着那位哥儿读书。 自己成书童了? 而且老爹的一些意思自己明白,就是希望自己多多交好荣国府、宁国府的一些人。 将来对仕途有益处。 可……从原有的脉络来看,荣国府、宁国府的下场貌似不太好,站队的时候站错了。 倒大霉了。 现在一头劲的巴结着贾家,万一到时候贾家出事了,自己也跑不了,那不就扯犊子了。 尤其……姐姐还在宁国府呢,贾家真的出事,姐姐这位宁国府的长孙媳妇首当其冲。 跑都跑不掉! 现在自己也要进去? 这家伙……老爹咋想的! 当然,现在而观,荣国府、宁国府的地位没的说,京城之内,不算最顶级,也算中上层次的富贵人家。 更有他们一族最繁华的时候还没来呢。 那些种种先不说,自己要沦为一个陪读的?这么卑微了? “你前往贾家塾中义学读书,才是第一要务,至于和那位哥儿一块交友进益,谈不上陪读,钟儿无需多想。” “咱家虽不富贵,却也非上杆子趋炎附势之人,若是你与他性情相合,自然再好不过。” “而且,你前往那里读书,为父也会准备一些银两,以贽师道,并非只是为了那位哥儿。” “为父想着,于你有诸多好处,钟儿,只消你在那里学业进益,为父就心满意足了。” “果然那里都是一双双富贵眼,令钟儿你不舒服,那就归来,继续府中读书,待为父此次福康园功劳落下,定要送你入国子监!” 秦业起身,扫着面前容貌模样均极好的儿子,心中慨叹,自己所思所想所为,都是为了钟儿。 自己已经这个年纪了,陪不了钟儿太久。 唯一所盼,就是钟儿可以快快进益,进而成名自立,如此,秦家后继有望,纵然身死九泉,也可瞑目。 前往贾家那里塾中读书,总体而言,还是好处多多。 若然钟儿接下来不适应,那么,自己也不会让钟儿受委屈的,他是自己的儿子,自己还心疼呢。 “……” “爹!” “我明白了。” 看向老爹秦业,秦钟思绪复杂。 老爹一直都为自己好,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凡一些好的机会,都会让自己去做的。 话已如此,颔首而应。 “钟儿,明日你先去宁国府,把事情同你姐姐说说,让你姐姐带着你前往荣国府,先去见贾存周。” “后续之事,都是小事,听你姐姐的就是了。” “见到贾存周的那位哥儿之时,若然你与他真的谈不来,也没有什么,贾家义学还是不错的,而你也只是往来宁国府,并不前往荣国府。” 秦业亦是点点头。 旋即,将事情继续吩咐着,同贾政之间已经说好了,他在部里时间很宽裕,下朝之后,就会回府的。 “爹!” “我知道的。” 秦钟心中有数了。 “那……宋师?” 随即,又想到自己刚才说到的理由。 “倘若你可以在贾家义学待下,那么,宋弘就辞掉吧。” 秦业干脆道。 “要是我在贾家塾中进学,每日下学是继续归于家里居住,还是姐姐那里?” 秦钟又说着一个问题。 “让你姐姐安排吧,宁国府内找一处居住之地不难。” “家里?” “嗯,你日回来一次就好了,为了上皇的福康园,为父接下来会很忙,钟儿,塾中读书,进益为要。” “切记这一点。” 真要在贾家义学那里读书,每日往返就太麻烦了,没有必要,何况……小舅子在姐姐那里住一段时间也没啥。 宁国府家大业大,也不缺钟儿一些饭食,钟儿这个问题也不是大问题,自己争取下半年为钟儿挣回一个国子监的身份, 第25章 凤姐有功 “二姐。” “三姐。” “你们来的这般早,早饭吃了?” 晨练之后,好好的沐浴一番,用过早饭,不过辰时二刻,秦钟便是带着多福前往临近院子了。 今日,有人要正式上班的,刚行入院中,已然看到正在堂前檐下处理药材的尤氏姊妹二人。 ——安宫牛黄丸! 所需十二种药材炮制,自己已经处理一两种,其余药材倒也不难,因为它就是一个精细活,技术含量一般般。 “吃过才来的,我和姐姐也刚到一会儿。” “钟哥儿,看看这些雄黄、黄连炮制的怎么样?应该达到你的要求吧?” 檐下空地不少,摆放着不少炮制药材的器物,切药刀、片刀、锉子、铁锤、药碾子、冲筒、乳钵、药戥子……。 一应俱全,都是上佳的器具,这一套下来,还真不便宜,好在实用就行。 听得院门开启,正在分工炮药的尤三姐面上一喜起身,进而紧走两步,脆语缓缓。 今日换了一身水红色的韵花裙子,纤腰高束,身材隐现,高挑的个头更是凸显。 秀发随意扎着一个垂肖髻,不为精致,却别有明艳之感,秀丽的瓜子小脸上,笑意绵绵,活泼可爱。 “钟哥儿。” 尤二姐也停下手上的动作,缓缓起身,看向近前的秦小相公,也是微微一笑。 芙蓉如面,眉眼之间,更为风情内蕴,这般的年岁正如桃李之花幽幽绽放,甜香随风四溢。 “哈哈,宣武门大街也有许多卖吃食的,也挺方便,无需来这般早的,我昨日说了,辰时之后来不晚的。” “雄黄!” “不错,碾的很细密,达到粉末如尘的感觉了。” “黄连也是一样。” “看来我真的找对人了。” 也不知道是尤老娘的基因好,还是她的第一任夫君基因好,尤氏姊妹的容貌都是一顶一的。 二姐已然如花开放,三姐也是含苞欲开,二人性情不同,各有千秋,却也有趣。 行至檐下,从木台之上的瓷盆中看了看处理好的药材,用手取了一点,嗅了嗅。 不住颔首。 绝对符合要求,这都弄好两三种了,估计来的有点早。 这样下去,今天还有可能将十二种药材全部处理出来,自己也就可以动手了。 却是。 想着一件事,又看了看这个院子,自己刚买下来吧,若然真的在贾家义学中读书,这里就偏远了。 嗯。 倒也不着急,大不了从宁国府附近买一处院子,左右不过百十两而已,现在的兜里……有钱! “那就好!” 尤氏姊妹相视一眼,亦是心中微安,先前没有做过,如今体验了一下,似乎不难,就是有些费工夫。 然而,同针黹比较起来,还是属于轻松的。 更别说,这里一个月五两银子起步呢,昨日钟哥儿就预付了五两银子的工钱。 还给她们留了一两银子的额外费用,说是什么一个月的车马费用以及早饭费用。 如此,钟哥儿也太大气了。 故而,自然要做的更好,一定不能让钟哥儿失望的。 钟哥儿这个称呼,也是昨日改的,一直叫小秦相公,未免有些生分,想了想,这个挺好。 “你们无需这般太劳力,我说过的,你们一日两三个时辰就行了。” “今日我要前往宁国府一趟,晚上回来的估计有些晚,你们就自行安排,药材处理好之后,放到西厢房就行了。” 秦钟放下手中的药材粉末,抬首看了一下正要逐步热起来的天空,都好几日没有下雨了。 随即,和二人说了一声,下午做完之后,可以自由活动,无需一直待在这里。 “钟哥儿要前往宁国府?” 尤三姐好奇。 其实对于宁国府那边,自己没有太大的心思,主要是老娘,非要时不时的去一趟,走的时候,又拿走不少东西。 实在是平白让人看轻。 若然大姐姐是她们的亲姐姐也就罢了,那般关系自然不一样,偏生自己姊妹和她并无血脉相连。 而钟哥儿就不一样了,蓉大奶奶是钟哥儿的弟弟,他前往宁国府,那就是宁国府的客人。 虽说大姐姐身份地位更好过蓉大奶奶,奈何之前只是宁国府珍大爷的妾侍,后来正室去了,才被扶正的。 先天上,就弱了一筹。 “办一些事情。” “论起来对你们也有一些影响,哈哈,等事情定了再说。” “这些药材中,雄黄、黄连属于处理比较难的,按照二姐你们这个速度,申时之前就可以搞定了。” 秦钟没有多言,毕竟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迎着二人的明眸目光,觉二人的敬业态度。 不由又是乐道。 “和我们也有关?” 尤三姐表示不解,一双闪亮亮的眼睛迸出狐疑。 “是否有关,明日就知道了。” “二姐,三姐,那我先走了,你们不要太劳累。” 秦钟颔首,单手摸了摸乳钵,这东西处理药材的时候,也是要用到的,说着,便是要离去。 “钟哥儿,我们知道的。” 姊妹俩又是相视一笑。 旋即,在三姐二人的迎送下,秦钟和多福离开小院子。 “婶子近来心情甚好,可有喜事说来听听?” 宁国府。 会芳园内的一处花园之地,值盛夏时日,百花百草极尽盎然生机,一朵朵鲜艳之花尽态极妍。 本就为赏景之地,而今更添缤纷色彩,夺目撩人。 偏南一些的登仙阁之地,更是欢闹非凡,临水搭建的戏台上,正有浓妆重彩的一位位戏角儿登台,男女老幼,喜怒哀乐皆在内。 这几日园中景色不错,秦可卿和珍大奶奶尤氏商议之后,便是相邀西府的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珠大婶子、琏二婶子等人前来。 惜哉,老太太夜里着凉了,正在西府中静养,便是没有前来, 宝玉和迎春、黛玉、探春、惜春等人倒是兴致极佳,全部来了,此刻正在花园中赏花。 和凤婶子临近坐着,观婶子笑语欢颜,不由趣道。 “我猜着应该是点心蛋糕的事情。” 一人有闻,悄然笑语,观其行,姿容华美,体态丰腴,容貌气韵皆一流,此般年岁,正是风姿绰约极尽之时。 一袭砂黄丝绣半袖浣花锦袍着身,搭着红洒线印花月华裙,绾发百合长髻,青玉簪子斜插清丽。 攒金丝的珍珠耳环,白皙如青葱的手上戴着錾花玻璃手镯,腰间系着攒花结长穗网绦。 看向凤丫头,掩嘴轻笑。 “这两日老太太没少夸她。” 随即,又是一语传出,就是听其言,略有些别样之意,观其人,一位年四十上下的女子。 描眉画眼,多显富态,一袭深蓝色的交领绣锦长裙,绾发妇人长髻,金色的攒珠发钗点缀,华美明耀,动静夺目。 听得珍大奶奶之语,目光从远处的戏台上收回,也是一笑,落下一言。 “凤丫头,不枉我让你管着事,近年来,府中进项之事不多,虽说我们这样的人家,钱财不算什么,可一大家子,总是需要的。” 期时,又是一语和善赞誉。 观其人,年岁较之刚才之人小了一些,也当有近四十的年岁,风韵犹存,姿容和煦。 彩蓝色的梅花曲水锦圆领,搭着动物纹锦衾月华裙,素雅的女式发髻,云鬓里金丝飞鸟之钗。 看向凤丫头,越发的满意起来了。 闻此,那衣着深蓝色的妇人细眉挑动,略有一丝丝不耐,呼吸之后,便是消散。 “哪里都是我的功劳。” “都是老太太的功劳,是太太们的功劳,也是蓉儿媳妇的功劳。” “这几日我已经盘点了一下,大体定下城中十二个铺子,正在将它们重新整理,数日之后,便可售卖这种点心蛋糕。” “小秦相公送来的方子不少,足有一二十种了,连我们都喜欢,何况他人?” “果然十二个铺子开业,一日得银百两都是少算的,这般下去,一年便可有数万两银子之利。” “如小秦相公方子里的生日蛋糕,京城之内,只要蛋糕名气传开,任谁过生日,也得采买一个。” “京城这般多人,何愁银子不来。” 体态婀娜,身材苗条,两弯柳叶吊梢眉,一双丹凤三角眼,粉面红光,丹唇轻启。 攒珠的发髻华贵闪烁光芒,镂金的彩蝶飞舞大红洋缎长裙,搭着翡翠相合洋绉裙。 听得太太们先后一语,本已心情甚好的凤姐更是满怀欢喜,扫着远处的戏台,心情更佳。 得了蓉儿媳妇弟弟的方子,府中也已经让厨娘先后制作了,相当好,老太太也喜欢吃。 就是太甜的不行,好在那些方子里有一些素香的蛋糕点心,更添好处,老太太夸赞多次了。 至于三七分成之类,老太太还说是否给小秦相公太少了,毕竟方子都是精贵的。 四六、五五都是可以的。 倒是蓉儿媳妇所言已经极好了,说是小秦相公正在读书,要那么多银子也是无用。 足够所用就行了。 此般更是入凤姐之心。 这一件进项的生意,每年可为两府带来数万两银子的利,比起府中管着的几个庄子都多。 谁的功劳? 自己的功劳! 这几年,府中的一些嬷嬷、婆子欺自己年幼,也没什么功劳之类,现在不就来了? 以后她们手中的份例银子,都有自己的一份力。 第26章 亲笔签名 “这等银钱,铺子那边,要派得力之人。” 那话语温和柔善的妇人再道。 “太太,我知道的。” 凤姐笑语应下。 观此,那深蓝色衣裙的妇人,无言细眉微皱,心中颇为不耐,谁的太太?她的太太是谁? 当自己不存在? “蓉儿媳妇。” “昨日,老爷于我说了一事,和你弟弟小秦相公有关。” “老爷对他很是夸赞,部里同亲翁话语之时,有觉他近来业师生病,独自在家,便是提议他前来族中的义学塾中读书。” “今日,应该就要来了。” 神态和善的妇人念及一事,看向那生的袅娜纤巧之人,模样身段丝毫不逊色凤丫头。 更添丝丝的女儿柔媚风情,和凤丫头比起来,也是别有风流,行事温柔平和,东府上下都是称赞的,老太太都是自得的。 那些点心蛋糕方子是小秦相公所出,府中倒是得了不少好处。 昨日老爷还说,小秦相公要来族中义学读书,宝玉最好同他一块书学进益,省的宝玉整日在姊妹中厮混,荒废学业。 自觉很好,宝玉也缺少一个同龄人的相伴,也缺少一个知己,不出意外,待会就要来了。 “这……,钟儿要前来族中塾中义学读书?” 秦可卿弯弯细眉微动,娇容秋月的明媚容颜上,浮现丝丝惊讶,如水明眸露出点点喜意。 二太太这般说肯定不假。 弟弟今日要来了? 接下来要在族中义学读书? 心中欢喜,近来正想着弟弟一个人在家读书是否安稳,现在,在塾中义学读书,就在眼前了。 “嗯。” 和善妇人颔首一笑。 “小秦相公要来了?” “还要在族中义学读书?听平儿说,小秦相公生的模样极好,同宝玉都不相上下了。” “今日,我倒要好好看看。” “对了,也要备上一份礼物。” “平儿,你去准备一下。” 凤姐也是诧异,太太这个消息的确突然,不过既是老爷定下的,那就没跑了。 扫着蓉儿媳妇这般的神态,不由也是一笑,自己还没见过他呢,平儿上次送点心见过一次,很是赞誉。 既然要来了,那么,少不了一些礼物。 当即,抬手召过随伺一旁的清俊秀丽女子,吩咐着。 “正该如此,我早前已经让周瑞家的准备了。” 和善妇人点点头,这也是府中的礼仪。 “小秦相公的点心蛋糕的确不错。” “我也准备一份。” 深蓝色衣裙的妇人随意一言,召过临近王善保家的,轻声低语。 “大太太。” “二太太。” “婶子。” “我弟弟他还小,当不得如此。” 秦可卿忙着起身,云发之上的金步摇为之曳动生姿,先后一礼,而后秀首轻摇。 礼仪有些太重了,弟弟如何受的。 “哎呀呀,这是送给小秦相公的薄礼,蓉大奶奶推辞做什么。” “快快坐下。” 凤姐欢笑着起身,拉着秦可卿的手臂,趣言道,一块再次入座了。 “无需推辞,这也是老爷的吩咐。” “待会小秦相公来了,蓉儿媳妇,你先带着他前往西府见一见老爷吧。” 和善妇人摆摆手。 点心蛋糕的事情,那是得自小秦相公的好处。 更别说,这也是老爷的吩咐。 大意不得。 “是!” 秦可卿压抑着心中的欢喜,颔首道。 “奶奶,钟少爷来了。” 凉亭之内,一行人刚说完,宝珠便是从不远处走进,一礼而入,靠近秦可卿,说道一事。 “这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凤姐靠的近,直接听到了,顿时,一阵爽快的笑声响起,厅内诸人闻此,相视一眼,亦是大笑。 “凤姐姐,什么事这么高兴?” 当其时,一行多位少年男女款款从远处的花园中归来,行入凉亭内的座位上。 凤姐姐的笑声远处就听到了,当即,一位模样风流、眉梢俊秀的少年人快步近前,行至凤姐身边,询问着。 “你要有一个读书知己了。” 凤姐拉着少年人的手臂,亲昵道。 “读书知己?” 少年人不由一怔。 “读书知己?” “……” 与列凉亭之内,其余莺莺燕燕的明媚少女们也是有闻,彼此相视一眼,尽皆抿嘴欢乐。 读书? 知己? 放于旁人身上,或许有趣,落于宝玉身上,可就不一般了。 …… …… “姐姐!” 时隔数日,再次见到了姐姐秦可卿。 观姐姐今日盛装,眼中不住亮光闪烁,绫红色杯纹罗无袖片金直领,搭着一件大青纳挑花纱绣裙,其上双鸟纹理灵动,锦绣华章。 玉带高腰,纤纤一束婀娜翩跹,金步摇莲态生姿,桃羞杏让之颜天香国色,明日之下,肌肤更显欺霜赛雪。 粉面红唇,细眉弯弯,未语便是魅意横生,秦钟心中不住跳动,下一刻,果然直接被姐姐抱在怀中。 香! 甜香之气四溢,自己都快喘不过气了,勉强……忍着吧,时间长一些也无碍。 “弟弟!” “这几日没见,你好像长高了一些。” 秦可卿素手轻抬,在身前弟弟的头顶比划着,嘴角含笑,不住亲昵轻语着。 “以后会比姐姐高。” 秦钟也觉得自己最近长身体了,衣服、鞋子都能感觉出来,年岁来看,也该如此,也属于正常。 “先进来歇息吧。” 拉着弟弟行入院子正堂,瑞珠和宝珠已经将兽首冰鉴取出,又准备好了茶水点心。 蛋糕模样的香甜点心,做的颇为精巧。 “姐夫今日不在?” 先歇会也好,贾家义学的事情不着急,坐于堂内椅子上,并不拘束的取过一个小瓷盘,里面是小巧的奶油蛋糕。 这家伙……她们创新的还真快,花样都出来了。 和自己想象的差不多,只要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一些人的天赋绝对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把它推向巅峰。 “他和大爷出城给太爷请安了。” 秦可卿随意道。 “弟弟,这是什么?” “这么多书?” “《七侠五义》!” “还有这些盒子?” “于你说过了,姐姐这里什么都不缺少的。” 秦可卿则是看着瑞珠整理一些东西,是弟弟前来带来的,一些大小不一的盒子也就罢了。 不过,那一摞子书是干嘛的? 自己看的书可是不多。 “哈哈。” “姐姐,先前不是与你说过,我写了一些文字卖于墨香阁,如今前面的一些文字刻印出来了。” “暂时只有前面十二回,六万余字,墨香阁送了我三本,我又买了十多本。” “这些书卷首都有我亲笔写就的化名,有些不俗意义,所以,送给姐姐一观,闲暇打发时间。” “其余书籍,姐姐可以赠与其她人,也当多一些小小的谈资。” “这个盒子里是一位药行商人送我的人参,我身强体壮,用不到那个,姐姐倒是可以留着用。” “这个盒子里是藏地红花,于女儿家极好,我留着也无用,便也送于姐姐。” “……” “……” 十多本亲笔签名的书籍。 外加一些滋补养颜的药材,还有一些宣武门大街购买的小玩意,秦钟一一介绍。 “这般个头份量的人参!” “府中也是罕见的。” “藏地红花?这般多……,也是价值不菲。” “蜂王浆!这东西……西府老太太那里时而有饮用。” “还有灵芝……。” “还有这些小东西。” “弟弟,你……这些滋补佳品都是顶尖的名贵,如何破费?姐姐在这里什么都不缺的。” 秦可卿细语柔柔,扫着弟弟送来的东西,剪水双瞳更是涌出别样的惊讶,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 这些东西有的在府中都属于极其珍贵,弟弟如何取来的?买来的?药商送的?好端端的,为何要送? 更别说,自己不缺少的,若然有需要,府中也会送来的。 “先前在永光寺,机缘有恩于一位药行商人,次日他便送来这些东西,若然银钱购买,我可没有这个钱。” “这些东西不适合我,爹那边我也有留下,这是姐姐的一份,宁国府自然是什么都不缺。” “可……那是府库公中的东西,使用起来,哪里比得上自己箱子里就有?” 秦钟摆摆手,简单解释一些事情,真要说自己医术救了一位病人,估计姐姐也不信。 至于姐姐常说的宁国府什么都有,这一点的确不假,可大家世族,都是有规矩的。 那些东西属于公中,想要取用,自然相对麻烦一些,取用多了,别人还会闲言碎语。 姐姐这般人儿,估计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去取用,是以,千有万有不如自己有! 绝对的经验之谈。 “弟弟!” 秦可卿心间深处情绪滚动,看着弟弟送来的那般东西,听着弟弟所言的种种。 美眸动容,忍不住再次将弟弟揽入怀中,弟弟真真是长大了。 外人而观,自己为宁国府长房媳妇,一应吃饭用度,自然如海,随意取用,享之不尽。 可……那是外人而观,真正的百年公府,自有规矩。 一切都是有定例的。 否则,真的随意取用,府库公中早就空空如也,固然公婆怜惜自己,给于最大的满足。 然,自己不能不懂事,摩挲着弟弟的臂膀,似乎宽厚了许多,似乎有力了许多。 再过些年,怕是就非自己抱着弟弟了,而是自己靠在弟弟肩头,也有一个亲人依靠了。 想着那般场面,秦可卿面上一红,心中啐了一口,那时弟弟也该婚姻了,不知道会是什么人有那般福气! 第27章 秦相公一进荣国府 “姐姐知道我来的目的?” “西府二太太说的?” “怪不得。” 看着姐姐欢喜的将那些东西一一盘点,然后吩咐瑞珠她们收起来,说是压箱底。 还说先替自己收着,等将来自己娶亲的时候,再双倍送给自己。 秦钟悦然,不理会那些,坐于椅子上,吃着点心,和姐姐说道此行的目的,谁料,刚说出一两句。 姐姐便是将前因后果说出来了。 是西府二太太说的? 荣国府二太太? 那不就是王夫人? 秦钟顿时恍然,关于自己前往贾家族中塾中进学,本来就是贾政建议的,王夫人知道也正常。 “二太太说了。” “待会你随我前往西府,先去见一见二老爷。” “然后再见一些其她人,有姐姐带着你,不用担心。” “你来族中义学进学也好,那里有贾家代儒先生,一位老儒生,就是听说义学那边有点乱,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无论如何,进学全在自己,弟弟,你有进学之心就足了。” 秦可卿轻绾着鬓间飘落的一丝秀发,娇媚的容颜上,更添喜意,将接下来的事情说道一二。 实则,也就是见一见西府的二老爷,其余之人,自己可以一一介绍的,都是一些东西府的太太、小姐之类。 钟儿是自己的弟弟,也不算外人,起码算是半个内人、半个外人,忌讳上,可以衡量的。 “也好。” 事已如此,自己还能说什么。 吃了一口蛋糕,点点头,前往西府……那里可是原有世界脉络的核心区域。 衔玉而生的哥儿。 整天垂泪的葬花玉人。 还有西府的三位小姐。 还有一些婆子、丫鬟之类。 本以为和她们不会有什么交集的,现在……偏偏要遇上了,倒也有些兴趣,不知道具体是一番什么模样。 “这些书……我替你送给宝叔、黛玉她们吧,她们这个年纪,应该喜欢小说文字。” “你接下来在这里进学,也会见到她们。” 将那些大大小小的盒子收起来,秦可卿明眸视线落于十多本书上,拿下一本,翻阅首页,入眼处……便是弟弟亲笔朱写的化名——金古黄! 金古黄什么意思? 弟弟随意取的。 弟弟的字写的很不错,有些像欧体?可……自己记得弟弟习练的是颜体吧? “姐姐做主便可。” 秦钟颔首。 “点心蛋糕的事情,合约在我这里收着。” “过几日,城中便会有十二家铺子开业,凤婶子估计,一日所得,怕不会低于百两。” “弟弟,你虽说只是占了三成,也有至少十两的进项,一年……便是至少万两银子。” “足够你所用了,原本西府老祖宗还说多分你一些利,于你四成,于你五成,被我拦了。” “我家根基浅薄,若然太大之利,反而不好,而且,两府多有利,于你也好。” “尤其接下来你在族中义学读书,更有好处。” 秦可卿行至弟弟跟前,看着弟弟还在慢慢的吃着蛋糕,抿嘴一笑,立于弟弟跟前,伸手缕了缕弟弟的发髻。 又将弟弟的衣领、衣衫亲自整理了一下。 “弟弟,你这般模样,论起来,不逊色宝叔,近来……气色更好了,怯怯之意不存,更显男儿英武。” 秀手拂过弟弟的额头,秦可卿再次细细打量了一番,忍不住夸赞着,弟弟生的越来越俊秀了。 “姐姐也是越来越漂亮了。” 香风弥漫,怡人入骨,将手中的蛋糕吃完,迎着姐姐的目光,秦钟亦是不吝啬赞誉。 “哼。” “你才多大,知道什么是漂亮?” “去收拾一下,我带着你前往西府。” 秦可卿秀眸白了弟弟一眼,嗔道一语,随即抬手召过瑞珠二人,让她们快些服侍着。 …… …… “这里的规矩还真不少。” 片刻之后,秦钟同姐姐秦可卿一处上了一辆翠盖珠缨八宝车,从宁国府东角门离去。 同行之人不少,贴身之人只有瑞珠,宝珠和多福留在府中了。 沿着宁荣街西行,透过车帘,一观那“敕造宁国府”的匾额,以及正门前的华冠丽服之人。 进而继续西行,路过宁国府的西角门,马车不停,速度不紧不慢的前进着。 不多远。 便是看到一般无二的三间大门,这一次没有从东角门入,而是马车停在了西角门。 “百年公府,靠的便是规矩。” “弟弟,到了,我们先下去吧。” 秦可卿再次替弟弟整理了一下衣衫,而后眉生笑意,起身行下马车,那里……已经有仆人迎接了。 更有轿子准备好了。 二太太都安排好了? 如此更好。 秦钟没有多言,任凭姐姐指点,也是入轿子里,说来,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坐轿子。 抬轿子的是四名十七八岁的小厮,动静之间,也是平稳,为了不丢脸,秦钟也没有掀开帘子向外看。 估摸着走进一射之地,转了一个弯,轿子便是停下,又有一批人近前,应该是内外分工不同。 秦钟也不理会,任由他们施为,他们都不怕麻烦,自己怕什么,再次行进了数百米的样子,轿子便是停下。 “弟弟!” “到了。” 姐姐秦可卿的声音外面响起。 秦钟亦是从轿子里走出,入眼处,是一个仪门前大院落,有青衣小厮守候着。 姐姐和瑞珠已经在旁了,秦钟颔首,跟着姐姐身后,便是直入仪门之内,没有遇到什么拦阻。 “蓉大奶奶来了。” 刚入仪门,迎面便是两个人近前,一位身着水绿色锦袍长衫的妇人,年四十上下,身后跟着一位红绫袄青缎背心的双平髻丫鬟,年岁倒是不大。 近前便施一礼。 “周瑞家的,二老爷和太太在?” 秦可卿回了一礼,这是二太太身边的体面嬷嬷,不可小看的。 “老爷回来的早一些,太太刚回来。” “这位就是小秦相公?好生俊秀的模样,却也该如此,蓉大奶奶这般品行,小秦相公自然可知。” 那妇人热情道,说着,视线一转,落于一侧的少年人身上,眼中一亮,不吝啬夸赞。 由衷之心甚多,却然身材俊俏、举止不俗之人,怪道老爷提议让宝二爷和他一块进学进益。 若然如此,太太也就放心了。 “多誉了。” 秦可卿抿嘴轻笑。 “蓉大奶奶,太太吩咐,您留在这里就好了,我带着小秦相公前往老爷书房之地。” “那里外男较多。” 周瑞家的也是笑言。 “也好。” “弟弟,那你就随着周瑞家的前往一见二老爷吧。” 秦可卿颔首,没有多言,这里是内仪门之地,普通人进来不多,而二老爷梦坡斋之地,清客相公比较多,自己还是有耳闻的。 自己的确不适合前往。 前往那里也没有多远。 “是。” “有劳了。” 秦钟没有意见,看向周瑞家的,一礼浅浅。 “彩云,你陪着蓉大奶奶去见太太吧。” “小秦相公,这边走!” 周瑞家的也是和善一笑,进而吩咐身后的一个小丫头。 “弟弟,去吧。” 秦可卿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声。 秦钟轻嗯一声,便是跟随着周瑞家的行出仪门,顺着穿堂小道,前往东侧厢房之东的小院子。 那里刚入门,便是有观“体仁沐德”之匾额,往来进出,青衣小厮不少,东侧行进。 便是——梦坡斋! “小秦相公,老爷就在里面。” 周瑞家的伸手一礼,介绍着,而后近前一步,召过梦坡斋前的一位小厮,低语着。 当即,那位小厮便是入内了。 “老爷请小秦相公进去。” 那青衣小厮目光落于周瑞家的身边之人,生的还真是好,不比二爷差的。 “有劳了。” 秦钟看向周瑞家的,一礼落下,随即,对着那青衣小厮点点头,拾阶而上,向着房门洞开的梦坡斋走去。 啧啧,大家世族,见一个人还真不容易。 梦坡斋内,明显的书房之地,不似厢房,三间小耳房,桌椅书案陈列齐整,四周梁柱也有高几,几上茗碗瓶花俱备。 “你就是倾臬兄的佳儿?” 忽而,一道轻缓的脚步声自右侧耳房内走出,旋即一语笑道,似是别有期待。 “秦钟见过政老爷!” 还没有好好一观这里的陈设,秦钟闻声,身躯一转,看将过去,便是一位四十有余的中年男子入眼。 穿了件白色东方朔偷桃图轴织锦袍,腰间系着白色仙花纹金缕带,留着乌黑光亮的发丝,梳拢而冠,一顶高山冠黑帽落下。 眉目平和,面容方正,令人生出亲切之感,颔下留有寸许之须,此刻,亦是在打量着自己,当即,躬身拱手一礼。 “无需多礼。” “不错,你与宝玉一年之人,看上去还要高出一些。” “我与你父同在工部任职,多年好友,他之佳儿,也是我之亲近后辈,何况,你姐姐还是蓉儿媳妇,也是一家人。” 看着面前的秦业之子秦钟,贾政很是满意,从此子的眼神之中就可一观大貌。 古语有云,眼为心声。 眼睛可以看出许多东西,单手轻捋颔下短须,听其言,观其色,更是不卑不亢,有礼斯文。 形体模样也是不错,生的极好,更为满意了,科举之道,容貌也是其一。 第28章 鸳鸯 “我的宝玉怎么了?” “是不是他老子又训他了?” “宝玉,快过来让我看看!” 荣国府! 贾母院! 热闹之地,核心之地,晨昏定省之地,欢乐无尽之地,体面尊荣之地,华贵覆盖之地。 上房之内,汇聚多人,尽皆莺莺燕燕、花红柳绿、珠环翠绕……,仿佛世间俊秀的人儿都汇聚于此。 一道道视线目光落于上首的透雕夔龙护屏矮足短榻上,那里一位鬓发如霜的老妇人正斜躺着靠在枕上。 榻上一头设着极轻巧洋漆描金小几,几上放着茶吊,茶碗,漱盂,洋巾之类。 膝下,亦是有两个形容秀雅的丫鬟拿着美人拳捶腿,左右可心的小孙女、小孙子坐于小锦凳上。 外侧一些,则是年岁稍长的一些太太、奶奶们,彼此之间,都说笑着什么,聊着刚才东府会芳园的美景。 榻上的老妇人也是欣喜听着,年纪大了,就喜欢这样乐乐呵呵的,只是忽然间觉得不对劲,往常可心的小孙子最喜言谈了。 今日怎么有些无精打采,细细一观,更有些愁眉不展,莫不是遇到他老子了?否则,如何会这样? 当即,对着小孙子招招手,同时看向小孙女、凤丫头她们,到底是因为何事? 闻得贾母之言,临近坐在锦凳上的少女们又是不住一笑,宝玉还在为先前的事情忧心呐。 临近的太太、奶奶们也是一乐,之前会芳园的那件事亦是了解,那件事对于旁人倒是没有什么。 于宝玉来说,就不一定了。 “祖母。” 戴着束发的嵌宝紫金冠,眉前勒着攒珠金丝抹额,穿着一件红色的花蝶鲜艳箭袖,五彩丝编织的长穗宫绦。 眉如墨画,鼻如悬胆,听着姊妹们嬉笑,少年人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一头钻入老祖宗的怀中。 “凤丫头,到底何事?” 老妇人慈爱无比的用手抚摸着小孙子,而后摩挲着小孙子的小脸,肯定是他老子做的好事。 观身前一众姊妹们和凤丫头她们形态,哼道一声。 “呦,老祖宗。” “说来也是一件好事,是老爷为宝兄弟找了一位读书知己,论起来,那人您也知道。” “就是东府蓉儿媳妇的弟弟,他爹和老爷同在工部做事,不知为何相聊,便是落在此事上了。” “蓉儿媳妇的弟弟近来业师生病了,老爷之意,彼此亲翁之好,便是提议让他来族中义学读书进益。” “而且那人年岁同宝兄弟一样,今日就来了,此刻应该在见老爷,宝兄弟待会也可以见到。” 迎着老祖宗的目光,姿容绝丽的年轻妇人起身,近前数步,趣言趣语的将事情道出。 “读书知己?” “蓉儿媳妇的弟弟?” “是点心蛋糕的那个?” 贾母仍为轻抚着怀中的小孙子,府中之内,谁也不能够让自己的小孙子受委屈,他老子也不行。 只是听得凤丫头之言,他老子给宝玉寻了一个读书知己? 是蓉儿媳妇的弟弟? 自己还真有些印象,这两日府中的点心蛋糕就是因他而起,论起来,府中还赚了不少的便宜。 这似乎是一件好事,毕竟也是一位同龄人的知己。 “正是他。” 凤姐又是欢笑道。 “宝玉的同龄人读书知己?”“那待会带过来让我看看。” “宝玉,待会先看看,是否堪陪你读书。” 贾母点点头,他老子没有训他就好,找了一个一块读书的?还是蓉儿媳妇的弟弟? 如此,自己来了兴趣。 “老祖宗,二太太和蓉大奶奶来了。” 正说着,外面行入一个青绫袄子掐牙背心的精致小丫头,入上房,通传着一事。 “蓉儿媳妇来了,快让她进来。” 贾母面上一喜,抱着怀中的小孙子,连忙道,对于这个重孙媳妇,自己可是很满意自得的。 形容模样不消说,身段婀娜也是出挑的,在东府行事做事也是不逊色凤丫头的,就是性情略有内敛而已。 “是,老祖宗。” 那丫头抿嘴一笑,转身出迎。 “太太和蓉大奶奶来了。” 凤姐也是俏丽的面上一喜,明眸视线一转,看向上房屏风的入口,身侧其余人也是看过去。 …… …… “大学之道,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 “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 “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此谓修身在正其心。” “秦钟所得,万物万事欲要尽善尽美,唯有正其心,方能无杂念,否则,就会生出许多障碍。” “明明在看,却什么都看不到,明明在听,却什么都听不见,明明吃东西,却不知道味道,便是此理。” “与人之交,亦是如此,要秉承一颗正心,若然邪意所谋,当害人害己。” “为官处事,更是要摒弃杂念,秉持正心,否则,百姓之忧难解,君王之忧难分。” “……” 梦坡斋内,秦钟正同贾政不住聊着天。 贾政在考校自己,话语间,倒也没有什么胆怯,心中有东西,怕什么?是以……不怕什么。 何况,这几日也有翻阅许多圣贤经义,或许一些细节记忆不清,大体深意还是了解的。 比如此刻正在同贾政所言的《大学》! 拱手一礼,于贾政所言的这一语给于诵读,给于诠释,进而给于解读深意。 “好!” “说的好,难为你这般年岁就有这般见识,圣人之语,微言大义,你如今就可明悟那些了,可见平日用功之深。” “此路方为正道啊!” “鲸卿,四书五经你所得甚好,策论之语,刚才你也有所提及,不知诗赋如何?” 贾政添为满意的看着面前秦钟,着实羡慕倾臬兄有此般佳儿,若然宝玉也能如此。 自己睡觉都是天天好梦,门楣发扬光大也是指日可待。 刚才随意聊了聊,虽如此,于秦钟所学底蕴也有所知,虽然四书五经还没有学完,然而,学的很是扎实,根基很是稳固。 并非死读书之类,如此,方是真正的读书,在科举之道,也是更容易被录取。 话锋一转,落入另一处,科举之路,初始童试,童试之内,考得有四书五经、策论之类,秦钟已经做得很好。 诗赋还没有问询。 “诗赋?” “只是……了解一些。” 秦钟也是醉了,考校自己上瘾了,四书五经也就罢了,幸好前身有些底子,再加上这几日的用功。 至于诗赋? 这一点自己……做个打油诗不难,至于做诗赋……就有些扯犊子了?不过,若言啥都不会,也不至于。 起码韵律上,还是背的不少,诗赋讲究的就是韵律格调,规则有了,做诗赋谁都可以,差别就是高下而已。 “哈哈,无需拘束。” “嗯,如今正是夏日,鲸卿,你以夏日为题,作诗一首如何?” “这里有纸笔,也好让我看看你的笔力。” 贾政再次捋着颔下短须,了解一些?应该是自谦,能够在四书五经上如此深意。 诗赋应该有些造诣。 随即,近前一步,拉着秦钟的手臂,前往内书房笔墨之地,于秦钟,颇为满意。 就是那个孽子……,整日里就知道看一些杂学杂文,也不知道在四书五经上下下功夫。 “这……。” “秦钟诗赋寻常,政老爷勿见笑。” 秦钟心中腹诽不已,让自己作诗? 这可就有些难为自己了? 做一首打油诗? 做一首好的诗? 别人来到古代,都是文抄大牛,啥啥的中秋来一首水调歌头,啥啥的七夕来一首鹊桥仙,啥啥的元宵节来一首青玉案。 这家伙,自己所处的时间不对啊,那些东西都已经出来了,自己想抄都抄不了。 “无妨!” “只需合题就可!” 贾政鼓励着。 “……” “那……,我试试。” 秦钟行至书案之前,提笔蘸墨,开始思考如何写诗,一侧的贾政自然不着急,慢慢等待着。 “老爷,鸳鸯姑娘来了。” 数息之后,梦坡斋外传来小厮之音。 “鸳鸯?” “让她进来吧。” 贾政墨眉一挑,鸳鸯不在老太太身边伺候,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为了秦钟? 扫着已经开始写字的秦钟,面上微动,进而看向书房外,随意一言吩咐落下。 “鸳鸯见过老爷。” 脚步轻缓几近无声,一位身穿青绫袄子掐牙背心的清秀女子入内,福身一礼,脆音如铃悦耳。 “稍等片刻。” 贾政摆摆手,并不着急询问鸳鸯前来的目的,大体自己也能猜出来,此刻还是看诗要紧。 “是!” 女子颔首,亭立在旁,不为着急,斗胆的抬首看向政老爷,却是发现他此刻正站在一位背对自己的少年人身侧。 那少年人正执笔写着什么。 那就是蓉大奶奶的弟弟小秦相公,府中近日来上佳的点心蛋糕就是他的方子? 听老太太闲暇笑语,这个方子于府中进项不少,凤丫头做了一件好事,就是有些占了太多利了。 “墙头高树绿云天。” “谢尽馀花未噪蝉。” “掩卷看阴移午后。” “数声啼鸟在风前。” “好!” “好!非亲身经历不可写出,诗句看似普通,却令人读之,眼前自成一片景色,这已然是佳作了。” “鲸卿,你这字写的也是极好,是欧阳询的字,写的很好,笔力也很有劲。” 扫着秦钟一个个字的落下,贾政轻语的将诗句道出,面上更为欣赏了,这般诗才也是不俗。 自己喜欢这种的写实之诗,读之……眼前自有万千景色,那些云里雾绕、花团锦绣的诗文,只是华美而已。 而且,秦钟的字也是不错,看的出经过一番苦练,这个年纪写出这种力道,已然不逊色普通的秀才了。 第29章 姑姑们好 “政老爷过誉了。” 秦钟汗颜。 自己也当了一回文抄公啊。 心中羞惭。 以后万万不可随意作诗,嗯,不作诗了,做诗做什么?写文字小说不好吗? 唐诗、宋词、元曲的巅峰已经过去了。 而今是小说文字的天下。 自己就算留名于后世,也该契合时代发展的脉络,走在时代的风口,有人说过,踏上风口,猪都能飞起来。 现在就是小说文字的鼎盛岁月。 “并不过誉,甚好。” “这首诗就留在这里吧。” “鸳鸯,何事?” 贾政将案上的一张大纸拿起,细细欣赏着,于这等求学上进的后辈,最为欣赏不过。 何况这首诗的确不错。 看向秦钟,眉眼之间更添别样的亲善,倒是顺而想到了什么,看向不远处的一个女子。 “老爷。” “老祖宗想要见一见小秦相公。” 鸳鸯又是一礼,说道来意。 “嗯。” “也好。” “宝玉呢?在老太太那里?” 贾政轻轻点头,对于秦钟自己是欣赏看好的,却是不知道同宝玉之间是否合得来。 “宝二爷在那里。” 鸳鸯也是应道。 “给太太说一下,让宝玉、琮儿、环儿、兰儿午时一块用饭,小秦相公也是一样,让他们相熟一下。” 贾政吩咐着。 “是,老爷。” 鸳鸯秀美的小脸上微微诧异,政老爷对小秦相公这般欢喜?心有所感,不自觉看向小秦相公。 呼吸之后,秀首一低。 好生俊俏的小相公,面如傅粉,唇若施脂,形容极好,个头上也低于宝二爷。 模样看过去,也是丝毫不差的,想着蓉大奶奶的鲜艳妩媚,却也在情理之中。 就是自己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自己,心中一跳。 “鸳鸯!” 秦钟的确在看她。 想不到进入荣国府看到的第一个女子,是鸳鸯姑娘。 一身青绫薄纱小袄,合体修身的掐牙背心,垂落随风而动的碧水裙,年岁相仿尤二姐。 蜂腰削肩,身段有致,娟秀的鸭蛋小脸,乌油的发丝绾起成髻,一只金玉簪子点缀其上。 容颜怡美,腮若红霞,静立于此,规矩有礼,的确是大户人家的一等丫鬟,就是普通人家的小姐也就这般水准。 “鲸卿,你去吧。” 贾政一言。 秦钟一礼落下。 “小秦相公,请!” 鸳鸯伸手引领着,秦钟相随,一块出了贾政的书房,沿着仪门所在的区域西行。 “鸳鸯姑娘。” “不知老太君如何见我?” 一前一后走着,扫着鸳鸯此刻的窈窕身段,秦钟轻咳一声,非礼勿视啊,随即,寻了一个话头。 “小秦相公不必多想,老祖宗是最和善不过的。” 鸳鸯抿嘴一笑。 “自是有闻,先前姐姐也有说道荣国府老太君是最慈祥不过的。” 秦钟颔首。 “蓉大奶奶也在那里,小秦相公更无须多想。” 鸳鸯颔首,老祖宗自然是极好的,估计是小秦相公没见过老祖宗的缘故,心中有些拘束。 如此,一路之上和鸳鸯随意闲聊着,便是行至一处垂花门前,那里有丫鬟婆子巡视着。 没有遇到拦阻,直接入内,入眼便是繁华精致的抄手游廊,夏日时节,更添盛景。 当中是穿堂,地上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便是一处小小的三间厅。 “老祖宗就在上房!” 鸳鸯步伐不紧不慢,一路闲聊,陌生之意缓解,面带微笑,指着面前不远处的五间上房。 皆是雕梁画栋,两边小院子也是穿山游廊厢房,檐下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 台矶之上,坐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鬟,观鸳鸯和一位陌生的少年人近前,早有知晓的入内禀报了。 “小秦相公到了。” “……” 秦钟闻此,小心脏又是一突,这个荣国府也太大了,自家小院子,三两步就转一圈了。 这里……走一圈估计都要累死人。 不愧是公府,赶明个,自己做官了,也要弄这么一处大大的宅子,看着就舒服。 还有似乎……上房内的老太君正等着见自己呢,至于这么大阵势?搞得人很有压力啊! 不过,似乎也没啥。 对着身前正看向自己的鸳鸯姑娘微微一笑,便是一块进入了上房,入内……便是有觉一道道视线落于身上。 此刻还不是老太君、姐姐她们所在之地,越过一扇浅浮雕百花争艳屏风,便是更多的视线落于身上。 “弟弟!” “快来见过老祖宗!” 秦可卿早已经等着了,看着鸳鸯将弟弟引来,欢喜的起身,而后笑语缓缓,近前一步,拉着弟弟的手臂,行至最前方。 “蓉大奶奶,今儿我可也见到了小秦相公真容了,好生俊美的模样,仪表竟是这般标致。” “怪道我们前往东府的时候,蓉大奶奶不让小秦相公见我们,莫不是怕我们看着会心动?如……书上说的一见心动如兔?” 凤姐亦是忍不住起身,行至秦可卿身侧,左右打量着秦钟,而后口中不住感慨,似是见了什么稀罕的宝物一般。 “真真凤丫头能说得出,人家的孩子斯斯文文的,这般说还不让人笑话。” 与列的珍大奶奶尤氏掩嘴欢乐,笑语之间,钗发轻摇,成熟的风韵如风扩散。 “普天下的人,我不笑话就罢了,还被人笑话了?” 凤姐轻哼一声。 “大伙儿可都在呢,让人听见你这破落户之言,还不被人笑话死。” 旁侧又传来一语,观其人,一袭素净云白的水袖襦裙,秀发别着荷花青玉簪,体态苗条,端庄娴雅。 左右而观,亦是乐道。 “凤婶子!” 秦可卿无语的看向琏二婶子,就知道二婶子要打趣自家兄弟。 “蓉大奶奶心疼了?” 凤姐观此,兴致更是起来了。 “是谁这几日的摸骨牌一直输?” 秦可卿白了某人一眼,而后引着弟弟落于老太太跟前。 “秦钟见过老太君!” 秦钟躬身拱手又是深深一礼落下。 这处上房之地,还真是莺燕汇聚、锦绣红绿之色缭眼,金玉珠翠摇曳生姿,宛若进了女儿国一般。 面前便是贾府老太君。 此刻她怀中还有一个少年人,榻前还左右坐着四位明眸皓齿、清丽脱俗的少女。 “真真凤丫头惹我发笑。” “果然好模样,极为清俊的。” “快起来让我看看。” 贾母亦是被凤姐的泼辣露骨之言引得发乐,抱着怀中的小孙子,观面前蓉儿媳妇的弟弟,亦是颔首。 说着,连忙摆摆手。 “同宝玉一般的年岁,论个头还要高一些。” “不错,静立若君子,气度不俗,我看着很好,很是斯文的小孩子。“ 贾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亦是满意,而后,拍了拍怀中的小孙子,不知道小孙子觉得如何。 “你就是秦钟?” 谁料,怀中的小孙子直接起身,双目呆呆的看着面前少年人,眼中深处,思绪纷杂。 天下竟有这等人物,先前竟是不知道? 忍不住伸手拉着秦钟的手臂,连忙亲昵道。 “……” 秦钟一怔。 这家伙……这就是衔玉而生的哥儿? 贾宝玉! 果然模样很好,生的也很是白皙细嫩,就是小脸有些圆圆的,看着很是喜庆。 好端端的拉着自己的手做什么? 女子拉着自己没啥。 男子? 自己可没有龙阳之好! “弟弟,这是宝叔!” 身旁传来姐姐的声音。 “见过宝叔!” 尼玛,还低了一辈,这么扯犊子的事情? “宝叔,待钟儿他见过诸位太太、奶奶,你们再聊?” 似乎宝叔对弟弟有些好感,秦可卿喜欢看到这一幕,却是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 “……” “也……也好。” 宝玉闻此,只有依依不舍的放开手掌。 “宝玉,如何?” 一旁,贾母笑语问着,刚才一观,实则心中有数,不错……他老子找的人不错。 很堪陪宝玉读书。 “只恨没有早一点见到他。” 宝玉看着秦钟的身影,呆呆道。 “嘻嘻,二哥哥,你这是找到了读书知己了?” 榻前的小锦凳上,传来一道戏谑之语。 “林妹妹,是我的知己。” 宝玉本能点点头。 “林姐姐,你看这人又这样了。” 又是一语出。 “嘻嘻,那就是小秦相公?宝玉接下来也有读书知己了,过一二年,便可蟾宫折桂了。” 又是不住的趣言流出。 进而,几道脆声嬉笑一团。 “见过大太太!” “见过二太太!” “见过珠大奶奶!” “见过珍大奶奶!” “见过琏二奶奶!” “……” 跟随着姐姐一一见过上房内的两府太太、奶奶,旋即又被姐姐引领至老太太榻前。 “这是你迎春姑姑!” 秦可卿看着此刻从锦凳上一一站起来的四位小姑娘,不敢怠慢,从年岁大的开始,一一介绍着。 “迎春姑姑!” 秦钟心中无语,自己的辈分也太低了吧。 面上微微一笑,看着眼前这位浅绿色穿花蝶衣裙的少女,肌肤微丰,合中身材,个头较之自己低了半尺左右。 腮凝新荔,鼻腻鹅脂,观之性情温柔可亲。 迎春姑姑? 贾迎春! “这是你林姑姑!” 秦可卿再次介绍着。 “林姑姑!” 对于自己的辈分之低,秦钟也有些麻木了,面前是林姑姑,想来是……那位整天垂泪之人了。 藕荷色修者粉色桃花的对襟一群,娇容秀美出尘,瓜子小脸,一双罥烟眉很是流转一丝别样风流。 秋水明眸,春烟晴色,手中拿着一方素净的手绢,四目相对,微微颔首。 “这是你探春姑姑!” 秦可卿继续介绍着。 “探春姑姑!” 秦钟更为无语了。 前生现在……从未这般卑微过,不过,面前的小姐姐倒是生的极好,红色的华章衣裙,削肩细腰,长挑身材,同鸳鸯有些相似。 俊眼修眉,顾盼神飞,观之便是一丝英气透出,很是不俗。 “这是你惜春姑姑。” 秦可卿一一不落。 “惜春姑姑!” 秦钟如旧一礼落下。 较之前面的三位姑姑,这位小姑姑倒是年岁不大,可……辈分没的说,浅蓝色的合体对襟衣裙,带着一个金项圈。 秀发成束,落于肩侧,身量未足,不弱前面三个小姑姑的体态,却也自有秀美。 第30章 我对银子没兴趣 “……” “……” 于面前的这个侄儿辈之人,四个小姑娘都有些懵懵的,平白无故的怎么就成了姑姑了。 小秦相公叫她们姑姑。 又观面前这个俊美少年人行礼,四人相视一眼,俏脸都是红红的,颇有些不自然。 “老祖宗,刚才二老爷有言。” “午饭之时,让宝二爷、琮三爷、环三爷、兰小爷一块用饭,小秦相公也要一起的。” 鸳鸯正在贾母耳边说道着什么。 “好孩子,正该这样。” “这样的斯文孩子,正和宝玉一块读书进益。” 贾母亦是欢喜,自己也有此意,本对蓉儿媳妇就很满意,于小秦相公也有天生的好感。 现在见到了真人,察看真容,观其举止、礼仪,或许有些小家小户的气息,却也不算什么。 百年之前,贾家也是一样的小家小户。 “琥珀,去里屋取来一个荷包,并有一个金魁星和两对祯祥的金银锞子。” 忽而,贾母又想到了什么,伸手一招,便是看向正持美人拳捶腿的一个红衣小袄丫鬟。 “哎。” “晴雯,你来吧,不熟的话,让翡翠教你。” 那姿容亦是秀丽的丫鬟起身,拎着手中的美人拳,将其交给正在老祖宗榻后的一个浅红色掐牙背心的小丫鬟。 晴雯来老祖宗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也该学学这些了。 “哎。” 那年岁不过十一二的小丫鬟,生的眉目风流灵巧,秀眸之间,颇有些别样的端丽。 轻应一声,连忙近前,接过美人拳,熟练的业务操作起来。 “平儿,把我准备好的一份薄礼送于小秦相公。” “这模样……,宝玉,我看把你都比下去了。” 凤姐早有准备,小秦相公入府中,自然少不了一份见面礼,何况,自己同蓉大奶奶也是素日交好的。 “奶奶!” 平儿一笑近前,手中已经捧着一个小托盘,上面被红色绢帛覆盖。 “凤婶子。” 秦可卿欢喜。 弟弟今日甚好,更别说老祖宗、太太们也都欢喜,接下来在义学读书进学,再好不过。 还有凤婶子,一切都准备好了,更为感激,忍不住近前握住凤婶子的手臂。 “蓉大奶奶,小秦相公也不算外人,何况你我都是相知的。” “且看看我这份薄礼。” 凤姐绝丽的面上,亦是欢喜。 “凤丫头,蓉儿媳妇,我看你们素日都是好的。” “秦钟这孩子家住得远,接下来在族中进学,若然往返,怕是一时寒热饥饱不便,只管住在我这里,不必限定了。” “只和你宝叔在一处,别跟着那些不长进的东西们学。” 贾母也喜欢看着眼前这一幕,家人都和和睦睦的,自己坐享儿孙侍奉之福。 宝玉也喜欢他。 何况,还是蓉儿媳妇的弟弟,也不可怠慢了,看着凤丫头和秦钟,径直嘱咐着。 “老祖宗,东府那里闲置的院子也有,正合用上。” 秦可卿也正有此意。 “哈哈,你这姐姐也该如此准备,珍哥媳妇,你也要多多有心。” 贾母颔首欢笑,而后看向一旁坐着的尤氏。 “老太太放心,当如府中的哥儿一般。” 尤氏起身,含笑道。 “那就好!” 贾母放心。 未几,琥珀端来一个檀香木盘,上面陈列一些见面礼,一个精致的荷包,一个做工精细的金魁星,还有四个祥云烙印的金银锞子。 取意:文星相合,吉祥如意。 大太太邢夫人也让王善保家的取来礼物,两个“状元及第”的金银锞子。 二太太王夫人也早让周瑞家的准备好了礼物,也是锞子,就是造型不同,是笔锭如意的金银锞子。 珠大奶奶李纨也是准备了一些。 …… 一时间,秦钟再次不住谢礼。 “三妹妹,我们要不要送一些?” 话语温和的温柔少女拉了拉身边的妹妹,低语道。 “人家叫你迎春姑姑呢。” 一语嬉笑打趣之音传来。 “林姐姐,人家还叫你林姑姑呢。” 红色衣裙的顾盼神飞少女也是低语。 “送什么?” 那体量未足的少女忐忑道,他也叫自己姑姑了,可自己该送什么呢?要不也送金银锞子? “那就两个金锞子?” 四名少女连忙商议着,最终由红衣女子定下调子,统一送金锞子,特殊寓意的不好找。 “二姑娘,林姑娘,你们是在商议送什么吗?” “刚才我们奶奶已经替你们准备了,就放在外间了,你们派人去取吧。” 穿着一件浅紫色的榴花衣裙,搭着浅绿色的外衫,一位极清俊的倩丽女子近前。 观四位姑娘窃窃低语,主动一言。 “平姐姐。” “凤姐姐替我们准备好了?” 真真是惊喜,真真是意外,不外乎老祖宗这般看重凤姐姐,一时间,四人心中安稳。 当即派着身边的丫鬟,将礼物取来。 “谢谢迎春姑姑!” “谢谢林姑姑!” “谢谢探春姑姑!” “谢谢惜春姑姑!” 迎着四名抿嘴嫣笑的明媚少女目光,秦钟无奈,一一接下礼物,进而再次一礼。 自己的辈分还真低。 这家伙……整个两府没有比自己辈分低的? 不应该吧。 当然了,那些先不说,今日在这里受到的礼物也是极多,金银锞子都一大堆了。 对于那些黄白之物,还是有些抵抗力的,毕竟咱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大锭的金银都见过。 …… …… 并未在贾母上房停留太久,便是被圆脸少年贾宝玉拉着出去了,说是让自己参观一下他的书房。 如此,只好前往,自己待在那一群女人堆里,也着实有些小小的不适应。 “鲸卿,你都读了什么书?” “鲸卿,你个头真高。” “鲸卿,你我接下来就是知己了。” “鲸卿,且看看我的书房,最近正要修缮一下,你觉如何?” “鲸卿,你午饭想吃什么,我让厨房那边准备。” “……” 问题少年? 十万个为什么? 被宝玉引到一处绮霰斋的书房,其内……很是华美,宽大的檀香书桌上,垒着书籍茶具,靠东壁面西设着半旧的红缎靠背引枕。 其余则是一些靠墙的书架、百宝格,陈列珍玩古玉,各类书籍,成套的梅花台几上,列着花瓶之物。 更有一角平桌,燃着一支沁人清香。 “二爷喝茶。” “小秦相公喝茶!” 未几,一位身着粉红袄子掐牙背心的少女近前,年岁不大,相仿尤二姐,姿容清丽,语态和缓。 捧茶近前,一一礼道。 “这是袭人,以后你我读书,会见到她的。” 宝玉接过茶水,轻抿一口,还好……是凤姐姐前几日刚送来的云雾山茶,喝着很好。 “多谢袭人姑娘。” 秦钟一礼,随即,也是接过茶水,的确唇齿留香,想来茶叶不俗,自己府中喝的就一般般了。 “你我颇为书上说的一见如故。” “日后你我就是知己了。” “要不,以后你就和我住吧?” 宝玉扫着面前的秦钟,真是生的如女儿一般俊秀风流,言谈举止,也是不俗。 自己很喜欢。 “宝叔,东府距离这里也不远,姐姐都已经安排了。” 贾宝玉也太热情了吧,秦钟还真有些不适应,可是……能够感觉出,他是真性情。 一起住? 这个就更为热情了,秦钟汗颜。 “也是。” “不能与你抵足而谈,着实可惜。” “鲸卿,你那个点心蛋糕方子真不错,袭人就很喜欢吃,麝月、茜雪也很喜欢。” “那种奶油蛋糕,我闻起来就像女儿家一样的甜香,如水一般的滑软,世间竟有这样的美味,我竟不舍得吃了。” 贾宝玉兴致极高,近年来,第一次见到秦钟这样的人儿,着实入心,心间深处,仿佛有万千话说出。 “哈哈,宝叔还是吃了为好,万一时间过了,点心蛋糕就失去香甜了,岂不可惜?” 秦钟悦然,还有这般的妙论? 第一次听闻。 “二爷,您看小秦相公也是这样说,那样的点心,就该细细品味,放着观看颇为可惜。” 一侧随侍的袭人抿嘴笑道。 “终究,我不舍得。” 宝玉摇摇头。 …… …… 午饭。 有着鸳鸯的引领,秦钟同宝玉一块来到贾母院中的三间小厅内,那里一切齐备,婆子、丫鬟都在侧准备着。 未几,又来了三个少年人。 个头都没自己高,没道理啊,荣国府这里的膳食绝对没的说,营养绝对没的说。 “琮叔!” 面前一位个头相仿宝玉的少年人,青绿色的合身长衫,形容略微普通了一些,却也算得上眉清目秀。 贾琮! 西府大老爷的儿子,算得上贾琏的异母弟。 “环叔!” 一礼而过,又看向有一位年岁稍弱一两岁的少年人,较之宝玉的丰神如玉、秀色夺人,亦是被掩盖了。 虽如此,形容也在普通人之上,就是生的稍微消瘦了一些,一双眼睛轱辘转动,明显非心思愚钝之人。 贾环! 探春姑姑的弟弟,赵姨娘的儿子,宝玉的异母弟,先前上房之内,见过赵姨娘的。 “兰兄弟!” 进而,面前出现一个年岁更弱的少年人,个头也就到自己的腰腹高一些,浑身锦衣华章,绾着发髻,倒是唇红齿白,小脸白白胖胖。 贾兰! 珠大奶奶李纨的儿子。 “秦兄!” 小少年人胖胖的双手尽力一礼。 彼此相认识,便是入座,小丫鬟近前服侍着,洗手、漱口、擦拭……,便是一道道菜肴摆了上来。 还真是丰盛! 起码秦钟看着那些菜肴很是欲动,相当精致,有些在姐姐那里见过,有些没见过。 “宝二爷,老祖宗那边送来一份火腿炖肘子、野鸭崽子汤。” 鸳鸯又来了一次,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将老太太赐下的菜落于桌案上。 一番谢礼之后,一行五位少年人便是大快朵颐起来,因年岁的缘故,没有酒水。 不过一些果酿而已。 “秦钟,听说府中点心蛋糕的生意,你会有三成的好处?” 彼此闲聊着,倒是小眼灵动的贾环突然落到一个话题上。 “不错。” “算得上我以方子入股的。” 看向贾环,秦钟颔首,这个事情传开了?连贾环都知道了,还真是……快。 “那你岂不是要有好多钱,我娘算过了,就算三成好处,你一年也有好几万两银子呢。” “好几万两银子啊。” “我现在一个月才二两银子,一年才二十多两银子。” “十年才两三百两。” “你一年就有好几万两银子,你花的完吗?” 贾环眼中散发着金属光芒,很是炙热的看向眼前的侄儿秦钟,娘说了,秦钟一个月好几万两银子呢。 花都花不完的。 “这个……,具体多少钱我也不知道的。” “其实,我个人是不喜欢银子的。” “银子,其实并无大用,宝叔觉得呢?” 秦钟轻咳一声,而后正襟道。 随即,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圆脸的宝玉。 “银子有什么用?” “我也不喜欢银子。” 贾宝玉连忙点点头,这才是自己的知己啊,果然是自己的知己啊,自己也不喜欢银子,银子于自己如粪土一般。 “……” 贾环神色一滞,而后看了看秦钟,又看了看宝玉,小眼睛一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我觉得银子很好。” “贾琮你说呢?” “兰小子你说呢?” 贾环觉得自己也有帮手,还有两个帮手呢。 “银子……,还好。” 贾琮地位不显,话语有些轻轻,可银子是否是好东西,自己还是知道的。 明显是好东西。 “银子可以买笔墨纸砚的。” 贾兰也觉得银子有用,秦兄怎么说对银子不喜欢呢?闪烁一双明眸眼睛,表示不解。 “其实我对银子真的没有什么兴趣。” “我家虽然不如府上富裕,可是我若是缺了银子之用,写一些文字便可换来数十两银子,足堪所用。” “银子不过外物,想要就直接取来了,是以,我对银子没有什么兴趣。” 记得前身现代社会就有一个人这样说过,这种感觉还真有些遭人打……,迎着贾环他们的目光,秦钟缓缓道。 “什么?” “写一些文字便可换来数十两银子?” “真的假的?” 贾环表示深深的不相信。 写字? 自己也会写啊? 可自己没有换不来银子。 骗自己呢? “写一些文字也可以换来银子?” 对于银子没兴趣,贾宝玉对于这种方法很感兴趣。 文字如何换来银子? “你们常在府中,或许不太知晓,如今京城之内,小说文字大起,我觉得有趣,便是趁着练字之时,将一些想出来的故事写了出来。” “便是换来银子了,如今,那些故事也刊印了出来,待会可以让三位叔叔和兰兄弟一观。” “当然,课业之余一观就可。” 秦钟笑道。 “小说文字?” “可以换来多少银子?” 贾环似是明白了一些,可就算那样,又能换来多少银子? “一个月七八十两左右吧。” “足够所用了。” 秦钟给了一个答案。 “七八十两!” “这么多?” 贾环愕然,而后惊讶不已,七八十两?自己一年也就月钱二十多两,再加上学堂里的银子,一年下来杂七杂八也就和秦钟一个月相当。 若是人家一年! 岂非比得上自己十年! 怪不得他对银子没啥兴趣,自己要是一个月也有近百两银子,自己也没兴趣。 旁侧的贾琮也是诧异不已,自己一个月就二两银子,因庶子缘故,府中位份不显。 平日里开销不少,一个月下来,常常很是窘迫。 若然自己一个月也是七八十两银子,那……就不一样了。 “鲸卿,你的文字故事刻印出来了,可否让我一观?” 话题怎么都落在银子上了,贾宝玉有些不满,自己更好奇那是什么文字故事,自己喜欢那些书。 “待用过饭如何?” 秦钟颔首。 “那我们快点吃。” 贾宝玉端着自己小碗,吃着里面的胭脂白米饭,吃饭的速度直接加快。 临近的贾环等人看向秦钟,实在是……惊诧不已,这人一个月都七八十两银子,一年岂不是千两银子。 还真不缺钱! 可他不缺,他们缺啊! 府上的钱是不少,可惜,他们花不到! 第31章 柳五儿 “《七侠五义》!” “这是你那侄儿闲暇写的文字小说,林姑姑,你且看看。” 午饭之后。 贾母院中的垂花门后,抄手游廊繁密,夏日气息十足,四个明丽可人的小姑娘一人手中拿着一本书在檐下坐着翻阅。 这是蓉大奶奶送来的。 说是秦钟课业之语写就的文字故事,被京城中的墨香阁刊印出来的,所以送来一些,让她们消遣之用。 红裙女子朗朗笑语,扫着今日午饭没吃多少的林姐姐,摸了摸手中书籍,厚度二三分,内容应该不少。 “金古黄!” “这个蓉大奶奶说了,是你那侄儿的化名。” “这是侠义文字故事?” 一双似蹙非蹙罥烟眉下,水韵明眸柔柔绵绵,娴静如花,动静若柳风,欺霜赛雪的娇容上,此刻正好奇打量手中的文字故事。 同时白了某人一眼。 难道就只是自己的侄儿? “第一回:设阴谋临产换太子,奋侠义替死救皇娘!” “开头所讲似是宋朝故事。” “我听说京城内的文字故事虽多,然而,能够刊印出来的少之又少。” “你那侄儿的这个文本故事可以刊印出来,想来是极好的。” 性情温柔的少女已然在翻阅了,一观开篇文字,缓缓道,能够将文字刊印出来,还真是厉害。 “好像开头所讲是什么狸猫换太子?” 体量稍弱的少女也是在一一阅览着。 “第二回便是包拯了。” “此人在史书上也是一位名臣。” 林姑姑看书的速度很快,三位姊妹还在第一回,已然看到第二回了,内容都直接剧透了。 “林姐姐,等我们看完再说。” 当即,有人对剧透不满。 “嘻嘻,谁让你们看的那般慢,的确有趣。” “杂糅一些神怪文字,写的很好。” 掩嘴轻笑,看书的动作仍旧,一目十行,其内所述,尽皆在心间,待姊妹们还在看第二回的时候。 已然看到第三回了。 这一次没有多言,直接沉浸故事之中了,里面描写的市井文字还真有趣,真好玩,真想要见识一下。 如此,四位少女各自捧着手中的新书,一一阅览着,文字写的越发有趣了。 “梦中审鬼!” “真亏他想得出来。” “那位侠客展昭也是正直之人,合该护着文曲星。” “那些案子也是骇人,人心竟然如此。” 扫着三位姊妹们都看的差不多,某人又开始剧透了,这本书一共十二回,明显没有写完。 倒是先刊印出来了。 按照里面的文字,那里面什么太子之事还没下落,庞太师也出来了,明显非良善之人。 “林姐姐!” 这一次,直接引得三人不满了。 “嘻嘻,那你们快点看。” 少女细眉弯弯,不逊桃李的娇容上,嘴角含笑,心情很好,把玩着手中的书,扫着书页上的《七侠五义》,明显还有很多内容。 金古黄!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的字是欧体的楷书,写的很好,笔力虬劲,叫自己姑姑? 呸! 他年岁比自己大呢。 …… …… “钟儿。” “在我院子的前面,有一个带书房的小院子,原本是你姐夫前几年读书休闲之地。” “近来也很少去那里。” “接下来我让人收拾一下,你去那里住吧。” 申时! 秦钟方和姐姐一块从荣国府出,归于宁国府。 秦可卿今日很是开心,很是欢喜,一则,弟弟得了老祖宗的欢喜,二则,弟弟要来族中义学进益。 接下来就可在自己身边住着了。 有亲人相伴,感觉自是不同。 一路上,便是将安排说了不少,宁国府的闲置院子很多,可是……比较适合的,只有前面一个二进小院子。 “姐姐,一切你做主。” 从瑞珠手中接过一碗酸梅汤,喝了两口,于姐姐之言,没有意见。 “如爹爹之言,你在这里进学之后,日回去一次便好了。” “只是,府中规矩不少,多福你可以带过来,可是他不能服侍你的,嗯,这件事……我来想办法吧。” “府中的丫鬟不少,可……品行、样貌皆好的不多,瑞珠,你们觉得谁合适?” 秦可卿也从宝珠手中接过一碗酸梅汤,轻抿了一口,落于案上,弟弟的事情紧要。 自己要放在第一位。 院子的事情解决。 那就要解决另外的紧要事情,给弟弟配两个上好的丫鬟,府中的丫鬟……很多。 一时之间,难以想到。 秀眉微蹙,再次想了想,还是难以抉择,当即,看向了瑞珠和宝珠,她们对于那些丫鬟应该更了解。 “这……,奶奶,兼有品行和样貌的,府中的确不多。” “年岁稍微大一些,怕是大爷那边……,年岁小一些的,我倒是有一个人选。” “那人年纪比钟少爷大一两岁,是府中柳家那个厨娘的侄女,她们一家多在两府厨房做事。” “我见过她数次,也聊过一两次,样貌极好的,怕是再过几年,和西府鸳鸯姐姐、平姐姐都差不多了。” “言谈之间,品行也不错。” “因排行第五,便是叫五儿,奶奶待会可以见见她。“ 瑞珠亦是开动小脑筋,想着府中合堪钟少爷的丫鬟,普通的肯定不行,顶多给钟少爷扫地、倒水之类。 近身的丫鬟,还是挑好一些的。 那个柳五儿就很不错,年岁也很合适。 至于其她的人,真不好想起,府中珍大爷太过于贪花好色,府中稍有长成的丫鬟,便是要了去。 实在是……有些过了。 “柳五儿?” “奶奶,她很合适。” 宝珠也是想到这么一个人,就是体态有些瘦弱,然而……贴身丫鬟,又不需要做重活,也算抬举她了。 “柳五儿?” “嗯,我待会看看。” “她算一个,接下来再挑选一个吧,不着急,先见见再说。” 秦可卿颔首,无论是否合适,自己都要亲自把关,原本府中品行、样貌上好的丫鬟有不少。 却是……,唉,那些事不好说。 “姐姐,一个就够了吧。” “我又不是如婴儿一般娇嫩难以自理。” 秦钟细品着酸梅汤,今日的天气还是热的,就是不知道为何还不下雨,丫鬟? 自己需要吗? 自己现在身体都没长成,要丫鬟做什么。 就算要,一个就够了。 “那些事交给我就行了。” 那不是身体是否娇嫩的事情,而是……规矩的事情,弟弟对着无心,自己要有心。 否则,平白让人看轻。 “姐姐。” “事情如此,那……后日我来府上,先见过代儒先生,再一日,便可进学了。” “如何?” 秦钟自我安排着。 明日先缓一缓,孟人和的丸药也该出来了,自己也需要整理一下东西,姐姐这里也需要时间。 “后日?” “也好。” 秦可卿心中盘算了一下,这个时间还好。 “二姐,三姐她们还真是敬业。” “两个人一天时间,就把药材全部弄好了。” “真棒!” 这一次,秦钟回府的比较早。 酉时初,便是和多福离开了宁国府,这个点……也不知道老爹有没有回来,行入西斜街,一拐入了制药的小院子。 和孟人和所言的三日快到了,还差明天一天时间。 制作丸药的步骤不少,尽早完成,也好省心。 院子的西厢房之内,一种种炮制好的药材被尤二姐、尤三姐她们分门别类的摆放好了。 “多福,把小火炉升起来。” 将身上的衣衫脱掉外层,秦钟便是开始准备工作,拿起药戥子,回忆起脑海中的秘方配比,开始一样样的称量起来。 多福也可以助力。 待会要烘干一些药粉、调制蜜水配蜜的,若是没有蜂蜜,只怕丸药吃起来就很苦难以下咽。 ——安宫牛黄丸,大蜜丸,一共十二种珍贵药材。 秦钟拿起药戥子,精细无比的称量着,比例不能错,否则,药性就不一样了。 一侧的多福也正在生火小炉子。 有些药粉直接可用,有些还需要烘干,现在酉时出头,时间足够的,反正以往自己从姐姐那里回府,都天黑了。 旋即,西厢房内,寂静无声,只有时而的闲聊。 将两三种需要烘干的药粉一一烘了之后,便是调制蜜水,满屋的香甜气息弥漫。 多福都想喝了。 蜜水的调制需要时刻用心,极其耗费时间和精力。 光这一步,都花费了一炷香多的时间。 “多福!” “接下来我处理就行了,你按照这上面的药材,继续采买一些药材,要最好的药材,去合生铺子!” 秦钟写了一个条子,递给多福。 “是,少爷。” 接过银子和条子,多福颔首,连忙出去。 “大蜜丸!” “我来了。” 扫着蜜水熬制的差不多了,秦钟便是开始最后一步,将蜜水用勺子一一落入调配好的药粉瓷盆中。 一边倒蜜水,一边搅拌着。 “和面开始!” 药粉和蜜水相融,宛若不规则的面团,秦钟一乐,这步骤和蒸馒头差不多。 清洗了一下手掌,便是和面,让蜜水和药粉充分融合,顺便来点芝麻油,省的粘手,对药性没啥影响。 进而搓成一个个长条子。 用专门购买的制丸器物,来回而动,一粒粒大蜜丸便是成型,略有一丝香甜的药丸出现。 “有些出乎意料。” “做了六十颗。” 抬手拿起一颗大蜜丸,嗅了嗅……果然是极品药材制作的大蜜丸,没的说。 秦钟很是满意。 绝对珍贵。 这样的一颗药丸,前身现代社会,没有千块以上,看都别看了,就算最普通的也得好几百块。 何况自己这是真材实料。 也不枉费孟人和送自己的礼物。 旋即,拿过早已经买好的精致丸药盒子,取过丸药蜡纸,一枚枚的包装起来。 这些可都是钱财。 就算一颗五十两银子,也有三千两吧,嗯,那十二种药材的成本也就两三百两银子。 十倍之利! 可以了,自己不贪心! 第32章 晋徽之富 “少爷,这些药材都买回来了。” “还真贵!”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西厢房内,已然烛光闪烁,秦钟还在一一将安宫牛黄丸包装着。 这玩意! 这个时代就是救命的药。 多福手中拎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盒子走近,刚进门,便是口中不住喘息,为了买到这些东西,自己跑了好几个药铺。 花了加起来超过两百两银子了。 少爷说了,让自己买药的时候不要讲价,只管去宣武门大街有名的生药铺子就行了。 不讲价买东西自然好。 可……东西贵啊。 “好东西自然贵!” “你先把那些东西放好,喝点水歇会,我待会看看药材的质量。” 让多福采买的中药材是另外一种救命良药原料,论价值,不逊色安宫牛黄丸,也是前身现代社会爷爷传下来的。 凭借那些名药,爷爷直接成为方圆百里区域的有名老中医,甚至于连百里之外、数百里之外的人都有前来。 那些方子还未等自己将它发扬光大,便是来到了这里。 既如此,那就在这里发扬光大,如今这个时代,绝对是独一份的救命良药。 “少爷!” “这就是为孟老爷制作的丸药?” 多福一口气喝了一大碗水,深深的舒缓一口气,看着少爷将一颗颗丸药包装起来,很是好奇。 “不错!” “你我这个年纪很少用得上,一般三四十岁以上的男女会用到。” “多福,你来弄吧,很简单的,蜡纸包住,放在盒子里就行了。” “我看一下那些药材,顺便将炮制的方法写出来,方便明日尤二姐她们处理。” 给多福做一个示范,便是让多福替自己处理,看着多福买回来的那些药材。 一类类的给于观看。 “还好。” “大体上没有糊弄你,对得起那个价钱。” “接下来倒是可以从孟人和那边购买顶级药材,他应该不会忽悠咱们。” “顺便还能够做一些生意。” 将那些麝香、牛黄、人参……一一看过之后,秦钟还是满意的,用来做那种救命丸药,也是可用的。 …… …… “如此,接下来为父准备二十四两银子,作为你贽师之用。” “明日你在府中歇息一日,顺便前往宋弘府上,道明此事,说到你要有学业知己,故而如此。” “给宋弘留五两银子吧。” “唉,这几日银子的支出还真多。” “你今日所得的金银锞子和吉祥之物就留着吧,为父还是有一些积蓄的。” 归于府中,老爹秦业果然已经回来了。 厨娘也准备好了晚饭,便是一块吃了,荣国府那边的事情,秦钟也没有隐瞒什么。 秦业笑语颔首,钟儿如今却是成长了。 既然接下来要前往贾家族中义学读书,一些事情也该了解了,如宋弘的事情。 “五两银子!” “……,也好。” 秦钟觉得五两银子有点少了,宋师家里看上去并不富裕,想要多给点,老爹这里不好说。 明日自己补上一点就是了。 暂时不缺银子。 “对了,爹。” “今日满朝文武都捐银子了?” 晚上,秦钟一般吃的不多,厨娘做的也不多,倒也合适,盛了一碗鸡蛋汤,看向老爹。 这个事情貌似很有趣。 “今日开始了,为此,今上从内务府取了二十万两银子,打了一个头,庙朝文武皆动,皆要一表孝心。” “无论是九大衙门,还是九小衙门,还是在京的世勋贵族,都纷纷捐银子。” “甚至于后宫皇后、太妃等人也都纷纷捐银子,钟儿,你这一语……搅动整个京城风云了。” “有钱的世勋人家捐献的多一些,有的都有数万两银子,如北静王爷、东平王爷等人。” “大体数千两的居多,为父官小俸禄不多,只好捐献一年俸禄。” 提及此事,秦业便是一阵感慨,轻捋颔下灰白须发,想着白日部里的事情,一阵阵的叹道。 为上皇之寿辰,真的是文武尽孝。 这也是大楚以孝治天下的道理。 “那……三百万两可以凑齐?” 秦钟对捐款的过程不了解,反正……京城的有钱人家很多很多,就看出手多少了。 “这个……暂时不知。” “再有数日,就可知晓了,这件事……部堂刘大人和内阁李中堂所办。” 秦业摇摇头,具体捐了多少银子,自己不知道,想来不会少的,毕竟光皇城之内的捐款,都有大几十万,靠近百万了。 庙朝文武捐款的也不少。 “父亲。” “若是捐款不够如何?您也说了,如北静王爷那般的世勋王爵,也才数万两银子。” “其余人碍于礼数,估计有限。” 厨娘的鸡蛋汤还是不错的,尤其是上面的芝麻油,更添滋味,自己喜欢喝这个。 三百万两银子不是小数字,捐够了,一切无碍,直接修建福康园就是了,捐不够……那就不好说了。 “应该够用。” 秦业不确定一语,看向儿子,不知道儿子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若然真的不够,父亲也可提议京城之内的晋商、徽商等人捐款,那些人堪为豪富,家里低于百万之银不为富。” “堪比两淮盐商。” 每日出府,在宣武门大街闲逛,也非一无所得,起码京城中的商贾群体还是了解的。 那些人声势很大,京城之内的过半钱庄都是他们开的,那玩意……可是相当的赚钱。 “他们得以赚钱,就是因为国朝安稳祥和,如此,自然需要捐款以表孝心。” 迎着老爹秦业的奇异目光,秦钟继续道,反正说都已经说了出来。 “那些商人……如何有资格为福康园捐银子?” 若然真的不够,秦业以为也轮不到那些商人捐银子,那些人地位不显,岂非有伤礼仪? “士农工商,皆国朝之民,如何没有资格?” 秦钟笑语反问。 那些庶民也就罢了,他们肯定没钱的。 工商群体,明显豪富,若然放过他们,岂非可惜,当然了,自己也只是说说,万一官员捐款就够了,自己就是白说了。 “……” “你最近倒是懂得不少,那些事情……你不要多问了,好好读书进益才是。” 秦业言语一滞,神色奇异的瞪了儿子一眼。 这种事自己都插手不了,何况儿子?一些话……说的轻巧,多是空谈,轻道一声,不再多言。 好好吃饭,说什么话。 “……” 秦钟无语,好吧,反正自己也吃饱了。 次日,值辰时将尽,秦钟和多福乘坐马车离开宋师所在南城之地,宋师的病情还没好,还在修养着。 为此,秦钟留下一些上好的风寒药材,又留下二十两银子,说道关于学业知己共进之事,婉转提及老爹之语。 宋师……只是轻叹一声,便是颔首。 一炷香之后。 马车来到宁荣街后面二里之远的小花枝巷,接下来自己要前来贾家族中义学读书,做药……自然也要过来。 买房是必须的。 牙行之地,附近就有。 未几,便是看中了一处院子,是一个三进规矩的四合院,较之自己府中住的还好些,因这里靠近东城,一些设施比较完备。 价格贵一些,一百零五两才拿下来,里面一应诸般,都是完备,也就是自己现在有钱。 不然真觉得自己膨胀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房契、地契,秦钟面上一乐,对于那两张文契,自己喜欢。 都是自己的。 “二姐!” “三姐!” “今日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午时两刻有余,秦钟才归于西斜街胡同的院子里,推门而入,再次看到正堂檐下的两道倩丽身影。 不是尤二姐、尤三姐又是谁? 昨日,自己留下的有药材,还有专门的炮制方法,二人都认识一些字,应该不难。 “钟哥儿,你来了。” 尤三姐欢喜的放下手中药材,从锦凳上起身。 尤二姐亦是微微一笑看过去,今日钟哥儿来的这般晚,估计有些事情耽搁,或者在府中读书之故。 “你们姊妹算得上珠璧相合,丽质天成。” 不得不说,两位小美女就是养眼,二人本就是形容标志,举止风流,傅粉施朱之下,更添姿色华美。 二姐穿着一身桃红色的对襟合体长裙,纤腰一束,体态修长,虽然未有细观,绝对一双大长腿。 身材曲线,亦是初显峰峦,云发成髻,珠钗点缀,已然精致,放在前身现代社会,也是九十分以上的顶尖水准。 三姐虽没有那般的婀娜曲线,却是性情活泼跃动,红润康健的秀容上,一双明眸闪烁有神,肌肤宛若桃蕊之花,白里透红的娇嫩。 穿着一件素青色的衣裙,其上烙印奇花异草纹理,观之……已然盎然明丽。 “钟哥儿在说我漂亮吗?” 三姐儿抿嘴轻笑,面上隐现红晕,一双明亮的星眸看向秦钟。 一侧的二姐,更是秀首低垂,略有羞赧,钟哥儿今日似是……心情不错。 “当然。” “难道我说的是多福?” “如今已经午时了,二姐,三姐,中午我与你们一块吃吧,顺便说一些事情。” “多福,你去德胜楼那里定一桌上好的酒菜,让他们送来。” “酒水就不要了,让他们送两壶冰镇的紫龙珠。” “这个应该够了。” 给于三姐一个肯定的点头回应,顿时,小姑娘有些害羞了,秦钟又是一乐。 随即,递给多福一锭五两的银子,放在前身世界,都四五千块钱了,足够吃一顿可以的。 第33章 月入万两 “钟哥儿,你太破费了。” “原本我和姐姐打算午饭在这里简单做一些吃就好了。” 一炷香的时间多一点,四人已然身处东厢房的清静之地,这里没有什么药材堆积,气息还是良好的。 来至宣武门大街有名的德胜酒楼菜肴一一摆上,足足十二道色香味俱全之菜。 外加两壶西域商人贩运的冰镇紫龙珠。 更有一些相合季节的瓜果、糕点之物,一张大大的方正桌子,摆的满满的,秦钟难得的坐在主位。 因没有外人,尤二姐、尤三姐也……拉扯一番后,一左一右坐下,至于多福? 让他坐,一直不坐下,说是随侍。 秦钟无奈,任由自己如何说都不坐下,还真是……把老爹的话都记住了。 五两银子。 光是这两壶冰镇的上佳紫龙珠都价值一二两银子了,其余菜肴更是香气扑鼻,令人食欲大开。 这等美味,尤三姐已经想要品尝了,往日里,可没有这个机会品尝,也就前往宁国府大姐姐那里,才有一些口福。 可……那里也不常去,故而,有些嘴馋。 就是这一桌子还真贵,早上还和姐姐商议着,这里厨房做一些简单饭菜就可以了,谁料……现在满满一大桌子。 五两银子! 小秦相公花钱还真是……不心疼。 尤三姐有些无语,自己和姐姐辛苦一个月,貌似也就这两桌子好吃好喝的,怎么感觉怪怪的。 “这顿饭也许是你们在这里吃的最后一顿了,自然要吃点好的。” “今日之后,处理这些药材就要换地方了。” “昨日和你们说的事情定下了。” “……” “……” 端过紫龙珠的酒樽,冰镇凉爽,这种感觉真好,秦钟轻抿了一口,看向左右明丽少女。 将确定的事情一一道出。 她们也要前往小花枝巷那里做工了,当然,也就是换个地方,其余一切都没有变化。 “钟哥儿,您是说……我娘也可以住在那里?” “那里距离宁国府二里之远,东城繁华之地。” “太好了。” “太好了。” “二姐,你说呢?” 尤三姐听得全部,明丽脱俗的白嫩小脸上,满是欢喜,忍不住放下手中的筷子,双手拍合。 其实。 自己是不愿意经常沾光宁国府的大姐姐,实在是老娘一力的前往靠上,不得已如此。 如今钟哥儿也说了,炮制药材是一件长期的工事,如果接下来她们做得好,就会进入核心的成药环节。 真正制作丸药。 到时候,再招一些人。 她们的工钱也会提升至一个月十两、二十两,这种工事很好很好,一个月比得上先前好几个月。 尤其还自由。 倒是心中也有担心,自己和姐姐在城中待得时间长了,老娘怎么办,偏生未待她们说,钟哥儿已然有语,可以将老娘接进来住进那里。 可以做炮制药材的工事,一个月也是五两银子。 实在是意外之喜。 “这……,娘应该会答应的。” 貌婉心娴,尤二姐温柔一笑,以老娘的性情,万万没有拒绝之意,此后……娘儿们三人一处,也好! “哈哈,那就这样说好了。” “午时之后,把那些药材处理好之后,你们便可以将这里收拾整理一下,我让多福带你们过去一趟。” “也好认认路。” “钥匙也留一把。” “明日就在那里了。” “这里……先空着吧,用来存放一些东西也好。” 虽然尤二姐的年岁大了三姐一些,可从这两日的话语来看,三姐性情爽脆利落。 一般她定下的事情,尤二姐也不会反对,着实有趣。 秦钟将手中的紫龙珠一饮喝了一半,笑语看向二人,她们也算是自己创业的初始伙伴。 “嗯。” 尤三姐也是双手握着手中的酒樽,喝着冰镇的紫龙珠,真好喝,忍不住再次喝了一口。 “哈哈,无外人,尝尝德胜楼的手艺如何。” 秦钟拿起筷子,夹过面前一份红烧排骨,这玩意……自己喜欢吃,看着色泽也不错。 “钟哥儿,你真好。” 尤三姐忍不住小脸微红的赞誉一语。 “哪里好?” 秦钟莞尔反问着。 “哪里都好。” 尤三姐面上更是有些羞红,钟哥儿真的很好,人生的俊秀风流,出手也阔绰大方,又读书上进,还会炮制药材制药。 话语聊天也颇为有趣,真的……哪里都好。 “以后,你就知道我更好。” “来,二姐,尝尝他家的红烧排骨,这东西很是酥香。” “三姐,你也来一块。” 秦钟取过一双公筷,为二姐、三姐夹了一道菜,也算以表亲近,接下来好好干。 她们炮制药材的速度和质量没的说。 “嗯。” 尤二姐微施粉泽的娇容上,红霞一闪,轻轻颔首。 尤三姐也是点点头,扫着三人一块吃饭的样子,好奇怪的,脑海中拂过一道画面,粉颈都忍不住一红。 旋即,夹过红烧排骨,直接吃掉。 …… …… “少爷,我回来了。” 酉时初。 秦钟还在西斜街的小院子制药。 二姐她们未时中段便是将药材全部炮制完毕,未几,秦钟便是让多福带着她们前往小花枝巷了。 至于自己? 则是配制另外的丸药,不逊色安宫牛黄丸的,每个月制作一些,月入几千上万两银子不难。 听得多福的声音,正在调制蜜水、药粉的秦钟看过去,此刻天色大明,距离夜晚还有好久。 “二姐她们回去了?” 秦钟笑语道。 “少爷,按您的吩咐,让马车送她们回去了,我找了一辆小马车回来的。” 多福嘿嘿一笑,自己也坐马车了。 “你回来的刚刚好,等我把这东西和好,有事情等着你。” 秦钟指了指面前的瓷盆。 “是,少爷。” “这是什么药?” “昨个花了几百两银子呢。” 多福喝了一碗水,舒缓了一口气,倒也没有歇息,行至秦钟身侧,好奇道。 往常怎么不知道少爷还有制药的手段,难道又是书中写的? 果然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啊,赶明个,让少爷多教自己一些字。 “这种药……,算是适合的人比较多,属于护心的珍贵丸药。” “若是遇到心痛、胸痛、脏腑疼痛的病症,这种药就很好,京城之内,应该没有类似的丸药。” “就算有,也没有少爷我的丸药药性好。” 秦钟将丸药的适应症说于多福,了解一些也好,反正世事众多,多了解一些总没错。 “少爷真聪明。” 多福忍不住赞誉。 和少爷一比,自己啥也不是了。 “以后你懂得多了,也就聪明了。” “等少爷我成了秀才,好好教你读书写字。” 秦钟开始上手和药粉、蜜水,扫着求知欲满满的多福,以后有时间,可以好好培养一下。 旋即,待将药粉、蜜水充分搅拌之后。 将搓条、成药的步骤交给多福了,有现成的制药器物,一切自然轻而易举。 …… …… 晚饭,和老爹一块吃饭,无言无语,老爹也不说那些捐银子的事情了,倒是强调了一下吃饭礼仪。 比如,食不言,寝不语。 秦钟问了一下,直接被老爹一句好好读书怼回来了。 无法,用过晚饭,便是先练字书录《七侠五义》后面的文字,每天一万字,速度很快。 其后,将《孟子》背诵,似乎快要背完了,不错,对于自己的记忆力,秦钟暗暗点个赞。 “哈哈,你倒是来的早。” 晨练五禽戏,用过早饭,继续攻读《孟子》,做官必须是第一追求,何况自己也有那个条件。 前身世界二十多岁才能正式工作,算起来,自己还有十多年呢,时间还是充足的。 再有一两日便可将《孟子》解决掉,而后,便是解决《五经》了,之后,就可以做题、刷题了。 若然老爹功劳不错,那就直接入国子监了。 辰时中段,听得多福禀报,秦钟走出西厢房,便是看到一个熟悉之人——徐文。 是药行商人孟人和身边的那位,见过两次面了,称得上熟悉。 “小神医。” “老爷可是期待您的丸药。” 一袭轻便的青衫着身,徐文拱手笑道,老爷早就等着药了,有那种药在身,老爷说道走路都安心。 “嗯。” “说来……我也有一些事情要见你们老爷。” “我与你同去吧,多福,取药去!” 堂内,二人随意闲聊,看着多福沏茶倒水,秦钟接过一杯,轻饮了两口。 “是,少爷。” 多福颔首。 “这……再好不过。” “来的时候,老爷还说,过两日要再来拜访小神医的。” 徐文大喜。 “哈哈,那我们这就出发?” 秦钟从椅子上起身,看向堂外,那里,多福已经从东厢房取来一个小松木箱子了。 “请!” 徐文喜不自胜,小神医行事干练,并无那些读书人的繁文缛节,自己也喜欢如此。 当即,三人从院中走出,门外,已经停着一辆马车,旁边还有一位马夫小厮在等着。 “小神医,马车足够大,我们一起吧。” 徐文邀请着,这辆马车是老爷平时所用,里面空间足够大,坐个人也不成问题。 “嗯?” 秦钟微微颔首,只是随即耳朵一动,看向胡同的远处,那里……正有两驾速度极快的马车飞奔,还有前后的一些人,足有七八位的样子。 天青色的金银细线麒麟纹理攒络盖顶,马车很大……,从礼仪规制上,非普通人家。 那些人干嘛的? “就是这里了。” “嗯?” “小神医你也在,那就更好了。” “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34章 恭亲王 现在,秦钟知道那些人来干嘛的了。 目光所视,那两驾奢侈华美的马车直接停在府门前,进而从里面走出一人。 穿着红色的葵花胸背团领衫,头戴乌沙描金曲脚帽,腰环犀角玉带,身材高大,面白无须,双眸不大却很有神,甚至于都能看到一丝亮光。 是他! 秦钟有些印象,是那日碰到的两位小姑娘身边侍从……,他是内宫的太监? 身上的衣衫品级已经表明了他的身份,能够着这般服饰的,还不是普通太监。 普通太监,没有胸背花纹的。 只是他的话语令秦钟神色一呆,啥意思?走一趟?自己犯事了?没有啊!自己绝对良好民众的! 不仅秦钟呆住了,徐文也直接呆住了,作为老京城人,对于面前的阵势……心中也是不住嘀咕着。 “这……,不知……去哪里?” 秦钟讪讪一笑。 实在是无论任何朝代,沾上官府,都要慎重,一个不小心就要倒霉了,拱手一礼落下。 看向那位面白无须之人,心中嘀咕一语,好歹大家也算认识,给点面子吧。 “去了你就知道了。” “请!” 那面白无须之人笑道,再次指了指临近的马车。 “我……。” 秦钟想说自己还有点事,可……迎着那人看过来的目光,还是直接咽下去了。 旋即,轻叹一声,只得点点头。 “少爷。” 多福拎着手中的松木盒子,也连忙追了上去。 少爷去哪里? 自己也要跟着,少爷万万不能有事。 “小神医一个人去就行了。” 那面白无须之人摇摇头。 “多福,你就留在府中吧。” 秦钟心中觉得没谱,还不知道去哪里呢,万一自己倒霉了,也不能牵连别人啊。 “少爷,老爷吩咐的,无论您去哪里,都要多福跟着的。” “多福跟着您去。” 多福很是摇摇头,少爷对自己很好,如今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万万不能离开少爷的。 “多福。” 又开始死脑筋了。 秦钟指了指府内。 “少爷。” “老爷吩咐的。” 多福仍为用力的摇摇头。 “放心吧,你们少爷不会有事的。” “既然你要去,也无碍,在门外等着就行了。” 倒是那白面无须男子欣赏的看向多福,这样的奴才心意可嘉,而且,听着他们主仆的意思,是要生离死别? 哪有那样的事情。 “徐文,你们老爷那里我暂时怕是不能前往了。” “给!” “这是针对你们老爷病症的丸药,回去之后,先吃一颗,隔两天之后,再吃一颗,再隔两天,再吃一颗。” “其余的丸药,若然发病,再服用就好了。” 秦钟从多福手中的箱子里取出一个稍小的木盒子,里面有自己十颗丸药,足够孟人和用一段时间了。 至于其余五十颗丸药? 算是成本费用。 “小神医!” “多谢!” 徐文也搞不明白眼前这阵仗如何,尤其从车盖纱幔纹理来看,明显来头很大。 宫里的? 心中摇摇头,不再理会更多。 观小神医送来的丸药,连忙近前一步,双手接过。 “慢着。” “你是……,这是为那日永光寺旁的人所制丸药?” 然。 那位面白无须的男子也是近前,听着他们之言,想到了什么,目光也是落在那个木盒子身上。 又看着那位青衫男子,有些眼熟。 是那日永光寺旁垂死之人的随从?应该是,这里面的药对那人的病症?心中一动,直接将木盒子拿过,落于手中把玩着,看向小神医。 “……” “是!” 秦钟不解这人到底啥意思。 “这些丸药也带上吧。” “小神医,快随我们走吧。” 面白无须男子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木盒子紧紧握着,而后再次一礼,指着那辆马车。 “……” 徐文呆住了。 啥意思? 截胡? 那是自家老爷的药,药材都出了,现在都要到手了,这人怎么这般的霸道? “……” 秦钟也是心中一突,未敢多言,便是和多福一块进入那驾内部奢华的马车。 数息之后,马车掉头离去。 …… …… “少爷。” “我们要去哪里啊?” 马车的确奢华,非自己一两钱银子从附近租赁的马车,里面的软毯、软榻、香囊……。 空间极大,行走之时很是平缓,坐在里面很舒服,其内还有些许络子、珠玉饰品落下。 每一件都非凡品。 秦钟还没想明白呢,多福倒是先问了。 “去该去的地方。”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反正自己没有杀人放火,再说了,自己也不是没有背景的。 自己老爹五品官呢。 自己姐姐还是宁国府蓉大奶奶呢。 怕啥? 自己又没犯罪,这里还是天子脚下呢,感此,心中安稳不少,就是不知道到底啥事。 “……。” 多福觉得少爷说的有道理。 可又有一种感觉,啥也没说。 “这里好像是宣武门里街,能够在这里居住的,都是达官显贵!” 待着车里没底,想了想,还是卷起车帘一角,看向外面,街道勉强有些熟悉。 没有进入皇城? 不是宫里的? 那为何那个太监品级那么高? “嗯?” “这里是……西安门大街了。” “这里……是皇族宗亲之地?” 又行进了一会儿,秦钟心中又是一突,这里是西安门大街,是京城内的皇族宗亲贵族居住之地。 普通人想要住在这里还没有资格呢。 “皇族宗亲之地。” 多福觉得很可怕。 “莫不是这个太监是哪家皇族亲王府上的?” 秦钟想到另外一个可能。 “小神医!” “王府到了,请!” 对于京城内的皇族宗亲秦钟不了解,谁没事去关注那些,还是关心一些如何考秀才才是正经事。 “果然。” 的确是王府。 秦钟暗忖自己猜对了,既然来到了这里,那就下来了,给了多福一个安心的神色。 二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恭王府!” 刚下马车,便是一观远处那座富丽堂皇的府邸,不是自己的小院子可比的。 匾额——恭王府。 是他! 今上的异母弟恭亲王! 对于这位恭亲王,秦钟还真有些印象,当然,都是老爹秦业说的,这位恭亲王以恭孝仁德得名。 很受今上器重,不仅和忠顺王一起管理着内务府,更是奉命修书,要修成一部超越前朝《永乐大典》之书。 在官宦人家、士大夫、读书人眼中口碑很好。 更有一点,恭亲王如今也可行走内阁,虽非内阁军机大臣,亦是领军机章京之人,位高权重,绝对的权力中枢之人。 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的? “小神医,随我来吧。” 面白无须的男子伸手一礼,踏步在前,领着路。 秦钟只得跟着前往。 “大人,不知秦钟来这里所谓何事?” 未敢左右察看辉煌之府邸,跟在这太监身后,还是道出心中疑惑,毕竟,平白无故的,总归有理由的。 “叫我于公就好了。” “相召你前来王府,说来还是华阳郡主的提议。” “府上有一位贵人病了,病症同那日永光寺的那人相仿,太医院也来了不少人,可惜……都无良策。” “王爷着急。” “小郡主更是着急担忧。” “看着那些太医不为大用,便是派我前往请小神医。” “小神医,这盒子里的丸药是专治那种病症的?” 于公在前行走,握着手中的木盒子,也没有继续隐瞒什么,将事情来源道出。 来看病的。 尽管小神医年纪还很小很小,奈何,那日永光寺旁,自己也是看到的,却是手到病除。 “华阳郡主?” “相似的病症?” “这……,于公,这盒子里的丸药只是对症那人,至于对府上贵人,不好说。” “医道之上,就算外症看上去一般无二,实则,内里也可能千差万别。” 华阳郡主! 是那日两位小姑娘之一,记得那位年岁稍大的名为长乐吧,如此,华阳郡主就是那位年岁稍小的? 看病的? 心中安稳很多很多。 与孟人和相仿的病症?太医都看不好,明显属于疑难杂症,让自己来瞧瞧? 尽管心中没谱,却也不怕,能治就治。 不能治,就说不会,反正自己年纪小,不怕啥,总不能强行治疗,然后没治好,自己搭上小命吧。 话语间,趁机也看了一些王府内的景色,啧啧……反正就是很大,往来的奴仆很多很多。 一道道垂花门、仪门、多进宫门……,礼仪规制非寻常家族可比,就是荣国府都要逊色不少。 楼阁殿阁飞云插空,雕甍绣槛,瓦泥鳅脊,抄手游廊更为蜿蜒精致多华,细雕花样,不落俗套。 时而还看到一处花园景色,其内清溪泻雪,石磴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池沿,石桥之港,兽面衔吐,桥上还有凉亭。 苍翠环绕,夏日绿意盎然,更有白石峻嶒,藤萝掩映,没有细观,便是跟着于公穿过一条穿堂。 “先看看再说。” 于公没有评价,小郡主让自己把他请来,无论如何,都要看一看的,万一有用呢? 那就府上大喜。 若是无用,那无伤大雅,也是小郡主的孝心。 领着身后的小神医行入雅园,刚入内,便是看到院中数十人汇聚,彼此低语说着什么。 王爷也在,旋即,走了过去。 “王爷,王妃之病,我等已经用药,需要六个时辰之后,才能一见变化。” 第35章 华阳郡主 看着面前愁眉不展的恭亲王爷,一位身穿浅绿色犀牛纹理冠袍的中年男子忐忑道。 王妃的病症有些奇怪。 数年来,已经诊断过,可……都没有找准确切之病症,只能够循着以前的方子压制。 应该无碍。 “去吧,去吧。” 身着赤色衮龙袍,束发翼善冠,身高近六尺,浓眉象眼,体态修长,形容年四十上下,气宇轩昂。 本为昂然不俗之人,此刻却一脸愁容,浓眉紧锁,额头更是成川,听着太医那万年不变之言。 不耐的摆摆手。 一点用都没有。 非太医院之人,直接一脚把他们都踢出去了。 王妃每隔一两年就有犯病一次,每一次都那般的痛疼难忍,这些太医就知道一观变化。 王妃有什么变化,自己不知道? “是,王爷。” 一行太医院院使、太医如临大赦,再次深深一礼,留下看护之人,其余人则是出雅园,返回太医院署。 “王爷!” “郡主相请之人,已经带到。” 于公近前,一礼落下,手臂一指,落在秦钟主仆二人身上。 “唉。” “让郡主自己玩耍吧,于公,传本王令,京城上下,寻找良医,若然治好王妃,本王不吝赏赐。” 恭亲王再次叹息一口,看着身后的王妃休养之地,闻于公之言,扫了他身后的两个少年人一眼。 再次摆摆手,小郡主玩闹之举,两个小孩子而已,如何治病?估计是孩童心性。 “王爷。” “大明宫戴公公来了,正在前厅!” 未待于公有言,又一位侍者近前,半跪一礼。 “戴公公?” “本王去去就来。” 恭亲王念叨一声,是皇兄身边的得力太监,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无论如何,都要一见的。 “……” “于公,要不我先回去吧。” 秦钟压抑着心中的欢喜。 恭亲王没看上自己更好,有道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连太医都弄不好的病症。 秦钟心中同样没底。 万幸恭亲王没看上自己,如此,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自己还要回去同药行孟人和谈生意呢,那可是一个月几千上万两银子的生意,耽搁不得。 “你人都来了,见见郡主吧。” “若然无事,就可回去了。” 于公摇摇头,让这位小神医回去?郡主还没看看他呢,他可是郡主请来的。 “……” “也好。” 秦钟讪讪一笑,见一见小郡主也无碍,好歹也算朋友不是,倒是忘记此行给她带一本《七侠五义》了。 嗯,以她和墨香阁的关系,估计早就有了。 “这些太医……也就只能混饭吃了。” 观殿阁前的两名守护太医,于公轻哼一声,都是尸位素餐之人,王妃的病都多少年了,还没有方法。 前段时间还听说,有一名太医因方子有不妥,损伤了皇后的贵体,被陛下直接杖责八十,扔出太医院了。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吧。” “我去知会一下郡主。” 于公叮嘱着秦钟主仆二人,而后径直入面前的殿内,小郡主此刻正陪伴在王妃身边。 “是!” 秦钟点点头,等就等吧,希望不要多生事端。 这些皇族权贵的事情,少掺和就对了。 …… …… “小神医!” “你来了。” “快随我进来,快……,你一定可以治好我母妃的。” “那些太医都是废物,一个个的啥也不会!” 于公刚进入面前殿内不过十多个呼吸,忽而,便是一道轻快而又急促的脚步声传出。 旋即,在秦钟的惊愕之中,香风扑面,一位粉妆玉砌的少女行至跟前,未等自己有语,便是一把抓住自己的手臂行入殿内。 “郡……华阳郡主?” “这个……,要不要先让那些太医看看?” 果然是那日碰到的少女,年岁稍小的那位。 唯一不同的就是现在为锦绣宫装,那日则是女扮男装,别说……小姑娘长得还挺漂亮,长大之后,绝对佳人。 穿着一身白浅橙复式的光雨染色襦裙,外着一件海贝色的薄款生织大氅,细腰曼妙,长穗丝绦。 云鬓秀发梳拢垂桂双髻,点缀金华珠翠,标准的娃娃脸上,清眸流盼,粉腮红润。 只是,此刻多欢喜、多焦急、多期待,是她母妃生病?秦钟心里更是没底了。 “那些太医都是废物,一点用都指不上。” “拦我做什么,滚开!” 拉着小神医的手臂,小郡主行至殿门前,只是……被两位太医院的留守之人拦住了。 “郡主!” “院使大人有交代,王妃如今病情稍有稳固,需要好好静养,不得外力打扰。” 那位拦阻之人,年三十有余,也是身穿浅绿色的犀牛纹理冠袍,明显的太医院成员。 闻小郡主之言,眉目挑动,扫着小郡主手拉之人,更是狐疑,无论如何,王妃现在可不能受打扰。 万一王妃真的贵体有损,倒霉的就是他们了。 “滚开!” 小郡主暴脾气,当即一脚踢过去,自己忍了他们很久了,但凡有一点点作用,自己都不会动手。 一脚之力虽弱,却专门落在那拦阻太医的膝盖上,当即……那位太医憋着声音,直接身子歪歪倒地。 “你也要拦我?” “赶明个我进宫,告诉皇后娘娘,让她把你们都打一顿。” 小郡主杏眸一瞪,看着另一位太医,都是废物,连自己的母妃都治不好,要他们何用? 一边说着,一边晃着自己的粉嫩小拳头,很是有力量的威胁着。 “郡主!” “王妃容不得外人打扰啊。” 那太医神色纠结至极,这位小郡主是恭亲王爷最喜欢的女儿,甚至于都有随时入宫的权力。 万一真告状了,自己还真麻烦了。 可是……任由小郡主这般胡闹,他们更是要倒霉。 “于公,王妃万万不能被人打扰啊。” 正不知道是否该拦阻之时,豁然……救星出现了,连忙深深一礼,看向王爷府上的贴身管家于公。 “郡主。” “王妃正在静养,的确不可被打扰。” 于公颔首,看向小郡主,又看着被小郡主拉着手臂的小神医,清眉挑动,随即提醒着。 “我知道。” “我只是让小神医看一看……。” “小神医一定有办法的。” “于公,我不会惊动母妃的。” 小郡主亦是连连点头,母妃是否在静养难道自己不知道?一群蠢东西,那可是自己的母妃。 “这……。” “那小神医你小心一些。” 于公也有些纠结了,小神医还是有些手段的,尽管年纪很小,自己还是亲眼见过的。 只是……王妃刚服下汤药,正在休息,正在静养,也不能够被打扰的,否则,容易前功尽弃。 终究,迎着小郡主担忧不已的目光,还是应允了。 若是不让小神医看,怕是小郡主不依不饶,自己也想要看看小神医是否有手段。 太医院那些人明显无法子了,王爷刚才还吩咐,整个京城相召良医的,小神医也算在列。 如此,也算可以入内。 “于公,……。” 那太医呆住了,这个结果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啊,于公怎么会让小郡主这般胡闹的。 “滚开!” 小郡主没有和那位太医客气,同样小脚踢过去,拉着秦钟便是入殿内了。 “你在外面吧。” 多福也想要入内,可是被拦阻了。 “少爷。” 多福不满,也想要跟着。 “多福,我待会就出来。” 秦钟转身摆摆手,嘱咐宽慰一声。 “……” 多福还想要入内,却……扫着少爷已经进入殿内深处了,只得拎着手中的木箱子,忐忑的等待着。 殿内! 极大,空气中都充斥着一股子汤药味道,门窗也都关闭了,也不知道透透气。 秦钟都忍不住要轻咳一声,想着这里还有病人,只好忍住了,顺便任由小郡主拉着自己行过殿内的正厅,越过一扇落地玻璃花鸟屏风。 行入安静无比的里间。 此地,小郡主的脚步声都微不可查了一般,秦钟更是步伐轻缓,身后不远处,于公也进来了。 “小神医,你一定可以救我母妃的。” 小郡主拉着秦钟来到殿内里间深处,来到一张镂雕凤凰牡丹纹渝式拔步床前,床帐纱幔垂落,令人看不清里面模样。 左右四位红衣侍女行礼,未有多言,拉着小神医的手臂,小郡主很是低语渴求着。 那些太医都是废物。 而母妃的病情自己怎么看着和前几日永光寺倒地差点身死的那人差不多,便是想起了小神医。 便是央求于公去找他。 小神医连垂死之人都可以救回来,自己的母妃肯定也可以,一定可以的。 “这……。” “就算救人,也得要看看病人吧。” 秦钟此刻也是纠结不已。 先不说能不能救好,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似乎……也得看看王妃到底是啥病症。 若然自己可以医治,那就大家都好。 若是自己医治不了,就……,反正隔着床纱看病,自己可不会。 “你一定可以救我母妃的。” 小郡主似是很有信心。 “……” 秦钟自己都没有这个信心。 而后,便是看到小郡主指挥侍女将床帐拉开,绽露里面的病人真容,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正躺在床上。 枕堆乌云,一动不动,面色很是苍白,时而秀眉微蹙,双手更是不自觉的落于身前心胸之地,仿佛疼痛万分。 “母妃!” 小郡主再次拉了拉秦钟的手臂。 “这……,我试试。” 迎着小郡主那担忧的小脸,秦钟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得试一试,希望所学有点用处吧。 第36章 人前显圣 前身的自己,在大学学的是西医。 然而,爷爷也教了自己不少中医的东西。 在秦钟看来,只要可以救人,都是医术,只不过类似、方式不同,就像前往一个目的地,终点一样,路途不一样。 在小郡主万分期待的目光中,秦钟近前一小步,细细一观床上不住眉头轻蹙的妇人,观其手掌所落之地。 又观妇人的苍白无血色容颜,印象中……符合这种病的人不少,却是随即又发现妇人的额头有些汗水,偏生身上盖得是很单薄的棉被。 心中一突。 回头看了小郡主一眼,又看着也已经在身边的于公,想了想,伸手落在妇人本能露出来的手腕处。 轻轻握住,观其心脉心率跳动。 于公见状,欲要多言,却是扫着小神医的年龄,好像和小郡主差不多,便是忍住了。 数息之后,秦钟神色微变。 而后手掌抬起,落于妇人的额头,感知一二,又落于妇人的颈间,感知一二。 甚至于大胆的一观沉睡妇人的眼眸。 “于公,小神医一定可以救我母妃的。” 小郡主拉着想要说什么的于公,自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可……小神医又不是大人。 无碍的。 “……” 于公闻此,只能眉目紧锁的看向小神医的一连串动作,希望他真的有法子。 否则,他要倒霉了。 这般……亵渎王妃的贵体? 必须要倒霉! …… …… “王妃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如此的吧?” “比如一些特别的事情,或者吃了一些特别的食物?” 诊断了十分钟左右,秦钟心中大致有数了,也许还有一些具体细节没有注意到,却是那些细节需要现代机器。 这个自己没办法。 然而,从自己现在所掌握的症状来看,应该有八成以上的把握锁定目标范围。 貌似还不错。 伸手一礼,便是相请于公、小郡主出玻璃屏风至厅内谈话,迎着二人各自意蕴不同的目光。 秦钟直接询问。 “嗯?” “算是吧。” 于公不大的眼睛微睁,略有狐疑的扫了小神医一眼,自己似乎啥都没有和他说吧。 “好像是因我兄长的事情。” 小郡主面上一喜,小神医这都看出来了,怎么看出来的?既如此,小神医肯定知道该如何治疗母妃。 “王妃的病!” “应该时间不短了,甚至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病。” “每次发病的时候心口都会痛疼难忍,还会伴有一些额外的症状,如身体发汗或者寒冷,或者身子僵硬等等。” “……” “……” 秦钟便是将这种病状的外显一一道出,既然归于这一类,古今症状当没有太大的变化。 尤其从于公的神态来看,自己说的都还是准确的。 至于小郡主……她估计凑热闹比较多。 “小神医,你一定有法子是不是?” 小郡主不理会那般多,自己要的是结果,小神医一会儿就看出这么多,肯定知道如何医治自己的母妃。 “有法子?” 于公强压着心中略有的一丝欢喜,王妃的病症自己最有发言权,跟在王爷身边多年,王妃的病一如小神医之言。 说的都对,比那些太医说的还要详细。 既如此,难不成真的有法子? 怎么会? 小神医年岁这般小? 真的有法子? “这种病分为早期和后期!” “若是早期,是可以治愈的,若是后期……只能够依靠药物压制缓解,有合适的药物,王妃倒也可以和正常人一般无二。” “说来,也算是机缘。” “这几天我正在制作一些丸药,其中一种是那日永光寺孟人和的丸药,表面看上去他的病症同王妃一样,实则不一样。” “另一种丸药……便是对症王妃的病症,因为王妃的这种病症,并不罕见,于公年岁如此,应该见过其他人也有这般病症。” “那种丸药就在我那随从手中的箱子里,原本我要找人售卖的,而今,机缘!” “小郡主,的确是机缘。” “王妃现在就可服下一颗,一炷香内便可缓解病情,起码痛疼可以缓解六七成以上。” “待会我再开一个方子,你们现在就去煎药,正常的煎药就行了,服下之后,病症也就可以压住了。” “三个时辰之后,再服用一颗丸药。” “明日,我就可以判断王妃的症状是早期,还是晚期,若然是早期,一切无碍,可以治愈。” “若是晚期,刚才我也说了。” 未待秦钟说完,小郡主直接转身小跑了出去,估计是去拿多福手中的箱子去了。 也没想到这么巧。 昨天制作好的丸药,今天就用到了? 原本是要找孟人和商议出售的,月入过万都不难,现在……倒是先有用户体验了。 “王妃这般的病症,宫内也有一些贵人有,如皇后娘娘的妹妹宋贵妃就有类似病症。” “还有一位老太妃也有这样的病症。” “……,小神医,你真的可以治好王妃的病?” 于公此刻也有些傻眼。 难道太医院的人都是废物?还是说小神医太神了?难了太医院好多年的病症,小神医手到擒来? 甚至于现在就有丸药和方子? 怎么感觉那么突然和不相信。 然而,看向小神医的轻松神态,明显非常自信,一时间,心绪复杂无比。 让小神医看病,也只是抱着死……,咳咳,反正试试总没错的,谁料……直接找到正主了。 “是这里的丸药吗?” “哪一颗?” 小郡主已然抱着那个松木箱子进来了,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直接打开,扫着里面很多的丸药盒子。 这么多丸药? 哪一颗才是真的? 就知道小神医一定可以治好母妃的,自己就知道,小神医肯定是神医!母妃待会就要好了。 “额。” “白云纹理的药盒子里都是的,我昨日做了五六十颗,给王妃服用一颗就行了。” “有纸笔吗?” “我开一个方子!” 秦钟走过去,从松木盒子里取出一个小药盒子,递给小郡主,而后迎着小郡主一愣的神色,准备后续的步骤。 “五六十颗!” “都是对我母妃病症的?” “那我都要了。” “于公,笔墨纸砚!” 小郡主呆呆的看着木盒里的那么多丸药,前一刻,自己还担心丸药不够,现在……一大堆? 突然感觉不太真实。 接过小神医递过来的丸药,直接宣布里面那一种丸药都要了,都是母妃的。 “……” 于公亦是觉得怪异无比,别人一粒可以治病的丸药都没有,你倒好……,直接一大堆。 让太医院的那些人情何以堪? 笔墨纸砚? 旁边就有,先前就拿来了,方便那些太医开方子的。 “小郡主,要不我先试试药?” 看着小郡主拿着药盒子便是入内,要给王妃服丸药,于公吓了一跳,连忙快步近前。 小郡主也太冲动了。 万一……万一出现意外呢? 虽然对于小神医,自己也是有信心,终究王妃尊贵之身,试药安全保险一些。 “我相信小神医。” “母妃现在肯定很疼痛的。” “那里还有丸药,于公,你想吃自己吃一颗吧。” 小郡主可爱的娃娃脸上,很是露出一丝不愿意,试药……就不必了,小神医都说了,对症母妃的。 试药就浪费时间了。 “……” 秦钟闻此,默默的不吭声。 富贵人家的规矩这么多?还要试药?还真是……安稳。 “那……好吧。” “不过,小神医开的方子总是要让太医和府上的郎中看一看的。” 于公纠结了一下。 小神医的丸药太多,小郡主让自己吃另外一颗,这不是难为自己?而王妃那边……也的确处于疼痛病症之中。 料想小神医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丸药就算了,不再拦阻小郡主,拿来笔墨纸砚,小神医开出的方子还是要经那些郎中好好看看的。 不是不相信小神医,终究……王妃不一样。 “……” 秦钟无言,默默的将方子写出来。 而后想了想,在方子后面署上自己的名字,也算是标注自己的印记,毕竟……方子的归属权不能乱。 …… …… 一炷香后! 秦钟主仆两个人无聊的在殿门外大眼瞪小眼,丸药……小郡主已经给王妃服用了。 方子也开出来了。 然后恭亲王爷来了。 而后,自己就出来了,小郡主都被呵斥了一顿,于公也被呵斥了一顿,自己的药箱子也被没收了。 那里面的丸药价值好几千两银子呢。 院子里的人往来很多,就是同样在殿门外的一个太医目光很不善的看向自己。 啥意思? 自己和他没啥冲突吧。 “小神医!” “请进,王爷相召。” 忽而。 一身红衣葵花胸背的于公走出,面带一丝欢喜的看向秦钟,行至跟前,伸手一礼。 “小神医,王妃现在感觉大好。” “你有功了。” “快随我进去。” 顺而,也有一道低语流入耳边。 “……” “王妃无事便好。” 秦钟觉得这样救人太提心吊胆了,至于这样? 自己好歹也是名牌医科大学毕业的。 自己好歹也是有临床经验的。 自己好歹也有证书的。 只是……,这个世界没有罢了,难道就因为这样要歧视自己?切……,反正以后不给富贵之人看病。 太麻烦! 第37章 做官目标 “小神医。” “额,秦钟,我母妃她已经好多了,和你说的一样,疼痛真的好了大半,气息都顺了好多。” “现在都熟睡了,这几日母妃还是第一次睡的这般深。” 跟在于公身后入殿中,便是看到立于其内的恭亲王爷、小郡主,还有其余两位不认识的人。 一个是太医。 另一个不认识。 小郡主很热情的打着招呼。 “秦钟见过王爷!” 于小郡主看了一眼,秦钟近前一步,躬身跪拜一礼。 对于这种礼仪,秦钟彻底无感了,太闹心,偏生不跪还不行,此次回去之后,必须努力读书。 要做大官! 要求不高,做到不需要跪拜的层次就行了。 “哈哈。” “起来吧。” “小神医!” “秦钟,秦鲸卿!” “你年岁如此,倒是恰如其名,刚才本王也从于公和璇儿的口中知晓一些事情。” “璇儿固然鲁莽,不过,王妃的病情却有大改,比起太医院的药管用多了。” “你那个方子,他们也已经看过了,有些意思,天禾说道可以一试,现在已经在煎药了。” “本王好奇,你小小年纪,怎么会有如此医道?莫不是神医天授?” 恭亲王此刻心情大好。 先前观小丫头胡闹,于公也没有过多拦阻,还大大呵斥了二人,当即,连忙招来了府中郎中供奉以及一位无用的太医。 王妃的病情竟然开始好转了。 尤其王妃心口的疼痛之象明显减轻,而这……只是服用了一粒丸药而已。 更有还有一道方子,天禾看过之后,觉得用药新奇无比,有八成把握对症王妃。 想了想,便是应允煎药了。 以天禾的性情,能够说出八成的可能性,估计在他心中,起码九成五以上了,绝对可以一试。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那粒丸药的药性化开,王妃此刻的眉宇间都不复蹙容,恭亲王更为欢喜。 是以,小神医有功! 必须有功! 偏生这个小神医也太小了,从于公口中得知,也了解了一下小神医的讯息。 前两日便是出手救治了一位差点身死之人。 那本《七侠五义》也是小神医所写,自己也看了,着实有趣,正准备进献给皇兄一观,政事之余,消遣一下。 观面前站起来的小神医,模样也着实俊秀风流、美如冠玉,举止之间,别有一番从容文雅。 不错。 这孩子……看着喜欢。 “王爷。” “王妃尊贵之人,吉人自有天相,在下的丸药不过小用罢了。” “至于在下所学医道,为一位异人所授,因其交代,不能透露他的身份,是以,王爷请见谅!” 现在知道自己的药有效果了? 现在知道自己的方子有效果了? 这家伙……还要询问自己的医道来历,难道要告诉他是来自21世纪的某某医科大学? 难道要告诉他是来自某某老中医? 这不就扯犊子了? 拱手一礼,理由很容易道出。 “异人所授?” “唉,果然在野之中多有奇人,王妃之病,太医院多年束手无策,而今,你如此年岁……一道方子、一种丸药便是解决了。” “记得宫中也有几位贵人有这般病症,不知是否可用?” “小神医,你这种丸药叫什么名字?” 恭亲王遗憾道,想来也是异人所授,纵如此,小小年纪,如此通晓医道,更能够对症下药。 可见其天份。 没有追问,终究秘密,倒是随即想到一件事,王妃如今病情好转,宫中一些贵人未必不可用。 眼中一亮,看向小神医。 语出,身侧一位太医也是神色幽怨的看过去,另一位褐色布袍的中年男子也是好奇看过去。 丸药! 他们也已经简单品尝了一点点,里面的一些药材大致知道是哪些,但是想要配置出来很难很难。 配比还有手法才是核心。 那道方子……用药极其大胆,却也君臣相合,文武相济,于王妃的病状……确有所用。 “那粒丸药……名为救心丹!” “至于方子,则是相配的救心方!” “至于宫中的一些贵人相似病症,未得真容一窥,不好决断,一如同样风寒之症,用药便是有数十种不同方子。” 秦钟缓缓道。 宫中的贵人吃药? 别! 就算病症真的一模一样,也不能乱吃,吃好了也就算了了,吃不好……自己都真的完犊子了。 “救心丹!” “却是救心丹呐,王妃此病发作之时,心口便是疼痛难忍,就算服用一些镇痛之药,也只是有片刻之用。” “不如你这救心丹多矣。” “天禾,刚才你等不是说,要询问小神医一些问题?此刻,可以相问。” 恭亲王再次感慨。 救心丹! 自己等了这等丸药好多年了,以前也有类似名字的丸药,惜哉都是不足大用。 救心丹! 王妃的救心丹,念及此,抬手抚摸着身侧小丫头的秀发,还真多亏了这个胡闹的小丫头。 比起她兄长的胡闹,还是小丫头孝心可嘉,孝心可用,不枉自己平日里宠她如明月。 “父王,我就说秦钟一定可以救母妃的。” “您偏生不信。” “现在信了吧。” “您可要好好的赏赐他!” 小郡主娇艳的秀容上,也是开心不已,拉着父王的手臂,指着秦钟,这可是自己带来的神医。 母妃如今大好,自己有功也就罢了,关键还是小神医。 “哈哈哈,父王岂是有功不赏之人。” “这个不着急。” “今日小神医既然来了,那就在府上待上一日,也当好好款待,以为王府礼仪,明日,本王不吝啬赏赐。” 恭亲王又是开怀大笑。 赏赐之事不着急,小神医也说了,起码要服用两颗丸药,再加上方子的汤药,才能看出最后的结果。 万一王妃的病症有反复,就不妙了。 明日! 明日见分晓,若然王妃安康,自己如何吝啬那些赏赐? “府上待上一日?” “再好不过。” “小神医,你《七侠五义》十二回后面的故事呢?我还不知道呢,你可得好好于我说说。” 小郡主觉得父王此语更为合心,救了母妃,小神医就是府中贵客,自然不能怠慢。 尤其,自己还有别的事情呢。 “小神医!” “救心丹这粒丸药,我二人刚才已经试过,不知这粒丸药如何?听于公之言,也是救命之物?” 另一侧,那位褐色布袍的男子则是笑语近前相聊,小神医医道不俗,从方子、丸药都可见一斑。 若然有所得,再好不过。 手中拿着一只药盒子,里面所装不是救心丹,而是另一种丸药,似乎也是救命之物。 “……” 那位太医服饰的男子尴尬一笑,没有多语,这位小少年……是不是做事有点不地道。 为王妃之病,他们太医院也是前前后后忙碌多日,未敢掉以轻心,现在……功劳全部落在他身上了? 说不得,消息传开,他们还要吃挂落。 若然救心丹于宫中一些贵人的病症也有效果,太医院的脸面就丢大了,感此,面上笑意更为不自然了。 …… …… “少爷,我们真回不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 由着于公的亲自安排,秦钟主仆二人入住了距离雅园不远的一个院落,院落不算大,可是……建造的礼仪规格很高。 占地起码也有超过一千平米,其内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更有点缀碧波水池,亭榭楼阁穿插,苍翠植株环绕。 听于公之言,是王爷闲暇读书散心之地。 此处,自有十多个粉色衣衫的秀丽侍女来回走动,不住捧出一盘盘干鲜果品。 在院落正厅待着,左右还有两个麒麟兽首的大冰鉴,吞吐霜寒之气,临近午时,倒也不显得燥热。 吃着王府的精致点心,略微享受着,多福看向少爷。 “今天有点难。” “估计要等王妃的病情真正大转。” 留在这里一日? 款待自己? 秦钟不觉只是这样,更重要的还是怕自己跑了,怕出现其他的意外,终究,丸药已经吃了。 汤药也已经喝了。 就等结果了。 扫着多福吃的开心,秦钟也拿过一个夹杂果仁的香甜米糕点心,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自己今天还有事的。 原本打算给孟人和送药,顺便商量一些生意事情,而后,便是前往姐姐那里,拜访贾代儒,送上贽师银子。 现在都不成了。 而且,姐姐估计还在等自己,今日回不去,老爹秦业也得等着自己,这咋办? “小神医!” “我来了。” “你们吃东西呢。” “午时快到了,厨房那里要准备午膳,你想要吃点什么,我去吩咐她们。” 锦绣华章一身的小郡主欢快行入厅内,天生丽姿的芳容满是笑意,扫着左右伺候的侍女,还算没有偷懒。 视线落在小神医身上,更为欢乐,明亮的星眸眯起,细眉更是弯弯,齿白唇红,清丽绝然。 “郡主。” “今日我若是不回去,只怕会有一些人担心。” “要不你和王爷说一下,我和多福先回去,明日我再过来?” 秦钟也是一笑看向这位小郡主,王妃的病情好转,她也心情舒缓,此刻……更显柔美飘逸。 “你要回去?” “你救了我母妃,我还没有好好谢你呢。” “明日再走也是一样,王府这里什么都不缺的,刚才母妃醒了一下,也告诉父王,让他好好招待你。” “还说等再好一些,要亲自谢谢你。” “你是担心你家里人吗?” “那我待会让于公传令,就说你今日在王府了,让他们不用担心,怎么样?” 小郡主秀首轻摇,灵光闪烁的明眸看向小神医,他想要现在就走?这可不行! 先不说王府的礼仪,何况,母妃刚刚吩咐过的。 小神医更是不能走了。 至于小神医担心的事情,也容易解决,于公去处理一下很简单,想来不是大事。 第38章 扬州瘦马 “什么?” “钟儿此刻在恭亲王府?” “诊治王妃?钟儿如何会医道?” 宁国府! 蓉大奶奶秦可卿院中,天气炎热,并未出门,简单的用过午饭之后,便是在院中处理杂务。 府上这般大,每一日的琐碎之务不少,若是没有人处理,直接便是乱套了。 此外,顺便为弟弟秦钟调理一个小丫头。 弟弟先前所言,今日要前来一次,拜访贾家代儒先生,明日就可正式进学了。 甚至于宝叔都来问了,想要见见弟弟,一块说说话。 谁料,弟弟还没来,多福倒是来了,还带来另外一个……消息,钟儿此刻被恭亲王府留住了。 更有听多福所语,是因为恭亲王府上郡主的邀请,为王妃治病,还说连太医没治好的病,让弟弟治好了? 这般话语听上去怎么有些玄虚? 和弟弟《七侠五义》中的包拯梦中审鬼一般玄虚,弟弟一直都在府中好好读书,如何知道救人? 又如何知道治病? 更别提为王妃治病? 可……多福都这般说来,应该不假,更为难以置信! 那还是钟儿吗? “王府那边说,留钟儿住下一日,明日才会出来?” 穿着一件深玟红鹤的对襟褶花长裙,纤腰高束,金簪玉珥,云鬓高堆,粉黛娥眉,娇容已然明艳。 纵然自己不相信,此事估计也为真。 钟儿此刻在恭亲王府上。 还被王爷留住了。 “王爷和郡主是这样说的,少爷出不来,所以便是让我出来了,给奶奶回禀讯息。” “顺便回府给老爷禀报消息。” 多福入院内,深深一礼,未敢抬头,连忙应道。 “如此,也无可奈何,只有等明日钟儿从王府出来了。” “多福,你先回府吧,估计爹爹也要回来了。” 秦可卿素手摆动。 “是,奶奶。” 多福颔首,躬身而退。 进而离开宁国府。 “钟儿怎么会医道?” “还救了王妃?” “这……。” 秦可卿万难相信,再说王爷也怎么相信弟弟可以救王妃的?弟弟那般小?王爷放心? 自榻上起身,缓步檐下,观着一只好看的画眉在喝水,模样倒是可爱,低语喃喃,不住摇摇头。 “奶奶。” “等明日钟少爷来了,再来细问不就知道了。” 瑞珠也是觉得不解,可……难道她们此刻去王府查探一下,更是不可能了。 “也是。” “那个院子瑞珠你待会再去察看一下,有缺少的东西,就直接补上。” “五儿,待会你也过去一下,熟悉一下那个院子。” 秦可卿轻捋肩头的一束秀发,身躯微侧,美眸落在瑞珠身上,而后吩咐着。 同时,看向瑞珠身边的一个小丫头,梳着双髻,穿着一件水青袄子掐牙背心,碧波裙子垂落,年十一二岁,生的模样也是标志。 瓜子脸,粉嫩白皙,体态也是纤巧,言谈礼仪也是合心的,唯有一事——略有先天之弱,同西府的林姑娘相似了。 这是厨房柳家的那个子嗣女儿,排行第五,叫柳五儿,便是直接要来了。 简单调理了一下,大致规矩还是懂得的。 “是,奶奶。” 瑞珠笑语点点头。 “是,奶奶!” 那柳五儿也是细语轻轻。 钟少爷? 秦钟? 蓉大奶奶的弟弟! 自己接下来要服侍的贵人是他!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人儿?原本所想是前往西府服侍宝二爷最好的,次一些便是服侍一些奶奶、太太。 谁料,被蓉大奶奶招来了。 …… …… 荣国府。 绮霰斋。 值申时,其内不住飘出一道道欢声乐语,更兼时而的一道道打趣、戏谑、玩闹之音。 “二哥哥,还在等你的那位读书知己?” “这本《七侠五义》你都翻阅两遍了,还没看够?” 一语俏皮,笑声清嫩,听其言,可隐有其形。 “林妹妹。” “鲸卿果然才学,连这等文字故事都可写出,可见……定是我的知己。” “就是十二回太少了,还不知道七侠到底是谁呢?” “能够写出展昭这般的侠客之人,能够写出包拯这般之人,鲸卿心中也是非凡。” 书房之内,一位眉如墨画、鬓若刀裁的俊雅少年人正不住感慨,手中握着一本书。 听得林妹妹打趣自己,不由摇摇头。 “二哥哥,今日这个时辰了,想来他不会来了,等明日吧。” 一位身着红色长裙的少女看向窗外,也是一语。 “宝二爷,刚才西府蓉大奶奶派人传话,因家中之事,小秦相公今日不能前来,明日才可入府。” 期时,一人从外走进,着水粉色的细绫袄子,搭着刻丝纱裙,步伐缓缓,姿容娟秀,一观书房内众人,说道一事。 “鲸卿今日果然不来了。” 扫了回禀的袭人一眼,俊逸的少年人再一次叹息,真想要现在就见到他。 “明日,三妹妹你又要成探春姑姑了。” 取过身侧的一盘精致蛋糕点心,轻抿一口,的确香甜,某个罥烟眉、水韵眸的少女再次笑语。 “某人不也是林姑姑!” 红裙少女爽朗的菀然一笑,进而反语一声。 “他比我大好几岁呢。” 也是在品味香甜蛋糕的少女幽幽道,自己年纪最小了,偏生叫自己惜春姑姑。 怪怪的。 “嘻嘻。” “……” 顿然,书房内再次传出一阵欢欣之声。 “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 “秦业!” “这个名字……,哦,如果本王记得不错,就是你在工部提议为上皇尽孝心之事吧?” 酉时。 恭亲王府,明园之地。 此为王府接见外官之地,寻常时候,往来之人皆三四品以上高官,皆皇亲贵族世勋之人。 当然,一般庙朝外官很少,亲王私自见外官是大忌,皇亲国戚更多一些。 今日,来了一个小小的五品官。 恭亲王亲自出面接待,不为其它,就为此人是小神医的父亲,一番礼仪,还知晓此人身份。 如此,恭亲王更为诧异。 满朝文武捐银子的策略,据说就是工部的一个郎中提出来的,好像就是秦业,就是眼前之人。 年岁倒是极大,起码六十岁了吧,而秦钟……同小丫头相仿,老来得子? 倒是上天怜悯他! “这……,下臣也只是尽一份心。” 秦业拱手一礼。 如果不是户部拖艮着不给银子,自己也不会劳心愁思,钟儿也不会有那般策略。 自己也不会献出此策。 “哈哈,尽一份心……这句话说得好啊。” “若然文武之人都有你这般心思,陛下也会宽慰许多。” 着一件府中常服衮龙袍,看向秦业,不由大笑,对于秦业,自己没有什么印象。 一则,官位太低。 二则,年岁如此,还是一个郎中,想来晋身之道乏善,背后应该没有什么得力之人。 “秦业。” “你子秦钟医道不俗,今日机缘入本王府中,将王妃之病大转,已然有痊愈之象,其人年虽弱,已有神医之资。” “为此,本王当好好谢你。” 王妃已经服用两颗丸药了,汤药也喝了两次,身子大好,甚至于天禾都觉得和平时无差别了。 恭亲王心中更是欢喜。 有此子,当少不得其父教导,秦钟之功,秦业也有一丝。 “……” “王爷,钟儿鲁莽。” 秦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记得自己听完多福的回禀,还楞了许久,钟儿去恭亲王府了?给王妃治病? 还治好了? 说笑呢? …… 现在,自己出现在这里,心绪复杂,百感交集,钟儿如何可能会医道?绝不可能? 而王爷这般之语,似乎……诚恳。 狐疑万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待会见到钟儿就可以知道了,无论如何,王妃岂是普通人可以医治的? 太鲁莽了。 “要说鲁莽,也该是本王的小郡主。” “也正是因为她的鲁莽,王妃病症才有机会得以痊愈,秦业,你之子当有不俗。” 恭亲王摆摆手。 论事情缘由,还要落在璇儿身上,都是她太大胆了。 “王妃尊贵之人,就算没有钟儿,想来也可逢凶化吉,病症消散。” 秦业越发的心里没底。 “哈哈,你啊,所言……倒是有趣。” “前来本王府上,是为了秦钟吧,去吧。” 恭亲王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为何秦业一辈子还是一个营缮清吏司郎中了,就算现在想改也几乎没有时间了。 这般年岁,都快致仕了。 和此人言谈,少了一些趣味,如此,没有继续留对,对着于公看了一眼。 …… …… “你真讨厌。” “告诉我后面的故事也没啥吧。” “嗯,母妃的病算是我王兄气的。” “他前往周王叔的府上吃酒,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两个女子回来,听于公说是什么扬州瘦马。” “为此,母妃呵斥了王兄一顿,而后不久,便是发病了,太医都诊治两日了。” “还没有效果,幸好有小神医你在。” 轻快凉爽的正厅内,小郡主正和某人聊天说话,实在是府上也没人和自己聊天。 王兄就算了,他就知道和他的侍女玩。 至于自己贴身的侍女,也没什么好说的,往常母妃没病的时候,还可以和母妃玩闹,还可以进宫找长乐姐姐玩乐。 现在母妃病了,自己也出不去。 难得遇到秦钟这般有趣之人,想要问他《七侠五义》后续的故事,还不告诉自己,真是的。 他问自己的事情……,哼,本来也不想说的,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说说也无碍。 第39章 双胞胎侍女 “郡主无需着急,后面的一回回文字很快就出来的,顶多一两个月便可观全文。” “提前知晓岂非少了希冀之感?” “扬州瘦马?” “时辰来看,王妃今日睡前,再服用一次汤药,明日醒来,便可大好!” 如自己所料,王妃的病症就是受到刺激才引发的。 被王世子的气的? 扬州瘦马……对自己来说,那是传闻中的人,不知道真容是一个什么模样。 “嘻嘻,多亏你了。” 小郡主坐在椅子上,娇躯微转的双臂趴在上面,双手托腮,提及母妃的病情,必须值得欢喜。 “对了,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明日我让父王赏赐给你。” “父王平日里的赏赐都是一些金银财货、锦缎绫罗俗物,要不,我让父王赏你一个官?” “你表字鲸卿,想要做官,听于公说过,六品之下的官员,很容易的。” “等你大一些,让父王举荐你当大官,当六部尚书怎么样?上书房的军机章京?” “嘿嘿,心动吗?” 小郡主诙谐的趣言着,看着秦钟的俊俏模样,还挺好看,为人也有趣,还会高超的医术。 这样的人真少见,府中是没有的。 上一次见面,听秦钟所言,他想要当官,那就让父王赏赐他当官?待会和父王说说。 应该可以吧。 父王如今领军机章京,好像也可以举荐,还是听王兄说的,这个权力……周王叔都没有。 让父王举荐秦钟? 就算现在秦钟年纪小,长大总可以吧。 “说不心动,那是骗小郡主。” “不过,我意科举功名取官,如若将来难成,再来求小郡主助力。” 六部尚书! 军机章京! 得。 小郡主口气不小,只是那样的官有点大了,不太符合自己的目标,官太大,事情就多了。 如何享受生活? “心动吧!” “科举功名做官,那好像很难的,王兄说过,我朝做官也可以举荐的,那就容易了。” 小郡主细眉又是弯弯,嘴角更是欢喜的扬起。 做官不难吧。 王兄都说做官很简单的。 “……” “我现在还小,就算封赏做官,也无用。” 秦钟觉得自己和小郡主的聊天不在一个频道上,做官……对于恭亲王府而言,自然轻松无比。 于自己小门小户的,另当别论。 “那……该赏赐你什么呢?” “我记得皇上赏赐父王的时候,除了官职之外,都是赏赐一些金银珠宝、庄园田地、宫中侍女、苏锦……。” “你缺钱吗?” 小郡主对如何赏赐这个话题来了兴趣,小神医秦钟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必须好好赏赐。 必须让秦钟满意。 想了想,伸出自己的秀白小手,一一盘点着常见赏赐之物,既然小神医年纪还小,那就其它的东西。 “缺!” 秦钟很是诚恳的点点头。 这个真缺,就是皇帝都缺钱,何况自己一个小民。 “府中库房的金银很多的。” “那……你缺庄园田地吗?” 小郡主记下了,这个东西,府中不缺,自己经常去库房找好玩的东西,珍珠都是成箱的,金银都是成锭成箱的。 御赐的锦缎也是一大堆一大堆的。 旋即又看向秦钟,光赏赐金银的话,似乎有点少了,再来点其它的,皇上赏赐父王的时候,种类很多的。 “缺!” 不愧是恭亲王府的郡主。 庄园田地……自己貌似没有土地吧,至于庄园?更没有了?想不想要……必须想要。 秦钟再次诚恳的点点头。 “你怎么什么都没有。” 小郡主忍俊不禁,小手捂嘴笑言。 “这个……。” “我家我爹就是一个五品官,俸禄不多,只够养家,是以,没有余财。” 被嘲笑了? 秦钟有些无语。 好吧,自己貌似真的啥也没有,尤其对比小郡主来说,更是啥都没有,自己现在身上的几千两银子,想来连小郡主的零花钱都比不上。 “那我争取让父王赏赐你。” “那你缺少侍女吗?” “你身边好像就只有一个……多福?也太少了,还是男的,如何好好服侍你?” “王兄身边好多人呢,内院有十二位贴身丫鬟,二十四位普通丫鬟,三十六位粗使丫鬟。” “外院的随从加起来,都快一百了。” “你就只有一个?” 小郡主掰着手指,再次给于盘算着,秦钟也太可怜了吧,怎么什么都没有。 连侍女都没有,王兄都好几十个侍女呢。 自己也有好多侍女的。 秦钟就只有一个多福跟着,府中的侍女不少,要不让父王赏赐几个?应该没问题吧。 “侍女?” “这个我最近还真有这个需求,正准备去城中的牙行看一看,可以的话,买两个。” 侍女? 十二个贴身侍女? 二十四个普通丫鬟? 三十六个粗使丫鬟? 尼玛。 也太腐败了。 自己就一个随从,还是男的,还是多福,根本没有可比性,而且,这里是王府,估计丫鬟的质量也没的说。 啧啧。 羡慕中……。 “牙行?” “那里有卖侍女的吗?” “王府很多的,你不用买的。” 小郡主好奇道,丫鬟还用买?不都是赏赐的? 秦钟也太可怜了吧,什么都没有,什么赏赐都没有,让父王赏赐给秦钟几个侍女应该也不难。 “郡主。” “小神医。” “于公带着一人在外求见,好像是小神医的父亲。” 正说着,厅外行入一个恣性秀雅的红衣少女,福身一礼,便是语落。 “父亲?” 秦钟一怔,老爹秦业来了,他怎么来了? 难道是担心自己? 倒也在意料之中。 “你父亲来了?” “那……我先走了,我现在就给父王说,让他好好准备你的赏赐,明天你就什么都有了。” “小汐,我们回去了。” 听得贴身侍女小汐之言,小郡主不在多言,从椅子上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伸手有梳理了一下鬓间的秀发。 初长成的年岁,动静之间,别有风情雅韵,看向秦钟,又是眉眼生笑,摆摆手,轻快的脚步离去。 “爹!” “您来了。” 秦钟将老爹秦业迎入厅内,扫着老爹一脸狐疑不解、不住打量自己的模样,不由一笑。 相关的理由,自己已经想好了。 戒指内隐藏着一个老爷爷? 额,这个不行,说出来估计会挨揍! 得了一个上天赐予的超级医术系统? 额,这个也不行,估计老爹会带着自己喝黄纸药水,外加在寺庙道观中净化。 遇到一个从仙界被追杀,偶然来到这个世界的仙界至尊,他传给自己的无上医术法门? 额,这个也不行,说出来,估计要吃点安神补脑的药丸了。 那就来点普通的吧。 白胡子老爷爷可以来一个。 路过门口的乞丐高人可以来一个。 逛街助人为乐遇见高人可以来一个。 书中发现隐藏秘籍也可以来一个。 …… 反正绝对可以给老爹圆满无缺的解释。 …… …… “采星!” “采月!” “见过秦公子!” 一番令合理哥都辩驳不了的理由之下,老爹勉强接受了,而后也没有在王府长留,径直离去。 晚饭,是恭亲王府上的王天禾同自己一块吃的,他是府上的供奉郎中,医术闻名京城。 一块吃着饭,聊着天,倒也愉快,起码……以自己前身、现在的阅历,加上知识底蕴,交流起来也没有什么障碍。 一些医学上的话题,完全很有共鸣性,再加上自己时而提出的一个“异人”所授手段。 貌似……王天禾想要同自己秉烛长谈,秦钟没啥意见,待在王府里睡觉,还不一定睡的安稳。 多一个说话的也好。 谁料。 刚用过饭后的果品点心,于公便是领着两名绝色少女入内,说是奉王爷之令,让她们前来伺候的。 而后,在秦钟愣怔的神态下,那两位仪态万方、华如桃李的婀娜窈窕少女先后近前。 福身一礼,柔声细语,自我介绍。 “额……,这个……,于公,我不需要的。” 这二人生的还真是漂亮,起码同三姐、二姐都一个水准了,更有独属于王府尊荣礼仪的气质非凡。 穿着一样的鲜艳的花红色袄子,青稠掐牙背心,搭着石榴长裙,婀娜的身姿而显,曼妙之躯入眼。 青丝如瀑的梳拢垂髻分肖,金银镶嵌的玉簪子束发,明眸细眉,淑仪闲华,傅粉施朱,更添出色。 看上去年纪也就同三姐相仿,十二三的年岁,尤其二人的样貌还有八九成相似,双胞胎? 艹。 万恶的腐朽阶层! 只是,王爷这是啥意思? 秦钟有点懵。 让她们伺候自己? 别!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小神医,这是王爷的心意。” “你是王府的贵客,若然礼仪不周到,消息传出,王府难免有苛刻之嫌,宗人府怕是还要派人来查。” “就是陛下说不得也要一问。” “较之王妃的病症大转,这点心意不算什么,采星、采月就留在小神医身边伺候。” “你们定要伺候好了!” 还是穿着一身葵花胸背赤服的于公笑语,指了指两个丫鬟,她们的确是王爷的心意。 何况,小神医待会就要休息了,没有人服侍着沐浴更衣如何能成?莫不是小神医嫌弃她二人生的一般? 不应该吧。 好歹也是扬州那边进献的极品瘦马,论服侍人的手段,绝对是一等一的。 “小神医。” “王爷心意,不当推辞。” 尚未离去的王天禾也是拱手一笑,同小神医晚膳言谈,心中欢喜,真想不到小神医如此年纪,就有这般的医道见解。 不愧是异人看中的传人。 相对于治好了王妃,这两个小小的侍女,算得了什么?明日不出意外,会有更大的赏赐。 第40章 丰厚赏赐 “这个……,你们吃过晚饭了?” 迎送于公和王天禾离开这个院子,归于亭内,却见采星、采月二人在指挥一些侍女收拾酒桌残余。 前身遇此景头一遭! 王爷派两个绝色侍女服侍自己? 成心的吧。 自己现在啥年龄,南天一柱都没起来呢,小鸟变成大鹰还有一段时间呢。 “回公子,已经用过的。” “公子,您先歇息片刻,浴房已经在准备了。” 采星、采月闻声,秀首轻颔,一礼落下。 “你们是双胞胎?” 秦钟好奇,二人的动作都仿佛同时进行,眉眼五官,更是动静如一,不多见。 “是。” 二人异口同声道。 “你是采星?” 秦钟觉得有趣,抬手指了一人。 “公子这么快就可以分辨我们?” 二人又是几乎异口同声,内蕴别样讶然。 “哈哈。” “身为读书人,记忆力、眼神好一些,先前你们介绍的时候,我观采星你的耳坠是金线珍珠。” “采月,你的耳坠是银线珍珠。” “应该如此吧?” 秦钟一乐,再次打量着二人,这般年岁,如此精致,放在前身现代,数年之后,妥妥的女神级人物。 “公子好眼力。” “我二人身上一共有三处不同,想不到,公子已然有觉。” 两位绝色侍女相视一眼,抿嘴一笑,看向眼前的秦公子,进而,再次异口同声道。 “三处?” “耳坠是一处。” “哦,手腕处的玉镯也是一处,采星你的玉镯通绿多一些,采月你的玉镯冰色多一些。” “还有一处……,你们身上的香气不一样?” 三处不一样? 秦钟来了兴趣,上下再次扫视一眼,貌似没有不同吧,衣衫都是一般无二,发型珠钗都是一样。 除却玉镯不一样,手上的戒指都是一样。 然,数息之后,秦钟鼻息微动,眼中一亮,说出第三个不同,二人身上的体香不一样。 近距离之下,还是轻而易举嗅出的。 “公子,您……,是我二人的珠钗不一样。” 听得秦公子之言的第三个不同,采星、采月二人粉面微红,秀首略有低垂,而后指了指各自的珠钗。 至于香气? 那……那也算是,因为她们二人使用的香料不一样。 “珠钗?” “似乎一样。” 珠钗? 秦钟看了过去,摇摇头,没啥区别啊。 “嘻嘻,公子,郡主可是一眼就注意到了,我所带的这枚珠钗有着内府的金丝攒花工艺。” “妹妹头上的这枚是金玉刻丝工艺,看似一样,实则不一样的。” 采星柔声细细道。 “……” 秦钟轻咳一声。 这听上去怎么有点像前身现代社会,让自己去分辨女子的口红型号一样,明明都是红色,偏生数十上百种。 对于精致的女生,一眼就可以分辨。 得。 自己没那个眼力。 “你们在王府多久了?” “嗯?你们刚来王府的?先前在周王府?” “扬州来的?” “……” “……” 闲着无事,便是喝着王府制作的冰镇红茶,和双胞胎姐妹聊着天,挺有意思的。 似乎,自己问什么,她们就说什么。 倒是逐步了解不少。 这二人老家在扬州那边,前几天刚被当礼物送到周王府,而后……被恭亲王世子带走了。 扬州? 王世子? 周王府? 难道她们就是先前和小郡主聊天时候的扬州瘦马?虽然这个隐秘问题没问,应该大差不差。 这几日一直都在府中做着琐碎之事,好不容易有了差遣,是来服侍自己的。 “公子,浴房那里备好了。” 戌时。 外面的天色还没有彻底暗淡下来,又有一位红衣侍女入内一言。 “公子,请!” 采星、采月相视一眼,小脸又是一红,虽如此,还是福身一礼,自扬州入京城。 都换了几个地方了。 所学的手段……还没有真正施展过呢。 “不用,你们歇着吧。” “我洗澡喜欢一个人。” “你们去将床榻整理一下就好了。” 秦钟直接摆摆手。 待在王府里面,还让两个绝色侍女伺候自己洗澡,得……,咱还是低调一些。 不能太膨胀。 “公子。” “那是我们应该做的?” 采星、采月再次摇摇头,服侍贵人日常起居,洗澡沐浴,都是她们该做的,不然,真没有什么存在感了。 “哈哈。” “整理床榻去吧。” “我们明日之后,是否可以相见还说不准,无需如此。” 秦钟摆摆手,而后,跟着那位红衣侍女前往浴房之地,洗个澡还用人伺候? 自己不是那么金贵的人。 自己两只手虽然搓一搓不就行了? “……” 采星、采月各自明艳的小脸为之神色一怔,相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难道于公的意思秦公子不知道? 明日之后? 秦公子莫不是嫌弃她们? “王妃恢复的很好。” “病情十成好了八九成,接下来两三日,丸药配合汤药,便可痊愈。” “这个病症非早起之象,却也非晚期,王爷,我意……王妃大体无碍,闲暇之时,还是要注意贵体。” “不要轻易受刺激。” “今日开始,早膳之后服用一颗丸药便可,连续服用三日就行,若是感觉心口如寻常,便无需继续服用。” “汤药早膳之后,每隔三个时辰,饮用一次。” 次日一早,在采星、采月二人纠结不已的目光下,秦钟自己穿好了衣衫,在于公的带领下,前往雅园。 那里……雍容华贵的王妃已经醒转,正躺靠在里间的床榻上,乌云秀发垂落身前,精气神很是不错。 昨日所观,王妃还在昏睡。 现在……看上去不过三十有余的年岁,似是微施粉泽,已然娇容红润,浮翠流丹,紫芝眉宇,华贵不凡。 一身的娴静端庄之气弥漫,温柔的双眸多落在自己身上,秦钟心中有些小小的忐忑。 这一次……没有检查太多。 除非嫌活的长了。 昨日病症已经了然于心,丸药和方子都是对的,现在的恢复也不错,那就到位了。 旋即,微微的舒缓一口气,看向一侧等待回应的恭亲王爷,深深一礼,一一道出。 “王妃无忧矣。” 王天禾也在,也是笑道,其实……昨日晚膳之后,自己也有诊断,王爷已然心中有数。 “母妃,这可是璇儿为您找来的神医。” “不是太医院的那些废物可比。” 小郡主更是傲娇的扬起小脑袋,晃着鬓间梳拢的小辫子,很是的脆语欢悦。 “哈哈哈。” “好!” “好!” “好!” “看来真的是机缘,璇儿,太医院那些人还是有些微末之功呢,不可如此言语。” “璇儿,你陪着你母妃在这里,小神医,请!” 恭亲王一连说了三个好,其余诸般未有言语,一切都在三个字之中了,轻抚着身边的小丫头。 也算她有大功! 于王妃点点头,便是同天禾、秦钟一块出去。 “秦钟!” “秦鲸卿!” “本王昨日就说过,若能救治好王妃,本王不吝啬赏赐,哈哈,昨日璇儿那丫头可是缠了本王许久。” “你倒是啥都缺少,哈哈哈。” “同王妃贵体相比,区区俗物算不得什么。” “于公!” 雅园的外间厅内,恭亲王仍旧沉浸于王妃的贵体康健之中,困扰王妃多年的病症有解决之法,自然欢喜。 至于赏赐? 昨日就已经拟好了。 因小丫头的缘故,又加了一些,却也不算什么。 语落,看向于公。 “是,王爷。” “小神医,王爷谕令在此!” 面白无须的于公眉眼之间,也是轻快之气弥漫,对着王爷一礼,旋即从袖子里拿出一道拟定的谕令赏赐单子。 “……” “王爷!” 秦钟心中一突,艹,还得跪。 谕令都来了。 这么正式? 躬身跪拜,不知道王爷准备落下什么赏赐,希望不会太差,起码自己那箱子丸药的成本不低呢。 好几千两银子呢。 “谕!” “王妃之病困扰本王多年,今日,万幸得小神医秦钟机缘诊治,药到病除,本王甚喜。” “先前有语,若然有良医可祛除王妃之病,当不吝丰厚赏赐,而今,当有此行,特赏如下。” “纹银一万五千两!” “黄金千两!” “城外永定河右侧,黄村之地良田二十顷,庄子一座,庄民七十人人!” “王府侍女两名!” “赐王府通行腰牌,添为王府郎中供奉,位同太医院医士,领王府俸禄!” “上等各色苏锦百匹!” “上等蝉翼纱五十匹!” “上等软烟罗各色五十匹!” “……” 听着于公所言的一种种赏赐,秦钟觉得似乎下跪也没啥,当然了,不跪最好。 大丈夫岂能为五斗米折腰。 除非……十斗米? 扯犊子,十斗米也不行! 这是原则问题! 除非你用米压倒我的原则! 这赏赐……也太多了吧,金银加在一块都几万两了,换算一下,也是几千万的票票。 还有田庄田地、庄户? 还有侍女? 还有锦缎绫罗? 还有王府的官? …… 这也太惊喜了吧! 至于自己那丸药的成本? 咳咳,不算啥了。 好像啥都有了,昨个和小郡主说的自己没啥钱,现在也算有钱了,没有田地,现在也有了。 没有侍女,现在也有了。 想要做官,王府的供奉郎中?领俸禄的?算是有编制了? …… 是小郡主的缘故? 估计是,不然赏赐不会这么齐全,处处涵盖,小郡主也太贴心了吧,赶明个……得给小郡主准备一份大礼啊。 第41章 秦业的沉默 “王爷!” “这……。” “赏赐是否太多了?” “虽有诊治王妃之力,可……这般赏赐太多了。” 若是没有小郡主,赏赐应该不会丰厚到这个地步,待于公将一大串子赏赐念完。 秦钟想了想,还是抬首一言。 毕竟,自己也是一个实诚人。 就是前身现代医院治病,也没有那么贵的费用,一下子拿这么多……心中略有小忐忑。 “哦?” “嫌多……,哈哈,同王妃相比,那些俗物算得了什么。” “说来,你接下来应该还有赏赐,宫里的一些贵人也有一些人身患王妃之病症。” “过几日,王妃身体大好,那些贵人应该会相召你。” “你为我府中供奉,若然你有功,本王也有颜面,而且,天禾于本王说了。” “你年虽弱,对于医道很有见解,丝毫不逊色那些太医的,本王很看好你。” “你表字鲸卿,想要做官,好好立功,待你长大,有的是官位等着你。” 恭亲王又是大笑,还有嫌赏赐多的? 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倒也有趣。 挥手间,示意秦钟起身,这孩子自己看着很好,模样就不说了,比自家的孽障还要俊美。 尤其,言谈举止、医道之论、小说之言、风雅气韵……都有些意思,果然将来可用,不会吝啬的。 “宫中贵人?” 秦钟缓缓起身,心中再次一突。 不是吧。 还有宫中的贵人,诊治一个王妃,就这般麻烦了,还要入宫诊治那些贵人? 除非宫里的赏赐也是如此丰厚。 否则,就算了,就说自己有病了,去不了。 嗯,这个理由应该不错。 “那些丸药很不错,你做的那些,就全部于王妃了。” “接下来你还要配制一些,所需药材直接从府库中调取,直接知会于公就行了。” 恭亲王再道。 “……” “这……,秦钟知道了。” 只好点点头。 “秦钟,父王给你的赏赐怎么样?” “够不够?” “父王,你给的银子也太少了,才一万五千两,也不凑个整数,五万两怎么样?” “库房的银子,你又花不出去。” “放着都发霉了。” 忽而。 小郡主轻快的哼着小曲蹦跳近前,刚才自己在里间,也隐隐听于公口述喻令。 秦钟应该知道赏赐了。 就是那些赏赐在自己看来,还是太少,父王也太抠门了,那些银子才一万五千两。 “郡主。” “赏赐太多太多了。” 秦钟拱手一礼,微微一笑,小郡主对自己没的说,赶明个……必须好好谢谢小郡主。 “凑个……整数?” “五万两!” “你这丫头……,要不把库房都送给秦钟?” 恭亲王无言的看向自家小丫头,真是崽卖爷田心不疼,就算府里的银子多,可这一次的赏赐的确够多了。 再多……就有些过了。 如果没有其它赏赐,只是银子的话,五万两也可以,而权衡之下,银子自然要少一些。 何况,于秦钟的家境来说,数万两银子足够花销了,只要不是吃喝嫖赌之类,绝对够了。 “好呀。” 小郡主秀眉弯弯,很是点点头。 “对了,秦钟,采星、采月二人昨日伺候你怎么样?如果不满意的话,我让于公再换两个人?” 抱着父王的手臂,小郡主嘻嘻一笑,想起了一件事,看向秦钟,昨日和父王说,给秦钟赏赐几名侍女。 父王还说自己,府上的侍女不能随便赏赐,后来……不还是有了人选,是王兄从周王府带回来的两个什么扬州瘦马。 父王说她们不详,入府中惹得母妃病情如此,用来赏赐再好不过,也不知道秦钟是否满意? “采星、采月?” “赏赐!” “这……。” “还……还好。” 秦钟愣住了。 刚才的赏赐中的确有两名侍女,现在听小郡主之意……是采星、采月二人?那一对双胞胎姐妹? 满意不满意? 这个……,心底深处,自然是满意的,就是这也太突然了,原本还以为二人是临时服侍自己的。 故而,看在王府的面上,昨晚到现在也没有让她们两个服侍太多,现在……是赏赐给自己的? 艹! 这万恶的地主老财王府! “满意就好。” 小郡主小脑袋欢喜点动。 “王爷,早膳已经好了。” 于公旁侧近前一语。 “早膳备好了,那就一起用膳。” 恭亲王颔首,看向天禾,看向秦钟,至于小丫头,会和她母妃在这里一块用膳。 “恭亲王的赏赐是否太多了?” 一个时辰之后。 在王府之人的马车护送下,秦钟回府了。 顺带的,还有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箱子,里面盛放尽皆金银财货、锦缎绫罗、地契、人契之物。 扫着自家院子都快堆满了。 身为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的秦业有些傻眼,因儿子的事情,今日在朝会之后,就回来了。 部里事情缓和一二日也没有什么,儿子秦钟的事情比较大。 听着儿子一一所言这些赏赐之物,秦业觉得自己活的六十多年有些多余。 自己辛苦一辈子所积攒的银子,也就数千两,关键那些银子还不能轻易动用,是以备不时之需的。 如钟儿的姻亲之事,需要至少数百上千两银子。 还有将来钟儿走入仕途,需要一些银子打点,自己也得准备好。 …… 那些银子,自己放的隐秘,钟儿都不知道的。 现在。 因钟儿莫名其妙的治好了恭亲王妃,王爷直接赏赐一万五千两银子?还有两千两金子。 加起来,都四万两左右银子了。 还有二十顷一千亩的上等田地,地点就在城外的黄村,距离宣北坊也就五十里左右,按照京城田地价格,上等田地起底二十两一亩! 贵是贵了一点,有些人想买还没有地方。 换算下来,又是两万两银子了。 还有庄子、民户,也是全部契约在手,算是钟儿的财货。 还有王府上的通行腰牌,位同太医院医士,那就是九品等级了,还有俸禄! 还有各种外面难以买到的上等绫罗绸缎。 还有在院中亭立怡然的两个侍女,模样都是一等一的,身段也是一等一的,王爷赏赐的侍女? …… 自己奋斗一辈子,还不如儿子瞎弄一两日? 这也太多了! 秦业感觉不太真实! “爹!” “王爷说,过几日有可能宫里的贵人还会相召儿子入宫看诊。” “到时候还有赏赐。” 秦钟正在阅览手中的文书地契之物,这玩意……看着挺有趣的,自己现在也是有地的人了。 二十顷呢。 王府的手续都弄好了,换算一下,直接一千亩,啧啧,自己有一千亩上好的田地了? 还有庄子? 庄子里的七十位民户也是自己的? 这家伙……一下子成为地主老财了? 自己也是有产阶级了,不错!感觉还是不错的,尤其现在的自己,也是有骄婢侈童了。 还是一对双胞胎侍女! 更有感觉了。 “……” 秦业闻此,再次沉默。 钟儿的医术跟一位奇人学来的,那个先不说,然而,为宫里的贵人看病?那是说着玩的? 稍不注意,命都没了。 才多大年纪,侥幸治好王妃,就有些自大了不成? “爹,这些东西咋办?” 秦钟对着采星、采月招招手,同时,将手里的一盒子契书递给老爹,这玩意……自己现在可没有什么精力。 “公子!” 身上所穿还是王府的红绫袄子石榴裙,罗绮文秀,风姿绰约,二人也都是小小的瓜子脸,记载中,扬州瘦马的体态不会丰腴。 面带微笑,异口同声。 “……” “接下来你前往贾家义学读书,正好可用。” “就是……太……。” “这些契书,主要就是城外的那些田地、庄子,可为立下传承根基,为父最近也没有时间。” “你接下来有时间可以前往。” “让你姐姐派人和你一块,有个照应,看在王爷的面子上,那些人也不敢有什么心思。” “这些金银之物,一部分落于府中,一部分换成银票吧。” “这些绫罗绸缎,多是内廷贵人、世勋贵族所用之物,适合送礼,你今日前往宁国府,带上一部分。” 儿子身边的侍女? 原先可卿出嫁之前,就和自己说过,买一两个丫头,钟儿也方便一些,却是……为了不使得钟儿早知人事,多用心科举,便是没有买。 一个多福也就够用了。 现在,王爷直接赏赐两个绝色美俾,王府出来的,伺候之礼没的说,就是二人太漂亮了。 怕是会影响钟儿读书! 要说退回去? 秦业觉得不太可能。 接过儿子递过来的契书盒子,里面有许多相连赏赐的文书,手握这些契书文字,王府赏赐才真正落在钟儿身上。 自己混了一辈子,也没这个东西。 秦业更加郁闷不已。 “也好。” 两个模样相似的双胞胎姊妹就是养眼,秦钟心情如今天的太阳一样明媚,至于其余赏赐之物,就依从老爹之言吧。 金银之物,自己还有私房钱几千两呢。 其余的金银,老爹收起来也无碍,至于绫罗绸缎,府中的确用不到那些,送礼反而最好。 “本觉钟儿你将来科举需要好好谋划,现在……倒是和恭亲王府有了联系。” “有这枚腰牌在,你可随时前往王府,你还是王府供奉郎中,领着俸禄的,位同太医院医士,一年加起来也有近八十两银子。” “你接下来读书之余,当日前往王府一次,以为恭敬。” 深深的呼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中杂念,秦业微微摇头,再次一观那些赏赐,心中有数。 诸多赏赐之中,其实最为贵重的不是金银绫罗。 而是这枚腰牌! 有了权位,其余之物都轻而易举,若然没有权位,就算前明沈万三之豪富又能如何? 恭亲王! 在庙朝皇族之内的权位,仅次于忠顺王,然而,在京城士林读书人中,恭亲王更超忠顺王,能与之相比的,也就北静王了。 恭亲王眼下正领着一个重任,要修撰一部古往今来最全之书,许多有名的大儒都有参与。 若然钟儿接下来有机缘,再好不过,秦业心思运转,连忙细细嘱咐着,万不可忘记! 第42章 妆奁脂粉 宁荣街后二里,小花枝巷。 此处也是繁闹之地,是以地价、房价略高,然而,于某个暴发户来说,还是不算什么的。 在府中和老爹聊了一会儿,便是将一些赏赐之物挑选为礼物,外加上从宣武门大街采买了一些礼品。 留下多福与老爹处置那些金银之物,秦钟则是带着双胞胎侍女乘车前往宁荣街。 当然,在前往宁国府之前,还有一个地方。 “钟哥儿,你……你从王府回来了?” 听着敲门声与浅浅的开门声,尤三姐连忙从檐下起身,刚走两步,便是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过垂花门。 不是小秦相公又是谁? 不是钟哥儿又是谁? 钟哥儿还是那般的俊俏,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冰染大氅,腰间系着暗宝石绿涡纹角带,丝绦悬挂,精致的络子相随,其内嵌有一块宝玉。 束发成髻,一丝不乱,眉宇之间,清新俊逸,面如冠玉,目如朗星,嘴角含笑,已然风流。 “钟哥儿。” 尤二姐也从正堂内走出,见状,娇容大喜,随后,还有一位面熟的尤老娘缓缓走出。 “哈哈,你们都在忙着?” “昨日入王府,今日方归,好在无大碍。” “尤娘,二姐,三姐,你们这里住的习惯?” 这里的院落布置更为规矩,进门便是倒房和影壁,越过垂花门,方入院落。 檐下还是熟悉的布置,昨日多福离开王府的时候,就有安排,让多福去采买了二三十种药材落于这里。 一则,和二姐她们说一下,自己无事,就是不能来了。 二则,二姐她们闲着也好有事情做。 三则,待自己从王府出来,二姐她们也差不多将药材处理一部分了,正好可用制作丸药。 院中,弥漫着一丝丝药材气息,对于这股气息,或许是前身的影响,秦钟还是喜欢的。 “钟哥儿,我们很好。” “你昨日入王府为王妃治病了?治好了?” “嗯,多福呢?怎么只有钟哥儿你自己来?” 尤三姐性情跳跃,穿着一件芥苿绿露香园绣金的花锦袄子,搭着一件冬白洒线画绫纱裙。 削肩细腰,身材窈窕,耳鬓刀裁,点缀些许明耀饰品,腰间系着分青色的长穗五色网绦,挂着一个精致的荷包。 明眸皓齿只是寻常,更添夭桃秾李,琼姿花貌,比起二姐,多少一丝秀而不媚的丰神冶丽。 昨日她们就来了,可是……钟哥儿没来,来的是多福,是以,从多福口中知道了一些事情。 旁侧的尤老娘只是面上笑意不断,尤二姐也是无言,三姐已经将自己想说想问的道出。 “王妃的病自然大好。” “你们也是有功的,所服用的丸药,你们也有参与制作,至于多福,在府上陪着我爹办事。” “从王府得了一些赏赐,你们有功自然也要有所得。” 迎着三人的目光,秦钟给于一个肯定的答复,而后有觉身后动静,便是看过去。 是采星、采月各自手捧着一些东西缓步近前。 “嗯?” “她们是?” 她们也有功? 王府的赏赐? 正要多言,尤三姐三人也是顺着秦钟的目光看向垂花门所在,那里……两个姿容绝丽的少女手捧花团锦绣而入。 今日,多福没来,是她们两个跟着? 她们两个是谁? 先前怎么没有见过,钟哥儿府上好像也没有,因为听钟哥儿和多福隐约说过。 这两个少女也……着实标致了,尽管对于自身的身段模样很是信心,尤三姐此刻心中也是一突。 “这是王府王爷赏的侍女,采星、采月,接下来我在宁国府那边读书进益,也有些作用。” “采星,把东西放入堂内桌上。” 没有多福跟着,这些活她们直接抢走了,自己原本想要自己拿的,就是瞅着二人坚持的模样,只好让她们分批拿进来。 指着堂内,吩咐着。 “是,公子。” 脆声细语,柔柔入心。 而后,看向院中的另外三人,脚步未停,姊妹二人将手中的东西落入厅内。 “王爷赏赐的侍女?” “她们好像是双胞胎?” 尤二姐也是诧异的看向那二人,着实模样极好的两名少女,打量之间,二人模样都有八九成相似。 个头、衣衫、妆容也是一样。 “对,是双胞胎,倒是罕见。” “尤娘,二姐,三姐,看看礼物喜欢不?” “那些锦缎是上等的苏锦、蜀锦,可以做一些衣衫,另外,则是一些上好的胭脂水粉。” “哈哈,我也挑选不好,便是将他们店里最好的买走了,想来不会太差。” 秦钟颔首,而后拾阶而上,伸手一礼,同尤老娘三人行入堂内,其内不乱,还是有条不紊的。 案上,已经放着一些礼物了,采星、采月再次出去取后续之物了。 “王爷的礼物倒是不一般。” 尤三姐神色奇异的扫着院中两个俊俏侍女的背影,动静之间,婀娜多姿,气质都觉得和寻常的女子不一样。 哼! 哪有赏赐东西赏赐侍女的? 跟着钟哥儿身后,行入堂内,扫着案上的一些礼物,心中微微欢喜,东西其次,反正……就是欢喜。 “钟哥儿,太珍贵了。” “这些锦缎看上去非寻常之物,同宁国府那边的锦缎都一般了,市价上一匹都五两银子以上了。” 尤老娘一身浅褐色的布袍钗裙,倒也细致,此刻已然面上欢喜不已的行至案前。 那里正有两匹色泽鲜亮的锦缎,还有一些包装精美的檀木盒子,应该是胭脂水粉之物。 单手抚摸着锦缎,心中已然有数,多次往来宁国府,也知道好东西的,这两匹锦缎想要购买,起码也得十两银子以上。 那些胭脂水粉怕也是不菲。 钟哥儿还真有钱,模样也好,出手也太方,也敬老敬自己,不然,怎么会让自己也来这里呢? 二姐? 二姐年岁稍大了一些,却也大不几岁,待解决皇庄张家的事情,也该说说新人家了。 三姐也是刚长大,月葵也是刚来两三个月,接下来也可以考虑人家了,先瞄准也不错。 对于自家两个女儿,尤老娘还是颇为自信的,无论是模样身段,还是女红针黹,都绝对没的说。 钟哥儿就挺好。 和蓉大奶奶还有那般关系,若然二姐、三姐能够成事,自己也能够享福。 真好! “哈哈,这些锦缎是王爷所赏的一些,应该不差。” 秦钟也觉得那些锦缎的手感很好,至于价格……绝对不低,用来做衣服的话,自己又不会做。 让姐姐处理吧。 姐姐的手艺没的说,绝对是量体裁衣。 “这是城中花妍轩的标识!” “城中最有名的脂粉铺子之一。” “它家的东西很贵的。” 尤二姐则是将视线落在那些胭脂水粉上,从檀木盒子表面的纹理、印记而观,已然有所得。 “花妍轩!” “对,就是它。” 迎着二姐、三姐的目光,秦钟再次笑语点点头,看来女子对于一些东西相当敏感啊。 要不有空也研究研究? 还是别了。 大丈夫有空当多读读书! 科举做官才是正道! 嗯,自己的一颗心还是坚定的。 说着话,采星、采月再次送来了一批礼物,也是两匹上好的锦缎,外加一些脂粉、妆奁盒子之类,都是精致的。 “钟哥儿,这也太破费了。” 尤三姐缓和的抱着怀中一个小叶紫檀妆奁盒子,这个东西……自己没有。 妆奁盒子有,没有这般好的。 造型好,花纹美,内部也是精巧,钟哥儿还真会挑选礼物,一样样都落在身上。 就是扫着案上的一大堆东西,还是缓缓道,钟哥儿花钱太厉害了,这算是一个缺点? “谈不上破费。” “都是一些小东西,若然三姐觉得破费……,嗯?” “对了,三姐,你们先前是住在城外,不知道距离永定河旁的黄村有多远?” 秦钟摆摆手,作为新鲜出炉的土豪,这些东西不算啥,给自己办事,不能亏待了。 若然三姐觉得破费,接下来工事更上心就好了,然……此语没有说出,忽而,想到另外一件事。 三姐她们一家之前是住在城外,距离宣南坊不远,如此,应该也是城外之南居住的。 和自己的那处庄园一个方向,心中一动,好奇道。 “黄村?” “钟哥儿是说永定河右的那片黄村之地?” “约莫有四五里,不算远。” “钟哥儿询问这个做什么?” 尤三姐抚摸着怀中的妆奁盒子,看向钟哥儿,迎着那一双明亮的眼眸,心中一突,面上本能的一红。 旋即,强压着心绪,道出结果。 “四里多一些,不到五里。” 尤老娘也说道一声。 “王爷在那里赏赐我二十顷田地,外加一个庄子,还有一些民户,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 “二姐、三姐,这两日你们上午做完工事,下午抽空去瞧瞧如何?具体所在是黄村东侧单家庄。” “从契书图案来看,应该还有一个小山丘,以及一个小湖泊。” “也是包含在内的!” 王爷赏赐单子上,是上等田地二十顷,外加一个侍弄田地的庄子,名字……单家庄。 然而,从契书图案划分来看,还有一个小山丘、小湖泊,都囊括其中,加起来,应该二十顷有余。 换算一下,一千亩多一点点。 王爷还真是……大方,估计也想着送普通庄子不合身份,却也少不了小郡主的缘故。 如老爹秦业所言,那片田地上等,一亩地所出麦子当有二石,如今的市价,一石麦子二两银子以上,这个价格还在上涨。 千亩之地,一年只是种植麦子,也有两千两银子的收入,再加上一些空闲种植植物,两三千两不难。 完全可以传家之用! 第43章 专业人士 倒是原有的记忆脉络中,宁国府的田地庄子貌似更多,收入的银子……好像不太多。 去掉一些杂七杂八的必须之物以外,也就剩下两三千两。 这就有点坑了。 固然有天灾缘故,估计被人吞了不少,艹,这个事自己得盯着,自己不能做冤大头。 土地啊! 所有权归于自己的土地,不是七十年啊! 只要子孙不败家,传一万年都可以。 当然,大楚也要传承一万年。 必须要慎重,先派二姐、三姐摸摸底,过几日,自己亲自去一趟,无事最好,有事就解决。 “王爷赏赐的还有田地庄子?” “黄村东边的单家庄?” “娘,您知道?” 尤三姐对那些田亩之事不太敏感,而且家里以南的区域很少去,知道黄村,却没好好一观过。 听得钟哥儿之言,星眸更为明亮的睁开,二十顷一千亩上等田地?王爷都是这么大方的吗? 不愧是王爷。 自家在城外其实也有地,可是……被娘卖了不少,所剩下的也就两三亩普通田地,地中所出的东西,也就够吃够用。 否则,她们娘儿们三人也无需经常做针黹女红了。 “知道。” “黄村那一片土地以南好几千亩,都是城中贵人所有,单家庄不大,可是……占地很好,很是肥沃。” 尤老娘发挥年纪大的优势,将信息更明确的道出,而后一张略有皱纹浮现的脸上满是欢喜。 眼中更为大亮的看向钟哥儿。 “如此,就更好了。” “我眼下没有时间前往,三姐,你们帮我查探一下情况,回来于我说说庄子的大致情况。” “过几日,我们也可一块再去看看。” 秦钟嘱咐着三姐,又看向尤老娘、尤二姐,自己身边也无人可用,唯有用女子了。 还真是怪怪的。 “那……,这两日我们去看看。” 尤三姐很是点点头。 距离自家不到五里,走路都可以过去了,很快的,查探一下情况,更是不难,定不会让钟哥儿失望。 “弟弟!” “你可终于来了。” “昨个你真的前往王府了?” “你会医道吗?” “都快吓死姐姐了。” “爹爹呢?” “多福没来?” “……” 自小花枝巷前往宁国府,半柱香时间而已,抬头看了一下天色,刚到午时,饭点就在眼前。 带着身后的双胞胎侍女与一大堆礼物,行进宁国府,步入姐姐的院落,再次……被姐姐牢牢的揽入怀中。 “……” 姐姐身上真香。 虽然姐姐这个习惯不好,可是……秦钟心中自觉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享受的。 而且,姐姐的身材真不错,再加上盛夏的衣衫单薄之故,更可有感姐姐的婀娜条顺。 “姐姐今日真漂亮。” “我们进去说吧。” “姐姐,这是王爷赏赐的两名侍女,接下来也麻烦你教导一下,毕竟王府和这里的规矩不一样。” 享受不到十个呼吸,便是被姐姐放开了,还真有些遗憾。 扫着尽在眼前的娇媚人儿,秦钟不吝啬赞美,云鬓高髻,金玉攒丝飞凤钗斜插,动静摇曳多姿。 本为月貌花容,臻首娥眉更为靓丽,柳眉弯弯如画,双瞳似水含情,傅粉不过锦上添花,珠翠更是环花之叶。 今日身上衣着,略微素雅,莲绿的纹针香缎圆领袍,搭着一件水红的撒花裙,耳垂石榴石耳环。 凝脂纤长的手上碧绿玉戒闪烁光芒,束腰留宿,孔雀起舞的精致香袋,此刻正一脸的欢喜,一脸的求知欲。 “你啊,现在也知道漂亮了。” “嗯?” “这是王爷赏赐你的两名侍女?这么标致的女儿家,还是……双胞胎?眉宇未开,顶好的人儿。” “王府前来的人,礼仪规矩只会更好。” 秦可卿嗔语一笑,抬手点了一下弟弟的脑袋,如今是长大了,夸人都这般天成了。 都知道美不美了! 顺着弟弟手指方向,入眼处便是两名形容样貌一等一的女儿,年岁同五儿相仿,就算大,也顶多大一岁两岁。 王爷赏赐的? 秦可卿心中一动,下意识的看向两个明丽人儿的眉宇间,数息之后,笑意更显。 二人都是完璧之身,并非随意打发之人,王爷有心了,这是用心的赏赐。 看来弟弟在王府上真是有功了。 忍不住,拉着弟弟的手掌,轻轻握着,弟弟最近给自己的惊喜似乎越来越多了。 这是……好事! 反正不是坏事。 “这是采星!” “这是采月!” “姐姐,这是王爷赏我的一些东西。” “前几日来府上,得老太君她们怜爱,今日也当有礼,爹说这些锦缎绫罗都是内廷、世勋贵戚所用。” “待会姐姐帮我一一分配一下,免得礼数无序。” “还有一些是我从宣武门大街采买的东西,宝叔、几位小姑姑那边,也要有些心意。” “……” 将采星、采月召至跟前,一阵清香的微风席卷,秦钟为姐姐介绍着,同时看着瑞珠继续将大量的随行礼物搬进来。 “采星!” “采月!” “名字不错,姐姐这两日也找了一个,是府中的柳五儿,第二个尚未找到,毕竟姐姐要为你找个好的。” “五儿,你也近前,见一见我弟弟。” “想不到,王爷直接赏赐了两人,有她们三个在你身边,你也可以轻松一些,我也可以放心一些。” 这两个双胞胎侍女,一下子把自己挑选的五儿都比下去了,其实五儿也是不差的。 生长于府中,许多事情都熟悉的,有五儿在,也方便许多,是以,少不了。 秦可卿召过柳五儿,将其引向弟弟,具体之事这两日也和她说了,心中当知道。 “钟少爷!” 穿着一件青缎掐牙背心,搭着一件半袖细纹的浅蓝色衣裙,秀发梳着双髻,合色的丝带梳拢。 也是不为丰腴的身材,小巧的瓜子脸,修眉联娟,玉面淡拂,虽较之采星、采月逊色一些,亦是香草丽人。 “柳五儿!” “多谢姐姐。” 秦钟没有推辞,自家姐姐推荐挑选的,必须不一样。 “这么多的锦缎绫罗,上好的苏锦、云锦、蜀锦,还有这些做工更为精细的……蝉翼纱?” “霞影纱?” “松花罗?” “雨过天罗?” “杏黄纱?” “……” “这些都是王府赏赐的?有些我都不认识……,应该是内廷之家用的比较多。” 观弟弟满意的神态,秦可卿抿嘴一笑,在族中义学读书进益,府中一切自己都不会让他操心的。 他只需要好好读书,就是最大的事情了。 扫着瑞珠还在搬进来一匹匹绫罗绸缎,以及其余奇巧之物,秦可卿走出檐下,立于荫处,一一打量着。 一观那些锦绣之物,口中轻语,未几,不住惊讶,种类还真不少,有一些自己都认不全。 府中应该是没有的。 西府那边不知道有没有。 不愧是王府的赏赐,想来除了一些必须皇上使用的锦绣,王府那里应该都有。 何况,还是恭亲王,昨日也询问夫君贾蓉了,恭亲王在京城内权势顶尖,非寻常人可比。 钟儿能得他的赏赐,当为荣耀。 “这些东西我不认识的更多。” “王爷赏赐的东西太多,府中院子都快堆满了,爹和多福、多寿他们正在一一整理。” 那些绫罗绸缎,秦钟看着头大,是好东西,奈何有些复杂,一种种、一样样的,路上听采星她们两个说了一下,用途都不一样的。 “如你所言,礼物……却是不能失了礼数。” “只是……,这其中有一些我也认得不全,万一有乱,就真真闹笑话了。” 秦可卿细眉挑动,打量着一大堆的锦缎绫罗,弟弟所言不错,需要好好分一分。 然则,前提需要了解所有的礼物价值,方能有高下。 “这……,采星、采月,你们两个路上说的不少,这些都认识?” 秦钟想起了什么,看向邻近站着的双胞胎姊妹,她们两个对于那些东西似乎挺有研究的。 “公子。” “我们大体认识,那些东西送入府中的时候,于公也让我们一一核查了。” 采星一语,看向公子,微微颔首。 “哦?” “再好不过。” “那待会,你们两个和五儿一块帮忙,一一分一下。” 秦钟大喜,就喜欢这样的专业人士。 “是,公子!” 采星、采月再次点点头。 “是,钟少爷。” 柳五儿也是细语缓缓,那两位双胞胎姊妹是王府赏赐的侍女,来至于王府的? 看上去很是不俗,都和平儿姐姐、鸳鸯姐姐一般的气度了,心中略有一丝自惭。 不知道接下来服侍钟少爷是否顺利,只有自己一个人,她们却是双胞胎姊妹,奶奶说要再找一个人的,也没有找到。 念及此,心里更没底了。 若是再有一个帮手就好了。 “你识得……再好不过。” 秦可卿不疑,好歹也是王府出来的,认识一些珍贵之物,也在情理之中,既如此……也无需请珍大奶奶前来了。 省去一些麻烦。 “弟弟,我们先进去歇凉,宝珠已经端来冰镇莲子羹了,先喝一碗,降降暑气。” 那些东西还没有一一归类,等等整理也不晚,何况现在也到饭点了,吃过饭再去一一拜访。 脆语含笑,秦可卿拉着弟弟,行入堂内。 第44章 贾珍 “珍大爷今日在府中?” 从宝珠手中接过一碗散发丝丝寒气的莲子羹,秦钟刚喝了一口,不由心中一动,看向姐姐。 “在府中。” “你姐夫也在,此刻应在西府同琏二爷他们叙事、吃酒。” 秦可卿正案前执笔列出两府的一些人名,弟弟带来的东西不多也不少,正合礼数。 也许对于两府来说可有可无,可……秦可卿很是看重,弟弟是自己娘家人。 而今,这些礼物也是自己的颜面,更别说还是王爷赏赐的颜面,心中欢喜,务必要将此事办的妥当。 至于弟弟所言珍大爷,公公今日在家,他姐夫也在府中,倒是可以都见一见。 “弟弟,待会要吃点什么?” “吃过午饭,我带你去前面的院子,你接下来就住在那里。” 秦可卿一边书录着名册,一边看向弟弟。 “姐姐安排就好,我最近胃口还好,什么都可以吃。” 秦钟慢慢品味着莲子羹。 “你倒是不挑食。” “宝珠,那就照旧吧,钟儿爱喝紫龙珠,备上两壶冰镇着,让厨房多做一些,采星、采月也在。” 秦可卿戏语,王爷赏赐的这两个双胞胎姊妹论模样,在府中都是一顶一的。 接下来弟弟读书,倒是要好好嘱咐他们一下,不要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尤其弟弟还在长身体。 “是,奶奶。” 宝珠面上带着笑意,便是去安排了。 …… …… “软烟罗?似是听过,看上去蝉翼纱一样,仔细一观,还真不一样,一共四种颜色,很好看。” “无论是做纱帐,还是窗纱,似乎都好,就是做一些夹背心子也好。” “老太太、西府大太太、二太太她们都要有一份,府上也要留一些。” “其余之物大体也都有数。” “弟弟,你看看这个单子如何?” “分下来数量不多,你的心意到了。” 看着弟弟吃饱喝足,秦可卿也将单子上的东西一一合礼写下,一些不认识的锦缎绫罗,采星她们也有介绍。 大体,都是珍贵的。 除了缎匹以外,还有一些人参、当归滋补之类的药材,貌似……王爷给弟弟的赏赐太多了。 那些赏赐也听弟弟大致说道了一些,换算成银子都六七万两银子以上了,还有通行王府的腰牌。 真真……家底一下子就起来,只要弟弟省着花,再加上接下来的点心蛋糕铺子,还有城外田庄,就有了根基了。 弟弟如此,心中放心很多,就算数年之后娶亲,也能够办的风风光光。 “有多大能力,做多大的事情。” “姐姐这个单子……很好,嗯,怎么上面还有一个史家小姐?是史家的湘云小姐?” “她此刻也在西府?” 送礼不是一味的顶尖奢华为上,不是将家底掏空就好,何况,自己的家境两府也都知道,能够如此,秦钟觉得可以了。 从姐姐手中接过单子,略微一扫,大致满意,就是在小姐少爷的区域,多了一个人。 略有诧异。 “昨个下午来的,也是府上的常客。” “而且过两日就是她的生辰了,往年都在这里过的,今年应该也是一样。” “既然来了,自然要备上一份。” 史家湘云小姐! 是老太太是本家,府中也是贵客,西府的消息,一般情况下,片刻就可传入东府。 迎着弟弟的目光,秦可卿给于解释着。 “怪道如此。” 秦钟不再多言。 史家湘云小姐,说起来,数日之前在椿树胡同碰到她的丫鬟翠缕了,既然史湘云来,她也应该来了。 有趣。 “那就如此吧。” “待会看过那个院子,你就随我前去见过老爷、大奶奶。” “而后,我让瑞珠和你一起去族中代儒先生那里,以全贽师的礼数,也好方便进学。” “再后,姐姐和你一块前往西府,说不得,大奶奶也会去,那就热闹了。” “弟弟,你晚上还要回府吗?” 秦可卿一一安排着。 弟弟今日的事情不少,时间倒也充分,这个时间……西府那里想来也在吃饭,或者刚刚吃完。 再加上天气缘故,很大可能接下来一个时辰都会小憩,一个时辰,弟弟的事情也就办完了。 “回府一趟,明日早点来,就可以进学了。” “明日之后,就要在这里小住了。” 秦钟手中端着一杯冰镇紫龙珠,轻饮慢喝着,这几日事情不少,自己的书都没有背诵了。 接下来要好好补上。 …… …… “这里同我的院子隔着一道穿堂,以前是你姐夫读书休憩之地,还有吃酒之地。” “后来你姐夫大了,这里很少用,吃酒之地也可前往会芳园,这里就空置了。” “院子不算很大,和咱家府上的院子差不多,那里的墙外是仆役群房,这里有正房三间,西侧内阔上房,厢房两间,书房两间。” “够钟儿你们用了。” 来到已经整理出来的小院子,秦可卿抬手指着一处处,分别给于介绍着。 多福不住这里的,如此,只有弟弟和三个随伺的丫鬟,四个人只大不小,就算再来两三个丫鬟,也够用。 “有劳姐姐了。” 这里挺好,已经超出秦钟的所想,院子足够大,房间足够多,不愧是百年公府,就是阔气。 旋即,一行人在院子里走动,察看每一处。 这里都已经被细细整理过了,崭新的桌椅条案,茶盏杯具也是如此,上房之地也是屏风落地,床帐高悬,软榻临窗,衣柜在侧。 书房那里……更是齐备,靠墙的书架上,各种书籍很多很多,翻阅程度来看,明显崭新书籍居多,姐姐新准备的? 还是以前姐夫贾蓉买的没看? 桌案之上,笔墨纸砚都备着,梅几高凳,文玩点缀,也有鲜花入内,沁香弥漫。 除却少了一些人气,其余都甚好。 “秦钟见过珍大爷!” “见过大奶奶!” “见过诸位! 天香楼,逗蜂轩。 秦可卿带着秦钟前来此地,见过府中真正的主人,至于礼物,已然先一步让瑞珠送过去了。 不然,大包小包的来天香楼这里,也不雅致。 入轩内厅中,贾珍和尤氏,以及其余几位侍妾在此乘凉,随着姐姐之后,秦钟拱手深深一礼。 倒是无需跪拜了,记忆中……第一二次跪拜了,后来便是没有了,倒也心中宽慰。 贾珍! 总算是见到了。 这货……总算是见到了。 其人坐于上首,三十有余的青年模样,颔下留须,面容倒也朗逸,想来百年公府的基因还是改善不少的。 起码大户人家的三代之后子弟没有生长极差的,除非……整容?那就扯犊子。 一袭石青色的宽松对襟长衫,束发木簪,倒是显得随意,就是……此刻秦钟明显察觉到他的目光视线不是落在自己身上。 十成倒是有八九成落在身边的姐姐身上。 艹! 这货……果然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哈哈,蓉儿媳妇,快些坐下,大热天的,难为你们来行礼,可见你的心。” “银蝶,给蓉儿媳妇拿过软软的靠枕。” “秦钟,你也无需多礼。” “多日不见,你生的愈发俊俏了,往日我就曾对大奶奶说,钟哥儿的模样并不在宝玉之下。” “现在更好了,不错!” “而且,听大奶奶说,昨个你前往恭亲王府?这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今儿前来府中,还带着贵礼,岂不见外?” 蓉儿媳妇越发明丽了,贾珍眼中亮光闪烁的落在那娇媚人儿身上,连忙看向左右,吩咐着。 万不可累着了。 而后,也是招手示意秦钟起身,于秦钟也是了解的,何况还是蓉儿媳妇的弟弟,也当重视。 因西府政老爷的吩咐,秦钟要来族中义学进学,这件事自己是知道的,见蓉儿媳妇为秦钟准备院落。 还曾吩咐大奶奶将库房中的摆设古玩拿出,还让蓉儿去买了一些四书五经之类的书籍,以为看重。 看着蓉儿媳妇面上欢喜,笑容越发的勾人,贾珍忍不住再次召过银蝶吩咐着。 倒是,对于秦钟,也有一些好奇之事。 “机缘之事。” “数日前,我于宣武门大街的西街永光寺旁,救了一人,被恭亲王府的华阳郡主看到。” “便是相聊了一些,也算认识。” “至于秦钟的医术,则是近年来蒙一位京城中杏林异人所传,那人是一位道士,于我秘密传道一年,便是离开了。” “这两日王妃病重,贵人的病症仿若永光寺的那人,华阳郡主派人相召,万幸,王妃的病症在异人传授之中,便是有所为。” “吃了丸药,服了汤药,已然大好。” “就是事情突然,引得姐姐和家人担心。” “至于礼物,乃是王爷赏赐,爹爹之言,秦钟如今也渐渐长大,也该懂得人事,不可如先前小儿形态。” 当一个谎言说次之后,也就熟练了。 对于恭亲王府的事情,估计有兴趣的人不少,秦钟简言落下,娓娓道来,大体如此。 “果真是大大的机缘,果真是纯纯的心,蓉儿和贾蔷他们比你大些,这些心思还不如你。” “恭亲王,那可是今上极少看重的皇亲之一,京城之内,位高权重之人,杏林异人传道,你这般机缘……,也将王妃治好了!” “于王府而言,也算不小的恩德,他日……有你的好处。” 这般奇异之事都能发生在眼前,发生在钟哥儿身上,贾珍闻此,注意力更是转移一些。 轻捋颔下短须,打量着面前的秦钟,感叹不已。 恭亲王府? 那里自己可没去过,却是不妨碍自己知道恭亲王府的尊贵。 而秦钟似乎也不一样了,以前见到的时候,总有些怯怯弱弱之形,现在,话语谈吐,雅韵坦然,翩然一位美少年。 奇哉! 第45章 新品发布 “昨个我和蓉儿媳妇说话的时候,提及此事,蓉儿媳妇还担忧不已,我们商议,想要派人前往恭亲王府询问,也好安心。” “可……赖升跟着老爷出去了,其余小厮资格不够。” “而今,小秦相公不仅将王妃的病治好,还得了王府的赏赐,真真是一件大喜事。” 尤氏穿着一身浅色的如意云纹烟罗衫,搭着米杏绣缂纱绣裙,更添一件米黄绣漳氅衣,绾发随云高髻。 银玉簪子垂落明珠,摇曳生姿,体态丰腴,温雅含蓄,言笑之间,成熟的风韵扩散。 “就算不派人前往,其实也无事。” “京城之内,恭亲王名声甚好,同那位忠顺王爷相比,嗯……,这些都是随意之言。” “接下来秦钟在族中读书,府中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不可怠慢,要拿他当蓉儿一样的看待。” “蓉儿媳妇,蓉儿还在西府吃酒呢?” “秦钟来了,都不知道回来?” “真真不成器的小畜生!” 贾珍笑道,如果是前往忠顺王爷府当另说,前往恭亲王府不会有事的,何况秦钟才多大。 当然,蓉儿媳妇她们担忧也是正常。 不过,秦钟这孩子也的确有心,感此……,又想到府中那个儿子,真是不成器,整日里就知道东游西逛喝花酒。 蓉儿媳妇这般的人儿……,哼,不由轻喝了一声。 “就是老爷不说,小秦相公也是贵客。” “至于蓉儿,老爷,蓉儿前往西府应有要事。” 尤氏丰姿冶丽的面上略有一怔,随即,缓缓道。 “那小畜生能有什么要事?” “蓉儿媳妇,你虽是我的儿媳,在我心里,比蓉儿更好,强他十倍、百倍,老太太都说你很好。” “你……很好!” “接下来,府中的一些大小事情你也可以帮着大奶奶处理,省的无聊,却也不必太过于操心。” 贾珍轻哼一声,不知不觉,目光视线再次落在可心的儿媳身上,每每看到蓉儿媳妇,心儿都是热热的。 模样好。 人也温柔和美。 还有治家的手段,大奶奶也有夸赞。 这样的人儿给蓉儿当媳妇,真是玷污了她,若非当初政老爷说亲,自己……。 轻咳一声,不再多言。 …… …… “钟少爷。” “贾家族内一共有二十房,百年前,两位国公带着亲近的子嗣八房入京城,金陵那里留下十二房。” “这位代儒先生,是京城贾家第三房,也是正派一脉,两府辈分上,算是顶尖了。” “八房之人都围着宁荣街过活,一共数千人呢。” “前面就到了,昨个奶奶就让我来问路了,而且他们也知道钟少爷要来义学读书的事情。” 在天香楼没有停留太久,便是离去。 旋即,和瑞珠一块出府,带着贽师的礼仪,乘坐一辆朱轮华盖车,前往宁荣街的后方街道上,那里是两府近支居住之地。 采星她们三人,留在姐姐身边,帮着侍弄一下院子。 贾代儒! 便是在此地。 对于贾府八房,也算了解一些,大体上,八房都是宁荣两位国公的儿子,一共八人。 其后,宁国府、荣国府的主人为两位国公的嫡系儿子承继,便是宁国府的贾代化、荣国府的贾代善。 其余六位儿子辈,便是出府,分得一二宅院、产业过活,然而,比起真正的国公嫡系,还是不如远矣。 却是,较之京城之内的普通人还是好许多。 原有的记忆脉络中,家族义学中,便是以那些近支的儿孙比较多,宁荣两府的并不显。 “这里倒也热闹。” 透过车帘看向左右街道,那里也是人来人往的,还有一些孩童欢闹的走来走去,就是身上穿的肚兜比较多。 时而还能看到一个个屁股蛋子。 啧啧。 有点意思。 “钟少爷,这里就是了。” 又行进了百多米,马车停下,瑞珠先从车上下来,秦钟随后,顺着瑞珠手指的方向。 一处门楣映入眼中,很寻常的院落宅子架构,距离宁荣街倒是近,此刻院门关闭。 “秦钟见过代儒先生!” 片刻之后,秦钟二人已经身处贾代儒院子的堂内,这个院子不算很大,和自己在小花枝巷的院子差不多。 同宁荣两府比起来,自是远远不如的。 院内的丫鬟婆子也不多,一路走进,也就看到两个粗使的丫鬟,年岁都不小了,模样也就比尤老娘年轻一些。 看着面前这位身穿深青色长衫的须发皆白老者,秦钟深深一礼落下,接下来就是他教导自己四书五经了。 高深一些的经义文章不好说,年纪这般大,对于童试的各个环节考试肯定有独到之处。 那些就是自己需要的。 “小秦相公请起!” “无需多礼。” 贾代儒早就收到消息,宁国府蓉大奶奶的弟弟要来义学读书,还是西府政老爷的意思。 如何敢怠慢? 近前一步将眼前这个俊秀少年人扶起,生的还真是仪表不俗,再有二三年,只怕便是名扬京城的翩翩公子了。 “接下来在学中读书,还望先生多多指点。” “瑞珠。” 秦钟微微一笑,能够感觉到贾代儒对自己还是亲近的,想来是因为两府的缘故。 说着,看向瑞珠。 “钟少爷。” 瑞珠在旁,闻此,捧着一个小小的托盘近前,上面摆放十二锭银子,都是二两的标准。 加起来一共二十四两。 “先生,这是秦钟的贽师礼。” “还望收下。” 将银子接过,双手递给贾代儒。 “这……,小秦相公客气了。” “塾中义学为族中所有,这些贽师银子万不可收。” 贾代儒扫了那二十四两银子,枯皱的苍老面上,更为笑意浮现,虽如此,还是推辞着。 “古来学业之人,皆有此礼。” “如何可废?” 秦钟坚持。 这老头真不要? 真不要那自己拿走了?刚才都明显看到这老头眼中一亮,好家伙,二十四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嗯。 你来我往三次之后。 贾代儒纠结的收下贽师银子。 顿时,二人都大笑。 “府中就先生一人在吗?” 旋即,聊天便是亲近起来了,轻抿了一口茶水,嗯,比姐姐那边的茶差了一些。 香气上逊色一两筹。 能解渴就行,自己没那么多讲究,细节感知,已然富贵层次差距。 “府中还有荆妇,以及一个孙儿贾瑞,今日和族中一些人相聚去了。” “小秦相公,不知如今四书五经的进度如何?” 贾代儒缓缓应着,亦是闲聊,顺便摸摸底。 “……” “……” 一炷香后,秦钟和瑞珠二人告辞,刚跨出院门,倒是碰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从外快步行进。 “瑞少爷,回来了。” 那丫鬟婆子见状,招呼着。 瑞少爷? 贾瑞? 秦钟多看了一眼,一身茶绿色的多织袍子,浆洗的有些次数了,看得出有些地方发白。 腰间系着一条碧绿蛛纹带,面容方正有长,束发一髻,黑木簪子梳着,此刻,也在看向他们,不由四目相对。 秦钟颔首一笑,便是离去。 “他们是谁?” 贾瑞本能的也是点点头,而后狐疑的看向二人,一个容貌俊美如西府宝玉的少年人,还有一个小家碧玉模样的丫鬟。 荣国府! 贾母院! 此处一直为府中最为繁闹、欢乐之地,值未时末,入眼一群孙儿辈膝下承欢,贾母心中满是欢喜。 又扫着左右那些儿媳、孙媳之人,更是别样的满足感,如凤丫头说的,自己生来就是享福的。 不然,今日怎会如此。 “老祖宗!” “咱家的糕点又出新品了,您来品鉴一下,若是觉得好,以后就是城中铺子里的招牌了。”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老祖宗都喜欢的蛋糕!” 一道响亮而又欢快的声音传来,顿时引得整个上房之地更添热闹,旋即,便是一位绝丽年轻妇人领着四个丫鬟入内。 “凤丫头如今为那些铺子可算是操心了。” “这几日总是拿我们当品鉴之人,一天天吃着正饭都吃不太多了,现在……连老祖宗都要被你拉入蛋糕了。” “真真管家的人。” 看着那些丫鬟手中托着的点心蛋糕,上房之内的太太、奶奶们更是抿嘴一笑。 着一件素色云纹点缀梅花长裙的清丽妇人更是出言打趣道。 “凤姐姐,又是新品?” “快让我们尝尝?林妹妹,这里有你喜欢的桃花花瓣蛋糕。” 未待绝丽妇人有所应,便是一位英俊潇洒、神采飞扬的少年人忙从贾母怀中钻出。 行至那四个手捧蛋糕的丫鬟面前,已然开始打量那一个个造型精致的小蛋糕。 刚好够一个人足够吃的,若是吃得少,两个人也够了。 目光敏锐,直接锁定其中一个蛋糕,上面用奶油和果汁搅拌而成的桃花花瓣非常相像。 真的宛若一片片桃花飘落一般,馥郁的甜香更是扑面而来,面上欢喜,连忙招呼着旁边的林妹妹。 “爱哥哥,我也要吃!” 随即,便是一语笑言戏谑而出。 “云妹妹,这里还有别的百花图案,定有你喜欢的。” 少年人已然将那份桃花图案的蛋糕取下,这是林妹妹最喜欢的,至于云妹妹,记得她对桃花没有什么大爱。 就知道斗趣自己。 “看宝玉的模样,我这刚出来的新品怕是成了一半了。” “那些铺子都快整顿好了,人手我也正在挑选,我虽没读过什么书,却也知道管家之道有进有出。” “府中虽不缺银子,然而,多一些进项,总归好事。” 必须为那些铺子操心,现在自己在慢慢的管家,这件事成了,府中一年就可多数万两银子的进项。 那就是自己的功劳,此后,府中更有体面了。 于珠大嫂子的戏言不以为意,笑看宝玉这般模样,绝丽的年轻妇人忍不住自得欢悦。 近前一步,指挥着丫鬟将刚制作出来的蛋糕一一分着,都有份的,至于那份桃花图案模样,自然为林妹妹准备的。 “老祖宗,东府珍大奶奶、蓉大奶奶和小秦相公来了。” 忽而。 贾母身边的丫鬟琥珀从外面走进,喜意近前,禀报着一事。 第46章 害羞的小姑姑 “秦钟见过老太君!” 从贾代儒家出来,归于宁国府,没有停留,便是和准备好的尤氏、姐姐一块乘坐马车前来荣国府。 轻车熟路,没有什么拦阻,稍有通禀,一路通行,直入荣国府深处的贾母院中。 似乎。 自己又得跪下了。 得。 不跪……这就是以后自己奋斗的目标啊! 秦钟躬身跪拜,对着躺靠在透雕夔龙矮足短榻上老太君一礼,那里,还有两个般般入画的丫鬟打着美人拳。 榻前,还有几个小姑姑在看着自己,五个小姑姑?多了一个?是史家的史湘云? “好孩子,快起来吧。” 鬓发如霜的贾母手掌拂动,对于蓉儿媳妇的这个弟弟,自己也是喜欢的,是一个好孩子。 “鲸卿,你终于来了。” 宝玉更是喜不自胜,将自己的蛋糕落于一旁,也是欣悦近前,伸手拉着秦钟的手臂。 自己都等他一两日了,终于来了。 “宝叔!” 秦钟有些无语。 就算哥俩好,关系近,是知己,握着自己的手做什么?也幸好这里没有外人。 嗯。 感觉那五个小姑姑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了,不会觉得自己取向啥的有问题吧? 嗯。 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几个小姑姑才多大? 反正,挺有些尴尬的。 “蓉儿媳妇,你带着这孩子来我跟前,我已经很喜欢了。” “无需那些俗礼!” 宝玉他老子总算做了一件好事,选的这个读书知己宝玉很喜欢,自己也很满意。 却是……刚才听琥珀之言,蓉儿媳妇来的时候,还带了许多珍贵礼物,是小秦相公所送。 念及此,略有不悦。 蓉儿媳妇入了贾家,那就是一家人,秦钟这孩子还小,自然也无碍,俗礼人事之类无需在意。 如今,偏偏送了那些,莫不是见外了?而且蓉儿媳妇的家境自己还是知道的。 不为富裕、宽松,而今还要如此重礼,就不得自己的心了。 “老祖宗。” “那些是钟儿他的心意。” “上次入府中,得老祖宗,还有太太、奶奶们怜爱,心中欢喜,心中感激。” “接下来又要在族中同宝叔他们一处进学进益,更为受教之功,钟儿觉得也该有礼。” “而且那些礼物多为钟儿在王府所得赏赐,不为靡费,也是钟儿对老祖宗的孝心。” 秦可卿闻此,耀如春花的神色微动,近前一步,款款福身一礼,忙替弟弟解释着。 “老祖宗怕是不知道,小秦相公昨日为王府郡主相召,前往恭亲王府为王妃治病。” “不然,昨个就该来了。” “也因此耽搁了一日。” “也是机缘,小秦相公将王妃的病症治好,王爷大喜,赏赐诸多礼物,连庄园田地都有。” “今日前来府上,我也有了一份,真真让人疼爱。” “老祖宗也当收了他这片心。” 尤氏亦是近前宽释着,老祖宗的心意她们明白,然而,那些礼物也是小秦相公的心意。 “老祖宗。” “今儿您要是不收下这片孝心,明个人家不来了怎么办?宝玉好不容易得了的知己可就没了。” 凤姐亦是近前数步,拉着好闺蜜蓉大奶奶的手臂,看向老祖宗,含笑戏语。 “就是……蓉大奶奶,王府是怎么一回事?” “我怎么不知道?” 旋即,又看向好闺蜜,奇异道。 还有这回事? 在王府耽搁了一日?怪道昨日宝玉一直念叨着小秦相公,而小秦相公一直没来。 听说是小秦相公家里有事,难道是王府的事情? “王府?” “恭亲王府?” 软榻之上,贾母也是好奇,蓉儿媳妇话里有话,小秦相公昨日没来是和王府有关? 恭亲王府? 自己也是了解的。 心有所动,榻上的双腿调整了一下位置,两个打美人拳的清秀丫鬟仍细细服侍着。 上房内左右坐着的太太、奶奶们也是好奇,毕竟……实在是有些玄奇了,王府找小秦相公看病? 还给王妃? 小秦相公才多大? 坐在锦凳上的五个小姑娘更是星眸闪过亮光,彼此相视一眼,给王妃看病? 有些玄乎呢? “……” “……” 好吧。 秦钟再次将一番相似的言语说了出来,因说过几次了,这一次说的更加圆满无漏。 就是说完之后,上房之内,似乎陷入小小的安静氛围之中,身上更是可以直接感受到一道道目光的力量。 尤其是身前不远的几个小姑姑,在窃窃私语啥的,谈论自己呐?让自己也听听。 心有所感,秦钟抬首看过去,施施然,同林姑姑、探春姑姑的视线对上,不由微微一笑。 两个小姑姑直接脸红了?连忙低首了? 还挺害羞! 嗯,还有一个姑姑在看着自己,是不认识的……史湘云姑姑?四目相对,没有另外两个小姑姑那般羞赧。 反而好奇打量着自己。 这个小姑姑模样也是顶好的,小脸圆圆的,同此刻还在自己身边的宝玉有些相仿。 穿着一件宝蓝色的川绣妆花长裙,其上鳞针金丝挂纹理精致,坐于锦凳上,一件略显深咖的撒花裙散开。 绾着少女的发髻,一支金色的海棠花样式珠钗点缀,双眸明亮,不住打量着自己。 “鲸卿,你竟然还会医道?” “我最近也有翻阅《本草》,觉得里面一些药材君臣佐使很有趣,想不到你也会此道。” “可见你我是注定的知己!” 宝玉面上更为激动了,双手更是紧紧握着知己的手臂,想不到秦钟竟然将王妃的病治好? 也会医道! 自己恰好也在看一些医书,岂非冥冥之中的知己? “小秦相公连恭亲王府的王妃都治好了,王爷还赐下通行的腰牌,可见小秦相公的医术不俗。” “以王府的尊贵,想来王妃病情定有太医诊治的,只有太医诊治不好,才会另请高明郎中。” “京城之中,多道士异人、奇人,被小秦相公碰到一位,倒也不足为奇。” “王爷的赏赐更是彰显王妃尊贵。” “金银绸缎,良田千亩,庄园民户,这已然有了立家的根基,而小秦相公又这般好学求进。” “老祖宗,真真是宝玉的知己。” 那身着素色衣裙的年轻妇人再道,目光不住打量着小秦相公,的确是不俗的人儿。 接下来在义学塾中读书,兰儿也可同他一块进益,自己就喜欢了。 “老祖宗,小秦相公的心意这回您可推辞不了了。” 闻珠大嫂子的赞誉,整个上房的氛围逐步归于先前的热闹,凤姐更是喜乐近前,于老太太指了指宝玉二人。 “这孩子……,想不到还有道者异人传授医道,还治好了恭亲王府的王妃。” “难为你的心意。” “只可一次,下不为例。” 贾母虽然狐疑万分,可……诸般赏赐不会作假,而且那般消息蓉儿媳妇她们也不会糊弄自己。 何况涉及王府,谁敢谣言。 扫着宝玉和秦钟拉扯一处的亲近模样,再有凤丫头的趣言,顿时开怀,不住颔首。 这孩子的心意,自己收下了。 难得这孩子的一片心,真好的人儿,他姐姐蓉儿媳妇自己看着就很得意,现在这孩子也是惹人疼。 “多谢老祖宗。” 秦可卿秀雅之容,笑靥应下。 秦钟也是一礼。 “珍哥媳妇,蓉儿媳妇,这孩子在那边不可委屈了。” “恭亲王爷送了两名侍女,你们准备的如何?” 贾母看向二人,询问另外的事情。 那孩子是蓉儿媳妇的弟弟,从她刚才颜面上的由衷喜意来看,是一个喜欢家人有上进的。 和自己的心一样,自己现在是贾家的人,可……史家的事情还在一直看着。 因见不得云丫头受屈,便是时常接来,府中一应规格,同迎春丫头、林丫头几人一样。 她身边的丫鬟翠缕也是自己调教好赐过去的,如今,秦钟这孩子也当如此,不可委屈了。 “回老祖宗。” “今日大爷还在说,小秦相公在府中要同蓉儿一样的对待,不能怠慢。” 尤氏丰腴的体态一礼,话音柔善,笑语缓缓。 “正该这样。” “丫鬟呢?” 贾母再问,欲要好好的服侍,自然要有可心的丫鬟在旁,为了心中的宝贝宝玉,自己将身边调教好的珍珠赐给他了。 倒是被他换了一个名字,叫做袭人的。 “回老祖宗。” “府中寻了一个柳五儿的,服侍着钟儿读书。” 秦可卿应道。 “柳五儿?” “家里的?” 贾母慈眉挑动,这名字有些陌生,不是自己知道的一些丫鬟,名字也一般般。 “老祖宗,这个我知道,蓉儿媳妇还和我说过的。” “那柳五儿是厨房柳家的女儿,两府都有柳家的人,是以那里府中也有推荐。” “因她排行第五,叫做五儿,今年虚岁也有十二了,模样也好,说话也清楚,做事也利索。” “便是被蓉大奶奶选了。” 凤姐给于解释着,柳家是府中的奴才,他们家男的在看门迎客,女的在厨房做事。 “柳五儿?” “老太太,这人我好像也知道一些。” “这柳五儿模样固然不错,口齿也挺伶俐,却还有不好之处,想来那柳家的人没有和凤丫头、蓉儿媳妇说吧?” 突然。 旁侧的太太所坐区域传来一语,引得诸人看过去,却是荣府大奶奶邢夫人。 年四十上下,穿着一件深红色挑花针玄纤锦缎裙,脂粉施颜,也为精致。 就是年岁如此,眉眼之间,已然有了丝丝的皱纹,体态较之尤氏的丰腴多了一丝富态。 云发堆髻,攒丝金宝朝阳玉钗梳之,扫着不住附和之言的凤丫头和蓉大奶奶,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悦。 听得柳五儿之人,忽而想到了什么,福润的面上浮现丝丝笑意,自椅子上起身,看向老太太。 第47章 性情晴雯 “哦?” “你也知道柳五儿?” 看着大儿媳乍然起身,贾母有些奇异。 她虽是自己的大儿媳,却非原配,非儿子贾赦的原配,甚至于原配儿媳去的早,和她也有关系。 是以,一直不得自己的心,晨昏定省之时,也很少说话,其余方面亦是平庸。 年轻之时,也就颜色好一些,这些年来一儿半女都没有落下,更不得自己的心。 现在……为柳五儿的事情,她有话说?那个柳五儿还有不好的事情?当真? “大太太!” “太太!” 观邢夫人行至跟前,凤姐和秦可卿一礼,随即相视一眼,不知道好端端的为何大太太出言。 有不好之处? 莫不是……,呼吸之后,秦可卿娇容有动,凤姐也想到了什么。 “老太太或许不知道。” “那厨房柳家的女儿柳五儿,若是论模样,论口齿,论手脚勤快,的确尚可。” “可惜,据我所知,那个柳五儿身上有些先天的不足,有些与生俱来的素疾之症。” “小秦相公来府中,也有一礼于我的心,接下来府中读书进益,挑选丫鬟服侍,我觉得首要康健为上。” “不然,到时候稍有服侍就有力弱病患,如何使得?传出去,只怕还有人说我们贾家故意如此,故意给小秦相公难堪似的。” “蓉儿媳妇面上也不好看。” “也有损老太太的怜爱之心。” 邢夫人一口气说了许多,差不多将近一个月的话都说完了,语落,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这是先前没有过的感觉。 真好! 凤丫头素来不恭敬自己,而今柳五儿的事情弄成这般?还有脸说?当自己不知道? 自己的随身陪房是王善保家的,同府中秦显家的是亲家,那……秦显家的想要谋取厨房差事,对柳家了解的比较多。 闲暇之时,那个柳五儿自是入耳,当不会假。 至于有损蓉儿媳妇颜面? 这个应该不会,此事道出,以自己对老太太的了解,应该会有一个更好的丫鬟派上。 蓉儿媳妇也该感谢自己才是。 若然因此好好责备那个厨房柳家一番,更好了,将有素疾之症的女儿推荐上去,这是什么心? 驱逐出去更好了! 先前自己有一次病患,想要吃冰糖雪梨,被推脱了一次,派王善保家的看了看,那里明明什么食材都有! 说是给别的主人预备的? 什么主人? 荣国府内,除了老太太之外,内眷之中,尊荣诰命谁过自己?那些不长眼的奴才也敢轻视自己? 哼! 想让自己的女儿攀高枝儿? 想都别想! 上房之内,也随着邢夫人这番话,再一次陷入寂静,一道道目光狐疑万分的看向邢夫人。 大太太一向在此很少说话的。 今日不仅说话了,还说了那般多,凤丫头和蓉儿媳妇挑选的柳五儿还有这样一个缺陷? 若是为真,还真的要商榷一下。 有病症的丫鬟如何为主人服侍?岂非真的闹笑话,如大太太之言,传出去,贾家颜面何存? 秦钟也是心中一怔,柳五儿有素疾之症,姐姐和自己闲聊的时候,也说了。 却非很大的病症,只要不是沉重的力气活,都无碍的,端茶递水,铺床叠被,洗浴穿衣,都可胜任。 邢夫人突然有言,是对柳五儿不满? 想要换了柳五儿?这……,得,这些事自己也插不上手,就算没有柳五儿也没啥,自己还有一对极品双胞胎呢。 “素疾之症?” “鲸卿,要不把我的丫鬟送你一位?” 宝玉也在听着,大太太的意思自己也听明白了,对于这个似有体弱的柳五儿有些不满意。 这件事也很简单的。 自己丫鬟十多个,送给鲸卿一两个也无碍的。 “有素疾之症?” “这……,凤丫头,蓉哥媳妇,可是为真?” 打量着大儿媳数眼,又听宝玉慷慨之语,贾母一双苍老之眸悄然眯起些许。 “老祖宗。” “那个柳五儿……虽有素疾之症,却非紧要,做一个贴身丫鬟,针黹女红,端茶递水,还是无碍的。” “是以,我便没有拦阻。” 大太太好端端的跳出来做什么? 本来一件非常小的事情,现在弄得自己都有些尴尬了,迎着老祖宗的目光,艰难道。 其实病症不厉害的。 否则,柳家也没有那个胆子。 “老祖宗,是我先挑选,和二婶子无关。” “听柳家的人说,也只有非常劳累的时候,才可能会有碍。” 秦可卿也是心中一突。 自己也是无法,东府里面,稍微颜色好的丫鬟长成,几乎都落入大爷手中了。 那个柳五儿的素疾之症,自己也知道,也询问了一下,而且,还让她和瑞珠去钟儿接下来的院子做活试了试。 并无大碍。 想着也非苦力、下力气之事,便是留下了,好歹也就那一点点瑕疵,其余都是好的。 大太太……,不知道大太太是真的好意,还是别的意思,一时之间,也猜不透。 “凤丫头,这么看来……你太太说的为真。” “你这几日多忙碌于点心蛋糕铺子,也不该粗心如此,秦钟这孩子我是喜欢的。” “府中莫不是没有好的丫鬟了?” “蓉儿媳妇也太过于性情良善了,虽是好事,却容易被下人欺瞒,非治家治事的道理。” “王府那边都赏赐了两名侍女,咱家虽比不得恭亲王府,一些丫鬟还是有的,也准备二人吧。” “既然你们没有好的,那我于这孩子一个吧。” “晴雯。” “今日起,你就前往东府那里,随伺在秦钟这孩子身边,好好服侍着。” “那个柳五儿,暂时留着吧,若然接下来不能胜任,直接发回,大太太也是为秦钟好。” “难得大太太有这片心。” 贾母沉吟数息,看着临近站着的凤丫头和蓉儿媳妇,既然她们知道柳五儿的素疾之症,还应允了。 想来,素疾之症不是那般厉害明显。 毕竟,看得出,蓉儿媳妇对他弟弟还是上心的,也不会选择不佳之人,因二人关系,凤丫头估计也没拦阻。 纵如此,还是不好。 府中又不是没有体态康健的丫鬟了? 念及王府那里都赏赐了两名丫鬟,可见王爷的重视,府中无论如何也不能少。 慈善之眸落在正给自己打着美人拳的一个双髻小丫头身上,那是赖大家数月之前送给自己的。 名叫晴雯,颜色好,身段也好,女红针黹也好,是一个心灵手巧的,自己也调理了一段时间。 原本是要送给宝玉的,现在……送给这孩子也好,毕竟这孩子还是有孝心的。 至于大太太? 她突然出言的目的,自己也能猜到,不外乎想要借着柳五儿给凤儿一些难堪。 她们婆媳的事情……,唉,自己很少理会,也不愿意去理会,较之大太太,自己更中意凤儿。 “……” 邢夫人福态的面上陷入呆滞,这……和自己想象的结果不一样啊,为何老太太不处理那个柳五儿? 留着她做什么? 老太太太偏心,如此偏心凤丫头? 眼眸深处掠过深深的不满,秀眉轻低,不再多言,这件事……自己记住了。 “啊……。” 冷不丁的。 正在给贾母打着美人拳的一个标致小丫鬟愣住了。 自己被发配了? 发配给了东府的小秦相公身边? 好端端的,自己被发配了,这也太突然了吧,待在老太太身边很舒服的,没有重的活,吃得好,睡得好。 小秦相公! 自己见过的,上次前来的时候,自己就见到了,人生的风流潇洒,神采英拔。 还是东府蓉大奶奶的弟弟,身份也是不俗的。 这……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就是也太突然了吧。 “晴雯,你要服侍小秦相公了。” 一块打着美人拳的翡翠低语笑道。 论起来,晴雯来到老太太身边,也才不过半年多一点,刚调理好而已,一切事情、规矩刚刚有模有样。 现在被老太太送到小秦相公身边了? “老祖宗,都是我的错。” “太太说的也是道理。” “却是小秦相公有福了,晴雯可是老祖宗您亲自调理出来的,两府谁不稀罕。” “蓉大奶奶,你这几日还在为找一个好的丫鬟烦心,这不……老祖宗直接给你解决了。” “都说老祖宗最疼我了,可今儿来看,还是更疼蓉儿媳妇,更是爱屋及乌啊。” 凤姐绝丽的俏脸上,略微舒缓一口气。 大太太的出言的意思,自己也差不多琢磨明白了,可……自己也没法反驳,大太太说的没毛病。 万幸。 老祖宗没有撤掉柳五儿,给了自己一些颜面,也给蓉儿媳妇一些颜面,感此,又是笑语欢乐。 “多谢老祖宗!” 秦可卿已然喜出望外,老祖宗将身边调理的丫鬟送出一个,晴雯……自己知道的。 长得风流灵巧,身段也是纤巧的,口齿伶俐,爱说话的,眉眼间有一些林姑娘的模样。 原本是赖大家购买的丫鬟,因知老祖宗喜欢颜色好的小丫鬟,便是送来了。 尤其晴雯的女红非常好,鸳鸯姑娘都多次说过。 老祖宗把晴雯赐下了,太好了。 好事成双,原本自己想要为弟弟准备的丫鬟,就是两个,非时间有点短,也不至于凑不齐。 现在二人都有了,再加上王府前来的采星、采月,四人足够了,一应诸般,自己更为放心了。 婀娜的体态再次深深一礼,拜谢老祖宗。 “晴雯!” 秦钟心中又是一怔,进而有点懵。 那不是原有脉络中宝玉身边的丫鬟,如今……贾母还没有把她送人?现在送给自己了? 好奇之下,顺着老太君贾母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个年岁相仿柳五儿的丫鬟。 穿着一件青缎掐牙背心,搭着一件水绿色的印花长裙,长长的秀发梳成丫鬟双髻,眉间刘海清纯可爱。 此刻……也在明亮的小眼睛偷看着自己。 秦钟不由一乐。 下一刻,迎来一个后脑勺,果然……这个丫鬟是有性情的。 如此,更乐了。 第48章 这个林姑姑不一样 片刻之后。 邢夫人神色平静的坐回椅子上,凤姐、秦可卿等也错开那个话题,再加上新鲜出炉的点心蛋糕。 上房之地,归于下一场的欢闹氛围。 秦钟没有在里面停留太久,不为其它……因为被宝玉直接拉出来了,连带着五个小姑姑都出来了。 说是要看看自己送她们的礼物。 得! 那就一起看看! 上房之地,自己也觉得不适合久待,绝对的女儿国,自己也插不上话,还不如出去玩耍。 绮霰斋! 鹤首冰鉴放在合适的位置,伴着微风吞吐寒气,整个房内正堂一片清凉。 更有厨房端来的冰镇绿豆汤,熬制的刚刚好,造型精致的小碗弥散霜寒之感。 秦钟正轻轻饮用着,里面夹杂的有蜂蜜,真不错,这家伙……这群小姑姑、小叔叔啥的日子真舒服。 待在自己的府中,厨娘可没有这个心思。 此刻,自己还稍微清静了一些,宝玉和一群小姑姑的注意力被堂内的一个个方正模样的红木箱子吸引着。 那里是自己送他们的礼物,都装在箱子里面,红木箱子不算大,长一尺半左右,宽度和高度相仿,都是一尺上下。 一个个箱子的锁扣处都有各色的丝带点缀,丝带上,有着自己亲笔写就的送礼目标之人。 “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式的礼物。” “二姐姐,这个箱子是你的,快打开让我们瞧瞧。” “这个是环儿的?” “我先帮他收着。” “钟哥儿,看来王爷赏赐的东西很多啊。” 身穿红色灵芝图绣长裙的少女欢喜看着眼前的箱子,自己的箱子已经找到了。 此外,还有钟哥儿送于环儿的。 想不到环儿都有,他还真是一人不漏,周到无缺,兰儿的箱子也在这里,待会可以让人送到珠大嫂子那里。 对于钟哥儿这个称呼,也是她们商量之后定下的,叫小秦相公吧,略有生疏。 毕竟接下来和二哥哥一块族中义学进学。 和蓉大奶奶一般的称呼钟儿,又显得她们老气横秋似的,且也不如蓉大奶奶那般亲近,真论起来,她们彼此年岁都上下不差太多的。 是以,钟哥儿就定下了。 别说,叫着还挺顺口。 身前叠放着两个红木箱子,看着左右姊妹们,也都找到自己的箱子了,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应该不少东西,钟哥儿真的破费了,固然王爷赏赐的很多,终究……其实送不送都可以的。 秀眉随着心情弯弯如月,星眸之中满是期待,扫着正在喝绿豆汤的钟哥儿一眼,视线落在二姐姐身上。 这里年岁上,二姐姐最长,先看看她的。 “我的?” 有觉三妹妹的目光,迎春那细润如脂的娇面凭生些许红晕,三妹妹说她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 自己何尝不是。 自己是生长于大太太跟前的,因生母早逝,爹爹贾赦又是那般性情,虽为府中小姐,却……心中自有一丝苦意弥漫。 也就时而同林妹妹、三妹妹、惜春妹妹、云妹妹她们一处玩闹,才多了一丝欢快。 往日里,她们姊妹也有互赠小巧礼物,却是以玩乐居多,从外人手中所得礼物……还真是第一次。 “还是你侄儿送的。” 某个人口齿依然那般伶俐,罥烟眉下,水韵灵眸,玉容之上浮翠流丹,捻着碧青色的手帕,掩嘴嬉笑。 动静之间,仪娴亭立之姿蕴生。 “爱哥哥!” “林姐姐! “我也有一个箱子!” 宝蓝色妆花长裙的圆脸少女也是神色复杂的看着身前之物,一个写着自己之名的红木箱子。 ——礼送史家云姑姑! 那是一条浅紫色丝带上的楷体小字,从字体来看,当是欧体,那位钟哥儿习练的是欧体? 那位钟哥儿就是翠缕之前在城中椿树胡同碰到的那人? 东府蓉大奶奶的弟弟? 小秦相公? 一一都对的上,定然是他! 他从翠缕手中将自己所打的四条络子买走了?以二钱银子买走了? 二钱银子。 那个数目……已经超出自己的预料了,原本以为能够换回一钱银子就很多了。 二钱银子! 足够采买许多东西,以为接下来生日之用,姊妹往来,不至于如往年那般单薄。 翠缕刚才还在偷空和自己说,又碰到小秦相公了。 现在,不仅和他一块在这里,他前来荣国府,所带的礼物还有自己一份,万万没有想到的。 爱哥哥、林姐姐她们有那些礼物,乃是应该,先前小秦相公来府上的时候,曾有学礼落下。 自己却没有。 现在凭空得了一份礼物,实在是心中颇为奇怪。 “云丫头,算起来,你也是钟哥儿的姑姑,自然要收他的一份礼。” “接下来你要有生日,就当钟哥儿提前送了。” 伶俐的趣言再起,打量着云丫头纠结神色,心中自然明白何意,捻着手帕,轻捋肩头的秀发,微微一笑。 看向还在喝着绿豆汤的钟哥儿,这么好喝吗?怪冰凉的,自己还是喝温热的比较多。 “云妹妹。” “林姐姐说的在理,接下来钟哥儿在族中进学,在东府那里住着,你生日的时候,少不了相请。” “如此,这算是你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了。” “快打开让我们瞧瞧,改明儿,我们送生日礼的时候,也好心中有数。” 俏丽俊逸的红裙少女秀首轻点,翠眉含笑而动,林姐姐说的是理,云妹妹也无需这般自我困扰。 “云姐姐,收下吧。” 体量未足的娇巧少女也是出言。 “云妹妹,往日里你女中豪杰之情何在?” “鲸卿是我的知己,接下来我们一块相处的日子长着呢。” “快快收下。” “既然你们都不打开,那我就先打开了。” 一旁的宝玉则已经等不及的将红木箱子落在旁侧的案上,系开丝带,进而将扣锁打开。 “云姑姑!” “你我虽第一次相见,可……宝叔、林姑姑她们所言有理。” “若觉收下心中有扰,不如它日送我几条络子如何?” 秦钟将手中的冰镇绿豆汤喝了一半左右,小口小口的轻抿,霜寒的气息入喉,大热天的……爽! 将汤碗落于案上,近前一步,看向史湘云小姑姑,这个小姑姑的小脸还真是圆润,言笑之间,自生一股纯真可掬的蔼然之态。 拱手微微一礼,顺而,笑道。 霎时。 史湘云的小脑袋一低,圆圆的小脸上没来由的一红,送络子?他很缺络子吗? “多谢……钟哥儿。” 呼吸之后,史湘云平复了一下心绪,微微抬首,看向秦钟,四目相触,又是连忙转过,看向此刻爱哥哥的箱子。 已经打开了。 “嗯?” “书?” “还有一个盒子?” “还有一卷……字画?” 箱子不算很大,从拎着的份量都有觉里面没有过重之物,贾宝玉将箱盖子打开,一观其内。 入眼处。 是几本崭新的书! 还有一个造型更为精致的檀香木盒子! 外加一张卷起来的字画? “书?” “《丹铅杂论》!” “《胭脂雅正》!” “《黛眉新风》!” “《蔻丹其彩》” “《古方百花》 飒爽性情的红裙少女已然上手,率先将二哥哥箱子里的书拿出来,一共五本! 落于手中,同靠近来的姊妹们一一看着。 书? 二哥哥貌似对书无感吧。 钟哥儿送书? 可是……一一将那些书的书名诵出,顿然,清眸流盼,娥眉开娇,芳菲丽容生出丝丝古怪之色。 就算没有看里面的内容,也知道大体讲的是什么。 “……” “你们还真是知己。” 那个伶牙俐齿的少女更是双手捻着手帕,风流动人的妍姿半掩,忍不住的大大赞誉。 二哥哥和钟哥儿果然是知己。 这五本书都送到二哥哥的心里了。 就是赞誉之中,实在是压抑不住的大笑,呼吸之后,更是捧腹大笑,只是,不过数息,便是一阵的轻咳。 “……” “咳咳!” 端量此刻笑得花枝乱颤的林姑姑,传闻中的口才女王林怼怼?秦钟也是无语了。 至于这样笑? 还笑岔气了? 给自己整咳嗽了? 这个林姑姑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 “……” 另外的三位少女也是神色一怔,而后忍不住的银铃笑声扩散,真真不愧是知己啊。 “这是……,专门探究丹铅之粉、胭脂之纯、黛眉之翠……的书?” “我竟没有看过。” “鲸卿。” “我见你的第一刻就知道你是我的知己,现在……更合我的心了。” 丝毫不在意林妹妹的戏谑,自己制作胭脂、丹铅香粉……不还是为了林妹妹、三妹妹她们。 也不知为何,府中采买来的胭脂太差了。 托人采买的胭脂又往往不对林妹妹她们的肤色、丹唇,更非上品。 是以,近年来,自己抽空便是探究胭脂水粉的做法,惜哉,府中没有太多的书籍参考。 也无人交流。 而今……自己的知己鲸卿,竟然送来五本这样的探究之书,实在是……太好了。 岂非就是书上说的久旱逢甘霖、瞌睡了来枕头? 从三妹妹手中夺过来这五本书,宛若得了至宝,紧紧的抱在怀中,这五本书较之那些所谓的四书五经强上十倍、百倍。 “这……。” “宝叔喜欢就好,只是闲时探究就可以了,当成一个兴趣无碍,切勿沉浸、沉迷其中。” 迎着宝玉那含情热热的眼神,秦钟有些扛不住。 这样就好了,千万别有下一步的动作! 自己送礼其实也不好送,想了想……便是从墨香阁买了五本这样的专业书籍。 宝玉应该喜欢吧。 嗯。 现在看来,自己送礼不仅送到他心上了,还送到心窝里去了。 “鲸卿说的是。” “我本就是把它当成我的趣事。” “这五本书……真好。” “林妹妹,以后我们一块做胭脂,定然做的最好。” “鲸卿,这个小箱子里是什么?” 贾宝玉连连颔首,这才是懂自己的人,紧紧抱着怀中的五本书,视线又落在红木箱子里。 那里还有两件礼物,不知道是什么? 此刻,更为期待。 第49章 你不尴尬我尴尬 “我来替二哥哥看看。” 红裙少女很是干脆,再次上手,将那个小箱子抱出来。 观二哥哥将那五本书如宝似玉的抱在怀中,少女澄澈明眸满是戏谐,曲眉柳弯如新月,玉颜艳春红。 先前在典籍上,看到那些所谓的知己之人,还觉得太远太远,如今……要说二哥哥和钟哥儿不是知己谁人相信? “咦?” “花妍轩?” “这个檀香木盒子里是胭脂水粉!” “真是……,这个礼落入爱哥哥的心眼了。” 然。 还未等红裙少女将那个檀木小箱子打开,临近一语讶然传出,似是已然知晓盒子里的秘密。 “花妍轩?” “那是什么?” “云丫头,你怎么知道?” 不由,一道道好奇明光落在史湘云身上,小箱子还没打开呢?云丫头就知道了? 把玩着手中的手帕,那个口齿伶俐的少女小脑袋一侧,思疑道,一双似蹙非蹙的笼烟眉下,含水秀眸更是来回在小箱子上面扫视着。 “还真是……胭脂水粉!” 红衣少女虽也诧异,手上却没有停下动作,替二哥哥将这个小箱子打开。 好吧。 直接印证云妹妹的话了。 里面都是胭脂水粉,一丝丝清香自里面涌出,扑面而来,气息还真不错,令人感觉很舒服。 小箱子内,精致的素雅青瓷胭脂盒子摆放着,还有镀金的方正粉盒相伴,还有宛若南瓜之形的配套之物。 一件件……扫过去,齐活了! 女儿家用的也不过是那些,甚至于自己每日用的还没有这么多,不过是傅粉施朱,简单的描眉画眼而已。 这个箱子里……红衣少女真真有些无言了。 钟哥儿也非一般人啊! “花妍轩!” 同时,也看到那一件件胭脂水粉盒子上的标示,以及独特的纹理图案,貌似这个檀香木盒子的外面还有那般纹理。 想来,云妹妹便是因此认出的。 “花妍轩!” “这是城中有名的胭脂铺子,里面的东西都是上品,价格不菲,钟……钟哥儿这一套怕不会低于八两银子。” 圆脸的少女叹道,而后心间深处弥漫莫名的奇异之感。 钟哥儿送爱哥哥这样的东西,爱哥哥绝对是喜欢的,就是东西有点贵,真亏钟哥儿想得出来。 加上那五本书,所有的花费加起来不会低于十两银子,自己抽空打的四条络子,也就二钱。 四十条,也就二两银子! 两百条精心打就的络子……也才十两银子,自己在府中,婶娘她们一年也就给自己这些花费。 有点扎心了。 “知道宝叔有这个兴趣,便是买来一套这样的东西,作为参照。” “其实,那些书上都有探究语论,真正将胭脂水粉研制出来,且更推进一步的,往往都是男子。” 打量着此刻已经拿出一个口脂盒子轻嗅的宝玉,秦钟本能有些尴尬,宝玉的这个兴趣……其实自己觉得没啥。 又不涉及吃喝嫖赌,完全可以怡情的,只要不是过于沉醉其中,完全可以接受的。 却是,瞧着宝玉如今之态……心中有些小小的忐忑,万一真的沉浸其中,那就完犊子了。 “钟哥儿连这些都知道?” “真不愧和二哥哥一般的语论。” 红裙少女也是服了这对知己了,现在谁要说二人不是知己,自己压根就不信。 飒爽的秀眉瞥着钟哥儿一眼,相似的话,二哥哥也说过,此外,还有一大堆的引文论证之言。 “鲸卿。” “你是我的知己!” 宝玉心满意足、心花怒放的嗅着手中口脂盒子的香气,这就是纯纯女儿家身上的气息。 真好闻。 宛若徜徉在无尽的碧波水韵之中,女儿如水,甜香相随,希望一辈子都嗅到这股气息。 听着三妹妹之音,连忙再次亮眸炽热的看向鲸卿,只恨自己没有早一日认识鲸卿。 “二哥哥,这些东西要是让舅舅看到了?” “怎么办?” 那些胭脂水粉的盒子的确精致,近距离之下,气息倒也芬芳,嘤然有声,林伶俐此刻也是生出对二人的‘佩服’之意。 瞅着二哥哥沉浸胭脂水粉之态,没好气的提醒着。 “老爷?” “老爷来了!” “快……快藏起来。” 刹那间。 将正全身心投入脂粉香气内的宝玉惊起,老爷知道了?老爷来了,心中颤抖不已。 原本欣喜若狂的神情也是骤变惊慌,本能将口脂盒子、五本专业书籍放入檀木箱子里。 又慌忙抱着箱子想要藏起来。 下一刻,整个人又是一怔。 不对啊。 环顾左右,宝玉深深的舒缓一口气。 “林妹妹,你又诓我了。” “老爷哪里来了?” 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万一被老爷知晓且看到了,少不了又是一顿责骂。 林妹妹也真是的。 “……” “……” 一连串的动作,令得几位明媚的少女也是惊愕,旋即,彼此相视一眼,再一次的欢快笑语传出。 秦钟云淡风轻,都快习惯了。 “你还是这般没出息。” “我记得还有一件礼物呢?钟哥儿既然是你的知己,那幅字画莫不是什么《胭脂水粉图考》?” 林伶俐抿嘴一笑,强行压住了一丝情绪,否则,待会又要咳嗽了,真是的……,经珠不动凝两眉,轻哼一声,再次指了指二哥哥手中的箱子。 一共三件礼物的,还有一件呢。 前两件都和胭脂水粉有关,这第三件肯定也是的,能以字画形态为载的,也就一些图考之物了。 如一些胭脂、口脂、鹅粉……的色彩分辨以及对照,自己就有几张,可以根据肤色给于调整的。 “我猜也是。” 站在红裙少女的身边,一位性情温润、观之可亲的少女也是微微一笑,明眸涌出些许趣意。 箱内字画模样的礼物,应该是图考之类。 “钟哥儿,你送我的礼物也是这些吗?” 悄然,那位体量未足的娇兰少女看向秦钟,自己也有一个箱子的,难道里面也是胭脂水粉之物? 糯糯之音软软,令人顿生柔怜,听得惜春妹妹之问,身边的几位姐姐也都看向某人。 “咳咳!” “每一个箱子都是惊喜,都有不同。” “小姑姑应该喜欢!” 五个小姑姑都看过来了,秦钟顿觉别样的压力,五个小姑姑各有千秋之妙。 或是温柔和蔼,或是飒爽清朗,或是娇巧可人,或是灵心慧齿,或是圆脸娇憨。 长于高门绣户,皆有风流体度,年虽弱,已然明丽之姿若隐若现,非为五人的压力。 而是那种少女之雅、礼、正、丽……的压力。 这种压力非令人心中沉重,反而如沐春风,甚为和煦万物。 “每个箱子都不一样。” “嘻嘻,钟哥儿,那我可就真的期待了。” 红裙少女朗朗惊喜而笑。 尽管自己也喜欢胭脂水粉,但是,对于胭脂水粉,自己又没有二哥哥这般的爱好。 钟哥儿说她们姊妹应该喜欢,那么……如何不期待。 “钟哥儿今儿第一次见我,难道也知我的喜好?” 圆脸的少女娇笑莞然。 “云姑姑应该会喜欢。” 秦钟伸手端过不远处还没喝完的冰镇绿豆汤,不得不说,这玩意喝着不错。 就是现在碗内的霜寒之气消散不少,既如此,更不能久放了,看向史家小姑姑,很是颔首。 “哈哈!” “你们都猜错了。” “鲸卿……,这是我吗?” “这是什么画?看上去有些西洋画,却……线条如此简单,宛若眉笔些许勾勒,就成就这幅画。” “这就是我!” “这就是我!” “林妹妹,二姐姐,你们看看……,鲸卿的这幅画真好,从未见过这样的画风!” 都说那幅字画是胭脂水粉图考?贾宝玉觉得无论什么自己都喜欢,何况……是那样的图考更好了。 自己也多了一个参照。 念及先前林妹妹的诓言,谨慎的环顾四周,尤其看了看绮霰斋的窗外,老爷应该没来吧? 袭人、麝月她们都在院子里呢,何况……老爷也很少来自己,就算来了,也会有人知会自己的。 心中安稳许多,再次将箱子落于案上,快速打开口子,伸手将里面的那卷字画取出。 平放于箱盖上,徐徐展开。 当即,贾宝玉大笑,俊逸的面上更是自得而又惊诧的看着手中字画,哪里是什么胭脂水粉图考。 明明就是自己的……画像? 定然是自己的。 和自己在玻璃镜中的神态一般,不到二尺的宣纸上,一些黑色的线条汇聚,成就自己的模样。 画! 这是什么画? 写实的画? 自己在冯紫英那里见过一些西洋人的画,属于写实比较多的,可……那种西洋画色彩太重,自己不喜欢。 眼前这幅画,色彩只有一种,线条更是简单,若言写实,也有自己的形貌之态。 “二哥哥。” “这种画法……我也没有见过,上面所画的确是二哥哥,线条看似杂乱,汇聚一处,自生二哥哥的模样。” “神容五官,也是有神。” “衣衫秀服,也是形体有存。” “惜春妹妹,你喜欢画儿,可有知道?” “钟哥儿,你这般画法很……奇特。” 红裙少女等人已然将视线落在宝玉手中的字画上,定睛一看,还真不是胭脂图考。 而是真正的人物字画。 先前没有见过的字画! 起码从画法、构造、布局……一一品鉴,都很是陌生,连带线条的痕迹颜色都那般熟悉,眉笔? 还真有些像! 定然不是墨笔! “画的……真好。” 蕙心纨质的林伶俐握着手绢,含水柔眸凝视数息,秀首轻点,而后,看向钟哥儿。 他还有这般本事? 若说是别人画的,应该不可能,外人也没有见过二哥哥。 “这种……,我也没有见过。” 娇小玲珑的少女扫了两眼,双手把玩着颈间的金项圈,仔细想了想,给出了——摇摇头的回应。 “这是我闲时琢磨出来的画法。” “我家境普通,上好的丹青笔墨之物贵重,不舍得购买。” “便是取巧了。” “几位姑姑的箱子里也有相似之画,却是……云姑姑,嗯,今儿第一次相见。” “也当有一份。” “待会给我一支眉笔就行了。” 秦钟抬手指着那张快速素描的画,几个小姑姑连带宝玉的这幅素描画,时间加起来也就一炷香。 尽管简单,可是……谁也没见过啊,物以稀为贵不是,面带笑意,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着。 第50章 不贴心的画 再说了。 从这些时日所观的京城风华来看,许多画法都是没有出现的,现在……素描就是自己创的了。 必须是的。 羞耻之感? 那是什么? 不存在。 倒是,现在史家湘云小姑姑也在这里,未有来得及准备,稍后画一张也不难。 “简单的线条,取至白描,又大不同白描之法,汇聚一处,成了宝玉的模样。” 话语温柔的少女也是点评。 这种云身之画第一次见到。 很是写实,兼具神态,偏生又非常简单的布局,胸有成竹的落笔,钟哥儿自己琢磨出来的。 想不到钟哥儿还有这般字画悟性。 “我们的箱子里也有这样的一张?” 红裙少女念叨一声,星眸明亮,很是干脆爽快的转身,将自己的箱子抱起来。 份量不重。 落于及腰的梅案茶几上。 “我也有?” 碧青色的素净手帕拢于袖中,伶俐的人儿灵心微动,也是盼了钟哥儿一眼。 这样的画法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真是……令人惊奇。 对于琴棋书画,自己也是有些见解和鉴赏之力的,这样的画法明显独树一帜,要说白描之法? 明显不是。 自成一脉? 那就非同小可了。 画道也是一家大道,若然钟哥儿的这般画法传出去,不出意外,绝对要声名远扬的。 “呀!” “这些……,柳枝儿编的小篮子、小椅子,龙须草编织的小扇子、小草帽。” “还有整竹子根抠的香盒儿,还有胶泥垛的风炉儿,还有这些尾巴草编织的小笤帚。” “还有一些小泥人,滑稽小巧的泥人。” “……” “钟哥儿,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真是入了我的心,前几天,我拿了五百钱让环儿帮我买。” “结果他把钱花光了,忘了买,真不知道环儿在想啥!” “比起二哥哥你的胭脂水粉,这些才是我的宝贝。” “这是……书?” “《颜帖全集》!” “《欧阳询碑帖录》!” “……,这些都是书法名帖汇总?” “还有一幅画。” “这……这就是我?” “惜春妹妹月前于我画了一张,同钟哥儿的这张比起来,各有妙处,真好!” “钟哥儿,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东西的?” 红裙少女快速盘点属于自己的红木箱子之物,每看到一件,便是忍不住的欢喜。 自己就是喜欢那些小玩意。 或许很便宜,然而,就是打心眼里喜欢,让环儿给自己买,他就知道偷花自己的钱。 二哥哥也不是经常有空。 臻首娥眉满是神采四溢,白皙的小手一一把玩红木箱子里的东西,最终,将那卷字画取出。 立于身前展开。 上面一位削肩细腰的半身画像女子不是自己又是谁?线条交错,画中的女子已然俊眼修眉,亭立不俗。 嘻嘻。 就是自己! 钟哥儿连颈间的金项圈都清晰画出来了,就是项圈旁边……,旋即,俏脸微红,白了钟哥儿一眼,连忙将手中的字画收起来。 “……” 秦钟正等着这个小姑姑夸自己呢,这个小姑姑的爱好同姐姐倒是有些相仿。 给了自己一个白眼? 让自己体会? 啥意思? 自己画的不好吗? 完全将少女的体态之美展现,甚至于还稍微艺术加工了一下,使之某些地方不至于那么贴心。 毕竟,就算前身现代社会拍个照还要修一下呢。 自己既要兼顾写实,也要稍微发挥一下想象。 “这是一盒蓝田玉棋子!” “质地真好,光滑细腻,上品之物。” “咦,还有一盒象棋?” “这个我下的不多。” “这是六博之棋!” “这是双陆象棋!” “还有相合的棋谱!” “钟哥儿,你送的这些我很喜欢。” “这幅画……,真的很好。” 话语温柔的少女没有那般神态失色,打开自己的红木盒子,轻轻一览里面的东西。 一些书,还有一些精致的盒子。 外表也可以看出里面是什么,都是一些时下流行的棋技之道之术,自己虽然对下棋很喜欢,也就对围棋、象棋、双陆了解的多一些。 六博不太明了,幸好钟哥儿那个六博棋盒旁,有一本六博棋谱,自己很喜欢。 其实,无论里面是什么,自己都很喜欢。 心中暖暖的。 秀首轻抬,看向钟哥儿,腮凝新荔的玉容上,满是微笑,进而,将红木箱子里的一卷字画取出。 果然是自己! 同玻璃镜中一般的模样,就是刚有细细打量着,忽而,粉面羞红,忙将手中的字画收起来了。 “哼!” 红裙少女已然也欣赏了二姐姐的字画,瞅着画中的某个区域,再次白了某人一眼。 年纪不大,这般心思? 真是无礼的……侄儿! “送我的也是书?” “《笑林广博》” “《笑得好》” “《笑笑录》” “……” “《京都三年诗文汇总》” “……” 林伶俐觉得自己的红木箱子有点重,二哥哥很热情的来帮忙了,也想要看一看自己的礼物。 那就一块看吧。 打开箱盖子,入眼处……那般多的书? 只怕有十多本吧,怪不得箱子那么重。 随意取过其中一本,观其名,有些无语……笑话书?引人发笑的书?当即,再拿了一本。 还是笑话书。 没来由的,林伶俐一双含情目不满的看向某人,啥意思?嗯,又翻阅了几本。 是近几年京城里的诗文精选。 这一本还算对口味。 可……送自己那么多笑话书做什么? 字画? 自己也有一幅,可以好好欣赏欣赏。 “鲸卿,何以送林妹妹这么多的笑话书?” 盘点着林妹妹的红木箱子,宝玉手中把玩着一本笑话书,好奇的看向知己。 “我是通晓一些医道的。” “有闻林姑姑素来身子有些弱,还喜欢一个人独处,这正是医家大忌,如何休养?却也不难!” “简单的法子就是看一些笑话书,多笑笑,心情可以多舒畅一些,民间有语,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头。” “老太君整日乐呵呵的,纵然寿高如此,仍身康体健,病患极少,就是那个缘故。” 迎着宝玉一脸的求知欲,秦钟将冰镇绿豆汤一口气喝完,正色的给于解释着。 嗯? 林伶俐她们几个小姑姑怎么汇聚一处了,都在各自交流分享、欣赏自己的画作? 这么有心的? 秦钟觉得接下来有时间可以好好给她们露一手,可以画的更为精致一些,更为传神漂亮一些。 送给林伶俐的笑话书! 也是自己实在想不到送啥最合适,人家啥也不缺,想了想,便是在墨香阁顺便买了一堆笑话书。 反正有益无害。 “钟哥儿,你画的真好。” “那些礼物我也喜欢。” 身材小巧的惜春小姑姑给于某人一个肯定,而后,将自己的那幅画递给探春姐姐,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她自己不也有? 自己的红木箱子里,有一套十八罗汉的小泥人,里面还有机关,很好玩有趣的。 还有一些京城近年来的画册,自己也喜欢,闲暇之时,也可好好阅览,精进道理。 还有一些画道的三本书籍。 外加一幅字画。 真好。 “小姑姑喜欢就好。” 几个小姑姑中,真正论起关系,惜春小姑姑和自己最近,她的爹爹是宁国府的贾敬。 兄长就是贾珍,本来就是东府的人。 自己也是东府的亲戚,自然亲近一些。 “钟哥儿。” “这本《七侠五义》是你所写?” 史湘云手中持着一本书,刚从惜春口中得知,这本书……还是钟哥儿所写,都刊印出来的。 她们都有了。 如今,自己的红木箱子里也有,也是有钟哥儿的字迹留痕。 除此之外。 则是一整套女红针黹所用工具,几乎将红木箱子占满了大半:银剪刀、铁熨斗、针线铜盒、针拔、刮板、喷水壶……。 一应诸般俱全。 钟哥儿送自己这些? 他是怎么想到的? 然而,自己还真的喜欢那些东西,待在史家侯府之中,因身份之故,自己也有一套针黹女红工具。 数年来,都已经磨损不少。 春日的时候,和婶娘说了一下,想要换一套新的工具,如此,做起女红更为顺手。 可是,婶娘说道无需换,等旧的用到不能再用,再换也是一样,还说一整套的女红工具要花银子的。 让自己不要太挑剔,学会节俭持家,做女红工具是次要的,主要是用心,于此,自己也是无法。 而今。 钟哥儿竟然送了自己一套? 先前他也说了,应该会令自己满意。 他怎么知道自己一定会满意? 那些女红工具都相当的精致华美,一套下来,怕不是要花费好几两银子,自己现在的几串钱买不起。 书籍也有五六本,除了手中这本《七侠五义》,其余则是闲趣之书,也有笑话书,也有诗文书。 自己都欢喜的。 “不错,闲暇练笔文字。” “云姑姑接下来有暇可以阅览一二,放松一下,过几日,第二册就要刊印出来了。” “额!” “三位小姑姑何以这般看着我?” 秦钟颔首。 史湘云的这份礼物,是自己将东府姐姐做女红的工具凑齐一套放进去的,应该不差。 若然世界脉络如故,史湘云在侯府之中,女红针黹之精力更甚二姐、三姐她们。 无论如何,都不会多余的,起码在史湘云自侯府出嫁之前,都不多余,这个时代……女红工具没有嫌弃多的。 其余书籍,则是分润了林姑姑的一部分。 正要同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云姑姑多聊两句,忽而有觉,有人在看自己,还不止一人。 视线一转,迎上迎春小姑姑、林伶俐小姑姑、探春小姑姑三人的含羞微嗔之眸。 三个小姑姑的桃李之颜此刻亦是红润横生,本为聘婷秀雅明丽之象,悠然间风娇水媚仪态生姿。 第51章 四大丫鬟 “大奶奶。” “这是宝二爷派人送来的箱子,说是小秦相公送给兰哥儿的礼物,先前小厮搬运的时候,不小心搬过去了。” 临近酉时,天色仍明亮,天候仍温热,一位身着素色梅花长裙的清丽妇人离开贾母院,随身丫鬟素云相随。 自后院行入穿堂,东行穿过西角门,便是进入一处二进的精致小院,虽无影壁、倒房之类的点缀,也是五脏俱全。 刚入自己的小院正厅,另一个贴身丫鬟碧月欢快近前,水绿色的长裙内衬青缎掐牙背心,梳着双髻,自生秀丽。 抬手一指,落于厅内的一个红木箱子上。 “先前的东西呢?” 亦是相仿装束的素云好奇道。 小秦相公今日入府中,大奶奶也是有礼的,因在老太太那里,便是让人直接送入这里了。 “那些东西在后房呢。” 碧月连忙道。 “兰儿的也有?” “这……,小秦相公行事周到,应当是蓉大奶奶的指点。” “送给兰儿的?” “素云,且打开瞧一瞧?” 珠大奶奶李纨轻绾着手中云纱手绢,自己有一份礼倒是在道理之中,兰儿其实可有可无的。 想不到,小秦相公也送来了一份。 有心了。 观那个红木箱子的大小,还真猜不出来里面是什么东西,旋即,看向素云。 “是,奶奶。” 对于打开未知的箱子,素云还是很有兴趣的,缓缓近前,系开那条浅紫色的丝带,打开扣锁。 “我也看看。” 碧月早已经好奇了,就是大奶奶一直不回来,自己也不能无礼拆开。 “兰儿还在练字吗?” 李纨也是行进两小步。 “大奶奶,兰哥儿先是读了一会儿书,又写了十篇大字,现在在背《论语》呢。” 待在大奶奶身边这些年,耳濡目染之下,于读书人的东西也不是都不知道。 起码四书五经还是知道是啥的。 碧月一礼,清晰的回应着,兰哥儿很好学的,也聪慧,下午都学了一个半时辰了。 “嗯。” “待会去看看。” 丈夫贾珠早去,独留下他们娘俩,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将兰儿好好抚养,让他进学成才,考取功名。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兰儿,他都必须要好好读书,府中的情况……这座国公府怕是要留给宝玉了。 将来兰儿成人之后,顶多分得一二事物,若然不能科举有路,当与后街那些先辈国公爷的子嗣一般无二。 那不是自己希望看到的。 幸好,兰儿还是知晓上进的。 “大奶奶,里面都是一些书,还有一套笔墨纸砚!” 思忖间,素云已然将那个红木箱子打开,里面之物尽皆呈现在眼前,是十多本书籍,外加一套造型精致的文房四宝。 “书?” 李纨诧异,继而,倒也轻轻颔首。 这份礼物很好,自己很满意,若然是玩乐之物,那么,万万不能让兰儿看到的。 既然是一些书,倒是无碍了。 不知道是一些什么书? “这三本书放入我的房间,其余之物都送入兰儿的房间。” 片刻之后,李纨一一览过红木箱子里的书籍,大体上都是入心的,是一些京城内外书院的讲义之书。 还有一些考试题目,真的很好,因自己不常出门,兰儿更是多待在府中,想要买那一类的书,都不好买。 小秦相公送来这么多? 还都是最近三年的文摘汇总,真是一个有心的,估计也是一些爱学的,接下来他要在义学读书,倒是可以同兰儿一块进益。 至于另外三本书,则是一些笑话书、小说文字、奇闻杂事,那些书就没必要让兰儿看了。 省的迁性移情。 …… …… “那个小秦相公还真不错。” “小吉祥、喜鹊,你们看看这匹蝉翼纱,丝线紧密,纹理精细,放在外面,也是好几两银子一匹的。” “还有那匹上等的苏锦,做衣衫也是极好的。” “……” “王爷赏赐他的还真多,庄园田地都有了,银子肯定也少不了,府中的点心蛋糕铺子,他还有三成好处呢。” “一年下来,起底也有万两银子。” “每一年都有那么多钱,真不知道他该如何花完。” “再有庄园田地的所得,更多了。” “环儿,接下来你在学堂的时候,可要好好的亲近亲近小秦相公,但凡得一些好处,开销就受用了。” 荣国府,荣禧堂,东院之地。 那里是二太太王夫人所居院落,外加临近的几处房间,其内是两位姨娘的小院子,一进便是入底了。 此时。 里面正有一道道压抑不住的欢喜之声传出,赵姨娘头戴金玉珠钗,一身花红柳绿的盘点好东西。 那是小秦相公送来的,上次上房之地,自己也去凑了凑热闹,刷一刷存在感,好歹自己也是府中的主子,谁料碰到小秦相公了。 为此,还搭上两个银锞子,略有些闹心,那都是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就算不多,一去之后,怕是回不来了。 不想。 今儿,不仅回来了,还回来的更多。 自己得了两匹锦缎绫罗,一匹是苏锦,一匹是蝉翼纱,都是上好纺织品,前者可以做衣衫,后者可以做床帐、窗纱、团扇……。 其外,还有两个吉祥如意寓意的小摆件,以自己的眼力看过去,还是可以的,起码不是市面摊子的便宜货。 “知道了。” 贾环随意摆摆手,算是回应了一下母亲,烦不烦,自己正在把玩小秦相公送自己的好东西呢。 “你要上点心,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娘还会害你?” “这个家业……日后不好说,所以要有一些后路。” “你那些东西没有值钱的。” 赵姨娘哼道一声,吩咐身边的丫鬟小吉祥将东西收起来,碎步走向正在远处桌案摆弄什么的儿子。 他箱子里的东西,自己看过了,一部书,一幅画,外加一些玩乐之物、一些不错的零嘴吃食。 金银之物都没有。 “知道了。” “母亲,你看这个西洋放大镜……真好玩!” 体态略有消瘦的贾环一手拿着牛肉干填入口中,一手拿着一个铜制精巧的玻璃镜放在眼前。 嘿嘿一笑,看向母亲,母亲的脸直接变得和水盆一样大,顿时,贾环大乐,而后如宝的看向房内另外之物。 所见之物,皆是放大。 这个东西真好,以自己的眼力,做工也上佳,非寻常之物,价格忖度也不便宜,手中的牛肉干吃着也好吃。 府中鲜少有这个东西,就算有也轮不到自己吃,二嫂子、宝玉和三姐姐她们分一分就没有了,哪里有自己的份。 “你这黑了心的孽障,娘白养你这么大了,这一包牛肉干,你自己就吃了一小半了。” “饿死鬼啊。” “剩下的给我尝尝。” 没好气的骂了儿子一语,就一些小玩意都高兴成这样,若是箱子里都是金银之物,那才叫一个高兴。 闻着儿子手中牛肉干的香气,赵姨娘连忙看过去,那一包吃食都快被环儿吃完了。 自己还吃呢。 孽障的贪吃鬼,也不知道给自己留一些? 一点孝心都没有,白养这么大了。 “不给!” “这是小秦相公送我的,我都没要你的锦缎呢。” 贾环连忙转身将那包牛肉干护住,真的很好吃,自己都没吃过几次,这一次的味道更好。 “黑了心的孽障,你是为娘肠子里爬出来的,一点吃食都这样护着?” “和你那个没良心的姐姐一样。” 赵姨娘气的牙痒痒,自己也想吃的,府中的一些零嘴之物,也基本上没有到自己这里的。 瞧着环儿手里拿着玻璃镜躲避着自己,怀中又抱着那包牛肉干,更是骂道。 “嘿嘿,三姐姐起码没抢我的东西。” “小吉祥,小喜鹊,给,送你们两个几根!” “我去找三姐姐,问问小秦相公什么时候进学,我也好准备一下,小秦相公还真是有钱。” 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锦织长衫,腰间随意系着荔枝纹的腰带,束发成髻,瘦削的体态上,一张脸也是方长。 双眼不大,很是闪烁精明之光,不予理会母亲的骂声,都习惯了,从包里抓出一小把牛肉干,扔给小吉祥二人。 连忙跑出院子了。 “黑了心的孽障啊!” 赵姨娘恨恨道,府中的那些零嘴自己分不到也就罢了,环儿的东西他也不给自己了。 真真气死人。 “看什么?” “吃你牛肉干去。” “哼,总算还知道问一问小秦相公的进学时间。” 睨了一眼此刻忐忑抓住那把牛肉干的小吉祥,赵姨娘也是喝了一声,担心自己吃她的? 自己好歹也是主子,会吃一个小丫鬟的东西? 绝对不会! 饿死都不吃! “见过姐夫!” 在荣国府那里没有停留很久,施展画道绝学,亲自用眉笔为史家云姑姑留下一幅画后,便是在……四个小姑姑越发奇异的神色注视下离去。 啥意思? 秦钟至今不明白。 自己画的不好吗? 画的挺好的啊。 干嘛都那种眼神? 还是惜春小姑姑和善,一直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也就是惜春小姑姑年岁太小,自己不好发挥,不然这个小姑姑的身段曲线也该有一些,不至于那般贴心。 东府内,姐姐已经回来了,正在院子里同自己的……四个小丫鬟说着话,嗯,多了一个体态袅娜灵巧的晴雯。 此外,姐夫贾蓉也在院子里,秦钟近前一礼。 来了好几次都没有看到贾蓉,如今见到了,稍微一扫,便是一个俊美的人儿。 面目清秀,身材夭娇,轻裘宝带,美服华冠,明显的富贵人家翩翩贵公子装束。 “哈哈,鲸卿,你回来了,和宝叔聊得如何?” “今日午时我因一些事留在西边了,倒是照顾不周,好在,接下来你也在府中居住,一应诸事,都包在我身上了。” 贾蓉热情的紧走数步,拉着小舅子的手臂,亲近言谈着。 第52章 大楚骨科? “多谢姐夫。” “说来,在府上居住,倒是有些打扰了。” 怎么动不动就拉着自己的手臂,拉着自己的手,都不尴尬吗?秦钟心中腹诽着。 这个亲密礼仪……暂时自己还没适应。 也不想要适应。 姐夫贾蓉倒是挺热情。 就是……根据从瑞珠口中所得消息,这个姐夫和姐姐的生活似乎有些异样。 他们成亲也就一年左右吧,这就完犊子了? 不知道是啥缘故? 再加上自己从原有脉络所得,贾蓉……有那么一点窝囊。 贾珍那货不是好东西,贾蓉但凡能够成点事,有点力,也不会有那样的事情。 心念于此,秦钟不自觉瞥着不远处的姐姐秦可卿一眼,罗绮文秀,风韵翩跹,明媚妖娆,风流蕴藉。 一等一的美人儿! 再加上这般年岁,一生最靓丽的风华刚刚绽放。 每次见到姐姐,都有些心跳加快,当然了,自己还是有底线的,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姐姐。 如今还有丈夫的! 就算现在的秦钟不是以前秦钟,就算这个身体和姐姐没啥血缘关系,破人婚姻也非良人。 除非姐姐以后……,咳咳,骨科? 得! 越想越是觉得自己心理不正常了,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二十四字护心真言,镇压一切。 “这有什么打扰的,比起西府那里,东府的人本来就不多,你若来了,还能热闹一些。” “嗯,不错。” “今日前往一见二婶子的时候,就有听二婶子之言,鲸卿你不太一样了,果然少了先前的怯懦腼腆之态,多了些温文尔雅。” “以你的模样,再有一二年,更为英姿焕发。” 贾蓉不住欣喜着。 “人都要进益的。” 秦钟也是笑语。 从姐夫贾蓉的热情话语而观,对自己还是很不错的,就是……和姐姐之间到底咋回事? 不明白。 不了解。 再看吧。 “你是一个好孩子,怪不得老太太喜欢你,连贴身调教好的丫鬟晴雯都送与你。” “晴雯!” “我是知道的,原本是西边府上赖大家的丫鬟,因颜色好,针线活好,手脚勤快,便是献给老太太了。” “算下来,入府都快半年了,这样的人儿经过老太太调理一下,绝对是稀罕的,有她们服侍你,我和你姐姐也放心。” “这几日,你姐姐为了找合适的丫鬟,没少费心。” “你前往王府的事情,我也知道了,真是不可想象,偏偏又已经发生了。” “王府前来的两个孪生丫鬟没的说,一等一的俊俏,颜色顶尖的好,动静之间,礼仪也是极好的。” “不过……王府来的人,终究金贵些,还是府上的丫鬟用着合心。” “鲸卿,今日你还要回府吗?” “若是不回府,晚上我们一起用饭。” 贾蓉也是望向不远处,那里可卿正在对晴雯四人说道一些事情,府上还是有些规矩在的。 语间,稍有羡慕的看向秦钟,能够得到老太太屋里的丫鬟,哪一个不是老太太喜欢的人? 宝叔! 林姑娘! 史家的云姑娘! 都是如此。 那一对孪生的绝色侍女不用说,王府的人,各种规矩只会更多,柳五儿? 自己不太熟悉。 晴雯,了解的最多,每次请安老太太之时,都有见到。 “要回去一趟!” 采星、采月、柳五儿、晴雯。 四个人模样都好,唯有年弱,身段不显,再有几年,当一一出落明艳,那般场景,秦钟觉得还是养眼的。 就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必须坚持锻炼。 嗯? 自己为何会突然想到自己的身体? 秦钟心中再次默念二十四字真言镇压心中杂念,实在是四个数年之后的春华青娥……考验太大了。 柳下惠? 嗯。 自己姓秦,没有柳氏一脉的基因。 圣人? 自己的境界貌似有点低,还需要多读书。 “也好,日后在府上读书,回去的就不多了。” “回去之后,替我问岳父大人的好。” “鲸卿,我还要回父亲的话,就先走了,这里有你姐姐,也当无碍。” 贾蓉点点头,府上距离岳父那里不算很远,乘坐马车,一炷香左右足以,往来不算麻烦。 看向秦钟,嘱咐一声。 “会的。” 秦钟一礼,目视姐夫贾蓉的离去。 继而,视线一转,看向姐姐和自己的四个丫鬟,身为红旗下长大的优秀新生代,接下来要四个丫鬟服侍? 会不会太膨胀了? 会不会有腐化的嫌疑? …… 深深的自我剖析了一番,又辩证外加否定之否定的自我反省了一下,还是觉得先将身体弄好再说。 五禽戏这等长寿绝学必须每日练习! “钟儿,你回来了。” “看来,你和宝叔他们聊得很好,如此,我也放心了。” “五儿、采星、采月三人你都知晓,晴雯随我一道回来的,接下来也在你院子里。” “老祖宗调理的人儿,没得说。” “你们见过钟少爷吧。” 秦可卿今日心情甚好,一则,弟弟为自己添了一层颜面,二则,丫鬟凑齐了。 采星、采月虽好,自己还是想要凑齐两个府中丫鬟,本觉要继续花费时日,老祖宗直接点了晴雯。 老祖宗身边的丫鬟,绝为府中最好的丫鬟,想来也是因采星、采月来自王府的缘故。 又念着弟弟接下来要在府中居住,心中更是欢悦,柳眉杏眼仙姿佚貌,此刻更是明媚娇娆。 肤如凝脂的桃腮添为婉风多姿,素手轻扬,于四个小丫鬟再次叮咛着,千万不要出差错。 “钟少爷!” “……” 四人颔首,明眸灵光一转,落在眼前这位品貌非凡的少年人身上,下一刻,脆音若黄莺出谷,怡人悦耳。 “晴雯!” “果然是模样标致,花容俏丽,老太君调理出来的,自然极好的。” “老太君让你来我身边,可有失落或者不适应?毕竟我算不得两府的主子。” 如姐姐所言,柳五儿三人自己不算陌生了,晴雯,第一次近距离见面,还是以这般场景。 穿着一件两府流行的青缎掐牙背心,水绿色细密纹理的长裙合体修身,水蛇腰、削肩膀,眉眼的风流灵巧有些林伶俐的模样。 如云秀发梳成丫鬟双髻,点缀一支样式简单的绿色堆花珠钗,眉间刘海很有清纯之态。 论模样,采星、采月的确更胜一丝,然而,性情当有大不同,语落,含笑的一一扫过四大丫鬟。 采星、采月二人身上的契书都在自己这里,以后只能跟着自己了。 柳五儿? 她先前只是在两府厨房之地,而今被姐姐选中,入自己的院子,心中具体想法不可知。 如果一切未变,将来她会想着攀个高处,这是人之常情,并不算什么,就是命有点薄。 晴雯! 若然一切未变,这丫头的性情就是一个“爆炭”! 也是一个伶俐率真的! 也是一个敢说敢做的! 如今,应该也是这般性情,人之本性,少幼便可一观,成年之后想改千难万难。 “钟儿,如何此语自轻?” 未待晴雯有应,秦可卿已然娇嗔不悦,风情秀眸白了弟弟一眼,哪有这般自思的。 就算不是两府的主子,可……晴雯她们又是什么人? 晴雯之前为赖大家买的丫鬟,后来又献给老太太了,纵然颜色好,模样俊俏,也是命薄、福薄之人。 论起颜色,采星、采月更好,二人之性情温顺平和很合己心,柳五儿先前只是一个厨房粗使丫鬟,被自己选中,看得出她也喜欢这个差事。 弟弟如今有长进,又努力读书,将来是要广大秦家门楣的,晴雯如何可有失落、失意? “不敢有此心。” 晴雯低首摇摇头。 “哈哈哈,无论有没有都无碍的。” “老太君既然让你来我这里,你就先在这里待着吧,若它日我不在府中读书了,你说不得就可以回去了。” 秦钟悦然。 小丫头看着很有趣,没有继续纠结那般事,如自己所言,自己并非两府的主子,只要她们日常服侍尽心就行。 退一步,就算无人服侍,自己有手有脚,也足够自理的! 秦可卿也是不自觉的端量晴雯、柳五儿二人,果然接下来让自己发觉她们怠慢了钟儿。 那就不是好事了,那就没面了。 两个小丫头而已,纵然老太太身边的,人家采星、采月还是王府送来的呢! 乘坐宁国府准备好的马车,仅仅一炷香的时间,赶在夜幕降临之前,秦钟一个人归于府中。 至于晴雯、采星四人,留在自己的院子里,精细收拾着。 因王府缘故,老爹秦业今日上班点卯之后就回来了,此刻,满院子的东西都已消失不见,处理的挺快。 堂内定省之后,秦钟将视线好奇落于一个陌生人身上,那人待在多福身边,存在感不高,奈何空间不大,也是明显。 审量了两眼,原有的记忆中仿佛有些印象,却记得不太清楚了,熟人? “钟儿!” “这是秦瓦,不认识了?” “他是你叔父家孙辈,为父老来得子,如今,你的辈分倒是起来了。” “他家一直在大兴南边住着,距离黄村不算远,可巧,今儿他们进城办事,顺便来府上,为父也恰好在。” “原本你叔父想要在城中为他找一个生计,学得一技之长,日后不至于艰难。” “而你接下来要在宁国府那边读书,身边只有一个多福,有时候进出办事未免力有不逮。” “多一个人,也好些。” “和你叔父商议之后,秦瓦就做你的陪读书僮吧。” “此外,你那里读书有暇时,务必前往城外庄园田地看一看,顺路也可一见你叔父,一些事……有自家人更好。” 秦业一身葛布轻衫,夏日之时,亲肤凉快,轻捋颔下灰白须发,瞧着儿子打量秦瓦,不由一笑。 当即介绍着,论起来,秦瓦也有一二年没来府上了,自己那一辈的亲族也都去了十之八九。 秦瓦这一支……还算近的。 第53章 干饭达人 “秦瓦!” “叔父!” 随着老爹秦业的先容之语,秦钟眼中徐缓掠过一丝明悟,前一刻还略有不清的记忆逐步串联起来了。 秦瓦! 的确是自己叔父的孙儿。 其实,那个叔父和老爹之间,也不算亲兄弟,而是堂兄弟,老爹都这般年岁了。 印象中,那位叔父年岁小了老爹一点点,然而,神容形貌很是苍老,家境上,在大兴南边有一些田地,务农为生。 小康? 温饱? 不太清楚,记忆中的往来就不多。 今儿,那位叔父又来了,还带着秦瓦。 这位秦瓦年岁大自己不少,起码十五六的年纪,比起多福还要大一点,个头差相仿。 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粗布长衫,浆洗的很是干净,踏着一双合脚的黑色布鞋,上面似是有些补丁。 体态瘦弱,神容略有黝黑,站在多福身边,还有一丝拘谨的平静,有感颇为憨厚老实。 自己的侄儿辈! 嘿嘿。 秦钟乐了。 面上笑意浮现。 今日待在两府之内,实在是有些闹心,除了贾兰那个小家伙一辈,所有人都比自己尊。 现在。 自己也有一个侄儿了? 这种感觉……貌似不错。 老爹之意,让秦瓦做自己的进学书僮?还有庄园田地的事情,老爹这是安排好了? 自家人! 嗯。 这个时代……还是自家人相对稳妥一些,待自己将两府那边上学的事情稳定下来,可以去看看。 “瓦儿。” “见过你叔叔。” “日后你们就一处了。” 秦业近前一步含笑道,对于秦瓦这孩子,自己还是放心的,庄稼人,田地里劳作,心眼不多,很是实诚。 钟儿前往宁国府那边读书,只有一个多福,有些单薄,多一个人在身边就好了。 如是,出府有多福和秦瓦。 入府中,有可儿、采星、采月她们,自己也宽心。 “钟叔!” 秦瓦点点头,勉强不规则的作揖一礼,面上带着一丝浅浅的腼腆,因黝黑之颜看的不甚清楚。 陪读书僮! 爷爷说这个很好,让自己跟着钟叔一块读书认字,长进长进,将来钟叔进取功名,自己就更好了。 这个钟叔年岁、个头不如自己,可……他生的越发俊美了,前两年来过这里一次,有些印迹的。 身上的衣衫也漂亮,应该很贵的锦缎做成的吧。 脸上也很白皙红亮,比每日涂抹胭脂水粉的二婶面上还要好看,这样的人是天生的老爷吧? “秦瓦!” 秦钟也是和善颔首。 …… …… 厨娘的晚饭早已弄好,和秦瓦见过之后,便是开饭了,有着血脉相连,秦瓦亦是入座。 就是坐在位置上,一直低着头大口的干饭,几乎不说话,如若厨娘看到,绝对欣慰。 碗里的菜都没了吧?白米饭这么香吗?秦钟觉得有趣,而后,将桌上一只鸡腿夹起放到他碗中。 厨娘做的一盘炖鸡腿,一共有六个,取六六大顺、万事和顺之意,一开始,老爹给他夹了一个,被他三两口吃完了。 看得出,秦瓦还想吃,却又不敢夹菜,碗里的青菜刚才都干完了,正在和白米饭较劲! 白米饭显然不是对手! “多吃点,厨娘做得多。” “我晚上一般很少吃这个。” 随即,迎着秦瓦一愣的憨实神色,秦钟又 为他添了一些青菜,将他已经有些半空的饭碗填满,更有溢出一些。 “钟……多谢钟叔。” 豁然。 秦瓦神情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快速作揖了一礼。 “坐!” “好好吃饭。” 秦钟伸手将秦瓦压在椅子上。 “是,钟叔。” 秦瓦深深的点点头,扫着碗里丰盛的饭菜,还有鸡腿,一颗心暖暖的,虽然现在的天候也热热的。 钟叔真好。 爷爷说了,让自己听话,好好做事。 自己会的。 而后低首咬了一口喷香的鸡腿,真香……,这个东西,家里不常吃的,就算吃……也是给爷爷、妹妹、娘她们吃。 自己都快十六了,都长大了。 “嗯。” “瓦儿,不要过于拘束。” 很满意儿子的礼仪。 原本还担心钟儿可能会因为秦瓦是一个苦力庄稼人而轻视他,不喜他,厌恶他,而今,秦业心中自得。 血脉相连还是有些道理的,好歹也是秦家的近支亲戚 儿子近来的行止,自己真的很满意。 “爹!” “福康园的银子齐备了?” 秦钟夹了一些青菜,慢慢吃着,看向老爹秦业,询问一事。 “……” “好好读你的书,那些不是你关心的。” “银子!” “上面自有办法。” 秦业闻此,略有不悦,瞥了一脸好奇的儿子一眼,小小年纪对国政要事这么有兴趣? 以后进益了,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现在……还是读书为上。 银子! 已经告一段落了,奈何京城上下官员、贵戚、世勋之人加起来,也就才两百万两银子。 距离三百万的口子,还有一百万。 部堂之意,已经足够了,缺口的一百万,直接从户部那里调来,反正原本就有一百万两银子预备的。 秦业觉得从户部调来银子不太妥当,有违先前捐银子的孝心之事,若然捐银子,那就皆如此,一路到底。 儿子先前提出了一个办法,不知道是否可用,今日自己没有去部里,具体之事也不了解。 明日再看。 此外,捐银子的事情,也是自己提议的,若然再从户部调集银子,那就……不太好吧。 期时,功劳大打折扣! 自己还想着趁这件事立下功劳,为钟儿谋一个国子监的名额呢,户部的一百万两……还是算了。 “……” 秦钟无言。 好吧,不问就不问,自己也就是随便说说,至于这样啥都不说?赶明个自己前往王府,直接问小郡主。 饭饱! 归于自己的东厢房,又书录了一万字《七侠五义》,这玩意……赚钱的目的不重要了。 练字吧。 顺便扬扬名也不错,这个时代璀璨的诗词歌赋难出,自己可以引领一下小说文字。 不错,可以搞! 半个多时辰后,又取过四书五经的大部头,循着先前的印记,继续诵读下去,读书做官这个好职业,自己一定要试试! 这年头,不读书做官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次日。 辰时初。 秦钟已经身在宁国府了。 昨日晚上,老爹秦业也和自己再次叮嘱了许多事情,是以,早上卯时三刻起床,练习了一遍五禽戏,沐浴一番便是前来了。 行囊之类! 昨个已经带来不少,刚才又带来了一些,此刻……采月、晴雯正和多福他们交接,将几个箱子搬入上房。 至于自己。 自是吃饭,和姐姐秦可卿一块用饭,身侧,采星、柳五儿二人随伺着,不住取来一些餐盘、碟子、勺子、点心、小白巾之类。 “钟儿,今日起,你就要在府中住下了,姐姐真开心。” “无需着急,塾中学堂距离这里也就一里多些,马车都准备好了,一会儿就到!” “这个豆腐皮的包子很好吃,我记得你喜欢吃,瑞珠,把这个盘子放过去!” 秦可卿眉眼之间皆是笑意,素手持勺,喝着碧粳粥,往日不觉此粥香醇,今儿……格外好喝。 尤其,一观钟儿的好胃口,更是多吃了好几块千层酥饼。 钟儿如今的年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越多越好,继而,对着身边的瑞珠招招手,指着桌子中央的一盘包子。 “钟少爷。” 瑞珠嬉笑的将那盘包子挪移了一下位置,更为靠近钟少爷。 那是府上厨娘精心手巧制作的豆腐皮包子,皮薄晶莹剔透,里面的馅有好几种。 虾仁的。 猪肉的。 时蔬的。 蛋黄的。 …… 秦可卿喜欢吃虾仁的包子,弟弟似乎都喜欢,瞧着弟弟筷子夹过一个包子落入口中,三两下吃完,更是抿嘴一笑。 “钟儿,你如今的饭量还真不小。” “我已经让宝珠去西府询问宝叔的动静了,昨个你离开的时候,宝叔派人来传话,今日要和你一块进学。” “塾中那里的时间是辰时中正,现在还有半个时辰呢,慢点吃!” 秦可卿再次宽言着,时间很充分的,弟弟无需着急。 “姐姐。” “我现在这个饭量还是小的,主要是你在这里,不然,我还能吃的多一些。” 不得不承认。 古人有语,富贵之家,三代方知吃和穿! 面前的早餐一共十道,很是丰盛,涵盖多样,往日自己在府中,早餐也就是一碗粥,一道咸菜,胡饼之类。 完全没法比啊。 听得姐姐的柔声细语之言,秦钟不自觉的心中一颤,姐姐的声音太有穿透力了。 更有此刻抿嘴之间的婉转风流。 身着一件玛瑙红万字缠枝平素绡的比甲,其上淡金鹿纹点缀,搭着一件雅黄色杏叶长裙,本为俏丽多姿,更添妍姿妖媚。 如云之发绾成随云高髻,嵌着红宝石的金丝八宝攒丝簪子别致修容,云鬓秀发交相辉映无暇粉颈。 肌若凝脂,气若幽兰,风姿绰约,桃李羞惭。 一双妩媚明眸,生辉内敛,一对弯弯细眉,琼鼻联娟,言笑之间,皓齿内鲜,桃腮之地,靥辅承权。 姐姐这样的人儿,前身现代……女神之语都为逊色。 “嗯?” “怎么,姐姐在这里,还耽搁你吃饭了?” 秦可卿狐疑不解,旋即轻嗔,双瞳剪水直盯盯的看过去。 “咳咳。” “姐姐可知有一个词——秀色可餐。” “每每和姐姐一处吃饭,尚未入口,腹中已然有七八成满足,如今我这只是吃一二成罢了。” “是以,姐姐不在这里,我还能吃的更多。” 秦钟有些扛不住姐姐的目光,实在是……穿透力更强了,轻咳一声,端过一碗蛋羹,麻油浮表,香气扑鼻,自己喜欢这个。 旋即,挖了一勺,满足的品味着,顺便——给姐姐缓缓解释着。 第54章 聊天终结者 蓦地。 秦可卿如画的面上升腾丝丝红晕,雪肤花貌更是增娇盈媚,旋即,星眸蕴嗔的瞪了某人一眼。 而后,又白了某人一眼。 “如今你也会贫嘴滑舌了。” “赶明个爹爹来了,让爹爹听听你说的,看他打不打你。” 近来弟弟是长大了,也懂事了。 不为先前的怯怯腼腆,不为先前的糯糯弱弱,依稀然,有了一丝大人模样。 话语之间,都这般令人羞赧,轻哼一声,再次瞪了弟弟一眼,现在连自己都能打趣了。 将来大了,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事情落下。 还有采星、采月她们,都是好颜色,且性情温顺,再有一二年,知晓人事了。 只怕……。 呸! 不知想到了什么,秦可卿娇容之上更为粉霞弥生,心中轻啐了一口,忍不住再次瞪了弟弟一眼。 真那样下去,秦家的子嗣传承倒是不成问题。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接下来在府中,有暇了,定要好好同弟弟说说,还有要再次叮嘱采星她们。 “爹现在忙着朝廷大事,没空管我!” “姐,还是府上的厨娘功力深厚,这样吃下去,早晚要吃胖了。” 秦钟仍是吃着蛋羹,份量不多,足够一人所用,或许是鸡蛋的缘故,吃起来比前身现代的味道好太多了。 “吃胖了,总比吃瘦了好。” “省的爹爹看到你瘦了,还以为你在我这里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钟儿,塾中的学堂一日只有两个时辰,下午之时,也有一些聘请的儒生答疑解惑。” “宝叔那边一般上午结束,就回来了,你呢?” 秦可卿平复了一下心神,再次喝了一小口碧粳粥,再次说到学堂的事情。 “我?” “视情况而定,若然无疑惑,就回来,若然有疑惑,下午再去也是一样。” 提及学业课程,秦钟还是颇为重视的。 就是不知道贾家义学塾中的教学水准如何,想着贾代儒那般模样,教导自己这个水平的还是没问题吧? 若然教学水准可以,那就受益了。 若然一般,也可以吸收一些经验,起码将四书五经大致了解要做到,至于深层次的研究,慢慢来。 “也好!” “学堂那里也有午饭,一味简陋,做的一般。” “你中午定要回来,钟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于我说说,我好吩咐厨房那边。” 秦可卿也是秀首轻点,自己是希望弟弟早些回来的,学堂那里的事情也从贾蔷那里了解一些。 略有些杂乱,若然弟弟待的时间长了,怕是会有影响,还是待在自己身边、待在府中比较好。 观弟弟还是大口的吃着早饭,秦可卿又是抿嘴一笑,仪态风情流转,好吃就多吃些。 待在自己身边,没有那么多规矩。 “奶奶!” “我回来了。” 正说着,宝珠从外面快步走进,额头之上,都有一丝香汗隐现,手中捻着一条粉色手帕,时而擦拭着。 “宝叔准备好了?” 秦可卿看过去,径直问着。 “宝二爷病了。” “昨个天气太热,宝二爷从厨房要了一份冰镇冰淇淋,结果……正赶上晚饭,相冲了,引得肚子疼。” “现在还有些疼,今儿是不能前往学堂了。” 宝珠快速道。 “宝叔病了?” “这……,钟儿,那你今日要一个人去学堂了!” 秦可卿讶然道,吃冰镇冰淇淋闹肚子了?想来是冷热汇聚一处了,腹中有些难耐了。 还以为今日钟儿、宝叔二人可以一块去的。 “无碍。” “那我待会去西边府上一趟瞧瞧,之后就前往学堂。” 说好一起去上学,你却肚子疼了。 冰镇冰淇淋之物,也是自己写的方子,让这里的厨娘自己处理的,想不到成果不小。 宝玉尽管去不了,自己还是要去的。 左右就是上午两个时辰。 此外,宝珠既然去问过了,于情于礼,也该去看看,正好,自己现在吃的也差不多了。 “也好。” “那……宝珠,你去看看蓉大爷是否出门,若是没有,请他带着钟儿去西边府上走一走。” 秦可卿已经吃好了,放下手中的瓷勺,美眸转动,便是吩咐着。 “是,奶奶!” 宝珠应下,再次转身出去了。 “姐!” “姐夫为何不在这里住?” 秦钟随意道,这个问题自己还是很想知道的,这个院子是姐姐和姐夫的。 按理说,姐夫贾蓉也该在这里的。 偏生瑞珠之语,数月之前就不在这里歇息了,也不知道是何缘故,姐姐应该知道吧。 “你姐夫……可能事情有点多。” “钟儿,吃好了?” 秦可卿闻此,俏脸一怔,继而低首随意捋顺着衫袖,没有多言,话锋一转,便是过去了。 “……” “吃好了。” 姐姐不欲多言? 其中有事? 应语之后,秦钟也是将一碗碧粳粥喝完,而后,从采星手中取过湿润的小白巾,擦拭了一下嘴角和手掌。 又从柳五儿手中取过茶水,漱了漱口。 反正……挺腐败的。 倒是两个小姑娘一顿早饭走来走去的服侍着不嫌累,眉眼看过去还挺高兴的。 很敬业啊! …… …… 由着姐姐先前之言,尚未出府的姐夫贾蓉带着自己一块前往西边荣国府,先前往拜见老太君等人,后便是入了宝玉的院子。 宝玉果然病了。 正躺靠在绮霰斋临床的炕几上,无聊的看着书,似自己昨日送的书,旁边的茶案上,还有一些香料、花瓣、黛石……之物。 袭人、麝月也是见过的,在里外里忙碌着斟茶倒水,又捧出一叠叠的瓜果糕点。 宝玉在做胭脂水粉? 果然是一个实干派,动手能力极好,惜哉,自己还要上学,没有同宝玉相聊太久。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是告辞离去。 “秦钟!” 出了宝玉的院子,刚走过一个转角,便是遇到……爱? 扯犊子。 遇到三个面带笑意的少年人,外加三个不认识的青衣小厮,年岁都和多福差不多。 贾琮! 贾环! 外加一个小正太贾兰! 他们怎么在这里? 上学的? 从那三个青衣小厮手中之物就可一观,和姐姐为自己准备的学堂之物相像。 专门等自己的? 狐疑不解。 虽如此,还是先后一礼。 “秦钟,你要上学吧?” “今天宝玉肚子疼,去不了的。” “我们一块?” 没等秦钟询问,三人中的贾环已然先一步眉目含笑的道出来意和目的。 着一件茶褐扁金线的轻便长衫,腰间随意系着一条兽纹角带,束发成髻,一双小眼睛不住转动,方长的面上尽是期待。 “额!” “也好!” 还真被自己猜到了,固如此,秦钟还是有些小小的惊奇,三人专门等自己的? 一块进学,也的确是顺路,何况贾环这个小伙子都这样说了。 贾琮、贾兰明显也没啥意见。 “还是坐马车舒服。” “往日里我们三个都是走路过去的!” “秦钟,你过的比我都好,你身边有两个奴才,我就只有一个,你上学还有马车,我们只能走路。” “可是,和宝玉比起来,你还是不如的。” “还有,你昨日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尤其那个西洋放大镜,那个牛肉干也很好吃!” 片刻之后。 秦钟一行四人上了马车,多福、秦瓦、钱槐等人手里拎着内装笔墨纸砚、四书五经的木盒紧紧跟着。 钱槐是贾环的小厮。 另外二人是贾琮、贾兰的小厮。 马车的速度不快,他们也没有什么压力。 这辆马车是宁国府的朱轮华盖车,内部空间不小,坐下个人不成问题。 如贾兰那样的小正太,五七个也不难。 刚上车,贾环便是将马车两侧的轩帘卷起,而后舒服的躺靠在抱枕上,甚为钦羡的看向秦钟。 自己好歹也是荣国府的主子。 出入上学也没有这个待遇。 坐马车、骑马上学? 那是宝玉的待遇,他们也就时不时蹭一蹭好处。 而今,秦钟也有这个待遇了,不仅如此,身边还有两个奴才,他们也才一人一个。 心中有些不平衡,忍不住的吐槽着,伸手抓过马车内案上的瓜果零嘴,享受的吃着。 得! 更为羡慕了。 “哈哈,都是姐姐安排的。” “我不过寒门之人,与你们公府子弟不可相比。” “那些礼物环叔你们不嫌弃就好。” 秦钟也是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坐下,看着贾环如此的随性,微微一笑,这才是少年人。 语落,将马车内的瓜子、蜜饯、糕点推向贾琮、贾兰二人,示意他们取用。 至于自己的待遇? 都是姐姐安排的,生怕自己受了一点点的委屈,也好在东府没有西府那边的复杂。 “多谢!” “秦钟,你昨日的礼物我也很喜欢。” 贾琮神色惊羡的扫着贾环这般形态,口中吃个不停、说个不停,两只腿都快翘起来了。 这样好吗? 心中自忖着,自己还真不敢,过于失礼了,果然消息传出去,贾环没有什么,自己在大太太那边就要倒霉了。 那些瓜果、糕点的甜香气息的确诱人,迎着秦钟和善之眸,颔首一笑,也是抓了一把蜜饯,细嚼慢咽着。 自己在府中的地位不如贾环,贾环好歹还有母亲赵姨娘在,好歹还有一个姐姐在。 至于贾兰! 更不如了。 这些蜜饯之物,也就平时遇到府中一些大事吃的比较畅快,寻常时日,自己的小院子里可没有。 礼物! 昨日秦钟也送了自己一份,里面有一些书,有一些笔墨纸砚,还有一些新奇的玩物、好吃的零嘴,都入自己的心。 秦钟真不错。 “秦钟,你的礼物我也很喜欢,我娘说了,那些书很好。” “你……学业进度如何?” 小正太贾兰,束发总角,模样齿白唇红,再加上锦衣绣服,小脸胖乎乎的,端的可爱,如今也就六七岁样子。 先后瞧着贾环、贾琮吃东西,想了想,也抓了一把蜜饯,自己喜欢蜜饯的滋味,奈何母亲不让自己多吃,说是败牙。 现在没有母亲在这里,吃一点无碍吧。 旋即,口中一边咀嚼着蜜饯,享受着其中滋味,稚嫩的瓮声之语传出,一双明亮的目光看向秦钟。 他姐姐蓉大奶奶对他真好。 自己往日里也是走路比较多,毕竟比较近,来回的路也是简单,秦钟不仅有马车,还有好吃的。 “兰哥儿,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就知道学业学业。” “今儿我们下学去后街逛逛怎么样?那里好吃、好玩的很多,秦钟,你身上带钱了吗?” “我带了两百文,到时候,我请你吃老孙家的蜜糖葫芦,滋味极好。” 贾环又忍不住出言。 贾兰这小子有毛病,每次和自己一块上学都要谈谈学业进度,那玩意有啥好的? 如果不是上学有钱拿,自己才懒得去。 现在那个毛病又来了,除了学业就没有其它的话题了?不会聊点大家都喜欢的? 第55章 大坑学堂 “……” 本为期待听到秦钟的学业情况,入耳却是环叔不耐之言,贾兰胖胖的粉嫩小脸上一呆。 口中咀嚼蜜饯的动作都缓慢许多,随即,小嘴一撇,静坐马车内,低眉吃着东西,不再多言。 “学业之道,张弛有度,后街那里我不太熟悉,环叔,下学后,一块逛逛也好。” “兰兄弟,我的学业进度一般,如今四书还未读完。” “环叔和琮叔呢?” 秦钟嗑着瓜子,观贾兰被贾环怼了一下默不作声,不由一乐,这家伙……贾环还真是性子跳脱,和原有脉络一般。 “我也是四书没读完。” 贾兰越发喜欢秦钟了。 说完,再次填入口中一个蜜饯,滋味不错。 “我们都在读《论语》!” 贾琮点点头,也是说着,自己读书也是一般般,因常一处上学,对于贾兰、贾环的学业进度,还是知道的。 “三爷,学堂到了。” “钟叔,学堂到了!” “……” 感觉刚坐上去,屁股还没热呢,马车便是停了下来,顺而,外面传来多福他们的声音。 三爷? 车内两个三爷? 贾政膝下,贾环排行老三。 贾赦膝下,贾琮也是排行老三。 得。 那个问题没啥纠结的,他们自己分辨好就行了。 …… …… 贾家义学! 位于宁荣街后街区域,距离自己买下的小花枝巷院子没多远,走两步就到了。 相距贾代儒家里,也不远。 匾额之上,四个历经岁月洗礼的大字烙印,跟着贾环的身后,一行人行入义学之内。 内部是一个极大的二进院子改造的,正堂、偏房、厢房、后罩房都有,就是功能不一样了。 时间! 抬头看了看天,秦钟觉得应该买一块怀表了,不然,具体的时间都不知道。 宣武门大街上就有卖的,是海外流入的,价格不低。 价格? 那个东西于现在的自己是问题?于暴发户是问题? 义学院中,已经有不少人了,多是一些青衣小厮。 自己和多福、秦瓦都是第一次入学堂,一应诸般,都看着贾环他们施为。 正堂之内,那里的和东偏房直接打通了,成了一处巨大的教学之地,一张张方正的木桌、木椅摆放着。 “秦钟!” “你和我们一桌吧。” “兰哥儿和贾菌一桌的!” 对这里,贾环很熟悉了,指了指一处空闲的大方桌,身侧钱槐便是将手里拎着的东西摆上来。 笔墨纸砚、镇纸、印章、一些学堂之书……,有序的摆放着。 贾琮、贾兰身边的小厮也熟练摆放着。 见状,多福和秦瓦相视一眼,也先后摆弄着。 “再好不过。” 桌子不小,上面放一些东西,再坐入三个人,刚好齐备,估计打造的时候也设计好了。 东西摆好,钱槐等便是退出正堂了,秦钟对着多福二人点点头,他们也一块出去了。 “这里都是本族的人?” 秦钟坐在椅子上,观小正太开始看书奋进,又是一笑,四周环顾一眼,此刻已经有一二十人在了。 都不认识。 那些人成群,打打闹闹,学堂之内,的确不太安静,而且,此刻也有一些人在看向自己,眼神中明显有些好奇。 靠近贾琮些许,轻问着。 “大部分是本族的,还有一些亲族的。” “祖上八房子弟,都在宁荣街旁边,所以人不少的,三房的贾瑞也在学堂,时常帮老太爷管理义学。” “四房的贾蔷也在这里,那位就是,他和东府很亲近,时常往来东府,和贾蓉很好。” “五房的贾菌也在这里,那位就是,他和西府很近。” “那些都是其余三房的,贾芬、贾芳、贾芝、贾藻……。” “还有一些亲族,那位是金荣,他不是本族的,他姑妈是本族的贾璜妻子,我们叫她璜大奶奶。” “……” 贾琮低语的将学堂一些人缓缓有序介绍着。 秦钟不住颔首,和自己想的差不多,本族比较多,像自己这样的亲族之人不多。 诸人之中,贾蔷似乎记忆中有些印象,不太清晰。 “老太爷来了。” “……” 随着堂外传来一阵杂乱之音,须发皆白的贾代儒行入此地,立于堂前的空地上,大致扫了一眼学堂诸人,也没有点名。 “昨日学的是《论语·里仁》,想来你们都熟记了。” “今日继续学习此篇。” 取过旁侧长几上的一本书,熟练的翻到某一页,贾代儒低着头一语,也没有理会有没有人听。 便是开始今天的课程。 “子曰:我未见好仁者、恶不仁者。” 诵读一句。 “子曰:我未见好仁者、恶不仁者。” 下面便是零碎的跟读一句。 “好仁者,无以尚之!” “好仁者,无以尚之!” “……” “……” 秦钟懵懵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还在吃蜜饯的贾环,看着勉强在跟读的贾琮,看着旁边一脸热情投入的小正太。 又打量四周其余人,一共二十有余之人,此刻跟读的连十个都没有,其余人有的睡觉、有的嘿笑低语聊天、有的在看其他书……。 还有两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人坐在一块,手拉手亲昵于一处,眉来眼去,不住摩挲,都快耳鬓厮磨了。 艹! 秦钟嘴角抽了抽,一阵阵的无语,怪不得原有脉络中,贾家连一个读书人都没有,这样的环境出读书人就奇怪了。 真真是扯犊子! 真真是完犊子! 《论语·里仁》? 自己《论语》早就背完了! 四书五经都在快速的完结之中,这样一句句的背诵?也不讲解一下个中之意? 感觉还不如宋师开小灶的教学呢。 老爹也不知道是咋想的! 摇摇头,取过自己快要背完的《孟子》,继续背诵着,先背下来再说,个中深意,有的是时间解决。 …… …… 半个时辰之后。 贾代儒宣布歇息片刻,有方便的可以去茅厕一下,口渴的也可以喝点茶水,其人坐于上首,静静喝茶。 于此刻豁然混乱起来的学堂……不以为意。 “小秦相公!” 秦钟方便了一下,院中同多福、秦瓦说着话,一直在这里等待,肯定有些无聊吧。 悄然,耳边传来一语。 “嗯?” “贾蔷!” 有人叫自己? 小秦相公! 这个称呼不是贾环他们之语,心有所感,转身看过去,入眼处,一位较之姐夫贾蓉还要俊俏风流的男子出现在跟前。 是贾蔷。 贾琮先前介绍过的,有过面缘。 穿着一件草绿色直缀长衫,系着暗红色的荔枝纹角带,乌黑之发束起,青玉簪子合缀,身形挺秀,雅人深致。 个头比自己高许多,年岁大自己不少。 “小秦相公!” “哈哈,这般久不见,你也来这里进学了,而且越发俊美了。” 贾蔷热情的笑语着。 自己是宁国府一脉近支,自幼生长于宁国府,最近才分房出来过活,虽如此,也是时常去定省的。 珍大爷! 珍大奶奶! 蓉哥儿! 蓉大奶奶! 都是熟悉的,于秦钟也见过一两次,自己同蓉哥儿交好,秦钟自然也是自己的亲近之人。 “确是好久不见。” 秦钟也是笑语应着。 立于檐下,和贾蔷随意闲聊着,聊一些两府的有趣之事,聊一些宁荣街本族的有趣之事,聊一些开心之事。 未几,歇息时间结束,诸人归于学堂,继续学业。 “依从贾代儒这个进度,那就真的完犊子了。” “不在这里进学了?” “也说不过去。” “进退两难,那不就是浪费时间了?” 这一次,贾代儒授课的内容是前朝的《训蒙骈句》,也是依从先前的方式,诵读一句,跟读一句。 “梅破蕊,柳垂丝。” “荷香十里,麦穗两歧。” “剥橙香透甲,尝稻气翻匙。” “……” 这是关于对韵的知识,童试之时,也是需要作诗的,不说做的一定好,韵律不能错。 这本书……原来的秦钟已经学过了。 秦钟觉得《训蒙骈句》略有晦涩,还不如直接教导《声律启蒙》、《笠翁对韵》。 那两本书更加好学好记。 惜哉……记忆中貌似没有《声律启蒙》、《笠翁对韵》这两本书的印象与内容。 额。 下一刻,秦钟明白为何没有印象了。 不是自己的知识储备不够,而是这个世界就没有那两本书,历史走向,明末之后,为大楚。 而那两本书是另一个明末之后朝代出现的,自然不会出现如今的大楚,一切都变了。 “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 “三尺剑,六钧弓,岭北对江东,人间清暑殿,天上广寒宫。” “两岸晓烟杨柳绿,一园春雨杏花红。” “两鬓风霜,途次早行之客。” “一蓑烟雨,溪边晚钓之翁。” “……,若是仅仅在这里进学,大概率是要废了,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明岁,我还想要当一个秀才的!” 随意口中嘀咕着一些对韵,摇摇头,归于正事上。 贾代儒有点坑。 原本以为贾代儒会看在那二十四两银子,好歹拿点干货出来,让自己受益受益。 现在,啥都没有。 银子打水漂了? 二十四两银子,就是宋师一年也才这个数。 原有脉络,贾瑞那般性情,家庭环境定然是原生态影响,毕竟是贾代儒带大的。 学堂也有点坑。 这不……贾环和贾琮两个人正在低语说着话,也不知道聊啥这么高兴,也是醉了! 而今,刚来宁国府读书进益,明天就要走了,也不可能,肯定要待上一段时日。 “要不继续将宋师请回来?” “开小灶读书?” “嗯,会不会有点小尴尬?” “或者请别的才学之士开小灶?记得老爹说过,京城这里前来备考的举人很多很多。” “要不请一个举人?” “宋师还不是举人,举人对于科举肯定更有独到之处,可以试试,接下来抽个时间找一找。” 自己可是一个要奋斗的少年人。 不到万不得已,读书做官这个好职业、好前途绝对不能放弃,秦钟不住思忖着。 贾家这个义学确认完毕——是坑,站在旁边就行了,深入下去就是和自己过不去了。 有空的时候,找一找合适的人开小灶才是正理。 “月底之前找到合适之人就行了。” “时间充分!” 规划中,这个月秦钟要将四书五经全部背完,之后,开启刷题、练题的题海战术。 没有名师指导,光看书不太行。 还有一二十天呢,念及此,心中杂念散去,心神凝聚面前的《孟子》一书上,心中继续默诵着。 第56章 扶弟魔 学堂一日正课有两个时辰。 这里也管饭,如果不嫌弃简陋,完全可以吃,下午也有聘请的儒生答疑解惑。 秦钟原本是期待的。 现在,还是赶紧走吧,这里太坑了。 辰时正刻开始上课,午时正刻,伴着贾代儒宣布下学,整个学堂瞬间沸腾起来,外面的青衣小厮也是欢喜的跑进去,收拾东西。 这场面秦钟瞅着还挺熟悉,挺有亲切感! “少爷!” “钟叔!” 多福、秦瓦也在院子里待了一上午,闻此,也是连忙进去,但凡有点事做,也不会这么无聊。 关键,和其他的人也不熟悉,只能两个人说着闲话。 “哈哈,等急了吧。” “待会我们吃大餐。” “多福,你带着东西回府中告诉瑞珠,说我中午不回来吃了,和环叔他们后街逛一逛,下午回去。” “让她告诉姐姐无需担心。” “此间距离不远,你禀告完之后,来后街寻我们吧。” 东西不多,三两下就收拾完毕,秦钟看向多福,轻道一语。 “是,少爷。” 多福拎着学盒,连连点头,没有迟疑,转身离去。 “总算是下学了。” 贾环甚为煎熬的舒展着筋骨,一上午的时间,吃了一点东西,听了一会儿老太爷的课,又好好的睡了一觉。 真好。 就是这里睡觉不舒服,桌子太硬了,比不得自己的床榻舒服。 然……苦难过去了,现在是绝对的放松时间。 “要不我们等多福前来,再去后街?” “也不差一时半刻,万一多福找不到我们就不好了。” 贾琮亦是舒缓着一口气,对于学业之事,并无太大兴趣,实在是在两府子弟族中上学是有钱拿的。 一年八两银子! 于此,大太太便是勒令自己上学,上学的银子,她替自己保管着,每月给自己半吊钱傍身。 半吊钱! 聊胜于无,如果不上学,一文钱都没有。 这一点,贾琮更为钦羡贾环和贾兰了,他们的八两银子肯定一文都不少,吃喝用度也没的说。 “我们走慢一些就行了。” “兰哥儿呢?” 秦钟摆摆手,学堂距离宁国府一里多些,多福小跑两步,此刻都到府中了。 他们还需要一会儿才能出去。 说着,视线一转,落在贾兰这个小正太身上,他正在和贾菌告别,有模有样的,有板有眼的,还挺可爱。 “兰哥儿。” “走了!” 贾环直接呼唤着。 “哎。” 贾兰胖胖的小脸上微微一笑,看向贾环,又看向秦钟,点点头,出去逛逛还是可以的。 就是不能太长时间。 不然,母亲又要责备自己了,那可不是好事。 …… …… 未几,整个义学便是空荡荡了,倒也有几个人留下来吃午饭,贾环所言,就是一些家境贫苦的旁支子弟,省一点是一点。 而他们就不需要了。 秦钟四人从义学出,在贾环的指引下,前往临近的后街繁华之地,这里……固然是宁荣街的覆盖范围。 然,也有一些商贾往来,依靠这里数千人的吃喝用度,做起生意,时间一长,自然别有热闹。 秦瓦、钱槐等人后面跟着,阵势不小。 值午时中正后,头顶的太阳愈发晒人了,偏偏,街道上往来的人不见少,行走的货郎、叫卖的食摊、两侧的酒肆、店铺……。 “哈哈,老孙头。” “快来给三爷来四串糖葫芦。” “秦钟,他家的糖葫芦很好吃的。” 贾环不小气,在后街左看右看,终于在一个胡同口阴凉处找到了目标,一个年四五十的身材佝偻灰衣男子。 身前正有两处稻杆扎成的糖葫芦草垛,上面插着许多糖葫芦,大部分是山楂的果实,还有一些时鲜的瓜果小块而成。 “三爷!” “您又来了。” 老孙头神色苍老,面容枯皱,听着熟悉的声音,眼角不自觉的笑意扩散,是贾府的三爷来了。 “来四串!” 贾环已经从怀中取出四文钱大方的递过去。 “三爷!” 老孙头笑着双手接过,而后从草垛上取下四个品相上等的糖葫芦小心翼翼的递过去。 “秦钟!” “给!” “尝尝,绝对不骗你的。” “贾琮、兰哥儿,给!” 给自己留了一个,其余三串分出去了。 “谢谢环叔。” 小正太没有推辞,接了过来,胖胖的白嫩小脸上眉开眼笑,随即,咬了一个糖葫芦,双眸微眯的吃了起来。 真好吃。 有一点点酸,大体还是甜的,在府中就吃不到这个东西,母亲也不让自己吃。 贾琮也是点点头,接过糖葫芦,这玩意也算常吃,何况,自己身上也是有钱的,也能时而买一些尝尝。 “不错。” “糖浆熬制的很好,还有一些白芝麻,吃着更香甜了,应该有些手艺。” “既然环叔请我吃糖葫芦,那……待会的午饭交给我吧,这里最好的酒楼是哪里?” “我们去那里。” “此刻天有点热,酒楼定凉快一些。 宣武门大街也有卖的,既然贾环喜欢老孙头的糖葫芦,以公府人家的舌尖敏感,不好的东西也不会入口。 咬了一颗糖葫芦,稍有品味,也是颔首赞誉,糖葫芦好不好吃,关键在于糖浆的熬制。 其次,便是山楂、水果之类的选择,很明显,老孙头这两样都做到了,只要保持下去,糊口不难。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你来我往,才是正道。 秦钟看向街道远处,一些酒肆倒也入眼,就是不知道哪里比较好,这个问题……于贾环应该不难吧。 “嘿嘿。” “这个我知道,前面的七福楼!” “后街这片区域,绝对最好,尤其是里面的烤鸭、卤味,更是东城一绝!” 贾环喜不自胜,秦钟还挺上道的。 吃着口中的糖葫芦,手臂扬起,指着前面的一个方向,后街这里最好的吃饭地方就在那里。 “七福楼?” “贾环,那里……有点贵的。” 贾琮觉得秦钟还是顺眼的,性情也不错,昨日还送自己礼物了,贾环这明显想要吃大户。 昨个的时候,就和自己说了秦钟有钱,接下来他们在学堂就舒服了,可以吃的好一些,喝的好一些。 可是,前往七福楼是不是有些过了。 那里自己没去过,听说过,一顿饭吃几两银子属于正常,十两银子以上的酒菜都有。 依从贾环的性子,待会点菜肯定丰盛,那就有点过了,随便吃点就很好。 这里也有一个酒肆,百文就可以吃的饱饱。 “秦钟有钱的。” 贾环认为贾琮瞎操心,母亲都说过了,接下来点心蛋糕铺子开张,秦钟每日都是躺着数钱。 一年最少都有万两银子。 何况,这一次还有王府赏赐的,肯定也不少银子。 比起一万两,几两银子不算啥吧。 “哈哈,走吧。” “银子,就是用来花的。” 被吃大户了? 自己算大户? 秦钟看了看手中的糖葫芦,一文钱买的糖葫芦,待会……请吃大餐,贾环这小脑袋。 不由一乐,没有在价钱的那个问题上纠结,如果七福楼里的东西很好,完全可以接受的。 银子! 现在自己不缺,如此,自然要简单的享受一下,眼下身体没长成,一些好地方去不了。 满足一下口腹之欲还是没问题的。 “少爷!” “少爷!” 商议完毕,刚有迈步,身后快速传来一道道呼唤之音,距离不算远,秦钟有觉,看了过去。 是多福。 回来的挺快。 “和瑞珠说了。” 脚步放缓,对着多福招招手。 “少爷!” “这是奶奶让我交给少爷您的。” 多福大口的喘着气,快步近前,这天气跑来跑去,额头都是汗水,随意的用袖子擦了擦。 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鼓鼓的荷包递给少爷。 “嗯?” “……你没和瑞珠说我们带着银子的?” 秦钟有理由分析——姐姐有伏地魔的嫌疑! 扶弟魔! 自己有银子的事情,和姐姐说了,身上不缺钱的,现在还让多福带来了荷包? 瞅着荷包鼓鼓的,只怕起码有一二十两。 一阵的无语。 “秦钟!” “你姐姐真好。” “我姐姐……,哼!” 贾环再一次丝毫不掩饰眼中的羡慕,看看人家的姐姐,再看看自己的姐姐。 秦钟出门,蓉大奶奶生怕他兜里没钱。 自己出门,母亲生怕自己兜里有钱,至于姐姐,自己就没得到她什么好处。 她的银子又花不出去,给自己花一点没啥吧? 前一次,花了她几百文,还生气了,还好好的训了自己一顿,真该让她来看看这一幕。 学学怎么当姐姐! “蓉大奶奶……真好!” 贾琮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今天只带了几十文钱,蓉大奶奶给秦钟送来的荷包鼓鼓的。 姐姐? 迎春二姐姐算是自己的姐姐,就是非嫡亲的姐姐,自己和她?关系一般般,平时见面都不多,更别提说话了。 “罢了。” “回去再给姐姐。” “兰哥儿,糖葫芦别吃太多,待会还有好吃的。” 接过荷包,落于手中把玩,既然送都送来了,先收下再说,塞入怀中,没有在炎热的街道上继续停留。 招呼着快将糖葫芦吃完的贾兰,一行人快步前往七福楼。 “小二!” “把你们酒楼有名的特色菜都来一道。” “酒水……来点冰镇的果酿吧,也要好的。” “楼上开一个雅间。” 七福楼! 一座三层的华美明阔大酒肆,装修都可以看出来非寻常酒肆可比,午饭时刻,进出之人不少。 刚入大厅,便是嗅到美酒佳肴的气息,引得肚中食欲大阵,贾环抬手召过跑堂的小二,快速吩咐着。 “好咧。” “几位,楼上请!” “酒菜很快就好。” 年轻的小二肩头搭着小白巾,身躯微躬,面上笑意持久不断,闻语,声音大了一些,夹杂一丝戏文的韵律。 连忙前一步引领着。 第57章 大红袍 “七福楼的滋味没的说。” “嘿嘿,秦钟,不瞒你说,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吃呢。” “果然和别的酒楼滋味不一样。” “这烤鸭的滋味,不比府中的差,关键还比府中吃的畅快,府中规矩太多了。” “兰哥儿,给,环叔送你一个鸭腿!” “好好长个子,争取吃胖点。” 七福楼上菜速度没的说,刚进入雅间不到百十个呼吸,便是六碟果子、六碟小菜上来。 松花饼、白糖万寿糕、玫瑰搽穰卷儿、糟鹅胗掌、书腊肉丝、木樨银鱼、新核桃穰儿、菱角……。 外加两小银素儿冰镇茉莉花酒。 刚吃了一些,便是正菜、硬菜、特色菜上来。 裹馅肉角儿、水晶鹅、烧肉、烤鸭、椒料烧猪肉、黄霜霜乳饼、八宝攒汤、薄荷灯心汤、十香甜酱瓜茄……。 荤素搭配,干活……,嗯,吃着得劲! 原本还觉得雅间桌子有点大,此刻随着一道道菜上来,又明显有些小了。 多福他们没有在旁边服侍,雅间不小,落下一面屏风,隔开了一个桌子,同样丰盛大餐。 贾环脱去了外衫,双手抱着半只烤鸭,吃的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感慨。 时而发扬一下怜爱后辈的性情,从烤鸭上撕下一只鸭腿,扔到贾兰面前的盘子上。 “……” 贾兰白胖的小脸上,此刻也是满是油光,嘴角更是油水流淌,这里的滋味很好。 府中的菜肴过于清淡了,还是这里的香。 母亲说过,不要让自己在外面吃,尽量少吃,那里的油水、香料太多,容易影响身体。 可是……瞅着环叔、琮叔、秦钟,他们长得也没啥毛病啊,而且秦钟寒门子弟,生的比环叔都好,比宝叔都不差。 正在和一个水晶猪肘子较劲,便是听得环叔一语,进而,脸上直接被一只鸭腿溅出的油水点缀光亮。 感此,一双可爱的明亮眼睛幽幽看了环叔一眼,扫着那只鸭腿,又看了看自己的猪肘子。 还是把鸭腿拿过来了,母亲说过的,不能浪费食物。 “兰哥儿,擦擦脸!” “喝点葡萄酒!” “还不错。” 秦钟也是大快朵颐,这顿自己出钱的,妹的,不好好吃……就是和自己过不去。 原本贾琮、贾兰两个都有些矜持的,不一会儿,便是被贾环带偏了,开始直接下手了。 也幸好硬菜比较多。 要说他们公府子弟……这种东西吃的应该不多,三代方知吃喝穿,一般清淡为上。 眼前的水陆珍馐过于油腻了一些,当然,偶尔吃一下,还是没的说,绝对好滋味。 比如面前这个大螃蟹! 很肥美! 观小正太一脸油光,嘿嘿一乐,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备好的一块小白巾递过去。 又将一银素儿冰镇葡萄酒递过去,浓烈的酒水就算了,自己现在还没发育完全呢。 “多谢……钟哥儿。” 贾兰觉得秦钟这人真不错,上午学堂的时候,自己也观察了一下,秦钟是一个喜欢看书的。 和环叔他们不一样的。 就是看的书和老太爷讲的书不一样。 老太爷诵读《论语》,秦钟看的好像是《孟子》,难道秦钟的《论语》已经读完了? 真厉害! 接过小白巾,擦了一下脸,都是油光……,忽的小脸羞红,实在有些无礼了,直接起身前往雅间内备好的水盆区域。 “小神医!” “你亲自来了,快请!” “请!” “徐文,将我前几日得的茶叶取出,用那个泡茶!” “点心、瓜果、糕点速速上来!” 崇北坊之地! 位于京城东便门旁,这里居住的富商大贾比较多,无它,城门东进,便可沿着要道前往通州码头。 那里是大宗货物集散地。 粮食、药材、布匹、牲畜、木料、生鲜果品……,地利之便,汇聚于此,距离宁荣街所在的正东坊、明时坊也是不远。 酒足饭饱,和贾环他们分别,言语有事,便是乘坐马车前往此处,这里有一桩事没有了结。 牛角胡同,孟人和府邸所在。 敲门通传,不过十多个呼吸,便是看到孟人和满脸惊喜的小跑近前,先是一礼,而后热情相迎。 “本该昨日就来的,却是一些事情耽搁了。” 孟人和这般热忱? 秦钟有些不好意思了。 本来说好的三日时间,就会将丸药送过去,谁曾想出了王府的事情,以至于耽搁了。 连带准备好的药,都被于公夺了下来。 幸好! 孟人和此刻看上去无碍。 随在孟人和身后,带着多福、秦瓦二人入府中深处,府邸不小,入门便是影壁矗立,彩绘垂花。 庭院假山翠石,苍翠点缀,抄手游廊,精巧有序,厅前落下一面浮世风格的石质屏风。 啧啧,这里的丫鬟仆人随便一数都有一二十,这还只是一隅,若是全貌……只怕更甚。 孟人和实力可窥。 “哈哈,小神医今日前来,在下已经很是欢喜了。” “这两日,京城杏林上下,谁不知道小神医的存在?恭亲王府王妃多年的病患,被小神医轻而易举的解决。” “不愧神医之名!” “也只有神医才能够解决在下同样数十年的病症啊!” “请!” 着一件暗黄褐色的蝉纱鹤氅,质地轻薄,夏日绝配,深衣大带耳垂肩,孟人和轻抚略有发福的小肚腩,不住笑道。 “嗯?” “孟老爷……知道王府的事情?” 秦钟惊异,连自己治好了王妃孟人和都知道?这两日他在跟踪自己?自己怎么不知道? “请上座!” “小神医不必诧异,在下吃的是药行这碗饭,京城之内杏林大事,很少有不知道的。” “就是皇城之内的事情,也能有些耳闻,毕竟太医院那边也是需要药材的。” “这些年,也认识一些人。” “那日徐文去小神医府上,突然遇到那般事,在下担心小神医的安危,便是查了一下。” “之后之事,令在下对小神医再也没有任何怀疑。” “以后,谁要说小神医不是神医,那就是怀疑我孟人和这双眼睛。” 面容方阔,神清气爽,孟人和心情很好。 一则,为小神医出手诊治恭亲王府王妃病症之故,那可是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之病。 在小神医面前,手到擒来? 二则,小神医的一些身份也知晓更多了,父亲是营缮清吏司郎中,官职不算大,关键姐姐是宁国府的奶奶。 四王八公十二侯,开国功臣,京城之内,谁不知道那等权势世勋贵戚! 三则,为自己之事,那件素疾病症,折腾了自己多年,生怕某一日突然不在了。 现在有小神医在,就是阎王老子要将自己拉走,也得先过小神医这一关。 死! 谁不害怕? 这几日,自己大鱼大肉自己都没敢碰,连新纳的小妾都禁了,玛德,就算是以前焚香祭祖都没这么上心。 厅内,将小神医迎向上座。 小神医年岁如此,就有这般医道,再过一些年,只怕更为医道超凡,念此,更为心热。 “小神医,尝尝在下前些时日得的武夷山茶!” “比起那里的贡茶都不逊色。” 观徐文带着四位侍女端着茶水、果品之类近前,孟人和双手捧茶,递过去。 “孟老爷。” “客气了。” 这也太热情了。 秦钟都有些吃不消了,双手接过那盏茶,落于身边的案几上,武夷山茶?莫不是大红袍? 毕竟,那个地方的有名茶叶,也就这个了。 贡茶? 更是顶级大红袍了,前朝就是需要进贡皇城的。 “哈哈哈,能够在永光寺碰到小神医,算得上在下积德行善的机缘。” “且尝尝此茶如何?” 孟人和含笑入座,端过自己的茶水,轻呷一口,悠然,面上满是享受,这种茶自己喝的都不多。 招待之用! “茶香清幽,还有一丝果香,应该是炒茶的时候所致。” “茶汤橙黄明亮,馥郁润滑,唇齿留香。” “这种茶……我也了解一些,一般冲泡次之后,滋味更好。” 秦钟颔首,取过茶水,掀起茶盖,尚未饮用,便是别样的茶香扑面而来,茶汤更是独树一帜。 对于茶水。 前身现代的自己有研究,爷爷喜欢喝茶,便是知晓一些妙处。 虽然品鉴不深,大致就是外形、汤色、香气、滋味、冲泡这几个步骤,轻品一口,别说,比自己在宁国府、荣国府喝的茶还要好一些。 孟人和应该没骗自己,若然是武夷山的好茶叶,第一次冲泡,滋味也就刚刚出来。 “小神医博学!” “茶道也是独到。” “若然我闲时在家的时候,一般……一日一壶茶就足够了,五七次之后,仍余韵绵长。” “既然小神医喜欢,徐文,将我所得武夷山茶分润一半,细细装好,待小神医离府的时候带上!” 孟人和竖起大拇指,不吝啬赞誉,再次品鉴一口此茶,的确是好,自己每一年所得都不多。 这玩意都快比得上金子价格了。 看得出,小神医也是一个爱喝茶的,那就……没有迟疑,看向徐文,再次吩咐着。 “是,老爷。” 徐文仍旧那套熟悉的青衫,闻此,笑语颔首。 “这……,孟老爷,这有些珍贵了。” 秦钟更为狐疑孟人和的热情本质,要说自己和他之间的因果,他送了自己那份大礼,已经了结了。 现在,他的那份丸药还没给他,又来大礼了? 何故? 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 这种茶叶连两府估计都不多,价格不自多言,难道说有什么事落在自己身上? 自己可没钱。 唯一对孟人和有些价值的还是医道? 莫不是看病? 还是说其它? 杂乱的思绪想了想,一时间,心情竟然平静了许多,反正是——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无论何事,自己还是把握主动权的! 也就没啥担心的。 嗯。 自己记忆力蛮不错的,连《九阳神功》都记得,赶明个,将《七侠五义》完结了,也让京城上下练一练这等神功! “多福,拿东西给孟老爷。” “孟老爷,这是针对你那般病症的丸药,今日睡前,服用一颗!” “隔两日,再服用一颗!” “再隔两日,再服用一颗,如此,病症也就化解一半以上,再配合我开的汤药方子,起码……短时间内不会复发。” “若然孟老爷可以在饮食起居上注意,这种病长时间内都不会复发,果然有复发的迹象,一粒丸药足以镇下去。” 第58章 在下也是有背景的 秦钟放下手中的茶盏,必须承认,好的茶喝起来的确不错。 无论孟人和接下来有什么事,先将之前的事情了结再说,看向多福,点点头。 “丸药!” “针对我这病症的丸药!” “天可怜我孟人和,让我碰到了小神医,如今更有解决病症的丸药,真是祖宗庇佑。” “先前和小神医说过,为了我这病症,这些年花了不下于五万两银子,其实,只要能够治好我这病,再来五万两、十万两,我也愿意的。” “此物于我如珍宝!” 孟人和神情激动的自椅子上起身,从徐文手中接过那个盒子,而后忍不住直接打开。 里面有十颗大蜜丸的丸药! 每一刻都蜡纸包好的。 这就是自己的药! 救命的药! 若非小神医的嘱咐,孟人和现在就想要吃一颗,实在是那种病太熬人了,天知道什么时候发作。 永光寺! 没有小神医,自己就没了。 尽管暂时不能吃,闻一闻没问题吧,孟人和拿了一粒丸药,落于鼻息间,深深的呼吸一口气。 舒服! 畅快! 比自己新纳的小妾身上还好闻! 忍不住,再次深深嗅了一口! 此刻有一种感觉,丸药在手,活到九十九没啥问题,精气神都为之一震,神丹妙药啊! 满足的将丸药放回,没有交给徐文,就握于手中把玩着,这玩意……以后自己出门必须带着! 十颗! 不算多,却也不算什么。 有小神医在,丸药只会源源不断,何况……今日得见小神医,也确有另一件事。 若然成了,就是自己的造化。 对于小神医,也绝对有好处的。 秦钟正在旁边的桌案上写下药方,笔墨纸砚都齐备,于孟人和的夸张动作,完全可以理解的,生死面前,钱财都是虚妄。 “这是药方!” “正常煎药,饭后服用!” “明日起,早晚两次,持续五日以上,就行了。” 将毫笔落于笔架上,拿起药方,轻轻的吹了一口气,便是递给身边等待的徐文。 “小神医!” “多谢!” 孟人和一手拿着丸药,一手拿着药方,发福的胖阔脸上,更为掩盖不住的惊喜。 “小神医。” “坐!” 将药方递给徐文,让他从库房取来最好的药材准备,孟人和心中一颗巨石落地。 再次热情招呼着。 “小神医!” “不知我这病症的丸药、药方是否可以通用?” 孟人和也是品茶,这种茶……滋味就是好,可惜,存量不多,若是天天喝,一两个月就没了。 数息之后,看向小神医,笑语缓缓。 “这个……丸药大致可以通用。” “药方针对病人病症深浅,一些药材种类、份量有变化。” “孟老爷此语何意?” 前来孟人和这里的事情算是了结,若无其它事,秦钟准备再喝两口茶就要离去的。 通用? 略有轻疑,还是解释着。 “哈哈。” “说来在下有一个小小的想法和请求,不知小神医以为如何?” 孟人和欲要多言,话到嘴边又有些忐忑,观小神医此刻神清气和的模样,心中暗自赞叹。 年岁弱,这份气度非凡,无怪乎可以有这般医道。 握着手中的丸药盒子,再次起身,踱步厅中,朗朗一笑,期待之眸落在小神医身上。 “孟老爷明言!” 来了? 这就来了? 就猜测孟人和这般热情少不了其它事情,想法和请求?什么想法?什么请求? 秦钟握着手中茶盏,这种瓷盏杯子质地尚可,却不若姐姐那里的精细,应该是品级缘故。 平静的看向孟人和,点点头。 “在下药行吃饭,数十年来,走南闯北,于天下间疑难病症了解许多,如孟某身上的病症,京城之内就有不少。” “顺天府内,更是许多。” “若是放到整个大楚两京一十八省,身患这种病患的人更是数不胜数,而今,小神医能够研制这等丸药,岂非活命之法?” “从小神医话语也可知,这种丸药在患病之时,也有大用,是以,在下以为……小神医可救天下与我同病相怜之人呐!” 孟人和怅然道,自己身上的病症折磨自己多年,时常都有担心会令自己有不测之日。 今日,相识小神医。 手中,还有那般救命良药。 仁德之道,小神医可活命天下人。 商贾利益之道,也是不小的得利之法。 握着丸药盒子,拱手一礼看向小神医。 “救命天下人?” “这个……,孟老爷高看于我了,我如今读书为重,医道只是闲暇,上次永光寺便是机缘。” 周清心中略有所觉,再次迎着孟人和那殷切之眸,摇摇头。 “哈哈,小神医勿要着急,在下之言还没有说完。” “小神医丸药、方子足可医治许多人。” “根据在下从太医院所得消息,恭亲王府王妃的病症也是疑难之属,小神医也可治愈。” “足见小神医医道超绝。” “再有数年,小神医医道只会更加精湛。” “在下之意,是想要同小神医合作。” “孟某在京城有不少生药铺,还有几间医馆,京城三十六坊,除却内城之地,其余坊皆有铺子。” “小神医有活命丸药、救命良方,在下有广量药材、众多药铺,果然可成,自当救命之用。” “同时,也可有一二银子进项。” 孟人和言辞灼灼,甚为期待,将此间合作大致道出,完全可行,完全可成的。 小神医身怀绝技,不出意外,身上奇绝方子当有不少,也是长久之道。 “合作?” 秦钟微微一笑。 是这个事? 自己也有预感,毕竟自己身上如今有价值的也就是那些东西,孟人和倒是心思活泛。 “不错。” 孟人和点点头。 “具体呢?” 周清有那么一点兴趣,自己租赁院子,请尤氏一家,炮制丸药,也是为了有些进项。 孟人和的实力……还是有的。 若然可以合作,不是不可以,就是细节上怎么说? “具体?” “在下有两种法子。” “其一,小神医提供方子,其余之事全权交由在下处理,每月所得利润,七成是小神医的。” “其二,小神医提供丸药,其余之事也全权交由在下处理,每月所得利润,五成是小神医的。” “如何?” 小神医有些兴趣? 孟人和面上微喜,轻咳一声,道出自己所想。 这也是常见的合作方式,若然是寻常的方子,利润分成不会这般高,实在是……那种药不简单。 提供方子,那就好处多些,说不得以后也可为自己所用。 提供丸药,好处相对逊色一些,利润相对少一些!若是普通的丸药,在铺子里售卖的利润不过分润成罢了。 “方子!” “丸药!” “这两种法子听上去都有好处。” “利润的分润,孟老爷还是很有诚意的。” “不相瞒,最近我也有相近主意,毕竟……当初所学所得的方子不少,足有数百个。” “均秘密良方,活命救人。” “譬如,我有一个止血方子,效果比如今京城各大药铺的止血金疮药好倍以上。” “在肾病、心脑之病、肺病、小儿之病、疑难之病……都有一些独特手段。” “对于合作,我有自己一个打算。” 提供方子,七成利润。 提供丸药,五成利润。 孟人和倒也不是那么黑,可惜这两种合作方式……都不是秦钟所想,前者就算了,方子还是握在自己手中比较好。 后者? 自己也完全可以自己做! 不外速度稍微慢一些,可……自己现在又不缺钱,也不着急,是以,孟人和的合作条件对自己没有什么吸引力。 随意言谈,以觉孟人和眼中亮光大盛,秦钟悠然笑道。 “小神医请说!” 果然! 小神医传承不简单,不知道是哪位杏林高人的弟子,脑海中翻阅顺天府、天下朝野名医,一时间没有对得上的。 孟人和再次拱手一礼,只要能合作,具体细节都是可以商谈的。 眼前的小神医越发令自己好奇、感慨了,自家儿子这个年纪除了吃喝,啥也不是。 看看人家小神医! 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啊! “我欲要成立一家崭新的药铺!” “孟老爷可以银钱、药材、生药铺、分铺……入银股,我以银钱、诸多方子、一些特殊之物……入银股。” “具体银股比例上,孟老爷可得两成!” “分润所得,亦是银股之例!” “孟老爷,觉得如何?” 秦钟道出自己的想法、条件,很简单……也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这……,小神医莫不是与在下玩笑?” 孟人和胖阔的面上神情一滞,小神医这个法子是不是太苛刻了,自己以银钱、药材、铺子之类入银股才两成? 小神医独占八成? 岂非说笑? 还是说小神医胃口有点大? “其实……我不缺钱!” “京城之内,孟老爷消息灵通,于我应该了解一些,我和宁国府有不浅的关系,若然我想要合作的话,其实宁国府更好。” “我姐姐还是宁国府当家奶奶。” “我想要开一家药铺,目的之一也是为了那些方子不要蒙尘,可以有更多用处。” “先前王府一行,王爷之言,宫内贵人也有一些相似病症,若然顺利,我开设一家药铺,可以有很大机会供药宫廷。” “孟老爷在药行自然地位不俗,较之内务府……应该差了一些,而恭亲王爷如今和忠顺王爷一同掌管着内务府。” “……” 孟人和不满意? 秦钟不理解他为何不满意? 关于合作,占据主动权的是自己,让孟人和拿银钱、铺子、药材之类入股,还占据两成银股。 自己还觉得亏呢。 主要是前期有孟人和参与,一些事情可以快速搭建起来,反之,没有孟人和,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 仅仅多耗费一些时间。 自己才多大,不缺时间。 更进一步,一家药铺如何生命力长远?如何永葆活力? 那就要掌握核心技术! 那么。 问题来了,谁掌握核心技术! 不才! 在下秦钟,秦鲸卿! 第59章 心灵手巧俏佳人 一炷香后! 秦钟哼着轻快的乐律走出孟府,身后的多福、秦瓦则是拎着大包小包跟随。 那孟人和着实热情! 也够意思。 也够决断! 关于合作的具体细节,在把握绝对主动权的情况下,孟人和……最后还是应下了。 没有理由不应下,完全就是赚钱的买卖,差别就是赚多赚少而已。 看在孟人和答应干脆的份上,秦钟又给了他一个好处——独家专卖权,以后百草厅有的好东西,孟人和麾下的药铺也可以售卖。 百草厅! 同孟人和合作开设的崭新药铺名为——百草厅,就是白家……嗯,哪来的白家? 只有秦家的百草厅。 至于孟家! 多一个合作者也没啥,有孟人和在,接下来许多事情他都可以代为处理,自己省点心。 银子! 赚多少才是多? 有自己的药铺,自己也可以坐诊了,那种感觉……还真有些怀念,就算不能日日坐诊,也足可重温旧梦! “少爷,上车吧。” 多福对着一直等待府外的车夫招招手,这是从宁荣街后街区域租的一辆马车,造型外观不为华美。 车厢不小,坐个人不成问题,马儿也挺肥壮。 少爷来的时候说了,这辆马车感觉不错……回去之后就买下来,多福觉很高兴……以后往来出行就方便了。 观马车近前,提醒着正在看太阳的少爷。 “嗯。” “这天气就是不知道下雨,还真热。” 秦钟点点头,踩着已经放下的小凳子,直接进入马车,数息之后,多福和秦瓦也进来了。 车夫扬鞭启行。 …… …… “钟哥儿!” “你来了?” “钟哥儿你不是有这里的钥匙吗?” 小花枝巷。 尤二姐小心的打开院门,看着面前神采英拔的少年人,不由的面上一喜,而后欢快道。 说着,又有些狐疑。 这个院子是钟哥儿买的,他也有钥匙的,为何要敲门,还让自己开门? “哈哈,你们一家都是女子,我若是直接开门入内,倒是显得失礼了。” “二姐,刚才我买了两辆马车,其中一辆就放在这里了。” “接下来你们用得上。” “我记得倒座房那里有马槽的,多福……把马车停好,马儿牵里面,一些草料也搬进去。” “弄好之后,和秦瓦将刚才买的药材一一搬进来。” 尤二姐! 话语之间还是那般的温柔和顺,性情上有些像西府的迎春小姑姑,却是二人气质略有不同。 穿着淡红色的直袖落花锦褙子,搭着粉红色的百花绦纱裙,秀发垂鬟分,一枚金色的簪子点缀,更有一束浅黄色的丝带梳拢,落于身前。 相合标致风流的模样,平添纯净可人,更有微风撩动鬓间的丝丝秀发,扩散浅浅风情。 细腰曼妙,盈盈可握,近尺之遥,芙蓉之面,幽香阵阵。 养眼! 再有尤二姐如今的年岁,身条曲线若隐若现,更为非西府那几个小姑姑可比。 咳咳。 下回给那几个小姑姑画画,可以参照一下二姐的曲线,完全可用的。 站于门前的台矶上,指着不远处的两辆马车,大小都差不多,车厢暗褐色的柞木木料铸就,寻常样式外观。 两辆马车连带马儿花了自己一百一十五两银子。 真不便宜! 自己这个院子才多少钱?主要马儿贵,若然只是马车,便宜无比,几两银子就可以拿下来,而一匹马则需要十两。 好在,不差钱。 直接买了两辆! 自己用一辆,另外一辆……送到这里了,有着同孟人和之间的合作,二姐、三姐她们要忙碌一些了。 自己是吝啬的人? 明显不是,直接配上座驾! “马车!” “用得上?” “钟哥儿,有要事交给我们吗?” “我娘和三妹听你先前吩咐,近一个时辰前,出城南下黄村之地了。” 尤二姐柔水明眸一转,落在那两辆马车身上,她们这里也要有一辆?接下来用得上? 钟哥儿有别的事情吩咐,忽而,想到一件事,连忙说了出来。 此刻院里就自己一个人,刚才钟哥儿敲门的时候,自己还有些心中颤颤的。 论胆量,自己不如三妹妹。 去城外钟哥儿的庄园田地那里,三妹所言要一块去的,又怕钟哥儿有事前来,商量了一下,自己便是留在院子里。 不曾想。 钟哥儿真的来了。 “三姐前往黄村那里了?” “其实无需这般着急的,既如此,那我过两日也得过去看看了。” 三姐办事还真是雷厉风行,直接和尤老娘前去单家庄了?那里可是不小,细细一观,还是花费时间的。 赞叹一声,伸手一礼,指了指院中,和尤二姐一同入内了,后面的事情,多福和秦瓦会做好的。 “钟哥儿,那些药材我们已经处理完毕了。” “喝茶!” 院中炎热,和二姐紧走两步便是入正堂,那里收拾的很是齐整,唯有空气中弥漫残余的药材气息。 二姐粉面微红的聊着天,指着西厢房所在区域,凡是炮制好的药材都放在那里了。 院中,还有晾晒的一些,不算多,再有一会儿,也可以收起来了,实在是今儿天气很好。 “二姐在做女红?” 自二姐手中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小口,握于手中,散步厅堂内,视线落于一旁的茶几上,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红边竹匾,里面是一些针黹丝线。 以及一些女红半成品。 “略有空闲,便是做一些。” 顺着钟哥儿的目光看过去,尤二姐花容之貌红霞涌动,这般单独和一位男子相处,还是第一次。 秀首低垂,行至那个茶几旁边,轻轻道。 “这是做的鞋子?” “上面的牡丹图案还真是栩栩如生,想不到二姐还有这般手艺,真可谓是心灵手巧。” 秦钟好奇之下,取过竹匾内的一个半成品,一只粉红色的绣花鞋?还没有完工,大致形体可以看出来。 尺寸! 啧啧,二姐的脚脚不大啊。 握于手中把玩着,说实话,的确新奇,前身秦钟的记忆力,姐姐秦可卿倒是经常做一些鞋子。 然而,都是一些男子的鞋子,样式都差不多。 女子的鞋子……没见到,也没有印象。 “……” 尤二姐秀首更为低垂,一张桃羞杏让的玉面上,早已不知不觉通红的无比娇艳。 一颗心也是不住的跳动。 钟哥儿他……他怎么就直接拿起自己的鞋了? 也太……羞人了。 心中思绪混杂,一时间脑子混沌沌的,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若是三妹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二姐这般手艺,依我看,比宣武门大街那里鞋店的鞋子还要好。” “不错!” 绣花鞋的手感不错,略有把玩了一下,便是放回去了,而后抬腿瞅了瞅自己的鞋子。 自己脚上的鞋子是姐姐做的千层厚底黑鞋,款式……当下男鞋都大差不差,顶多料子不一样。 “钟哥……钟哥儿不嫌弃,那……那我抽空为你做一双?” “也算我一家娘儿们的心意。” 二姐一双葱白的纤手交织身前,眼角余光侧睨着钟哥儿将自己的鞋子放回去,没来由的舒缓一口气。 心中的杂念也少了许多。 又观钟哥儿打量他自己的鞋子,不禁心中一动,似乎……连日来,都是钟哥儿一直在帮她们娘儿们一家。 而她们娘儿们三人无以报答,那些药材都是分内之事,念及此,刚有消散的娇俏红颜又是生辉灿烂。 缓缓近前一小步,细语轻言,微不可察。 “为我做一双?” “这……合适方便吗?” 女儿家说话都这么小声的? 也就是厅堂内没有外人,不然秦钟觉得自己也听不到,盼着院中的多福、秦瓦,他们正在搬运药材,都放在厅前檐下的架子上了。 身躯微侧,端着茶杯,看向此刻……姿容过于明艳的二姐,为自己做一双鞋子? 这么好? 做鞋子很费功夫吧? 接下来她们还有其它事呢? 耗费她们的休闲精力就不好了。 “……。” “我为钟哥儿你量一量脚吧。” 尤二姐没有回应那个是否合适的问题,秀首轻点,而后转身返回西耳房,出来之时,手上多了一些东西。 都是很小巧的东西,细长的尺子? 还有一些白色的纸片? 墨笔? “钟哥儿请坐!” 尤二姐神情更为羞赧,自己生来这般大,还只是为娘、三妹量过脚,为其他人?为一位男子? 还是第一次? 指着旁边的椅子,斗胆看向钟哥儿,四目相对,一双柔媚的星眸更是水韵丛生。 “那……我就不推辞了?” “以前都是姐姐、瑞珠她们替我做鞋子,今儿,也看看二姐的手艺。” “嗯,过些时日,我为你们炮制一些丸药,专为女儿家的,滋补养颜,强身健体,外面难寻的。” “长期服用,可保百病不侵。” “二姐,三姐她们可有说大致多久回来?” 二姐都准备好了,秦钟感到自己再推辞,就有点过分了,何况拒绝一位美女也不是好作风。 如许,放下茶盏,坐在椅子上。 任由二姐动作。 嗯? 脱鞋? 这个自己也会吧! 俯观二姐缓缓蹲下身子,秀手轻抬,绾起鼻尖的一缕青丝于耳后,风情撩人。 旋即,双手拉过自己的左脚,徐徐脱下鞋子,动作很慢,却很是细致,秦钟都不想要打扰他了。 就是二姐是不是有些害羞吧? 良好的视野范围内,二姐的无暇粉颈都明显透出赤霞之色,要不……不做鞋子了? 心有所动,薄薄的白色足袜也被二姐拉下。 一时间! 秦钟有觉厅堂内的气氛怪怪的,端过茶水,轻抿了一口,茶汤不似先前滚热,又喝了一大口。 既然都到这一步,那就任由二姐施为吧。 别说……还挺享受的。 自己腐化的也太快了吧? 秦钟再一次自我剖析! 不知道二姐做出来的鞋子穿着如何?和姐姐做的鞋子比起来呢?想来不会差的。 第60章 我是君子 “多久回来?” “这个没有说……,钟哥儿,你有要事交代吗?” “也可说于我,待娘和三妹回来,我再和她们说。” 尤二姐一颗心再次跳动加快,循着量脚的步骤,将钟哥儿的脚落下印记在纸上。 取过软软的木尺,一个个部位测量着。 杏面桃腮已然艳美绝伦,幸好……还有话语可说,不然自己可真的要羞死了。 “于你说说也好。” “接下来你们大概要忙一些了,药材的处理可能要增加十倍、二十倍的份量。” “今儿午饭之后,我和城内的一位药行商人商议好了,准备联合开一家药铺,除了正常的看病抓药,便是出售这些上好的丸药成药。” “我所学一共数百个秘密方子,再加上医书上所记载的方子,那就数百、数千个方子不止了。” “是以,接下来我准备在小花枝巷买下一处稍大的宅院,专门为制作成药之用。” 两只脚的鞋子都脱了下来,足袜也褪了下来,随着二姐的手掌动静,秦钟只觉脚上酥酥痒痒的。 还真有些考验定力。 幸好自己没有脚气那个毛病,不然,就平添尴尬了,俯看着二姐细心的状貌,还真是……原有脉络可怜人呐。 没有隐瞒什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便是和二姐缓慢述来。 “十倍先前的药材处理?” “钟哥儿开了药铺?” “那……我们娘儿们三人争取处理的快一些。” 正量着右脚尺寸的二姐忽地抬首,柳叶细眉微挑,桃李之颜掠过惊愕,手上动作都是一滞。 十倍、二十倍先前的药材处理? 这么多? 她们娘儿们三人可以做完? 心中没底,无论如何,都会尽力将那些药材好好处理完毕的,争取不耽搁钟哥儿的大事。 “哈哈,十倍、二十倍的药材处理只是开始,果然生意红火,怕是五十倍、百倍的药材处理都不难。” “若只是你们娘儿们三人,纵然一天十二个时辰不休息,也无法功成的。” “我意……买下一处大大的院子,再招来一些人手,帮忙处理药材,期时,你和二姐可以升为管事,无需继续动手处理药材。” “只需要管理那些人手,让她们将药材处理的尽善尽美就行了。” “一切定下,你和二姐的月钱可以提升至十两银子一个月,因是管事,需要操劳的心思不算少。” “这也是刚才和你说,你们娘儿们三人要忙了。” 迎着二姐的惊讶、狐疑、坚决之神态,秦钟不觉朗朗笑道,微微摆手,若是只有她们娘儿们三人,万万不行的。 继而,详尽道出细则。 一个药材工坊是少不了的。 之前在小花枝巷购买院子的时候,也听牙行的人说了,这里也有大院子,还有一些商用的大仓储。 所不同的就是价格,其余之事牙行不予理会。 “这……,招人?” “钟哥儿,让我和妹妹当管事?这如何使得,我们年弱不识事,万万不可的。” “有碍钟哥儿的大事,就更不好了。” 尤二姐神色更为愕然了,妍姿娇俏的芙蓉玉面上满是忐忑,随之,秀首轻摇,青丝撩动。 一时间,双手紧紧握着某人的右脚,不住拒绝着。 钟哥儿实在是高看她们了,她们女儿家如何做管事?自己这般性子……更是不可了。 妹妹年岁也不大。 老娘年岁又太大。 思忖此,柔怡之眸颇为纠结。 “谁又是天生的管事?” “都是历练出来的。” “眼下药铺还没有搭建起来,花费十天半个月,学一学就足以胜任了。” “何况有我在,你们更不需要担心了,你们的职责很简单,就是让招来的人好好做工,让她们把药材做的和你们一样好就行了。” “此事就这般定下,待三姐她们回来,你和三姐说一下,好歹心中有数,顺便……也可推荐一些人儿。” “嗯,招人都招女子吧,也方便你们行事。” “如你们在城外的同龄好友,可以介绍前来,一个月起底三两银子,再加上其它的贴补,若然做得好,还有奖励。” “只要踏实能干,一个月四两银子都是最少的。” “暂定十人!” “年龄十二岁以上,三十五岁以下,以手脚勤快、做事细心的女子为佳。” “二姐,那十人你们先自己找,可以从城外寻找,也可以从城内寻找,小花枝巷、后街这里肯定也有人愿意做!” “这也算是给你和三姐的第一个管事任务,三日的时间应该差不多吧?五日也行!” 管事! 二姐、三姐完全可以胜任的。 二姐性情是柔弱一些,然而,对于药材的处理没的说,更有先前女红绣花鞋做的精细,可见是一个极其有心、谨慎的。 这样的人负责审核、验收,绝对没问题。 三姐性情隐约同二姐相对,更为外向活泼,更为刚猛火辣一些,年岁虽小,也足以压住阵势,将工坊上下的秩序梳理好。 前期的话,二人足够了。 果然过段时日,工坊需要继续扩大,想来那时的工坊内也有可用之人了,便是有了良性循环。 不试一试,如何知晓自己的潜力? 以观二姐低首的迟疑模样,量脚都忘了,不禁莞尔,再说了,有自己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少爷!” “药材都放好了,需要我去西厢房升炉子吗?” 悄地,门外出现两个人,瞅着厅内坐在椅子上的少爷,以及半蹲在地上的尤氏二姐。 也不知道二人做些什么,但是,自己和秦瓦的事情已经弄完了。 “嗯?” “啊!” “……” 突如其来,耳边传来除却钟哥儿之外的又一道男子之音,还在踌躇不决的二姐下意识看过去。 瞧着门外的多福二人,思绪陡然回归,进而玉面骤羞,连忙起身,下一刻,腿上酸酸麻麻涌来,一个不稳,惊叫一声,直接前倾了过去。 “额?” “二姐?” “你……你没事吧?” 秦钟被二姐的叫声吓了一跳,进而,便是看到二姐向自己扑过来,本能的双手揽住。 咋回事? 秦钟有点懵。 娇躯满怀,馥郁清香盈面,宛若沐浴花圃世界,更可清晰一觉二姐腰肢的婀娜纤细。 嗯。 可以肯定,自己的双手是无意识的。 何况,自己才多大。 自己如何会有异样的心思,圣人之学划过心间,秦钟再一次以二十四字真言镇压着心魔。 “……” “钟哥儿,我……我腿麻了。” 尤二姐羞的无地自容,蹲的时间长了,双腿都有些不适了,以有此刻羞赧情形。 自己怎么会跌到钟哥儿的怀中? 钟哥儿的手掌好热,腰间都传来令自己有些无力的滚滚热意,觉此,更为羞的不敢抬首。 钟哥儿身上的气息……也……很好。 “腿麻了?” “那我给你揉揉……,嗯,咳咳,多福,你和秦瓦去西厢房生炉子吧,将星戥、蜂蜜之类的准备好。” “二姐,那你……先坐在这里缓一缓,鞋子……尺寸应该量好了吧?” 秦钟发扬人道主义精神,手掌向下滑动,便是落在二姐丰腴的腿上,手感……,尚未一品,便是觉得有点不太好吧。 自己好歹正在接受仁礼之学! 睨着门外看戏的多福、秦瓦,挥挥手让他们离开,看戏看上瘾了?没事做了? 轻咳一声,抱着怀中的二姐起身,二姐年岁比自己大,体重很轻巧,身子也很软。 咳咳。 摒除杂念,将二姐落于自己坐的椅子上,还是她自己揉揉吧,自己毕竟是一位君子! “大致……量好了。” 二姐羞的直接双手捂脸,不敢看向某人,钟哥儿的鞋子尺寸量好了,尽管差了最后一点点,无关大碍。 “嗯,那……我先去制作丸药了。” “接下来你和三姐也要学着制作成药,我会将一些详略之法写下来的。” “你先歇着。” 秦钟自顾自穿着足袜和鞋子,怎么感觉现在厅内的气氛这么怪,没理由啊。 快速穿好,再次说道一声,离开厅内。 “……” “真真羞死人了。” 耳边钟哥儿的脚步声远去,二姐粉霞之面才徐徐绽放,耳朵都泛着一丝红晕,念及刚才的尴尬,更是软语自腼。 临近酉时中正,才从小花枝巷返回宁国府,天色仍旧大明。 院门半掩,秦钟直接进去了,直接便是看到在正房檐下说着话的采星、采月、柳五儿三人。 晴雯倒是没有看到。 “钟少爷,您回来了。” “……” 三位清新秀丽的少女惊喜的欢快近前,实在是……别人的主子都可以天天见到。 自家的主子,从早上到现在,也才见到一两次,实在是……,连真正服侍一次的机会都没有呢。 而今,主子终于回来了。 “想我了?” 秦钟乐道,扫着跟前养眼的三个小丫头,少女之音也如莺啼燕语,耳韵也是怡然。 尽管她们都比自己大,可……自己必须大。 男人,只听过大男人。 何有小男人? 这是世间正理啊。 “少爷。” “……” 一语出,三个小丫头直接羞红了俏面,尽皆低首。 “哈哈,去准备一下温水,我要沐浴一下,身上都是汗水和药气。” “怎么不见晴雯?” 着实有趣,秦钟抬手忍不住拍了一下采星的小脑袋,似乎小丫头还挺享受的嘻嘻一笑。 既如此,那就一人来一下,省的心里不平衡。 “我去厨房取水。” 柳五儿小脸羞红的捂着额头,钟少爷的力气不大,却……令自己心跳加快。 钟少爷要沐浴? 连忙细声道,这个职责是自己的,厨房那边自己熟悉,有专门烧水的,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停。 一会儿就可以将热水取来。 “刚才宝珠姐姐来了一趟,让晴雯去取莲子羹,大奶奶做了一些银耳莲子羹!” 抚摸着额头少爷轻轻敲过的地方,采星眉眼一笑,和妹妹看了一眼,脚步轻快的跟在少爷身后。 自己和妹妹……身份特殊,再加上颜色好一些,多月之前,闲暇常思前路难明。 身子长成之后,在扬州便是被转送了两次,后来又被送到京城周王府,又来到恭亲王府。 而今,自己和妹妹的主人是钟少爷。 应该不会再换了,她们有这个预感,真的不用再被人当礼物送来送去了。 直觉告诉她们,身心安处已然终点。 第61章 职场懵新 “莲子羹?” “银耳莲子羹?” 姐姐又做了莲子羹? 好端端的应该不会做这个东西吧,何况还是此刻时辰,又是那货想吃?珍大奶奶不会做? 佩凤、偕鸾不会做? 府里那些丫鬟、婆子不会做? 自己都会做! 步入正房厅内,一片温凉之意袭来,左右一观,果然有一个兽首冰鉴存在,霜寒之气充盈每一个角落。 坐于椅子上,狐疑的看着采星、采月,低语喃喃一声,些许警惕之事,自己已经和瑞珠嘱咐过了。 她应该会注意的。 “是!” 采星、采月二人颔首。 “钟少爷,您回来了。” 未及秦钟多想,厅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熟悉的水绿色合身长裙,青缎子背心,束着浅绿色绸汗巾儿,模样标致,纤腰一束,秀发成髻,碧钗点缀。 手中拎着一个小食盒,眉眼正有些惊喜的看向……自己现在的主子,少爷还真回来了。 刚前儿,还碰到五儿了,也知晓少爷回来了,终究亲自看到的感觉不一样。 没有少爷在院子里,她们四个总感觉不踏实、不安稳,幸好蓉大奶奶想着她们,召她们过去玩耍,做女红解闷。 “少爷,这是奶奶让我拿来的。” 晴雯将手中的小食盒落于案上,取出里面的一大份莲子羹,还有几只纹理精细的小碗以及勺子。 一丝丝霜寒的甜香扩散,很令人有食欲。 “姐姐怎么忽然有兴趣做莲子羹了? 盯着案上那一大份银耳莲子羹,近距离之下,都能够嗅到熟悉的气息,是姐姐的手艺。 “听宝珠姐姐说,是珍大爷想吃了。” “少爷,给。” 晴雯取过一只小碗,徐缓的盛出莲子羹,听宝珠姐姐说是珍大爷想吃莲子羹了,所以,蓉大奶奶便是做了一些。 珍大爷有一份。 珍大奶奶也有一份。 钟少爷这里也有一份。 语落,便是盛好一碗,放入一个小勺子,双手递给钟少爷。 “你们也吃吧。” 那货吃上莲子羹上瘾了? 天天吃? 不怕吃出糖尿病? 从晴雯手中接过莲子羹,细细品着,滋味的确没的说,姐姐这样的人儿……贾珍那货别太过分呐。 就是,这货想要过分貌似也没有人拦阻。 他是贾家的族长。 宁国府贾敬不在,府中他就是一号人物了。 力量不受约束,很容易引起自我强大的膨胀,秦钟小口喝着莲子羹,的确好喝。 不要过分! 接下来那货很可能会更过分? 如何应对? 直接把这货咔嚓了? 得。 自己是文明人,此外,自己这个小身板还没长成,干起架来,也弄不过那货。 找人弄他? 手头也没人。 多福? 秦瓦? 得,还是不祸害人家了。 光明正大的处理应对这货有点难,万一一个处理不好,自己就要陷里面了。 拿自己的命和那货相比? 还是自己的命金贵一些。 嗯。 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来暗招,自己还是很有优势的,可以未雨绸缪一下。 先制定一下大致的策略。 不错。 秦钟喝着莲子羹,不知不觉面上浮现一丝笑意,突然觉得碗里的莲子羹更为甜美了。 “你们不喝?” 一口气喝了半碗,秦钟畅快的舒缓一口气,心神尽皆舒畅,坐于旁边的椅子上,视线落于跟前的三名美俾身上。 不是让她们也喝吗?怎么都站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 “少爷您先喝!” 采星细眉弯弯,摇摇头。 哪有主人没有尽兴,就轮到奴婢的,没有这样的道理。 “少爷,您待会沐浴的时候洗头吗?” “我去准备一下。” 采月也是明眸闪烁亮光,看向主人,将主人伺候好才是最大的事情,也是她们存在的意义。 “……” 听着采星、采月之言,一侧的晴雯可爱的嘴角一撇,秀气的两眉轻扬,给了二人一个白眼,可真会说话。 原本自己想要喝点的,好歹自己亲自拎回来的。 少爷也说了,让她们三人都喝点,可正要盛一碗的时候,却是瞧见采星、采月万分诧异的看着自己。 三双眼睛……大眼瞪小眼。 一瞬间,晴雯心里没底了,讪讪一笑,将小碗放下,在西府老太太身边的时候,老太太说没喝完的粥给她们喝。 自己就直接喝了。 老太太还很高兴。 这里的规矩怎么比老太太那里还多。 尤其采星、采月这两个王府来的丫鬟……更是事多,啥东西都得收拾的井井有条,错一寸都不行。 至于? 自己在老太太身边也没有那么规矩。 王府的丫鬟都是这样的? 现在……又要在少爷面前献殷勤? 啥意思? 少爷要沐浴? 自己怎么不知道! 她们两个还想要服侍少爷沐浴? 把自己放哪里了? 显得自己只会吃?不干活?然后再给蓉大奶奶传小话? 越想越是觉得别扭,这两个双胞胎同事……不好搞啊,五儿去厨房还没回来。 自己也没一个帮手。 真要让这两个双胞胎同事抢了所有服侍的活,那自己来这里是干嘛的?来吃的? 念及此,又瞅了瞅那份莲子羹。 蓉大奶奶亲手做的莲子羹,两府都不是谁都可以吃到的,自己不就是想要顺便吃点,就……这样了? 当个丫鬟这么难了? 竞争这么大? 老太太身边也没这么难啊! “洗头?” “洗洗吧!” “这天气不洗头……总觉得身上不舒服。” 有人服侍的感觉说实话……真不错。 比起当初在自己府上好多了。 采月这个提议提醒了自己,自己也有两三天没洗头了,艹,主要头发太长了。 洗都不好洗。 一个人太麻烦。 多福帮忙? 也还行。 接下来身边有美俾,应该好一些。 “是,少爷。” “那我现在就去准备。” 采月连连欣喜的颔首,来到少爷身边,自己还没有服侍过少爷呢,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心中更是欢乐,连忙福身一礼,走出厅内,前往浴房之地,将准备工作做好。 待热水来了,就可以直接施为了。 “少爷。” “您要换哪一套衣衫?” “八宝云纹的?” “二色金青的?” “杏白莲花的?” “草绿方口的?” “靸鞋选择哪一种?” “龙须草编织的?” “乌拉草编织的?” “香蒲草编织的?” “沐浴的熏香要哪一种?” “府上大奶奶备的有十多种,杜衡香、月麟香、甘松香、苏合香、安息香、郁金香、和罗香、乌沉香……。” “……” “少爷,您沐浴的时候想要听音律吗?” “我和妹妹会一些简单的乐器,古筝、琵琶、玄琴、玉箫……都会一些,是否选择一二助兴?” “我和妹妹会十二种按摩手法,少爷您忙碌了一天了,肯定身上有些倦乏,按摩一番,肯定消暑解乏!” “……” 观妹妹领着差事出去了,采星也是期待的看向少爷主子。 少爷接下来沐浴,一应诸般都要一一准备的,换洗的衣物、熏香的种类、心神的放松、筋骨的放松……。 都要准备的。 自己都学过的,以前在嬷嬷那里也试过,大体无碍的,成绩合格的,少爷应该会满意。 “……” “咳咳。” “这个你自己看着办,我个人喜欢素雅一些的。” 秦钟又喝了一口莲子羹,还未吞咽下去,便是被采星的热情给扰乱了,一连串的清脆之言入耳。 令秦钟略微微有些不自然了。 自己只是简单洗个澡,洗去身上的汗水,不至于这样的吧,想要拒绝,又迎上了美俾万分希冀的目光。 真要拒绝了,估计小丫头要伤心了。 如此,那就体验体验? 既然都会,那就学以致用吧! 语出,莲子羹都要岔气了,轻咳一声,给于采星深深的赞赏与认可,抬手拍了拍小丫头的肩头。 不错! 这个服侍态度很好嘛。 自己还是很喜欢的嘛。 比起多福……好了不止十倍嘛。 “是,少爷!” “那采星这就去准备了。” 少爷真好。 采星明丽的小脸上红红的,福身一礼,也是出厅去准备了,第一次服侍少爷主子。 一定要让少爷满意。 “……” “……” 两个双胞胎同事的动作令晴雯眼花缭乱、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她俩把少爷沐浴的事情分完了? 有没有搞错! 自己还在这里呢。 老太太让自己在钟少爷跟前服侍,自己还没开始呢,她俩当自己不存在呢? 还是觉得自己不会服侍人? 自己都服侍老太太半年了。 又选择衣衫! 又选择鞋子! 有选择香料! …… 老太太沐浴都……,好像那些都是鸳鸯姐姐、琥珀姐姐她们服侍的,自己主要是刚当奴仆没多久,不太熟练。 先前是赖大家的把自己买了,后来又跟着赖嬷嬷进出西边府上,便是把自己送给老太太了。 算起来,自己当奴仆一年都没有呢。 她俩业务这么熟练?该不会从小就当奴仆吧? 哼! 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那两个双胞胎同时还会弹琴、弹琵琶,还会十二种按摩方法,还能说会道。 自己? 晴雯顿时心里没底了。 没道理啊! 自己在老太太身边服侍的时候,也没听说老太太让鸳鸯姐姐她们弹琴啊,也没看到鸳鸯姐姐她们会很多按摩方法啊。 怎么……不一样呢。 难道真是王府出来的,啥都会? 弹琴都会? 该不会还识字吧? 琴棋书画都会? 钟少爷在府上就是读书的,真这样的话,她俩不就又得了便利? 自己好像啥都不会! 都说自己生得好,和比起两个双胞胎同事,晴雯诚恳自问……也没有很大的自信。 秀首低垂,万般思绪涌上心头,一张香草标韵的脸蛋上纠结之色不住浮现,突然感觉自己在那两个双胞胎同事面前……完败啊! 第62章 半路截胡 “晴雯!” “你想要做点什么?” 采星、采月两个做工作的热情很是高涨,这种态度必须给于鼓励,过几日,给她们涨月钱! 嗯。 两府一等一的丫鬟,一个月也就一两银子的月钱,一两银子……不多也不少。 采星她们也一两银子吧。 外加时不时的一些其余奖励! 银子。 好像奖励银子也没啥用,他们整日里待在府中,基本上出不去,也花不了。 奖励别的? 这个可以有,有空了可以买点好吃、好玩的。 晴雯这丫头的月钱……,嗯,晴雯怎么不说话了?秦钟还准备享受一下晴雯的服务呢。 笑语看将过去,这丫头正低着头,两只白嫩的小手交织一处,摆弄着腰间的汗巾子。 鲜红的指甲蔻丹若隐若现,很是好看,就是她怎么不说话了?刚才情绪还是可以的。 姐姐可是说过的,晴雯的口齿颇为伶俐。 原有脉络中,她也是一个掐尖要强、能说会道的。 如今采星采月两个人都有表现了,以晴雯的性情,应该会有所表示才是,怎么没有动静了? 还在思考? 思考该说什么? 这么谨慎的?不愧是老太太亲自调理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我……我能做点啥?” 那两个双胞胎同事真讨厌,暗自嘀咕一声,听得钟少爷之音,又是小心脏一突。 自己想要做点啥? 自己也不知道。 现在被那两个双胞胎同事弄得自己都乱了。 秀首缓缓抬起,看向钟少爷,顿然,俏脸一红,实在是心里没底,那两个双胞胎同事也太会了。 自己啥也不会。 自己做点啥? 还是钟少爷吩咐吧。 让干啥就干啥。 琴棋书画咱也不会。 按摩唱曲也是懵懵。 念及此,如琬似花的面上更是羞惭,忍不住再次低首,先让那两个双胞胎同事得意一会儿。 等五儿回来,再好好商量商量对策。 “……” “嗯,这个……,什么都可以的。” 能做点啥? 秦钟有点蒙,晴雯这个问题很奇特,问自己能做点啥?关键自己也不知道吧。 自己就是想要简简单单洗个澡,去一下尘土和汗水,谁知道采星、采月这么高规格的。 院子这么大,做点啥都行的。 “那我服侍钟少爷沐浴可以吗?” 晴雯猛然抬首,星眸生光,满怀期待。 既然钟少爷说什么都可以,这个可以不?那两个双胞胎同事其它都弄好了。 她们也没说在钟少爷沐浴的时候服侍,那自己来。 其它东西自己不会,服侍人洗澡还是会的,在西边府上,自己跟着鸳鸯姐姐学过的。 “这个……,可以吗?” 服侍自己沐浴? 会不会太腐败了? 太堕落了? 迎着面前这个般然入画的美俾,一双澄澈星眸满怀期待、期许,甚至于还有一丝渴望? 这……,秦钟突然感觉身边的美俾都怪怪的。 太热情了吧。 也太入心了。 狐疑一声,自我不确定的反问着。 “可以的。” “可以的!” 晴雯的小脑袋如小鸡啄米,这个活……自己绝对可以完全胜任的,必须可以胜任的。 哼。 任那两个双胞胎同事如何精明,也不是自己的对手,当初在老太太身边服侍的时候。 自己就立下目标,要成为老太太身边最受用的丫鬟。 现在……这个目标落在钟少爷身边也是一样,唯一成为那个目标麻烦的,也就那对双胞胎了。 “那……行吧。” “先喝点莲子羹?” “待会有力气服侍。” 碗中还剩下一点点莲子羹,秦钟握着勺子继续品味着,打量着面前骤然兴奋起来的晴雯。 晴雯的身材还是不错的,削肩细腰,朦胧的曲线刚刚起势,颇有些小荷初露尖尖角的景色。 服侍自己沐浴? 脑海中想象力一下,得,还是不想的了,现在想也白想,摇摇头,一口气喝完莲子羹,将小碗落于案上。 “我去书房一趟。” “浴房备好之后,知会我。” 于此刻也正喝着愉快莲子羹的晴雯点点头,踏步离去。 …… …… “书房这里极好!” 院子不大,走两步推门而入,便是书房了。 迎面便是一股沁人的香气,是静香燃灭之后的残留,在府中读书的时候,也有这种香存在。 那种香内蕴一些镇定安神的药材,香气缭绕于鼻息之间,读书之时,益处良多。 更有清新空气的作用。 踏足书房的小小厅堂,茶案、座椅、高几、瓷瓶、字画、绿植……均应有尽有,右侧一处檀木镂空的墙壁相隔,还有一个圆形的拱门。 行进去,方为书房核心区域。 明窗净几,烛台锃亮。 案几之上,文房四宝整理设齐,旁侧还有其余文房之物,如香炉、笔筒、笔架、墨床、墨盒、书镇、印盒、裁刀……。 窗侧,还有兰蒲、碗莲之物,映着窗外的尚存的光亮,绿意盎然,别有生机之力。 其余靠墙多百宝格的书架,一部部书列入其中,还有一些古玩摆件,增添雅韵。 深处还有一处精致宽阔的炕几,锦毯铺就,软枕怡然,下有脚凳,旁有方正小几。 “真真富贵人家。” 大致扫了一眼,秦钟不由感慨,立于案几之后,熟练从墨盒中取出墨条,添水方砚。 “采月,你怎么来了?” 刚持墨条在砚台上转了两圈,便是看到一位美俾明媚近前,是采月这个丫头。 秦钟笑道。 “钟少爷,您要写东西吗?” “我来替您研墨吧。” 春绿的长裙搭着青缎子背心,衣着制服同晴雯相仿,也是两府的制式衣衫,秀发梳拢成髻,身前垂落两只小辫。 珠玉点缀,相映生姿,本为绝色,更添仪美之气,朱唇榴齿,脆语嫣然,福身一礼,红袖添香。 “也好。” “有你们在身边,的确方便许多。” 将研墨的职责交给采月,秦钟取过纸张,镇纸压住,提了一只小楷兼毫之笔,蘸了一下墨汁,大体可用。 旋即,书录文字。 “少爷,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采月又是联娟长眉弯弯,秀眸内蕴欢喜,小手持着墨条,不快不慢的转着圈,一丝丝墨香悠然生出。 “我不在院中的时候,你们四个要多说说笑笑,也可找瑞珠、宝珠姐姐她们。” “总之,不要乏闷便可。” “有暇了,我带你们前往城外玩一玩,王爷赏我的庄园田地有山有湖,景色不会差的。” 秦钟正在写就关于药材工坊的一些相关注意事项,二姐、三姐她们会用得到。 何况,这个时候的女子性情大都温顺,稍微提醒一下,大体都无碍的,是以,自己对二姐、三姐她们有信心。 “是,少爷。” “您真好。” 采月甜甜一笑,眉宇之间,一丝风流韵味流转。 “哈哈,这就好了?” “待你等和我接触多了,就知道……其实我是一个坏人!” 秦钟大笑,提笔再次蘸了一下墨汁,有这般美俾红袖添香,对比多福的服侍……,嗯,不是多福服侍的不好。 实在是……不一样! “嘻嘻,少爷很好的。” “蓉大奶奶也好。” 采月抿嘴一笑,少爷说话真有趣。 “府上……,珍大爷、我姐夫你们也都见过了?” “觉得如何?” 好人! 这个时候的好人卡还是有些含金量,手上动作不停,缓缓书录着,结合记忆中的条例,一一写下。 “也……也好。” 采月言语一滞,呼吸之后,还是点点头。 “宁国府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的。” “府上珍大爷素来贪花喜色,我姐夫也有这个……习惯,府上稍有一些颜色好的丫鬟,便是收用了。” “你们姊妹二人颜色更好,性情也好,平日里可稍注意一下,若有不妥,切勿隐瞒,于我一言。” “你们是我的人,现今,我虽在这里读书,却非寄人篱下过活,若然生出有伤颜面之事,离开就是。” 秦钟视线扬起,落在采月身上,细细叮嘱着。 “是,少爷!” “采月……知道了。” 采月眸盈秋水,琼姿花貌隐隐动容,握着墨条的小手都不自觉的抓紧许多。 少爷也知道那些事? 还以为少爷不知道的。 和姐姐自幼所学就有察言观色,唯有察言观色,方可更好的活着,近年来,因她们颜色好,往来之间,多有觊觎之光落于身上。 今日和姐姐见到珍大爷一次,他眼中的目光……似要将自己和姐姐吞下去似的。 好在蓉大奶奶在旁边,可……又发现他看向蓉大奶奶的目光也是奇怪,和看向自己和姐姐的目光一般。 难道? 心中生出难以置信的念头。 蓉大奶奶可是珍大爷的儿媳? 还是说她们看错了? 至于蓉大爷,看向自己和姐姐的目光也是那种,尽管一闪即逝,还是被她们感觉到了。 嬷嬷说过,高门大户贪花求色之人很多,让她们习惯,正因为慢慢习惯,才更敏锐。 要不要和少爷说呢? 嗯。 暂时先不说了,待接下来再看,果然发现珍大爷还是那样的吞人之光,就……要和少爷说说。 少爷年纪固不大,然而,给于她们姊妹二人的感觉非凡,不可拿寻常之思对待。 何况,少爷还有先前叮咛之语。 王爷把自己姊妹赏赐给了少爷,不出意外,少爷就是她们最后的主人,漂泊浮萍,终有归宿。 如许,当此心留意! 第63章 秦钟的地主生活 “水温刚好,稍微热一些也无碍。” “唔……,舒服。” “晴雯,你不是主动请缨要服侍少爷沐浴吗?” “站那么远做什么?” “少爷又不会吃人。” 浴房! 不算大,坐落正房一隅之地,也就书房的一半大小,外间以绣线软帘隔绝,窗户紧闭,其内……已然有香气弥漫。 走过百鸟争春落下的木制屏风,伸手间,身上的衣衫便是被采月、晴雯解下,进而被五儿取过,落于旁侧的木架上。 此间只有三人,采星在院子里走动,以为应对突发之事,自己已经归来,估计姐姐已经知道了。 说不得就要来了。 鼻息微动,这里还真熏香了? 自己也有这个待遇? 自己堂堂一个大男子也有熏香沐浴的待遇? 秦钟心间甚是感叹,自我声明一下,自己绝非娘娘腔,实在是……规格啊。 对,规格使然! 以往在家里的时候,是多福伺候着自己洗浴,都是大男人,坦诚相待也是寻常。 而今,由三位美俾伺候着,随着身上衣衫的一一落下,秦钟竟也没有感到什么害羞。 似乎。 也不值得害羞。 人生下来,就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何况,都是自己的丫鬟,也没外人,而今算是返本归元。 倒是身边三个小姑娘已然害臊起来了,小脑袋一个比一个垂的低,幸好不是鸵鸟。 既这样,那一开始说要服侍自己的劲头呢? 秦钟悦然。 浴盆! 一个深黄色的椭圆形浴盆,高三尺左右,其内热气升腾,水韵摇曳,随着水面上的一朵朵花瓣漂浮,涟漪荡漾。 再次无言。 这是谁搞的? 采星? 采月? 这个可不行! 自己不是走奶油小生路线的,接下来要好好嘱咐她们一下,说了素雅一些的。 抬腿试蹚的进入其中,碰到里面的小凳子,舒服坐下来,双臂落于澡盆边缘上,不禁深深呼吸一口气。 比自己在家里舒服多了。 前身现代社会看的影视剧都是骗人的,哪里来的那么多木桶洗浴,都是澡盆最多。 此刻,除却脑袋之外,整个身子都泡在温热的水中,整个人都沉浸于馥郁花香之中。 嗯,水中还放了东西? 兰草的气息? 水中有兰草的气息! 对于药材百草十分敏感的秦钟直接确定,这……,秦钟真的无言了,自己是个大男人啊! “钟少爷。” “我为您洗头。” 不一会儿,整个浴房云雾之气缭绕弥漫,非近距离,怕是都看不清真容了。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采月含笑一语,进而和晴雯将洗头的小杌子、木盆搬来。 “嗯!” 秦钟此刻不想要动弹,双眼微眯,也不想要说话。 十多个呼吸之后,便是有觉自己的头发被解开,进而散落身后,落于一双柔软的手中。 “钟……钟少爷,我服侍您沐浴。” 晴雯此刻有些后悔那个决定了,本以为是截了双胞胎同事的好差事,现在……突然觉得心中大为羞赧。 待在西边府上半年多一点,也算隐约知晓一些人事,待在老太太身边,又时而听到那些有体面的嬷嬷说一些荤话。 更有宝二爷、林姑娘她们不在上房的时候,贾母和太太们之间的一些玩笑话,都是闺中不可外道之言。 谁料。 今天轮到自己了。 刚才五儿倒水的时候,还和自己说,她要服侍少爷沐浴的,为此,自己还特意强调了一下,这个差事已经归自己了。 现在……真想要把差事还回去。 然而。 打量着采月正细细的取过皂角为钟少爷清理发丝,心中一横,便是缓步近前了。 略有褪下身上的水绿色长裙,只着一件夹背心子,自木架上取下干燥的白色澡巾,便是羞红一张粉白黛绿之颜,悄走过去。 “力量有点小。” “可以大一些。” 有觉浴盆中的动静,睁开眼,晴雯已经近前,正拿着澡巾湿润着,顺而在自己的胳膊上擦拭。 见状,不由一笑。 这万恶的地主腐败阶级啊! 都腐败到自己心里了。 “嗯!” 晴雯的声音微不可察,小脑袋仍是低低的,双手持着澡巾,在钟少爷的胳膊上擦拭。 力气加大了一些。 “可以,就这个力度吧。” “随便擦拭一下就行了,今儿天热,身上并无尘土,多汗水。” 秦钟语落,没有打趣这个美丽的小婢女,不然就真的小脑袋低到澡盆里了。 还挺害羞。 咫尺距离,澡盆内的热气盈面,这个小婢女本为标致的明丽模样,更是宛若香草之逞娇呈美。 欣赏了数息,任由二人折腾。 今儿一天,自己都没有好好歇息过。 …… …… “那个荷包你就拿着,姐姐知道你有银子。” “终究男儿家出门在外,身上少不了银钱的,若是有心,赶明个替我寻来一个好的玩意。” “快尝尝这份虾丸鸡皮汤,趁热品尝最好了。” “今儿,大爷和你姐夫一道前往神武将军那里赴宴了,大奶奶那里也无大事。” “还好你在府中,我们姐弟两喝一个。” 夜幕降临,秦钟的小院子厅内。 桌案之上,佳肴陈列,香气缭绕四散,又是十道菜,瑞珠、采星等人旁侧随伺着。 听着弟弟提及那个荷包,秦可卿秀手摆动,自己整日在府上,那些银子对自己和石头没有什么区别。 更有二婶子那里点心铺子要运转,接下来银子更多了,更无需放在心上。 是以,没有和弟弟在银子的问题上纠结,扫着刚沐浴完毕的弟弟,仍有一丝湿润的青丝束于身后。 少年之形,翩翩之态,出水卓然,面冠如玉,英姿焕发,真真一个俊逸风流之人。 秦可卿看着很是欢喜,吩咐一语,让采星把那份虾丸鸡皮汤端过去,顺带,随意说着府事情。 东府的人本来就不多。 珍大爷、蓉哥儿出去,更是安静了,往日里,遇见这种情形,自己和瑞珠都在房间里做女红。 现在不一样了,自己可以和弟弟说说话。 这一桌子的饭菜,也是自己让厨房精心准备的,若只是自己,两三样就足以了。 弟弟饭量很好,此刻大快朵颐,需得如此,连自己都有些食欲了,待会可以喝点汤。 又召过瑞珠,倒了一些冰镇的紫龙珠,持在手中,轻呷一口,滋味很好。 往常竟不觉得这般甜香。 “待在姐姐这里,不出一个月,我准要吃的圆圆的。” “这份灵柏香熏野猪肉……吃着不错。” 家里的时候,多福伺候着自己洗浴,顶多一炷香。 结果……这一次洗了半个时辰,秦钟都觉得有些浪费时间,却……不得不说,相当享受。 必须享受。 坐于椅子上,从采星手中接过一盏紫龙珠,看向明媚娇娆的姐姐,微微一笑,便是一饮。 旋即,吃着面前的美食。 “吃的圆圆才好,让爹爹看到,就知道你在我这里享福了。” “好吃的话,过两日我让厨娘再做,天天吃却是不好的,再好的东西,天天吃也要腻歪的。” “你今儿下学之后,遇到了什么急事?以至于酉时才回来?” 秦可卿抿嘴一乐。 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鲈鱼的肉,刚蒸出来的,滋味鲜美,且……吃鱼的话,晚上不容易影响身材。 边吃边聊,秦可卿心情甚好。 “和环叔她们在后街七福楼用饭之后,我去一个病人那里了。” “上次送姐姐的那些人参之物,就是那人所送,因王府之事,耽搁一些时日,便是去瞧瞧。” “回来的时候,又去车马行买了马车,方便出行。” “……” 秦钟将口中的一块猪肉咽下去,迎着姐姐新奇的目光,把一些可说的说了出来。 药材工坊的事情以后再说,起码等木已成舟之后再说,省的姐姐又要操心许多事。 对于这个姐姐,秦钟现在万分了解。 “府上有的是马车,你好端端又买……。” “倒是差点忘了一件事。” “刚才你沐浴的时候,宝叔派茗烟过来传话,他的病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明儿一早,辰时左右请你去绮霰斋那里用饭,而后,和你一块前往学堂。” “宝叔和你倒是投机,想来是你们年岁相仿,性情相合的缘故。” “采星、晴雯,明儿记得时辰。” 秦可卿放下筷子,将银樽握于手中轻晃着,听着弟弟所言下午之事,着实有趣。 病人! 医道! 真是想不到弟弟还会岐黄之术,尤其还得了王爷的重赏,只不过,又听弟弟之言买了马车? 悠然,柳眉微动,府上的马车很多的,也都很好,弟弟无需花那个冤枉银子的。 正要说道弟弟一下。 忽而,又念及一事。 瑞珠也不知道提醒自己,都差点忘了。 光顾着聊天和吃饭了。 “是,奶奶!” 采星、晴雯四人颔首,这种事……断然不会忘记的。 “明儿去宝叔那里用饭?” 秦钟诧异。 “嗯,让你去你就去吧。” “先去给老太太请安,不要忘记了。” 秦可卿嘱咐着。 “也好。” 秦钟没啥意见,吃早饭在哪里都一样。 论起来,也不一样,在姐姐这里吃早饭,好歹秀色可餐,多吃一碗饭,宝玉那里……伙食不会差。 “……” “……” 姐弟俩开心的喝着酒水,吃着佳肴,临近亥时,秦可卿方才起身,离去之前,又嘱咐了一下采星、采月四人。 “钟少爷,您现在不休息?” 上房深处的卧室之地。 那里除了拔步床、软榻、罗汉床、桌椅、曲屏风、烛台、梳妆台……之外,少不了一张陈列简略文房物件的案几。 烛光明耀,秦钟靸着鞋,坐于椅子后,不住持笔写着什么,旁侧……采星提袖研墨,红袖添香。 晴雯和五儿、采月三人整理完杂务,便是行入上房。 掀开锦绣红毡软帘,见状,晴雯讶然道,时辰钟都亥时了,可以休息了,钟少爷又在写什么呢? 第64章《天竺瑜伽》 “你们先睡吧。” “我一般子时左右才入寝。” 亥时! 晚上九点钟。 时间还早,自己如今一天睡三个时辰就很充足了,何况……今天在外面那般久,四书五经还没有诵读呢。 还有《七侠五义》的后续文字。 抬首看了晴雯一眼,笑语应道。 “子时!” “少爷,采星陪着您吧。” 少爷写字写的真快,写的也好,是楷体! 用墨也用的很快,采星取过一些水,落于砚台内,再次画着圈圈研墨,扫着妹妹三人进来,两颊笑涡一显。 “……” “我也陪着少爷您吧。” “少爷,我为您做一个荷包吧,再打几条络子?再绣几条枕被?” 子时入寝? 这会不会有点晚了? 在西边府上服侍的时候,因老太太年岁有点大,是以,一般过了亥时就要寝睡的。 次日倒是醒的早,老太太卯时初就醒了。 晴雯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撑住,然而,听着双胞胎同事的声音,直接肯定自己可以撑住。 绝对可以撑住。 这一对双胞胎同事还真是……就显得她们殷勤了?就显得她们上进了?还研墨添香? 哼! 自己……自己也有特长的。 老太太都夸自己女红针黹做得好,就不信她们的女红针黹也那么好,虽这般想着,小心脏还是有些忐忑。 万一她两针黹女红也比自己好咋办? “……” “那我再去添些水。” 柳五儿觉得自己压力也很大,先不提那两个王府来的双胞胎同事,她们咋啥都会。 模样还比自己好。 晴雯姐姐……,也给自己很大的压力,今儿一晚上,忙碌的不少,鲜有什么存在感。 自己好不容易被蓉大奶奶选中,若然这般下去,只怕就危险了,子时少爷才入寝? 连忙也是一语,还有一个时辰呢,肯定少不了需要一些热水之类,把外间的小炉子拨弄拨弄。 “哈哈。” “你们可以试试是否可以撑得住。” 秦钟没有拒绝她们的好意,论起来,也不算熬夜,就是时间稍微长了一些。 再次端量了四名美俾一眼,还是养眼的。 略有停缓动作,端来茶水,喝了一口,继续书录文字,十三回至十八回已经好了,明日可以让多福拿去墨香阁。 俄而。 上房深处,归于浅浅的寂静,烛光温和明耀,随着窗外涌入的微风轻轻摇曳焰姿。 采星和采月轮番研墨,红袖添香。 晴雯坐在罗汉床上,茶几上落下一个竹匾,拿出各种女红工具和各色丝线、裁好的布匹,给于处理着。 五儿坐于罗汉床另一处,时而走来添一添香茶细果,时而将静香续上,时而看着晴雯做女红,时而检查一下少爷明日所穿所用。 半个时辰之后。 秦钟将《七侠五义》的书录告一段落,今儿时间不够,书录五千字差不多了。 抬手正要取来茶水喝一口,却是采月已经笑盈盈的捧来了。 不禁含笑颔首,采星、采月两个人精神不错,罗汉床那里的晴雯和五儿已经有些打瞌睡了。 见状,顿觉乐趣入心。 菀然之下,取过崭新的一张宣纸,问采星要了一下画眉之笔,进而,在双胞胎美俾狐疑的神色中。 秦钟素描勾勒。 半柱香之后,一幅夏日深夜、美俾添香图落下。 …… …… “少爷。” “您这是在练功吗?” 次日,卯时三刻有余,天色已然明亮。 秦钟着一身杏白色的宽松长衫,在院中习练着《五禽戏》,这东西……必须练习! 五禽之中。 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鸟。 每一式有十二个动作,合起来一共六十个动作,听上去动作很少,应当简单,真正习练起来,就知道是否容易了。 一遍之后,秦钟自我感知了一下,身上汗水还没有起势,还可以再来一遍。 练到汗水微微流出,就足够了。 每日练习,延年益寿。 除了动作有点怪,其它没的说。 这不……耳边传来一语,有一个想要取笑自己的人来了,也就是晴雯了。 这丫头……昨日服侍自己沐浴之后,性情仿佛放开了不少,原有脉络中的口齿伶俐逐步展现。 “公子在练习《五禽戏》,这是一种延年益寿,导引养生的法子。” “这种法子很罕见,多为世家大族珍藏。” 采星和五儿两个人在旁边备好了茶水、水盆、毛巾之类,听得晴雯一眼,采星给于博学解释着。 “……” “《五禽戏》!” 这一对双胞胎同事就显得她们很会是吧! 晴雯小心脏腹诽着,《五禽戏》没有听说过,也没有见过,实在是钟少爷的动作奇异,很像一些动物的姿态。 很是有些不雅。 从采星的介绍来看,还是一门珍贵的延年益寿手段?还真看不出来,可是钟少爷还很小,不用练吧? “接下来有暇,少爷也教你们一些养生导引,修身塑形的手段。” “保管你们习练之后,柳腰花态,婀娜多姿,身段更上一层楼,肌肤也会更加的晶莹生光,精神也会更好。” “那也是适合女子之用的法子,同《五禽戏》各有玄妙。” “其名《天竺瑜伽》!” “嗯,今日起始,你们四个每日都要习练那种养生导引的法子,每次至少半个时辰!” “时间定在晚上亥时之后吧,也省的你们打瞌睡!” “如五儿身上的一些素疾之症,若是坚持习练《天竺瑜伽》,说不得数年之后,会自动消散。” 秦钟正在习练鸟儿的姿态,双立手,翘一足,伸两臂,扬眉鼓力,……,别有妙处。 动作略有放缓,空出呼吸,说着一些话。 四名美俾大早上没事,看着自己跟看猴似的,秦钟认为该给她们找点事情做。 练一练《天竺瑜伽》就挺好。 反正她们在院子里的时间不少,经常习练,还能够身材更为入眼,更可强身健体。 一举数得。 更可将身子习练的多姿柔软,待将来自己有暇了,还能够解锁……,咳咳,想太远了。 反正有益无害。 “《天竺瑜伽》!” 采星四人相视一眼,她们接下来要习练《天竺瑜伽》? 那是什么东西? “你也不知道吗?” 摆弄着自己的鲜红蔻丹指甲,晴雯秀眸一转,随意的看向身边某人,她们不是啥都会吗? “《天竺瑜伽》……未有所闻。” “天竺,是异邦之地。” “少爷,是异邦的习练法子吗?” 采月轻轻摇头,自己和姐姐也有修身塑形的法子,是一些嬷嬷教导的舞姿。 算起来,已经有一段时日没有跳了。 接下来钟少爷要教导她们《天竺瑜伽》? 每日至少半个时辰? “是异邦天竺的法子,也杂糅许多道、佛的习练手段。” “呼!” “舒服!”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替我梳洗一下,我去姐姐那里一下,而后前往西边府上。” 秦钟没有直接回应采星之言,屏住一口气,将《五禽戏》剩下的动作一一施展完毕。 身上也已经不知不觉出汗了。 刚刚好。 深深的呼吸一口气,简言落下,以自己的估算,此刻绝对过了卯时中正了。 昨个本来说买怀表的,没有来得及,今儿有暇必须入手。 “少爷!” 采星、晴雯已然捧水、端茶袅袅近前。 “鲸卿!” “你来了!” “不要这些虚礼,看见你……我就心中欢喜,从昨日就在等你,还特意传话给你姐姐。” “可惜我昨个病了,否则,就当和你一块前往学堂进学了,好在,今日也能一起前往,一起进益。” 宁国府内,秦钟和姐姐知会了一下,便是坐车前往荣国府,先去贾母上房之地拜见老太君。 老太君身子硬朗,邢夫人、王夫人等正在陪着,正好一块见过了,没有停留,便是入宝玉院中。 刚有一礼,便是被一身花团锦绣的宝玉一把近前抓住双臂,进而热情无比的说着话。 “……” “我也想要和宝叔一块前往学堂。” 秦钟略有尴尬,好在……没外人,至于袭人、麝月,也算见过面的,不算陌生。 “袭人!” “早饭摆好了?” “鲸卿,我们边吃边聊。” 宝玉还是那般的神采飘逸,秀色夺人,一段气宇不俗的风韵全在眉梢,此刻明亮双眸满盈欢悦。 头戴束发嵌宝祥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夏日时节,搭着一件半新不旧的二色百蝶大红箭袖外衫,罩着石青色的排穗小褂。 腰环宝带,靛青的长穗宫绦摇晃生尊,踏着百缎厚底鞋,拉着秦钟便是前往用饭之地。 同时,看向身边的袭人。 “二爷。” “刚好齐备!” 细挑身材,柔媚姣俏,容长脸面,穿着一件银红色的长裙,合着青缎背心,下摆一条白绫细折裙。 绾发成髻,金色的朴素珠钗点缀,往来里间服侍,闻宝玉之言,眉间笑意流转,细声应着。 语落,却是见到宝玉已经出去了,不由摇摇头,抿嘴一笑,跟了出去。 “鲸卿。” “坐!” 院中正间的用饭之地,桌案之上,早饭已然一份份的摆好了,满满一大桌子,丰盛异常。 左右也有三四个穿红着绿的丫鬟走动着,见人出来,连忙一礼。 “叨扰宝叔了。” 宝玉也太热情了吧。 而且,可以感觉到,绝对是发自心间深处的情感,还未多言,便是被宝玉拉入桌案旁的椅子上。 估计是宝玉自幼在府中身边都是女孩子的缘故,偶有见到外人才会这样吧? 秦钟猜测着。 “二爷!” “外面环三爷、琮三爷、兰哥儿来了。” 宝玉正在热诚招待着秦钟一块用早饭,刚拿起筷子,外面袭人走了进来,一语禀出。 第65章 遭雷劈 “他们三人怎么会来此?” “袭人,请进来。” 握着手中的筷子,宝玉惊异的看向袭人。 环弟他们三个怎么来了? 往日里,他们三个都很少来这个院子的,如今才辰时初,三人一块来了,这是为何? 虽不解,也是自己的兄弟、侄儿,自椅子上起身,对着袭人点点头。 “环叔他们。” 秦钟也正要吃早饭呢,这满满一大桌子,反正自己不会客气,和美食客气就是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何况,这上面的早饭也有自己喜欢的食物,如那一盘豆皮包子,看样子,两府的厨娘都会啊。 还有油盐火烧,酥香无比。 …… 贾环三人来了?上学的?问候宝玉病情的?不知道具体缘由,反正,自己也得起身迎一下。 实在是自己的辈分没有优势啊。 “你们也是找鲸卿一起上学堂的?” “你们用过饭了?” 数息之后,熟悉的贾环三人入正间,彼此一礼落下,便是随意聊着,宝玉倒也知晓了三人来意。 除了关心自己的身体,此外便是想要同秦钟一块上学。 这……,他们三个怎么会想着和鲸卿一块上学?鲸卿可是自己的知己好友,是自己的学伴良友。 “二哥哥,昨个我们便是一块上学的。” “你们还没吃呢?” “……,二哥哥这里的早饭真丰盛,我……我刚才也就喝了一碗粥。” 着一件薄荷绿的合身长衫,腰系纹带,束发成髻,觉宝玉哥哥的疑惑,贾环很自然的给于解惑。 随即,扫着一旁桌案上的丰盛早饭,又扫着随伺的四五名女子,这个待遇自己没有。 刚才,在自己的小院子和母亲一块吃的,也就一碗粥,一碗白米粥,外加三个餐盘。 一盘蜜汁窝头。 一盘炸果点心。 一盘肥鸡火熏白菜。 身边也就小吉祥和小鹊。 宝玉哥哥这里的早餐自己很少吃,府中也没有自己的份,虽然吃了早饭,还是食欲大动。 “你们昨日一起上的学堂?” “……” 宝玉神色一呆,扫着面前的贾环三人,他们怎么能和鲸卿一块上学呢?他们又能够和鲸卿聊些什么? “如果没有吃饱,一起……再吃些?” “兰哥儿,你们呢?” 又闻贾环只是喝了一碗粥? 时间这么早就去学堂? 现在让他们三人离去? 也不合兄友弟悌,观贾环眼睛都快落到桌案上了,纵不喜有人打扰自己和鲸卿一块用饭。 还是相邀了一下,顺而也是看向贾琮、兰哥儿,对于贾琮,自己平日里碰到的就不多,相聊的更不多。 兰哥儿更是每日都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和自己说的也不错。 环弟来自己这里玩耍的也是不多,倒是前往迎春二姐姐那里的次数比较多。 “多谢二哥哥!” 贾环深深一礼,没有推辞,面上已然欢喜。 “你们还不谢谢二哥哥?” 倒是不能忘了身后的两个小伙伴,单手抬起,指着宝玉哥哥,看向贾琮和贾兰。 “……” “多谢宝玉兄长。” 二哥哥! 贾琮此刻有些尴尬,在府中自己有一个二哥哥,却非面前的宝玉,而是贾琏琏二哥。 至于宝玉,算是堂兄。 早饭? 自己实际上也已经吃过了,一碗粥,加一小碟咸菜与一份炸果点心,宝玉兄长这里的东西……见过多次,几乎很少吃。 “宝叔!” 小正太贾兰本来不想吃的,自己和母亲在院子里吃过了,却是……贾环、贾琮都这样说了。 若是不同意的话,他们待会吃东西,自己站着? 也是不太好,母亲说了,为人处事不能孤拗,需得令大多数人面上好看,不然非好事。 “……” 宝玉又是一呆。 自己真的只是想要和鲸卿一块好好的用饭,好好的聊一聊,现在……又多了三人。 还是自己邀请的? 甚至于环弟都已经寻了椅子坐下了。 “那……一块吃吧。” 摇摇头,摒弃杂念,事已至此,多思无益,就算他们在这里,自己也算是和鲸卿一块用饭。 倒也不离自己最初本意。 兄弟、侄儿一块用饭,彼此亲近一些,也合圣人的道理,圣人的许多道理都太虚妄。 这一点自己还是欣赏的。 “二哥哥,你这里的早饭真好吃。” 坐在椅子上,贾环瞅着桌案上的丰盛早饭,口水都堆积不少了,任由二哥哥这里的丫鬟服侍碗筷。 抬手用器具夹过一个油盐火烧,这玩意……自己和母亲也才天吃一次,二哥哥这里一盘子五六个呢。 咬了一口,酥香扑鼻,里面还有一些肉馅、白芝麻……,更显香美可口。 其余还有一大碗莲子红枣碧粳粥! 自己的白米粥……,不由暗骂一声厨房的人不得好死,挨千刀的,狗眼看人低,好歹自己也是主子。 凭啥自己不能喝这样的粥! 还有口蘑肥鸡、豆秧汆银鱼、小葱炒肉、豆皮包子、油糕、什锦鸡丝……之类。 厨房里的那些人真该被雷劈! 贾环快速吃着手里的油盐火烧,而后让丫鬟给自己盛了一碗莲子红枣碧粳粥。 顺而,拿起筷子,畅快品味。 “茜雪。” “你到厨房那里再去一样取来一些,若是没有一样的,其它的也行,万不可失礼。” 袭人在正间指挥着丫鬟往来服侍,桌案上的早饭是不少,甚至于对先前的二爷和小秦相公来说,还不一定可以吃饭。 现在。 就不一定了。 环三爷……没吃早饭? 这么饿的? 琮哥儿、兰哥儿也开始吃油盐火烧了,本来就五六个,一下子没有了三个。 其余的几种菜肴有多有少,别的先不论,那份粥就不多了,必须要添一些的。 招来身边的茜雪,细声道。 “是,袭人姐姐。” 茜雪略有皱眉的看向贾环,往日里,二爷的早饭其实也不多,就七八种而已。 就是为了小秦相公,才更丰盛了一些。 现在,那些好东西都进入贾环的肚子了,一直大口吃着,也不管别人了,二爷都没吃呢。 小秦相公也没吃呢。 哪有这样的主子? 怪不得府上的丫鬟姊妹都说环三爷上不得高抬攀,心中如是想着,未敢耽搁要事,快步出去了。 “鲸卿。” “你们昨日下学后,还去后街……后街七福楼用饭了?” “那处酒肆很热闹吗?” “东西是否可口?” “要不,今日再去一次?” “唉,若非昨日抱恙,当和鲸卿你一同进学、玩乐,岂不快哉?” 宝玉憾然不已。 无怪乎环弟他们要和鲸卿一块上学,原来昨日就已经相聊相知了,果然是自己的知己,世间极好的人儿。 连环弟他们也喜欢,可见自己的眼光。 七福楼? 后街的七福楼? 自己没听说过,瞧着兰哥儿眼中的期待之色,想来是一个好去处,不知道和平日里自己同冯紫英去的酒楼如何。 “宝二爷。” “老太太有语,下学之后,要回府的。” 袭人从碧痕手中端过一碗粥,置于宝玉身前,闻此语,悄声道,去后街酒肆吃饭? 那可不行,万一吃坏了身子,可不是小事,不仅太太怪罪,老太太都要怪罪,府中就要乱了。 此外,后街乱糟糟的,宝二爷去那里不好。 “我……我知道的。” 宝玉面上略有一丝不满的看向袭人。 “宝叔。” “后街七福楼……其实去或不去都无大碍的。” “东府里,我有一个小院子,接下来得了空暇,宝叔可来我那里看看,环叔、琮叔、兰哥儿也可去瞧瞧。” “大家一起吃些,一起喝些,也热闹。” “如何?” 袭人! 还真是会操心。 和宝玉就坐在临近,袭人的声音尽管不大,秦钟还是听到了,略有些无语。 袭人还真是如原有脉络一般,于宝玉尽心尽责,全心全意都落在宝玉身上了。 “果然如此?” “那再好不过了。” “鲸卿,你真真我的知己,论来,眼下你在东边府上住着,算别样的乔迁之举。” “我也该去看看的。” 刚有些心中沮丧的宝玉,如玉之颜径而欢喜,忍不住双手拍合,鲸卿说得对,自己该去看看。 有来有往才是礼。 “那……我要带一份礼物过去吗?” 贾环正愉快吃着豆皮包子,里面是猪肉的馅,自己最喜欢了,可惜……厨房那些丫鬟婆子狗眼看人低。 让小吉祥要了几次,都说没有,说什么府上老太太、太太、奶奶们都不够。 那宝玉这里怎么这么多?一盘子十个呢! 又听秦钟所言,有了空闲相邀他们前往东边府上?乔迁之举?贾环心中一紧。 这样的话,少不得一些礼物。 却……自己口袋里没钱。 母亲那里有钱,奈何不给自己,说什么留着体己,以备不时之需,也没见母亲用过。 问三姐姐借? 还是别了,上次因花了她几百文钱,都把自己的耳朵拧红了,还好好说了自己一顿。 嗯。 问二姐姐借钱吧,她肯定会借给自己的。 就这样,上次秦钟给自己的礼物就很好,问二姐姐借一两银子,给秦钟花一半买点礼物,剩下的……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母亲说的其实还挺有道理的,贾环如是想着。 “哈哈,无需繁琐礼仪。” 秦钟也是夹过一个豆皮包子,妹的,贾环也太能吃了,这一会儿都吃了三个了,现在都吃第四个了。 自己再不吃一个,真没有了。 “一定去。” 贾琮也是小小的舒缓一口气,自己口袋里也没什么钱,真送礼物的话,便宜的礼物太寒酸,贵的……自己也买不起。 “我也去。” 小正太贾兰正和一盘什锦鸡丝较劲,这道菜以浓汤拌成的,吃着很好吃,鸡丝也很香。 早上和母亲吃饭的时候,没有这道菜,至于豆皮包子,自己吃过了,现在换换口味。 贾环、贾琮都去了,那自己也去。 “欢迎之至!” 秦钟笑道。 顷之,五人自乐融洽的吃喝着,桌案上的早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茜雪回来了,那是……。” “宝二爷,大奶奶和三姑娘来了。” 忽地,旁侧随伺的袭人突然一言,声音脆亮,引得吃饭的五人神色一怔,本能看过去。 觉其言,道道目光转向门外院中。 第66章 学会花钱 “母亲来了!” 小正太拿筷子的白胖小手瞬间一抖,明亮的眼睛看向院中远处,那里……母亲和探春三姑姑真的来了。 还有宝叔院里刚才出去的茜雪。 当即,放下筷子,从椅子上起身,小心脏有些忐忑。 “三姐姐怎么来了?” 贾环正吃的开心,算起来,这样丰盛的早饭都好久没吃过了,那些狗奴才看不起人,等着吧。 手中拿着勺子,喝了一口粥,视线所至,珠大嫂子和三姐姐来了,她们怎么来了? 大早上来这里做什么? 看宝玉的伤势? 哼! 先前自己身体抱恙在院子里的时候,也没见谁来看自己,三姐姐也没说一大早去看自己。 心中嘀咕不已,忍不住再次喝了两口粥,这碗粥喝着真好喝,厨房的那些奴才更该死了。 “李宫裁!” “探春小姑姑!” 秦钟也正吃着早饭,自己的饭量逐渐见长,从开始到现在,也就差不多五成。 还得再吃一些。 贾兰的母亲李纨李宫裁、探春小姑姑二人来了? 哦……,先前出去的茜雪又带回来一些吃食,还真是想的周到,不愧是府上的大丫鬟。 得。 二人辈分都高,暂时吃不成了,放下筷子,亦是起身。 “兰儿。” “刚才院里没吃饱?” 李纨。 年二十有余,正值一生风华之岁,居于百年公侯之府,本该锦绣华章,端丽艳绝,浮翠流丹。 然则,所穿皆素雅,色泽浅淡多清丽,一件深桔黄的松针纹理净面长裙着身,系着相合之色的流苏束腰 随意绾着一个发髻,一只青玉簪子缀落云鬓,手上、耳边无多余饰品,行入正间。 彼此见礼,随之,便是将视线落于一个小正太身上。 “娘。” “我……我吃饱了。” 小正太脑袋垂下,白嫩的双手在身前小腹不住握着,闻得母亲之言,声音微弱的回应着。 “不去上学,来这里打搅你宝叔了?” 李纨再问。 脆音虽平静,却是令正间不自觉的陷入一股别样氛围,秦钟觉得……不至于如此吧。 “大嫂子。” “是我刚才相邀兰儿一块用饭的。” 于这位嫂嫂,宝玉还是了解的。 平日里,就守着兰儿在小院子里,督促兰儿读书、练字,上学更是一天都不落。 其实自己看来没必要。 兰儿这般小,就算将来要读书进益,也无需现在看护的这般紧,圣人都说,要松弛有度的。 自己就是这样。 终究自己的大嫂子,自然轮不到自己说话。 只是,现在大嫂子在做什么? 在训斥兰儿? 何以如此? 不过是在自己这里用了早饭,又不耽搁上学,刚才观兰儿的胃口还是不错的。 “宝玉。” “你不知道……,他昨日和环哥儿他们在后街用午饭,回来后,肚子都有些不舒服。” “所以,这两日我让他吃的清淡一些,吃的少一些,调理一下肠胃。” “谁想……,他竟来你这里吃了。” “这份什锦鸡丝以浓汤搅拌,过于油腻了些,不适合兰儿所用。” “还有先前兰儿离开的时候,于我之言直接上学,谁料……我出门的时候,碰到茜雪,随意闲聊,方知兰儿在你这里。” “这孩子现在就知道撒谎了。” “一天之计在于晨,早一些去学堂,也可早一些诵读经义文章,可以多些进益。” “兰儿,你可知错了?” 李纨秀首轻摇,从怀中取出一件浅青色的手帕,行至贾兰跟前,轻轻擦拭小正太嘴角的油渍。 一双平和之眸扫过旁边的宝玉等人,相随话音徐缓。 “……” “娘,我错了。” “我这就上学去。” 小正太抬首,看了母亲一眼,再次低首,轻轻道。 “环儿。” “你早上也没吃饭?” 既而。 又一道亮堂之音爽朗响起,一位丰标不凡的红裙少女将星眸之眸落于贾环身上,说着,本能看了看兰哥儿。 此事绝对和环儿脱不了干系。 兰哥儿固然年弱,却怎么会无缘无故早上来二哥哥这里用饭,肯定有缘由。 此外。 钟哥儿也在? 昨日倒是听闻,二哥哥想要请钟哥儿来府上一起吃早饭,现在……变成五个人吃早饭了。 “三姐姐。” “我早上在姨娘那里没吃饱。” 贾环轻哼一声,自己可不是贾兰,何况,三姐姐也不是珠大嫂子,自己不怕。 “没吃饱不会从厨房要?” 红裙少女秀眉微蹙。 没吃饱? 谁信? “没钱。” 贾环理直气壮的回应着。 “你……。” “今儿我倒要去姨娘那里问问,早上你如何没有吃饱,不好好去上学,来这里打扰二哥哥和钟哥儿?” 红裙少女银牙轻咬,瞪了贾环一眼。 好歹也是府上的主子,就算厨房一些人势利些,可是,该环儿有的日常用度绝对不会少的。 哪里用得着出钱。 除非环儿想吃别的东西。 “三姐姐尽管问,反正我就是没吃饱。” “再说了,我刚才本来不想吃的,是宝玉哥哥请我吃的,我才吃的。” 贾环拂袖抹了抹嘴角的油渍。 三姐姐是自己亲姐姐? 就知道向着宝玉,也不知道向着自己,自己每天吃的啥?能下咽?能吃饱? 和宝玉这里吃的一样? “……” 望着环儿的邋遢动作,红裙少女更是羞怒,就不知道争点气? “大嫂子。” “三妹妹。” “都是我的错。” “我想着兄弟、侄儿来我这里,正好一起吃一些,稍后一块上学,岂不更好?” 宝玉连忙再道。 环弟他们在自己这里用饭,的确是自己的缘故,大嫂子无需如此的,如此一来,反而是自己的不是了。 却也是自己的不是。 自己也是一片好心。 “二哥哥,你又想为环儿揽下这个错。” 红裙少女摇摇头。 二哥哥性情还是这般,院中一些丫鬟、婆子、小厮犯错,若然因此被惩罚,二哥哥不忍,便是揽了下来。 现在又要如此。 “……” “……” 秦钟只是静静的站在桌案旁,看着眼前这一幕,扫着李纨李宫裁训着贾兰。 又瞧着探春小姑姑批判着贾环,小姑姑还是那样漂亮,不错,还是养眼的。 至于早上的事情? 算是大事? 根本不是事! 惜哉,自己觉得不是事,貌似,事情还真不小,片刻之后,贾环、贾琮、贾兰三人便是离去,一同上学去了。 留下宝玉和秦钟继续吃着,一炷香之后,二人才一同出府。 府门外,早已停着一辆奢华的翠盖珠缨八宝车,外加一个车夫,八个伴读小厮。 “没法比啊!” 秦钟看了看自己的那辆普通样式马车,除了功能差不多,其它都不一样。 于宝玉相邀共乘一辆车的好意并未拒绝,这辆车的华美朗阔更超朱轮华盖车。 好歹体验一下。 自己的那辆车,就当给多福、秦瓦代步了。 …… …… “多福。” “你把这个盒子内的文稿送到墨香阁,送到北星先生手中。” “回来的时候,将这个小盒子送至小花枝巷,送到二姐、三姐那里,让她们闲暇一起琢磨一下,有好处的。” “我下去会过去的。” 一里多些的路程,还不等和宝玉说两句话,便是下车了,待多福、秦瓦将上学之物摆齐。 便是一块出来吩咐一些事。 “是,少爷。” 一直跟在少爷身边,自然明白。 “嗯。” “秦瓦也和你一块去吧,离开墨香阁的时候,和秦瓦在宣武门大街玩一玩,待在学堂内有些无聊的。” “这是一两银子,今天上午必须花完,花不完就不用回来了。” 刚嘱咐完多福一些事,觉本家侄儿秦瓦眼中的希冀之光,似乎也想要做点事的样子。 如此,也容易处理。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两银子递给多福。 “少爷。” “一两银子……花完?” 多福一愣。 少爷说让他们两个一上午花完一两银子?这该怎么花?往日里……自己兜里几十文钱都可以花好几天呢。 “钟叔。” 秦瓦憨实的黝黑颜面上,也是一怔 一两银子! 一上午花完? 钟叔花钱也太快了吧,昨日在七福楼,就是钟叔付的钱,加起来都十两银子了。 自己家里一个月也就赚二三两银子。 现在又要一个上午把一两银子花完? “去吧。” 秦钟摆摆手,没有和多福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花钱还用自己教?那就不用回来了。 转身回到学堂,仍旧和贾环、贾琮一个桌子,至于宝玉……带来的东西有点多,香炉、茶盏、文房四宝、大大的镇纸……。 直接摆满了半个桌子,加上他自身,独占一个桌子 “鲸卿。” “你今儿下午在东边府上吗?” 宝玉心情很不错,喝了一杯茶,看向和自己仅挨着一条走道的秦钟,虽非一张桌子,也是一块。 早上用饭的时候,鲸卿说了,他若是在府上,会邀请自己前往吃喝玩乐一番。 自己一直想着的。 “这个……。” “宝叔,我可能要去王府一趟,看一看王妃病情恢复的如何。” “明后日应该可以。” “期时,我会亲自请宝叔的。” 还是熟悉氛围的学堂,干啥的都有,诵读的、睡觉的、眉来眼去的、嗑瓜子的、喝茶的……。 秦钟真真无语了。 有闻宝玉之问,秦钟想了想,略有摇头。 “王府?” “倒是忘了你还是医道中人,其实我也看过一些医书的,鲸卿,有空了,我们可以说一说。” 宝玉面有遗憾,放下手中的茶盏,秦钟要去王府?他给恭亲王府王妃治病的事情自己是知道的。 下午不能一块相处玩乐,颇为可惜了。 第67章 性骚扰 又是贾代儒授课。 手持一本《论语》,立于堂前,低首诵读后续篇章,诸人为之跟读,踱步方寸之地,脑袋微微摇晃。 秦钟对贾代儒也不抱希望了。 这人收钱不办事啊。 还是继续看自己的书吧。 倒是好像周围有人在看自己,是宝玉? 他不好好的读书,看自己做什么? 此外,似乎还有别人? 循着若隐若现的感应,环顾学堂四周,下一刻……心中一突,直接迎上两对含情目。 若是女儿家,秦钟欢喜斐然。 若是男儿! 刚吃饱的早饭都有些翻滚了。 是他们! 学堂里的什么香怜、玉爱,那是那两位俊秀少年人的外号,昨个和贾环在七福楼用饭的时候,贾琮说了那二人的讯息。 是亲族之人。 和西府贾代修的子嗣有些关系,因属于太爷一辈的亲族,是以……有些不同,学堂也没人管他们。 好家伙! 昨个自己在学堂的时候,就发觉有人在偷偷摸摸的看自己,现在……更明显了? 啥意思? 龙阳之好? 断背之山? 一阵心颤,连忙收回目光,脑海中驱逐那二人,读一读圣人之道,默诵二十四字无上真言,压一压心魔。 课间休息,秦钟去了一些茅厕之地,返回途中,俊俏风流的容面上,再次涌动寒颤之感,那两个人有毛病吧? 就待在自己所在的茅厕门外面? 一出来就碰到他们两个人,欲语含羞?似有所言?兰花小手?风流妩媚? 比拿刀砍自己还要吓人! 就算自己生的好,也不必盯着自己啊,也可以盯着宝玉啊。 “鲸卿。” “这些书……着实无趣,如这本《大学》,除了开篇所语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其余篇章,皆后人牵强附会之语。” 好吧。 似乎被秦钟料准了。 从茅厕回来,休息的时间还有一些,便是和临近的宝玉聊着天,冷不丁的,便是看到那二人也坐的靠近了一些。 两双秋水脉脉之眸落在自己和宝玉身上,又来? “咳咳。” “宝叔,我去弄点水喝。” 尽管男男之间,也算是眼下京城的风气之一。 然而,于纯正纯良的自己而言,万万不可能接受的,大不自在之下,椅子上起身,取过茶盏,走向学堂一角。 那里有专供的温开水。 “好。” 宝玉颔首,目视秦钟离去的背影,而后……仿佛有感,看向身旁的一处书桌。 那里,正有两个模样出众的少年人看着自己。 是他们! 自己先前也注意他们了。 六目相对,顿然相视一笑,下一刻,宝玉兴趣陡生的友好相请他们二人近前言谈。 那香怜、玉爱喜不自胜。 “……” 端着自己的茶盏归来,秦钟大老远便是看到宝玉和那二人之间言笑晏晏,甚为开心。 这就聊上了? “昨儿读了一首诗,觉得甚好。” “宝玉兄弟且品鉴一二。” “诗曰: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悦怿若九春,磬折似秋霜。” “流盻发姿媚,言笑吐芬芳,携手等欢爱,夙昔同衾裳,愿为双飞鸟,比翼共翱翔,丹青著明誓,永世不相忘。” 此刻三人正聊得欢,暂无视线落于自己身上,秦钟心中稍安,坐于椅子上,便是听得只言片语。 “我也有一首诗。” “宝玉兄弟也可品鉴一二。”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虽为千年《越人歌》,仍觉得甚好。” 开始读诗了? 啥安陵的。 啥龙阳的。 啥心悦君兮君不知的。 心中更是大不耐受,喝了两口茶,不再理会,偷窥自己就算了,一起读诗就算了,止步于此就行了。 反倒,宝玉兴趣陡升。 该不会……真有那个取向吧? 那两个娘娘腔……别太过分了,差不多就行了,再来暗送秋波那一套,真要收拾他们了。 自己的拳头不小! 本来一上午可以背诵十篇的,因那件闹心事,才背了八篇,宝玉坊镳心情不错,离开学堂之时,还和二人不舍的告别。 贾兰那个小正太,下学就直接和小厮回去了,李纨李宫裁管理的这么严格,多大的孩子就这样了? 贾环、贾琮则是打了一声招呼,二人前往后街玩了,自己和宝玉一同回去了,宁府门前,相互分开。 “钟少爷,您回来了。” “……” 还是自己的小院子里舒服,正厅之内,四名美俾不住忙碌着,或是舀水,或是端茶,或是询问吃什么……。 越来越像地主老财了。 自己被腐化了? “随便让厨房做一些就好了。” “你们四个一上午待在院子里,是否无聊?” 洗洗手,洗洗脸,擦擦手,漱漱口,喝喝茶。 端持杯香茶,看向四位如花似玉的美俾,她们的职责就在自己身上,自己不再院子里,也就无事了。 顶多收拾一下床铺? 洗一洗衣衫? 此外,也没啥了,发扬一下人道主义关怀精神,一一扫过采星、晴雯她们。 “不无聊的。” “钟少爷,您回来了,我去和大奶奶说一下。” 晴雯摇着小脑袋,钟少爷这里比老太太那里轻松多了。 老太太那里整日里人来人往不断,想要休息一下都没空的,钟少爷这里……空闲时间很多。 要说无聊? 不会的。 随便做一做女红,一上午就过去了,采星、采月她们则是在调制着什么香料啥的。 五儿也是忙来忙去的,一上午倒也不空落。 “不无聊便好。” “无聊了和我说说,我若无事,带你们出去逛一逛。” “不用回了,和我一块去姐姐那里吧,正好也有一些事和姐姐说。” 秦钟再次喝了两口香茶,将杯盏递给五儿,舒缓了一下筋骨,便是踏步而出。 院子相邻,仅仅百十个呼吸,便是行入姐姐的院子里。 “上学回来了?” “学堂那里累不累?” “午饭我已经吩咐厨房做了,若然你不回来,做一点就好了,如今回来,厨房就要多做一些了。” “快进来,外面怪热的。” “瑞珠,取来酸梅汤。” 话语温柔之至,秦可卿面含笑意,缓步自房内走出,欢喜的拉着秦钟轻快入厅内。 “每每到姐姐这里,都觉得自己像个孩童。” “姐姐这身衣衫真好看。” “姐夫今儿不在府中?” 顺从姐姐的力道,行入厅内,幽香盈面,还是那般的怡人,姐姐这两日似是神采更胜。 着一件橙红色的苏绣云蚕遍地金锦衫,上搭柠黄的松针明袖高山比甲,裙摆摇曳奇花缂丝裙。 云鬓成髻,珠围翠绕,聘聘生姿,耳落织丝蓝水种翡翠耳环,相合之色的凤属祥鸟金步摇别致。 腰系制式的攒花结长穗宫绦,束腰如柳,动静婀娜,青葱小手环琅声响,盛颜仙姿芳菲夺目。 “在我跟前,你就是孩童。” “你姐夫和大爷又去神武将军那里了,过两日怕是就要回请,在家的时间就多了。” “说说想要吃些什么,我让宝珠去吩咐。” 弟弟来到了府中读书,顺带小住,如何不欢喜?这两日都觉睡的很香,也少了一些烦躁。 甚至于还做了几个好梦。 将瑞珠端来的酸梅汤递给弟弟,再次问着。 “姐姐做主就好,不要太多。” “对了。” “姐姐,我下午要去王府一趟,你帮我吩咐厨房那边,做三个大大的蛋糕,水准要最高的。” 在姐姐这里,自然无需客气,接过冰镇的酸梅汤,细细小口喝着,午饭吃什么? 自己不挑食的。 倒是还有一件事,需要姐姐这里准备一下。 “你下午要去王府?” “这……,也好,你也该去一下,不可太勤,却也不可不去。” “蛋糕挺好,王府那里吃喝用度只会比我们这里更好,一些新奇的点心很合适。” “瑞珠。” “你去厨房吩咐一下,再做六个荤素之菜吧,再让做点心的厨娘现在就做点心蛋糕。” “十二寸的双层蛋糕做三个!” “一定要用心,若是做的不好,以后就让别人做。” 秦可卿诧异,随即颔首。 弟弟有恭亲王府的通行腰牌,前往那里自然可以,何况……王妃的病也可以看看。 应该好了,否则,王爷也不会有那些赏赐。 和王府多走一走,总没错的,何况还是恭亲王爷,此事必须慎重,亲自细细吩咐着。 “是,奶奶!” 瑞珠点点头,自然知道奶奶的意思。 …… …… “钟哥儿!” “你来了。” “你不是有这里的钥匙吗?” 在姐姐那里用过午饭,没有多做停留,归于院中。 三个双层蛋糕还没有做好,若此,领着多福、秦瓦出府,乘坐马车,直奔后街小花枝巷。 敲敲门,不过四五个呼吸。 院门打开,一位双鬓隔香红的明丽少女出现眼前,穿着熟悉的粉红色衣裙,蛮腰盈握,云发成髻。 白皙的红彤脸蛋上,柳眉如烟,流波生辉,水秀灵气弥生,娇俏之眸正不住惊喜。 “三姐。” “用过饭了?” 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熟悉?昨个的二姐也说过吧! 秦钟含笑着拱手一礼,随即,在三姐粉面微红的相迎中,几人先后入内。 第68章 小姐姐养成记 “三姐。” “昨个你和尤娘戌时才回来?这么晚?黄村那里遇到事情了?” 弥漫着一丝药香的光亮厅堂内,先后见过尤老娘、二姐,被迎至上首坐下。 从二姐手中接过一杯茶水,目视尤娘的离去,好奇的同两位小姐姐说着话。 昨日,自己酉时离开,三姐她们还没回来,想不到三姐她们回来的这样晚。 戌时! 天色差不多暗淡下来了。 “单家庄那里并没有遇到大事,昨个和我娘在那里转了一圈,也问询了一些人。” “钟哥儿。” “那片田地是真的好,千亩之地尽皆良田,今夏的麦子已经收了,听那里的人说,一亩地多的都可收二石出头。” “少一些也有近二石,我们家也有几亩薄田,以前种麦子的时候,也就收一石左右。” “如今正种着豆子。” “我们也说了来意,后来见到了单家庄的管事,他说王府已经来人交代了。” “一些文书也留在他那里,待钟哥儿你过去一趟,便足够了。” “旁边的确有一个小山,上面竹子、林木、果树不少,还有一个小湖,里面放的有一些鱼儿,加起来近百亩。” “我们大概申时就从那里离开了,后来回家了一趟,在家里耽搁了一些事,所以回来的比较晚。” 三姐情绪欢快的说着昨日之事,果然是王爷的赏赐,都是上等的良田,按照京城的价格,那样的良田都是二十两以上一亩的。 一千亩! 那就是两万两银子。 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呢! 那样的良田大都自己留着,但凡种一些粮食,便可一年收入几千两银子,十年八年便可有两三万两银子的进项了。 那才是长远的立家之道! “哈哈,那就明后日争取去一趟。” “辛苦三姐和尤娘了。” “三姐,二姐昨日和你说事了?因你没有回来,便是说给二姐了。” 放下手中的茶盏,一天天的茶不离口了,倒也不渴,自椅子上起身,对着三姐点点头。 提及昨日之事。 “说了。” “钟哥儿,你想要建一个药材工坊,上午你让多福送来的纸上,有写的。” “还要招十个人帮忙。” “……” 明目皓齿,语笑清朗,较之二姐的温柔婉约,颇为伶俐俏然,一边说着,又从耳房取来那张纸。 上午和二姐都看过了。 也琢磨了一下。 看着不难,实在是……她们都没做过,万一弄砸了,就不好了,钟哥儿偏又这般看重她们。 “只是十个人而已。” “如若百草厅那里顺利,接下来人会更多。” “你们无需担忧太多,何况我也是要时而前来的,这两日你们负责招人,我明日将新的大院子买下来。” 秦钟看向二姐、三姐,二人显然仍有些不自信,直接给予勉励着。 孟人和那里已经在准备了,说是五日之内,便可筹备的差不多,自己这里也要跟上。 “十个人!” “钟哥儿,我邻家的两个姐妹可以吗?” “一个十四岁!” “一个十六岁!” “身体都无恙的,也是心灵手巧的。” “和我家挨着,自幼也算一块长大,却是最近她们的爹爹得了热病,钱花了不少,可惜没有效果。” “昨个我看她们的时候,日子比前段时间还要艰难一些。” “……” “所以,我想着……?” 十个人! 还有钟哥儿在旁边! 这里距离宁荣街也不远,再加上上午和二姐琢磨的那张规章律例啥的,心中也非没底。 就是没做过,怕做不好。 还有二姐和自己说了,钟哥儿招十个人,任由她们自己招人,可以是城外的朋友,也可以是附近后街的一些人。 不由的脆语一转,近前一小步,玉貌花容带着丝丝忐忑,如果真要招人的话,自己倒是有了两个人选。 “当然可以。” “但凡身体康健,品性好,做事安稳,就足够了。” “月钱上,也和二姐说过了。” “最低一个月三两银子,若是城外的人前来,每个月贴补车马费以及吃饭费用。” “如若选择居住在这里,也可以的,我准备买一个大院子,期时……将一处大厢房作为休寝之地。” “再请来两个厨娘,专门负责做饭。” “反正,十人的职责就是炮制药材,其余吃喝住行……都有贴补的,也解决她们的后顾之忧。” 推荐两个邻居? 当然可以。 前提不是那种病秧子、品性太差之人,除此之外,皆可,迎着三姐骤然欢喜的可爱模样,秦钟也是眉间和煦。 “真的?” “太好了。” “那我……我今儿就告诉她们,让她们准备一下。” “钟哥儿,你定的月钱在城中都是顶尖的,她们若是知道,肯定夜里欢喜的睡不着。 三姐大喜。 如若前些时日碰到邻家好姊妹,还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忙,现在……可以来做工啊。 一个月最低三两银子,再加上其它的贴补,两个人一个月起码七八两银子以上。 寻常时日,两个好姊妹一个月天天熬夜做女红,加起来也就挣一二两银子,那已经是老天爷保佑了。 这里……炮制药材不算难的。 还能有这些钱,钟哥儿就是她们的老天爷。 然而,是否有些多了? 自己和姐姐觉得似乎有点高!毕竟,活不算累,也不算难,还能有这些钱,想也不敢想的。 一个月一个月三四两银子,十个人就三四十两了,再加上自己等人,再加上其它花费,一个月都奔向百两了。 “哈哈。” “其实我还觉得有点低。” “那些药如果炮制出来,好一些的药……一颗几两银子不成问题,就是几十两都有可能,我一次可以炮制……。” “所以,若是给你们和她们一个月一吊钱、一两银子……,岂非显得我黑心肠了?” “你们到时候一个月最低十两银子以上,加上其它的贴补,一个月二十两都有可能。” “就那样!” “二姐,三姐,招人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秦钟莞然。 按照自己对一两银子的衡量,相当于前身现代社会的六百块至八百块,一个月三四两银子。 那就是两三千块。 啧啧! 自己好歹也是遵守劳动法的好不好? 尽管这里没有劳动法,可是自己不是黑心的老板,帮自己做事,不会亏待她们的。 “一颗丸药……那么贵!” “那……这两日我和妹妹找到十个人,应该不难。” 旁侧鲜少说话的二姐也是温柔一语,看向钟哥儿,面上忍不住一红,而后……强自镇定。 “我觉得也不难。” “这张规章律例你们也要多看看,对你们有好处的。” 两个花儿一样的小姐姐,杏面桃腮,姿容绰约,看着就令人心情甚好,指了指三姐手中的纸张,再次强调着。 “嗯,钟哥儿。” “我们会的。” 两个小姐姐相视一眼,皆颔首应下。 “那……我就先走了。” “下午还要去王府一趟。” 怪不得宝玉喜欢游走花丛,感觉……的确不错,小姐姐身上香香的,说话软糯的,水灵灵的好物。 前来这里,便是为了这些事,而今搞定,时间也差不多了,宁国府那边厨娘应该做好蛋糕了。 “钟哥儿。” 闻此,三姐琼面一动,灵韵闪烁的星眸看向要转身离去的钟哥儿,轻道一声,小脚紧走两步。 “嗯?” “还有事情?” 秦钟驻足,看向三姐。 “……。” “我……,钟哥儿,我……我也给你做了一双鞋,姐姐有你的鞋样子。” 欲语含羞,迎着秦钟的目光,刚才还飒爽恣意的三姐小脸又是一红,秀首低垂。 虽如此,还是小声徐徐。 “额!” “这个……,那就……劳烦三姐了。” 这家伙。 端量三姐此刻的娇羞模样,初成的年岁,别有动人之态,任凭秦钟经过前身一位位女神的熏陶。 也觉得小心脏一突。 拒绝? 那是不可能的。 接受? 小姐姐的礼物怎么能推辞呢? 那不就成了渣男? 自己绝非渣男! 轻咳一声,扫着一旁的二姐,四目相对,小姐姐也是害羞了,这家伙……这时候的小姐姐就是好。 放在前身的岁月,那些小姐姐都是要吃人的,害羞对于她们不存在的。 “嗯。” 三姐粉颈都泛着一层红光,一双小手轻捋鬓间落下的秀发,又是一语微不可察。 旋即,小秦相公心情大好的哼歌离去。 “于公!” 乘坐姐姐为自己准备好的朱轮华盖车,秦钟带着礼物,领着多福、秦瓦前往恭亲王府。 上一次前来,忐忑不安。 这一次,咱手中是有通行腰牌的,没有遇到什么拦阻,由专人引入王府,感觉不错。 不多时,一处装饰素雅的偏厅,看到了老熟人于公,还是身着红色的葵花胸背团领衫,戴着乌纱描金曲脚帽,一身锦绣。 纵然是公公,也是仪表不俗,气度轩然。 “小神医!” “你可来了?” “我在府中正无聊呢,嘿嘿,你送到墨香阁的书稿,我上午就看完了。” “你写的那个龙头铡真好,像庞昱那种人,就该直接铡死!” “龙头铡!” “虎头铡!” “狗头铡!” “真好,赶明个我进宫的时候,也和皇伯父说一说,让内务府也造一些,将那些作奸犯科之人全部铡死!” 面白无须的俊美于公刚要有所言,悠悠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厅外快速飘入。 继而,轻捷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波动袭来,秦钟面上浮现笑意,看向来人,于公则是不住摇摇头。 第69章 你不老实 “郡主!” “郡主!” 于公、秦钟一礼。 “免了,免了。” “小神医,你是来看我的吗?” “嘻嘻,你送至墨香阁的书稿都在我那呢,我让人抄录了一份送至墨香阁刊印。” “那么多的字,你一定花了很多时间吧。” 华阳郡主! 蹦跳入偏厅,自己早有吩咐,如果小神医来了,就来知会自己,他倒是隔了两三日才来。 好在,他还知道来。 娇小玲珑的体态,蛾眉皓齿的妍俏,天然的一张圆润娃娃脸,黑漆漆的美眸满是灵光闪烁。 如瀑的秀发绾成一个个小辫,梳成一束,攒丝金玉宝珠环绕,浑身上下,锦绣明耀。 手中捻着素白色的手帕,笑语嫣然,两个可爱的酒窝映人,对着于公、秦钟摆摆手,便是开心说着一些事。 身后不远不近跟着一个姿容秀丽的丫鬟,府上颇为无聊,母妃还要静养,王兄那里……就算了。 好容易上午还有书稿,下午就没了。 小神医突然来了,念及此,一弯新月细眉溢出喜意。 “……” “自然是来看郡主的。” “顺便诊一下王妃的病情,若然无碍,我也可以安心。” “郡主,这是我让人制作的吃食,京城内绝对没有售卖的,一共三份,王爷和王妃一份。” “郡主一份。” “世子一份。” “于公,麻烦了。” 诺大的王府,就没有好玩的? 看着眼前的小郡主,姿容华贵,娇巧可人,秦钟也是本心的欢喜,小郡主人还是很好的。 比如,先前的赏赐,若非小郡主,怕是不会那般丰盛。 也因此,和恭亲王府有了一丝丝往来,也算是极大的好处,将来读书做官,也有好处不是。 做人固然不能太功利,然……若是兼顾一下,岂非更好? 小郡主算是自己的小贵人呐。 迎着小郡主期待的明眸,秦钟当即指了指自己带来的三个大箱子,都是用木箱子盛装的。 不算重。 因为木料很轻薄,难得姐姐有那般心思,里面放着一些冰囊,可以令蛋糕保存的时间长一些。 一共三个! 原本定的是三个双层蛋糕,后来厨娘做的多了一些,也有两个三层的,如此,为了区分一下,便是要了一个三层的,两个双层的。 也算是宁国府那边厨娘顶尖的手艺了。 啧啧。 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只要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以专业人士的智慧,只会做的更好。 也省的自己继续创造新品了,一人之力,如何比得上十人、百人之力,顶多自己在花样、款式上给于指点。 毕竟,自己的审美还是有独到之处的。 “吃食?” “什么吃食?” “这么大的盒子?” “嗯,好像里面有一些冷冷的甜香之气,快打开,让我看看!” “算你有心,还知道给我带点好吃的!” “母妃那里无虞,这两日恢复的很好,你的丸药更好,母妃说了,以前没有丸药、合适的方子,只有硬抗。” “一次都要月余,乃至于两个月。” “现在,很轻松的就过去了,也没有疼痛之感。” “那我待会带你去见母妃,父王去宫里了,好像和你爹爹的事情有关。” “哇!” “这是什么吃食?” “这么漂亮的吃食?” “酥山?” “又不太像酥山,我吃过酥山的,感觉一般般,除了甜一些、凉一些,其它便是没有了。” “小神医,你这是什么吃食?” 小郡主肌若凝脂的琼面上,更是惊喜华然,秦钟给自己带礼物了?还是吃食? 当即忍不住了。 想要现在就打开看看,正待在府中无聊呢,无聊的时候,就想要吃些东西。 却是,府中没啥好吃的了。 好大的方正食盒……宫里都没有这么大的食盒吧?期待的盼着秦钟将其中一个盒子打开。 少间,一股股浓郁馥郁的甜香扑面而来,从未闻到过的香甜,很诱人……很想吃。 圆圆的粉红色造型,双层的酥山? 却没有酥山的单调。 上面有许多白色的清新之物,还有一些点缀的红色瓜果,还有一些红色的细腻纹理,还有一些好看的锦缎布袋在四周。 这么好闻的? 本能靠近许多,深深嗅了嗅,更是想要伸手品尝一下。 “于公?” “是否要试试毒?” “哈哈,这是蛋糕!” “算是以酥山之物改良的,京城之内,皇宫之内,郡主可有见过?” “是否好吃,要吃过才知道。” “小郡主要在这里品尝?” 秦钟将属于小郡主的那份双层粉红蛋糕打开,厨娘的手艺没的说,从一些果子中萃取颜料,混合奶油之中。 手艺都快成熟了。 自己临走之前,和采星、晴雯她们分享了一个,不错,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好,没的说。 按照世家大族的规矩,陌生之物,肯定少不了小厮、仆人们尝一尝,万一不对劲,倒霉的不是自己。 不由,打趣着于公。 爹爹秦业? 王爷进宫和老爹有关? 啥事? 福康园? 还是捐款的事情,不着急询问,先将送礼的事情解决,饭要一口口吃。 “我要吃!” “于公,我要吃第一口!” “皇伯父那里没有的,这是你以酥山改良的?” “你真聪明!” “这样吃的?切着吃?叉着吃?” “还挺精巧。” 小郡主白了于公一眼,晃着梳着许多小辫的脑袋,其它的东西,于公可以提前尝尝,这个不行,这个是自己的礼物。 还是这么好看、应该也很好吃的礼物。 就在这里吃了,反正还有这么大呢,吃剩下的,待会搬到自己的院子里,慢慢品尝。 说话间,便是看着秦钟取过一只锦袋内竹刀?还有一些木叉?还有一些瓷碟子? 竹刀落下,从这个……蛋糕上取下一小块放到瓷碟子里。 “秦钟,你也给于公切一块吧,让他尝尝有没有毒。” “你也吃一块吧。” 忻悦的从秦钟手中接过盛放蛋糕的瓷碟子和木叉,近距离之下,更显得甜腻怡人。 正要叉子吃一小口,有觉于公、秦钟两个人看着自己吃不太雅致,有些失礼。 “嗯。” 秦钟颔首,再次拿过竹刀,切下一小块,将蛋糕递给于公。 “这东西……确是没见过,闻着很香甜。” “女子当最喜欢吃。” 于公微微一笑,接过这份蛋糕,看了秦钟一眼。 小神医的确有心了。 虽没有吃,却也可品味出来一些东西,从气息来看,就是女儿家最喜之物。 自己也是第一次见。 也是第一次……吃? 叉了一小块,刚放入口中,耳边已然传开小郡主更为欢喜雀跃之音,下一刻,细觉蛋糕滋味。 一双明朗有神之眸也是悄然眯起,这东西……好吃。 绝对好吃。 比自己预料的要好。 甚至于都可以进上! “秦钟。” “你这蛋糕……真好。” “我从来没有吃过,滋味……甜甜的,软软的,香香的,这层红色的东西好好吃。” “还有这些瓜果,都是寻常之物,现在吃着格外有滋味。” “刚才嗅着的时候,就很诱人了,现在更是可口。” “这些有些像米糕,却比米糕更加的松软好吃,特别的柔软、绵滑,唇齿皆是滋味。” “你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嘻嘻,你怎么不吃?你是不是自己吃蛋糕吃饱了?哼,有好吃的现在才拿过来!” “好在,你还是有心的,要不我赏你一箱银子?” 小郡主秀眸幸福的眯起,一口吃完,再次忍不住吃了一口,尤其那层红色的好吃之物。 那些疑似米糕的也好吃。 还有其它的东西也好吃,一一点评,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 这东西的确没吃过,也的确好吃。 里面还有一丝丝寒冰气息,大热天的正该吃这个,星眸微动,看向秦钟,不是让他也吃吗? 怎么不吃? “为了将这些东西做到最好,的确吃了一些。” “郡主喜欢便可。” “至于赏赐,万不可受,王爷先前赏赐的已经很多很多了,过犹不及,我不过寻常人,再有许多财货,就不妙了。” “除了这份蛋糕。” “这里面也是我送于郡主的礼物,郡主且看看是否喜欢。” 对于蛋糕。 说实话,秦钟没有太大的兴趣,除非隔很长时间,才会有兴趣,日常吃的不多。 奈何……对于女孩子似乎不一样,天天吃都不觉的腻? 也太吓人了。 赏赐自己一箱银子? 这口气,不愧是王府的郡主! 摇摇头,直接拒绝了,自己来这里又不是为了赏赐的,何况,自己现在不缺钱。 看着郡主再次吃了一口蛋糕,啧啧,就知道小郡主这样的少女拒绝不了蛋糕的诱惑。 近前一步,从三个蛋糕盒子旁拉出一个方长的檀木小盒,体积很小,放在蛋糕盒子旁边,很不起眼。 从其中取出一幅卷起来的画作。 “还有礼物?” “小神医!” “你今儿来府上,我都觉得可以多吃一碗饭。” “这是什么?” “字画!” “嗯?” “这上面……是我?” “是我!” “就是我!” “这是什么画法,我怎么没有见过,有些像西洋画?有些像白描?又如此的线条色彩简单。” “连我的发丝都一一画出来了?” “我的眼神是这样的吗?” “算你画的好。” “嗯?” “这……,哼,你这人不老实,不是按照我画的,是不是按照长乐姐姐画的?” “真讨厌。” “这上面不是我!” 还有礼物。 小郡主兴致更为昭显了,再次吃了一大口的蛋糕,将其递给旁边的侍女小汐。 将那疑似字画的纸张落于手上,徐徐身前展开,果然是字画,却……第一次才看到的别样字画。 像白描! 又如此的清晰细腻。 像西洋画! 色彩又如此的简单,一些黑色的线条勾勒,就成就一幅画了。 画作的上面,明显是自己,丽雪红妆,丰姿冶丽,连自己精巧梳理的丱发都了然明晰。 还有那一双一看就兰心蕙性的眼睛,自己喜欢这双眼,因为……和自己的眼一模一样。 看着画,梨颊生微涡,自得自心。 画作徐徐拉开,落于云身之中,锦绣华章点缀,比甲衣裙隐隐,就是……,视线落于一处,小郡主娟眉一挑。 本能低头瞅了瞅,又瞅了瞅画作,少焉,玉润冰清之容嫣红一片,星眸含嗔,昂扬哼道一声。 这不是自己的画! 第70章 牛犇的王世子 “额……。” “这幅画……就是郡主啊!” 秦钟还等着夸奖呢。 然而。 赞誉没有等来,等来了小郡主此刻的傲娇嗔怒? 这是咋回事? 对于自己的画技,还是很有信心的,不说大师水准,那也是很有功力造诣的。 小郡主一开始看的时候,不还是很高兴? 咋……突然间就小脸不对劲了? “哼!” “反正不是我。” “你这是不老实,和我王兄一样,都……无礼。” 双手握着手中的这幅奇特画作,九成自己都喜欢,唯有一处地方不像自己。 而且也太明显了吧。 自己明明没有……,想了想,再次低首看了看,又对比了一下画作,再一次给于肯定。 “这幅画……,哪里不合郡主心意?” 秦钟更是不解了。 自己不老实? 自己不老实,世上就没有老实人了。 无礼? 自己正在研究圣人之学,更有时常诵读,无论是前身现代世界,还是如今,都绝对守礼的。 这是莫须有的罪名啊。 瞧着小郡主还有些的羞怒之行,大胆的近前两步,想要请教一下小郡主。 毕竟,就算要有罪,也得有证据不是。 不然,自己不认的。 “你这人就是不老实。” “你自己看……。” 小郡主睨了某人一眼,轻哼一声,将手中的画作递了过去,还不承认?自己画的还不承认? “这……。” “这幅云身画……上上下下都如郡主啊,一模一样的。” “于公,您来品鉴一下。” “这如何不是小郡主了。” 秦钟更懵了。 接过那幅画,打量着自己的笔力线条,上面那位兰心聘婷的明媚少女是谁? 不就是小郡主! 一点问题都没有啊。 想了想,又行至旁侧细品蛋糕的于公跟前,这家伙……小郡主冤枉自己呢? 就算死也得死的明白吧! “唔……。” “你这个蛋糕吃着不错。” “这幅画……,新颖,宛若白描,又有些西洋画的形体真实之妙,这上面……是小郡主。” “嗯?” “你……你学画的时候,师长没有教导你别的?” “比如为女子画像的一些要点?” “你若是将郡主的手臂……向上……,嗯,你着实无礼。” “也不老实。” 于公有滋有味的吃着蛋糕,这种吃食第一次吃,甜香盈口,霜寒之气内蕴,夏日吃着极好。 画作? 扫了小神医一眼,视线落在小神医手中的画作之上,明朗之眸不由一亮,怪不得小郡主那般欢喜。 的确画的好。 神韵都画出来了。 较之白描更加的清晰。 不妥之处? 上下扫视了一眼,直接了然,而后,观小神医仍狐疑不解的神态,难道小神医连最基本的忌讳都不懂? 师长教导画技的时候,没有提及? 欲要指出来,忽而听得小郡主轻咳一声,于公不由浅浅一笑,没有多言,继续吃着蛋糕。 “师长?” “这个……,这种画是我参照书籍琢磨出来的。” “手臂?” “嗯?” “难道是这里?” 画画还有忌讳? 有没有搞错? 前身学素描的时候,也没讲啊。 于公提及小郡主的手臂向上? 向上做什么? 向上的话,不就将小郡主的婀娜之姿遮掩了? 念头刚起,豁然,秦钟眼中一亮,抬手一指,落于一处,难道是这个问题? 也只有这里能够称得上无礼和不老实了。 否则,这幅画绝对百分百没问题的。 “改明个……,再给我画几张。” “要画的和我一模一样,一分不能添,一分不能减!” 小神医越发无礼了,一旁刚要继续吃蛋糕的小郡主紧走两步,一把夺下那幅画。 还敢对着自己的画指指点点? 真是无礼。 尽管这幅画有些无礼,终究自己还是喜欢的,画的也的确好,握着画,羞赧的再次一语。 “这个……。” “没问题,过两日,为郡主再画几张。” “绝对一模一样。” 不能添一分。 不能减一分。 觉小郡主先前不住参照己身对照画作的娇憨之态,难道……?秦钟又想到一个可能。 不仅如此。 脑海中又浮现当初自己送画给几个小姑姑时的模样,怪不得那几个小姑姑都如此看自己。 缘故原来在这里。 好家伙,自己就想着稍微美颜一下,使画作整体看起来更好,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小汐。” “把这个蛋糕抬到我房里去,还有这幅画。” “不老实的人,跟我去见母妃吧,于公,你把王兄的蛋糕送过去吧。” 自顾自的将画作卷起,落入檀木小盒中,随即,再次昂扬傲娇的小脑袋,瞥了某人一眼。 …… …… “王妃无大碍了。” “恢复的很好!” 片刻之后,秦钟从王府雅园走出。 王妃的病情看过了,有自己留下的方子,外加丸药之力,再有王妃自己的调节,差不多要痊愈了。 “多亏你了呢。” “你的医术还真高,嗯……,和你说个秘密,这两日宫里都有人来看母妃了,听父王之意。” “宫内有贵人想要让你去看看,大体应该在这两日。” “你不是啥都没有吗?治好了老太妃她们,皇爷爷的赏赐……只会更多。” “皇伯父的赏赐也有。” “保不准你就有官做了。” 小郡主也没有在雅园之内停留,母妃还要静养,她和几个贴身大丫鬟在里间足够了。 雅园之外,青石要道平整,两侧绿柳垂落枝叶,其间百花繁茂,树荫自成,行走其内,倒也不觉得热。 轻捋着自己的一只辫子,小郡主开心的和秦钟聊着天,想到一件事,悄声道。 “入宫?” “这……,宫里太医那么多?” 自己啥都没有? 不至于吧,王爷不是刚赏赐了一些东西。 嗯。 和小郡主比起来,也算是啥都没有。 宫里的贵人? 看病? 老太妃?那就是太上皇的妃子了。 给那样的贵人看病? 秦钟觉得心里没底,收获固然极大,相应……风险也大,一个弄不好,脑袋都没了。 这个时代就这一点不好,动不动脑袋就没了,脑袋很珍贵的好不好?掉了之后,真长不回来了。 “那些太医都是废物。” “一个词……尸位素餐,一些小病小灾,殷勤的比谁都快,遇到这等病症,躲得都远远的。” “就算看病,也只会开一些什么滋补养元的方子,吃不坏人,却也不治病。” “还是小神医你厉害。” “不用怕,到时候你进宫的时候,我跟着你一块去,还有长乐姐姐在呢,嘻嘻,上次墨香阁那里,一个是我,另一个就是长乐姐姐了。” “你真治好了老太妃和贵妃她们,保管你赏赐多多的。” 小郡主看不上那些太医,那些人的水平还没有府上的王天禾高呢,还没有小神医高呢。 “如若小郡主之言,这几日我都睡不好了。” “对了,小郡主之前说王爷入宫,和我爹爹有关?可有知道什么事情?” 这两日自己一直待在宁国府,也没有回家,今儿离开王府之后,可以回去看一看。 爹爹秦业应该没出大事吧。 “不知道。” “应该不是坏事吧,父王提到你爹爹,还赞赏了两句呢,说他为君父分忧很好。” 小郡主摇摇头,那些事情自己没兴趣,也就听得和小神医爹爹有关,才侧耳听了听。 更多的讯息没有。 “你想知道的话,问我父王不就行了,他入宫那么久了,该回来了。” “小神医,你那本《七侠五义》写的越来越好了,我听北星说,这几日都卖了几千本了。” “一些茶肆、酒肆之内,都有很多说书的。” “很热闹的。” 小郡主的话语说个不停,各种话题都有,宫里的、王府的、其余王府的……,秦钟觉得有趣。 王府这么大,都感到无聊? 可见无论富贵如何,都有独属于自己的七情六欲烦躁之事,古往今来,无人例外。 二人在前,几个丫鬟、随从在后,至于多福、秦瓦还在偏厅那里等着,不缺茶水伺候着。 “王兄!” “你怎么来了?” “去看母妃?” 刚走过雅园前的一条小道,稍稍一拐,漫步红砖大道的一侧树荫下行进,迎面碰到一群人。 小郡主狐疑端详着。 是王兄和身边的侍女随从,他也来雅园这里看母妃?万一再惹母妃生气怎么办? 母妃让他抄录的百遍《孝经》抄好了? 不会这么快吧! “璇儿,你们刚从母妃那里出来?” “这位就是你推荐的那位小神医秦钟吧” “果然好个模样,竟然这般的俊俏风流,比我前些时日在忠顺王府见到的一个旦角琪官还要好。” “秦钟,我那对双生子扬州瘦马被父王赏给你了?你受用了?是否摆在一块,一起御了?御了她们几次?” “用什么姿势御的?龙翻?蝉附?……小王喜欢玄女九式!” “风月滋味如何?” 迎面一位龙潜凤采、品貌非凡的少年人含笑走来,手持一柄雅扇,轻裘宝带,锦绣华冠。 翩翩然,一位英俊不俗的少年人。 可是。 此刻所言流出,令得小郡主勃然羞怒,忍不住从身上取出一块玉佩,对着自己的王兄用力砸过去。 丝毫不留情。 砸死也不留手! “……” 秦钟也是目瞪口呆。 这是小郡主的王兄? 王爷的儿子?世子? 光天化日之下,就询问自己如此大胆的问题,简直比前身现代世界还要牛啊。 尤其旁边还有小郡主在,这是社交牛犇症? 受用了? 御了几次? 什么姿势? …… 哎呦我去。 秦钟自觉也是经过现代文明的熏陶,即使如此,此刻大为憾然,与其相比,黯然失色啊! 相形见绌啊! 第71章 奇葩一朵 “璇儿!” “你……,你想砸死我啊!” “我是你王兄啊!” 幸好躲得快,那枚玉佩才没有落在自己的脑袋上,只是,后面的侍女、随从没有那个好运气了。 直接有一个被砸中额头,当即,便是裂开一个口子,鲜血止不住的流出,玉佩掉落大地,脆响碎了。 王世子后怕不已,持着纸扇,惊喝一声。 璇儿有毛病吧。 时不时就动手? 哪里有一丝王府郡主的尊荣、贤淑! “你……,项成章,无耻。” “等父王回来,看我不告诉他!” “让他再打你一顿,再关你一个月。” 小郡主气的粉面通红,手臂抬起,指着自己的无良王兄怒骂道,往日里在他自己的院子也就算了。 现在,自己和小神医都在呢。 就这般荤言荤语,全然没有半点皇族礼仪,抄录的《孝经》都抄到狗肚子里了? “……” 秦钟保持无言的状态。 瞅着此刻恼羞成怒的小郡主。 又瞅着那个牛犇哄哄的王世子。 二人应该不是一个娘生的吧?不然,能够这般的形态?王世子也太……放浪形骸了吧。 虽然很有魏晋风流之态,终究小郡主还在身边不是。 “璇儿。” “别啊。” “我这不是关心小神医嘛。” “你看……那对双生子扬州瘦马送出去,我都没说啥,刚才小神医来了,还给我送了那样极好的吃食。” “我想着可能是小神医觉得那一对扬州瘦马滋味好,特来谢我的,所以……我便前来寻他,想要探讨探讨一下……圣人学业。” “圣人之语,食色性也,好吃的已经吃过了,自然要谈一谈色了,刚才欣喜之下,略有口不择言,倒是……有些不妥。” “璇儿,切勿告诉父王啊。” “最近我抄录《孝经》有感,你说父王整天操劳修书大事、朝政军机,你还拿这种小事叨扰父王。” “岂非有些……。” “别!” “别……,那是石头,砸在我身上,砸坏了,父王和母妃也会心疼的。” 王世子项成章话未说完,整个人又是一跳三尺高,双手不住摆动,不再多言。 先前还是小小的玉佩。 现在直接从道旁捡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那东西砸在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再说了。 自己所言明明也很有道理好吧。 别动不动就告诉父王,就因上次的事情,至今仍被禁足府中,都淡出鸟来了。 “我砸死你!” “我没有你这样的王兄。” “小神医,我们走!” 手中拿着一块淡白色的鹅卵石,约莫自己拳头大小,听着王兄的话,就忍不住砸过去。 还有他身边那些该死的。 再次娇喝一声,将手里的鹅卵石砸出去,落于王兄跟前的大地上,哼道一声,转身拉着小神医远去。 “璇儿。” “等等我。” “我也是特意来感谢小神医的啊。” “他治好了母妃。” “又于我送来那般的吃食。” “还生长的如此俊俏。” “等等我。” 项成章再一次灵巧的躲避开来,看着璇儿和小神医离开,连忙小跑跟着,自己真是来找小神医的。 …… …… 辰玉园! 王府之内,小郡主所居之庭院。 不算很大,却也比宣北坊一处二进的院子明阔,红墙碧瓦,飞檐斗拱,苍翠嵌缀,华青石道交错。 抱厦在前,正院在后,厅堂之前,抄手游廊,一处圆形的花圃苗翠飞扬,盛夏之日,更是生机盎然。 一些藤蔓甚至都垂檐绕柱,萦砌盘阶,夹杂一些金桂之类百花芬芳,甚为清雅天然。 一方照壁在前,拾阶而上,过平整台矶,便是言谈说笑之地,往来多侍女随从。 “世子贵体康健,并无大碍。” “就是……一些滋补元气之药不能多吃,水满则溢,便是那个道理。” 王世子项成章还是厚着脸跟了过来。 好在收敛了一些,不然,秦钟都觉得小郡主会再次拿石头砸他,还真是……不可想象。 而今,王世子又让自己给他把脉,说自己身体有点虚,这家伙……,秦钟觉得小郡主又有砸他的冲动。 稍微诊断了一下,秦钟给了结果,王世子没啥事,何况也不会有事,王府也有王天禾的。 就是这家伙吃的补药不少,滋补过度了,夜里睡都睡不着,有些烦闷啥的,属于正常。 “小神医,那你有没有什么秘制的丸药?” “效果比较好的。” “小神医,你生的还真俊俏,也就比我差了一点点,你真的才十岁?我看你的个头也就比我低一点点,我都十四了。” “十岁!” “这么说你还是小鸟?不能变大鹏?我那对双生子扬州瘦马你还没有受用?” “哎呦……,璇儿,你……你就不能淑女点?” “像长乐公主那样?” 王世子项成章话音未落,脑袋上便是被纸扇敲了一下,当即痛的从椅子上起身,双手捂着脑袋。 怒视着自己亲妹妹。 别太过分啊! “再让我听见荤言荤语,你就等着吧。” 小郡主鄙夷的看着自家王兄,手中转着一柄纸扇,时而打开,时而合上,更是握在手中,很是的敲了敲空气。 说自己不淑女,有本事在长乐姐姐面前荤言荤语试试? “你这……。” “我和小神医随便聊聊,你也管?” “小神医,走,去小王的院子里,咱们好好聊聊。” 项成章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指着自家亲妹妹,别以为自己不会动手,自己是让着她, 左右看了一眼,这里非久留之地,还是离开为好。 “小神医是我的客人。” “你要走就自己走。” 小郡主轻哼一声。 “他还是王府的客人呢。” “父王说过的,他不在府中的时候,若有贵客,命我接待的。” 项成章不乐意了。 “除了小神医,其他人你看着办。” 小郡主把玩着手中的纸扇。 “项璇!” “项成章!” “……” 一旁的秦钟努力降低存在感,这两个王府贵人又开始吵了起来,不至于吧。 “小王爷。” “郡主。” “王爷回来了。” 正在激烈争吵着,外面行入两名侍女,分别于二人禀报着,戛然,二人争吵的声音停了下来。 “这个……。” “王爷回来了,那我当去行礼一见。” 王爷回来了? 秦钟心中一动,踏前一步,自己还想要了解爹爹秦业的事呢。 “小神医,我和你一块。” 小郡主颔首,伸手拉着秦钟的手臂离开。 “我也去。” 项成章也忙跟着。 …… …… “小神医,数日不见,你似是更明俊了。” “哈哈。” “王妃刚才于本王言,你今日来了,还送了一份名为蛋糕的吃食,她吃着很好。” “本王刚才也有一品,果然上佳,京城之内并未吃过。” “璇儿、成章也都有,难得你的心。” “成章,你《孝经》抄完了?” 雅园之旁的一处厅堂。 恭亲王爷! 仍为一身赤色衮龙袍,翼善冠束发精致,体态魁硕不为发福,多了一些别样的修长俊朗。 神容方正,浓眉象眼,动静之间,气宇轩昂,观子女、小神医先后行礼,含笑摆摆手。 小神医! 刚才从于公、王妃口中得知消息了,很有心的一个孩子,送来的吃食也好,王妃很喜欢,难得她说很喜欢一种吃食。 自己也品尝了,却有独到之处。 倒是视线一转,落于儿子身上,他不好好在自己院子里待着,出来做什么? “这……。” “父王。” “还差一点点。” “主要是……小神医也送了我一份吃食,再有上次救治母妃,我想着无论如何也该出来拜谢一下。” “还望父王见谅!” 项成章神容正色,礼仪卓然,搭着此刻的锦绣华章,英姿勃勃然……别样的皇族贵气扩散,已然无先前放荡之意。 躬身深深一礼,看向父王,说道个中之事。 “……!” 又开始装了。 小郡主不耐的哼了一声。 “……” 秦钟有些佩服王世子了。 “若然如此知晓礼仪,当初也不会惹得你母妃那样生气了。” 恭亲王微微颔首,总归有一点点长进,也幸好王妃现在无碍,不然非得再打他一顿。 “父王。” “先前之事引得母妃抱恙,成章已经后悔万分,万幸妹妹请来了小神医。” “刚才我已经吩咐了厨房那边,在我院中备下王府之宴,以此招谢小神医。” “也算全了成章弥补之心。” 项成章再道,言辞恳切,意蕴言表,令人由心动容。 “唔……。” “甚好。” “合该如此。” “于公,前几日陛下赏赐于我五桶葡萄佳酿,待会你取出一桶送过去。” 恭亲王打量了儿子一眼,开窍了? 总算有些心思了。 无论真假如何,总归心中觉得有些长进,抬手召过于公,吩咐道。 “是。” 于公轻应。 “父王!” “我……璇儿也想去王兄院里喝一樽。” 若非不想要父王生气,早就拆穿了这个假惺惺的王兄,他还想要宴饮小神医? 小神医那样的人,和王兄在一块,只怕……近墨者黑。 万万不可的。 “璇儿。” “母妃那里晚饭少不了你的,你陪着母妃吧,也好替我描补描补,为兄感激不尽。” 项成章连忙道。 “璇儿,不要胡闹。” 恭亲王摇摇头,宴饮之事,男女昭穆有别,王府之礼尚在,不能乱了秩序。 “父王!” 小郡主明显看到自己这个王兄面上的一丝笑意。 “……” “父王,先前您离开府中的时候,曾提到小神医的爹爹,刚才璇儿同小神医闲聊,小神医还问我来着,他爹爹没事吧?” 真可恶。 王兄真不要脸。 就该把他的无礼丑事一一说出来,让父王揍她一顿,关他十年八年,那样才解气。 待会一定要嘱咐小神医,吃饭的时候不要搭理他,免得受影响了。 不去就不去,王兄的院子自己还懒得去呢,纯纯的腌臜之地,秀眸扫了小神医一眼,又想到一件事,不禁看向父王。 第72章 倚翠偎红 “小神医的爹爹?” “哈哈,小神医,你爹爹的事情,还需要问本王?” 恭亲王闻此,面上掠过一丝愉乐,秦业的事情……小神医这个儿子应该更加了解。 何必询问自己? 他爹爹倒是有趣。 在工部当官了数十年,也没见提出什么良策,反倒如今垂垂老矣,即将致仕,有了一些别样精致的主意。 “这几日,因进学之故,一直在宁国府姐姐那边上学,因而知晓不多。” 秦钟一礼,解释着。 “宁国府?” “宁荣二公!” “你姐姐入了宁国府,倒也合适,当年本王也曾见过代善公和代化将军,都是早年的事情了。” “宁国府的贾敬……,罢了,都很远了。” “你爹爹差事近来办的不错,陛下多有赞誉,待福康园那里建好,说不得还有好处。” 恭亲王诧异的看了秦钟一眼。 他姐姐入了宁国府。 对于宁国府,自然有所了解,当年大楚开国四王八公十二侯中的宁国公之属。 百年来,也曾辉煌过,时下却是一般般了,没记错的话,宁国公一脉传到贾敬的儿子身上了。 是三品将军的爵位,京城之内,算不得显耀,堪为中等人家而已,倒是荣国府那里有一位老太君。 小神医的爹爹最近因福康园之事,多有提出良策,很合陛下之心,纵然如今秦业年岁大了。 可……将来未必不能再升一升,比如金陵那里……也有一套六部衙门,五品擢升四品、三品都有可能的。 那也是恩宠! “宁国府!” “荣国府!” “小神医,我倒是听说荣国府那里有一位衔玉而生的哥儿,你可见过?” 小王爷项成章倒也是惊讶,京城之内的富贵、世勋人家,自己都知道的。 父王协助管理内务府,每一岁陛下赏赐那些人家,内务府也是负责一部分的。 “见过!” “如今我与他一起进学。” 秦钟颔首。 “王爷。” “内务府营造司的人来了。” 旁侧,存在感不高的于公悄无声息的一个来回,近前一禀。 “衔玉而生?” “成章,小神医就交给你了,好生招待着。” 恭亲王浅浅一笑,对着小神医秦钟点点头,嘱咐儿子一声,便是带着于公离去了。 福康园的银子有了,接下来就要内务府、工部联合行动,将福康园快速建成。 “小神医!” “哈哈,走,随小王去府中逛一逛。” “再去见识一下小王的美俾,其中有几位也是颜色极佳的,可惜不是双生子,否则,当更有意思。” “项璇!” “你别乱来……,这可是父王吩咐的,让我好好招待小神医,你想做什么?” “别以为我打不过你,我那是不想欺负你!” 迎送父王离去,小王爷项成章隐约恢复原样,嘿嘿一笑,便是要拉着小神医秦钟离去。 正准备给小神医好好介绍自己院中的美俾,有觉不对,身子直接闪开,便是看到亲妹妹手持纸扇挥下。 幸好自己躲得快,不然……脑袋都不保了。 璇儿有毛病吧。 就知道动手? “小神医!” “你……用完饭赶紧走,别听这个荤人说话,免得腌臜你的耳朵。” 小郡主手持纸扇,还想再次挥下,算他躲得快,不然……非得让他知道在自己面前荤言荤语的代价。 父王也真是的。自己也一块用饭怎么了。 让王兄招待他? 只怕一个好人,也被王兄带坏了,越想越是觉得王兄该打,银牙轻咬,深深叮咛着小神医。 “璇儿。” “别污蔑你王兄。” 项成章警惕的看着亲妹妹,有这样说亲哥哥的? 还腌臜小神医的耳朵? 这是污蔑! 这是诽谤! “我虽然进不去,可……有人能够进去。” “让我知道你胡闹……,你三个月都甭想出府了。” 污蔑? 项成章还用污蔑? 小郡主再次鄙夷的看向自家王兄,真不知道谁带坏的,现在竟然这般的放荡不羁。 手中把玩着扇子,再次哼道一声,昂扬伶俐的小脑袋,转身离去。 “这丫头……,哈哈,小神医,你看看……这哪里有一点郡主的风度、礼仪。” “不要见怪。” “走,去小王院里玩耍。” “给你看看小王的珍藏。” 目视璇儿的离去,项成章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裘服金冠,仪表复归清新俊逸。 再次朗朗一笑,拉着秦钟前往好地方。 …… …… 玉章园! 王府之内小王爷项成章居住之地,论宽绰,更在小郡主的辰玉园之上,红砖碧瓦,雕梁画栋,朱漆门,同台基。 彩绘纹理,八面玲珑,抄手游廊,飞阁流丹,奇花异树点缀,穿堂二进,假山碧波,亭台俨然。 照壁前后而映,临近抱厦,矗立着一个紫檀架子汉白玉大插屏,再次一进,便是宛若女儿国一般。 在玉章园前面就能够感知这里往来的侍女真多,鲜少小厮之人,二进这里正厅院落,更是层台累榭,丹楹刻桷。 幽深游廊厢房密布,檐下挂着各色鹦鹉、黄鹂、画眉……等俊俏的鸟儿,台矶之上,穿红着绿的秀丽丫鬟颇为入眼。 “你所学医道真的有许多秘传滋补之药?” 小王爷项成章此刻兴趣大增,实在是小神医没有让自己失望吧,万分欢喜,再次问道。 “若云、若雨,快来端茶!” “嘿嘿,这两名侍女也是姐妹,惜哉,不是双生子,而是相差了一岁,纵如此,颜面也有七八分相似。” “一同御时,别有妙处。” 行入厅堂,项成章忙召过一旁的两名贴身侍女,衣着素雅的淡青色衣裙,丝带环绕,腰肢盈握,不为普通的夹背心子装束。 秀发成髻,珠环翠绕,眉宇妍然,明眸皓齿,动静之间,窈窕婀娜,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秋波微转。 还真是……会享受。 秦钟腹诽着,不住批判着这个腐朽的世界。 “是,小王爷。” 娇声细腻,很是悦耳。 “王府之内名医不少,那些人应该也有这类方子、成药之类吧?” 啧啧。 先前听小郡主说过,小王爷身边有十二名贴身侍女,二十四位普通侍女,三十六位粗使侍女。 如今的厅内,已然眼花缭乱了,放眼看去,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倚翠偎红的小王爷人生赢家没得跑。 拿前身的评分比例来说,这种纯天然的侍女们,这般年岁,绝堪都是系花、校花之类。 就是小王爷怎么对那些滋补类的药物这么有兴趣? 那玩意吃多了,容易影响大鹏鸟的翱翔,很容易飞着飞着翅膀不给力了,然后飞不起来了。 再说,府上还有王天禾呢,他的医道……没的说,论综合实力,自己可能有一些新颖的医道法子。 而他,绝对为名医! “咳咳。” “这个……,你知道的,府上规矩多,我若是让王天禾给我制作一些滋补良药,只怕小王就要倒霉了。” “唉,可惜你才十岁,有些浪费那一对双生子扬州瘦马了,她们的颜色在我这里,也是顶尖的。” “那日小王去周王叔府上游玩,看到了她们,便是带回来了,谁料……被母妃看到了。” “之后,嘿嘿,幸好有你在,这一点……小王要多多谢谢你,那一对双生子扬州瘦马小王不想了,就送你了。” “反正以后扬州那里还会送来的,就是那般极品的双生子……很难得了。” 项成章嘻嘻一笑,拉过身边一个浅红色衣裙的侍女,落于怀中,深深的亲昵一口气。 很是享受,而后在侍女的娇嗔嘤嘤之语中放开了。 “……。” 小王爷怎么就知道拿自己十岁的事情说呢? 尽管现在还是小鸟。 却是……小鸟而今在积蓄实力,浑厚本源,待一二年之后,蜕变成大鹏鸟,就知道它的威风了。 “小王爷。” “我若是于小王爷您进献那等成药,只怕……也要倒霉了。” 瞅着小王爷再次拉过一个侍女亲昵的在怀中把玩,秦钟已然心中无语甚多。 还真是放荡不羁啊。 身体受得了? 还有……那些滋补药物没啥,可是被王爷、王妃发现了,倒霉的就不仅仅是小王爷了。 自己肯定也要倒霉。 “这个……,很简单,你偷偷给我不就行了。” 舒服的坐在椅子上,怀中抱着平日里喜欢的一个侍女,一边快速回应着小神医,顺而,抬手一拉,怀中小侍女的腰带便是飞出。 不由一乐,更为大笑。 “嗯。” “是药三分毒,小王爷可知晓这一点?” 秦钟纠结了。 才十四岁吧,就想吃这些东西了? 没必要吧。 刚才诊断了一下小王爷的身子,还是没问题的,很康健的,除了有些滋补过度,其它半点毛病没有。 “那……怎么办?” 小王爷放开怀中那个侍女,手中把玩着那条浅红色的丝带,轻嗅一口,是自己喜欢的熏香。 “小王爷贵体无大碍。” “何以执着于此?” 秦钟也是反问。 怎么办? 自己知道怎么办? 况且,小王爷该不会戏弄自己吧?他身体并无大碍的,更别说……以王府这里的郎中储备,但凡小王爷身体不对劲,都会知道的。 “以防万一嘛。” “喝茶!” 小王爷将那条浅红色的腰带缠在手腕上,分外自得。 看着若云、若雨捧茶出来,端过一盏,品味了一下茶香,吹了一口气,轻呷着。 “以防万一!” “小王爷还真是未雨绸缪,实则……小王爷一生最精壮的年岁还未到来,无需着急。” “眼下秦钟正准备在京城开一家药铺,将异人所授的良药、奇药一一研制出来。” “若然小王爷它年有需,只管派人来取。” “诸如八珍丸、乌鸡白凤丸、十全大补丸、人参归脾丸、肾气丸、补中益气丸、六味地黄丸、归脾丸、龟鹿二仙胶……,应有尽有。” “眼下,小王爷也无需要那些,待会秦钟离去的时候,给小王爷你留下十多道食补的方子,如同用饭一般,玩笑间,体健康盈!” “若可坚持,那些丸药都是虚妄。” 第73章 会画画就是好 才十四岁的年纪,就要以防万一! 这是对自己多不自信才会有的言语! 身为男儿,就应该自信一生都不会吃上那样的丸药,秦钟自己就很有自信,必须有自信。 “哈哈,你这话我爱听。” “若云、若雨,你们听到没有,小王一生最精壮的年岁还没到呢,以后有你们受用的。” “你开的有药铺,那么多滋补成药,有些我都没有听过,果然不错,那你可要记着了。” “等数十年后,小王很有可能派人去取的。” “对了,小神医,你有没有那种可以使女子吃的变漂亮的丸药?变丑陋的丸药小王知道有。” “变漂亮的……按理说应该也有吧,毕竟那啥道家不都讲究什么阴阳,一饮一啄,乾坤相应。” 小王爷项成章又为大悦,放下手中的茶水,伸手取过一块酥香的点心,京城内一些滋补的丸药,自己也知道。 小神医刚才说了一大堆,自己竟然有过半都没听过。 啧啧。 什么叫做未雨绸缪? 这就是。 迎着若云、若雨她们此刻的娇羞模样,又想到一件事,而今她们都是最好的年华。 再有几年也不怕。 可……五年之后,十年之后? 保不住就要颜色衰弛了,将来若碰到还有入心的,待在自己身边也难以长久,先前就曾想过这个问题。 眼前,小神医在,当有一问。 “小王爷所说,应该是养颜驻颜的丸药了。” “倒也有几种,那几种丹药专为女子所研制,有定坤丹、养颜丸、舒心丸……。” “不仅可以养颜驻颜,于妇人之病也有疗效。” “功效上,因人而异,同样的人儿,若是一人服用,一人不服用,当有明显效果。” 秦钟品味着香茶,滋味还是不错的,同孟人和那里的武夷山茶各有千秋,也是醇厚香绵的。 养颜驻颜的丸药,必须有! 前身现代,多得是类似产品,中医数千年自然也有秘方,有许多都是明朝之后研制出来的。 这里……当没有。 “果然有?” “真不愧是小神医,那现在可有?” 小王爷惊喜。 “现在倒是没有,待药铺正式搭建起来,一种种良药就会出来的,其中就有那些丸药。” “小王爷需要,期时……我让人送一些过来,可以让人体验一下,不会令小王爷失望。” 那些都是产品,是产品就是要出售出去。 小王爷想要成为体验顾客,自然可以优待,若然因此开拓一条上层消费渠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好!” “好!” “小神医,你这人小王喜欢,不似那些道学人士,于小王所语之言假惺惺的给予什么劝诫之类。” “当年孔子都说过,食色性也,小王无非遵从本性罢了,那些道学人士表面上人模狗样,背地里还不知道什么样子。” “说不得比小王还要精通食色性也。” “走!” “厨房那里还要等一会,带你去看看小王的珍藏!” 项成章一脸欣赏的看向秦钟。 不错。 这人还是可以的。 也无怪乎妹妹璇儿那般着重他,一口吃掉手中的点心,随意拍了拍手,言笑间,拉过秦钟的手臂,前往东偏房之地。 自己的珍藏有好多,往常都是自己一个人欣赏,怪无聊的,和璇儿一块欣赏? 除非自己两条腿都不想要了。 和若雨她们一块欣赏? 有感觉,没意思。 …… …… “怎么样?” “小王的珍藏如何?” “惜哉,唐寅的真迹不好找,我这里也只有两幅它的真迹,其余五幅是他人临摹画作。” “这个盒子里……是扶桑的浮世画作,那些扶桑人五短身材,长的不咋地,这种画挺不错。” “还有一些江南流传的名画,小王也觉得很好。” 须臾。 玉章园的厅堂东配房,其内温凉一片,早有狻猊兽首冰鉴陈列角落,再加上侍女的扇子催动,凉气飘散每一寸角落。 这里半是书房、半是休寝之地。 一隅的桌案上,秦钟一一打量着小王爷项成章取来的珍藏之物,都放在一个个精致无比的檀木盒子里。 还都上锁了。 金银宝物? 不可能,王府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珍玩奇物? 也不可能,那些盒子体积不大。 古籍善本? 小王爷也不像很喜欢读书的。 好吧。 瞧着小王爷一脸献宝式的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幅幅卷起来的画,还不是一堆装在一块的。 两幅画一盒子,还挺……珍贵。 将其中一幅画接过,打开系带,徐徐展开。 “……” 秦钟神色没有太大的波动,好家伙,还以为是什么好宝贝,弄半天是一幅春宫图。 画的还挺含蓄。 却也有那么一点点意思。 也就一点点意思。 “额!” “小神医,我这幅唐寅的《澡盆嬉戏图》有问题吗?” 正等着秦钟赞叹不语之言的小王爷一愣,咋没有反应了? 这幅图自己最喜欢了,也亲自和若云、若雨她们在澡盆试了试,别有滋味。 小神医没感觉? 哦? 差点忘了,小神医才十岁,还是小鸟,也应该没感觉,念此,心中有些感慨,看来……自己这些宝物还要蒙尘一段时间啊。 唯有自己好好欣赏了。 “这些图……很好。” “于我等医家之人而言,倒是一般了,医家之人,对于人体上下内外都有研究,都清晰无比。” “玄女之道,素女之道,容成子之道,道家性命之道,都有一些探究,更为大胆一些的图……异人之师也曾于我看过。” “嗯。” “我于小王爷画一幅吧!” 前身历经波多老师、桥本老师、小南老师、枫哥……那些人的熏陶,这些春宫图更没有意思了。 就是小王爷此刻啥眼神? 上下端量着自己,很是摇摇头? 是觉得自己欣赏不了?还是……觉得自己太小对春宫图没感觉,这就有点闹心了。 非得给他亮一手。 让他知道这些春宫图、扶桑浮世绘……都是虚妄。 “嗯?” “小神医……见过更多的好东西?” “画一幅?” “小神医还会此道?” 小王爷惊奇不已。 听小神医的意思,他还会画春宫图?真的假的?这可不是普通人可以画出来的! 非有真正经历之人不可得,而小神医才十岁,小鸟之姿,个中妙处都难以知晓,能画的出来? 岂非说笑。 固就这般想着,然……已经将小神医引向桌案之后,将上面的东西收拾一下,亲自拿狮子头镇纸 压住纸张。 “这支眉黛之笔很好。” “就送小王爷一幅吧。” 画画! 秦钟一直觉得画画是一个很好的手艺。 记得前身看番的时候,兴趣来了,就亲自画一画,将自己想要画的画出来,自己瞧着感觉一般般。 可是,别人看着都想要花钱买,甚至于还有过分的让自己出番外篇,这就扯犊子了。 没有用云豪小笔,手持房间里就有的妆容之笔,在小王爷越发不解、狐疑、期待的神色中。 数息之后,一道道黑色的线条落在纸上。 “哦?” “这是什么画?” 画画用的笔是若云她们平时描眉画眼的墨笔,也能画画? 盯着那些线条,似是不成形体,却……一个大致的轮廓若隐若现了,是一位姿容皎月的女子。 嗯。 又有了一位男子画了出来。 不知不觉,小王爷项成章眼前一亮,眸中生出辉光,时而又召过刚才被自己抱在怀中的一位侍女。 怜心! 是她! 小神医画的是她! “呼!” “搞定了。” “这幅图如何?” “虽然没有太多的色彩,反而多了一些朦胧雾罩的感觉。” 花费了近一炷香的时间,秦钟将面前的一幅画搞定,主要是人物身上的细节很花费时间。 若是前身现代,女子穿的要多少有多少,勾勒几笔就行了。 “妙哉!” “这幅小王嬉女图……妙啊!” 小王爷项成章早已忍不住了,双手小心翼翼的将这幅画拿在手上,画上……是自己和怜心。 是刚才自己在厅堂将其抱在怀中亲昵把玩的模样。 白描? 明显和白描不一样! 也和西洋画不一样! 画上自己和怜心形貌清晰无比,还有身上的衣衫……半有脱落、半有搭身,怜心的酥肩明耀,满头青丝零散而落。 更有一双凌波玉足、修长美腿……在薄纱之下摇曳生姿,至于自己……嘿嘿,双手就该落在那个位置。 含蓄! 羞赧! 妙哉! 尤其怜心的一双星眸缠绵迷离,更为勾人了。 “怜心!” “若云、若雨,你们都过来,看看小神医的绝世画作。” “小神医,要不……你待会再给小王画一幅《澡盆嬉戏图》?允你近距离观摩小王雄风,而后留下画卷。” “记得当年宋太宗宠幸小周后的时候,也曾让画师近距离留下《熙陵幸小周后图》。” “小王也当效仿一下那般意境。” “你觉如何?” “你的这幅画……已然极好,小王觉得还可以更好,譬如……把这里的衣衫去掉,还有这里的衣裳去掉。” “嘿嘿。” “就更妙了。” “周王叔府上有几个歌姬也是绝色,下次小王去的时候,你也去,回来之后,给小王画几幅!” “和你这幅图比起来,这几幅春宫图的确……差了点意思,小神医,你果然是妙人。” “可为小王的知己啊!” “……” 小王爷项成章再次细细一览手中的……别样春宫图,进而,又和若云、若雨她们一块欣赏。 比起小神医送来的蛋糕吃食,这些东西更好了。 誉美之词潮水涌出,瞻看着小神医,一时间,脑海中出现许许多多的场景,使然都成了画作。 …… 畅想一番,忍不住相请! 第74章 瑜伽达人 “钟少爷,您回来了。” “您喝酒了?” “我去和奶奶说一声您回来了。” “……” 临近亥时! 秦钟才归于宁国府。 从恭亲王爷离去的时候,是戌时二刻有余。 其后,又返回宣北坊家中。 固然此刻已经宵禁,然则,有着王府的通行腰牌,再加上宁国府的车马,还是有些用处的。 起码没有遇到什么拦阻,搬开栅栏,通行无碍。 如此,更为坚定秦钟为官的心思,这家伙……如果不是为官,夜间也没有这个福利。 “喝了一些,不算多。” “浴房备一下。” 行入自己的小院子,迎面四位美俾先后欢喜近前,也算是别样的珠围翠绕,聘婷生香。 厅堂之内,从采星手中接过云雾之茶,轻呷一口,进而,脱下身上的外衫,递给晴雯。 自己也没想到会回来这么晚,主要小王爷太热情了。 无法,又给他画了两幅,合起来一共三幅图,为此……他将自己收藏的春宫图送给自己三幅。 还挺……艺术审美。 较之第一幅所画,后面的两幅更为大胆一些,按照客户的需求,给于尽可能的满足。 实则,秦钟还是觉得小王爷保守了,自己还可以更为大胆一些的。 “少爷,我这就去。” 和厨房那边联系,柳五儿自告奋勇,那里也算是自家的地盘,取用东西也方便许多。 “采星,把这个盒子放到书房那里。” 端着手中茶盏,秦钟指了指随自己一块进来的檀木盒子,里面装的是那三幅画。 “是。” 采星秀首轻点,取过那个盒子,抱在怀中,前往院中的书房之地,几步路的事情。 “钟儿,你才回来?” “姐姐还以为王府那边会留你住下呢,酒气?” “你还小,可不能喝太多酒。” 不到片刻,厅内多了数人。 观其神,听其音,除了姐姐没有旁人了。 察量面前的弟弟,秦可卿眉态神姿流转,近前一步,略有所感,柔柔的妩媚之音悦耳。 “喝的是葡萄佳酿。” “并没有喝太多。” “若只是王府那里,我戌时初就可以回来了,就是后来又回家了一趟,所以耽搁了。” “姐姐沐浴过了?采月知会你就可了,何必再来,着了凉就不好了。” 葡萄酒! 这个时候的葡萄酒一般般,也就和紫龙珠那些果酿差不多,顶多更为醇甜一些。 筒小王爷之间喝的不多,自己也就喝了两壶,顶多一斤的量。 入耳缭绕关切之音,迎面馥郁甜香之气,抬首以观姐姐,如瀑的青丝还有些湿润,发髻都是随意绾成的。 固如此,那一股刚沐浴过后的香肌玉肤格外娇艳,翠眉娟娟,柔眸婵婵,自生袅娜华然之态。 姐姐真不愧原有脉络的第一美女! 如今的芳华正在徐徐绽放! “两步路就来了,如今夏日,夜里不为寒凉。” “你又回家了?” “我说呢,爹爹身体如何?近来可有忙碌?” 秦可卿丰姿含笑,轻捋鬓间一缕秀发,自从弟弟也在府中,自己心中便是多了一些牵挂。 弟弟还小,一应诸般,自己都要放在心上,好在采星她们四个还是有心的。 “爹爹最近精神头相当好。” “部里一桩大事,爹爹做的很好,很可能有大赏的机会,就是要忙碌一些。” “我诊断了一下,暂无大碍,过两日我亲自炮制一些滋补丸药送过去,当无碍。” “我得异人所授之医道,其中有一种丸药也很适合姐姐,其名定坤丹,乃是杂糅许多妇科滋补丸药而成。” “拥有养颜驻颜之效果,还能够调理女子身体,一等一的上等丸药,姐姐日后体验一番就知道了。” “你等也可以服用,少爷我负责养家糊口,你们负责貌美如花!” 自王府归家,爹爹正在用饭,倒是相陪了一会儿,似是数日不见,于自己所问之事,没有避讳。 福康园的银子筹齐了。 不是因为京城大小官员、世勋贵族的捐款,而是因为京城内许多商行、大商人的捐银子。 两日的时间,就捐献银子以表孝心达到近五百万两,远超福康园的规划三百万两。 更是远超户部那边准备的一百万两。 为此,部里,爹爹得了部堂的嘉奖。 庙朝之上,陛下也有提及爹爹的名字,算是不小的彩喝,提及于此,老爹秦业都兴奋的多吃了一碗饭。 不仅如此,连恭亲王都以表夸奖,为君父分忧之心可表,那可是恭亲王爷。 因为商人捐款了近五百万两,是以陛下又有吩咐,将先前京城官员捐款的两百万两银子一并退回。 用不到了。 这也是一件好事,起码对老爹来讲是这样的,起码一年的俸禄呢。 近五百万两! 老爹还是用了自己之前提议的那个法子,真缺钱的时候,找商人准没错,古往今来都一样。 至于操劳? 身为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应有之事,可以吃一些人参养荣丸之类的丸药滋补一下。 还有姐姐。 绝代之姿,也当永葆于此,说着,也看向归来的采星她们,定坤丹……所需材料不菲。 自己好歹也是地主老财了,不算什么。 “哎呦,你才多大,就知道貌美如花了。” “还养家糊口。” “哼,你既然得了医道,就该知道……一些事情,罢了,等你大一些再说。” “定坤丹!” “这种丸药,我却没有听过,养颜驻颜、调理身子……,果然如此?再好不过!” “你连王妃那般的病情都治好了,好歹也是小神医了。” 秦可卿葱白食指伸出,嗔哼一声,点了一下弟弟的眉头,才多大一些,就知道貌美如花了。 那种滋补养颜的丸药、汤药……府上也有的,效果也有一些,不知弟弟的定坤丹如何。 想来很好。 对于自家弟弟必须有信心! “过几日,姐姐就可以体验体验了。” “保管姐姐你服用之后,明岁比今岁还要漂亮!” “就算再过十年八年,还是如今模样!” “再过二十年,也是一样。” 秦钟嘻嘻一笑。 “那姐姐可就等着了。” “再过二十年,姐姐怕是人老珠黄了,你也而立之岁了,那时……不知道是一番什么模样。” 秦可卿再次伸手,将弟弟额头的几根凌乱发丝拨正,无论那定坤丹是否神妙。 自己都喜欢的。 能够看着弟弟安稳长大,光大门楣,娶妻生子,已然最好的模样,至于自己……,也很好! “见过大奶奶。” “少爷,水来了。” 说话间,柳五儿带着两个婆子进入院子,手里拎着许多热水,为沐浴之用。 “嗯。” “如此,你且沐浴一番,早些寝睡,明日还要上学呢。” 秦可卿月眸微动,再次点点头。 嘱咐一声,便是离去了,天……的确不早了。 …… …… “晴雯。” “今日你的力道好了不少,有些进步。” 舒服的躺靠在澡盆内。 身后,采星以皂角清理着发丝,一旁,晴雯持澡巾替自己擦拭着身子,不远处,五儿守着热水,随时准备添上。 至于采月,在院中收拾一些东西。 热气升腾的云雾间,觉晴雯小手拿着澡巾来回而动,别有趣味,小丫头……还是有些害羞。 只是秀眸之光侧睨着自己,未敢正视。 “少爷。” 晴雯心中还是有一些自得的。 以后替少爷洗澡的活,就要落在自己身上了,这种差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在西边府上的时候,替老太太洗澡,都是鸳鸯姐姐、琥珀姐姐她们出手。 却是……还是心中羞赧,幸好有雾气遮掩,不然真的羞人。 也幸好自己擦拭只有大部分,否则,真的无颜了。 秦钟没有多言,静静享受这万恶旧社会的腐朽生活,艹,都已经很腐朽了,为何自己觉得很舒服? 没道理啊! 完全说不通啊! …… …… “公子,您今天不写字了?” “画画?” 沐浴完毕,也才亥时正刻。 上房寝睡之地的桌案后,秦钟随意穿一件浅色的棉麻质地长衫,手持眉笔,在一张纸上不住书画着。 一旁,欲要红袖添香的采星、采月都没了工作。 要做一会儿女红的晴雯也围上来了。 五儿也在旁边。 “于你们说过,今日要习练《天竺瑜伽》的。” “今日我将基本的十八式书画出来,顺便录上要点。” “十八式,十八幅图,子时之前,搞定没有问题,待会出来前面几式,你们都试试。” “看着简单,做起来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你们四个,谁先前习练过舞姿?” 持眉笔,四开的宣纸上,一位身着紧身衣的女子,绾发一束,正在摆着姿势。 前身现代,在读医科的时候,辅修过养生养性的专业,瑜伽便是其一,是以,必须专业。 十八式是基础! 十八式之后,还有更为高级一些的。 “习练舞姿?” “我……不会!” 晴雯瞥了那对双胞胎同事,她们肯定会吧,好像听她们说过,五儿……应该也不会。 “我也不会。” 柳五儿摇摇头,自己是家生的奴才,那些舞姿……不是自己能学的,略有遗憾。 “公子,我和妹妹学过一些舞姿的。” 采星、采月相视一眼,柳眉弯然忻悦,当年嬷嬷曾找江南的乐舞大师教导过她们的。 “哦?” “我猜你们两个应该也会。” “嗯,第一幅图好了,拿过去好好看看,取来一张绒毯落在地上,你们试试效果。” 第75章 林妹妹病了 人物姿势画好,取过早研好的墨汁,在左下角添了一些习练要诀。 秦钟上下扫了一眼,还是满意的,起码……很到位,画上的这个人物也很到位。 “祈祷式!” “少爷,这一式似乎很简单。” 采星接过那幅图,落于手中,旋即,四个小巧的脑袋汇聚一处,都要细细一观。 姿势很简单。 就是一个人站在毯子上,双手合十,双眼微闭的站立着。 “这是准备动作,是调整呼吸和精神的,一上来就很难很难的动作,你们也不会!” “采星!” “你们四个先玩闹试着,待我将十八幅图全部搞定,再来一一指点你们。” “等你们学会这十八幅图,已经受益了。” “后面还有更多复杂精深的动作,对于身体的好处更大。” 秦钟微微一笑,一上来就想要复杂的动作? 就算给她们,她们也习练不了。 “祈祷式!” “有传佛家就是天竺传来的,怪不得双手合十做礼佛之象。” 采月也是细细打量这幅图,动作不难,少爷书录的要点也记下来了,比起她们习练的乐舞,简单很多。 “好像不难。” 晴雯和五儿也是自我衡量了一下,就是站在毯子上,双手合十的呼吸吐纳? 谁都可以做到好吧? 顷而,四人回首看向少爷,观少爷画第二幅图,便是没有继续打扰,按照吩咐,取来一张毯子,落于拔步床前的空地上。 指名了采星。 采星也不客气,画上的女子穿的很少,很像当年她们习练乐舞的舞衣,又贴身了许多。 此间也无外人,便是将外衫脱了,留下内衬小衣,少女小荷一般的身材隐隐,依从图上所语姿势、要诀。 开始祈祷式! 不多时,第二幅图来了。 上曰:展臂式。 画图画的顺手了,一幅幅图也就快速出来。 一共十八幅图,每一幅都看似简单,却难度逐步加大。 “采星!” “不错。” “你的身子还真软,十八幅图中,有几个姿势还是挺难的,如八体投地式、下犬式、反向骑马式、蛇式、猫牛式……。” “名称上同《五禽戏》相像,听起来还有些不雅,然……那些不重要,瑜伽的效果才是核心。” “十八幅图你一会儿全部贯通了。” “超出少爷的预期。” “接下来你倒是可以指点一下晴雯、五儿。” “过几日,我传你后面的复杂姿势。” “你和采月是姊妹,所学一般,你都可以贯通,采月应该也行。” “来吧,你们两个分列而站,将十八幅图再次施展一下,我调理一下你们的具体细节。” 子时! 烛光明耀,五儿都剪了两三次烛线了,秦钟甩了甩略有发酸的手掌,怎么比自己书录小说文字还难。 临近拔步床的区域上,一张宽大的羊绒细毯上,四个绰约明丽的小丫头正光着脚在上面嬉戏。 身上的外衫都脱去了,只剩下贴里的小衣以及隐隐绰绰的肚兜,瞅了百十个呼吸。 大体做的如何心中有数。 “是,少爷。” 采星、采月对视一眼,极尽相像的娇容上粲然一笑,少爷录下的《瑜伽十八图》不难。 就是其中有几个姿势略有丝丝羞人。 “十八个图,我能做十一二个呢。” 晴雯觉得自己被小看了,那些图不难。 有些很简单的,除非需要坚持的时间长一些,还有对于手臂、双腿的要求高。 “我能做八九个。” 柳五儿细声细语,自己身子稍弱,比不得晴雯姐姐,更比不得有乐舞根基的采星、采月。 说话间。 采星、采月二人已经开始从头习练了。 秦钟在旁一个个姿势的指点。 “高弓步,要脊椎立起来,双腿也要施展起来,交替而动。” “猫牛式是衔接的,跪立在毯子上,前者拱背,后者下背,……咳咳,采星、采月,你们两个的身姿真不错。” “一者低首,一则抬首。” “……” 瑜伽! 其姿势的来源,同容成子、玄素之道有相似之处,大都是观摩动物化入己身。 是以,秦钟觉得自己有点污了。 也是采星、采月这两个双胞胎丫头……姿势做的诱人,扪心自问,自己喜欢看,还挺养眼的。 呦。 两个小丫头小脸都红了,扬州瘦马会的挺多,估计她们做的时候也能够感觉到。 一一纠正之后,未几,便是撤毯入寝。 “额!” “云姑姑明日生辰!” 用过早饭,由着茗烟那边的引领,秦钟上了宝玉的翠盖珠缨八宝车,随即,得了一个东西。 是一份请帖! 请自己参加一个生日宴会的请帖。 是史家云姑姑的,史湘云的生日! “往年都是如此,过了云妹妹的生日,再有半个多月,就是老太太的了,也可多多欢乐。” “鲸卿,明日你可休学一日,前来这边府上好好热闹热闹。” “看一看戏、吃吃瓜果、大家说说话……。” 宝玉希冀明日的到来,每当姊妹生日之时,府上都是热热闹闹的,今儿就已经在准备了。 往年都是他们一众熟悉的姊妹兄弟,今年可以多一个鲸卿,真好,前几天听三妹妹说,姨妈家过些时日也要来。 姨妈家也有两个孩子,一个表兄叫做薛蟠的,一个表姐叫做宝钗的,那时……更好了。 “哈哈,帖子都来了,必须要去!” 秦钟将帖子收起来了。 想不到史湘云也邀请自己了,倒是出乎意料,去一去也好,好歹热闹热闹。 明日休学也有了理由,待在学堂里……昨个已然有点闹心,不知今天是否还会闹心。 …… 一炷香后! 熟悉的学堂之内,贾环、贾琮给自己留好了位置,因昨日早上的事情,这两日他们三个也不和自己一块了。 好在,也无太大的影响,彼此闲时说笑如旧。 “又来了?” 刚拿出自己的《孟子》诵读,身上再生那般感觉,从视线的方向推测,绝对又是那个香怜、玉爱。 得! 不搭理他们,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想和自己玩断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摇摇头,摒弃杂念,归于书本上,《孟子》这两日就可背完了,之后,还有大部头。 那才是重点。 自己是要立志做官的! “嘿嘿,秦钟。” “香怜在看你呢。” 课间休息。秦钟正在座位上喝茶,一旁的贾环靠了过来,挤眉弄眼了一下,指了指身边一个方向,低语别样嗤笑。 “看你还差不多。” “环叔一表人才,风流潇洒,自有一番公侯子弟气度,我不过草莽寒门。” 秦钟飒然一乐。 并不去看贾环所指方向。 “哼!” “算你会说,可是……你生的的确比我好。” “香怜、玉爱明显在看你,想要和你好,嘿嘿,你对他们无意吗?” 贾环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瞥着不远处的香怜、玉爱,又是揶揄道。 “我只对香喷喷的女儿家有意。” “男子!” “就算了。” “医家之道,男女才成就乾坤阴阳,若然违背乾坤道理,会有灾祸临头。” “环叔以为呢?” “琮叔觉得呢?” 秦钟此番话语声音略大,并不掩饰什么,也有意让身边的某些人听到,这也是自己的取向之论。 “额!” “香喷喷的女儿家有啥意思?” “我还是觉得七福楼的菜肴有意思,秦钟,我们再去一次?” 贾环摆摆手,无论男儿家、女儿家,自己都没兴趣,有什么好的,烦也烦死了。 与之相比,吃喝玩乐更妙。 桌旁坐着的贾琮只是微笑,并不回应。 “七福楼!” “环叔有意,今日去一次也好。” 七福楼。 秦钟没意见。 “宝叔,你下学之后就要回府吗?” “兰哥儿,你呢?” 视线一转,落于另一侧,看到了宝玉,以及……此刻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的香怜、玉爱,明显感觉二人的幽怨。 刹那。 秦钟恶寒。 “我……,我怕是去不了了。” “林妹妹昨个病了,我要去看看。” 宝玉正和香怜、玉爱聊的高兴,闻秦钟之语,陷入浅浅的纠结之中,和鲸卿一块前往七福楼,自然很好。 奈……府中还有一些事情。 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改日等林妹妹病情好了,再去也是一样,就算袭人说道一些也无妨。 “林姑姑病了?” “何病?” 秦钟讶异,原有脉络中,林伶俐的身子就很弱,现在……病了?有些好奇? “素来的病症,夜里无缘无故哭了一宿,天气又热,便是咳嗽犯了,早饭都没吃几口。” 宝玉忧心道。 “既如此,那下午我抽空也前往去看看。” “异人所授的医道,当有所用。” 秦钟颔首。 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 现在听到了,职业病的强迫症必须有,当去一观,万一自己能治,也算一件功德! “许此,再好不过。” “鲸卿,你连王府王妃那般的奇病都可以治愈,一定也可以治好林妹妹的。” “下午,你一定要来。” 宝玉喜不自胜,自椅子上起身,抓住秦钟的手臂,深深道,鲸卿的医道是得到过验证的。 “希望如此。” 秦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治,原有脉络上,以荣国府的资源,肯定会有许多名医、郎中诊治的。 林伶俐的病一直没好,当不是简单病症。 爱哭? 这是什么病? 动不动就哭? 这是……心理有碍吧? 秦钟狐疑的猜测着,但凡正常人,也不会动不动就哭的。 第76章 鎏金怀表 宝玉要回去看林伶俐。 贾兰这个小正太有点胆小,说了一声母亲会担心……也离去了。 是以,和贾环、贾琮二人前往后街七福楼,和那日一样,雅间之内,叫了一大桌子吃食。 花酒、果酿、紫龙珠……,相合七福楼的特色菜肴,吃的酒足饭饱,幸福感满满。 “秦瓦!” “是不是又吃撑了?” 一顿饭! 又吃掉了近十两银子,主要是那些饮品酒水比较贵,又逢大热天,喝的比较多。 那些硬菜、特色菜价格一般般。 可是稍微换算一下,秦钟自觉在膨胀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十两银子! 前身的时代,六千块至八千块! 土豪才有的水准。 土豪! 此刻坐拥数万两银子,又有千亩良田,倒也算是小土豪,十两银子……似乎也不算什么。 和贾环、贾琮分离,秦钟前往后街的一处奇物店,还是从小二口中询问的。 若是后街这里也有,也无需前往宣武门大街了。 多福驾驭着马车后面跟着,秦钟叔侄两前面走着,散散步,消消食,端察秦瓦圆圆的小肚子,以及手掌不住抚摸的形态。 菀然大笑。 “钟叔!” 秦瓦稍有黝黑的憨实颜面上,微微低下,很有些不好意思。 从小到大,从未吃过那么多好吃的,就算是逢年过节的丰盛饭食,也比不得这里的一两份菜肴。 上次,已经吃了好多好多,本以为这次会好一些,不那么贪吃,可是……又没忍住。 那么多鸡鸭鱼肉,那么多好喝的酒水、果酿,一下子又吃撑了,都感觉到喉咙口了。 纵如此,若非吃不下了,还想要继续吃。 可。 好吃是好吃。 就是太贵了。 又是近十两银子呢。 自己一家人一年也就吃十两,钟叔一顿饭就吃了十两,钟叔真有钱,两顿饭加在一起都二十两了。 自己一家一年花费也就这么数吧? “哈哈,等你以后吃多了,就不会这样了。” “那里有卖糖葫芦的,去买十根!” “山楂有助于消食,你需要来两根。” 秦钟并不在意,没有吃过那些东西,自然想要多吃一些,人之本能,至于礼仪? 吃饱喝足再讲。 怀中取出一钱银子递给秦瓦,指了指……老孙头,贾环之前推荐的糖葫芦达人。 “糖葫芦!” “是,钟叔。” 秦瓦接过银子,顺着钟叔手指看去,那个卖糖葫芦的还是熟悉的,寻之小跑了过去。 “滋味果然不错。” “秦瓦,叔父家里,除了婶娘、兄嫂之外,你只有一个妹妹?” 吃着糖葫芦,散着步,绝对的消食正法,秦钟和秦瓦随意闲聊着,于秦瓦家中,了解不算多。 “是。” 秦瓦咬了一颗糖葫芦,酸甜的吃着,也好吃。 “多大了?” 秦钟再问。 “十三了。” 秦瓦干脆回应着。 “十三了。” “在家里做女红一个月可有一两银子?” 秦瓦的妹妹,也算是自己的侄女了,肥水不流外人田,由秦瓦……想到另外一些事。 “一两银子!” “很少有一两银子,除非天天熬夜针黹,做一些鞋子、枕巾、小香囊……之类。” “大部分时间,一个月八百文至一千一百文。” 秦瓦摇摇头,女红针黹是一个辛苦活,还需要手艺的,也就妹妹近两年大了,体力跟上了,才做的多一些。 赚的多一些。 “嗯。” “秦瓦,让你妹妹来二姐、三姐她们那里怎么样?” “那里是我弄的一个药材工坊,做好了,一个月两银子很轻松的,还有休息的时间。” “你妹妹也是我侄女,算是自家人,也得关照一下。” 秦钟再次吃了一颗糖葫芦。 “钟叔!” “这……可以吗?” 药材工坊的事情。 秦瓦是知道的,整日待在钟叔身边,自然也知道二姐、三姐是谁,她们生的还真漂亮。 跟画上的仙女一样。 自己偷瞄过几眼,已经很满足了。 那样的仙女人儿,也只有钟叔这样的人才……,不,也只有她们那样的仙女才配得上钟叔。 那里要招人,招女子!以最低三两银子招人! 自己是知道的。 是以也有一些心思,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和钟叔说,现在……钟叔竟是直接提出来了? 这也太……喜从天降? “自家人,如何不可以?” “明日我不上学,你可回家一趟,把事情说一说。” 秦钟拍了拍侄儿的肩头。 “钟叔。” “您太好了。” 秦瓦憨厚的神态上不知该说什么好,自从待在钟叔身边,自己的生活就如同天天过年。 不! 比天天过年还好,吃得好,睡得好,现在……妹妹也有机会进城,一个月两银子? 想也不敢想的。 哪怕一个月三两银子,一年就是三十六两银子! 如果妹妹勤快一些,还可以更高? 五十两? 自家一年也挣不到五十两银子! 妹妹马上就可以做到了,心中思绪复杂,口笨之下,不知该说什么好,看向钟叔,浑身有些颤抖。 “哈哈,走吧。” “奇物店到了。” “看看里面有没有怀表。” 秦钟心情也是不错,于侄儿点点头,手中拿着糖葫芦,行入已经到达的目的地店内。 “这个院子挺好!” “二姐、三姐,你们觉得呢?” 牙行办事就是快。 效率没的说。 同样在小花枝巷,相隔二姐她们此刻居住之地不远,也就一里左右,找到一处合适的大院子。 院落二进。 略有简陋一些,但是,面积很大,足有二姐那边两个大,关键里面的布局、构造相当好。 走过院门,便是一个巨大的四方宅院,左手边有倒房,不远处的右墙之地还有三间大房子。 些许抄手游廊、绿植花草点缀穿插其中。 左侧也有三间大房子,正对院门,由着照壁相隔开,则是正房、左右耳房、偏房,一共大小五间。 再加上后罩房,也有七八间房子和一个小院落, 这家伙……秦钟都想好该如何布置了,完全可以细化具体部门,使得药材工坊更加正规一些。 “这里的房间好多!” 二姐的声音永远都是那般温柔和顺,和妹妹手拉手走在一块,跟着某人一一察看这里。 院子很大,房间很多,该有的都有,完全合适。 “价格呢?” 玉面淡拂,眉眼含笑,三姐手中捻着一方红色的手帕,端量四周,于这里也很满意。 “小相公。” “我们都是相识的了。” “这里不多要,一百二十两银子!” 牙行的来人有两个,做主的是一位三十有余的青年灰衣男子,唇上留有八字胡,颔下留有短须。 另一位则是年轻人,前后随伺走动着。 看向秦钟,灰衣男子吟吟一笑,说出一个数字。 “一百二十两!” “契书都带来了?” 一百二十两! 换成前身的数字,还不到十万块,十万块在京城买这么大的院子,还讲什么价? 拿下就是了。 “小相公是干脆人。” “我等自然一切准备好了。” “今儿签了契书,现在这个时间……可以弄好。” 灰衣男子大悦,这个价格较之京城内的平均价格是高一些的,想不到小相公这么干脆。 也没讲价。 直接拿下了。 自己喜欢他。 既如此,抬首看了一下天色,也才未时,足够自己派人去衙门处理一些后续之事。 院子换一个主人,需要在衙门那般备案,于牙行而言,就是走一个程序,多几个签字罢了。 “很好!” 秦钟更为满意这个效率了。 也许牙行赚了不少,反正自己也不觉得亏,药材工坊有成,一百二十两……一会儿就回来了。 “一百二十两!” 三姐本想要和某人说,讲讲价的,讲掉一两是一两,一两银子也是钱,殊料……钟哥儿直接定下了。 还真是豪爽。 钟哥儿年岁还没有自己大,然则,处事言谈非自己可比,钟哥儿真是非凡人。 …… …… 牙行的人离开,秦钟一行人在院子里继续逛着,查看更为细节的地方,行走一个个房间。 也好心中有数,给于明确的规划。 同时,为了二姐、三姐接下来管事方便,秦钟送了二人一人一块刚买的礼物。 鎏金的怀表! 据奇物店的人说,是从江南贩卖过来的,甚至于和海外的商人也有关,具体更多,就不知道了。 店里一共有五块怀表! 秦钟全部拿下。 怀表做的还是很精致的,寸许方圆,表盖鎏金,光芒四射,纹理独特,打开之后,里面是西洋的罗马数字,而非大楚的十二时辰。 固如此,只要一一熟悉了,也不难辨别时间,怀表身上镶嵌的还有细碎翡翠、金银之物点缀、 顶部还有一条鎏金的细链,可以挂在身上,可以环绕在手上,看起来,格外的华丽。 “钟哥儿,这是怀表!” “这个我见过,东府里珍大爷身上就有一块。” “听说可以很方便的看时间,价值不菲,一块要好多银子吧?” 二姐、三姐手中各自握着一枚怀表,映着外面的光亮,怀表的身子光亮耀眼。 三姐欢喜不已,本有推辞,却在钟哥儿的目光视线下,不得已收下来了,心中更为夷愉。 轻轻打开表盖,里面正有表针在走动着,对于怀表陌生,对于这种西洋表不陌生,东府那里有许多自鸣钟,大体一样。 手中这个更为精巧、方便。 “钟哥儿,此物太贵重了。” 娴静雅然,二姐也是把玩手中的鎏金怀表,还有侧耳倾听怀表的声音,方桃譬李之颜添为娟秀。 今日,二人穿着很是相似,都是一身浅红色的旋针天水碧散花裙,内衬着浅紫色明霞锦褙子以及如意八宝花软缎。 青丝绾了个垂花髻,金玉簪子云鬓增色,细腰曼妙,丝绦香囊常备,相处方圆,沁香弥漫。 秀首轻转,金玉簪子摇曳多姿,握着手中鎏金怀表,星眸看向钟哥儿,四目相对,琼面微红。 “哈哈。” “这是给你们做管事的奖励!” “银子太俗了。” “有怀表在,你们也方便些。” “我于你们写的工坊规章律例上,有一条就是涉及时间,若然无序无时动静,那就乱套了。” 第77章 看病荣国府 奇物店的鎏金怀表还真不便宜。 一块都要六七十两银子,五块全部拿下,稍微便宜一点点,一共花了三百两银子。 算是自己有史以来消费最大的一笔。 目标有为,怀表在手,挺方便的,主要可以很清晰的看时辰,而不是抬首看太阳。 最近几天花的不少,也该尽快纳入一些进项了。 否则,小土豪就要去掉一个字变成小土了。 “钟哥儿,我和姐姐会尽量将事情做好的。” 紧紧握着手中的怀表,三姐伊人水韵之言缓缓,钟哥儿对她们这般看重,她们也不能让他失望。 “钟哥儿。” “城外邻家的姊妹俩就要来了。” “此外,还有三名相熟的姊妹。” “一共五人,明日一早就要来了。” 二姐葱白小手摩擦着怀表,自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收到这般贵重的礼物,钟哥儿……,她们会做好的。 于此,提及一事。 “这样来看,就五个人了。” “明儿,秦瓦的妹妹也可能要来,就六个了。” “争取尽快把十个人招齐。” 秦钟颔首,指了指不远处的秦瓦,说道第六个人的讯息。 “你们娘儿们三人都是女子,倒是不太适合四处走动招人。” “嗯,待会我写一张招人文书,二姐、三姐,你们照着抄写一二十张,张贴在附近,若有人看到,感兴趣的话,自然会来。” “你们挑选顺眼的就行。” “工坊做工的差四个。” “厨娘、仆役之类还得招几个。” “……” 不等三姐她们说道什么,秦钟又明了提出一个好方法,京城内也有类似的招人小广告。 “如此,再好不过。” 二姐、三姐相视一眼,如花似玉的标致模样上,喜意盈盈,钟哥儿竟然想的这般周到。 不愧是读书人! 上午的时候,姊妹二人还在商榷如何寻找其它做工的人,此刻,麻烦烟消雪融。 钟哥儿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果然她们姊妹二人做不好接下来的事情,则当羞愧。 “好孩子,难得你有这样的心,你姐姐是入我心的,你也好。” “连恭王府的王妃之病,你都能够瞧好,可见是有医道的。” “凤丫头!” “你带着这孩子去你林妹妹那里,好好诊一诊。” 荣国府! 贾母院中上房之地,得知弟弟和宝玉约好要去为林姑娘看病,秦可卿……便也一块来了,连尤氏也一道前往了。 一时间,这处上房之地,活色生香,热闹非凡。 知晓来意,躺靠在夔龙护屏矮足短榻上的贾母不住欢喜,不住夸赞,因自己之故,府上多有太医往来。 是以,对恭亲王府的事情,了解许多。 的确被东府蓉儿媳妇的弟弟治好了,恢复的很好,甚至于都很难复发,方子和丸药也很新奇。 太医院都有佩服的。 今儿。 因宝玉的提及,这孩子竟然主动来了,无论结果如何,心中已然喜爱,府上两个玉儿是自己的心头肉。 偏生林丫头自幼体弱多病,一直令自己担忧,若然治好了,也解决了自己一件大事。 当即。 便是抬手召过凤丫头,让她带着前往,若然有方子之类,直接吩咐抓药、煎药。 “老祖宗。” “小秦相公在恭王府可是有小神医的名头,稍后看过林妹妹之后,明儿就痊愈了。” 彩绣辉煌,明耀若神妃仙子的凤姐星眸含笑,近前数步,行至秦钟身侧,亦是赞叹不已。 “若然痊愈,我心里也高兴。” 贾母闻此,喜笑颜开,此番话说到自己心里了。 “老祖宗,我也去看看。” “鲸卿,我们走吧。” 宝玉已经等不了了,拉着秦钟的手臂,便是要离开上房,前往不远处的碧纱橱。 “老祖宗,钟儿年弱,礼仪不足,我也去看着。” 气若幽兰,夭桃秾李,琼琼然,花貌若姑射之娇娆之仙,风姿绰约,柳叶细眉弯弯近前。 秦可卿一礼落下。 “你是个周到的,却也不必如此,都是一些小孩子,你好容易来这里,凤丫头走了,你陪我说说话。” 贾母笑语摆摆手。 这个重孙媳妇行事温柔平和,就是有时太周到了,容易耗费心神,也容易引起别的杂乱思绪。 有凤丫头、宝玉在,无碍的。 林丫头距离这里也不远。 “蓉大奶奶,瞧见没有,老祖宗巴不得把我往外推呢,好让你们祖孙好好说说知心话呢。” 凤姐悠然趣言道。 “二婶子。” 秦可卿粉面含嗔的看向凤姐。 “哈哈,真真这张嘴。” 贾母更为大笑。 “也只有凤丫头能说出这番话了。” 上房内,一位衣着素雅竹纹碧青长裙的年轻妇人抿嘴一笑,更为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凤丫头。” 旁侧,随同秦可卿一道前来的尤氏,也是摇头乐颜,身着一件杏色平绣宝照如意百花裙,浅粉色的箭袖比甲深衣隐隐。 体态丰腴,成熟的风韵曳动扩散,发髻上的攒丝金玉步摇更为生姿,垒丝豆种耳环相映生辉。 少焉。 凤姐在前,领着宝玉和秦钟前往碧纱橱,身后跟着贴身的丫鬟、婆子,也好方便吩咐事情。 “我们也去。” 同在上房嬉戏玩闹的迎春、探春、史湘云、惜春四人也彼此含笑离开,小跑跟了上去。 希望这个……侄儿,可以将林姑娘的病症解决。 …… …… 碧纱橱。 因碧色纱帘垂落,隔绝内外,因而得名。 就在贾母院中,相距不远,堪为上房的上上配房之地,由着凤姐开道,一路通行。 “林妹妹,我请来神医了。” “你的病一定会好的。” 宝玉早已小跑了进去。 秦钟跟着凤姐一前一后进去,迎面丝丝幽香扑来,也隐约流转丝丝药香。 房内丫鬟、婆子一一行礼,行过一面桃花落英缤纷的锦绣屏风,已然看到了林伶俐。 此刻! 林伶俐正躺靠在床榻香枕上,衣衫完好,发髻如顺,似是没有入睡休息。 “咳咳!” “……” 一阵轻咳之音已然传出。 “小神医?” 熟悉的灵动活泼之音缓缓,却无前几日的脆亮,话音间,多低沉喑哑之声。 “林姐姐!” “林妹妹!” “……” 史湘云等人也近来了,围上床榻,嘘寒问暖的殷殷关切着,没有林姐姐在一块玩耍,总觉得少了什么。 “……” 秦钟站在一旁,有些无言。 这家伙。 是自己来看病,还是他们来看病。 “你们呐。” “宝玉,你们姊妹稍等再说,先让小秦相公替林妹妹把脉诊治。” 于眼前的场面司空见惯,凤姐好笑的提醒一声,彼此玩闹有的是时间,现在可不行。 “林妹妹。” “小神医就是鲸卿啊。” “他医道不俗,肯定可以治好你的素症。” 听得凤姐姐之言,宝玉一笑,是了,关切则乱,忘了这件重要事情了,连忙起身。 榻前,史湘云等也是嬉笑起身,继而,一道道星眸之光好奇的落在……侄儿身上。 小神医! 小秦相公! 来给林姐姐、林妹妹看病了。 “咳咳!” “你们这样看着我,我倒是有些拘谨了。” 秦钟整理了一下袖头,于凤姐看了一眼,点头近前,这一次……没有拦阻,行至榻前了。 一览林伶俐的模样,娇俏仍在,病态也显,固怯弱不胜,也有一段自然的风流韵味。 年如此,绝代姿容初显,再有几年,当稀世柔美。 四目相触,秦钟一笑。 “小神医。” “钟哥儿。” “那就看看吧。” 林伶俐不为含羞,除却如玉的白皙面上多了一丝红润,并不退却,抿嘴轻言。 将手腕递过去了。 “林姑姑。” 秦钟乐然,这个姑姑有些不同。 没有客气,伸手握住那略有温凉的纤细皓腕,入手柔软,似是还能感觉一缕僵硬。 害羞了? 秦钟大方的打量着林伶俐。 医家望闻问切,此刻自己正在一一施展,实则……自己切脉一般般,除了明显的一些病,其它……装个样子还是可以的。 主要就是望、闻、问三者了,再结合自己切脉的诊断,大体可以内外辨别是何种病症。 “鲸卿,如何了?” 宝玉又等不及了,既然切脉了,那么……结果也该出来了。 “爱哥哥,不要着急。” “林姐姐的病,缓缓诊断更好。” 史湘云趣笑示意着。 “宝玉,林妹妹会没事的。” 凤姐近前拉着宝玉的手掌,宽慰着。 “林姑姑却有素疾。” “为完好的诊断病因,林姑姑可愿配合?其间,或有一二失礼。” 秦钟盯着林伶俐看,观其病态西施之颜,的确风韵内敛,却是精气神萎靡不振。 眉眼之间,也有一丝别样的迥异,在东西医道双修的自己面前,很是明显。 倒是,林伶俐的俏脸上,不住浮现红晕了。 咋啦,真的害羞了? “钟哥儿,尽管诊断。” 罥烟眉下,秋水之眸微嗔的看向侄儿,还知道失礼?都这般打量自己了?难道自己脸上有东西? 本能有觉,另一只空闲的柔荑抚摸,似是没有。 “如今夏日,林姑姑体凉。” “双目之间,也不似往日有神。” “秀颈之间,还有丝丝青色血脉之色。” “……” “林姑姑的呼吸之声明显,是否病重的时候,会有呼吸困难,浑身汗意上升?” “还有心跳加快,眼前有些乌黑之觉?” “咳嗽相随,刚才进来就有听到,合当干咳居多,是否嗅到不合心的气息容易咳嗽?” “林姑姑身上气息不为熏香,可为明证。” “还有会时而的发闷,有觉心中凝聚郁结之气,却不知来由在何?” “夜间睡觉也会有影响,很难有深深的熟睡,往往一些小动静,就会惊醒。” “夏日之时,还好一些,秋冬定然明显。” “……” 第78章 姑姑与侄儿 望、闻、问、切! 秦钟一边询问着,一边握着那冰肌玉骨的皓腕,细细感知那跳动不甚有力的脉搏。 林伶俐的身子还真是弱,这般下去,非长寿之象。 倒是这个小姑姑身上别有幽香烟煴,呼吸之间,沁人心腹,醉魂酥骨,还真是瑰姿天成。 身后。 凤姐、宝玉、史湘云等人静静听着,也不为叨扰,觉秦钟之分析,再加上些许判断和定语。 一时间,诸人相视惊喜。 她们一众姊妹相好数年,自然知晓林姐姐、林妹妹的病症,小神医还真是小神医。 说的八九不离十了。 岂非……有诊治之法? 宝玉忍不住,欲要询问最后的治疗之法,却……还是咽下话头,不为扰乱,希望鲸卿真的可以有法子。 片刻。 秦钟松开那如玉温润的手腕,原本有些温凉,被自己都握热了,林伶俐此刻也是星眼微饧,香腮带赤。 “鲸卿!” “喝茶!” “林妹妹,如何?” 房内一个模样秀气的丫头捧来茶水,宝玉终于忍不住了,连忙近前,亲自将茶盏递过去。 殷殷的目光看过去。 “钟哥儿,林姐姐如何?” “林妹妹如何?” “……” 又是一连串的莺燕之语相随。 “大体……有数。” “嗯!” “我开两个方子,可以先去煎药,不出意外,会缓解五六成以上。” “稍后,我回去亲自配置两种丸药,按照现在的时间……晚上可以入口。” “双管齐下,可以缓解七八成。” “笔墨纸砚?” 秦钟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 润泽唇齿,舒缓一口气,刚才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还真有些口渴,欲要多喝两口,发觉身上再次落下道道秋波之光。 微微颔首,说道林伶俐这个病情。 “两个方子!” “两种丸药!” “这么多?” 宝玉也粗浅看过一些医书,一般情况下,一个方子、一种丸药都差不多了,何须两种? “钟哥儿!” “笔墨纸砚备好了。” 与列房中的红裙少女轻道。 秦钟看过去,微微一笑,走了过去。 “我来研墨。” 圆脸的娇憨少女史湘云自告奋勇。 “呼……。” “这是方子,煎药的时候,水碗三煎八分。” “嗯,劳烦凤婶子了。” 秦钟提笔蘸墨,一挥而就,将两个方子落下,吹了一口气,令墨汁干的快一些。 拿起细度扫了一眼,递给……凤姐。 也只有她合适了。 “那……两种丸药?” 春半桃花,艳逸不凡的凤姐接过两张方子,可惜……除了关于药材份量的一、二、三、四、五外,其余不认识。 小秦相公当是有真材实料的,听他诊断的时候,往往林妹妹刚说一二,他便将具体的病症说了出来。 仿佛见过类似的病症,或者了解这种病症。 诚如此,大好。 “那两种丸药是秘制丸药,炮制的方法不太一样,我亲自星戥称量调配最好。” 秦钟解释着。 “秘制丸药?” “那……,小秦相公说说都所需什么药材,我让他们取来,嗯,不如就在府上炮制吧?” “也省的往来麻烦。” 凤姐不为多想,小秦相公的医道是异人所授,特殊一些也正常,否则,也诊治不了王妃的病。 却是。 药材之类,府中常备的有许多,小秦相公归去炮制丸药,略有麻烦,府上有专门配药的地方。 正合所用,炮制好后,便可取用了。 感此,越发觉得这个想法可行。 “是啊,鲸卿。” “就在府上炮制丸药如何?” 在府上制作丸药方便多多,宝玉不住端量床榻上的林妹妹,还是在府上炮制最佳。 弄好之后,便可服用了,林妹妹也能更快恢复。 “这……。” “也好!” “先让他们去将这些药材研磨一下吧。” 秦钟没有拒绝。 提笔蘸墨,将炮制丸药所需的药材全部写在一张单子上,再次递给了凤姐。 “平儿!” “你亲自去一趟,让贾菖、贾菱他们照着方子两个快点做事,水碗三煎八分不要忘了。” “这些药材快些备好,方便小秦相公炮制。” 凤姐转身招来一人,将手中的三张纸递过去。 “是,奶奶。” 身容清俊,遍身绫罗,平儿小步近前,双手接过三张纸,刚才小秦相公之言,自己也有听到。 吩咐下去不难。 “嗯。” “刚才的方子、丸药,全部服用之后,可以好八成。” “还有另外两成……需要别的法子。” “需要……我与林姑姑单独说一些医嘱。” 林伶俐的病! 不出意外,自己有了结果,那种病……很是棘手,就是前身现代,都是极其麻烦的。 两个药方,外加两种丸药,作用是最对有的。 欲要痊愈? 思量一二,一礼落下,看向碧纱橱内的一位位长辈,妹的,自己的辈分真低! “单独说?” “是有什么秘密吗?” 史湘云狐疑道,她们都在这里难道不能说吗?她们和林姐姐都是关系要好的。 彼此也没有什么大秘密。 “云丫头,难道不知……凡病人之私,更甚闺房之私。” “想来那些医嘱不适合我们听到。” 红裙少女摇摇头,自己也看过一些书,有过一些记载。 讳疾忌医! 便是这个道理。 今儿,林姐姐的病既然已经有了诊断,据钟哥儿所言,可以好八成,剩下两成……怕是更紧要。 “却是这个道理。” “宝玉,我们先出去片刻。” 病之私! 闺房之私! 凤姐以为都重要,都非外人可知,自从诞下大姐以来,身上添了一些病,太医也来了几次。 那些医嘱……还真不能传出去。 怪羞人的,怪有失颜面的。 “凤姐姐,我……我留在这里吧。” 宝玉不舍。 “二哥哥,我们先出去吧。” 红裙少女嬉笑道。 “鲸卿,我可否留下?” 宝玉还是不舍,留恋之光落在秦钟身上。 “宝叔!” “只需要很短的时间。” 秦钟轻轻颔首,晒然一笑。 “那……好吧。” “鲸卿,有劳你了。” 虽好奇到底是什么医嘱,终究……林妹妹好了才是根要,顷刻,凤姐同宝玉等人先后离开碧纱橱。 紫鹃、雪雁两个贴身丫鬟,也是暂时离开。 “小神医。” “还有什么医嘱?” 林伶俐兰躯侧躺,抬手绾额前落下的一缕青丝,一双似喜非喜的含情目下,娇喘微微。 俏皮细语柔柔,忍不住再次轻咳了两声。 顾着近前的钟哥儿,粉面又是微红,这个无礼的侄儿,上次给自己画那样的画,还没找他算账呢。 刚才握自己的手腕又那般久,而且钟哥儿的手掌好热,还有那般的端量自己。 若非他说的头头是道,自己……自己……该怎么找他算账呢? 真是一个无礼的侄儿。 现在还有什么医嘱? 现在所有人都出去了,碧纱橱内,只剩下自己和他两个人,不知道是什么医嘱。 “医嘱其实很简单的,医家治病,讲究内外并进,合天地阴阳齐头并进,方可根治病症。” “刚才的汤药方子、丸药方子都只是从外在取药,取其精华,滋养林姑姑的身子。” “坚持服药,可以好八成,乃至于九成!” “这一点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但……,行百里者半九十,好了八九成看似很高,其实还需要内在的调理。” “那更为重要,说简单一些,就是需要林姑姑的心神自我恢复,那也是异人所传医道核心。” “如果我猜的没错,林姑姑平日里当……心思较为敏感,性情上多愁善感,以及或有些孤僻之情。” 结合自己的多方面诊断,林伶俐之病症怕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哮喘,加上一些郎中诊治失力,又有己身性情使然。 病症固化,形成类似前身现代过敏性哮喘的情形,这种病……几乎很难治愈。 却也不是说不能治愈就是活不了。 只要做好一些事情,再加上药物之力,同正常人相比,几乎没有大碍,那也是自己医嘱的目的。 “哼!” “谁心思敏感了?” “谁多愁善感了?” “谁……孤僻了?” “你……,钟哥儿竟是胡说,竟是瞎说!” 林伶俐闻此,忍不住双手一紧,柔荑之上,血色不昭,青筋晶莹,罥烟眉微蹙,含水之眸嗔怒的看向某人。 这个侄儿越发无礼了。 语落,秀首一转,留给某人一个精致秀丽的后脑勺,看也不看某人,情绪激动之下,又忍不住轻咳两声。 只是。 娇脆之语如此,心间深处没来由生出点点忧伤。 心思敏感? 多愁善感? …… 脑海中浮现诸多画面,一时间,心间深处更是一紧,丝丝疼痛隐现,苍白无血色的小手捂住心口,悄然陷入沉默之中。 碧纱橱内,阒然如夜。 “大体缘由,其实秦钟也能猜测一二。” “异人所授医道,也有相关之论。” “林姑姑少幼时,母亲便远去,从苏州前来京城,又离开了父亲,人之一生,父母之怜爱重若泰山。” “林姑姑有伤感之心,也属正常。” “荣国府虽好,终非林姑姑本家,长此以往,不免有寄人篱下的无趣之意,更有一种无依无靠之感。” “哪怕认真的淘气玩乐,也时而忧落于心。” “姑姑体弱多病,常常吃药,府中也不免有杂言碎语。” “百年公府荣光明耀,上下礼仪规矩甚多,姑姑出身书香门第,天生与世无争,却不得已习惯此处。” “……” 这种病……最忌心中忧郁,最忌多情善感,若如此,就算无病,也会生出病症。 正常情况下,林伶俐这个病症,继续下去,活过二十就算她命大,若然自我调理,加上自己的方子、丸药辅助。 起码……和普通人相差无几。 再习练一些强身健体的手段,缓缓康健也不难,人体有自动调节、自动愈合的精妙。 由着原有的脉络,于林伶俐还算了解,是以……徐缓道出医嘱,简而言之:心病! 欲要完全愈合! 欲要心病彻底祛除! 第79章 再等二三年 瞅着林伶俐没啥动静? 还是侧躺着背对自己,只留给自己风髻雾鬓软香红,隔户杨柳弱袅袅,婀娜小蛮女儿腰。 自己说太多了? 说的不对? 不太可能吧,自己那番话是原有脉络林伶俐的外显,不会错的,说出那些,也是为林伶俐好! 真要继续下去,活过二十……就是砸自己的招牌。 好歹也是原有脉络的不俗绝丽之人,花儿一样的年纪,尚未彻底绽放就要凋零,岂非可惜? 就算说的有点多,秦钟也觉无碍。 何况,林伶俐的心思不外乎那些,前身学医的时候,也辅修过心理学,于此也是专业。 对于任何一个正常人而言,寄人篱下……都会引起心情的不顺畅,史家湘云小姑姑……娇痴可人,待在荣国府宛若自己的家。 实则,秦钟以为,那是湘云小姑姑自己会调节,心性强大,整天乐呵呵的,并非真的不在意。 荣国府自身也是问题一大堆,奴仆很多,规矩很多,各种人都有,林伶俐那般的敏感人儿。 岂会不多想? 一想就容易出事。 “林姑姑的病……根本还是心病引起的。” “其实,大可不必,林姑姑还有父亲,身边还有紫鹃、雪雁,接下来可以时时同苏州往来书信,定然会好许多。” “接下来空闲,也可多多开拓眼界,放宽心思。” “林姑姑在苏州时,有暇之刻,不会少了亲人相伴着游山玩水,一览天地之妙。” “京城这里,同样可以的!” “若然府上规矩多,我与恭王府郡主交好,以她名义,相邀姑姑玩耍不难,那位郡主也是一位极好的人儿。” “心病欲要解决。” “也很简单,就是三好!吃好、喝好、玩好!” “林姑姑多吃一些,多喝一些,多多玩乐一些,不出一年,病症会有改善。” “若然心病不存,区区病症,我以药石之力轻易化去。” “……” 这个小姑姑有些高冷啊。 秦钟行进床榻前,轻声说道一些解决心病的法子,呼吸之后,小姑姑还是背对着自己。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落下。 “这样吧。” “过几日我要前往城外察看王爷赏赐的庄园田地,我请郡主相邀姑姑一块前往如何?” “若然姑姑不做声,我便当姑姑应下了。” “期时……,迎春姑姑、探春姑姑等也可前往,姑姑们一块玩耍,也可得乐。” “呼吸一下山林清新之气,会有不同。” “毕竟经我手诊治的病人,若是不能恢复完好,岂非砸了招牌?小神医的名头就不妙了。” “姑姑觉得呢?” 小姑姑还在高冷? 嗯? 不对劲,怎么小姑姑的肩头有些颤动,本为婀娜修长的曲线,都快要蜷起来了。 隐隐约约,有抽泣之音? 哭了? 我去! 咋就哭了? 被自己说哭了? 不至于吧。 “……” 原本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却话到嘴边又落下了,俯览着林伶俐越发明显的呜咽动静。 得! 这一次的诊断就到这里吧,自己也该前去炮制丸药了。 “林姑姑宽心为上。” 秦钟再次落下轻轻一语,转身离去。 …… …… 药堂! 荣国府库房旁侧的一处小院子,只有一进,已五脏俱全,药材的存放、炮制、煎熬……都没问题。 在凤姐丫鬟丰儿的引领下,同多福、秦瓦入内,这里……非内仪门、垂花门,外男还是可以行走的。 何况,炮制药丸也少不了二人。 “小秦相公!” “二奶奶已经吩咐了,我们将那方子上的所有药材都处理好了,这是西配房,您可使用。” 行入院中,丰儿召过贾菱贾菖等人,说道一声便是离去了。 继而,秦钟与之相聊。 “多谢!” 为首的贾菱贾菖二人十七八的模样,锦衣素袍,虽比不得宝玉、贾环她们,也是八房之属。 秦钟拱手一礼,颔首笑言。 俄顷。 秦钟三人进入药堂西配房之地,里面……处理好的药材有序陈列,取用随心。 “过几日工坊人多了,也可以做到这一步。” “多福,升起炉子,熬制蜜水!” “秦瓦,待会有你的力气活!” 秦钟一一吩咐着,取过星戥,取药配方,炮制丸药,一切现成,顶多一个时辰便可完毕。 就是贾菱贾菖他们处理的药材有点多,凤姐倒是有心了,那就多做一些,也省事。 “是,少爷。” “钟叔。” 二人连连点头,多福轻车熟路,秦瓦在旁耐心等待着,看着钟叔的动静,佩服不已。 似乎就没有钟叔不会的! …… …… 夜幕降临,鼓腹含和。 美俾伺沐,红袖添香。 这等日子……秦钟很享受,这万恶的腐朽社会,怎么有觉越发入心了,引得自己时常以二十四字真言镇压。 上房寝睡之居,笔墨桌案之后,秦钟执笔快速书录着小说文字,今儿的时间充分,《七侠五义》可以写一万字。 貌似……这本书已经传开了,昨个行进宣武门大街的路上,都有听闻什么狸猫换太子、包青天梦中审鬼、侠客展昭武艺超凡之类的话题。 真不错。 过两日,再刊印十二回出来,就更加精彩了,银子……聊胜于无,辛苦所得。 下一本文字,必须分成! 不然太亏了。 “钟少爷,明儿您不上学,要去西府热闹一番?” 采星提袖研墨,脆语柔然,说着,也扫着旁侧床榻前的空地上,晴雯、五儿正在习练瑜伽,妹妹采月在指点她们。 一十八幅瑜伽图! 自己姊妹二人全部贯通了,有乐舞的根基,一些动作不难,不知道少爷所言后续动作如何。 固然一些动作羞人,可一十八幅图下来,洗沐一番,神清气爽,比起乐舞,别有妙处。 “你们去不去?” “整日待在府里,也怪无趣的。” “明儿史家湘云小姑姑生日,会很热闹的,你们跟着姐姐一块去,西边府上的丫鬟也不少,就算不熟悉,也可走走逛逛。” “我也去吃点好的,喝点好的。” 手中毫笔一顿,秦钟抬首菀然。 史湘云的生日就在明天,那里肯定热闹,去玩一玩也不错,好歹放松放松。 临近丈许的拔步床前,三个身着紧身胡衣的小丫头正细细练功,采月这个辅导员还是尽心的。 当前,正在习练猫牛式! 这个姿势令得秦钟心中一突,身上一热,四肢落于绒毯上,猫儿的盈握细腰拱起,宛若弓桥。 牛儿的纤腰压下,诱人的曲线迎面冲击力强烈。 “少爷,喝茶!” 正觉口渴,耳边传来嘻笑之语,秦钟下意识的接过来,轻抿一口,忽而,觉得不对劲。 睨着正在抿嘴嫣然一笑的采星。 秦钟无语。 “咳咳,瑜伽的姿势还是挺好看的,是吧?” “比少爷我习练的《五禽戏》好看多了。” 身为少爷。 身为主人。 脸上不能挂不住,轻咳一声,再次轻呷了一口,唇齿生津,心跳平缓,随意指了指变换姿势的晴雯三人。 学术性的谈论着。 “嗯!” 采星的小脑袋很是认同的点动着,就是妍姿俏丽的容颜上,绀黛羞春华眉。 星眸含水,喜笑清盈。 “过两年,等少爷的身体长好了,亲自教你们瑜伽。” “那也算是温故而知新。” “好不好?” 抬手赏了小丫头一个脑瓜崩,正常情况下,十二三岁,自己的身体就长成了。 期时,画面……还是可以想象的。 “嗯!” 桃腮之颜,粉霞隐隐,采星轻捂着小脑袋,再次嘴角轻扬,粲然含笑,明眸深处,含情凝深。 “哈哈哈!” 这万恶的腐朽社会,秦钟给于深深批判。 越发腐朽入心了。 对自己真是极大的考验! 小丫头这般可爱丰婷的模样,秦钟朗目疏眉,开怀大笑,摇摇头,继续书录文字。 “钟哥儿!” “她们都是我们姊妹在城外的邻居,一块做女红的玩伴。” 次日。 在姐姐院子里用过早饭,秦钟没有着急前往西边府上,带着多福走了两步便是到后街小花枝巷。 至于秦瓦,按照昨个的吩咐,回家了。 为方便起见,秦钟将马车也让他使用了,自己如果需要用马车,宁国府有的是。 新买的大院子还需要收拾一下,暂未住人,先前的小院子里,敲门而入,厅堂之内,已然多了七个……年岁不一的女子。 七人? 衣衫裙钗皆粗布麻衣,固不为奢华明丽,也是素净端俏,眉宇琼面,农家小门之姿庄明。 七人中,有两人的年岁看上去约莫三十左右,其余都是妙龄少女,说好的五人,来了七个? 这算是惊喜? 先前的五人,二姐、三姐说过她们的一些简单信息,彼此都是住在城外一个地方,最大的十六岁,最小的十二岁! 都没有成婚! 闲时在家,都是以女红为工,赚一些银钱贴补家用,举国上下的庶民之家,皆如此。 多了两人? “钟哥儿。” “这两位是邻家的婶子,也是小文妹妹、沐沐妹妹她们的母亲。” “因小文她们年岁小,便是一块来了。” “婶子,这就是我与你们说过的小秦相公,医术很高的,还是我们大姐府上的亲近亲家。” “前几天,连王府王妃的疑难之病都是小秦相公亲自解决的。” 第80章 绝代佳人 着一袭淡粉色的细绣回锦交织绫,交错浅蓝色的梭针垂袖锦褙子,搭着一件合色的平套银丝缎综裙。 如瀑的青丝垂髻分肖,金色发钗精致点缀,腰封一束,香囊丝绦素雅,丰韵聘婷,多姿初成。 三姐欢喜的为秦钟介绍七人。 那两位婶子是有些不放心小文她们,才一块跟来的,果然无碍,便会归去的。 小五、沐沐她们五人才是要留下来的,就算两位婶子想要留下来也不可能的。 家里都有公婆、丈夫需要服侍的,若然都来这里,家里怎么办? “钟哥儿,这是念念姐姐,这是小芝妹妹,这是杏草妹妹。” 姊妹俩衣衫相仿,发型相似,二姐也是近前一小步,话语温柔的介绍其余三位小姊妹。 年岁最大的是念念姐姐,已经十六岁了,这一两年就要有大喜事了,若是可以多一些银钱,也能嫁妆好一些。 其余四人都比自己年岁小一些,比妹妹年岁大的有四人,唯有小文妹妹最小。 然而,在五人中,小文妹妹的能干绝对可以排在前列。 “小秦相公!” “……” 那两位年岁稍大的农家妇人略有拘谨,闻三姐之言,又加上先前所知,面前这位模样俊秀风流的少年人就是药材工坊的主人? 宁国府那边的亲近亲戚? 听二姐、三姐所言,比她们和宁国府的关系还近些。 宁国府? 那是只能远远看一看的府邸,在整个京城都是顶尖的簪缨世家大族,如何是她们小门小户可比。 这位小相公还真是俊俏,和说书人说的什么一表人才、风度翩翩、飞鸾翔凤……不过如此吧。 身上又是锦绣裘服,宝带美玉,真真一位画上的贵族公子,未敢多看,朴素的一礼。 具体之事,尤老娘她们也细细说了,就是药材工坊需要人,将一些药材精细的处理。 一个月最低三两银子,往来城外家里,还有车马费贴补,还有其它的饭食、住宿贴补。 做好了,一个月四两银子、五两银子都有可能。 阿弥陀佛! 一个月四五两银子不敢想,只要一个月能有二两,或者一两,就可以前来这里了。 做女红一个月每每熬到深夜,也顶多一两银子,这里……轻松一些,也能赚的多一些。 女红之类,为娘的平时在家里做一些,也足够家人所用了,若非公婆、丈夫之人还在家,说不得也要前来。 三姐还说了,小秦相公给王府的王妃看病! 那更是一等一的贵人啊。 心中平添些许敬畏。 一侧,小文、沐沐、念念、小芝、杏草五位少女紧挨着站在一起,一个个小脑袋也是低垂,不过眼角的余光小心瞥过去。 不由的。 一个个芳心怦动,纯真秀气的面上丝丝粉霞隐隐,这位……小秦相公和画上的公子少爷一模一样似的。 “有礼了。” “药材工坊那里的事情,我已经交给二姐、三姐她们了。” “若有疑问,问她们便好了。” “有一点两位大娘可以放心,来工坊做工,其内都是女子,就是我也不常去的。” “不会发生一些杂乱之事。” “工钱上,每个月月底发放。” “一个月有四天的休息,毕竟整日待在工坊,也容易无聊,休息之时,回家团聚也是极好。” “这五位姐姐都是一处的,赶明个,工坊再买一辆车马,若然回去,可以坐马车回去,也方便。” “……” 秦钟一礼落下,看向那两位年长的妇人,徐徐说道药材工坊的一些具体事宜。 继而,又盼向不远处的五个小姑娘,这番话也是说于她们听的,赚钱这个东西……,多少是多? 对于腐朽的社会,必须给于人性化的安排。 反正,一切放心就是了。 语落,对着尤老娘三人点点头,便是出去了,该自己说的都说了,何况……工坊的日常管理,都是落在二姐、三姐她们身上的。 做工之人召齐不难。 也该和孟人和那边联系运送大量药材了,百草厅开业,必须有足够的东西坐镇。 自己也要去一趟的。 归于西厢房配药之地,取过笔墨纸砚,将一些紧要的药材名录写下,略有思忖,便是几斤、几十斤、几百斤多寡不一的份量缀后。 …… …… “二姐、三姐。” “按照我们昨个商量的结果,你们接下来将大院子整理一下。” “这两日好吃、好喝、好睡,养足精力。” “明个,一堆堆的药材就该来了,有招人文书,人员齐备之后,就可以做事了。” “今儿是七月十二,这个月的工钱月底发放,保底也有二两银子,你们也都相互熟悉,不至于生分。” 一炷香之后。 两位年岁稍长的妇人离去,二姐、三姐带着五个小姑娘行入西厢房,再次行礼着。 秦钟摆手一笑,这个时候的礼仪可真多。 停下手中的动静,将刚书录好的几张纸递给多福,让他等一下送到孟人和府上。 一眼扫过去,除了三姐之外,六个小姑娘都不自觉的秀首低垂,好家伙……不至于吧? 还是这时候的小姑娘纯真,前身现代,自己这样看过去,那一个个小姑娘看的更狠。 “钟哥儿,我们知道的。” 迎着钟哥儿的目光,三姐并不羞赧之类,甜甜一笑,秀首轻颔,脆亮的应着。 貌似做管事的感觉真不错,尽管自己年纪在此刻身边的一众姊妹中不显。 可是。 能够感觉到那种很奇妙的韵味。 怪不得天下的人那么喜欢做官! “钟哥儿,我们会做好的。” 二姐也轻声细语和畅一言,自己和妹妹的职责分工都分好了,自己负责后勤的事情较多一些。 如药材的入库、丸药的存放、月钱的发放、……。 昨个,钟哥儿将五百两银子交给自己了,让自己看护、处理,作为接下来的用度。 五百两银子! 二姐也觉责任重大! “哈哈,我相信你们可以做好。” 不过十多个人,工坊也只是刚起步,两个小姑娘处理起来不会艰难,熟练了,自然就会了。 斯须。 未在院中继续停留,便是离去,看着怀表上的时间,姐姐应该在等着自己了。 “你啊。” “年纪不大,怎么比我还忙碌一些。” 辰时中正多一些,宁国府外,两驾翠盖珠缨八宝车向着临近的荣国府行去。 路程不远,礼仪规矩在。 伸手捋顺着弟弟额前、鬓间的数缕凌乱发丝,秦可卿亲昵细心的将其整理着。 忍不住,芊芊细手伸出一指点了弟弟一下。 早上在自己那里吃过饭便是消失不见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幸而近来有些长大,否则,真要担心了。 “姐姐身上真香。” 秦钟享受的坐在姐姐身边,咫尺相距,馥郁的娇媚幽香扑面,花容月貌,香肌玉肤,真真一位绝代佳人。 采星、晴雯她们身上也有少女的清新香气,姐姐身上的香气却截然不同,更为勾人心魄,令人心动神摇。 觉姐姐额前也有一缕秀发调皮,忍不住也是伸手将其拨乱反正,碰触姐姐的秀眉玉肤,凝脂不若此也。 “哼!” “越发的贫嘴滑舌了。” 秦可卿芙蓉琼面,红晕掠过,嗔道轻语,接着,再次点了弟弟的脑袋一下。 “嘿嘿。” “今儿休学一日,也算清闲。” “姐夫一大早又去城外了?” 嘻嘻一笑,拉过姐姐的皓白柔荑握住,并不松开,宁国府内,因贾敬一直在城外,贾珍、贾蓉每每一两日、两三日就要前往请安。 刻下。 似是又去了。 “嗯,估计也快回来了。” “也会去西府热闹热闹的。” “昨个你的药似乎不错,银蝶那边有说,林姑娘服用之后,大好了。” “你可真是小神医了。” “其实……哪怕你将来科举……,呸呸,弟弟一定科举有名,金殿登科的。” 越来越胡闹了,秦可卿秀眸白了弟弟一眼,想要收回自己的手掌,却被弟弟牢牢握住了。 如此,也就由他了。 没有在贾蓉的话题上多聊,提及弟弟的将来前程,弟弟医道如此,哪怕将来科举难有进益,也会是一个不错的前程。 有恭王府的关系,将来成为一名太医也不错。 先前在家的时候,爹爹也说过,做官很难的,做一个大官更难,自己心中,弟弟将来安稳富贵一生,足矣。 话语刚出,觉得不妥,秀首轻转,轻啐一口,大早上说这番话,岂非令人笑话。 “姐姐!” “姐姐放心。” “明年,咱家就要有一个秀才了。” “擢纤纤之素手,雪皓腕而露形,手可生花,颜如舜华,姐姐,你的手……真好看。” 把玩着姐姐的手掌,秦钟给于品鉴着。 姐姐这双手前身现代怎么也可胜任顶尖手模,纤不为细,丰不为满,恰好为中。 “呸!” “我怎么不记得圣人之书有这些。” 秦可卿略羞,赏了弟弟一个嗔怒,收回手掌,现在都会拿自己打趣了,真是大胆了。 “奶奶。” “钟少爷。” “到了。” 当其时,车外传来瑞珠的熟悉之音。 车马停稳,秦钟当先行出马车,左右而观,采星、采月、晴雯、五儿已然在旁了。 今儿,也来西府热闹热闹。 “钟少爷。” “少爷。” “……” 莺燕环绕,语笑嫣然,令人顿生好心情。 “姐姐,采星她们就跟着你吧。” 立于车旁,伸手扶住姐姐的手臂,徐徐行下,秦钟指了指贴身的四位美俾。 “嗯。” “今儿虽高兴,不可多饮。” 秦可卿叮嘱着。 “姐姐忘了我是小神医?” 秦钟乐道。 “你啊。” 秦可卿又想要伸手点弟弟一下,似乎都习惯了,似是……不太妥当,周围还有人呢。 给弟弟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紧走两步,跟上前面的大奶奶。 “采星,你们去吧。” 秦钟含笑开怀,诸人欢闹的行入荣国府。 第81章 饱汉不知饿汉饥 来的似乎刚刚好。 贾母上房内院前,已经别样的热闹弥漫了,一方小巧的家常戏台搭起,丫鬟、婆子、媳妇往来不断。 随着尤氏、姐姐入上房里间,见过老太君以及大太太邢夫人、二太太王夫人等人。 外间正摆放着几桌宴席,时鲜果品、可吃的点心一一摆上,还有一些细巧的精致小菜。 至于采星、采月等人,则是和瑞珠、宝珠、晴雯一处。 “好孩子,你的医道真不错,脉息诊断的很好。” “紫鹃说着林丫头夜里都没有什么咳嗽,睡的也好,今儿是云丫头的生日,在这里不要拘束了。” “宝玉,好好招待了,你们好好乐一乐。” 贾母正一脸欢喜的正面坐着,身下的短榻上,铺着秋香色的金钱蟒大条褥,一旁背枕相随。 慈眉善目,和善人家,今儿是云丫头生日,合该好好亲近一下,一览膝下诸多儿媳、孙媳、重孙媳妇、孙儿、孙女。 心中更添痛快,人老了,就喜欢这般场面,一家子,和和乐乐的在一块说笑。 示意面前的秦钟无需多礼,昨个他为林丫头诊病,落下方子和丸药,很有效果。 起码,比林丫头先前吃的有效果多了。 不愧是得异人所授医道,不愧连恭王府王妃都治好了,说着,又看着自己的林丫头,神色好多了。 “林姑姑无碍便好。” 秦钟一礼起身,无论林伶俐的心病是否缓解,自己的汤药、丸药是没错的,解决八成病症没问题。 视线一转,落于贾母榻前一列小小锦凳上,那里正坐着一个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姑。 林伶俐自然在其中。 从昨个到现在,都说林伶俐的病情缓解了,具体如何自己还不清楚呢,目光锁定一人。 没来由的四目相对。 额。 迎来林伶俐的秀眸一瞪,而后小脑袋一转,看也不看自己,和身边的探春小姑姑聊起来。 这又是咋了? 还在生气? 昨个自己说多了? 不至于吧。 自己说的应该……应该没啥问题吧? 从林伶俐的神色来看,的确好转,苍白的病态玉颜化作绰约的桃花缤纷之色,罥烟眉下的双眸也灵动十足了。 又恢复那个林伶俐了。 “鲸卿!” “你的医道真好,有暇我们一块说一说。” “等我也会了,我也可以为林妹妹看病了。” 华服丽冠,美貌英姿,头戴八宝攒丝嵌珠金冠,眉前一条二龙戏珠的抹额。 大红箭袖锦衫着身,更添公侯富贵子弟气息,近前一步,便是拉住秦钟的手臂,亲近道。 “这个……。” “林姑姑若是照我的方子、丸药服用,再留心一下医嘱,想来宝叔以后也没有那样的机会。” 秦钟正色的给于回应。 “额!” “对,对,对!” “林妹妹从此以后,就好了,何需我呢?” 不由的,宝玉一张俊俏的面上羞赧,小心的看了林妹妹一眼,是自己说错了。 该罚! 该打! 连连颔首,鲸卿说得对,至此以后,林妹妹大好,再也不需要别的郎中、太医了。 “鲸卿。” “走,给你看看我的好东西。” “林妹妹,我待会再来找你们玩。” 林妹妹病好,宝玉心情也大好,拉着秦钟便是离开上房,这两日……自己闲暇都在做胭脂水粉。 鲸卿送自己的那几本书很好,方子都有许多,自己都做出来一些了,正要请鲸卿去一一欣赏欣赏。 …… …… “鲸卿,觉得如何?” 片刻。 秦钟已经出现在宝玉的院中上房内室,临窗的炕几上,二人围着一张桌案摆弄着一堆东西。 旁侧,袭人、麝月等人归来服侍,瓜果点心、香茶阵阵。 “……” “李白曾言,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宝叔在做胭脂水粉上有独到天赋,这三盒胭脂都是宝叔亲手做的?我虽不太懂,色泽品鉴起来极好。” “这三盒水粉触摸起来,也是滑润,还有丝丝清香。” “还有这两盒颜色鲜艳的蔻丹,若然涂抹在指甲上,定然极其靓丽,宝叔可否一一介绍?” 好家伙! 人才! 绝对是人才! 宝玉这个爱好真是……别致,关键不仅仅只是口头上的爱好,更有实践性的爱好。 这都弄出成品了。 一堆的东西。 一一过手,瞅了瞅,嗅了嗅,别说……味道还不错,颜色挺到位,和采星她们用的相仿。 具体质量? 肯定无公害! 手中把玩着一个小盒子里调制好的蔻丹,鲜红无比,闻着气息,很明显的凤仙花味道。 “林妹妹、二姐姐、三妹妹她们的胭脂水粉都不太一样,有些味道我闻着不算最好,便是想要做一做。” “这些东西可是耗费了不少鲜花、粳米……,这一盒盒的胭脂水粉都内蕴花儿的精魄,也只有它们也配得上女儿家。” “芬芳相合,气息怡人。” “鲸卿,这一盒胭脂是我让袭人采买的红蓝花所制成,放在乳钵之内,反复杵槌,将其中的黄色淘去之后。” “便初成了胭脂。” “而后,又加了一些牛羊的油脂,不算多,可以让胭脂更有色泽,更有润滑,更好的保护女儿家的肌肤。” “这一盒是我让袭人采买的地莲花所制,……” “……” 知己愿意欣赏自己所制成的胭脂水粉、蔻丹之物,宝玉喜不自胜,府中,林妹妹她们都羞于自己谈论此事。 而鲸卿毫不在意,还很是赞赏。 还很认真的聆听。 宝玉心中感慨,果然是自己一眼认定的知己,真真的知己,诚如此,从袭人手中接过一杯茶,细细说着。 将所制成的胭脂水粉之物,详细道出玄妙。 秦钟的确静静听着,对于胭脂水粉,自己了解的讯息不多,很是匮乏,固然前身是新时代博学之人。 而今,不得不承认,自己未知的还有很多很多。 如今了解一些也无碍,好歹日后多了一些谈资,闺房之中,也可有些许话题。 是以,饶有兴趣的把玩一盒盒胭脂水粉,时而提出自己的看法和观点,自己的审美还是在的。 比如蔻丹这个东西。 前身就是美甲! 那颜色太多太多,既然凤仙花可用,其余百花百草也可用,留痕在指甲的方法也可参考。 “鸳鸯姐姐,晴雯,你们怎么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轻笑的话语之音落地屏风外传来。 “袭人,老太太、二太太看不到宝二爷,有些想他了。” “院里的戏都开始了,今儿是云姑娘的生日,说好的一起乐一乐,如何少了宝二爷?” “还有小秦相公,府上贵客,云姑娘也有下帖子,合该在那里玩一玩,点点戏。” 和缓有序之言悦耳,脚步声也逐步靠近。 “姐姐说的何尝不是。” “我这就和二爷说说。” “晴雯,这几日在小秦相公那里如何?鸳鸯姐姐,你们也进来吧,他们两个正相谈甚欢呢。” 袭人娇笑一声,云姑娘的生日,宝二爷自然不能一直待在房间里,那就有些失礼了。 就算鸳鸯姐姐不来,自己也会提醒宝二爷的。 瞧着和鸳鸯姐姐一块前来的晴雯,几日不见,好像生的更好了,先前府中,也是相识的。 说着,未等晴雯有应,抿嘴一笑,归于里间,知会还在谈论胭脂水粉的二爷和小秦相公。 前来的鸳鸯二人见状,也是眉弯入内。 “倒是差点忘了云妹妹的生日。” “鲸卿。” “这些东西下午再说,走,我们去看戏去,不知道林妹妹点的是什么戏。” 闻得袭人提醒,沉浸于胭脂水粉的宝玉恍然,本能用手拍了一下脑袋,摇头一笑,自炕几上下来。 袭人、麝月近前服侍。 “钟少爷,大奶奶也让你过去听戏呢。” 晴雯也是连忙近前替主子整理着鞋子、衣衫。 “听戏!” “也好。” 对于那等……雅事,秦钟的记忆中有,不知这里的家常小戏台如何,想来水准不会低的。 说着,一行人前往愉乐之地。 …… …… 贾母上房的院中,已然彻底欢腾了,搭好的小戏台上,已经有咿咿呀呀的曲韵合鸣。 反正听得不太懂,外行人看着热闹还是没问题的。 宝玉跟着鸳鸯前往中间的席上了,那里是老太太、几个小姑姑所在,两侧则是两府太太、奶奶们。 院中远处,则是成群的丫鬟婆子,各自有各自的一群,采星、采月和宝珠她们一块呢,反正也熟悉。 由着贾环的招手,秦钟便是走过来了,这个桌席略远,但是,桌上该有的东西都有,挺丰盛。 贾琮也在,贾兰……不在这里,而是和李宫裁一处,今儿和自己一样,都没有上学。 此刻,贾环吃的挺香,手持筷子夹着蒸好的香薰暹罗猪腿,大口流油的吃着。 贾琮也大差不差,口中也是满满的。 令秦钟有些无语,好歹也是公府子弟,至于这样跟饿死鬼似的? “环叔,早上没有用饭?” 秦钟坐在椅子上,对于那些荤菜熟食没啥兴趣,点心看着挺可人,筷子夹了一块。 挺香,挺酥软。 “早饭吃了,没有这里的好。” “难得碰到一处,必须吃个饱。” “我若是和你一样有钱,直接天天七福楼了。” “听说待会还有大蛋糕,秦钟……,你那个蛋糕真好吃,尤其那个奶油,我最喜欢了。” “可惜……,平日里府中分下来的蛋糕我只有一小块,几口就没了,三姐姐也小气,她每次都一大块,也不给我留一点。” “好在二姐姐那里还能吃些。” 贾环口中咀嚼着香喷喷的肉食,瓮声徐徐道,秦钟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说着,用力将食物咽下去,声音低缓,再次说到接下来的好吃之物。 厨房的那些奴才太该死了,看不起自己?那么多蛋糕,府上有人都吃不完,偏生,自己就几口? 自己不是主子? 该死的奴才! 早晚把他们一一发卖了,卖的远远的! 第82章 当我姐夫吧 “蛋糕?” “今儿是云姑姑的生日,当有一个生日蛋糕的,环叔喜欢吃蛋糕,待会可以多吃些。” 诺大的荣国府,就算每天所有人吃蛋糕过活,都绝对可以撑得饱,偏生贾环没吃到几口。 想来是规矩所致。 东边府上,貌似这一点还是不错的,本来人就不多,想吃了,厨房那边准备多多的。 至于贾琮,想来吃的更少了。 生日蛋糕! 今儿是史湘云的生日,自己递过去的一些方子里,有关于生日蛋糕的记载,也是生财必备之物。 京城之内,居住着六七十万人,每一天平均下来都有近两千人过生日,但凡转化十分之一,都是极大的所得。 “反正我可以分一块。” 贾环嘻嘻一笑,府上每逢这样的欢闹日子,都是自己和贾琮大快朵颐的时机。 固然比不得宝玉在老太太面前承欢,幸而,他们也有别的好处,好吃、好喝一大堆,尤其还不用上学,棒极了。 无论如何,自己也是主子,会分到一小块的,那种滋味真好吃,甜香盈口,馥郁唇齿。 “以后想吃蛋糕了,上学的时候,我带上几块于环叔、琮叔分享。” 秦钟吃过手中的点心,又取过几颗葡萄,这个时节正是吃葡萄的时候,别说……葡萄个头挺大。 吃着挺甜。 不错! 接下来自己的院子里可以备一些。 “秦钟,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能忘了。” 贾环大喜,快速将口中的暹罗猪肉吞下,欢快的看向秦钟,自己喜欢秦钟这个性情。 也羡慕秦钟可以做主花钱。 何况他还有那么多钱。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琮叔于我也千万不要见外。” 秦钟悦然。 “……” “多谢。” 贾琮寡言少语,只是静静吃着东西,听着贾环和秦钟的谈话,也想要加入其中。 奈何,自己和贾环不一样。 万一放浪形骸了,少不得被大太太责罚,还是吃喝为上。 “秦钟。” “我觉得你人还是不错的,你看……你读书上进,学堂里,我还是看到的。” “又有钱。” “还会神奇的医道。” “人长得又这般俊俏,比我生的还好,就算比宝……,我觉得都好。” “要不你以后当我姐夫?” “那啥……书上说的,亲上加亲,以后我们也能更好了,再去七福楼也就顺理成章了不是。” “不错。” “我觉得可行,秦钟,你觉得呢?” “我姐姐脾气差了些,性情差了些,人还是……勉强可以的,她也非太太出的,身份也合适,怎么样?” “或者你当贾琮的姐夫也行啊,迎春二姐姐比我姐好多了。” “贾琮,你说呢?” 贾环越发觉得秦钟此人甚好。 豪爽、大气,带他们前往七福楼两次了,都花了二十两银子了,每次吃的都很开心。 人也喜欢读书,又非和贾兰一样的死读书,学堂里,自己尽管一半时间都在睡觉,许多事情还是看在眼中的。 秦钟正在看《孟子》,看的很细心。 明显比自己好学。 人的模样……不必说,比自己还好。 家世的话,隐约听姐姐说过,他老爹是工部的官,比父亲的官还大,也不差。 更别说秦钟现在还有庄园田地,还有和太医一样的医道,完全配得上姐姐的。 若然为自己的姐夫,将来好日子等着自己呢。 就算秦钟看不上三姐姐,迎春二姐姐也很好啊,自己就喜欢和迎春二姐姐一块玩耍。 “……” “都好,都好!” 这个话题? 姐夫? 迎春二姐姐、探春三妹妹? 贾琮没啥意见,如果真成了,也是一件好事,秦钟这人不错,对他们和宝玉没有太大的差别。 何况,还带他们去七福楼两次了。 还准备上学带蛋糕一块分享,无论是迎春姐姐,还是探春妹妹都挺好,那件事……自己做不了主。 “都好?” “难道两个一块娶了?” 贾环觉得贾琮在敷衍自己,好歹说一下哪个更好嘛,尽管三姐姐是自己亲姐姐。 然则,长远打算,自己是站在二姐姐那里的,二姐姐对自己不错,秦钟对自己也不错。 两个不错,比一个不错,绝对不错多了。 “都好!” 贾琮憨厚一笑,这件事自己如何说的好? 都娶了?不太好吧。 “咳咳!” “要不……换个话题?” “额,探春小姑姑,你……你啥时来的?” 有些跑题了吧? 刚才还在说吃的事情,现在落在自己身上了,还谈及那般当姐夫的事情? 自己当事人还没说啥呢! 蛋糕! 正说蛋糕的事情呢,怎么现在蛋糕还不上来,视线一转,想要看向老太君的位置。 下一刻! 秦钟视线受阻,迎面一位红裙少女亭立,如花似月,飒爽英姿,就是此刻一双明眸很是不善的看向自己三人。 更有别样的羞怒瞪着自己,粉面都红红的了。 不会吧,这么巧? 神色一怔,讪讪一笑,自椅子上起身,笑语一礼。 “我啥时候来的?” “我也不知道我啥时候来的,环儿,你刚才在说啥?” 红裙少女银牙轻咬,秀眉蹙起,两只白白的小拳头更是握起,轻哼一声,行至贾环身后。 “……” “我……我没说啥啊。” “贾琮,我刚才说啥了?” 贾环神色也是微变,三姐姐啥时候来的,自己怎么没发现?跟猫儿一样。 刚才说啥? 那个不能说。 别管她有没有听到,都不能说。 何况,自己也没说错啊。 瞅着三姐姐的两只小拳头,心中忐忑,咽下想要辩解的心思,摇摇头,看向贾琮。 “没,没说啥。” 贾琮这时候发扬兄弟之间的人道主义精神,同样快速摇摇头。 “就知道吃。” “早饭没吃啊!” “吃!” “就知道吃!” 红裙少女直接忍不住了,小拳头直接落下,锤在贾环的肩头,让你没说啥,让你没说啥。 “你……,你就知道打我。” “你就知道说我。” “你怎么不打宝玉哥哥!” “你是不是我亲姐姐?” “看看秦钟的亲姐姐,嘘寒问暖,送吃送喝的,你呢?我想吃一口蛋糕都没有了。” “还得去二姐姐那里吃两口。” “哼!” “我刚才就说了又如何?反正你也听到了,原本我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和秦钟挺好的,我还能沾点光。” “现在,不可能了。” “就你这样的。” “谁敢要!” “府上的丫鬟婆子看不起我,你也……你也看不起我。” 贾环不耐了。 动不动就锤自己,身边还有贾琮、秦钟呢,自己也是府上的主子,不要颜面的啊? 有本事去打宝玉哥哥啊! 和娘说的一点没错,就知道攀高枝,就知道和太太亲近,把自己和娘都忘了。 当即,摇晃着身子,自椅子上起身,很是不悦的看向三姐姐。 “这个……。” “环叔不要多言了,探春小姑姑,刚才只是玩笑话,切勿放在心上。” 贾环这么威武的? 探春小姑姑也这么英武的? 姐弟俩直接对峙了! 这可不行,周围都有人看过来了,秦钟连忙示意贾琮将贾环拉开,省的出事。 也怪贾环刚才好端端的话题就变了。 变了也就变了。 天知道,探春小姑姑还听到了。 “你……,你但凡争点气,好学上进一些,如何会让人看不起。” “整日里跟在姨娘身边,着三不着四的,如何学好?” “你……。” “……” “钟哥儿,老太太让你过去点戏。” 红裙少女气的俏脸更为通红,柳眉竖起,双拳握住,忍不住还想要锤面前这个不争气的两下。 现在怪府上的人看不起他,但凡他争点气,能够上进,如何会如此?还有姨娘……,整日也不知道教了环儿一些什么。 行事都猥猥琐琐,平白让人看轻。 现在怪到自己身上了? 蛋糕! 府上的蛋糕都有定例的,自己只有一份,姨娘和环儿两人应有两份的,以环儿的性情,只怕两份全部吃了都有可能。 自己身边丫鬟婆子不少,每次蛋糕来的时候,自己不过吃两口,其余都留给她们了。 环儿来的时候,自己又何尝没有给环儿留,是他自己嫌少罢了,现在又全部说自己的不是了! 欲要继续说些什么,却……此刻不是说话之地,一颗心气的发疼,看向钟哥儿,瞪了他一眼。 也怪自己。 本来老太太之言,让鸳鸯姐姐来知会钟哥儿点戏的,自己瞧着钟哥儿和环儿在一处,便是来了。 谁料! 竟然听到那般……令人羞臊的事情,环儿居然编排自己和二姐姐同秦钟,更可打的是说什么都要了。 平日里上学都上哪里去了! 钟哥儿也不知道拦阻,就那般听着? 也是无礼。 “咳咳!” “琮叔、环叔,你们慢慢吃,我去去就来。” 点戏? 自己会点什么戏! 先前在上房内,林伶俐瞪了自己一眼。 现在探春小姑姑也瞪了自己一眼。 咋回事啊! 同贾环二人颔首离去。 “小姑姑,刚才的话……勿要放在心上。” 也不知道探春小姑姑听到了多少,秦钟觉得还是亡羊补牢一下为好,放缓步伐,同小姑姑并肩行进。 “哼!” 好吧。 迎来红裙少女一个傲娇的回应。 “鲸卿,你来了,快……轮到你点戏了。” “我刚点了《玉簪记》,给!” “坐下慢慢看!” 观三妹妹和秦钟一块归来,宝玉自林妹妹身边起身,一手拿着戏谱,一手拉过秦钟坐在自己旁边的小杌子上。 很是热情,很是亲切。 第83章 突如其来 “好孩子,坐下吧,无需多礼。” “今儿要一块高兴,你也点一出。” 贾母乐呵呵的侧躺在软榻上,倚香枕看向不远处的戏台,那里还在唱着戏。 摆手示意秦钟起身。 这孩子也是客人,他姐姐也得自己的心,合该先点一出,然后大家各自点一出。 轮一番后,上午也就差不多了,自己也就尽兴了。 “老太君垂爱。” 秦钟笑语而应。 顺从宝玉的动作坐下小杌子上,座位是靠外了一些,距离姐姐倒是没多远。 接过宝玉递过来的戏谱,有些老爹折子的模样。 “宝叔!” “还有什么戏没有点,我可不要点重复了。” 点戏? 自己会点个锤子! 将戏谱伸开,询问身边的宝玉。 “嗯,《金印记》、《玉簪记》、《听琴》、《乞巧》已经点过了。” “其它的……鲸卿你随便点。” 宝玉笑道。 “那就它吧,《刘二当衣》听过一次,觉得不错。” “很欢快的曲子。” 秦钟心中有数,一览戏谱上的曲子,好家伙,好几十种……如何挑选?快速看了看,便是定下一个。 这个记忆中有些印象,貌似东边府上的有唱过,是前身那个秦钟记忆有的。 “《刘二当衣》!” “这个好。” “琥珀姐姐,下一场是《刘二当衣》!” 宝玉接回戏谱,觉得鲸卿点的这个戏好,自己听过,真的不错,抬首看向一旁的琥珀姐姐,知会着。 “林姑姑今儿的心情似也不错。” “丸药可有吃过了?” 和林伶俐之间,就隔着一个宝玉。 秦钟自觉该发扬一下医生追寻病情的圆满原则,好奇的看向林伶俐,小声道。 “劳烦小神医挂心了。” “小神医,那里就是王府送你的两个丫鬟?” 林伶俐这一次没有给某人一个杏眸嗔怒的眼神,手中捻着一方青色帕子,随意把玩着。 听得某人关切,睨着某人一眼。 一双出尘的罥烟眉下灵动之眸转动,也不知道想些什么,话音清脆明快,仿佛昨日之事不存。 拉着手帕时而遮住颜面,时而转动着,纤指一点院中一角,那里……正有几个不认识的丫鬟。 刚才问过了,是钟哥儿院里的,今儿热闹,一块来了。 “鲸卿。” “那二人还真是模样长得差不多,先前就有闻是一对双生子,一直没有见过。” “想不到模样这般的隽秀绝色,你姐姐刚才说道她们的名字,叫采星、采月,起的也好。” “老天,你多少精华秀美,都落在一个个如水含情的女儿身上了,往常我竟是井底之蛙了。” “老太太身边的晴雯已然出挑了,那一对双生子不为逊色,那个五儿也有林妹妹的三分韵味,我看着很好。” 未等秦钟有所应,宝玉已经连忙的惊喜赞叹了,眺望不远处的那一对双生子,不住有感。 还有五儿,也是自己府上的,自己竟然没有见过。 往日里,自认为身边的女儿家已然是天下一等一的了,今日方知,自己眼界太小了。 “二哥哥。” “赶明个你也去为王府的王妃治病,说不得王爷也赏你一对丫鬟。” 林伶俐戏谑道。 “爱哥哥,你们说什么呢?” “这么开心?” 相距稍远的史湘云正在开心的看戏,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了,探着小脑袋,娇憨的询问着。 “你爱哥哥说小神医的丫鬟好呢。” “还说自己是田蛙癞蛤蟆!” 林伶俐拉起手帕,遮颜趣道。 “田蛙癞蛤蟆!” “爱哥哥,嘻嘻……。” 史湘云闻此,莞尔大笑。 “说来采星、采月她们的老家和林姑姑一样,也在苏扬之地,也在扬州停留过数年。” “这几日闲时听她们提及一些扬州的吃喝玩乐之物,有些意思。” “林姑姑当年在扬州,想来也是如此。” 采星、采月她们老家在苏州,具体何处不知道,记事起就被嬷嬷教导,后来又前往扬州,学习琴棋书画之类。 直到前段时间,才前来京城。 “这……。” “她们两个也是扬州人?” 这一次。 欲要继续打趣某人的林伶俐娟眉微动,手中的手帕也不自觉的拉下,一双似水含情芙蓉目看向远处。 采星、采月也是扬州人。 在扬州那里待过数年?光阴间,林伶俐的神色一滞,进而秀首低垂,不知想到了什么。 “扬州人!” “那岂不是和林姐姐一个地方的,林姐姐老家在苏州,可……在扬州待得时间长些。” 史湘云也是惊诧,这一点自己还真不知道,钟哥儿的那两个双生子丫鬟是那般来历。 “扬州!” “林妹妹,你……你怎么了?” “是想念扬州了?想念姑父了?” 这么巧? 宝玉低语喃喃,林妹妹在府上就是有些时而想家,采星、采月那一对双生子也在扬州待过数年。 此般,林妹妹接下来就有说话的人了,都说睹物思情,见到熟悉的人、事一样如此。 林妹妹现在定然是那样。 “额。” “要不我让采星、采月她们过来说说话?” 又……又要哭了? 又要多愁善感了? 昨个,自己刚说完医嘱吧,这就忘了。 秦钟也是佩服林伶俐了,却是……心病不好搞,听着宝玉的关心之言,倒是想到一件事。 “林姐姐,你没事吧?” 随某个小神医一块归来的红裙少女也忍不住出言,实在是……先前环儿所言太令人羞臊。 现在看到钟哥儿,都觉得心中怪怪的。 刚才林姐姐她们谈话,也忍住没有加入,否则,同钟哥儿眉目相对,彼此相聊,就更奇怪了。 环儿! 回去之后,定要再打他一顿。 说什么姐夫不姐夫! 还说自己不好? 他哪个月没有从自己那顺走几百文钱,自己只装作没看到罢了,还说自己小气! 该打! “晴雯。” “你去将采星、采月、五儿领过来吧。” 抬手召过晴雯,此刻她正在同贾母身边的琥珀说着话,毕竟……更为熟悉一些。 “是,钟少爷。” 晴雯笑语应下,都数日没来这里了,还怪有些想念,听得吩咐,扭着小腰远去。 “玉儿怎么了?” 贾母正兴致十足的看戏、听戏,突觉膝下的孙儿们有些不对劲,慈母扫过去,便是落在自己心肝儿的两个玉儿身上。 林丫头怎么好像哭了? 刚才还好好的。 “老祖宗!” “生日蛋糕来了!” 期时,院中行入一位身材苗条,体态风骚的绝丽妇人,身后跟着几位丫鬟婆子。 各自端着一些吃食,外加一份被粉红色软纱罩着的甜香吃食,体积很大! 人还未近前,脆亮的欢快之音已是弥漫开来,引得院中诸人皆含笑看过去。 “老太太,我没事。” “风沙入了眼。” “今儿是云儿的好日子,我还等着吃蛋糕呢。” 手帕轻拭着略有微红的杏水之眸,罥烟眉下,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看向老太太,摇头一笑。 “林妹妹!” 宝玉忍不住勉慰,是否风沙入眼,自己还能不知道?定然是因眼下是云妹妹的生日,不想要扰了大家的兴致。 “……” 秦钟也是无法了。 这也太心思敏锐,过于愁思了一些,终究还是平日里圈子太小,动不动就想到那些事。 若然多交一些朋友,多一些玩乐,会好一些,毕竟,做人呐,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嘛! 林伶俐可不要砸自己的招牌啊。 昨个她没有拒绝那件事,接下来可以让小郡主带着一块玩耍玩耍,注意力转移一下,会有好处的。 “老祖宗,这么大的蛋糕……还真不容易做出来,依从小秦相公的方子,做了三个,这个才是最好的!” “真真的好看、好吃。” 衣着彩绣辉煌的绝丽妇人指挥丫鬟、婆子将吃食摆下,最大的蛋糕吃食落于正中的桌子上,引得左右诸人不住看过去。 忽地。 一位轻裘宝带的年轻人入院中,形貌风流潇洒,气宇盎然有度,就是此刻步伐有些快。 “老太太。” “老太太!” 至老太君跟前,便是一礼,急切道。 “琏儿,何事如此?” 贾母正好奇一观生日蛋糕,又见琏儿这般匆忙。 “老太太。” “恭亲王府那里来了长史官,此刻正和政老爷在荣禧堂喝茶。” “那长史官之言,恭亲王爷急召小秦相公,所为要事。” 清逸的年轻人连忙道。 “嗯?” 一侧的秦钟本能起身,恭王府的人寻自己? 所为何事? “可知具体何事?” 贾母也瞧了秦钟一眼,有些狐疑,再问。 “具体之事不知。” 年轻人摇摇头。 “老太君,既是恭亲王府相召,那我便去一趟。” 秦钟近前一礼。 “小秦相公,请!” 虽没见过小秦相公,这些日子从二奶奶口中知道不少,还有蓉儿口中也知道不少。 此处之人自己大都认识,唯有这位俊美的少男人不识,贾琏心中有数,连忙伸手一礼。 “弟弟。” 秦可卿忧心的轻唤一声,好端端的,恭亲王府相召什么,连具体什么事情都没说。 岂非令人担心。 “姐姐无需担心,应无大事,安心听戏、吃蛋糕便好。” 秦钟回头看向姐姐,迎着那一双娇媚含虑的秀眸,拱手一礼,沉稳之语留下。 须臾,同贾琏一块离开院中。 第84章 八卦小精灵 “还挺神秘!” 随着贾琏一块出贾母院中,便是直奔荣国府荣禧堂之地,那里……贾政正和一位中年模样的峨冠博带男子闲聊着。 恭王府的长史官! 好家伙。 自己刚到,没说两句话,茶都没喝上,便是请自己一块离去了,多福自然要带上。 那长史官之言,所为紧要事。 具体啥事也不明说,也是人才。 王妃的病症出问题了? 不可能,昨个刚诊断过,就算再次生气,再次病发,有丸药压着也不能够出事的,是其它事? 想不出来! 这个长史官保密意识挺强的。 和多福坐着一辆宽大的锦绣马车行走在长安街,这条街……自己很熟悉,也是前往恭王府的主路之一。 卷起纱帘一角看向外面,恭王府前来的阵势不小,前后三辆马车,还有一些其它人。 “嗯?” “这是……怎么转入皇城区域了?” “这不是去恭王府?” 下一刻。 秦钟神色微变,前往恭王府,要从长安街拐向宣武门里街,而非长安街还没走完,就一拐入皇城所在的街道。 那里已然有皇城十二卫的兵士出现了,甚至于都近前盘查了,长史官出面交涉一二,继续行进。 “少爷。” “怎么了?” 多福没有想太多,自己比少爷大,却没有少爷聪明,想也白想,还是好好服侍少爷为上。 闻少爷疑惑之言,本能问着。 难道有什么问题吧? “无事。” “待会就知道了。” 秦钟摆摆手,静坐于车内的软榻上,仍有些狐疑,这条路线通向皇城的,而非恭王府。 难道? 王爷相召自己是前往皇城? 小郡主昨个也隐隐和自己说过那件事,让自己心里有数,现在……这就直接来了? 若非那般事,秦钟实在是想不到为何走这条路。 “小神医!” “小神医!” “你这么快就来了,我以为还要一会儿呢。” “走,我们进宫,这天气怎么总不下雨,还真有些热,父王之言,京畿之地都有旱情了!” 片刻。 马车在皇城西华门停下。 刚从车上走下,便是听到熟悉的声音脆亮传来,好吧,秦钟心中现在确认所想。 “郡主!” “于公!” 和多福先后下车,已是看到在不远处正对自己招手的小郡主,身后有着于公,以及小郡主的贴身丫鬟。 紧走两步,便是近前一礼。 “留下你的奴才在这里等着,我们进宫,边走边说。” “这里真热,真讨厌。” “小神医,今儿,你又要有赏赐了你知道吗?” 锦绣华章,聘婷妍然,娇小玲珑的体态很有少女的灵动活泼,秀发梳拢精致的小辫子,彩色的丝带束之,不为别样的金玉奢华。 素白的小手落于眼前,此刻心情很好,当先一步,领着于公、秦钟进入西华门。 没有受到什么拦阻。 “赏赐?” “郡主何意?” 简言吩咐一声,多福在宫门外等候着,那里也有王府的人,也算间接的陪伴,秦钟相随入宫。 又有赏赐? 无功怎么会有赏赐? 皇城! 自己这就进入皇城了? 西华门! 老爹他们上朝都是从午门左右小门进出,自己倒是从西华门入宫,这里往来之人不多,清静许多。 车上下来的时候,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巳时二刻左右了,骄阳当空,好大的宫殿群落,金黄的琉璃瓦闪耀明锐之光。 红墙、朱门、金顶、斗拱……,一应尊贵的色调、构造相合,大楚最为核心的区域。 想象之中,一眼扫过去都是千奇百怪的盛景,现在……自己想多了,连稍大一点的树都没有,就算有一些绿树,也高不过丈。 每隔不远,便是有宫卫巡逻,时而可见一些侍女、太监之人,洗耳聆听,并无杂乱之音。 当然了,此刻自己身边就有一位。 “小神医,我对你很看好的。” “是我皇爷爷身边的一位甄老太妃病了,听太医诊断,是因天气太热导致的热症。” “什么热毒攻心,再加上太妃年纪大了,不耐稍热的天气,若然冰鉴太多,又会有损贵体。” “一些汤药服下,太妃还在昏迷之中。” “皇爷爷着急,皇伯父也焦急,北静王也在找良医呢,那位太妃是北静王的姑外祖母。” “父王便是推荐了你。” 小郡主轻车熟路的在宫内行走着,一路上说个不停,顺带着,将此行的目的一一道出。 来看病的。 为老太妃看病! “那位老太妃身份贵重,你若是诊治有力,赏赐肯定多多。” “你一定可以的!” 小郡主也不忘为某人加油鼓气。 “……” “这个……,万一我力有不逮咋办?” “会不会脑袋就没了?” 小郡主对自己挺有信心。 秦钟自己也……有信心,有信心不代表有底,太医院不会都是废物,老太妃的热病? 天知道咋回事? 北静王的姑外祖母? 还有这个关系? 赏赐? 小郡主想的真远,八字还没一撇呢,小郡主都已经替自己写好文章了,治好了,肯定有赏赐。 治不好。 得,咋办? “嘻嘻。” “净瞎说,如果治不好都要砍头,首先就要将太医院的那些人全部砍了。” “放心吧,治好了,我向皇爷爷替你多要点赏赐。” “治不好?” “唔……。” “小神医,我相信你,你现在可是我们王府的人,一定可以治好的,到时候,皇爷爷给你赏赐。” “父王也会赏赐的。” “于公,你说是不是?” 小郡主抿嘴欢笑,口中说着不停,不影响脚下的步伐,沿着西华门的内道,一路北上。 “尽力为上!” 熟悉的葵花胸背团领衫,面白无须,头戴乌沙描金曲脚帽,浑身上下,规矩无比。 听得小郡主之语,微微一笑,看向秦钟。 “对,尽力就好了。” 小郡主也是连连点头。 “唯有尽力!” 都来这里了,自己还能咋办? 秦钟只得颔首。 “东边这里走就是武英殿了,那里的官都不小。” “西面是大庖厨、尚膳监,还有御酒房,里面的酒水好多的,我和长乐姐姐去过好多次。” “……” “前面就是仁智殿了,内务府的办事处就在那里,父王也在那里。” “于公,你去看看父王在不在里面?” 小郡主一路介绍着,如数家珍,详细无比。 秦钟静静听着,似乎……前身现代的记忆中有一些,就是不太清楚,毕竟名字都不一样了。 起码小郡主说的,自己仅仅了解二三分罢了。 行至小郡主所说的仁智殿区域,在一处树荫下停留,小郡主命于公进去瞅瞅。 “郡主!” “王爷不在里面,刚才忠顺王爷也请了一位名医入宫,眼下应该正在慈宁宫。” 于公很快自仁智殿宫门走出。 “那我们也赶紧去慈宁宫。” 小郡主眨了眨明亮眼睛,直接作出决断,指了指皇城北边,对着秦钟点点头,快步前往。 …… …… “这么多人?” “长乐姐姐!” “长乐姐姐!”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你看我带谁来了。” 慈宁宫。 位于皇城西侧,占地极大,原本就是宫里专为皇太后、前代皇贵妃、前代贵妃居住之地。 眼下,小郡主口中的甄老太妃便是在那里。 似乎还是江南甄家出身的老太妃,小郡主了解的这么多?简直就是皇城八卦小精灵啊! 小郡主持一枚凤纹金色令牌,一路通行,领着身后的于公、秦钟等入慈宁宫深处。 来到甄老太妃的寝殿之前,那里……已经汇聚不少人了。 太医院的人。 往来的宫中侍女。 还有一些年岁不一的太监,衣着都和于公相仿,有的还要精致一些,有的则是一般般了。 更有一些锦绣华章的男女在殿外抱厦外的台矶等候着,一些人还有小小的华盖木伞,待遇倒是不错。 秦钟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是一双眼随意的打量四周,第一次入宫……仿若乡下人第一次进城。 少说多看就对了。 身边的小郡主貌似兴致更高了,轻捋着鬓间的一缕秀发,明眸看向那群华冠丽服的男女。 数息之后,眼前一亮,抬手招呼着。 “长乐姐姐?” “长乐公主?” “是那位!” 秦钟明显感觉到有道道目光投射过来,好在不是落在自己身上,而是聚焦身边的小郡主。 小郡主口中的长乐姐姐,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上次在永光寺前碰到的另一位妙龄少女,年岁比小郡主大些,沉稳许多。 此刻也在。 顺着小郡主的目光探过去,果然……果然是她。 那日是一位翩翩美少年! 现在则是一位端庄华贵、仪态尔雅的皇城贵人! 身着一件兰绿文绣直袖散花锦鹤氅,搭着兰色洒线妆花缎,一条深橙色的堆绫帛花裙子相得益彰。 如云青丝绾着双螺之发,浅绿色的丝带摇曳点缀,同样的没有金玉发簪粉饰。 此刻正面带笑意的朝向这里走来,花颜月貌,明如桃李,丰神冶丽,掩映生姿,点染曲眉,流眸生辉。 “璇儿妹妹。” “你怎么也来了?” “这人是谁?” “你王兄呢?他怎么不来?真的禁足府中了?” “我近来新得了两幅好画,正想要同你王兄好好品鉴品鉴呢,没有成章在,总是少了一些什么。” 第85章 投胎技术活 突如其来。 一道新奇之语飘来,一个胖胖的少年人先长乐公主一步出现在秦钟、小郡主跟前。 龙潜凤采? 这个词勉强恰当! 风流潇洒,风度翩翩? 这个需要商榷一下。 这个小胖子还真是福气满满,年岁同小王爷估计差不多,就算大,也顶多一岁左右。 个头比自己高一拳头,体重起码是自己的两倍吧?就算没有两倍,也肯定差的不多。 束发金冠,美服华章,因胖胖的身材显得圆圆的面上,此刻正笑语看向小郡主。 视线也在秦钟身上扫了扫。 “见过恒王哥哥!” “小神医,这是恒王哥哥,皇伯父的六子!” “恒王哥哥,这位是小神医秦钟,我母妃的病就是他治好的,太妃有恙,父王命我带他来!” 小郡主一礼,于身边的秦钟介绍着。 “恒王殿下!” 秦钟简单一礼。 皇帝的儿子,依照大楚的礼制,成年之后,直接封亲王的,这算是直接一人之下,站在最高点了? 出生就在终点了? 缘由前明的教训,本朝的规矩,皇子封王之后,无故不许出京,一辈子呆在京城就行了。 省的出现前明的藩王乱象。 一位亲王! 按照规制,除了正常的俸禄之外,还会赏赐少则十个八个、多则数十个的庄园田地,所出都是亲王所有。 当然! 亲王很难世袭,代代降爵,所拥有的庄园田地自然也会被内务府重新分配处理。 虽如此,秦钟也很是羡慕了。 投胎是一个技术活! “小神医?” “秦钟!” “好俊俏的模样,是你治好了恭王妃?” “年岁看上去不大,真有那般的医术?” 恒王讶然的瞅了瞅秦钟。 不如自己壮硕,自己这个身材在所有的皇子中都是强壮的,也都没有自己重。 能吃是福! 是这个少年人治好了恭王妃的病?自己有所耳闻,恭王妃之所以发病,就是因成章的缘故。 也为此,成章被禁足了。 自己这几日很是无聊,没有成章在,总是少了一些乐趣,周王世子又没有成章那般有趣。 这人医道先不论,模样绝对没的说,比自己府上最俊俏的小厮还要更胜一筹。 眉清目秀都是寻常之词,粉面朱唇,身材修长,动静有力,举止风流,这是一个好人啊。 “恒王哥哥。” “璇儿!” “小神医,我们又见面了。” “你也是……来看老太妃的?” 话语间,恬静贤淑的长乐公主已然近前,身后跟着两名贴身侍女,模样均秀丽。 一一招呼,看向秦钟。 “长乐姐姐,里面怎么了?” “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小郡主连忙回归正题,这个恒王哥哥也不是正经人,和自己的王兄一样,都不是好人。 不想搭理他。 “忠顺王叔请来了一位名医入内有一会儿了。” “暂时情况不知。” “这里这么多人……,那是因为皇爷爷来了,正在西配殿呢。” 长乐公主低声细语。 “郡主,府上郎中王天禾怎么没来?他的医道也是极好的。” 秦钟狐疑。 恭王府的郎中有不少的,王天禾的实力自己隐约了解,论真正的中医治病救人,比自己强! 自己也就是一些疑难杂症……,嗯,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是疑难杂症可能有力一些。 他更适合出现在这里。 偏生为何将自己招来?“他回山东老家了,似乎……家里有人生病了。” “先前你来府上,可有见过他。” “父王说,老太妃的病和母妃有些相似,你既然能够治好母妃,也能够诊治太妃的。” 小郡主摇摇头。 “忠顺王叔出来了。” “不知道情况如何?” 小胖子恒王看向远处的殿阁,那里有大门打开了,正有数人走出,其中就有忠顺王叔。 还有他领来的一位郎中。 “北静王爷也来了。” “他也带了郎中?” 长乐公主瞧着慈宁宫入口所在,北静王一行四人前往这里,其中明显有一位郎中。 “北静王!” 秦钟心中一动,顺着长乐公主的视线睨过去。 直接找准目标了,衣着很是明显,头戴洁白簪缨银翅王帽,搭着江牙海水五爪坐龙白蟒袍。 年岁不大,估计不到二十,步伐有序,形貌俊逸,身后紧紧跟着三人,两位明显的统一服饰侍者。 另一位……带着六合一统帽的中年郎中,手中还拎着一个小药箱,好家伙,工具都齐备了。 自己啥也没准备啊。 得! 安稳起见,还是他们先治好就行了,省的出纰漏。 反正是不做不错,万一诊治出事了,真就扯犊子了,自己这个医术……不冒险。 前身在行医的时候,便是不能冒险。 真要出点事,后悔药都没办法买。 “小神医!” “王爷让你过去。” 豁然。 身边传来于公熟悉的声音。 秦钟整个人一怔,身子都是一紧,不会吧?怕啥来啥?于公不要这么敬业好不好! “小神医!” “你快去啊,我等你的好消息呢,我和父王说了,你真的治好了太妃,让皇爷爷和皇伯父赏赐你多多的。” 小郡主顿时兴奋了。 小神医可是自己亲自举荐的人,先前治好了母妃,接下来再治好了太妃。 那就更有面了。 “……” “小神医,去吧。” 长乐公主星眸一扫某人神态,抿嘴轻笑,也是催促着。 “看来忠顺王叔请来的郎中也是一般般。” 小胖子恒王摇头感慨。 恭王叔府上的这位小神医?估计也够呛,毕竟年纪太小了,可能有些医道,误打误撞可能性比较大。 “……” 秦钟一颗心紧张的不得了,迎着长乐公主、小郡主的期待目光,勉强一礼,进而,同于公远去。 此时此刻,秦钟想要吟诗一首。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 呸! 应该是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 也不对。 …… 心神忐忑的静静跟在于公身后,拾阶而上,台矶宽阔,稍有通禀,便是在周围一道道狐疑、惊奇的目光中,步入抱厦殿内。 “小神医!” “你来了,哈哈,不要紧张。” “先前那些郎中前来诊治了一番,都没有确切良好的方子落下。” “之所以相召你来,便是本王觉得太妃之病同王妃有些相仿,是以,你可以试试。” “太子殿下!” “这位就是先前治好王妃的小神医,名叫秦钟,以良方、丸药齐下,眼下,王妃安稳无虞,体态康健。” “年纪虽小,曾得异人传授医道,不可寻常视之。” 抱厦殿内,清静一片,无喧哗之音,秦钟也不敢随便看,谁知道乱看是否会失礼,万一倒霉了就不好了。 不过眼角余光扫了扫,素色的纱幔垂落,朱红明柱煌煌,高梁赫赫,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香气扩散,这里不显得很热。 沿着固定的通道,每隔不远,便有宫人无声细步走动,烛台之上,还有一些龙凤蜡烛燃烧着。 大殿还真大。 反正七拐八拐,在于公和另一位宫人太监的引领下,行至一处……贵人汇聚区域,身上衣着尽皆龙形图案,明显的皇族贵人。 “恭王妃的事情,本宫也有闻。” “是一位少年神医所治好,太医院那里……都因此无颜了。” “太妃之病不可等,小神医,无需行礼,苏婆婆,你领着他进去吧。” 秦钟还没有好好一观这里都有谁,胆子有点小,没办法,小地方乡下来的。 仅仅大致一瞥,有六位身着五爪龙纹的各色袍服贵人,恭王爷自己认识。 其余……忠顺王爷也在,先前殿外看过一眼,穿着浅绿色的五爪衮龙袍,也在旁边。 太子! 应该是那位身着大赤五爪衮龙袍,头戴翼善冠的年轻男子,大红之色龙袍……礼仪之下,寻常人用不到。 此刻说话的语气也只有太子了,自称本宫的男子还有谁? 其余三人! 不认识! 想要细细一览,似乎有些失礼,欲要躬身跪拜行礼,姿势刚有动,便是听得太子殿下之言。 让自己直接看病? 这个自己喜欢,繁文缛节挺麻烦的。 尤其是跪拜之礼! 出宫回家,必须好好读书! “小神医,随苏婆婆进去吧。” 恭王爷近前一步,拍了拍秦钟的肩头,手臂扬起,指着行进的一位宫中女嬷嬷。 “小神医!” “有趣。” 似乎……在这里待了一二时间,心中也不为先前的忐忑,不外乎看病,刚才那些看病的也没见砍头。 是以,心中稳妥。 刚走一步,耳边传来一语,怎么听得声音有些哂笑? 是谁? 不是自己所辨别的三人。 “太子殿下。” “北静王在外请见!” 身后隐隐传来一语,也不关自己的事情,秦钟已是跟着一位年五六十的老嬷嬷进入偏殿之地。 掀起珍珠软帘,走过落地的檀木落地屏风,其上烙印的有些像某人巡游之象。 又进十多步,入罩房,掀起软罗香帘,此地……应该是目的地了。 自己都看到一张六柱花鸟牡丹绶带拔步床了,透过纱帐,上面正躺着一人,左右六名年岁不已的侍女静立。 “小神医!” “请!” 那位苏嬷嬷一路上没有多言,只是将秦钟引入此地,近床榻,抬手一指太妃。 “是!” “不知床帐是否可以拉起?” 秦钟拱手一礼,自己啥也没带,两手空空,若是隔着纱帐,那就……回家吧。 “可!” 那位苏嬷嬷微微颔首,召过左右各一位侍女,将床帐拉起,绽露太妃真容。 继而,取过一张小杌子,落于榻前,以为所用。 “多谢苏嬷嬷。” “不知可否与我说说太妃是如何发病的?” “医家望、闻、问、切……需要此讯息。” 秦钟没有客气,来都来了,看就看吧,尽管从那些人的目光中看得出对自己深深怀疑。 那也正常。 若是自己,自己也怀疑。 哪里来的小少年,毛发都没长齐?就来看病! 可惜。 自己在前身现代,毛发已经长齐了,也是年轻人了,故而……不在乎,先看具体病症吧。 治好就治。 治不好,走人! 横竖不砍头! 第86章 太上皇 “李福全!” “太妃的病如何?” 慈宁宫! 西侧配殿,尊贵之地! 寻常时候,这里都是空着的,礼制之下,这里皇太后之尊所居之地,寻常前代皇贵妃、前代贵妃之属,有其它的居处。 今儿。 这里有人在。 深宫清静,门窗半开,微风涌入,龙凤冰鉴的凉爽气息席卷殿阁每一处,带动着长长曳地的明黄纱幔都不住摇动。 时而一处处明珠隔帘也是碰撞别样声响,安宁之所,自有混乱而又无序的韵律之音。 未几,伴着一道橐橐的踱步之音,一语轻道,夹杂些许的苍老之音,却不为无力。 纱幔层层,令人看不清那被掩盖的身影形体真容,双手背负,赫赫之姿,窗前宁伫,看向极远处。 “上皇!” “前面传来消息,眼下恭王爷荐来的医者正在为太妃诊断。” “先前英王爷、忠顺王爷、周王爷荐来的医者无万全之法,只得退去。” 轻脚细步,一语中性而应。 “恭王爷,修文他这几年还是一直在修书编书吧。” 被称为上皇之人,略语沉吟,而后随意道。 “上皇,恭王爷一直在编撰《钦定文献全书》,算起来,已经超过十五年了。” 李福全清晰而应。 “十五年!” “修文喜书,朕当年便是下令以修文为首,编撰一部古往今来最全的书籍。” “一晃便是过去十五年了。” “十五年了。” “《钦定文献全书》!” “好书啊!” 上皇轻叹,忆起当年诸般事,更为别样韵味。 “上皇!” 李福全深深一礼跪下。 “李福全,你说以后的文献全书中,会如何记载朕!” “会不会将朕同赵武灵王、李渊等人并列?书录朕是一位昏聩无能之君主!” 上皇又语。 “上皇!” “万万不会的。” “上皇十岁登位,内除权臣,外平异族,征漠北,下江海,收夷洲之地,整治天下河工,漕运贯通南北。” “府库充盈非前朝可比,甲兵强盛非前朝可比!” 李福全以头抢地,慷慨激昂之语徐徐流出。 “……” “起来吧,起来吧。” “人老了,总会想起一些事,甄妃伴朕数十年,甄家也是有功的,你吩咐下去,甄妃万万不能有事。” “京城若无良医,布告诸省,朕不吝赏赐!” 配殿之内,静默片刻。 上皇身躯微动,将视线从窗外远处收回,落于李福全身上,继而,落于临近的一处偏殿区域。 那里是甄妃所居之所。 无论如何,她不能有事。 “是!” “奴才这就去传令!” 李福全又是一礼落下,继而,双手撑着起身,拿过自己的拂尘,沉声应道,转身离去。 …… …… “秦钟!” “你真的有法子诊治太妃?” “本王所语诊治,乃是彻底的诊治,而非一二效果,先前的那些郎中也都各有所得。” “欲说治好……,皆无力。” “你如今竟然有语可以诊治?” “快快道来!” 恭亲王此刻神情惊喜,添为丝丝欢悦,看向秦钟的目光更是难掩欣赏、赞誉。 小神医竟然真的有法子。 一边再次谨慎询问着,一边看向太子殿下、忠顺王等人,此刻于有颜面多矣。“小神医,真……真有法子?” “不可妄言!” 大赤五爪衮龙袍的太子青眉挑动,其人,年不过二十五六的模样,立于场中,已为核心。 听得小神医之言。 又有恭亲王欢喜之音。 也是谨慎询问着。 这个小神医……该不会说笑吧? 可……恭王府的王妃的确是他治好的,太妃之病事关重大,皇爷爷刚才又派人传令了。 务必将太妃诊治好。 现在……小神医有法子? 在场其余皇族贵人也是纷纷将视线落在小神医身上,要说小神医俊俏不俗,他们是相信的。 这是一眼可以看到的。 要说……小神医有完全法子诊治太妃,怎么那么玄乎呢? 一个小孩子将太妃治好,太医院那些人都是吃闲饭的?都是混日子的?都是尸位素餐的? “回太子殿下!” “王爷!” “若是其它病症,小民或许还没有这般把握,然……太妃之病同王妃之病有六成相似,迥异之处也有不少。” “幸而都在异人所授的医道之中,太妃之病,天气炎热,热毒攻心,时间稍长,导致体内血气运转瘀滞、更会伴生浑身上下疼痛之像。” “心、脑相连,血气不通,心神迷懵,太妃便一直处于昏睡之中,只消取来两种丸药,再配上一副汤剂,便可缓解。” “其后,自可慢慢恢复。” “至于痊愈除根,普天下之人,几乎不可能有人做到,太妃之病,也是因年岁稍长,体内气血衰弱所致。” “果然有小民研制的丸药,再配合汤剂备着,那么,小民确信,太妃不会再出现今日之况。” 这一次。 秦钟将太子殿下、恭王爷、忠顺王爷、北静王……一一看清楚了,太子殿下还真年轻。 就是此刻除了恭王爷之外,一道道目光中明显夹杂绝对的不相信,可……那不算什么。 事实胜于雄辩! 如果信自己,那就按照自己说的。 如果不信自己,那就算了。 横竖自己没啥损失。 “王妃所服用的丸药,太妃也可用?” 恭亲王直接再问。 “那是其中一种丸药。” “还有另外一种针对心神脑海的丸药,这两日秦钟闲暇也有配制,本为它用。” “现在刚好。” 秦钟颔首。 “那……本王这就派人取来。” “太子殿下,于秦钟本王还是了解一些的,年岁不显,行事处事不可小视。” 恭亲王为某人背书。 “……” “诸位王叔和北静王,你们觉得呢?” 太子殿下一时间不好抉择,实在是这个小神医年岁太小了,令人信服的可能性不大。 偏生恭王叔有这般确切之言。 自己也不好说了。 “……” “太子殿下当有明断!” 一位靛蓝色五爪衮龙袍的中年男子轻捋颔下短须,微微一笑。 “若然丸药、汤剂服下,太妃病情没有好转如何?” 忠顺王反问着。 “王爷。” “医者有慎言之道,非有一定把握,小民不会有此语。” 忠顺王! 是他。 秦钟看将过去,缓缓道。 “慎言之道!” “医者当有慎言,小神医你有此语,当有不错。” “先前和恭王叔闲聊,你姐姐是宁国府当家奶奶?论起来,你我也有别样的缘分。” “恭王叔都这般信任你,小王也信你。” 北静王含笑道,从开始到现在,看向秦钟的目光也多了一丝欣赏,何况……也算是自家人。 更别说……里面那位太妃也是自家人。 更是别样机缘。 “那就如此吧。” 观此,太子殿下也没有继续多言,皇爷爷之命,务必将太妃治好,现在有人有了确切之法,若是不用,也说不过去。 何况,恭王叔与北静郡王都这般说了。 医道慎言。 若有所言,必当明确。 …… …… “小神医,我和长乐姐姐来看你了。” “嘻嘻,是太子殿下恩准我们进来看你的。” “你果然有法子诊治太妃,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 太妃所处偏殿,房间极多,将丸药、汤剂方子写下之后,秦钟便是被宫人引入一个安静之地。 美其名曰,休息片刻。 秦钟怎么觉得是不想让自己出去呢? 倒是送来一大堆时令的瓜果、点心、茶水,随意取用,吃完了,应该可以续杯吧? 等丸药取来,再等汤药服下,再等药效散开,起码一两个时辰,才有明显的效果。 一两日,才会有显眼效果。 现在都距离午时没多远了。 姐姐她们在府中不知道怎么样?本以为今天可以好好玩一玩、逛一逛的,谁知……碰到这件事。 正靠在一面窗的炕几上吃香蕉,一阵敲门声响起,小郡主熟悉的声音传来。 秦钟一跃起身。 打开门,果然是小郡主和长乐公主,以及身后的贴身侍女,额,还有一个人。 一个胖子! “小神医,还有小王!” “那么多名医都没有把握,你却可以。” “你果然不错。” 恒王动静之间,肚腩上的肉肉颤动,脸上的肉肉也是颤动,一双眼睛更为赞叹的看向某人。 “见过恒王殿下!” “见过长乐公主!” “见过郡主!” 这个胖子也来了? 秦钟快速一一行礼着,将三人迎入不大的房间,心中狐疑道,这人似乎同小王爷关系不错! 好基友? “不愧是小神医!” 长乐公主一双星眸闪烁亮光,看向秦钟,不住颔首。 当日就觉得小神医非一般人,毕竟没有真才实学,也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救人的。 现在,都到宫里了。 也算印证自己的眼光了。 “小神医!” “嘿嘿,你不是什么都没有吗,我刚才和父王偷偷说了,如果太妃真的安好了。” “就让父王在皇爷爷、皇伯父面前替你美言,让皇爷爷、皇伯父好好赏你。” “皇爷爷、皇伯父的赏赐只会更多。” 小郡主没有见外,嗅着房间里的香蕉气息,也从桌案上拔下一根颜色好的,小手细细剥开,而后,言笑晏晏的看向某人。 “咳咳!” “雷霆雨露都是恩泽,太妃安稳便好。” 秦钟一直觉得小郡主属于会聊天的人,她总是可以一语中的自己喜欢的话题。 绝对的高情商人士。 赏赐? 若然太妃真的好了,不知道会有啥赏赐,不求多,再来点田地就好了,银子……花不出去,等于没用啊。 想来皇家的赏赐,不会令人失望,纵然心中期待,面上还是要自谦一下的,拱手一礼,腼腆正应。 第87章 恶心加鄙夷 “小神医。” “你这语气和那些大臣一样。” “表字——鲸卿。” “我可是记得你说过还准备做大官的,果然现在就有那般模样了,将来肯定可以做大官。” 长乐公主闻此,忍俊不禁,掩嘴轻笑,不住打趣着,扫着璇儿正在吃香蕉。 也是从桌案上取下一物,是一颗桃子,红扑扑的桃子,是京畿之地附近生长的。 嗅着味道很好,自己平日里喜欢吃,医书之上,吃桃子有补中益气、养阴生津之效用。 “承公主吉言。” 秦钟也是乐道。 “小神医!” “近几日京城流传的《七侠五义》是你所写?小王也有一览,写的还真是有趣。” “狸猫换太子,这件事……前元就有流传,前明也有《包公案》,却是没有你所写《七侠五义》的感觉。” “对了,小神医……,前几日小王府上郎中于小王一言,让小王多吃瓜果素菜,不要多吃肉了。” “你觉得呢?” “瓜果如何有肉好吃呢?” 胖胖的恒王殿下在桌案旁的椅子上坐下,拿过盘子里的一串黑红色的葡萄,仰起头,便是吃下一颗。 随即,取过一只空的茶盏,将葡萄籽吐在里面,还挺讲究。 葡萄滋味还是不错的,很是香甜,当即连续吃了四五颗。 刚才在殿外,也从长乐妹妹口中了解一些小神医的讯息,医术有独到之处。 关键……还是《七侠五义》的书录之人。 自己记得那本书是金古黄所写吧? 哦。 笔名……可以理解了。 关于包拯的故事,自己也零散听过一些,狸猫换太子也听过一些,若说如《七侠五义》这般的连贯小说文字,第一次读到。 很好! 自己很喜欢! 尤其是里面的展昭……自己欣赏他,不知道京城里是否有那般的武艺高强之人。 有那样的人当贴身随从,绝对安全到位! 奈何京城里的空空架子比较多,就是十二卫里面,有真才实学的都屈指可数。 品味着葡萄的美味,想起一件事,瞅了瞅手中的一串葡萄,再次吐出一粒葡萄籽,看向小神医。 最近有郎中劝自己多吃瓜果? 说笑呢? “恒王哥哥就该吃素,整天吃肉,看你的肚子!” 小郡主坐在炕几上,晃着一双可爱的小腿,吃着手中的香蕉,恒王哥哥这个问题还要询问小神医? 自己都能回答上来。 那么胖了! 低头连自身的脚都看不到了,还要胡吃海喝,也不怕活不长,府上……王兄就吃不了那个样子。 “这个……。” “医家之言,饭食荤素搭配,缺一不可,恒王殿下的身材……应该属于偏胖一些。” “若然继续这般下去,三十岁之前可能不会有大问题,三十岁之后就不一定了。” “因为人的体内都有很多经络穴脉,若是偏胖一些,那些肉可能会挤压经络穴脉。” “支撑正常人行动的血气如果需要这么粗的经络,被挤压之后,只剩下一半粗细。” “恒王殿下,应该可以想到一些结果。” “那时,人会变的体弱无力,走两步就会气喘吁吁,甚至于头昏眼花,吃滋补的良药也无大用。” 胖? 恒王殿下这个体重肯定胖! 目测都快有自己两个重了,将手中的香蕉吃完,又取过案上的珍鲜果品。 迎着恒王殿下的问询之光,拿起手中的香蕉,给于比划着。 “体弱无力?” “小王现在就有这个感受,去年小王御女可有半个时辰,今年只有一炷香了。” “岂非如此?” “你说的太对了,府上那些郎中只是说不让小王多吃肉,具体为何,没有你说的这个清楚明白。” “三十岁之前?” “小王怎么感觉现在就不对劲了?” “小神医,可有良药?” 胖胖的恒王将小神医之言,一一对应自己身上,而后大惊,连忙放下手中的葡萄,殷勤的走过去。 肚腩不住晃动,脸上的肥肉也是不住晃动。 “恒王哥哥!” “……” 小郡主觉得手中的香蕉都有些恶心了,恒王哥哥就是和王兄一样的恶心、污秽之人。 好好的聊着天。 非要聊那些令人倒胃口的话题。 “恒王哥哥!” 长乐公主也是秀眉微蹙的看向某人,恒王哥哥就爱说一些荤言荤语,为此,父皇都责罚他几次了。 还不改? 现在又这样? “咳咳!” “不说了,不说了。” “小神医,可有良药?” “可有良法?” 胖胖圆圆的小脸上渴望之意浮现,对着两个妹妹嘿嘿一笑,连忙摆摆手。 继而声音小了一些。 “换个话头!” 长乐公主轻喝道。 恒王哥哥这般形态怎么那般猥琐、鄙陋呢?顺而,也是瞪了某人一眼,这个话题不能聊。 起码,她们还在这里。 “……” 秦钟一脸敬佩的看向小胖子恒王,这家伙……绝对和小王爷好基友,性情都这般相仿。 御半个时辰? 一个小时? 吃药了吧? 或者三两次加起来半个时辰吧? 以小胖子这个身体素质,那个时间很令人怀疑,欲要给出很合理的建议,直接……强行咽了下去。 得。 不说了。 其实于自己没啥的,自己可是医者! “恒王哥哥真恶心。” 小郡主再次白了某人一眼。 “小神医,快到午时了,你想吃点什么?” 扔掉手中的香蕉,换了一颗桃子,在手中把玩着,扫着窗外的大日,时间午时左右了。 药还没有取来,小神医是走不了的。 “吃啥都行!” 这里是皇宫,还挑啥? 秦钟做出直接的回应。 “小神医,你喝不喝虫草人参羊肉汤?” 小胖子恒王轻声细语的给出一道菜。 “……” “这个……我喝了之后,估计要流鼻血。” 虫草人参羊肉汤? 要不再来点枸杞? 恒王殿下这么滋补的? 秦钟是不敢喝,否则绝对要上火,自己的身体已经很巅峰了,水满则溢,到时候就不妙了。 “嘿嘿,那小王就受用了。” 恒王摇摇头,替秦钟的选择感觉惋惜,那种汤喝下去之后,身上暖暖的,浑身有力气。 喝完之后,回府一趟,散散力量,这次向去年的半个时辰目标发起冲击。 “……” “……” 旁侧,再来投来两道越发鄙夷、嫌弃的目光,恒王哥哥除了那个话头没有别的了? “恭王府那里的人说并未看到小秦相公入府。” “更多的,他们也不知道了。” “先前来荣府的长史官,的确是恭王府的,……,除非他带着钟哥儿前往它处了。” 宁国府! 秦可卿所在的院落。 厅堂之内,自西边府上归来的秦可卿正和贾蓉说着话,距离弟弟离开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 现在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也有派人前往恭王府询问具体,奈何……一无所得,恭王府的门子没有见到小秦相公。 也没有见到长史官归来。 看着自家娘子,贾蓉给出自己的猜测,既然都没有回府,那就是前往它处了。 “前往它处?” 罗袖初单,宛丘淑媛,衣着明丽的秦可卿淡扫蛾眉,明眸略有一丝疑惑的看向贾蓉。 旁边,瑞珠、宝珠都在。 还有采星、晴雯两个人。 “我猜有可能是钟哥儿治好王妃之后,名声有显,使得京城其它一些贵人也想要找他诊治诊治。” “若说不妥,应该不可能,钟哥儿又没有什么错,你也无需担心。” 没有回恭王府邸,那就是去它处了。 为何去它处? 吃饭喝酒? 也不太可能,钟哥儿于恭王府而言,医道不俗,很大可能落在医道上,诊治救人去了。 贾蓉继续宽慰着,踱步厅内,视线一一扫过瑞珠、晴雯……,落于采星身上,眼中亮光一闪,多看了两眼。 上下打量一番,更是不自觉的微微颔首。 “正是没有消息,才令人担心。” 秦可卿双手交握身前,秀眉轻蹙,弟弟可万万不要有事,细语忧然,轻叹道。 “蓉大爷!” “奶奶!” “外面有人请见,是……珍大奶奶的两位妹妹。” 忽而。 厅外行入一个丫鬟,一礼落下,快速说道一事。 “嗯?” “是二姐、三姐?” 贾蓉闻此,眼中亮光更是大盛,算起来,都好多日没有看到二姐、三姐了。 三姐先不说,刚长成的年岁。 二姐……却已然别样标致、占尽风流了,每次见到二姐,心中都是不住的欲焰生出。 可惜……每次在府上不长时间就要走了。 今儿,终于来了。 只是……怎么来这里了? 她们往日都是前往珍大奶奶那里的,心中想着诸般事,脑海中拂过二姐的婀娜身段,风娇水媚之姿,连忙招手。 “二姐。” “三姐。” “快请!” 虽不知何事,她二人终究是大奶奶的妹子,算起来,还是自己的长辈,不可怠慢。 秦可卿自锦凳起身,看向瑞珠。 俄而。 贾蓉、秦可卿二人一块出厅堂,百年公府,自有礼仪。 “采星,蓉大爷刚才看你好久。” “那眼神都想要把你吃了。” 采星、晴雯在后面跟着,彼此悄悄说着话,小手点了点身边采星的胳膊,尽可能压低声音。 “也看你好久。” 采星双手攥紧,绝丽之颜,耀如春花,一双弯弯细水秋波眉不自觉的挑起,听得晴雯之言,也是低语回道。 “哼!” “看我也没用,真有别的心思,看我不嚷嚷,大不了,我就回老太太身边去。” 晴雯昂扬起自己的小脑袋,很是伶俐的瞥着前方一人,就算他是宁国府的哥儿,自己也不怕。 “以后少见蓉大爷便是了。” 采星有些羡慕晴雯的性情,自己和采月妹妹待在少爷身边,安稳服侍少爷就是最好的。 万不可给少爷添麻烦。 自幼被嬷嬷教导,知道一些人事,再加上蓉大爷的数次炙热目光,真的要吃人一样,自然知道他的心思。 心中虽不喜,终究是钟少爷的姐夫,还是大奶奶的夫君,诚如此,以后大奶奶这里,让晴雯、五儿多来一些。 自己和妹妹就待在那个院子里,总归好一些。 少爷? 也不知道少爷现在在哪里? 阿弥陀佛,少爷一定无碍的! 第88章 奇葩宁国府 “二姨,三姨,你们可有一段日子没来了。” “请!” 二姐! 三姐! 是母亲珍大奶奶的两个妹妹,于情于礼,自为此称呼。 一观门前两位皆姿容清丽的少女,贾蓉没来由的心动神迷,想到又是礼面上的姨亲,更为心热。 面上满是笑意,伸手殷殷迎着。 “真真稀客了,请。” 秦可卿也是含笑相待,这两位姐儿前来自己这里可是罕见,似乎……还是第一次吧。 不知有何事?心间泛着一丝狐疑。 “这……。” “蓉大爷,蓉大奶奶。” “我和姐姐前来,只是为传来一则消息。” “刚才钟哥儿托多福传消息于我们,让蓉大奶奶不要担心他,此刻他正在皇宫为太妃诊治病症。” “并无大碍,耐心等待便可。” “还有钟哥儿院里的人也不要忧虑,事情完毕,就会归来的。” 院门之前。 尤二姐、尤三姐也是一礼,于跟前盛情……并未入内,今儿她们在工坊那边还有许多事呢。 相视一笑,尤三姐近前一小步,樱唇微启,清脆之语缓缓,看向蓉大奶奶,将钟哥儿的事情说出。 多福……在她们那里取走丸药,便是被宫里的人带走了,否则,多福自己就可以回来传递消息。 “钟儿……多福传消息于你们?” “他此刻正在宫里为太妃诊治?” “这……,老天保佑,总算知晓钟儿的消息了。” “采星,晴雯,你们也无需担忧了。” “多谢两位姨姐儿!” 秦可卿闻声,艳美的容颜上先是一怔,两位姐儿来这里是传递消息的?多福怎么不来? 还有……多福怎么会托两位姐儿传递消息? 纷杂的思绪滚动,下一刻,便是被压下去了,无论如何,总算是知道钟儿的下落了。 宫里! 为太妃诊治! 还真是被恭王府的带走为其它贵人看病去了。 一上午都有些蹙起的连娟柳叶细眉豁然间舒展开来,本为绝丽妩媚的人儿,悠悠然,青丝步摇曳动,风情万种多翩跹。 星眸一转,落于身后的采星身上,双手合十,笑语宽慰着。 “二姨,三姨,进去喝杯茶?” 来替钟哥儿传递消息的? 两位姨姐怎么会相识钟哥儿?还为钟哥儿专门来传递消息? 固然不解,那也不是重点,如今,钟哥儿有下落了,父亲交代自己的事也算有结果了。 那么。 贾蓉再次诚挚、热切的请礼着,多日不见,二姐的模样越发出挑了,身段也是越来越好了。 那般如水的性情,温柔的语态,令人心中不住一热。 “劳烦两位姨姐传递消息,真是多谢了。” “请!” 秦可卿也是一礼,弟弟的下落有了,心中的石头也落下了,心情甚好,合该喝杯茶。 “多谢好意。” “非这两日有些急事,定要进去品鉴香茶。” “蓉大爷,蓉大奶奶,我和姐姐还有要事,就不多叨扰了,钟哥儿之言,宫里的事情完毕,就会归来的。” “留步!” 尤三姐再道,仍未进去。 药材工坊那里还有许多事情要整理,还有招人的事情,喝茶的事情改日也是一样。 说着,同身边的姐姐看了一眼,一礼落下,便是转身离去。 “这……。” “瑞珠、采星,随我送上一送!” 秦可卿略有诧异,两位姨姐儿这般干脆?莫不真的还有要事?果如此,还来传递消息,心中受动。 连召过瑞珠、采星,小步紧走,跟了上去。 “二姨!” “三姨!” 贾蓉也是跟上去送一送。 两位姨姐闲暇时候都在城外,何以……这么巧就来传递消息了?万分不解多矣。 身后端量着二姐玲珑体态,心中更是热热的。 “……” 跟在蓉大奶奶身后的采星有觉,扫了两眼,明眸微动,秀首低垂,并不有言。 似乎宁国府的爷儿们都怪怪的。 还有蓉大爷和蓉大奶奶之间,应该是夫妻吧,却……晚上并不在一块,很是相敬如宾! 对,一个敬! 这不太像正常的夫妻吧? 更别说,蓉大奶奶那般绝色的人儿,自己和妹妹也比不上的,蓉大爷何须这般色态? 平白令人生厌? 还有府上的珍大爷,妻妾已经很多了,府上稍有过得去的丫鬟都被收用了。 以至于蓉大奶奶想要为钟少爷找一个丫鬟,都有些难。 采月偷偷和自己说过,珍大爷心性有些怪异,每次看到蓉大奶奶都目光……很吓人。 更非正常的公婆媳妇之道。 宁国府? 百年公府怎么如此? 也太……,唉,果然和嬷嬷当年教导的一样,越是高门大户人家,越是往往出现一些有违常理的事情。 反而是小门小户没有那么多杂乱事情。 府上的情形,妹妹之言,钟少爷也知道的,也是心中有数的,不知道钟少爷会如何看待。 少爷入宫了,听那两位姨姐儿之言,似乎并无大事,心中安稳,要不要和少爷说说呢? 心中拿捏不准。 “二姨现在生的是越来越好了。” “他身上虽有婚约,不过几两银子就了结的事情。” 未几。 秦可卿、贾蓉便是将二姐、三姐迎送府门之外,归途之中,贾蓉口中不住赞誉。 “那些事……是大奶奶和尤老娘的事。” 秦可卿只是浅浅道,听不出特别的意蕴。 “娘子说的是。” “既然钟哥儿的事有了着落,我也该现在就去回父亲了。” “嗯?” “银蝶,你怎么来了?” 仍为回味二姐的窈窕婀娜之姿,真的感觉二姐有些不一样了,更为令人心摇了。 贾蓉心中有些痒痒,恨不得将二姐抱……,可惜,二姐是珍大奶奶的妹子,非如此,已然动手了。 想来尤老娘肯定愿意的。 以自己对尤老娘的理解,只消花上一些银子,事情应该也不难,念及此,面上欢悦。 行至院门前,却见一位熟悉的丫鬟在等待了,是大奶奶身边的银蝶,往日在父亲、大奶奶身边行走的。 “小蓉大爷!” “蓉大奶奶!” “珍大爷说,今儿天热,午饭之时,想吃奶奶亲手做的银耳莲子羹了。” 银蝶福身一礼,连忙道出来意。 “……” 贾蓉前一刻还笑意粲粲的面上为之一沉,瞥了身边的自家娘子一眼,没来由的眼眸深处浮现厌恶之意。 轻哼一声,便是离去。 “……” “我……我这就准备一下。” 因弟弟有消息而心情正好的秦可卿娇容一滞,耳边又传来蓉哥儿的那般回应。 袅娜之躯微颤,粉霞之面掠过别样的……纠结,终究还是看向银蝶,颔首轻笑。 “……” 瑞珠默默的看着蓉大爷离去。 珍大爷又要吃奶奶亲手做的银耳莲子羹了? …… …… “今儿,西边府上热闹之事,你媳妇都前往老太太膝前侍奉,你呢?” “又去那个旮旯角落吃花酒去了?” “你打量我不知道你和贾蔷的事?后街……七房的月娘是怎么一回事?” “以为我不知道?” “小秦相公被王府的人带走了,你也该即刻知会我才是,何以……还是大奶奶告诉我的?” “啪!” “啪!” “这两巴掌是让你长长记性。” “你媳妇那样的好人儿,非西府政老爷说亲,我都不会同意,你这样腌臜之人如何配她?” “且继续自个住着,待你性子好上一些,我看着有改,再回去住,也不至于辱没了你媳妇。” “那样的好人儿,阖府上下,谁不称赞?连我在老太太跟前都有面了。” “去!” “在院子里站一炷香,记下我这番话!” 会芳园,天香楼。 凉爽之意袭人的厅内,贾珍正有条不紊的训斥着某人,观那人模样,不是府上的贾蓉还是谁。 左右四位侍女捧茶、扇扇,厅外,还有小厮站着,不远处的椅子上,一位体态丰腴的端丽妇人静坐着。 观眼前这一幕,想要说什么,却……瞅着贾蓉又挨了两巴掌,轻叹一声,将想说的话咽下去了。 大爷对蓉哥儿是否太严厉了一些? 虽然有些性情跳脱、不务正业、放荡不羁,总归是亲儿子,何以这般成日里又打又骂? 自己非蓉哥儿的亲生母亲,一些话也不好说。 还有大爷对蓉哥儿管的是否太多了,就因为两三个月前,蓉哥儿和府上一个丫鬟偷吃了。 被生生扒了衣服在这里打了一顿,而且下令,不允许蓉哥儿和蓉儿媳妇住在一块了。 除非蓉哥儿的性情有改? 有改? 近月来,蓉哥儿有改与否自己不清楚,反倒是大爷对他的管教更胜先前。 往往一些小错,便是令小厮啐他,便是令小厮扇他的脸,便是让蓉哥儿在院子里站着,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 奈何。 不敢多言! 可是,大爷对蓉儿媳妇挺好,这一点倒是合自己的心,蓉儿媳妇那样的人,无论是模样,还是行事的温柔平和,自己都喜欢的。 是以,平日里娘儿们多在一块聊天,一块欢乐。 前往西边府上,老太太、太太她们也是多有称赞,自己脸上也有光,这是一个好人儿。 难得大爷也知道那一点,对蓉儿媳妇很好,自己有的,她也基本都有,于此,不为意见,觉得很好。 虽如此,大爷这般插手蓉哥儿和蓉儿媳妇的事情,是否有些不太好,诚然心理上,蓉哥儿不为堪配蓉儿媳妇的品性。 终究,二人还是夫妻,都数月不在一块住了,那又算什么事? 幸好,这样的事情没有传出去,否则,还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结果,目视着蓉哥儿捂着脸前往天香楼外,心中再叹。 “大爷,厨房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是否让他们备饭?” 观大爷转身,尤氏连忙召过银蝶近前侍候着,午时,也该用午饭了,厨房已经来人了。 “等蓉儿媳妇一块吧。” “小秦相公眼下在宫里,尽管二姐、三姐她们说道无事,想来蓉儿媳妇心中还是挂念的。” “待会,你与她多说说话,我也宽慰宽慰她,媳妇那样的人儿,蓉儿真是玷污了她!” 第89章 扫把星 贾珍用手轻捋唇角的短须,算着时间,蓉儿媳妇应该快来了,等一等也无碍。 用饭不着急。 说着,自银蝶手中接过茶盏,轻呷一口,心情畅然的吩咐着。 “大爷说的是。” “就是不知道二姐、三姐怎么会前来传递消息,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等蓉儿媳妇来了一块用饭也好,她是一个多心多巧的,小秦相公一时不回来,她定然心中不安稳。 大爷所言,很有道理。 立于一旁,尤氏倒是想到另外的事情。 “的确有些奇怪,却也正常。” “二姐、三姐她们往来府上,和小秦相公相识也在情理之中,想来是碰到了,就来传个信。” “老娘三人在城外过活,总归是亲家,你可时常帮些,我看二姐、三姐是好的。” “将来……,也当有个好人家。” “二姐近来出落的聘婷多姿,身上有些蓉儿媳妇的性情,不过稍逊一些罢了。” 二姐、三姐? 贾珍没有在那个问题上纠结,那些事不值得探究,倒是二姐如今不小了,上一次见她,已然长成了。 身段也有了,模样也标致了,性情也有些蓉儿媳妇的温顺平和,念及此,脑海中浮过蓉儿媳妇、二姐的模样,眼眸深处欲火一闪。 二姐那样的人儿! 便宜别人,过于可惜了,对比起来,还是府上的蓉儿媳妇更好,近来……她的银耳莲子羹自己吃着也好。 还有蓉儿媳妇身上的香气,每一次都想要好好的闻一闻,还有那沉鱼落雁的容颜,这样的好人儿,政老爷当初说于蓉儿,真是玷污了她。 若然自己先碰到,秦业一个小小的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也不算什么,当有所得。 “……” “蓉儿媳妇可是老太太都夸赞的人儿。” “两府的媳妇之中,也就凤丫头、蓉儿媳妇最得老太太之心。” “二姐,自然不如。” 大爷的话怎么听着有些怪怪的,蓉儿媳妇非一般人可比,这一点尤氏给予颔首认同。 …… …… “奶奶,蓉大爷又……。” 银耳莲子羹! 若是从头开始准备,所需时间很长,起码需要一两个时辰,碍于公公贾珍这些时日的爱好。 秦可卿便是吩咐厨房每日都要备上一些半成品,用到了,自然最好,用不到,也不浪费。 一炷香多一点的时间,武火转文火,胶水香浓,一份银耳红枣莲子羹便是做好了。 行步在前,瑞珠、宝珠端着食盅在后,拾阶而上,欲入天香楼厅堂,刚从楼梯出来,便是……看在在楼前小院内站着的蓉哥儿。 午时,骄阳正盛,隔着好远,都看到蓉哥儿额头的汗水。 秦可卿于有不忍。 身侧,宝珠更有细语流出,这般画面……近月来看了好多好多,蓉大爷又被珍大爷责罚了? 若只是站着还无碍,怕的是还要棍棒加身,还要令小厮啐面,还要喝珍大爷的漱口茶水。 那……,奶奶先前也劝说过,可惜无用,反而蓉大爷更受到责罚,如此,奶奶也不敢劝说了。 自己和瑞珠,更别提了。 “唉,……” 秦可卿秀容轻叹,立于厅前的台矶上,看向骄阳之下的蓉大爷,自己一个儿媳妇,又能如何呢? 劝说珍大爷,反而蓉哥儿更为责罚。 大奶奶也非蓉哥儿的亲生母亲,劝说也是无用。 成亲不到一年,便是如此,数月之前,更是从院子里搬出去,也没有什么理由。 近月来,若有外人在,蓉哥儿同自己举案齐眉、相敬相亲。 若无外人在,便是时而对自己冷言冷语,似是厌恶自己?似是憎恶自己?嫌弃自己? 自己做错了什么? 公公婆婆拿自己亲生女儿一样的看待,蓉哥儿为何对自己那般?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他也没有对自己说为什么! 凝视远处的蓉哥儿,无论如何,他是自己的夫君,为何偏偏对自己这样? “呸!” 骄阳之下的贾蓉浑身流汗,额头之上满是汗水,背后更是全部湿透了,只能不住的拂袖擦拭着。 感有人出现在这里,抬首看过去。 是她! 再次轻哼一声,啐了她一口,不去看她。 扫把星! 灾星! 自己的克星! 若非她,自己会有如今的模样? 父亲……他的心思以为自己不知道?可自己就算知道又能如何?不外身上多添几顿打、脸上多几口痰罢了。 恨恨的看着远处台矶上的那人,一切都是因为她! 身为自己的父亲,平日里,他自己受用府里的丫鬟无数且无事,自己受用了一个,就挨了五六顿打。 现在竟然对她起了心思! 真是脏唐臭汉! 自己又能如何? 他就是打死自己,也没有任何过错,自己……,再次恨恨的看向那人,再次啐了一口。 “……” 秦可卿娇躯颤颤,粉面桃腮掠过丝丝苍白,心中迷茫甚多,看着骄阳下的蓉哥儿,转身进入厅堂。 瑞珠、宝珠相视一眼,紧紧跟随着。 蓉大爷的事情,她们插不上手。 “那两枚丸药,一枚是安宫牛黄丸,在《太平惠民和方剂局方》中,有一丸药,名为牛黄清心丸!” “安宫牛黄丸便在在那的基础上,增添珍贵药材,炮制功成,当初所得异人医道之时,其人有语,此丹可为救命保心。” “主治热陷心包,颇合恭王妃、太妃的病症外显,神志也受到热邪的侵扰。” “安宫,便是安心,心安了,热毒也就散了,便无性命之忧。” “另一丸药其名——仲景再造丸。” “乃是异人亲自综合多种方子研制的丸药,主治心脑之病,对于预防、治疗中风、昏迷、血气瘀滞……皆有大用。” “也是救命保心的丸药,甚至于更超安宫牛黄丸!” “那剂汤药相辅而用!” 酒足饭饱! 嗯。 想多了,午饭是有的,可惜没有酒水,也就一些果酿,还是小郡主、长乐公主送来的。 核验多福、于公他们取来的丸药之后,便是送于太妃服用了,其后,又待在小黑屋,静观疗效。 一个半时辰后! 值申时有余,忽而,便是被人召了出来,前往太妃所在的寝殿临近之地。 那里人不多,是一些太医院的太医! 还有一些郎中! 还有恒王殿下,这个小胖子……刚才从自己这里得了几个滋补养身的方子,兴奋的不得了。 尤其,自己说道还会制作一些害处不大的滋补丸药,更是整个人情绪都舒畅了。 才这么大的年纪……就对那些东西感兴趣,好歹也是亲王,怎么能这样呢? 无缘无故召自己出来? 莫不是太妃醒转了? 还是其它? 本要降低存在感,偏生,被一些太医、郎中围住了,询问自己的丸药和方子。 好家伙! 说说也无碍。 丸药说于他们,他们也做不出来,方子……每个人服用的方子汤药都不一样了。 “安宫牛黄丸!” “救命保心,主治热陷心包!” “仲景再造丸!” “心脑、中风、血气瘀滞……。” “这两种丸药却未有所闻,小秦相公,那位传授你医道的异人,可知晓姓名?” “也许我等认识,那般的医道……非无名之辈。” 话语那两枚丸药的神奇,一位身着浅绿色犀牛文丽冠袍的男子不住赞叹,不住慨叹。 两种丸药,都未有听过。 却效用可显。 先是有恭王府的王妃! 再有如今的太妃,丸药之用,可知,打量面前的小秦相公,年不过十岁?十余岁? 似乎自家孙儿也就这般大,可……,嗯,不能想。 如今太妃病症脉细好转,甚至于都可以睁眼说话了,不出意外,这位少年人就要一步登天了。 为太妃之病,太上皇、皇上、诸位亲王贵族连日来都不住往来,惜哉,他们没有万全把握。 否则,那等功劳,也不会流出去。 异人传授医道? 这般丸药明显也非小秦相公所制作,非名医、神医不可成,那般神妙的丸药,需要极其高深的医理。 目光灼灼,左右相视一眼,又为更多的视线目光落于小秦相公身上,希望知晓异人的身份。 “这……,异人远去。” “其姓名……,嗯,见过北静王爷!” 这样的事情很好回应,先前就说过多次了,秦钟拱手一礼,刚有所应,便是有外人入内。 诸人看将过去,旋即,皆一一礼落。 是北静郡王! “恒王殿下也在。” “小秦相公,小神医,随我去觐见圣上!” “太妃的病症已有好转,太上皇很是欢喜,圣上也很是欢喜,知晓你年弱身负医道绝学,想见一见你!” 形容秀美,性情谦和,北静王缓步入内,观这里的御医、太医,还有……小神医,还有小神医身边的恒王殿下。 也是一礼落下,继而说道一件喜事。 “父皇要见你?” “小神医,走吧!” 小胖子恒王也是惊奇,似乎……也在情理之中,拉着小神医的手臂,便是一块走。 “……” “是!” 见圣上? 皇上! 大楚亿万臣民的主宰者! 秦钟心里有些小小的忐忑,前身现代见到的最大官也就是相当于四品知府一个层次的。 现在直接到顶了? 顺着小胖子的牵引力道,于北静王爷颔首一笑,便是一块出去,不知道……会聊些什么。 反正,现在应该不会砍头了。 这一点很有保障! 第90章 天有二日 “父皇!” “太子殿下!” “诸位王叔!” 先前见到太子殿下的那个偏殿区域,四周左右的人更多了一些,三人入内,小胖子腆着大肚腩,屈膝跪拜,先后行礼。 “圣上!” “太子殿下!” 北静王也是跪拜,先后一礼。 “小民秦钟见过圣上!” “见过太子殿下!” “见过诸位王爷!” “见过公主!” “见过郡主!” 秦钟表示心累。 跪拜也就算了,关键这里就自己一个草民,这里站着的都是皇亲贵族,哪一个不是超一品的层级? 就是宁国府贾珍那货来这里,也和自己一样的待遇。 长乐公主、小郡主也在这里,还有其余两位少女,不知道是公主还是郡主,反正一并行礼就对了。 艹! 真麻烦。 回去好好读书,争取挣一个免跪的待遇。 记得史书上有一个:御前免跪、赞拜不名的待遇,似乎需要极其有功劳的臣子才有。 貌似目标太大了吧。 秦钟嘀咕着。 “康儿,你最近又胖了一些吧?” “没有忌口?” “这样下去,如何可以长寿?” “起来吧。” “都平身吧。” “你就是恭王举荐来的小神医秦钟!” “抬起头来。” “哦,好生俊俏的模样,仪表形神也是不俗,不错,就是朕的诸子之中,论相貌,也没有超过你的。” “秦业老来得子,上天倒是垂怜他。” “哈哈,说来,你父子二人都很好。” “秦业的差事朕很满意。” “如今,你又医道不俗,诊治太妃有力!” 着一身明黄辉煌的五爪金龙绣线袍,祥云朵朵,环绕飘渺,金丝玉带,环佩琅琅。 绾发束冠,不为繁琐,轻便的装束,四十有余的年岁,身材适中,神容有神,体态康健可显。 一双浓眉如山,双眸象眼有灵,打量着自己的胖儿子,又看着面前风流俊秀的少年人小神医。 德正帝不住摇头。 都于康儿说过多次了,饮食上要注意一些,偏偏,还是如此,反而显得越发胖了。 “父皇!” “父皇无需担心,儿子刚才已经从小神医那里得了一些减肥方子,当有效果。” “它日,儿子还想着让父皇见一见儿子的儿子,见一见儿子的孙儿,见一见儿子的重孙呢。” “儿子还想要陪伴父皇长远!” 小胖子恒王胖胖的双手再次一礼,嘿嘿一笑的从怀中取出一些纸张,炫耀式的晃了晃。 而后宝贝一样收入怀中。 旋即,再次说道一些。 “哈哈,你倒是有孝心了。” “等朕见到你的重孙,朕怕是都百岁左右了,百岁之寿,朕时有畅想,然三代以来,帝王之寿,以南梁武帝萧衍为最,活了八十六岁!” “朕只求那个寿数就够了。” 德正帝面上欢悦之色滚滚,屈指盘算,又是一笑。 “父皇如今正值鼎盛,龙体安康,再有一个甲子,也不为过。” 大赤红袍的太子殿下踏步出列,深深一礼。 “陛下当万岁!” 一侧的忠顺亲王也是一礼。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 一时间,此间的皇亲贵族皆行礼,口中期盼之语悠悠。 “陛下万岁!” 秦钟有点懵,只得随着一礼,顺便说一声万岁。 看不出来,那个小胖子挺会说话的,拐着弯夸皇上长寿?果然,位居高位之人,蠢货多罕见。 “哈哈哈,朕心甚悦。” “太妃贵体安康,小神医当有大功,恭王也有上心。” “自然也少不了璇儿,据说当初还是璇儿一力请小神医为王妃诊治的,非如此,太妃危矣。” “璇儿也是有功。” 德正帝心情甚好。 视线再次落在面前的俊俏小神医身上,不为吝啬夸赞,又看向恭王、璇儿,微微颔首。 “皇伯父,那您可得好好赏赐他啊。” 小郡主娇俏玲珑的步伐一动,福身一礼,含笑嫣然。 “上皇都语,治好太妃,不为悭吝,朕也当如此。” “就是你个小丫头,朕都要好好赏你。” 德正帝莞尔。 “多谢皇伯父!” 小郡主欢喜斐然。 “小神医,快快谢礼。” 旋即,提醒着秦钟。 “多谢圣上!” 秦钟表示不解。 赏赐都没到手上呢,谢个锤子? 想来天子之言,驷马难追,赏赐肯定会有的,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啥东西。 …… …… “你就是诊治甄妃有力的……小神医?” “很好的模样,年岁如此,就有这般医道,很好!” “有闻福康园那边的事情,你爹爹建言甚好,短短数日,便是筹集数百万银两,以为大用。” “父子皆忠心,皆孝心,可得嘉奖!” “修文,你觉得呢?” 半柱香后! 秦钟随着恭王爷、小郡主、北静郡王出现在慈宁宫上殿之内,那里……太上皇此刻停留之地。 一路上,小郡主也和自己说过一些。 这里的宫卫森严,入殿内,走过道道长廊,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处清幽素雅之地,见到了太上皇! 须发几乎全部如雪的老者,只是着一身淡黄色的长衫鹤氅,形容虽枯瘦,双眸有神,身材亦是挺拔。 精气神还是有的,声音也是有力量,先后行礼,秦钟自有判断。 天无二日! 国有太上皇、皇上。 明显不在正常,具体内涵……不关心,和自己没关系,以后有时间,可以问问老爹。 老爹活了这么久,肯定知道一些过往。 谋朝篡位? 禅位之君? 不太像。 今上已经是德正十二年了,也就是说今上当皇帝十二年了,太上皇不当皇帝十二年了。 如果太上皇重病,自当别论,现在……明显体态康健。 皇家秘辛? 啧啧,对于八卦的事情,秦钟向来不多关注,与其关注那些,还是自己的赏赐更重要。 那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父皇!” “小神医父子二人自然是忠心的,孝心也是独到的。” 恭王爷连忙一礼。 “孝心!” “很重要,忠心更重要!” “小神医身负绝学,连你的王妃都治好了,可见医道不俗,这样的人,加封太医院行走吧。” 太上皇的声音不为洪亮,却很有一股别样的力量,扩散这处殿阁,令人心中井然。 “是!” 恭王爷又是一礼。 这件事自己虽做不了主,却非大事,父皇……,都十多年了,还是这般硬朗、深心。 “小神医,快谢谢皇爷爷啊。” 小郡主旁侧提点着。 “额!” “多谢上皇!” 太医院行走? 那是什么东西? 官? 秦钟连连一礼,这就是赏赐了?没有金银、田地啥的?那玩意不是更实在? 千万不要来一些荣誉证书、荣誉令牌啥的。 “这样的少年人,朕喜欢,赤子之心,无拘无束。” “没有太多杂乱的心思。” “医道如此,可有进学了?” 太上皇闻声轻笑,详量着面前的小神医,相貌没的说,医道也没的说,璇儿那丫头与他也为友好。 不由多问一声。 “回上皇,小民眼下正在宁国府族中进学,刚读完了《四书》,《五经》正要一读。” 秦钟应道。 “宁国府!” “哦,是贾代化的宗族,他……昔年为京营节度使,他一个儿子……贾敬……朕还记得,是一个不错的人儿,才学品貌上佳。” “你缘何如此?” 太上皇来了兴趣。 宁国府还是熟悉的,还有荣国府,昔年……贾代善、贾代化两兄弟很得自己重用。 论才能,终究贾代善稍高一些,功劳大一些,因而让其多承袭一代国公。 贾代化在西北战事上有些失利,看在他们兄弟俩以及四王八公的份上,也没有多做追究。 其后一直为京营节度使,他也死了一二十年了,后代子孙中,贾敬可用,奈何,十二年前……都是过往了。 小神医和宁国府有些瓜葛? 不由的不好奇。 “上皇有所不知,小神医的姐姐眼下为宁国府当家奶奶,是以……如此。” 北静郡王主动一语。 “哦!” “原来如此,还有这般事。” “宁国府贾代化、贾敬也是忠心的。” “刚读完《四书》,不错,也是一个上进的孩子,些许史书可有粗略?” 太上皇双手背负身后,不在宁国府的话题上停留,扫了左右的恭王、北静王一眼,继续聊着。 “史书?” “了解一点点。” 似乎和太上皇聊天,压力不算大,秦钟心中安稳许多许多。 “朕最近在看《唐书》,开篇帝王本纪唐高祖李渊,你可有知晓其人其事?” “可有所感?” 太上皇踱步临近的窗前,将半掩的窗户推开,笑语随心而动。 悄然,与列殿中的恭王爷、北静王皆形色微变,神面一垂,余光睨着小神医秦钟,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高祖李渊!” “小民知晓其人。” 好端端问李渊做什么?李渊这个人……只要了解唐太宗李世民之人,想来都知晓此人吧。 太上皇……。 嗯。 秦钟心中一突,自己可非真正的十岁孩童,先前还在想着天有二日之况,现在……,怎么回应? 太上皇给自己挖坑呢? 没道理啊。 “说说你对他的看法。” “说好了,朕不吝赏赐。” 太上皇顺而再道。 “父皇,小神医刚读四书,想来于史书只是粗略,未可抽其神。” 恭王爷拱手一礼。 北静王欲有所动,见状,稳下步伐。 “小神医,说说看,说什么都可以。” “人老了,就想要找人说说话。” 太上皇不为理会恭亲王。 “小神医,你随便说说就好了,皇爷爷的好东西很多呢。” 小郡主兴趣骤生,踏着小小的步伐,催促着秦钟。 “这……。” “唐书本纪帝王开篇,小民也有一览。” “至于所感,略有一丝丝。” “唐高祖李渊,小民以为其人可称一位非凡人,人谓唐之有天下,多秦王之勇略志大而功成,却忽略高祖慎重之心。” “高祖持之固,养之深,为能顺天之理,契人之情,放道以行,有以折群雄之躁妄,绥民志于来苏。” “是以,能折笔以御枭尤,而系国于苞桑之固,非秦王之可及也。” 这算咋回事? 自己是说还是不说呢? 本要说不会,小郡主来了这一套,太上皇的询问……万一自己不说,会不会赏赐都没了? 毕竟,谁知道太上皇咋想的? 纠结之下,得,简单说说,反正……自己说了,喜不喜欢和自己没关系。 “折笔以御枭尤,系国于苞桑之固,非秦王之可及!” “说的有点意思。” “那为何会有宫闱之变呢?” 太上皇转过身,回味小神医秦钟之论,面上泛着浅浅笑意,轻捋颔下白须,再问。 “……。” “小民以为高祖李渊固然倜傥豁达,任性真率,宽仁容众,却遇事无断制!” “以有后来之事!” 第91章 姐姐的坏习惯啊 “人谓唐之有天下也,秦王之勇略志大而功成,不知高祖慎重之心。” “持之固,养之深,为能顺天之理,契人之情,放道以行,有以折群雄之躁妄,绥民志于来苏。” “故能折笔以御枭尤,而系国于苞桑之固,非秦王之所可及也。” “高祖李渊固然倜傥豁达,任性真率,宽仁容众,却遇事无断制!” “遇事无断制!” “小神医……有点意思。” “这些话说得很好,朕以为说的很好,太子,你觉得呢?” 皇城! 养心殿! 听着五弟恭亲王将一些话语娓娓道来,德正帝执笔挥就,一一书录下来。 随最后一个字收尾,不由的深深呼吸一口气。 再次诵读一番,德正帝面上自生笑意,瞧着不远处的太子,抬手招了招。 “父皇!” “儿臣以为,小神医是否轻视了太宗,无太宗,唐之天下,何以由来?” 大赤五爪龙袍着身,头戴乌纱折角向上巾,身材挺拔多俊逸,玉带皮靴多橐橐。 闻父皇之言,太子一礼。 “你……未有领略小神医此语精髓,这番话……最后五字为要。” “遇事无断制!”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我朝太祖若无明断之心,何以江东起兵,有如今天下。” “唐太宗李世民若无决断之心,何以有贞观之治!” “你……需要学的还有很多。” “于小神医的赏赐,朕本欲要明日以观太妃病情,再给于落下。” “现在……可由内务府准备了。” “五弟,当日你都赏赐了他什么?规格三倍以上便可了。” 瞥了太子一眼,德正帝摇摇头。 那个小神医挺有意思,能够从唐书中品味出这五个字,已然非常人可以做到。 他才十岁! 就有这般敏锐目光? 断! 君王之重,首要在断! 十二年前,非一个断字,何有今日? 小神医的回应……父皇满意与否不知,德正帝还是欣赏的,还是喜欢的。 当有赏赐。 “陛下。” “当日臣弟赏了他黄村之地,良田千亩。” “……” “……” 三倍以上? 恭亲王嘴角一抽,陛下直接定下在自己赏赐的基础上多三倍?也太……多了吧。 当初给于小神医的赏赐,若非璇儿捣乱,应该只有原来的一半,后来……体王妃之重,些许财货不算什么,便是落下那般。 陛下要三倍以上? 这还只是陛下的。 父皇那边还有赏赐的,按照礼制,陛下的赏赐不可能多于父皇的,果然陛下都三倍自己之赏赐。 父皇那边起飞更多? 加起来……怕是都比得上一个郡王的赐封之赏了。 “这是你的赏赐!” “怎会……,是否多了一些?” 片刻之后,德正帝有些小小的沉默。 五弟恭亲王的赏赐,若是折合成银子,都快有十万两了,自己三倍赐下,三十万两? 父皇那边……,德正帝更为沉默了。 本以为恭王赏赐的东西加起来万两银子已经足够了,现在……,一些话都说了出来。 似是有些尴尬。 “臣弟原本的赏赐只有三分其一,或一半左右。” “碍于璇儿的唠叨,又观王妃此后不再受病症之苦,便是……如此了。” “陛下,臣弟以为,三倍赏赐有些太多,不如倍增赏赐,再赏他一个虚职。” “陛下或有不知,小神医的表字鲸卿,寓意明了,若然赏一个不错的虚职,当更好。” 恭亲王近前一步,主动为君分忧。 “表字鲸卿?” “有趣!” “倍增赏赐,赏一个虚职!” “嗯,听上去稍可。” “太子,你觉该如何赏赐?” 德正帝赞赏的看向恭王,不为三倍,只是倍增,还是可以接受的,再来一个虚职? 庙朝上下,虚职很多。 可采。 “父皇。” “儿臣以为恭王叔所建甚好,虚职之类,可属太医院。” 太子尚未从先前的遇事无断制之事走出,又得此问,心神惶然,拱手一礼。 “虚职!” “父皇那边已经加封他太医院行走了。” “小神医医道不俗,于《唐书》也有独特见解。” “嗯,朕已有所决,恭王,内帑准备一下吧,待父皇那里的赏赐落下,再行跟随!” 山眉挑了挑,没有理会太子建言。 取过桌案上的一串佛珠,在手中轻轻拨动着,小神医……医道不错,《唐书》史书也不错。 起码,那番论断就是一些进士都不一定可以说出来,父皇又是随意询问,也无他人之授。 数十个呼吸之后,念及一事,不由嘴角轻扬,轻捋颔下短须,再次吩咐着。 “臣弟领命!” 恭王颔首。 “太子!” “这幅字就赏你了,无事多看看,会有所得。” 德正帝盼着身旁的戴权。 “儿臣惭愧。” 太子跪拜一礼,自戴权手中接过那张写满字的语论篇章。 “钟儿!” “你可回来了。” 酉时过半,天色尚明。 由着恭王府的车马,秦钟和多福返回宁国府,刚行入府内没多远,迎面便是一道绝丽的身影快步走进。 旋即,还未待秦钟说些什么。 便是被人一把抱住,用力的揽在怀中。 “……” 得。 姐姐的这个习惯又来了,秦钟自觉也已经习惯了,不为抵抗,下一刻,熟悉的馥郁幽香扑面而来,整个人都仿佛沐浴其中。 夏日时节,姐姐身上衣衫不为厚重,那多姿袅娜的妖娆体态更为……清晰感知。 咳咳。 默念二十四字真言给于镇压! 姐姐的身材还真好,话说……姐姐和贾蓉之间出啥事了,上次询问瑞珠,她说不清楚。 姐姐的话? 自己偶有提及姐夫贾蓉的话题,却被姐姐轻描淡写的带过去了,想来必有别的缘故。 “姐姐无需担心。” “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 “宫里老太妃的病症也正在治愈,算起来,也是小小的功劳,接下来不知道上皇和陛下会有什么赏赐!” 被姐姐强力揽在怀中是一件怡人之事,奈何姐姐身材太好,秦钟都觉有些憋不过来气了。 只能尽可能的昂起脑袋,一边缓缓道来宫中之事,一边欣赏姐姐雅韵仙姿。 有觉面上被一缕发丝撩动,痒痒的,秦钟一把将其抓住,握在手中绕指柔柔。 “姐姐如何不担心。” “你啊。” “什么赏赐不赏赐的,只要人安好无虞,比什么都好。” 秦可卿轻哼一声,此刻,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真真正正的落下了。 放开怀中的弟弟,再次上下端量一眼,嫣然一笑,拉着弟弟前往远处的小院。 “钟少爷,您没事太好了。” “少爷吉人自有天相!” “……” 采星、采月、晴雯、五儿四人也在旁边,少爷不在院中,她们心中也觉得没底。 现在,一个个喜笑颜开。 “哈哈哈,浴房准备一下。” “今儿在宫里,碰见那么多皇亲国戚,还有上皇、皇上,少爷我心里还是紧张的。” “身上的衣衫都湿透了,宫里……还真不是正常人该去的地方。” 虽然经受前身现代的熏陶,在皇城之内,秦钟仍为亚历山大,这时候……动不动就砍头、杀人。 一言就是法! 谁和你讲那么多规矩! 不紧张是假的,好在,后来不是那么紧张了,毕竟太妃的病情好转,咱也是有功的。 唯一可惜。 赏赐呢? 自己还等着赏赐呢? 一直到出宫都没有赏赐落下,询问了小郡主,小郡主还捧腹大笑的打趣自己。 说是明个、后个绝对有赏赐赐下。 不错。 缓两天也是可以接受的,不知道是什么赏赐?依从礼制来说,不会比恭王府的赏赐低。 啧啧,很是值得期待。 感此,面上欢快的笑意不住涌动,以观身侧左右的四位美俾,更是赏心悦目。 “是,少爷!” 柳五儿连忙点点头,福身一礼,便是前往去准备了,少爷沐浴的准备事宜,都是自己的。 “少爷,我去为您准备一下衣衫、鞋履!” 采星翠眉如弯月,喜笑盈面。 “钟儿,你今儿在皇宫见到太上皇和皇上了?” 秦可卿很满意采星她们的动静,若如此,有她们在弟弟身边,自己会更放心。 听得弟弟提及宫中之事,烟柳琼眉峨然。 “事关太妃,宫里的贵人很多。” “姐姐,为我之事,今儿,你们在西边府上没有好好尽兴吧?” 说话间,被姐姐拉着入她的小院子,秦钟缓言宫事,觉姐姐先前的担忧之行,顿时摇摇头。 “西边府上的欢闹之事很多很多,这一回……也无碍。” “爹爹将你交予我,若然你出了什么事,姐姐可如何向爹爹交代?姐姐可怎么办。” “你啊。” “现在渐渐大了,愈发令人挂心了。” “瑞珠,取来钟儿喜欢的紫龙珠,降降暑气,润润身子。” “钟儿,今儿你怎么会让珍大奶奶的两个妹子她们来传信?” “姐姐记得你和她们并不相熟的。” “快洗洗脸、擦擦汗。” 拉着弟弟入厅内,秦可卿忙召过左右丫鬟,捧来温水、白色方巾、痰盂、漱口茶水……。 “哈哈,都是我的错,让姐姐挂心了。” “以后断然不会了。” “就算出现今儿的事情,也一定让姐姐随时知晓我的动静。” “呼……,还是在姐姐身边最舒服。” “二姐、三姐她们,嗯,原本想要过几日和姐姐说的,现在说说也无碍。” “日后姐姐也可抽空于我操持一下。” “事情说起来,也是一个巧。” “记得多日之前,……。” “……” 高门大户的规矩,秦钟也逐步熟悉了,除了繁琐些,其它没毛病,洗洗脸,擦擦手,漱漱口,喝喝茶。 吐口痰? 这个就不必了,自己没那个习惯。 一番动作下来,整个人都舒畅了。 反正不需要自己多大动静,那些丫鬟一个个的从面前走过,这日子……挺腐败。 自己也越陷越深了,这可怎么办? 秦钟忧心不已。 至于姐姐提及的二姐、三姐,略微想了想,也没有隐瞒,现在说说也是无碍。 何况,也非什么滔天之事,主要怕姐姐唠叨让自己不要操持那些事情,终究商贾贱业。 第92章 孤军奋战的晴雯 “你在后街不远的小花枝巷建了一个药材工坊?” “两位姨姐儿在帮你的忙?做工坊的管事?” “你……,我说呢,你天天下学之后,都申时、酉时方归,原来根由在这里。” “还和人合伙开了百草厅,过两日就要开业?” “……” “你啊,才多大一些,就鼓弄那些事情。” “好好上学才是正理。” 听钟儿说着那些自己不知之事,秦可卿一双妩媚之眸掠过丝丝明悟,怪道是二姐、三姐她们来传信。 原来是这里的缘故。 自己也该想到的,毕竟多福来取丸药,并未回府中,肯定是其它的地方,而那里很可能有二姐、三姐她们在。 “哼!” “为何现在才告诉姐姐?” “你那什么药材工坊、百草厅……,府上也有许多可用之人的,也无需你那般麻烦了。” 然。 秦可卿随即又想到一件事,忍不住抬手点了一下某人,到现在才告诉自己? 把自己当外人了? 那些事情,府上可用的人手很多的,钟儿也能够省点心思,也可多多用功于四书五经上。 “嘻嘻。” “都是一些不大的事情,论起来,建药材工坊、开百草厅,也非为了赚几个银子。” “上次王府赏赐的已经够花了。” “主要我所学的那些医道之中,有许多丸药、方子着实精妙,于姐姐说过的那定坤丹、养颜丹之属,过几日就炮制好了。” “期时,姐姐就知道它是否有效果了。” “而那位药材商人孟人和是京城药行的门脸之一,有他那里提供药材,更合百草厅。” “如今姐姐既然知道了,说不得要劳烦姐姐一件重要的事情。” “工坊、百草厅运转之后,重要之事有二,其一,便是日常的管理,其二便是账目的梳理。” “前者欲要麻烦姐姐,不合礼仪,后者则是姐姐的长处,眼下工坊那边,我定的是二姐所管。” “不过,二姐先前没有接触过,一时之间,或有手脚生疏,姐姐就不一样了。” “偌大的宁国府,许多事情都梳理的井井有条,可见姐姐之才巾帼不让须眉。” 姐姐的小手真如葱儿一般白嫩,秦钟欲要握住,却被姐姐收回了,好吧,那就喝点紫龙珠。 自瑞珠手中接过一盏,长长的喝了一口。 说道另外一些事。 “现在知道找姐姐了?” 秦可卿也是接过一盏紫龙珠,稍有冰镇过的,丝丝然,霜寒之气缭绕,合当此刻饮用。 双手轻轻合握,轻呷一口,忍不住白了弟弟一眼。 “嘿嘿!” “爹爹下半年忙碌于福康园事情居多,恐无暇理会我甚多。” “礼仪之道,长姐如母,待在姐姐这里,自然要找姐姐了,持家繁荣之道,不外乎开源、节流。” “王爷的赏赐可为根基,接下来开辟财源,也可为长久之道。” 姐姐素日里都在府上,要让姐姐负责日常之事,明显不可能,而财务、人力资源方面,可以把把关。 把握好了那些,一切就不难了。 紫龙珠这玩意喝着真不错! 何为紫龙珠? 紫色的龙珠! 何为龙珠! 自然是西域之地极品的葡萄果酿,和葡萄酒之间风味相仿,却又有些不同。 秦钟很喜欢。 察着姐姐倾国倾城之颜,伴着此刻的浅浅笑意,更添顾盼神辉,艳治柔媚,令人心……心旷神怡啊! “你啊!” “才多大,就操劳那么远的事情了。” “是否处理你的那些事情,还要看姐姐的心情,就知道让姐姐担心、挂念。” 秦可卿嗔道。 弟弟才多大,就知道谋略那些事情了,那番话落于心间,真真令人心疼了。 但是。 又有些欣慰之意。 先前未有出阁的时候,看着爹爹那般宠爱钟儿,还时而有些担心,爹爹年纪毕竟大了,万一……。 幸而天可怜见。 钟儿如今有长进了,就是拿两府的同龄孩子相比,秦可卿都觉弟弟是最好的。 所忧就是进益太快了,太令人担心了。 “以后断断不会!” 秦钟举起一只手,很是诚恳道。 “知道就好。” “晚饭要吃些什么?我现在就吩咐下去,等你沐浴完毕,也就可以过来了。” 秦可卿再次轻抿了一口紫龙珠,这东西……看着弟弟喝着很好,貌似也觉得不错。 以前没有这种感觉。 “姐姐做主就好,今儿午饭在皇宫,我还觉得不如府上的吃食。” 秦钟将杯盏里的紫龙珠一饮而尽。 午饭吃的不算饱,喝的也不多,主要方便费劲,自己走来走去,都有人跟着。 很膈应的。 晚饭当好好补上。 …… …… “这感觉……,舒服!” “晴雯,都服侍少爷数日了,还这么害羞?” 躺靠在温热的澡盆内,秦钟觉得这一刻自己是幸福的。 必须每天都泡澡。 当然,主要还有身边的美俾伺候,瞅着晴雯一张俏脸红扑扑的,秦钟不由打趣。 “少爷!” 晴雯娇声的一丝羞语,手持一块棉麻的白色澡巾,在澡盆雾气的遮掩下,擦拭少爷的身子。 真是羞人。 尽管某些地方用不着自己,还是觉得……万分羞赧。 “哈哈哈!” “采星,今儿上午我离开西边府上,你们和林姑姑可说话了?” 身后,采星正在为自己打理头发,如此炎热天气,一日不打理长发,万难忍受。 长虱子咋办? 双目微闭,轻轻一问。 “少爷,说了一会儿。” “那位林姑姑也是扬州人,她的扬州话听着很好,我和妹妹在京城,都许久没有听到扬州话了。” “她问了我和妹妹一些事情,也询问扬州的一些事情,不知为何……,好像又哭又笑的。” “聊了一炷香左右,后来还和我们说……有空让我们去她那里玩耍,一块说说扬州的事情。” 采星坐在一个小锦凳上,双手细细打理着少爷的长发,清香的皂角一一揉搓入发丝。 脆语轻缓,将上午的事情一一说着。 “那……以后我不在府中的时候,你们和姐姐可时而前往西边府上玩耍,那里的丫鬟比较多。” “晴雯也熟悉那里。” 林伶俐的病情……核心在心病,心病不存,身上的病也就好了大半,怎么说也是经手诊治之人。 不能砸了招牌。 为此。 下午和小郡主一块出宫的时候,还特地拜托小郡主了,小郡主是一个干脆的人,当即就是应下了。 卯时三刻起床,元气满满。 院中开始燃烧卡路里,秦钟一身轻便的素色长衫,继续习练着《五禽戏》。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自己对寿命的要求不高,一百岁就行了,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只要保养得当,完全很有可能的。 “晴雯,要不你也来习练一下《五禽戏》?” 打完一遍,舒缓一口气,自近前的晴雯手中接过茶水,喝了两口,顾着这个风流灵巧的小丫头,趣言道。 “《五禽戏》?” “别!” “少爷,我还是习练瑜伽十八式吧,再有天,估计就能习练的很好了。” 眨动一双澄澈明亮之眸,晴雯很是摇着小脑袋。 相对于瑜伽十八式的姿势,《五禽戏》很是怪异,想想都觉得羞人、心颤。 “少爷这可是绝世武功,传给你都不要。” “瑜伽十八式,要不少爷晚上亲自手把手的指点你?” 将茶水递给晴雯,秦钟欢乐。 “……” “少爷,采星她们指点就……就好了。” 霎时。 小丫头脸上又是一红,小脑袋一低,微不可察的声音流出。 “那五儿呢?” “那少爷就亲自指点一下五儿吧。” 秦钟轻咳一声,视线一转,落在旁边端着水盆、拿着方巾的柳五儿。 “……” “嗯。” 这丫头很上道,面上泛着红晕,眉眼弯弯,小脑袋一低,没有拒绝,很是微微颔首。 “……” 临近的晴雯见状,心中一突。 这……这算是不正常竞争吗?这几日,自觉对于采星、采月、五儿都有一些了解。 采星、采月她们两个双胞胎性情温顺,怕是少爷让她们干啥,她们就干啥的。 真是的! 五儿? 因身有素疾,所以,院里的事务……五儿分的都不算重,现在这丫头……也走采星她们的路线了? 说好的和自己统一战线的,现在倒戈了?自己咋办? 当个丫鬟也这么难? 没理由啊! …… …… “钟儿。” “秦瓦他们一家也是亲戚之人。” “如今,秦瓦在你身边伴读,他妹妹也来了,待会你上学时候,让秦瓦带她入府,我好生看看她。” “总归也算我的侄儿辈。” 早饭! 在姐姐院里吃的。 吩咐瑞珠将一盘千层酥饼放在弟弟面前,秦可卿欢喜的说着一事,秦家的亲戚自己知道一些。 不算多,且……多年来,往来不频。 目下不一样,秦瓦在弟弟身边伴读,城外的庄园田地,若然有亲戚之人看护,也更好。 合当亲近。 “小事。” “秦瓦妹妹昨日就接过来了,原本想要去看看,天太晚了。” 喝着红豆红枣米粥,秦钟胃口大开的吃着早饭,姐姐要见秦瓦的妹妹,当然可以。 就算姐姐不说,自己也准备带她入府。 毕竟,身上也流着秦家血脉。 “嗯。” “城外的庄园田地,你……也该抽空去看看了。” “要不姐姐和你一块儿?” 秦可卿素手持著,夹了一块蛋饺放在弟弟面前的餐盘里,看着弟弟吃东西,自己胃口也好了好几成。 “姐姐可去?” 秦钟狐疑。 高门大户府上的规矩自己还是知道的,一般而言,珍大奶奶、姐姐是不会轻易出府的。 “应该无碍。” “何况,就在城外不远,看一看就回来了,费不了太长时间。” “大爷和你姐夫也是几乎每日都要出城的。” 秦可卿想了想,秀首轻点,给了弟弟一个确切的答复,陪着弟弟周看一下庄园田地,这个理由足够。 第93章 懵懵老爹 “若然姐姐也一块去,那就再好不过。” “嘿嘿,到时候,我也能偷懒些。” 秦钟夹过那块蛋饺,色泽金黄,弯月的造型精美,闻起来……已经鲜香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馅。 咬了一口。 虾仁的! 还夹杂一些肉类,混合一处,更添味道,没的说……,当即,三两口将其消灭。 三代穿衣! 五代吃饭! 宁荣二府恰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这些时日在姐姐这里过活,日常享受顶呱呱。 就拿昨晚的饭食来说,比自己在皇宫吃的还好。 依从宫闱秘辛礼制,皇上吃的基本上都是别人吃过的剩饭剩菜,那家伙……,想想都觉得别扭。 唇齿留鲜,又夹过一块酥香千层饼,大口吃着,若是姐姐也能一块相随前往城外庄园田地。 求之不得的事情。 自己可不想要整日里为管理什么庄园田地耗费时间,就是药材工坊……也是准备把握核心秘要就足够了。 其余之事,交给专门的人。 有那个空闲,多读点书不好? 这年头……最有前途的职业是什么?曰:做官! 如何做官?曰:读书! 四书五经中的四书,已经被自己将其完全背下来了,今日起……可以诵背五经了。 较之四书的内容,五经要多数倍以上,虽然多,可这个月底将其解决还是可以做到的。 “爹爹朝务繁忙,很难为你操劳那些事的。” “你接下来还是要读书为上,那方为正事,工坊、田地杂余之事……在你将来娶亲之前,我替你处理吧。” “钟儿,比起先前在家里,学堂那里如何?” “慢些吃,就算临近辰时正刻再上学也不迟,喝点粥。” 爹爹年纪那般大了,下半年部里还有要事,弟弟前来自己这里……不是为那些琐碎之事的。 自己不操心,难道让别人来操心! 瞧着弟弟三口将一块酥饼吃下,秦可卿不由抿嘴轻笑,弟弟的胃口真好,也不挑食。 就是吃的是否太快了?别有损身体了,提醒一声,指了指那一碗甜香弥漫的红豆红枣粥。 “学堂……还好。” “学业一道,归根结底,还是要靠自身的心力。” “我与姐姐说过,明年秦家就要多一个秀才了。” 对于贾家学堂,秦钟彻底不抱希望了,请人开小灶势在必行,接下来几日自己还有一些琐细之事。 过了七月中,就有时间慢慢寻找了。 京师之地,最不缺的就是读书人,学霸名师……必须请到一位,价格……不是问题。 “我问过采星她们了,你每日都是学业至子时才入寝。” “子时三更,有些太晚了,深夜微凉,钟儿,早些睡,养足精神才有力气读书。” 秦可卿欣然欣慰颔首。 无论明年是否得秀才之名,弟弟有这个心才是最好的,尤其弟弟不仅有此心,还有此力。 每日子时! 府中上下,除了一些夜间守更的人,都差不多全部熟睡了,弟弟身子没有长成,万不可这般熬神。 “姐姐放心,我不会拿身子开玩笑的。” “何况,每日晨起,我也都有习练身子的,异人传授医道于我《五禽戏》。” “异人之言,只要每日勤修不缀,纵然它日耄耋之岁,也当耳聪目明,体态康健。” “最明显,便是能吃!” “此外,异人还传了我一些女子习练之法,其名《天竺瑜伽》,若也是勤修不缀,它日也有乔松之寿。” “这两日我已传于采星、晴雯她们四人了。” “姐姐若是有兴趣,今儿可以一览,我将习练之法的初始十八幅图都一一画出来了。” “闺房方寸之地,就可习练,姐姐可以试试。” “《天竺瑜伽》习练有度,一段时间后,一则,可令女子六脉调和,疾病不生,二则,重塑身段,使之更为袅娜!” “采星,我上学之后,你们将那十八幅图取来。” 子时初休息,卯时三刻起床,睡三个半时辰,足够了,更别说……自己还有晨练的。 提及此,看向姐姐秦可卿,眉将柳而争绿,面共桃而竞红,真真的闭月羞花之容! 整日里深入简出,活动之地,只有两府范围,为长远起见,习练一些《天竺瑜伽》,也是有益无害的。 将其优点道出,喝了一口粥,看向身后的采星。 “是,少爷。” 采星秋波流转,微微一笑。 “《五禽戏》!” “《天竺瑜伽》!” “那位医道奇异之人,还真教了你不少东西,你习练《五禽戏》是好的。” “《天竺瑜伽》……女子之用?果有那般奇妙?” 秦可卿峨眉婉转如山色,樱唇有扬,弟弟晨起习练《五禽戏》……采星她们也有说的。 这是好事。 还有女子之用的《天竺瑜伽》习练之法?这倒是没有听过,听弟弟的介绍似有不俗。 “姐姐一试便知。” “晴雯,再来一碗。” 将面前的红豆红枣粥喝完,比拳头稍大的小碗推向一旁。 “少爷。” 晴雯也是真佩服少爷的饭量,早饭而言,自己半碗粥多些就足够用了,少爷至少两碗。 更别说,吃的其它东西还不少,近前一步,接过少爷的小碗,再次盛了一碗。 正阳门内,京师六部、都察院、通政司……衙门行署办公之地。 工部! “下官秦业见过部堂大人!” “见过关大人!” 着五品青袍圆领白鹇补子公服,头戴乌纱,腰环盘雕镂花银带,踏步长靴,缓入工部正厅偏房。 那里……部堂大人相召。 于此,秦业心中嘀咕不已,部堂大人怎么会召见自己?就算有事……也是部里左右侍郎相召。 一礼而落,面前是部堂刘尚书,以及左侍郎关大人,均工部三品以上高官! 在整个京城都是数得着的! “无需多礼。” “秦业,福康园的事情,你那边进度如何?” 工部尚书刘丰,五十有余的年岁,须发灰白,绯服赫赫,乌纱紧紧,双眸有神,观面前秦业,和善笑道。 这个秦业……在工部干了几十年,如今都过六十了,颔下之须都苍白如雪,行动之间,还算硬朗。 本以为这两年就要任上致仕了,谁料……在福康园一事立下不小的功劳,工部长脸了。 自己有脸,工部之属也都有脸。 建言者,秦业更需有脸。 这几日同陛下奏对,陛下也都有提及秦业不少次,这已经是一个明显的讯号。 不仅如此。 昨个,身为军机章京的自己,皇城之内,还得知了另外一件事,似是……陛下又再次提及了秦业,还夸赞了秦业。 还有恭亲王爷! 也点名夸赞了秦业,言语他在福康园工事上的细致用心,忠心可嘉,孝心可鉴。 垂垂老矣,谁能料到仕途余光明耀! “回部堂大人。” “如今银两不缺,物料正在一一齐备,眼下营缮清吏司正在依从福康园模子打造殿阁根基。” “按照时间预期,八月底之前,殿阁主体、湖泊水域、游廊画桥……大体有成。” 工部四司! 自己所负责的营缮清吏司执掌掌宫室官衙营造修缮,福康园的主体工程便是职责之一。 因涉及皇城,内务府也会协同办公,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些内务府的人近来好说话许多。 往年,那些内务府的人一个个脑袋都能昂扬到天上,一个个官阶位份不如自己,偏生都鼻孔看人。 改性了? 似是好事! 福康园的事情也能更好更快推进。 心有所感,秦业再次一礼,银子足够的情况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差别就是快慢而已。 而上皇之寿在明年,是以,时间还是很充足的。 “很好!” “秦业,你是工部的老人了,多年来做事恪守本职,兢兢业业,几乎没有出过差错,这一点难能可贵。” “福康园的督造,事关重要,工部之内,需要有人亲自协调诸司,方能万事顺畅。” “是以,司务厅那里缺少一二人手,昨日,我与两位侍郎商议了一下,决议……让你兼任司务厅经承一职。” “你近来建言有功,又年岁稍长,若然继续营缮清吏司忙碌往来,非上佳之选。” “兼经承之后,营缮清吏司的事情,可以多下放员外郎、主事身上,有经承之任,也可把控全局。” “秦业,你觉如何?” 尚书刘丰没有左顾言他,行至秦业面前,轻捋颔下短须,笑语缓缓的将事情道出。 司务厅! 在工部品级不高,堪堪九品层次,但……所掌之事不俗,工部诸司的文书承堂、发司都落于此。 还有通达诸司的职责,上应堂官,下连司官,为机要之地。 “……” 秦业有点懵。 还在想着部堂、侍郎大人找自己何事,现在……要让自己兼任司务厅的事宜。 岂非……擢升? 历来工部下属诸司的郎中晋升,大体都要由司务厅缓冲,继而得以升迁,那是惯例! 自己现在要兼任司务厅之事? 这么突然? 为何? 是因为建言之功? 不应该在福康园建成之后吗? 如何现在就要有赏赐了? “秦业,你不愿意?” 旁侧的工部左侍郎关寇见状,不由一笑。 “……” “多谢部堂大人提携!” “多谢左侍郎大人提携!” 秦业心神莫名,感慨万千,思绪万千,迎着尚书、左侍郎大人之目光,拱手深深一礼。 若是数十年前,可能还会自谦一下,现在……没必要了,果真可以更进一步,钟儿将来也更能受益。 “哈哈,都是你功劳所得,何以提携之言?” “坐!” “具体之事,左侍郎会于你细细之说。” 尚书刘丰欣然颔首,观侍者端茶在旁,指了指一侧的椅子,话语间更添亲近之意。 第94章 赏赐(上) 荣国府! 贾母院中! 昨个,是史湘云的生日,院里搭建了小戏台,两府太太、奶奶、丫鬟婆子都好好热闹了一番。 临近傍晚,欲要拆除戏台之时,却被老太太直接拦住了。 说是有个喜事,要再唱一两日,是以……今儿两府继续欢闹,诸人求之不得,难有之事。 用过早饭,秦可卿在府中稍作停留,见了一位亲戚,便是同婆婆尤氏一块前往西府,巳时二刻,戏台上已然欢快的曲音传唱。 上房宽阔之地,再次列着几桌吃食,太太、奶奶们左右坐着,还有几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居中伴于贾母身前说笑。 “蓉儿媳妇。” “你弟弟那孩子是个好的,不愧我的眼光,今儿下午之时,你要带他过来,我要于他一谢。” 将蓉儿媳妇召至跟前,贾母握着重孙媳妇的手,很是赞语笑道,继而,又有一个小小的吩咐。 “这……。” “老祖宗万不敢有此言,能得老祖宗欢喜,已是钟儿的福分。” 娇俏明媚的神色微动,秦可卿讶然。 老祖宗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己怎么有些听不懂?老祖宗要一谢钟儿?怎么和钟儿有关系了? “呦,老祖宗,您在和蓉儿媳妇说知心悄悄话呢。” “我们啊,都老了。” “您啊,现在要看重重孙媳妇了,珠大奶奶,还不赶紧给兰哥儿说上一房好人,也让老祖宗疼爱疼爱。” 贾母之言,没有避讳什么,旁侧太太、奶奶都有所闻,彼此相视一眼,均狐疑不解。 老太太之言,要谢谢小秦相公? 这是为什么? 为何她们都不知道是什么事? 忽而。 一语酸声酸气的悠悠升起,却是一位彩绣锦衣华美的绝丽妇人不住摇头叹道。 突兀之言,令得几位太太、奶奶又是一怔,而后皆掩嘴大笑,几个小姑娘也是银铃脆音悦耳。 “真真个猴儿嘴。” “你快过来,看我不撕了它。” 贾母正要同重孙媳妇继续说道些什么,猛然闻此,顿时也是眉开眼笑的无奈道。 伸伸手,便是要将某人好好炮制一番。 “老太太,我来为您擒她。” 一位身着松针素雅长裙的清丽妇人起身,拉着那贫嘴之人,便是要将其送上前来。 “凤丫头。” “生生嘴贫。” 一位体态丰腴、韵味犹存的年轻妇人轻轻摇头,攒丝金钗明耀之光,更为多姿。 “逗我笑的肚子都不耐了。” “你啊,本也要说于你们知道的。” “蓉儿媳妇的弟弟昨个被恭王府的人带走,你们可知去哪里了?” 贾母没好气的再次伸伸手,想要将某个逗嘴的人拉过来处理,然……手掌还是轻抚着小腹。 一旁,忙有一位秀丽的丫鬟近前,细心服侍着。 “听琏二爷说……是进宫了?” 绝丽妇人停下和珠大奶奶的打闹,丹凤星眸一闪,看向老太太,这个消息……自己了解一些。 琏二爷和自己说过,想来公公和政老爷也知晓。 蓉大奶奶今儿来的时候,也关心问过。 不过,没有必要说出来。 “进宫了?” “进宫?” “……” 语出,在场太太、奶奶均惊异,连几个坐在小杌子锦凳上的小姑娘都甚为惊奇。 那可是宫中啊! 一直以来都是神秘之地,都是尊贵之地! “凤丫头说的对,秦钟那孩子是进宫了。” “是为上皇的一位太妃诊治,那位太妃……论起来还是咱家的世交贵人。” “她是甄家的人,当年金陵城内,我与她也是相识、相熟的,比我小上几岁。” “后来,我们都在京城了,我在府里为国公夫人,她在宫里为皇妃,彼此也能常见,数十年的交情了。” “蓉儿媳妇的弟弟入宫便是为她诊治,太医院的御医们没有好的法子,幸而,那孩子很好。” “有闻太妃已经大大好转,我心欢喜,过两日,还要入宫觐见为好。” 贾母握着秦可卿的手掌,扫着一众太太、奶奶们,澄眸浮现久远之事,话语缘由,娓娓道来。 “是甄家的太妃?” “老太太这么一说,我也知晓了。” “那是一位很和善的太妃,当年入宫也有见过。” 傅粉施面,福润之态而显的邢夫人出声道,自己是一品诰命,有资格觐见皇后、皇妃等人的。 那位甄家太妃见过多次,很好的人儿。 “幸而秦钟那孩子医术独到,太妃好转。” 贾母再道。 “所以方才有言,要谢那孩子。” “蓉儿媳妇,下午定要带他前来。” 拉着秦可卿的手掌,叮嘱着。 “老祖宗,您万不可有此语,钟儿担不起的。” “下午,我让他来给老祖宗见礼。” 甄家的太妃? 这一点秦可卿还真不清楚,只是知道是宫里的一位太妃,想不到同老太太还有这般交情。 甄家! 贾家! 为百年世交之家! 钟儿为宫里太妃诊治,也是机缘,若说让老太太亲自谢他,就太过了,也不合礼仪。 “老祖宗,真想不到小秦相公医术这般高,连太医院都解决不了的病症。” “小秦相公手到擒来了。” “想来这番功劳……宫里少不了赏赐的,蓉大奶奶,到时……会芳园你不得摆上三天的戏台?” 绝丽妇人婀娜近前,亦是拉着好闺蜜的手掌,嘻嘻一笑,夸赞之语不绝。 顺而希趣之言落下。 “阿弥陀佛,钟儿无事我已经很安心了。” “赏赐之事不所求。” “倒是会芳园那里,请老祖宗和太太、奶奶们一块欢乐欢乐,这是应有之理。” 赏赐! 秦可卿真的不稀罕,只要钟儿安稳无虞,平平安安就是最好的,至于会芳园摆戏。 就是没有钟儿的事情,来时路上也和大奶奶说了,也当回请一番热闹。 “这两日会芳园池湖里的荷花开的很好,老太太可去赏玩散心。” 风韵袅袅的尤氏起身,亦是眉眼含笑相邀。 “好!” “那到时我们都过去,玉儿,你们也去玩一玩。” 贾母欢然大笑,自己最喜一大家子这般和和美美、快快乐乐,当然,还有孙儿辈承膝在前。 “是。” 坐于小小锦凳上的林伶俐秀首轻点。 “我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去会芳园了,那里的花园很多很大,一定很好看。” “真想不到钟哥儿的医术这么高,连太医、御医都无法的病症,都手到擒来。” “林姐姐,你的病……绝对没问题了。” 圆脸少女史湘云也是期待。 前来荣府数日,只是这里玩耍,东府那边还未去过,论景色……东府的会芳园更好。 钟哥儿! 治好了甄家老太妃,还真是不可思议,偏偏就是钟哥儿,坐于林伶俐身边,嘻嘻一笑,拉着林伶俐的手臂,也是恭贺着。 “……” “谁知道呢?” 罥烟眉下,婉风流转,俏丽多姿,冶丽翩跹。 钟哥儿治好自己的病症? 哼! 他就是一个无礼的侄儿。 谁多愁善感了? 谁孤僻了? 谁想家了? 林伶俐脑海中拂过一些画面,粉面微红,瞪了身边的史湘云一眼,傲娇的昂扬小脑袋,不予理会钟哥儿的话题。 “采星、采月也来了,我去找她们说说话。” “你们听戏吧。” 环顾院中,含水星眸一亮,采星她们来了,还有五儿也来了,正要找她们继续说说话呢。 昨个,听着她们以扬州的方言提及扬州之事,夜里,自己都没睡好,想了许多以前的事情,说着,亭然起身。 “我也去。” “那一对双胞胎还真有趣,长得那么想象。” 史湘云最喜热闹,也是起身。 “林姐姐,我也去看看,那一对双胞胎姐妹真有趣,我昨个竟没有分辨出来。” “今儿,要再来辨别一下。” 红裙少女飒飒相随。 “我们也去。” 余下两位少女亦是相顾起身,既然热闹,自然彼此一块更为热闹。 “珍大奶奶,外面赖升家的有紧要之事寻来。” 五个玲珑绰约的小姑娘刚起身,须臾,尤氏身边的丫鬟银蝶慌忙远处近前。 “赖升家的?” “让她进来?” 尤氏细眉挑起,好端端的,赖升家的怎么来西边府上寻自己的?有急事?又能有什么急事? “大奶奶。” “府前……有很多人,都是宫里来的,说是……来寻小秦相公,还有……奉太上皇之命。” “……” 数十个呼吸之后。 宁国府女管家赖升家的神色发慌、言语颤乱的禀告一些事情,刚才那阵仗……自己现在还觉得腿发软。 宫里来的! 太上皇! 还有为首宫人的气息! …… “宫里来的?” “太上皇?” “这……,难道是……,珍哥媳妇,你们快快回去,我猜可能是秦钟那孩子的赏赐到了。” “太上皇派来的。” “我与你一块去。” 尤氏正皱眉的看着赖升家的,连个话都说不好?往日里的口齿呢?说半天……还有些听得迷糊。 蓦地! 一直正坐在祥云兽图矮足短榻上的贾母起身,尽管赖升家的所语不清,大体直接明了。 多年前,那样的事情经历过,不会有错的。 当是小秦相公的赏赐到了,太上皇……是最仁慈、宽厚之人,对夫君代善公也是极其提携。 “老祖宗!” “老太太!” “……” 霎时。 与列的两府太太、奶奶皆起身,千红之面多缤纷。 第95章 赏赐(中) “珍哥儿、蓉哥儿都不在府中?” 上房院内,一时云动。 贾母于有所言,却未立刻而动,看向东边府上赖升家的,眉头一皱,略有不悦。 “老太太!” “珍大爷和小蓉大爷一早前往城外请安了,都没……,小厮有言,小蓉大爷好像回来了。” “却又和琏二爷一起出府了,不知去哪儿了。” “没有说太多,我等也是不知。” 赖升家的低眉垂立,心中忐忑不已的回应着。 “政老爷可有回来?” 贾母面上更是有些不好看了,怎么关键时刻,一个人都找不到了,连下落都没有? “老太太,老爷这几日部里略忙,一般都是临近午时方归。” 一侧站起来的王夫人连忙道。 听老爷隐隐提起过,部里正在为太上皇的寿辰之事忙碌,老爷自然也不例外,是以,回来的晚一些。 “大老爷呢?” 贾母慈善之眉扬起,视线一转,落于一人身上。 “老太太。” “昨个有一位什么孙家的人请见大老爷,似乎要商议什么事,大老爷半个时辰前出府了!” 面有福润之态的中年妇人颔首应道。 “……” “珍哥媳妇、蓉儿媳妇,我随你们回去吧,诸多礼仪不能乱了。” “赖升家的,赶紧派人从学堂将小秦相公请回来,快去!” “再派人寻找珍哥儿、蓉哥儿,快去!” 贾母陷入小小的沉默,四周诸位太太、奶奶们也是彼此相视一眼,也是沉默。 两府的男子关键时刻都不在府中? 这么巧? “是,老太太。” 赖升家的慌忙转身离去。 “平儿,让来旺家的赶紧派小厮找琏二爷去。” “蓉哥儿既然和琏二爷一块出去,找到琏二爷,肯定可以找到蓉哥儿。” 相随在侧的绝丽妇人轻抚鬓间的一缕青丝,闻赖升家的之言,丹凤明眸也是眯起。 旋即,踏步间,亮声吩咐着。 “是,二奶奶。” 姿容清俊的平儿不敢迟疑。 “蓉儿媳妇。” “走吧!” 贾母拉过秦可卿的手掌,轻轻拍着,太上皇那里的派人来到宁国府,固然是为了秦钟那孩子。 可宁国府是贾家的颜面族长之地,万不能大意和失礼。 “林姑娘,我们要跟着奶奶回去了。” “它日再来。” 院中一隅,采星、采月欠身一礼,奶奶要回府了,她们自然要跟着的,看向面前的林姑娘等人,淡淡含笑。 “宫里的人?” “为钟哥儿的赏赐?”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林姐姐,我们要不也跟着过去看看?” 院中的情形,红裙少女已然一观,也知道是什么事情,东府那里来了宫人的人。 还是太上皇派来的,为钟哥儿前来的。 赏赐? 钟哥儿治好了老太妃,自然要有赏赐,聘婷风姿,明眸生辉,瞧着老太太她们要出去,低语提议着。 反正待在府中也没啥事,顺便见识见识。 “这……好吗?” 林伶俐水韵黛眉略有意动,然……宫里来人,事态非同小可,她们去了会不会不妥。 “你们不去,我去了。” “到时候我们距离远远看着就好了。” “晴雯,采星,等等我。” 圆脸少女史湘云乃是行动派,何况……晴雯她们刚离开,正好一块跟着。 “……” “……” 好吧,都这样了,还讨论啥,余下的林伶俐等人相视一眼,均抿嘴莞尔一笑。 摇摇头,也是小步慢赶上去。 …… …… “秦钟!” “你这人没的说,还真带来了小蛋糕。” “好吃!” “这滋味……甜香软糯,奶油真好吃,比我每日吃的都好。” 学堂之地。 值课间休整之时,秦钟正在吃着点心、干果,还是姐姐那里准备的,如果自己的话,简单的笔墨纸砚加几本书就行了。 没有忘记和贾环说过的事,进而带来的吃食……有六个小蛋糕,每一个都是三寸的。 看着小……实则做的很精致,大蛋糕该有的,它也基本上都有。 六个蛋糕! 贾环、贾琮一人一个,临近坐着的宝玉也有一个,贾兰那里也有一个,原本还剩下的两个准备给多福、秦瓦吃的。 却是……瞅着贾兰的小伙伴贾菌一脸咽口水的馋嘴模样,也是一个小正太,模样挺可爱,便是递过去了一个。 还剩下一个! 得。 自己吃吧,这玩意……秦钟吃的不多,主要热量太高,就算姐姐送到自己院里的蛋糕,也不过吃口,其余的都被采星她们分了。 “好吃,就多吃点。” 秦钟取过小竹勺慢慢吃着,品味口中,很有些熟悉的味道,无论如何……既来之,则安之。 日子都是向前看的。 只是,刚吃了两口,便是觉得没啥胃口了,瞥了仍旧幸福吃着的贾环、贾琮。 秦钟对于宝玉三人彻底……无言了。 “这就是府上的蛋糕吃食?” “这几日略有耳闻,想不到滋味竟是这般的沁人甜香。” “……” “我也来尝尝。” “唔……,果然好香,入口软滑,真不知道如何做出来的?” “宝玉,你也吃!” “……” 眼角余光有感,一个三寸蛋糕,一个小小的竹勺,三个人……来回品味,很有些唇齿相连的韵味。 这家伙。 秦钟觉得幸好自己没有正眼看,否则,今儿午饭就不要吃了,宝玉这是双向通吃? 还是说香怜、玉爱他们长得太像女儿家了? 那两个人生的的确俊俏,也很是婉转可人,身为男儿,身上一丝阳刚英武之气都没有,也难为他们了。 罢了。 只要自己取向正确就行了。 稍微的舒缓一口气,心中默念二十四字真言镇压杂念,继续吃着小蛋糕。 唉,蛋糕也没啥味道了。 真闹心。 将蛋糕推向旁边,不吃了。 “嗯?” “秦钟,你不吃了?” 贾环一直吃着蛋糕,很少说话,一口一口的吃着,一边吃着,还一边摇晃着脑袋。 三寸蛋糕,已然下去八九成了。 意犹未尽,观秦钟动作,一双小小的眼睛陡然一亮,方长的小脸上,直接浮现希冀之色。 “不吃了。” “早饭吃的有点多,吃不下了。” 秦钟颔首。 “给我吃吧。” “府上的规矩,好东西不能浪费的。” 贾环直接将那份蛋糕取过来,放在身前,话语间,颇有一丝节俭、朴实之风。 “……” “好吧!” 这也行?秦钟无言,贾环在府上……着实有点惨了吧,默默取过蛋糕上自己的勺子。 唇齿间接相交就不必了。 取过《诗经》,心中默诵着,今天开始,开启《五经》的征服之路,还是顺利的。 《诗经》三百多篇,一上午到现在已经背完五分之一了,这样下去,三天就可以拿下! “少爷!” “钟叔!” 正默诵《卫风》篇章,窗外仿佛有人呼喊自己,还是熟悉之人的声音,身体本能有感。 看将过去。 “怎么了?” 放下书籍,从学堂出去。 “少爷。” “宫里来人了,是太上皇派来寻少爷您的,都到府门前了。” “老太太和大奶奶打发人来了,要您现在就回去。” 多福连忙将事情快速说着,同时,指了指在学堂门前等待的四个青衣小厮,马车都备好了。 “太上皇?” “找我的!” “难道……。” “我这就回去!” 太上皇无缘无故找自己做什么,秦钟刚有事所想,便是有结果了,莫不是赏赐来了? 小郡主也说了,就今明两天。 还真快。 那还等啥,回去啊。 读书不在于一时,错过赏赐就闹心了。 “你们进去将东西收拾一下。” “我同代儒先生说一声。” 秦钟转身归于学堂,多福、秦瓦紧紧跟着。 “鲸卿,怎么了?” 宝玉惊诧,好端端的怎么收拾东西了?还没有到下学时间呐,自座位起身,将手中的竹勺递给香怜。 “府中有一些急事,我需要回去一趟。” “宝叔,环叔,我先下学了。” 和贾代儒说了一声,他倒是直接应下了,也没多问。 桌案上,多福二人将东西收拾差不多了。 迎着宝玉、贾环他们的目光,秦钟一礼,缓缓笑语,是一件急事,也是一件喜事。 敕造宁国府的中门大开,直通深处的仪门也是大开,正面大厅更是明阔迎客。 一位位小厮奴仆不住往来,焚香的、捧茶的、净地的、维持秩序的……,人虽多,并不有繁闹之音出。 厅前的道路铺就长长的红毡地毯,直连仪门处。 “大人,请坐!” “学堂距离这里一里之远,钟儿片刻就归!” 固然不合规矩、礼仪,可……珍大爷、小荣大爷都不在,宁国府内,依从老太太贾母的吩咐,由珍大奶奶尤氏、蓉大奶奶秦可卿出面接待。 秦可卿心中没底。 以往这样的事情,都是爷们儿的,自己是内眷,也不合见外人。 非……老祖宗之言,这些人是太上皇宫里派来的,还是为了钟儿,自己也不会出来! 幸好,身边还有婆婆在,心中安稳一些。 “无需多礼,自昨个小神医替太妃诊治之后,今日已然大好,上皇大喜。” “特命我等前来宣礼。” 头戴三山帽,红色蟒纹补子胸背散开,交领右衽,大袖垂摆,云肩亦是蟒纹缝绣,端的贵气逼人。 那内监中年模样,面白无须,体态略有消瘦,闻声,也是回手笑语一礼,宁国府……还真是有些怪。 怎么是女子内眷出迎? 好在此行是为了秦钟小神医,而非宁国府!对于那位小神医,上皇的赏赐……还真多! 第96章 赏赐(下) “当年你公公还在的时候,宫里也是常有人来的。” “就是上皇身边的李公公,都来过多次,年祭之时,更是颁下诸多赏赐。” “咱家自然是不缺那些东西,终究是恩宠,恩宠难得。” 迎面大厅的西暖阁内,为防止礼仪有缺,贾母亲自前来,一块相随的还有太太、奶奶们。 儿媳妇一辈或许了解的多一些。 孙儿辈就很难看见这样的情形了,正坐在暖阁里间的炕几上,其下铺就红猩猩褥子,冰鉴已然散发霜寒的气息。 看着两个儿媳妇,贾母回忆过往,代善公还在的时候,两府在京城也是上等人家。 可惜。 如今……,话语缓缓,夹杂些许沉思,双眸深处掠过一丝黯然,不过,孙儿辈的宝玉还是不错的。 性情聪慧,颖悟绝伦,很有他祖父的形貌,将来必可有成,还有珠儿媳妇的兰哥儿,也是不错。 念及此,心情又好了许多。 “老祖宗说的是。” “说起来,这样的场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啧啧,那么多箱子,上皇对于小秦相公的赏赐,肯定不俗。” “上次,小秦相公为恭亲王妃诊治,就得了大赏,这一次……应该会更多吧。” 卷起西暖阁的窗帘一角,身着艳美的绝丽妇人附和一声,自从嫁到这里……眼前的场面第一次见到。 恩宠! 恩宠难得! 上皇派来的宫人有数十位,多普通宫人,抬着许多大小不一的箱子入院,随便一数,足有二三十个箱子。 嗯,后面还有? 还有许多绫罗绸缎直接从马车上搬下来的,那一匹匹内务府的绸缎皆上品,寻常人家得不到。 还真想要看一看那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那是一定的。” “礼仪规制,也有皇家颜面。” “你个猴儿安稳一些,若是被发觉了,就失礼了。” 贾母摇头欢笑,难得她这么好奇,并未抬手召她,见一见场面也好,京城之内,有这个待遇的可不多。 “老祖宗,您放心吧!” “大奶奶,你也过来瞧瞧?” 凤姐儿娇脆之音略有压低,并未往日那般放肆,秀首轻转,对着不远处的珠大奶奶邀请着。 “你啊。” 珠大奶奶李纨摇摇头,抿嘴含笑,并不有所动。 “晴雯,钟哥儿每日让你们习练身子,习练那什么《天竺瑜伽》?” 相对于贾母一行大人的闲聊,暖阁一角的桌案处,几个唇红齿白的小姑娘亦是彼此低语说笑着。 身边环绕一些丫鬟,也是漫谈着。 看向面前的晴雯,又看向此刻勉强可以一眼分辨出来的双胞胎侍女,顾盼神飞的红裙少女新奇询问着。 “钟少爷每日晨起都要习练《五禽戏》,说是让我们也习练,康健体魄,百病不扰,寿数绵延。” 晴雯侧着脑袋想了想,少爷当初好像就是这样说的。 “采星,你也知道扬州绿水胡同的那家桂花油?” “当年我从她们家门前走过的,她们家的桂花油很香!” 林伶俐在和采星、采月聊着天,扬州的事情怎么聊都聊不腻,尤其……采星她们所言,有一些自己还知道。 更为欢喜。 罥烟眉下,含水星眸满是欢喜笑意。 “林姑娘,她家的桂花油扬州都是有名的,听说是百年秘传 的配方,我和妹妹用过一段时间。” 采星秀美的面上也是语笑倩然,这位林姑娘……很喜欢和她们姊妹聊扬州之事。 对于扬州,其实自己和妹妹也是想念的,就是……以后可能回不去了,然而,待在少爷身边也挺好。 “凤姐姐说……钟哥儿回来了。” 性情温柔,观之可亲的少女悄然道,说着,抬手指了指外面的大厅之地。 “钟哥儿从学堂回来了?” 悠然。 一个个小姑娘视线一转,汇聚一处,正聊着钟哥儿呢,现在他就回来了,还真快。 倒也正常,学堂距离宁国府也就一里多。 …… …… “小神医。” “接旨!” 外面大厅,秦钟归来,在专人的引领下来到此地。 看到了珍大奶奶尤氏,以及姐姐秦可卿,还有厅内的三位宫人,观其衣着……皆皇城顶级的内监。 品级比于公高很多,否则,也没有资格披肩带蟒,胸背团纹,只怕换算一下,都媲美一品乃至于超品了。 稍有见礼,那位自称苏公的内监便是扬起手中的一卷明黄色绢帛,秦钟见状,只得近前跪立。 尤氏和姐姐在身后相随。 “制曰!” “甄妃之病,忧朕之心,多年来,一直无良医圣手诊治,以至乃有前日之危。” “幸,小神医秦钟得异人之法,医道玄奇,甄妃大好,朕甚为怡悦,当不吝赏赐,以为嘉奖!” “即日起,小神医秦钟加封太医院行走,位同御医,赐官袍,领俸禄,多劳甄妃之病,以为安康!” “赏,城外黄村之地良田百顷,庄园一座!” “赏,纹银三万两!” “赏,黄金三千两!” “赏,宫女四名!” “赏,各色上用锦缎绫罗共千匹!” “赏,……” “……” 这一次的跪立之礼,秦钟自我剖析了一下,似乎……跪的很值,必须心甘情愿。 艹。 自己的节操呢? 自己的尊严呢? 不行,必须找回来。 但……听着苏公公说着一件件赏赐,似乎……尊严也不算啥了,乡下人,没见过世面。 太上皇的手笔也太大了吧? 自己只是诊治了一下太妃,至于有这么多的赏赐?良田百顷?那不就是五千亩了。 纹银三万两! 黄金三千两! 加起来就六七万两银子了! 宫女什么鬼? 咋还有宫女? 这不扯犊子? 原本在家里,有一个多福侍候着,都觉得可以了,毕竟前身现代也是自食其力之人。 现在,太上皇又赏赐了四名宫女? 啥意思? 考验自己? 拿这个考验自己? 哪个人……通不了考验?给自己说说! 上用锦缎绫罗加起来千匹! 比起赏赐恭亲王的赏赐多数倍,这就是太上皇?这般的财大气粗?真有钱啊! 不愧是皇族至尊! 还有什么宫廷美玉! 还有什么瓷器杯盏?御制的瓷器? 赏赐了三套! 还有一部国子监大儒亲自注解的《四书》、《五经》一套! 还有二十四史精装御制书籍一套! …… …… 这也太多了吧。 不至于吧? 尽管自己诊治太妃有功,可是,凭良心,秦钟觉得自己的功劳不至于如此。 就算是依从礼制,太上皇的赏赐不会低于恭亲王,这也多太多了,难道太上皇有钱没处花? 关键还有什么太医院行走,位同御医? 那可是八品官,之前自己在恭王府有一个医士之位,算是九品官?这是升官了? 还是从王府的官,擢升至太医院? 自己将来不想要做御医啊,整天给别人看病……想一想都觉得恐怖,觉得头大。 自己是要做有权、有钱、事少、位重的官。 御医很明显不符合。 “小神医,我等前来之时,上皇多有吩咐,于你很是夸赞,说你在史书一道,别有天资。” “所以赐你一套二十四史,希望你空暇之时,给于研读,待你再入宫的时候,上皇或有所问,” “接旨!” 那位苏公公眉眼笑眯眯的合上圣旨,啧啧,上皇的赏赐还真多,算是近年来最大的一次吧。 这位小神医秦钟走运了。 也该他走运。 甄妃的病的确不一般。 说完,将手中的圣旨递过去。 “小民多谢太上皇!” 秦钟还在斟酌该用小民,还是小臣,……容不得自己多想,连忙起身,双手接过圣旨。 顺而,身后此刻已经有些娇容呆呆的尤氏、秦可卿也是相互搀扶着起身。 这就是上皇的赏赐! 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身为宁国府当家奶奶的尤氏看着此刻正同那位宫人侃侃而谈的小秦相公。 这般赏赐……全部加起来,怕不是数十万两银子? 太上皇就这样直接赏赐了? 还有加封小秦相公为太医院行走,位同御医,还可以领俸禄,岂非直接做官了。 尽管是御医,然而,那也是官! 两府往来的太医不少,御医却是不多,就算是有御医,也是为老太太她们诊治居多。 良田百顷! 这就是五千亩了,比得上府中两三个庄子了,尤其还是城外的良田,更是非凡。 若是论产出,只怕比得上府中四五个庄子也说不准。 “……” 秦可卿双手搀扶着婆婆尤氏,此刻也是说不出话,这就是太上皇的赏赐? 也太……惊人了。 天家! 天家果然非凡! 弟弟只是诊治了老太妃,就有这般常人难以想象的赏赐?论其价值,绝堪数十万两银子。 “小神医!” “既如此,那我等就回宫了。” 苏公公略有闲言,职责已毕,并不多做停留。 “多谢苏公公!” “多谢诸位!” “姐姐帮我收一下,我当一送!” 秦钟深深一礼,绝对的诚心诚意,没有半点虚情假意,如果他们愿意留下,今儿,自己让京城最好的厨子来。 既然要走。 也得礼仪周到,转身将那卷圣旨递给姐姐,连忙迎送一番。 “……” 未待秦可卿多言,手中便是多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那就是圣旨?欲要吩咐弟弟一二。 明眸所盼,弟弟和那几位公公已经出厅,缓缓远去。 “……” “小秦相公,很好!” 尤氏找不到别的词了,论模样,小秦相公没的说,论才学……好像还有写一些小说文字,西府政老爷都有夸赞才学。 还会医道! 现在……圣旨都来了,自己入府这么多年,都没有亲自抚摸过,好似在小秦相公身上找不到什么缺点。 嗯。 要说缺点有一个,就是年岁太小,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他和宝玉一般大,皆十岁。 十岁! 尤氏再摇摇头。 第97章 神算子 “见过主人!” “见过主人!” “……” 将苏公公一行人迎送出去,秦钟目视良久,必须这么高规格,毕竟……赏赐实在是太丰盛了。 赞美太上皇! 必须深深的赞美! 脚步生风,秦钟忙返回院中,想要察看自己的赏赐,心中早就……想要看看。 必须要看看。 长长见识! 院中真正堆着如小山一样的东西,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檀木箱子分类陈列,还有千匹绫罗绸缎,更是密密麻麻。 嗯。 还有四名身着宫廷制服的宫女,上衣下裙,衣着素雅,看上去十三四岁的年纪。 宫女也能送人? 秦钟表示狐疑,似乎……记忆中听老爹秦业提起过这些事,的确可以送人。 个头相仿,姿容秀丽,虽不若采星、采月、晴雯她们,也是和五儿相仿的姣好之人。 就是……自己不太需要吧? 现在院里有四个丫鬟,都觉足够了,这次又来了四个?岂非八个丫鬟?自己院里才多少事? 晴雯她们每天都清闲的不得了,再来四个,估计……更轻松了,要说拒绝? 别! 都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接受就行了。 主人! 听着四人的清脆之语,秦钟心中一颤,这个称呼……实在是过瘾,从规矩而言,自己的确是她们的主人了。 也是采星、采月她们的主人。 晴雯和五儿不一样,她们的身籍在两府之中。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秦钟一一扫过去。 “奴婢平乐。” “奴婢言雪。” “奴婢雅山。” “奴婢慕书。” 四人福身一礼,大胆瞧了以后的主人一眼,又纷纷低垂秀眉,将各自名字道出。 “嗯?” “多谢大奶奶。” “多谢姐姐。” 正要和四个小宫女继续说些什么,一观厅内的珍大奶奶尤氏、姐姐走入厅前抱厦之地,身后跟着银蝶、瑞珠她们。 秦钟连忙近前一礼。 幸而先前宁国府这里有招待,否则,真的有些失礼了,却是……依从礼制的话,内眷怎么会出来? 贾珍、贾蓉他们呢? 秦钟又有狐疑。 “小秦相公不要谢我,都是老太太的吩咐。” “府里的大爷和蓉哥儿不在,是以,老太太让我和你姐姐暂时迎着,好在,学堂距离这里不远。” 优雅闲适,身段多姿多丰腴,成熟的风韵绽放,珍大奶奶尤氏恬然一笑,摇摇头。 有所感,身子一侧,看向西暖阁台矶所在,那里……老太太她们出来了,要前往厅内。 “弟弟。” “上皇的赏赐……也太多了。” 秦可卿手握圣旨,说出心里话,自己的弟弟,没有什么可以避讳的,山一样的赏赐之物。 虽然不能和府上的库房相比,然而,也有近半之数,着实令人惊叹,令人咋舌。 “这……,我也不知道。” 秦钟老实的回应,反正拒绝不了,那就接受吧。 “老太太!” “老祖宗!” 斯须。 尤氏、秦可卿迎向贾母等人,秦钟也为之前往,今儿,承了两府的颜面和礼数。 “老太君!” 秦钟深深一礼。 “好孩子,无需多礼。” “上皇一直是宽厚、优容之人,你诊治好了甄家太妃,合该有此赏赐。” “原本还想要你姐姐带你前来见我,老婆子要于你一谢呢。” “甄家太妃与老婆子我相交多年,你诊治好了她,也是我的心,蓉儿媳妇,你弟弟这孩子将来必有出息的。” 坐于厅内的上首椅子上,贾母摆摆手,看向秦钟很是欢喜,提及赏赐之物,语落上皇恩德。 继而提及甄家太妃之事,更是心悦。 “老太君此言就折煞秦钟了。” “论起来,都是医者职责,好在,太妃之病可以诊治。” 秦钟摇摇头。 “这孩子……。” 贾母不由开怀,还挺谦逊有道,可见读书是有上进的,尤其宝玉和他聊得来,更为上佳。 “凤丫头。” “稍后,你将晴雯、五儿身籍取来,送于这孩子。” 抬手旁侧,一位姿容绝丽的妇人款款近前,贾母笑语吩咐一事,此事落下,也能让晴雯、五儿她们服侍的更上心。 原本,晴雯她们二人的身籍是要以后送于这孩子的,今儿入心,提前一二也无妨。 “老祖宗,您对小秦相公真好,知道的人自然知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小秦相公是您嫡亲的孩子呢。” “您身边调教的丫鬟,个个水葱一般,琏二爷都有动过那样的念头,也曾让我说话讨要。” “被我直接塞回去了,他啊,一辈子守着我和平儿就够了,哪里受用老祖宗调教的丫鬟。” “今儿,真真令人羡慕。” “蓉大奶奶,接下来你要不请客日,我可不依你!” 身籍! 若是取来,那就意味着晴雯、五儿就直接真正的送于小秦相公了,五儿倒也罢了。 晴雯那丫头……本就模样极好,口齿也伶俐,女红针黹更是有名的,又得老祖宗调教。 更非一般。 事情不难,将奴契取来,稍微处理一下,便可有成,关键老祖宗的心思可见。 凤姐打量不远处的晴雯、五儿两个丫鬟,以后可就真的出去了,待在小秦相公身边,已然抬举她们了。 别样之语落下,顷刻,厅内莺燕尽欢颜。 “哈哈哈,你个猴儿嘴,真是令我发笑。” “只要是好孩子,我都一样的看待。” “琏儿?” “他们回来了?” “你们哪儿了?” 贾母爽快大笑,忍不住的再次用手轻抚小肚子,身边有这凤丫头,整日里都是欢喜的。 提及琏儿,目光一转,看到此刻正悄然入厅内的二人,不是琏儿和蓉哥儿又是谁? “老太太。” “后街七房那里有点事,去看了看。” “不想……府上竟有这般事,还劳累太太、奶奶们都来此了。” 轻裘宝带,长身玉立,神采俊逸,面冠如玉,已然翩翩贵公子,二十余岁,正是风华正茂。 此刻,神色有些忐忑,慌忙进厅,闻老太太之言,快步近前,跪身一礼。 “老太太,我和琏二叔一块前往的。” 旁侧,一位年岁稍弱一些的贾蓉,俊美之色也是惶惶,快快近前,跪立相应。 “七房的事?” “可处理好了?” 贾母念叨一声,七房那边老一辈不存,都是一些孤儿寡母居多,事情倒也不算少。 他们两个肯上心帮衬族中,也是好的。 只是……以后再出门的时候,要让小厮也知晓下落为好,否则,再出现今儿的事情,又该如何? “回老太太,已经处理好了。” “七房的月娘生计略有艰难,邻里还有不良之人,我和蓉哥儿一块处理好了。” 贾琏舒缓一口气,再道。 “那便好。” 贾母没有多问,百年公府,族中之人甚多,若是一一相问,只怕又有许多烦心事了。 只要那些人好生过活,安稳一生就足够了。 “宫里的人已经走了,我们也该离去了。” “珍哥媳妇、蓉儿媳妇,你们自己处理一下,将门关好就行了。” “好孩子,空闲之时,多来我跟前说话。” 自椅子上起身,左右鸳鸯、琥珀相随搀扶,看向秦钟,贾母再次亲切嘱咐着。 “老太君怜爱。” 秦钟一礼。 于珍大奶奶、姐姐一处迎送贾母等人离去。 “钟哥儿,你这堆东西真多。” “太上皇赏赐的还有百顷良田?” 姐姐她们在前,秦钟在后,倒是碰到几个小姑姑了,她们也来了?倒是有趣。 “有百顷良田,还有相配的庄园。” 是探春小姑姑,啧啧,小姑姑年龄不大,模样聘婷多姿,秦钟含笑一语,指了指那一堆东西。 “真多啊!” 圆脸的小姑姑史湘云赞叹,自己还从未一下子见过这么多东西呢,那些绫罗绸缎……都是上用的。 不必说,都是顶尖的。 “小姑姑喜欢,我送各位小姑姑一些做衣衫,千匹绫罗,我一辈子都穿不完。” 秦钟慷慨,记得上次恭亲王上次的绫罗都剩好多,这一次……更多了,尤其一些颜色太艳丽了,不适合自己。 明显适合女儿家。 “不……,不用。” 湘云小姑姑面上一红,连忙摆摆手,自己没有那个意思。 “哈哈,今儿接圣旨,多亏这里宝地,以及老太君和诸位太太、奶奶们之心。” “小姑姑们也来了,合当如此。” “小姑姑们万不要推辞,可有喜欢的颜色,先与我说说,免得我送过去之时,不合姑姑们的心思。” 秦钟摇摇头。 今儿,多亏老太君、姐姐她们了,无论如何,也该如此,具体之事,少不了麻烦姐姐。 “钟哥儿这般心意,又那么会猜,一定知道我们喜欢什么颜色吧?” 林伶俐瞥了某个无礼的侄儿一眼,把玩着手中的青丝软帕,嘴角轻扬,幽幽落下一言。 说自己多愁善感? 说自己孤僻? 说自己心思敏感? 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么会猜测? 还用她们知会? “……” “林姑姑,说来有一件喜事。” “昨个,我和恭王府的小郡主说过那件事了,她欣然应下,今儿或者明日,就该有人前来了。” “期时,林姑姑和小郡主当一块前往,老太太应该也会同意的。” “几位小姑姑也可前往。” 自己怎么就会猜了? 林伶俐的声音怪怪的? 秦钟没有多想,论起来,那件事也要同林伶俐说说,都定好了,以王府郡主的身份,两府也不会拦阻的。 “……” “你真说了?” 林伶俐脚步一滞,娇俏的香草之颜上满是愕然,钟哥儿真和王府郡主说了? 他真说了? 不是说笑的? “王府郡主?” “钟哥儿,你和林姐姐说的什么事?还和我们有关?” 圆脸娇憨,玉姿纯真,湘云小姑姑表示自己有些听不懂了,当即细语轻道。 一旁,红裙少女等三位小姑姑也是一道道星眸之光汇聚某人身上。 第98章 啐他 “为根治林姐姐的病情,王府郡主会相邀林姐姐城外避暑游玩?” “我们也可一块前往玩耍。” “这……为真?” 数息之后,随着秦钟将那些事情道出,风姿飒爽的红裙少女等人先是一怔,悠而惊诧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那就是钟哥儿和林姐姐说的医嘱之一? 需要城外游玩避暑缓解? 王府郡主相邀? 她们也能一块前往玩耍? 尽管自家也是非凡,京城之内可为尊贵,然而,同恭亲王府那样的人家相比,还是不如的。 王府郡主! 更非普通人! 钟哥儿竟然可以说动,那位郡主还应下了,想不到钟哥儿和王府郡主关系如此。 “城外避暑游玩?” “城外……我还真没有好好看过呢。” 湘云小姑姑也是诧异。 钟哥儿和林姐姐说的是那般事? “真的可以有助于林姐姐病情吗?” 体量未足的娇小少女一言。 “当然。” “举一个很容易理解的例子,道士高人修行都喜欢在偏远清幽之地,固然是清静缘故。” “还有其一便是城内市井多繁杂,人之呼吸吞吐气息皆不同,混合一处,更为杂乱。” “康健之人的抵抗力很强,或许没有大碍,然而,林姑姑有素疾之症,身子的抵抗力偏弱。” “如此,就需要时常前往山林空静之地,多多呼吸吞吐纯净之气,将体内淤积的病症气息排出去。” “只要坚持一段时间,再配合良药,效果就很明显了。” “就是康健之人,时而前往清秀之地,都会心情变好,精神愉悦,李白诗词,若非行走天地山河,不得灵秀加身,也无那般飘渺仙人之气。” 秦钟正襟的再次解释着。 给于专业的解释。 果然。 语出,几个小姑姑皆小脑袋点动,表示很理解,秦钟欣慰,几个小姑姑都是兰心蕙性之人呐。 欲要多言,一行人已经不知不觉走到大门外,那里……车马齐备,贾母等人都已经上车了。 秦钟只好目送几个小姑姑上车远去。 …… …… 大门关闭,诺大的仪门内院中,尤氏、秦可卿、秦钟、贾蓉等人正看着那一大堆的东西。 一大堆光芒四射的东西。 “这些东西……还真多。” 站在抱厦的檐下,秦可卿素手抬起眉前,扫视那些赏赐之物,再一次的感慨。 “上皇为至尊至贵之人,一举一动非同小可。” “那些上用的锦缎绫罗都是极好的料子,外面想买都不容易买,鲸卿,上皇看来心情很好。” 贾蓉旁侧也是赞叹。 “很难得。” 尤氏也是颔首。 入府中多年,这样盛大的场面……听大老爷说过,自己没有亲眼见过,今儿,亲自经历了一回。 那些东西……府上也不缺,真要论起来,上皇赏赐的这些东西比得上府上数年进项了。 尤其那百顷良田,更为根本,府中的进项多由田地租子所出,赏赐的银子花了就少了。 良田所出,则是一条活水,源源不断的财源。 “姐姐,我意……那些锦缎绫罗分出一半,由姐姐您收入府中。” “今儿,多亏老太君、太太、奶奶们,使得事情顺利许多,合该有所孝心。” “若是有剩余,将添做我在这里的用度。” “那些金银之物,换成银票比较好。” “其余珍玩瓷器、书籍之物……落于院中。” “……” 秦钟看向那堆东西,给于一一处理。 “这……。” “也好。” 秦可卿也正在替弟弟思索着处理之法,若说全部这般运回秦家,那里也装不下。 必须要给于处理的。 弟弟此言,倒也合适。 “金银之物……不如我为鲸卿你换成银票吧,城里的钱庄不少,我恰好认识一些山西商人。” “会很快处理好的。” 贾蓉眼中一亮,神色一动,主动请缨。 “那……有劳姐夫了。” 秦钟一笑。 金银之物换成银票,其中油水还是不少的,秦钟还想着自己抽空去处理的。 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 现在姐夫都说话了,那就……罢了,自己在这里居住,一应用度如同公府少爷。 落下一些好处也好,省的一些人乱嚼舌头。 银子可以解决的事情,能叫事? …… …… “那百顷良田也是在黄村,距离恭王爷赏赐我的那一片土地不远,大了五倍。” “还真是……上皇。” “舆图册子来看,那里没有小山,却有河水穿行,还有一个不小的湖泊。” “接下来务必前往看一看了。” 秦钟的院子里。 采星、采月等人正在指挥小厮将一些东西搬进来,厅内,和姐姐查看一些紧要的箱子。 其中自是少不了内务府发出的田亩文书,百顷之地,落下自己的名字,还有自己的简单信息。 “你啊,还真是长大了。” “有这些东西在,还有上皇加封你的太医院行走,位同御医,也算一个官了。” “若是爹爹知晓,肯定会很高兴。” 秦可卿注视着临近的弟弟,先前在厅内,同那位苏公公相聊,当为神态自若。 进退言语,颇为有礼。 令自己心中的担心都退下了。 真的长大了。 非以前的孩子气息了。 尤其还是太医院的行走,位同御医,还有官袍、俸禄,和真正的御医没啥两样了。 御医! 京城内的清贵之人! 就算弟弟将来在四书五经上进益不大,前途也不会差的,再有这些赏赐之物,也是……根基有了。 “将来会更好。” 迎上姐姐的目光,那般的柔媚娇娆,令得秦钟都本能的心跳加快,上皇赏赐的这些当然不少。 秦钟有信心,一切都只是开始。 “我弟弟是个有志气的人。” 秦可卿黛眉弯弯,桃面之上喜意盈生,伸手轻抚了秦钟的额头,亲昵赞誉着。 “嘻嘻!” 秦钟一乐,拉着姐姐的柔荑握于手中,想抽走,不可能,轻轻把玩着,随即,迎来姐姐的嗔怒之眸。 “姐姐,那些事还要麻烦你了。” 姐姐的小手真柔软,秦钟看向厅外,采星她们还在忙碌,锦缎绫罗太多,要分润一些的。 “放心吧。” 秦可卿颔首,那件事也需得自己亲自上心。 “奶奶,珍大爷回来了,说道今儿天气太热,想要喝点莲子羹!” 姐弟俩正说着话,宝珠从外走进。 “大爷回来了?” 秦可卿讶然。 “贾珍那货回来了?” 秦钟也是心中嘀咕着。 “弟弟,待会我将莲子羹做好的时候,你随我一块去见过大爷吧。” 秦可卿收回手掌,亭然起身,念及一事,又嘱咐着。 “我知道的。” 宁国府的当家人是贾珍,今儿那般事……自然要亲自去感谢一番的,这一点也是礼数。 秦钟心中有数。 啪! 啪! 会芳园,登仙阁,厅前檐下传来两道巴掌之音。 啪! 啪! 再次传来两道巴掌之音。 “今儿去城外请安,因你太爷留下我一块诵读经文,想着府中也不能没人伺候,便是让你先回来了。” “你……打量我不知道你的事情?” “后街七房的月娘?” “和老太太说她的事情?好个理由!” 啪! 啪! 又是两巴掌落下。 “真是难为你的操劳之心了,连老太太都夸赞你了,蓉哥儿,你很有颜面啊。” “若然你老实回府,会惊动老太太和一众太太、奶奶们?” “若然你老实回府,至于你母亲和媳妇出面?” 啪! 啪! 又是两巴掌落下。 “小秦相公住在府上,上皇派人前来赏赐,那也是府上的荣耀,你那时在哪里?” “在月娘的床上?” “你除了吃喝玩乐,还有一些正事?” “小秦相公所得赏赐的三万两银子、三千两黄金,你倒是动作的快,银票都换来了?” “打量我不知道钱庄的好处?” “市面上,一两黄金不过兑换十两银子,钱庄那里起码有十一二两吧?” “那么多银子的存入,没有好处?” “里外里几千两银子的好处?” “这件事你倒是殷勤,蓉哥儿,你长进了?” “真的长进了!” “我在城外为你念经祈福啊,赖升,过来啐他!” “还有你们两个,都过来啐他!” “让他长长记性!” 从旁侧的小厮手中接过巾帕,缓缓的擦拭手掌,贾珍很是再次好好教导了一下这个儿子。 款待一家人的事情不做,吃喝花酒跑的比谁都快? 金银的好处,跑的比谁都快。 自己在城外却受累诵经。 瞥着低首不语的儿子,再次冷哼一声,语落,看向左右,今天必须要好好啐他。 “……” 宁府管家赖升面有迟疑,没有多言,数年来,珍大爷的性子自己也都知道。 既然说了,就执拗不得。 只得近前,对着蓉哥儿的脸轻啐一口。 两位小厮也忐忑的各自啐了一口。 “你们都没有用饭吗?” “这样的人如果现在不好好教导,以后如何成事?” “蓉儿,你说呢?” 自小厮手中端过茶水,轻抿一口,润喉生津,又喝了一口,口中咕哝数下,便是对着面前的人儿吐下。 茶水铺满贾蓉的额头,四溢开来,顺着衣襟一滴滴的滑落,整个人越发狼狈。 “……” “……” 贾蓉静立檐下,低着脑袋,一语不发。 “去!” “在院里站着,再站一炷香!” “长长记性。” 贾珍指了指檐下远处。 “……” 贾蓉颔首,转身行入登仙阁前的空地上。 “……” 厅内,尤氏默默看着这一幕,只得轻叹一声,今儿的事情,蓉哥儿是有过错。 然,大爷对蓉哥儿也过于苛刻了。 好歹也在下人面前为他留些颜面才是。 可惜,自己无力。 第99章 冯紫英 “嗯?” “姐夫怎么在那里站着?” 同姐姐一道前往会芳园,拾阶而上,入楼上登仙阁,刚有踏过石阶,便是一观阁前院落中的贾蓉。 头顶炎炎烈日,一动不动,脚下都有一滩水迹了,连带额头的发丝都凌乱邋遢,还有身上的衣衫,也有些……污垢形态。 这是咋回事? 不是去将自己的金银换成银票了? 怎么会在这里站着,不嫌热吗? “……” “先随我进去吧。” 秦可卿秀容复杂的看向夫君贾蓉,今儿莫不是又被珍大爷责罚了,昨个好像也是如此。 今儿又是如此。 看起来比起昨日更为狼狈。 到底为何? 心中轻叹,没有和弟弟多言,摆摆手,缓步在前,领着弟弟入阁内温凉之厅。 身后瑞珠、宝珠端着莲子羹默默扈从。 “……” 看情形,姐姐似乎知道缘故? 贾蓉! 原有脉络,便是被贾珍虐待之人,想不到……这么狠?好歹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吧。 至于如此? 大热天的,还是公府子弟,也太失却颜面了,犯错了?犯什么错了?万事都有一个理由才是。 这不是亲儿子吧! 得。 接下来有空去问问……瑞珠她们,姐姐估计不会说,瑞珠她们就不一定了,好歹不算外人。 …… …… “秦钟!” “给!” “这是蓉儿为你处理的金银之事,三万两银子,外加三千两金子,市面兑换,有六万两银子。” “不过,钱庄那里的兑换要高一些,这里有六万两千两银子,都是两千两的银票!” “一共三十一张!” 先后见礼。 形貌算得上朗逸的贾珍自案上取下一个小木盒,双手拿着递至秦钟跟前。 说道里面的东西。 三十一张两千两的银票。 加起来,一共六万两千两! “这……。” “有劳珍大爷,有劳姐夫了。” “因我繁琐之事,叨扰珍大爷和姐夫,秦钟过意不去,这张银票……就添为大爷、姐夫喝茶之用。” “万不要推辞,也是秦钟的一片心。” 六万两千两银子! 这家伙……老爹秦业先前处理过恭王府的金银之物,对于钱庄那里的兑换标准,秦钟心里有数。 正常情况下,的确六万两银子。 可不正常的情况居多,自己那三万两银子、三千两金子,按照自己的估算,可以换成银票大致在六万四千两到六万六千两之间。 主要金子难得,何况还是宫里的金子,一般都是紫金锭居多,那玩意镇库之用为上。 也多用来赏赐,消费的话,远不如银子方便,一两金子,起码兑换十一二两银子。 再有这笔金银入库,对于钱庄的日常流通、借贷之事都有裨益,或许还要有额外好处。 取走了一半好处? 姐夫……,贾蓉不会是因为这个缘故被贾珍这货惩罚吧?不然,银票现在为何在贾珍手中。 六万两千两! 得! 自己还得装作不知道另外的事情,将盒子打开,便是从里面取出一张,近前一步,递给贾珍。 两千两! 艹,也不换面值小一点的,真心疼! 后街小花枝巷那里的大院子,也就一百两出头,那样的院子可以购买十五座以上。 如果全资购买一座院子,那就更大了,起码也得四进以上的明阔大院子,一应诸般,湖泊山石、花园盛景,都绝对齐备的那种。 就是换算一下前身的面值,都有十六万以上,嗯……买房子都困难,买个厕所还行。 “你是蓉儿媳妇的弟弟,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见外。” 贾珍轻捋唇角的一缕八字胡须,摇摇头,并不接受,然……面上已然丝丝笑意浮现。 “正因为是一家人,才更要礼仪有序。” “何况,秦钟入府以来,多蒙大爷、大奶奶照顾良多,较之世家大族的公子少爷也不为逊色。” “秦钟早有感激。” “大爷万不要推辞,否则,秦钟在府上居住,当有忐忑。” 将那盒子银票交给身侧的姐姐,拿着那张两千两的银票,再次躬身一礼。 “大爷,这是钟儿的一片心。” 秦可卿话语柔柔的落下。 “大爷就收下吧。” “这孩子……一直是个有心的。” 一侧不远处的尤氏也是端庄雅丽的抿嘴一笑,风韵近前,也是缓缓道。 “这……。” “以你们之意,我若是不收,还真不对了。” “哈哈,银子之物,府上是不缺的,可秦钟你的这片心,两府都是罕见。” “你比蓉儿强啊!” “大奶奶,以后我不在府中的时候,于秦钟你要当亲儿子一般照料,一应诸般用度,万不可有失。” 贾珍神色纠结的将那张银票收入袖中,旋即,正色的吩咐尤氏,言辞真真恳切。 “大爷不说,也当如此。” 尤氏颔首。 “哈哈,都坐!” “蓉儿媳妇做的莲子羹不少,合该都一起食用。” 贾珍心情大好。 这个秦钟的确有心,自己看着很是顺眼,比起蓉儿顺眼多了,尤其论模样,比蓉儿都要强。 先前的圣旨! 也听大奶奶说了,上皇加封秦钟为太医院行走,赐下官袍,领取俸禄,已然是御医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清贵八品官! 京城之内,都说翰林院的人清贵无比,实则太医院也不多承让,有本事你就一辈子不生病。 否则,任你皇族公候,也得以礼相待。 “大奶奶,吩咐厨房那里,今儿多做几道菜。” “秦钟也在这里了,你去派人将贾蔷找来,一块陪着,都没有外人,好好欢乐一场。” 贾珍又是一语吩咐。 “是,大爷。” 尤氏自不会拒绝,何况也不是什么艰难之事,樱唇含笑,便是准备吩咐下去。 “蓉儿媳妇,观你今天的气色,也很好。” 归于上首椅子坐下,贾珍心情更好了,扫着正在盛莲子羹的蓉儿媳妇,眼中不由的更是火光掠过。 蓉儿媳妇真真好人。 今儿的衣着也很入眼,一身花青高绣锦平素绡的比甲,搭着琵琶袖凸版印花内衬薄衫。 又有一件窈窕靓丽的深青绿花边荷叶裙,动静之间,更有百花的纹理若隐若现,袅娜身姿,摇曳出尘。 本为国色天香,夭桃秾李,那胜雪的香肌未有一触,便有觉滑腻似酥,自己的一颗心都是酥软了。 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臻首黛眉不逊月宫嫦娥,瑰姿艳逸合德飞燕难比。 这般好的人儿……当初自己怎么就答应政老爷落于蓉儿呢? “妹的。” “这货又没好心思。” 秦钟也坐于厅内,丫鬟服饰的很到位,姐姐的莲子羹没的说,就是……瞥了远处的贾珍那货一眼。 很是一榔头落下的冲动。 尽管掩饰的很好,还是可以从眼中一窥那炙热的……,真难为姐姐在这货跟前了。 这货! 等着吧。 如果只是停留于思想层面,那就罢了。 若是付诸行动,那就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大爷!” “神武将军府的冯紫英来了!” 莲子羹还没喝着,府上似是又有客人来了。 “冯紫英?” 秦钟捏了一块百花糕,轻轻品味着,闻赖升之语,看向厅外,是这个人?原有脉络中风评不错。 莫不今日就要一见了? 不知是怎样的人儿。 “冯紫英来了?” “哈哈,快请!” “果然今日有大欢乐之事,让外面那个孽障滚回院子速速收拾一下。” “蓉儿媳妇,莲子羹之事交予银蝶她们吧。” 贾珍已然欢喜。 想着这两日冯紫英也该来了,现在直接来了。 自椅子上起身,忙吩咐着,又观蓉儿媳妇端着莲子羹近前,又是忙低语交代着。 嗅着蓉儿媳妇身上的别样甜香,真真一颗心都要酥倒了,浑身都要热起来了。 “是。” 秦可卿秀首轻点,转身离去,外客到来,内眷自然避开。 “秦钟,今儿你也认识一下冯紫英。” “那也是一位不错的人儿。” “为人豪爽、大气,不拘小节,他父亲是神武将军,家传英武之风,因上一代缘故,同府中往来不少。” “……” 贾珍热情的为秦钟介绍冯紫英,秦钟也是起身近前,静静听着。 “哈哈哈,珍大爷,今儿可是有闻府上恩德喜事。” “我来的应该刚刚好吧。” 片刻。 一语清亮的笑语自厅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相随,便是一人朗朗入内,观面前的熟人,一礼落下。 倒是还有一位陌生的小哥儿,不知何人? 却……心中有了猜测。 “紫英,请!” “哈哈,恩德喜事,府上略有沾光,这位是秦钟,蓉儿媳妇的弟弟,你应该知道他。” “见面的话,今儿算是第一次。” “年虽不大,不可小视。” 贾珍伸手相迎。 “果然是小神医!” “这两日京城上下可是有传你的事迹,老太妃之病,太医院之人束手无策,一位年不过十岁的少年人轻而易举解决。” “这等事迹流传的最快。” “得见真人,确是不俗,若非知晓小神医年岁,在下还真不敢相信小神医只有十岁。” “可见……不凡之人自有不俗之象!” “小神医,冯紫英有礼了。” 冯紫英! 年十五六的模样,随意着一件月白色的薄棉裰衣,腰间系着暗绿祥云纹角带,长若流水之法束起。 英武之浓眉,虎目如火炬,身躯挺秀,气宇多昂然,言谈多飒爽,举止多旷达。 “冯大爷有礼!” “于在下秦钟便可,小神医之名多虚妄,京城上下,圣手云集,实不敢当。” 秦钟也是一礼相回,眼前这位冯紫英的确风度逸群,身上的男儿英姿雄武之气滚动,是一条好汉! 倒也合他神武将军家风。 第100章 再来赏赐 神武将军! 冯唐! 国朝定制,皇城由亲军十二卫负责门禁、巡逻、警备之事。 十二卫,分化锦衣卫、旗手卫、左右金吾卫、左右羽林卫、左右神武卫、左右龙武卫、府军卫、龙禁卫! 锦衣卫! 掌直驾侍卫、巡逻缉捕、监察百官,只对一人负责! 旗手卫! 掌大架金鼓、旗纛、率力士随皇帝护架宿卫! 左右金吾卫、左右羽林卫,以三殿为中心,负责内城东西南北巡逻、警备,拱卫中央核心之地。 左右神武卫、左右龙武卫,以皇帝所在为中心,负责东西南北巡逻、警备之事。 府军卫! 东宫太子所领,习练幼军之所在。 龙禁卫! 内廷紫禁道御前侍卫,负责要道站岗、巡逻!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冯紫英的父亲冯唐是神武将军,那就是左右神武卫的两位指挥使之一! 称之为神武将军也不错! 正三品的武官,京城之内,不高也不低,不过,作为负责内城核心之地的神武将军,算得上权重! “哈哈,小神医过谦,过谦了。” “小神医在京城扬名,其一自然是皇城要功,其二则是京城一位药材商人传出的。” “闻多日之前,永光寺之地,小神医曾起死回生,令那人活命。” “其后,得贵人看重,机缘入恭亲王府,诊治困扰王妃多年的病症。” “而今,入宫将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太妃之病化去,如此,若是还不能称之为神医,还有谁能称神医?” “我府也有一位名医,其名张友士,医道也是不俗,闻小神医手段,也是佩服不已。” 冯紫英笑语摇首,仍豪迈的称赞着。 眼前这位小神医的确年轻,模样也是生的极好,眉清目秀,粉面朱唇,身材俊俏,举止风流,仪表温润。 言谈之间,也是神态自若,彬彬尔雅,令人很有好感,尤其那一双眼睛,很是明亮! “紫英,秦钟!” “坐!” “哈哈,小神医之名……上皇在圣旨之中,都有语落,如此……还有何分辩之处?” “尝尝茶水的滋味如何?” “这是前儿我刚得到的云雾银针,取至西北高山阴背处的茶叶,喝起来别有妙处。” “可惜量太少!” 贾珍一一引领冯紫英、秦钟入座,左右自有侍女捧来香茗。 取过一盏,轻轻掀开茶盖,顿时一股云状的雾气冒出,迎面而来,热气中夹杂着一缕缕清冷茶香。 香气淡雅,悠韵绵长,呼入鼻息,沁人心脾,真真的上好茶叶。 “哦?” “是这种茶?” “别说……我还真有所知,这种茶生长之地苛刻,一年下来,流入京城的量寥寥无几。” “而且价格极高,有钱都买不到。” “我就是那个没买到的,哈哈哈。” “今儿,有口福了。” 冯紫英坐于左位,也是端过一杯,稍有品鉴,便是不住的赞语流出,看向贾珍,更为惊羡。 “这种茶……,同武夷山茶的气息仿佛迥异。” “武夷山茶香气馥郁浓郁,叶片肥美,这种云雾银针如其名,气息素雅纯正,迆迆然,阴阳两分。” 品茶。 秦钟不太会。 既然他们都品茶了,那么,自己也品一品,六识直观来说,的确罕见,明明热气盈面,却冷香内蕴。 香气不若武夷山茶,然……的确喝出了一点东西。 “哈哈,小神医此言为真,我觉也是如此。” “此外,从两种茶的产地都可一观,武夷山茶位于国朝东南之极,云雾银针位于国朝西北之极。” “二者已然是天堑相隔,有这般迥异……也在情理之中。” 冯紫英轻抿一口,双眸微眯,缓缓品味,这种茶很是罕见,从形、色、气、味……一一有感。 位列顶尖。 觉小神医之论,又是朗朗大笑,武夷山茶自己喝过,对比起来,还真是有些彼此相映。 “城外敬老爷身体如何?” 稍微品鉴,便是闲聊。 冯紫英将杯盏落于身侧案上,看向贾珍。 “并无大碍,一切安好。” 贾珍拱手一礼。 “敬老爷修行也当更进一步,过几日当亲往拜见!” 冯紫英也是一礼。 “……” 秦钟静静的品茶,吃点心,听着二人谈话,毕竟自己同他们无论是年岁,还是关系,都相差不少。 此外,听着二人谈话,还挺有意思。 冯紫英此人看着不错,贾珍那货却性情污糟,相聊起来,不曾想很有共同话题。 比如某个清倌人被人采摘了。 比如齐国公家里的一些有趣之事。 比如理国公三儿子在城中酒楼和谁打架之事。 …… 果然是闲聊,并不涉及正事。 “小神医。” “府上的蛋糕吃食是你所出?那东西……吃着还真不错。” “尤其是女眷,似是更喜那种吃食。” 虽然存在感不高,可……话题还是被冯紫英落在身上了。 “算是从古书中弄出的方子,吃起来的确甜香。” 秦钟颔首一笑。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诚不欺我。” “珍大爷,这等蛋糕吃食若是在京城铺子为用,是一笔不错的进项,到时……我府中必每日采买一批!” 冯紫英把玩手中的茶盏。 蛋糕吃食之事,听贾珍说过,如今两府和小神医三方之力,铺子即将开业。 “哈哈,到时……紫英你只管从铺子中取,我等世交,银钱多俗物。” 贾珍笑道。 “父亲!” “冯大爷!” “鲸卿!” 忽而,厅外行入二人,均锦服宝带,身材挺俏,所差不过年岁,一人稍弱,十五岁左右,一人稍长,大两三岁。 秦钟恰好都认识。 一位是姐夫贾蓉,浑身上下,焕然一新,已然翩翩贵公子。 一位是学堂里的贾蔷,身上衣着,同学堂略有不同,想来是换了一身,也是俊逸的人儿。 “珍大爷,冯大爷,小秦相公。” 伴贾蓉之后,贾蔷也是先后一礼。 “蓉哥儿!蔷哥儿!” 冯紫英热情招呼着。 “姐夫!贾蔷!” 秦钟起身一礼。 “都来了,坐,一块说说话。” “蓉儿,和你母亲说一声,让厨房好好处理那只暹罗猪,那东西吃着鲜嫩。” 今儿的场面倒是难得,都是宁国府一脉的人与亲戚,贾珍也是高兴,那个孽子尽管不争气。 总算场面还行。 “是,父亲!” 贾蓉连忙应下。 “大爷!” “珍大爷!” “宫里来人了,是大明宫戴公公,此刻正在……正在府外!” “说是要宣旨于小神医小秦相公!” 豁然。 未等贾蓉转身离去,厅外升起响亮而又急促的一语,是宁国府的管家赖升。 立于厅外,并未入内,快速一礼,快速说道府外的事情。 “什么?” “戴公公!” 贾珍一跃从椅子上起身。 “找小神医小秦相公的?” 冯紫英也惊诧莫名的起身。 一个时辰前,宁国府这里有上皇派遣的人来,身为世交,自然很快得到消息。 具体也知道,是上皇对于小神医秦钟的赏赐。 想着今日府中无事,便是前来宁国府了。 现在……大明宫戴公公来了? 那可是陛下身边最得心的内监,庙朝文武多有称其为内相,此人当年有从龙之功,一直得重用至今。 陛下也来宣旨? 也是为了小神医秦钟? 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孝道而言,上皇有所赏赐,陛下有赏赐落下,也正常。 就是有些太突然了,尤其是戴公公亲至! “陛下!” 又来赏赐了? 秦钟第一反应! 小郡主和自己说过,自己的赏赐会有两份,一份是太上皇赐下,一份是陛下赐下。 现在,上皇的赏赐刚过去不久,东西也差不多刚刚整理完毕,陛下的赏赐又来了。 “赖升!” “快……快将中门打开。” “秦钟,钟哥儿,快……随我前往前院。” “蓉儿,贾蔷,你们两个也去。” 着实突然,自己所经……宁国府都多久没有宫里前来宣旨了?贾珍一时间也有些忙乱。 “陛下派遣戴公公前来宣旨,想来事情非同小可。” “今儿有幸,也沾光小神医!” 冯紫英也兴趣前往。 当即,厅内诸人一起出登仙阁,管家赖升早飞奔开中门了,好在……一个时辰的准备东西还用得上。 也不至于过于没底。 …… …… “大奶奶!” “奶奶!” “听前面的小厮说,宫里又来人了,是什么大明宫的戴公公,也是找小秦相公的。” “是陛下派来的。” “……” 登仙阁偏厅之内,尤氏与秦可卿婆媳二人正一块说着话,旁边还有佩凤、偕鸳等贾珍妾侍在。 四周,一些丫鬟、婆子侍候着。 此间距离正厅不远,也能隐约听到一些声音,突觉一阵急促惊慌之音从前方传来。 尤氏忙令人察看。 秦可卿也让瑞珠相随。 百十个呼吸之后,银蝶、瑞珠一块归来,同时,也带来前面的消息。 “这……陛下身边的大明宫戴公公?听大爷说过,此人在宫里身份尊贵。” “为西府大姑娘之事,这些年来没少往那人身上使银子。” “来找小秦相公的?” “难道又是赏赐?” “上皇的赏赐刚过去一个时辰,陛下的赏赐也来了?蓉儿媳妇,小秦相公还真是功劳不小。” 在宁国府多年,一些事情就算无心,也了解不少,迎着儿媳的忧心之眸,尤氏宽慰着。 “又是赏赐?” 秦可卿觉得皇帝家里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 “赏赐还不好吗?” “陛下的赏赐,京城上下,许多人想得还得不到,今儿,小秦相公不仅得了上皇的赏赐,还得了陛下赏赐。” “这般殊荣……。” 尤氏也不好形容了,自己常年在两府活动,对于外界的情况知晓不多,一日之内,上皇、陛下先后赏赐。 就算别人也有,估计也不多吧? 反正两府是没有的,自入府中,就没有的,十年来……宁国府大门因宣旨而打开的,没有吧? 应该没有! 西边府上也没有! 今儿,一下子打开了两次! 第101章 恒王赞善 “诏曰!” “小神医秦钟得恭王所荐,不负所学,不负上望,诊治太妃有力,孝心可鉴,朕心甚慰。” “着有司之赏如右。” “即日起,秦钟在太医院位份之上加封詹事府赞善,添恒王府为用,赐官袍,领俸禄。” “此外,恒王体态不妥,着小神医给于诊治!” “另赏,城外黄村之地良田五十顷,庄园一座,民户若干!” “赏,纹银两万两!” “赏,黄金两千两!” “赏,各色上用锦缎绫罗共五百匹!” “赏,内务府御制《二十四史》一套,着小神医秦钟每月录一篇章心得入内!” “赏,……” “……” 宁国府中门再开,仪门再开,大厅再开,一应诸般,再次布置,红毯铺地,焚香沐身。 虽略有仓促,已然公府礼仪。 秦钟觉得自己那几千两银子还算有点用处,心中安稳好受许多,倒是……陛下派人来宣旨的是大明宫戴权。 这倒是奇特。 此人……老爹也曾提过一二,位高权重,在内廷很是不俗,想不到亲自前来宣旨了。 一应礼毕。 厅内。 秦钟在前,贾珍等人在后,跪立深深一礼。 衣着服饰同先前苏公公几乎没有差别的戴权展开手中明黄绢帛,将上面内容一一道出。 “……” 果然是礼制。 陛下的赏赐比起太上皇少了一些,却比恭王府多了一些,啧啧,现在秦钟有点怀疑,是不是当初恭王赏赐的东西太多了。 以至于太上皇、皇上不得已如此,否则,若是太上皇、皇上都赏赐几千两银子、几百两金子……那就扯犊子了。 也有损皇家颜面。 赞美小郡主! 赞美恭亲王! 秦钟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否则,无法解释为何自己的赏赐太多太多,比一位亲王开府的赏赐还要多。 当然了,亲王开府的赏赐,除了金银之物,还有许多庄田、田地,远非自己可比。 又升官了? 詹事府是什么东西? 赞善又是啥东西? 加封? 貌似比御医好一些,七品官? 七品芝麻官? 一个县令的品级! 还是六品官? 嗯,这个不能想,不然就太猛了,其实,从七品就很好了,就算两榜进士出身,貌似也就七品层次。 外放的话,也就实缺县令! 自己这个赞善? 估计含金量一般般,肯定一般般,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不会是那种含金量很高的。 虽如此,很满足了。 大小也是一个官。 就是……恒王府上做事? 那个胖子? 好端端发配他府上了? 《二十四史》! 每月书录一道篇章心得入内? 搞什么? 让自己读《二十四史》? 皇上是不是有毛病? 他不知道《二十四史》有多少字吗? 四五千万字啊! 自己还要读四书五经呢,现在还要抽空读史书,写心得篇章入内,这不是浪费时间? 自己能写出啥心得? 让翰林院那些进士去写不是更好?他们好歹都是进士出身,博学多才,非自己能比。 艹! 扯犊子了。 若非看在后面的赏赐一堆堆的,秦钟必要起身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和观点。 又来了两万两银子和两千两金子? 还有锦缎绫罗? 至于? 自己真用不了。 真的花不了。 好在没有听到什么宫女的赏赐,如果再来的话,自己的小院子真装不下了。 “多谢陛下!” 也算轻车熟路了,听得戴权声音停下,眼角余光有感圣旨收起,秦钟再次深深一礼。 “陛下!” “……” 贾珍等也是一礼,虽然和自己等人没啥关系,好歹也是宁国府沐浴恩泽之光。 沾一沾皇上的福气,保不准以后就时来运转了。 “小神医,这几位是内务府前来为你量体裁衣的,明日……就会有做好的官袍、印信送来。” “恒王殿下那里也有文书落下,你两日后直接前往恒王殿下府邸就好,那里也有詹事府的人。” 同样的三山帽,红色蟒纹补子胸背,交领垂衣,宽阔合体,中年稍长模样,形貌略有些消瘦,丝丝皱纹隐现,却红润有福。 唇含笑意,近前一步,将圣旨递过去,同时抬手间,便是有几名宫人近前。 “两日后!” “是!” 秦钟双手接过圣旨,两日后……那就是大后天了,时间还是很充分的,虽不知道恒王府邸在哪儿? 京城本来就不大,期时……直接前往就行了。 “老内相,且歇息片刻。” “喝杯茶!” 贾珍旁侧躬身一礼,笑语出。 “哈哈,量体裁衣还要一会儿,那就歇息歇息。” “非今儿前来宣旨小神医,还没有这般缘分。” 戴权不为陌生贾珍,多年来……因宫里一个人,多有往来,也算熟悉,微微一笑,入座厅前尊位。 秦钟则是被几位宫人围着,手臂伸展,任由他们测量一些尺寸,用来制作官袍? 这个可以有。 “老内相说的是。” “请!” 贾珍亲自捧茶。 “茶水不错,很独特。” “这三位是府上的哥儿?” 戴权接过茶水,轻抿一口,眼中一亮,再次品了一口,为之赞誉,随即,视线一转,落于贾珍身侧的三人身上。 “此茶名为云雾银针,产至西北高山之地。” “老内相喜欢,便送于老内相一品,我于茶道不过懵懂,于府中,也是糟蹋。” “三位哥儿……,这位是冯紫英,其父神武将军冯唐!” “这位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贾蓉!” “这位是贾蔷,宁国一脉近人!” 贾珍谄笑缓缓,视线落于冯紫英三人,先后介绍。 “哦?” “冯指挥使的儿子?倒是有所耳闻,你父在宫很得陛下之心,你……模样也是英武,有父之姿!” “贾蓉、贾蔷,那就都是自家孩子了。” “模样没的说,也是极好,将来稍有历练,便是成才,你也无需操心。“ 戴权把玩着手中茶盏,闻语,看向冯紫英,是神武将军冯唐的儿子,那人还是不错的。 陛下平时多有赞誉。 今日一观他的这个儿子……很有冯唐的风范,微微颔首,目光一转,顾着贾蓉、贾蔷。 他二人很有公府子弟的气度、风采,也是不错。 “内相赞誉,小人难当!” 冯紫英惭然一礼。 “老内相!” “老内相!” 贾蓉二人也是连忙一礼。 “哈哈,无需拘谨,你们都是好孩子,只要有心有力,定然会比别家的孩子有机会得到重用。” 戴权摆摆手。 “还要老内相多为他们劳心了。” 贾珍粲然道。 “自家的孩子不操心,还能有谁操心呢?” “小神医的姐姐为府上奶奶,那也算是自家孩子,他父子二人近来忠心事上,所以有此赏赐。” “只要你们忠心、孝心可鉴,也会如此。” 戴权颔首怡然欣悦,扫着不远处量体裁他完毕的小神医,本能的放下手中杯盏。 “戴公!” “不知太妃今日如何?” 内务府的人果然专业,测量很多,秦钟略整衣衫,也是近前。 “太妃病体康好大半,有你的丸药和汤药,太医之言,再有两三日,可安好如初。” “小神医,你如今也算是太医院的御医了,宫里也有一些贵人有太妃相似之症。” “待太妃之病安稳,想来宫里还会有召!” 戴权自椅子上起身,和善的看向小神医秦钟,陛下对小神医颇有赞誉,尤其上皇对小神医赏赐丰厚。 此人又被陛下发于恒王府邸。 陛下对他还是有心的。 “多谢戴公指点!” 秦钟深深一礼。 “哈哈,我们以后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无需客气。” “你父的差事也很好,陛下、恭亲王都多有赞誉。” 戴权缓步靠近,抬手搭在秦钟的肩头,亲昵拍了拍,话语之间,更为说道别的消息。 “陛下为君父,当忠孝以礼事上!” 自己现在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秦钟自我评价了一下。 “好!” “这才是上进的孩子。” 戴权面上掠过喜意,再次拍了拍某人的肩头。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宫伺候陛下了。” 戴权踏步厅门,走向院中。 贾珍等人连忙相随,更是从赖升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小跑上去。 “这就是那种云雾银针?” “哦?” “果然好茶。” “好茶!” “希望以后还能来此。” 仪门之处,戴权略有停留,自贾珍手中接过茶叶盒子,略有打开一观,的确是造型精致的茶叶。 此外,还有一张两千两的银子。 不由嘴角轻扬,不动声色的将其合上,交给身边的宫人。 “恭送内相!” “……” 贾珍心中安稳,面上也是笑意满满。 “小神医!” “你入宫便见到陛下,可谓好机缘,更有相对,非常人所及。” “詹事府!” “前明所立,今朝也有所留,大体……为翰林迁转之地,虚职居多,却也有一定职责。” “如太子东宫之地,詹事府负责的事情不少,还有后宫贵人、公主、郡主侍读之人,也在詹事府负责范围内。” “詹事府下设左右春坊,左春坊为男子之官、之地,右春坊为女子之官、之地。” “珍大爷,如果我记得没错,西边府上的大姑娘便是在宫内为才人赞善,还是在皇后娘娘的妹妹宋贵妃身边。” “赞善之位,品级从六品,倒是想不到,陛下会将小神医派往恒王殿下府上!” “小神医认识恒王殿下?” 须臾。 登仙阁清凉之地,贾珍等人汇聚一处吃着午饭,其间,自有闲聊,冯紫英如数家珍,将詹事府之事一一道出。 “恒王殿下!” “入宫为太妃诊治之时,曾相见长乐公主、恒王殿下,因恭王郡主故,相处数个时辰。” 从六品的赞善? 不是七品! 陛下这么随意的吗? 如冯紫英所言,还真是含金量不多,是一个虚职,却……西府贾元春也是才人赞善,那不就是和自己一样? 所不同的就是相佐之人,她在宋贵妃身边,自己即将到恒王殿下身边?好端端的让自己在恒王殿下身边为赞善? 不妥吧! 自己能干啥? 帮助恒王减肥?旨意中貌似有这么一条! 秦钟汗颜! 第102章 晴雯压力大 “怪不得如此。” “说起这位恒王殿下,传闻之中……略有些奇异之事。” “今上目下共有皇子六人!” “恒王殿下排行第五,今岁十五,按照国朝惯例,皇子都是年满十六才出宫开府的!” “而恒王殿下十五岁,今岁之初,便是开府了。” “有传是这位恒王殿下性情所至,不愿意待在宫中,便是提前一年开府。” “也算别样的恩宠!” “哈哈,那些事稍微打听便是知道了,小神医前往恒王府上,也是极好。” 冯紫英点到即止的提及一些宫廷秘闻,皇子都是满十六岁开府,恒王殿下奇特……十五岁就开府了。 至于其它的一些事情,不太适合说出来。 举起手中酒樽,示意诸人,一饮而尽,甚为豪迈,旁侧,自有侍女缓缓续上。 “恒王殿下!” 那个胖子……性情倒是有些意思,在他那里当赞善应该不会乏味,看向冯紫英,举杯也是一饮。 “上皇、陛下的赏赐可真多。” “小秦相公,令人赞羡。” 贾蔷也是一饮而尽,继而,提及另外一事,不为掩饰自己的羡慕,实在是赏赐太多了吧。 自己靠着宁国府过活,一年下来,也就千百两银子而已,若然不是过度使用,也能过得很好。 而小神医! 上皇和陛下的赏赐加在一块,都有数十万两银子了,尤其还有城外的百多顷田地,那可都是良田。 每一年数千两银子的好处少不了,令人渴求。 更别说还是御医,还是恒王殿下府邸的赞善了,固然不是要职,然而,普通人能够得到? 身为亲王府邸的赞善,只会更加位尊。 尤其小秦相公此刻还在上学,就有那般所得,完全……功成名就的模样了。 “的确不少。” 贾蓉小声的附和一语。 先前为秦钟兑换金银之物,便是六万多两银子,现在又有数万两金银之物。 欲要插手,却不可得。 个中好处,只怕……,心神一颤,不敢多想。 “从赏赐的规格来看,的确多了一些。” “然而,雷霆雨露都是天恩。” 冯紫英大笑,无论赏赐多寡,都是上皇、陛下的心思,这一点……还是不要讨论为好。 当然,论起来,的确有点多。 就是恒王殿下开府之时的诸般赏赐加在一块,除却田亩、庄园,其余也就比小神医多一点点。 “哈哈,都是君恩。” “秦钟,钟哥儿在我府中,与有荣焉。” 贾珍今儿心情大好,宁国府中门大开,固然非贾家子弟,却也算半个贾家子弟。 想来此刻消息也该传开了,恩泽之地,非凡之地,量着侍女斟满酒水,再次端起。 …… …… “还好。” “喝的不算多。” 一个时辰之后,秦钟归于自己的小院子。 入厅内,便是从晴雯手中接过一碗醒酒汤,一口气喝完了,茶汤……滋味还挺好。 “采星,你果然是专业的。” “不错,这个力度很好。” “东西都整理好了?” 身后传来丝丝熟悉幽香,进而,双肩各自落下一只葱白的柔荑,徐徐拿捏按摩着。 秦钟很是享受。 必须给于夸赞。 “少爷,按照蓉大奶奶的意思,都已经整理好了,先前上皇赏赐的千匹绫罗,留在府中一半。” “那些赏赐的书籍也留在府中。” “其余大都会送回少爷家中。” “那个盒子里是银票。” “……” 采星翠眉弯弯,双手很有技巧的按摩着,当年嬷嬷教了不少,今儿,总算用上了。 “就按照姐姐吩咐的吧。” “她们四人……姐姐可有说如何处理?” 自采月手中接过茶水,微微漱口,自五儿手中接过香茶,轻抿两口,视线一转,看向厅内亭立一列的四名宫人。 也不知道太上皇怎么想的。 送四名宫人做什么? 自己这个体格……现在是能看不能吃啊! “钟少爷,奶奶说了,院里多几个人服侍更好。” 晴雯瞥了那四名宫女一眼,突然觉得职场压力更大了,那一对双胞胎姐妹还没整明白呢。 又来了四名宫女? 宫里出来的,肯定会侍候人! 这几日……不得不承认,采星、采月就是会比自己伺候人,自己真没有优势啊。 蓉大奶奶之意,让这四名宫女留在院里,将一些事情更为具体一些,该端茶的端茶,该铺床的铺床。 该整理书房的整理书房。 该伺候沐浴的伺候沐浴。 该伺候上夜的伺候上夜。 …… 事情分的细腻了,也省的她们忙碌,也能够照顾钟少爷更好,这是奶奶的意思。 按照晴雯的意见,那四名宫女完全不需要的。 自己和五儿,加上那一对双胞胎姊妹足够! “留在院里!” “那就留在院里吧,人多了,也热闹些。” “你们都近前来。” 单单服侍的话,采星四人都足够了。 不过……真要是细细服侍,八人、十八人都不多,定岗定位,一一细分。 那就太腐败了。 处理她们? 转送给别人? 貌似不太妥当吧。 眼下还是留在院里吧,抬手一招,看向那四人。 “主人!” “……” 又是令秦钟心中一突的别样称呼,这个称呼……真真别致,很能够令人有一种征服欲。 何况,旨意而言,这四名宫女就是自己的! 无论如何对待,都是可以的。 啧啧。 这万恶的社会,真……该让自己好好体验一下,而后给于大大有针对的批判。 嗯。 就该这样。 闻此,立于秦钟身旁的晴雯撇撇嘴。 压力貌似更大了。 “没记错的话。” “你叫平乐!” “你叫言雪!” “你叫雅山!” “你叫慕书!” “既然旨意如此,你们今后就待在我身边吧,算是开启另一段人生,是以……名字改一改怎么样?” 采星的按摩真不错,肩头都无比的舒缓了,以后可以多多按按,一观面前三尺之外的四位宫女。 年岁比起采星她们都大一些,气质都沉稳许多,做起事来……想来不会差。 “任凭主人吩咐。” 四人相视一眼,神容没有太大的异样,再次异口同声道,简直比采星、采月二人的双胞胎心灵感应还要整齐划一。 “以后,以后你就叫采梅吧!” “采兰!” “采竹!” “采菊!” “梅兰竹菊,皆不俗的花草植株,当得如此。” 秦钟再次细细端量四人,论个头……四人相仿,分不出来,论体态,都是一样的轻巧玲珑。 论模样,固然比不得采星、采月、晴雯,也和五儿一般的清丽,再有数年,也是多姿多色。 甚至于脸型都差不多,非为晴雯、采星她们的瓜子脸,而是稍微圆润许多,颔下自有风流。 真要分辨的话,就是她们的眼神不一样,还有发型不一样,于自己而言,没啥难度。 毕竟非采星、采月二人双生。 “采梅见过主人!” “采兰见过主人!” “采竹见过主人!” “采菊见过主人!” 四人登时改口,各自福身一礼。 “少爷。” “瑞珠姐姐送来一个盒子,说是西边府上送来的,奶奶让交给少爷您的。” 采月自外走进,手中拿着一个长方楠木盒子,不算大,扁平模样,说着,递将过去。 “什么盒子?” 秦钟奇异。 西边府上送来的东西? 一手接过,便是打开了,里面是几张纸……看上去有些年头,呼吸之后,秦钟神色一动。 虽没有细细一观纸张的内容。 却已然看到身契的字样。 难道是先前老太君所言之事? “是送于我的。” “晴雯、五儿,这里面是你们二人的身契。” “要不要看看?” 将盒子里的几张纸取出,细细一观,面上更有笑意浮现,左右而观晴雯、五儿。 “身契?” “是我的身契!” 晴雯先是一怔,进而想到了什么,一双灵巧澄澈之眸直直盯着那张纸,不住惊讶。 “还有我的身契!” 五儿也是惊诧。 “我又不识字,看什么。” “不看。” “以后人家就跟着少爷过活了。” 想看? 也是白看。 晴雯轻哼一声,自己不认识字,比不得采星、采月她们,自己的身契真的被老太君送给少爷了。 岂非……,快速扫了少爷一眼,不再多言。 “少爷。” 尽管很突然,可老太太先前有语,柳五儿也不觉得过于猝不及防,被蓉大奶奶招来伺候钟少爷。 心中已经有了预料。 现在,身契也在少爷手中了,真和晴雯姐姐说的一样,以后就和少爷一处过活了。 将来少爷离开了宁国府,她们也要一块跟着了。 “哈哈,跟着少爷过活不好吗?” “采星!” “院里的事情,你们八个人自己商议处理吧。” “嗯,五儿,你去姐姐院里一趟,和她说一下,我待会去后街小花枝巷。” “让宝珠和我一块吧。” “你们去不去?” “小花枝巷那里有少爷我建的药材工坊,里面都是女子,你们去那里也是无碍。” “有没有兴趣?” 秦钟拍了拍肩头采星的小手,悠然起身,对着五儿吩咐一语,又伸手点了一点晴雯的小脑袋。 这丫头的性子还真是……口齿的确伶俐,有些林姑姑的影子。 “是,少爷!” 五儿转身出去了。 “去小花枝巷?” “少爷,我可以去吗?” 晴雯轻捂着脑袋,眼中亮光掠过,出府玩耍,表示万分期待。 “当然。” 身在宁国府、荣国府,自然要有那样的规矩,而今身契都在自己手中,动静之间可以放松一些。 整日待在府中可是有些无趣了。 “少爷,我就不去了,我还要将院里的事情同采梅她们说说。” “不如……晴雯、采月、五儿三个随您前往吧。” “待采梅她们熟悉这里了,再前往也不迟。” 清新之姿,轻柔软语,采星眉眼含笑,给出一个提议。 第103章 小侄女 “后街这里,你们应该很少来吧?” 纳采星的意见,秦钟带着晴雯、宝珠四人一块出府邸,乘坐马车,前往后街不远处的小花枝巷。 内部宽阔的朱轮车内,秦钟安逸的躺靠在车内软榻上,一只腿被采月抱在怀中,轻轻按摩着。 这日子! 神了。 路过后街,左右的窗口布帘被卷开,四道目光不住的扫视出去,一观繁闹模样。 扫着四人不住的脆语说着什么,皆一脸的兴奋欢喜之意扩散,秦钟也是不禁笑道。 高门大户人家! 一切自有规矩,男主外,女主内,无故之下,太太、奶奶们想要出来不可能的。 就算想要出来,贴身的丫鬟、婆子都带一堆的,至于轻车简从……很难。 先前在永光寺碰到长乐公主、小郡主,尽管身边明面上只有于公一人,可是,秦钟相信,四周绝对分布很多人。 否则,真出事了,谁都吃罪不起。 目下,自己算是一个特例吧。 自己非宁国府的人,院里的丫鬟自然听从自己调遣,何况,身契都在自己这里。 宝珠! 也不算外人。 “少爷,这里人还真多,卖东西的人也有好多。” “无缘无故的,府上规矩,不可能来这里的。” 晴雯更为兴奋。 之前在西边府上伺候老太太,一直没有空闲的时候,想要出府看一看?那就是属于奢望了。 鸳鸯姐姐更是一年到头没有安稳的日子,除非那几日来了,就算如此,也是在外面随时伺候着。 轻捋着云鬓间的一只小辫子,明亮之眸,看向马车外的街道热闹景象,很是不住给于点评着。 “我也只有和母亲前往舅舅家的时候,偶尔路过,却很少停留。” 柳五儿也是点点头。 “这里的确热闹。” 采月也是好奇的左看、右看,和姐姐来京城没多久,一直所停留也都是在院中。 出外行走游玩? 不可能的。 就是在扬州,也没有那般机会,每天要学的东西很多很多,若然有所分心,嬷嬷就会责骂的。 “和奶奶到府上这般久,这里也不过来两三次。” “这里好玩的、好吃的有很多。” “尤其街上有一家炒栗子,味道很好。” 宝珠嘻嘻一笑,后街这里自己来过,次数不多,是为奶奶办事来的,办完就回去了。 至于好好逛一逛,没有的。 “以后有机会,可以多来这里。” “药材工坊就在前面不远了。” 后街这里! 实际上不如宣武门大街那边热闹,胜在……距离很近,一应诸般,也很齐全。 “药材工坊。” “少爷,里面人很多吗?” 采月询问着,少爷和蓉大奶奶聊天的时候,听到一些,是以,不算很陌生。 “眼下人不算多。” “应该有十多人吧。” “待会你们就知道了。” 秦钟摇摇头,业务没有展开,人自是不多,待百草厅的生意铺开,一切就不一样。 …… …… 药材工坊。 大院子之地。 敲门而入,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位眼熟的小姑娘,秦钟没记错的话,她的名字叫做小文。 是二姐她们城外五个邻家姊妹年岁最小的一个。 俄顷。 巨大院子的厅内,汇聚多人,身为掌事的二姐、三姐在前,其余则是工坊的人。 稍微一数,便是十多人,还有几个年纪稍大的,难不成二姐她们将人手都搞定了? “钟哥儿,你来了。” “钟哥儿。” 二姐、三姐依旧风姿绰约,身着熟悉的淡红色百花长裙,秀发绾起,亭立俏丽。 人面桃花,眉目如画,越发的漂亮标致了。 连带身上的气质都有些不一样,似是更为干练了一些,尤其是三姐,那一双秋波星眸满是灵光。 就是二姐,也更添一丝沉稳贤淑,令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两位大管事,你们辛苦了。” “哈哈,这个月奖金多多。” 秦钟含笑趣言。 “她们是府上的丫鬟,今儿无事,来这里逛一逛。” “这位是宝珠姐姐,是宁国府我姐姐身边的丫鬟,你们应该见过,我因要读书居多,日常之时,来这里可能不多。” “故而姐姐……也算是工坊的掌事,你们有时候找不到我,可以直接入府中找我姐姐商议。” “大体职责方面不变,姐姐是府中奶奶,也几乎不会来这里,往来之间,可能宝珠姐姐、瑞珠姐姐居多。” “每半个月你们三位掌事要聚在一块说说话,聊聊天,将工坊的现状、不足、对策说道说道。” 旋即。 秦钟将身侧的宝珠拉到身边,看向二姐、三姐,说道其余要事,大体上……框架就是如此。 实则很简单。 “蓉大奶奶?” “那再好不过了,钟哥儿是读书人,自然读书为上。” 宝珠! 二姐、三姐自然认识,毕竟往来宁国府也有不短的时日,蓉大奶奶见过,她身边的两位丫鬟也在其中。 钟哥儿之言,蓉大奶奶也添为掌事,这……也好。 相对工坊的事情,钟哥儿的读书才是重要之事,读书做官才是正事,这些工坊……她们帮忙就可以了。 有蓉大奶奶在,以后往来也方便。 “见过两位姨姐儿。” 宝珠一礼落下。 “宝珠姐姐!” “宝珠姐姐!” 二姐、三姐也是回礼。 “二姐,三姐?” 晴雯、采月、五儿三人待在一块,打量着那两位……极其标致的工坊管事? 珍大奶奶的两个妹子? 生的这般好? 年岁还不大,似乎也就二姐比她们大一些,三姐和她们差不多,可……她们都帮着少爷操持工坊了? 三个小丫头相顾一眼,没有多言。 晴雯一双灵光四溢的明眸打量着两位姐儿,还真是身段好,面容标致,少爷和她们很熟悉。 视线来回在少爷和两位姐儿身上扫动,不知道在想啥! 片刻! 厅内诸人先后散去,大体之事,二姐、三姐也快速说了,十名工坊的做工人员都找齐了。 实在是刚贴出小广告不到两个时辰,就有人来询问了,而后稍筛选了一下,便是找齐了剩余四人。 外加所需的厨房之人、打扫之人、看门之人……。 是以。 药材工坊院里,以二姐、三姐两位掌事为首,外界尤老娘在后罩房住着,时而帮衬着。 其下十名年岁都不超过二十的女子为工! 五人是邻家姊妹,一人是秦瓦妹妹,四人是小花枝巷前来的。 还有四名杂役之人,她们的所得稍微低了一些,只有十人的一半,一个月最低一两五钱银子。 若是忙碌时帮忙,以及做得好,一个月最低也有二三两银子以上。 诺大的院子,有十多个人在,一时间,也显得颇为热闹,不为冷清,一应诸般,也都收拾好了。 “你就是秦瓦的妹妹!” “秦兰!” “哈哈,你哥哥可有和你说过我?” 厅内,二姐、三姐、宝珠、采月她们在一块说着悄悄话,秦钟则是见一见自己的亲族之人。 一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小姑娘,秦瓦之言,她有十三岁了,却是……明显有些营养不良,发丝都有些泛着黄韵。 “兰儿见过钟叔!” 小姑娘脑袋低低的,似是有些害羞,刚才……这位钟叔来的时候,哥哥就和自己打招呼了。 自己也知道他的身份了,连忙跪地一礼。 钟叔才十岁,就生的这般身材挺拔了,模样和画上的一样,小姑娘心中一突,颇为羞赧起来。 以往都是在家,很少出门的。 现在,不仅出门了,还来城里了,还来钟叔这里了,还在工坊里做事,一个月最低三两银子。 做得好,还有更多。 昨个哥哥去接自己的时候,就留下二两银子,说是钟叔闲暇之时赏他的。 二两! 哥哥在钟叔身边才多长时间,就有二两银子的赏赐了? 天可怜见,哥哥在田亩里做事,帮衬别人做事,一个月不停歇,顶天一二两。 在钟叔身边,没有什么重活,吃好的,喝好的,还能有二两银子,真是……福气。 自己也来工坊,一个月赚两,比自己在家里个月还多,做两三个月,比得上一年了。 若是别人对爹、娘、自己这样说,肯定不信的,若是钟叔……自然要相信的。 哥哥就是例子。 “哈哈,快起来,兰儿,这里没有那么多礼。” “看你生的有些瘦弱,接下来可要多吃一些。” “二姐,你们这里的饭食按照我先前说的,一定要有荤有素,不能太差,吃饱了才能更好的做活。” 秦钟双手将秦瓦拉起,这丫头……有些怯懦、腼腆,却也正常,以后就会好的。 “钟哥儿,放心吧。” 二姐柔柔应道。 钟哥儿定下的饭食标准,是一个人一天二十文钱! 厨房那边采买之时,也是按照这个标准,眼下有十多个人,一天的饭食费用就有五六百文。 足以吃的很丰盛了。 绝对的很丰盛! “给!” “钟叔第一次见你,当有一份礼。” “这是一枚还行的玉佩,以后你就戴在身上吧。” 打量着还在低着脑袋的秦兰,秦钟从怀中取出一枚色泽白皙的玉佩,是自己前几日逛街买的。 这枚玉佩花了自己十两银子! 质地不算极品,也绝对不算差,用来当做见面礼,很合适,拉过小姑娘的手,将玉佩塞进去。 “钟叔!” “我……。” 小姑娘小脸红红的,细语微不可察,有觉钟叔的动静,浑身上下都觉得好害羞。 玉佩! 钟叔将一枚玉佩递到自己手中了,爹娘说过,不能随便受别的东西,却是……眼前是钟叔。 外人? 应该不算吧。 “好好在这里待着,以后二姐、三姐她们前往宁国府的时候,你也可以一块跟着,去见见你姑姑。” 秦钟宽慰着。 第104章 玄武门之变? 荣国府。 绮霰斋书房之地,其内一片欢闹景象。 夏日炎热,行走往来多慵懒,虽有小睡,却不可太长,否则,夜晚难以入睡。 “爱哥哥,你现在做胭脂越来越好了。” 史湘云独特的声音响起,书房之内,趴在炕几的案上,侧着小脑袋一观宝玉做胭脂。 “保管比你在外面买的好。” 品貌非凡多俊逸,华服美冠多翩然,宝玉面有笑意,手上动作不停,做胭脂……真的很有趣。 嗅着胭脂的香气,都仿佛沐浴女儿群芳之中,那种气息很好闻,闻一辈子都闻不够。 “二哥哥,依我看,你不如研究医道。” 与列的红裙少女抿嘴笑道,二哥哥就喜欢这般事,说了也是无用,有空多看看书,也不至于每次见到老爷都那般。 好在,现在年岁都不大,晚一些读书也无碍。 “听说钟哥儿又得了陛下的赏赐,加上上午太上皇的赏赐,都两次了吧?” “二哥哥,你若是探究医道,说不得也会如此。” “到时二老爷见你荣耀,说不得就不会逼你读书了。” 肌肤微丰,性情和善,神容秀丽,话语轻缓,迎春正在静静的喝茶,姐妹们汇聚一处,很开心的。 做胭脂虽好,可……也就是她们一众姊妹在这里,若然被二老爷发现,就糟了。 “好像还有官职?” 体量未足的少女也有语,自己也算是东边府上的人,对于那里的消息得知很快。 “上皇赏赐的是太医院御医。” “陛下加封是詹事府赞善,听起来和宫里的大姐姐一样,所不同,大姐姐在宫里为女史,钟哥儿要前往恒王殿下府上。” 红裙少女秀眸流转华光,也有所闻,毕竟事情很大的,都两次开中门了,老太太都过问了。 “医道!” “药香虽好,花香更妙,鲸卿说过,天生我材必有用,他擅长的是医道。” “我擅长的是此道。” “何况,书上有说,大凡新式的胭脂、水粉、蔻丹之物都是男子所出,待我将这几种胭脂改进一下,你们就合用了。” “到时,定得谢我。” 宝玉摇摇头。 “再有,天地之间,如若所有人都去读书做官了,都去做禄蠹之人了,谁去种田?” “谁去做兵?” “谁去做胭脂?” “谁去陪你们玩耍?” “……” 宝玉最喜秦钟所言于此,各人都是不同的,也许自己就是天生不太喜欢读书。 自己的天赋秉性在另外方面,而非做禄蠹。 “二哥哥,钟哥儿接下来可就要做那禄蠹之人了?” 旁侧椅子上的一位香草少女黛眉弯弯,如水含情之眸更韵别样灵动,随意翻阅手中的书。 听得宝玉之言,也是伶俐趣道。 “钟哥儿也成了禄蠹? 红裙少女再然乐道。 “圣旨上封鲸卿官职,我觉得是不好的。” “鲸卿这样美玉一样的人儿,医道无双的人儿,去做什么御医、赞善,着实可惜。” “待明儿见到他,定要和他说一说。” “鲸卿现在如何是禄蠹之人?那些官儿非鲸卿所要,而是别人赏赐的。” 今日的事情,自己也有知晓,鲸卿因诊治宫中太妃,被太上皇、皇上赏赐了。 所得很多,此外,便是有官职落下。 宝玉觉得这不太好,其实,有那些赏赐就很好了,鲸卿的家里自己了解,不是很殷实,有那些赏赐就足够了。 何必逼人去做禄蠹? “爱哥哥,钟哥儿的字可是鲸卿。” “说不得他将来要做大官呢,嗯……,袭人姐姐,这么急忙……有什么事?” 史湘云无奈的摇摇头。 只要是读书上进,在爱哥哥这里都是禄蠹了,读书人有一部分是禄蠹,有一部分人明显不是。 正要和爱哥哥说一些其它事,忽而有见袭人姐姐从外间快步行入,面上写满了急事。 “鸳鸯姐姐来了,说……府外有恭王府的人来了,是王妃和小郡主派人前来的。” “林姑娘,王府的一位女官……指名要见你呢。” “云姑娘,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你们也去看看吧。” 袭人忙道,恭王府的人前来突然,府上都没有什么准备,还真有些小小的慌乱。 “恭王府!” “女官?” “嗯?” 握着手中的一本书,林伶俐闻之错愕,随即想到一件事,更是……水韵明眸弥漫别样的出乎意料。 “难道是钟哥儿说的那件事?” 红裙少女也想到了。 “应该是。” 史湘云连忙点点头。 “……” “什么事?” 宝玉也放下手中的东西,恭王府的人前来要见林妹妹?这是为何?府上同恭王府之间,并无往来纠缠! “林姑娘,老太太等着了。” 袭人再次催促着,涉及王府之事,容不得耽搁。 “……” 林伶俐神色复杂的放下手中书籍,罥烟眉似蹙非蹙,捻着青色的手绢,微微颔首。 红裙少女等亦是没有多言,同林伶俐一块相伴而出。 “林妹妹。” “我也去。” “我也去!” 宝玉自炕几而下,随意整了整衣衫,一边轻呼着,一边小跑着。 “你……” “为父这是沾你的光了。” “太医院御医。” “恒王殿下府的赞善。” “前者清贵,后者固虚职,也是清贵。” “诊治太妃确是有功,这般赏赐也太大了,按照礼仪,应该有谢恩的折子。” “为父为你写一份递上去吧。” 酉时中,天色仍明亮。 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秦业已然回府,正好也碰到正在运送许多东西回家的儿子。 将事情交给多福、秦瓦,父子二人在厅内闲聊。 得知太上皇、皇上赏赐,又加上自己今日在部里听到消息,秦业恍然,明悟为何自己会隐隐被擢升。 根由在这里。 甚至于都有猜测为何内务府的人容易说话,也是因为恭王缘故,自己和恭王自然无交情。 儿子还是有的。 儿子的医道……反正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近年来一直在部里忙碌,或许因此儿子相识一位异人。 应该就是这样。 钟儿也是这样说的。 诊治恭王妃、太妃……,赏赐加起来都数十万两银子了,哪怕是亲王开府也没有这般吧? 荣宠过甚! 推辞? 也不好。 接受……也该有礼,儿子年纪小,或可无碍,自己身为父亲,当有表示,轻捋颔下几近全部苍白之须,感慨良多。 御医也就罢了。 那不过是一个八品官。 恒王殿下身边的赞善就不一样,那是从六品的官职,还是詹事府的官,历来……进士出身的人担任此职位比较多。 现在落于钟儿身上? 宫内,钟儿也说了,同恒王殿下相聊数个时辰。 “谢谢爹!” 谢恩折子? 这个自己倒是不知道,既然如此,老爹处理便好了。 “我朝做官,不同于前明,前明之制,因土木堡之事,其后,庙朝文臣皆科举出身。” “本朝在科举之外,还有举荐,比起前明的举荐之路,阔然许多。” “钟儿,你在恒王身边为赞善,将来也多了一条路。” “甚好!” 秦业喜不自胜,似乎……自己一家时来运转了。 自己仕途坨坨大半生,一直都在工部郎中位上,本以为不可能更进一步,谁料……已然有惊喜了。 还有钟儿,也懂事许多,也给自己许多惊讶,更伴随许多惊喜。 自己应该可以再活几年,可以看到钟儿娶妻生子,甚至于看到钟儿重振家业。 “爹!” “这是我为您研制的人参养荣丸!这种丸药,爹,您睡前服用最好,可以很好的滋补身子。” “八珍丸!这种丸药,您接下来忙碌福康园之事,带在身上为好,劳累之时,可以服用。” “当归补气丸!这种丸药……适合八九月之后的天候服用,以备所用。” “您的身子我先前看过,并无大碍。” “好好滋补气血,更可安康。” 秦钟将一个方正松木盒子取出,递到老爹跟前,将里面三种不同的丸药一一介绍着。 “……” “钟儿,观你如此,为父就算现在去了,也可瞑目。” 打量着盒子内的丸药,秦业不住唏嘘,老来得子,所盼其一为安稳长大,所盼其二便是能有所成。 现在,钟儿很好。 秦业单手落在那个盒子上,很是点点头。 “爹!” “以您的身子,只要保养得当,活到一百岁也是无忧的。” “爹,说来昨儿入宫,我倒是有些疑问之事,想要问问爹,爹应该知道。” 秦钟取来茶水,亲自斟倒着。 “哦?” “什么事?” 秦业好奇。 “爹!” “您可知十二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大楚皇城,天有二日。” “明显非正常之态,以上皇年岁,十二年前,也就五十左右,正当年富力强。” “可……,为何?” “爹,您可知其中秘密?” 秦钟小声的将此事道出,端茶近前,以为求解。 “这件事……?” “天下间,想要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很多很多。” “钟儿你有这个疑问也属正常,至于……核心缘由,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那是属于皇家的事情,和我们无关,知道越少越好。” 秦业接过茶水,也是警惕的看向左右,尽管厅内就只有二人,还是压低声音回应。 “皇家的事情?” “类似玄武门之变?” 秦钟心有所感,再次反问,记得昨个上皇曾询问自己对李渊的看法,李渊……也是太上皇。 因玄武门之变,成为太上皇。 上皇难道也是如此? “玄武门之变?” “不!” “不一样!” “钟儿,不要多问,你接下来如若进宫,无论是上皇,还是陛下,只需要做到忠孝事上便可。” “其余无需理会。” 秦业瞥了儿子一眼,钟儿怎么会直接想到玄武门之变?细论起来……有些相似,却不同的。 不一样的。 反正那件事暂时知道的越少越好,省得钟儿有意无意的说出一些事情,祸从口出。 待钟儿大些,……若是他还有此问,再说吧! 实则,和他们都无关,那是皇家自己的事情。 第105章 桃花种子 “额?” “明儿……我不用上学了?” “恭王府下午来人,邀请林姑姑前往王府?” “探春小姑姑也去?” “老太君同意了?” “这么突然?” 和老爹在家里简单用过晚饭,便是归于宁国府,倒是……不一会儿,姐姐直接来了。 还给自己带来一个别样的消息。 自己明日无需上学了。 要相陪着林伶俐和探春小姑姑二人前往恭王府,这是咋回事?和小郡主说的不是相邀林伶俐去城外吗? 怎么现在变成前往王府了? “还说呢。” “还不是你的缘故,恭王府那边来人……不是你和恭王府华阳郡主说的?” “林姑娘的病情欲要好转,便是需要出城山野游玩,吐纳城外清新之气,是你说的吧?” “明儿,王妃之意相召林姑娘前往王府一观,而后……老太太不为放心一个人,便是让三姑娘跟着。” “老太太……应是同意了,毕竟是恭王府华阳郡主,闺房女儿相交一下,好处多多。” “倒是宝叔也想要跟着一块去。” “被王府的女官拒绝了。” 秦可卿没好气的伸出芊手点了一下某人,恭王府前来西边府上,还引起不小的乱子。 实在是……据自己所知,两府也就同世交一脉的四位郡王府邸有交情,恭王府……未有的。 而恭王府的人偏偏来了。 岂非慌乱。 幸好不是坏事,反而算得上一件好事。 不过,终究是弟弟有些先斩后奏,引得西边的老太太、太太、奶奶们有些慌乱。 “这个……,好吧。” 林伶俐还要前往王府一趟? 这倒是出乎自己预料,还是王妃相召的?估计是想要看看林伶俐的品性、模样吧? 秦钟猜测着。 毕竟,层次而观,小郡主在整个京城贵女圈都是最核心的,其次,才算是世勋贵女圈子,再次,便是顶级重臣的贵女圈子。 就是自己也要去? 倒也无碍,恭王府也不是很陌生。 探春小姑姑也要跟随前往,西边府上现在有五个小姑姑,老太太让探春小姑姑跟着? 倒也在情理之中,五个小姑姑中,论行为处事,探春小姑姑可为拔尖的,诸般礼仪也是周到。 “大体上是一件好事,毕竟是恭王府的华阳郡主,听说就是在陛下跟前也是受宠的。” “林姑娘、三姑娘若是可以有所得,有所受益,对于她们将来是有好处的。” 秦可卿再道,因恭王府前来之事,下午之时,自己还和婆婆前往西边府上一次。 若非弟弟不在府上,也要前往的。 “不是有闻老太君有意撮合宝叔和林姑姑?” 秦钟好奇道,嘿嘿一笑,将姐姐欲要再次点自己的手掌握住,缓缓把玩着。 对于林伶俐……自己是很有兴趣的。 可那个兴趣是建立在原有脉络的印象上,若言……发生点什么?没有那个想法。 起码暂时没有,那种事……讲究一个缘分,自己现在可没有那个精力,大丈夫何患无妻? 还是好好读书为要! “老太太……,你听谁说的?” “老太太大体有那个意思,可那层纸谁也没有捅破,毕竟现在宝叔和林姑娘都不算大。” “若是再有二三年就说不准了。” “宝叔是老太太的心头肉。” “林姑娘因其母也被老太太爱屋及乌,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成其好事。” 越来越无礼了。 秦可卿秀眸白了弟弟一眼,想要收回手掌而不可得,也就放弃了,至于弟弟所言的话题,此间无外人,说说也是无碍。 眼下情况来看,宝叔和林姑娘的确关系很好,老太太也喜欢如此,至于是否一定成事? 需要再有二三年才能知晓。 “也是。” 秦钟觉得是这个道理,反正成或不成和自己关系不大,看个热闹就行了。 “你啊,小小年纪还是读书为要。” “将来姐姐为你找一位极好的良人。” “你想要一位什么样的良人?” 才多大,就对那种事有兴趣,秦可卿娥眉微动,嗔道一语,进而趣言,弟弟这般模样,将来再有所进益。 绝对上好的人儿。 爹爹定然要操心的。 自己身为姐姐,也要操心的。 “什么样的良人?” “嘿嘿,自然和姐姐这样的最好了。” “模样要和姐姐一样的倾城国色,性情也要同姐姐一样的温婉平和,身段也要和姐姐一样的婀娜纤巧。” “……,姐姐觉得怎么样?” 秦钟乐道,迎着姐姐的问询明眸,轻握着那柔软的小手,将自己的标准简单道。 “哼!” “没大没小的。” “你啊,将来……定是一个桃花种子。” 秦可卿忍不住将另一只空闲的手掌抬起,敲了一下某人,还拿自己说笑了? 虽然都是称赞自己。 可……哪有在这件事上拿自己对比的,俏脸微红,再次点了一下某人的额头。 嘴这么甜,不知道将来会有哪个女儿家醉心。 也算是她的福气,弟弟很好的。 “桃花种子,我觉得现在就是了,采星,晴雯,你们觉得呢?” 秦钟念叨一声,又是莞然笑言,握住姐姐不安分的小手,视线一转,落于身侧的采星等人身上。 “嘻嘻。” 采星闻声,只是聘婷的芙蓉之面微红,甜甜一笑,不为多言。 “少爷,桃花种子是啥?” 晴雯也是小脸一红,瞥了少爷一眼,小脑袋一低,反问着。 “桃花种子……就是少爷准备将来抬举你,怎么样?” 秦钟见状,戏谑道。 “……” “少……少爷,我想起来了,浴房里还有点事。” 抬举自己? 柳眉杏眼,桃面清新,霎时,晴雯的小脸连带秀美的脖颈都红艳如晚霞。 小心脏瞬间跳动加快,两只本要斟茶的小手都有些颤颤,羞赧入心,忙道一声,小步出去。 “哼。” “才多大,就知道抬举了。” “你是医者,应该知道身体元气的重要。” “姐姐还等着明年你成为秀才呢。” 秦可卿无奈的再次点了一下某人额头,弟弟越发长大懂事,也有别样愁绪心思泛出。 采星、采月、晴雯三个模样没的说,就是两府的丫鬟里,都是最顶尖的。 抬举她们将来做姨娘,倒也不算什么。 终究现在弟弟还是年弱,读书为重。 …… …… “哦?” “这么说你们都分工好了?” 沐浴一番,神清气爽,身着一件宽松的月白长衫,立于上房里间,继续书录《七侠五义》。 书录文字都成习惯了,好在自己的字体也越来越成熟了,不说很好,起码……不差。 自己又不准备当书法家,要那么好、那么独特的字体做什么? 以后如果退休了,老了,再研究研究还是可以的。 眼下……怎么方便怎么来。 今儿红袖添香的是采月,以后也都是她了,是采星她们八人都分工好的。 作为领头者的采星,算是成为名义上的丫鬟头头,这一点秦钟也是认可的。 比起晴雯、五儿、采梅等人,采星行事稳重许多,而且会的东西也是最多。 尤其还是最先来的,更是采月的姐姐。 晴雯和采梅,负责自己的衣物针线之类,采梅四位宫人中,采梅的针线手艺最好,二人便是一块了。 五儿以后就负责茶水饮食。 采兰接下来随采星一块负责自己的每日穿着、梳妆之事。 采竹、采菊以后负责洗漱之事。 当然,大体如此,若是人手不够,自然其余补上,……自己这算不算堕落了。 现在除了吃饭都是自己吃,其它怎么感觉都不是自己了? 秦钟很有这个感觉。 “少爷,那些都是琐碎之事,您无需过多操心,我们都会做好的。” 采月温润和语。 说着,看向不远处,今天习练瑜伽的多了四人,是以将桌案都稍微挪移了一下,不然地方不够。 好在不为吵闹,没有影响少爷书录文字和读书。 “有你们在,少爷明年必须拿回来一个秀才!” 秦钟提笔蘸墨,以观诸位美俾,叹然有语,都这个条件?还不好好读书?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读书? 秀才! 必须弄回一个秀才! “少爷将来一定会金榜题名状元!” 采星很是点动小脑袋。 “哈哈哈,少爷没有那么高的追求,只要将来名列三甲就行了,就是最后一名也行。” 状元! 秦钟没有这个信心,自己可不是考试达人,再说了,只要中进士就很好了,管它三甲哪一甲。 三甲最后一名也值得! 出身就有了,就可以做官了,就行了。 “少爷和《七侠五义》上的包拯一样,都是文曲星转世,无论如何,都会中状元的。” 采月摇摇头,坚持前言。 “哈哈,文曲星转世?” “嗯,少爷将来真的中状元了,到时候好好赏你!” 亲昵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这话说的自己爱听。 “嗯!” 采月幸福满足的秀眉弯弯。 珠环翠绕,美俾群伺,这等日子……秦钟压住心魔,轻咳一声,正觉得口干,便是一杯香茶近前。 五儿很好。 怎么就知道自己要口渴了?心有灵犀吗? 端过茶盏,轻抿两口,必须也给于夸赞,小丫头似乎也很是高兴,人生如此……挺好。 是时。 留花翠幕,添香红袖,常恨夜短天长。 霜风香茶玉虹翻,便欣看,瑜伽嫣然。 笔墨龙蛇,四书五经,好在夜静恬心。 直饶纤手剪烛光,问星月,入寝三更! 第106章 见过郡主 次日一早。 秦钟在姐姐院里用过早饭,未几,便是被相请前往西边府上,姐姐倒是没有跟随。 荣国府。 贾母院中正厅内,啧啧,好大的阵势,人这么多?不就是去一下王府?至于如此? 至于这么慎重? 见过老太君,听其言……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满和不悦之意,如姐姐之语,对于能够和恭王府连上,还是入心的。 通俗一些,普通人家想要相连还没有那个机会。 “玉儿。” “三丫头。” “你们前往恭王府,要用心牢记礼仪。” 退于一旁,将舞台让给浑身上下焕然一新的林伶俐、探春小姑姑二人,旁侧的其余三个小姑姑似是有些羡慕。 “鲸卿。” “林妹妹和恭王府郡主之事,你怎么不和我说说?” “现在林妹妹要去恭王府,你带着我一块去怎么样?” 宝玉偷偷的低语道。 昨个知道那件事……一颗心都要挂在林妹妹身上了,要去恭王府,自己也要去。 可那个什么恭王府的女官不让自己去。 老太太也说不让自己去。 为何不让自己去,自己就是想要陪在林妹妹身边,为何鲸卿可以去?自己也可以去的! “这个……,宝叔,要不……我今天先去恭王府问问,华阳郡主是女子,自是不好相邀宝叔的。” “改日,我询问小王爷?” “宝叔不必担心的,王府那里礼仪井然,林姑姑和探春姑姑不会有事的。” 带着宝玉一块去? 汗! 秦钟觉得自己还没有那般颜面,而且宝叔有些过于忧心了,林伶俐是去王府,而不是去战场。 “今儿真不行吗?” 宝叔很想去。 “宝叔放心,我一定询问,若可……下次绝对可以前往。” 秦钟给于承诺。 “那……,鲸卿,你要帮我看护着林妹妹。” 宝玉意兴阑珊的无奈道。 “宝叔放心。” 秦钟再道。 “那你们也要快点回来,我今儿也不上学了,等着你们回来。” 宝叔抓着好知己的手臂,深深道。 “若无大事,自然回来。” 秦钟颔首。 “好孩子。” “王府那里你熟悉一些,也当尽心。” 贾母的声音传来,和善慈目落在秦钟身上,事情是有些突然,大体是好事。 就是秦钟这孩子没有事前和她们说,这一点要改。 “自当如此。” 秦钟颔首一礼。 “你们都是好孩子,去吧,我让赖嬷嬷和你们一块前往。” 贾母很满意秦钟的回应,恭王府那里……实在是和府上没有什么联系,那是十多年来刚崛起的皇家顶级贵人。 非府中可比。 因秦钟之故,若有所联,无论是玉儿她们,还是政儿他们,都是有好处的。 “林姐姐!” “三姐姐!” “你们要去王府了,回来可要于我们好好说说。” 圆脸娇憨的史湘云嬉笑近前,拉着林伶俐的小手,观眼前更为明丽的林姐姐,恬然钦羡。 “林妹妹,三妹妹。” 性情温润清雅的迎春也是近前,先后看向林伶俐和探春妹妹,林妹妹前往王府,是王妃之言。 而探春妹妹,她的确比自己好。 轻叹一声,还是嘱咐居多,总归是自家姊妹,谁去都是一样,唯一……有些浅浅的遗憾罢了。 “林姐姐、三姐姐!” 体量未足的玲珑少女唯有欢喜。 “两位姑姑今儿真如花似花、丰容靓饰!”秦钟也是近前,扫着依依不舍的五个小姑姑,笑语赞誉,又非生离死别?不至于如此吧? 下午可能就回来了。 也就分开几个时辰而已。 林伶俐! 今儿真真的逞娇呈美,桃羞杏让,一袭暗水绿的菊花针折罗素软缎合浅色的象纹锦皂衣衫,搭着一件更为入画的如意云纹绫丝缎裙。 绾发垂花之髻,耳添紫玉明环,一只素雅的青玉金钗点缀,葱白小手捻着手帕,纤腰一束,系着浅青色的花卉纹理丝绦。 香囊随伺,透体温香,步伐缓缓,摇曳多姿,傅粉施朱,淑仪内敛,端庄潺潺,罥烟眉下,含水之眸灵动明亮。 探春小姑姑依旧的一袭红色空心绣雨丝锦妆花缎,合着茸线箭袖挑花内比甲,搭着宝石红续针绣缃素稠裙。 于林伶俐相仿的发型,耳环略有不同,秀发缀着攒丝百花金钗,细腰系着光紫红的留束丝带,挂着银丝线绣香袋。 本为俊眼修眉,顾盼神飞,见之忘俗,而今花颜月貌多绰约,年岁初成,更显丰标不凡,可窥数年之后的模样。 “钟哥儿,还不都是因为你。” 探春小姑姑粉黛娥眉微动,飒爽玉面多微红,为前往王府,老太太亲自让人来梳妆打扮的。 都怪钟哥儿,若不是他的那个主意,何以有今儿模样? “……” “你就穿着这一身?” 林伶俐端量着眼前这个无礼侄儿,如三妹妹所言,都怪他,出的什么主意? 现在自己还要前往王府,四周老太太、太太、奶奶们都来了,很有压力的。 “我……,我就随着两位姑姑入王府,顺便诊治一下王妃,好歹我也是御医了,这般穿着无碍。” “王爷不会怪罪的。” 自己穿着咋啦? 挺好的啊。 自己身为男儿,无需穿金戴银,涂脂抹粉,嗯,话说……采星和采兰倒是一直想给自己涂抹一二。 被秦钟断然拒绝了。 头可断,血可流,就是不能涂抹脂粉,顶多用淘米水多洗两次,那玩意比脂粉好多了。 衣衫? 一件宝蓝色的多福莲花彩花绒直裰,系着一条苍蓝色的蛮纹锦带,束发精致,清新淡雅。 并无太多的杂乱装饰,美玉、香囊并未佩戴,不太习惯,踏着千层厚底黑缎鞋,完全一个帅小伙。 整个一风流俊俏的小年轻! “你和华阳郡主很好吗?” 林伶俐瞥了一眼随性的某人,钟哥儿一身倒是简单,她们必须一应诸般,尽皆齐备。 昨个和华阳郡主说过,今儿就要前往王府了,看来……某人和华阳郡主关系相当好。 “你们见到华阳郡主就知道了。” 赖嬷嬷等人已经近前,秦钟语落,便是一块出贾母院,在宝玉的再三嘱托之下。 秦钟等人乘坐早已经准备好的翠盖珠缨八宝车、朱轮车盖车,一行十多人左右,浩浩荡荡的前往恭王府。 “阵势还真大!” 秦钟独自坐在朱轮华盖车内,多福、秦瓦车旁相随,卷起车帘,看向外面。 赖嬷嬷等荣国府老人,还有林伶俐、探春小姑姑的贴身丫鬟都有相伴,怎么说也是公府礼仪。 也属于正常。 …… …… “见过郡主!” 于秦钟而言,恭王府也算轻车熟路,何况自己也有通行令牌,却是……这一次阵容不小,一一入府,已然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侧厅之内,看到熟悉的小郡主 和她身边的丫鬟小汐等人,以及还算眼熟的女官等人。 于公不在这里,不知哪儿去了。 “见过郡主!” “见过郡主!” 专有的女官引领下,赖嬷嬷等人、多福在另外区域,此间唯有林伶俐及身边的紫鹃、探春小姑姑及身边的侍书。 一观厅前上首端坐的明丽尊贵小姑娘,年岁似是大她们一点点,没有迟疑,依从来前的吩咐,各自跪拜一礼落下。 “小神医,你来了。” “昨儿皇爷爷和皇伯的赏赐怎么样?是不是很丰厚?嘻嘻,你现在应该不算什么都没有了吧。” “这就是你和我说过的……荣国府那位小姑姑?” “嗯,我猜猜……是你吧?” “你二人相看起来,唯有你眉间若蹙,态生两靥若西子之风,小神医可是拜托我,好好助她将你治好呢!” “说是不能砸了他小神医的招牌!” “果然都好模样,你……也很好!” “快快起身,无需多礼。” 小郡主一身礼制华章,秀发绾起,带着小巧的五翟牡丹冠,蕊头、翠叶攒花点缀,金珠宝钿相合,已是雍然。 深青锦绣云霞翟纹的长帔着身,鞠衣素雅,亦是桃红翟纹前后相随,青线罗系带,悬挂玉花彩结美佩。 踏着宫靴,动静多尊荣,本为燕姿俏丽,此刻更添皇家仪态,言笑晏晏,温婉多文秀。 自上首近前,脆音悦耳,于秦钟扫了一眼,便是将注意力落在面前的两个同龄少女身上。 小神医和自己说过,一位是病人,另一位……刚才女官也有禀报,是荣国府贾家的亲女。 左右而观,便有辨别,不吝赞誉,的确都极好的人儿,那位身患病症的少女虽面庞有怯娇不胜,自有弱柳扶风之韵。 另一位红裙少女,则是明媚天成,灵韵在眉间流转。 “谢华阳郡主!” 旁侧侍女相搀扶,林伶俐、探春二人起身,又是一礼而落。 “郡主,先前不是说请林姑姑城外一游吗?” “怎么先到府上了?” 秦钟好奇道。 似乎有那么一点点麻烦了。 还是说如自己先前所猜想那般,是皇亲国戚的繁琐礼仪缘故。 “你以为我出城很简单啊。” “父王应下是不行的,要母妃应下方好,和母妃说了之后,大体无碍,就是母妃她想要见一见你的林姑姑!” “不出意外,明儿就可以出城了。” “我看着她们都很好,何况还是小神医你这般上心的人。” “林姑姑?” “嘻嘻,你的辈分还真低。” “你们都如何芳称?” 小郡主给了某人一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王府又不是自己做主的,自己的一应出入都要父王、母妃认可的。 最主要的是母妃,除了朝政之事,府上母妃说话最顶用,快速说道一些事,便是再看向荣国府的两位少女。 “华阳郡主,小女姓林,闺名黛玉!” 钟哥儿和这位华阳郡主看样子很熟,林伶俐心中如是想着,闻此,轻轻应道。 从只言片语而观,这位小郡主也是性情烂漫灵巧之人,同三妹妹倒是相仿了。 “华阳郡主,小女姓贾,闺名探春!” 探春相随而应。 “黛玉!” “好名,黛者,奇石也,可为画眉之墨,如你之形貌!” “探春!” “你是贾家的亲女……,宫中宋贵妃身边有一位女史,似是名叫元春,人也很好。” 第107章 尴尬的话题 小郡主至林伶俐二人跟前,亲近询问着。 得名。 秀首轻点,不住赞誉,小神医也说过林家黛玉的事情,她非贾家的人,而是贾家舍亲族人。 其父如今在江南为官,文墨之家,书香门第,观其人,的确恬静雅然,卓尔不俗。 贾探春! 这位……小神医没有说过,可是,自己还真知道另一个贾家之人,在宫中宋贵妃身边有一位女官。 自己见过几次,宋贵妃称她为元春,还说过她之名得来因时日之奇,新岁第一日的生辰。 故而,记得很清楚。 “元春是府上大姐姐!” 探春点点头,华阳郡主在宫里见过大姐姐?对于大姐姐的事情,自己所知不多。 “我看你们都好,现在随我去见母妃吧。” “母妃也想要见见你们。” “小神医,你也去吗?” 这二人无论模样,还是言谈,还是规矩,都很好,小郡主看着很欢喜,母妃那边应该没意见。 小神医请自己帮忙将林家黛玉诊治痊愈。 自己而言,还是愿意的,一则,小神医这人很有趣,自己不讨厌,何况还是治病救人,也算积德的事情。 二则,好歹他也将母妃诊治好了,母妃从此以后再无那般病症困扰,至于赏赐之物,就一点点……不算啥。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林家黛玉此人如何? 若然合自己的心,事情会更顺利。 若是不合自己的心,那就……不好说了,只怕有负小神医之托,现在一观,还是颇为入心的。 那位贾家探春,观其形貌,也非小家怯怯之人,更好了。 “王妃!” “王妃这两日恢复的如何?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痊愈安稳了?王天禾还未归来?” 既然来了,自然要为王妃再次诊治一下,也算自己这位医者的后续关怀服务。 “我观母妃好的差不多了。” “王天禾还需要几日,你也算是府上的医者,嘻嘻,我命你……每日都要前来!” “两位妹妹,随我来吧。” 小郡主拉着二人的手臂,欢笑娇柔,一左一右,行出偏厅,前往母妃所在的雅园。 “郡主!” “……” 林伶俐、探春二人只得相随,这位小郡主似乎脾气不错,却如钟哥儿所言的和婉之人。 也能够明显看出,小郡主很看重钟哥儿,言谈之间,也非那般繁琐纷杂多礼。 “明儿,可以前来,后日怕是不能了。” “郡主莫非不知道,我被陛下封为恒王殿下的赞善了,后日要前往恒王府。” 秦钟笑语跟随。 “哼!” “恒王哥哥的赞善!” “皇伯也真是的,为何让你为恒王哥哥的赞善?他府上乱糟糟,和我王兄一样。” “你在他府上,只会近墨者黑!” 提及恒王,小郡主很是鄙夷。 “嘿嘿,郡主,那为何不能是近朱者赤呢?” 小郡主这是怀疑自己的定力啊,自己常常以二十四字真言镇压一切,同样可以镇压恒王殿下的……豪爽性情。 “你要是真能让恒王哥哥近朱者赤,那……那我求皇伯给你更大的赏赐。” “皇伯也一定愿意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小神医这么有信心? 小郡主表示强烈的狐疑,就恒王哥哥那个性子,皇伯都说了好多次了,他提前开府也是为此。 皇族之中不是秘密。 小神医可以让他近朱者赤,反正可能性不大,果然真的可以做到,就算自己不说,皇伯想来也会降下许多赏赐。 “……” “……” 林伶俐、探春觉得她们前来是否有些多余了,一路上,大都是小郡主和钟哥儿说话。 她们虽说也有应声,礼仪居多。 若是在府中,早就直接批判这个无礼的侄儿,现在……先忍着吧,王府这里……毕竟非凡之地。 …… …… “哈哈哈,小神医!” “若云、若雨,刚才吩咐你们冲泡的茶叶弄好了?” “小神医,小王对你,可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你画的那几幅画真真好,小王时有品鉴,也和若云她们一一验证,为此,小王还特意重新钻研了一下玄素之法。” “果然博大精深,尤其是魏晋之时,还有绝妙之法。” “《洞玄子》里面有三十六式,惜哉,那本古籍上的字画太普通,不合心意。” “嘿嘿,小神医,待会再来十幅八幅?” 小王爷项成章面上满是笑意,一手紧紧拉着小神医,一手快速招呼着左右美俾。 刚有得知小神医在府上,便是亲自前往雅园将小神医请来了。 原本打算便是派人相召小神医前来府上的,在自己看来……小神医的画道更在医道之上。 那种素描之法,若隐若现,似真非真,似幻非幻,翩然又有真形,笔锋之下,实在是勾人心弦。 那几幅画……自己这几日都品鉴好几次了。 妙! 果然是妙! 可惜,太少了,而且上面只有若云、若雨、怜心她们寥寥几人,而自己院里,美婢多多。 周王叔那里美婢也是不少。 还有恒王府上。 稍有畅想,便是无尽期待和向往,待自己禁足结束,定要带着小神医亲自一游。 将自己的雄姿英发留下来。 必须留下来。 也就是小神医年纪不大,否则,还可以同自己一块玩耍嘛,三人行……应该不错。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何况,小神医这般真性之人,非自己所观、所知的的那些假道学之人! 四人行、五人行……,反正小神医是医者,肯定有好东西,上次他和自己提过的有好多顶级好丸药的! “咳咳!” “小王爷,要不我先为您切切脉?” 小王爷也太热情了,自己刚替王妃诊治完病情,便是被拉走了,王妃的病……无大碍了。 只要注意保养,有丸药傍身,一切无碍。 听得小王爷无比豪放之语,秦钟自觉这个沐浴现代文明光泽的灵魂都为之惭愧。 自愧弗如啊! “切脉?” “小王似乎无大碍。” 小王爷项成章伸出手臂,自己的身子有无大碍,还是可以感知的,起码和若云她们玩耍的时间,还是那般长! 一觉醒来,还是那般的旺盛,浑身充满力量。 “嗯。” “小王爷贵体安好,既然有探究玄素之道,应该得其精髓。” 简单切切脉,这个功夫……秦钟还是没问题的,脉搏有力,脏腑皆强劲,浑身血气充沛。 “哈哈,小王的身子是不是和虎豹一样?” “来!” “先喝茶。” 项成章自得一声,坐于上首,自贴身美婢手中接过茶水,畅快的抿了一口。 “的确康健。” 秦钟也是饮了一口,的确好茶,起码和自己喝过的武夷山茶一个水准,非普通之物。 “小神医。” “听于公所言,你入宫为太妃诊治有力?” “昨儿已经得了赏赐,更是被封为恒王府上的赞善?” 珍细果品、干果点心……一应种种,都先后捧出,项成章惬意的吃着一枚果子,闲聊诸事。 “幸而太妃之病同王妃有些相似。” “至于恒王府赞善,则是陛下之意。” 秦钟点点头,这些王爷、郡主的消息都这么快?京城这么小吗?昨儿的事情,这就传开了? “可惜。” “让恒王抢先了,原本小王觉得你是府上的医士,平日里不缺往来,便是没有提议詹事府安排。” “想不到陛下……将你发于恒王兄身边了。” “嘿嘿,小王与恒王兄关系甚好,往日里,多有探讨精妙之学,一起领略性命大事。” “你在恒王府为赞善,倒也无碍,恭王府距离恒王府不算太远,也就隔着两条道。” “接下来,你前往恒王府之时,小王也去一观。” “哈哈,你在宫中应该见过恒王兄了吧?他体态略有肥胖,是以……御女之时,颇为有趣。” “嗯,期时……你要细细将那般场面留下。” “哈哈哈!” “哈哈哈!” 项成章不知想到何等有趣之事,开怀大笑,恣意兴然,看向小神医,更是忍不住欢悦。 “……” 秦钟有些无语。 咱……就不能换个话题? 换一个略微文雅一些话题,比如谈谈诗词?嗯,这个自己也不咋会,那谈谈人生理想? 得! 人家已经是罗马终点的人了。 还能有啥理想? 混吃等死,都是一辈子尊贵之人! 谈谈赚钱? 俗不俗? 谈谈女人? 艹! 又回来了。 似乎……秦钟明悟了一丝为何小王爷和恒王殿下那般的放荡不羁了,实在是……如果对那个位置没兴趣。 只能够找一些其它的兴趣之事。 于男人而言。 一生也就两件事。 要么事业! 这个对他们没啥用。 要么就是女人! 真真扯犊子! 自己还要奋斗读书呢。 “说起来,陛下旨意之中,也有让我相助恒王殿下减肥之意。” “毕竟身材过于肥胖,难以高寿。” “这一点……小王爷就很好。” 秦钟找了一个话题,实在是感觉聊一聊御女之事,太过于奇怪,尤其自己现在身体没长成。 哪怕长成之后也行啊! “嗯。” “有理!” “小王也时而劝说恒王兄少吃一些,好减一减体量,惜哉,一直无大用。” “小神医有法子?” 项成章果然顺此而言。 “法子是有不少,就是不知道哪一种比较适合恒王殿下。” “小王爷接下来还要禁足王府?” 减肥之法,秦钟可以说出数十种,待……见到恒王那个胖子再具体挑选吧。 欲要高寿,减肥少不了。 恒王应该会选择一二。 倒是小王爷,貌似自己数次来府上,他就一直在府中禁足,禁足——那就是不能出府了。 然而,秦钟觉得小王爷也不会无聊,院子里这么多美婢呢,随便玩耍一番,便是一天过去了。 那种事……有瘾! 第108章 咱也是衣冠禽兽了 “唉!” “这个……不好说,母妃所言要禁足小王一个月。” “嘿嘿,不过,若是按照以往的关系,应该要不了一个月,数日之后,小王好好给母妃认个错,就该无事了。” “到时候,小王带你前往周王叔府上,他那里的好颜色妙人不少。” 禁足! 小王爷项成章握着手中的点心,轻叹一声。 因母妃这一次病患生出,以后自己再想要从恒王兄、周王叔那里带回佳人就难了。 真的要挨揍了! “那……也见识一下。” 古往今来! 想要看到、碰到最顶尖的美女去哪里? 只需要去权势中心区域寻找,准错不了,美女也是一种资源,而今的岁月,更是资源。 好资源! 必定流向好地方。 采星、采月她们那般罕见的双生子绝丽侍女,原本在江南苏扬之地,却跨越千里,出现在京城。 京城之内的权势中心? 自然是皇亲国戚为主了。 “嘿嘿,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可惜,你现在才十岁,还是小鸟,否则……小王也好同你细细交流一番经验。” “若云!” “你带着怜心她们去准备一下,换上小王为你们挑选的衣衫,让小神医为你们画几幅!” 周王叔那里,好吃好玩的很多。 自己同恒王兄常常前往。 说着,念起先前的紧要事情,连忙吩咐若云她们几个贴身美婢去准备,穿着这一身规矩无比的衣衫,书画起来就无趣了。 “……” 秦钟无言。 这是三句话不离老本行啊。 上次在这里画画,还非要让自己观摩? 不看还不行! 观摩个锤子! 扫了一眼,就出去大致留下几幅图! 现在还来? 要不要这么牛犇啊!皇族的人了不起啊! …… …… “你们姊妹可真多,王府内,母妃只有我与王兄二人!” “父王虽有侧妃,却无所出。” “荣国府内,你们姊妹有五人,着实令人钦羡,每日里……定然不会无趣乏味。” 恭王府。 雅园旁的一处林荫花圃之地,小郡主、林伶俐、探春三人正在这里游玩、说话儿。 四周丫鬟、婆子、女官十多人分散四周,随时准备茶水、点心、方巾、冰镇饮品、驱蚊驱虫之物……。 在母妃那里待了一炷香多点的时间,看得出……母妃似是没有什么意见,小郡主欢喜。 倒也是因此对她们了解更多了。 序齿,自己比她们大一两岁,个头上……也就高一点点。 性情上,那位林家黛玉添为清静内敛一些,探春相对阔然明朗一些,无怪乎小神医之言林家黛玉的病在心中。 欲要痊愈! 便是要性情尽可能的活泼、明心一些,将心中的病患之气排出,便可有真正痊愈的可能。 此外。 二人可非不通文墨之人,林家待遇本就是书香门第,听其谈吐,很有文雅之风。 贾家探春亦是相仿,隐隐不为逊色。 皆姿容清丽的秀雅之人。 皆诗书礼仪在心的玲珑之人。 就是二人言谈举止明显有些拘束,想必是因为王府的缘故,还有不太熟悉这里的缘故,它日熟悉了,就不一样了。 “郡主过誉,论起来,府上姊妹本来是居于各处的。” “有一位妹妹是宁国府的。” “有一位妹妹是城中史家府上的。” “有一位姐姐是大老爷院里的。” “因外祖母喜欢热闹,便是将我等姊妹汇聚一处,可以在一块说说话,一块欢乐。” “郡主尊贵之人,皇家之内,想来也不会少亲近玩伴之人。” 罥烟眉下,含笑轻轻,林伶俐轻声酥脆,看向华阳小郡主,这位小郡主确如钟哥儿所言,很是和婉柔顺之人。 并无郡主高高在上的尊荣礼仪落下,宛若邻家姊妹一般,惜哉,这里是王府,一些事情和规矩还是要注意的。 “林姐姐说的是。” 探春附和一声。 恭王府! 探春心中还真是有些奇异感觉,从小到大,这算是第一次前往别家的府邸吧? 姨娘的母族自己没去过。 太太的母族那里……自己的身份不妥,也没去过。 今儿,反而来到了恭王府,这里……太大了,比起府中怕是大上一倍甚至于更多吧。 毕竟,也未有好好一览。 “嘻嘻。” “皇族之内的玩伴,自是有一些,论起来,同我最相好的便是长乐姐姐了。” “她是公主,一直在宫里住着,小神医见过她,有机会你们也可以见一见。” “小神医……叫你们姑姑,好像听他说过一些,是因他姐姐的事情?” “坐!” “歇息片刻,待会我带你们去碧波之地,那里很好玩的。” 行至花圃中央的八角凉亭之内,那里……早就有侍女将石凳、石桌准备齐整了。 一应吃食、饮品都落在上面。 小郡主踏步入内,伸手一礼。 “多谢郡主!” “……” 林伶俐二人一礼,缓缓入座。 “钟哥儿……他姐姐是宁国府奶奶,从我外祖母这一辈算起,为重孙媳妇奶奶。” “是以,应在这里。” “倒是因我之故,让钟哥儿叨扰郡主了,实在……不该。” 林伶俐解释着,继而,从侍女手中接过夏日解暑的酸梅汤,握在手中,有一丝丝霜寒之气。 探春静静听着。 和林姐姐前来恭王府,也的确是因钟哥儿的缘故,他……刚才被王府小王爷拉走了。 似是和小王爷关系也不错。 他……倒是和恭王府很熟。 上下贵人都认识。 接下来又前往恒王府为赞善。 他还真是……无礼而又胆大,却又很是不同的一个侄儿,反正和宝玉二哥哥不一样。 “如何算叨扰?” “今儿有你们陪我,比起往日,已然热闹。” “明儿,我带你们出城玩耍,小神医也正好看一看他的庄园田地,恭王府在城外,也有一处很近的避暑之地。” 小郡主品了一口酸梅汤,这个热天……喝这个东西很是畅快,看向林伶俐二人,摆摆小手。 “郡主,这……更加繁费了。” 林伶俐二人相视一眼,忙道。 “林妹妹!” “探春妹妹!” “难道你们不想要出城看一看?玩一玩?嘻嘻,寻常时候,我想要出城看看,身边却没人一块相伴。” “城外别有天地。” 小郡主摇摇头,论其繁费……不算什么,府中上下都会准备完毕的,只需要坐车出城就行了。 好好玩一玩,就可以归来了。 距离自己上一次出城……也过去快半年了,那次……还是和长乐姐姐她们春日踏青。 申时正刻有余! 秦钟酒足饭饱的从恭王府离开,相对于自己,两个小姑姑除了吃饱喝足了,离开的时候,还得了一些赏赐。 啧啧,自己就没有。 王妃怎么能这样呢? 一碗水端平不是? 先行将两位小姑姑送回荣国府,稍作停留,便是归来院中,不一会儿,姐姐和瑞珠也来了。 送来新做的莲子羹! 不会是贾珍那货又想吃了吧? “郡主明日要出城?” “林姑娘、三姑娘等人也跟随前往?” “那……我后日再去?” 从弟弟口中了解王府之时,秦可卿娇丽的神容上掠过一丝迟疑,先前说过,弟弟出城察看田亩庄园,自己也会和他一块的。 现在,郡主也要去! 那个阵势就太大了。 而且有郡主的存在,怕也是不能够很好将庄园田地好好一观,想了想,折中之语。 “无碍的。” “小郡主她们会前往城外恭王府的避暑之地,姐姐和我可分路察看田亩庄园。” “临近午时,汇合一处就可以了。” “下午,小郡主她们估计未时、申时就要归去,我们可以晚一些。” “采星,晴雯,你们也可一同出城游玩。” “那里就是太医院和詹事府送来的官袍?” 秦钟一口气将莲子羹喝了一半,这玩意……的确挺好喝,长长的舒缓一口气,自椅子上起身,看向厅前的长几。 那里正整齐叠放着两套色泽不一的官服! 号称衣冠禽兽的官府! 一套是属于八品、九品的绿袍,应是太医院的御医官袍,相配的朝冠、绶带、槐木笏,外加官帽! 补子应该是衣冠禽兽中的黄鹂! 一套是属于五品、六品、七品的青袍,嘿嘿,老爹现在穿的就是青袍,差别就是补子不一样。 而且相配的朝冠、绶带、笏木也不一样,老爹手里拿的是象牙制作的笏,六品到九品都是槐木的! 补子应该是衣冠禽兽中的鹭鸶! “两套官服!” “你啊,如今秀才还不是,就有官袍了!” 依从钟儿所言,明儿和郡主分开走,倒也合适,也有足够的时间,毕竟……现在有三块田亩,加起来百多顷的。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全部细细一观,所重核心就是一些契书、文书、民册之类。 觉弟弟目光落在那两套官服上,秦可卿面上欢喜斐然,轻快起身,近前一步,打趣着。 “嘿嘿。” “说明你弟弟我……表字起的很贴切。” “也不知道尺寸对不对,要不试试?” 这些冠袍的绸缎料子不算顶尖,然而……代表的意义与众非凡,寒窗苦读十年,所为什么? 就是这一套东西! 就是为了穿上衣冠禽兽! 现在自己有两套了。 略有可惜,就是两个职位都是清贵,嗯,通俗一些,属于没有啥实权的。 “采星,快替钟儿换上。” 秦可卿自然也有此意,皓白的芊手轻抬,召过采星。 第109章 不能做咸鱼 “真好!” “真好看!” 衣冠、绶带、小朝靴,外加一顶乌纱帽。 在秦可卿、采星、晴雯等人的片刻忙碌中,已然将那件从六品赞善的冠袍落于秦钟身上。 果然是按照钟儿的体态所制作,很是合身! 这般青袍官服,在京城内不算罕见,可……秦可卿就是觉得好看,落于弟弟身上,就是别样的好看。 虽然弟弟年岁现在还不大,然……官服在身,施施然,一位眉目俊秀的小相公! “还是有那么一点感觉的。” 官袍! 衣冠之上,走兽图腾! 在厅内走了两步,还真有些小小的不一样,具体什么不一样,嗯,有点飘飘然的感觉了。 别管是不是虚职! 反正从六品的等级在这里放着,庙朝发放俸禄,也是按照品级来了,就算那些京城内的实权七品官,明面上的俸禄也比不过自己。 当然了。 虚职和实权还是有些区别的。 如果换成翰林院的虚职,那就又不一样了,非进士不得入翰林,那里的职位既清贵,又独特。 “再过几年,少爷身上这件青袍就可以换成绯袍了!” 采星近前一小步,将少爷绶带上的美玉丝绦小小整理一下,而后翩然欣笑。 “绯袍!” “采星说的是。” 秦可卿大悦。 绯袍! 爹爹为官数十年,还只是一件青袍,庙朝品级,非四品及以上官员,不可穿绯袍。 弟弟如今就穿上从六品的青袍,算起来,距离四品也不算远,采星所言,很合自己的心思。 “……” 晴雯瞥了一眼某人。 绿袍? 青袍? 绯袍? 自己还有些迷糊呢,她倒是会说话。 “少爷将来还能得公爵呢!” 吉祥话,自己也会说。 两府都是公府,听鸳鸯姐姐说过,那是因为先辈宁国公、荣国府位列公爵之位,才得以有此般赏赐。 公爵很是清贵! 非官位可比。 应该比什么绯袍好多了吧? “公爵?” “晴雯,此语……还真大胆,不过,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果然钟儿你将来有那般恩赐。” “那……,秦家就真的荣贵了。” 公爵? 晴雯这丫头还真敢说。 秦可卿抿嘴一笑,虽然玩笑恭贺之言,却是……保不准弟弟将来就会有。 谁知道呢? 就算没有,想一想总归无碍吧? 公爵! 王爵之下尊贵存在,而王爵? 除却开国四王以外,其余王爵都是皇亲国戚,是以,公爵便是普通人一生极致所在。 若要为公爵,非有盖世之功不可得。 弟弟? 若说弟弟将来能够穿绯袍,秦可卿自觉还是有很大希望的,弟弟这般聪慧,将来读书有成,再有王府之力,位列四品,便可绯袍。 公爵? 就算是王府也是无力,唯有皇城的那位赏识才会有可能落下。 “公爵?” “虽然远,还是可以期待期待的。” 秦钟也是悦然。 晴雯所言,自己都没敢想。 公爵? 好家伙! 自己所想不过品级高一些的官,封爵?真没有想过,公爵更别提了,既然晴雯提及,落于目标理想,也是可以的。 人! 没有梦想、理想,和咸鱼有什么分别? “脱下来吧,在院里穿这个东西……有点热!” “后天才会去恒王府的。” “正好明儿去城外将那些地方走一走。” 秦钟双臂施展,看向采星、晴雯她们。 “说来,明儿还有一桩事情。” “也和你有些关系,西边府上的二婶子说,那些点心蛋糕铺子明日就全部开业了。” “一应人手都备好了。” “那些铺子,你也占三成好处呢。” 秦可卿也是莲步近前,将乌纱帽取过,托在芊手之上,小心的抚摸着,顺而说道一件事。 “那件事姐姐替我操持就好了。” “接下来点心蛋糕铺子的所得,会投入百草厅的分店开设之中。” “京城三十六坊,所需的银钱不少。” “还有顺天府乃至于大楚一十八省。” “倒是后日……百草厅那里也要立下,非恒王府,我也当前往坐堂诊治。” 美婢环绕,甜香迎面,自己现在是越来越享受地主老财的生活了。 明儿点心蛋糕铺子开业? 根据孟人和那里定下的日子,百草厅也要开业的,实则……百草厅那里比较容易。 就是一家药铺稍微改装一下,就成了。 而点心蛋糕铺子那里,前后分明,一应设备、器具、人力都要准备的,也就是两府现在底蕴不俗。 原本打算,百草厅开业第一天,去坐镇坐诊的。 现在是不成了,唯有第二日再去,二姐、三姐……,待会自己还得去那里一趟,将丸药继续制作一些。 顺便,继续传二姐、三姐她们一些炮制丸药的方法和手段,若是全部自己制作,累死吧! “百草厅后天开业,前后脚了。” “那你后日有空闲也当去看看。” 扫着采星她们熟练的服侍,秦可卿微微颔首,先前是采星四人,现在又来采梅四人。 足够了! “姐姐说的是。” 秦钟以为然。 …… …… “二姐。” “三姐!” “炮制药材其实方法不多,也不算难。” “大体上,以草木药草居多,其余石头、动物骨骼……之类的不多,暂时,你们掌握草木之类的就足够了。” “其中又以炒制、煅制为上。” “……” 一炷香后! 后街小花枝巷的大院子内,专门制作成药的大房间内,秦钟正在详细说道一些事情。 身侧,俊眼修眉的两位明丽少女静静听着,顺带还有秦兰,作为自己的侄女,也有这个资格。 一旁,多福、秦瓦在将一些所需药材快速整理。 核心之地,自然不需要太多人。 成药! 若都是那些安宫牛黄丸、仲景护心丸、定坤丹、八珍丸……,普通人也消费不起。 得生丸! 白凤丸! 白玉丸! 醒脾丸! 金蟾丸! …… 那些东西所需药材原料便宜,成药也不会很贵,或许会有同质化的嫌疑,可……只要响亮百草厅的牌子。 一切问题就不大了。 “嘻嘻,林姐姐,今儿我们也能出城游玩。” 辰时初。 荣国府贾母上房院中,五位香娇玉嫩的小姑娘正开心的汇聚碧纱橱一块说着话,情绪皆欢喜。 提及今儿的安排,圆脸娇顽的史湘云不住盼望。 昨个,林姐姐和三姐姐前往恭王府了,今儿还要一块出城玩,她们三个姊妹就没有那般的好运气了。 幸而,老太太怜爱她们,也让她们三个一块出去。 就是……和林姐姐她们的前往不一样。 林姐姐、三姐姐同恭王府华阳郡主出游,她们姊妹三人则是同大嫂子、东府蓉大奶奶一起出去。 东府蓉大奶奶要出城陪着钟哥儿看一看那些赏赐的田亩庄园,老太太因此……便让珠大嫂子也带着她们一块去。 倒也不显得寂寥。 “我还没有这般出城过呢。” 体量未足的娇小少女轻声道。 出城! 自是去过! 爹爹贾敬常年在城外修道,礼仪孝道为上,虽做不到同珍大哥哥一样每隔一两日就要出城。 也是相隔一个月、两个月前往一次的。 可是,那般出城……是为了礼拜,非是游玩,往来之间也是匆匆,直奔城外玄真观,半个时辰至一个时辰,就会归来。 没有在城外停留。 “那也比我们出城的次数多。” 性情温雅的少女樱唇含笑。 “反正你们都比我多。” 圆脸少女更为无奈,在家里……叔叔婶婶管的严,自己也几乎没有时间出去。 除了能够前来姑奶奶这里,也没有别的地方了。 “如今天候炎热,出城的人想来不多。” “二姐姐,说来我还有些羡慕你们呢。” “我和林姐姐跟着郡主一块出城,一应诸般的礼仪不可少,你们和珠大嫂子、蓉大奶奶、钟哥儿一块,定然悠闲许多。” 红裙少女,如为明丽,玉簪螺髻,般般入画。 探春轻声笑语相言。 “嗯,昨个你们不是说那位郡主也是一位性情潇洒,动静多洒脱的贵人?” 史湘云表示不解, “华阳郡主固非附赘悬疣之人,王府规制礼仪不可废。” 娇声清脆,水灵秀气弥漫,林伶俐把玩着手中巾帕,于云妹妹此语给于回应。 “这……,的确是。” 史湘云同迎春相视一眼,恍然颔首。 “林妹妹!” “二姐姐,你们都在这里呢,今儿能够一块出城玩乐,实在是再快意不过。” “实在是太好了。” 轻快小跑,一位神采飘逸的少年人近前,真真是人未至,无比欢喜之音卷出。 “爱哥哥,可惜,你只能和我们一块走了。” “不能和林姐姐她们一起了。” 史湘云趣言。 “那也无碍,能够远远看着林妹妹,我就心安了。” 宝玉摸着自己的脑袋,摇头笑道。 “二哥哥!” 林伶俐秀眉微蹙,俏脸含羞,嗔瞪了某人一眼,就知道胡说了。 “嘻嘻,二哥哥,你难道看到三姐姐,就不觉得心安了?” 史湘云更是忍不住打趣。 “云妹妹!” 红裙少女也是佯装羞怒。 “反正你们都不在府中,我一个人也没意思,一块出城,能够在一块,能够看到你们,我就很心安了。” 宝玉由衷叹道。 “你就不能出息点,我们不在府中,你就不能上学去?” “兰哥儿他们都去上学了。” 林伶俐没好气的看着某人。 “上学做什么?” “做那无谓的禄蠹之人?” 宝玉反问着。 “你啊!” 林伶俐更为无奈。 “嘻嘻,二哥哥有胆子将这句话在政老爷跟前说说,我就服你!” 史湘云看热闹不嫌事大。 “……” 宝玉神色一滞,讪讪一笑,并不应下。 第110章 心中拔凉 辰时正。 秦钟已然坐上马车出行了。 随行的有多福、秦瓦,还有采星八人,既然出去玩玩……那就一块去,院子里的事务不着急。 姐姐那边也带着瑞珠、宝珠,根据姐姐所言,姐夫贾蓉已经先一步去城外玄真观了。 期时,会前往城南找他们。 仅仅自己和姐姐一行,都有一二十人了,何况还有此刻同自己一块在车里的宝玉。 以及在后面相随的迎春、史湘云、惜春三个小姑姑,更有珠大奶奶李纨也一块了。 此般! 浩浩荡荡足有四五十人,车马如龙,自宁荣街离开,南下出城,一路上,引得街道左右诸人观看。 小郡主、林伶俐、探春小姑姑她们在后面,按照王府来人定下的时间,会比他们晚走一炷香时间。 “琮叔、环叔、兰哥儿他们都上学了?” “这……倒是有些可惜!” 清凉的朱轮华盖车内,一方小冰鉴绽放怡人气息,秦钟同宝玉随意闲聊着。 车内,一应吃食俱全,若说少了什么,也就是少了贴身随伺的美婢,啧啧,自己这是堕落了? 本以为贾环他们也会前往的,谁知道……没有这个待遇,全部上学去了。 吃着小蛋糕,想起贾环他们,这两日……贾环应该想念小蛋糕了吧?今儿可以令人送过去一些。 “太太之意,让他们都上学了,说是……人太多了。” “鲸卿,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和林妹妹她们的车驾一处?” 宝玉卷起车帘一角,看向远处,尤其是看向后方,希望可以看到林妹妹、三妹妹她们的马车。 却……无所得。 “宝叔,不着急,算着时间,临近午时就可以见到了。” 秦钟讶然。 思忖自己最先前的所想,果然……自己小看了礼仪两个字,许多事情不是那么容易的。 最开始,自己想着让小郡主相邀林伶俐她们出游城外,舒缓心情,诊治病情。 顺带着迎春小姑姑她们也能一块跟着玩耍。 似乎,想多了。 “午时!” “还有一个多时辰呢。” 宝玉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怀表,扫了一眼。 “哈哈,宝叔这般心急见到林姑姑?” 秦钟乐然。 貌似宝玉对林伶俐还真是与众不同,不知日后是否如同原有脉络一般。 “鲸卿,林妹妹多多出城游玩,吞吐天地清新之气,真的可以有助于病情恢复?” 宝玉粲然而应。 林妹妹,自然是不同的。 若然这一次出城游玩真的可以令林妹妹身子康健起来,接下来定要多多出城。 “自然!” 这一点,秦钟还是很有把握的。 “林妹妹无病无灾,上天所佑,也是鲸卿你的功劳。” 鲸卿的医术,宝玉不为怀疑,现在只是再次确定一下,心中已然更为欢喜。 …… …… 恭王爷赏赐一块二十顷的田地,位于永定河右,黄村之地。 太上皇赏赐一块百顷田亩,也是在黄村! 陛下赏赐一块五十顷的田亩,也是在黄村! 对照舆图、田册,秦钟还是很满意的,三块田地,后两块一百五十顷是临近挨着的。 前面二十顷,恭王爷赏赐的是独立的。 尤其恭王爷那块田地距离另外一大块田地,也就相隔十里路多一些,不算远。 省了许多事情。 自宁国府南下出城,过三十多里,马车行进不快不慢,半个时辰左右便是到达一个目的地。 单家庄! 王爷那里赏赐的除却田亩,还有庄园,庄园内的民户身契也是属于自己,法理上,自己也是他们的主人。 一切都是自己的。 京城南出左安门,沿着平坦的要道继续南下,一路之上,往来之人很多,颇为热闹。 无论是粗布麻衣的庶民,还是衣着华美的士子,还是车队南北而动的商队商贾,皆可入眼。 就是,还能够看到一些衣衫褴褛不已的乞丐,这般天候之下,浑身黑漆漆的坐于极远处的树荫下。 京城都可以看到这般情形,在大楚其它地方,可以想象,却也属于正常。 哪怕在前身现代物质极其丰厚的岁月,也有那般人。 过十里之后,山川草木多了起来,行进的道路也变换一下,不为宽阔大道,却也不为狭小。 黄村,不一会儿就到。 那里……旁侧有河流,远处有小山丘、茂密丛林,还有一些湖泊相随,再加上成片矗立的村落。 迆迆然。 人间之象! “单家庄掌事单郝见过秦相公!” “见过诸位贵人!” 单郝! 年四十有余,形貌矮胖,不过五尺有余,肤色黝黑,颔下短须,着一袭暗绿色的直缀,束发木簪,堪为有神。 此处二十顷田亩的庄园管理者,也是庄园内七十多人的掌事! 验证眼前这位小相公手中的一份份文书,再加上王府多日之前的知会,当即,没有任何迟疑。 领着身后十多位紧要之人,在院落前的宽阔场地跪地深深一礼。 “哈哈,无需多礼。” “这位是京城荣国府宝二爷!” “今儿来的突然,单掌事,你派人去清理出一处上好院落,为女眷之地。” 秦钟将此人搀扶而起,貌似自己现在的身高都和他相差不多了,其余之事,待会再说也不晚。 抬手间,指着不远处的一辆辆马车以及随伺之人,吩咐着。 “见过宝二爷!” “单大!” “快让你家的领人收拾上房之地,一应种种,皆同王府先前。” “秦相公,请!” “此处庄园,原本就预备的有上房之地,专为贵人落脚歇息之用,容纳百人都足够。” 这位秦相公! 年岁的确不大,可是……生的很好,自己还没见过这般俊俏的男儿,比画儿上的都好。 还有秦相公身边的那位少年人,也是生的极好,是……荣国府的宝二爷,连忙也是一礼。 荣国府! 自己知道的,开国四王八公中,除却四王,显耀的便是宁国府、荣国府,毕竟一门双国公! 远处车马华盖,朱轮入眼,观那些奴仆的形体气质,也非普通人家,单郝不敢大意,连忙迅速吩咐着。 王爷一道诏令。 自己换了主人! 以后这位小秦相公就是自己的主子了,不知道他性情如何,待会可以好好一观。 希望是一位和善的。 以自己多年来的眼力,这位秦相公当非凶横、险恶之人。 “哈哈,多福,秦瓦,你们回禀珠大奶奶、姐姐她们,先在这里歇息半个时辰。” 秦钟很满意单郝的动作。 左右看了一眼,便是语落。 “少爷!” “钟叔!” 多福、秦瓦连忙离去。 “宝叔,麻烦你去看一下迎春三位小姑姑。” “单掌事!” “你所管的就是那二十顷田地,外加一些杂物?” 秦钟并未率先进去,珠大奶奶、姐姐、几个小姑姑还没安排好呢,不着急。 站在院门前不过数十个呼吸,单郝很机灵的命人取来宽大的遮阳扇,以及茶水之物。 指着远处的田亩,那里……连片的田地上,已然有谷物生长,自己还挺熟悉。 是豆类! 还有一些蔬菜! 还有一些玉米! …… 绿色盎然,还真是有些怀念,真的怀念,前身现代是在乡镇行医,于那般无比熟悉。 甚至于此刻都能够嗅到那些作物的气息。 “鲸卿,我去看看。” 宝玉颔首,转身领着茗烟、李贵、锄药……等人前往远处。 “回秦相公!” “大体如此,二十顷田地归于庄园管理。” “千亩良田分于四周之民耕种,收其佃租,还有山上的山货、水中的鱼获,也在其中。” “……” 单郝立于骄阳之下,躬身回应着。 “佃租如何?” 这是常见的模式,毕竟庄园民户在七十多人,除却女子,除去不能干活的男子,依靠庄园之人,不可能耕种千亩之地。 唯有租出去。 收租过活! 这也是地主的模式! 这也是荣国府、宁国府它们麾下的田地、庄园模式! 也是大楚地主的基本模式。 嗯。 现在,自己也是地主了。 “一亩一岁一石!” “也可折合银钱为租!一亩一岁二两银子!” 单郝再道。 “一岁二两银子,哦,想来折合银钱的不多吧?” 秦钟莞尔。 一岁抽取一石为佃租! 这个比例不低,却也不算高,这里的田亩还是肥沃的,自京城南下,田亩好坏,大致一观。 此处山环水绕,上佳之地,一岁多种,上缴一石,可以留下不少,至于折合银钱二两银子? 那就有点坑了。 二两银子可以购买一二石粮食了。 “秦相公明锐。” 单郝笑道。 “黄村这里其余之地,都是何人所有?” 秦钟兴趣。 “回秦相公。” “黄村这里一共田地三万亩,六百顷之地!” “两万余亩都是城中贵人所有,有内务府的一万多亩,有几家王府的五六千亩,其余便是零散一些。” 单郝如数家珍。 “于家庄!” “南成庄!” “这两处地方你可熟悉?” 三万亩! 啧啧,自己在黄村有一百七十顷田地,足有八千多亩,感谢恭亲王,感谢太上皇,感谢陛下。 “于家庄?” “那里百顷之地,原本是前内阁张大人胞弟所有,后来……坏了事,在五年前收归内务府了。” “南成庄?” “那里五十顷之地,原本是户部康侍郎的,他……也坏了事,三年前,收归内务府了。” 黄村本来就不大,于家庄、南成庄在单家庄南边一点,不算很远,是以……很是了解。 看向秦相公,抬手一指,落于那两个庄子的大致方位。 “……” “……” 虽然单郝介绍的很详细,可……秦钟觉得怪怪的,心中有点凉凉的。 啥意思? 一个个都坏了事?被抄家了? 然后家产充公? 现在赏赐落在自己头上了? 第111章 一岁两转 “于家庄!” “南成庄!” “也……秦相公所有?” “那里……较之单家庄大数倍,而且相连一处,尤其因靠近白石书院,自有乡镇汇聚,自有商贾往来,比起这里热闹许多。” 数息之后。 单郝也是一怔。 也是一愣。 自己的这位新任小主人,刚才所问的那两处庄子……也是小主人的?也是小相公的? 那可是收归内务府的! 既然现在是小主人的了,那么,肯定是内廷赏赐的,还是陛下赏赐的,其他人也没有这个资格! 顿然。 心中添为敬畏。 这位小主人的讯息……和自己了解的不太一样啊? 能够得内廷陛下赏赐,绝非寻常事,当其时,言谈话语更显恭敬,神态更为谄然。 “白石书院?” “它的名气似乎不小。” 白石书院! 先前还在宋师教导的时候,就听宋师提起过这个书院,说道白石书院在整个大楚书院中,足以位列前十。 每一届的会试,都会有不少弟子位列三鼎甲,至于顺天府的乡试,更不必说。 关于白石书院,秦钟了解比较多的就是在墨香阁,看到不少白石书院的所谓内部讲义。 买的人很多,推荐的也不少。 现在,听单郝之语,白石书院就在自己的另一片田地旁边?这么巧的?白石书院? 既然名声这么牛! 弟子质量也这么高? 那自己接下来找一个家教不难吧? “爷说的是。” “白石书院建立超过五十年了,如今朝廷内,白石书院的人就有许多。” “听说穿绯袍的都有不少。” 单郝颔首笑道。 “……” “叫我少爷就行了。” 爷? 咋称呼还变了? 自己才多大? 单郝多大了? 秦钟面上微动,略有些小小的无言,摆摆手……先前的相公听着就很好。 爷? 不太适应,尽管也可以。 少爷听着不是更好? “是,少爷。” 单郝憨厚一笑,小主人的要求必须遵从。 “嗯?” “大奶奶、姐姐她们下来了。” 秦钟没有继续和单郝闲聊,视线一转,从远处的田地上挪移,落在此刻欢闹的人群中。 那里珠大奶奶李纨、姐姐先后下来了。 湘云小姑姑三人也是下来了。 当即快步近前。 …… …… “这个阁楼还真是凉快。” “从这里可以看到好远,有山、有水、有河、有谷物、有农夫……,还真是好看。” “二姐姐,四妹妹,你们觉得呢?” 单家庄,庄园区域。 占地不小,一共四进的院落,左右各有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院落,而今……似乎都有人在。 起码史湘云从此刻庄园的三层楼阁往四周看,是那样的,她们此刻所在为庄园东侧广大的一片区域。 一应诸般,都齐备的。 西侧则是庄园原有之人比较多,后方罩房尊贵之地,也是上房所在,此刻也被清理出来了。 着一身玫红色的锦绣裙衫,其上如意百花云纹点染,绾发如云,钗环相缀。 圆脸娇俏,淑仪闲华,抬手落于眼前,自三层阁楼眺望远处,惊叹之语频频。 当真是城外的景色。 在京城内,在家里,在荣国府内,是断然看不到的。 “这里的风景甚好,以前出城的时候,没有这般机会。” 迎春素手把玩着鬓间秀发,也是立于一旁,看向极远处,不住颔首,这般景色……未有见过。 “四妹妹,你喜欢画画,可有兴致将眼前的景色入画?” 史湘云在阁楼换了一个地方,看向其它区域。 “似乎不难。” “等今儿回府,可以思忖一番,明日可以作画。” 体量未足的少女倚栏而观,临近处……则是院落中的一些侍女,有和自己一块来的入画、彩屏。 还有二姐姐她们的丫鬟,以及庄园里的丫鬟。 远处,则是庄园的全部模样,大致一览,更远处,则是云姐姐所说的夏日盛景。 “那我可就期待了。” “嗯?” “爱哥哥呢?” “他最喜热闹的,怎么现在人不见了?” 对于画画,史湘云不为擅长,果然将眼前的景色留存画中,闲暇一观,再好不过。 忽而,有觉一事,看向近距离的院落,想要寻找某人,从刚才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应该和钟哥儿一块吧。” “钟哥儿说要询问这里的管事具体之事,还要询问一下账目之类啥的,宝玉有兴趣便是跟随了。” “那里有东府蓉大奶奶以及大嫂子身边的素云,应该无事。” 迎春指了指庄园的中央厅堂之地,今儿,她们是跟着来游玩的,钟哥儿是有要事的。 “钟哥儿三片赏赐之地,待会还要去另外两处的。” 惜春也是看向庄园的正中院落方向。 “钟哥儿还真厉害。” “和我们年岁差不多,医道却那般高深,都成太医院御医了,还成恒王府的赞善了。” 史湘云圆圆的脸上,一双清澄明眸再为赞叹。 似乎钟哥儿人也挺好,当初翠缕在城中出手络子,若非遇到钟哥儿,只怕所得不过十之一二。 后来自己前往荣国府了,还为自己准备了一份礼。 钟哥儿的学业且不说,反正……医道肯定无双,恭王妃和宫里老太妃的病都是明证。 若是再有数年,不知道是什么模样。 “蓉大奶奶也很好。” 惜春自锦袖中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心意把玩着,因老太太的缘故,自己在西边府上住的比较多。 而东府那里,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没有少过。 还有蓉大奶奶每每前来西边府上的时候,都会和自己说说话,也许说的不多。 可是,自己很欢喜。 “钟哥儿对环儿和琮儿也很好。” “我听环儿说了,钟哥儿请他们在后街吃了两顿大餐了,花了二十两银子呢。” “还有……知道环儿喜欢吃小蛋糕,钟哥儿还带了不少,嘻嘻,这两日钟哥儿没有上学,环儿他们想吃也吃不到了。” “那个小蛋糕……的确很好吃。” “今儿,凤姐姐要去查看城里的点心蛋糕铺子,不知道生意如何?听凤姐姐说过,如果做好了,一年可有数万两银子的好处呢。” 腮凝新荔,鼻腻鹅脂,形貌秀丽蕙心,听得四妹妹之言,迎春抿嘴轻笑的提及另外一件事。 想来云妹妹、四妹妹她们都不知道。 环儿和三妹妹虽然是亲姐弟,可环儿去那里的次数也不少,也喜欢和自己聊天。 琮儿,自己的异母弟,平时说话并不多,对于琮儿的了解,多从环儿口中知晓。 “两顿饭吃了二十两银子?” “……,他们三个能吃什么呢?” “二十两银子,我一年也才那个数,两顿饭就吃饭了?” 史湘云咋舌。 作为公候府邸出身,对于钱财其实不为有数,还是近年来略有些关注月钱。 每次往来侯府和荣国府,姊妹往来所需不少,还有袭人姐姐、鸳鸯姐姐她们,也是一块长大的。 二十两! 吃两顿没了? 也太靡费了吧? 就是老太太一顿饭,也吃不了十两银子吧? “好像是什么七福楼,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环儿所说,吃的很尽兴。” 迎春再次一笑。 “钟哥儿治病也很有心,还真像他说的,如果不将林姐姐的病彻底治好,有损他小神医的名头。” “嘻嘻。” “在此处呼吸吞吐天地清新之气,还真是舒畅许多,我身无病无灾,都觉体态轻盈。” “林姐姐应该更有所得,不知道林姐姐、三姐姐她们到哪里了?” 似乎钟哥儿不缺钱。 他平日里书录小说文字,好像就所得不少,再有诸般赏赐,都是数万两银子。 眼下,还有这般田亩,更是不缺银子。 银子! 是俗物,却是必须存在的俗物,就是皇帝陛下也少不了需要的俗物,钟哥儿还是小神医,更无须为银子发愁。 想到此事,扫向庄园正中的院落,又看向来时的方向,林姐姐她们……看不到。 “钟哥儿说了,午时就可以见到林姐姐她们了。” “现在……快了。” 惜春抬首看向远处虚空中的一轮大日,正在缓缓的向着正南方向移动,午时很近了。 …… …… “少爷!” “奶奶!” “按照常例……这里的银钱粮米之物,一年两次进献。” “夏收之后的一个月内,会有结转。” “秋收之后的一个月,会有结转。” “以银钱居多,各色粮米、果蔬干货、山林野货、水中鱼货……,都有一些。” 庄园正中的院落之厅。 秦钟、秦可卿姐弟二人正在其中,当然,旁边还有闲着无聊的宝玉,待在屋里待不住,也一块来了。 采星、晴雯、麝月、秋纹……也在旁边侍候,还有庄园这里的一些丫鬟侍从。 厅内! 秦可卿静坐上首,左右瑞珠、宝珠随伺,秦钟没有入座,随意走动,听着厅中单郝、单大等人的回禀。 所语都是紧要事。 “这么说……夏收之后的已经结转了?” 丽雪红妆,玉簪螺髻,芙蓉如面,风姿尽展,一袭深月平针无袖朱子深衣比甲,搭着米白色的杏染绣缠枝花裙。 如瀑青丝绾发祥云,翩然瑰丽,柔美非凡,静坐厅前上首,以观眼前庄园主要的五六人,秦可卿轻声道。 弟弟对于这些定然不太了解的。 “是!” “七月初刚结转!” 单郝应道。 “结转的清单何在?” “往年的清单应该也有保存吧。” 秦可卿不为意外,夏收五六月,如今已经七月半,合该结转完毕,就是不知道结转的具体如何。 从那些清单就可大致一览,这里先前是王府所有,以后……结转的数目起码要大差不差。 不然,就面上不好看了。 “有!” “单大,你快快取来。” 单郝再次点点头,旋即,微微转身,看向身侧一人,那是自己在庄子里得力之人。 “……” “……” 秦钟只是静静听着。 这里的二十顷田地一年所得,自己大致可以得到一半,起码一半,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一半。 如果黑心一些,六成、七成都可以的。 单家庄的所有民户,都在为自己打工,他们要耗费一年的时间、精力,还要好好操持属于自己的那份田地。 施肥! 除草! 收割! …… 一应种种,都是他们的事情,自己所得就是他们的收获,啧啧,还真是黑心的地主。 而且。 自己现在不需要交税! 好歹也是官员了! 官员交什么税? 听起来似乎不太公平,可……这是规则,至于缺点,不外乎什么土地兼并、贫富分化之类。 “我现在也算是地主阶级的一员了?” 秦钟自我评价了一下,不由一乐。 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当地主,是真的舒服。 二十顷田地,一千亩地。 自己一年什么都不干,都可以获利数千两银子。 太上皇赏赐的百顷良田,一年起码一两万银子以上。 陛下赏赐的五十顷上好田亩,一年起码也是六千两至一万两之间,或许还要高一些。 全部加起来,一年混吃等死,都有数万两银子的所得,此外,什么粮米、炭火、鱼货……之类,都应有尽有。 一年数万两! 稍微换算一下,比得上前身现代一年所得数千万了,数千万……绝对财务自由了吧。 只要不乱花! 除非吃喝黄赌之类,那……另当别论。 接下来自己还有百草厅,还有荣国府点心铺子的分红,如果一切达到预期。 一年所得过十万两银子都不难。 十万两银子? 原有脉络中,如果如旧,那么,荣国府、宁国府一年所得都没有那个数。 “人生赢家啊!” 不知不觉。 貌似自己已经达到这个成就了。 绝对是人生赢家。 秦钟小小自得了一下。 听得单郝还在同姐姐说道什么,都是一些具体之事了,比如单家庄这里的一些特产、特色之类。 秦钟对那个兴趣不大。 接下来有的是时间,环顾厅内,不由一乐,此刻……他正和身边的两位侍女热闹聊着什么。 那两位侍女不是今日同行的麝月、秋纹,而是庄园内的两个丫鬟,年岁十四五的模样,还是属于秀丽的。 秦钟没有给于打断。 好歹也是宝玉的兴趣。 这个兴趣还真是独特! 自顾在姐姐旁边寻了一个椅子,从晴雯手中接过茶水,缓缓品味着,茶水一般般。 比不得自己喝过的武夷山茶、云雾银针之类。 “晴雯,出城觉得如何?” 将茶水递回晴雯手中,轻声问着。 “少爷。” “这里都是您的?” 晴雯将茶盏落于案上,闻此,明丽的瓜子脸上喜意盈生,微微探过小脑袋,看向厅中的那些管家之人。 是单家庄这里的掌事。 这里一共二十顷田地,都是少爷的。 对于二十顷,自己原本没有一个印象的,也不知道大概有多大,听起来只有二十顷? 好像不大。 谁料! 竟然这般大。 采星她们说了,二十顷就是一千亩地,很大的,如果是平民一家,拥有数亩这样的良田,都足以传家了。 少爷这里一共一千亩。 更别说,还有另外两处田地,一处百顷,五千亩的土地,有这里五个大。 还有一处五十顷,有这里两个多大。 “你说呢?” “今儿前来略有匆忙,估计只能大致一览。” “下次我们再来的时候,就可以好好一观此处了。” “看不完,就直接住下。” “这里的房间很多。” 秦钟悦然。 “少爷,来的时候,我们从车内看到了这里,有山有水有湖的!” 晴雯表示期待。 今儿,少爷如果只是看看单家庄这里,时间还是很充足的,加上其余两片地方。 就不好说了。 尤其午时还要和王府郡主一处。 “有湖!” “用来垂钓再好不过!” “……” “……” 厅内午时,和晴雯、采星她们聊着天,感觉还是蛮好的,起码一个个小丫头身上香香的。 更别说一个个还明眸皓齿,玉润冰清,莺声燕语环绕耳边,实在是……养眼养心。 “清单?” 正说着,姐姐让宝珠送来一份清单,是关于今岁第一次结转的清单,是同王府那边的结转清单。 东西还真不少,密密麻麻的。 大致扫了一眼,居首位的是银钱八百两!这个倒是不多,也可以理解,毕竟一岁结转两次的。 其余便是一些实物了。 什么鸡、鸭、鹅、兔子之类。 什么肥猪八只! 什么青羊十只! 什么各色鱼货三百斤。 还有牛舌、牛肉之类。 还有榛、松、桃、杏穰各二口袋。 还有大对虾五十对,干虾二百斤。 还有粳米、碧糯、白糯……之类。 …… “好家伙,夏收结转的就这么多了!” “一岁两次结转!” “哦,下面还有往年的结算清单。” “……” 秦钟来了兴趣,这份清单有些意思。 反正,不出意外,接下来一应结转之物,都可以参照这些,如果丰收了,还能够多一些。 如果遇到灾年了。 那就扯犊子了。 相对比而言,两次结转差不多,起码银钱都差不多,唯一有差别的就是具体细节不一样。 有些东西是上半年所有。 有些东西吃食则是下半年所有。 …… …… “钟儿!” “黄村之地,果然是良田之地。” “你或是不知道的,去岁……宁国府名下庄子一岁所得,论起来,才不过是你这里的三四倍罢了。” “银钱多一些,九千两以上。” “而你在黄村还有另外一百五十顷。” “算下来,一岁所能结转的银钱至少在两万两以上,那还是保守说的。” “其余之物,只会更多。” “这里也有种植一些上好的稻谷、麦子谷物。” “山地也有。” “湖泊也有。” “……” “宁国府那边的庄子……只怕其中有碍,也不知道府中是否知晓。” “西边府上的庄子多一些,听大奶奶说,所得也就比宁国府多一些银两,不过几千两而已。” “嗯,罢了,说那些做什么。” “有这些田地根基,钟儿,其实你无需操持百草厅之类,无需太过于伤心。” 一炷香的时间后。 秦可卿才令单郝那些人离去,心中大致有数了。 单单从清单而论,可窥此地富饶。 尤其是对比宁国府去岁临近岁末,乌进孝送来的那份单子自己也有一览,大奶奶还说……一年比一年少。 也不知道是真的有灾年。 还是其它缘故。 对于此,大爷也不上心。 宁国府、荣国府作为百年公府,府中最大的进项便是那些庄子,没有那些庄子,两府都要艰难了。 尤其是荣国府,近十个庄子,比起府上的庄子面积大数倍以上,从大奶奶口中所知,一岁所得,竟然同宁国府差不多。 这明显不太可能。 毕竟,宁国府、荣国府两片庄园之地,相差并不远。 何以有那般相近? 今儿。 又一观弟弟这里的结转清单,想来王府面前,又是临近京城,单家庄这里的人也不敢有什么心思。 结转清单应该可信。 正因可信,才觉另外之事不妥。 “两府自有相关掌事。” “这里……田地还是肥沃的。” “百草厅那里,实际上……我只是为了将异人所授医道给于传下去,毕竟一些丸药的确精妙。” “昨儿为姐姐带来的定坤丹可有服用?” “坚持服用,不出一个月,或许半个月,姐姐就会感知其妙。” “无需姐姐操心,我也当读书为上。” “明儿,一个秀才!” “定然取来!” 秦钟也没有在两府庄园田地上多做讨论,从姐姐口中都可以了解许多了。 庄园田地大自己数倍以上,所得和自己差不多。 肯定有蹊跷。 若说田地不肥沃? 扯犊子。 宁国府、荣国府好歹也是开国公府,当年赏赐田地的时候,肯定是好地方。 这一点,无需怀疑的。 尤其还是公爵赏赐,定然不是自己一两百顷的小家小户可比。 偏偏,姐姐有此语。 怀疑有贪墨之事? 倒也正常! 毕竟两府的田亩之地,距离京城太远,好像在塞外辽东之地,当年……四王八公十二侯追随太祖北征。 在辽东有过停留,落下很多赏赐,那里……实在是地少人稀。 第112章 坐井观天 在单家庄没有停留太久,不到一个时辰,便是再次启程,前往于家庄、南成庄。 途中,倒是碰到前来汇合的姐夫贾蓉。 那两片土地连在一块,庄子相隔也不算远,正好可以一块看着,午时……大部分人员可以留在那里。 其余,则是前往小郡主所在。 一切顺利! 由着单郝的细心,请示自己之后,便是早就派人前往那两个庄子了,到达之时。 庄园门前,掌事之人已然全部等待着。 院子里的一切也收拾齐备。 这两个庄子较之单家庄大一些,庄园内的人也都超过一百,庭院也相对大了许多。 “宝叔,等急了?” “哈哈,咱们这就前往礼贤庄!” “一炷香左右就差不多了。” 两个庄子! 于家庄大一些,百顷之地,南成庄,五十顷之地,同单家庄一般无二的模式运转。 在于家庄内停歇,巨大的庄园正中厅堂内,如先前将那些事情交给姐姐处理。 倒是这一次宝玉没有那般闲情逸致找这里的秀丽侍女聊天了,催促着自己前往礼贤庄! “鲸卿!” “那我们赶快!” 宝玉喜不自胜,不知道林妹妹和三妹妹她们如何了。 “嗯。” “我和姐姐说一下。” 秦钟再次颔首,说来,自己也要去看看,昨个都和小郡主一块说好了,君子一言,那啥难追! “钟儿,我就不去了。” “有珠大奶奶、你姐夫和你们一块前往就行了。” “午时,于家庄的事情可以大致明晰。”2 “下午,南成庄那里的事情也可明断。” “何况,我们还要前往本家叔父那里一趟,如此一来……时间就差不多了。” 秦可卿秀首轻摇。 先前说过的,替钟儿将三个庄子的事情处理一下,自己是女眷,不能经常出城。 唯有这一次尽可能的了解。 以备他日之用。 前往礼贤庄小郡主之地,人手还是足够的。 “姐姐,今儿一块出城,因我之故,你被这般俗物牵挂了。” “着实不该。” “好不容易出城一次,也该好好玩一玩。” 从单家庄到现在,姐姐还真是一展干练、精神之气,浑身上下一丝女强人的气息绽放。 有些事情……自觉都不用问,作为主人,只需要对结果负责就好了。 姐姐却事无巨细。 秦钟近前数步,行至姐姐跟前,以观那桃羞杏让之颜,真正的国色天香,更有那熟悉的沁香气息。 姐姐如此,却非自己本意了。 “你啊!” “姐姐知道你的心,去吧。” “这一次……将事情大致弄明白,以后就不必这么复杂了,下次……下次就轻松许多。” “嗯,你将采星、采梅两个留给我。” “一些事情,她们也可以帮上忙,采月、晴雯她们在你身边,我也放心” 抬起葱白纤手,直接点了一下某人。 知道钟儿是想要自己舒适一下,却是,三个庄子的事情不小,转入弟弟手中,也多日了。 也该清楚了。 也好安一安那些人的心思。 “嘿嘿。” “有姐姐在,我怕是只有读书一道可以自己做了。” 秦钟笑言。 “去吧。” 秦可卿摇摇头,素手轻轻绾起鬓间落下的一束青丝,看向弟弟,也是眉间笑意流转。 自己在府上也是闲着居多,固然负责一些事情,不算多,也很简单,钟儿这里的庄园田地,打发时间还是很好的。 也如钟儿所言,他只要安稳读书就好了。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那才是正事。 百草厅那里,他也无需过于落下心神。 “小神医!” “你终于来了。” “见到长乐姐姐,惊喜不?” “长乐姐姐知道我今儿要出城,辰时初就到王府了,我们一块来的,你肯定不知道消息吧。” “长乐姐姐很欣赏林家的那位黛玉妹妹,那位黛玉妹妹诗文礼仪还真不错,一路上,我们还作诗了呢。” “那位探春妹妹的也不差,论起来,那位探春妹妹的性子更合我一般。” “……” 礼贤庄! 位于京城以南、黄村以东的一片低矮丘陵区域。 因地形复杂,丛林居多,用来种植谷物不妥,便是在此地汇聚一个庄子。 恭王府在礼贤庄东侧山水俱佳之地有一处庄园,专门用来休闲玩乐,春日踏青,夏日避暑,皆上佳。 方圆大小……根据秦钟目测,反正比自己在于家庄的庄园大,估摸起码数十亩以上? 应该有吧。 这里背后有山,右侧有水。 活水还引入庄园了,更有繁茂的植株点缀。 庄园内。 盛景明耀,夏日午时,更可一观,殿阁林立,长堤沿湖,垂柳身姿随风摇曳,奇松怪石万千点缀,绿意盎然一片。 更有蜿蜒湖上走廊木桥,更有凉亭、水坛矗立其上,远处好像还有寺庙的存在,五层佛塔平地起。 还有一处稍小的湖泊水池,其内荷花盛开万象,万紫千红闪耀眼眸,远山近景多瑰奇。 自于家庄出,花费近半个时辰,便是到达此处! 王府前来的人已经秩序井然了,先后入内,各有安排,自己则是被相召入内。 一处温凉的闲逸之厅,见到了朱唇皓齿、亭亭玉立的小郡主,更有另外一位贵人。 长乐公主! 她也来了? 亦是一袭华丽的宫装,色泽素雅许多,秀发绾起也并未有太多金玉点缀,然……罗绮文秀、娴静端庄如故。 较之小郡主的欢快兴奋,更添恬然贤淑! 此般,面含微笑,先后一礼,随即,便是听得小郡主碎碎之言,心情相当不错。 还夸赞了林伶俐? 还有探春小姑姑? “在这里得见长乐公主,自然是意外之喜。” “数日不见,公主更添丽质!” 长乐公主也来了。 的确不知道。 却也看得出长乐公主同小郡主关系甚好,知晓小郡主要出城玩耍,便是直接一起了。 “数日不见,小神医愈发会说话了。” 长乐公主手中把玩着一块美玉,闻此,抿嘴一笑,香肌玉肤,已然丰神冶丽。 一双澄澈星眸打量着小神医,更是一笑。 “诚挚之言。” “真真的诚挚之言!” 秦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很是肯定着。 “嘻嘻,待会你可得给长乐姐姐画一幅画!” “就是如你为我画的那幅画一样。” 小郡主指了指远处桌案上的一些笔墨纸砚,一切都是现成的,只需要小神医花费一些时间就好了。 “你为璇儿画的那幅画……很独特。” “很大胆。” “却也的确不错。” “明儿,你就要前往恒王兄那里为赞善了,恒王兄性情……你在宫里应该也有所知。” 提及那幅画! 长乐公主便是扫了小郡主一眼,那幅画看上去很有些意蕴,除了某些地方不合礼仪。 待会小神医作画,自己就在这里,应该不会有异样。 皇爷爷和父皇对小神医的赏赐,自己也知道,堪为丰厚,主要是恭王府这里的赏赐在前。 若是少了? 颜面不好看。 是以,唯有小神医受益了。 皇爷爷之命,让小神医为太医院御医,实则还是很好的,小神医的医术已经得到三次检验。 绝对不俗。 足堪为御医。 至于恒王府赞善? 则是父皇定下的,自己在宫里听得这个消息,还异常惊愕了一下,父皇是否太随意了? 小神医为御医其实还好,随时相召入宫诊治就行了。 为赞善! 品级先不论,一则,小神医年纪有点小,尽管个头不低,看上去不像十岁的人。 二则,小神医前往的是恒王府! 恒王兄的府邸。 恒王兄! 恒王兄提前一年开府,不是没有缘由的,实在是他在宫里……待不下去了。 继续待在宫里,真要出事了。 反正恒王兄的性情比较豪放、不羁、食色性也……,小神医在恒王府为赞善。 按照赞赏的职责,是属于辅佐恒王兄,规劝恒王兄诸般事以礼仪大之,接下来就不好说了。 “恒王殿下!” “性情中人!” 对于恒王殿下的性子,宫中虽说只是接触了数个时辰,然而可窥一般,再加上小王爷那里所言。 心中有数。 其实都不算事。 如果京城上下的所有贵人都一一爆料,那么,秦钟相信恒王殿下、小王爷肯定还属于小巫的行列。 拿宁国府的贾珍那货来说,好家伙……府上稍有颜色的丫鬟媳妇都要受用。 禽兽啊。 以至于姐姐想要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丫鬟都找不到。 如果贾珍那货有了恒王殿下那般的权势、地位,可以预见,只会更加的放肆。 “性情中人?” “你也喜欢恒王兄的作风?” “听璇儿说,成章对你也很是……欣赏?” 长乐公主秀眉一挑,端量了某人一眼。 某人说恒王兄是性情中人,莫不是也喜欢那种性情?喜欢恒王兄的放荡不羁? 尤其! 恭王府的世子项成章貌似也喜小神医。 难道他们三人是一丘之貉? 不应该啊。 以自己的眼光看过去,小神医应该不是那种人,更别说……自己也看过医道的。 也知道一些事情。 小神医这个年岁……就算想要性情一些事情,也是有心无力的,玉面微红,摒弃杂念。 “小神医!” “你可不要和我王兄学坏了,就我王兄那样的,如果不是母妃性子好,一天揍他八次!” 小郡主也是劝说着。 这两日小神医刚到府上,便是被王兄拉走,似是言谈甚欢?这可不是好事。 项成章不是好人! 起码不是君子! 整天就知道在自己的院子里,和若云她们做一些……令人不齿之事,父王都说过他几次了。 “……” “咳咳,其实……我这个赞善还没到恒王府呢。” 秦钟汗颜。 还没上任,就和自己说道那些? 还有……长乐公主和郡主是那样看到恒王殿下以及小王爷的,怎么说……也算亲近的本家吧。 “昨个,你还和我说呢。” “近朱者赤!” “小神医……如果恒王兄有改,你肯定会有赏赐的。” 小郡主再次提起一事。 “待你前往恒王兄府上就知道了。” “他提前在京城开府……是有缘由的。” “罢了。” “不提那些了,小神医,此行一路上见到荣国府的那位林家黛玉以及贾家探春。” “二人的确很好。” “尤其黛玉,她的诗文礼仪很得我心,路上所做的两首诗我也很喜欢!” “她本家苏扬之地,是荣国府舍亲之人。” “你也是因替她诊治病情,才将她荐于璇儿,让璇儿带她出城一游,你这个小神医……还真是周到!” “那位贾家探春……一路上,也有所知,固然庶出,也是不俗的人儿,性情朗阔,不为拘小。” “这一点同璇儿很像!” “出游治病……黛玉的病情多久可以痊愈?” 长乐公主自旁侧的一位侍女手中取过络子,将先前手中的美玉覆盖,缓缓编织着。 璇儿进而出城。 兴趣之下,便是跟来,不想……还见到了两个人,两个妙人,很得自己之心的人。 形容样貌,都是上好的。 音容礼仪,也是上佳的。 诗词歌赋,也都有涉猎,荣国府……对于后辈子女的培养倒是不错,宋贵妃身边的元春,自己也认识。 也不错。 怪不得小神医要前往贾家义学读书。 就是这般治病救人,真的有效果?长乐公主不确定,倒是呼吸吞吐城外的气息,的确令人感到愉快。 “林家小姑姑的病情,欲要痊愈……很难很难。” “唯有尽可能的恢复正常人模样,想到达到那个层次,需要数年之功。”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便是那个道理。” “每一次前来城外吐纳清新之气,便可以换掉体内的病患之气,若然长时间居住在城外,自然速度快一些。” “不过,碍于规矩,那个想法自然很难。” “而且,归城之后,若是超过十天半个月不能沐浴清新,也会被体内新生的病患之气覆盖先前好转。” “这是一个很慢的过程。” “既然如我手诊治,自然想要将其完全治愈,说于荣国府老太君那里,怕是不允。” “便是相托郡主了。” “郡主之心仁德。” 相谈甚欢? 长乐公主还夸赞了林伶俐、探春小姑姑,倒也在预料之中,林伶俐自然是不俗的。 探春小姑姑也是一样的明丽人儿。 作诗? 这个……是否太高雅了? 自己都不太会。 还作了两首? 要不要这样? 打油诗自己还是可以的,能够的长乐公主如此赏识,那两首诗……定非普通。 “数年之久?” “这么长?” “听你之言,若有中断,还有可能前功尽弃?” “黛玉妹妹极好的人儿,水一般的性情,若然不能痊愈,会有什么后果?” 长乐公主连忙再道,紧握手中的络子和美玉,看向某个小神医,若是自己没有理解错。 小神医是那个意思。 “小神医……林妹妹的病很严重?” 若是不严重,以自己对小神医的了解,他肯定有完美之策,母妃那样的病,小神医都有办法。 林家黛玉的没有? 小郡主也是近前一两步。 “如果一切依从于我,那么,林家小姑姑可有常人之体,可有常人之态。” “若然中断,无疑相当于前功尽弃。” “后果就是难有常人之寿,还会一直体弱多病,林家小姑姑的病是娘胎里出来的。” “自小到大,一直在吃药就是那个缘故。” 林伶俐那个病情就是在前身现代世界,都没有真正的治愈之法,何况此刻? 但! 没有治愈之法,不代表没有治疗之法。 只要吃着自己配制的丸药、汤药,外加体能调节,会有很好的助力,原有脉络中,不过二八年华,就香消玉殒。 着实……。 “的确如黛玉所言,她从会说话,就是在吃药。” “非常人之体。” “若然以你之策,可有常人之寿,可有常人之体。” “林家黛玉……我虽第一次见,已然入心,奈何……我身处深宫,难以有助力。” “倒是璇儿这里方便许多。” “璇儿,你接下来可时常相召于她。” 长乐公主叹道。 林家黛玉诗文礼仪不俗,谈吐雅致非凡,真真的好人儿,真不希望这样的人儿会有那般结果。 以小神医之策,自己于林家黛玉,无太大助力。 璇儿这里可以。 “长乐姐姐,我会的。” “而且,我们年岁差不多,母妃也会喜欢的,起码我在府中也多了说话聊天的。” 小郡主欢悦。 那个问题不大。 至于荣国府那里的问题? 是问题! 他们有什么理由拒绝吗? 再说了,那也不在自己的考虑之中。 “我也可时而前往,深宫里,如黛玉妹妹那样的人儿,几乎不存。” “今儿出宫,遇到黛玉、探春两位妹妹,我心欢喜。” “听说荣国府还有三位姑娘随你一路前来?” 长乐公主继续手上的动作,准备将美玉完好的嵌入络子之中,这也是自己准备的一份礼物。 “不错。” “是荣国府内的另外三位小姑姑,一位是城中史侯爷家的,一位是宁国府的小姑姑,一位是荣国府大老爷膝下的小姑姑。” “往日里,她们五位小姑姑都是一块玩耍的。” “今儿,也算是一块机缘出城玩耍。” “公主也要一见?” 看样子,一路之上,长乐公主、林伶俐她们聊了许多东西,连湘云小姑姑的事情也说了。 “璇儿,吩咐下去,相召黛玉她们五位姊妹一块用膳吧。” 长乐公主颔首。 “好的,长乐姐姐。” 小郡主抬手将王府的一位女官招至跟前。 …… …… “林妹妹,你如今出城呼吸清新之气,可有感觉好一些?” 诺大的王府庄园一处会客庭院,也是汇聚多人,也是珠大奶奶、湘云小姑姑等人。 院落众多,依从男女,各有分列。 却也因都是一府中人,避讳也不算多。 庭院一角,临水的雅阁之地,那里洞开的窗户之外,便是庄园的广阔碧波水域,依稀可见成片的绿柳松柏。 极目而视,更可一见远处的低矮丘陵,以及建造在丘陵上的别样楼阁殿宇。 此时。 这里一片欢闹,相隔数个时辰的五个好姊妹,此刻再次汇聚一处,各自述说出城所得。 旁边,更有早已经等着相遇的宝玉。 “似乎……钟哥儿的法儿真有一些用。” “城外的气息,同城内的气息却有不同,呼吸吐纳,还真有些道士修行的模样。” “的确心旷神怡,举步轻摇!” “二哥哥,你就没有感受?” 林伶俐临窗而立,玉貌花容多冰清,看向极远处,迎面微风爽朗,本能吞吐气息,浑身都舒服许多。 这是府中没有感受到的状况。 不过,想来也有今儿在车上同长乐公主、华阳郡主相聊甚欢的心情,那位长乐公主……才学非凡,自己都略有不及。 却也有她比自己年长之故。 她作的两首诗也是极好,至今可以口中诵读,待会有空,定要书录下来。 小郡主没有作诗,却是性情轻快、爽利,一路之上,说个不停,很像湘云的口齿,又有三妹妹的洒脱、活泼。 “我……我一路上竟想着林妹妹和三妹妹你们了。” “倒是没有注意太多了。” “倒是鲸卿的田地庄园赏赐还真不错,虽无细观,以后和鲸卿还有机会前来。” “林妹妹,我也觉得你此刻好了许多,脸上都多了许多光泽,整个人风流似仙了。” 宝玉双目呆呆的看着窗前少女,真的感觉林妹妹此刻不一样了。 不过是出城数个时辰,就有这般变化,更为灵动飘逸了,更为气若幽兰了,更为风娇水媚了。 真真是林妹妹。 以前在府中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妹妹。 三妹妹? 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却也整个人精神更好了,言谈之间,还是那般的爽阔模样。 林妹妹! 越发的好了。 “鲸卿的法子真好。” “林妹妹,今儿我们回府之后,我和老太太好好说说,接下来每隔日,我们就出城一次。” “这里是……王府的地方,我们来不了。” “鲸卿那里有不少庄园,可以前往的。” “那里也是有山有水有人的,那里也有一些钟灵毓秀的女儿家,真好!” “以前的我太坐井观天了!” 第113章 篱下之苦 和鲸卿一路出城,在单家庄那里碰到好几位温柔如水的清秀侍女,和府中的女儿不同。 府中的女儿家自己都熟悉,她们的性情自己也都了解,而她们……纯真、烂漫、娇羞……。 真真极好的女儿家。 先前看到鲸卿身边的采星等人,已然惊讶感慨,如今,更有那般感受,它日有机会,定要再次一观。 只是,那些人虽好,同林妹妹比起来,感觉又是不同了。 天地间的钟灵俊秀之人,看来,不只是垂青于自己,鲸卿身边也有,单家庄那里也有。 于家庄那里也有。 真真开了眼界。 “二哥哥,既然你喜欢她们,不如和钟哥儿商量一下,带回府中?” 二哥哥又这样了。 削肩细腰,长挑身材,红裙少女秀首轻摇的无奈一笑,二哥哥一路上怕是只注意到那些女儿家。 “可以吗?” 宝玉惊喜,三妹妹这个提议不错。 “麝月,秋纹,你们院里要多一些人了。” 林伶俐白了一眼某人,还真有这个意思? 二哥哥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出城就不能看一下山川秀水?就不能体察旷野之神妙?宇宙之玄机? “……” “我……我只是说说,其实和鲸卿一块看一看她们,我就很心满意足了。” “麝月、秋纹,回去之后不要和袭人、媚人她们说。” 宝玉隽秀的神色一滞,而后讪讪一笑,有觉林妹妹之神色,又感麝月、秋纹她们的幽幽之光。 心中一突,当即不再提起那些事情。 若然带回府中,只怕生起其它的事情,还会令袭人觉得她们没有服侍好之类。 “钟哥儿呢?” “你们不是一块来的吗?” 红裙少女向着临水雅阁厅前看去,似乎没有看到某人的痕迹。 “我们刚进来,鲸卿便是被郡主相召了。” 宝玉连忙道。 “三妹妹,郡主那样的人儿……不知如何?” 那是恭王府的华阳郡主,林妹妹她们这两日都是和她在一块,自己是知道的。 昨儿,听林妹妹她们还很是赞誉那位华阳郡主。 不是那位郡主又是怎么样的鸾翔凤集! “二哥哥想要知道?亲自看看不就行了。” 林伶俐素手抬起,顺着窗外的碧波之地,指向这处庄园某个方向,和三妹妹刚从那里出来不久。 “鲸卿比我更有缘分一些。” 宝玉由衷叹道。 林妹妹所言华阳郡主也是世间一等一的人儿,向往多矣,而鲸卿见过多次。 还有那些庄园里的极好女儿家,自己觉得很好,却不在自己身边,着实可惜。 “钟哥儿也是自身的医道机缘。” 红裙少女掩嘴轻笑,难得从二哥哥口中听到对别人的钦羡,只是……郡主向来不见外人。 女儿家或许可以。 外男很难。 钟哥儿身份特殊,不在其中。 这两日,多从那位华阳郡主口中听到关于钟哥儿的事情,似是对钟哥儿别样的欣赏、亲切。 今儿,同来的那位长乐公主,也是一样。 钟哥儿……还真是不简单。 如今便为恒王府的赞善了,将来说不得更要进益一些,男儿家……理应如此。 二哥哥在她们姊妹之中厮混,终究非常法。 却……觉府中老太太、太太们的心思,不好说……二哥哥在读书一道上,的确兴趣不算很大。 而她们从采星、晴雯口中得知,钟哥儿每日读书、写字都是到子时半夜时分的。 钟哥儿前来族中上学,是真有那个心思。 “于家庄那里的庄园也很大,虽不如这里繁华精细,却也一切都有。” “林姐姐,说不得我们以后也有机会去看看。” 圆脸娇态的史湘云嘻嘻一笑,反正无论如何,今儿她们姊妹们真的是清新心情了。 此处所在是王府之地,自然难以多次前来,而钟哥儿那里……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云妹妹说的是,刚才我也说了,那里的景色也不错的。” 宝玉连连颔首。 这一点,自己刚才也说了,鲸卿好歹也是自己人,前往那里的庄园,也方便许多。 “可惜,府上的庄园田地都在关外,不然我们也能时常前来这里了。” “嗯,不如……今儿我回老太太,和钟哥儿换一块田地庄园,他现在有三块田地庄园。” “听老太太说过,府上有近十块的。” “拿一块和钟哥儿换一换?” “两块换一块也可以啊。” “到时候,我们也能随时前来那里了,林妹妹病情欲要恢复,也有了一个长久安稳之地。” “三妹妹,你们觉得如何?” “我以为很好。” “林妹妹,你说呢?” 林妹妹出城才一次,就有这般的仙姿盛韵,可见鲸卿的诊治之法之妙,接下来林妹妹定要多多出城。 鲸卿那里的庄园,当无碍。 只可惜府中在顺天府没有庄园田地,也不知道老爷他们为何不在顺天府买一些庄园田地。 应该不难吧。 若是为难,同鲸卿的三块田地换一换,也是极好,以后,就更方便了,越想越是觉得可行。 “别!” “钟哥儿的田地庄园,都是皇家赏赐的,依从礼制,轻易不能转让的。” 林伶俐瞪了一眼某人,二哥哥想法倒是很好,拿关外的田地庄园同钟哥儿调换。 不想一想礼制? 不想一想其它的事情。 “还有这样的事情?” 宝玉愕然。 “二哥哥,应该换不了。” 红裙少女颔首。 “好像真的换不了。” 史湘云嘻嘻一笑。 “那买一处呢?” “买下如此处这里模样的!” 宝玉再道。 “别!” “二哥哥,因我之事,出城已然引得府上动静,若是因我再耗费钱财购买庄园田地,更不妥了。” “你……勿要在老太太她们面前所言。” 林伶俐忙制止,风流蕴藉的弱骨纤形微动,罥烟眉下,含水星眸微睁,二哥哥千万不要有此语。 入府数年来,一直吃着丸药,不知耗费了多少,心中已然不为安稳,若然因此事,再令府上生出枝节。 更不好了。 一时之间,不知想到了何事,本为柔枝嫩条伸展的心情,悄悄然,略有丝丝低沉。 果然真的因自己之病,劳烦外祖母购买庄园田地为用,还不知府上会有什么言语。 秀眸深处,掠过些许黯然,娇躯轻转,看向临水窗外,其实……今日这样,就很好了。 钟哥儿为自己开的医嘱,自己其实都记得。 却……有些事情,不是那样简单轻松的。 …… …… “鲸卿!” “你饭量真好。” “我观林妹妹今儿出城,一切好转许多。” “可见你的医道。” “接下来,林妹妹当多多出府才是,你说呢?” 午饭! 这里是王府休闲之地,一切诸般,自是有条不紊的安排好,和姐夫贾蓉、宝玉一块用饭。 倒也安静。 酒水……没有安排,就是一些果酿,事关紧要,喝酒容易误事,那些紫龙珠、杏花酒还是不错的。 瞧着鲸卿大口的吃着饭菜,宝玉钦羡,自己的饭量一般般,再有想着一些事情,更吃不多了。 “多多出府?” “老太君那里怕是不允吧?” 早吃好! 午吃饱! 晚吃少! 不变的养生之法,午饭必须吃饱吃好。 何况,王府庖厨的手艺的确不错,比如这条红烧鱼……滋味就是没的说。 比七福楼那里的手艺还要好些,小郡主出行,带的人还真不少,尤其是一些专业人士。 姐夫贾蓉也在缓缓吃着,三人随意聊着天,闻宝玉之言,秦钟不由笑道。 “林姑娘出城真的有好转?” “看来鲸卿你的法子的确有效果,欲要……常常出城,老太太那里很难允许。” 贾蓉也是一语。 “我会好好劝说老太太的。” 宝玉眉目紧锁,一些事情、礼仪,自己也知道,然……关乎林妹妹恢复痊愈之事。 那些都不大。 “宝叔可以试试。” 秦钟没啥意见,如果宝玉可以劝说有成,多多出城,绝对可以很快恢复林伶俐的病情。 只怕,有些难。 是以,先前长乐公主那里也说了,让小郡主多多相召,这一点从礼仪上就挑不出什么毛病。 “若然真的可以,我那里三处庄园,都可以落脚的,或许简陋一些,大体山水景色尚可。” 秦钟添了一句。 “鲸卿,那可就叨扰了。” 宝玉欢喜,鲸卿是自己一眼看中的知己,知道自己想什么,他自己就说了出来。 “鲸卿,于家庄、南成庄那里还真是不小,从你姐姐那里所知,一岁结转所得只怕数万两银子。” “唉,关外那里的庄园田地,也着实该管管了。” 庄园田地! 宁国府也有不少的,也有近十个,就是整体大小不如荣国府那边,荣国府代善公那一辈,蒙陛下之恩,又赏赐了许多。 同鲸卿眼下的数千亩田地相比,又大上数倍不止。 单单是于家庄那里百顷田地,五千亩土地,一岁结转诸般,都超过一两万银子。 反观,宁国府关外的田亩土地,似是还没有那些,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有猜测,也有所言。 却没有任何回应。 关外那里回禀,不是天灾,就是人祸,真的不如别府在顺天府、山东、河南的庄园田地。 也派人查看了一下,同样没有所得,便是不了了之了,估计真的是关外山水不太好。 第114章 香枕如玉 “派人去瞧瞧如何?” 贾蓉也提及宁国府的庄园田地。 姐姐之前刚有说过。 看来……宁国府的田地租子一年所得真的不多,越来越少了,既然知道不多。 派人看看不就明了了。 姐夫贾蓉! 今儿好像一切安稳,没有什么惩罚之类,反正贾珍那货着实奇怪,对自家儿子太狠。 “府上赖升他们也都有前往,花了不少时间,归来之后禀报,一切都如旧。” “的确是天灾、人祸,还有关外的一些兵祸。” 贾蓉摇摇头。 派人? 早就派人了。 “……” 关外的土地是什么样子,秦钟心中有数,绝对是肥沃至极,何况还是公爵的封赏。 面积也比自己的大太多太多,一岁结转,还比不上自己这三块田地所得? 那就绝对说不过去了。 派人查了也没有结果。 要么真的如关外管家所言。 要么,就是派的人有问题。 宁国府的事情,他们自己操心吧,自己现在还一堆事呢。 …… …… “姐姐,今儿可真是辛苦你了。” “给!” “这是送你的礼物。” 申时! 长乐公主、小郡主她们已经归去,同行的还有林伶俐、探春小姑姑她们。 未几。 珠大奶奶、姐夫贾蓉也和湘云小姑姑她们离去。 只留下南成庄的自己和姐姐,待会还有一些其它的事情,老爹也说过的一件事,看一看叔父。 秦瓦一家人! 姐姐午时在于家庄那里停留,用饭也在那里,也顺便了解许多事情,午饭之后,则是在南成庄。 现在,一切了结。 起码该了解的东西,都心中有数了。 车马启程,前往南成庄东北方向,比起来时的车马,阵势小了许多,却都是自家人了。 沁香弥漫的翠盖珠缨八宝车内,秦钟很是享受躺靠在软榻上,以观还在收拾三个庄子文书账册的姐姐。 嘿嘿一笑,将随自己一块进车的礼物递过去,是一只精细的画筒。 “这是什么?” 秦可卿此刻精神很不错,弟弟那三个庄园田地的事情不少,自己恰好有那个兴趣。 看着眼前一只画筒! 接了过来。 送自己的礼物? 画? 什么画? “姐姐看看就知道了。” “姐姐,你身上真香,往日,你都是熏的什么香?” 脑袋向着姐姐那里拱了拱,悠然间,更为馥郁盈面,好家伙……自己现在隐隐感受到宝玉的快乐了。 “《瑜伽十八图》!” “那上面都是你画的,还真是……别有乾坤。” “就是……十八图的名字起的不雅致,换一些文雅的更好。” “熏香?” “姐姐不熏香,不过沐浴的时候,取来会芳园那里的一些花瓣罢了。” “嗯?” “这画……画上是我?” 弟弟会画画! 这一点自己还是知道的,就是画的和自己知道的不太一样,采星她们拿给自己瞧瞧的瑜伽十八式,上面的女子……实在是身段尽婀娜窈窕。 弟弟倒是好画道! 念及此,纤长的食指伸出,在身侧的弟弟脑袋上点了一下,才多大,就会画那些东西了。 熏香之类? 先前未有出嫁的时候,家里鲜有余财,哪里有名贵的熏香,仅仅是一些花瓣浸润温水的常用法子。 后来便是习惯了。 不奢靡,也有百花之香。 话语间,已然将一张卷起来的纸从画筒中抽出来,微微打开,妩媚之眸明亮。 上面……画的是自己。 尽皆黑色的细腻线条,笔锋勾勒间,便是将自己的形貌落于纸张上,青丝垂髻分肖,娥眉淡扫,琼面惊鸿,千娇百媚多风韵。 哼! 秦可卿忍不住,再次伸手点了一下某人。 “嘿嘿,姐姐,我的画道如何!” 伸手便是将姐姐的柔荑小手握住,想要抽走是不可能的,轻轻把玩着,手感超越温润羊脂美玉。 “云身之画。” “你从哪儿学来的?” “松开,姐姐一只手如何看画!” 没好气的低首看了一眼某人,此刻更放肆了,都想要靠在自己的腿上歇息了。 “嘿嘿,车里的香枕有点硬!” “姐姐让我靠会。” “你只管欣赏那幅画。” 姐姐身上的气息还真好闻,真的令人宛若徜徉于百花百草的缤纷海洋之中。 采星、晴雯她们身上的清香略微淡雅一些,尚未达到姐姐这般的风韵绰约之境。 乐语间,脑袋再次拱了拱,枕靠在姐姐的腿上,这才是真正的香枕,稍微体验,便是察觉腿上的柔韧弹性。 “别闹!” “身上热热的,你不怕热啊!” “你啊,和宝叔一块久了,也有他的性情了。” 秦可卿无可奈何的再次点了一下某人,越来越不像话了,幸而车内无外人。 不过,弟弟这幅画……画的真好,就是没有色彩,否则,更添靓饰许多。 “这幅画……算是我自创的吧。” “姐姐可有见过别人作这样的画?” “赶明个,我为姐姐好好画一幅全身像!” “画这幅画的时间不长,只能够将姐姐的风韵轮廓留下,其余……略少。” “姐姐身上,尽皆风韵,欲要全部留下,起码也得一天一夜吧。” 扫着姐姐袖间的一条手帕,稍微一拉,便是出来了,把玩着手中,和姐姐聊着天。 “哎呦呦,你才多大?” “就知道那般事了?” 铺红叠翠,罗袖初单,含娇依榻,袅娜尽展,秦可卿桃腮微红的瞪了某人一眼。 “对了。” “明儿,你就要前往恒王殿下府上了,万不可如此。” “要切记礼仪。” “这幅画……回去再好好看看。” 秦可卿双手卷起那张云身像,若水之眸扫了弟弟一眼,嘱咐另一件紧要之事。 “姐姐放心。” “恒王殿下,还是……相知一二的。” 秦钟悦然。 “嗯。” 秦可卿颔首,弟弟如今非以前形态,他心中有数最好了。 “奶奶!” “秦瓦他们的庄子到了。” 未几。 车外传来瑞珠的声音。 …… …… 秦瓦一家人所在,距离黄村也不算远。 在那里也没有停留太久,稍微闲聊了一会儿话,留下二十两银子,便是离开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 其后,并未同姐姐一块归于宁国府,先行前往崇北坊之地,那里矗立着百草厅第一家门店。 大体上,同其他的药铺相仿,除了按照自己的要求,更加明显的分隔出生药、熟药区域。 孟人和不在那里,管事还算眼熟,也就是现在自己人手不够用,否则,也无需自己亲力亲为。 二姐、三姐那里的药材工坊也前往了一趟,虽然现在人力不多,满足一家门店所需,完全不成问题。 甚至于绰绰有余! “少爷。” “明儿您要前往恒王府,百草厅那里就去不了了。” 夜幕降临,群星满天,看架势……接下来几天也很难下雨。 似乎从自己来到这里开始,天候天象一直如此,雨水是没有见到一点半点。 好在,于自己而言,没有太大影响,府上这里一切都齐备,冰鉴、冰饮、蒲扇……。 无需吩咐,上房之内,自有清凉。 红袖添香,素手研墨,采月轻声说着话,不远处……晴雯她们还在习练瑜伽十八式。 距离习练有成已经不远了。 “下午可以去的。” “不着急。” “采月,你去将《二十四史》中的《史记》、《三国志》取来,一个月还得上交一篇心得。” “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 “二十四史中,我所熟悉的也就《史记》、《三国志》、《魏晋南北》、《唐史》、《明史》……这些了。” “先看那两套吧,应该足以支持很长时间了。” 前身现代,也曾读过史书,起码挑选了一些自己感兴趣的读过,还看过相近的名家批语。 书录心得,绝对用得上。 翰林院那里那么多的天子门生,让他们书录心得不好吗?非要让自己书录? 秦钟摇摇头。 执笔书录《七侠五义》,以自己现在的速度,七月就可以把这部书搞定。 似乎也逐渐传开了,可惜……就挣了三百六十两银子。 下本小说文字? 要不要写呢? 银子! 自己暂时不缺了。 似乎没有继续书录的必要了。 以自己和王府的关系,墨香阁那里应该不会追究,嗯,先等等再说……,有时间就写。 没时间就算了。 这种事不纠结。 “是,少爷!” 采星颔首,召过采兰、采竹,三人一块出去了,那两套书……可是不少,一个人拿不完。 “少爷,喝茶!” 五儿丹唇含笑,捧茶近前。 “五儿,那种定坤丹、八珍丸,你要坚持吃下去。” “对你的素疾会有好处的,今儿出城游玩,是否感觉浑身轻松不少?” “有少爷在,再有几年,保管你体态康健。” 端过香茶! 啧啧,是孟人和送给自己的武夷山茶,必须享受享受,一杯茶……喝到入寝不难。 轻呷一口,唇齿生香,果然,好茶叶就是不一样。 看向五儿,给于叮嘱一件事。 二姐那里配置的一些滋补丸药,自己拿回来不少,最为极品的定坤丹也送到姐姐院里了。 采星她们在这里也在吃,那种丸药属于吃着保健,锦上添花,绝对极好。 五儿因体有素疾,故而,需要多吃一两种,汤药之类的不需要,那种病症最需要的就是调节。 想要三两日就恢复? 华佗在世也做不到。 “多谢少爷!” 五儿欢喜,本为娇俏玲珑,此刻更温柔可人,相合梳着的双平髻,更添这般年岁的活泼开朗。 “去吧,瑜伽十八式也要坚持习练。” 品了两口,将茶盏递过去,指了指正在习练猫牛式的晴雯,这姿势……四肢跪于绒毯,秀首轻扬,腰肢轻陷,不住的撩人心热。 轻咳一声,镇压心神,别说……晴雯的身材真不错,那小蛮腰……真是想要握一握。 旋即摇摇头,不再多想,继续书录小说文字,这家伙……自己现在是有心无力啊! 第115章 南天一柱 今天还是无需上学。 实在是客观原因所至,辰时初用过饭,和姐姐说道一声,便是衣冠走兽齐整,带着多福、秦瓦,前往恒王府。 和恭王府在一个坊,相隔也是不远,论门庭阔然,似乎差了恭王府不少。 然而,在规格礼仪上,无需多言,绝对的亲王规制,稍有通禀,便是入内。 由专人引领至富丽堂皇的王府一隅厅堂,自有侍女等人左右随伺,送上香茶。 片刻! 随着地板的微微颤动,便是见到正主了,还是熟悉的模样,还是熟悉的好身材。 “秦钟见过恒王殿下!” 跪拜一礼落下。 这种礼仪真操蛋,必须好好读书,必须好好做官,争取这种礼仪不加身。 晚上的五经可以多诵读两篇。 “小神医!” “你可终于来了,就是来的有点早。” “本王刚用过饭,快起来,无需多礼。” “哈哈,本王也没有想到,父皇竟然会命你为我府上的赞善,可见我们还是很有缘分的。” 小胖子恒王步履很有力量,动静皆震荡山河,一袭轻便而又紧身的浅蓝色长衫着身,近前一步,将秦钟搀起。 秦钟! 秦鲸卿! 小神医! 父皇的诏令前两日也下来了,好端端的送给自己赞善,还是小神医?着实奇怪了。 好在,小神医此人还是有趣的,感此,圆圆胖胖的小脸上满是欢喜,正觉府上有些无聊的。 “这个……,小臣也是觉得突然。” 好歹也是赞善了,好歹也是六品官了。 自称小臣还是没错的吧? 突然! 小胖子觉得突然,自己同样觉得突然,必须突然,幸而,圣旨之上,也没有留下具体的职责。 倒是有意思让自己替恒王减肥? 扫了一眼小胖子胖乎乎的圆脸,又瞅了瞅小胖子圆球一样的小肚子,好歹也是皇族! 贪吃不至于吧? 体质特殊? 不确定! “哈哈,坐!” “小夏子,好吃的,好喝的,赶紧端上来。” “前两日我询问了一下詹事府的人,父王之意,一则,你我一块在经籍礼仪上进。” “二则,本王的体态……令父皇忧心了,恐小王难以长寿,便是让你参谋减肥。” “小神医,你前几日于本王的几个减肥方子,本王也试了试,似是效果不明显。” “有没有三两日就可以很明显减肥的?” 减肥方子! 小神医在宫里给自己写了几张。 有吃的方子。 也有药用的方子。 小神医之意,会有效果,自己回来就让人准备了,结果……几天过去了,貌似没用。 不由,胖胖的小脸上,一双狐疑的眼神看过去。 “这个……,效果不明显?” “所有的方子,殿下都试过了?” 秦钟坐于厅内的椅子上,闻此,也是一怔,这才几天全部试验一遍了,反正效果上,根据自己目测。 恒王也没啥变化。 “比如那个银耳菊花粥!” “做出来之后,闻着的确很香,本王听你的意见,那一日的早膳,不吃别的,就吃它!” “好像没啥效果。” 小胖子点点头。 “额!” “那些方子欲要起效果,起码也得数月之功。” “殿下早饭也不必只吃那些,不然光喝粥容易饥饿。” 三两日就可以减肥? 除非前身现代将小胖子一身的脂肪抽出去,现在是不可能了,速成之法? 自己倒是想要给速成之法。 偏生,减肥这件事……速成之法很难。 “无妨,那日早膳,本王喝了八碗粥,并无大碍,也不觉得饥饿,那种粥闻着的确香,喝着也好。” 小胖子摆摆手,在府中自己还会饿着? 那是不可能的。 “……” “咳咳,殿下好饭量。” 八碗粥! 秦钟有些无言,正常人喝八碗粥,早就撑坏了,小胖子早膳就喝了八碗? 还真是……不会饥饿。 只是,这样的饭量想要减肥,更难了。 原本那些粥的热量都不高,只要坚持下去,摄入的热量少了,就会缓缓消耗身上储存的。 也就达到减肥的目的。 小胖子这个喝法,一碗粥的热量再少,也架不住八碗粥啊。 “咳咳!” “小臣于殿下说过的。” “欲要减肥,只有两件事。” “其一,就是吃的东西要注意!” “其二,就是要保持一定的运动,浑身上下都要有所动。” “只要这两件事做好了,一切也就不难了。” “会不会殿下这两日运动锻炼没有达到标准?” 秦钟再道。 怎么说也是自己赞善的职责,恒王殿下减肥有成,也有功劳吧。 “运动?” “浑身上下都有所动!” “嘿嘿,这个本王绝对达到标准,而且,每一次都大汗淋漓,绝对按照小神医你说的,将吃的东西全部消耗了。” “就是……,本王觉得消耗有点大了,那个法子不能长久。” 减肥二法! 小神医确实和自己说过。 吃的东西,这两日自己已经有所选择了,只是……感觉不出有太大的变化。 运动? 这个绝对达到小神医说的标准,而且有过之无不及,自侍女手中接过茶水,又是自得一乐,很是潇洒的喝了一口。 “殿下习练弓马骑射了?” 秦钟惊讶,本以为小胖子是惫懒之人,不曾想,对于减肥还是很在乎的。 吃的。 嗯,这个算是意外吧,谁早饭一下子喝八碗粥? 运动。 小胖子这般有信心,每次还都大汗淋漓,的确和自己说的一样,每一次运动起码要大汗淋漓才有效果的。 真的达到标准了? 小胖子不简单啊! “弓马骑射?” “呃……,小神医不是说只要每次运动大汗淋漓就行了吗?只要浑身上下都运动到位就行了吗?” “嘿嘿!” “你靠近些,本王告诉你秘诀!” “绝对每次大汗淋漓!” “……” 小胖子一双小眼睛桃花一般的眯起,抬手招了招小神医,声音略有压低,就是面上的欢喜之意难以掩盖。 “……” “……” 数十个呼吸之后。 秦钟彻底无语了。 彻底无言了。 小胖子也彻底无解了。 运动? 大汗淋漓? 超过自己的标准? 还知道那个法子不能长久? 呵呵! 那个法子要能长久才怪了。 搞半天,小胖子所谓的运动就是和自己的侧妃、侍女在卧室里玩耍,而后很好的习练了一下玄女之道、素女之道。 还有洞玄子的数十招精髓。 的确可以用到浑身上下任何一个部位。 好好锻炼之后,也的确可以大汗淋漓。 小胖子是人才! 这种运动法子也能想出来,肾不疼吗? 腰不疼吗? 坚持十天半个月,小胖子不废算自己大话! “小神医,你有没有好的丸药,助力一下本王?” 小胖子略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是……自己真的按照小神医所言,绝对的大汗淋漓,绝对的浑身筋骨都用到了。 就是现在觉得腿有点酸酸,脚步都有些飘了。 宫里的时候,听小神医说过他有许多滋补的丸药,许多都是效果极好的。 现在正好用上。 “殿下!” “那种法子……,嗯,可以用,却不能天天用,一天一次也无妨,一天次就太多了。” “丸药!” “殿下的身子的确需要补一补,否则,本源有亏,比起肥胖,就更危险了。” “说来,小臣的一家药铺今日正好开张,待会我让人取来一些吧。” “殿下用的这种锻炼运动法子,不可太多,固然可以消耗身上的肥胖之力,却也对本源消耗太大。” “以后,适度为上,一月十多次就差不多了。” 又要吃药! 怎么这么想要吃药呢? 还有恭王府的小王爷! 都喜欢吃药! 真是……,醉了。 秦钟只得浅浅加沉稳一语,这种法子,减肥不一样有效果,自杀倒是很有效果。 何况,殿下好歹也是亲王,想要什么样的美女绝色没有,至于这么饥色? 至于这么贪色? “一个月十多次?” “会不会太少了?” “我府上也有郎中的,他说本王一月二三十日都可以的。” 小胖子再次表示狐疑,这一点上……觉得自家府上郎中说的比较有参照性。 “……” “一个月二三十日,当然也是可以。” “两者有小小的区别,若是长期一个月二三十日,也许待殿下三十岁之后,面对那些绝色佳人、妖娆丽人,就有心无力了。” “若是如小臣之意,五十岁之后,还能每日天明,南天一柱!” 虽然那种事情很吸引人,前身也体验过。 可天底下,无论牛儿再如何壮硕,也不可能一年三百六十日天天耕种吧。 那个结果! 田地没啥事。 牛儿先废了。 迎着小胖子期待而又盼求的神色,秦钟再次给于建言,毕竟,前身现代有句话说得好。 年少不知腰子贵,过了三十空流泪! 为啥流泪? 想吃吃不到,不哭等啥? “过了五十,还能……南天一柱?” “啥意思?” 小胖子胖胖的小脸上掠过一丝惊悸,真的假的,每日都锻炼一下,过了三十,有心无力了? 那怎么能行? 不成! 绝对不成的! “这个……,殿下靠近一些。” 小胖子应该也算老司机了,这种事不知道了? 瞅着小胖子满满的求知欲,秦钟轻咳一声,主动靠近些许,顺便也让小胖子脑袋距离近一些。 “南天一柱!” “嘿嘿嘿。” “小神医,本王喜欢你,本王欣赏你,这才是男儿性情,这才是食色性也。” “我府上也有詹事府派来的一些人,都是一些假道学,明面上规劝本王,可是他们的小妾不比本王少!” “南天一柱?” “本王现在也能南天一柱,就是……,嘿嘿,要不……。” “咦,小神医,你刚才不是说今天有一家药铺开张,要不我们一块去看看?” “待在府中,本王都淡出鸟了,今儿城中逛一逛,顺便前往花满楼喝点酒!” “嘿嘿,都有数日没有见过诗诗姑娘了,不知她有没有想本王!” 第116章 十倍暴利 听得某人有趣之言,小胖子抱着自己的圆肚腩嘿嘿直乐,畅想着五十岁之后,仍旧南天一柱! 岂非人生乐事? 又念及小神医之言三十之后,有心无力,实在是令人颤栗,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 自己又没有那般大的志向,好吃、好喝、好玩、好色的就行了,这个兴趣爱好可不能剥夺。 既然这样的话,那以后少和侧妃和侍女们玩耍? 又觉得有些忍不住。 反正在那之前,先将自己的身体巅峰状态为上,这两日为了减肥,走路都轻飘飘了。 丸药! 小神医有丸药! 想到一件事,一双眼睛更是大亮,自椅子上起身,更是期待的看向小神医。 “额!” “殿下,这个……不合适吧?” 秦钟再次无言。 自己好歹也是詹事府的赞善,拿俸禄做事的。 要陪着小胖子一起进步的,顺便减减肥,眼下,自己刚来府中,就要一块出去玩耍了? 被陛下知道,怕不是自己要倒霉。 “无妨。” “父皇让你前来本王身边,本王以为,应该不是为了所谓经史子集精进之故。” “翰林院、国子监那里的儒生很多很多。” “想来是要你为本王减肥为上,本王这一两年的份量的确增长的太快太快。” “再说了,经史子集也有医道之论,今儿,去你药铺里瞅瞅,你顺便为本王说道一些医道之事。” “本王觉得很好。” “就这样了。” 小胖子三言两语已经定下。 经史子集精进? 自己又不准备当五经博士之类,看那个做什么?除非夜里睡不着的时候看看,睡的快一些。 现在,出去玩耍更好。 如今开府,自当随心。 尤其……自己也有几日没有出府,也想念一些人儿,一些撩人的好人儿。 “这……。” “可以?” 秦钟还是不确定,实在是小胖子或许没啥事,自己就不一样了。 “当然。” “许公,如往日一般就行了。” “小夏子,你也跟着。” 小胖子直接挥手召过不远处一位身着葵花胸背纹服的中年男子,快速吩咐着。 “是,殿下!” 那人很是干脆。 “……” 似乎,自己也反抗不了,那就一块去吧。 正好,也看一看百草厅的开张盛况,不知道情形如何,应该不会太差吧。 …… …… 王府的动作就是快。 甚至于一切齐备,小胖子还替自己换了一身衣衫,还别说……衣衫的尺寸差不多。 色泽华美,款式上佳,穿在身上,顿时化作一位风流倜傥的翩翩贵公子。 小胖子! 也换了一身相对低调的轻裘宝带,身上的纹理没有龙纹了,较为普通许多。 玉带环腰,丝绦垂玉,手持一柄古风韵扇,看起来像一位地主家的胖孩子。 一块出府,人也不多,也就五人,两位王府的护卫,两名随从,外加一个小夏子,似是很得小胖子的心。 其人年岁不大,也就十五六岁,模样算的上俊俏,动静言语……秦钟觉得比较机灵。 一架车马驶出,直奔崇北坊区域,百草厅就落在那里。 “这两日本王想要去恭王府看看成章,奈何恭王妃说道他正在禁足。” “不然,今儿,我等就是三人了。” “小神医,刚才你说道推荐本王习练游术戏水,可以很好的减肥?” “当真?” “奈何……本王不会戏水!” “嗯,本王和侧妃在澡盆里鸳鸯戏水算吗?” “嘿嘿嘿!” “这种小蛋糕吃着还真不错,宫里听璇儿妹妹说过,也是你弄出来的?” “怎么会是荣国府那里在售卖?” 明阔的宽大马车平稳前进,其内软榻、案几、吃食、冰鉴、香炉……一一陈列。 小胖子此刻同一块大蛋糕对战,那是恒王府一大早从西城采买的,正吃的不亦乐乎,整个马车内都是蛋糕的甜香之气。 一边吃着,口中不住说着什么。 “……” “论起来,也就游术戏水减肥之法,最适合殿下了。” “一炷香的游术戏水,比得上一个时辰的弓马骑射,殿下以为如何?至于不会游术?” “也很容易学的。” “尤其……水中戏水,感觉很舒服,如今炎热夏日,浸润水中,更得凉爽。” “若然长年累月的坚持游术戏水,小臣保证殿下可以高寿,且身康体健,百病不侵。” “嗯。” “对于……王爷御术的时间延长很有帮助,坚持一个月,延长百十个呼吸不难。” “坚持一年,延长一炷香时间不难。” “殿下可有兴趣?” “这些蛋糕吃食……,算是我与荣国府、宁国府一同商贾生利,毕竟也算外戚亲族。” “殿下喜欢,我吩咐西城的坊市,每日送过去一些最新鲜的,听闻……若不预定都不好购买。” “小郡主也喜欢吃,也当这般吩咐。” 身为赞善,职责所在,秦钟自觉应该对小胖子的体重负责,应该将小胖子的体重减下来。 结合前身现代的法子。 最佳的也就是游泳了。 这玩意对于热量脂肪的消耗很恐怖,只要坚持下去,以小胖子现在的体量,一年减肥几十斤不难。 其它的法子,难以做到。 跑步? 扯犊子,不合适。 跳绳? 那是逼小胖子自杀! 吃东西? 一个减肥营养粥,一次喝八碗……秦钟也不抱什么希望。 广场舞? 扯犊子玩意! …… 思来想去,也就这东西最适合了,尤其很容易找到地方,也很轻松起到效果。 为了增强小胖子对于游术戏水的自信心,秦钟格外于小胖子说了一点好处,保证小胖子会动心。 蛋糕! 自己也正在吃,刚才分了一小块。 西城那里的点心蛋糕铺子,根据小胖子所言,去晚了,都买不到,想要预定?都排到十多天后了。 幸而! 亲王的地位还是很不错的。 “这……。” “小神医!” “此言当真,坚持游术戏水一个月,本王御术的时间延长一百个呼吸以上?” “坚持一年,可以延长一炷香!” “这也太神了吧。” “不用吃丸药?” “坚持一年,就可以延长一炷香!” “也太……,小神医,本王欣赏你,嗯,今儿回去,就学那个游术戏水。” “本王的府中就有碧波之地。” “蛋糕还真好吃,尤其是这种……奶油对吧?” “真好吃。” “价格也不贵,这块双层的蛋糕也就一两五钱吧,你还真是……神厨加神医!” “这个东西,本王也很喜欢。” “荣国府?” “本王知道一些,开国八公很有名气的,就是近年来一般般了,你和他们联手行商道,他们欺负你不?” 游术戏水可以延长御术时间? 正大口吃着水果蛋糕的小胖子直接愕然,而后大喜,满怀欢喜,都觉得此刻口中的奶油更加甜香软糯了。 小神医果然有法子。 游术戏水? 府中就有地方,轻而易举。 坚持一年,御术的时间延长一炷香? 也太神奇了,这一点连府上郎中都做不到的,小神医都可以这样保证?他不会骗自己吧? 应该不会。 再次大口吃着蛋糕,这玩意真好……,美味不贵,绝对的好东西,比起府中和宫里的酥山好多了。 “自然不会骗殿下。” “蛋糕的价格……还行。” “和宁国府、荣国府做这个商贾之事,算得上三方均分。” 小胖子面前的这个双层蛋糕……目测是十寸双层的,价格一两五钱?还真……黑! 小胖子觉得不贵,那是因为王府有钱。 一两五钱和白送没区别。 可是这个蛋糕的原料加起来,绝对二钱银子都用不了,甚至于一钱银子? 一两五钱,换算十五钱银子,成本就算二钱,利润也是十二钱以上,算得上暴利吧! 今晨和姐姐用饭的时候,也说到蛋糕生意的事情。 实在是……开张一天所得总数达到千两以上,若非做不过来,只会更多,接下来人手多了,所得自是更多。 按照那个数目,一天利润都是千两银子以上。 一年下来,三四十万两银子的利润? 还真是恐怖! 依稀记得姐姐说道那个有可能的利润,妩媚娇娆的面上都不住惊叹,实在是……好处太大了。 若是铺子开的更多,遍布整个顺天府,乃至于其它地方,利润只会更加惊人,而自己一岁所得也是十万两银子以上。 京城这里不缺有钱人! 有那个消费能力,也属于正常。 也许以后京城还会有其它的点心蛋糕铺子,然而,那个利润也不会下降太多。 小胖子这个蛋糕,现在卖一两五钱! 以后只要卖的价格超过五钱,仍旧是暴利! 估摸接下来京城内的有心人会注意到,好在,不是自己出面开设铺子,两府出面分担压力就行了。 一年数十万的纯利,应该不会有人轻视吧。 “三方均分!” “这个还不错,他们还算厚道。” 小胖子取过一只冰壶,其内有冰镇的葡萄纯酿,深深的喝了一大口,甚为畅快。 “殿下,崇北坊快到了。” 厚道? 还行! 对于两府,秦钟现在整体感觉尚可,以后就不知道了,希望原有脉络的一些事情不会发生。 竹叉取下一口蛋糕吃下,卷起马车香帘,看向外面景象,根据自己的熟悉程度。 马车行进于正阳门大街上,正东坊就在车外,距离崇北坊不远了。 第117章 我来试试 “百草厅!” “小神医,这就是你的药铺!” “名字……是取至神农尝百草之意?” 崇北坊商市大街。 值巳时初,街道之上,已然热闹,这里靠近东便门、广渠门,更为通州方向往来商贾、人员必经之地。 一架稍显低调奢华的马车停下,秦钟与小胖子踏步在前,至百草厅门前。 看着匾额,看着门前礼贺,开业大吉已经过了,此刻……大门洞开,人进人出,倒是不错。 小胖子抬首一观,觉得有些意思。 “不错。” “殿下一语中的。” “外面热,殿下里面请!” 这里来过一两次,论面积其实不小,面阔五间,二进有余的大院落,单单从此刻大门的宽度都可一观。 直接占据两间门面大门了。 孟人和还是有一把好手的,这里弄得井井有条,想来也不需要他亲力亲为。 这里搭建起来很容易。 唯一有些可惜的就是……自己在这里没有什么人手,都是孟人和那边操持的。 接下来有时间,当一一搞定。 时间,自己是不缺的。 至于说孟人和在其中想要糊弄自己,也是不怕的,除非他相信以及坚信自己以后成不了事。 就算他现在以及接下来要糊弄自己,那么,他日……自己算账心中也不会有太大障碍。 尤其! 他的丸药就不用想了! 如今的京城乃至于大楚,能够压住乃至于诊治孟人和病症之法,唯有自己。 就看他如何抉择。 这里的生意他已经占了不少便宜,话语间,伸手一礼,同小胖子一前一后的进入百草厅。 多福、小夏子等人很有秩序的入内,并无一窝蜂的涌入。 百草厅内! 一切井然,有其它药铺熟悉的区域,如柜台、药斗子、抓药的伙计、坐镇的郎中、等候的区域……。 也有秦钟专门在这里化出的区域。 专化三间门面区域以为大方脉区域,小方脉区域,妇人脉区域。 中医正法,如今之时,分十一科。 分别为大方脉、小方脉、妇人、疮疡、针灸、眼、口齿、咽喉、伤寒、接骨、痘疹科。 其中大方脉为成人科! 小方脉为幼儿科! 妇人脉自然是专为妇人诊治! 若非百草厅这里还太小,秦钟还真想要将区域更加的细分细致化,毕竟术业有专攻,郎中也是一样。 就是恭王府乃至于太医院都一样。 尤其是太医院,这两日也翻阅太医院的资料,那里分科分人很详细,宫中贵人生出了病症。 详细专业的给于诊断,都是一科科的圣手。 惜哉,自己的百草厅还是有些小。 大体只能够按照成年人、幼儿、妇人分类。 第二间百草厅,秦钟准备开设大一点的门店,起码七间乃至于九间,必须全部覆盖。 也算是对前身现代所学的一个验证,也是对自己强迫症的一个发泄。 没有一个个专门独立的分科门诊,总感觉那些郎中啥都会,啥都精通,一个个都精通十一科似的。 然而! 谁能做到? 就是太医院里的御医,都没有这个本事。 坐诊的郎中一共有三位,分别对应三个区域,等候的病患之人,只要不傻自然知道去哪一个区域。 “小神医!” “您来了。” 刚和小胖子入内不过十多个呼吸,便是一位店里的伙计快步笑语近前,更是一礼落下。 “小罐子。” “人似乎不少。” 秦钟于小胖子看了一眼,他倒是正四处打量着店里的一切。 眼前这位伙计,秦钟认识,是新招来的伙计,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店里的情况,除却正在诊治的。 等候之人,也有一二十。 “还不是小神医您说的,前三天免费诊治,抓药也是八折!” “一开始人本来不多,现在就多了。” “估计待会更多了。” 小罐子! 年十五上下,个头五尺半有余,人有些瘦弱,然而精神很好,着一身葛青色的衣衫,不住在百草厅内走动。 “前三天免费诊治。” “抓药八折!” “小神医,这么好?” 小胖子有所闻,顿时好奇。 药铺! 自己也来过,就是小神医的这个药铺有些小奇怪,坐诊看病的桌案有三个,还被三扇木制的落地屏风隔开。 三个区域。 上面写的还有牌子以及稍小一些的文字。 大方科! 小方科! 妇人科! 这个分科自己熟悉,自幼就是在皇宫长大的,太医院也去过不少次,太医院那里就是这样分科的。 所不同的是,太医院那里分科十一。 小神医这里只有三科。 虽如此,也和自己以前所见药铺不一样了,别家的药铺都是一位郎中坐镇吧。 顶多铺子大一些,两位郎中坐镇,都是同时看病,并不划分这般具体,小神医这里……有趣。 尤其,这个小伙计说什么前三天免费诊治,抓药八折,更是不小的优惠。 城中的药铺看病,诊治病情是要收费的,抓药也是要收费的,那也是药铺的收入来源。 如果前三天诊治免费,抓药八折,那……小神医可就亏大了。 “哈哈,主要是为了打响药铺的名气之用。” 秦钟乐道,并不隐瞒什么。 “打响药铺的名气?” “原来如此。” “可……这样一来,你不是亏了许多银子?” 小胖子双手抚摸着圆圆的肚腩,胖胖的圆脸上,一双小眼睛再次打量四周,看向那些等候的病人。 若有所思,若有所悟。 “眼下是亏的,若是长远,还是可行的。” “三天的时间,足以打响百草厅的名气,以后,病人前来这里的多了,自然就不会亏损了。” 秦钟再道。 “哈哈,你这是……道家所说的舍得,本王这几日看洞玄子……,嗯,翻阅一些道藏的时候,看到过。” “不舍不得,有舍有得。” 小胖子自得一笑,先亏损,打响名气,而后百草厅的名气传开,以后,病患之人就来了。 的确是上好的策略。 不然! 无声无息的开张,想要传开百草厅的名气,那就很慢了,固然不会亏,却是赚钱少了许多。 而先亏损一些,打响名气,前来的人多了,亏损自然会更快的弥补,果然好策略。 舍得! 自己还是很有悟性的。 “殿下睿智。” “小罐子,孟老爷呢?” 扫着此刻神色有些忐忑以及呆呆的小罐子,小伙计本就是精灵,听得一二字眼,或许有所察觉。 “殿……,小神医。” “孟老爷在后面……正在同关老爷说话。” 小罐子表示此刻有点慌。 本王? 殿下? 这个大胖子是谁? 王爷? 看得出……小神医对这个大胖子都很敬重,他是王爷?念及此,浑身都有些颤抖。 王爷来店里了。 本来正常的思绪都被扰乱了。 听着小神医询问,话语更是不自觉的忐忑、结巴,头颅低垂,身子有些发软的指了指店后。 “王爷殿下!” 刚说完,小罐子本能的行礼道,整个人都要瘫了。 “哈哈,无需多礼,快些起来。” “本王今儿来这里随便看看,扰乱这里非本王之意。” 小胖子含笑低语,胖胖的脸上肉乎乎颤动,看着左右都有人注意这里了,忙召过小夏子。 “起来吧。” “殿下之意你明白了?” “去准备茶水吧。” 秦钟已经近前一步,将小罐子拉起来了,着实有点费力,小罐子……也太胆小了。 “王爷……殿下。” “小神医。” “我……我这就去。” 小罐子尽可能的稳住身形,而后深深一礼,自己今儿竟然见到王爷殿下了。 那可是京城内一顶一的贵人。 自己竟然见到了? 一张脸上都有些激动的红晕泛出,旋即,又是一礼,转身小跑归于后方院内。 茶水! 必须上好的茶水! “小伙计很有意思。” “小神医,你这是仿照太医院的十一科来的?” “本王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药铺,就是会不会有些不妥?” “你看那个妇人脉几乎没啥人,还有小方脉区域也没啥人,大方脉的区域一个接一个。” 扫着药铺伙计的快速奔去,小胖子嘿嘿一笑,缓走两步,经过三科,发表自己的意见和看法。 “其实还好,主要是刚开张,知晓这里的人不多。” “若然一段时间之后,成年男子、幼儿、妇人三个区域的人当相仿,就算差也差不多。” “这里是百草厅的第一家药铺,待第二家药铺开张的时候,若有可能,当分七科、九科、十一科!” “再请十一科专攻的郎中坐镇,如此,无论是对于百草厅,还是病患之人,都有好处。” “殿下以为呢?” 此刻三个区域坐镇桌案前,大方脉区域病人最多,小方脉、妇人脉区域较少,乃至于没有。 看上去是有些不妥。 再过几日,就不一定了。 小方脉代表的幼儿病人,其实绝对不在少数。 女子更是一样。 “好!” “本王觉得很好!” “就是会不会地方太大了,三个脉刻都这么大了,若是七科、九科、十一科,只怕比这里大倍了。” “而且,你请郎中应该要银子吧?” “那么多郎中?” “需要的伙计也不少吧。” “病人……不好说。” 小胖子给于那个想法点赞。 必须很好,太医院就是这样来的,然而,太医院那里如此设置,是因为那里不仅仅为治病看人的地方。 还是国朝行署。 那里的人都有俸禄的,都从国库出钱的。 而小神医那样搞……花钱肯定很多很多,关键……太医院也很清闲,毕竟,宫里哪有那么多的病人? “病人?” “人食五谷杂粮,自然要生病的,太医院十一科,就是给于细化专攻,比如十一科中的眼科,如果有人眼睛有了疾病。” “又有专门看眼的地方,比起那种普通的药铺,殿下以为他会如何抉择?” “若然在诊治费用、抓药也相当便宜的基础上,他又会如何抉择?” “以后的妇人科,还会招揽许多专业的接生稳婆之类,只要有需要,都可前往妇人科。” “……” 太医院那里,实则已经有了前身现代医院的一丝模样,惜哉,就是只能为高门大户、世勋贵族所用。 难以普惠普通人。 这一点可以小小改变一下。 就算不赚钱乃至于亏钱,也是无碍的,长远来看,那就是主流!那就是方向。 术业有专攻。 看病找专业人士。 没有人会真正精通医家十一科。 而天下间却有专门精通十一科各科的郎中医者。 “本王突然期待那个场面了。” “嗯。” “小神医,百草厅第二家药铺,就直接十一科吧。” “本王想要看一看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你若是银子不够,本王府中有银子。” “嘿嘿。” “这里果然没有白来,小神医,你的确不同,本王欣赏你。” “若是你第二家药铺的郎中找不齐,本王府上的郎中也借于你,恭王府的郎中也不少。” “本王记得恭王府上的王天禾医术不差。” 个中优劣,小胖子自然可以评判。 若然在坐诊收费、抓药收费都差不多的情况下,自然是前往更为细致的十一科。 头痛看头! 脚痛看脚! 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也许根源不在头和脚,道理是不错的,小胖子一双小小的眼睛迸出别样的希冀之色。 小神医给自己描述的场面很恢弘。 可行性……眼下就看到了。 这里有三科了。 只要药铺大一些,设立十一科也是不难的,难处……那种专业的郎中不好找。 除非从太医院找,那似乎不太可能。 “王天禾!” “恭王府上,与其有过相谈,他的医术的确不错。” “殿下既然有此言,那百草厅第二家就直接十一科吧,到时候一切会比这里更好、更齐备。” 秦钟也期待可以将药铺更加完善,更加类似前身现代的医院,到时候自己当院长? 啧啧。 也体验一下院长的感觉。 可惜,这里的医院没有身娇体软的小护士,不然就更有趣。 正说话间,忽而,药铺后方的门帘区域,快步行入数人,为首者……孟人和,其后两个人不认识,年岁同孟人和差不多。 小罐子则是端着茶水缓缓而入。 “小神医!” “小神医!” “王爷!” “……” 孟人和一身藏青的长衫,面上满是惊讶、欢喜、狂喜……近前,观熟悉的小神医,连招呼着。 又一观小神医身边的胖子! 这就是小罐子所言的王爷殿下。 这般年轻? 不知道是哪位王爷殿下? 应该是陛下所出吧? 无论如何,当有大礼落下。 当即,双膝跪地,以头抢地,深深一礼,孟人和身后的二人,也是慌忙一语,慌忙跪礼。 此般异动,引得药铺内其余人不住的看过来。 “郎中何在?” “郎中何在?” “快来看看我家兄弟!” “郎中何在?” “……” 小胖子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自己前来百草厅,一则散散心,聊聊天,二则从这里拿一些自己吃的丸药,补补身子。 现在……接连行大礼。 实在是有些浅浅的无言,得,差不多可以走了,可以前往花满楼找自己的小美人了。 胖胖的手臂伸出,欲示意面前几人无需多礼,耳边骤然传来洪亮的呼喊之音,传来无比焦急之音。 “嗯?” “什么事?” “怎么了?” 早有伙计迎上去了。 秦钟的视线也是被引过去了,实在是那人的嗓门太亮了,整个药铺的人都本能的看过去。 “郎中呢?” “郎中呢?” “我兄弟肚子疼,都疼一夜了,实在受不了了,快帮我兄弟看看!” “我兄弟肚子疼!” 一位神容粗犷的汉子正怀抱一人站在药铺内,不住的呼喊着,其人粗布麻衣,脚上一双布鞋都有些破旧了。 面上两颊生有虬髯之须,四肢粗壮,看上去别样的魁梧豪爽,唯有此刻一张脸满是无尽的焦急。 怀中抱着的那人更是佝偻蜷缩一团,不知有何病症! 肚子疼? 疼了一夜? “这里……这里……。” “诸位稍等,此人急病!” 伙计忙引着汉子前往大方科区域,那里虽有病患之人,却明显非紧要,还是先让此人看看为好。 “行!” 那位已经在切脉的青年男子点点头,自椅子上起身,行至一旁。 “郎中!” “快看看我兄弟。” “他肚子疼!” “疼了一夜!” 那壮汉并未坐下,抱着怀中的男子,连忙再道,更显无尽的焦急和慌张。 “肚子疼?” “拉肚子?” 坐镇大方脉区域的郎中,是一位中年模样的男子,秦钟昨儿都一一见过。 其人祖籍山东,来京城为郎中,坐堂不少药铺,医术称得上不错,这一次被孟人和请来了。 听得那汉子呼喊之言,也是自桌案后起身,一边将那怀中之人的手臂拉过,一边询问着。 “并不拉肚子。” 那壮汉摇摇头,自家兄弟并不拉肚子。 “何时疼痛的?” “哪里疼痛?” “你把他放在里间的榻上!” 那郎中开始切脉……,此人肚子疼不是拉肚子,那就麻烦了一些,眉头一挑。 指了指大方脉区域的后方,里面空间不小,有一张平整的床榻,还有一些其余的盥洗之物。 “急症?” 突如其来之事,也将孟人和等人的异样跪拜之礼模样掩盖,小胖子兴趣再起。 遇到这般事。 “肚子疼?” “疼了一夜。” “不是肚子疼?” “那就是体内有其它症状了。” 秦钟给于简单的分析判断。 “这里……疼痛?” “这……,你兄弟先前是否有恶心、呕吐的病症?有多久了?” “而且还是从上腹这里,缓缓下移至这里疼痛的?” 大方脉区域内,传出那位郎中之言。 “郎中!” “却是如此,应有半个多月了!” “郎中,快救救我兄弟!” 那壮汉连忙点点头。 “而且吃的东西也不多。” “吃的越来越少了。” 郎中又是一语。 “郎中,郎中所言甚是。” “还请救救我兄弟!” 那壮汉面上浮现一丝喜意,这个郎中怎么什么都知道,那……一定也知道该如何诊治自家兄弟。 “而且,稍微走动、活动,就会肚子疼!” 郎中轻叹一声,将切脉的手掌给于放下。 “郎中所言甚是。” “还请救救我兄弟。” 壮汉已然万分欢喜,万分期待。 “救不了了。” “你兄弟得的是肠痈!” “若是十天之前来这里,还能汤药有救。” “现在……肠痈入脏腑,药石无力,除非华佗在世,否则,这个病……救不了。” “你来的太晚了。” “十天之前来,他有救!” “唉!” “肠痈之病,我行医多年,也诊治超过百人,刚有发现,可以诊治,奈何……大都是你兄弟这般样子,疼痛至极之时才来。” “药石无用了。” 那郎中长长的哀叹一声,看向那躺在榻上仍旧蜷缩一处、神面苍白无力的年轻人。 得了肠痈! 算他运气不好,尤其来的太晚了。 但凡早五七日以上,都还有机会,半个月了?太晚太晚,病症都汇聚一处了。 这般情形! 难以诊治,唯有一死! 虽然很残酷,然而……这个肠痈病症,真的就是这般残酷。 “不!” “不!” “郎中,你一定可以救我兄弟的,一定可以救我兄弟的,一定可以的。” “你是神医,一定可以救我兄弟的!” “一定可以的。” 心间深处,本为升起些许期待,啥时间,如坠深渊,如临寒冬,如临悬崖之境。 魁梧的汉子浑身颤抖,满是不可置信的看向身侧郎中,又看着榻上那痛苦不已的兄弟。 仰天长啸一声,抓住郎中的双臂,深深道。 无言而又悲戚的深深道。 “……” “若然早七日以上,我有一定把握,现在……真的很难了。” “他腹中疼痛都到这个位置了。” “肠痈之绝!” 行医多年,如眼前壮汉之人,也有见过,谁都不希望事情走到那一步,然而……肠痈之症状,自己此刻无法。 郎中不为挣扎,任由壮汉些许发泄。 “兄弟!” “阳兄弟!” “你怎么样?” “郎中……,我给你磕头了,我给你磕头了,你一定要救救我兄弟。” “我给你钱!” “我有银子的。” “我有银子的。” 听得榻上自家兄弟的痛苦之音,壮汉大惊,连忙放开郎中,给于自己俺兄弟以宽慰。 观自家兄弟蜷缩一处,面上没有一丝血色,满是苍白无力,额头都有汗水流出。 再也忍受不了了。 再次看向那位郎中,深深跪拜一礼,以头抢地,沉闷声音响起,更从怀中取出一些碎银子。 悲戚之音,悲恸莫名。 “……” 郎中无言,唯有轻叹。 “我来试试!” “肠痈!” “并非绝症!” 第118章 华佗在世 生老病死! 是任何人都躲不过去的。 无论你有多大的力量,无论你有多大的权势,无论你有多少的财宝,无论你有多少的绝丽佳人。 …… 在生老病死面前,都是无力的。 眼前这位壮汉的悲戚悲痛之言,前身现代……秦钟就已经见过、看过、旁观过……。 惜哉,世间不是所有的病都可以治愈。 一些病! 真的无法治愈! 尤其受限于一些条件和水准! 不过! 肠痈? 如果它的现代名字自己没记错的话,是——阑尾炎! 而那个病……,以观那位还在不住叩首悲痛之言的壮汉,以观那位还在榻上蜷缩一团的年轻人。 阑尾炎! 这种病刚发现的时候,的确一些药石就可以镇压解决了,若然拖上十天半个月。 唯有动刀了。 一语出,走向大方脉的区域。 “小神医!” 小胖子骤然惊讶,抚摸着自己圆圆的肚腩,看向秦钟,他要试试?肠痈这种病? 自己听过。 宫里就有人得过。 许多人都因此死了,宫里有御医都治不了,这里的郎中治不了也属于正常。 小神医要试试? 如何试试? “小神医!” “……” 孟人和等人也是大惊,这种病一般都是等死的病,谁让他们来太晚了,否则,还有救。 现在,药石难入,小神医如何试试? 万不要如此,现在不予救治,果然死了,不是百草厅的责任,若然因小神医诊治而死……那就真的麻烦了。 京城这里的药铺最怕那些病了。 若然不可治! 宁可不治! 除非真的很有把握! “小神医!” “肠痈……已经拖太久了。” 那郎中也是神色一怔,忙说着,被孟人和以高薪聘请至百草厅,小神医也是见过,也聊过。 对方年岁不大,却能够诊治孟老爷的病,已然非常人,再加上诊治好恭王妃、老太妃的病! 已然非他们能比了。 何况,小神医还是百草厅的东家,万不可有事的,那人的肠痈之病自己诊断的很明确。 无药可救! 真的无药可救! “哈哈,刚才你也说了,除非华佗在世,当年华佗有一则手段,你应该不会吧。” “华佗为关云长刮骨疗伤,非常人所想。” “劈开曹操脑袋欲要取出风诞,若然施为,以华佗之言,当可无碍,惜哉,曹操没有那般胆量。” “今日你可近距离一观。” “你也……勿要哭泣了,幸而遇到我!” “多福……,速速回二姐她们那里取来我那个箱子,再将……蒜丸取来一瓶!” “李郎中,麻烦你去准备麻沸散,药剂可以重一些,先替他服下去!” “孟老爷,麻烦你派人去街上采买两坛最烈的酒水,一定要最烈的酒水!” “……” 华佗在世! 华佗最令人遗憾的便是内科手术之法,可叹,没有传下来,如今之世……秦钟相信,应该也只有自己会。 肠痈,阑尾炎之病! 在如今是药石难医的病症,然而,于自己而言,不算什么,只不过一个很小很小的手术罢了。 只消切掉一个小东西,这人就可以活命了。 于李郎中颔首而言,随即一一吩咐着,至于那位此刻神色、情绪再次转变的壮汉,秦钟给于深深宽慰以及安心。 “小神医,你真的可以治疗这等肠痈?” 李郎中面有不可置信,那种病真的药石难入,小神医如何诊治。 “小神医,你真有把握?” 小胖子也晃着自己的大肚子,行入此处里间,小声道。 “性命之事,如何轻视?” “异人所传医道,便是有解决肠痈之法,而且很简单。” 秦钟再次肯定而应。 得。 现在说再多,估计他们也很难相信,唯有让他们亲自一观,才知道是否真假。 “……” “异人?” “嗯,那在下就期待小神医的医术。” 李郎中言语一滞,若说是小神医自己的医道,自己很难相信,而异人所传? 不好说。 小神医的传闻的确有异人存在。 毕竟孟人和那般的病症,自己就解决不了,偏偏小神医解决了,还很轻松的解决。 小神医也非莽撞之人,当有把握。 可这般肠痈都药石难入了,如何诊治?华佗之法?难道用刀?那又如何诊治? 完全想象不出来。 “在下相信小神医!” 孟人和想了想,直接下决定。 小神医都不怕事,自己怕什么,何况……就算出了风险也不怕,那汉子二人看上去很容易处理。 “真的可以诊治肠痈!” “小神医!” “若然你真的可以做到,神医之名当盛京华!” 小胖子此刻不想走了。 肠痈! 那个病,可为必死之症。 小神医可以诊治? 必须要看看,要看看小神医是如何治疗肠痈的,听起来……好像有些复杂。 小神医刚才让人准备的东西很多很多。 “他不会死的。” “相信我。” 秦钟看向那位壮汉。 “……” “神医,您一定要救救我兄弟。” “一定要救救我兄弟。” 壮汉没来由的再次悲戚,一会儿说不能治,一会说又可以诊治,一会儿是那位年长的郎中。 一会儿是这位少年人。 自己实在无法,但凡可治……万不可放弃。 …… ……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一切就绪,崇北坊这里距离宁荣街本就不算远,距离小花枝巷更是不远。 多福取来的箱子,里面是自己的宝贝,东西不多,是一些专门让人打造的锋利器械。 就是为了防止如肠痈这样的内科病症发生,花费十两银子,全部搞定。 蒜丸! 是自己从合适大蒜中蒸馏提取的大蒜素,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抗菌药物的年代。 大蒜素的提取是最简单了,至于青霉素? 有些麻烦,以后有空再制取,流程自己都会,就是需要时间,而大蒜素足够用了。 尤其获取简单,将大蒜素稍微处理一下,便是成就蒜丸,成为最简单的抗生素。 大方脉那处被屏风隔开的区域内,冰鉴陈列,使得温度不至于太高,麻沸散已经服用,那个年轻人已经沉睡过去。 身上的衣服也脱光了,也顺便清洗了一下。 连带诊治的入口都被屏风隔绝,四面封闭,难以入内,秦钟也换了一身劲装,嗯,用细绳将宽大的袖子绑起来了。 以防做手术有不便的情况! “待会我动刀的时候,你等不可有任何动静和声响。” “不然,他就真的救不了。” 一切就绪,秦钟一边用高度酒水消毒刀片利刃,一边看向周围看热闹的人。 小胖子恒王! 李郎中! 孟人和! 壮汉! 以及多福。 “小神医,你要……划开他的肚子?” 小胖子一双小小的眼睛更生明亮,小神医手里的刀片很锋利,就是太小了。 此外,那个年轻人又麻沸散昏睡了。 “……” 秦钟扫了小胖子一眼。 “……” 小胖子讪讪一笑,不再多言。 好吧,看着就好。 “……” 李郎中本来也想问的,连王爷殿下都这样了,得,也看着吧。 “呼……。” “你会没事的。” 手中拿着已经处理好的刀片,秦钟一时间心里没底,毕竟好长时间没做了。 而且自己此刻身子还没长成,不知道能否坚持下去。 站在榻前,深深的呼吸一口,旋即,在围观众人惊骇、惊讶、惊奇……的神色中。 一刀轻轻落下。 霎时。 整个大方脉区域为之一静。 小胖子一双小眼睛瞪得浑圆,真的要开刀?将那人的肚子剖开?都有一些血迹流出了。 右下小腹那里直接一个口子出现。 “……” “华佗!” “华佗在世!” 李郎中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咽下一口唾沫,面上有些惊恐的看着小神医施为。 真的动刀了? 要将那人体内的肠痈……解决掉? “……” “小神医!” “神医!” 孟人和则是无比惊喜的看着这一幕,小神医果然非凡,连肠痈都有这般手段。 观小神医的准备,明显不是虚妄,而是有先例可循。 异人所传? 这……果然百草厅可以治疗肠痈的消息传出,那个后果……百草厅当会彻底扬名整个京华。 小神医! 就知道小神医是神医! 无愧于神医之名。 数千年来,肠痈此病……一般被发现,都是必死之症,因为一开始的肚子疼,很难令人注意。 也很难令人想到是肠痈之病。 等到觉得非常疼痛之时,一切就晚了。 现在……小神医可以诊治肠痈? 太神医了! “……” 壮汉更是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自家兄弟的肚子被开了? 还有这样诊治的? 若非这个少男人先前有语,已然忍不住了。 “多福!” “替我擦擦汗!” 果然有点手生了,幸好……这个手术不算大,秦钟心神紧张,不到片刻,额头已然汗水流淌。 “少爷。” 多福连忙持准备好的白色方巾将少爷额前的汗水擦拭。 “……” “果然到了肠痈的晚期。” “来晚了。” “只有将它切掉,才能活命。” 阑尾炎的位置很好找,口子开的不大,稍微动作,就看到了……,的确已经发炎了。 秦钟面上一喜。 当即再次施为。 下一刻……一截别样的脏腑之物从昏睡的年轻人体内取出,落于备好的瓷盘内。 “呼!” “……” 秦钟再次深深呼吸一口气。 接下来就没有大碍了,稍微缝制一下伤口就行了,最为关键的步骤已经彻底完结。 看来……自己的手艺还是没退化的。 不错! 自我鼓励一下! 第119章 富贵丸药 “你兄弟已经无碍了。” “只是现在还动弹不了,需要在百草厅休养至少三四日才能离开。” “再有十天半个月,便可同正常人一般行走活动了,一个月内,不要太过劳累。” “之后,当完好无缺。” 一炷香多一些的时间。 秦钟再次长长的呼吸一口气,将刀口的印记缝合,再稍微清理一下,用轻薄的纱衣将其包裹。 便可以了。 一边清理自己的刀片用物,一边神容轻快的看向小胖子等人,他们很遵守规矩。 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而且,也没话语流出。 “……” “小神医,这就好了?” 小胖子大开眼界,小神医将人的肚子剖开一个口子,人竟然没死,还用线缝住伤口了。 那人胸腹起伏缓和,明显没死。 就是场面很令人……刺激! 比起和侍女们玩耍还要刺激一些。 “那就是他体内致命的肠痈之物,切掉就好了。” “并不影响什么,也不会有损什么寿命之类。” 从多福手中接过一碗清凉的茶水,一饮而尽,颇为畅快,畅快至极,好歹自己刚完成了一个小手术。 很有成就感的好不好! “……” “小神医!” “华佗在世!” “请受在下一拜!” “非亲眼看到,实难相信肠痈还能这般……解决,我刚诊治了一下他的脉息。” “的确无恙了,唯有身体稍弱,需要好好养一养。” 李郎中已然缓缓的近前,切脉诊治,那人仍在昏睡,刚才的麻沸散稍微重了一些。 至今没有醒转。 脉细而观,无恙! 无恙! 瓷盘内的那节脏腑之物,就是致命的肠痈?它的模样是这样?就是它的存在,才令许多人身死? 只要取出,便可无碍? 得了肠痈之人,便可无碍? 这等诊治之法,医书之上,没有任何记载,也就传闻中的华佗……有用刀之法。 真正的华佗在世! 小神医! 凭借此法,无愧神医,忍不住深深一礼,身为医者……能够近距离见识此等妙术,已是天大的机缘。 “哈哈哈!” “小神医!” “今日起……百草厅可就名扬京城了。” 孟人和此刻已然无比欣悦。 肠痈? 身为药行商人,自然知道肠痈的存在,除非是刚发现的肠痈之病,否则,没有任何郎中可以医治。 现在……百草厅可以医治。 无论何等肠痈都可以医治! 这般手段……谁人有? 足可令百草厅扬名,百草厅的生意好了,自己的生意也好,皆大欢喜之事。 “神医!” “神医!” “……” 那位壮汉已然无法掩盖此刻的剧烈狂喜之意,一张虬髯的面上,斑驳泪痕仍存的面上,剩下的唯有感激。 当即,再次躬身跪拜,深深一礼。 兄弟无事了? 被这个小神医剖开了肚子,取出肠痈的致命之物,就好了? “起来吧。” “孟老爷,你待会吩咐人在后面的院里整理出一间房屋,让他暂时住进去。” “接下来我还要察看一下,毕竟……这样的事情……我做的也不多。” 秦钟将其搀扶起来,别动不动就跪下啊。 “小神医放心。” 孟人和颔首,这人现在就是百草厅的绝佳宣传之人,你说你的药铺厉害,那你能诊治肠痈吗? 不能? 那我们百草厅可以! “小神医,你以前也这样做过?” 小胖子对那节肠痈之物很好奇,虽然很不好看,可……那是人体内取出的。 “异人传道的时候,曾演示过。” “这节肠痈之物……我会处理一下,将其中的血水脱干,长久保存,放在这里。” “让人知道肠痈之病,在药石不入的时候,同样可以诊治,无需太过担心。” 将刀片之物装入自己的小箱子里,交给多福保管。 同时吩咐多福将此物收起来,还是很有纪念意义的,顺便也为百草厅宣传一下。 “少爷。” 多福很是点点头。 少爷真是神医,如果这都不算神医,那么谁是神医?有本事你也将肠痈治好啊! “小神医!” “取出肠痈之法……应该很苛刻吧?” 李郎中还是有些忍不住,看着小神医施为……非常简单,直接就取出肠痈之物了。 可……根据医书记载,人体内经脉骨骼遍布,稍有不小心,就……会有极大的麻烦。 小神医做的轻松随意,只怕非表面如此。 “的确。” “人体内五脏六腑、肠道血脉之物很多很多,如果刚才下刀出现一点差错,这人就没命了。” “非有名师教导不可!” 秦钟给于清晰的回应。 是以,让李郎中他们一观也没有什么,这个东西没有长时间系统的学习,是万万不可能的。 尤其还需要不少次亲自出手体验,方能掌握! “京城之内,有小神医在,肠痈自此不为病患矣!” 轻微的肠痈之病,药石都可以解决。 而致死的肠痈之病,小神医有这般的法子,再次看了榻上的那人一眼,呼吸平稳,面上也好了许多许多。 李郎中于有感慨。 “嘿嘿,小神医!” “不愧小神医!” 小胖子再次夸赞。 不错,果然自己的眼光很好,先前就觉得小神医不俗,而今越发的与众非凡。 嗯。 减肥之法,游术戏水之道! 必须相信小神医,更别说,坚持一年之后,还能够在御术之上延长时间一炷香以上。 “龟龄集!” “这种药……宫内好像也有,就是形状气味与小神医你的这枚不一样?” 京城,东四牌楼之地,临近教坊司之地。 花满楼! 一处风流雅韵之地。 反正秦钟觉得应该是青楼! 一路上从小胖子口中就得知花满楼这里有许多上佳的女子,还有许多难得的酒水。 是京城内许多士子、官员、富商大贾喜欢来的地方,尤其小胖子口中念叨不绝的诗诗姑娘。 好家伙! 被小胖子领着来青楼了。 “龟龄集为前明一位方士所制作!” “如今也有流传,宫内有配方也正常,原本就是入上的,这枚丸药……异人曾在那个秘方基础上,给于再次优化。” “这种丸药的药性更上一层楼。” “如果说现今流传的龟龄集药性为一,那么,这枚龟龄集的药性应该倍增之。” “于殿下正合用!” “肾亏阳弱,腰酸腿软,记性减弱,不能那天一株,气虚咳嗽,五更溏泄都有大用。”“时常服用,还能够强身健体,令人生长的更为强壮和高大!” 并未在百草厅那里多做停留,实在是自己也很是劳累,现在身体没长成,又是这个世界第一次施展内科手术。 体力、精力消耗很大。 花满楼的二楼一隅雅间,其内陈设颇为华丽,比自己的上房还要奢侈一些。 更有甜香弥漫,往来已然有四位体态曼妙、姿容秀丽的侍女。 临窗的炕几上,同小胖子相对而坐,品味着点心、蛋糕、茶水,这里的蛋糕……就是熟悉的味道。 小胖子此刻正在把玩一个扁长盒子,里面有十枚丸药,算得上自己能够制作出的顶级滋补丸药——龟龄集! 配方同流传的稍有不同,增减不少,更加的醇和绵厚,更加的滋补养颜,更加的药性强大。 “药性倍增之!” “这……,宫中的龟龄集已然珍贵,是许多珍贵药材制作而成,你这种丸药……怕是更贵重。” “百草厅也可售卖?价格如何?” 小胖子吨位太大,直接将整个炕几的地方占满,双指捏着一枚丸药——龟龄集,轻嗅一口,很想要现在就吃掉。 自己相信小神医,手中的这枚龟龄集比宫中的好! 宫中的龟龄集自己以前也有服用,奈何现在……不敢取了,万一被父皇发现,就倒霉了。 而且宫中的龟龄集制作也是不多,很耗费珍贵药材的。 现今! 宫外的龟龄集要比宫里的好了? 这……怎么感觉怪怪的。 “一枚六十两吧!” “其实……这种丸药也就是一些富贵人家服用的,普通人家服用六味地黄丸、左右归丸、八珍丸之类也足矣。” “能够购买龟龄集一般都是不差钱的!” 这种丸药堪为极品! 自然不能够廉价! 秦钟吃着小蛋糕,补充着消耗。 “六十两一枚!” “这里有十枚……岂不是六百两!” “六百两!” “小神医……你直接送我了?” “太多了。” 一枚六十两! 的确不少,尽管身为皇族亲王。 然而,对于银子的份量还是知晓的,市价一石稻米差不多一两银子吧,应该是这个数。 六十两! 那就是六十石了! 自己一年都吃不了这么多稻米。 更何况六百两! 六百石稻米……自己府上一年也吃不完吧? 今岁开府的时候,父皇赏赐自己金银加起来十万两左右,还有十多个庄园田地,每一年全部加起来所得也有十多万两。 足够开销了。 虽如此,六百两……并非一个小数目。 自己每天吃蛋糕,一年下来,也就三四百两吧。 “哈哈,六十两那是售出的价格。” “实则……成本并不高,殿下无需多想,就如同这个小蛋糕……成本其实很出人意料。” 秦钟摆摆手,十枚龟龄集的丸药……并不算什么,成本上也就几十两而已。 “小神医!” “你……,嘿嘿,那本王就收下了。” “嗯,这样吧……本王不白收你的好东西,细论起来,这等好东西,更应该皇爷爷与父皇他们服用。” “接下来我进宫一趟,争取让你的这种丸药入上,添为贡品之列!” “对你的百草厅也有好处!” 第120章 青楼之中谈生意 手中龟龄集的药性比宫里的还要强! 绝对好东西。 奈何……小神医说了,若然服用此药,最好戒掉一些酒水,否则,有损药性。 如今待在花满楼,正是喝酒之时,自然不适合服用此药,回府之后再说。 小神医将它送给自己? 平白无故,自然不能收礼。 然而,不收的话,倒是可惜,花银子……又太俗了,嘿嘿一笑,便是一个法子出现。 这等绝佳的丸药! 合该孝心。 也该让皇爷爷、父皇他们服用,一则,表示自己的孝心,说不准就有好处了。 二则,给小神医争取一个进上的机会,京城内……就有一些药铺有这个资格。 他们有专门的秘方丸药可以进上。 小神医自然也有这个资格,论医术? 绝对神医,小胖子没有任何怀疑。 还有诊治太妃的独特丸药,还有手中的这种龟龄集,非凡至极,父皇也当所用。 “哦?” “入上?” “真的可以?” “论起来,龟龄集这种丸药比较偏向于男子一些,女子虽可服用,却不如另外一种上佳丸药。” “其名定坤丹!” “是授我医道的那位异人专为女子所研制,滋补气血、调经舒郁,更兼养颜活络,调理五脏六腑。” “经常服用此丸药,还有定颜的效用,可以更长久保存女子姣好的容颜体态。” “果然真的可以入上,这种丸药……也当有这个机会。” “殿下可以让府上的人体验一番。” 入上! 秦钟先前也有想过,原本是等过一段时间,找寻一个机会,让百草厅内的一些特殊丸药拥有入上机会。 成了,那就是金字招牌了。 百草厅的发展也就会更快,想不到,现在小胖子直接提出来了,一位亲王亲自出面,自然成功几率很大。 “哦?” “还有更适合女子服用的定坤丹!” “此丹?” “未有所闻,不过,本王相信小神医你所言,那……定坤丹倒是本王也一并带入宫里。” “让宫里的贵人们试试。” “只要宫里的贵人们喜欢,问题不大。” “嘿嘿,我府上自然也少不了。” 小胖子也是取过蛋糕点心,小口吃着,若非早上吃的蛋糕有点多,此刻略有一丝满足。 直接就大快朵颐了。 定坤丹! 养颜定颜的效用,使女子更长久保存容颜体态? 这般丹药……宫里好像也有类似的丸药,不知道同小神医的定坤丹效用对比如何! 果然小神医的定坤丹丸药更胜一筹。 入上也是轻而易举。 “花满楼!” “前来这里的人还真不少。” 丸药的事情,应该问题不大,秦钟心情不错,既然百草厅开立了,那么,就要争取做好一些。 再次品味了一口蛋糕,视线看向窗外,此刻临近午时,花满楼这里明显感觉到热闹。 这么喜欢逛青楼? 嗯,应该和前身现代那些娱乐场所一般繁闹一个缘由。 “嘿嘿,自然是花满楼这里有美人了。” “诗诗姑娘来了。” “快进来!” “哈哈,数日不见,诗诗你更美了。” 小胖子已得此处三昧,自然更为了解,这般风流雅韵之地,最重要的是美人! 其次便是环境、美酒佳肴之类。 美人! 花满楼背后有周王叔的份子,而周王叔那里的美人,满京城都是极多极好的。 还真有些羡慕。 正说着,雅间的房门被敲响,小胖子直接摆摆手,耳边已然传来门外的轻柔妩媚之语。 “……” 秦钟静静的看着。 前身那些娱乐之地,也去过不少次,如今青楼……第一次来,不知道是什么模样。 诗诗姑娘! 一路上,小胖子念叨不少次了。 房门打开,从外鱼贯而入八位珠环翠绕、花团锦簇的妙龄女子,一眼扫过去,秦钟也是不由感慨。 质量没的说! 如果要立下一个分值标准,满分一百的话,姐姐秦可卿起码九十五分以上,无限逼近一百分的存在。 采星、采月、晴雯她们起码九十分以上。 至于林伶俐她们,年岁尚弱,暂不列入评价。 西边府上的琏二奶奶凤姐,起码九十分以上,也是绝丽妇人,珠大奶奶李纨应该八十五分以上吧。 …… 眼前,这八位花满楼的女子,似乎水准都很高,貌似没有低于八十分的,为首在前的两三位更是拔尖。 八十五分以上,都可入。 还有姿容最佳的一位,入九十分都有可能。 诗诗姑娘? 八人中,那位身着橘黄色素雅长裙的艳美女子最漂亮,应该是小胖子所言的诗诗姑娘吧! 虽没有见过小胖子的侧妃以及侍女,从小王爷项成章那里的水准也可一观。 肯定审美不错。 “诗诗见过殿下!” “东荷见过殿下!” “晶晶见过殿下!” “游雪见过殿下!” “……” 八人近前,福身深深一礼,轻音软糯,撩人心神。 “哈哈哈。” “看到你等,本王都觉得开心。” “这位是……京城第一神医秦小神医,晶晶、游雪你二人好好伺候。” “别看小神医年岁不大,论医术……绝对是京城第一,绝对第一神医!” “诗诗,快来让本王香香。” 小胖子将面前的小蛋糕、茶水之物推开,美色在前,秀色可餐,更合入口。 抬手指了指秦钟,给予隆重介绍。 京城第一神医! 又点了两名姿容上好的女子,给于安排。 “京城第一神医?” “见过小神医!” “……” 八位花容之人相视一眼,连忙也是一礼。 “殿下过誉了,术业有专攻而已。” 秦钟摆摆手。 小胖子也太捧哏了吧,第一神医?就算是前身现代遇到的那位知名老教授,来到这里也不敢说是第一神医。 中医! 自有其妙! “本王觉得你就是第一神医,如果有人不服……让他去解决肠痈之病!” “哈哈,真香。” “诗诗,这几日有没有想本王?” 小胖子已经上手了,将八人中姿容最佳的两位揽入怀中,一左一右,软玉温香。 肉乎乎的胖脸上,此刻开怀欣悦不已,左右各自香了一口,两只胖手更是覆盖高山之地。 “……” 秦钟觉得小胖子在捉弄自己。 知道自己没成年,还给自己安排,此刻……自己的一左一右也有两名曼妙女子。 晶晶? 游雪? 也分不出来是谁,两名女子姿容八十五分左右,二人年岁,顶多十五六,前身岁月,绝对学校的校花女神之类。 还未有语,两只臂膀已然被二人各自抱入怀中,紧紧的抱在怀中,很是体验了……玲珑窈窕好身材。 一同而入的另外四人,则是已然在雅间的空阔之地上,翩然起舞,虽无丝竹管弦之乐,然则,美人之舞,已然足矣。 与列的其余侍女,更为细心伺候着。 “自是想念殿下,惜哉,殿下不能每日都来花满楼。” 着橘黄色的素雅长衫,其上浅子兰宋人绣画工字纹理晕染其上,绾发高级,云鬓点缀珠钗。 施施然,已然明丽。 小巧的攒丝耳坠,素手凝脂纤长,细腰曼妙若杨柳,浅黄色的蝴蝶结子腰封束之。 悬挂金丝海棠香囊,脚踏绣玉兰花攒珠绣鞋,亦是十五六的年岁,描眉画眼,粉藻其姿,杏面桃腮,已然如花似月。 柔荑轻抚小胖子的圆圆肚腩,魅语柔柔,很是妖娆蕴藉。 “东荷亦是想念殿下。” 另一位浅红色裙衫的娇丽女子也是珠圆玉润,人面桃花,靠在小胖子的怀中,很是缠绵不尽相思。 “哈哈哈,本王也是想念你等啊。” “来,来,来,先喝三杯。” “小神医,无需与本王见外,你随意品鉴美人、美舞、美酒、美香……。” 倚翠偎红,倚栏待月,怀抱名媛美姝,自有温香馥郁,美人皆雪肤花貌,自然袅婷入心。 小胖子畅快至极。 再次左右香了一口,亲手体验了一下,貌似……诗诗她们的身材更好了,腰肢更加的柔软的。 “咳咳!” “……” 秦钟无语。 无言。 有心无力啊。 心中有想法,身子不允许啊。 世间最悲戚之事,莫过于如此,不过……自己就是来见识见识的,倒也无碍。 “你们谁是晶晶?” “谁是游雪?” 双臂任由她们怀抱着,秦钟左右扫了一眼,二人的动作还真熟练,想来是风月惯手了。 倒也不为歧视,这也是她们的工作。 “小神医。” “奴家是晶晶!” 一位身着草绿色华美锦绣长衫的圆脸女子柔音流转。 “小神医,奴家是游雪。” 另一位身着杏花色一字针金丝矩纹百花裙的瓜子脸女子相随一语,呼吸吞吐,热气盈耳,很是酥酥。 “晶晶姑娘,昨夜应该没睡好吧?” 双臂从二人怀中取出,落于那如风纤然的腰肢上,的确很有感觉,奈何……身子不允许啊。 小胖子! 好家伙,此刻诗诗姑娘二人都罗衫半掩了。 皇家的人,都是这么牛犇的? 一观左侧的晶晶姑娘,她身上的香气还是可以的,就是……描眉画眼有些急躁,略有一些瑕疵。 一双风流之眸……隐隐有些异样,秦钟有了话题了! “……” “小神医何有此言?” 那晶晶闻此,不由诧异,自己昨夜的确没睡好,碰到一位贵客,难以拒绝,折腾四更才勉强睡下。 小神医怎么知道的? “哈哈,殿下于我小神医之名,自然有些手段。” “晶晶姑娘不仅昨夜没有睡好,最近一段时间,都很难有安稳平缓的歇息。” “眼中!” “面颊!” “耳朵!” “……,都可以看到。” “这般下去,对于晶晶姑娘可是相当不好的,再有一段时间,晶晶姑娘的肌肤就会受损,不复往日光泽。” “还有会病患生出。” “想来花满楼这里也有那般的情形出现吧?” 秦钟轻咳一声,从游雪的手中取过茶盏,轻呷一口,虽然别的事情不能做,聊聊天可以吧。 “……” “这……,小神医,您……不愧殿下所语小神医。” “那……奴家……奴家该怎么办呢?” 一番话,说的怀中晶晶形容失色,细眉更是微微一皱,眉眼更添丝丝愁容。 小神医说的一点都不差。 可……身处花满楼,自己也无法,一些客人根本无法拒绝的,除非碰到良人给于束身。 而风月场中见识诸般人,真正的良人难寻。 花满楼中的其余姐妹,的确如小神医之言,在十七八岁就会身子出现一些问题。 也有郎中诊治,却很难。 “小神医!” 怀中另一位游雪也是颤颤道。 “咳咳。” “这个其实很好解决的。” “你们的病情……百草厅可以解决。” 秦钟再次喝了一口茶,左右看了看二人。 “百草厅?” 晶晶、游雪二人迷糊,似是没有听过。 “百草厅是城中一家知名药铺,殿下都对它很是赞誉。” “百草厅最近推出一项业务,是专门针对如花满楼这样的雅韵之地的。” “业务的名字是——定期体检!” “由百草厅那里的郎中出面,每隔七日至十日前来一次,给于花满楼的姑娘们一一诊治。” “有病治病,无病调理养生,防患于未然,此般……身子自然不会出现大问题,而且收费很便宜。” “若是立下长期合作契书,还能够更加便宜。” “如此……” “……” 第121章 目标三鼎甲 “少爷,您今儿心情这般好?” “在恒王殿下府上遇到好事了?” 申时正刻有余。 秦钟已然归于自己的小院子,由采星、晴雯服侍着换下冠袍,着一身轻便舒适的月白长衫。 有觉采星她们身上的清香,添为怡人,不由心中更为悦动,轻哼着花满楼听来的小调,取过一盏茶水。 “好事自然是有的。” “你们今儿在府上可有无聊?” “明儿,因一些事情,我估计又要出城了,你们也一块前往吧。” 点了一下晴雯的小脑袋,还是自家的绝色小丫鬟看着舒服,尽管花满楼那里的女子也有明丽惊艳之人。 然而,想着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便是没有了心思,当然,彼此聊天欢乐还是可以的。 并非是歧视,而是心理上过不去。 小胖子倒是生冷不忌! 坐于堂内的椅子上,长长的呼吸一口气,左右美婢在列,似是很想要听听自己细说。 “少爷,明儿又要出城?” 晴雯轻抚着自己的小脑袋,嘻嘻一乐,瞥了某两个双胞胎同事一眼,少爷就喜欢弹自己的脑袋。 一开始还不习惯。 这两日……似乎发现少爷不弹别人,就弹自己,说明了什么?反正,心中受用。 眉眼含笑,贝齿若瓠犀,惊讶而又期待。 采星、采月也是诧异,明儿又要出城?想来少爷是有别的事情,不然不会出城的。 “恒王殿下的一些事情,明儿要出城一观。” “殿下在礼贤庄也有一个小庄子,没有恭王府的大,却也不比于家庄那里小。” “你们可以一去。” 出城! 游术戏水! 上午离开百草厅之后,便是前往花满楼了,在那里……好好喝了一番花酒。 顺便,自己也谈了一笔生意,恒王殿下直接出面了,觉得花满楼的女子定期体检防患于未然很好。 那位老嬷嬷虽有迟疑,还是应下了。 午时之后,便是回恒王府邸了,在府中的一处碧波之地……小胖子欲要一试游术戏水。 被秦钟拦阻了。 不为其它,小胖子府上的那处碧波之地……不太清澈,水韵不太纯净,嗯,水质有点脏。 尽管也是活水,却是从城内护城河引来的支流,而护城河的水……更是不咋地。 在里面游术戏水,先别说能否有用,不小心喝了两口,生出病患就不妥了。 这个理由……小胖子也觉得很对,论起来自己府上的这处碧波之地,同宫里的差了一些。 若言比较好的,唯有在城外寻找,那里几乎没有什么肮脏之物,尤其自己在礼贤庄的一个小庄子。 那里也有碧波之地,绝对的山泉清流,直接可以饮用的那种! 正和所用! 是以约定自己明儿一块前往城外礼贤庄学习游术戏水之法! “少爷,是恒王殿下的城外庄子?” 采星轻轻颔首。 “不错!” “此外,少爷我还要前往白石镇一趟。” 白石镇! 白石书院旁边的临近乡镇,距离自己的另一个庄子南成庄不远,作为大楚排名前十的书院。 里面的师资力量不用说,绝对到位。 考试! 自然要找专业人士,白石书院就是顺天府之地最佳的选择之一,尤其距离自己的庄子很近。 很方便! 到礼贤庄也不算远。 “白石镇!” “昨个好像听过……,也在那里不远。” 采月侧着小脑袋,若有所思。 “在礼贤庄南边十里之地。” “明儿,你们都出去热闹热闹。” 秦钟放下手中的茶盏,取过一块绿豆糕点心,滋味还是不错的,宁国府毕竟不是自己的府邸。 采星她们的活动范围有限。 八个人在院子里,就算院子里有再多的事情,也片刻就做完了,其余时间大眼瞪小眼? “少爷,我们都去?” 五儿业务熟练的增添茶水。 “都去!” “你们也有事情的,南成庄那里的院子,你们亲自看着……让人整理一番。” 秦钟看向采梅她们。 主要是采梅四人,她们刚来这里不久,一块出去玩玩,也能更好的融入进来。 “南成庄!” “少爷是准备接下来多去那里?” 采星缓步行至某人身后,锦袖轻绾,双手柔柔按下去。 “不出意外,是这样的。” “今儿府上可有什么大事?” 采星她们的手艺还真不错,按摩的很到位,从早上到现在,自己一直不在府中,不知姐姐如何。 “并无大事。” “奶奶上午召我们前去说说话了。” 采星如是道。 …… …… 酉时刚过,天色还剩下最后的一丝明亮,秦钟在自己院里愉快的用过晚饭。 倒是没有同姐姐一道用餐,姐姐前往珍大奶奶身边伺候了,好像是……天气太热,珍大奶奶身子有些倦倦的不舒服。 “明儿,你要同恒王殿下出城?前往礼贤庄?” “那……不能上学了?” 秦可卿身着一袭深玫红八吉祥锦单罗纱裙,青丝随意绾起,云鬓插着一支金玉簪子。 纤腰一束,兰花纹样的腰带,并无香囊丝绦相坠,颈间垂落一缕随风秀发,沁香弥漫方圆。 听得弟弟今儿在恒王府的事情,心中安稳,一切无事就是最好,却……也有一些事情。 算起来,弟弟这几日都没有好好上学读书了。 念此,方桃譬李之颜略有一丝迟疑,秀手轻捋那缕长发,这一点是不是不太好。 弟弟会不会不想要上学了? 毕竟现在身上也有官袍了,可是……那不一样的。 “姐姐无需担心。” “上学自然是要上的!” “于此事,恒王殿下也有所言,让我无需将敏慧心思落于四书五经身上,庙朝做官,还有举荐一法。” “殿下言语会提携于我。” “却是……举荐、提携之法,底蕴上难比科举出身,庙朝五品、四品以上的官员,八九成都是科举出身。” “若然是进士三鼎甲出身,就算熬资历,数十年后,起码也是可以穿绯服。” “何况……我现在年虽小,为官御医、詹事府赞善,也只是虚职,有大量空闲时间,合该读书。” “如今为官,也能因御医、赞善之位,接触一些人事,于它日或许有用。” “姐姐放心!” 科举! 做官! 看似一样,又有些不一样。 大楚立国百年,文官体系已然非凡,换言之……是要看学历的,是要看背景的。 有背景可以做官,如西府的政老爷,他是国公的儿子,陛下直接赏了一个员外郎。 捐银子也能做官,就是虚职居多,如西边府上的贾琏,是一个五品同知! 听上去是五品官,论品级还要超过员外郎,可那是……妥妥的虚职,不可能给你安排真正实职官的。 含金量连七品县令都不如。 最扎实的做官之法,就是科举!那也是最合文官体系的! 如今的六部尚书哪一个不是三鼎甲出身? 人家作为三鼎甲出身的人,自然对那些以背景、捐银子、举荐……之类做官的有意见! 反正科举三鼎甲出身就对了。 再有! 退一步说,自己现在是恒王府的赞善,将来呢? 自己这是一个虚职,陛下可以随意赏赐,也可以随意拿掉,可是……你让陛下随意拿掉一个六品官试试。 嗯,也能随意拿掉! 却是不能相比的,拿掉一个虚职的六品官,庙朝绝对无人有话说,拿掉一个科举出身的六品官,起码得有缘由吧! 拿掉一个科举出身的五品官、四品官……更不用说。 不就是读书? 又不是什么大事,前身现代,自己一连读了二十年,都没意见,而今自己也有那个信心。 此中缘由,已然有数。 迎着姐姐的挂心之眸,秦钟深深道,前方的道路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好的。 “你啊,知道就好。”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读书总没错的。” 秦可卿心神大悦,原来弟弟也知晓其中紧要,峨眉弯然,秀娇水媚之笑颜流转风华。 纤手伸出,点了一下某人。 弟弟心中知晓这般道理,是最好的了。 “姐姐说的,必须对!” 柔荑柔美,握于手中,任由姐姐用力,也拉不走,读书之事,自己自有安排。 “你上午前往百草厅了,下午呢?” 又开始这般惫懒了,秦可卿没好气的白了某人。 “下午归来的时候,去了一趟,病患之人几乎都挤满了大堂,看了一下账目,我回来之前,账上已经收了超过六千两银子了。” “算起来,不比点心蛋糕铺子差。” “恒王那边,有意将百草厅的一些丸药进上,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再加上异人所授的那些丸药之精妙,自然也不会蒙尘,以后会更好。” 轻抚着姐姐的小手,还真是……柔弱无骨,冰肌莹彻,前身现代妥妥的顶级手模。 百草厅那里,下午回来的时候瞅了一眼,一则去看看那位做了肠痈手术之人。 二则,看一看生意! 药铺自然是生意,生意是要挣钱的,不挣钱的话,谁请郎中坐堂? 百草厅是良心生意,反正不会挣昧心的钱。 上午离去的时候,还不到午时。 归来申时,百草厅的大堂已然叽叽喳喳一片,起码不少于三十个人在等待。 大方脉、小方脉、妇人脉都有人在,够三位郎中忙碌的。 稍微询问了一下熟药的出售情况,账目上已经显示超过六千两百两银子了。 这才第一天。 那些熟药中,最为常见的一些风寒药包售出最多,丸药之类,孟人和亲自推荐的安宫牛黄丸……售出超过一百丸! 一丸五十两! 爱买不买! 过了前三天,以后想买都是限量出售! 明儿,估计买的人更多。 还有许多滋补的丸药,孟人和亲自背书,口碑无需怀疑,待肠痈的事情传开,只会更加的……令人期待。 第122章 可否便宜 “你下午回来之前,百草厅那里已经账收超过六千两银子!” “这……,这么多?” “凤婶子那里十二个点心蛋糕铺子,开张第一日,全部账收加起来一千多两银子,获利超过千两。” “这般获利……已经令凤婶子欢喜不已了,昨个……老太太还亲自给了凤婶子颜面,让她好好操持。” “你回来还是申时,今日怕是更多。” 小手被弟弟握住,秦可卿只觉一双手臂都有些热热的,有些软软的,记得厅堂有冰鉴的,怎么还是这般热? 听得钟儿聊到百草厅的事情,琼姿花貌更为惊讶,一双妩媚明眸微睁,很是有些不可置信。 未有听过药铺有这般获利的。 开张第一日就有超过六千两! 何况弟弟归来不过申时,现在怕是更多一些,七千两?八千两?西边府上,凤婶子的点心蛋糕铺子一日获利超过千两,就欢喜的难以言表。 难道药铺那般的获利吗? 应该不会如此的,出嫁之前,也有知晓宣武门大街的一些事情,那里的药铺一日获利数十两都属于很多了。 哪里会有开张首日账收超过六千两、七千两的? 纯利? 起码也有几千两银子吧? “哈哈,主要是那些丸药售出的比较多。” “寻常一些的药包并不多,那些盈利并不多。” “譬如曾经救治过孟人和的安宫牛黄丸,卖了超过一百粒,一粒五十两银子。” “仅此一种丸药,就超过五千两。” “其余定坤丹、紫金丹、护心丹、地黄丸……,名气尚未出来,售卖的不多,也有一些。” “价格高低不一,加起来也不少了。” “京城上下,百草厅内救命护心的丸药当独树一帜,待药性传开,购买之人只会更多。” “若然有了入上的丸药,就更非凡了。” “那些账目……我吩咐百草厅的管事每七日送来一次,姐姐到时可好好一观。” 如果自己脑海记忆中的丸药全部制作出来,只怕有数百种,再加上如今之世流传的丸药方子。 只会更多! 若百草厅的名气起来,就是招牌存在。 治病救人! 自然是平价的,如那些治疗风寒、咳嗽的药包,一提三包的那种,不过十二文钱! 成本价而已。 “传你医道的那位异人真是奇人!” “你真不知他的下落了?” 若然一切如弟弟所言,百草厅接下来的账收只怕会更好,就算有所回落,也是很多的。 对于救命护心的丸药! 京城之内,需要的人很多很多,不怕你价格高,就怕你的丸药没效果,有那位孟人和,却也……在情理之中。 异人! 一切都是那位异人! 秦可卿脆音柔柔,语落,白了某人一眼,觉手掌被某人不住摩挲,便是要收回手掌。 却被牢牢钳住。 “异人逍遥四方,日后相见唯有机缘。” 咳咳。 姐姐的小手真的如温润美玉一般,触感真的很好,而且近距离之下,嗅着姐姐身上的沁人幽香,忍不住轻抚着那一双小手。 至于姐姐所言的异人? 让他一直神秘起来比较好! “二哥哥,你今儿又没有上学?” 荣国府,绮霰斋,书房之地! 任由外面骄阳横空,无风卷动,炎热之景,其内……一片温凉清香,更有时而荡出阵阵欢乐之音。 观窗前正在专心致志调配胭脂水粉的二哥哥,顾盼生辉的红裙少女不由抿嘴一笑。 “鲸卿没有去上学。” “我一个人也没啥意思,况且,学堂里热热的,老太太都说了,这段时间天热,等天候温和了再去。” “林妹妹,你这两日气色好了许多,看来城外游玩,呼吸吞吐山野清新之气,真的有用。” “听蓉儿所说,鲸卿今儿随恒王出城了。” “明儿,我们也出城?” 只身府中,不为诸般礼仪华美服饰,却也锦绣着身,头戴二龙抢珠金抹额,玉带环绕,大红色的金蟒狐腋箭袖着身。 绿绫弹墨袷裤宽松,盘坐在炕几上,细细摆弄手中的东西,听得三妹妹之言,抬头应着。 继而,视线一转,落于不远处正坐在跌伽坐于罗汉床上的青衣娇柔少女身上。 “老太太准你出城吗?” 林伶俐手中持着一本诗词品鉴之书,时而小手将鬓间垂下的发丝绾起,自有一番风流。 眉宇之间,润和许多,已然空谷幽兰的明丽,更添冰肌玉骨的娇花照水。 往日面颊多病态之青红之姿,如今颜如渥丹,芙蓉桃面点缀其上,施施然,绝丽之姿隐隐。 二哥哥还是那般不长进,又在摆弄胭脂了,还想要出城?可是……出城不会那般简单的。 “这……。” “真是羡慕鲸卿,可以随时出府,随时出城。” 宝玉由衷而言。 “二哥哥想要出城,和钟哥儿一起去应该无碍。” “二哥哥,你这里的笔又多了一些? 红裙少女正在品鉴书房桌案上的一些毫笔,大毫、中毫、小毫、云毫……,似乎多了一些新的。 “是老爷昨儿派人送来的,让我练字用的。” “三妹妹,你挑一些吧,我练练字用不了那么多笔?” “和鲸卿一块出城,自然可以,若有二姐姐、三妹妹、林妹妹你们也一块去更好了。” “唉……你们出城的话,有些难,若然郡主相邀,我也不能前往相随,实在是无趣。” “听蓉儿说,鲸卿今儿出城,将采星、采月、晴雯她们都带去了,真好!” 宝玉扫了一眼书桌,微微颔首。 至于出城? 自己出城方便一些,奈何自己出城没啥事,若有林妹妹她们,再好不过。 而林妹妹她们是女眷,非有特殊情况,一般都在府中的。 “采星、采月她们出城了?” “原本我想要找她们说说话呢。” 林伶俐放下手中的书,有些讶然。 采星她们都是从扬州来的,自己在扬州又待过数年,记忆中,熟悉的画面不少。 和她们聊天,总会令自己想到一些有趣的事情。 “二爷。” “厨房那里的点心蛋糕送来了。” “知道姑娘们都在这里,便是一块送来了。” 正说着。 绮霰斋罩房之外,行入三位姿容秀丽的丫鬟,为首者细挑身材,容长脸面。 穿着银红袄儿,青缎背心,白绫细折裙,已然将女子姣好的体态婀娜隐现。秀发梳拢分肖,一只红缨点缀的玉簪子斜插,更为多姿,言语之间,温婉柔顺。 观书房内的五位姑娘和二爷,面上自生笑意,忙吩咐麝月、秋纹将手中的小蛋糕一一落下。 “小蛋糕!” “林姐姐,这是你的桃花小蛋糕!” “我喜欢海棠花气息的。” “厨房那里的人还真是手巧,竟然真的将百花气息融入其中了,怪不得如凤姐姐之言,点心蛋糕铺子的生意那般好。” 圆脸娇憨的少女史湘云欢呼一声,每日例份的小蛋糕不能少的,份量不多不少,如自己的胃口,可以吃掉一半。 另一半可以给翠缕,让她也尝尝。 轻嗅着那明显绽放海棠花气息的小蛋糕,其内花瓣的形体都隐现,真是精巧。 旁边还有林妹妹的精致蛋糕。 “我喜欢玫瑰气息的。” 红裙少女也是嫣然一笑。 “我喜欢茉莉花气息的。” 肌肤微丰,性情平和的少女也是笑言,取过自己的蛋糕。 “我都喜欢。” 体量未足的那位少女不挑,自己觉得都好吃。 “听凤姐姐所言,铺子开张的那一日,账收一两千两银子呢,比起府里一个庄子一年所得还要多。” “老太太听到都非常欢喜,还说道府上固然不缺银子,而公府的体面需要一些银子维持。” 红裙少女用竹勺子挖了一小口,有些冰镇的感觉,凉丝丝的,却也不是那般沁骨冰凉。 刚好合用。 闻云妹妹之言,也是附合一声,一日账收一两千两银子,也太……惊人了。 她们在府中一个月月钱也就二两银子,岂非一日所得,够她们好多年了? 何况还是第一日。 这两日生意更好,老太太还特意让凤姐姐无需在身前立规矩,将事情处理好才是正事。 一日一两千两,一个月就是万两! 一年就是数十万两! 更惊人了。 凤姐姐还说一日所得比得一个庄子一年所收了,难道府上的庄子所收那么少? 所有的庄子一年加起来还不如点心蛋糕十天半个月? 一个月呢? 为此,听鸳鸯姐姐所言,老太太这两日胃口都好了许多,看得出也是欢喜的。 “以钟哥儿的三成份例,一日所得也有数百两呢。” “书上之言,平民百姓之家,一岁所得五十两就不菲了。” “商贾之道,果然谋利之法!” 圆脸少女也是满足的吃着小蛋糕,尤其里面的海棠花气息,自己很喜欢。 点心蛋糕的生意! 着实很好。 尤其钟哥儿还有三成份例,一日也是数百两,也是极多了,商贾之道,非寻常平民百姓可比。 “云妹妹连这个都知道?” 林伶俐打趣着。 “林姐姐!” 史湘云白了某人一眼。 “金银都是外在俗物,商贾之道,却非好事,一日所得,比的平民百姓十年之得。” “府上的蛋糕是否太贵了?” “要不便宜一些?” 宝玉摇摇头,自己素来不喜讨论那些金银俗物,不喜讨论那些仕途经济。 都是很俗的事情。 轻嗅着自己的一份蛋糕,满是石榴花的气息,很好闻,一日所得一两千两,太多了! 还是少一些比较好。 第123章 治家小能手——林伶俐 “便宜些?” “二哥哥这番话若是被凤姐姐听到,她又该说你是一个富贵闲人了。” “点心蛋糕铺子,为商贾之道,尤其还是京城前所未有的生意,自然会获利大一些。” “那也是书上所说的独门生意。” “一如皇家所亲自掌管的盐铁生意,那其中的利益更大。” “点心蛋糕铺子眼下一日所得这般多,乃是正常,果然过几年,等别人也会了,自然会便宜许多。” 红裙少女轻抿着带着玫瑰花气息的浅红色奶油,虽说已经吃过多次,还是觉得好吃。 香甜。 软糯。 沁人心脾。 …… 所闻二哥哥觉得点心蛋糕的生意赚得太多,想要便宜一些,却是不通商贾之道了。 也就是她们一众姊妹在这里说说,如若传出去,就令人笑话了,说不准此刻还有人觉得蛋糕卖的便宜。 “如三妹妹所言,这等生意……无论是谁,一开始都要多赚一些的,过一段时间,想要赚这么多,也不太可能了。” “而且,若不多赚一些,二哥哥你现在制胭脂的银子哪里去找?” 桃花气息的小蛋糕,自己很喜欢,蛋糕生意早晚是要便宜的,却非眼下。 轻嗅一口,林伶俐小小的挖了一些。 商贾之道,自然有它的道理。 就如同画道! 该用大毫之时用大毫笔! 该用云毫之时用云毫。 扬州之时,家里也有一些商贾生意,隐隐听父亲提及过,就是说的不多。 “林妹妹,你也看那些经济之书?” 一番话。 令得正在炕几上制胭脂的富贵闲人惊愕,三妹妹那般说也就罢了,林妹妹怎么也会有此言。 “哪有看那些书。” “不过是偶有所得罢了,公府人家,自有一番礼仪,凤姐姐不是说了,点心蛋糕铺子的一日所得,比得上府下一个庄子一年所得。” “而府上的庄子十个左右。” “蛋糕铺子半个月,乃至于一个月所得就比那些多了。” “无论如何,府上多一些进项是好的,就是皇帝家里,也是整日里开源、节流之说。” “开源,便是多一些崭新的进项。” “节流,则是作风排场简朴一些。” “呸……,好端端说这些做什么,四妹妹,你的画儿可有画完?我们一块去看看?” 林伶俐放下手中的蛋糕,这种蛋糕略有一点凉,自己不能多吃,不过吃口罢了。 其余留给紫鹃、雪雁她们,她们也喜欢吃。 迎着某个富贵闲人的惊异目光,秀首轻摇,自袖中取出手帕,轻轻的擦了擦嘴角。 经济计然之书。 就算没有读过,一些事情,也能够看出来,何况……这几日同采星她们谈论扬州之事,幼年的记忆也出现一些。 爹爹所说的话,也有回味。 外祖母这里,的确是公府人家,非自家可比,只是……平日里太过于奢靡了一些。 无论吃穿用度。 还是衣食住行。 无论是当家太太、奶奶,还是一等、二等的丫鬟。 …… 都非其它可比,每日都有极大的消耗。 还有同京城内其它人家的往常,也是不小的消耗。 动辄就是数百两、数千两的银子动用。 而府上所得的进项? 根据自家情况推断,应该大同小异,一则官员俸禄,可国朝的官员俸禄并不高,舅舅一年也就顶多数百两。 数百两! 于普通人家很多了,而于府上,稍微一次大些的欢喜之事就没了,下个月又到老太太的寿辰了。 一次又得数百两、千两银子。 二则,是公府名下在京的铺子,据自己所知,似乎经营的也不太好,为此都转手一些铺子了。 三则,是公府名下的庄园田地,一共十处左右,在关外之地,面积有数万亩吧。 可是每一年所得,银钱也就万两,再加上诸般日用之物,加起来,也就两三万两? 也许吧,自己只是估摸一个大概。 其余? 则是宫里的例行赏赐,毕竟是公府人家。 可能还有一些其它的,想来不多了。 而其中比较大头稳定的便是庄园田地了,然而,根据自己闲暇所算,一岁所得,竟然比不得支出。 也就意味着会耗费往年的积蓄。 长此以往,待公中消耗巨大,府中就会艰难了,记得点心蛋糕铺子开张的第一日。 凤姐姐为老太太报喜,老太太的确欢喜。 老太太那样的尊贵人自然不理会银钱俗物,然而,府上上下每一日都离不开银钱俗物。 一日所得超过千两。 一年所得就是三四十万两,接下来继续在它处开设铺子,获利会更多,也许四五十万两? 已然远远超过庄园田地,超过以往铺子所得。 这么大一笔进项,老太太她们作为当家人,应该明白心意,也无怪乎鸳鸯姐姐说老太太这两日胃口很好。 果然二哥哥之言让蛋糕铺子的东西便宜一些,的确非正常商贾之道,也会令人笑话。 论起来。 两府占了钟哥儿好大的便宜。 那样的独门生意,钟哥儿若是自己做,所得只怕是很多很丰厚,偏偏只占了三成份例。 论起来,一年所得也超过十万两。 终究,两府占了便宜。 经济之书! 二哥哥虽然不喜仕途经济,这些道理也该明悟才是,却……也不着急,过几年,二哥哥长进了,自然会好的。 反倒是自己一个外人,说的有点多了。 当即,轻啐一口,俏脸微红,不再多言。 “呀!” “林妹妹这番话……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林妹妹将来定然是治家的能手!” 宝玉乐道一声,林妹妹所说的那些道理,自己也有在书上看到过,想不到林妹妹还有这般心思。 真是玲珑一般的人儿。 放下手中的蛋糕,自炕几上走下,趿着鞋子,快步至林伶俐面前,拱手一礼。 “林姐姐这番话真真微言大义。” 红裙少女也是赞叹。 林姐姐说的也和自己想的差不多,确实想不到林姐姐也注意到了那些,也知晓那些。 果然是兰心蕙性的。 “呸!” “四妹妹,走,我们去看画去。” 林伶俐再次羞赧一语,白了跟前的富贵闲人一眼,自罗汉床上起身,看向惜春妹妹。 “林姐姐,我还没花完呢。” 惜春也是笑言。 说着,勺子挖了一口蛋糕,幸福的吃着。 “林妹妹将来是治家能手,现在可要跟凤姐姐好好学了。” 迎春也是戏谑道。 “嘻嘻!” 圆脸可爱的少女也是细眉弯弯。 “这里就是白石镇!” “白石书院就在镇外的一处山腰平坦之地!” 辰时正,汇同小胖子一块出府出城。 有了昨日的经历,今儿,没有穿那身赞善的服侍,仅仅一身轻便的长衫,挂了一只香囊罢了。 直奔礼贤庄! 速度很快,巳时都没到,在那里同小胖子说了一下,便是带着多福、采星她们前往南成庄。 采星八人在那里停留,指示着南成庄之人将院子好好收拾收拾,以为接下之用。 己身带着多福、秦瓦前来白石镇! 白石镇就在南成庄旁边,很近很近,再加上地利之故,在那里汇聚成一个镇子。 镇子的入口处,是一处宽阔的平整场地,不远处立着高大的木制匾坊,其上书录白石镇三个大字! “多福!” “进镇子吧。” 秦钟仍旧拉起车帘一角,看向外面的镇子,和自己想象中的镇子不太一样。 小了许多,也不算很繁华。 并非前身印象中的繁华集镇。 马车缓缓行进白石镇,道路宽三丈有余,青石铺就,左右则是一些商铺、酒肆,还有一些民居之地。 更有往来行走叫卖的货郎,道路上肆意奔跑的孩童,值此时,倒也有些热闹,并非别样冷清。 “秦瓦,询问一下镇子上白石书院生员最喜欢去的酒楼是哪家?” 行进数十丈,秦钟再次吩咐着。 前来白石镇,是有要事的,闲逛可不行。 “是,钟叔。” 秦瓦连忙从车上跳下,去打听这样的消息。 数十个呼吸便是归来。 “钟叔,他们说是前方的风清楼!” “那里是书院生员去的最多之地,每天都有不少人呢。” “就在前面不远的路右。” 还有了结果答案。 “风清楼!” “去那里吧。” 秦钟有数,放下车帘,在车内的榻上小歇着。 “少爷,风清楼到了。” 未几,多福的声音响起。 跟在少爷身边,好歹认识几个字,风清楼还是使得的。 “风清楼!” “不比城中七福楼,在这里还是不错的。” 马车驻足,秦钟走出。 以观入眼的风清楼,高二层,宽阔当有五间或者六间,这个规模不小了。 匾额之上,风清楼三个柳体大字烙印,骄阳之下,泛着光华,门窗素雅,倒也有些意思。 …… …… “公子,这就是我们掌柜的了。” 须臾。 秦钟三人入风清楼,在热情小二的引领下,前往二楼一处雅间,茶水、点心诸般,自然快速入案。 同时。 这里的掌柜也因秦钟吩咐,由小二请来。 “掌柜,有礼!” 秦钟看向那位掌柜,三十有余的年岁,绿色衣衫,体态微胖,面上不住浮现笑意,很有亲和力。 “公子有礼!” 那掌柜也是回礼。 一观面前这位形貌极其俊美的少年人,先时未有在镇子上见到过,外来的? 应该是。 否则,自己会有些印象。 就是不知道他找自己所为何事,观其人,观其气度,观其风韵,观其仆从,明显非普通人家。 “掌柜!” “坐!” “请掌柜前来,乃是有一事请掌柜帮忙!” 秦钟很直接干脆,何况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手臂伸出,指了指雅间内的桌椅。 第124章 秦秀才 “……” 体态微胖的掌柜一怔,有点懵懵。 确定同眼前的俊美少年人第一次相见,有事情寻自己帮忙?什么事情?这么直接? “不知公子所为何事?” 又是一礼,并未入座,实在是先让自己心中有数再说,果然可以帮忙,自然可以商量。 若是力有未逮,就不好了。 “哈哈,乃是一个小忙。” “不知风清楼在白石镇这里矗立多久了?” 秦钟笑道。 倒是自己有些太过于干脆了。 “十六年了。” 微胖的掌柜应道。 “十六年!” “如此,应该对白石书院有很深的了解吧?” 十六年,还真不短。 秦钟指了指镇子远处白石书院所在方向。 “白石书院?” “算是有些了解,说来,我膝下两个儿子都在白石书院就读。” 提及此事,微胖的掌柜面上便是生出欢喜。 “哦?” “有这般喜事?将来二子蟾宫折桂当可一期。” 秦钟一礼,白石书院算得上京城这里的名校了,如果用心读书,将来成为秀才、举人的机会都很大。 至于进士? 那个就看天赋了。 无论如何,只要能够成为秀才、举人,就已经很不错很不错。 掌柜两个儿子都在白石书院读书,看来……自己还真找对地方了,不用说,他对于白石书院肯定了解。 非同一般的了解。 “公子赞誉。” 掌柜开怀。 “可否一说白石书院详细之事?” 秦钟请教。 “白石书院?” “公子是想要入白石书院吗?” 微胖掌柜猜测着。 “和白石书院有关。” 秦钟指了指旁边的桌椅,自顾的坐了过去。 “白石书院……,它在那里超过五六十年了,最开始名字并非白石书院,而是白石学堂。” “后来逐步成了白石书院。” “如今的白石书院内,学员超过四百人,再加上山长、监院、学长、直学、掌书……,应该五百人左右。” “书院内大体分为三舍,刚入学的分为外舍,经过考试,合格之人,晋升内舍,更为优秀一些的则是上舍之人。” “我二子,一人在上舍,一人在内舍。” 微胖的掌柜倒也直接坐了过去,想要了解白石书院?自己也知道不少,说说也无碍。 如今巳时初,风清楼内不算忙碌。 “果然优异之人!” 一位在上舍,一位在内舍,都是尖子生啊。 考秀才应该不难吧。 秦钟估摸着。 “不知道公子所语帮忙是何事?” “若然在下有力,当不会推辞。” 掌柜又是一笑,自己两个儿子,一直是自己的骄傲,尤其是在上舍的儿子,将来那可是有望科举进士的。 “白石书院内的举人应该有不少吧?” 秦钟颔首,并未直接说道事情,再次一问。 “举人?” “有不少,听我儿说,应有一二十位。” “有一些是刚考上举人的。” “有一些是暂时没有考入三鼎甲的。” “还有一些是对三鼎甲的排名不满意,准备重考的。” “都是书院出身,如今还在书院,或是教导学员,或是处理一些事情,或是醉心读书。” 微胖掌柜好奇此问。 “那些举人在书院可有进项?” 秦钟取过茶盏,轻抿一口。 茶水普通,用来润喉、解渴还是足够的。 “进项?” “这个……,根据书院规矩,他们若是在书院内,是不能够名下挂民户田亩为用的。” “论起来,只有朝廷发的一些禄米,若是在书院内为用,每月还有数两银子。” “似乎不多。” 掌柜更为好奇了,这人询问的怎么都是这般奇异话题。 询问举人?询问举人的进项? 若然那些举人不在书院内,他们可以在名下轻松的挂一些民户田产为用,所得不少。 可惜,书院之内,有明文规定,所以这个最大的进项没有了,只有朝堂对举人下发的一些禄米。 “白石书院,果然非凡。” 秦钟赞叹。 按照时下的惯例,举人做官的可能性不大,除非你很有背景,不然唯有考进士。 然而,举人这个身份已经不同了,一个比较大的经济好处就是不用交税。 只要是名下的田亩都不用交税。 是以,许多民户都喜欢将田亩落于举人名下,上交少于朝廷的赋税比例,以为双赢! 至于挂名的土地标准,好像是一两百亩! 就按照两百亩的标准,收租为用,一岁也有至少一两百两的好处,如果心黑一些,两三百两也有可能。 更黑一些! 三四百两都不是奢望,一般很难有那个标准,除非田亩都是一等一的肥沃之地。 身在书院,不能挂名田亩。 朝廷有禄米足够所用。 在书院做事,还有一个月几两银子,一年上下,若非大手大脚以及大户人家出身,足够使用了。 “白石书院,的确非凡。” “如今的山长,是国朝礼部尚书卸任的,对于礼仪很是看重。” 微胖掌柜神情也是敬重的看向雅间内一个方向,那里极远处……直通镇外白石书院。 “说来,我所请求掌柜之事,乃是为我自身。” “我因一些事情,暂不能入书院读书,故而,想要从书院聘请一位经义文章独到的举人为师。” “我家就在京城内。” “旁边的南成庄是我名下之地。” “此事于掌柜……应该不难。” “若可,我愿以五十两银子为谢。” “若事情有成,再送上五十两银子为谢。” “对于书院的举人,若然他们愿意前来为聘,每人送上二十两银子为车马之资!” “应聘有成之人,每月送上纹银百两,一应车马、吃食、贽礼无需操心,皆上佳。” “掌柜可有意?” 秦钟自椅子上起身,一礼落下,详细的说道来意。 自己前来白石书院,就是找家教的。 位列举人! 绝对科举之道中学霸中的学霸! 每月纹银百两,值那个价。 起码,大家都是读书人,要有颜面的,若然价格低了,人家举人也不在乎。 “这……。” “南成庄是公子名下之地?” “公子欲要从白石书院聘请举人为师?” “这……。” “……” 微胖的掌柜亦是连忙起身,惊愕的看向面前少年人。 南成庄是他名下之地? 如果自己记得没错,南成庄不是收归内务府了吗?怎么现在有主人了?赏赐的? 内务府的东西若是要赏赐,唯有皇宫中的那位! 这位少年人是谁? 还有他想要从书院聘请举人为师,若是有成,每月纹银百两,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就是自己的风清楼,一个月也就赚一二百两,那还是书院学院常来照顾的缘故。 否则,还没有那么多。 果然,读书是天下间一等一的好事。 “掌柜以为如何?” 秦钟含笑道。 “……” “不知公子贵姓?” 掌柜本能的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姓秦!” “非高门大户、仕宦大族之人。” 明悟掌柜之心,秦钟摇摇头。 “……” “公子所言,可以一试。” 非高门大户? 非仕宦大族?” 微胖掌柜有些不相信,南成庄可是内务府的庄子,能够蒙陛下赏赐?能是普通人? “哈哈,多谢!” “多福!” “掌柜!” “这是我写就的另外一些细节。” “这里是五百五十两!” “这五十两为掌柜操心之用。” “这五百两,为那些举人往来之用!” 秦钟对着多福看了一眼。 多福当即从身上取下一些银票,以及一张纸! 秦钟接过那些银票,从其中取出一张五十两的,放到掌柜面前,将剩余的五百两银票也落于掌柜面前。 那张白纸黑字,阅览一番,平伸桌案。 “公子!” “您慷慨大度之人,此事我必办好!” “待会我便乘车前往书院。” “这是……,哦,公子之意,并非一月尽皆每日为教,一月十次至十五次为教足矣。” “一次两个时辰!” “若如此,书院之内,当有举人心动。” “论起来,并不耽搁那些举人太多的时间,嗯,我争取让我儿将消息传递至书院最为名气的几位举人手中。” “……” 这位秦公子太大气了。 自己只要将事情做成,便是有一百两银子,也太……轻松了一些,想来这是一位不差钱的主。 南成庄? 那里有五十顷,两千多亩地呢。 秦公子是南成庄的主人? 那些举人只要愿意应聘,便是一人二十两车马之资,也实在是大手笔,绝对有举人心动。 再有白纸黑字所写的一月只需要教导十次至十五次,一次两个时辰,那就更有举人心动了。 这般时间,也不会太多影响他们自身的学业。 还能够每月多一大笔银子。 何乐而不为? 也就是自己啥都不会,否则,也是心动。 加起来,一年一千多两银子呢,还有车马、吃食免费,想来不会差的,更入心了。 “多谢!” “若然有举人愿意,还望掌柜便宜车马为用。” “今日我有其它要事,怕是见不了!” “明日,那些举人可直接前往南成庄,我已经吩咐好了,巳时之前到达就行!” 秦钟舒缓一口气,事情办的还是顺利的。 “嗯?” “不知公子要请几位?” 微胖的掌柜想了想,多了一个问题。 “几位?” “至少一位!” “若然应聘之时,有足够出色的,多位也有可能!” 这个问题不错。 几位家教? 到时候看那些人的质量吧,若是足够顶尖,多一两位也无碍,若然寻常,一位就够了。 起码,就算举人实力再不咋地,帮助自己考秀才,还是够用的! 眼下是七月! 明年二月就考试了,差不多千两银子的支出,应该可以换回一个秀才吧? 嗯,自己也要用点心。 啧啧。 明年之后,自己就是秦秀才了! 怎么听上去还没有秦相公好听! 秦钟有些无言。 第125章 我中意你啊 “小神医!” “别的不说,单单是如此炎热天候,只身在水中,已然清凉太多太多,本王肥胖,最不耐热。” “这里的水直接从山上引来,很清澈!” 礼贤庄! 恒王名下的一个小庄园内,论面积,比不得恭王府的那个,应该只有一半大小。 或许三分其一之大。 虽如此,也比自己于家庄那里的庭院大多了,这里一切应有尽有,就是略微紧凑了些。 从白石镇归来,便是看到小胖子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贴身长裤下水了,身边有许多腹内空空的大葫芦。 旁侧还有八位身材健硕的擅长游术男子。 “这里的水没的说。” “就是这个小湖……很难更好的为殿下之用。” “嗯!” “我为殿下画一幅图!” 眼前的碧波之地,秦钟目测估算了一下,起码数千平米,岸边杨柳飘动,池中荷花水草生长,形体椭圆形不规则。 小胖子下水的地方,应该是专门令人探出来的一处浅水区域,此刻小胖子抓着那些浮力巨大的大葫芦,缓缓水中行走。 游术! 小胖子现在还不会。 旱鸭子一个, 这里的碧波之地水质没的说,绝对没啥化学污染,尤其还是从后面的山川水流引来的。 直接喝都没问题。 “小神医何意?” 小胖子正玩得不亦乐乎,两手各自拉着两个大葫芦,整个身子在水中轻飘飘的,想走就走,很是轻松。 也无需担心溺水。 就是水下的泥土不少,不为平整之地,甚至于还能够时而感觉到鱼儿从腿边游过。 真爽。 以前就没有这样的体验。 旁边还有粗壮挺拔的垂柳树荫,也不会热,浑身凉爽爽的,岸边还有侍女准备好的吃食、点心,再好不过。 小神医说这些还不够好? 顿时奇异。 “若然此刻水域中,有一处可以坐下的椅凳,殿下以为如何?” “若然此刻的水域地步平坦如道路,水深至殿下脖颈间,殿下以为如何?” “若然在水域正中央,有一处露台,其上盛放醇香美酒、珍馐佳肴,更有绿荫垂落,美人在旁,殿下以为如何?” “……” 秦钟站在岸边的树荫下,召过远处的使者,让他们送来纸张以及眉黛之笔。 速度还挺快。 至于小胖子的好奇,直接给于引诱的述说着。 “这……。” “小神医,你……你是说要将这处水域改造一下?” “果如你所言,再好不过。” “不知道那会是一个什么模样。” “本王也来看看具体如何。” 小胖子顿然心动。 反正对小神医的医术没有任何怀疑,绝对没有任何怀疑。 听得小神医说道的碧波戏水之地之景象,已然胖胖的小脸上,一双眼眸中满是期待。 旋即双手拉着大葫芦,靠近岸边,由侍从搀扶,自水中走出,迎面便是侍女送来大氅长衫。 “小神医,你以前见过那样的戏水之地?” 从侍女手中接过一碗姜茶,防止风寒,小胖子一饮而尽,踏着木屐,轻抚着圆圆的肚子,行至碧波湖临近的凉亭。 “听异人说过,论减肥之法,游术戏水可为第一。” “在水中,可以将身上的肥胖之物更快的消耗,以此达到减肥的目的。” “如此,有上好上佳的戏水之地,自是必不可少。” “我意!” “殿下可以在庄子里重新修建一处戏水之地,不用太大,有这里的三分其一大小就差不多。” “一半大小,更好!” “殿下在这里游术戏水,下水、上岸皆不易。” “这里……,若是仿造一些沐浴之池,修建一些带纹理的阶梯更好,两侧还可有一些扶手,殿下自己都可上下。” “形体也不必方形,也不必圆形,这样的形状也不错。” “这里……这里……,都可以砌上一些椅子、凳子为歇息之用。” “这里……大的区域为游术戏水,无需太深,以免溺水,可以这里六尺之深,这里八尺之深,这里一丈之深!” “若然殿下接下来会游术,可以随意徜徉此地。” “……” “……” 既然小胖子选择了游泳减肥。 那么,这就不是一个短时间可以搞定之事,经常在旁边的碧波之地游术戏水,不太好。 专门建造一个游泳池不错。 反正王府有钱,何况,也花不了多少钱,人工现成免费的,材料……耗费不多。 几百两就顶天了。 行至碧波湖旁边的凉亭内,宣纸展开,手持眉黛之笔,开始将游泳池笔墨画出。 简单勾勒,随着口中不住言语,一个形体不规则的游泳池隐隐出现,诸般功能都有。 就看匠人的手艺如何了。 “妙!” “妙!” “刚才本王还在想,若是湖边有石阶以及扶手,本王就轻松许多了,小神医已然有法子了。” “太妙了。” “嗯,不错,这些椅凳之物,也有必要,歇息之用很好。” “还有中间的这个圆台,嘿嘿,这里不必建造的太深,让本王身边的侍女也可入水嬉戏。” “妙!” “妙!” “这个模样……本王觉得挺好。” “小神医,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你。” “……” “这个戏水之地……,嗯,小夏子,将管事叫来,三天之地,必须完工!” 小胖子轻抚着自己的圆圆肚腩,一双明亮的小眼睛落在那张纸上,随着小神医的话语落下。 整个戏水之地越发清晰。 相对比之下,不远处的碧波湖太过于粗糙了,太妙了,还能够减肥,还能够戏水为乐。 到时候还能够和侍女们在里面探究一下洞玄子之法。 小神医没的说,这个戏水之地入自己心底了。 当即。 忍不住了。 将亭外的小夏子招来,快速吩咐着,这个东西看起来很简单,当耗费不了太长时间。 “大致就是如此了。” “殿下若有想法,也可一说。” 须臾。 秦钟将游泳池的大致形体完善,细节也有刻画,一些该有的花草树木都落下了。 挺立身形,将纸张递给小胖子。 “没了!” “没了!” “本王觉得很好!” “嗯,小神医,劳你将具体要点同管事说一下,今儿就可以调人动土了。” “地方……就在那里!” “将那个花圃清理掉,泥土填充这里的碧波湖,再造就一个花圃,留下的区域足够了。” “小神医,你觉得呢?” 小胖子没有任何意见。小神医已经将该说的都说完了,自己没想到的也说了,一切很好,一切万好。 若然此刻就出现,更好。 召过亭外等候一个中年男子,那是王府在这里管事,这里的一应人手都归他调用。 戏水之地的具体地点自己都看好了,就在碧波湖右侧的那个花圃之地,将碧波湖填充一下,也不浪费。 也就自己的这个庄园有点小,若然如恭王叔那边的庄园,空地就多了,当初也是因和成章一块来这里玩,才购买了一处。 “可以!” 秦钟也是看向那处花圃区域,足够大,很符合,果然真的将泥土填充碧波湖,整个碧波湖都要缩小近一半了。 …… …… “小神医,刚才你去白石镇聘请学业师长?” “那里,本王记得有一个白石书院,名气不小。” “你真的要走科举之路?” “那可有些不轻松。” “本王……,唉,本王昨个于你说过,可以举荐你为官的,就是相对比而言,科举的确更好!” “内阁军机重臣,六部尚书侍郎,八成以上都是科举出身。” “小神医!” “本王看得出,你是一个有大志向的。” “这两日与本王这般游玩,是否耽搁你读书了?” 戏水之地兴建之事,吩咐下去了。 三日! 有些难! 管事保证,七日之内,一切到位,小胖子虽有不满,却也……精益求精,勉强认可。 当即,再次下碧波之地了,若然在七日内学会游术戏水再好不过,毕竟观此刻小神医游术,实在是羡慕。 手中拎着大葫芦,在水中缓缓行走,听得小神医说道先前之事,略有叹息。 “哈哈!” “这一点……殿下可就看错了。” “我对做官是有些兴趣的,我爹是五品官,穿的是青袍,我定下的目标,将来穿绯袍就足够了。” “为一个四品官员,就很满足了。” “走科举之路,说来……科举之路的确好处不少,陛下赏我的詹事府赞善一职,论起来,虚职居多。” “将来!” “我要穿绯袍,然后有一个实职,再者职责清闲一些,此般就足够了。” “至于庙朝高官重臣,他们的事情太多,想要休闲一二,都有些难,如那些内阁重臣们,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时时都在侍上。” “哈哈,殿下勿要笑话,此乃诚心之言。” “果然再娶佳人,就更好了。” 游术戏水! 游泳之道! 记忆中的秦钟是不会的,然……似乎前身的本能出现,衣衫褪下,也是着一件贴身的短裤,身入水中,自然游泳。 至于小胖子之语,笑言而应。 真真的肺腑之言。 “哈哈哈!” “哈哈哈!” “妙人!” “小神医真乃妙人也!” “却也如你所言,内阁军机重臣,一年上下,几乎没有空闲,除非病患在身。” “穿绯袍!” “一个好的职位!” “休闲一些!” “六部之中,符合这一点的,你父亲所在的工部就不错,穿绯服的……做一个侍郎怎么样?” “六部侍郎,本王举荐……还真有些难。” “不过……恭王叔举荐应该不难。” “哈哈哈,小神医真乃妙人,本王中意你!” 第126章 欺负人 小胖子拍水大笑。 小神医这样的人儿还真是少见。 年岁如此,就有如此医术,已然空前绝后,起码,在自己的认知中,太医院的那些人都是废物。 治疗一些小毛病没啥问题,可小毛病……京城内的大小郎中,同样手到擒来。 而治疗一些大毛病,就一个个开始谦让了。 小神医呢? 都手到擒来! 更有连肠痈那样的致死病症都解决了,诚如此,以后京城这里肠痈之人当没有生死之危机。 现今。 又听得小神医此般妙言,实在是入心,自己也是如此,尽管是天子之子,位列亲王。 然而! 外人只看到自己的尊荣富贵,其它方面鲜少有人知晓。此生,自己为一个闲散亲王就很好,如周王叔那样,已然足矣。 而像恭王叔、忠顺王叔、英王叔、诚王兄长、荣王兄长……那样的操劳权位政事的皇族,就不必了。 太闹心! 自己也不是一个聪明的人! 而想要在权力中枢行走,不聪明可不行,十二年前,据自己所知,就有许多名震一时的聪明人消失了。 知足常乐! 当一个闲散王爷,活的长一些,吃的好一些,身边的美女佳人多一些,就足够了。 小神医之论! 走科举之路,有一个实权的职位,穿一件绯袍,就很满足了,这样就挺好。 书上所说,官员实则尽忠职守就足够了,若然贪得无厌,就很容易出事的。 哈哈! 不愧自己看中的人,父皇让小神医当自己的赞善还真合适,小胖子更为欢乐。 “哈哈,那些事情还太远,科举之路不容易走。” 秦钟在水中悬浮,抬手也是拉过一个空腹的大葫芦,这算是如今之时的救生圈? 别说……浮力还真大! 就算不会戏水,只要手中拎着几个这样的大葫芦,就很容易在水中行走。 毕竟,小胖子此刻的动静就表明了。 恭王举荐? 那个没有必要。 一步步走下去,应该不难! 工部为官? 貌似不错,六部之中,工部的确清闲,要说实权,也是有的,就是没有吏部、户部那般好。 “这个不急!” “科举之路,小神医,只要你你将来能够成为举人,一切就好说了。” “若然成为进士,就更轻松了。” 小胖子摆摆手,国朝官制,自己还是很了解的。 擢升? 一靠功劳! 二靠赏识! 功劳,就代表你这个人有能力,会做事,起码不是空谈之人。 赏识,就代表你这个人会做人,有人欣赏你,也非独来独往不合群之人。 然而,空有功劳,无人赏识,擢升很难,就算擢升,也不会有很好的职位落下。 没有功劳,有人赏识,也很容易出事,因为才不匹位! 唯有功劳、赏识齐聚,这官做的才是踏实! 才会稳固! 小神医的赏识之人,有自己在,应该不会少,起码恭王叔那里就好说话。 更别说小神医后面还有四王八公十二侯的相连。 小神医的才能? 从百草厅的谋划! 再有花满楼的做生意! 再有如今以谋将来之事! 起码也是心思灵敏的才学之人,也不会差的! 这样的人……做官不难,穿一件绯袍也不难,说不得将来可以穿三品、二品的绯袍。 “殿下吉言!” “我先教殿下游术吧,若然学会,当一生受用。” 秦钟乐道。 “这天还真热!” “也不知道什么时间才会下雨。” “昨个……我府中的侍卫就有一人在烈日之下,直接昏了过去。” “还是水中舒服。” “七天,本王还要等待七天,太久了!” 游术戏水! 必须学会! 七天之内,必须学会,看着小神医走近,小胖子拉着手中的大葫芦,想要如同小神医刚才那般飘起来。 奈何……身子有点重! “天气炎热,多日不下,怕是真要下雨的时候,会是很大的一场雨。” “游术其实很简单!” “只要记住三点就足够了。” “其一,在水中的呼吸不能乱!” “其二,在水中的身子要保持平衡,不能如浮萍一般!” “其三,便是浑身放松,不能太紧张!” “三点做到,游术要不多久就可以的了。” “殿下今日可随我学习一下水中的呼吸吐气,那是游术的重中之重!” “……” 游泳! 实则很有趣的,很好玩的。 站于小胖子的身边,将游泳的要诀说出,并不多,只要做到……就可以在水中安稳游术。 “呼吸吐气?” 小胖子觉得有趣。 游术的要点? 似是先前无人说过,当即,认真听着,须臾,便是同小神医在水中练习吸气、憋气、吐气……。 …… …… “还真如小神医你所说,在水中习练身子,消耗还真大!” “本王现在就觉得饿了,今儿必然吃的多。” “小神医,你要吃点什么,本王让他们做!” “与本王之间,无需客套。” 一炷香后! 小胖子整个人瘫软在凉亭内的软榻上,手中端着一碗冰镇过的酸梅汤,有气无力的说着话,口中不停的喝着。 同时,桌案上,已经备好了一些点心吃食。 “殿下这里的东西还用挑选?” “自然都是上佳之物。” 秦钟摆摆手,也是大口喝着酸梅汤,如小胖子之言,在水中的消耗还真大。 尤其自己还要时刻注意小胖子的身子,消耗就更大了。 “哈哈哈!” “嗯,小夏子,吩咐管事,今儿弄一只烤羊,本王想吃那个了。” 小胖子轻抚着圆圆的肚腩,这句话自己喜欢听。 自己之所以吃这么胖,就是因为一些东西好吃,自觉那些东西也该是大楚一等一的好吃东西。 前来这里,庖厨也带来了几位。 正好用上。 “王爷!” “王爷!” “宫里来人了。” “王爷,宫里来人了。” “……” 小夏子动作很快。 却是,将管事带来的同时,身后还跟着一行人,尽皆皇宫大内的内监服饰。 甚至于还有两位嬷嬷的存在。 “……” “宫里……,怎么会……。” “车公公?” “夏嬷嬷,她们怎么来了?” “她们不在后宫待着,来本王这里做什么?” “……” 小胖子吓了一跳。 宫里来人了? 宫里怎么会来人? 还找到这里了? 大事? 不应该啊。 自己身上又没有什么军机要务,上书房自己也去不了。 那是什么事? 看向不远处的管家以及一些内监宫人,心中一突,连忙取过旁边的大氅,快速穿戴整齐。 以免失礼。 “皇后娘娘懿旨!” “召太医院御医秦钟速速入宫!” “恒王殿下亦是入宫!” 观面前的恒王殿下、御医秦钟,手持一卷明黄绢帛的内监宫人朗声道,懿旨内容很简单。 “小王领旨!” “小臣领旨!” 小胖子忐忑不安的点点头,整个胖胖的身体在秦钟的搀扶下起身。 秦钟亦是起身。 入宫? 好端端入宫做什么? “车公公,不知……小王和小神医入宫所为何事?” 想了想,小胖子还是一礼问道。 面前的车公公是后宫掌事宫人,那位夏嬷嬷是坤宁宫的宫人,懿旨为皇后所下? 这……好端端的皇后娘娘相召她们做什么? 自己最近也没犯错啊? 也府中很老实的。 难道……是昨个去花满楼的事情? 这……不会吧。 自己在花满楼也没留宿啊,就吃吃饭、喝喝酒,应该不会是花满楼吧?可……其它事,自己也想不起来。 还有小神医! 他怎么也被皇后娘娘相召了? 犯事了? 不可能啊。 这几日都在自己身边。 “王爷入宫就知道了。” “请!” “府外车马都已经齐备!” “娘娘之令,速速入宫!” 车公公! 面白无须,葵花胸背团领衫,带着一顶三山帽,肩头还有烙印蟒纹的图腾纹理。 已然内监高人。 身高六尺,体态略有消瘦,面上没啥表情,说话都是一板一眼的,于恒王殿下之问,摇摇平静而应,侧身一礼。 “……” 小胖子心中暗骂不已。 也就是欺负自己一个啥也不是的亲王,有本事对太子殿下、诚王兄他们也那样! “小神医,我们走!” 自己最近表现真的挺好的。 小胖子再次自我评价了一下,自我安慰一下,便是招呼着小神医,出了庄园,乘坐内廷马车,狂奔入城。 “我猜会不会宫里有人病患了?” 秦钟也在猜测。 自己一个无足轻重之人,如何会被皇后娘娘记在心上? 自己唯一的作用,也就是御医了。 只有医道了。 “那为何小王也要前往?” 恒王压低着声音,表示自己的不认同。 “这个……。” “……” 秦钟也是无言,自己怎么会知道? “王爷,皇后娘娘性情如何?” 沉吟数息,秦钟也是低声询问,别到时候真出事了。 “皇后娘娘。” “嗯。” “皇后娘娘性情自然极好了,只要你没啥错,就没啥事。” “好端端相召本王为何?” 小胖子心中继续思忖。 至于皇后娘娘? 非自己的嫡母,也非太子殿下的嫡母,而是父皇以前为亲王之时的侧妃。 后来,太子殿下的亲生母亲不在了,便是为正妃,为皇后! 性情上,不犯错,很好的人儿。 犯错了,就倒霉了。 “……” 听小王爷一番话,胜听一番话。 没啥用啊。 自己升斗小民。 皇后娘娘相召自己? 自觉是因为宫里有人生病了。 不然,自己对她也没价值啊。 小胖子? 自己也操心不了啊! 第127章 元春 皇宫! 上一次前来是从西华门进入的,这一次是从东华门入内。 车马都是内廷的,没有遇到任何拦阻,一路畅通,进而便是在一个宽阔场地停下。 “恒王殿下!” “皇后娘娘旨意,陛下有语,让您入宫之后,直接前往上书房!” “小神医,请随我们前往坤宁宫!” 终于,那个一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的车公公再次一言,说道后续之事。 “额!” “不是皇后娘娘相召?” “上书房?” 小胖子面上一喜。 若然是皇后娘娘相召,肯定是自己要倒霉了,不然,平白无故,也非特殊之日,不会相召自己的。 就是……上书房? 父皇让自己前往上书房? 去那里做什么? 自己身上又没有什么军机要务,也没有兼六部差事,值午时二刻左右,上书房应该有人的。 父皇勤政,除非闲暇,都在上书房或者养心殿的。 “……” 那内监宫人看了小胖子一眼,没有多言。 “……” “咳咳,小神医,那本王就先去上书房了。” 小胖子心中安稳许多,不说就不说,自己还不问了,既然自己是前往上书房。 那么,小神医前往坤宁宫,估计真的是因为诊治之事。 对于,小神医,自己很有信心的。 “殿下!” 秦钟一礼。 旋即,目视小胖子欢快远去。 “小神医,请随我等前往坤宁宫吧。” 那车公公再道,已然领路在前,身后一些内廷宫人、嬷嬷相随,除却轻微的脚步声,再无别的声音。 “……” 秦钟只得慢慢跟着。 至于多福、秦瓦……一路同小胖子的侍从紧紧跟着,还在东华门外等着呢。 …… …… “你就是诊治太妃有力的太医院御医秦钟?” “年岁果然不大,然……医术却有独到,恭王妃多年的病患都被你解决。” “这一点就比太医院的一些人强了。”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坤宁宫! 皇城内廷最为尊贵的几个地方之一,天地阴阳,乾坤交泰,天得一以清,是以,有乾清宫! 地得一以宁,是以,有坤宁宫! 前者,是天下至尊至贵的男子所有之地,大楚之内,唯有皇帝陛下! 坤宁宫,自然是天下至尊至贵的女子所有之处,大楚之内,唯有一国之母皇后娘娘。 随着车公公他们一行人直入内廷深处,过层层宫门,最终在一处雕栏玉砌、灿烂辉煌的华贵宫殿前停下。 坤宁宫! 泛着一丝丝金色华光的匾额骄阳生辉。 入内,明阔清凉,自生森严之意荡出,素雅的纱幔垂落,朱红之明柱煌煌,半开的门窗幽风卷入,一丝丝静香缭绕鼻息之间。 宫内大殿正中,跪拜深深一礼,正前方……余光所至,明珠软帘垂落,令人看不清里面的真容。 左右各有低首而立的宫女,并无嘈杂混乱,唯有宫廷礼仪加身,就算是脚步之音,都隐隐不存在一般。 未几,前方的珠帘深处,传来一道微风振箫的女子轻音脆亮之言,内有一丝温润,也有一丝好奇。 “皇后娘娘!” 到底找自己啥事啊! 秦钟心中还是没底,要看病就看病,怎么感觉有点磨蹭?还要看看自己? 有什么好看的。 不就是一个俊小伙!当即,抬首看向前方的珠帘之地,隐约约,珠帘后……不止一人,人影自己还是可以看到的。 “果然好个模样!” “难得你这般年岁,就通这般医道。” “昨日,城外有传,百草厅内有神医诊治了一位身患肠痈之人,本该致死的病症。” “在那位神医手中,已然起死回生。” “那人是你?” 又一语自珠帘深处流出。 “……” “这……,异人所授医道,有诊治肠痈之法,是以,此病不为致死。” 隔着珠帘,皇后娘娘可以看到自己? 没道理啊,自己啥都看不到,以自己超越猫头鹰的眼力都看不到啥东西。 百草厅的肠痈之事? 这么快就传入宫廷? 连皇后娘娘都知道了? 这么快! 谁传的? 既然皇后娘娘都这般说了,估计……一些事情她也知道了,那就直接忍下就行了。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 “听说需要对肠痈病患之人动刀?” 又是一语。 “皇后娘娘!” “肠痈之病,初始之时,药石可用。” “十天半月,便是等若病入膏肓,欲要诊治,唯有动刀,将病患之人体内的肠痈之物切掉。” “如此,便是从根本上诊治肠痈!” “病人无碍,性命无忧!” “至于用刀秘法,异人所传,下刀的口子不过寸许,并不大,也不会危及性命!” 秦钟详细道。 “本宫今儿派人打听过,昨个那人的确安稳无恙,性命无虞!” “那……男女之肠痈之病可有不同?” 又是一语。 “并无不同。” 秦钟摇摇头。 “甚好!” 继而,珠帘之后,没有大的声音流出,不过些许窃窃私语,秦钟大胆抬头看了一下。 珠帘后面,正有几个人说话。 不知道都是谁。 想来都是女子。 什么人? 不清楚。 “秦钟!” “也算你施展异人之法及时,如今钟粹宫那里就有一位肠痈之人,病来的有些突然。” “太医有所诊治,这两日一直没有好转。” “说道此为突发的肠痈之病,很难处理。” “恰好你可诊治此病!” “你现在就去吧。” 片刻之后,珠帘之后,皇后娘娘的声音再起。 “……” “是!” 钟粹宫? 肠痈之人? 突发病症? 果然如自己猜想的一样,是因为自己的医术,那就好办了,早说啊,整的神神秘秘。 而后! 便是被那位车公公引出,离开坤宁宫,前往钟粹宫,自己……好像就是一个工具人。 得! 太医院的御医都是工具人。 “妹妹!” “看来春梅的运气很好,肠痈病危,城中有人可以诊治那般致死的肠痈之病。” “当年她在府中,我也是见过的,很忠心能干的一个丫头!” “谁料突然得了肠痈,还是很突然的病症。” “万幸!” “这回你可放心了?百草厅的那位病患之人,很是安稳,就是需要休养休养。” 坤宁宫殿内的脚步声远去。 珠帘之后,一丝丝相聊话语之音大了许多,并不为先前窃窃私语,除却皇后娘娘的声音,还多了其余明显之音。 “姐姐!” “春梅伴我身边多年,若然真的去了,我心难过。” “嗯,元春,你先行回钟粹宫,若然那位小神医秦钟有别的要求,你直接处理。” 一语柔媚软糯,虽未见其人,以得其人之娇嫩丰盈,缓言入心,情绪生花。 说着,吩咐一语于旁侧。 “是。” 又是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清喉娇啭,语润贤淑,颔首而应,更是先后一礼告辞。 “元春!” “她在你身边也有数年了吧,处事待人我看着都好,这两日春梅不在你身边,她当有心。” 皇后娘娘的声音再起。 “元春的确不错。” “不过,她家里是荣国府,本为公府贵女,前来入宫想来不只是为了一个女史之位。” “当有进上之心。” 一语别样。 “大楚臣民都是陛下的臣民,元春有此心不为过。” “后宫之内,哪一个人没有那般心思?只要安分守己,不违礼制,天恩雨露,自有降临。” 皇后轻笑道。 “姐姐说的是。” 一语同样含笑而应。 …… …… 钟粹宫! 东六宫之一,尊贵之地。 规格之上,非皇贵妃、贵妃不可入。 嗯。 秦钟对那些没啥兴趣,跟着那个车公公离开坤宁宫,直入钟粹宫,虽有盘查,皆是绿灯! 入钟粹宫正殿? 那是不可能的。 直接右转,前往一处建筑规格相对不显的区域,那里明显不是贵人所居之地。 宫女居住的地方。 嗯。 被自己猜准了,还真是。 车公公出面,直入一处还算宽阔的小院子,那里……见到了自己的病人。 一位年二十有余,正躺在青帐床榻上的女子,此刻未有睡着,整个人蜷缩一块,面上有汗水流转。 热的? 屋内有冰鉴,还是清凉的。 肠痈……疼痛居多。 床前,还有两个身穿轻便宫装的女子随侍。 “春梅姑娘!” “这是贵妃为你请来的太医院御医,可以治疗你身上的肠痈之病!” “秦御医,请诊治吧。” 车公公很是干脆直接。 “……” “车公公!” “我……,需要一些东西才能够施为,那些东西如今正在城外。” “此外,异人所授之法精妙,还需要我的两位随从在旁协助。” 秦钟无语。 空手接白刃有人做到。 空手做手术? 闹呢? 玩呢? “你需要什么,我派人去太医院去取。” 那位形貌清瘦、性情高冷的车公公眉目微微眯起,看向那个小御医,生的的确很好。 事情着实有点多了。 至于那么麻烦? “异人之法,需要专门之物。” “是专门特制之物。” 秦钟强调了一下。 “元春姐姐!” “元春姐姐!” “……” 期时,这个小院子外传来一阵阵声音。 “车公公。” 浅红色的交领轻薄短袄,着一件色泽相近石榴花的马面裙,绾发随云,云鬓篦起,素钗点缀。 面如傅粉,粉藻其姿,已然娴静端庄,带着身后的两名宫女,入房内深处,见那清瘦宫人,福身一礼。 “元春姑娘,你来了!” 车公公看过去,点点头。 “车公公,贵妃之令,命我前来襄助秦钟御医诊治春梅姐姐。” 元春明眸扫视,落在那位秦钟小御医身上,秀眉微动,略有停留,便是看向床榻上的春梅。 那是贵妃娘娘入宫的随身之人,钟粹宫内,地位很高,比自己要高一些。 第128章 宋贵妃 “的确是突发性的肠痈之病!” “这种病不常见,药石处理不好,稍微耽搁一两日,就容易致死。” “幸好,还有得救!” 不大的房间内,看热闹的倒是不少。 除了自己之外,还有那个高冷的车公公,外加……元春姑娘? 这个名字! 莫不是荣国府宝玉的大姐姐? 看上去挺年轻的,应该没有二十岁吧?也蛮漂亮的! 宫装裙衫,温雅含蓄,月貌花容多靓丽,剪水双瞳多生辉,臻首娥眉,面若银盆,珠圆玉润,四照玲珑。 于此刻的房间内诸多宫女中,很是显眼。 嗯。 鹤立鸡群这个词很合适。 还有四五名宫女,外加两名闻讯前来的太医院御医,好家伙……似乎面熟,在恭王府见过吧。 年岁都不小了,起码都三四十以上了。 一位自我介绍——荀怀! 一位自我介绍——周成文! 二人都是御医,想要瞧瞧自己是如何诊治那致死的肠痈之病的,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自己身后晃悠。 不嫌热? 这个房间内是有冰鉴,可……那个冰鉴太小太小了,也就一点点,纵然制冷,也没有那么好的效果。 由着元春的到来,略有沟通,令那位车公公派人前往宫外,寻找多福他们,取来手术用具。 自己此刻则是诊断病床上春梅的病情。 如若非必须动手术,自然不需要,毕竟身上出一个口子不太好看,就算长成,也会留下疤痕。 可惜。 经过自己的一一诊察,再加上春梅自身的病例,本来就是突发性的肠痈,太医院的药方没啥用。 如今硬生生拖成需要动手术了。 和前身现代一样,本来人人都不用得癌症的,只需要按时体检,就可防患于未然。 惜哉。 得! 那就准备准备动刀吧。 “秦小神医,我……我真的有救?” “真的有救? 病床之上,春梅之人。 年二十有余,虽如元春那般的春半桃花之容,也有姿色天然的秀美之貌。 就是眼下浑身皆病态,肠痈带来的疼痛令其五官都有些扭曲,那种痛疼无时无刻不存在。 稍有动弹,便是疼痛难忍。 眉间,多冷汗。 银牙轻咬,樱唇都出了一些血泡,此刻闻得此声,本能的想要挣扎起身,秀发凌乱鬓间,强忍着疼痛,想要确认。 “切勿乱动。” “不然会更疼的。” “这种病……可治!” “安心就是。” 秦钟连忙将其稳住,将其落于床榻上,得了肠痈就不要乱动,真的会很痛的。 这种病……前身见过太多太多。 “小神医,真的可救?” “如宫外流传的华佗之法?” 年岁稍长的那位御医周成文神色复杂道,这种病……就是致死的,行医多年,无论宫内,还是宫外。 如若在一开始发现,还能够药石处理。 拖几日,就神仙难救。 而昨个……城外传来消息,百草厅的一位肠痈病人,本该致死,却被一位神医救活了。 施展的医术,正是消失千年的华佗医术! 当年关云长刮骨疗伤,传闻诊治于他的就是华佗,还有华佗为曹操献上的诊治头疼之法。 也是令人难以置信。 可……华佗的医道无需怀疑。 秦钟小神医会那种医术? 莫不是得了当年华佗留下的《青囊书》? 然而,传闻中那卷《青囊书》应该失传了才是,否则,一千多年了,不会没有人发现的。 “可救!” “只需要将体内炎症的肠痈切掉就行了。” “此后,一生都不会得肠痈了。” “嗯,车公公,麻烦您派人去太医院取来一些麻沸散!剂量多一些!” “再去取来一些很细密的锦纱,用来糊窗户的那种锦纱就很好!” “再去……。” “……” 算着时间,从东华门前往宁荣街不远,多福他们过一会就该来了,自己也该准备了。 而后,拱手一礼,看向那个高冷公公。 “……” “麻沸散?” “你们去取来一些吧。” 高冷的车公公瞅了那个小神医一眼,没有多言,视线落于那两名御医身上,直接吩咐。 “……” “是!” 旋即,二人相视一眼,便是一人离去。 “元春姑娘,你去取来一些窗纱吧。” 车公公又看向房内鲜少言语的元春。 “是!” 元春颔首,亦是将事情吩咐下去。 …… …… “看着可以,千万不要说话。” “以免出现差错。” 一炷香后! 在这个小院子的另一个房间内,那里空阔一些,所需之物也都一一备好了。 多福、秦瓦也都来了。 带来了自己所需之物。 嗯! 房间内有一张长几,上面躺着自己的病人春梅,没有如昨个那位男病人一样脱光。 有了昨个的经历,手熟了一些,无需那般麻烦了。 为此……让元春姑娘替她处理了一下,身上留下一个抹胸,护住上半身。 至于下半身,也是被白色的纱衣包裹,整个人服下了麻沸散,就静静的躺靠长几上。 房间内! 只有自己、多福、秦瓦,外加一个看热闹的车公公,做个手术有啥好看的? 至于那两名想要近距离观看的御医,直接被赶出去了。 元春她们在外面等候。 “……” 高冷的车公公只是幽幽的瞅了一眼某人。 “……” 秦钟也是幽幽的看了一眼某人。 这人不好惹啊。 小胖子都有些不敢怼他。 “开始!” 没说话,就代表他同意了,秦钟直接开始手术模式,取出自己的特制手术工具。 多福已经消毒了。 秦瓦在旁边拿着白色巾帕,以为擦汗。 数息之后,秦钟持一支锋芒的小刀,顺着春梅右下腹的一个区域,直接落下。 “……” 一直静静看着某人动静的高冷内监之人,浑身一动,一双平静的眼眸都不住的瞪圆。 想要说点什么,却……没有说话。 …… …… “小神医!” “春梅的肠痈之病,是否无碍了?” 近半个时辰之后。 这次做的长一些,大体无碍。 未有等自己稍作歇息,便是被车公公引领着前往钟粹宫正殿,那里……直接跪拜了。 钟粹宫的主人宋贵妃在前,不得不拜。 艹! 秦钟发誓,明年必须弄个秀才出来,后年举人,再后年进士,再后年,争取不跪! 男儿膝下有黄金! 你这啥赏赐都没有,就让跪? 道理呢? “回贵妃娘娘!” “春梅之病已然无碍,接下来只要按照小臣留下的吩咐安心调养。” “七日至十日之后,就可正常行动了。” “二十天至一个月后,可痊愈。” 宋贵妃! 这是一路上车公公与自己说的。 钟粹宫的主人是宋贵妃,其它……啥也没说,高冷的有些过头吧?多说一些让自己心里有数也行啊。 说话间,似是有感有人走近自己,微风撩动,幽香弥漫,还挺香的,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某人的宫裙。 “太好了。” “不愧是小神医!” “你的医术真的是当年华佗所留?” 宋贵妃行至小神医跟前六尺停下,这人真的将春梅治好了?实在是入心。 身边诸人。 论处事能力,元春不弱于春梅,然……自己少不了春梅,春梅无恙,自己心喜。 “不知!” “小臣的医道是异人所授!” 秦钟摇摇头。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你。” “刚才在坤宁宫那里,隔着珠帘,本宫未有看清你,听说你才十岁?就有了这般医道!” “实在是天才。” “以本宫看……比太医院的一些御医都要强!” “待会,你也替本宫瞧瞧。” “本宫身上也有一些不适,同恭王妃相仿,却无恭王妃那般严重,太医院也有汤药、丸药落下。” “本宫觉得没有大用!” 声音娇脆,话语清亮,宋贵妃口中赞誉不绝。 “贵妃娘娘夸赞,都是异人所传而已。” “贵妃娘娘身上也有如恭王妃之病?” 抬头? 秦钟抬头。 入眼处,一位姿容华美的宫中贵妃! 按照品级,尊贵只逊色皇后娘娘与皇贵妃。 宋贵妃! 果然漂亮,年岁也不大吧,顶多二十有余,估计二十五都没有,从肌肤的光泽程度都可一观。 玉簪螺髻,雍容华贵,肤如凝脂,丰盈窈窕,绛唇映日,月眉星眼,柳眉如烟,天香国艳。 妥妥的一个九十分以上的美女! 瓜子脸? 颔下丰润许多,更添福态,元春的面容也有些那般的轮廓,皇家的审美特点? 绾发凌云,长髻盘起,攒丝八宝如意红绿宝石相间的头面首饰点缀,已然艳丽。 浅黄色的竖领对襟小袄,缠枝菊花的纹理嵌入衣袖下摆,衣前坠着方形鹊桥灵动的补子。 搭着一件红织金云龙海水纹兰裙子,此刻手中正把玩着一枚白色玉佩,亦是在看着自己。 “果然俊俏风流。” “再有几年,只怕更为清新俊逸。” “是否如恭王妃之病,本宫不为确定,就是心口时而有些疼痛,稍微热一些,便是不耐。” “你替本宫瞧瞧。” 小神医的确模样生的极好,身材俊俏,眉清目秀,更为身上一丝别样的气韵,更添英姿。 宋贵妃星眸微亮,微微颔首。 “遵命!” 秦钟颔首。 看病……自己还是有些把握的,和恭王妃相似病症?心口疼痛?先诊治一番再说。 “元春,东西备好了?” 宋贵妃已然转身,身后跟着四名宫女,行向殿中配房区域。 “娘娘,都备好了。” 元春一礼。 “领小神医入东配房吧!” 宋贵妃又是吩咐。 第129章 赞美公主 过了午时! 秦钟心情不错的离开钟粹宫,就是现在肚子很是有点饿了,往日这个点,自己都用过饭了。 在钟粹宫东配房内替宋贵妃诊治了一下,大体无碍,心脏方面的确有些隐疾。 比较适合服用太妃那里的丸药! 感觉不妥的时候,服下一颗就行了,明儿入宫复查春梅的病情,正好……带来一些。 此外! 这个宋贵妃还是不算小气的。 有赏赐! 这才对嘛。 赏了一块玉佩,外加银两百两! 已然不少了,毕竟从自己成为御医的那一刻,为皇宫中人治病算是职责所在。 那块玉佩质地很好,羊脂玉? 对于玉器没有太多的研究。 两百两银子! 也不算少,根据礼制,贵妃这个层次,一年的俸禄也就数百两,如果受宠,可能平时赏赐比较多。 不受宠也就刚好够花! 一块玉! 直接塞怀里了。 两百两银子? 是两张百两的银票,也在怀里了,好歹也算辛苦费!出诊费! 再说了,自己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太上皇、皇上都赏赐那么多了,很满足了。 步伐都有些轻快了,有些飘了,如果不是身边还有人在,秦钟都要忍不住引吭高歌了。 万幸入宫没大事,不知道小胖子怎么样了,多福他们应该在东华门外等着自己。 “你是宁府那边蓉儿媳妇的弟弟?” 忽而,耳边传来轻柔细语。 “……” “姑娘……是荣府的大小姐元春姑娘?” 秦钟步伐一怔。 元春! 宋贵妃派她送自己东六宫外的景运门,从见到她……就有怀疑她的身份,应该也如心中所想。 就是一直没有说什么话,她一直很谨守礼仪,在钟粹宫内鲜少说话,事情倒是做的很漂亮。 秦钟也没有主动攀言。 而今,她倒是率先出言了,有些出乎预料,略有沉吟,便是一礼落下,看向元春。 她生的的确好,一身的宫装色泽、补子也与其余宫女不同,才人赞善……她是宫中的女官。 可以理解。 于秦钟之问,迎来丽人的轻轻颔首。 “秦钟姐姐的确是宁府奶奶。” “论来……,我也该称呼姑娘一声元春姑姑才是。” 秦钟笑道,而后……继续前进,就是步伐相对缓慢了一些,彼此相谈的声音也不大。 “你的医术很好!” “而且听说上皇、陛下于你的赏赐很丰厚!” 元春抿嘴轻笑,一双澄澈明眸闪烁,看向秦钟,此人……有小神医之名,医术独到。 恭王妃、太妃的病都被其安稳诊治。 上皇、陛下更是为此赏赐数千亩良田,数万两金银,堪为一位王爷的开府之用。 钟粹宫内,也听娘娘谈及此人,语论都是恭亲王做的好事,他之前赏赐的太多了。 若然上皇、陛下赏赐的少,反而有损皇家颜面,为此,只好便宜小神医秦钟了。 后来,又听得宫内太监有语,赏赐之地落于宁国府,更添好奇,派抱琴暗地里问了问。 得了一些意外的消息。 秦钟和宁荣二府有些联系,他姐姐是宁府蓉儿媳妇,记得当年自己入宫的时候,蓉儿已经不小。 似乎同此刻的秦钟差不多。 十岁! 和宝玉的年纪一样了! 抱琴带回来的消息,秦钟好像如今在宁府暂住,具体更多的不清楚,深宫之内,能够知晓这些,已经不易。 “上皇、陛下之恩泽,秦钟亦是惊讶。” “元春姑姑可是有事情要询问于我?” “我因业师病患加身,父亲忧我一人在府中读书枯寂,便是同荣府政老爷商议,在宁府两府学堂读书。” “是以,眼下正在宁府小住,平日同宝叔、琮叔、环叔、兰哥儿他们一起上学。” “老太君身子很是硬朗,医家之观,是一位长寿福德之人。” “两府太太、奶奶也都很好。” “迎春姑姑、林姑姑、探春姑姑、惜春小姑姑,还有史家湘云小姑姑也很好。” “……” 自己同元春之间的联系,也就宁府两府了。 沿着宫墙一侧的道路行进,时而可见往来的宫女、内监之人,看着为自己引路的元春。 秦钟主动说道一些事。 想来那些也是他想要知道的。 皇宫之内,就是贵如皇后、贵妃都难以出去,何况其余宫人?欲要了解一些讯息,也是艰难。 “……” “你将我想问的几乎都说了。” “祖母的身子无碍,我心安矣。” “太太、母亲她们,也好。” “宝玉!” “她和你一块上学读书?” “读书是好事,你可知宝玉如今学业进度?” 元春秀首轻摇,无奈的瞥了某人一眼,自己还没问,他就将一些事情说了。 也都是自己想要知道的,他心思很是灵敏。家人一切都好,心中万分满足,自己在宫里……也很好。 “宝叔的学业进度?” “正在攻读四书!” 宝玉的学习进度? 秦钟还真不太了解,以宝玉的性子,他不喜欢四书五经,起码对于四书一些篇章肯定会。 “四书!” “也不错了。” 元春点点头,以宝玉的年纪,读到四书……不算快,也不算慢,府中之人想要做官不难。 然而,读书上进是好事,万不可落下。 “……” “……” 东六宫占地极大,钟粹宫又是在六宫深处,午时之后,骄阳明耀,若非沿着宫墙行进,仅仅是天热都令人受不了。 至于树荫之类? 别想了,自己在宫里就没有见过稍微大一些的树,想要找一片树荫区域都不可能。 元春在前,秦钟在后,身后还有两名宫女,一路之上,低语闲谈,所语大都是宁荣两府之事。 还有一些落在自己身上,以及百草厅的事情。 刚走过元春所说的奉先殿,距离景运门不远,穿过一道宫门,耳边豁然传来一语。 一道熟悉之音。 “小神医!” “你从钟粹宫出来了?” “嗯?” “元春,你是奉命送小神医的吗?” 是长乐公主。 一袭不算盛装的轻便宫装,浅蓝色的马面裙随风摇曳而动,亭立一面宫墙下,头顶有一面宫人撑起的浅黄色华盖。 此刻,正一脸欢喜的抬手道。 “长乐公主!” 秦钟惊诧,公主怎么会在这里? 等自己的? 不会吧? “元春见过长乐公主!” “秦御医诊治娘娘身边的春梅有功,特命我出送景运门。” 元春与两名宫女也是福身一礼。 “我也听说了。” “景运门距离这里不远了,交给我就行,你们回去吧。” 长乐公主摆摆手。 “这……。” “是,公主!” 元春面有迟疑,景运门距离这里还有百丈之远,观长乐公主等待的模样。 专为秦钟? 应该是。 宫里有其它人病患了? 还是其它? 长乐公主身份尊贵,母亲是陛下当年极其宠爱的一位贵妃,只可惜那位贵妃难产而死。 其后,陛下爱屋及乌,宫内诸多公主中,宠爱未有超过长乐公主者,就是皇后娘娘所出的福清公主,也差了一丝。 既然公主有此意,自己就算拒绝也拒绝不了,唯有应下。 “秦御医!” “我等就先行回钟粹宫了。” “明日你入宫,景运门外,会有宫人安排好的。” 元春看向秦钟。 “有劳元春姑娘!” 秦钟明白。 当即,目视元春三人转身离去。 “小神医,这位就是荣国府的那位元春吧。” “你们一路上没少说话吧?” 长乐公主双手背负身后,也是目视元春三人的离去,嘴角轻扬,笑语近前。 话音内蕴别样趣味,更有一丝俏然。 “咳咳!” “公主在这里是等小臣的?” 秦钟不为应下,女孩子就是八卦的事情多,看向行至身侧的长乐公主,随风而动,淡雅的香气弥漫。 “你猜?” “自你为太妃诊治之后,就没有再入慈宁宫,这可不合御医的礼仪。” “如今随我去看看吧。” “恒王兄还在上书房呢,嘻嘻,他此刻肯定……煎熬!” 长乐公主指了指宫内一个方向,就算小神医不说,自己也能够猜出自己一二。 元春! 同小神医一路上,肯定聊不少。 自己有些兴趣,也就一点点兴趣。 “太妃?” “公主所言甚是。” “恒王殿下,如今还在宫里?” 太妃! 秦钟觉得长乐公主说的有些道理,身为医者,对于自己的病人也该好好关注,从头到尾的关注! 惜哉,最近自己事多,无暇前来。 幸而,当初也有医嘱留下,太妃当无恙,若有事,自己早就倒霉了。 “你午膳应该没吃吧。” “蓝心,将那盒子里的东西取出递给小神医,我们边走边说。” “国朝西北,有大事传来,自朝会之后,父皇就和上书房军机大臣商议要事。” “太子殿下以及几位开府的兄长也位列其中。” “恒王兄如今开府,自然要参与一些事情。” “应该是军国紧急要事!” 长乐公主转身走向另一处,抬手一招,便是不远处的几名侍女中走出一人。 手中拎着木制纹理的食盒。 同时,说道恒王的一些事。 “……” “公主知我。” “实在多谢!” “西北军国之事,难道打仗了?” 饿! 必须饿! 尤其做手术很消耗体力、精力的,在钟粹宫也就喝了几口茶水,点心都没吃。 怀中有赏赐,奈何不是吃的。 公主贴心,吃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秦钟很是一礼,也没有客气,从那位颜值不低的侍女手中取过食盒,直接打开。 里面有一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盅喝的。 太棒了! 赞美长乐公主! 至于国朝西北大事? 秦钟无需多想,十有八九是战争之事,来到这里,对于国朝立鼎以来的许多事都有阅览。 西北那里……一直都处于不稳的战乱状态,一直没有平息过,就算偶有安稳,不过年,也会复发。 若然一二十年,那就是很大的复发,很严重的战争! 第130章 权力中枢 皇城之内乾清宫,东侧一隅上书房! 今日。 里面的气氛格外不同,其内虽难知,然……从偶尔进出端茶递水的内监宫人神容而观,皆满头大汗,愈发的谨小慎微。 汗水? 上书房内冰鉴充足,清凉如春秋,根本就很难有汗水的,至于询问发生何事? 问不出来! 除非想要遭受凌迟之罪! 上书房,建造的不为华美,国朝初立,此为皇子读书之地,数十年前,因地利靠近乾清宫,此处便为内阁群臣汇聚之地。 亦是为军机之地。 至于皇子们的读书之地,迁移至西六宫一侧。 占地不大,门开五间,其外……上卫亲兵巡逻往复不断,闲杂人等欲要靠近此地不可能。 “……” 恒王小胖子静静的站在上书房前排一角,存在感不强,只是微微低着头,时而抬首以观左右。 大家都在站着,心里平衡了。 进而,趁着父皇没注意,轻微活动活动腿脚,从开始到现在,都站了一个时辰了,一双腿早就有些受不了了。 奈何,事情还没结束。 肚子都饿着呢。 上午同小神医游术戏水,消耗颇大,本想要午膳吃一只羊,直接被召来了。 太子、诚王、荣王也来了,这倒是罕见。 自己也前来这里……估计是开府的缘故,大楚庙朝立下,鉴于前明藩王弊端。 便是不再令亲王皇族分封诸地,直接就留在京城,想要活动,也是不能够出京城六十里。 否则,大罪加身。 自己在礼贤庄的庄子,距离……在六十里之内,还是可以的。 此外,一位位皇子亲王在京,若然开府,则……要参与政事,根据能力,分派军国之事。 若然做得好,自然有嘉奖,说不得入上之心,有望大位。 若然做的不好,那就……以后重任不多,当一个闲散王爷居多。 自己就是想要当一个闲散王爷,参与军国重事……父皇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今儿所谈之事,自己脑子都混沌沌的。 西北! 战事又起了。 距离上一次西北战事过去了五六年,似乎声势很大,那什么巴图尔率领一二十万大军在西北作乱。 国朝的军队吃了败仗,战损数万人,失城失地,如今正退缩青海西宁之地。 父皇正大怒呢。 自己来听听就行了,反正父皇也不会让自己说啥的,就算说……也说不出来啊。 肚子真饿,双手轻抚着圆圆的大肚腩,也不知道小神医现在如何了,应该出宫了吧? 对于小神医的医术,小胖子如今信心满满,连那等神妙的医术都会,天下间,还有什么病治不好。 “陛下!” “合先前之论,眼下所为首要援兵西宁!” “可从陕甘重镇抽调六万大军!” “四川抽调两万大军!” “京师十二团营各自抽调三千人,合三万六千人!共计十一万六千兵马!” “巴图尔蓄谋已久,此次作乱兴兵十六万,我军折损超过四万人,非超过十万大军援兵不可!” “先前战事失利,实为巴图尔突然起兵,打了我军一个措手不及,接下来只要援兵到达,重振军威,可战而胜之!” 上书房内,一人沉声而道。 观其人,身着华贵赤罗裳,身披青色衣缘赤罗衣,头戴七梁冠,赤白二色玉带环腰。 年五六十,鬓间发丝灰白,话语中气十足。 “领兵之人呢?” 一身明黄衮龙袍的德正帝问道。 “陛下,甘肃镇总兵俞承志固然战事失利,可六年前那一战,也显其兵略。” “臣之意,俞承志可戴罪立功!” 先前那人再道。 “陛下!” “臣弟以为不妥。” 期时。 一人踏步出列。 “嗯?” “忠亲王,有何不妥?” 德正帝视线一转,落于那人身上,是忠顺王。 “陛下!” “败军辱国,此为死罪。” “六年前的那一战,固然是俞承志率兵退敌,可……那也是陛下运筹帷幄之功,何以成俞承志一人之功?” “六年来,巴图尔突然生事,俞承志不可知,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可见其人在甘肃镇之心,不为职责。” “此其罪一!” “六年来,甘肃镇每一年的粮饷都在两百万两银子以上,远超其余边镇,这么多银子供养着,却被打成这样?” “当朝廷的银子是随便花的?” “此其罪二!” “六年来,据臣弟所知,俞承志在甘肃镇日用多奢靡,因甘肃鲜果时蔬不多,常有耗费巨资从内地采买,每一次的花费都在数千两、万两银子。” “兵部派遣的一些兵士,他也鲜少理会,军中紧要之位,尽皆亲信,果然都是能干之人,何有此次大败?” “此其罪三!” “是以,臣弟不同意李中堂之策,西北战事,当另选总兵任之!” “至于俞承志,押回京城,数论其罪!” 头戴九襊燕弁冠,衣身青色龙纹袍,交领大袖颇素雅,玉色内衬,玉带环腰。 躬身一礼,忠顺王说道自己之意。 “……” “陈端亭,你呢?” 德正帝眉目微皱,不做评价,目光一转,落在另一人身上。 “陛下!” “臣以为忠顺王之意,不无道理。” “这些年九边之地,唯有甘肃和辽东耗费的粮饷最多,近十年来,又以甘肃镇耗费颇多。” “每一岁两百万两都是少说,偶有两年,还有近三百万两。” “俞承志耗费朝廷这般粮草银子,却不能很好的未雨绸缪,当是其过。” 又是一位赤罗衣裳的男子出言应下。 “王晋!” “你呢?” 德正帝再次看向一人。 “陛下,臣以为俞承志纵然有些过失,可多年来他一直在甘肃总兵,对于那里的地形兵略通晓。” “贸然换一位总兵,短时间内很难有全局之势。” “反而,若然让俞承志戴罪立功,其人当以死效力!” 同样一位绯服赤罗衣裳的男子出言,鬓间发丝白中有灰黑,神容多有苍老。 “恭王!” “你的意思?” 德正帝再次看向一人。 “陛下。” “臣弟以为俞承志可戴罪立功,巴图尔兵势汹汹,眼下调兵都要花费时间,再换掉一个总兵,恐军心有失。” “于战局不利。” 恭亲王颔首而应。 “太子,你呢?” 德正帝看向自己的儿子。 “父皇,儿臣以为李中堂之意可行,然……忠顺王叔之语也不为错。” “俞承志可为总兵,戴罪立功。” “此外,朝堂也可派出以为监军,以为察看兵事!” 头戴翼善冠,红色圆领盘龙袍,玉带环腰,美玉垂落,太子近前一小步,躬身一礼。 “诚王,你呢?” 德正帝看向另一个儿子。 “父皇,儿臣以为大楚军伍之中,找出一个能够替代俞承志的总兵还是不难的。” “至于巴图尔的兵锋?” “暂时坚守壁野就可,待新任总兵与援兵到达,一举将其击溃。” 诚王! 年岁不大,二十左右的年岁,看向面前不远处的父皇,说道自己之意。 “荣王!” “你呢?” 德正帝又看向一个儿子。 “父皇,儿臣以为诚王兄所言甚是。” “大楚百万之兵,俞承志并非唯一。” 荣王。 年岁稍弱诚王一些,身材挺白,神容俊逸,闻父皇之言,心中一突,连忙道。 “恒王!” “你呢?” 德正帝看向自己的一个胖儿子,原本他不够资格入内的,实在是皇后之言相召小神医。 念及恒王开府了,听一听也无碍。 “……” “父皇,儿臣于此事了解不多,难以有言!” 小胖子躬身,忐忑而应。 父皇问自己的意思? 自己连西北的事情具体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跟着李中堂、恭王叔他们的话语?又……似乎不妥,还是别管那些了,反正自己不参与。 以后父皇不让自己前来更好。 “嗯。” “算你有些长进,今儿听着就好。” 德正帝点点头,原本就没指望这个胖儿子有啥意见和看法,他本来就啥都不知道。 若然附和这里的群臣、王爷之言,更为没有主见。 凡决断之事,没有一观全局,难以有语,合该如此。 “……” “……” 小胖子有点懵。 自己啥都没说,怎么就变成有点长进了? “俞承志固然有错,眼下军事紧要,当戴罪立功。” “李中堂,你等拟定调兵文书,朕今晚一览,用印直接下发。” “太子之言可用。” “甘肃镇当有监军,朕会从锦衣卫调人前往,接下来一战,俞承志许胜不许败!” “除上书房军机大臣、太子、恭王外,你等离去吧。” 德正帝落下定语。 “臣告退!” “儿臣告退!” “……” 小胖子闻声大悦,喜不自胜,脑袋低着,双手抚摸着大肚腩,便是转身出去。 自己都饿的不行了。 终于可以走了。 “呼……。” “今儿我算是劳累了。” 申时末。 秦钟放下手中的刀具,长长的呼吸一口气。 扫着面前正在被包扎伤口的那位肠痈病人,已经是第三个了,面上浮现丝丝笑意,救死扶伤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少爷,喝点参汤!” 多福将孟人和送来的滋补参汤端来,少爷现在正需要。 “小神医!” “今儿……咱们百草厅可算是京城所有药铺中最热闹的一家了,外面的堂内还是人满为患。” “自早上开门到现在,账收……已经超过这个数了。” “原本只是安宫牛黄丸卖的最好,今儿……小神医亲自制作的其余丸药也是被哄抢!” “更别说……小神医的华佗手段传出,今儿京城内所有肚子疼的人都来了。” “相合的药包、丸药售出超过千两银子。” “……” 百草厅的后方庭院! 专门开辟出来的手术房间之地,外人难入,核心之地,孟人和手中也是端着一碗参汤,缓缓有滋味的喝着。 昨个还不觉得有些忙。 今日,从头到尾的忙碌,可是,一切都值得,伸出两根手指在小神医面前晃了晃。 两万两银子! 今日过去,账收达到两万五千两不难! 两万五千两啊! 什么概念? 自己一次生意也就这个数,而百草厅一日就有了,这里……自己有两成份例,已然有所得。 加上百草厅这里的药材都是自己提供,也是赚了不少。 一日赚几千两,想想都觉得开心,若然接下来每一日都如此,更开心了。 第131章 暴利行业 “幸而肠痈之病并非都需要动刀!” 赚银子? 秦钟现在没有很大的兴趣,兜里的银子都没怎么花出去,而花不出去的银子,还算银子吗? 当然了。 银子多一些,总是心里踏实。 自古以来,权是男人的脊梁,钱是男人的胆气,千年不变的道理,二者缺一不可。 如今,权势……自己还没有。 钱可以先行。 两万两银子? 喝了两口参汤补补,看向孟人和,这个数字的确惊人,也超出自己的预料。 宫内,同长乐公主前往慈宁宫一趟,为太妃稍有诊治,便是出东华门,直奔百草厅。 自己的手术病人,还要看看情况呢。 刚进门,便是几无落脚之地,大方脉、小方脉、妇人脉三个区域……尽皆有许多人等待。 前三天的诊治免费还在,抓药八折优惠还在,药斗子那里的伙计没有停下,星戥也是不住的称量药材。 还未等自己好好一观情形,又来了肠痈的病人,需要做手术的那种,也是硬生生拖出来的。 三个人! 非遇到自己,他们的肠痈之病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在痛苦中死去,然……救人的感觉不错。 此刻没有新的肠痈病人传到自己这里,心中安稳,那个病……只要发现的早,喝点汤药就行了。 “孟老爷!” “接下来可以考虑开设百草厅第二家分店了。” “我意……直接开设一家涵盖十一科的百草厅,分科诊治的好处……今儿也可以看到。” “大方科、小方科、妇人科都有条不紊,若然开设十一科,好处会更大。” “就是所需的地方不小,京城之内不知可有合适之地,若无合适之地,唯有花银子了。” 行出手术间,端着参汤,再次喝了两口,真正的参汤……感觉不错,效用直接散开了。 看向身后的孟人和,秦钟直接道。 “小神医!” “直接开设一家涵盖十一科的百草厅!” “嗯,稍微麻烦一些的的确是地方,却也不难,十一科区域……起码需要十三间以上的店面相连。” “或者纵深足够的店面。” “或者三层五间、七间的店面。” “花不了太多银子,就算是宣武门大街那里……全部加一起,顶多几千两,超不过万两。” “百草厅今日所得足够!” “怕是到时候百草厅内的病人很多,要请来的郎中不少,至少十多位郎中。” 分科治病的好处? 孟人和一观,可以更好发挥那些郎中的能力,小神医说过,没有任何一位郎中擅长所有的方科。 分科治病,专精一道,对于郎中、病人都只有好处。 百草厅第二家分店直接十一科! 着实惊人了,也是大手笔。 不过,真要弄出来,也不难,也耗费不了太多银子,反而有小神医的招牌在。 再加上小神医的神奇医术,病人不会少,那就足够了。 药铺维持下去,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病人! “嗯,若然有相连的楼阁之地,最合我心。” “这两日我抽空写一份百草厅十一科分店规划,孟老爷你到时候与我一处商讨商讨。” 秦钟将手中的参汤一饮而尽。 “相连的楼阁之地,小神医,我会优先选择那些地方的。” 孟人和颔首。 “呼……,这里就交给你了。” “我要回去歇息歇息了。” “若有新的肠痈病人,再来派人唤我!” 多福、秦瓦已经将手术用具整理好了,秦钟看了一眼怀表,酉时了,一天都没闲着。 自己这么忙的吗? …… …… 一炷香的时间。 秦钟出现在小花枝巷的药材工坊中。 百草厅那里的营收两大头,其一便是生药,其二便是熟药。 生药! 便是根据郎中开出的药方现抓药材,获取一些利润,病人多了,自然利润就多。 熟药! 便是那些成品丸药,以及一些散剂之类。 前来百草厅的病人中,一半都可以直接服用相合的成品丸药治疗,效果不会差。 至于郎中诊治的收费,以及外人自己购买药材的收费,以及其它零散收费,则属于小头,比例不大。 生药! 孟人和都可以提供! 熟药! 则是靠自己这里的工坊了! 实在是没想到京城的病人这么多,想想也正常,毕竟过五十万的常住人口。 百草厅那里的人头攒动、拥挤不堪则是大大超出预料。 二姐、三姐她们这里炮制好的成品药都已消耗近半,继续疯狂下去,那就没有储备了。 “钟哥儿。” “中午之时,百草厅那里派人取走很多丸药,几乎每一种都取走一半以上。” “若然明日再如此,这里备好的丸药就要空了。” 二姐一身轻便素雅的橘黄色衣衫,秀发绾起,自盈俏丽,肌若凝脂,樱唇皓齿,清眸流盼,光韵隐隐。 素手持星戥,不住称量着一些处理好的药材粉末,准备给于庖制。 “钟哥儿,百草厅那里听说人很多很多。” 三姐亦是一身相仿的柔雅衣裙,浅红色的花儿纹理栩栩如生,朗目疏眉,杏眼明仁。 梳拢丱发,云鬓垂青,随手中动静,俄而多姿,如花似玉。 原本还担心炮制那么多丸药怎么办? 现在……担心丸药不够了怎么办? 为此,工坊内,今儿一天都没有停下,都在有条不紊的做自己之事,不能耽搁百草厅那里的消耗。 账目上! 更是令人不住咋舌,虽然记载的东西不多,涉及的银子已经有数万两了。 至于其中的利润! 更是令人沉默。 怪不得钟哥儿先前说若是给工坊内的人工钱太少,他心里会过不去,现在自己也有这样的心思。 一粒安宫牛黄丸都够工坊一个人一年工钱了,而这两日……安宫牛黄丸出去两百颗以上了。 还有更为珍贵的定坤丹、救心丹之物。 正午,百草厅人来的时候,自己也有询问那里的情况,结果是令人欢欣雀跃的。 “不用着急。” “工坊如今的炮制速度足够。” “谁没事买那么多药?” “主要这几日有些特殊。” 秦钟正在一旁的案上执笔书录一些文字,是一些效果不错的丸药炮制方法。 二姐、三姐她们也可炮制。 仅仅依靠自己? 真的要累死了。 自己接下来只需要炮制那些珍贵的丸药就行了,就轻松许多了,也能够稍微偷偷懒。 “钟哥儿,如果将来百草厅分店多了一些,这里的人手是不是也要多一些?” 三姐明眸一转,玉貌花容多娇俏。 “百草厅第二间分店正在筹备。” “何时召更多人手,我会知会你们。” “小花枝巷、宁荣街后街的人很多,二姐,三姐,你们也能够趁这个机会多熟悉一下工坊。” “秦兰,你也要好好学。” 秦钟换了一张纸,提笔蘸墨,看向正在为自己研墨的本家侄女,无论如何要照顾照顾的。 所以让二姐她们带在身边。 “钟叔!” “我会努力的!” 迎着小叔叔的目光,秦兰小脑袋不由一低,秀脸含羞,很是点点头,小叔叔对自己很好。 自己不能让小叔叔失望的。 “哈哈,努力就好。” “以后你也可以做管事!” 秦钟乐道,小侄女还是有些害羞,培养培养,还是能够成为一位人才的。 人才? 只要给机会,只要有时间,都是人才! 半个时辰之后! 秦钟将属于自己的一些丸药处理完毕,剩余的……交给二姐、三姐她们了。 “钟哥儿,你要走了?” 炮制丸药,的确不难,就是比较耗费力气,幸而工坊内有力气比较大的女儿家。 二姐一观某人动静,秀眉姿展,念及一事,玉颜微红,却……还是放下手中事物。 “大体完事。” “二姐,还有要事?” 秦钟舒展了一下筋骨,晃了晃脑袋,看向颇为养眼的二姐,含笑道。 “嗯。” “……” “钟哥儿,这是……给你的。” “你回府之后再打开。” 二姐脸颊更为通红,脖颈都沾染了一丝丝粉意,自房内一角取出一个精致的暗红色小木盒,捧在手中,轻缓细步的行至某人跟前。 羞赧递过去。 “钟哥儿!” “这是我的。” “你……你也回府之后再打开!” 三姐干脆许多,亦是从房内取出一个精致的浅红色小木盒,捧在手中递过去。 话语多轻快,颜面羞然多娇媚。 “额?” “……” “好!” 秦钟狐疑。 诧异! 两个箱子? 什么东西? 礼物? 二姐、三姐好端端送自己什么礼物? 整的还挺神秘。 箱子里的东西应该不重,自己可以掂量出来,回府之后再打开,那就回去再打开。 一一接过,递给旁边的秦瓦。 旋即,没有在工坊停留,乘坐马车归于宁国府。 …… …… “少爷!” “少爷,您回来了。” “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晚?” “……” 迎面莺声燕语,珠环翠绕多幽香,沁人心脾多怡人,回来的感觉真不错。 “想少爷了吧?” “让少爷香香!” 嘿嘿一笑,忍不住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丫头拉入怀中,情切一口落于娥眉。 嗯? 是晴雯? “……” “啊……。” 下一刻。 某个小丫头的反应有点大,浑身先是僵硬,而后双手捂脸,更是响亮的讶然一声,直接……跑了。 “这个……,跑啥?” 秦钟真的只是想要表达一下自己亲昵之意,又不准备做点什么,何况就算有心,也是无力啊。 晴雯这么激动做什么? 不至于吧? 这样害羞……赶明个如何抬举? 第132章 内衣达人 “你们午时之前就回来了?” “实在是事发突然,宫里相召,恒王殿下与我直接入宫了。” “南成庄那里整理的如何?” 厅堂耳房,秦钟安逸的躺在软榻上,靠着香枕,放松的歇息着,五儿她们正在准备浴房所需的热水。 身后采星双手轻轻按摩着,时而落于阳白穴,时而落于印堂穴,时而落于攒竹穴、时而落于太阳穴…… 有条不紊。 不多时,更是落于肩头,素手绵软,自有力量,馥郁清香,丝丝弥漫,相合冰鉴,更入心神。 采月则是坐于软榻的尾部一隅,怀抱自己的一只腿,亦是轻轻按摩着,手法真不错。 呀! 这腐败的地主老财生活! 自己是愈发堕落了啊! 不行,需要清静一下心神,默念二十四字真言,避退一切邪祟心魔,还铁血丹心。 “少爷,南成庄那里的院子大体收拾好。” “明儿就可使用。” “平时他们也有清理的,得知少爷有可能居住,准备再采买和添置一些东西。” “具体的采买名录……采星觉得不算靡费,替少爷做主了,原本那里就有琴剑壶瓶、锦笼纱罩的。” “所添置的就是一些屏风和纱衣,外加一些上房用物。” 柔柔的声音回应。 “嗯,非紧要之事,你做主就行了。” “今儿入宫替宋贵妃诊治病患,倒是得了一块玉佩和两百两银子。” “刚才换衣的时候放在外面了,玉佩你收起来放好,那两百两银子你收着,以备万一之用。” “哦,对了,我回来的时候带了两个盒子,你把它们取来,我瞧瞧。” 非大事,采星自然可以做主。 八位婢女中,那也是自己先前同采星说过的,若然自己不在府中,非涉及大事、紧要之事。 她就可以做主。 南成庄那里的事情? 明显在列。 “盒子?” 采星念叨一声,想起来了,少爷回府的时候,多福的确递过来两个盒子,被采梅接过了。 此刻正在外面的长几上。 “我去取来。” 采梅正在旁边准备少爷待会沐浴的衣衫,有感……直接一语,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走出。 “两个盒子?” 十多个呼吸之后,秦钟已然在榻上坐起来,身边放着采梅取来的那两盒红色盒子。 暗红色的是二姐所送。 另一个是三姐所送。 让自己回府打开? 如今正合打开,取过二姐的那个盒子,落于怀中,打开暗扣,便是将盖子打开。 “……” “额……。” 盒子里的事物入眼,秦钟不由一愣,而后不由一笑,怪不得二姐相送之时那般神态。 眉宇莞尔,伸手将其取出。 …… …… “今儿可算劳累了一天。” “明儿需得清闲清闲。” “五儿,珍大奶奶的病还没好?” 好好的沐浴一番,自从职责分工之后,洗漱之事便是交给采竹和采菊了,二人服侍的也没的说。 专业人士。 用饭! 也是自己吃的,姐姐又在珍大奶奶身边伺候着,应该是病情还没好,自己应去看看的。 明儿有空,去问候一下。 是以,院子里倒也清静,酒足饭饱,开启读书模式,每每当自己行跪拜礼仪的时候。 都是满满动力! 必须好好读书! 当然,墨香阁那里的《七侠五义》还没写完,还需要继续书录,毕竟人怎能失信? 执笔书录文字,时而同采月闲聊着,至于晴雯她们几个,仍旧习练天竺瑜伽。 八位婢女中,采星和采月有乐舞的底子,十八式一次就通关了,晴雯和五儿也快通关了。 除了一些动作还不算很是标准。 采梅她们四人也在缓缓的习练着,反正坚持下去,好处多多,强身健体,塑形驻颜都很有效果。 晴雯那丫头平时风风火火的,自从归来亲了她一口,整个人晚上都没说话。 至于? 不至于吧? “听宝珠姐姐说,服用汤药之后,好了一些,却还是身上倦倦的,还需要调养数日。” 五儿正端来往日少爷喜欢喝的茶水,闻声,甜甜而应。 “明儿用过早饭,去看看。” “对了,差点忘记一件事!” “嗯!” “你去让晴雯、采梅过来,接下来她们要有事情做了。” 秦钟取过茶盏,轻呷一口,这是孟人和那里的武夷山茶,滋味绵绵悠长。 按理说睡前不能喝茶的,可……不喝茶喝什么呢? 就算喝茶也不影响自己的睡眠,生物钟都已经定下了,区区茶水还翻不了什么花样。 明儿,小王爷那里自己准备偷懒。 反正自己今天是累的不行,明儿百草厅估计还有肠痈病人,再加上白石书院、宫里的事情。 也不会清闲。 游术戏水? 七日后,小胖子那个庄园内的游泳池就建好了,白日就有所思一物,差点忘了。 看向五儿,指了指不远处的晴雯她们。 旋即,又取过一张崭新的宣纸,换过眉黛之笔,想了想,快速的勾勒一些图画。 “来了?” “晴雯,还在害羞呢?” “小妮子年纪不大,想的倒是挺多,待会罚你替少爷暖床。” “给,你和采梅看看图纸,这两日做几件出来。” “另外的东西,需要找孟人和了。” 放下眉黛之笔,一览宣旨上的几个图案,还是满意的,抬首看向已经到桌案前的晴雯、采梅。 采梅倒是没有什么,正在看宣纸上的画。 晴雯这丫头还在低着脑袋? 至于? 忍不住伸手再次赏了小丫头一个脑瓜崩,小小年纪,思想挺复杂,不就是香了一口。 “……” “少爷……。” “少爷,现在天热,不用暖床。” 小丫头不由捂着脑袋,小脑袋还是低低的,形貌看不清楚,话语浅浅低语。 “医术上说,女孩子身上相对清凉一些。” “今夜少爷抱着你睡怎么样?” 理由还不少。 秦钟忍不住继续逗弄。 “……” “啊……。” “少爷,不好的。” “不好的。” “蓉大奶奶说过的,不能和……和少爷一起睡的。” 小丫头豁然抬首,一双澄澈之眸瞪得浑圆,俏丽的面上早已红艳如霞光,越发的娇美。 “嗯?” “姐姐说过这样的话?” “我怎么不知道?” “也对你们说了?” 秦钟愕然。 真的假的。 姐姐连这都说了,啥意思?觉得自己没定力,不会吧,自己定力堪为得道高僧的。 当即看向采月,看向采梅。 “嘻嘻,少爷,蓉大奶奶真说了。” 采月抿嘴忍不住笑道。 大奶奶之意,少爷还在长身体,她们日常服侍少爷,不能太过于亲近,以免有损少爷的身子。 “嗯!” 采梅也是点点头。 “……” “姐姐这是不相信我的定力啊,就是史册上的柳下惠,我也能战而胜之的。” “得,不提那些了。” “晴雯,采梅,你们看看纸上的图案,待会替我量一下身子,做几件短裤出来。” “你们也要有,也要穿!” “就是松紧带……似乎要用到橡胶,这个略微难办一些,却也不是没有办法。” 秦钟点了点采梅手中的纸。 上面是许多样式不同的贴里小衣服。 有三角的! 有平角的! 有长度不一的短裤! 还有款式不一背心! …… 整个宣纸上,都几乎被画满了。 “少爷?” “这是衣衫?” 采梅似乎有所觉,秀脸微红,指了指纸上的那些图案,自己本来就擅长针线活。 各种各样的衣衫都会做,少爷所画的东西,大致已经有了印象。 “这么小的衣衫?” 晴雯也是视线落在上面,反正那些款式自己都没有见过,奇形怪状的,裤子? 那么短? 怎么穿! 形状也好奇怪啊! “咳咳!” “听少爷一一为你们道来。” “这些衣衫可都是有大用的,男子穿了轻便行动,女子穿了修身塑体,会更漂亮。” “从男子的先来!” “这是内穿的小裤,这种是三角形的小裤,论起来,男女都合适,而且更为修身!” “你们低着脑袋做什么?” “都看着,这两日都要做出来,少爷要一一检查的,做好了,少爷有赏。” “别脸红吧,就是内穿的小衣服而已,同亵裤、肚兜、短裤相仿。” “这种是背心,论起来,也是男女穿着都可以,尤其你们习练瑜伽的时候,穿着很好。” “男子也可以穿的,当然了,只能在院里、房里穿。” “……” 在一个个小丫头无比羞赧的神色中,秦钟正襟正色的将一件件衣衫款式介绍。 做起来应该不难,自己还是相信晴雯、采梅的手艺的,何况采星她们也会女红。 这个时代,高门大户的女子也会女红,谁若是不会,那就是家教缺失了。 “嗯,这是女子用的抹胸!” “都看着……,和肚兜类似的功能,却是更美观。” “咳咳。” “具体细节就是……。” “都听明白了,这两日采月你们若是也有空闲,也可帮着做一些,两天后,成品都要出来。” 一个个小丫头脑袋低着算怎么回事,自己一个大男人讲那些东西都不害羞,她们倒是害羞了。 “这些羞人的小衣服,少爷怎么不让别人做?” “那两双鞋子……某人就做的挺好,比我们的手艺还要好呢,她们既然替少爷做鞋子,少爷也让她们做这些小衣服吧。” 晴雯秀首低垂,只是眼角的余光瞥着纸上事物,其实东西不难,少爷一讲,她们就会了。 可……也太羞人了。 女子用的小裤? 还有抹胸? 还有……,都羞于说出来。 想着刚才替少爷收好的两双鞋子,明显不是蓉大奶奶、瑞珠她们的手艺,行针走线都不一样的。 是别的女子? 是谁? 少爷也没说。 哼! 不知羞的女人,竟然替少爷做鞋子,那她们以后做什么?那些羞人的小衣服也该她们做。 “你啊。” “就你磨牙,嗯,抹胸就交给你了,你们八个的抹胸都交给你做了,两天后,少爷检查。” “做得好,少爷再次香你一口。” “做的不好,少爷……赏你一个脑瓜崩。” 秦钟伸手再次弹了一下某人,这小脾气……还挺硬气,倒是那两双鞋……也是自己大意了。 让她们看到了。 自己也没预料到盒子里会是两双鞋子,似乎二姐、三姐说过要替自己做鞋子的。 别说,鞋子做的挺好,挺合脚! 就是晴雯、采月她们有些不满意了,好吧,以后……,这种事要注意点,二姐她们再送的东西,要格外注意一下。 第133章 举人老爷 “昨个百草厅账收数万两银子?” “也太……。” “还真是……难以思量,也太多了吧。” “宫里你替宋贵妃诊治,还见到西面府上的元春大姑娘了?若然老太太、二太太知道了,估计要找你说话的。” “今儿,你不去恒王府了?” 辰时! 秦可卿的小院子里,姐弟俩正在用早饭。 原本要伺候婆婆用早饭的,却是婆婆还在床上修养,让自己不必承膝,是以……归来。 和钟儿一块吃饭也很好,尤其看着钟儿大快朵颐的样子,每每都能多吃一两口。 钟儿的胃口真的一直很好,从开始到现在,手中和嘴中几乎没有停下。 刚才也有听钟儿说道昨日之事,采星、晴雯她们不到午时就回来了,钟儿入宫了。 还真是令人有些小小的操心。 幸而,无碍。 南成庄的事。 恒王的事。 百草厅的事情。 宫里的一些事。 …… 听起来都蛮有趣的,真好,若然如自己整日在府中,自然不会了解那么多。 尤其百草厅那里的账收更多了,入账数万两银子,盈利起码超过万两以上的。 银子! 这个东西多一些总没错的,一没偷、二没抢的,赚的心安,以后钟儿立家也多了底气。 宫里的事情,更为新奇了。 见到了皇后娘娘。 还有宋贵妃。 还见到了西面府上的元春大姑娘。 …… 元春大姑娘入宫好几年了,对于她……自己是没见过的,不过往来西府,听过不少。 时而从老太太、二太太她们口中听到一些,似乎是希望元春大姑娘更进一步。 具体深意,自己还是明白的。 “不去了。” “清闲一下。” “待会和姐姐你一块见过珍大奶奶后,我就入宫了。” 秦钟吃着豆腐皮的包子,味道还真好,三两口便是干掉一个,而后又夹过一块酥饼,更是喷香。 宁国府别的事情不好说,起码穿衣吃饭都上来了,感觉不比自己在宫里吃的差。 “也好!” “那今儿又不上学了?” 秦可卿想到一件重要之事,弟弟都几日没有上学了?这样如何能成?那才是第一要事。 “姐姐无需担心,上学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这两日正想着接下来难以有稳定时间前往学堂。” “昨个,我专门前往南成庄旁边的白石书院,准备请书院的一些举人为师。” “主为空闲之时读书,因为是举人,我开出了一个月一百两银子的贽师银子。” “从宫里出来,就要去见一见那些人的。” 秦钟端过一碗碧粳粥,喝了两口,读书的事情,就算姐姐不说,自己也一直放在心上。 这年头! 第一有出路的事情就是读书。 经商赚钱? 沈万三怎么死的? 赚再多的钱,如果手中无权,都是虚妄,古往今来,莫不如是,若然点心蛋糕铺子自己经营。 此刻估计已经有麻烦了。 百草厅? 嗯,真有事了,就找小胖子,怎么说小胖子也是一个亲王!小胖子扛不住,那就找恭王! 如果自己面子不够,那就先关门。 “白石书院?” “上次出城在南成庄停留,听那里的管事说过有白石书院,名声不小。” “举人!” “一月百两?” “你还真是一掷千金,不过,银子就是要花的,一月百两多了一些,果然进益,也不算什么。” “单单是点心铺子那里的好处都用不了太多。” “难得你有这个心思,就该如此!” “若然那些举人有真才实学,一月两百两都可以的。” 秦可卿娇容满是欣慰,弟弟果然进益,自己还在担忧他学业之事,他自身就有了安排。 还找了举人? 相对于学堂里的代儒先生,应该好些,毕竟代儒先生还不是举人,秀才? 应该是吧,自己也非特别了解。 “姐姐比我更大气。” 秦钟不由乐道。 “快吃吧。” “既然今儿休闲,午饭可回来?” 秦可卿白了某人一眼。 “不好说。” 秦钟大口喝着粥。 秦可卿没有多问,弟弟年弱,事情倒是不少,比自己的事情还要多,百草厅……,嗯,自己也该让瑞珠去小花枝巷一趟看看。 好歹分担一下。 “南成庄!” “这里……如果我没记错,三年之前是属于户部康侍郎的田地,后来犯了事,抄没家产,这里归于内务府了。” “如今又有了新的主人。” “听风清楼的胖掌事说……主人年纪不大,少年模样,姓秦……,庙朝文武群臣,显贵者,并无此姓!” “昭才兄,你所知可有印象?” 辰时正刻有余,南成庄的庄子正厅内,便是多了十多位身着天青袍圆领衫的士子达人。 绾发而起,四方平定的儒巾束之,彼此随意闲聊,点心、瓜果自有不住捧出。 就是主人还没到! 诸人或是踱步厅中,或是站在厅前眺望极远处,或是以观侍者,兴趣不小。 “应该是近期之事,我一直在书院,入城不多。” “既然是内务府的东西,诸般赏赐,当有上出,非功劳难以获取,否则,科道官不是摆设。” 被称为昭才兄的那人,年二十有余,身材挺拔,皮肤略有黝黑,形容方正,言语沉沉。 “五十顷田亩,尽皆肥沃,不知有何功劳?” 先前那人仍为好奇。 “哈哈,熙民兄,与其好奇那些,还不如好奇那人相请我等的目的?” “一月百两,一月授教十次至十五次,一次两个时辰,这般授教之法未有所闻。” “这般贽礼罕有。” “一月百两,我也能时而前往花满楼观诗诗姑娘演舞了,有闻花满楼那里又多了几个佳人。” 厅内,一人爽朗大笑。 昨日,因学院一位上舍学员相请,便是有了今日之事。 还真是奇特之事,一位少年人在风清楼那些相托……欲要请他们授教经义篇章。 偏生又非日日授教。 一个两个时辰? 又能够做些什么? 不好说,具体深意也未可知,只有等那少年人亲自方知晓了。 “广继兄如何胸有成竹?” “一月百两,纵然挂名田亩,也就那个数多一点点,尤其不违书院规矩。” “非显贵之人得赏南成庄,想来其人不俗。” 又一人品茶笑道。 他们身为举人,庙朝并无银子恩赏,只有一些禄米罢了,身处书院,若然管事,会有一月数两银子的好处。 不管事,就真的没有其余进项。 是以,得知此事,兴趣前来。 “哈哈,无论有成,车马之资有了。” “那人是一位有财货的。” 风清楼那里的胖掌柜说了,无论是否被选中,都会有车马往来银子二十两。 已然可见其诚心诚意。 非如此,他们也不会前来,真当举人看重那一点点银子?实在是……此人的行为很好。 心意可以看到! “顺谷兄莫不为了那二十两银子来了?” 勃然,厅内一人打趣。 二十两银子是不少,若然选中,一月百两更多,尤其还很轻松,一个月十多次的授教。 一次两个时辰。 不过一个上午,或者一个下午,很清闲了,也不会影响太多他们自身的学业。 身为举人! 他们的第一目的,就是三鼎甲! 甚至于名列前茅! “清尘兄,你家不缺银子,为何也来此?” 言谈间,一人诧异的看向此行一位同伴,前来南成庄的书院举人,大体都是家境一般的。 起码一次拿出百两银子非那般容易。 而清尘兄家里富有,几千两也是轻而易举,按理说不会前来凑热闹的,语落,一道道目光也是看过去。 “哈哈,我是在书院呆的无聊,随广继兄出来凑凑热闹。” “毕竟凑热闹也有二十两银子,够我们在城中酒肆好好吃一顿了。” 那位清尘兄自椅子上起身,含笑趣言。 “……” “……” 距离巳时还有些一炷香的时间,诸人也不着急,反正南成庄距离书院很近。 既然说了这个点前来相见,最基本的约定还是当遵守的。 施施然。 半柱香后! 一位青衣小厮快步行入厅内,身后跟着这里的管事,悠然,一道道目光看过去。 主人来了? “诸位举人老爷有礼。” “我家少爷本该巳时之前到达,怎料……城中被一位肠痈病患之人拦阻,少爷此刻正在给于救治。” “怕是会晚一炷香左右。” “故而少爷遣我先行一步,替他以表歉意,今日诸位举人老爷无论是否有得,都奉上车马之资五十两!” 多福微微喘着气,将少爷吩咐一一有序道出。 辰时初,南成庄就有人来知会说是风清楼那边做好准备了,有近十位举人老爷前往。 少爷紧赶慢赶,若没有突发的肠痈病人,此刻当到达庄口了。 谁料,百草厅那里有人跑来,有新的肠痈病人疼痛,非药石可入,唯有少爷出手。 如此,只好前往,毕竟人命关天。 此般,前往南成庄就时间紧迫,少爷先派自己前来,表达歉意,另外,银子直接增长至五十两。 少爷说了,口头歉意加上实在的补偿,会更好。 反正多福觉得没有必要,无论有成,举人老爷都有五十两?赚钱也太容易了。 “被一位肠痈病患之人所阻?” “你家少爷是医者郎中?” “五十两?” “手笔倒是不小。” 一人眉目挑动,未能准时到达,本该信誉有失,病人拦阻?肠痈病人?那个病……有所耳闻。 车马之资五十两? 一人多了三十两? 这么大手笔的? 原本心中有一丝不悦,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多等一炷香的事情,一盏茶的功夫。 “是,我家少爷得异人传授医道,医术精妙,算得上医者郎中!” 多福颔首,这一点并不是秘密。 城中许多人都知道的。 “肠痈病人?” “这个病……传闻有些棘手?” 一人狐疑,这个病……身死之人比较多,那位少年人被这个病拦阻了?理由有点虚吧? “我家少爷有独门医术,可以解决肠痈之病,纵然药石难入的病症,也可手到擒来。” “这两日已经治好数位本该肠痈致死之人了。” “否则,别人也不会找我家少爷。” 多福看了那位举人老爷一眼,年岁三十左右吧,怀疑少爷的医术?这如何能行? 必须好好说道说道。 “你家少爷可以治疗肠痈之病,必死的那种也行?” 这一次,旁侧几人亦是神容浮现惊讶之色。 身为举人,博览群书,医书也在其中,略有涉猎,肠痈之病……十之八九都是致死的。 他家少爷可以诊治? 真的假的? 先前怎么没有听说? 彼此相视一眼,皆看向那位小厮,骗他们的?不应该吧,是否有这种事,他们也能够打探出来的。 真的可以诊治? 那就……非小事了! 非同小可的事情了! 第134章 结构化面试 “在下秦钟,见过诸位!” 风清楼的胖掌柜办事没的说,辰时左右,自己正准备用饭之时,便是相托南成庄的人前来。 说道事情安排好了。 因南成庄就在白石镇旁边,就算走路也很快,车马更不必说,有兴趣的举人近十位。 秦钟欣然。 用过早饭,看过珍大奶奶,直接便是入宫,顺便又见了一下宋贵妃,献上一些丸药。 一件件事情落下,已然辰时一刻有余了,按照自己的计划,巳时之前,赶到南成庄不难。 孰料,计划赶不上变化。 百草厅那里有肠痈病人等着,无奈之下,只得前往,便是让多福先一步抵达南成庄。 如今,巳时二刻。 南成庄的宽阔厅堂内,观眼前一位位年岁不一的男子,皆华服伦巾,士子装束。 当即一礼。 人超过十位,却也能够看到有一些是小厮随从的模样,不过,那些不是重点。 “白石书院程平,见过阁下!” “白石书院崔晋,见过阁下!” “书院松文山。” “书院顾永寿。” “书院宋则,见过阁下!” “……” “昨日,风清楼的掌柜遣子于书院相找我等,是阁下之意?” 这就是南成庄的主人! 年岁这么轻? 顶多十一二岁吧! 神医? 此人的一位随从先至,被他们套了不少话语,了解不少事情,此人的确精通医道。 之所以被内务府赏赐这里田地庄子,乃是因为诊治宫中太妃有力,上皇和陛下有赏。 如此,可以说通了。 毕竟是有功的,尽管这个赏赐有点大。 肠痈之病! 根据那位随从之言,此人有独门医道,纵然得了肠痈之病,也可救治,救治法子秘传。 那也是这位少年人之所以晚来的缘故,其余的郎中还真奈何不了一些肠痈之病。 一一行礼看将过去,他生的还真是俊美,品貌不俗,长身玉立,锦衣加身,更有一番风度蕴藉。 秦钟! 也因诊治太妃有力,封了太医院的御医! 有了官身! 那就不是普通人了,论身份,他们固然是举人,可身上并无官身,当有规矩。 不可小视。 “不错!” “诸位,坐!” “听我将事情慢慢道来。” “白石书院之名,顺天府之内,无需多言,而我之所以拜托风清楼的掌柜相请诸位。” “乃是想要请得一位良师,助我明岁一举取中秀才!” 秦钟看向出言所问的那人,约莫二十有余,这般年岁为举人,已然读书很有天赋了。 微微一笑,行至厅前上首,再次拱手一礼看向诸人。 “取中秀才?” “这……,明岁取中秀才?” “不知阁下学业进度如何?” 诸人诧异,对于这等目的,还真不知道,风清楼那里之言,只是提及授教之事。 现在想来,应该没那般简单。 单单是授教的事情,也无需花费那般大的代价,一个月一百两银子呢,非小数目。 一位身材消瘦的男子询问。 助他明岁取中秀才? 这个事情? 不好说。 考试要看他自身的,果然现在什么都不会,明岁就要取中秀才?难如登天,甚至于根本不可能的。 “这个月过去,四书五经当诵背如流。” “唯有经义文章、诗词歌赋之类鲜少涉足。” 秦钟看向那人,隐隐有些营养不良,面上都鲜少有红润之意,家境缘故? “四书五经即将诵背如流!” “经义文章、诗词歌赋?” “那些是需要下功夫和花费时间的,而阁下在风清楼那里的消息,我等若然授教,一个月非日日相随。” “可是如此?” 一位年岁稍大的男子出言,其人应三十有余,颔下有短须,眉宇多了一丝沧桑。 四书五经都会了,那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习练经义文章才是重要的,也是考试的关键。 当年他们读书的时候,一日都没有停歇,每一日都要习练经义文章、诗词歌赋,方有如今乡试扬名,此般进益。 现在已经快八月了,距离明岁的秀才考试,顶多还有半年。 半年的时间,在顺天府之内取中秀才? 这个难度更大了。 “不错!” “我因身上有太医院御医的职责,又有恒王府的赞善,一个月全部落于读书不太可能。” “而且,我觉得那样也太枯燥。” “所以,便是请诸位前来。” 秦钟笑语应道。 “我等这么多人,你如何选择?” 一位仪表不俗的年轻男子直接询问一事。 别的先不说,取中秀才也先别论,关键……他们来了这么多人,不会都留下吧? 那也不太可能。 语落,一道道目光落于某人身上,这才是重点。 也是他们今日前来的重点。 “很简单!” “我需要诸位此刻为我定下一份学业方法和具体进度,只为明岁取中秀才之用。” “我根据诸位所言的学业方法和进度进行抉择。” “若然相合你我之心,当为我之良师,每月百两银子,明岁取中秀才,再有千两相赠!” 面试! 这个秦钟很熟悉。 是否适合自己,面试就可以发现。 悬梁刺股的日夜读书之法,不合自己之用,万事都有方法论,只需要掌握方法,便可事半功倍。 何况,自己又没说一定要取中秀才第一名,就算是最后一名也是可以的。 科举非目的! 而是一个过程,而是一个身份! “一炷香后,我会在里间同诸位一一相聊。” “我觉诸位可为师,诸位也觉我可教,此般最好!” “大体如此,诸位还有疑问,尽可道来。” 接着前言,一观厅内诸人神色模样,秦钟又是一语。 给他们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的时间为自己制定一份,足够明岁取中秀才之法。 “……” “……” 一时间,厅内诸位书院举人微微沉默,彼此又看了一眼,这位少年人秦钟说的很直接。 让他们替他制定一份学业方法和学业具体进度,只为明岁取中秀才? 实在是有些怪怪的感觉。 偏生,对方说的又如此明确。 “可否请阁下随意书录数句论语篇章?” 一位形貌方正、体态壮硕的年轻男子言道。 “当然。” “秦瓦,取来纸笔!” 秦钟没有多问,直接施为。 数十个呼吸之后,一侧的案上,便是将《论语》的开篇文章快速书录下来。 “柳体!” “细致处……又有些不同,字很不错,力量也有。” “……” 诸人大致扫了一眼,心中有数。 让少年人秦钟书录文字,主要看看他的字,从字里行间足够看出许多东西。 这个东西做不得假。 一手好字! 短时间,绝对练不出来的。 而这位少年人的字……已然足够,快而不乱,形神皆有,尤其看上去同柳体又有些不同。 写出自己的名堂? 这个应该不太可能吧。 然而,这手字足够了。 想来是一位平日里也是喜欢写字的,喜欢写字,就意味着非懒散之人,一个人若是连字都写不好。 其余无需多谈。 …… …… “县试一般在每年二月份,算起来,阁下有近七个月的时间。” “若是我为师!” “当一个月至少十五次的教导时间,前三个月,皆习练经义文章,习练破题、承题、起讲、入题、起股、中股、后股、束股这八部分。” “若然三个月有进益,则第四个月开始,可以习练诗词歌赋!” “若然三个月进益不大,则第四个月要抽出大部分时间继续习练,其余时间习练诗词。” “……” 一炷香的时间后。 厅内里间,秦钟正与书院一人相聊,这人如果自己记得没错,其名崔晋。 年二十有余,仪表清逸,举止有礼。 此刻正说到他的法子和相关学业进度。 “若我为师!” “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我会授教各种文体格式,而后,根据掌握的情况,给于再定策略。” “第二个月开始,则按照考试的规则,不住给于习练。” “阁下所言,一个月至少十次授教,那么,一个月至少四次习练,而后我会给于针对性的批阅!” “那也是书院上舍的习练法子,当可大用!” “三个月后,大体就可观阁下进益。” “其后,视情况而定!” 其后,又一人说道自己的法子和策略。 秦钟微微一笑,端量着此人,若是自己没记错,他名江墨轩,观其唇齿,观其神容,家境当不错。 不知为何也前来了。 “若我为师!” “前两个月会专门授教经义文章,那是考试中最为重要的,正场之列,所考便是如此。” “若然阁下进益不小,第三个月,可一同授教诗词歌赋,第四个月开始,当开始按照考试的规矩给于不住习练,那样的进益会更快。” 又有一人。 秦钟细细听着他所言的法子和策略,面上带着浅浅笑意。 “若我为师。” “我以为阁下一个月只有十天、十五天是不够的,学业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一个月起码要有二十五日以上的时间。” “我会用两个月的时间,将考试所需都一一授教。” “而后根据阁下进益,分别加强授教,四个月后,可根据考试的规矩,一一习练。” 又有一人。 “若我为师!” “……” “……” 一共九个人! 一一面试,耗费大半个时辰,随最后一位书院举人松文山出里间,流程结束。 秦钟也是一并出来。 登时。 一位位书院举人再次看过去,这种一一相聊的选取之法,实在是没有遇到过。 却也有些意思。 不知道这位少年人会如何选择。 第135章 家教余声 “秦钟,字鲸卿!” “见过两位。” “蒙两位正心,授教于我。”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南成庄的厅堂内,已然空无一人,临近的里间却是传来说话之声,时而进出侍女随伺。 其内! 观面前二人,秦钟深深一礼。 九人中,自己选择了他们,而他们也没有意见,亦是认可,所以,事情便成了。 契书都立下了,毕竟正式一些为好。 一位是白石书院的顾永寿,字熙民! 一位是白石书院的江墨轩,字广继! 对于二人更深一点的身份背景,不太了解,却也不在自己了解的范围之内。 二人年岁差不多,皆二十有余,若言不同,也能明显的看出不同。 顾永寿! 是先前秦钟所观那位形容消瘦的男子,就是大可能营养不良的那人,先前的面试之前。 九人中! 唯有他说的最多,询问的也是最多! 其心可知! 似乎很想要得到一月百两的好处。 面试之时,他所提出的法子和策略是一二四之法。 一月的时间,熟悉明岁考试的各种内容。 再用两月的时间,将四书五经和诗词歌赋化入试题。 再有四个月的时间,给于不断的强化! 这一点秦钟觉得很好。 江墨轩! 较之顾永寿而言,形容潇洒清逸许多,应该是家里不差钱的,甚至于家里相当可以。 所提出的法子同顾永寿相似。 其余七人,也有一二人所提出的法子入秦钟之心,然而,凭借主观抉择,还是定下顾永寿、江墨轩二人。 “秦鲸卿!” “表字很好。” “那我们是今日就开始授教?” 江墨轩一身天青儒袍,能够入选还是值得开心的,尤其……一个月也耗费不了多少银子。 主要觉得有趣居多。 此外,以自己举人的水准,教导出一位秀才并不难。 “今日?” “哈哈,今日不着急。” “多福,准备好了?” 秦钟摇摇头,看了一眼怀表,视线一转,落于多福身上。 “少爷,厨房那边已经备好了。” 多福点点头。 “哈哈,顾师,请!” “江师,请!” “我们边吃边聊。” 秦钟伸手一礼。 “也好。” “熙民兄,此行可有如愿?” 抬首看向里间窗外,骄阳正盛,略微算了算时间,应该到午时了,一起用饭自然可以。 何况,接下来大半年乃至于一年都会相处很多。 粲然一笑,拱手一礼,看向此行的书院同伴顾永寿,对于这个机会……熙民昨个就在期待了。 实在是秦鲸卿给的有点多。 一个月百两! 还有其余用度也都是他的! 已然是极大的手笔。 “哦?” “怎么说?” 秦钟踏步在前,略有好奇。 “广继兄。” 顾永寿无奈的看向同伴。 “哈哈,那就不说了。” “秦鲸卿,既然我二人以后为授教之师,那以后就称你为鲸卿吧。” “一月百两银子可否提前一结?” “我等在书院可是无甚多进项,有百两银子,接下来一个月都可以好好潇洒了。” 江墨轩不由大笑,虽未多言,却是话锋一转,落于一事。 “当然!” “区区银子不为大事,若然明岁取中秀才,千两银子更为相赠。” “今日因我城中有事,曾有言,无论是否取中,都有五十两车马之资。” “嗯,秦瓦,你去取来六张五十两银票!” 提前支付工资? 若是前身现代,自己还心中有点忐忑,而今,于读书人而言,仁礼大于一切。 二人的经义文章水准不需要怀疑,就算在举人中不显,教导自己也是足够的。 银子! 这位江墨轩的性情很合心意,读书人千万不要羞于言银子,这个世上,大部分的繁闹都可以用银子解决。 能够将银子放在面上,说明银子非大事。 秦钟直接一语看向秦瓦。 这几日……自己取用银子都在秦瓦身上,实在是想要锻炼一下这个小侄儿。 自己闲暇赏赐给他的银子,都不舍得花? 而且,对于一文钱、一两银子看的极重极重,勤俭节约自然是好事,可……有些时候,没必要的。 跟在自己身边,要有视钱财如粪土的心境,以自己现在的财力,以自己接下来良好的财务预期。 多福、秦瓦都要有这方面的培养。 多福。 几乎不需要提点,跟在自己身边许久,过手的银子有数百两的,也有数千两的。 处理的很好。 秦瓦! 这个农家出来的憨厚侄儿,欠缺不少,越是看重银子……接下来就让他掌管银子! 连日来,秦瓦身上都有几千两的银票,一开始走路动静都拘拘谨谨的,现在明显好了许多。 “是,钟叔!” 秦瓦应道。 自己身上大小面值的银票都有。 …… …… “鲸卿也是一位妙人!” “只是万万没想到,鲸卿如今才十岁!” “刚才用饭之时,与我等相聊,非格外在意,几乎都要忘记鲸卿的年岁了。” “哈哈,熙民兄,如今有了这一百五十两银子,是否可以将娘子接回来了?” “接下来每个月都有百两银子!” “鲸卿,聪慧灵性之人,非愚钝之人。” “更是太医院的御医,更添恒王府的赞善,其实……有这两层身份,明岁,他点中秀才的可能性很大很大。” “只是,观鲸卿之意,是想要直接考中,殊为难得。” “他既有此心,接下来我等授教也轻松许多,而熙民兄,你家也可缓解许多。” “你家岳父……,唉,终究家事。” 一个时辰之后。 南成庄一辆马车将江墨轩二人送走。 车内,帷裳卷起,随着马车的前进,自有温热的风涌入,纵有些热量,还是带来一些清凉。 江墨轩、顾永寿二人笑语相聊。 授教之事,隔两日后开始,或在南成庄,或在城中,时间会有定下,若有变数,提前知会。 这一点,江墨轩二人觉得很好。 起码考虑的很周到。 “娘子于我身边,暂时是苦了一些。” “可……我若不在书院,下一场会试取中的可能不大,非我所愿!” “下一场春闱在后年,有鲸卿的授教之事,许多事我也能安心许多。” “而鲸卿那里的授教,也不会分走太多精力,顶多明岁二三月!” “嗯,广继兄,我准备在白石镇购买一处宅院,顺便从书院名下的田亩租赁一些。” “你觉得如何?” 顾永寿将怀中的三张银票取出,每一张都是五十两,自己在学院有管事的之事,一岁也不过五六十两。 堪堪自己用、以及家用! 身为举人,知交好友不少,往来礼仪,自然少不了的,那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寻常农家! 一年二三十两就足够了。 而自己……一年五六十两才堪堪过去。 若然不在书院,则可有更多所得,却非所愿了,自己的目标不是举人,而是会试春闱。 登入三鼎甲! 身入书院,就会失去一些。 授教私塾? 一岁辛苦,所得不过数十两,还占用自己太多太多时间,不入心。 而昨个风清楼那里的消息……已然令自己心动,必须心动。 一则时间宽松。 二则所得丰厚。 三则,今日很满意,心中也有底,那位鲸卿……也非俗人,当知晓就算有他们二人授教,将来是否能够取中秀才,还是看己身的。 当然了,还有更方便的路子,恒王府那边直接打招呼,更轻松了,取中一个秀才不算什么。 虽然,读书人很芥蒂这般事,实则,一直都存在的。 接下来,每月百两银子,都是心安所得。 书院之内,自己也有一些好友是豪富子弟,自己并未张口,尽管知道自己张口,他们也会借自己。 终究不一样的。 若然顺利! 若然鲸卿明岁取中秀才! 自己可得近两千两银子。 自己也就无需为银子操心,也可将更多的心思放在学业上,会试有成的机会更大! 家事? 常见之事,世间常事。 自己老家在城西,娘子是镇上一家鞋店的良家,因家中女红之事,偶尔结识。 数年前,自己中举,便是迎娶! 后来因第一次会试失利,便是决心书院读书,自己进项不多,也无官身,岳父那里有些闲言碎语。 说道将娘子嫁给自己还不如嫁给镇上绸缎铺子的那家,什么他家一岁所得数百两银子。 吃穿用度皆上等,跟着自己只是一些粗茶淡饭。 自己略有生气,便是有些失礼。 岳父一怒,便是将娘子接走了,自己憾惭不已,上门数次,皆无所得,说道接走还继续吃下人之食? 穿粗布衣衫? …… 现在,一切就不一样。 近两千两银子,省着一些花费,足够数年。 自己也能安心攻读,希冀后年春闱取中三鼎甲,一切都熬出头了。 “当然可以!” “若非你性情之故,娘子早就接回来了。” “白石镇那里的宅院不过数十两,租赁书院的田亩也不贵,你这一百五十两还用不完。” “哈哈,鲸卿那里两日之后才会授教。” “现在我们就去镇上看看宅院?” “你明日将娘子、家人接过来,一切就安稳了。” “会试!” “后年春闱,熙民兄,我们争取一起高中!” 江墨轩乐然,靠在车内软榻上,观好友神色欢喜,也是替他欢喜,若非熙民兄执拗,也无需这般繁闹。 然而。 这也是熙民兄的风骨! “争取一起高中!” 这是自己眼下最大的心愿! 顾永寿拱手一礼。 第136章 十二侯 “你上次留下的丸药很好。” “我吃着感觉很受用。” “钟儿,你为恒王府赞善,如何?” 酉时! 秦钟归家,同老爹秦业一块用饭,饭菜比不得宁国府那里,然而感觉不一样。 礼仪之论,虽有食不言寝不语,可父子相见,自然要说道一些。 大都是随意闲聊,说道一些京城的趣事。 “那些丸药本就是滋补养神,爹您常服用好处极多。” “恒王府!” “还好,并无大事,同恒王之间也很好。” “爹,听说国朝西北又有战事了?还吃了败仗?” 秦钟颔首,自己亲自调配的丸药自然没得说,用料绝对够份,很适合老爹这个年岁。 福康园之事,老爹整个下半年都别想轻松,有丸药在,也能够补一补,身体才是本钱。 否则,就算做皇上又能如何? 做三两天没了? 那做个锤子。 “你听谁说的?” “恒王于你说的?” 须发几近灰白的秦业好奇看向儿子,连这种事都知道?虽然不算很大的秘密。 “昨个进宫,有闻的。” 秦钟一乐,夹了一块炒鸡蛋,吃了一口米饭,想要听听具体,实在是……这个时代了解讯息的渠道太少了。 “国朝在西北战事失利,损兵折将数万人,堪为陛下登位十二年来的第一次大败。” “敌人还是西北的异族大患巴图尔,这次作乱之兵近二十万,声势浩大,甘肃总兵俞承志吃了败仗。” “陛下似是没有追究,正在调兵遣将,给于增援。” “想来不会有大事。” 秦业将自己知道的简单说道出来,这些事情不算宫闱秘密,说一些也无碍。 要不几日,京城内也会传开的。 “损兵折将数万人?” “的确损失不小。” “陛下没有给于惩处?这么仁慈?” 将国朝定鼎以来的大小事情有过阅览,自上皇之时,国朝就在西北用兵,异族不足为惧。 陛下登位十二年,也有战事,却大都胜仗居多,败仗? 书上没写。 也许有,并没说出来,老爹之言第一次大败?看来非同小可,按照丢城失地、损兵折将的罪责。 甘肃总兵直接抄家处死也不为过。 “非那般简单!” “俞承志此人有些特殊,他是陛下当年潜邸的亲卫之一,得陛下看重,一路擢升,位列总兵,负责九边重镇甘肃镇。” “那里的兵力常年在十万人以上!” “先前同异族的战斗,俞承志有过功劳,若然此刻将其诛杀,陛下难以找到合适之人。” “至于更多的……为父知晓不多。” 秦业略有停下手中碗筷,看向儿子,自己官位不显,许多事情知道很粗略,只有大概。 “国朝大军百万,找不到合适之人?” “京城外的十二团营就有许多将领吧。” 老爹之言,秦钟诧异。 找不到替代之人,老爹说错了吧。 京师之地,兵力在二十万左右。 外有依从前明的十二团营! 京城外城的九门提督。 皇城的十二卫! 都是当兵的,将军绝对不在少数,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将军还是很多的。 “十二团营?” “你想的倒是不少。” “却是想的简单了。” “国朝十二团营初建之时,为十二侯分别统领,开国勋贵四王八公十二侯!” “便是军功而起。” “百年来,五军都督府与十二团营、九门提督、十二卫中都有他们的人。” “上皇在位之时,那些人很是受用,对上皇很是忠心。” “荣国府的代善公,我曾见过的,曾领兵辽东,功勋卓著,因而得以继续为国公。” “宁国府的那位代化将军就运气差了一些,他曾经西北领兵,一开始有功,若然继续立下一些功劳,也继续为国公不难。” “谁料,一次征战,陷入包围,因而大败,损兵折将许多,上皇震怒,若非贾家恩泽在,代化将军难以保全。” “虽如此,荣宠浅淡了一些,不比荣国府!” “十二年前,一场意外,陛下登位!” “可十二团营、九门提督、十二卫、都督府中仍是那些人,只要上皇一日还在,一些事就很难改变的。” “俞承志算是非世勋贵戚出身的,也是陛下所倚重的。” “陛下近年来,正在逐一将九边重镇的总兵一一换人,人选难找,一些事不是你小子想的那么简单!” 秦业瞥了儿子一眼。 如若天下的事情都和想象一般简单就好了,陛下也无需那般烦心了,国朝形势也早就大改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若然两朝天子都在……怎么说? 上皇在位之时,也曾励精图治,功劳足以载入史册,就是……家事难以处理。 上皇也是一位仁德之人。 是以,只要上皇一日还在,许多事情就难以改变。 十二年来,大体如此。 “……” “……” “爹,这么说……如今上皇手中还有许多力量?” “陛下不敢冒险?” “十二团营,十二侯爷!” “四王八公!” “九门提督!” “十二卫!” “……” “爹,十二年了,陛下还没有彻底把握军权?” 闻老爹之言。 秦钟沉默数十个呼吸。 老爹说的信息量有点大,貌似自己也能够明悟一些,也能够了解一些,反正和十二年前的事情有关。 和军权有关。 十二年前的事情,老爹不和自己说。 自己也有猜测,想来陛下登位的过程很值得探究,毕竟上皇正值盛年,也不会传位。 至于禅位? 更扯了。 十二年的时间,陛下都没有将国朝所有的军权握于手中?更令人难以相信了。 这么难? “……” “这也是你能说的?” “好好吃饭。” “好好读你的书要紧。” “宫廷的事情少掺和,若然入宫诊治,用心就好。” 秦业瞪了儿子一眼,想的挺多,还挺能说,于儿子之问,没有应答,那些事情……自己平时都不说的。 若非儿子询问,自己也不会道出。 反正地位不到,少打听。 果然知道多了,万一祸从口出,就真的后悔莫及。 “……” “好吧。” 秦钟对老爹很是无语,说话说一半很令人无语的不知道吗? 皇家的事情,谁不好奇? 自己也好奇。 偏偏老爹不说了! 哪有这样的。 就算老爹不说,以自己的前身、现在所思,也能猜测不少,陛下肯定没有彻底的把握军权。 尤其是四王八公十二侯的人! 那些人就是军功出身,一直盘踞军中,得上皇垂恩,自然不同,陛下突然登位,那些人……不好说。 从原有脉络来看,四王八公十二侯的事情貌似被陛下缓缓解决了。 毕竟荣国府、宁国府都那样了,连东南西北四王都倒霉了,有的彻底臣服,有的差点身死。 连四王八公都那样了,十二侯爷更别说了,绝对也倒霉了。 似乎北静郡王同宫里的太妃还有很深关系。 …… 得,不想了。 似乎和自己真的没有太大关系,还是老老实实读书吧,那些事情距离自己太远太远。 “哦!” “这就是晴雯你做好的抹胸?” “啧啧,颜色不错,图案也不错,这条是给谁做的?” “你自己的?” 宁国府。 属于自己的小院子里。 秦钟正在品鉴晴雯的女红手艺,昨个自己说过,让晴雯负责采星八人的小衣服。 现在……都做好一些了? 精致的淡黄色竹匾内,已经有成品了,秦钟踏着木屐,在上房内闲逸行走。 观此,取过一件,略微展开,不由一乐。 和自己在图纸上画的很相像,和小背心不一样的,没有那两条肩带,布料很柔软亲肤。 不知道是什么布料,对那些没研究。 “……” “少爷,这怎么能穿在身上?” “就算穿上,没有束带……也直接就掉了。” 晴雯羞红着一双俏脸,星眸不忿的看向某个无量主人。 让自己做好八件,到时候习练天竺瑜伽,都穿上这种抹胸……也太羞人了吧? 也太荒……荒y了,反正少爷也太色了。 哪有让人穿这些的。 平时穿那些紧身的小衣服已经觉得很心羞了。 尤其……就算穿上之后,抹胸还没有襟带梳拢,上面没有束拢的力量,穿在身上,直接就掉了。 想想那般场面,更是羞愤的看向某个心思不轨主人。 “咳咳!” “肯定可以穿上的。” “到时候你们穿上,别人又看不到,就给少爷看,不吃亏,不吃亏。” “嗯,这个地方留出来很好,我今儿和孟人和说了,让他收集一些东西,过几日我做一些松紧带。” “就容易穿了。” “也不会掉下!” 被晴雯这般看着,秦钟着实有些小小的尴尬,尤其身边的采梅、采星等也是小脑袋低着。 自己真的没有其它心思,何况,有心无力啊。 反正没有外人,自己人欣赏欣赏无碍的,很好的。 “松紧带……是什么?” 晴雯贝齿紧咬,做这些东西也很羞人的,尤其还有那些三角、平角的小衣服。 更是……反正自己不做。 要做也是采星、采梅她们。 少爷真是的。 抹胸的上面没有束带……很容易掉的,本想要提议添上,少爷昨个也拒绝了。 说是有更好的东西。 什么松紧带? 自己做针黹女红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那是啥东西? “是好东西!” “过几日你就知道是否好东西了。” “咳咳!” “做的不错,再接再厉。” “做好了,奖励一个香香。” “做不好,奖励一个脑瓜崩!” “采月,研墨去,少爷要写字了。” 第137章 半年时间 《七侠五义》的稿子文字已经积累不少。 一共一百二十回,只需要按照固有的情节脉络一一书录出来就好,总字数在六十万出头。 原本的预计就是两个月搞定。 当然,交给墨香阁就不用那么快了,一次六回,也就三万出头的文字,存稿足够应付突发之事。 “采月,今儿宁府没有大事吧?” 书录的速度很快,时而还能够同红袖添香的采月聊聊天,不远处……晴雯和采梅依图做衣服。 采兰她们则是习练天竺瑜伽,各有各事,挺好! “少爷,府上并无大事,上午的时候,蓉大奶奶带着我和姐姐前往西府去了一趟。” “和林姑娘说了说话。” 采月脆音悦耳缓缓。 “去西府了?” “林姑姑的精气神如何?” 秦钟点点头,也就是宁国府不是自己的府邸,否则,晴雯她们行动起来会方便许多。 也不必整日待在这个小院子里。 出府邸? 有过这个想法。 一则,自己现在有这个财力,完全可以购置一处上好的宅院,当然,肯定和宁国府的府邸没法比。 这里的建造本就是按照公爵礼仪,城中可以售卖的宅院,都是相对普通一些的。 二则,自己现在鲜少前往学堂上学,也不为最开始前来这里之心,居住此地,倒是有些……奇怪的感觉。 寄人篱下? 不至于。 而是没有那个必要。 嗯,抽空同姐姐说说。 “林姑娘气色不错。” “和西府其余几位姑娘说说笑笑,嗯,还有西府的宝二爷,他也在旁边。” 采月如是道。 “宝叔没有去上学?” “好吧,他似乎也不太喜欢上学。” “你们姐妹生的姿容极佳,两府之内,可以相比的都屈指可数,宝叔的性情……不同常人,可有失礼之处?” 宝玉也在旁边? 秦钟执笔的手微微一滞,没上学?也合宝玉的性情,就是……采星、采月也在旁边,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对于宝玉自己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 “说来的确有一事失礼,我与姐姐同林姑娘说话之时,他拉着姐姐的衣襟便是鼻嗅。” “还想要探到姐姐的脖颈间……,幸而林姑娘连忙制止,且说了那位宝二爷一顿。” “之后,我和姐姐就走了。” 采月想了想,迎着少爷看过来的目光,还是将今日的一件事说道出来,那位宝二爷……着实失礼。 自己和姐姐并非他房里的人! 论起来,也非荣国府的人! 他在荣国府内是尊贵的少爷,对于府内的一些丫鬟可以这般放肆,却……落于自己和姐姐身上,就太过了。 “……” “还有这般事?” 秦钟神色微动,眉头皱起。 刚才思忖宝玉见到一些漂亮的丫鬟、小厮都有别样感觉,采星、采月更为绝丽。 是以,不太放心。 还真出事了? 男女之间的礼仪之事,荣国府不教他的? “那……接下来,你们就不要前往荣国府了。” “就待在院子里吧,若是闲着无聊,可以前往小花枝巷的药材工坊,帮帮忙也是可以的。” “宝玉冲撞了你们两个,我接下来为你们出气。” 无怪乎原有脉络贾政想要将宝玉打死,也有其原因。 采星、采月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丫鬟,宝玉这么做……自己不太喜欢,也无视了自己。 “少爷。” “您……,我和姐姐没事的,以后我们不去荣国府就是了。” 少爷之言,令自己心中暖流涌动,可……少爷万不可为自己和姐姐同那位荣国府宝二爷发生冲突。 不然,事情就闹大了。 放下手中的墨石,连忙摆摆手。 “这口气还是要给你们出的。” “你们是我的人,对你们无礼,就是对我无礼。” “宝叔在荣国府被老太君宠爱过甚,你们这些时日也往来两府,当有所知。” “放心吧,用拳头暴力解决问题是最低级的手段。” 出气! 并非一定是打架! 给了采月一个安心的神色,秦钟心中已然有了法子,施展起来也相当简单。 “少爷!” 采月浅浅颔首,虽不知少爷如何为她和姐姐出气,只要不是那种动手脚之事就好。 “继续研墨。” “无需多想。” 秦钟晃了晃手中的毫笔,笔尖的墨汁已经有些散乱了。 “你啊。” “真以为自己长大了?” “还想要搬出去住?” “是府上住的不舒服了?还是其它事情?” 次日。 秦可卿的小院内。 忽而传来一道柔媚嗔言之音,更有丝丝狐疑之意,观正在大快朵颐的钟儿,秦可卿很是摇摇头。 钟儿刚才说想要搬出去住,这怎么能行? 来府上还没有半个月呢,书还没有读好呢,就要出去了?这万万不行的。 “都不是。” “主要觉得我学堂去的有点少了,如此,还在府上小住,略有些不妥吧?” 秦钟喝着红豆粳米粥,炖煮的香甜软糯,厨房的人有一手。 嗯。 和姐姐提及那个搬走话题之后……就有些后悔。 自己搬出去的理由有不少,貌似留下来的理由也有,原有的脉络中,贾珍那货就一直想要使坏。 如果自己不在府中,怕是连个应对的人都没有。 指望着姐姐? 整个府中都是贾珍那货的天下,姐姐一个弱女子……难以有所作为,一时间,搬出去的心思就淡了许多。 得! 还是继续在宁国府住着吧,反正贾珍那货也从自己手中得了数千两银子,自己住下来也没心理负担。 刚才所语搬出去的话题,都是自己的缘故了,倒是忘记了姐姐。 “你啊!” “至少要在我这里住半年,起码等爹爹手上的紧要之事忙完。” “听你说过爹爹那里正在为宫里修建宫殿,需要半年时间,爹爹让你来我这里,一则读书,二来让我照顾你。” “若然只有你一个人在家,如何能行?” “固然有采星、采月她们,终究许多事不一样的。” “搬出去的心思给我咽下去,学堂那里……去多去少都可以的,你现在还小,读书的时间还有很多很多。” 秦可卿直接将弟弟这个建议否决了。 才多大? 真觉得可以独当一面了? 就是两府的公子少爷,非嫡系出身,也都是十五六之后才会出去住,弟弟现在太小太小。 学堂? 读书进益,的确是弟弟来这里的目的。 然而,弟弟不是已经从白石书院请举人为师了,比起学堂更好,何况……还有药材工坊、百草厅的事情。 若然弟弟出去后,那些事……他就要自己处理了,读书的精力更少了,还有御医的职责,还有恒王府的赞善之位。 事情就更多了。 单单凭借采星她们几个丫鬟,如何成事? “那……好吧。” 秦钟顺势应下。 若然没有贾珍那货的缘故,自己真的要从宁国府离去了。 “姐姐,这两日你还在每天熬制莲子羹?” “姐姐的莲子羹没的说,有空的话,把手艺传给采星、晴雯她们,以免想喝的时候找不到姐姐。” 秦钟取过一份嫩嫩的蛋羹,又取来一点点麻油,又取来一点点酱油,勺子微微划开蛋羹,便是喷香盈面。 旋即,随意一言。 “这些天热,大爷每日都要吃,便是每日都做。” “银耳莲子羹很好学的,既然你想喝……那我就抽空和采星、晴雯她们说说熬制的方法。” 秦可卿小口喝着粥,和声应道。 “采星,晴雯,你们都听到了?” “好好学。” 贾珍那货真的想要吃出病? 秦钟腹诽的想着,左右看了一眼随伺左右的采星、晴雯。 “是,少爷!” 二人秀首轻点。 “待会用过饭,你随我前往西府。” “昨个我去西府见老太太的时候,提及你入宫见到了大姑娘,老太太和二太太便是想要立刻见你,询问大姑娘的事情。” “你昨个回来的晚,没有时间。” “今儿正好,见过老太太她们后,再去恭王府、恒王府也不晚。” 秦可卿放下手中的半碗粥,先前盛的就是不多,现在还剩下一点点,弟弟今日的安排刚才也问了。 并非入宫的紧要之事,时间还算充裕。 “好!” 秦钟七八口便是将大半碗黄嫩嫩的蛋糕吃完,原生态的鸡蛋……味道就是顶呱呱。 “姐姐!” “这两日点心蛋糕铺子的生意如何?” 秦钟继续喝着香甜的米粥。 “生意一日好过一日。” “因加派了人手,鸡蛋、白面等原材又加了许多,昨个账收超过两千两银子不难。” “西府二婶子一直抓着那件事呢,接下来还要继续开铺子呢。” 秦可卿心情甚好的说道这件事。 点心蛋糕的生意好,两府的进项就多,钟儿也可多一笔进项,大家都好的事情。 “点心蛋糕!” “蛋糕固然现在卖的很好,可……估计要不一个月,城中就会出现别的蛋糕铺子。” “也要未雨绸缪一些。” 秦钟提醒着。 点心蛋糕铺子! 技术水准不算高,进入门槛不算高,然而利润没的说,就算接下来有模仿之人,利润也只会降低,并不会亏损。 却也别光顾着扩大规模,扩大生产,忽略另外的紧要事情。 “你啊。” “和二婶子想到一块了,她也说了要不了太久,城中也会有一些心灵手巧之人将蛋糕制作出来。” “现在正准备一些应对之法呢,具体为何……我也不太清楚。” 秦可卿抬手虚空佯点了一下某人,操的心倒是不少,那一点二婶子也想到了。 甚至于都有法子应对了,待会可以问问。 第138章 有毛病吧 “好叫老太君、太太、奶奶们知晓,元春大姑姑说她在宫里很好,让诸位无需担心。” “她还托我言语老太君、太太、奶奶们保重身体。” “昨个,因宫里一些要事,倒是略有疏忽,还望老太君见谅,明儿我会再进钟粹宫,当会再见元春大姑姑。” “老太君、太太们若有话语,可以于我,我期时可以传达。” “此外,元春大姑姑还提到宝叔,听闻宝叔最近学堂读书,很是高兴,很是欣慰。” “还有提及几位小姑姑。” “……” 珍大奶奶因病着,还在自己的房间内休养,秦钟只有随姐姐一起前往荣国府了。 贾母院中,上房之地。 早已化作一片热闹欢快、清香恬然之地,太太、奶奶们都在这里说着话,几个小姑姑也在碧纱橱内外玩耍。 宝玉也在此处与之一块玩乐嬉戏。 秦钟一一见礼,简单之言,便是落在元春的事情上。 是以,也没有隐瞒什么,将事情一一道出,其实没有什么紧要事情,就是一些家常的话语。 “难得你的机缘可以入内廷后宫。” “因宫禁森严,大姑娘的事情,数年来,我们难有太多所知,如今你为太医院御医,可以行走内廷,倒是方便一些。” “大姑娘一切安好,我也放心了,好孩子,多亏你了。” “下次你若在宫里见到大姑娘,也告诉她,府中一切都好,让她在宫里照顾好自己。” “一切当谨慎小心。” 百花纹理雕刻的短足小榻上,贾母一身富贵轻便装束,浅红色的对襟长褂,淡灰色攒金丝的抹额。 此刻,正中坐着,颇有精气神的一双眼睛看向秦钟,面上满是欢喜,很是欣悦。 昨个就想要相召这孩子前来,奈何……在恒王府为赞善,一时之间,抽不开身。 倒也可以理解。 今儿也不晚。 “老太君放心,若再见,当所告知。” 秦钟深深一礼。 “的确好孩子。” “下次你在内廷见到大姑娘,告诉她府中都好,我和老爷都很好,宝玉也很好。” “她们一众姊妹也很好。” 旁侧太太所端坐的区域,一语传出。 秦钟有闻,看将过去,却是一位话语柔和的妇人,此刻正看着自己,缓缓道出心中之言。 眉宇之间,多有祥静,微笑之言,性情似多和善。 二太太! 宝玉的母亲。 也是元春大姑娘的母亲。 也是探春、贾环二人的礼仪孝道上的母亲! 其身边那位年岁稍长一些的妇人则是大太太邢夫人,形貌略有一丝富态,面施脂粉,显得……别有体面。 此刻,秦钟眼角余光扫了一下,貌似大太太嘴角一撇,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是!” 秦钟再次颔首。 “鲸卿。” “你见到大姐姐了,她在宫里一切安好?太好了。” “抱琴姐姐呢?” “大姐姐如今在宫里做些什么?” “……” 未待老太君、二太太有所言,又是一人旁侧快步近前,更是拉着自己的手臂。 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大姑姑一切安好。” “她如今在钟粹宫为用,具体职责,赞善才人,钟粹宫宋贵妃那里,位份不低。” 宝玉! 于宝玉看了一眼,秦钟应道。 这小子不地道,调戏失礼采星、采月她们,似乎荣国府、宁国府的爷儿们都有点问题。 也就存在感不强的贾琮好一些。 政老爷也还行! 贾环? 也被赵姨娘影响了。 “宝玉!” “宫里的事情不要多问。” “以后这样的事情,你们也不要乱说。” 老太君直接制止了。 内廷深宫的事情,向来是一大忌讳,少知道、少了解一些为好,等宝玉大一点再了解也不迟。 “……” “是。” 宝玉兴趣缺缺,只得点点头。 秦钟自然有数。 “鲸卿,今儿采星、采月她们没来吗?” “林妹妹很喜欢和她们说话的。” 宝玉四周打量了一眼,瞧了瞧蓉儿媳妇所在,又瞧了瞧四周,没有自己所期待的目标。 “……” “她们有点事,就没来。” 秦钟眉头一挑,直接道。 “那你可去学堂?” 宝玉遗憾叹息。 “恭王府、恒王府要去一趟。” “明日可去学堂。” 秦钟扫了一眼碧纱橱区域的几个小姑姑,正在有说有笑的,日子过得很不错。 “你又要前往恭王府?” “那……林妹妹是否还要出城游玩?” 宝玉心中一突。 上次王府郡主带着林妹妹出城游玩,一路上,自己就没见过几面,还差点没见到。 “小秦相公你来了。” “可用过饭了?” 正同宝玉闲聊着,上房软帘之外,翩然行入一位绝丽妇人,锦绣华裳,金钗珠玉明耀,本就妍姿俏丽,更为増娇盈媚。 款步姗姗,带着一阵香风,身后跟着熟悉的一位荣府丫鬟,施施然,近前。 未待多言,已然脆亮之音流转,眉眼含笑,精神甚好。 “凤婶子!” “已经用过饭了。” 秦钟见礼。 “凤姐姐,你又在忙铺子的事情了?” 宝玉直接扑了上去,拉着绝丽妇人的手臂,好奇道,还是听袭人说的,凤姐姐这两日都很忙的。 “不错,是铺子的事情。” “这可是老祖宗交代的,必须办好。” “老祖宗!” “太太!” 绝丽妇人掩嘴轻笑,脚步轻快,近前一一礼落。 “凤丫头。” “坐到我跟前来,鸳鸯于我说了,这几日你可是忙碌不少。” “刚用过饭?” 观绝丽妇人,贾母面上也是喜意盈生,抬手一招,便是指了指跟前的一个小杌子。 “今儿起的早,坊禁刚开,我就出府了,一一巡视那些铺子。” “昨个又从府中调了十多个小厮。” “顺便又看了看其余的地方,大体无碍,这个月月底之前,京城三十六坊可以都有铺子落下。” “下个月,会更多一些。” 绝丽妇人起的虽早,然而一双丹凤明眸闪烁亮光,不为疲惫之象,坐于小杌子上,看向老祖宗,一一道来。 回到府中已经辰时了,用过饭就来了。 “往日里,你们都说我偏疼凤丫头,如今凤丫头所做的一些事……你们谁能做的更好?” “你姑母也是识人的,你管家不错,如今处理一些公中之事也不错。” “待那里的事情了结,我做主……摆上宴席,唱几出戏,好好慰劳你。” 贾母握住绝丽妇人的手掌,欢喜溢于言表。 点心蛋糕的铺子,自己是知道的。 这几日的状况,自己也是知道的,每一日账收都不低于一两千两银子,利润极大。 每一日都千两、千五百两、两千两的利润入公中。 这是一件好事! 自从大姑娘入宫,自从孙儿辈一日日的长大,府中的开销就一日日的多了起来。 府中开销都是从公中来,而公中的银钱大头是辽东那里的庄园田地租子,外加京城一些铺子。 偏偏近年来,辽东那里的庄园田地租子收入越来越少,一问都是天灾人祸。 旱灾! 水灾! 冰雹! 以及辽东之地的兵祸! …… 论起来,对比十年前的辽东庄园租子,不到那时候的三层,而府中的人丁越来越多,开销很大。 而公中的银钱是有数的,进项越来越少,开销越来越多,这不是一个正常的事情。 以至于如今林丫头、三丫头她们身边的丫鬟婆子等人不到林丫头她母亲当年的一半。 公候小姐的体面都弱了许多许多,自己一直都看在眼中,却不得不尽可能省一些。 持家之道,在不能够开源的情况下,唯有节流,以为长远。 如今,依从点心蛋糕铺子的盈利,一个月可有盈利万两以上,府中可得一两万。 已然可比辽东一岁庄园田地租子,甚至于还要多一些。 一年下来,公中会大大盈余,到时候公府上下也可更为体面一些,凤丫头……如今细心操持,很好! 她做的也很好! “老祖宗!” “那些都是我该做的!” 绝丽妇人亦是开怀。 点心蛋糕铺子的事情,自己喜欢做,感觉很好,尤其听着每日的账收数据,更为喜欢。 虽然那些钱是公中的,然而……这件事若是成了,以后就不一样了。 老太太这两日对自己就格外优待,晨昏定省都可以不为按照固定的时辰。 姑母也夸赞了自己。 就是琏二爷……知道铺子的盈利,这两日也喜欢留在家里了,虽然他的心思自己知道。 可……也是一件好事。 “老太太。” “昨个东府的珍哥儿所言之事,媳妇以为可行。” “如今凤丫头一则在府中管家,二来还要操持铺子的事情,太过于操劳了。” “也该有人帮衬帮衬。” 倏忽。 一语自旁侧传出。 顿时引得一道道目光落过去,是府上大太太邢夫人。 “嗯?” “太太,东府珍大哥所言之事?” “什么事?” 绝丽妇人秀眉微动,继而恢复原样,是自己的婆婆? 这……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自从自己从王府嫁过来,就和她不太对付,当然,不仅仅是自己。 就是琏二爷和她都一般般。 婆婆之言什么意思? 自己过于劳累,找人帮衬自己? 这件事……自己怎么不知道! “昨个珍哥儿来的时候,你不在府中,自然不太清楚。” “珍哥儿说,如今点心蛋糕的生意……东府也有不小的份例,果然都是凤丫头你在操持,他有些过意不去。” “是以,想要找个人替凤丫头你分担分担。” “可能是珍大奶奶,也可能是蓉儿媳妇。” “我觉得可行。” “老太太,您觉得呢?” 邢夫人看不惯自己这个儿媳妇的得意张狂劲,往日里对自己鲜少尊敬,除了请安问候之外,几乎都和她姑母在一块。 有好处。 有好东西。 都想着她姑母! 是自己的儿媳妇? 还是二太太的儿媳妇? 脑子有毛病吧! 第139章 明争暗斗 老太太的大儿子是谁? 是老爷,是你公公! 自己此生难以生子,依从礼仪,琏儿、琮儿也算自己的儿子,就算不是亲生的儿子,那也是自己儿子。 老太太偏心。 将府中的爵位、财货之物分开。 老爷如今身上承袭着荣国府的爵位,可是荣国府内部的财货、管家都落在老二身上了。 更是落在二太太手中。 凤丫头又是白眼狼,一味的讨好二太太,再加上都是王家的人,如今勉强管家了。 可……又能落下什么好处? 二太太最喜欢的是宝玉,将来管家大权还是要落在宝二奶奶身上,到时候看凤丫头怎么办! 若然帮助自己夺取管家大权,甚至于将府中的财货、田产也管理起来,将来……他们也有数不清好处。 都是脑子不灵光的人。 都是有毛病之人。 还有琏儿! 果然将来荣国府留给宝玉了,按照规矩,琏儿就要出去了,若然帮自己,将来有可能就留下了。 该走的就是别人了! 一个个蠢笨蠢笨的人儿! 扫着凤丫头如今的得意之形,心中便是不悦,真以为是好事?不过是替她人做嫁衣而已。 尤其点心蛋糕铺子的事情,对于那里的账收……自己还知晓的比较晚,这又算什么? 老爷昨个还在埋怨自己,应该帮衬处理铺子的事情,每一日一两千两银子的利。 谁不想要! 如今都从凤丫头手中过,谁知道凤丫头贪墨多少? 就不信凤丫头能够忍住! 打量自己不知道她的事情?自己有所耳闻的,就是一直没有证据而已!真被自己找到了,有她好看的! 现在。 自己还没动手,东府的珍哥儿就动手了。 一日一两千两银子的利! 谁不心动。 “……” “珍哥儿的确有此言。” “凤丫头,你觉得呢?” 贾母神色不为有恙,扫了大儿媳妇一眼,拉着绝丽妇人的手,轻轻问着。 语出。 上房内,又是一道道目光有意无意的落过去。 “……” 秦可卿坐于旁侧稍远,有闻于此,也是诧异。 府上大爷和老祖宗说这个事情? 自己怎么不知道? 却是……自己也没有权利一定知晓,就是有些诧异而已,大爷之言,凤婶子太辛苦,过于操劳,想要帮衬一下? 派人帮衬一下? 大爷肯定是不出面的。 大奶奶? 自己? “老祖宗。” “就算东府珍大哥不来,我这两日也准备去一趟的,顺便去瞧瞧珍大奶奶,这两日他身子不太舒服。” “当初点心蛋糕的生意,算是两府同小秦相公立下的。” “小秦相公占三成份例,小秦相公还在上学,没有那个精力,蓉大奶奶正替他掌着契书文书。” “两府占七成份例,对分之下,便是各有三成五。” “我算西府的人,于情理……也当再有一人出面,三人各有掌握方合适。” “东府之内,除了蓉儿媳妇,也就珍大奶奶了。” “若是珍大哥愿意,珍大奶奶也可于我分担一些的。” “太太觉得如何?” 绝丽妇人自小杌子上起身,看向身前的老祖宗,又看向自己的婆婆,便是清亮之语娓娓道来。 如今铺子的好处来了。 都一个个有动作了。 未几,上房内陷入浅浅的安静。 “……” “这是东府珍哥儿所提议,非我提议。” “只是你府中管家,府外又处理铺子的事情,我觉你的确劳累,也该有人替你分担。” “老祖宗,您以为呢?” 邢夫人静坐椅子上,观着这个有毛病的儿媳不住言谈,嗓音倒是亮堂,平白扰人耳朵。 就算东府有蓉儿媳妇、珍大奶奶又怎么样? 又无用! 府中的那一份进项仍是被凤丫头把控,必须有个人好好替她分担分担,不然自己不放心。 “你婆婆所说不无道理。” “你可有人选?” 贾母不为评价太多,从身旁的贴身丫鬟鸳鸯手中取过一柄玉如意,手中把玩着。 说着,看向大儿媳。 就知道随着点心蛋糕铺子的账收传出,一些事情终究会出现的,毕竟是公中之事。 却没想到,事情来得这般早。 “老太太。” “珠儿媳妇如何?” “凤丫头终究是我的媳妇,如今正管着家,又要操持铺子之事,时间一长,怕是有闲言碎语。” “对凤丫头也不好。” “珠儿媳妇如今府中事情不多,正好给于帮衬帮衬,尤其珠儿媳妇书香门第,读书识字、算账都会的。” “当可以帮衬凤丫头许多。” 邢夫人自椅子上起身,看向老太太,目光一转,落于上房内的一人身上,那人衣着素雅,平日里鲜少言语。 珠大奶奶李纨! 二太太而大儿媳妇! 早早的做了寡妇,多年来,一直守着贾兰那孩子过日子,除此之外,其它事情鲜少理会。 “珠儿媳妇?” 听到这个人选,贾母平和的面上微微一怔。 大儿媳推荐珠儿媳妇? 随即,看向珠儿媳妇。 “珠儿媳妇,你觉如何?” 二太太王夫人也是从椅子上起身,目光落在自己的儿媳身上,大太太怎么会推荐她? 没有道理才是。 “……” “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 “我……我怕是没有那个精力帮衬凤丫头。” “老太太于我有职责,让我在府中好好照看着二姑娘、林姑娘她们,教导她们针黹女红之事。” “空闲之时,我还要照看兰儿读书学业。” “若然帮衬凤丫头点心蛋糕铺子之事,只怕力有不逮,期时,生出乱子就不好了。” “何况,于商道我也不通。” 李纨懵懵的自凳子上起身,好端端的,大太太怎么会推荐自己?完全没道理的。 着一袭白米色缤纹针竹松满园的锦衣襕衫,搭着黑色直针罗散花裙,绾发成髻,一根寻常的天青色玉钗束之。 与上房内的那位绝丽妇人相比,堪为素雅简妆,然……二十余岁的年纪,纵然傅粉施朱浅浅,亦是风华秀丽隐隐。 迎着老太太、婆婆的目光,李纨忐忑回应。 这件事……自己不会掺和的。 大太太谋划自己是不会有成的。 “大太太,珠儿媳妇所言不无道理。” 王夫人微微颔首。 “既然珠儿媳妇觉得自己无法胜任。” “老太太,说来我还有几个人选,应该可用。” “如今府中的姑娘们一日比一日大了,也该学一学管家的事情,将来出阁之后,也不至于如木头愚钝。” “点心铺子的事情,也正好可以了解了解,起码看账要学会的,否则将来出阁之后,如何管理家业?” “若然看账都不会,岂非让人随意蒙混?” “尤其二姑娘、林姑娘、三姑娘她们都是读书认字的,若然学习管家、看账之事,也是好事。” “不说一定学的很明白,起码知道、了解。” 珠大奶奶李纨的推辞在邢夫人预料之中。 虽如此,邢夫人不相信珠大奶奶真的不动心,按照宗族顺序,纵然将来一些事情无法改变。 府中的财货落于老二身上,那珠大奶奶也是大儿媳奶奶,贾兰也是更适合继承。 珠大奶奶是读书人,知道的道理比自己多,不会不明白这一点?今儿怕是畏惧她婆婆吧? 既然她推辞。 那就推荐别人。 “……” “你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二丫头如今都十一了,再有二三年,就可商议嫁娶之事了。” “林丫头、三丫头倒是年弱一些。” “管家之事不着急,以后再说。” “账目……可以让二丫头、三丫头、林丫头她们试试,若然有这个禀赋,以后也可顺便帮衬凤丫头一些。” “若然不行,就等等。” 贾母略有沉吟。 把玩手中的玉如意,轻轻查看上面的祥云纹理,雕琢的很是精巧细腻,非凡品。 数息之后。 落下一语。 大太太有一句话说的不错,林丫头她们一日日大了,也该接触一些管家之事。 二丫头、三丫头她们也是一样。 身为公府小姐,出阁之后,自然独当一面,不能让人轻视,至于让人蒙混,也是不能的。 二丫头如今十一了,国朝礼仪,过了十四岁,就可以商议嫁娶了,当然,晚几年也行。 林丫头,自己看好的。 若然现在跟着凤丫头学习管家之事,将来也不至于手忙脚乱,一切事情更加顺水渠成。 三丫头! 其实在自己的嫡亲孙女中,自己最喜她的,就是她的出身不太好,却无论如何,也是公府小姐。 将来也要找一门上好亲事。 惜春小丫头,还太小,那些事情距离她还远。 “凤丫头!” “那就东府的珍哥儿西府、蓉儿媳妇、你们三人处理铺子之事吧。” “顺便,带着二丫头她们学学。” “蓉儿媳妇,你也是入我心的,也是很好的,接下来也要如此。” 没等上房内的诸人有言,贾母直接定下调子。 “……” “老祖宗金口一开,自然如此。” “有珍大奶奶、蓉大奶奶在,我也能轻松许多。” “尤其二姑娘、林姑娘她们,得了老祖宗这般指点和调理,将来各个出色,真不知道要便宜谁家去。” “好在,也不至于全部被别人得了去。” “不然,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果子,都被别人摘了,岂不可惜。” 绝丽妇人娇容并无大恙,闻老太太之言,复归先前的明媚欢喜,近前一步,趣声趣言。 顺而看向上房通向碧纱橱的区域,那里……宝玉、林姑娘她们几个都在,小秦相公也在。 “你个猴儿嘴。” “该打,该打!” 贾母受用此言,神面也是笑意连连。 “老太太为姑娘们计长远。” 于这个结果,邢夫人勉强满意。 “姑娘们提前学学也好。” 王夫人也是含笑颔首。 第140章 请客 “鲸卿,走,我们去那里说话。” “这两日你在城里、宫里行走,可遇到有趣的事情,与我们说说。” 期时。 宝玉则是拉着秦钟前往碧纱橱区域,老祖宗她们聊的事情很无趣,都是一些铺子、银子啥的。 很无趣。 很俗很俗。 一点意思也无。 还是和林妹妹、三妹妹她们一块说笑为好。 “……” “宝叔今日不上学?” 秦钟无言,掏出怀表看了看,距离辰时正已经不远了。 “鲸卿你不去学堂,我觉得无趣。” 宝玉直接道出一个理由。 “……,香怜、玉爱也在学堂呢。” 秦钟再次无言。 自己不去,也是宝玉不去的理由,自己的面子有这么大? 怎么感觉自己也不去,成了宝玉也不去的一个理由了,应该是这样! “他们……,嗯,你不是明儿去学堂,我明儿也去,正好看看。” “林妹妹,鲸卿来了。” 说话间,二人已然行至碧纱橱前,那里除了几位玉润冰清如香草的小姑姑,还有她们的随身丫鬟。 “小姑姑们好!” 不得不说,一个个颜值过关的小姑娘们很养眼,看着就令人赏心悦目,也无怪乎宝玉有那个心思。 自己若是出生就是一个王爷。 同恒王的待遇一样,自己也无需奋斗了。 可惜……,自己不得不奋斗啊。 不然,哪里有软玉温香? 哪里有倚翠偎红? “钟哥儿也好!” “钟哥儿!” “……” “钟哥儿,你可有一段时间没来府中了,你在恒王府为赞善很忙吗?” 圆脸的娇憨少女脆音浅浅询问。 这几日……钟哥儿也没有去学堂,采星、采月所言是恒王府的事情,还有宫里的事情。 钟哥儿可真忙。 “也就这几日有些忙,接下来就清闲了。” “恒王府那里,不算忙碌。” 看向史湘云,秦钟颔首笑道。 “钟哥儿,你见到大姐姐了?” 依旧喜欢穿红裙的娇俏少女也是看过去,好奇询问着,她们姐妹整日在府中,聊的都是一些琐碎之事。 钟哥儿京城内外、宫里、王府行走,肯定有许多好玩且有趣的事情。 “今儿采星、采月没来?” 气色的确好了不少的林伶俐也是闪烁一双水韵明眸,罥烟眉下,琼姿花貌,把玩手中一条青色的手绢,也是相语。 同钟哥儿之间,也不算那般陌生。 只剩下一个性情温柔多沉默,观之可亲的少女同一位体量未足的少女没有所言,却也眸生期待。 也想到知道那些问题的答案。 “我身上有御医的职责,前儿被皇后娘娘相召,入内廷后宫了,钟粹宫内,见到大姑姑了。” “还有抱琴姐姐。” “她们都很好,钟粹宫是宋贵妃之地,大姑姑在那里很受用。” “至于采星、采月她们,我吩咐了一些事情,她们正在院里针黹女红,这几日怕是来不了。” “林姑姑面色红润了许多,可见脏腑缓解不少,算着时间,明后儿,又可出府了。” 秦钟一一应道。 碧纱橱前,脂粉香浓之地,感觉还真不错,宝玉还真会享受,得……大家子弟,就是不一样。一一回应,而后将视线落在某个口齿伶俐的小姑姑身上。 上下端量了一眼,进而点点头,比起多日之前的神容病态,明显好转,再加上丸药之力,当有此象。 原本一个闲静似姣花照水,行动似弱柳扶风的漂亮小姑娘。 现在,平添昂然生机之态,更显仙姿佚貌! “鲸卿,林妹妹又要出府?” “是前往王府?” “还是出城?” “我也能跟着?” 宝玉忙道,林妹妹她们无论是前往王府,还是出城,自己都难以紧紧跟着。 尽管知道礼仪之故,却还是想要一块跟着。 “这个……不好说。” 秦钟摇摇头。 “林姐姐,你和三姐姐又能够出府了,真好!” 史湘云悠然钦羡,拉着林伶俐的长袖,圆圆的小脸上浮现丝丝向往,却也知道这种事强求不得。 王府郡主相召,外祖母很重视,几乎不会拒绝的。 “钟哥儿在城外也有庄子,云妹妹,你和二姐姐、惜春妹妹也可以前往的。” 红裙少女提议着。 “……,就是不知老太太是否允许。” “嗯?” “老太太她们在说铺子的事情呢!” “钟哥儿,说来……你现在可是豪富之人了,而且你现在还是恒王府的赞善。” “可谓是双喜盈门,不请请我们?” 前往钟哥儿在城外的庄子,自然也不错,那里的景致其实也很好,唯一有些可惜就是姊妹们不同时都在。 少了林姐姐和三姐姐。 若然兴起作诗,更是少人,诗词之才,迎春二姐姐和惜春小妹妹差了一些。 更别说能否前往还不一定的。 正聊着,略有所感,史湘云看向上房正中,那里……凤姐姐、大嫂子她们正说着什么。 隐隐可有闻。 点心蛋糕铺子? 提及那个铺子,那就少不了眼前的钟哥儿了。 “钟哥儿现在可是日进数百两的大富之人。” “我们啊,一个月也就二两银子,一年也就二十四两,钟哥儿,你一年就十万两了。” “如云妹妹所言,又有官位加身,可是双喜临门,当得一贺,也该请请我们。” 红裙少女,削肩细腰,俊眼修眉,身段窈窕,已然绰约,顺着云妹妹的目光看向正厅,也是抿嘴轻笑。 钟哥儿的确是大富之人。 上皇、陛下赏赐很多呢。 点心蛋糕铺子还有份例呢。 “哈哈,几位小姑姑说笑了。” “论来……则是我的过错了。” “嗯,明儿吧!” “明儿我有空闲,上午会去学堂上学,下午……几位小姑姑和宝叔可前来。” “嗯,还有环叔、琮叔、兰哥儿他们。” 秦钟莞尔。 双喜盈门? 也算是双喜。 一块相乐,自然可以,略有思忖,便是定下一个时辰,后日,自己要去南成庄那里为学受教。 明日,空闲多了一些。 至于小胖子那里……可以缓一缓。 “明儿下午?” “正好我们也都有时间。” “环儿他们?也好!” 红裙少女直接应下。 其实,她们在府中也无大事,整日里的正事就是跟着大嫂子学习针黹女红,外加看看书。 如此,一日就过去了。 却是钟哥儿还请环儿、琮儿? 考虑的还真周到,没有意见,其实不请也没啥,请了环儿,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呢。 “明儿下午!” “钟哥儿,那我们可就都去了。“ 史湘云已然开始期待了。 “到时候,我好好准备准备。” 秦钟一礼。 “明儿下午,真好!” 宝玉同样兴奋了。 没有在荣国府停留太久,时间差不多了,便是告辞离去,直接前往恭王府了。 王天禾还没有回来,是以,由小郡主的带领,又前往会诊王妃,王妃并无大碍,几乎算是痊愈了。 恭王不在府中,听小郡主说,这几日宫里的事情比较多。 小王爷那里……尽管被禁足了,还是令人羡慕的风流潇洒,左怀右抱,尽性之至。 “七日!” “七日之内,我必然可以说服母妃不再禁足于我。” “到时候我也可前往恒王兄府上。” “嘿嘿,恒王那里也有这样的滋补丸药?” “小神医,这两日你的消息我还是了解一些的,百草厅内华佗在世,置人于死地的肠痈落在你手中,直接解决了。” “没的说,绝对神医!” “神医的药!” “绝对是神药!” “到时候我们一块前往周王叔府上,论起同周王叔的关系,我更近一些。” “他府上的美婢没的说,你想不想要?” “到时候,我为你讨要一个!” “花满楼?” “那里的人都是周王叔挑剩下的,偶尔有好的,也是……有些特殊,终究不若周王府那里的颜色。” “……” 小王爷项成章查看着小神医为自己送来的滋补丸药,喜不自胜,握于手中,一一品鉴。 这几日正觉要好好补一补。 奈何,母妃一直看着自己,也不好讨要丸药。 不然,就别想出去了。 小神医乃是知己,至于嘱咐自己克制一些,自然要克制的,每天都和若云、若雨她们玩耍,也该缓一缓了。 要为周王叔府上的好颜色留下一点精力。 “别!” “再有数年,小王爷此意甚好,现在……我可算是有心无力。” “六七日之后,恒王殿下在城外的壮丽,那个游术戏水闲逸之地也该修好了。” “小王爷也可一同看看,夏日绝佳必备。” 秦钟坐于厅内的椅子上,闲逸喝着茶水,小王爷是一个性情之人,彼此闲聊,也着实有趣。 “嘿嘿嘿。” “行!” “那个不着急,每一年,江南苏扬之地,都有人进献好颜色的少女,上次小王从周王叔那里带回来的双胞胎,就是极品!” “……。” “落于你手中,小王没有意见。” “算起来,小神医你可施展雄风的那一日也没多久了,到时候,我们也可更好的探讨探讨。” 小王爷一乐。 还真是,小神医现在年岁所限,身子没有长成,就算身边有再多的绝丽,也能看不能吃。 着实难受。 小神医十岁了,自己问过医者郎中,男子大概十二岁左右就长成了,也就可以享受了。 一年多的时间而已,很快的。 “小王爷真性情!” 秦钟对那一日的到来表示期待。 必须期待! 第141章 工部小胖 离开恭王府,马车行进片刻,直达恒王府。 一路通行,没有遇到什么障碍,在恒王府的大书房内看到了小胖子,此刻他正坐在临窗的炕几上,一份份翻看案上的文书。 旁侧,有数人随伺,自己认识,也是詹事府调来的,位份比自己高一些。 是詹事府的谕德、中允。 谕德! 从五品的官,教导小胖子礼仪道德的事情,咳咳……很明显,对小胖子没啥用。 中允! 正六品的官,协助谕德教导小胖子礼仪之事,同时驳正启奏也在其中,也是王爷必须掌握的礼仪之一。 于小胖子,好像也没啥用。 还有恒王府的长史官! 也是詹事府派来的,这人官位比较高……原本是詹事府的左庶子,位列正五品。 执掌王府的礼仪、文书、往来之事。 至于王府日常的运转,则是内务府派来的总管,一应主办,无需小胖子操心。 “额!” “殿下,你要看这么多东西?” “这怎么有点像奏章文书?” “还有一些户部的年鉴册子,还有兵部的,还有工部的?” “……” 小胖子看书……不令人意外,就是小胖子面前案上的书有点多,不是一般的多。 那些文书还有些旧,样式来看,老爹写就的奏章就是那样的。 近前一礼,以为自己的狐疑。 “小神医,你来了。” “唉!” “这是父皇之令啊!” “国朝定制,皇子只要开府,待府中诸事安稳后,就要分担一下军国六部要务,而后从其中选择有兴趣的。” “父皇会让皇子协助参与相关六部事务。” “做得好了,以后管理的权柄会加重。” “做的不好,就减弱了。” “而今父皇膝下,成年开府的皇子加上我一共有四位。” “太子殿下比较特殊,他可以直接参与六部要务、军国要务的管理,并未限定一处。” “其次,便是诚王兄,他如今协助管理吏部要务,近年来,好像有闻父皇嘉奖他不少。” “再次,便是荣王兄,他如今协助管理户部要务,近年来,做的好像也不错。” “齐王今年十四岁,距离开府还有几年。” “靖王如今十二岁,更远了。” “本王如今开府,也要一观六部平日文书,挑选有兴趣的六部,有所得,便可禀报父皇。” “唉!” “昨个,父皇就命内务府将近千份六部文书送来了。” “这两日一直在看。” “真是头疼。” “小神医,你说我选择六部哪一个比较好?” 吨位甚大的小胖子坐于炕几上,原本炕几一侧的空位可以坐下三个人,直接被小胖子几近占完了。 看到某人到来,面上一喜。 扬起手中的文书晃了晃,表示头大,实在是头大,必须头大,这么多文书要看到什么时候。 “挑选六部事务?” “殿下,这是好事……何以皱眉?” “陛下之令,要殿下看完文书,才能够挑选?” 秦钟近前一小步,迎着小胖子看过来的目光,伸手从案上随意取下一份文书。 略微翻看,是户部的文书,是户部下属浙江清吏司的印记,里面是关于浙江之地的一些赋税之事。 千份六部文书! 单单看完都需要数日吧? 除非日夜不休,可能快一些。 “这个倒是没说,不过……不好好看这些文书,何以了解六部之事?” “小神医,你觉六部哪一个为好?” 小胖子放下手中文书,抬手一招,旁边便是有侍女捧来点心、茶水,当即大口的吃着、喝着。 “六部!” “按照如今的形势,自然是户部、吏部靠前一些了。” “殿下刚才说了,诚王殿下、荣王殿下正在协助管理吏部和户部,殿下也可以一块选择户部、吏部?” 秦钟放下手中文书,那些数据还真多,大楚一十八省,便是有十八清吏司。 而后数据汇总,才会出现在本部堂官、侍郎手中。 工部那里也有清吏司,老爹也时而说过六部的办事流程,都是有规矩的。 每一个程序都不能错,不然就乱了。 “户部?” “吏部?” “那两个就算了。” “六部去掉户部、吏部,也就剩下兵部、礼部、刑部、工部!” “本王只有在兵部、礼部、刑部、工部四部中选择了,这四部……哪一个呢?” 小胖子又是抬手一招,便是一个精细的小蛋糕近前,观之,面上大喜,连忙取过来食用。 顺便,询问小神医相关事。 刚才也有和长史官、谕德等人商议,他们支支吾吾的,说话一点都不痛快。 还是小神医合自己的心。 枉费长史官他们年岁长那么大,光长个头、年龄,其它都不长的吗?小胖子表示强烈不满。 “兵部!” “礼部!” “刑部!” “工部!” “殿下比较倾向于哪一个?” 果然! 生下来就站在巅峰的人就是不一样,协助管理六部事务,这一点足堪是六部尚书的权柄了。 小胖子现在可以直接选择。 还真是……人和人不能比。 不能比啊! 秦钟感慨,自己现在啥也不是啊! 六部之中,最好的部门自然是吏部和户部,一个管人事大权,一位位官员的升迁调动,都得经过吏部。 一个管钱! 万事万物,无论你拥有多么大的能力,没有钱啥事都办不成,有银子能使鬼推磨! 无银子磨推鬼? 石磨砸在自己身上还差不多。 “小神医,你也吃?” “你那个点心蛋糕铺子的口味还真多,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真好吃!” “真好吃!” “剩下的兵部、礼部、刑部、工部……,其实我也不好说。” “兵部?” “从十二年前开始,兵部、户部的一些权柄都落在军机处了,尤其是兵部,更是如此。” “兵部尚书肯定入军机处的。” “诚王兄、荣王兄当初都没有选择兵部,本王也不选,那里面不好弄。” “礼部?” “繁文缛节,本王最不喜了,还是算了。” “刑部?” “掌天下刑罚之政令,以赞上正万民,对于那些事……本王也没有兴趣。” “小神医,本王记得你父亲就在工部为官,工部怎么样?” 小胖子用竹勺子挖了一口霜寒的奶油果蔬蛋糕,真是香甜入喉,直接入心。 没的说! 当即,又吃了一大口。 进而准备分给某人一些。 顺便将剩下的六部衙门给于一个个分析,兵部最为棘手了,还是不去那里为好。 礼部! 养老的吧? 刑部? 整天看一份份案情卷宗? 没兴趣。 工部? 似乎工部的差事不错,不算很重,也不算清闲,小神医的父亲就在工部,天然多了一点兴趣。 “殿下好意心领,蛋糕吃食……当初制作出来,我已经吃了许多许多。” “工部?” “也挺好,我爹是工部的营缮清吏司郎中,对于工部我也知晓一些。” “工部,职掌土木兴建之制,器物利用之式,渠堰疏降之法,陵寝供亿之典。” “凡全国之土木、水利工程,机器制造工程,矿冶、纺织等官办工业无不综理。” “还有钱币的制作发行,统一度量衡的需要,工部的事情还是不少的,却也相对清闲一些。” “较之户部、吏部的权柄,可能差了一些。” 工部! 六部之中,除了吏部、户部之外,其余四个六部衙门似乎都差不多,权柄都一般般。 兵部! 兵权一直都不可能由兵部掌管! 是以,兵部从这一点就是一个空架子居多。 礼部,也不符合小胖子,真要是进入礼部了,估计肯定被礼部的人整天教导。 刑部? 判案子?司法刑名? 小胖子也不会。 工部! 也就剩下一个工部了。 “那就工部吧。” “张谕德,你将工部的文书挑选出来,本王要细细一观。” “也如小神医你说的一样,除了吏部、户部外,似乎都一样,既如此,就工部吧。” “好像前段时间,听闻荣王兄想要兼任工部的差事,被父皇驳斥了,户部的差事那么好,荣王兄想要来工部?” “想不通。” “既然荣王兄都想去,应该差不了。” “小神医!” “你这个赞善非常好,有你在身边,六部之选直接出来了,昨个你若是来了,本王也无需看那么多文书了。” “等本王将工部的文书看完,就入宫请下工部的差事。” 定下工部之后,小胖子突然觉得自己对工部印象还是不错的。 一则,小神医的父亲就在工部,自己对小神医印象就非常好,他父亲也是一样,对工部必须好感。 二则,工部那里的事情不为吏部、户部那般重要,如此,就相对清闲一些,也合自己的心思。 三则,突然间想到前段时间荣王兄想要兼任工部差事,尽管没有成功,自己却是记下了。 既如此,那自己就选择工部。 “是,王爷!” 谕德! 张姓谕德,年二十有余,神容方正沉稳,身着一袭白鹇补子的青袍,头戴纱冠,静立炕几一侧。 闻声,颔首应下,便是去处理工部的文书。 顺便,扫了某个赞善一眼,小小年纪……就这般得殿下之心?真不知他给王爷吃了什么迷魂汤。 少年多谄媚啊! “殿下若是请下工部差事,接下来应该就忙了吧?” 六部的事情不少,真要是协助管理工部事物,小胖子想要继续休闲,就有些难了。 “嗯?” “先看看再说,如果很忙很烦人,就算了,本王偷点懒,让父皇呵斥一下,就可以推掉了。” “如果有趣,忙点也没啥。” “小神医,你爹还是五品官吧?” “到时候本王协管工部,给你爹提拔一下,怎么说也是自己人了。” 小胖子一口气将手中的小蛋糕吃掉一半,而后长长的舒缓一口气,爽快! 将餐盘递给侍女,手脚动静,缓缓自炕几下来,活动活动筋骨,事情解决了,心情也好了。 看向小神医,扬眉乐道,胖胖的小脸上别有一股自得,有了工部的差事,自己也不算空头王爷了。 第142章 无花果 “……” “若然殿下真的那般所为,我觉得……到时候殿下和我爹会一块倒霉!” 小胖子这是突然膨胀了? 老爹现在已经是五品官了,更进一步便是绯服官员,在国朝官员体系,绝对中流支柱的存在了。 想要擢升,起码本部堂官推荐,而后内阁批准,陛下批示才是正常流程。 若然小胖子无缘无故的来这一手,绝对要倒霉。 “嘿嘿!” “也不至于吧?” “工部!” “等工部的差事下落,我也要瞧瞧有什么有趣的差事。” “小神医,今儿你没去百草厅?” “这两日百草厅内的肠痈之人不少吧。” 小胖子双手抚摸着圆圆的肚腩,嘿嘿一乐,貌似真要直接提拔一个五品官,还真有点难。 起码对于现在的自己有点难。 果然直接上文书让父皇擢升一人,还真有可能是小神医所言后果。 既然现在不行,那就等等。 话锋一转,落于另一处,从昨个开始,自己一直在府中看六部衙门的文书,也没出去。 还真想要出去瞧瞧。 “每日都有一些,我估料着……再有五七日,就会少了。” “除非是从京城旁边来的。” “肠痈这个病,刚发现的话,吃两副药就行了,也无需动刀!” “入府之前,我倒是刚从恭王府过来,见过小郡主和小王爷。” “小王爷在府中很是无聊,说着再有几日就可以出来了。” 秦钟亦是随意道。 肠痈之人。 今儿也不会少,自己也越来越轻车熟路了,起码做手术的时间都快了一些。 “成章!” “到时候本王这里就热闹了。” 小胖子乐然,与恭王世子相交多年,自然知道成章的性情,若然他没有禁足,这些时日当去周王叔府上不少次。 他那里好吃、好玩的很多。 诸位王叔之中,周王叔就是自己的榜样,那王爷过的才是一个舒坦和潇洒。 尽管权柄不太重,然而,亲王之位谁敢懈怠? 足够了。 …… …… “这……。” “孟老爷,你这速度这么快?” “这么多筐成熟的无花果,嗯,奶浆果也是它的名字!” “应该够用了。” “绝对够用!” 在小胖子府中呆了两个时辰。 一块看了不少工部的文书,的确涉及工部各个职能所在,其中又以土木兴建之事比较多。 诸如京城内的一些王府,都是工部修建的,小胖子这个王府也是如此,还有皇城内的一些亭台楼阁、殿宇重地。 当然,也少不了一十八省的各个重大工程,修建桥梁、修建要道、修建河堤……。 一些矿藏、官办工坊……的开采之论。 其余渠堰疏降也是不少,涉及大楚一十八省的田亩水利工程。 涉及陵寝的修建文书,倒是没看到,反倒是看到了工部协助兵部打造诸多军用器械的文书。 还有一些各个项目工程的账目。 …… 事情还真不少,老爹如今是营缮清吏司郎中,负责宫室官衙营造修缮,还是不错的差事。 用过小胖子府上相当不错的午饭,歇息片刻,便是离去。 百草厅那里,竟然没有新的肠痈病人等着自己,稍微询问了一下,似乎……病症比较浅,前面抓药就行了。 固如此,百草厅的名气都传开了。 三大方脉区域,自开门到现在就罕有空闲,今儿的账收也已经突破一万两千两银子。 明日不清楚,想来会回落不少。 比起那些,秦钟更为关注另外一桩事。 前个,送给晴雯、采梅她们一张图纸,上面许多新式的男女小衣服图样……做出来不难。 唯有……缺了一物。 松紧带! 实则,按照晴雯建议,没有那什么松紧带也行,左右搭上对襟束带,就可以起到固定作用了。 秦钟直接给于否决了。 对襟束带? 着实麻烦,还是松紧带方便,可这个时候也没有松紧带,想要松紧带,就需要有橡胶! 如今京城在北方,根本寻找不到橡胶树,根据自己的记忆……想要寻找那些树……唯有国朝南边的暹罗国比较多。 原有的时空岁月,那里是天下第一的橡胶生产国! 暹罗国! 记得京城这里有不少暹罗国的东西,比如暹罗猪……是暹罗国进献国朝的上物。 既然京城这里没有橡胶树,唯有寻找替代品。 替代品还是不少的,就是弄起来比较麻烦,让孟人和寻找的奶浆果就是其中之一。 属于橡胶含量相对还行的植物,嗯,按照产出橡胶的比例来算,一百斤橡胶乳胶可以产出二十五斤至三十斤左右的干胶! 奶浆果,也就是无花果,能产出二三斤左右,这还是处理比较好的,如果处理的不好,更少了。 至于其它植物? 自己想不出来。 就算有其它植物,也顶多和无花果差不多,同橡胶树差远了,有空了,拜托孟人和和小胖子去搜寻一番。 只要银子给的足够,应该会有结果的! 眼前! 直接有十多筐的无花果,自己和孟人和吩咐的是无花果有用处,让他尽可能多收集一些。 这个季节,无花果也刚好成熟了。 眼前这些无花果加起来,起码数百斤吧,都相当成熟,品相都相当可以,直接吃都行! 想着,便是弯腰取了一颗无花果,直接食用里面的果肉。 “哈哈,无花果也是药行所需的药材原料之一,城外就有不少庄子种植的,自然有不少。” “小神医尽管用,若有缺少,我派人再去弄来一批。” 孟人和闻声欢快一笑,这点事情如果办不成,岂非有损自己药行支柱的颜面? 再说了,小神医要这些无花果肯定有大用。 怠慢不得。 和小神医一起开设百草厅,一开始本来没有太大兴趣,实则药铺所赚的银子着实不多。 当然,也不会亏损,再加上小神医的身份,便是一起开设了。 现在……远远的超过预期。 大大的超过预期。 就算接下来每日账收回落,也大大超过预期! 至于投入? 早就回来了,还大大赚了一笔,自己药行仓库堆积的药材更是消耗很快。 自己是一个双赢的。 药材赚一笔,百草厅赚一笔! 小神医同样不差,药材工坊赚一笔,百草厅也是赚一笔! 如此,大家都开心了。 “孟老爷事情做得漂亮。” “这些无花果的确有大用!” “既然百草厅没有那般病症的肠痈之人,我就先回去了。” “多福、秦瓦,还有小罐子你们,将这些东西运回工坊,我待会处理一下。” 品相完好,成熟出味的无花果很好吃,这玩意经常吃……强身健体没的说。 给孟人和竖起一个大拇指,当即吩咐着。 “少爷!” “钟叔!” “……” 多福、秦瓦等连连颔首。 “这里事情差不多平稳,掌事都可以处理,我也可以回去了。” “百草厅这三日对于一些药材的消耗有点大,我需要从它处采买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孟人和也是颔首。 药行那边的事情近来不算多,是以,这里来的勤快一些,毕竟……每一日利润数千两银子,满满的都是动力。 “无花果处理好了,我送孟老爷一些好东西。” 秦钟拱手一礼,没有孟人和,许多事情进行的不会这样快,也不会这样顺利。 “哈哈,那我可就期待了。” 孟人和也是一礼。 半个时辰后! 药材工坊的小院子里! 本来用来研磨药材的小石磨此刻正用来研磨一颗颗无花果,效率是慢了一些,速度还是可以的。 多福、秦瓦一人操持着一台石磨,将一颗颗无花果快速处理着。 石磨下方,无花果的汁水流淌很快。 “钟哥儿,这是做什么?” 二姐话语还是那般温柔和煦,着一袭轻便的淡粉色桃花细纹攒丝如意比甲,搭着浅色的云褶裙。 纤腰一束,一条浅黄色的丝绦垂落香囊,青丝绾起,秀颈生辉,真真一个绰约贤淑之人。 三姐也在一旁,姊妹俩衣着相仿,然而,随着动静礼仪的差别,三姐明显跳跃许多,更为欢快活泼些。 “做一点小东西。” “做成之后,你们也有的。” 秦钟正在准备其它东西,无花果中的橡胶含量太低,水和杂质有点多,肯定是要剔除的。 湿磨法就挺好,就是不知道能够获取的橡胶质量如何? 先弄出来看看。 “是丸药之物?” “钟哥儿,我来帮你打下手吧。” 三姐左看右看,觉得那些无花果有些浪费,刚才自己都吃了十多颗了,晚饭都不用吃了。 既然钟哥儿要从无花果身上取出东西,大概率是为制作丸药之用,否则就太可惜了。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不是吃的,是一种精巧之物。” “你在旁边看着就好,我也是第一次做,需要琢磨琢磨。” 秦钟正在摆弄两个小火炉,看着炉子的火焰,微微颔首,进而又转向旁边的一个石台。 上面摆放着一些庖厨之物,如糖、盐、面粉……,还有一些精细的瓷碗、瓷盆之物。 “不是吃的?” “精巧之物?” “那是什么?” 三姐想要知道答案,钟哥儿的动作……自己反正是看不懂,异人所传?估计是! “一种人人将来也许都会用到的东西。” “就是制作起来有点麻烦,以后……可能会好些。” 秦钟开始将糖、盐、面粉一处搅拌,顺便加一点点水,水不能太多,幸而前身自己还是一个动手能力可以的。 “人人都会用到的东西?” “那是什么?” 三姐嘻嘻一笑,缓步走近,细细打量某人的动静,俏然一语。 “……” “好好瞧着。” 秦钟无言,抬手顺势的赏了某人一个脑瓜崩。 “额!” “……” “咳咳,院里敲那些丫鬟顺手了,三姐,不疼吧?” 刚敲完,便是觉得不对劲,似乎面前的人不是晴雯,面上略有些许尴尬。 想要伸手抚摸一下某人的小脑袋,又觉得不太合适。 “……” “钟哥儿在自己院里就是这般对待采星、晴雯她们的?” 三姐单手捂着小脑袋,倒是不痛,就是……感觉怪怪,此刻小心脏都有些跳动加快。 粉面微红,一双星眸幽幽的看向某人。 第143章 肯德基大叔 “咳咳!” “……,应该不疼。” 迎着三姐的一双澄澈晶莹明眸,秦钟再觉有些尴尬。 实在是……顺手。 三姐欲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很有十万个为什么的趋势,直接就顺手了,想不到弄成现在。 “让你不停的问。” “都叨扰到钟哥儿做东西了。” “该打!” 二姐已然抿嘴欢笑,直接评理。 若是那般的问自己,自己也会忍不住的敲一下某人,让她知道知道安静是什么! “姐姐!” 三姐表示不满。 什么嘛。 自己真想要知道答案的,谁知道钟哥儿抬手就敲过来了,还说在院里敲习惯了。 真是的。 把自己当成采星、晴雯她们了? 心中一突。 又瞥了一眼某人,不知道采星、晴雯她们在院里如何,应该很好吧,钟哥儿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哈哈!” “二姐可是中正之语了。” 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 深深的呼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绪,近距离之下,都能够嗅到丝丝的女儿清香。 挺怡人的。 挺好闻的。 当即,继续手上的动作。 “姐姐!” “钟哥儿!” 三姐一双温润星眸更为掠过羞赧,盯着二人,更是娇嗔之语相随,都不是好人! “老太君准备让姐姐和珍大奶奶、凤婶子三人参与点心铺子的管理?” “连几个小姑姑都涵盖其中了?” “这……合适?” 戌时初! 秦钟正在自己的小院里同姐姐秦可卿说着话。 晚饭自己一个人吃的,旁边服侍的人倒是不少,就是让她们一块坐,还不坐下。 因珍大奶奶的病情,姐姐近前伺候着,也是礼仪规矩,何况,身边还有瑞珠、宝珠在。 秦钟也不担心某个人。 贾珍那货……最近除了喜欢吃银耳莲子羹,似乎没有什么大动作,转性了? 反正不能大意。 如果那货一时间性情改了,另当别论。 若然……,那就别怪自己施为一些手段了。 夜幕降临,烛光明耀,冰鉴冷香扩散,美婢往来亭亭,再为酒足饭饱,实在是享乐之事。 更有此刻同姐姐坐在一处聊着天,更为不错了。 听着姐姐提及一事,倒是令秦钟有些惊异,老太君有那般决策?还真是想不到。 早上的时候,或许在碧纱橱距离有些远,没有听到。 至于姐姐和珍大奶奶之事,倒在情理之中,姐姐代表了自己,珍大奶奶代表了宁国府,琏二奶奶凤婶子代表荣国府。 正好三方。 再加上几个小姑姑,好像也也不算啥,就是几个小姑娘太小了吧? “还好。” “西府大太太之意,如今姑娘们一天天大了,也该学学管家的事情,毕竟公府,姑娘们要有些长进。” “针黹女红是一方面,其余也要学一学。” “尤其是迎春二姑娘,都十一岁了,再有三四年,可以商议出阁之事了。” “林姑娘、探春三姑娘年岁小了一些,也可尝试一下,也非什么坏事。” “说起来,西府几位姑娘,颇有理家治家之才的,我看那位探春三姑娘就很好。” “钟儿,你觉那位探春三姑娘怎么样?” “她模样出挑,再有几年,也是一位顶尖的美人儿,也就比你小一岁,尽管是庶出,终究荣国府的姑娘。” “我觉很好。” 秦可卿换了一身轻便的浅莲红的对襟长衫,如今之时,无需出去,也是舒适。 欲要收回刚才被弟弟握住的手掌,却收不回来,不由的秀眸白了一眼某人,越来越没样子了。 幸而没外人。 观钟儿神色好奇,也有些兴趣的一一道出,就是……说着说着,不自觉将话题落于一人身上。 “姐姐何意?” 把玩手中柔荑美玉,轻嗅姐姐身上馥郁幽香,姐姐所言……似乎另有所指。 探春三姑娘? 那位明丽的红裙少女? 的确不俗。 不过,自己现在没那个心思。 “我不信你听不出来。” “别装傻。” “西府的探春三姑娘真的不错。” “性情也好,虽说亲母是赵姨娘,将来又不会跟着她一块出府。” “探春三姑娘品行上好,性情不弱,将来谁娶了她,一定是有福的。” 秦可卿另一只空闲的手直接点了一下某人,钟儿如今聪慧过人,心思灵敏,会听不出自己言外之意。 自己不信。 西府诸位姑娘,自己心中最看中的就是那位探春三姑娘,至于辈分之类……,钟儿非贾府人丁。 真到了那一日,并不重要。 “姐姐怎么不说迎春小姑姑,还有林姑姑、云姑姑、惜春小姑姑她们?” 秦钟一笑,反问着。 “迎春二姑娘!” “她其实也很好,就是性情弱了一些,西边府上,人称二木头,便是如此。” “将来在府中,难以替你很好的管家。” “至于林姑娘?” “你就算有心,老太太还不一定答应呢,我观老太太之意,是想要将来撮合宝叔的。” “除非你愿意,林姑娘也愿意,就是林姑娘身子弱,将来的生养怕是有些难。” “不过,你的机会不大。” “至于湘云姑娘,她是史家的人,嗯,你也不是没有机会,论起来,也是不错,就是性情直了一些。” “惜春姑娘,她太小了,起码要等六七年的。” “反正姐姐还是觉得探春三姑娘比较好!” “你对她无意?” 入府近一年,西边府上的几位姑娘自然了解不少,再加上一些下人所言,知晓就更多了。 对于那几位姑娘的性情也心中有数。 综合而观,还是觉得西边府上探春三姑娘最合弟弟,除非弟弟真的没有那个心思。 “嘿嘿,我都有意!” “姐姐,那般事……有些远了,过几年再说吧。” 成年人做什么选择。 都是全选的题目。 当然,说是这样说,眼下自己没有那般心思,大丈夫只要功业在身,何患无妻? 整日情啊、爱啊……,那就属于脑子有毛病了。 “瞎说!” “还都有意,你想的倒是不少。” “反正姐姐觉得西府三姑娘挺好,嗯,也的确有些早了,你现在也才十岁,等二三年也不晚。” “成家立业!” “先成家,方能好好立业!” 秦可卿再次抬手点了一下某人,还挺贪心,还都要了,还都选了,当自己是陛下皇上呢? 钟儿既然此语,那就表明现在无那般意思,或许于这方面还未开窍,晚些开窍也好,省的分心。 眼下读书为重。 “少爷!” “厨房那里将您需要的东西做出来了,不知道是否合您心意。” 正说着,却是看着五儿、采兰二人脚步轻快近前,手中各自捧着一个小托盘。 “嗯?” “这么快就做好了?” “我瞧瞧!” 略微松开姐姐的柔软小手,秦钟已然起身。 看着五儿手中托盘里的黄色米糠之物,又看着采兰手中的白色米糠之物。 各自轻轻抓来一把,嗅了嗅,很是满意,而后品味了一下,亦是熟悉的味道,真好。 “做的很好。” “去吧,让厨房那边多做一些备着,明儿我请客会用到。” “对了,我在上房书案上写的有一道吃食秘方,采星,你识字,你去取来拿着。” “你和五儿她们去一趟,先前交给你的那一竹筒调料用得上,一炷香后,成品出来不难。” “所用食材,厨房当不缺,秘方都有步骤。” 秦钟再次吩咐着。 “少爷。” 采星颔首。 转身前往上房深处的书案,将那一份秘方取来,是否是少爷所说秘方,自己认得。 “钟儿,你在做些什么?” “这是什么?” “闻起来挺香的,应该一样的东西,颜色不一样?” 秦可卿也是好奇的伸手从盘子里抓了一些,如钟儿那般嗅了嗅,也尝了尝,以前没吃过。 虽说没吃过,味道有些熟悉之感。 “这是我让厨房那边做的面包糠!” “明儿来的人不少,大都与我年岁相仿,应该喜欢吃那个,而且日后也能够成为点心蛋糕铺子的一个招牌。” “毕竟……我这个秘方算得上很难仿制的。” “宝珠姐姐,你也同采星一块去厨房吧,顺便看看如何做的,保管你吃完一个想吃第二个。” 面包糠! 吐司面包! 做起来并不难,记得前身求学之时有兼职,了解一些,如今吩咐这里的厨房去弄。 还真弄出来了。 至于颜色不同,自是添加的东西不一样。 再有自己下午在工坊那边让秦兰采买的调料,也顺便加工成了,足够所用。 熟悉的肯德基大叔味道就要来了。 “面包糠!” “秘方!” “钟儿,你……秘方可真多!” “这种吃食很好?” 秦可卿再次嗅了嗅那种白色的面包糠,亮白如雪,色泽很好看,钟儿为明日准备的吃食? 难得他有心了。 点心蛋糕铺子可用? 别人很难模仿? 想来其中有一些关卡窍门。 “吃起来,的确不错。” “待会尝试做一些,姐姐就知道了。” 该准备的自己都准备好了,就看厨房那边的手艺了,应该不会让自己失望。 “秘方!” “我先尝尝东西再说,那就……等东西送来之后我再走。” “宝珠,你去吧。” 秦可卿有了兴趣,不为其它,而是为了秘方。 钟儿似乎不知道秘方的珍贵,先前因为点心蛋糕铺子,如今两府每一日所得都是一两千两。 若然钟儿手中这个秘方更好,需得好好思量。 自己是宁国府的人,弟弟是秦家的人,宁国府有了那些秘方,不过锦上添花。 秦家! 就不一样了。 第144章 大楚首富 比起预料的时间晚了一点点。 然而,好饭不怕晚。 半个时辰之后,秦钟的小院子里,采星、宝珠她们几个直接从厨房端来一堆各式食用之物。 为此,厨房厨娘新宰了六只肥鸡! 鸡翅膀! 鸡腿! 鸡胸脯! 整鸡! …… 外加一些相合的猪肉! 按照秘方上写就的法子,按照秘方上写就的步骤,全部一一施为,做出了秘方记载七八成的东西。 剩余一些复杂的没有弄,比如一些鱼类、串串之类……。 虽如此,端来的餐盘也有十个左右了,都是大大的精致餐盘,分门别类的置于桌案上。 外加一些番茄酱! 明明那个东西叫做六月柿,少爷叫它番茄! 根据采星说,这个东西厨娘做了三次,才做出来稍微合配方描述的东西。 再有配上提前准备好的香料蘸料。 秦钟深深的呼吸一口气,熟悉的东西,熟悉的味道,必须尝尝,拿了一只鸡翅,随便撒了一些调料。 便是细细吃着。 顿时一双眼睛微微眯起,不错,厨房的手艺不错,挺有天赋的,而且鸡肉……也不错。 味道美极了。 如果接下来手艺熟练,味道会更好一些,尽管如此,也已经超出预料了。 那么多东西,自然要一起分享才欢乐。 摆摆手,示意采星、晴雯、五儿她们也都一块尝尝,宝珠、瑞珠自然也是在列。 秦可卿尚未离去,见状,也取了一块鸡翅品味,往日里,夜晚自己不吃东西的。 今儿,算是破例。 “好吃!” “少爷,真好吃!” “这味道真不错,肉……好香的,也好嫩的,各种口味的都有一些。” “裹上这个黄色面包糠的鸡腿也很好看,金闪金闪的……。” 晴雯已经拿着一块黄色面包糠裹着的鸡腿吃了,咬了一口,星眸也是生辉,而后吹了吹鸡腿的热气,大口吃着。 一边吃着,也听着少爷的话,弄了一点香料蘸料撒上去。 再次吃了一口,似乎滋味更好了。 好像还从未吃过这样的鸡腿,府中的鸡腿都是卤的、炖的、烤的、炸的……。 然而,如少爷这般的秘方法子? 没有吃过。 味道也没有这个好,喷香喷香的,外面裹着的那层东西也是很香很香,从未吃过。 “这些鸡胸脯煎炸的鸡排也很香,很好吃。” “厨房里没有这样的做法,很好吃。” “比起炖、卤的鸡肉、猪肉,更脆了一些,也香了许多。” 作为厨房出身,五儿还是有些发言权的,这个东西刚才厨房做的时候,自己看着的。 做法没有见过,却也不算很复杂。 主要是腌制的料是少爷弄来的。 还有如今的蘸料,也是少爷弄来的,其余似乎没有什么额外的调料,外加一些面包糠、鸡蛋之类,就齐活了。 切成一个个小块,吃在口中,实在是没有吃过的好东西。 “鸡翅……以前吃过那种煎炸的鸡翅,然而远远没有这种酥香肉嫩。” “少爷,应该和您配的香料有关吧?” 采星吃着鸡翅,略有品味,亦是惊讶,而后……不住赞誉,鸡翅的做法自己吃过不少。 煎炸的也有。 和如今手上的相比,差了许多。 手上这只鸡翅的色泽、香气、味道都没的说,单单只是鸡肉是达不到的,唯有香料可以做到这一步。 采月、采梅、瑞珠等人也在美美的吃着,鸡米花、鸡块、鸡腿、猪排……,尽管吃。 “味道不错!” “的确和香料有关!” 秦钟口便是将一块鸡翅吃完,熟悉的味道很有回忆的感觉,看向采星,微微颔首。 而后,又取了一些猪排,这玩意……腌制一下,裹上鸡蛋液,裹上面包糠,隔壁家的小孩都馋哭了。 “奶奶,味道真的很好,比起卤鸡腿还要好吃一些,酥香里嫩,很是可口。” 瑞珠也已经将一只炸鸡腿解决了。 看向还在吃鸡翅膀的奶奶,连忙道。 “以前没吃的。” 宝珠正在吃着鸡块,撒了一些调料,味道更足了。 “钟儿,鸡翅膀这种做法……的确很好。” “我都想吃第二个了。” 秦可卿樱唇轻启,小心翼翼的吃着鸡翅膀,吃的比较慢,味道也有细细品鉴,而后……落下鸡翅膀的骨架。 意犹未尽,颇为想要吃第二块鸡翅膀。 真的很好吃。 奈何……煎炸的东西,油水有点大,真要是吃了,身上就要长肉肉了,影响体态了。 “姐姐再来一块。” “前几日姐姐也有一观天竺瑜伽,待会睡前习练一两遍,吃的鸡翅膀便是化去了。” 秦钟将盛放鸡翅膀的瓷盘端起,落于姐姐秦可卿面前,偶尔晚上吃多一些无碍的。 “嗯!” “罢了,我尝尝其它的吧。” “今儿,就听你一回,那个天竺瑜伽,我也有尝试,一些姿势还真有些难度。” “倒也对于修身塑形有些用处。” “就是名儿起的不好,什么猫儿、牛儿的,也不文雅!” “钟儿,这些就是你那个秘方吃食?” “较之蛋糕……不同,然而,口味真的不错,实则,但凡煎炸之物,味道都不错。” “而你这种秘方配上秘料,更佳了。” “你真的准备将秘方、秘料落于点心蛋糕铺子?” “果然真的落于铺子里,我料不会差的。” “你不想着自己留着?” “将来你大了一些,银子也有,吩咐人开一些铺子也不难。” 秦可卿自椅子上款款起身,一手拿起一双筷子,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小碟子,夹起鸡块,慢慢吃着。 同时,看向弟弟说道一些事。 自己觉得都好吃,瑞珠她们也是一样,可见是个好东西,落于点心铺子是否可惜了一点? 等将来钟儿大了一些,完全可以自己做的,银子也可以生出更多的银子,也算得上长久之道。 “哈哈,姐姐好意我心所知。” “实则,这些秘方、秘料不算很珍贵,按照先前的契书,铺子铺设开来,我可得三成份例已经足够了。” “顺利的话,一年也有十万两银子,如今多了一些秘方吃食,一年还可得更多一些。” “以我之力,将来施为,开设铺子的速度远远比不上两府。” “以两府的力量,可以在短短一两个月,就能够将生意做到京城三十六坊,而且也不会有什么侵扰。” “这一点我就做不到了。” “甚至于接下来顺天府、山东区域也都会有铺子开设,那种人力的调动也非我能够做到。” “若是我自己施为,一则,开设铺子的速度很慢,二则,人手不足,三则,可能会遇到麻烦事。” “四则,分散我的精力,较之进学,那才是正事。” “就算赚钱赚到大楚首富又能如何?前明沈万三如何死的?” “是以,就算拥有千万两、亿万两银子又能如何?没有足够的能力,那些就是祸患,就是罪过。” “何况百草厅那里眼下就不错,按照预期,一个月利润所得超过十万两银子轻而易举,远超点心蛋糕铺子。” “一年稳稳超过百万两银子。” “期时……银子就是一个数字了,意义不算大,就算我亲自将这些秘方、秘料落于铺子,也就锦上添花。” “姐姐觉得呢?” 权! 钱! 这两者可以看做一个包含关系,有权一定有银子,而有银子不一定有权。 至于说有权没有银子,那说明你的权不够,还太小,虽如此,也非普通人可比。 姐姐的心意自己明白,是想要自己将来成家立业之后,能够多置办一些家业,能够多一些底蕴。 然而,姐姐忽略了一些事情。 借助荣国府、宁国府的力量,自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秘方、秘料的好处赚到。 单靠自己的力量,就是另一个场面了。 “你的意思……。” “也却是如你所言,两府在京城之力不错,足可在一两个月将铺子彻底铺开三十六坊,就是京城周围都可以做到。” “我家……终究人丁单薄了一些。” “铺子越多,银子越多,三成份例越多。” “我家……新建一个个铺子,每一个铺子赚的多一些,却是铺子不可能铺开的那么快、那么多。” “对比起来,银子多寡不好说。” “百草厅一年超过百万两银子?” “你……。” “罢了,罢了,你说的很对,就算赚再多的银子又能如何?” “相对于读书上进,赚银子终究不为正道,百草厅那里的好处足堪够用。” “足够用!” “你啊,现在真的长大了,想的这般远,也很有道理。” “若你将来自己开铺子,遇到一些眼红、眼热的人,还有麻烦加身,两府就可以省掉这个事情。” “那就……这样吧。” “钟儿如今真的长大了。” 秦可卿细细听着弟弟说道对于秘方、秘料的处理,有些出乎自己的预料,略有琢磨,还有些道理。 各有好处,各有弊端。 落入两府,赚的少一些,然而,一开始能够赚的很多,也不会有什么麻烦,很轻松的赚银子。 自己亲自开铺子,费心费力,果然生意足够好,还会引来眼热、眼红的,麻烦事情就来了。 自家爹爹不过五品官,在京城里不大,麻烦事就更令人心烦了。 若然开设的铺子慢一些,还会遇到偷学的、仿制的……,就是烦心事了。 而百草厅那里……一年超过百万两银子,果然如此?秦可卿心中惊讶,真有那般多。 若如此,对于秘方、秘料的处理也当有结果了。 弟弟年岁如此,就有这般思量,比起自己所思还要周到一些,真的……令自己心安、心疼。 弟弟是家里的独生子,必要广大门楣的,银子少赚一些无碍,用心读书才是正事! 第145章 半饱 “张谕德!” “你看这份文书,是安徽的一份河堤修建文书!” “一条百里的河堤,要八十万两银子!” “浙江的这份文书,也是修建河堤的,浙江修建三十里的河堤,要求户部拨银五十万两!” “对比算起来,浙江修的这条河堤怎么这么贵?修个河堤至于这么多银子?” “而且,还只是在原有的河堤基础上修修。” “如果浙江修建一条百里的河堤,岂不是要一百五十万两银子以上了?” “这也太多了吧!” 京城! 宣武门里街深处,那里是世勋贵族所居之地,也是皇族近亲居住之地,恒王府便是坐落于此。 既然选择定下工部的差事,小胖子自觉还是要敬业一些,比如工部的文书还是要看一看的。 论起来,也不算很多,也就是去年的一百多份文书。 都是重新誊抄出来的,并非原本。 小胖子在自己的明阔书房细细看着,今儿没有小神医在,略微有些无聊、清静。 詹事府派来的谕德、中允都没有什么话语。 至于那些侍女、侍从之人,更是无话。 小胖子觉得无趣,早知道是这样,昨日就不应允小神医的请假了,摇摇头,取过案上的一盏茶,喝了一口。 进而,继续一览工部文书,片刻之后,一语讶然好奇传出,胖胖的脸上有些皱眉。 一双小眼睛更是眯起,想了想……又翻出一份文书,对比了一下,数据差别挺大的。 也想不出所以然,那就问问? 旋即,抬头看向临近自己不远处的张谕德,他是有这个职责的。 “这……。” “殿下,小臣……小臣对工部的差事知晓不多。” “至于安徽和浙江的河堤所需银子差别,小臣以为可能是河堤修建的种类不同、用料不同。” “安徽那边水灾不算多,浙江那里常有水患传来,是以,估计浙江那里的河堤需要用料规格高一些。” 张谕德闻此,连忙躬身一礼。 殿下询问自己这个问题? 心中有些纠结,实在是自己并未在六部担任差事,几乎没有什么了解,唯有勉强应下。 “殿下。” “依从惯例,既然殿下决定选择工部的差事,那么,可以从工部那里调来一些人询问具体事宜。” “工部的官员对于工部最为了解,也只有通过他们,殿下才能够对工部有最快、最深的了解。” 尽管自己不了解工部之事,可是有人了解工部。 张谕德提议建言。 “工部的官员?” “这个可以有……,等我今儿将所有的文书看完,明日入宫禀告父皇,顺便调来一些人手吧。” “河堤的用料不同?” “差距也着实有些大了。” “本王在城外庄子里修建一处上佳的游术戏水之地,用料都是一等一的,也就数百两银子。” “一处处河堤……动不动数十万两银子,本王对这个有兴趣,该不会有官员虚报银子,借机贪墨吧?” “这样的事情本王可是听说不少。” 张谕德说不上来,也在意料之中,之所以询问也就是随便聊聊,工部那边的人肯定要调来一些的。 两份文书? 瞅了瞅一份安徽的、一份浙江的,差距着实有点大,看日子,都是去年修建的,也不知道修的如何。 修的很坚固自然另当别论,就怕有人虚报银子数目,贪墨朝廷的银子,类似的事情无需打听,都能够想到。 “小臣……不知道。” 张谕德摇摇头。 “得,你是啥都不知道。” “还是小神医在本王身边好,本王询问什么,他几乎都知道,你们在詹事府都是干啥的?” “暂时不看了。” “本王去歇会。” 小胖子对张谕德能起什么作用已经不抱希望了,说道一些礼仪之事,头头是道。 真的落在一些问题上,一个个都没话说。 和他们待在一块,还不如和自己的侧妃、侍女们一块开心,起码还能放松一下,起码还能一起出出汗,锻炼一下筋骨。 说着,便是干脆扔下手中工部文书,庞大吨位的身子一转,自炕几上挪动。 “殿下!” “小神医派人送来一些东西,言语交给殿下的。” 刚从炕几下来,一步踏在地板上,旁侧的案几都微微震颤,小胖子抚摸着自己的圆肚腩,似乎真的要减肥了。 期时,小夏子自书房外走进,手中还拎着一个巨大的精致四层木盒,随着一礼,说道一事。 “嗯?” “小神医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丸药?” “吃的?” “起来说话。” 小胖子仍旧轻抚着自己的大肚腩,看着书房门前的小夏子,顿时好奇,小神医给自己送东西? 肯定好东西。 丸药? 已经送过了吧? 也不可能是那么大的盒子盛装。 那个盒子……颇有些像食盒! “是一些新鲜的吃食,小神医说是刚弄出来的,味道不错,京城没有的。” “小神医说殿下可能喜欢吃,若然搭配冰镇的紫龙珠、杏花酿更好了。” “殿下,这里面就是小神医送来的吃食。” 小夏子忙起身,拎着份量不轻的食盒行至小胖子跟前,将食盒轻轻放在桌案上。 “小神医送来的吃食!” “必须期待。” “快打开。” “搭配冰镇的紫龙珠?杏花酿?快去取来!” 既然小神医觉得自己喜欢吃,那么,应该错不了,小神医是谁?华佗在世之人。 他判断自己喜欢吃,肯定不会错。 一张肉乎乎的胖脸满是笑意,有好吃的想到自己了,小神医真不错,刚好自己想要歇息一下,吃点蛋糕、点心之类。 紧走两步至桌案前,语落,便是上手了,将食盒最上面的盖子打开,迎面便是一股没有闻过的喷香。 食盒是夹层的,保温效果很好,最上面是两盘黄色鸡腿?还有黄色的肉块? 旁边还有一个小碟子,碟子里面有一些粉末之物。 那两盘吃食的色泽看上去很不错。 鸡腿? 自己可是吃过鸡腿的? 小神医送来的鸡腿? 这种鸡腿的外观没有见过,不知道味道如何? 先尝尝! 伸手便是取来一只。 “殿下!” “殿下!” “切勿直接吃,先让人试试。” 张谕德吓了一跳。 那个小神医果然是谄媚之人啊,送吃的?送丸药?……哪里有这般的赞善之人? 若非陛下之命,那样的人绝对不可能入詹事府的。 “嗯?” “好吃!” “还有这般味道的鸡腿?酥香里嫩,肉质滋味十足,外面这层是啥东西?挺香的,挺够味的。” “本王喜欢!” “这种鸡腿没有吃过,好吃!” “小神医够意思。” “这个小碟子里是啥东西?” “闻着像一些香料,蘸着吃?里面也没水……,蘸着吃也沾不住,直接吃?” “本王尝尝?” 没有理会那个张谕德,小胖子已然动口了,直接咬了一口,呼吸之后,直接肉肉的胖脸上尽是满足。 第一口就确定了。 自己喜欢吃! 必须喜欢吃! 以后必须每天吃,和蛋糕点心一样,必须每天吃,让府里的厨娘也都要会。 口吃完一只鸡腿,意犹未尽,实在是好吃。 想要继续吃鸡腿,又看着另一只餐盘的肉块?直接伸手抓了一块,填入口中。 再一次的满足之意浮现面容。 唯有那个小碟子……弄不清啥作用。 “殿下,我想起来了,小神医派来的那人有说,里面有调料和蘸料。” “调料是直接撒上去的,蘸料……是那种红色的,应该在食盒下面。” 小夏子就在旁边不远,瞅着王爷吃着这般香……喉咙都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口水。 王爷殿下对于入口的东西要求很高的,普通东西不吃的,如今小神医送来的鸡腿……吃的这么香? 绝对有独到之处。 “撒上去的?” “你个奴才不早说……。” “看你馋的,给……赏你一只鸡腿。” 小胖子瞪了小夏子一眼,自己都快将那种调料直接吃了,现在才告诉自己。 撒上去的? 那就清楚了。 瞥着小夏子此刻的贪吃模样,嘿嘿一乐,取过一只鸡腿……想了想,还是递过去了。 这段时间,办事还是有力的。 “多谢殿下!” “多谢殿下!” 小夏子大喜,连忙以身跪地,深深一礼,双手接过那只鸡腿。 “再给你撒点调料。” 小胖子抓了一点点调料。 “殿下!” 小夏子惶恐,双膝挪动。 “吃吧!” “本王要看看下面是什么吃食。” 小胖子也给自己的鸡腿撒了一些调料,盘子里的鸡腿一共八只,剩下还有不少,应该够自己吃的吧? 将食盒一层的东西取出,直接拿掉第一层。 第二层的东西出现在眼前,也是两大盘东西,一大盘鸡翅,一大盘……片状的肉? 还有红色的蘸料? 没有见过这样的蘸料,端起来嗅了嗅,酸酸甜甜的感觉。 第三层是什么东西? 还有第四层? …… …… “呼……。” “小神医送的东西太少了,本王全部吃完,还觉得想吃,味道着实奇特,做法……本王第一次吃到。” “冰镇的紫龙珠果然很搭。” “论其中最喜欢的,还是鸡腿和鸡翅,味道没的说,绝品了。” “我记得没错,小神医如今在宁国府,小夏子,你去一趟,让他再送一些,送多一些。” “本王请侧妃还有梦烟她们都尝尝。”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 小胖子一手持一壶冰镇紫龙珠,一手将最后一个鸡翅吃掉,看着桌案上空空如也的餐盘。 觉得心中都空空的。 不够吃。 一共八盘东西,也就吃个半饱,小神医真是的……送自己吃的,也不多送一些。 原本想着和侧妃她们一起分享的。 现在都进入自己的肚子里了。 就着壶嘴长长的喝了一口紫龙珠,冰镇的感觉真好,搭上味道还不太一样的鸡翅,棒极了。 父皇都没吃过吧? 摸着自己尚有一半空余的圆肚腩,谕令下达! 第146章 仙女一样 学堂! 时隔数日,秦钟再次来到了这里,貌似没有什么区别,贾代儒讲课的模式如旧。 下面的贾家亲族、旁支、近亲也都如旧,倒是没有看到贾蔷。 还是和贾环、贾琮一张桌子,宝玉同香怜、玉爱一张桌子,贾兰和贾菌一张桌子。 上课? 贾代儒今儿教导的是《诗经》,那个东西秦钟已经背会了,相关的讲义、诠释也都看了不少。 自觉算是入门。 何况,自己还有其它重要的事情,五经还没有彻底诵读下来呢,明儿就开始……正式授教了。 也得抓紧时间,争取将时间提前一些。 课间休息。 秦钟递给贾环、贾琮他们一人一个小蛋糕,以前就说过的,如今也不能忘记。 贾兰的也有,这次多带了一个,给贾菌的,省的那小家伙馋的流口水,至于宝玉……只有一个。 香怜、玉爱的没有! 必须没有他们的! “钟哥儿!” “你这几日没来,我可想念的紧了。” “嘿嘿,还是你送来的小蛋糕味道好,真的好吃。” 贾环有滋有味的吃着小蛋糕,一边吃着,一边感慨,钟哥儿果然不错,还想着自己。 “好吃就多吃点。” “下午去东府,我吩咐那里的厨房了,绝对管够!” 秦钟手中也是拿着一个小蛋糕吃着,这几日吃的不多,如今品味一下,还是味道不错的。 东府厨娘的手艺也越来越好了。 “一定去!” “我吃过午饭就去!” 贾环来了兴趣。 必须去。 说起来,自小到大,还从未有人这样邀请过自己呢,真的没有,一次都没有。 宝玉……,自己和他不一样。 钟哥儿相邀自己前往东府吃喝玩耍,必须去,一定要去,起码如钟哥儿所言,蛋糕管够。 也绝对少不了其它好吃的。 宁国府? 记忆中,除了贾家一族盛大之日,几乎没去过,若非贾家宗祠在宁国府,那就更不可能去了。 钟哥儿够意思。 “琮叔也要去,好歹一块玩乐。” 秦钟看向贾琮,相对于贾环的唧唧咋咋说个不停,贾琮的话语不多,整个人显得很是安静、老实。 “……” “我……我要请示一下大太太。” 贾琮想了想,没有直接应下。 自己自然是想去的,可……需要大太太同意,如果大太太不同意,自己是去不了的。 贾环如果想去……其实去的可能性很大。 “哈哈,无妨!” “我今儿出府上学前和姐姐说了,让姐姐和西府的大太太、二太太说了,是以,琮叔无需担心。” “只需要禀告大太太,就行了。” “说不得,大太太、二太太、凤婶子她们也会前来玩闹。” “会芳园的花圃近来开的很好。” 秦钟摆摆手,大家族的规矩……这个没办法,自己也没道理插手,只能够尽可能施为。 “果真?” “这……,多谢钟哥儿。” 贾琮神色动容,面有欢喜,忍不住放下手中的蛋糕、竹勺,一礼落下,果然如此,太好了。 “钟哥儿,那你可得多准备一些好吃的。” 贾环嘿嘿一乐。 诚如此,大家不就更开心了。 “放心,绝 对让环叔吃的肚子浑圆。” 秦钟一笑。 “嗯?” “钟哥儿,你看……。” 贾环喜不自胜,钟哥儿既然这般说来,那就一切安排好了,那自己……中午少吃一些? 按照府里的规矩,自己的午饭也是一般般,没有什么太多的油水,远远比不上七福楼。 哼! 府里的人也就是欺负自己不是太太生的,欺负自己是庶出的,如果自己和宝玉一样,绝对不会如此。 大大的吃了一口蛋糕,灵动的小眼睛一转,看向临近不远处的宝玉,不由面有奇异。 而后示意了一下钟哥儿。 “……” “咳咳,……,环叔应该也有丫鬟吧?若然下午无事,也可以带着丫鬟一块来?” 就算贾环不示意,自己也早就注意到了,也早就看到了,早就听到了,自己的耳朵还是灵敏的。 一份蛋糕! 一只竹勺! 三个人吃,三个人用,吃的情意绵绵,吃的你侬我侬,吃的如痴如醉,吃的神魂颠倒。 也就是自己心理强大,不然还真有些承受不了。 宝玉……竟然承受的住? 这一点,自己佩服他。 必须佩服他。 至于准备看热闹的贾环,直接换了一个话题。 “我……我有丫鬟的。” “我一共四个丫鬟,两个贴身丫鬟,两个粗使丫鬟,嗯,下午可以的话,我让她们一块去。” “她们跟着我也没有吃几顿好的。” 提起下午的事情,贾环有了兴趣。 丫鬟? 自己当然有,好歹自己也是荣国府的少爷,就算庶出的少爷,也是少爷。 比起贾琮好多了。 贾琮比自己惨,她就两个丫鬟,一个贴身的,一个粗使的。 比起宝玉……自然没法比的,他那里的丫鬟又多又好看,整天吃的也好,府上的人也有颜面。 小吉祥和小喜鹊跟着自己……反正自己就这个命了,她们也是那个命?下午能去就去! 好好吃一顿。 蛋糕那个东西,平时自己都不够吃,她们顶多吃三两口,下午争取多吃一些。 “若然可以,自然都来,多多热闹。” 秦钟欣然。 “琮叔也是一样。” 说着,也看向贾琮。 “……” “若可……当一块。” 贾琮点点头,尽管不知道是否有那个可能,反正试试吧,好歹吃一些,喝一些,受用一些。 …… …… “钟哥儿,按照你昨儿的吩咐。” “那些无花果汁液凝练的胶体晾晒一夜之后,今晨,我和秦兰几个人浸泡,用刷子细细刷着。” “一片片胶体的杂质少了许多,变得白皙了,变得透亮了。” 下学! 秦钟没有同宝玉一块离去,而是乘坐马车来到了小花枝巷,那里……有一些事情需要自己处理。 比如橡胶! 比如松紧带! 昨个,一个个步骤落下,将无花果汁液里的胶体取出,再加上自己调配的小苏打,采用干磨、湿磨的法子。 将内蕴杂质的胶体制作成一张张长方形的胶体,直接挂起来晾晒了,也吩咐二姐、三姐一大早就将其浸润水中,刷去表面的杂质。 站在院中一角,看着悬挂在树干上的八片长方形白色胶体,秦钟满满的成就感。 距离橡胶松紧带的做成,才过去一半,还需要不少步骤的。 “哈哈,比我预料的好了许多。” “你们刷的也很好,表面几乎没有什么杂质了,看起来也透亮许多,也好看许多。” “太好了。” “如今摸上去还有些湿润。” “下面还需要后续的步骤,就可以完工了。” “二姐、三姐,准备一下纸笔,我写一些东西,你们准备一下。” “这八片东西……要继续熏制一下,才会变得更坚韧,更有弹性,也更好的防一些蚊虫。” 八片橡胶半成品! 目测而下,每一片宽一尺,长一尺半! 不算很厚,也不算单薄! 骄阳之下,很是白皙透亮,近距离之下,还能够嗅到无花果的一丝丝香甜气息。 这可不行! 果然就这样使用了,蚊虫蚂蚁直接来了,直接就咬坏了,还需要进行一个大步骤。 “我这就去准备。” 妍姿绰约的二姐柔和一语。 “还真不是吃的。” 三姐现在确定了,无花果做出来的东西不是吃的,因为自己早上偷偷咬了一口。 不好吃。 一点都不好吃。 香肌玉肤澄澈,傅粉施朱,更为俏丽,待在秦钟身边,忍不住嘻嘻一笑。 “哈哈,当然不是吃的。” “走吧,下面的步骤,你们都可以做好了。” “想要真正的使用,还需要两日!” “三姐,接下来百草厅那里的生意会缓上一些,今儿下午可有时间?” “先前因上皇、陛下赏赐,算得上喜事,是以……宁国府内,下午我会请一些朋友前来欢乐。” “不算外人,都是两府的人,年岁与我等相差不多。” “二姐、三姐如今也不算外人,下午一块去吧。” “算是同乐?” “秦兰也去,好歹是本家。” 再次抚摸了一下八片橡胶半成品,秦钟行向大院子工坊的厅堂所在,下午的盛事……二姐、三姐前往更好不过。 “……” “钟哥儿,我们……我和姐姐可以去吗?” 悠悠然。 三姐的般般入画之颜浮现丝丝红晕,钟哥儿说自己和姐姐不是外人?什么意思? 钟哥儿下午在宁国府有一场欢乐欢喜之事? 上皇、陛下的赏赐? 的确该欢乐。 钟哥儿还邀请自己和姐姐了?不由的……一颗心不住跳动,自己和姐姐前往合适吗? “当然要去。” “必须去。” “哈哈,就这样说好了,还有尤娘……如若无事,也前往看看,好歹……一块热闹。” 秦钟看向三姐。 随即,多看了两眼,此刻的三姐更为清艳脱俗了,本就明丽的人儿,更多了一丝妩媚神韵。 再有几年,等三姐儿长大了,不知是一番什么模样? “嗯!” 四目相对,三姐本能的秀首低垂,美目盼兮多含羞,粉颈更为热热的,唯有浅浅一语。 “秦兰,你也要去。” 秦钟看向自己的小侄女,尽管年岁比自己大些。 “是,钟叔!” 秦兰也是点点头,也有一丝期待,应该还能见到宁国府的那位大姑姑了。 那位姑姑真美,如画上的仙女一样,不……比仙女还要美一些,待自己也很好。 第147章 滋补过度 “少爷。” “还真被您料到了,多福将三份食盒分别送至恭王府、恒王府之后,没过多久,恒王府便是来人了。” “说是找您的。” “后来……府上蓉大爷出面了,然后厨房那里准备好的东西便是送过去了。” “比先前还要多一些。” 午饭! 如果不是下午自己要来一些客人,秦钟就准备在工坊用餐,顺便品尝一下那里厨娘的手艺。 想了想,还是回来了。 并未见到姐姐,她去侍候珍大奶奶了,听采星说,珍大奶奶好了许多,距离痊愈不远了。 至于贾珍那货……,好像是什么世交缮国公府上有些重要事情,便是过去了。 缮国公,是大楚立国的八公之一,也是显赫的家族。 贾蓉倒是留在府中了,下午……如秦钟所料,不仅仅是宝玉他们要来,西边府上的太太奶奶也要来。 至于老太君是否要来,不清楚,这个不确定。 “那种东西吃着的确不错。” “恒王喜欢也是正常。” 秦钟乐道。 对于小胖子的性情,还是了解一些的,而且对于自己秘方、秘料出品的事物,更是了解。 定然合小胖子的口味。 小胖子恒王非拘泥于俗礼之人,是以,临去上学前,便是吩咐采星,让厨房多准备一些。 果然来人,就直接送上。 果然小胖子没有派人,那就自己消化。 还真让自己料中了。 至于恭王府,小王爷正禁足,能够送东西给他尝尝,已经是不容易了,想要派人出去,不太可能。 小郡主? 肯定遵守礼仪的,明儿再送一些。 坐于桌案前,一个人面对八道菜、两个汤,细细吃着,还真是有些小小的腐败。 秦钟自我反思了一下。 绝对不能浪费的。 “的确好吃,尤其厨房那里的厨娘手艺纯熟之后,直接见长,越发的喷香酥嫩了。” “为恒王殿下准备的时候,五儿特意让厨房多准备了一下,我们还一块吃了些。” “蓉大奶奶也吃了一些。” 采月接过少爷递过来的空碗,便是新盛了大半碗碧粳米,抿嘴一笑,说着一事。 真的挺好吃。 都有些忍不住。 幸而没有外人,偷偷吃了一些。 “哈哈,那个东西偶尔吃吃无碍,若是经常吃,那么,你们的天竺瑜伽每日就不能停下。” “采梅她们的天竺瑜伽十八式也渐渐习练的不错了。” “过几日,我将更复杂的一些瑜伽书画下来,对于身子的锻炼更到位,坚持下去,身体安康更婀娜。” “晴雯昨儿习练的不错,给予嘉奖。” “嗯,还有你们的女红似乎都不错,东西都做出来,晴雯,少爷说过,做得好是有奖励的。” “准备什么时候要?” 秦钟接过米饭,夹了一片清蒸出来的金华火腿,蘸了蘸调料,有滋味的吃着。 东西虽好,不能多吃。 欲要多吃,必须锻炼身子,将热量化去,不然,身上就要长肉肉了。 天竺瑜伽! 采星她们也都渐渐熟悉了,相对简单的十八式,一气呵成,也不费太大力气,也该学习后面的瑜伽了。 晴雯、五儿也差不多了。 采梅四人还差了一些,过几日也当过关,这是好事,一辈子的好事。 “……” “少爷,您……你说的那个松紧带还没弄好的?” 正在准备盛鸽子汤的晴雯小手一颤,先是沉默,而后反问了一个话题,并不落于那个奖励。 语落,小手持汤匙,缓缓盛着。 “松紧带,快了。” “你的奖励……少爷我可是一直记着的。” “当然了,那个奖励,你也可以选择不要,也可以选择让给别人,比如采星她们,采梅她们也可以的。” 尽管现在有心无力,然而,时而逗弄晴雯她们也是蛮有趣的,瞅着小丫头小脸红红的,添为可爱、可人。 吃饭都能多吃几口。 “……” “少爷,您的汤!” 晴雯粉面红霞,端着一碗鸽子汤近前,不为多言。 奖励? 让给别人? 不可能! 好歹也是自己挣得奖励,就是少爷太……太色了一些,哪有那样的奖励。 真是的。 “府上的汤都有些滋补了。” “五儿,以后我的汤无需每日都如此,时而可以清淡一些。” 今儿的菜单,之前上菜的时候,秦钟都了解了,荤素搭配,海鲜珍馐,都有所属。 一共两份汤! 一份是时蔬羊汤! 一份是清炖鸽子汤! 好家伙,这两种汤没有一份不是绝对滋补的,自己现在身子棒棒的,根本不需要的。 反而喝多了容易出毛病,浑身都是火!贾珍那货……估计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这样喝出来的! “少爷,那……都是奶奶吩咐的,奶奶说您每日院里、府外事情很多,需要好好滋补。” 五儿正在旁边准备用饭完毕后的漱口茶水、温水、湿巾之类,闻声,连忙近前一小步。 “嗯,既如此,那我和姐姐说说吧。” “这样吃下去,好好的一个人也得吃出毛病。” 秦钟无奈。 待在府中,姐姐秦可卿生怕自己饿着,生怕自己吃的饭没有营养,还真是……既痛苦又享受。 …… …… 欢乐之事,因自己而起。 操持者,落于一位绝丽芳华之人身上! 地点落于会芳园的逗蜂轩区域,也不知姐姐是何时准备的,等秦钟用过饭前往一观,一切都准备好了。 那里,轩阁皆有所布置,临水的八角凉亭内屏开孔雀,褥设芙蓉,相隔不远的一处戏台区域,也有人来人往了。 还有戏台了? 这家伙……自己的欣赏水平好像不太够。 八角凉亭旁侧,还有拓展的区域,算是两个相互点缀的场地,各有方圆一丈有余的区域。 桌案椅凳,点缀所用的百花百草,更有燃起了静香,净化此处空气,也驱赶一些虫蚁。 “老太太!” “快请!” “今儿老太太也来此地,真是钟儿的福分了。” “大太太、二太太,请!” “珠大奶奶、二婶子,请!” “宝叔,二姑娘,林姑娘,三姑娘,四姑娘,请!” “……” 未时正刻! 宁国府正门前,一辆辆马车、一架架软轿子驻足,并带着相随的丫鬟、婆子、媳妇一大堆。 病体稍有好转的珍大奶奶、贾蓉、秦可卿、秦钟等一一相迎,不曾想,西府的老太太也来了。 由着鸳鸯、琥珀的搀扶,先后入府,竹轿早就准备好了。 老太太、太太们先后乘竹轿前往会芳园区域,珍大奶奶一行人则是在后面缓缓相随。 “宝叔!” “环叔!” “琮叔!” “兰哥儿!” “请!” 秦钟和贾蓉招待着男客,其实都是两府熟悉之人,果然都来了,秦钟心中欢喜。 “蓉哥儿。” “钟哥儿!” 宝玉换了一身轻便的华服,结成小辫总攒一束大辫子,束着嵌宝紫金冠,勒着二龙戏珠的金抹额。 着一件喜庆的大红百花箭袖,束着同色的长穗宫绦,罩着不多见的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 整个人显得颇为精神,踏步之间,亦是欢快,看向贾蓉、秦钟,也是一礼招呼。 “钟哥儿,你在府中住在哪里?” 行走在平坦的主道上,头顶虽有骄阳,宝玉兴致不错,不住询问一些事。 “所住是姐夫以前的书房院子,足够所用。” “就在前面不远。” 秦钟抬手指了指前方右侧一个区域。 “蓉哥儿以前的书房院子,我好像以前去过,却是没有什么印象了。” 宝玉侧着脑袋想了想。 “宝叔,那个院子我三四年前就很少用了,宝叔有些印象应该很早了。” 旁侧的贾蓉也是一语。 “怪道。” “我说呢。” “钟哥儿,那我待会看看?” 宝玉恍然,就依稀记得有些印象,如今记忆的不太清楚,是数年前的事情? “当然。” 秦钟没有拒绝。 顺而,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前往会芳园区域。 那里,先走一步的老太太、太太们已然入上座了,桌案之上,也都摆放一份份点心瓜果。 男女区域各有分开,各有入座。 “珍哥媳妇,珍哥儿前往缮国公府上还没回来?” 贾母坐于凉亭内的软榻上,靠在熟悉的香枕上,扫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场面,面上也是欢喜不已。 “老太太,缮国公府上的诰命夫人得了重病,大爷闻此,便是前往了。” 珍大奶奶尤氏虽说身子没有大好,亦是妆容精致,合体的华美锦衫亦是衬托丰腴体态,成熟的韵味动静弥漫。 一侧伺候着,徐缓近前,轻声道。 “缮国公府上的诰命……,唉,希望无事。” “希望无事。” “罢了,不提那些事了,都坐下吧。” “不要因我来了,就拘束,今儿前来是为了蓉儿媳妇的弟弟,那孩子很好。” “更难得上皇、陛下都有恩赏,国朝都是难得的。” “好孩子,如今在这里读书,就好好在这里住着,珍哥媳妇、蓉哥儿,你们要有心。” 听得珍哥媳妇低语,贾母有所得。 缮国公府上的诰命? 论年岁,也就比大太太大一点点,如今重病了?是一个福气不够的,欲要多言,又觉不妥。 环顾身前,摆摆手,面上浮现笑意,相召一位俊秀少年人近前,不住赞誉着。 第148章 环三爷 “老太太。” “大爷有吩咐,小秦相公在府上同蓉哥儿是一样的。” 珍大奶奶尤氏含笑看向秦钟,继而应道。 “父亲还有一言,于鲸卿要比我旧日更好。” 贾蓉旁侧也是颔首。 “那就好,那就好!” “珍哥媳妇,且坐下,你的病还没痊愈。” “好孩子,你们就随意吧,今儿好好玩乐。” 贾母很满意,就该如此。 合该如此。 不说一定要比蓉儿强,而是不要有一个富贵心、两只体面眼的风气,如此,家族上下才会和和睦睦。 说着,召过珍哥媳妇坐在跟前。 至于蓉儿媳妇,本也要如此,却是……她怕是难以安稳歇息,宁国府内,她婆婆在这里歇着,一些事情只有落在她身上了。 “是!” 秦钟一礼,便是退下。 凭良心,宁国府对自己的确不错。 只要接下来一切和和美美,那就更完好了,希望贾珍那货不要出幺蛾子。 姐姐此刻正和凤婶子交头接耳说着话。 凉亭偏侧区域,几个小姑姑占据一张桌子,宝玉他们占据一张桌子,尽皆欢笑聊着天。 倒是二姐、三姐儿她们还没有到来,莫不睡着了?还是其它的事情? …… …… “钟哥儿。” “你在城外还有田地庄子,要不改日你带我们去瞧瞧?” “我和贾琮、贾兰还没去看过呢。” 贾环心情不错。 一则,有人相邀自己前来一块欢喜,这种被重视的感觉不错。 二则,秦钟说了,待会吃的、喝的管够,更是入心。 至于远处的戏台? 没意思,咿咿呀呀的,还没有后街的皮影戏好看。 至于和三姐姐她们一块说话,更没意思,她们也不喜欢和自己说话,说自己笨! 她们才笨呢! “环叔你们有空的话,接下来时间很多,随时前往的。” “就在城外不远,很方便。” “哦,好吃的来了,环叔、琮叔、兰哥儿且尝尝,这是我刚弄出来的吃食,味道很不错的。” “宝叔,你也尝尝!” 秦钟坐于椅子上,同宝玉等人说着话。 话最多的是贾环,话最小的是贾琮,贾兰的话反而多了一些,至于宝玉……一半的精力落于不远处的几个小姑姑身上。 于贾环点点头,指着远处的一行侍女,她们各自捧来许多吃食,都是姐姐安排的。 自己放心。 “鲸卿,林妹妹很喜欢采星、采月,也喜欢和她们说话,要不……以后你让采星、采月她们伺候林妹妹?” “我求老太太再赏几个丫鬟给你?” 宝玉将视线目光从林妹妹身上挪开。 此刻,林妹妹正精神很好的同采星、采月聊天,旁边二姐姐、三妹妹她们也是不住说着话。 真好! 尤其采星、采月生的也好,身上也好闻,林妹妹也喜欢,留在林妹妹身边似乎更好? “……” “哈哈,宝叔此言,我纵有心,怕也是无力。” “国朝礼制,上赐之物,除却财货之外,其余特殊之物,非故不能赠送、售卖。” “否则,以大不敬罪论处。” “采星、采月虽为恭王赏赐,无故也是如此。” 秦钟无言的看向宝玉。 他是真不懂? 还是假不懂?还是自己的心? 还是为林伶俐之心? 直接和自己相谈这件事……不合适吧?自己还觉得采星、采月在身边养眼呢。 而且,荣国府没人教导宝玉这方面的礼仪? “……” “宝玉哥哥是看采星、采月生的漂亮,想要留在自己院子里吧。” “宝玉哥哥院里的丫鬟已经很多,都几十个了。” 贾环轻哼一声,一双灵动的小眼睛瞥了瞥宝玉,向钟哥儿索要采星、采月? 他有毛病吧。 自己院里都多少丫鬟了? 大丫鬟、贴身丫鬟、粗使丫鬟……,再加上婆子、媳妇之类,零零散散几十个人呢。 自己院里呢? 才不到五个! 现在看人家生的漂亮,就想索要?有毛病吧,前儿就听彩云和母亲说,宝玉想要求太太将彩云赏给他! 彩云如何能够入他的院子? 绝对不行! 哪来的脸? 尽管宝玉的脸生的比自己大! 现在又将主意打到钟哥儿身上了? 对于钟哥儿,自己感觉很好,更有今儿亲自邀请自己前来宁国府,母亲也说,钟哥儿不错的。 “……”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鲸卿,我是想要采星、采月她们留在林妹妹身边。” “不是我自己院子里,其实……和她们一块说话,我觉得也很好,可……我更希望留在林妹妹身边的。” 猛不丁的被贾环说了一句,宝玉一张脸有些通红,双手连忙挥动,给于辩解着。 自己真不是那个意思。 真不是那个意思。 “宝玉哥哥前几日不还想要求太太将金钏儿、玉钏儿、彩云、彩霞……要到自己房里?” “府里都知道的。” “现在又想要采星、采月,宝玉哥哥怕不是要换一个大一点院子,不然人都装不下了。” “嗯?” “鸡腿?” “我喜欢!” 看着宝玉此刻模样,贾环就觉得自己说的八九不离十,他肯定有这个心思,还狡辩? 自己会狡辩的时候,宝玉哥哥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今儿,自己要为钟哥儿出头。 要为钟哥儿说话。 何况这件事闹开了……自己也不是没理的,自己不怕,就算被太太责罚,也不怕。 这几年也责罚惯了。 环三爷——是讲究义气的人! 一边说着,便是看着宁国府一位位侍女将好吃的一份份端下来了,有自己喜欢的小蛋糕。 也有自己喜欢的点心,什么枣泥糕、山药糕、桂花糕……。 还有一些更可心的——鸡腿! 还有其它的吃食,鸡翅膀?其它不认识的? 自己喜欢吃鸡腿! 就是这个鸡腿怪怪的,不是炖煮的,也不是卤味,而是煎炸的?可是表面看起来东西不太一样。 没吃过。 “宝玉哥哥的院子也该大一些,赶明个,也将香怜、玉爱接进来,就更好了。” 贾环再次犀利一语。 瞥了此刻已经满脸通红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宝玉哥哥,贾环再次哼道一声,直接取过一只鸡腿! 开吃! “你胡说什么!” “你胡说什么?” “我哪里去求太太赏下金钏儿她们了?” “我哪里要将香怜、玉爱接进来了?” “你胡说!” “你乱说!” “你乱说!” 宝玉此刻神情激动,整个人都羞的一张脸通红无比,双手在身前挥动着,不住辩解着。 根本不是那回事。 自己何曾有向太太要金钏儿她们了? 自己的院子够大,就算再来几个丫鬟,也不必换院子的! 贾环冤枉自己! 他冤枉自己。 根本就是没有的事情,宝玉越是辩解,越是觉得心中不耐,看向正在吃鸡腿的贾环,更是大声说着。 想要将这件事……掰扯过来。 贾环不能冤枉自己,鲸卿还在这里呢,贾琮也在这里呢,贾兰也在这里呢? “这鸡腿……真好吃!” “真好吃!” “从未吃过这么好的鸡腿,钟哥儿,是你弄出来的鸡腿?真好吃?其它几份吃食也是?” “真香!” “真香啊!” “宝玉哥哥不必和我恼,你偷吃金钏儿姐姐嘴上的胭脂我都看到了,还有学堂里你和香怜他们吃一块蛋糕,我也看到了。” “贾琮也看到了。” “贾兰也看到了。” “钟哥儿也看到了。” “还有贾菌……那小子也看到了,学堂内的人都知道,不过是看在宝玉哥哥的尊贵份上,没有说罢了。” 耳边传来宝玉哥哥的强烈辩解之声,贾环不为理会,此刻完全被手中的鸡腿吸引了。 自己喜欢吃鸡腿。 而手中的这只鸡腿……远超预料,也太好吃了,太酥香了,太嫩了,味道太好了。 反正……记忆中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腿。 那些都是事实,宝玉哥哥和自己辩解什么?难道黑的还能变成白的?扑再次扫了宝玉哥哥一眼。 继续大口吃着鸡腿。 一盘子里也就十只鸡腿,现在自己拿了一个,贾琮也拿了一个,贾兰也拿了一个。 为了现在,自己中午都没吃多少,还不够自己吃呢。 贾琮此刻神色呆呆,唯有静静的取过一只鸡腿,慢慢吃着,宝玉和贾环的事情同自己无关。 哦? 鸡腿真好吃! 贾兰也是一双明亮的眼睛看了看,想了想……还是吃自己的吧,母亲教导自己,不要多事。 取过一只鸡腿,也是小口吃着,数息之后,直接变成大口了,钟哥儿的这只鸡腿为何这般好吃? “你胡说!” “贾环你胡说,我哪里有了。” “贾环,你胡说!” “……” 宝玉情绪越发的激动了,站在桌案前,大声的嘶吼着,大声的咆哮着,红红的面上满是不甘的看向贾环。 他污蔑自己。 他胡说。 “宝玉!” “二哥哥,你怎么了?” “爱哥哥?” “……” 临近不远,直接引得几个小姑姑连忙近前,想要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贾母所在的区域,亦是来了凤姐和秦可卿。 “贾环,你胡说,根本没有那些事。” “你胡说。” “林妹妹,贾环胡说,他污蔑我。” “三妹妹,贾环胡说!” “……” 看到林妹妹她们近前,宝玉仿若找到主心骨,连忙拉着林妹妹的手臂,指着贾环,愤怒道。 贾环所说都是假的。 根本都不是真的。 从开始到现在,说的都是假的! “宝玉,发生何事了?” 凤姐的响亮脆音传来。 “钟儿,发生何事了?” 秦可卿的柔声软语也是相随。 第149章 不理我 “凤姐姐,贾环污蔑我!” “贾环胡说!” “贾环胡说!” “……” 眼见凤姐姐也来了,宝玉心神更是大动,面上神情更为激昂有感,拉着林妹妹的手臂,继续指着贾环。 贾环必须给自己说明白。 那些事情都是子虚乌有的。 都是假的。 “……” 迎着姐姐秦可卿的关切目光,秦钟摇摇头,没有多言。 观此,秦可卿安下心神,弟弟近来很有长进,无缘无故,也不会同人有什么争吵。 而且,此刻听宝叔的意思,和贾环有关? 那就是和弟弟无关了? 心中更安。 “环儿!” “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丰神绰约的红裙少女已然行至某人身后,拍了一下某人肩头,娇喝一声,无缘无故和二哥哥争吵? 此刻,二哥哥都气成那般模样了? 他还在好好吃着东西? 哪里来的心? “你就会欺负我。” “本来就不是我的错。” 贾环恨恨起身,略有放下手中的鸡腿,满是不悦的看向三姐姐,好歹是一个母亲生的。 为何总是向着宝玉? 难道所有事情都是自己的错? “环兄弟,是你的缘故?” 凤姐今儿也是一身华美衣裳,彩绣辉煌多靓丽,妥妥一位俏妇人,头戴攒着金丝的如意金钗,动静之间,更为夺目。 观眼前模样,丹凤之眸皱起,宝玉都气成这个模样了?贾环到底说了什么? 语落,桌案旁的贾琮、贾兰等人也是起身。 “……” “是宝玉哥哥,他想要钟哥儿身边的采星、采月,我不过多说了两句。” 听得凤姐姐之言,贾环小心脏一突,整个府里,自己惧怕的人中,前三之列绝对有凤姐姐。 浑身又是一颤,脑袋一垂,感此刻周围这么多人,都看自己的笑话?自己真没错! 自己没有错! 何况,本来就是宝玉哥哥的事情。 强忍着心中的小颤抖,将事情道出。 “胡说!”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要采星、采月了,我是说让她们待在林妹妹身边。” “不是我要,我替林妹妹问问的。” 宝玉不满,面上羞愤的通红没有消散,指着贾环,再次吼着,自己没有说自己要。 自己为林妹妹要的。 “采星、采月是恭王爷赏赐给钟哥儿的,岂能随意索要?” “好像有一个大不敬之罪。” “我就说宝玉哥哥院里的丫鬟已经很多了,再多一些,就要换院子里,他就恼了。” “贾琮可以作证!” “贾兰也可以作证!” “府里还有说宝玉哥哥想将太太身边的金钏儿、玉钏儿、彩云、彩霞要来,宝玉哥哥也恼了。” “本来就是那样的事,如果宝玉哥哥不要人家,又怎么会吃人家嘴上的胭脂?” “……,贾琮,你也听说了是不是?” “贾兰,你也可以作证的?” 贾环一口气说了很多,反正自己又没有说啥,宝玉哥哥就这般激动了,就这样了。 和自己没关系。 何况,自己是有证人的,可以证明自己的话不假。 随即,看向身边的贾琮,看向贾兰,他们都可以为自己作证的,自己没有胡说。 “二哥哥,我何曾有心索要采星、采月了?” 旁侧静听的林伶俐罥烟眉一挑,二哥哥想要采星、采月?替自己索要采星、采月? 这是何缘故? 为何自己不知道? 采星、采月是钟哥儿的丫鬟,如何这般索要? 心中略有不悦,觉手臂被宝玉紧紧攥着,不由晃了晃,抽了出来,自己从未有那个意思。 “琮兄弟!” “兰哥儿!” “环兄弟刚才是这样说的?” 凤姐一观眼前场面,宝玉仍为面红耳赤指着环兄弟辩解着,环兄弟说完就低着头不说话了。 明眸一转,落于另外二人身上。 “……” “……” 贾琮站在桌案前,脑袋也是低低的,闻此,并不作声,贾环也真是的,无论事情真假对错,宝玉肯定无事,他就倒霉了。 何必呢? 这种事情,自己不掺和。 “宝叔刚才是想要问钟哥儿要采星、采月。” 贾兰……小小的脑袋也是一低,听得凤婶子之言,想了想,勉强抬首说了一句。 有觉一道道目光看向自己,连忙再次低头,不再多言,刚才宝叔和环叔说了许多的。 “太太身边的事情,我大体知道一些的,宝兄弟并未求太太赏金钏儿等人,环兄弟,你哪里听来的胡说?” “就是宝兄弟所言索要采星、采月,又不是一定要,说说罢了,或是玩笑话。” “宝兄弟,不必多心。” “环兄弟,今儿前来是太太的恩典,好好玩乐为好,果然引得大家失了兴致,就是你的过错了。” 凤姐心中已有了些许结果,实则……不是什么大事,闹大了,引来了老太太、太太就不好了。 看向宝玉,近前一步,轻声宽慰着。 至于环兄弟,今儿一道跟着前来宁国府已经太太恩惠了,若然生事,回去有他受的。 “……” 贾环不语,全部都是自己的错? 低着头,眉目紧锁,尽是不甘,府里都欺负自己,三姐姐欺负自己,凤婶子也欺负自己。 本来就有那样的话,现在……都是自己的不是了? 贾琮! 真不靠谱,以后再有好吃的、好玩的不带他了,贾兰那小子好歹替自己说了句话。 “宝叔!” “环叔!” “今儿看在我的面上,此事当随风飘走,切勿伤了兄弟和气。” 秦钟也近前一语,本来事情不大,宝玉着实激动了一些,贾环的话语着实犀利了一些。 还真没看出来,贾环勇气可嘉。 至于所说所言,应该不会空穴来风、无中生有,宝玉的性情自己也是知道的。 采星、采月? 无论宝玉是什么心思,送人,是不可能的! 先前,采月所言宝玉略有拉扯她们,自己还记着呢,或许宝玉无心无意,或许有心有意。 那就有些过了,还没找宝玉好好说道说道,开始要人了? “宝叔,环叔,且坐下!” “品鉴一下府里刚有的新吃食。” 秦可卿也是柔声附和着,此事这般解决就好了,切勿闹大了,那时就不好看了。 何况,今儿是钟儿的欢喜事,真的出乱子,也不吉利。 “我不和他坐一块!” “林妹妹,我和你们坐一块!” 宝玉心情略有平复,虽如此,还是不想要看贾环,身子一转,走向先前林伶俐一行所在的桌子。 “……” 贾环哼道一声,没有多言,直接坐了下来,继续吃自己的鸡腿,不和自己坐一块? 自己还不想要和他坐一块呢。 “就知道生事!” 红裙少女拍了一下贾环的肩头,也是转身离去,事情解决了就好,肯定是环儿挑起来的。 林伶俐、史湘云等……默默离去。 数息之后,凤姐、秦可卿等也是离去。 一场小小的乱象,便是消失了。 …… …… “林妹妹,你怎么不理我?” 邻近的桌案上,宝玉心情好了一些,这里都是姊妹们,尤其身边就是林妹妹。 就是林妹妹此刻面上有些不高兴,自己唤了两声,也不理会自己,心中一慌,满是不解。 “二哥哥,我何曾有心索要采星、采月二人了?” “还是说二哥哥自己想要?” “兰哥儿也说了,你问钟哥儿要采星、采月!” 林伶俐看着桌案上的一些吃食,一些见过,一些没见过,气息有些酥香。 然……此刻没有那个心思品尝。 二哥哥问钟哥儿要采星、采月,无论是他自己想要留着,还是替自己索要,都是不该的。 采星、采月并非府上的丫鬟,可以任由二哥哥索取,只要求一求老太太,便可功成。 采星、采月是钟哥儿的人。 平白无故,何有索要丫鬟的? 何况,同采星、采月相聊的时候,也知道钟哥儿对她们很好,她们也喜欢留在钟哥儿身边。 二哥哥也是知道的,何以还要索要? 岂非夺人所爱? 哪有这样的事情? 就算替自己索要,也该问一问自己,否则,钟哥儿该认为是自己的意思了。 期时,自己成什么了? 若是他自己想要,就更不该了。 “林妹妹,林妹妹。” “我真的不是自己想要,我是替妹妹要的,妹妹喜欢同她们聊天,我想着她们若是日日夜夜待在妹妹身边,岂不更好?” “谁料……贾环竟开始胡说了。” 宝玉惶恐,自己想要的心思自然有,那般好的人儿谁不想要,可是……自己更想要替林妹妹索要。 观林妹妹此刻还是生气的模样,话语也有些急了,都是贾环……若不是他,也不会有那么多事情了。 “林姐姐,此事必然是环儿引起的。” “他就知道惹是生非。” “二哥哥,你想要替林姐姐索要采星、采月,也该提前与林姐姐说说。” “如今,钟哥儿还以为是林姐姐想要?或者是二哥哥你想要?我观钟哥儿也喜欢那一对双胞胎,这样……就有些失礼了。” 红裙少女再次扫了不远处的贾环,他倒是宽心,此刻正吃得不亦乐乎,不用自己细究,就知道肯定环儿生事。 只是,二哥哥这件事也有些不妥,欠缺考虑了。 “爱哥哥,采星如今是钟哥儿身边的大丫鬟,和你房里的袭人姐姐一样。” “采月是钟哥儿身边添香研墨的,都是贴身之人。” “你这般唐突……失礼了!” 史湘云也是一语出,刚才的事情,也大致琢磨了一下,圆圆的小脸上掠过一丝无可奈何,爱哥哥还是这个性情。 估计是看采星、采月很好,就有那个心思。 替林姐姐索要也有可能! 终究忘记了一件事,采星、采月现在的主子是钟哥儿,边说着,持筷子夹了一块别致的鸡翅。 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不知道吃起来如何,色泽金黄金黄的,都能够嗅到引起口水的香气了。 语落,一口咬住鸡翅。 下一刻,纯真可爱的面上浮现一丝惊喜,星眸微微眯起,直接开始大口快速吃着,这样好吃到心的鸡翅……第一次吃到! 第150章 点名批评 “贾琮!” “你刚才为何不说话,连兰哥儿都替我说话了。” “你就知道吃!” “吃的还不慢,不怕撑着?” “钟哥儿,这一盘子鸡腿有点少了,要不……再来点?真好吃?这是钟哥儿你新弄出来的?” “以前从未吃过,味道也是新鲜,府上也是没有的。” “撒上那个调料,更入心了,我觉得我一次可以吃十个!” “那个鸡翅也好吃,先前竟然不觉得鸡翅有那个味道,而且细细品起来,鸡翅不比鸡腿差的。” “兰哥儿,给,还剩最后一个鸡翅,刚才你为我说了一句,这个就留给你了。” 先前的事情,贾环已经抛在脑后了,反正自己没错,至于三姐姐和风嫂子所言,自己也都习惯了。 宝玉是府上的宝贝,自己啥也不是。 习惯了。 谁有工夫和他生气,有那个工夫,还不如多吃几只鸡腿,多吃几只鸡翅! 就是……某个人必须点名批评! 贾琮! 往日里有说有笑的,关键时候看出来了,刚才说一句怎么了?兰哥儿都说了! 他一声不吭! 没听见? 不可能的。 他就是不想要为自己说话,怕得罪了宝玉和风嫂子,自己都……反正此刻不怕! 贾琮胆子比自己还小。 胃口看样子比自己大,就知道吃,一盘子鸡腿吃了三个了吧?好意思?还想吃第四个? 贾环直接将最后一个鸡腿拿过来,又将最后一个鸡翅递给贾兰,今儿,贾兰替自己说话了。 自己记着的,谁对自己好,自己都知道的。 “……” “谢谢环叔!” 贾兰惊喜,还有这个好处,刚才自己说话,只是觉得应该说一句,何况宝叔和环叔说的自己都听到了。 其实自己也不想说的,只是……贾环平日对自己还不错,给自己买过几次糖葫芦,滋味挺甜的。 连忙将最后一个鸡翅接过来,这玩意……真好吃,自己虽然小,也觉得能够吃下一盘子。 “……” 闻得贾环之言,贾琮伸手取食物的手臂微微一滞,进而收回,面上隐隐黯然。 自己……自己刚才也想说的。 可自己和贾环不一样的,自己是养在大太太身前的,动不动就有责罚,若然让太太知道自己掺和此事。 还不知会如何下场! 而且,刚才人那么多,万一自己说错了,就更不好了。 还有……贾环也太胆大了,敢和宝玉争吵,府里上下谁不知道宝玉的宝贝! 无论贾环是对是错,结果都是注定的。 没有任何意义。 是以,便是没有多言,贾环之语……没有辩驳,自己刚才的确胆怯了,没有说话。 “上午我就说过的,绝对管饱,管够!” “五儿,再去一样取来一些,让厨房那边多准备一些。” “琮叔尝尝这些鸡块、鸡排……,滋味也是不错的。” “环叔不必苛责琮叔,今儿若是旁人,琮叔断然不会无动于衷的,宝叔……,西边府上的情况我也了解一些。” “那些事情不要提了,刚才的事情闹开了,真真都要不好了。” “趁着鸡腿、鸡翅没有上来,这些小蛋糕吃着也好。” 贾琮一个爹不疼、娘没了的少年人,又不是嫡子,生活绝对艰难,平日里可以看出来,连贾环都不如。 贾环好歹还有一个赵姨娘,而赵姨娘……从贾环口中隐约得知,西府政老爷喜欢和赵姨娘在一块休息。 啧啧。 那就不简单了。 贾兰,更不必说,也是有娘疼爱的,更是二房嫡长孙,身份也不一样,贾琮……稍微尴尬。 连贾环这个境遇都抱怨府中吃的不好、穿的不好、丫鬟不多,让贾琮情何以堪? 贾琮不说话,光吃东西,也是正常! 今儿必须管饱! 为此,自己和姐姐说来,多采买一些肥鸡、肥猪以为所用,是以……厨房那边不会停下的。 身后看了一眼,召过不远处的五儿,吩咐着。 “是,少爷。” 五儿点点头,连忙转身离去。 “哼!” “府上就他宝贝……,我……。” “钟哥儿,宝玉哥哥盯着你那两个丫鬟呢,你防着点!” “不说了,还是鸡腿好吃。” “贾琮,你是怕大太太知道了,不给你饭吃?你家太太……还真是……。” 就算钟哥儿说的都对,可自己就是不服气。 虽然没啥用,可自己就是不服气。 刚才自己又没说错,宝玉就是想要钟哥儿的两个丫鬟嘛,然后恼羞成怒了。 至于和太太身边的金钏儿等人要胭脂吃,府上有不少人都知道的,自己也从彩云那里了解了。 肯定被自己说准了。 又想要拿林姐姐当幌子。 当自己不知道? 至于贾琮……,反正自己也不爽,好歹说句话也行啊,就算大太太不给他饭吃,自己给他送! 自己就没有饿着的时候,虽说饭菜一般般,还真不少饭食,贾琮比自己惨。 “王爷所赏,她们就留在我院里了。” 采星、采月此刻正在凉亭不远处逗蜂轩的檐下玩耍,身边还有不少认识、不认识的丫鬟。 采梅他们也在其中。 “……” 贾琮只是沉默,闻秦钟之言,勉强抬首感激一笑,取过另外的鸡块、鸡排之物,慢慢吃着。 味道也是极好。 “钟哥儿,这种吃食是你弄出来的,如果接下来两府也有就太好了。” “我也能时而吃到一些。” “贾琮……估计吃不到。” 贾环将手中的鸡腿快速吃完,满嘴都是油光,很是快哉,吃的很爽,桌上还有许多吃食。 当即取过一块小蛋糕,香甜吃着。 真好! 这种日子真好! 钟哥儿在这里真好,他姐姐也好! 自己的姐姐? 就算了。 只是……今儿吃过之后,只怕再吃其它的鸡腿、鸡肉就没有味道了,不由一问。 “这种鸡腿、鸡翅之物的秘方、秘料我准备也落于点心铺子里,至于两府自然少不了的。” “你们吃到不难。” “而且坊里也会有铺子售卖的。” 秦钟含笑道。 “接下来的点心铺子也有?” “那……估计买的人很多很多,我都喜欢,别人肯定也喜欢。” “钟哥儿,到时候你赚的也更多了,你现在一天都有几百两的,唉……,真多。” “我一个月才二两银子,加上其它的,也就三两不到。” “大部分都被我母亲收起来了,我一个月也就半吊、一吊钱的花费。” “那你这个东西到时候不要卖贵了。” “嘿嘿,钟哥儿,要不你到时候请我们吃?” 吃着面前的小蛋糕,贾环面上满是钦羡,钟哥儿在点心铺子有三成份例的。 一日都有数百两所得。 也太多了。 这几日加起来,都超过千两的,母亲都说钟哥儿这几日所得比得上她的体己了。 真有钱! 自己就没钱! 贾琮也没钱,贾兰兜里还能有点钱! “哈哈,请你们吃当然不算什么花费,包在我身上,琮叔、兰哥儿,不要与我客气。” “这一点,你们都要向环叔学习。” 秦钟直接摆摆手。 “钟哥儿,你没的说。” “嗯,我贾环也不是那种平白吃拿东西的人,钟哥儿,你接下来如果有事需要我,尽管说。” “我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贾环豪气万丈。 说完,一口将剩下的小蛋糕吃完,而后取过旁边的酸梅汤,畅快喝了一口气。 又取过鸡排! 这个东西刚才尝了,也是不错的。 “……” 旁边的贾琮、贾兰也是看过去,钟哥儿为人没的说,对他们的确不错,如果真有事的话,他们能帮一定帮的。 当然了,大的事情肯定不行的,一些小忙没问题。 “哈哈哈,我现在自己都没有什么事情做。” “果然日后需要环叔、琮叔、兰哥儿,当有所言。” 这话自己爱听,别管帮上帮不上,态度很喜欢,只是……贾环他们现在还小,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真要交给他们事情,不弄砸就谢天谢地了,过一二年,果然有机缘,那就再说。 “钟哥儿,你也千万不要与我客气。” “这个鸡排吃着也够味。” 贾环欢喜,大口吃着东西,又竖起大拇指夸赞着。 “少爷!” 正说着,五儿近前了,身后跟着两位侍女,手中各自端着吃食,都是刚出锅不久的。 “哇!” “鸡腿,鸡翅,快……快!” 贾环眼中一亮,贾兰也是兴奋,自己都喜欢吃,刚才送来的几盘……吃完了。 “绝对管饱!” 扫着新的食物落下,秦钟也是取了一只鸡翅,这玩意……自己喜欢吃,其它也很好。 “环叔,你们先吃,我去宝叔那里看看。” 吃过一只鸡翅,秦钟起身,从五儿手中接过沾水的巾帕,简单清理了一下嘴巴、双手,便是走向另一侧。 那里……宝叔和几个小姑姑也正在说着话,就是气氛不太好,吃的不太欢快,不好吃吗? 贾环几个都干掉好几盘了。 史湘云这个小姑姑吃的挺快,嗯,惜春小姑姑吃的也挺快,双手捏着一只鸡翅,小口的吃着。 “宝叔,诸位姑姑!” “是否招待不周?这些东西不好吃?” “宝叔,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烦恼?” 桌子旁边有空的椅子,旁边的探春小姑姑,秦钟不客气……直接坐下来了。 迎着悠然看过来的道道明眸之光,拱手一礼,环顾笑语,进而,视线落在似乎正和林伶俐闹矛盾的宝玉身上。 第151章 群芳荟 “鲸卿!” “我……我真没有那个心思。” “我就是想着林妹妹和采星、采月一块很好,也欢喜,便是想要替……。” “我……,都是我的心。” “鲸卿,我的心……谁知道?” 宝玉此刻如坐针垫,身边虽然是林妹妹,可林妹妹不理自己了,然……自己真的为林妹妹着想。 想要林妹妹平日里多一些欢快。 谁料会弄成这样? 万万没有预料到的。 现在鲸卿来了,连忙又是一语,欲要有所言,却觉得不妥,轻叹一声,哀伤自怜。 “又是我的缘故了。” 林伶俐冷不丁的一语,说着,玉润之颜侧过去,不为看向宝玉,现在还是自己的缘故! “林姐姐。” 红裙少女也是劝道,刚才的事情固然二哥哥有欠考量,终究还是为林姐姐着想。 林姐姐也该谅解一二。 何况,钟哥儿现在也在,一些事情也能说开。 “宝叔,采星、采月的事情,怕是不能答应。” “一则,她们身份特殊。” “二则,我身边也少不了她们。” “宝叔,你的心意我明白,实则……只要林姑姑往日多来东府走一走,也能一块说说话的。” “若然宝叔想要绝色的丫鬟,京城内还是有的,我可为宝叔寻来一些,也都是俊秀之人。” “事情的解决很简单的。” “林姑姑也要宽心为上,刚才我观老太君、太太还在向这里看过来呢,若然得知此事,都是我等的罪过了。” “林姑姑夜里保不准又要哭了。” 秦钟又是一礼,继而缓缓语落。 事情说开了,也就不是事情了,也就容易解决了。 宝叔替林姑姑要采星、采月是不能够的,这一点是没有商量余地的,若是自己想要,自己可以安排! 至于林伶俐? 十有八九是内心敏感的缘故。 或许根由和刚才的事情关系不算大。 “鲸卿!” “我……我真没有那个意思,不是我要!” “我是要……,唉。” “谁能明白我的心!” 宝玉闻此,琢磨了一下,鲸卿说的是……有一些自己不同意,真不是自己要。 而是自己替……,刚要说出口,觉得大不好,便是咽下去。 单手捂着心脏之地,再一次叹息,自己真没有那个意思,自己都说了,可林妹妹还是这般。 自己又能如何? “又是我要的?” “我哪有那个心?” “你还是那个毛病,怎么就不知道改一改?天下间的好丫鬟那么多,难道都为我、为你要过来?” “我……,我的心谁又明白!” “……” 听着身边宝玉断续之言,林伶俐又有些生气。 现在还是自己的事情? 还是替自己索要?自己何曾有那个意思?是二哥哥自己想要?院里已经那么多丫鬟了。 真如环兄弟所言,再来几个,换一个大一点的院子? 难道还冤枉了他! 都是他自己的心! 可自己的心谁又明白? 老太君、太太……,若然她们得知了,又该是自己的事情了,又是自己多事了。 该认为是自己撺掇二哥哥索要别人的丫鬟了? 到时候自己算什么? 府里的人又该如何看自己? 自己的心……,忍不住,一双似蹙非蹙的罥烟眉闭起,颗颗清泪垂下,浸染衣衫。 二哥哥总是这样。 总是看别人的丫鬟好。 总爱吃别人的胭脂,环兄弟刚才所言吃金钏儿、玉钏儿她们的胭脂,十有八九是真的。 “……” “林姑姑,不如让采星、采月陪着你在园里走一走吧。” “探春姑姑,你也一块吧。” 秦钟无言、无语中。 哭了。 又哭了。 本是香草柔枝嫩条的人儿,此刻泪眼斑驳,颗颗落于衣襟,浸染湘妃竹一般。 本为似水笼烟眉宇,添了道道伤情。 这样下去……只怕前几日刚缓解的病情回到原点了,那就砸招牌了,不由摇摇头。 抬手召过逗蜂轩檐下的采星、采月,倒是晴雯她们也一块来了。 又看了看身边的探春小姑姑,微微颔首。 “……” “林姐姐,我们园里走一走吧。” “林姐姐,你不是对采星、采月她们习练的天竺瑜伽好奇,我们去看看?” “钟哥儿,要不我和林姐姐去你院里瞧瞧,看一看那瑜伽十八图?” “采星所说,习练瑜伽十八图,强身健体,修身塑形,美容养颜,最适合女儿家的,最适合体弱的。” “果然如此?” “那林姐姐也能习练了?” 俊眼修眉,飒爽英姿的红裙少女有觉,亦是颔首,自椅子上起身,行至林伶俐身边,双手将其搀扶起来。 顺便,细眉弯弯的提及另外一件事,还是采星、采月闲聊提及的,林姐姐很有兴趣。 是一种在房里习练的健体之法,很适合女儿家。 好像蓉大奶奶都在习练。 “瑜伽十八图?” “那我们也去瞧瞧?钟哥儿,你每日习练的是五禽戏?” 圆脸的娇憨小姑姑也是兴致来了,再次从桌上取下一只鸡翅,一边吃着,一边看向某人。 “那我们一块去?” 性情柔顺的和善小姑姑放下手中筷子夹着的一块鸡排,也是起身。 “好呀!” 体量未足的少女喜欢热闹,可……这里好吃的也很多,自己喜欢吃这种鸡腿,从未吃过。 好好吃的。 刚才已经吃过一个了,正在吃第二个。 “也好。” “采星、采月,你们带着林姑姑她们去我院里吧,采梅、采兰也回去候着。” “晴雯你们留下就好了。” 秦钟也是起身,召过近前的采星她们,吩咐着。 “是,少爷!” 采星应下。 晴雯一双眼睛左右瞧了瞧,而后落于西府的宝二爷身上,刚才听说宝二爷想要采星、采月。 这也太……奇怪了。 先前在西府老太太身边之时,就了解一些宝二爷的脾性,还真和传闻对上了。 “二哥哥你先在这里吃喝片刻,等林姐姐心情好些了,你和钟哥儿再去吧。” 观二哥哥欲要寸步不离的跟着,红裙少女细眉挑动,悠然转身低语。若然继续待在一块,真要继续生气了。 今儿的事情,明显是二哥哥的缘故,太过于随心了,自然也少不了环儿缘故。 明儿再收拾他! “三妹妹!” “我……,那你们好好照顾林妹妹。” 宝玉略有不愿,也想要一块跟着。 可三妹妹所言不无道理,想了想,叹了一口气,等林妹妹好些了,再去也行。 “采梅,吩咐厨房,将吃食备上一份,送到院里去。” 一览此刻已经踏步离去的林伶俐等人,秦钟迎送陪同,同时,吩咐随从的采梅。 “少爷,二姐、三姐她们来了。” “还有秦兰!” 刚行出朗阔的凉亭区域,迎面的逗蜂轩要道上……碰到熟悉之人,秦钟刚有看到,采月的声音也是响起。 是二姐、三姐她们,尤娘没有看到。 秦兰也在,正有瑞珠引领着近前来。 “钟少爷。” “姑娘们好。” “钟少爷,你们不是应该在前面吗?” 相隔数步,瑞珠已然一礼,都是认识的人,就是有些诧异钟少爷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姑娘们和她们的丫鬟。 嗯? 林姑娘好像有些哭了? “钟哥儿!” “钟哥儿!” 浑身上下焕然一新,添为花枝招展、衣香鬓影,动静步履间,更为窈窕多姿。 此刻也是欢喜一礼。 “钟叔!” 亦是换了一身的秦兰,也是有些兴奋和激动,学着身边三姐的样子,一礼招呼着。 “因一点小事,林姑姑她们要看看瑜伽十八图,采星带她们去我院里瞧瞧,我送送。” “二姐、三姐,秦兰!” “你们都来了?” “哈哈,晴雯,先替我招待着!” 人多了热闹,秦钟不自欢喜。 “是!” 晴雯也都见过,不算陌生。 “钟哥儿,她们是谁?” “以前这边府里没有见过?” 目视瑞珠姐姐领着三位陌生的女子走过身边,长条身材的红裙少女表示好奇。 以前没有见过的。 其中一位比她们年纪大些,另外两个年岁顶多比她们大一二岁?二三岁? 史湘云、迎春等人也是好奇,她们亦是没有见过,却是……看得出那三人和钟哥儿相熟的。 尤其,三人模样很好,除了有一位含羞怯怯的,其余两位皆不俗的女儿。 就是此时还有些泪眼惺忪的林伶俐也多瞧了两眼,她们和钟哥儿认识?如何认识的? 不知是何人? “她们三人,于我钟叔称呼的女子是我本家侄女,我父快知天命才有了我,是以本家里,我辈分还是高的。” “另外两位是府里珍大奶奶的娘家妹妹,云姑姑身边的翠缕应该见过三姐儿,惜春小姑姑应该也知道。” “因一些事情,近来交集不少,再加上珍大奶奶的缘故,今日便是相邀!” 秦钟一一介绍着。 话语出,史湘云已然恍然,那件事情……翠缕和自己说过,因络子之事,碰到了钟哥儿和三姐儿。 也亏得二人,自己的那四条络子才没有被奸商克扣,已然感激,今儿见到真人了。 “珍大奶奶的两个妹妹?” “钟哥儿你的侄女?” “看着都是很好的人儿。” 红裙少女赞道。 “人很好的,最近帮了我不少忙。” “待会小姑姑们也可与之相聊一番,你们年岁相仿,当有许多话。” 秦钟继续迎送,彼此言谈,便是出了天香楼区域,如此,便是驻足,至于该吩咐的,都已经知会了。 第152章 双姝丽 “珍哥媳妇,这是你两个妹子,竟是这般的好模样,往日竟是没见过。” “蓉儿媳妇,这是你的侄女,也隽秀可人!” “快近前来我瞧瞧。” “真好!” 逗蜂轩前的八角凉亭内,贾母、太太们等人将注意力从不远处的戏台挪移至跟前的三位女儿家身上。 蓉儿媳妇已经介绍过了。 是因今儿小秦相公欢喜之事请来的。 端坐于正中的软榻上,贾母抬手一招,自己喜欢这些年轻漂亮的孩子们,看到她们,都觉得自己也会年轻一些。 多年前的自己,也曾是这般,岁月一晃就过去了。 秦钟那孩子是蓉儿媳妇的妹妹,那两个是珍大奶奶的妹妹,还有一位是秦家之人。 倒也该相互认识! “见过老太太!” “……” 二姐、三姐、秦兰一道近前一礼。 “来!” “真好,真个标志的人儿,多大了?” 贾母拉住跟前二姐的手掌,近距离细细端量二姐的样貌穿着,很是满意,不住颔首。 “十五了。” 二姐柔声道。 “十五了,可有婚配?” 贾母话语家常。 “不曾!” 二姐摇摇头,虽有幼年指腹为婚的一家,老娘前几日还在说,找个时间把它推掉。 黄庄张家的那人如今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更成了市井无赖,如今自己在工坊为掌事,一个月不少银子。 果然嫁过去,一辈子就糟蹋了。 “这是你妹妹?” “多大了?” 贾母伸手一指面前的三姐儿。 “妹妹十三了。” 二姐应着。 “你呢?” 贾母又看向秦兰,这人看上去应该不大。 “回老太太,十三了。” 秦兰有些害羞,今儿进入宁国府,是来看钟叔的,怎么见到这么多尊贵的人儿了。 “比我的那些孙女们大一些,却也大不了几岁。” “真好!” “既然是亲戚,就该多多往来。” “……” 也是十三。 秦兰? 是蓉儿媳妇的本家侄女。 也有一个兰字。 同兰哥儿的名一样了,却也常见,天下间同名同姓的多了,以自己数十年来的阅历,能够看得出这三个丫鬟性情都好。 不是那些放肆、孟浪之人。 “凤丫头,林丫头她们呢?” “刚才我看着还在呢?” 提及自己的孙女们,贾母身子一转,盼向身侧后一处,那里……没有林丫头、三丫头她们几个了。 环小子、兰小子、宝玉还在。 倒是奇怪,不由疑惑的询问凤丫头。 “老太太,刚才蓉大奶奶身边的宝珠有语。” “林姑娘、三姑娘她们去小秦相公的院子里了,说是要看看一些画儿,待会就可回来了。” 凤姐今儿事情也不多,前来东府休闲居多,一应之事务,自然落在蓉大奶奶身上。 刚才还在同蓉大奶奶商议点心蛋糕铺子的事情。 刚才厨房端过来的吃食,自己也看到了,也尝了,的确好吃,自己竟未吃过! 还是小秦相公的秘方和秘料。 落于点心蛋糕的铺子? 绝对可以,就是具体需要再说说,至于林姑娘、宝玉他们的动静,自己一直在看着。 她们都是老太太的宝贝,自然要关注。 闻得老太太之问,笑语而应,这件事……自己也是刚知道,恰巧老太太就问到了。 珍大奶奶的两个妹妹? 果然好个模样,自己听她说过,却也没有见过,应该不常来这里,今儿倒是来了。 还和小秦相公有关! 秦兰! 蓉大奶奶的本家侄女,也没有见过。 “看画了?” “我说呢。” 贾母恍然,这般年岁的姑娘们性子正是跳脱之时,走一走也无碍,反正都在两府。 …… …… “舒服!” “兰哥儿,今儿吃的舒服不?” 钟哥儿果然没有骗自己。 今儿前来,绝对好吃好喝的,绝对好玩好乐的,贾环此刻面上尽是欢喜,尽是满足。 光鸡腿,自己都吃六七个了。 鸡翅也吃七八个了。 还有其余的蛋糕、鸡排……,反正一大堆,肚子都吃圆了,这才开始……就吃饱了? 太没出息了,然而,自己喜欢这样的没出息。 也就是母亲没口福,否则也能尝一尝,这样的东西真没有吃过,味道极好。 肚中饱饱,吃东西的速度慢了一些,却也一边喝着冰镇酸梅汤,一边吃着鸡翅,这日子……痛快。 顺而,瞧着此刻也吃的满嘴流油的兰哥儿。 “舒服!” 贾兰嘿嘿一笑,此刻正在对一只鸡腿下手,自己都吃五个了,再加上其它的,也快吃饱了。 “贾琮,你呢?” 虽然贾琮这人不够意思,刚才没有替自己说话,可……环三爷的事情一码归一码。 “……” “吃的舒服!” 贾琮一怔,还以为贾环不理自己了。 想不到……连忙点点头,自己也基本上没有停下吃食的动作,肚子也八成饱了。 自己喜欢鸡翅和鸡排,鸡排的肉嫩嫩的、香香的、酥酥的……,真好吃。 错过今儿,以后再想吃就难了。 要么等府中自己做,以自己的身份,估计分不到什么东西。 坊里购买? 自己囊中羞涩? 今儿多吃一些。 “吃的舒服,就多吃一些。” “待会也让小吉祥她们尝尝,难得出府,也尝尝好东西。” 贾环环顾四周,找寻自己的丫鬟,自己的两个丫鬟也来了,正在不远处玩耍说话呢。 钟哥儿……正在同宝玉、贾蓉、贾蔷她们一桌说着话,对于贾蓉、贾蔷,自己同他们之间说话不多。 “好久没有看到二姐、三姐了,她们出落的更好了。” 因父亲贾珍不在府中,贾蓉心情不错,也恢复翩翩富家公子形态。 同宝叔、鲸卿、贾蔷一块吃着吃喝,时而谈论一些有趣之事,此刻,注意力多落在远处。 那里……是贾母一行人的所在。 “前儿听蓉哥儿你说,好像在后街看到二姐、三姐的身影?” “小秦相公,是你相邀二姐、三姐她们来的?” 同坐此桌,也是锦绣华服的贾蔷也是将目光投过去,的确是二姐、三姐,自己在府中见过多次的。 的确模样更为标致了,身上的气质都不一样了,若说哪里不一样,还真说不上来。 反正就觉得更加入眼了。 刚才有闻,她们前来府中,一则是珍大奶奶病患,前来看看,一则是小秦相公的喜事,也来庆贺。 无疑,同小秦相公是认识的。 这倒是令贾蔷奇异了,似乎小秦相公所见二姐、三姐次数不多,应不会这么熟悉才是。 “那是珍大嫂子的两个妹妹,好生的人儿。” “还有鲸卿你的侄女,都是水润的女儿家。” 宝玉此刻也是呆呆的看过去,先前只是以为天下间所有钟灵毓秀的女儿家都在府中,都在自己身边。 如今。 真的是坐井观天了。 就鲸卿身边的采星、采月、采梅她们就很好。 现在看到珍大嫂子的两个妹妹、鲸卿的侄女,更是一颗心都要融化了,以前为何没有见到? 手中端着茶盏,缓缓说着,目光灼灼的看过去。 “论来,也是机缘之事。” “我因医术之故,是以在城中同人开了一家百草厅,也建造了一处制药工坊。” “二姐、三姐她们如今正在于我帮忙,添为工坊的管事,专为制作百草厅的成药之用。” “地点在后街不远。” “我那侄女,也在工坊内。” 今儿。 既然相邀二姐、三姐前来,一些事情是瞒不住的,说道也是无碍,何况又非作奸犯科之事。 别说……二姐、三姐今儿还真是光彩照人。 二人衣裳制式相仿,皆米绸色小乱针琵琶袖相合浅紫巾绣妆花薄衫小袄,搭着浅色的金玉攒丝缎裙。 看上去就知是姊妹二人,绾发随云分肖,因二人心意不同,二姐的秀发垂于左侧,三姐的青丝垂于右侧。 点缀插着红色的花边金玉钗子,傅粉施朱,浮翠流丹,五官有神,玉肤盈盈。 眉宇弯弯,施然有礼,正同贾母说着话,本家的秦兰还需要继续成长,还需要熟悉一些先前陌生的礼仪。 “百草厅是小秦相公你开的?” “近几日城中流传根治肠痈之病的小神医,那……就是你了?” 蓦地,贾蔷神色一动,颇有一丝难以置信,却又仿佛印证了一些事情,端量着小秦相公。 讶然不已,一双俊雅的形容上,双眸不住流转亮光。 “二姐、三姐在后街的一个工坊?” “鲸卿,你开的工坊?” 贾蓉的关注点不一样。 然则,同样吃惊不已,二姐、三姐她们真的在后街,尤其……就在鲸卿所开的制药工坊内? 岂非……以后可以……,念及此,诧异的神色平添别样期待。 “鲸卿!” “你与她们很是相熟?” 宝玉也是奇异道。 二姐、三姐那二人正在鲸卿的药材工坊内为掌事?就在后街?还有这般事? 自己还真不知道。 “都是缘分。” “百草厅那里……,是我同城中一位药行商人所开,数日来,京城内应该有些名气。” “肠痈之病……则是异人所传医道。” “……” “二姐、三姐她们很好,看着柔弱,掌事极好。” “……” “……” 一个个的这么好奇? 一个个这么惊讶的? 至于? 迎着贾蓉、贾蔷、宝玉三人的殷殷切切目光,秦钟饮了数口茶水,将事情的大致脉络道出。 其间,贾蓉三人更有详细之问。 于三人之问,秦钟不自觉的深深讶异,似乎三人的关注点不一样啊,贾蔷、宝玉的还无碍。 唯有贾蓉的问题……别有意蕴? 第153章 探花郎 宝玉所问,都是二姐、三姐、秦兰她们多大了,家住哪里,性情如何,读过那些书? 秦钟于此表示汗颜。 这是查户口? 自己貌似也不能够全部回答上来。 贾蔷所问,则是百草厅的事情,则是肠痈病人的事情,则是生意上的事情,则是询问百草厅赚钱的事情? 于此,秦钟表示可以理解。 原有的记忆中,贾蔷在宁国府长大的,近年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贾蔷搬出了宁国府,在后街有自己房舍院子。 自己独立生活,依附着宁府过活。 询问自己那些,估计是经济上有些问题。 贾蓉所问,则是二姐、三姐她们在后街具体的位置,具体做些什么,身边有哪些人? 甚至于还说二姐、三姐二人都是女儿家,要主动帮帮忙,还有言语……小花枝巷距离宁国府很近。 完全可以住在府中的,也可以就近给于照料。 还说道二姐、三姐出落的水灵灵美人儿,我见犹怜之类……,好家伙,如果是别人,秦钟还不会多想。 贾蓉! 他就不一样了。 原有的脉络中,貌似就居心不良,祸害了人家姊妹俩,现在人家过得好好的,还走原来的路子? 不太好吧。 秦钟觉得不太好。 不好! “姐夫,百草厅那里刚刚开张,二姐、三姐她们的事情比较繁琐,近期可能难以多多往来府中。” “至于姐夫说主动帮忙,也无需这般费心,工坊那里的事情,我暂时都交给姐姐那边了。” “因工坊里都是女子,姐姐那边更方便一些。” “就是我……现在去的也不多了,也就偶尔前去盘点一下药材、丸药、账目。” “姐夫若有心,可以多多关心一下府里的点心蛋糕铺子,接下来京城三十六坊乃至于顺天府都要有分店的。” “肯定需要不少大管事的,姐夫当有大用!” 秦钟一礼,扫着不远处还在同贾母不住说道什么的二姐、三姐,与姐夫贾蓉一一说道此事。 该操心的事情不操心,不该操心的非要主动请缨! 百草厅、药材工坊的事情,自己的计划中,并不打算同荣国府、宁国府有什么交集。 “枉我以为天下间所有兰心蕙性、精明才学的女儿家都在府中,鲸卿,你缘分真好。” “鲸卿,她们以后也多多来府中,就太好了。” “我……我要去见一见她们。” 宝玉喃喃叹道。 悄然间,从椅子上站起来,双眸不住涌出希冀之色,今日必须要认识一下这三人。 要好好结识一下这三人。 否则,当为遗憾。 这一刻,自己是羡慕鲸卿的,她竟然提前认识这样的女儿家,真是好缘分。 自己也要如此。 说着,便是抬腿迈步,直接前往贾母所在。 “……” 见状,秦钟呆住了。 “……” “……” 贾蓉、贾蔷二人相视一眼,也是有些愣怔了。 “宝叔,性情如此。” 贾蓉倒是不觉得宝玉对二姐、三姐有什么心思,一则,宝玉现在还小,还不到知晓人事的时候。 二则,宝玉的自小的性格就是这般,喜欢和姊妹们一处玩耍,喜欢待在脂粉堆里。 “听小秦相公刚才所言,或是因为掌事之事,二姐、三姐身上都有些能干历练之气了。” “凤婶子那般的人……两府都是称赞的。” 贾蔷也是颔首,西边府上这位宝叔的事迹自己也早有耳闻,自幼就有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 还有说见了女儿,便觉得清爽,见了男儿,便觉得浊臭逼人! 这番话……着实令人侧目,今日一观,似乎不虚传闻,还真有些那般模样。 “二姐、三姐!” “真是好个模样,尤其是二姐,想不到二姐也能做管事了,可见也是可以管家的。” “真好!” 贾蓉筷子夹过一块鸡排,喷香的吃着,眼角余光瞥着远处,二姐如今都长成了。 身段越发好了。 模样越发出挑了。 先前在府中看到二姐、三姐,心中就有些痒痒,如今二姐、三姐仿佛又要蜕变更为出色。 心中更为难耐。 真想要……,浑身都是热热的,连忙喝了一口茶水压下去,既然现在知道二姐、三姐在后街小花枝巷就行了。 接下来有机会的。 此外,鲸卿所言府中点心铺子的事情也对,自己应该在这上面更用心,父亲说过的。 宁国府也有三成五的份例,若然一切都是西边府上凤婶子操持,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 如今每日账收都是一两千两银子以上,很大的数目,接下来分店落于三十六坊,落于顺天府。 肯定账收更多,每日千两银子? 都似乎不难,凤婶子那样精明的人,保不准会有些手脚,就算不是凤婶子,还有琏二叔。 琏二叔比自己还要喜欢钱财。 自己该于此上心! 必须上心! “姐夫!” “蔷哥儿!” “你们先吃喝着,我去看看环叔他们。” 秦钟也是起身,同二人说道一声,前往另一桌,倒是不知道采星、采月她们如何了。 …… …… “这就是钟哥儿的官袍?” “他是恒王府的赞善,好像是从六品的。” “老爷如今的官袍也是青色的。” 秦钟的小院子里。 此刻也是一阵热闹,五位小姑姑连带身边的丫鬟,再加上采星、采月等人,一行十多人在院里说话。 行入上房之地,迆迆然,花草的芬芳之气扑面而来,环顾四周,却是看到凳几上的花瓶有新鲜还未凋谢的百花。 其内陈设,不为繁杂,琴剑壶瓶之类却也应有尽有,一面檀木雕杨垂柳的落地屏风隔开内外。 临近的一个方几上,则是陈放熟悉的官袍,往日里,在老爷身上见到过,和老爷一般的青袍。 顾盼生辉的红裙少女对此有些印象,因而一眼看到,便是有语,先前陛下有赏赐钟哥儿为赞善的。 于国朝官职,也有在一本书上看过,泾渭分明,有条不紊,钟哥儿的赞善是从六品。 就是詹事府的官……虚职比较多,比不得国朝六部,虽如此,也非凡了。 “采星,钟哥儿每日都要穿着官袍前往恒王府吗?” 体量未足的娇俏少女好奇。 钟哥儿就比她们大一点点,如今做官了,还真是不可想象,这就是当官穿的衣服? 还有官帽! “穿过一次,后来少爷说,恒王殿下不喜繁文缛节,便是常服前往。” “也非每日都去。” 采星缓缓道。 “钟哥儿现在已经做官了,还要读书吗?” 性情温和的迎春疑问。 男人们读书科举,就是为了做官,而现在钟哥儿已经做官了,还要上学? 似乎没有必要了。 “少爷说将来要科举的。” “如果能中个进士更好了,少爷说林姑娘的爹爹就是榜样,林姑娘的爹爹是前科探花。” “天下所有的进士中,排名第三,很是敬佩。” 看向迎春姑娘,采月一语轻轻,说着,又看向此刻的林姑娘,她心情好了许多,面上也没有泪水了。 就是几乎不说。 “林姐姐,姑老爷是前科探花?” “探花!” “真的如何?我们还都不知道呢。” “姑老爷是前科探花,书上说,中了进士之后,读书最好的三个人分别是状元、榜眼、探花。” “那是天下读书人的巅峰了,无论在文章,还是诗词歌赋,都是极好的。” “怪不得林姐姐你的诗词那般好,家学渊源如此。” 红裙少女惊叹不已。 对于林姐姐的家世,自己了解一些,却也知道的不多,姊妹们一块的时候,也不会讨论老爷们的事情。 那是失礼的。 只知道姑老爷如今正在扬州为官,具体做什么的不清楚。 非采月有语,还真不知道林姐姐的爹爹是前科探花,在天下所有的读书人中,都是顶尖的。 林姐姐作诗做得好也有根由了。 “前科探花!” “林姐姐,姑老爷真厉害!” “钟哥儿也是有心,以林姐姐的爹爹为榜样,也想要走读书这条路,和天下的读书人一起争锋,那可是很难的。” “嘻嘻,幸而爱哥哥没有在这里,不然又要说那些读书人、做官的人都是禄蠹了。” 圆脸娇顽的史湘云亦是赞叹。 天下间的读书人何其多,而林姐姐的爹爹竟然位列前三,绝对最顶尖的存在了。 钟哥儿如今已经做官了,还要走读书科举的路,要和林姐姐的爹爹一样中进士? 那条路很难的。 书上说,要从秀才,到举人,到进士,需要读书好多年的,似乎……钟哥儿现在也不大,也有时间。 “钟哥儿将来难道也要中一个探花?” “林姐姐,你说钟哥儿将来能否中一个探花,和姑老爷一样?” 红裙少女趣言。 二哥哥那些读书人都是禄蠹之人的话,也就是她们知道,果然被老爷知道了,肯定要坏事。 钟哥儿现在已经做官了,还要读书,还要科举,还要准备将来中进士,还真是非一般人能抉择。 “我……,我怎么知道。” “也许能。” “也能不能。” 听得采月提及自己的爹爹,听得钟哥儿对爹爹的敬佩,林伶俐神色微动,对于爹爹是前科探花? 这件事……自己也不太清楚。 真的是前科探花? 钟哥儿这件事应不会说谎。 爹爹是探花! 无怪乎记忆中,府中往来的读书人很多,不乏一些什么江南名士之类的,那些记忆有些模糊了。 只记得峨冠博带的读书人很多。 似乎可以解释通了。 又闻云妹妹所言,一双刚有舒缓的罥烟眉再次微微蹙起,二哥哥整日里都说天下间的读书人、做官人都是禄蠹,岂非连爹爹都涵盖在内了? 原本以为爹爹读书寻常,现在竟是前科探花,岂非是禄蠹中的禄蠹了?念及此,心中怪异不已。 闻三妹妹戏谑之言,语论钟哥儿将来是否中探花? 自己如何知道?爹爹怎么种的探花自己都不知道,应该需要超越天下间的读书人吧。 那应该很难很难! 很难! 第154章 秉性难改 “要我说……钟哥儿将来中探花也很容易的。” “只要一个方法就可以了。” 观林姐姐形容略有所改,红裙少女再次抿嘴一笑,环顾周围姊妹,神秘落下一语。 “嗯?” “三姐姐,什么方法?” “那个方法可以帮助钟哥儿中探花?” “不太容易吧,天下间的读书人数不胜数,想要从其中位列前三,难如登天!” 史湘云表示强烈狐疑,自己在家里的时候,也时常听叔叔说道一些读书人的事情。 说什么他们这样的人家做官容易许多,而那些读书人千难万难,需要中进士之后才能做官。 连叔叔都那般说,就可见艰难了。 “什么法子?” 迎春表示稀奇。 “三姐姐,快说!” 惜春已经等不及了,真有这样的法子? 果然有那样的法子,自然好告知钟哥儿了! “……” 林伶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探春。 中探花? 一个方法就行了? 果然一个法子就够了,天下的读书人都想不到?爹爹当年中探花……估计很难很难。 爹爹! 也不知道爹爹如今如何了? 钟哥儿说自己的病一大部分都是心病,固然如此,又能如何?又该如何解决呢? 钟哥儿说让自己时常给爹爹写信? 自入府以来,好像还从有过? 都是爹爹写信给舅舅,而后舅舅和自己说的,大体都是一般的话语,爹爹说他在扬州很好,让自己无需挂念。 舅舅时而也有询问自己有没有话语带给爹爹的,似乎也没有,自己在府上也好,外祖母对自己很好。 姊妹们也很好。 宝玉于自己也好。 不好的地方……,大体都好,爹爹也无需挂念。 数年来,皆如此,至于亲自亲笔写一封信,未有的,而且让舅舅、舅妈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可……不知为何,现在听及姊妹们提及爹爹,突然想要同爹爹写一封信。 自己的家终究不是在荣国府,而是扬州林家! 自己眼下最亲的人是爹爹,尽管外祖母待自己也是极好,丝毫不逊色自己在扬州的时候。 也不知道爹爹如何了? 爹爹是前科探花?还真是没有想到,先前自己的文书启蒙是母亲教导的,其次是请来的一些先生。 爹爹是探花,学业水平肯定比那些人高多了,想来是官府的事情比较多,没有时间教导自己。 “那个法子啊。” “很简单!” “只要钟哥儿前往扬州,拜姑老爷为师,不就好了?” “姑老爷中过探花,肯定知道探花是如何中的,然后把心得传给钟哥儿,岂非……钟哥儿就成了下一个探花?” “你们说我这个法子可好?” 红裙少女忍俊不禁,欢喜俏言的一一道出。 “真亏三妹妹你想得出来。” 迎春闻此,已然嗔了某人一眼,而后也是细眉弯弯。 “三姐姐这个法子虽好,只是若如此理,天下间状元、榜眼的学生也那么多,难道也都一一成了状元、榜眼?” 史湘云白了某人一眼。 哪有那么简单的,听爱哥哥说过,学堂的代儒先生是秀才吧,可贾家都十多年没有出现秀才了。 “就你贫嘴!” 林伶俐也是抬手虚点了一下某人。 拜爹爹为师? 还前往扬州? 亏得三妹妹想得出来,如果探花老师就一定可以教出探花学生,那么,天下间的读书人都去找那些进士了。 “你们还别不信,不试试如何知道?” “万一钟哥儿将来真中了呢?” 红裙少女摇晃了一下可爱的脑袋,轻抚着鬓间一缕秀发,事情都没有做下,如何知道就不准了? “那……待会同钟哥儿说说,让钟哥儿有空前往扬州去?” “林姐姐,你也给钟哥儿写一封荐书。” 史湘云拉着林伶俐的手臂,嘿嘿一乐,圆圆的小脸更为掬憨。 “你们啊。” “我们是来看画的。” 林伶俐轻哼一声,都开始拿爹爹说事了,拍了一下云丫头的手臂,归于正题。 看画! 她们是来看画的! “嘻嘻,我觉得看画之前,先吃点东西比较好。” “我刚才都没吃多少。” “那个鸡翅好好吃。” “还有鸡排!” “还有鸡腿!” “……” “以前竟是没有吃过的,林姐姐,你刚才没吃吧,一定要尝尝,真的味道很好。” “画儿就在那里,跑不掉。” “这些东西不吃,待会就凉了。” 史湘云则是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林伶俐前往不远处的桌案,那里……采月正指挥着侍女将一份份吃食落下。 都是刚才在逗蜂轩那里品尝过的。 还有一些相配的小蛋糕、点心、香苏汤、乌梅汤……,很是诱人的,自己已经忍不住唇齿生津了。 “偏你贪吃。” 林伶俐没有拦阻,刚才因自己的事情,好像姊妹们在亭内都没有好好吃。 是自己的过错。 今儿时间还长,不着急。 “我喜欢吃那个鸡腿!” 惜春小姑娘也欢喜的跑了过去。 “西府里好像没有吃过。” “难道是刚弄出来的吃食?” 迎春、探春二人也是走过去,这样的食物如果东府有,西府肯定很快也会有。 而西府里自己没吃过,那就只可能近几日刚出现。 “那是少爷以秘方、秘料弄出来的。” “少爷说,京城里也是没有的,接下来好像要落在点心铺子里,姑娘们在西府,明儿就可以有了。” 采星在旁边伺候着,闻此,笑语应着。 “钟哥儿弄出来的?” “他弄出来的好吃东西真多,那个蛋糕就很好吃。” “这个我也很喜欢,我们都这般喜欢吃,放在点心铺子里,京城里的人定然也喜欢。” “说不得铺子里的银子又要多了。” “哈哈,论一番,钟哥儿也有好处的。” “翠缕,给,你也尝尝,鸡腿很好吃的。” “这里没有外人,无碍的。” “紫鹃,你们也尝尝?” 史湘云已经站在桌子旁开吃了,这里都是姊妹们,又没有太太、奶奶,轻松许多。 口中吃着一只鸡腿,看向临近汇聚一块说着话的丫鬟们,眉眼含笑,召过翠缕,递过去一只鸡腿。 桌上的鸡腿有两盘呢,足够一人一只了。 “姑娘,你们先吃!” 翠缕模样秀丽,观姑娘相召,近前树木,闻此,连忙摆摆手,姑娘们都没吃呢。 “吃吧,云丫头说得对,此间又没有外人,无需那些礼仪。” “侍书,你也过来尝尝吧,算你有口福了。” 红裙少女亦是认可史湘云之言。 “司琪,尝尝吧。” 迎春也是唤过自己的丫鬟。 “紫鹃。” “入画。” 林伶俐和惜春也是颔首,老太太、太太她们都在会芳园那边,现在管不到她们的。 是以,大家一块欢乐更好。 “采星,你们也吃些?” 红裙少女取了一只鸡翅,别说……滋味就是很好,刚才在厅中,自己本想尝尝,却因二哥哥和林姐姐的事情耽搁了。 现在入口一品,的确引动食欲,味道也是没有尝过的,以前也吃过鸡翅……根本不一样的。 递给了侍书一只鸡腿,她此刻吃的很欢快。 “姑娘们好意,我们待会再吃不着急的。” “采梅,你去厨房再去取来一些。” 采星娥眉弯弯,看向红裙少女,这个东西……昨儿和上午已经吃了不少,现在也不算饿。 何况,这里总归要有人服侍的。 “有你们在钟哥儿身边,真好!” “二哥哥的话你们不要放在心上,都是玩笑话。” 红裙少女点点头,没有强求,这个东西就是东府做出来的,采星她们都尝过的。 感先前之事,略有停下手中动作,看向采星、采月,为二哥哥的话表示歉意。 “怎么会,姑娘多想了。” 采星摇摇头。 西府的那位宝二爷性情很稀奇,往来东西两府,那位宝二爷的事迹也了解不少。 是一个喜欢混在脂粉堆的。 固然是高门大户子弟的性情之一,却也和那些人不一样,对于女儿家的确很是亲昵、很是和善。 就是未免过于失礼了。 上次的事情,都心有余悸。 “采星、采月,我替二哥哥给你们道个不是。” “也是因为我。” “我也和二哥哥说了,以后断然不会有那样的事情。” 林伶俐筷子夹过一块鸡排,小口细品着,味道的确很好,自己都觉得可以吃好几块。 闻三妹妹和采星之语,也是看过去。 刚才的事情,无论二哥哥心意如何,总归也有自己的缘故,二哥哥的性子也不知道改一改。 在府中,同姊妹们、丫鬟们那般还没有大碍,而采星、采月非府里的人,就大大不对了。 “林姑娘勿要如此。” “那位宝二爷的性情,我们这些时日也了解一些,以后好了就好了。” 采星、采月相视一眼,忙秀首轻摇。 先前一次。 今儿一次。 接下来她们应该很少前往西府了,就算前往,也不会靠近那位宝二爷了。 “爱哥哥的性子……,唉,想要改掉还真不容易。” 史湘云叹道。 小时候还无碍,如今一日比一日大了,就不太好了,这次入荣国府,还有听说爱哥哥喜欢吃丫鬟嘴上的胭脂。 这个习惯也不知道改一改。 自己也不好说,说了他还要生气。 “或许过两年,大了就好了。” 迎春柔声道。 “二哥哥其实人很好,就是性子……,希望会改一改。” 红裙少女于有所感,一块长大的兄弟姊妹,自然了解二哥哥的性情,就喜欢在她们堆里厮混。 一些话语、言论也同时风不合,就拿读书这件事来说,说道只需要读四书就好了,其余都是杜撰的,不要去读。 钻研那些都是禄蠹之人。 这种话幸而没有传出去,不然,就坏事了,老爷估计又要责罚二哥哥了。 二姐姐所言有理,再有数年,兴许就不一样了。 第155章 倒踢紫金冠 “林姐姐,我晚上都不用吃了。” “肚子现在吃的饱饱的。” “喝的也是饱饱的。” “都怪钟哥儿,他弄出来的东西真好吃,现在我敢断定,只要这些东西价格不贵,买的人定然很多很多。” “……” “现在我们看看画吧。” “也可好好的欣赏欣赏画,欣赏一下《瑜伽十八图》!” 近一炷香的时间。 史湘云一行人连带丫鬟,已然各自坐于上房里间的炕几、椅子上,还有不少人轻抚着小肚腩。 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实在是忍不住。 东西太好吃了。 鸡腿酥香无比。 鸡排香嫩有味。 鸡翅别有风味。 …… “云姐姐,我也吃多了。” 体量未足的惜春小姑娘坐在椅子上,轻抚着小肚子,自己不小心也吃多了。 加上刚才,鸡腿自己都吃了四个,还有一些鸡翅,还有一些香苏汤,不知不觉都吃饱了。 “你们啊!” 林伶俐没好气的看着云丫头和惜春二人,看着二人略有狼狈的模样,也是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好像自己吃的也不少,按照往日自己的饭量,都属于极多的了,也有一丝丝极饱腹之感。 真是的。 钟哥儿弄出来的吃食真不错。 “姑娘,我也吃多了。” 模样娟秀可人的紫鹃也是小声道,也是轻轻抚摸着小肚腩,自己吃了两个鸡腿、四个鸡翅呢。 再加上其它的东西,也是不小心吃多了。 “如云妹妹所说,只要价格不是很高,应该卖的不会差。” “刚才听采星她们说了,做起来也不算复杂,就是需要专门的秘料,那个就是秘方了。” 红裙少女此刻粉脸红红的,自己貌似也吃多了,虽没有吃撑,也是饱饱的。 自己也喜欢吃鸡翅,那个东西油水不多,关键肉质鲜美,该不会要长胖吧? 这就不好了。 连侍书她们都一样,因没有外人在,再加上采梅又取来了一些,所以足够吃的。 “姑娘们,吃些山楂丸吧。” “这是少爷闲时配置的消食化食丸药,里面是山楂、炒麦芽、六神曲,对于化食很有效果的。” “平时胃口不好,也可吃一些。” 采星端来了一个小木盒,里面是一个少爷所配置的常见丸药,风寒的丸药、肚子疼的丸药、化食的丸药……。 很多的。 山楂丸就是其中一种,刚好适合此刻。 姑娘们吃的不少,其实昨个到现在,自己和晴雯她们也吃的不少,端着木盒,将一粒粒蜡纸包裹的山楂丸递过去。 “山楂丸!” “西府也有,就是和这个不一样,这个更大一些。” “钟哥儿为御医,你们一生都可无病无灾,你们有福的。” 红裙少女捏着一颗黑色的山楂丸,府上也有这种丸药的配方,个头不大,味道相近,也不为全部一样。 说着,将外面蜡纸撕开,直接填入口中,而后从侍书手中接过清茶,送入腹中。 “这就是瑜伽十八图!” “的确是钟哥儿的笔锋!” “京城之内,也就钟哥儿会画这种画!” “也只有钟哥儿会画出这样的人物!” “这就是瑜伽图!” “祈祷式!” “……” 史湘云则是站在上房的书桌案旁,口中咀嚼着山楂丸,细细察看采月翻阅出来的瑜伽十八图,每一张都有熟悉的线条人物。 绝对出自钟哥儿之手。 左下角还有描述。 第一幅是祈祷式! 貌似很简单。 “少爷说,瑜伽是适合女儿家习练,闺房就可习练的,东西幅度不大,却能够锻炼浑身上下每一个部位。” “这十八图是基本的十八图,后面还有复杂一些的,对于身子锻炼更多的。” “姑娘们也可以习练的,对于修身塑形很有好处,少爷说,经常习练,还能够美容养颜,它日衰老的更慢一些,延年益寿之用。” 采月将一幅幅瑜伽图递过去。 自己早就会了,非晴雯、采梅她们,少爷应将后面的瑜伽图画出来的,好像也就接下来数日了。 不知道复杂的瑜伽图是什么模样,少爷说就是她们姊妹习练起来都不会很容易的。 “瑜伽图!” “祈祷式!” “……” “采月,这么多图……都是瑜伽图?” 数息之后,林伶俐、迎春等人也是围上来,将还算宽大的桌案占据,一道道明眸视线落于瑜伽图上。 手中也有传阅。 下面则是展臂式! 名字有些古怪,却是姿势瞅上去不难,自觉做起来轻松无比,应该是一些基础! 看着采月再次取过来一张瑜伽图,红裙少女看过去……采月手中有好多图的,足有一小摞子。 不止十八图的! “这些……。” “这些是少爷闲暇书画的一些图。” “不是瑜伽的。” 迎着探春姑娘的好奇目光,采月翻了翻手中的图纸,除了瑜伽十八图以外,少爷闲暇之时也喜欢画画。 也都收在一块了。 “闲暇书画的?” “可否看看?” 红裙少女表示期待,钟哥儿的画独树一帜,虽然表意上差了一些,却别有内蕴。 那一摞子的画不在少数,既然来了,自然要好好欣赏欣赏。 “这……。” “大都少爷书画的一些随笔。” 采月略有迟疑,还是将手中的一摞子图纸都递过去了。 “前屈式!” “骑马式!” “猫式!” “牛式!” “……” “也太……,瑜伽十八图有些……。” 史湘云正饶有兴趣的看着十八图,自己的记忆力很好,看过一遍,记下来不难。 若然可以,回去之后习练一番也好。 就是……看着瑜伽十八图的后面姿势,俏脸不自觉的羞红了一些,前面的几幅图还好。 后面的几幅图,动作不难,就是有些不雅。 和马儿、猫儿、牛儿一样的姿势? 四肢着地? 脊背拱起? 腰背下沉? 真的和猫儿、牛儿一样了? 也太不雅了。 也太羞人了。 尤其名字还那般的直接干脆。 实在是看的面上都是热热的,一眼扫过去,便想要将那幅图掀过去,太羞人了。 尤其身边,还有三姐姐、林姐姐她们。 “这些瑜伽图的由来,少爷说过,是天竺人模仿天地万物创造出来的,同国朝的《五禽戏》来源一般。” “姿势虽不太雅观,却用处不小。” “少爷习练的五禽戏,有虎、鹿、熊、猿、鸟五种兽类,颇为不适合女儿家习练。” “这种好一些,就是名字不太好,蓉大奶奶也说过少爷,要少爷将十八图的名字换一换,换一些文雅的。” 这些图……于采星看来,其实还好,当初在扬州的时候,嬷嬷给她们姊妹看过更露骨的一些图册。 而面前的姑娘们都是高门大户的女儿,现在年岁还小,应该不会接触那些。 能够看到几位姑娘都有些含羞,采星连忙解释着,那十八图绝非春宫图之类的。 “天竺人模仿天地万物所得?” “同《五禽戏》的由来的确相似,采星你说的对,名字的确不太雅致。” 正觉尴尬,幸而采星的声音响起,史湘云等连忙将十八图继续快速看着。 除却最开始的几幅图,其余一些图都太过于羞人,姿势羞人,名字也有些俗气。 钟哥儿真是的。 也不知道想一些好的名字。 “钟哥儿这些图看着也很好。” “似乎正是这里的场景。” “林姐姐,你们看……,这幅《夏日添香图》,嘻嘻,这画上将采星、采月、晴雯、五儿都画上了。” “各有各的事情。” “钟哥儿在读书写字,采星你在研墨,晴雯在做女红,五儿在看护小火炉,采月在铺床!” “真好!” “看上去很有心意!” 红裙少女则是在欣赏另外的画儿,素描黑白的夏日上房晚间图,诸人皆有。 很温馨的感觉。 很合心的样子。 “我看看……,我看看……。” 史湘云烫手山芋一般将瑜伽图放于一侧,实在是……不敢再看了,太羞人了。 那些图勉强可以试试,就是名字太俗。 一瞥三姐姐手中的图,连忙接过来,细细看着,真好……这个场面真好,很有和睦婵婵的样子。 “这幅《美婢瑜伽图》!” “嘻嘻,除了采月在研墨,采星你们都在习练瑜伽,身上穿的很单薄哦。” 红裙少女翻阅其它的图纸,也是上房的场面,同前面一幅不同,这一幅是习练瑜伽的图。 钟哥儿还在读书写字,身边留着一位研墨的,其余都在习练瑜伽,就在床铺前的区域。 下面应该是绒毯,都赤足薄衫的站在上面,习练瑜伽。 “采星,你的身段不错哦。” 史湘云也是一览那幅图,打趣身边的采星。 “姑娘。” 采星此刻也是俏脸微红,实在是少爷说习练瑜伽的时候,不能穿厚衣服,故而,只能穿上贴身的衣衫。 “这一幅图……是采星、采月你们在演舞?” “你们也会跳舞?” “《倒踢紫金冠》!” “你们的身段还真是柔软,这般的动作都能够做出来,细腻如一的做出来。” “真好!” “真好看!” 红裙少女又翻阅一幅图画,上面书录的有名字,也是上房内的场景留存。 钟哥儿坐在炕几上,晴雯在旁边做女红,同五儿一块看采星、采月演舞。 采星、采月二人赤足裙衫,秀发各自丝带梳拢于身后,在床榻前的绒毯上演舞,上面留下的一幅图。 是她们两个赤足凌空,一字成型,芊手恬雅,纤腰后仰,粉臂亦是举起,碰触身后赤足。 二人一般无二的动作,堪为凌虚飘渺的惊仙舞姿,被钟哥儿以墨笔细锋勾勒出来,留存纸张。 诸人凝视良久,不住惊叹。 第156章 我很幸福 “以前在苏扬之地学过一些。” “这个舞姿名为《倒踢紫金冠》,少爷说是他从那些戏曲的花旦、武旦姿势中化出来的。” “也是少爷命名的!” “若然施展出来,的确……入眼。” 倒踢紫金冠! 这是少爷那日闲暇了片刻,让她们姊妹做出来的,稍微提点了一下,便是有了。 于她们姊妹来说,不算难,就是一些细节动作需要揣度,琢磨了一下,便是如此了。 少爷也就将画面留在纸上,的确还好看,自己和妹妹看着也悦目,听着姑娘们的赞誉,采星也是回味那一次的演舞。 近来几日倒是不多了。 却是少爷说了,日后她们从宁府搬走,要建造一个舞厅,专门演舞休闲之用。 “真好看!” “这个姿势真好……倒踢紫金冠!” “名儿也好听,钟哥儿也该将《瑜伽十八图》的名儿改一改,如倒踢紫金冠这样的。” “从旦角中化出来的?的确有些像。” “采星、采月你们这个动作更好看了。” “可惜,我们没看到。” “从这幅画也能够一窥模样了。” 演舞! 于她们高门大户而言,女子没有这个需要,若要看舞,有专门的歌姬舞姬演舞。 采星、采月二人的身世也了解一些,先前是苏扬之人,后来被送到王爷。 机缘,被王爷赏赐给钟哥儿了。 她们模样好,身段好,还会演舞,还遇到了钟哥儿,真真福运。 史湘云接过那幅画,仍旧细细观摩着,钟哥儿的笔锋很细腻,将采星、采月的女子之美完全勾勒出来了。 “钟哥儿这里的书也有不少,刚才入院的时候,似乎还有一个书房?” “从画上来看,钟哥儿每日都要读书写字很晚吗?” 惜春小姑娘也取过一张画,这张画上多了几个人,应是采梅、采兰她们。 整个此处更为热闹了一些,真好。 自己在西府那里,住在相连的抱厦厅内,每日晚上,没有什么大事,也有闲聊画画,也有和入画她们说说话。 其余闲乐没有的。 钟哥儿每日都要画画吗? 那他读书怎么办? “这里的书……还有一些史书?科举之道,考得四书五经比较多吧?” 林伶俐则是翻阅书案上堆积的几本书,是《四书》、《五经》《史记》、《三国志》之类。 有翻阅的痕迹,钟哥儿是看的,不像二哥哥的书房,一些四书五经不少,翻阅的不多。 反而那些百家杂乱之书翻阅的挺多。 “这些史书……,听少爷说,是陛下旨意有说的,让少爷每月写一篇二十四史心得送上去。” “所以,每日少爷都要读一些。” “其余时间都是《四书五经》。” “每日读到三更左右,就入寝了。” 采月看过去。 “这么一听,钟哥儿每日还真是时间紧凑。” “钟哥儿又是御医,还要时而入宫。” “还要科举。” “真真难为他了。” 红裙少女摇头叹道,比起钟哥儿,她们每日里都是闲散之人了,姊妹们都是一块玩乐为多。 钟哥儿如今又要前往恒王府,还是御医,还要读史书,还要科举?事情有点太多了吧。 “往日里,我也听环儿说道学堂里的事情,钟哥儿在学堂也是读书很好。” “环儿每日里在学堂睡觉比较多,钟哥儿一直看书没有停过。” “就是环儿说学堂的先生不太好,教的他每次都要睡觉,科举之路……应该有名师更好吧?” 腮凝新荔,观之可亲的迎春也是轻柔一言。 学堂里的事情自己听来不少,都是环儿去自己那里吃喝玩乐说的,倒也听得新奇。 “环儿在学堂读书都睡觉?” “我……,看我明儿不说他!” 红裙少女秀眉一挑,这件事自己怎么不知道。 却也没多想,于环儿还是了解的,他前往二姐姐那里比较多,二姐姐的性子好,环儿喜欢去她那里。 去自己那里……自己忍不住每次都要说他。 学堂的事情自己还真不知道。 睡觉? 真亏环儿说的出来,那钟哥儿怎么能够一直看书了?就他睡觉?一点长进都没有。 “二哥哥也说过,学堂的太爷就知道之乎者也。” “大嫂子也提过学堂的事情,兰哥儿从学堂回来,她亲自教导的也比较多。” “学堂的太爷应该非名师,不然,也没听说族中谁考中秀才、举人了?” 林伶俐也想到其它一些事情。 因外祖母吩咐,她们姊妹们每日为大嫂子管教比较多,却也不为什么管教,都是一块说说话。 是以,知道兰哥儿的一些事情。 兰哥儿如今也是每日读书,大嫂子也亲自教导,为此她们还疑惑,学堂里不是有先生?不是有太爷? 大嫂子笑语不答。 现在……貌似有结果了。 “嘻嘻,看吧……还是回到我先前所言了,只要拜姑老爷为师,将来中一个探花不难。” 红裙少女不由语笑嫣然,念及提过的一个法子,看向众人。 “三妹妹。” 林伶俐无言的看过去,爹爹如今在扬州,就算可以……,难道钟哥儿还要前往扬州。 这个法子完全不靠谱吧。 “姑娘们有心了。” “读书之事,少爷已经有了安排,先前我们一块出城的时候,城南有少爷的一处田地在南成庄。” “旁边有一座白石书院,这几日,少爷已经请了里面的两位举人以为闲时授教。” “就是姑娘们不要说开,让学堂先生知道了,反而不好。” 采星福身一礼,西府的几位姑娘都很好的,现在还在商榷少爷读书一事。 其实,她们想到的,少爷都想到了,也已经做了。 倒也说道一些,就是少爷说事情不能传开,不然,落于学堂先生耳中,就有些失礼了。 “钟哥儿已经有了安排?” “白石书院?” “举人为授教?” “钟哥儿现在还未至秀才,以举人为授教,却也大用、足用,待将来真的中了举人,再来前往扬州拜师不急。” 红裙少女讶然,有了安排? 倒是她们这里谈论有些多余了,举人? 那就是仅次于科举进士了,用来授教钟哥儿……足够了,说着,又是掩嘴一笑。 “三妹妹。” 林伶俐已然伸出双手,想要找某人的麻烦。 “嘻嘻!” “三姐姐说得对!” “……” 一时间,诸人皆欢乐,莺声燕语不住弥漫,透过半开的木窗,飘扬外界虚空。 …… …… “钟哥儿,我都吃撑了。” “山楂丸我都吃三粒了。” “可我还想吃!” “我觉得我还能吃个鸡翅。” 贾环此刻是幸福的。 是满足的。 先前本来已经吃饱了,可是……吃了山楂丸后,歇息片刻,四周走了走,同兰哥儿、贾琮玩了玩,摘了一会儿花,踏了一会儿草。 归来又吃了一些。 现在又饱了。 奈何还想吃。 忍不住,又吃了一粒山楂丸,希望化食快一些。 “哈哈,那就歇息一会儿再吃,待会我让人装几个食盒,环叔、琮叔、兰哥儿可以带上。” “晚上想吃的时候,直接小炉子上温热就行了,就是滋味没有现在的好,却也不差太多。” 秦钟大悦。 先不论贾环的为人,起码吃食欢乐没的说,必须给予赞誉。 除了贾环,旁边的贾琮、贾兰也是吃的饱饱的,也正在吃山楂丸,希望化食快一些。 “太好了。” “钟哥儿,来!” “我与你喝一个酸梅汤。” 贾环喜形于色,端起面前的一盏饮品,看向秦钟。 “来!” “都喝一个。” “改日,我们去七福楼。” 秦钟也是持盏,于贾环三人看去。 “钟哥儿,倒是三姐姐那边热闹了许多。” “对了,明儿你还去学堂?” 贾环一手抚摸着小肚子,一手落于案上,脑袋枕了上去,瞥着临近不远的一个桌子。 那里三姐姐她们刚回来,宝玉哥哥也在那里。 还有三个不相熟的,钟哥儿认识,是珍大奶奶的两个妹妹,并钟哥儿的侄女,满满的一桌子人。 “明儿?” “可能要前往恒王府。” “环叔是否想念我的小蛋糕了?” 林伶俐她们去了自己的院子半个时辰多些方归,有采星、采月、采梅她们,自己也放心。 而今,正和二姐、三姐、秦兰她们一块坐着说话,宝玉也在那桌,倒是有说有笑。 闻此,看向贾环,不由哑然,貌似自己能够猜到贾环的意思。 “嘿嘿,知我者,钟哥儿。” “嗯,珍大爷来了。” 贾环的确有此意,没有钟哥儿的小蛋糕,自己在学堂都觉得少了一些什么。 正说着,忽而看到凉亭外走来的东府珍大爷,身边还有贾蓉,与他们两个,都不很熟。 “我去看看!” 秦钟起身。 今儿为自己的事情,叨扰宁国府了,固然无碍,也该礼仪有存,放下杯盏,走了过去。 近前一礼,也没有说道太多,贾珍便是近贾母之前请安了。 见状,秦钟前往二姐她们那一桌,主要是秦兰……或许没有见过这般的阵仗,有自己多去去,她会心中安稳一些。 “钟哥儿。” “钟哥儿。” “钟叔!” “……” 刚走近,便是一道道熟悉的声音。 秦钟笑语看过去,入眼处,皆一位位明秀之人,就是……除了秦兰那位侄女,其余人的辈分都比自己高。 这一点,有那么一些些的怪哉! 第157章 中进士者皆禄蠹 “叨扰姑姑们说话了。” “二姐、三姐,你们也都相识了,当多多欢笑玩闹。” “秦兰,你也是一样,不要拘束了。” 养眼! 的确是养眼! 虽然现在一个个小姑娘都是花骨朵一般的芳华,然……粉藻其姿,已然俏丽初显。 其中,尤以二姐最为出众,本为年岁稍长,一身的婀娜窈窕,一身的花容月貌,花骨朵已然初绽风华。 再有一二年,当更为琼姿绝丽。 拱手一礼,笑语传传,行至二姐、三姐身边,微微言落,又看向本家的侄女,安定其心。 “钟哥儿,我们都在这里说笑,唯独少了你,如今你来了,当喝两杯!” 三姐亭然一笑,款款起身,举起面前的杯盏,其内盛装的并非酒水,而是冰镇过的果酿。 “钟哥儿,若非同两位姐姐相聊,还真不知道。” “你在后街有一处制药工坊,两位姐姐正替你管事,似乎生意很好的。” 嘤然有声,红裙少女面含惊奇的看过去。 她们刚从钟哥儿院里回来,便是一处坐着,也聊着一些事情,二哥哥也在同座,说了一些事情。 这两位姐姐是珍大奶奶的妹妹,如今正为钟哥儿做事,为后街一处制药工坊的管事。 具体情况不太了解,似乎有些忙碌,每一日炮制的丸药、散剂之类足有数百上千以上。 就如此,也有些供不应求。 管中窥豹,生意极好。 “工坊?” “我一身所学有些医道,其内玄妙的方子不少,若然只停留在我心中,未免不妥。” “便是同城中一位药行的商人合作,弄了一个百草厅,相连还有一个工坊。” “机缘之下,便是请得二姐、三姐她们。” “论来,听姐姐说,几位姑姑接下来也要学着管家,也要学着看一些账目之类。” “你们倒是可以交流交流。” “接下来闲来无事,也可前往我那工坊看一看,那里面都是女儿家,你们进入并不大碍,并无外人。” “哈哈,那就喝两杯。” 看向迎春小姑姑,秦钟简言说道那里的事情,同时,从二姐手中接过一盏新的果酿。 是自己喜欢的紫龙珠。 端过便是一饮,东西多吃一些有点撑,这玩意多喝一些还是不错的,就算撑着,一会儿也就流出去了。 “后街距离府中倒是不远,也就二三里。” 体量娇小的惜春小姑娘也是举起手中杯盏,轻抿了两口,这东西自己也喜欢喝。 “很近的,乘坐马车的话,也就喝杯酒的工夫。” 秦钟颔首。 “鲸卿!” “那……到时候我也去瞧瞧,对于制胭脂,我知道一些,制药的话,我还没有见过呢。” “府中倒是有制药的,却都是一些男人,不好。” “我觉你以女儿家制药是最好不过的。” “女儿如水,身上都是干净清香的,若然制药,那药自然也是干净清香,没有杂乱之物的。” “药效也会好上许多。” “鲸卿,你我果然为知己。” “林妹妹,你先前所服府中丸药效用不大,就是因为那些丸药是男人所制。” “果然是女儿家制作的丸药,定然极好,定然合你的病症。” 宝玉此刻心情也是不错,林妹妹好歹理会自己了,也说了一些话,虽然林妹妹现在还是有些埋怨自己。 然而,好多了。 再过一会儿。 再过一夜。 就会好的,就会和往常一样的。 都是女儿家的制药工坊,刚才蓉儿他们还在的时候,自己就无比期待了,现在近距离同二姐、三姐她们相聊,更为期待了。 真想要亲自去看看。 去看看是一个什么模样。 女儿家亲手制作的丸药,三妹妹也说了,生意很好,为何很好?以自己来看,就是因为女儿家的缘故。 因为女儿家都是清香清静的缘故,所以浸染丸药之类,让那些东西也都纯净了起来。 药效自然不一样了。 绝对是这样! 一定是这样! 鲸卿也一定是发现这般事,所以才在工坊内请来那么多女儿家,鲸卿的心和自己是一样的。 越想越是激动,更是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希冀万分的看向鲸卿。 “……” “……” “额……,相对比而言,女儿家制作的丸药好一些,她们更为细心细腻一些。” 秦钟闻此,先是神情一愣,双目有些呆呆。 这般道理? 宝玉都能够扯上这般道理?自己怎么不知道?之所以在工坊内有女儿家,乃是因二姐、三姐的缘故。 想着如果后来招一些男子,似乎不太合适,便是全部换成女儿家了,反正都在院子里,也不损礼仪。 至于制作的丸药清香一些、纯净一些,药效更好一些,这个……不好说。 理论上,应该好一些。 相对于男子,女儿家大都是细心的,处理药材的时候,也细腻一些,之所的丸药也相对好许多。 当然! 宝玉这个道理……,嗯,很新颖。 也不能说没有道理,比如前身便是有闻,最顶级的一些香烟、雪茄,都是沁香沐浴后的少女手工制作的。 价格位列顶尖! 咳咳。 宝玉之论,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 “爱哥哥又这般了,若如此,太医院那里都是女儿家了,天下间的郎中也都是女子了。” 圆脸纯真的史湘云正在吃鸡翅,刚才吃了山楂丸,有些缓解,现在……可以再吃一点点。 闻爱哥哥之论,直接白了一眼。 也就是她们在这里说说话,果然传出去,就大大不好了,女儿如水清香,男子如泥浊臭,这个道理也只有爱哥哥这般说了。 “那是天下的女儿家没有习练医家之道,果然习练了,还真不好说,我觉得一定会超越男子。” 宝玉正襟道。 “你又开始胡说了,哪有郎中为女子的,也不合礼仪。” 林伶俐也直接给于批判某人。 “二哥哥,这么说的话,那女儿家日后若然读书,都是状元了?” 红裙少女……自觉已经熟悉了,二哥哥这般的性情必须早就熟悉了,观林姐姐、云妹妹戏谑之言。 也是笑道。 “切勿提状元二字。” “女儿家纵然读书,难道就一定要考进士,中状元,果如此,同那些禄蠹之人还有什么区别。” “男子读书,依我看,只需要识得一些字,明悟一些道理就足够了,若然醉心科举,醉心中进士。” “那就和禄蠹一般了,而那些所谓的状元、榜眼、探花更是禄蠹中的禄蠹。” “不过是作了一些取巧的经义文章,不过是作了一些歌功颂德的诗词歌赋而已。” 宝玉兴致而起,看向三妹妹,给于深深诠释着。 果然女儿家读书,也千万不要去想着中进士,中状元之类,那就俗了,那就成了禄蠹了。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做到这些就好了,千万不要做禄蠹之人,果然如此,那些女儿家就被尘世的污秽之气浸染了。 就不再清香了。 三妹妹这般灵敏的人儿,怎么也会有这种言语,太不该了,应该明悟这个道理的。 “……” 秦钟持着新的杯盏,欲要一饮,再次呆住了。 似乎此刻呆住的不仅仅是自己,连带几个小姑姑也都呆住了,二姐、三姐、秦兰也是稀奇古怪的看向宝玉。 “……” “……” 林伶俐也是一愣,也是一呆,也是花月之颜一滞。 耳边回旋着二哥哥之言,久久没有散去,呼吸之后,秀首低垂,直接的从椅子上起身,一语不发,转身离去,走出亭中。 “林姐姐!” “林姐姐!” 史湘云就坐在旁边,刚听爱哥哥之言,就觉得不好,爱哥哥整日说那些禄蠹之言也就罢了。 现在怎么连状元、榜眼、探花都涵盖其中了。 林姐姐的爹爹就是前科探花。 岂非将林姐姐的爹爹也骂在其中? 无怪乎林姐姐这般直接离席! 忙放下手中的鸡翅,起身追了上去。 “林姐姐!” 红裙少女也是无可奈何的看了二哥哥一眼,二哥哥的这番话怎么越说越厉害了。 探花也是禄蠹,还是禄蠹中的禄蠹? 林姐姐听了如何不生气? 观云丫头出去了,也跟了上去。 “林妹妹!” “林姐姐!” 迎春、惜春也觉得不好,先前在钟哥儿院里还在谈论林姐姐的爹爹,那是一位前科探花。 现在二哥哥又有这番言论。 太……,太不该了。 原本林姐姐的心情已经好了许多,先前的事情也逐步化去,现在又来了这一遭。 岂非……又要生气了? 忙也是追了上去。 “……” “……” 一连串的东西,令二姐、三姐、秦兰彻底呆滞了。 这是咋回事? 好端端的说着话,现在人咋都走了?没道理啊? 那位林姑娘有些心情不好? 身为女儿家,能够感觉到的。 可……那位宝玉也没有说什么啊,顶多言语有些惊世骇俗罢了,也没有什么冲撞之类。 “额!” “二姐、三姐、秦兰,你们也过去瞧瞧吧。” 此间桌子一下子空了一大半,旁侧前一刻候着的丫鬟、婆子也都跟随出去了。 秦钟也想不出林伶俐为何突然生气了? 因为宝玉的话语? 那番话平日里也说了许多次的,不至于吧? 其它的事情? 也想不出来。 自顾自的将手中杯盏果酿一饮而尽,对着二姐她们示意,指了指林伶俐她们此刻所在,去了花园的一处凉亭。 “嗯。” 二姐三人颔首,相视一眼,放下手中东西,也莲步行出。 “林妹妹!” “你……你怎么了?” “……” 秦钟看向宝玉。 宝玉看向秦钟。 忽而,宝玉也是连忙追了出去。 “……” “不明白!” 秦钟摇摇头,自己还糊涂呢,林伶俐无端端的就生气了?因为宝玉的先前之论? 虽然有些违悖常理,但……有些言谈还是有道理的,若然女子和男子一般读书上进,状元不好说。 郎中也是一样。 就算如此,也不至于生气啊? “晴雯,你说……这是咋回事?” 再次摇摇头,秦钟召过一直在亭内伺候的漂亮小丫头,她刚才一直听着呢。 第158章 事发天香楼 “少爷!” “我……我也不知道。” “可能林姑娘就这般性子吧,当初我在老太太身边的时候,林姑娘就时不时的这般。” 晴雯近前数步,看向少爷,又瞅着远处离去的林姑娘一行人,也是有些懵懵。 少爷问自己? 自己怎么知道? 大体就是林姑娘性情如此,先前自己就了解到林姑娘会时不时的生气,无缘无故的生气。 这般模样……正常吧。 “你也就……啥都不知道。” 秦钟直接赏了她一个脑瓜崩。 一问三不知,该打。 “少爷!” 晴雯杏眸掠过不满,双手捂着小脑袋,看向少爷,怎么又打自己,自己本来就不知道嘛。 “嘿嘿,少爷给你揉揉?” 迎着小丫头这般纯粹、无辜、可爱的眼睛,秦钟兴致陡升,伸手探过去。 “我有手!” 小丫头直接躲了过去,秀容微红,少爷真是的,这里这么多人呢,就知道打自己! 怎么不打采星、采月她们? 怎么不打采梅她们? 就知道欺负自己。 哼! 旋即,自己揉了揉其实不疼的小脑袋,扭着小蛮腰,走向远处,不准备搭理某人了。 “林姐姐!” “你……,爱哥哥就那般的性子,你……不要与他生气。” 逗蜂轩前,列出一大片花圃,四周林立点缀一些凉亭,以为赏玩歇息之所。 林伶俐一声不发的离开桌席,自顾自随意的前往一处,情绪很是低迷,浑身都散发压抑的气息。 秀首低垂,坐于厅内一个石凳上,无心漫漫的把玩袖间一条巾帕,不知不觉,眼中再次洒落颗颗泪珠。 身后,史湘云等已经跟了上来。 观此,心中也不是滋味,这一次……怪二哥哥,二哥哥说话也太不注意了。 往日里,说一些什么读书禄蠹之事,大家也就说笑一番了,如今林姐姐因刚才的事情,还没有恢复。 现在又来了一出? 岂非雪上加霜? 林姐姐的爹爹是前科探花,二哥哥那番话无疑将姑老爷也包含了,林姐姐如何不生气? 就是自己,也是一样的生气! “林姐姐!” “你……,二哥哥那般性子也该改一改了。” 红裙少女在侧,观林姐姐已然垂泪,心中也不是滋味,这件事着实怪二哥哥。 也怪自己,是自己说道什么状元之事的。 “咳咳。” “咳咳。” “……” 忽而,正在默默垂泪的林伶俐陡然一身轻咳,更是秀手攥紧,轻落于心前。 连带着拂柳一般的娇弱身子都微微颤动。 更是令史湘云、红裙少女等担心。 “林妹妹!” 当其时,亭外又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二哥哥。” “我去让二哥哥不要过来了,让他先自己玩耍。” “林姐姐,身体为重,保重身体。” 红裙少女忙走了过去,二哥哥现在过来,岂非火上浇油?令林姐姐更为不悦? 钟哥儿也说了,林姐姐的身子本就不能哭泣,本就不能伤心,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来到东府是欢闹的,而林姐姐都哭了两次了,这绝非好事。 “林妹妹!” “……” 迎春、二姐等人也已然汇聚近前。 …… …… “呼……。” “还真是有点小小的劳累,百草厅那里今儿倒也安静,没有肠痈的病人。” 申时末! 秦钟已然躺在院子里的炕几上,背靠香枕,稍稍歇息着,府上的欢闹刚刚结束。 林伶俐走的稍微早一些,申时正就离开了,其后,几位小姑姑也先后离去了。 二姐、三姐、秦兰也离开了。 贾环他们也各自拎着食盒先跑了。 待戏台上的戏曲结束,贾母一行人也先后走了,自己还算轻松一些,姐姐那里就要忙前忙后了。 宝玉! 在林伶俐她们离去之后,也闷闷不乐的离去了。 …… 诸般了毕,秦钟也得了安稳,有觉肩头和腿上恰到好处的力量,有贴身的丫鬟就是好。 采星、采月的手艺没的说。 “少爷,喝茶!” 五儿捧来一盏茶水,可以安静心神,调理身子的。 “姐姐还在忙吗?” 秦钟坐起来,接过茶盏,轻呷两口,远处,晴雯正在兽炉中放一些香料,清静房间。 “听宝珠姐姐说,大奶奶还在会芳园天香楼,好像正同珍大奶奶、珍大爷她们商议一些铺子的事情。” 采星细语回应着,坐在炕几另一侧,怀抱少爷的一只腿,秀手缓缓拿捏着。 “点心铺子。” “哦,我明白了。” 秦钟恍然。 也该商议,也在意料之中,点心铺子那里接下来正是盈利的好时间,越快越好的。 争取将新产品的市场空白期利润赚到手! 以后,想要轻松赚到利好银子,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少爷。” “少爷,府外有百草厅的人来,说是有急事找您,有急病之人。” 刚再次躺下,采梅、采兰从外行入,忙说道一事! “……” “一些事情经不得念叨。” “得!” “少爷又要忙了。” “替我更衣。” 秦钟无语的摇摇头,刚觉得今日百草厅无事的,现在事情直接来了?老天爷逗弄自己呢? 徐缓的自炕几起身。 采星、采月、晴雯等都已经将更换的衣裳、鞋子备好了,任由她们折腾,反正自己不想动了。 待会做手术,正是消耗精力的时候。 这世上只有自己一个人会做这个手术,貌似也不太好,每一日都少不了自己。 要不培养一个弟子? 可……那估计要花费不短的时间,自己也不一定有那个精力。 这怎么搞? 难搞! 难搞啊! “少爷!” “少爷,您回来了?” “……” 临近戌时,天色未有彻底暗淡之前,秦钟从百草厅归来,要么没有病人,要么一下子出来两个人。 幸好,自己的技术近来已经彻底纯熟了,轻车熟路、轻而易举的全部解决! 顺便查看了一下今日的账收,略有下降,虽如此,也突破了一万两银子。 听掌事的说,都是因肠痈之病、华佗在世之事传开来的,抓药、买药的很多,更有京城三十六坊后续知晓的人家前来购买救命丸药。 纵如此。 账收下降不少,接下来估计每日突破一万两银子都难,不知道会稳定在一个什么数字。 于那些,秦钟有所预料,先前诊治免费,抓药八折,现在没有了优惠,自然人少了一些。 好在,百草厅的运气不错,遇到了肠痈病人,又遇到了自己,名气直接打开了。 随着名气的继续传开,不会差的。 在百草厅歇息片刻,喝了一碗滋补的汤药,精力恢复不少,便是回府归院。 迎面便是熟悉的几个小丫头。 “你们都吃过了?” “摆饭吧,百草厅的事情消耗不小,现在有些饿了。” 行至厅堂,看向采星她们。 “是,少爷。” 五儿应下,直接前往厨房,两府厨房都有柳家的人,自己前往办事很方便的。 再加上少爷也时常落下一些银子好处,厨房那里的厨娘也愿意用心尽力侍候。 “我们等少爷回来一块吃。” “少爷,半个时辰前,瑞珠姐姐来了一次,好像有急事找少爷,知道少爷出去了,便是离去。” “我们询问什么事情,瑞珠姐姐也没说,就是神态很着急慌张。” “少爷,我现在去知会瑞珠姐姐?” 采星喜意而应,院子里缺少了少爷,真的如一个树少了主心骨,说着,提及另外一件事。 “嗯?” “瑞珠?” “瑞珠姐姐寻我?” “姐姐呢?” 秦钟正在喝茶漱口,闻此,神色微动,俊眉挑起,看向采星。 府里若是有急事,一般也和自己没关系,有姐姐在就足以处理了,偏生来寻找自己? 莫不姐姐不在府中? 或是其它的事情? “大奶奶在院里呢,宝珠姐姐说有些累,可能休息的早一些。” 采星瞧了瞧厅外已经暗淡下来的天色,也是有些狐疑。 尤其询问之后,瑞珠姐姐也没说具体什么事情。 “你们先侍弄桌椅,我去去就回!” 秦钟放下手中茶盏,瑞珠专门寻找自己的急事?还不能知会采星她们?当非同小可。 和自己有关? 有所猜测,没有结果。 吩咐一声,迈步离开院子,前往临近的姐姐那里。 “钟少爷!” “您……您回来了?” 姐姐院里的门关着,秦钟稍有询问,知道姐姐她们还在里面,这个点……应该不会休息,便是敲门了。 数息之后。 便是看到熟悉的人儿,还是自己要找的人儿——瑞珠! “瑞珠姐姐,采星之言,你寻我有紧要之事?” 同瑞珠姐姐一块在院中行走,姐姐的上房之地,灯光已经明亮了,秦钟直入主题。 刚才瑞珠姐姐看到自己,那般神情有些惊喜、有些紧张、有些迟疑……,莫不大事? “……” “钟少爷,我……,我也没有要紧的事情。” 瑞珠模样清秀,着两府一等丫鬟的花红袄裙,轻脚细步,脑袋微垂,摇摇头。 “瑞珠姐姐,无需隐瞒我,于我一说吧。” “我非先前不知事之人,现今,我也是城中宫内时常行走,虽然位份不重,却也逐步世事洞明。” “何况,我们也是一家人,你是看着我长大的,难道还有什么话不能说?” 秦钟在院中厅前的檐下阶前驻足,借着灯笼之光,看向瑞珠,若言无事,是不可能的! 绝对有事! 自己虽是孩子,也非孩子,瑞珠姐姐瞒不过自己的。 “……” “少爷。” “少爷,我……,是奶奶!是珍大爷!” “今儿西府老太太她们离去之后,大爷说让奶奶前往天香楼,同珍大奶奶、蓉大爷商议点心铺子的事情。” “谁知……。” “……” 瑞珠心神大动,神情一怔,而后看向少爷,听得少爷坦正之言,以观少爷长身玉立、清新逸群。 又感先前奶奶吩咐。 心中焦急,心中慌乱。 觉少爷不言,只是那般静静的看着自己,遥想多日之前钟少爷所警之事,忍不住言语坎坎低缓流出。 第159章 一切有我 “那货……,胆子不小。” “有此心,自寻阴阳路。” “天香楼!” “……” 片刻之后。 秦钟静立于檐下,诸般事也从瑞珠口中得知了。 贾珍那货……有些原有脉络的痕迹了。 瑞珠之言,老太太她们一一离开府邸之后,那货的确相召姐姐前往天香楼,准备连同珍大奶奶、贾蓉一起商议点心铺子的事情。 然! 待姐姐前往天香楼之后,却没有在议事厅内看到珍大奶奶、贾蓉,只有一个略有喝酒醉醺的贾珍。 一开始言谈的确涉及点心铺子。 后来,话题似乎变了,说什么为了方便处理铺子的生意账目,欲要让姐姐前往天香楼居住。 还说着什么儿子贾蓉不堪良人,正在磨炼他的性情,为此,自己要尽到一个公公的责任,好好照料姐姐。 真真放屁的话! 真真无耻的话! 甚至于都有些动手动脚的拉扯。 醉醺醺? 身为医者,对于醉醺醺最明白不过,果然真的醉醺醺了,就真的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什么话语都说不了了! 偏生贾珍那货一下子说了那么多? 醉醺醺? 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瑞珠说着的时候,都有些害怕,幸而天色尚明,奶奶忙推说着还有一件要事,便是慌忙离开了。 回来之后,奶奶沐浴之后,用了一点吃食,便是睡下了。 “钟少爷,珍大爷在天香楼同奶奶说话之时,话语很骇人,眼神很吓人。” 念及下午的事情,瑞珠仍心有余悸。 珍大爷看向奶奶的眼神,先前自己就注意了,只是碍于一些事情,再加上珍大爷只是看着,也没有说什么。 现在。 珍大爷借着醉意,要同奶奶拉拉扯扯。 礼仪何在? 真如钟少爷先前和自己所言的传闻? 真若是如此,奶奶清誉何在? 颜面何存? “姐姐既然已经入寝,那么,我就不进去了。”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一切如旧。” “过一二日就好了。” 秦钟拍了拍瑞珠的手臂,扫着临近不远处的姐姐上房,语落,便是离开庭院。 “钟少爷!” 瑞珠心中又是大动。 钟少爷所言何意? 过一二日就好了? 如何好? 钟少爷准备做些什么吗? 自己和宝珠无用,只能够待在奶奶身边做一些小事,也想不出什么方法,宁国府内,珍大爷是最大的。 固然还有敬老爷,可那位一直在城外炼丹修道,归来也无事。 珍大爷在府里无人可以管制的,钟少爷准备如何?过一二日就好了?不知会是何事? 然。 闻钟少爷此言,心中没来由的多了一丝安稳,好歹府内还有人替奶奶分忧。 钟少爷如今也的确非往常模样。 “采月,从昨儿开始,姐姐的身子就不太舒服,你这两日同采菊二人过去侍候吧。” “等姐姐身子大好之后,再归来。” 次日! 秦钟在自己的院里用饭,姐姐并未伺候在珍大奶奶身边,宝珠今早有说姐姐身子亦是不太舒服。 是以,秦钟没有打扰。 快速用过饭,上房之内,由着美婢们服侍着穿衣,顺而吩咐一事。 “是!” 采月颔首应下,蓉大奶奶身子有恙,少爷不在府中,也该她们多前往候着。 “晴雯,你临近午时前往宁国府一趟,去找一下林姑娘,说道她的丸药我要为她配制新的。” “让紫鹃同凤婶子说说,将一些药材齐备,同时……让药堂里的贾菖他们不要离去,一些药材的处理方法我要教给他们。” “于林姑娘的病有大用,具体所需的药材,我待会写个单子,你带过去就好了。” 俯首看着正在替自己穿靴子的晴雯,也是一语吩咐。 “是,少爷!” 晴雯点了点小脑袋。 这件事不难,很好办的。 “采星,你们这几日多躲着一些珍大爷。” “他经常喝醉。” 秦钟又是随意一语。 “少爷。” 采星亦是颔首,采梅等人也是点点头,虽不明白少爷深意,大体……少爷说的没错。 见到珍大爷躲着一些就对了。 …… …… “姐姐,你身子就是劳累许多所至,无大碍,歇息两日就好了。” “铺子的事情,左右不过相关一些银钱,比起姐姐的身子,银钱算什么。” “我送来的滋补丸药,姐姐要每日服用,于身子大有裨益的。” “这两日让采月、采菊待在姐姐你院里,多少做些琐碎的事情,也能让你少操心。” 今儿不上学,上午要去恒王府一趟的,下午……要见一见自己的两位授教举人之师的。 临出府前,稍有停留姐姐的院里。 仍为沁香馥郁的上房内,姐姐一身素装的侧躺在榻上,并无彩服丽冠,询问了一下瑞珠,早饭都没吃多少。 秦钟心中不忍。 姐姐素来心思灵敏,也为敏感许多,昨儿的事情,怕是吓到姐姐了,以至于姐姐心神不振。 乃有如今的模样。 贾珍那货! 必须好好炮制炮制! 坐于榻前,轻握着姐姐的小手,替姐姐稍有诊断,并无病症,就是需要调养、休息。 终究是心病! 而心病需要心药! 心药在哪里? 心药……自己会准备好的。 握着姐姐的小手,迎着姐姐勉强升起的笑意,缓缓说道一些事,同时,指了指随自己前来的采月、采菊。 “钟儿,我无事的。” “采月她们还是回你院里吧。” 一夜之间,秦可卿形容有些黯然,温婉柔顺之言都有些无力,往日丰容靓饰、海棠标韵都失色许多。 侧躺意阑,有觉手掌被弟弟握住,闻其关怀之言,微微一笑,美眸流转,看向采月二人。 “待姐姐身子大好,再让她们回去吧。” “有采星在我身边,姐姐也当放心。” “我为医者,观姐姐之病,不出日,就可大好痊愈。” 秦钟深深道。 看着姐姐此刻这般模样,添为心疼,添为怜惜,贾珍那货……必须好好收拾收拾。 诺大的宁国府! 珍大奶奶对姐姐不错,奈何珍大奶奶自己的病还没好。 贾蓉! 这个姐夫也是一个没有担当的! 贾珍那货……更是一个无良的! 真真这样的公府不败落,就没有天理了,然姐姐如今还在府上,果然败落了,姐姐又该如何? “我弟为神医,姐姐自然相信。” “无需担忧我,今日你还要前往恒王府,快去吧,不要迟了。” 秦可卿轻轻颔首,给了弟弟一个安心的眼神。 “姐姐!” “安心休养为上,一切有我!” “一切都会好的。” “天下间,有我在,没有人可以欺负姐姐,谁也不行!” “谁也不行!” 秦钟放下那温润如玉的小手,自榻上起身,心意之言沉沉,双眸眯起,看向不远处的半开窗外。 定神语落,环顾瑞珠、采月等人,便是离去。 …… …… “哈哈哈!” “小神医知本王心意!” “若非碍于王府颜面,昨儿下午,本王就会再次派人去取的。” “小神医,你懂本王的心。” “这般多的吃食,可以好好品味了,昨儿吃过之后,本王想念了一夜,可惜你送来的太少了。” “就算不分给本王的夫人和侍女,怕也不能吃饱。” “够意思!” “够意思!” 巳时,恒王府! 明阔清凉的书房内,传来小胖子极其欢悦开怀的笑声,临窗的炕几桌案上,原本应该堆放一份份文书的。 此刻被一份份酥香美味的吃食取代,整个桌案都被覆盖了,纵然如此,还有一些落于食盒内。 观面前念念不忘的吃食,小胖子开心不已,直接动手动口,熟悉的撒着调料,一手拿着鸡腿,一手拿着一整片的鸡排。 先是无比满足、幸福的嗅了深深一口气,而后大口吃着,桌案上的东西吃完,应该可以吃饱吧。 “小夏子。” “将剩下的东西送到后面,让夫人她们尝尝!” “好吃!” “舒服!” 小胖子持着鸡腿,指了指不远处的食盒,里面还有一些吃食,也该后宅的她们品味。 咀嚼着口中的美味,再次赞叹,应该刚出锅不久,还有些烫烫的,滋味相当好。 “是,王爷!” 小夏子连忙应下,瞅着王爷吃的欣喜,不自觉的吞咽一口口水,昨儿的味道自己也想念。 的确好吃。 虽如此,还是先办事吧,不知道王爷今儿是否能赏赐一只鸡腿或者鸡翅? “殿下喜欢便好。” “待几日,这些吃食就要一一出现在蛋糕铺子里了,那时,王爷想吃就更为方便、顺畅了。” 果然! 没有人能够拒绝炸鸡的味道! 肯德基大叔没的说。 自己也喜欢吃! 瞅着小胖子吃的满嘴流油,一只肥鸡腿,直接三四口干掉了?一片巴掌大的鸡排? 五七口吃完了? 这个战斗力也太猛了吧! “小神医,你也吃!” “本王一个人吃怪无聊的。” “哈哈,这个东西果然出现在铺子里,本王觉得,京城内外的鸡都会一下子少了许多许多。” “呼……,真香!” “昨儿一天,本王将工部的文书看完大部分了,今儿上午看完不难,下午……本王就准备入宫,请下工部的差事。” “小神医,你觉得如何?” 小胖子指了指炕几桌案对面的空位,满桌的吃食,自己应该可以体会吃饱的乐趣。 小神医他们就这样看着。 似乎有些不雅。 似乎有些失礼。 昨儿小神医后面送来的吃食,自己也让张谕德他们尝尝,他们还拒绝了,真是不知好东西。 假正经吧? “殿下所语,很可能出现,是以……这几日铺子正在极力采买足够的鸡,以为储备。” “殿下下午就要入宫请下差事?” “这个应该问题不大,就是如此一来,殿下就要忙碌了,就要多操劳一些事情了。” 肯德基大叔面世,前期肯定会供不应求,对于鸡、猪的需求肯定大,关键之事,自己也和姐姐说了。 想来凤姐她们也该有数。 迎着小胖子的相召,秦钟一乐,从桌案上取下一块鸡翅,并未入座,炕几前踱步,边吃边聊。 第160章 好好学习 “忙碌?” “这个……,应该不会很忙吧?” “工部在六部之中不为显耀,倒是这几日本王看了些奏章文书,似乎事情也不少。” “比较琐碎,大楚一十八省的事情都有。” “论来,一十八省的渠田水利、堤岸路桥……每一年都有修建,每一岁都花费许多银子。” “每一笔都不在少数,能够由户部拨款的,最少都是五万两银子,大都是数十万两银子居多。” “还有一些数百万两银子的事情。” “小神医,本王昨儿就在琢磨,你说涉及这么多银子,会不会有人贪墨之类?” “往日里宫中听父皇之言,国库之内的银两并不宽裕,是以父皇对于贪墨之事很忌讳。” “若然发现,抄家灭族也是寻常,就是国朝重臣,都有因此在菜市口斩首的。” “奈何,就算如此,每一年锦衣卫都有查出一些事情。” “都有许多官员倒霉。” 小胖子吃完一只鸡腿,吮吸了一下鸡骨头,而后很满意的将鸡骨头落于桌子上。 看着鸡骨头由少变多,变成一小堆,很有成就感的。 今儿,有小神医在这里,倒是有许多事情可以同小神医聊聊,同张谕德他们说话……都能把自己气死。 除了在国府礼仪上、文书往来上……很是精通,其余之事,都一个个和傻子一样。 难为他们比小神医痴长十多岁了。 当然。 也不知道是真不懂,真不会! 还是不想要同自己说? 反正,既然他们不说,那就不问了。 说着,瞥了不远处静立而伺的谕德、中允等人,再次取过一只鸡腿,很有心情的吃着。 “哈哈,殿下既然有此问,想来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刚才殿下也说了,陛下每一年都重罪处理许多贪墨之人,位居高位的也不少。” “若然可以杜绝,那么,也不会每一年都有了。” “前明太祖朱元璋曾对贪墨之人以剥皮塞草之刑法,而后的结果……殿下也有知晓。” “以此而观,大楚一十八省的一项项工程中,也会有这般事,差别就是大、小、无有之分。” 秦钟轻品着鸡翅。 小胖子所言的这个问题,是历朝历代,就算是前身现代都会遇到的问题。 而且是难以解决的问题。 答案? 是可以确定的。 “唉!” “小神医,你说那些官员为何不能都廉洁奉公呢?” “国朝的俸禄已经不少了,足够他们所用,更有朝廷给于他们的礼仪尊贵。” “他们还是自幼熟读圣贤书,圣贤的教诲难道都一一忘记了?” “你说……有没有法子可以解决呢?” 小胖子很是摇摇头,边吃边聊。 同前明比起来,国朝的官员俸禄已经不少了,只要不是过分奢靡之人,都不会缺少什么的。 尤其,官位越高越是如此。 偏生……还要生出贪墨之事? 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解决之法?” “哈哈,殿下高看于我了,若说解决一些病人的疑难杂症,我或许有一些法子。” “对于这个问题……,有陛下在,有庙朝群臣在,还有殿下们在,只要陛下有决心、定心处理此事。” “会有好转的。” 秦钟不由摇摇头,而后将手中本来就不算大的鸡翅吃完。 贪墨之事! 贪污之事! 如何解决? 小胖子还真敢问,这个问题的答案,怕是不仅小胖子想要知道,就是陛下也想要知道。 “父皇是有决心的,不然也不会每一年都会找几个犯事的重臣给于警告。” “工部的差事!” “比起吏部、户部的差事,尊贵少了一些,而银钱出入不少,小神医,你说如果我接下来接下工部的差事,是否可以有所为呢?” 小胖子说话不少,可是吃的更快。 话语间,面前的鸡骨头渐渐多了起来,一份份餐盘内的美味之物不住减少。 时而,又从身侧的侍女手中接过冰镇过的杏花酿,相辅相成,感觉棒极了。 “俗语有云,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只要殿下有信心,可以坚持,自然会有所为。” 秦钟颔首,给于肯定的回应。 “有信心,可以坚持?” “本王自觉还是可以做到的,当然了,希望事情不会太麻烦,太艰难。” “果如此,就不好说了。” “罢了,不提那些了,现在差事还没有下来呢,万一工部的事情不成,那就浪费口舌了。” “小神医,这两日你可有再次诊治一些肠痈之人?” 小胖子喃喃念叨一声,琢磨了一下,想来事情不会如自己所说的那么简单。 国朝上下,能臣干吏还是有不少的。 可是……貌似作用不大啊。 自己? 自己的才学? 嗯。 值得商榷。 得。 自己固然有这个心思,真到时候没有心力也是枉然,还是别说那么多大话了。 “有几位,比起前几日少了一些。” “以后估计也不会太多,却也不会断绝。” “不过,百草厅那里的病人却是渐渐多了不少。” “也托了殿下的颜面,百草厅同京城内的一些风流雅韵之地签了不少契书,也算有所得。” 工部的差事? 小胖子还挺有信心! 欲要有所改变! 就是有些事情说得容易,做起来就不一定了,也如小胖子所说真遇到麻烦就不好说了。 同小胖子随意闲聊着,行至一旁,取过沾水的湿巾擦拭了一下手掌。 百草厅近来的生意中,便是有一项专门的事情——体检,为京城各大风流雅韵之地提供这项服务! 收费不高,奈何契书定下,比较稳定的。 果然诊断出了问题,那就受益了。 “坐马车虽然舒服,就是速度慢了一些。” “多福,秦瓦,你们两个都不会骑马吧?” 并未在小胖子府上用饭,临近午时,秦钟便是出城前往南成庄,那里……今日还有一桩要事。 关系前途的一桩事情。 论起来,京城外面的道路在方圆十里之内,还是不错的,超过十多里,就不好说了。 除了主道、要道,其余就差了许多。 或是因白石书院的缘故,从京城南下,有一条直达的蜿蜒之路,马车沿着道路平稳快速行进。 整体不为颠簸,秦钟坐在马车内,卷起帷裳,看向外面道路的往来动静,时而可见一匹快马越过,顿时,表示羡慕。 自己也想要骑马! 可惜,自己不会骑马! 骑马明显快多了,还能够感触天地间的微风,待在马车内,能够体会的只有闷热了。 接下来可以抽空学习一下骑马,应该不难。 “不会。” “……” 多福二人干脆的摇摇头。 “那待会吩咐南成庄那里买上几匹好马饲养着,有空我要试试,你们也要试试。” “日后出城办事也方便、快捷许多。” 秦钟直接有了决定。 何况,也不费什么银子。 顶多几百两! 几百两? 对如今的自己而言,也不算啥。 “少爷,前面就是白石镇了。” 驾驭马车的多福提醒着。 “嗯!” 秦钟自是也从车内眺望远处有得。 …… …… “顾师!” “江师!” “请!” 半个多时辰后。 南成庄园内,已经被彻底梳理一番的朗阔清逸书房迎来数人,秦钟一礼,同白石书院的两位举人入内。 顾永寿! 江墨轩! 论年岁,顾永寿稍长一些。 三人身后,则是跟着多福、秦瓦及江墨轩的一位侍从,更有庄子分配于此的侍从。 书房很大,足有四间,厅堂罩房,有序而列,琴剑壶瓶,桌凳台矶,古玩字画,绿植苍翠,花草芬芳隐隐。 行至里间,更有书架之上堆满诸多同四书五经相关的书籍,就是看上去很是崭新。 秦钟扫了一眼,还是满意的。 花银子不算什么,主要事情要办好。 南成庄的管事不错,待会要再次给于嘉奖。 “鲸卿!” “按照我和广继兄商议之法,接下来,会按照书院上舍的进度授教于你。” “今日,主要看一下你对于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的大致掌控概况,也好安排接下来的具体授教。” “你觉如何?” 顾永寿心情不错,较之数日前,整个人精气神都盎然许多,本为枯瘦一丝病态的模样,似乎也褪去许多。 观此处书房,为之钦羡,自己因家境之故,虽说也有书房,却不过这里的一间之地。 当然,外物不重要,果然书房越好越有用,那么,天下间,状元公的书房会是最大最好的。 旁侧,江墨轩没有言语,问同伴之言,亦是颔首,拿了银子,自然要办事的。 “既然授教,一切由两位!” 秦钟没有意见。 “那就开始?” 顾永寿平添些许新奇之感。 自己现在算是私塾先生? 算是自己的人生第一次经历。 “这些书……还真是齐全,也有不少我们白石书院的书,那就更好了。” “熙民兄,你先对鲸卿的学业做一个整体了解吧。” 江墨轩也觉新奇,自家其实不缺银子,就是……这事很有趣,也非浪费时间。 行至书架前,一一看着那些书籍,都是崭新的,应该是刚买来置于此地的。 许多自己都看过。 还有一些熟悉的书。 是他们白石书院的学业讲义刻印之书,甚至于还有一些山长的讲学之论。 只是了解鲸卿对于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的大致进度。 熙民兄足以! “嗯!” 顾永寿没有迟疑,于眼前的富豪学生点点头,便是进入状态。 秦钟也是不敢有所懈怠,不然,连自己花的银子都对不起,于顾师所问,皆细细而应。 第161章 捧哏二人组? “勉强在学业水准上比得上白石书院内舍的学员?” “其实……还好!” “诗词歌赋……似乎出乎意料的……简单?” “八股文?” “就怕没有格式,就怕没有定下范围,好歹本少爷也是题海学霸人物,当年医学那么多大部头都啃下来了。” “区区四书五经不算啥。” “其余似乎就一般般了。” “这就是科举?” “有点意思!” “必须有点意思!” 近两个时辰之后,秦钟将顾永寿、江墨轩二人迎送。 两个时辰,几乎没有什么停歇,前面一个时辰,二人先后考察自己对于四书五经的掌握。 大体就是随意语论一些篇章,让自己背诵上文或者下文,这一点对秦钟没有压力。 除了还没有诵读的文章,其余皆轻而易举。 还有做了两首诗词歌赋! 对于这个……秦钟表示有点心慌,勉强依靠前身所记忆的《声律启蒙》、《笠翁对韵》做出来了。 大楚如今的对韵典籍中,并无那两本书,秦钟庆幸! 比如做了一首以——虚空白云为题的五言律诗。 秦钟想了想,强行按照韵律做了一首,质量好坏不可知,起码做出来了。 《云》! 延想看江乡,犹埋上水难。 旄节归碧落,钓罢已清寒。 根与人何在,澄空万重山。 酒浮称万寿,绿叶著春衫。 虽说是做出来了,可秦钟自觉一般般,甚至于不咋地,然而……顾师、江师二人品味了一下。 竟然觉得算得上中等! 甚至于还不错。 好家伙,当即秦钟就震惊了,就算自己花钱了,也不必这样捧自己吧,对比一些相似体裁的唐诗,自己写的和狗屎没啥区别。 可顾师、江师二人所言是自己眼界太高了,千百年来,能够流传下来的唐诗,几乎都是精品。 那等诗词可遇不可求,就算出现,也是很难很难。 普通情况下,只要做的诗词歌赋不偏题,不跑题,而后起承转合有序,平声仄声、虚虚实实不为混乱,就已经不错了。 至于说有了一些奇句? 那就是可遇不可求了,连一些规定的规矩都不需要了,然而,科举之中就算有奇句、妙句最好也不要写! 那是安稳起见! 保不准就遇到一些苛刻的阅卷之人,虽然诗词很好,格式不对,也会给于罢黜。 还夸赞自己能够做出那样的诗词已经不错了,并非中举人、进士、状元都能够做出一等一的诗词,那些都是虚妄。 大部分的诗词水准差不多,或许有些人的诗词有灵性,就拔尖一些,有些人的诗词普通,却也说的过去。 如此,就够了。 科举考试,主要还是经义文章,那才是显现真正水平的,就算诗词歌赋做的再好,做官做事不行,那也是虚的! 秦钟深以为然。 想了想,也是那个道理,果然进士做的诗词歌赋都是好的,那么,为何只有唐宋一些顶尖大家的诗词有名? 其余应该水准相差不多,略显普通了一些。 而且许多有名的诗词之人,几乎没有状元! 过得去就足够了,自己的诗词有中等甚至于偏上的水准?秦钟汗颜中……,自己把目标定得太高了? 顾师他们这样说,秦钟心中就有底了。 依从他们所言,只需要抽空将白石书院挑选出来的一些特别诗词诵读,就会有所得。 许多诗词都是不住转化的。 只要句子、诗词不一样,意思一样没关系。 于这一点,秦钟自己的理解是……抄袭加借鉴加改编,然后就成自己的诗词了。 好家伙! 果然是白石书院,对于科举的门道研究极其清楚,秦钟拜服,果然银子没有白花。 现在不过申时末,天色还是大亮,坐在马车内,缓缓回城,如此一来,诗词歌赋之类就不成太大的威胁了。 有《笠翁对韵》、《声律启蒙》在,在韵律辞藻上,自己没关系,接下来可以多背一些古诗词。 用到的时候,将一些东西换换,就有了。 好家伙! 还是有名师好啊,自己可以少走许多弯路,念及学堂里的贾代儒他们,表示无言。 “兴对废,附对攀,露草对霜菅,歌廉对借寇,习孔对希颜。” “山垒垒,水潺潺,奉璧对探镮。” “礼由公旦作,诗本仲尼删。” “驴困客方经灞水,鸡鸣人已出函关。” “几夜霜飞,已有苍鸿辞北塞,数朝雾暗,岂无玄豹隐南山。” “犹对尚,侈对悭,雾髻对烟鬟。” “……” “本少爷的记忆力还是可以的,固然匠人的气息重了一些,合格就行了,咱又不准备当状元。” “只要榜上有名,就足够了。” “八股文!” “这个有些申论的痕迹,需要多练,需要开启真正的题海战术,从八月份开始,要多多练题。” “白石书院的题库还是不少的。” “再有顾师他们亲自一对一的修改、斧正,及格过关估计也不难。” “科举……这不就成了?” 除了诗词歌赋,另一个最大最大的难题便是四书五经了,便是以四书五经为原始题库做文章。 这一点……顾师二人也觉得自己挺有天赋。 如果不是看在他们后来所言有理的份上,秦钟真觉得他们看在银子的份上捧哏自己。 就知道夸自己,也该给自己找一些不足。 八股文,便是在固定的格式内,书录阐发自己的观点看法,而后给于一个总结收尾。 这个体裁……秦钟熟悉,有些议论文的意思,也有些申论的意思,只要有固定格式,许多问题就简单了。 当然也难了。 到时候就看谁阐发议论的内容好。 而内容如何出色? 顾师、江师也有提点,在保证格式、忌讳、文体都不错误的情况下,欲要出类拔萃,唯有观点新颖! 然观点新颖不代表要语论惊人骇俗,而要微言大义明耀道理,那才是新颖。 若是写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混乱观点,看似新颖,实则直接罢黜,很容易偏离圣人道理。 这一点,秦钟觉得自己还是有优势的,四书五经许多篇章,自己还是可以读出一些意思的。 历经前身信息爆炸岁月,许多观点还是有的。 诸般种种,两个时辰过去,秦钟心情不错,秀才……貌似也非想象之中的那么难。 当然了,也要看接下来的题海战术如何! …… …… “这种兰花怎么卖的?” 一炷香后,秦钟翩然出现在京城东边商市中,出现在一处售卖花草名株的区域。 这里百花百草繁多,来至于天南地北的花草都可以看到,再加上是盛夏,此般买卖很多很多。 漫步其中,选购了一些养眼的花草,同时也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醉心兰! 是兰花的一种,却略微罕见,一般都是生长于甘肃一带,京城这里不多见。 是秦钟所需要的。 “三两银子一株!” 卖花的伙计连忙笑语,这种醉心兰卖的不多,询问的更少了,原本东家定的是五两银子。 现在便宜了。 “嗯。” “这十株我都要了。” “另外再送我一些茉莉、百合吧。” 秦钟弯下身子,嗅了嗅醉心兰的香气,很满意,凝视熟悉,微微一笑,没有讲价。 遇见这般爽快的可人,自然可以送一些搭头,何况那些茉莉、百合不为珍贵。 伙计很是欢喜。 …… …… “可有檀鲮木打造的木盒?” “檀鲮木?那种木料很稀有,我们这里没有!” “……” “我们这里也没有!” “……” “告诉我哪里有,这枚银子就是你的了。” “客官见外了,嘿嘿,檀鲮木这种稀有的木料,其实我旁边那一家就有。” “……” “檀鲮木!的确是檀鲮木,这块木料是整体,不算小,也不为大,如何售卖!” “……” “客官诚心要买的话,这块二尺半见方的木料就五十两银子惠于阁下!” “五十两,可以!” “我给你一百两,五十两是这块木料的,另外五十两,我要你请最好的能工巧匠将它们雕琢成三个木盒!” “雕琢成妆奁那般样式的木盒!” “给你十二个时辰的时间,可否做到?” “……,这……,客官,十二个时辰是否有些短了?” “一百五十两!十个时辰!” “客官,我接……我接……,十二个时辰绝对雕琢完毕,绝对京城大家!” “很好!” “……” 旋即,秦钟乘坐马车归于宁荣街,至于所购买的花草之类,则是雇了一辆车存放其中在后面跟着。 京城这里不愧是京城! 天南地北、扶桑西域的东西都有,原本以为醉心兰那般花草很难得的,想不到也有售卖的。 银子不算什么。 只要有就行! 而檀鲮木? 前身的那个岁月,已经属于极其稀有罕见了,它出至于江南之南,味道同檀香木有些相似。 却又别有珍贵,有清净心神、净化房间气息的作用,京城这里竟然碰到一截。 价格也是不便宜。 然而,能够用银子解决的事情,都不算大事。 比起另外一件事,更非都是大事。 …… …… “采星。” “待会你和瑞珠姐姐一块将这八株醉心兰送往会芳园,三株送给珍大奶奶,三株送给珍大爷。” “剩下两株送给姐夫!” “就说我的心意。” “这些罕见的花草对于人体有很大的好处,经常沐浴其中,可滋养五脏六腑,可以调理气息。” “若然置于房中,效用更是增强数倍以上!” “这两株醉心兰送到姐姐那里吧!” 归于府中,看着此刻已经全部卸在院中的二三十盆花草,秦钟给于一一分配着。 “是,少爷!” 采星狐疑的点点头,少爷好端端的送珍大奶奶他们花草做什么?盘算着诸人都有,倒也没有多想。 想来是一些礼数上的事情。 第162章 老天爷的助攻 “蓉儿,你媳妇的病如何了?” 宁国府内,丛绿堂堂前,景色秀丽之地,因靠近宗祠之地,往日里,更添别样静雅。 诺大的府邸,也只有贾珍常常往来欢乐于此。 今儿无事,房中略有小憩,便是同妻妾宴饮于此,诸般水陆珍馐、醇香酒水不住端出来。 临近处,更有一位小妾怀抱琵琶演奏欢悦之音。 施施然,陶醉之象。 与列桌案,稍有好转的珍大奶奶陪做,佩凤、偕鸾也是坐着,旁边银蝶儿、炒豆儿细细随伺着。 贾珍坐于主位,左怀右抱,不住亲香,好不快哉,唯一略有遗憾,便是脑海心间深处的一道倩影。 若然她无事,今儿也该近前伺候着。 可惜,她病了。 心念此事,看向已经探病归来的蓉儿。 “父亲,她怕是这两日多有劳累了,今儿一整日大都躺在榻上和床上。” “休养两日就好了。” “原本我想着寻郎中瞧瞧,却是思忖鲸卿是太医院御医,瑞珠她们也说了,鲸卿一早就瞧了。” “还诊断日就可痊愈,父亲不必担心,大奶奶也不必担心。” “倒是临来有一事,鲸卿自府外归来,带来一种名贵花草,名为醉心兰,乃怡人养人之物。” “若是落于房中,效用会大好,不逊色一些滋补丸药。” “一共八株!” “父亲三株,大奶奶三株,我两株,不知如何?” 贾蓉一身锦衣华裳,轻裘宝带,妥妥的一幅名门俊秀公子之颜面,此刻深深一礼,回应此事。 “醉心兰?” “怡人养人?” “不逊色一些滋补丸药?” “哈哈,小秦相公有心了,鲸卿有心了,看看人家,看看你,你何曾送过为父那些?” “哼!” “去吧,将那醉心兰置于为父寝处吧,大奶奶的那三株也留于房中吧,终究小秦相公的心意。” “蓉儿媳妇是一个好人。” “小秦相公也很好。” “你先下去吧,好好修身养性,不得吃喝胡闹。” “对了,还有一事,你吩咐赖升,让他亲自去西边府上,取来为父素日吃的丸药,这几日都吃完了。” 贾珍持一盏酒水,轻品一口,闻此,面生笑意,小秦相公年岁不大,人事很明悟。 而且,似乎昨儿那件事……蓉儿媳妇也没说,想来她也不会说,就算说出来了,没颜面的也只是她们姐弟。 自己是无碍的。 既然小秦相公如此心意,想了想,直接接下,不接下反而不太好,反而有些失礼。 说着,又忍不住看向自己这个儿子,他除了吃喝嫖赌样样精通,除了在后街月娘那里比较上心,其余还有上心处? 心中腻烦,直接摆摆手。 “……” “是!” “儿子知道了。” 贾蓉心神一突,脑袋低垂,不敢有任何辩解,呼吸之后,缓缓退下。 “唉,我这病才大致好了,蓉儿媳妇又病了。” “我病的这几日,府上多有蓉儿媳妇操持了,难为她了,大爷,我现在去瞧瞧她。” 看着蓉儿被呵斥离去,一旁坐着的珍大奶奶尤氏不为所动,也习惯了,何况……劝说也是无用。 真不知道为何大爷对蓉哥儿这般苛刻,论起来,对宁府一脉的贾蔷反而好多了。 贾蔷之前在府中居住的时候,一切诸般大爷更为上心,超过蓉哥儿的上心。 不懂。 着实不懂。 藏青一字针彩条纹锦交织绫和青绿穿珠箭袖比甲,搭着一件蜂蜜黄素五彩賨布襦裙。 虽然不甚华美锦绣,却也正和己身风韵,秀发绾起成髻,金钗步摇随着起身而动,曼妙的韵味漫然扩散。 看着贾珍,轻叹道。 “去吧。” “带去我的心意。” 贾珍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轻捋颔下短须,颔首而应。 …… …… “虽有反复,也在意料之中。” “林姑姑这个病……比较忌讳心神愁闷以及悲哭之事,我开的那些丸药按时吃。” “待会我会再配置一些新的。” “每一个阶段,服用的丸药都会不同的。” 荣国府内,临近贾母上房的碧纱橱内,秦钟为一位性情伶俐的娇弱小美女看病。 林伶俐静坐于桌案旁的椅子上,身侧则是其余小姑姑,宝玉也在一旁,更远处则是一些彼此随伺的丫鬟了。 稍有诊断,秦钟落下话语。 “我这个病……怕是此生都好不了了。” 水草绿的烟霞雾霭内衬短袄,搭着湘绣经丝彩色显花马面裙,五彩的丝绦腰封点缀。 浑身上下不为金银摇曳,很是清雅之象,闻钟哥儿医家之言,丝丝柔弱耳线的月貌花容不为大动。 罥烟眉亦是平静,似水含情的双眸看向云丫头等人,林伶俐反而随之一笑。 “林姑姑此言,是要砸我小神医的招牌?” “那是断然不行的。” “接下来我会列出新的诊治之法,绝对会缓解许多许多。” 秦钟看向林伶俐,无奈的摇摇头,继而看向几位小姑姑,林伶俐的病……尽管很顽固,却非不能遏制与缓解。 “鲸卿!” “你……,麻烦你了。” “只恨我不通医道。” “今日起,我也要熟读一些医书,希望有些用。” “林妹妹,你一定会好的。” 宝玉已然近前一步,双眸韵光只有一道倩影身影沉浮,深情缓缓。 “林姐姐,你一定要保重身子。” 红裙少女今儿还是红裙,就是布料、款式不一样,却也如旧的好看、明丽。 “林姐姐,会好的。” 圆圆脸蛋的史湘云也是点点头。 “林姑姑的确要好好的。” “每当林姑姑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可以想一想老太君,想一想扬州的林老爷。” “天下间,关心林姑姑的人有很多很多。” “哈哈,我也是一个,毕竟小神医的招牌要保住嘛。” 林伶俐这个病……归根结底是林伶俐自己弄出来的,自己使之恶化的,欲要改变,林伶俐自身需要如此。 秦钟简单笑语,继而一礼落下,施然离去。 “林姐姐,钟哥儿虽趣言,也是有理的。” “采星数日前不也说过钟哥儿的一句话,身子才是一切事的根本,没有身子,一切都是虚妄。” “林姐姐,我们都要一块好好的。” “嘻嘻,像钟哥儿说的,你这个病若是不好,他小神医的牌子就没了。” 史湘云抿嘴乐道。 “鲸卿来了,应该将采星、采月也带来的,如此,林妹妹你也能舒心一些。” “我……,我……都我的不是,我不该提及此事的。” “林妹妹你不要上心,我只是想到此事,便……。” 宝玉也是一笑,观林妹妹面上也似是有些笑意隐现,不由思及一件可以令林妹妹更欢欣之事。 刚提出……便是迎来一道道别样的目光。 豁然,宝玉心中一突,想起昨日之事,觉得不好,连忙双手挥动,不住辩解。 自己真的只是为林妹妹着想,并没有其它心思,也不是想要将采星、采月留在自己院中。 “二哥哥以后切勿再提此事了。” 红裙少女单手扶额,二哥哥怎么就记不住,又提起此事了。 “林妹妹,以后断然不会了。” “断然不会了。” 宝玉单手举起手掌,对天发誓一般。 “……” 林伶俐只是沉默,秀首低垂,不知道又想到了何事,刚有些缓解的心情,再次不自觉的低落起来 …… …… “这些丸药都是为两府主子制作的?” “都是一些什么丸药?” 期时。 秦钟已经轻车熟路的来到荣国府药堂之地,那里……如自己吩咐晴雯的话语之意,贾菖、贾菱等人都在。 药堂的配药之地很大,分有不同的区域。 行走其内,秦钟不着急为伶俐配制丸药,而是四处看了看,时而有所询问。 “是的。” “都是按照方子,为两府主子配的药。” “有老太太、太太等人常服用的人参养荣丸、益气丸、天王丹、活络丹之类。” “也有两府爷们常服用的滋补益气的丸药,如地黄丸、左归丸、补气丸……。” “还有姑娘们服用的丸药、散剂,都有不少。” 贾菖贾菱二人,皆十七八岁的模样,衣着不为两府正经爷们的锦绣,却也修身合体的不俗。 非寻常百姓之家可比。 论模样,贾菱吃的稍微壮硕一些,贾菖略微身子骨一般。 因二奶奶那边有吩咐,便是在此等候小秦相公,说来……就算不吩咐,往日里,他们也都会在这里配药。 两府主子对于丸药的需求不小。 “东府珍大爷、小荣大爷都有?” 秦钟一眼扫过去,其实无需贾菖他们说,一些丸药都有标注出来,大体都是一些常见且有用的丸药。 “有的!” “这里是东府爷们的丸药,都分类好的。” 贾菱略有圆润的面上笑意弥散,指着药架上的一些盒子、丹瓶,不住介绍着。 “地黄丸!” “左、右归丸!” “肾气丸!” “……” “嗯,这几瓶丸药怎么没有名字?” 秦钟一一看过去,从名字一观,就知道丸药的效用,都是滋阴补肾补阳居多。 “那几瓶丸药是东府珍大爷专门要配置的。” “具体名字,我等也不知道,只是有固定的方子,我们就按照方子配药,从方子需要的药材来看,有一些都是熟悉的。” “应该也是滋补一类。” 贾菖主动道。 “没有名字?也是滋补一类的。” “可否取来我看看,我也是医者,有些好奇。” 秦钟兴趣有了一些。 “自然无碍。” 贾菱已然动手,将一瓶丸药取来递过去。 “好清香的丸药,里面牡丹、茯苓、地黄之类的肯定少不了。” “嗯,应该还有山药之类。” “不知道里面是否有巴戟天、淫羊藿?” 从贾菱手中接过一只素白色的丹瓶,取出一颗,略有嗅了嗅,的确有熟悉的气息。 甚至于都可以说出一二种药材。 想了想,又说了一两种,虽不知道对不对,应该可以有大部分对的上,忽而,心中一动,想到一物。 看向贾菖二人。 “小秦相公果然医道中人,刚才所语的药材只有牡丹没有,其余都在。” “巴戟天也在其中,淫羊藿也有一些,都算是份量不轻的主辅之药!” 贾菖二人相视一眼,惊叹拜服,眼前的小秦相公年岁不大,然而……却有真本事的。 只是闻了闻,就知道丸药的所用药材了,实在是……他们万万做不到的。 至于小秦相公所语巴戟天、淫羊藿这两种药材,也在其中,它们两种药材的效用中都有补命门、益精气、强筋骨、补肾壮阳之用。 珍大爷让他们秘密配制的,偶尔,这里府上的赦老爷也取走一些服用。 “这……果然有巴戟天!” “淫羊藿也有?那……。” “那般药材是极其珍贵的,一斤都要数十两银子。” “看来我猜的还是不错的。” 秦钟面有奇异之色的把玩手中这枚不知名丸药,自己只是随意一说,想不到还真有巴戟天、淫羊藿此物。 倒是省的自己后续手段了,尤其檀鲮木可以缓一缓,若然贾珍有改,就算了。 若然不改! 就……是老天爷的意思了。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连老天爷都在给自己助攻! 第163章 自己作死? “巴戟天、淫羊藿因效用之故,堪为珍贵,市面上的价格很高,幸而府上同薛家的一些药铺有些联系。” “它们那里可以每隔一段时间送来一些。” “是以,府上倒也不缺。” 作为药堂的小小管事,贾菖、贾菱二人对于大部分常见的药材都是了解的。 巴戟天、淫羊藿都是滋养补肾的上上之品,两府爷们经常有这个需求,其中以珍大爷、赦老爷最多。 于旁人来说那般药材很是珍贵,于两府而言,只能算稍微珍贵。 “嗯,薛家的丰字号遍布大江南北,的确有这个渠道。” “不错,能够用到那两味药材,丸药的功效当不会差。” “给!” “下面我也该制作丸药了,你们也在旁边看着吧,以后可以自己制作一下。” 秦钟将手中的那枚暗褐色丸药归于丹瓶,心情稍微不错的递还,旋即,开始自己的正事。 “能够学得新的制药手法,求之不得。” 贾菖二人大喜。 “哈哈,不算很难,就是有些取巧。” 秦钟走向那已经备好的药材区域,多福、秦瓦已经在熬制蜜水了,诸般器物也都一一完备。 “菖哥儿,东府的赖总管来取丸药了。” 未几,有人快步走入。 “哦,东府赖总管亲自,幸而那般丸药昨儿就制好了,小秦相公稍等,我去去就来。” 贾菖颔首,一般而言,许多丸药,他们都是定期派人送过去的,唯有一些特殊的丸药,两府爷们会派亲信来取。 刚才小秦相公所观的那种就是其一。 秦钟微微一笑,一边忙碌着手上动作,一边眼角余光扫过去,似乎……贾菖所取走的丸药正是那种不知名的。 内蕴巴戟天、淫羊藿的丸药。 “药材都是上品,制作的丸药只会更好。” 秦钟心情愈发不错了。 这算是瞌睡了来枕头? “小秦相公说的是。” 旁侧,贾菱附和一语。 “瑜伽十八图的新名?” “这个容我想一想,却也不着急,重要的是内容,名字只是表面。” “明儿我抽空将瑜伽更进一步的动作书画出来。” 夜幕降临,天候仍为炎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这天气——绝了。 当然,自己的上房寝地还是温凉的。 站于桌案之后,停下手中的云毫小笔,看向正在习练瑜伽十八图的晴雯她们。 晴雯、五儿已经习练的很可以了。 采梅她们也渐渐跟上来了,大致动作没问题,就是一些细节……也越来越好了。 采星她们,自不必说,做了几遍就精通了。 “少爷,更近一步的动作很难吗?” 采月、采菊二人在蓉大奶奶院里,少爷房里少了两个,采星代为研墨添香之事。 闻此,不由细眉弯弯以为好奇。 “有些难!” “对于你和采月来说,掌握或许容易一些,于晴雯她们,就不是日可以习练好的。” “难是难了一些,也不外多耗费一点时间,无关大事。” “而且,明儿松紧带就好了,你们穿上新的衣衫试试?绝对是另一番模样。” 秦钟给于肯定的回答。 非采星她们有底子,也会很难。 明儿,除了崭新的瑜伽图,还有崭新的瑜伽小衣衫,绝对比现在更为养眼。 “少爷!” “那……那些衣衫也太小了。” 采星粉面微红,忍不住低语。 尽管现在是少爷的人,还是觉得穿那些小衣服做瑜伽太……令人含羞了。 “无碍。” “房内没有外人,穿在身上给少爷看就好了。” 还挺害羞! 秦钟越发觉得身边这些美婢有趣,前身岁月,那些漂亮的小姐姐以穿的越来越少为荣。 现在。 挺好! 再说了,现在都这么害羞,再过两年怎么说?自己更想看……连小衣服都没有的。 咳咳! 自己的心思越发堕落了,心念于此,连忙默念二十四字真言给于镇压心魔。 “少爷!” 采星忍不住的娇嗔着,一双星眸拂了少爷一眼,少爷还真是……有点色色的。 “亥时三刻!” “可以读书了。” 没有和采星继续玩闹聊天,按照自己的估计,今儿夜里应该有些事情发生。 算着时间,取过没有完全背诵完毕的五经,全身心的投入其中,现在已经开启秀才攻关模式了。 科举第一关,倒计时正式开始! …… …… 三更有余,秦钟便是入寝,上房之内,有两个床铺,一个是自己的床铺,一个是守夜的陪护床榻。 负责夜间的点灯、端茶、递水之事。 以往都是采星、采月四人轮流的,采梅四人不入其中,今儿轮到的是晴雯。 朦朦之中,仿佛听见有人敲门,而且院子里也有了一些动静。 连带上房的灯光都亮堂了一些。 “是谁夜里敲门?” 秦钟自床榻上坐起,将帷帐拉开一角,看向走动的晴雯。 此刻。 晴雯一身素雅的单薄贴里衣衫,只是披着一个红色小袄,在房内走动点灯,光芒逐步升起。 “少爷,我去问问。” 晴雯连忙道。 “少爷,是珍大奶奶身边的银蝶儿。” “来找您的,说是珍大爷突然有急症犯了,如今深更半夜,寻找郎中不可得,知道少爷您是御医,便是相请!” 数十个呼吸之后,秦钟也已经从床榻上起身,着一身单衣,拖着木屐,以闻院中之事。 晴雯、采星、采梅等也进来了,说到外面的事情。 “急症?”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急症?” 秦钟狐疑道。 按照采星的回应,那些醉心兰都入贾珍那货的房间了,再加上在荣国府碰到的那些丸药。 就算有些作用,也不该这么快才是,预计中,快则一两日,慢则日! 现在直接急症了? 真的假的? 贾珍的身体那么糟糕?一点点异样都扛不住? 醉心兰,名贵花草,怡人养性,调理心神!罕见之物,前身的岁月,几乎都属于濒临绝迹了。 淫羊藿、巴戟天等,乃是珍贵的一等一名贵滋补之物! 檀鲮木,也是罕见的清静心神好东西! 三者看上去没有任何联系,然……前身的一些论文篇章中,却揭示它们之间的反应。 醉心兰同淫羊藿之间反应最强,长时间有它们的气息停留体内,会导致心率失衡,会导致本该滋阴补阳的淫羊藿变了性质。 化作……相反的功用,会随着心率、脏腑的失衡,泄去一身精华,轻者,躺在床上一段时间。 重者,身上的某些传宗接代功能有损。 而檀鲮木,算是醉心兰的辅助之物、催化剂之物。 如果说醉心兰同淫羊藿之间的反应快则一两日,那么,檀鲮木可以加快那个过程。 而且,会令醉心兰、淫羊藿之间的反应更为激烈。 后果更为麻烦。 原有的打算中,先送上几盆醉心兰,而后再将自己精心调制的一些滋补养身丸药落于檀鲮木木盒内送上去。 根据自己所知,贾珍那货的肾几乎没停过,丸药每次都吃,他肯定会试试自己的丸药。 真要起效果了。 也不怕。 自己的丸药没问题,经得起任何检验,何况,为了避免麻烦,自己还准备将同样的丸药送给两府其余的爷们。 就算有郎中诊治,也只会诊治出一个纵欲过度的结果,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那就是自己的惩戒。 并没有要贾珍的性命,若然他接下来知道悔改,不在那般无礼放肆,也就不了了之。 否则。 是死是活是植物人,就看他自己的命够不够硬了! 偏偏! 老天爷都在帮自己,自己刚准备好醉心兰,贾珍那货自己配制的丸药中就有巴戟天、淫羊藿。 自己都能起绝妙反应! 搞得自己下一手的准备都暂时拿不出来。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银蝶儿还在外面,等的很着急。” 采星已经取过新的衣裳了。 “那就去瞧瞧吧。” 秦钟没有多问,待会看看就知道了。 “少爷,蓉大爷也来了,也请您快些过去呢。” 衣裳快要穿好,五儿又是一语传来。 “我已经好了。” 秦钟踏上靴子,喝了一口茶水,提提神,用温润的湿巾擦了擦脸,便是走出上房。 “鲸卿!” “快!” 贾蓉和银蝶儿,以及其余几个丫鬟都在院门外等候着。 看着秦钟出来,贾蓉连忙近前,一手拉住秦钟的手臂,向着会芳园所在方向小跑。 “姐夫。” “珍大爷如今如何了?” 秦钟小跑跟随,顺便询问着。 “父亲……,你待会到了就知道了。” “鲸卿,全靠你了。” 贾蓉欲要多言,却又不好说,摇摇头……还是待会让鲸卿先看看具体情况吧。 “也好!” 秦钟颔首。 一路小跑,很快到达夜幕之下的会芳园登仙阁之地,那里已经灯火如星点缀了。 由着贾蓉的带领,拾阶而上,进入登仙阁的二楼,行入一处靠里的朗阔房间。 尚未进去,便是看到有一些人在内外守候着。有珍大奶奶,还有贾珍那货的妾侍,还有一些丫鬟、婆子。 “大奶奶,鲸卿来了。” “鲸卿来了。” 贾蓉挥手忙道。 “小秦相公。” “快!” “快看看大爷如何了?” 珍大奶奶尤氏双眼通红的看过去,更是紧走两步,未有梳理的长发随意披散肩头。 虽有别样的柔媚风韵扩散,眼下形貌焦急难安。 当其时,与列的其余女子、丫鬟等人也是纷纷目光看过去,小秦相公是御医的事情,她们也都知道了。 御医肯定比郎中强! 珍大爷肯定无事的。 “大奶奶不必忧心,待我先看过再说。” 秦钟一礼。 “快!” 尤氏已经等不及了,无论如何,珍大爷不能有事,不能有事的。 第164章 姐弟心声 “鲸卿,我父亲如何?” 片刻后的里间深处。 秦钟已经坐于床榻前一个小凳子上,只手为贾珍那货切脉诊治,身后三尺之外,站着乌压压的一群人。 耳边也几乎没有断绝问询之音。 “……” “这……,大奶奶,姐夫,房内不需要这么多人的。” 秦钟松开贾珍的手腕,扫了一眼此刻躺在床榻上的贾珍,双眸还是睁开的,还是有意识的。 就是想要站起来有所行动难了。 很难! 更有贾珍此刻的形貌面黄如纸,宛若失去所有的精气神一般,睁开的双眸更是泛着血丝。 浑身上下,还时而的不住颤动、抖动。 连带一头原本乌黑的发丝都有些灰白的韵味,眉目更是增添许多川形皱纹。 “小……小秦相公,我……我如何?” 贾珍的声音也微弱至极的自床榻上传出,想要举起自己的手臂,却不可得。 实在是使不上任何的力道。 “珍大爷无需担心,性命无碍,就是身子一下子亏了许多。” “以我诊治……应该是房中纵欲之故。” “医家典籍之上,很像马上风那般病症,而珍大爷这种无疑轻缓许多,不幸之万幸!” “大奶奶,姐夫不必忧心,珍大爷性命无碍。” “如果我猜测不错,珍大爷刚才……。” “……” 秦钟没有直接说话,待珍大奶奶将许多无关之人一一请出去之后,方有所论。 贾珍这货行房中之事了。 还吃药了! 而且……从此刻贾珍的形容枯槁来看,药效也太猛烈了,如今醉心兰效用刚有,欲要如此……怕是丸药吃多了? 这是自己的猜测。 否则,今夜就算吃药,也不会有这般事的。 肯定有一些别的因素。 按照前身所观的那篇论文,醉心兰同淫羊藿等物交织之后,本该助兴的力量……逆转了。 这种事情在中医上很常见。 明明是一味大补的极品贵重药材,然而,在某些时候,也是致命的毒药。 而明明是致命的毒药,在某些时候,也是救命的药材。 功效逆转,就会心率失衡,脏腑、四肢会有些许的痉挛之象,连带着肾水会流失。 若然再行房中之事,那么,会更麻烦,严重者……直接马上风降临,轻者,一身本源会大损。 也就是俗语的元气大损。 为何得了马上风几乎都活不了,就是因为一身本源流失殆尽。 贾珍这货……现在浑身无力属于正常,除非接下来至少一个月都好好歇着,否则,别想安稳恢复。 尤其……若是在一个月的时间内行房中之事,那就真的同自己性命过不去了。 珍大奶奶也说了一些事,贾珍也说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大体……还是要自己赶紧诊治。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多说多问是无用的。 “珍大爷这个病需要好好调养歇息。” “府中备的可有益气丸之类的丸药?” “可以先吃些。” “有人参的话,现在赶紧去弄来一些参汤。” “我现在就开一个方子,专门滋补元气,恢复珍大爷受损的本源。” “大奶奶无需担心,只要按照我的方子,一个月后绝对完好如初,说不得珍大爷的身体会更好。” “唯一所戒就是一个月内,不可再有房中之事,不可再有一些相关的心思。” “不然,那些滋补的汤药就会减弱许多药力。” “这一点一定要牢记!” “……” 诊治自然不难,法子也很简单,只要贾珍那货有毅力,一个月后就会完好如初。 若然承受不住,那就自寻烦恼。 观大奶奶尤氏取来的纸笔,秦钟直接落下一个方子,顺便交代一些医家嘱托之事。 “鲸卿,多亏有你!” 虽然父亲还是在床榻上躺着,可贾蓉此刻心情好了许多,起码鲸卿说了,父亲无碍的。 “小秦相公,多谢!” “也多亏你在府上。” 珍大奶奶尤氏已经派人去取来益气丸之类的丸药,还有参汤之事,观手中方子,也是不住颔首。 心神大定的舒缓一口气。 大爷无事最好,只需要休养一个月,时间不长,一个月后,贾珍那货就可病愈。 “份内之事,份内之事!” 秦钟一礼。 “小秦相公,今夜之事……,还望……不要传出去,只说大爷受了风寒如何?” 珍大奶奶尤氏又想起一件事。 大爷此刻模样,乃是不堪之事所致,传扬出去,宁国府的颜面何存?怕是会沦为笑话。 想着此事,便是低语拜托。 “当然!” “我明白此事。” 秦钟表示理解。 旋即,并不在会芳园登仙阁停留,便是归于自己的小院子,稍微整理了一下,美美睡了一觉。 …… …… “姐姐今儿的气色好多了。” “我说过的,日内,姐姐必然痊愈。” “这么多好吃的,姐姐真不吃?” 早饭! 秦钟并未在自己的院里用,而是膳食落于姐姐的房间,顺便也看看姐姐的病情。 临窗的软榻上,秦钟坐于一侧,轻握着姐姐柔滑的皓腕,脉象没有什么大碍,而且姐姐现在神采奕奕许多,也能够看出一二。 不复昨儿的忧思、沉闷。 多了一些精气神。 秦钟心情更好了,把玩着姐姐的柔荑,指了指旁侧桌案上的早饭,都已经摆好了,绝对丰盛。 “你去吃吧,我待会喝点粥就好了。” “昨夜的事情……的确多亏你了。” 身着石榴色的攒丝云锦如意纹理对襟长衫,肩头披着近色的大氅,靠在香枕上,看着面前的弟弟,秦可卿柔声微笑。 “你们先出去一会儿,我有些话同姐姐说。” 秦钟微微颔首,并不准备即刻用饭,看向准备伺候的采月、瑞珠等人,挥挥手。 “是,钟少爷。” “……” 瑞珠、采月等人虽好奇,却还是先后离开。 “你有什么话这般秘密?” 秦可卿另一只空闲的素手轻抬,将鬓间的一缕秀发绾起,落于而后,容光焕发之颜更添绝丽花貌。 好端端的让瑞珠她们出去做什么。 “昨夜的事情,姐姐也知道了?” 秦钟双手把玩着那丝毫不逊色羊脂美玉的如云柔荑,迎着姐姐的奇异之神色,说道一事。 “知道一些。” “大爷是偶感风寒,夜里病倒了,幸好有你在,大爷才无事安稳,大奶奶和你姐夫都语谢于你。” 秦可卿秀首轻点。 因自己还病着,夜里……大奶奶并未叨扰自己,所以自己知道的稍晚一些。 却也早上知晓了。 “风寒?” “姐姐所知应该是风寒,我所诊治……却是另外的病症。” “姐姐觉得珍大爷安稳无虞是好事?” 秦钟身子靠近些许,嗅着那熟悉无比的馥郁幽香,低声反问,姐姐乃心思灵敏之人,当明悟自己之意。 “……” “钟儿此言何意?” 秦可卿峨眉微动。 “前儿天香楼的事情,瑞珠姐姐和我说了。” 有觉姐姐手掌的些许挣扎,秦钟稍许用力,牢牢握住,继而再次提及一事。 “……” “她……,她于你说了什么?” 豁然! 秦可卿神情一滞,皎月之面掠过一丝别样的悸动,而后,忍不住要将芊手收回来,从榻上坐起来, “她什么都和我说了。” “瑞珠是姐姐的人,我和姐姐是一家人,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不能说的?” “府上贾珍的事情,我了解一些,采月她们也和我说过一些,瑞珠更说了一些,真真色胆贼心包天!” “贾珍,珍大爷,在我看来……他必要受到一些教训的,他不该轻薄姐姐,他不该起那般该死的心思。” “他虽是宁国府的大爷,虽然地位不俗,可他那般对待姐姐,甚至于还对采星、采月、晴雯她们起心思,就不好了。” “他必须要受到一些惩罚的。” “所以……他有了夜里的事情。” 说着,秦钟将姐姐另一只手也握在手中,咫尺距离,宛如沐浴幽香之国,绝丽在前,秀色可餐。 自己早饭可以考虑不用吃了。 “……” “珍大爷得的不是风寒?” “你……,珍大爷的病……,钟儿,和你有关?” 妍姿俏丽,妩媚嫣然,秦可卿前一刻还恬静贤淑的神色彻底动容,钟儿此般之语难道……? 钟儿说了许多,他靠的这么近,自己也都听得一清二楚,他话语中的深意自己也能听出来! 珍大爷不是风寒病症? 是其它的病症? 瑞珠和他说了前儿天香楼的事情? 珍大爷对采星、晴雯她们也有心思? 要有一些惩罚? 心中拂过丝丝不可置信之感,一双秋水明眸更为睁大,深深的看向钟儿。 钟儿之意……惩罚? 今夜的病症? 难道是钟儿所为? 否则,何以有此言,思忖此,一颗芳心更为大恸,珍大爷夜里的病症是钟儿所为? “天作孽,犹可恕!” “自作孽,不可活。” “贾珍夜里的急症是他自己弄的,我不过顺水推舟了一下,接下来一个月,他都要好生休养了。” “前来府上也有多日,贾珍的心思……我能够看出来,他对姐姐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姐姐应该也有察觉。” “还有姐夫贾蓉!” “那也是一个没有担当的人,为人子,固然要孝道,却也要有自己的一份心。” “他难道就不知道贾珍的心思?” “姐姐你生性柔弱,且心思敏锐,想来也早就察觉,然而,就算知晓……姐姐似乎也没有法子应对?” “若然我不出手,姐姐欲要如何处理?” “继续一味的退缩忍让?” “以贾珍的性情,他定然猜测姐姐不敢将事情说出去,真的说出去……似乎吃亏的也只有姐姐和秦家。” “果有一日,姐姐退无可退,又该如何?” “府中珍大奶奶一味奉承于他,姐夫贾蓉更是惧怕于他,就算他们都知道,姐姐也没有助力。” “只会有一个下场!” “姐姐愿意看到?” “我说过……没有人可以欺负姐姐,没有人!” “贾珍也不行,他起了心思,又轻薄了姐姐,我这次给于小小的惩戒,不杀他!” “果然接下来一个月,他能够洗心革面,那么,万事休说!” “若然,再对姐姐你不敬,他……就好自为之!” 第165章 掌家奶奶 原有的脉络中,姐姐怎么做的? 就是一味的忍让! 一味的退缩! 结果呢? 没有什么结果。 人死了! 就什么都没了! 现在! 有自己在,贾珍那货就别想了,真要是觉得自己命硬,那就可以继续头铁试试! 握着姐姐的双手,秦钟没有什么隐瞒,将一些事情说道出来。 果然自己不说,以姐姐的性情,接下来只会令贾珍更加的放肆,非自己愿意看到。 何况! 诺大的一个宁国府,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自己看来,宁国府内连一个门面人物都没有,若非贾家上一辈的恩泽,它早已衰落! 早已经门庭凋敝! “……” “你……你要杀了他?” 秦可卿更是娇容惊骇,强行自榻上坐了起来,心跳加速,面上惊悸万分的看向弟弟。 夜里珍大爷的事情是弟弟所为? 顺水推舟? 那也是弟弟有所动。 他有杀了珍大爷的心思? 又听弟弟说了那般多……,秦可卿心绪悲悲,一些事情,自己就算知道,又能如何? 秦家同宁国府相比,本就是微不足道的。 果然钟儿这般大胆,万一出了事……秦家该如何?自己到时候就成了罪人了。 钟儿怎可如此大胆! “他起了那般心思,放肆继续如此,我若不有所动,将来……姐姐何如?” “所以,他该死!” “他的命如何能同姐姐相比?” “这次……姑且留他一命,给他一个机会。” “接下来他自己不把握住,那么,就是真的自寻死路了。” 秦钟哼道一声,迎着姐姐有些惊慌失措的神态,用力握住姐姐的手掌,在这件事上……没有商量余地。 “……” “钟儿……,你……你太冲动了。” 秦可卿沉默。 钟儿所言固然有理,可……珍大爷果然真的死了,后果就很麻烦了,若然牵连秦家,就大大不好了! “姐姐可是担心若然贾珍那货真的死了,会牵连于我?甚至于牵连其他人?” “姐姐放心,我说了……夜里的事情是贾珍自寻死路。” “而且医家杀人,可于无声无息之中,不见任何血光的置人于死地,甚至于我根本不需要靠近贾珍,他就会受死。” “是以,姐姐无需担心。” “我说了,姐姐的命比他珍贵,我的命同样比他珍贵!” “冲动?” “看到姐姐这两日面容憔悴的卧榻休养,我就算冲动十次八次也心甘情愿。” 杀人? 前身的岁月,秦钟没有做过。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这一次处理贾珍,自己没有下狠手,或许是觉得应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真要是杀人? 如今岁月,自己的法子很多很多。 将姐姐的两只柔软小手放在一块,秦钟深深道,自己不冲动?等着姐姐有所动? 那是不行的! “……” “钟儿,你……还是太冲动了。” 秦可卿又是一语,无论如何,那般事……听起来都令人觉得心惊肉跳,何况真正的施为? 就算弟弟说的再好,他终究年岁不大。 冲动? 自己没有弟弟的胆量。 轻叹一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自己的一颗心是复杂的,弟弟所言都对,对于公公贾珍的心思,数月之前就有察觉。 就是一直在避开着。 前儿,他竟然欲要轻薄于自己,幸而,自己挣脱,离开了天香楼,如钟儿之言,自己一味的退缩,只会有一个结果! 那就是退无可退! 那就是绝路了。 反抗? 蓉哥儿又那般性情,现在根本理都不理会自己了。 珍大奶奶也如钟儿所言,只知道一味的奉承珍大爷,果然到了关键时刻,她也不会帮自己的。 自己到时候……能如何? 一死? 心情沉重,无以言说,一观近在眼前的弟弟,一观弟弟此刻的坚定神态,一感弟弟手上的力量。 他长大了。 却也没有长大。 “冲动?”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贾珍必有这般结果,姐姐根本无需为这等人劳费心神。” “以我而思,姐姐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事情。” “若然将那些事情做好,姐姐在府中才会更加有安全感!” 秦钟不觉得是冲动。 若然自己不动,更加得寸进尺的就是贾珍那货了,看向姐姐,秦钟再次提及一事。 “什么事情?” 星眸含忧,无论如何,钟儿还是有些冲动,然则,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自己也做不了什么。 珍大爷! 尽管心中忧思难消,可知晓珍大爷接下来一个月都会好好休养,心中平生安稳。 起码不至于那般担惊受怕! 倒是钟儿所言还有一桩重要的事情要自己做?什么事情?自己怎么不知道? “姐姐如今既然为宁国府嫡亲长房蓉大奶奶,那么……宁国府掌家大权也该落于姐姐手中。” “此事如何?我觉得不难!” 秦钟径直道。 “掌家大权?” “眼下府中是我与大奶奶一块掌家的。” 秦可卿狐疑的看向弟弟,弟弟为何会有这个想法,现在的自己已经在掌家了。 “非也!” “我所谓掌家乃是彻底上下把控宁国府。” “我观宁国府的男子、女子,皆平庸之人,珍大奶奶虽有内才,却不及姐姐。” “同荣国府相比,宁国府也没有那么多的人员纠缠。” “我对姐姐很有信心。” “至于姐夫,我先前已经说过了,他实在是有些令人失望。” “而且现在的宁国府上下乱糟糟一片,根本不复真正的公府体面,这是姐姐的机会!” “只要姐姐能够彻底把控宁国府上下,那么,许多事情做起来就容易许多了。” “姐姐期时在宁国府说一不二,岂非安稳之策?” “……” 宁国府! 凭良心! 对于贾珍那货,秦钟对他改邪归正不抱太大的希望,人之本性最难改变。 十有八九,自己在这个世上要手上染血了。 他若不死。 死的就是姐姐了。 二人对比,自然他死最好。 宁国府内,贾敬一直修道在外,不问世事。 贾珍……自己已经对他下了死刑,果然老天给他性命,那就另当别论。 贾蓉,这也是一个没有担当的! 珍大奶奶,虽然她也不错,奈何和自己不是一路的人。 诚如此,以姐姐的身份,掌控宁国府诺大的家业完全合情合理的,且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如何掌控? 完全不难! 起码比荣国府简单太多太多! 拉着姐姐的双手,不住细说着一些事情,欲要改变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不利境地。 那就要主动求变! “见过长乐公主!” 一个时辰之后,秦钟已经出现在恭王府。 主要先前在宁府同姐姐聊的时间有些长,再加上用饭,耽搁了一些时间。 更有刚要出府,便是碰到恭王府的车驾! 小郡主来接林伶俐、探春小姑姑一块去王府玩耍的,顺路也就一块跟着了。 毕竟熟人。 一路上马车迥异,自是难以说话,入恭王府,意外见到了另一位贵人——长乐公主! 衣着华美锦绣,姿容秀丽端庄,朱唇皓齿,杏面桃腮,真真一位玉洁冰清的金枝玉叶。 此刻正同小郡主说着话。 “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 林伶俐二人也是盛装明丽,各自一礼款款落下。 “哇!” “小神医,你带吃的来了,嘿嘿,太好了。” “你是不是还给我王兄带了?” “今儿那份是长乐姐姐的了。” 小郡主还是那般的娇俏活泼,亭亭玉立,或是待在府中的缘故,并无华美的宫装盛饰, 一件花粉红纳纱紫和着锦本白箭袖小袄,搭着浅色直针绣夔纹锦马面裙,绾发双髻,随意的金玉圆环束之。 腰间系着粉黄双环四合如意丝绦,轻挂着扣合如意堆绣香袋,动静之间一双金丝线绣宝相花纹鞋子隐现。 音韵脆亮,熟悉入耳,看着秦钟手里拎着的两份大食盒,一双澄澈明眸本能眯起。 太好了。 又有好吃的了。 自己正想吃呢。 肯定和昨儿一样,一份是自己的,一份是王兄的,不过……今儿没有王兄的了。 “额……,当然!” 秦钟乐然。 些许吃食自然没有什么。 “这就是璇儿刚才于我说那种令人念念不忘的吃食?” 观璇儿如此,娴静雅致的长乐公主不由抿嘴一笑。 一旁的林伶俐、红裙少女也是微微一笑看过去。 这位小郡主……很有趣。 “长乐公主也尝尝。” 秦钟将两份大食盒都递上前,左右已然有侍女相佐,将食盒打开,将里面的食物一一取出,刚出锅不久,正合食用。 “这般吃食……,色泽很明亮,食材倒是常见。” “既然璇儿这般……贪吃,定有不俗。” 看着一侧案上摆出的一份份吃食,一些鸡腿?一些鸡翅?还有一些交不上来名字的。 食材都见过。 也都吃过。 这样的东西没有见过,也没有吃过,能得……,好吧,璇儿此刻已经取过一只鸡腿,大快朵颐了。 还真是不拘泥于礼仪。 “长乐姐姐,你也快尝尝,真的很好吃的。” “林妹妹,探春妹妹,你们也一块吃些,我一个人吃怪没意思的。” “对了,小神医,你待会要去恒王府吗?” 小郡主幸福的摇晃着自己的双髻,秀发随风而动,映衬其人更为花枝招展的袅袅婷婷。 真好吃! 昨个小神医送来的吃食,自己一会儿就和小汐她们吃完了。 现在又来了,必须好好吃。 “对,去恒王府。” 秦钟也上前取了一块鸡排。 见状,林伶俐二人相视掩嘴一笑,白了一眼某人,某人在这里还真是不客气。 好歹郡主、公主都在呢。 既然郡主此言,那么,她们也都取了一些,不得不说,其实东西吃着的确不错。 “恒王兄今儿可能要前往工部!” “昨儿下午,恒王兄入宫请下了工部差事,这个月剩余时间,都会在工部观政。” “下个月,就会有正式差事落下。” “刚才听璇儿说,小王爷也想要前往恒王府,你们可以一起的。” “嗯?” “此物……这个鸡翅吃的的确不错,无怪璇儿你这般贪吃,说不得我也要多吃几个。” 长乐公主亦是一言落下,看向小神医秦钟,他虽然只有十岁,然而,长身玉立,比起十一二的个头都不差。 说着,提了一些恒王府的事情,同时也从璇儿手中接过一只鸡翅,观诸人都在吃。 也品味了一两口,不由……星眸微动,看了看手中鸡翅,味道……还真不错。 第166章 好基友 “恒王殿下要前往工部?” “小王爷也要去?他不是在禁足吗?” “嗯,莫不已经得恩了?” 小胖子能够请下工部的差事,在意料之中,毕竟是皇上的亲儿子,太子殿下不用说,诚王、荣王都分别兼职吏部、户部的差事。 那么,小胖子兼职工部的差事,也属于正常。 先观政,而后派下差事! 还真是人和人没法比! 又闻长乐公主之言,心有所动,小王爷可以出府了?禁足的事情了结了? “都是项成章太会装模作样,将自己说的可怜兮兮,否则……母妃才不会放他出府!” “照我的意思,他还要在府上禁足三个月,禁足一年。” 小郡主享受的吃着美味鸡腿,时而熟练的取过调料撒了一些,也帮长乐姐姐的鸡翅撒一些调料。 更好吃。 项成章! 哼! 自己那个无良王兄! 禁足昨天晚上解开了,也就是母妃现在身体安康,心情不错,再加上项成章的花言巧语,才让母妃应下。 母妃没有意见。 父王也就没有意见。 真是的! 就该继续将项成章禁足起来,省得他惹是生非……,每一次都是在外面惹事,令母妃不悦。 “郡主!” “小王爷派人来请小神医!” 正说着,此处偏厅之外,一位侍女近前清道。 “既如此,公主,郡主,两位小姑姑,我先告辞了。” 快速将手中一块鸡排吃完,秦钟拍了拍手,朗朗一笑,看向面前的四位小姑娘。 尽管长乐公主不小了,然而……还是小姑娘。 一礼而落,转身离去。 “小神医,帮我看着项成章,如果他做了坏事,记得和我说说。” 小郡主摆摆手,小神医前往恒王兄府上才是正事,能够顺路送来好吃的,已经很开心了。 起码他记得自己,心中有自己。 看着小神医正要跨出门槛,连忙提醒着。 “哈哈,一定一定!” 秦钟潇洒离去,这两兄妹……还真有些意思,着实有趣。 “昨儿在宫里碰到了恒王兄,他心情不错,对于小神医也有夸赞。” “说他年岁尽管不大,许多事情却可以说出个一二三,并非浅淡之语,而是中正之论。” “似乎小神医会的还真多。” “为御医,太妃之病都大大好转,更有肠痈之病得治,这两日宫里宋贵妃都有称誉。” “为赞善,也不必说。” “还有小说文字,《七侠五义》在宫里都有册子,还有听闻顺天府那里都多了不少案子。” “甚至于京城酒肆闲谈,还有建言国朝也立下三柄铡刀,这两日,顺天府上下绝对忙碌不堪。” “别说……这个鸡翅滋味很好,往日宫里也有鸡翅,我觉得一般,而今这般做法……极好!” “黛玉,探春,你们不要拘束,一块食用更好!” “小神医如今在宁国府小住,你们在荣国府,比邻而居,这些吃食应该品尝吧? 长乐公主细口慢嚼,一品炸鸡,话语缓缓,说道一些事情,于小神医……自己也是有兴趣的。 也无怪乎恒王兄欣赏他。 将手中的鸡翅吃完,竟然意犹未尽,不由眉眼弯弯,再次取下一枚鸡翅。 鸡腿? 待会尝尝,往日来,自己其实很少吃那种油腻、荤菜之属,实在是这种东西滋味没的说。 观一侧黛玉、探春二人也是静静吃着,就是不说话,不由莞尔。 “的确有所尝,此物为钟哥儿所制,接下来也会出现在京城的铺子里。” 林伶俐颔首应下,水韵明眸扫了一眼厅外,那里钟哥儿已经远去了,身影都看不到了。 钟哥儿今儿要和那位恒王去工部,还有恭王府的这位小王爷,还真是……相交甚广。 晚间,还要在上房内读书至三更,以为科举有成。 时而还要兼顾医者的事情,真是……一个大忙人。 二哥哥就清闲许多了,也不枉他有一个富贵闲人的雅称,若然异地处之,二哥哥应该不会适应。 读书者,皆禄蠹之人。 六部公卿之人,也是多禄蠹之人。 每日所语仕途经济文章,也是禄蠹之人。 二哥哥之意,自己也明了,他所言禄蠹是指那些读书为了升官发财、追逐名利、贪污腐败之人。 爹爹苦读,科举中探花,光耀门楣,不知算不算禄蠹? 爹爹自然不算的,这一点必须肯定。 固如此,可是现在每当听到二哥哥所语读书之人皆禄蠹,还是心中不喜,还是心中不悦。 钟哥儿呢? 应该也不算吧。 升官发财? 钟哥儿现在已经是官了。 财货? 自然也不缺。 追逐名利?贪污腐败? 那就远了,也不知道。 顾盼生辉的红裙少女也是秀首轻点,昨儿……都吃撑了,这里毕竟是王府……慎重一些的。 于此,钦羡钟哥儿了。 他就随心随性许多,在礼仪之中,自有一番气度。 工部? 老爷就在工部吧,若然钟哥儿今日去工部,不知道是否会碰到老爷,而且钟哥儿的爹爹也在工部呢。 啧啧! 钟儿现在年岁同二哥哥一般吧,二哥哥今儿又没有上学,在家里……应该在做胭脂吧。 二哥哥也是的,也该多去上学才是,老爷对二哥哥给予厚望的。 “哈哈哈,成章,你终于出来了?” “这些日子,本王对你可是想念,也有派人前往,奈何……,不过,那些都过去了。” “不容易,不容易啊。” “观你神色,似乎也没有清瘦,精神还不错,嘿嘿,在府里应该乐事不少吧。” 恒王府! 巳时左右,小胖子的会客厅堂内,传来一阵阵的欢快欢喜之音。 看着小王爷项成章的到来,小胖子别样惊喜,还以为小王爷会过几日才会出来的。 现在就出来了。 不错! 不错! 还是那般模样! “哈哈,劳恒王兄挂念。” “说来惭愧,因我之故,令母妃贵体抱恙,非小神医,我真不知该如何处之。” “幸而,母妃无事。” “以后周王叔那里的绝丽女子怕是带不回来了,可惜,着实可惜。” “还是恒王兄这里好,诺大的府邸,恒王兄自己就可以做主了,嘿嘿,小夏子,快把东西摆上!” “恒王兄,你今儿要前往工部了?” 锦衣俊秀,神采英拔,小王爷项成章现在心情相当不错,没有禁足的限制,接下来又可以享受一番了。 待在府中,尽管什么也不缺,终究地方太小,人也太熟悉了,少了一丝新鲜感。 不知道周王府府上有没有新的绝色。 关于这一次的禁足……也是自己该禁足,惊扰母妃贵体,也是不该,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现在,该开启新生活了。 看向还是胖胖的恒王兄,乐意盈面,指挥着小夏子,让他将小神医带来的吃食赶紧摆开。 “好吃的!” “哈哈哈,有如此美味,岂可辜负?” “吃完再去,吃完再去,这个月……本王去工部也没有要事,就是随便看看,就是随便问问。” “小神医,本王觉得以后每天都得吃它了。” “接下来铺子里有了,本王先定下一年的份例。” “嗯,成章,你这般贪吃做什么,这么多东西呢。” “一块吃!” “小神医,来!” “一块吃的热闹,纯酿何在?赶紧摆上来!” 小胖子抚摸着自己的圆肚腩,看着一份份熟悉的吃食摆上来,胖胖的面上满是不尽欢喜。 正想它呢。 现在来了。 至于工部? 这个月剩余时间不多,观政就够了。 倒是东西还没有全部摆上,小王爷已经动手了,小胖子连忙也是下手,顺带招呼着小神医。 “唉。” “恒王兄不知道,今儿小神医送我的本来也有一份,奈何长乐公主来了。” “璇儿那妮子做主将那一份送给公主了。” “等坊里的铺子也有了,我也定一年的。” 小王爷项成章双手动作不绝,一手拿着鸡腿,一手拿过一片鸡排,嗯,连忙放下鸡排,撒了一下调料,再次拿起,左一口、右一口的吃着。 若非璇儿,自己还准备将自己的那份吃完再来恒王兄这里的。 如今……恒王兄这里也有,自是要一块分享,口中充斥熟悉的香喷滋味,满是感慨。 “长乐出宫了?” “倒也是她的性子。” “哈哈,既如此,那就一块吃!” “今儿,你也要于我一块去工部逛逛?” 小胖子坐在特制的椅子上,也是双手拿着食物,大口吃着,对于长乐出宫……,略有些惊讶。 却也属于正常。 庙朝公主内,能够有这般待遇的,也就只有她和福清公主了。 成章既然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前往工部,还要前来,那就……一块去?倒也无碍。 成章作为恭王世子,接下来欲要有些差事,也不难的,果然自己工部差事做得好,做的顺心,他也能够成为帮手。 如果自己做的一般般,没啥意思,那就算了。 “工部!” “去看看也好,恒王兄,六部之中……你选择了工部,还真是不错。” “父王都有说,在国朝初立之时,工部或许不显,接下来工部之位会颇为显耀的。” “为此,荣王都想要兼任,奈何,一位亲王只能去六部之一,除非是太子殿下或者陛下旨意。” “工部的差事很好。” 小王爷项成章快速将一只鸡腿解决掉,长长的舒缓一口气,浑身都舒坦许多。 工部! 父王都说它不错! 自己去看看无碍,父王也说了,让自己不要乱跑了,有空了解了解、接触接触一些事情。 “不错?” “我看了那么多文书,倒是觉得工部是一个苦差事,整天修建这里,修建那里的。” “道路、桥梁、河堤、长城、船只……,都在工部,乱七八糟的一堆堆。” “比起工部,还是吏部、户部好,诚王兄、荣王兄……还真是会选。” 小胖子不觉得如何,工部的显耀自己没看到太多,只看到一大堆数不清楚的乱七八糟事物。 尤其涉及一十八省的事情很多! 自己也不愿意整天和那些砖石木料打交道! 第167章 顶级会所 “吏部!” “户部!” “自然没得说,恒王兄你若是早生几年,还有机会的,现在你能够选的也只有礼部、刑部、兵部、工部了!” “礼部还好,就是整天规矩很多,不过礼部主管天下每一级的科举考试,太子殿下倒是很喜欢。” “刑部?” “以恒王兄的性情,那里就有些无趣了。” “兵部?” “更无趣了。” “除非恒王兄喜欢兵事,将来希望可以领兵出战。” “那就剩下工部。” 似乎恒王兄选择工部的原因也能够猜出来,小王爷项成章嘿嘿一乐,快速吃着鸡翅,给于说道着。 “谁说不是!” “这两日本王也看了不少文书,工部流转的银子倒是不少,我估摸算了一下,每一年最少都是百万银子以上。” “昨儿,我还在和小神医说,工部的许多工程是否有贪污之人,那么多银子,稍微漏下一点点,都是数以万计的银子。” “如果心黑一些,就更多了。” 小胖子也是一乐。 小王爷说到自己心里了。 自己也是那样想的,六部剩下的四个,自己能选的只有工部了,也就工部可能会好一些。 “贪墨肯定有的。” “就是不好处理。” 小王爷取过一盏果酿,一饮而尽,再次畅快。 秦钟取过一枚鸡块,也是慢慢吃着,对于两个王爷所谈之事,也有所语,就是说的不多。 何况,小胖子两个也是闲聊、瞎聊。 聊了聊了,就话题偏了,说什么从工部离开要去周王叔去看看,去欣赏一下那里的舞姬歌姬! 还邀请自己一块去? 嗯! 这个要不要去呢? 要不要开开眼界呢? 自己似乎不好拒绝啊。 …… …… “这里就是工部衙门!” “本王还真是第一次来,小神医,你是太医院的御医,可有去过太医院?” 巳时正刻! 一行车马停靠在工部衙门外,有着外显的亲王规格礼仪,刚停下,便是有工部门外之人近前。 不出意外,待会还会有人的。 小胖子慢慢的从车上走下,实在是想要快……也快不了,这两日吃了那么多炸鸡,估计长肉了。 得! 想要带着小胖子减肥的,现在越吃越肥,等礼贤庄那里的游泳池盖好,必须去练练。 小胖子换了一身尊荣华贵的亲王常服,至于亲王冕服、亲王皮弁服不适合此刻穿。 胖胖的脑袋带着一顶翼善冠! 身披红罗圆领衮龙袍,胸背、两肩各自有蟠龙环绕,玉带长长围起,也就是内务府的手工可以。 实在是这件衣服有点太大。 双手本能的抚摸着大肚腩,看着眼前的工部衙门,饶有兴趣的看向小神医。 “不曾!” “接下来有时间再去。” “而且那里我也不太熟悉。” 秦钟摇摇头。 太医院! 自己的确算是御医。 还有御赐的官袍呢,还有俸禄呢,太医院……于情于礼,也该前往一观。 若说前往,不着急。 反正太医院也没有人前来找自己的事情。 果然去了太医院,再给自己派差事?自己还读不读书了?自己可没有那么多精力! “见过恒王殿下!” “恒王殿下!” “……” 稍有驻足,仅仅数十个呼吸,便是一群十多位身着绯服、青袍的工部官员自大门走出,连忙近前,深深一 礼。 “无需多礼!” “这里太热了,进去再说!” 小胖子摆摆手,头顶的太阳越发燥热了,令人很是不耐,在这里行繁琐礼仪? 找罪受! “工部尚书刘丰见过恒王殿下!” “殿下,工部诸司六品以上官员,除却此刻身有要事、告假之人,其余都在此!” 工部尚书刘丰,看上去年五十有余的一位须发灰白之人,体态还是硬朗的,绯服明耀,补子独特,双眸有神,看向面前的恒王。 陛下的旨意,昨儿就下来了。 恒王殿下即将协助管理工部诸事,这也是国朝的惯例,是以不为惊讶,接下来会先行观政! 一礼而落,介绍身后诸人。 “工部左侍郎关寇见过恒王殿下!” “工部右侍郎鸥德见过恒王殿下!” “……” “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仇吴见过恒王殿下!” “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于瑾见过恒王殿下!” “……” “工部虞衡清吏司员外郎劳永丰见过恒王殿下!” “工部都水清吏司清吏司员外郎贾政见过恒王殿下!” “……” “……” 整个工部内,六品以上的官员编制不多,能够在此地的更少了,加起来还不到十位。 均为工部的主干之人。 工部正堂内,小胖子位于上首,小王爷与列随做,其余之人都站着,对于小王爷的身份,进来的路上也有介绍。 秦钟也是旁侧而立,观面前一位位工部要臣,观他们分别向着小胖子深深一礼。 不由感慨投胎是一个技术活! 亲王品级,人臣至极也不可能得到的,就算四王八公,也只是郡王层次,同小王爷项成章一个级别! 得! 又是一个生得好的! 自己的开局有点难啊! 想了想前明太祖朱元璋,开局一个碗,和乞丐都差不多,人家最后混成了皇帝! 额……,咳咳,这个不好比,容易杀头! 曹操曹孟德呢? 好歹是魏王吧? 嗯,这个也不好比,也容易出事。 …… 思来想去,秦钟还是微微摇摇头,自己先前的目标挺好,更为安稳,就做一个一般般的官员,能穿绯服就行了。 工部都水清吏司员外郎贾政! 早上见过探春小姑姑,现在见到他父亲了,正襟一礼,站在数位身着绯服之人的身后。 似乎自己也有多日没有见到荣国府政老爷了。 不曾想,在工部遇到了。 至于老爹? 此刻应该在宫里参与督造福康园的事情,那里是工部内足以位列前五的要事。 老爹身为营缮清吏司郎中,职责所在的! “无需多礼。” “本王奉陛下之命,这个月会在工部观政一段时间,诸般事情,期时还要你等不吝赐教。” “刘尚书!” “本王接下来虽在工部观政,却也无需太多繁琐礼仪,一应种种,工部该如何就如何,切莫因本王有所变动。” 小胖子进入角色很快。 看着面前的一位位工部要人,一一点头,不出意外,接下来都会有所接触。 工部上下诸多事务也都要一一了解的。 “尊王爷喻令!” 刘尚书再次一礼,闻此,心中安稳不少。 就怕这位恒王殿下以来就要插手诸般事,真要影响工部正常运转,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至于拦阻? 自己还真没有那个胆量。 现在恒王殿下这般说,可见还是一个知晓实务的。 “留下你和左右侍郎,其余人都退下吧。” “本王有一些事情和你们说说。” “你们工部的椅子不好,待会本王从王府取过来几张。” 小胖子屁股动了动,自椅子上起身,实在是做不长久,太挤了,根本就不舒服。 还是自己府上的特制椅子好。 “是!” “你等退下吧,各归职责。” “关侍郎,你速去库房取来另外一些椅子,殿下,是臣准备不周,还望殿下见谅。” 刘丰挥动手掌。 观恒王殿下的体态,又观那张普通人做的椅子,嘴角微动,的确……有些不适合。 若说适合的椅子,工部也有。 工部历来的官员中,也有一些肥胖的,故而制作了一些,因为是工部衙门所在,材料都不差的。 “刘尚书,待会你让左右侍郎随本王工部诸司走一走吧,顺便让他们说说一些事情。” “对了,你准备一下工部七品以上所有官员的履历,要详细一些的,本王要一一查看。” “……” “……” 小胖子起身,厅堂内就没有坐着的,小王爷也起身了。 秦钟觉得自己没啥事。 未几,便是同小胖子工部上下走一走,工部诸司的办公行署还真不少,期间,也挺左右侍郎一论工部诸事。 长了不少见识。 许多事情并未书录在典籍册子上。 午饭,也是在工部吃的,啧啧,别说……还挺丰盛,衙门的待遇就是好,没的说。 从古到今,衙门的待遇也没有差过。 下午,小胖子继续逛工部,上午只是逛了四分其一,欲要全部逛完,起码得两日的时间。 未时末,一行人方出工部。 按照小胖子的意思,今儿有些累,要去周王叔看看歌舞休闲休闲、放松放松,秦钟表示期待。 奈何,机缘不够。 百草厅的人来了,说是有一位肠痈病人在等着自己,属于那种药石难入的。 秦钟当即无言。 因为肠痈病人的事情,自己已经吩咐百草厅,若然出现需要做手术的,一律推到申时之后。 如果忍受不了疼痛,就喝点止痛、昏睡的汤药,等自己抽空前往,现在距离申时还差一点吧? 就来了? 这么敬业的? 这么准时的? “哈哈哈,小神医,你先去救人吧。” “周王叔那里的绝丽佳人你是没有眼福了。” 小胖子菀然,表示喜闻乐见。 “肠痈病人!” “本王也有听璇儿说,是那种需要……剖开肚子治病的?” “不会死吗?” “对于鲜血之类,本王还真有些难以入眼。” “不愧小神医。” “治病为重,前往周王叔府上,有的是机会,因先前之事,本王难以从周王叔府上取走妙人。” “还想要借助小神医你的画道留下一些,时常观摩呐!” 小王爷项成章也是大笑,正要有那般好事,偏生来了捣乱的,倒也不能说捣乱的。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比起看一些舞姬歌姬,更重要! 那些人有的是时间! “殿下!” “小王爷!” 秦钟一礼,只得离去,说实话,真想要去看看,从采星、采月的水准都能够一窥全貌了。 按照前身的一些标准,周王府应该算是顶级会所? 绝对算顶级会所,一般人进不去! 会玩! 果然,哪个时候都有会玩的! 第168章 瑜伽六十图 “你随恒王前往工部,没有见到爹爹?” 对于晚饭,秦可卿所用不多。 也就今儿心神安定不少,精气神恢复许多,胃口也相对好了一点点,纵然如何。 也就多喝了一点粥。 至于桌案上其余丰盛美味之菜肴,并未多动,只是看着弟弟不住动筷子。 弟弟的胃口一直很好! 却也正常,弟弟现在正在长身子,尤其每一日出府走动不少,定然消耗很大。 尤其此刻瞧着钟儿正在喝着竹笋野鸭汤,也忍不住想要喝一碗,想了想,还是算了。 “宫里福康园的差事,爹爹一直要看着的。” “工部之内,没有见到。” “倒是见到西府的政老爷了。” “姐姐今日去天香楼了?可有和珍大奶奶说事?” 晚饭! 在姐姐的院子里用! 一则,方便些。 二则,还能和姐姐说一些事情。 夹过一块东坡红烧肉,自己对这道菜还是喜欢的,然而想要做得好不是一件简单之事。 宁国府厨娘的手艺没的说,百年的时间算是练出来了,肥而不腻,香喷软糯。 很合胃口。 看向姐姐,询问一些事情。 贾珍那货的病……自己心里有数,如果按照自己的医嘱,一个月后,可以痊愈。 欲要下床,起码也得七日之后。 现在就老实躺着吧。 “……” “你啊,多大年纪,就操心这些事!” “算是和大奶奶说了。” “实则,具体之事我还没来得及同大奶奶说,大奶奶便是让我接下来多多管理府中的事情。” “大奶奶要细细照料大爷一个月。” 提及此事。 秦可卿便是微微沉默,轻叹一声,抬首看了弟弟一眼,明眸深处掠过复杂之色。 数息之后,还是缓缓而语。 弟弟说的尽管很有道理,可……自己总觉得不太好,尤其……珍大爷万一真出事了。 就后果难料。 是以,上午前往天香楼请安之时,并未直接道出,而大奶奶却反而有那个意思。 自己也就只好接下。 “姐姐素来是一个心善之人。” “也正是因为心善,才那般被人欺负。” “那是不对的。” “孔子都说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唯有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姐姐的以善人之心待人,收获的应该也是善人之心。” “果然引来居心不良之人,那么,就该以直报怨!” “那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一些事情和姐姐说了,至于姐姐是否采纳,秦钟不太确定,就算姐姐应下,怕也是行动不为有力。 那也是可以理解。 现时的礼法之下,规矩之下,欲要改变姐姐的固有良善之心,颇为艰难! 秦钟没有那个压力! 自己做人的准则。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还之! 很是简单明了,姐姐也应该如此,至于宽恕之道,除非姐姐将来想要成仙成圣! 为何成仙成圣? 因为仙人、圣人已经不是凡人了,已经不是普通人了,根本言之,已经不是人了。 既然不是人了。 自然不能用普通的道理要求。 “你啊,又有这般道理了。” “快些用饭。” “一些事情,姐姐心中有数。” 秦可卿忍不住抬手点了一下某人,才多大一些,就要说教自己了?当年在家里的时候,都是自己这般说教某人的。 现在,反过来了? 以直报怨! 以德报德!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并非如此,入府以来,珍大奶奶对自己很好的,自己不愿强行取之。 至于珍大爷,心中虽不耐,虽厌恶,却……其人终究宁国府的主人,一些事情非那般简单。 “哈哈。” 秦钟大笑,没有多言。 想要改变一个人固有的思维,非那般容易,既然姐姐有所迟疑,也属正常。 接下来,自己还在府中,姐姐左右不会吃亏才是。 贾珍那货! 若然再有异动,就别怪自己了。 “姐姐的瑜伽十八图习练如何?” “今儿,我准备将瑜伽修行的后续之法书画出来,后面的动作就比较难了。” 秦钟换了一个话题。 “瑜伽后续之法?” “瑜伽十八图的一个个名字,你改好了?” 秦可卿轻捋鬓间的秀发,不再提及刚才的话题,也轻松许多,谈及瑜伽……反问了一句。 “名字?” “暂时还未想好,实则……我觉得改不改都行,瑜伽修行,又不外传,也没有旁人知晓。” “那些名字很合姿势。” 取名字? 如果想要改的话,也不难,就是觉得没有必要,自己每日习练的五禽戏就很粗犷。 瑜伽已经含蓄许多了。 又是内宅修炼之法,别人也看不到。 “实则,瑜伽后续的修炼,名字都很正常了。” “明日,我让采星将后续的图取来,姐姐看看就知道了。” 接着前言,秦钟又道, …… …… “少爷!” “这就是松紧带?” “还真是……神奇!” “松!” “紧!” “松紧带?” “能拉这么长……,专门做衣服?” “怪不得少爷你不让我缝制那些对襟束带,有这个东西……,直接就成了!” “穿在身上……很贴合身子,很难掉落。” “穿脱起来,更为方便。” “这个东西……真好!” 夏日月夜的上房之内,晴雯坐在炕几上,双眼生光的看着面前一物,那是一个形体稍微扁长一些木盒。 木盒盖子打开了,里面是一根根处理好的白色劲道之物! 密密麻麻的,只怕有数十根?百根?数百根? 长度而观,有的短一些,有些长一些,有的宽一些,有些窄一些,这就是少爷所说——松紧带! 近距离之下,嗅起来还有一丝丝清香,色泽如玉透亮,随意取出一根,目测之下,长约一尺半左右! 很是纤细,截面为圆形,径长连一厘都没有,盒子里也有方长之形的,同样细长! 按照少爷的方法试了试,扯住此物的两头,用力一拉,原本一尺半的松紧带,直接拉伸至二尺、二尺半,甚至于三尺! 一手松开,归于原来的模样! 这也太神奇了! 这就是松紧带! 作为针黹女红界的小能手,不需要少爷提点,晴雯就已经自动将其在脑海中一一应用起来! 尤其,视线落于跟前竹匾内的那些小衣服,俏脸一红……,先前不理解少爷为何不让自己 做许多襟条束带。 现在明白了。 完全不需要的! 只要将这个东西缝上去,比那些襟条束带好用多了! “松紧带!” “还真是如其名,少爷,此物很适合用在制作衣裳上。” 炕几旁,采梅、采星等人也在,观晴雯动静,亦是一双双明眸闪烁惊奇之光。 连忙也是取过一根松紧带,双手一拉,便是变长,手掌一松……恢复原样。 “合适吧?” “嘿嘿,今儿把它们都缝入那些衣服内,穿起来让少爷看看。” “这些东西的得来花了少爷数十两银子呢。” 秦钟正在书案后书画瑜伽后续的姿势图! 前身岁月,自己一共记忆有六十个瑜伽姿势图,有初级入门的,也有后续进阶的! 先前的瑜伽十八图! 就是比较初级的,普通人有空习练那个,就差不多了。 如果时间足够,也想要更好的体验瑜伽之妙,后面的四十二个图可以学学。 就是艰难许多! 松紧带! 下午从百草厅离去之后,就前往二姐、三姐那里了,一片片半成品经过熏制处理,都可以使用了。 随即。 经过简单的加工,将其一一裁割开来,各个长度都有一些,截面圆形、长方形的也都有。 给二姐那里留下五分其一,其余的全部带回来了,以木盒盛装,装了三个盒子! 果然! 自己稍有提点,晴雯这个专业人士已经说得头头是道,也都会自己运用了。 不错! 值得夸奖! “数十两银子?” “这么多!” “这些小衣服使用的布料就算全部加起来,也顶多几两银子,这些松紧带都比它贵了!” 采星单手捂住樱唇,很是惊讶,对于银子的价值,自己是有数的,数十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一两年了。 现在,那些银子变成眼前的松紧带了? “贵是贵了一些!” “用起来很方便。” “接下来许多衣衫都可以用到!” “采星,来……,试试瑜伽的后续动作,以你柔软的舞姿身子,想要一一贯通,我觉得都要花费时间!” 银子! 赚钱就是为了花的! 今儿自己离开百草厅的时候,账收数目自己也知道了,八千两多一些,突破九千两很难! 不出意外,明儿、后儿还会继续下降! 直到维持一个正常的水准! 不知道哪个正常的水准是多少! 六千两? 五千两? 四千两? 仅仅是按照今天八千多两银子的账收,利润都超过六千两银子! 自己所得在四五千两左右,再加上制药工坊,只会更多,所以花几十两不算什么。 离开百草厅之前,又吩咐那里的掌事知会孟人和,大力收购顺天府以及周围所有的无花果! 实在是材料过于单一,如果错过这个季节,想要再去找无花果,就艰难了一些。 幸而,无花果的生长周期很长,现在还不到八月,自己所知,无花果的果子周期可以到十一月之前。 那就还有三个月! 自己要好好储备一些! 银子? 花不出去的银子就不是银子了! 说着,抬手召过还在兴趣把玩松紧带的采星,自己已经书画出来三幅图了,看看采星是否可以习练! 第169章 三姐夫? “有乐舞的底子,习练起来就是轻松一些!” “这一式不算很复杂,却很考验你的耐力和心力。” 刚书画出来的三幅瑜伽图分别是:舞蹈式、鸽王式、侧鸽式,一式比一式复杂。 以观采星此刻轻便衣衫的单腿赤足独立在绒毯上,右手抓住向上抬起且弯曲的右膝,左臂前伸。 整个人的动作就是舞姿中的一式拆解出来定格! “我……我估计做不来。” 晴雯手中把玩着一条松紧带,所有的小衣服都做完了,将这个东西缝制进去,轻而易举的。 看着采星演练崭新的瑜伽图,又闻少爷的夸赞,不由撇撇嘴,也就是欺负自己没有乐舞底子。 否则! 自己也会! 看着采星一腿独立,另一只腿也快平齐一字马了,整个人的婀娜身段都浮现出来了。 上下端量了一下,又瞅了瞅自己,貌似……采星就比自己大一点点吧,就是身段……,乐舞习练出来的? 不应该差距这么大吧? 少爷说过,如果坚持习练瑜伽图,也会有修身塑形的功用,现在……没看出来。 “这个鸽王式、侧鸽式更难了一些。” 采梅手中翻阅着那三张书画好的瑜伽图,从动作而观,比起前面的十八图……难度提升。 明显可以看到。 眼下瑜伽十八图她们四人大体可以习练,就是需要继续熟悉,若是习练后续之图? 就不好说了。 就算可以习练,也得需要时间一点点调整! “给!” “又书画了几张,你们拿过去慢慢看。” “牛面式!骑马式!神猴式……,我所记忆一共瑜伽六十图,若然你们真的可以将六十图全部习练精通。” “会极大受益!” 召过距离自己比较近的采竹,将几张书画递过去,以采星的底子,应该可以较为轻松的习练。 晴雯她们……唯有靠时间慢慢磨了。 在那个过程中,修身塑形之妙就会逐步展现,她们现在年岁不大,待她们都十六七以上。 则可期待! 荣国府! 荣禧堂后的抱厦厅一共三处,分别为府上二姑娘迎春、三姑娘探春、四姑娘惜春居住。 往日里,这里并不热闹。 近几日,多有人来人往。 值巳时正刻,探春所在的抱厦厅堂内,不住传来一道道语论说话之音,更有不住的询问之音。 顾盼生辉、英姿飒爽的红裙少女此刻正坐于厅堂偏里的一处罗汉床上,身侧的案上堆放一些账目文书。 那些都是近五年内的荣国府名下铺子账目! 因数日之前的老太太吩咐,让姑娘们先接触接触管家之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是有此一幕。 多了解一些,将来出阁了,在夫家那里也会有些助力,也不枉费大家闺秀之名! 与列厅堂者,还有其余四位齿白唇红的香草美人,更有一位衣着蓝白素雅的秀丽妇人。 左右各有丫鬟时而往来,捧出茶水、点心……。 嗯,还有一个富贵闲人,此刻正百无聊赖的看着某个冰洁渊清的小姑娘翻阅账目。 小姑娘一身水青色的寻常衣裳,秀发随意篦起,一只桃木簪子束之,并无步摇垂落。 倚在一张软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不算很厚的账目,时而翻阅,一双水韵星眸很是有神,唯有一双似蹙非蹙罥烟眉有些淡淡的愁绪凝结。 忽而有感,秀首轻扬,迎着某个富贵闲人的粲然一笑神态,顿时无奈的摇摇头,给了一个白眼。 “大嫂子,这个瓷器铺子的生意从账目来看,似乎越来越差了。” “现在那个铺子还有吗?” “从进、缴、存、该四项来看,从时间来看,去年十一月份的瓷器铺子,一个月所进还不到五百两银子。” “缴反而达到了五百七十两!” “存更少了。” “该这一项更是达到三百八十两!” “这是位于正西坊的一个铺子!” 忽而,红裙少女指了指手中的账目,明眸一转,秀眉一挑,看向一侧品茶的大嫂子。 这两日,她们都在看一些账目。 二姐姐觉得没啥意思,自己觉得挺有趣,反正就是觉得很有意思,尤其看账目的时候,可以清晰感觉一家铺子的繁盛与否! 很明显,自己手上的这本账目背后,那家瓷器铺子……不咋地。 很是不咋地! 账目的记载依从龙门账之法,按照进、缴、存、该四项分录! 进! 就是收入! 缴! 就是支出! 存! 就是铺子的所有东西的价值外加别人所欠的一些! 该! 就是别样的支出和债务了。 一个铺子,如果经营良好,进肯定大于缴,存肯定大于该,而自己此刻所观的这个铺子明显反过来了。 进小于缴! 存小于该! 尤其差距还挺大! 心中一算就知道这个铺子不挣钱,反而亏了几百两银子。 这还只是一个铺子,根据大嫂子所言,因府上功勋之故,在京城内的铺子并不多,现在加起来也就十多个。 整个顺天府全部加起来,还不到二十个铺子,主要是商贾之事为下业,颜面不好看。 多年来,府中进项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塞外的庄园田地,其余进项并不多,铺子的进项也是不多。 尽管不多,可……现在从账目来看,不仅仅是多不多的事情,而是赔不赔钱的事情! 自己看账看的比较快,心中算下来,这是自己所观府中第四个不挣钱的铺子。 第一个是绸缎铺子,从去岁的账目来看,亏损很严重,铺子里的绸缎几乎卖不出去,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第二个是茶叶铺子,专门售卖一些茶叶饮品的,账目来看,也是不挣钱! 第三个是金银店,打造金银器物之用,也是不赚钱,亏损的很是严重!最为严重! 第四个便是刚刚看过的瓷器店,想不到也是亏钱,真是的,就算不挣钱,也不能亏钱啊! 二姐姐连日来,连一家铺子的账目都没看完。 林姐姐看的也是不快,她运气比较好,看的是一个木工铺子,专门制作一些木制品,没有亏损,赚的不算多。 账目而观,去岁每个月也就盈余百两左右,加起来,一年千两左右。 云妹妹也是不怎看那些账目,说道现在看了账目,等回去之后就全部忘了。 四妹妹也似乎不太喜欢,看着看着就分神了。 “应该没有了。” “因点心铺子的事情,许多亏损的铺子全部改行了。” “毕竟点心铺子的所得现在很大,点心、蛋糕、炸鸡之物,昨儿我听凤丫头说城中十二个铺子的账收加在一块,一日超过三千八百两了!” “也就是准备之物不够,否则……不好说。” “这些账簿都是过往的,若不是钟哥儿的那些配方、秘方,点心铺子也不会存在。” “那些亏损的铺子会被一一处理掉。” “三姑娘,你真不错,怪不得凤丫头都夸你,以你现在的进度,再有一两年,就可为凤丫头的助力了。” “将来……不知道哪家的人这么有福!” 珠大嫂子李纨双手握着茶盏,对于那些账簿自己虽没有看过详细,却也了解许多结果。 在点心铺子之前,府中大部分的铺子都是亏损的,甚至于近年来已经转让一些了。 若非点心铺子的出现,只怕剩余不多。 当年自己入府之时,有闻府中的铺子有数十个,现在……少太多了,大都经营不利。 迎着三姑娘此刻正襟、皱眉的俏丽神色,不由抿嘴一笑,顺而给于直接答案。 那个瓷器铺子没有了,已经变成点心铺子了。 厅堂内的这位姑娘中,如自己先前所料,就是三姑娘最有管家理财之能。 账簿入手很快就看懂了,甚至于都能够说出许多东西。 而其余姑娘差了一些,二姑娘、四姑娘几乎没兴趣,林姑娘虽然也不差,就是身子弱,看账簿是很耗费心神的。 林姑娘看一会儿就累了。 至于湘云丫头,她身份特殊,尽管也可以看账簿,就是看的断断续续,不为重要。 此刻同在厅堂内的宝玉,他是外面的人,不需要了解这些事,而且,他对这些事也没兴趣。 三姑娘! 真真是投错胎了,同环儿比起来,真是令人难以相信是一个人生出来的。 若然是太太所出,现在……会不一样。 纵如此,若然三姑娘现在府中好好习练一番,将来出阁……绝对夫家受益。 “嘿嘿,前儿和二姐姐玩笑说话的时候,二姐姐有说……环兄弟很希望钟哥儿成为他姐夫。” “如此,他在外面的点心铺子里吃东西,就不用给钱了,可以天天吃了。” “呀……,三姐姐,你不要砸我,是环兄弟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嘿嘿,环兄弟还说,……,好姐姐,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史湘云只是把玩手中的一本账簿,已经把玩数日了,里面的内容也都造就清楚了。 是一个制作铜器的铺子的账簿,时间记载是前年的账簿,现在估计早就没有了。 自己是史家的人,看这些账簿本就不妥,还有……自己和林姐姐她们不一样,等接下来老太太的生辰过去,自己要回家的。 听得大嫂子戏谑之言,史湘云圆圆的小脸上也是笑意扩散,不住的抿嘴欢乐。 就是话音未落,迎面便是一本账簿飞来,吓得史湘云连忙避开,一览此刻又羞又气扑过来的红裙少女,更为开怀。 一边躲闪着,一边继续说着,下一刻……看到三姐姐从身上取下一块玉握在手掌,很想要砸过来! 唬了史湘云一条,连忙摆摆手,连忙直接投降。 嘻嘻! 那些不是自己说的,是环兄弟说的,貌似……还是很有趣的,其实钟哥儿也不错的。 第170章 俗不可耐 “你在瞎说!” “云儿,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红裙少女粉面通红,娥眉倒竖,一手握着玉佩,一手握拳,作势便是要砸下去,要锤上去。 这……这又是哪里的话语? 环儿? 这两天没有收拾他,他……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还有云丫头,这事也是能随便乱说的,真是……羞死人了,真是令人想要把云丫头揍一顿。 就算云丫头求饶投降了也没用,将玉佩收入袖中,拉着云丫头便是闹将起来。 真是的! 那些话也是能浑说的? 若然传出去,又像什么事情? “三姐姐!” “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这一次吧。” “饶了我这一次吧。” 史湘云一边挣扎着,一边再次求饶,那些话……似乎真的不太合适说出来。 可自己就是觉得有趣嘛。 尤其还是环兄弟说的。 “该!” “云丫头你这个性子也该改一改,太直性了。” 负责看护几位姑娘的李纨不为动静,坐于原位,轻抿一口茶水,也是言笑缓缓。 这番话的确不太合适说出来。 果然传出,对于三姑娘就不太好了,无关钟哥儿的事情,而是礼仪上的大大过错。 幸而这里没有外人。 “嘻嘻,环哥儿真是那般说的?” 体量未足的惜春欢乐。 回味刚才云姐姐之言,看向二姐姐,这件事……是环哥儿同二姐姐说的? 还真是不知道。 为了可以在点心铺子里吃东西不给钱,竟然有了这般主意? 那些点心铺子里有钟哥儿的份例,如果事情真的成了,似乎……真的可以吃东西不给钱。 念及此,又是脆声和煦。 “嘻嘻,二姐姐,环儿真那么说?” 林伶俐也是忍不住菀然,秀手持手帕,掩嘴轻灵笑声弥漫,前一刻还有些愁眉思绪的细眉弯弯如画。 还有这般事? 还是第一次听说! 如果钟哥儿成了环儿的姐夫,以后环儿就可以在坊里的点心铺子吃东西不给钱? 真亏他想得出来! 这等事也能这样想? “四妹妹!” “林姐姐!” 红裙少女更添羞怒,小脚跺地,若非一个云儿还没有解决掉,定要好好同她们闹将一下。 就知道乱说。 “云丫头还是那个性子!” 一直鲜少言语的迎春也是无可奈何,那件事是自己同云儿闲聊提及的,也是环儿和自己抱怨三丫头所说。 觉得有趣,便是记下了。 万万想不到,云儿竟然说出来了。 这就……略有些不妥了。 “环兄弟真那么说?” “鲸卿是极好的。” “三妹妹也是极好的。” “都是极好的,依我看……,罢了,三妹妹,我不说……,放心,我不说!” “也不知道鲸卿此刻做些什么,又在和那些王爷一处?” “应该是很无趣的。” 某个富贵闲人此刻也是兴趣陡升,品味云妹妹之言,也是微微一笑,似乎不错。 环兄弟往日里不着调,这一言还是极好的。 三姐姐和鲸卿? 极好的! 就是刚要有语,便是迎上三妹妹略带一丝丝煞气的目光,富贵闲人忙摆手。 “你们啊!” “都不是好人!” 一屋子的人都在打趣自己,都在玩笑自己,红裙少女更是羞的连连长叹,又觉无颜见人。 环儿! 他今日别想好过! “你们啊。” “都别笑了,看把三丫头羞的。” “再看一会儿账簿,我们前往大花厅那里。” 珠大奶奶李纨站起身来,玩闹一番就行了,再继续下去,三丫头很真有可能生气。 “账簿!” “着实无趣,大嫂子,我们现在就去吧。” “翻开那些账簿,都是金银俗物,和那些经义文章的书目相似,着实无趣。” 富贵闲人发表自己的意见和看法,同时,搬着一个小凳子,摸摸行进林伶俐身边。 “二哥哥!” “你这话就不对了,若如此言,凤姐姐岂非就是一个俗人了?” “府中上下,若非凤姐姐在,只怕真的要乱套了。” “金银固然俗物,却也是人之于世不可少的俗物,如我们这么一大家子,府中数百人,每一日的吃喝用度,都需要金银之物。” “像我们此刻喝的茶,燃的香,穿的衣衫,带的发钗,都是金银之物采买而来。” “这几日我看了不少铺子账簿,再加上大嫂子时而言语,原本府上的铺子是不少的。” “十年来,每一年都少了一些。” “还有每一年塞外的田地租子也不如往昔,而府中这些年的用度似乎越来越大。” “新盖的花厅!” “修缮花园!” “我们渐渐大了,一些用度也加了不少!” “府中又多了一些仆人!” “进项有少,出去的又多,如账簿之论,进少于缴,这不是一件好事。” “近来,凤姐姐因点心铺子的事情格外上心,若然顺利,一岁至少有十万两以上的银子利。” “那就不一样了。” “进大于缴,府中财货宽裕了,才是长久之道!” 红裙少女此刻心情正不耐,闻得有人说账簿之论都是无用无趣的事情,顿时看向某人。 就算是二哥哥,今儿也要说道说道。 金银之物,如何是俗物了? 若然府上没有那些俗物,如今的府上就大不一样了。 二哥哥吃穿用度自是府上最为紧要的,或许对金银之物不以为然,而对于府中数百人而言,都是重要的。 每个月,都有数百人等着月例呢。 还有厨房那边,若然没有金银之物,何以采买许多美味珍馐之物的原料? 就是二哥哥现在做的胭脂,所需的一些东西也是采买的,果然失去了金银之物,如何制作胭脂? 削肩细腰,长挑身材,红裙少女踱步厅堂,说道自己所悟,金银之物只要因正道而得,便不是俗物。 若是以不利手段得之,就是俗物。 “……” “……” 一番话说的富贵闲人神色一怔,呆呆的看向三妹妹,怎么突然间就俗了起来。 张口闭口都是金银之物。 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不上来,张口无言,只是呆呆的看过去,似乎有些道理。 可终究是不对的。 “三妹妹真真得悟了。” “二哥哥,你可有何辩解?” 林伶俐拍手一笑,三妹妹之言……自是纯正之音,一些事情自己也有一观。 入府数年来,似乎每一年的田地租子的少了一些,再有连日来所观那些账簿。 进小于缴! 非正常之事! 金银固然俗物,却是……吃穿用度还真少不了,也是她们姊妹在府中无需为那些担忧。 而三妹妹竟然有这般论语。 可见她已经有了管家理财所得。 说着,看向身边坐着的一人,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难道不能辩解了? 更是打趣。 “三妹妹……三妹妹如果缺少金银,我院里还有许多,都于三妹妹。” “只盼三妹妹不要为金银所引,比起在这里谈论金银之物,不如我们去花厅那里作诗?” 似是听袭人说过,府上二姐姐她们的月例都是二两银子,似乎不多,想来是因此……三妹妹现在陷入金银俗物之中了。 真的缺少金银之物,自己院里有许多的,尽管不知道是多少,应该有不少。 都可以给三妹妹的。 如此,三妹妹不缺那些金银俗物,也就……不会再想那些东西,绝堪好事。 语落,自凳子上起身,便是要召过丫鬟吩咐。 “……” “二哥哥,真是富贵闲人!” “我……我有银子的。” “我不缺的。” “罢了,此刻也没有心思看账簿了,大嫂子,我们去花厅吧。” 红裙少女愣怔住了。 二哥哥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自己缺金银之物? 自己不缺的! 每个月二两银子都花不完,一应诸般都是齐备的,根本用不到二两银子,顶多自己想要吃一些东西,才会花钱请厨房的人做。 二哥哥……看来他不懂自己的话语深意。 “你个呆子!” 史湘云闻此也是一怔,旋即忍不住捧腹大笑,二哥哥不愧是二哥哥,想的都和人不一样。 三姐姐岂是那个意思? 二哥哥是如何想到三姐姐缺钱的? 真亏他想得出来! “……” “难为你送三姐姐银子!” 林伶俐亦是双手拉着手帕在身前摇晃,含水之眸满是笑意,说道二哥哥是富贵闲人,真没有冤枉他! “我……,林妹妹,我说的不对吗?” 若非三姐姐缺少金银使用,岂会有这般言语? 觉姊妹们,还有大嫂子都在笑,一时间,自己也笑了,反正不是大事,姊妹们欢乐最重要。 “二爷!” “宝二爷!” “老爷让您过去呢。” 被某人打岔了一下,一行人也就准备离开抱厦前往花厅,迎面倒是碰到一个熟悉的丫鬟。 二太太身边的丫鬟金钏儿,细挑身材,模样略有圆润,同史湘云一般,穿着银红袄儿,青缎背心,浅绿细折裙。 近前看到目标,便是一礼连忙道。 “……” 富贵闲人再次愣住了。 前一刻还无比欢喜的神情,此刻……尽皆愁容,尽皆忐忑沉浮,老爷找自己? 好端端的,老爷怎么会找自己? 不知是什么事情! 每一次见到老爷,总是少不了一顿责骂,心中怯怯之意横生。 “姑娘们也在最好了,老爷也说了,如果见到姑娘们,让姑娘们也一并过去。” 观宝二爷模样,金钏儿抿嘴含笑,都无比熟悉了,每一次要见老爷,都是这般。 旋即,又看向其余姑娘们,都在这里最好了,省的自己一一跑了。 第171章 别人家的孩子 “我们也要去?” 红裙少女讶然,往日里老爷都是唤二哥哥比较多的,她们的事情……一般都是大嫂子、太太负责。 今儿,都要去? 说着,看向身边的姊妹们,都要去? 云妹妹也要去? “对!” “老爷是这样说的,太太此刻也在。” 金钏儿再次点点头。 “太太也在?” 忽然,宝玉一喜。 太太也在? 那就太好了。 就算老爷要责罚自己,好歹太太在,总不会太闹心的,心中瞬间安稳许多。 “宝玉!” “你们现在快去吧。” 珠大嫂子李纨挥挥手,金钏儿都来了,万不可让老爷、太太等急了。 尽管不知道什么事情,然……既然让宝玉、姑娘们一块去,想来是有重要的事情。 “大嫂子,那我们先走了。” 有太太在那里,前往老爷跟前,也非那般可怕,宝玉心情也好了许多,面上也不自觉的轻松了些。 “我也要去吗?” “我和林姐姐也要去吗?” 圆脸的娇纯少女史湘云亦是诧异万分。 自己和林姐姐论起来,并非贾家的人,如今爱哥哥和二姐姐她们前往,比较合适。 自己同林姐姐? 也要一块? “老爷是这样说的。” 金钏儿再次点点头。 “林妹妹,云妹妹,我们走吧。” 宝玉笑道,有姊妹们在,老爷更不太可能责罚自己了,心中更为宽慰许多。 就是……也不知道老爷是为了什么事情! …… …… “宝玉,今儿为什么不上学?” 体仁沐德,院内里厅,窗外炎热一片,其间一阵温凉,金钏儿、玉钏儿、彩云、彩霞在外候着。 贾政、王夫人二人坐于上位的炕几上,以观面前站着的子女、侄女、外甥女,一共六人! 少了还在上学的环儿、兰儿! 他们都在好好上学,而宝玉……又和姊妹们混在一处,因病?此刻精神很好! 贾政顿时心中不悦,直接轻捋颔下短须,眉目一皱的看过去,越发不成器了。 “……” “老爷,我……我……。” 宝玉浑身一紧,而后心跳加速,老爷又要责罚自己了?脑海中直接一片空白。 想要说什么却说不上来。 “老爷!” “老太太说这几日天太热,等夏日过去之后,再去也不迟。” 旁侧,王夫人话语柔和的解释着。 “老太太?” “那为何环儿、兰儿不怕热?” “不成器的孽障,整日里就知道在学业上偷懒,将来如何成事?” 贾政恨铁不成钢,想着当年的珠儿? 他上学很是勤快,学业也很是刻苦,自己都忍不住时而让他休息休息,宝玉……他倒好。 完全反过来了。 “秦钟与你一般大,看看他,再看看你!” “你羞不羞?” “他这几日随着王爷在工部行走,我也与之言语,他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世事练达之学,皆上佳!” “学业上也没有落下,听环儿说,秦钟若是无事,便会前往学堂用心读书,你……无事就留在府中?” 看到宝玉! 贾政更是想到别人家的孩子。 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这几日工部里,恒王殿下在观政,对于工部诸司都有了解,也曾与自己有语。 于秦钟自然也是见到,虽诧异……也是上命,秦钟现在是恒王殿下身边的赞善。 似乎还挺受重视! 巡视诸司的时候,都在身边!年岁看似不大,可……恒王也不大! 而宝玉呢? 一般的年纪,每次有外客前来,欲要一见他……都拖拖拉拉的,令自己心中生气。 没有一点点洒脱、和顺谈吐之意。 “……” 宝玉脑海仍是空白,只是低着头不说话,这般责罚自己也都习惯了。 “罢了!” “玩你的去吧,快些出去,别弄脏了我的地方。” 贾政叹息一声,顿然摆摆手。 “……” “是,老爷!” 宝玉闻之,心中反而一喜,就是不知道林妹妹她们来这里有什么事情,想要听听……似乎不得。 只得转身出去。 “……” 五个小姑娘成一列的位于一侧,观宝玉此般模样,神容皆动,这般看到宝玉被责备……很罕见。 却也……不是没有道理。 环儿、兰儿也在上学,宝玉上学也是正理。 就是不知道老爷、太太找她们何事。 “林丫头!” “三丫头!” 贾政视线一转,落于府中的姑娘们身上,自炕几上起身,踱步而动,唤过两个人。 王夫人亦是起身。 “舅舅!” “老爷!” 林伶俐、探春闻声,秀首轻点,近前来。 “无需拘束。” “林丫头,你父亲从扬州来了书信了,除了一些新闻官面之事,便是询问于你。” “嗯,听说秦钟最近正在为你诊治素疾,他年虽弱,已有小神医之名,城中百草厅更是名声远扬。” “你觉身子如何?” 贾政轻咳一声,尽可能将先前因宝玉带来的情绪散去,略有调节,看向这位外甥女。 她母亲是自己的亲妹妹,当年在府中一块都是很好的,她也是最为受宠的。 依稀记得她母亲经常拜托自己和兄长在城中替她采买一些好吃、好玩的,一晃之间,一二十年过去了。 黛玉! 如今的眉宇间,颇有她的一丝轮廓,素日里,自己也有吩咐,不可怠慢,一切都要极好的。 实则,也无需自己吩咐,老太天那里已然爱屋及乌,对她很好很好,自己很是放心。 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她身上的素疾,听太太说,整日里都要吃药的,这非常人之形。 如今一观,面色还算红润,气色还好,还有小神医秦钟为她诊治,不知效果如何? “舅舅!” “钟哥儿的医术很好,吃了他配置的丸药,比起以前好多了。” 含娇细语,林伶俐应道。 “如此便好,你无事……我也当无愧于如海。” “听太太说,你最近和三丫头时而前往恭王府,也是因小神医之故?这是为何?” 比以前好就行,希望可以治好。 那就了结一桩事情,秦钟的医术……看来真的如传闻一般,真是机缘,得异人传授医道。 旋即,话锋一转,落于另外一事。 恭王府! 这件事……自己数日来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问一问,也许只是往来玩耍。 可在一些人眼中,非那般事,连日来,也有一些故友询问自己具体之事。 为此,贾政如何知道! 同恭王爷之间,自己见过,却基本上没有说过话,尤其恭王爷现在权高位重,寻常人也不会入眼。 “老爷。” “钟哥儿有说林姐姐身上的病需要四处走动走动,不可整日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那样会病气淤积一处,不利于痊愈。” “而钟哥儿先前为恭王府的医士,相熟恭王府的小王爷、华阳郡主,是以便是相托华阳郡主。” “乃有如今之事。” 红裙少女清亮之音,抬首看向父亲,将事情大致说道出来。 “华阳郡主!” “那是恭王府的小郡主,你们能够相识,也是你们的缘分,将来也是有好处的。” “嗯,四处走动走动也好,只是……王府尊贵之地,你二人往来不可少了礼仪之事。” 贾政略有沉思,结合太太所言,再加上三丫头所言,再加上自己在部里听到的。 心中有数。 是小神医推荐的? 为林丫头治病之用? 也许在小神医秦钟、林丫头她们几人看来,事情微不足道,然而,这里是京城。 部里! 都感觉这几日同僚对自己都热情了许多。 更别提秦业秦倾臬了,有闻他即将要更进一步,虽说只是传闻,只怕八九不离十。 就是这些年的一些故交都在询问自己走的什么门路,竟然同恭王府交好了。 这……,自己真不知道。 却也没有辩解! 当年父亲还在的时候,就曾教导过自己为官之道——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一些事情,一些话,说出来和不说出来,结果是不一样的。 他们想要寻找答案,唯有寻找恭王爷,而恭王爷……不是谁都能见到的。 更有听太太所言,这几日多有一些世交故人诰命夫人前来府上,一见老太太。 先前从未有过的。 还有询问林丫头和三丫头,若非太太和自己说道,自己还不知道那些事,今儿也不会唤她们前来。 “是,老爷。” “是,舅舅!” 林伶俐二人相视一眼,再次点点头。 “舅舅!” “爹爹他来的书信上,可有提及其它?” 接着,林伶俐主动提及一事。 “如海的信……,嗯,于你一观也无碍,并不涉及军国机要,都是一些寻常事。” “你不要觉得无聊便好。” “稍等一下,我去将那封信找来。” 贾政仍为轻捋须发,一观面前的外甥女,待在府中数年,想念如海也是人之常情。 并不意外。 书信上其它的事情? 并无太多,如海每一次来信都有提及林丫头,自是心中极其挂念林丫头的。 微微一笑,摆摆手,便是前往临近的内罩房内,一些往来书信都在罩房的书架上。 “二丫头,最近环儿多有去你那里?” 着一身深湖蓝舒针荆锦净面的修身比甲对襟长衣,一侧静立的王夫人将视线落于迎春身上。 “婶子,环儿来了数次。” 性情温润,话语浅浅,一袭沙棕贴绫联珠云纹马面裙着身的迎春也是出列,一礼落下。 “嗯,若然环儿叨扰你了,于我说说。” 王夫人语笑。 “婶子挂心,环儿并未有所叨扰。” 迎春想了想,似乎环儿前往自己那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吃喝一番,说一些话,就走了。 自己也喜欢他来,往日来,自己院里是清静的,环儿经常来,还能多一些气息。 “嗯。” 王夫人不再多言,平静之眸看向厅外,那里……宝玉似乎还没有离去,若非环儿和赵姨娘说了一些什么,老爷也不会这般责备宝玉。 还有林丫头、三丫头,她们可以时常往来恭王府,的确莫大的好处,将来出阁都会受益。 只是二人……,扫了两个小姑娘一眼,欲要有言,观老爷已经自内罩房走出,便是归于炕几坐下。 第172章 好读书 “哈哈哈!” “舒服!” “这个戏水池……真不错,可惜,对于游术本王现在还是不太会,于本王也着实难了一些。” 城南礼贤庄。 小胖子所有的一处大府邸,早吩咐落下的那个游泳池两日之前就建好了。 非这两日一直忙碌工部的事情没有时间,早就体验体验了。 当然,现在也不迟。 工部的观政结果……大致心中有数,静待七月过去,到了八月,就会有差事了。 现在正好可以好好玩乐一番。 晴空之上,烈日炎炎,还是没有任何下雨的预兆,都一个多月了吧?也太久了。 连带府邸后面一处山丘上的清泉之水都小了许多,好在……还能够引来为用。 较之临近的碧波水池清澈多了,也干净多了。 更别说……舒服多了。 小胖子浑身上下只是穿着一条尺寸宽松的短裤,坐于游泳池的中心,那里修筑有水中座椅的。 可以躺上去歇息的,临近是一个水中径长丈许左右的圆台,有苍翠之株存在,有花草移植其上,更有美味佳肴、酒水果酿陈列。 只手就可以取来。 沐浴树荫,也无需怕烈日。 胖胖的小手握着一只大大的酒樽,大口的喝着,很是畅快,数息之后,将酒樽放在肩侧的圆台上,安逸的靠在软木枕头上。 “恒王兄!” “看来小王对于水性还是有些天赋的。” 同静坐水中的小胖子不同,旁侧的宽大方长水韵之地,正有一人不住的游来游去。 或许姿势不好看,然而……毕竟是在水中浮起来了,那就是游术成了,至于姿势? 怎么舒服怎么来! 来回游了两次,踏水稳住身形,抬手将发丝梳拢身后,小王爷的清逸之面满是欢笑。 “小神医!” “你弄得那个松紧带真好,穿在这些侍女的身上,还真是……小王现在都有些兴致起来了。” “按照这里的工期,五七日之后,王府的戏水池也可以弄好,小王到时候要试试!” 小王爷项成章环顾四周,扫了一眼也是躺靠在圆台之旁的小神医,嘿嘿一笑,徐徐游过去。 顺便,打量此刻在水池伺候的五六名侍女。 身上所穿皆一件件小衣服。 肚兜? 没有肚兜! 取而代之的是什么抹胸、胸衣之类,也没有什么对襟束条,而是什么松紧带束之,完美的贴合身子。 将紧要之处掩盖。 其下……也没有什么亵裤,而是什么底裤,有三角形状的,也有平底形状的。 亦是将紧要之处掩盖。 此刻一位位姿容可称秀丽的侍女在水中动静行走,随着水韵余波,身姿摇曳,更有水映华光,更添丽质。 忍不住身子已经热了起来。 “你兴致起来了,本王刚才水中习练了一下游术,身子软软的!” “要不现在挑选一个,让本王看看你的英姿。” 小胖子笑语打趣着,自己太胖,水中行走一会儿,都觉得劳累,更别提刚才还欲要习练游术。 更是消耗精力,都感觉饿了。 已经让人去城中采买炸鸡了,府中更是准备丰盛大餐。 “嘿嘿。” “虽有兴致……奈何游术劳累吧。” “小神医说过,游术戏水是第一减肥之法,小王现在相信了,往日里,小王御女二三人,也不过如此。” “恒王兄,就是你最近减肥不明显啊。”也是靠在圆台旁,寻了一个椅子坐下,兴致是有的,就是体力跟不上,勉强是——有心无力。 自侍女手中接过杯盏,大口喝了一些冰镇果酿,舒服极了,皇宫内也有浴池,奈何和这里比起来,远不如! 那里就是一个方正的水池,专门为宫中贵人沐浴之用,这里……绝佳玩乐之地。 “松紧带!” “的确方便,尤其是这条裤子,直接就穿上了,也不必系上什么束带,关键时刻尿急,掏出来就尿了。” “都怪小神医,他弄出来吃食别样好,蛋糕和炸鸡之物,本王每次都忍不住吃多。” 小胖子也拉了拉身上穿的一条白色短裤,松紧带缝制的,没有束带,穿在身上,便捷无比。 身边这些侍女身上也有所穿,的确修身合体,也看着美观,也有实用之处。 府中的侧妃夫人也都有赐下。 至于来源,自是小神医送来的,说是弄出松紧带之物,用来制作衣物很好,前期先送人试试效果如何。 若可或可为大用! 自己觉得很好! “只要殿下经常游术于此,一年之后,瘦下来不难。” “此外,身子强度也会增强,些许病症根本不会加身,现在殿下在这里行走片刻就会劳累。” “一年之后,在这里折腾一炷香也不会劳累。” 一道清朗之音自小胖子身边传出,减肥……只要身子安康,胖瘦也只是外显。 说着,秦钟自圆台前的椅子上起身。 舒服! 终于可以体会游泳池的感觉了,就是舒服! 这几日,跟着恒王工部行走,也在南成庄求教,也在百草厅救人,也在学堂上学。 更有前往周王府一次,好好体验了一下什么是顶尖会所,没的说……周王爷会玩! 关键,人家身子……据自己目测,还挺不错,会保养,也非纵欲坏了身子的人。 日子还是充实的! 宁国府中,贾珍那货还在天香楼休养,似乎好转了一些,让自己看了看,大致可以出房间。 姐姐这几日在掌管府中一些事情。 制药工坊那里……一切安好平稳,就是百草厅第二家的地址已经找到了。 不出意外,制药工坊要扩大一下,地址也有了,就在那个大院子旁边,本是一个绸缎商人的库房之用。 银子开路,花了二百多两,直接弄下来了,花的是多了一些,两个大院子在一块,院墙打通,可为大用。 百草厅那里的每日账收现在稳定下来了,每日在三千两上下波动,时而少一些,时而多许多。 如此,去掉一些成本之后,自己一日可得一千多两的利,孟人和也有数百两。 这般下去……百草厅那里一岁所得十万两不算难。 再加上即将开立的第二家,那里会按照太医院的规则,立下十一科,规模会大许多。 辐射范围也会大许多。 一切顺利,加上那里……一岁所得超过百万不难,百万富翁?这个成就这样就达成了? 似乎没啥特别的感觉! 嗯。 银子现在对自己就是一个数字,没啥大用,自己也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大地方。 “小神医之言,本王是相信的。” “对了,小神医,你说等本王正式有工部的差事之后,会送给本王一份大礼,是什么大礼?” “本王还真好奇?” 小胖子侧过胖胖的脑袋,看向小神医秦钟。 真心觉得小神医这人有才学,非是什么四书五经才学,若只是如此,自己还不如直接让父皇从翰林院派几个清贵之人入府。 小神医之才学,在另外方面,比起府中的谕德、中允,强太多了,也不知道小神医如何学的。 反正自己想到的一些话题,他几乎都能有语,都能说到一些点子上,那些詹事府派来的谕德、中允等人一个屁都没有。 真好! 原本自己正瞅着接下工部差事,身边可能没有人用,现在直接有了?这就有了! “那份大礼自不会让殿下失望。” “八月初,殿下就知道了,再等几日就到了,无需着急。” 秦钟乐道,算起来,距离八月没几天了,还有五六天?荣国府那里……正在准备老太君的生日。 “八月初!” “一份大礼,本王期待。” “待会用过午饭,你又要前往南成庄受教?小神医……,要不本王举荐你进入国子监,成为国子监的荫生。” “而后,你就不用考秀才了,可以直接考乡试,更轻松了!” 小胖子也伸手胖胖的小手算了算,距离八月的确不远了,大礼……小神医所言大礼必须值得等待。 小神医待自己这般,自己也该有所表示才是,小神医最近每隔两三日就要南成庄求教。 授教之人是距离礼贤庄不远的白石书院举人,水准当不会差,可是……自己有更快的方法让小神医走科举。 那就是成为国子监的荫生,国子监的荫生就是相当于秀才了,将来科举……直接参加乡试! “哈哈,殿下好意。” “既然走科举,那么,无论是国子监荫生,还是普通人,读书都是少不了的,那才是根本。” “荫生虽方便一些,于我而言,似是少了一些压力,有压力,才有动力。” “何况,南成庄读书也方便,不为什么大碍。” 秦钟摇摇头,拱手一礼。 国子监! 的确有优势,优势还不小,不然……也不会有许多人想要取得国子监的监生资格。 老爹先前就有说,想要更进一步,位列京官四品以上,如此,也有资格举荐子嗣为监生! 也能够省去一些麻烦。 然而,乡试是免不掉的! 如此,在南成庄和国子监没啥区别!在自己看来没啥区别!尤其南成庄还自由一些! 读书历来都是靠自己的。 否则,以顾师、江师的举人身份,也有资格入国子监,享受国朝带来的更大好处。 “殿下好意……我觉得可以放在将来,十年之后,果然我科举未成,那时……当所求殿下!” 接着前言,秦钟又道。 “十年!” “单凭小神医此番之心,科举当有成,科举之道……较之其余为官之法,堪为堂正之道!” “十年!” “不知道十年之后,京城是一番什么模样!” 小胖子没有强求,小神医聪慧之心,当有所定,这也是自己看重小神医的缘故。 一个人如果连一丝决断之心都没有,那么,只能随波逐流,难成大器!嗯,这句话……好像是前几日父皇所说。 貌似挺正确! 嗯。 必须正确! 父皇说的都是对的! 小神医既然有决断,自己不会拦阻,读书毕竟是好事,就是父皇现在还在读书! 就是皇爷爷也在读书! 自己? 嗯,今儿回去也看看书! 第173章 人才招聘 “一节复一节,千枝攒万叶。” “我自不开花,免撩蜂与蝶。” “妙!” “这首五言绝句妙哉!” “有竹形,而后入其神髓,我自不开花,免撩蜂与蝶,真好!” “将竹子的精气神都写出来了。” “鲸卿!” “诗词歌赋一道……你似乎别有天赋,而且很有灵气,这首诗……足以流传开来。“ “先前你所做的几首,对比这首逊色一些,却也算得上中上,科举之道,诗词一道,你接下来可以花费的时间少一些。” “只需要每隔数日温习一下就可以了。” “经义文章……你似有过目不忘之力,天生的读书种子,七月还有数日,正好可以将文章的制式真正掌握。” “下个月,则是对于四书五经一一论解。” “……” 申时初刻。 南成庄的大书房内,秦钟正在上课! 请家教、开小灶的感觉真不错。 起码秦钟觉得这两位举人之师的水准真不错,作为科举的过来人,一切流程、精要说道的很清楚。 满满都是干货。 对得起自己的银子。 也对得起他们的身份。 刚才做了一首诗,记忆中有些熟悉的,却想不起来是谁写的,好像是一个姓郑的,反正现在是自己的了。 对于作诗,自己现在也有些把握了! 多日之前,作诗的格式、方法自己已经知晓,就是真正作起诗来,却觉得遣词造句有些晦涩,需要苦思。 没有信手拈来的顺滑之感。 数日来,自己每晚都看诗五十首以上,加起来,已经数百首了。 前身岁月有句话,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是以,只要稍微聪明一些。 作诗是不难的。 只要格式准确,遣词用句恰到好处,便可位列中等! 至于那些辞藻普通、一般的,则是最普通的诗词,然而,科举考试中,这种最普通的诗词就足够了。 起码读书人一块聚会的时候,不至于做不出来,不至于贻笑大方,不至于看到一些好景色的时候,啥都不会。 而上等的诗词……则是辞藻同中等的相仿,然而,那些辞藻汇聚一处,却别有神韵化出。 脱离匠气,有了神气! 那便是上等的诗词! 至于那些传唱千年之久的诗词,则无一不是无拘无束的挥洒神韵之作,每一首都是可遇不可得。 自己现在做的诗词能够达到中等层次? 满足! 必须满足! 秦钟很是满足了。 坐于书房的桌案后,听着江墨轩江师的评判,以及对于后续的学业安排。 不住颔首。 四书五经,自己现在快要全部搞定了。 下个月乃至于下下月,便是对于四书五经一个个章节给于详细过一遍,再者如先前所语……题海战术! 专心致志的上课!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随着书房内的自鸣钟再次响起,今日的课业便是结束。 “四书五经,微言大义!” “《春秋》更是微言大义。” “无两位师长亲自解惑,若我自行参悟,还真难知那隐匿其中的一层层深意。” “无论是否真的为先贤之意,总归还是有道理的!” 八股文章! 必须要有阅读理解的强大能力,理解之后才能够进行格式化的公文写作。 阅读理解! 左氏春秋开篇。 ——元年春,王正月。 ——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 ——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 读了前三句,江师询问自己的理解! 好家伙! 这有何难,不就是讲述鲁隐公元年的正月开启春秋之书,三月之时,隐公和邾仪父在蔑会见,简简单单见了一面。 五月的时候,郑庄公在鄢地打败了共叔段。 大致意思还是不难的。 然! 江师再问,是否还有深意? 还有深意? 秦钟表示强烈狐疑? 这还有深意! 有个锤子的深意! 根据自己的经历,有些时候,往往作者所写的一些东西,本来意思很简单。 偏偏被一些人弄得越发复杂起来。 奈何,不得不理解到那一步,否则还不能得分,难道真有深意? 必须请教一下! 好吧! 大开眼界了。 开篇三句话,讲了一个时辰。 元年春,王正月。 江师所言,前明一次会试的时候,出过这六个字的题目,让天下举子语论深意。 结果……能够有所得很少很少。 孔丘书录春秋之书,为何从鲁隐公元年开始,正是因为它的特殊,为何特殊。 先看看鲁隐公是谁! 做了什么事情! 结果是什么! 然后再来理解这六个字,似乎就简单一些了。 大周平王东迁,按理说便是春秋之始,而鲁隐公又是特殊的,他是一位甘心让位给弟弟的贤明君主。 更有鲁隐公是周公之后,若然大周平王能够开创中兴之业,一如成康之治,而鲁隐公又能够如当年周公一般,大周之盛指日可待。 是以! 孔丘孔子将春秋开篇定在鲁隐公元年! 这六个字也是整个春秋的要点核心之一! 其后,便是三月、五月的事情,诸侯便是开始纷争,礼乐便是开始崩坏,非孔丘所见。 那么,春秋岁月那么多事情,为何非要挑选三月的鲁国隐公和邾仪父见面? 为何会挑选郑国郑庄公郑伯克段于鄢,将自己的弟弟作乱平定? 那么这两件事又有什么深意? 又有什么预兆? 于今时的一些事情是否有印证之处? …… …… 秦钟懵了。 这算不算过度解读? 孔丘真有这样的想法? 孔子真有那样的思维和深意? 会不会当初孔子书录春秋的时候,就是随意从那些诸侯国随意挑选一些事情? 可……自己提出这个疑问之后,顾师、江师并未觉得不对,然而,就算孔丘没有那般的意思。 科举考到,也得有那样的意思! 秦钟表示……还是可以接受的。 前身岁月也经历过那些事情,现在不过是简单重复罢了。 一句话,十个字不到,需要数个时辰才能讲通? 算不算抠字眼? 秦钟觉得应该有些。 奈何……制定规则的不是自己,现在的自己只能够服从规则,制定规则……唯有站在大楚权位巅峰的那些人了。 啧啧。 古往今来皆如此。 “哈哈!” “微言大义,微言大义,便是如此微言大义。” “其实对于那些经义文章的论述,只要言之有理,言之有物,只要不违背上意,便足够。” 俊朗潇洒的江墨轩朗朗而应。 鲸卿能够有此问,更显心思灵敏,更显非愚钝之人。 四书五经,都已经数百年了,许多道理深意自然有很多很多解读,偏偏都能自圆其说。 那就是有用的! 保不准考试就考到了,所以,需要看书,需要大量的看书,不看书根本无法了解哪些详细之论。 科举考试教材只有那些固定的书,欲要考中……非得有孜孜不倦、学富五车之才不可。 “我心有数!” 规则定下! 是好事,也是坏事! 起码大家都在这个规则里走动。 秦钟明悟江墨轩之言,考秀才还简单一些,只要一些很浅显的道理就行了。 如果一句话有五六层意思,那么,考秀才必须通悟前两层乃至于前三层! 考举人,必须通悟至少五层,乃至于六层,不然无法考中,也无法参加后续的会试。 从知识储备上,举人、进士相差并不算大,关键就是一点运道、机缘! “鲸卿!” “以你如今表现,接下来还有半年多的时间,你若是不能取中秀才,我二人都要汗颜羞愧了。” 顾永寿亦是笑道。 教导一位聪慧灵敏之人,最为舒服不过,因为一些道理一点就通,根本无需揉烂了、撕碎了、一点点填进去! “哈哈!” “名师课出高徒也!” “二师,请!” “先用过一些茶水、点心,待会我等骑马跑一跑!” “那两匹马……二师觉得如何?” “若是不妥,可以更换!” 秦钟自我评价了一下,心情也是不错,说是这样说……接下来的读书也少不了。 规则! 如今自己只能够在规则下行走动静,自然要好好了解规则,如此才能够知道规则的全部。 四书五经,八股文! 这几日听得顾师、江师不住语论精要,自己倒是小看了它,这年头……任何一位从八股文中进益之人,都不是傻子。 起码经义文章、诗词歌赋必须过关! 没有悟性,如何过关,没有足够的智商如何过关? 以足够的智商通行科举之路! 欲要在官道平步青云,则需要足够的……情商?如今位列国朝高官的,都是人精! 就是放在前身的岁月,也不会混的差。 反正自己要求不高,穿一件绯服就行了,四品官就够了,科举之路中进士! 将来熬几年就出头了。 再有小胖子在,也是有助力的! 自书案后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说笑着,同二人离开内罩房,两个时辰……说话几乎没听过。 歇会! 接下来还要习练骑马! 南成庄这里已经采买了十匹可以骑乘的骏马,一共花费自己四百多两银子,不便宜了。 四百多两! 够普通百姓人家二十年以上的收入了,二十年的收入……可以买十匹马! 贫富差距还真大! 自己现在也算小富豪了? 一共十匹马,毛发、体型各有些许不同,秦钟准备换着骑,也准备在宁国府留下数匹,以为日常之用。 此外,上次二师也在庭院之时,游走见到,似有心意,这般……秦钟送了两匹。 被二师干脆拒绝! 后来一番言语,一匹马三十两银子,从下个月的贽礼银子扣除,二师才有接受。 今儿,也骑来了,挺方便。 “那两匹马已然健硕。” 顾永寿摆摆手。 上次就细细挑选了,还是根据闲聊所观的相马之术挑选,体格、耐力都是没的说。 往日里,自己因囊中羞涩,出行皆有些艰难,就是返回城西的老家,都需要借马车、马儿。 现在无需了。 鲸卿! 还真是豪富之人! 定然豪富! 这几日同广继兄等人也有前往城中吃酒,也有了解一些事情,比如百草厅……名气很大。 京城酒肆都有不住的谈资关于百草厅! 活死人? 肉白骨? 剖肚子? 不死人? …… 致人死地的肠痈之病! 眼下,唯有百草厅可以安稳无虞的给于解决,可见百草厅有神医坐镇,连带着许多非肠痈之病之人都有前往。 都有华佗在世的神医出现了,再去其他药铺岂非同自己过不去? 尤其百草厅还有售卖一些极其珍贵的丸药! 无论是滋补的。 还是救命的。 还是疑难杂症的。 …… 都有! 许多人都慕名前往。 如此百草厅,定然日进斗金! 至于百草厅的神医! 只怕一般人根本就想象不到的。 更有鲸卿眼下还是赞善,恒王府的赞善! 有了品级,还有了官身,还有了俸禄,比起许多人都要很好很好了,这位弟子……还真是不简单。 …… …… 于家庄! 和二师分别,秦钟骑马直奔于家庄,身后跟着同样骑乘马儿的多福、秦瓦。 或许骑术一般般,然而,不掉下来就是成功了。 至于这两日骑马导致的屁股疼,也是小事一桩,百草厅里不缺内服外用的药。 于家庄和南成庄临近。 片刻就到了。 这里……前几日自己吩咐的有一事,之前多福有来看看,也有禀报,已经弄好了。 人才! 任何是任何年代,人才是第一位的。 而自己手中……眼下正缺少人才。 百草厅一大摊子事情,孟人和出力比较多,财力、物力、人力都有不少。 尤其是人力! 都是孟人和一手操办的。 自己是不怕孟人和有手段的。 莫欺少年穷,何况自己也不穷,真让自己发现孟人和有不轨之事,处理他不难。 连日来,同孟人和之间相知不少,他也不是一个很贪财的,起码财货有道。 诚然如此。 还是觉得百草厅应该有自己的人! 还有自己需要人去办理一些其它的事情,也需要人手,如若全部落在多福、秦瓦身上,就难为他们了。 要找人! 要找人才! 京城之内,数十万人,人才不在少数,秦钟没有从那里挑选,而是吩咐单家庄、于家庄、南成庄三个庄子。 那里加起来百多顷田地,租赁田地的民户许多,他们中七成以上都是租赁许多年的。 除了田契不是他们的,绝对老居民。 是以,让三个庄子的管事出面,按照自己吩咐的一些条件,亲自挑选合适之人。全部送往于家庄! 于家庄最大,那里的庄园庭院也是最大。 “少爷,他们三十人便是从三个庄子抽调来的合适之人。” “年岁在十五至二十之间!” “对于读书认字有兴趣!” “……” 须臾。 于家庄的那处庭院正厅之前,秦钟见到了三十人,三十个年轻人,若然符合自己标准,都应该是十五至二十岁之间。 就是一眼看过去,有些人之间的年岁差距不止五岁。 衣着上,均麻衣布袍,算得上干净,就是衣衫的精致不好相比,想来是因为个人家境之故。 此外,还有一些人的肤色白了一些,有些人的肤色黝黑一些,有些人面上生有虬髯之须发。 有些人面白俊秀如戏曲小生。 自己的条件不算复杂,更算不上难,然而,想要达到标准,不太容易。 其一,年岁有限制,十五至二十! 其二,读书认字优先,若然不识字,那么能够将一百个数从一到一百完整清晰的顺畅说出也可以! 其三,身子要康健! 其四,做事伶俐,想要有一番不一样的将来之心! 很简单的四个条件,奈何……三个庄子数百户人,就挑出了这三十人?据多福说,若只是按照年龄,满足之人有一百多个。 可……读书认字一项就刷下一半以上。 再加上一些病秧子,再有一些心思各异的,又刷下一些。 剩下三十人已经不错了。 三十人! 秦钟还是满意的,人不多也不少,眼下足可为用。 “多福,你将一些事情同他们说说。” “我在里间等他们。” “希望有可造之材。” “掌事,你协助多福。” 秦钟立于厅前檐下,一览面前的三十人,他们他在偷偷摸摸、余光扫视、大大方方的看自己。 视线分别掠过那些人,秦钟抬手一招,将身侧不远处的多福召至跟前,同时又看向于家庄的管事。 “少爷,我知道的。” 多福点点头,一些事情,少爷已经吩咐了。 “秦瓦,我们先进去。” 秦钟现在不怀疑多福的能力,一些紧要大事或许堪忧,而琐碎之事……轻而易举。 语落,领着身侧的秦瓦转身归于厅内。 “你们都安静一下。” “暂时不要说话。” “你们都是单家庄、于家庄、南成庄三个庄子前来的,眼下……那三个庄子的主人是少爷。” “你们现在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乃是为一件大好之事!” “对于你们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少爷如今在城中,正需要一些人手为用,而你们已经通过最初的筛选。” “接下来会有少爷亲自一一面见你们。” “只要少爷认可你们,你们就通过了。” “通过之人,以后一个月至少五两银子的好处,如果做得好,会更多!” “十两、五十两、一百两都有可能。” “就看你们是否能够令少爷满意了。” “……” 少爷的意思,自己已是领会。 现在看着面前这么多人,迎着他们的一道道狐疑、期待目光,多福还真有些小小的激动。 少爷身边也的确该有一些人手了。 仅仅只有自己和秦瓦,固然也能够做许多事情,奈何少爷的事情现在越来越多。 接下来第二家百草厅也要开业。 那里需要人手就更多了。 而眼前这些人就是目标。 筛选出来,便可为用,筛选不出来,那就……没了,对于他们的待遇,少爷给的很丰厚! 只要通过,最低一个月都是五两银子。 不通过,那就……不好说了。 “一个月五两银子?” “至少五两银子?” “少爷要找一些人用?” “庄子的确换新主人,是刚才的那位?真年轻,年纪估计没有我们大吧。” “……” “面见少爷?” “只有通过才有?” “……” 一时间,厅堂之前的大院子里,三十位年轻的小伙子心脏跳动速度加快。 五两银子! 一个月至少五两? 那么多? 他们在三个庄子居住,依靠三个庄子的田地肥沃,一岁所得也有不少,也有二三十两。 多一些,丰厚一些,副业多一些,一岁所得三四十两也不是不可能。 平均下来,一家人一个月三两左右。 现在,只要通过少爷的面见,一个月至少五两银子,一岁岂非六十两以上? 还只是一个人! 一个人挣得比全家都多了? 少爷这么大气? 就是不知道少爷准备见他们做些什么以及询问些什么?果然太难了,就不好了。 “只要通过少爷的面见!” “一个月至少五两,再加上其它的赏赐以及所得,一个月只会更多。” “待会少爷见你等,你等不要太拘束,不要太紧张。” “千万不要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如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绝对通不过的。” 多福给于提醒着。 同时说道诸人关注的核心。 “哥儿,不知少爷需要多少人?” “我们这里一共三十人,也好让我们心中有数。” 随即,人群中有一语传出。 “若然全部通过少爷的面见,三十人都留下也没有什么。” “若然全部通不过,或许一个人也没有。” “具体多少人,其实我也不知道。” 多福看向那位询问之人,形貌很独特,既然符合条件,年岁肯定超不过二十。 偏偏,面上颔下、两颊皆有浓密的须发,须发不长,很是明显,粗布麻衣,体态健硕。 听声音,是一个有可能通过的,毕竟胆量就不小。 “不知少爷可能会询问什么?” 又一人大胆询问。 不为其它,就为了一个月至少五两银子都要试一试,此刻知道更多,接下来面见少爷更有机会。 语出,院中其余人也是纷纷看过去。 “询问什么?” “都是一些很简单的问题,放心,不会是四书五经之类,也不会是让你们答不出来的问题!” “可还有询问的?” “若是没有,现在便可一一入内。” 多福摇摇头,说实话……自己真不清楚,来的路上,少爷只是说他亲自面试,会挑选最合适之人。 内容? 不清楚。 “通过之后,我们会和少爷在京城里吗?” “通过之后,我们要做些什么呢?” “通过之后,我们还可以回家吗?” “……” 第174章 腐烂宁府 夏日! 天色昏暗的很晚,酉时正刻有余,虚空仍有一丝丝骄阳余韵,距离夜幕降临起码还有半个时辰。 宁荣街后的小花枝巷,从城外归来的秦钟正在工坊内巡视,毕竟即将进行扩大,一些事情还是要看看的。 城外于家庄的事情解决了。 一共三十个人! 经过自己的一一面试,留下了十八个,其余十二个,各自赏了一两银子回去,也不算白跑一趟。 自己选出了感觉还不错的十八人! 接下来他们会历经至少一个月的学习,为此,自己会从城中请来一些专业人士,为他们授课! 继续读书认字是必须的,只要他们能够抓住机会,努力拼搏一下,自己不会亏待他们的。 如果不抓住,那只能是可惜了。 读书认字! 打算盘、算账! 五行八作,百行百业的一些规则和秩序! …… 都要大致了解一下,而后觉得他们可以了,会再次给于实践历练历练、磨砺磨砺。 达到优秀的! 锦绣前程等着他! 逊色一些的,各有安排! 人才……,还是自己亲自培养出来的好,何况,现在自己有的是时间,再等几年,自己也不算很大,而那些人足堪胜任许多事情了。 十八人! 不知道能够得大用的有几个! 希望有几个拔尖的。 “二姐!” “三姐!” “接下来你们再从后街招十个人吧。” “要求和先前一样的。” “因恒王殿下之故,接下来不出意外,百草厅可有两种丹药可以入上!” “分别是速效救心丹以及定坤丹!都是数十两一枚的丸药!” “再有半个月多些,下一座百草厅也可以搭建完毕,期时,对于丸药的需求会更大。” “会是这里的数倍以上,现在就可以准备了。” 两个大院子的贯通工程差不多了,就是一些细节还需要一两日,也很快的。 随着百草厅那边的生意逐步稳定下来,工坊这里也稳定不少,不至于先前那般忙碌。 而且! 一些事情上手之后,也轻松许多。 从新的大院子西厢房内走出,里面……因为先前是仓储之地,没有什么人居住,气味上有些堪忧。 需要好好收拾。 看着身后跟着的二姐、三姐、秦兰三人,秦钟缓缓笑语,秦兰……如今也有了小小的变化。 印证那句话,适应环境和新的身份,身上的气息也会有些变化,而且近些时日模样也秀丽许多。 原本有些营养不良导致的秀发枯黄、模样清瘦,现在依依然双眸都有别样的光芒。 话语都有力了许多。 那是一个好的改变,而且看得出秦兰也是用心的,既如此,工坊的第三位掌事……似乎有着落了。 任人唯亲! 不一定都是坏事! 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好事居多! “十个人!” “不难,三日之内就可以搞定。” “钟哥儿,丸药可以入上,对于百草厅也是极大的好事,这两日我们也有乘车经过百草厅,那里人很多的。” 二姐柔声颔首,自己这个管事处理内事比较多,妹妹主要负责一些内外维护、交接事宜。 招人的事情,妹妹负责比较多。 十个人! 因工坊内本来就有小花枝巷以及邻近后街之人,是以,工坊的待遇也不知不觉传出去了。 一个月起码两银子! 还管饭! 并非咸菜稀饭之类,而是货真价实的鸡鱼肉蛋都有! 如果不想要回家住,这里也有地方睡! 而且,每个月还会发出一张工坊特制的体检文书,持之,可以前往百草厅免费诊治,以及一定优惠! 三两银子以内的丸药、药包之类,直接给于免去。 超过三两银子,直接五折优惠! 是以,只要不是得了大病,有病治病也是免费的! 如果自己不想要用那张体检文书,也可以给家人或者朋友,同样可以享受百草厅的免费诊治、三两免费额度以及五折抓药优惠 这般待遇……在整个京城都绝对数一数二,不,应该算是第一,起码没有听说别的工坊有这个待遇! 先前招的几个城外邻居朋友女儿家,早已经万分感谢于此。 就是此间胡同相召之人,亦是庆幸运气足够好! 甚至于还有询问是否继续招人,现在又来了?只要消息放出,前来的人绝对很多很多! 完全可以挑选好的! “钟叔,我们路过百草厅的时候,也有看到临近不远其余药铺的情况,他们那里冷清许多。” “那日,我们车上也有谈论,那些药铺若然眼热,是否会有其它的心思和手段?” 秦兰软糯之音响起,着一件薄荷绿的如意合锦丝缎裙,修身合体,一个形容清秀的少女亭立。 “眼热?” “无需担心,真有麻烦的话,也很容易解决。” “孟人和在京城也是有力量的。” “若然真有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那就看看他们的手段如何!” 秦兰之语,不是没有可能发生。 眼热之人肯定有。 同行是冤家,百草厅那里的病患之人多,无疑……其它地方的人少,利益自然有冲突。 这一点是无解的! 除非有足够的病人满足所需! 嗯。 那样想的话就不道德了。 手段? 孟人和在京城纵横数十年,普通手段是无用的,一些特别的手段?官面上的? 拼背景? 自己还真不怕! 咱也是有背景的! 对着秦兰点点头,能够想到这一点已经可以了,做事情……哪有一帆风顺的。 “钟哥儿,那些无花果的橡胶之物,明日又可熏制处理好了,还是按照之前的法子一一切割?” 三姐手中把玩着一朵月季花,焰红娇嫩,刚从这里的一个小花园中撷下,花瓣还是很新鲜的。 轻嗅一口,很满意这朵花的芬芳,很怡人的,实则月季花也是一种中药,还是一味对女子很好的药物。 着一身素喜的浅粉色素雅裙衫,绣工精致,浅蓝的螺线针织有度,纤腰一束,系着红紫色的红紫色花卉纹样绣腰封。 挂着白鹤展翅的绣香囊,如云秀发绾起成髻,随意随心梳之,有着越发标致的底子衬托。 无论何等妆容,无论何等样式衣裳,穿在身上,皆明秀动人,皆婀娜妍俏。 “哦?” “哈哈,三姐,你们果然能干,如我初始之言,你们很适合这个位置。” “一开始,你们对于管事还有些心慌,有些忐忑,现在即将管理二十多个人,是否也没有太大的担忧了?” “工坊还会继续扩大的。” “期时,数十人、百人都在你们手中。” “橡胶之物,和上次一般处理吧。” “你们使用觉得如何?” 随着第一次制作无花果橡胶有成,秦钟便是在京城内外大肆收购成熟的无花果。 无花果固然可以为药用,奈何使用的不算多。 至于食用? 的确可以,然而若是可以换钱,则对一些人而言,食用都不忍心了,换两个钱多好! 这几日,随着工坊这里的事务陷入平缓,对于无花果的处理也成为一项工作。 算起来,已经处理近一两千斤了。 按照比例! 也制作出几十斤的无花果橡胶了,那玩意制作出来之后,存放着也坏不了。 使用之法,也和二姐她们说了。 以二姐她们的针黹女红水准,使用起来应该不难,就是……此刻看向二姐三人,稍微端量了一下,似乎看不到! 嗯。 都是贴里的小衣服用了? 看不到也正常! “那些无花果橡胶制作的松紧带……很适合制作衣衫。” “有松紧带,许多对襟束带之类完全不需要了,而且若是内穿的衣衫,很方便。” “外穿的衣衫,用来制造氅衣、披风……都是大用。” “还可以用来制作一些蓑衣、发饰之用,雨雪之中,有松紧带之用,可以更好的抵抗风霜雨雪。” “钟哥儿,接下来那些东西也要是售出?” “似乎成本太高了。” “做出来数十斤的东西,都消耗几千斤无花果了,幸而不算浪费,却也残渣药性损失不少。” 无花果橡胶! 松紧带! 提及此物,三姐一双明亮星眸便是流盼生辉,无花果之中可以弄出那些白色的橡胶,谁能想到? 还有橡胶制作成的松紧带! 用处已经很多很多。 而且,近几日,自觉那些橡胶、松紧带还能够有更多的用处,就是想着橡胶的成本,便是压下去了。 太奢侈了一些。 摇晃着手中的月季花,话语之间,似乎此刻的身上就有那般松紧带制作的衣衫。 挺方便! 少了一些对襟束带,身上也少了一些束缚! “太贵重了一些!” 橡胶、松紧带,绝对是好东西。 惜哉,成本太高! 几千斤好大一堆的无花果,结果就弄出数十斤的东西,想一想……都觉得靡费。 二姐也是看了过去,提及松紧带,紧走一步,身上用它制作的一些亵衣亵裤也习惯了起来。 “不为出售,自家使用就行了!” “橡胶的用途很多很多,衣裳之用是最小的一部分。” “接下来橡胶多了,多了用在马车上!” “也可以用在一些制药的器物上。” “先尽可能的制作,这一批的做好之后,下一批开始,成片的橡胶就存放起来吧。” 出售? 想多了,自己弄点橡胶容易吗? 不容易! 接下来小胖子、恭王府那里肯定少不了的,万一传开了,少不了作为一些人情之用! 什么东西送礼最好! 罕见的! 有用的! 珍贵的! …… 橡胶完全可以满足! 完全可以当做战略性物质储备起来! 至于橡胶的其余用途,也有很多很多,接下来一个个弄出来,可惜……无花果不给力,产出太低太低。 寻找那种橡胶树的任务,也和孟人和说了,如果有人可以找到,并且带回来一些,最低五百两乃至于一千两银子的报酬。 至于结果? 等着吧。 “好的。” 三姐心中有数,想来也是。 那般珍贵的好东西,出售就太可惜了,就算是出售,价格也得定的高高的。 “这个新的院子,这几日抽空整理一下便好。” “二姐,工坊这里没有什么麻烦吧?” “先前听你说过,因这里进出都是女眷,有一些街道的混混无赖之人侵扰?” “最近呢?” 行向两个大院子贯通之地,一个还未彻底弄好的进出之门洞开,秦钟左右看了看。 都不是什么大事。 继而,随意闲聊。 若无要事,这个时间,自己也可归于府中了。 “钟哥儿,最近好了一些。” “这里距离宁荣街不远,上次,钟哥儿你又给了那些巡防之人一些好处,他们每日来的次数多了一些。” “也就安稳了。” 娴静端庄,静静跟随。 二姐闻此,再次颔首,工坊这里进出的女子不少,所以……引来一些不良之人侵扰。 时而敲门。 时而扔一些东西。 实在是令人讨厌。 后来钟哥儿出面,以每月五十两银子的代价,请得附近巡防巡逻之人在这里多多留心。 作用很大! 那些人没有了,听说还被巡逻的人抓住几个,揍了一顿,那些市井无赖就老实了。 “银子事小,安稳事大。” 五十两! 一粒丸药的事情! 请附近巡逻之人来这里每日多走两次,轻而易举的事情,那些人没有理由拒绝。 如此,也能令工坊得以安全。 花钱能够解决的事情,都不是大事。 二姐此言,秦钟放心。 “嗯!” “钟哥儿,倒是自那日前往宁府之后,蓉哥儿前来多次,每次都要进来一观。” “因大姐姐和蓉大奶奶之故,只得让他进来。” “今儿未时又来了一趟,一炷香之后才离去,耽搁了不少事情。” “明儿不知是否还来!” “若然还来,只怕……还要耽搁一些事情。” 三姐嘻嘻一笑,将手中的月季花戴在秦兰的头上,闻得二姐之言,秀眉微蹙。 按理说,这件事不该说。 然而,蓉哥儿来的次数有些多了,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因这里都是女眷,不太方便。 任由蓉哥儿行走,也不太好。 毕竟是钟哥儿的工坊。 更有……,则是一些难以启齿的因由,蓉哥儿着实无礼了一些,她们好歹是大姐姐的妹妹。 名义上,是蓉哥儿的亲近长辈,就算和大姐姐没有血缘,那也是无礼的举动。 起码都有些令人不悦了。 “蓉哥儿?” “姐夫?” “贾蓉!” “他……他来这次多次了?”贾蓉! 这个无能姐夫! 对于他,秦钟近来没有太大的关注,因贾珍在府中病着,每日里他出城请安,府内府外跑了不少。 看起来还是很忙的。 还来工坊这里多次了? 每一次一炷香以上? 天天来? 秦钟脚步一顿,看向身侧的二姐、三姐以及秦兰,这件事……自己不知道。 也无人和自己说。 今儿才知道。 “钟哥儿,主要是蓉哥儿来这里越来越勤了。” “而且,宁荣街后街有传蓉哥儿同宁国一脉的一位妇人不清不楚,每一次从那妇人处离去,都来工坊。” “连带着工坊的名誉都要有损了。” 三姐继续道。 既然决定说出来了,那么,就不会给蓉哥儿留面子,而且蓉哥儿也着实自己不要颜面。 后街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少。 工坊里,就有一人知道。 所以,一人知道的后果,就是闲谈之后,整个工坊都知道了,那也是蓉哥儿每次来,女眷都躲避远远的缘故。 宁国府的事情,自己也了解一些。 珍大爷已经那样了。 难道蓉哥儿也要那样? 迎着钟哥儿看过来的目光,三姐没有躲闪,纵然蓉哥儿是钟哥儿的姐夫,可……也着实讨厌了一些。 何况,宁国府有闻……似乎蓉哥儿同蓉大奶奶之间有些古怪。 想来不会是好事,若然好事,也不会穿出什么古怪的说法。 “和我详细说道说道。” “你们是工坊的管事,无需对其它人负责,只需要对工坊和我负责。” “如果出现有损工坊的事情,一定要和我说,这次……你们就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 “下次记住就可以了。” 二姐、三姐她们的心意,自己能够理解。 不外乎看在自己和姐姐的份上,看在宁国府的份上,对于贾蓉的行为有了一些忍让。 现在。 贾蓉有些过分了。 上次府中以自己之名宴饮欢乐,对于二姐、三姐她们在后街的下落,贾蓉是知道的。 想不到竟然有所行动了! 每天都来? 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耽搁工坊的运转? 对工坊有兴趣? 以自己对贾蓉的了解,这个原因应该不大! 宁国府现在不缺钱,点心铺子才是他的重心! 那么,就是对工坊的人有兴趣了? 思忖原有脉络……秦钟将视线落于二姐、三姐身上,难道贾蓉那货现在对二姐、三姐起心思了? 至于工坊的其她人,贾蓉也不认识。听三姐之意,对于贾蓉的行为也有些讨厌,也有些不满。 “……” “这……,现在也不是什么很大的秘密,钟哥儿知道也无碍。” “……” 三姐、二姐相视一眼。 终究。 三姐干脆道,说就说,反正蓉哥儿不算好人,更有……现在她们娘儿们一家也无需依靠宁府了。 现在自己和姐姐,还有老娘,一个月有几十两银子的过活,而且还是工坊的管事。 一应吃穿用度,工坊也都有报销额外钱财。 若然一年下去! 剩下几百两不难! 几百两! 很多很多了! 就是满京城人家寻找,一年能够入几百两的也是罕见,哪怕一些铺子,一年有数百两的利润,也是不少了。 是以,娘儿们现在日子过得不错,为此,宁府那里去的也不多,就是老娘想去,自己和姐姐还不愿意呢。 每一次去宁府,都感觉打秋风一般! 虽然也有那个意思,可……现在感觉不一样的,就算离开了宁府,她们娘儿们三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很好。 欠宁府的情分,将来有机会要还的。 而蓉哥儿那般举动,就令人不喜了。 既然钟哥儿要知道,那就说说,反正不是她们的过错,实在是蓉哥儿太无礼、无耻了一些。 “……” “贾家七房的人?” “月娘!” “孤儿寡母?” “不堪之事!” “……” “二姐,你们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明日起,蓉哥儿若是再前来,无需开门,就说工坊正在配置秘密丸药,外人不得入!” “这件事……你们应该早和我说说的。” 贾蓉! 还有一些其余贾家子弟,相连七房的月娘! 三姐性情使然,顺带着连贾蓉欲要拉扯二姐都说了一些,为此连二姐都受惊了一些。 院中的一株阴凉树木下,秦钟听完所有事情,略有琢磨,貌似处理起来也不难。 贾蓉! 着实无能了一些。 就算在贾珍面前立不起来,起码在府外也要立起来才是,现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是,钟哥儿。” 得了钟哥儿之令,三姐心中有数。 “二姐,这也算是我的过错,让你受吓了。” “那件事……会有结果的。” 秦钟看向二姐,同三姐相比,年长一些的三姐已然出水芙蓉的俏丽多姿。 十五岁! 颜值、身段都风姿绰约许多许多,甚至于都临近成熟了! 更有二姐自来的宛丘淑媛之性,加持近月来的管事之位韵,一身气息平添升华,更为艳美绝俗。 贾蓉有恋慕之心,算是人之常情,若然生出杂乱腌臜之心,再加上一直骚扰……过分了。 “钟哥儿,都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蓉哥儿!” “其实,他只要不来就可以了。” 二姐秀首轻摇,温柔之面多婉约,看向某人,亦是歉意潺潺,蓉哥儿毕竟是钟哥儿的姐夫。 还是宁国府的嫡亲公子。 非同小可。 想来事情不容易解决,其实……蓉哥儿不来工坊就足够了。 “我心中有数。” “你们是工坊的管事,那些事也是我应做的。” 秦钟深深应下。 工坊出了这件事,一定要解决的。 没有在工坊继续停留,便是归于宁府。 宁府! 感……近来许多事情。 诺大的府邸着实都快腐烂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可以预见、知晓一些更深的事情。 也不知道姐姐近来管家如何,每一次询问姐姐都说无碍、无碍,具体如何不清楚。 想来不是那般容易。 宁府已是重病! 欲要驾驭,非有大手段,非有雷霆手段! “少爷!” “少爷,您回来了。” “……” 脑海中思绪纷飞,身子已经行入院中,迎面一位位美婢喜笑近前,纷纷一礼。 顿然,秦钟大好。 第175章 可卿掌家 说实话,地主老财的日子真不错。 秦钟觉得应该先好好体验一下他们的腐败生活,而后再给于大力的批判。 毕竟,亲身实践体验后,才知道该如何批评! 厅堂一侧的宽大屏风后,双臂伸展,任由采星她们服侍着更衣、换靴……。 自五儿手中接过一盏茶水,轻呷两口。 不错! 舒服。 珠环翠绕固然是刮骨钢刀,也是磨炼坚韧不拔的意志之地,嗯,秦钟自觉磨砺的还不错。 “少爷,今儿西边府里的紫鹃姐姐来了。” “说是林姑娘有一事想要请少爷帮忙。” 身边,采星、晴雯她们不住说着一些事情。 大都是府中的一些小事情,觉得很有趣,便是分享了,当然,若有紧要之事,自然在列在前。 “紫鹃?” “林姑娘的事情,可有说具体何事?” 秦钟诧异,林伶俐让紫鹃前来这府里……找自己有事? 什么事情! 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想来不是小事,毕竟……林伶俐那般的人儿,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如此麻烦别人。 “这……,具体之事紫鹃没说。” “只是言语若然少爷归来,明儿有空的时候,去西府一趟,就知道了。” 采星再道。 “那就明儿去西府问问。” “府上珍大爷今儿如何了?” 换了一件云青色的外衫,换了一双轻便的宽松短靴,踏步而动,伸展手脚,还是休闲一些的。 行出屏风,询问一些事情。 林伶俐的事情不着急,明儿自己有时间,如果事情自己可以帮上,自然顺手就做了。 “珍大爷?” “今儿还在天香楼,并未去它处。” “倒是又来了一些宁国府故交之人。” 采星再次清晰应着。 相对而言,比起荣国府,宁国府的事情少了许多,府中尊贵的主子也就那几位。 一些消息就算不打听,也会知晓的。 毕竟,府中行动都是围绕着那几位主子。 “姐姐可在院中?” 果然贾珍那货可以逆转性情,也算一件好事。 虽说自己并不看好。 起码,现在并没有出什么幺蛾子,手中握着一杯茶水,踱步厅堂,看向此刻快要夜幕降临的虚空。 “在的。” “天香楼那边,珍大奶奶数日来一直都在,府中之事多在奶奶这里,除却晨昏定省,以及商议一些事情,大都在院中。” 采星再道。 那也是少爷于自己说过的职责,虽说劳心了一些,然而……其她人还不一定有这个资格。 晴雯虽然兰心蕙性,也是一个聪明的,就是性子太火爆了一些,往来之间,稍有不顺,便是有语。 非掌家管事之道。 除此之外的其余事情,还是很入手入心的。 五儿身体之故,眼下手中之事已然足够。 采梅她们,辅助之事足矣。 …… …… “姐姐在看账簿?” “是府上的?” “可有所得?” 在自己院里用过晚饭,便是前往姐姐院里走动歇息。 温香馥郁的上房内间,那里……姐姐着一袭牡丹红的对襟长衫坐于炕几上,素手不住翻看一些东西。 一侧,两盏明亮的烛光照耀,还伴有些许的笔墨纸砚,瑞珠在内服侍,宝珠、采月她们内外走动。 “账簿……问题不小!” “许多银子都记的不太清楚,而且许多事情都是先支银子后办事,具体明细也不清楚。” “比如这一桩……会芳园要采买一些新品种的花草,支出了三百两银子,更为具体的便是没有了。” “三百两银子,足以采买许多许多了。” “会芳园内似乎没有看到。” “还有这一桩……厨房的果蔬肉蛋采买,每月支出都有一千两以上,一年加起来都一万多两了。” “具体的明细也没有,也不知是否真的如此。” “府上之人不少,应有数百人,每月一千两银子,一日都要数十两,数十两……很多很多了。” “对于后街的一些食材的价格,我也是了解的。” “猪肉也就一斤三十文左右,一两银子可以买至少四十斤的猪肉,十两银子,可以买四百斤!” “鸡蛋一钱银子五十个左右,一文钱可以买两个,一两银子可以买至少六百个鸡蛋!” “果蔬虽说贵一些,大都文之间一斤,一两银子可以买至少四五百斤以上。” “……” “千两银子,再加上账簿的每月弥补,一日至少在四十两以上,再有珍大爷想吃一些东西了,也有银子落下,就更多了。” “一日四五十两,可以买一堆小山一样的吃食,府上……吃得完?” “更有参照钟儿你在工坊的规矩,一人二十文左右的膳食标准,已经足可有肉蛋之类了。” “可以吃的很好了。” “十人也就二百文,一百人也就两千文,若是拿二两银子去买,可以买的更多。” “按照府上四五十两的支出,每一日可以满足钟儿你那里两三千人的膳食!” “而府上不过数百人,吃的具体之物?” “我也有询问,也就大体寻常,同你工坊那里差不多,顶多样式多一些。” “……” 看着弟弟近前,秦可卿芙蓉玉面笑意盈生。 账簿! 的确在看账簿! 也算是闲着无事,府上的事情是不少,可……暂时一切都是有先例可循,自己也不好变换一切。 唯有慢慢了解。 钟儿说过的一句话很有道理,管家之道,就在于用人和用钱之道,人用得好,事情就办的漂亮。 钱用的好,府中也不会有什么窘迫之状! 用人! 府上的人自己都了解一些! 大都是家生子,还有一些是买来的奴才。 用钱! 面前的这些账簿就是了,作为大家族……一切自然有规定的,进缴存该都有痕迹的。 奈何……自己一观账簿,觉得头大。 记载的一些支出、进入都有,就是略有一些凌乱以及不详细和模糊,尤其一些事情明显不太对。 轻叹一声,对着近身坐下的弟弟指出账簿一二支出,自己在出嫁之前,于许多物价都是了解的。 当初在家里同爹爹、钟儿一起的时候,每日家里的吃食开销顶多一钱银子,已经足够了。 现在……宁国府这里每日四五十两银子,固然……家大业大,却也稍微一算,明显偏高。 “仅仅这几页都有那么多事情,其余区域……应该还会有。” “姐姐欲要如何做?” 秦钟也是从案上取下一本厚账簿,随意翻了翻,是今岁的一些支出、进项记载。 比如此刻又看到一项。 天香楼的栏杆游览,需要修理,账上支出一百两银子! 好家伙! 自己购买檀鲮木那般名贵的木料也才数十两吧? 天香楼的栏杆? 自己见过,并非名贵之木料,而是属于中等的木料,价格不高,十两银子绝对可以买齐原料。 就算加上人工费和其它费用,二十两银子顶尖了。 保不齐木料再贵一些,三十两? 那也不可能用一百两的! 果然一处栏杆都要一百两,紧紧是天香楼的栏杆都要万两以上了,再加上其它的架构! 没有一百万两以上绝对拿不下来。 可能吗? 不可能! 天香楼才多大一些。 就是宫里爹爹正在参与督造的福康园,也就三百万两!那是什么层次的建筑,天香楼呢? 问题已经发现了? 那么,该如何解决? 继续翻阅手中的账簿记载,同时抬首看向姐姐,迎着那一双柔媚明眸,一观弯弯细眉,不由心动神摇。 的确美! 不愧是原有脉络第一美女! 咳咳! 还是很养眼的。 “如何做?” “我……,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西府的事情,我也知晓一些。” “其实那里应该也有这样的事情,凤婶子管家以来,对于西府那里的一些管事也没有动静。” “唯有在银子上多多留心,开源、节流二法中,属于节流一法。” “近来点心铺子日进斗金,开源也有所成。” “于凤婶子而言,管家也会更为顺利!” “只是……姐姐觉得,凤婶子的法子治标不治本,只要一些人还在,银子还会源源不断的流出。” “时间一长,只会令一些人荷包鼓起来,甚至于一些事情会更为靡费。” 秦可卿将手中的账簿折了一个书签合起来,置于面前的书案上,如何做? 自己也不清楚。 凤婶子其实已经在做了,效果也有一些,就是觉得还不是很完善,也许凤婶子知道,也许凤婶子也难以做。 “钟儿,你说珍大奶奶是否也知道?” 语落,秦可卿又说道一事,略有狐疑。 珍大奶奶管家多年,府中许多事情都了如指掌,没有理由不知道那些事情的。 “或许知道,或许如姐姐此刻,就算知道也是无用。” “府中的一些人,因为是家生子,数代以来都在府中,似乎别有体面,欲要处理很难。” 秦钟也将手中的账簿落于书案上,伸手一拉,便是温润如羊脂美玉的柔荑入手。 还是这个把玩着舒服。 “你啊!” “越发没性了。”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法子?” 秦可卿没好气的嗔道,随即点了一下某人。 “哈哈。” “以我而观,其实法子很多很多的。” “管事也如治事。” “推及治国,也有相似的道理。” “银子是死的,人是活的!” “管家之法在于用人和用钱,若不得已去掉一个,那就去掉用钱,独留下用人!” “府中账簿如此,再有姐姐你所言,明显是一些人出了问题,还不是短时间出的问题。” “而姐姐如今在府中威望不足,欲要有力,也不太可能。” “如此,唯有借力打力。” “府中数百位奴仆,想要更进一步的奴仆也有很多,听五儿说过,单单厨房里,都有眼红她们柳家的,欲要取而代之的有很多。” “这两日,姐姐可以暗地里搜寻一下相关讯息,如此,便可有用!” “借力打力,则可渔翁得利!” “如此,一些人上位之后,也可感念姐姐之力,时间一长,姐姐的威望就起来了。” “而且,这种法子光明正大,别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第176章 黛玉求画 法子? 与其说是法子,更应该是入手之法,万事开头难,万般杂乱之事,所难便是线头。 找出线头,便可一一理顺。 迎着姐姐的问询好奇之意,秦钟不由一笑,世上许多事情的矛盾都是相同的。 把握矛盾,便可把握方法论! 握着姐姐的小手,将一个简单之法道出,这也是很直接有效的法子,不出意外,会有收获。 “借力打力!” “渔翁得利?” “那些奴仆之人?” “你所说……我实则也有耳闻,往来皆利益,两个月前,因为府中衣衫浆洗之事,还有两个媳妇闹了起来。” “后来,是珍大奶奶出面,亲自处理的。” “如你所言厨房之地,当也大同小异。” “嗯。” “你此策可行,就是……具体如何?” “既然都说了,还不说完?” “还想要卖关子不成!” 有觉小手被某人摩挲的酥酥痒痒的,秦可卿粉面微红,再次嗔道一声,赏了某人一个白眼。 再次点了一下某人,越发放肆无礼了。 真真该打! “说来也是不难。” “做起来也是不难,就是多走几趟天香楼罢了。” “……” “……” 秦钟又是一乐,屈指盘着那温润之玉,面带笑意的靠近些许,将后续之法一一道出。 于旁人而言有些难。 于姐姐来说不算什么。 “见过林姑姑、云姑姑!” 次日,辰时初。 同姐姐用过早饭,秦钟便是前往荣国府了,昨儿的事情还记得,林伶俐派遣紫鹃寻自己有事。 所以,现在来了。 在上房之地见过贾母之后,便是前往碧纱橱,那里……见到了正在檐下逗弄画眉、鹦鹉的林伶俐、史湘云二人。 身侧还有紫鹃、翠缕等人伺候着,至于另外几个小姑姑,想来还在抱厦厅,并未来此。 “钟哥儿!” “你来了!” 林伶俐视线有动,已然将手中逗弄鸟儿的吃食递给雪雁,俏颜微动,便是一喜,进而走了过去。 “钟哥儿!” “你今儿这么早?是要同爱哥哥一起上学吗?” 史湘云圆圆的小脸,仍旧娇憨,观某人近前,也是笑语相迎,同时好奇猜测着。 “哈哈!” “今儿的确要上学的。” “顺便看一看林姑姑的病情,这几日有些缓解,若然大好,我也就放心了。” “林姑姑,请吧!” 秦钟一礼。 两个小姑娘尽皆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站在一处,已然观二人精气神,史湘云明显壮实一些。 林伶俐病如西子一般,虽如此,面上还是有粉霞隐隐,红润可观,血气还是有力的。 多日来,应该哭的不多,生气的不多。 再有去恭王府那里一两次,也是舒缓心胸,将体内积郁的病气释放出来了。 当然,自己开的药方也是有用的。 就是不知道林伶俐找自己何事,毕竟头一遭,自己也是着实好奇,说着,伸手一礼,指了指碧纱橱。 “云儿!” “你先自己玩吧,我去去就来。” “钟哥儿,请!” 林伶俐抿嘴一笑,随即扯着手中的青丝手帕,同史湘云低语一声,便是缓步走了过去。 史湘云颔首,不疑其它,看病的事情……自己就不掺和了,好歹是林姐姐的隐秘之事。 不过,以自己看,林姐姐身子明显好了一些,这样下去……时间长一些,保不准就痊愈了。 …… …… “林姑姑的脉搏有力许多,可见这些日子的用病之法还是有效的。” “若然姑姑可以坚持下去,年之后,同正常人一般,不是不可能。” “大体如旧,丸药按时吃就可!” 碧纱橱内,清香缭绕,时而夹杂些许药香,诊脉之时,也可觉林伶俐身上气息。 迆迆然,都浸润其中了。 诊断的结果还是不错的,看向林伶俐,给于道出一个好消息,也不枉费自己的小神医之名啊! 不错! 小姑娘最近几日表现良好,当再接再厉! “我……我也觉得好了一些。” “夜里睡得也好了一些。” “钟哥儿,多谢。” “喝茶!” 林伶俐收回手掌,亦是颔首含笑,眉眼之间,不为愁绪凝结,多了一丝轻快。 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往日里,因一些事情扰心,常常三更、四更都难以入睡。 近来,三更时分睡下的都多了一些。 精神也好了一些,吃饭也吃的多了一些,连老太太都说自己气色有了变化。 钟哥儿的医术果然没的说。 就是年才能恢复如正常人一般的模样?似乎有些长了,果然再短一些就好了。 看着紫鹃端茶近前,起身道。 “姑姑客气了。” “紫娟姐姐昨儿去东府,我那时正在城外庄子上,归来已是临近戌时。” “想来姑姑有要事!” 秦钟伸手将茶水接过来了,说着一事,看向紫鹃。 这也是一位模样周正秀丽的丫鬟,年岁同二姐相仿,长了自己数岁,比林伶俐自然也大许多。 身材窈窕,容面清俊,穿着草绿色的小袄儿,青缎背心,绿荷细折裙,论起来,也就比晴雯差了一些。 在丫鬟之中,也是数得着的,原有脉络中,也是不错的人儿,倒是多看了两眼。 “叨扰钟哥儿了。” “说来……的确有一事想要请钟哥儿帮忙,近来我欲要亲笔写一封书信送回扬州爹爹那里。” “顺便,还想要附带一幅画回扬州。” “四妹妹的画儿虽不错,可笔力稍弱,且不如钟哥儿素描之法真实。” “是以,我想要请钟哥儿为我画一幅全身之素描画作,不知如何?” 林伶俐又是一礼落下。 此间无外人,故而,没有什么避讳的,看了紫鹃一眼,便是说道具体之事。 求画! 想要将画送回扬州,让爹爹见一见,时隔数年,爹爹的模样自己还记得,自己的模样……不知道爹爹是否记得? 就算记得,只怕还是幼年之形! “全身的素描画?” “这个倒是不难。” “送回扬州的画儿,既然是千里之用,当用心书画,我为姑姑画一幅彩色的笔描如何?” “若成……当同玻璃穿衣镜里的模样相仿。” “今儿可准备一些入画的材料,明日可画好!” 画画? 这个事情出乎秦钟预料,还以为林伶俐找自己是另外的大事,想不到是这件事。 很轻松,很简单的。 送往扬州家中……那就非普通的画儿了。 秦钟轻抿了一口茶水,颔首应下,画画也就耗费一些时间精力罢了,果然是黑白素描,显得简单了一些。 增添一些色彩更写实了。 彩铅更合用了。 “如玻璃穿衣镜里的模样?” “这……,果然?” “多谢钟哥儿!有劳钟哥儿了!” 林伶俐惊喜,扫着房内的妆奁之地,那里有一个小巧的玻璃镜,映照的人儿清晰无比。 纤毫不差! 真真可以书画出来,更合自己的意,爹爹若然看到……也当会欢喜的,自己心中也安定。 “同素描一脉相承,实则……就是需要的东西多了一些。” “不算难事。” “林姑姑无需如此。” “往来家中多书信,也是治病的法子之一,姑姑此举很好,是否也要送一些京城的特产之类?” “嗯?” “姑姑的茶水不错,喝着很清新,虽然滋味淡了一些,却回味悠长,不知是何种茶?” 秦钟摆摆手,再次品着茶水,别说……茶水还真不错,比自己喝的都好。 林伶俐的待遇没的说。 既然要送家书和画儿,若然加上一些其它的,就更好了一些,当然,这是自己的建议。 毕竟,送一次东西不容易,一两千里的距离呢。 “京城特产?” “这……都有一些什么?” “茶?” “这是凤姐姐送来的含山绿茶,我喝着入口,便是留了一些,钟哥儿也喜欢?” “紫鹃,你去将罐子里的绿茶分出一半,待会于钟哥儿!” “钟哥儿切勿推辞!” 还要送一些京城特产? 林伶俐没有想到那些,还要送特产吗?好像钟哥儿说的有些道理,毕竟……这里是京城。 爹爹在扬州,一路相隔两千里呢! 就算扬州也有一些京城的东西,终究不若自己亲自送去的心意,可……自己在府中,也送不了那些。 似乎也是无法。 闻得钟哥儿茶韵之语,心神有动,一边吩咐着紫鹃,一边若有所思的看向钟哥儿。 钟哥儿如今在城中是有百草厅的,自己是知道的。 应该认识一些人的。 “是,姑娘。” 紫鹃应下。 姑娘有此心送书信回扬州再好不过,起码心中可有别的牵挂,平日里也可少一些悲愁。 小秦相公的画……自己见过的,画的和真人一般,若然送回扬州,想来林姑老爷也是欢喜的。 小秦相公真是帮了大忙了,如此,一些茶叶算什么? “这……。” “哈哈,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果然不收,说不得林姑姑待会又要哭了。” 秦钟悦然。 本要拒绝,又迎着林伶俐的似水含情之眸,一时间,倒是不好拒绝了,主要这个小姑姑的性子不太一样。 “钟哥儿也要打趣于我?” “钟哥儿,你……,你所说送一些京城特产,我觉得很好,可京城特产之物,我知晓的不多。” “而且,果然是特产之物,想来东西不少,相合一送书信、画儿就多了许多。” “嗯。” “钟哥儿,你如今可有认识扬州的商人之类,不如……你替我采买一些,顺带着将书信、画儿也都一并送到扬州?” “银钱之物,我这里有的,每个月的份例我有一些,老太太每月也送来一些,我花的不多,如今还有一两百两,都于钟哥儿吧。” “劳烦钟哥儿你替我采买一些……京城特产之物!” 林伶俐嗔语道,说谁要哭了? 自己才不是喜欢哭的人儿,若然钟哥儿不要茶叶,自己还可多留一些呢。 原本所想,只是送书信以及画作。 果然加上特产之物,就太多了一些。 果然托荣国府这里的人相送,未免……,林伶俐心中黯然,怕是又传自己多事了。 就是送自己的亲笔书信和画儿,都只怕会有人说道一些什么。 而钟哥儿? 似乎钟哥儿可以代而施为,钟哥儿的为人性情,自己平日里了解一些,也从采星、采月口中了解一些。 自己是放心的。 若然钟哥儿施为,可以避免许多许多麻烦,念及此,一双罥烟眉弯弯,柔水之眸看将过去。 第177章 不忍直视 “连同书信、画儿一块送回去?” “嗯,也好直接同时送到,这个不难,城东每一日都有大量天南地北的商贾云集,苏扬之地的商人不少。” “京城的特产之物,还是不少的,如近年来酒肆盛行的二锅头美酒,滋味很好。” “还有顺天府之地特产的稻谷,其中上品很是滋补身子。” “还有一些京城闻名的丸药之属,哈哈,百草厅的也不差,到时候我添上一些。” “于我银钱之物就俗了一些。” “有闻珠大奶奶一直领着几位姑姑习练女红针黹之事,不知姑姑的手艺如何?” “若是送我两条束玉的络子,也就足够了!” 书信和画儿汇同特产一块交给自己送往扬州? 林伶俐心这么大? 对自己这么放心! 嗯。 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可以令人放心的! 也不是什么难事,林伶俐所思所想,自己也能猜测一些,大体……还是她自己多心敏感之故。 实则,并无大碍的,当然,可以省掉一些麻烦更好。 京城里的特产不少,然而用银子购买的话,并不算贵重,顶多费几十两银子? 或者自己那里一些珍贵的丸药? 成本也不算高! 再次品了两口茶水,笑语看向林伶俐,此事……于她而言,也是心中欢喜之事。 能够明显有觉,林伶俐的心情都好了一些。 也是正常! 血脉牵扯,血脉之间的联系是无论如何都断绝不了的,若非老太君当年一力派人前往,林伶俐此刻还在扬州才是。 银子? 这家伙! 自己不缺那个东西,换一个小礼物表示一下就行了。 “多谢钟哥儿!” “若非你……我……,一切有劳你了。” “两条束玉的络子?” “我……接下来抽空为你好好打两个,真真有劳钟哥儿了。” 林伶俐此刻的确欢喜。 时隔数年,第一次书信于爹爹,还有自己的画儿,还有一些京城特产之物。 若然爹爹看到,定然会欢喜的。 自己也是欣喜莫名。 钟哥儿! 多亏他了。 若不是有他,诺大的荣国府内,自己找不到别人去做那些事情,也幸而钟哥儿非一般人。 当足以将事情办好,林伶俐很相信! 就是钟哥儿不要银子?他似乎也不缺银子,仅仅是当初的上皇、陛下赏赐都已经极多极多了。 更别提现在点心铺子的所得,也是财货如水入荷包,自己的银子虽有些,想来不算什么。 络子? 钟哥儿想要两条束玉的络子?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毕竟晴雯就在钟哥儿身边,那丫头的女红手艺很好的。 但……那也不算太大的事情,顶多费一些工夫和时间。 秀首轻点,含笑应下,若然这次可行……,那么,以后钟哥儿那边可以多多送了。 至于爹爹和舅舅的书信往来,也不为大碍,自己稍微说道一下就好了,毕竟私下书信总归有些小小的失礼。 “都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既然要画画,姑姑可要现在换一身衣裳?” “还是如这一身书画?” 秦钟摆摆手,对自己而言,的确不算大事,所有的事情中……自己比较耗费精力的也就是画儿了。 画画! 上下度量了眼前的林伶俐,略有所问。 “换衣裳?” “这……,就这一身吧。” “也方便钟哥儿书画。” 林伶俐亦是看了看身上的穿着,因不用前往恭王府,所以略显随意了一些,不过一件贴身的浅色比甲外加一件对襟长衫。 绾起的青丝也没有过多装饰,平日里……自己也是这般装束,如钟哥儿之意,换一身装束? 虽然更为华美,然而作画的话,就麻烦了一些。 想了想,摇头而应。 “哈哈,姑姑替我着想了。” “嗯,我心中有数,到时候我画两幅画,姑姑挑选一幅就好了。” 秦钟莞尔。 林伶俐还是挺会为别人着想的嘛,实则盛装华服、轻便装束……都差不多,顶多多几笔、少几笔的事情。 …… …… 学堂! 昨儿同小胖子说过了,自己今天会休闲一下,小胖子自然应下,何况,工部观政已经差不多了,也没有要事。 如此,自然要去学堂待一会,顺便将四书五经的最后章节诵读诵读,还差三四日的功夫,自己就可通诵四书五经全部内容了。 看书! 读书! 是个好习惯! 纵然前身岁月,自己也是坚持每天阅读至少一炷香的时间,如今也要坚持! 何况,读四书五经还能做官! 何乐而不为? 数日没来学堂,学堂里还是那般模样,贾环还是每日时不时的睡觉,贾琮倒是跟着读书了。 就是不知道读的如何。 贾兰那个小正太看得出很努力。 至于宝玉? 咳咳,又在和香怜、玉爱一处了,还在一块吃蛋糕,以及一碟子炸鸡之物。 三个人,你侬我侬,实在是场面……难以直视。 反而是此刻吃相不佳的贾环顺眼一些。 自己的那份也推过去了,炸鸡吃食每日都有品尝,此刻所品是一份小蛋糕,有些想吃了。 “钟哥儿,你这人没的说!” “就是炸鸡少了一些!” 贾环此刻是幸福的! 每当钟哥儿来学堂,自己都是幸福的! 有好吃的! 唯一遗憾,就是份量少了一些,却也可以理解,毕竟课间休息的时间不长。 虽如此,一手拿着鸡腿,一手拿着鸡翅,大快朵颐,极其潇洒,果然现在来一壶果酿,更自在了。 “哈哈,好东西天天吃,也会腻烦的。” “隔一天吃一些,反而会很香很入口。” 秦钟乐然。 用竹勺子挖了一块蛋糕,滋味愈发好了,甜香入喉,沁入脏腑,果如贾环所言,带来一大堆的吃食。 那还不如去后街的七福楼! “钟哥儿说的有些道理。” 贾环点点头,手上动作不绝,要说府上……自己每日也分到一只鸡腿和一些炸鸡之物。 还是太少,不够吃! 前往二姐姐那里……也只能分得一点点,前往三姐姐那里,顶多剩下一只鸡翅和一些鸡排之物。 口就吃完了。 “环叔,琮叔,下学后,去七福楼如何?” “多日不去,有些想念了。” 随即,又想到一事,好容易休闲一日,也该放松放松,一块热闹热闹,在府里……都是晴雯她们贴身伺候。 七福楼更欢快一些。 “嘿嘿嘿,必须去!” 贾环喜笑颜开。 “嗯!” 贾琮也是连连点头,钟哥儿相邀……自无不去的,而且,去七福楼还能好好吃一顿。 算是改善一下生活。 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我问问宝叔去不去!” 秦钟颔首,继而视线一转,看向还在情浓蜜意一般的三人,实在是有些无语了。 此刻,学堂里都有临近围观看热闹的了。 …… …… 晴空当头,午时正刻有余。 后街七福楼。 多福早已经预定一个明阔的雅间! 更是预定了两桌上好酒菜,多福、秦瓦、钱槐、茗烟……他们也要吃些同乐。 刚坐下一会儿,七福楼的一份份水陆珍馐皆陈列桌案,更有一份份果酿、青酒之属摆上来。 “贾菌!” “不要客气,给……,吃!” “现在不吃的话,待会都要被环叔拿过去了。” “宝叔,你不吃吗?” 贾兰此刻也是兴奋不已。 往日里在府中,可不能吃的这般痛快,母亲也不会允许的,若是今儿宝叔不来,自己还要思量一下。 这次,宝叔也来了。 是以,自己前来也无碍,顺带着钟哥儿也让自己带上贾菌,左右多个人,还能热闹一些。 此般,贾兰更是怡悦的蹦跳起来,虽说贾菌有些怯怯的不敢前来,还是被自己强拉来了。 瞅着一大桌子已经摆满的东西,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府中的东西是好吃,奈何太过于清淡,远没有七福楼这里的过瘾,远没有七福楼这里的好滋味。 真觉得厨房那里的厨娘都该打! 为何就不能做的好吃一些呢? 比如面前这盘肥鸡,府中就做不出来七福楼的滋味,扫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小伙伴,忙将肥鸡的鸡腿取下递过去。 学堂里! 和自己读书最好的就是他了,今儿一定要好好吃,一定要吃饱! 鸡腿放入贾菌面前的小碗中,观着已经吃起来的环叔、琮叔,就是钟哥儿也都动筷子了。 唯有宝叔还在同钟哥儿说着话。 “吃!” “鲸卿请客,七福楼这里我还是第一次来,自然要品尝一番的。” 宝玉已然拿起了筷子,看着此刻吃相惊人的环兄弟和贾琮,又看着此刻正在大口吃肉的兰哥儿、贾菌。 可惜! 香怜、玉爱没有前来,实在是可惜! 实在是遗憾! 也有和鲸卿所言,请他们来,可……钟哥儿没有应下,实在是不够完美啊,若是他们也来,这里会更热闹。 同时,也能够多一些聊天的话题。 现在,自己能够相聊的只有鲸卿,至于环儿、贾琮、贾菌等人,话题不算多。 倒是,能够同鲸卿在七福楼一块用饭吃酒,也很好。 “兰哥儿,贾菌就交给你了,今儿不吃饱喝足,就是你的过错了。” 七福楼的菜,说实话是不错的。 自己打分的话,十分起码可以有八分,同两府相比,滋味更合大众,更合贾环他们。 贾菌的情况,自己从贾环口中得知过,荣国府近亲之族,自幼少孤,只有一个母亲娄氏,日子过得清苦。 是以,一块相邀! 而香怜、玉爱……,就算了,果然他们在此,绝对影响胃口,不能给自己找不自在。 “嘻嘻!” “钟哥儿放心!” “贾菌,快些吃,快些吃!” 贾兰更添喜意,钟哥儿的确没的说,豪爽大气,两府的近亲、舍亲不少,钟哥儿这般的……自己第一次遇到。 说着,连忙又将面前的螃蟹拿下两个,自己一个,又递给贾菌一个。 “……” “多谢兰哥儿。” “多谢钟哥儿!” 贾菌正在吃肥鸡腿,闻此语,有看着面前的一个大螃蟹,都有自己的碗口大了。 这么大的螃蟹,怕不是得一二十文一个吧。 钟哥儿! 秦钟! 自己知道他! 是宁国府蓉大奶奶的弟弟,很亲近的人儿,比起宁国府近脉的族人都要亲近些。 人也不错。 学堂里,贾兰常会有一些好吃的吃食,比如一些蛋糕,还有今儿的炸鸡,每一次,贾兰都分给自己一些。 很好吃! 坊里也有卖,母亲说了,太贵了,吃不起,一份小蛋糕都要五分银子左右,而五分银子都够买一斤肉外加几斤好的时蔬了。 现在! 自己竟然来了七福楼! 这可是后街有名的酒肆,一顿饭稍微丰盛些都要一二两银子的,如眼前这桌……只怕五两? 八两? 不知道! 反正东西很好吃,东西很多,大螃蟹……也能吃到了,幸而早上自己吃的不多。 现在可以多吃一些! 将口中的鸡肉咽下去,对着兰哥儿、秦钟深深点点头,旋即,投入一场唇吞齿嚼的伟大战斗中。 第178章 是亲生吗 “福康园的事情,一切顺利。” “诸事无碍,说不得还可提前一些时日完工。” “你在那里就好好读书吧。” “读书才是正经事。” “恒王殿下……你也算是造化之人,细心伺候为上!” 休闲一日,下午纵马出城前往于家庄一趟,看了一下自己选中的人才,做了一点吩咐。 便是归城百草厅。 今日,那里只有一位病患肠痈之人,论来……那个人无需做手术,奈何非要做! 说是听说做了之后,可以一辈子都没有肠痈的困扰。 甚至都求着自己做! 结果……直接轰出去了,药石可以解决的事情,非要开刀……岂非脑子有毛病? 而今,归于自己的家中,同老爹秦业吃着晚饭,顺便闲聊。 “爹,我知道的。” “西北战事如何了?” 秦钟夹过一块小炒肉,看向老爹。 人逢喜事精神爽,看得出,老爹最近的精气神很好,尽管负责的工程不小,可……很有活力的。 再加上自己配制的丸药,只要按时服用,绝对受益良多。 “你一个小小……,虽然虚职,也是六品了,你还真是……好运道。” “唉,你爹我一辈子也就是一个五品官。” “接下来更进一步也就到头了。” “你……比我强!” “西北战事?” “自然重新调集援军奔赴西北了,粮草也在从四处调集,国库都一下子快空了。” “希望西北战事可以直接定下!” “近来又有听闻辽东那里……又有一些异族伺机侵扰,陛下也正为此事烦心。” “你问这个做什么?和我们一家没有什么关系。” 看着儿子为自己斟倒酒水,秦业美滋滋的喝了一小口,滋味不错,是钟儿特意买来的。 固然价格不菲,钟儿现在……也是有钱财在手的。 舒缓一口气,而后轻捋颔下灰白长须说道一些事情。 本要批评一下儿子不要关心一些不需要操心的,却是突然发现儿子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 论官职,也就比自己低了一点点。 也是有俸禄的! 论财货? 自己数十年的积蓄……还比不得儿子的一次封赏! 得! 儿子比自己强! 念及此,心中更为得意,儿子比自己强好啊! 唯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秦家才能兴旺! 自己老来得子,上天没有亏待自己! 没有亏待自己啊! 是以,想了想,一些事情也没有隐瞒,儿子如今知晓一些也无碍,国朝上下,每一日都发生很多事情。 西北战事只是其一! 辽东战事又隐隐起来! 更有河南的旱情! 山东的旱情! 江南之地的一些水灾! …… 一大堆的事情,很多很多,了解了解就好了,真要操心轮不到他们,庙朝重臣并非摆设。 “就是随便问问。” 秦钟摇头笑道。 前身有各种得到消息的渠道,可以了解许多方面的讯息,现在……想要知道一些事情,唯有询问打听。 着实有些不太适应! 朝堂的邸报虽有,却是信息不多,也不重要,基本上都是可以打听出来的。 “国朝皇子惯例,若然有差事落下,那么,都会时而前往上书房听政。” “若然有力,自当请缨解决,也是陛下对于皇子的选拔、历练,恒王殿下下个月就要经常前往上书房了。” “你得恒王看重,以后想要知道些什么,恒王那里更方便。” 随便问问? 对于庙朝大小事务感兴趣? 也是好事,省的以后还需要适应。 秦业再次轻饮了一口酒,同儿子说道一件要事,自己也就是一个五品官,其实了解的事情不算多。 真正庙朝的核心大小事务,恒王那里知道更多。 “上书房听政!” “啧啧,这就是军机大臣的待遇了。” 秦钟表示羡慕。 上书房! 军机重地! 能够入内的,唯有皇亲国戚以及庙朝军机重臣,此外,便是一些得了恩宠之人。 普通人想要入内,得花上数十年走到六部侍郎、六部尚书的位置才有资格。 自己? 数十年? 看看热闹就好了。 “军机大臣!” “能入上书房者,皆重臣!” “钟儿,为父可是盼望着你将来有朝一日也可入内的。” 秦业也是羡慕。 为官者,谁不想要走到那一步,真正的步入权力中枢核心,宰执天下大事! 可惜,不是谁都有那个运道! 不是谁都有那个能力的! 钟儿? 钟儿将来若然为官,也要行至那一步最好,果然如此,自己就算死了,九泉之下也会大笑。 “上书房!” 秦钟念叨一声,迎着老父亲的殷殷期待之目光,想要说一下上书房重臣太过于劳累之事。 嗯。 还是不说了。 反正对上书房没啥兴趣,做一个不高不低的官最好了。 …… …… 夜幕降临! 宁国府内,秦钟所在的院内上房,一片温香弥漫,酒足饭饱,采星她们在习练瑜伽! 秦钟自有事情,坐在炕几上,处理一份份奇特之物,都是色彩斑斓的花红柳绿之物! 非锦绣绫罗! 而是一份份作画之用的彩色颜料,专门花大价钱采买的,因自己的笔法画法同今时不同。 故而,需要对那些东西给于一一处理。 炕几上摆放着一大堆,临近的地上还有一个大木箱,里面也有好多,果然只是为林伶俐作画,用不了那么多。 可……自己平日里也要使用使用的。 “少爷!” “您这是做些什么?” 晴雯在炕几另一侧做着女红,映着明亮的烛光,看着少爷的动静,表示不为理解。 “东西弄好之后,你们就知道了。” “以前所画,都是黑白素描居多。” “虽然看着很好,却少了一些色彩,看上去不为明艳,若然施加颜色,更好了。” “这些东西分别是箭头朱、南赭、石黄、石青、石绿、管黄、广花、蛤粉……,皆上好的颜料之物。” 秦钟一袭宽松的月白长衫,沐浴后的长发随意披散身后,一条白色的丝带束之。 指点着案几上、木箱内的许多事物,给于晴雯简单科普着,彩色画作……就是林伶俐不提。 自己也准备有空弄一些类似彩铅之物的。 如今刚好做一些。 “彩色的画儿?” “少爷的画真好看!” 晴雯取过身边的一条松紧带,准备做一些贴里的小裤,不是自己穿的,是少爷要穿的。 图都画好了。 让自己做! 真是的。 星眸一扫桌案许多颜料之物,表示期待,少爷也给自己画的有画儿,很真实的。 别自己以前所看的任何一幅画都好。 再有彩色! 更是好上加好了! “好看吧?” “要不要学?” “少爷手把手教你!” 秦钟就喜欢这一个个小丫头崇拜的目光,咳咳,虽然有些恶趣味,总归还是很有感觉的。 “少爷,会不会很难?” 晴雯还真有些意动。 平日里,在远离的空闲时间很多,一些女红事情也不算多,如果自己也会画那种画! 就太好了。 “有少爷在,只会很简单!” “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是先将瑜伽六十图彻底练好为上!” “啧啧,采星的身段还是不错的,是不是,晴雯?” “你看那小蛮腰!” “你看那大长腿!” “……” 学画画很简单的事情,就是时间和精力而已,至于画的高低,就是个人悟性了。 秦钟处理着桌案上颜料之物,给于晴雯的期待目光一个肯定回应,说着,视线一转,落于远处的采星、采月身上。 姐姐身子大好,采月二人也就归来了。 现在,她们正在习练瑜伽六十图! 全部的图! 自己都画出来了! 练完一幅,再来一幅! 以采星、采月二人乐舞底子,这几日,也就习练了不到十幅图,后面的也是有些慢了。 有些图……姿势可以出来,就是需要坚持! 那对于体力的消耗就大了一些。 此刻采星正在习练骑马式扭转,穿着新式的抹胸、贴身短裤,盈盈一握的纤腰雪白耀眼。 一双柔软有力的大长腿更是随心而动,将一个个瑜伽姿势施展,较之画上的匠气,多了一丝别样的美感。 更有柔顺的秀发摇曳多姿,本就明丽的人儿,随着瑜伽动作的施展,更显袅袅娜娜。 采月正在习练骆驼式,同样不为逊色的身姿以显风娇水媚。 秦钟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别说,发育的还不错,潜力很大! “……” “哼!” 将瑜伽六十图练完之后,才能学画画? 那也太难了吧,正要和少爷说道说道,便是有闻少爷别样赞叹之语,嘴角一撇,也是朝着采星她们所在看去。 什么嘛! 还小蛮腰! 还大长腿! 还肌肤生光! …… 自己的腰也挺细啊,腿也挺长啊,自己的肌肤也挺白啊,也就是……采星她们的身材稍微好了一点点而已。 再过二三年,还不一定谁比谁好呢! 还有……她们两个也不知羞,少爷让自己做出来的小衣服,她们直接就穿上了。 真是的! 自己……反正要穿的抹胸长一些、贴身的短裤也要长一些,不能那么短。 “你个小丫头是不是又要开始磨牙了?” “听瑞珠姐姐说,蓉哥儿被珍大爷惩罚了,这事你在场吗?” 晴雯这丫头……性子的确火爆,而且也是一个要强的,对比采星、采月二人的性子,别有妙处。 秦钟觉得很不错,起码,上房之内不至于那般少了趣味。 想起一事,看向晴雯。 “蓉哥儿?” “他……,反正不知为何又被珍大爷打了一顿,听说腿都有些颤颤的,走路都慢慢的。” “具体何事不清楚,我当时不在天香楼。” 晴雯白了自家少爷一眼,谁准备磨牙了? 自己还没开始磨牙呢! 银牙轻咬,再次哼了不远处的双胞胎二人,至于府上蓉哥儿……自然知道。 府上的新鲜事本来就不多,蓉哥儿被珍大爷狠狠揍了一顿,也算一个小小的谈资之事。 “嗯。” “不在天香楼更好。” 贾珍下手还真狠! 对于姐夫贾蓉,自己今儿临出府前,同采星、五儿吩咐过一事,应该有成了。 否则,不会打的这么狠! 自己其实也没怎么吩咐,就是让她们知会银蝶儿,果然午时、未时贾蓉不在府中,就让银蝶儿同珍大奶奶说说。 最好让贾珍也听到。 从结果来看,银蝶儿的事情办的很好。 然而,贾珍下手也着实狠,听说亲自让赖升拿棍打的,如果不是珍大奶奶求情,腿都打断了。 大体就是什么老子现在还在病着,城外太爷还需要有人请安,你倒是潇洒去找丫鬟媳妇玩耍。 这样的事情,贾蓉以前也干过,也就是小小的惩罚! 这一次格外狠……,真是令秦钟怀疑贾珍是否是贾蓉亲爹,当然,保不准那正是贾珍的独特管教之法! 贾蓉被揍了一顿,应该会老实几天! 如果不老实,那就再来让贾珍揍一顿! 第179章 神武将军 “少爷。” “蓉……小荣大爷和蓉大奶奶之间,是否……有些事情?” “少爷,我就是随便说说的。” 提到府上的蓉哥儿,晴雯觉得有一些事情很奇怪。 嗯,蓉哥儿也不是自己叫的,小荣大爷比较正式。 珍大爷经常打他,经常揍他,很用力的,丝毫不留情的,今儿有说腿都快打断了,也太狠了。 那些也就罢了。 关键是其它的事情,实则自己早就注意到了,小荣大爷同蓉大奶奶的事情……明显不对劲。 首先一点,哪有夫妻二人不住在一块的。 府中,蓉大奶奶一个院子,小荣大爷住在另一个地方。 其次,小荣大爷同蓉大奶奶之间也没有什么亲近之感,固然……每日也有见面,也有说笑言谈。 那是有外人在的。 若然没有外人,二人之间则冷淡许多。 反正不正常! 先前就想要和少爷说说的,就是自觉不好说,毕竟是府上主子的事情,自己只是一个丫鬟。 口中低语落在这个话题,迎着少爷别样看过来的目光,晴雯连忙摆摆手,也就是这里没有外人。 自己才说的。 “一些事情,看着就好了。” 秦钟没有多言。 贾蓉和姐姐的事情,宁府知道的人不少,晴雯现在说出来,也不算意外。 自己也是一直看在眼中。 先前也有询问瑞珠,大体同贾珍那货有关,那货……居心不良,且观后效。 其余之事,静待以观! “是,少爷!” 晴雯点了点小脑袋,自己其实也就一直在看着,并未大嘴巴的,那也是做丫鬟奴才的规矩。 “小神医,你这个御医的身份真好。” “能同本王一块入宫。” “唉,也不知道父皇相召我入宫为何事,国朝上下,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事。” “我现在还没领差事呢。” 次日一早,同姐姐一处用过饭,秦钟便是出府前往小胖子的府邸所在,本以为没啥事,可以偷懒的。 谁料,宫里来人了,相召小胖子入养心殿听政。 小胖子还不乐意! 秦钟……呵呵一笑。 入宫? 貌似自己也能入宫,因钟粹宫的事情,自己有入宫的凭证,上午闲着也是闲着,顺便将钟粹宫的那位病人彻底了结。 嗯,此了结非彼了结。 那位女官的肠痈之病,恢复的很不错,今儿瞅一瞅伤口,没有大碍,自己以后也不用去了。 顺便再去瞧瞧太妃。 好歹上皇赏赐了那么多东西,人家的家人,必须要照顾到位,必须照顾到位! “内监之言,殿下入养心殿听政,差事应该很轻松。” 同小胖子一块自西华门入宫,身后跟着两名宫人,手中各自拎着一个大大的食盒,径直朝向养心殿所在走去。 那里靠近乾清宫,皇城之内,也是核心之地,稍微远一些,以小胖子的体格,估计到达那里要气喘吁吁了。 “希望父皇不会到时询问于我。” 小胖子不怕听政,就怕提问! 就怕父皇时不时一个问题落下,询问自己有什么看法,以及有什么解决之法! 这不就扯了? 自己知道啥东西? 也就工部观政了解了一点点而已。 “哈哈,殿下还有此惧?” 秦钟乐然。 “小神医,若然父皇询问于我的时候,有你在身边就好了。” “你脑子还真是灵光,无论我问你什么,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果然我也能做到,就好了。” 小胖子双手抚摸着自己的大肚腩,很是无奈的看向某人,谁能不怕?说对了也就罢了。 说错了,或者说不出来,那就无言了。 那就尴尬了。 这一点……自己就格外钦羡小神医,自己若是也有小神医的机变再好不过。 “殿下谬赞,我所言都是浅显之事,军国机要,则艰难。” “嗯?” “前面是仁智殿吧,怎么会有那么多宫人?” 皇宫的大致区域,秦钟也摸清楚了,通过前身虽有不同,却也大体一般。 差别就是功用! 也是因功用、地位而各有不同。 行过武英殿,前方就是仁智殿,那里是内务府的办事机构,小郡主之言,眼下内务府由恭王爷、忠顺王爷领着。 外加还有宫里的大内监! 上次路过仁智殿的时候,那时不过四名宫人候着,现在……起码有近二十人吧? 不仅仅有宫人,还有一些身披甲衣的上十二卫兵士,往来巡逻都刚过去两支。 难道? 顿时一个猜测涌入心间。 “神武卫、锦衣卫的人,是父皇!” “父皇在仁智殿!” “不是应该在养心殿吗?” 小胖子眼睛不大,确实很犀利,自幼在皇宫长大,上十二卫如数家珍,一观他们的服饰都知道。 上十二卫中,左右龙武卫、左右神武卫都是天子亲军,皇宫之内,随父皇动静而东行。 眼前仁智殿,有神武卫、锦衣卫的人把守,明显是父皇在里面,这一点小胖子直接给于肯定。 “陛下在仁智殿?” “那……殿下您是前往养心殿,还是这里?” 果然如猜想,那些人是神武卫、锦衣卫的人,上十二卫的服侍大体一般,除了很小的差别。 自己还需要多多注意啊。 “既然知道父皇在此,自然要请见!” 小胖子原则很是明确。 “如此,那我就先前往慈宁宫了。” 秦钟点点头,这里距离慈宁宫不远,看过太妃,便可一去钟粹宫,没有大碍,就可出宫了。 然后,就休闲了,这日子没谁了。 正好时间也足够给林伶俐画画,那些京城的特产之类,已经吩咐多福去采买了。 说话之间,便是靠近仁智殿的入口处。 “恒王殿下!” “……” 当即,便是有一位身着明耀甲衣的魁硕男子近前行礼,头戴银凤翅盔,顶饰红缨,下围顿项甲片。 长身对襟明甲,窄袖云肩通袖膝褴袍,战裙及腰,手持金钺,观体态熟悉的恒王殿下,直接响亮一语。 “冯将军!” “今日是你当值?” “父皇来了?” “来多久了?” 小胖子摆摆手,上十二卫的将军自己都算眼熟,起码认识,这人是冯唐,左右神武卫的两大将军。 品级不高,也就三品,不过因属于上十二卫,直接听命于父皇,非寻常之人可比。 “回殿下,来了半柱香左右!” 冯唐! 年四十左右,形容方正,浓眉大眼,左脸还有一道疤痕身高六尺有余,明甲之下,可观其魁梧之躯,赫赫然,便是威武之气弥漫。 持金钺,站立仁智殿的入口,以为守卫,闻恒王之问,倒是没有隐瞒什么。 也非秘密! “……” 冯唐! 神武卫的将军! 神武将军冯唐! 冯紫英的老爹? 今儿见到正主了,的确将门中人,从冯紫英也可一窥冯唐的行为处事气度。 秦钟在旁,稍稍打量了数眼。 “半柱香了?” “我能进去?” 小胖子念道一声,指了指仁智殿大门深处。 “殿下,在下这就派人通传。” “……,张公公,陛下要出来了?” 神武将军冯唐看着面前的胖殿下,又看着殿下身边的一个小少年,一礼而落,便是要招人传令。 然。 身子刚有一转,便是看到一位内监公公自大门内走出,身后……还有数人跟着。 “是!” “陛下要回养心殿了。” 那位内监三十有余的年岁,面白无须,身材消瘦,尽管各自不低,同冯唐站在一处,颇有些过于苗条如杨柳。 “殿下,要不我先走了?” 秦钟觉得自己还是先离开为好,免得待会又要繁文缛节的跪拜了,那就闹心了。 “不急。” “见过父皇再走。” “多少人想要见父皇一面还见不到呢,你走啥?” “多见见父皇,对你将来有好处。” 小胖子胖胖的小脸不住一笑,伸手将想要离去的小神医拉住,父皇都出来了,走什么? 莫不是畏惧父皇? 应该不会吧。 既如此,那走什么? 京城内外,许多人想要有一观父皇龙颜的机会都没有了,小神医不珍惜? 更何况! 小神医将来如若做官,父皇眼熟了、面熟了更好! 史书有句话叫什么简在帝心! 什么叫做简在帝心? 如果父皇都记不住的人,如何简在帝心? 多在父皇面前露露脸为好,至于自己……都见父皇十多年了,没有那个必要。 “……” “好吧。” 秦钟真想走。 对于陛下,真论起来,心中并没有什么感觉,陛下虽为天子,却也是人,既如此,如何畏惧? 倒是他身上的权势……需要畏惧! 再说了,自己也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也不怕。 就是那些礼仪太闹心,真要留下,免不了要躬身跪拜,……看在赏赐陛下赏赐那么多东西的份上。 得。 跪就跪吧! 这就是动力,今夜要多多读书,争取早日混一个不跪的资格。 随着一行内监宫人先行出来吩咐,仁智殿朱门深处便是一群人徐徐走出,为首当先者,自然……天子! 远远眺望,天子身边,隐约多衮龙袍、绯服之人,恭敬簇拥在侧,未敢失礼。 “儿臣见过父皇!” “小臣见过陛下!” 相聚还有丈许之言,搀扶着小胖子快速跪拜,秦钟也是双膝一软,……真别扭! “康儿,起来吧。” “你……,哦,小神医?朕还是记得你的,宋贵妃宫里的一位宫人身患肠痈,本该致死,因你而活。” “都起来吧。” 脚步由远而近,五尺之外驻足。 旋即,便是一语徐缓落下。 “父皇!” “多谢陛下!” 秦钟又是一礼,继而起身,搀扶着小胖子也快速起身,不然……小胖子自己起来有些小麻烦。 从陛下话语的音韵来看,似乎没有什么欢喜之意,这一点还是可以听出来的。 “今儿宫里又有谁病了?” “相召你来?” “康儿,你这身子也该减减肥了。” 着一袭明黄色的胸背五爪金龙衮龙服,束发而冠,踏步长靴,不为肃重之意。 德正帝手中握着一卷文书,在仁智殿门前踱步而动,以观面前的胖儿子,实在是无法。 还是那么胖! 站起来都要人扶,还是需要少吃一些为好。 小神医? 他的确无愧于此名,城中的一些事情有所耳闻,宫里的事情也是一样,剖开肚子取出肠痈坏死之物。 这般手段,堪为华佗在世! 真不知道当初传小神医医术的是哪位异人? 第180章 破防了 “父皇无需担心,小神医正在为儿臣减肥。” “如今才刚刚开始,一年之后,当有成效。” 小胖子腆着大肚腩,憨厚一笑,再次一礼。 “一年之后有成效?” “如此便好,小神医的医术……朕还是信得过的,一年之后就一年之后。” “切记,不可再如往日一般贪吃贪杯!” “更有不要贪男女之乐,身子为重!” 德正帝微微颔首。 孩儿有这个心思最好,痴肥之人往往难以长寿,于自己的孩子,自然希望无灾无病。 “陛下!” “小臣是为太妃之病以及钟粹宫那位女官而来,知晓恒王殿下也是入宫,便是一同前来。” 秦钟斗胆抬首,看向面前的天子。 顺便将左右身着衮龙服的其余皇亲国府入眼,还有一些不认识的绯服高官之人。 恭亲王也在! 太子殿下也在! …… 仁智殿? 好端端的,他们前来仁智殿做什么?当然,和自己没啥关系,就是稍微好奇与猜测。 “太妃!” “嗯,太妃最近已然大好,无那般病症之忧,你之功劳。” “恒王所荐的几种丸药,宫里也有服用,效果很好,尤其是那定坤丹,皇后都说效果很明显。” “既然这里是仁智殿,那么,定坤丹、救心丸……以后就列入进上之用吧。” “恭王,你稍后处理一下。” 德正帝看了一眼仁智殿以北的慈宁宫区域,稍有夸赞,更有提及丸药之事。 既然效果很好,当多进上。 允了就好,若然等待半个月乃至于一个月,就耽搁一些事情了,有闻后宫对于定坤丹很喜欢。 救心丸! 更是珍贵之丸药,关键时刻可以吊命之用,而且对于心脉之病很有效果,医家都是罕见的。 “小臣……多谢陛下。” 秦钟一个激动,忍不住深深一礼,天子还是很不错的嘛,这就直接安排上了? 还以为要再等等呢。 赞美陛下! “臣弟领命!” 恭王在侧,也是出列。 “去吧,好好替太妃瞧瞧。” 些许小事,偶然想起罢了,德正帝以观左右,摆摆手。 “陛下,小臣告退!” “殿下!” 秦钟颔首。 好家伙! 自己留下来还是有好处的。 “父皇,容儿臣也先离去片刻。” “此次入宫,儿臣为长乐妹妹、靖王弟弟送了一份吃食,待先后送过去,再往养心殿。” 小胖子也是随即说道一事,指了指同自己一块前来的宫人,以及他们手中之物。 自己貌似还有一些事情要办。 原本以为父皇在养心殿,不会出现意外的,现在碰见父皇了,贸然离去,就失礼了。 “长乐!” “琰儿!” “吃食?” “宫里难道会少了吃食?” 德正帝眉目挑动,打量着自己的胖儿子,又扫着那两个大大的食盒,摇头反问。 刚说过胖儿子不要贪吃,这是给别人送吃的? “这……。” “父皇,这是城里新出的吃食,滋味很好的。” “名为炸鸡之物,听成章说过,恭王叔也有吃过称赞的,不如父皇也尝尝?” 小胖子憨憨一笑,轻抚着自己的大肚腩,乐道一言,再次指了指自己的大食盒。 同时将恭王叔拎出来。 小王爷说过,恭王叔和王妃都是吃过的,都有夸赞的,想着长乐和靖王不常出宫。 便是带来了一些。 “炸鸡之物?” “是那种吃食!” “哈哈,说来,还是长乐贴心,还知晓朕平日里处理政务劳累,有送来一些吃食。” “炸鸡!” “朕三日之前就尝过了,是长乐亲自从宫外采买的,的确滋味很好,记得当时恭王也在,也一同品尝了。” “哈哈哈,太子、诚王……,在孝心之上,你们不如长乐啊。” “难得康儿你还记得兄弟姊妹,这份心……很好!” “很好!” “琰儿那孩子……,你去看看吧。” 听得胖儿子提及食盒内的吃食之名。 德正帝一怔,而后忍不住轻捋颔下短须,不由朗朗大笑,若是这般之物……自己还真吃过。 是长乐送来的。 不枉平日里,自己对长乐那般偏爱,很是贴心。 胖儿子也不错,起码还记得宫里的兄弟姊妹,这一点……比太子他们好了一些。 “父皇,儿臣惶恐!” “父皇!” “……” 刹那,德正帝身后人群直接屈膝跪地三人。 与列的太子、诚王、荣王三人皆身子一颤,相视一眼,神容失色,父皇一直很看重孝道的。 这是点名批评了? 孝心不为有力! 这……父皇这句话太吓人了。 “父皇!” 小胖子也吓了一跳,忍不住本能的也是屈膝跪下。 何况,太子、诚王兄都跪了,自己不跪也说不过去。 “陛下!” “……” 与列贵戚重臣也是一怔,亦是一礼。 “……” 秦钟正要迈步离去。 见状,面有愕然,只得也是跪礼。 这弄啥呢! …… …… “太妃身子恢复的很好。” “虽说还有一些气血不足的症状,稍微调养一下就好了。” “接下来小臣制作的一种丸药定坤丹即将进上,太妃可每日服用,会有很好的效用!” 慈宁宫熟悉之地! 在一位眼熟的苏嬷嬷带领下,行至殿宇深处,见到了正在抄写执笔抄写《金刚经》的甄氏太妃。 旁侧,还有一个漂亮小姑娘随伺,年岁十四五的模样,同长乐公主相仿,坐于案后,抄录着什么。 观那个小姑娘的形貌妆容衣裳,宫里的公主? 没见过! 不太认识! 请太妃坐于炕几之上,秦钟快速给于诊断,须臾,便是有了结果。 还是一个好的结果。 唯有不好的一些,则是太妃身子苍老之故,自动生出的一些病症,那些就不容易处理了。 人体衰老,自有机能退化。 “小神医,有劳你了。” “幸而有你的那种丸药,服用之后,本宫很是受用。” 甄氏太妃颔首一笑。 对于这位小神医,不算陌生,见过多次。 自己陷入危机的病症,就是小神医出手诊治的,自那之后,身子就好多了。 “吉人天相,太妃当无恙!” 甄氏太妃! 甄家的太妃! 原有脉络中,甄家貌似不显……,可现在秦钟觉得,甄家比荣国府、宁国府牛叉多了。 起码,贾家在宫里眼下就没有人。 而且,因甄氏太妃的缘故,甄家的一些子女也有姻亲以配大楚项氏一族的宗亲。 如北静王的母亲,就是甄家之人。 还有太子妃! 也是甄家的! 还真是……牛哄哄的家族啊! 眼前这位甄氏太妃,年岁不可知,秦钟估计应该五六十左右,绾起的长发已然有了银丝。 因富贵之人,保养的还是很好的,并未百姓之家的五六十之人,形容稍有清瘦,是被身上病症影响。 言谈举止,颇为亲和,并无什么太多的杂乱礼仪。 “听长乐说过,你常有荣国府往来,那位代善公的夫人近来如何?” 甄氏太妃微微一笑,这位小神医的确不同常人。 起码这般年岁这般医道,已然惊人。 更有身上这份气息,不卑不亢,不拘不傲,再有小神医……生的的确俊美,难得的俊俏之人。 “老太君身子安好,也是一位有福之人。” 秦钟一礼。 “是一位有福的,当年,我与她也是多有相见,如今少了一些。” 甄氏太妃于有认可。 唯一可惜,就是近年来彼此相见相聊少了许多,深宫之内,能与自己说话的越来越少了。 反倒是一些孙辈长大了,有几位得自己的心,便是时常召来。 “宝庆,你过来!” “小神医,今日趁巧,你帮她瞧瞧,宫里也有太医瞧过,却效用不明显。” 甄氏太妃抬手一招,将不远处正在抄录佛经的小姑娘唤来。 “太妃!” 小姑娘停下手中动静,款款起身,福身一礼,脆声近前。 “嗯?” “不知……何种症状?” 秦钟也是看向那个小姑娘,太妃让自己替她瞧瞧? “算是一件隐疾之事!” “宝丰!” “你拉起袖子,让小神医看看!” 甄氏太妃轻声道,观已经近前的宝丰,便是吩咐。 “……” “太妃!” 小姑娘有些害羞的模样。 快速扫了一眼某人,俏脸一红,秀首低垂,迟疑数息,还是抬起自己的右臂,伸手一拉,将玉臂露出。 “……” “嗯,那我瞧瞧。” 也没说什么病症,让自己瞧瞧? 诊脉? 自己现在还是逐步熟悉一些的,不怕! 直接上手了。 “嗯。” “……” 甄氏太妃见状,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多言。 小姑娘身子此刻都微微一颤,秀颈都沾染粉霞之意。 “……” “太妃,她似乎身子无大恙。” 片刻。 因对自己的诊治不确定,秦钟诊脉时间延长了一些,松开手,算是有了自己的结果——没病。 “宝丰自然没病。” “本宫让你看的是宝丰的手臂,你可能看出什么?” 甄氏太妃抿嘴一笑,宝丰的身子还是不错的,虽然身子瘦弱一些,大体无恙。 “呃!” “见谅!” “手臂?” “似乎……也没有什么。” 秦钟汗颜。 也怪太妃,不予自己说清楚,以至于有这般尴尬的场面。 让自己看宝丰的手臂? 那就看看。 视线汇聚在宝丰袖子拉起而展的手臂上,皮肤还是白皙的,也没有什么疤痕。 很好啊! 而且似乎将这个小姑娘看的不好意思了,一颗脑袋越来越低了,手臂都隐隐的颤动了。 “算了。” “本宫和你说吧。” “宝丰这孩子臂膀上的毛发稍微细密了一些,而且生长的很快。” “宫里其实也有相应的丸药,两年前吃着还有效果,现在……几乎没有效果了。” “女子所语香肌玉肤、雪润生光,宝丰这孩子偏生毛发细密细长了一些。” “太医院的丸药、方子也都一一试过,可是都无太大的效果。” “有闻你所传异人医道,不知可有良法?” 甄氏太妃有些忍不住了。 好吧。 从医家的角度来看,宝丰身上一点病都没有,可……从女子的角度来看,还是有的。 宝丰这孩子的臂膀毛发生长的很快,若然不及时处理,就会……颇为不雅观。 唯有每隔数日,就服用一些丸药和汤药,尽可能的化去。 “太妃!” 小姑娘彻底破防了。 太妃……也太直接了,虽然自己的身子有这个问题,太妃所言也太……羞人了。 “……” 秦钟陷入沉默。 此刻再次看向宝丰的手臂。 嗯。 有了一些不同,的确毛发生长的比较旺盛,可那是因个人体质不同而生长的。 是以,自己刚才没有在意,其实就算有那些细密细长的毛发,小姑娘的肌肤也是白白的。 很不错的。 现在……太妃之意询问自己有上好的法子将宝丰这个小姑娘的所为“隐疾”化去? 这属于医美的领域吧? 自己是医生唉! 倒也有些相合之处。 可……不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易有损吗?此间岁月,也有这般的女子医美之术? 第181章 五星好评 “良法?” “……” “太妃,欲要达到香肌玉肤、晶莹如玉的地步,法子的确有!” “细分起来,有内服之丸药,还有外用之药。” “内服之丸药,见效稍微慢一些,却可以很长久的给于压制身子毛发生长。” “外用之药,见效快一些,一炷香就可见效的。” “不过,无论是内服,还是外用,都只能收一时之效,若然真正想要永久的法子,就有损身子了。” 小姑娘此刻害羞的不行,小脑袋越发低垂了,莫不是地板上有什么好东西? 秦钟都觉能够感知她的万分尴尬。 的确算是女儿家的私密之事。 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规矩? 想来男女是不同的,若然真的不能有损,女儿家出嫁也无需进行开脸了。 周王府自己也去过,那里的美姬演舞之时,自己就没有看到什么所谓骇人的毛发。 采星、采月她们也是一样? 体质? 还是有秘方? 不清楚,回去问问。 而解决之法,自然有了,毛发生长的细长细密,那是因为人体内的某些存在比较旺盛。 只要给于镇压就行。 拱手一礼,看向太妃,说道应对之法。 “内服、外用都有?” “同太医院的东西应该不一样吧?” 甄氏太妃大喜。 这个回答自己喜欢听到。 就是……太医院那里也有类似的内服、外用之法,小神医也是太医院的御医,不知……是否有冲突。 “不一样。” 秦钟摇摇头。 这一点自己可以确定,尽管没有见过太医院那里的内服、外用之法,自己所传的东西绝对更完美一些。 “再好不过。” “小神医,有劳你了。” “宝丰,不必讳疾忌医,若然有成,你也当好好一谢小神医。” “嗯,长乐?你怎么来了。” 太妃拉过身边这个还是颇为羞赧的孙辈,自己现在在宫中也没有什么事情。 能做的不多。 宝丰这孩子很好,就是……母亲去的早,宫里略显孤僻一些,幸而有长乐那丫头。 多有拉着她来自己这里玩耍。 正说着,忽而有觉此方殿宇入口帷幔的动静,抬首看过去……又有一位孙辈近前。 经不起念叨的小丫头,刚提及她,她便是来了。 “太妃!” “宝丰妹妹!” “小神医!” “太妃,皇爷爷让我来看看您,若然无事,则相召小神医一见。” 长乐公主! 丽女盛饰,美服翩跹,一身软绿温绣的花缎锦绣,相合深绿色的攒丝圆网印花纹马面长裙。 五官明秀,风姿绝伦,缓步近前,随意绾起的如瀑青丝动静曳动,近前一礼,眉眼含笑。 看上去个头同宝丰相仿,却是体态添为丰盈许多,浑身上下也多了许多中正、雍容气息。 “上皇相召?” 甄氏太妃讶然。 “皇爷爷说小神医史书读的不错,想要问问小神医最近读的心得。” 长乐应道。 “原来如此。” “小神医,你这就随长乐去见上皇吧。” “小神医,宝丰的事情……你尽快将药物送来。” 甄氏太妃恍然,上皇近来的确喜欢读书,喜欢读一些史书,喜欢一个人读。 若然当年,或可相召翰林院、国子监的一些饱读学士相伴读书。 而今,终究有些不同。 看向小神医,轻轻颔首,同时提及一事。 “太妃,三日之内必然将东西送来!” 秦钟一礼。 那些东西的制作不算难,就是稍微复杂一些。 制好之后,也可让工坊的人试试效果,果然极佳,百草厅那里也当有出售。 想来销路绝对不差。 “小神医,太妃所言宝丰之事……是宝丰身上的隐疾?” 同长乐公主一处静静走出太妃所在的宫殿,身后跟着两位宫女,上皇所在?不清楚! 这里又不是自己家。 正觉自己和长乐公主之间略显安静,想要寻一个话题聊聊天,长乐公主倒是一语相询。 “这……,公主也知道?” “宝丰……也是宫里的公主?” 秦钟惊讶,长乐公主这都能猜出来,估计对宝丰比较了解,否则,不可能如此的。 “宝丰是宫里的公主,她与我年岁一样,都是母亲早逝。” “她性情喜静,若然无事,就待在自己的住处,宫里玩伴不多,或是因身世缘故。” “我和她相熟不少。” “近年来,太妃这里需要一些人抄录佛经,我便是推荐了宝丰,慈宁宫这里……她来的不少。” “也机缘得了太妃的垂怜。” “是以,她的事情,我知道一些,小神医,你有把握?” 宝丰的隐疾! 身为知交好友,自然知道。 而且自己也在城中为她寻过一些可用的丸药和涂抹之物,效果皆不是很明显。 刚才殿内深处,闻太妃之言,再加上宝丰那般神态,已然有所猜测。 “把握?” “有一些!” “公主也一试?” 秦钟颔首,在医家这一道,该有自信的时候,自然要有,好歹也是御医! 宝丰公主手臂上的毛发其实不算严重,也就比起普通人稍微旺盛一些罢了。 长乐公主……应该没有这方面的侵扰! 想来,也有服用过类似的丸药。 不由好奇。 “……” “我不需要!” 长乐公主前进的身形一滞,瞥着身侧的小神医一眼,如花似玉的俏丽之颜微红。 继而,不再多言。 …… …… 诺大慈宁宫偏北的区域,临近咸安宫,是一处夏日乘凉的园林碧波盛景之地。 占地或许不大,然而,该有的都有,甚为精致,四周的宫人许多,往来之间,不住服侍着。 随长乐公主入内,没有遇到拦阻,直入一处八角龙凤飞檐的凉亭处,那里……再次见到了太上皇。 如上次所见一般,须发几近雪白,夏日燥热,浑身上下只着一件淡黄色的龙纹对襟长衫。 身材挺拔,形容消瘦,此刻逗弄着凉亭悬挂的一些鸟雀,清脆鸣叫之音不绝,看得上精神不错。 没有迟疑,便是深深一礼。 除了跪拜之礼,也没啥了。 “起来吧。” “小神医,当得此名,太妃的病无碍吧?” 手中握着一小团鸟雀吃食,上皇看向来者,微微一笑,摆摆手。 “回上皇。” “太妃无恙,接下来只需要调养调养就可以了。” 秦钟当即起身。 还是站着说话有感觉。 “你之功!” “近日来,你诊治肠痈之人的事情,朕也有耳闻,长乐也与朕说过。” “很好,真的很好。” “肠痈之病,致死之病,而你可以将它解决,还用了传闻中的华佗之法,可谓神医。” “哈哈,长乐有言,那些蛋糕、炸鸡之类,也是你弄出来了的?” “朕吃着滋味也好,就是更加适合少年人、年轻人的口味。” 秦钟! 秦鲸卿! 这孩子……自己有印象,尤其上次语论李渊之事,非寻常人可以断语,再加上长乐经常提及,更有记忆了。 他似乎往来恭王府不少。 还有自己那个胖孙子府上! 少年人生长的愈发俊俏了,看着就悦目,而且言谈举止,也很入心,刚才得知他来为太妃诊治。 便是让长乐过去了。 “救死扶伤,医者本性。” “神医之名,小臣还差的远。” “那些吃食……闲暇之作,上皇喜欢,可见……的确是好东西。” 秦钟一礼。 自觉还是谦虚一些为好。 “哈哈,仅仅是解决肠痈之病,足可为神医。” “最近,你为康小子府上的赞善,那小子如何?” 上皇笑道。 是否神医之名,京城之内也有人评价,秦钟固年弱,小神医之名还是当之无愧的。 记得当时自己赐秦钟为御医,他又赐秦钟为恒王府赞善,在康小子的府上服侍。 不知是否适应? 毕竟,康小子的性情自己知道的,略微胡闹了一些,也因为提前一年开府了。 “……,上皇是说恒王殿下?” “恒王殿下很好,眼下工部观政,下个月就要有差事了。” 康小子? 项成康? 那是小胖子的姓名,小王爷是项成章,从名字来看,都是大楚皇族成字辈的。 如何评价小胖子? 当然是五星好评! “工部!” “朕有所知,他倒是会选。” “是一个好的差事,也是一个麻烦的差事,康小子……不知他能够坚持多久。” “哈哈,不说那些了。” “朕上次赏你的二十四史,你可有读阅?” 上皇轻捋颔下灰白之须,和善面上,又是笑意弥漫,康小子自然本性不错,就是性情略有放荡不羁。 也是少年人常事。 既然开府,那么少不了观政以及落下差事,身为皇族子弟,要有所为,不算很难。 只要能力足够,皆有施展之地。 若然能力不足,只要安稳享乐,也有一世富贵! 工部! 六部之中比较特殊的衙门,康小子……估计有些难,十多年来,对于康小子他们还是知道的。 伸手将掌中的鸟雀吃食落于笼子食盒内,再次看向小神医,上次,小神医对于史书就有不错的见解。 不知这一次如何? “回上皇,有所阅览。” 二十四史! 上皇是不是闲的没事干? 准备考校自己? 没理由啊! 念及此,眼角余光扫了长乐公主一眼,她此刻倒是闲逸,正在持一根木棒,逗弄着画眉鸟。 上皇怕是没有数过二十四史一共多少字吧。 自己记得,一共数千万字呢,四书五经自己还没有完全搞定,就算看了一些,也是零碎许多。 “读了哪些篇章?” 上皇颔首。 “小臣先前所读史书,略微随意了一些。” “如今,从头开始,自《史记》从新阅览。” 好家伙! 还真要考校自己读书的进度? 上皇真闲啊。 虽然有些腹诽,还是恭敬应道。 “读史的好处许多。” “朕纵览史书篇章,许多事情清晰可见,一则便是大乱之后,便是大治之事。” “秦末之乱,有四百年汉家基业,更是出了文景、武帝、昭宣之盛。” “隋末之乱,有三百年盛唐基业,也是出了贞观、永徽、开元、元和之盛。” “秦末二世,隋末炀帝,多为可惜。” “你如何看?” 上皇指了指厅内一侧的长案,上面摆放着一些书籍,是二十四史的一部分。 单单读史很简单,许多事情也都可以看到。 却……一些东西需要自己亲自感悟,参悟。 数十年来,二十四史已经读完一遍有余。 现在再次一读,生出崭新体会。 京城之内一些大儒所论的史书新的,也有阅览,虽然不错,终究没有出乎自己的所想。 不为太大惊喜。 而小神医上次对策读史,似是自己所悟,反而有别样的方向和体悟,此为重中之重。 “无需拘束,随意言谈,史书之论,当家百家之口。” “你年岁不大,一些想法别有新意,所想所思只管说。” 接着前言,上皇又是一语。 一侧的长乐公主把玩手中小木棍,面带一丝笑意,也是看向某人,不知道他会如何回答。 似乎也不难。 秦末二世,隋末炀帝都是知名之人,哪怕没有读过相合的史书,也当可以说出一二。 “……” “这……。” “小臣唯有斗胆了。” “秦末二世,其人雄才不如始皇帝,智谋不如赵高、李斯等人,以暗主而御奸臣,遵始皇霸道之迹。” “乃有取死之道。” “乃有秦命不长。” “秦末之乱,群雄并起,诸侯相拼,余力耗尽,汉高祖最后胜出,且逐步解决秦之隐患,开汉家四百年伟业。” “隋末炀帝,其人雄才不逊文帝,智谋不逊高熲、杨雄、苏威等人,惜哉,内圣外王不足,政事略有狂暴,乃有大业之乱。” “继而身死江都。” “乃有隋命不长!” “大业烽烟,起义相争,李唐胜出,开盛唐之业!” 如何评价秦二世? 评价隋炀帝? 这个似乎不难,这二人在如今岁月是名人,在前身岁月也是名人,皆一统大帝国的第二位继承人。 结果,将自己的大帝国弄崩溃了。 所以,是名人! 也是奇人! 然而,奇人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秦二世权谋皆寻常,被权臣、奸臣所误。 隋炀帝权谋皆上上之选,被自己所误。 “秦二世……的确难当大位,若然扶苏真的为二世,或许一切就有变了。”“隋炀帝……,小神医,你对于他似乎有些赞誉?” “莫不忘了此人的谥号?” 上皇微微颔首。 小神医语论二人,前者二世,大同小异,此人所作所为的确自寻死路,无能之辈作天子。 岂非找死? 而隋炀帝? 似乎同千年以来一位位大家所评判之语多迥异,起码……史书之上对于杨广没有什么正面评价。 小神医对此人有不同的看法? 上皇略有好奇,自己想要听一听,无论对错,起码……多一些不同的念头是好事。 “炀!” “去礼远众曰炀。” “好内远礼曰炀。” “好内怠政曰炀。” “肆行劳神曰炀。” “实则,小臣斗胆以为隋后诸人,多有无视杨广之功劳!” “观史书,小臣以为杨广之功如下。” “其一,改革官制,三省六部虽有改变,大体更为完善,千年来,官制皆在此变换,并无大改。” “前明虽有裁撤相位,实则,前明与我朝只是换了一个形式存在,内阁、上书房、军机处所行之力,同相权并无太大分别。” “其二,杨广颁布《大业律》,李唐取而代之之后,所颁布的律法,不过为《大业律》的小改。” “纵然如今,也有许多律法可以从《大业律》找到痕迹。” “其三,迁都洛阳,这一点于杨广而言,是非做不可的,这一点李唐之时的高宗李治也有迁都,目的大同小异!” “大兴城、长安城远离中原,每一岁的谷物粮草运送都消耗太大代价。” “杨广迁都,还有一个目的,小臣以为,便是想要摆脱自北魏宇文泰以来的关陇贵族集团雄霸之力。” “欲要将隋朝的权力中心自关中挪移,摆脱身上的枷锁,以方便开拓盛事。” “后来三征高句丽,多有征调关中精锐,消耗关陇贵族集团之力,惜哉,形势突变,超出杨广预料。” “其四,从疆域国土而观,隋朝边界在杨广当位之时得到极盛,攻打吐谷浑、攻打林邑、攻打契丹、攻打琉球、攻打高句丽!” “杨广之兵者霸道可见!” “其五,开凿大运河,隋后,千年受益,岂非杨广一功?所叹息,就是为此损耗民力太多太多。” “其六,科举取士,杨广真正将其定下,所为目的,也是打破关陇贵族的世勋世袭,此为帝王功业长久之谋。” “其七,修书整理典籍图录,成一百三十多部,一万七千多卷,还尊儒道,可为文教之盛。” “其八,隋朝至杨广威压异族,唐太宗被尊称天可汗,而杨广功业不弱,为——圣人可汗!” “其九,都言杨广荒淫无道,可杨广一生子女可数,多萧皇后所出,遍观杨广一生足迹,颇为始皇帝遗风,都在巡视诸地之上。” “杨广固然有错,功劳也是极强。” “都言汉朝武帝岁月,乃汉家威名赫赫之时,然武帝后期,民生凋敝,天下民户几乎少了一半以上。” “岂非令人惊悚?” “若非武帝及时醒悟,颁布罪己诏,再有其余之法,小臣以为,汉家盛事在武帝后期就危险了。” “昭宣岁月,小臣以为,丝毫不逊色武帝岁月。” “额,……上皇!” “这都是小臣微末浅淡之见!” 这个……这个……,一不小心,似乎说的有点多,秦钟汗颜,连忙打住。 说那些做什么。 上皇年岁如此,史书肯定读了许多许多,肯定了解的比自己清楚,在上皇面前说道这般,颇有些班门弄斧了。 秦钟一礼,便是打住。 自己也并非为隋炀帝翻案,而是评价一个人,起码要公正平和一些,要公平一些。 汉武帝有没有缺点! 有! 在自己看来,不比隋炀帝的小,可在史书之上,为何汉武帝比隋炀帝牛叉许多。 名声响亮许多? 这不是歧视人是什么? 都说隋炀帝残暴不已,民力凋敝,引得大隋百姓纷纷起义,可……汉武帝麾下就没有起义的? 唐太宗麾下就没有起义的? 这不是歧视人是啥? 史书之上,动不动将唐太宗的天可汗拿出来炫耀,以为威名远播异族八荒。 隋炀帝的圣人可汗丝毫不逊色! …… 他不是以为昏君。 只能说以为残暴的君主! 嗯? 上皇没有不说话了? 还有旁边的长乐公主,那般一双明眸大眼看着自己做什么? 固然自己说的多了,有为隋炀帝翻案的嫌疑,可……那也是上皇让自己说的。 反正自己小! 都是浅见。 不怕什么。 就是……别不说话啊。 这算咋回事? 自己心里没谱,有些小小的不安。 一时间,凉亭之内,没有声音流出,就算有……也只是一些鸟雀的鸣叫,以及知了的声音。 更有……自己听到一位宫人肚子咕咕叫的声音,饿了? 还是肚子不舒服? “朕……朕让长乐相召你来,还是对的。” “你所言所语,朕一时之间竟觉得有些道理。” “你所论的隋炀帝九大功业,朕一一琢磨,貌似都有,并非虚言,而史书之上,多有一笔带过。” “一条千年运河,惠及无数臣民。” “圣人可汗,威名远播异族!” “……” “一桩桩,一件件,换成秦二世前来,绝对做不成的。” “抛弃大业后期之事,隋炀帝的那般伟业的确可为雄才大略。” “迁都?” “李唐高宗岁月,也有迁都洛阳,关陇贵族集团之力?” “关陇贵族!” “关陇集团!” “你刚才所言隋炀帝帝业所谋与这些有关,又为何解?朕在史书之上,似乎没有看到类似论断。” “是你琢磨的?” 上皇沉吟良久。 小神医所言的一句句话语,自己都听在心中,也都一一琢磨,的确是新鲜的观点和看法。 隋炀帝! 汉朝武帝岁月, 似乎在史书之上有见到武帝岁月后期的记载,却有民力凋敝,不得已休养生息,数十年后,方有所成。 昭宣因而受益。 还有那个什么关陇贵族集团强霸之力? 关陇贵族集团又是什么? 有些所悟,却不得根本,这是小神医自己的读史心得? 实在是令人……惊喜又惊愕! 第182章 蛀虫 “哈哈哈,朕今日甚喜!” “自前明以来,史书、史论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大都千篇一律,鲜少有崭新的观点。” “那也是朕现在还在细读二十四史的缘故。” “隋唐岁月的史论,天下百家百论,小神医今日所言,可为新意!” “甚好!” “魏之北魏,六镇之事,武川镇、陇西、关中……诸方形成的关陇贵族集团!” “关陇贵族!” “至此,也如你所言的西魏、北周、隋、唐……一位位天子皆出自关陇贵族!” “天下有变,也是关陇贵族之变。” “八柱国、十二大将军!” “惜哉,周武帝身死太早,否则焉得有文帝杨坚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焉得有隋朝?” “以周武帝之谋略,周朝当为盛事!” “惜哉,类似之事,也出现在隋朝身上,文帝固然雄才大略,炀帝虽也不错,奈何……如你所言,做事过于急躁,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欲要将数十年、近百年的事情压缩至数年解决,甚至于欲要依靠一些事情解决。” “嗯,如今细细想来,大业起义稍有所成的人,皆关陇贵族出身居多,就算非他们,也是相连许多。” “李密!便是其中最为显赫的家世!” “李渊!” “李世民!” “科举、迁都、攻打高句丽……,的确,帝王功业,皆权势一身,岂能容关陇贵族这般不正常的现象一直存在?” “文帝有所压制,却过于柔和。” “炀帝又太过于霸道。” “高祖李渊有那般事。” “太宗有所成,凌烟阁功臣之列,出身关陇贵族的不多,然而……五姓七望之人不少。” “科举取士应运而生。” “……” “……” “妙哉,妙哉!” “你这般论史的眼界,实在是很有独到之处,将数百年的事情直接拉成一条线!” “关陇贵族集团,起源于六镇,兴盛于宇文氏一族的周朝,在隋朝被压制,在李唐一朝代被解决。” “五姓七望也在李唐之后的战乱岁月被解决。”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流水的庙朝,千年的世家!” “宋之后,何有千年世家?” “科举之道,兴盛随运!” “哈哈哈,小神医,你此番论语,可为大家之论,朕甚是欢喜。” “朕很是欢喜。” “李福全,吩咐御膳房,今儿,朕要要同小神医一块用膳,长乐……你笔记的如何?” “朕接下来要好好琢磨琢磨。” “定要好好琢磨琢磨。” 半个时辰之后。 微风隐隐拂过的凉亭之内,上皇大笑欢喜之音不住而起,时而夹杂不住的踱步橐橐之声。 轻捋颔下如雪之须,看着面前这个年岁不显的少年人,万万没想到,读史竟会给自己这般大的惊喜。 新论! 自己想要的就是新论! 小神医所言就是新论,完全就是崭新的观点! 以自己数十年来的读史之悟性,自然能够感知小神医所论的价值,很有价值! 绝对很有价值! 不仅仅提出了所谓的关陇贵族集团! 还有他读史的法子,以及论史的观点和看法! 小神医论史并非着眼于一朝一人,而是着眼于宏大岁月,进而抽丝剥茧,得出自己的结论。 这个法子很好! 甚至于二十四史都能够以崭新的思维再次一读,越是品味,越是觉得精妙。 喜不自胜! 喜不自胜! 瞥着从刚才开始,就在不远处书案执笔记录一些要点的长乐,走了过去,取下一张。 稍有阅览,更是不住颔首,长乐记忆的很多。 而且,就算没全部记下,也是无碍,小神医就在眼前,可以好好说道说道的。 还是忍不住的欢喜,不住给于赞誉。 进而吩咐随伺的李福全。 “是,上皇!” 李福全也是满脸欢喜,许久没有看到上皇这般高兴了,自己也高兴,当即亲自派人去御膳房吩咐。 “一桩桩,一件件,千年之事就这样连起来了。” “妙!” “长乐,你也有读史书,觉得如何?” 史论! 多一家一姓一事之论,因人论事,因事论人,是以,许多史论都比较固定。 毕竟,事情就那么多。 人就那么多。 翻来覆去也就那些事情。 小神医的史论之法,纵览数百年、千年之事,如此而观,许多人做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皇爷爷,小神医之论,新颖、有力。” “如皇爷爷刚才所说,果然整理出来,若不说是小神医,只怕世人还以为是某位大家大儒所言。” 晃了晃有些酸痛的手腕,自己执笔书录近半个时辰,还真有些累……,然而,却很值得。 小神医刚才的史论之法,很有价值。 自己都听得很入迷,很仔细。 皇爷爷更不用说,已经赞叹许多了。 明眸闪烁亮光,看向小神医,真不知道小神医是如何想到那样的史论之法的。 完全就是开大家之论。 那般的史论他是如何想出来的? 若说是别人说的? 不可能! 从未有过这样的史论之法。 是小神医自己读史琢磨出来的? 也太惊人了。 一隅而窥全貌,小神医非凡甚多。 “上皇过誉,公主过誉。” 秦钟正处于汗颜状态……。 也不知道上皇怎么那么喜欢抠字眼,先前自己所论隋炀帝的一些字眼,硬生生被上皇都抠出来的。 询问什么关陇贵族集团! 询问什么五姓七望! 询问什么千年世家! …… 一个个问题落下,秦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了,奈何又不得不继续说出来。 所以,便说了一些。 一不小心,说了半个时辰。 幸而,自己留心,没有再弄出什么崭新的词汇,否则,现在还结束不了。 尽管如此,从上皇的一道道称赞中,都有些心虚。 嗯。 虽然是自己说的,也算自己说的。 其实,也不是自己说的。 终究,要落在自己头上! …… …… 养心殿! 皇城中枢要地,除了上书房军机重地,便是养心殿为多。 临近午时,养心殿内一片肃然,纵然有夏日的燥热之意,也被此间气氛直接化去。 “桓儿,户部存银还有多少?” 忽而,一语深沉道。 “父皇!” “户部存银加起来原本还有近七百万,因西北战事,拨出两百五十万两!” “这几日又有一些水灾、旱灾、辽东兵事……,加起来支出超过一百八十万两。” “眼下还有近三百万两银子!” 当即,一语脆亮应着。 “三百万两够什么用?” “西北战事危局,九边接下来都要戒备,都需要银子。” “顺天府、山东、山西、河南之地,一直没有下雨,钦天监那边有语,接下来半个月也很难有雨。” “灾情严重!” “偏生江南之地多雨,都有水灾了。” “上天真会给朕开玩笑。” “太子,你觉该如何?” 养心殿偏厅,朗阔明亮,身着明黄衮龙袍的德正帝正一脸不耐的看向面前群臣、儿子、皇族们。 银子! 国库没有银子了! 都花哪里去了? 现在还剩下不到三百万? 自登位十二年来,国库内何有这般少的银子出现? 不足三百万两也就罢了,现在天下间又一窝蜂的出了许多灾祸之事,每一件都是需要银子的。 “父皇!” “诸般事虽麻烦,然父皇圣明烛照,自有所断!” 一位身着大赤锦袍龙纹的年轻人出列,头戴翼善冠,拱手深深一礼,看向父皇,忙一语。 “朕……当然知道如何断决此事。” “朕现在是在问你!” “若是你,你该如何做?” 德正帝眉头一皱,看向太子,轻喝一声。 “父皇!” “儿臣……儿臣以为,针对灾情之事,命各地督抚给于好生处理,以前也有那般事情,可有先例。” “当不为难。” “至于……钱粮之事,如今国库银子不多,各地的银子还需要数月才能够解送京城。” “灾情所需,可由各地自己筹集一些。” “若然不足,朝廷……可负责二分其一,或者一半之用。” 太子头颅微低,闻此,身子有颤。 却随即想了想,将所思道出。 “昱儿,你呢?” 德正帝不可置否,没有评判,目光一转,落于另一人身上。 “父皇。” “儿臣以为,眼下首要两件事。” “其一,灾情和兵事。” “其二,银子!” “这两件事实则又是一体相关,无论是灾情还是兵事,都需要大量的银子,而国库现在存银有限!” “是以,儿臣以为,可由朝廷派出钦差前往受灾之地,给于亲自赈灾。” “一则,观灾情真实,给于最准确的赈灾。” “二则,有钦差在,也能够令一些钱粮花费在刀刃上,以免出现贪墨之事。” “兵事上,有先前调遣的援军以及数百万钱粮,短时间内当无碍,也希望俞将军尽快有好消息传来。” “至于银子之事,各省的田地银子,还需要数月时间,是以,可从盐课、苏杭织造之地着手。” “短时间内,筹集一两百万两银子不难。” “而且有闻两淮盐课为林如海掌管,其人办事有力,父皇可命他施为筹集银子。” “只要能够再有数百万两银子,今年之事撑过去,各省解送的银子就来了。” 项成昱! 诚王! 年岁较太子殿下小了一些,形容方正,体态修长不掩魁梧,身着青色的龙纹锦袍,头戴燕弁冠,一步近前,深深一礼。 “桓儿,你呢?” 德正帝看向又一个儿子。 “父皇!” “儿臣……儿臣以为诚王兄所言极好。” 荣王! 项成桓,年岁又年轻了一些,形容俊美许多,少了一些诚王的英武、魁硕气息。 出列一言,也是一应。 “康儿!” “你听了这般久,可有所想?” 德正帝看向自己的胖儿子。 接下来就要领差事了,同样,国政要事也要一一入眼的,也要提出自己的不同看法和观点的。 “……” “父皇,儿臣……儿臣……,儿臣无法。” “儿臣愿将恒王府名下的所有所得献出,落入灾情之地,希望有一份力。” 小胖子心中一突。 正狐疑父皇会不会点自己之名的时候,现在就轮到了,跑都跑不掉。 法子? 太子都没想出来,自己……还是算了。 至于诚王兄他们,他们观政多年,自己想不出来也正常。 灾情! 银子! 国库缺银子,还剩下不到三百万两,于一个普通人而言,三百万两银子自然很多很多。 可是对于大楚而言,三百万两太少太少。 甚至于几乎做不成什么事情。 “哼,这么蠢的法子,也只有你能想出来了。” “数万两银子顶什么用。” “银子!” “桓儿,朕有闻……又有人从户部借银子?” “还借了不少?” “是谁?” 德正帝不耐的对着胖儿子摆摆手,知道自己笨,就少说些,献出恒王府一年所得? 能有什么用? “这……,是治国公!” “他从户部借了三千两银子。” 荣王项成桓略有迟疑,连忙道。 “他一共借了多少?” 德正帝眉目紧皱。 “这……,父皇,他一二十年来,一共零零散散借的银子加起来有数万两。” “应该在七万两以上!” 荣王忐忑应道。 “七万两以上!” “户部谁借的最多?” 本就锁眉不悦的德正帝,眉宇更是成川。 “是甄有道!” “借了超过六十万两银子!” 荣王头颅压的很低很低。 “哼!” “六十万两!” “六十万两!” “你领了户部的差事,就是这样做事的?” “治国公!” “他所借的银子,三日之内,必须还清,否则重罪论处。” “国家危急,国库空虚,他还有脸借银子。” “还有其它从户部借钱的官员,一个月内,……必须归还所借的银子,若是做不到……,桓儿,你户部的差事就不用做了。” “衡山,灾情、兵事、银子的事情,你说说该怎么办?” 借钱! 一个个就知道从户部借钱! 国朝给的俸禄很少? 不够吃的? 不够穿的? 还要借钱? 七万两银子? 六十万两银子? 还真有胆子借钱! 既然借了,那么,就要全部还出来。 寻常时候,许多事情都隐藏起来了,现在,需要银子的时候,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出来了。 德正帝深深的呼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绪,勒令下达,视线落在内阁首席军机大臣身上。 “陛下!” “臣以为……。” 当即一位年五六十的男子出列,发丝略有灰白,身着华贵赤罗裳,身披青色衣缘赤罗衣,头戴七梁冠,赤白二色玉带环腰。 赫赫然,庙朝尊贵之人。 大楚内阁首席军机要臣——李衡山,字熙止! …… …… “国库亏空!” “户部亏空!” “各地亏空!” “全部加起来,只怕不会少于一两千万两银子。” “现在,国库空虚,他们身上倒是一个个肥硕如粮草老鼠,前明才过去有多远?” “崇祯岁月,国库更是空虚。” “李自成入京城,搜刮出了超过七千万两银子。” “七千万两银子啊!” “若然有那七千万两银子在,前明的天下也不会失去那么快,现在,才过去多久?” “恭王、忠王、衡山,你们说如果现在京城里收刮一下,会有多少银子,是否会超过七千万两?” “八千万两?” “一万万两?” “有那些银子在,刚才那些事如何成事?” “那个亏空……朕早晚要将它全部填充实在!” 午时! 养心殿内的群臣、贵戚都已经先后离去,独留下并肩而站的三人,德正帝在前仍不住烦躁着。 灾情! 银子! 归根结底! 就是银子! 有银子才好办事,有银子才能办成事! 西北、辽东的兵事,没有银子……一切休说。 各地的旱情、水灾也是一样,没有银子,一件事都办不成。 国库缺银子,国朝不缺银子。 这一点……德正帝清晰无比,若非因一些事情,自己早就开始处理国库的亏空。 “……” “陛下,亏空之事,历来已久,欲要查补亏空,眼下非良机良时!” 军机大臣李衡山一礼。 “朕如何不知道非良机良时!” “许多人,辜负朕意啊!” “治国公!” “国库都如此了,还从国库借了三千两银子,真把国库当做他治国公家的库房了。” “三日之后,银子拿不出来,直接抄家!” 德正帝气不打一处来,现在庙朝上下正是缺银子的时候,不想着将银子归还。 反而继续借银子? 当诛! “陛下!” “……” 李衡山、忠王、恭王三人惶恐,皆深深一礼。 “上皇待他们太过宽厚了,以至于他们都忘了臣子的本心。” 德正帝叹道。 “……” 恭王三人不言。 “你等退下吧。” 德正帝摆摆手。 一提及上皇,他们就是这般,观他们这般模样,心中更添不悦,却也无可奈何。 “陛下!” “……” 三人又是一礼,缓缓退下。 “戴权!” “上皇可有用午膳了?” “若然没有,朕去一观!” 怅然许多,沉吟许久,坐于临近一处柔软的炕几上,无滋味的喝了两口茶水。 唤来随伺之人,德正帝看将过去。 “陛下!” “上皇正在用午膳。” “一同用午膳的还有长乐公主、宝丰公主,以及小神医秦钟!” 戴权没有迟疑,便是有语。 “长乐、宝丰?” “小神医也在?” “为何?” 德正帝略有愕然,把玩着手中茶盏,看向戴权。 长乐和宝丰的事情,自己知道,她们两个经常前往慈宁宫、咸安宫,算起来,也是自己吩咐的。 替自己尽一份心。 小神医秦钟? 他还在宫里? 本以为他早就出宫了。 “陛下!” “根据宫人所言,今日翠鸟亭内,上皇同小神医相谈甚欢,还很是赞誉了小神医。” “因而,便是命御膳房准备膳食为用!” 戴权所说更为详细了些。 “相谈甚欢?” “都说了什么?” 德正帝随意道。 “似是谈论了一些史书史论之事,连续谈论一个时辰以上。” 戴权也是狐疑上皇同那个小神医谈论的内容,史书史论……?小神医秦钟才多大,又能够谈论什么。 而上皇却似乎兴致很大很大。 也很欣赏小神医秦钟。 “嗯。” “既然上皇在用午膳,朕就不过去了。” 史书史论? 记得第一次相见小神医秦钟,他在史书史论之言就令自己诧异,现在……同上皇还相谈甚欢? 想来谈的东西很有趣。 固好奇,不着急。 早晚都会知道的。 “别说……,上皇赏赐的东西就是不错。” “不算抠搜!” 申时初,秦钟正坐于宁国府自己院中的厅堂椅子上,手中把玩一物,不住欣赏着。 在皇宫吃了一顿。 随后,又去钟粹宫看了看病人,又去百草厅转了转,今儿没有肠痈病患,才和多福、秦瓦归府。 多福将京城一些特产采买到位了。 待会就该自己画画了。 “上皇赏赐!” “少爷,您真厉害!” 采星正站在某人身后,双手施展按摩舒缓之法。 看着少爷手中的一对黄石水晶狻猊镇纸,一双明眸也是不住打量着,既然是宫中之物,肯定没的说。 更别提还是上皇赏赐,更非一般。 赏赐! 唯有功或者上皇欢喜,上皇才会落下赏赐,一些规矩自己知道的,少爷今儿入宫当有不小的事情发生。 “哈哈,少爷的厉害,过一两年,你们也可亲身体验一下。” “这柄古扇!” “这对镇纸!” “都收起来吧。” 一共两件赏赐之物,一件是纸扇,是上皇所喜之物,上面还有上皇的题字以及印记。 另一件是书写画画之时的镇纸,质地非凡,黄水晶很是通透,映照骄阳,很是明亮。 狻猊? 和记忆中的雄狮生长差不多,论品级,雄狮和狻猊差远了,狻猊是龙生九子之一,非寻常人可用。 听得美婢的夸赞之语,秦钟一乐,将手中镇纸落于身边的案几上。 “少爷!” 采星俏脸一红,自觉听出少爷言外之意,不由嗔道。 “哈哈。” “晴雯,将书房的桌案整理一下,少爷待会作画!” 秦钟拍了拍肩头的柔软小手,自椅子上起身,从五儿手中接过茶水,轻呷一口,笑语看向晴雯。 她此刻正似乎闲着没事。 既然没事,那就找点事做。 “少爷,我去将笔墨纸砚准备一下。” 采月主动近前,红袖添香的研墨之事是自己的。 第183章 想象力丰富 “诺大的公府运转,还真是细致。” “府上的男丁,皆主外,主子是如此,奴才也是那般,负责库房的、车马的、花草的、采买的、看房的……。” “女子主内,那些丫鬟、婆子、媳妇也在列,浆洗的、厨房的、采买的、浇花的、洒扫的……,也都有很多很多。” 秦钟今儿心情不错,落笔作画都觉得精湛许多,就是彩色的画比较耗费时间。 花完之后,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了。 由着瑞珠的传语,便是领着采星和晴雯过去用饭了。 似乎姐姐的精气神也不错,本为娇娆抚媚,如今在厅内烛光的映照下,更显圣颜仙姿。 和姐姐一块用饭,自然不用什么讲究,只管大快朵颐就够了。 耳边,不住传来姐姐的话语,晚饭……姐姐吃的一直不多,自己还是知道的。 “诸般人事如乱糟糟的一团线,姐姐只需要找准线头,就可以一一捋顺了。” 秦钟喝着清炖排骨汤,这玩意……真好喝,也不知道厨娘怎么做的,那些肉反而吃着一般般了。 “还用你说?” 秦可卿正在喝粥,这东西很适合消化,也很滋养身子,瞧着弟弟吃的欢快,不由抿嘴一笑。 府中的事情,自己比他清楚多了。 刚才就是感叹一番。 “赖升!” “赖升家的!” “还有荣国府的赖大一家。” “还有赖嬷嬷一家!” “嗯,这个晴雯知道的多一些,晴雯,当初是赖家把你买下的吧?” 何为线头? 何为关键矛盾? 宁国府的人事中,肯定避不开赖升一家人! 他们一家,赖升算是宁国大管家,主外事比较多。 赖升家的,则是府中的女管家,管理许多女性奴仆之事。 除了赖升一家,宁国府内,其余关键人事也是重要,也都是家生子在掌管。 待在府上这般久,也时而听五儿、晴雯说道一些,是以,也不算什么都不清楚。 府中真正的主子,自然是贾珍那货! 奴才中,是赖升一家! 再加上其余几个关键人事,如库房的人,如采买的人,如负责府中田产房屋之事的人……。 如此,整个宁国府的管家体系就完整了,贾珍那货居于最高位置,珍大奶奶尤氏、贾蓉、姐姐逊色一些。 虽然尊贵,却不为掌家。 姐姐欲要掌家,若是贾珍那货直接授权,自然是再好不过。 授权? 直接授予全部管家之权,估计有些难,却可以缓缓图之,贾珍那货……说实话,自己希望他洗心革面。 现实是……自己对贾珍那货不抱太大的希望。 若然可以洗心革面,姐姐无需这般动作,将来自动会有管家大权。 可……现在不得不未雨绸缪一些。 “是,少爷。” “是赖家的一位少主子将我买下的,而后把我送给了赖嬷嬷当丫鬟。” “后来,赖嬷嬷带着我前往荣府,我便是停留在老太太身边了,现在……又在少爷身边了。” “应该……应该不会再换了吧?” 晴雯正在旁边伺候着,看着少爷手中的排骨汤喝完,忙接过来,给于添上一些。 少爷的饭量自己知道的,一直很好。 闻少爷之问,晴雯手上动作一滞,略微想了想,俏丽之面浮现丝丝古怪之色。 自己貌似被送来送去的。 现在留在少爷身边了,以后……,不会了吧。 “哈哈,难道你想要换一个主子?” 秦钟菀然一笑,接过排骨汤,直接轻抿了一口,滋味还真好,这玩意接下来可以多来几次。 而后品味面前其余的美食,夹了一块金华火腿,清蒸出来的,稍微蘸料……已然鲜美。 “少爷!” 换个主子? 自己不需要! 待在少爷身边挺好的,而且,也挺轻松的,而且也没有太多的规矩,自己很喜欢。 换人? 别了。 也就自己运气好,遇到了老太太、少爷,若然……若然遇到珍大爷、西府赦老爷一样的人。 自己就真的欲哭无泪了。 当即,看向少爷,容面微红,羞赧低语。 “晴雯,你家里还有人吗?” 似乎这个问题,自己还没问过,缘由脉络大致清楚,细节就算了,说着,又夹过一块滚汤豆腐块。 看着就很好吃。 “少爷,我……我还有一个姑舅哥哥。” “当初我留在老太太身边的时候,他就求了赖嬷嬷希望找个生计,所以现在西府做厨子。” “赖嬷嬷又给他配了亲!” “和那个姑舅哥哥之间,往来不多。” 晴雯垂立一旁,这般事情……说说也无碍,实在是家里……很贫苦,若非运气好,真不知现在是一个什么样子。 “赖家!” “在两府都很有体面的。” 秦可卿放下手中的粥碗,晴雯所言,自己也在听着,可以看出……赖嬷嬷很有体面的。 而且,也能够插手荣府的一些事情。 或许紧要核心的事情不好说,然而,其余事情应该都不难。 “有体面是主子给的。” “就怕一些人仗着有体面,做一些没有体面的事情。” “先前姐姐所言账簿上的事情,赖升家的肯定知道,库房的人肯定也知道。” “果然一切都是职责所在,账簿当会是另外一个模样。” “赖家有功,却在两府一些关键位置上,占据的时间太长了。” “就是为官做宰,朝廷都有规定,不可能让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停留太长时间的。” “三年时间,大部分人都要动一动。” “五六年,基本上都要动!” “九边的一些军中将领也是一样。” 一些人兢兢业业辛苦一辈子,有功劳,也有苦劳,有些体面,自然应该。 许多好处,主子想来也会落下。 从宁国府的财务情形来看,明显是一个大问题,如此,就必须值得深究了。 吃着滚热的豆腐块,里面竟然还有丸子,尝了一下,是虾味的,怪不得入口那般的鲜美,秦钟看向姐姐,提及一些事。 朝廷之内,居功自傲,犯了错误,是要受到惩罚的,轻则,罢官夺爵,重罪,抄家灭族! 道理都是一样。 是以,治大国若烹小鲜! “真要动一动那些人,府上就要乱了。” “还是先前所言的那些吧。” 秦可卿秀首轻摇,弟弟所言就算很有道理。也不合如今的府中。 何况,自己现在也没有那个资格。 之前弟弟所说的法子就很好,很折中,却也很有用,过几日就可施为了。 “姐姐巾帼须眉,自然手到擒来。” “对了,这几日两府点心铺子那里的生意如何?” 秦钟乐道。 姐姐自然是兰心蕙性的,除了有些时候比较敏感,智商没的说,绝对过关。 “生意?” “还是很好的,如果不是准备不足,只怕,铺子从开始到关门都没有停歇的。” “这几日……也不知道采买多少只鸡了。” “城中都采买一空了。” “这几日正派人去城外采买,炸鸡的利润很大,购买的人很多,长此以往,只怕顺天府的鸡都要一空了。” “若然铺子开的更多,鸡就就不好买了。” 提及此事,秦可卿便是无奈一笑。 喜的事,生意没的说,这几日每一日账收都在四五千两银子以上,想要提高也很简单! 只要有足够的鸡就行了。 偏偏鸡不好买了。 为此,两府都有派人出城,带着银子前往采买长好的鸡! 一只可以下蛋的鸡在一钱银子以上,公鸡就便宜一些,而铺子里的炸鸡……一份两只鸡腿就有半钱银子。 再加上其余鸡翅、鸡肝、鸡胗之物,一只鸡一钱银子的鸡在铺子里可以有四五倍以上的利! 比起蛋糕差了一些,奈何……炸鸡卖的是最快的! 只要出锅,直接售空! 甚至于都提前预定了! 刨除成本,这几日账收的四五千两银子,分给弟弟的那份,每一日都在一千两左右。 还真是……不错。 银子这个东西,没有嫌多的。 “炸鸡的原料以及调料之物,只要两府的保密事情做好,短时间内,数年以内,都不会有别人会。” “鸡的采买!” “如今有这门生意,那我抽空在城南的庄子里弄几个大的养鸡工坊。” “比起谷物种植,利润大了许多。” “而且,那里还有小山丘的。” 秦钟端起排骨汤继续喝着。 鸡……缺了? 倒也正常! 毕竟一只鸡只有两只腿,京城可以吃起炸鸡的起码有十万人吧。 每一日都可以吃起的,就算保守估计是一万?两万人?更多? 那也是一个极大的数目。 如果正常情况下,那些铺子铺开京城三十六坊,每一日提供至少一万只、两万只的鸡才算正常。 短短几日,京城鸡少,不算什么。 缺鸡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都是家生子的奴才,如果真泄露了,会被直接打死。” “城南弄几个养鸡工坊?” “的确可行!” “你那里的三个地方,单家庄、于家庄那里都有可用之地的。” 保密? 一开始就做好了。 眼下京城中,并无模仿的。 接下来就不知道了。 毕竟,京城里的能人异士不少,保不准就有一些人可以从东西中品味出做法。 秦可卿再次喝了两口粥,不在食用。 “若是可以,提前派人同商市里买卖家禽之人定下合约更好。” “也能够避免其它人参与。” 秦钟出着主意。 毕竟,铺子的生意好了,自己每日的银子不会少的。 “这个……,可行!” “如果那些商市中的买卖家禽之人都文书为铺子供货,以后就算有人拿到方子,也无用的。” 秦可卿稍有琢磨,眉眼顿时含笑。 弟弟所言,很有道理,颇有些吃独食的样子,眼下情形,虽没有竞争敌人,还真可以那般做。 有备无患。 就算有人模仿了吃食,没有足够的家禽,也是无用。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你啊,才多大,对于这些道理倒是精通。” “书,读的如何了?” 却是,秦可卿随即明眸一转,瞪了还在大口吃饭的某人一眼。 怎么感觉都是弟弟在给自己出主意。 自己好歹还是姐姐呢。 是不是弟弟平日里就操心那些事情了?不然,怎么随便说说就有这般的好法子? 虽然赚银子很好,然而,同读书做官比起来,相差甚远甚远! “嘿嘿,明年咱家出一个秦秀才,姐姐你就知道我书读的如何了。” “这份排骨汤做的不错。” “采星!” “明儿晚上再来一份,厨房没有准备的话,拿钱给五儿去处理。” 读书? 这件事在自己心中也是头一件的大事。 如果自己来到的是前明崇祯岁月,那还读个屁书,直接造反就对了,如今天下承安,老实读书做官就对了。 那才是正道! 迎着姐姐的妩媚明眸,秦钟嘻嘻一笑。 指了指面前的一份排骨汤,吩咐着采星。 “是,少爷。” 采星颔首。 “你啊,晚上还吃这般多,不怕长胖啊!” “以后晚饭可以更加清淡些。” “这份排骨汤……是府上的秘制汤料制作的,外面没有的,主要鲜美之处就在于汤水的熬制。” 秦可卿自椅子上起身,旁边瑞珠、宝珠直接将盥洗之物端上来。 “我现在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必须多吃些。” “姐姐,这两日两府正在为老太君生日准备?” “貌似声势不小,今儿在宫里同上皇一处用膳的时候,上皇也有提及老太君。” “上皇还记得老太君的生日。” 身为医者! 自然知道自己的饭量饮食标准。 如今自己才多大,补充营养为上,说着,夹过一筷子银苗豆芽,这份豆芽菜不错。 “你还真是好运道。” “能同上皇一处用膳,还得了上皇的赏赐。” “上皇还记得老太君的生日?” “想来是当年那位代善公的缘故,听说那位代善公很受上皇重用,也因此,西府那边的爵位在代善公一辈高一些,富贵公爵。” “老太君作为代善公的夫人,自然故交很多很多,这几日……其实都有许多人来。” “论来,还是你的缘故!” “……,西府的三姑娘,我觉得不错,反正我先替你看着,免得被人捷足先登。” 秦可卿漱口、洗手、擦拭完毕,略整衣衫,坐于旁边的软榻上,看着钟儿还在大快朵颐,又是嘴角含笑。 还真是好胃口。 也是! 钟儿现在正是长身子的时候! 宁国府百年传承,厨房那里自然有一些真本事,而且,按照四季的不同,厨房准备的东西都不一样。 钟儿喜欢就好。 上皇? 宫里的事情,钟儿也有提及。 实在是……不好说什么。 能够同上皇一块用膳,这是何等的荣耀? 还有上皇赏赐的东西,或许东西寻常,却意义非凡! 若然上皇是如今的皇上就好了,钟儿的前程也就有了,上皇……也不差。 好歹也是天下至尊至贵的人。 现在快到七月底了,八月初就是老太太的生日,两府正在给于筹办呢,顺便知会一些故交门人。 “我的缘故?” “什么缘故?我怎么不知道?” 秦钟正在吃一份黄炒的银鱼,满满一桌子的吃食,水陆空都有,这份银鱼做的也挺不错。 老太君的生日和自己有关? 自己咋不知道? 开玩笑呢! 自己又不是贾家的人! 还有姐姐好端端的怎么又提起探春三姑姑了,那个小姑姑现在就是美人胚子了。 将来不用说,也是丽质天成。 若说感觉? 现在真没有。 自己现在一堆事呢,操心男男女女之间的恋爱之事?是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吧。 至于将来? 再看! 姐姐倒是兴趣很大,生怕自己将来找不到另一半? “你啊,终于有你不知道的吧?” “西府的林姑娘、三姑娘因你之故,可以多次前往恭王府,也许在你看来只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事情非那般简单的。” “恭王府!” “从你那里我了解了不少,西府那里也了解不少,恭王爷乃是如今京城内的权贵王爷。” “就是两府世交的四王八公都难以与之相比。” “恭王府的小郡主……自然位尊,自然非凡,就是宫里的一些公主,只怕还不如那位华阳郡主尊贵。” “而那般尊贵的人儿,若然能够闺中相交,你说好处大不大?” “就算华阳郡主、林姑娘她们现在还小,可是在外人眼中并不这么看。” “她们看到的是荣国府可以同恭王府相连,否则,府上的姑娘如何同恭王府的尊贵郡主相交?” “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多次。” “就更加意义非凡了。” “这五七日以来,两府的一些故交来的不少,其中还有一两位故交四王的王妃。” “不仅如此。” “连林姑娘、三姑娘都有了一些名气,林姑娘先不说,单单的三姑娘,纵然是庶出的姑娘,果然同华阳郡主相交很深。” “将来未必不能有好去处。” “你啊,都是你的缘故!” “我一直看着三姑娘都挺好的,果然被别人看中了,有你后悔的。” 难得弟弟还有不知道的。 秦可卿趣言一声,没有卖关子,便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出,根源就在弟弟身上。 现在受益的是林姑娘、三姑娘,连带着两府都受益了。 听老太太说,自从林姑娘她们往来恭王府之后,府上都热闹许多,就是政老爷接待客人的荣禧堂都多了许多人。 还说府上好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 “额,还能有这样的事情?” “那些人怕是多想了吧?” “小郡主是小郡主,恭王爷是恭王爷!” “那按照姐姐你这么说,我也认识好几位王爷呢,就是上皇、陛下都见到多次了。” “也没见我有什么好处。” 秦钟愕然。 姐姐所言,令自己惊讶! 必须惊讶! 还能有这种事? 完全没有想到的。 不过是林伶俐她们同小郡主一块玩耍,顺便自己将林伶俐的病治好,大体就是这个事情。 现在听姐姐一一道出,已经这么复杂了? 醉了! 一些人也太会联想了吧。 该不会认为荣国府同恭王府有深层次的联系,尤其是恭王爷?那……似乎是八竿子打不一块的东西! 尤其从老爹那里得来的消息看,恭王爷、忠顺王爷同四王八公他们处不到一块的。 四王八公那些人,当年都是追随上皇身前的,若然上皇已经不再了,一切当另说。 现在上皇还在,靠山还在。 而恭王爷得陛下器重,很明显……在一些事情上有过抉择的,至于脚踏两只船? 对于恭王爷而言,不可能的! 现在,因一件治病的小事,引出这么大的动静?荣国府都要热闹起来了? 秦钟表示——有些人的想象力很丰富。 “那个……,我就不清楚了。” “反正是好事。” 秦可卿摇摇头,自己一个整日待在府中的女子,对于恭王爷有所了解已经不简单了。 更深的道理? 不清楚。 反正,西府那边很热闹。 今天也是一样,又来了几家摆放的。 明儿估计还有。 等老太君生日那天,只会更多。 “这件事……,出乎我的预料。” “明儿,我前往恭王府,问问恭王妃。” 也许不是那些人的想象力丰富,而是自己没有想那么多。 恭王府毕竟非凡。 就是小郡主……能够与之结交,都非普通人可以做到,荣国府两位姑娘做到了。 这表示什么? 若非姐姐提起,自己还真不清楚,略有停下手中用饭的动作,稍有思忖,觉得还是打个招呼为好。 恭王爷! 免得恭王爷以为是自己故意为之,那就不好了。 明儿前往恭王府,能够见到恭王爷最好,见不到……另当别论,见一见王妃也行。 “恭王妃?” “你……,你认识的一些贵人倒还真多。” 秦可卿念叨一声,美目讶然。 “认识的人再多,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 秦钟笑言。 认识的贵人是不少。 论起来,太医院那些御医认识的贵人更多,可是……御医还是御医,不能有所大得。 人脉? 不是认识的人多就是人脉。 唯有自己有价值的时候,认识的人多,才是人脉,那才是真正的人脉。 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认识上皇、陛下也无用,顶多刷刷存在感。 “道理如此,终究还是有好处的。”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这个道理,许多人都知道。 钟儿所言是不差,钟儿有此心也是极好,然而,多多认识一些人总归是没错的。 爹爹以前就说过,为官之时,要多多交朋友,朋友多了,许多事情就容易办了,路就好走了。 也可以避免许多麻烦。 第184章 为之计深远 入夜。 秦钟正在读书,正在背书! 五经之中,《春秋》三家的字数较多,也是最为晦涩,真正的春秋读懂……秦钟不知道要多少层功力。 以自己现在的功力,不过读懂《春秋》一二层,而顾师和江师已然达到五六层的地步。 当世大儒? 只怕更为精湛。 至于都是什么道理? 都是为官处事的道理,都是有用的道理,都是可以说通的道理,都是有可能将来考到的道理! 都是将来阅读理解的答案之一! 真是晦涩! 而且,听顾师所言,童试还不算什么,若然是会试,已经好几届都是从《春秋》中摘录语句了。 幸而,白石书院还是很有优势的,如今的山长和几位博学鸿儒都比较擅长此道。 连带着白石书院在近几届科举中都收获良多。 翻阅了一下《春秋》后续篇章,不多了,背诵下来不难,自己大致也能给于解释。 惜哉……欲要读懂,接下来还要读数倍于现在的书! 虽然略微麻烦。 完全可以接受。 心中默念今日诵读的篇章,又对照了一下,很好……自己的记忆力越发好了。 没有一处错误。 深深的舒缓一口气,将手中的书合上,扫了一下怀表,距离子时,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七侠五义》又书录了一些,今儿在宫里同上皇吃饭的时候,听长乐公主说了一些城中趣事。 有一些就是自己的《七侠五义》所引起的,说到顺天府那里很热闹,喊冤的人很多。 一些命案都出来不少。 还有要求顺天府也设立三道铡刀的。 还有希望顺天府有包青天出现的。 …… 反正顺天府很忙碌,很乱,《七侠五义》引起的?秦钟表示不背那个锅! 《七侠五义》一百二十回! 现在自己已经送过去不少稿子了,足以支撑下个月都许久,第二卷也刻印出来了。 销量应该不错,不然也不会有长乐公主所言的情况。 可惜,销量再好,和自己关系不大。 自己也就一回三两银子! 好家伙! 现在自己一日所得三千两都不止吧? 一年之后,自己就是百万富翁了! 一回三两银子? 实在是怪怪的! 今儿长乐公主还在说,让自己有空再书录一本小说文字,说自己写的很好。 能不好吗? 自己算是在原作的基础上,又加工了一番,增添了一些爽点,以及其它的东西。 再写一本? 机会成本划不来! 除非分成? 应该不难! 有空再说,现在自己可没有那个时间! “少爷,喝茶!” 五儿不知何时已经捧茶近前了。 “哈哈。” “机灵!” “再有两日。” “四书五经便可全部背诵完毕!” “《七侠五义》存稿足够了。” “五儿,去把晴雯叫来一下。” 端过茶盏,轻呷一口,唇齿生香,记得最开始……五儿熬不到子时就要困了。 现在已经开始习惯了。 晴雯她们也都习惯。 轻快所言,吩咐道。 五儿轻嗯一声,转身离去。 “采月,研墨!” “我要写几个方子,明儿你把它送到二姐她们那里,药材都有的,制作方法也有,让二姐她们直接处理。” 念及一事,从桌案上取下一张纸,镇纸压住,不为着急落笔,而是想了想。 “是,少爷!” 采月提袖颔首。 “少爷。” 五儿、晴雯二人来了。 “晴雯,明儿早上,你和五儿前往西府一趟。” “将我下午画好的三幅图送给林姑娘,让她留下一幅或者两幅,其余的拿回来就可以了。” 抬首看了一眼晴雯,秦钟吩咐一事。 彩色的画儿,下午本想画两幅的,却是后来画的有些顺手了,便是画了三幅。 林伶俐之言,要送往扬州一幅,也许是两幅,反正送哪一幅她自己挑选就好了。 “是,少爷。” 晴雯应下,这件事很轻松的,不难。 “先别着急走!” “现在将你们的袖子拉起来,我看看……你们的手臂!” 秦钟提笔蘸墨,开始一味味药材的写下来,今儿入宫的一件要事……自己可没有忘记。 何况,真弄出来了,对于百草厅也是很有好处的。 至于别人仿造? 不可能的! 那需要用到些许的特殊制品! “少爷,你要为我们诊脉吗?” 晴雯正要回去继续做衣服呢,少爷说了,他身上所穿的小衣服要制作五套以上。 这几日,自己在忙呢。 伸出手臂? 做什么? 号脉? 少爷倒是经常为她们号脉,再加上房间里的一些常备丸药,也基本上没有什么病。 现在又要号脉了? “算是吧。” “采月,你也是,将你们的袖子拉到这里就行了。” 瞧着采月还在研墨,秦钟也是有此吩咐,同时指了指自己的手臂肘所在。 “……” 一时间,晴雯、采月、五儿三人相视一眼,号脉还要将袖子拉起这么长? 少爷前几次诊脉都是直接握住手腕的。 现在……难道是别的号脉法子? 略有好奇,想了想……还是各自将右手臂的袖子拉开,非箭袖存在,拉开不难。 烛光之下,三只玉璧平伸而出,隐隐映照光泽。 “先看看你的!” 秦钟面有笑意,对着采月招招手,小丫头便是近前。 伸手握住小丫头的皓腕,直接拉至眼前,一丝丝清香弥漫开来,的确好闻。 自己喜欢。 稍微打量了一下,似乎……很是雪白,采月的皮肤很好,触摸了一下,也很是光滑。 对比宝丰公主的手臂,的确……采月的手臂没有什么细密细长的毛发,几乎不显。 一手划过,如上好的美玉。 香软、弹性兼备! 手感相当好! “不错!” 轻道一声,放下采月的手臂。 “晴雯,过来!” 而后,点名一个小丫头。 “……” “少爷,您……您不是号脉?” 晴雯小脸一红,少爷刚才做什么呢?摸了摸采月的手臂,看了看就完了? 看什么? 而且,少爷还那样赞誉了一下? “你们身子都很好,号什么脉?” “是其它的事情!” “小丫头还挺害羞!” 秦钟点名批评。 “少爷!” 晴雯嘟囔一声,还是从书案之前走了两步,行至跟前。 “嗯。” “也不错,肤色很白,底子不错。” 亦是上手把玩了一下,抚摸了一下,感触了一下,相对而言,比起采月的逊色一些。 却也底子很好,稍微处理一下,潜力不小。 “少爷!” 晴雯的小脑袋低垂。 小脸红红热热的,少爷也不知道想要做什么,真是的。 “五儿!” “你也过来。” “去……让采星她们也过来。” 弹了某人一个脑瓜崩,秦钟召过五儿,顺便看向远处正在习练瑜伽六十图的采星。 六十图中,采星现在已经习练一半了。 美婢之中,可为最快了。 再有几个月,彻底贯通不难。 也许速度会更快。 晴雯、五儿、采梅她们慢了许多。 …… …… “嗯,采星,采月,你们以前是否服用过可以压制身体毛发生长的丸药和其它之药?” 八人一一过手。 秦钟心中有数。 并不着急将方子写下来,看着采菊将袖子落下,秦钟将视线落在采星、采月二人身上。 八人之中,唯有采月、采星二人的手臂最为光滑,最为贴合香肌玉肤、雪润冰清之感。 晴雯六人,较为正常一些,因年弱,再加上身子的缘故,属于正常水准,这个判断还是不难的。 她们两个的背景特殊。 应该接触过一些特别的东西。 “……” “少爷,扬州的时候,服用过一些。” 采星、采月讶然。 彼此相视一眼,略有沉吟,还是几乎异口同声而道,少爷怎么会知道的? 是少爷刚才看出来的? “你们的肌肤较之晴雯她们好一些。” “再加上一些其它的迹象,可以判断出来。” 让晴雯制作的小衣服,采星、采月穿的最多,晴雯她们还是穿着单衣较多。 是以,采星她们的肤色更为明显。 而且看不出有什么毛发的存在。 “好一些?” 晴雯瞥着了一眼双胞胎同事。 她们的肌肤比自己的还好? 嗯……似乎比自己的更白一些。 毛发? 自己没注意。 少爷真是的。 好端端的,召她们汇聚一处,谈及这个事情做什么,真是的,那般羞人的事情。 “高门大户应该都有类似的手段。” “行了,你们先退下吧。” “我所传的医道之中,有一些上好的秘法方子,等一些丸药出来,等一些膏药出来,你们可以试试。” 以中医的手段,压制毛发生长不难,只需要对体内一些阴阳脉络所在给于压制就好。 如此就有很多手段了。 对着晴雯她们摆摆手,没有多言,这个话题……也的确过于专业,嗯,太专业了一些。 “对了,采月,你们现在还在吃那种丸药?” 执笔书录方子,秦钟又是一语。 “少爷,我们吃的丸药是一月一次的。” “离开扬州前吃过,现在没有……,算起来也有三个月了,那种丸药服用之后,偶尔断开一些时日,也无碍。” 采月俏面也是一红,少爷所问的事情……的确私密了一些。 不过,还是应道。 “嗯。” 秦钟明白。 荣国府,荣禧堂后的抱厦厅! 辰时正刻有余,其内已然莺声燕语起来,欢笑之音更是不绝,施施然,一片欢闹。 “林姐姐!” “你何时让钟哥儿为你画的?” “先前素描画已经很好看了,很写实的画作,堪为独树一帜的画作。” “现在……这幅彩色的素描?也不能称之为素描了,反正……看起来和林姐姐几乎一模一样了。” “嘻嘻,尤其这幅画……还有我们呢,画的真好!” “钟哥儿的这种画法真好!” “线条勾勒的很好!” “尤其林姐姐的眼神都可以画出来,真好看!” “反正……,这三幅画,都好!” 探春所在的抱厦厅内,依从往日,当如旧看一些账簿之书,说一些管家之事。 做一些女红之时,姊妹们在彼此聊聊天,就极好了。 而今被一件外在之事打扰了。 东府钟哥儿身边的晴雯和五儿送来三幅画! 三幅很特别的画! 三幅依从林姐姐的模样……直接刻印出来的一样! 画上的林姐姐身着所穿,也都熟悉。 而且较之钟哥儿以前送她们的画,无疑规矩、有礼许多,也多了一些别样的神韵。 钟哥儿的画技有长进? 应该是! 一幅幅画……林姐姐的形神样貌清晰无比,都是全身画作,青丝垂落,杨柳腰肢,眉间若蹙,含水之眸。 往日里,她们注意到的神韵有了。 甚至于,没有注意到的神韵也有了。 一幅是林姐姐身着茶绿裙衫的模样,身边还有一株桃花树以及百花百草。 景色相互映衬,美轮美奂。 一幅是林姐姐身着天青裙衫的模样,盛装丽服的立于天地狂野之中,有些像城外的模样。 身后山川景秀,更有与合的车马相随。 还有一幅是……钟哥儿那日相邀的盛事,在东府亭中欢悦之事,那副画上,不仅仅有林姐姐,还有她们姊妹四人。 五人都在画儿上面。 红裙少女持着那卷多人彩色画作,将其挂在厅内刚搬来的屏风上,细细打量,不住赞誉。 隽秀的神容上,满是欢喜,满是喜欢,满是钦羡。 这样的画儿……自己也想要。 “林姐姐,钟哥儿画的真好。” “我也想要了。” 圆脸的娇顽少女史湘云拉着身边的林伶俐,一双眼睛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之意。 画的真好。 色彩的选用。 景色的增添。 还有林姐姐的神态。 都很好。 比起仕女画……更多了一些真实存在的韵味,至于那种冥冥的韵味,这三幅画上都有。 “的确好!” 合中身材,温柔可亲的迎春也是颔首。 这三幅画都好! 哪一幅都好! 钟哥儿画真好! 云丫头想要,自己也想要的。 “钟哥儿的那幅素描画,我还没有琢磨出来,现在这种彩色的画都出来了。” “而且颜料似乎也不太一样。” “钟哥儿的画……自成一家!” 体量未足的少女评判着。 画儿的优劣无需多言,大家都有赞誉。 自己也是喜欢画的,也是喜欢画画的,钟哥儿的这种素描画……自己也喜欢的。 真希望也可以学到。 却……不好说,也不知道钟哥儿是否应下! “的确自成一家!” “小秦相公的画……将来肯定要在京城扬名的。” “这种画儿……更为难得。” “画上的林姑娘和真的一样,你看那双眼……钟哥儿落笔的时候,肯定着重画了。” 珠大嫂子李纨也是由衷赞誉。 对于小秦相公秦钟! 算是有些好感。 兰儿在学堂上学,听他说过一些事,小秦相公也喜欢读书的,而且似乎读的比他还好深一些。 当然,那是兰儿从贾环口中得知的,似乎小秦相公在读五经,而兰儿现在四书五经都只是刚开始不久。 欲要有成,还得数年。 自己打算让兰儿十四五岁左右去考秀才,若然考中,也不枉自己的辛劳和心血。 而且,兰儿还应邀前往后街七福楼吃了几次,虽然不愿意兰儿在外多停留。 可……看在兰儿吃完就回来的份上,勉强原谅他了。 更有小秦相公现在好像不一般了。 他竟然可以同恭王府、恒王府联系上,还是恒王府的赞善,那些人已然是京城内顶尖的权贵之人。 比起两府都要荣耀许多。 更有小秦相公还是御医,还能够时而入宫,非一般人可以做到,更为认识一些贵人。 尤其……小秦相公现在才和宝玉一般大。 论出身,小秦相公同宝玉相差太多太多,论府外之事,小秦相公似乎很通晓世事之学。 若然小秦相公将来有成,兰儿说不得也会受益。 荣国府! 爵位落在大老爷身上,其余落于二老爷身上,将来……兰儿怕是无所得,须得未雨绸缪。 果然兰儿将来做官,定然少不了有一些提携之人。 小秦相公就很好。 是以,这两日也有和兰儿说,若是小秦相公同贾环他们再有一些事情,若然可以参与,就试试。 若然不合,就算了。 反正,有益无害。 这幅画! 很好! 尤其画道很独特,爹爹当年是国子监祭酒,是以自己对一些书画还是有简单鉴赏的。 对于一些读书人的事情了解许多。 若然小秦相公的画儿流出去,绝对扬名,在士林之中,更为名声远扬,读书人扬名立万,那是上好之事。 再加上对于小秦相公的了解,他不是一个读死书的人,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否则,也不会在恭王府有那般待遇。 也不会被陛下擢升恒王府的赞赏,更别说得恒王殿下的看重! 不出意外,小秦相公将来肯定有成的。 是以。 有此刻兰儿的关联,李纨心中也是平添欢喜,自己做不了太多事情,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让兰儿将来方便许多。 就是……好端端的,钟哥儿怎么会为林姑娘画画? 从晴雯、五儿所言,似乎是林姑娘所求。 倒也可以理解。 “林姑娘。” “少爷说了,让您留下一幅或者两幅,其余我们取走。” 忙碌完少爷的事情,忙碌完院里的事情,晴雯和五儿便是进入荣国府了。 稍有询问,便是带着画儿来此。 将三幅画交给林姑娘。 昨儿,少爷作画的时候,她们都在身边,都一一欣赏看过的,的确很好很好。 嘻嘻。 少爷也说了,抽空也会为她们画几幅。 那就太好了。 此刻听得府上姑娘们的夸赞,更是忍不住的欢喜,尤其是几位姑娘中的三姑娘! 蓉大奶奶和少爷的聊天,自己也听过一些。 貌似蓉大奶奶很中意三姑娘,欲要将来少爷同三姑娘之间成事,就是……少爷现在没那个心思。 三姑娘! 似乎也不错。 就是出身差了一些,然而如蓉大奶奶所言,少爷出身也不算很高,是以,可以相配。 若然事情有成,三姑娘就是将来秦家的当家奶奶了? 念及此,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虽然事情成不成不知道,反正现在先瞅着。 听得珠大奶奶和几位姑娘们对三幅画都有夸赞之后,都有一览之后,晴雯没有迟疑,近前数步,行至林伶俐跟前,轻声道。 “……” “我……,我再看看。” 林伶俐今儿穿着密绿迭绣广袖曲裾内衬,搭着葡萄排绣赤狮蜀江锦华裙。 秀发绾着随意的发髻,一支银簪点缀插着,淡妆简饰,不为雍容,细腰一束,相合的如意流苏动静摇曳。 站在屏风之前,也看着自己的三幅画。 此刻……形貌含笑,扫着那三幅画,心中别样的感觉化生,钟哥儿画的真好。 取舍? 自己一时间竟然没有想好。 都想要留下……,是不行的,自己要送往扬州爹爹那里的,这件事……别人不知道的。 选哪一幅画呢? 三幅都好! 难以抉择! 真的难以抉择! 迎着晴雯的问询之光,林伶俐略有沉吟,不好抉择,还是再看看……,再看看就有了。 应该就有了。 “钟哥儿还要取走一幅、两幅?” “为何?” 红裙少女明丽昂然,相距不远,闻晴雯之言,也是看过去。 “这个……,我们不太清楚。” 晴雯摇摇头。 “林姐姐,这是你相托钟哥儿所画的吗?” 晴雯不知道? 红裙少女兴趣陡升,视线落于那幅诸人都在的彩色画上,自己也在上面,就是……一些线条的勾勒不如画上的林姐姐。 当为主次之分,画上突出的是林姐姐,自己姊妹们自然要逊色一些。 真好! 这三幅画真好! 自己也想要! “是!” “钟哥儿的画很独特,便是相求了一下。” 林伶俐走进挂画的屏风。 抬手触摸那幅桃花缤纷的全身画,自己喜欢钟哥儿为此画留下的景色,真的很喜欢。 三幅画中! 越看……越是觉得这幅画最好,最合自己的心,其余两幅画自然也不差。 就是不如这幅画更入心神。 “哈哈!” “林妹妹,三妹妹,我就知道你们都在这里了。” “今儿我起晚了,刚用过饭就来了。” “大嫂子好!” “二姐姐、云妹妹、四妹妹,你们都在这里了。” “嗯?” “这三幅画……都是林妹妹?” “是林妹妹!” “三幅画……是鲸卿画的,这是鲸卿的画道!” “林妹妹,鲸卿怎么会画你的画?三妹妹她们没有吗?” “是鲸卿特意为你画的?” 正待林伶俐要有所决断之时,忽而,一人踏着轻快的步伐自外而入,行入厅内,顿时大喜。 一一打着招呼,小跑至林伶俐身侧。 同时一观悬挂于屏风上的三幅画! 明显都是林妹妹,自己一眼看出。 这种画作……也只有鲸卿才会画,鲸卿什么时候为林妹妹画画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尤其,屏风上只有林妹妹的画,并无三妹妹她们的画,心中一突,连忙询问着。 这件事……自己怎么不知道? 鲸卿怎么好端端的为林妹妹画画? 而且还画的这么好! “爱哥哥,今儿你又没有上学?” 史湘云一侧已然打趣着。 现在都过了辰时正刻了,学堂那里环哥儿、兰哥儿都上学了,爱哥哥起来晚了?真有他的! 第185章 恭王在家 “……” “林妹妹,鲸卿怎么会画你的画?” “是鲸卿特意画的?” “鲸卿怎么会画你的画!” “鲸卿怎么会?” “为何没有三妹妹她们的?” “……” 于史湘云此刻趣言,宝玉恍若未察,只是呆呆的看向面前屏风,那里……有三幅画! 上面都是林妹妹。 每一幅图上的林妹妹都是那样的好看,都是那样的风采绰然,都是那样的令人心动神摇。 这是鲸卿的画! 可是……为何鲸卿会画林妹妹的画? 专门为林妹妹画的? 为何自己不知道? 定然是为林妹妹专门画的! 因为在屏风上,自己没有看到三妹妹她们的画儿,就算有三妹妹她们,也可明显看出林妹妹是显眼之人。 是鲸卿专门为林妹妹所画? 一时之间,宝玉不知想到了什么,一颗心有些酸痛。 不知为何,就是有些话语艰难了起来。 只是呆呆的看向三幅画! 看向身边的林妹妹! 鲸卿为林妹妹画画? “爱哥哥,你怎么了?” 史湘云就在旁边,以观某人此刻形貌神色,不由惊讶,而后听得爱哥哥喃喃之言,更是……紧走一步靠近些许。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 现在……直接变成这般模样了? “是我请钟哥儿为我画的。” “你切切叨叨什么呢?” “晴雯,我留下这一幅!” “另外两幅,你取走吧!” 林伶俐扫着身侧的宝玉一眼,听得他低语念叨不绝,莫名其妙的摇摇头,又犯病了? 含水之眸仍旧落于那三幅图上,现在……自己有决定了。 就选择那幅桃花背景的图! 自己很喜欢,很入自己的心。 “是,林姑娘。” 晴雯点点头。 如此,自己前来的目的也就完成了。 和五儿看了一眼,便是近屏风之前,除却林姑娘选中的那幅画,另外两幅画可以取走了。 “取走?” “林妹妹!” “是你请鲸卿为你画的?” “这是为何?” “三幅画都很好,晴雯……她们为何取走两幅?” 宝玉此刻仍是呆呆的站在屏风前,心间深处,还在想着三幅画的事情,好端端的,鲸卿怎么会为林妹妹画画呢? 为何自己不知道呢? 鲸卿同林妹妹之间有秘密? 思此,心中更是酸痛。 莫名的酸楚之意生出,不知为何,就是这般很难受的感觉,林妹妹和鲸卿有秘密? 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林妹妹最亲最近的人,除了老太太就是自己了。 就算有秘密,也该是自己知道才对! 何以同鲸卿之间有秘密? 请鲸卿作画? 为何作画? 还有此刻为何取走另外两幅画? 这是为何? 这三幅画都很好,自己也想要的,自己要在房间内将画儿挂起来,每一日都要看十遍、一百遍、一千遍。 万遍都不会生腻! 一辈子都不会生腻的! 也绝对不可能生腻的! 瞧着晴雯二人要将另外两幅画取下,忙踏步近前,伸手将两幅画按在屏风上。 不欲如此。 “……” 刚伸出手的晴雯、五儿神色一滞,相视一眼,见状,不由的收回手掌,进而看向林姑娘。 这……这该如何? “……” “二哥哥,你这般做什么?” “让晴雯她们取走,是因一些其它事情,过几日我于二哥哥说说。” 林伶俐也是俏脸一怔。 看着宝玉将屏风的另外两幅画按住,不让晴雯她们取走,也是诧异,何以如此。 至于二哥哥的问题? 现在自不好说,大嫂子、二姐姐她们还在这里,还有一些其它的丫鬟,若然说出来,只怕又是自己的事情了。 “林妹妹。” “这……那两幅画你是不要了吗?” “不如于我吧。” “我要!” “我要!” 宝玉连忙道,只手在屏风上的画儿上抚摸,听林妹妹的意思,请鲸卿画画是有原因的? 可无论如何,这两幅画都很好,自己想要留下的。 “你……。” 林伶俐欲要再次说些什么,却……不好说了。 “嘻嘻,林姐姐,这两幅画我也想要。” 史湘云再次笑言,拉着林姐姐的手臂,指了指屏风上的两幅画儿。 “我也想要呢。” “尤其是这幅!” “我们都在上面呢。” 想来林姐姐和钟哥儿之间有些秘密,不然,林姐姐也不会请钟哥儿画画,还画的这样好。 闻云妹妹趣言,亦是踏步近前,指着屏风上的一幅画。 是那幅东府凉亭内姊妹们一块欢乐的场面,自己很喜欢,真的很喜欢,看着画儿,都能够想到那日的情形。 “我也想要呢。” “我近来正在琢磨钟哥儿的画道,这两幅画画的更好了。” 体量未足的娇巧少女也是指着屏风,脆语含笑。 “……” “你们呀。” “晴雯,这三幅画都留在这里吧。” “你们先回去吧。” 林伶俐无法,看着二哥哥,又看着身边相亲相好的姊妹们,这三幅画怕是只有留下了。 唯有劳烦钟哥儿再画一幅了。 真是太麻烦钟哥儿了,银子……钟哥儿不缺,那……给钟哥儿多打两条络子? 只有如此了。 “……” “是。” 晴雯二人只得应下,这里的事情只有等少爷回来之后再说了。 “哈哈。” “本王身上除了宫里的差事,还有修书的差事,今儿就在府中处理那些琐碎之事。” “顺便歇息歇息。” “小神医,坐!” 恭王府。 集贤雅韵之地外的一处议事花厅,恭王爷一身轻便的锦衣常服,不为衮龙服,更非翼善冠之属。 一切居家闲逸。 相合恭王体态,浓眉象眼,器宇轩昂,不过四十上下的年岁,正是一生精气神巅峰之时。 动静话语之间,纵然随心随意,也有威严相伴。 观面前的小神医,恭王面上不住笑意扩散,踱步厅中,朗朗而言,指了指旁边一处区域,更为心情不错。 “王爷为国辛劳多矣!” 秦钟也是诧异。 原本以为今儿前来恭王府碰不到王爷的,谁料……不仅碰到了,还被相召于此。 实在是意外之事。 至于是否为意外之喜? 就不好说了,不过,从王爷此刻的神态来看,貌似没有坏事,让自己坐下? 得! 王爷都在厅内站着呢,自己坐个锤子。 唯有起身一礼。 不知道王爷相召自己所为何事? 嗯。 如此,也可一论一些事情,毕竟……荣国府那边的事情,算是根源在自己身上。 “本王也是职责所在。” “其实……本王最开始的所求,就是修书,自父皇开始,本王就领了差事。” “至今快成了。” “前明有《永乐大典》,国朝也该有一部包罗万象的典籍才是,那也是本朝文运昌盛之象。” “小神医,昨儿……,嗯,成章,你来了?” 小神医秦钟! 似乎还真不简单。 宫里的事情,自己自然关注不到,可皇兄那里都有的,是以,自己也知道了一些。 比如,昨儿午时,小神医就有了恩宠同父皇一块用膳,这等荣耀……近年来谁有? 没有人! 至于长乐公主、宝丰公主,那都是家人,不在其列。 更有小神医同父皇的那番史家史论之言,也非什么秘密,长乐那里也有留存。 自己也有一览。 大开眼界。 受益良多。 受益匪浅! 真真想不到小神医这般年岁,读史……就有那般所得,就是皓首穷经的大儒都难以做到。 正要同小神医说道昨儿的事情,也好同小神医一论那些事,自己还有一些事情不太明白。 却是花厅外,行入一个少年人。 “见过父王!” “小神医,你来了。” 轻裘宝带,锦衣华章,容貌俊俏,清逸不俗,规矩起来的项成章自是没的说。 入厅内,面带微笑,拱手一礼。 “小王爷!” 秦钟忙一礼。 这家伙……老爹是亲王,儿子是郡王。 如果将来小王爷立功了,说不准也有可能晋升亲王,尽管很难很难,却也是有希望的。 出生就在巅峰了! 唉! 钦羡中……! “成章,你不在院里好好读书,来这里做什么?” “听府上先生所言,你这几日读书有些长进,不知是真是假?” 看着自家儿子,恭王径直道。 自己虽多不在府中,府中一切事自己都知道的,儿子虽性情浪荡了一些,然而大体还是不错的。 较之皇族许多子弟,都好多了。 最近不好好在府中读书,恒王府、周王府跑的很勤快,还让府里的先生说谎? 打量自己不知道! “……” “父王,读书之道,每日都有精进一些,比起先前好了些。” 项成章此刻后悔来了。 好端端聊什么读书? 聊点女子……,嗯,也不太好,反正,聊点其它的不好吗?非要聊一些读书的事情。 自己就算读书读的再好,将来也当不了状元。 只要明白一些事情,了解一些道理就行了,父王真是的,真想要让自己成为大儒? 心中腹诽不已,面上不动如山,颔首低垂,只是尽可能挤出一点笑意,父王该不会要考校自己吧? “每日都有精进?” “最近在读什么书?” 恭王爷笑了。 “嗯,这个……,父王,我最近在读一些唐宋之人的诗词,父王说过,多读读诗词,可以怡情养性的!” 项成章心里愈发后悔自己来了,就待在自己小院子同若云她们玩耍不好吗? 实在不行,去母亲那里也好啊。 再不行直接出府前往恒王兄那里不更好? “唐宋的诗词?” “为父记得你读唐宋诗词有好几年了吧,还在读?” “上一次考校你作诗词还是年初,如今过了半年,不知道是否长进了。” “嗯,如今小神医也在,为父不难为你。” “小神医,你替成章出一个题,让他做一首诗词。” 又在读诗词? 从七八岁就在读了,现在还在读? 对于这个儿子的毅力……恭王也是佩服了,算起来,也有好久没有考校他了。 看着儿子此刻的神态,明显底气不足。 天天在府中,就是不长进! 轻哼一声,视线一转,落于小神医身上,小神医才多大,史书史论都有这般了。 一般……能够从史书读书东西的人,都是绝对聪明的人。 儿子不读史书,读诗词小道? 心有所动,将考校的事情落在小神医身上,自己懒得出题了,不然待会肯定要生气。 “……” “这……,王爷,小臣……。” 秦钟懵了。 恭王爷怎么想的? 让自己出题? 出个得儿啊! “……” 小王爷项成章则是陡然抬首,双眸掠过一丝喜意的看过去。 “无需拘束,无需为难,你与成章之间,也不为陌生,随便一个题目就好了。” “格式你自己定!” 恭王摆摆手。 “……” “……” 秦钟更懵了。 恭王此语……太随性了一些,瞧了瞧恭王,又看了看小王爷,只见小王爷此刻正目光灼灼的看向自己。 “咳咳,小王爷,要不您来一首五言绝句?” 既然王爷让自己出题,那就最简单的,五言拒绝,二十个字就好了,不必太多。 何况,小王爷肯定也希望自己出的简单一些。 “好!” “题目呢?” 项成章大喜。 果然是好兄弟! 自己喜欢五言绝句,随便一些韵律对了就行。 果然是五言长句以及七言长句……,那就有些难了,格式有了,那么题目呢? “咳咳,以夏日为题目吧,不限韵。” 秦钟尽可能的将条件优化一下,何况……恭王先前也没有说太多的条件。 应该没问题。 “……” 恭王此刻坐于花厅上首,临近五尺外,于公静立,仿佛没有什么存在感。 自侍女手中接过一杯茶水,轻品香茗滋味,观小神医同儿子之间一唱一和。 并不作声。 反正……无论如何,都要做诗词的。 “夏日!” “五言绝句!” “……” “我想一想……。” 小王爷舒缓一口气。 小神医出的不算难,自己做出来也没问题,就是要尽可能好一些,夏日的诗词? 貌似……这一两个月自己也有作。 那些都是游戏之作,一些韵用的欠缺。 现在需要将那些东西斟酌一下。 “……” 秦钟默默的等待着。 应该不难吧,就是现在自己作诗,不讲究灵性的话,一下子做出几十首不难的。 “……” “有了。” “父王,有了!” “夏日为题!” “五言绝句如下。” “鸡黍天应懒。” “行人见石龟。” “往来人皆望。” “赤浪压台星!” 约莫过了百十个呼吸,小王爷面上骤然大喜,连忙拱手一礼看向上首坐着的父王。 自己斟酌了一番,觉得还是不错的。 景色、韵律都有的。 “……” 随着小王爷一首五言绝句落下,正在品茶的恭王动作一滞,嘴角一动,呆呆的看向自家儿子。 这是五言绝句? 嗯,格式没问题。 可……这样的诗……东拼西凑的吧? 都是啥东西? 鸡? 龟? 这是强行对应? 还有后面……什么东西,听着像一回事,琢磨起来,根本不是那回事,啥东西韵味都没有。 读了诗词这么多年,就作出了这个东西? 那些先生今日都不用吃饭了。 “……” 秦钟也是呆呆的看向小王爷。 这首诗……没啥问题,就是水准有些偏低了,打油诗? 应该可以过关吧,就算是打油诗,也是诗的一种,属于较为特殊的一类罢了。 而且细细琢磨,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起码……诗中对于一些景物、活物的描写有些意思。 也不算很差吧。 中等逊色一些。 “难为你能够作出这样的诗了?” “难为你了。” “也难为小神医为你出题了!” 恭王无可奈何的放下手中茶盏,将其落于案上,诗作出来了,水准上……刚过蒙学的都可以做出来吧? “父王!” 小王爷面上羞红,自家知晓自家事,对于诗词自己本就不擅长,能够作出来已经不容易了。 何况! 父王以前说过的,诗词不过小道,都是可有可无的,是以,自己就算作出古往今外最好的诗词,也没太大用处。 “小神医。” “你入学如此,诗词如何?” 恭王再次一叹,自椅上起身。 他们这样的人家,固然不需要读很多书,然……自己是很喜欢读书的,否则,当初也不会领修书的差事。 数十年来,自己看过的书没有一万本,也有数千本了,作诗……还是有些心得的。 儿子这一辈? 怕是有损自己的清名了。 看着儿子此刻有些劫后余生的神态,更是摇摇头,随即看向小神医,也有一问。 “这……,诗词一道,小臣不为通晓。” 闻此。 秦钟干脆回应。 就算会,此刻也是不会! 绝对不会! “你啊!” “本王觉得你的诗才应该有些,罢了,就给成章留些颜面吧。” “成章,你来这里是找小神医的?” 恭王没有强求。 以自己数十年来的阅人目光来看,小神医说他不通晓作诗词?这不太可能。 而且回答的还是这般干脆。 既如此,不为强求。 “父王明鉴。” “父王先前也有说,我这两年也该关注京城的一些事情,若然有心,将来也可有些差事,不至于白白耗费精力。” “这几日来,我和小神医多有前往恒王兄府上,恒王兄最近正在有工部的差事,我觉得有些意思。” 项成章颔首应道。 “嗯,难得你有这个心思。” “恒王所选工部,还是运气不错的。” “你多看看也好,记住……多看少说,许多事情恒王自有决断。” 恒王在工部观政,儿子也在身边。 这也算是正事。 皇族子弟,若是有心,都有有差事落下,而后根据差事办理的好坏优劣,给于评定前程。 如此,选出可用之人。 若非工部的缘故,仅仅凭借儿子又去了周王叔几次,自己都要忍不住训斥他了。 工部! 六部之中,工部一直都不太显耀。 对比吏部、户部更是如此。 然而,近年来不一样了,国朝承安,大楚一十八省都要有变化,诸般水利、道路、桥梁、矿藏……都在工部职责之内。 工部属于位重而名不显的衙门。 恒王选择了工部,很不错的,就是不知道恒王真正领了差事之后,会是怎样的结果! 工部那里……并非表面那般简单,太子、诚王那些人在工部都有人手,都有手段。 儿子跟在恒王身边学东西,见识见识国朝衙门诸事,自然是好事,可……看着就好了。 “儿子明白!” 父王和自己说过的,母亲也有说过。 他们的担心,自己也知道,怕自己年幼,以至于有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妥之事。 “明白就好。” “小神医,你人为幼,心思聪慧,为恒王看重,也当谨慎。” “今儿本想要于你一说宇文泰以来的关陇集团之事,既如此……你们就去吧。” 儿子除了读书不太行,其它方面还是在水准线以上的,自己平日里也有一些吩咐。 恭王勉强放心。 何况,工部里,自己也有一些力量的。 恒王府! 小神医今儿当还有要事,欲要详谈怕是艰难了,实在是略有些遗憾,自己的确有一些问题想要多问问。 毕竟崭新的史书史论……唯有小神医自己最清楚。 “谢王爷提点!” 秦钟一礼。 王爷所言,自己自然也明白。 宇文泰以来的关陇集团之事?王爷怎么知道的?是宫里流出来的?消息还真快。 琢磨王爷所言另一事,秦钟有些狐疑,却随即不为多想。 “哈哈。” “小神医,本王倒是有个不情之请了,因父皇之故,本王也喜欢读史。” “你昨儿同父皇史论,本王甚为惊叹。” “如今本王正在修书,不如……小神医你接下来抽空将你所言拓跋氏魏朝以后的关陇集团一一书录下来。” “尽可能详细一些。” “本王有大用!” “不知如何?” 恭王近前一步,看向小神医,说道自己的请求。 小神医这般的史书史论传出,不出意外,绝对名扬京城,绝对名扬顺天府。 自己也喜欢这样的才学之人。 而且,小神医同王府还有这般的联系,更为入心。 “……” “是!” 都是王爷的请求了,秦钟自觉难以拒绝。 对自己而言,也不算什么难事,就是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毕竟……对于那些事情,自己也只是了解一个大概脉络。 细节上还需要再次读书。 “哈哈,好!” “那般事不着急,你抽空书录下来就好了。” “不着急!” 恭王大喜。 “小臣明白。” “王爷。” “小臣今日前来王府,说来……也有一事,祈求王爷原谅!” 说的不着急。 可自己还是放在心上为好,争取尽快将东西整理出来。 又是一礼落下,随即,秦钟深深道。 “嗯?” “何事?” 恭王好奇? 祈求自己原谅? 做了坏事? 和自己有关? 什么事情? 自己怎么不知道? “小神医,什么事?” 小王爷项成章也是神色有动,多日来,他们都在一处的,小神医所作所为也没有违法乱罪之处啊。 第186章 入宫伴读 “哈哈,本王还以为你身有犯事,原来是这般。” “你有心了,却……无需多心。” “何况你之本心非如此,又有何错?” “璇儿的事情,如旧便好,听王妃说过,荣国府那两个小丫头都还不错。” “其中一位还是林如海的千金,当年,本侯也是同林如海语论详谈的,近来他也很得陛下看重!” 听得小神医说道一事,恭王菀然。 摆摆手,并未将那等事情放在心上,荣国府那两个小丫头没有来府上之前,王妃就与自己说过。 一位是荣国府的舍亲之女,林如海的千金,他……于自己来说,不算陌生人,更别说近来皇兄多次提及他。 一位是荣国府的庶出之女,是相伴而来的,更无须谨慎了,何况,璇儿也才多大? 都是闺房女儿相交,多一个说话的也好。 荣国府! 自从代善公去后,荣国府就一日不如一日了,宁国府更是因当年之事直接被皇兄冷淡。 朝野之中,宁荣两府也就一个贾政在工部为官,中枢之内,并无贾家之人。 倒是他们的门人故交之人不少,昔年大楚立下,四王八公十二侯的声势很大。 贾家! 眼下在京城还没有那个份量,若然是代善公还在,自当别论,现在……小神医多想了。 “王爷!” 秦钟深深一礼。 似乎的确是自己多想了,恭王爷位列中枢,权谋于心,事关小郡主,先前肯定有心留意。 若然王爷不允许,林伶俐她们也根本不可能前来王府。 而且,从王爷的只言片语中似乎得知,并不在意一些事情的影响,既如此……自己心安。 “荣国府?” “父王,好像听您说过,近年来同荣国府姻亲的王家倒是不错。” 小王爷项成章站在一旁,也是一听此事,似乎不是大事,反正不涉及造反,都不是大事。 起码在自己眼中就不是大事。 自己是郡王的爵位,只要不造反便可无碍。 小神医所说的事情,更是小而不能再小的事情。 因荣国府那两个小丫头前来府上,令外界有所猜测,似是狐疑王府同荣国府相连? 那些人这么会想? 小王爷表示很奇异。 “王家!” “若非贾家无人,王家的王子腾也不会……。” “罢了,那些事情你们现在也无需知晓。” “去吧,时间不早了,你们去恒王府吧。” 扫了儿子一眼,恭王爷欲要所言,又直接止住了,许多事情……成章现在不需要知道。 小神医的身份有些特殊。 “嘿嘿,多谢父王。” 小王爷大喜,等的就是这句话。 如果没有先前的考校,自己更喜欢了。 “王爷!” 秦钟也是一礼。 荣国府、宁国府! 贾家! 王家! 贾、史、王、薛……他们一体而进,小王爷所说应该是王家的王子腾,原有脉络中,也算是他们几大家族的扛鼎人物。 巳时有余。 荣国府新盖的大花厅区域,那里……较之东府会芳园虽有不如,却更显精致许多。 自建成之后,府中太太、奶奶、姑娘们多有往来于此欢乐,或是听戏,或是吃酒,或是乘凉…… 今儿! 倒是清静许多,只剩下林伶俐等人在其中玩耍,大嫂子、二婶子等人都在忙碌紧要之事。 今儿已经是八月初一了。 而老太太的生日是初三,这两日就是最后的准备时间,是以,不能有失。 她们姊妹们年岁不显,也插不上什么手,是以,在此游玩,也省的为府上增添事情。 “姑娘!” “刚才东府的晴雯来了,说道姑娘相托小秦相公的事情,小秦相公已经办好了。” “今儿,那些东西就可以出京城了。” 寻着自家的姑娘,此刻姑娘正在一条小溪旁边看水,紫鹃微微一笑,秀丽的面上也是欢喜。 似乎姑娘近来的身子的确好转不少,夜里睡得也好了一些。 小秦相公的医道没得说,还有每隔日前往恭王府一趟,自己也去了几次,也算是开眼界了。 刚才东府的晴雯传话,故而,前来告知。 “有劳钟哥儿了。” “他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我现在只打了一条络子,紫鹃,你说我打几条比较好?” 溪水之旁,有一株垂柳之树,将稍有炎热的大日之光一一拦阻,能够透过层层柳枝柳叶的几乎没有。 一片阴凉。 林伶俐站在旁边,一窥面前的小溪水,澄澈的溪水中,一些游来游去的鱼儿清晰可见。 颇为有趣。 至于二姐姐、三妹妹她们……则是在旁边不远的花园中撷花,欢喜玩闹之音不住传来。 临近老太太的生日,府上人丁,无论上下,皆焕然一新,着一件浅青色的交叠针直袖蓓花绸绛纱比甲。 搭着一件嫩牙绿剪彩绣缠枝花印花长裙,绾发少女之髻,不为隆重,却也精致,一根银簪束之。 踏着一双绣玉兰花宝相花纹的鞋子,玉带环腰,流苏随风而动,更为带动颈间的秀发摇曳。 气色不错的妍俏容颜上,多了不少红润,罥烟细眉弯弯,含水明眸有光。 听得紫鹃一言,心中也安稳许多,平添丝丝喜意。 钟哥儿说了,东西前两日就准备好了,就是商船今儿才会启动,耽搁一些。 从通州南下运河,至扬州需要二十天左右,不出意外,二十天后,爹爹那里就可以收到自己的信。 可以看到自己的两幅画! 对! 两幅画! 最开始所画的三幅画,留在府中了,自己留下了一幅桃花图,二哥哥那里要走了一幅城外山水景色图。 还有一幅则是被手快三妹妹抢去了。 为此,自己私下又吩咐紫鹃前往东府一趟,歉意万分的请钟哥儿再画一两幅。 钟哥儿应下了。 又画了两幅! 那两幅图……自己私下里看过了,很好,说实话,也想要留下,然而……还是没有那个动作。 不然,就又要麻烦钟哥儿了? 殊为不好! 外加一些京城内的特产之物。 清单……钟哥儿也给了自己一份,东西足有数十种,真是……钟哥儿实在是无话说。 给钟哥儿银子? 有些小瞧人了,而且钟哥儿不缺银子。 近几日,府中点心铺子的生意越来越好了,虽然具体的数字没有传出,然而从凤姐姐越发欢喜的神态中,也可一窥。 只怕一日账收千两以上? 应该有。 果如此,钟哥儿那里的份例,每一日都有数百两乃至于千两的好处了,而自己的银子? 连钟哥儿一日的所得都不如。 络子! 钟哥儿请自己帮他打几条络子,自己也一直在用心打,就是精力有些不济,才打了一条。 第二条络子才开始。 可是……就算两条络子全部打好,对比钟哥儿的帮忙,貌似也相差甚远。 念及此,看向紫鹃,希望出个主意。 要不多打几条络子? 或者一些其它的好处? 自己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其它。 “姑娘,那……姑娘你准备打几条络子?” 身着府中寻常的丫鬟服饰,比较更为素净许多,姿容秀丽,动静贤庄,紫鹃含笑一语。 自己比姑娘大五岁左右,许多事情,看的更为清楚,更为清晰一些,姑娘的心病之一……就是家里。 如今书信、画儿、京城特产即将送达扬州,姑娘这两日明显不一样。 自然喜欢看到。 小秦相公也是一个有心的,他平日里也是忙碌的,难为他为姑娘的事情这般上心。 府上宝二爷……对于姑娘固然也很好,可……一些事情不如钟哥儿办的方便。 好处! 小秦相公帮了姑娘这么大的忙,自然要有好处的。 银子,太俗了。 何况,如姑娘所言,小秦相公也不缺钱。 其它的东西? 当初小秦相公所言是求姑娘打几条络子就好了,而姑娘精力有碍,一日不能做太长时间。 才打完一条络子。 第二条刚开始。 “嗯!” “这个……,因我之故,钟哥儿画了五幅画,我准备打五条络子送给他。” “紫鹃,你说如何?” 林伶俐一双明亮柔水之眸闪烁,将目光从溪水挪开,看向紫鹃,身边的人中,最为得力的就是紫鹃。 雪雁虽然也好,却如自己差不多的年岁,自己还要多照顾她呢。 “五条络子?” “这……,姑娘,以姑娘你现在的速度,五条络子打好,怕是要到九月了。” “要不姑娘你打两条,剩下三条交给我?” 紫鹃念叨一声,秀首轻点。 然而。 又有一问,姑娘打络子的速度有些慢,五条络子打好,快一些的话,估计要八月下了。 慢一些,九月份都是正常。 而姑娘相托小秦相公办的事情,八月二十左右,就可完毕,是以,有些慢。 如果自己也帮忙。 在八月二十之前,全部搞定不难。 “不!” “那些画儿,钟哥儿可没有让别人代画,五条络子……我也要亲自一一打出来。” 林伶俐直接摇摇头。 紫鹃做女红的速度快些,自己知道的,涉及这件事情,还是自己亲力亲为比较诚心。 何况,两个人打的络子固然快一些,钟哥儿或许看不出来,却是……钟哥儿身边有一个晴雯。 她的针黹女红先前在府中就有名的,她估计可以看出来,若然让钟哥儿知晓了。 也非自己所想。 是以,必须自己亲自全部打出来。 “姑娘,你亲自打五条的话,是否有些多了。” “而且,小秦相公身边,估计打络子的也有不少,你一下子打这么多,估计小秦相公也用不完。” “不如……,嗯,姑娘,我记得你有一个香囊上个月做了一半有余,还差最后一些,日的功夫也就做好了。” “不如,姑娘你打两三条络子,再加上那个香囊!” “全部弄好的话,估计就八月过了初十了,到时候,我一并送过去。” 姑娘全部打完? 姑娘的心思,紫鹃自然清楚明白,这样亲力亲为更加的有诚意。 五条络子? 心有所动,又给姑娘出了一个主意。 “香囊?” “那个香囊……,我原本打算为二哥哥做的,因一些事情,便是落下了。” “现在要转送给钟哥儿?” 林伶俐略有琢磨,罥烟眉微动。 紫鹃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却是,那个香囊不是寻常东西,而是自己预备为二哥哥做的,现在转送他人,是否不太好? “姑娘,若非宝二爷将画儿抢走了一幅,您只需要打络子就好了。” “嘻嘻,无碍的。” “何况,姑娘为宝二爷做香囊……他并不知道,只是六月份的时候,宝二爷提过一下,姑娘记住了。” “眼下,先将小秦相公的事情解决,如果有空闲,再为宝二爷做一个香囊,也有足够时间。” 紫鹃低语劝说着。 若非那两幅画被留下,姑娘也无需打这么多络子,现在……将那个香囊做好送给小秦相公,也正好弥补。 “这样……可以?” 林伶俐有些意动。 还是觉得似乎有些怪怪的。 紫鹃这个主意靠谱? “当然可以!” 紫鹃给于肯定的回应。 “那……我想想。” 林伶俐没有直接应下。 香囊! 六月份的时候,二哥哥央求自己为他做一个香囊,自己应下了,所以就做了一下。 并未做好,如果十成的话,只是做了六七成。 而今,将香囊转给钟哥儿? 的确有些奇怪。 转念,紫鹃说的不无道理。 “林姐姐,你和紫鹃说些什么呢?” “你看我采的花!” “很香很美的花!” 着一袭明丽石榴红裙的史湘云远处小跑而来,姊妹们都在一块,不见了林姐姐。 便是寻来了。 似乎二人在说话,史湘云好奇的直接询问着,同时,晃了晃手中刚采的一束花。 各种颜色的花都有,待会回去把她们装入玉壶瓶中就好了,起码可以有两三日的存活的。 “再说今儿吃什么呢。” “月月红、牡丹花、海棠花……,你啊……花厅刚建好没多久,花儿都不多的。” “现在遇到你们,是遭劫了。” 林伶俐眉眼欣怡,看向史湘云,又顺势看向史湘云手中的一束花,不止一种花儿。 好好的生长在花圃里,现在全部撷走了,那些花儿真是……今儿遭难了。 “嘻嘻,也不算遭劫。” “爱哥哥最近对做胭脂很有兴趣,这些花儿我先摆放着,快枯萎的时候,我再送给爱哥哥。” “让他把它们全部做成胭脂,不就有所用了?” 史湘云很是摇摇头。 自然物尽其用的。 “紫鹃,你去厨房一趟,让她们做一份香拌鸡丝,前几日在王府吃着不错。” “不要太油腻。” “我们去看看二姐姐她们吧。” 从史湘云手中取过一束月月红,这种花很鲜艳,很漂亮,也如其名,每月都有绽放的。 轻嗅一口,清香沁人,自己喜欢这种气息。 踏步间,行向不远处的花圃,顺便吩咐一语。 “姑娘,我知道的。” 紫鹃颔首。 随即,便是离去。 “二哥哥今儿不在府中?” “似乎也没有上学。” 林伶俐手中握着那束月月红,同史湘云闲聊着。 “听袭人姐姐说,受东府珍大哥哥相邀,前往城中一处酒楼与人吃酒。” “都是一些外面的人,却也是世交。” “理国公家的柳……柳什么莲。” “神武将军府的冯紫英。” “齐国公府的一些人。” “还有卫若……什么的,我也没记住。” “……” “都是因这几日是老太太的生日,所以故交联系的多一些,难为他了。“ 史湘云了解一些,直接说了出来。 “二哥哥不是不喜欢仕途人事吗?” 林伶俐讶然。 这倒是罕见了。 “那些人非世交嫡系之人,袭人姐姐说,都是一些同爱哥哥性情相合之人。” 史湘云摇摇头。 “原来如此。” 林伶俐有些明白。 以二哥哥的身份,真要仕途人事的话,在外所结实的人应该是故交嫡系子弟。 那些人将来才是各家掌事之人。 不是那些人? 这才是二哥哥的性子。 “珍大哥哥?” “他不是在重病了吗?” 钟哥儿如今在东府里住着,那里的事情……也了解了一些,贾珍……东府的大爷,前些时日重病的。 “应该好了吧,毕竟钟哥儿在那里府中呢。” “这几日……钟哥儿在宫里又得了不少赏赐,还真是医道独到。” 史湘云不确定的应道。 东府的事情,自己不太了解。 既然可以出府,想来是好了许多,并非先前病态。 钟哥儿可是小神医! 城中百草厅的名号都很响亮的,华佗在世,救死扶伤,都是夸赞钟哥儿的。 还真是难以想象,毕竟……钟哥儿年岁和她们差不多的。 “钟哥儿今儿应该去恒王府了吧?” 不知不觉,已经行至花厅一侧的花圃区域,那里……已经看到二姐姐、三妹妹她们了。 二哥哥出府了。 钟哥儿更是很少在府中。 “应该是。” 史湘云也不是很确定,大体去恒王府了。 钟哥儿不仅仅是小神医,还是恒王府的赞善,往来畅行王府,听说很得恒王爷看重。 “林姐姐,你来了。” 花圃小径上,今儿非一身红裙装束的探春快步走来,取而代之,则是一袭橘黄色的攒金丝锦针武侯锦凤仙裙。 施施然,丰神明俏,语笑万方。 “三妹妹,你这身衣衫真好。” “小郡主的身子于你相仿。” 林伶俐已然赞誉。 三妹妹今儿的这身衣衫是华阳小郡主所赠,是恭王府为小郡主准备的,奈何小郡主的衣衫太多太多,每一岁都剩下数十件穿不到。 上次入王府,便是赠了三件,这是其中一件。 诺大的荣国府自然不缺上好衣衫,可这是华阳小郡主所赠,意义非凡,尤其衣衫还有一丝丝独属于郡主的华贵礼仪。 无论是锦缎绫罗,还是做工,都没的说。 “林姐姐,既然郡主相赠,落于衣柜中倒是蒙尘了,这几日是老太太的喜事,便是穿了。” 探春喜意盈面。 上次入王府,小郡主兴致来了,便是让她们在闺房一观成堆的衣衫,都是做工用料至极的衣衫。 且都是没穿过的。 自己试了五六件,有三件比较合身,郡主便是相赠。 林姐姐也试了试,却因身子缘故,较为消瘦一些,没有找到合体合身的。 “林姐姐、三姐姐!” “你们真好!” 史湘云不掩饰自己的羡慕。 林姐姐和三姐姐能够时常前往恭王府,还和恭王府的小郡主那边亲密相连。 这几日……荣国府世交都来了不少,都有询问此事的。 自己因双亲去的早,一些事情明悟早一些。 自然知道同恭王府小郡主相亲相好是什么意思,更别提还时而碰到长乐公主。 更是令人羡慕。 论起来,都是钟哥儿的缘故,他当初为林姐姐治病,相邀恭王府小郡主相助。 现在……林姐姐的病好转许多许多。 同时,也得了其余好处。 更有昨儿凤姐姐在老太太跟前趣言,林姐姐和三姐姐都是好运的,将来都可有好去处的。 老太太也是欢笑。 “应该说林姐姐真好!” “上上次在王府的时候,碰到了长乐公主。” “她有意相召林姐姐入宫伴读,并非女官之类,而是伴读之人。” “可以时常入宫的。” 姊妹们一处,无话不说,云妹妹言语之意,探春有所明,却也无法,当初前往恭王府。 原本只有林姐姐的。 后来,老太太命自己相伴前往。 二姐姐、云妹妹、四妹妹应该都有想去的,奈何……许多事情,她们做不了主。 往来恭王府的好处? 似乎有一些。 往日里自己庶出的身份似乎被淡化许多,也能够见到府中故交的一些诰命妇人。 先前是没有资格的。 也如凤姐姐所言,将来受益,或许寻觅一个更好的良人,那……就太远了。 也太羞人了。 自己现在还小,那些太远太远了。 较之自己,林姐姐更为机缘。 得了长乐公主看重,欲要相召入宫为伴读之人的。 “这……,长乐公主的伴读之人,非女官女史?” “那为何我们都不知道?” “林姐姐,你拒绝了?” 史湘云诧然,添为惊异。 还有这等事? 长乐公主相召宫中伴读,这等事情……更为天大的恩典,更超恭王府的。 恭王府虽权贵,较之真正的皇城之人,相对还是逊色一些。 上上次? 那就是过去好几日了。 为何自己姊妹们没有听说,而且这等好事……没有理由隐瞒的,若然老太太知晓了,肯定会同意的。 “林妹妹。” “林姐姐!” “你们说什么呢?” 正待林伶俐有所言,另外两位姊妹也先后言笑近前,且手中各自握着一束撷来的花儿。 第187章 美白丸 事情既然说了出来。 欲要继续隐瞒,似乎不太可能了。 姊妹们汇聚一处,不一会儿,便是都知道了。 旋即,便是一道道惊诧万分的目光落于林伶俐身上,实在是不解,实在是羡慕! 必须羡慕! 在府中的一众姊妹们,最得老太太之心的,便是林姐姐,一应诸般,老太太都是过问的。 虽然她们也得老太太欢喜,对比之下,还是略有逊色的。 不过,那些并不算什么,就算老太太有些偏爱,实则,姊妹们在府中待遇都相差不多。 吃喝用度皆差不多。 然而,近来有些不一样了。 林姐姐机缘前往恭王府,一来二往,似乎同恭王府熟悉许多,更是见过恭王府王妃多次。 还有见识恭王府的小郡主,以及宫里的长乐公主,那些人都是京城顶尖的贵人。 老太太都说要谨慎有礼。 现在,长乐公主有言,要相邀相请林姐姐入宫伴读,这更是难得的机会。 而林姐姐拒绝了? “入宫伴读?” “这……这么好的机会,还是长乐公主相邀,林姐姐,你竟然没有应下!” 史湘云表示不理解,就是老太太也会希望林姐姐应下的。 如果是自己,怕是会应下。 家里的叔叔和婶婶也会同意的。 “林妹妹,你为何拒绝呢?” 迎春也是好奇。 自己虽不算聪明,一些大致的道理还是知道的。 “长乐公主,那是一位才学隽秀的女子。” “能够与之伴读,自然好事。” “不过……我前往恭王府是为了治病的。” “那日,钟哥儿也在恭王府,三妹妹也当知道,钟哥儿所言还是有些道理的。” “故而,我便没有应下。” 入宫伴读? 长乐公主的确诚意相邀,自己也是知道的。 长乐公主! 年长自己几岁,更是大楚的公主,雍容华贵,地位不俗,更有数次相聊,可知长乐公主的才学。 能够同这样的人相知相学,绝对好事。 然……钟哥儿所言,自己觉得还是很对的。 “钟哥儿?” “钟哥儿说了什么?” “三姐姐?” 体量未足的少女对这件事也表示好奇,或许自己了解的不多,或许自己不太清楚一些事情。 很明显入宫伴读是好事,而林姐姐没有去。 史湘云和迎春也是看过去。 “钟哥儿当时的确在。” “他不太同意林姐姐入宫伴读。” “所言也都很有道理。” “林姐姐前往恭王府,怡情养性,调理身子为重,果然前往皇宫伴读,每一次往来,都是对于精力的损耗。” “皇宫之内,一应诸般礼仪,很是繁琐,也许长乐公主不拘泥于虚礼,而宫廷重地,自有威严。” “还有,宫内重地,欲要调理身子,明显不可能。” “若然强行入宫伴读,林姐姐刚有恢复的身子会承受不住的,就算入宫伴读,也需要身子恢复的好一些才能前往。” “果然只是伴读相谈之事,恭王府也很适合,也无需前往皇宫。” “嘻嘻,钟哥儿也说了,林姐姐若然强行前往皇宫伴读,很有可能会砸了他小神医的招牌。” “是以,林姐姐便是没有应下。” “也像钟哥儿所言,一应诸般种种,身子才是第一位的。” “入宫的好处很多,显耀门楣,可……身子更在其上,没有一个好的身子,就算有天下在至尊至贵的荣光加持,也是无用。” “反而,将身子调理好,将来一切都有机会的。” “钟哥儿这番论断,我觉得很好。” “人活着,才有价值。” “林姐姐,你一定要调理好身子!” 迎着姊妹们的稀奇目光,探春抿嘴一笑,没有隐瞒,将当日的事情一一道出。 钟哥儿完全是从林姐姐的身子出发的。 至于那些入宫的荣耀好处,并不理会。 细细听之,很是受益良多。 “钟哥儿所言,有理!” “我便是没有应下长乐公主相邀。” 林伶俐手中把玩着一条天青色的手绢,樱唇含笑,颔首轻语。 钟哥儿所言还真是有趣,却……很有道理。 其实,自己也不太想要去宫里,相较于恭王府的自由自在,皇宫里肯定不一样。 而且,长乐公主也有随时出宫的权利。 彼此相聊也更为方便一些。 至于入宫的好处之类,更没有放在心上,自己并不需要那些,或许别人看着很好,然而,不入自己的心。 “钟哥儿所言,还真是医家正理。” “林妹妹,近几日你的身子看着好多了,钟哥儿可有说还要多久能痊愈?” “真的需要很久吗?” 一则是荣耀至极的好处。 一则是身子的康健。 彼此抉择,以自己对林妹妹的了解,是什么答案也就清晰可见了。 迎春看向林伶俐,端量着今儿她的形容气色,微微颔首。 “钟哥儿说了,我身上这个病……至少数年之功,若然中间有反复,会耽搁更长时间。” “我现在的气色好一些,是体内血气调理了一些,病根并未有改。” “二姐姐,我无事的。” “何况,钟哥儿也不希望砸了他的招牌。” 林伶俐细眉弯弯。 自己的病! 钟哥儿说过,欲要彻底清理病根很难很难,几乎不可能,痊愈自然如此。 而恢复之道可求。 身子! 同钟哥儿一处之时,钟哥儿也有说让自己多保重身子,那才是一切的根本。 似乎有理,却也是医家的道理。 钟哥儿,为了自己的病,难为他操心了。 “嘻嘻,听说钟哥儿近来在宫里又得了不少赞誉和赏赐。” “而且,还研制出了一些女儿家使用的丸药和膏药,二姐姐、云妹妹、四妹妹,你们都有知道吗?” 忽而。 探春不知想到了什么,也是眉眼含笑提及一事,话语间,明丽之颜隐现羞红之光。 “是美白丸和玉肌膏?” “呸!” “钟哥儿也是的,怎么会想到研制那种丸药和膏药!” 史湘云一语道出,而后轻啐一口,面上亦是浅浅粉霞掠过,那两样东西还是知道的。 还是昨儿听到的,是东府蓉大奶奶送来的,不算多,都在凤姐姐那里放着。 听凤姐姐所言,先试试效果,若然比府中的类似之物好,那就再用,若然一般般,就还是用府上的。 “嘻嘻,云妹妹,要不你先用用?” 探春趣言。 “呸!” “三姐姐先用,我们看看是否真的美白肌肤,滑腻如玉。” 史湘云白了某人一眼。 “……” “……” 一时间,姊妹们的趣言笑语欢闹升腾一片。 第188章 一份大礼 “这算啥差事?” “小神医,你说这算什么差事?” “记得诚王兄、荣王兄领下差事的时候,父皇都有确切吩咐的,而后以观成效。” “怎么轮到本侯,就变成随意了。” “许公?” “张谕德?” “你们觉得呢?” “小神医,帮本王分析分析?圣旨你再看看?琢磨琢磨!” “这没道理啊,这就是父皇落下的差事?完全没有头绪啊,是否父皇忘记吩咐了?” “要不本王现在入宫问问?” “没有一个确切吩咐,本王接下来的工部差事如何做?” “还是父皇之意……让本王一边玩去?不要掺和工部的差事?这……没道理啊!” 恒王府! 今儿是八月初一! 未等小胖子入宫请下旨意,请下工部的差事,宫里的内监便是来了,还带来了一份圣旨。 随即,内监便是走了,让小胖子无需入宫。 秦钟在巳时之前入恒王府的,倒也直接碰上了,还以为小胖子今儿会入宫,然后自己可以简单的偷懒。 现在似乎不太可能的。 圣旨? 刚才接圣旨的时候,自己也在旁边,圣旨的意思自己也知道,不难理解。 也正是因为不难理解,小胖子此刻才表示难以理解。 正厅之内,还是先前接圣旨之下,小胖子没有换地方,坐在自己特制的宽大椅子上,抬手间,将圣旨递向自己。 秦钟没有迟疑,也没有推辞。 直接一礼,将圣旨接过了。 “王爷,先听听他们的意思吧。” 许公! 一身的绯色葵花胸背补子锦服,面白无须,中年模样,体态较之正常人略有一丝清瘦。 闻此,一礼而落,并未直接言语。 小胖子微微颔首,将视线落于王府其余属臣身上。 “……” “王爷,小臣愚钝,未可领悟陛下深意。” 张谕德惭愧。 虽然很想要为王爷分忧,奈何自己也不理解啊,如王爷所言,按照规矩,陛下都应该有固定差事落下的。 然后,以观皇子们的能力强弱。 这样比较直观。 这一次……让王爷随意在工部找点事? 还真是第一次! 固然是随意找点事,可陛下之意如何浅薄?想来必有深意,是想要王爷寻找工部的要事? 还是其它? 想了想,还是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顿时,有些尴尬,深深一礼,羞惭万分。 “王爷,小臣……小臣以为是否要前往工部,找工部尚书问问?” 旁侧詹事府派来的中允一眼,二十有余的年岁,形貌多了一些富态,生的略有一些发福,也有一个小肚腩。 陛下之意? 用心用力想了想。 说到一事。 “嗯,找工部尚书问问?好吗?” “你们呢?” 小胖子坐在椅子上喝茶,闻此,胖胖的圆脸皱眉,找工部尚书?既如此,父皇直接吩咐不就行了。 或是在旨意上吩咐同工部相商不就好了? 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而后,看向与列其余人。 “……” “王爷,是否陛下前几日已经吩咐了,而王爷没有留心?” “……” “王爷,小臣愚钝!” “……” 亲王府邸,自有属臣,虽然官职不显,然而……此刻在列之人不少,就是主文主武的人都来了一些。 各自说出自己想法。 “父皇吩咐过?” “没有!” “本王无论在上书房,还是养心殿,说的话都不多,父皇与我所言,也是不多。” “若然吩咐过,本王定有所知。” “……” “小神医,你呢?” 众策众力,还是有所得的。 虽然所得几乎没有。 小胖子一一琢磨了,都觉得不太对,而且,最得自己之心的小神医还没说话呢。 小神医在自己府上也有许多时日了,对于小神医,自己是服气了,也是佩服的。 不知道小神医会如何想! “殿下!” “圣旨而观,似乎陛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就是让殿下随心随意的在工部领一些差事。” 秦钟将手中的那份明黄色圣旨合起来,而后交给许公,他是王府的长史官,圣旨的保管在其职责之内。 圣旨的意思? 之前宣旨的时候,就很清楚了。 现在又看了一遍,也是很清楚。 就是让小胖子自己做主的弄一些事情做。 “嗯?” “怎么说?” 小胖子狐疑,小神医所言,自己略有些听不懂,就是随心随意的做一些事情? 诚王兄他们都有吩咐,轮到自己变了? 闻此,厅内王府的属官也是一一将视线落过去,许公收起圣旨,也是扫了一眼。 “殿下。” “小臣以为,在殿下看来很重要的工部差事,于陛下而言,很是微不足道。” “尤其眼下庙朝有许多重大之事。” “西北、辽东的战事。” “河南、山东、山西等地的旱灾!” “江南的水灾。” “还有四川之地的一些乱象。” “还有国库的银子之事。” “……” “这其中……哪一件拿出来,在陛下心中,都比殿下的工部差事大,而且,接下来灾情很多,工部那里的事情肯定繁多。” “若然真的有具体差事落下,陛下或许会担忧有损工部正常的运转,毕竟,灾情紧要!” “果然现在是寻常之时,陛下肯定会落下差事。” “这也是殿下所言陛下让殿下自己玩儿,自己在工部找点事情做。” “……” “殿下,您意下如何?” 秦钟琢磨了一下,给出一个结果,任何事情,都要从全局来看,都要从全局来分析。 “这个……,最近国朝的事情的确很多很多。” “父皇每日忙碌很多,工部那里,这几日本王也去过三四次,的确差事很多。” “比起国朝的大事,本王在工部的差事,的确一般般,的确不为很重要。” “也是,果然因本王的事情,影响接下来工部正常运转,就是本王的过错了。” “有点意思。” “小神医,你说的……有理,本王觉得很有道理。” “许公,你觉得呢?” 小胖子把玩手中的定窑茶盏,本能的品了一口,虽然是珍贵的香茗,此刻也没有什么滋味。 听得小神医之言。 琢磨了一下,一双小眼睛为之亮光闪了闪。 还是很有道理的。 微微颔首,而后视线一转,落于许公身上,当初宫里的时候,他就在自己身边了。 也知晓许多事情,也是经历许多事情的。 “王爷,小神医之言,正论!” 许公摩挲了一下自己无须的颔下,别有欣赏的看了一眼小神医,与列属官,小神医年纪最小。 然而,年纪最小,不代表注意最为浅薄。 否则,王爷也不会这般器重了。 自己刚才琢磨了一下,想来也是因为工部自身的缘故,陛下无法落下具体差事。 工部接下里会非常的忙碌! 国朝近半的省都有灾情! 小神医所言也恰好有其一,果然不俗。 “……” “……” 张谕德、李中允等人相视一眼,无奈的干干一笑,没道理啊,自己等人好歹在京城尊贵区域混了许久。 怎么现在连一个少年人都比不过? 这也太尴尬了。 继续这样下去,他们在王爷身边更加无足轻重了。 “嘿嘿嘿。” “小神医之意,父皇接下来会非常忙,暂时无暇理会本王?” “是以,本王随意从工部找点无关紧要的小事情做做就行了?” 小胖子自得欣然,品味着茶水,不错,这种茶叶不错,是从周王叔府上顺来的。 喝着很好。 果然,身边还是有谋略之人比较好,张谕德他们一个个都是傻子一样,关键时刻屁用没用。 小神医之意,自己听明白了。 如此,还是有些高兴的。 说实话! 自己想要一些差事,却又不想要那么麻烦,现在父皇让自己随意?很合自己的心思。 “应当如此。” 秦钟颔首。 “嘿嘿。” “妙哉,妙哉。” “既如此,本王那就不着急了,工部的一些小事很多很多,本王随意挑选一些就好了。” “小神医,你说呢?” “小夏子,东西弄回来了?不错,你这腿脚挺快,待会赏你一只鸡腿!” 小胖子再次喝了一大口茶水,安逸而又舒服的靠在椅子上。 随心随意的挑选工部……一些小差事,自己喜欢,圣旨没来的时候,自己还在担心会有一些自己很重大的事情落下。 说道心中所想,看向小神医。 同时,一双小眼睛更为欣喜的看向厅前,那里小夏子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食盒归来。 里面装的,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连忙抬手一招,指了指身侧的长案。 “工部的差事的确很多,大事许多,小事更是数不胜数。” “殿下选择一些小事不难。” “说起来,小臣倒是觉得有一事比较适合殿下,而且,若是做好了,利国利民!” “那件事情也不算很大。” “也是我这两日所观所想。” “殿下所知,京城内外最近也处于旱灾之中了,山东、山西等地有旱灾,顺天府自然也有。” “而且挺严重!” “不仅仅田地受灾,就是一些人也都因天气炎热,许久不下雨而得了许多病症,百草厅那里近日来都有许多得了热病之人。” “而且翻阅史书,翻阅医术,大凡灾情,无论旱灾,无论水灾,都很容易滋生疫情!” “旱灾的疫情,因天热,许多蚊虫、鼠蚁也热,它们四处游荡很快,携带的病患肮脏之物很多很多。” “异人所授医道,那些东西正是疫情的源头之一,如今,顺天府已经近一个月没有降雨,钦天监那里也有说最近几日也很难下雨。” “水灾的疫情,则是水灾导致许多人身死,得不到很好的处理,一些死人身上有病患顺着水流传各地,便是形成疫情。” “从百草厅那里许多病患之人身上,小臣觉得已经有那个苗头了,而且,京城三十六坊的街道上,蚊虫越来越多了。” “那也是一个先兆。” 秦钟舒缓了一口气,这件事的确是自己所想,而且如今小胖子既然没有具体的差事。 做一做也是无碍,何况好处很大的。 “旱灾!” “疫情?” “史书之上,的确有云,大凡灾情,多有疫情相连。” “小神医,你所言之事为何?” “若可……本王应了。” 小胖子对此无所谓,反正都是要自己随意挑选一些事情的,如果小神医有事情可行。 自当用之。 什么事情不是做? 而且小神医刚才所言,也是有些道理的,无论是否有那么大的后果,起码……有些根据和缘由。 语落,自宽大的椅子上起身,小夏子已经将炸鸡吃食全部摆出来了,顺带还有小蛋糕, 都是自己喜欢的。 每日不吃一些,自己浑身都有些不适应。 “额……,这个……等殿下吃完再说,不着急。” “不着急。” “以免有扰殿下用膳心情。” “论来,小臣倒是有一件礼物奉上!” “还是多日之前说的,待殿下八月初落下差事之事,就送给殿下一份礼物。” “现在时间到了,殿下应该会喜欢!” 瞅着小胖子两只手都是炸鸡,吃的不亦乐乎,秦钟摆摆手,没有将那件事情落下。 话锋一转,落于另外一事。 “礼物?” “哦?本王想起来了,的确有此事,当初本王还好奇询问,你还不告诉本王。” “现在时间到了,快……快于本王瞧瞧!” 礼物! 小胖子喜欢。 如果是不认识之人,或者别有用心之人所送的礼物,那还另当别论,小神医所送? 必须期待! 想来定然非寻常之物! 金银之物? 应该也不是,他应该知道自己不缺。 好吃的? 也不像! 好玩的? 也不像! 那是什么? 还真有些好奇! “那份礼物被我留下了城外单家庄。” “今儿殿下无事,待会用过膳食,可有意前往一观,当不会令殿下失望。” “一定不会令殿下失望。” “那份礼物有些大,恒王府都有些……装不下!” 秦钟一礼笑言。 “啥?” “本王这个王府都装不下你的礼物?” “什么礼物?” “本王一定会满意?” 小胖子三两口便是一个鸡翅膀没了,五七口便是一只鸡腿没了,双手上的食物几乎没有中止过。 那件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先不说,单单这份礼物……自己的王府都装不下? 怎么可能!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房子? 单家庄也没那么大的宅院啊! “现在说出来……到时岂非少了一些惊喜?” 秦钟乐道。 “本王……本王还真有些好奇。” “连本王的府邸都装不下,许公,你觉得是什么?”小胖子一边大口吃着炸鸡,一边挥挥手,让那些没啥用的人离去,顺带询问一直静立身边的许公。 “不知。” 许公很干脆的摇摇头。 连王府都装不下的礼物? 那是什么? 想不出来! 府邸? 单家庄那里自己知道,没有什么好的府邸,而且,王爷在礼贤庄就有庄子,也不缺那个。 其它? 想不出来。 小神医的礼物这般奇怪? “啧啧,小神医,你的礼物定然特殊。” “本王一定会喜欢?” “本王一定会喜欢?” “本王着实好奇,着实好奇!” “小夏子,速去备好车马,本王吃完东西,就出城一趟,顺便泡泡游泳池,这天气……太热了。” “小神医……,罢了,还是不问了。” “本王也想要一个惊喜!” 连自己王府都装不下的礼物? 小胖子不住琢磨,不住想着一件件东西,可是……都不太符合,而且自己的府邸都装不下! 那该是什么东西? 忍不住了。 自己最经不住这般的诱惑。 当即吩咐着。 “是!” 小夏子如愿的得了一只鸡腿,没有立刻吃,而是收入怀中了,等有空闲再吃。 这不……就有空闲了。 语落,转身离去。 “王爷,恭王世子来了。” 小夏子刚离开正厅,又有一人入内。 “成章来了?” “快!” “他接下来要比本王舒服了,好歹……本王要有工部的差事了,他……还可以舒服数年。” 小胖子快速将口中的鸡翅解决掉,一语相召。 …… …… 一炷香之后。 一行车马自恒王府前离去,双马高车,沉香打造,帷裳华贵,仪仗相随,所过之处,行人避退。 车外,前后皆有王府随行之人。 车内,小胖子、小王爷、秦钟三人汇聚一处。 瞧着小胖子和小王爷将车上的一份小蛋糕吃完,秦钟将之前府中没有提及的事情道出。 若然先前提出,只怕会影响小胖子的胃口。 “额!” “小神医之意,是要本王出面,由工部为首,将京城内的如厕之地扩增五倍至十倍以上?” “还要整顿三十六坊的街道清净?” “这……,这合适?” 小胖子愕然的看向某人。 这就是小神医给自己出的一件事情,可以做的一件事,扩增三十六坊的如厕之地? 整顿三十六坊的街道清净? 听上去怎么怪怪的。 而且,是否不太雅致! “扩增如厕之地?” “这……,小神医,意蕴如何?” 小王爷项成章也是呆呆的看向某人,具体缘由自己也听说了,也正是听说恒王兄没有入宫,自己才去拜访的。 现在,小神医出的点子是扩增如厕之地? 也太……太俗了吧! “殿下!” “我们现在宣北坊,还是主街道!” “您二位看一看街道是否清净?” “国朝亿兆臣民,京城更为核心紧要之地,三十六坊更应该为天下民众之表率。” “然而,街道失修,每隔不远,便是崎岖。” “街道虽广,却往来无序,更有杂乱腌臜之物遍布,行走其中,气味很独特。” “从礼仪而观,很是有些不妥。” “从医家的角度来看,同样是病源之一。” “也容易引起一些乱象。” “看那个相对偏僻一些的角落,从这里都可以看到一些粪便,这还是宣北坊的主道。” “若然别处,只怕更多。” “建议王爷行此事!” “一则,耗费不大,如今,三十六坊内,也有如厕之地,太少太少,也就一坊个而已!” “还是收费的,一次入内需要一文钱至三文钱!” “若然如厕不收费,那么,街道上无疑会干净许多,我以为一坊之内,至少需要再加十个如厕之地。” “三十六坊加在一块,也就是三百六十个如厕之地!” “建造一个如厕之地,花费银子顶多数十两,三百六十个如厕之地,也就两万两左右,完全不是一个大的数目!” “况且,银子……完全可以由工部和三十六坊各自出一半,如厕建好之后,受益的是三十六坊之地。” “银子花费就更少了。” “二则,见效很快,如果顺利的话,快则一个月,满则一个半月,就可全部建成。” “期时如厕遍布,若然再勒令不许收费,那么,街道之上会干净许多许多,气味也会好闻不少。” “三则,利国利民。” “国朝许多需要耗费数十万两、百万两银子的工程项目,目的就是利国利民。” “此举同样如此,而且效用更为明显独到,王爷若然做好,期时,当有所得。” “殿下以为如何?” 如厕之地! 扩增如厕之地! 是自己前几日所想的一个法子,实在是身有感受,尽管居住在京城,可是京城这里太脏了。 实在是太脏了! 尤其还不太方便,逛街的时候,偶尔尿急,想找个如厕都不容易,就算找到了,还要收费? 里面的环境也太难以入眼! 设计的太差太差! 感觉一不小心就要掉进如厕之地,史书之上记载,先秦岁月的晋景公就是如厕之时,掉里面没了。 堂堂一国之君,就这样没了。 实在是……令人难以直视! 京城这里的如厕建造同样令人胆颤,反正……秦钟有那个心理阴影,而且,如厕也太小,坑位太少。 一个如厕之地,也就个坑位。 太脏、太难闻了! 反正自己受不了。 还有京城这里的街道。 也是脏乱差齐备了。 无论是人的屎尿,还是牛马的屎尿,在街道上都可以找到,还有一口口的老痰,还有各种腐烂的菜叶之类。 尽管也有打扫,却都感觉不敬业。 更有街道上,车水马龙很多很多,往来之间,顺序都没有,习惯前身的分道行走,而今……乱纷纷。 反正自己受不了。 若然可以,当改变! 自己力量不够,可是……小胖子有力量,接下来有工部的差事,完全可以负责一部分。 只要上书陛下,通过的机会很大,期时,顺天府尹也得全力配合,那就再好不过了。 绝对是利国利民的。 当然了,自己到时候也方便了! 就是宁国府里的如厕之地,自己都准备把它修改修改,奈何不是自己的府邸,自己也做不了主。 以后自己买宅子了,必须修改修改! 第189章 采蜜人 “这个……,城中的街道上的确不太干净,味道上也不好,那里……一堆马粪!” “街道……也的确多瑕疵,三十六坊的主道好一些,胡同之间的小道不算太好。” “本王近年来,也多有出宫游玩,也有所知。” “只是……三十六坊之地的许多事情,大都归于顺天府尹,本王提议如此合适?” 小胖子将目光从外面收回,伸手握住车里的一方小冰鉴,形体宛若香炉,却内含冰块,用来体会夏日的凉爽,很有效果。 小神医所言的好处……略有琢磨,的确都在。 耗费不多,也就一两万两银子? 就算再多一些也不算多,对比工部里八九成的工程,费用都微不足道的。 能够在工部里备案的工程,八九成以上都没有低于五万两银子的,而新建数百个如厕之地,耗费的确不多。 见效很快? 就是建造一些如厕之地,又不是什么很大的府邸,却也不难,寻找合适之地,就行了。 利国利民! 真如小神医之言,不收费的情况下,肯定有许多人会前往使用的,街道上就干净许多,京城的形象也会好许多。 同样,对于京城的民众,也是好处多多。 甚至于还有一些其它的好处。 以小见大,仅仅一两万两银子,就可以使得京城样貌大改,真要做好了,父皇面前,也好看! 医家而观,也好很大的好处,小神医刚才说了什么防止病患之事。 “陛下旨意,让恒王兄随意挑选一些事情,也如小神医分析,只要不涉及工部正常的运转,就足可行之。” “一些小事也在其中。” “小神医此论……小王觉得有些道理。” “先前还不觉得,如今想了一下,真要好好整顿一番,京城上下决然会焕然一新。” “那里……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尿尿……,真是有辱斯文,有辱天子之地啊!” “那些如厕之地还要收费?” “若然如小神医之言,免费使用,可行?” 项成章还在看向车外,一观街道上的杂乱,忽而,又瞧见一件颇为不雅无礼之事。 远处一个胡同口的角落之地,正有一位形貌猥琐的男子,身形晃荡的对墙放肆! 骂道一声,摇摇头,落下帷裳之帘,眼不见为净,说道自己所想。 依从小神医所言的好处,还真可以试试,论起来,事情也不大,也是和恒王兄。 做好之后,益处多多。 就是……如厕之地,还涉及收费、免费之用? “如厕之地,听上去很是庸俗,很是腌臜,很是不为雅致,然而,国朝上下,若然人人都去做那些阳春白雪的事情。” “谁去做那些下里巴人之举?” “难道就不做了?万万不行的!” “国朝面前,诸般事情都是为国为民的,如厕之地,天下间,谁人不使用?” “京城三十六坊的如厕之地,眼下是收费的。” “使用一次,约莫是一文钱至三文钱,毕竟当初建造如厕之地,也是花银子的。” “收费使用,也能够获取一些利,而对于一些突然肚子不舒服的人来说,花一文钱、两文钱,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其实,在那些人建造如厕之地的时候,已经有好处了。” “或许殿下和小王也不太清楚一些微末之事,如京城之内,民众六七十万以上,每一日吃喝拉撒,都有许多人体污秽排出!” “数十万人,一日之物,都是海量,若是无人处理,京城上下可就臭烘烘的了。” “是以,三十六坊之内,每一坊都有专门的粪道和粪工。” “粪工,就是专门处理那些粪便之人。” “粪道,便是一位或者几位粪工专门处理粪便划定的区域,在殿下和小王爷眼中,那些东西太臭太脏。” “而对于三十六坊的许多人而言,完全是一件美差!” “甚至于一件肥差之事,有些人往往为了成为粪工而向里正、坊正送好处,以求可以处理那些事情。” “果然入手,那么,只要做得好,十年八年,便可荷包鼓起来,浑身阔绰起来,还可以将差事传给子孙后代的。” 秦钟也早已将目光从外收回,对于京城三十六坊的街道,早就清楚的了解了。 观小胖子有些意动,不由一笑。 或许对小胖子而言,是无所谓的事情,反正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只需要谋划一下,总领全局就好了。 不过,应该也会芥蒂那些腌臜之物的差事。 毕竟听上去不太好。 小王爷有此疑问,说明他对于京城不太了解,尤其是对于底层人不太了解。 换言之! 何不食肉糜? 道理一般。 京城每一日有数十万人排出的粪便之物,自然有一整套完整的处理体系,虽然耗费的人力许多。 大体,每一日都在运转。 迎着小王爷越发惊奇的神情,秦钟给于一一详细道。 “还有这般事情?” “粪道?” “粪工?” “本王以前问过一次,却不太了解,这还是一件肥差?” 小胖子把玩手中的一方小冰鉴,睁大一双小眼睛。 “肥差?” “美差?” 小王爷更是来了颇大的兴致,这些事情自己还真不知道。 如小神医所言,京城上下,每一日数十万人的都要吃喝拉撒,若是不能及时处理那些腌臜之物。 京城岂非就是臭烘烘的? 绝对臭烘烘的! “哈哈,当然是一件肥差,也是一件美差。” “那些粪工自乐于此,还给自己起了一个雅称,名为采蜜人!外人视之腌臜之物,他们视之蜂蜜!” “而且,如今的京城上下,那些粪工最为向往的区域,就是皇城东侧与西侧的十多个富贵人家所在坊地。” “在那些区域如果成为了一位粪工,那么,一个位置若是不想干了,转手一百两银子都买不到!” “殿下和小王爷猜猜是为何?” 秦钟也是饶有兴趣的将一些事情娓娓道来。 别说,自己当初听到的时候,感觉很有意思,现在说起来,同样很有意思。 “采蜜人?” “这……,哈哈,有趣,采蜜人!” “非小神医你所言,本王还真不知道。” “一百两银子都买不到一位粪工的位置?” “这……,为何?” 小胖子直接询问。 今儿开眼界了,京城之地,还有这般事情,那些腌臜之物,竟然是一件美事? “是因为皇城东西两侧的人比较多?” 小王爷项成章说道自己的猜测。 “哈哈,非也!” “从京城三十六坊的布局来看,皇城东侧、西侧居住之民不算最多。” “东侧、西侧的坊地之所以在那些采蜜人眼中是一件肥差,乃是因为那里都居住着一些富贵之人。” “富贵人家,吃喝之物,都是上好,如此,体内排出的一些粪便之物,相对而言,比起普通民众有价值许多。” “而且……从皇宫流出来的那些粪便之物,更有价值,许多人愿意花费大代价收购的。” “从医家的角度也可以解释。” “富贵人家每日所吃之物,若然有一百份好处,那么,人的身子只能够吸收五十份左右,其余五十份都排出去了。” “普通人家每日所吃之物,按照富贵人家的参照,所吃的好处顶多三十四份,人的身子吸收一半,其余一半排出。” “那就是好处,皇城之内的东西更好,相对更有价值。” “那也是一些粪工更喜欢在皇城东侧、西侧做事的缘故,也更容易发家致富。” “他们收集那些粪便之物,运出城外,京城外许多富商大贾都等着购买!” “其中最高价的自然是皇城之物,就是碍于皇城规矩,一般很少流出去,就算有,也都是送往城外皇庄了。” “其余之物,则是被一些坐拥土地良多的富商大贾购买,落于田亩之上,给于增产。” “有那些粪便之物给于增肥,一亩良田可以增产一层至三层不等。” “一亩地或许看不出来,若然十亩地、一百亩地、一千亩地,就是一个大数目了。” “那也是刚才小臣所言,三十六坊现在所建的一些如厕之地,在建成之日,实则,就已经有很多好处了。” “许多人在里面方便,也省了那些粪工的事情。” “故而,若然给于免费,也是不难,期时,那些如厕之地建成之后,可以给于那些人租赁经营!” “一年交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银子作为租赁费用,如此,如厕之地所得的好处都是租赁者所有。” “这般……,就算他们不免费也不行,不免费的话,许多人去的可能就不多了。” “免费之后,去的人多了,比起收费所得,好处更大!” “若然京城三十六坊再多三百至五百个免费如厕之地,那么,外面那些街道上的腌臜杂乱之物会少很多。” “就像小王爷刚才看到的那位光天化日之下尿尿之人,其实,人皆有羞耻之心,果然旁边就有一个免费如厕之地,他绝对大可能前往的!” “这件事做好了,完全可以从京城推及大楚一十八省的其余繁闹之地,果然施行,道路洁净不少,气味好了许多。” “对于民众自身也是极大好处。” “而有些人所得也没有减弱!” “殿下若然一力行之,那么其内功劳当不逊色许多所谓的国朝紧要工程之事!” 秦钟说了许多,归于正题。 反正,那件事绝对大有可为,而且功劳也不会小的。 语落,拱手一礼看向此刻神态略有沉思的小胖子,反正工部那里也没有什么差事。 这个正好补上。 第190章 土法水泥 “阳春白雪!” “下里巴人!” “哈哈,小神医的比喻很是贴切,既然小神医有兴趣,那……这件事本王就做了。” “反正父皇也没有给本王具体的差事。” “嗯,这件事……需要好好谋划谋划,最好有一个章程出来,小神医,此事你提出来的。” “你接下来拟定一个大致纲要,我让谕德、中允他们完善一下,而后本王呈递父皇。” “应该会允许,到时候,顺天府尹、工部就方便了。” “像你说的,也耗费不了多少银子。” “哼!” “如果真有人在建造如厕之地之时贪墨银子,本王第一个都饶不了他们。” “成章,你接下来无事,也协助本王将此事搞定。” “嘿嘿,做成之后,功劳有你的一份!” 小神医提出的这件事情,小胖子再次回味了一下,再次琢磨一下,给于肯定答复。 一则,自己现在没啥事,父皇也没有落下差事,所以,自己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只要不影响工部正常的运转就行了。 二则,小神医所说的这件事如果真做好了,益处还真多,不是一般的多。 起码,目光所至,街道不乱,气息不难闻。 三则,就是功劳了。 如今自己刚入工部的差事,好歹做点还行的事情,不求贪大,只求无错! 好歹也体验体验做事的感觉。 “再好不过,我在府中也是无事。” 小王爷很是点点头。 尽管如厕之地听上去很有些不雅,可是……意义不小啊,他日京城上下焕然一新,他们的功劳啊。 “嘿嘿。” “待会殿下若是见到我的那份礼物,当会更为欣喜此事。” 以小胖子现在的权力,扩增京城三十六坊如厕之地的数量,不难,绝对不难! 秦钟期待那一日到来。 此外,还有另外一件事,也是极好的。 也是极有用的。 “连恒王兄府邸都装不下的礼物?” “小王也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 礼物! 刚才恒王兄也有说,现在小神医再次提起,小王爷心中也是万分狐疑和稀奇。 什么礼物连恒王兄的府邸都装不下? “不着急!” “不着急!” “待会就到了。” 秦钟神秘的摇摇头,伸手卷起马车帷裳,扫了一眼车外,此刻已经到达正南坊了。 快要出城了。 出城之后,速度就快了。 …… …… “额!” “这就是小神医你的礼物?” “就是这条路?” “这条路就是礼物?” 一炷香之后! 顺畅的道路加持下,车马南下,直入单家庄,直入秦钟指引的一处区域。 在单家庄临近的一片水域旁侧停下。 礼物就在眼前。 礼物就在脚下。 听得小神医说道礼物的真实面貌,小胖子觉得自己是否被忽悠了?好端端,送自己一条路? 小神医所指的这条路足有数里之长吧? 送给自己了? 当作礼物! 额! 小神医有没有搞错? 好吧,论起来,自己的府邸的确装不下,可自己要这条路也没用啊。 “这条路?” “这条路是小神医的礼物?” “宽应该有两丈吧,长四里有余?” “嗯?” “这条路……也太平坦了一些,而且材料有些像山石?也不太像!” “是黏土之物?” “色泽来看,也不太像,也有一些砖石的光泽?” “一体成型?不是嵌入其中的?” “这也太平坦了一些,还挺坚硬的!” “这条路是礼物?” “这……,小王记得小神医先前所说送恒王兄一件礼物,那时估计还没有这条路吧?” “新建好的?” “短短十天不到,就弄来这么一条好路?” “比起城中主街道都不差了。” “小神医,你送的应该不是这条路,是这条路的秘密吧?” “快说……这条路有何秘密?” “本王对照城中许多道路,都对不上,就是皇城那些金砖铺地的道路,平坦或许有,却是不如这里一体成型。” “着实奇怪!” 礼物! 这条笔直中带着一些蜿蜒的平坦道路! 送一条路给恒王兄? 明显不太可能,而且也太古怪了一些! 单家庄这里还是小神医的封地,恒王兄也不可能要的,再说……单家庄这里也就二十顷大小。 就算加上不远处的一片小山丘,再加上身侧的广阔水域,也不算大,比起恒王兄的田地,差了太多太多。 路! 既然礼物是这条路? 肯定不仅仅是这条路这么简单,小神医卖了一路的关子,现在不会如此表面之模样。 小王爷踱步这条过于平坦的道路上,用脚用力踏了踏,又前后左右看了看。 似乎发现了一点奇怪之处。 这条路很奇怪! 长度、宽度没有什么奇怪的。 主要这条路太平坦了,也没有什么缝隙,非砖石、青石板铺就,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是沙石混合黏土压制而成? 可是……用力踩了踩,似乎从声音判断,也不太像,尤其十天不到的时间,将这条路弄出来,太难太难。 单凭单家庄的这些人根本做不到的! 而且这条路既然是刚出现的,那么,肯定是使用了一些材料给于铺就,什么材料? 对于那些自己了解不多。 然而,这条路……自己可以肯定先前从未见过,色泽略有暗灰色,马车行走在上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除了马车的轮子印记! 看了一眼恒王兄,又看向小神医,不确定的将猜测道出,毕竟送给恒王兄一条路……不太可能。 唯有这条路更甚的秘密。 “还真是!” “这条路还真是有些不一样,本王刚才竟然没有注意。” “比起皇城内的道路还要平坦,还要……不同!” “对,就是不同!” “本王尽管只能够在京城周遭六十里范围内活动,可是……这样的道路第一次见。” “小神医,真如成章所言,你的礼物在道路之中?” “是什么秘密?” 小胖子正琢磨是否是小神医拿自己打趣呢,闻小王爷项成章之猜测,也是闪烁一双小眼睛,看向四周。 貌似还真有些不一样。 这条路不一样! 很平坦! 很坚硬! 很笔直,略有一些蜿蜒,是沿着旁边的水域小湖修建的! 不到十天就修好了? 这么快? “自古以来,许许多多的玄妙之物都是从医家而出。” “如火药之物,就是医家在炼丹之时,不小心弄出来的,如今大用,或是爆竹,或是火炮!” “如豆腐之物,也是炼丹之时,不小心弄出来的,而后在九州之地盛行数千年。” “还有一些比较珍贵的兵器原料,也是炼丹之时弄出来的。” “修建这条路所使用的原料也是如此弄出来的。” “也是异人所传,当年那位异人也有炼丹,以许多杂乱之物,汇聚之处,火焰、水之物参杂。” “结果丹药没有炼制出来,炼制出了这条路的一部分形体。” “单郝!” “将那两个箱子搬过来!” “直接打开!” “殿下,小王爷,随我一观!” “虽然异人觉得那些东西没啥用,却也将原料和结果留下来了,我闲暇翻阅之事,偶有所得。” “便是试了试,结果……有了这条路。” 秦钟抬手指了指脚下的这条路,神色浮现丝丝自豪。。 前身岁月,因为身处乡镇,故而也曾参与建造、改造房屋的事情,接触不少东西。 现在一些好东西被自己弄出来了。 而后,借助单家庄的人力,直接在短短十天不到的时间,将一条路修成了。 其实这条路不算成品,因为厚度不够,不过半尺左右,太浅了,却也足够行走使用。 水泥! 土法水泥! 这个东西原料不难,有钱就可以买到! 稍微秘密处理了一下,混合一处,便成了眼前这条路! 真不错! 还是蛮有成就感的。 如今小胖子即将有工部的差事,所以……这个秘方就借花献佛了,就送给小胖子了。 谁让自己觉得小胖子不错呢。 谁让自己觉得小胖子人可以呢! “这是异人炼丹炼制出来的?” 异人! 小神医口中的那位异人,小胖子知道是谁,却也不知道是谁。 那人自己不认识,可是从小神医口中零碎得知了许多,那位异人似乎无所不会,无所不通。 医术也就罢了,从小神医可以诊治致死的肠痈之病可见一斑,绝对是天下间一等一的。 更有许多非凡见解,小神医说了,有些都是听异人所言,涉及诸般种种的。 现在那位异人还会炼丹? 还炼制出了这个东西? 这条路的原料? 是异人炼丹炼制出来的? 这一点……自己相信,嗯,必须相信,因为那些炼丹师总会炼制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小神医所说的火药、豆腐、奇特五金之物……都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还有许多许多其它之物的。 脚下这条路……从未见过的道路,也和异人有关? “异人!” “小神医,你真是机缘!” “真希望有朝一日也能一见那位异人!” 小王爷也是感慨。 一年的时间,小神医得异人教导一年时间,就有这般进益,果然更长时间,只怕更为无双! “哈哈,也许以后有这个机缘。” “殿下,小王爷,请看!” “这一箱子便是建造这条路所需要的原料,也算是秘方的原料,都是寻常之物。” “然而混合起来,就不同了。” “这一箱子是我吩咐多福提前将原料混合一处的成品,这些东西加水混合一块,一般最多两天便会凝固!” “天就可以真正稳定下来!” “也就是可以使用了。” “算算时间,这一箱子水泥……,嗯,异人将其命名为水泥,混合一处如泥土!” “又和泥土不太一样。” “这一箱子水泥混合也才两个时辰左右,殿下,小王爷,可以亲自感受一下,还没有凝固下来,还需要十二个时辰以上,才会逐步坚硬起来。” 想要见异人? 自己也想要见那位异人,可是……自己大概率可能回不去了,唉,异人……就一直成为异人吧! 两个箱子。 一个箱子里,是土法水泥的简单原料,至于那些精良的水泥成品,时间不够,自己没有弄出来。 眼下足够了。 另一个箱子里,则是半箱子水泥半成品,还没有彻底凝固,用手探入其中,搅拌一下,还是有意思的。 一边介绍,一边示意小胖子和小王爷。 一侧,单家庄总管是单郝早已经将水盆、巾帕之物送来了。 第191章 爵位 “小神医!” “你这份礼物……似乎有点太大了。” “本王虽没有正式署理事务,却也知道此物……会有大用!当有大用!” “绝对有大用!” “别的不说,单单是修路!” “这样的一条路,如此少的人力,短短数日就修成了,而且效果很好,丝毫不逊色城中的道路。” “材料也很容易取得,似乎也不贵重。” “本王所观工部文书,每一岁都有专门修路的,一条百里的官道,耗费银子数十万!” “若然采用秘方水泥之物,成本可以下降五成以上!” “若然推及顺天府,推及大楚一十八省,每一岁单单是修路省下来的银子都会是一个很大的数目。” “父皇最近正为国库银子烦忧,本王以为……此物当献给父皇!” “当为国用!” “本王……不足以将此物的效用真正发挥出来!” “小神医你也说了,此物只要彻底凝固之后,对于寒、热、火、水都有很大的抗性!” “用来修桥铺路很轻松!” “用来修建一些江河堤坝也很合适!” “对了,小神医,本王记得你父亲是工部营缮清吏司的郎中,他也在工部为官。” “此物交由你父亲呈上,岂非更好?” “此物大用,你父也当有功,你父现在是五品官,以此物之功,再加上福康园之事。” “擢升不难!” “交由本王,除了一些赏赐之外,估计不会有其它的。” “要不……交由你父亲?” 这条四里有余的水泥路尽头,为一处新建好的临水凉亭之地。 面积不小,虽然不甚雅致,却也是应有尽有,甚至于还有几个专为垂钓开辟的口子。 其内的桌案上,已然摆放诸多吃食、点心、茶水。 秦钟几人汇聚一处,不远处则是一众随行之人,离此不远,则是单家庄附带的一处小山丘。 小山丘高百丈有余,已经不低了。 于家庄、南成庄也有类似的小山丘,却是不过一二十丈居多,不为大用。 持一杯香茗,扫着亭内的两个大木箱子,小胖子有些不好抉择。 自己的脑子还是正常的,既如此……自然能够看出小神医这份礼物的价值。 很是非凡! 一堆微不足道的原料,却有别样妙用。 会有大用! 自己收下是否……不太合适? 而且,此物定是要献给父皇的! 自己献上去不过得一些赏赐。 顶天! 食亲王双禄? 那对自己没啥用! 对于小神医? 就算有功,父皇也不好赏赐,小神医现在太小,身上闲散的职位已经不低了。 再有一些赏赐? 银子? 小神医不缺吧。 官位? 小神医现在也不需要。 爵位? 这个可以有,倒是可以争取一下。 何况,小神医的父亲正是工部郎中,由他献上去,绝对很不错,官职擢升一下? 不难! “此物……却有大用!” “甚至于小王觉得都适合陵寝之地,以此物加厚数丈为外沿防御,绝对很好!” “如果当年汉朝武帝的茂陵有此物加厚十丈,当无赤眉军、董卓、黄巢等人后续之事!” 小王爷项成章正弯腰在那个原料箱子里一一瞅着,似乎东西都常见,偏偏……凝固之后有那般效用? 炼丹师! 果然非凡! 至于恒王兄所言之事,反正都有道理,就是自己不好多言。 “殿下好意。” “只是殿下有些忽略我父的年纪了。” “我父花甲之岁,临近致仕,更进一步擢升虽好,却精力有所不济。” “郎中更进一步,兼任司务,位列侍郎?” “又有些不妥,此事,小臣也和父亲说过,父亲所言让我自己抉择!” “小臣以为官位擢升,还是以能力为上,尤其是高官重臣之属,就如皇族中人。” “而今在京的皇族之人数不胜数,可是能够得重用的有几人?” “陛下贤明,想来会有此考量,期时赏赐一些财货为多,或是福康园之事了结,观事而动。” “是以,殿下不必多虑,先前小臣就说过,待殿下八月初接下工部差事的时候,当有一份礼物。” “这份就是礼物!” “接下来殿下执掌参与更多工部要事,当将此物之用发挥出来,则万民受益,国朝受益!” 果然! 这年头的皇族中人,都是聪慧的,眼力也是独到的。 小胖子虽然性情豪放一些,可……自有一番灵慧心性,或许,这也和陛下如今子嗣不多有关。 对于皇子的教育很看重! 此外,小胖子能够有刚才那番话,更令秦钟心中感慨,能够看到水泥带来的好处,同时,也能够拒绝水泥带来的好处。 这就非一般人可以做到了。 交由老爹献上去? 老爹肯定会有好处的。 前儿,也带着老爹来此了,也看过这些东西了,主要是想让老爹给自己参谋参谋。 老爹宦海生涯一辈子,当有心得,结果,老爹对于自己将此物献给小胖子没意见。 而且说道,献给小胖子,所得的好处或许更多,那一点倒是秦钟所没有想到的。 老爹之言,由小胖子献上去,陛下肯定会有所询问的。 期时,小胖子有言,那么,自己的名字就会为陛下所知,同时,老爹自己也会为陛下念叨。 有些好处是可以看到的。 有些好处则是看不到的。 自己年幼,不宜过于锋芒,收敛为上! 少居高位非好事。 秦钟以为然,老爹不愧是老爹,吃的盐比自己吃的米都多。 “你……,终究这份礼太重了。” “你父的年纪虽大,比当年的廉颇如何?” 小胖子摇头笑道。 “哈哈,其实真论起来,此物也是异人炼丹所成,我等都只是传承之人。” “殿下往日做事多爽快,今日怎会如此?” 秦钟行至凉亭边缘的垂钓口,扫了一眼面前的碧波水域,还是很大的,用来钓鱼体验不用说,一个字——棒! 自从建好之后,钓过一次,收获还行! “你……。” “罢了。” “如你所言,本王接下了。” “再继续纠结,本王都有些不适应了,哈哈哈,何况,小神医你也非外人。” “此物……为重,小神医,成章,你们待会随本王入宫。” “将这两个箱子也带上。” “嗯,小神医,除了这条路以外,有没有别的成品?凝固之后的成品,可以让父皇直接看到的效果!” 小胖子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也是,自己往日里是一个干脆的人,现在怎么迟疑起来了。 此为为重。 当献给父皇。 至于好处? 无论如何,自己都会争取的,反正不会让小神医吃亏,一定要有好处落下! 好东西啊! 当即刻献给父皇,让父皇也看看! “有一些,多福,你去取来一些水泥块,我们前几天调制好剩下的,也装入箱子里!” 秦钟明悟,当即一语。 “是,少爷!” 多福连忙转身,小跑着远处,翻身上马,归于单家庄的庄园庭院,少爷弄这个东西的时候,自己和秦瓦都在身边的。 “嘿嘿,小神医,小王觉得你这次应该有爵位落下,赏赐官位的话,不太合适了。” 小王爷项成章拍了拍手,前往亭内一处,清洗手掌,此物的妙处……自己现在似乎想起来更多了。 “此物于国朝大有益处。” “本王会为你大力争取的。” 小胖子放下手中茶盏,胖胖的双手抚摸着小肚腩,也是开怀一笑,此物献上,自己也是有功的。 对于赏赐,自己是不在意的。 然而,其它的东西还是不错的。 “哈哈,如果小臣说对于那些爵位、官位没兴趣,那就如小臣前几日所说的一个词——太装了一些。” 秦钟也是笑言。 做事的同时,若是可以收获更多东西,岂非一举双得? “合该如此!” “一如当年孔丘对子路、子贡二人救人的评语。” “若然天下之人都如子贡,那么,谁还会救人呢?若然没有赏赐,那么,天下之人谁还会献上这些好东西呢!” “这也是人之本性。” “也如小神医你前几日所言,果然有人无欲无求,要么,他是一位圣人,要么就是所欲所求非寻常之物。” “本王喜欢真性情之人,对于那些伪装的虚假之人,本王不喜!” 小胖子更为大笑。 “小神医那日一个字——装!” “就涵盖一切了。” “就如小王近年来在王府以观一些往来之人,那些人见到我父王之后,左顾而言他,就是不说正事。” “说的都是一些没用的,小王都替他们着急。” “那就是装的太过了,简单伪装还是无碍的,还是有礼的,装的太过,自己不劳累?” 小王爷擦拭着手掌,也是给于评判。 小神医常有奇言妙语,琢磨起来,蛮有意思的。 “钟哥儿!” “你来了。” “钟叔!” “……” 未时末。 秦钟自百草厅归来,便是前往宁荣街后的小花枝巷,前往自己的制药工坊。 敲门而入,未几,便是一观面前那越发明丽、干练的二姐、三姐,就是秦兰都变化甚多。 起码,在秦兰身上已经看不到那日刚从城外村落前来的模样,整个人也是自信、秀丽许多。 她们的成长,也代表着制药工坊的成长! “闲来无事,看看你们。” 秦钟含笑一言,有着养眼、养心的丽人儿,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许多,更为轻快了许多。 第192章 人才储备 “钟哥儿,今儿百草厅那里是否有肠痈病人?” 未时末! 于制药工坊而言,一天的工作也快要结束了。 钟哥儿规定,一天工作四个时辰就足够了。 上午,从辰时正刻至午时正刻! 两个时辰! 下午,从未时到申时末! 也是两个时辰! 申时之后,如果不在工坊居住,就可以离开了。 如果在工坊居住,也基本上没有要事,若有突发之事,若然参与,也可酌情每月多给一些银钱。 加到每月的额外补贴之中。 今儿是八月初一! 昨日,是制药工坊第一次发月钱银子! 尽管过去了一天,可是二姐至今还可以回想起那一幕,每个人得到自己的月钱之后,脸上都是无比欢喜的。 就是自己也是一样。 工坊里的人……几乎每人所得都是五两银子以上,还有多一些在六两、七两的。 就是平时洒扫的人、厨房的人,也都因为闲暇帮工,多了一些额外补贴,加在一块,超过五两了! 自己和三姐,每一人都超过了五十两! 五十两! 上天在上,原先她们一家在城外生活,田亩外加闲暇的针黹女红,一年所得也就差不多这个数。 是以,需要往来宁国府一二。 现在,她们娘儿们三人,一个月加起来都有一百多两,而且,接下来每个月会更多。 这般下去,一年加起来,娘儿们三人可以有一两千两银子的所得! 一两千两银子? 先前想也不敢想的! 太多了。 花不完吧? 除了月钱之外。 因为这里是制药工坊,所以,钟哥儿又准备了十多种常见的丸药,每一人可以挑选三种! 针对风寒的、咳嗽的、疼痛的、睡眠的、养颜的……,都有一些,任意挑选三种。 还有采买了一些质地不错的布匹,用来做衣裳、背心、鞋子……都可以的,每人可以分到六尺。 实在是……没的说! 工坊内的每个人面上都是欢喜,必须欢喜。 一个月挣五两银子,工作还不是那般累,还可以休息四天,还能够在工坊吃到鸡鱼肉蛋。 哪里找这么好的事情? 唯有在这里! 是以! 今儿新的一月开始,有几位家里就在后街的女子询问自己,工坊是否还要招人。 如果招人的话,可以推荐的! 招人? 现在不太需要。 上一次的招人已经结束了。 另一个新的大院子,也暂时已经有配置了,除非等新的百草厅开业,以观那里的效果。 效果好了,自然需要更多人! 如果一般般,那么,就也许不会招人! 随在钟哥儿身后,沿着两个院子打通的拱门区域走去,二姐略有好奇的询问着。 肠痈之病! 百草厅早已经打出名气了,可是……现在是真的传出去了,这几日出城一两日,就有听邻居有言。 说什么百草厅有华佗在世的神医,以后肚子疼都不用怕了,无论什么病都不用怕了。 于此,与有荣焉。 “今儿没有,刚才在百草厅检查了昨儿处理的两位肠痈病人,还是从山东沧州来的。” “传的还真快。” “幸而有的救!” “好浓郁的无花果气息,先去看看橡胶!” 秦钟在前行走,对于这里自然是轻车熟路,多福和秦瓦,在院门处的倒房内等待着。 百草厅! 京城这里的肠痈病人似乎不多了,尽管也时而有一些,却大部分都是药石可以处理。 反而是这几日从顺天府、山东之地前来的病人多了许多。 这算是名气打响了? 应该算吧! 也因此,令百草厅稳定一段时日的账收多了一些,现在每日都稳定在四千两上下了。 每一日可以多挣几百两银子。 如果接下来美白丸、玉肌膏之类的东西推出,只怕更上一个台阶,每日账收突破五千两? 不是不可以期待! 银子! 对自己也越来越像一些数字了,实在是花不掉啊。 买房子? 没必要,京城这里的房子、宅院很多很多,想买可以随时购买,然而能够流通购买的宅子……自己现在有些看不上了。 实在是碍于礼仪层次,那些宅子相对普通许多。 而一些官宦人家、富贵人家的宅子……一般渠道买不到,那些才是好院子。 小胖子自然没问题。 等想要购买的时候,可以托小胖子出面,银子不成问题。 百草厅的账收增多,制药工坊这里也是受益。 所以,自己吃饱喝足,工坊里的人也得有好处,福利待遇得跟上,纵然如此,上个月的工坊人力支出,外加吃食用度。 全部加起来,连自己一日所得都相差太远太远。 汗! 秦钟汗颜! 是不是自己太黑了? 自己倒是想要多给,却又怕给多了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工坊里每个人所得至少五两,已经很多了。 就是京城这里的正常普通人家,一个人一个月能够挣五两银子的都极少极少。 话语间,踏过两个院子相连的拱形门,迎面便是一股熟悉的气息,无花果的! 自从以无花果汁液制作橡胶有成,技术也逐步成熟起来,二姐她们也会了。 所以,最近每一日都采买许多许多的成熟无花果,用来制作橡胶,从无花果的生长周期来看。 这个差事做到十一月份都可以。 储存的橡胶也有一两百斤了,还是太少太少,还需要继续,反正花银子的事情,都不算事。 “这些橡胶昨儿弄的,今儿已经成形了。” “晾晒一下,而后处理一下,就可以了。” 着一身习惯的粉色裙衫,傅粉施朱,柳眉明眸,已然精致,踩着轻灵的步伐,跟在钟哥儿身后。 三姐面上带着笑意,指着院中一角晾晒的橡胶,脆声一言,说道橡胶的进展。 橡胶! 如今工坊内也有专门的人手负责,一些关键步骤,还是自己和姐姐亲自出手的。 对于橡胶制品用途,现在自己和二姐也简单知道一些。 钟哥儿也和他们说过,做衣服、做鞋子、做束发的饰品……,反正许多许多。 而且,橡胶还有更大的用处,就是现在橡胶太少太少,先满足最基本的需要为上。 算起来,这些橡胶的成本真高! 数百斤无花果,也就能够制作出几斤的成品! 现在院中已经储存超过一百四十多斤了,那就意味着起码消耗一万多斤了。 好在院中的大磨盘不少,再有专门人手,处理的也很快,这般大量的处理下,导致院中的无花果气息一直都没有散去。 除非下一场雨,然而,京城都好久没有下雨了。 除非刮大风,也不太可能! “三姐,你们做的越来越好了。” “接下来有一个不错的机会,或许三姐你还有更大的管事职责。” “相对于二姐,你更适合处理外事。” “百草厅,大部分干股在我手中,眼下我正在培养一些可用人手,以为所用。” “二姐、三姐,还有秦兰,接下来我也会请来一些城中的女账房先生,教导你们一些事情。” “制药工坊这里的事情,说起来并不算多。” “真正的主要事物多落在百草厅那里!” “一个月后,三姐你可以试着参与百草厅的一些事情处理,无需抛头露面,只要把握核心就行!” “那时候,工坊这里的事情,二姐、秦兰,你们要多多上心了,到时候,也可以提拔一下工坊里的人!” “你们推荐就好!” 秦钟抚摸着那一张张散发熟悉气息的橡胶,这是很好的东西,奈何……产量太低。 接下来还要大批量的采买! 接下来可以在单家庄那里给于处理! 那里的场地更大,人力更多,可以处理的更多! 人手! 自己名下的三个庄子,近日来,又挑选了十二名合适的女儿家,准备培养培养,以为所用。 加上先前的十八人! 便是三十人了! 这三十人中,只要出现位资质上等的可以栽培之人,秦钟不会吝啬。 同样,工坊这里的二姐、三姐、秦兰也在列,前提,她们还愿意留下,似乎那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一个月后! 那些人就可以出师了,该知道的都会知道,更多的东西,需要在实践中得到! 三十人! 足够自己接下来一两年所用! 至于培养更多的人才? 看时间和精力吧。 “这……,钟哥儿,我……,工坊里的一些事情,我都还没有弄明白呢。” “我……,你太高看我了。” 三姐顿愕,俏丽之面满是惊讶。 钟哥儿之意,让自己接下来参与百草厅的事物管理?自己能够做到?自己做不到吧。 自己才多大? 工坊这里,自己都觉得刚适应而已! 百草厅? 那里每一日进出都是数以千两、万两的银子,还真是心中颤颤的,钟哥儿说笑吧。 “钟哥儿,三妹她接下来要出去?” 二姐也是吃惊不已,这件事……钟哥儿第一次说,自己也是第一次听到。 相对于自己的性情,三姐的确更适合外物。 自己喜欢清静,工坊里许多事情,自己还是喜欢的。 “钟叔,我……。” 秦兰也是一双明明的眼睛瞪大,钟叔之意,接下来也让自己为管事?参与工坊的管理? 自己行吗? 钟叔开玩笑? 虽然钟叔对自己偏爱,对自己有栽培之意,自己也一直在学,若说下个月开始就要承担重任? 还真有些……心中慌乱。 “是否高看,我心中自有衡量!” “其实工坊这里的事情不算复杂,管理也很容易,二姐接下来坐镇于此,再加上秦兰和其她人,足够了。” “三姐,当有重任!当分出精力走出工坊!” “哈哈,说是重任,其实就是多了一些事情而已,只要适应了,也很轻松的。” “你看我……整日里事情繁多,然而百草厅那里的事情也没有出乱子。” 秦钟摇摇头。 家学之故,二姐、三姐都是读书识字的,人只要读书识字,无疑就会聪明许多。 只要不断给于培养,人才就出来了。 人才是什么? 没有天生的人才,只要给机会,都可以成为人才,差距就是能力而已! 三姐,在工坊的这段日子,已经证明了她的能力。 接下来,她可以有更大的施展舞台。 第193章 降爵 “钟哥儿!” “我……,你……你还是高看我了。” “如你所言,工坊这里的事情,相对简单一些,人也不算太多,我暂时还可以胜任。” “可是……百草厅那里的事情,太过于重要,涉及多方,往来款项很多很多。” “我怕不足胜任,更有……万一真的前往,真的出了差错,就是罪过了。” 玉貌花容,愈发精致。 三姐秀手摆动,很是有些推辞。 尽管很想要为钟哥儿分忧,奈何……百草厅的事情和工坊事情不一样的。 那里的人员数十、上百,尤其是接下来建造的十一科百草厅,更是很大很大。 工坊这里人就很简单了,而且都是女子,事情很少,只要吩咐古鼎的事情,做完不难。 百草厅? 事情非凡! “哈哈哈,无妨!” “八月份,你先学习一下常见事务。” “九月份,我也会常常前往百草厅的,期时,也可以带着你适应适应。” “不难的。” “你要相信你自己,就如工坊这里的事情,一开始,你和二姐也是这般说,说自己不能胜任。” “现在呢?” “道理一般。” “何况……就是如今朝堂里的内阁军机重臣,难道他们考中进士之后,就有那般能力了?” “都是一步步走出来的!” 三姐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人对于未知之事,都有一种天然的不适应以及畏惧之心,实则,那是因为不了解。 果然了解了,其实也就那般。 观三姐此刻纠结的模样,秦钟更为笑语而应。 三姐的担心,都是可以轻松解决的,只要给三姐时间,她会在不知不觉中成长起来。 “三姐,无需多言。” “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也要相信你的能力。” 看着三姐还要继续说道什么,秦钟一手压下。 “这个月,二姐、三姐,你们也要从那些工坊女子中选择一些合适的人,作为后续管事之人。” “秦兰,要好好跟着学习。” 视线一转,落于二姐和秦兰身上。 二姐坐镇制药工坊,绝对没问题的,秦兰只要用心用力,也是可以胜任的。 “这……,钟哥儿,我们尽力!” 二姐秀首轻点,钟哥儿都说道这般了,果然继续拒绝,似乎有些不妥了。 “钟叔,我会努力的。” 秦兰也是深深点动小脑袋。 对于工坊里的事情,自己大体都了解,可要说让自己现在执掌,还是不行的。 还需要继续学习和历练。 上个月,自己一个月所得银子加起来超过十五两! 接下来会更多。 十五两! 先前在家里的时候,自己单单做针黹女红,怕是一年才有这个数目,而今,一个月就轻松有了。 下个月,应该会超过二十两! 真是……自己会努力的。 记得昨儿自己回家了一趟,送回去十二两银子,祖父和爹爹他们都非常高兴。 爹爹更是一夜欢喜的没有睡着! 哥哥那边,也是一个月得了不少银子,反正不比自己的少。 单单自己和哥哥一个月,都比得上往年全家人一年所得了,有了银子,家里也可以轻松一些。 也可以每顿吃的好一些,还能够买一些田亩为用。 再好不过。 祖父说了,让自己和哥哥在钟叔身边好好做事,将来见的世面多了,对自己也有好处。 “少爷,您回来了。” “少爷!” “……” 花红柳绿,莺声燕语。 秦钟自觉可以体会宝玉的一二欢乐,别的不说……有一位位美婢在身边,养眼啊! 也就是自己现在还小,身子没有长成,否则,还能够做更多的事情,那时候就更有趣了。 虽如此,六识上下尽皆享受,从后街离去,便是归于宁国府自己的小院子里。 今儿回来的算是比较早! 院中,采星、晴雯她们都在。 立于厅内一侧百花百鸟屏风后,任由她们近前服侍着换衣裳,换鞋子,顺便洗手洗脸清爽一下。 地主老财的日子,还是有其独到之处的。 批判! 必须给于批判! 必须时常默念二十四字真言,镇压一切邪魔外道! “姐姐还在西府吗?” 一位位女儿家的清香环绕,颇为享受,秦钟畅意闲聊着。 因为老太君的生辰,所以,这几日两府一直在忙碌,各处的欢庆布置少不了,还有许多人员安排。 不仅仅荣国府要安排。 宁国府这里也在准备,准备一块同乐。 也是因此,姐姐这两日在西府往来很多,相对于东府,西府的事情多数倍以上。 算是凤婶子的辅助吧。 “奶奶已经回来了,现在应该在会芳园。” “奶奶说,老太君生辰之日,府中的一些故交往来也不会少,所以,会芳园那里需要好好准备。” 采星正半跪在地板上,将少爷的一只腿抱在怀中,徐徐更换着鞋子,闻此,直接应道。 “府上珍大爷、小蓉大爷呢?” 秦钟心中有数,东府这里的布置……不仅仅是那些事情,还有姐姐对于这几日提拔之人的一个考验。 如果没问题,以后那些人可以上位。 上位! 府中奴仆太多太多,先前给姐姐出的主意,就是拉拢一批崭新的受益之人。 府中的许多岗位上,许多人都把那些事情当做固有的了,是以,准备在那些岗位设立助手一般的管事。 而后,以观成效。 珍大奶奶觉得不错,贾珍那货也同意了,现在已经提拔了十个人左右,正在磨合与实践。 也是为此,姐姐近来的事情不少。 至于贾珍那货,他的身子暂时稳住了,前提……不要自己和自己过不去,若然再旦旦而伐,无需自己出手。 他自己就要倒霉了。 尤其,还有自己嘱咐的,一些丸药不要乱吃,否则,会再次倒霉的,该说的,自己都说了。 听不听在他自己。 自己的便宜姐夫。 贾蓉! 蓉哥儿! 他最近被揍了许多次。 都是贾珍揍的。 后街月娘的事情,因某些不可说的原因,总是无缘无故传入贾珍耳中,顿然令贾珍生气了。 连带贾珍的常用理由都传开了。 ——老子现在病着,一些欢乐之事没有,你不想要行孝道,却偷鸡摸狗,吃花酒不断。 不打你打谁! 还有一些事情,也是无缘无故的传入贾珍耳边。 两府点心铺子的生意再次铺开了一些,朝着全面覆盖三十六坊而去了,每一日的所得更多了。 也因此,生出一些别样的麻烦。 比如两府的一些爷儿们,经常从铺子里拿钱用! 西府的琏二爷! 西府的赦老爷! 东府的小蓉大爷! 三人最为明显,而且数额比较大,还有一些其它人出手,数额相对小一些。 拿钱也就 罢了,关键,拿钱去喝花酒,去锦香院、花满楼喝酒? 又是无缘无故被贾珍知晓,也是一顿胖揍。 反正也不知道为何贾珍喜欢揍贾蓉! 秦钟想不出来缘由,那些事情都是贾蓉自找的,二姐、三姐都让他不要去敲工坊的门了。 他不听! 那就承受后果吧。 似乎揍得没啥用,该去还是去! 为此! 制药工坊那边又招了两三位体态壮硕强大的妇人,专为看门护院之用,效果……还是有的。 “珍大爷?” “似乎有人相邀,出去了。” “小蓉大爷也是出去了。” 采月一言,府中的事情,她们现在有自己得到消息的渠道。 “出去了?” 换了一双轻便的鞋子,秦钟踩了踩,感觉不错。又微整了一下身上衣衫,整个人都轻快许多。 “晴雯,去把书房准备一下,我待会要用。” 本想要去会芳园那里看看姐姐,又觉得有些不妥,这个时候姐姐应该在忙碌。 摇摇头,看向正在收拾自己刚换下来那些衣裳的小丫头。 “书房?” “我现在就去。” 晴雯嘻嘻一笑,将怀中的衣服交给采星,扭着婀娜的小腰,便是小跑出去了。 近来。 自己的日子,也是过的平静、安稳、踏实、充实。 四书五经,彻底通诵。 上个月月底,就已经开始诸般八股行文格式的研究和学习,这个月开始,更是要如此。 人才的培养,也在进行中。 单家庄、于家庄、南成庄,三个庄子也是各自建立养鸡工坊,已经请来专业人士了。 耗费的银子不少,再过几日,就可以看到效果了。 百草厅! 也进入正轨! 皇宫那里,因一些史论之道,被上皇额外召见了数次,似乎有些荣耀,又被赏赐了一些东西。 自己抽空所写的关陇史论,也交上去了一部分,却是也出现在上皇手中。 不过,也无大碍,又不是什么谋逆之言。 学堂! 也去了两三次,大体还是最开始的模样,也难怪两府这么多年,一位秀才都没有出现。 老爹那边,还在主要负责福康园的修建事宜。 至于国朝发生的一些紧要大事,貌似和自己没关系,也就是关注一下,也就是看看热闹。 如位列四王八公集团的治国公府! 因为在国朝国库缺银子的时候,还从里面借钱,结果倒霉了,上命治国公府三天时间归还所欠的七万多两银子。 好家伙,整个过程相当热闹,治国公府主人急忙筹钱,还变卖了府中一些珍宝古玩。 甚至于还有子嗣前来宁国府借钱,还有前往荣国府借钱。 应该借了一些,具体多少不知道。 七万多两,治国公府是还上了,奈何,还是有旨意落下! 当代治国公府邸主人——先治国公马魁之孙世袭三品威远将军马尚罚俸禄一年以及自身三品威远将军降爵一等为上骑都尉! 直接低了一级!归于四品了! 原本正常情况,上骑都尉是马尚的儿子爵位,现在他自己就有了,等他的儿子袭爵。 只能是骁骑尉了! 骁骑尉! 等同五品! 这个惩罚……秦钟觉得很重。 可……那和自己有啥关系? 好端端的从国库借钱,还不还,不罚你罚谁! 咳咳! 似乎老爹也从国库借钱了! 好在不多,连自己一天挣得多都没有,及时还上了! 第194章 你清高 国库借钱! 听老爹所言,是如今京城做官之人的常态。 实在是国朝的俸禄有些偏低。 如老爹自己,身为一个正五品官,一年所得,加在一起,也才一两百两银子。 而后街的七福楼,自己去一次,就花了十两银子,算下来,老爹一年的俸禄也就够去一二十次? 啧啧,似乎还真不多。 当然了,如果对比京城普通的民众,就好许多了。 京城这里普通民众,正常的一家三口或者一家四口、一家五口之人,能够一年收入五十两银子就很不错了。 突破一百两银子,都算是绝对小康级别了! 就是按照自己在后街工坊定下的餐食标准,一人每日二十文!一个月也才六百文! 一年也就是七千两百文! 换算成银子也就五六两银子! 也就是说,一个人一年只要有五六两银子,就可以吃饱喝足,甚至于还能够吃点肉蛋之类。 至于其它的用度另说。 先前姐姐秦可卿没有出阁的时候,府中一大家子吃穿用度,都是老爹的供奉! 小日子还是不错的,起码每顿都有荤菜! 然而。 事情不能这么算! 官员不是普通百姓! 正五品才一两百两,而京城上下最多的官员就是四品一下的官员,他们大部分的俸禄都在两百两以下。 果然每人的标准都是一日几十文钱,那么,京城内各大酒楼的好吃好喝的卖给谁? 卖给商人? 可是……京城内许多高档场所根本不是商人可以进去的! 拿七福楼而言,一顿饭就是十两银子。 老爹每一年都要请同僚去几次类似的酒楼,这个花费是必须的。 还有必须维持一些必要的体面,也需要银子。 一项项的加起来。 不知不觉就容易超支了。 更有京城内的许多世勋贵族之人! 国朝非皇族爵位,九级二十一等爵位,每一等爵位都有不少人,更有百年来皇族在京城繁衍的人。 那些人身上都是有爵位的。 拿小胖子而言,小胖子是皇族,皇族自有一套爵位传承,自亲王而降,一共十一等! 如果小胖子将来不做皇上,也不犯错误,那么小胖子的儿子会是郡王,和小王爷一样。 孙子就不好说了,如果立功了,可能是镇国公,可能是辅国公,也可能是奉国公! 这三个特殊爵位等同于异姓爵位的公爵层次,皆位列超品,非功劳皇族子嗣后辈不可得。 大部分郡王的儿子都是一等镇国将军,等同于一等子爵,等同于正一品官员! 其后则是一等辅国将军、一等奉国将军的传承。 大部分都是徒有虚职,没有实权,果然都有实权,以皇族的庞大繁衍能力,前明就是先兆。 是以。 宗室有定例,可以养着那些人,银子却是不会太多,有能力就自己活着,没能力,生死有命! 一如开国四王八公十二侯这些异姓爵位之人,百年来,也是传承许多许多。 这么庞大的一批人! 如果都老老实实领着银子过日子,死是不会死的,就是过得可能一般般,是以……借钱! 从哪里借钱? 国库! 最先借钱的就是皇族宗室之人,他们肆无忌惮,隐隐把国库的钱当做自家的 。 随便一些理由,便是借走了,户部官员不好说。 是故,一不小心,借钱的就多了,在京的官员也开始借钱,其余本能老实过活的人见状。 也借钱! 毕竟要合群,不能特立独行! 老爹就属于这种,原本自家一两百银子过的可以,然而不借钱的话,似乎说不过去,便是借了一点点。 还不还? 不还! 别人都不还钱! 就你还钱? 好家伙! 就你了不起! 就你清高! 我们都是品行不咋地的人,是吧? 为了避免这等情况,便是陷入恶性循环,借钱的越来越多,还钱的越来越少。 国库的钱自然流失严重,老爹所言,工部里,大部分借钱都借了千两、几千两居多。 像甄家的甄有道……借了数十万两银子,还有许多的皇族后辈,也借钱借了好多好多。 全部加起来的话,起码数百万,上千万两银子?也说不好! 老爹借了一两百两,连忙还上了。 陛下有命,勒令从户部借钱的人一个月内还清,反正早点还钱总没错的。 治国公府就是杀鸡儆猴的鸡! 原本可以多一些传承的爵位,直接降了一等,估计此刻治国公府邸的主人该欲哭无泪了。 就是不知道荣国府、宁国府是否借钱了? 不清楚。 思忖一些事情,踏步出上房,前往书房之地,待会要写的东西不少,小胖子要的扩建如厕之地章程。 以及自己要额外写的一些东西。 …… …… “点心蛋糕铺子的生意,正在铺开,这个月遍布京城三十六坊不难。” “就是出了一些小小的问题,凤婶子也不好解决。” “赊账的不少,尤其还是一些故交的府邸。” “还有两府爷们肆意支取一些银子,今儿凤婶子还和我说西府赦老爷一下子从五个铺子支取了一千两银子。” “就为了买一个颜色姣好的丫鬟收入房中。” “还有西府琏二爷,也支取了一些银子,说是打点宫内,以及故交往来的费用。” “珍大爷、你姐夫也都支取了一些!” “现在二婶子正头疼呢。” “还提到属于你的那一份份例,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晚饭! 在姐姐院里和姐姐一块吃的。 桌子上的美味佳肴不少,不过,大部分都进入秦钟的肚子里,秦可卿只是喝了一碗粥,外加一共不到十五筷子的菜。 倒是吃了一个虾仁包子。 于此,秦钟表示都习惯了,晚上少吃一些无碍,以姐姐的晚餐摄入量,估算了一下,还是满足需要的。 毕竟,下午姐姐肯定按例吃了一些点心之类,足以弥补了。 秦钟如旧的好饭量,如旧的一个干饭达人。 边吃着,边听姐姐说道府上的一些事情。 “赊账的很多?” “一千两银子,买一个丫鬟?” “赦老爷还有这个兴致?” “他自己没有银子?要从铺子里支取?” “两府的爷们?” “受影响?怎么说?” 秦钟正喝着一碗清炖排骨汤,说是清炖,可是里面加的好东西不少,还有几根参须,还有一些山药之类。 喝完之后,自己待会是不是要将五禽戏做一遍,散散药力? 不然容易火大。 夹过一筷子小葱炒蛋,这道菜很寻常,是自己让厨娘做的,滋味没的说,这个时候的鸡蛋绝对都是原生态、无污染。 鸡蛋的本源味道都出来了。 不错,好吃! 听着姐姐说道铺子之事,秦钟俊眉挑动,看向此刻已经正在漱口歇息的姐姐。 妹的! 铺子现在还没有全部铺开吧,这就开始随便伸手了? 一千两银子! 赦老爷? 贾赦? 哪里来的脸! 一千两! 买一个颜色姣好的丫鬟? 之前就有闻西府赦老爷很色,如其名! 现在还真是! 琏二爷? 打点宫中? 为了元春姑姑? 打点什么呢? 其实根本不需要打点的,元春姑姑的身份特殊,宫里肯定备案的,那等女子……不会轻易躺在龙床上的。 大概率那些银子都无用。 当然,也不能不花,宫里的一些内监还是有些权力的。 一千两,再加上其余两府爷们的支取银子,铺子的利润都没了吧,自己那份呢? “的确受影响了。” “赊账?” “那些故交府邸每一日赊账加起来都在百两以上!” “眼下,点心蛋糕铺子的分店一直在开,每开一家都需要花费至少数百两银子。” “还有每一日的采买原料。” “再加上两府的花费。” “昨儿是月底,凤婶子她们算了一下,竟是有些达不到预期的利润。” “现在那些铺子的每日账收加在一块,都有四五千两银子。” “按理说利润三千两左右。” “可是算下来,利润才两千两左右!” “比起最开始降低了不少,那些参与铺子之事的管事们所言,是因为买鸡的价格上涨。” “还有制冰的费用。” “还有油的费用!” “……” “具体真假我也不太清楚,凤婶子是这样说的,珍大奶奶那边也有这样的回应。” “是以,我私下里算的一些利润,和昨儿所得的一些利润对比,差了许多。” “也因一些事情,钟儿你的上个月好处,暂时分不出来,可能要等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 夭桃秾李,风流蕴藉,秦可卿坐于旁侧的椅子上,简单做了一下餐后清理,便是盘算一些事情。 事关宁国府、钟儿的所得,自己这几日一直再算,结果同凤婶子所说的不太一样。 起码利润差了五六千两以上。 而且,钟儿的三成好处暂时分不出来,凤婶子所言,银子会有崭新的用处。 这似乎也不合道理! “买鸡的价格上涨?” “一些其它的费用?” “利润差了不少?” “好处暂时分不出来?” “……” “那些事情,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秦钟喝了一口排骨汤,夹过碗中的一块小排骨,慢慢吃着,肉还是很香的。 点心蛋糕铺子的生意! 自己没有怎么关注过,也就是从姐姐口中时不时了解一些罢了。 姐姐最近也参与的不多,府中之事操心的较多。 如今……是这么一个结果,听姐姐描述起来,铺子的生意虽然还很好,然而,其余乱象起来了。 连自己的所得都受损了。 将那块小排骨解决掉,微微的舒缓一口气,看向此刻细眉轻蹙的姐姐,无可奈何的摇头一笑。 第195章 三十万两 “意料之中?” “意料之外?” “钟儿何意?” “难道这般情况你有所预料?” 对于点心铺子如今的模样,秦可卿有些浅浅的不满。 从两府的规矩来看,点心蛋糕铺子的生意是属于公中生意,所获取的银子也是公中银子。 而现在许多额外的支出,直接半路就流失了。 以至于许多账目都有些混乱了。 昨儿所算的利润根本达不到预期。 就算两府要支取银子,也该等铺子的银子入账之后,结清之后,才能够动用。 现在……,乱七八糟的。 那还是一方面。 如果仅仅是两府的生意还无碍,可是……现在那份生意中还有钟儿的三成份例! 那不是一个小数目。 一开始,每日都是数百两银子好处的,后来更是每日增加至千两以上。 这些日子加起来,至少一两万银子的所得,而昨儿得出的利润分析,钟儿连一万两都没有。 这根本不可能的! 现在,又听钟儿所言,似乎话中有话? “如果蛋糕铺子没有那些事情,我反而觉得不正常。” “一如姐姐所观府中的那些账簿一般,从医家的角度而言,那就是宁国府的病症之一。” “现在并无人给于治疗。” “同样,西府也有那般的病症。” “现在有了点心蛋糕铺子的巨大所得,病症自然要蔓延过去。” “所以,铺子的账簿出现混乱,在我的意料之中。” “大体不外乎赊账、虚报银子、胡乱支取银子之类。” “终究两府当家做主的是爷们,凤婶子就算有心拦阻,也是做不到的。” “姐姐和珍大奶奶你们同样也拦阻不了的。” “至于我所说意料之外,则是没想到病症蔓延的那么快,算起来,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月吧?” 从采星手中接过一碗粥。 不着急喝,拿着一柄精致的勺子,在里面微微的搅动着,今儿的粥也是香甜滋补。 莲子、百合、碧粳米、红枣……,都有的,也兼具美容养颜的功效,喝起来很不错。 意料之中。 必须在意料之中,如果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自己反而会觉得不正常,那不符合两府的行事风格。 意料之外。 那些人动手还真快! “钟儿,你都有所猜测?” “这……,如你所言,这样的事情要解决很难的,尤其是你的那三成份例。” “我算着起码至少一万五千两银子的好处。” “昨儿凤婶子那里的账簿所得,你只有不到一万两的所得,因后续开设分店,是以,暂时没有拿出来。” “只是,两府近来使用的银子不在少数。” “这两日为老太太操持生日,就动用了数千两银子。” “……” 身为府上的媳妇,对于钟儿所言之事,自然清楚的。 病症! 钟儿所说的这个比喻很恰当,就是病症。 现在病症蔓延至那些铺子里了。 这些生意的根源由钟儿所出,现在……所得好处的都是两府,钟儿反而一两银子的好处没有得到。 实在是令自己心中不喜。 甚至于铺子里不清不楚的账簿损耗,也要让钟儿分担一部分,若无钟儿,何有铺子? 何有铺子现在的生意? 那些蛋糕生意就不说了,京城上下有钱的人家,谁不购买一些品尝品尝? 还有炸鸡之物,从那些鸡的消耗数量都可一观。 好处……钟儿现在还没有落下呢。 这……实在是令秦可卿心中有些不悦,这种做事就有些不好了,也不太妥当了。 说着说着,秦可卿便是忍不住叹道。 百年公府! 现在有这些病症,欲要解决,很难很难。 还有关键一点,果然继续放任,只怕八月份过去,钟儿的所得也是不多,甚至于少之又少。 那些人的胆子只会越来越大。 “姐姐不必这般。” “既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就无需如此。” “若是为了我,也大可不必如此,我现在又不缺银子。” “单单制药工坊和百草厅那里,每一日我所得都是数千两银子。” “这个月,还有一家更大的百草厅即将开业,期时会更多,也会更加长久。” “铺子既然出现这样的事情,我也的确不喜欢看到。” “嗯。” “姐姐,明儿你抽空和凤婶子说一下,就说我有意将点心蛋糕铺子的三成份例转让。” “如果两府愿意购买,自然可以。” “而且,姐姐也可以提一提凤婶子的娘家王家。” “以西府二夫人和凤婶子的身份,应该也会想到那些事,贾家、史家、王家、薛家四家一体。” “姐姐觉得如何?” “份例出手,以后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姐姐与我也都无需操心那些杂乱事情了。” 银子! 银子多少是多? 以百草厅、制药工坊,再加上自己名下的一些产业,一年下来,保守获利都在一百万两银子。 若然接下来百草厅开设更多。 只会更加多。 银子? 前明首富沈万三的银子多不多? 岁月长河的那位和珅和大人银子多不多? …… 结果呢? 在别样的力量之下,都是虚妄! 银子够花,够传承下去,就足够了。 点心蛋糕铺子的生意! 本是自己偶得的点子,能够有如今的场面,已经很不错了。 算起来,两府也不算没有功劳,起码,将点心蛋糕铺子铺开了,一些人肯定打听过好处。 打听过所得! 如今乱七八糟的事情出来了,姐姐闹心,自己也闹心,为了不闹心,就出手了就是。 没有点心铺子的分红,自己一年所得的银子也不在少数。 说完,持勺子喝着香甜的粥,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的确很好喝。 “什么?” “你……你想要卖掉手上的三成份例?” “这如何使得?” “就算两府的那些事情有些乱,可是……只要铺子铺开,一年下来,所得十万两应该不难!” “长远看下去,是一件好事。” “这万万不行的!” “你虽不缺银子,终究……将来那好歹也是一份产业,你成家立业之后,会用到的。” 听得弟弟此言,秦可卿顿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秀眉挑起,明眸直接瞪了某人一眼。 说得轻巧。 将手中的三成份例出让? 真是大口气! 根本不必如此的。 铺子的病症是有一些,可是三成份例放在那里,无论如何,都会有分红银子的。 那是长远的好处。 持家之道,就是开源、节流,弟弟所言直接出售……,根本不合的,哪怕以后铺子一年分红只有一万两,也不能出售的。 更别说,铺子现在的生意还没有彻底铺开。 等铺子的生意铺开之整个顺天府,那么,好处就更多了,钟儿所言太过于冲动了。 念及此,忍不住再次瞪了某人一眼。 刚才铺子的事情令自己不悦,现在钟儿所言又是胡闹了,寻着钟儿身边的一只椅子坐下,秀手伸出,直接点过去。 “哈哈。” “姐姐虑事总是这般长远。” 秦钟一乐,抬手间,熟练的将一只美玉柔荑握在手中,反正,一只手喝粥也不为障碍。 “越发没性了。” “松开!” 秦可卿手臂挣扎着要将手抽回来,同时白了某人一眼。 “知道姐姐考虑的长远,你还要选择出售三成份例?” 顺便,另一只空闲的手再次点过去,真拿蛋糕铺子的银子不当银子?看不起几千两?万两的分红? 还是说其它的事情。 “姐姐既然考虑的长远,那么,当知道既然账簿都这般混乱了。” “那么,制作一些蛋糕、点心的秘方还能够完好无损保密多久?” “以我估计,只怕现在已经有人在暗地里使用手段了,这个月……我预计京城肯定有仿造的。” “蛋糕的制作,属于以前的酥山之物捅破了一层纸,就能够做出花样了。” “炸鸡!” “或许调料、酱料不如我所调制的那些,然而,保不准京城这里就有奇人。” “弄出来应该也不算太难。” “就算这个月没有仿造的,下个月也一定会有仿造的。” “期时,京城这里就会陷入彼此的竞争。” “说实话,我不觉得两府现在对于铺子的管理可以争过那些人,再过数月,生意都很有可能要黄!” “当然了,如果将府中的病症给于治疗一下,还是很有潜力的。” “所以,比心蛋糕、炸鸡的生意,我反而觉得前两天在城外庄子设立的养鸡工坊比较有前途。” “因为,蛋糕的制作无论如何都少不了鸡蛋。” “炸鸡的制作也少不了鸡!” “就是京城上下的许多人家,也需要购买鸡蛋!” “我那三个庄子还有一些碧波水域,也在给于处理放一些鱼获,也是长久之法。” “以两府眼下的状况,我反倒觉得将三成份例出手,可以得到最大的好处。” “三成份例,我的底价是三十万两银子。” “姐姐明儿和凤婶子说的时候,可以一开始要价高一些,比如五十万两银子、六十万两银子都可以的。” “慢慢压价!” “如果不出我的预料,凤婶子会让王家得好处,数十万两银子?以王家近年来的升腾之象,拿出来应该不算难。” “就算拿不出来,京城借钱也很轻松随意。” “王家的王子腾还是有些份量的!” “因西北、辽东战事,王子腾最近很有可能再次擢升!” 如果那些点心蛋糕、炸鸡铺子交给自己经营,所得之利绝对超过现在数倍。 西府凤婶子是有些管事之才,奈何对于商贾之道,差了一些。 两府有病症,不出意外,也会带着府中相连的一些产业有病症,这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 姐姐的心意是好的。 可惜,看的太远了,都看到自己成家立业了,关键,两府的点心蛋糕铺子或许撑不到那一刻。 轻轻摩挲着姐姐那只触感极佳的手掌,秦钟喝着碗里的粥都觉更添滋味,似乎更香了。 嗯,是姐姐身上的香气吧? 反正,这碗粥色、香、味更加到位了! 第196章 男左女右 “少爷,喝茶!” 临近子时,秦钟才缓缓放下手中的毫笔,自案后椅子起身,轻轻的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 半个多时辰都在做八股文章,的确有些耗费脑筋。 一些道理说是可以说出来,如何将道理内蕴一篇文章上面,还真是需要功夫。 八股文章! 禁锢思想? 秦钟觉得有些人的想法是错的! 不是八股文章禁锢思想,而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风气禁锢思想。 万千人都在这条路上行走,走其它路的自然就少了。 若然对于其它路给于设置拦阻,走的人更少了。 经义文章、八股文章……,如果真的禁锢思想,那么,前身岁月,早就取缔另一种八股文章了。 七月底,自己将四书五经诵读完毕,便是进入真正的八股文章写作之中。 现在只是练笔,只是尽可能的熟悉八股文章,真正的八股文章,还要等九月份之后,才会真正实战演练。 这篇文章! 自觉写的还行,各方面也都是符合的,就是不知道顾师、江师他们觉得如何? “收起来吧。” 从五儿手中接过茶水,轻呷一口,茶叶滋味不错。 随即,对着采月看去,指了指刚写好的文章。 “少爷,您还要再看一会儿书吗?” 采月熟练的将那些东西收拾整理着,少爷最近不看四书五经了,改成另外的一些书了。 “白石书院的内部讲义还是要看看的。” “都是紧要的。” 白石书院的内部讲义,顾师他们一下子送来十多本,都是近几年的童试题目集锦。 按照顾师他们所言,只要能够妙悟其中精华,一个秀才轻而易举,甚至于举人都不算很难。 “晴雯,你的这一式瑜伽习练的差点火候。” “要不跟着采星学学,将腿下下去?” 持杯盏,踱步上房之内,静香之气缭绕,夹杂丝丝脂粉香气,汇聚一处,还是怡人的。 视线一转,落于晴雯、采梅她们身上。 采星在旁边给于协助者。 此刻,晴雯习练的是侧鸽式,这一式……对于采星而言,没有什么难度。 然而,对于晴雯来说,难度不小。 尤其双腿有些艰难,施展起来,身子有些不适应。 如果晴雯的双腿可以下下去,可以施展一字马,那就轻而易举了,进程可以大大加快。 像采星! 现在已经将瑜伽六十图习练了快四十幅了,而晴雯她们才二十幅出头,接下来每一式都会艰难一些。 “少爷,下腿很痛的!” 晴雯赤足坐于绒毯上,满头青丝被橡胶制成的发饰束起,穿着贴身的小衣服。 嗯! 是自己改装的,非抹胸那般样式的。 抹胸那般的小衣服,眼下也只有那两个不知羞的双胞胎姊妹穿,反正自己不穿。 葱白的双臂伸展,尽可能的将双腿下下去,尽可能达到采星施展的模样,奈何……艰难啊! 闻少爷之言,更是轻哼一声。 少爷站着说话不腰疼,下腿很痛的,自己之前又没有乐舞的底子,身子的柔软程度逊色某二人一些。 “不至于的!” “下腿有很好用的方法,采星她们应该知道,何况你这个年岁……骨骼、筋脉也不算彻底定型。” “如果愿意的话,这个月就可以成功。” “成功之后,习练瑜伽六十图就轻松许多了。” “而且……到时候少爷为你画一幅倒踢紫金冠的彩色画怎么样?” 秦钟欢乐的摇摇头。 以晴雯现在的年岁,下腿还是不难的。 “可是……下腿真的很痛!” 晴雯娇俏的面上有些意动,却……还是陷入别样的迟疑。 “先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采星,晴雯下腿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明儿专门调制一些舒缓筋骨筋脉的药膏,下腿肯定会有些不适应,有那些药膏在,会减轻许多许多。” “就这样了。” “采菊,你们也是一样,有兴趣,也可以尝试下腿。” 这么好的身材,不会下腿一字马有些可惜了。 怕痛? 这不算什么。 痛也就是一时,一字马是永久的,对比一下,还是很划算的,完全划得来。 “少爷,我真下腿啊?” 晴雯松开侧鸽式,盘坐在绒毯上,看向少爷,很是纠结。 “必须的。” “现在就可以试试。” 秦钟一手压下,定下调子。 随即归于先前的案后,准备看个十篇八股文章,好好学习学习,就算现在要睡觉,也睡不着啊! “《关于京城三十六坊如厕之地的扩增规划纲要!》” “《关于京城三十六坊街道道路修缮的建议!》” “《关于京城三十六坊街道洁净条例的建议!》” “小神医,这……怎么会有三份?” “昨儿不是说了只是一个扩增如厕之地?” 浏览着小神医递过来的三份摞在一块但区分好的文书,大致一览名字,小胖子便是惊讶。 从名字而观,大致意思自己明白,主要小神医昨儿和自己说过,现在……一下子来了三份? 从三份文书的厚度来看,还挺厚! 内容不少吧。 “殿下,昨儿写完扩增如厕之地的内容纲要之后,有感京城街道的环境,便是写了另外两份。” “顺带写的,不算复杂。” “殿下可以先看看。” “先看看如何,如果有不妥的,可以请谕德、中允他们一同商议一下。” 恒王府的书房之地。 秦钟一早用过饭,便是来了,主要……今儿自己还要前往南成庄学习,来的早一点,将事情解决。 就可以走了。 指了指小胖子手中的三份文书,花费自己昨儿一下午的时间,算是粗略纲要。 具体更为详细的,需要具体商榷。 “嘿嘿,顺带又写两份?” “小神医,你……本王惭愧啊。” “你,没的说。” “坐,你先喝茶!” “本王先看看。” “昨儿入宫进献水泥之时,父皇已经应允了扩增三十六坊的如厕之事。” “接下来就看如何做了。” “本王正思忖该如何下手呢,你这直接来了一份《关于京城三十六坊如厕之地的扩增规划纲要!》” “有意思,这样的文书,本王没有看到,却觉得一眼就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不错,这个法子……不错。” “有空了,本王同父皇说说。” “大楚一十八省的文书每日里许多许多,关键许多事情都是涵盖在内容中。” “就是少了一个这样的纲要!” “纲要二字很恰当。” “哦?” “开头怎么不是具体的施展步骤?” “京城三十六坊如厕之地现状?” “嗯?” “京城三十六坊如厕之地扩增的好处分析?” “具体步骤?” “小神医,你这份文书……?” “还真是纲要!” “本王先看看!” “这样的文书……本王还真没看过。” 上个月,一下子阅览数百份六部文书,对于正式文书的格式,自然心中有数。 而小神医的这份关于如厕之地的扩增文书,看起来怪怪的。 然而大致一览几个着重标记的要点,又明显有些不一样,思绪跟着文书走,颇有些一丝。 扫着已经坐在案上喝茶的小神医,小胖子不住惊讶一语,而后不在理会更多,视线落于那份文书上。 “殿下先看看!” 秦钟没有客气,坐在小胖子身下炕几的对面,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喝着。 文书! 文书的目的,就是要言之有物,言之有理。 反正又不是进献给陛下的文书,给小胖子看的文书,自然要清晰一些,要纲要一些。 大体就是:是什么!为什么!怎么样! 这件事是什么? 这件事为什么这样做? 这件事怎样做? 这样的文风……前身熟悉无比,实则八股文也有些相似,就是太朦胧了一些。 还是自己写的干脆。 小胖子觉得这种文体新鲜,自己感觉还是熟悉的。 那份文书的内容不少,估计小胖子得半柱香左右才能看完,坐在炕几上,安然的喝着茶水。 略有所觉,看向书房内的张谕德他们。 四目相对,秦钟和善一笑。 张谕德神色复杂……也是干干一笑。 自从恒王府来了这个赞善,他们在王爷面前就几乎没有什么地位了,也不算没有地位。 就是……小事上,还无碍,涉及一些紧要之事,他们的观点和看法总是差了某人一筹! 关键某人现在才十岁! 自己的孩子都快这么大了,对比起来,貌似自己的孩子可以扔掉了,不能比啊。 也不知道对方是如何聪慧如此的! 真是……不可想象。 史书有言,过慧易夭,偏偏对方还是神医,自己的身体肯定会好好调理。 可以预见,只要这个赞善接下来继续待在恒王府,他们的存在会越来越尴尬。 却也无能为力。 不是他们太弱,实在是对手太强了一些! “写得好!” “这份文书写的有理有据,看完之后,本王都觉得京城三十六坊的如厕之地,必须扩增!” “好处太多了。” “哦?” “这是……图纸?” “如厕之地统一制式图纸?” “小神医,你还会画图纸?哦……,倒是忘了,你父亲是工部的官,还是营缮清吏司的郎中,也算是家学!” “这种如厕之地?” “有点意思,分出男女之地?” “男子的区域似乎大了一些,女子的只有五分其一左右。” “……” “……” 第197章 屈才啊 三份文书,花费小胖子近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后,小胖子将文书看完,长叹一声,而后胖胖的脸上一双明亮小眼睛看向某人。 直盯盯的看向某人。 “嗯?” “殿下看完了?” “可有不合的?” “可以再行修改的。” 秦钟闲着无事,从书房里找了一本前朝大儒写的四书心得,正看得津津有味。 有闻一道叹息。 抬首看过去,小胖子怎么会有现在这幅神态?文书出现大毛病了?这……不应该吧? “修改?” “本王以为很好!” “都可以直接用了。” “小神医,本王突然觉得你在本王府上为赞善,颇有些委屈你了。” “你之才,本王近来了解许多。” “单单这三份文书,京城六部衙门,就不会有多少人可以写出来。” “张谕德,你们也看看这份文书,瞅瞅有没有增添和削减的。” 小胖子又扫了一眼手中三份文书,继而取下扩增如厕之地的文书,将其递给张谕德。 群策群力,查漏补缺,自觉小神医写的很好。 若然张谕德他们有用,多一些建议更好,若然没有,也属于正常,因为自己也没想出来。 “嗯?” “殿下何有此言?” 秦钟讶然,好端端的小胖子怎么会有这种言语? 自己之才? 应该有些。 却也不至于这般吧,国朝上下,亿万臣民,聪明之人万千,自己就算很聪明,也不会排上号的。 也不是就算很聪明。 自己本来就不笨的! 笨人能够在短短一个月通诵四书五经? “小神医有实干之才!” “父皇登位天子,最为看重你这般才学之人。” “也就是你现在年岁太小,否则,本王定当举荐你于父皇面前,却也不着急。” “再过几年,等你大了一些,一些就容易了。” “嘿嘿,本王现在执掌工部的差事,将来你也入工部之中吧,到时候有你在,本王当如虎添翼。” “诚王兄、荣王兄他们身边也有不少谋略才干之人,现在,本王身边也有了一位!” “本王……欢喜!” “本王欢喜!” 人才! 人才必须是重要的,在宫里的时候,父皇就时常教导他们人才的重要性。 科举八股取士也是为了人才。 举荐也是为了人才。 就是其余渠道,父皇也在收拢人才。 如今能够入内阁军机处的,无一不是大才。 一人智短,三人计长,道理如此。 自己先前还在担心执掌工部的差事没有人从旁协助该如何?那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小神医现在愈发给于自己惊喜了。 单单从三份文书来看,已然干事之才。 这是庙朝稀少的。 也是六部稀少的! 也不知道小神医是如何学习、成长的,才十岁……就这般聪慧了,还有了这般才学? 自己? 与之相比,都相差太远太远。 起码对于京城三十六坊的扩增如厕之地没有明确具体的思路。 小神医不仅仅将具体思路和办事之法写出来,而且还有了图纸,图纸……也非常的奇特。 直接……仿佛看到实体了。 很有一种实物的感觉! 对于图纸……自己没有见过其它的,却也觉得很好很好!很是逼真,从图纸而观,就可以脑海中想象如厕之地的模样了。 按照小神医的图纸! 一处如厕之地分男左女右,以为礼仪。 每一个如厕之地,有十个坑位! 男子八个,女子两个! 又有更为迥异自己所观的如厕之地,很是方正,很是棱角分明,很是……令人期待。 看来……小神医早有琢磨此事。 “知行合一,学以致用!” “异人授教一载,小臣受益良多。” “殿下谬赞。” 秦钟汗颜。 小胖子对自己夸赞这么高? 都有些心虚了。 “知行合一,学以致用?” “异人授教一载,小神医你就受益如此,果然再授教多年,怕是更为显耀。” “真不知那位异人何等人也!” “哦?” “小神医还读过前明大儒阳明先生的书?” 异人! 对于小神医的机遇,小胖子也是着实羡慕,学了一身超凡脱俗的医术不说,在其余各方面都有独到之处。 现在小神医又表现出实干之才。 果然小神医将来还有其余才学,自己貌似也不会惊讶了,也应该存在才是。 琢磨小神医之言,觉得有些熟悉,不由好奇。 “阳明先生,一代贤者!” “一生都在致力于知行合一之学,小臣也是多向往。” 王阳明? 貌似知行合一出其人。 与此人,前身也读过他的一些书,的确非凡之人,的确大智慧之人,的确一代贤者。 若然生活在先秦岁月的诸子百家,定然为一家之主,开创一家,且源远流长! “阳明先生!” “父皇也有评价此人,很是赞誉。” “还有说若满朝文武皆阳明,则大楚当四海升平,庶民安居乐业。” “小神医,你写的三份文书都不错。” “本王觉得咱先一份分来,先将三十六坊的如厕之地给于处理好。” “而后再将京城上下的街道给于修缮,就用那种水泥修缮,何况就算现在修缮,也没有那么多的材料。” “等三十六坊的如厕之地搞定,材料也就有了。” “功劳有了。” “另外两件事也就可以做了。” “你觉得如何?” 前明大儒王阳明之学,至今还有不小的影响,父皇都称赞阳明先生的知行合一。 那位异人也是修习心学的? 估计是。 不过暂时那些不重要,现在小神医将文书纲要弄好了,接下来就可以施为了。 “殿下此言也是我所想。” “殿下既然要历事,自然一步步来比较好。” 秦钟自然没意见,就算小胖子准备三件事一起做,自己也没意见,整体而言,三件事都不算大。 处理起来不难的。 “嗯?” “张谕德,你们看完了?” 旋即,小胖子便是同秦钟讨论三十六坊如厕之地的具体之事,将有所疑惑的给于道出。 不多时,谕德持那份文书近前。 小胖子一手接了过来。 “王爷,我等看完了。” 张谕德一礼颔首。 “有没有修改的意见?” 小胖子询问着。 “……” “这个……,殿下,小神医的确实干之才,文书内容很好,就是……格式上有些不合规制!” “若然有改,会更入眼。” 张谕德陷入浅浅的沉默。 那份扩增京城三十六坊的如厕之地文书,自己看了,中允他们也看了,大家都沉默了。 反正里面的内容怎么说呢?很好! 的确很好! 小神医的字也很好看! 让他们写这样的内容,他们自认写不出来,然而,此刻如若不提出一个修改之处,貌似显得他们太没用了。 想了想,便是一语道。 “……” “格式?” “嗯,其它的呢?” 小胖子也是一怔,这算什么修改? 格式? 小神医写的是给自己看的,又不是给父皇看的,怎么清晰、明了怎么来。 至于真正的格式文书,小胖子不觉得小神医不会,怎么说小神医家里有一位五品官呢。 肯定会写。 然而,从奏事文书的规制格式,对比起来,不如小神医写的这份文书明晰。 优点和缺点,还是能够分辨的。 “其它的?” “这……,小臣愚钝。” 张谕德心塞。 自然明白王爷的意思。 “难为你们了。” 小胖子摆摆手,詹事府给自己送来的都是什么人啊,该不会好用的人都被诚王兄、荣王兄他们挑走了吧? 好在。 父皇给自己送来了小神医。 “天气干旱。” “如果距离水源近,就用水车。” “如果稍远一些,就地打井!” “不要怕花银子,这些豆子现在干旱的叶子都不正常了。” 于家庄! 上午就离开恒王府了,小胖子还有事情做的,做事的文书已经有了,接下来……就是同工部、顺天府沟通。 反正直接派人相召就好了,毕竟亲王的位份在那里放着。 申时末! 将顾师、江师迎送走之后,秦钟则是处理一些三个庄子的事情,彼此相聚不远,倒是只要自己前来这里,三个庄子的掌事都来。 事情? 不算多,也不算复杂,就是一些庄子里的寻常大小事,其实他们自己都能处理,非要在自己面前晃悠。 刷刷存在感。 当然,也明白他们的意思。 顺天府都好久好久没下雨了,田亩自然干旱,也就是附近有水源,可以缓解一二。 “养鸡工坊!” “养猪工坊!” “湖里养鱼!” “都是可以弄出来的。” “八月上旬必须全部弄好,必须弄好的。” “……” 银子! 秦钟现在手里就是银子多,就是不怕花银子。 购买田地? 没有必要! 做生意? 也没必要。 弄点自己想弄的就挺好。 骑马在于家庄旁边的一处湖边行进,身边多福、秦瓦、三个庄子的一些人跟着。 于家庄这个胡不小,起码占地数万方不止,或许还要更大,就是有些不规则。 湖边也是光秃秃的,杂草丛生,树木也没有见到几棵,毫无半点景色可言。 “接下来,买来一些树,在湖边多种一些。” “还有在湖边要建一些酒肆模样的院子。” “风格要雅致一些。” “对了,如果可以,还能够修一条廊桥,再来几个小亭子,闲暇之时,也好玩耍。” “嗯,还有这里的路……也不太好,接下来也可以仿造单家庄那里的道路,给于修建修建。” “湖里的鱼要多放一些,平时派人多看守一下,等收获了,庄子里都可以分一些的。” “……” 秦钟跃马扬鞭,不住吩咐着一些事情。 反正自己已经吩咐了,过些时日,自己要见到成果的。 这种感觉还是不错的! 必须不错! 第198章 姐弟物语 “啧啧,王家的人来这么快?” “姐姐你上午和凤婶子说了那件事,下午……王家的人就来了?还是王子腾的夫人?” “价格怎么说?” 今儿的晚饭,有秦钟从于家庄拎回来的几条鱼,直接清蒸加红烧,外加一份鲜鱼汤。 美滋滋。 人生在世,首先要满足自己的吃喝,然后精力充足了才能够更好处理其它事。 于家庄那里的鱼真不错,野生的! 必须野生! 品了一口鱼汤,听着姐姐说道一件要事,秦钟不由一笑,在意料之中,却也着实速度有些快。 王子腾的夫人都亲自出面了。 看样子,还是很有兴趣的啊! “按照你说的,一开始报价五六十万两银子。” “都把人吓住了,凤婶子还笑我狮子大开口。” “后来!” “便是如你所言分析点心蛋糕铺子的好处。” “如果三十六坊的铺子都有了,每一日账收过万都不难,三成份例,起码获利两千两银子以上,至少两千两!” “一个月便是六万两!” “一年便是七十二万两!” “若是铺子铺开的更开,获利更多,而且,两府的生意,一般人也不敢捣乱,就算接下来有人仿造,也不会损失太少的。” “出让三成份例,获取一年利润,也在情理之中。” “……” “不过,五六十万两银子……王家夫人还是不太同意,后来凤婶子说情了,西府二太太也说情了。” “便是下降了一些。” “降低至四十万两!” “……” “后来谈到三十五万两银子!” “此外,她们要求你不得将秘方、配方再泄露给别人。” “明儿老太太生日,王家夫人顺便将银票带过来,将合同字据立下,听她口气,对于铺子的利润也知道很多。” “估计是凤婶子她们说的。” “三十五万两!” “你这……,姐姐还是觉得亏!” “如果留在手中,将来……。” “只是,你所言的一些事情,也的确很有可能出现。” “两府的病症还在,不知道王家那里如何?” “若然冲突了,估计还要生出更大的麻烦。” “三十五万两!” “王家还真有钱,三十五万两,就是两府现在拿出来,都不算很容易。” “那些银子你准备做些什么?” “还是就放着?” “这条黑鱼的滋味不错,就是……太大了。” 秦可卿将白日的事情一一道出。 出让三成份例,凤婶子当即就欢喜了,甚至于无需自己提议,她就自己想到了王家。 还带着自己前往寻找二太太。 商议之下,便是派人去请了。 如果寻常时候,自然不会突兀前来,然而现在不是寻常时间,明儿就是老太太的生日了。 今儿前来,也是通家之好。 五六十万两银子,最后落在三十五万两的线上,比起钟儿给自己的底线还要多出五万两银子。 尽管不少,还是有些不舍。 语落,素手持筷,夹了面前一块鱼肉,是钟儿从于家庄带回来的大黑鱼。 刺很少,吃起来,也算鲜美。 关键,这个东西可以多吃,对于养身之道,还是了解一些的,不出意外,明儿就有三十五万两银子入账了。 似乎钟儿先前的银子都没花出去吧? 不过,放着也好,省的乱花。 “三十五万两?” “王家也是百年家族,拿出三十五万两不算很难。” “银子入手了,自然要花出去。” “异人授我医道的时候,曾传我不少好东西,接下来可以弄出来。” “似乎也花不了太多钱。” “姐姐觉得该怎么花?” 花钱! 好家伙! 现在花钱都成为难题了。 也的确是难题。 实在是一两银子的购买力有点高,二三十文钱都够一人一日吃喝之用了,一两银子就是一千多文钱。 入账三十五万两? 花钱? 现在正在兴建的那个百草厅,也不过耗费几千两银子,就算奢侈一些,顶多一万两银子。 扩增京城三十六坊的如厕之地数百个,全部工部掏钱,也就数万两,购买力没的说。 自己的一些主意落下? 也就可能花几百两? 几千两? 连三十五万两的零头都花不了。 真想不到自己还有这么一日,不容易啊,反正自己花不完,甚至于先前上皇、陛下、恭王所赏的银子都够花很久了。 更有制药工坊、百草厅那里源源不断的银子。 真花不了! 愁人啊! 头痛中……! “我现在在想……如果接下来个月,蛋糕炸鸡铺子真的出现你所说之事,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花钱?” “也就是你觉得难,如果是两府的爷们,一百万两也不够他们花的。” “如果落于西府赦老爷身上,只怕他会经常花钱……,呸!好端端,我说那些做什么。” “银子!” “银子虽好,终究还是要置办一些田亩,置办一些铺子为好。” “那些事情,爹爹知道的更多。” “田亩这个东西,才是根本。” “铺子!” “前几日你不还说正在培养着一些人,准备有用,那就等他们培养出来了,你可以购买一些铺子。” “当铺啊!” “绸缎铺啊!” “等你的养鸡工坊那些有成了,也可以开设鸡子铺!” “……” “银子放在家里,数目不会增长的,而那些铺子和田亩会如一条活水,源源不断的有银子流出。” “你现在还小,倒是不着急。” 两府的病症? 个月后,两府的点心蛋糕铺子黄了? 真会如钟儿所言出现那般场面? 秦可卿心中不确定,也不太相信,然而,铺子会有问题是一定的,关键,自己也插手不了。 如果到时候铺子真的黄了,那……王家那边就得不偿失了,短短数月,就算可以赚一些,也顶多数万两银子。 比起三十五万两差远了。 嗯。 希望那些事情不会发生。 至于即将到手的三十五万两银子? 花钱? 钟儿现在还小,也没有什么不良癖好,自然花钱花的慢,如西府赦老爷,如西府琏二爷。 还有府上的珍大爷,都是花银子的能手。 出去和一些花酒,一顿就百两、几百两,甚至于几千两出去了。 一次几千两! 几十次就没了。 还有买一些良家女子为妾侍,西府二老爷和府上珍大爷喜爱如此,上次赦老爷就花费一千两。 以赦老爷的性子,就算天天换都有可能。 真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还是钟儿现在好! 赚的多,几乎没有花的地方。 以后? 反正自己得好好看着,不能沾染两府爷们的一些不良性情,至于花钱的事情? 却也不着急。 钟儿和自己说过,碍于制药工坊、百草厅那里属于自己的人手不多,正准备培养人手。 那就好了。 等培养出来之后,再给于置办一些田亩、铺子,也不晚! 说着,手上动作不绝,又夹下一块鱼肉,别说……吃着还真不错,挺鲜美的。 “嘿嘿,一切听姐姐的。” “明儿老太君生日,恒王府那边我也说过,明儿不用过去了,可以好好放松玩耍一番。” 花钱? 有钱了,随时可以花钱,的确不着急。 放在那里也不会生锈。 八月份过去,自己培养的三十人就可以出来了,先让他们历练历练,具体产业之事,明年再说也不迟。 明儿! 是一个好日子。 自己没啥事,还能够休闲一下。 “听瑞珠说,你下午为老太太画了一幅画,和你先前给我画的那副画一样?” “钟儿,你的画……还真好!” “古来画道多取其神髓,是以,形散而神聚,你的这种画法别有妙处。” “形聚神也存在。” “我很喜欢!” “老太太应该也很喜欢。” 生日! 老太太的生日自然是两府这段时间头等大事,身为府上的媳妇,明儿也要忙碌起来的。 荣府要忙碌,宁府这里也是一样,一些故交夫人不会少的。 念及此,想到一件事,还是瑞珠说的。 “两府作为百年公府,自然俗物不缺。” “所以我准备送几瓶进上的丸药,外加一幅画!” 秦钟夹过一块红烧鱼,虽然此时的调味品没有前身多,然而……味道还是很到位的。 很入味。 口将一块吃完,又夹了一块,看向姐姐也在吃鱼,不由一笑,点点头,说道礼物之事。 “进上的丸药?” “是救心丹那些丸药?” “的确珍贵,百草厅那里你这几日都在限量出售?” 进上的丸药? 秦可卿明了,那些事情钟儿和自己说过,百草厅有丸药进上的,连美白丸、玉肌膏都进上了。 那些东西两府也都有。 如果购买的话,很贵的! “物以稀为贵,何况又不是每日必备的,限售的效果……利大于弊!” “还能够令那些东西更有价值。” 百草厅进上的丸药似乎有不少了。 也是为此,百草厅的名气更为响亮了,附带的好处就多了起来。 知道是进上的丸药,许多人也都想要买一些,嘿嘿,对不起……限售了。 啥? 为啥限售? 因为大部分都流入皇宫了,留存店里的就一点点。 出高价? 也没有,我们就原价出售,就这些量。 …… 饥饿营销? 前身岁月某个猴王的法子还是很好用的。 “小小年纪,商贾之道倒是一套一套的。” “赶紧吃,都凉了。” “今儿若不是这些鱼,我怕是不能吃这般多。” 还限量出售? 如果是自己的话,肯定有多少卖多少? 钟儿所言,也有一点点道理。 反正不亏钱就行了,随他折腾。 秦可卿持筷欲要在夹一筷子清蒸鱼肉,却动作一滞,秀首轻摇,放下筷子,于宝珠看了一眼。 准备再喝点鱼汤就好了。 晚饭,不宜过多! 第199章 贾母生日 八月初三! 荣国府盛大之事! 宁国府盛大之事! 宁荣街贾氏一族盛大之事! 恢弘热闹较之年节都不逊色,多日之前就在准备了,就在进行了,诸般一切,一应俱全。 这一日达到鼎盛,两府中俱悬灯结彩,屏开鸾凤,褥设芙蓉,笙箫鼓乐之音,通衢越巷。 根据姐姐所言,老太君的生日是八月初三,实则,从八月初一开始就开始进行了。 也就是自己一直在府外,了解不多。 规划从八月初一到八月初八! 一共八天的时间。 两府开两处筵席,荣国府单管堂客,何为堂客? 自然都是女子! 宁国府单管官客,何为官客? 自然都是男子! 初一已经派人请京城内的皇亲、王工贵族、公主、郡主、王妃、国君、太君、夫人等! 当然,早就知会了,人来不来又是一回事。 姐姐所说那些门第不逊色两府的,前来不多,多是一些礼物到了。 初二便是阁下、督抚、督镇等人,算是一些往日世勋故交,姐姐所说,来的人不少。 初三! 也就是今儿! 属于两府真正的世交亲友,秦钟自觉……也算此列。 初三之后,则是两府自己人给老太君过生日,从贾赦、贾政、贾珍、贾琏等人一一开始。 此外,还有一些体面的嬷嬷们。 一直持续到初八! 每一年的生日安排都不一样,去年好像是从七月二十八开始的。 今年从八月初一开始的。 左右影响不大。 不到辰时,姐姐、瑞珠等人便是前往西府了,身为两府的媳妇,这几日自然不能闲着。 秦钟不着急! 在院中用过早饭,打量了一下宁国府内的热闹,脚步轻快的带着多福、晴雯等四人前往西府! 礼物自然带着! 论起来,自己的礼物不算贵重,属于中规中矩,这里毕竟是京城,天底下最讲究礼仪的地方。 当然,也是最不讲礼仪的地方。 今儿是必须讲礼的一天! 礼部的礼物初一就送来了,那是皇家的礼物。 绝对非凡,价值另说,礼仪规制非寻常人可有。 一些相熟的皇亲国戚也有相送,反正小胖子没送,因为两府也没有派人去知会。 恭王府有请帖,不过贵人没去,去的是长史官,带了一份礼物。 …… …… 片刻。 在专人的引领下,秦钟出现在荣府荣庆堂,此处同荣禧堂一前一后,交相辉映。 乃是一处礼仪大厅,寻常时候,这里很少开放。 虽然秦钟自觉去的早,然而老太君似乎更早,早已经同身边的鸳鸯、琥珀等人待着了。 跪立深深一礼,以为尊敬。 献上自己的礼物。 “好!” “好孩子,快起来,你这幅画真好!” “这种画儿……林丫头那里我见过,比那些西洋画画的还要好些,还要真些。” “唉!” “可惜你没有早生十多年,否则可以将代善公的样貌留下来。“ “这幅画……很合我的心。” “我要好好看看!” “好孩子,你画的真好,虽然和镜子上的模样一般,然而,画上却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可见你的技艺。” “今儿在府中同宝玉他们好好玩,你们也都是很相熟了。” 贾母一身的按品大妆,绯服盛装,身边的鸳鸯、琥珀等人也是一身的花红柳绿、珠环翠绕。 在荣庆堂旁的偏厅内,贾母正一脸欢喜的欣赏这幅画。 与列,两府的太太、奶奶大都汇聚于此,又体面的丫鬟、媳妇也都汇聚于此。 姐姐、瑞珠她们也在,凤婶子倒是不在,估计要操持府上的大小事情,这个日子,少不了她的。 “老太君喜欢便好!” 这样的礼物,满京城也只有自己独家一份,而且,因为替晴雯她们也画了几幅,技艺纯属一些。 画的的确好了些。 “喜欢,自然喜欢!” “鸳鸯,好好收着,赶明儿,我走了,有这幅画,你们也可多想着我一些。” 贾母面上带着喜意,对着秦钟点点头,手掌在画儿轻轻抚摸着,画上的自己更好。 看上去更为和蔼、慈善了一些。 “老太太,今儿大喜的生日,提那些做什么。” 旁侧的鸳鸯摇摇头。 “以医家的眼光,老太太您身子还是很硬朗的,活到一百岁也是不难的。” 秦钟也是含笑一礼。 “老太太,您是老寿星,定当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天伦永享的!” 一旁亦是按品大妆的邢夫人近前数步,真红大袖衫,深青色霞帔,头戴松山特髻,珠翠牡丹点缀,金银闪烁。 闻此,笑语劝言着。 “老太太松鹤长春,享福永久!” 王夫人也是一身按品大妆,尽管品级不过五品,然而也是银镀金鸳鸯特髻,霞帔施绣云霞鸳鸯纹,亦是不俗。 动静摇曳银环流簪,近前一步,也是劝说着。 “老太太,小神医可是说了,您身子硬朗,将来活到一百岁都是轻轻松松。” 珠大嫂子李纨也是在列,虽无命妇装束,却也比起平日里多了一些颜色和光泽。 映衬二十有余的年岁,平添秀雅平和的韵味。 珍大奶奶尤氏与秦可卿也是近前劝言着。 “你们啊。” “总是这般……,我啊,不求能够活到一百岁。” “将来可以看到宝玉成家,若然宝玉再生下几个重孙,就再好不过了。” 贾母无奈的摇摇头,伸手点了点身边的媳妇、孙曦、重孙媳等人,她们就喜欢大惊小怪。 本来就没有什么大事。 “老太太!” “王家的世交亲眷来了,琏二奶奶正领着他们这里走来呢。” 正说着,忽而丫鬟珍珠快步近前,一礼落下。 “亲家来了。” “好!” “鸳鸯,这幅画和这些丸药你专门收起来。” “好孩子,你去后面玩吧。” 王家的人来了,贾母面上也是一喜,连日来,王家的人已经来了,今儿他们应该来更多人。 百年亲家之好,自然不俗对待。 “是!” 鸳鸯颔首。 秦钟也是一礼点点头。 王家的人来了? 如果不出意外,除了拜寿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略有所感,看向姐姐,刚好迎上姐姐的一双顾盼明眸。 秦钟不由一笑。 …… …… “环叔,你早上没有吃饱?” 荣庆堂后! 一片宽大的庭院,亦是荣禧堂真身所在,这几日这里一直在欢闹之中,戏台摆设其中,都是京城有名的戏班子。 荣禧堂左右偏厅、侧厅、花厅都摆有桌椅,各自垂落华美华贵之屏风隔开。 几个小姑姑便是在一处花厅玩耍看戏,同样,身为荣府少爷的贾环、贾琮、贾兰也在其中。 至于宝玉好像没有看到。 由着丫鬟的引领,行入贾环他们所在的花厅,一进去,便是看到正在大吃特吃的贾环。 贾琮也是拿着桌上的点心吃。 “钟哥儿!” “你来了!” “快坐!” “都几日没有见到你了,原本我和贾琮想要去东府找你的,只是……东府往来都是一些官客,我们太小了,不太合适。” “吃!” “吃!” “钟哥儿,我听我娘说你将铺子的三成份例出手了?不要了?” “你怎么能不要呢?” “我娘说了,有三成份例在手,每一日都有数百两、千两银子的好处呢,那可是一日几百两啊!” “一日千两银子啊!” “我娘说她这么多年积攒的体己银子都没有那么多。” “你竟然不要了?” “钟哥儿,你怎么想的?” 贾环! 看到老熟人,顿时一跃而起,连忙伸手招呼着,这几日因为府中盛事的缘故。 自己也无需前往学堂了,故而轻松许多。 其它的好处也有一些,比如老太太过生日,府中做的吃食很多很多,自己每天都吃很多的。 这段日子不吃,等过了这段日子想要吃的话,就难了。 贾琮也是一样,必须好好吃! 看着钟哥儿坐下,贾环简单一语,而后画风一转,落于另外一事,还是自己从娘那里听来的。 钟哥儿也太傻了! 三成份例就那样不要了? 如何能不要呢? 好多好多银子呢? 就算一次可以卖出一些银子,然而又如何能够同每一日千两银子相比,一日一千两,娘说了一年好几十万两银子呢。 堆在一处,小山一样的! 反正自己没有见过那么多银子。 娘也没有。 “……” “额,环叔这等事都知道?” 秦钟闻此,顿时无语。 坐在桌边的椅子上,从瓜果盘子里取下一根香蕉,落于手中把玩,轻嗅着香蕉的气息。 这玩意挺好闻的。 就是自己要出手铺子的三成份例的消息,昨儿才让姐姐来荣府找凤婶子吧,现在贾环这小子都知道了? 这……这件事传开了? 看着贾环一脸的愤愤不平,还有替自己一脸的可惜,秦钟忍不住询问着。 虽然自己出手三成份例不算大事情。 然而,现在似乎整个荣府都知道了? 就算现在有一些人不知道,可……自己相信贾环的小嘴巴,绝对有那个能力。 “嘿嘿。” “我娘说的,我娘从老爷那里听说的。” 贾环一脸自得。 府中什么消息自己不知道,没有什么秘密可以瞒过自己! “钟哥儿,你真出手三成份例了?” 就是平日里不多言的贾琮也是停下手中吃食动作,看了过去,自己的算术还是可以的。 以钟哥儿的份例,每一日都可以数百两、千两银子的好处,一年下去,数十万两呢? 那么多的银子! 钟哥儿怎么好端端的不要了? 银子可是一个好东西! 太可惜了。 “我娘也说钟哥儿你出手三成份例很可惜的!” 正在一旁啃苹果的小正太贾兰也是探过小脑袋,参与这个话题的聊天,很有存在感。 第200章 柳湘莲 “三成份例的确出手了。” “主要我现在有城中百草厅的事情,还有制药工坊的事情,你们也是知道的。” “再加上我身上御医、赞善的事情,就太忙了。” “想了想,便是将铺子的三成份例出手。” “毕竟当初只是我的一个小主意,如今能够赚取这么多银子,也是两府之力。” “我受之有愧。” “银子!” “我暂时也不缺。” 迎着三双很是惋惜、叹息、可惜的目光,秦钟缓缓将手中的香蕉拨开,顺便想了一个理由! 难道说自己不看好两府接下来的铺子生意? 觉得两府的生意要黄,想要提前跑路? …… 论起来,两府也是人才,好端端的一个好生意,竟然一个月不到,就要开始有乱了。 而且,这种乱不是可以轻而易举治理的。 完全是内在之乱。 还不是外在环境竞争引起的。 之所以这几日还有那么高的利润,完全是京城中没有竞品出现,若然接下来有仿造的。 就不好说了。 按照这个趋势,两府的铺子艰难! 而且,自己不抽身的话,接下来会别样闹心。 想要从两府手中获取自己应有的分红银子,估计都很难了。 就算有! 也是一笔烂账,姐姐都说了,上个月算的自己分红有一万多两银子呢,然而铺子里算的还不到一万两。 差了五六千两以上呢。 这个月差五六千两! 下个月就可以差一万两! 一年下去,十万两就没了。 艹! 这还搞什么? 还是尽快出手,离开这个烂摊子为好! “这……,钟哥儿,你身上就算有这些事情,其实也无碍啊,反正两府的铺子又不用你出手。” “而且,还有你姐姐在呢。” “你这……直接出手三成份例,也太直接了。” “那么多银子呢。” “太可惜了。” “嘿嘿,钟哥儿,你那三成份例出手了多少银子,我娘说肯定不会少于十万两的。” “十万两啊!” “坊中那些蛋糕、炸鸡,一天花一两,十万两可以花十万天呢,十万天是多久?” “我算算?” “一年三百六十天,十年,三千六百天,一百年……,我的天,钟哥儿,如果我有十万两银子。” “我一天花一两花一百年都花不完。” “就算一天花二两都花不完。” “三成份例也太多了。” “可是,如果你不出手那三成份例,一年下来会更多银子。” 虽然钟哥儿说的很好。 可贾环还是觉得太可惜。 算一算就知道了。 贾环伸手取过一枚桂花糕,直接填入口中,快速咀嚼着,口中话语说个不停。 “银子!” “够花就行!” “香蕉挺新鲜,环叔,怎么不见宝叔了?” “往日里,他不是最喜欢这种热闹?” “几个小姑姑那里也没有宝叔的影子?” “兰哥儿,府上这么热闹,怎么不邀请贾菌他也来热闹一下?” 秦钟轻咳一声。 看来贾环算术还是过关的,此外,对于一些事情也不知道更多,三成份例三十五万两银子……还是不少的,秦钟挺满意的。 如果单单分红的话,不知道要多久。 还是这样好。 银子! 对于银子……秦钟现在真的没有太大感觉,反而是百草厅那里更有感觉了一些。 语落,吃了一口香蕉,也不知道怎么保存的,表皮金黄金黄的,估计是自然成熟保存的时间长一些。 反正这玩意不便宜,自己买过! “二哥哥?” “他……不知道!” “钟哥儿,你说我们中午还去七福楼怎么样?” “这几日,府中我们是没有什么事的,凤姐姐说了,只要不添乱就是最好的。” “嘿嘿,咱们有几日没有去七福楼了。” “府上的饭菜我觉得不如那里好吃。” 二哥哥? 宝玉? 贾环摇摇头,谁没事关心二哥哥的事情,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吃点好吃的。 尤其去七福楼吃好吃的。 “宝叔好像在老太太院里跪经。” “贾菌他们要过两日才会来。” 小正太贾兰啃了一口苹果,侧着脑袋说道一声,对于宝叔的下落,自己知道一些。 贾菌! 自己倒是想让贾菌前来,可……府中的规矩,往年贾菌一家都是过两三日之后才来的。 “过两日?” “哈哈,今儿我正好也是无事,前往七福楼?” “嗯,今儿去城中另外一个酒楼吧。” “我们去燕来楼!” “那里是京城内足以排在前五的大酒楼,里面的好东西也不少,难得今儿也是好日子。” 大家族过生日就是不一样。 别人过生日都是一天就解决了。 两府这里过八天,每一天都安排好好的。 秦钟感慨。 于贾环所提议的前往七福楼给于认可,今儿的确无事,姐姐或许忙碌一些,自己不需要的。 如果自己年纪再大一些,说不得会被请往东府吃酒。 难得现在年纪不达标,可以在这里闲暇歇息。 “燕来楼?” “京城内可以排在前五的大酒楼?” “真的?” 提及吃喝,贾环再次有精神了。 贾琮也是神色诧异,虽然对于燕来楼不了解,可是……京城之内排在前五? 肯定比七福楼好! “当然。” 秦钟深深颔首。 “燕来楼!” “京城排名前五!” “钟哥儿,那里肯定很贵吧?” 贾兰也是闪烁一双明亮的小眼睛,反正不知为何,母亲对于自己和钟哥儿一块玩也没有意见。 以前有些微词的,有些不喜的。 燕来楼? 自己也没听过,然则……从钟哥儿所言就知道这个地方不一般。 “三成份例出手,我可是要赚不少银子。”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哦?” “宝叔!” “刚从前面过来?” 燕来楼的消费自然不会低,然而……现在自己是土豪,土豪在意银子的多少? 必须不在意。 不然,还能称得上土豪吗? 顶多不过数十两银子,就算一百两也不算什么,前提……东西要到位,也要到胃! 话音未落,便是看到一位熟人快步走进。 轻裘宝带,锦绣华章,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晴若秋波,不是宝玉又是谁? 刚才还念叨他呢。 一身崭新的金边撒花红衫,项圈、宝玉、寄名锁如旧落于身上,青丝梳成小辫成一束,踏着小朝靴,动静多有神。 同贾环对比起来。 咳咳! 只能说……贾环还需要努力努力。 观宝玉近前,秦钟起身笑言。 “宝叔!” 贾兰也是起身。 “二哥哥!” “宝二哥!” 贾环、贾琮也是起身一礼。 “鲸卿。” “你来了。” “都两三日没有见你了!” “听瑞珠姐姐她们说,你这几日在恒王府比较多,唉,你的事情多起来,我这几日也忙起来了。” “我有认识了几个朋友。” “神武将军府的冯紫英,去岁就见过,就是不太熟悉,珍大哥引荐,那是一位极好的。” “还有理国公府的柳湘莲,那也是一位极好的人儿,他年长我们几岁,性情极佳。” “而且喜欢串戏,擅长演生旦风月戏文,等今儿过去,我当请珍大哥再去邀请他。” “还有忠顺王府的琪官,在锦香院的时候碰到的,那也是一位妙人。” “可惜,那几日你不在场。” “听珍大哥说,上个月,冯紫英……你已经见过了。” “过两日,我领你再去见见柳湘莲大哥、琪官二人,你一定也会喜欢他们的!” “珍大哥认识的人还真不少,虽然有一些我不太喜欢,可是柳湘莲大哥还是极好的。” “理国公府同府上也是世交,也就是柳湘莲大哥非嫡系,几乎没有前来过。” “嫡系!” “旁支!” “要我看……柳湘莲大哥比理国公府的嫡系子弟还要好些。” “……” 观两三日不见的秦钟,宝玉大喜,近前数步,双手直接拉住某人的双手,亲切亲昵道。 “……” “冯紫英?” “上个月便是见过,他同两府是世交,经常往来东府那里,宝叔见过应该不多。” “理国公府邸的柳湘莲?倒是没有见过,既然宝叔这般夸赞,想来人儿也是极好的。” “忠顺王府的琪官?” “哈哈,若有机会,自当一见!” 对于宝玉的热情,秦钟还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攥着自己的双手,也太热情了一些。 而且……宝玉身上熏香了吧? 怎么有一股子浓郁的玫瑰气息?还是说做胭脂的时候沾染的?闻着稍微有些奇怪。 如果是几个小姑姑身上的香气,自然没的说。 宝玉身上有这么浓郁的玫瑰气息,倒是有些怪哉。 说起来,姐姐也一直吩咐采星给自己熏香,得……直接被自己干脆拒绝了。 神武将军冯紫英自己在宫里见过,他的儿子冯紫英在东府见过,的确是英姿魁梧的汉子! 柳湘莲? 他! 理国公府邸的人? 怪不得! 先代理国公名叫柳彪,如今的家主是柳彪的孙子一等子柳芳,想不到柳湘莲同理国公府邸还有这般联系。 忠顺王府的琪官? 蒋玉函? 这几日宝玉认识的人还真不少,要么是世交,要么是皇亲贵族所属,倒也该如此。 宝玉出入皆车马随行,一般的人也不可能靠近。 “鲸卿!” “过两日就有机会了。” “等老太太的生日过去这两天,就会轻松许多,我让珍大哥请他们来。” “到时候东府里我们一块欢乐。” “嗯?” “倒是差点忘了一件事,鲸卿,我正有一件要事要同你说呢,而且老太太也同意了。” “你送给老太太的画儿我看了,真好!” “所以刚才我和老太太说,如果鲸卿你待会可以将府中欢闹的一些场面书画下来,就再好不过了。” “闲暇之时,也可以一览。” “凤姐姐也说很好,今儿前来的多是一些世交亲友,若然可以书画下来,就更好了!” “你觉得呢?” “不仅仅有你,还有四妹妹,四妹妹也喜欢画画的。” 第201章 太假了吧 鲸卿是自己的知己。 而神武将军府的冯紫英,理国公府的柳湘莲,还有忠顺王府的琪官,亦是性情相合之人。 此外,还有世交卫家,自己结识了卫若兰。 还有其余一些人,也是有些不俗的。 诸人中,以冯紫英年岁稍长,这几日……一块相处,很是相合,并不因自己年弱而轻视自己。 若然鲸卿也在,再好不过。 宝玉拉着秦钟的双手没有松开,对于那一日的相聚表示期待。 说着,环顾四周,以观远处林妹妹她们所在的花厅,又连忙想起一件事,差点忘了。 画画! 这件事自己刚同老太太说过的! “嗯?” “将今日府中的欢闹场面画画留存下来?” “这个倒是不难,就是须得四处走动看一看。” “宝叔,刚才我进来的时候,有闻你舅舅府邸的一些人来了,你没有看到她们?” “宝叔,坐,先歇会,画画的事情不着急!” 找自己画画? 还有惜春小姑姑? 这个不是难事,左右耗费一些时间而已,就是……宝玉一直拉着自己的手,心中有些不太适合。 略有挣扎,释放一只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又看向此刻还没有坐下的贾环等人。 “我们去林妹妹那边的花厅玩吧。” “舅母她们在前面行礼,好像还有一些别的事情,所以我就进来寻你了。” “顺便我也好将事情同四妹妹说说。” 宝玉摇摇头,说着手掌用力,反而拉着秦钟前往走廊另一处。 “这个……。” “环叔,你们先玩着,不要吃太多,午时之前,今儿必去燕来楼的。” 前往林伶俐她们所在的花厅之地。 秦钟本没有太大的兴趣,不过,既然宝玉这般说,去去也无妨,也好去看看林伶俐的身子。 也见见几个小姑姑,算起来,也有数日没有见到了。 当然,对于刚才同贾环他们所言之事,也没有忘记,毕竟……今儿自己等人年纪小,无需承担一些事情。 得! 年纪小还是有好处的。 “钟哥儿,我等着你!” 贾环大喜,连忙点点头。 “宝叔慢走!” 贾兰浅浅一礼,看着宝叔和钟哥儿离去,于午时的燕来楼也是表示期待,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好吃的。 母亲应该会让自己去! 真好! …… …… “钟哥儿的画没的说,无论是先前的黑色素描,还是现在的彩色真身画作,都是独一无二的。” “同西洋人对于真人的画法很不同。” 一处莺声燕语的花厅之地,尽皆欢快热闹的和声细语。 闻爱哥哥所说那件画画要事,圆脸娇憨的史湘云已然表示赞叹,虽然现在画儿还没有出来。 已然表示期盼。 现在的府上,眼下只有林姐姐的那三幅真人画作,她们姊妹倒是想要请钟哥儿帮忙画一幅。 却……觉得不太好说。 而且听说钟哥儿挺忙的,再加上府上近来事多,倒也没有提及,原本打算老太太生日之后各自求一幅画的。 现在……爱哥哥有这般建议,再好不过。 有那般的画作,平日里用来赏玩也是极好的。 “我近来也有模仿钟哥儿的画,本以为很容易,却……画的有些四不像了。” “二哥哥,让钟哥儿画就好了,我的画与钟哥儿相比,差了许多。” 体量未足的少女心情也不错,着一身淡黄色的合体长裙,不为繁琐的装束,束发双平髻,别有香草灵巧。 林姐姐的画儿,自己也借过去数日,想要琢磨出一些东西,也有着手模仿。 奈何,不明悟独到之处,画的有些不好。 自己都看不过眼。 现在二哥哥建言老太太,让钟哥儿和自己一览府中盛事,抽空留下画作。 虽有心! 却觉得过于耗费精力。 老太太平日里要赏玩的话,肯定要精益求精的,自己的画……私下里画画、看看还无碍。 拿出去? 就太……羞人了。 钟哥儿就不一样了。 大嫂子、三姐姐都说钟哥儿的画都绝对自成一家,可为大家的,若然流传出去,必然受人追捧的! “四妹妹,不必过谦。” “你二人的画法不太一样,鲸卿的画虽好,你的画也有独到之处。” “只要抽空画出来就好了。” 宝玉笑语摆摆手。 四妹妹的画,自己看过,自觉很好的,就是府上老爷身边的几位清客,画的画也就那样了。 “钟哥儿。” “你真将点心蛋糕铺子的三成份例出手了?” “不要了?” “转给舅母她们了?” 削肩细腰,长挑身材,俊眼修眉,顾盼神飞,今儿是大喜的日子,红裙少女如旧一身明丽的红裙。 流苏束带环腰,束发绾起,傅粉施朱,淡扫蛾眉,秀容多姿,较之四妹妹所言,话题换了一个。 刚才在花厅看到钟哥儿进来,就想要去问问的。 实在是想要去问问。 本想要让侍书去请的,而今,和二哥哥一块来了。 “钟哥儿,刚才我们还在谈论那个事情了,如今蛋糕铺子的生意正好呢,你怎么好端端将三成份例出手了?” “那可是一年好几十万两银子的好处?” “你就这般出手了?” “若是留在手中,长远来看,好处很多的。” 史湘云闻此,也是闪烁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某人,对于那件事,也不知道某人是怎么想的。 真的就直接出手了? 也太……干脆了吧。 太豪迈了吧! “钟哥儿,你有其它的原因吗?” 一旁的林伶俐也是一双罥烟眉微动,饶有好奇的看向某人,云妹妹所言,某人的聪明自然不会不知道。 既如此,还是将三成份例出手了。 那么,只可能是其它原因了。 那个消息,昨儿下午就知道了,为此自己还猜测了一下钟哥儿可能出手的原因。 是因为两府的缘故? 是因为自身? 因为自身不太可能,对于点心蛋糕铺子,钟哥儿只是提供秘方、法子,并不参与更多的。 就算有一些事情,也是落于东府蓉大奶奶手中的。 那就是两府的缘故了? 具体之事,自己不太清楚,难道是两府威逼的? 林伶俐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个想法,只是……这个也有些说不通,真若如此,蓉大奶奶、钟哥儿今儿也不会如此神态。 还有其它的原因? 端量钟哥儿此刻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对于出手三成问题心甘情愿,而且没有什么外在影响。 这就有些奇怪了。 毕竟,云妹妹也说了,一年几十万两银子呢。 就是荣国府……往年一岁也没有那么多银子入库,就是数年加在一起估计都够呛。 大嫂子这些时日隐约提过,府上一岁入库不过数万两银子。 比起以前少了许多,以前多的时候,一岁入库数十万两银子都有的,至于原因不太清楚。 钟哥儿? 好端端出手三成份例? 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眨动,澄澈之眸更是一转,再次想了想,貌似还是想不出来。 “三成份例?” “我好像也有听袭人说过?” “鲸卿,要我说……你转让那三成份例,是再也正确不过的事情。” “金银之物,都是腌臜之物,都是俗之不能再俗的东西。” “我原本就想要劝说你不在太在意那些黄白之物,先前陛下也有过一些赏赐。” “应该足矣!” “如此,当知足常乐,而且,我观许多书上都有语,金银之物世间最大的烦恼之一。” “现在,鲸卿你能够将这个烦恼去掉,再好不过了。” “以后,没有那些腌臜之事侵扰,鲸卿,你当受益良多的。” “若然你真的缺银子使用了,我那里还有许多,府中也有许多,只管于我说!” “我的就是你的!” 有闻三妹妹、林妹妹她们语论的话题,宝玉也有一论。 而且面上欢喜,忍不住再次近前,拉着鲸卿的手臂,万分欣慰、欣喜而道。 这些时日。 鲸卿一直都很忙,自己也有听过一些,如宫里的事情,如恒王府的事情,还有百草厅的事情。 百草厅的事情很好,那里是治病救人的。 而宫里、恒王府,自己是不太喜欢鲸卿去那里的,万一鲸卿有朝一日成为禄蠹如何? 还有府中点心蛋糕铺子的生意,听袭人说,钟哥儿三成份例所得银子很多很多。 自觉也是不太好。 银子多了,并非好事,那是世间最大的祸患之一,禄蠹之人,还应该再加上一个财色之人! 财色禄蠹之人,是世间最大的祸患。 鲸卿现在及时回头,将铺子的三成份例丢掉,自己闻之,心中欢喜,可见鲸卿是自己的知己。 自己就有所取舍,不在上心那些黄白之物。 至于宫里、王府的差事? 鲸卿现在还小,倒是无碍,若然再有几年,鲸卿还是如此,自己当劝谏。 身为知己好友,当如此劝谏。 “……” “咳咳!” “知我者,宝叔也!” “嗯,具体缘由并无多复杂,宝叔所言正是我所想,而且,那些铺子之事也分走我不少精力。” “宝叔也说了,银子多少是多?” “够花就足够了。” “所以,就出手了。” 正要对探春小姑姑、林伶俐之言有语的秦钟被宝玉一番话弄得哑口无言,神容呆呆。 而后,拱手一礼,很是感谢宝玉。 这个理由不错! 这个理由不错! 必须是这个理由! 虽然宝玉所言……,有那么一些惊世骇俗之论,大体上,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 欲要探知某人转让三成份例深层次心理的史湘云白了爱哥哥一眼,爱哥哥此言有本事在凤姐姐面前说。 有本事在那些管家之人面前说说。 黄白金银之物,固然很俗很俗。 然而……它们也非爱哥哥所言如此,论起来,黄白金银之物自身并无错,错的是……一些人、一些事。 还有,钟哥儿竟然认同爱哥哥之语? 这也太……太假了吧。 肯定不是那回事。 如果如爱哥哥所言,那么,城中百草厅和制药工坊为何还存在,可见……肯定有其它原因。 此刻,听着爱哥哥、钟哥儿一唱一和,史湘云表示无语,表示无话可说。 “……” “好吧,我们都是俗人了。” 红裙少女直接白了二人一眼。 一唱一和的。 也许二哥哥所言是真心之论,而钟哥儿所语明显是敷衍之言,肯定有别的深意。 不然好端端的,如何会出手三成份例。 三成份例在手,一岁所得数十万两银子呢。 那么大一笔银子呢。 此外。 根据自己对钟哥儿的了解,钟哥儿对所谓的黄白金银之物也没有什么热烈的苛求。 制药工坊、百草厅都是医家之道所出,应该也有赚一些银子。 其余? 似乎没有其它的。 金银之物难动钟哥儿之心,如此,出手三成份例当有别的缘故,现在被二哥哥一打岔,想问都不好问了。 再问下去,自己都成了禄蠹之人了。 二哥哥也是的。 真真是一个富贵闲人,这段时日以来,对于府中情况,自己也了解许多的。 府中上下,一桩桩、一件件、吃喝用度、一草一木都是需要银子的,还有她们的月钱银子。 也都是需要从外获取银子的。 若然如二哥哥那般对于黄白金银之物那般排斥,觉得它不是好东西,府上早就不是如今模样了。 仅仅这一次老太太的生日,大嫂子所言,都花了数千两! 如果不是点心蛋糕铺子的生意可以,大嫂子有说可能一些方面也要收敛一些的。 现在有了一处新的开源银子,自然要大方一些。 银子是俗物! 却也是府中每一日必不可少之物! 也不知道钟哥儿好端端为何出手三成份例,那三成份例是正正当当的,无缘无故,出手做什么? 尽管出手的对象是舅母她们,这一点还是刚才从平儿姐姐口中得知的,难道是舅母的缘故? 不好说! 不知道! “……” “黄白金银之物……,的确是一些烦恼之物。” “钟哥儿你如今的确不缺银子。” 林伶俐也是有些无言。 二哥哥就知道捣乱,原本自己想要问问的,现在没有机会了。 然而,观钟哥儿神情语态,并不为三成份例的出手而有异样,既如此,自己和三妹妹她们就多操心了。 钟哥儿家境……好像一般般。 最近好了许多,宫里上皇、陛下都有赏赐。 还有城外三个田亩庄子呢。 更是足够所用。 金银之物……,这几年在府上自己也有贴身精力,那些东西的确不是好东西。 奈何,也是不可缺少的东西。 没有那些东西,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 如果没有老太太时常送来的一些银钱,自己在府上……,二哥哥真不愧平日里姊妹们所言富贵闲人。 府中诸般,无论如何,二哥哥自然是无忧无虑。 就是别人没有的,他也一定会有。 “林妹妹也是我的知己,那些金银黄白之物,是最大的烦恼之物。” 宝玉欢喜。 鲸卿果然是自己的知己,懂自己。 还有林妹妹,她此言也是合自己的心,不枉自己的心,不枉自己的眼力,林妹妹很好。 “你们啊!” 史湘云无力吐槽。 事情根本不是那样的好不好。 爱哥哥所言是一个意思。 钟哥儿所言,肯定是另外一个意思。 林姐姐所言,估计也不太一样,自己能听得出来。 “金银之物,的确是烦恼之物。” “若是没有那些东西,想来许多事也少了许多麻烦。” 年岁稍长,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着一件草绿色攒银丝八宝如意垂叶裙,立于花厅,温柔沉默,言语不多。 听得姊妹们言论此事,闻林妹妹之言。 微微一笑,于有所感一般, “二姐姐所言甚是。” 宝玉更为欢乐,自己又多了一个知己啊。 “鲸卿。” “四妹妹。” “要不我们现在就出去看看,也好为它日作画之用?” 当即,便是要拉着秦钟出花厅,要将府中的欢闹盛事好好一观,看得多了,也好用来作画。 “也好,先看看,到时候画画的时候,也多一些场面。” 秦钟自然无所谓。 今儿自己无事,在府中逛一逛也好。 而且林伶俐的气色自己已经看了,她的本源病症先不论,身子起码调理的有起色了。 只要可以坚持下去,就会有好处的。 “我……,我待会再去看看。” 二哥哥给自己找了一个麻烦事。 更有,这个事情老太太已经知道了,还同意了,自己也不好推辞了,二哥哥真是的。 至于现在出去看看府中盛事? 其实……看不看都可以的,自己一直在府中,而且去岁的许多场面自己都还有些印象。 今岁与之相比,相差不多。 “也好,不要忘了便好。” “林妹妹,我和鲸卿先出去了。” 宝玉点点头,四妹妹是女儿家,也不太适合同他们一块在府中闲逛,和林妹妹她们一块就很好。 …… …… “钟哥儿,你回来了。” “今儿可真热闹,府上的故交之人真多。” “我们什么时候出府前往燕来楼?” 一个时辰之后。 秦钟同宝玉归来,一个时辰的时间,府中许多地方也都看了,大都看的是仪门之门的场面。 花厅! 抱厦厅! 垂花门区域! …… 顺便又前往绮霰斋待了一会儿。 荣庆堂那里也旁观了一会儿。 画画的场面,秦钟已经得了许多素材。 荣禧堂前的偏厅之地,贾环他们还在那里,就是此刻趴在桌子上说话比较多,不怎么吃东西了。 “四王八公都是你们府上的故交,自然很多。” “刚才南安王太妃、北静王妃她们都来了,还有锦乡侯、临昌伯府的诰命也来了。” “北静王他们也来了,正在东府。” “宝叔,你不去看看?” 闻贾环无聊之言,秦钟乐然。 这般热闹,有些人家想要还没有呢。 虽说如今的两府大不如前,终究故交情义还在,许多人都来了,尤其今儿日子特殊。 北静王、南安郡王、永昌驸马等人也来了,正在东府之地饮酒说话,算得上大场面了。 姐姐所说,这两日尽管给一些皇亲国戚下帖子了,然而,人根本就没来。 比不得故交之人,就算是王爵,也是前来祝寿。 论来,今儿的一件好事已经成了,和宝玉闲逛府中的时候,晴雯找来了,告诉自己那个消息了。 三十五万两银票已经入手,同样,三成份例也转入王家名下。 不错! 算是一笔小财! “不去!” “十二岁乃至于十五岁之前,我都可以不去的。” “那些世交之人多禄蠹,我不太喜欢。” “还不如和鲸卿你聊天说话有意思。” “你先前所说的扩增京城三十六坊如厕之地,我觉得就很好,做这些的事情才是做事。” “为民做事,才非禄蠹之人。” 从贾琮手中接过茶盏,宝玉摇摇头,自己不喜欢应酬,也不喜欢见那些人。 宁愿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都不愿意前往。 除非是碰到性情相合之音,如理国公府邸的柳湘莲,若然都是那些人,就太好了。 可惜,刚才理国公府邸也有来人,是他们的家族与诰命妇人,自己不喜欢那些人。 张口、闭口都是一些所为的朝政大事,很是无趣。 “那就是南安王太妃她们?” “看起来的确不太一样。” 偏厅之地,有屏风拦阻,再加上贾环、秦钟等人的年纪,落于荣禧堂前,并无大碍。 正说着,有闻院内一片寂静之音,贾环忍不住将视线落过去,刚好看到许多盛装华冠的女子一一入内。 都是陌生的。 都是外人。 听钟哥儿所言,应该是什么南安王太妃那些人,毕竟……都走在老太太前面了。 “不认识。” “从礼仪规制来看,都是王妃层次的冠服!” “宝叔,因着金钏儿她们所言,你今儿怕是不能同我们一块出府前往燕来楼了。” 秦钟也是好奇的将视线飞过去,扫了两眼,可以确定是王妃,具体是谁不了解。 年纪上倒是可以判断,却也不太准确。 禄蠹之人? 北静王那些人? 好吧,如果宝叔所言其他人,还可以说得过去,北静王那些人,就不太适合了。 因为没有必要,他们已经是世袭的,位极人臣,只要安分守己,与国同休的富贵。 继续追求禄蠹? 很容易把自己陷进去! 一边说着,一边瞅了一眼怀表,已经巳时正刻左右了,距离午时都不远了。 再等一会儿,就可前往了,贾环他们肯定等急了。 宝玉? 他倒是想去,奈何去不成,西府二太太王夫人派遣金钏儿传语,让宝玉不要乱跑,今儿一天都要老老实实呆在府中。 是以! 略有可惜! 第202章 贾琮之谋 “这就是燕来楼!” “果然不是后街的七福楼可比!” “一共三层半!” “钟哥儿,怎么会有个半层呢?” “这里的雅间看上去也……,反正就是说不上来的舒服,比我在府中住的地方还大,还舒服些!” 年岁小有年岁小的好处。 庶子也有庶子的好处。 临近午时,秦钟一行人便是离开府中,前往城中正西坊,那里矗立着城中排名前五之列的燕来楼。 一共三层半! 地基很高,单单是下面的两层都比别家三层还要高,更别说一共三层半。 秦钟早就派多福拿银子在这里的三楼定下一处雅间! 银子开道,自然一切方便。 雅间! 很大! 行入此内,贾环不住欢喜,四周而观,这里一切诸般,应有尽有,甚至于连卧室都有,华美的木雕屏风雕刻山川水画。 琴、剑、壶、瓶……列于高几之上。 明柱煌煌,纱幔垂落,黄粱高悬,清静之香早就在鎏金香炉内燃起,更有桌案上摆放诸多可用之瓜果细品点心。 “礼仪规制,超过三层,会有不小的麻烦,是以……城中多一些三层半的建筑。” “说是半层,其实和别家一层都差不多。” “炕几的褥子还挺柔软,材料不错。” “这里我也是第一次来,别人推荐的。” “不知道具体如何?” 建筑规制! 京城内的寻常建筑不是你想要建多高就可以建多高,城中倒是有五层的建筑,可是限制极大。 比如,以皇城为参照,凡是面向皇城的那一面不允许开辟窗户,如果有窗户,直接封了。 燕来楼这里也有那般规矩,坐落于正南坊,位于皇城正前方,是以……燕来楼后方的墙壁全部被封闭。 不允许有门窗存在! 不过,其余方向还是无碍的,行入通向东侧的木窗前,坐于炕几上,上面铺就香枕、软毯、皮褥……。 内部更是有冰鉴存在! 清凉一片! 就是价格略高。 这里的雅间固然没有保底消费,然而,一般人要预定,起码十两银子起步。 如果人多了。 自然银子多了为准! 秦钟直接令多福以五十两为定金! 花钱就是来享受了,这里……还是对得起银子的! “还有那个礼仪规制?” “还真是……我们这里是三层,你看……那一处酒肆也是三层,明显矮了许多。” “钟哥儿,嘿嘿,今儿不少破费了。” “钟哥儿,你没的说。” “可惜,我月例银子不多,不然,也请你一次了。” 贾环也爬上临窗炕几,眺望远处。 算起来,平日里自己都很少出宁荣街区域,这里是正南坊……第一次来。 一路乘坐马车,所观街道左右,很是热闹繁华。 这里是燕来楼,更是没的说。 “钟哥儿。” “贾琮也是惭愧。” 贾琮平日鲜少言语,闻此,也是惭然一礼。 自己往日里受钟哥儿的好处不少。 如果说钟哥儿是势利之人,断然不是的。 自己是荣府是最微不足道的人,尽管也是少爷,可……那不一样的,像自己的身份,等十五六岁之后,就会分出一些房产出府。 自己过活! 贾环应该也是一样,除非……宝二哥出现意外。 至于贾兰,如果他父亲没有死的话,将来也无需离开荣府,现在就不好说了。 将来府中大可能是留给宝二哥了。 自己? 自己只是一个最普通的贾家少爷,过的还不如贾环呢。 钟哥儿都对自己这般。 而自己……似乎也无以为报,若说在七福楼请回去?自己倒是有心,可……囊中羞涩。 每月的月钱银子,大部分都在太太那里,到自己手中的微乎其微,不过勉强够日常之用。 想要零花之前,还需要平日里积攒一些。 否则,更加身无长物了。 今儿,钟哥儿又带着他们前来燕来楼,这里的花费只会更高,七福楼那里就十两银子了。 这里……十五两? 二十两? 天可怜见! 自己一年的月钱银子,也就二十余两,至于其它的银子,倒是有一些,可也到不了自己手上。 钟哥儿今日怕是要吃了自己一年月钱了。 实在是惭愧! 一直受钟哥儿的好处,自己也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实在是惭愧! “钟哥儿,我娘也说你很好。” “让我和你学呢。” 小正太贾兰正抓着桌上的果子吃,此间无外人,小正太也不复小正太的正襟模样。 放松许多。 双手抱着一颗梨子,不住摩擦着,而后一口咬下,汁水很多很多,闻得贾琮一眼。 也是有感。 似乎自己也跟在钟哥儿身边吃喝好几次了。 “哈哈,你们无需多心。” “人生在世,首要便是吃喝,《史记》也有云: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如果吃不饱、喝不足,那么,其余事也就无从谈及。” “我平日里爱好不多,对于一些美食之物还是喜欢的,再加上我手中不缺银子,是以……吃遍京城也是一个不错的目标。” “单单我一个人吃怪无趣的。” “有你们在,也能欢乐一些。” 秦钟摆摆手。 同贾环他们一块吃喝,本就没有掺杂太多的杂乱心思,贾琮此言有些道理,倒也没有太多道理。 彼此往来自然不错,却也非必要。 实则,有这个心就足够了。 “唉,钟哥儿,如果你将来成为我姐夫就好了。” “你看……你姐姐是东府蓉儿媳妇,我们两家本就是亲家,如果你将来娶了我姐姐,那……,嘿嘿,再好不过。” “三姐姐?” “嗯,二姐姐挺好的!” 贾环旧事重提。 钟哥儿这番话自然很入心的,可……贾琮说的也对,何况自己好歹也是府上的环三爷。 如何能欠人情呢? 奈何,自己也是囊中羞涩啊! 自己兜里也没钱。 娘那里有钱,奈何放的严严实实,根本不让自己拿,三姐姐那里应该也有钱,可是防自己和贼一样。 自己又不是贼。 二姐姐那里……钱不多,听司琪说过,好像被那边太太收走不少,她那里也没有太多钱。 还是觉得钟哥儿成为自己姐夫好! 以后吃喝就可以理直气壮了。 就可以名正言顺了。 三姐姐? 算了吧。 有好事情也不想着自己。 还是二姐姐好! “……” “咳咳!” “环叔,这种话不能乱说,传出去了,对两个小姑姑清誉有损。” 秦钟无言。 扫着贾环一脸正事盘算的样子,更是无语了。 考虑的还真长远。 姐夫?还给自己推荐两个姐姐,任由自己选择,还自己抉择了一下,迎春二姑姑更好? 嗯。 论性情,迎春二姑姑和探春三姑姑各有千秋。 都很好! 都很好! 奈何,自己现在没那个心思,也许是因为身体发育的缘故,也许是其它的缘故。 “额……,无妨的。” “这里都是自己人。” 贾环无所谓的摆摆手。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钟哥儿同三姐姐、二姐姐她们也都是相熟认识的。 书上不也有句话,叫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 挺好! 反正自己觉得挺好。 “钟哥儿。” “喝茶!” 于贾环的轻松言谈,贾琮表示无言的羡慕。 贾兰! 人家也是有母亲的人,而且府中也是受用的,自己就不行了。 心有所感,从桌案上端来数杯茶水,亲自递给钟哥儿一杯,又递给贾环一杯。 至于贾兰? 正在吃梨呢。 “琮叔,坐!” “坐!” 秦钟起身接下茶盏。 现在,礼仪都成惯性了。 好端端的琮叔端这个做什么了,房里有长随的,多福、钱槐他们都在的。 至于燕来楼的小厮,让他们出去了。 “钟哥儿。” “我近来在想一事。” “也不知是否可行,你现在是不俗的人儿,皇宫、王府都是常来的,肯定知道许多事情。” “而且你还是御医。” “不知道……我是否可以习练医术?” “将来我是要出府自己过活的,我读书……怕是无所成,若然无其它之长,只怕艰难。” “是以,我想着是否可以和你学习一些医术,将来也好有个过活!” 贾琮摇摇头,站在炕几之前,并未入座,尽管炕几也很大,可……自己心有要事。 钟哥儿和自己差不多的年岁。 然而,比起来,实在是差远了。 钟哥儿一身医术,直接为御医了,而且医术极高,都有神医之名,读书也比自己好! 虽然自己也在用功读书,可是……对于那些四书五经,自己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科举……艰难! 将来出府过活? 如果没有所长,就只有依靠府上。 然而,对于府中许多人,自己都不熟悉的,尽管琏二哥哥和凤姐姐是最为亲近的哥嫂。 却根本不是那样的。 这些年来,彼此之间说话都屈指可数。 就算将来有所依,只怕也很难得到一些好的差事,若想要好的差事,也需要一些好处。 可自己孤身一身,又能够有什么好处? 没有的! 是以,从钟哥儿身上,自己看到一条路。 学一些医术,应该不错。 起码有备无患。 还有……会医术之后,将来进入府中的药堂也是有资格的,好处也是不少的。 而学习医术? 自己和贾菖、贾菱他们也不熟,反而钟哥儿一直见的还多一些,若然可以学习一些医术。 再好不过。 “嗯?” “贾琮,你要学习一些医术?” “你学医术做什么?” 贾环不客气的将茶盏接过,喝了一口,闻贾琮之语,表示强烈的好奇,小伙伴怎么会有这个心思。 好端端的学什么医术? 如果病了,直接找一些郎中不就好了。 “医术?” 正在啃梨吃的贾兰也是看过去,贾琮想要同钟哥儿学习一些医术?为何呢? 第203章 爵位权位 “医术?” “琮叔,你要同我学习一些医术?” “嗯,学习医术……的确是长远之谋。” “你们两府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 “学习医术?” “自然可以,那有什么不可以的。” “就是那件事也要看天赋的。” “如果琮叔有兴趣,今儿回府之后,我让人给你送一本《伤寒论》,你先看几日。” “等府上老太君的盛事过去之后,我们再谈谈。” “是否对医术有天赋,也就可以看出来了。” “琮叔以为如何?” 和自己学习医术? 秦钟也是一怔。 这个事……比较突然。 琮叔还有这般的远谋?平日里,就属琮叔的话不多,现在……反而对自己有了远谋。 倒也正常,倒也在情理之中。 琮叔很少说话,不代表心中没有。 从刚才之言就可窥一二,琮叔对于自己还是很有远谋的,对于自身处境还是了解的。 两府的情况,自己知道的。 百年前,宁国公、荣国公兄弟二人带着亲属八房从金陵离去,来到京城。 并以宁荣街为中心逐步繁衍开来,后街、小花枝巷、东西胡同都有不少贾家族人,差别就是血脉远近而已。 学堂贾代儒便是当年宁荣二公直系血脉亲属,惜哉,不为嫡出,唯有在宁荣街附近过活。 日子一般般。 贾琮如今的身份,同当年贾代儒有相似之处,都不可能继承家业和爵位的。 所能够得到的就是一些房屋田产。 然而,那些东西是固定的,是一次性的,想要安稳长久的过活,自然要有门路、手段。 宁荣街附近贾家族人便是依附于两府过活,关系近一些的或可在两府得到一些差事,无论什么差事,都是肥差了。 关系差一点的,就不太好了。 自己在宁国府生活也有一段日子了,也听姐姐说过依附于宁府过活的一些人。 比如学堂的金荣,他是后街璜大奶奶的侄儿,而璜大奶奶是贾家玉字辈贾璜的妻子。 可惜,虽然辈分有了,日子却远远不能同两府相比,需要时常前往两府打秋风。 珍大奶奶也救济过一些银子,姐姐也说过一些话。 贾璜、璜大奶奶的模样,正常情况下,便是贾琮未来的模样,不出意外,不会有太大变化。 而且,据自己所知,贾琮在府中存在感很低很低,性情安静,也不太习惯钻营。 估计将来过的还不如贾璜一家人。 想要得到两府一些主子的救济和援助,起码得会拍马屁吧,再不济起码会办事的。 再不济起码会钻营吧。 贾琮似乎没有那些天赋。 将来还是堪忧的。 现在想要同自己学医术? 自己没有意见,主要还是他自己,学医是一个苦差事。 不是有句话,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可见其难! 如今,贾琮有这样的想法还是不错的,还是值得肯定的,他愿意学习的话,自己愿意教授。 果然真有天赋,也是一件好事。 “当真?” “太好了!” “多谢钟哥儿!” 贾琮大喜。 心中还担心钟哥儿不会答应。 毕竟听说学医都是很难的,医术都是独门手段,钟哥儿又是神医,还以为钟哥儿会……。 想不到。 钟哥儿直接应下了。 “哈哈,先不要谢我。” “还是要先看看自己是否真的喜欢医术。” “如果琮叔真的有心,我不会吝啬所学的。” 秦钟笑道。 “而且,若然琮叔你将来真的学医有成,我百草厅那里就需要你。” “百草厅那里的一科郎中,每月银子起码数十两,如果做得好,还会更多。” “一年下来几百两、千两都是不难的。” 秦钟再道。 传授医术? 也是有必要! 不然,将来百草厅就靠自己扛着? 明显不合适。 嗯。 接下来有时间找一找! “我会用心学的。” 贾琮心中万分感激。 钟哥儿所言将来之好事,也是自己所期待的。 一年可以有数百两、千两的好处? 那就太好了。 足可以好好过活了。 “医术?” “一年几百两、千两?” “钟哥儿,要不我也学学?” 贾环对于医术没啥兴趣,可对银子有兴趣,一年可有上千两银子,那么多? 自己都想要学医了。 “下午也送你一本伤寒论,有空瞅瞅!” “先看看医书……衡量自己是否有兴趣!” 秦钟颔首。 “嘿嘿,我应该有天赋的。” “嗯?” “钟哥儿,我怎么听着下面好像有人在打架?” “你听?” “贾琮,贾兰,你们也听!” “二楼!” “就在下面!” 相对于贾琮,自己应该算是聪明吧? 贾环自我评价了一下。 学医应该不难。 到时候自己也当一个神医,也当一个御医,正说着,忽而有觉,将脑袋探出木窗,看向下面。 耳边传来一阵阵打架的声音! 很明显的声音! “还真是有人在争斗。” “燕来楼这里都敢争斗,估计有些身份的。” 燕来楼! 是小胖子给自己推荐的。 燕来楼的背景也不低,是永昌公主! 对于永昌公主,也许普通人知晓不多,然则……她的身份不低,是当今陛下的妹妹。 关系似乎还不错。 而且永昌公主的夫君,永昌驸马同两府交好,估计是当年上皇的手笔,上皇岁月,两府还是受宠的。 “打的动静还真大。” 贾琮也靠近木窗,扫着楼下一眼。 “好端端的打什么架!” 贾兰吃着自己的梨子,对于那些不感兴趣。 “好像提到什么仇都尉什么的?什么仇天德?” “陈……陈什么俊。” “仇都尉是什么官?” 贾环喜欢看热闹,侧着耳朵,想要听听楼下的吵闹与打架,奈何燕来楼的楼层较高,有些听不清楚。 只能够隐约听到一些零散信息。 “仇都尉?” “官?” “不好说,能够冠以都尉之名,当是爵位加身,国朝九级二十一等爵位中。” “能够被称为都尉的有轻车都尉、骑都尉,位同三品、四品的官!” 对于楼下的争斗和争吵,秦钟也没有什么兴趣,听得贾环之问,给于回应。 国朝的官位中,并无都尉存在。 爵位中有! 能够成为仇都尉,一般是武官,还是位同三品、四品的官! “三四品的爵位?” “钟哥儿,有爵位真好,我娘说过,有爵位了,以后吃喝用度朝廷都会赏赐的。” “是这样吧?” 贾环羡慕了。 三四品的都尉爵位? 已经很好了! 自己啥也没有! “爵位?” “的确,如果有了爵位,礼部那边有备案,每到一些年节时日,国库都会有赏赐落下的。” “一般不会太多。” “像我刚才说的轻车都尉、骑都尉,前者一年也就两三百两银子的好处。” “后者也就一两百两的好处!” “如果家族没有什么人,自然可以过活的可以。” “如果如你们两府,区区数百两银子就太少了。” “就是琮叔你爹,他是一等将军,位同一等子爵的爵位,按照国朝规制,一年可以有五百两左右的好处。” “五百两!” “环叔觉得对两府是多是少?东府的珍大爷是三等将军爵位,位同上轻车都尉。” “一年好处两三百两。” “几百两的银子其实算起来不算少。” “城中普通人家,一年能够有一百两,就可以活的很好了。” “哪怕是位列亲王,一年银子也就一万两。” “若言不同,位列亲王,除却每一年的例银之外,其余田地庄园更多。” “一般情况下,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下,不会有什么田亩庄园的赏赐。” “近年来封赏的爵位,田亩庄园更少了。” 秦钟给于贾环普及着常识。 爵位? 虽好,也就是荣耀比较好,单单是银子的好处,反而没有太多,都尉之爵位,一年顶多数百两。 “额!” “钟哥儿,真的假的?” “大老爷一等将军,一年才五百两银子左右?” 贾环将脑袋收回来,一双小小的眼睛满是不可置信,依照自己的想法,一等将军怎么也会有几千两、几万两的赏赐。 现在才五百两左右? 太少了吧! “不要以为很少,已经不错了。” “你们两府因当年功勋,应该每一年的赏赐多一些,算是上面的恩赏!” “哦,饭菜来了,走!” “速度不算快,不知道滋味如何。” “环叔,琮叔!” “兰哥儿,请!” 爵位? 对于爵位? 秦钟没有什么太大兴趣。 四王、八公、十二侯当年多么显赫,现在呢? 比起爵位,还是权位更入心! 那些文臣封爵的不多,对于封爵不热心,他们就看的很清楚,爵位就是虚妄,实打实的权位才是真! 一个位列内阁中枢的首席军机大臣! 一个空有名头的尊贵亲王! 嗯,普通人也不会有王爵,顶多公爵居多! 如何选择? 很明显了! 名义上,后者尊贵无比,礼仪上,前者见到后者,必须行大礼! 然而。 实际情况根本不是如此。 如今的京城内,空有名头的亲王、郡王许多,如果真让一位内阁权位大臣无缘无故行大礼。 第二天,那些科道官绝对可以将那些空有名头的亲王、郡王喷的啥也不是,还有可能收集一些乱七八糟的罪证。 然后,等待那些亲王、郡王的结果就是降爵! 罚俸! 前明的史书就有记载很多,国朝同样如此,没有权位的亲王、郡王,属于各方面都比较尴尬的一群人。 “燕来楼!” “必须要好好尝尝,不知道同七福楼比起来如何。” 贾环连忙从炕几下下来,小跑至此刻正在摆放道道菜肴的圆桌前,扫着那些崭新的各式菜肴,口水本能生出。 为了眼前这一顿,上午自己在府中都没有吃什么点心,就为了将独自空出来。 贾琮、贾兰也是欢喜近前。 第204章 戴权又来了 宁国府! 今儿,算得上一年最为热闹的日子! 就算同年节相比,也不为逊色。 实在是场面非年节可比。 年节之时,宁国府内汇聚多为两府核心要人,都是自家人,而且因为礼仪之故,不能够放开手脚的给于玩乐。 如今! 大不同! 除却两府要人之外,还有世交、故交之人。 那些人也是两府在京城的底蕴之一。 身为如今的贾家族长,今儿老太君生日大事,东府更是承担对于官客的招待。 大门正开! 仪门、大厅、内厅、内三门、外仪门、内塞门……,全部中线洞开,直入最深处的正堂。 正堂区域,前面三间巨大的抱厦,后面相连五间更大的厅堂,至于贾家宗祠区域,则是位于宁国府西侧区域。 一应诸般布置早就到位,自上月月底就在进行,这几日更是没有任何懈怠。 悬灯结彩,屏开鸾凤。 笙箫鼓乐之音不绝。 欢闹之音几乎弥漫整个宁荣街。 正堂大厅之内,两府核心男丁多在此,一等将军贾赦、工部员外郎贾政、宁国府贾敬、三等将军贾珍多在此。 与列相陪世交北静王、南安郡王,东平郡王、西宁郡王没有亲自前来,却是派遣子嗣前来。 其外,交好的史家保龄侯史鼐、王家王仁、薛家在京等人,更别说还有永昌驸马、乐善郡王等人。 …… 满京城的勋贵都来了许多! 旁侧,贾琏、贾蓉、贾蔷……这些人里外而动,进进出出,将世交们好生伺候着。 “父亲!” “父亲!” “宫里戴公公来了。” “戴公公来了!” “……” 正堂之内,贾珍一身三等威烈将军礼仪规制的盛服着身,并未入座相陪。 今儿堂内与列之人,都在自己之上,何况父亲难得从城外归来,更非一般。 自己在旁边伺候着,也省的府中上下出错。 刚将一壶二十年绍兴纯酿送入北静王所在桌案,便是扫到帷幔之外一道熟悉的身影。 探头探脑成何体统? 连礼仪都忘了? 若非今儿大事,定要让人再次啐他,让他长长记性! 贾珍轻捋嘴角的一缕胡须,颇为不悦。 走了过去,尚未出言,便是从蓉儿口中听得一事。 “什么?” “戴公公?” “戴公公怎会前来?” “宫里的赏……前儿已经来了。” “戴公公怎么又来了?” “往年没有的事情,可有说什么事情?” “快快道来!” “赖升,快去堂上,小心将事情告知老爷们!” 贾珍大惊失色。 本能的一步近前,攥住贾蓉的手臂,快速而又狐疑的询问着。 大明宫戴公公? 他如何会前来府上? 根本就没有道理的! 若言为老太太的事情,礼部早已经有恩赏了,那已经是皇家的颜面了,去岁也是如此。 而且,单单是老太太的赏赐,也无需戴公公出面! 完全没有道理的。 思绪运转,抬手快速召过赖升,指了指堂上,事情非同小可,还需要老爷们知晓。 “父亲!” “我……我也不知道,此刻戴公公正在府外!” “还需尽快迎入府中才是。” 轻裘宝带,锦衣华服,有觉父亲的目光,贾蓉摇摇头,自己也不知道,戴公公也没多言。 “我……我先前往前面。” “你在这里等老爷们,再行前往!” 戴公公? 能够令戴公公前来的,也唯有陛下亲自下令了。 贾珍心中惶恐,实在是不知道戴公公前来府中所为何事,心中忐忑,快速思忖。 似是府上也没有什么过错。 何况,今儿是老太太的好日子,除非是两府犯了滔天大罪,不然陛下也不会如此的。 先祖的功劳、颜面还是存在的。 念及此,心中安稳许多。 更不用说,今儿前来的还有北静王他们,就算真出了事情,也不用怕,略微舒缓一口气。 同蓉儿再次一语,便是踏步远去。 先将戴公公等人迎入仪门大厅再说。 …… …… “戴公公!” “戴公公!” “内相大人!” “……” 片刻之后,本为空旷迎送宾客之地的大厅热闹起来,自北静王、南安郡王为首,两府核心男丁、故友诸人在侧。 一观大厅正中的戴权戴公公,皆拱手一礼。 此人是陛下身边得力之人,更是陛下器重的内监,还可以在衣衫上烙印蟒纹补子的。 不逊超品。 其余内监,有的眼熟,有的陌生。 就是不知道戴公公现在来宁国府所为何事! 为了荣国府那位老太君的生日? 没有那个必要! 而且礼部也已经来人和送达赏赐了。 其它事情? 不好说。 而且,瞅着戴公公身边内监所捧之物——圣旨?好端端的还带来了圣旨? “哈哈,叨扰王爷的兴致了。” “也叨扰你们今儿的大喜之日了。” “不过,圣命如此。” “贾珍,小神医可在府上?” “这份圣旨是陛下于小神医秦钟的!” “据我所知,他应该在两府的。” 戴权! 衣着礼仪华美,头戴三山帽,红色蟒纹补子胸背,交领垂衣,宽阔合体修身。 中年稍长一些的模样,就是形貌略有消瘦,颔下无须,眉宇间些许皱纹隐现,然而精气神很是充足。 立于大厅中,以观面前诸人,也是一一行礼。 北静王他们都是熟人了,宁国府、荣国府的爷们也有认识的,贾敬也从城外回来了? 到也该回来! 利益而落,轻笑一声,随即,伸手将一份圣旨从身旁内监手捧碟案上取出。 于诸人面前晃了晃,道出来意。 同时,打量着大厅四周,似乎没有自己的目标人物。 “小神医秦钟?” “鲸卿?” 贾蓉闻此,神情骤然一滞。 不是为两府而来,是为了鲸卿? “钟哥儿?” 与列大厅边缘的贾蔷也是低语,宫里戴公公亲自传旨是为了小神医秦钟秦鲸卿? “小神医!” “钟哥儿?” 贾珍自然也知道小神医是谁。 戴公公前来府上是为了秦钟? 这是为何? 而且,从戴公公的言谈神情来看,寻秦钟并非坏事,那就是好事了?什么好事? 赏赐? “小神医!” “珍儿,秦钟在何处?” 贾政直接道,这里并无秦钟。 戴公公亲自前来府上,万事须得紧要。 “秦钟!” 对于小神医秦钟,荣国府贾赦有所耳闻,却是了解不多,然而,府上的点心蛋糕铺子倒是同他有关。 对于府上,倒是极大的好处。 前几日,自己还支取了一千两银子,买了一个颜色不错的小丫鬟,滋味很是受用。 隐隐找到年轻时候的感觉了。 下个月,当再买一个,府中的铺子还是相当赚钱的,一千两银子不算什么。 两千两也无碍,或者自己也可以让人从平安州弄来几个扬州瘦马尝尝滋味。 就是扬州瘦马价钱不低,普通的都在八百两至一千五百两,颜色姣好且身子完好的,更是数千两。 不知道是何滋味? 于此,表示期待。 秦钟! 戴公公前来是为了秦钟,心中安稳,不在多想,只要同两府无关便好,便是无碍。 “秦钟!” “珍儿,秦钟何在?” 贾敬! 一身素净的寻常青色袍服,束发而冠,形容过于消瘦,略有枯槁之行,发丝更是多灰白。 施施然,苍老许多。 不苟言笑,纵然是戴权再次,神容也没有太大模样。 终究陛下旨意,寻找小神医秦钟,略有所知,好像同府上蓉儿媳妇有关。 “这……。” “这……,蓉儿,钟哥儿何在?” 秦钟的下落? 迎着一位位老爷,以及王爷投过来的目光,贾珍心中平添慌乱、焦急,自己也不知道啊。 话语一顿,当即将视线一转,落于儿子身上。 “父亲!” “鲸卿现在应该在西府,他一早便是前往西府给老太太祝寿了。” “素日里,他也同宝二叔相好,应该还在西府。” “我这就前往西府!” 贾蓉连忙出列,深深一礼,快速将一个可能性道出。 “快去!” 贾珍不为多言,直接摆手。 贾蓉颔首,同样干脆,转身便是离去,戴公公还在这里,事情自然是耽搁不得。 “戴公公,请!” “请稍等片刻!” 观贾蓉离去,厅内,一身银白蟒纹海水祥云袍的北静王轻笑一言,看向戴权,挥手指了指上座。 “王爷,请!” “哈哈,算上这一次,短短一个月,我便是来府上两次了。” “还都是为了小神医秦钟。” 戴权点点头。 估计要等上一会儿了。 不过,自己不着急。 将事情办好才是正理! “小神医秦钟,本王近日来也多有闻此人之名,在宫里也见过数次。” “其人年幼,颇得上皇和陛下之心。” “如今在恒王府为赞善,也得恒王看重!” “似乎恭王近日刊印的一些史书史论,便是同秦钟有关,我也有一览,的确难得!” 南安郡王也是相随一礼。 旁侧贾赦等人也是相随,永昌驸马、乐善郡王等也是近前。 “王爷,请!” “小神医秦钟的确很好,陛下这几日多有赞誉,对其夸赞许多。” 行至上首尊位处,戴权谦让一礼。 “这么说……,今儿,旨意是赏赐之意?” 有感戴权此言,北静王多有惊讶,陛下近日来多有赞誉小神医?不知为了何时? 是为了那些史书史论? 不太像! 明星之目闪烁,美玉之面微动,扫向那份圣旨。 “待会小神医到来,王爷就知道了。” 戴权不为正面而应。 “当是好事!” 与列的乐善郡王也是含笑道。 “哈哈,当然好事!” 戴权以为然。 “秦钟!” “他的确很好!” 距离上首尊位稍远,身着一件丛林绿朵花纹罗长袍的贾政低语道,对于秦钟……算是了解比较多的。 上个月,他同恒王爷工部观政,便是相聊数次。 言谈举止,不似他这般年岁,很是沉稳,很是独到,很是有心,很是令人不自称赞。 似乎他同宝玉年岁差不多。 唉。 若然宝玉也能够如秦钟那般出色,就太好了。 宝玉! 不成器的东西,读书也不好好读,就知道在一些杂书上下功夫,今儿,让他前来这里一见世交故友都不来。 实在是……令贾政心中不满。 待老太太的生日礼仪过去,当好好管教一番。 子不教,父之过! 宝玉如此,自己也是有过错的。 宝玉,不能继续如此了。 …… …… 西府! 堂客汇聚之地。 敕造荣国府的大门洞开,仪门、内仪门、荣庆堂、荣禧堂皆如此,不过是些许花石草木屏风相隔而已。 荣禧堂内! 午时之刻,亦是热闹。 北静王妃、南安太妃、王家舅母夫人、史家的侯爵夫人、锦乡侯诰命……皆入桌案。 贾母、大太太、二太太等身具诰命之人相配。 珍大奶奶尤氏、蓉大奶奶秦可卿、珠大奶奶李纨等人带着林之孝、赖大家在正堂竹帘外伺候上菜上酒。 周瑞家的在远处带着一些丫鬟、媳妇随时待命。 “小秦相公?” “宫里戴公公传旨找他?” “他……不在荣禧堂旁的花厅吗?” 荣禧堂外,东府贾蓉已然寻来,直接找到西府凤姐,道出来意,希望速战速决带人归去。 闻此,一身彩绣辉煌,宛若神仙妃子的凤姐丹凤之眸挑动,宫里那位戴公公找小秦相公? 如果自己先前没记错,小秦相公就在花厅的,同宝玉、环儿他们一处的。 “平儿,速去请小秦相公!” 宫里的戴公公自然非凡,自己也是知道的。 琏二爷打点宫中,多是同此人相连。 美眸一转,落于身侧的一位秀丽丫鬟身上。 “是,奶奶!” 容貌清俊的平儿应声离去。 “蓉儿,可知具体什么事情吗?” “要不要知会老太太呢?” 瞧着平儿进入荣禧堂院落,凤姐悄声看向贾蓉,今儿两府的事情已经不少了。 现在宫里的戴公公来了。 那可是一位贵人。 “婶子无需担心,东府那边有北静王爷、南安郡王、乐善郡王等人,当无碍的。” “而且,应该不是坏事,否则,就不会是戴公公前来了。” 贾蓉摇摇头。 “倒也是。” “小秦相公……,他……,好端端的,怎么宫里的戴公公又来给他传旨?” “又来了赏赐?” “上次的赏赐已经很多很多了吧。” “都好几万两银子呢。” “今儿上午……。” “小秦相公在宫里这么得看中?” “蓉大奶奶倒是于我说的不多。” 蓉儿说的也是有理。 若然事关两府,自然另当别论,而小秦相公……不算是两府中人,若非他现在住在东府。 圣旨也不会来两府。 既然蓉儿所说不是坏事。 那么,就是好事了? 赏赐? 田亩庄园? 银子? 锦缎绫罗? …… 小秦相公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短短一个月不到,宫里就这么多赏赐?还是来至于那位天子陛下的!更是府中难求的! 而且动不动赏赐就数万两银子! 那可是数万两银子啊! 都是属于自己的银子,不用入公中的! 还有那么多今上的难得绸缎! 想一想都觉得好。 凤姐表示深深的羡慕,奈何自己是女子,不是男子,身上也没有什么诰命,也不能入宫。 唉! 可惜了。 “具体?” “侄儿也不知!” 贾蓉汗颜。 对于鲸卿的事情,自己知道的的确不多。 而且,鲸卿很少长时间的停留在府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要么在恒王府,要么在宫中、百草厅、城外! 自己还有自己的事情呢。 “你……。” “好歹都是一家人,也不知道多问问。” “一个月不到,就来了这般赏赐。” “不知道下个月会不会还有。” 扫着贾蓉此般模样,凤姐摇摇头,东府的事情,自己也有耳闻,蓉儿同蓉大奶奶之间……似乎有些不太好。 然而。 那是人家小两口的事情,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好了,自己也插不了手,现在询问小秦相公的事情,一问三不知! 实在是……不上心! “这个……侄儿就不知道了。” 贾蓉摇摇头。 凤婶子还说自己,凤婶子同媳妇关系更好,不也是不知道,心中腹诽一声,没有多言。 “平儿怎么还不出来?” “请个人这么慢?” 关东府紧要之事,凤姐也暂时停下手中之事,踱步临近荣庆堂的偏厅区域,以观荣禧堂的动静。 同蓉儿聊了一会儿,怎么还没有见到平儿出来。 “婶子要不亲自进去看看?” “东府那里,戴公公,几位王爷都在等着!” 贾蓉也是焦急。 “……” “你先等着,我这就去!” 凤姐秀眉微蹙,时间的确有些长了。 东府那边都是贵人。 不可怠慢。 平儿这小蹄子今儿办事这般不靠谱? 轻语缓缓,自袖中抽出一条浅蓝色的巾帕握于手中摩挲把玩,说完,便是身子一转。 “嗯?” “平儿!” “蓉大奶奶!” “小秦相公呢?” 刚走两步,便是看到平儿从荣禧堂的院落走出,只是……身后跟着的是蓉大奶奶,而非小秦相公。 凤姐惊讶。 再次紧走两步,连忙问着。 “钟儿……钟儿不在府中。” “他同环叔他们出府了,听晴雯她们说,去城中燕来楼了。” “离去有半个时辰了。” “婶子,钟儿怎么了?” “怎么好端端的宫中又来人了?” 轻灵袅娜,华章明丽。 秦可卿一身橙红微绣广袖云纹比甲,搭着牡丹团扇缂丝月华裙,束发祥云高髻,点缀精致的金步摇,动静摇曳多姿。 看着凤姐,不为款步姗姗,淡雅脱俗的容貌浮现焦急,脆音清清,连忙询问着。 自己正和婆婆伺候贵人呢。 平儿便是找来了,说是找不到小秦相公了。 询问自己钟儿的下落。 说是东府有宫里的戴公公来了,专门找钟儿的,心中一惊,慌忙将事情说于婆婆,便是暂时离去。 里面的事情,婆婆和珠大嫂子也可以应对的。 “鲸卿去燕来楼了?” “燕来楼!” “正南坊的燕来楼!” “这……,唉……,鲸卿怎么跑去燕来楼了。” “我……,婶子,我先走了!” “事情不能再耽搁了!” 似乎已经从媳妇口中得到鲸卿的下落。 鲸卿不在这里府中,前往城中燕来楼了?他倒是会找去处,那里是一处极好的地方。 贾蓉快速一言,连忙离去。 至于同某人言语,心中……不愿,也没有那个心情。 “蓉儿!” “蓉儿!” “着急忙慌的!” 凤姐还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只能够看到贾蓉的背影了,不由轻哼一声,做事一点都不稳重。 “婶子!” “钟儿怎么了?” 看着贾蓉看也不看自己的远去,连同自己言语都没有的远去,秦可卿心中轻叹一声。 此刻也来不及想太多,钟儿之事紧要。 “蓉大奶奶不用担心。” “听蓉儿说了,是好事!” “保不准又是什么赏赐!” “保不准宫里又要赏赐几万两银子和数千亩良田了。” 观蓉大奶奶如此模样,凤姐抿嘴一笑,近前一步,拉着某人的手臂轻声宽慰着。 “好事?” 秦可卿惊疑。 是什么好事? 钟儿也没有和自己说过。 他又做了什么事情? 尽管还不知道具体何事,可是,听得凤婶子此言,心中慌张之感散去许多。 一双妩媚之眸眨动,水韵横生,别样的丰神绰约展现,看向凤婶子,想要知道更多的事情。 “具体之事我知道的也不多。” “刚才蓉儿说了,大可能是好事。” “那可是戴公公亲自传旨的。” “……” “……” 凤姐一手轻拍,再次宽慰着,顺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道出,其实自己知道的也不多。 外面的事情自己所知也是一知半解的。 大体……是好事就够了。 …… …… 宁国府! 距离戴权携带旨意而来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的时间。 正厅之内,北静王、南安郡王、贾赦、贾敬……还在其中,还在不住的同戴权闲聊。 实在是没办法不如此。 小神医秦钟找不到了。 不在西府! 而在城中燕来楼了! 是以,又派人前往正南坊去请,尽管正南坊距离宁荣街不算很远,但是,需要时间是肯定的! “秦钟惭愧!” “着实失礼!” 终于! 贾蓉同某人归来! 入正厅,于王爷、两府老爷、戴权等人先后一礼,呼吸之后,秦钟再次深深一礼,表示惭愧。 突然! 太突然了! 好端端的来什么圣旨啊? 自己正同贾环他们在燕来楼吃的正欢,顶多吃到一半,结果……贾蓉来了。 没办法,事情紧要,便是先回来了。 至于贾环他们,还在燕来楼,银子都掏了,必须好好吃,还要吃饱饱的! 宫里的旨意? 戴权亲自前来? 具体什么事情,便宜姐夫贾蓉也不知道? 自己更不会知道,尽管有所猜测,却也不为准确。 谁知道天子怎么想的! 因自己之故,令一众贵人在厅内等待小半个时辰,失礼了! 固然是客观因素,落于自己身上,就是自己的主观过失! 更有这里是宁国府,因自己之事,叨扰了许多人,算是间接扰乱了一些老太君的生日。 过错肯定有的。 待旨意过后,当有所动! 第205章 世袭爵位 “奉天承运,皇帝诏!” “曰:詹事府赞善秦钟进献奇物水泥,此物精奇,此物甚妙,朕心欢喜。” “有此物,庙朝每岁当受益良多,此后,当为国库省却银两不计其数,此功有大,益处千秋!” “凡有功社稷臣民之人,朕不吝赏赐。” “特封授秦钟世袭一等男爵,三代不斩!” “特赏秦钟玉璧一对!” “特赏秦钟银三千两!” “特赏秦钟金百两!” “特赏……” “……” 等待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可以宣读圣旨了,虽说等的有点久,却也是突生意外导致的。 谁知道小神医今儿会去前往燕来楼,也幸好没有去城外,不然,就要等更久了。 戴权立于正厅前方,手持明黄绢帛圣旨,左右与列之人,皆跪! 圣旨之言,如朕亲临! 秦钟跪于最前方,静静听着。 尽管有所猜测,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而且,先前在燕来楼的时候,还与贾环他们说着爵位的事情,现在……自己身上也有爵位了? 一等男爵! 还是一等男爵! 若只是从品级而观,位同二品大员! 尤其还是一等男! 男爵为三等,分为一等男!二等男!三等男! 品级上,一等男位同正二品官,二等男与三等男位同从二品官。 待遇上,俸禄也有一些小小的差别。 好处上,那就是按照庙朝的规则,如果有能力的话,再加上有爵位,会优先提拔,优先擢升。 还有一些别的特殊待遇,如今为一等男爵,京城之内,固然不算什么大的爵位。 可也不算低。 单单品级,比起庙朝六部侍郎都不差。 …… 思绪运转许多,从燕来楼归来的路上,就有所猜测,现在……还真是那件事。 水泥之物! 当初将东西送入宫之后,也亲自于陛下演示一番,各种好处自然展现,想来这两日陛下也有亲自一试。 时间上? 两日之前落下的水泥肯定凝固了,效果肯定也出来了。 应该是这样。 现在一听圣旨之言,亦是如此。 可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被封授一等男爵! 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原本觉得什么骁骑尉、骑都尉什么的就差不多,位同四品、五品的就很好了。 毕竟,好处肯定有! 想不到直接来到了一等男爵! 爵位这么好挣的? 至于圣旨上的其余赏赐之物,秦钟不为过于关注,都是一些礼仪常见之物! 什么玉璧、玉器、青铜礼器,还有一些金银之物,还有一些锦缎绫罗之物。 全部加起来,论价值也就数千两! 不过,那些东西的价值自然不能如此换算。 反正,还是觉得一等男爵来的太容易了。 像四王、八公、十二侯那些人,当初战场上不知杀伐多少人,不知道立下多少功勋,才有一个世袭的爵位。 自己就献上了一个小东西,就……一等男爵了? 哦,对了。 还有一个三代不斩! 这个自己知道,礼仪规制有语,从自己开始,自己、自己的儿子一辈、孙子一辈,都可以继承这个男爵位置! 三代之后? 就不好说了,如果那时候的天子恩德还有,或许继续继承男爵,如果按照寻常的世袭之法。 就要一代代的降下去了。 一等男降为上轻车都尉! 上轻车都尉降为上骑都尉! …… “小臣谢陛下隆恩!” 没有耽搁正事,有觉戴权的话语停下,秦钟抬首抬手从戴权手中接过圣旨。 随即,诸人先后起身。 “小神医!” “你献上去的东西,陛下可是非常欢喜的,言语有此物每岁可朝廷省却百万之银,或许更多。” “明儿,你可入宫谢恩。” “一些冠服……礼部也会派人送来的!” 戴权轻抚着无须的颔下,于面前的这位小神医很是友善,必须友善,陛下都说好的人。 在自己这里,也是很好。 必须很好。 “这……。” “因一物,得陛下如此恩宠,更得封授一等男,秦钟惭愧!” 手握圣旨,以观面前戴权,秦钟再道。 “小神医。” “刚才的圣旨中,陛下也有语,有功于社稷臣民,皆不吝赏赐。” “小神医献上的那一物,陛下之言堪为祥瑞!” “若非你年岁尚小,更是要委以重任的。” “上午,恒王殿下献上的文书,陛下也有一览,也有赞誉,于你也是如此。” 戴权笑眯眯的缓缓说着。 眼前这个小神医……似乎不简单啊! 必须不简单。 也就是现在年岁小一些,否则,但凡年长数岁,陛下都会大用的。 然而,只要小神医接下来不犯错,再有几年,同样会重用,再加上如今的功勋,官职会升的很快! 保不准将来又是一位庙朝重臣! 对于那等人,陛下都礼遇有加,自己身为奴才,自然也要如此。 “陛下谬赞!” 秦钟一礼。 “哈哈,想不到本王今儿会遇到这般喜事。” “小神医,本王也当为你恭喜!” 一侧。 北静王近前一步,看向小神医秦钟。 宫内见过数次,虽然没有说过什么话。 今儿,荣国府老太君生日之喜。 现在,还有小神医封授爵位之喜。 双喜临门,难得之事。 更有小神医的姐姐是宁国府当家奶奶,这层关系上,更有小神医现在正住在宁国府。 更是一家人了! 当贺! “王爷!” 是北静王爷,秦钟一礼。 于此人,宫内见过数次,他入宫的次数倒是不少,如今出现在宁国府,当为世交之故。 “小神医,恭喜!” “一等男世袭的爵位,还是三代不斩,难得的恩宠!” 又一人近前。 “王爷!” 秦钟看向那人,也认识。 是南安郡王,带着一顶簪缨银翅王帽,身着凌云踏雪的五爪飞龙翠蟒袍,年岁较之北静王大许多。 当是上一辈之人,年四五十上下。 神容形貌略有一丝福态,多了一些圆润,颔下留有短须,双眸有神,此刻正看着自己。 “小神医!” “恭喜!” “恭喜!” “鲸卿,恭喜!” “鲸卿,恭喜!” “……” 两位王爷打头,与列大厅之人相视一眼,皆动,全部近前以表恭贺欢喜之意。 “多谢驸马!” “多谢郡王爷!” “多谢侯爷!” “多谢赦老爷!” “……” 秦钟也只有一一见礼,顺便一观两府核心男丁,还有两府世交故友等人。 遇到不认识的,不知何时站在身边的贾珍给于一一介绍着。 还真是不少,足足数十人!一番动作之后,便是将戴权迎送出去。 旋即。 便是为北静王一手拉着前往大厅深处。 “小神医!” “你从燕来楼突然归来,想来没有尽兴吧?” “哈哈,陪本王宴饮一番。” “因那卷史家史论之言,本王早有心相邀你前往王府,奈何一直没有上好机会。” 北静王一手伸出,拉着秦钟行向正堂。 满是欣赏、亲近之意。 小神医秦钟,近来的京城名气不小,医道自然是其一,那般能够致人死地的肠痈……在小神医手上不为威胁。 此外,还是文道了。 恭王刊印的那份史家史论,自己有读过,大开眼界。 自己向来喜欢一些文人墨客,府上如今还有许多清客,小神医年岁如此,就有这般造诣。 当得入眼。 当得入心。 当然,小神医的身份更是入心! 现在,小神医位列一等男,再加上小神医的身份,足可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若然再过几年,小神医更为出色。 当更好了! “王爷多赞誉!” 又被人用手拉着手臂,而且还不好挣脱。 秦钟无可奈何的跟随前往宁国府正堂之地。 好端端的,北静王对自己这么热情做什么? 秦钟表示不理解! 两府一体。 东府之大事发生,自然是随风而动,西府流转。 荣禧堂正堂之内,贾母、北静王妃、南安太妃……正在用午膳,府上太太、奶奶多忙碌。 堂前的偏远花厅之地,由着一面落地锦绣百鸟图屏风的隔开,林伶俐等人也在用着饭食。 较之荣禧堂正堂内的繁琐规矩,此处轻松许多,六人围着一张圆桌,低声细语,边吃边说笑诸事。 只是,平静轻快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便是被打破了。 “什么?” “钟哥儿被封授爵位了?” “还是一等男爵?” “真的假的?晴雯真是这样说的?” “钟哥儿现在不是应该在城中……和环儿他们在燕来楼吗?” “怎么突然被封授爵位了?” 听得侍书之言,红裙少女俏丽之颜多讶然,手中碗筷一滞,继而星眸一睁,口中不住惊语,更是看向姊妹们、二哥哥。 刚才她们还在谈及钟哥儿呢。 好好的府中不待,非要出去吃,去什么城中燕来楼,如果不是太太吩咐,二哥哥都要走了。 难道是府上做的东西不好吃? 这不太可能,自觉府上的东西挺不错的,而且花样一直很多很多的。 现在,侍书将从晴雯那里听来消息说出。 说道东府有宫里来人了。 还有圣旨。 还有赏赐。 是为东府的钟哥儿的,封授钟哥儿为一等男爵,世袭的爵位,还有一些其它的。 这更是……颇有些令人难以相信。 那可是爵位啊! 尽管她们了解不多,却也知道无功不授爵的。 钟哥儿之前也有一些功劳,却没有授爵,可见爵位难得,就是两府,如今有爵位的也不过大老爷和东府珍大哥。 现在钟哥儿也被封授爵位了? 还是一等男爵! 算起来,也就逊色府中大老爷,比起东府珍大哥还要高出一级的。 真的假的? 也太突然了! 红裙少女……忍不住放下手中碗筷,再次看向侍书,想要真正确定一下事情真假! 第206章 禄蠹歧路 “姑娘。” “晴雯是这样说的,五儿也是这样说的。” 迎着姑娘询问的目光,模样清秀的侍书……点点头,给于肯定,刚才自己正和晴雯她们说话呢。 后来便是平儿姐姐来传话了。 自己距离不算近,第一次没听清,后来从晴雯她们口中得知的,也算是确定了一下。 “钟哥儿被封授爵位了?” “还是一等男爵?” “这个爵位很高吗?” 体量未足的少女正在喝汤,闻此消息,虽然惊讶,却也不为太惊讶,先前……宫里就有对钟哥儿封赏的。 这一次又来了,似乎也不算什么。 就是一等男爵? 爵位? 府上也有这个东西吧。 应该也不算罕见。 三姐姐至于这般? “鲸卿被封授爵位了?” “怎么……好端端的被封授爵位?” 宝玉正和姊妹们聊天说话,闻此,也是愕然,对于爵位……自己是知道的。 可……鲸卿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被封授爵位? 一等男爵? 五等爵中的男爵? “四妹妹,如今国朝一共是九级二十一等爵位。” “公爵、伯爵、侯爵超品,各有三等,一共九等爵位!” “其下便是子爵,也是三等,一等子爵,二等子爵,三等子爵,位同一品。” “子爵之下,便是男爵,也是三等,一等男爵,二等男爵,三等男爵,位同二品!” “如今二姐姐的父亲大老爷,位列一等将军,算起来,同一等子爵差不多。” “从这里算,钟哥儿的一等男爵也就比大老爷爵位逊色一等,比起东府珍大哥的三等将军,还要超出一些。” “单单从爵位来看,钟哥儿现在也就比大老爷低一些。” “一等男爵,从一等公爵算,算是第十三等爵位,二十一等爵位中,不算很高。” “可是,钟哥儿现在年纪不大。” “接下来再立下一些功劳之类,晋升子爵不难。” “将来还有希望晋升伯爵、侯爵呢。” “还真是……不可置信,钟哥儿被封授一等男爵,肯定有缘由的,估计还是不小的缘由。” 圆脸娇顽的史湘云放下手中碗筷,给于诠释着。 在家里的时候,一些常识还是从叔叔、婶婶口中得知的。 家里现在的爵位是侯爵! 那是世袭的爵位! 也算难得了。 而两府以前是公爵,比家里还要高些呢,就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是一等将军、三等将军了。 自己也有询问婶子,可婶子说她不知道,让自己问叔叔,却……自己没有那个胆量。 钟哥儿现在是一等男爵了? 这也太突然了。 大家年岁都差不多呢,偏生钟哥儿现在是一等男爵,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由。 “一等男爵?” 林伶俐正在喝着果酿,虽然自己体弱不能喝冰镇的,然而普通的果酿还是无碍的。 而且滋味也很好。 钟哥儿现在是一等男爵了? 关于国朝的爵位,自己也在书上看过,一等男爵不算很高,却也不低,尤其位同二品呢。 爹爹现在的巡盐御史,好像还没有二品呢。 若是按照礼仪,如果钟哥儿和爹爹一处,岂不是爹爹要向钟哥儿行礼?心思灵动,脑海中不由浮现一些奇特场面。 随即,林伶俐面上一红,摇摇头,摒弃杂念。 自己怎么会想到那些? 钟哥儿在京城。 爹爹在扬州。 相隔一两千里呢,怎么会相见呢? 不可能相见的。 “三妹妹,请晴雯、五儿来问问不就知道更多了。” 性情和善温柔的迎春微微一笑。 钟哥儿现在是一等男爵? 一等男爵! 比起爹爹也就差一些。 钟哥儿可真厉害! 三妹妹还不相信,既如此,让晴雯她们过来一下不就行了,不就清楚了。 …… …… 须臾。 晴雯、五儿便是出现在此处花厅,于三姑娘诸人的疑问,将所知道的说出来。 “钟哥儿献上了一件东西。” “所以,宫里封授钟哥儿为一等男爵?” “世袭的爵位,三代不斩,还真是恩宠,想来那件东西肯定非凡。” 似乎,晴雯她们知道的也不算很清楚。 也只是知道钟哥儿进献宫中一件东西,所以,就被封授这般爵位,还有一些玉器、金银之物。 至于其它的? 就不太清楚了,她们也是从平儿姐姐口中知道的。 红裙少女此刻已然相信那个消息,虽然具体哪件东西不清楚,肯定非同凡响。 不然,也不会被陛下封授爵位的。 关于爵位这个东西,从书上了解过,也对照了府中的爵位,虽然有些事情不解。 可……自己也没有询问。 府中的爵位原本是荣国府的,可是在大老爷身上,却只是一等将军,这……就不正常了。 想来和陛下有关。 “钟哥儿进献了一物,被陛下封授了爵位?” “那肯定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体量未足的少女喝了一口汤,俏言道。 “鲸卿进献了一件宝物,得来了爵位?” “这……,鲸卿怎会如此做?” “爵位当从功劳而得的,当从杀敌报国而来,当从治国安民而来,鲸卿进献了一件宝物,得来爵位。” “这……,唉,我……我现在就去东府劝劝鲸卿,我去劝鲸卿将爵位推掉!” “这般得来的爵位,与禄蠹一般。” “鲸卿如何能够作为?” “万万不能的!” 忽而。 宝玉自案后起身,面有沉重之色,面有不忍之色,面有憾然之色,鲸卿怎么会这般得来爵位? 这如何符合堂正之道? 岂非和一些禄蠹之人一样了? 自己把鲸卿当做知己,他的一些性情、念头与自己也很是相合,如今,怎么会如此? 宝玉有些痛心! 身为知己,理应将鲸卿从歧路拉回来,理应将鲸卿从邪路拉回来,让鲸卿归于正道。 就算取得爵位。 也要如府中先祖一般,也要如史书上的那些治世能臣一般,而今,进献一件东西……取来爵位? 实在是……多禄蠹也! 这不好! 这很是不好! 语落,便是离开桌案,更是要离开花厅前往东府。 “……” “……” 晴雯、五儿闻此,顿时两双明眸看向某人,宝二爷在说少爷呢?为何这般说少爷? 少爷的爵位可是宫里陛下封授的! 宝二爷之意,少爷得来的爵位不好? “……” “二哥哥,你……这般作何?” 突如其来。 红裙少女正要坐下,却被二哥哥突然的动静给扰乱了,二哥哥要做什么? 要前往东府劝说钟哥儿将爵位推掉? 二哥哥说笑呢? 还是当真? “二爷!” “二爷!” 旁侧随伺的袭人、秋纹连忙近前,二爷要前往东府,当有人跟随的,当要缓缓衣衫的。 “鲸卿此举不妥。” “爵位乃是奖赏有功于江山社稷之人的,将士杀敌有功,可得爵位。” “能臣治国也可得爵位。” “鲸卿……进献一件东西,就得了爵位,不妥!” “大大不妥!” “林妹妹,我现在就去东府!” “鲸卿是我的知己,我不能看着鲸卿误入歧途!” 宝玉摇摇头,越想越是觉得鲸卿此举不妥,鲸卿如果为江山社稷立下大功,自当有爵位加身。 现在! 因为一件东西,就被封授爵位? 太……禄蠹了。 “二哥哥。” “你……,你连钟哥儿进献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要劝说钟哥儿将爵位推掉?” 观二哥哥此刻慎重万分的神色,红裙少女哭笑不得,想说什么又不太好说。 爵位是陛下封授的。 是否有资格,宫里肯定知道的。 钟哥儿或许没有立下战功,或许没有治国安民,然而,就算如此,陛下还是封授爵位。 可见钟哥儿进献的东西不一般。 二哥哥这般前往东府也太突然了。 “二哥哥。” “你这般冲动做什么。” 林伶俐也是起身,罥烟眉弯弯,含水之眸微动,钟哥儿得了圣旨封授的一等男爵。 二哥哥要让钟哥儿推掉? 听起来有些怪怪的。 见状,迎春、史湘云、惜春三人也是起身。 爵位那个东西,二哥哥现在要劝说钟哥儿将爵位推掉? “你们谁也不用劝我。” “鲸卿是我的知己,我万万不能失去这个知己。” “袭人,我现在就出府。” “你们不用跟着!” 宝玉不听。 林妹妹她们不懂自己和鲸卿的知己之感。 如理国公府的柳湘莲,他就是很合自己的性情,人……就是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万万不能够如禄蠹一般,不折手段的追求功名利禄。 官位! 爵位! 要有能力得到! 切不可使用其它的手段! 柳湘莲柳二哥便是那样的一个人,他也不喜欢读四书五经,性情很是豪爽,自己喜欢。 虽有些眠花宿柳,吹笛弹筝,却也是本性! 这才是珍贵的! 鲸卿也是极好的人儿,万不可被外在腌臜之物有损一颗清静的心,万不可被禄蠹所扰。 念头升起,再也忍不住了。 迎着林妹妹她们的目光,忙摆摆手,便是轻脚快步的离开花厅,自己要尽快的劝说钟哥儿推掉爵位。 最好今儿就将爵位推掉! “二爷!” “二爷!” 袭人、秋纹连连跟上。 “二哥哥!” “二哥哥!” “爱哥哥!” “……” 刹那。 红裙少女等人皆神色微变。 二哥哥不是说笑的? 真的要前往劝说? 这……这该如何是好? 爵位现在都已经被封授了,如何能够推掉呢? 而且,那还是一等男爵的爵位! “二哥哥……此去会不会有事?” 红裙少女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脆音缓缓,左右而观,看向林姐姐和云妹妹。 “爱哥哥也太冲动了,那是陛下赏赐封授的一等男爵!” “天子金口,不可能收回的。” 目视爱哥哥离去的身影,史湘云很是愕然,爱哥哥这般干脆利落的,真的要劝说钟哥儿推掉身上的一等男爵? “林妹妹、三妹妹,宝玉前往应该不会出事吧。” “老爷们此刻都在东府呢。” 迎春有些担心。 就算要劝说,晚一点前往东府也行啊,宝玉怎么会现在就前往,万一碰到老爷们就不好了。 “……” “我也不知道,二哥哥太冲动了。” “就算是为了那般事,晚一些前往东府也可以的。” “嗯,应该没事吧。” “舅舅他们都在东府呢,宝玉比较惧怕舅舅,有舅舅在,二哥哥应该不会……应该不会有事。” 林伶俐有些不确定的说着。 都是刚才一眨眼的事情,前因后果都没弄明白呢,二哥哥就要前往东府劝说钟哥儿推掉爵位? “为何要推掉爵位呢?” “爵位不好吗?” 惜春表示不解。 “……” “……” 一时间,与列之人相顾一眼,皆无言。 是啊。 爵位不好吗? 为何要推掉? 还是一等男爵呢。 将来还有可能成为子爵或者更好呢。 为何要推掉呢? 二哥哥怎么想的呢? “……” “林姑娘,蓉大奶奶那边或可有事,我们先走了。” 晴雯、五儿二人表示某个人有毛病,绝对有毛病吧。 少爷被封授爵位了,还是一等男爵,和宝二爷没关系吧,现在要前往东府劝说少爷推掉爵位? 哪有这样的事情! 往日里,就有听说宝二爷有一些别人没有的怪癖性情,今儿算是见到了。 算是看到了! “……” “晴雯,五儿,你们不要多想。” “应该不会有事的。” 察晴雯二人面有不悦不喜之情,林伶俐此刻心中尴尬不已,更为叹息不已。 二哥哥非要生出一些事。 钟哥儿的爵位是宫里认定的一等男爵,肯定不会有问题的,历来……想要封爵,肯定不仅仅是什么战功、治国安民之类。 钟哥儿的爵位说不得就是那一列的。 二哥哥事情都没有问清楚,也太冲动了。 现在晴雯、五儿怕是都有些埋怨自己了。 至于是否会有事? 林伶俐也不清楚。 “林姑娘,宝二爷也……也太小看钟少爷了。” “如果少爷想要做官的话,王爷那边早就举荐安排了,根本不需要读书的。” “如果少爷喜欢银子的话,铺子的三成份例肯定不会出手的。” “少爷的这个爵位,肯定没问题的。” “为何宝二爷一定要劝少爷将爵位推掉呢?” 林姑娘若是不说了,晴雯也就不准备说了。 可……宝二爷此举也太过分了一些,林姑娘她们也不知道劝劝,好歹少爷也为林姑娘细心治病吧。 反正自己这脾气忍不了。 少爷又得了宫里的封赏,现在宝二爷要劝说少爷将爵位推掉? 凭啥啊! 少爷那么好的人,爵位肯定没问题的。 刚才林姑娘让紫鹃请自己和五儿过来,还以为要一块为少爷得到封赏庆贺呢。 谁想竟然是这事! 反正自己听着不入心,哼,说完,拉着五儿便是离开了,莫不是宝二爷见不得少爷得爵? 似乎宝二爷自己都没有。 肯定宝二爷嫉妒少爷吧? 先前宝二爷就有心将采星、采月她们两个要过去的,尽管不想要承认,却也得说,那一对双胞胎同事生得好。 现在,宝二爷又有这般作为? 太不好了。 “……” “晴雯,五儿!” 听着晴雯突然之音,林伶俐先是一怔,旋即看到晴雯二人离去,本能要伸手拉住。 却已经离去了。 目视晴雯二人离去的身影,林伶俐陷入浅浅的沉思,未几,轻叹一口气,归位坐下。 二哥哥却是太冲动了。 她们想要拦阻都没有拦住! 二哥哥说钟哥儿以进献之物取得爵位,颇为禄蠹了,也太武断了,也太不给晴雯她们颜面了。 她们是钟哥儿的贴身丫鬟。 禄蠹! 二哥哥现在怀疑钟哥儿是禄蠹了。 禄蠹! 钟哥儿当不是禄蠹之人! 禄蠹之人,一心一意都在钻研如何如何做官、如何多捞银子! 钟哥儿? 都不符合。 要说做官? 钟哥儿身上倒是有官位,一个是御医,一个是詹事府赞善,现在来了一个爵位? 进献之物? 以自己对钟哥儿的了解,钟哥儿当不会做出专门进献奇特之物获取爵位之法。 想来那件事物肯定不一样。 二哥哥还没等她们说什么,就离席前往东府,太冲动了。 银子? 铺子的三成份例呢。 每一年都是很多很多的银子。 钟哥儿也转让了? “爱哥哥应该不会出事吧。” 史湘云亦是有些尴尬。 都是爱哥哥弄的。 如四妹妹所言,爵位不好吗? 还是世袭的爵位,还三代不斩! 爱哥哥为何一定要劝说钟哥儿将爵位推掉呢? “有父亲和大老爷他们,应该无事吧。” “钟哥儿的爵位应该别有深意,就是不知道钟哥儿进献了什么东西,难道是丸药?” “不像!” “世间一等一的珍贵之物?” “也没有听说,且……也不符合钟哥儿的性子。” “林姐姐,你们说钟哥儿进献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红裙少女亦是无可奈何的叹道。 谁知道二哥哥离去的那么突然! 她们想要多说什么都做不到! “东府那边不会有事吧?” “钟哥儿真的会推掉爵位?” 事已如此,多言也是无用,算着时间,此刻……宝玉应该到东府了,后面具体的事情? 迎春秀首轻摇,不为了解。 “……” 一时间,厅内陷入浅浅的沉默。 本来吃饭吃的好好的,现在……弄成这个样子。 …… …… 东府! 正堂! 随着戴权的离去,此刻,堂内复归先前一片欢闹宴饮之景象,正中之地,方桌而立,尊贵之地。 世交郡王、驸马、公候之人与列。 礼仪而落,一桌不够,便是旁侧匀出一桌。 因新生的爵位之故,秦钟此刻正与贾赦、贾政、平原侯之孙世袭二等男蒋子宁、定城侯之孙世袭二等男兼京营游击谢鲸等人一桌。 因桌案彼此相距不远,是以,彼此之间多遥相举杯宴饮,也有划拳喝酒之人,添为欢闹。 倒是不曾想,突然来了一人。 宝玉来了。 秦钟表示惊愕。 宝玉不是说不喜欢这等应酬之事?如何现在突然来了? “你怎么来了?” 贾政自然看到,顿时面有不悦,自桌旁起身,行至某人跟前,言语很是不善。 “父亲!” 看着面前的爹爹,宝玉脑海有些小小的空白,然……还是反应过来了,一礼落下。 “哼!” “还知道前来一见世交亲友,勉强长进,却还不够,秦钟与你差不多的年岁,已是为国效力。” “你接下来也多于秦钟学习。” “走吧,随我见一见世交亲友!” 有别人家的孩子珠玉在前,再看面前的宝玉,贾政便是气不打一处来,真想要现在就揍某人一顿。 刚才的桌案上,秦钟无论是同北静王爷他们之言谈,还是同他们的语论,都很是有礼。 不为北静王爷等人的地位高而有谄媚之言。 不为与列多人爵位地下而有轻视之意。 心性很是平和,很是难得。 宝玉呢? 往日里让他见一见往来世交亲友,就是不出来,就知道在姊妹们厮混,太不像话了。 现在,宝玉出现了? 尽管很是奇怪和诧异,心中略有琢磨,莫不是宝玉转性了,还是其它缘故? 似乎是好事。 数息之后,贾政在前,一一为宝玉引荐两府世交亲友之人。 “你就是荣国府那位衔宝而诞的哥儿!” “先前几次要见一见,都为杂冗所阻,今儿老太君的大喜日子,果然碰到了。” “好俊的模样,如宝似玉,名不虚传。” “衔的那个宝贝在哪里?” “可否……本王见识一番!” 北静王此刻从桌后起身,一观贾政身侧的不俗少年人,忍不住的给于赞誉。 这就是荣国府的那位尊贵少爷。 束发银冠,勒着双龙出海抹额,穿着白蟒箭袖,围着攒珠银带,面若春花,目如点漆。 同小神医都差不多了,二人都是一等一的俊俏。 衔玉而生! 当年京城都是有闻的! 自己也是如此,奈何因一些事情,没有见过,这几年也是如此,现在……不提其它,这个少年人都挺好。 衔玉而生! 玉! 对于那个东西,北静王很有兴趣,都传了十年了,尚未真正细细一览,现在机会到了。 说着,近前一步,行至宝玉跟前。 如此动静,引得正堂内的与列诸人皆目光不自觉看过去,荣国府那位衔玉而生的哥儿? 落草就衔着一块玉佩? 北静王爷表示好奇,他们也是如此。 更为亲近的世交故友,已然靠近许多,听说荣国府的老太君对于其人很是宠爱。 第207章 放屁之言 “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一除邪祟!” “二疗冤疾!” “三知祸福!” “衔玉而生,罕见之事。” 看着面前这位荣国府的哥儿将宝玉从颈中取下,北静王微微一笑,伸手接过。 先是稍有把玩,感知玉器的质地。 而后以观这枚宝玉前后烙印的内容,口中轻声诵语,称奇道异,不由颔首,再次把玩,便是将其送回。 “令郎可谓龙驹凤雏,非小王在世翁面前唐突,将来雏凤清于老凤声,未可量也。” 北静王又近前询问宝玉年岁,读了那些书,兴趣如何,略有所得,面上更为欢喜。 “王爷!” “犬子岂敢谬承金奖,若然将来有些进益,已然是在下幸事了,也是府上幸事。” 贾政陪笑道。 “今日一见,本王很是欢喜。” “而且有闻令郎宝玉同小神医相好,接下来如若有暇,可一同前往本王府邸谈会谈会。” “令郎罕见的少年之人,在府上……想来老夫人、夫人辈会钟爱至极,但我辈却不易钟溺。” “钟溺则未免荒失学业,昔日,本王曾蹈此辙,想令郎亦未必不如是也。” 北静王再道。 “王爷所言甚是。” 贾政以为然,北静王所语正是自己的心中之意,在府上……母亲她们对于宝玉太过于钟溺了。 这并非好事。 当年自己在父亲跟前受教,苛刻如今宝玉十倍以上。 “哈哈,北静王所言甚是。” “论来,今日本王也是第一次见令郎。” “当年令郎衔玉而生,京城内都以为奇异之事,如今一观,的确不俗。” “本王府上的清客、名士虽不如北静王府上多,却也别有妙处,令郎可有暇前往。” “也不枉我等世交之宜!” 南安郡王单手轻捋颔下短须,观面前的荣国府宝玉,根据自己所知,若是不出意外,将来……此人会担大任。 昔日,四王、八公一体进退,百年来,余韵如此。 虽不知这个宝玉到底如何,面前而观,模样、礼仪还是到位的,虽年幼……历练历练也就好了。 他们这样的人家,不求子孙出类拔萃,只要能够守成就很好了,果然惊才绝艳,就是先祖遗泽了。 “哈哈,我等世交之宜,自当多多走动。” 史家保龄侯也是笑言。 “当如此。” “……” 西宁郡王之孙、东平郡王之孙、乐善郡王、齐国公陈翼之孙三品威镇将军陈瑞文、镇国公牛清之孙一等伯牛继宗、理国公柳彪之孙一等子柳芳。 治国公马魁之孙世袭三品威远将军马尚,修国公侯晓明之孙世袭一等子侯孝康……皆近前称赞。 其余平原侯、定城侯、襄阳侯、景天侯……亦是近前相合,再有几年,面前这位少年人当成为荣国府的面子之人。 自然要多多相识为上。 “……” “……” 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宝玉一一回礼。 这般繁文缛节自己最不喜的,而且,这里的世交故友也太多了,和他们之间,自己也不认识。 要彼此往来? 不过些许仕途经济的学问言谈,不过些许禄蠹之语的奉承,自己最不喜那些事。 前来这里……是为了鲸卿的。 鲸卿! 难道他现在也要开始醉心于仕途经济的禄蠹之学吗? 进献奇物被宫里封授一等男爵? 自己一定要拦阻鲸卿此举,要让鲸卿归于正途,不要去追寻那些仕途经济的学问。 就算要做官,也要堂正之官。 要获取爵位,也要堂堂正正的得来。 “宝叔有事?” 少焉。 由着宝玉的相邀,秦钟自席位离开,前往正堂一处相对僻静之地,不知道宝玉所谓何事。 “鲸卿。” “你真的是因进献一物,被陛下封授一等男爵了?” 宝玉一手拉着某人的手臂,低语轻道。 “这……,算是吧。” 秦钟想了想,点点头。 这样说也不无不可,实在是自己也没预料到会被陛下封授一等男爵,这个爵位在自己看来有些高了。 “鲸卿!” “你……你怎会如此动静呢?” “自古都是因功授爵,将士们在沙场得爵,能臣辅国理政也有爵位,你……如今进献一物得来爵位,岂非……不合道理?” “这般的爵位,我以为……当不可接受。” “鲸卿,你当将此爵位推掉才是。” “以你之才,将来若是为官,也可以获得爵位的!” 宝玉言辞正道,衷心之言。 “……” “……” “宝叔之意,将一等男爵的爵位推掉?” 好家伙! 秦钟似乎听明白了。 是因为爵位的事情。 宝玉之意,让自己把爵位推掉,因为这个爵位不是因功得来的,而是自己……取巧进献一物得来的。 不为正道? 这……哪里不是正道了? 自己进献的可不是普通之物! 迎着宝玉深深殷切之光,秦钟略有些许无语,弄半天是为了这件事,推掉爵位! “不错!” “鲸卿,你的才学我是知道的,将来若是做官,定然可以治国安民,立下功劳也不难。” “期时,自当有赏赐落下,也会有爵位落下。” “那时所得的爵位岂非好过进献之物所得爵位?” 宝玉以为然,伸手拉住秦钟的手臂。 似乎鲸卿有些不愿,可见鲸卿之心有些歧路了,身为知己,定要将鲸卿拉回来。 “这个……,宝叔,推掉爵位应该不难。” “说起来,当初进献水泥之物,我本不奢望能够有爵位赐下的,谁料……陛下竟然会封授如此爵位。” “只是……宝叔对于爵位的封授似乎有些偏激之见了。” “将士们沙场立功可以得到爵位,为官治国理政也可以得到爵位,除此之外,难道宝叔觉得就不该有人承受爵位?” “宝叔可知北静王、南安郡王的爵位是如何得来的?” “还有镇国公、理国公、齐国公、治国公、修国公……那些人的后辈于此,是如何得来爵位的?” “还有西府大老爷、宁府珍大爷是如何得来爵位的?” 推掉爵位? 秦钟不知道是否可以,明儿自己要入宫谢恩,到时候可以提一提,一等男爵有些高了。 是否应允就看陛下的了。 此刻,自己倒是有一个问题要问问宝玉了,依从宝玉的道理,唯有立功可以得爵! 那么,今儿正堂内的两府这些世交故友又该如何看待呢? “他们的爵位是……袭爵得来的。” “论来,他们也没有什么大功于社稷臣民,本是没有资格得爵的,都是得先祖的恩泽而已。” “鲸卿,你是我的知己,我才有此言。” “万不可如此的。” “我前几日所交的一位理国公府柳湘莲柳二哥,他虽然是旁支,可是在我看来他比刚才那位理国公府一等子还要好些。” “嗯?” “鲸卿,你眼睛怎么了?进风沙了?” 宝玉摇摇头,鲸卿看来真的要走歧路了,还询问自己这个问题,府上和世交故友那些人自己也所知。 他们的爵位都是袭爵得来的。 并未立下什么大功勋。 故而那些人多禄蠹,自己不愿与之为伍,如刚才所见的那位理国公府一等子柳芳。 给于自己的感觉就没有柳湘莲柳二哥好。 实在是世事纷乱,欲要继续有所言,忽而……看到鲸卿的眼神有些异样,脑袋也是有些异样。 多了些眨动,多了些……示意? 宝玉心中一突,连忙转过身,鲸卿所示意的那个身侧后方向,下一刻,宝玉神色一滞,进而一呆! “如世交之言,我们都是不该有爵位的。” “我和孝康兄都是不该有爵位的。” “理国公府的柳湘莲?” “是那个浪荡子?论辈分,他还应该称呼我一声叔叔!” “他父母早丧,不思好好读书,整日里耍枪舞剑,赌博吃酒,更有眠花宿柳,吹笛弹筝,无所不为。” “实在是自甘下贱,或有些俊美,更是厮混于九流之地,于生旦风月多相交。” “世交之言,柳湘莲那个自甘下贱之人比我还要更适合承袭理国公府的爵位?” “这是荣国府所教导的道理!” “如若是世交拿旁人于我相比也就罢了,就是小神医于我相比我也认了。” “柳湘莲?” “他有什么资格,父母早丧,本该发奋求强上进,现在自甘下贱,世交之意,反而他比我更适合一等子的爵位?” “存周兄,这就是你所教导的道理?” “还有言语北静王爷、南安郡王也不适合承袭爵位?他们也没有立下大功?” 不知何时。 理国公柳彪之孙现袭一等子柳芳、修国公侯晓明之孙世袭一等子侯孝康各自持盏出现此地。 秦钟此刻也是双眸多愕然,实在是突然! 那二人是直接从旁边一根明柱后走出的,突然走出的,加上明柱旁的纱幔飘动,更是难以察觉。 等到察觉之时,二人已经神色不善的立于宝玉身后了。 自己打眼色都有些来不及。 这二人! 刚才与坐言谈有所知,论辈分,与政老爷他们一辈的,而且爵位也都是一等子。 此刻出声的更是那位理国公府邸的一等子柳芳! 言辞多不善,神情多不悦,眉头更是深深皱起,话语间,身躯一侧,扬声以观看向不远处的贾政。 这就是贾政的好儿子? 刚才自己和孝康兄闲聊诸事,不知不觉走到此地,猛不丁的听到一番稀奇之论。 贾政的好儿子要让小神医推掉一等男爵! 还有评价他们这些世交故友都不该承袭爵位,因为都没有功勋落下。 若仅仅如此,看在荣国府老夫人的份上,不予少年人计较,谁想……此小儿竟然拿柳湘莲与自己相比! 柳湘莲! 他! 算什么东西! 一个自甘下贱、不求上进的人! 也有资格与自己并列言谈,甚至于此小儿所言他更适合为承袭爵位之人! 这是何等诛心之言? 何等放肆之言? 何等放屁之言? 是可忍! 孰不可忍! 第208章 孽障 “果真是如宝似玉!” “果真是不染红尘啊!” “我等都是没有立下功勋的人,本不该接受爵位的。” “世交之意是否如此?” “存周兄,往日里你在府中也是如此教导子嗣的?” “现在,连王爷都涵盖其中?” “小神医都被涵盖其中,说什么小神医就进献了一件宝物,无有功勋于社稷,也不该有爵位的。” “劝说小神医推掉爵位!” “存周兄,此等佳儿岂非也有心让我等都上书推掉爵位?” “毕竟我等也是没有什么功劳的人!” “……” 数十个呼吸之后! 整个正堂之内,为之一静! 只剩下那位理国公府邸的一等子柳芳,仍旧在愤愤不平而言,荣国府的小子太狂妄了。 如何会有那般言论? 岂非贾政也有这个心思? 十二年前,若非一些事情,四王八公不会如今局面,理国公府的爵位说不准还是理国公! 就算不是理国公,起码也是一等侯、一等伯之列,不会落下超品为一等子! 而今,荣国府的这个小子倒是好,不说上进以求将来爵位恢复,现在……反而说他们的爵位不该得来。 都应该推掉? 实在是放屁的言论! “……” “……” 堂内一静! 与列四王、八公、十二侯、其余世交皆神情奇异万分的看向堂内正中的少年人! 那位荣国府衔玉而生的哥儿。 当初出生的时候,就与众不同,虽然真假不可知,动静还是有的。 现在,的确是与众非凡。 那番话……理国公府的柳芳不会无缘无故道出,还有将理国公府的一位浪荡子与之相比! 岂非有意打脸? 连他们这群人都涵盖其中了,果然他们都推掉身上的爵位了,那么,他们还算什么? 百年的时间! 当年先祖的恩泽已经越来越少了,不过剩些世袭的爵位,若然爵位都推掉,就什么都没有了。 荣国府也是一样! 没有爵位在身,许多东西也会很快随风而逝,到时候……会很危险,此小儿知道些什么? 什么无功不受爵位? 皇后娘娘的父亲有什么功劳? 不也是有侯爵了! 有本事将这番话在那人的面前说道说道。 北静王、南安郡王、乐善郡王……诸人也是相视一眼,一道道惊奇之言看向荣国府宝玉! 当真有此言? 岂非稍微放肆了些? 他们世袭的爵位是先祖拼命得来的! 他们承袭爵位以来,也并非什么功勋都没有立下,此子……却有这般之语,着实令人难以相信! 尤其,还是荣国府的嫡系孙辈! “……” “……” 旁侧,两府的贾赦、贾敬、贾珍、贾琏、贾蓉……亦是呆呆的看向宝玉。 外人不知道,可是他们有所耳闻的。 宝玉在府中常有一些稀奇古怪之言,因宝玉年小,他们倒也没有给于多言,何况就算管教,也轮不到他们。 自有政老爷在! 现在……竟然在此等盛事堂内一论惊世骇俗之言! 太……有胆子的! 亦或者无知者无畏? “……” “不长进的孽障!” “不争气的畜生!” “……” 贾政! 此刻位列堂中,浑身上下气得发抖,若非有人在,定要拿棍将宝玉打死,必须打死! 打死这个丢人现眼的儿子! 与列都是世交故友。 都是承袭爵位加身,都是陛下的恩赐,都是先祖的恩泽,小神医的爵位也是自己挣来的。 推掉爵位?如何想出来的? 贾政一张脸上满是羞怒,满是愤怒,事情是宝玉引出来的,可是……子不教,父子过! 也都是自己的责任。 “诸位,都是政之过错!” “都是在下的过错。” “是在下失教!” “在下无能啊!” 贾政阑珊步伐行入宝玉身侧,忍不住抬腿一脚将此刻还站在堂内的儿子一脚踹倒。 “……” 宝玉硬生生承受了这一脚,此刻……浑身上下的精气神都为之空白,身上也是有些发颤。 心中怯怯不已。 心中畏惧不已。 …… 自己惹祸了? 自己本是同鲸卿私密之言,怎会让别人听到? 现在……,思绪陷入混沌,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低着头,瘫坐在地板上,一言不发。 贾政见状,更是浑身气的发抖拱手深深一礼。 “诸位!” “还请听在下一言!” “在下以为,宝叔刚才言语固然有些过激失当,固然失礼,然……本意却非揶揄、嘲弄诸位。” “在下秦钟,上个月来入宁国府小住,以为入学中读书,月来与宝叔相交甚深,引为知己!” “刚才宝叔之意,劝说于我推掉爵位!” “实在是知己之言!非知己之言,岂非有此劝说?” “秦钟因进献水泥之物,而突然被陛下封授一等男爵,这完全是出乎秦钟预料的。” “水泥之物,本是传我医道的那位异人炼丹偶得,我尝试还原出来,觉得很好,便是献给恒王殿下!” “恒王殿下觉得此物甚好,当大用于天下,故而带着秦钟一块入宫将此物进献给陛下!” “不料,陛下竟然有一等男爵封授赐下,万难预料。” “宝叔之言深意,乃是爵位不可轻授,当年荣国府、宁国府先祖沙场浴血奋战,方有一门两门的荣耀!” “而今之世,许多得到爵位的人,却没有当年四王、八公那些先祖的的英姿勇武。” “与之相比,于当年四王、八公的先祖功勋相比,故而,有些人不合有爵位。” “此为宝叔正心之思!” “那也是宝叔因秦钟进献一物就得到一等男爵的劝言!” “至于将理国公府的柳湘莲与阁下相比,则是可以理解的。” “阁下切勿生气。” “宝叔如今才十岁,正是一生性情跳脱之时,那柳湘莲性情多有适合宝叔年岁。” “宝叔也喜柳湘莲那般无拘无束的举止。” “就是阁下当年在十岁之时,所思所想当也非今日之所思所想,便是此理!” “再过数年,宝叔经历一些事情,当知阁下之重!当知家族荣耀、门楣、传承之重!” “哈哈,在下说的有点多。” “实在是宝叔刚才言语不过这般年岁的叛逆之语,在场诸位,在十岁的时候,怕也是有一些惊世骇俗之言。” “宝叔!” “请起!” “秦钟此刻有一首诗送给宝叔!” “也是秦钟近年来所感,秦钟家世寒微,因父亲老来得子,对秦钟甚为溺爱,一直以来,多有沉醉羽翼之下。” “偶然得到异人教诲,明悟些许事情。” “方有如今之秦钟!” “这首诗送给宝叔!” “未曾清贫难成人,不经打击老天真。” “自古英雄出炼狱,从来富贵入凡尘。” “醉生梦死谁成器,拓马长枪定乾坤。” “挥军千里山河在,立名扬威传后人。” “此诗当你我共勉!” “诸位,还请不要于宝叔苛责过甚!” 秦钟近前一步,行入堂内,拱手一礼,见过四周诸人。 进而,一口气说了许多许多。 诚心而论,如果这件事就这样传开,宝玉的名声在世交故友就算臭了,就算无了。 宝玉! 实际上,本心不坏! 不过是在温柔乡、富贵之地长大,没有经历一些事情,故而有刚才之言论。 完全可以理解的。 如果宝叔现在是一位十五岁以上,乃至于二十岁以上的人,一些事情就不好说了。 现在完全可以挽回的!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语落,近前一步,将瘫坐在地板上的宝叔搀扶而起,与之环顾四周,再次深深一礼落下。 “……” “……” 登时。 整个堂内又是一静,道道目光自荣国府的那位哥儿身上移开,落于另一人身上。 小神医! 秦钟! 刚被陛下封授的一等男爵! 他……竟然有这般言语,亲自为荣国府的这位哥儿开解,为其开释,为其辩解! 先祖四王、八公的英姿勇武? 念及先祖,与列诸人不由皱眉,评论而论,他们所立下的功劳自然无法同先祖相比! 荣国府的这位哥儿真是那般意思? 爵不可轻授! 的确如此! 可这位哥儿所言也的确是太……放肆了! 而小神医秦钟一一给于解开。 更有一首诗落下。 “未曾清贫难成人,不经打击老天真。” “自古英雄出炼狱,从来富贵入凡尘。” “醉生梦死谁成气,拓马长枪定乾坤。” “挥军千里山河在,立名扬威传后人。” “好诗!” “好诗!” “此诗虽然通俗,却微言大义!” “当为上佳!” “当为家训流传!” “诸位,小神医所言,本王以为有理,宝玉不过十岁的年纪,想一想我等十岁之时在做些什么?” “似乎可以理解。” “如小神医诗词之意,荣府的宝玉接下来多些历练,便可有改。” “本王意,宝玉……你为理国公府的柳芳以为歉意,此事作罢,诸位以为如何?” 一语打破寂静,北静王踏步出列,口诵先前秦钟之诗,听过一遍,便是完好无损的念出。 不吝啬赞叹。 不住的欣赏之意落于小神医秦钟身上。 至于荣国府宝玉失礼之事,的确不是大事,不过小儿之言,不过稚嫩之言。 爵位! 得来已然不易,何有推掉之说? 理国公府的事情! 也不是大事,认个错,便可无碍了。 “本王觉得很好。” “小神医刚才的诗也很好,也是我等世袭贵勋之家应该常常牢记的。” “富贵得来不易,当珍惜!” 南安郡王、乐善郡王等人相视一眼,颔首而应,直接表态。 “荣国府的哥儿年岁如此,估计是小儿失语。” “不过,存周兄也该好好管教。” “芳兄,当原谅一小儿!” “……” 王爷、驸马等人都发话了,与列之人自然也没有太大的意见,虽然心中仍有些小小的意见。 “……” “作孽的畜生!” “还不快拜谢王爷!” “还不谢过秦钟!” “还不快于世兄歉言!” 贾政也骤然舒缓一口气,深深的缓和一口气。 观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又看着刚才一番深言大论的秦钟,又琢磨着秦钟的一首诗。 别样的感激和赞叹内蕴,今日若非秦钟,宝玉……真的是“扬名”世交故友之中了。 那般场景……想一想便是觉得心颤。 随即,又看向某人呵斥着。 第209章 秦大奶奶 “二哥哥实在是太冲动了。” “他若是晚一些前往东府,晚一些同钟哥儿说道那些事,也就不会生出那件事了。” “幸好……幸好有钟哥儿解围,幸好世交王爷也有说话,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一个时辰之后。 荣国府,荣禧堂院落一隅花厅之地,一直在焦急等待的红裙少女、林伶俐等人终于得来了消息。 或许,事情已经发生了有一会儿了,可是她们身为女眷,外面的事情很难得知。 若非平儿姐姐,若非凤姐姐身边的兴儿、隆儿此刻也在东府,她们怕是更难知道具体的事情。 从兴儿、平儿姐姐所语之事,二哥哥前往东府后,本来没有出什么问题。 就是劝说钟哥儿推掉爵位也是隐秘的,奈何堂内世交故友很多,不小心被听到了。 直接坏事了。 二哥哥直接成为众矢之的,直接成为众人瞩目之地。 琏二哥哥和兴儿他们就在堂内,许多事情都知道,似是二哥哥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将所有的世交故友都得罪了。 说什么世交故友都没有资格承袭爵位之类! 说什么同先祖相比都应该推掉爵位之类! 还有劝说钟哥儿推掉身上的一等男爵之类! 还有拿理国公府邸一个浪荡子同理国公府邸的一等子爵家主相比的,说那人更合为承袭爵位! …… 诸般事情,就算兴儿没有说到堂内那些世交故友的颜面神态,红裙少女、林伶俐、史湘云等人都浑身一颤。 二哥哥怎么什么都说! 平日里,在她们之间说说也就罢了,她们也不会传出去,故而,没有什么事情。 现在,二哥哥竟然将事情在那里说出来,还被人听到,更是被许多世交故友听到。 实在是……一下子将所有人都得罪了。 二哥哥没有离去之前,所语所言现在还记得,没有沙场立功的功勋,没有安国理政的功劳,如何封爵? 世交故友……大都是承袭爵位的。 依从二哥哥之意,都不能得到爵位? 都应该将爵位推掉? 这……,话语传出,怕是不仅仅得罪了世交故友,更是得罪满京城那些承袭爵位之人。 而且,如今天下承安,哪有那么多仗打,故而,哪有那么多功劳立下,安国里正在太平岁月也不容易显现。 二哥哥一下子得罪的人更多了。 理国公的浪荡子,隐隐听袭人提过一次,拿那个人同理国公府的家主相比,也不怪人家生气! “未曾清贫难成人,不经打击老天真。” “自古英雄出炼狱,从来富贵入凡尘。” “醉生梦死谁成气,拓马长枪定乾坤。” “挥军千里山河在,立名扬威传后人。” “这首诗……浅显易懂,却又微言大义,是钟哥儿当场作出的,为二哥哥解围之作?” “意蕴上同《寒窑赋》有些相似,却比起《寒窑赋》多了些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韵味。” “这是钟哥儿自身所感所作?” “钟哥儿……如今也是十岁吧?就有这般感悟!” “未曾清贫难为人,不经打击老天真!” “二哥哥,那番话就算要说,也不该在那个时候说的,若非钟哥儿解围,真的麻烦了。” 林伶俐已经在一侧取过纸笔,将一首诗书录下来。 听平儿姐姐说,这首诗是钟哥儿当场所做,而后北静王爷随后亲笔书录下来,送给二哥哥的。 琏二哥哥身边的兴儿当场记住了,他倒是记性好,怪不得一直跟在琏二哥哥身边办事,应该这般聪慧机敏。 诗词之意,很容易明白。 却正是因为容易明白,才更加的入心,诗中很是有一股奋发、昂然、有力的意蕴! 钟哥儿、二哥哥二人的年岁差不多吧。 论家境,钟哥儿普通许多,却是近来……宫中多有赏赐,现在更是被封授一等男爵。 二哥哥,自有一番富贵! 若然如二哥哥所言,岂非身上的一番富贵也要推掉? 真是当得起往日她们戏言的富贵闲人! 钟哥儿……还真是不一样,思及钟哥儿为自己的建言,替自己办的那件事,林伶俐罥烟含水之眸凝视诗作,一时无言。 “钟哥儿的这首诗真不错!” “真正好的诗词,不一定是辞藻华丽的,唐代的白乐天诗词就是多通俗易懂。” “自有一番气象!” “钟哥儿的这首诗……自身有感而发,真不知道钟哥儿有所经历了什么。” “自古英雄出炼狱,从来富贵入凡尘。” “有这首诗在,爱哥哥的事情当化去许多许多,再加上世交王爷的颜面,爱哥哥当无碍。” “不过,还是要看以后的,如果爱哥哥以后再有那些禄蠹之言,怕也是不妥。” “就是不知道爱哥哥是否有改?” “我觉得有些难!” “好在……爱哥哥终究无大碍。” 站在林伶俐身边,以观那首新书录出来的诗,默念一番,秀首轻点,继而,笑语缓缓。 爱哥哥无事,大体便是无碍。 “这首诗是钟哥儿写出来的,还真是……好!” “怪不得王爷也那般看重钟哥儿。” 迎春也是一览纸张上的诗,反正那样的诗自己写不出来的,一首诗替宝玉解围许多。 更有夹杂钟哥儿自身感悟。 自己虽然不懂许多诗词妙意,这首诗却可以明白,非历经艰难、世事怕是做不出来。 “二哥哥,希望二哥哥以后有所改。” 红裙少女亦是近前,扫着林姐姐书录之诗,念及二哥哥往日行径,……许多事情不好说。 希望二哥哥有所改。 …… …… “宝叔……他真的劝说你推掉一等男爵的爵位?” “宝叔怎么会这么想?” “那可是一等男爵!” “还是世袭的爵位,三代不斩的,以钟儿你的医术,只怕百年之内,爵位传承都不会变化。” “而且你现在年岁不大,若是接下来再立下功勋,再被封授更高爵位,就更好了!” “一等男爵!” “论起来,比起府上的三等将军都高。” “钟儿,你献上去的那个水泥真的很好?” “水泥?” “那是什么东西?” 夜幕! 在西府忙碌一日秦可卿归于宁国府,同珍大奶奶一同将府上的杂乱之事处理完毕,便是各自归于院落。 接下来几日还有忙碌的,早些歇息为好,并不晨昏定省以为繁琐礼仪,倒是晚间可以同钟儿一块用饭、说说话。 西府的堂客之事,自然没有好说的,至于三十五万两银子,先前和钟儿说好了,先放着,以后再说。 反而是东府官客午时引起的事情不小。 后来都传入老太太耳边了,老太太也吓了一跳,幸而知道了结果,才心中安稳不少。 还夸赞了钟儿。 还说明儿要亲自见一见钟儿,要好好谢谢钟儿,西府的二太太也是一样神情感激。 连带自己都有了一些颜面。 不过,比起那些,自己更在意钟儿的这个爵位! 一等男爵! 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来的呢,无缘无故的,陛下怎么会封授钟儿为一等男爵! 比起府上公公的三等将军都高! 比起西府大老爷的一等将军也就逊色一些! 原因为何呢? 素手持勺,优雅的喝着碗中鸡汤,虽说劳累一天,可……秦可卿此刻双眸有神,满是明灵之光。 “水泥!” “算是一种建造道路、建造宫殿、建造房屋所用的一种材料。” “这种材料很好,陛下很看重,便是赏我爵位了。” 秦钟夹过一个豆皮包子,里面是鲜肉馅的,滋味很不错,很是鲜美,就是个头不大,两口基本上就没了。 幸而,有满满一碟子。 “这……,一种修路用的材料?” “建造房子的材料?” “就因此,陛下封授你一等男爵?” 秦可卿动作一滞,略有些不太相信,就这么简单?这般……陛下就封授一等男爵了。 修路的材料很多吧? 那别人也能够献上材料……获取爵位了? “就是这么简单。” “当然,这种材料很特殊。” “如果国朝大用的,每一年起码可以节省银子百万两以上,将来会节省的更多。” “数百万两、千万两都是有可能的。” 秦钟点点头。 本来就是这么简单,并不复杂的。 只不过没料到陛下会直接封授一等男爵,出乎意料了。 “……” “使用那种材料,每一年可以为国朝节省百万两银子,将来会更多!” “这……,怪不得。” “怪不得!” “如若真的可以做到那些,还真是不小的功劳。” 秦可卿娇媚之颜掠过一丝不算太明悟的神色,大体可以明白,具体还是不太明白。 使用钟儿进献的那种材料后。 每一岁可以节省百万两银子以上! 这个很明显是功劳了! 将来节省的会更多! 水泥! 钟儿所说的那个材料还真神奇! 反正,有爵位就好了! “嘻嘻,钟儿,你如今也是有爵位的人了。” “还是一等男爵,还是三代不斩,将来论亲娶妻,就可以选择多了。” “以你如今的爵位,满京城内,八九成的女子你将来都可以选择,只是……姐姐还是觉得西府那个三姑娘不错。” “就是以你们现在的身份,她将来为正室的话,似乎不太好,嗯,妾位呢?” “又有些委屈她了。” “这……,倒是不好办了。” 不太明白的事情就不想了,弟弟如今是有爵位的人了,那是可以传下去的富贵了。 以后当官都容易许多。 一等男爵! 这个爵位不低了,两府的最高爵位现在也就一等将军! 自己也是一等男爵的姐姐了。 还真不错。 忍不住又念及一事,目光灼灼的看向钟儿,以前自己还担心因自家门第缘故,钟儿可选择的不多。 现在不用担心了。 一等男爵! 满京城可以选择的太多太多了。 想到西府的那位三姑娘,先前钟儿没有爵位,二人看上去就很好,现在……似乎不太一样了。 正室? 妾室? 不好说! “……” 秦钟静静的吃着大餐,静静的看着姐姐。 无言的看向姐姐! 这是三句话不离那件事! “不用这样看着姐姐,你的大事……姐姐不操心,谁操心,两府的世交故友很多很多的。” “姐姐接下来要好好替你打听打听。” “再有几年,你就可以考虑了!” 于弟弟此刻的目光,秦可卿不以为意,一等男爵就了不得了,不还是自己的弟弟。 轻哼一声,白了某人一眼。 爹爹如今老了,钟儿的事情,自己要多上点心,而且,自己如今的身份也可以认识更多贵女! “姐姐!” “你真是我姐姐!” 秦钟无可奈何。 “嘻嘻,放心吧,姐姐的眼光肯定错不了。” “晴雯、采星,我一定给你们挑一个好的主母奶奶!” 秦可卿言语自得,放下手中的勺子,脑海中不自觉拂过自己认识的一些世交贵女。 尽管不算多,却也是一个选择。 美眸一转,又落在弟弟身后服侍的晴雯她们身上,不由掩嘴一笑,她们也可以上上心的。 第210章 婆媳争锋 “少爷,宝二爷真是的。” “好端端的为何要劝您推掉爵位呢?蓉大奶奶说了,那是极好的爵位,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今儿的事情,若不是少爷您为宝二爷解围,宝二爷怕是要倒霉了吧。” 休闲了一日。 劳累? 不存在的! 而且,就算劳累,看在一等男爵,外加入账数十万两银子的份上,也都不算什么了。 立于案后,执笔书录《七侠五义》,这部书自己已经按照纲要,书录一半以上了。 此刻,正在书录第六十八回! 而墨香阁那里刊印出来的不到三十回,自己的存稿可真多,反正是按照要求来的。 如果接下来一百二十回书录完毕,那么,随便墨香阁那边折腾,这段时间可能是写顺了。 速度都快上许多。 这个月过去,一百二十回自己可以搞定。 下个月,将稿子全部交过去,让墨香阁自己处理,也好了结一桩事情,至于后续的文字小说。 看心情! 赚钱? 一回三两? 就算是一回十两、一回二十两,自己都要好好考虑一下! “还在为那件事生气呢?” “你个小丫头还挺替少爷我打抱不平,终究大体无事,至于缘故……宝叔自然有想法的。” “就是他的想法有些理想化!” “无需多言。” 闻得晴雯开始磨牙,秦钟一乐,抬首看向临近不远处炕几上做针线活的小丫头,随意笑道。 建言自己推掉爵位? 从宝玉的角度而言,是没有问题的,理由也有。 却脱离了一些现实。 何况,虽有建言,于自己并无大碍。 “少爷,您现在就是一等男爵了。” “将来还有可能成为子爵、伯爵、侯爵、公爵的。” 红袖添香的采月也是盈盈一笑脆语,少爷这是得了上眷了,年岁如此,就是一等男爵了! 位同二品官的! 二品官? 外面的督抚也就这个等级! 虽然不好相比,却也是难得! “哈哈,有爵位其实也不错。” “我这个男爵,每一年也有几百两银子的好处。” “而且礼仪之上,京城之内,不遇到正常情况,需要少爷我行礼的不多。” “至于子爵?伯爵?” “那就需要立下大功勋了。” 爵位! 对于爵位,秦钟觉得一大好处就是礼仪上的好处,有爵位在身,许多时候,些许跪拜之礼就不存在了。 起码在面对品级低于自己的人,就不复存在了。 至于品级高于自己的人,视情况而定。 这个好! 这个真好! 每次跪拜之礼的时候,自己就想着将来可以挣一个不跪的地位,现在似乎有了一些。 至于男爵带来的其它好处? 一般般了。 嗯,世袭的爵位也不错。 就算以后儿子不争气,也饿不死。 “少爷,明儿您入宫的衣衫鞋履都准备好了。” 采星、采梅从远处屏风处走上前来。 “封授一等男爵,谢恩是必须的。” “明儿似乎还有一套爵位的袍服,我不在府中,你们接一下就好了。” 入宫的服饰! 也就是赞善的青色袍服! 封授爵位堪为恩典,谢恩还是要规矩正式一些的。 “是,少爷!” 采星点点头。 …… …… “好孩子。” “鸳鸯,快扶起来,快扶起来,好孩子,穿上这一身衣裳,模样更好了。” “待会是要入宫谢恩了?” 次日一早。 秦钟用过早饭,穿戴齐整,便是前往西府了,姐姐没有跟着,她前往会芳园了,准备同珍大奶奶一块前往。 今儿是西府大老爷贾赦摆宴席,以为庆贺老太君生日,是以,诸人两府一些人都会汇聚在贾赦院中。 辰时三刻有余,贾母院中,秦钟深深一礼落下,好家伙……这个不跪还不行。 老太君的品级是国公夫人品级,就算将来自己运气好,也是公爵,在老太君面前也得规矩。 不过,尊老也是应该的。 秦钟没有什么意见。 “如老太君所言!” 其实自己可以起来的,完全不需要人扶起来的。 不过,毕竟不能让鸳鸯白跑一趟。 鸳鸯! 模样还是那般的隽秀清丽,身段也是不错的,蜂腰削肩,鸭蛋一般的白皙脸蛋,乌油黑亮的头发。 荷叶翠绿的外衫,搭着青缎背心,白绫细折裙,荣国府大丫鬟基本上都是这般的装束。 有觉左侧的手臂被鸳鸯挽住,秦钟颔首一笑,近距离之下,似乎还有一股熟悉的女儿清香。 宝玉别的爱好先不说,这个闻香的爱好还是不错的,自己也喜欢闻,的确挺好闻的。 “极好的孩子,看来陛下也是喜欢你的。” “昨儿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真是多亏你了,多亏你保全宝玉的名声体面。” “宝玉他娘……,你也当一谢这孩子!” “昨儿那么多世交故友,真是……,多亏你了。” 贾母今儿一身寻常华贵服饰,并非按品大妆,虽如此,映照院堂的布置,已然雍容不俗。 看着身前的秦钟,这孩子一身的青袍,他的事情,自己还是知道的,身上有詹事府赞善的职位。 尽管是一个虚职,可是品级是不会有假的。 从六品也是六品的品级! 宝玉他老子也就是从五品的品级,也是青袍,现在这孩子又被封授一等男爵,可见陛下的宠爱。 这孩子在恭王府、恒王府、上皇那里也是多去的。 更非一般了。 他和宝玉相好,不错! 很好! 念及此,观面前的秦钟,贾母神色更为慈善柔和,更为言笑缓缓,语落,视线一转,落于宝玉母亲身上。 昨儿,知道东府那边的事情之后,她也是担心的不得了。 好在,最终无大碍。 “你很好……,不枉宝玉与你相识一场。” “昨儿的事情,多亏有你,若无你,后果真是难料。” “若非昨儿是老太太的好日子,他父亲更是有心把他打死,我的宝玉!” “幸好,幸好!” “金钏儿,快……,将我准备的东西取来。” 王夫人已然自旁侧的椅子上起身,尽管事情过去一夜了,然而,现在想来,仍是一脸的后怕! 果然昨儿没有秦钟这孩子出言,那些世交故友固然不会拿宝玉如何,可是事情传出,宝玉的名声就毁掉了。 宝玉的一生都会有损。 这孩子! 不枉费宝玉时常念叨他,真好! 王夫人一身暗灰铺针直袖飞花比甲,搭着石蓝长针散花芙蓉绫缎裙子,绾发高髻,金银牡丹珠玉点缀。 傅粉施朱,气质非凡,一位高门贵妇的气韵隐隐,然……此刻话语多了一丝焦急和心悸。 这孩子帮了宝玉那么多,必须要好好谢谢他。 “太太过誉了。” “我与宝叔交好,互为相知,遇事自当挺身而出,此为正理。” “太太若是赏我,反倒有碍我与宝叔诚挚纯心相交。” 秦钟一礼。 “这……,些许之物是我的一片心,是为了以表你对宝玉的一片心。” 王夫人言语一滞。 似乎对方说的有道理。 可自己准备那些东西,也是为了感谢对方,虽然这孩子道理如此,然而,当时琏儿、大老爷、敬老爷都没有出言。 只有他出言。 可见他的心。 今日,也可得自己的心意。 “好孩子。” “勿要推辞,这是宝玉他娘的心意,不为靡费。” “不有闻:长者赐,不敢辞!” “宝玉他娘以表心意,我也有一份心意,鸳鸯,去把昨儿我准备的东西取来。” “万不可推辞!” 扫着二儿媳一眼,贾母挥手轻言摆动,并不让秦钟这孩子推辞,何况也是应得的。 鸳鸯轻应一声,转身婀娜离去。 “小秦相公!” “勿要推辞,昨儿大老爷也有说,宝玉身为荣国府的孙辈,你挽救了宝玉的颜面,也是挽救他的颜面。” “今儿,你从宫里出来,若有暇,定要前来大老爷那里宴饮一番。” “大老爷于你准备的也有一份礼!” “秋桐,速去取来!” 忽而。 与列椅子坐着的邢夫人也是起身,略有一丝富态的华贵妇人近前一步,对着贾母一礼。 而后徐缓一言。 “还有昨儿铺子的事情,宝玉他舅母三十五万两取走了你三成份例,你这孩子……为何不要那些份例了呢?” “长远而观,那也是极大的好处。” “三十五万两!” “大老爷说,着实有些可惜了,若非凤丫头她们提前说好了,大老爷说四十万两他都愿意拿下的。” 随即,接着前言,没有迟疑,再次一语,似是随意,有似是别有深意一般。 “这……,太太!” “这一点……东府蓉大奶奶说过的,当时我也与老太太说了。” “小秦相公事情有多,城中百草厅和一座制药工坊也在手中,更有王府的事情。” “还要读书科举之故。” “担心分走太多精力,影响读书,便是有意将三成份例出手,三十五万两……也是蓉大奶奶认可的数目。” 伺候于此的凤姐心中一突,连忙近前,行至婆婆面前,一礼而落,开始解释着。 那件事,太太不是不知道的。 怎么这时候说那些事? 三十五万两! 已经不少了,大老爷欲要四十万两拿下?自己怎么不知道? “我知道是蓉大奶奶认可的数目,我也知道你与东府蓉大奶奶素来交好。” “可蓉大奶奶再好,也不是娘家人。” “大老爷是真的有心四十万两拿下三成份例的,可惜了。” 邢夫人瞥了一眼面前的儿媳,嘴角一撇,现在说的好听,现在装模作样的给谁看? 小秦相公的三成份例,一年下去所得绝对不止三十五万两,还不是欺负人家? 秦家毕竟小门小户,蓉大奶奶的手段又如何比得上凤丫头的。 “……” 秦钟在堂内,闻此,不为做声。 好家伙。 自己碰到了内斗了? 三成份例,三十五万两! 贾赦欲要四十万两? 他有那个钱吗? 嗯,不是看不起他,而是他手里估计拿出四万两银子都困难,四十万两……借钱? 城中的钱庄不少。 以荣国府的名义,四十万两倒是不算难! 咳咳。 反正三成份例不在自己手上了,和自己无关了。 似乎,随着她们婆媳二人之言,整个厅堂内的气氛都隐隐有些变化,有些瘀滞起来了。 “铺子三成份例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宝玉他舅母拿了三十万两,蓉儿媳妇也同意了。” “此事不要再说!” “如果赦儿想要三成份例,去找宝玉他舅母。” 贾母端坐正中的短榻上,观大儿媳、凤姐之言,颇为不耐,摇摇头,直接摆手落于基准之言。 “……” “……” 顿然,邢夫人、凤姐皆停下后续之言,先后一礼,各自退下。 “老太太,东西取来了。” 顺而,鸳鸯自厅堂之后走出,双手端着木托,其上摆放一些东西,行至贾母跟前。 第211章 关键时刻掉链子 “姑姑的身子恢复不错。” “姑姑的病症,先前我与你说过。” “首要是调理身子,稳固本源,本源充足,才能够迸发自身内在恢复之力。” “辅助我开的药方和丸药。” “双管齐下,姑姑的病也就可以慢慢好了。” 来了一趟荣国府,倒是收了不少礼物。 贾母送了一些。 是一些金银锞子,外加一对罕见的羊脂白玉玉璧,还有一对名家雕琢的黄石狮子头镇纸! 邢夫人那里也送来了一些东西。 简单许多,就是一些吉祥如意的金银锞子,外加一块美玉! 王夫人送的东西不少。 除却金银之物、玉器之物,外加一部往年亲自抄录的半部《金刚经》,虽然秦钟不信那个,也是心意。 继而,没有在那氛围奇特的厅堂停留,本要直接离开荣国府,前往皇宫,却是看到了紫鹃! 想了想,便是前往碧纱橱。 论起来,林伶俐的病症也有数日没有好好看了,大体自己瞅着她的气色不错。 反正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碧纱橱内,除却丫鬟之外,只有林伶俐以及史湘云两个人,其余三个小姑姑没有前来。 道明来意,桌案之旁,轻握那如玉的皓腕,感知那跳动不甚明显的脉搏,感知一二,微微颔首。 有所恢复! 只可惜,恢复的速度太慢了一些。 当然,比起上个月自己初见林伶俐之时,要好上不少。 “钟哥儿,你这身衣裳真不错,穿在身上,别有气度。” 观秦钟诊治完毕,坐在一旁,双手托腮的史湘云微微一笑,上下端量着某人,不住夸赞。 “哈哈。” “说起来,这身衣裳我穿的次数屈指可数,还真比不上常服舒服。” “云姑姑,要不要也给你切切脉?” “有病治病,无病安心。” 秦钟起身,自紫鹃手中接过茶水,轻抿一口,茶叶不错,如今自己喝的一些茶叶,就是从林伶俐这里取走不少。 看着史湘云,亦是含笑而应。 “嘻嘻!” “那就有劳小神医了。” “百草厅如今在京城内的名声可是不小,顺天府都有名气的。” “钟哥儿,我发现你做官很好,现在都有一等男爵了。” “做医者也很好,都有神医之名了。” “顺手而为的商贾之事,短短一个月不到,三成份例出手,就有三十五万两银子了。” “啧啧,三十五万两,也就是钟哥儿你决断非凡,否则,别人还真不会出手。” “我刚才从翠缕说,外面……大太太和凤姐姐都……,都是金银之物惹得。” 都是很熟悉的人,史湘云也没有什么避讳,欣然起身,而后拉开锦袖,露出胜雪的手臂。 行至临窗炕几的一侧,坐上去,依然将手臂的姿势摆好,等待某个小神医来切脉。 “都是运气,运气!” “一等男爵,不过是进献一物所得,如宝叔所言,的确没有立下什么功勋。” “受之有愧。” “今儿我入宫之后,当请陛下推掉此爵。” “神医之事,乃是异人之功。” “商贾之事,不过是占得先机,取得一个巧,出手三成份例,归来三十五万两,也是意外之财。” “你们知道的,我其实不缺银子。” “嗯,云姑姑身子极好!” “将来林姑姑的脉搏能够达到云姑姑这般,我这小神医的招牌就算保住了。” “嗯,林姑姑怎么这般看着我?” 切脉! 秦钟现在已经很熟悉了,只是诊断身体有没有病患,轻而易举,短短一二十个呼吸,便是收回落在史湘云皓腕上的手掌。 别说……小姑娘皮肤真不错,很是滑腻。 触感很好。 史湘云的身子没的说,很是健康,甚至于超健康的状态,如果好生保养的话,将来活个七八十,也不难。 史湘云的体内血气充沛就是林伶俐调理的目标。 至于史湘云所言诸般事,秦钟莞尔,似乎不知不觉自己做的事情不少,然……许多事都是没有预料到的。 语落,有觉身侧有异样,便是看过去。 倒是直接迎上一双含水潺潺之眸,荣国府内,有此灵动柔弱双眸的除了林伶俐没有别人了。 “钟哥儿,你还真的准备推掉一等男爵?” “进献之物,水泥是何物?” “似乎没有听过!” “你之所以将三成份例出手,我昨儿所思了一下,似乎又想到了一些事情。” “不知道对不对。” “外面点心蛋糕铺子的事情,我虽了解的不多,珠大嫂子却时而说一些。” “珠大嫂子说,凤姐姐操持外面的铺子很艰难。” “如果是京城外面的麻烦,自然不是麻烦,两府还有世交在京城还是有些颜面的。” “官面上,不会有什么麻烦,也就不成什么艰难。” “主要是两府内的一些事情,似乎大老爷上个月直接从铺子支取了一千两银子,只为了买一个女子做妾。” “琏二哥哥好像也支取过,珠大嫂子虽没有细说,想来不是从府上公中走的银子。” “前些时日,我们姊妹看账簿的时候,那些账簿上就经常出现两府中人直接从铺子支取银子使用。” “因都是两府要人,那些铺子也拦阻不了。” “是以,往往一些好的生计,却往往入不敷出,不得不惨淡收场,多数沦为关闭,或者转手。” “我猜……钟哥儿你应该也了解一些事情!” “所以才转手那三成份例的。” “若是点心蛋糕铺子的事情走了那些生计老路,怕也是难以长久,那也是凤姐姐觉得艰难之故。” “钟哥儿你这样的人,嘻嘻,别人想要从你手中占便宜可不容易!” “不知我猜的对不对。” 自己的身子,林伶俐心中有数。 钟哥儿这几日所言也都大差不差,然而,钟哥儿的医道还是不错的,自己近来感觉胃口好了许多。 夜里睡觉也安稳许多。 心中也平复许多。 钟哥儿! 突然被封授一等男爵! 因为那个……水泥? 昨儿下午,更为具体的事情也传来了,钟哥儿进献的东西叫做水泥,具体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名字听上去怪怪的。 此外,三成份例出手给二哥哥舅母一共三十五万两银子,远超她们先前的估计十万两。 还真是不少。 珠大嫂子都说比得上府中数年进项了。 昨儿上午,钟哥儿于她们说了一些转让三成份例的因由,哼,当她们都是懵懂之人? 骗小孩子呢。 铺子的事情,大都是蓉大奶奶代为处理,根本不费钟哥儿什么精力的,自然也无从谈起分走什么精力。 而钟哥儿却执意将三层分离出手! 因为缺钱? 不可能! 钟哥儿不可能缺钱的。 那就是别的缘由的,思来想去,勉强有了一些缘由,而且可能性还不小,也是自己琢磨的。 不知道对不对。 如今碰到钟哥儿,忍不住要说上一说,而且观钟哥儿一身官袍,还真如云丫头所言,别有气度。 偏偏,钟哥儿也就比她们大一点点。 话语之间,抿嘴一笑,若是将钟哥儿详细说一个具体,那还真不好说。 然则,有一点可以肯定。 钟哥儿是聪明人。 既然是聪明人,那么,如何会做傻事? 昨儿,她们都猜测转手的银子不多,或有亏了钟哥儿三成份例,后来转念一想,应该不太对。 钟哥儿那里的三成份例,如今每一日所得都有数百两、千余两,接下来铺子更多了。 那么,每一日所得只会更多。 保守估算,一日获利一千两! 一年三百六十日,那么一年就有获利三十六万五千两,起码四十万两以上。 这笔账还是不难算的。 然而,钟哥儿愿意三十五万两将三成份例出手,无疑表明……钟哥儿确定三十五万两赚的更多。 会比未来一年有可能的四十万两更多? 为何? 若是握在手中,一年之后,获利四十万两! 五十万两! 钟哥儿却取了现在的三十五万两! 钟哥儿傻? 绝不可能! 唯有一点,钟哥儿自觉三十五万两更好! 大胆一些猜测,三成份例握在手中,钟哥儿预计一年之后,可能还得不到三成份例? 嗯。 然而,长期握在手中,肯定会超过三十五万两! 钟哥儿的抉择? 明显不看好点心蛋糕铺子的长久! 推算三成份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获取超过三十五万两银子以上。 此般,许多事情就容易猜测了。 钟哥儿深意,点心蛋糕铺子不长久? 坚持不了一年! 思忖于此,林伶俐在忖度珠大嫂子之言,又有了许多猜测和估计,而且,愈发觉得可能。 如今,忍不住要向钟哥儿求证! 水眸生光,盯着钟哥儿,想要为自己的答案落下一个结果。 “哦?” “林姑姑怎么会这么想?” “京城之内,这样的生意很好,长久不难,我那三成份例真的是别的缘故。” 秦钟手中把玩着一杯茶盏,听得林伶俐一番言论,心中微动,好家伙,兰心蕙性如此? 这都猜到了? 只是凭借一些蛛丝马迹就猜测的差不多? 不愧是林伶俐! 能够想到这一点,估计林伶俐对于两府的深层次情况也有不少了解,也有深深看到。 解决? 一个外人如何解决。 如今三成份例出手,三十五万两银子在手,一切成为定数,林伶俐猜测的虽不错。 不过。 自己断不承认。 再次品了一口茶水,不错,滋味很好。 “钟哥儿,我觉得林姐姐说的有理。” “你是因为那些事情才转手三成份例的吗?” 史湘云对于经济之事不敏感,却也觉得林姐姐所言很对,好端端的,钟哥儿定然有确定的缘故才出手。 那些账簿! 这些时日的晚间,同林姐姐一块歇息的时候,也有谈论,自己心中也有数。 两府历年来的许多铺子,里面的生计其实都很好的,可惜,都因为某些缘故不得不转手、关闭! 点心蛋糕铺子也要走那样的路子? 耸人听闻? 不是没有可能! 凤姐姐虽然管事,却管不到大老爷、珍大哥哥那些人的身上,想来林姐姐所言有很大的可能性。 “哈哈。” “既然两位小姑姑如此肯定,那就算有一些这样的原因吧,尽管我也没有想到,却……还是有些道理的。” “当然,我是不相信铺子会出问题的。” “以凤婶子的能力,府上的铺子只会红红火火、长长久久!” “对了,宝叔怎么没来?” “这几日都是热闹日子,也无需上学,若然没事,他应该在碧纱橱的?” 迎着林伶俐的一双水韵之眸。 迎着史湘云的一双圆光之眸。 两个小姑姑的眼睛真好看,很明亮,嗯,很纯净,也很澄澈灵动,就是此刻汇聚一处,生出别样的压力。 压力? 不存在。 而是一股令人不好否认的压力。 真的。 假的。 难以分辨。 秦钟乐道,颔首应下。 不过,没有在那个话题上继续停留,透过碧纱橱的木窗向外看去,往日宝叔都在这里或者外面的。 “哼!” “钟哥儿就不承认吧。” “接下来是否真假,可以验证的。” “唉,钟哥儿,你说两府的铺子真的不能长久吗?难得不错的好生计!” “二哥哥?” “因昨儿的事情,归来之后,被舅父好生呵斥一顿,如今正在写字吧。” “未曾清贫难成人,不经打击老天真。” “自古英雄出炼狱,从来富贵入凡尘。” “醉生梦死谁成器,拓马长枪定乾坤。” “挥军千里山河在,立名扬威传后人。” “钟哥儿的这首诗解了二哥哥大围,这首诗虽通俗,却别有深意,钟哥儿,你还真是与众不同。” “嘻嘻,舅父之意,接下来要勒令二哥哥读书,争取也穿上钟哥儿你这个鹭鸶补子官服。” “二哥哥!” “比起钟哥儿你,他的确少了一些历练。” “往日里我们就有称他为富贵闲人,不知道接下来是否能改,钟哥儿,你们是知己,你也要时而助力一下二哥哥。” “二哥哥人很好的,就是……性子如此。” 林伶俐白了某人一眼。 二哥哥! 钟哥儿! 算起来,相识钟哥儿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一个月,可是,钟哥儿很特别。 云丫头之前所言钟哥儿的奇特只是其一。 自觉钟哥儿身上很有一股别样的沉稳悠然之气,他同二哥哥合得来,二哥哥称其为知己。 话题多有聊得来。 同府上的环哥儿、贾琮、兰哥儿也同样如此,昨儿,他们还一块前往城中燕来楼吃酒呢。 入内! 老太太都有多称赞! 在外! 王府、宫中都可行走! 还真是不容易,那一点……起码二哥哥都做不到,二哥哥也讨厌那些事情。 钟哥儿就做的很好。 画画也很好。 尤其给人一种踏实、放心的感觉,先前托钟哥儿办那件事,就是信任他,相信钟哥儿可以办的很好。 钟哥儿的父亲肯定因有这样的一个儿子而自豪吧。 而二哥哥? 林伶俐有些无言。 其实二哥哥人也很好的,就是如钟哥儿诗中所言,缺少了一些经历,使得二哥哥在某些方面不足。 和二哥哥自小一块长大的。 自然希望二哥哥一样成长起来,同钟哥儿一样出色。 “宝叔与我互为知己,自然互助!” 秦钟颔首。 宝玉性情如何,心中自然有数。 不是坏人,这一点给于肯定。 也是一个聪明的。 就是每每关注的点和别人略有不同,天性使然,外界想要给于改变,会很艰难。 助力? 其实,宝玉若是想要进步,根本无需自己帮助,宁国府、荣国府两府的平台就很高很高了。 “爱哥哥!” “昨儿我还以为他前往东府劝说钟哥儿你推掉一等男爵,你会生气呢。” “水泥!” “钟哥儿,你还没有说水泥是什么呢。” “能够因此物,而被陛下封授一等男爵,水泥肯定不简单,三姐姐昨儿就想要知道是什么。” “待会你离去,那个问题于我们更是疑惑了。” 爱哥哥! 自小也是和爱哥哥一块长大的,自然希望爱哥哥将来也不俗,也能够担得起两府荣耀。 富贵闲人! 爱哥哥性情如此,不知道是否可以有改,现在,有钟哥儿这个知己,应该有些希望。 史湘云叹语一声,随即,又落在一事,刚才已经问过了,钟哥儿没有回答。 “水泥!” “此物……。” “……” 秦钟放下手中茶盏,取出怀表,瞅了一眼时辰,在碧纱橱停留不断时间了,也该离去了。 看在两个小姑姑求知欲这般强烈的份上,勉强为她们说上一说,也花费不了太久。 “先等着吧……,唉,好歹我现在也是一位一等男爵吧!” “嗯。” “这天气……怎么感觉越来越热了!” 入宫。 没有遇到什么拦阻,自东华门而入,遇到内监,稍有所言,验证身份之后,便是被引领至养心殿外。 养心殿! 自己还是第一次来,位于皇城内的乾清宫西侧,这处宫殿不算很大,原本属于天子休憩、休闲之地。 后来,便是作为办公之地了。 或是因天子在内,上十二卫的巡逻之兵往来弥补,严查进出每一个可疑之人。 秦钟此刻在养心殿外的空地上等着。 这家伙……都巳时二刻有余了,头顶的太阳都升起来了,明显有些炎热了。 好歹一等男爵! 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啊! 心中腹诽不已,却难以说出来。 只能是左右四周的打量养心殿,一览无余,没有什么拦阻,大一点的树木都没有,要说一些绿色也有。 右侧宫墙前开辟有一片翠竹,生长的不错。 其余之地则是布置一些鎏金大缸,外加一些石雕的飞龙盘踞,还有一些石雕的屏风化作,以及些许的碧波池点缀,引来一些清凉。 大体上,没有什么景色! “那里……!” 忽而,秦钟眼中一亮,探着脑袋看向那片翠竹前,翠竹没有什么稀罕的。 而是翠竹钱的一片平整之地,那里……平整的有些过分,都有些生光了。 水泥? 这么大一片? 陛下还真是大手笔! 直接就在养心殿使用了?效果倒是很明显,从自己这个角度看过去,厚度不小,硬度应该也有。 不然自己的一等男爵不好说。 看着那片水泥地,心中蛮有感觉。 可惜,再大的感觉都比不上头顶一轮曜日。 天热! 都持续一个多月了,还是不下雨,城南自己的三个庄子都干旱了,前两日还吩咐他们自己制造水车引水,或是打井引水。 顺天府、河南、山东都有干旱。 而江南……水灾出现了。 若然真的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就好了。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嗯,那句话出至《射雕》吧?” “要不要抽空将那个东西写出来,如今这个时代,想要依靠诗词扬名太难太难了。” “小说文字更为流行,人……要顺势而为。” “嗯,抽空把它写出来吧,也耗费不了太多精力。” 口中不住嘀咕着,随即抬手摸了摸额头,没有汗水,可……自己明明感觉有汗水的。 错觉? 自己晒出错觉了? 近日来,百草厅那里一些因热出病的人不少,城外那些农家估计也不在少数。 这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嗯?” 正胡思乱想着,耳朵一动,浑身一正。 前往十丈开外的养心殿大门似乎有些动静,实在是……整个养心殿区域连知了都没有。 寂静的吓人,稍微一些动静,就相当明显。 目光所至,养心殿的朱红大门被打开,旋即,从其中鱼贯走出一些内监宫人。 后面则是一位位身着各色衮龙服、大红绯服的尊贵之人,里面的人……这是出来了? 那自己可以进去了? 隔着十丈之远,秦钟多扫了两眼,还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么大的吨位……想不注意都难。 小胖子也来了。 他现在是亲王,需要参政的,在里面也正常。 恭亲王也在其中。 欲要多看……,却是那些人不住走进了。 “小神医!” “你来了,嘿嘿,来了多久了,这里可是很热的。” “你现在可是一等男爵了,爵位虽不高,却……潜力很大!” 耳边率先传来小胖子的声音。 继而,耳边更是传来大地的连连震颤之音,潜力很大?这四个字……自己前几日谈及一事说的吧。 倒是被小胖子引用了,秦钟略有些无言。 “殿下!” 秦钟抬首笑语看过去,紧走两步,深深跪拜一礼! 艹! 锤子的一等男爵,真需要它撑场面的时候,啥也不是。 “嘿嘿,无需多礼,快起来!” “快来见过太子殿下、诚王兄他们。” 身披淡青色的风云交错锦绣五爪衮龙服,玉带环腰,丝绦垂落,束发翼善冠,亮堂堂的一位皇族贵人。 小胖子面带笑意,双手轻抚大肚腩,已是近前。 第212章 为何发笑 “小臣见过太子殿下!” “诚王殿下!” “荣王殿下!” “恭王爷!” “……” 在小胖子的引领下,一一见过养心殿前台矶上的一位位贵人,不得不承认,投胎是一个技术活。 一般人没有那个运气。 “小神医!” “本宫还是见过你的。” 大赤五爪衮龙服加身,独属于太子的礼仪常服明耀,观面前行礼的少年人,太子项成庆微微颔首。 小神医秦钟! 还是耳闻熟悉的。 此人医术很好。 更有近来为恒王府赞善,似乎也得五弟的看重,不一般的人儿,而且,模样还很俊美。 “小神医,水泥之物是你所献?” “还真是一个好东西!” 旁边,一位身着石绿坐蟒衮龙服的体态健硕之人亦是出言,顺而,端量着面前少年人。 小神医! 秦钟! 新晋的一等男爵! 直接被封授一等男爵,近年来不多见,尤其还有一个三代不斩,尽管那等爵位于他们而言不算什么。 可……也表明此人的不同。 “的确是个好东西。” 旁侧而立的一位浅青色山风半身五爪衮龙服的年轻男子也是一言,随即,扫着远处竹前的区域。 “小神医,你所献的水泥之物,甚好!” 恭亲王亦是笑道,看向小神医秦钟,不住颔首。 水泥之物,昨儿因陛下封授小神医一等男爵,就有一观,刚才的论事之中,也有提及水泥之物。 命令工部、内务府等行署给于大用。 “王爷谬赞,都是异人炼丹之功,小臣不过借花献佛!” “因此物得授一等男爵,更是惭愧!” 秦钟再次一礼。 “哈哈哈。” “此物固然为异人炼丹所出,可惜异人炼制出来的东西,不能服用,若是服用,怕是整个人都如水泥了。” “而你却可以将此物还原出来,给于用之,献给国朝。” “朕……很是欢喜!” “这才是想着朝廷的人!” “这才是有功于江山社稷之人!” “对于这样的人,朕不会吝啬赏赐。” “昨儿上午,朕商榷如何封授你时,有人言语一个骑都尉就够了。” “也有人说顶多一个轻车都尉就够了。” “朕觉得不够。” “有些人贵为公爵、侯爵、伯爵,却是不想着为朝廷省却银子,只想着占朝廷的便宜。” “而小神医你这个水泥,若然大用,每一岁可为朝廷省却至少百万之银。” “将来省的更多。” “如此功劳,一等男爵朕都觉得小了。” 悄然。 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自养心殿前方传来,四方为之一静,登时,诸人各自退开两侧。 秦钟有觉,亦是熟悉。 每个人的音色都是不同的,刚好自己的记忆力还可以。 是陛下! “父皇!” “父皇!” “皇兄!” “陛下!” “……” 与列诸人皆行礼,秦钟只得再次一礼。 “无需琐礼。” “水泥之物!” “在朕看来,是国朝的祥瑞之物,也是朕御极以来所观第一件真正祥瑞之物。” “走,随朕看看那一片水泥地面!” “朕昨儿见了次。” “今儿,还想要再看看。” “实在是好!” “朕有相召内务府计然之人,以修建一条百里之长的官道为本,用现行修筑手段对比水泥修建!” “无论是人力的节省,还是财货的节省,都堪为巨大!” “一条百里之长的官道,正常需要耗银十万两!” “而使用水泥之后,这个数字可以减少一半以上,二十万两都用不了。” “效果上……朕也很满意!” “锦衣卫那里多有消息传来,朝廷自顺天府出,通向一十八省的官马之路大多损坏失修。” “能够完好的也就是距离城池比较近的区域,稍远一些,便是乱糟糟的。” “以后就不一样了。” “这处水泥地面,厚度一尺,凝固之后,很是坚硬,用刀剑劈砍,也不过落下些许痕迹。” “并不有损!” 德正帝心情不错,着一身明黄四团云纹龙身的常服,宝带融玉环绕,戴着一顶龙纹锦林翼善冠,骄阳之下,熠熠生辉。 观面前群臣,稍有所言,便是踏步行至养心殿外的那片竹林前,一观水泥地面。 “陛下,臣以为,此物在修筑河堤也有大用!” “此物对于风霜雨雪的侵袭很有抗性,修筑河堤,当很好的给于抗衡洪水之力。” “待此次江南水灾安稳,可以为用。” 群臣相随,秦钟落于最后,亦是相随。 水泥地面! 修筑的很是平整,或许光泽程度比不了皇宫大内里的一块块金砖,然而,造价不可同日而语。 一位绯服老者踏步出列,身披赤罗仙鹤补子袍服,头戴七梁金云冠,指着面前的水泥地,于有所感。 “衡山所言甚是。” “江南水灾!” “桓儿,既然你有心为朕分忧,那么,三日内,你就下江南整治水灾之患吧。” 德正帝双脚在水泥地面上不住踏动,那种坚硬无比的感觉真好,此物修筑河堤,自然可以。 尤其是江南之地,可为大用。 江南之地,素来多水灾,若然以此物代替一些沙石河堤,当可避免许多灾患之事。 “父皇,儿臣定不会让父皇失望!” 荣王跪地一礼。 “起来吧。” “是否真的不让朕失望,还要看你做的如何!” “此行江南,处置水患灾情为事情紧要,其外,筹集银两,安置灾民,防止生乱,也是其一。” “江南水灾!” “北方旱灾!” “今岁……多艰难。” 德正帝摆摆手,国朝大小要事都在心中,一十八省更是在心中,每一日大小之事繁琐。 劳心劳力甚多。 更有遇到天下旱灾、水灾齐聚。 实在是令己身烦忧。 “父皇,儿臣必不会让父皇失望!” 荣王起身,给于深深而应。 “父皇,三弟年弱,所办之事不多,儿臣以为,当多派遣六部有经验之臣,多多辅助才是。” “江南水灾非小事,若然处理不好,麻烦不小。” 一侧的太子项成庆建言。 “你为太子,你看着挑选一些人吧。” 德正帝点点头。 “……” “多谢太子殿下!” 荣王略有沉吟,还是一礼感谢。 “你我兄弟,水灾之事,关乎万民,自然不可轻视。” “将事情做好,父皇也可安心。” “本宫也为你高兴。” 太子近前一步,将荣王搀扶而起。 “父皇!” “儿臣以为,眼下江南有水灾,北方有旱灾。” “江南之地,父皇可命闽浙总督、两江总督给于辅助三弟就可,至于六部有经验之臣,可分派山东、山西、河南之地,旱灾也不可小觑!” “尤其,现在九边之地,还有战事,那里更为重要!” “当派遣要臣给于安抚。” “以免有扰俞承志那里的战事。” 体态魁硕的诚王一步近前,也有建言。 “……” “俞承志!” “如今援军还在路上,不知战事到底如何,昱儿所言不无道理。” “太子,六部抽调人手不宜过多,三位足以!” “衡山,旱灾之事,你们要多多上心。” “银子之事,如今桓儿即将离开京城,昱儿,你就领了那个差事,欠国库银子的,都要尽快归还。” “九月之前,必须了结!” 九边战事! 西北战事! 德正帝有思于此,双手背负身后,踱步水泥地上,视线落于太子身上,颔首以对。 “是,父皇!” 太子项成庆没有意见。 “陛下,旱灾之事,已经在处理了,接下来几日当有所回!” 内阁首席军机大臣李衡山应道。 “……” 秦钟觉得自己存在感不咋地。 只能够待在人群边缘之地,以观诸人,以闻诸事,与列诸人,三言两语,便可定下大楚军国要事。 一举一动,都会关乎万千民众之事。 这种力量……还真是非银子可比。 读书! 必须要好好读书! 太子! 诚王! 荣王! 似乎挺小胖子说过一些事,好像太子同诚王有些不对付,刚才的事情也可一观。 太子建言的事情,被诚王直接扰乱了,给于削弱了。 荣王! 同诚王关系不错,小胖子说的应该不会有假。 这是加帮结派? 李衡山! 那位此刻话语不少的老者,内阁首席军机大臣,位高权重,比起恭王爷都要牛那么一些。 算是位极人臣了! 看上去……很安静的一个人。 形貌清瘦,颔下灰白短须,此刻正在端量水泥地,以及邻近不远的竹林。 似乎自己今日前来宫里是有事的,自己是来谢恩的哎,现在这个情况还如何谢恩? 小胖子此刻看上去也是无聊至极,正抚摸自己的大肚腩玩,似乎有觉自己看过去的目光。 不由四目相对,小胖子顿时嘿嘿一笑无声。 小胖子也是人才,秦钟又是无语。 “恒王殿下为何发笑?” “莫不陛下所言有趣?” 冷不丁。 又是一位身着赤罗衣裳的老臣出列,年岁上,比起李衡山都要大一些,也是仙鹤补子一品。 突兀一言,看向正在面上笑意未散的小胖子。 瞬间,一道道目光随风汇聚,落于某人身上。 “……” 小胖子心中一突,本能神情惊愕的看向那位老者。 呼吸之后,有觉四周动静,一双小眼睛依依陷入些许的呆滞,一双落于大肚腩上的胖胖小手更是无处安放。 “……” 秦钟闻此,也是神色一怔,心中忐忑,忙看向那位出言之人,这……这算咋回事? 第213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还有一等男爵秦钟!” “陛下与太子殿下等人论事,所语军国机要,你二人没有妙策建言也就罢了。” “为何相顾发笑。” “因何事?” “可知御前礼仪?” 那位年岁较之李衡山还要大一些的老者身躯一转,凌厉视线亦是一转,从小胖子的身上移开。 落于某个存在感不高的人身上。 一等男爵! 新晋的一等男爵! 因进献一物而得到一等男爵! 虽然功劳不小,然而,礼仪何在? 御前为何无缘无故发笑? 老者以为不满,形容枯瘦的苍老面上很有些不善,毫不客气的给于责问二人。 “……” “父皇,儿臣……儿臣失礼!” 小胖子惶恐,忍不住直接跪立水泥地上一礼。 “陛下!” “小臣失礼!” 秦钟也是跪立一礼。 艹! 那老头是谁? 根据小胖子往日给自己所言的讯息,御前军机大臣,除了李衡山之外,还有前任户部尚书陈端亭! 还有内阁大学士王晋,先前好像在吏部待过! 可是年岁而观,符合小胖子讯息的只有一人了。 前任礼部尚书孙炎! 那是上皇时候的老臣,陛下御极以来,建立军机处以来,便是位列军机大臣,已经十二年了。 是御前常侍的军机大臣之一。 年岁这般,肯定是他!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对小胖子这般?自己就笑了一下吧?至于如此?礼仪……,也能说得过去。 御前失礼? 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 当年汉武帝以列国爵金之故,一下子罢免了许多人的爵位! 唐朝太宗岁月,文武群臣在朝堂打斗都不算啥! 如今……不好说。 不好说。 这该如何是好? 秦钟心中没底,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 这老头要搞事情啊。 “陛下,是小臣之故。” “小臣刚才念及一事,有些欣喜,或许因小臣面上喜意而浸染恒王殿下。” 得! 自己背锅吧。 好歹现在自己和小胖子是一体的。 接着前言,秦钟连忙又是一语落下。 “何事发笑?” “岂不知御前失礼?” 老者再问,很是严肃的询问。 “哦,说说看?” 扫了自己身边这位年岁苍老的御前军机大臣,德正帝无奈的摇摇头,踱步近前。 瞥了小胖子一眼,又看向小神医。 太子殿下、恭王等人也是看过去。 “这……。” “小臣初到养心殿,初次见到国朝军国重臣汇聚于此,心中激动。” “刚才有觉陛下与太子殿下、诚王殿下、荣王殿下、李大人等论事,更是心中感慨万千。” “尤其是太子殿下、诚王殿下、荣王殿下三人为国事分忧,小臣心中更是情不自禁的欢喜。” “民间有语,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眼下纵有江南水灾、北方旱灾、京城之事。” “也不会为大患,陛下也当无需过于忧心。” “念及此,小臣便是看向恒王殿下,恒王殿下也是陛下之子,接下来也要为陛下分忧军国之事。” “期时,陛下也可以宽心许多。” “是以,小臣不自欢喜。” “或许恒王殿下以为小臣有什么喜事和他说,故而也是欢喜。” 秦钟也是服了自己的机智。 虽然不知道说的话是否有用,然而,小胖子背锅不太好吧,还是自己背锅吧。 自己身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稍有惩罚也是无碍。 跪立一礼,颔首深深一言。 “……” 临近不远处低首跪立的小胖子忍不住眼角余光瞥向某人,心中不自觉的舒缓一口气。 小神医! 自己相信小神医! “……” “果然如此?” “纵然如此,也不能随意御前发笑,不能随意失礼。” 听着面前这个少年人略有巧舌如簧的言论,老者静静的看着某人,奈何……某人头颅低垂,看不出什么。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此言,朕也是欢喜。” “皇家之列,更是难得。” “更是难得啊!” “太子、诚王、荣王,可有听见小神医之言?” 德正帝菀然一笑,小神医所言真假不说,话语说的还是有理的,至于兄弟齐心? 德正帝一览身前左右的三个儿子,朗道一声。 “父皇!” “儿臣为长,当为皇子表率,礼仪孝道,兄恭弟谦。” “不会让父皇失望。” 太子殿下项成庆一礼。 “父皇!” “儿臣之心,孝道可鉴!” 诚王连忙道。 “父皇,儿臣也是如此。” 荣王也是表态。 “……” “你等有这般之心,朕欣喜。” “小神医,昨儿你在宁国府当场做了一首诗,解了荣国府一人的麻烦。” “如今,你想要解了康儿的麻烦,也作一首诗吧。” “作出来的诗令朕满意了,朕不予追究御前失礼。” “如何?” 对于自己的儿子,自己是了解的。 不过,他们能这样说,德正帝面上亦是欢喜,以观不远处的小神医秦钟,又是一笑。 “……” “这……,请陛下命题!” 秦钟心中顿时没底了。 作诗? 一般的诗自己倒是能够做出来,可是……好一些的诗词,让陛下满意的诗词? 怎么搞? 不好搞啊! 艹! 都是那老头搞得事情! “命题?” “哦……,朕想一想。” “嗯,朕看衡山刚才一直在打量养心殿的这片竹林,竹……,竹子……,你便以竹为题做一首诗吧。” “韵律不限,其余也不限!” 德正帝念叨一声,琢磨一声,观面前的皇族贵戚、重臣之属,随即,眼中亮光一闪。 有了! “竹!” 秦钟闻此,也是语落一声。 虽然没有抬首,可是明显能够感觉到,此刻有许多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压力有点大啊! 竹子命题? 作什么诗呢? “……” 作诗? 小神医的诗才有吧? 小胖子不太确定,不过,以小神医的聪慧,做一首诗应该不难,不知道小神医的诗如何? “……” “……” 与列水泥地上的皇亲、军机重臣也是相视一眼。 昨儿宁国府的事情,有所耳闻,的确有一人当场作诗,解了某人的危急。 是小神医! 现在,再次作诗? 不知道是否还能作出昨儿的那首诗。 “……” 恭亲王也是瞅着小神医秦钟。 又打量着小胖子恒王。 也是无言。 无缘无故的御前发笑? 还被孙炎这个老顽固逮住了,也算他们倒霉,孙炎这人有些特殊,皇兄都得给他一些颜面。 小神医将事情揽过去了,也算他的心。 看来小神医同恒王殿下的确不错。 作诗? 昨儿宁国府的事情,自己有闻! 是荣国府那位衔玉而生的哥儿生事,幸好小神医出面相助,解决那位哥儿的麻烦。 “陛下!” “小臣有了一首七言绝句!” “以竹为题!” “……” “新竹高于旧竹枝。” “全凭老干为扶持。” 过了十个呼吸左右,秦钟悄然道。 “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 “有点意思,也有些意蕴,还不错。” “下面两句呢?” 七言绝句? 德正帝并不在意格式。 将那两句诗回味了一下,思忖先前之事,微微颔首,小神医的诗才……似乎不错。 应景作诗,彰显才学底蕴。 “……” 旁边诸多军国要人没有出言,不过多有目光落过去而已。 “明年再有新生者,十丈龙孙绕凤池。” 又过了五个呼吸。 秦钟将后面两句道出。 “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 “明年再有新生者,十丈龙孙绕凤池!” “皇兄,以为此诗如何?” 恭亲王脆亮一笑,拱手一礼看向德正帝。 小神医……诗才很是独到啊。 这首诗单独拿出来,或许只能算是中上,然而,此刻为小神医道出来,加上先前之言。 已然意蕴非凡。 当属上佳! “……” 太子殿下、诚王、荣王、忠顺王……亦是面有讶然,这等诗才?这般敏捷的诗才? 还是这般质量的诗! 小神医片刻就做出来的? “哈哈哈,衡山,你觉得呢?” “朕观你注意这片竹林,便是以此为题,想不到……小神医,你真不错。” “真的不错。” “当初,朕将你落于詹事府赞善,所为之要乃是你的医道之才,想要为康儿减减肥!” “如今,当真是意外之喜。” 德正帝大笑。 于恭亲王颔首,继而看向自己的肱股之臣衡山。 “陛下!” “小神医秦钟此诗……很是应景!” 李衡山一礼,看了还跪立在水泥地上的小神医,以为评价,对于那人,自己也是有所耳闻。 医道超凡。 就是自家府上都有讨论,肠痈之病本为致死,在小神医手上,却有华佗手段! 还有脚下的水泥之物。 一等男爵,虽荣宠盛了一些,也不算什么。 尤其相对于国朝所得,更不算什么了。 昨儿有一首诗! 自己还曾书录下来,给家中子嗣一观。 现在,又有一首诗! 当真是才学独到,论起来,近日来京城内新升起的关陇贵族史家史论,便是此人提出。 其年虽弱,其智聪慧! 如果将来行不走错,当不俗。 “哈哈,孙老,你觉得呢?” 德正帝更是欢喜。 就是……此事为孙炎弄出来的,当由孙炎结束。 “……” “陛下,念小神医初犯,可不予追究。” “恒王殿下也该有所警戒。” 绯服白发老者一礼。 “当如此。” “康儿,小神医,你们都起来吧。” “谢过孙老,否则,今儿定要有一番惩戒!” 德正帝颔首,本就不是什么大事,然而……有孙老在,就不一定了,好在,终无大碍。 “多谢父皇!” “多谢孙老!” 小胖子略有一丝艰难的挣扎起身,腆着大肚腩,先后一礼。 “多谢陛下!” “谢过孙老不予追究,小臣日后当有改正!” 这水泥地……,秦钟感觉自己的双膝都不太自然了,这算不算搬起石头了? 以后再入宫,还是在膝盖上带一个护膝比较好。 这老头……挺与众不同! 腹诽一声,快速起身,亦是先后一礼。 第214章 爵位晋升体系 “哼!” “如果不是看在皇爷爷的份上,本王定不会饶过孙炎那个老头。” “也不知道父皇怎么想的,那么大一把年纪了,还留在军机处,还是御前军机大臣。” “他就是一个礼部尚书出身的,也不懂军国要事啊!” “本王的膝盖现在还有点疼!” 小胖子不住骂道某人。 当真是没事找事,自己也就是那么笑了一下,结果……被抓住了,还御前失礼! 那么大年纪了,不好好致仕在家休息,还在皇宫晃荡。 尤其,还给自己添堵! 坐于马车内的软榻上,小胖子不住抚摸着双膝,那里还有些疼痛,先前直接就跪下去了。 幸好自己肉多,不然……肯定更严重。 “惹不起,躲得起。” “水泥地还真硬!” “我的膝盖也还有些酸痛!” 秦钟对于那个老头也是无语。 就一个很小的事情,非要放大,也就是自己机智,不然还不知道结果如何呢。 坐在小胖子的马车内,也是轻抚着双膝。 这大热天的,除了官袍之外,就剩下一个里裤,跪在水泥地上,谁都不好受! 除非那些皮糙肉厚的! 谢恩? 貌似也没有怎么谢恩,在那片水泥地上没有停留太久,便是先后全部离去了。 秦钟乐得如此。 谢恩的事情,在自己看来很大,在陛下看来,估计见一见自己就差不多了。 如此,甚好,也能够轻松一些。 “嘿嘿,知道水泥地硬了吧!” “昨儿父皇欲要给你封授爵位的时候,太子、诚王兄他们建言骁骑尉、骑都尉之列。” “本王一力坚持轻车都尉,好歹那东西一年为国库省银子百万两乃至于更多的。” “一个上轻车都尉都不算啥。” “想不到父皇最后定下了一等男爵!” “不错,这个爵位不错,以本王之见,接下来你与本王只要将京城上下的如厕之地、道路之地全部休整一下。” “也是不小的功劳。” “到时候,一等男爵加一个云骑尉不难,如果加两个云骑尉,就位列三等子爵了!” “小神医,你……潜力很大的!” 小胖子将双腿落于软榻上,稍微好受一些,待会回府,定当让人好生按摩按摩。 随即闲聊着。 今儿没有小神医,自己估计要受不小的惩戒,好在一切无事,小神医晋升一等男爵,也是惊喜之事! 也是出乎自己的预料。 想不到父皇那般大方,直接赐下一等男爵了! 落于小神医身上,小胖子以为完全够资格的! “子爵!” “我现在还小,要那么高的爵位也不好,现在的一等男爵已经耀眼了。” “今儿我入宫,本来还想要请陛下斟酌斟酌。” “却是没有那个机会。” “殿下,扩增三十六坊如厕之地,准备什么时间开始?” 晋升爵位? 国朝的爵位自然是可以晋升的,只要立功就可以晋升。 晋级是有量化的! 以自己现在一等男爵的水准,接下来立下不小的功劳,加一个云骑尉不难! 云骑尉便是量化的标准。 期时,自己的爵位就是一等男爵兼一云骑尉! 堪为半步三等子爵! 可惜,还是属于一等男爵! 若然再立下一个功劳,便可踏过半步三等子爵,真正的突破位列三等子爵! 而后,子爵晋升就简单了。 三等子爵晋升二等子爵。 二等子爵晋升一等子爵! 而后,想要晋升伯爵,也是需要两个云骑尉的功劳,就是越朝上,云骑尉的含金量越高。 一等子爵,加上两个云骑尉,便可召唤神龙,晋升三等伯爵! 一等伯爵,加上两个云骑尉,便可再次召唤神龙,晋升三等侯爵! …… 小胖子所言接下来将如厕之地、京城街道之事整理一番,可以得到云骑尉的功劳。 有不小的可能性! 至于一下子晋升子爵? 想多了! 越朝上越难! 何况,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自己现在的年龄,位列一等男爵,不高也不低,刚刚好。 挺好! 自觉挺好! “昨儿入朝的时候,已经和顺天府尹说过了,大体无事。” “明儿就可以开始了。” “召集三十六坊的坊正,直接吩咐事情。” “小神医,你画的图纸也可直接使用。” “顺利的话,选定建造的地点之后,便可直接修建,半个月内就可功成!” “本王准备在九月初,将事情搞定。” “小神医,你觉得呢?” 扩增三十六坊如厕之地,此事听起来不文雅,却是不小的功劳,益处也不小。 小胖子伸手盘算了一下。 召集坊正,落下规划,选择地点,下派银子,给于修建,一切顺利,八月底、九月初就可完工。 毕竟,一个个如厕之地本来就不大,按照小神医的图纸,也就十个坑位。 同时,顺天府那里也会下发条例,如厕之地建好之后,京城之民不得随意玷污街道角落之地。 必须全部入如厕之中。 畅想着九月份的京城,小胖子嘿嘿一笑。 “殿下自然成竹在胸。” “不知修建如厕之地的时候,是否可以使用水泥之物?” “成本上可以降低一些的。” “以水泥之物建好,也能够更为长久。” 秦钟颔首,自己将全部的规划纲要都写好了,小胖子应该会按照上面的步骤。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材料选择。 “使用水泥之物?” “嗯,这个……应该不难!” “眼下水泥的配方落于内务府了,反正都要大用的,京城先行大用也属正常。” 小神医的规划纲要上,的确提及以水泥之物建造最好,这一点……现在还没有彻底定下。 小胖子琢磨了一下,圆胖的脑袋深深点动。 …… …… 申时! 秦钟归于自家,同老爹秦业一块喝茶、说话。 虽说在宁国府居住,然而,每隔日还是回家一趟的,吃吃饭,聊聊天,别有意义。 “一等男爵!” “钟儿,你……,为父纵然现在去了,也可心甘情愿的去见秦家列祖列宗。” “一等男爵,三代不斩,这就是百年的富贵,若然接下来你再出色一些,子嗣再出色一些,爵位就可晋升许多。” “一等男爵,在京城不算低,由着你姐姐那里的关系,也能够相交京城世勋。” “你又得恒王殿下看重,也是极好的差事。” “历来有言:功高莫过救驾,计毒莫过绝粮,那便是在京城的好处,更是在陛下身边做差事的好处。” “那件物事,如果是为父献上去,当会是另外一个结果,若言获得一个一等男爵,万万不可能的。” “而恒王殿下为你献上去,意义不一样的。” 自己的儿子真的不一样了。 真的长大了。 连带着这两日自己在工部都不太一样了,时而有人同自己攀谈,顺便夸一夸自己的儿子。 也是因此,自己才后知后觉宁国府、荣国府的一些事情。 钟儿一首诗解围荣国府一位份量不轻的哥儿,那首诗自己也得到了,书录之,诵读之。 秦业更为感慨。 那首诗不甚华美,却意蕴独到。 此外,还知道了钟儿晋升一等男爵之事! 一等男爵? 秦家祖坟真的冒青烟了,那可是爵位啊! 可是世袭的爵位,更有三代不斩,再加上世袭的降爵,起码可保两百年的安稳。 前提,家族子嗣后辈自己不作死,否则,就算是王爵、公爵也不得长久。 钟儿如今有爵位在身,以后为官擢升,也会优先考虑的,更是别样的好处。 “运气而已,原本我觉得就算有爵位,顶多一个骑都尉就顶尖的,谁料……陛下竟然封授一等男爵。” “爹!” “这些日子,福康园的修建如何?” 秦钟持盏品着香茗,家里的茶叶,自己重新采买了许多不错的,喝起来……滋味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错觉。 反正现在不缺银子,花一些也好,省的银子生霉了。 “福康园一切顺利,不出意外,会提前功成。” “对了,钟儿,今儿我与工部一些同僚用饭闲聊之时,除了知道你为一等男爵的事情,还听到一些史家史论之言。” “似是也与你有关,连上皇、恭亲王都为之赞誉的史论,关于隋唐关陇之事的。” “当真?” 秦业把玩着手中茶盏,不觉又想到一事。 若非相连上皇、恭亲王,自己也不会这般落于心上。 “这个……,是一些史家史论之言,是前些时日入宫为太妃诊治的时候,碰到上皇了。” “便是言谈一些,不料上皇觉得新奇,便是命我给于整理,大致从拓跋氏魏开始,一直到李唐结束。” “这几日流出去的只是一些零碎,我还没有完全整理好,等我整理好之后,亲自抄录一份送于爹您阅览。” 秦钟点点头。 整理事关关陇贵族的史家史论,自己都费心费力,一些事情,自己只是记得大概,许多细节,还要从史料中给于挖掘。 而且,南北朝时候的史料,往往需要串联起来,所需要阅览的史书几乎囊括整个宋、齐、梁、陈、拓跋氏北魏。 以及因高洋而裂开的东边魏国,以及因宇文泰而存在的关中魏国。 以及高洋子嗣篡夺的齐国,以及宇文泰子嗣篡夺的周国。 外加后面的隋唐岁月! 想一想都觉得头大,奈何……上皇、恭亲王那边一直在等待,幸好自己四书五经已经诵读完毕,每晚可以空出不少时间。 “既是上皇之命,你当用心。” “从拓跋氏魏国至李唐结束,算起来六七百年的时间,你一个人整理……怕是有些艰难。” “钟儿,为父觉得,你可以请恭亲王帮忙,纵然你自信一个人也可以整理出来。” “恭亲王可是奉命修书的,麾下的读书人许多,经史子集无所不包,有那些人帮忙,你也可轻松一些。” “史论之言,历来非同小可,接下来你整理的史论流出去,肯定会引起一些别的声音,你一人之力如何应对?” “你现在还小,虽有所得,也需要多多请教一些才学鸿儒之士……以及恭亲王,那方为大道。” “于你将来,也更有裨益!” 第215章 秦家秘传 史家史论之言! 隋唐关陇之论! 秦业也是从同僚那里听来的。 论来,自己对于钟儿的事情关注还真不多,却也不是自己不关注,实在是手上的事情不少。 而且,钟儿现在宁国府,有可儿给于照顾,自己是完全放心的。 史论? 钟儿小小年纪能够知道什么史论?近年来,自己请人为他授教,所教导的也都是一些四书五经。 史书? 几乎没有。 倒是家里有一些史书,难道是钟儿自己看的。 上皇? 上皇觉得钟儿的史论很新颖?很新奇? 秦业心中没底,汉朝岁月,史家司马迁为了写就《史记》不知道耗费多少工夫和心血。 如今的二十四史中,大都是一个个朝代有名的大儒汇聚一处,一起编撰的。 而后给于史家之论。 钟儿……多大年纪? 史论! 而且,钟儿还想要自己整理? 自觉要不得。 退一万步,就算钟儿整理的很好,很出色,之后呢? 固然可以扬名,却也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如今钟儿得上皇、恭亲王欣赏,既然有这等粗略的史论,完全可以大家一块研究的。 为官做人数十年,秦业还是有些心得的,看向钟儿,给出自己的建言,只会有好处! 就算接下来整理出来的史论不咋地,也不会有损太多。 “爹之意!” “有可能文人相轻?” 秦钟品茶的动作一滞,老爹此言……自己还是可以理解的,老爹所言好处……大体自己也能够……理解出来。 似乎有些道理。 思绪运转,又念及一些事情,不由神色微动,看向老爹,老爹是担心那些事情。 “文人相轻!” “钟儿,你能够虑到这一点,为父欣慰。” “大体如此。” “你现在还小,已经位列一等男爵,已经是常人不可思得的了。” “身上还有医术之道!” “史家史论,固然不错,却于科举无太大作用。” “日后,你科举有成,再行细细探究也不晚,那个时候,探究史论才会有益于你的名气。” “文人士林,等你考中秀才之后,就会缓缓接触的。” “那些人看似不存在,却又存在大周朝野内外。” “宁国府的世交北静王虽说是弱冠,可是论名气……在京城之内,比起其它三位郡王都要响亮。” “无它!” “北静王袭爵之后,便是喜欢招揽一些文人请客,礼贤下士,是以,名声有了。” “就是在皇宫之内,有闻北静王说话都是有份量的。” “恭亲王亦是如此,他领着修书的差事,十多年了,想来那部欲要超越前朝《永乐大典》的书快要出来了。” “汇聚他那里的文人儒生,只会更多,更加的有名气!” “钟儿,接下来,你若是能够因此结交、认识一二,裨益良多,有那些人在,你所语的一些史论才会更好更快的被人所知。” “被人认同!” 秦业放下手中的茶盏,将其落于旁侧茶几上,看向身边坐着的儿子,给于轻声缓言。 自己一生为官不咋地,却不代表自己没有心得。 如果重来一次,秦业自信可以做到六部侍郎,可以在四十岁左右做到六部侍郎。 可惜。 错了一步! 慢了一步! 许多事情就不容易弥补了。 如今垂垂老矣,勉强有一些功劳立下,或许接下来会有擢升,然而……又有何用? 自己也不会在位置上停留太久了。 “爹!” “我明白了。” “论来,昨儿我为荣国府哥儿解围之后,北静王爷还相邀我闲暇前往北静王府。” “似乎接下来去见见也好,也不有损什么。” 秦钟汗然。 许多事情,自己有时候想的简单了,老爹所言,老成谋国,掏心挖肺之言! 旁人就不会于自己说这些。 文人! 文人相轻! 现在如此,前身岁月也是如此。 如今的岁月,文人更有力量。 麻烦! 当有权衡麻烦! 刚才还想着上下六七百年的史论不好整理,如今老爹有此语,秦钟心中思绪运转,已然所得。 “你自己把握就好!” “钟儿,爹数十年来为官,也有一些心得。” “那也是爹坐在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这个位置如此安稳的缘故,今儿于你说一些,你要谨记!” “本想要等你将来考中秀才,考中举人之后再和你说的。” “现在你直接被封授一等男爵,许多事情就不太一样了。” “为官与做人都差不多。” “做任何事,不要只想着好处的一面,也要想一想做好之后,会有什么危险!” “居安思危!” “你的一些史家史论为上皇所喜,这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祸患之源。” “别人或许会因此嫉妒你,也会因此在一些事情上使用小手段,如果你独立完成史论,那么,危险就来了。” “知道有可能的危险,就可以想到一些弥补之策。” “你将史论之功分润开来,同时,一些危险也就顺带分润了,恭亲王府的读书人都是大儒名宿,你的危险也就不算什么了。” “就如你让为父一观水泥之物,为父知道那是一个好东西,却非为父所能把握的一个好东西。” “你交给恒王就不一样了,所以,你有了一等男爵!” “还有将一件事完全做好之后,不要着急出风头,越是想要着急出风头,就越有可能引起麻烦。” “枪打出头鸟,要学会中庸。” “为父也是近年来才有所悟,可惜……为父的仕途已经定下了,若是早二十年悟出来,为父现在有可能是工部侍郎。” “也可能为你留下许多世交故友!” “奈何!” “奈何啊!” “钟儿,为父一生走错了许多,方有如今地步,而你就不能走那些路了。” 秦业那略有苍老的容颜上,一双骤然明亮之眸盯着儿子,儿子现在有大运道。 万万不能走错一步的。 好在自己现在还有一些好活,还能够盯着一些。 “爹!” “我记在心中!” 秦钟深深颔首。 为官? 前身岁月,自己没有做过官。 这段时日以来,都跟随在恒王小胖子身边,行走工部以及宫中,似乎觉得为官很轻松。 起码小胖子就很轻松。 如今,闻老爹如此深沉之言,心中不住忐忑,不住一突,自己貌似小看了一些事情。 小看了一些人! 而且……老爹言外之意,似乎还有提及自己不要太出风头,不要因为得了一等男爵就觉得了不得了。 或许老爹没有言落于此。 秦钟却不得不想到这一点。 尽管不想要承认,但秦钟自觉还是欢喜的,起码也是一等男爵,还可以世袭的。 接下来立功,还能够爵位晋升。 可那是爵位,并非官位! 爵位固然尊贵,官位更有力量! 若然自己得了是一个实权的官位呢? 也许情况就不一样了。 “哈哈,钟儿,你也不要多想,为自己平添繁闹。” “无论如何,你现在年岁如此,还不大,为父提前告诉你这些,是想要让你做事的时候,多想一想,多一些三思。” “你现在还小,纵然犯一些错误,也无碍的。” 观眼前的儿子陷入小小沉默,秦业想了想,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头,是否自己的话让儿子想多了。 有了心中障碍了? 这可不是好事。 自己是提醒一下儿子,并非给儿子添堵的。 “爹!” “我没事,就是在想近来的一些事情。” “好在,没有什么隐患。” 秦钟舒缓一口气。 这个老爹真够意思,这等经验……都是一生最本源的经验了,自己所得如此,加上前身经历,所得许多许多。 “那就好!” 秦业安心。 “爹!” “荣国府、宁国府那里的点心蛋糕铺子三成份例,我转手了,转给贾府世交王家了。” “三成份例,获得三十五万两银子!” “倒是事先没有和您知会。” “……” 似乎,需要多多同老爹聊聊天了,老爹在仕途上不算成功者,却也不是失败者,好歹一个工部正五品官呢。 经验可用。 摇摇头,将心中一些杂念仍开,落于另一个话题上。 “银子?” “银子够用就行了。” “你看内阁首席军机大臣李衡山,他们家五代都有进士,前明都是显耀的。” “豪富之家?” “他们家算不上的。” “然而,天下间的富商大贾在他们家面前又能如何?” “谁敢轻视他们。” “三成份例转手就转手了,钟儿,为父现在所愿,其一就是你安稳长大,科举有成,你如今也有那个心,当有所得。” “其二,就是将来娶上一门好亲事。” “为秦家开枝散叶,咱们家子嗣艰难,你姐姐……,后来才有你,你将来娶亲之后。” “如果子嗣不足,也多纳几个女子为妾侍,争取生上十个八个,反正多多益善!” “其三,为父若是能够在临死之前,看到你穿上绯服,就真正的心满意足了。” “哈哈,若然你能够将前两件事办好,为父已经很满足了。” “绯服!” “正常情况,你要三十岁之后,才有机缘可能穿上绯服。” “三十岁,二十年!” “为父……怕是艰难。” “就算穿不上绯服也无碍,你也比我强了,好歹有了一个世袭的爵位,子孙有福了。” “子孙有福了。” 点心蛋糕铺子的生意? 秦业知道的。 利润也知道的。 如今钟儿将其转手,秦业也不为心疼,比起读书,比起其它事情,银子算不得什么。 够花就行! 有城南的庄园田地,每一岁所得就花不完了。 钟儿! 他很好! 近来开窍之后,真的长大了。 心中欢喜。 秦家没有在自己手上广大门楣,在钟儿手上还是很有可能的。 自己子嗣艰难,钟儿就不存在这个问题,想着将来秦家血脉盛开,面上忍不住的欢喜之色涌现。 第216章 沾光了 两府的盛事还在持续。 今儿已经是八月初五,按照规划,贾母的生日大事会在八月初八那一日结束。 虽然还有几日,实则,在初三之后,一切声势小了许多。 纵然如此,两府内部还处于忙碌之中,今儿当是西府二老爷贾政的家宴,以为相请贾母祝寿,聊表孝心。 昨儿是贾赦的家宴。 “钟儿,你今儿还要去恒王府吗?” 辰时初,秦可卿院中。 一身明丽装束的可人正在同弟弟用饭,因两府忙碌之事,故而,不为一些晨昏定省,轻松不少。 观钟儿还是那般的好胃口,不由嫣然一笑,素手持筷,夹过一个蛋饺,轻轻吃着。 “去看看,并无太大的事情。” “估计一两个时辰就可以回来,八月份,恒王府的事情不多,只有一件……不难。” “姐姐,你这两日的心情似乎不错,而且……姿容更佳,妍姿愈发俏丽绝代了。” “嘿嘿,早饭,我可因此多喝一碗粥!” 养眼! 必须养眼! 原有脉络,姐姐就是第一美女,如今随着年岁而长,丰姿尽展,双瞳剪水,风流蕴藉。 真真是一举一动,皆有无尽妖娆。 姐姐如今还不到二十,更加娇嫩丰盈的岁月还没有到来,不知道那一日会是如何。 虽如此,眼下已然风华无双了。 端量着面前的姐姐,秦钟忍不住感慨,红润无暇的杏仁小脸,弯弯柳叶细眉下,一双顾盼流光的温柔之眸。 如瀑的秀发绾起祥云高髻,金玉珠钗点缀,牡丹之花蕊别样生光,傅粉施朱,已然美艳绝伦。 身着一件蓝色无袖彩毡圆领璇玑图锦比甲,搭着一件草绿打子竹织针文绮襦裙,修身合体,婀娜顿显。 鬓间更有一丝秀发灵动,无尽风情涌动,此刻端坐于椅子上,凝脂纤长的手掌优雅而动,实在是……秀色可餐! 以前,秦钟只觉那个词是虚妄,现在……不一样。 必须是光看着都觉满足。 咳咳。 当然了,自觉秀色可餐之后,再加上饕餮之欲,完全可以让人吃的更饱好不好? “呸!” “多大些,就知道美不美,就知道漂不漂亮,快些用饭。” “包子都堵不上你的嘴!” 闻弟弟夸赞,秦可卿直接秀眸白了某人一眼,哪有这样说姐姐的,尽管……,反正这样说不妥。 也就是此间无外人。 随即,轻哼一声,娇容之上,平添数分娇媚。 “我这是实事求是嘛!” 秦钟摇摇头。 “你啊!” “现在越来油嘴滑舌了。” “将来……,反正,别人我不管,你的妻子……姐姐必须帮你看着,必须有一位厉害的人为你贤内助。” “姐姐这两日之所以高兴,论来,于你有不小的干系。” “你现在是一等男爵了,姐姐也算是一等男爵的姐姐吧,昨儿……西府赦老爷的家宴,你没有前来,老太太做主,让我替你出面。” “故而,也有了一个位置,添了一些颜面。” “大奶奶昨儿归来之后有说,让我多替她分担一些管家之事。” “是以,姐姐欢喜。” “钟儿,姐姐真的欢喜。” “真的欢喜!” 看着正在大快朵颐的弟弟,秦可卿深深道,话语昨儿的事情,面上更有别样的满足。 更有别样的激动。 同宁荣两府相比,秦家实在是算不上什么,若非爹爹同西府政老爷一处为官,再加上政老爷性情之故,自己也不会嫁到宁国府。 因家境寒微,心中略有一丝底气不足,同西府二婶子相比,更是底气不足。 二婶子出身两府世交的王家,乃是尊贵的千金小姐,与之相比,自己不如远矣。 唯有步步谨慎,步步小心,生怕出一点点错误,不然,自己的颜面有损也就罢了。 连带秦家、爹爹的颜面都有损,就是罪过了。 老太太夸赞自己为人周到,行事周到,不得已为之,自己也想要凤婶子那般的潇洒。 奈何,做不到。 可是,自从西府林丫头、三姑娘因钟儿之故前往恭王府,结交公主、郡主那般的金枝玉叶。 似乎一切就有不太一样了,往来西府的时候,老太太都有说让自己不要拘束了钟儿,还有吩咐珍大爷,要好好伺待钟儿。 这是上个月钟儿初入府中所没有的吩咐。 还有自从钟儿被封授一等男爵之后,又有一些不同了,昨儿西府大老爷家宴。 钟儿因入宫谢恩没有前来,老太太还特意询问了,念及钟儿新晋一等男爵,便是让自己坐了钟儿的位置。 一等男爵! 比起西府大老爷的爵位,也只是差了一等,日后,钟儿若是参与西府的宴饮,一个位置跑不掉的。 那是礼仪之下的固定位置,还必须是尊位! 因钟儿是男子的缘故,所以,老太太折中了一下,在她身边开了一个位置,让自己坐下。 在百般谦让之后,自己唯有无可奈何的坐下了。 那一瞬间,自己似乎感觉到凤婶子的羡慕,还有西府珠大嫂子的羡慕,同为女子,素来交好,那一点可以感觉到。 凤婶子出身固然尊贵,身上却没有诰命,琏二爷身上并无爵位,除非将来大老爷身死,爵位落在琏二爷身上。 那时,琏二爷的爵位应该是二等将军,同钟儿现在的一等男爵一般,而钟儿接下来若是争气,一等男爵还有可能晋升子爵的。 期时,就更不一样了。 娘家人! 弟弟是自己的娘家人! 凤婶子嫁入西府之后,之所以地位非凡,一大缘由便是娘家之故,两府世交故友中,听珍大爷说过,王家越来越好了。 王家的那位……王子腾? 应该是他,很是不俗。 王子腾是西府二太太的兄长,也是凤婶子的叔叔,王家地位越发显赫,凤婶子便是不一般。 二太太也是一样。 反观西府的大太太,原本是一个妾侍,地位不显,因赦老爷正妻亡故,才被扶正! 虽然身上有诰命,虽然为大太太,可是在西府的地位,明显不如二太太。 还有如今府上的珍大奶奶,当初也是一个妾侍,后来被扶正,为正妻,也是因娘家之故,在府上地位不显。 若然珍大奶奶的娘家是王家人,如今府上的局势自然又不一样。 现在……自己似乎也感受到凤婶子身上的一丝荣耀了。 自己的娘家! 爹爹……似乎要擢升了,是二太太闲暇私下所言,具体真假,自己不清楚,想来为真。 爹爹近来很忙,在忙碌一件大事,也是为此,将钟儿送到宁国府。 弟弟如今又是一等男爵,又可进出皇宫,又可时而往来王府,年岁不显,也有颜面。 自己沾光了? 这个光……秦可卿沾的没有任何心理压力,本就是自己的弟弟,沾光也是自然。 当初,爹爹之意,是想让自己这个宁国府嫡亲媳妇好好照顾钟儿,有自己在,钟儿受不了委屈。 现在,自觉没有费太大的心里,钟儿自己都好好的。 如今,反倒得了钟儿的一些荣耀了。 心中喜悦。 “姐姐欢喜之事,则是我所为之事。” “恒王所言,接下来好好办事,晋升子爵不难。” “明岁,我有把握取中秀才。” “下半年,百草厅会尽可能的覆盖三十六坊之地。” “诸般事,都是喜事。” 秦钟含笑,一边吃着千层酥饼,一边看向姐姐秦可卿。 一等男爵! 终究还是有些地位的。 如果是鼎盛之时的两府,另当别论,现在……今时不同往日。 “就你会说。” “你啊。” “有你这个一等男爵弟弟,姐姐在两府都有光。” “接下来你为子爵,姐姐更有光了。” “虽如此,也不要骄傲,在恒王身边,好好办事,恭亲王府那边也不要失了礼仪。” “于你都是有好处的。” 秦可卿再次轻哼一声,妩媚之眸盼了某人一眼,说的越来越好听了,这张嘴……长进还真大。 “姐姐放心,我心中有数。” 戒骄戒躁! 有了昨儿老爹的提醒,秦钟受益良多,姐姐再有此言,更是入心,都是为了自己好。 若是别人,巴不得自己倒霉为上。 “小神医!” “你现在是一等男爵了,也有爵位了,就是……太低了,水泥之物,我也听父王说了。” “那可真是一个好东西,照我看,皇伯应该封授你一个公爵才对的,你一年为朝廷省那么多银子呢。” “别的公爵就知道花朝廷的银子,国库都被那些人借空了,真是一群蠹鼠之人!” 领着小神医从母妃那里走出,姿容灵秀的小郡主脚步轻快而动,在道路上时而蹦跳,时而银铃笑语不绝。 “小郡主……非常人。” “公爵,我倒是在睡梦中想过。” “果然陛下给了我公爵,我还真不敢接受。” “王妃的病已无大碍,接下来王天禾归来,做一些日常的滋补就好了。” “小王爷呢?” “应该没有出府吧,今儿前来,倒是找小王爷有些事。” 生来就是人生赢家的小郡主果然不一般,说话都如此的……壕气! 这才是真正的土豪吧! 前身岁月,那些土豪都是讲述自己花多少多少钱财,小郡主则是张嘴赏赐公爵之言。 这才是富贵之家! 投胎是个技术活啊! 为小郡主竖起大拇指,必须佩服! 这等豪迈的言语,自己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旋即,同小郡主随即扯聊着,未几,落于一事,也是此行前往恭王府的目的之一。 “王兄?” “你找他?” “你找他什么事?他可不是好人,小神医,你别跟着我王兄学坏了。” “哼,真学坏了,以后……以后就不理你了。” “至于我王兄……他现在王府的藏书楼区域,父王入宫前吩咐王兄,在藏书楼巡视巡视,将新编订出的一本书看看内容。” “我带你去吧,那里都是男人,我去的不多。” 小神医要见自己的王兄? 唇红齿白的小郡主顿然烟眉一挑,怎么感觉小神医和王兄关系越来越近呢,那可不是一个好人。 警告了一下小神医,想了想,还是小手一抬,遥指府中右侧某个深处区域。 第217章 盈不足术 “小神医!” “你……你来了?” “哈哈,小王正觉得有些无聊,你刚好来了,太令小王惊喜了。” 藏书楼! 秦钟表示羡慕。 王爷家里修建的都有藏书楼,珍藏的书籍以阁楼盛装,可见其藏书之多,却也是正常。 恭亲王如今正领着修书的职责。 十多年的时间,在府中修建一处藏书楼也属于常事。 在小郡主的引领下,行至这处被高墙围拢起来的藏书楼庭院,楼高两层,占地很大很大。 四周则是一些厢房,还有一个花园,还有一个碧波水池,往来之人不少。 高墙! 的确是高墙! 墙高丈六许,很是陡峭,几乎等同于庭院正中两层藏书楼的高度了,为了隐私? 估计是! 小郡主为礼仪之故,没有进来。 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中央藏书楼的一层区域,刚进入,便是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锦衣绣章,轻裘玉带,已然一位俊逸不俗的人儿,浑身上下自动散发与生俱来的华贵气韵。 不是小王爷还是谁? 听其言,此刻似乎颇为无聊。 “小王爷,数日不见,可好?” “藏书楼!” “这里的书果然多!” “我的书房里,所有的书加在一起也就一两百本,微不足道!” 拱手一礼,近前笑道。 小王爷此刻坐于一张宽长的书案后,手中正抱着一本书,满面愁容,不知发生何事。 未进藏书楼时,有所想象里面的情景。 如今一观,密密麻麻,汗牛充栋可以形容,百本?一个长书架都不止那些书,书架的走道上,一些峨冠博带之人默默的走来走去。 就算交谈有语,也是细微。 千本! 万本! 数十万本! …… 墨香阁,背后就是恭亲王府。 还真是书多,鼻息之间,都能够嗅到浓郁的书香,还有一股更为熟悉的中药气息! 芸香草! 刻印书籍之时,为了防止书籍长时间不翻阅,以至于被虫蚁叮咬,便是加入芸香草混入其中。 可以很好的避退虫蚁。 还能够令书籍散发一丝丝清香。 “小王不好!” “不过,小神医你这两日不错,听父王说,你被皇伯封授一等男爵了,虽然爵位不显重,好歹也是爵位了。” “以小神医你的聪明,再加上你的才学,再有几年,被封授公爵不难!” “唉!” “这两日小王苦啊!” “连恒王兄那里都没有前往,连和若云、若雨都没有好好玩耍,都是这个《数理精源》弄的。” “小王这两日头都大了。” “那些人有毛病,编撰这个东西做什么,有什么用?” “唉!” “父王要求小王这个月必须将里面的笔算解比例、盈不足两卷通悟、弄会!” “小王正头大呢。” “对了,小神医,你对于算学了解的如何?” “笔算解比例和盈不足,你会不会?” “你应该……不会吧?” “小王觉得太难太难!” 小王爷项成章直接开始诉苦。 看着近前的小神医,直接晃了晃自己手中的书,又指了指身边的许多空白纸张。 都是刚才自己演算的。 尽管已经有博士教导自己,还是觉得脑袋大。 父王之命,对于算学,自己不需要学习什么过于高深的,然而,自己的算学水准起码要达到户部主事的水准! 那就够了! 父王还真是……说话不腰疼! “《数理精源》?” “这部书似乎没有听说过,是新编出来的?” “笔算解比例?” “盈不足?” “嗯,对于算学,我看过一些算学之书,小王爷觉得很难吗?” 算学? 《数理精源》? 对于算学,秦钟还是知道的,不就是前身的数学。 小王爷手中的那本书就不知道了,名字有些陌生,自己的藏书没有,估计是罕见的书,或者新编的书! 先前小郡主不是有说小王爷在阅览新编撰出来的书,不知道是不是?行至小王爷跟前。 一观那些被云毫之笔点缀的一张张纸张,上面写着许许多多略有杂乱无章的文字。 还有一些数字。 演算算学题目? 自己书房的一两百本书中,有基本算学,自己也翻阅过,都太……太简单了,顶多前身初中的水平就覆盖了。 至于更难、更晦涩的算学书籍,没有购买,没有必要! 科举又不考那个。 现在……小王爷在研究算学? 笔算解比例? 这个自己知道,就是关于一些比例关系比较明显的算学领域,比如一些相似三角形,线段分割,三角函数啥的。 前身初中的储备就可以覆盖了。 盈不足? 这个自己也知道,算学书籍上有提到,是前身的解方程。 按理说也不难,就是从算学书籍来看,那些盈不足的解法太过于麻烦了。 不知道小王爷所言的盈不足涉及到几元了。 一元? 二元? 三元? 四元? 在金、元岁月,算学已经有四元解法了,就是和前身自己所学的不太一样。 大体上,前身初中的储备可以覆盖大部分。 “是新编出来的,大体上已经编好了,父王让我看看这部书编的如何?” “是否通俗易懂,是否容易阅览。” “难!” “必须难!” “笔算解比例、盈不足……也不知道什么人弄出来的,都有毛病吧。” 小王爷将手中的书重重摔在桌案上,发泄着心中的憋屈,好歹自己一个郡王。 研究算学算什么? 父王也真是的。 更有最开始将解比例、盈不足弄出来的那些人。 “算学!” “当初我为异人授教医术的时候,异人有语,算学这个东西,属于会了不难,难了不会的东西。” “论起来,异人倒是传过我一些比较新颖、简单的笔算解比例、盈不足术解法。” “接下来有时间,我写出来几篇给小王爷参考参考,应该会有助力,保管小王爷看过之后,对于大部分笔算解比例、盈不足题目都直接解决!” “嘿嘿,既然小王爷觉得无聊,那么,可否帮小臣一个小忙?” 将桌案上的那本《数理精源》拿在手中,秦钟大致翻阅一眼,不由点点头。 里面的内容还是不简单的。 起码有些领域涉及前身高中的储备了。 于自己而言,不算什么,小王爷觉得很难? 属于正常,如今的京城内,精通算学的屈指可数,这玩意……一般人不会研究它,研究出来用处也不算很大。 起码,现在用处不大。 翻到小王爷书籍的折痕,是盈不足的区域,上面正有一个题目,观那道题,秦钟一乐! ——今有共买物,人出八银,盈三;人出七银,不足四;问人数、物价各几何? 这道题,前身岁月初中的领域就覆盖了。 不外乎就是一群人买东西,每人出八两银子,那么,还剩下三两银子,每人出七两银子,那么,还差思量! 问题来了,问你一共多少人买东西? 闻那个东西的价格是几两银子? 直接二元就解决了。 小王爷此刻欲要解决,唯有以天元术、地元术相合,不住的盈不足计算,才能够得到结果。 算学! 绝对是会了不难,难了不会的领域! 于小王爷的郁闷,完全可以理解,必须可以理解! “会了不难!” “难了不会!” “对,就是这种感觉,教我算学的那位博士,现在正在探究割圆术啥的,我看着都头大。” “他与小王说,笔算解比例、盈不足属于很简单的东西。” “……,简单个屁!” “小神医,你……,这么说你会笔算解比例和盈不足了?” “真的假的?” “异人传你崭新的算学算法?” “真的一看就会了?更简单的那种?” “于本王说说?” “快于本王说说,今儿父王出府前有语,无论如何,笔算解比例、盈不足都要精进一些。” “快!” “快于本王说说异人的法子。” “帮忙?” “什么忙?” “快快道来!” “额……,对了,你待会还要前往恒王兄府上吧?” “唉!” “罢了,正事重要,正事重要,你说说……小王可以帮你什么忙?” 小王爷念叨一声,顿时脑袋不住点动,很是认同此语。 自觉算学太难。 那位博士却觉得简单无比。 是自己太笨? 还是那位博士太聪明? 若说那位博士聪明,可是……混到如今,也就是国子监一个闲散职位,不算权重。 自己太笨? 明显不可能! 绝对是算学自身的问题,天生我材必有用,自己的才学肯定不在算学上! 却是,瞅着小神医阅览那本《数理精源》,听着小神医随意之言,异人的算学崭新解法? 轻松无比的解法? 顿时,表示强烈的期待! 真有崭新的解法? 真有无比新颖的轻松解法? 现在自己所求就是那个,小神医对算学也有研究?听上去不像假的,忙不住期盼。 至于小神医请自己帮忙之事,应该不是大事,有大事的话,找恒王兄更合适。 “算学之事,小王爷不必着急,我这两日就将一些笔算解比例、盈不足的崭新解法写出来。” “易学易懂,以小王爷聪慧,不出一个时辰,便可大致明悟那些题目,处理起来就很简单了。” “至于小臣所请之事,则是关于一些史家史论之事。” “不知小王爷可知小臣近日来所论的关陇之事?” 将手中的《数理精源》放下,又是一礼看向小王爷项成章,算学是一个很奇怪的领域。 有些人钻研几个月、几年,就是别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领域! 有些人钻研一辈子算学,对于有些人,也许片刻就踏过去了。 小王爷完全不必如此闹心的。 “史家史论?” “关陇?” “哦……,这个小王知道,昨儿父王还有夸赞于你,提及你的观点新颖,且完全有理有据的。” “算学!” “既如此,那小王可就期待小神医你的那些崭新解法,希望真的一个时辰就通悟了。” “嗯,小神医你应该不会骗小王,小王还真想要现在就知道。” 小王爷项成章点点头,关陇史论自己知道,也看过一些。 “我因身上的事情不少,涉及关陇的一些史家史论怕是难以短时间完成。” “而上皇那里还有催促。” “是以,我想着……请小王爷帮忙。” “关陇史论,自拓跋氏魏开始,自李唐沦亡而灭,上下六七百年,其间涉及的东西许多许多。” “如那段岁月的兵制、官制、战事、姻亲之事……,许多事情都是与之相连的。” “……” “……” 第218章 两府帅哥 “哈哈!” “此事甚好,甚好!” “皇爷爷的事情最为重要,必须要尽快完成,既然……小神医你这般请求,本王如何不应下?” “哈哈,不过……你刚才所言的那个算学崭新解法,也要快点于我,我还真想要知道那简单便捷的解法。” “藏书楼内藏书划分经史子集,史部的人不少,待会小王亲自吩咐,按照你写的这个……,给于整理出来!” “这个忙……不错,小王觉得好。” 听完小神医所请之事,又观小神医将具体的要求一一书录在纸张上递过来。 小王爷项成章勃然大喜。 欣然大悦。 这不……偷懒的时候到了? 就算下午父王归来,自己也是有理由的,皇爷爷的事情谁也不敢耽搁,自己这是帮忙啊! 必须帮忙! 还要好好帮忙! 一览小神医所写的具体要求,别说……小神医的柳体写的真不错,比自己写的都好。 唉。 怎么感觉自己这个郡王有些失败,字写的不如小神医好,算学也不如小神医? 异人传授算学崭新解法? 异人! 是传授小神医医道的那位异人,自己好奇很久很久,那人绝对是一位无比神奇的异人。 否则,焉得能够教导出华佗在世的医术? 更有会炼丹,还炼制出了水泥之物,被异人弃之不用,被小神医还原出来了,更是得了一个一等男爵。 现在还有算学的解法? 异人? 那到底是谁? 怎么感觉那位异人无所不会,无所不通,什么都会,且什么都探究的很是高深。 于小神医即将书录的算学崭新解法表示期待,心中欢喜,再也不去看那本《数理精源》,很是高兴的晃了晃那张纸。 “就知道此事对于小王爷而言,很是轻松。” “算学的解法!” “嗯,小王爷,这本《数理精源》已经有样书了?可否送我一套,今儿我回去之后,将里面的一些算学之题以崭新解法写出。” “也方便小王爷给于一一对照。” 秦钟也是轻松许多。 一人力短,多人全面。 有这里的那么多儒生帮忙,绝对胜过自己一人之力,对于关陇史论的拓展,更加便捷。 含笑一言,将桌案上的那本《数理精源》拿在手掌,再次翻看了一下,里面的字体密密麻麻,一看就很复杂。 “你要这套书?” “样书有一百套的,提前会给京城一些算学大家一览的,如果没有错误,就会真正纳入钦定刻印名册。” “藏书楼还有几套的。” “去……子部,将一套新的《数理精源》取来,就说我要送人的。” 那本书……反正自己不喜欢,里面都是一些看不懂的东西,实在是……闹心。 小神医要看,自然可以,送一套不在话下,抬手一招,将不远处随伺的侍者召来,快速吩咐着。 “是。” 那人颔首,便是转身离去。 “小秦相公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如今你为一等男爵,位同二品,国朝礼仪规制在,以后万不可如此,万不可如此!” 荣国府! 贾政院,位于荣庆堂旁边,几乎算是一处。 今儿,这里一片欢闹,筵开玳瑁,褥设芙蓉,张灯结彩,乐律之音不住的缭绕在耳边,尽皆喜庆。 小胖子那里的事情不多,有固定的规划在,一切按部就班就可以了,不得不说,小胖子这个亲王爵位没的说。 一声令下,事情全部交代下去了,没有反对的声音。 为此,又和小胖子前往顺天府衙门一趟,那里……见到了早已经到达的三十六坊坊正。 小胖子没有和那些人废话。 直接令达自己的意思,想来先前那些人也都知道,故而没有什么大碍,也没有什么拦阻。 这两日要在三十六坊定下数百个合适的如厕地点,自然是需要京城舆图的。 按图索骥……定下合适位置不难。 图纸也有了。 银子? 一两万两银子……工部还是批下的,顺天府也拔出了三千两银子,三十六坊也会各自拿出两百两! 加起来一共两三万两银子! 预算足够! 就看做的如何了。 事情安排的很快,午时初,秦钟便是归来了,顺天府衙门距离宁荣街很近,也省了不少时间。 早上同姐姐说过,若是有暇,便是前往西府热闹热闹。 是以,热闹热闹。 步伐轻快的行入荣国府,跨过内仪门,便是一览盛大之景,见过贾母之后,便是归于一旁男子所在区域。 那里,汇聚两府贾氏一族要人。 贾赦、贾政、贾敬已经出城修道了、贾珍、贾琏、宝玉、贾环、贾蓉、贾蔷、贾芹、贾芸、贾瑞……。 大部分人都见过。 今日是贾政的家宴,自然一礼主人,却……还真是不一样了。 “国朝虽有那般礼仪,却也有长幼之礼。” “爹爹有言,政老爷乃是端方正直,谦恭厚道,人品端方,风声清肃之人。” “更有礼贤下士,济弱扶危,大有荣国公祖风,让秦钟在这里一定要持礼以待,万不可生出焦躁之心。” “政老爷,请!” 似乎,因自己的到来。 因贾政的突然礼遇。 此方欢乐之地都为之肃然许多,有觉一道道目光视线落在身上,秦钟深深一礼,正色道。 “你……,倾臬兄……过誉也。” “过誉也。” “请!” 突如其来的些许赞美,令得贾政神色微微一滞,而后面上略有丝丝不自然。 轻咳一声,捋着颔下须发,不住摇摇头。 秦业秦倾臬真的这般说? 还是……小秦相公自语的? 然……自觉那些赞美之词的深意,自己都有做到,心中颇为受用,面上添了欢喜。 “赦老爷!” “珍大爷!” “琏二爷!” “……” 被贾政引至身边的一个尊位上,秦钟再次见过两府一些人,彼此一礼,便是坐下。 “小秦相公,昨儿我院中摆筵,你没有前来,今儿相见,可要多喝几杯。” 贾赦也是坐在一旁,束发而冠,带着寻常的四方青斤,锦衣华美,观秦钟在侧,笑言举杯一饮。 “当如此!” 秦钟含笑而应。 贾赦! 对于此人接触的不多,然而,他的性情还是知道的,他年岁不小,估计五十上下。 似乎保养的一般般,如今形貌已然有些枯瘦、枯皱,发丝都有些灰白,精气神都有些低迷。 上个月又纳了一位小妾,花了一千两银子。 也是人才。 原有脉络痕迹,此人……是一个不太聪明的人,也是一个手段不咋地的人。 “钟哥儿,你是蓉儿媳妇的弟弟,论来,也不是外人,当不要见外。” “今儿,好好乐呵一番。” 贾珍晃了晃手中的杯盏,看着跟前不远处这位十岁的一等男爵,心中平添郁闷。 自己因袭爵之故,现在是三等将军! 论来,也就是一个上轻车都尉爵位,品级上还低了小秦相公一等,礼仪上,该自己行礼。 可……太奇怪了。 “珍大爷,请!” 秦钟颔首。 算着时间,贾珍的身子应该还没有彻底恢复吧,这几日一直都在大肆宴饮喝酒,估计伤身。 嘱咐? 已经说过了,抉择在于自己。 “小秦相公,往日里凤丫头与我多次说过你。” “你我也见过数次,却没有好好一起喝一杯。” “今儿,当多饮几杯!” 贾琏旁侧起身,举杯笑道。 “哈哈,当尽兴。” “我在东府听姐姐常说,西府这里如若没有凤婶子和琏二叔,只怕许多事情都要生乱了。” “请!” 从一侧侍女手中接过斟满的清酒,秦钟举杯也是轻抿一口。 贾琏! 原有脉络,这是两府比较有能力的人,可惜,身上没有官身,不能够完全发挥两府的底蕴。 再加上贾赦、凤婶子……这几个拖后腿的。 纵然有力,也是试不出来。 别说……贾府的男儿基因都不错,年轻时候,绝对都是一个个大帅哥,贾琏如今二十左右,施然英俊潇洒、气宇轩昂。 带着一顶方巾,穿着一身锦衣裘袍,妥妥的帅哥一枚,精气神还是不错的,身体没啥问题。 “蓉大奶奶赞誉了。” 这话……贾琏喜欢。 怪不得小秦相公可以做出那样的诗。 “宝叔!” “环叔!” “请!” “怎么不见琮叔和兰哥儿?” 秦钟轻抿一口,视线一转,又落在稍远一些的宝玉、贾环身上,论礼仪资格,他们今儿也要在的。 贾兰倒是没在这里,不知道是有事出去了,还是没来。 贾琮! 没有看到。 得! 原本存在感就不强,现在不出现的存在感就更不咋地了。 贾琮! 自己已经送他医书了,不知道看的怎么样。 心有所感,便是看向贾赦与贾政。 “琮儿今儿身子不太舒服,在房里修养。” 贾赦摆摆手,没有在贾琮的话题上多说。 “兰哥儿?” “宝玉,兰哥儿呢?” 贾政闻此,也是看向左右,想要找到自己的孙儿,还真没有看到,顿然,目光落于宝玉和贾环身上。 “父亲!” “大嫂子让他过去一下,估计待会就回来。” “钟哥儿,今儿你可要吃好、喝好。” 贾环一乐,指了指院中女眷之地,登时,看向秦钟,面带欢喜,也举起自己的小杯盏。 “鲸卿!” 宝玉亦是举杯起身,看着一两日未见的知己,面上也是一喜,却是……眼角余光一瞥旁侧,又速速正襟正色。 这两日……自己在府中实在是煎熬,父亲多有察看自己的课业,夜里睡觉都没睡好。 秦钟粲然举杯,于宝玉、贾环先后颔首,再次喝了一大口。 安排还是到位的,这种酒……不为浓烈,也就比起果酿高一点点罢了,自己喜欢! 第219章 薛家要来 “宝玉他娘。” “上个月好像听你说过一回,你那妹妹一家要来京城?” “怎么还没有前来?” “论来,上次见你那妹妹,还是宝玉小时候,这都一晃好多年了。” 荣庆堂前的院子里。 因都是两府近亲族人,贾母也没有过于立下规矩,不过是抱厦之前立下祥瑞奇兽的短榻,左右摆着小梅几,上面落下一些吃食。 左昭右穆,分列两府男女。 左边,以贾母左手为尊,有两三桌子筵席,男子坐于其中,右边,则是女子的一些筵席。 远处戏台搭建。 四周,府中丫鬟、媳妇、嬷嬷往来不断,不住端来吃食、茶水之物,在一位绝丽妇人的引领下,一切有条不紊。 目光所致,皆府中人丁,贾母很是欢喜。 自己素来是一个喜欢热闹的,若然是依从严苛的规矩,反而有些无趣了,而且,这里有些人都来不了的。 膝下,几个孙女正坐于小杌子上,彼此说笑,观此,贾母更是面上笑意不绝。 时而同随伺身边的儿媳妇、孙媳妇、重孙媳妇闲聊着,别有一番乐趣,当年,自己也是这样走过来的。 如今看着她们也如此,别有一番感觉。 除非重要之事,自己不会拘束他们。 “老太太,您有所不知,近几日江南那边有水灾,薛家的一些铺子受影响了。” “故而,前来京城的时间要推一推,怕是要等江南的水灾了结,才能够前来京城。” “妹妹来信说,估计要等九月份、十月份才可能到京城!” “信上还说,要亲自带着蟠儿、宝钗来拜见老太太。” 王夫人略有欠身,迎着老太太的问询目光,微微一笑,便是将事情缘由道出。 “水灾!” “这个我知道,金陵那边也有书信前来,似乎水灾不小,唉……,这场水灾,怕是又要有不少人受难。” “等我的事情结束,你让凤丫头去清虚观、水仙庵布施一些,积一些功德。” “你妹妹她也是不容易,近年来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 “也该早来京城了,好歹有个照应。” 贾母颔首。 金陵那边的祖籍之地,还有贾家的十二房族人,虽说血脉略远了一些,可……那是贾家一族的根基。 往日里,多有一些书信往来,说道一些事情。 也是因此,了解一些事情。 水灾! 信上所言,水患不小的。 希望不会令太多人伤亡。 “老太太仁善,此事我会亲自吩咐凤丫头办妥的。” 王夫人颔首。 “……” 坐在一旁更为尊位的邢夫人闻此番对话,双眸不自觉的眯起,余光瞥了身侧一人,微不可察的舒缓一口气。 而后,借着喝茶的机会,看向贾赦。 此刻,他倒是吃酒欢快,很是高兴,不由心中不耐。 “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 “下年再有新生者,十丈龙孙绕凤池。” “钟哥儿诗才还真是……有曹子建之机敏,听二哥哥说,是宫里陛下临时出题命钟哥儿作诗。” “便是有了这首诗。” “这首诗自身意蕴已然不俗,更难得……还有一番别样的赞扬。” 五个钟灵毓秀的小姑娘坐于贾母跟前的锦凳小杌子上,待在一处,很是亲香。 彼此闲聊,更得欢乐。 老太太有她们的话题,她们自然也有自身欢乐。红裙少女今儿换了崭新的一件石榴红裙子,修身量体,相合香草明丽之姿,添为娇俏。 语落一首诗,继而不住给于赞叹。 前儿,钟哥儿就临时做了一首诗,也是颇为应景的诗,为二哥哥避退一些麻烦。 昨儿入宫谢恩,听二哥哥所言……,嗯,二哥哥也是从老爷那里听来的。 那首诗都传出来了。 老爷那里有写下来,二哥哥便是书录记下了。 她们便也是知道了。 若说做一首竹子的诗,于她们也是不难,片刻也可以做出许多,然而这般应景、适合……却是难得。 尤其那首诗的水准还不低,接下来必会流传的。 “三姐姐,你这两日……怎么言语多有提及钟哥儿,怎么言语多有夸赞钟哥儿?” 坐在一旁的圆脸清丽少女史湘云低语轻声道。 “……” “这……,钟哥儿的诗本来就很好啊。” 红裙少女闻此,俏脸神色微微一动,扫了云妹妹一眼,观其略有一些诙谐之态,两鬓微红,随即消散。 当即,正色给于回应。 “真的吗?” 史湘云侧着脑袋又是戏谑。 “你这两日不也是多有夸赞。” “而且,我听翠缕说了,你不还准备给钟哥儿送两条络子,好端端的送什么络子?” 红裙少女白了身边的云丫头一眼,真是……什么都说,真是的,念及一事,也是眉眼含笑反问。 “这个……。” “我……我婶子前儿来府上的时候,让我过几日回家。” “我想着……若是能够让钟哥儿为我画一幅全身画就好了,所以……准备打两条络子以为相谢。” “毕竟,钟哥儿也不缺银子之类。” “那样的画儿真好,如果能够将我现在的模样留下来,将来长大之后,时而拿出来一观,也是极好的。” “嘻嘻,说来我还有意将来每一年请钟哥儿为我画一幅呢,就是不知道钟哥儿是否有时间。” 史湘云闻此,圆圆的小脸上也是不自觉一红,这事……三姐姐也知道了? 翠缕真是乱嚼舌。 真是的。 原本自己想着下一次钟哥儿为林姐姐看病,好拜托一番的,现在被三姐姐直接询问了。 既如此,说说也无碍,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而且,自己真的想要一幅那样全身彩色的画作,将现在的模样留存下来。 将来长大之后,出阁之后,老了之后,别有趣味。 “能够将现在的模样留下来,将来时而翻阅,自然一件雅事。” “说来,我也有这样的想法,就是不知道钟哥儿是否应下,钟哥儿现在应该挺忙吧。” 性情温柔的迎春微微颔首,观姊妹们打趣闲聊,落于此话题,也是心动。 话语轻轻,以为希冀,说着,视线一转,落于不远处钟哥儿所在,他刚来一会儿。 听说,去恒王府办事去了。 此外,钟哥儿还有制药工坊、百草厅,也是不小的事情,有心求画,又觉得不好说出口。 一幅全身的画作……略有些私密了。 “二姐姐,以钟哥儿的性情,想来无碍,而且,钟哥儿现在在东府住着,短时间不会离去的。” “如今,云妹妹快要回家了,可以先将这个机会给她。” “过些时日,我们再请钟哥儿作画,或许钟哥儿身上事情不少,然而,总归有闲暇之时。”“就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钟哥儿了?” “毕竟钟哥儿什么也不缺。” 闻三妹妹、云丫头之言,林伶俐坐于一旁,一双似蹙非蹙的罥烟眉微动,侧耳随意聆听。 云丫头想要钟哥儿为她画一幅画,自己是知道的。 至于打两条络子以为感谢,还是……自己的缘故,这两日晚上云丫头询问自己,钟哥儿为自己画了几幅画,该如何感谢? 亲好之人,并无隐瞒,说了一些,准备做一个香囊外加几条络子,礼不在重,心意到了就好。 故而,云丫头也准备打络子,还说……钟哥儿喜欢收集络子,以至于这两日夜里都睡的很晚。 连带着自己都不得不睡的晚一些,希望将香囊完工。 如今,二姐姐也有意? 三妹妹和四妹妹多日之前就有那个意思,就是因府上之事,略有冲淡了一些。 “嘻嘻,要不我们也打两条络子?” 红裙少女抿嘴一笑。 的确。 无缘无故的请钟哥儿画画,或许钟哥儿不会拒绝,终究礼仪不到,也非大家之教诲。 送东西以为感谢? 络子? 云丫头就是送络子。 “都打络子不太好吧?” 体量未足的少女出言,尽管络子也很好,可全部都送络子的话,反而觉得她们没有什么诚意了。 这两日别人为老太太送礼,也没见送的礼物都一样。 都是迥异的。 “那送什么?” “你们也说了,钟哥儿什么都不缺的。” 迎春兴趣陡升,靠近些许,参与这个话题的讨论,如果讨论好了,待云丫头回家之后。 自己就准备请钟哥儿也画一幅画。 “嘻嘻,我想到一个,三姐姐……要不你将你的手帕送给钟哥儿两片,保管钟哥儿为你画好几幅。” 史湘云闪烁一双明亮星眸,于这个话题,想了想,旋即看向红裙少女,掩嘴提议道。 “……” “你……,云丫头,看我不撕开你的嘴。” 霎时。 红裙少女红润之颜更添别样的胭脂红晕,映衬身上石榴红裙,更添玫瑰一般的娇丽。 送两片手帕? 云丫头该打。 那也是可以随便送的? 手帕是女儿家最贴身的私密之物,怎可随意相送?而且书上都有说……如果一位女子送男子手帕,那就表明……。 心中一突,狠狠瞪了云丫头一眼,就知道诙谐打趣自己。 真是的。 观云丫头还在笑,忍不住抬手要收拾她! “三妹妹。” “云丫头说的有理啊。” 林伶俐也是忍不住乐言。 “哼!” “既然有理,那你们先送,你们送了……我就送!” 红裙少女白了一眼某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你们啊。” “别闹了,快想想送什么比较好?” 迎春无可奈何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又开始了,又开始打闹了,虽然不无大碍。 可正事还没有结果呢。 自己真想要知道送什么比较好。 要不真送络子? 那个东西自己也会,现在准备的话,过几日就可以有成了,然……四妹妹所言也有理。 都打络子不太好吧。 换一种? 换什么呢? 手帕! 呸! 云丫头真是该打! 其余的东西? 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瞅着此刻更是打闹一处的三妹妹和云丫头,迎春彻底无言了。 还是等空暇之刻再一块讨论讨论,应该可以想出来! 第220章 温泉沐浴 “鲸卿!” “你这篇文章做得已经有些意思了,依我看……同书院上舍学员的文章都差不多了。” “这才过去半个多月,你就有这般进益。” “实在是……,接下来的时间还很长,以你对于文章的悟性,只会驾驭的更加好。” “唯一欠缺的就是破题!” “论来,也不是你的难题,那也是天下所有读书人考试的难题,一篇文章是否好,破题都可以看出来。” “其后的承题、起讲……你做的都很好。” “回乎!” “人有积生平之得力,终不自明,而必俟其人发之人者,有积一心之静观。” “初无所试,而不知他人已识之者,神相告也,故学问诚深,有一候焉,不容终秘矣。” “你这个起讲就很好,和你的破题一脉相承,都有四书根源查询,这就是好文章的根本。” “若然只是辞藻的堆砌,反而无用,那些考官见过不知多少华美的试卷,然而,是否好卷子,只要看几处就明了了。” “不错,不错!” “至于你的诗词,从上月底到现在已经作了十多首,绝对中上,其中不乏上佳者。” “帖经、杂文、策论,鲸卿你也已经入了门道,以你的进度,再有一两个月,当有大变化。” “……” “……” 盛夏之日。 南成庄! 一处巨大庭院内的书房之地,不住传来道道之乎者也之言,不住传出道道夸赞之语,不住传出道道感慨之论。 “哈哈,名师出高徒,有二师在,我有这般进益也是如此。” “不过,顺天府学子众多,其中当不乏罕见才学之人,就是你们白石书院,也当有那般的出类拔萃者。” “我现在有些进益,还差的远,好在时间还是有的。” 身着一件丛林绿二色长衫,轻便合体,腰间系着相近之色的蛮纹锦带,留着一丝不乱的发丝。 青眉之下,透亮的一双温润尔雅的星眸,体态初成,举止雅致,一礼看向顾师、江师,秦钟面上笑意扩散。 开小灶! 效果还是相当明显的,当然,也有自己的努力之功,自七月底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月。 前几日是中秋节,自己略有忙碌。 今儿,直接当场考试了。 考得不多,就是一篇八股文。 至于童试所需要掌握的其它东西,大体上不为难,只要不忘记就行了,只要时而温习就行了。 一篇八股文的字数是有要求的,在六百字至七百字之间,少了一些,不妥,多了一些,累赘! 很有些前身岁月作文不少于八百字的要求。 低于八百字肯定不行,多于八百字……也不能太多。 看来某些东西是一脉相承的啊。 六百多字的八股文,耗费秦钟一个时辰写出来,实在是要将八股文的八个方面全部考虑到。 不然,早就下笔了。 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 质量! 刚才顾师已经有了评价,比得上白石书院上舍的文章水准,秦钟还是满意的。 那可是白石书院! 那可是白石书院的上舍! 白石书院位列天下前十的书院之名,里面的上舍学员更是一等一的精英存在。 对比前身,绝对是重点班中的重点班。 或许顾师所言有些夸大,然而,是否进益自己心中还是有数的,而且,每一日考试之后,二师都给给于一句句的指点。 每个月一百两银子! 非虚妄。 秦钟很满意。 或许自己现在的真实水平比起白石书院上舍有些差距,然而,差距应该不会大。 如今才临近八月下旬,距离明年二月份的考试,还有半年多呢,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刷题! “鲸卿你这般心性很好。” “顺天府每一岁童试之人很多很多,上至老者,下至孩童,可……最后的生员是有数目的!” “熙民兄刚才所言并无夸大,你现在的文章水准绝对可入上舍。” “八股文是有方法和悟性的,否则,也不会出现十五六岁的进士,更有耄耋之岁的童生!” “你明显悟到了,所以,进益很快。” “那是你的天赋,也是你的造化。” “还有半年多的时间,你还可以更有进益,秀才于你,当不会难!” 江墨轩也接过那份试卷,一观上面令人舒服的柳体,嗯,也不全是柳体,应该变了一些。 然而,书法之美内蕴,这一点……也是小小的优势。 秀才! 对于别人而言,或许有些难度,对于鲸卿来说,取中可能性高达九成以上。 月来,对于面前的鲸卿,还是有不少的了解的。 每月百两银子在怀中,自然要多多相邀好友前往城中吃喝一番,顺带着,便是知晓许多事情了。 而且,一些事情,自己二人无需打听,就入耳了。 比如多日之前的荣国府那位老太君生日,鲸卿便是做了一首诗,诗词辞藻一般,韵味独特,在京城中已经流传的。 言语谁做出来的! ——新晋一等男爵秦钟秦鲸卿! 一等男爵! 眼前这位弟子因进献一物而被陛下封授一等男爵! 后来被陛下亲自出题考校,也有一首诗落下,或许有些别样的赞誉,也可见鲸卿的才学机敏。 那首竹子诗也流传京城,更是在书院流传。 是曰: 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 下年再有新生者,十丈龙孙绕凤池。 落于书院的一位位师长和学员身上,完全也是适合的,可以预见,那首诗必将流传下去。 数十年。 百年之后。 还会流传的。 于此,表示钦羡。 读书人所求为何? 至高境界便是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 至于为官做宰不过是那三者过程中的一些事情,通过做官可以更好的做到那些事情。 立德! 以圣人的德行为目标,身合己身,给于贯彻,若然可以真正的做到,做到圣人那般。 就成功了。 可惜! 自至圣先师以来,达到立德目标的屈指可数,纵然如此,走在那条路上,同样是立德。 立功! 便是功业之事,那是最为彰显的,治国安民便是主要途径,若可做到上马为良将,下马为能臣,便可接近了。 立言! 便是流传后世不朽之言! 鲸卿的那两首诗,不出意外,必然可以流传的,或许距离真正的立言,还有很远很远。 然而,后世当有鲸卿之名。 至于他们? 现在什么都没有,唯有希冀春闱高中,而后做官,希望能够留下一些功业之事。 一等男爵! 殊为难得,礼仪尊贵,位同二品,还可以世袭传下去,更是难得的荣耀。 鲸卿又因如今京城三十六坊扩增如厕之地之事,多有往来顺天府,在顺天府官面上,鲸卿非陌生之人。 那便是好事。 只要明岁鲸卿入场考试,只要文章做得可以,那么,十之八九……必会被取中。 也许内蕴别样的因由。 然而半年之后,鲸卿绝对有秀才的水准,甚至于试试秋闱都不是不可能。 更有难得鲸卿对于治学考试的上心,非那般闲散随意之人,从试卷而观,鲸卿在家里也会花很多时间的。 教导这样的弟子,他们也是轻松。 却也不清楚。 因为进益太快了,他们也得尽可能将许多考试要点一一总结出来,一一告知。 再有数月,只怕他们就不好指点了。 唯有充当评卷考官了,尽可能给于指点。 明岁取中秀才,鲸卿高兴,他们也有别样的好处,还有额外一千两银子的好处。 鲸卿是一个不差钱的。 百草厅如今在京城的名气很大很大。 不仅仅是百草厅的郎中医术好,更是因为百草厅独树一帜,将太医院的分科之法落于百草厅! 中秋节那日! 京城第二家百草厅成立,直接开辟如同太医院的十一科,一个医馆有一二十位郎中坐镇。 分门别类,想要看什么病,直接选择合适的科室! 大为方便。 也能够令人放心,毕竟术业有专攻,医家之学包罗万象,没有人什么方面都精通。 开业之时,自己和熙民兄也有前往一观,那里还真大,一共是四家二层的商铺汇聚一处。 连在一块,内部打通成就新的百草厅! 反正……以前没有见过,体验了一下,感觉非常好,百草台前说明身上不舒服之后,会有人专门引领至专门的科室。 会有专门医术独到的郎中坐镇,给于诊治。 其后,就可以拿着方子抓药了。 “哈哈,希望可以取中。” “顾师,江师,现在才申时正刻,接下来无事,与我前往不远处单家庄的温泉之地沐浴一番如何?” “多在其中沐浴,好处多多!” 尽人事,知天命! 考试之前,该做的事情,自己都会做好。 至于最后的结果? 看运气了。 看了一眼鎏金怀表,从未时开始考试到现在,也就过去一个时辰多三刻钟。 距离天色彻底暗淡下来,起码还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 做什么? 自然是闲逸片刻,一个时辰的绞尽脑汁……精力损耗比自己做手术还要猛烈。 “单家庄的温泉。” “鲸卿,你真是运道,挖井都能挖出温泉,那里如今已经成为城南读书人的一个好去处了。” “更有你在那里设置的专门垂钓之地,可惜温泉之地距离白石书院有点远,若是在南成庄就好了。” “比起沐浴,我还是更喜欢垂钓。” “果然所得数条肥美的鱼儿,晚上拿回去也让书院之人羡慕羡慕。” 顾永寿欣然颔首。 鲸卿的试卷评语都已经说完了,也都给于指点了,接下来的确无事,窗外……骄阳正盛。 此刻归于书院也是无事。 休闲一二也是极好。 单家庄温泉之地,连日来,已经有了名气了,尤其是单家庄那里对于温泉的好处给于大力宣扬。 什么读书之后泡一泡温泉,浑身倦乏全部消失不见。 什么泡泡温泉,强身健体,若是好好沐浴一番,身上不会有虫蚁侵扰。 什么多泡泡温泉,可以延年益寿。 什么多泡泡温泉,皮肤会白皙许多。 …… 因鲸卿之故,自己和熙民兄前往单家庄温泉之地,倒是无需掏钱,也泡过多次,的确有好处,睡觉都舒服许多。 申时正刻! 泡温泉顶多半个时辰。 剩余时间,垂钓一番,更为乐趣。 第221章 神童 温泉! 京城之南出现一处新的休闲沐浴之地,就坐落于单家庄,乃是庄内之人奉命挖井不小心挖出来的。 天气炎热,干旱覆盖顺天府,本想着挖出来几口井,以为缓解旱情,谁料出现意外了。 秦钟也是诧异无比。 温泉。 京城周围还能够挖出来温泉?就在自己的单家庄,就在临近单家庄旁边的小山丘之地。 还真不错。 既如此,便是命人背山依靠温泉口修建休闲庄子。 庄子的大小约莫十五亩,建好之后,名气打开之后,起码可以为单家庄创收。 同时,也能够增添一些热闹,毕竟……有一处温泉不好好利用起来,多可惜。 秋冬时日,还能够将温泉之水引出,浸润小山丘别的区域,搞一些反季节时蔬,也是极好。 也在规划之中。 惜哉,现在工程进度有点慢,整个庄子预计完工要到九月份中下旬,好在,已经有一些地方可以使用了。 如果赶工期的话,也可以提前,秦钟表示不着急,质量为上。 至于银子? 不差钱! 可以使用的地方,也移植来一些苍翠的枝繁叶茂树木,以青砖修筑的温泉池子,阶梯而落,徜徉其中,颇为舒服。 这玩意好处的确有! 温泉池子旁边的石台上,还盛放一些美酒佳肴,还有细品瓜果,随时可以取用。 不远处,还有三四名粗布青衣小厮伺候于此! 反正秦钟觉得挺不错,如果不是碍于影响,自己都准备招一些少女为侍者呢。 咳咳。 估计弄出来之后,自己会被京城内的科道官弹劾,影响风评,而后就得不偿失了。 “舒服!” “虽然是夏日,可……这里自有阴凉,算起来,京城这里都两个月没有下雨了。” “也不知何时下雨!” “天象反常,必有所变,夏日如此,冬日的雨雪要么稀少无比,要么铺天盖地!” “鲸卿,你那百草厅内病人,热病之属不少吧,白石书院里都有一些人因天气烦热而昏倒了。” 穿着温泉庄子提供的专有白色短裤,顾永寿深深的舒缓一口气,别说……这种短裤真不错。 松紧有序,落于身上,根本不需要系带,很是方便。 鲸卿也送于他们几件以为所用,送的那些有大有小,大的可以乘凉之用,小的可以内穿。 比起先前的系带短裤方便太多太多,直接一提,就不用操心了,紧急之时,更显优点! 于近月来的日子,顾永寿还是很满意的,有这么好的一个家教差事,家人都接来了,就在白石镇里。 而且,所得的银两也足够使用。 更别提再过十日左右,新的一月酬劳一百两又来了,还有鲸卿每隔几日相送的一些东西。 庄子出产的一些肉类、果子、野味、布匹……之类,弟子所送,想要拒绝也拒绝不了,唯有收下。 还有百草厅的免费诊治单子以及一些常用丸药,自己购买的话,定要耗费不少银两。 那个免费诊治的单子用过一次,还是前几日带着娘子、双亲一块去的,家无后顾之忧,自己也能更好准备春闱。 连上个月那略有一丝营养不良的枯黄神容都透出红润,精气神都好了许多。 躺在温泉池子内的一个石椅上,以观远处大日,不住摇摇头,两个月没有下雨,太奇怪了一些。 偏生。 江南那里还在下大雨,水灾还在持续。 “的确不少!” “城内还有热死人的,城外也有类似之人,连太医院那边都有人前往,以防出现瘟疫。” 热病! 大热的天气,没有制冷外在之物,出现热病在情理之中,前身岁月,还有热病出现呢。 严重一些的直接就身死了。 次一些的则是昏迷不醒,热毒攻心,倒是为此,百草厅内的一些安宫牛黄丸、紫雪丹、至宝丹……平白紧俏许多。 因限售之故,京城内求药的有许多。 便宜了一些二手贩子。 秦钟也是无言。 京城内外都有热病,还有一些地方的热病厉害,太医院都要太医亲自前往,给于处理。 顾师所言,秋冬之时还会有异样,秦钟觉得可能性很大。 说着,便是从石台上取过一盏冰镇的紫龙珠,畅快喝了半杯,寒热交替,爽快! “太医院?” “倒是差点忘了,鲸卿,你身上还有太医院的御医身份吧。” “你那百草厅划分十一科,开医家药铺先例啊,接下来当有仿效之人。” 江墨轩亦是在品味冰镇佳酿,坐于温泉池子内的石椅上,一观四周,这里弄的真不错。 等到完全弄好之后,可以预见秋冬岁月,会有更多人前来这里。 如今前来的人,新奇之列比较多,想要体会温泉好处的人比较多,泡温泉最佳的日子,还是秋冬适宜! “我以为那当是一个不错的方向,术业有专攻,就如儿科,就非所有的郎中擅长。” “然……京城内的孩子生病也有许多许多。” “百草厅内,儿科的病人很多很多,就是我闲暇也抽空前往为郎中给于诊治。” “还有妇人之科!” “我专门划分的有一个区域,还花费大代价请来了一位女子郎中,那里的人也是很多。” “病患!” “人食五谷,避免不了生病。” 划分十一科那里的百草厅! 开业之后,直到现在过去好几日了,还是人满为患,尤其是其中儿科,先前是小方脉科,被自己改名了,更通俗易懂。 其次,妇人之科也是火爆! 妇人也是人! 往往一些药铺里很少见到,那是不正常的,如果有一个专门的区域,绝对可用。 连带着其余科都汇聚很多病患之人。 “术业有专攻,读书也是如此,四书五经,皆有人所长。” “白石书院内,就有专门的博士分别治四书五经其一。” “欲要博览博精,很难很难。” “果然有成,当为一代宗师。” “鲸卿,论起来,你如今在我们书院也是名气不小了,接下来可有暇去我们学院走一走?” “出自你手的《算学初阶》,书院之内,为许多博士看重,许多人都在探究,言语算学当有大变动。” “还有如今京城三十六坊的扩增如厕之事,有闻与你有关?” 放下手中的一盏纯酿,江墨轩将身子没入温泉之中,鲸卿年岁虽小,然而不可寻常视之。 彼此闲聊,并无太多隔阂。 所觉一事,感慨万分的看向鲸卿。 “哈哈,《算学初阶》乃是异人所传,我给与整理的,与我其实没有太大的关系。” “也是那日机缘同恭王府小王爷所聊,否则我也不会想到将其书录出来。” “京城三十六坊的扩增如厕之地,与我有那么一丝丝的联系,如厕之地的统一建造图纸是我所画。” “现在已经建好一些了,还不错,江师、顾师有看到?” “接下来那些如厕之地都是免费的,一个如厕之地有十个位置,足够寻常之用。” “也免得京城街道上腌臜、脏脏之物遍地,也容易引发一些病症!” 《算学初阶》? 偶然为之的一件小事……传开了。 原本是自己为小王爷寻找的轻松算学法子,谁知道被恭王知道了,隔日被亲自相召询问。 无奈,便是遵恭王令,将一些异人所传的算学崭新算法整理出来。 对比《数理精源》上的算学算法,高下难易还是很明显的,起码,自己整理出的算法,小王爷很快就看懂了。 做题也很快。 轻松几笔,便可将一题做出来。 使用《数理精源》上的算法,复杂数倍以上,还容易出现错误。 故而,根据比较简单的一本《数理精源》将差不多讯息的《算学初阶》书录出来。 传开了? 白石书院也有? 倒是不清楚,那本《算学初阶》也是中秋节前后交给恭亲王的,后续就不清楚了。 “书院有好友在京城见过,也使用了一下,感觉很好!” “真的很不错!” “堪为雅致,以前的如厕之地,仅仅一两个位置,而且恶臭无比,现在……那些腌臜之物直接水一冲就走了。” “出来之后,还有洗手之水。” “真是难得鲸卿你想得出来。” “图纸之物你所画,不愧是工部郎中之子!” 江墨轩觉得自己空长十多岁,这些年来……自己也没有什么所为,也就是读书到了举人地步。 其余? 一无所得。 而鲸卿? 年岁如此,已然名气传扬开来。 “哈哈,广继兄你还少说了一件事。” “如今书院一些博士,还有山长等人,也有阅览鲸卿所语的关陇史论,独特崭新的史家观点。” “完全有理有据的。” “非鲸卿之论,寻常人很难将那段六七百年的史事联系起来,此般史论之后,二十四史当有崭新的阅览之法。” “拓跋之后六七百年!” “根源武川镇!” “从武川镇走出来宇文氏之周、高氏之齐、杨氏之隋、李氏之唐,若然算上李唐后续的杂乱小国,就更多了。” “皇位轮转,关陇贵族家事!” “牝鸡司晨,武瞾埋葬关陇!” “五姓七望,科举之后凋零!” “……” “鲸卿,那些话你总结的真好,书院之人知晓我二人正教导于你,多有希望你可以前往书院一观。” “有没有兴趣?” “要不过两日看看?” 顾永寿自温泉内的石椅上坐起来,擦去额头汗水,接着江墨轩的话,同样惊叹又为惊喜的看向秦钟。 自己教导的弟子这般出色,作为教导之师也有荣焉。 尽管许多东西非他们所教导! 异人? 真不知道那位异人是谁? 绝非普通人,绝对是一位通晓百家之学的大宗师之人,否则,如何能教导出鲸卿这般的“神童”之人! 第222章 多浑虫 是否前往白石书院? 秦钟觉得这不是一个问题,白石书院就在白石镇旁边,想去就直接去了,据自己所知,外人进去也没有什么拦阻。 先前之所以没有去,乃是没有那个心思,书院里都是读书人,休息游玩之地不显。 去那里也是无聊。 既然二师这般相邀,接下来有暇当前往,看一看天下间排名前十的书院是什么样子。 也看一看学院的学员是什么模样。 随即,三人话题随意闲聊着,半个时辰之后,便是前往临近不远的垂钓之地。 “五儿,这桶鱼是我从单家庄钓来的,你拿去厨房,将最大的两条交给厨娘处理。” “一条清蒸,一条红烧,其余的鱼儿让她们看着处理。” 拎着一只木桶行入院中,里面有五六条体型不小的鱼儿,每一条都有五六斤以上,是自己鱼获的一部分。 半个多时辰的垂钓,除却放回水域中的小鱼,额外一共收获近二十条,运气还是相当好的。 分成三份,一份让多福送往制药工坊了,有十条左右,也给她们加加餐,因新的一家百草厅开业,二姐、三姐她们堪为忙碌。 这个月当好好奖励奖励她们,奖金必须多一些。 还有三四条送回家里了,也给老爹加加餐。 其余的鱼儿就在手中了,放在院中,观左右迎上前来的养眼美婢,给于吩咐着。 “少爷,这些鱼还真不小。” “嘻嘻,我这就去厨房,让婶娘她们好好处理。” “采竹,我们一块将木桶抬过去!” “少爷,您待会要洗浴一下吗?” 少爷又从城外带回一些鱼儿了。 还真不小,以白条、鲫鱼居多,平时也能够有黄颡鱼、黑鱼之类,除却鱼儿,还经常从城外庄子带回来一些肉食。 牛肉! 猪肉! 羊肉! 兔肉! 大鹅! …… 这些东西府上其实都可以采买的,少爷言语兴趣所至,便是一直如此,倒是给厨房那边省一些了。 细挑身材,瓜子脸面,甚为清丽的模样,浅绿色的轻薄袄子搭着制式的小背心,神容颇为欢快。 闻得少爷吩咐,已然从旁边的墙边取来一条扁担,召过采竹,准备亲自将东西送入厨房。 同时,又探询道。 少爷素来喜欢洁净,喜欢沐浴,一日至少一次的,连带她们都不得不更加勤快一些。 “取一些热水就差不多了。” “先前泡过温泉了,随意冲一下就好。” 秦钟点点头,便是向着不远处的厅堂行去,外面还是有些温热之感,不如厅内清凉。 “采星,姐姐现在回来了?” 坐于椅子上,自采星手中接过一杯香茗,轻呷一口,滋味不错,这种茶叶是从小王爷那里得来的。 名字叫做什么不老银针! 听上去怪怪的,然而,味道还真挺好。 现在略有些烫嘴,嗅了一口便是置于旁侧案上,而后起身,双臂伸展,任由采月、晴雯她们服侍着宽衣。 身上沾染了一些鱼儿的腥气,还是换一身比较好。 “少爷,大奶奶申时末就从西府回来了。” “现在……不知道是否在院中,若不在院中,当在会芳园。” “我这就去看看。” 采星轻快回应着,少爷经常询问的一些事情,自己都有记下的,故而,时常有关注。 “嗯,你去问一下,如果姐姐晚饭在会芳园的话,那就算了。” “如果不在会芳园,那就一块吃。” 珠环翠绕,沁香幽幽。 目视采星的离去,秦钟舒服的呼吸一口气,女儿家身上的香气真不错,颇为解压和放松。 扫着面前弯下身子解开自己腰带的晴雯,不由微微一乐。 咳咳。 这个姿势还是比较……,奈何,自己身子没长成,否则,可以试着教导晴雯一些乐器的使用之法。 洞箫就挺不错。 伸手间,将小丫头束发的一只银簪取下,随意把玩着,小丫头近来出落的更为漂亮了。 “呀!” “少爷,您又捣乱了。” 有觉鬓间的发丝落下一束,晴雯无奈的抬起小脑袋,精致的小脸上,闪烁一双澄澈之眸,看向某人。 少爷又开始捉弄自己了。 真是的。 待会自己又要重新将发丝梳起来。 “晴雯,前两日我记得曾让你去西府瞧瞧你姑舅哥哥,可有去了?” 把玩着银簪子,不为理会晴雯的幽怨之意。 “昨儿就去了。” “不去还好,去了之后,我心中便是不痛快。” “他现在就知道喝酒,就知道睡觉,事情做的也不多,我去的时候,他还正在被人打趣,别人都叫他多浑虫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腌臜名字!” “还有他娶的那个女子,更是令我不痛快,真该浸猪笼。” “真是……不知羞耻!” 素手轻扬,随意将因失去银簪而落下的发丝绾在耳后,晴雯低下头,很是不满的说道一事。 因中秋节之故,少爷让自己送一些东西给姑舅哥哥,想着彼此总归有些渊源,便是去了。 谁知道他还是那个样子,以前自己在西府的时候,就隐隐听过,本以为娶了媳妇之后,会有所改正的。 谁料! 二人都不成器! 姑舅哥哥也就罢了。 关键那个坏女人,真是不知羞耻,水性杨花,真该死的女子。 现在提起来,仍是银牙紧咬,恨得想要把那个女人给打一顿,真的想要把她打一顿。 “多浑虫!” “那个女子……要不我让姐姐同凤婶子说一下,替你姑舅哥哥换一个女子?” 多浑虫! 晴雯的姑舅哥哥。 真是……就算一母所出,也不能完全确定性情都是一样的好,他那个姑舅哥哥自己还是知道的。 不想如今还是那般。 多姑娘? 性情……的确豪放,非一般女子可比。 “这……,少爷,可以吗?” “我那个姑舅哥哥虽然不成器,可本心本性不坏的,就是有些胆小怕事,他杀猪宰羊还是很有手段的。” “都是那个坏女人,坏了他的名声。” “真是不知羞耻,真该被打死!” 晴雯猛然抬起头,明眸深处浮现一丝惊奇和喜意,真的可以?若然可以,再好不过。 自己那个姑舅哥哥不成器也就罢了。 主要是那个坏女人。 真该死。 在西府四处勾搭……,呸,不知羞的人! “应该不难。” “嗯,到时候送给凤婶子一百两银子,让凤婶子从西府的丫头中挑选性情稍微好一些的。” “应该容易。” “如你所言,你那个姑舅哥哥本性还是可以的,如果换一个女子为媳妇,当有所改。” “好歹是你的姑舅哥哥,能帮的自然要帮一下,将来有子嗣落下,也能传承香火,也是你的功德。” 秦钟抬腿,任由晴雯抱在怀中换靴子。 给多浑虫换一个媳妇,于凤姐而言,轻而易举的事情,以姐姐如今的颜面,也是足够的。 “少爷,您……你真好。” “那个女子真该死,一点都不知羞。” “如果真如少爷所言,将来我那姑舅哥哥可以有子嗣落下,有血脉留下,我也放心许多。” “无论如何,他也算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就是还要花一百两银子?是不是太多了,少爷,我也有银子的,用我的吧。” 晴雯骤然欢喜,少爷既然这般说,肯定有把握的,畅享少爷之言,自己那姑舅哥哥也能有好。 忍不住紧紧抱着少爷的小腿,少爷真好。 对于那个姑舅哥哥,也说不上来很在乎,只是,自己就那一个亲人了,现在自己的过的好一些了。 他如果也能好一些就更好了。 然……念及一事,又忍不住抬首看向少爷,还要拿一百两银子?也太多了吧。 根本用不了的。 “既然要换一个女子为媳妇,最好一步到位。” “一百两银子也能够让凤婶子上点心,挑一个稍微好些的。” “你的银子就留着自己花吧。” “你这段日子服侍少爷还是不错的,也算对你的奖励。” 秦钟摇摇头,进而,将手中的银簪子递给晴雯,迎着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给于缓缓道。 “少爷!” 晴雯嗔道一声。 接下自己的银簪子,简单插在鬓侧,白了少爷一眼,便是低头将新的靴子换上去。 好好服侍少爷不是应该的吗? 而且,不用心用力也不行啊,身边有一对竞争力极强的双胞胎同事在,由不得自己不更加奋进。 “少爷,蓉大奶奶已经回来了 “好像有急事,知道您回来了,便是让我回来知会您。” 正说着,厅外,窈窕靓丽的采星快步归来。 “急事?” “什么事情?” “我现在就过去!” 闻此。 秦钟不由一怔,姐姐现在就让自己过去? 急事? 能是什么事情? 看向采星,想要知道答案,语落,观采星、晴雯起身,跺了跺脚,将靴子更为贴合。 “少爷,这个……蓉大奶奶没说。” 采星秀首轻摇。 “你和我过去一趟吧。” 秦钟没有迟疑,踏步在前,领着应声的采星行出庭院。 “姐姐!” “姐姐,你怎么躺在榻上了,今儿太劳累了?” 院子相距不远,百十个呼吸之后,秦钟已然出现在姐姐秦可卿的院落上房之地。 没有让采星进来,掀起红绫帘子,便是一眼看到联珠帐下的一人,姐姐正侧躺在香榻上。 身上不过一条薄薄的攒丝绿草细毯,袅娜有致的身材若隐若现,浅彩兰绣画雨花锦点缀的比甲,相合一条黑色露底海棠绽放散花裙。 长长的青丝垂于颈间,妩媚娇娆之颜平添些许微蹙之形,明眸更是可窥一缕若隐若现的愁绪。 观此,秦钟舒朗之眉挑起,快步近前,姐姐遇到了什么事情! 第223章 四十万两 姐姐此般模样,当非劳累所致。 两府的事情,自己每日都有听采星她们所言,今儿是八月十九,两府欢腾的中秋节之乐一共三天,已经过去了。 节日之后,些许闲杂之事不为费心,吩咐一番就行了。 倒是昨儿听姐姐所言,西府老太太觉得中秋节的那一班戏子可以,便是将其请回继续搭台唱戏。 姐姐和珍大奶奶也是因此多有前往。 纵然如此,也不劳累的。 出了别的事情? “姐姐,出何事了?” 秦钟浓眉紧皱,侧坐于短榻上,将姐姐一只手握住,低声问着。 “……” “钟儿!” 只有轻微不可查的无力之言,秦可卿仍侧躺于香榻上,秀眉清眸更添些许愁绪。 欲要起身,却一时间不能得力而起,一双含愁目盼向身边的钟儿,本为艳治柔媚的温婉之人,此刻……仿佛遇到莫大劫难一般。 “姐姐!” “有我在,到底怎么了?” “出了何事?” “是两府出事了?” “两府近来也没有什么大动作,当非如此。” “今儿一早,你还那般心性绰然,言笑仪端,如今……是两府有人和你生气了?” “是谁!” “嗯?” “难道是府上的贾珍?” “上个月,姐姐便是突然如此,如今,又是这般,定然是贾珍那货!” “是不是他!” “他又对姐姐你起了禽兽的心思?” 观姐姐如此,秦钟紧锁的双目亦是浮现凌厉之色,双手微微用力,便是将姐姐从榻上拉起。 取过临近的一只浅蓝色大靠枕,放于姐姐身侧。 姐姐如此模样,定有缘由! 肯定还是突发的事情,今儿一早还没有的。 西府有人欺负姐姐了? 不太可能,姐姐行事素来周到,而且西府的凤婶子也很照顾姐姐,都是一些女眷,彼此也不会突生龃龉。 非西府! 那就是东府了? 珍大奶奶的缘故? 贾珍? 豁然。 秦钟面色一沉,冷声一语,握着姐姐有些冷冷的小手,给于深深询问,定然是贾珍! 就算姐姐不说,自己此刻也可以肯定。 珍大奶奶素日里同姐姐也关系很好,也不会有什么责难之类,也不会有什么呵斥之类。 脑海中掠过上个月相似的一件事,姐姐也是突然间病倒了,也是愁容满面,无法排解。 而今,又是突然这般! 贾珍! 贾珍那货……不可救了。 上个月给予他小小惩戒之后,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本以为他会有改善,自己也就没有过于在意他。 现在竟然贼心不死。 “钟儿!” “你……,姐姐……若非大奶奶身边的银蝶儿突然有事前来,姐姐……,钟儿!” 秦可卿满腔愁绪一朝迸出。 再也忍不住了,满府上下,也只能和钟儿一说,悲呼一声,将钟儿用力的揽在怀中,紧紧抱着。 话语零碎,贤淑的容颜上已然滴滴泪儿洒落,未几,更是不住的抽噎之音缓缓。 整个千娇百媚的人儿浑身不住颤动,无尽的悲苦之意流转,一时之间无言,只是抱着怀中的秦钟抽泣。 “姐姐!” “姐姐不用怕,有我在,不用怕!” “一切有我!” “……” 姐姐虽没有说道更多,秦钟心中已然明了。 果然如自己所料。 是贾珍那货又作妖了。 上次。 自己略微施展手段,再加上天助力,贾珍那货直接在床上躺了五七日,外加休养多日。 如今,又有这样的事情。 既这般,贾珍以后就不用起来了。 被姐姐这般揽在怀中,清晰感知姐姐身上的颤抖,感知姐姐的害怕,感知姐姐的担忧,感知姐姐的无助。 秦钟深深一言。 随即,双手略有动静,便是反手将姐姐揽在怀中,或许是自己身体发育比较好的缘故。 如今的个头也就比姐姐矮上大半尺而已。 工部那里有营造尺! 自己把玩过,一尺同前身岁月差不多,如今的自己差不多四尺出头,姐姐估计五尺! “姐姐不用怕!” “一切有我!” 感怀中的姐姐还是不住无言的抽泣,秦钟抬手轻抚那如锦缎一般的柔顺秀发。 低首间,颔下触及姐姐的娥眉,轻声有力落下,将怀中的姐姐抱的更紧了一些。 原有脉络,姐姐在宁府之中,无依无靠,最后……! 那个结果,现在不会出现了。 绝对不会出现了。 “钟儿!” “你……放开我,你力气这么大,我都……我都喘不过气了。” 上房之内,寂静无言。 静耳聆听,不过那难以察觉的哽咽之音。 不知过去了多久。 终于。 上房内升起一语,其音多袅袅,却夹杂余韵未散的丝丝叹息以及略有羞赧的佯嗔之声。 “姐姐!” “有我这样抱着你……是不是很有安全感!” “与我说说会芳园的事。” “你弟弟现在好歹也是一等男爵,位同二品,相交往来也是王侯贵胄,一个宁国府三等将军还不算什么。” 许多事情,发泄出来之后,会轻松许多。 没有听姐姐之言将其放开,不过稍微舒缓一些力量,仍为将姐姐揽在怀中。 微微一笑,给于缓和姐姐的哀愁之心。 轻嗅着那熟悉无比的馥郁幽香,揽着那杨柳一般盈盈可握的腰肢,忍不住又抱紧了些。 因为此刻某人在挣扎。 低首以观姐姐,肌若凝脂一般的晶莹无暇,粉颈更为神仙玉骨,滑腻似酥,真真聘婷秀雅的端丽冠绝之人。 “快……放开,让别人看到不好。” “快放开!” 秦可卿羞怒道,以往都是自己将钟儿揽在怀中,哪有钟儿揽着自己的,而且……还这般用力。 明眸归于清明,观上房无人,低语道,再次挣扎。 可惜……力气不够。 “就不放!” “姐姐先和我说说会芳园的事情。” “有我在,不用怕那个贾珍。” “姐姐,据我所知,宁国府、荣国府今时不同往日,昔年代善公他们还在的时候,两府自然威势赫赫。” “现在,京城之内,两府不过中等的人家,虽有世交,也是不为强力。” “尤其眼下两府还有一桩事情没有了结呢。” “陛下正下令清查国库亏空,两府这些年从国库借了不少钱,数量还不少。” “宁府少一些,约莫十五万两,一二十年来借了十五万两,也不知道花在哪里了。” “荣国府多一些,约莫二十五万两,也是一二十年来借的银子,大都是大老爷借的。” “两府加在一块,一共四十万两银子了。” “想要还上这个亏空,可不容易!” “此外,府上还私自向平安州那里贩卖铁器,那就是重罪了。” “如果我将此事上禀,宁府当有重罪!” “姐姐,此事交给你,你觉该如何处理!” 国库亏空。 秦钟原本以为没有两府的份,谁料……名单上却有两府的名字,着实令人诧异。 按照自己所思忖的,两府依靠麾下田亩地租庄子,再加上其它的所得,两府一年下来,当有近十万两银子的收入。 在京城里,一岁十万两还是不少的,只要不是那般奢华,绰绰有余,年年有余。 可……两府一二十年从国库借了近四十万两银子,这……户部的记录应该不假,花哪里去了? 不应该啊。 后来! 勉强零碎琢磨到了一点缘由。 荣国府内,借钱的大头是贾赦,他身上只有一个一等将军爵位,一年俸禄所得,也就数百两。 而公中的银子,他不可能光明正大的给于不住支取。 数百两银子的俸禄,连一个一千两的丫头都买不到,而贾赦一年下来,起码买好几个。 花费起码几千两银子。 此外,平日里有闻贾赦同世交故友多有在京城奢华之地吃酒,花满楼那里也是常客。 出手阔气,往往一次就是百两,数百两。 这个消息还是百草厅前往花满楼的体检郎中归来和自己闲聊的,他上次去花满楼为那些女子体检。 就碰到了贾赦和八公、十二侯的故友,场面不小。 依靠贾赦自己的银子,顶多吃一两次就没了。 而一年下来,就算不是天天去,天去一次肯定的,世家大族总是在一块持久,维持关系,维持体面。 如此,保守花费估计也在五六千两至一万两左右! 加上时而纳妾的花费,再加上购买一些奇珍之物的花费,再加上一年乱七八糟的其余花费。 一年所开销起码一两万两,着实奢侈了一些。 单凭他自己的俸禄? 不可能! 如此,唯有从别的地方得来银子,或许以荣国府的门楣可以替别人运作一二事情得来银子。 然而,一年到头,那般的事情也不会太多! 平安州的擦边球生意? 规模也不可能太大,而且,绝对要分润给别人利润的,一年所得顶多几千两。 那还是不够的。 户部借钱就成为理所当然了,以荣国府的荣耀,再加上一等将军的爵位,借……银子不算难。 毕竟,老爹一个五品官都能借钱。 除了贾赦之外,还有西府的贾琏,也有从户部借银子! 贾政没有借过! 一二十年,借了二十五万两? 二十五万两! 反正秦钟是想不到他们如何花钱的。 除了荣国府,便是宁国府了,上行下效,首要便是贾珍那货,身为贾家的族长,平日里的应酬也有很多。 如果全部从公中支取银子,府上就不用过活了,依靠宁府的一些近亲、远亲族人也不用过活了。 借钱! 亦是成了渠道! 贾蓉貌似也借钱了! 可……一二十年,借钱十五万两银子,秦钟对此表示不理解,借钱花在哪里了? 也根本看不到啊! 反正户部的账目是那样的,两府加在一起一共四十万两,现在还没还上呢。 这就是罪! 外加平安州的罪! 如果上禀,以如今辽东那里的情况,某人绝对要倒霉。 话语诸般,怀抱温香软玉,颔下拱了拱姐姐如云堆积的秀发,贾珍那货肯定要给于处理。 那货……实在是有些自寻死路了,收拾他之前,先听听姐姐的意见! 第224章 丰神冶丽 “你先放开我!” “你这样……我怎么说话。” “别闹了。” 有觉自己的挣扎无法摆脱钟儿的力气束缚,秦可卿愈发羞怒起来,仰首狠狠白了某人一眼。 扭动着身子,双臂也是用力。 可……还是无用。 “瑞珠她们都在外面呢,也没人进来,姐姐这般害羞做什么。” “弟弟抱着姐姐不是很正常的事。” “先与我说说会芳园的事情吧,贾珍那货……上次的苦头还没有吃够啊。” 秦钟嘿嘿一乐,感姐姐此刻心情有好转,己身之情绪都好转不少,不过,欲要挣脱自己,姐姐的力量还不够。 自己好歹也是每日坚持习练《五禽戏》的,更有快速长身体的时候,力气增长的很快。 再加上姐姐在怀中的这般姿势,也使不出来力气来,反正抱着姐姐很舒服。 一时半会还是不放开了。 再次颔下拱了拱姐姐的云鬓眉宇,提及主要事情。 “你啊!” “越来越没性了,真拿你没办法。” “唉!” “……” “钟儿,我终究没事的,你千万不要胡来。” 实在是挣脱不来不开,又遇到钟儿此刻惫懒之形,秦可卿颇为无奈,也就不为理会。 这是自己的院子,瑞珠她们都在外面呢。 就是……此刻被钟儿抱在怀中……太奇怪了,心中羞怒未散,却也不再多言。 用脑袋顶了一下某人,成什么样子。 欲要说道会芳园之事,脑海中浮现上个月钟儿的手段,虽然钟儿所言有上天的帮助,可秦可卿觉得还是钟儿施为的。 珍大爷直接一条命去了半条,后来,好不容易才休养回来,今儿的事情,若是让钟儿知道,怕是……钟儿又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 心中担心,连忙叮嘱着。 “姐姐放心。” “我上一次就和你说过,贾珍那货的性命和不足与我相比,杀人虽然是最直接的解决方法,却非最好的解决之法。” “姐姐不用怕,有我在,一切无事。” 秦钟点点头,却又随即摇摇头。 姐姐的一颗心还是这般仁善,贾珍那货都如此了,就算一刀砍了,也不算什么。 现在又这般叮嘱自己,实在是……自己的好姐姐啊! 忍不住,双臂用力,又抱紧许多,低首再次一观姐姐那欺霜胜雪的修项秀颈,幽兰之气不住涌入鼻息间。 真好闻。 秦钟深深享受着。 姐姐这般的丰神冶丽之人,贾珍那货……就算姐姐饶他一命,自己也不会留手的。 “你啊。” “你……,你万不可伤人性命的。” “他……他虽荒淫无耻,你万不可伤他性命的,我之意……他若真的去了,府上就要乱了。” “而且,万一你……,你的性命更添珍贵!” 秦可卿还是想要再叮嘱一下。 贾珍! 珍大爷! 弟弟如果真的手段狠辣,将他处理,果然事发,弟弟该如何?那是自己最不愿看到的事情。 而且两府世交故友很多很多,更非弟弟可以抗衡。 只需要给予些许惩戒就好了,一如上次那般就很好。 “姐姐放心,我不杀他就是。” 迎着姐姐再次看过来的一双含水楚楚之眸,秦钟只得点点头,不杀就不杀吧。 世上的手段有很多。 生不如死的也有很多。 “今儿我和珍大奶奶从西府归来之后,我便是处理一些府上的事物。” “中秋节后,许多东西都需要更换,只是内外仪门的有些东西挺好,我想着可以留下以备接下来重阳之用。” “便是前往会芳园准备问一问珍大奶奶。” “谁料……。” “……” 话语刚发生不久的那件事,秦可卿刚有些恢复的情绪再次低落、低沉起来。 说道那般,娇躯更是忍不住的颤抖,忍不住双腿蜷起,靠在身后的温暖坚硬之地。 “……” 秦钟没有出言,只是静静的抱着姐姐,只是静静的听着,体觉姐姐的身子颤抖。 俊逸之颜,涌现阴沉。 贾珍那货! 那点小心思一直都存在,听着姐姐断续之言,秦钟大致了解,大致清晰了。 姐姐前往会芳园准备寻找珍大奶奶商议事情,却遇到刚从府外吃酒归来的贾珍。 贾珍那货顿时起心思了。 支开瑞珠,让她去厨房取醒酒汤,便是大胆的要拉扯姐姐。 幸而,珍大奶奶身边的银蝶儿及时前来,姐姐便是挣脱,心神惶恐的归来。 “姐姐!” “一切有我,放心吧,我不会伤他性命的。” “不会的。” “我会留着他那条命的。” 上房清香之地,再次陷入别样的寂静。 道完刚才会芳园天香楼发生的事情,秦可卿整个人情绪再次低落起来,也不为理会很多,整个人蜷缩一处,靠在某人怀中。 钟儿未来府上的时候,一些事情,其实自己也有感觉,只是那时珍大爷的胆子或是没有那般大。 纵然心中愁绪,也无法与人说。 蓉哥儿? 唉! 如今,弟弟在身边,他现在也非之前懵懂不谙世事之人,像个小大人似的。 而且钟儿也知晓那般事,如今说道出来,心中虽少了几分压抑,却多了几分忧心。 钟儿! 万不要为自己做出傻事才是。 “他……,你……你做事之前一定要和我说说。” 听得钟儿之音,秦可卿现在有些后悔将事情说出来了。 “放心吧。” “我既然说了不会伤及贾珍那货的性命,就一定不会的。” “姐姐接下来如往日一般就好了。” “我将采月、采梅也叫过来,一则,你身边不要少了人,以防今儿的事情再次发生。” “二则,你也替我调理一下她们。” 秦钟抬手轻抚着那顺滑沁香的秀发,给于姐姐肯定以及坚定的回应,随即,又说道另外一件事。 “……” “你……,也好。” 秦可卿欲要拒绝,却……还是应下了。 …… …… “钟儿,你刚才所言的两府一共亏欠国库四十万两银子。” “真有那么多?” “这几日我也隐隐听珍大奶奶提过,府上的确在筹集银子,具体多少不清楚。” “真的有四十万两!” “那么多?” “府上每岁进的银子也不少,应该不会从国库借钱吧。” 酉时末,厅外的天色还剩下一些光亮。 秦可卿的院子里,正处于用饭之时,桌上有两道菜很是显眼,一份清蒸肥鱼,一份红烧肥鱼。 厨娘的手艺不错,闻着都觉得极好。 原本秦可卿晚上不准备用饭的,因那件事……心中没有半点胃口,现在钟儿在身边,那就一块吃些。 “由俭入奢易!” “由奢入俭难!” “两府当年是有大富贵的,我从西府那边听来的消息,当年两府每一岁所得起码数十万两银子。” “京城之内,足可同王爵他们的封地所得一般。” “是以,当年两府的富贵远超今时。” “恭王府小王爷的院子里,身边诸多侍女、随从加在一块,都近百人了。” “而两府的一些嫡亲少爷公子逊色当年远矣。” “两府赦老爷、贾珍那些人是历经那些富贵的,如此,许多性情难以有改。” “在奢靡的开销未变情形下,府中进项减少,自然需要外在银子来源。” “宁国府一共十五万两,荣国府一共二十五万两,加起来一共四十万两!” “在户部那里的借钱名单中,不算最多的,最多的一家借了六十多万两银子。” “还有几家四五十万两的。” “两府加在一起的四十万两比较显眼,单独拎出来,京城之内,在那些名单上只能列在中上。” “四十万两!” “以两府眼下的公中银子,我估计有些吃力。” “姐姐可多吃些鱼肉,这东西没有什么油水,吃多一些也不为影响体态。” 秦钟夹过一块鱼肉,看向姐姐,一边说着,一边吃着,反正自己是饿了,下午做卷子,耗费精力。 泡温泉,也有些消耗体力。 再加上其它事情。 现在自己所吃……估计比午饭还要多谢。 至于姐姐所问的两府亏欠银子,那些事情不是秘密,当然了,对于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姐姐来说,还是属于秘密的。 “一二十年来,府上借了十五万两!” “岂非每一年都借近万两?公中的账簿上好像没有提到过,难道都入了珍大爷的私里?” “西府那边还要多一些?” “如今宁府公中的银子,满打满算也就两万两银子左右,珍大爷那里的私房银子估计有不少,若说补上十五万两亏空。” “也有些艰难。” “西府也是一样,西府里的公中银子应该比宁府这边多,应该也不会超过十万两!” “若非点心蛋糕铺子的缘故,那个数目还要少一些。” “二十五万两银子的亏空!” “公中的银子肯定不够的,除非动用赦老爷、政老爷、老太太她们的体己。” “这……,钟儿,两府四十万两银子还不上怎么办?” “如果真的还上了,两府公中以及各房都要空了。” 鱼肉! 就算钟儿不说,自己所吃较多的也就是它,其余炙烤牛腩、红烧肉之类……,自己看看就好了。 也就是钟儿喜欢吃。 这两条鱼是钟儿从城外垂钓归来的,滋味还是鲜美的,秦可卿樱唇微动,品味一口。 放下筷子,秀眉微蹙的说道四十万两银子具体细节。 宁府借的十五万两银子,账簿根本就没有记载的。 肯定都在珍大爷那里。 他全部花掉了? 如何花的? 府中也不是没有钱,怎么好端端去国库借钱? 还有西府,西府的赦老爷是借钱二十五万两银子的大头,这个钱……赦老爷是还不上的。 如果手中的银子够花够多,也不用去借了。 以前也没有听说那般事,现在怎么突然让还了?道理上,借钱一定要还的,就是……一下子还四十万两银子? 太多了吧! 第225章 乱七八糟 “其实,依我看,也不一定要从公中直接拿钱,也不一定要各房都出钱。” “公中拿钱,许多人肯定都愿意。” “各房拿钱就不一定了,就算拿出来,也肯定是杯水车薪,纵然各房的私房钱加起来足够,也肯定不会全部拿出来的。” “人皆有私心。” “论来……两府接下来的选择不算多,很大可能要将主意打到点心蛋糕铺子身上了。” “那是属于公中钱弄出来的生意,如果可以出手,也能够换来不少银子。” 四十万两银子! 如果此刻将两府抄家的话,肯定足够,甚至于远远超过,然而,公中的银子肯定不够的。 就如前明末年,朝廷一两银子都快拿不出来了,而京城内如果抄家的话,汇聚的银子超过一亿两不难。 以公中的银子还钱,大家没有任何意见。 私房体己银子,就难说了。 说着,夹过一块炙烤而后炖煮的牛腩,绝对一个字——香,两府别的不说,厨艺养出来了。 若言出路,还是有的。 眼下两府公中一只下金蛋的鸡可以取用! “点心蛋糕铺子!” “唉!” “一切还真是如钟儿你所言,如今我分心于府中大小事比较多,那些生意珍大奶奶参与处理比较多。” “她与我说过一些,凤婶子也说过一些。” “自从中秋节前后,生意就有些不太好了。” “如你所料,京城中真的出现其它类似铺子了,好像还不少,而且他们的也更加便宜一些。” “为此,凤婶子还将保管秘方的一些奴才收拾了一顿。” “那些铺子的出现,两府铺子的账收下降,昨儿,我听说都降到了一日账收四五千两银子的程度。” “而中秋节之前,有好几日都是很高的,还有一日账收达到八九千两的样子。” “对比起来,直接少了一半。” “更有铺子的一些原料不好买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估计是京城内的相关铺子有些多。” “……” 秦可卿取过一份八宝粳米粥,小口的吃着,以两府的点心蛋糕铺子偿还对于国库的欠款? 钟儿所言,不无道理。 却是,铺子现在也遇到不小的麻烦。 身为两府的媳妇,更是同凤婶子、珍大奶奶很好,知道这般事,心中也是有些忧愁。 好端端的一个生意,现在下降的也着实太快了。 “城中那些相似的铺子,我也让多福各自买来一些。” “我可以肯定,配方就是从两府流出去的,如果是自己摸索,那么,不会这么快,而且就算可以摸索出来,形状和味道也不会几乎一模一样。” “它们的价格几乎低了两府铺子三分之一至一半左右。” “除却两府铺子的一些固定买家,可以预见,接下来两府的每日账收还会更少。” “至于原料不好买,这一点算是两府自身的责任。” “姐姐知道的,我在城外庄子就有养鸡工坊、鸭子工坊、大鹅工坊……,所以也有一些人来打听,想要采买。” “两府的事情,还是单家庄的管事和我说的。” “似乎因两府的采买管事之人价格压的太低太低,而且结款的时候很晚很晚。” “令那些卖鸡的人都不太愿意将鸡售卖给两府,刚好现在有相似的铺子出现,他们给的价格高一些。” “正常情况下,一只长好的鸡在一钱银子左右,如果是母鸡,还要贵一些。” “两府的收购价在九十文钱左右。” “如果接下来我的养鸡工坊鸡长成了,我也觉得不想卖。” “此外,中秋节的时候,我听西府环叔说,凤婶子又和大太太闹不愉快了?” “还有大老爷将琏二叔打了一顿?” “有这回事?” 做生意! 从两府点心蛋糕铺子的现状来看,凤婶子明显是属于有心无力之人,就算有力,也不能够下到所有的铺子里。 不出意外,两府接下来的生意还要继续下滑。 反正以自己的眼光看过去,几乎没有什么管理,模式很是僵硬,再加上上梁不正下梁歪,贪污的不少。 以两府的奢靡之气,秦钟不相信两府对鸡的收购价会那么低,就算是正常价格也会有人卖的。 其中肯定有蹊跷。 元芳,你怎么看? 咳咳。 元芳在哪里? 将一块酥香软烂的炖牛腩吃下,秦钟又夹过一块红烧肉,这东西自己也喜欢,就是每次不能多吃。 一次最多三块。 少了一块。 这玩意想要做好也不容易。 “你知道的事情倒是不少。” “那些事,连老太太都惊动了,还呵斥了大老爷了。” “归根结底还是银子的事情。” “凤婶子所言,这个月来,大老爷又强行从铺子支取了超过八千两银子。” “传闻还花了两千七百两从别人手中买了一位扬州瘦马,又在一个古玩店看上两只古扇,花了三百两!” “还有一些其它的东西。” “凤婶子欲要有言,却不为有胆量,便是让琏二叔去劝说劝说,谁料……被大老爷打了一顿。” “两天都没有起榻。” “琏二叔也是令凤婶子生气,这个月也无缘无故强行支取超过两千两。” “还有……,还有大太太与二太太。” “知道大老爷和琏二叔的事情后,也是有意无意让凤婶子将一些银钱额外交出,不入公中。” “大太太也就罢了,这一次……二太太……,我猜是大老爷和琏二叔有些过了。” “这个月才过去不到二十天,加起来支取超过一万两银子了。” 钟儿连那般事情都知道? 秦钟秀眉微动,略有讶然,不过,想了一下,也不为什么,晴雯、五儿经常往来西府,丫鬟间传递一些事情很快的。 根本止不住的。 归根结底是因为银子的事情。 都是前几日铺子的生意太好了。 结果许多人都动心了,都是大老爷、琏二叔他们破坏了规矩,账目还没有完全入公中,就截走了。 大太太也想要一些好处,凤婶子说好像是索要一千两银子,凤婶子没有应下,便是……不太好了。 连二太太都有些埋怨凤婶子,好处都被大老爷他们得去了,果然入了公中,岂非有损? 便是也有那个心思。 秦可卿于此表示很无能为力。 “……” “那只能说明凤婶子的管家大权有点虚。” “罢了,不提那些事情了,如今我在铺子里也没有份例了,姐姐……你对铺子的事情也少插手,以免凭生麻烦。” “我还是有空多操心我的制药工坊和百草厅为上,百草厅现在的事情都有不少呢。” 两府的事情! 秦钟现在是醉了! 都是人才! 有那样的人才,无怪乎原有脉络会有那般的结局,如果没有那样的结局,反而不正常。 将一块红烧肉品味完毕,秦钟摇摇头,不再提及那些事情,不出意外,两府点心蛋糕铺子的生意不会支撑太久的。 凤婶子根本就没有万全的掌控权! 一切如自己预料的那样。 论来,铺子里还有王家的三成份例呢,铺子里的事情……他们如果知道了。 两府更为麻烦了。 想一想都头大,不想了,不想了,不想了! 对着身侧后的采星点点头,指了指桌上的一只官窑溢彩汤碗,里面是鲜美鱼汤! “那些事情我早就没有参与了,都是珍大奶奶在处理。” “珍大爷都支取银子了。” “罢了,如你所言,不想那些事情了,连凤婶子都这样,如果我也牵扯其中了,就更麻烦了。” “这样下去,点心蛋糕铺子的生意会越来越差。” “期时,每日账收回到两三千两?一两千两?千两?那就……,钟儿你还真是机敏。” “月初就转手三成份例了。” “如果在中秋节前几日转手,我猜四十五万两都可以出手的,王家太太也不会有意见的。” “倒是有些可惜。” “制药工坊、百草厅!” “哼,二姐、三姐她们这些日子也有前来,那里的事情,我可是知道的。” “还真是日进斗金!” “几处加在一块,每日账收起码超过一两万两银子了吧。” 掺和其中? 就是钟儿不说,秦可卿自觉都不会踏步其中的,连凤婶子那样的人都如今不落好。 自己呢? 只怕更艰难。 好好的一个生意,如果做好了,绝对长久且赚钱,现在弄得乌烟瘴气,自己也不好多说。 如今的关键也根本不在对于铺子的管理,而是……,不提了,秦可卿秀首轻摇,一些事情,自己位份不显,无能为力的。 那些事情自己操心不了,也参与不了,可是,有些事情自己还是可以参与的。 比如钟儿的制药工坊和百草厅。 就是城外的庄子,这个月来,自己又抽空去了一次。 还真不错。 反正能做主的感觉不错! 相对于两府乱七八糟的铺子事情,钟儿那里的事情无疑是另外一个局面,简直是聚宝盆一样。 尤其是第二个百草厅开立,中秋节那一日立下,开业前三天免诊治费用。 直接每日账收翻两三番! 银子! 是一个好东西,只要正当得来的银子都是好东西。 没有银子,连正常的吃喝用度都成问题,西府的事情归根结底就是银子的事情。 钟儿就没有那个麻烦,也是秦家人丁稀少之故。 也算有舍有得吧。 “异人所言,行商贾之道,永远不要赚最后一文钱!” “三成份例便是那般,三十五万两,我觉得足够了。” “今儿从城外归来,我去看了一下十一科立下的百草厅,今日所得应该还要高一些。” “几处加在一块,有希望超过两万三千两!” “尤其是百草厅独有的那一些丸药,卖的很快。” “如美白丸、玉肌膏……每一日都能卖出千两以上,都有商贾想要批发至顺天府以外的。” “除却各种成本,我所得可在一万多两。” “似乎有点多了。” “我最近在考虑降低一些丸药的价格,又怕对二姐、三姐那里造成压力。” “是以,暂时没有落下!” 第226章 杀猪 自己麾下的几处生意这般赚钱。 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现在日均纯利都在一万两银子以上,论起来,都可相比江南的一些微末商人了。 前身岁月所知,这个时候的江南盐商富甲天下,百万两家资以下,都属于小商人。 如果家资千万两,才算得上大商人。 自己……还差得远。 虽如此,按照这个趋势,一年之后,自己也有百万家资了,算是小商人了。 还不错,不算显眼。 京城这里的有钱人许多许多,就拿那些晋商来说,能够在京城开连锁钱庄的,哪一个都是数百万两家资在身。 百草厅! 以京城三十六坊之力,自己的百草厅还能够再开几家! 期时,每日纯利所收数万两都不难。 期时,自己一年所得,可以成为大商人? 得! 有些显眼了。 一只猪如果肥了,会有什么后果? 前明沈万三就是先例! 还是低调为上。 低调才是王道。 可……百草厅相当于前身岁月的医院,那玩意如果全力运转起来,想要低调都有些难。 这家伙……,秦钟近来为此有些小小的忧愁。 自我降低所得? 二姐、三姐那里的人手已经在全力运转了,降低一些东西的价格,只怕压力会更大。 还是等一等! 工坊再次扩大一些,等九月份再给予优惠也不晚! “美白丸!” “玉肌膏!” “养颜丹!” “沁香膏!” “……” “那些东西效果还真不错,永远不要赚最后一文钱?” “这是异人所言?” “应是……让人不要过于贪心吧,钟儿,那位异人真的不知何处了?真是……你的机缘。” “每日得利一万多两!” “这几日凤婶子也在有意无意的询问我你那制药工坊和百草厅的生意如何,似乎想要掺和一下。” “我只是说每日两三千两而已。” “较之前几日的点心蛋糕铺子自然不显,可是现在……那个数目有些显眼了。” “你还嫌赚得多?” “准备降价?” “嗯。” “以姐姐来看,那也是好事,都是一些病人,如果可以降低一些,对于那些人也好些。” “银子!” “赚多少是多,爹爹前几日还与我说,让我嘱咐你不要过于操心在银子上。” “那东西够用就行,多了,反而是祸害!” “你现在有那个心思真好。” “真的很好,也算积德行善,将来保佑秦家血脉繁衍昌盛,个个都聪明、伶俐、漂亮、可爱……。” 百草厅那里的一些独特东西,钟儿送给自己一大堆呢。 自己留下一些,其余一些则是送人了,那东西在百草厅不便宜的,偏生买的人还很多。 就是皇宫之内,每隔数日,都要送入一大批。 自己使用了半个多月了,效果的确很好,美白护肤,滋补养颜,自己都喜欢,肯定也有许多其她人喜欢。 每一日卖出很多,也在情理之中。 异人! 钟儿的一身医道所学,是异人所授,真不知道那位异人是谁,真该好好谢谢他! 他真的教导钟儿许多许多。 别人生怕银子赚的不够多,钟儿却想着降低一些丸药的价格,主动减少所得。 这样的事情天下间或许有,然而,发生在跟前,才更加的有力量,更加的有感染力。 “哈哈,那一日……应该会有的。” “爹爹可是为我定下了目标,将来少说生十个八个,多了不限!” “姐姐,我压力可是不小的。” 银子! 没有尽头。 秦钟本就不希望成为什么首富之人。 够花够用,再留给子孙后代一些,就行了。 子孙后代的时候,谁也说不准。 留下再多银子,如果子孙不争气,一时半刻就会家财散尽。 如果子孙争气,只要够花够用,同样可以做的更好。“压力大就对了。” 秦可卿粉面微红,秦家子嗣单薄,连钟儿都是爹爹老来得子,自己也期待有那样的一日。 就是同钟儿所聊这个话题,怪有些羞人的。 子嗣? 自己的子嗣? 心间深处不知想到了什么,娇媚容颜掠过一丝黯然,轻叹一声,低首为之喝粥。 …… …… “少爷,这幅画是为西府三姑娘画的?” 夜幕降临许久。 在姐姐院中用过晚饭,秦钟小坐一会儿,便是归来。 因采月二人留在姐姐那里了,今儿身边红袖添香的变成晴雯了,原本是采星的。 晴雯自告奋勇,说是感谢自己和姐姐说道她姑舅哥哥的事情,这丫头……还挺开心。 赏了小丫头一个脑瓜崩,便是开始作画! 嗯,也不算作画。 就是一个大致素描轮廓,如今天色昏暗,只有烛光明耀,对于色彩的敏锐可能把握不到位。 白日里画出来最好,现在先将那幅画的大致要点勾勒出来,在纸上留下合适的云白。 明日作画的时候,效率可以提升许多。 “不错,迎春二姑姑的画已经搞定了。” “接下来这几日将另一个小姑姑的画弄出来。” 对着探头探脑的晴雯点点头。 画! 多日之前,史湘云离开两府之前,以两条络子向自己求画,这个自然不难。 便是画了一幅。 其后,中秋节之前,迎春二姑姑于自己送了一卷她亲自书录出来的《太上感应篇》,外加一块白玉! 请自己也为她画一幅。 好家伙。 估计几个小姑姑都商量好的吧。 秦钟自然没有拒绝,画一幅画并不耗费太多时间,就是……需要找一个很合适的时间。 数日之后,便是将画送过去了。 果然,如自己所料。 探春小姑姑也送来一块白玉,外加一道平安符,说是凤婶子从水仙庵求得的。 府上都有不少,她整日待在府中用不到,便是转送给自己。 所求自然也是一幅画。 明儿自己休息,自然可以完工。 想来交还这幅画的时候,也就论到惜春小姑姑了,还真是一个不漏,思忖诸事,手持云毫之笔,在面前的宣纸上不住勾勒大致模样。 算是一个很简单的素描,起码和探春小姑姑有七八成相似。 也无怪乎晴雯可以看出来。 “少爷画的真好。” “少爷,您明儿要上学吗?” 晴雯眉黛弯弯的看着那幅画,自己也有,少爷为她们画的都有,自己都好好收着呢。 一手提起娟袖,一手轻轻的研墨,这个活……自己早就会了,只不过一直都是采月的。 现在采月不在房内,自己也是有资格的。 至于针黹女红,现在也没有什么要做的,少爷现在也不缺什么,而且蓉大奶奶那里瑞珠、宝珠也经常送来一些鞋袜之类。 哼! 还有后街的那什么二姐、三姐,好端端的前几日中秋节又各自送来一双鞋子。 真是的。 “恒王那边没啥事,自然要休息休息。” “于我而言,上学就是休息。” “明儿中午可能要去燕来楼,你们不用等我了。” “下午归来将画搞定,可以去西府玩一玩。” 秦钟点点头。 今儿上午,自己已经和小胖子说过了。 眼下小胖子的事情也不多。 而且,需要事情都有规划的,有没有自己都一样,将事情安排好,自然有人做好。 “那……明儿午时之后,我和采星她们将书房准备好,少爷您归来之后,就可以使用了。” 晴雯点了点小脑袋。 “都可以。” “等这幅画大致花完,你去习练瑜伽吧,你的腿胯刚压开,需要好好稳固一下。” “接下来你习练瑜伽图就快了。” “采星现在都达到四十五幅图了!” “你还在二十多幅图!” 小丫头现在做事愈发有条理了,不错,值得表扬,值得夸赞,趁着蘸墨的空隙,扫着不远处正在习练瑜伽的采星等人。 众人中,采星习练的最快,采月随后,都突破四十图了。 晴雯几人都差不多,都在二十幅图出头,后面的动作对于身子柔韧度有要求。 她们有些达不到,便是慢了。 是以,在采星、采月的帮助下,晴雯、五儿她们率先开胯,啧啧,估计有些疼。 那两日开胯都眼泪汪汪的。 后来好了一些。 现在已经快稳固了。 “我感觉已经可以了。” “待会我去试试那个什么倒踢紫金冠,若是成了,少爷,您也得为我画一幅。” “那样的图真好看。” “我要好好收着。” 开胯! 念及那事,晴雯至今都觉双腿为之颤抖,实在是疼痛难忍,当时都怀疑采星、采月她们故意的。 故意趁自己不注意,就猛然用力。 后来看五儿也是那样,便是不多言了。 采梅她们也比自己好不了多少。 别说……开胯之后,整个身体柔韧度都提升许多,因还在稳固开胯成果,瑜伽图只是熟悉前面的。 没有贸然习练后面的。 六十图! 反正自己早晚也会将其全部练完。 着什么急嘛! “必须的!” 伸手再次赏了某人一个脑瓜崩。 “少爷!” 幽幽然,迎来某个小丫头的别样不满,外加一双楚楚可怜的目光。 “打疼了?” “要不让少爷亲香一下,就不疼了。” 楚楚动人? 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欺负一下? 这小丫头都跟谁学的? 这么会的? 也就是自己身子还没长成,否则,必须好好和小丫头探讨一下人生本源的问题。 “嘻嘻!” “蓉大奶奶说过的,不准少爷您随意的亲香我们。” 晴雯连忙避开一个身位,而后抿嘴轻笑不绝,泛着一丝红晕的娇俏之颜顿生活泼可爱。 “姐姐也说了,不准我随意亲香的。” “少爷现在是有意。” 秦钟对着小丫头招招手。 “哼!” 小丫头来了性情,再次避开一个身位。 “哼!” “采星,过来一下。” 秦钟表示这个小丫头有些刺头了,当即,手掌一转,对着不远处习练瑜伽的某人招去。 “少爷。” “什么事?” 穿着一袭云白素净衣衫的采星连忙自绒毯上起身,轻绾着颈间一缕秀发,穿上鞋子,连忙近前。 “这两日你事情做的不错。” “少爷准备给你个奖励。” “近前来!” 对着站在书案前的天生丽质小丫头再次招招手。 “别过去!” “少爷要使坏,别过去。” 身侧,顿时再次传来一语轻哼,随即又有一道提醒。 “……” “少爷。” “少爷,蓉大奶奶说过的,不许我们和少爷有那么……。” 采星蕙质兰心,觉晴雯此刻模样,又观面前少爷的别样笑意,不由细眉化作新月,掩嘴一笑,略有驻足。 “等将来少爷我的身子长成之后,看少爷怎么收拾你。” 秦钟无言的看了一下某人,就会坏事。 刚才还觉得小丫头有长进。 “哼!” 小丫头不甘示弱,明眸直接一扬,樱唇小嘴更是一撇。 然……一张香草入画小脸此刻似是更为红润许多,葱白小手更是纠结一处。 “嘻嘻,少爷,我先去习练瑜伽了。” 于晴雯这般,于少爷这般,采星都已经万分熟悉,每每都是这般,却也别有乐趣。 蓉大奶奶虽有语,然少爷若然有力,她们也拒绝不了。 “你们啊!” 秦钟觉得自己这个少爷做的有些失败。 想一想小王爷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想一想小胖子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自己呢? 得! 还是多吃点的东西,争取让身子发育快点,不然,晚上光读书、画画怪无趣的。 有事没事研究一下人类大事也不错! 第227章 贾环怨念 贾家学堂。 这里……秦钟基本上日才来一次,对于贾代儒而言,完全没有什么影响。 甚至于这大热天的,贾代儒今儿都休息了,将一些事情交给孙子贾瑞,外加学堂一些其他人。 原本贾代儒在的时候,学堂秩序勉强有那么一点点,现在贾代儒没来,仅剩一点的秩序也无了。 贾瑞也就拿书领读了一篇《大学》,觉下面跟读之音寥寥无几,似是有觉脸上挂不住,便是宣布自己读书,自己写字。 当然了,贾代儒留的有作业。 一副对联的上联! ——仲夏苦夜短! 让对出下联留下、上交。 外加《尚书》中的《夏书》抄录五遍! 作业? 秦钟想了一下,好像没有交过。 实在是那个作业于自己而言,没有什么必要,反而比较浪费时间,好歹贾代儒还收了自己二十四两银子呢。 二十四两银子! 够普通人家一年开销的。 再说了,贾代儒也没问自己要过作业,从这一点来看,他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师者。 嗯。 秦钟觉得有理! “这东西……吃了这么久,我还是觉得吃不腻。” “就是听说府上铺子的生意不太好了。” 一节略有无聊的课结束。 贾环已经大快朵颐起来,面前一份小蛋糕,外加一份炸鸡套餐,分量不多,该有的都有。 一边吃着,一边感慨。 “你怎么知道铺子生意不好?” 对于贾环,秦钟很是无语,自己好歹看了一节课的白石书院内部讲义书籍,贾环……睡了半节课。 至今一侧面上都有些红红的印子。 现在又开始吃喝了,这小日子过的……怎么感觉比自己都舒服,这家伙,没道理啊。 尤其,以自己目测,上个月初见的时候,一张小脸略有方长,现在添了许多圆润。 吃胖了? 就是皮肤不算白皙,一母同胞的探春小姑姑肌肤就相当细嫩夺目,基因问题? 不清楚。 当然了,那个也不重要。 闻贾环此语,随意问着,同时,又低语同贾琮说道一些医书上的一些事情。 医术! 看来贾琮是真的想要拥有一技之长了。 《黄帝内经》! 是当初自己送给贾琮的医者入门书籍之一,最近他也在一直诵读这部书籍,也在一直抽空问询自己。 这玩意! 没有人带着给于解释其中深意,想要理解……很难很难,除非有很高很高的医者天赋。 贾琮! 应该没有那个天赋。 若论医者天赋,暂时来看,属于中等偏上一点点,不算笨,若言那种一点就会……也不是。 好歹,现在还是很用心学的。 既然贾琮愿意学,秦钟也愿意教,至于能够达到什么水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黄帝内经》,自己前身还是研究过的,不说精通,教导一人不难,何况,自己最近也在研读许多医书。 前身岁月,自己所学,算是中西合璧。 如今这个岁月,没有许许多多的外在器物协助,唯有多研究研究先人的智慧。 恭王府的王天禾就很不错。 他的医术没的说,这几日前往恭王府,都有和他交流至少一炷香的时间,受益良多。 当然了,交流中……自己也说了一些异人传授的医家道理,王天禾似乎也很高兴。 “我母亲说的。” “府上的事情,没有我母亲不知道的。” “我母亲说……府上铺子赚的银子都被大老爷和太太们掏空了,所以,生意越来越不好。” “我母亲还说了,幸好钟哥儿你早将你的三成份例出手了,不然,现在别说三十五万两!” “三成份例十万两都很难。” “嘿嘿,中秋节前几日,我母亲还在说钟哥儿你若是那个时候出手,保管三成份例换取四五十万两银子。” “钟哥儿,我怎么感觉东府里的蛋糕做得比西府好一些,还是说我在西府吃的都是下品?” 贾环持竹勺挖了一大块蛋糕奶油,很是享受的填入口中,万分享受,钟哥儿带来的小蛋糕非常好吃。 比自己在西府吃的还好。 没道理啊。 西府也是跟东府学的。 再加上有老太太、太太她们在,东府那里肯定不会有所遗漏手艺的,那为何自己吃的蛋糕感觉滋味不如钟哥儿带来的? “点心蛋糕铺子的事情,我了解不多,最近城中百草厅开业,我许多精力都在那边。” “以凤婶子的能力,想来铺子生意应该无碍。” “就是……我怎么听环叔你的玉器好像有些幸灾乐祸?” 贾环的大嘴巴,秦钟还是领教过的。 如今自己在铺子里没有份例了,还是不多言了,话锋一转,将其避开,观贾琮又指出另一个问题。 秦钟快速一语,又扫了贾环一眼。 这小子……提及铺子的生意不好,貌似挺开心。 “有吗?” “嘿嘿。” “哼!” “府中铺子的生意再好,也和我没啥关系。” “我现在可以肯定,我在府上吃的蛋糕都是下品,刚才我想着二姐姐、三姐姐、宝二哥他们吃的蛋糕。” “各种花样都有,就我没有。” “该死的奴才,都该全部发卖了。” “唉!” 贾环一乐,自己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没有吧。 生意好不好,自己和母亲什么好处都没有,母亲说铺子的好处都被大老爷、太太们掏空了。 而母亲一两银子的好处都没有。 气的母亲在房间里骂了她们好久,反正自己觉得母亲说的不错,最好生意做不下去。 而后大家都不发财。 一边说着,口中品味蛋糕不绝,忽而,眼中一亮,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斩钉截铁的肯定一事。 都是府上的奴才欺负自己。 尽管也有蛋糕,却完全不是钟哥儿这般的味道。 该死的奴才! 欲要骂几句,觉四周有人看过来,连忙坐下来,不再理会更多。 叹了一口气,吃了一口蛋糕,虽然也很好吃,却没有刚才好吃了,想了想,伸手拿过一只鸡腿。 换换口味。 看着贾琮归于原位,准备执笔将刚才所得医术妙言一一记下来,秦钟微微一笑,如果真的可以坚持下去。 贾琮将来成为一名不错郎中医者不难。 既如此,自己也该吃点东西,也是拿了一只鸡腿,左右而观,视线落在临近处。 幽幽哉,归于无言的讶异之中,却也在意料之中。 宝玉今儿也来了。 此刻,正和香怜、玉爱,嗯,似乎又多了一个少年人,名叫——椿玉,椿者,长寿之意,玉者,珍贵之物,名儿起的不错。 不知道是两府哪一房的舍亲,生的也挺好,家境应该一般,身上所穿,粗布麻衣居多。 大体上,秦钟觉得这个椿玉很是秀气,同香怜、玉爱二人有相仿的气质,结果……又被宝玉稀罕了。 如今,正在一处吃自己送给宝玉的一份蛋糕和一份吃食。 还吃出趣味了,四人汇聚一处,你侬我侬,眉来眼去,更有交头接耳,耳鬓厮磨一般。 顿时。 秦钟没啥胃口了,瞅了瞅手上的鸡腿,又放回原位了。 刚收回视线,跟前出现一位小正太,不是贾兰又是谁,一身的锦绣细纹青衫,发丝束成一髻,模样白白胖胖的。 这个月来,两府多有喜事,小正太吃的更加壮硕了。 就是个头没怎么长高,是以,整个人显得明显胖了许多。 “钟哥儿!” “这……这是上次借你的书,如今我已经看完了,也抄录许多好的篇章。” “虽有不懂的,也都一一抄录下来的,以后或可理解。” “白石书院的内部讲义真好,我娘都说那些人讲的很好。” “我也受益良多。” “给!” 小正太双手将一本深蓝色书皮的书递过来,这本书不算厚,连半寸都没有,也就一分有余。 上面书录《四书讲义诸论》! 是二师从白石书院给自己送来的,是白石书院自己刻印出来的,给于学院学员所用。 算是教辅书! 先前拿在学堂看的时候,被贾兰看到了,便是想要借阅,秦钟说道看完派人送过去。 如今才过去五六日,小正太就送来了! 还真快! “有所得便好。” “我那里还有不少讲义书籍,下午,我前往西府的时候,挑几本一并送过去你看看。” 秦钟将讲义接过来,小正太还是很喜欢学习的。 无怪乎原有脉络小正太可以中举。 “真的?” “太好了。” “多谢钟哥儿。” 小正太大喜。 喜不自胜。 白石书院的内部讲义真的很好,以前自己都在学堂里读书,其实所得不多,归于府中,多有母亲时而教导。 可……母亲教导也是有限。 欲要找寻一些别的书籍,母亲也不好出府,欲要购买,也不好托人,就算购买一些书。 也不合用! 而钟哥儿的白石书院内部讲义,正合自己所用,尽管其中也有许多语论不太明白。 可是,那些书上都有讲解,再加上母亲的参考,自己可以理解许多,真的受益良多。 刚才送还钟哥儿的那本书,八九成内容都被自己抄录下来,这般记忆更加深刻。 想着送还这本书之后,再想要再求一本内部讲义,可谁料……还没说出来,钟哥儿已然有意。 如何不喜! “小事。” “以后你母亲前往东府的时候,你也可以一块跟着前来。” “我若是在府中,就和你一块前往书房,那里有数十本白石书院的书。” “我若是不在府中,可由采星领着你前往书房,你可随意挑选,那些书我都看过了。” “兰哥儿,这份小蛋糕你送给贾菌吧。” “这份炸鸡……你和环叔一并分了吧。” “环叔,给!” “这个鸡腿我还没动,就送给你了。” 对于喜欢学习的小正太,秦钟还是欣赏的,说道一些事,便是指了指面前未动的蛋糕、炸鸡。 这玩意自己想吃的话,随时都可以。 他们就不一定了。 大家族……礼仪规矩太多! 第228章 愁啊愁 “你等既然是宝叔的朋友。” “且我等又是一处学堂上学之人。” “也当一块相识,一块宴饮,一块欢乐。” 学堂两节课很快结束。 值午时,按照提前说好的,今儿要前往燕来楼的,往日里一块去的贾环、贾琮、贾兰自然在列。 同行多了一个贾菌,这个小正太也蛮不错的,挺上进,秦钟挺喜欢,否则,先前也不会多带一份小蛋糕、炸鸡给他。 另外因多了一份小蛋糕,这小正太孝心,准备拿回家给母亲品尝,秦钟感慨……便是让多福用马车把他送回去。 待会,一并汇聚,前往燕来楼。 当然,也少不了宝玉。 只是这次……由着宝玉的特别相请,再加上宝玉的希冀神态,秦钟想了想便是准备一块带上。 那些人自然是香怜、玉爱、椿玉三人了。 说实话,本不想要一块带上。 可禁不住宝玉这般相请,再加上他们也不算坏了心的人,顶多性情有些独特。 以眼下京城的风气来看,貌似自己有些不正常。 如此,带上也无碍。 “鲸卿!” “今儿……我等当多喝几杯。” 宝玉甚为高兴,拉着秦钟的手臂,很是感谢。 鲸卿既然应下了,想来对于香怜、玉爱他们也当有小小的改观,接下来当好好亲近亲近。 他们很好的。 嘴上的胭脂也很好! “二爷,您……可不能多喝。” “万一多喝了,下午回来,我们又要挨打了。” 一旁,跟随宝玉的七八名青衣小厮中,一位年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近前,看上去略有沉稳许多。 秦钟认识,是名叫李贵的! 是宝玉奶娘之子,这几年一直是宝玉出行内外的随伺贴心之人,其余则是茗烟、锄药、扫红、墨雨等人。 每个人各有负责之处,不为杂乱无用。 “放心,我不会喝多的。” 宝玉嬉笑道。 “放心吧,我们会多要一些紫龙珠、杏花酿、桂花酿之类的果酿青酒,不为浓烈之物。” “你等肯定挨不了打。” 秦钟也是含笑一语。 “多谢小秦相公!” 李贵感激。 自己年长宝二爷五六岁,是以,一些事情看的清楚一些,宝二爷身边的这位小秦相公,乃是一位与众不同的人。 乃是一位明慧之人。 乃是一位周到之人。 有小秦相公在,当安心许多,当即,深深一礼。 …… …… “少爷,宁府中有消息传来,珍大爷午时前便是出府了。” “而后,似是相邀冯紫英、锦乡伯公子韩奇、景田侯府的人……前往花满楼了。” 燕来楼! 银子开道,一切自然应有尽有。 作为能够在京城排列前五的大酒楼,如果这里都有吃不到、喝不到的东西,那么,别的地方大可能也没有。 一共两大桌! 隔开百花百草落地宽大屏风,主人一桌,多福、钱槐、李贵他们那些随伺之人一桌。 都是相仿的年纪,面对美酒佳肴、醇香果酿、细品瓜果……,一开始还有些矜持。 不消半柱香的时间,便是各自大快朵颐起来。 就是在学堂里斯斯文文的香怜、玉爱……等人也是一样了,虽然坐在一块,也是你侬我侬的。 然而,手上的动作不见慢,桌上的佳肴下去很快,甚至于有几道菜都上两次了。 这家伙! 嗯。 秦钟觉得还可以,来吃饭嘛,自然要开心,不然来这里做什么。 未几,多福便是近前接耳。 旋即,秦钟自椅子上起身,稍有欠身,便是同多福走出宽大的雅间,行向走廊尽头的空旷之地。 环顾四周,确定没人之后,便是命多福有言。 “花满楼!” “那的确是一个吃花酒的好去处。” “上午的那些东西,你都准备好了?” 秦钟念叨一声,略有沉吟,而后轻笑。 “少爷,都准备好了。” “您留在工坊内的特制丸药,按照您的吩咐,我取出十瓶。” “还有檀鲮木做出来的一些东西,都装在里面了。” 虽不知少爷何意,然少爷吩咐之事,自然要好好做好,多福靠近些许,快速应道。 “嗯。” “你接下来要忙碌一些。” “你带着东西,前往崇北坊那里的百草厅,找李郎中。” “让他……。” “……” “听明白了?” 秦钟温声细语的吩咐一些事情。 “少爷,我听明白了。” 多福略有沉吟,点点头。 “嗯。” “去吧!” 自己吩咐的事情不难,以多福近来历练的水准来看,多有长进,完全不成问题的。 “少爷!” 多福一礼,便是转身离去。 少爷的事情最为重要,至于燕来楼的吃食,尽管也很好,可……待在少爷身边,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珍世兄,如今之际奈何?” “上个月,陛下便是有令,清查国库亏空,先前为荣王殿下清查,现今荣王殿下远在江南。” “陛下又命诚王殿下清查。” “限令一个月的期限。” “果然不予归还,当重罪论处。” “治国公府虽有还上,可还是降爵一等!” “如今,距离一个月的期限不远了,奈何?” “奈何?” 花满楼! 清宁雅致之地,白日里,午时之刻,已然往来富贵之人极多,二楼一隅静室之地。 其内,美酒佳肴虽有陈列,旁侧也有一位位模样不错的美人儿随伺,然……与列诸人皆没有太大心思。 无太大滋味的品味一口美酒,韩奇看向宁国府如今的主人贾珍,都是世交之人。 今日来此,除了吃酒,自然要闲聊一些事情。 “你们府邸又没有借多少钱,五六万两?” “还上不就好了?” 贾珍也是举杯小酌了一口,看向锦乡伯公子韩奇,其人年二十出头,此刻颜面多有愁容。 “五六万两!” “于珍世兄来说,自然不算什么,可我家是如何情况,每一岁的田亩地租加起来也就数千两。” “爵位所得也是不多。” “如今借的那些银子都花光了,拿什么还?” “珍世兄,有闻你们府上的蛋糕铺子生意极好,可否……相借五万两。” “待渡过此次,当有偿还。” 锦衣华服,束发而冠,翩然一位贵公子,虽然不甚极其的俊逸,也是尊贵之人。 闻贾珍这般清淡之言,韩奇心中更为焦虑。 多日来,也一直在筹钱,可五六万两银子,一下子如何筹齐?果然真的筹齐! 锦乡伯就直接空了。 “宁府还有十多万两银子需要还呢。” 贾珍无语道,自己现在也是缺钱啊。 问自己借钱,自己还想要问其他人借钱呢。 “韩兄,何不向城中那些钱庄借钱?以锦乡伯的颜面,五万两银子应该不难吧。” 正吃酒颇香的冯紫英微微一笑。 借钱? 神武将军府没有借钱。 实在是府上用度没有那般多,再加上城中也有一些铺子,城外也有一些田地。 尽管过活的不如宁府、荣府奢华,却也知足。 陛下如今要清查国库亏空,京城内人人自危,治国公就是前车之鉴,虽没有抄家灭族。 然而,以后在陛下跟前无疑成了黑名单,子孙后代想要立功,多艰难。 更有直接降一等爵位,更是加速治国公府邸的爵位传承,原本可以多传一代的。 那样的结果! 谁都不愿意。 当然,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今儿,自己前来就是来花满楼吃酒的,自己府上也没有闲钱,在场诸位也都知道。 是以,身上轻松。 不过,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 “别提了!” “那些钱庄一个个都是水蛭之人,九出十三归!” “果然借钱,以后府上就有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了。” 韩奇怒骂一声,那些钱庄商人一个个都该杀,有数十万、数百万两银子,借自己一些怎么了。 又不是不还。 偏偏还要九出十三归! 一群唯利是图的小人! 彼其娘之! 御其娘也! …… “唉!” “从钱庄借钱,我也问过,虽没有九出十三归那般狮子大开口,也差不了太多。” “好在我家府上借钱不过两万两银子。” “如今我父正在变卖一些古玩,还有抵押一些田亩,再加上兄长以前的一些赏赐,勉勉强强可以筹齐。” “唉,就如此,那些当铺之人都有压价!” “却也没办法。” “我家的爵位也是不高,传到我父已是二等男,果然降爵一等,再到我身上,那就是一个轻车都尉了。” “就不为五等爵了。” 与列又一人叹息道。 其人平原侯府邸嫡亲族人。 陛下清查亏空,实在是难以预料,谁能想到呢?幸而,自家府邸借钱不算多。 也就两万两。 果然如宁国府一般十五万两,真的欲哭无泪了。 “唉。” “还是宁国府、荣国府如今安心,坐拥那一个可以下金蛋的生意,我等都有闻,每一日纯利都有数千两银子。” “你们两府的四十万两银子,以铺子的声音,只消一两个月就可以还清。” “有那般生意在,从钱庄周转也很轻松。” “不想我等,从钱庄借钱,还要各种抵押,不然就是九出十三归,玛德,一群畜生!” “就不知道体谅体谅爷们,就不信他们将来没有艰难的时候!” “玛德,将来别犯到老子手中,不然,一个个把他们的皮都剥了。” 又一位年轻人恨恨而言。 其人定城侯之孙,如今为二等男,身上兼着京城十二团营的游击将军,年近三十,颔下有须。 自家府上借钱也差不多五万两! 奈何欲要归还! 艰难! 府上也没有什么很好的生意,也没有大片的田亩,世交故友也都借了一遍。 奈何,都没有所得。 实在是愁心! 闷声闷气的喝了一口气,视线落于宁国府贾珍身上,观其自始自终都有些沉稳,却也不得不羡慕。 人家有沉稳的资格,那个铺子……世交故友谁不羡慕? 每一日纯利数千两银子! 那可是纯利! 一个月就纯利十多万两银子,尽管欠了国库四十万两银子,如果愿意,还上不难的。 真尼玛羡慕! 艹! 自家怎么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第229章 两百两 “唉!” “那个铺子虽然赚些钱,却也没有你等所说的那般。” “现今,京城内都有一些相似的铺子出现,府上铺子赚的没有以前多了。” “宁国府十五万两银子。” “我如今也是在发愁。” “只不过因铺子在,兜底的银子还是有路的。” 贾珍闻此,也是轻叹一声。 下金蛋的鸡? 说是可以这样说。 然而,这只金蛋最近下的鸡子有些小了,不如前些时日大了,尤其……西府那里不规矩。 自己还想着多支取一些呢。 至于十五万两银子! 先看看西府准备如何做! 说着,再次摇摇头,举过酒樽,大口的喝了一盏,今儿的酒水怎么感觉浓烈许多。 好在滋味独到。 “诸位,其实……我觉得你等其实都无需过于担心。” “陛下既然下令清查国库,那么,那些借钱最多的肯定会入陛下之天眸。” “宁国府、荣国府加在一起四十万两,虽多,却放在所有人中不算多了。” “甄家可是借了超过六十万两银子。” “还有信国公的五十六万两银子!” “还有江阴侯的四十九万两银子!” “还有南雄伯的四十五万两银子!” “那些人借的可比我们多多了,我觉得……诚王殿下要清查亏空,那些人肯定少不了的。” “不然,那些人不清查了,只清查你我之人?岂非……,有失公允!” 其后。 与列又有一人出言。 其人年岁仿若冯紫英,亦是一位年轻人,容貌而观不为别样俊逸,却英姿而显,多为勇武的气息。 其人陈也俊,父为城外十二团营中的参将,因镇国公府的缘故,一二十年来,也与不少世勋之人交好。 借钱! 自家府邸也有借钱,却是不多,也就几千两! 多日前,父亲已经将其还上了,听着这些世交们一个个欠钱数万两、数十万两。 啧啧。 也不知道是怎么花的。 把玩手中酒樽,左右而观一位位世交故友,貌似眼下比较轻松的也就自己和冯紫英了。 其余人府邸都有超过万两银子的欠款。 当然,以宁国府、荣国府两家加在一起比较多,一共四十万两银子,如果自家府上有四十万两银子的亏欠。 肯定睡不着觉! 听得韩奇、定城侯之孙谢鲸等人之言,陈也俊有所思,略有一礼,便是提及另外一些事情。 “有失公允?” “这……。” “世交之意,先看看那些人如何?” “可那些人要么是上皇的贵戚,要么是太子的贵戚,要么是王爷的贵戚。” “那些银子于我等而言是麻烦事,于信国公他们来说……应该不难吧。” “果然他们还上了。” “我等又该如何?” 韩奇稍有琢磨,略有所感。 尽管陈也俊说的有理,然而……万一那些人都还上了呢,到时候压力不又来了。 再说了。 那些人都是贵戚。 他们是什么? 也不好相比。 “他们几家的银子加在一起,足有两三百万,不会轻而易举就还上的。” “别的不说,就说甄有道!” “他家前些年还有着江南盐课的差事,自然有不少进项,现在呢?” “江南的盐课落于别人身上,现在又有这般多的亏欠,如何归还?那可是六十多万两银子!” 迎着诸人目光,陈也俊继续道。 陛下所言还钱自然可以,然而,在还钱的时候,那些欠钱的大头肯定也要还的。 不然,别人怎么看。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甄家欠钱六十多万两银子,哪有那么容易归还,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 “这……,世交之意我等明白。” “可他们若是真的还上呢?” 谢鲸觉得陈也俊所言不太靠谱。 那是一个不确定的事情,虽然六十多万银子很多,可甄家是什么存在? 上皇岁月,就是贵戚! 眼下太子妃! 也是甄家的吧。 还有北静王府邸的一位贵人,也是甄家的吧! 如果甄家想要借钱,很容易的。 “……” “这……,那就不好说了。” 陈也俊言语一滞。 六十多万两银子,真的那么好还? 欲要有继续之言,却平生一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些人脑子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呢。 “我观陈兄所言不无道理。” “数百万两银子,并非那般容易一下子还上的。” “不外,世交也当有所准备。” 冯紫英见状,笑语以解尴尬。 “嗯,外面怎么好像有一些嘈杂之音。” “发生何事?” 语落,耳朵一动,剑眉挑起,略有所感,视线一转,落于雅间静室之外,召过不远处的一位侍女。 “贵客稍等!” 那侍女欠身一礼,连忙走了出去。 数十个呼吸后,方有归来。 “是百草厅的体检郎中来了!” “所以,略有空闲的姐妹都有前往。” “还带来一些珍贵丸药,是百草厅新研制出来的滋补丸药,比起百草厅前些时日留此售卖的强力地黄丸还要好数倍。” “是什么艾克丸!” “听他们说京城之地雅韵之地都有分润,花满楼这里一共有十份,每一份两百两银子!” “眼下正有贵客前往一观,为此,略有嘈杂一些。” 那侍女一礼落下,迎着面前这位贵客的目光,快速将外面的事情说道出来。 话语间,面上也有一些欢喜,正巧自己最近几日正觉得身子不太舒服,要说大毛病应该没有。 反正就是不太舒服。 要说自己前往药铺看病? 那就花冤枉钱了。 花满楼这里每隔十天半个月都有体检郎中前来的,楼中姊妹看病都免费。 当然了,那些钱会有嬷嬷统一从她们的银子中扣除,而后,花满楼自身也出许多。 算起来,不算多。 尤其一年下来,体检郎中前来这里一二十次以上呢,如果自身单独前往,对比收费,很明晰高低! 体检郎中来了,直接就看了,省时省力,不用额外出钱,何乐而不为,接下来自己也要前往让郎中瞧瞧的。 无病最好! 有病了,持花满楼开具的凭证,前往百草厅抓药还有折扣的,这般省钱的事情自然要做! 以前如果就有这样的好事。 自己也不知道省多少银子了。 百草厅! 它们那里售卖的美白丸、玉肌膏也很好,就是价格有点高,却……不买还不行。 楼中姊妹都有购买,他们的肌肤白润生光,触感很好,尤其……玉肌膏,对于毛发的处理很到位。 真的肤如凝脂了。 那东西楼中姊妹基本上都人手一份的,奈何也是不便宜,一份最低都三钱银子。 如果是那种上品! 一份都三两银子、三十两银子! 百草厅还真黑! 不买又不行! 真是的! 反正百草厅的东家肯定没少赚钱! “哦?” “百草厅的体检郎中!” “百草厅的人!” “还有带来了一些特制丸药,一份两百两,这么贵?” “有人买吗?” 冯紫英恍然。 花满楼这里自己也不算罕见之客,月来,也知道一些事情,比如体检郎中的事情。 是花满楼这里城中百草厅的合作。 百草厅的郎中定期前来花满楼,给于这里的女子、奴才之人统一诊治身子。 于百草厅而言,可为一笔额外的收入。 于花满楼而言,可以完全保证楼中女子的身体健康,尤其是防止一些花柳之病。 而今的京城中,如果谁家的风流雅韵之地,没有这样的体检郎中,那么,无疑客人去的会少一些。 因为……不太放心。 不怕一万! 就怕万一! 百草厅! 对于这家药铺自己更为了解,那可是国朝新晋一等男爵秦钟秦鲸卿所有。 因宁国府之故,同此人也有数次饮酒言谈,了解许多。 此人不可以年岁等闲视之。 更别说……百草厅中秋节的时候,又有一家分店设立,直接仿造太医院立下的十一科。 自己也有前往,甚为感叹。 虽然耗费是大了许多,可是……好处也很明显,看病更为细分了,男女也分开了。 孩童之病也分开了。 病人前往许多。 百草厅之名,传扬京城内外。 想不到,百草厅的生意在花满楼都做的这么好,十份新研制功成的丸药? 一共十份! 倒是不多,却太贵了一些吧。 至于那些滋补丸药的用处,自然是一清二楚,尽管如此,一份两百两……太高了吧。 两百两! 自己老爹是御前神武将军,一年的俸禄也就数百两银子! “哈哈,冯世兄,一份两百两银子的丸药自然不便宜,却也要看看里面有多少粒!” “看看效果如此。” “百草厅那里的救心丸,如今一粒一百两都有人收购,那些人准备将其卖往江南的。” “先前售卖的强力地黄丸,一份八十两!” “里面一共有二十粒!” “算下来,一粒也就四两银子,虽然不低,然而,效果……很好,这一次的什么艾克丸应该药性更好。” “诸位,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我猜那十份丸药根本不够卖的!” 与列诸人,那位锦乡伯公子韩奇闻声笑言,看来……冯世兄来这里的不多啊。 对于一些事情知晓不很详细。 艾克丸? 名字略有古怪。 然而……既然百草厅敢开价两百两一份,定然超越先前的强力地黄丸,而强力地黄丸的药性,自己是体验过的。 相当不错。 兴趣有动,便是起身,以观世交故友,提议着。 “如果里面也是二十粒,那么,一粒可就是十两银子了。” “啧啧,百草厅开价还真狠。” “珍世兄,你与那位一等男秦钟亲家之故,倒是便利,我等就囊中羞涩许多。” “于我等也一些便利,如何?” 定城侯之孙二等南谢鲸意动,一边起身,一边拱手一礼看向贾珍,贾珍有这般关系,想要获取那般珍贵丸药,当轻而易举。 “哈哈,我以为然也。” “两百两银子太高了一些。” “若然低一些,再好不过。” “珍世兄,你意下如何?” 与列齐国公之孙世袭三等将军陈瑞文粲然朗语,起身也是别样一礼看向贾珍。 不由,诸人相视一眼,皆大笑。 第230章 玫瑰露 申时二刻! 早已经从燕来楼归来的秦钟入荣国府,手上拎着一个暗褐色的长条木盒,身后跟着晴雯、五儿。 轻车熟路,没有遇到什么拦阻,一路过垂花门、穿堂、仪门,入了抱厦之厅的区域。 那里见到了三个小姑姑,外加一身素色印花寒梅马面裙的珠大嫂子李纨,至于随伺的丫鬟、媳妇、嬷嬷们自然在旁伺候。 “钟哥儿,你画的真好!” “这幅画上的我……好像是中秋节那日的模样。” “真好!” “真的好!” “如今四妹妹学你的画,虽然有些形似,却还需要多画画。” 红裙少女对于各种红色都很喜欢,今儿所穿一件橘红色的直参针繻缓绦纱内衬,搭着一件印花迭格针帛叠鹤裙衫。 夏日时间,看着很厚,实则都是上等的锦缎薄纱织就,并不热气积聚,绾着一个少女的插花发髻。 一对淡红色的玉石耳环,腰间系着海贝色双环四合如意腰封,轻挂着扣合如意堆绣香囊。 动静间,一双绣玉兰花攒珠小靴,此刻正双手持画作,徐徐展开,丽雪芳菲的细嫩容颜上满是不住的欢喜。 本就一双顾盼神飞之眸,此刻,更添别样神采,一览画上的红裙少女,简直同自己一个模子印出来了。 而且,画上的人似乎更加完美。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亦是很有灵韵,令人见之……脑海中便可浮现这般的人儿。 探春心绪大喜,满怀欣喜。 不住的赞誉。 “极好!” “钟哥儿的画技也越来越好。” “明岁之时,当更为大进。” 性情温柔和顺的迎春旁侧一览,亦是秀首轻点,身着浅粉色的攒丝兰花长裙。 虽不为探春明丽,却也别有隽秀内蕴。 自己的画儿中秋节前就画好了,也是一幅极好极好的画儿,挂在自己的上房入寝之地,时常一览。 比起自己收藏的一些名家画作更加入心。 “钟哥儿,你的画独树一帜!” 体量未足的少女感慨,这些日子,钟哥儿也有指点自己这种画儿的画法。 奈何,自己先前修习的是其它画儿,一时之间不好改正,唯有慢慢进步了。 却也不怕,自己现在还小,花费几年的时间,也不算什么。 “小秦相公。” “真是多谢你了。” “兰儿那孩子,就是贪吃,半个多时辰回来的时候,那小肚子都圆圆的。” “再这样吃下去,整个人都要圆圆的了。” “他如今正在院里读书呢,你这几本白石书院的内部讲义真的很好,我因家学之故,对于这些书也有阅览。” “而白石书院乃是顺天府内一等一的书院之地,里面出了许多进士、举人。” “他们使用的内部讲义,外面是买不到的。” “这几本书对于四书五经的一些章节讲述很详细,论述也很好,真的多谢你了。” “若非你之故,兰儿还真看不到这样的好书!” 一旁! 珠大奶奶李纨的柔脆之言也有传来。 手中持有一本深蓝色书皮的书,旁侧的案几上,还有四本相似的书,乃是秦钟刚才同画一并送来的。 是五本白石书院的内部讲义。 秦钟都已经看过了,里面讲的还是可以的,不然也不会被刊印出来当做教辅书。 爱不释手的握着手中那本书,李纨那静雅端庄的清秀容颜上不为掩饰欢喜。 这些书真的很好,对于兰儿的好处也很大。 更难得小秦相公的这份心,兰儿虽小,小秦相公也没有小看他,并没有轻视他。 李纨心中更为感激。 府上的学堂是一个什么样子,自己心中有数,不算很好,只能是教导族中子弟、舍亲之人识得一些字罢了。 顶多将四书五经读一遍。 然而,仅仅这般是远远不够的。 自家爹爹当年曾为国子监祭酒,也是为此,对于科举要考的东西,李纨很清楚。 将四书五经熟读通诵,不过第一步。 接下来便是给对于四书五经给于深深的读懂,给于深深的领悟,那是学堂难以做到的。 自己的教导? 也是愈发的吃力起来。 一些可用的讲义之书,也有托人购买,奈何……参差不齐,且在那些书铺里买的书,往往都是大众之言。 并非真正的精妙之言。 而白石书院的讲义就不一样了。 那可是天下间足可位列前十的书院,里面走出许多的进士、举人,手中的这本书外面就买不到的。 只流传于白石书院内部,为他们自用! 小秦相公能有白石书院的书,而且,兰儿所言,那些讲义小秦相公都看过的。 如此可以看出,小秦相公也是一位喜爱读书之人,尽管现在已经为一等男爵了。 还是没有放松学业,似是也想要科举出身。 那才是正道! 而且,小秦相公现在越来越不俗了,被陛下封授一等男爵也就罢了,关键与京城一些顶级的贵人都有相交。 更是难得。 那些贵人都是两府都难以相交的。 小秦相公如今于兰儿这般,无论如何,也是一份心意,将来兰儿也当受益。 至于府中? 思绪翻滚,不去多想,语落,将手中的那本讲义落于案上,五本书落在一块。 “哈哈,好书也得有人识货才行。” “若是送给环叔,怕是书架蒙尘。” “对了,倒是差点忘了一物。” “晴雯,将百草厅制作的玫瑰露取出。” “大奶奶、三位小姑姑都有份的。” “宝叔、林姑姑、环叔、琮叔、兰哥儿也都有的。” “这是百草厅新研制出来的好东西,玫瑰露的滋味被我调制了一下,效用更好了。” “滋补养颜,润泽秀发,亦是可以对脏腑的一些病症给予预防,长期服用,还能够肌肤生光。” 李纨的谢意自己收下了。 如其言,一般人还真得不到白石书院的内部讲义,主要还是贾兰自身,他是一个喜爱学习的人。 而且小正太本身也挺可爱,那些书自己都看过去,放着也是放着,于别人有些好处更可发挥余力。 提及贾环,又想到一件物事,于身侧一旁亭立说话的晴雯吩咐道。 “是,少爷。” 晴雯连连点头,同五儿看了一眼,便是将随行带来的那个长条盒子中剩余之物取出。 是一些三寸来高的青色瓷瓶,瓷瓶表面有着红色的三个楷字浮雕纹理,玫瑰露三个字很明显。 原本秦钟想要找寻一个玻璃瓶盛装,奈何……不好找,就算找到了,也是不足大用,数量很少很少。 京城内有专门烧制玻璃的,那是份属皇家内务府的,烧制之量还不够皇家自己用的。 是以,唯有退而求其次!瓷瓶也不错! 城外烧制瓷器的也有不少,便是与之合作,定制了一大批,至于玫瑰露的制作……不算难。 也就材料不太容易寻找。 “百草厅的新品!” “钟哥儿,你那百草厅的新品好像越来越多了。” “玫瑰露!” “这个东西就是府上都是不多见,这么多的玫瑰露,环儿也有?” 上上下下好好的将全身画作欣赏一番,红裙少女心情上好,又观此刻晴雯将一个个浅青色的细颈瓷瓶落于桌案上。 只怕有十多瓶! 上面的玫瑰露标示也很清晰,不由惊讶。 百草厅的新品! 钟哥儿也不是一次两次送来了,这个月来都有送过三四次,大都是一些滋补的丸药以及膏药。 现在又来了玫瑰露! 这个东西泡水喝着的确不错,就是自己也很难得到一瓶,钟哥儿一下子拿出这么多。 新品! 不愧是百草厅! 因时常前往恭王府之故,小郡主那里有许多京城内外的新鲜讯息,其中关于百草厅的就有很多。 比如刚开业的十一科百草厅! 甚至于还同小郡主乘马车从旁边亲自一览,真的是……街道为之拥挤,病人那么多的? “玫瑰露!” “钟哥儿,如三妹妹之言,你百草厅的新品越来越多了,生意也越来越好了。” “前几日,三妹妹还说着假如你为商贾,当为陶朱、漪顿那般的人儿。” 迎春也是缓步近前一览。 玫瑰露! 自己许久都没有得到过了,就算府上有赐下,一般也在大太太那里,自己是没有的。 这里……这么多。 都是百草厅那里的! “环叔难道不该有?” “哈哈,怪不得环叔于我多有……,嗯,环叔于我多余夸赞探春小姑姑。” “夸赞的很好!” “至于百草厅的新品,其实,也不算新品,许多东西别人也有,生意上……,若然真的太好反而非好事,那就表明京城里的病人太多了。” “嗯,今儿怎么没见林姑姑?” “宝叔也应早早的回来了,也不在这里?” “倒是稀奇!” 百草厅的生意的确越来越好。 可……太好了也不好。 从桌案上的那些玫瑰露中取出一瓶,轻缓的扒掉塞子,轻嗅一口,滋味还是纯正的。 因原料之故,注定这玩意卖的不便宜。 环顾四周,发现一个小小的不对劲,往日里几个小姑姑们都在一块的,现在……林伶俐不在此。 宝玉也不在! 他们两个此刻在一处玩耍? 还是别的缘故。 不由的看向三哥小姑姑,想要知道答案,而……三个小姑姑动作皆一滞,彼此看了一眼。 似乎……有难言之隐一般。 “钟哥儿!” “林姐姐、二哥哥他们生气了。” “好像是二哥哥将林姐姐年初送他的香囊弄丢了,所以,想要求林姐姐新做一个香囊。” “林姐姐说二哥哥骗她,肯定将她的香囊送给别的男子了。” “真的吗?” “钟哥儿,今儿午时你们一块用饭的,二哥哥将林姐姐的香囊送给别人了?” “好像二哥哥腰间的一条汗巾也没了。” “真的送人了?” 终于。 厅内的一个小姑姑出言,因体态娇小之故,音韵软糯,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惜春轻轻摇首,将林伶俐、宝玉的事情说出来。 第231章 摔玉 “环儿还能……夸赞我?” “哼,钟哥儿所言的夸赞怕是非真正夸赞吧。” “环儿就知道嚼舌头!” “他的玫瑰露我替他收着。” “林姐姐和二哥哥此刻应该都在自己的房中,至于缘由,四妹妹所说大致如此。” “钟哥儿,二哥哥真将林姐姐送他的香囊送给别人了?” “还有麝月姐姐做的汗巾也换给别人了?” 林姐姐、二哥哥的事情。 不好说。 反正两个人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生气,一开始她们还不太适应,想着法子的欲要给于劝说。 后来,便是习惯了。 否则,她们也不能在此处安稳闲聊。 也如钟哥儿所言,若是林姐姐、二哥哥他们不生气的话,应该都在此地的。 倒是钟哥儿先前所言另外一语自己刚反应过来。 环儿于钟哥儿夸赞自己? 感此,俏颜微红,好端端的夸赞自己做什么? 然……转念一想,觉得不对劲,就环儿那个性子,夸赞自己……怎么感觉不可能呢。 而且钟哥儿话语也有些……别样深意一般。 哼! 一颗兰心当即有了猜测。 夸赞! 只怕不知道怎么编排自己的。 既如此,环儿的玫瑰露就不用要了。 接下来见到环儿,定要打他一顿,无缘无故的在钟哥儿面前腹诽自己?说自己的坏话? 是亲弟弟? “钟哥儿,二哥哥真将东西送人了?” 迎春抿嘴一笑,自觉钟哥儿对环儿所语的夸赞很奇怪,对于环儿,自己也是了解的。 论来,他在自己那里玩的时间更多。 在自己跟前,也没少编排三妹妹。 可……那些不是大事,主要是二哥哥今儿真的做出那般无礼之事了?那是林姐姐送他的东西。 怎么能够无缘无故的送给别人呢? 二哥哥在外面所交之人,尽为男子,给了别的男子? 钟哥儿他们午时一块用饭,定然知晓。 “……” 珠大奶奶李纨旁侧只是静静听着,对于林姑娘、宝玉之间的事情,自己数年来更是一直看在眼中。 应该无大事。 可这一次也非寻常。 以自己的猜测,十之八九宝玉真的将林姑娘所赠香囊送人了,那就有些不太对了。 自己也不好多言。 毕竟宝玉是自己的小叔子。 林姑娘又是老太太的心肝肉。 “咳咳!” “这个……,林姑姑很生气吗?” 怎么突然间问题又跑到自己身上了? 还是这样的一个问题。 宝玉的香囊送人? 嗯。 送了! 还是自己亲眼看到的,送给那个香怜了。 至于身上的汗巾,则是交换给了玉爱。 身上的一块玉佩,则是送给椿玉了。 当时,自己并未多想,礼仪而为,送一些随身之物,以表亲近之意,也是正常。 现在听来……那个香囊是林伶俐年初送的? 如此,就似乎有些麻烦了。 自己也有一个林伶俐的香囊呢。 就在身上挂着! 是林伶俐中秋节那日送给自己的,感谢自己替她将书信、画儿、京城特产送回扬州。 随同香囊一道,还有几条好看的各式络子。 自己的香囊也有不少。 姐姐亲手做了几个,送给自己了。 瑞珠姐姐、宝珠姐姐也有相送。 晴雯、采星她们闲暇之时,也有女红针黹,也做了一些。 然……只要是前来荣国府,秦钟还是选择了林伶俐送的那一个,不为其它,就是因为某人太敏感了。 记得中秋节次日,自己前来荣国府,身上戴着随意选择的一个香囊,好像是姐姐做的。结果还被林伶俐偷偷问了一下,是否她做的香囊不好看,是否觉得她送的香囊太便宜! 不然为何不戴她的? “……” 秦钟表示无言。 自那日之后,凡到荣府,还是戴上为好,免得再被询问这个话题,至于香囊内的东西,就是一小瓶自己亲自调制的玉津丸! 玉津丸! 清新口气,颔下生津,闲暇之时,有事没事来一颗,也可以当做零嘴,至于熏香……还是别了。 自己对那些无感! 若然宝玉送出去的那个香囊是林伶俐的,事情还真就不好说,自己也算是领教过的。 “嗯?” “这么说……二哥哥真的将林姐姐所送香囊送给别人了?” “二哥哥怎么能如此呢?” “林姐姐体弱,女红针黹本就缓慢无力,一个香囊都要耗费精力许久,二哥哥岂非辜负林姐姐的一番心意了?” 红裙少女心灵敏锐,直接知晓刚才问题的答案了。 二哥哥真的将林姐姐所送香囊赠人了。 此事为真! 并非二哥哥先前所语弄掉了。 悠然,细眉本能挑动,二哥哥怎么能这样呢?这不就是算……欺骗林姐姐了? 还辜负了林姐姐一番心意。 “钟哥儿,可知送给谁了?” 红裙少女连忙又问。 香囊那般的贴身亲近之物,能被二哥哥送人,想来那人不一般?还有身上的汗巾! 难道也交换给那人了? “……” 送给谁? 送给香怜了! 秦钟觉得还是不说为好,还是转移一下话题或是前往林伶俐那边看看为好。 林伶俐刚才生气了,身子不要有损才是。 不然这些日子的调理就等于白费了! “姑娘!” “姑娘!” “不好了。” “不好了。” “……” 刚要有言,耳边便是传来一道急促的脆亮之音,从厅外传来的,脚步声都可以听到。 本能看过去。 目光所至,有两个丫鬟小跑入厅中,在两府往来一个多月,自然都认识。 一个是迎春小姑姑身边的司琪。 一个是探春小姑姑身边的翠墨。 “什么事?” 迎春忙问着。 自己是知道司琪的,一般的事情,根本不会令司琪这般动容,除非是一些特别的原因。 “什么事不好了?” 探春还想要知道二哥哥的那个香囊送给谁了呢。 以观翠墨,也是狐疑。 她们两个在外面玩耍,怎么突然……就什么什么不好了! “姑娘,不好了。” “宝二爷将身上的玉摔了。” “和林姑娘又生气了。” “已经惊动老太太了,太太们也去了。” 司琪双手掐腰,深深的舒缓一口气,而后将事情道出,刚才自己和翠墨正在碧纱橱旁边的树下说话。 一块的还有雪雁。 谁想突然间碧纱橱里面就乱了,稍有打听,便是知道了,那里距离老太太很近,鸳鸯姐姐都来了。 “姑娘,宝二爷又摔玉了。” “嗯,大致和司琪姐姐说的一样。” 翠墨说的有些慢,刚开口……司琪便是差不多说完了,此般,只好对着自家姑娘指了指司琪。 “宝玉把玉摔了?” “那块玉如何了?” “这……。” “快随我去看看。” 珠大奶奶李纨不能平静了,老太太都去了,太太们也要去了,自己也是要过去看看的。 宝玉摔玉了? 又摔玉了? 那块玉亦是老太太的心头肉,前几次摔玉都令老太太心疼不已,太太也是一样。 李纨召过身侧的素云,指着案上白石书院的讲义低语吩咐道,旋即,看向三个小姑子。 尽管二姑娘、四姑娘不算真正的小姑子,却也大体等同。 “宝叔把玉摔了?” “这……。” 秦钟也是一怔。 好端端摔什么玉。 是因为和林伶俐生气了? 宝叔的那块玉自己在学堂也有把玩看过,的确上等的宝玉,质地手感不逊色自己闲暇之时购买的一些羊脂白玉。 尤其难得上面雕琢了许多玄之又玄的篆文,同今时的文字大不同,非普通人可认得。 而秦钟恰好认得,前身岁月,爷爷那里珍藏的一些孤本医书,有一些文字就是篆文写就。 大体认识数百个,其余不认识也能大致猜测一二。 那块玉不算大,如雀卵一般,白日里,托于掌心,灿若明霞,莹润如酥,五色花纹缠护。 很是精致! 正面烙印——通灵宝玉四个篆文大字,还有下面稍小一些的——莫失莫忘、仙寿恒昌八个篆文字体。 背面烙印十二个篆文。 一除邪祟! 二疗冤疾! 三知祸福! 一共十二个字! 传闻是宝叔落草衔在口中,一块出现的。 咳咳。 真假不论,东西肯定是好东西。 “大嫂子,我们去看看。” 红裙少女放下手中的一瓶玫瑰露,面色也有焦急。 “走吧!” 李纨颔首,踏步在前。 “我也随你们一块吧。” 既然珠大奶奶李纨、小姑姑们要前往,秦钟也跟上去了,好歹来都来了一趟。 去看看热闹。 好端端摔什么玉! “似乎已经平息了。” 貌似来晚了。 秦钟随着李纨、三个小姑姑等人一块前往碧纱橱区域,彼此相距不算远,可……到达之后,场面……很平静。 碧纱橱外间的人很多。 贾母。 大太太、二太太、凤婶子都在,贾环的母亲赵姨娘也在,这位倒是难得见到。 还有一位姨娘,应该是政老爷的周姨娘,那位更不多见。 外加丫鬟、媳妇、嬷嬷们,已然是十多人了。 再由着李纨等人的进去,整个碧纱橱几乎人满为患了。 一道道视线目光在场中二人的身上看去,秦钟也是看向宝玉、林伶俐二人。 宝玉此刻正被贾母揽在怀中,不住的被贾母双手慈爱摩挲着,一旁大太太、凤婶子多有宽慰之言。 王夫人手中更是握着一条束着五色丝绦美玉,观其形,不是通灵宝玉又是什么! 静默无言,扫着手中的通灵宝玉,又看着婆婆怀中的宝玉,又扫了不远处的一人,眉目微动。 林伶俐! 正一个人静静低首坐于碧纱橱临窗的一个软椅上,身侧紫鹃、雪雁左右而立,并未多言。 “老祖宗,您宽心吧,您看……这不是都好好的,那块玉也没有损伤。” “想来是袭人、紫鹃她们照顾不周的缘故,接下来多叮嘱叮嘱,当无事了。” “至于宝玉和林姑娘,更无大碍,依我看……不出两三日,定当先前一般模样。” 彩绣辉煌一般的华美衣衫着身,凤姐一身沙色旋针绣箭袖内衬,搭着深彩兰长穗子针尅丝缎裙。 映其人愈发绝丽芳容了,贾母身前走动,不住笑语开接着,她们进来的时候,实则……事情都结束了。 通灵宝玉也无大碍。 想来是宝玉孩子性情有发作了。 不为大事。 “唉!” “我何尝不知。” “只是小孩子之间玩闹,一时话赶话、性子赶在一块,或许就玩闹过头了。” “却千不该、万不该拿那块宝玉撒气。” “我的宝玉,那可是你的命根子!” 第232章 绛珠垂泪 贾母轻叹一声。 两个玉儿都是自己的心头肉,宝玉更是自己最喜欢的孙子,尤其他如今的模样轮廓更像他爷爷了。 此般,更为入心。 一应诸般,增添怜爱。 黛玉丫头! 当年她母亲是最得自己之心的,这丫头她的性情也和她母亲当年一般,看着黛玉,便是想到那个早自己一步离去的女儿。 心中悲伤,爱屋及乌,昔者女儿之情落于外孙女身上。 如今,好端端的怎么闹这般了,还拿那块玉儿撒气了! 口中说着,更是将怀中的宝玉抱紧,手掌落于宝玉的面庞,再一次深深摩挲着。 “老太太,孩子之间玩闹生气也属常事。” “就是两条腿走路,还时不时会打架呢。” 一旁的邢夫人再次宽言。 “老太太,想来是凤丫头所说的那般,是袭人、紫鹃她们照顾不周的缘故。” “我的儿,这块玉要好好戴着,就算生气,也万不可再拿它撒气!” 王夫人近前一步,将手中的通灵宝玉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 “太太,都是我们的不是。” 当即,旁侧的丫鬟群体中走出一人,慌忙近前跪下,观其细挑身材,容长脸面,穿着浅红色的小袄,青缎背心。 搭着一条府中制式的白绫细折裙,话语柔软,却深含自责之意,不是袭人又是谁。 “是我们没有照顾好二爷。” “若然那块玉真的有恙,我们就算死一百次也难以挽回。” 袭人之言不绝,言辞诚恳,万分悔意横生。 “老太太,也是紫鹃的不是。” “……” 不远处,静立于林伶俐身边的紫鹃见状,心中一突,小脸之上,翠眉低落,忙也是近前跪下。 另一个年岁不高的小丫头雪雁也是慌忙跟随跪下,虽然不知道具体为什么跪下。 可紫鹃姐姐都如此了。 “……” “这家伙……我看着都可怜。” 秦钟静默站于碧纱橱外间一角,同几个小姑姑站在一块了,观眼前形势,瞅着袭人、紫鹃、雪雁她们先后跪下。 连带着后面的麝月、媚人也是连忙跪下。 瞅着宝玉此刻正被老太君深深抱在怀中慈爱细细抚摸,瞅着大太太、二太太、李纨、凤姐等人不住宽言。 瞅着府中一些有体面的嬷嬷也不住宽言宝玉。 又瞅着临窗软椅上的林伶俐,随着紫鹃、雪雁的跪下,甚至于随即连嬷嬷们都有跪下自责。 整个身边无一人站着了。 一时之间,心中无言感慨。 此刻还是申时,窗外还是一轮炎日高悬,天地间暑气一片,这个时候的百草厅肯定有热病之人。 碧纱橱内,往日里自己前来之时,是有祥鹤兽纹冰鉴存在,里面不为燥热。 如今,随着诸人的涌入,随着诸人的呼吸,直接将碧纱橱内的一丝清凉化去。 然……扫着临窗那位碧色扬青衣裳的少女,扫着那位此刻低首垂眉的身姿弱柳少女,扫着那位略有些许微微抽泣的少女。 秦钟心间无声无息涌出丝丝同情! 林伶俐本就是一个敏感多心的人儿,如今……满屋子的人都在宽慰宝玉,无一人于林伶俐有言。 施施然,是谁过错似是明显! 而先前香囊之事……,又观眼前场面,秦钟不自觉的摇摇头,自己的招牌真的要砸了? 寄人篱下过活,本就不为舒坦。 如今,又有这般情形。 如果自己是林伶俐……绝对不受这个气! …… …… “肝气淤积,脏腑气血不畅,肺脉更是颤动不为往日舒缓。” “心脉的律动也加快许多。” “若非月来调理之功,只怕小姑姑你现在心口之处当有疼痛,小姑姑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片刻之后。 碧纱橱为之清静许多,贾母揽着宝玉出去了,随即,太太、奶奶们也都先后出去了。 三个小姑姑也被李纨带走了。 秦钟以诊治病情之故,暂时留下,轻握那细嫩的皓腕,感受那不甚有力的脉搏。 百十个呼吸之后,秦钟将林伶俐此刻的状况说道出来。 如自己预料的那般,不太好。 她这个病最根本还是要靠自己的调节,药石外在之力最强只能够占据四成九。 果然林伶俐可以自我调节五成,加起来,就差不多了。 人之一体,精气神相连,心情不好,其余气血、脏腑脉络也有影响,林伶俐的病情隐隐有动。 秦钟缓缓道出,以观此刻双眸通红的林伶俐,含水蕴愁之目更是肿了起来,如同胡桃一般了。 眼角仍有丝丝晶莹之光凝聚,颔下衣襟都浸湿许多。 “小秦相公,喝茶!” “姑娘,喝茶!” 身侧,模样清秀、动静柔缓的紫鹃捧茶近前。 “……” 林伶俐还是那般的低首垂眉,一动不动。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的。” “小姑姑同宝叔一处过活数年,难道不知宝叔的性情?” “果然不知宝叔的性情,也无怪乎小姑姑会这般心境!” “先前同小姑姑说过的,做人,无论如何,还是要开心一些为好。” “身子终究是自己的,医家而观,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身子都不在乎,那么,那个人肯定是可怕的!” “肯定是令人畏惧的。” “因为连自己身子都不在乎的人,那个人还能在乎什么呢?书上也是有言,所谓: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 “身子是一切事情的前提和根本!” “小姑姑如今才多大,若然依我之法,好好调理,当有常人之寿,耄耋之岁也是不难。” “想一想远在扬州的林老爷!” “他是小姑姑这个世上真正最亲的人,他若是知晓你如今这般,会如何?” “还有紫鹃,还有雪雁!” “每一次这般事情之后,小姑姑都是这般哭泣,都是这般暗自垂泪,连紫鹃、雪雁她们都不得不受责。” “论来,她们也是姑娘最为亲近之人,也是一生相伴之人。” “小姑姑如此忍心?” 秦钟自椅子上起身,从案上取过一盏茶水,轻品两口,林伶俐……思绪略有入极端了。 颇有些前身抑郁之象。 非好事。 当提前开解、疏导。 “少爷,这是于林姑娘的玫瑰露!” 碧纱橱外,晴雯、五儿二人行入,手中拎着一个长条木盒。 近前一礼,便是将手中木盒落于房中的桌案上,继而打开,里面有六个瓷瓶。 “紫鹃。” “这是百草厅新研制出来的玫瑰露。” “我拿来了一些。” “一日于小姑姑喝两次,对于身子也有不错的调理。” “你们也可以一块喝,这个东西不算珍贵,过几日,我让晴雯再送来一些。” “待会我走了之后,也帮我劝导一下你们姑娘。” 说了那般多,观林伶俐还是不言不语,似乎……又为垂泪了,秦钟表示彻底的无奈。 真要砸招牌了? 端着手中茶盏,召过紫鹃,指了指木盒内的玫瑰露,吩咐一语,自己带来的比较多。 三个小姑姑们不需要太多,林伶俐这里可以多留一些,起码保健身体效果不错。 “这……。” “多谢小秦相公!” 那么多瓶玫瑰露。 这东西自己在府上是知道的,属于珍贵之物,若有得来……也是从老太太那里一份份分的。 而后,轮到太太们、奶奶们,方有姑娘们的份例。 自家姑娘一年也不过得两三瓶而已,这里一下子有六瓶,是百草厅研制的玫瑰露? 着实珍贵了一些。 欲要拒绝。 却是小秦相公的心意,东西都拿来了。 而姑娘……还是那般模样,心中叹息一声,连忙又看向小秦相公,深深一礼。 须臾,秦钟再次做了一些医嘱,便是同晴雯她们一处离去,紫鹃见状,出碧纱橱迎送。 “紫鹃姐姐,好多玫瑰露!” “一共六瓶呢!” 归来便是看到小丫头雪雁模样欣喜的盘点一瓶瓶玫瑰露。 “你啊,就知道贪吃,先前姑娘得了的那瓶玫瑰露,一半都被你吃了吧。” “这些是小秦相公于姑娘调理身体用的。” 紫鹃没好气的伸手点了一下雪雁,她的年纪同姑娘差不多,指着她照顾姑娘,还得再等两年。 “姑娘。” “姑娘,小秦相公他们走了。” “姑娘不要哭了,看着姑娘伤心,紫鹃心中也有些不好受。” “闹了这么一番事,却只有小秦相公最为关心姑娘的身子。” “小秦相公说得对,姑娘无需过于伤心的,宝二爷那般的性子,姑娘先前也知道的。” “就如宝二爷喜欢吃别人嘴上胭脂的习惯,姑娘也说了几次,如今还是那般。” “姑娘,一定要保重身子!” “依我看,这些日子……宝二爷于姑娘的关心还比不上小秦相公。” “小秦相公每次来府上,都要亲自来看看姑娘,要诊治诊治姑娘的病情。” “中秋节前,更是为姑娘带来一盒上用的金丝燕窝,今儿又为姑娘带来这么多玫瑰露。” “我待会取一些金丝燕窝,为姑娘熬粥!” “雪雁,将玫瑰露打开一瓶,为姑娘冲泡一些饮用,调理身子很好的!” 再次点了一下雪雁的小脑袋,转身前往临窗垂泪的林伶俐面前,看着自家姑娘还在无言的伤心哭泣。 紫鹃心中亦是难受。 和姑娘一块相处数年,虽非亲姊妹,也胜似亲姊妹,姑娘这般……自己心中也是伤心。 都是宝二爷太闹腾了一些,本就是宝二爷的过错,将姑娘送他的香囊送给别人了。 还不承认。 后来勉强承认了,想要同姑娘和好,求姑娘原谅他,姑娘使小性子略有埋怨,宝二爷便是赌咒发誓,更是摔玉。 以有现在的情形。 “是,紫鹃姐姐!” 没有听到姑娘的声音,倒是又听到雪雁的稚嫩声音。 紫鹃没好气的摇摇头。 第233章 六个巴掌 “少爷,您回来了。” “听说西府出大事了?” 归于自己在宁府的小院子里,踱步厅前的檐下,此刻还不到酉时,天色还是别样明亮的。 就是天地间的气息有些余韵炎热。 到天黑还有一个时辰有余的时间,秦钟想着要不要前往百草厅看看,巡视一下。 “你倒是消息敏锐。” “听谁说的?” “嗯,银耳莲子羹,是姐姐的手艺?” 从采星手中接过一只白瓷碗,有些冰镇的痕迹,扫了一眼,不由惊讶,里面是熟悉的吃食。 一边说着,一边用勺子搅动着。 “是厨房那里一位从西府前来借东西的厨娘说的。” “说是宝二爷和林姑娘又生气了,还摔玉了。” “莲子羹是蓉大奶奶刚做好一会儿的,冰镇还不到半柱香时间。” “对了,少爷,刚才小蓉大爷来了,要找少爷有事。” “我们说少爷您前往西府了。” “小蓉大爷说……若是少爷您回来了,可以去会芳园找他,他今儿并不出府。” 采星嘻嘻一笑,两府基本上相连,凡是西府发生的一些事情,不出一会儿,东府肯定也会知道。 除非一些特别特别的隐秘之事。 不然,一件事情只要被一个丫鬟、媳妇、嬷嬷知道,传开的速度会很快的,看着少爷在喝银耳莲子羹。 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忙道出。 “小蓉大爷?” “有说什么事情?” 的确是姐姐的手艺,虽然采星她们也做过,然而,滋味不一样的,喝多了是可以喝出来的。 “具体之事没说。” “只是有言,若是少爷归来,可以前往会芳园。” 采星摇摇头。 “会芳园!” “姐姐也在那里吗?” 秦钟略有所感,眉头一挑。 “是!” 采星应道。 “嗯。” “那我喝完莲子羹就去。” 好端端的找自己什么事情? 秦钟略有猜测。 想了想,没有得出个所以然,都不能十分确定。 …… …… “蓉儿媳妇!” “你做的银耳莲子羹滋味越来越好了。” “愈发的香甜软糯了。” “可见你的一片心。” 会芳园! 天香楼二楼! 朗阔的厅堂区域,木窗半掩,明亮之光透入,两方豹头兽纹冰鉴一左一右的陈列偏侧区域。 随风而动,一丝丝凉爽之气席卷开来,比起外面的燥热,贾珍浑身上下都不住的舒适。 浅褐色的锦衣轻衫,腰间系着橙红的鸳鸯纹宽腰带,束发巾冠,端坐于上首。 手持一小碗色泽俱佳的莲子羹,轻嗅之,一脸的享受,勺子轻挖了一口,更为香甜入心。 观一旁亭立的明丽之人,贾珍一双受用之眸闪烁透亮桃花,施施然,心间深处,涌动一丝丝火焰之气。 蓉儿媳妇……愈发柔媚娇俏了。 愈发的令人心动神摇了。 愈发的令自己难以忍耐了。 昨儿……若非银蝶儿坏事,自己当可好好的揽入怀中亵玩一番,甚至于可以更好的亲昵亲昵。 哼! 下次再敢坏事,直接收拾她。 双眸深处,一道丽人的身影愈发摇晃,贾珍忍不住连喝了两口,蓉儿媳妇……真是越来越仪态万方了。 而且,感觉蓉儿媳妇穿什么都好看,一身粉绿京绣无袖格子红锦比甲,搭着浅桔黄撒针绣土花铺盖曳地裙。 绾发风情而显的随云高髻,云鬓点缀着青云一般的簪子,耳挂填丝东陵石环。 凝脂纤长的手上戴着织丝青白玉手镯,细腰曼妙系着光紫红如意流苏绦,一个海棠花纹样式的香袋垂着。 蓉儿媳妇太入心了。 当初自己怎么就同意政老爷将其说给了蓉儿呢? 蓉儿? 念及此,略有一丝不耐的眼神扫向贾蓉。 下一刻,二人四目相对。 “哼!” 贾珍直视跟前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蓉儿,可以查清西府大老爷和琏二爷在铺子里一共支取了多少银子?” 眸生厉色,询问一事。 “……” “父亲!” “我……,我暂时还没有彻底查清,却也大概知道一个数目。” “实在是那些铺子里的人自身都不干净,只怕他们自己也有贪墨,还将事情落于西府大老爷身上。” “不过,我也将那些银子算进去了。” “那些铺子中,东府的人不算多,不过一二十人,吃了不少亏。” 贾蓉心神颤动,心神惊悸。 站于厅堂正中,刚才于父亲打量某人的形态尽皆一览,心中羞怒,心中惊恐,心中愤慨。 都是那个女人! 在她未来府上之前,父亲于自己虽说严厉一些,虽说也有打骂,虽说也有责罚。 却远没有今岁以来这般。 都是她! 扫把星! 祸害精! 妖媚之人! 红颜祸水之人! 可! 她终究是自己的媳妇,父亲……竟然……,脑海中浮现许多,顿生无力之感。 家里的一切都是父亲做主! 自己又能如何? 闻父亲之问,贾蓉忙脑袋一垂,一双明目深处,恨恨之意未绝,都是那个女人带来的祸患之事。 真该去死! 真该明儿、后儿就死了! 如此,自己才能解脱! 心中思绪翻滚许多,然口中话语娓娓道出。 “这就是西府凤丫头的厉害之处。” “自从钟哥儿的三成份例到达王家手中,那一部分……也被凤丫头握在手中。” “大奶奶前些时日还说过凤丫头之言,东府这里本就不该出太多人手。” “哼!” “打量我不知道他们的算计?” “想要背着我们掏银子?” “上个月……西府大老爷都支取许多,这个月已经过去三分其二,你所说大概数目是多少。” 贾珍放下手中的瓷碗,轻捋颔下条顺短须,听着贾蓉之言,又忍不住扫了某人一眼,心中又是一热。 终究! 眼下银子为上。 西府近来做的有些过分了。 真将铺子的银子当成他们私房钱了,谁都可以捞一笔? “父亲!” “这个月来,西府大老爷他们从铺子里一共支取的银子数目至少在两万六千两以上。” “如果这个月过去,只怕要超过三万两银子!” “根据我的探查,大老爷明确支取的超过一万三千两以上,还有大老爷派人来支取的超过三千两银子。” “真假不知道。” “琏二叔支取的也有超过五千两!” “其余一些不太明细的,则是一笔糊涂账了,也有数千两银子,似乎……王家的表亲王仁似乎也有偷偷摸摸的支取。” “还打着凤婶子的名号,零碎加起来也有两千两银子!” “此外,这其中还不包括凤婶子自己支取的银子,凤婶子那样一个爱银子的主,岂会少了动静!” “前几日媳妇那边不还有闻二太太、二太太都有意!” “……” 贾蓉连忙道。 “大奶奶,你听听……。” “蓉儿媳妇,你也听听……。” “素日里,凤丫头与你们有说有笑的,现在……铺子的银子都快空了!” “我们东府这里都是傻子啊,这个月才过去二十天,那些铺子赚的钱都有三万两左右被人拿走了。” “而后还和老太太说,这几日的银子账收下降,是因为城中有相似的铺子影响,糊弄老太太呢?” “哼!” 贾珍神色颇为不悦的从上首椅子上起身,端量着旁侧坐着的珍大奶奶,又扫了一眼某人,若非蓉儿媳妇在,自己更要骂他们了。 有蓉儿媳妇在,尽量克制一些! “……” 珍大奶奶尤氏有些沉默,有些事情自己就算知道,又能如何呢?而且自己也不能出府。 许多事情只能够听凤丫头的消息。 也就是蓉儿同自己说过一些,自己才警惕许多。 可惜,又有什么用呢? “……” 秦可卿双手交握小腹前,秀首低垂,静静站着,也是不语,只是有觉身上是不是落下的一道炙热之光,心神为之颤动。 双手更是不自觉的紧握。 至于点心蛋糕铺子的事情,自从钟儿的三成份例出手之后,自己就没有过问了。 尽管对于西府大老爷他们强行提前支取那么多的银子感到惊愕,可……自己也无能为力。 更有……那时而投来的一道目光,令自己浑身不舒服,欲要离去,也离去不了。 幸而,此刻珍大奶奶在身边。 幸而,采月她们也在。 …… 啪! 正在沉默间,豁然,耳边传来一道耳光之音,惊的秦可卿忙抬首,便是看到……那人抬手再次于蓉哥儿面上落下巴掌! 啪! 啪! 又连续了两下,一共三个巴掌,一共三个耳光。 “蓉儿!” “可知为何打你!” 贾珍已经不知何时行至贾蓉跟前,扬起落下三个巴掌。 贾蓉也没有躲闪,多年的经历告诉自己,躲闪之后,会更加严重,呼吸之间,挨了三巴掌。 左脸上火辣辣的疼,手掌的印子都有浮现,脸庞更是有些浮肿起来,贾蓉……欲要抚摸,却未敢有动。 “……” 为何打自己? 贾蓉不知。 多年来,父亲打自己就是随心,不为知道缘由,唯有保持沉默。 “……” 一旁,珍大奶奶尤氏也是惊的连忙起身。 好端端的,怎么大爷又教训蓉儿了? 蓉儿近来并无什么差错,而且,刚才所言所语也可见蓉儿是亲自探查的。 “你从铺子里支取了多少银子?” “说说!” “我可是听说你这个月来在锦香院很是舒服。” “甚至于前几日还出六百两银子在其中养了一个叫美兰的窑姐?” “后街七房那里你也没少去。” “在探查别人的时候,你也动了心思吧?” 贾珍随意一言,看着面前低首不语的蓉儿,扬起另外一只手,对着贾蓉的右脸……落下。 啪! 啪! 啪! 又是三下。 招来不远处的奴才,取过湿润的巾帕,擦拭了一下手掌,而后……等待自己那个问题的答案。 第234章 最后时间 “……” “一……一千两!” 数息之后,一道微弱断续之语从贾蓉口中流出。 “一千两!” “真的是一千两?” “想清楚再说!” 贾珍双手本能摩擦摩挲着,话音缓缓,丝毫不掩饰言语中的深意,打量着面前的蓉儿,反问着。 厅内,愈发的寂静了。 只是这个场面……诸人已经见的多了,连不远处那些随伺的奴仆都神容未有大动。 “父亲!” “儿子吃的猪油蒙了心,从……铺子里一共支取了……支取了一千七百五十两!” “真的就这么多。” “其余都是琏二叔支取的,儿子只有支取那么多。” 贾蓉浑身颤抖,忍不住的跪立下去,艰难而应。 低首垂眉,双眸更为大恨,更为不满。 自己不过是支取了一千七百多两,可西府大老爷支取的更多,都一万多两。 还有琏二叔。 就是父亲不也是支取的银子数倍于自己? 为何要惩罚自己! 为何! 贾蓉心中万分不满。 “一千七百五十两!” “你看……这不就说了出来?” “蓉儿媳妇这么好的人,你还要在外面养窑姐?” “岂非打你媳妇的脸?” “连带大奶奶和我的脸也被你打了!” “银子……你花的还真是利索。” “府上你的银子份例难道不够你花的?” “不想着上进,非要不成器,你如此这般……果然同媳妇住在一块,岂非玷污你媳妇的名声?” “大奶奶!” “我的意思……以后让蓉儿媳妇搬到会芳园这里,这里的楼阁不少,清理出一片给蓉儿媳妇。” “你如今精力多在那些铺子上,府上的事情多让蓉儿媳妇接手,接下来,她在会芳园了,你们也能随时说说话。” “如果有不明白的,蓉儿媳妇也能随时询问于你,你不在的时候,询问于我也是一样的。” “你觉得如何?” 打量着面前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贾珍再次冷哼一声,转身归于上首,旋即,提及另外一件事。 鉴于蓉儿越来越不成器。 有必要给蓉儿媳妇换一个更好的环境。 会芳园天香楼这里就很适合,这里景色不错,一应俱全,几乎不用搬动什么家用之物的。 语落,贾珍看向尤氏。 “……” “爷,这个是否有些不妥,会芳园这里往来堂客、官客许多,若只是堂客还无碍。” “若是多往来官客,就有些……。” 珍大奶奶尤氏闻此,神容讶然,本能的看了一眼身侧儿媳妇,又扫着厅内跪着的蓉儿。 幽然陷入沉默。 而后应语。 “……” 秦可卿心神深处,更为浅浅的颤抖。 “那个并无大碍。” “会芳园这里足够大,接下来加建一些围墙、垂花门之类就好了。” “主要蓉儿媳妇更加的方便。” “此事就这么定下了。” “接下来有暇我会让人处理一下,下个月搬过来不难。” 贾珍摆摆手,固然自己的一些世交故友不少,也经常来会芳园这里喝酒,可……只要隔绝开来,便是无妨。 念及此,面上更添欢喜。 自己想的还是很周到的。 只要蓉儿媳妇可以搬到天香楼这里,那么,自己也能够给于蓉儿媳妇更加周到的呵护。 “蓉儿媳妇,你觉得呢?” 珍大奶奶再次沉默。 成熟风韵的身子微侧,看向身侧的媳妇。 “……” 搬到会芳园天香楼这里? 秦可卿是万万不愿意的,可……似乎自己也难以拒绝,府中珍大爷决定的事情。 自己又能如何? 要说直接应下,亦是有些不愿,深深的不愿。 “大爷,小秦相公来了,正在外面。” 蓦地。 一语从厅门处传来。 豁然,秦可卿秀首一转,看将过去。 “小秦相公?” “哈哈,快请!” “不成器的东西,还不起来?” “去吩咐人请西府的琏二爷!” 贾珍也是看向厅外,不由面上一喜,连忙招招手。 同时,皱眉的扫了一眼儿子贾蓉,越发的没有眼力见了,还跪着做什么? …… …… 秦钟登临天香楼内。 似乎人都在,贾珍在,珍大奶奶和姐姐也在,贾蓉也在,采月她们也都在。 贾珍那货又要喝银耳莲子羹? 也不怕得糖尿病! 却是,贾蓉这个便宜姐夫好端端找自己什么事情? 于此,表示狐疑,先后一礼,便是说着前来之事。 “钟哥儿,坐!” “说来……是我让蓉儿找你的。” “哈哈,论爵位,你现在是一等男爵,比我还要高一等,百年公府,也为诗礼簪缨,钟哥儿当于上座!” “无需拘谨!” 贾珍满怀欢喜的近前,一把抓住秦钟的手臂,引着秦钟前往上首一个尊位。 “珍大爷,过誉了。” “公为长者,当为上座!” 是贾珍这货找自己的? 那肯定没有好事了。 有好事肯定也不会找自己的。 秦钟于此还是可以判断的,至于上首尊位?论资格……自己还是可以坐的。 眼下,还是算了。 然……一番谦让。 终究还是坐在了上首! 上首尊位一共有两个,偏左为一等尊位,贾珍坐下了,秦钟坐在了右侧。 便宜姐夫贾蓉、珍大奶奶、姐姐她们都在一旁站着,指挥着丫鬟们将点心、茶水一一捧上。 “不知珍大爷找我有何事?” 从银蝶儿手中接过茶盏,微微颔首,轻抿了一口,滋味还是不错的,反正挺香的。 具体什么名字,说不上来。 秦钟拱手一礼,看向贾珍,直接开门见山。 要说话语家常,说一些风花雪月之事,自己的年龄也不合适,再说了……贾珍这货也当珍惜一些时间了。 自己也算是为他考虑。 “哈哈,一些小事而已。” “那件事……需要等西府琏二爷来了之后才好说。” “八月来,恒王殿下对于京城三十六坊的如厕之地扩增,还有一些要道的整修,传闻与钟哥儿你有些关系。” “钟哥儿果然少年英杰之人,照我看……蓉儿的年岁固比你大一些,却不如你许多。” “钟哥儿,喝茶!” “我们边喝边说。” “大奶奶,吩咐厨房那里,晚饭要最为丰盛的,多准备一些紫龙珠、桂花酿之物。” “钟哥儿如今身子未长成,不能多饮烈酒!” “我记得前两日镇国公府邸送来两条金华火腿,取一条做了。” “还有南安郡王送来的一只暹罗猪,也做了!” “……” 贾珍细微品茶,轻轻摇头,并不着急将事情道出。 继而,看向厅内的珍大奶奶,不住吩咐着。 “是,大爷。” 珍大奶奶面含笑意,一一应下,俄而,便是同媳妇秦可卿一块离去,以为晚饭事宜。 时间已经酉时了,也该准备了。 “……” “珍大爷多费心了。” 贾珍这货要留自己吃晚饭? 大餐款待自己? 秦钟品着茶水。 事情? 想来非同一般,而自己身上……于贾珍能够有什么好处呢?无论什么……主动权还是在自己手中的。 “都是自家人,何言费心。” “哈哈,说来,今儿我与一些世交故友在花满楼饮酒之时,遇到你们百草厅的体检郎中了。” “体检郎中!” “体检,身体检查!” “这个事务不错,听说百草厅同京城内许多风雅之地都有定下契约,以为此事?” 贾珍话语多为亲昵,瞅着站在一旁的贾蓉,随意指了指临近的一个椅子,不会自己找个地方坐下? 真真和自己刚才所言一样。 空长了这么大的岁数,同秦钟相比,差了太多太多。 “不错。” “的确与不少风雅之地立下契约,体检之事,双方都受益的。” “我们百草厅可以得到一些固定的好处,那些风雅之地的人也能够得到身子安康。” “而且体检之事,经常为之,也可防患于未然。” 秦钟放下手中杯盏。 说实话这个杯子不错,想来不是市面上的寻常茶具,若说是上用的茶具? 也不像! 自己几次得到封赏,也有得到一些御赐的茶具,都有特别的标示,手中这个大可能是官窑精品。 “的确如此,如今的京城内,如果一处风雅之地没有体检之事,那么,鲜有人前往。” “毕竟一些女子之病还是难缠的。” “哈哈,说多了,今日同一些世交故友花满楼饮酒之事,倒是碰到百草厅在售卖新品。” “好像是什么艾克丸,比起强力地黄丸更好之物,这种丸药是钟哥儿你研制出来的?” “一份艾克丸……两百两银子,当为珍贵!” “花满楼内,十份艾克丸片刻就售空了,实在是……快!” “我欲要出手购买,却晚了一步,实在是有些遗憾,听郎中介绍,艾克丸对于身子的滋补很有效果。” “果然如此?” 对于一位时常前往风流雅韵之地的人来说,体检之事……必须是好事,任谁都不希望在御女的时候,发现那名女子身上有重病。 那就倒胃口了。 若然染到己身,更加倒霉了。 体检是必须的,贾珍于此表示高度的赞扬。 话语诸般,便是落于一事,念及今日所见花满楼售卖的那十份艾克丸,京城内的有钱人的确不少。 一份两百两的丸药! 里面并非二十颗,而是十颗,算得上二十两银子一粒丸药! 这个价格……着实高了一些。 然而,百草厅的名声在那里放着,必然效用超越先前的强力地黄丸,花满楼许多人都相信。 那般好的丸药……若然不能够得到,着实可惜,当时与列世交故友多有拜托自己。 故而,有此刻之问。 “艾克丸!” “此丸药……的确是我以秘方研制出来的,滋阴补肾,调理身子,尽皆极佳。” “从药效而观,是先前强力地黄丸的两倍以上,而且,只要服用得当,对于身子的好处极大。” “见效也很快!” “珍大爷欲购此物晚了一步?” “哈哈,实在是此丸药的所需材料珍贵,百草厅内储备也是不多,分到每一个风雅之地也是有限。” “既然珍大爷有兴趣,当不为大事,何况,就算珍大爷不说,那些丸药我都准备好了。” “那般丸药我为两府的爷们都有准备一份!” 第235章 两府借银 艾克丸! 听闻贾珍提及此物,秦钟面上不由一笑,把玩手中茶盏,眉眼更是微微灵动。 这种丸药的确是自己研制出来的。 论来,是前身所记下的一个改进方子。 对于男子而言,这种药无论何时都不会过时的,只要效果好,就一定会卖的好! 前身岁月,以普通药材研制,都有莫大效用。 如今自己以上等药材炮制,当功用更强! 其中也夹了一些滋补珍贵药材,反正……是一个好东西,想不到贾珍……直接就说了出来。 “果然?” 贾珍勃然大喜。 喜不自胜的从椅子上起身,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钟哥儿,实在是……欢喜。 本以为会有些小小麻烦的。 不曾想……钟哥儿这般的世事明晰! “哈哈,我与两府都是舍亲之人。” “那般好的东西,自然要提前准备。” “我原打算明儿一一送过去的,如今既然珍大爷询问到,那么……今儿取来也是一样的。” “那些东西都在我院里的。” 秦钟也是浅浅一笑。 “钟哥儿果然非凡之人,不愧得王爷那般看重。” “这个……,其实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今儿在花满楼一块饮酒的还有世交故友。” “如冯紫英、韩奇他们,知晓艾克丸出自百草厅,偏偏数量有限,便是想要托我采买一些。” “不知?” 数倍于强力地黄丸的药性? 强力地黄丸自己有偷偷试过,的确滋补上佳,生效的速度也很快,而艾克丸更胜一筹! 心念火热。 若然得之,当好好一试。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事需要办妥。 “冯紫英!” “韩奇!” “是他们?” “这个……,珍大爷,刚才我有说过,艾克丸之所以珍贵,其一便是原料之故。” “成本也是不低。” “既然是冯紫英他们所求,东西自然有,价格上也可以商榷,毕竟百草厅非我一人所有。” “收一个成本价吧。” “一份一百二十两银子如何?” 冯紫英! 韩奇! 陈也俊! …… 中秋节前后,因自己位列一等男爵,在两府世交舍亲之中,也属于中等爵位。 是以,位列宴饮,认识许多。 也相谈许多,贾珍一说,脑海中便是浮过那些人的模样。 也想要艾克丸? 迎着贾珍的希冀目光,秦钟稍有沉吟,琢磨数息,便是给出回应,收钱是肯定要收钱的。 如果不是因为某人,自己也不耗费那般。 “一份一百二十两?” “成本价!” “怪不得钟哥儿你要出售两百两银子一份,效用倍增强力地黄丸,还是……值得的。” 贾珍有些咋舌。 想着要么钟哥儿送一些? 或者,友情价一二十两银子意思一下? 直接一百二十两了? 成本价! 是否真是成本价贾珍不清楚,可……成本肯定不会低的,而且,钟哥儿已经送自己一份了。 一份十粒呢。 一百二十两? 也不算什么,以如今铺子里的银子,可以买许多,念及此,倒也不为计较。 较之两百两,一百二十两便宜八十两,而八十两可以再买一份强力地黄丸了。 “其实强力地黄丸的药性还是可以的。” “当然,艾克丸也的确更胜一筹。” “明儿我让人从工坊取来二十份,珍大爷你可处理!” 物以稀为贵! 艾克丸的药性不容置疑,秦钟再次一言。 “再好不过!” 贾珍欣然。 “父亲,琏二叔来了。” 一旁鲜少插话的贾蓉突然道。 “哦!” “老二,快进来!” “等你多时了。” 贾珍闻此,也忙将目光看向厅堂入口,那里……一位形貌风流潇洒的年轻人施然走进。 着宝兰洞锦直裰,一条暗兰云纹锦带系在腰间,束发巾冠,双眸明亮有神,颜面带着笑意。 体态修长,步履之间,多有英姿。 “大爷有礼!” “小秦相公有礼!” 贾琏! 生的一幅好样貌,举止多温雅。 “兄弟!” 贾珍迎上。 “琏二叔有礼!” 秦钟也是起身,也是一礼。 对于贾琏! 交集不算多,却也不算少,中秋节之时,贾琏在两府多有忙碌,东府更是多为陪客。 多有饮酒。 一来二往,便是相识。 两府之内,贾琏此人还是能力不弱的。 如今贾琏已经来了,不知……贾珍那货所言的事情是什么?该可以说了吧? …… …… 一番寒暄,各自入座。 秦钟没有避讳什么,主动再问。 “钟哥儿在恒王殿下身边行走,又多有出入皇宫,想来对于近来京城的一桩事情当有了解。” 贾珍同贾琏相视一眼。 终究,贾珍有言先落。 “何事?” 秦钟觉得自己似乎差不多猜到什么事情了。 “嗯。” “钟哥儿应该知道国库欠款之事吧?” “户部那里的名单上,京城官员众多,世勋贵戚也有不少,说来惭愧……我等两府也在其中。” “实在是……关外和江南的一些庄园田亩近年来收成不好,以至于所得地租连年下降。” “江南的田亩多有留给金陵那里的族人所用。” “关外的田亩则是两府之用,然……颇有些入不敷出,无奈,只好从国库借钱。” “这般借钱之举……京城上下,也不止是我等,据我所知亲家翁也有借钱,当然,微不足道。” “钟哥儿在府上住了一段时间,当知道两府人丁众多,再加上宁荣街诸人,数千人依靠两府过活。” “因关外庄园田地之故,不得已每岁要借一些。” “年下来,十来年下来,不知不觉便是多了起来,眼下,宁府这里……大约有十五万两因子的亏空。” “西府那里大悦有二十五万两银子的亏空。” “加在一起,便是四十万两银子!” “若然当年那些庄园田地多有进项的时候,自然不会有这般事,可……如今却成了难题。” “……” “……” 贾珍终于说道具体之事,自上首尊位椅子上起身,踱步厅内,将府上现在遇到的难题道出。 形容之间多苦皱,言语多叹息。 一双眼神不住看向秦钟,与列左右的贾琏、贾蓉也是将目光看过去,那件事……于钟哥儿应不难。 “国库亏欠之事,我有耳闻。” “两府约有四十万两银子的亏空,恒王殿下也有于我说过。” “那……应该不是大事吧。” “以府上铺子的生意状况,顶多数月之功,便可全部还清。” 果然! 自己身上值得他们惦记的不多。 丸药? 那玩意价值一般般。 银子? 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百草厅与工坊? 他们应该不会那般不要颜面吧? 现在应在银子上了,自己数次所得银子,以及转手三成份例所得三十五万两银子,两府许多人都知道。 再加上百草厅、工坊的事情,自己身上的银子会更多。 他们应该也能大致有一个数目,至于具体? 自己都不太清楚。 “非如此。” “若然陛下给于我等数月时间,当没有这般艰难之事。” “实在是陛下限定只有一个月的时间,眼下一个的期限还剩下十天左右。” “两府铺子虽有些银子,远远不够!” “故而,今日老二也在此,我也在此,钟哥儿你也在此。” “我之意……可以先从钟哥儿你那里借四十万两!” “待数月之后,铺子的银子周转过来,便可还上,钟哥儿……你意下如何?” 贾珍摇摇头。 果然陛下给京城官员一年的时间,两府也有更长的时间周转,也无需思忖此事。 眼下唯有借钱! 向那些世交故友借钱? 他们还没有两府有钱。 向那些钱庄借钱? 却需要什么抵押物,什么地契、田契、铺子……,而且借钱还是有利息的,太贵了。 思来想去! 自己倒是有些灯下黑了。 府上本来就有一个有钱人。 钟哥儿现在是一个有钱人。 恭王爷、宫里数次赏赐的东西加起来都有一二十万两银子以上。 更有月初转给王家的三成份例,得了三十五万两银子。 还有眼下京城生意极好的百草厅、工坊。 具体所得虽不清楚,然……从艾克丸都可见一斑,仅仅花满楼一个地方,十份艾克丸两千两银子到手。 钟哥儿所言成本一百二十两,就算是真的,那也赚了近千两银子。 京城其它的风雅之地呢? 全部加起来,岂非赚取万两? 一两万两? 再加上百草厅紧俏无比的救心丹、美白丸、玉肌膏、安宫牛黄丸……之类,只怕一日账收数万两? 获利怎么说也有数千两! 这些日子以来,钟哥儿肯定所得丰厚! 是以,两府的四十万两银子于钟哥儿根本不是大事,尤其,因钟哥儿为亲家之故,许多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 “小秦相公!” “珍大哥所言如此,只要有四十万两银子弥补一下亏空,数月之后,铺子的银子周转过来,便可还上。” “你觉如何?” 贾琏也不知何时已经起身,行至秦钟一侧,俊逸神情带着丝丝紧张,深深道。 “鲸卿。” “你意下如何?” 贾蓉也是神情期待的看过去。 “四十万两银子!” “两府亏空之数有四十万两!” “的确不是少数目。” “若是旁人,自当另说,我与两府毕竟舍亲,且我眼下并不花费太多,我个人而言,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四十万两银子事关重大,礼仪之故,我需要同爹爹商榷一下。” “此外,我觉这么大一笔银子,也应该有一个契约文书在比较好。” “珍大爷、琏二叔,你们可以准备一个契约文书,我明儿拿回去给父亲一观。” “如何?” 借钱? 四十万两! 还真向自己借钱! 迎着三人目光,秦钟也不好意思继续坐下,缓缓起身,于三人先后看去。 粲然一笑,颔首而应。 借钱可以! 要有条件! 要有契约的! 空口白牙借四十万两银子,那……那是不可太可能的! 第236章 尽想美事 “钟哥儿没有意见?” “岂非……答应了?” “亲家翁……,还望钟哥儿于亲家翁多说道个中缘由,待数月之后,铺子周转过来,四十万两银子,当有归还。” “嗯,契约文书?” “这个……?” 钟哥儿这般就干脆应下了。 嗯。 少年人办事就是豪爽,扶危济困,就是利落,贾珍喜欢! 只是……却也不是应下,钟哥儿所言还要找亲家翁商议一下,那个问题……应该不大吧。 而且有必要吗? 据自己所知,那些银子……归根结底钟哥儿现在年岁终究略小,一应银子的确当长辈所管。 四十万两银子! 论来,对于亲家翁也不算太熟悉,……西府政老爷熟悉,还是多年同僚。 若然由政老爷给于出面,说道一番难处,应该无碍。 当无碍。 钟哥儿之意,还要立下契约文书? 这个需要吗? 都是舍亲了。 还要契约文书吗? 这么见外的? 这一点……贾珍没有料到,虽如此,面上还是一丝兴奋之意未散,毕竟,钟哥儿现在已经应下了。 “契约文书?” “文书……于情于礼,的确当立下一个!” 贾琏旁侧颔首。 心中也安稳不少。 钟哥儿手中果然有钱,四十万两银子直接同意了,唯一不确定就是……要同亲家翁商议? 自古借钱非小事。 尤其还是四十万两银子。 契约文书? 钟哥儿有这个要求也不过分,毕竟……空口白牙借钱四十万?在京城内是不可能的。 亲家终究也是亲家! 自己问父亲借钱……还要挨打呢。 “立下……立下也好?” “蓉儿,快去取来纸笔!” 贾珍还要说些什么,乍闻得贾琏已经应下了,不由……心中无奈,只得颔首。 于身侧的蓉儿吩咐着。 贾蓉连忙行向一侧的偏厅之地,那里有一个简单的书案,就是以备不时之需所用的。 “这份契约文书,我以为……不太妥当。” “上面写道,待数月之后,铺子的银子周转有余,当有偿还。” “道理如此,却还不为细致。” “而且,关于铺子的利银之事,宁府这里,珍大爷自然是做主的,西府那里,琏二叔可以做主?” 少顷! 便是一份契约文书当场写出来。 字数不算多,秦钟拿在手中,快速一览,而后……迎着再次看过来的三道目光,略有摇摇头。 文书上的信息写的很粗糙,简单提及今儿从自己这里借走四十万两银子。 待日后两府银子周转过来,待铺子利银有转,便即刻还上! 立下契约者为贾珍、贾琏二人。 秦钟手持文书,语落上面的内容,微微一笑,说道这份契约文书的不妥之处。 如果真签下这份文书,那就完犊子了。 还是说打量自己年幼,容易糊弄? 打量老爹非商贾之人,对于一些契约文书不为敏感? “不为细致?” “钟哥儿怎么说?” 贾珍轻捋颔下短须,面色有动。 “钟哥儿无需担心,我前来东府,也是父亲之意,是以,上面留下我的名字。” 贾琏解释着。 “的确不为细致!” “一则,没有具体的偿还具体时间。” “二则,没有相应的补偿约定,其实……因舍亲之故,我是愿意借钱的,爹爹那边想来意见也不大。” “还有一点,我因时常在城中行走,对于铺子的情况大体了解一些,眼下,京城内有不少相似的铺子出现。” “他们的价格更为便宜,接下来会分走两府铺子的许多盈利。” “可以预见,府上铺子的生意会受到影响。” “我可以借钱,可我的条件之一是我需要铺子从这个月十四号以后的账本。” “从那上面,我可以窥得大概。” “以每日大致获取的银两,算出铺子接下来的盈利,如此,制定一个大致期限。” “如此,在固定的期限内,给予偿还四十万两银子。” “可以偿还,自然事情皆无。” “若然不能偿还,则有其它代价弥补,如两府名下的一些田产、铺子、古玩字画等等。” “……” “此外,四十万两银子乃是涉及两府公中之事,立下契约的文书上,东府这里的珍大爷自然没问题。” “西府那里……我要赦老爷和政老爷的亲笔签名和印记!” “……” 秦钟将手中那份先拟定的契约文书落于桌案上。 借钱! 也是要有诚意的! 古往今来,借钱人、欠钱人之间麻烦许多。 更别说还是贾珍这货。 一二十年来,都敢从国库掏钱,胆子不用说。 端量自己年岁小,想要在某些方面糊弄自己?或是尽想美事? 说着以铺子利银偿还,而两府点心蛋糕铺子的模样自己心中有数,继续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若然铺子没了,自己四十万两银子打水漂? 若然在外面的钱庄借钱,人家还要抵押物以及利息,自己这里……已经极其优待了。 起码没有利息。 起码没有提前索要什么抵押物。 随秦钟语落,厅内陷入小小的寂静,贾珍、贾琏、贾蓉三人相视一眼,一时间没有回应。 “钟哥儿,真要那般细致?” “你我舍亲一样的人,还信不过我等?” 贾珍摇摇头。 钟哥儿所言的细致……也太细致了,具体偿还的时间? 还有相应偿还不上的代价。 要查看铺子六七日来的账目? 田亩? 铺子? 古玩字画? 还要赦老爷、政老爷的亲笔签名? …… 铺子这六七日以来的账目,自己是知道的,较之中秋节前,账收下降一半不止。 此外,还有一些别的麻烦,怕是账收会更少了一些。 若然更为艰难,所得会再次减少。 偿还四十万两银子,会是一个很大的难题,之所以寻找钟哥儿借钱,便是想要在铺子银子不行的情况下,给于拖一拖。 好歹是亲家。 拖一拖总无碍吧? 现在钟哥儿将契约文书弄得这么细致? 不为所愿。 “……” “如果珍大爷、琏二爷你们觉得立下那样细致的契约合同有损舍亲之故。” “那么,还有一种方式,无需契约合同。” “也无需很麻烦。” “甚至于我就可以做主,而且我爹爹也不会有意见!” 信不过! 真信不过! 贾珍那货真敢说。 秦钟点了点案上的契约文书,觉三人目光愈发的纠结与难以断决之意,再次一语。 “嗯?” “钟哥儿快说?” 贾琏大喜,不需要立下契约合同? 还有这样的事情? 果如此,钟哥儿先前提出不久好了,也省许多麻烦。 “不需要立下契约合同?”贾珍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也是惊奇不已。 “嗯。” “那种方式也很简单。” “只需要老太君开口便好了,有了老太君之意,四十万两银子即刻奉上!” 秦钟看向三人。 道出那个不需要立下契约文书的条件。 “这……,老太太开口?” 贾琏神色一怔,愕然的看向秦钟。 小秦相公真敢想? 让老太太开口借钱? 小秦相公怎么想的? “……” 贾珍父子无言。 这个条件的确不需要立下契约文书,老太太开口,钟哥儿送上四十万两银子。 “钟哥儿,刚才我想着是否还有一种方式。” “契约合同可以立下,区别就是,两府从铺子的七成份例中转让于你两成份例!” “以为偿还四十万两银子。” “如此,更简单了,你觉如何?” 让老太太开口借钱? 贾琏连忙将这个念头抛开,万万行不通的。 更有,刚刚自己又想了一个。 “两成份例!” “四十万两银子!” “琏二叔,其实……我对于铺子的份例并无兴趣。” “否则,当初也不会将其转手了。” 秦钟此刻想笑。 真将自己当做冤大头了? 两成份例偿还四十万两银子? 两府铺子的现状,他们心中都没数? “老二说的对,钟哥儿,如果两成份例不行,三成份例如何?” “如今铺子的生意比你当初转手的时候好些,三成份例偿还四十万两,应该足以!” 贾珍也表示赞同。 “我对于铺子真没有兴趣!” 秦钟再次摇摇头。 “我之意!” “便是这两个。” “立下契约文书!” “老太君开口!” 随即,秦钟没有和他们三个继续废话。 而且,继续废话也无用。 借钱都这么事多,有本事去城中的钱庄去借,看看人家会开出什么条件。 想要占尽便宜。 不可能的。 “父亲!” “我觉得……让老太太知道也好。” 贾蓉一侧低语建言。 比起立下那般细致的契约文书,还是让老太太开口好一些,有老太太在,兴许那四十万两以后就不用还了。 就算要还,也可以拖一下。 偿还四十万两银子! 除非将两府掏空,或许等铺子的银子真正积少成多,那也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时间。 而铺子的银子? 有西府大老爷、琏二叔在,还有父亲在,嗯,自己也想要得一些银子呢。 想要积少成多,亦是艰难。 终究……银子惹的祸。 不还国库银子? 降爵? 见恶于天子? 那不是四十万两可以弥补的,十多年前,两府已经不得天子之心了,再有这般事……更繁难了。 “……” “钟哥儿,此事……难以断决。” “非有回去商量一下。” 贾琏有些沉默。 权衡二者,不能做出决定。 “……” 贾珍亦是眉目微蹙,原想着以钟哥儿一个少年人,不为有什么麻烦的,谁想到……会是这般。 略有苛刻的契约文书! 当然,比起城中黑心钱庄的确好些,却非自己所愿,案上刚刚拟定的那份文书就很好。 奈何,钟哥儿不接受。 果然,钟哥儿非等闲少年人可以看待。 老二有意老太太开口? 反正,自己不掺和那个事情,就算要让老太太开口,也得他们出面,自己不会出面的。 第237章 算计算计 荣国府。 正院及深处,荣禧堂后为倒座的三间抱厦厅,迎春、探春、惜春所居之地,抱厦厅后为南北宽夹道区域。 那里,东侧为珠大奶奶李纨的院子。 西侧,则是凤姐院子,坐落于一座粉油大影壁后,是一个五脏俱全的院子。 正堂、上房、东西厢房外加相连的小小后罩房。 戌时正刻有余,带着一身酒气的贾琏步伐略有趔趄的行入院中,檐下灯光照耀,正堂跟前,已然数名女子相迎。 “二爷,您回来了!” 一位模样秀丽的侍女柔然近前,双手连搀扶着。 “回来了?” “事情谈的如何?” “这么重的酒气,喝了这么多?” “怎么还带回来一个大木盒?” “里面什么东西?” “丰儿,快取来备好的醒酒汤!” 一位形貌绝丽的妇人也是迎上前,搀扶入檐下,嗅着男子身上的气息,很是摇摇头。 而后从男子手中接过一个大木盒,份量不算重,记得琏二爷去东府的时候,两手空空的。 这吃喝了一顿,回来还带着东西。 “是,奶奶!” 旁侧几个丫鬟也连忙各有各事情。 端水的。 端茶的。 捧来湿巾帕的。 …… 更为亮堂的厅内,贾琏长长的呼吸一口气,而后大口喝了一盏茶,感觉舒服许多。 “珍大哥将他珍藏的扬州陈酿取了两坛,滋味很好,不小心便是喝多了。” “还有一只鲜嫩的暹罗猪,做的也很好。” “那个木盒收好了,值五六百两银子呢,是小秦相公所送,外面想买都不好买。” “里面还有大老爷、政老爷的一份,天色略晚,明儿再送过去。” 自平儿手中接过温热的巾帕,贾琏随意的擦着脸,顺而说到一些事情,面上别样欢喜。 “值五六百两银子?” “什么东西?小秦相公送的?” “快喝点醒酒汤,说说那件事如何,那才是正事!” 身着一袭柠檬绿鸳衾圆网印花绛纱衫,搭着一件白绒绣缠枝牡丹纹金锦下裙。 傅粉施朱,颜面居家,五官娇俏,动静多姿,话语间,其音多脆亮,细眉微动,平添数分春霞。 打量着案上的大木盒,绝丽妇人容面好奇,一双灵动之眸看向男子,那些东西先不论。 今儿二爷前往东府可是有要事的。 语落,从丰儿手中接过一碗醒酒汤,亲自送上前。 “里面自然是好东西,难买的好东西。” “那件事……暂时有些麻烦。” “小秦相公答应借银子,就是有条件。” “需要立下契约文书!” “嗯,也有不立下契约文书的条件!” “丰儿,你们先出去。” 贾琏将一只青瓷碗中的醒酒汤喝了一半,加上刚才的浓茶,浑身上下觉得舒服许多。 脑子也清醒许多。 观身前凤丫头、平儿、丰儿等人,简单说道一事,欲要多言……于丰儿几个小丫鬟摆摆手。 “丸药?” “这是什么丸药?” “一共三份,你与大老爷、政老爷一人一份的?” “三份五六百两,岂非一份就两百两左右了,这么贵的丸药……,比那些救心丸、美白丸……还要贵!” “百草厅果然赚钱!” “对了,百草厅的事情你有没有和小秦相公说?” 绝丽妇人已经将那个大木盒打开了,值五六百两的木盒之物……必须好奇。 虽说自己手上也过过数以万计的银子,却……那是公中的银子,并非是自己的。 大木盒内有三个精致的小木盒,没有迟疑,便是将其中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有两个瓷瓶。 上面还有些印签,具体是什么不太认识,观样式就知道是丸药,小秦相公那里的好东西以丸药居多。 如近月来东府小蓉大奶奶经常送来的一些美白丸、玉肌膏、定坤丹……,在百草厅里都是价值不小的。 而且还都是适合女儿家之物,如果是自己采买,就算以老太太每月二十两银子,都不够的。 此外,那些丸药的效果真不错,自己服用一二十日了,明显感觉身上的变化。 这三份丸药价值五六百两银子,每一份价值多少还是可以算出来的,这么贵的丸药? 琏二爷所言不好买? 明显紧俏,如救心丸那般的紧俏! 思忖此,略有咋舌,百草厅……果然如自己所料,异常的赚钱,尤其……别人还仿制不了。 就算定价那么高,别人也没有办法。 眼下两府的点心蛋糕铺子……这两日自己正在想着是否将东西降低一下价格。 在现在的基础上降低一半价格,同城中那些小人仿制的东西价格一样,大体还是赚钱的。 差别赚的没有以前多! 而百草厅……二爷前往东府之前,自己曾嘱咐过的,不知道办的如何。 怎么听着连最紧要的一件事也没有办妥。 两个条件? “百草厅的事情……。” “用饭的时候,我有过一问,却没有多言,实在是张不开那个口,百草厅现在的名气很大。” “每一日赚的银子就算如你所言很多很多,可我们拿什么掺和,几千两银子……于百草厅来说,也不算什么。” “何况,借银子的事情还没有办妥,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四十万两银子,小秦相公肯借,选择有两个。” “一个是契约文书。” “具体内容很详尽……。” “……” “还有一个条件……我觉不可能为之。” “……” 厅堂之内,只剩下凤丫头和平儿,贾琏也没有没有隐瞒,将今日的事情说道说道。 除了借钱的事情,还有一事便是百草厅了。 凤丫头之意,百草厅那里如今生意不错,很是赚钱,是以……想要掺和一下,让自己问问。 可以的话,获取一二份例,若然可以更多份例,再好不过。 凤丫头还真不害臊! 什么的念头都敢有! 人家百草厅现在什么都不缺,而且,小秦相公现在也相识京城一等一的贵人。 百草厅也不会有什么麻烦之事。 平白无故,人家凭啥将份例出手? 还要一两成份例? 几千两银子换取一两成份例? 没看到小秦相公随便出手的礼物都有几千两,东府珍大爷、蓉儿也有艾克丸。 此外,一些世交故友也有艾克丸的份例,价格相对便宜许多。 几千两银子想要换取一两成份例,真亏凤丫头想的出来,就是几万两银子……人家估计都不会考虑。 反正自己是没脸说掺和的事情。 “这……。” “定下具体的偿还期限,还有其它的一些条件,听上去……怎么和外面钱庄的契约文书差不多。” “都是舍亲之人,小秦相公难道这点颜面都不给?” “哼!” “二爷现在有银子了,所以张不开口了,以前身上没银子的时候,就是油锅里的银子还要伸手探一探呢。” “老太太张口?” “小秦相公还真敢说!” “所以,你今儿去东府也算是没有结果?” 绝丽妇人白了男子一眼。 不好意思张口? 以前问自己要银子的时候,怎么好意思张口了?不好意思张口,难道银子自己就会到口袋里? 就只顾着自己的一张脸,不看看以后的情形? 府上亏空二十五万两银子,固然大部分是大老爷所借,然而,也有许多银子是花在府上。 那就是一笔糊涂账了。 先前治国公府欠银子的事情,自己听说了,惩罚不小,连爵位都降低一等了。 果然赦老爷的爵位降下一等,以后琏二爷的岂非只能够承袭三等将军世职? 连小秦相公现在的一等男爵都比不上,念及此,顿时心塞。 两个选择……琏二爷也一一说出来了,那个契约文书的条件不少,有些还很是苛刻。 小秦相公至于如此? 另一个选择是由老太太开口,则一切外在不需要,就可以拿出四十万两银子。 老太太开口? 现在那件事……府中都没敢让老太太知道,就怕老太太生气,退一步,就算老太太知道了,让老太太开口借钱? 怎么想的? “其实契约文书的条件比钱庄好多了,钱庄直接要田产、房契……抵押物,还有利息。” “小秦相公只要一份契约文书。” “嗯,的确苛刻了一些,尤其府上铺子的银子我心中有数,接下来能得的利银会越来越少。” “都是府上那些该死的奴才,好好的秘方都能流出去,都该全部打死。” “现在铺子的事情,你们王家那边还不知道,若然知道了,更为麻烦了。” “当初舅太太三十五万两银子从小秦相公手中换取三成份例,还是你提议的。” “若然……,怕是二太太和你都要受埋怨。” “小秦相公所说的要求,你觉得那个选择好一些?” 醒酒汤的效用好像起来了,贾琏现在头脑清醒许多。 铺子的账收银子越来越少,利银也逐步降低,另外,可以预见,城中那些仿制的铺子也会越来越多。 那就更麻烦了。 月初的时候,舅太太一脸欢喜的得到三成份例,现在才过去多久,就这样了? 三十五万两银子? 以这个月铺子的所得,舅太太那里能够落一两万银子都顶天了,或许更少。 下个月可能更少。 而舅太太可是指望着可以快速回本三十五万两,然后获取更多银子的,交换三成份例的三十五万两银子中,凤丫头说还有一些是借的。 更闹心了。 说着,自椅子上起身,行至放置艾克丸的桌案前,将一瓷瓶艾克丸落于手中。 这个东西比强力地黄丸还要好! 有空试试! “平儿,你觉得哪个可行?” 绝丽妇人秀眉紧蹙。 契约文书。 老太太。 该选择哪一个? 都是大老爷的错,好端端从国库借那么多银子做什么?关键府上都不知道花哪里了? 外加这个月来,大老爷从铺子支取多少银子了? 那些事情都会算到自己身上。 连大太太、二太太都对自己不满了。 琏二爷? 就只要自己的颜面?让他同小秦相公好好说说,万一可以掺和百草厅的生意呢? 那不就又赚钱了? 难道让自己同小秦相公说? 琏二爷真真气死人! 将选择抛给老太太,让老太太开口,自己可没有那个胆子。 契约文书,自己也不愿意,大老爷将事情交给琏二爷了,琏二爷现在又抛给了自己。 都是什么爷们? 自己又能如何? 思来想去,也是难以断决,观身侧在收拾东西的平儿,忍不住问了一声,好歹同自己算计算计。 第238章 火柴工坊 “奶奶。” “这个……我也说不好。” “四十万两银子是一笔很大的数目,小秦相公要立下契约文书也……也在情理之中。” “而让老太太开口言语……,又极其失礼了一些。” 丰儿她们都在外面,厅堂内的一些琐碎之事只有自己亲自来做,闻得奶奶一眼,平儿手上动作一滞。 想了想,应语落下。 烛光之下,极其清俊秀雅的女子看向凤姐,又看向正在把玩一个瓷瓶的贾琏。 “这么说……你倾于立下契约文书?” “可……,四十万两银子,以眼下府中的情况,还有铺子的情况,欲要偿还,那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怕是数年的时间都艰难。” “再加上我们这几个爷,只怕时间会更长!” 绝丽妇人明悟其意。 契约文书? 对于小秦相公要立下契约文书,的确在情理之中,就是自己放份子钱,也是要有文书在的。 否则,空口无凭……你拿钱跑了怎么办? 琏二爷刚才也说,相对于城中的钱庄,小秦相公立下的契约文书已经好了不少。 至于更多的细节……还可以继续商量商量嘛。 四十万两银子! 绝丽妇人念及这个数目就是头大,贾家的一群好爷们,赚钱没有赚几个,花钱倒是花的如流水。 现在,还要自己一家去处理? 关键,自己好端端的执掌铺子生意,也被那些爷们弄得一团糟,欲要言语……却没有胆量。 “奶奶。” “依我看……奶奶明儿可以找东府蓉大奶奶问问,蓉大奶奶和小秦相公是姐弟。” “蓉大奶奶又长小秦相公许多,长姊为母,蓉大奶奶的话……小秦相公当会听。” “就算不全听,也会有用。” “到时……奶奶可以请蓉大奶奶缓和缓和,毕竟东府也有十五万两银子的亏空。” “四十万两银子,可以晚一点还。” “铺子……的确不好说。” 平儿悄悄又是一言。 “蓉大奶奶?” “这个……,我先前也有想到,只是……小秦相公的银子肯定都在家中,蓉大奶奶若然劝说,倒是有些不妥。” “而且,先前没有同蓉大奶奶说,还有就是考虑小秦相公如今年岁不大,若然直接请求,或可直接有成。” “谁料……,和宝玉一般的年岁,如今都一等男爵了,身上的银子还那般多。” “还有制药工坊、百草厅那样的好进项。” “还可皇宫、王爷进出那般顺畅。” “真真……不知道如何做到的。” “听二爷你说道借钱之事,小秦相公懂得和知道的真多,二爷,当年,您这般大的时候在做什么?” 绝丽妇人无可奈何。 蓉大奶奶! 自己也有早早想到,碍于一事,没有提前和蓉大奶奶说。 原本打算,看在小秦相公年岁不显的份上,果然快速干脆的借银子,就方便了。 蓉大奶奶也不好说了。 现在……再让自己同蓉大奶奶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却也不是什么大事。 小秦相公! 小看他了。 伸出葱白凝脂小手,一一盘点着什么,小秦相公年纪轻轻,然而……真和宝玉差别很大。 “……” “你有打趣我的这个精力,还是想想事情如何解决吧!” 当年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在做什么? 能做什么,不过是学堂往来读读书,四处胡闹罢了,和小秦相公相比?不好比! 也比不过。 贾琏摇摇头,看了凤丫头一眼,解决难事才是正题。 “那我明儿上午去找蓉儿媳妇说说话。” “如果可以说通,你再找老爷吧。” “省的再被老爷教训。” 绝丽妇人定下心思。 “此般也好,距离国库还钱还有不少时间的。” 贾琏欣然。 …… …… 期时。 东府。 秦可卿的小院子里,上房之地,温香之所,秦钟没有着急离去,而是同姐姐一处说着话。 毕竟,说话的过程还是享受的。 褪去鞋子,躺靠在姐姐的香榻上,双手枕在脑后,采月、宝珠一前一后的按摩着肩头、腿部。 一侧,秋水伊人般的姐姐正坐于跟前,悄声细语的说道晚上一些事,娇容之上,满是讶然。 “借钱?” “四十万两银子?” “琏二叔还有意百草厅的生意?” “这……,钟儿,你准备怎么办?” 晚饭之时,女眷自然单独一处,于钟儿他们爷儿们的事情听不到,也具体不清楚。 现在,从钟儿口中知道了。 珍大爷他们竟然想要从钟儿身上借银子! 还是一下子借钱四十万两银子。 甚至于还有意掺和钟儿的百草厅生意! 这……自己先前都不知道的,实在是突然,万万没有想到珍大爷他们将主意打到钟儿身上了。 四十万两银子! 那可是四十万两银子啊! 虽然钟儿有,虽然自己是府上的儿媳妇,然而从内心说……不希望钟儿借钱。 因为借钱之后,十有八九成空。 铺子那里就可见一般,如今铺子的生意一天天差了了,钟儿之意两府想要靠铺子还钱? 那得等到什么年月? 更有两府爷们不断从铺子提取银子,装入自己的口袋,铺子更是难以剩下银子。 依靠两府的固定收入,也就勉强够用,难以剩余! 诚如此,钟儿的四十万两不就打水漂了? 固然,自己是宁府的媳妇,要为宁府着想,钟儿呢?他还是自己弟弟呢? 那可是四十万两! 若然只是四千两也就罢了。 四万两,自己也不说什么。 四十万两? 依靠固定进项,就是两府现在不吃不喝也需要数年才能筹齐! 钟儿似乎也没有直接应下,心中安稳许多,就怕钟儿脑子一热,直接应下,直接借钱了。 “我给了他们两个选择。” “……” “……” 秦钟伸手一拉,将一只腕白肌红的柔荑握在手中,将一些详细之事道出。 “让老太太开口?” “你还真有那个胆子提!” “契约文书!” “就算有契约文书又能如何?果然府上还不上呢?” 觉钟儿的小动作,秦可卿直接伸手点了一下某人眉心,就知道胡闹,轻哼一声。 体味钟儿所言,略有舒缓一口气。 尽管也知道钟儿没有应下。 契约文书? 钟儿的一些条件也说了,也没有什么出格的,毕竟……有契约文书安稳一些。 果然还不上,那就用其它的代替。 这个说得通。 却……万一两府不还呢? 也不是不还,而是实在是难以归还呢? 钟儿就吃亏了! 非所愿! “还不上?” “那么,用其它的代替吧,希望有些人到时候不要心疼就好。” “亏本的生意我可不会做。” “嗯,百草厅的事情,我猜凤婶子接下来还会找姐姐你的,嘿嘿,如果姐姐同意,那么,分润一些好处也无碍的。” “姐姐,不如你拿一百两银子来,我将百草厅的份例于你一成?” “好歹你现在也算百草厅的一份子,也替百草厅处理一些事情,身为东家……也该给你一些奖励。” “怎么样?” “姐姐,你身上真香,真好闻!” 还不上! 秦钟并不担心那些,也希望不要走到那一步,不然大家都不好看。 借钱! 还钱! 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只是几百两、几千两,自己借钱之后,可以当做坏账处理掉。 四十万不行! 那笔银子对于自己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不走到那一步,皆大欢喜。 走到那一步,一些人要倒霉了。 银子! 对于两府借钱,虽然意外,却也不为操心,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呢,一边说着,一边把玩手中美玉柔荑。 拉至跟前,顿时一股沁人心神的馥郁幽香迎面,秦钟很是享受,这一点……自觉宝玉还是有欣赏水平的。 自己的水平也是不低的。 更有身下的这个香榻上,也有浸染姐姐身上的气息,还真是好闻……,反正闻不够。 “别闹……。” 秦可卿嗔道,钟儿的鼻息打在手掌上,痒痒的,忍不住要将手掌收回来。 却被钟儿牢牢握住了。 真是拿他没办法。 “一百两银子,一成份例!” “你啊。” “你自己留着吧,我在府上又不缺银子,就算有银子,我也花不出去。” “你送来的那些高丽参、关外人参、藏红花、海马、鹿茸……,我都放在那里没动呢。” “我现在年岁,又用不到,你好好留着,那些东西有时候银子都买不到的。” “一些丸药倒是不错。” “凤婶子,她若是于我真的提及百草厅之事,这……,若是直接拒绝,只怕伤了素日交好的颜面。” “若是允下,于钟儿你来说,又不好。” “钟儿,你说该如何?” 钟儿有那个心就好了,自己对于百草厅的帮忙? 仅仅闲暇瞅一瞅账目罢了,对一对账目上的数据,不要出现差错,以及汇总一些丸药的数据之类。 自己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钟儿有这个心,秦可卿心中已然受用,风流蕴藉之颜面多含笑,提及一事,秀眉微蹙。 “百草厅的事情就不用想了。” “说来……姐姐可于凤婶子说道另一件进项之事。” “我翻阅异人留下的书籍,倒是找到一物的配方,也是异人炼丹时候不小心炼制出来的。” “因无大用,便是随意书录下来,我已经将其还原出来了,绝对物美价廉!” “那个东西和火折子相似,却比火折子方便十倍、百倍!” “且制作不难,很是便民利民。” “如果弄好了,一个月几百两、几千两的利银不难,姐姐,火柴工坊那里你分五成份例吧。” “我分两成就好了,凤婶子那里……你让她拿一千两银子,给她三成份例。” “那个生意我准备启用庄子上培养的一些人,让他们练练手!” 第239章 补足嫁妆 银子! 凤婶子还真是心大,都打到自己百草厅的头上了。 那里的事情,若然是姐姐,自然无碍,若然是外人,就算了,那里的好处每日都在万两以上。 完全的一只金鸡! 下金蛋的鸡! 嗯,貌似也不能说是金鸡,一颗金蛋才多重?能够万两银子之多?没有的! 金色的鸵鸟! 下的是鸵鸟金蛋! 凤婶子很缺银子? 如今凤婶子执掌两府的铺子,随便一点点,都有几百两、几千两,胆子大一点,万两也不难。 就算接下来两府的铺子生意下滑,可是体量还在,亏钱是不可能的,差别就是赚的少许多。 不知足? 似乎原有脉络……这位凤婶子就比较喜欢银子,为了银子,啥都敢做,结果引火烧身! 百草厅的份例就算了。 看在姐姐的份上,直接拒绝,也如姐姐所言,似是有损往日的交好的颜面。 既这般,可以应下另外一事。 把玩着姐姐的温软柔荑,秦钟徐缓的将火柴一事道出。 “嗯?” “火柴?” “那是什么东西?异人留下的秘方?” “炼丹出来的秘方?” “与火折子相似,方便很多?” “一个月弄好了,几百两、几千两利银?” “岂非一年数万两银子的获利?” “五成份例!” “你倒是大方,不过……姐姐不需要,刚才不是说了,我要银子又没用。” “五成份例还是你留着吧,让凤婶子一千两银子换取三成份例,可以吗?” “凤婶子人很好的,于我也是很好,她那里得了什么好东西,一般都会于我送来一份的。” “是以刚才我想着若是拒绝,怕是有伤素日交好颜面。” “这个火柴工坊果然如钟儿你所言,再好不过。” “既可以满足凤婶子的要求,也不伤什么。” “比起百草厅那里,固然逊色很多,却也足够足够了。” 秦可卿秀眸惊讶。 钟儿又从异人留下的东西中翻出好东西了? 秘方? 先前钟儿以异人留下的一个秘方,造出水泥之物,被陛下封授一等男爵。 可见异人留下的东西之珍贵。 现在,又有秘方了。 异人! 还真是钟儿的机缘之人,真可惜现在找寻不到那人,否则,定当深深拜谢。 若然不存于世,当立下牌位以为香火! 对于钟儿所言的火柴……自己不清楚。 然……钟儿所言当不假。 获利也当如那般。 一个月数百两、数千两的利银,足够多了,很多了。 钟儿之言给自己五成份例,完全没有必要的,好端端的,要五成份例做什么。 “嗯,你是要派人亲自经营那个火柴工坊?” “你那庄子的几十个人都调理好了?可以用了?” 忽而,秦可卿又想到了什么,钟儿话语中,似乎要独立经营那个铺子,而非让凤婶子、自己插手。 “那五成份例姐姐无需推辞!” “姐姐与我为亲人,去岁姐姐出嫁的时候,因咱家艰难之故,嫁妆不为丰厚。” “如今细细想来,倒是令姐姐委屈了。” “现在咱家开始缓缓起来了,我以为当荣耀好处惠及家人,姐姐万万不要推迟。” “姐姐自然是不需要银子。” “但……府中府外哪一处又少得了银子?” “就如皇宫内的许多内监宫人,他们也不需要银子花费,一应诸般,宫里都有。” “奈何,他们就是喜欢银子。” “那个火柴工坊……我会让庄子的那些人亲自搭建,而后经营,期时……姐姐也可以关注。” “到时候,火柴工坊内的人我会抽走大部分,姐姐可派遣合适之人前往接手。” “到时候我也会将我身上的两成份例落于姐姐身上。” “姐姐不要推辞!” “不要多言!” “这是我的心意!” “果然推辞,岂非辜负我的一片心?” 于身后的按摩肩头的采月示意,秦钟自香榻上起身,仍为握着那触感极佳的柔荑。 将火柴工坊的事情详细道出。 观姐姐要出言拒绝,秦钟直接摇摇头。 火柴工坊会成为自己在庄子培养之人的锻炼之地,而后,便可知晓那些人的本事。 便可为其它之用。 是时,火柴工坊会成为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送于姐姐正好! 姐姐所言,府中并不缺银子使用,偏偏……许多时候,处处都少不了银子。 手中有了银子,许多事情才会办的更加顺心,更加如意。 “钟儿。” “你……,有你这番话姐姐心中已然满足,那些什么五成份例、工坊之类姐姐真的不需要。” “钟儿,你……你真的长大了。” “……” “真的长大了。” “看到你这般……姐姐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 迎钟儿一脸正襟正色的模样,秦可卿忙要说道什么,却被钟儿接连打断。 根本没有空隙说话。 待钟儿说完,秦可卿又欲有言,却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上房沁香之地,一片安静,秦可卿妩媚之眸此刻多红红,另一只空闲的秀手也忍不住握住秦钟的手。 心间深处,有些酸酸的感觉,有些闷闷的感觉,却又无比欣慰,无比开心。 嫁妆? 去岁的嫁妆? 自己的嫁妆全部加起来有数百两银子,比起寻常的人家,自然不少了。 然而同两府的媳妇相比,无疑逊色许多,尤其是同两府嫡亲媳妇相比,更为逊色。 凤婶子的嫁妆物事……十倍、数十倍于自己。 同为女子,自然钦羡,却也明白家境,故而也知足了,爹爹一年的俸禄也就一两百两银子。 为自己的婚事,爹爹便是耗费十年积蓄! 真的满足了。 今儿又听钟儿此言,秦可卿心神激荡,莫名感觉流转浑身上下,忍不住红红的眼眸中晶莹汇聚。 “钟儿!” “姐姐……姐姐真的很开心!” 再也忍不住,手臂用力,将坐起来的钟儿一把揽入怀中,紧紧的抱在怀中。 府中内外,怕是只有钟儿才这般的关心自己,才不求其它的关心自己,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真的很好。 心念于此,更是一颗颗晶莹泪珠洒落。 “姐姐!” “以后有我,姐姐无忧!” 姐姐这样的人儿,普天下难得的人儿,一等一的人儿,打灯笼都找不到的人儿。 在宁府竟然遇到那样的货! 着实令秦钟……晦气! 如今,自己来了,当没有那样的烦心事。 “这样的如厕之地真不错!” “十个坑位,下连水道,不为腌臜之气汇聚,彼此隔开,也为隐私,关键还不要钱!” “免费使用!” “对于掌管这样一处如厕之地的人来说,也是用心用力,非真正亲历此事,小王万难相信……这样的腌臜之地也能有财货汇聚!” “恒王兄,如今三十六坊三百六十个如厕之地,已经完工超过一半了。” “顶多九月初便可全部完工。” “而耗费的银子?” “工部那里才用了一万八千两,合每一个如厕之地五十两银子,再加上三十六坊各自的银子以及顺天府的银子。” “这般低的耗费,就有这般成效。” “若然小王遇到内急,当进入此地解决,一个坊内,舆图之上,一个个如厕之地相距并不远。” “……” “……” 次日,巳时初。 秦钟、小胖子、小王爷、王府谕德等人照旧巡视三十六坊的如厕之地进度。 实在是,小胖子手上现在除了这件事,也没有别的大事了。 整修京城内道路之事,已经大致有数了,京城的主要道路本来就不多,先将那些主要道路修正。 而后给于逐步细化。 如厕之地! 这件事说起来腌臜,实则,没有投入使用之前,还是相当干净的,就算投入使用之后,也不为往昔那般。 阜财坊! 京城宣武门里街西侧的一坊,石驸马大街区域,诸人汇聚。 小王爷神色舒畅的从一个崭新如厕之地走出,很是给于赞誉,回首看着那外墙刻印——如厕二字的方便之地。 再次给于夸赞。 “本王以为也很好。” “尤其耗费的银子不多。” “前儿本王入宫的时候,父皇询问于我在做些什么,本王便是道出,父皇还有询问三百六十个如厕之地,耗费如何?” “本王所言一万八千两!” “父皇……于我有夸奖!” “而且,还同意了本王在如厕之地了结之后,对京城主要街道给于整修。” 小胖子一身锦绣,发福的身材依旧,貌似没有什么减肥模样,双手抚摸着大肚腩,于眼前这个如厕之地,同样很满意。 “听说诚王殿下为陛下呵斥了?” 闻此,小王爷嘿嘿一笑,关于如厕之地的建造,父王也有和自己说,让自己多陪着恒王殿下看看。 时而帮帮手,故而,便多有随伺。 念及一事,左右看了一眼,近前低语道。 “……” “还是国库亏空生的事。” “荣王兄下江南了,事情落在诚王兄身上,如今快一个月了,那些欠钱之人归还的银子加起来还不到五十万两!” “父皇很是生气!” “尤其……西北那边好像又催粮饷了。” “关键现在还不下雨,山东、河南、山西那边旱情更严重了。” “唉,国库现在空虚,实在是难以拿出银子了。” 小胖子闻此,忙也是左右看了一眼,于张谕德等人摆摆手,让他们距离远一些,留下小神医、小王爷,细语道。 “天下事,处处都需要银子。” 秦钟感慨。 “父王说过,如果甄有道、信国公等人不将银子还上,其他人也不太愿意的。” 小王爷点点头,小神医之言,父王也说过。 而诚王殿下之所以催还银子一直没有成效,因由也不难找到,也非成王殿下无力,实在是有些人不好弄。 “甄有道!” “信国公!” “……” “那些人同皇爷爷……,嗯,不说了,那件事现在与我等无关,少说少说!” 小胖子轻轻拍了拍小肚腩,小王爷所言之事,也不算什么太大的秘密,也因此……才显得艰难。 甄有道! 是宫中老太妃的弟弟! 信国公! 是上皇如今一位还健在的妃子兄长! …… 是以,让他们还钱牵扯许多。 涉及皇城内的皇爷爷,小胖子当即止住了话题,要说也是回去说,这里人多耳多。 万一传出去了,自己就倒霉了。 第240章 捐输之策 “国库空虚!” “国朝财货所得不外乎民田赋、屯田赋、漕粮、盐课、关税、芦课、茶课、矿课、杂税等。” “如今一年才过去八个月,去岁一年三千多万两银子就……,花的还真快!” “国库钱粮亏空达到一两千万两……,还真是……。” 秦钟也是一旁低语感慨,一些数据还是小胖子告诉自己的,自从小胖子领了工部的差事。 往来皇宫听政就变的多了,所能够知道的国朝大数据和大隐秘就多了,是以,自己也就间接知道一二了。 如今国朝每岁大体所得钱粮在三千万两以上! 比起前明好了许多。 看似不少,实则也不算多,花的也多。 花费的大头都在战事上,国朝如今的战事有三个点,一则西北的异族,二则辽东的异族,三则西南的异族。 其余小乱则是不显,战事的消耗每年开支都近两千万。 再加上国朝官员、贵戚、皇亲国戚……那些人的俸禄支出,再加上支出,再加上救济支出、教育支出、驿站支出。 再加上京城官员对于国库的借款,再加上一十八省对于钱粮的亏空,好家伙……,反正秦钟直呼好家伙。 这样的状况,如果国库还剩下银子就奇怪了。 如所言,一年才过去八个月,距离新一轮的财政上缴入库,还有一段时间,接下来四个月就要过苦日子了。 而江南水灾、北方旱灾还要继续花钱。 这个时候想要有钱! 唯有二法,一者开源,二者节流! 开源,就是开辟新的银子征收点,前明就有许多,如各种各样的税,还有名目繁多的兵饷。 节流,节省开支。 此外,还有眼下京城上下为之紧张的清查国库亏空,若然将过千万两的银子收上来。 那么,绝对大大的好事。 而欠钱的人要还钱,自古以来就是艰难,小王爷所言的甄有道、信国公等人更是刺头。 “看诚王兄如何施为吧?” 小胖子略有庆幸,幸好那件事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虽然也想要帮父皇的忙,可银子的事情,自己也没办法啊。 “朝廷可有提出捐输?” “上皇岁月的一些战事,常有江南盐商以为捐输,每一次都在百万两银子以上。” “这……应该是一个办法吧?” 尽管这个话题有些敏感,可不涉及一些特别的人儿,还是可以简单说说的。 秦钟看向小胖子。 “捐输!” “荣王兄眼下整治江南水灾,所需要的银子一部分便是捐输!” “具体数目不清楚。” “银子!” “还真是不好弄,父皇现在多有为此事烦心。” “小神医,你那百草厅生意还真不错,十一科新立的那处百草厅,每一日都人满为患。” “生意如何?” 对于捐输,小胖子自然不陌生。 每逢国朝有紧要大事且需要银子之事,就需要江南盐商捐输,大部分都是他们捐输。 捐输之法,并非惯例。 却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必须做! 以捐输之法弥补国库空虚,固可行,奈何江南水灾之事,也需要银子,一部分便是需要捐输。 银子! 父皇现在想要弄一些银子还真不容易,还真没有什么门路,除非如前几日的一位内阁重臣所言,开西北兵饷税银,在一些省给于分摊。 被父皇直接否决了。 前明之鉴,就在眼前,新开那些名目杂乱的税赋,无异于自掘国本,动摇根基。 故而,对于诚王兄清查国库亏空,更为严厉。 一个月的期限快到了,现在才收回五十万两银子,父皇……这几日的脾气都不好了。 银子? 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方法,小神医应该有不少银子,近来当日进斗金,那里的东西不便宜。 中秋节之后,也有路过十一科的百草厅,人头攒动,人山人海! “生意尚可。” “主要是一些丸药售卖的比较好。” “对了,前儿新研制出来的两种丸药,殿下和小王爷切勿多服用。” “一月服用两三次就好了。” “多了,容易有损身子。” 百草厅的生意。 自然可以,再过一年,自己就有希望成为小商人了,嗯,好端端的成为什么小商人? 自己可是要做官的。 有那个财力就好了。 忽而,念及一事,秦钟看向小胖子和小王爷,微微叮嘱道。 “嘿嘿,小神医……不得不说,百草厅的东西现在京城内独树一帜,别人想要仿制都有些难。” “若云、若雨她们就非常喜欢玉肌膏和养颜丹,小王都感觉她们的肌肤更为光滑细嫩了。” “身子也更加的……香喷喷的。” “前两日你送来的锁元丹与固肾丸,小王当即就觉出效果了,连小王都喜欢的东西,京城内,喜欢的人肯定更多!” 于这一点,小王爷项成章有充分的发言权。 百草厅的生意中,必然有很大一部分是丸药收入,实在是小神医研制出来的丸药太好了一些。 而且分门别类众多! “嘿嘿,本王以为然也!” “小神医,可惜了,你想要一品其中滋味还要再等一年多!” 小胖子腆着大肚腩,同小王爷相视一笑,那般丸药的好处,自己也有亲身体会。 必须是好东西。 论来,小神医也是一个妙人。 弄出那么多的好东西,偏生己身现在不能服用,着实有意思,为此,不由打趣。 “……” “咳咳,早晚之事,早晚之事。” 秦钟无言的看向二人。 知道自己身子没长成,还这般戏谑自己? “小神医,这处铺子是荣国府那边的点心蛋糕铺子,旁边那家是江阴侯家的。” “两家的东西我都有品尝,滋味似乎相仿。” “不过,江阴侯家的价格便宜一半。” “往日里,看在你的面子上,本王多有在荣国府的铺子里定吃食,这两日……一些吃食就不多了。” “本王想要购买四大份炸鸡的,却只有两份了,而江阴侯那个铺子里却有许多。” “小夏子他们便采买了一些。” “价格也更为便宜,味道也不错,似乎配方一样。” “这……你可有知晓?” 将城中完工的如厕之地一览,又一览那些正在建造中的如厕之地,一行人便是准备归于王府。 路途中,小胖子卷起车内帷裳,指了指远处街道上的两个地方,都是售卖点心蛋糕铺子的。 其中一家,自己是常客,是荣国府那边的铺子。 还有一家,是新开张不久的,自己打听了一下,是江阴侯家的。 售卖的东西都一样,此刻眺望过去,明显江阴侯家的进出之人多了许多。 生意好坏无需多言。 再有自己了解的一些事情,好奇看向小神医。 “我也有品尝。” “味道的确相仿,不出意外,当是我当初调配出的配方,应是从荣国府、宁国府那边泄露的。” “具体之事,我所了解的也不多,最开始我有三成份例在,后来因一些事情,便是将三成份例以三十五万两银子的价格转给王家了。” “那还是月初的事情。” “江阴侯……点心蛋糕吃食便宜些,也正常,原本那些吃食的成本就不高,只因独一份,故而价格高些。” “现在,非独一份了,自要降低一些,更加容易赚银子和获取更多的客人。” “既然味道相仿,殿下若是需要,可衡量购买!” 秦钟微微颔首,将其中之事说道着。 于荣国府内的关于铺子的乱象没有提及,没有那个必要,小胖子想要买四份炸鸡都买不到? 原料缺的这么厉害? 江阴侯家的原料怎么不缺,透过小胖子卷起的帷裳,明显看出人家的原料储备很足够。 怪不得账收银子越来越多,只怕里面的乱七八糟事情更多,反正和自己没关系了,不关心! 自己的事情都弄不过来呢。 “三成份例,三十五万两银子!” “唉,小神医,你现在的银子比本王还要多些。” “有你这句话,本王心中有数。” “这几日入宫,多有观父皇为银子愁心,本王所思将府上银子捐出一些,然而,盘算了一下。” “也就顶多拿出十万两!” “十万两银子,杯水车薪!” “小神医,你对于国朝缺银子有没有法子?” “成章,你也想想?” 小胖子赞叹道。 三十五万两! 自己都没有那么多钱,自己也就是今岁才开府,想要积累那么多的银子,需要时间。 至于商贾之事? 父皇之言,不要与民争利,是以自己也没有那个心思,自己又不缺银子。 府中银子够花的。 放下手中帷裳,稳坐于车内软榻上,取过案上的一盏酒水,舒服的喝了一大口。 京城扩增如厕之地之事,父皇多有赞誉自己,心中欢喜,觉父皇之忧愁,欲要分之。 “别……,还是问小神医吧。” “父王都没有好的对策,我更是脑海空空。” “同小神医你相比,小王很是惭愧。” “学业上不如你,算学上……你现在京城有名了,国子监都有一些博士想要请你过去呢。” “你这一身医道更是华佗在世。” “于恒王兄之疑问,你有没有法子?” 小王爷项成章摇摇头。 询问自己有没有弥补国库空虚的法子,自己倒是想要想出来,奈何,父王都没有良策。 自己难道还能比父王聪明? 肯定不如的! 小神医就不一样了,反正每每同小神医言语,都觉有些受益,起码小神医是有干货真本领的。 自己当年十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貌似忘记了。 “银子?” “其实国朝天下间是不缺银子的。” “异人先前于我授业的时候,曾提过,如今天下间的商人,按照财力划分。” “低于百万两银子的,只能算是小商人。” “在百万两与五百万两之间的,才算是大商人!” “家资超过千万两的,才算是顶级商人!” “就如前明末年,国库银子都空了,可京城被攻破的时候,从那些贵戚之家搜出来的银子多达七千万两银子。” “而天下间,豪富之地,莫过于江浙苏扬之地,那里面可是有许多大商人和顶级商人的。” “如今国库空虚,西北战事又吃紧,需要银子,水灾、旱灾也需要银子。” “如果我想法子的话,捐输是我想到的第一个法子。” “殿下,京城内的五行八作大商人和顶级商人也有不少,完全可以找他们捐输的。” “我因百草厅之故,和京城药行的商贾之人熟悉,若可,药行商人捐输百万两银子不难。” “此外,京城中的钱庄多为山西那边的商贾所开,那些山西商人在上皇岁月,因边境安稳,互通有无,因而豪富。” “大商人与顶级商人也有不少。” “也可联系一些人,以为捐输。” “那些人的财力只会超出殿下想象,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合力拿出千万两都不难。” “当然,捐输之意,自愿居多。” “还有京城其它行业的商贾,果然有成,数百万两银子的捐输轻而易举。” “这是我想出来的一法!” “殿下以为如何?” 迎着小胖子的希冀目光,迎着小王爷的好奇目光,秦钟觉得不说出一两个法子,似乎还不行。 说说也是有的。 毕竟,陛下还是不错的,起码一个水泥方子就封授自己一等男爵了,还赏赐自己那么多东西。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正是此理。 “又是捐输?” “低于百万两银子……只能算是小商人?” “家资千万两以上,为顶级商贾?” “小神医,真的假的,那些商人真的这么有钱?家资千万两以上?本王现在府中的银子加起来,连一个小商人都比不上?” “异人所言?” “这……果然为真?” 小胖子骇然。 并非对小神医所言捐输之法骇然,而是对于小神医所言那些商贾之人的实力感到惊骇。 百万两银子一下,只是小商人? 也太惊人了吧。 现在国库里也就小商人的家资? 怎么可能! “家资超过千万两银子!” “岂非富可敌国了,天下间这样的商贾有不少?” “果如此,陛下只需要拿下一个,国库不就充足了?”小王爷也是愕然,而后言语呆呆的随意道。 自家府上的银子也有不少,虽然没数过,可是百万两还是不难的,如今按照小神医的描述。 只能算是小商人? 连大商人都算不上? 更别提顶级商人了? 家资超过千万两! 千万两银子啊! 那该有多少银子? 实在是难以想象! “拿下一个家资千万两的商人?” “成章,本王以为你所言有理!” “国库直接就多了一千万两银子了。” “明年如果国库再缺银子,那就再拿下一个!” “小神医,本王觉得这比捐输快多了,还方便,那些商人……拿下还是不难的!” 小胖子则是突然对小王爷所提的一事很感兴趣,可行性很高的,收益也很大的。 家资千万两的商人! 拿下一个不就解决父皇之忧心了? “……” “……” 秦钟再次无言的看着眼前二人。 “额……,小神医,本王所言不对吗?” 小胖子觉得某人眼神怪怪的。 “拿下一个家资千万两的商人的确不难,拿人的理由呢?” “而且,任何一个家资千万两的顶级商人,一般在京城都有很深很深的关系网络。” “不然,那些人也不可能成为顶级商人。” “在国朝,欲要成为顶级的商人,在京城内,肯定会结识顶级的贵人!” “没有顶级贵人的扶持,若然一介白身,早就被别人吃的渣子都不剩了。” “前明洪武岁月,首富沈万三家资万万两银子,洪武皇帝欲要处死沈万三,满朝文武都有求情的。” “就是洪武皇帝决断非凡,一力杀之,后来,连那些求情的人也杀了许多。” “就如眼下的百草厅,若然我姐姐不是宁国府的嫡亲媳妇,若然我非一等男爵。” “若非殿下和小王爷你们的威严,百草厅如今当多灾多难,不糊这般顺利。” “拿下一个顶级商人,看似只是一人,实则会牵连许多人,此外,也会造成其它大商人人人自危。” “此法只能为下策!” 秦钟给于缓缓解释着。 杀猪不是不行,而是不是最优解。 除非真的没有别的法子。 “顶级的大商人,顶级的贵人!” “难道还能翻天?” 小神医所言的道理明悟,可小胖子觉得就算那些顶级商人京城内有靠山。 又能是什么人? 根本无关紧要的。 “顶级的贵人?” “这个……,我以前好像听父王说过一件事,周王叔同江南的一些商人联系很深。” “是以,每一岁,江南的商人都会进献许多颜色最上乘的少女入京城。” “还有许多的财货之物。” “还有永昌公主,父王也提过他!” “还有诚王……,嗯,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小王爷旁侧闻之,神容多差异,非为小神医之言,而是自己突然想到一些往事了。 还是父王平日里,有意无意提及的,自己不为在意,却也记下了。 现在听小神医之言,彼此印证,心中顿生许多明悟之感,顶级的商贾之人,顶级的贵人? 难道就是那般道理? “周王叔?” “永昌公主?” “……,成章,还有诚王兄?” “为真?” 小胖子胖乎乎的圆脸上,悄然间,也是朗俊眉宇挑动,小神医所言的一些顶级贵人相连那些人? 真的假的? 果然是周王叔、永昌公主他们……还真是不好说。 还有诚王兄? 真的假的? 不会吧。 诚王兄又不缺银子,也和那些顶级商人有往来? “这个……我记得也不清楚了。” 小王爷有些尴尬,一些事情说多了,若然传出去,就是自己的不是了,诚王兄不是自己能惹起的。 也不是恒王兄能惹起的。 “哼!” “顶级的贵人!” “翻天?” “……” “本王今儿算是长见识了,弄半天……本王现在的家资连一个小商人都比不过。” “捐输!” “小神医,你所言捐输……真的可以筹齐数百万两银子?” “那些人真的会捐输?” 翻天? 果然相连那些人,还真是……,小胖子有些郁闷,那些贵人比自己都珍贵。 既然不好拿下,那就考虑捐输吧。 “捐输!” “我以为……五行八作,当有捐输,也必须捐输!” “拿那些山西商人来说,上皇岁月,因边境安稳之故,那些人得了百万、千万家资。” “难道是他们自身的能力?” “没有国朝对于天下的整治,没有国朝对于边境异族的压力,没有国朝将士沙场的勇武,那些人何有财货所得?” “还有江南的盐商,也该捐输,果然天下不稳,盐也不好卖!” “还有微商、鲁商……,同样的道理。” “他们之所以成为家资百万、千万的大商人,同国朝天下承安脱不了干系。” “而今,国朝边境有战事,他们不出银子,如何说的过去?” “殿下若然有意为陛下分忧,我以为可以上折子,将捐输之法纳入国朝正式赋税之列!” “每岁从五行八作收取合适的捐输银子。” “当然,那些人将辛苦得来的银子捐输出去,不给他们一些好处也说不过去。” “却也不难,可以令国朝给于一些虚位尊之,天下间,士农工商,商贾为末业。” “是以,那些商人银子不缺,缺的是体面,缺的是尊荣,这一点……朝廷可以酌情权衡赐予!” “果如此,我以为接下来捐输银子汇聚数百万两不难。” “这是眼下筹集银子的一个方法。” “若然国库亏空的银子也可一一归来,再好不过!” 捐输! 古来有之,前身岁月同样有之。 以国朝如今的国库情况,欲要在短时间内得到足够的银子,这个法子完全可以使用。 纳入正例也不算什么。 秦钟是愿意的。 其他人? 当也有愿意的! 而且,小胖子既然询问关于国库亏空银子的弥补法子,想来心中也觉得那些欠钱的人怕是难以全部还上。 语落,拱手一礼看向小胖子,这其实也算一个小功劳,以眼下陛下遇到的麻烦。 采纳的可能性很大很大。 第241章 涨价了 “上呈父皇,将捐输定为正例?” “别的先不论,本王觉得小神医所言很有道理。” “如果国朝不为安稳,他们凭什么赚银子?” “国朝将边境稳定下来了,将异族赶走了,那些商贾倒是得到好处了,一个个成为家资百万、千万的商人。” “国朝却没有什么受益。” “这不好……,他们因国朝而受益,现在国朝需要他们,捐输定为正例……本王觉得可行!” “父皇……,不清楚。” “成章,你觉得呢?” “至于国库拖欠的那些银子?我觉得有些艰难!” 入养心殿、上书房听政也有大半个月了,国朝大小要事也有了解一些,如今天下间,那些个商人豪富。 小神医不是说了,那些商人家资低于百万两,只能算是小商人。 这么有钱? 这么有钱不为国朝分忧? 而且,国朝定下的商税、关税……也有很多,若然一个个全部收上来,肯定不少。 捐输正例! 这个好! 反正五行八作都要捐输,有钱的多捐输,没钱的少捐输,反正那些商人于国没有太大的作用。 田亩才为本业,那些商人操持末业,若是再有很多钱,明显对于其它人不是一个很好的榜样! 必须给于捐输! 国库欠款? 涉及到皇爷爷,父皇也不好处理的,那些亏空有些难,唉,那些人真会花钱! “应该……可以吧。” “家资超过千万两银子,都富可敌国了,不捐输做什么。” 小王爷对此发表意见,此事并不涉及什么,还是可以说说的,好家伙,那些商人一个个家资百万、数百万、千万两银子。 国朝如今没钱了。 不都是在他们身上,必须捐输。 “有理。” “好端端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天下间银子就那么多,商人多了,国库就少了。” “必须捐输。” “若然捐输的话,怎么说也得有几百万两银子的入账,也是一件好事。” “小神医,你刚才说了,那是其中一个法子,难道还有其它的法子?” “小神医,你可……可真没的说,那位异人……本王现在是真的想要知道是谁?” “短短一年,竟然教你这么多,似乎什么都有传授,而且小神医你学的也很好。” “那位异人定然学究天人,唉,可惜一年前,本王还在宫里,也没有那般缘分。” “嘿嘿。” “本王运气还是不错的,父皇当你让你来本王府上,原是为相佐本王减肥的。” “如今,甚好,甚好!” “快说说别的法子。” 小胖子喜笑颜开。 果然好法子。 捐输纳为正例,立竿见影的事情。 怎么说也得有几百万两银子吧? 果然父皇力量大一些,拿下一位家资超过千万两的顶级商人,国库瞬间就充足了。 贵人? 京城内的贵人就算再尊贵,难道还能尊贵过父皇? 嗯,皇爷爷……应该没有顶级商人认识皇爷爷吧?应该没有吧? 应该没有! 不错! 小胖子心中欢喜,小神医果然没的说,连这样的事情都有法子,那些内阁的重臣难道就想不出来? 一个个难为他们长这么大了! “捐输法子虽好,若然陛下真的应下,只怕殿下会有别样的压力。” “任谁每一年凭空拿出那么多银子,心中都不会痛快的。” “至于其它的法子,符合殿下所言可以立竿见影的,则是一些快钱了。” “比如,如今江南水灾、北方旱灾,按照惯例,只要国朝有灾情出现,肯定会拨下银子的。” “也正是因为惯例,按照异人所言,若然国朝拨下一百万两银子,到达灾民手中能够有十万两就很不错很不错了。” “那还是一个比较好的结果。” “就怕连一万两都没有!” “是以,陛下可以趁此机会派出锦衣卫,暗地里巡查,遇到那般的事情,直接给于处理。” “一般来说,那样的事情不会一个人所为,肯定一大片,还会波及不少的商人。” “直接抄家灭族,所得肯定数倍于国朝拨下的银子。” “如此,也能够缓解国库空虚,就是这样的事情不能为常例,偶尔为之就好了。” “江南抓几个,杀一些,银子就有了。” “北方抓几个,杀一些,银子就有了。” “如果陛下有心,国库入账数百万两银子也不难。” 一个法子还不够? 只要将捐输纳入正例,每一岁那就是妥妥的数百万两银子,也没有增加什么税赋,直接从那些商人身上拿走了。 小胖子还真是贪心。 于这件事情,秦钟一时间也有一些兴趣。 只要国泰民安,那么,天下间的财富肯定不断上涨的,而国库里的银子常常空虚,毫无疑问,银子都在天下间。 以此为切入点,银子的事情就好办了。 “……” “小神医戏言也?” “国朝拨下一百万两银子,到达灾民手中连十万两都没有?甚至于连剩下十万两都是好事?” “一万两银子都难以剩下?” “小神医之言,有人贪墨救灾银子?” “若说有人贪墨……,本王相信,可是百万银子贪墨八九成以上?是否……说错了?” “应该剩下八九十万两银子才是。” “还有这样贪墨的事情是触犯国法的,锦衣卫就要时常查办,何以……只能偶尔为之?” “就应该见到一个,杀一个!” “如此,银子就用到正处了。” “抓几个?杀几个?就应该将所有犯事的全部杀了!” “将所有触犯国法的全部杀了!” 小胖子期待第二个法子。 第一个捐输之法,就很好。 小神医所言第二个法子,自己听了,也觉得很好,敢贪墨银子?直接抄家灭族就行了。 且小神医的一些话语是否说错了。 拨下百万两银子,剩下十万两银子就很不错很不错了,小神医说错了吧? 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话语? 完全没有道理的。 “……” 就算有些贪墨,那些人胆子能那么大? 能够将百万两银子贪墨的只剩下十万两? 一万两? 小王爷也是呆呆的看向某人,真真这个话题震耳欲聋,小神医骗自己的吧? “那是异人所言,我所了解也不多。” “当时我也与殿下、小王爷一般的神情,后来异人简单与我解释了一番。” “我大体明白了一些!” “灾情!” “无论水灾还是旱灾,小王爷以为救灾的顺序该如何?” 秦钟摇摇头,观小胖子万难相信的神情。 观小王爷呆滞不解的神色。 微微的呼吸一口气。 “救灾的顺序?” “……” “自然是朝廷拨下银子,就采买一些东西,赶紧送往灾区救人啊!” 小胖子略有思索,便是将自己所想道出。 “……” “殿下所想也是当年我所想。” “可惜,所想虽好,却难以为现实。” “……” “……” 秦钟再次摇摇头,伸手将车内桌案上的一杯果酿持入手中,简单摇晃,轻嗅一口。 顺而,说道一些事情。 时间许多事情的运转规律和正常人所想完全不一样的。 …… …… 百草厅! 京城之内,已经有两家。 第一家位于崇北坊,第二家位于正西坊! 论面积正西坊不如崇北坊大,然而,论繁华水准,正西坊超越崇北坊许多。 新建的百草厅很大,占据沿街四个巨大的相连的铺子,直通深处,彼此又相互分开。 十一科便在其中设立。 午饭在恒王府吃的,感觉上不如宁国府、荣国府的滋味,看来小胖子府上的厨娘还需要多学学。 未时,秦钟离去,前往新的百草厅。 “少爷,这里的人真多。” “就是……那几科少了一些。” 多福、秦瓦随伺身后,站在百草厅临近不远处,以观盛况,人进人出,好不热闹。 “十一科中,毕竟有一些病症很少有人得!” “嗯,这家酒楼……怎么感觉人越来越少了?装修还是可以的,依靠着百草厅……完全没理由的!” 秦钟从马车上走下,眺望了一下百草厅,心中也是满意的。 赚不赚钱另说,起码京城内的病人前来百草厅是对于百草厅的肯定,心中欢喜。 闲来无事,瞅一瞅,对于这样类似医院的氛围,秦钟还是很喜欢的,就是……没有前身那种消毒水的气息。 感觉有些小小的不一样。 然而,从其它方面更为满足了,这家十一科的“医院”现在自己是院长啊! 院长啊! 嘿嘿。 秦钟心中颇为自得,这样的事情难道不能得意一下,可惜……没有女护士。 不然,就养眼了。 至于有些科室病人几乎看不到,也是正常,比如咽喉科、正骨科……,谁整天没事骨头断了、咽喉炎症了。 踏步间,路过一家占地不小的酒楼,就挨着百草厅存在,一共两层,名为——飘香楼! 名儿不错,生意……瞅着一般般。 站在酒楼门前,秦钟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算着时间,现在的确过了午饭了。 但是,百草厅就在旁边啊! 人进人出,但凡有一小部分前来,这里的酒楼就装不下,顿然,愈发狐疑了! “少爷,您不知道?” “这家飘香楼里面的东西太贵了。” “自从中秋节百草厅开业以来,这里的一些菜肴、价格就涨了一倍不止。” “原本就不便宜,现在更贵了,虽然比不上燕来楼,却也比七福楼高。” “能在这里吃起的人不多!” “前几日少爷您做手术的时候,我在这里看了一下,询问了一下烈酒价格,很高很高!” “也觉得客人不多,便是问了一下。” “比起这家飘香楼,相距一个街道远的酒楼便宜许多。” “估计飘香楼现在还没有降价!” “故而人少!” 一侧的多福直接应道。 这件事自己知道,还是无意之中知晓的。 “涨价了?” “比七福楼还要高些?” “这家伙……,尽管涨价是正常,过于离谱就不行了。” “酒楼!” “来百草厅等待看病的人,还要前往一个街道外的酒楼用餐?” “这就不太好了。” “那不就浪费时间了?” “我估计一个街道外的那些酒楼很有可能也要涨价!” “涨价!” “唉!” “待会找孟老爷商量一下,他如今倒是将大部分精力都落入这里了。” 第242章 积德行善 涨价了! 百草厅不在这里之前,这座飘香楼的位置属于一般,却也不差。 现在紧邻着百草厅,直接涨价了? 秦钟表示无言,果然无论什么时候,商人都是聪明的,都是敏锐的,前身岁月,也是一样。 靠近医院之地,多天价吃食。 距离稍微近一些的也是一样涨价,想要吃相对便宜的,只有前往更为偏远之地。 如此,就不为划算了。 甚至于有人宁愿饿着。 再次端量着面前这家飘香楼一眼,秦钟摇摇头,没有多言,踏步入百草厅内。 “东家!” “东家!” “……” 入百草厅正堂,那里并非诊治之所,而是密密麻麻的病患之人汇聚之地。 一位位病人在这里有分流,在经过堂内郎中简单的问询之后,便是分流十一科! 便是会发下一个个看诊号码,凭号看病,谁也别想着插队,如此,诸人没有意见。 若然是急病,自然是另外一番模样。 其内还有百草台,以为解惑指引之故,是一个巨大的圆台,里面有三男三女,也算为了照顾一些女子看病羞赧之因。 秦钟踏步入内,倒是直接被几个往来忙碌的伙计认出来了。 穿着百草厅统一的浅绿色制式衣衫,动静之间,很是显眼,也很有精气神活力。 “忙你们的,好好做!” “月底奖金多多。” 秦钟菀然,对着几个伙计点点头,给予鼓励着。 同志们好! 同志们辛苦了! 秦钟突然间有这样的感觉。 “是,东家!” “……” “……” 几个十五岁以上的小伙计顿然激动不已,一时间,动力更足了,能够应聘入百草厅。 已然机缘。 这里的工钱最低一个月都是三两银子,再加上其它的银子……一个月只会更多。 京城之内,谁可相比? 秦钟见状,不由又是浅浅一笑,为避免麻烦,便是很快穿过前面的巨大厅堂,来到巨大的办公之地。 不出意外,孟人和就在里面! 果然。 推门而入,便是看到熟悉的身影。 “哈哈,小神医,来了!” 孟人和正在阅览一份文书,觉有人进来,忙看过去,观来者,悠然笑语,起身一礼。 “今儿没有肠痈病人,我觉轻松。” 秦钟拱手还礼。 办公之地,是百草厅内专门设立的,一共有两处,都是相连的,一处是自己和孟人和的办公之地。 一处是掌事、郎中们的歇息之地,每个人都有一个位置,用来放置一些随身物品。 其它人? 暂时级别不够。 和孟人和的这处办公之地,约有三四丈方圆,其内有不少临墙而立的木架,外加一些存放文书的柜子。 还有分割开来的办公桌案之地,笔墨纸砚应有尽有,当然了,还有一些收集来的医书,以为闲暇一览。 此刻,除了孟人和之外,还有两三位熟悉的账务计然之人,百草厅每一日的账目都要梳理出来的。 “哈哈,肠痈病人虽没有,热病之人越来越多了。” “这几日连治疗热病的药材都涨了许多,幸而月初小神医你之建言,我等囤了许多,近来多有受益。” “自然也少不了小神医你开的方子!” 孟人和近月来,心情一直不错,且越来越好。 必须越来越好。 赚的越来越多,如何不高兴! 百草厅这里,自己只有两成的份例,看似不多,可……现在满足多矣,昨儿都有故友想要出五十万两购买自己手上的一成份例! 如果自己肯卖的话,六十万两也可以商榷一下! 嘿嘿。 卖? 想多了! 就是一百万两银子,自己都不会考虑的! 八月下旬之后,可以预见,百草厅每日的账收突破两万两银子不难,再加上自己那里的药材之故。 受益更多。 现在自己在百草厅的份例,每日所得可在两三千两银子以上,一个月就是十万两! 十万两? 放在以前,自己半年之力,才有可能艰难赚到这个钱。 而今,轻松。 一年获利便可超过百万两! 直接盖过自己一二十年来的辛劳。 更别提接下来百草厅还要开设分店,不出意外,获利会更多,这般所得,必须欣喜。 原本的药材生意,则是交给身边的掌事了,那里赚钱尽管也有,比例上将大大不如这里。 每日看着百草厅人来人往,心中畅快。 连带着自己在京城药行的地位都涨了许多。 还有因百草厅一些珍贵丸药之故,许多世交故友都有相邀自己宴饮,只希望可以多买一些。 这种待遇! 和以前是不一样的。 那些倒也罢了,身处百草厅之内,竟然能够经常见到恒王殿下和恭王世子。 恒王殿下是陛下亲子,地位尊贵,更是刚领了工部的差事,接下来当不容小觑。 恭王世子! 恭王爷? 身为老京城人,对于恭王爷更是了解,那可是京城内真正的权贵之人,甚至于自己也能和前来这里的恭王世子说些话。 啧啧。 感觉就不一样了。 靠山? 什么是靠山? 什么是背景? 有几次世交故友宴饮之时,都有提及让自己引荐引荐贵人,此番,更得颜面。 银子有了。 颜面有了。 地位也有了。 身体因小神医,也无需担心。 如此,岂非人生畅快之事。 故而,自这里的百草厅立下,每日都有前来。 除却先前所想那般,百草厅更是少不了小神医! 一等男爵! 必须羡慕,还是可以传下去的爵位! 小神医的医道更是逐步展现,百草厅打出名气的许多独特丸药就是小神医亲手研制! 以自己数十年来的阅人眼光,小神医绝非池中之物,早晚要绽放属于他自身的光芒。 这不……自己和小神医合作不到两个月,就有这般受益! “这是什么?” “哦?” “一些风雅之地希望多分润一些艾克丸?” “看来……一些好处已经出来了。” “还是按照先前的计划吧,物以稀为贵,还是每日每家投放十份!” “百草厅这里可以多一些。” 从孟人和手中接过递过来的文书,是他刚才正在看的,秦钟好奇瞅了瞅。 数息之后,粲然大笑。 “我觉也是如此。” “艾克丸!” “一份两百两银子,昨儿京城之内一共售出三百二十份!” “账收便是六万四千两银子!” “今日,也当少不了。” 孟人和以为然。 那也是先前同小神医商榷定下的。 一些顶级珍贵的丸药都是限量的,以此保证百草厅最大效果的名气,也能够一些人知道百草厅丸药的效用之佳。 三百二十份丸药! 六万四千两银子! 而一份艾克丸的进价不过三十两银子!三百二十份丸药,成本也就占据一成多,也就不到万两银子! 纯利五万两有余! 这个赚银子速度……尽管孟人和有所预料,还是觉得心神颤动不已,也太快了吧。 奈何这种丸药比较特殊,京城内的需求市场很大,根本就不愁卖,只怕没有货卖! “银子!” “赚的的确不少。” “只是……,孟总,刚才我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观旁边的飘香楼客人不多,了解之下,方知是他们的饭食酒水涨价之故。” “如今它背靠我们百草厅,自觉人来人往,自觉当客人繁多,然……百草厅大部分病人家中都不为宽裕。” “是以,我意……接下来孟总你抽空将飘香楼直接买下!” “价格高一点无所谓。” “还有它旁边的那个绸缎庄,也直接买下。” “我准备将它们打通,作为一处特别的酒楼。” “只收取成本价,不求赚钱,只求来百草厅的人可以便利些,若然前往远处,他们手中的号将有可能错过。” “若然就在跟前,不为大碍。” “对于百草厅的伙计、郎中同样方便。” “对于城中一些家资不为宽裕的人,用饭也是一个好地方。” “银子!” “赚多少是多,此事你觉得如何?” 放下手中那份关于一些风雅之地急切需求艾克丸的文书,秦钟话锋一转,落于刚才所想的一事。 越想越觉得有必要。 也算是回馈一些京城之民。 孟总! 是孟总掌事的简称,自己不在百草厅的时间,孟人和代为处理大小事务。 叫方便了,便是孟总! 还挺亲切! “飘香楼?” “哈哈,那里的掌柜我认识,先前为筹建百草厅,原本就想要将它的酒楼买下来。” “结果他开价五千两,我不同意,便是算了。” “这几日……它那里的饭食确涨价了,酒水也涨价了,小神医之意……堪为良善仁心。” “对于这等行善之事,我何有不为?” “而且,就算只收取成本价,一日又能耗费多少?” “嗯。” “这件事不难,就是银子可能要多一些,然……,也不会多太多,我有法子。” “绸缎庄?” “也容易,那个庄子开在哪里都一样。” “最多两日,便可拿下,小神医当放心。” “小神医你这般年岁,就有这般善举,我为惭愧!” 孟人和闻之,稍有琢磨,便是应下。 一者,应该应下,这是小神医所决断之事,也不算什么大事,没有必要反驳。 二者,这是一件善事。 积德行善的事情,自己也喜欢。 三者,也是为百草厅自身着想,病患之人得到方便,就是百草厅自己得到方便。 四者,耗费不多。 积德行善,就不要考虑赚钱的事情,只收取成本价? 酒楼开起来了,一日能够耗费多少? 百两? 数百两? 顶天了。 于百草厅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含笑应下,自己正瞅着没有其它事做,现在便来了一件有趣之事,不会太难。 反而小神医愈发令自己刮目相看。 年少之人,坐拥那么多银子。 很容易生出别样之心。 而小神医仿佛没有感觉。 现在又有这般提议。 实在是令人敬佩,因为小神医本不必要这样做的,而他偏偏这样做了,这就是令人赞叹之处! 第243章 两百万 “家资百万两以下,可为小商人!” “家资千万两以下,可为大商人!” “家资千万两以上,可为顶级商人!” “这般分论新奇,莫不……我朝商人之豪富如此?” “恭王,你同忠顺王一同署理内务府,也知晓许多商贾之事,说说看!” 乾清宫旁,养心殿。 值未时,养心殿内并无多人,内监宫人多有在外,能够在内服侍的唯有亲近之人。 轻握着手中一份文书,身着寻常明黄五爪衮龙服的德正帝轻笑道,而后将目光落于尚未离去的恭王身上。 内务府,负责采买天下之物,以为供养皇宫大内,如此,同大楚一十八省自然知晓颇多。 往日里,自己没有过多关注,仅仅是看一下具体账目罢了,只要花费有度,便是无碍。 现在……从这份文书而观,别有内蕴了。 “这……。” “陛下!” “数十年来,国朝大体安稳,堪为太平盛世,此般,自然百业兴旺,繁华之地,出现豪富之人,却有!” “至于是否家资超过千万两银子,臣弟未可知!” “恒王殿下文书之意,将五行八作的捐输纳入赋税正例,臣弟以为,未必不可行之。” 恭亲王正准备离开皇宫回府的,谁料被叫来了养心殿,还听了听恒王殿下的一份文书之意。 是关于将国朝商贾之人捐输之事纳入正例的。 恒王殿下好端端的提及此事做什么? 捐输! 并不罕见,国朝每每遇到一些事情,便是要求一些地方的商贾捐输,虽然不罕见,却非常事。 也非定例。 捐多捐少,全凭心意。 果然纳入正例,无异于百业都要有所动,都要有所捐输,这就需要好好思量了。 “前明洪武岁月,沈万三之家资有传超过万万两!” “前明内监刘瑾,抄没之时,财货加起来超过三万万两!” “……” “如今国朝之盛超越前明,银子……国朝肯定有的。” “可惜,国库却空虚许多!” “屡次从国库借钱的官员家中真的是没有银子吗?” “朕近来也有派锦衣卫暗查。” “明明家中有银子,还从国库一次次的借银子,真以为不用还了?” “朕这里都有名单,一个都跑不掉!” “一个月的期限快到了,到时还不上,朕不会给他们留情面的。” “商贾之人,虽有通财货血脉之用,然……若非盘剥得利之法太过,焉得积聚千万家资!” “而国朝每一年库银所得份例,来至于商贾百业的课银,连一成都不到。” “衡山,恒王所提议捐输纳入正例,你等要三日内拿出一个具体章程,定下一个具体额度!” “恒王文书之上,有些话说得很好。” “若非国朝边关将士浴血奋战,焉得有他们在一十八省安稳行商?他们能够赚银子,是他们之功?” “另外,关于江南盐商的捐输银子,命盐政林如海亲自掌管,朕这一次……要看到具体的账目明细!” “拟定文书之后,待朕阅览,用印之后,即刻下发!” 德正帝略有薄怒。 月来,许多事情都不顺心,先是九边战事,再有国朝旱灾、水灾,还有京城内的杂乱事情。 国库空虚。 银子难有。 而有些人却豪富千万两家资。 国朝对于商贾百业的关税、课税等银子加起来,每岁才一两百万两银子? “陛下!” “捐输之法,纳入正例。” “虽可增加国库银子,然捐输银子来至于商贾百业,果然征收,则有可能引起那些商贾抬高市价,以为收回捐输损失银子。” “期时,庶民艰难。” 内阁首席军机大臣李衡山闻此,拱手一礼。 “衡山之意,捐输不可纳入正例?” 德正帝双眸微眯。 “非如此!” “恒王文书的确有理,臣之意……捐输之法可纳入正例,然一岁捐输不可太多。” “大楚一十八省,外加南直隶、北直隶!” “一共二十个区域!” “臣之意,大体一岁所得捐输两百万两银子如何?” “均摊二十个区域,一个区域一岁十万两银子!” “其中,一十八省中,有些省富裕,有些省贫瘠,也可给予酌情分别增减。” “两百万两银子,拿江苏、浙江为例,它们两省可以各分摊十五万两左右。” “十五万两的捐输银子,于那些数量繁多的商贾而言,每一家均摊不为多了。” “若然有愿意多捐输的,也可如恒王殿下文书之意,给于虚职尊之。” “如此,商贾之身不觉压力,于市价也无影响。” “果然一岁捐输百万,甚至于更多,当是另一个场面!” “每岁两百万两银子!” “臣以为是一个适中的数字!” 李衡山摇摇头,没有迟疑,给予解释着。 捐输纳入正例。 国朝而言,是好事,自己也知道是好事,可……许多时候要考虑更多,商贾之人逐利。 若然他们每一岁都要捐输数十万两以上? 无疑对它们也是很大的压力,不是所有的商人都豪富,真正的豪富的是少数。 他们有了压力! 必然想要找补回来! 如何找补? 自然通过商贾手段,将损失加在货物身上,而最终压力会落在庶民身上。 是以,捐输银子不能多。 也不能少! 两百万两很好。 “两百万两银子?” “……” “罢了,如你所言。” 千万两家资! 德正帝心中的捐输银子正常水准应该在五百万两至一千万两之间,可……衡山所言不无道理。 那些商人着实可恨。 却又不得不小心对待。 两百万两? 罢了,罢了。 两百万两就两百万两! 有总比没有好,好在以后每岁都有一个固定的两百万两银子。 “康儿,你这份文书不错,枉费你有为国分忧之心,朕……甚喜,于你提议之人也不错。” “太子,诚王清查国库亏空,还剩下十日左右。” “既然他无力,你去帮一把。” “朕有闻这些日子你在府中都无所事事,身为太子,诚王之事,也在你的过问之中。” “听说江阴侯是东宫的外戚?” “他的事情你亲自处理。” “还有甄有道!” “满朝文武,就属他欠钱欠的多,你与他戚亲也不为远,当亲自处理。” 德正帝将手中的那份文书落于身后桌案上,捐输纳入正例的事情解决,那么,当解决另外一件事了。 康儿初涉政务,办的还是不错的。 京城三十六坊的事情也好,主要不为靡费。 这是自己希望看到的,将银子花在刀刃上,哪有事情办不成的,若说是康儿自己想出来的? 不太可能,对于儿子们,还是了解的,应该是别人提议的,无论是谁……想法很好! 反而另一件事! 心中甚为不耐。 添上烦躁。 目光落于同在养心殿内的太子身上,他近来……很悠闲,坐看诚王清查亏空? 一丝助力也没有? 何有这般所为? “父皇!” “儿臣……儿臣所知,甄有道家中实在是无银子!” “不瞒父皇,甄有道前几日还来了东宫,想要儿臣替他在父皇面前求情。” “儿臣想着甄有道亏欠国库银子是真,他家中财货有缺一时还不上也是真。” “儿臣以为……是否可以缓一缓?” 身着大红绯服衮龙袍,金玉腰换,束发而冠,清逸神容,静立养心殿中。 突闻耳边之言,心神一颤,连忙近前一礼。 “是吗?” “根据锦衣卫所查,上个月,甄有道的儿子豪掷五千两买了一个女子为妾。” “去岁更是纳了两名妾侍,花费四千两!” “更有每日里在花满楼等地吃喝,一次都是数百两银子。” “既然家里有钱买小妾,有钱吃喝,何以没有银子归还国库?” “朕知道他去找过你,朕也知道他也找了上皇。” “可……亏欠国库的银子,他无论如何都跑不掉的!” “就算变卖家产,也得将银子全部还上!” “一两银子都别想少!” 德正帝怒喝一声。 拖延? 一个个家里都什么情况,打量自己不知道? 真以为自己不知道? 甄有道家里真没钱? 他儿子买小妾就有钱了? “父皇!” “父皇!” “陛下!” “……” 霎时,养心殿内为之一寂,太子双膝一软,直接跪下了,小胖子也浑身一紧,亦是跪下。 旁侧恭王、李衡山等也是跪下。 “都跪安吧!” 德正帝心情愈发烦躁的摆摆手。 深宫之事,秦钟不可知。 何况,就算知道了,也之事听听,那个层次距离自己太远,还是做好眼前之事最为重要。 比如将制药工坊的产量提升提升? “你们近来多有辛苦了。” “我也没有料到……十一科立下的百草厅会有这般景象。” “看来要不多久……工坊还要进一步扩大了。” “下个月要再招一些人。” 工坊内。 寻常人难入的制药核心之地,看着二姐、三姐她们挑选的制药人员动作,秦钟微微颔首。 如今的工坊制药,分为普通丸药、珍贵丸药、进上丸药三种。 普通的丸药,销量最大,如今正逐步由可以新任的工坊女工给于接手,可以省去许多精力。 珍贵丸药,则是有二姐、秦兰、三姐她们负责核心配制,具体的成药部分自然也有人员。 涉及进上的丸药,秦钟都会每隔一两日前来亲自制作一大批,那些丸药很贵重,价值很高。 故而可以进上,实则店中也可以出售。 幸而,买的人比例不算很多。 完全够用。 那也算是百草厅对于一些丸药限量的缘故,反正那些进上的丸药也足够一些人使用。 至于被一些人贩卖其它地方,售卖高价? 那就不是自己所操心的了。 “嘻嘻,就算辛苦……她们也是愿意的!” “毕竟钟哥儿你给的多!” “接下来工坊要招人,怕是来的人会很多很多!” 三姐掩嘴笑言,神容之上,夭桃秾李多明丽,月来的掌事职责,更蕴生别样气度。 寻常的一件浅粉色攒丝百花烟罗长裙着身,腰间系着海螺红绣花卉纹样腰封。 绾发轻便长髻,银簪束之,淡扫蛾眉,秀而不媚,闪烁一双明亮之眸,听得钟哥儿之言,多欣怡。 第244章 刺头贾赦 “劳作必有所得!” “多劳多得!” “在工坊内是必然的,下个月招工事宜,我过几日会从庄子调拨几个人过来。” “以弥补三姐你即将前往百草厅留下的职责空虚。” 三姐之言,秦钟也是一笑。 作为一个有良心的人,作为一个不黑心的人,作为一个前身有过那般经历的人。 秦钟觉得必须让自己人过得好! 只要用心做事,不会亏待她们的。 不出意外,这个月的所得会超越她们的期待,就是百草厅那里也是一样。 “……” “钟哥儿,我……我真的要前往百草厅啊?” 尽管这件事钟哥儿半个月前就和自己说过,奈何……心中还是没底,工坊这里和百草厅不太一样的。 三姐娇俏之颜多担忧。 一则,担心做不好。 二则,怕有损钟哥儿的生意。 毕竟百草厅和工坊的盈利……自己心中大致有底的,真的简直日进斗金都是少说。 果然自己做的不好,那时……有损的就不只是一点点银子,而是数以千计、数以万计的银子。 “八月二十五左右。” “我会让庄子的人过来,三姐,你们交接一下,月底,我亲自带你熟悉百草厅的事情。” “那里……也会有你专门的办公之地,孟老爷也会指点你的” “嗯,庄子的人你也可挑选两个当做助手!” “我相信三姐你可以做到。” “没有谁天生是什么都会的。” “就如考状元,孔夫子刚生下来,估计字都不认识。” 秦钟摆摆手。 对于陌生的事物,有畏惧之心,有担忧之意,都是自然的,都是可以理解的。 “……” “那我……尽量不让钟哥儿你失望!” 四目相对,三姐心中一突,粉面红霞,钟哥儿都鼓励自己许多次了,若然自己不给自己鼓鼓气。 就……太没用了。 秀首轻点,自我勉励。 “二姐!” “秦兰!” “你们的责任也要起来了。” “好在,工坊内的事情就这么多,也没有太多复杂的,主要是对于一些丸药秘方的保存。” “那是工坊的核心力量。” “接下来用工之人多了,也不用怕!” “正常管理就好!” “半个月来,我也与你们说了一些管理窍门,足够所用了。” 秦钟将视线一转,落于另外二人身上,三姐离开这里之后,大部分事情都会落在她们身上。 责任更多了。 当然,三姐也非真正的离开这里,而是工作重心将主要落在百草厅那里。 半个月来! 为了令三姐她们更为受益,便是将前身管理学的一些常识、道理整理一下,一一传授。 人力资源的管理。 财务的管理! 那是最为核心的。 再有便是宣传、奖惩……之类的讯息,也许繁多讯息她们现在只能是记下,或者是懵懂。 而接下来她们会用到的。 “钟哥儿,我们会的!” 二姐温柔秀雅一笑。 “钟叔,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秦兰更是给自己鼓气。 自己因年岁之故,近来不住参与工坊的管理,成效不大,被一些年长的工坊之人轻视。 后来,钟叔知道之后,给自己出了一些方法,自己也有施为,收效不浅。 大体就是威严的树立。 上个月,自己还是城外一个普通农家的女子,如今成为一家生意繁茂的工坊掌事。 跨步很大。 压力不小。 时而勉励,不能懈怠。 “我相信你们可以做到!” 秦钟舒朗大笑。 其实,有自己在身边,她们在大概方向上是不会错的,仅仅一些微不足道的瑕疵罢了。 除非将来自己要离开京城,那个时候,才是她们的压力。 她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快速成长。 “二爷,事情你都和老爷们说了?” 荣国府! 酉时初,凤姐院中! 观早上用过饭就出门的二爷归来,绝丽妇人轻哼一声,整日里不着家,好歹事情得办好吧。 “这个……。” “父亲那边已经说了。” “契约文书的确略有苛刻了一些,大体还是有心的,签字不难,勉强应下!” “政老爷那边,我也有一问,政老爷说他今儿在部里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反而还略有训斥了我一顿!” “你也知道,政老爷是一个端方正直的人,更是一个读书人,对于借钱……终究有失颜面。” “不过,一些事情终究是府上一起用力的。” “倒是你今日怎么这般欢喜?” “遇到什么好事了?” “你前往东府找蓉儿媳妇,可有所得?” 贾琏随意躺靠在上房入寝之地的软榻上,从平儿双手捧来的瓜果碟子中拿过一颗梨子,把玩着,嗅了嗅,并未食用。 同床共枕多年,凤丫头若然遇到好事、遇到喜事,心情是不一样的,脸上都可以看出来。 “我能有什么好事。” “蓉儿媳妇那边说她也不好插手,主要……插手之后,两面不讨好,是以,不为理会。” “唉,我现在是双面不讨好。” “铺子事情,幸好我王家还不太知道,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府上的事情,二十五万两银子,大头都是大老爷借的,何以我们现在用力帮忙还上?” “还有十多年前的事情,你家祖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将爵位和爵产分开了。” “嗯,现在看来也是好事,不然,还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子呢。” 绝丽妇人摇摇头,娇躯一转,笑意弥散,而后将其压下去,前往蓉儿媳妇那里,自然有所得。 所得还不小。 一千两银子,分得小秦相公即将开立的火柴工坊三成份例,尽管具体是啥都不清楚。 可自己相信蓉儿媳妇。 按照蓉儿媳妇的说法,火柴工坊里生产的东西有些像火折子,却比火折子方便十倍、百倍。 果然售卖,自己三成份例一月所得数百两银子、数千两银子都有可能,就看能够卖的如何了。 亏本是不可能的。 如此,心中有数。 反正自己先看看,果然赚银子,那么,皆大欢喜。 不赚银子,那么,将自己的一千两本钱拿回来,那可是自己的体己银子,不能让二爷知道的。 倒是……制药工坊和百草厅的事情不好说了,估计是小秦相公出的主意。 让火柴工坊拦阻自己。 也无所谓了。 只要能够赚点银子,就入心了。 蓉儿媳妇觉得两面不讨好,自己还有那个心思呢,而且,自己已经站在那个位置上了。 希望政老爷那边不会有什么差池,只要签下文字文书就行了,都是自己人,也不会乱传。 比从钱庄借钱好多了。 就算接下来一时间还不上,拖一拖也容易,毕竟亲家的情分在那里,若然是钱庄? 黑心的钱庄都是黑心的。 “……” “当年的事情就不要说了!” 贾琏握住手上那颗大大的梨子,于十多年的一件事表示沉默。 爵位、爵产分开! 满京城上下,这是唯一的一份吧。 谁知道祖父是怎么想的! “你啊!” “也劝劝大老爷,不要打铺子的主意了,秘方泄露,现在的生意本来就不好做了。” “今儿下面的人禀报,许多铺子的鸡都采买不到,以至于白白走了许多客人。” “嗯,你接下来也在那些铺子上上心,看一下鸡是否真的不好采买,那些奴才一个个……都有体面。” “哼!” “四十万两银子的亏空,依靠两府的租子、田庄所收,不知要等到什么时间。” 绝丽妇人也没有在那个问题上多言,若然传出去,倒霉的是他们夫妻两个。 且那件事已经不能更改了。 “我若是能劝说的动,早就劝说了。” “那一次我去劝说,不是一身伤?” “鸡?” “我明儿去问问,应该不会缺才是,如果缺的话,城中别家怎么有卖?京城都不吃鸡了?” 贾琏连忙摇摇头。 对于自己那个父亲,真的是怕了,动不动就打自己,也就比东府珍大哥训斥蓉儿好一些。 却也少不了拳打脚踢,棍棒加身。 上一次挨打的伤势,都没有好齐整呢。 再去劝说,命还要不要? “那……大老爷一直支取铺子的银子,铺子真的要垮了!” 绝丽妇人秀眉紧蹙,看着躺在榻上的琏二爷,话语迟疑,不好决断,真的不好决断。 对于大老爷,自己的公公! 自己是真的没有半点方法。 劝说? 不管用! 强力? 琏二爷都挨打了! 拦阻? 铺子的人也要挨打! 府中上下,也只有老太太可以管住大老爷,可也是只能管住一时,不能管住多日。 实在是没有好的法子。 难道大老爷真的想要铺子垮下去吗? 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你想办法吧。” “我是没办法了。” “现在和老爷提起那个事情,我心里就发憷!” 贾琏再次摇摇头,俊逸潇洒的面上多胆颤和畏惧,自己一年下来也不知道被老爷呵斥多少次。 “我……,我一个妇道人家,又能够有什么法子!” 绝丽妇人长长的叹息一口气。 “平儿,你有没有法子?” 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果然大老爷在这样肆无忌惮的支取银子,铺子真的会垮的。 绝丽妇人心中忧心,叫住正在铺床的平儿,别总是不吭声啊。 “……” “奶奶,我……我还是铺床吧。” 闻声,正在临近不远弯腰铺床的俊秀女子回身,没有什么思索,迎着奶奶的目光,干脆摇摇头。 二爷和奶奶的聊天,自己一直在听的。 涉及大老爷! 连二爷和奶奶都没有法子,自己又能如何想出法子? 老太太? 近年来,老太太也有说过大老爷,可……大老爷有没有改正呢? 有! 改正的时间也就日。 日之后,就复归先前的,以至于如今一年到头老太太都不愿意搭理大老爷,见面都屈指可数。 第245章 贾珍中风 嗤! 一团不大淡黄色的火焰从一根小木棍上升起,光芒很稳定,直接就燃起来了。 握在手中,鼻息间,有一丝独特的气息弥漫。 “这就是火柴!” “同火折子很相似,和钟儿你说的一般无二。” “也的确方便很多很多,就这样轻轻一划,就直接燃起来了,果然方便。” “着急的时候,这个东西很是好用!” “异人的炼丹残余秘方!” “那位异人真不知何许人!” 戌时! 秦可卿所在的院落厅堂内,外面,天色已然昏暗下来。 其内,则是烛光明耀方圆,从钟儿手中接过一个小木盒,打开之后,展现里面的东西。 是一些细长的小木棍! 稍微特别的小木棍! 因为那些小木棍的一端都有暗紫色的奇特之物,就只有一点点,圆圆的一个小头。 看着钟儿演示一遍,秦可卿也是直接上手。 在木盒侧面的一个特制区域,将木棍小圆头落在上面,快速划过,瞬间,便是火焰燃起。 尽管已经见过钟儿演示,还是觉得心中一突。 秀手持之,落于眼前,星眸细细观之,脆音不住的感慨,这等事物……自觉可以大用。 可以很好卖。 到时候京城各个人家,肯定都要买的,比如厨房生火之时,直接燃起一根小木棍,便可有成。 以火折子,还要耗费时间、精力。 万一火折子受潮了,可能就直接灭了。 若是火石? 更不方便了。 京城多少人家? 真要一一购买的话,绝对是一个很赚银子的生意,凤婶子可是已经应下了一千两银子换取三成份例。 “这种火柴属于稍大的一种!” “到时候,火柴会分为数种!” “一寸的!” “两寸的!” “三寸的!” “……” “因材料本来就便宜,故而,售卖会很便宜。” “而且,到时候售卖的时候,也不会用这种木盒盛装,而是用纸盒子盛装!” “一盒子十根不等!” “售价两文钱起步,若然贵了,不为大用,买的人就不会多。” “京城二十万户左右,果然将来每一家都使用火柴!” “一天就要消耗至少近百万根!” “按照最少的三十根一盒,一盒两文钱,一日都是最少数百两的盈利!” “果然铺子扩展至顺天府、山东、山西之地,就更好了一些。” “这个东西固然便宜,却用的人很多很多,薄利多销,利银也不会少!” 秦钟也是从盒子里拿过一根火柴,木盒内的火柴属于大号的,用起来很方便。 也算是包装比较精美的产品,这一盒子如果售卖的话,就贵了,怎么说也得几十文钱! 任何市场,只要做好细分,便可利益最大化! 轻轻一划,熟悉的感觉生出,前身岁月,自己用火柴也是不多,然……因为专业之故,也兴趣还原了一下火柴配方。 很简单。 主要那个时候不是秘密,如今……自然是秘密了。 “售价两文钱起步,里面三十根火柴,正常人家,一个月两盒左右,四文钱就够了。” “应该好卖!” “如钟儿你所言,京城这里大用,的确……薄利多销!” “那这一盒子……明儿我去送给凤婶子。” “这东西真好!” “以后瑞珠你们起夜点烛的时候,很好用!” 三十根左右一盒子,纸盒子的包装? 两文钱起步? 很便宜! 按照一年消耗费用,一个月四文钱,一年也就五十文钱?就算有损耗,最后六十文钱一年!那也不算贵! 十年也就半两银子! 二十年才能用一两银子! 当然,这是正常的使用! 不说京城内所有人家都愿意花费两文钱在这上面,起码八成人家是没有问题的。 看着钟儿手中那根火柴之光,不由微微一笑。 赚银子? 自己真没有太大兴趣,然……那五成份例……欲要拒绝,钟儿还不同意。 真是……一个小顽固! 听得耳边再次传来“嗤”、“嗤”……的声音,是瑞珠、采月她们在玩耍火柴。 念及一事,想到另一个好处。 “那些事情姐姐处理就好了。” “这个月……火柴工坊就可搭建出来。” “顺便找一些铺子,下个月就可以售卖了。” 这个火柴工坊本就是自己送给姐姐的,和凤婶子的事情,姐姐处理更好。 她们分银子就行了。 至于管理上的事情,火柴工坊自己有大用,起码作为庄子那些人的锻炼之地,还是不错的。 接下来可以的话,还可以再生出几个锻炼基地! “你啊!” “那些事情不要过于上心,读书才是紧要。” “距离明岁你考试又近了一个月!” 秦可卿柔脆一语。 银子是好东西,以正常手段赚的,都是好东西。 可钟儿已经不缺银子了,如此,就不该分出太多心思在上面,读书科举才是正途。 旋即,忍不住点了一下某人脑袋,当牢记这一点。 “嘿嘿!” “姐姐说的是!” 秦科伸手一抓,便是美玉柔荑紧握。 “又……又没性了!” 秦可卿没好气道,想要将手掌抽回来,惜哉……力有不逮,轻哼一声,不为理会。 砰!砰!砰! 三更过正中。 秦钟刚有睡下一小会,忽而听得似乎有人敲院门。 在上房外间睡的晴雯应该起来了,那里的烛光都亮了,数息之后,房内的采星也是从自己的陪床起身,将烛光点燃。 “何事?” 采星询问着。 “是小荣大爷!” “找少爷急事!” “和上次一样,请少爷前往会芳园!” 晴雯那带有一丝睡意惺忪的声音幽幽传来。 “让姐夫稍等一下,我这就准备好!” 秦钟已经起身了。 一侧,采星正身着单衣从落地屏风上取下衣衫,快速随伺穿戴着,闻声,直接应道。 和上次一样? 上次三更半夜,也有这般急事,是贾珍那货……自找的,现在……难道就中招了? 还挺快。 不过,自己的预算中,也是这两日。 以艾克丸的强力吸引力,尽管自己多有嘱咐,只怕贾珍那货不一定听从,绝对忍受不了的。 绝对要服用! 双眸微微眯起,在采星的服侍下,快速穿戴齐整,走出上房之地,行至打开的院门处,见到了等待的贾蓉。 “鲸卿!” “快……,快随我前往会芳园!” 贾蓉神容多有慌乱,一把抓住秦钟的手臂。 “采星,你们在院里吧。” 秦钟颔首,对着站在院门处的采星摆摆手,与贾蓉一行人快速前往会芳园区域。 一路没有太多言语,到达会芳园天香楼下箭道,那里已经灯火通明一片了。 连忙上楼。 果然是熟悉的地方,上一次夜里诊治贾珍那货,就是在这里。 如今又来了。 珍大奶奶尤氏,还有其余结果贾珍妾侍也都汇聚在此,丫鬟、媳妇也有在临近走动不断。 “小秦相公!” “快……快看看大爷!” “快看看大爷!” “大爷……他突然……,你快看看大爷!” 看到秦钟的到来,尤氏连忙近前,慌乱的神色多有失措,心神言语都有乱。 大爷! 这一次又因为那样的事情……倒在床榻上了,似乎比起上一次更加的严重。 甚至于身子都有僵硬。 小秦相公有小神医之名,希望多有手段,此外……自己也有派人去寻找郎中了。 “大奶奶!” “我先看看珍大爷的情况!” 对于尤氏,秦钟一礼。 既有礼仪的一份,也有稍稍歉意的一份,可……都是贾珍那货自己自找的。 “快!” “快!” “……” 珍大奶奶尤氏连连颔首,忙指着里间。 …… …… “呼……。” “大体病症和上次一样。” “珍大爷是否服用了助兴丸药?” “那类丸药我有叮嘱过的,珍大爷就算要服用,也要在那之前,调理一下身子。” “最好是下个月服用!” “上个月的事情,就需要珍大爷至少一个月的调养,才能够恢复元气。” “然……前些时日,观珍大爷多有大口饮酒,生冷不忌,只怕元气唯有复原。” “如今,本就有损的元气再次崩塌。” “伤上加伤!” “大奶奶也无需担心!” “经过我用针疏导,珍大爷七窍的淤血流出许多,奈何……马上风虽可挽救,淤血错乱心脉难以挽回。” “更有瘀滞之气顺着三阳经络侵袭脑海经络,隐约中风卒中之症!” “剩余之事,唯有依靠调养了。” “大奶奶放心,珍大爷性命无事!” “接下来也可以邀别的郎中、太医前来诊治,毕竟我于此只有此力,若然有其余精通此病医者。” “珍大爷,当有受益!” 一炷香后! 秦钟将手中一根银针落于旁侧的瓷碟中,扫了一眼此刻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贾珍。 马上风! 并未泄去一身元气。 杀人? 下手的确有些难,姐姐之意也有回旋在耳边。 这一次……就算不杀他,他也当受巨大苦头。 强行服用助兴丸药,再加上醉心兰和檀鲮木的催化冲击,似乎引起贾珍体内其余病症了。 还有他这几日估计也有服用,不然不会这么猛烈的。 中风了! 脑梗? 贾珍此刻双目还在睁开,嘴角却斜着,不住有口水流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不为正常。 各有斜视左右,难以正常清明视线! 手脚、四肢……都有一些僵硬,那是伤到细微经络了,按照前身的说话,神经有损了。 这个东西想要恢复? 前身岁月都艰难无比。 自己现在没有那个手段。 其他郎中? 不知道! 看贾珍他自己的命吧! 深深的呼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将贾珍此刻的状况说于珍大奶奶尤氏,一侧贾蓉也在听着。 “大爷性命无碍!” “小秦相公,大爷……此刻模样……中风卒中?” “怎么会!” “怎么会!” “小秦相公,珍大爷可有救?” “可有救?” “我听蓉儿媳妇说,百草厅就有治疗中风卒中的丸药,小秦相公,珍大爷可否服用?” “……” “……” 珍大奶奶尤氏一张清丽之面仍多慌乱,实在是珍大爷此刻在床榻上的模样有些骇人。 双目斜视。 嘴角留口水。 …… 中风卒中! 不治之症? 小秦相公也说了,是马上风的残余影响,命捡回来了,心脉、什么三阳脉有损许多。 以至于如此! 感此,神色多有悲戚,扑在床榻边,扫着贾珍的模样,又忙看向秦钟,不住急切说道着什么。 第246章 泡点枸杞 “百草厅内的确有相应的丸药,而且,我院里就有一些备用的常见丸药。” “待会便拿来于珍大爷服用。” “于病情的稳定当有用!” “说不定可以让珍大爷神智清明许多。” 治疗中风卒中的丸药,百草厅内的确有,镇肝熄风丸一类便是属于那种。 给贾珍吃自然无碍。 以贾珍自我作死的行径,一身元气大伤,更有淤血瘀滞之气充斥脏腑、经络。 而且,刚才自己诊断了一下,从银针入人中、听宫穴放血所观,应该有些脑出血的症状。 单单药石之力不过表面有力。 彻底根治? 放在前身都不可能! “……” “多谢小秦相公。” “多谢小秦相公!” 珍大奶奶心中略安,伏在榻前,观珍大爷此刻形态,焦急希望其可以很快好起来,希望安然无恙。 他就是自己一生的依靠,珍大爷出事了,自己该如何?尤其自己还没有子嗣落下? 该如何? “鲸卿!” “多亏你在府上,不然,父亲的病稍有耽搁一二,真不知道是何后果!” 贾蓉亦是心有余悸。 虽然对父亲往日动不动呵斥、训斥自己很不满,然……父亲出事,自己又该如何? 宁国府又该何去何从? 好在父亲现在无恙,性命保住了。 就是看上去……不太对劲,鲸卿所言京城内也有许多名医,希望那些人对此病精通。 “机缘!” “那我现在回去去取一些丸药,再开一副药方。” “可以现在服用的。” 秦钟环顾此处厅堂,醉心兰还在,檀鲮木做的精致盒子也在,这么说……还真大可能服用艾克丸了! 与贾蓉说道一二,便是出去了。 “嗯,姐姐,你也来了!” 走出里间,便是看到姐姐的身影,身边还跟着瑞珠和采月二人,正和身边的几个女子言语。 “钟儿!” “你……,珍大爷怎么样了?” 秦可卿一直在时而眺望里间。 刚才本是好好在熟睡的,谁知道院外有动静,宝珠便是看了一下,谁料竟是会芳园出事了。 也没人知会自己! 而钟儿已经被请过去了。 顿然心惊! 记得上一次,钟儿也是夜间被请去了,是因珍大爷突然受伤之故,所受的伤势……难以言表。 这一次……又是那样的病症? 尽管未可知,可是……从刚才同珍大爷的妾侍攀谈,隐约知晓内情,似乎很严重很严重。 突然就这样的病症? 和钟儿有关? 前两日钟儿刚有和自己说,他会处理一些事情的,难道……就是眼前的事情。 心中思绪翻滚,强压镇定,紧走两步,行至钟儿跟前,指了指里间,低语问着。 “嗯,……,暂时已无大碍。” “怕是需要很长时间的调养!” 秦钟拱手一礼,给了姐姐一个放心的神色,有觉身上落下的道道目光,没有直接将贾珍那货的病情说出。 “鲸卿!” “笔墨纸砚都已经备好了,府上也有一些现成的药材,若可齐备,直接就可煎药熬药了。” 贾蓉一边吩咐丫鬟准备书案之物,一边相请着。 于眼眸中出现的某人身影,心间深处多厌恶,看也不看,宛若那道婀娜身影不存在一般。 “……” 秦可卿欲要多问,观此,也不自觉陷入沉默。 …… …… 随着煎熬的一碗药水汇同丸药灌入贾珍腹中,整个三更时分突生乱象的宁国府才缓缓归于宁静。 珍大奶奶尤氏在里间近身伺候,将府中其余事情交给秦可卿处理,因贾珍之故……秦钟一时间也没有离去。 算是对于贾珍病情给予观察! 寅时初,将府中大小事务给于缓缓处理的秦可卿才归于院中,秦钟也是回去了。 夏日之时,这个点距离天亮也就一个时辰多一点点了。 “钟儿,珍大爷的病……还和上次一模一样?” 沁香环绕的上房之地,秦可卿明眸直直的看向弟弟,直觉告诉自己,绝对和钟儿有关。 然……又有些希望不是钟儿所为。 心中复杂万分,于珍大爷……自己之意的确要给他一点点惩罚,使他不要那般的无礼放肆。 却! 会芳园天香楼里间内躺着床榻上的珍大爷……自己看到了,模样很是惨淡。 又有些于心不忍。 是否过了一些! 其实,只要小小惩戒一下就好的。 “比上一次还要严重一些。” “他这一次起码要在床榻上躺数月,果然运气好,也许可以走路,也许可以用饭自主。” 觉姐姐深深问询目光,秦钟将贾珍那货的现状道出。 那般说……还是保守的! “是你……做的?” 秦可卿娇躯有些小小的颤抖,还是于此细微一语。 “非也!” “非也!” “珍大爷的病……是他上次没有调理好所至,再加上他服用一些助兴丸药所至。” “真要说原因的话,和我有一成关系吧。” 秦钟摇摇头,有感姐姐言语中的些许异样,伸手拉过姐姐的柔荑,似乎有些温凉。 姐姐是一个良善仁德之人。 从她拦阻自己不要下死手的时候,自己就知道。 所以,贾珍活下来了。 姐姐的担心,自己也知道,贾珍身份不俗,是京城内贾家的族长,还是宁国府的主人。 所相识的世交故友很多很多。 果然贾珍突然死去,无论如何都是隐患,没有事发还好,若然事发,就麻烦许多。 姐姐此问,当求心安。 若说没有自己的缘故,姐姐怕是不会相信,事实上,也不全是自己的原因。 纯属贾珍自找的,只消他自己的意志力强横一些,可以忍住,可以等身子调养好再服用。 那么,就算再有这样的事情,也不会这般严重。 “一成关系!” “这……,那珍大爷可有希望痊愈?” 秦可卿心神的颤动舒缓许多,对于钟儿所言,自己选择相信,钟儿是自己的弟弟。 不相信钟儿,还相信别人? 觉钟儿热热的双手,秦可卿白了某人一眼,脑海中划过此刻会芳园珍大爷的凄惨模样。 心有余悸。 “痊愈的希望不到一分!” “姐姐!” “此间无外人,许多事情我当深言,这里是宁国府,我不可能永远都在这里的。” “果然我明岁离开,而贾珍那人安然无恙的在府中,我何有放心?姐姐自己也当日日处于担惊受怕之中!” “姐姐仁善,别人却非如此。” “贾珍,性情邪恶之人!” “对其仁慈,就是对自己残酷!” 痊愈? 别想了! 就算有机会痊愈,自己也会捣乱的。 贾珍那货……该有此劫。 姐姐莫不是希望贾珍那货有朝一日变好?性情大改? 也许有那个可能性! 然而,更大的可能性是他会变本加厉。 “……” 秦可卿轻叹一声,多有沉默。 钟儿所言的道理,自己何尝不知道,但……珍大爷终究不至于身死,若不能痊愈? 岂非下半生的光景就那样了? 心中不忍。 “果然珍大爷不能痊愈,府上……府上就要乱了。” 随即,秦可卿提及另外一件事。 贾珍之于宁国府,之于贾家,在某些方面还是极其重要的,贾珍中风卒中,不能理事。 会影响到许多的。 “府上要乱?” “会如何乱?” “如今珍大奶奶不是已经将府上的事情交给姐姐处理了?” “有姐姐在,府中当不会有大事!” “至于府外和宁府相连的族中之事,也都有常例可循,宁府相连的世交故友,有贾蓉和贾蔷,勉强可以应付!” “遇到大事,西府也有人。” 贾珍出事了。 与之相连的许多事情的确会有变化。 却也不会影响太多,如今的宁国府不同往日,在京城的世勋贵族之中多有不显。 名声上,弱于西府很多。 如今,宁国府名声再弱一些,也没有什么大碍。 反而对于姐姐是一个机会。 “我?” “我又能做些什么!” 秦可卿轻叹一声,钟儿说的简单。 许多事情非如此的。 “先前于姐姐说过的,管事之人,首要把握升降之权与财货之权!” “明儿姐姐府中对牌到手,便可摸查府中情况。” “至于府上的奴仆,只需要做到职责分工明确便可。” “前几日,姐姐不是看过我写的那个管事小册子,工坊之事同府上之事大同小异。” “姐姐只要有信心,管家不难!” 姐姐兰心蕙性,灵敏隽秀之人。 非如此,又怎么可能同西府的凤婶子交好一处。 至于姐姐接下来能够做些什么?可以做的太多太多,姐姐应有知道,所差顶多是一些自信。 “你啊……,人不大,想的倒是多。” “你所言的一些话,的确有些道理。” “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吧,这个点还能睡一两个时辰,无需起来太早!” “待会我吩咐瑞珠早早起床为你送去一份参汤,省的你白日里没有气色!” 秦可卿再次一叹。 府上突生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心中都有些不太安稳与平静,珍大爷如今的模样非自己所愿。 钟儿所言,也是有理。 听得钟儿说道许多,心中隐约间缓和许多,拍了拍钟儿的手掌,指了指上方内的座钟。 那里已经快寅时二刻了,耽搁快两个时辰了。 “姐姐也早点睡!” 秦钟颔首。 以自己的精力,就算睡眠时间不足,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喝一碗参汤?会不会太奢侈了? 其实,泡点枸杞就行了。 第247章 专家号 次日! 秦钟还是卯时正刻左右起床,实在是身体都适应了,当然,喝了一碗瑞珠亲自送来的参汤。 着实大补了一下,都一个多时辰了,还是觉得精气神旺盛,浑身充满力气。 府上也请来了郎中,具体诊治如何,秦钟没有多问。 自己还有自己的事情,前往恭王府,问询了一下《关陇史论》的进度,这件事……随着小王爷的参与。 规模都大了许多。 原本自己打算的史论只要能够编撰一个小册子就好了,唯有所需的一些详细资料比较耗费精力。 便是想要拜托小王爷。 现在小王爷之意……一个小册子不太好,不全面,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面面俱到,要将自拓跋氏魏朝以后的诸般事分门别类一一梳理。 就按照关陇史论的脉络梳理出来。 好家伙。 至今还没有弄完! 秦钟也无言了,反正自己负责一个大致脉络就好,顺便参与一下,刷刷存在感就行了。 无论如何,将来那部《关陇史论》都少不了自己的名字,至于多加几个名字,完全不成问题。 小郡主没有见到,听说一早就和王妃入宫了,似乎宫里老太妃突然抱恙了。 故而去觐见问安。 老太妃抱恙了? 这个消息秦钟不清楚,既然没找自己,那么,自己乐得轻松。 此外,王天禾也出门了,没有碰到,他前往百草厅了! 也是自己之前相邀的,王天禾的医道水准,秦钟丝毫不怀疑绝对位列如今天下的顶尖! 为此,秦钟花费每年五千两银子聘请! 请王天禾为百草厅的专家! 嗯,对于王天禾于专家一词的不解,秦钟给于解释——专业且医道独到的医家! 这个解释,王天禾还是满意的。 专家就专家吧。 一个月前往百草厅坐诊二十日左右,每一日坐诊一个半时辰! 专门解决百草厅普通郎中无法解决的病症麻烦,当然,如果你愿意花费五两银子买一张专家号! 也是可以看病的! 绝对令你物有所值! 五两银子的确高了一些,可专家号的牌面必须有,那也是对王天禾医道的肯定。 至于百草厅内的普通郎中,如果想要晋升那个层次,需要时间和精力,具体的晋升体系还没有颁下。 秦钟准备在九月份颁下来! 他们现在都属于普通郎中,而后每半年给于考核一次,若然合格,当可以晋升二等医师! 而后考核再通过,可以晋升一等医师! 一等医师之后,则是二等主治医师! 而后考核通过,便是一等主治医师! …… 反正晋升体系肯定要有,不然难以令那些郎中有归属感,等他们有了晋升体系,福利待遇跟上。 想走都难! 人才为什么想走! 很简单。 要么心中受委屈了! 这一点在如今没有996、007的年岁,根本不存在的,一人四个时辰的坐诊时间,外加一些郎中的值班时间。 要么银子没有到位! 银子? 有人才了,还缺少银子? 有舍才有得! 一年五千两聘请王天禾坐诊百草厅,秦钟觉得挺赚,等接下来王天禾的名气传开了。 那么,为百草厅带来的好处绝非五千两银子可比。 “捐输银子定下了?” “两百万两?” “均摊两京一十八省,的确不算多,却也胜在固定,果然多了,反而不见得是好事。” “羊毛出在羊身上,最终都要羊自己承担!” 恒王府。 准备打下卡,也显示一下自己正常上班了。 小胖子正在看京城周边的道路舆图,话语昨儿的捐输之事,秦钟表示诧异。 直接就定为正例了。 这么快? 这个效率果然没的说,如果在前身岁月,这样的一个策略定下,没有一年半载就不要想了。 咳咳。 天子果然有天子的力量! “羊毛出在羊身上?” “小神医,你所言……有趣,却很中肯,内阁李军机也是那般言语,捐输若是定为百万,对国朝庶民非好。” “两百万两银子,每一年都有两百万!” “起码辽东那边的兵饷就充足了。” “至于西北战事,不好说……仗一天没有打完,银子就要一天天的花下去。” “而且花的很多。” “二十万大军,加上军马,加上粮草辎重,加上损耗,一个月就是一两百万两银子。” “花钱的地方还真多。” “也不知道俞承志什么时候可以取胜,如果打不赢,他肯定会倒霉,取胜了,自然好说。” “得,不提他了。” “小神医,帮本王看一下这份图纸,这是京城周边的一些官道、主道、要道……。” “九月初,京城三十六坊的如厕之地搞定不难。” “其后,本王决意将京城残缺有损的道路一一修整。” “而后,再对京城周边的道路给予休整,顺便将一些水渠、水利工程给予休整。” “你觉如何?” “那些事情做完,估计这一年就要结束了。” “本王突然觉得工部的事情还是很有意思的,打交道也都是一些不算复杂的事情。” “户部!” “吏部!” “那里打交道的都是精明人,本王如果真有那里的差事,肯定不好受,也不舒服。” “工部好!” “还是工部好!” 着一身浅蓝色的锦绣宽大常服,小胖子双手轻抚着大肚腩,提及昨儿的捐输之事。 面上多有欢喜。 毕竟,当时父皇也有夸赞自己。 能够为父皇分忧,也是所愿。 若然没有战事,没有水灾、旱灾之类,也无需那些银子,小胖子无聊的提及一些战事。 没有多言,便是归于正题,看向小神医,抬手指了指被自己挂在屏风上的一幅大舆图。 “于国于民有益,无论大小,皆上佳之事。” “道路平整了,庶民行走方便,马车行走舒缓,那是惠及京城上下的事情。” “水渠、水利工程,更是令农人受益,那是稳固国本的上佳之事。” “果然殿下将那些事情一一做好,小臣以为……不比许多惊天动地的事情逊色。” 秦钟近前一步,扫了一眼屏风舆图,除却一些紧要的位置没有标注出现,许多道路都在上面。 甚至于城南几个庄子都有,还有一些熟悉的道路,嗯,还有一些没有落在上面的。 想来这幅图没有很好的给予更新,大体还是无碍的。 小胖子有这个心思,秦钟也觉得很好。 军国大小要事,细分起来,哪有那么多大事发生,都是一件件小事组成的。 “嘿嘿,小神医说话,本王爱听。” “本王其实也没有想太多。” 小胖子圆胖的脸上掠过一丝自得,小神医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自己喜欢听。 “本王准备接下来将这份图纸好好看看,而后亲手拟定一份规划!” “到时候,你也帮本王看看。” “待九月份,你随本王城外一观,亲自查看那些道路的情况,查看一下沟渠的状况。” 小胖子一只胖手伸出,在面前的舆图上点动,那是位于京城东侧的一条要道。 京城以东,多有通通州、运河之用的道路,是以那些道路不好,也非好事。 若是以水泥亲自梳理一下,当为上佳。 “欣然一览。” 秦钟直接应下了。 京城之内,自己又没有什么大事,首要大事便是读书,按照如今的进度,只要明岁不出差错,取中可能性很大。 其次便是一些小事了。 “大嫂子,东府的珍大哥怎么样了?” “听说病的很严重。” “如今如何了?” 荣国府! 荣禧堂后的三间抱厦厅。 属于红裙少女的小小厅堂内,此刻,诸人汇聚,彼此言谈,多有热闹,不为空寂。 观珠大嫂子李纨带着素云她们从外走进,红裙少女等连忙近前,为之询问。 “大嫂子,珍大哥如何了?” 一位唇若涂脂、美如冠玉的少年人亦是近前,轻裘宝带,美服华然多俊逸。 “这个……。” “珍大爷具体模样,我也没有一观,珍大奶奶所言,有些严重,是中风卒中之症!” “夜间三更时分突然发作的,幸而小秦相公当时在东府,直接给于诊治,不然,后果难料!” “今儿,东府也来了不少郎中,太医也有前来的,也有诊治,却……效果不大。” “眼下正在天香楼里静养,不能出来!” “郎中所言,唯有好好调养!” 着浅花杏排绣都布玉锦的比甲,搭着一件干草绿素雅长裙,浑身上下,不为珠环翠绕,简单点缀。 手握着一只巾帕,随心把玩,行入厅内,迎着几个小姑子和宝玉他们的目光,话语先有沉吟,而后大体说道一些讯息。 至于具体的细节,几个小姑子她们就无需知道了,宝玉也无需知道,实在是……马上风……难以启齿! 珍大爷也着实荒唐了一些。 根据郎中诊治,言语间,东府珍大爷的身子本就有亏损,昨夜又服用了一些丸药。 结果……便是那般了。 中风卒中! 堪为不治之症,小秦相公都只能够缓解,不能够治愈,太医院的那些人也是一样。 郎中之言,能够及时保住性命已然难得,没有小神医及时出手,珍大爷很有可能会中风致死。 然! 如今也是口不能言,目难以有光,神智都不太清醒,眼下东府那里的事情落于蓉大奶奶身上了。 珍大奶奶一直在天香楼伺候珍大爷。 希望珍大爷无碍,否则,珍大奶奶也将如自己一般,嗯,好歹自己还有一个兰儿。 而珍大奶奶膝下并无所出。 “中风卒中!” “这……这个病症,医家所言的四大疑难杂症之一,得其病,万难治愈。” “前几个珍大哥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这样了?” 厅内那位模样俊美的少年人话音愕然不已,旋即双眸满是难以置信,珍大哥得了中风卒中?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得了中风卒中呢? 那个病……医书之上,能够被治愈的万中无一,还都是机缘之下被治愈的。 珍大哥! 对自己也是不错的,时常带自己去吃酒,送自己一些好玩的东西,现在这般……心中不好受! 第248章 可卿可卿 “嗯?” “爹,西府政老爷找你了?” “为了国库亏空的事情?” “这个……,这个……您觉得呢?” “他们两府一共亏空四十万两银子。” 自单家庄学习归来,秦钟本欲要停留在工坊制作丸药,谁料被爹爹派人找回家了。 既然相找自己,肯定是为要事。 西厢房内,秦钟亲自冲泡茶水,给老爹端过去一杯,里面的茶叶算得上上等。 期间,也有闻老爹所言事情。 借钱! 政老爷找到爹爹,说到那个事情。 “……” “存周兄找到为父的时候,为父还有些诧异。” “于那件事更是诧异。” “只是……存周兄既然那般说,想来是真遇到难处了,他们两府的四十万两银子,部里也有流传,为父也是知道的。” “本以为对他们那样的公府人家来说,四十万两银子不算什么,谁料……。” “银子!” “四十万两银子,你身上是有的。” “为父同贾存周工部一处为官多年,因可儿之事,也有为舍亲,故而更为亲密一些。” “为父也了解存周兄,他不是那种轻易开口借钱的君子,只怕真的遇到难处了。” “钟儿,你怎么想?” 秦业端过茶水,轻呷一口,近来……因钟儿孝心之故,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是过的不错。 许多食材都有派人送来。 瓜果时蔬、茶叶香茗也是在列。 老来得子,多欣慰。 钟儿很好。 贾存周今儿在部里找到自己,提及那件事……自己也不好下决定,毕竟那些银子都属于钟儿的。 尽管自己也可以支配。 还是问一问比较好。 “宁国府!” “荣国府!” “他们的情况我有所知,近年来的确进项有限,而公府人家,又相对奢靡许多。” “以至于难以积蓄财货!” “若然给它们半年至一年的时间,筹齐四十万两银子有可能,而短短一个月……。” “很难!” “京城内的许多钱庄、地下黑心钱庄都瞅准这个机会,想要好好的在那些世勋贵族身上赚一笔。” “爹爹之意,要借钱?” 秦钟听明白老爹之意。 在老爹心中,宁国府、荣国府还是很有份量的,当然,就是现在也有一些份量。 它们两府代表的不仅仅是它们自己,更有一群人。 “若然可以,借一下银子也无碍。” “就是四十万两有些多。” “而公府人家,还钱还是不难的。” 秦业颔首,语落,再次轻抿了一口茶水。 “若然它们还不上呢?” 秦钟反问道。 “嗯?” “还不上?” “钟儿何意?” “宁国府、荣国府那般大的豪门公府,区区四十万两银子一时难以周转还是有可能的。” “若言还不上……如何可能?” “就京城内的蛋糕铺子,不是日进斗金?” 秦业略有苍老的神容上微微一滞,还不上?怎么可能换不上!钟儿岂非是乱说! 那可是豪门公府! 就算少什么,都不可能少银子的。 别的先不说,就说两府的点心蛋糕铺子,自己可是有耳闻的,很赚银子。 钟儿先前也有三成份例的,后来被钟儿转让给王家了,换取了三十五万两银子。 如今那三成份例只会更多。 再加上两府名下的田庄、田地,每一岁起码地收数十万两银子?不难吧! 当年的宁国公、荣国公……两家一处的恢弘,丝毫不逊色王爵的,银子……小事! “若然真的还不上呢?” 老爹对于两府还真是自信。 若非自己对原有脉络有些了解,怕也会如老爹一般的想法,那可是豪门公府……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缺银子的。 但……现在还真缺! 缺! 并不代表它们没有银子,而是公中银子不多,如果两府的各自主人的银子拿出来。 又当另说! 而借钱的话,那是属于公中之事! “真还不上?” “钟儿之言,多夸大,你那三成铺子份例都换取三十五万两银子了。” “大不了,到时候再换三四成份例。” “足可弥补!” 秦业扫了扫儿子一眼,这不是是借钱人的通病吧?借钱不还?豪门公府肯定不会的! 更别说,还都是亲家。 还是那句话,别的不说……那个铺子份例就挺值钱。 “……” “好吧,我知道了!” 秦钟无言。 老爹对于宁国府、荣国府的信心比他们自己都自信,自己继续说的话,估计老爹也不一定相信。 借钱就借钱吧。 到时候,还钱最好! 还不上,那就另当别论了。 四十万两银子……不是四十两,也不是四万两! “钟儿,不要对金银之物过于看重。” “那些东西虽好,却也是一些事情的祸端!” “经义文章,科举之路,才是正途!” “如今的内阁军及首席大臣李衡山,他家里只是寻常,然而,天下间,谁敢轻视他们李家?” “就是那些公候王爷也是一样。” “银子!” “够花,够用,就可以了。” 钟儿一直担心宁荣两府还不上银子? 秦业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的想法,不单单是那种担忧别人借钱不还的心态,更是对金银之物要有正确认识。 不要太过在意。 那些都是外在之物,果然不能够将自身强大起来,就算有再多的银子,也是虚妄。 “爹爹之言,受教了!” 秦钟一礼。 老爹对于金银的观点看法倒是不错,其实……自己也不是过于在意金银,而是……,好吧,还是有一点点在意的。 毕竟四十万两银子的。 那些银子都是不偷不抢挣来的。 …… …… 晚饭! 姐姐在会芳园陪珍大奶奶一处用饭,顺便将府上事情说道说道,秦钟则是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吃。 用饭之时,日常询问采星、晴雯府上之事,倒是知晓另外一件……令人皱眉之事。 现在贾珍那货刚按下去。 贾蓉又要生事了? “今儿……姐夫贾蓉给姐姐你脸色了?” “听晴雯她们说……还当着一些管家媳妇给姐姐你难堪了?” 戌时正刻有余,得知姐姐归来,秦钟便是前往。 沁香袭人的上房之地,观姐姐神色,似乎寻常,似乎没有大碍,然……还是一问。 至于随伺的瑞珠和采月,秦钟摆摆手,示意她们先出去一会儿了。 “……” “晴雯她们于你说的?” “不过一些小事,一些小事。” 秦可卿正坐于妆奁案前,映着玻璃镜取下一些珠玉发饰,闻此,娇躯微动,明媚之容掠过一丝惊异。 是晴雯她们说的? 秀首轻转,看向钟儿,微微一笑,没有多言。 “……” “姐姐你的性子就太温润和善!” “现在看来……去岁姐姐你嫁入宁国府,并非一件好事。” 晴雯她们所言,自己都有了解细节。 似是因贾蓉想要从公中支取一些银子,而后,姐姐就说了一句支取多少,便是被大声呵斥了。 还当着一些管事之人,还有一些媳妇之人。 所言的话语多恶劣,令人很难相信是丈夫所语。 晴雯、五儿描述的有一点点,大体……自己可以想到更多,说姐姐什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说姐姐什么红颜祸水之类。 还说姐姐什么扫把星之类。 什么灾星之类。 …… 姐姐现在……却这般平静,令人觉之,有些平静的不正常。 “你啊!” “小小年纪操心的倒是不少,姐姐……没事的。” “嫁到宁国府,是姐姐的命。” “既然珍大奶奶将管家掌事的牌子给我,让我管家,那么……遇到一些麻烦也是正常的。” 秦可卿自耳边取下一只朴素的洁白簪子,顺而如先前之音一般的应语,然……一双明媚之眸施施然通红许多。 双手握着玉簪,隐隐约丝丝颤抖。 “姐姐!” “观姐姐在府上如此,我……多有心疼,此地若然这般,姐姐离去如何?” “如今的秦家非往日秦家!” “离开这里……姐姐当更好,有我在,姐姐一生当无忧。” “有我在姐姐身边,天下间,无人可欺负姐姐。” “贾珍那货……若非姐姐你心善,他昨夜就该身死。” “贾蓉!” “如今竟那般对待姐姐,何有丝丝情分在?” “姐姐当听我言,当有离去!” 姐姐神色虽没有大碍,可……话音深处已然有哀婉之意流转,近前一步,看着镜中的姐姐。 秦钟深深道。 姐姐这般的人儿,何以在这里府上会有这般遭遇?会有那般待遇?实在不行,离去便是。 天下之大,难道还没有地方安身了。 左右不过休书一份! “钟……钟儿,姐姐……姐姐没事的。” “姐姐没事的。” 秦可卿强行压下心间深处的无尽酸楚,强行将一双通红之眸的晶莹之珠凝滞,不让它成形。 “姐姐!” “别人不心疼你,我……我心疼!” 这具身体的主人叫秦钟! 自己也是秦钟! 一两个月来,更是一窥姐姐的无比良善、和睦之心,偏偏,府上总是遇到那般的烦心事。 若是自己,早就将一些人和事处理了。 姐姐一直不忍心。 心情激昂,再次近前一步,看着端坐于软凳上的姐姐,一把将姐姐揽入怀中。 都是看姐姐这般的人儿好欺负? “钟儿!” “姐姐……姐姐没事的。” “你的话……姐姐很开心,你无需担心姐姐的,姐姐不会有事的。” “姐姐以后是宁府的当家奶奶了。” “姐姐会胜任这个位置的。” “不会令钟儿你再这般为姐姐担心的。” “不会的!” “再也不会的!” “……” 秦可卿愈发通红的双眸多无尽伤感,忍住不让泪儿留下,忍住身躯的颤抖,不欲让钟儿担心。 那人! 一年夫妻! 情薄至此! 何以如仇人相待? 自己做错了什么? 是因……珍大爷之事? 自己一个弱女子又能够做些什么?自己又能够有什么力量?他那时又在哪里? 连他都那般畏惧珍大爷,自己又能如何? …… 思忖良多,芙蓉之面多伤悲。 有觉被钟儿抱住,心中又生自怨自艾,本该自己好好照顾钟儿的,现在……自己的事情一团糟。 还多有钟儿之力。 自己是否真的很没用? 自己是一个没用的人儿? 钟儿想来不希望自己如此的! 离开宁府? 眼下,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珍大奶奶将事情交给自己,让自己为当家奶奶,大奶奶对自己很好,于此,也当不让大奶奶失望。 还有钟儿! 钟儿一直说着让自己成为当家奶奶,成为真正的当家奶奶之后,就没人敢……欺负自己了。 当家奶奶! 自己一定会做好的! 一定会的! 第249章 不服不行 “姐姐!” “要不……两府借钱的事情,我缓上一缓?” “毕竟……他现在口不能言,手不能动。” 次日一早。 秦钟在姐姐秦可卿的院中用饭。 饭食自然是丰盛的,而且观一夜之后的姐姐神容气色恢复许多,秦钟心中也安稳更多。 姐姐各方面都好,就是心儿过于仁善,过于有些心软,希望接下来有改。 想要成为一位真正的当家奶奶,可是需要勇气和狠心的,没有那个……诺大的府邸很难掌控驾驭。 不过,想着昨儿姐姐的遭遇,秦钟剥着一枚煮熟的鸡蛋,看向姐姐,说道一事。 “缓一缓?” “无需那般,该如何便是如何吧。” “珍大爷不能签字,珍大奶奶和我会签字的!” “十五万两银子,以府上的铺子份例、其它铺子、一些古玩字画那些为约定吧。” “如今姐姐当家,自然要将事情做好。” “你啊!” “好好吃饭!” 无论如何,日子都是要过的。 情转薄时情分消。 可一些事情还是要做的,府上还是不能乱的,秦可卿傅粉施朱,宛丘淑媛。 手中端着一碗红豆薏米粥,这是钟儿弄的几个养生粥,厨房便是也有准备。 喝起来还是不错的。 至于钟儿之言? 或许还想要为自己鸣不平,实则,没有必要的,一些事情自己可以处理的。 还有钟儿昨夜所言,让自己离开宁国府,更是胡言了,难道忘了国朝礼仪? 然……钟儿所言,自己心中暖暖。 待钟儿再有几年,真正长大了,或许更好! 念及此,秦可卿对未来充满希望,从现在开始,自己要好好管家,将府上上下理顺。 其次,钟儿也要照顾好。 说着,夹过一个豆皮包子落于钟儿面前的小碟子里,钟儿喜欢吃这个东西。 晴雯那丫头似乎也喜欢。 “那好吧!” “等我放学归来,我去会芳园一趟,将契约立下。” “再顺便前往西府一趟,找一下赦老爷和政老爷,事情也就搞定了。” 姐姐既然这般说,秦钟没有意见。 姐姐能够调整过来,心中也是欢喜。 …… …… “钟哥儿,听说东府珍大哥是什么马上风得病的?” “什么是马上风?” “我问贾琮了,他不告诉我!” “我估计他也不知道。” “你是医者,还是小神医,肯定知道吧?” 每隔数日一次的学堂,于秦钟而言,相当于放松和休息,于贾环来说,估计更是如此。 于贾兰这个小正太来说,似乎也开始看一些其它的书了,是自己送他的那些讲义? 贾代儒! 貌似于此不为关心,又一日站在学堂最前面,一杯茶,一本书,领读几遍,便是随意讲述一些东西。 时间一到,他也乐得清闲。 课间! 贾环吃着小蛋糕,吃着炸鸡,神神秘秘的探着小脑袋询问一件事,满满的求知欲。 “……” “你从哪里听来的?” 秦钟有些无语。 这贾环整天都是哪里听来的消息,这都知道? 不应该啊。 按理说这应该属于极其私密的事情,既然贾环知道了,岂非意味着两位上下都知道了? “哼!” “两府还没有能瞒过我的消息。” “马上风?” “我也问我娘了,可是被我娘打了一下。” “让我不要瞎问。” “我愈发觉得这个病很奇特!” “钟哥儿,于我说说,那到底是什么病?” 贾环傲娇一语,虽说自己在府上地位不咋地,可……自己还是有消息渠道的。 马上风! 是马上就疯了? 还是骑马的时候不小心伤风了? 还是风寒? 反正对于那个病症自己好奇,很是好奇。 “马上风!” “这个病!” “嗯,属于一种罕见的病症,它是属于当你极其兴奋的时候,以至于体内血气上涌,心脉错乱,侵扰脑海。” “马上风还不算什么,主要是得了马上风,一般要么身死了,要么就是中风卒中了。” “要么就直接身子瘫了。” 于贾环的求知欲,秦钟觉得不应该给于打击,轻咳一声,有觉贾琮的目光。 似乎贾琮知道这是什么病! 这家伙,大家族的人都这么早熟的? 为何贾环啥都不知道? 也很容易解释! 必须容易解释! “……” “那为何叫马上风呢?” 贾环表示大致明白,小脑袋点了点,怪不得娘都说珍大爷得了马上风,没有身死就走大运了。 只是,自己又一个问题上来了。 “一个名字而已!” “就如医家典籍上的其它病症名字,听起来都稀奇古怪的,除了马上风之外,还有马下风,还有马前风之类。” “不足为奇。” “环叔若是有兴趣,我再送环叔几本医书,可以好好研究一下,那里面都讲解的。” 秦钟取过一枚鸡翅,缓缓吃着。 对于贾环这个问题,给于轻描淡写的答复。 “别……别了!” “那些医书我看着就头大,看着就想要睡觉!” 贾环忙摆手。 自己也就是简单的一些好奇罢了,要说细细的对医书有研究,就完全没有必要了。 “嘿嘿,钟哥儿,今儿我们还要燕来楼吗?” 竹勺子挖了一口小蛋糕,贾环提及另外一件开心之事。 “燕来楼?” “换一个!” “试试其它酒楼的口味,换……云德楼吧。” “那也是一家同燕来楼差不多的酒楼,所差别的就是云德楼里多江河湖海的新鲜吃食。” “比如这么长的大虾!” “大螃蟹!” “鲍鱼之类!” “……” 今儿休闲,自然要好好品味一番。 去哪里吃东西? 必须好好选一个,反正先将那些有名气的酒楼过一遍,而后,再挑选那些有绝活的次一等酒楼。 云德楼! 也是京城内的不俗酒楼,估计背后的力量不俗,起码珍贵海鲜都能够弄来新鲜的。 迎着贾环此刻无比期待的目光,双手比划了一下,一条一两尺的大虾便是出现。 还有半尺方圆的螃蟹。 自己去过一次,开了眼界,还以为这个时候……没有对海域中的美食下手呢。 …… “云德楼!” “那么大的虾!” “真有那么大的螃蟹?” “我……我还真没有见过呢,还没吃过呢!” “我吃过最大的虾……还没有我的手掌大呢。” “……” “那么大的虾,也太大了,成精了吧,能吃吗?” “好吃吗?” 贾环激动了。 果然,就知道钟哥儿不会令自己失望,那么大的虾?想都不敢想,京城内竟然有! “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除了贵一些,肉质上……还好。” “主要是吃一个新鲜!” 秦钟已经将手中的鸡翅搞定了。 人生在世,吃喝必须是要上心的,连吃喝都不上心,岂非白来了一趟人间? “那……还带他们呢?” 贾环再次挖了一口小蛋糕,竹勺子指了指旁边一个方向,一双小眼睛也快速扫了一下。 很是轻哼一声。 “看情况吧。” “影响不大!” 秦钟也是看过去一眼。 辣眼睛! 尽管已经见过多次了,还是觉得辣眼睛! 四个模样不错的少年人,围坐一张木桌,共同吃着一份小蛋糕,按理说以宝玉的身份,带一些吃食也不难。 于此,上次询问的时候,宝玉所言……一人一份,不如四人一份吃的开心,吃的畅快。 “……” 此刻,余光所至,香怜正从宝玉手中结果竹勺子,直接轻抿一口,也不嫌弃上面的口水。 而后挖了一小口蛋糕,含情脉脉的吞入口,随即,竹勺子又落入玉爱的手中。 又是间接的唇齿相交。 这家伙……不出意外,接下来椿玉也要如此。 “……” 宝玉的兴趣怎么会这样奇特? 虽然少年人模样俊美很好,可是……,真的很辣眼睛,就一份小蛋糕,吃出这般模样。 也是独一份了。 秦钟深深的呼吸一口气。 真的服气了。 实在是一般人做不出来。 “对了,钟哥儿,我听我娘说,我爹问你家借银子了?” “二十五万两?” 对于那……四个人,贾环都不喜欢,如果吃饭的时候,他们不去就更好了。 奈何,自己不能做主。 那几个人现在吃的慢腾腾的,有气无力的,上次在燕来楼,怎么不这样了? 吃的比自己都快! 下手比自己下手还快! 反正对于他们四个都不喜欢! 看着他们四人如此吃蛋糕,贾环瞅了瞅自己的蛋糕,准备待会在吃,缓一缓再次。 总觉得有些闹心。 总觉得自己的小蛋糕也浸染他们的口水了。 连忙取过一只炸鸡腿,说道另外一件事。 “……”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秦钟服了。 不服不行啊! 那件事……只怕两府知道的都不躲,贾环这小子知道了?他娘说的?赵姨娘? 果然! 在二太太王夫人的压力下,还能够上位的女子,都不简单,估计,那就是贾环消息渠道的一个源头。 “嘿嘿!” “我和你说了嘛,两府就几乎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东府的事情,我还知道一些呢。” “钟哥儿,你真有钱!” “二十五万两银子!” “四十万两银子!” “直接就借出去了?” “我娘说了,凤婶子她们还不还不一定呢,很可能不还呢!” 贾环小声道,那件事娘和自己说了,让自己不要乱说,不然很有可能挨打。 而钟哥儿就是借钱的人,说一说总归无碍吧。 钟哥儿对自己挺不错的,自己还真不太希望钟哥儿借钱,毕竟借钱不还……不就冤枉了? 有那个钱! 以后留着他们一块吃酒、吃好吃的不好吗? “都是要留下契约文书的。” “也要有一些东西抵押的。” “如果还不上,是需要弥补的。” “环叔,你知道的还真是不少!” 秦钟再次佩服。 贾环这小子还能够和自己说道那些事情,没有浪费那些好吃好喝的,然……一些事情他只是知道。 并非了解。 “今儿下午,我就去东府找赦老爷和政老爷签订契约。” “你到时候要不要看一下?” 秦钟将自己的那份炸鸡推给贾琮和贾环了,自己吃的不多,至于小蛋糕……待会送给贾菌! 那个小正太也是不错的。 “……” “嘿嘿,别……别了!” “见到老爷我就发憷!” “别!” 贾环忙摇头。 忙摇头。 “哈哈!” 秦钟粲然大笑。 未时末! 秦钟已经出现在荣国府内的体仁沐德院中,那里是贾政的院子,也是贾政的外间书房之地。 贾政在工部事情不多,不出意外,下午肯定在府中。 至于贾赦! 不为确定是否在,入府之后,随着贾政派人相请,结果……这位赦老爷也在府中。 就是观贾赦的气色,一般般,不算好。 眼圈发黑,脚步轻浮无力,双眸更是无神,眉头有些泛着青色,纵欲过度? 有闻贾赦这一两个月买的丫鬟不少,还都是颜色上等的,具体如何上等,秦钟没有看到。 现在看来……应该不差,毕竟贾赦这个年纪还能入眼的,人老心不老,眼力肯定有独到之处。 “赦老爷!” “政老爷!” “请看,这份是东府的契约文书,因珍大爷病症之故,是以,珍大奶奶和姐姐留下名号!” “还有珍大爷的印记!” 一番寒暄的礼仪,秦钟从身上取下契约文书。 一份是东府的,是借银十五万的文书,写的很详细,没有贾珍那货的讨价还价。 这份文书整体还是公平的。 “珍儿?” “鲸卿,珍儿如今如何了?” “他……着实有些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唉,如今珍儿那般,不知道东府接下来会如何!” “幸好,还有珍儿媳妇和你姐姐。” “兄长,你且看一看,若然可以!” “当仿例书录一份文书。” “距离陛下定下的一月之期,没有多久了。” 贾政! 居家闲逸,一身宝石蓝涤棉织物袍子,腰间系着宝兰蛮纹宽腰带,墨黑色的发丝束冠而起。 双眸平和有神,体态适中,于秦钟递过来的文书没有率先一览,而是询问另外一事。 “政老爷!” “眼下有百草厅的丸药压着,再加上汤药之力,珍大爷性命无碍,至于恢复……唯有看机缘!” 秦钟一礼。 “珍儿就是不好好调理身子。” “才有如今的事情,而且一些丸药也不是乱吃的。” 贾赦! 年五十上下,神容已显老态,体型消瘦,颔下短须隐现一丝丝白色,着一件暗灰蓝色博多织袍子,腰间系着暗灰连勾雷纹金缕带。 若非五官无神、气色有失之故,也算是一位雅致之人。 将东府签订的那份文书拿在手中,打开之后,快速一览,至于东府珍儿的事情。 并不过于操心。 和自己没有太大的事情。 一边说着,一边细细一览文书上的具体内容。 “嗯?” “小秦相公,这份文书是否过于苛刻了。” “文书之意,如果东府不能够换上十五万两银子,将以所掌握的三成五份例铺子弥补。” “果然不够,还有其余古玩字画、其余铺子弥补?” “月初的时候,你三成份例便是价值三十五万两银子。” “何以文书之上,东府借银十五万两,要以三层五份例,以及其它东西来偿还?” “岂非……谬误?” 贾赦浑浊无神的双眸,此刻隐现一丝明亮,对于银子,任何一点细节都不能有失的。 “兄长!” “想来是因为铺子近来生意不佳之故,我有闻,城中出现类似的点心蛋糕铺子。” “以至于府上的铺子赚的没有以前多了。” “如此,自然不能够同月初的三成相比!” “这一点应如此,鲸卿,你以为呢?” 鲸卿! 是倾臬兄的儿子! 更是一等男爵! 若然称呼为小秦相公,似乎显得疏远了,还是表字称呼更为亲近,至于兄长疑惑,贾政觉得可以解释一下。 而且,兄长如今当不是计较那些细枝末叶的时候。 府上亏欠二十五万两银子! 自己知道之后,都愣怔许久。 因为,自己没有借过,倒是记得数年来,兄长和自己说过几次,说府上银子有时候周转不开,又急需使用。 询问自己从国库借银子周转一下。 自己好像同意了,却也和兄长说了,周转之后,要及时放回去的。 何以现在府上会有二十五万两银子的亏空? 连东府都有十五万两! 既然不是自己借的,那么,只有可能是府上赦老爷、琏儿借的,十多年来,借钱二十五万两! 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 兄长每岁的银子不够花吗? 自己都觉花不到什么,尽管自己的俸禄有限,可府上每岁都有地租、铺子所收的。 也足够使用才是。 就算有几次的借钱,自己参与了,可……数目应该不会大,兄长是如何花掉那二十五万两银子的? 至今……贾政还是想不通。 昨儿也有询问兄长,兄长所言同世交故友的应酬居多,花费许多,还有买一些丫鬟所需。 还有一些其它耗费。 每一年不多,十多年来下来就这么多了。 还有提及二十五万两银子中,用在府上的都超过十万两,也不都是他自己用的,琏儿也借钱了。 对于那个解释,贾政表示沉默。 无论如何解释,户部那里的账目是不会错的,现在的主要目的是还钱,府上还钱! 琏儿所言,府上现有的银子满打满算也就七万两左右,加上铺子的账收利银,也不到十万两。 若然将那十万两还上,再加上十五万两,固然可以交差,而府上没有公中银子,也会一下子艰难起来。 他们艰难了不要紧,主要老太太、太太们、奶奶们、小姐们……,为此,琏儿有说借钱! 问小秦相公借钱! 问鲸卿借钱! 鲸卿借钱? 鲸卿有钱自己还是知道的,上皇赏赐不少,还有月初太太和自己说过的三十五万两银子。 琏儿有言,问城中钱庄借钱,都是九进十三出,还要抵押数倍的财货,如此,才会有银子。 相对比而言,还是问小秦相公借钱最好! 贾政沉默! 对于府上的账目、计然之事,自己向来不太了解,都是琏儿他们小夫妻二人在处理。 他们就是这样理家的? 琏儿建议自己询问一下鲸卿的父亲,或可在契约文书上便利一二,毕竟是舍亲。 贾政甚为羞耻! 借银子! 两府立下百年来,何曾有过的事情,然……这一次似乎不得不行了,主要是兄长弄出来的事情有点大。 两府加一块四十万两银子呢。 先前世交治国公因为数万两银子,就被陛下那般惩罚,府上……若然再被陛下惩罚。 就真的有辱先祖了! 思来想去,终究询问了一下倾臬兄,他似乎没有意见,贾政心中安稳,果然是舍亲。 不为计较那般。 既然倾臬兄那般干脆,兄长何必在契约文书上纠缠? 左右不过一些财货,而财货之物是最不值得留恋的,府上现在不缺银子的。 只要周转周转,便是有成。 闻兄长小民利益之言,贾政劝说着。 “确有那般缘故!” “其实赦老爷、政老爷无需担心。” “若然接下来铺子赚的足够多,只需要还银子就好了,无需动用份例之类。” “至于其它财货、铺子契约之类,也是如此。” “珍大奶奶所言,如今铺子的每日账收大概在利银在三千两左右,一个月便是近十万两!” “现在是八月底,文书之上,年底之前周转完毕便可撕掉这份文书,不需要任何利息,不需要任何外在。” “政老爷以为如何?” “赦老爷以为如何?” 秦钟一礼! 看向政老爷,又看向贾赦! 二人是兄弟,性情截然不同。 “鲸卿所言甚是!” 贾政轻捋颔下短须,直接应道。 外面的钱庄九进十三出,还有数倍的抵押物,鲸卿这里什么都不需要,到时候还上就好了。 兄长何以迟疑? “二弟,你不为了解铺子的生意。” “如今铺子还能账收利银每日三千两左右,但……接下来若是不能有三千两,又改如何?” 对于自己这个迂腐的弟弟,贾赦眉目一皱,晃了晃手上文书,给于说道一件事。 “那就用份例、铺子弥补,文书中也有提到!” “兄长!” “如今之事,将银子快快还上才是真,若然陛下震怒,当非银子可以弥补。” “千金散尽还复来,财货没了,以后还会有,祖上的恩泽世职当难得!” 贾政摇摇头,兄长还是太过于在意金银财货了。 “二弟!” “你……不懂啊!” 贾赦轻叹道,于东府签订的那份契约文书仍为迟疑。 “兄长!” 贾政再次摇摇头。 自己是不懂那些账目、生意,自己只知道,若非兄长这些年不断的从国库借钱,何有今日局面? 大部分银子都是兄长所借! 而这份契约文书,是公中之故,实在是不希望因兄长之故,而令荣府、世职有损。 更不希望令老太太知道! 一等将军世职固非自己的,那也非兄长自己的,那是荣国府的世职,也是荣国府的颜面,兄长如何糊涂至此? 孰轻孰重难道分不清吗? 第250章 回疆香梨 “宝二爷,二姑娘,林姑娘,三姑娘,四姑娘!” “大奶奶!” “这是少爷让我们送来的,这些是回疆的香梨,专门进上用的,上午恒王殿下和恭王世子各自送来了一些。” “少爷留下了一些,其余便是送来了。” “尝尝鲜。” “尤其是林姑娘,少爷说林姑娘的身子很适合吃这种香梨,若然炖煮冰糖雪梨银耳汤,效用比其它的梨要好很多。” “接下来正是回疆香梨的收获季节,林姑娘可以吃上几个月,于身子很是裨益!” 秦钟于体仁沐德院中处理契约文书之事,晴雯、五儿二人则是带着一些东西出现在府上新盖的大花厅区域。 那里没有看到老太太、太太们,估计是天热都在屋里,几位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和珠大奶奶在那里游玩说笑。 宝二爷也在其中玩耍。 梨子不算多,一共两筐回疆香梨,估计有百十个左右。 是别人送少爷的。 如今八月份,正是吃梨的时候,尤其这种回疆香梨很珍贵,市面上几乎没有的。 上品大都是进上以及流入高门贵戚之家了。 想着林姑娘的病情,少爷便是让送来一些,只要保存好,足够吃些日子了。 “回疆香梨!” “这种梨……,府上每年也都有上赐,只是不太多,老太太所得也就是两筐!” “大体也就这些。” “的确很珍贵,在梨子中属于佳品,皮薄肉丰,心细甜而多液,入口消融,闻着还有一股浓郁的香味!” “用来炖煮冰糖雪梨,的确上佳!” “往年老太太得了一些,林姑娘你也有不少的,现在……老太太的那份还没来,你的这份倒是先来了。” 衣着素雅,云淡梅花攒丝秀裙,绾发长髻,一只不为耀眼的青玉簪子束之。 于那些梨子,珠大奶奶李纨多有讶然。 回疆香梨! 京城都是有名的,一般都是进贡之物,而后也会由内务府下发给王公贵戚、贵族之人。 按照品级,多少不定。 往年,老太太可以分两筐,约有两三百个香梨,老太太吃的不多,大都分了。 两府分一些,各房分一分,落于每人手上,实则不多。 自己也吃过的,的确很好吃,却想不到……小秦相公如今便是有了,是恒王殿下和世子送的? 那些亲王、郡王,自然地位与众非凡。 也可见小秦相公的不俗。 看着那一颗颗品相完好的翠绿色梨子,不住感慨。 “鲸卿送来的回疆香梨!” “鲸卿真是有心。” “果然好香的果味,和女儿家身上的香气一样好闻,林妹妹,你也闻闻!” “闻着就令人……不太想要吃掉它。” “二姐姐,你们也闻闻,我感觉这种梨子比去年府上所得的那些好,个头也大上不少。” “林妹妹,接下来你当多吃一些,争取身子痊愈安康!” “等府上的香梨来了,我的那份都给你!” 清新俊逸的少年人面上欢喜,从竹筐里取出一颗梨子,落于手中,轻轻把玩着。 进而轻嗅一口,很是陶醉,很是享受。 随即,看向身边的姊妹们。 又忙将手中的梨子递过去,真的好香,那是一股纯正天然的气息,沁人心腑。 “回疆香梨!”“好像比去岁的大一些,可能那里的梨子今年长得好。” “你的梨子若是都给我了,袭人她们都不吃了?麝月她们还不埋怨我?” “晴雯,钟哥儿呢?” “怎么不见他?” “他又去忙了?” 一双罥烟含水之眸多灵动,穿着一件深杏扣圈子乱针抢缂法裙,秀发随意的绾起,丝丝刘海多俏然。 不为浓妆艳抹,仅仅点缀些许常见之物,腰间系着同色的蝴蝶结子长穗五色腰封,动静之间多摇曳。 手中把玩着一只浅绿色巾帕,看着晴雯和五儿,又看着那些回疆香梨,不由细眉弯弯。 那些回疆香梨,每年老太太得的时候,自己也有不少的,甚至于老太太把她的那份都匀给自己过半。 的确很好吃。 论个头……如二哥哥所言,好像大了一些。 至于二哥哥后续之言,心意有了,却不必如此,不然自己要成为贪吃的恶人了。 难得钟哥儿想着自己。 却钟哥儿怎么没来? “林姑娘,少爷有一些事情,此刻应该在政老爷那里。” “待会就过来。” 晴雯回首看了一下府中某个方向,当初自己也在府中待过好几个月的,府上老爷们所在位置还是知道的。 好像是涉及什么银子的事情。 “钟哥儿在老爷那里?” “嗯?” “是环儿先前说的什么银子之事?” “二哥哥,你们今儿倒是吃鲜味大餐了,听环儿说,真有那么大的虾?” “一餐真的花费百两银子?” “一尺多长,快两尺的那种!” “还有木盆一样的螃蟹?” “……” 着一件月季红的修身合体长裙,明媚盎然的少女也是从竹筐中取出一颗香梨。 自己吃过的。 的确很香,就是二哥哥刚才所言……什么女儿家的香,真是的,就不能换一种说法? 让外人听到了,就笑话了。 钟哥儿在老爷那里? 好端端的,钟哥儿一般也不会在老爷那里。 心中有感,念及环儿吃完大餐归来后的得意模样,甚至于手中都有食盒拎回来。 还说着一些什么银子的事情。 说什么府上要和钟哥儿借钱几十万两银子,还和什么亏空有关,具体却是不知了。 环儿说的信誓旦旦,由不得人不相信,却也不能全信。 借银子? 府上没有银子了? 不应该啊,据自己所知,近来府上的银子还是宽裕的,也没有什么比较大的开销。 至于老太太的生日、中秋节的礼仪,加起来也就几千两银子,对于铺子的利银来说,不算什么。 好端端借什么银子。 略有狐疑,待会倒是可以问问钟哥儿,先前也有询问大嫂子,大嫂子说她也不太清楚。 “那些……就不知道了。” 晴雯摇摇头。 虽然知道一些,却知道的不全面,采星、采月她们两个时常有说,少爷如今身份多尊贵。 一些话语出了院子,就不要说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晴雯想了想,似乎那对双胞胎同事所言还是有些道理的,哼,就她们知道那个道理? 自己不知道! 显得她们很聪明? “的确是那么大的海中鲜味。” “若说好吃……不一定,吃一个新鲜罢了。” “好像是百两,应该不便宜吧。“ “那些都是从东海上捕捞的,专门送来京城。” 宝玉想着今儿午时所用的饭菜,亦是不住颔首,滋味是不差的,就是一时间有的东西吃不惯。 的确有那么大的虾! 也太大了。 身子都好长,两个大钳子也好大,肉质……挺鲜嫩的,蘸调料很不错,其它的菜肴也不错。 “一餐吃了百两银子!” “你们……,兰儿也算开眼界了。” 对于兰儿他们午时的事情,李纨也有知道,兰儿回来的时候,自己就询问了。 看着兰儿那一脸欢喜的模样,还给自己比划着那些难得的珍馐美味,还说着各种好喝的果酿。 李纨于此多慨然。 百多两银子? 如今自己一个月的月钱也就十两银子,因老太太怜见,便是涨到二十两。 一年的月钱也就二百四十两银子。 小秦相公一次就吃了百多两,相当于吃了自己半年的月钱?实在是……不知道他们怎么吃的。 怎么就不知道省一些的? 嗯。 却……于小秦相公而言,似乎一百两也不算什么,府上大老爷他们亏欠国库银子,自己也是知道的。 两府加在一块四十万两呢。 听凤丫头闲时所言,小秦相公在城中的制药工坊和百草厅很不一般,一日可有数千两银子的好处。 这般。 一餐百两银子似乎不算什么,就算连续吃一个月,也就花费一天所收,着实不多。 四十万两银子! 大老爷他们还真是会花钱,那么大的亏空,府上可一下子拿不出四十万两银子。 而且,大老爷欠的银子,他自己弥补的话,肯定不太可能,公中出钱?府中又该如何? 老太太如今似乎不知道。 也有可能知道。 府上的事情……自己再操心也是无用,自珠大爷去后,就和自己无关了,摇摇头,不欲多想。 小秦相公! 借银子? 不知道会有什么条件。 此外,府上的点心蛋糕铺子生意都越来越差了,尽管也很赚钱,却逊色许多。 再加上一些不堪之事。 接下来是一个什么模样还不知道呢。 “还是二哥哥你们整日里城中内外行走多方便。” 红裙少女钦羡道。 对于那些吃食倒是不在意许多,一顿吃了百多两银子……的确罕见,更难得二哥哥、环儿他们自由出入府中,很好! 不像她们,只能够整日里待在府中。 “三妹妹,你和林妹妹也很好了。” “还能够往来王府散心,还可时而前往城外散心。” 性情温柔沉默,观之可亲的少女摇摇头,如果三妹妹都这么说,那自己和四妹妹又该如何? “林姑娘!” “三姑娘!” “老太太让你们过去呢!” 语落,大花厅的入口处小跑近前一人,人还在路上,声音已经飘过来了。 “是琥珀姐姐?” 红裙少女明眸微动,秀手伸出,落于眼前,眺望过去,直接认了出来。 “琥珀姐姐?” 林伶俐将手帕落于眼前,遮蔽隐隐直视过来的骄阳之光,水眸微眯,的确是琥珀姐姐。 老太太找她们? 什么事情? 老太太如今在午睡吧? 醒了? 略狐疑不解,姊妹们彼此顾盼一眼,珠大奶奶李纨已然在前,一行人翩然离开大花厅。 第251章 眼耳神意 荣国府。 贾母院中。 “好孩子,快起来吧!” “都是舍亲,都是一家人,以后无需那般俗礼。” 看着面前的气宇轩昂的少年人,端坐于厅内兽足云纹短榻上的贾母含笑伸手。 “谢老太君。” 秦钟一礼起身。 刚从政老爷那边过来,契约文书都签好了,银子稍后会送过来,因有两日没有见林伶俐。 想着过来瞅一瞅。 看看病情如何了,毕竟上次同宝玉之间闹的不太痛快,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的闹心,令人怜惜。 倒是听说她们都在贾母这里的小院里,便是前来了。 与列之人,都是熟悉的面孔,晨昏定省,高门大户的太太、奶奶们貌似闲的时候真没啥事。 几个小姑姑坐在一旁的桌子旁说着话,宝玉也在其中,时而一道道目光看过来,秦钟一眼扫过去。 不由一笑。 “我年纪越来越大,多不上心一些事情。” “可有些事情我还是知道的。” “你们都瞒着我吧。” “……” “好孩子,这次的事情多由你了。” “银子!” “一些事情,连我都不知道,大老爷着实给府上增添麻烦,十多年前,他已经惹过一次大麻烦了。” “现在又来一次?” “非世职难得,我也不想要理会那些糟心事。” “再有下一次,公中的银子就不用想了,府中也无需住下去了。” 贾母将目光从秦钟身上挪开,落在身旁的儿媳妇、孙媳妇身上,一些事情,她们打量瞒着自己,自己就不知道了? 现在的自己,眼还能看! 口还能说! 耳朵还是灵敏的! 两府加在一起四十万两银子的亏空,因大老爷引起的麻烦,府上这一次可以兜底。 或许会令有些人心中不满意。 可……高门大户,有些事情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算的太清楚容易出问题。 治国公府的事情,自己听说了,银子交上去了,爵位还被降了,十多年前,若非一些事情。 府上现在的爵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一等将军! 而应该是一等侯爵! 或者恩赏仍留国公之爵位! 一些事情不能挽回,唯有珍惜府上的爵位,那是府上的门面,也是她们的门面。 “……” 大太太邢夫人静坐在椅子上,稍有一些富态的面上低下,无言无声,双手握着一份巾帕。 本能的纠缠着,似是心绪有动。 其余人,皆神色凝重,老太太的意思……并不难以理解,她们……也难以有语。 一时间,整个厅内的气氛都为之压抑许多。 “舍亲之故,情理之中!” 秦钟再次一礼。 老太君都知道那个事情了? 听其言,似乎在对那件事做一个总结性的基调,厅内诸人都没有反应?没有意见? 连先前一旁闲聊的几个小姑姑都安静下来了。 当然,和自己关系不大。 “许多事都在情理之中,可真能够做到的不多。” “鸳鸯!” “去把我吩咐准备的东西端上来。” “送给这孩子。” 贾母和善一应。 随即,看向身边的鸳鸯,这孩子这次帮了不小的忙,于情于礼,也当有所表示。 “凤丫头!” “接下来……铺子的事情,你多用些心,不要那么乱了。” “若有嫌银子不够花的,让他找我,我这里还有一些碎银!” 贾母将视线落于厅内一位绝丽妇人身上,深深一语,许多事情,自己都知道。 只是不想要费那么多心思而已。 只要整体无碍,便是无碍。 而有人偏偏得寸进尺了。 “老太太,都是我的错!” “让老太太失望了。” 绝丽妇人脸上热热的,未语面先红,近前数步,深深一礼,本以为老太太什么都不知道。 却……老太太一切都知道。 多有羞惭。 “你也尽力了。” 对着凤丫头招招手,贾母宽慰着。 凤丫头再要强,终究在府上还是一个孙媳妇,一些事情并非那般方便,抬手拉过凤丫头的手臂。 轻轻拍着。 “老祖宗!” “我一定会将事情弄好的。” 绝丽妇人忍不住半跪榻前,府中这般多人,如今却只有老太太这般对自己宽慰。 感此,既有心安,又有心中寒寒。 “老太太!” 正说着,鸳鸯双手端着一个红色木托近前,上面盖着一面红绸,隐约覆盖着什么。 “好孩子!” “收着!” 贾母指了指秦钟。 “老祖宗,您又拿出什么宝贝送给小秦相公了?” 绝丽妇人见状,不由好奇的趣言道。 “看看不就知道了。” 贾母含笑。 闻此,厅内其余人也是将视线落过去。 …… …… 宝贝! 的确是宝贝! 贾母所言,是当年代善公蒙上赐的一些随身罕见物件,一件——名家雕琢的汉白玉蟠螭玉佩! “姑姑的身子,终究是一个水磨的功夫,着急不得。” “因先前之事,有损了一些,这几日还没有彻底恢复,想来这几日姑姑睡的不太好吧。” “倒是不曾想小郡主也送来了回疆香梨,如此,姑姑也可吃的时间长一些。” “丸药、汤药照旧!” “冰糖雪梨吃吃看!” 那块玉佩让晴雯收起来了,总归是罕见之物。 倒是听贾母所言,府上的铺子准备让凤婶子整顿?不知道会整顿的如何! 估计有些难! 许多事情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可以改变的。 若然好些,自己的四十万两银子也不至于偿还艰难,若然不好,那就扯犊子了。 摒弃心中杂念,轻握着林伶俐略有一丝温凉的柔滑皓腕,小姑娘……皮肤挺好。 不知道有没有吃自己送来的美白丸之类,那玩意效果还是不错的。 至于脉象,如之前所料,肯定会有影响的。 “郡主心意,明儿当好生一谢。” “钟哥儿,有劳你了。” “我感觉比上个月好些了。” 钟哥儿的手真热,落于自己的手腕上,都像秋冬时日自己用的暖炉了,引得心跳都快了许多。 林伶俐压制心神,看向面前的小神医。 回疆香梨! 小郡主刚才派人为自己送来一些,三妹妹也有一些,还有说着明儿让自己和三妹妹前往王府说说话。 “林妹妹!” “上次都是我的不好,都是我的不是,以后再也不会惹妹妹生气的。” “再也不会的。” 一旁等待诊治结果的宝玉也放心不少,就是……俊俏面上浮过羞惭,上一次因自己的缘故。 林妹妹生气了。 不然,身子当更好才是。 “二哥哥!” “你这句话我三四年前就在听,可惜……每次都不出十天半个月!” 红裙少女掩嘴笑道。 “三妹妹!” 宝玉羞的满脸通红。 自己真的不想要惹林妹妹生气的,可有些时候,林妹妹就无缘无故的生气了。 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 “少爷!” “少爷!” “刚才多福派人传话,说是百草厅内有一位很严重的病人,要少爷您亲自去看看!” 秦钟刚从锦凳上站起来,刚从紫鹃手中接过一杯茶水,还没喝呢,晴雯便是近前快速一语。 “百草厅?” “那我这就去!” “宝叔!” “告辞!” “姑姑们,告辞!” 事关病人,不可拖延。 秦钟忙将手中的茶水放下,快速一礼,说完,没有等宝玉他们的回应,便是转身离去。 行医的经历告诉自己,一些病症如果早一刻诊治,结果或许完全不同的。 晴雯、五儿也忙跟上。 “鲸卿!” “鲸卿!” “走的这么匆忙!” “我想着下午可以好好欢乐一下的。” 宝玉讶然,呼喊一声,只见知己已经离开了碧纱橱。 “二哥哥,你和钟哥儿什么时候欢乐都可以,百草厅的病人可不行!” “钟哥儿如今是医术不俗的医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希望百草厅的那位病人不要有大碍。” 目视某个小神医离去,红裙少女叹道。 “百草厅!” “十一科的百草厅!” “真难为钟哥儿可以想出来,且将百草厅立下!” “对于病患之人来说,是很好的。” “对于郎中也是很好的。” “若然以后的药铺都这般,那么,许多精通某一科的郎中就多了,对于病症的诊治更入心了。” 林伶俐眺望半开的碧纱橱木窗之外,虽什么都看不到,却仿佛能够听到钟哥儿的焦急步伐之声。 “百草厅!” “十一科的百草厅,林妹妹、三妹妹你们好歹见过,我和四妹妹都没见过呢。” “不知道那样的百草厅是一个什么样子!” 性情温和的少女希冀道,星眸多有向往。 “我也想要看看!” 体量未足的少女附和着。 “百草厅!” “想要看看的话……,怕是很难,上次我和林姐姐一观,是从百草厅外的马车内一观的,还是郡主引领的。” “那里病人很多,人来人往,倒是不合适。” “不过,钟哥儿在后街的制药工坊应该可以去看看,百草厅内许多扬名京城的丸药都是从工坊出来的。” “那里面都是女子,距离宁荣街也很近。” “应该可以去看看的,要不待会问问大嫂子。” 红裙少女出着主意,都是姊妹们,既然二姐姐、四妹妹她们有心,当好好想想法子。 尽管不好想。 “去工坊也不错!” 林伶俐颔首,前往百草厅一观,倒是不太方便,因为……只能够在外面看一眼。 行入其中,不合礼仪。 “……” “百草厅那里都是病人,还是不去的好,制药工坊……,那里有珍大嫂子的两个妹妹。” “也是不俗的人儿。” “工坊那里就挺好!” “林妹妹,待会我们去做胭脂吧,大花厅那里的许多花儿我又采摘了一些。” “也让茗烟从外面买了一些。” “二姐姐,以后你们的胭脂都包在我身上,保管比外面卖的好。” 听着姊妹们谈论着百草厅,听着姊妹们谈论着鲸卿,宝玉心中没来由的一丝……紧张。 心间没来由的升起一丝心慌。 …… 旋即,忙说道一语,掺和姊妹们的话题,继而,落于另外一件雅致的事情上。 “二哥哥看工坊是假,看人才是真吧。” 林伶俐白了某人一眼。 上次的事情,勉强原谅二哥哥了,只不过,想要再求一个香囊,就要看自己是否有空了。 就要看自己是否愿意了。 “……” “林妹妹,不……不是的!” 宝玉双手快速摆动。 “宝二爷,老爷叫您过去一趟!” 忽而,碧纱橱外,袭人轻脚细步的走了进来,先后一礼,看向宝玉说道一事。 “……” 霎时。 宝玉浑身一颤,呆呆的看向袭人,红润的面上幽幽苍白。 第252章 焦大 “大体无碍了。” “就是吃坏了肚子,又没有及时给予诊治,以至于引起体内肠痈之病了。” “你们先前吃的汤药不为对症!” “待会我开一些丸药,再加上一些汤药。” “双管齐下,过几日就可疼痛无碍,欲要完好的行动,要调养至少半个月以上,最好一个月!” “……” 百草厅! 后方院落专门的手术室区域。 秦钟将一个急诊病人处理完毕,是肠痈病人,还是急性的,是以……直接下刀就行了。 加上大蒜丸给于消毒杀菌。 便是无忧。 整个手术,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相当快,实在是已经轻车熟路了,看着门外等候的病人亲近之人,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区域。 从那些人的口音来判断,非顺天府的人,南方人?里面还躺着的人应是他们的主人家。 “多谢神医!” “多谢神医!” “一路上也有郎中诊治为肠痈,可他们都不能解决,都推荐我等前来城中百草厅。” “果然遇到神医!” “神医啊!” 一位看上去年三十有余的青年青衫管事之人深深一礼,面上满是激动,满是欢喜,真真是遇到神医了。 果然少爷真的出事,就真的和老爷无法交代了。 “医者本分而已。” 将一位病人诊治好,秦钟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旋即,便是流程化的处理。 “哦?” “你们是扬州来的商队?怪不得我听着口音有些熟悉,我府上就有苏扬之地的人,的确相似。” “如今苏扬那边正在水灾吧?” 坐于一张木椅后,秦钟执笔开着一个合适丸药,以及斟酌一些合适的药方。 顺便,同身侧那位青年管事闲聊着。 “的确是水灾,我们北上的时候,那里还在下雨,不知道如今如何了。” 那管事颔首。 “扬州之地,那里可是一个好地方,我多有向往,想着接下来有时间当前往一游的。” “商队!” “你们扬州的盐商很有名气,一个个家资百万、千万的,着实豪富至极。” 秦钟笑言。 “扬州之地,的确数那些盐商最为豪富,我家是做药材生意的,倒是相交不大。” 对于面前这位神医之言,管事没有任何意见,扬州的盐商本就是豪富,天下周知的。 “药材生意!” “哈哈,我百草厅和京城内的许多药材商人都有接触,可需要我为你们引荐引荐?” “论来,江南之地也有许多独特的药材,如果可以,未必不可长久合作。” 他们是做药材生意的? 这个时候北上京城? 嗯? 倒是好想法,江南之地有水灾,一般来说,水灾之后,都会有大小不一的病症疫情存在。 药材合当大用,只要操作得当,赚一笔不难。 “多谢神医!” “此事……我怕是难以做主,唯有等少东家醒转,想来问题不大,多一个朋友总归是好的。” 那管事欣然,若非自己权限不足,直接就应下来了。 这一次北上的药材商人可是不少,果然有了助力,或可获取一些更好更多的药材。 彼此都是受益的。 “正是此理。” “对了,不知你对于扬州的两淮巡盐御史可有知晓?” 秦钟将开好的丸药方子递给那位管事,待会自己去买就好了。 随即,又准备将汤药的方子录下,言谈之间,提及一事,提及一人,略有好奇。 “两淮巡盐御史?” “神医说的是盐政林如海林大人?” 那管事略有诧异,好端端的,怎么神医突然提及那位盐政大人了,久居扬州,于那人自然知道。 而且,那位盐政大人在扬州待了好几年了,堪为罕见。 一般来说,盐政都是一年派遣一人,那位林如海林大人倒是坐在那个位置数年了。 “不错,是他。” “京城内有个朋友和他有些关联,想要知道他的近况,估计已经写信了。” “如今碰到你们从扬州来,正好于我说说。” 迎着那人的目光,秦钟含笑之言未绝。 “这……,说来……我们是做药材生意的,和盐商和盐政衙门牵扯不大。” “不过,那位林盐政在扬州也有数年了,故而知道一些。” “他……他的近况不好说。” “神医!” “有些事情我也是从扬州酒肆听来的,我说于你听一听,具体真假不可知。” 那管事神色一滞,询问那位林盐政的近况? 自己知道的还真不多,本来就是一条路上的,如果自家也是盐商,了解肯定很多很多。 若然那位林盐政只是在扬州一年,更无法知晓更多了。 而那位林大人居于扬州数年,也因此知晓了解不少。 “无妨,历来……有些事情不会空穴来风。” “说说看。” 秦钟落笔的速度放缓。 “听说那位林盐政的日子不好过,扬州的那些盐商都不怎么畏惧他,尤其是几位总商。” “每年的盐课虽然可以收上来,只是……那些总商的其它事情,林盐政不好处理,如苏扬之地,私盐很多。” “不过,那位林盐政在苏扬之地儒林之中的名声不错, “……” 那管事倒也没有什么隐瞒,将所知道的一些讯息说道出来,虽然不为连贯,大体都是涉及林盐政的。 秦钟静静听着。 自己也就是因听到他们从扬州来,才有那个兴趣,想不到……林如海在扬州局面堪忧啊。 那位管事所言的消息,就算不为全真,也当有部分为真,可以管中窥豹。 如果按照原有脉络,某人就还有一年左右可活! 重病而死? 不知道是什么病? …… …… “那里怎么了?” 从百草厅离开,又前往工坊制作了一些丸药,归于宁府之时,已经酉时正刻有余。 距离戌时都不远了。 天色虽还没有暗淡下来,天际远处,已日暮西山,夜幕之光即将降临,行过仆役群房,秦钟略有驻足。 那里,相邻的一个小弄堂口,似乎传来一阵阵的高声叫骂之音,还有一些仆役看热闹的声音。 秦钟看向那里,眉头一挑。 按理说和自己无关,自己只是府上小住的,只是,姐姐如今为当家奶奶,看来……效果一时还没有出来。 “少爷,我去看看。” 多福直接小跑了过去。 “少爷。” “是府上的焦大,又喝醉了,又开始叫骂了。” “听那些人说,都是常事了。” 短短数十个呼吸,多福便是归来。 “焦大?” “是他!” “见的倒是不多,于府上而言,是一个有功的!” 焦大! 秦钟恍然,是那人。 自己见过的,在府上住了这么久,许多人都见过的,焦大也在其中,他年岁很大,起码六七十了。 满头灰白之法,因当年的功劳,在府上养老,有吃有喝的。 就是嘴上不把门,整日里骂这个、骂那个的。 说别人欺负他,总是让他做一些重活,心中很是不满,一有空就骂,自己……刚才应该想到的。 “少爷!” “那焦大刚才在骂珍大爷,还有小蓉大爷!” 看着少爷踏步离去,多福对那个有功的焦大表示敬佩,无论如何,珍大爷也是府上的主子。 直接开骂。 也是胆量。 “如今珍大爷都那样了,又骂什么?” 秦钟摇摇头。 “好像骂珍大爷什么小时候不学好,偷鸡摸狗,偷兄弟媳妇,又说谁……养小叔子之类。” “现在都大了,还那般服药,差点马上风,有辱先祖什么的。” “反正乱七八糟的。” “还说小荣大爷如今和他一样,也是吃喝嫖赌,偷养媳妇,败坏门楣。” “……” 多福觉得……焦大胆量还真大,别不是乱说吧? 珍大爷有那个事情? 小蓉大爷有那个事情? 年岁如此,于一些事情也有知晓,若然真的如焦大所言,可就太乱了,高门大户都这样吗? “嗯?” “的确口无遮拦了。” “至于他所说真假……,多福、秦瓦,你们不要理会,就当做没有听到。” 闻此,秦钟再次清眉一挑。 偷养媳妇? 还有什么养小叔子? 偷鸡摸狗? 吃喝嫖赌? …… 焦大是府上贾代化岁月就在的老人,在府上历经贾代化、贾敬、贾珍、贾蓉四代了。 数十年如一日的在府上,若说看到、碰到、听到一些事情,倒也正常,就是所说所言,真假不可知! 偷养媳妇? 肯定没有应在姐姐身上,其她人?府上的媳妇……倒是不少,几乎都是一些男仆的媳妇等人。 或者是其她人! 贾家八房之人? 养小叔子? 又是谁? 肯定不是贾珍了,是珍大奶奶? 额! 依照京城时下男风之气,也不能过于排除贾珍,万一呢? 不过,贾珍的可能性应该不大,男女之间,他的取向还是相对比较正常的。 不太可能,是贾珍的其余妾侍偷人了? 既然是小叔子,肯定是贾府的人,肯定是贾家的人。 是谁? 小蓉大爷……贾蓉也走那一步了? 偷养媳妇? 这一点……秦钟倒是可以想到一点,后街七房的月娘,不仅仅是贾蓉,还有西府的贾琏呢。 其它事情? 不好对应。 焦大那货认真说的? 真有那样的事情? 自己……也不由的升起丝丝八卦之心,得,以后有空了,找焦大聊聊,听听热闹。 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听热闹更是如此了。 宁国府! 真是乱! “少爷!” “我知道的。” 多福颔首,少爷时常于他们又说,做事的时候,多看少说,多说容易出问题。 祸从口出便是那般。 “钟叔,我也不会乱说的。” 秦瓦也是点了点憨厚的脑袋,爹说了,让自己好好听钟叔的,肯定没错。 既然钟叔这般吩咐,肯定错不了。 第253章 慧紫鹃 “姑娘,冰糖雪梨银耳汤熬好了。” “放下书,喝点吧,滋阴润肺,对姑娘的身子有裨益。” 亥时初。 荣国府,碧纱橱。 天色早已经群星点缀,俯览而下,府中灯火通明一片,时而可见一位位丫鬟、媳妇往来不断。 垂花门内,外男不存,多女子,分工明确,各有职责,巡视的,守夜的,送热水的……。 端着一海碗冰糖雪梨银耳汤走近,看着姑娘还在桌案后翻看诗集,紫鹃忙道一声。 “明儿,姑娘你还要前往恭王府呢,今儿,一定要早睡的。” “且尝尝汤如何,回疆香梨滋味很好。” “想来功效不会差的。” 紫鹃。 年十五左右,容貌清秀俊丽,瓜子脸蛋,细眉舒缓,细挑身材,双眸有神灵动。 着一件浅草绿的小袄儿,青缎背心,相合之色的绿绫细折裙,丝带环腰,轻脚细步。 近碧纱橱里间,雪雁正在收拾桌案一角。 “紫娟姐姐,这么大的一份。” “嘻嘻,待会姑娘喝不完,我也喝点。” “好香甜啊,回疆的梨都很好吃,这种汤也很好喝。” 将一片空地方清理出来,雪雁双眸已经锁定那份冰糖雪梨银耳汤了,略有一丝圆圆的小脸上,满是期待。 “你啊,就是贪吃!” “你看你的小脸,都这么圆了,玫瑰露你下午也喝了一些,晚饭又吃了那么多。” “现在再来一些汤,明儿,你就吃的更圆了。 紫鹃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因姑娘之故,往往许多没有吃完的好东西,都落入雪雁口中了,当然,自己也吃了一些。 却吃的不多。 小秦相公送来的玫瑰露,雪雁没少喝。 晚饭,厨房送来不少好东西,还有一份炖火腿,姑娘都没动几筷子,自己也没吃多少。 雪雁一个人吃了快三分其一了吧。 “嘻嘻,姑娘说的嘛。” “不能浪费的。” “姑娘,冰糖雪梨银耳汤真的好香啊。” “姑娘快尝尝好不好喝。” 雪雁又是一笑,双手趴在桌案上,盯着那份香甜之气绽放的汤,又连忙看向姑娘。 “你啊,吃的的确有些圆了。” “紫鹃,房里还有没有消食的丸药,有的话,待会给雪雁找一些,喝完汤之后,吃一些,也化食化的快一些。” 林伶俐放下手中摩诘居士的诗集,听得紫鹃和雪雁趣言,不由也是黛眉弯弯。 含笑一语,抬手点了一下雪雁,雪雁比自己大一些,却也大不多,再加上长得慢,如今个头还和自己差不多。 如紫鹃所言,雪雁的小脸都圆了,胖乎乎的,虽然很有喜感,却不能再吃了。 “姑娘,我去找找。” “雪雁,你来为姑娘盛一碗!” 紫鹃也是微微一笑。 “我来!” “我来!” “姑娘,你坐着就好,我来盛!” “哇,真的好香,而且还很甜的。” “姑娘,你喝着这种汤,身子一定很快就好的,小秦相公人还真好,华阳郡主也好。” 雪雁自告奋勇,忙近前。 一些复杂的事情自己做不了,这种盛汤的事情,还是不难的,木托上一切都是齐备的。 “……” “姑娘,好像没有什么化食的丸药了。” “雪雁,是不是你这几日没事,当零嘴吃完了?” “明儿,我去府上药堂再取一些。” 紫鹃的声音从上房一角传来。 “嘻嘻!” “府上药堂的化食丸药不好吃,晴雯姐姐她荷包里的化食丸药好吃,还是小秦相公工坊里的。” “而且个头不大,我吃过好几次的,晴雯姐姐说那种化食丸药,在百草厅都是极好的。” “不仅可以化食,还可以梳理脏腑之气,还有一些滋阴养颜的效用,紫娟姐姐,明儿,我们问问晴雯姐姐?” “姑娘,给!” “尝尝好不好喝!” 雪雁闻此,顿然又是一笑。 已然不打自招。 只是,随即对府上药堂的化食丸药表达不满,不好吃,要么酸酸的,要么甜甜的。 反正觉得没有晴雯姐姐她们吃的化食丸药好。 与其前往药堂取化食丸药,还不如问晴雯姐姐要呢,她那里肯定有不少丸药的。 说着,将手中盛好的香甜汤水递给姑娘。 紫鹃姐姐端来好大一份呢,按照那个小碗的份量,起码有三四碗呢,自己可以喝不少呢。 “小秦相公的丸药!” “那自然是极好的!” “只是……晴雯她们在东府,不太方便,府上药堂的丸药也可吃的,你一个小丫头,还挺挑剔。” 紫鹃空手而归,记得原本还剩下一些化食丸药的。 雪雁。 还真是啥都吃。 吃了那些化食丸药,小脸更圆了,没有效果? 还是说吃的时间不对? 晴雯那里的化食丸药?百草厅出产的? 自然差不了,听姑娘们闲聊,如今百草厅在京城生意很好的,许多人都认准百草厅的名气了。 “才没有。” “晴雯姐姐很好的!” 雪雁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双髻秀发为之摇曳。 “去府上取来一些化食丸药就好了。” “钟哥儿那里的化食丸药,等下次见到钟哥儿的时候,我和他说说!” 林伶俐接过一碗香甜的汤水,素手持勺,细细品着,现在还有些烫嘴,可那股浓郁甜香还是嗅到的。 回疆香梨的气息都化入其中了。 再加上府上的冰糖和银耳,更合一处。 听得雪雁和紫鹃言谈,亦是出言,西府这里就有化食丸药,若然前往东府取用,传出去……不太好。 果然雪雁想吃,下次见到钟哥儿,和他亲自说一下比较好。 “晴雯姐姐近来都能下腿了。” “她说她最近在习练《天竺瑜伽》,已经有成了,身子都软软的,紫娟姐姐,晴雯姐姐生的真好!” “晴雯姐姐说如果习练《天竺瑜伽》,以后身子也能软软的,也能身段好好的。” “紫鹃姐姐,要不我也试试?你也试试?姑娘也试试?经常习练的话,还能强身健体呢。” “晴雯姐姐说了,如果晚饭之后习练一炷香或者半个时辰,十天半个月就有效果的。” “姑娘,你说呢?” 晴雯姐姐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就是个头比自己高一些,不过……晴雯姐姐对自己很好的。 看着姑娘一口一口的喝着汤,雪雁忍不住咽了咽喉咙,真想喝一些,可……姑娘都没喝完呢。 自己还是再等等吧。 无聊的趴在桌案上,双手托腮,本就圆圆的小脸变得更为圆润了,映照临近的烛光,更显可爱。 “府上的丫鬟中,晴雯生的好都是数得着的。” “自从待在钟哥儿身边,晴雯……的确更出挑了,《天竺瑜伽》?你要是想要习练的话,可以试试!” “在房间里修行,强身健体也是很好的。” “等你习练出了效果,我再看看。” “倒是……采星、采月,见得不多了。” “算着时间,东西已经送到扬州了,不知道爹爹现在怎么样?若然爹爹在京城做官就好了。” “紫鹃,雪雁,你们也喝吧,等我喝完再喝估计都凉了,这里没有外人,不用理会那么多。” “我一碗就够了。” 《天竺瑜伽》! 十八图! 六十图! 也有听晴雯她们所说,钟哥儿一共画了六十图瑜伽图,如果经常习练,可百病不侵,修身塑体。 似乎真有效果,晴雯的身段的确更好了,精神也更好了。 如果雪雁有兴趣,习练一番也没有什么。 紫鹃也可以的。 好像采星、采月她们习练的更好,却是……这个月来,见她们的时间不多。 话语轻言,喝着碗里的粥,迎着雪雁无比期待的目光,又看向紫鹃,抿嘴一笑,指了指还剩下许多的海碗。 这里又没有外人,一块喝更好。 “采星、采月!” “晴雯姐姐说,采星一般都在小秦相公的院子里,采月如今跟在蓉大奶奶身边。” “紫鹃姐姐,你先喝!” 雪雁喜不自胜,忙取过木托上的空碗,没有放在自己身边,而是推给紫鹃姐姐面前。 “你先喝吧。” “自从那件事之后,采星、采月来的就不多了。” “实在是宝二爷的性子那般。” 紫鹃点了一下雪雁的脑袋,将空碗推回去了,还知道谦让,多为难得了。 不过,海碗中还剩下许多,不着急的。 至于姑娘提及的采星、采月二人,自然知道她们前来府上不多的缘故,以后估计也不会前来太多。 “嘻嘻,谢谢紫鹃姐姐!” 雪雁没有客气,又不是外人,就算紫鹃姐姐先喝也没有什么,姑娘和紫鹃姐姐都喝不多的。 “姑娘,小秦相公如今是一等男爵,又和恒王殿下那些贵人相识,不如让小秦相公询问一下林姑老爷的事情?” “如姑娘之言,若是林姑老爷可以在京城做官,的确好些。” “今儿小秦相公前往学堂了,明儿肯定要前往恒王府的,也有很大可能前往恭王府。” “姑娘不是说,小秦相公如今和恭王世子一块编纂什么史论,应该会前往恭王府的。” “明儿在恭王府,姑娘见到小秦相公,正好问一下。” 紫鹃再次点了一下雪雁的小脑袋,她倒是还真不客气,观姑娘小口细细喝着,说道另一事。 “钟哥儿?” “钟哥儿……他可以询问吗?” 紫鹃之言,林伶俐心动。 手上动作一滞,抬首看向紫鹃,一双含水韵眸别样明亮。 “嗯,肯定可以的。” “恒王殿下可是亲王,肯定可以问问的。” “就是恭王世子也可以问问的。” 紫鹃心中忐忑,尽管自己也不太清楚,可……以自己的眼光看过去,小秦相公非普通人。 小秦相公同宝二爷一般年岁,然……根据自己近月来的观察,他们还是很不同的。 小秦相公这般年岁,医道不俗,更有建立十一科的百草厅,名震京城,还被陛下封授一等男爵。 就是府上琏二爷他们,都做不到吧? 如今小秦相公十岁就做到那些,将来呢? 小秦相公相识那般多的贵人,将来肯定更好,爵位说不得更高,而且小秦相公家境……也不复杂。 宝二爷! 尽管也好,就是好的不一样,宝二爷不喜欢读书,不喜欢和外人打交道,总是说那些读书人是禄蠹之言。 自己也不太明白,只是……男人们长大后,肯定要在外的,不可能永远在内仪门这里厮混的。 也许宝二爷现在还小,过两年说不得就转性了。 以后的事情不好说。 小秦相公,反正自觉小秦相公很不错,对姑娘也很好,就说上次宝二爷摔玉的事情,唯有小秦相公那般宽慰姑娘。 足见小秦相公也是一个细心的人,也是一个心善之人,如此,更为难得了。 自己是姑娘的贴身丫鬟,将来姑娘出阁后,肯定要跟着的,一些事情……不由自主的就多想了一些。 “那……那我明儿若是见到钟哥儿,就……问问!” 原本就有些心动,紫鹃如此确切之言,林伶俐直接点点头,问一问应该无碍吧? 第254章 双日争辉 “姑姑之意,想要林大人回京城做官?” “这个……,今岁是不太可能了。” “明岁也有些难。” “姑姑的爹爹如今是两淮盐政,官位虽然不高,位却重要,如今江南之地水灾,那些盐商肯定要生乱。” “这个时候,少不了盐政衙门给于处理。” “是以,无需询问恒王殿下他们,我就可以告知小姑姑,今岁是不可能回京的。” “明年?” “这个就不好说了,如果两淮盐政的事情了结,当可归来,若然不能了结,就难了。” 恭王府! 秦钟在府上和姐姐秦可卿一道用过早饭,便是离去了,四十万两银票交给姐姐了。 姐姐会处理好的。 银子! 要说银子,两府银子肯定有的,毕竟百年公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惜,公中就不好说了。 得! 反正银子借出去了,到时候还回来就好。 恭王府内,秦钟将近来书录的一些《七侠五义》稿子拿了过来,算起来,下个月初就可以将《七侠五义》结束了。 一本六十万字的书! 才挣了三百六十两! 啧啧! 还真是辛苦钱。 当年,对比老爹一年所得,似乎还要多一些,貌似算是正常。 侧厅之中,也见到了前来的林伶俐、探春小姑姑二人,本要简单说说话就走了。 不想! 被林伶俐拦住了。 林伶俐之意,期待林如海归于京城做官? 这个想法是好的。 奈何,现在很难达成。 如果两淮盐政的事情容易解决,林如海也不会在那里停留这几年了,可见……那里的事情不一般。 “钟哥儿之意,爹爹今年与明年都很难回京城了?” 林伶俐杨柳之颜掠过一丝黯然,虽然有所预料,可是,听得钟哥儿这般说,心中还是遗憾。 “除非两淮盐政的事情解决。” “具体之事,我也不太了解,这样吧,我这几日找人询问一下扬州的事情。” “若有机会,可以问问恒王或者恭王爷。” 秦钟摇摇头,今岁肯定不可能回京的。 明年不好说。 原有脉络中,林如海是没有回来的。 事情想来真的挺复杂,具体复杂在哪里,秦钟一时之间也不为明细,是以……没有确切之言。 “那……有劳钟哥儿了。” 林伶俐刚有些憾然的水韵之眸平添亮光,钟哥儿之意……明岁爹爹有可能回来? 再好不过了。 “小事!” 秦钟含笑。 “对了,还有一件小事。” “钟哥儿,这个……说来都是雪雁那丫头,她从晴雯那里吃了一些化食丸药,觉得很好。” “是以,不知……我……我买一些?我有银子的!” 爹爹的事情,若非钟哥儿,自己在府中难以找到另外之人。 钟哥儿先前于自己的宽慰之言,自己实则都记着,钟哥儿说得对,这个世上……自己还有最为亲近的人。 爹爹! 母亲过世之后,爹爹就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数年前,若非老太太派人来接,自己应该还在扬州。 数年的时间。 离开爹爹数年,不为想念,当为假! 爹爹的消息,自己知道的也不多,接下来钟哥儿打听爹爹的事情,无论结果如何,于自己都是好的。 可以听到更多关于爹爹的事情。 说着,又想到另一件事,幽幽粉面微红,都是雪雁那丫头……,既然碰到钟哥儿了,那就一并说了。 以自己对钟哥儿的了解,自己说了之后,他应该会……送来一些,可……那样显得太怪怪了。 自己也有银子的。 若是可以花出去,自己就令人采买了。 钟哥儿为自己的病……花费不少,再来许多心意,如何偿还?再送亲手打的两条络子? 香囊? 嗯? 钟哥儿今儿身上的香囊……似乎不是自己的那个香囊! 昨儿的香囊是的。 换了一个香囊? 林伶俐心中思绪翻滚。 “雪雁?” “晴雯的化食丸药?” “哈哈,都是一些寻常之物,不过,效果还是不错的,回府之后,我让晴雯送过去一些。” “姑姑与我谈论银子之事,岂非太俗?” 化食丸药? 晴雯吃的? 秦钟不由莞然,晴雯那丫头最近喜欢吃零嘴,荷包里的小吃食不少,只要没事,就吃一点。 百草厅那里弄出来的化食丸药就是其中一种,比起大颗的山楂丸小许多,效果不为逊色。 价格稍高一些。 自家人吃,自然不算什么。 雪雁也想吃? 自然无碍。 “林姐姐,钟哥儿,你们说什么呢?” “这么开心的?” 谈银子太俗? 那就……抽空打两条络子让紫鹃送过去? 香囊的话,一时之间难以做好。 林伶俐欲要多言,耳边传来熟悉之音,循声看去,却是小郡主和三妹妹走来了。 “没……没什么。” “昨儿我觉睡不好,询问钟哥儿是否有那般相助的丸药。” 林伶俐花容之面微动,镇定如常,看向三妹妹和小郡主,眉眼含笑,脆语缓缓。 “使人发困的丸药?” “应该有吧,我就喝过一些,有时候我觉三更时分都睡不着,便是让人熬了一些汤药,喝了就睡下了。” 锦绣常服,珠玉点缀,妍姿娇俏的小郡主狐疑道。 “……” “……” 旋即,三个小姑娘闲着没事,便是对那个话题给于展开讨论,秦钟略有参与,便是在小王爷的相邀下离去。 …… …… “今儿养心殿内,太子殿下被父皇狠狠呵斥了一番。” “本王都吓得一颗心砰砰跳。” “清查国库的银子……还真是麻烦事,幸好,幸好,现在落在太子殿下和诚王兄身上。” “不然,本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荣王兄跑的快,不然也倒霉。” 恒王府! 巳时初,小胖子刚从宫里出来,吃着刚从外面铺子买来的炸鸡、蛋糕,一边吃着,一边说着。 秦钟和小王爷也陪着吃了一些。 “是因为那几个刺头的缘故?” 秦钟猜测一语。 “是信国公他们?” 小神医所言的刺头,小王爷项成章自然知道是谁,京城内都不是秘密了,许多人都知道。 “是信国公、甄有道他们。” “那些人都去求皇爷爷了,希望可以给于宽恕,给于延长一段时间,一个月的时间,实难还上。” “还说着就是倾家荡产也难以还上。” “连江阴侯都去求皇爷爷了,他和皇爷爷又没有什么外戚之连,他是太子殿下的侧妃父亲。” “……” “父皇今儿心情很不好。” 小胖子一手拿着炸鸡腿,一手拿着鸡翅,左一口,有一口,大快朵颐,吃的不亦乐乎。 话语之间,都有些瓮声瓮气。 “……” “这个……,不好说。” 闻此,秦钟想说什么,却一些事情不好说了。 天有二日,谁更亮些? 从老爹那里所得的消息,从小胖子他们那里所得消息,再加上自己时而所得所闻的消息。 如今天有二日,各有明亮。 只不过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陛下。 如京城外的十二团营,上皇还有许多部下,京城内的世勋贵戚,许多都是当年上皇提拔的。 十二年的时间过去,若无上皇,陛下早就将一些人、一些事情了结了,因上皇的存在。 国朝都显得怪怪的。 陛下下令清查国库亏空,那几个刺头偏偏去求上皇,岂非不将陛下放在眼中? 放在谁身上,谁都不会舒服。 何况是手握天子权柄的陛下! 国库亏空的事情,现在看来纠缠在一对父子身上了,他们的抉择高低,当会影响许多。 如果上皇不予理会,毫无疑问,信国公那些人会倒霉。 如果上皇插手,事情……就更复杂了。 涉及天下间最尊贵的两个人身上。 “事情却有些复杂,父王都和我说,最近不要关注那些事情。” “恒王兄,我等还是将扩增三十六坊如厕之地安稳做好才是。” “如今的三十六坊中,大部分问题不大,就是皇城边缘的一些坊需要时而盯着。” “不然下面那些人不好做!” 宫里的事情,自己所知更清楚一些。 反正国库亏空的事情添为棘手了,也不是他们可以掺和的,父王都不好掺和! “成章所言有理!” “待本王吃完东西,歇息片刻,就前往日忠坊、安祥坊、积庆坊那几个地方。” 小胖子亦是这般想。 惹不起,躲得起! 太子殿下都被呵斥了,诚王兄都被呵斥了,何况自己? 还是老老实实将三十六坊的如厕之地搞定吧,再说了,好歹自己还进献捐输之策。 应该不会那么倒霉。 “既如此,城外庄子的温泉雅浴,殿下和小王爷最好也不要去了。” 秦钟也是叹然。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就是这个道理。 “温泉那里!” “礼贤庄那里也不去了!” “老实做事吧。” 小胖子连忙点点头,原本想着今儿将那几个难缠的坊处理完事情后,就前往城外放松一下。 而今。 还是别了。 免得触父皇的眉头。 “周王叔那里也不能去了。” 小王爷又说道一个地方,往日里,他们休闲,要么城外放松,要么前往周王叔府上看歌姬演舞。 现在上皇和陛下如此,收敛点准没错。 “……” 秦钟表示无言,自己本来就是一个老实的人,影响之类对自己不大,周王爷府上……,咳咳,那些歌姬的姿色没的说。 第255章 百草味 “哈哈!” “现在是不是觉得差不多可以下床走路了?” “不着急,按照惯例,肠痈手术之后,基本上要过十二个时辰,才能够下榻走路。” “为安稳起见,百草厅建议都是二十四个时辰,也就是两日!” “那样更稳妥一些。” “若是想要更稳妥,三日之后更好!” “无需起身,躺着就好!” 肠痈病人! 京城内的肠痈病人虽然不少,可也不是每日都有。 就算每日都有,也不代表百草厅每日都有。 上午,与小胖子、小王爷等人汇同顺天府的一些人,同大兴、宛平县署的一些人巡视三十六坊。 大体无碍,就算有碍,有小胖子在,也变成无碍了。 用过午饭,秦钟便是归于百草厅,那里还有肠痈病人需要自己看一下,昨儿从扬州来的病人! 从病历上看,那人姓胡,叫做胡青石! 年岁不大,二十左右? 目测应该那个年龄,体态胖胖的,较之小胖子逊色不少,较之寻常人,明显壮硕圆润许多。 行入专门的休养房间,看着那个胡青石醒来,还欲要行礼,秦钟直接止住了。 “神医!” “神医啊!” “此次北上行商,临近京城,骤得肠痈之病,我以天要亡我,谁料……天子脚下,竟然有神医!” “救命之恩,救命之恩!” 胡青石! 一口迥异京城的扬州话,不过官话口音还不错,交流无障碍,昨儿就醒了,也听胡林说了许多事情。 自己的肠痈之病真的治好了。 现在肚子也不疼了。 能够感觉到浑身上下尽管还很是衰弱,却非病态之弱,而是先前肠痈折磨之故。 小神医! 胡林也探听了不少消息,百草厅内有神医,有小神医,华佗在世的医术! 眼前这位就是! 年岁的确不大! 十二三? 面相很是稚嫩,然……那双眼睛很是明亮,动静之间,别有风流雅韵一般。 当非常人! 那就是百草厅的小神医! 百草厅也是对方所开? 本以为活不了了,现在劫后余生,心有余悸,见到救命恩人,当五体投地以拜! “哈哈,何为救命之恩?” “都是医者本分,医者本分而已。” 秦钟粲然笑语,感胡青石浑身都弥漫的欢喜之意,自然有所感,那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谁都不会忘的。 “纵然医者本分,也得遇到神医才是。” “此恩,在下不敢相忘!” 胡青石躺靠在病榻的软枕上,拱手一礼。 在神医看来,只是本分。 在自己看来,非如此。 在手术前的每一刻,都要感觉自己要死了,好不容易出门一次,就染上肠痈之病? 天要亡我? 如今。 万幸! 万幸! “哈哈,好好休养才是。” 秦钟没有在那个话题上纠结,前身岁月,这样的场面也见到不少,对于死亡,谁都是畏惧的。 自己也畏惧。 能够挣脱死亡枷锁,无异于最大的欢喜,真正从内心深处涌出的纯正喜悦。 “神医!” “待在下病态稍愈,定当以为谢意!” 胡青石再次一礼。 “一切等你好了再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多多休息,多多睡觉。” “身子才会恢复的更快。” 秦钟颔首。 “神医!” 胡青石忍不住再次一语,再次稍稍挣扎,实在是身子不允许,不然定要大礼以表心意。 …… …… “小神医,飘香楼的事情已经谈下来了。” “旁边那家绸缎庄也谈下来了。” “飘香楼要价高一些,六千两,真是便宜他了。” “绸缎庄便宜一些,一千四百两!” “加在一起一共七千四百两,若是放在上个月,拿下两家顶多三四千两。” “若非百草厅在这里,他们能得这般的便宜?” “哼!” 孟人和手中拿着一个扁平木盒,里面是飘香楼和绸缎庄的契约文书,上午就弄好了。 正好小神医现在来了。 “能够用银子解决的事,都不算大事。” “既如此,随我去看看那两个地方,争取今天定下改造细节,明儿开始动工!” 秦钟将那两份契约文书拿在手中瞅了一眼,贵是肯定贵,不是一般的贵。 自己在宁荣街后街才花了多少钱,两个大院子,也才数百两。 如今,一座酒楼外加一个绸缎庄,七千多两,溢价超过一倍了吧,甚至于更多! 不过,自己要的是结果。 银子没有了,可以再赚。 “哈哈,小神医所言的确有理。” “天下间,能够用银子解决的事情,都不是大事。” “真正的事情,银子还真是无用。” 人生历经诸般事,孟人和于那句话更有发言权,也更加的有感触,如果一件事情,可以用银子搞定。 自己也不会放在心上。 顶多花的多一些,心疼一些。 而另外一些事情,当花银子无用的时候,心疼也是无用,想了想……那样的事情不多。 大体上,银子可以解决的事情,天下间可有九成以上! 想不到小神医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感悟,无怪乎这般年岁就有此等显耀。 感慨一声,忙跟着小神医的步伐走出百草厅。 “飘香楼一共上下两层,这里需要变动的不算多。” “孟总!” “你看……我之意,将这个柜台缩小一些,而后在左侧靠墙之地,一直到里间,隔出一个六尺区域。” “前面设下一个个窗口,如当铺那些的口子,却要大一些。” “所有的饭食要提前一一做好,全部落于大的盆、碗、碟……之中,要定做一批,应该不难。” “饭食一定种类要多。” “起码不能少于五十种吧,涵盖多种,荤素都要有,汤水也要有,多多益善。” “孟总……,不着急,先听我慢慢说完。” 一炷香后。 秦钟已经将飘香楼和绸缎庄分别巡视了一番,里面的东西……酒楼的还在,绸缎庄则是一空。 站在酒楼的柜台前,秦钟让多福取来纸笔,执笔在纸上书画一些轮廓之图。 同时,手掌不住指点着酒楼一个个地方。 那就是接下来要一一改建之地。 觉孟人和想要说什么,秦钟摆摆手,笑语一止,等自己说完再说不着急。 如果是寻常的酒楼,自然是客人来了,想要吃什么,直接招来小二点餐。 惜哉,那不合自己的心意。 前身岁月,有更好更适合的例子可以参考。 也更加适合自己的普惠心意。 大食堂! 自助餐! 完全可以弄起来,自己的本意就是要以成本价、最低价便利一些人,一个个点餐用饭、开小灶……成本就高了。 “……” “……” “这些桌椅还要采买一批!” “……” “用餐之法,以饭票之用!” “到时候,我们会印刷一些饭票,一日一印,当日当用!” “一张饭票两文钱,一定要便宜。” “比如一份素菜,两文钱一份,那东西便宜,可以多给一些。” “如果是荤菜,可以少给一些,现在的一斤猪肉,大概三十文左右,一斤十六两,一两也就两文钱左右。” “完全可以两文钱一份荤菜,一两猪肉是不多,那也是油水,如果想要吃多一些,可以多买饭票。” “别的酒肆,一份荤菜多少钱?没有低于一二十文的吧。” “还有馒头!” “两文钱两个也不错!” “酒水……也要提供一些,不需要很好的酒水,普通常见的酒水就很好。” “……” “如此,只要种类很多,我们准备好之后,那些人以钱买饭票,在里面随意选择饭菜。” “饭票多的,可以多选一些。” “饭票少的,如果一份馒头、一份素菜,四文钱也可以吃饱!” “对了,一些汤也可以弄一两种免费的,比如一些蛋花汤、时蔬汤,好歹要有些油水和鸡蛋之类。” “还有阳春面!” “外面一份阳春面怎么也得文钱,我们两文钱就够了!” “如果一荤一素外加一份米饭或者馒头,再加一份汤,在我们这里也就六文钱至八文钱左右!” “京城内的酒肆、酒楼,六文钱可以吃什么?” “在我们这里可以吃饱!” “如果想要吃好的,我们也有许多荤菜,和上好的酒水,就是需要的饭票多一些!” “……” “……” 秦钟一边说着,一边用笔将自己对酒楼的改造模样画出来,还是不难的。 孟人和在旁边静静听着。 听着小神医所言之事,听着小神医所描述的景象,看着小神医在纸上所画的崭新酒楼。 很是新奇! 很是新鲜! 很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心中本来有一些疑问,似乎……小神医在不知不觉中将其解决了。 “小神医!” “两文钱一张饭票!” “真是成本价了,或者还要亏本了。” 种类繁多的饭食准备不难,孟人和也大致能够想象出小神医所描述的酒楼场面。 一些人拿钱买饭票。 而后,凭借饭票挑选饭食,拿着定制托盘去一个个窗口挑选,一张饭票一份饭食,想要多吃,就要多买一些饭票。 挑选完毕,选择位置用餐。 很快! 进去就可以吃了。 就是……两文钱一张饭票是不是太低了? 三文钱也行啊,四文钱更好! 真要是两文钱的话,别说成本了,孟人和大致估算了一下,大可能要赔钱。 “成本价!” “亏钱!” “都不算什么。” “百草厅现在日进斗金不为过,这般下去,不出一年,我怕是要有百万之财!” “银子!” “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我爹说过,银子够花够用就行,银子太多,若然子嗣后辈无力,反而是祸端!” “亏钱不怕,就算一天亏一百两银子,一年才多少,也就三四万两!” “百草厅数日的利钱罢了。” “换言之,那也是一件积阳善阴德的事情!” “孟总,你觉得呢?” “我说的也就这么多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一年百万之家资。 十年千万家资? 银子太多,在如今就是祸患! 就是一头头肥猪! 自己所为,既是为了避免那些祸患,也是为了普惠回馈一些人,完全可以施为。 “……” “……” 听完小神医之言,孟人和单手摩挲了一下颔下,侧着脑袋上下打量着飘香楼。 这里和旁边的绸缎庄也要打通的,不需要完全打通,开一个大门就好了。 思来想去。 似乎还真没有什么问题。 嗯,有一个! “小神医,那将飘香楼改造之后,还要飘香楼吗?” 孟人和看向某人。 “飘香楼?” “是别人的名字,自然不合适。” “改造后,就叫……百草味吧!” “百草厅旁,百草味!” “以后凡是有崭新的百草厅设立,定要有百草味相随!” 取名? 新的名字? 飘香楼肯定不合适的。 秦钟念头运转,迎着孟人和的探询之光,给出答案。 第256章 十万两 “二姐,三姐!” “她们六人就是我从庄子里挑选的人,已经派人教导近一个月了。” “我也时常前往教导。” “大体上明白许多,然……道理是道理,实践是实践,还是要知行合一为上!” 未时末! 宁荣街,后街,制药工坊。 明阔的厅堂内,秦钟指着自己带过来的六位女子,年岁都在十四岁以上。 近一个月的教导,也识得一些字,也懂得一些算学,毕竟当初选拔的时候,也有小小的测试。 以她们的年岁,十四岁以上,就可以考虑嫁人生子了,不过……在银子面前,那些都不是事情。 制药工坊这里,都是女子。 是以,长远来看,还是以女子为主比较好,管理人员还是自己亲自培养起来的比较放心。 当然,也可以留出一些名额给于其她人,毕竟……公平公正还是需要的。 “她们六人的本来名字,我就不说了。” “从庄子出来的人,都有一个中药材别名,方便称呼,也方便以后的往来!” “都是女儿家,闺名还是私人一些的。” “这是苏叶!” “这是秋桑!” “这是佩兰!” “她们三人,以后会留在工坊,以为所用。” “这是青黛、半夏、白芷三人,三姐,从今天起,她们三人就跟着你了。” “也会是你以后在百草厅的帮手,如果不够,可以知会我一声,庄子还有人选。” 六人! 各有所用,制药工坊、百草厅都有所用。 秦钟抬手一指,将六人分成两部分,各有归宿。 六人年岁一般,所不同也就是个头、身材、体态之间的差距,若论姿容,都属于中等。 青黛和苏叶二人略微出挑一些。 却……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做事,能力要够强,服侍人的话,需要花瓶。 办事! 不需要! “钟哥儿!” “那……,那按照你先前所言,就先让她们跟着我们熟悉工坊、百草厅的事情。” “以观后效!” 二姐温柔一眼,打量着厅内的六人,她们的年岁个头同自己差不多,就是衣衫相对朴素许多。 因钟哥儿提前交代过,于六人的前来都有预料。 “不错!” “并不是说从工坊出来的一定会成为管事。” “如果能力不足,那就继续历练。” “如果能力足够,那就可以优选提拔。” “二姐、三姐、秦兰,你们要多多上心,我也会时而问询一下。” “三姐,因你接下来要前往百草厅,所以,从今儿起的三日,你带着青黛三人熟悉一下工坊的大致流程。” “三日之后,我带你们前往百草厅,你在那里的办事之地,也都已经准备好了。” 制药工坊规模越来越大。 百草厅也会在九月份、十月份再开一家,是以……需要人手,需要能力极强的人手。 好在,自己就在身边,如今培养的人手也逐步增多了。 今年过去,一切就会好很多很多。 “钟哥儿,我们会的!” 二姐秀首轻点,钟哥儿之意她们明了。 “钟叔!” 秦兰也是点了点小脑袋,自己在工坊年岁最小,如今要成为管事了,压力还真不小。 而且,似乎还要培养后备的管事? 自己更有压力了。 “钟哥儿,我听你的!” 眼前之事,钟哥儿多日之前就说过,虽说……对于百草厅那里的陌生之地有些小小忐忑之心。 然,有钟哥儿在,应该问题不大。 而且钟哥儿也说了,不会让自己一去就掌管所有事情,而是从一些微末之事做起。 逐步了解一些事情,再接管一些事情。 如此,会好很多。 心中也安稳许多。 “哈哈,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接下来的时间属于你们了。” “如果有问题,直接派人到宁国府,会有人知会我的。” “苏叶,青黛,接下来你们就要住在这里了,一些规矩二姐她们会和你们说的。” 其实事情都不大,只要进入角色,一切都轻而易举。 视线扫过诸人,皆颔首。 “是,东主!” 六人一礼。 能够被东主选中,每个月的银子已经超过她们在家里针黹女红之用了,接下来正式做事了,银子更多。 东主所言,拿更多银子的前提是事情做好。 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是否艰难,是否难做,应该……不会吧,观眼前三位工坊掌事。 年岁都不大。 既然她们能够做好,她们应该也没有问题。 …… …… 荣国府! 西北一角,大花厅区域! 秦钟带着晴雯、五儿来这里闲逸玩耍,几个小姑姑都在,负责看护她们的珠大嫂子李纨也在。 宝玉也在。 贾环倒是难得的也在这里,秦钟觉得颇为罕见,往常……贾环和她们玩不到一块的。 和宝玉也玩不到一块的。 打量贾环的动静,貌似来吃东西居多,外加采花?他拎着一个竹篮子,里面已经放着不少新采下来的花儿。 也不知道做什么,还没来得及问。 “钟哥儿,听说你昨儿捐了十万两银子!” “怎么一下子捐那么多?” “是朝廷要求的吗?” 红裙少女手中拿着一朵紫薇花,粉红鲜艳,清香弥漫,落于手中,映衬衣裳,绝堪相配。 此刻闪烁一双星眸,看向某人。 她们一众姊妹在府中多有无聊,唯有聊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幸好大嫂子那里的消息不少。 每一日的谈资还是足够的。 比如,上午就得了一个谈资,钟哥儿昨儿为朝廷捐了十万两银子,啧啧,钟哥儿……这么豪富的吗? 前几日不是刚借了四十万两银子给府上周转。 现在又捐了十万两银子。 都五十万两了! “别!” “你们听错了。” “不是我捐的,是百草厅捐的。” “意义不一样的。” “百草厅内,是我和孟人和所有,十万两银子……是以百草厅的名义捐出的。” “一块捐出去的还有价值两万两银子的药材,如今北方旱灾严重,顺天府内许多地方都有炎热之病出现。” “银子和药材虽不多,也算聊表心意。” “医者救人,京城内有百草厅,京城外却没有,希望可以有些用处,但凡可以救治一二之人,我觉都是值得的。” “救得一二之人,相当于救了一二家,相连的许多人都会受益。” 似乎每一次相见几位小姑姑,就属探春小姑姑言语最多,问题最多,还真是……有种十万个为什么的感觉! 捐十万两银子? 那是百草厅的名义! 小胖子上呈的捐输正例,内阁军机处已经有具体文书出来了,陛下也用印了,也颁布一十八省了。 顺天府五行八作在列,都要按照各自的能力大小给于捐输。 两百万两银子,顺天府、应天府、一十八省加起来共二十个地方,平均一个地方十万两银子。 均摊下去,数目不显! 捐输的十万两银子中,百草厅捐了五千两,实在是……相对于京城内的五行八作,百草厅现在不算明耀。 五千两! 不合秦钟心意。 是以,额外文书,额外捐了十万两银子,外加价值两万两银子的药材,以为所用。 挺好! 秦钟觉得挺好! 孟人和尽管觉得没有必要,可……也跟着捐了,按照百草厅的份例,捐的十万两银子中,也有两万属于他的。 现在怎么到小姑姑口中,是自己捐了十万两银子! 谬误! 谬误! “百草厅不就是钟哥儿你的!” “百草厅捐的,不就是钟哥儿你捐的。” “旱灾!” “京城这里都快两个月没有下雨了,外面肯定有旱情,热病……府中好像也有,垂花门外有小厮就有那个病症。” “钟哥儿你所为,为善举!” 林伶俐一袭杏色攒丝百合荷叶裙,纤腰一束,身段袅袅,虽拂柳一般的柔弱,自有一番风流韵度。 手中捻着一条巾帕,抿嘴一笑。 百草厅捐的。 钟哥儿捐的,不都一样。 旱灾? 脆音缓缓,抬首以观虚空,现在的大日还很是炎热,都两个月有余了吧,还不下雨? “哈哈,小姑姑此言差矣!” “算起来,我在百草厅现有的份例全部归姐姐名下,这一层来说,我和百草厅没有任何关系。” “朝廷法度,在职官员不能行商贾之事,我如今算是闲散职位,也要避一下。” 看向林伶俐,秦钟又是菀然笑言。 按照朝廷的规定,在职官员和家属是不能够行商的,却是……规定是规定,取巧的办法还是有的。 现在如此,前身岁月同样如此。 “哼!” “那不是一样!” 林伶俐直接白了某人一眼。 这不就是左手的东西放到右手的,还都在手中,也没有丢掉。 “鲸卿!” “你这是做善事,真好!” “只恨我平日里出门都不方便,否则,也要捐一些银子。” “要不我也捐一些银子。” “你捐十万两,那……我也捐十万两!” “如何?” 立于林伶俐一旁的俊秀少年人也是昂然欢喜,捐银子事情是鲸卿做的,然则……于有所感。 为那件事感到高兴。 真真是一件善事,老祖宗往日都说,府上之人出门在外,要多多行善,多施粥布德。 鲸卿此举,岂不正是如此! 情绪激昂,忍不住心意化出。 “……” “这个……,要不宝叔和凤婶子商量一下?” 十万两! 宝玉也要捐十万两! 好家伙,不愧是高门大户出身,口气都不一样,只是……这件事宝玉似乎做不了主。 “二哥哥,你知道十万两是多少吗?” “如果府上也捐出十万两,明儿,连日常用度都会麻烦的!” 红裙少女无奈一语,二哥哥张口就是十万两,府上现在公中的银子才多少? 若然公中银子都捐出去,接下来府上就不要过了。 钟哥儿那是因为有百草厅和制药工坊,日进斗金,十万两对他不难,对府上……还是别了。 第257章 不会忘记 “十万两银子!” “宝玉,要不往日里姊妹们说你是富贵闲人呢。” “如今府上一年的用度全部加起来,也没有十万两银子,连五万两银子都没有。” “十万两银子够府上用度二三年呢。” 旁侧鲜少言语的珠大嫂子李纨也是摇头一笑,宝玉真真孩子之言,捐十万两银子是随便说的? 自己因身份的缘故,故而对府上用度具体数目了解许多,如今的府上,若然没有大事,一年用度支出在三万两以上。 十万两! 正常情况,府上使用两年是绰绰有余的。 公中的银子,也就那个数目,倒是因铺子之故,接下来可能多一些,宝玉若言直接捐出去。 真如三丫头所言,明儿便不用过活了。 十万两银子! 小秦相公还真是豪富,如今的京城内,一个正常的口之家,一年五十两银子足够使用! 五千两便是够一辈子过活了。 十万两! 府上如果说随意捐出十万两,怕是只有当年代善公他们还在的时候,听太太说,那段岁月,府上进项数倍于现在。 “那……捐一万两?” “我房里的柜子里就有许多银子的,应该有不少吧。” 觉姊妹们和大嫂子的奇异目光,宝玉略有一丝小小的窘态,十万两银子太多了吗? 那少一些? 一万两! “宝叔不必心急如此。” “行此事,乃是一生所为,待接下来宝叔城中内外行走之时,行善布施便可有心。” “那就足以!”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便是这般道理!” 秦钟拱手一礼。 无论如何,宝玉有这个心思是好的,天下间,许多人连这个心思都没有。 有这个心思,且愿意做,已经超越许多人了。 “宝玉!” “钟哥儿所言有理。” 腮凝新荔,鼻腻鹅脂,身着一件清新绿意攒丝百花裙的迎春温柔一语,行善不在大小。 而在于行善。 一些道家的典籍上也有提及,只是自己一直在府中,并没有那个机会,如今听得钟哥儿捐出十万两以及一些药材为旱灾所用。 当为德行善举。 “钟哥儿,你捐的银子肯定可以帮助很多人的。” 体量未足的少女也是含笑嫣然。 真羡慕钟哥儿可以有那般作为,往日里,自己抄录一些佛经的时候,也有诸般心意生出。 钟哥儿已经做了。 “有用便好。” “以后再遇那般事情,百草厅还会给予捐银子和药材的。” 对于自己的十万两银子和价值两万两银子的药材能够多大用处,秦钟不明白。 可……只要能够有些用,就值得。 前身岁月,自己也是那般做,能力大,就多捐点,能力小,就少捐点,没能力,有那个心意同样足够。 “鲸卿!” “你真是我的知己,可惜,我就不能如你一般轻松自在,府上有银子,我却不能动用。” 宝玉表示别样的遗憾。 “宝叔,以后会有机会的!” 秦钟颔首。 “钟哥儿,听晴雯说,你要在京城开所有人都可以吃得起的酒楼,一顿只需要几文钱的那种?” “当真?” “什么时候开业? 林伶俐旁侧又是好奇道,说道另外一事。 钟哥儿一下子捐了十万两银子,看得出钟哥儿对于那些金银财货之物有别样的看待。 若然是吝啬、抠门、冷心之人,断然不会有那般心思的,似乎紫鹃那丫头说的还真是如此。 自觉钟哥儿也非那般人。 除了捐银子的事情,还有昨儿晴雯提及的另外一事,也很好 ,果然行之,也有许多人受益。 “小姑姑这都知道?” “晴雯那丫头说的还真快,距离开业还有五六日呢。” “如今正在对百草味进行改建和招人,百草味就是我那个酒楼的名字。” 秦钟略有惊讶的看向林伶俐。 怎么感觉晴雯那么会说呢? 林伶俐这就知道了,既然林伶俐知道了,那么,其余几个小姑姑估计也知道了。 当然,也不是什么坏事。 主要现在事情还没有弄好,说出来有些太早了。 “百草味?” “百草厅!” “还真是相对!” “钟哥儿,你那个酒楼真的只需要几文钱就可以吃饱?” “我记得上一次你和环儿他们去用餐,一顿花了一百两银子吧!” 红裙少女也有从林伶俐口中知晓,却知之不详,现在钟哥儿在这里,正好询问一番。 “鲸卿,真的几文钱就可以吃饱?” “好像……很便宜!” 对于银子的具体价值,宝玉虽说不太清楚,却也知道一两银子可以换一千多文呢。 几文钱就可以吃饱! 也太便宜了。 “几文钱!” “的确不多。” 迎春也是轻言,自己在府中打赏一些丫鬟、媳妇,也都是几文钱、十几文钱的样子。 在钟哥儿的酒楼中可以吃饱? 百草味! 还真是名字……不错,同百草厅相对了。 “钟哥儿,你要开酒楼了?” “真的?” “那我以后去吃饭……可以……可以免费不?” 贾环拎着一个小篮子从不远处的花圃走入亭内,观石桌上的一些吃食,眼中一亮。 默默的走了过去,闻得钟哥儿和姐姐她们的讨论之事,眼中一亮,期待问着。 钟哥儿有酒楼了? 太好了! 以自己和钟哥儿的关系,岂非以后去那里吃饭都不要钱?也太好了,自己怎么不知道那个消息! “几文钱就可以吃饱?” “是否……里面的吃食寻常一些?” 珠大嫂子李纨也是惊异道,自己也是刚从林姑娘口中听到小秦相公酒楼之事呢。 对于酒楼! 自己还是了解不少的。 京城内,一个普通的酒肆,吃一顿差不多的,怎么也得一钱银子左右吧。 如果简单一些,五十文? 八十文? 如果吃的好一些,两钱银子也是寻常。 钟哥儿的酒楼只需要几文钱? 也太低了。 放在别的酒楼,一份饭菜的价钱都不够吧。 “哈哈,环叔若然前往,自然免费,以环叔的饭量,也就花费几张饭票而已!” “在百草味用饭,一顿的确需要不了那么多钱。” “主要……我是以成本价售卖的。” “而且,里面的饭食不会差的,绝对是鸡鱼肉蛋应有尽有!” “几位小姑姑在府中过活,于外面的事情了解不多,宝叔虽然出府不少,想来对于一些事情了解的也不多。” “比如京城内一些时蔬、猪肉、羊肉的价格,几位小姑姑和宝叔、环叔就不一定说的上来。” “我之所以卖的便宜,那是因为一些东西本来就便宜!” “如鸡蛋!” “一钱银子可以买五十个鸡蛋,两文钱一个!” “如猪肉,三十文一斤!” “还有大部分常见的蔬菜,一斤也就文钱,贵一些的五文钱、八文钱!” “萝卜一斤也就十文钱!” “羊肉一斤贵一些,也就四五十文左右!” “牛肉反而便宜一些,也是三十文一斤左右!” “鱼肉则是大部分二三十文一斤!” “一只鸡,大致一钱银子左右!” “白米,也就一斗一钱银子左右!” “白面,贵一些,一斗近二钱银子左右!” “……” “……” “国朝安稳,物价有序,不会很贵,而且如果大批量购买,还会更加便宜。” “如蔬菜,一个人购买的话,一斤文钱,而一次购买一百斤、五百斤,那么一斤可能只需要三四文钱!” “果然我按照成本价格出售,一份就相当便宜了。” “而且百草味这个酒楼和别的酒楼不一样。” “既然几位小姑姑有兴趣,那我就……多说一些,也好帮我参谋参谋!” “……” “……” 提及百草味的一些事情,似乎勾起几位小姑姑的别样兴趣了,那一双双纯净澄澈之眸,满是新奇之意。 就是珠大嫂子李纨,也是静静听着。 宝玉同样如此。 至于贾环,一边吃着,一边听着,两不误。 秦钟疏朗双眉,粲然一笑,也没有卖关子之类,将自己的百草味说道出来。 也算一块聊聊天。 “……” “还有这般的酒楼?” “直接将数十道饭食、百道饭食摆出来,只要购买饭票,便可随意挑选。” “两文钱一张,一份份量充足的蔬菜!” “一份量虽少,却有油水的荤菜!” “再来一份米饭,或者几个馒头,还有普通一些却免费的菜汤、蛋汤。” “若然是如我这般一个饭量小的人,四文钱都可以吃好了。” “六文钱吃的更好。” “八文钱吃的更加好!” “如钟哥儿你所言,的确是成本售卖了。” “这也是钟哥儿你的又一个善举,尤其还落在百草厅旁边!” “晴雯说了,先前百草厅旁边也有酒楼,就是因百草厅出入之人很多很多,他们酒楼的饭菜直接涨价了。” “许多人都吃不起。” “而钟哥儿你反其道行之。” “真是!” “成本出售,也如钟哥儿你之言,不仅可能不赚钱,还有可能贴钱入内!” “钟哥儿,那些人会记得百草厅,会记得百草味的,也会记住你的!” 近一炷香后。 听完钟哥儿所言百草味,她们姊妹也询问了一番,林伶俐脑海中浮现畅想百草味的开业场面,如月丰神之颜多感慨之色。 “钟哥儿之言,只要百草厅存在一日,百草味就会存在一日!” “就凭借这一点,许多人都会让百草厅一直存在下去的。” 情思灵巧,兰心蕙性,红裙少女同样想到许多。 那样的一座百草味! 真是难为钟哥儿如何想得出来! 真想要到时候亲自去看一看百草味开业场面,想来一定会非常繁闹,人会非常多。 “真好!” “如钟哥儿所言,京城里,许多人一日才挣二十文钱,三十文钱,五十文钱。” “连去一次普通的酒楼都做不到,而在百草味,一天三次都可以吃的很好。” “那些人肯定愿意去的。” 性情一直温柔的迎春赞道。 “鲸卿!” “我……,唉,我也想要做如你一般的事情了。” “奈何,心有力,却无法为之!” 宝玉叹道。 看向鲸卿,多有希冀。 “嘿嘿,钟哥儿,我到时候一定会捧场的!” 贾环已然喜不自胜,口中塞着一个枣泥山药糕,还不住的说着什么,一丝面沙都隐隐喷撒出去。 “的确……良善之举!” 珠大嫂子李纨看向某人,真真有些佩服小秦相公了,他才这般大,就已经这般心思了。 真是……应让兰儿多向他学学。 以后,当让兰儿多向小秦相公请教请教! 第258章 八个阶段 “嘻嘻,钟哥儿,百草味固然很好,可……你先前和环儿他们在酒楼一次吃了上百两银子怎么说?” “岂不过于靡费了?” 一番欢闹,红裙少女明眸生辉,趣言趣语。 “哈哈,非也,非也。” “此言差矣!” “一顿饭吃了百两银子,单看银子数目的话,自然很多,落于百草味中,若然一个人一餐吃十文钱,一天吃三次。” “一天也就三十文钱,百两银子足够他十年之用!” “然……人生在世,一个人总要有些追求的。” “比如,我今儿吃六文的,明儿想要试试十文的。” “将来要尝尝一两银子一餐的滋味。” “若然有能力,还要尝尝十两银子、百两银子的滋味,若然吃不到,岂非可惜?”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关键!” “一餐百两银子,那是因为我有能力吃,为何有能力吃?” “因为我做到了一些事情,那些事情于我有足够的回报!” “论来……异人当初传我道理的时候,曾对世间之事有一个别样的划分。” “人生在世,可以有八个阶段!” “那八个阶段,异人所言,可为将全天下的人包含进去了。” “几位小姑姑可想要听一听?” “环叔,你这午饭没吃饱?” 百两银子的一餐,听起来有些奢侈,但……细论起来,又绝非那些道理。 迎着探春小姑姑狐疑的神态,秦钟又是朗朗笑言,是觉得自己诡辩?还是其它? 观其它的小姑姑,似乎也很有兴趣的听着。 此间无事,观不远处树荫下玩耍的晴雯等人,又看着近距离还在大口吃着点心的贾环。 面上更添笑意。 “环儿!” “你摘这些花儿做什么?又准备胡闹?” “现在吃这么多点心,晚饭不想吃了?” “钟哥儿,异人所传的道理?” “全天下的人,人生在世的八个阶段?怎么说?似乎没有听过类似之言!” “是哪八个阶段?” “和钟哥儿你一顿吃百两银子有关?” “真的假的?” 红裙少女无言的看着正大快朵颐的某人,真真是没吃饭?还是没吃饱?这般狼吞虎咽? 嘴角都是点心渣子,衣襟上也都有。 还有环儿放在石桌上的一个竹篮,里面正放着刚从远处花圃采摘的一些鲜花。 “环弟,你采这些花儿做什么?” “这些花儿正盛开绝伦,这般采摘了,岂非可惜?” “你难道……也要做胭脂吗?” 宝玉已经走了过去,看着桌上竹篮内的一小堆新鲜花朵枝叶,连忙也是询问着。 这些花儿开的这样好,却被环儿直接摘了。 岂非可惜。 而且,往日里并不见环儿这般采花,是为了其它事情?还是做胭脂?做蔻丹? “……” “是贾琮!” “他最近不是在和钟哥儿学医术吗,他托我采一些花,准备制作一些花茶。” “反正这些花明儿、后儿都要凋零的。” “做胭脂?” “外面不是有卖胭脂的?” “我午饭没吃太多,厨房做的不好吃!还是你这里的点心好吃,你们又不吃,我不吃的话岂非浪费了?” 贾环一手拿着枣泥山药糕,一手拿着桂花糕,口中还在不住咀嚼着,听着自己那个无良姐姐的问询。 又听着自己那个宝贝兄长的疑问。 略有些无奈。 自己又没有碍着她们什么事情,何必来问自己呢? 她们一直说着话,又不吃这些点心,肯定浪费了,待会肯定会被那些丫鬟吃完。 哼! 自己在院里吃的点心都没有这么好呢。 那些丫鬟……有这个资格? 好歹自己还是主子呐。 至于竹篮的鲜花,和自己无关,是贾琮让自己帮他的,他一直住在大老爷那里,基本上很少来正院。 更别提这个花厅了。 “花茶?” “这些花的确可以做花茶,茉莉、百合、昙花、绣球花、万寿菊……,各有妙用。” “的确不错。” “如今的百草厅中,也有专门售卖花茶,比起茶叶,多了一些养生调理身子的功用。” 秦钟近前一步,看着竹篮内具体的鲜花,微微颔首,都可以制作花茶,各有妙用。 医书之上也都有记载。 贾环对贾琮没的说,虽然贾琮时常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却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吃?” 红裙少女羞怒道。 环儿是自己亲弟弟,却这般模样,年岁也就比二哥哥和钟哥儿小一点点,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我都快吃完了,你才说?” “反正厨房听你们的,反正厨房里的丫鬟婆子都上杆子巴结你们,你们再要一些就好了。” 贾环说着,又从石桌上拿过一枚桂花糕,这东西吃着真不错,可惜,自己很少吃。 “你……,这是什么混话,你想吃的话,厨房也有的!” 红裙少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叫厨房听她们的,往日里,她们去厨房要一些吃的,也是需要一些钱财的。 “姑娘,厨房新出锅的炸鸡来了。” 期时,司琪和侍书几人由远而近入亭中,手中各自端着一些吃食,除了新的点心,还有一份份炸鸡。 “哼!” 贾环闻声,瞥了那一盘盘的炸鸡,鼻息微动,胃口大开,还说没有?自己让小吉祥去厨房要炸鸡,根本要不来。 给钱? 自己都没钱! 现在……这么多吃的? 厨房的那些奴才都该死,都该发卖了。 “你……!” 红裙少女更为羞怒,天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亲弟弟。 “三妹妹,环儿要吃就吃些吧,东西很多的。” 迎春温柔笑语。 环儿的事情,自己也知道一些,因赵姨娘的事情,再加上环儿自己的性子,被府中一些人……。 细究,自己也是一样。 好歹,自己姊妹们一处,那些丫鬟、婆子也没有很过分。 既然环儿想要吃一些,那就吃吧,多一个人还要更热闹一些,若然将环儿赶走,岂非伤了他的心。 “哼!” 瞅着环儿对那些炸鸡虎视眈眈的样子,红裙少女更为头大。 “这些花儿……可惜了,好香的花儿,好秀美的花儿。” “做花茶?” 宝玉对于那些吃食不关心,盘点这竹篮内的鲜花,不由摇头感叹,贾琮用来制作花茶? 略有些浪费了! 若然制作成胭脂,制作成蔻丹,落于香喷喷的女儿家身上,岂非上佳?岂非更好? “哈哈,环叔在此,也热闹一些。” 贾环! 这一两个月,对他还是了解一些的,本性还是不坏的,除非被人欺负狠了,不然不会炸毛的。 就是性子有些跳脱,有些不靠谱,眼前而观,贾环吃一些东西也无碍,都是大家子兄弟姊妹。 “这些吃食……不只是于你的,大家都有的。” 红裙少女只得警告一下某人。 “我知道,我知道。” 贾环没工夫搭理某人。 “钟哥儿,还是于我们说说异人之言吧?” “天下人可划归八个层次?” “哪八个层次?” 林伶俐眉黛弯弯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府上数年,对于贾环也是知晓的,他和三妹妹更是隐约水火。 同二姐姐倒是挺好。 因赵姨娘之故,贾环的性子在府中略有一些人不喜,再加上舅母她们的态度。 贾环不为显重。 往日里,也很少同她们在一处玩耍,如今,既然来了,那就一块玩耍吧。 钟哥儿所言,也热闹一些。 那些吃食,自己顶多吃一两块,多的吃不了,姊妹们食用……也吃不完,正合贾环。 何况,自己正好奇钟哥儿刚才未完之语呢。 “那就边吃、边聊!” “异人所言,人生在世,可有八个阶段。” “同儒家的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略有不同。” “却大体有共通之处。” 扫了林伶俐一眼,她这两日气色还行。 应该不会砸了招牌吧? 迎再次透过来的道道目光,指着石桌旁的椅子。 “哪八个阶段?” 红裙少女已经等不及想要知道了。 说着,再次瞅了环儿一眼,哼,算他还明白一些礼仪,此刻吃饭的模样好了一些。 心中安稳,寻了一个椅子,微整衣衫,便是坐下,身侧……大嫂子、二姐姐、二哥哥他们也都坐下了。 “第一个阶段,便是人出生以来的本能需要。” “何为本能需要?” “就是人饿了就要吃喝,冷了就要穿衣裳,累了就要休息睡觉,长大了,就要姻亲之类。” “那是本能的需要。” “如果一个人连本能需要都不能够满足,那么,其余一切都多虚妄!” 秦钟手中拿着一只万寿菊花,品种挺好,花朵很大,嗅起来还有别样的丝丝清香。 “本能需要?” 红裙少女秀眉微蹙,表示不太理解。 一旁,林伶俐也正在思索,钟哥儿所言很是陌生,可以确定,先前没有看过、听过类似之言。 “本能需要?” 宝玉吃着点心,也洗耳静听。 “不着急,等我将八个阶段一一道出,小姑姑们再细品!” “第二个阶段,便是安稳需要!” “儒家有言,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便是如此。” “换言之,天下间每个人都能够在天地间找到自己的位置。” “做一个农夫,做一个工坊工人,做一个百草厅的雇佣者,获取钱财,吃饱喝足。” “此外,还希望生活在一个富饶、繁华、有秩序的地方。” “那便是第二个阶段!” “第三个阶段,则是属于一种归属和心灵的需要!” “一个人吃饱喝足,有一个安稳的所在,在一个秩序之地,便是有想要交朋友的念头。” “就是姻亲之事,也是如此,也算此列。” “一个人一生独行多罕见,除却儒道之列,天下间皆有这个需求,唯有在其余完备之事,这个需求更加的不同。” “第四个阶段。” “便是尊严、尊重的需要。” “一个人和别人交朋友之后,在一个众人汇聚之地,往往都希望自己成为焦点,成为被别人尽皆尊重的人!” “被别人尊重,一般来至于自身的地位、威望、博学……。” “第五个阶段。” “便是对天地认知的需要!” “如果一个人可以做到了前面四种需要,那么,就会不可避免的要追求第五个阶段。” “何为天地认知的需要?” “比如读书的时候,碰到一个问题,想要知道如何解决?” “也如宝叔,对胭脂很有兴趣,便是探究胭脂的做法和蔻丹的妙处。” “也是对于自身兴趣的拓展,而普通人是没有那个资格的,或者说很少可以自由自在的抉择兴趣需求。” “第六个阶段。” “审美的需要,这个需要,异人描述为洞彻天地间的黑白、美丑、光暗之列。” “美!” “一个人生得好,可为美!” “一个人心地好,可为美!” “一个人德行高,可为美!” “一个官员为民做事,一个将军战场杀敌,皆可为美!” “第七个阶段!” “自我实现的需要!” “比如,一个官员生平志愿,将一方之地治理完好,便是自我实现。” “庙朝诸公,也是如此。” “宝叔也应该有此生想要自我实现的需要!” “环叔应该也有!” “且都有可能做到,那就不是空想,而是真正的自我实现。” “第八个阶段,便是超越需要的需要。” “那个阶段,古来能够做到的人很少很少,却也不算少。” “如妆奁胭脂,第一个发明胭脂的人,就属于这一列。” “还有至圣先师,他定下礼仪的规矩,也属于这一列。” “还有一些史册上敢为天下先,留下开创性盛事的一些人。” “……” “以上八个阶段,便是异人所言的八个阶段,同儒家的八个阶段略有不同,却也相仿。” “小姑姑先前问我一餐吃了百两银子,那么,现在小姑姑可有答案?” “那其实都是属于一种需要,只不过因个人能力高低,需要个有不同。” “也正是因为不同,天下才会是这般的天下。” “果然人人需要都是一样,那么,就如天下间就会碧波无浪,弱水无声,失去生机和活力!” 第259章 尤氏秦氏 秦钟觉得……自己所言对于眼前这几个钟灵毓秀的小姑娘而言,是否过于深奥了? 毕竟看着那一双双纯净之眸多懵懵。 不太懂啊。 不太明白啊! 得! 估计大可能是白费口舌了,却也……正常,八个阶段之论……相较于儒家三纲八目差异不少。 就是珠大嫂子李纨此刻也是有些呆呆,见状,秦钟只好吃着桌上的炸鸡,顺便喝点茶水。 “钟哥儿,你说的真好。” “虽然……我有些听不懂。” “但……我觉得这样更厉害了。” 贾环一边吃着,一边给于某人赞扬。 八个阶段? 反正自己没听明白,却也不为入心,八个阶段哪有炸鸡香?哪有点心好吃? “……” “环叔……赤子之心!” 秦钟无言,瞅着贾环一脸认真的模样。 想了想,也给予一个夸赞。 “鲸卿!” “你这八个阶段,我虽然听得不太懂,可……我觉得很有些意思,比起书上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别有妙处。” “比如你说的自我实现,我觉得就很好。” “仕途经济学问多不好,为何那些人不遵循本心做自己喜欢的呢?和我一样,喜欢做胭脂就做胭脂了。” “可见世上之人多禄蠹。” “多禄蠹啊!” 宝玉也是脑子嗡嗡,似懂非懂的看向某人。 八个阶段,自己听的不太明白,然而,鲸卿对于八个阶段的描述,自己很喜欢。 比起书上所说的空洞之物好多了,而且,人就应该做自己喜欢的,而世上之人多追求仕途经济。 禄蠹之人越来越多。 “你怎么知道那些禄蠹所求不是他们的自我实现?” 旁边一人直接怼上。 林伶俐轻晃着手中的巾帕,反问某人。 “……” 宝玉咋舌。 “钟哥儿,虽然我也听得不太懂,大体……可以明白一些。” “而且我觉得比起书上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更为入世一些,异人之言!” “钟哥儿真是造化。” “可以碰到那样的异人!” 觉身侧林姐姐和二哥哥辩驳,红裙少女微微一笑,八个阶段……自己也不能琢磨透彻。 却一些微末道理还是觉悟的。 能够从书上所言的正统礼仪纲要另辟蹊径,化出八个阶段,非寻常人可以做到。 定然奇人。 钟哥儿相遇那般奇人,真真是造化。 华佗在世的医术。 还有许多智慧之言。 “环儿!” “你……,这两碟子你都吃完了?” “你……,你这么饿的?” 接着前言,红裙少女正要继续说道一些事情,忽而,察觉一事,当即秀眸竖起。 盯着某个贪吃鬼。 “……” “这个……,东西都快凉了,我看你们都不吃,所以……。” “我……我吃好了,你们吃吧。” “钟哥儿,我走了,我给贾琮送花去。” 贾环浑身一颤,看着手中的炸鸡和点心,又看着面前被自己吃掉一大半的两盘子吃食。 觉得不太妙,看也不看某人,强自辩解一二,便是拎着竹篮飞奔远去,三姐姐真小气! 别人都没说啥呢。 就她整日里对自己甩脸色! 哼! 惹不起,躲得起! “环叔,真乃……妙人!” “此为真性情!” 看着贾环跑的比兔子还快,秦钟笑语。 “钟哥儿!” 红裙少女直接无语。 “嘻嘻,钟哥儿夸人……真有趣!” 平日里多性情温柔沉默的迎春抿嘴笑道。 “难得钟哥儿可以同环兄弟那般……说的来。” 林伶俐也是含笑戏谑。 “每个人身上都有优点!” “世间没有十全十美之人,也没有一无是处之人。” “环叔身上的优点,还是不少的。” 闻诸人之言,秦钟也是有些无语。 贾环在府里是怎么混的,怎么感觉都是负面形象,是贾环自身的缘故?还是赵姨娘的缘故? 估摸着大可能是环境因素。 …… …… “珍大爷脉象还是缓和的。” “欲要一观诊治效果,需要等半个月后。” “果然半个月之后,再没有什么效果,只有换一个法子。” 会芳园。 天香楼。 秦钟刚回到宁府,便是被珍大奶奶尤氏请过去了,为贾珍那货诊治诊治病情。 于此。 秦钟没有推辞,直接前往。 一番望闻问切,自床榻起身,看着等候一侧的珍大奶奶和姐姐,说道具体之事。 “小秦相公。” “大爷的病……真的不能痊愈吗?” 穿着一袭桔色的八宝云纹锦苗锦比甲,搭着一件橙色犬牙绣漳绒纱绣裙。 绾发云髻,明耀的珠玉不显,浑身上下多素雅,四合如意束腰而落,仪静体闲,姿容风韵留痕,丰腴的体态若隐若现。 唯有神色略有一丝疲惫,双眸多有一丝希冀,看向某人,想要一个不一样的回答。 “这个结果暂时不好说。” “需要等半个月之后。” “如今丸药的效果还没有起来,汤药也是一样。” “大体上,能够痊愈的机会不大,倒也不是没有。” “大奶奶,珍大爷如今的情形,您也无需这般日夜操劳,只需要做好日常之事足以。” 贾珍那货的事情。 于珍大奶奶尤氏,秦钟略有一丝惭愧,从自己来到府上,尤氏对自己也是不错的。 时常吩咐厨房做一些好吃的。 姐姐后来也说,珍大奶奶是感谢自己对尤老娘、二姐、三姐的帮助,使其压力小了一些。 当然,那些道理是姐姐琢磨出来的。 娘家的日常往来自然是好事,若是……经常打秋风,就不好说了,自从制药工坊立下之后。 尤老娘一家来府上不多了。 珍大奶奶也喜欢如此,非为冷心,而是……传出去多有损颜面,对于尤老娘一家,也不是好事。 此外,还有珍大奶奶自身的性情之故,姐姐都常说,珍大奶奶是一个良善有礼之人。 惜哉! 贾珍那货自找的。 风流好色也不算什么,如西府的赦老爷,也是那般人儿,人家就没有对儿媳妇的怪癖。 想要好颜色的人,直接就买了。 尽管歉意,奈何如今贾珍的模样自己也挽回不了了,若然他接下来命大,可以恢复恢复。 自当别论。 若然恢复不了,一生只有如此。 “……” “有劳小秦相公了。” 珍大奶奶尤氏看向床榻上还有些嘴歪眼斜的贾珍,嘴边还时而的流出涎水。 双目虽有睁开,却没有什么精神,呼唤也听不到,也没有什么反应,连日来,心中多担忧。 素日里,自己就有劝说珍大爷要爱护身子,不要旦旦而伐,谁想……会有今日局面。 思忖此,心中多悲戚。 幸而珍大爷还活着,否则,真不知接下来该如何了。 “大奶奶,喝茶!” “钟儿,你也喝茶!” 须臾。 天香楼外的厅堂内,无外人在,珍大奶奶坐于上首,秦钟在旁边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秦可卿指挥着丫鬟处理杂事,顺而,捧来香茗茶水。 “蓉儿媳妇,接下来府上的事情,你多用点心。” “大爷的身子一日不好,我是一日难以静心。” 从蓉儿媳妇手中接过茶盏,珍大奶奶深深道,往日里,府上的事情大部分是自己处理。 如今,自己也没有那个心思。 蓉儿媳妇多有空闲,她也是宁国府的当家奶奶,而且,对于蓉儿媳妇的能力,自己是相信的。 绝对可以胜任。 这几日府上的正常运转,就说明了一二。 “大奶奶,媳妇会的。” 秦可卿亦是一叹。 珍大爷如今模样,同自己也有一些关系,自己……也没有办法,好在,珍大爷现在性命无碍。 不然,大奶奶现在会更加的伤心。 “蓉儿呢?” “这几日怎么多有不见他?” 珍大奶奶握着手中的茶盏,没有品味,实在是没有那个心思,府上的事情,有蓉儿媳妇在。 府外的一些事情往来,就需要男子了。 府上的男子,也就蓉哥儿了。 而他……,尤氏顿然皱眉。 “……” “媳妇也不知。” 秦可卿低首,摇摇头。 珍大爷刚病的一两日,蓉哥儿还时常的近前以表孝心,这两日都不常来天香楼了。 就是来了,看一眼,请安之后,就走了。 城外倒是有去,却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去了。 外面具体之事,自己也不知道。 “听银蝶儿说,他……从账房取了不少银子?” 尤氏又是一语。 对于蓉哥儿,先前之时,自己也是无法,自己非他的亲生母亲,自然不好管理。 再加上有珍大爷在,也轮不到自己。 现在。 珍大爷不能理事,蓉哥儿……是否觉得没有束缚了?没有约束了?开始肆无忌惮了? 前几日,蓉儿媳妇被他当众难看,自己已然不悦。 不说帮衬府上的事情,还要添乱。 这几日……银蝶儿有说,蓉哥儿多有出府,且支取不少银子,也不知做什么用。 “是……是支取了一些,应该有用!” 秦可卿颔首。 “你给的对牌?” 尤氏叹道。 “不……,不是,是蓉哥儿直接支取的。” 秦可卿忙摇摇头。 蓉哥儿这几日都没有找自己,就算见到,也是一言不发的离去,对牌……自然不会落入他的手中。 “这……如何能行?” “公中的银子也是有度的,若然随意支取,府上日常用度如何?” “蓉儿媳妇,从今儿起,账房的银子若有支取,必须有对牌和账目凭据,没有那些,谁也不能支取银子。” “蓉哥儿也是一样。” “而今,两府的点心蛋糕铺子……也受影响了,听凤丫头所言,昨儿的账收利银加起来还不到两千两!” “几乎和刚开始一样了,可是……如今的铺子数量超越当初数倍,生意……越来越差了。” “蓉儿媳妇,你……,你要性子强硬一些,蓉哥儿那般性情,继续下去,府上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你我要尽可能撑持下去。” “外面的事情先不说,府中先整顿整顿,珍大爷无恙的时候,对一些人太宽容了。” “那些人的事情我也是知道的。” “这几日也和你说过。” “不要怕!” “如今府上我们娘俩做主,不听话的直接发配出去,府中在城外还有一些小庄子,固然不大,发配人足矣!” “蓉哥儿没有了银子,自然要收心。” “……” 珍大奶奶尤氏放下手中茶盏,拉着面前儿媳妇的手掌,紧紧握着,如今府中,蓉哥儿怕是指望不上了。 珍大爷又那样。 她们娘俩再不顶事,府上就真的没落了。 这样不行! 万万不行! 如果那些奴才,让她们娘俩过不下去,在那之前,他们或者她们先一个个出去。 “……” 秦钟坐于旁侧,静静品茶,观尤氏和姐姐说道许多,也没有继续多坐,起身一礼,便是离开了天香楼。 第260章 可卿物语 “姐姐,前两日老太太不是说了,让凤婶子全权管理铺子之事,怎么这两日……铺子的生意反而越发糟糕了。” 戌时正刻有余,秦钟正躺靠于一处温香软玉之地闲聊着,姐姐的屋子充斥一股沁人心脾的甜香之气。 很是怡人。 很是享受。 《七侠五义》的稿子还差最后十回左右,稍微抽点空隙就可以搞定了,并不着急。 读书之事,也处于大量刷题的环节。 是以,闲暇时间较之先前多了不少,手中把玩着一块玉佩,一块和田羊脂白玉! 这是今儿自己从京城的玉器店中随心购买的。 金石古玩! 对于古玩,自己没有研究,且……城中有专门卖古玩的地方,都是真品,就是价格不便宜。 价格? 是问题? 只要东西为真的就行。 金银也就罢了,一些罕见的玉器和翡翠之物,还是可以收藏收藏的,果然后辈子孙不咋地。 但凡有一二东西,都有可能翻身。 “具体之事,不太清楚。” “大奶奶所言,凤婶子因女眷之故,时常不好出府巡视。” “外加铺子的原料不太好买了,一些鸡不好买了,外加城中其它的铺子卖的越来越便宜。” “凤婶子不太愿意继续降价了,继续降价的话,或许卖的多一些,却赚的不一定多。” “凤婶子这几日正发愁呢。” 秦可卿亭亭坐于妆奁案前,由瑞珠服侍着卸下首饰,一一归位,绾起的如云秀发也施施然垂落曼妙腰肢,直入纤腰。 脆音缓缓,回应那件事。 “王家的人没有找麻烦?” 秦钟侧着身子,好奇道。 “王家?” “这个倒是没有听说,他们估计还不知道吧。” “若是知道了,应该不会没有动静的。” 秦可卿摇摇头。 “着实可惜了一桩好生意。” “铺子的生意欲要挽回局面,非有从上到下一一整顿不可。” “还是工坊、百草厅那边省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对了,姐姐,火柴工坊已经在城外搭建好了,过两日就会有各种火柴制作出来。” “九月初,京城已经购买好的铺子里开业售卖不难。” “我估计着,应该好卖!” 点心蛋糕铺子的事情,单单一些降价的策略行不通了。 就算和别的铺子降价至一个水准,估计两府也赚不到钱,王家也是一样,贪墨有些严重。 至今自己都没怎么听说凤婶子对铺子的人动手。 已经说明问题了。 “从上到下,一一整顿,谈何容易!” “这两日姐姐想要换掉府中的一些管事,都不太容易,不过……也不算难。” “有了大奶奶的话,姐姐心中底气也充足了一些。” 秦可卿轻叹道,真正开始全面掌家,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那般容易的,百年公府,家生奴才,盘根错节。 牵一发而动全身。 欲要解决,不难! 主要将影响降低至最低,有些难了。 “钟儿你先前于姐姐说的,拉拢一些人,提拔一些被压制的人,将府上自己人弄的多一些。” “那些麻烦之人就不成麻烦了。” “用着没啥问题,就是东府这里的一些人,同西府关联不浅,她们时而去哭诉西府。” 掌家! 首要便是账房和人事! 账房那边,有对牌在,再加上大奶奶所言,接下来紧要一些不难,秦可卿自觉可以处理。 人事! 略难,主要府中许多人都相对有些体面,直接动手,影响不小,再加上西府、东府的联系。 还真不好说。 “那件事更容易处理。”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体面也是无用的,就算有一时体面,也能够将其落于其它的位置上。” “只要不再占据那个位置,一些人的影响自然会削弱。” “待过一段时间,自然可以慢慢炮制他们。” 秦钟笑语出着主意。 “你啊……。” “说的轻巧,就如府上的赖升赖管家,还有赖升家的,府上许多麻烦的根源都在他身上。” “往往我要动一些人,他们便是前来求情。” “如此,不得已从轻发落。” “若是不给他们面子,西府的赖嬷嬷直接和老太太说了,期时,老太太询问,就不好了。” 秦可卿双手轻抚着颈间一束秀发,悠然从锦凳上起身,看着正惫懒躺在榻上的弟弟。 无奈而应。 “都来找赖升求情、说情。” “更加说明赖升一家有问题。” “既然赖升不好动,那就动他身边的一些人,一个个解决掉之后,那时候,他就算还是府上的管家,也是无用。” “对于姐姐,我是绝对相信姐姐你可以做到的。” “姐姐,你身段还真好,若是习练《天竺瑜伽》,绝对更进一步!” 看着姐姐将身上的一件外衫裙子褪下,秦钟眼中一亮,绝对的欣赏之光落过去。 “小小年纪,知道什么。” “都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秦可卿羞怒一声。 愈发没性了。 秀手指了指某人,又指了指珠玉香帘,下达逐客令。 “嘿嘿,好吧,似乎还真不早了。” “姐姐,这枚玉佩送给你,没事的时候在手中把玩着。” 秦钟自香榻上起身,看着姐姐走向上房内的屏风后,又是莞然含笑,伸手间,将玉佩落于香榻上。 “快回去歇息去!” 秦可卿嗔道的轻柔之音从百花竹林木屏风后飘出。 “嗯?” “胡兄准备大批量购买一些百草厅的丸药?” “怎么说?” 临近九月份。 京城内外,还是没有雨水降临,炎热的天候还在继续,百草厅内……每一日都有不少热射病人入内。 秦钟每一次前往,都会碰到一些。 肠痈病人,也会时而碰到。 将那般先前足以令人致死的病情治愈之后,往往会有一些人前来拜谢,比如……眼前这位。 扬州来的药材商人胡青石。 时隔七日以上,已经离开百草厅数日的胡青石再次来了,病情无碍,要来谈一桩生意。 “小神医!” “这一次入京采买药材,多亏你相助,多亏孟总相助,我此行才会顺畅许多许多。” “如今药材方面都已经采买完毕。” “再过三两日,便可离去。” “只是,这几日我在城中也有闻百草厅的名气,也有听说百草厅的一些名贵丸药。” “如特制的安宫牛黄丸!” “紫雪丹!” “至宝丹!” “救心丹!” “百宝丹!” “六神丸!” “片仔癀!” “保心丸!” “……” “……” “还有美白丸!” “玉肌膏!” “定坤丹!” “强力地黄丸!” “……” “……” “那些丸药真真江南所大部分没有,均都是一等一的珍贵,且疗效好。” “这几日小神医与我也相聊苏扬的许多事情,庙朝天下,豪富之地,绝对有苏扬的一席之地。” “那里的豪富之人很多很多。” “是以对好东西的需求很大,只要东西够好,银子根本不是问题。” “就如救心丹、保心丸!” “京城这里,不过五十两一粒,乃至于八十两一粒!” “小神医可知……现在的京城就有许多人偷偷购买,收集起来,准备运送苏扬之地售卖。” “那样的丸药,一粒五百两、八百两都绝对可以卖掉,那便是十倍之利!” “实在是……惊人!” “在下之心意如此,小神医是否可以放开对那些丸药的限售,允许在下大批量购买一些。” “银子不成问题!” “绝不成问题!” 坐于百草厅里间的会客厅堂区域,相聚稍远,屏风拦阻,外面的嘈杂之音难入。 胡青石摩挲着胖胖的小手,说道来意。 看着面前的小神医,又看向百草厅的孟总! 孟总掌事。 他是京城的大药材商人,这一次采买药材,因而相识,也算机缘,也因此许多东西直接购买完毕。 还有一位……粉色衣裙的少女,姿容上佳、气度不俗的女子,前几日没有见到,今日见到了。 看上去年岁不过十二左右,虽如此,娇容之姿隐现,再有二三年,当绝丽无双。 能够坐在小神医身边,当非常人! 当然,那些不是重点,重点是接下来的生意,对于百草厅的丸药……自己很有信心。 只要能够大量购买一批,而后运送苏扬之地,绝对大用,绝对可以大赚一笔。 一粒丸药起码可以赚百两! 一百粒便是一万两! 何等利润! 对于那个数字……自己还是可以算出来的。 如果两百粒乃至于更多,就两万两以上了。 “苏扬之地,天下豪富之地,如果百草厅的好东西落入那里,赚钱的确不难。” “只是……胡兄有什么优势和诚意呢?” “论起来,我们百草厅也可以直接派人前往苏扬之地,开设门店,给于分销。” “近来,孟总也有那个意思。” 胡青石有这个心思不算奇怪,而且他不是第一个,整个八月份,有那般心思的商人很多。 山西的商人。 山东的商人。 川蜀之地的商人。 现在胡青石也来了。 …… 那些人都是精明人,贩卖这些好东西,自然有大利益,看着胡青石一脸希冀万分的模样。 秦钟微微一笑。 “优势?” “诚意?” “这个……,小神医,如果百草厅这里可以允我大批量采买,价格上好说。” “倍之,也可以。” “两倍,也可以接受!” 胡青石略有所思,连忙道。 只要小神医同意,那么,自己愿意提高进货价格,两三倍都是可以商量的。 “价格?” “百草厅的丸药虽好,却非天价,否则,百草厅内自己都卖那么贵了。” 秦钟摇摇头。 一粒丸药五十两银子,自己都觉十分暴利了,胡青石加价如此,肯定羊毛出在羊身上。 肯定要有人承担的。 那非自己的本意,价格太高了,还有什么人购买? 也有损丸药制作出来的本意! 几十两银子,不高也不低,完全可以。 “这……,小神医仁心,在下惭愧。” “那……,要不在下采买丸药之后,所得之利分润小神医一半?” 胡青石讶然。 在京城多日,也往来百草厅数次,于小神医的身份自然知晓,不是普通人。 这个月刚被陛下封授一等男爵,家里也是做官的,还和京城内的世勋贵戚有相连。 堪为贵人了。 小神医所言,的确有理,如果百草厅愿意将丸药价格提升提升,肯定也能卖出去。 而百草厅没有如此,还是维持那个价格,已然不俗,若是自己……肯定提价。 一粒关键时刻救命的丸药,绝对有人愿意花费大代价。 既然小神医不愿意那般作为,那就……道出另外的诚意,不知是否可行! 第261章 大药房 “所得之利……分润一半?” “好!” “也不好!” “论来,这几日同胡兄相交相识,你我也不算陌生之人。” “一些事情,也无需瞒你。” “苏扬之地那边打响百草厅的名气,孟总这几日也有提及此事,我也是有意且有心的。” “尤其孟总对那里还挺熟悉。” “胡兄所言从百草厅大批量采买一些丸药,归于苏扬之地售卖,不合百草厅的规矩。” “胡兄家族之力,这几日胡兄也有所言,苏扬之地不算拔尖,也不算弱小,属于中等层次。” “如果胡兄有意,接下来的合作……可以如我所言!” 秦钟自椅子上起身。 胡青石所言……大批量购买丸药,实则……自己不准备应下,不只是为了银子。 而是为了百草厅的长远。 再加上一些口子不好开,如果今天开了胡青石的口子,明日,百草厅绝对人满为患。 还有可能会得罪一些人。 更加不合。 见胡青石也是起身,秦钟一笑,单手摆动,指了指他身下的椅子,论来,这几日自己又买了一个铺子。 是专卖木料和打造木制家具的铺子。 花费不多,主要是随心所为,既然有银子,就花了,主要是觉得有些想念前身的一些沙发座椅了。 还有一些别的家具款式。 按照自己所画的草图,如果可以制作出来,绝对舒服。 现在的椅子都比较规矩方正,也没有什么柔软的坐垫,除非加上一层软垫。 过些时日,就可以将百草厅内的东西换掉了。 话语间,提及一事。 “小神医请说!” 胡青石胖胖的脸上不由一笑,合作……? 小神医之言,可以合作? 不知是什么合作,忙一礼落下。 “合作!” “百草厅欲要在苏扬之地打响名气,设立相应的分店是必须的,而那个分店却非如今十一科的模样。” “那个分店我也已经有了名号了,其为——百草药房,主要售卖适配十一科病症所属的丹药、丸药这些中成药、半成药!” “郎中的诊治只是为辅助,和十一科百草厅是不一样的。” “百草药房属于百草厅麾下,所以,百草药房内会有百草厅的所有东西售卖!” “上至各种丸药,下至各种滋补养颜的佳物,都会存在。” “而我所言的合作,便是对于百草药房的合作。” “胡兄可以加盟我们百草厅麾下百草药房的,只需要出一定的银子,便可以得到我们百草药房的牌子。” “而且得到我们百草厅所有丸药品类的供给!” “相对于这种合作,胡兄先前所言大批量购买一些丸药品类小矣!” “三姐,将百草药房的加盟文书取来,让胡兄一观!” “具体条款细节都在上面。” “眼下京城内也正在筹办百草药房,如果胡兄有心,可以回去同家人商榷一二。” “若可,下次前来京城,可一观百草药房的模样,也可琢磨是否合作!” 秦钟说道许多。 将百草药房的加盟合作道出,毕竟好东西也要大楚一十八省之民体验体验,尝试尝试。 觉胡青石略有一丝不解,视线一转,看向三姐。 三姐已经来百草厅三四日了,大体的工作流程都明白,因三姐之故,这几日自己在百草厅停留的时间都长了一些。 亲自教导一些事情。 现在旁听,也是学习的过程。 “嗯!” 三姐秀首轻点,悠然起身,从邻近的办公之地取来书录好的加盟文书,递给胡青石。 “多谢姑娘!” “合作!” “加盟!” “小神医之意,在下出银子,使用百草药房的牌子,以此获得百草厅内所有丸药品类的供给?” “铺子……也是在下选择?” 胡青石听得似懂非懂,这和自己期待的合作不一样,但……可以得到百草厅所有的品类丸药供给……出乎先前所料。 出银子? 出多少银子? 应该不少吧。 还有获取百草厅所有品类丸药的时候,是否会有一些别的要求?应该有吧! 手持那几张加盟文书,胡青石看向某人。 “那些问题,在文书上都有书录。” “胡兄且看完再说。” 秦钟没有直接给予解释。 许多常见的问题在加盟文书上都有解释,将文书看完,许多疑惑基本上可以得到解决。 …… …… “钟哥儿,你说胡青石他会同意那个合作加盟吗?” “毕竟一下子就要拿出二十万两银子!” “以后每一年还要拿出一万两银子的保证金!” 半个时辰之后。 百草厅的办公之地,回想着刚才胡青石的合作加盟一事,三姐有些不确定的询问着。 星眸闪烁亮光,桃腮杏脸多娇俏。 “如果他不想要如此,百草厅也可直接派人的。” “二十万两银子,于百草厅而言,不算什么。” “一下子拿出二十万两银子,看似多,实则……再过几年,等百草厅的名气彻底打响了。” “我还会觉得少。” “那时候我还要考虑考虑提高价格。” “胡青石的事情暂时不重要,接下来……百草药房的事情三姐你要多盯着一些。” “京城之内,百草厅的数量不会多。” “而百草药房就不一样了。” “百草药房在顺天府也可以扩散的。” 二十万两! 是否觉得值当,需要胡青石自己考虑,外加他家族的人考虑,那不是自己该考虑的事情。 如果胡青石不考虑,那么,等一段时间后,百草厅会直接派人过去,不过麻烦一点点罢了。 迎着三姐问询之眸,感其心中似是纠结、迟疑,那……完全没有必要的。 那是三姐对于百草厅的价值没有认识到位! 二十万两! 听起来多,实则……很普通的价格了。 “百草药房!” “钟哥儿,你倒是真放心将那个事情交给我!” 提及接下来的重任,三姐便觉压力山大。 略有熟悉百草厅的日常流程之后,钟哥儿便是交给自己第一个任务,以自己为首,孟总辅助。 钟哥儿从旁协助。 任务的名字便是——百草药房! 按照钟哥儿的规划,京城三十六坊之地,除却一些比较特别的地方,将来起码要有超过二十家的百草药房! 那个规划的开始,钟哥儿所言他和孟总还会帮自己,待今年过后,就需要她自己亲力亲为了。 今年还剩下四个月! 四个月! 不长也不短! “百草药房的事情只是有些繁琐,实则……并不难!” “三姐,你要相信你自己。” 秦钟开启日常的鼓舞鼓励模式,三姐现在就是自信心不足,就是没有底气。 “我……我尽量!” 三姐只得点点头。 论来,自己也不是没有底气,也不是不相信自己,而是……自己怕弄砸了,有损钟哥儿的一片心。 “青黛她们三个用的如何?” “如果用的不顺,庄子里还有人选。” “如果觉得三人不够,我再调来两个!” 这个办公地是三姐专有的,里面因熏香之故,鼻息之间,颇有丝丝幽香。 除却三姐之外,还有半夏、白芷二人,至于青黛……刚才去取东西了,还没回来。 秦钟看向半夏、白芷她们,询问着评价。 “青黛她们三人很好的。” “足够所用。” “若然接下来人手不够了,我再和钟哥儿你说。” 三姐亦是看向半夏二人,她们正在整理从账务房送来的文书,还是挺认真的。 “可用就好!” “如果你觉得可以,就准备好好调理她们吧,不出意外,她们会在你身边待上许久。” 青黛她们三个应该不会有问题,从庄子里挑选的时候,自己也有面试的,也有亲自考察的。 现在作为秘书人选足够。 历练一二年,足以大用。 而一二年后,三姐也应该大不一样了。 对于那一日的到来,秦钟表示期待。 “爹爹之意,清查国库亏空的事情就这样算了?” “不会吧!” “陛下岂非……丢却一二颜面了?” 酉时初! 秦家! 听得老爹说道近来朝堂的一件事,秦钟讶然不已,尽管从小胖子那里隐约听到一些风声。 却还是没想到事情的结局会是如此。 老爹之言,陛下对于清查国库亏空的事情松口了,至于压力……不用多言。 整个国朝,能够给陛下压力的,唯有一人了。 ——上皇! 而陛下先前之言,是在一个月内将京城内的国库亏空给于清查完毕的,欠钱的必须交还。 不欠钱的……自然哪凉快呆着去。 现在变了口风,岂非有损威严? 贵人行事,一般都是不可更改,若然更改,影响会非常大,对于一位天子,更是如此。 “你哪里听到陛下对国库亏空的事情算了?” “陛下的意思,为了令一些人有足够长的时间准备银子偿还,所以,京城之内,延长一年的期限。” “一年之后,没有还上,重罪论处,甚至于都有抄家灭族之言!” “一十八省的亏空,更是延长至三年!” 秦业看了儿子一眼。 自己刚才的话语之意是那个意思吗? 陛下并不是不准备继续清查国库亏空,而是将清查的期限延长了。 “我觉得……相差不多。” “若非那几个刺头,陛下应不会如此。” “上皇、陛下如此,接下来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无论如何,延期清查的事情传出,在京城乃至于一十八省的人中,绝对会有许多人将目光落到上皇身上。 十二年过去。 陛下肯定是想要极力将上皇的影响力压制下去。 现在? 自己都能够预料,一些人听到这个消息会无比欢喜,不仅仅是银子暂时不用偿还的欢喜。 而是对于朝中局势的欢喜。 比如当年为上皇亲自提拔的一些世勋贵戚,那些人绝对是欢喜无比的,十二年来被陛下打压的日子可不好过。 “你……你倒是想得多。” “就算有一些影响,和你有什么关系?” 秦业对这个很关心时政庙朝新闻的儿子摇摇头,操心的倒是不少,想法倒是一个接一个。 “……” “爹!” “书上不都有说,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我这不是贯彻此语嘛!” 秦钟汗颜。 虽然和自己没啥事,关心关心不行? “你有功夫关心那个,还不如多去做两篇经义文章。” “你这个月做的一些经义文章我也看了,的确有长进,却还不够,顺天府内,每一年入学的名额就那么多。” “考试童生数不胜数。” “你想要取中,就需要超越那些人!” “于你而言,多多读书才是紧要事,至于庙朝大事,你看看、听听就好了,少说话!” 秦业轻捋颔下灰白须发,对儿子现在关心庙朝要事的心思给于纠正,不是不能关注。 而是你现在才多大? 有用? 了解了解就好了,一些话语不要乱说。 先前之所以不和儿子说那些,便是京城之内,祸从口出之人很多很多,而儿子又经常和恒王殿下一处。 更不能乱说了。 纵然儿子现在心中明锐,也需要时常警醒警醒才是,那都是自己一辈子的所得。 自己当年走错的路,儿子不能走错。 眼下,读书是第一要务! 读书是第一要事! 第262章 贵宾卡 “爹!” “我知道了!” 老爹说的……算是有那么一点点小道理。 说来,自己询问那些,也就是一点点小兴趣而已,真要掺和其中,还是别了。 站在岸边看看热闹就好了。 “关于庙朝的一些事情,可以看,可以听,问问也可以,切记不能乱说。” “如你所言,接下来可能要有一些小小的变化。” “是以,更该谨慎。” 对于儿子的表现,秦业其实还是很满意的。 儿子现在才多大? 身上就已经有爵位了,身上的闲散职位也六品了,自己的职位也就是五品。 金银财货? 儿子不缺了。 其余种种,也不怎么缺! 眼下,儿子只需要做好读书一事就可以了,那才是最根本的事情,有恭王爷、恒王爷的关系。 只要儿子在科举有所成,就将受益良多。 若然无所成,自己这一次有功,说不得可以更进一步,儿子到时候也能弄一个国子监的身份。 期时,可以直接考顺天府乡试的。 终究,还是要靠真实本领,童试历练历练,体验体验,将心思多多放在读书上,总没错的。 “爹!” “我明白!” 秦钟颔首。 这年头,能够推心置腹有此言的,除了老爹和姐姐,也没别人了,如何不听? 读书! 这个年代! 亦或者前身岁月,都是提升层次的最好方法,而今更是明显,人要顺势而为。 读书是必须的。 “钟儿,宁国府珍大爷如何了?” “还是那样吗?” 秦业话锋一转,落于一事。 宁国府珍大爷。 因亲家之故,得知珍大爷重病之后,自己也抽空前往看了一下,听儿子所言,珍大爷是因为服药……。 尽管不是什么光彩之事,总归亲家之故。 都过去多日了,不知现在如何,不知宁国府现在如何。 “暂时还在服药,看不出明显效果。” “如今珍大奶奶在近身服侍珍大爷,姐姐负责府上大小事务,大体无碍。” “爹爹无需担心。” 秦钟应道。 “高门大户,富贵人家,多有那般事情。” “钟儿,我观你身边的几个丫鬟颜色也是不错,你也修习了医道,再加上珍大爷之故,以后万不可如此。” “切记!” 珍大爷因服用助兴丸药,差点马上风身死,京城之内,这样的事情在世勋贵戚之中屡见不鲜。 自己都听到许多事情。 不曾想珍大爷也如此了。 钟儿! 即将长大,当有所鉴! 秦业看向自家容貌俊美的儿子,以钟儿如今的条件,满京城上下,可以挑选的良人许多。 此外,钟儿财货甚多,果然没有约束,也是不好说。 他身边的采星、采月,还有那个叫晴雯的,其余几个也不错,称得上秀丽娴雅。 是以,必须警醒。 “爹!” “放心吧,我一直都有锤炼身子的,异人授我《五禽戏》,我每天都有演练,身子骨很好。” “异人都有言,没有好的身子骨,以后纵然有亿万家资,纵然有绝代颜色,也只能是徒劳一场人间!” 秦钟嘿嘿一乐。 “哼!” “你比爹强,反正爹对你的警醒已经说了,就算你以后不注意身子骨,也得在那之前,为秦家留下十个八个大胖小子。” 观儿子率性而又认真之应,秦业没有再说,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再过几年,再叮咛也不晚。 “十个八个!” “会不会太多了?” “这要是再加上女孩,岂不是一二十个了?” 对于老爹的这个期待,秦钟表示有些无言。 动不动就让自己以后生十个八个小子,至于那么多?尽管老爹的心思自己知道。 “我这一辈子只有你一根苗,你可不能像你爹我一样。” “嗯,还有……在你没有娶亲之前,最好不要有孩子,不然,以后可能会有麻烦的嫡庶之事。” “你将来十六岁以后成亲,一年生一个,十年生十个?” “如果再加上妾侍,一年还不止一个,听起来很多,实则不多的,不多的。” “嗯?” “倒是差点忘了一件事,钟儿,近日来部里有同僚于我所言,似乎想要从你百草厅购买一些丸药。” “就是百草厅的丸药有点贵,动不动就几十两银子一粒!” “还有一瓶一两百两银子的。” “是以,托我问问是否可以便宜一些?” “毕竟……朝廷给的俸禄银子可是不多,而……百草厅的一些丸药似乎不错。” “钟儿,我平日里吃的那些滋补丸药很贵?” 为秦家开枝散叶的事情,钟儿一定要肩负的。 生一个两个大胖小子肯定不行的,个也不多,十个八个还行,至于更多了? 多多益善。 女儿家? 那个无所谓多少,早晚都要嫁出去的。 以自己现在的身子骨,再活十年八年……应该问题不大,看到自己的孙儿也应该不难。 果然如此,就算身死也瞑目了。 其它的事情都好商量,这件事……钟儿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必须大大的开枝散叶。 提及此事,心中不自觉掠过另外一件事,一件勉强与之相连的事情,和钟儿有关的事情。 “百草厅的丸药?” “百草厅的东西有许多,饮片、丸药、丹药、汤药……这些七八成都是价格比较便宜的。” “贵些的自然也有。” “爹你服用的益气丹、八宝丹之类,属于中等,一瓶十粒,约莫五六两银子的那种。” “一般来说,滋补的东西,不是效用越强越好,而是中正为主,果然实在是虚弱,可能会用到那个东西。” “而一些相对普通的,自然是原料成本所限制。” “爹的同僚想要购买很贵的丸药?那种很贵的丸药,大部分都是滋补丹药,还有一些救命用的丹药!” “以及一些稀有的疗伤丹药,如百草厅的极品疗伤丹药,对于内外伤极好的百宝丹,一粒就是十两银子!” “贵是贵了一些,绝对物有所值!” “普通的百草丹就便宜了,有一粒十文钱的,也有五分的,也有一钱的!” 闻得老爹之言,秦钟稍稍诧异。 老爹的同僚? 那就是工部的官员了。 想要购买一些丸药所用,贵的丸药? 便宜一些? 他们倒是会找门路,直接找到老爹身上了。 “百草厅内还有对妇人、女子的一些散剂、丹药、丸药吧?” “一位同僚所言,百草厅的玉肌膏很好,上乘的玉肌膏更好,可惜有些贵。” “若然便宜一些就好了。 “钟儿,可否便宜些?那些丸药卖的那般贵,是否因为成本很高?” 此间无外人,秦业并不避讳什么,有的同僚所言是自己服用,百草厅的一些好丸药很贵很贵。 也有为自家女眷所求的,百草厅的什么美白丸、玉肌膏、定坤丹……也是价值不菲。 说实话,对于百草厅的东西,秦业自己都不了解,只知道是儿子和别人弄出来的。 使用的秘方是异人所传。 反正对于那个异人,自己到现在还迷糊呢,到底是谁呢?教导儿子近一年的时间? 为何自己不知道呢? 也问了一下多福,那小子也说不太清楚,这就奇怪了? 奈何……钟儿的一身医术不似作假? 难道真的遇到奇人了? 应该是! 百草厅的事情,钟儿所言,落于可儿名下了,没有破坏朝廷的法度,只要安稳经营,自然无碍。 自己还有福康园的事情要处理,没有多在意。 若非一些同僚相问,自己也不会有此刻之言。 “便宜些?” “自然可以!” “那些丸药之所以贵,一则秘方珍贵之故,别家都没有的秘方,自然要贵重一些。” “二则,想要东西的效果好,药材自然要选择上等的,也就是成本之故。” “既然爹爹都这般说了。” “便宜一些自然无碍。” “同僚!” “官员!” “……” “这个……,爹,你稍等两日,我这两日让人制作一些百草厅的贵宾卡!” “到时候,爹爹你将一些贵宾卡送给同僚就好了,持贵宾卡可以享受极大的折扣!” “购买百草厅的东西就便宜了。” 便宜一些? 自然问题不大,百草厅的东西成本,自己心中有数,何况……还是老爹亲自开口。 却是如何一个便宜办法? 直接送给他们? 无缘无故的,这个选择不好! 直接一缕五折? 也不太好。 迟疑之间,秦钟神色微动,面上一喜,看向老爹,拱手一礼,似乎……自己已经找到方法了。 “过两日?” “百草厅的贵宾卡?” “那是什么?” “如何便宜?” 秦业已然苍老的眉宇间,闻此多有不解。 “贵宾卡!” “自然是尊贵之人所用的卡片,我会让百草厅的人制作一些金卡、铜卡、银卡!” “金卡对应国朝绯服官员,一品到四品的官员!” “银卡对应国朝青袍官员,五品到七品的官员!” “铜卡对应国朝绿袍官员,八品和九品的官员!” “三种贵宾卡享受不同的折扣,金卡享受三折优惠,银卡享受五折优惠,铜卡享受七折优惠!” “爹,你觉这般如何?” “既可以有优惠便宜之举,也能够明定礼仪秩序高低。” 念头运转,前身岁月的一些成熟讯息直接涌出,完全可以用得上,而且也可以大用。 既有了便宜。 也不至于失却秩序礼仪。 秦钟越想……越觉得可行,完全可行,而且也算间接开辟了一个尊贵群体。 “绯服、青袍、绿袍!” “金卡、银卡、铜卡!” “三折、五折、七折!” “一品都九品都在列,这……,钟儿你可知京城上下有多少官员?” “你这般施为……百草厅是否会损失太多?” 秦业琢磨一声,不住颔首。 惊异敲了儿子一眼。 这么敏锐的就想出解决之法了? 既有了优惠的折扣,也对接下来的一些麻烦事有了应对,毕竟工部同僚有了优惠。 果然其它六部官员也有心呢? 而且,自己现在的同僚大都是青袍的,若然是四品以上绯服同僚呢?他们的官位品级更高? 自己都没有想到那些,钟儿已经有了具体的划分。 还真是……! 不愧是自己的儿子! 就是聪明! 法子虽好,然而,他日真的施展开来,京城上下那么多官员,那么多折扣,岂非……损失太多了? 动不动就三折? 五折? 七折? 赚钱吗? 同僚虽好,百草厅也不能损失太多啊! 第263章 芙蓉膏 “京城上下多少官员?” “爹,这个我还真知道一些,恒王殿下前几日让府上詹事张谕德大致算的。” “六部!” “都察院!” “大理寺,太常寺,光禄寺,太仆寺,鸿胪寺!” “还有通政司,翰林院,詹事府……。” “七品以及七品以上,按照国朝惯例真正领取俸禄的官员有五百人左右!” “加上大量的八品、九品等官员,当有一千五百人至两千人左右!” “那些是在京文官!” “武官的数量是这个两倍!” “加起来六千人左右!” 老爹这个问题,自己还真知道。 秦业一乐,将大致的数目说道出来。 “你既然知道是六千人,还如此大的折扣?” “要不折扣小一些?” 秦业出着主意。 六千人啊。 尽管那些人不一定都有贵宾卡,可是现在必须将他们算进去,那么大的折扣……一个人折扣五两,百草厅就少了三万两? 这个……,秦业觉得儿子是否太冲动了,对于贵宾卡的折扣力度可以小一些。 金卡,七折! 银卡,八折! 铜卡,九折! 也不错啊,起码不能亏太多。 一两银子也是钱啊! “哈哈,无需如此,无需如此。” “爹,百草厅的丸药成本我是知道的,基本上……所有的东西就算打五折出售,也有得赚。” “就是三折,也不一定亏!” “而且爹爹是否忘了,就算京城文武官员六千人,而……能够有资格拿到金卡的有多少?” “整个六部、诸司加起来,估计都没有一百人!” “三折!” “也是不亏!” “是以,爹爹无需担心!” 六千人! 整个京城文武官员才六千人左右,比例不算大,毕竟……前身岁月,那个……稍微比例高了一些。 六千人中,能够有资格拿金卡的不过百分之一、百分之二左右。 其余都是银卡、铜卡。 以百草厅的成本来算,不过赚多赚少而已,不然,百草厅每日里能有那么大的利润? 百草厅现在利润的大头,从比例而观,并非日常看病的那些普通人,而是京城内的一些富贵人家。 就如艾克丸! 一份两百两银子,三折也是六十两,百草厅仍旧有的赚,就是赚的少了而已。 亏本的生意! 如果亏本,自己就不会提出这个贵宾卡! 而且,看似少赚了一些,果然那些群体习惯了百草厅,妥妥的细水长流。 “三折……也不一定亏!” “你……钟儿你成本那么低的?” 秦业愕然。 关于金卡官员加起来勉强百人左右,自己心中有数,不为关心,而是为钟儿口中的令一些话……入心。 就是三折……都不一定亏! “咳咳!” “也不是都那么低。” 秦钟摇摇头,对于这个定价问题上,不准备和爹爹多聊,免得爹爹多想。 那些治病的东西成本还是不低的。 而给妇人、女子之用的美白丸、玉肌膏……真真成本低的可怕,反正古往今来,女子的钱最好挣。 她们不在乎钱花的多少,只要效果有了就好。 “……” “商贾之道,果然是……。” “百草厅这次捐了十万两银子,还有价值两万两银子的药材,为父觉得很好。” “赚银子没有什么,一颗心不要变。” “切勿利欲熏心,积德行善的事情要多做,为秦家的子孙后辈多多积福!”“这个贵宾卡……就按照你说的吧,只是……你是否忽略了京城的世勋贵戚人家?” “那些人身有爵位,也是尊贵之人,你不准备将他们列入其中?” 秦业陷入沉默。 商贾之道,果然暴利,怪不得这次朝廷捐输,百草厅直接有了十万两银子。 这几日同僚都有打趣自己的,让自己请客,这个……自然无碍,老子花儿子的钱,应该的。 三折都不亏! 还真是赚钱! 关键百草厅的生意还真不错,欲要多言,却不好说什么,毕竟不偷不抢、正大光明。 难得钟儿有捐十万两银子的心。 心中宽慰。 诚如此,贵宾卡的事情可行。 三种贵宾卡覆盖京城文武六千人! 贵人! 京城内,除了那些文武官员,还有许许多多的世勋贵戚怎么说? 比如一些公爵、侯爵、伯爵……,他们也是一等一的贵人,钟儿刚才似乎没有提及他们。 “爵位!” “爵位的最低品级也是相当于七品。” “那些人如果府上没有官位,直接按照府邸送上一张金卡或者银卡,如果有官位,可以兼具!” “他们的人……论起来,也不算多。” 京城内的世勋贵戚,老爹所言的那些人,秦钟自然没有忘记,而且也有考量。 “爹,我们现在所言,只是一个大致安排。” “接下来我还要同其他人商议,争取拟定一份完备的贵宾卡体系,顺便对整个京城的贵人摸摸底。” 世勋贵戚! 老爹说的那些人,秦钟自然有考量。 毕竟,有些人只有爵位,如贾赦、贾珍那些人,他们就是许多世勋贵戚的代表。 有些人只有官位,京城内的官员,八九成都是如此。 也有两者兼具的,如自己,就是两者兼具。 是以,一个完备的贵宾卡体系是应该有的,大体上还是官位官员是重要的。 那些人握着最实在的力量。 世勋贵戚? 那些人虽然看似没有实在力量,亦是不可小觑,他们的祖上都是立下功劳的。 按照国朝惯例,只要他们稍微有些功劳,得到官位的可能也很大,忽视他们明显是不明智的。 “此事非同小可。” “拟定之后,让恒王殿下帮你看看。” 秦业颔首。 百草厅的贵宾卡! 如果真的弄出来了,好处先不论,一些缺点要尽可能的避免,否则,很容易出现麻烦。 此事当细细思索。 “爹,我会谨慎为之的。” 秦钟亦是深深颔首。 “却也不必过分如此,京城之内,百草厅还是不大的,也就是那些同僚与爹认识,故而有此请求。” “果然贵宾卡不好处理,也可不为处理。” “许多事情,不做就不会出错。” “做了,就有可能出错。” 秦业细细叮嘱着。 “……” 秦钟再次颔首。 老爹说的很对,却……还有一语没有说,那就是做了,也有可能收到很好的效果。 风险之间的博弈! “奶奶,过两日就是你的生日了,且宽心一些,少操心一些。” “往日里,府上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 “再有铺子的事情,真真耗费奶奶的身心体力了。” 荣国府! 戌时初,深处一隅,烛光明亮的凤姐之地! 刚从外面归来的形貌绝丽妇人换掉身上衣衫,而后长长的舒缓一口气,径直躺靠于里间软榻上,其上早已铺就狐皮软褥。 清香燃起,嗅之多静心。 旁侧,一位姿容清丽娟秀的女子不住近身服侍着,端茶递水,调整香枕,看着奶奶此刻的疲顿模样。 不住的宽慰之语流出。 “平儿!” “替我敷一下芙蓉膏,那个东西挺好的,洗过之后,脸上明显生光许多。” “还能够化去一些斑点,还能够……补点水润!” “你平时也要用,省的再过几年,就变成黄脸婆了。” 绝丽妇人浑身放松的靠于软榻上,任由平儿忙来忙去,如平儿之言,整整一天,自己都没怎么歇着。 府中的事情,需要自己处理。 府外的事情,同样需要自己询问。 偏偏。 还有一些事情不断生出,令自己不悦,欲要处理,一时之间,还不容易弄好。 真真身心俱疲。 “芙蓉膏?” “是,奶奶!” “蓉大奶奶送的这个东西真不错,鸳鸯最为喜欢,她说着用了之后,她脸上的一些斑点都淡了许多。” “也白了许多。” “尤其忙来忙去之间,脸上生出的油光……也比往日少了一些,更为方便了。” 平儿应下。 芙蓉膏! 那是东府蓉大奶奶送来的好东西,因和奶奶交好,奶奶自然早早尝鲜了。 而后,蓉大奶奶又送了一些,让奶奶分给府上太太、奶奶们,还有一些有体面的丫鬟们。 自己也有一份。 听东府蓉大奶奶说,芙蓉膏在百草厅售卖,普通的一份都是五钱银子起步! 府上现在所用的是上品,一份都是二两银子一份的! 蓉大奶奶一共送来了一百份! 除却芙蓉膏外,还有一些别的好东西,一些美白丸、玉肌膏之类,以及百草厅的一些新品。 都有不少。 因奶奶和蓉大奶奶素日交好,自己也沾了光,所用之物不少。 快速将芙蓉膏取来,那是一个圆形的两寸青色瓷瓶,打开盖子,便是一股清香飘出。 继而,取过专用的竹勺,将瓷瓶内的芙蓉膏挖出,那是一种粉白色的泥状物。 专门敷在脸上所用,半柱香之后,就可以洗掉了,芙蓉膏的效用也就化入脸中了。 “芙蓉膏的确很好。” “那种定坤丹也不错,是百草厅内进上的丸药,皇后娘娘她们那些贵人都在服用。” “百草厅!” “百草厅的生意还真好,我今儿城中巡视了一下铺子,也从百草厅门前走过,也询问了一下。” “百草厅那里……真真日进斗金。” “就如那些美白丸、玉肌膏……,只要有货出现,都会被人买走,不愁卖!” “一份美白丸,十粒的那种,一瓶五两银子!” “玉肌膏一份,一月之用的,也是五两银子!” “听说还有更好的美白丸,价格更贵!” “一天只要卖出几百份、千份,就是数千两的好处,还有许多其它的好东西。” “我算着,一天怎么也至少赚一万两银子吧?” “不然……小秦相公前几日能捐出十万两银子,外加价值两万两银子的药材!” “十万两银子啊,小秦相公直接捐出去了,真的是……不知道小秦相公怎么想的。” “那可是十万两银子啊!” “眼下府中公中银子也就那个数目!” “我若是有十万两银子……肯定自己放着!” “平儿,你说小秦相公怎么想的?” “他要是花不出去,分……分一些给蓉大奶奶也好吧,怎么好端端的捐出去了呢?” 第264章 瞎忙活 别样的不解之音柔缓而出,凤眸闭起,放松紧绷了一天的身子,任由平儿施为。 做了一下简单的脸部清理,便是感觉到一些清凉的东西落在脸上,薄荷一般的气息,还有丝丝香气。 芙蓉膏! 这个东西蓉大奶奶送来的,效果还真不错,自己都觉得好,京城上下觉得好的人更多。 卖出去,自然也不难。 除了芙蓉膏以外,这些时日,自己每日里也有服用定坤丹之物,都觉自从大姐诞下之后的身子好了许多。 也是好东西,怪不得可以进上。 平儿这小蹄子也受益不少,看着神色也比往日光亮润泽许多,也不知道小秦相公哪来的这么多好东西。 觉平儿轻缓的动作,绝丽妇人很是享受的轻嗯一声,随意而言,落到百草厅身上。 百草厅的人可真多。 十一科的百草厅,京城都有名气的,一条街占据很大,人进人出的,为此,自己还派人询问了一下百草厅的消息。 其后,自己有偷偷算了一下。 百草厅每日里绝对日进斗金。 肯定比如今自己费心费力的铺子好多了,就单单是美白丸、玉肌膏、芙蓉膏之类。 如果有足够的货,百草厅每日都可赚数千两、万两,更别提还有其它的上乘好东西。 比如琏二爷当做宝贝一样的什么强力地黄丸,还有什么艾克丸,呸,都是一些腌臜东西。 偏偏卖的一份都好几十两。 那么什么艾克丸,更是一份两百两! 抢钱呢? 然……琏二爷说京城内想买都找不到门路,有的是人想要买,如果他手中的那份愿意出售,三百两、四百两都有人要。 呸! 也不知都是什么人要。 反正小秦相公的百草厅是真的赚银子,不然能在前几日白白的捐出十万两银子? 如果不赚钱,也不会捐那么多。 十万两银子啊! 现在现在的体己钱才多少? 这一两年,自己在外面收的利钱银子才多少? 小秦相公拿银子不当钱啊! 十万两啊! 那可是十万两银子啊! 留在手中不好吗,或者送人不好吗? 送自己? 这个……,自己和小秦相公之间也没有那么深的关系,可是,蓉大奶奶可以吧。 送给蓉大奶奶也行吧。 “琏二爷不是说了,小秦相公是为了顺天府等地的旱灾之故,是以,在朝廷这次的捐输银子之后,额外捐的。” “还有价值不菲的药材。” “加起来十多万呢。” “那也是小秦相公的善心。” “是积德的事情!” 平儿微微一笑,看着奶奶脸上各处已经落下芙蓉膏,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中的瓷瓶和勺子。 用手将那些芙蓉膏给于敷抹均匀。 小秦相公捐十万两银子的事情,自己也有听说,琏二爷前两日也在说,奶奶不是知道吗? 怎么还问? 对于小秦相公捐出十万两银子的事情,自己也是惊叹的,如果说小秦相公积德行善不是真心,万万不可能的。 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呢。 “我估摸着小秦相公的百草厅一个月可以赚至少一二十万两银子以上。” “不然,也不会拿十万两银子不当回事的。” “纵然是善心积德之事,十万两也有些多了。” “而且,听蓉大奶奶说,百草厅接下来还要开更多,那就更加赚银子了。” “一年下来,不得百万两银子以上?” “百万两银子!” “这……赚银子也太简单了吧。” “平儿,为何我操持铺子就那么难呢?” “现在的铺子……半死不活的,今日的账收我没有细算,也没有心思算。” “越来越少了。” “估计都回到上个月最初的时候了,一天利银一千多两?” “尽管也不少了,然而,比起中秋节前几日的一日账收七八千两、八九千两,差远了。” “如果一日账收八千两利银,一月就至少二十万两银子的利!” “现在一日账收一千多两,一月也就三万两的利,九月份如果没有起色,只怕一日一千两都艰难。” “铺子!” “唉!” 提及两府眼下的点心蛋糕铺子,面上已经敷着芙蓉糕的绝丽妇人言语便是无力。 实在是无力。 赚钱还是赚钱的。 就是赚的没有最开始的好心情。 “如果铺子原料的事情可以解决,应该好些。” 平儿将所有的芙蓉膏一一抚平,奶奶的脸上此刻被一层膏泥覆盖,现在就静待半柱香时间了。 铺子的事情,自己也有知晓,奶奶每日都和自己说的。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原料短缺,如鸡不好采买了,还有一些鸡蛋也不好采买了。 那些都是铺子最需要的东西。 二爷这几日正在处理呢,不知道结果如何。 “就算铺子的原料解决,也有其它麻烦。” “这两日……蓉大奶奶正在整治东府,将一些人都裁撤了,换了一些人。” “我也有此意。” “想要将铺子的一些管事换掉,奈何……不好动手。” “前两日我准备换掉一个,结果一个老嬷嬷亲自来求情,甚至于老太太都有些询问。” “让我不要太严厉!” “那些人仗着三四辈子的老脸,仗着自己的体面,有一些不上台面的手段以为我不知道?” “大老爷从铺子支取银子的时候,那些人也没少动手。” “账目上……,损耗一项一直很大,以为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提起来我就生气!” 绝丽妇人秀首轻摇,现在的铺子令自己头痛。 着实头痛! “那些人……,一直不动,也非常法。” “非有拿一个杀鸡儆猴才是。” 平儿与有同感。 府上的一些老嬷嬷和媳妇,的确有些不像话,甚至于都觉得自己比主子还有体面。 以至于忘了府上最根本的尊卑秩序。 “拿谁呢?” “赖嬷嬷家的。” “赵嬷嬷家的?” “李嬷嬷家的?” “吴新登家的?” “……” “上次要动手,老太太都说让我不要太严厉!” 杀鸡儆猴! 自己早就想要做了,奈何……刚有施展,便是被老太太说了一下,自己还能如何? 真要继续动他们,老太太和太太那边也要有话。 “还是蓉大奶奶那里好,珍大爷现在病着,不理事!” “蓉大奶奶做的就轻松了,除了一些人,大部分人都直接裁撤,真好!” 绝丽妇人此刻表示羡慕某人。 “……” 平儿也是轻叹一声。 奶奶想要做一些事情,府上那些老嬷嬷拦阻,时而老太太和太太们也有说道。 也不知道是想要奶奶将府中内外管好,还是不愿意奶奶将府中内外管好! 相较于奶奶,东府蓉大奶奶的确好了许多。 东府内的人本来就不多,现在珍大爷病着,珍大奶奶近身伺候珍大爷,都不理事,都落在蓉大奶奶身上。 “奶奶,不想那些事情了。” “您在小秦相公的火柴工坊不是有份例吗,接下来火柴铺子要开业了,依我看……肯定大卖。” “到时候,奶奶您的体己银子就多了。” “那可是不入公中的。” “如果做好了,一日少说也有数十两、数百两的好处。” 既然府中内外不开心的事情多,那么……说一些开心的事情,平儿提及一事。 “火柴工坊!” “那个还不错,那些火柴……还真是精巧。” “虽说会卖的便宜,架不住京城人多,京城内外之人,怎么也有百万吧。” “可惜,我只有三成份例!” “蓉大奶奶有五成呢,蓉大奶奶私下里说,小秦相公还准备将他的两成份例送给她。” “那时……蓉大奶奶就有七成份例了!” “比我的三成份例多一倍呢。” “小秦相公还真是有心!” “小秦相公虽然不大,还真不能小看,他现在也是一等男爵了,将来说不得还要更进一步。” “子爵?” “那就是大老爷的一等将军位份了。” “他现在又被恭王爷、恒王爷赏识,以后也不会简单。” “蓉大奶奶有这样一个兄弟真好,我的兄弟……,哼!” “铺子的事情,他们……以为我不知道?” “若非碍于叔母月初的三十五万两银子,我早就……,唉,提起这事……我现在都不敢回王家。” “三成份例,三十五万两!” “现在一个月快过去了,叔母若是问我要分成银子?我给多少呢?” “按照月初那几日的账收利银,一日四五千两,就算四千两,一个月也是十二万两银子!” “三成份例就是近四万两!” “四万两?” “如果真给叔母了,府中就不剩下了。” “太太那边也不会同意的。” “如果只给一万两?” “叔母肯定会说我的,叔母的脾气……好的时候很好,不好的时候……是真的不好。” 尽管火柴工坊的三成份例可以有不少进项。 奈何,绝丽妇人还是忍不住思忖铺子的事情,再有王家的事情,府中内外的糟心事,王家那边还有糟心事。 自己每日里耗费心力都在忙活什么? 怎么感觉忙的乱七八糟? 还不讨好! 心中烦躁,浑身上下也是不舒服。 “二爷!” “您回来了。” “二爷吃酒了?我这就去准备醒酒之物!” “丰儿!” “……” 忽而,平儿脆语在上房内升起,接着便是一道略有踉跄不稳的脚步声传来。 平儿连忙走过去搀扶住,鼻息微动,便是一股浓郁的酒气,明显喝酒了,喝的还不少。 将琏二爷引领至另一处榻上,同时向着外间呼唤着。 “喝了一点,不算多。” “凤丫头,你又在抹那些东西了?” 贾琏醉意的回应着,躺坐在榻上,扫着一侧不远的凤丫头,不由摇摇头。 “二爷好兴致!” “不知事情办的如何?” “鸡子和鸡的事情如何了?” “若然那些事情不解决,铺子可就真的开不下去了。” 绝丽妇人勉强的睁开星眸,透过一丝缝隙,扫了贾琏一眼,那件事都办数日了,还没办好? 还有闲心喝酒? 第265章 行家凤姐 “哪里是我有这个好兴致。” “是老爷!” “朝廷的公文下发了,对于京城内亏欠国库银子的官员又有交代。” “若然一时之间还不上,可以延长一年,以为筹措银子,期时再还不上,当没有情面可留!” “老爷为此事高兴,便是让我过去喝些。” 贾琏摇摇头,说着,从平儿手中接过一杯浓茶,轻饮了两口,感觉舒服许多。 而后,提及一事。 “嗯?” “亏欠国库银子延长至一年?” “这……这有什么可高兴的,府上的银子不是还上了?” “小秦相公四十万两都取来了,府上的二十五万两银票还是我拿来交给你的。” “嗯?” “难道……老爷将银票留下了,没有还?” 绝丽妇人顿然狐疑。 国库欠银? 府上是欠银子,然而……因小秦相公的助力,两府加起来四十万两银子已经还上了。 怎么听二爷这意思,好像……没还一样? 没有还! 二十五万两银子还在大老爷手上? 不然,好端端的,大老爷为何会因此事高兴? 完全没有理由的。 “这……,唉,我也不明白老爷为何不还上,将银子还上,也少一些心思,少一些麻烦。” “老爷说,既然朝廷宽裕了近一年时间,那么,二十五万两银子或可有别的大用。” “一年下来,怎么也得赚不少。” “到时间了,再将二十五万两银子还上不迟!” 贾琏也是无奈一语,银票交给老爷之后,原也以为老爷会抽空将银子还上的。 谁料……今儿吃酒的时候,才知道老爷一直将银票留着呢,说是正在看信国公他们几家。 如果他们几家还不上,他们家也不用着急。 现在,朝廷有那般的意思,二十五万两银子也无需着急还上,老爷很是欢喜。 “二十五万两银子!” “不着急还?” “赚银子?” “……” “老爷倒是好思量,二十五万两银子使用一年,怎么也得生出几万两、十万两的好处!” “我一个小女子也插不上话,还是操持我的铺子吧。” “鸡子和鸡的事情如何了?” 绝丽妇人喃喃一语,略有些无言,因芙蓉膏敷着,倒是看不清真正神色。 然……话语之间多有钦羡。 银子生银子? 最快的莫过于放利钱,往日里,自己以府中月钱放利钱,往往千两银子左右,一个月就有百两银子的好处。 二十五万两,放出去的话,一个月起码两万两的好处。 自己所说的数万两、十万两还是保守的,对于放利钱……还是了解一些的。 朝廷也真是的,好好的旨意怎么说改就改? 说延长就延长! 如果二十五万两银子放在自己这里就好了,如今在老爷手中,还是别想了。 “鸡子和鸡!” “我这几日亲自查询了一番,市价上,鸡子的价格涨了一些,往日里一钱银子可以买五十个。” “现在一钱银子只能买四十个左右了。” “鸡的价格也涨了,毕竟顺天府内外的鸡就那么多,而一只鸡想要长大,起码三四个月才能用!” “鸡子和鸡的缺少,不仅仅是我们铺子,就是城中其它的点心蛋糕铺子都一样。” “想要买到更多的鸡和鸡子,唯有出价高一些!” “毕竟城中其它的铺子后面,也有一些贵戚之人。” 鸡子和鸡的事情。 贾琏微微颔首,喝的酒是不少,此刻脑子勉强没有混沌,反正也是一个麻烦事。 “出价高一些购买?” “岂不是本钱要上涨了?” “江阴侯……,那些人不干人事,派人偷我们的秘方,现在又争抢我们的生意。” “他们的价格又定的不高。” “难道真要继续降价?” “真要降价的话,铺子每日赚的就更少了。” “而且,现有的一些铺子均分鸡子和鸡,都不会太多。” “一些铺子就白放在那里了。” 鸡子和鸡的价格涨了? 这件事自己也有听说,从账目上也能看出来,难道真的那么难以购买了? 现在府上每日赚的本来就不多了,果然本钱耗费增多,再有降价出售,赚的更少了。 敷着芙蓉膏的绝丽妇人秀眉微微皱起,这个月以来,铺子又多开了二十多家。 三十六坊之地,除了一些特点特殊的,几乎都有覆盖,甚至于有的坊还不止一个铺子。 一开始采买的东西,还能够供应那些铺子所用。 现在,那些铺子顶多支撑一上午,就没有东西卖了。 岂非可惜? 有的地方位置很好,没有东西卖……就代表白花花的银子直接从眼前飘过。 而有些地方的铺子一般般,勉强支撑一下午或者一天。 京城这样的铺子增多,价格又高低不一样,自己实在是不愿意降价,虽说那东西本钱不高。 现在赚的已经不多了。 再少一些,一日赚的连一千两银子都没有? “那些事情你操心吧,鸡子和鸡的事情,我已经吩咐过了。” “只要你同意价格高一些采买,还是可以买到的。” “少赚点就少赚点,总比以前的铺子好。” “平儿,明儿为我备一些东西,我要去一趟平安州。” “估计要半个多月才能回来!” 铺子的事情,现在的确不比以前,可是……算起来,还是不错的,一日一千两,一个月也有两三万的利银。 一年也有二三十万。 就算少一些,一二十万也不错。 这几年……关外庄子的东西越来越少,江南的庄子份例也有限,城外的小庄子? 几乎等于没有,那些庄子都是很小很小,不过几十亩而已,专门安置一些特别的人和建造一些义庄之类。 贾琏感觉好了一些,看向凤丫头,语落如此,随即,又看着平儿,吩咐一事。 “少赚些?” “二爷说的轻巧。” “平安州?” “二爷要前往平安后半个多月?” “老爷吩咐的?” 绝丽妇人轻哼一声,二爷这是不处理铺子,不知道里面的事情,银子一下子比先前少那么多。 知道的自然了解铺子现状。 不知道的还都以为自己贪墨了呢。 少赚一些? 叔母那里怎么说? 又是麻烦事! 欲要和贾琏再次商榷商榷,拿出一个可以赚多些的方法,这……二爷要出外办事了? 老爷吩咐的? 二爷要有半个多月不在院里了? 宁国荣。 秦可卿的小院内。 因连日来府中管家之事落于身上,是以,每日里歇息的都晚了一些,或是查看一些账目。 或是招来一些媳妇说说话,吩咐一些事情。 或是……。 秦钟也时有前来,散散步,聊聊天,大夏天的,一个人呆在房内多有无趣。 若然自己身子长一些,有美婢在侧,还有一些玩耍的项目,现在……还是算了。 “钟儿。” “明日,百草味就要开业了?” “那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你现在不缺银子,做一些仁善之举真的很好。” “火柴店也要一块开业吗?” 看着府中一个负责采买脂粉的管家媳妇离去,秦可卿微微的舒缓一口气。 这几日……总算有些成效。 从瑞珠手中接过香茗,轻呷一口,今儿的事情处理差不多了,美眸一转,落于厅内一旁的书案上。 那里,钟儿执笔在书录着什么。 “人手都齐全的,自然一下子全部开业。” “也不是什么大事,比起十一科百草厅开业的时候小许多。” “也就是姐姐在府中,不好出去,不然,也可亲自一观场面。” 秦钟手上动作未停,闻姐姐之言,悠然而应。 “在写什么呢?” 秦可卿好奇,款步走了过去。 “一些小事。” “九月份快到了,我提前将一些事情的规划定好,接下来几日一一吩咐下去。”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许多事情只要提前有了方向,按照方向走,那么,就算到时候出现一些问题,也不会是什么大问题。” “大体上是百草厅、制药工坊、百草药房的事情,外加一些火柴工坊、肥皂工坊、蜂窝煤工坊……的事情。” “有些已经有了,有些即将要有。” “还有庄子上的一些事,庄子那里的养鸡工坊、养鸭工坊、养鹅工坊、鱼获工坊!” “也需要给于整顿。” “京城这里的点心蛋糕铺子越来越多,对于鸡子、鸡肉、鸭肉的需求肯定加大。” “说来,庄子上的一些螃蟹都长大了,明儿我让多福去取来一些,一个个很肥的,起码都是半斤以上的。” “秋日正是吃螃蟹的时候!” “还有一些不错的鱼儿!” 一阵香风迎面,甚为沁人心腑,秦钟忍不住沐浴其中,抬首以观近日来气色明显更为娇艳的姐姐。 不由一笑。 指了指已经写好的一些东西,建言道之。 “预则立,不预则废!” “难为你的心思。” “火柴工坊!” “肥皂工坊?” “蜂窝煤工坊?” “香水工坊?” “当铺?” “……” “有些工坊我也没有听过,是没有立下的?” “你啊,有那个时间和工夫,当多落于书上才是,单单是百草厅现在已经日进斗金了。” 秦可卿素手取过一张写满文字的纸,星眸一扫,十多个呼吸,便是看完,秀首不住点动。 钟儿还真是适合做生意! 但……做生意乃是贱业,科举文章才是正途,钟儿可不要本末倒置才是。 “哈哈,姐姐放心。” “孰轻孰重,我还是知道的。” “之所以立下那么多的工坊,一则是异人留下的方子有些多,果然都永远留在书上,有些可惜了。” “二则,我也需要那些工坊锻炼一些人。” “将来秦家大了,没有可用之人可不行。” 秦钟舒朗笑语,提笔蘸墨,再次书录。 “秦家!” “爹爹如今大了,将来秦家就靠你了,的确需要一些可用人手。” “难为你了。” “现在就要操心那些事。” 秦可卿轻音一叹。 秦家! 预则立,不预则废,弟弟现在所做的一切,想来也是为了将来,他才多大年纪,就想到那些了。 真真难为他了。 想着府上和钟儿一般大的宝叔、环叔他们,都很是无忧无虑的过活,一时间,颇为心疼。 “如今有姐姐帮我,我当轻松许多。” 秦钟不觉得操心操劳许多。 自己并非真正的十岁,果然每日玩乐、放纵,反而觉得无趣,做一些事情乃是自然。 尤其这个时代做事,还不算难。 “你啊!” 秦可卿嫣然一笑,嗔道的抬手点了一下某人。 第266章 九月初 九月! 书上有语,又名狗月。 因这个称呼不雅。 是以,后来又有了菊月、授衣月、青女月、小田月、长月、暮秋月、晚秋月、残秋月、素秋月等等。 观其多数之称,理应多秋高气爽的清凉天气。 然! 于如今的京城而言,两个多月没有下雨,早已经干旱不已了,就是秦钟在城南的庄子都打了好几个新井! 每一个井都很深! 以求所用! 而其它地方距离水源地稍远的田亩,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今岁收成堪忧。 京城上下,也是沐浴旱情。 顺天府、山东、河南、山西等地,更是如此。 于此,秦钟也无能为力,在天地面前,任何人都是渺小的,自己也非天子,可以调动浩瀚之力给于处理。 唯有力所能及。 巳时正刻,跟着小胖子、小王爷再次巡查三十六坊的如厕之地,规划中的三百六十个如厕之地,已经完工三百多了。 大体上有成。 唯有几个特殊的坊不行。 那里靠近皇城,每日里施工都很慢,再加上一些繁琐的礼仪规矩,甚至于都削减了几个如厕之地。 如此,只好将削减的如厕之地,增添在三十六坊中面积比较大的坊中,也算合理利用。 “京城三十六坊中,除了皇城旁边的坊,其余坊中如厕之地扩增都已经搞定了。” “也都在使用了。” “保大坊、南熏坊、积庆坊、安富坊、发祥坊……,那几个坊办事太慢,若非碍于皇城的缘故,本王早把他们一个个揍一顿了。” 小胖子抚摸着没有减下去的大肚子,心情勉强不错的离开发祥坊,这里是京城以北。 坊地不大,原本定下的是扩增十个如厕之地,结果坊里言语最多五个,五个就五个吧。 关键,别的坊十多个的如厕之地都弄好了,发祥坊五个如厕之地都没弄好。 “恒王兄不必操心,就算再迟,九月上旬还是可以完工的。” 小王爷一身锦绣,手中把玩着一把古扇,逛了发祥坊等地,觉得还是有趣的。 比起自己在王府中好了许多。 “发祥坊这些地方特殊,人不算多。” “算起来,如今建好的如厕之地,已经可以大用了。” “就算这几个坊的如厕之地建好,也只是锦上添花。” “殿下这几日行走正西坊、宣北坊等地,是否一观变化,其实……只要有合适的地方,大部分人还是愿意前往的。” “街道上明显干净许多。” “连带呼吸的气息都清新不少。” 秦钟一件纯绿色的的对鸟吉字纹锦直裰,腰间系着暗蓝色的宽纹腰带,发丝随意束起。 因未有成年,未有加冠,不过一髻。 俊秀容颜,透亮双眸,身材修长,精气神冉颜有力,手中也是把玩着一只古扇,是小王爷送的。 是前朝一位名家题字的。 堪为珍贵,秦钟本不欲要接下,奈何小王爷所言是感谢自己的《算学初阶》。 在琢磨一番之后,总算是将一些天元术、地元术弄明白了,什么盈不足术也弄懂了。 起码《数理精源》上的解释,《算学初阶》上的论述更加简洁有力,也就是一开始有些麻烦。 然而,将那些奇特的数字一一弄明白之后,似乎真的简单数倍以上。 听小王爷所言,现在王府正有一些精通算学的博士之人,准备以《算学初阶》为本,将《数理精源》重新梳理一下。 还准备算自己的一份大功! 秦钟汗颜! 恭王爷都有说,待《数理精源》重新梳理之后,可为一大功,再加上其余之事。 在一等男爵上,加一个云骑尉不难! 于此,秦钟倒是喜闻乐见,别管成不成,有了更好,没有也不强求,自己现在才多大? 一等男爵足够了。 “也是小神医你那份关于京城三十六坊洁净条例的建议有作用。” “顺天府、大兴、宛平都在推进。” “太医院那边也有认可。” “看着街道上没有那些腌臜之物,本王的眼睛都干净许多,这才应该是京城该有的模样。” “再有一两个月,京城各个街道会更好。” “就是这天……怎么还不下雨,这几日……父皇都因此杖毙了两个钦天监的官员了。” “而且,京城内都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言语。” “咳咳!” “不提那些了,小神医,本王没记错的话,今儿,你那个百草味和红心火柴要开业吧。” “要不我们去瞅瞅?” “接下来也没啥事,出城闲逸……还是别了,父皇的心情还在阴雨之中。” “那个火柴真不错。” “很是方便,有了火柴,本王觉那些火折子用的不顺手了。” 京城上下如今的模样! 小胖子很有发言权,整个八月份,自己有近二十日都在盘桓行走,以观进度。 瞅着街道上的杂乱之物变少。 瞅着有些人知道前往如厕之地。 瞅着街道上时而出现的一些洁净巡查人员。 …… 颇有一丝自得,如今扩增如厕之地和洁净京城之地的目标快要达成,自己的差事也就可以交差了。 行走一段路程,觉得身子燥热,略有不耐,抬首看天,骄阳明烈,还是没有下雨的迹象。 八月下旬的时候,京城内有一些杂乱之言,说什么父皇德行、施政有亏,以至于天降灾难。 才有了国朝现在的旱灾、水灾、兵灾之故。 钦天监那边也有说是上天的些许警示。 为此,死了不少人。 就是那个话题不好多聊,连忙打住,看向小神医,辨别了一下方向,指了指正西坊所在。 那里有小神医前儿和自己提过的百草味以及火柴店铺,都在九月初一开业的。 “不知道百草味现在是一个如何场面?” “小神医,前几日璇儿和母妃说了百草味之后,你能立下那边酒楼……母妃多有夸誉。” “于百草味也很是赞赏。” “说道那是一件难得的积德行善之事!” “还吩咐小王接下来每个月要送一百两银子入你的百草味,争取可以将百草味长久的开下去。” 小王爷项成章没有意见。 话语间,也是看向正西坊,不知道百草味今天开业的情形如何,应该不错。 “王妃谬赞!” “百草味之事,我与殿下和小王爷说过,只要百草厅存在一日,百草味就会存在一日。” “当初开立百草味,也是因看到一些病人为了在百草厅看病,不得不等待一些时间。” “若然遇到用饭的时间,回家不太妥当,先前的酒楼又涨价的厉害,而前来的看病的普通人居多。” “酒楼涨价……对于他们来说无疑又是一笔开支。” “是以,我想着是否可以令他们觉得好受一些,毕竟几文钱一顿不错的饭挺好。”“京城之内,吃不上饭的人应是不多,然而,几文钱可以吃到鸡鱼肉蛋的,如今……当属百草味!” “有百草厅替百草味兜底,耗费也不算显眼。” 秦钟一礼。 恭王妃也有语这般事,倒是没有想到。 实则,设立百草味的初衷也非那般复杂,也只是为那些人行一个方便,赚钱自然是不求的。 “几文钱可以吃到鸡鱼肉蛋,放在别的酒楼,怎么也得一钱银子?或者更多。” “小神医,你百草厅是不差钱,前几日捐输之外,又有十万两,父皇于你也是多有赞誉。” “总算一件难得的好事。” “这个月开始,本王每个月也送百草味一百两银子,添为所用,无需拒绝,算本王的心意。” 小胖子颔首以示肯定。 做善心,行善事! 是真是假,是可以看出来的,有些人只会说,有些人却可以做的很好,便是分出高下。 “哈哈,既如此,那却之不恭了。” 秦钟悦然。 …… …… “这么多人!” “红心火柴!” “恒王兄,我们去瞧瞧?” 一辆稍有低调的宽大马车从发祥坊南下,入正西坊,在一家今日刚开业的店铺不远处停下。 若非店前人来人往太多,马车便是直接靠过去了。 卷起马车帷裳,小王爷看了过去,悠然赞叹。 “今儿午饭,就在百草味了。” “时间还是充足的,慢慢看!” 小胖子也是探着脑袋瞧向红心火柴店,那是一个两间门脸的店铺,盼了一眼怀表,距离午时还有一段时间。 完全可以好好瞅瞅。 “小神医,你一次就开了一处店铺?” 三人先后下车。 小胖子轻抚着衣衫,边走边聊。 “一共五家!” “分布于五个坊市!” “接下来还要再开一些,争取让每个坊就近的人都可以方便买到!” “里面是火柴店,里面也有其它的引火之物,如火折子,如火石、火刀……,保不准有些人喜欢。” 秦钟领路在前,不住回应着。 “火柴!” “异人炼丹所得!” “小神医,你真不知那位异人的真正名号?” “本王对那位异人现在是越来越好奇了,短短一载,就教会你如此医道!” “还留下那般珍贵的方子。” “水泥方子就不说了,如今已经在用了。” “百草厅如今售卖的许多丸药,京城上下,多有追捧,就算价高也是无碍。” “尤其你百草厅的一些滋阴养颜之物,特别是女子所用,本王府上的女子都很喜欢。” “火柴!” “真不知道那位异人是谁!” 小胖子轻轻拍了拍小肚腩,弹性还是不错的,手感很好,真觉得将这个肚子减下去不太好。 异人! 教导小神医的那位异人,小胖子是真的好奇。 “小王也好奇!” 小王爷也是附和着。 就是父王都好奇,还言语从小神医如今的见识、学识明显可窥那位异人的不俗。 惜哉,还真猜不出来。 “殿下和小王爷好奇,我……也是好奇那位异人之师的来历!” “却不可知!” 异人! 这么好奇的? 秦钟摇摇头,反正将一切都推给异人,都推给异人的神秘就对了,不然……自己还得动脑子。 一个谎言! 需要十个谎言、一百个谎言去弥补,还有可能被戳穿,还是不说为好,点到即止! 第267章 白龙鱼服 “伙计,拿一盒大根的!” “六文钱对吧!” “给!” 一位粗布长衫的年轻男子从怀中取出五文钱递过去,而后,从柜台后的伙计手中接过一盒体积比较大的火柴! “伙计,拿一包小号的,还是买一包实惠,一盒小的两文钱,一包十二盒才二十文钱,省了四文钱呢!” 一位青衫小厮模样的年轻人从怀中取出一串钱,放在柜台上。 从伙计手中接过一大包的火柴,外面用一层薄纸包着,里面一共十二盒。 虽然是小号的火柴,一盒还两文钱呢,十二盒就是二十四文钱。 直接购买一包,才二十文钱! “伙计,那一盒怎么卖?” “看着有些不一样!” 又一人指了指柜台后架子上的样品。 那是一根长三寸的精致火柴,从其后面的包装木盒都可以看出来,和其它的火柴不一样。 别的火柴头都有些暗褐色,这个是亮红色,也径长粗些。 “那是里面加香料的火柴,燃起之后,会有一股清香,就是不燃起,细细一闻,都有一丝香气。” “普通的火柴是没有的。” “而且这些火柴是上好的毛竹材料打造,比起同等长度的其它火柴,燃起的时间更长!” “故而,火柴本钱高一些,一盒子有一百根,想要购买的话,一盒一钱银子!” “阁下要买吗?” 柜台后的年轻伙计取过一根,为众人展示着,顺便介绍着大概,以及最重要的价格! “一盒一钱银子!” “嗯……,伙计,帮我拿一包小号的吧!” “二十文钱对吧!” 询问的那人言语一滞,神色有些不自然。 一盒一百根的火柴……一钱银子? 这么贵! 抢钱呢? 小号的一包也才二十文钱,自己只是问问,并不购买,摆摆手,指了指小号的那种。 “这东西还真不错,一盒三十根,家里一个月也就用两盒,不算多。” “火折子有时候保管不好,直接就灭了。” “每次使用还费心费力!” “伙计,帮我拿一包!” “……” “还是大根的好,一根可以燃好久,不怕熄灭!” “伙计,一包大盒的,嗯?六分钱!” “这个……,中等的吧,中等的也可以燃烧长一些!” “四分钱对吧?给!” “……” “伙计,那种带香气的火柴来五盒,我家主人觉得那个东西不错!” “五钱银子对吧。” “剩下的银子,一半买上小号的,一半买上中等的!” “……” “……” 柜台前,人来人往。 店铺辰时就开业了,如今临近午时,消息都传开了,闻讯而来的人许多。 再加上店里伙计的时而上首演示,较之火折子的别样有点展现,关键……便宜! 一小盒才两文钱,里面三十根,一天用三根,都可以用十天,一天两根,还能半个月呢! 购买之人一个接一个。 “……” “……” 秦钟三人在厅前站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随即,又前往里间歇息,喝了杯茶水。 “这东西一盒两文钱!” “还真便宜,一包也就二分银子!” “寻常人都能用得起。” “这种一钱银子的香料火柴……也能卖出那么多,还真是……,嘿嘿,本王就想用这种的。” 嗤! 小胖子手中拿着一根三寸之长的香料火柴,在特制的纸上滑动,顿然一束火焰出现。 更有一股烟气溢出,轻嗅之,的确有一股香气,从木棍火焰燃起的速度判断,可以燃百十个呼吸吧? “薄利多销!” “小神医此策不错,如果卖贵了,许多人都买不起。” “这个价格……就很好。” 小王爷也燃起一只火柴,这个东西……小神医先前已经送到府上一些,是以……府中如今正在使用。 很好用。 “京城内外之人超过百万。” “若然百万之人,每一日都用一根火柴,可见其多。” “小神医,这个生意还是不错的。” “是否有些消耗木料了?” 小胖子大致算了一下。 如果将来京城上下都普遍使用火柴了,一日就拿小号的算,一百万根火柴? 三四万盒小号的火柴? 一盒小号火柴两文钱! 一日就有六七百银子的账收,利钱就算只有一成,也是六七十两,已经极佳了。 京城这里的铺子,整个八月份,因时常行走于京城,也了解一些,除了一些特别的行当。 大部分的店铺一年能够挣五百两银子就算不错的。 而五百两银子,平均一个月挣取银子才四五十两! 每一日才一二两银子! 一家门店只要保证每日挣银子有一二两,就不错了。 而火柴店,应该可以达到那个要求。 是以,很好。 就是将来每日消耗一百万根火柴是否太多太多了?顺天府周围的树木可是不多。 “一日百万根?” “放眼天下,一日千万根?” “万万根?” 小王爷也表示那个数目太大太大。 “哈哈,这一点……殿下和小王爷就多虑了。” “用来制造火柴的木料之中,竹子占比不少,竹子之物属于生长最快的,京城周边的竹林很多很多。” “往往一场雨之后,就会长大!” “此外,天下间的木料中,也有生长极快的,如桉树,一年可以长高三十多尺!” “还有一些桐树,一年长高一二十尺也是寻常!” “外加一些其它的植株,足可补充!” 秦钟笑言,小胖子能够想到这一点……还真是对此事有不小的思索,是以,给于解释道。 “竹子!” “桉树!” “桐树!” “……” “如此,甚好!” “这个火柴真不错,走吧,我们去百草味看看,本王突然觉得有点饿了。” “现在都快午时二刻了。” “昨儿听你说了百草味有近百种吃食的准备,随意挑选,简直比本王府上的吃食种类还多。” “嘿嘿!” “一张饭票两文钱!” “以本王的饭量,今儿不知道要花多少饭票!” “走,去看看!” 小胖子放下手中的火柴,抚摸着大肚腩,走了一上午,又在这里动静不少,消耗不小。 肚子都有动静了。 没办法,自己体胖,往往稍有活动,就会很饿。 减肥? 一个月来,也不知是否因行走京城三十六坊的缘故,自己的身子减轻了近十斤! 然……几乎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 …… …… 红心火柴店和百草厅、百草味在一条大街上,相距不算太远,乘坐马车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是到达。远远的卷起马车帷裳,就已经看到百草味的盛况! 密密麻麻的人沿着街道排成一条长队,准备入店,不远处,还有许多看热闹的人。 观排队之人,多寻常庶民,身着锦衣的华贵之人几乎看不到,嗯,倒也不是没有。 随着马车的靠近,明显看到有几位! 明显有些不同! 就是瞅着那几位身形背影有些熟悉,再加上那几人时而掠过的侧颜,再加上此刻明显被小王爷认出的一人。 “……” “……” “皇爷爷!” “恭王叔!” 马车停在不远处,小胖子一张胖脸已经陷入呆滞,一双眼睛只是呆呆的透过窗口看向远处。 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正在排队的人中有皇爷爷和恭王,好像还有长乐? “父王!” “皇爷爷!” 小王爷也是愣怔住了。 “长乐公主!” 除却父王和皇爷爷之外,还有父王身边的一人,此刻也能看清楚,是长乐公主。 女扮男装的长乐公主! “……” “……” 秦钟没有言语,因为自己也认出来了。 咋回事! 上皇和恭王爷怎么来了? 上皇怎么会出宫? 还有长乐公主……也在? 小郡主倒是……不在这里。 李福全? 上皇身边的那位得力内监也在? 这家伙……咋回事? 上皇他们怎么来了,完全没道理啊! 还在排队! “……” “……” 马车外传来一语,秦钟三人回过神来,相视一眼,面面相觑,人都来了,这个时候走……明显不合适。 而且……上皇身边肯定有人,说不得已经发现他们来了。 “恒王兄。” “皇爷爷和父王来了。” 小王爷表示强烈的不解。 就算皇爷爷出宫散散心,吃东西,京城内有好的酒楼,完全符合皇爷爷和父王的。 百草味尽管也可以,然而……小神医说了,较之大酒楼的顶尖小灶吃食肯定逊色一些。 “我……我也不知道。” 小胖子下意识的摇摇头。 “……” “殿下,小王爷,我们还是先下去吧。” “如今天热,虽然道旁檐下有些阴凉,万一上皇贵体有损就不好了。” 人都来了,该想想接下来的事情。 上皇他们前面还多十个人左右,虽说排队很快,然而……实在是难以想象。 前身岁月,一位等同上皇身份的人排队? 天方夜谭? 如今岁月,同样如此! “先下去!” 小胖子连连颔首,虽然不知道为何皇爷爷、恭王叔都在排队,如今百草味的主人到了,自然要好好安排一下。 “先下去!” 小王爷亦是点点头。 当即,三人先后从马车行下。 果然,他们的到来已经被人看到了。 秦钟都明显察觉恭王爷和李福全他们的目光扫过来,随即,上皇的视线也落过来。 长乐公主也是素手遮阳,言笑晏晏的看着他们一行人。 “咳咳!” 小胖子整理了一下衣衫,轻咳一声,左右看了一眼,缓步近前。 只是,尚未彻底靠近,便是从上皇身边行出一人,个头不高,轻裘宝带,就是模样生的别样俊俏,过于白皙粉嫩。 迎面而对。 “长乐!” “长乐!”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小胖子连忙紧走两步,轻声问道。 第268章 摔死的牛 “见过恒王兄!” “小王爷!” “小神医!” “是皇爷爷在宫里有些无聊,便要出宫走走,我也求着一并出来了。” “行过仁智殿的时候,碰到恭王叔,便是相召相随。” “出宫之后,或是因皇爷爷长时间鲜少走动,有些疲劳,恭王叔说道距离百草厅不远,他府上的一位医者就在这里。” “王郎中的水准很不错,针灸了一下,皇爷爷觉舒服多了。” “刚刚诊治完毕,并无大碍,王郎中说道皇爷爷是突然活动太多,有些血脉血气的运转异样,歇息歇息就好了。” “恰巧遇到百草味这里开业,许多人都在这里排队买票,皇爷爷觉得新奇,是以……。” 女扮男装,俊秀小生。 明眸皓齿,温婉如玉。 看着面前的三人,长乐公主忍不住眉黛弯弯,抿嘴一笑,先后一礼,将恒王兄等人的疑惑娓娓道出。 “皇爷爷……真是好兴致!” 小胖子胖胖的脸上浮现恍然。 先前就觉得可能是皇爷爷白龙鱼服,京城随意看看呢,以前就有这样的事情。 毕竟……如今的军国要务都在父皇手中。 皇爷爷的闲暇时间很多。 “这个……,公主,如今炎日当头,还是随我先入百草味吧。” 秦钟亦是点点头。 看向长乐公主,又拱手一礼看向不远处的上皇等人,话语片刻,他们都快到达买票的位置了。 “合该如此,宛如炎日太过,皇爷爷贵体抱恙就不好。” 小王爷项成章也是连忙道。 父王也在,也是好兴致。 “那……,也好,刚才我也有劝说的,奈何皇爷爷说别人都在排队买票。” “他也该如此。” “规矩已经立下了,如何轻易打破?” “劝说皇爷爷……我估计有些难。” “观皇爷爷此刻神态,应该无碍,百草味的主人既然来了,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百草味!” “对于百草味……我可也很好奇,刚才我们排队的时候,听着四周的谈论,里面任何菜肴都是两文钱!” “无论荤素,都是两文!” “皇爷爷都说……要看看到底是什么菜肴!” “若然不入眼……,嘻嘻,小神医,皇爷爷可是要罚你呢!” “快随我过去吧。” 长乐公主脆语轻灵,扫了一眼皇爷爷、恭王叔他们此刻所在,想要劝说他们直接进入百草味,也不太可能了。 都在买票了。 主要是百草味里面的东西。 很便宜! 菜肴很多! 凭票购买! …… 自己也想要见识见识这样的酒楼! “这个……,上皇他们已经在买票了,殿下,我们赶紧过去吧。” 卖票的地方,速度还挺快,这一点秦钟还是很满意的。 百草味的开业,并非什么大事,直接交给孟总了,从秩序来看,还是很不错。 现在……上皇、恭王爷也来了,秦钟忐忑。 对于百草味自然是自信的,然而……还是忐忑,一礼看向小胖子、小王爷。 四人忙走过去。 看着上皇、恭王爷手中拿票进去了,秦钟这个主人在前,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扔给卖票的。 售票伙计表示懵怔。 东家来了,咋还拿银子,然……来不及询问,便是在东家的伸手间,从柜子里取出一叠子饭票递过去。 “小神医,一切寻常,无需特殊!” 从卖票口进入百草味,手边便是一些特制的方长木质餐盘、筷子、勺子之类,以为进餐之用。 观上皇、恭王爷……手中也都拿着东西,秦钟欲要近前随伺,却被一步走出的恭王爷拦阻。 “这……!” 秦钟表示愕然。 “父皇难得出宫,所求一个清静自在,无需大张旗鼓,嗯,你去找一处安静的位置吧。” 恭王爷压低着声音,摇摇头吩咐着。 “……” “是!” 诚如此,秦钟只得颔首。 一处安静的位置? 还是不难的,尽管此刻……百草味里人满为患,然而,没有银子解决不了的事情。 嗯,百草味里面,饭票也是硬通货。 与身边的小胖子、小王爷看了一眼,秦钟召过一个伙计,递过去一小叠饭票,快速吩咐着。 伙计点点头,忙上楼了。 楼上的雅间没有完全拆除改造,足可为用,虽说现在被人占据,然而……送上一些饭票,那些人会识相的。 回过头的时候,似乎上皇他们已经在取餐了。 恭王爷、小胖子、小王爷、长乐公主他们各自手中也是拿着餐盘跟着,这家伙……秦钟有理由怀疑他们是来捣乱的。 至于? “小神医,这里的人也太多了。” “你这个百草味都已经是四间很大的门面了,现在人都这么多了?楼上还有?” “怕不是一两百人用餐?” 对于百草味这里,还在装修改造的时候,小胖子来过一次,对于这里大致的陈列还是有数的。 然而! 现在真正开业了,一切景象和想象又有些不同,稍稍有些不一样的变化。 这里原本是一家酒楼和一家绸缎庄,被小神医买下之后,直接打通了,而且进行了拓深处理。 可以放置更多的桌椅凳子。 至于取餐的地方,则是从原有酒楼的靠墙一侧,顺延至最深处,而后一个拐角,又有很长的一个取餐区域。 取餐区域被木制高台隔开,说是高台,也不算高,仅仅及成人的腰腹之上。 高台中央矗立一块连接起来的木板,木板里侧,摆放种类繁多的菜肴,木板前面,则是用来放置餐盘取餐。 “我也没有料到会有这么多人!” “幸好……对于这个场面有所预料,购买的食材很多很多。” 秦钟不着急取餐,待会随意拿一些就好了。 百草味内,入眼处,真正的人满为患,甚至于都有一些人找不到位置,直接将餐盘托在手中,站着吃! 好家伙! 还真有精力! 地方就那么大,自己也没办法,只能期盼那些先取餐的快些用完离去,才会有空的位置。 楼上的位置……估计也够呛。 “嘿嘿,小神医,你这个餐盘有点小。” “这么长的取餐之地,本王随意去几样,都放不下。” “这份水豆腐不错,来一份!” 小胖子一乐,一边说着,也不耽搁点餐,将小神医送给自己的一叠饭票取出一张,递给木板后的伙计。 指了指一碗水豆腐! 那东西自己喜欢? “加糖?还是盐?” 那伙计没有着急取出,反问着。 “……,加糖!” 小胖子喜欢吃甜的,尽管小神医说自己不能吃太多甜的,就是忍不住,瞅着那伙计用勺子挖了一些糖沙,虽然不比自己府上的糖沙精致。 也行了。 两文钱一份呢。 想啥呢? “殿下,你们随意!” “我去前面!” 秦钟没有在小胖子身边停留太久,欠身一礼,便是行至走在最前面的上皇身边。 或是因上皇他们一行人气度不俗的缘故,此刻都引起百草味内许多人的好奇观望。 察觉有人靠近上皇,李福全警惕的看过去,观是小神医,微微颔首,这里是小神医开的,恭王爷之前说了。 “这里的吃食种类还真多。” “包子!” “油条!” “水豆腐!” “鸡蛋!” “米糕!” “馒头!” “酥饼!” “小神医,那是什么饼?” 一袭虽然寻常……但穿在上皇身上又有不寻常的月白色锦衣,随意的束发冠礼,朴素腰带缀着,不为珍贵之物明耀。 然而,动静之间,上皇自身的气度已然不俗。 手中的餐盘也已经放着一份水豆腐,外加两个刚出炉的包子,只占据餐盘的一小半区域。 看着身边的小神医,不由微微一笑,指了指木板内的一类吃食。 “那是……鸡蛋煎饼!” “乃是以鸡蛋、面粉、葱花混合煎制而成,味道还是不错的!” 秦钟连忙道。 “倒是没吃过,来一份!” “伙计,给!” 上皇颔首,从手中递过去一张饭票。 随即,从那个伙计手中接过一个小碟子,里面已经放着一份鸡蛋煎饼了。 “饭票!” “限九月初一使用,损毁无效!” “百草味!” “物美价廉!” “好一个物美价廉!” “刚走过这段距离,就碰到那些吃食,很好!” 上皇将一份鸡蛋煎饼落于餐盘内,又看了一下手中的饭票,还有一小叠呢。 印刷的很是精美。 是淡蓝色的寸长小纸片,还有些硬度,不似寻常的纸,正面烙印百草味以及物美价廉几个字。 背面,则是日期和警示。 两文钱一张,一张便可在这里随意取走一份饭菜。 自己取了三份,才三张饭票,才六文钱,以自己的饭量,似乎差不多了。 六文钱! 自己花六文钱就可以吃饱了? 而在宫里的花费,自己也有见过账目,一顿普通的膳食都得数十两银子,内务府说那些饭食的食材都是精挑细选。 虽然明白其意,比起六文钱,彼此差距还是很大。 “这是……。” 上皇推着餐盘,再次行进两步,又看到自己一个陌生的。 “这是……面包片,是刚才京城出现不久的。” “一张饭票两块!” 秦钟旁侧回应。 “面包片?” “哦,倒是想起来了,有些眼熟。” 上皇点点头。 “……” “……” “这么多的一份白菜也是两文钱。” “不错,份量很足。” “黄瓜!” “豆角?” “……,哦,地瓜叶?” “扁豆?” “冬瓜?” “这一份红烧肉片里面才两块……,嗯,着实不多,可……两文钱,的确难得。” “肉价也不便宜!” “羊肉都有?” “鸭肉?” “……” “还真丰盛!” “莲藕?” “鸡丝面条?” “胡辣汤?” “加一份牛肉片……,牛肉?” “牛肉不允许随意买卖的吧?” 上皇行至百草味里面的拐角处,看到一份菜肴。 “这个……,这个……听说这头牛是不小心摔死的。” “咳咳!” “应该是!” 秦钟汗颜。 京城上下吃牛肉不算什么。 前提,官府不追究你,明令上,还是不允许随意宰杀牛的,尤其是耕牛。 上皇这话问的。 牛也不是自己杀的啊。 “摔死的?” 上皇莞尔。 “那就来一份胡辣汤,加一份摔死的牛……牛肉片!” “……” “肉饼?” “鸡排?” “……” “哦,免费的汤?” “蛋花汤?” “里面的蛋花看着很多,不错!” “蔬菜汤?” “红枣银耳汤?这里面的红枣也太少了,都看不到了,银耳也看不到了。” “以后要多放点红枣和银耳,前几日,你十万两银子说捐就捐了,差红枣的银子?” “……” “……” 上皇从取餐入口,一直走到取餐的最后汤水处,一路看了许多,一路也说了许多。 秦钟在侧,给于随时回应和解释。 当然,外加一些……根本无法拒绝的普通要求。 第269章 顶级体验家 “其实朕的饭量不大。” “先前所取的一份水豆腐、素包子、鸡蛋煎饼就差不多了。” “而今倒是取的稍微多一些,尽管如此,加起来也才十多文钱,一个餐盘都装不下。” “十多文钱,荤素都有。” “这份不要钱的蛋花汤也不错!” “你个小胖子吃的倒是不少!” “……” 须臾。 百草味的用餐二楼,也有一个明阔餐厅,桌椅齐备,还有一些尚未完全拆除的雅间。 饭票开路,直接清理出一个雅间,上皇、恭王爷等人皆入内,李福全等人则是守护内外。 此般情景……看的四周之人不住猜测雅间之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坐于桌前,看着面前摆放的两只餐盘,上皇微微一笑,说着,便是拿筷子取用。 至于李福全的想要以银针试试,直接被摆手退去一旁了。 “嘿嘿!” “皇爷爷,我……我因体胖,故而吃的多一些。” 小胖子面前两只餐盘摆放满满的餐食,荤素加起来有十种出头,若非两只餐盘装不下了。 还准备拿第三个餐盘。 反正吃完还可以再取,有饭票在,随意取用。 闻皇爷爷之言,小胖子轻抚着大肚腩,瞅着面前的菜肴……其实不算差,闻着还是挺香的。 “小神医,这十多文钱真是它们的成本?” 上皇品味了一口水豆腐,里面是加糖沙的,味道很不错,和宫里都没有什么区别。 要说有区别,就是糖沙的区别。 又看着修文、长乐也在用餐,不由又是一笑,视线一转,落于某人身上。 他是这里的主人! “若然只是这些菜……,十多文钱可为成本。” “若说全部的成本,则还需要加上买下店铺的成本,还有那些伙计的工钱。” “外加一些油盐酱醋之类的成本。” “那些则是由百草厅直接兜底了。” “而且,来时的路上,恒王殿下和小王爷也有言语,接下来每个月送来一百两银子以为所用。” “果如此,说不得百草味每个月还有不少剩余!” 秦钟此刻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都到午饭的点了,自己也有点饿。 闻上皇之言,忙起身一礼,缓缓而应。 水豆腐! 前身岁月的豆腐脑,上皇取了一份,其余人也都取了一份,秦钟……也取了一份。 自己加了一点点辣油,甜的豆腐脑自己吃不习惯。 “哈哈,难得康儿两个有这般心思。” “坐,无需琐碎之礼。” “这些东西的本钱加起来一二十文钱,看来……京城这些年的物价还是没有太大变化的。” “取餐的时候,朕略微数了一下,诸般种种加在一起有五六十种以上,而且供应的也很快。” “可见你是真的想要将这件事做好。” “这个心思很是难得。” “修文,你说呢?” 上皇取过勺子,又轻抿了一口胡辣汤,品尝滋味,微微颔首,言语间,看向一侧的恭王爷。 “父皇!” “百草味的事情,儿臣先前也有从王妃和璇儿口中知晓,京城之内,这般样式的酒楼很新鲜。” “吃食种类多,味道也不差,价格也便宜。” “而且百草厅也有能力承担。” “对于百草厅不算什么负担。” “也能够令在百草厅的一些病人受益!” “听璇儿说过,小神医建立百草味,也是因原先这个酒楼见百草厅人来人往,直接将吃食价格定得很高。” “想要大赚一笔。” “结果反而没有什么人来,小神医便是将其买下改造,变成如今百草味,方便许多人,也省却一些人的负担。” 恭王爷也是停下手中的动作,放下筷子,拱手一礼,察看四周,笑语缓缓。 “天下间,普通人是最多的。” “朕当年南巡数次,也有不少了解,许多人一日所赚财货不过二三十文居多。” “能够十文已经不错了。” “能够一日六十文以上,都少见了。” “能够花上几文钱、十多文钱,来这里……也能荤素饱腹一顿。” “百草厅!” “百草味!” “朕都先后一览,说来……百草厅的一些好东西真不错,宫里都传开了。” “一些女子所用的养颜、润肤、美白之物,许多人都喜欢。” “还有一些入内丸药,朕也在服用,很不错。” 上皇夹过一只包子,缓缓吃着,是一只素包子,里面是香菇、豆腐、蔬菜混合的。 挺香的。 咬了一口,也不错。 “那些东西虽好,就是价格略高。” “皇爷爷,您不知道,就一份上佳的美白丸,一份都好几两银子呢。” “关键还用不了多少日。” “还有一些更好的东西,一份都几十两银子,我一年的份例都买不了几份。” 长乐公主正吃着一份鸡丝汤面,听得皇爷爷此语,忍不住也是摇头叹道。 “要不……朕让小神医以后卖的便宜些?” 上皇大笑。 那些东西的价格自己倒是没问,如今听来一份几两银子,几十两银子,还真是不低。 的确不低! “咳咳,公主此言差矣。” “百草厅内,也有许多二十文、五十文一份的好东西。” 秦钟觉得自己要稍微的辩解一下。 “那些东西的效果可比几两、几十两的?” 长乐公主白了某人一眼。 “这个……,公主看来不了解那些东西。” “这样说吧。” “就拿美白丸举例,百草厅内几十文一份的相似功用之物,功效可以达到几两、几十两银子的八成功效。” “那些几两、几十两一份的东西,提升其实不算大。” “只是,纵然提升不算大,似乎卖的还相当好,那种几十两一份的极品之物,百草厅内只要上货,不出半个时辰,就会售空。” “甚至于还有人专门在百草厅门外转卖,一份也能赚些银子。” “异人当初授道之时,曾言……天下间,做女子的生意利最大,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女子更甚一些,为了能够容颜变美,变得白皙一些,变得更为水润生光。” “愿意在上面的花费意愿很大很大!” “或许也是这般缘故,那些东西卖的那般快!” 汗! 如今百草厅相当一部分的利银都靠京城女子支撑起来,和百草厅签约体检的一些风雅之地,更是采购大头。 每一次货物成交,都是千两以上的利银。 秦钟觉得可以需要再次小小的解释一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女子更甚!” “此言……朕以为然。” “宫里每一岁在胭脂水粉的消耗可为海量银子。” “长乐,你每次出宫不也是顺便采买一些胭脂水粉?” “异人!” “小神医,得遇异人,可为机缘。” 上皇轻捋颔下灰白之须,不住含笑颔首。 “皇爷爷!” 长乐公主俏脸一红,皇爷爷怎么什么都说。 主要是宫里采买的东西不太好,是以,自己出宫顺便采买一些,比宫里的好。 “若然长乐公主不弃!” “接下来可以成为我们百草厅的养颜滋补品顶级体验家!” “可以无偿享受我们百草厅的一些佳品,无需支付银子!” 国朝的公主也是有份例的,这一点秦钟还是知道的。 就是不太多,一年也就几百两的样子。 当然,若是同官员相比,绝对堪比封疆大吏。 主要公主生活在宫里,也花不到什么银子,银子也是无用,顶多用来赏人,或者托人购买出宫购买一些东西。 先前,百草厅内有新品了,自己也都送给小郡主许多,也托小郡主送一些于长乐公主。 倒是后来听小郡主之言,长乐公主觉得受之有愧,毕竟无功不受禄,好端端的接受一位外男东西,也不太好。 便是不欲接受。 如今,当有所言。 “嗯?” “顶级体验家?” “什么意思?” “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长乐公主意动,要说对那些滋补养颜的东西没兴趣,绝对是假的,要说有兴趣,自己的银子也不允许。 璇儿也送给自己一些。 说是小神医送给自己的。 接受吧,觉得有些奇怪,毕竟无缘无故的。 不接受吧,也觉得有些失礼。 小神医所言什么顶级体验家是什么东西? “公主成为百草厅的顶级体验家之后,便可以无偿的使用它们,不需要支付银子。” “公主当有知晓,百草厅内有一些价格比较高的好东西,效果也比较好,我以为当让更多的贵人知道它,喜欢它,购买它。” “惜哉,那些东西都是女子使用,我一个男子自然不好接触闺中贵人。” “而公主就不一样了,公主乃国朝一等一的尊贵之人,平日里往来所见所识皆贵人。” “若然可以在聊天的闲暇,替百草厅的东西宣传一下,推荐一下,就足够了。” “公主之意如何?” 秦钟期待的看过去。 长乐公主的圈子,才是国朝最为顶级的贵女、贵妇圈子,那些人也是最有购买力的。 不差钱! “……” “哼,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呢,原来是想让我………替你多赚点银子?” “这件事……,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本公主可以考虑考虑。” “皇爷爷,您觉得呢?” 长乐公主敏慧之人,品味某人之意,星眸闪烁亮光,直接再次白了某人一眼。 当自己不知道什么意思。 推荐一下? 宣传一下? 然后让那些人更多的购买? 银子都落在百草厅了? 打的倒是好主意。 不过,这个事情倒是很简单。 小神医另外的深意自己也明白,哼,算他有心了。 “哈哈,那是你们的事情,朕……不掺和,不掺和!” 上皇和顺笑语。 “那……本公主可以试试。” “回头你让璇儿送来就好了,先说好,那些人是否愿意购买我就不知道了。” 长乐公主顿然细眉弯弯,秀美之容多灿烂,看向某人,稍有傲娇的扬起小脑袋。 “自然!” “自然!” 秦钟欣然一礼。 以自己对长乐公主的了解,这件事肯定会办的很好,估计接下来会有不少特别的人来采买东西。 第270章 沾沾富贵 “小神医!” “那些人……,是……宫里的……?” 半个时辰之后。 百草味的店门之前,秦钟、孟人和立于一处,迎送一群人离去。 观那些人的身影,孟人和……忍不住了,刚才就想问的,却胆子不够,如今人走了,必须问问。 询问之前,忍不住再次咽下一口唾沫。 阔面发福的面上更是掠过别样的……激动、激昂之意,看向身边的小神医,低声一语。 那些人……大部分自己不认识,可……有两位自己很熟悉。 恒王殿下! 恭王府的小王爷! 那两位京城内极其尊贵之人,在那群人中,丝毫不显,甚至于……都边缘站着。 如此,还不能够看出什么? 那自己数十年就白活了。 心中有些猜测,然而,又有些不确定。 “孟总!” “这件事……少知道一些更好。” “的确是宫里的贵人!” “幸好,百草味今日的开业还不错,不然……还真不好说。” 迎着孟人和看过来的希冀询问目光,秦钟很是摇摇头。 并没有说道。 只是简单提及一二。 “……” “宫里的贵人!” “小神医,和你在一块,我这两个月可是将以前数十年没有见过的贵人都见过许多了。” “连恒王殿下都那般对待的贵人!” “而且又如此年岁!” “我心中已有了猜测,实在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 “此事……的确不易声张,万一为贵人不喜,就不好了,就不好了。” 尽管小神医没有明言,可也更加印证孟人和心中的猜测。 陛下? 上皇? 京城之内,能够令恒王殿下都那般的,唯有同为皇族的贵人,若然是皇宫外的贵人? 自然也有,而小神医说道是宫内的贵人。 那么。 范围就小了许多许多。 甚至于都可直接确定了。 自己在京城这么多年,许多事情也知道一些。 陛下如今不过四五十的年岁,或许也就比自己大一些,发丝不会那般灰白的。 上皇? 传闻中的上皇年岁倒是符合? 宫内的贵人,还能够带着内监出来,应该是上皇吧?除了上皇还能是谁呢? 真真心中的激动无法言语。 上皇竟然亲自前来百草味了? 念及此,心中又是忐忑,幸而,上皇他们已经离去了,幸而如小神医之言,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此事勿要多言。” “百草味以后正常经营便可!” 秦钟笑语。 孟人和有所猜测? 也是正常,孟人和可是一个人精。 “小神医所言甚是,所言甚是。” “想不到那等贵人也会在百草味用膳,真是……,真是……,哦,对了,那位贵人使用的餐盘和碗筷呢?” “那些东西我要留着!” “那可是有贵人的气息,小神医……,您已经是贵人了,那东西我……取走无碍吧?” 孟人和越想越是激动。 那等天下至尊至贵之人来百草味,任谁都会这般心绪,忽而,想到一事,更为欢喜。 上皇在店里用的东西还在呢。 应该还没被收拾。 那等尊贵至福之人使用的东西,绝对非凡,绝对浸染了一丝贵气,以后……那东西给儿子使用! 必须每餐都用,也好沾一沾福气。 沾一沾贵气! “……” “咳咳,你……取走吧。” 秦钟无言。 却也明白孟人和的心思。 尽管明白,可……还是觉得无言。 自己? 自己不需要! “多谢小神医,多谢!” 孟人和无比欢喜的跳起来,连忙转身走向百草味内,那位至尊至贵之人使用的东西绝对……宝贝! 嗯。 在给儿子使用之前,自己先用用,好歹也沾沾贵气,万一接下来有好运了呢? …… …… “上皇今日去了何处?” 皇城! 月华门旁,养心殿。 未时,一袭寻常明黄色五爪衮龙服的德正帝正坐于炕几上,批阅着每日军政文书。 一侧不远,龙首冰鉴矗立,随着窗外流入的微风,清凉之气席卷养心殿内外。 三丈开外的四周,各有一些随伺的内监,静立不言,未敢有任何声响动静。 觉一人走进,德正帝扫了一眼,随意问着。 “陛下!” “上皇今日辰时正刻有余出宫,身边跟着恭王爷和长乐公主等人。” “自西华门出,入大时雍坊,在那里的坊市走了走,巳时三刻离开大时雍坊,南下正西坊!” “似是身体有恙,便是和恭王爷一处前往正西坊有名的百草厅,午时左右出来,在百草厅旁的百草味驻足排队!” “在里面用膳。” “还碰到了恒王、恭王世子、小神医,午时末,上皇离去!” “此刻已经归于宫内了。” 戴权深深一礼,未敢抬首,低语缓缓,将一些事情有条不紊的确切说道出来。 “百草味?” “百草厅?” “他们名号差不多一样!” 德正帝随意道。 “陛下!” “百草味就是百草厅开立的一处酒楼,论来和其它的酒楼不一样,别的酒楼都是先用饭,用完之后,再付钱!” “百草味那里,先付钱买饭票,入内凭借饭票购买餐食,奴才们回禀,百草味里的餐食不少,足有五六十种以上。” “都是提前做好的,分成一份份,凭借饭票,便可以取餐。” “各式各样的都有。” “而且,里面的餐食很便宜,无论荤素,无论鸡鱼肉蛋,还是瓜果时蔬,都是两文钱一份。” “是以,想要食用的人很多,在门前常有排队买票的,上皇……和恭王爷、长乐公主等也排队买票。” “上皇在百草味内吃了水豆腐一份,加糖沙的!” “还有两个包子!素包子,里面是香菇、鸡蛋、豆腐的!” “还有一份鸡蛋煎饼!” “还有一份胡辣汤,外加一份牛肉!” “还有一份蛋花汤!” “大体如此,花了十多文钱!” “用膳的时候,百草味的东主小神医随伺。” 戴权再次详细说道一些事。 “十多文钱!” “可以吃那么多的东西?” 德正帝阅览奏章文书的动作一滞,抬首,看向戴权,岂非诓骗自己?两文钱一份? 父皇吃了那么多样,才十多文钱? “陛下,百草味的东西都是两文钱一份。” “下面的奴才回报,素菜份量还是不少的,荤菜两文钱一份略少,其余份量适中。” “想来……百草味是不赚钱的,甚至于还要亏钱!” 戴权笑语应道。 “都是两文钱一份!” “至少五六十份?” “百草味!” “排队买票,人应该很多吧?” “百草厅!” “小神医,他……很好,前几日捐输之时,他在捐输之外,又额外捐了十万两银子!” “还有一些灾区需要的药材。” “十万两银子!” “百草味!” “能够入父皇的口,想来那些吃食不差的。” 德正帝放下手中的文书,看向戴权,这奴才办事还行,自己想要知道的,他心中都有。 “陛下,人的确很多!” “用饭的时间,更是排的很长很长。” 戴权颔首。 “小神医!” “恒王?” “康儿最近如何?” 德正帝轻咳一声,话题直接一转。 “陛下!” “恒王殿下一直在负责三十六坊的如厕之地扩增,不日将成。” “如今的京城街道上,已然干净许多。” “陛下!” 戴权连忙起身,行向另外一处,快速的将茶水备好,亲自端上来,顺而,说道一些事。 “康儿,办事还是用心的。” “难得没有像他的几个兄长那样。” “国库亏空的事情,……,延长至一年的时间?哼,戴权,传朕口谕,相召锦衣卫马叶前来!” 德正帝轻呷一口茶水,滋润喉咙,亮眸微微眯起。 略有沉吟,令下。 “奴才领命!” 戴权又是深深一礼。 “狗奴才!” “知道我是谁吗?” “这个铺子有三成份例是我王家的,我拿银子不应该?” “就是凤丫头在这里,她也没话说。” “你一个小小奴才,也敢拦我!” “狗东西,也不睁开你的眼睛瞧瞧主人是谁?” “今儿怎么才一百八十两,一份艾克丸都不够,其它银子呢?你藏起来了?” “赶紧拿出来?” “……” 正西坊。 四条胡同。 这里虽非正西坊主街之地,却也是难得的几个宽阔繁闹区域,临近申时,一阵阵的打闹之音从街道一隅传出。 直接引得街道往来之人围拢上去,纷纷看热闹。 一处两间的门面东出,一个此刻有些乱糟糟的点心蛋糕铺子出现在诸人眼中深处。 “王大爷,铺子里真的没钱了。” “昨儿都交上去了,只留下一些应急的,还有一些应付的款项银子。” “果然这些银子也拿走,真的会……。” “……” 铺子的正中场地上,或是躺着,或者瘫坐着数人,正在不住的苦苦求饶,不住的哀嚎着。 一位锦衣华服的年轻人正不住拳打脚踢那些人,跟随的一些侍从也纷纷动手。 “我让你给我还嘴?” “不懂规矩的奴才!” “这些日子的银子越来越少,都被你们拿走了吧?” “今儿要不好好打你们一顿,还不知道谁是主人!” “给我打!” “往死里打!” “一百八十两够什么,顶多在花满楼吃喝一顿,连御个好颜色的妞儿都不够!” “给我打!” “今儿要是不拿出银子,你就不用出去了!” 着一件宝石红撮晕缬青衣,腰间系着云白涡纹角带,束发而冠,衣阙不俗。 本该一位俊雅不俗的男子,此刻多暴虐之形。 手中拿着一包银子,瞅着那还在不住辩解的奴才,直接在此一脚踹过去。 自己要的是理由? 自己要的是银子? 十多日之前,自己来这里一趟,起码数百两银子的好处,现在……两百两都没有了? 不是被贪了是什么? 狗奴才还骗自己? 不打他打谁! “王大爷!” “王大爷,绕过我吧,我真没有银子了,铺子里也没……,……。” “真……。” 铺子里的那人还欲要说什么,却说不上来了。 直接被更多的拳打脚踢覆盖,数息之后,只剩下一阵阵不住的求饶以及深深的呜咽。 店外,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指手画脚,言笑晏晏,难得看到这般有趣的场面,不虚此行! 第271章 王子腾 “那人是谁?” “这么霸道?” “光天化日之下,都这般打人?还往死里打?打死人可是要偿命的!” “何故如此?” 看热闹虽好。 然围观诸人,亦是有些许不解,好端端的,为何打人?先前还觉得有趣。 如今听着那些人哭救、求饶之音,愈发的撕心裂肺,颇为有些不忍,纵然有错,稍微打打不就行了。 至于死里打? 也太……蛮横了。 “你们不知道,那人不好惹!” “他是城中王家的子弟,霸王一般的人,谁敢惹?” “而且他和这个铺子也有些关联。” 一侧,有知情者,低语压抑说着,以免被人听到。 “王家?” “哪个王家?” “城中的王家可是不少?” 有人狐疑再问。 王姓! 京城内很多很多的,就是一些高门大户都有一些,他们的子弟有这般形态……可以理解。 就是不知到底是哪一个王家! “哪个王家?” “是先前城中都太尉统制县伯王公的家,如今,他们家虽然不比先前,却也荣耀非凡,普通人家如何可比!” “他们家门人故交很多很多,很是尊贵。” “铺子里的那人就是王公的嫡亲重孙辈,名叫王仁的,他的叔叔就是如今的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将军!” “谁敢惹!” 又有人给于解释着。 低语之间,颇为钦羡,有那样一个叔叔,当真是睡觉都要笑醒,京城之内敢惹的可是不多。 “京营节度使王子腾?” “好像听说他被外派了,前往边镇了。” “叔叔?” “怪不得,怪不得!” 四周围观未解之人恍然。 原来是那个王家,的确不简单,他们的子弟这般霸道也可以理解,却也……着实霸道了一些。 “这个铺子是他的吧?” “不然,能这样?” 瞅着、听着铺子里的人还在哭爹喊娘的声音,又有人不忍,就算是自家的奴才,也不至于如此吧。 “不是,这个铺子是贾家的。” “贾家和王家素来姻亲交好。” “听说王家在这个铺子占三成份例,是以……那位爷才有如此动作。” “只是这个铺子前段时间生意很红火,现在不行了,再有一段时间,估计要黄了。” 又有人压低声音解释着。 京城内外,天子脚下,诸般事情,又能够有多少秘密,你来我往,街头巷尾,便是传开了。 “这个铺子……我也来过的,先前买炸鸡很贵的,而且现在都几乎没有东西卖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位掌事还真惨!” 旁侧仍有人不住同情,此刻……那位王大爷还在脚踢铺子里的人,真是……令人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两日这个铺子我看着都没有什么生意,肯定没有银子。” “那位王仁王大爷着实……。” 一人叹道。 “……” “……” 看热闹的多。 聊天的多。 嘲弄的多。 看笑话的多。 “王家!” “王仁!” “王子腾!” “是他?” “……,着实有些过了。” “先前只是听说那些事,现在直接看到了。” 一辆寻常的马车停靠路边,距离那个铺子不远,因道路不通,稍有停下。 不曾想遇到这般事。 秦钟掀起帷裳,看向那个铺子,此刻……王仁还在殴打铺子里的人,被殴之人求饶之音越来越低。 这是两府的铺子。 王家将自己的三成份例买走了。 王仁随意在铺子里支取银子? 眺望铺子深处,凝视数息,秦钟无可奈何念叨一声,轻叹一声,铺子的事情非自己能插手。 听四周谈论,这个铺子生意已经很不好了。 都不卖货了? 要无了? “纵然有好生意,也得靠得住的人经营。” “三十五万两!” “王家估计能回本五万两就很好了。” “凤婶子那边估计不好交代!” 两府铺子的盈利……秦钟还是知晓一些的。 当然,都是从姐姐那里得知的,这几日的利银每日都是一千出头,甚至于还有一日不到一千两。 一日一千两的利银,其实也很好了。 然而,比起先前最初,无疑天壤之别。 接下来怕是要更差。 而城中那么多铺子里,分摊一下,一个铺子根本赚不了多少钱,甚至于有的铺子此刻绝对亏本了。 每一日的开销都是花费。 连两府都剩不了太多的钱,可以分给王家的自然更少。 若然生意在自己手上,起码可以……,也不好说,京城内外的原料有限制。 不像前身岁月,只要你有足够能力,就有无限的鸡和鸡蛋供应。 如今的京城又有不少仿制铺子,价格战? 竞争便是起来了。 两府的铺子不想着多拉拢一些客源,连内部的事情都解决不了,还真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罢了!” “多福,走吧,去勘定好的铺子看看!” “这条路不通,就换一条。” 再次扫了两眼,秦钟放下帷裳。 于驾车的多福一语。 “是,少爷。” 多福的声音传来。 “钟叔,幸好您月初将份例转手了。” 马车外,秦瓦的声音传来。 “哈哈,连你都明白了?” “看来你近来长进不少。” 秦钟莞尔。 “嘿嘿!” 秦瓦憨厚一笑。 “婶子!” “明儿就是你生日了。” “钟儿之言,送一些螃蟹为婶子的生日助助兴,都是他在城外庄子的碧波湖中生长的。” “如今九月,正是吃蟹的时日,湖里的螃蟹很肥,我便取来二百斤于婶子。” 荣国府! 贾母院,穿堂外间的院子之地。 秦可卿一袭梅红辫子股针轧纹比甲,搭着一件深杏排绣半袖高山锦丝缎裙,下衣摆动,卷起道道亮灰色的纳绣朵花蔓细密绡边。 不为珠环翠绕,却也秀丽端庄天成,体态袅娜多曼妙,云鬓轻摇妩媚生。 傅粉施朱的琼姿花貌多绰约,立于檐下,倚栏待月,脆音萱萱,与身侧的一位绝丽妇人说笑着。 葱白小手指了指不远处被几个胖妇人搬进来的六篓子螃蟹,眉眼弯弯多喜庆。 “难为小秦相公的心。” “也难为你的心。” “两府这么多人,我们娘儿两却是知心的。” “三姑娘,切勿将手伸进去,那些肥硕的螃蟹可不是闹着玩的。” 绝丽妇人眉眼亦是含笑,拉着身边蓉大奶奶的手臂,深深道,难得蓉大奶奶想着自己。 小秦相公固然有心,可他不可能知晓自己的生日。 自然是蓉大奶奶提醒。 明儿九月初二,是自己的生日,府上也都有准备,自然比不得老祖宗,却也阖家大小摆几桌。 搭上戏台,好好热闹一番。 惜哉,琏二爷前往平安州了,也多亏还有蓉大奶奶在,还能时而说说话,解解闷。 斗角檐下,绝丽妇人一身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褙袄子,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坎肩,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 秀发梳着金丝八宝牡丹髻,绾着朝阳五凤钗,颈上带着赤金盘螭璎珞圈。 施施然,多彩绣辉煌。 恍恍乎,若神仙妃子。 细眉柳叶,丹凤之眸,打量着那不远处的六篓子大螃蟹,欢喜非凡,又观一位红裙少女想要将手探进去。 连忙提醒着。 那可不是好玩的。 “凤姐姐,里面的螃蟹还真大。” “我的手掌都没有它的壳大呢。” 几个玉容花貌的小姑娘正好奇的打量那六篓子螃蟹,瞅着里面的螃蟹伸出双螯,不住腾挪,颇有些趣味。 红裙少女欲要伸手抓一只,却被绝丽妇人喝住了。 只得将小手收回来。 “姑娘们,这里面的螃蟹……我们看着都很大的,一只怎么也得八九两以上。” “肯定都有半斤以上。” “还有好几只怕是十二三两都有。” “这样的螃蟹吃着极好!” 负责搬来螃蟹的胖妇人中,一人笑言。 “这么大的螃蟹,不便宜吧?” 红裙少女从旁边的小树上折下一根小枝条,探入竹篓逗弄着螃蟹,闻胖妇人之言。 好奇一语。 “因这几个月天旱,一些鱼获的价格涨了。” “这么大的螃蟹……应该在六分一斤左右。” “往年都在五分左右!” 胖妇人应道。 “还真不便宜,钟哥儿前几个说着肉类也非十文一斤比较多,螃蟹比肉都贵了许多。” 一位青色衣裙的少女站在竹篓旁边,双手捻着一只巾帕,时而一双水韵之眸看向里面的螃蟹。 一双似蹙非蹙的罥烟眉别样风韵流转。 “嘻嘻,林姐姐……我记得你的身子可不能多吃。” “明儿……我准备吃两个!” 红裙少女趣言,林姐姐的身子弱,一些稍微特殊的食物便是不能吃,螃蟹就是其中一种。 “哼!” 林伶俐白了某人一眼。 知道自己不能多吃,还说出来,诚心给自己添堵呢。 “我也不能多吃!” 一侧,体量未足的黄色衣裙少女抿嘴一笑。 自己身子还没长成,一次也只能吃一个。 “可惜,云妹妹没来,以云妹妹的身子可以多吃几个。” 与列一位性情温柔的少女打量那些大螃蟹,忍不住想起一人,云妹妹饭量很好的。 这些螃蟹怕不是一下子吃数只。 “云妹妹!” “要不和老太太说说,让老太太派人接云妹妹前来?” “风姐姐的生日,也更热闹一些。” 林伶俐提议着。 “让宝玉去说吧。” 红裙少女嘻嘻笑道。 “听袭人说,宝玉和小荣大爷前往理国公府了,不知道现在是否归来了。” “紫鹃,你去看一下!” 林伶俐眺望府中南侧区域,那里是宝玉居住之地,似是因理国公府有一位贵人病了。 一些世交先后前往看望。 “是,姑娘!” 紫鹃颔首,快步离去。 第272章 一千五百两 “蓉大奶奶,小秦相公回来了?” “唉!” “要说小秦相公才多大,百草厅那里的生意蒸蒸日上,两府的铺子在我手上却……。” “对了,今儿火柴铺子开业,不知情况如何?你可知晓?” 檐下的两位娇丽妇人还在亲近言谈。 打量着那些大螃蟹,凤姐心中还是欢喜的,明儿将这些大螃蟹处理一下,便是一份不错的吃食。 也合时下时日。 心有所感,念及一事,轻拍着秦可卿的手臂,感叹低语,这几日的生意越来越差了。 尽管将买鸡和鸡蛋的价格提了提,奈何买的还是不多。 琏二爷前往平安州了,府上让贾蓉、贾蔷他们去办事,也没有一个什么结果。 一日一千两利银都难了。 难道要几百两? 尽管很多,然而……现在是多少铺子? 刚开始的时候多少铺子? 根本不能比的。 这两日自己正思忖着将一些铺子处理掉,将那些数量不多的原料聚集起来。 尽可能减少一些成本,成本少了,利银也就增多了。 今儿是九月初一,小秦相公的百草味开业,同样……火柴铺子也要开业,自己好歹也有三成份例呢。 “暂时不知,想来不会差的。” “就是一开始知晓火柴的不多,可能每一日卖出的不多。” “确也不一定。” “要看今儿的账目如何,明儿一早……我亲自来告诉婶子,铺子的事情……还是要婶子多费心。” 秦可卿微微一笑。 听钟儿说,暂时开了五家,接下来会继续的。 虽不知一开始能赚多少钱,实则只要不赔钱就好了,何况……也赔钱不了。 那是属于薄利多销的生意。 卖的越多,利银越多。 现在还在白日呢,还有一段时间才关门歇业的。 至于铺子的生意,珍大奶奶前两日也让自己看着处理,实在是……珍大奶奶觉得铺子前景不太好。 中秋节前,还能一日利银近万两,那些铺子从早到晚几乎没有停过,银子哗啦啦的进来。 现在一日不到千两? 下降的也太快了。 继续下去,铺子真要没了,是以,珍大奶奶兴趣不大,交给自己了,然……就算交给自己,自己也没有什么掺和。 终究凤婶子在看着,自己现在还有一大堆事呢。 “费心!” “我倒是真的费心了,可是……越是费心,越是觉得不好做。” “我现在正瞅着该怎么和叔母说呢。” “上个月初,叔母三十五万两得了小秦相公的三成份例,本意是想要赚一些的。” “如今……,我正头痛呢。” 凤姐再次叹息一口气。 要说自己劳心劳力的,铺子怎么就不见好呢。 就算不求变好,起码稳定下来也好啊,一日稳定两三千两银子,自己就满足了。 谁料……两三千两都是奢望了。 “听大奶奶说过,是铺子的一些原料缺少,非婶子之过。” “就是城中另外的蛋糕炸鸡铺子,赚的也不会多。” 秦可卿宽慰着。 “蓉大奶奶,我记得先前你说过,小秦相公在城外庄子有养鸡工坊的,不知道里面的鸡如何?” 凤姐希冀一事。 “是有一个养鸡工坊。” “里面的鸡暂时还没有长成,婶子当知道,一只鸡从破壳而出,到长大,要三四个月呢。” “那些鸡估计年底才会用到。” “就是如今钟儿那边百草味的开业,也都是高价采买的一些。” 秦可卿秀首轻摇。 “嗯?” “平儿,你慌慌张张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尽管知道小秦相公养鸡工坊的希望现在不大,凤姐还是想要问问,万一可用呢。 正要继续闲聊着,忽而看到平儿自院门外快步近前。 “奶奶!” “蓉大奶奶!” “这……。” “是城中的铺子出事了,正西坊的一个铺子被砸了,里面的掌事差点被人打死了,只剩下一口气,还有其它的伙计,也都差点被打死了。” “幸而那里距离百草厅不远,都抬过去了。” 清俊娟秀,身段修长,柳眉星眼,姿容月裳。 平儿手中抓着一只浅蓝色的巾帕,近台矶前,稍微舒缓一口,先后一礼落下。 欲有迟疑,又觉蓉大奶奶也非外人,而且和奶奶也是交好的,倒也不必隐晦什么。 “怎么回事?” “谁那么大胆子?” 凤眸竖起,妇人顿然神色大变,而后怒道。 “……” 秦可卿亦是无比哑然的看向平儿。 城中的铺子被砸了? 谁那么大胆子? 不知道是两府的铺子? 还打人?快打死了? “……” “这个……。” 平儿悄然言语一滞,要不要继续说呢,尽管蓉大奶奶不是外人,还是觉得不好说。 “只管说,蓉大奶奶不是外人。” 凤姐已经忍不住了。 太岁头上动土? 不想活了? 京城之内,能够压过她们两府一头的的确有,却不多,自己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突如其来的道喝之音。 引得旁侧不远处的几个小姑娘都本能的看过来,不知道发生何事了,何以凤姐姐这般生气? “奶奶!” “奶奶,是……王家大爷。” “他……他要从铺子里支取银子,因奶奶有过吩咐,掌事不依,便是被王家大爷打了。” “后来嫌弃银子少,又狠狠的打了,都快打死了。” “铺子也被砸了。” “还说……,王家大爷临走之前还说……明儿奶奶生日,要来看望奶奶!” “奶奶,这……这该如何?” 看着奶奶的手势,平儿便是小步微动,咫尺距离低语缓缓,将刚才正西坊传来的事情道出。 王家大爷! 自己还是知道的,先前奶奶在王家的时候,自己就认识那位大爷了,真真……多纨绔。 比不得琏二爷,尽管琏二爷有些贪花恋色,却也不会如王家大爷那样。 如今,上个月王家大爷支取银子的事情,奶奶还没找他算账呢,现在……他变本加厉了? 实在是麻烦事! 那位大爷是奶奶的亲兄长,实在是不好处理。 “这……。” 秦可卿觉得自己听的有点多了,涉及王家大爷? 王家的事情,自己知道一些,平儿所言的那位王家大爷,应该是身子的兄长。 叫王仁的。 打砸铺子? 殴打掌事?差点打死了? 就为了银子之事,实在是……不可想象。 “……” 凤姐陷入沉默。 “蓉大奶奶,我先去处理一些事情。” 旋即,于身边的蓉大奶奶快速一眼,同平儿看了一眼,秀眉紧锁,转身离去。 “婶子去吧。” 秦可卿点点头。 “嗯?” “银蝶儿,你怎么来了?” 一观凤婶子和平儿离去的身影,秦可卿也准备离去,前来这里也是散散步,外加送一些螃蟹。 看着瑞珠、晴雯她们所在,刚有招手,美眸一转,落在一人身上,那是珍大奶奶身边的银蝶儿。 一直都在珍大奶奶身边服侍的,怎么来这里了。 府上出事了? 心中顿生忐忑。 “见过蓉大奶奶!” 银蝶儿一身两府统一的大丫鬟制式衣裳,淡青色的小袄,与之相合的夹背心子,以及水棱裙子,修身合体又不失秀丽。 “银蝶儿。” 秦可卿点点头。 “蓉大奶奶,府上……有什么城中松竹馆的人来,是为小蓉大爷的事情。” “大奶奶让您回去看看。” 银蝶儿轻声道。 “松竹馆?” “那是什么地方?小蓉大爷?” “他怎么了?” “瑞珠、晴雯。” “二姑娘,林姑娘,三姑娘,四姑娘,东府有些事,我先走了。” 秦可卿叶眉微动,涉及小蓉大爷? 什么事情? 松竹馆? 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名字听起来挺雅韵的。 小蓉大爷他又有什么事情了? 这几日……都没怎么见过他,只是知道他每日出去的早,回来的晚,城外玄真观……也有时而不去的。 召过院中的晴雯、瑞珠,又和几个小姑娘打过招呼,款款离去,银蝶儿紧紧跟随。 …… …… “松竹馆!” “一千五百两银子!” “他……怎么会……。” “……” 一炷香后! 宁国府院中厅侧的暖阁中,秦可卿见到城中所谓松竹馆的人,是两位……浓妆艳抹的妇人。 浑身上下尽皆风尘之气,秦可卿第一眼看到便是不喜。 她们自称来至松竹馆。 是来要账的! 说是小蓉大爷留在松竹馆的风流账! 菜肴、美酒、女子、请客、丸药……一应多日合计花费,一共一千五百两银子。 如今是九月初一,松竹馆来派人要了。 她们所言,那也是府上小蓉大爷让她们来的。 对于松竹馆是一个什么地方,秦可卿也弄清楚了,是一个她们所谓的风流雅韵之地。 然……秦可卿觉得那就是一个青楼妓院。 堂堂宁国府……竟然被青楼妓院的人要账要到府中了,成何体统,当即便是想要将她们两个撵出去。 然……她们口中又有说,若言银子不能收回,宁国府蓉大爷欠风流账的消息就要传开了。 京城上下都要知道了。 秦可卿心中大大不快,深深不满。 想要同她们说道什么,又不想要与她们说话,真真玷污了这片暖阁,也玷污了诺大的公府。 一千五百两银子? 如何会那么多? 可……她们拿来的一份份账目……的确有数目,就是东西太贵了,一桌酒菜都要五六十两? 哪里需要这般贵? 漫天要价? “奶奶,银子取来的。” 瑞珠从厅外走进。 将几张银票递过去。 “给她们,让她们立刻离开宁国府!” 秦可卿不想要去接那些银票,深深的叹息一口,秀眸微闭,单手轻抚着娥眉,指了指厅内那两名女子。 自己不想要看到她们。 一点都不想! “一千五百两银子。” “你们走吧!” 瑞珠直接将银子仍在那二人面前,冷哼一声,同样没好气的指了指厅外。 “多谢奶奶!”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那两名浓妆艳抹的女子妖娆起身,将银票一一点过,很是满意的收入怀中。 而后,深深一礼,扭着妖冶的身子,无比欢喜的离开暖阁之厅。 第273章 三五十文 “奶奶!” “喝茶。” 听丫鬟汇报那两个不知羞耻的女子离开角门,瑞珠方才归来,观奶奶黛眉紧锁的愁容。 念及先前之事,亦是皱眉。 取来一杯茶水,轻声道。 “……” “他……怎能如此?” 秦可卿羞愤道。 被那个腌臜之地的人找上门来,实在是堪为羞辱。 更为愤怒之事,则是蓉哥儿大失尊荣的在那里流连忘返,一味吃酒玩乐,至于银子之事……暂未入心。 “奶奶!” “如今珍大爷病着,府上谁还能够管小蓉大爷呢?” “往日里,他和奶奶就……,如今,更是早出晚归,听府上时而跟着的人说,小蓉大爷出城问安之后,就不知所踪了。” “还时常前往后街,和七房那里的事情都弄得差不多人尽皆知了。” “西府琏二爷也涉入其中。” “……” 自小一块长大,奶奶的心思,自然明白。 此刻心情也可知晓。 小蓉大爷流连青楼妓院,还落下那般账目,人还找上门了,岂非故意有辱奶奶? 偏偏小蓉大爷和奶奶之间……近来阳关道、独木桥各有一路,前几日,更是当众给奶奶难堪。 现在,那些腌臜之地的人还找上门了,奶奶如何不生气? 就是自己也生气! “奶奶,赖升家的来了,有事找奶奶!” 秦可卿只是不言,秀眸闭起,唯有浅浅的叹息弥漫。 未几,宝珠近前。 “让她进来吧。” 秦可卿摆摆手。 …… …… “松竹馆!” “一千五百两!” “……” “他……这么好的兴致?” 临近亥时。 秦钟已然用过饭,和姐姐闲聊片刻,便是归来。 当然,汇报了一下今日红心火柴店的账目,一共五家店,今儿第一日的账收一般般。 加起来也就近两百四十两。 看似不多,实则已经出乎秦钟的预料。 两百四十两,刨除各种成本,赚了九十两左右! 利润率还是不低的,主要是那些竹子、木料成本太低太低,人工成本也不高。 就算接下来每一日都如今天,一个月也能够赚取利银三千两,何况那种情况应该不会存在。 第一个月,秦钟对火柴店的盈利目标要求不高,达到五千两就够了。 这个水准已经不低了,满京城上下,谁敢说一个月赚银子五千两的,就算有……也只凤毛麟角。 和百草厅比? 那个……自然不好说,百草厅是特殊行业,赚的是特别的银子,火柴就不一样了。 用饭之时,察觉姐姐似是有心事,秦钟没有多问。 如今姐姐正在管家,许多事情她自己亲自解决最好,果然接下来不好解决,自己再问问也不迟。 何况,果然遇到非常棘手的问题,秦钟不相信姐姐不和自己说。 虽然先前没有问,归来之后,直接询问采月她们,也能够了解,也能够知道是什么事情。 松竹馆! 这个地方自己知道,因记忆力极好的缘故,城中凡是与百草厅签订体检合约的风流雅韵之地。 都有记载。 松竹馆就是其中一个,在京城还是比较有名气的,然……自己没有去过。 贾蓉在松竹馆吃酒、玩耍、御女……,留下账目,让松竹馆的人上门取银子? 他是真不在乎宁国府的名声? 还是……别样目的? 那些青楼妓院在高门大户眼中,属于上不来台面的存在,偏偏……被人找上门来寻债。 无怪乎姐姐情绪会是那般。 “这些天,贾蓉的日子过的很不错。” “罢了。” “先看看后续如何,若然无后续之事,就罢了。” “若然再有,再说……。” 自从贾珍一直在天香楼养病,府中对于贾蓉的压制和枷锁已然不存了,珍大奶奶非贾蓉亲生母亲,自然不好管。 姐姐和贾蓉!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在自己前来宁府之前就存在了。 好像是因为贾珍,也好像是因为其它的事情。 现在,贾蓉颇有些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之感。 银子! 直接府上支取或者铺子取用。 玩乐! 很是潇洒。 松竹馆的一千五百两银子……不算多,却也不少,主要是被人上门要风流账比较有损颜面。 执笔蘸墨,看着只剩下最后几回的《七侠五义》,摇摇头,贾蓉的事情……接下来自己派人盯着就好了。 “少爷,《七侠五义》您已经书录到一百一十七回了,写完之后,还会书录另外的小说文字吗?” “《七侠五义》上的一个个案子还真有趣。” “少爷,我觉得……你可以继续写的?” 听得少爷没有在蓉大奶奶的事情上多问,采月自然也惠心没有后续之言。 在府上也有快两个月了,对于宁国府、荣国府都有不小的了解,百年公府……似乎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样。 反而,更多的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更多的是一些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 令自己对于天下间尊贵繁华之门第多有失望,现在细细一想当初嬷嬷对她们姊妹的教导。 好像也说过类似之言。 天下间的规矩,大都是给普通人立下的。 对于天下间许多的高门大户,往往在里面看不到礼仪,看不到规矩,看不到应有的尊荣体面。 还真是一一印证了。 上京之前,曾想着那些高门大户、尊荣府邸皆彬彬有礼,皆礼仪繁盛,皆不俗之人。 如今……。 那般念头不复存在。 甚至于所观宁国府、荣国府的年轻一辈,连一个比得上少爷的都没有,少爷年纪轻轻已经是一等男爵了。 将来还可能是子爵、公侯伯爵! 家财万贯,日进斗金? 模样俊俏,自有风流气度。 …… 她们姊妹运气很好,真的很好,待在少爷身边两个月,几乎都是享福的。 虽说是伺候人,却……不一样的。 今日的宁国府,又发生这样的事情,小蓉大爷在城中青楼妓院之地留下风流债务银子。 还被人寻上门了? 实在是……令人摇头,以自己对两府的了解,只怕消息都可能传开了,那位小蓉大爷真的不要颜面了? 蓉大奶奶那般好的人,小蓉大爷却弃之如履? 真不知道小蓉大爷是怎么想的! 心中思绪也是繁多,看着少爷的动静,又在书录《七侠五义》了,少爷书录的东西,她们也有读的。 还是蛮有趣的。 一个个案子,跌宕起伏,曲折蜿蜒。 少爷说一共一百二十回,现在都一百一十七回了,还有四回就写完了?还真有些舍不得。 而且,自觉还可以继续写的。 “哈哈,你个小丫头也知道可以继续写?” “不错,长进不少。” “若是写的话,就算写两百回、五百回都可以的。” “只需要将一些案子杂糅其中,就可以书录了,然……没有必要。” “少爷当初写这个东西,本是为了赚钱的,一回赚三两银子,一百二十回赚三百六十两。” “接下来写完,就不续写了。” “若可……换换口味,写另外的东西!” 秦钟粲然一笑。 采月连这都能看出来,不容易。 其实天下间流传的包青天故事许多许多,自己书录的《七侠五义》只是一部分。 点到为止就可以了。 继续写的话,就大同小异了。 何况,歇息歇息也不错。 “少爷说的也是。” 采月眉眼如月,甜甜一笑,手上动作不绝,红袖添香,研墨不绝。 “下次少爷若是动笔的话,争取写一个更加好看的。” 秦钟提笔落字,顺而扫了一眼房内情形,采星她们的事情已经做完,正在习练瑜伽。 一共六十图! 采星已经习练至快五十图了。 主要还要分出一些精力指点晴雯、采梅她们,否则,应该快要六十图大圆满了。 一个个玉润冰清的小丫头穿着特制的瑜伽服。 被晴雯改造之后的瑜伽服。 不合秦钟所提议的紧身修身,而是很宽松的七分上衣、七分短裤,布料色泽不一。 动静之间,一片片白皙隐现,尽管一个个身段还没有长成,却也别有彰显少女的俏丽多姿、活波可爱。 很是养眼。 不错! 怡人多顺心! 次日辰时初。 姐姐先一步前往西府了,说是帮衬着凤婶子将生日弄好。 秦钟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院中用饭。 其后,领着采星、采月、晴雯他们几个愿意前往的便是出府,若是以往入府,定要见过政老爷的。 而今辰时正刻,政老爷还没回来。 如此,前往贾母院中,见过贾母,便是直奔后院的大花厅了,那是今儿的欢乐之地。 不说如贾母生日一般的张灯结彩、无比欢闹,却也人人穿红戴绿,喜庆盈盈,往来多欢悦。 戏台也都搭起来了。 花厅内的抱厦前,已然摆上好几张大桌子,一个个丫鬟、媳妇正在端来吃食、点心。 贾琮、贾环、贾兰已经在靠边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了,甚至于都吃了起来,宝玉……还没来。 几个小姑姑倒是在。 这个场面倒是不多见。 姐姐和瑞珠她们也不知哪里去了,采月、采星她们自有去处,秦钟行向贾环他们一桌所在,寻了一个位置。 便是坐下。 未待有语,贾环倒是靠上来了。 “钟哥儿。” “嘿嘿。” “你来的还真早,听说你百草厅的生意很好?” 贾环手中拿着一块枣泥糕,口中还在咀嚼着,便是不住说着。 “尚可,还能赚一点点银子。” “环叔对这个有兴趣?” 秦钟好奇。 “嘿嘿,听说你百草厅里的那……美白丸、玉肌膏很好,不知……贵不贵?” 贾环一双小小灵动的眼睛转动,将口中的吃食咽下,别样笑意流转。 “贵不贵?” “价格不一样,有便宜的,有贵的。” “环叔对美白丸、玉肌膏有兴趣?” 秦钟乐道,什么时候贾环对那玩意感兴趣了,若论话题,对一些吃食更有兴趣才对。 替赵姨娘问的? “嘿嘿,我……身上钱不多,十文钱可以买什么?” 贾环晃了晃自己随身带的小荷包,里面有一些钱,就是……不太多,语落,颇为囊中羞涩。 然……那般形态随即便是散去,看向某人,无比期待的想要知道结果。 第274章 彩云彩霞 “十文……自然可以买好东西!” “环叔现在就要?” 今儿的贾环似乎有些不一样啊。 秦钟端量了一下贾环,指了指贾环的钱袋子,手掌伸出。 买吃的,自己完全可以理解。 买那些东西,估计是为赵姨娘了。 先前那些东西成品出来的时候,曾让姐姐送来西府一批,虽然不少……可……并非人人都能得到。 以赵姨娘的身份,不好说。 得到了,可以理解。 得不到,也可以理解。 现在托贾环想要从自己这里采买,同样可以理解! 完全很合理! 自己也是一个合理哥了? “这个……,给!” “那你……今儿有空给我就行!” 看了看钟哥儿的手掌,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荷包,贾环依依不舍的将荷包递过去。 里面好多钱呢。 够自己好多天花费的。 只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干脆的递过去了。 “嗯?” “环叔不是为姨娘买的?” 从贾环手中接过小荷包,放在桌上,瞅着贾环的小动静,秦钟觉得……贾环此举不太可能是为赵姨娘购买。 以贾环的性情,若然是为赵姨娘购买,绝对不可能自己出钱的,肯定会让赵姨娘拿钱。 给钱的时候,也会干脆许多。 不会这般恋恋不舍。 给别人买的? 探春小姑姑? 得! 这个不可能,直接被秦钟排除。 “这个……,别人托我买的!” 贾环的一张小脸略有羞赧,稍有低首,轻咳一声,连忙将枣泥糕填入口中,强自镇定道。 “给彩云、彩霞买的?” 秦钟摩挲着颔下,低语一笑。 “……” “咳咳,不是,不是,给别人!” 贾环的小脸上明显掠过一丝不自然的慌乱,小脑袋一转,不去看向某人,连连辩解着。 “环叔的钱不少,我给环叔友情价!” “送给环叔三套,待会我让晴雯取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解释就是掩饰。 掩饰就是事实。 贾环之言,明显暴露结果了。 对于西府的情形,秦钟还是了解一些的,二太太王夫人身边的丫鬟也不少。 其中大部分同宝玉关系都很好,其意不言自明。 当然,府上的主子不止宝玉一个,贾环也是主子,彩云、彩霞这两个和贾环的关系不错。 至于具体怎么关系不错,没关注过。 贾环这小子可以啊,有好东西知道想着人,总体还是靠谱的,虽然有一个不靠谱的母亲。 “嘿嘿,多谢钟哥儿!” 三套? 贾环顿然大喜,不理会先前的话题,伸手再次取过一块枣泥糕,十文买三套? 友情价! 钟哥儿果然没的说。 其实,具体的价格自己也不知道,不便宜的,可自己身上也没钱,想着那东西好。 便是想要为她寻来一些。 钟哥儿果然没的说。 “钟哥儿,你百草厅还有类似的其它好东西吗?” 对于那种美白啊、玉肌之类的东西,贾环自己是没有兴趣的,母亲倒是很有兴趣。 她有一套,好几瓶的,配合使用更好。 听说一套要几十两银子? 钟哥儿卖的真贵! “暂时没有推出太多。” “等等再说。” 类似的滋补养颜东西? 百草厅现在推出的不多,加起来不过七八种,若说继续推出,也不难,主要是没有必要。 现在的京城市场上,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接下来一两个月可能会有模仿的,可能会有仿制的,然而……那个时候自己会再次推出新品。 不需要领先太多,领先对手就行了,眼下还没有对手,是以……不需要有太多产品就可以利润最大化。 “琮叔,医书看的如何?” 秦钟也取了一块点心,看向贾琮。 他一直是一个安静的人,鲜少言语。 “还好,钟哥儿的医书我正在看,就是读的比较慢。” 贾琮闻声,忙一礼。 医术! 已经钻研一段时间了,勉强有一些进益,就是其中艰难晦涩之处不少,单单依靠自己有些难。 是以,多有将自己的一些疑难写下,托人送给钟哥儿,他会给自己回应。 而后在学堂空隙的时候,会亲自为自己讲解。 多有感激。 先前选择进益医术,也是为了将来离开府邸之后,可以有一个过活的生计。 至于说很喜欢,谈不上,讨厌也谈不上,然而,自己会坚持的,总归有好处的。 “这个不着急,就算一两年吃透一本,也足够了。” 秦钟颔首。 前身岁月,自己学医的时候,前后加起来八年?十年?才有些许进益,贾琮若是可以坚持,自己会相助的。 若然坚持不下去。 就不好说了。 “少爷,三姑娘她们请您过去呢。” 正和贾环三人闲聊着,采星倒是来了。 “嗯?” “三姑娘?” 秦钟好奇,于采星看了一眼,视线一转,落于花厅的另一个方向,男左女右是分开的区域。 径直迎上某个红裙少女在招手。 四目相对,秦钟颔首。 如此,吩咐采星回府取来一些美白丸套餐,便是前往几个小姑娘那里,找自己何事? …… …… “钟哥儿,昨儿百草味开业了?” “怎么样?” “昨儿还有火柴店?那些火柴真是精巧!” “去的人多吗?” “……” 刚有坐下,便是觉几个小姑娘无比好奇的明眸落于身上,更有迎面而来的道道问题。 那一双双澄澈无暇之眸,纯净、无邪、娇俏、可爱、萌萌……满满的求知欲! “……” “这个……一个个回答。” “小姑姑们如此……我还是很有压力的。” “边吃边说。” “宝叔怎么还没来?往日这般的热闹最少不了宝叔的。” 秦钟无奈,一一扫过四个小姑娘,观桌上的吃食,缓缓道,看来她们整日里在府中有些无聊啊。 对外面那么期待的? “嘻嘻。” “宝玉昨儿去理国公府吃酒了,听麝月说,起的有些晚,估计待会来。” “钟哥儿今儿不用前往恒王殿下那里?” 彼此相熟一两个月,本为性情温柔和顺的迎春,话语也多了起来,言语多笑靥。 粉红色的纳绣箭袖海棠纹锦凤仙裙,修身合体,秀发绾起,随意一只攒珠累丝金凤点缀插着。 珠环翠绕多温润,坐于椅子上,大家女子的仪容体态多规矩,此刻掩嘴轻笑,不住趣言。 “恒王殿下那里的事情不多,自然可以偷懒。” “昨儿,百草味开业,还是很不错的,人很多很多,排队买票的也有许多许多。” “饭票已经卖出超过两千六百张!” “单单是百草味一日食材就耗费了数百斤各式时蔬,肉食消耗的少一些,也有六十斤以上。” “再加上其它的东西,幸而准备的充足,不然……还真有可能供应不足。” 几个小姑姑这里的点心和贾环那里的差不多。 取了一块菊花饼,闻着还是不错的,简单吃了一小口,便是一语昨儿的事情。 “两千六百张!” “这么多饭票,一张两文钱,算起来……百草味一日进项还不到十两银子。” “成本上倒是差不多。” “只是……其它的怕是要亏钱了,也就是钟哥儿你如今日进斗金,可以承受得住。” 林伶俐一袭天青色的素雅篷眼针拔染印花木兰裙,黛眉如画,眸含秋水,把玩着手中的巾帕。 心中略有一算,不由感慨。 “两千六百张!” “只怕没有一千人,也差不远了。” 明艳的月月红长裙着身,少女飒爽多妍姿,伸手一算,也是感慨,一千人的往来? 人真多。 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人会更多。 “红心火柴那边……也还行,或是因定价之故,许多人都愿意买二十文一包的小号火柴。” “单单买一盒小火柴的反而不多。” “一包便是十二盒,一盒三十根,一个人一次就可买走三百六十跟,昨儿五家店卖了数万盒小号的。” “中号、大号也卖出不少。” “还有一些特别的火柴!” “汇合账目一算,并不亏损,还赚了不少。” 几个小姑姑想要知道,说说也无碍,闲着也是闲着。 “数万盒!” “那么多?” “也如钟哥儿所言,一盒小号的两文钱,一包十二盒,分开购买需要二十四文。” “一下子购买需要二十文,直接少了四文钱。” “嘻嘻,剩下的四文钱,刚好可以在百草味吃一顿。” 红裙少女再次惊讶一言。 原本以为那些火柴卖出数百盒、数千盒就很好的,如今……卖了数万盒,真真出乎意料。 这才是开始,接下来京城之人知道火柴的好处后,购买的人只会更多。 “二哥哥来了。” “二哥哥,你昨儿喝的不少吧?” “为你之事,你身边的几个小厮都被打了一顿。” 体量未足的少女静静听着。 真好! 钟哥儿可以在城中做那些事情,还是一件好事,她们姊妹们只能够整日待在府中玩耍。 尽管可以打发时间,总觉得同钟哥儿所做之事相比,难以相提并论,也欲要多言,星眸微动,看向花厅入口。 那里……一身锦衣明逸的二哥哥来了。 正小跑着靠近这里。 “林妹妹!” “鲸卿!” “三妹妹,你们都来了,都在这里了,怪我……怪我,今儿起晚了。” “刚刚又被老太太说了一下。” “嘿嘿,下次不会喝那么多了,主要昨儿在理国公府上碰到冯紫英了。” “后来,便是相邀陈也俊、柳二哥他们一块喝酒。” “鲸卿,你昨儿没去,真真可惜了。” 人未至,音已然远远传来。 身穿银红撒花袄子,搭着相合二色的衣衫,年岁如此,未可束冠,不过将垂髫之发结成小辫,红丝结束。 攒至顶中胎发,总编一根大辫,黑亮如漆,从顶至梢,一串四颗大珠,用金八宝坠角,别样的金玉之人。 带着宝玉、寄名锁、平安符之类,快步近前,先后一礼,言语若笑,提及昨儿的事情,多余味无穷。 至于李贵他们挨打了,实非自己之意。 第275章 下雨了 “理国公府!” “我与之不为熟悉!” 秦钟摇摇头。 理国公柳彪为开国八公之一,地位同宁荣二公一般,如今……府上也逐步衰落了。 子孙袭爵不复侯爵、伯爵,直接降低至子爵开始,明显不合正常的袭爵秩序。 犯错了? 至于什么错误? 十有八九同十多年前的事情有关,却是镇国公牛清不一般,他们家至今还是一等伯的爵位。 已然超品! 四王八公一体,宝玉前往理国公府上很自然。 “不熟悉也无碍啊,你可以跟着蓉儿一块去的,昨儿蓉儿也去了。” “只是理国公府上的人,我最喜欢的还是柳二哥。” “其余人多禄蠹之辈。” 在林伶俐身边寻了一个位置坐下,宝玉兴致很足。 “昨儿姐夫也去了?” 对于此事,秦钟倒是不清楚。 “蓉儿和我们一块去的。” “后来便分开了,我和冯紫英他们一块前往锦香院了,蓉儿和锦乡伯公子韩奇一块前往它处了。” “好像是什么松……松竹……什么的。” 宝玉点点头,理国公府上出了一点事情,身为世交……自然要有人前往。 宁国府、荣国府都要去人的。 若然珍大哥还好着,他也会去的。 现在珍大哥那样了,唯有蓉儿和自己一块去了。 “松竹馆!” 秦钟道出一个名字。 “对,就是松竹馆!” “鲸卿,你去过那个地方?” 宝玉双手拍合。 “并无去过,只是那个松竹馆同百草厅有些合作。” “锦香院也是一样。” “百草厅的郎中会定期前往那里为女子体检!” 秦钟摇摇头。 京城内的风流雅韵之地还是不少的,大部分都是青楼妓院,然而青楼妓院又不一样的。 青楼之内,相对高雅一些,多一些卖艺不卖身的人。 妓院之内,相对大众化一些,多一些卖身不卖艺的人。 论来,百草厅从那些妓院中赚取的银子更多。 松竹馆勉强位列青楼之内,而锦香院稍微好一些。 “二哥哥,你在理国公府上又说他们是禄蠹了?” 红裙少女觉得都是某二人在言语,是以,掺和其中,念及二哥哥之前一语,秀眸微动。 “没!” “没有!” 宝玉浑身一个激灵,看向红裙少女,双手摆动,绝对没有。 前车之鉴,自己还是明白的。 “昨儿和柳二哥喝酒的时候,得知府上有凤姐姐的生日,还想要来串戏的,演绎一番生旦戏文。” “惜哉,后来喝多了。” “只有等下次了。” 于三妹妹的打趣不以为意,环顾四周,远处早已经搭建好的戏台上,已经人影走动了。 悠然,又想到一件事。 “……” “……” 随即,一行人便是不住闲聊着,府中内外,皆有话题,时而迸出一阵阵欢快的气息。 约莫过去一炷香的时间。 整个大花厅区域,更为热闹了。 贾母、两府太太奶奶们都来了,各自入桌,一份份吃食更是快速摆上,其中自然少不了一份份大螃蟹。 远处的戏台也开始“咿咿呀呀”的唱起来。 姐姐和今儿的生日主角自然也是出现。 …… …… “王府的人还真来了?” “讨要银子的?” 一日休闲,颇为怡人。 百草厅那边也没有什么肠痈病人,秦钟很满意。 也就下午简单去了一下,停留半个时辰左右,便是归来,《七侠五义》还剩下最后两回。 抽空搞定,也了结一些事情。 晚饭,同姐姐一块吃的时候,倒是提及白天的一些事情,貌似凤婶子这个生日过的不咋地。 有人砸场子? 王家! 还是娘家来砸场子! “我猜应该是的。” “先前王家人没来的时候,凤姐姐心情还是很好的,后来王家来了凤姐姐的弟弟。” “凤姐姐亲自见了一趟,归来之后,便是有心事在身,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后来大太太直接将事情捅开了,询问凤婶子王家来人是否来要上个月份例银子的。” “凤姐姐直接否认了。” “大太太之言……银子要按照份例分才是,不要因为是娘家的缘故,就多分许多。” “……” “那个时候,你们距离的远,应该没注意。” “后来二太太也有言,老太太也说了话,才止住那个话题!” “唉,凤婶子为铺子劳心劳力,还要操心府上事情,却……,只怕凤婶子现在心情很是不好。” 秦可卿将白日的事情一一道出。 结合昨儿的事情,今儿王家的人前来,明显带着目的的,否则,凤姐姐不会那般形态。 大太太也是的。 当众给凤婶子难堪。 若非老太太护着,只怕凤婶子那个生日都过不下去了。 “……” “铺子的事情,非凤婶子一人之过,根源还是在两府。” “至于大太太和凤婶子之间,早有芥蒂。” “一边是婆家,一边是娘家,尤其娘家还不弱,凤婶子自然不好决断。” “两府的铺子生意,很难了。” 晚饭比较清淡。 秦钟喝着一份清炖冬瓜排骨汤,滋味还是不错的,于姐姐所言,并不感到特别意外。 西府的事情,看似凤婶子管家,实则在一些关键的事情上,凤婶子不做主的。 如此,凤婶子这个管家之人就有些傀儡了。 反正……西府的杂乱之事太多太多。 “铺子!” “唉,凤婶子也说很难了,不是她不想要将铺子整顿好,实在是一些人难以动手。” “就是东府这里,我动一些人,都有些难。” “幸而,不在老太太跟前。” 秦可卿娇媚容颜与有同感。 自己如今也在管家,也是劳心劳力,难道一定保证会有好的结果?谁都保证不了。 “对了,凤婶子有说……城中的点心蛋糕铺子有些多,接下来可能要处理一些,削减铺子的数量。” “钟儿,你可有兴趣?” “凤婶子说,你那个火柴店接下来不是需要分店吗?托我问你是否有兴趣?” “若可,你可以将那些铺子买走,换成红心火柴店,或者其它的店。” “昨儿火柴店利银近百两,凤婶子知道后,还是很欢喜的,按照她的份例,便可分近三十两。” “这才一个开始,果然接下来一个月过去,起码一两千两。” 铺子现在还是可以赚钱的,就是赚的有点少。 而且现在成本有点大,凤婶子决意将中秋节前扩张的铺子给处理掉,起码可以回本一些银子。 尤其,凤婶子还提到了钟儿。 秦可卿意动,停下手中的碗筷,自己晚饭吃的不多,也就喝一些粥,吃一些容易消化的吃食。 “那些铺子转手?” “嗯,当然可以!”秦钟欣然。 接下来的一些生意需要的铺子不少,若是可以将两府的蛋糕炸鸡铺子接过来一些。 也算省事。 黑云压城城欲摧。 此景现于京城! 久违的出现在京城! 不过午时刚过,天色便是忽变,成片的乌云汇聚,且压的很低很低,远远看去,都快靠近大地了。 天地之间,充斥一股别样的闷热气息,连带着还有狂风席卷,荡起漫天烟尘。 “少爷!” “您要是再不回来,估计……天都要下雨了。” “两个多月了,终于要下雨了,这场雨肯定不小!” 申时初,秦钟归于自己的小院里。 那里……采星她们都在檐下站着说着话,院中的一切都收拾好了,就算下雨也无碍。 “哈哈,看着天色不对,去城外庄子一趟,吩咐了一些事情。” “如今归来也不晚。” “刚过重阳,便是下雨!” “这场雨来的还真是……尚可!” “若是再不来的话,朝廷的钦天监又要死人了。” 天地间的旋风越来越大,乌云盖天,这个时刻若是往日还是晴空当头,此刻……尽皆昏暗。 伸手弹了晴雯一个脑瓜崩,双手背负身后,以观天地之象。 如今已经是九月十二了,终于下雨了。 看着势头,下的不会小。 是以,午时刚有看出苗头,秦钟便前往城外庄子,将一些事情吩咐下去。 如养鸡工坊那里的防雨。 还有快要建成的温泉之地梳理渠道。 外加一些田亩沟渠的疏通。 …… 城中百草厅、制药工坊也都前往,都有落下一些吩咐,如今归来,静待降雨。 对于国朝而言,尤其是天子而言,怕是更期待这场雨。 自从追缴国库银子不成之后,京城内的天人感应之语不住流出,说是天子德政有亏,以至于如此。 钦天监从八月底到现在都死了六人了。 人是死了。 京城内的流言更多了。 为此,锦衣卫多有出动,也抓捕许多人。 不过,那些事情同秦钟关系不大,甚至于……在随着小胖子将京城三十六坊如厕之地完工上禀之后。 自己也有功劳落下。 在一等男爵后,加了一个云骑尉,其余赏赐则是普通。 好家伙! 完全出乎意料有没有?圣旨之意,自己协助恒王殿下有功,且急公好义,为国分忧。 好吧,的确有那些事情。 那些事情加在一起,算得上一个云骑尉? 貌似还不好拒绝。 现在的自己,爵位为一等男爵兼一云骑尉! 再来一个云骑尉,就可以召唤神龙晋级了。 期时一等男爵加两个云骑尉,便可晋级三等子爵。 三等子爵? 别看只有三等,好歹也是位同一品的尊贵,升级会不会有点快?秦钟琢磨着。 咔嚓! 轰隆! …… 秦钟的心思正在纷飞不知何处,豁然,漫天黑云迸出震动心神之音,更有掠过一道肉眼可见的霹雳闪电。 哗啦啦! 哗啦啦! …… 秦钟回过神来,院中已然被漫天雨水雨气覆盖。 甚至于因自己在檐下靠的太前,都有雨水浸染身上了,耳边都有传来采星她们的提醒之音。 “一场秋雨一场寒!” “接下来天要冷了。” 轻语一声,深深的呼吸一口气,漫天雨水之中似是夹杂着丝丝冷香,随着雨水弥漫开来。 第276章 想当然了 自九月十二开始下雨。 如今已经连续下三天了,时大时小,时而有些停滞,却很快又再次进入漫天冷雨之中。 瞅着头顶的乌云,估计还得继续下几日,甚至于好多日。 恒王府那边,已经请假了,这天气……修建京城主干道的路已经不成了,只有等天气转晴才好。 百草厅那边也受不小的影响,尽管也有不少病人前往,却少了许多,大体都清闲不少。 百草味更是受影响,许多食材不好采买,虽然开着,却只能供应先前一半的吃食。 也因为下雨,前往的人不算多。 火柴工坊也暂时关闭,下雨天制作火柴是不可能了,制药工坊也受极大影响。 药材需要晾晒、研制等等。 秦钟乐得清闲,或在宁国府院中看书、做一些文章,或是回家瞅瞅老爹。 老爹也清闲了,下雨天气,宫里福康园的事情明显要歇歇。 “爹,听说六部诸司里面都有崭新的膳食之地了?” 用过午饭,秦钟便是回家了一趟,找老爹聊聊天、说说话,省的老爹无聊。 “有的。” “还是恭王爷建议的,论来……源头还是在你的那个百草味。” “刚将膳食之地修建好,就下雨了,要使用估计需要等天晴了。” “原本衙门行署也有厨房,就是做的不多,口味也一般般,换成百草味……成本降低了,样式也多了。” “恭王建议之后,陛下便是应允了。” “你那个贵宾卡不错,同僚很满意,凡事量力而行,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不做就不会出错。” “做了,万一出错,好事也变成坏事。” “何况,安稳起见,你对于贵宾卡的处理很好,为父觉得很好,就应该这样。” “惠及有用之人就可,将贵宾卡推向所有人,将来有你的麻烦。” 因下雨之故,难得清闲,秦业享受的喝着香茗。 钟儿采买了许多名贵茶叶,自己都有品尝,不过……自己还是喜欢六安瓜片。 当然,安溪铁观音也不错。 那种武夷山茶也不错。 终究,还是六安瓜片最合口味。 “贵宾卡暂时采取不公开半邀请的制度,不会全部推出,除非等百草厅覆盖三十六坊之地。” 百草厅贵宾卡! 重阳节那日推出了。 并没有全面推出,和孟人和几次商讨了一下,定下最终的结果,大体上……如果全部推出,就太麻烦了。 孟人和说了麻烦的许多事情。 秦钟总结了一下。 大体可以归纳三点。 其一,官员良莠不齐,以贵宾卡的优惠,全部推出面向文武官员,百草厅的损失就太大太大了。 低价购买丸药,转手一卖,影响的是百草厅自身。 或许不是所有的官员如此,肯定会有许多的,比如武将武官群体,他们文化不高,也容易生事。 出了麻烦,百草厅就吃力不讨好了。 其二,信息交流不畅通。 还是关于贵宾卡的折扣,如果有人有心购买折扣丸药,这一家购买之后,连忙跑去另外一家。 等将来百草厅越来越多,损失就出现了。 而一些信息的更新不会很及时,有些人可能打信息差,损失就出来了,那也是一个麻烦。 其三,这个头不能开。 百草厅是私人的,并非有国库银子兜底。 捐输银子,孟人和没有意见,若是以私人的银子去实惠京城上下几千名官员? 百草厅根本做不了的。 也没理由做。 那应该是太医院的责任,而不是百草厅的。 还有一些其它的麻烦,都是小了许多。 秦钟细细琢磨,以为然! 是自己有些想当然了,果然是前身岁月,有医保兜底,再加上信息刹那更新,就方便许多。 而今,还是不搞了。 不过,老爹在工部的同僚,还是可以发送的,只是很小的范围,不影响什么。 “凡事都要三思!” 百草厅贵宾卡的事情,秦业能给的建议不多,先前也说过了。 私人的最好不要掺和太多官面事情。 不为其它,而是太容易出问题。 更有一点,百草厅惠及全体文武官员想要做什么? 是否想要图谋不轨? 有些事情,无论你做不做,只要别人这样想,你的麻烦就来了,若然在施行贵宾卡的过程中,得罪一二贵人。 就更麻烦。 “爹,我知道了。” 秦钟受教。 自己还是太嫩了。 自己想要做一些事,却忽略了另外一些事。 好事、善事! 不是随便就可以做的。 无论是现在,还是前身岁月,都是一样的。 “这几日你不能出城读书,课业上不要落下。” “本末不要倒置!” 秦业嘱咐着。 百草厅赚的银子是多,那也只是次要之事,真正的主要矛盾才是重中之重。 否则,就算以后家资千万两? 万万两? 又能如何? 一道旨意下达,尽皆化为尘土。 秦钟再次点点头。 读书做文章,自己每日都有,不会落下,现在已经九月中旬了,距离明岁考试越来越近了。 “少爷!” “少爷!” “门外有人想要见您!” 西厢房内,秦钟和老爹仍在聊着天。 忽而,多福手持一把纸伞,立于门外,单手指着院门之地,快速说道一件事。 “嗯?” “见我?” “是谁?” 秦钟悠然从椅子上起身。 “少爷,是城外白石书院的那两位先生!” 多福再道。 “是江师、顾师?” “是他们!” “快请!” “快请!” 秦钟讶然。 他们两个怎么找来了?怎么这个时候进城了?完全没有道理的,为了学业? 自己派人和他们说过了,等天晴之后再说。 他们也送给自己一些白石书院最新印刷的内部讲义,连日来,正在细细研读呢。 怎么现在来了? “是白石书院的那两位举人先生?” “多福,快请!” 秦业也是起身,尽管儿子花的价格比较高,可是,观儿子的经义文章,完全进步飞快。 银子花的很值。 自己一直想要见见他们的,就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他们二人直接来了。 上好之事。 蓬荜生辉之事。 …… …… “这天气……还是喝杯茶暖和。” “哈哈,先前我与广继兄前往宁荣街上的宁国府,那里的小厮说你回家了,故而我等又前来这里。” “鲸卿,你与我二人也非外人,今日秦大人也在此。” “我和广继兄就不卖关子了。” “白石书院出事了,接下来需要你的助力!” 片刻。 正厅之内,彼此见礼,各自归位坐下。 顾永寿双手捧着茶盏,深深的品了一口气,香茗还是次要的,主要是茶水的温暖。 此刻别样怡人。 临近不远处的江墨轩也是在品味茶水,就算此刻是白开水,也会觉得无比香甜。 随口中之言,自位上起身,拱手一礼,看向秦钟,看向自己的这位弟子。 这次前来,是来找鲸卿帮忙的。 “助力?” “顾师何意?” 秦钟表示不解。 观二师模样,都有狼狈,雨水、泥水……都在衣裳上呈现,大致仪容尚可,嗯,发丝也有些凌乱。 白石书院出事了,和自己有啥关系? 自己又能帮什么忙。 秦业坐在一旁不语,这两位举人先生年岁皆不算大,已然举人,将来若然进益进士,也是钟儿的缘分。 白石书院! 自己当然知道,顺天府内的有名书院,天下间都排的上号,白石书院出事了? 出什么事情? “鲸卿!” “连续两个多月的旱情,大地干旱,土地板结,骤然降雨,那些雨水很难浸润大地之中。” “而白石书院又坐落于山脉谷地之中。” “就在昨儿,距离书院不远的一处山体直接崩塌,泥沙俱下,其势猛烈,书院的墙壁不可拦阻。” “当时就被冲垮了一小部分。” “本以为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了,谁料……今儿辰时,另外一个方向的山体也是崩塌,冲向书院。” “我们到来之前,书院已经被冲垮一半以上了。” “甚至……有些学员都……被泥沙覆盖,难以生还。” “这场雨太大,太突然,大地承受不了,山体也承受不了,白石书院受灾极大!” “是以,现在需要鲸卿你的助力!” 往日里,仪表翩翩的江墨轩此刻也是略有些尴尬,身上的锦衣都沾染许多泥土。 放下手中杯盏,也是一礼,看向自己的这位弟子。 “这……,二师请说,只要我能够帮上忙。” “定不推辞!” 秦钟还是疑惑。 江师所言,自己明白,大体就是天气干旱了两三个月,突然降雨,引发了山体滑坡泥石流将白石书院冲垮了一半以上。 甚至于更多。 都有学员身死了! 可……自己一个十一岁不到的小人儿,又能有什么助力,当然,二师既然寻找到自己,肯定还有话没说。 无论如何,该帮的自己一定会帮。 尽力而为。 “鲸卿!” “如今书院的许多人都撤到山下白石镇了。” “只是,白石镇虽可容纳一些,却不足长久,而且……许多事情也不方面。” “故而,我二人和山长建议,可以将书院之人安置在南成庄,白石镇距离那里很近很近。” “南成庄那里,我记得应该有许多的空房子,还有一半的大院子是没有住人的。” “还有鲸卿你兴建的一些工坊,天降大雨,临近的工坊院子估计也没人居住。” “是以,我和广继兄想着,南成庄那里可以容纳许多人,却……需要你这个主人的应允才行。” “鲸卿,你意下如何?” 顾永寿接过话题,将真正的请求说道出来。 白石书院现在需要鲸卿。 需要鲸卿的助力。 “书院之人在白石镇?” “南成庄!” “哈哈,此事自然无碍。” “自然无碍。” “当然可以!” “南成庄那里的空院子和工坊院子还是不少的,既如此,我和二师一块前往。” “也方便安排一些事情。” 秦钟恍然。 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紧要事情需要自己帮忙,原来是这件事。 白石书院被冲毁了许多,现在……居无定所的书院之人需要一个暂时的地方,南成庄的确合适。 白石镇的话? 估计容纳不了多少人,而且,吃食用度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迎着顾师、江师的希冀目光,秦钟自然不会令他们失望,拱手一礼,干脆应下。 “钟儿,此事要安排妥当!” 秦业旁侧也提醒着。 白石书院里的人都是读书人,这一次……鲸卿若然有力帮助,也是一件好事。 “爹,放心!” 秦钟颔首。 第277章 山长 “鲸卿。” “先前一直邀你去书院一观,你却一直没有前往。” “现在你想要前往,书院……却损毁过于严重,这场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停下!” “此次怕是要耽搁你不少时日!” 京城被漫天雨水覆盖,宽大的马车内,秦钟、顾永寿、江墨轩三人一处坐着,车夫快速的驾车奔向城外。 稍有卷起车帘帷裳,便是一丝丝凉意迎面,更有丝丝雨水袭来,当即便是放下帷裳。 “白石书院在此一劫,接下来辞旧迎新,也是不错。” “我虽没有前往白石书院,却也大体可以想到书院的模样,书院最初立下肯定范围不大。” “五六十年来,白石书院不断扩大,一些区域肯定有些不合适,过于将就。” “甚至于一开始的建造……用材也不会那般坚固。” “接下来书院如果重建,可以使用水泥之物,那东西用来建造书院,就算五十年、一百年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秦钟身上额外披着一件浅灰色的氅衣,以为御寒,觉二师之言,不由一礼一笑。 白石书院! 二师的确说过让自己抽空前往,自己也一直没有前往。 现在……白石书院直接被泥石流冲毁了。 啧啧。 好端端的书院建造在山脉谷地,肯定有危险,五六十年来没有冲垮,也是运气比较好。 “确如鲸卿所言。” “最开始的白石书院并不大,只是一个稍大的庭院而已,后来,渐渐有了名气。” “便是有学员前来求学,慢慢扩大了,而且也非一蹴而就,大体经过数次扩建。” “方有如今白石书院的模样。” “想不到……如今是这般模样。” “或许,真的该辞旧迎新了,该重建一个崭新的白石书院!” “更好的书院!” 江墨轩双手捧着茶壶,温润和暖,不为寒冷,既然鲸卿已经应下南成庄暂时安置书院之人。 心中一块巨石也落下了。 其实,这个结果也在预料之中,鲸卿非无情苛刻之人,今日更显真性情。 “可惜!” “书院的藏书楼被冲垮一部分,里面有好多的藏书被淹没了。” “着实可惜!” 顾永寿旁侧一叹。 至今脑海还能够浮现书院遭劫的模样,人力在天力面前,是那般的无用,是那般的渺小。 “书院藏书?” “先前我在恭王府的时候,曾有和那里的修书编撰之人相聊,他们所言……国朝修书,天下各省各县都要献书。” “一个个书院也要献书。” “如果白石书院当时也有献出典籍,纵然有损,也可从国朝修书之地找回来。” “若然是孤本善本,就不好了。” 秦钟有所思,有所言。 “国朝修书,书院确有献出许多典籍,不过也有一些书不在其列,而是书院自身所有。” “外加一些珍藏的孤本善本,损失却有一些。” “具体如何尚不可知。” 顾永寿颔首,被泥沙淹没的那些书中,八九成应该可以抄录回来,还有一小部分不好说。 “书院之地,有人则灵。” “只要书院的学员还在,道理还在,则无碍。” 书! 古籍善本! 那些东西损毁的确可惜,以书院的氛围,以书院之人的智慧,想来那些古籍善本的内容复原不成问题。 那些内容才是重要的。 白石书院! 想不到它竟然会遭劫,不知道整个顺天府内其余各县如何?估计有受灾的。 毕竟江师刚才还在说,连续数月的干旱,突降大雨,那些雨水根本就浸润不入大地之中。 只会引起水灾。 历来的史书之上,旱灾之后,若然有雨,十之八九都会生成水灾,造成诸多伤亡损失。 …… …… 白石镇! 这里的雨势丝毫不比京城小,熟悉之地风清楼,这里已经作为书院的临时驻点之一。 行入其内,无论是楼下大厅,还是楼上,都有一位位年龄不一的年轻人在。 青年模样的都不多。 身边各自有着包裹,或是在吃茶,或是在聊天,有相熟二师的,更是不住打着招呼。 一路行过,秦钟也一礼见过二师介绍之人,大都是举人,也有一些学院的出色学员。 除了风清楼,白石镇其它地方也有学员。 稍作停留,便是入风清楼的后方厅堂区域。 在那里见到了白石书院的核心之人,这里的人年岁明显大上不少,下至十多岁的,上至六七十的,皆有! 二师为引导,彼此介绍。 为白石书院的山长敬斋先生。 为白石书院的山丞、主簿、学长、讲书、堂录……。 山长! 于此人,秦钟了解过,此人曾担任过国朝的礼部尚书,后来,便是辞官,来到白石书院为山长,安心治学。 至于名字,只知道姓卢,估计老爹知道此人,毕竟老爹在京城待了一辈子,官位前途先不说,绝对百事通。 其余山丞、主簿……,不为了解。 “秦钟见过山长!” “见过山丞!” “见过诸位!” 近前,秦钟深深一礼。 自己虽非白石书院的正式学员,间接……算是,何况……在二师口中,这位山长绝对如今天下儒道宗师之一。 此外,因先前山长曾为礼部尚书,执掌天下科举盛事多年,凡天下会试、乡试、童试……皆在礼部掌管范围内。 门人故吏遍布天下,虽说不为国朝紧要职位,仍一举一动有莫大影响力。 这样的人,无论是在朝,还是在野,都是光芒璀璨的。 “小友无需多礼!” “秦钟!” “秦鲸卿!” “近月来,你之名我可是知晓不少。” “你所整理的《算学初阶》我有看过!” “还有如今京城所传的史家史论,关陇之事……观点新奇,别有妙处!” “还有你所献的水泥之物,那般事物的功效我有了解,若然大用,将来每一岁可以为国朝省去百万、数百万之银。” “如此一点,你身上的一等男爵就当得。” 白石书院山长。 静斋先生。 年五六十的模样,发丝灰白相间,束发而儒冠纶巾,一丝不苟,着一身苍蓝色的画绫袍子,体态修长多清瘦。 深邃郎目,眉分八字,稍有苍老之面,略有浮现丝丝红光,寻常的草绿祥云纹腰带系在腰间。 颔下留着寸许之须,观面前的俊秀少年人,面生笑意,踏步近前,将其扶起。细细打量,不住颔首。 对于此人。 自己的确有不少了解。 再加上顾永寿、江墨轩他们所言,知晓更多了。 而今见到正主,一位十岁的少年人,还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心中感慨。 顾江二人所语所言不少,提及秦钟年岁虽小,却慷慨豪迈,非凡人,尤其……性情良善仁德。 上个月月底,国朝对五行八作有捐输银子,百草厅在自己的五千两之外,又有捐出十万两,还有价值数万两的药材。 更有百草味的出现,书院的学员入城游玩都有前往,只需要数文钱,就可以饱腹。 荤素都有,惠及许多人。 尽管机缘入恒王府为赞善,按理说进入国子监不难,却愿意走科举正道,可为罕见。 闲暇之时,多有南成庄求学,且进步很快。 顾江他们所言,不出意外,明岁取中有很大可能,至今城中还有他的两首诗流传。 那两首诗自己也有诵读,的确……佳作。 现在见到正主了,还真是好俊俏的模样,面如美玉,唇若点朱,仪容更有不似十岁之人该有的风韵。 “山长过誉!” “水泥方子乃是异人所留,非我所创,因此得功颇为惭愧。” 秦钟又是拱手一礼。 “哈哈,你得异人授教,异人与你皆如一,你得自然无碍。” “若然你没有资格,陛下也不会封授爵位的,近年来,国朝降下的爵位可是不多。” 山长轻捋颔下须发,摇头笑言。 “山长!” “书院之事,顾师、江师已经与我说过。” “若然不弃,请暂时随我前往南成庄,我已经派人去安排了,那里的空余院落许多。” “容纳书院之人不难!” “而且,一应吃食用度足够!” 爵位之事,秦钟觉得陛下还是……太够意思,直接一等男爵,如今又加了一个云骑尉。 当然。 此刻不是谈论那些事情的时候。 再次一礼,观四周诸人,落于正题之上,自己前来这里,是为了接引他们前往南成庄的。 接下来闲聊也不晚。 “小友!” “多谢!” “老夫替白石书院三百人谢过小友!” 山长敬斋先生敬重一礼落下。 天降灾祸,谁也不能预料,而今白石书院内,已经不能停留,唯有等待雨过天晴,再来一论诸事。 在那日之前,一个稳定的歇息之地是必须的。 如果白石书院是一个乡里小书院,还可无碍,书院受灾了,学员归于家中便可。 如今的白石书院,学员八成来至顺天府各县,近则就在周围,远则在百里、数百里。 无法回去。 唯有寻觅良地。 南成庄的确是最佳选择! “多谢!” 当其时,四周其余与列的书院之人,也是一礼落下。 “山长,使不得。” “诸位,使不得!” “论来,顾师、江师为白石书院之人,我也勉强算是半个书院之人。” “此刻助力也为自然。” 秦钟惊愕,忙近前搀扶。 这份大礼还真是……太重。 “你……当得此礼。” “小友,接下来多叨扰了。” 观四周书院之人,山长微微点头。 小友此举,雪中送炭。 书院之人须得铭记。 第278章 安排到位 白石书院! 里面的学员还是不少的,根据顾师、江师所言,如果白石书院在册的学员汇聚一处。 可有三百有余! 然……其中两百左右都是没有进学的童生! 何为进学? 官府规定,凡是取得生员之名的童生,可以入官府所立的官学上学,有县学、府学、国子监之列。 如此,可为进学! 是以,白石书院的大部分学员都只能称为学前班教育,考取生员秀才之后,方可称之为进学。 进学之后,可入官学,也可入官府允许设立的私学,白石书院便是官府允许设立的私学。 官学! 私学! 两者优劣不好比较,私学大体也在向着官学靠拢! 他们教导的主要东西便是科举经义文章,外加一些算学、书法、律法……诸类。 有些私学很好,如白石书院这一类的天下闻名书院。 有些官学很好,如国子监,以及一十八省的许多府学!私学是官学一个巨大的补充。 官学是官府设立,若然一些偏僻之地,自然足够容纳学员,而一些民众繁多之地。 官学名额有限,唯有以私学补充。 顺天府就是这样的区域,除了白石书院这等有名气的书院外,还有其余的私学书院。 白石书院内,除了两百位的童生外,便是一些考上秀才,暂时没有考上举人的学员! 还有一些考上举人,暂时没有考中进士的学员! 还有一些考中进士,却觉得名次不满意的,想要冲击一甲以及二甲榜单的学员。 再加上书院的其余人,诸般加起来,一共三百多人。 而书院中的一些举人、进士往往出外游历精进比较多,是以,如今的书院还剩下两百七八十人! 两百七八十人并未全部前往,有一些留在白石镇了,随时一观书院动静,剩下两百七十人前往南成庄。 安排两百七十人! 于南成庄而言。 秦钟觉得……压力应该不算很大。 南成庄占地五十顷,庄子的房屋大都汇聚一处,此外……还有总管庄子的一座大宅院。 那座大宅院是四进的院子,左右大致对称建造,然……左侧的区域相对明阔、敞亮许多。 以左为尊,那里为主家闲暇所住,外加后进院以及罩房之地,也是主家之地。 大致占据六成以上的面积。 因自己时有前往那里读书,南成庄那里的诸多院落每日都有人打扫,不为脏乱与腐朽。 前往白石镇之前,便是命多福先一步前往南成庄吩咐,将宅院内的许多空余院落整理出来。 还有临近不远的工坊院子。 自己在三个庄子都设置有工坊,南成庄上个月就在建造火柴工坊、肥皂工坊、香水工坊……。 大致形体有了,还没有全部的投入使用。 现在倒是要用上了。 “万仓,事情安排的如何了?” 南成庄的中央正厅内。 秦钟与白石书院的一些核心之人在那里停留歇息着,一应诸事,由院里的掌事们和白石书院的一些人协调处理。 “少爷,已经安排大部分了。” “院里的两处倒房安置四十人!” “两处群房安置三十人!” “还有一些厢房,安置超过四十人!” “还有一些耳房,加起来安置也超过四十人!” “还有一些花园之地,还有一些楼阁之地,那里的地方也用起来了,安置超过四十人!” “加起来已经有两百一十人了。” “如今院中还没有安置的地方是后罩房,那是是少爷您先前吩咐留下的!” 万仓! 南成庄的大掌事,年四十有余的一位壮硕男子。 闲暇之时,负责大小之事。 先前便是大掌事,接手庄子之后,观他能力不错,便是没有换掉,如今事情做的还是有条不紊。 “白石书院的人一共来了两百七十人!” “安置了超过两百一十人,还剩下六十人!” “后罩房之地,可以容纳二十人!” “那还剩下四十人,院中没有地方了?” 后罩房之地,那是院中的上佳之地。 秦钟于万仓吩咐的时候,就说道先将后罩房外的所有区域安置好,如今两百一十人有了空间? “鲸卿!” “后罩房之地,我观极大……容纳三四十人都可的,何以容纳二十人?” 一侧,顾永寿闻此出言。 对于这里还算是熟悉的,先前鲸卿自己做经义卷子的时候,自己和广继兄在院中行走打发时间的。 后罩房。 一般为女眷之地,如今,鲸卿没有成亲,自然没有女眷,而且,那里的确是上佳之地。 地处院落后方,还很是清静。 房间不少的。 厢房、上房、耳房、群房加在一块,容纳三四十人不成问题的,鲸卿准备安置二十人? “后罩房那里,为山长、山丞、主簿等人所备,还有你们!” “我算着房间刚好,也因后罩房的构造,相对宽松一些,若然三四十人住进去,就拥挤了许多。” 秦钟解释着。 “这……,山长、山丞他们?” “我记得还有一些工坊之地的,那里应可容纳不少人!” 顾永寿言语一滞。 山长年岁较大,此外,书院还有一些更老的人,那是早年就待在书院的,有功于书院的。 也该处于清静。 如若和年轻学员挤在一块,场面……的确不合礼仪。 府中能够安置两百多人,已经出乎意料了。 估计那位掌事也用力用心了。 两百七十人,还剩下四十人! 何以安置? 院中没有地方,那么,就院外给于安置? 临近一二里之地,也有工坊院子的,是鲸卿将庄子里一些残破院落修补而成。 住人没问题的。 “席芦兄,你们回来了!” “学员安排的怎么样了?” 未待秦钟有所语,厅外又行入数人。 正于一旁同书院主簿说话的江墨轩本能看过去,见状,走了过去,临近不远鲸卿和熙民兄之言,也有闻。 秦钟也看过去,除了书院的人,还有庄子的人,一位小管事——万三,是万仓的侄儿,年岁二十有余。 虽然年轻些,不过,身体应该没有万仓好,整个人别样清瘦,不为健壮和魁梧。 “广继兄!” “熙民兄!” “秦相公!” “已经安排两百有余了,还剩下四十人左右。” 席芦! 白石书院一位老牌的秀才学员,年二十左右,身材不显,稍微矮了一些,也胖了一些,留有短须。 整个人很精神。之前顾师介绍过,此人在书院是斋长,负责学员在书院的大小要事,负责稽查考勤,帮忙管理财产、图书、监考。 还有协助书院发放学员膏火银子。 “少爷!” “如今还剩下四十人,是安置后罩房,还是其余地方?” 万三也是近前一步,看向主家主子。 “后罩房之地。” “那里……也已经安排好了,眼下唯有那些工坊院子了。” “顾师,江师,那里你们也有知晓,若是全部用起来,百人都足够的,容纳四十人不难。” “接下来再派去数位负责吃食用度的人,应该无碍。” 秦钟拱手一礼,看向左右。 “鲸卿,我也正有此意。” “那些工坊院子距离这里也就一二里,不算远,你都已经修整好了,正合用!” 江墨轩颔首。 “万三,你去从院里选几个人过去,负责日常的庖厨、浆洗、烧水之事,再从库房送一些财米油盐、蜡烛、灯油等物。” “一应诸般,需要齐备!” 秦钟看向万三。 “是,少爷!” 万三应下。 “如此,甚好!” 席芦含笑一礼。 眼下书院遭劫,能够有一处安稳之地就已经很好了,这位小秦相公安排的面面俱到。 其实……府上的一些房间,如果挤一挤,将剩下的四十人分完不难,却是……那位万大掌事之言。 那位小秦相公之命,尽可能宽松一些,再以观结果。 现在……解决了。 南成庄! 自己还是知道的,原本是户部康侍郎所有,后来他犯了事,便是抄家灭族。 庄子也收归内务府了。 想不到落在小秦相公身上了。 “鲸卿!” “多谢!” 观席芦等人再次离去,顾永寿看向某人,舒缓一口气。 此事是自己和广继兄所建言,若是不能办好,多有惭愧,好在……一切无碍。 “鲸卿,接下来要麻烦你了。” 江墨轩也是神态轻松许多。 “哈哈,何有麻烦?” “论来,我也没有做太多事。” “倒是万仓,你们接下来要辛劳一些了。” “分配好人手,负责专门的区域,省的出错!” 秦钟摆摆手。 自己也就是动动嘴,真正办事的是万仓那些掌事和院里的小厮,先后回礼。 视线落于万仓身上,再次嘱咐着。 “少爷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万仓给于肯定的回应。 “万掌事,有劳了。” 顾永寿、江墨轩二人讶然,微微一笑,也是一礼看向那位南成庄大掌事。 “……” “两位先生多礼,都是份内之事!” 万仓忙深深还礼。 对于这两位自己还是熟悉的,少爷时常读书在此,他们两位就是师长,还是举人老爷。 这般年轻……将来还有可能中进士的。 这般礼数……未有所料。 “二师,今日人多,厨房那边估计要缓一缓。” “不如现在先带着山长他们去后罩房?那里因鲜少住人,稍微简陋了一些。” “若然有缺,可从库房取出。” 厅外院中的雨还在下,就是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了,瞅了一眼怀表,酉时正刻了。 若然现在还是晴天,当还有骄阳余晖的存在。 “也好!” 顾、江二人欣然。 第279章 秀才有数 “你们怎么来了?” “下雨天的,不好好在府里待着,来这里淋雨呢?” “快进来吧。” “外面寒气不小。” 次日! 卯时三刻有余,睡于南成庄的秦钟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听着外面的声音,惺忪之眸掠过一丝狐疑,似乎有些熟悉,起床披着氅衣打开房门。 顿时。 两个熟悉的娇俏人儿映入眼帘。 晴雯、采月! 她们两个怎么来了? 向着门外看一眼,天灰蒙蒙的,伸手都可以触摸到丝丝阴雨寒气,除却晴雯、采月,还有庄子的小厮。 应该是他们引领的。 有觉门外的寒气,连忙招呼两个小丫头进来,又吩咐小厮送来一些热水和姜茶。 省的风寒入体! “少爷,您昨儿没有回府,奶奶挂念您呢。” “宵禁刚撤,奶奶便是命我和采月出城来这里服侍您呢。” “这天……还真冷。” “少爷,这屋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小火炉呢?” “还真有些凉飕飕的。” “少爷,这里面是奶奶给您备的衣物、靴子、氅衣,都厚实不少。” 晴雯将随身的包裹落下,那里面是一些自己用的,至于少爷的东西……则是一个大檀木箱子。 奶奶昨儿就命她们收拾好了,一并送来了,看着小厮将东西搬进来,忙关上门,将寒气拦阻在外。 打量着少爷住的屋子,还真小……就是一个套间的房子,蜡烛的光都暗暗的,还没有铜台给于增亮。 整个房屋也就一些寻常的桌、椅、长几之物,其余便是没有了,猩猩毡帘和屏风也米有。 兽炭火炉也没有。 房屋还有一股别样的气息,应是许久没有住人的荒凉之气,应该用百合香料给于熏一熏的。 “你啊,小小年纪……还奢靡起来了。” “这里已经不错了。” “倒是衣衫可以换一换!” “你们今儿起来的早,冷不冷?和少爷一处挤一挤?” “这张床虽说不大,容纳我们三个还是没问题的!” 大冷天的,还是床铺暖和。 秦钟披着氅衣,坐于温热的床上,盖着棉被,并未入睡,虽然被惊醒了,然而,昨夜自己睡的挺早。 子时之前就睡了。 此刻也没有什么困意。 至于房间小? 已经可以了,这里是后罩房区域,自己一个人一处套间房子堪为豪华了。 昨日。 将白石书院的学员一一安置之后,临近戌时二刻,才开饭,是以……彼此坐于一块,闲聊不短。 也喝了一些清酒。 南成庄这里的库房还是充裕的。 按照惯例,一年两转粮米租子之物,第一转的结余在六七月已经过去了。 第二转的结余都有不少堆积在库房内。 也因工坊之故,采买了一些粮米堆积在库房,至于其它的用度,这里不是京城内,获取不算难。 鸡鱼肉蛋,工坊都有! 也算自产自消了。 觉晴雯小丫头挑出来的毛病,秦钟不由悦然,隔空点了一下某人,指了指身下床铺的空余位置。 自己这张床宽度应该有五尺! 自己一个人睡,有些充裕。 两个成年人睡,刚好! 三个少年人,也刚好! 将身上的被子拉了拉,扫着两名美婢,给于提议着。 “……” 于此诱惑,晴雯轻哼一声,傲娇的扬起小脑袋。 “嘻嘻,少爷,我们昨儿睡的早,现在可不困。” “少爷,奶奶让我们问您,您今儿还要在这里住吗?” 采月掩嘴轻笑。 一边说着,一边将房屋里的蜡烛多点了两根,使之看起来更明亮些,更温暖些。 “应该要住一两日,两三日也有可能。” “白石书院的人在这里居住,也需要几日适应,无碍之后,我再回去。” “你们两个……今儿也回去吧。” “有多福在,还有庄子的人,这里也不缺人伺候。” “你们都是女子,进出这里多不便!” 秦钟缓缓道。 许多事情,自己不在这里,面对白石书院的一些人,万仓估计不好处理。 毕竟都是读书人。 有一些还是有功名的。 有自己在,万仓他们的压力也小一些。 倒是晴雯、采月两个小丫头,她们来不来都行的,姐姐……多有挂念,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 “少爷。” “奶奶说了,她知道少爷您可能会这样说……让我们两个回去。” “原本,奶奶想要让采梅、采兰也来的,正因此才只让我们两个过来的。” “我们服侍少爷很长时日了,都熟悉了。” “换庄子的人,她们一时之间难以入少爷的心。” “奶奶也吩咐,让我们没事的时候,就在房里待着,不要乱走乱逛,白石书院的人都是男子,要忌讳一些。” “壶里的水都凉了。” 晴雯开始在房屋里忙碌,欲要给少爷斟茶,拿起水壶……里面的水已经凉了。 屋里也没有小火炉。 不然,还能自己烧点。 今日,让庄子的人送来一些。 少爷想要她们两个回去是不可能的,奶奶都已经吩咐了,如果少爷还继续住着,她们就在这里陪着。 如果少爷归来,她们一块回来。 “姐姐!” “她思忖的倒是周到!” 秦钟无言。 一时,不再多言,靠在床边,看着两个小丫头忙来忙去,随着小厮将热水送来。 秦钟也正式起床,熟悉的美婢服侍下,的确……轻松许多。 …… …… “看天况……这场雨还要继续下。” “书院如今受灾,待雨过天晴,还要请人将书院修整。” “昨儿用饭的时候,山丞有语,有可能真的将白石书院重建,建一座更好的。” 巳时! 从天色而观,和卯时差不多,还是灰蒙蒙的,还是时而大雨滂沱,时而阴雨绵绵。 后罩房之地。 房间许多,因只有二十人居住,显得略微宽敞一些。 用过饭之后,秦钟和二师在偏厅说着话,旁边还有书院的主簿、学长、讲书等人。 “书院的银子还是有些的。” “再加上官府的拨款。” “到时候,肯定还会有书院之人给于捐赠。” “重建一座书院不难。” 书院的主簿出言。 其人名叫牛良,年近四十,是一个老牌举人,会试也考了三四次了,奈何都没有进益。 是以,一直多有在书院。 如今为书院的主簿,负责书院的后勤诸事,书院学员的一应用度,都是后勤采买。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书院从立下开始,到如今有一个甲子了。” “天干地支,一个甲子一个轮回,白石书院如今也要应下那般道理?” 旁侧一人笑言。 秦钟昨儿认识了,是书院的学长,是儒家十三经《周易》的授教者,也是一位老牌举人。 年岁四十有余,秦钟猜测应该也是进士难成。 否则,当有一番图谋。 举人、进士! 二者之间差距不小,进士外放,起码一个知县,举人想要步入仕途,艰难十倍以上。 “书院这个时候重建……倒是有些时机不妥!” “明岁二三月,童试就要开始了,果然白石书院重建书院,学员当不为安稳的修习经义文章。” “果然明岁取中的名额减少,于白石书院名声有损。” “然……不重建的话,学员也难以有安稳之地。” “倘若下个月开始重建书院,那就是十月了,就算修建的快,也得耽搁一两个月?” “若然精益求精,还要长一些。” “就到年关了。” “年岁之后,真正安稳的时日也少了。” 厅内,又一位学长出言,话语多有凝重,环顾书院同道,落下心中担忧。 这场雨若是上半年来就好了,偏偏这个时间来了,还偏偏将书院冲垮了。 “这……。” 悄然。 厅内诸人相视一眼,皆有些小小的沉默,眉宇有动,那……的确是实情。 学业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一下子耽搁几个月,对于许多学员的影响都是极大的,这里是顺天府,是天子脚下。 出色的童生许多,你止步不前,别人就是进步的,到时候别人就有可能取中。 顺天府的生员秀才名额是有限的! 每一年就那么多。 别的书院取中名额多几个,白石书院取中的就有可能变少。 “若是只是因为学员没有安稳修习之地而担忧,则……没有必要的。” “南成庄这里,书院可以一直住下去的。” “而且庄子附近的工坊院子也清静许多,稍微改造,作为一处处讲读之地不难。” “至于这座院子,平日里空余的地方就有很多,完全也是可用的。” 秦钟与列,闻此,也是微微沉思。 的确是一个问题。 明岁二三月就要童试了,书院这个时候不能用了,没有继续读书修习的地方了。 这对于书院学员绝对是一个打击。 不过,若要解决也不难。 拱手一礼,看向诸人。 “这……,秦相公好意。” “如若那样……就过于叨扰了,且……庄院人员往来,也有一些繁闹之象。” 提出此问的那位学长回礼。 这里……暂住一些时日无碍。 若是长住……同书院该有的氛围相差不小,且这里位于庄子里,走动之音多喧闹。 权衡之下,不为很合适。 第280章 入书院? “南成庄这里……,大体还算清静的。” “如果白石书院接下来没有更好的选择,这里……可为用!” 修习学业文章,的确需要一个清静之地。 然则。 南成庄这里总体还是不错的,庄子的民户不算多,只要院门一关,侵扰不多。 不过,那件事白石书院有他们的思考。 拱手一礼,没有强求。 “要不……白石镇旁的永业田有一些居住之地,那里清静许多。” “就是房屋不多。” 又一人提议。 白石书院作为私学,再加上数十年来书院出了许多的官员,上至中枢之人,下至绿袍仕子。 也有一些奉献。 书院四周多了一些永业田,或是耕种,或是桑榆,或者小湖泊,算是书院的收入一部分。 田亩所出,不入官府,自给自足。 为了负责那些地方,旁侧也有修建一些房屋院落。 “那里顶多容纳四五十人而已!” 一人摇摇头,对于永业田旁的房屋还是了解的。 “山长、山丞他们之意如何?” 顾永寿也在列。 书院此刻被毁……的确是一个大问题,很有可能影响书院许多人的,尤其是童生。 他们在这里言谈虽然不少,做主的终究是山长和山丞二人。 此刻他们不在这里。 “山长昨夜旧病又犯了,此刻正在诊治。” “山丞则是和一些学长巡视学员去了,虽说不在书院了……该诵读的书还是要诵读的。” 主簿有语。 “山长的旧病!” “山长又头昏头痛了?” 与列皆书院重要之人,于山长自然有了解。 闻此,皆大惊。 “估计是为书院之故。” 一位讲书叹道,书院被毁,作为山长,所思所想肯定要比他们多,而山长的病是不能够过于耗费心力的。 “鲸卿!” “京城之内,你素有小神医之名,可否随我一块去看看山长?” “说不得有别的法子?” “连恭王妃多年宿疾都被你治好了,山长之病……也是十多年来的宿疾了。” “只要稍微耗费心力,便会如此。” 江墨轩突然道。 此刻书院遭难,山长可万万不能有事的,书院之内,是有专门的郎中大父。 然……观他们的水准,治疗普通的病无碍,若说诊治疑难杂症,就不好说了。 良医? 鲸卿不就是? 月来,他们多有往来京城和书院,百草厅的名气可是不小,独特的十一科诊治之法更是闻名京城中。 十一科之法,那可是只有太医院才有的配置,如今百草厅也有了,一位位郎中的水平也不差。 鲸卿作为神医,不知对山长的病是否有助力。 “嗯?” “山长有宿疾?” 山长病了,这件事自己倒是不知道。 闻江师之言,秦钟看过去,轻道一声,微微颔首,于情于礼,前往一观是没错的。 “正好我等也可于此事询问山长他们。” 主簿起身,这件事还是要早些定下为好,免得接下来出现别的变动。 …… …… “有阁下所言,再加上我的诊断。” “山长的病……属于顽症,山长每每耗费心力之后,便是有此病发,可证心脉之病有影响。” “常会引起心悸、气短,而且山长的小腿……也应该会有水肿。” “也会时而引起嗳气、上腹痛、恶心!” “若是当做肠胃之病诊治,当无用。” “有十多年了,那么……山长是否觉得记忆力有所下降,而且双眼也模糊许多,不如以前的明亮敏锐?” 半柱香之后。 后罩房之地,山长的房屋内,汇聚许多人。 由着江师的相邀,秦钟也没有客气,也上前为躺靠在床上的山长切脉诊治。 一番望闻问切之后,又过了百十个呼吸,秦钟心中大致有了猜测和想法。 自床边的小凳上起身,于书院的郎中一礼,看向主簿等人,视线落于山长身上。 伴随口中之言,秦钟略有将山长的小腿检查一番,轻轻一按,便是一个凹陷。 若是正常人,当很快弹性恢复,山长的小腿恢复很慢。 如此,更合心中猜想,语论种种,将那般病症的其它外显道出,那个病就是前身岁月,也是不好治疗。 “不错!” “山长常有说……记忆力大不如前了,是以,多有看书,时常诵读,以免忘记。” 书院的郎中忙应道。 “莫不我这记性有弱和病有关?” 躺靠床边的山长也有所思。 “山长病发之时,有头昏头痛,可见心脉之病会侵袭脑部。” “而记性强弱也在这里,自然有影响。” “如果时间更长,山长的六识也会受到影响,甚至于此刻四肢动静都不如十多年前。” 秦钟再道。 “秦相公,你……你见过类似山长的病症?” “山长之病,十多年来,也有不少京城名医诊治,却都没有治愈,你之言……颇有了解。” “难道?” 小秦相公所说这般详尽? 主簿牛良惊喜道。 “鲸卿,果有法子?” 江墨轩等人也是希冀。 “方子和丸药虽有。” “是否治愈不好说。” “这种病因人而异,有些人服用丸药和汤药之后,大为缓解,只要遵守嘱咐,一生都不会复发。” “有些人只能够给于压制和缓解,恢复常人的模样。” “山长的情况如何,只有先服用一些丸药试试,才能看到效果。” 前身岁月而观,山长的病就是心脑血管疾病。 属于不好治愈的。 如今更是不好治愈,只能够先服药看看情况。 “若可恢复常人之状,我已满足。” 山长轻捋颔下短须发。 自己已经这么大了,不为太多渴求。 “鲸卿!” “多有拜托!” 江墨轩连忙去准备纸笔。 “抓药的话……最好去城中百草厅,取上等的药材。” “一些丸药也是百草厅特有的。” 秦钟笑道。 “山长,可好些了?” “庄院内,那些学员还好……用过饭之后,都在诵读修习,并不虚度时间。” 巡视学员归来的山丞近前。 “暂且无碍。” “遭逢此事,让他们多多温习温习功课吧。” 山长摆摆手。 “山长,那……接下来呢?” “……” 主簿将刚才在偏厅讨论的话题道出。 “如何安置?” “书院之地,确要重新修建。” “快则一两个月,慢则需要到年底才会功成。” “学员的功课不能耽搁,时常的教导、考核也不能少。” “眼下,唯有……先停留在小友这里。” “一处容纳两三百人的合适之地难寻,更有接下来秋冬临近,顺天府之地,多有寒冷。” “学员也需要一个安温暖和之地。” 山长略有沉思,单手抚摸着额头,片刻之后,给于应语。 临近秋冬。 修建也需要时间。 容纳两三百人的地方不易寻找。 …… 一时之间,自己也没有很好的法子。 前往临近其它的书院? 不合适。 前往白石镇周边的区域? 眼下不就是? 就是有些过于叨扰了。 “……” 主簿神色一怔,山长真的有打算暂留此地? “这里……的确尚可,就是过于打搅秦相公了。” 山丞是一位形貌看上去憨实的中年男子,肤色略有黝黑,个头也不算高。 山长之意,自己明白。 视线一转,落于秦相公身上,拱手一礼,稍有愧色。 “哈哈,不为打搅。” “论来,接下来是秋冬时日,南成庄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大动静。” “书院学员在这里完全可以过冬的。” “欲要修习讲学,工坊那里的院落空间很大,完全可用。” 有觉身上落下的道道目光,秦钟一礼含笑。 于自己而言,没有什么打搅不打搅的。 自己又不常住这里。 庄院这里的空间本就不小,书院的人也非永远在这里,仅仅耽搁两三个月而已。 完全是小事。 “……” “也好!” 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之前,南成庄这里的确是最佳。 主簿微微颔首。 “小友,这次书院劫数,多亏有你。” “你先前拜熙民和广继二人为师,修习经义文章,也算是半个书院弟子。” “如今,你于书院此功,老夫之意,你是否愿意入我白石书院?” 山长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 观此,左右忙有书院郎中、讲书近前,一边搀扶着,一边也有学长递来衣衫。 书院接下来的事情,自己一直都有考虑的。 书院要重建,肯定需要时间。 现在已然秋日,冬日也不远。 学员修习功课不易,这个时候万不能因外事耽搁太多,若可定下一处,就要定下一处。 否则,再换一处地方,又要耗费许多时日。 一寸光阴一寸金。 临近童试,更需要时间。 三舍的学员为童试准备许久了,万不可因此而功亏一篑! 南成庄这里……昨儿也有大致了解,作为临时之地极好,虽有一些叨扰,接下来自己准备让内舍、上舍的学员前往稍远的工坊之地。 那里院落不小,也清静许多。 空间也大,也适合讲学,也适合考试。 其余压力不大的学员,停留庄院这里。 唯一就是……小友这里打搅不小。 语落,看向正站在书案前的小友。 不知他是否愿入白石书院! 若然愿意,则许多事情就轻松许多。 若不愿意,也无大碍。 “入白石书院?” “这……,书院安稳之地修习圣贤之学,自然愿意。” “只是,我现在身上还兼着恒王府、太医院的差事,往日里二师教导也是间隔前来。” “若入书院,怕有冲突。” 进入白石书院? 山长对自己发出这个邀请? 秦钟讶然。 是否入书院,秦钟没有很强烈的想法,不过,待童试之后,肯定要有一处求学之地的。 童试之后,取中生员秀才,就要进学的。 要么选择官学。 要么选择私学。 都要选择的。 白石书院作为天下排名前十的书院,师资力量没的说,仅仅是书院现存那么多举人、进士都可见一斑。 还有山长这位儒道宗师之人。 入书院也无碍,然……书院的规矩可是不小。 入了书院,自己可就没有那么自由了。 第281章 逊色天才 “鲸卿!” “那些条件虽不少,然……我觉得对你来说,不难!” “白石书院属于私学,自己可以处理的事情不少。” “国子监那里的规矩就多了,以你的爵位,入国子监不难,然……其内不好说。” “想要商讨一些东西也有些麻烦。” 白石书院又多了一份子。 鲸卿从现在起就是书院的一份子了。 若是正常的程序,鲸卿肯定要经过考核的,根据成绩判定鲸卿的水准,给于合适的安排。 现在,有自己和熙民兄作保,那个程序可以免掉。 鲸卿现在的经义文章水准,当属上舍,或许不是最顶尖,接下来还可继续进益。 至于鲸卿在京城的一些事情。 暂有妥协之法! 按照书院的规矩。 三舍之地的学员,每个月都要至少做六篇经义文章,题目都是书院出,书院评卷。 外加一次真正的模拟演练,流程上都是按照明岁童试院试与府试的规矩。 以此定成绩。 鲸卿若要空闲时间居多,那么,就要在九月月底的一次大考中交出满意的成绩。 若然达到上舍的水准。 则无碍。 若然只是内舍的水准,就需要商榷了,山长如此之言,山丞也没有反对。 也算是特例了。 特例是需要成绩说话的。 果然鲸卿接下来在大考中不能有极好的成绩,就不好了。 而那一点……不太可能。 鲸卿的进益他们都是了解的,那些经义文章的立意、论述在童生中都是难得的。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鲸卿对四书五经的相关篇章所悟不是非常的纯属,也不是说不熟悉。 而是没有真正参悟其中一门经典。 有些驳杂,不为精纯。 那是大忌。 四书五经,每一部都是深奥的,寻常人都需要选择其中一种给于深入研究治学。 自己所治是《春秋》! 熙民兄所治是《诗经》! 鲸卿还没有选好,似乎都想要,从那些文章都可以看到,引经据典来至八方。 好也不好。 童生还可无碍。 会试就不妥了。 儒家经典,微言大义,每一言每一语都内蕴圣贤真意,非真正细细琢磨不可得其妙。 至今《春秋》此经……自己都不敢说精通,只能有所悟。 若然在治《诗经》、《论语》等,会消耗太多的时间和精力,也只有山长那等人才可能做到。 将诸多经典融会贯通,可为大儒,可为儒道宗师! “也要二师多多指点。” 和江师左右行走在后罩房的抄手游廊内,临近午时的雨势稍有舒缓,却也寒风阵阵。 书院! 秦钟选择了。 主要书院所给的……很入心。 自由和宽松。 当然了,前提是自己每月要一视同仁的有大考,以成绩定是否继续自由,于那些……如江师所言,还是有些自信的。 国子监那边! 欲要谈条件的话,自己一个小小男爵还不够看,找恒王殿下的话,又觉得不妥。 书院这里不错。 够意思。 “哈哈,自然!” “你拜我和熙民兄为师,如果明岁你一举取中,我与熙民兄颜面也有光。” “此外,还有一件事。” “鲸卿,你如今也算是书院的学员了,是以,刚才熙民兄与我所言,从下个月开始,贽礼银子就不要再提了。” “你与我们虽然为师徒,却也是同门,同门教导,银子世俗。” 江墨轩深深颔首。 其实教导鲸卿这样的弟子还是很省力的,只要稍加点拨,就会通悟,那也是鲸卿进步如此之快的原因。 既然都是同门了。 下个月开始,每个月一百两银子的贽礼就不能再收了。 这一点还是要说的。 “嗯?” “这……这如何能行?” “我虽入了书院,按照书院的规矩,欲要修习精进,需要有学长、讲学之人指点疑难,方可精进。” “二师如今是举人,接下来还有会试,时间也是金贵的。” “若然继续指点于我而没有贽礼,也不合礼仪。” 闻此。 秦钟双手摆动。 不要每月一百两的贽礼银子了? 若是不要那些贽礼银子,二师接下来岂非耗费时间和精力指点自己?自己也于心不安。 “特事特办,那也是山长的意思,让我和熙民多多指点你。” “哈哈,贽礼银子不可收,但……你接下来可以多请我和熙民兄入城吃酒嘛。” “京城内,有几家酒楼的菜肴还是不错的,如何?” 江墨轩笑语。 鲸卿性情豪爽,就知道他可能会有此言。 实则,自己还无碍,自家家底还是殷实的,每月多一百两银子,也就多一些花费。 熙民兄那边倒是少了一个大进项。 然。 以自己对鲸卿的了解,他会有安排的。 有时候,还真难以想象鲸卿才十岁,而且从鲸卿的个头来看,说是十二三都有人信。 却也正常。 天下之人众多,出现一些奇异之人不算什么。 如前明岁月,三杨之一的杨廷和十岁就中秀才了,鲸卿与之相比,还差了一些,十二岁的时候,杨廷和更是举人了。 十九岁,更是中进士了。 前明首辅张居正十二岁中秀才,十三岁时,若是没有湖广巡抚顾璘的阻挠,十三岁就是举人了。 就算拦阻,张居正十六岁也轻松中举了。 那些人后来无一不是风云之辈,念及此,似乎……鲸卿也正常许多。 明岁,鲸卿顺利的话,十一岁中秀才。 十一岁! 这个自己中秀才的时候十六岁,还真是……啧啧,若然明岁鲸卿取中秀才,未必不可试试秋闱。 “江师趣言!” 秦钟不由神容粲然。 …… …… “南成庄这里,大部分住户是稳定的,却也有一些人因事往来。” “便有了这些遗留的房屋,我让庄户给于修缮、改造,本为工坊之用。” “接下来也可为书院之用。” “这里陈列一些桌椅长案,当做一处讲学之地不难,作为一处考试之地也不难。” “工坊区域一共有三个,这样厢房贯通的大空间有四个左右,每一个空间容纳三四十人不难。” 未时正刻有余,雨势稍缓。 秦钟、江墨轩、主簿牛良、山丞等人前往临近的工坊之地,距离最近的有一里多。 另外一两个工坊有二里左右。 地处庄子边缘。 秦钟的规划中,那是自己工坊的区域,有一些投入使用了,还有一些没有投入使用。 现在大雨。 也不好继续生产运转。 外面而观是正常的院子,一般都是二进。 秦钟给于改造,内部厢房、耳房给于打通,使得空间的利用面积更大,正面的厅堂、偏房也有打通。 现在给于书院临时之用,不需要对其进行大刀阔斧的改动。 “这是原本是工坊之人休息之地,如今为学员休息之地,正合用!” 秦钟领着书院之人在工坊内行走着。 “鲸卿!” “确如你所言,这里只需要稍微添置一些东西,就可为用了。” “一应诸般都有俱全。” “不过,这些为书院之用了,你之工坊如何?” 白石书院的山丞此刻心情不错。 如今这位小秦相公入书院,也是书院的一份子,如此,许多事情好说许多。 为书院出力,也容易接受了。 不为之前的隔阂。 与身边书院主簿等人一观改造后的院落区域,很好,真的很好,空间很大,虽然简陋,作为暂时之地足够了。 “我在单家庄、于家庄那里也有些许田亩,那里也有改造好的工坊,这里为书院之用。” “那里还是可以使用的。” 工坊? 自己名下三个庄子都有改造的工坊,秋冬时日,三个庄子的民力正好为用。 南成庄这里,因书院之故,倒是不能大用。 其余两处不难。 “你……,家资不俗!” 山丞言语一滞,对于秦钟的具体讯息,自己了解倒是不多,单家庄、于家庄……也在这里不远。 秦钟在那里也都有田亩? 想来也不会少。 而且,有闻城中的百草厅还是秦钟所有,更是不俗,百草厅自己入城的时候有一观。 很新颖。 很不错。 还有那个百草味,自己还亲自去里面体验了一下,那一餐花了自己十文钱。 吃的很饱。 在别的酒楼? 十文钱也就一份份量差不多的素菜。 “都是机缘!” 记得当初单家庄的田地,还是因小郡主之力才赏下的。 后来的于家庄和南成庄,也是……赏的。 秦钟浅浅道。 “当初改造工坊的时候,庄子里曾采买不少木料。” “山丞,接下来这里作为书院暂时之地,许多桌案都要有的,具体数量……可以统计出来。” “我吩咐庄子的人给于打造出来。” “现在是雨天,他们正好可以汇聚一处尽心力的打造出来。” 指了指院中的几个空荡大房间,秦钟又有一言。 “桌案之物,的确需要。” “牛良,这件事你和席芦他们这两日将所需之物统计一下,若可采买,可以从京城采买。” “若城中不足,就托庄子打造。” “一定要尽快的将学员恢复正常学业面目!” 山丞以为然。 也没有迟疑,看着身边的书院之人,吩咐事情,这些事情……自己还是可以直接做主的。 “是!” 主簿牛良颔首。 旁边的讲学、斋长等也有颔首。 书院被毁,雨势连绵,可……学院最根本的事情还是要撑起来,那也是一位位学员所期待的。 明岁童试不远了。 二月开始,如今还剩下四五个月? 看似很长,实则也就一百多日,一晃就过去了。 第282章 暖床 “有你们两个在,少爷我的确安逸不少。” “这小床铺……都暖好了。” “不错,采月,少爷记你一功!” 虽说在南成庄,然……这里仍有修习课业,书房内一些书籍还是有的,惯性使然,不看看书总觉的少了什么。 临近子时,看着已经躺在床榻上的采月,正在暖床。 这待遇……秦钟觉得必须嘉奖。 秋日阴雨之天,昨儿自己刚入床榻的时候,的确清凉许多,片刻之后才温热。 今儿不一样了。 “少爷!” “这都是……采月应做的。” 小丫头褪去外衫,只留下贴身的膺衣,整个人缩在棉被下,只留出一个可爱的小脑袋。 乌云秀发略有鬓间凌乱。 闻此夸奖,娇俏的小脸上顿时一红,小脑袋一侧……只觉脸上热热的,实在是……应该做的。 扬州的时候,嬷嬷都有教导的。 如今秋冬时日,这里只有自己和晴雯二人服侍,自然更为用心,少爷白日里多有忙碌。 定然要好生歇息。 “哼!” 正半跪在榻前替某人洗脚的小丫头嘴角一撇。 什么嘛! 哪有这样的。 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采月已经入榻暖床了,真不害臊,真不知羞,真是的! 这样搞……自己压力很大的。 这是……属于不正当竞争! 属于……抄近路竞争! “你又想要磨牙了?” “你个小丫头……也记一功,待会少爷赏你……香一个!” 比起昨儿的房间,此刻的屋里明显温暖许多,多了一个炭火炉子,也有一个烧水的小火炉。 还有一些日常日用之物。 茶具新换了一套,茶水都是直接能喝的。 蜡烛都是直接剪好的。 落地百花屏风都多了一个。 洗脚也不用自己动手了,一双柔软的小手正在给于侍弄。 床铺都是暖香的。 好家伙! 自己是越来越腐朽了。 前身岁月,好歹也是生长在红色太阳下的,咳咳,幸好现在身子还没长成。 不然,每日的看书功课都要受影响。 “哼!” “不需要!” 晴雯晃着自己灵动的小脑袋,白了少爷一眼。 “那……既然你不需要,那少爷待会把这个赏赐给……采月了?” 秦钟菀然。 伸手点了一下晴雯的秀气娥眉,观那不住摇晃的刘海,忍不住,再次弹了某人一个脑瓜崩。 “哼。” “那是我的赏赐!” 小丫头轻嗯一声,再次给了某人一个白眼,就算自己不要那个赏赐,也不能给采月。 “今儿可就一张床了。” “少爷准你先选,睡里面?” “中间?” “还是外面?” 这个房间就只有一张床铺,不比府中上房的主卧、陪床、外间之类,两个小丫头是跑不掉了。 “哼!” 晴雯小脸一红,不为应声,只是低着脑袋,双手不住侍弄少爷的双脚,洗的应该差不多了吧。 “采月,你说呢?” 小丫头还害羞了。 秦钟笑语。 “少爷,您……您睡中间吧。” “我睡外面,若是夜间有什么事情,我也好起床。” 采月红着小脸,浅浅道。 “……” 晴雯觉得这又是不正当、不平等的竞争。 哪有这样的。 自己也想要……也想要这样说的。 可恶。 又被某人抢先了。 真的是压力越来越大了。 这还只是采月一个人,若然她们双胞胎姊妹一块上,自己根本顶不住啊。 五儿? 五儿现在也快被她们拉拢过去了。 真难! 真难! “哈哈哈,行,今晚你睡外面,明儿,晴雯睡外面。” “少爷抱着你们俩。” 秦钟再次弹了一下某个小丫头。 “少爷!” 晴雯不满的扬起小脑袋。 “怎么了?” 秦钟好奇询问着。 “少爷,再弹我的头……我都要变笨了。” 晴雯无可奈何的说着。 “无妨,少爷以后给你配置一种丸药,专门变聪明的。” “绝对比现在更加的聪明!” 秦钟更为乐道。 “少爷!” 晴雯无力道。 “那……少爷以后不弹你了?” 秦钟逗着某人。 “……” “以后,以后……轻点。” 晴雯再次轻哼一声。 院中八个丫鬟,能够享受少爷弹额头的只有自己,其实……少爷弹的也不疼。 就是……少爷那样做,总是把自己当做小孩子一样。 自己可是要准备胜过某对双胞胎姊妹的。 尽管压力山大。 自己还有有那么一点点信心的。 “哈哈哈!” 秦钟忍不住大笑。 …… …… “嗯?” “采月,醒了多久了?” 朦胧之中,感觉怀中似乎有什么力量在挣扎,秦钟睁开惺忪之眸,有着昏暗的光芒,再由着鼻息间的熟悉清香。 能够清晰分辨一左一右两个小丫头是谁。 当然,昨儿的分工也是明确的,采月睡在外面了,晴雯小丫头睡在里面,自己委屈点,睡在中央。 嗯? 怎么感觉右臂有点麻麻的,腿部还动不了了,略有所动,便是讶然……晴雯的睡姿堪忧。 整个人如同八爪鱼,自己的右臂都被她紧紧抱住,纤细的小腿都搭在自己身上。 整个份量不重的身子更是贴上来,倾斜之力临体,别样的感觉……温香软玉。 这个词……贴切。 采月的睡姿好上不少,整个人只是靠在自己怀中,倒是一头秀发被自己的左臂压着。 此刻醒了? “少爷,应该卯时有余了,我起来为您准备一下热水和茶水。” “再有两刻的时间,少爷您再起也不迟。” 软糯的声音幽幽升起。 昏暗之中,仍是可以看到一双明亮的眼睛很是有神,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的撑起身子。 “你倒是勤快!” “听外面的动静,还在下雨,不着急,再陪少爷睡会,你个小丫头身子软软的,少爷抱着舒服。” “奖励一下!” 秦钟不由一笑。 采月倒是操心的多,左臂微微用力,便是将小丫头撑起身子的举动溃散,揽在怀中。 虽说不能做什么。 小脸上香一个还是无碍的。 “少爷!” 小丫头顿时双手捂脸,很是羞赧的低头,整个人缩在棉被里。 “哼!” 忽而。 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也醒了?” “来,你也奖励一个!” 不能厚此薄彼。 晴雯小妮子贴着自己睡,她醒转的动静自然感知到了,旋即,右臂一览,由着小妮子欲拒还迎的神态。 也在小脸上香了一下。 当即,又一个小妮子羞的缩在棉被里了。 “少爷!” “您待会吃些什么,我去让小厮吩咐厨房。” 采月的声音再起。 “无需特殊,和昨儿一样,我和顾师他们一块用饭。” “你们两个闲着没事就在屋里玩,外面下着雨,你们想要出去也不可能。” “采月,晴雯识字不多,有空的时候,你教他一些常见的。” 床榻不大,三个少年人躺在上面,刚刚好。 而且,身上的棉被也被采月她们换了大号的,更是无碍了,揽着两个小丫头,随意聊着。 “嗯。” 采月颔首。 “少爷,这几天下着雨,您没事的时候也教我呗。” 识字! 晴雯觉得这是自己和那对双胞胎姊妹竞争的一大缺点,自己少幼窘困,自然不能识字。 何况,天下间,女儿家识字的本来就不多。 两个月来,跟在少爷身边也识字一两百了,却还不够,采月她们都识字好几千的。 也不知道怎么学的。 “接下来下雨无事的时候,自然可以。” “以后无事的时候也可以。” 小丫头知道上进,自然是好事,自然要支持。 必须要支持。 必须要奖励,旋即,秦钟再次香了小丫头一口。 “呀!” “少爷!” “奶奶吩咐过,让我们不要和您……。” 小丫头无比羞赧之音响起,随口中之言,愈发的轻微不可查。 “姐姐说的你倒是记得清楚。” “少爷我现在就算想干点啥,身体还没长成呢。” 秦钟有些无言。 就算现在自己先要干点啥,瞅着小丫头的模样,也不忍心啊。 好歹自己还是有底线的。 “嘻嘻!” 采月忍不住脆声一笑。 “笑啥!” 秦钟觉得某个小丫头要收拾收拾,竟敢笑话自己。 当即,也是赏了一个脑瓜崩。 “少爷!” 旋即,一语娇柔软嗔幽幽。 “快了。” “少爷的身子没的说,底子很好,以后你们……有福了。” 秦钟一乐。 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 嗯。 还是起床吧,好歹锻炼锻炼身体,将五脏六腑好好的锻炼一下,不过,温柔乡还是很怡人的。 …… …… “秦瓦,东西都送回去了?” “家里如何?” 京城四周还在下雨,整个顺天府倒是不清楚。 南成庄距离秦瓦的老家不远,念此,便是让秦瓦驾驭马车,带着一些粮食、果蔬回家。 以免家里受到影响。 秦兰好像还在城中,在工坊里住着。 “钟叔,这几日下雨下的太大,田地里都积水了。” “好在,我爹每个月月初的时候都早早将粮食买好了,足够一个月吃的。” “再加上钟叔你送的那些,就算下个月还下雨,也够吃的。” “就是我娘他有些风寒,好在有小兰先前带回去的丸药,暂时无碍,这两日正在修养。” “庄子里,有一些人家因粮食不多,有前往我家借粮的。” “……” 秦瓦上午回家,下午就回来了。 两个月前,原本憨厚寡言的汉子此刻明显言谈多了一些,精气神也好了一些。 于秦钟之问,给于一一道出。 “借粮的?” “借粮!” “管中窥豹,只怕这种情况在顺天府不在少数。” “今儿多福回城送粮的时候,听说米面的价格都上涨一些了,若是继续下去,价格还会继续上涨!” 第283章 军机章京 秦瓦回家送粮。 多福也有落下任务,秦钟命他将庄子储备的一些粮食送回家,外加一些庄子里新鲜的肉食。 宁国府那里也送一些,这个时候……只怕城中肯定有大肆采买的,以备不时之需的。 无论如何,也是心意。 往日里,一斤米不过十余文钱,今儿听多福所言,一斤米都二十文了,还有二十多文的。 若是继续下雨,涨到三十文、五十文都有可能! 面一斤也涨到三十文了,还有三十余文的,往日里,都才二十余文左右。 鱼肉、羊肉、牛肉价格也在上涨,瓜果时蔬也在上涨,城中的高门大户肯定不差钱,大肆采买,以为储备。 寻常人家就不好说了。 就是不知道雨势什么时候停下! …… …… 庄院一下子多了近三百人。 为此,秦钟从单家庄、于家庄调来了不少庖厨之人,又新铸了几个灶台,以为所用。 分工明确之下,庖厨饭食还是不成问题的。 是以,也就最初一日的慌乱,随后便是纳入正轨了,晚饭之时,和江师一块吃,一块闲聊着。 至于顾师,则是回到白石镇的家里了。 “唉,城中粮价上涨了。” “今儿,书院有人前往城中采买桌椅书案之物,顺便还准备采买一些粮食蔬菜之类。” “毕竟,如今的庄院加工坊,三百多人,每一日的吃食用度都是一个大数字。” “书院也是要知礼的。” “奈何走了城中不少粮店,购买的米面之物,加起来才不到一百石,一万多斤的样子。” “三百多人,每一日便是要用去米面三四百斤,若是不出乱,可坚持一个月!” “鲸卿,城中你的百草味还在开着,接下来准备如何?” 江墨轩提及城中的物价。 下雨才开始几天,就这样涨价了? 真是无良奸商! 幸好白石书院还有些面子,加起来采买了一百石左右,一个月可以坚持。 其他人还买不到那么多。 “哈哈,江师,书院无需如此的。” “下午我正在书房看书,没有收到消息,若是提前知晓,定不会让书院花那个冤枉钱的!” “江师有所不知,以如今庄园库房的粮食储备……就算坚持数年也是足够的。” “单家庄、于家庄、南成庄这三个庄子田亩都是肥沃的,再加上官府农官之言,谷物种类种植的不少。” “稻谷都有不少,而这里是北方之地,稻谷收获时日迥异南方,上个月底才先后收割了。” “因一些工坊和百草味的规划,那些东西没有卖掉,而是大部分都在库房待着。” “稻谷都有三四千石,还有一两千石的豆类,再加上种类不少的玉蜀黍、番薯、红豆、绿豆、高粱……。” “尤其是番薯,那东西产量很高。” “再加上湖中的鱼获。” “还有我早早安排下的鸡、鸭、猪……工坊,肉食也不缺的。” “以庄子的消耗,就是数年也足够。” “而雨势不可能长远。” “至于城中的百草味,因下雨之故,人去的不多,先前饭菜有些削减,以免浪费。” “接下来城中物价上涨,只怕……百草味的人会增多。” “我今日就有吩咐,百草味那里视情况全力供应,还是一份两文钱。” “供应到京城物价波动结束……还是不难的。” 江师不提此事还好,一提此事,秦钟便是笑语。 书院之心,自己知道,不希望侵扰庄院太多,也不希望耗费庄院之物太多。 从那些桌椅书案之物先从城中购买,而非直接从庄子打造就可大致看出来。 谁料还采买了那么多吃食之物,足够一个月无忧的,也如江师所言……连白石书院的名头才只能买一百石。 还是几家粮店凑在一块的。 其他人能买的只会更少。 还会进一步限量! 而那些是没有必要的,三个庄子的库房都堆满了夏收谷物,也是自己略有不在乎庄子的收入。 三个庄子一年两转所收顶多比得上百草味一两日? 还不如自用! 如养鸡、鸭、猪、鹅……工坊,喂食一些谷物可以长的更快,尽管有些奢侈。 可是那是自己的东西。 自己有权处理。 一些工坊的供应也可从库房供给,就是账目上不好做,因而……秦钟九月初还在考虑是否开一家粮店。 以为三个庄子的账目明晰一些,也方便工坊的账目清晰,不想……天降大雨。 至于百草味! 刚下雨的时候,人明显减少,这两日以及接下来……就不好说了,只怕人满为患。 “数年之用!” “以三个庄子近万亩一个夏收所得……的确海量。” “鲸卿,你这是无心而有如今之安稳。” “书院采买之物……也不多余,这等关头……手中粮食越多,心中越踏实。” “百草味!” “有你在后面撑着……的确一大善举。” “接下来要便利京城许多许多人家!” “这次大雨过后,百草味当扬名,百草厅也当受益!” 江墨轩闻此,不住惊愕。 还有这般事? 对于三个庄子的日常,自己倒是没注意,对于田亩之事,自己关注的不多。 鲸卿竟然没有将那些东西卖掉,仅仅是稻谷就有三四千石,再加上其它的辅助之物,也有好几千石。 家禽工坊自己见过,里面的鸡足有数千只,猪也有近百只,其余鸭子、鹅也不少。 京城这等情况,百草味还继续开着,价格维持原样,也就鲸卿这般底气才可以有此语。 “有所得最好,无所得也是尽一份力。” 于江师所言的好处,秦钟倒是没有太在意,一个人能力大了,总归要做一些事情的。 自己现在的能力不算大,却也比许多人大。 “鲸卿!” “为此事……,当饮一杯!” 江墨轩心情畅快,举起面前的一杯清酒。 “哈哈!” 秦钟欢然。 “殿下!” 在南成庄不过待了三日,秦钟正要返回城中之时,却……省了多福一番工夫。 从恒王府前来的一辆马车直接到南成庄前,言语奉小胖子之命,接自己入府中。 如此,秦钟应下。 将庄院的事情交给万仓,他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外加二师在,也能够调和庄院内的学员们。 采月、晴雯她们也收拾东西回城,同多福、秦瓦驾车一并返回。 巳时有余。 秦钟已经出现在恒王府的宽阔书房内,因外面还是阴雨连绵,房内不为明亮。 甚至于都燃起不少的蜡烛。 张谕德等人已经在了,汇聚一处,莫不是出事了? “小神医,如今……本王又有差事了。” “你看!” “父皇今早刚刚降下的圣旨!” “你看一下!” “父皇之意,京城连续下雨已经六七日了,而顺天府又因先前干旱,以至于一处处河道水位猛涨。” “还有大片地势稍低的田亩被淹没,尤其是京城以东至通州口岸之地,还有许多村落被淹。” “更有一些道路、沟渠损毁。” “本王如今领着工部的差事,父皇便是将圣旨上的相关差事交给本王了。” “让本王做好准备,就要出发。” 小胖子已经换了一身寻常的靛青云锦攒金丝锦衣,不为华美的五爪衮龙服。 束发珠玉,别样威仪,若非此刻身材之故,会更加的有品相,边说着,边将一份明黄绢帛织就的圣旨递过来。 “城东?” “圣旨!” 秦钟又是一礼,双手将圣旨接过来。 快速打开,快速一览上面的内容。 圣旨之意,让恒王殿下领巡视京城以东至通州之地,除却察看水势、水灾,还要梳理河道、渠道。 更要处理有可能出现的灾乱民情! 这家伙……什么都有,这是让小胖子暂时总管京东以东至通州的民事?嗯,还有一部分军事。 圣旨有言,若有需要,可以持圣旨调动附近十二团营一支千人队! 这家伙! 总管军民之事? 陛下对小胖子这么有信心? 不会吧! 虽然小胖子能力不错,然而……一下子处理这么多、这么复杂的事情,小胖子可以? 圣旨发错了? 发给太子和诚王还差不多吧! “额!” “殿下,陛下传旨的时候没有说点别的?” 秦钟直接询问。 “嘿嘿!” “你也看出来了?” “本王……,咳咳,本王虽然领工部差事以来,做的还不错,若说做圣旨所言之事,还是……欠缺的。” “父皇命戴权前来传旨的时候,还说着让我从内阁军机章京大臣中任选一位相佐!” 小胖子略有一丝自谦。 父皇也不知道啥意思,既然让自己总领一切了,还让自己挑选一位军机章京相佐? 那还不如直接派遣一位军机章京处理呢! 以一位军机章京的份量,还是足够的。 内阁军机处,以军机大臣、军机章京组成! 军机大臣自然是经常在父皇面前出现的,军机章京算是军机处的后备力量。 当军机大臣出现空缺时,直接有军机章京补上。 具体的职位品级,军机大臣直接加殿阁大学士衔,位列正一品,人数不多,一般三人到五人。 而军机章京品级不好说,一般都是六部诸司的核心官员,职位在二品至三品之间,堪为高官重臣了。 有些人加协办大学士衔,位列从一品,有些人不加,有些人入宫较多,有些人入宫一般。 他们的人数在十人左右! 父皇让自己从军机章京中挑选一人相佐? 何必呢? 还不如直接安排军机章京处理呢! 小神医也看出来了,如此,当为自己分析分析。 第284章 心里没底 “诸位所思如何?” 秦钟将手中的圣旨合上,双手递给身侧已经迎上来的许公。 而后,看向小胖子身边的张谕德等人,他们肯定已经得到消息一会儿了,不知有何结果。 “小神医!” “在下以为……这是陛下对于恒王爷的一次历练。” “王爷领了工部差事以来,一个月来,做事还是有功的,上次便是有嘉奖。” “故而,这次给于更大、更为紧要的一些差事,那也符合国朝的惯例。” “然……圣旨所言之事紧要,是以让王爷挑选一位军机章京来辅佐,也在情理之中。” “陛下之意,我等以为是让恒王爷于那些军机章京多多学习,以为受益。” “小神医未来之前,我等正在同恒王爷商议选择军机章京的事宜。” 张谕德拱手一礼。 看着这位被恒王爷特意请来的小神医,尽管觉得对于他们而言,有些打脸。 可……事关恒王爷,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 而且,对于如何抉择军机章京的事情上,他们还没有商议出一个决策,不知道小神医之意如何! “如今内阁所有的军机章京……殿下都了解?” 觉谕德、中允等人的视线落于身上,秦钟看向小胖子。 “这个……自然是不太了解的,寻常本王入宫,无论是上书房,还是养心殿,见过最多的是御前军机大臣。” “军机章京几乎没有见过几位。” 小胖子双手抚摸着大肚腩,快速回应着。 圣旨已经下达了,军机章京的事情也要快速解决,否则,就耽搁时间和精力了。 “诸位呢?” 秦钟又看向谕德等人。 “军机章京,国朝重臣,了解……也是不多。” 张谕德等人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他们先前都在詹事府,所了解的事情本就有限,对于军机章京……若言真正了解的人,京城之内,都不多。 “对了,殿下,陛下旨意,让殿下负责城东之通州之事,太子殿下和诚王殿下呢?” 秦钟想起另外一件事。 于情于礼,陛下派遣太子和诚王处理那些事情更加稳妥,毕竟他们都参政数年了。 都很有经验了。 “太子殿下!” “前儿,父皇便是命太子殿下负责顺天府与河间、天津、山东、山西之地的水事要务。” “诚王兄,父皇……这次并未有差事落下。” 小胖子左右看了一眼,而后低语轻声道。 “……” “既然殿下对于国朝军机章京不为了解,那么……就要找了解的人。” “殿下觉得如今京城之内,谁对于内阁军机章京最为了解?” 好吧,那个话题到此为止。 太子殿下的差事没的说,也该如此。 诚王殿下没有差事? 这个……也不是不能解释,在追缴国库亏空的事情上,诚王殿下办的很不好。 自己都觉得陛下颜面尽失,而作为主事者的诚王殿下肯定要有“收获”的。 难道这就是收获? “谁最了解内阁军机章京?” 小胖子念叨一声。 “恭亲王爷!” 旁边的张谕德突然道。 “恭亲王爷是内阁首席军机章京,虽说不是军机大臣,可……丝毫不比军机大臣差的。” “恭王爷为首席军机章京,负责军机章京的日常事务,对于内阁所有的军机章京肯定了如指掌。” 旋即,张谕德又连忙道。 “对,是恭王叔!” “本王也想到他了!” “小神医,你之意……本王找恭王爷帮忙?嗯,似乎恭王叔也是军机章京吧。” “要不本王选择恭王叔帮忙?” 小胖子胖胖的小手拍合,面上一喜,的确如谕德所言,内阁军机章京之人……恭王叔绝对最了解。 他可是首席军机章京啊。 除了恭王叔之外,忠顺王叔应该也了解,内阁几位军机大臣应该也了解。 可是。 他们之中,自己最熟悉的便是恭王叔了。 甚至于恭王叔也是位列军机章京之中,恭王叔的能力不需要怀疑,若是有恭王叔愿意助力自己。 事情肯定办的漂亮。 念及此,小胖子原本因圣旨重要之事诞生的压力都舒缓许多。 “找恭王爷帮忙……,是很好。” “不过,恭王爷很有可能拒绝。” 瞅着小胖子突然的欢喜,秦钟摇摇头。 “拒绝?” “为何?” 小胖子一怔。 “殿下可以想一想,数年来,国朝许多军国大事中,太子殿下、诚王殿下、荣王殿下可有寻找恭王爷帮忙?” “而恭王爷的回应又是如何?” 秦钟笑语。 这一两个月,自己托小胖子将五年内国朝所发生的的军国重要之事文书尽可能的收集到。 有些文书过于机密,看不到。 而大部分事情的文书还是可以找到档案的,完全可以一观,完全可以看出许多有趣的事情。 比如……自己现在所问小胖子的这个问题。 “……” “更早的事情,本王不为留心,而今二三年的事情,似乎……恭王叔并未和太子殿下、诚王兄他们相合成事。” 小胖子陷入小小的沉默。 小神医之言……令自己不自觉翻动脑海记忆,有些事情自己知晓的也不多。 然而。 大致了解一些。 好像真如小神医所言一样,凡是太子殿下、诚王兄他们领的差事,恭王叔从来不过问。 也没有任何建议。 上书房内,养心殿内,对于太子殿下、诚王兄等人的言语,也一如既往的儒家中庸中正平和。 恭王叔不欲要掺和皇子的事情! 小胖子直接得出一个结论。 “非小神医,本王……还真……还真注意不到那件事。” “恭王叔!” “小神医,刚才本王所思,除了请恭王叔帮忙以外,其次,便是想要恭王府请王叔帮忙推荐一位。” “既然有那般事,那……本王现在就算前往恭王叔府上,也注定不会有答案了?” 小胖子胖胖的小脸上愁容一显。 小神医所言……令自己心中压力再次出现了,可……完全是很有道理的。 许多道理,自己也隐约知晓,自己也是看过史书的,许多人并不愿意掺和皇家之事。 恭王叔尽管也是皇族,可是从某种程度而言,他非自己家的人,他不愿意掺和自己家的事情。 小神医刚才也说,恭王叔数年来,连太子殿下、诚王兄他们的邀请,都没有理会。 若是一个正常人,肯定不会不给太子殿下面子的,恭王叔就是不给,偏偏,太子殿下还没有意见。 自己……自己还不如太子殿下呢。 连诚王兄、荣王兄都不如。 “恭王府最好不要去。” “要去直接去宫中,先去请教陛下,毕竟……殿下对于军机章京不了解,若可……当由陛下推荐。” “若是陛下仍要殿下自己选择,那……殿下则前往军机处!” “那里可以翻阅一些卷宗,甚至于这个时候可以见到所有的军机处之人。” “期时……。” 秦钟近前一步,同样低语而应。 至于身侧的张谕德、中允等人,已然被小胖子聆听的过程中,挥手散开了。 …… …… 好家伙! 自己之意是让小胖子自己去宫里办事,小胖子觉得心里没谱,非要拉着自己一块去。 一块去也就罢了。 就是……此刻还下着雨,小胖子直接前往养心殿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在隆宗门外淋雨。 隆宗门! 内阁军机处办事之地,以北便是养心殿,非特殊之人不可入,若是寻常人得了旨意,也可如。 很明显自己还没有那个资格。 在隆宗门外的一个小厅喝着茶等待着,也看到不少身穿绯服的官员走来走去。 啧啧。 能够穿绯服,无一不是国朝高管重臣啊。 能够往来于此,更是六部尚书、军机章京、军机大臣之列,自己将来应该也可以来吧? 来吧。 也不好。 自己不想要这么忙碌,大雨天的,在家里歇着不好? 和美婢们做一些喜闻乐见的人生大事不好吗? 思绪纷飞之时,小胖子已经快步近前了,虽说是快步……,放在小胖子身上,也就是正常人的步伐。 这体型……真的可以修正修正了,那大肚腩一颤一颤的。 “殿下,事情如何?” 秦钟连忙一礼。 “呼……。” “让本王先喝口茶,歇会!” “还真……真让小神医你料准了。” “父皇还是将那个军机章京的选择给我了。” 小胖子一屁股……坐在宽大的锦凳上,这里的内监还是很有眼色的,并没有搬来一些椅子。 “也不算很意外!” 秦钟将一杯直接可以喝的茶水递过去了。 “呼……。” “舒服,就是茶水滋味一般般。” “小神医,走吧,随本王一块去瞧瞧那些军机章京,有你在身边,本王心里踏实些。” “那些人一个个都是老狐狸了,本王……还真不好选。” “放心,本王和父皇说了,你与本王一道来的,也让你帮本王参谋参谋。” “父皇……还真同意了,只是说道让本王与你不得失礼,还说你城中的百草味搞得不错,和……百草味有什么关系?” “走吧!” 小胖子一口气将茶水喝完,畅快的拂袖擦了一下嘴角,简单一语,再次起身。 一手拉着小神医的手臂,一手轻抚着大肚腩,指了指隆宗门里面。 现在可以进去了,自己讨了旨意了,小神医也可以和自己一块前往的,两个人更踏实。 “额!” “我……我也进去?” “这个……好吧,也跟着殿下见见世面,见一见国朝的军机要臣都长得什么样。” 自己来……也就是给小胖子打气的。 现在搞得……自己压力也很大。 真是服了小胖子了。 百草味? 自己怎么知道? 觉小胖子的拉扯,点点头,便是一块出去这处休息之地,前往真正的军机办事地。 第285章 选择困难户 “见过恒王殿下!” “见过恒王殿下!” “……” 隆宗门内,军机处之地。 和秦钟想象的不太一样,这里很是简朴,除却建筑的礼仪规制比较高以外,除却用料比较讲究以外。 大致布局和京城上下的多进院落一样。 倒房之地、影壁、一进院落、厢房、耳房……,都有! 还有不少的内监宫人在这里往来,绵绵细雨之天,除却雨水之音,其它的声音几乎听不到。 入内,初始撑着雨伞,其余都是行走在走廊之地,一路……多有宫人行礼。 还有遇到一些绯服官员,也有行礼。 “恒王!” 入一进院落的大厅,便是看到一位熟悉之人——恭王爷,还有恭王爷身侧的四位官员。 那四位官员年岁都不小,以秦钟的眼力,他们四人年岁起码都在四十以上了。 其中两位五十有余也说不准,须发都灰白了,精气神还行。 “王叔!” 小胖子含笑近前,连忙一礼。 “恭王爷!” 秦钟也是深深一礼。 “小神医也来了。” 恭王爷神容略有差异,刚才有宫人从养心殿的近路禀报,恒王要来挑选一位军机章京以为佐助他处理圣旨要事。 那件事在军机处不是秘密。 倒是……想不到小神医也来军机处了,不过……也知道恒王殿下对于小神医很看重。 “恭王叔,父皇之意,小神医也随我前来军机处,处理一些事。” 小胖子习惯性的抚摸着大肚腩,对于这里还是来过的,就是来的不多,看眼前的恭王叔,知道自己的来意? “请!” 恭王伸手一礼,指着厅内尊位。 “恭王叔,请!” 小胖子谦让着。 须臾。 厅内汇聚多人,小胖子和恭王坐着,其余绯服之人有陪坐,秦钟……在小胖子身边站着。 于此,秦钟也不为在意,倒是……觉得小胖子还是站着比较好,椅子……大小堪忧! 咳咳! 本就是被小胖子拉来的,就算是按照一等男爵的品级,在这里也不占优势。 这里都是二品、三品的官员居多,如果加衔,更为尊贵了。 “殿下前来之意,陛下有过吩咐。” “为此……我已经将内阁军机章京的大致卷宗提出来了,殿下待会可以一观。” “而且,因多日来天降大雨,内阁这里之人基本上都在。” “与列这四位便是常在内阁值班的军机章京,还有六位在偏厅等待!” 恭亲王轻呷一口茶水,并未多少废话,直入主题。 说着,放下手中茶盏,自椅子上起身,伸手指着厅内四位内阁军机章京。 他们能够出现在这里,自然是与众不同。 他们四人身上都有协办大学士的衔,如果顺利的话,再熬上一些年,定然有人可入军机大臣之列。 其余六位军机章京,略微寻常一些,故而,没有前来。 “多谢王叔!” “见过诸位!” 见状,小胖子也连忙起身,这破椅子……太小了,坐着都不舒服,如果不是碍于礼仪,自己才不坐下。 这四位……都有些陌生,衣着来看,有二品的,也有三品的,能够为恭王叔带来这里,肯定不寻常。 “殿下!” “……” 四位绯服官员也是一礼。 大部分圣旨,如果颁下,那么,军机处肯定会很好知晓内容,陛下之意,让恒王殿下挑选一位军机章京佐助。 处理城外之事。 这可是一件难得的差事。 难吗? 不算难。 是以,若可得之,也可在履历上添上一笔,当为乐事,还可能够为陛下知晓。 好处多多。 没来由的,一道道视线落于恒王身上,神色多期待。 “王叔,圣旨之意紧要,我还是先看看卷宗吧。” “先大致了解一下。” 小胖子也是直接。 “殿下,这边走!” “卷宗应该都准备好了!” 恭王颔首,军机处这里本就做事的地方,没有那么多繁琐的礼仪,而且,大家的品级彼此也都差不多。 旋即,踏步在前,领着小胖子前往另外一个偏厅,秦钟默默的为之跟随。 …… …… “恭王叔有没有推荐的人选?” 卷宗! 果然都准备好了,一共十份陈列在宽大的长案上,都分别用厚的牛皮纸大信封装着,厚度不一,上面都有人名和现任职位。 小胖子站在案后,看向恭王。 这个大房间只有三人在,自己、小神医、恭王爷,也无外人,是以……一礼请教。 “殿下!” “军机处现在加上我一共有十一位军机章京,不算多,却也不少。” “他们都来自六部诸司,能够入军机处,能力都是上佳的,若是让我推荐一个。” “我觉十人都可以!” 恭王爷一身紫红色的五爪衮龙服,肩头各有龙纹云团的补子,大带束之,玉环、玉佩相合。 踏着朝靴,在案前场地踱步而动,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 小胖子有些沉默。 恭王叔这不是说着等于没说? 果然和小神医所言,恭王叔不愿意掺和皇子的事情。 “那……我先看看卷宗!” “小神医,你也帮本王瞅瞅!” 如果不是小神医在身边,自己还真没底,选谁呢?一共十个人……随意选择一个? 恭王叔所说……其实还是有些道理的。 能够入军机处,还成为了军机章京,肯定各有独到之处,然而……也不一定。 “小神医!” “嗯,……,无妨,既然陛下所允,看看也无妨。” 恭王闻此,突然一语……看向小神医,欲言欲止,那些卷宗恒王看看无碍,恒王资格够的。 而小神医! 官位不显,品级低微,理论上不适合看那些卷宗。 却……念及恒王刚才所言,陛下让小神医前来相随,难道是陛下的意思? “王爷!” 秦钟一礼。 “户部侍郎,潘冀!” 小胖子没有坐下,直接站在长案前,取下第一份卷宗,看了信封上的简介,念叨一声。 便是从里面抽出卷宗。 “浙江台州府人!” “显佑十年生,显佑二十二年进学,显佑二十四年乡试第七名,显佑三十一年会试二甲二十九名,选为庶吉士!” “这都是常例了。” “显佑三十四年入户部清吏司,为主事!” “显佑三十七年,为户部员外郎!” “显佑四十三年,为户部郎中!” “……” “父皇登位以来,也有外放为山东布政使,如今为户部侍郎,加协办大学士衔!” “不愧是军机章京!” 观手中的一份卷宗,小胖子口中轻语喃喃,大体上不是很详细,比如他在任上具体做了什么事情没说。 只有粗略的一些事情。 虽如此,也能够从卷宗大致一览此人的成长轨迹,科举之道,一路晋升,为如今的户部侍郎。 更是加了协办大学士衔,将来有望为军机大臣的。 就是此人为户部的官,能帮自己处理那些事情?应该……可以吧,好歹也当过布政使的。 “小神医,你看呢?” 小胖子看向身边一人。 “先看看其他人的。” 秦钟指了指其余九份。 “也是。” 小胖子颔首。 将潘冀的卷宗装回,便是取下另外一人的。 “巩景,大理寺卿!”“安徽庐州府人!” “显佑十二年生,显佑二十四年入学,……” “显佑二十七年乡试第十六名!” “显佑三十四年会试二甲第八名!比潘冀晚了一届,如今倒是都为军机章京了。” “庶吉士!” “刑部!” “大理寺卿!” “也有外放浙江按察使司!” “这个……,也是一位人才,却……,小神医,你……,好吧,先看看再说!” 小胖子不否认这人是一个人才,可……观他的履历对自己似乎无大用,之前的潘冀好歹还做过布政使。 这个……心中直接去掉。 还剩下八人。 得,继续看吧。 “……” 秦钟不语,看着正在不远处椅子上闲逸喝茶的恭亲王爷,瞅着那一份份国朝重臣的简历,也是心中不住感慨。 都是一步步上来的。 这两位都是科举出身的。 可见这个比例……无怪乎科举之盛,有科举出身的人在中枢要职为官,自然也希望同僚也是如此。 显佑! 这个年号是上皇所有,从显佑一年一直到显佑四十六年,至于显佑元年,它和明和十八年重合了。 明和! 是上皇父亲的年号! 显佑四十六年之后,便是德正年间,如今已经是德正十二年秋九月! 军机章京潘冀和巩景都是二十左右中进士的,短短二十多年便是走到这个位置。 如今算下来,二人都四十五岁左右。 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柴朝!” “通政使!” “显佑九年生!” “……” “……” “蒋德本,户部尚书!” “显佑五年生!” “……” “……” “刘延顷,礼部侍郎!” “显佑八年生!” “……” “冷元亮,兵部侍郎!” “……” “周博文,刑部尚书!” “……” “姜林,都察院右都御史!” “……” “……” “十人,十位军机章京,果然是六部诸司都有,工部的那位侍郎本王还见过。” “大体而观,每个人都有不同,从履历来看,都有所长,还真不好选。” “小神医,如今十人都看完了,你觉哪一位最合适?” 小胖子越看越是心里没底。 怎么感觉……这十位军机章京都不是自己的菜,主要还是这十份卷宗都奇怪。 好歹详细一些啊。 难道真如恭王叔所言,十人都不错,选哪一个都行? “十人!” “十人!” “的确不好选,既然都为军机章京,那么,十人能力上都不错。” “肯定有助于殿下办事。” “工部侍郎瓯德,殿下有些熟悉。” “不过,这份应该也不错!” 秦钟扫了还在品茶的恭王爷一眼,从十份卷宗中取出两份……递给选择困难户小胖子。 其实,自己也不好选择。 都不了解,选个锤子。 然而,也不是全不了解。 比如那个工部侍郎,一个多月来,就见过多次,小胖子也和他聊过天,选陌生的肯定不如选熟悉的。 除了那个工部侍郎以外,秦钟还取了一份的卷宗。 礼部侍郎——刘延顷! 他! 也位列军机章京。 其实,自己也不十分了解,还是这几日在城外庄院内,间接知道此人,他是书院山长的师弟。 听江师所言,如果不是因为当年的一些事情,山长也不会致仕,也因此……影响了刘延顷! 不然,以其之才当不会在内阁不显! 诚如此,也给小胖子……选择选择,江师之言,自己相信,这位书院的刘延顷师兄……肯定有才。 就是受影响了。 若可,帮一帮也无碍,好歹也是同门。 第286章 骨头硬 “这份?” “礼部侍郎——刘延顷!” “他……,小神医,你了解他?” 小胖子将两份卷宗接过来,扫了一眼,一份是工部侍郎瓯德的,领了工部的差事以来,也见过此人。 也聊过一些,或许不是很详细的了解,终究……实在是没有选择,此人也可以。 而另一份卷宗! 刘延顷! 刚才自己也看了,说实话……他也在自己的选择之中,一共十位军机章京,若然都不认识的话,自己可选的有六位。 其余四位都是来至于权位不重的诸司衙门,心里没谱,那六位还是可以的。 履历而观,都很充实。 刘延顷! 显佑八年生,如今德正十二年,刚好五十岁! 对于一位军机章京而言,这个岁数刚刚好,就是他……估计很难更进一步。 因为他身上没有加协办大学士的衔,而都察院右都御史姜林,比他小一岁,已经加衔了。 协办大学士的衔不是随便加的,那是父皇对他的看重,想要提拔他的预兆。 历来都是如此的。 只要不犯错,只要继续有功,将来位列御前军机大臣有希望,这位刘延顷……有些难。 然而,他的履历很好,似乎是十位军机章京中,履历最为丰富的了。 显佑八年生,显佑十九年进学,十一岁就是秀才了。 显佑二十一年乡试第二名! 这个成绩相当华丽,十三岁就是举人了。 显佑二十四年会试第一名会元,殿试一甲第二名,点中榜眼! 算起来十六岁就中进士了,还真是……国朝以来年纪最小的吧?小胖子琢磨了一下,自己……也不了解,算起来肯定很小了。 就是后来外放的太多了。 点中榜眼,直接授予翰林院编修,而后显佑二十七年,他入了吏部文选司为主事,这个位置很好。 显佑三十年为吏部清吏司的员外郎。 显佑三十六年又为吏部清吏司的郎中。 显佑三十九年又为户部十三司的郎中! 显佑四十二年,又前往都察院为官。 显佑四十五年,更是直接为都察院佥都御史,穿上了绯服!算起来这一年他三十七岁! 三十七岁的佥都御史,相当可以,更难得,他六部都有历练,履历而观,几乎都是三年一升,京察也都是上佳。 就是父皇登位以来,此人开始外放居多! 当过按察使,当过提督学道,还短暂当过布政使,按理说布政使已经是二品官了。 然而德正十年,突然为礼部侍郎了,贬了? 礼部在六部之中,中规中矩,侍郎更是三品,倒是入了军机章京,小胖子勉强可以理解! 如今五十岁了,还在礼部侍郎的位置上,连协办大学士都没有加衔! 绝对少年成名,一路顺畅,不看后面的履历,小胖子有理由相信他此刻为军机大臣都可能。 还是一位军机章京! “这个……,不为隐瞒殿下。” “对于此人,我其实也不十分了解。” “一两个月来,我常有在城外南成庄修习学业,所请的两位师长,是白石书院的举人。” “偶有闲聊,便是提到这位刘延顷刘大人。” “不曾想,他当年也是白石书院出身,二师言语间很是赞誉其人,说了一些事情。” “对于二师我还是了解一些的,能够为其赞誉,当不俗,如今一观履历,非寻常人。” “嘿嘿,论来……也有我的一份私心。” “殿下或许不知道,我如今也算是白石书院的人了,天降大雨,白石书院在山中的书院被水冲垮。” “书院之人暂时停留在城外的南成庄,机缘之下,我便是入白石书院了。” “如今……见到这位书院的前辈,故而……,嘿嘿。” “当然,抉择在于殿下,如恭王所言,十位军机章京……实则都足以胜任。” 十一岁秀才! 十三岁举人! 十六岁进士! 开挂了吧。 着实牛了一些,寻常人十多岁进学,二十多岁中举,三十岁左右中进士才是常理。 和前明的几位牛人经历都相仿了,就是仕途上没有前明那几个人顺利,如今五十了,还是礼部侍郎。 一二十年来,几乎没有怎么动弹。 和老爹一样? 也不一定,人家穿绯服的不动弹,照样还是大佬,穿青袍不动弹,那就……咸鱼了。 迎着小胖子的询问目光,秦钟也没有什么隐瞒,将自己挑选刘延顷卷宗的缘由道出。 毕竟,总是需要一个缘由的。 所说的这个缘由也非惊天大秘密,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白石书院被雨水冲刷了?” “这……还有这等事?” “怪不得小神医你这几日都在城外。” “你入了白石书院?这一点本王倒是没有想到,其实你入国子监更好。” “到时候只要为监生,许多事情就轻松了。” “白石书院!” “它的名声还是不错的,私学书院,也有优点,大体……并不大碍。” “瓯德!” “刘延顷!” “这二人的卷宗放在一块……实在是差别有点大。” “得,看在小神医你的面子上,本王就定他了,他倒是几乎什么官都当过。” 小胖子左手拿着工部侍郎瓯德的档案,里面的内容自己清晰记得,右手拿着礼部侍郎刘延顷的档案。 他的档案自己也有很深印象。 对比起来! 好吧,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都可以有所选择的,刘延顷的档案比瓯德多一倍左右。 就是这样一个人才,父皇怎么不提拔提拔? “恭王叔!” “就他吧!” 小胖子举起手中的档案,看向恭王。 “哦,恒王选好了?” “是谁!” “我这就传他前来。” “嗯,是他!” “刘延顷!” “恒王选了他?” “这……,嗯,我这就传他前来!” 于恒王和小神医的窃窃私语,恭王没有理会,只是耐心的等待着,心中也想要知道恒王会选谁,十位军机章京自己都了解的。 以恒王的性情,估计很大可能是工部侍郎瓯德,毕竟恒王现在领着工部的差事。 彼此相识。 其他人? 恒王也不熟悉。 近前将那份卷宗档案接过来,瞅着上面的名字,恭王动作一滞,不是工部侍郎瓯德? 而是礼部侍郎刘延顷! 是他! 恒王怎么会选他! 没道理啊! 难道是看刘延顷的档案履历很充实? 十人中,论才学能力,刘延顷的确是数一数二,就是……此人有些特殊。 不一样的。 欲有所言,又觉不妥,还是不掺和为好。 就算出了问题,恒王年幼,又是初次领差事,应该无碍,当即点点头,将手中的档案落于书案上,走出偏厅。 “有劳王叔!” 对于档案上的刘延顷,小胖子还是很满意的,履历没的说,希望接下来的能力也如履历一样。 “殿下,人选定下,今日就要出城察看水事?” 秦钟一语。 “明儿一早出城,如今都午时了,如果不是差事,本王早就饿了。” “出宫之后,本王还要前往顺天府一趟,抽调一些人手,大兴也要抽调一些人手。” “以为所用。” 小胖子摇摇头。 许多事情都没有准备好,不着急出城。 一位军机章京的人选定下,接下来有他助力,自己许多事情应该做的快一些。 明儿出城,处理圣旨之事。 “殿下!” “这位就是刘延顷刘大人!” “刘大人,这位是恒王殿下。” 未几。 正待小胖子和秦钟聊天之时,恭王爷归来,身边跟着一位绯服官员,先前未在厅中出现的那位。 “下官见过恒王殿下!” 看着体态如传闻一般的恒王殿下,礼部侍郎刘延顷近前一礼。 “哈哈,无需多礼。” “刘大人,接下来你我可要一同办事了!” 小胖子走出书案,双手虚托一礼,面上笑意绽放,于此人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 “刘延顷!” 秦钟在一旁静静看着此人。 此人身上的气息同山长相似,很有书卷气息,体态修长,身高足有五尺半,不为魁硕,束发而冠,乌黑之法偶有丝丝灰白之意。 五十的年岁,在如今岁月,堪为不小了。 神容清瘦,稍有岁月印记,天庭饱满,精气神还是可以的,颔下留有寸许须发,一双眼睛很有光泽。 就是额头有些疤痕的残留,虽然很淡了,却仍可以看出来,两鬓也是各有一丝苍白浮现。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刘延顷! 二师口中当年的白石书院风云之人,十六岁中进士,也是为此,白石书院的名气一下子大起来了。 …… …… “陛下,恒王殿下选了军机章京刘延顷为用。” 半柱香后。 恭亲王出现在养心殿内。 “谁?” “刘延顷!” “怎么是他?” 正伏案批阅奏章文书的德正帝骤然停下动静,抬首看向恭王,颇为不解。 “是你推荐的?” 旋即,又是一问。 好端端的,康儿怎么会选择刘延顷,在自己看来……他更有可能选择工部瓯德为用。 “臣弟于恒王所言,十位军机章京都可胜任,不曾想,恒王却选中了刘延顷!” 恭王心中一突,摇摇头。 “刘延顷!” “他!” “康儿眼力还是可以的,十位军机章京中,论能力,他的确是数一数二的。” “既然选了,就他吧,军机处处理一下就行了。” “说来……若不是康儿选他,朕近来都有些忘记他了。” “看他接下来的差事办的如何,若可……,或有所用!” 德正帝不疑。 以自己对恭王的了解,他也不会做出那般事。 那就是康儿自己挑选的了。 军机章京十人中,刘延顷的确可以胜任,甚至于大材小用了,只是……此人的骨头有些硬气。 否则,自己不吝将其提拔入军机大臣。 办事! 那就和康儿一块办事吧。 “恭王,西北的战报可有传来?” 没有在那个话题上纠结,左右一个刘延顷,一切都在掌控,看他接下来的表现,以观后效。 话锋一转,落于一事。 第287章 胆子很大 “陛下,根据三天一报的规制,西北的消息应该明儿一早,或者明儿上午就到了。” “从九月以来的战报来看,西北那边仍在寻找战机,俞承志不敢贸然出兵!” 恭王应道。 “这几日……朕感觉时日过的很快,或是都是雨天之故,一日总会过的很快。” “西北战事,打的不仅仅是战事,更是钱粮!” “那里数十万大军,一个月所需就是很大数字,一百万两银子也就够一两个月的开销,这还是节省的。” “如今北方下雨连绵,道路不好走,只怕诸地的粮草供应都会艰难!” “西北之地又比较遥远。” “果然接下来雨势还要继续,诸地有灾,也需要粮草给于救灾。” “西北战事,历经先前的一场大败,俞承志有了警惕之心是好事,却也不要警惕过头,朕会提醒他的。” “另外,太子正在处理北方水事,有了文书,也要快速递过来,让朕看看他的长进。” 德正帝丢开手中的奏章文书,自炕几上下来。 恭王见状,连忙将相距稍远的靴子递过去,亲自服侍着穿靴,闻此吩咐,不住颔首。 “关于最近的连绵大雨,钦天监有没有什么言语?” 踱步里间,德正帝又随意提及一事。 天地干旱的时候,钦天监说什么天人感应,天象之言。 现在,多有下雨,不知道又有什么说法,那些人正事做不了,这等乱七八糟的事情,挺上心。 “这……,陛下,臣弟于钦天监的事情不太了解,太常那边可能知道一些。” 恭王摇摇头。 “就算没有消息传来,朕大体也能猜的出来。” “哼!” “……” 德正帝情绪陡然凌厉许多,双手背负身后,看向不远处只开二指之宽的木窗缝隙。 依稀可见外面的雨势收缓,以自己多年经验,这场雨还要继续下几日,这几日是停不了的。 今岁! 还真是天下多灾。 须臾,恭亲王离去。 未几,锦衣卫指挥使马叶悄然入宫。 …… …… “殿下,根据宫里传来的消息,恒王殿下挑选了十位军机章京中的礼部侍郎刘延顷!” “让他为之佐助理事!” 当其时。 漫天雨势笼罩下的京城城西一隅,富贵繁华之地,明耀典雅不俗之所,飞檐走壁,亭台楼阁,建制而观,非常人可有。 雨势如此,府中深处一处碧波湖泊假山之地中央的八角凉亭内,却是诸人汇聚。 凉亭四周有着浅蓝色的锦缎软帘层层悬挂,不为寒风侵袭,其内更有火炉、兽炭香炉陈列,温润清香之意蔓延。 是时,从远处庭院入口小跑近前一人,快速有报。 “刘延顷!” “是他?” “恒王怎么会选他?” “有趣,看来……恒王初领军国之事,不为了解许多旧事啊,刘延顷……,选了他!” “有趣!” “陛下应允了?” 一语讶然,而后嗤笑一声,虽然未见其人,仍可一觉此刻之神情狐疑古怪,外加别样韵味内敛。 “陛下应允了。” 那人再道。 “哼!” “那个胖子倒是好运气,本王现在正倒霉,他倒是走运了。” “领了这样一个差事。” “他选中了刘延顷,父皇竟然也没有言语。” “刘延顷……,他虽然不为父皇所喜,然他的才学能力不需要怀疑,比起军机大臣都不逊色。” “有刘延顷佐助,那胖子又要立功了。” “八月初领了工部的差事,先是扩展京城三十六坊的如厕之地,还有修整京城上下的道路。” “得了一些微末之功。” “现在又要立功了。” “难道父皇想要那个胖子起势?” “木叶先生,你觉得呢?” 陛下没有反驳那胖子挑选刘延顷的举动? 陛下是什么意思? 念此,先前略有嘲弄之言不存,多有冷然,遍数近来之事,自己倒霉的事情不少。 先是国库亏空的事情,没办好。 如何是自己没办好? 都是自己的错? 有上皇在,自己又能如何? 何况太子殿下为何不惩罚? 就惩罚自己? 就因为他是太子? 偏偏又遇到雨势,自己想要分忧,都被一道口语勒令府中好好读书精进为上。 差事落在一个胖子身上。 他有什么能力领差事? 荣王在江南,还没有归来,京城之内,太子他们对自己多有警惕,如今父皇又这样。 实在是艰难。 实在是难受。 忍不住再次冷哼一声,将案上的酒水一饮而尽,询问一人。 “殿下,无需担心。” “陛下这次选择恒王殿下领了城东至通州的差事,固然是殿下的缘故。” “却也是眼下京城合适的皇子中,只有恒王殿下了。” “而恒王殿下刚刚开府,何有根基?” “身边无可用之人,工部也只是初到,甚至于他在工部了解的,还没有殿下多。” “这一次陛下让他从军机章京中挑选一位佐助,也是为此。” “眼下,殿下无需乱了心,于陛下而言,快速将有可能生出的水患水灾才是第一位的。” “至于其余,次要许多。” “然,陛下此举,也却有一种警告之意。” “殿下此刻要做的,就是在府中好好读书,不要理会外界之事,就是入宫问安,也不会提及如今的军国要事。” “就算陛下询问,也要说不知不了解。” “清查国库亏空之事,陛下在京城已经调动诸多锦衣卫,一十八省也有锦衣卫的调动。” “陛下这是要收拢权柄!” “当年之事,陛下是那样走过来的。” “他不会允许那件事再次发生,是以,殿下此刻什么都不做最好,待这次水灾过去,一切当恢复先前模样。” “恒王!” “眼下领差事,也只能在顺天府,而殿下却数次出外办事,殿下的能力,陛下是知道的。” “至于太子……,先前已有所言。” “一段时日过后,殿下仍是简在帝心!” “何况,国库亏空之事的根由如何,陛下比殿下您更为了解内情!” 雨中凉亭内。 一语翩然应道,其音缓缓,其音序序,其音稳稳,其音重重,提及诸般,洞明诸般。 “国库亏空之事,没有办好本来就非本王的过错。” “哼!” “无论如何,这次便宜那个胖子了。” “可惜,这次荣王没有在京,否则,领差事的当是他!” 仍有一丝不甘的声音流出。 “殿下,不必着急,陛下如今春秋正盛,殿下要做的就是要一步一步前进。” 那位木叶先生之言再起。 “……,的确如此。” 一道长长的叹息。 “白石书院!” “入那个书院也好,白石书院的山长当年也是一位六部显耀之人,可惜,早早致仕!” “其实,爹更希望你入国子监,以你现在的爵位,就有那个资格!” “接下来……爹若有功劳落下,你也会有那个资格!” “国子监乃官学最高之地,能够进入其中,以钟儿你之聪慧,或许都不需要考进士,便可有所得。” “那里……,也如你在信上所言,许多规矩严格了一些,而且近年来,国子监风气有损,不为良佳!” “白石书院!” “也好,那里距离京城也近,就在南成庄旁边,里面的博学鸿儒许多,山长更是一代宗师。” “近年来,国子监那里举办过几次儒学盛事,白石书院山长名气传扬,连带白石书院的名声都更大了。” 宣北坊之地。 秦钟老家。 从小胖子那里离去,没有归宁国府,而是前往家里一趟,看看老爹如何。 顺便说了一些事情。 “科举,终究还是要真本事为上!” “白石书院位列天下私学书院排名前十,这一点……不会比国子监逊色。” 秦钟颔首。 自己的目的是固定的,白石书院和国子监都是过程中的不同选择。 而且,相对于书院,国子监里的考核更多,规矩更多了一些,至于学风……不好说。 只要自身足够进益便好了。 “看你明岁的童试如何!” “若然取中,爹无话可说。” “若是不中,那就将手上的什么百草厅、百草味、工坊之类都要丢下。” “做事要分清主次!” 秦业暂时不做更多评价。 明岁就知道儿子的选择是否明智了。 “爹,你这么一说……我压力突然大了。” 秦钟一乐。 “压力大就对了!” “礼部侍郎刘延顷!” “你……胆子很大,也是无知者无畏。” “既然陛下都没有言语,那就算了。” “此次刘大人佐助恒王殿下处理城东至通州之事,你也可在身边好好学着。” “刘大人,当年便是少年天才,京城中炙手可热,升迁的速度更是没的说。” “若不是上皇稍有压制,给于磨炼,不住的六部来回挪动,只怕刘大人三十多岁就可入军机处了。” “如果上皇还在,刘大人此刻位列御前军机大人都不难,那是上皇当年着重培养的人。” “如今陛下……,一些事情,你应该也能猜测一二。” “陛下对他,也不算苛刻,怜惜其才,使其位列军机章京。” “这一次没有拦阻,倒是不知道怎么想的。” “还是那句话,出外办事,多看、多学、少说话!” 儿子突然开窍,秦业心中欢喜,正是如此,才要多多叮嘱,时时提点才是。 国子监。 白石书院。 自己比较青睐国子监,如今儿子自己做主,不多言,明岁就知道结果了。 还有另外一件事,儿子着实大胆。 竟然举荐了刘延顷! 关键,恒王也认可了。 二人真是不知者无所畏! “爹,我记在心里了。” 秦钟以为然,深深颔首。 第288章 贾蓉选墓 “少爷,您回来了!” “少爷!” “……” 看着某人归来,清静数日的小院子,仿佛直接找回了主心骨,骤然间恢复了生机与活力。 采星、采月、晴雯等人直接喜笑颜开,银铃脆语不绝。 少爷早早就回城了,如今天色快要彻底暗下去之时才归来,真是令人挂念。 “哈哈,想少爷了?” “比起南成庄,还是这里更舒适一些。” “热水准备好了?” “今儿外面的雨水湿气太重,非得好好沐浴一番。” “采星,你替少爷好好按按,让少爷品鉴一下你的手艺!” 秦钟面含笑意的从外归来,诸般事了结,自然要归来,瞅着采星她们几个,一一颔首看过去。 自己虽不在府中,姐姐还是在的,她们也不至于孤单,说话玩乐的空隙还是有的。 “少爷,您稍等片刻。” 五儿闻声,已然取过檐下架子上的油纸伞,先前她们闲聊的时候就说着少爷若是回来,可能就在这一会了。 果然应验了。 厨房那边的水肯定烧好了,直接抬过来就可以使用了,距离不算远,还能够趁着这个空隙,将浴房整理一下。 “这几日府上如何?” 美婢在侧,珠环翠绕,沁香迎面,怡然自乐。 不错。 这个感觉挺好。 坐于上房的温润之地,从采星手中接过茶水,轻呷一口,熟悉的滋味,真的很好! 晴雯她们则是在忙碌整理接下来要换的衣衫靴子。 秦钟随意聊着。 “少爷,这几日府上……,大致还是无事的。” “下雨这般多日,两府的往来也不多,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也就雨势稍缓的时候,稍有走动。 浴房那边,采竹和采菊已经过去了。 采梅和五儿一块前往厨房了。 采星从晴雯手中接过挑选的衣衫,一一落于托盘上,觉少爷之言,不由神情微动。 略有一顿,便是秀首轻摇。 “大致无事?” “说明还是有些事的,珍大爷还是那样?” 秦钟好奇。 “珍大爷……好像有些好转,听奶奶说,形貌不似之前那般中风之象,其余还是未改。” “还是躺在会芳园那边,不言不语,也难以动弹。” 采星点点头。 “小蓉大爷呢?” 秦钟再问。 月初的时候,可是有一件不太光彩之事,而且,半个月来,自己还在府上的时候,贾蓉也很少回府。 多有往来松竹馆、花满楼之地。 “小蓉大爷?” “他……,有时候在府中,有时候不在府中,奶奶也管不了他。” 采星轻缓而应。 “这么说……府上的确大致安稳。” 这里是宁国府,也不是自己的府邸,若非姐姐在府上,自己才懒得问那些。 如今贾珍那货的危机已经解决了。 贾蓉! 小蓉大爷! 他倒是蹦出来了? 若非挂念着姐姐,秦钟早已有离开宁国府的念头,以现在的财力,购买一座大宅院轻而易举。 搬家! 也不算麻烦,户籍的变更也不算麻烦。 宁国府这里虽好……却非自己的地方,感觉是不一样的。 贾蓉! 他应该不会有更多幺蛾子吧? 接下来自己还要随小胖子办理一些事情,倒是走不开,难以详尽了结,等等再说。 …… …… “钟儿!” “几日不见,你明显清瘦了一些。” “南成庄的事情,我问过采月和晴雯了,多清苦了一些,接下来南成庄无事,可以在府中待着了吧。” 晚饭! 由着姐姐的提前吩咐,秦钟沐浴完毕,稍有歇息片刻,便是前往了,未几,熟悉之地见到熟悉的丽人。 迎面便是被姐姐亲昵拉着手臂,被细细打量着,秦钟菀然,嗅着鼻息间的馥郁幽香。 是姐姐身上的气息,真好闻。 数日不见,姐姐还是那般的俏丽风姿,尽管身上所穿非盛装,动静之间,已然顿显居家闲逸的绝丽妇人气韵。 花容月貌多精致,仪态万端多风流。 “哈哈,姐姐大谬!” “我不过在南成庄待了数日,如何就那般大的变化?” “南成庄那里也是下雨的,实则,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在庄院里……,嗯,姐姐,别动!” “你的脸……,嗯?” “指印?” “掌印?” “是谁!” “谁打的?” “是谁!” 姐姐之言,多有趣。 清瘦? 不至于吧,在南成庄那里……自己饭量还是相当可以的,再加上采月两个小丫头的吩咐。 厨房那边也多有送来夜宵、点心、瓜果之物,或许在总体水准上逊色府中。 大致的营养摄取应该没区别。 想来是姐姐……,忽而,秦钟神色一滞,视线落于姐姐娇艳容颜一处,伸手直接探了过去。 任由姐姐伸手拦阻,也无法近距离那般快的挡下。 以自己一些医道之人的目光,胭脂的印记和脸上别样红晕的印记还是可以分清的。 前身岁月,自己见过许多许多。 手掌落于姐姐的左脸上,温润顺滑,触感如玉,然而……近距离之下,明显看到有别样的痕迹。 一般人或许看不出来,或许以为是胭脂的痕迹。 自己不同。 思绪运转,再见姐姐的妆容,较之寻常都厚了一些,铅粉、胭脂比起姐姐在府中盛大之日还要浓郁一些。 这明显不正常的。 大雨天,姐姐好端端的这般浓妆做什么? 有两道细长的红色印记还很明显,明显是手指的印记,还是偏上方,下面还有相随被胭脂覆盖的印记。 指印? 掌印? 巴掌的印记? 别人打的? 谁! 秦钟神色直接沉了下来,清眉挑起。 “钟儿,你……,不要……。” “姐姐,姐姐今儿的妆没有弄好,哪有你说的那些,你整日都想什么呢。” “没有的事。”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先随我去用饭吧。” 秦可卿顿然慌乱,秀臂忙将某人的动作推挡,整个人更是本能的后退两步。 素手轻抚着左脸,略有一丝遮掩,面上还是泛着笑意,强自镇定,手臂指了指里间。 那里暖和些,故而饭食摆在那里了。 “姐姐无需瞒我。” “瑞珠!” “你来说?” “是……府中的小蓉大爷?” “应该是贾蓉!” “是他吧?” 姐姐的神态尽管隐藏很好,但……秦钟心中已经有了判断,是以,姐姐眼眸深处的骤然慌乱以及丝丝伤感还是一掠入心。 自己离开府中数日,就出了这样的事。 连此刻四周的瑞珠她们都突然间没有了说笑之音,一个个都静静站在那里。 秦钟视线一转,落于瑞珠身上,她是姐姐身边最得力的丫鬟,她肯定知道。 或许采星她们也知道。 只是没有告诉自己。 姐姐的左脸明显有一个手掌印,能够留下那般的印记,下手之人很用力。 是谁? 府中最大的嫌疑也就是贾蓉了,至于珍大奶奶尤氏,她没有那个动机,贾蓉有! 就算瑞珠还没有开口,秦钟已然有九成把握确定是他。 “瑞珠!” “没有的事情,不要乱说!” 秦可卿忙一语。 “……” “钟少爷。” “奶奶,奶奶……,小蓉大爷越来越过分了,我……,奶奶,您为府上劳心劳力,结果……却是那样。” “钟少爷。” “是小蓉大爷,前儿,小蓉大爷从外归来,问奶奶要三千两银子,奶奶询问何事?” “他就当着一些管家媳妇的面,直接骂奶奶,说的话很难听。” “后来,账房那里的新任掌事碍于规矩,也没有给。” “小蓉大爷便是闯了进来,踢了奶奶一脚,又打了奶奶一巴掌!” “又在奶奶屋里翻箱倒柜,我们有些拦阻,连我们都拳打脚踢的,最后……将奶奶的体己银子都拿走了。” “连后街制药工坊那里送来的三万两银票都抢走了。” “奶奶想要将那三万两银票要下来,说是钟少爷您的,小蓉大爷不能动用。” “小蓉大爷说少爷在府上住了那么久,那三万两银票就算用度费用了。” “奶奶又说了几句,却被小蓉大爷又踢了两脚,奶奶当时都起不来了,足足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 “这两日才好一些。” “……” “钟少爷,小蓉大爷越来越过分了。” 觉钟少爷之言,又听奶奶拦阻之言。 瑞珠秀首低垂,满是纠结。 浑身都有些颤抖。 数息之后,终究还是忍不住了,近前数步,直接跪下,哭泣之音响起,语态多有悲戚和愤怒。 断续之言,将这几日的事情说出来。 刚有说着,整个人更是哭的响亮了,连不远处的宝珠都近前跪下,隐隐的呜咽之音缓缓。 相随前往这里的采星也是脑袋低垂,近前数步,跪地不语,是奶奶不让自己说的。 晴雯则是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耳边传着瑞珠之言,一双星眸瞪得浑圆,小蓉大爷怎会如此? “……” “……” 一侧不远处的秦可卿见状,整个人浑身都仿佛抽去了精气神一样,轻叹一声,静静的转身离去,前往里间。 “贾蓉!” “他可以选择怎么死了!” 秦钟冷然道。 “姐姐说的话,你们听着,都记在心里了。” “我说的话,你们都当耳旁风?” “都在这里跪着吧!” 自己和瑞珠说过的,姐姐出了事,要和自己说的。 还有采星,自己特意吩咐过的。 现在……还在瞒着自己? 当自己说的话无用。 落下一语,大踏步前往上房里间。 “……” “小蓉大爷……。” 晴雯想要说什么,却……扫着已经跪地不起的瑞珠、宝珠、采星三人,想了想,也是跪下了。 小蓉大爷也太疯狂了吧。 他怎么能那样做! 自己和采月离开府中才三日,就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奶奶被小蓉大爷那样打? 瑞珠姐姐她们也挨打了? 第289章 奇葩父子 “姐姐!” “你的身子……接下来需要好好调理一下。” 上房里间,落地的百花檀木屏风深处,弥漫丝丝寂然之气。 观姐姐正一个人静静的侧躺在床榻上,秦钟一时间也没有多言。 行至前来。 伸手拉过姐姐的手臂,握住皓腕,切脉诊治,数十个呼吸之后,微微颔首。 脏腑内有些瘀滞,气血有些不顺,大体上并无重伤,服用一些汤药,休养休养就好了。 双手握着那一只如玉柔荑,看着一言不发的姐姐,秦钟仍没有言语,就坐在床榻边看着姐姐。 姐姐不让瑞珠、采星告诉自己,大致缘由,自己才能猜测一二。 姐姐还是太过于仁善了。 太过于心软了。 府中的贾珍,如果不是自己住过来,现在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固然有贾珍那货的根源。 姐姐自身也是根源。 现在,贾珍那货躺着,贾蓉又要生出幺蛾子? 这一对父子俩……还真是有意思。 “钟儿,我……我没事的。” 许久! 秦可卿的声音无力而起。 “姐姐,我知道的。” 秦钟点点头。 姐姐这般柔弱令人怜惜之态,秦钟心中直接给贾蓉判了死刑,先前的胡闹,涉及一些钱财之类,还无所谓。 现在动手了? 这一次拳打脚踢,还有巴掌落下。 下次呢? 是不是要动刀了? 动剑了? 月初之时,自己没有理会,也没有问姐姐,本以为姐姐会处理好的,现在看来……姐姐还是没有处理好。 甚至于根本没有处理。 先前贾珍还在的时候,贾蓉看上去挺老实的,也挺……安分的,起码不至于这般放肆。 现在……是觉得没有束缚了? 还是本性毕露了? 亦或者两者都有? “钟儿!” “你……你不要杀他,不要杀他!” 忽而。 秦可卿从床榻上突然坐起来,拉着秦钟的手臂,深深道,颜面更有一丝哀求。 “姐姐,这种人留着他过年?” 提及此人,秦钟便是冷然语落。 “钟儿,他……,他毕竟是你姐夫。” “也是……我的……丈夫!” 秦可卿拂袖遮颜,眸含晶莹之水,酥肩更是微微颤抖,丝丝呜咽之音流出。 “姐姐,你这样继续护着他,应该知道后果。” “姐姐你是期盼着他有朝一日可以转好?” “还是期盼着他接下来继续对你那般?” “国朝律例有言,其夫殴妻,非折伤勿论。” “至折伤以上,减凡人二等,须妻自告乃坐,至死者,绞刑。” “月初之时,他在府中许多管家媳妇面前折辱姐姐,我不予理会,本以为姐姐会处理好。” “现在,他更为放肆了。” “甚至于都违反国朝律例了!” “宁国府!” “固然是赫赫公府,却也非当年盛况,贾蓉……过了!” 姐姐果然还是这样。 如自己所想。 不愿意让自己下狠手,不愿意贾蓉有事。 贾珍在前,如果不是姐姐,贾珍那货直接就没了,现在躺在会芳园,也算他的造化。 贾蓉! 行径同贾珍一般的恶劣。 “钟儿!” “他……虽然那般……,可不该死的,你勿要如此。” “勿要如此。” 秦可卿泪珠洒落,双手拉着秦钟的手臂,用力的攥着,用力的拉着,用力的说着。 他虽然对自己那般。 终究有当初的姻亲之事,他不该死的。 “不杀他,姐姐欲要如何?” 秦钟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 “……” 秦可卿沉默无言。 “罢了!” “一切依姐姐,我不杀他。” “我不会杀他的。” 姐姐这般的模样,总是令人心疼。 房内寂静片刻,看着姐姐还在抽泣,看着姐姐低眉垂泪,秦钟轻叹道,拍了拍姐姐的小手。 “当真?” “你真的不会杀他?” 秦可卿抬首,面上泪痕斑驳,妆容都花了一些,雨打百花一般的零落形貌。 秀眸盯着某人,深深道。 “我何有骗过姐姐?” 秦钟微笑道。 “你……,你要如何?” 钟儿虽小,可他……现在在自己眼前越来越不小了,有时候自己都会忘记钟儿才十岁。 他愈发有主见了。 也愈发有手段了。 他心疼自己,自己一直知道的,两府上下,也唯有钟儿是真正那般的心疼自己。 念及此,心中更为涌出别样酸楚。 只是……钟儿应下的这般干脆? 钟儿之言,自己是相信的,既然钟儿说不会伤害他的性命,就一定不会的。 然……想着府中珍大爷的样子,秦可卿心中又是不住的震荡。 钟儿该不会……,脑海中浮现会芳园珍大爷的模样,实在是……心有不忍。 “我要如何?” “嗯。” “姐姐放心好了,我答应你,不会伤害他的性命。” “也……也不会让他和贾珍一样。” “起码他会老实一些的。” 迎着姐姐的一双柔弱水眸,秦钟想了想……给出自己的答案,贾蓉的性命就算了。 姐姐有此问? 是担心别的事情? “我……,姐姐无用。” “姐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姐姐又能怎么办?” “姐姐也知道……他的性子不容易改。” “或许接下来姐姐还有磨难。” “终究……不要伤害他的性命。” “若然他接下来有改最好了。” 闻弟弟之言,秦可卿空荡荡的心平添多了一块石头,自己是真的没有法子。 自己也想要做一些事情。 也想要他性情有改。 也想要他变换新颜。 却……是否可以做到,自己心中也有数。 若说杀了他? 是万万不能的。 他并没有犯什么死罪,钟儿不能如此的。 自己对他是无碍,钟儿……不知道他会如何? 虽然钟儿年纪不大,然而,近月来所做的一些事情很好,自己都看着,就是两府的爷们都比不上的。 先前不愿意将事情告诉钟儿,就猜到钟儿肯定会忍不住出手,而钟儿出手颇有些狠辣。 事情闹大了不好。 若然可以小小的给于惩戒,心间深处……也希望如此,自己……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 自己一个女子又能够如何? “姐姐放心,我心中有数!” 姐姐性情这般,抉择这般。 时代岁月如此。 三从四德如此。 既然姐姐不知道该怎么办……,有自己在也是一样的。 “你……。” “钟儿,你不在府中的时候,工坊那边送来一些银票,因下雨之故,二姐将一些账目梳理了一下,便是送来了。” “因你不在,我便是收着了。” “谁料……,三万两银票只怕……。” 钟儿这般干脆的回应自己,秦可卿心中反而没底了。 也不知道钟儿到底会怎么做。 有所思,又想到另外一件事。 三万两银票! 钟儿的银子也被他……拿走了。 还有自己的体己银子,一共数百两也被他拿走了。 自己的银子还无碍,数百两也不多,主要是钟儿的银子,一共三万两的。 “钱财身外之物。” “三万两银票!” “我的银子不是那么容易花的。” 秦钟摇摇头。 三万两银子! 贾蓉倒是有些胆量,就是……有些银子拿着、花着会烫手的,接下来有的是时间处理他。 “钟儿,姐姐……太没用了。” 和钟儿比起来,秦可卿觉得自己空长许多岁数,以往在家里的时候,爹爹不在的时候,都是自己照顾钟儿的。 现在才多久,转换过来了? 这种感觉……令秦可卿多无力。 “非姐姐之过。” “都是一些人太放肆了。” “罢了,不提那些事情了。” “姐姐接下来在府中好好待着就是,一些事我会处理的。” “今儿,我从城外回来,正经的一顿饭还没吃的,中午和恒王殿下一直在宫里。” “下午又去了顺天府衙门。” “现在我可是饿了。” “姐姐陪我一块吃些?” “瑞珠她们几个还在外面跪着呢,也该跪一会儿,我吩咐过她们的,若然姐姐有事,一定要知会我的。” “姐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竟然还瞒着我,这次当长长记性!” 这个世上,总会有一些恶人。 那些人越是放纵他,越是不理会他,那些人反而越发的猖狂,越发的无礼。 被姐姐接二连三的遇到,也是姐姐的劫数。 待自己将贾蓉的麻烦解决掉,宁国府中,姐姐当清静许多,依着自己的意思,离开宁国府最好。 姐姐却……,终究女子岁月之故。 没有在那个话题上多言,轻抚着姐姐的柔荑,观姐姐此刻花容月貌多凌乱,不由一笑。 拂手间,擦过姐姐脸上的一些胭脂痕迹,那被掩盖许多的指印更加清楚许多。 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消退。 可见当时的巴掌力道。 这一巴掌……自己会替姐姐还回来的! “嗯?” “你上午从城外回来,一顿正经饭都没吃过?” “这……,还不去外面吃些,都过了这么久,只怕都凉了一些。” “唉,都怪你。” “先前让瑞珠她们不要说,也是不想要让你挂心,你……,你现在还是长大了。” “手……还不拿开?” “又没性了?” “姐姐现在的妆容肯定花了吧,你先去用饭吧,姐姐晚上吃的不多,待会喝点粥就行了。” “若是饭菜凉了,让厨房重做一份,一定要吃好些。” 钟儿一日都没好好的吃饭? 秦可卿琼面多惊讶,回城一日这么多的事情?刚才……本该好好用饭的,又因自己之故。 不由心疼,只是……觉钟儿的手掌在自己脸上抚摸着,顿时面上一红,嗔道一声,直接打掉某人的手。 素手轻扬,指了指外间的用饭之地。 第290章 家书万金 秦钟没有客气。 除却早饭在南成庄吃的,整整一日都没怎么好好吃,让跪在外面的瑞珠她们起身。 便是大快朵颐起来了。 等姐姐出来的时候,秦钟自觉已经吃了半饱了,此刻正在品味一份红烧排骨。 “钟儿,你明儿要和恒王殿下出城做事?” “可能要多日,一直等到雨停?” 秦可卿饭量不大,不过夹了一些煎豆腐和清蒸鱼,便是喝着一碗粥,看着钟儿吃的又快又多。 忙让采星她们用心些。 “城外是一个什么状况暂时不知,雨势若是继续,肯定需要多日的。” “姐姐无需担心,不会有什么危险。” 秦钟夹过一块红烧肉,这玩意……加上这块已经是第三块了,还真不错。 府里的厨娘手艺有进步。 “那就让多福、秦瓦他们紧跟着。” “你出门在外的得力之人还是不多,城外庄子里的人你也可以用的。” 秦可卿忧心着。 固然钟儿不会有什么危险,可……一直在城外,风雨交加,很是担忧钟儿的身子。 就算钟儿是医者,许多事情也不好说的。 而多福、秦瓦只有两个人,西府宝叔出门在外,一般都是七八个人以上的。 许多事情不会麻烦。 “姐姐放心,该用人的时候,我会选用的。” “倒是姐姐……,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从采星手中接过一碗野鸭子汤,颇为滋补了,品了一口,火候还是到位的。 看向姐姐! 也是一言。 “放心吧,我无碍的。” 秦可卿摇摇头,小小年纪,操心的倒是不少。 秦钟颔首,姐姐是否无碍,自己会知道的,对于贾蓉那货的处理,也会开始的。 他倒是潇洒,这几日几乎都不在府中。 看来,没有贾珍那货在上面压着,他膨胀太多太多了。 “姑娘!” “姑娘!” 紫鹃喜意盈面的从外快步行入碧纱橱,观姑娘正坐在窗前擦拭床琴,更是微微一笑。 “紫鹃姐姐。” “你回来了,晴雯找你有事吗?” 雪雁也在旁边随伺着,见状,好奇道。 “姑娘!” “给!” “这是晴雯刚刚送来的,晴雯说……这是从扬州来的书信,直接送至百草厅那边的。” “小秦相公便是让晴雯亲自送过来。” 紫鹃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欢喜的递过去,从扬州来的书信。 肯定是林姑老爷的书信。 除了林姑老爷,别人也不会写信的,而且,上个月姑娘刚送回去一封书信和京城特产之物。 算着时间,都过去快两个月了,林姑老爷有书信传来也是正常。 “晴雯说,如果不是北方下雨,或许日前,书信就到了。” 想着晴雯所言,紫鹃再次一语。 “扬州来的书信?” “这……,是爹爹!” “是爹爹写的。” 正在擦拭床琴的林伶俐闻声,连忙起身,从紫鹃手中接过那封书信,快速一览信封的一些文字。 香草明丽之颜顿然惊喜。 亦是欢喜。 一双水韵星眸不住弯弯,罥烟眉更是浮现一丝丝挑动的云雾之气,心意多跃动。 是爹爹亲自写给自己的。 数年来,还是第一次。 以往爹爹写来的书信,都是直接寄给舅舅的,而后舅舅再转述给自己,数年来的话语,都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姑娘,晴雯还说了,随书信一块前来的,还有许多扬州的好玩意,因东西有些多。” “暂时在东府那里,小秦相公说一下子全部送过来太显眼了,接下来会以其它的名义送过来。” 观姑娘这般欢喜,紫鹃也是欢喜。 多日来一直下雨,连姑娘的心情都不太好了,而且,整日里多在房里待着,也无事。 和三姑娘她们一块玩乐的时间都不多。 宝二爷虽然也有前来,却也待的时间不长。 小秦相公三四日之前来看过姑娘一次,说着姑娘若是无事,可以看看书,琢磨一些音律,清静舒缓一下心神,自我调养一下。 故而,姑娘今日便是将许久都不曾动用的床琴擦拭擦拭。 不想,又有喜事来了。 “你就不能一下子说完。” 林伶俐满脸含笑的将持着书信,行至书案后,将那封书信放在案上,扫着书信表面的文字。 爹爹的笔迹。 和记忆中的一样。 秀手落于其上,轻轻触摸着,冥冥之中,似乎可以想象爹爹在书写这封信的模样。 不着急将其打开,一一打量着那些字。 古人有言,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此刻,自己也有那般的感觉。 爹爹的这封书信……真的……林伶俐此刻心中满是无限思绪纷飞,少幼之时的扬州记忆涌现。 有些已经不清晰了。 大体记忆的都是一些印象比较深的。 除了书信之外,还有爹爹送来的一些扬州之物,此刻那些东西在东府,扬州的东西! 林伶俐已经忍不住想要看到那些东西是什么了。 却……,紫鹃所言,还是有些道理的,果然动静大了,颇为不合礼仪了。 外祖母或许没有什么,其她人。 摇摇头,左右稍稍等待而已。 就是……紫鹃说话怎么断断续续的。 “嘻嘻,我替姑娘高兴,一时间,晴雯所说的一些话都忘了。” “现在说出来也不迟。” “姑娘不拆开看看?” 紫鹃行至远处,察看小火炉,尽管雪雁也在负责,终究自己再看一眼,更为妥当。 “嗯。” 林伶俐再次伸手抚摸了一下那封信,而后从雪雁手中取过一柄小巧的裁纸刀。 小心翼翼的将书信打开,取出里间的珍宝之物。 “紫鹃,钟哥儿城外的事情办完了吗?” 欲要一览信上的内容,林伶俐又念及一事,看向紫鹃,既然是钟哥儿让晴雯送来的。 那么,钟哥儿此刻在东府? “并无!” “晴雯好像有说,小秦相公回来片刻,就又走了。” “连绵大雨,京城以东都有许多地方淹没了,水灾出现,还有许多别的事情。” 紫鹃仔细想了想,具体之事,晴雯没有提及太多,主要上次小秦相公说了一些。 大体应该如此。 外面的天还在下雨,虽然小了许多,也没有先前那般的多,终究还是在下雨。 都好多日没有见到太阳了,连屋里都有些潮湿发霉了。 “钟哥儿还真是忙!” “城外有水灾了,不知道是一番什么模样。” 林伶俐缓缓将手中书信内容打开,钟哥儿出城办事已经有五六日了,如今,还在城外。 雨水还在下,城外有水灾? 肯定有许多人受灾,自己一直在京城内,城外的事情不了解,对于灾情是一个什么模样,也只是听来的比较多。 房屋被淹没。 许多人没有住所,没有衣服御寒,也没有食物饱腹,一切多艰难,自己在府中倒是什么都不缺。 “应该很艰苦。” 紫鹃落下一语。 “应该是。” “……” 林伶俐秀首轻点,而后明眸落于手中已经打开的书信上,那里的字很多。 悠悠然,沉浸其中,虽有一目十行之心,却字字阅览,读的很慢很慢,不敢掠过一个字。 “姑娘,林姑老爷在信上说了什么?” “喝茶!” 足足半柱香的时间。 看着姑娘将手中的书信放下,紫鹃捧茶近前,姑娘似乎有些平静,不为最开始的欢喜。 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信上的内容所至? “爹爹说他在扬州很好,上个月的东西和书信他收到了,很是欢喜。” “也收到那副画了,说我现在的模样依稀有当年母亲的形貌。” “爹爹说他现在的事情略忙,等扬州的盐务了结,就可以来京城了,到时候就可以团聚了。” “……” “……” 这封书信上的爹爹言语,和舅舅手中的书信言语,明显有所不同,更为爹爹的亲近之言。 信上说了许多许多。 自己是高兴的。 是欢喜的。 也是忧思的。 也是难过的。 …… 握着手中的书信,林伶俐轻道一声,默默无言。 看着书信,自己是愈发想念爹爹了,也想念早已经去了多年的母亲,若然母亲还在,自己此刻应该在扬州吧。 “既然是高兴的事情,姑娘为何这般伤感?” “如今林姑老爷的书信来了,姑娘可以再写一封送回扬州。” “就是一去一来的时间有些长。” 紫鹃劝说着。 姑娘总是不知不觉的这般神态,令人担忧,林姑老爷来信了,明显的好事。 “等一等吧。” “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回!” 林伶俐浅浅一笑,将手中的书信折叠好,装回信封,好好的收起来,而后从紫鹃手中接过茶水。 “姑娘,宝二爷来了。” 正和紫鹃说着话,外间传来婆子一言。 “林妹妹。” “做什么呢?” 外面刚有语落,便是一人径直的掀起红毡软帘走进,轻裘宝带,俊逸非凡,眉清目秀,仪表堂堂。 “二哥哥,你的书看完了?” “看不完小心舅舅罚你!” “今日闲来无事,整理一些旧物,那床琴都许久不用了,正在擦拭,看看是否还能用。” 林伶俐放下手中茶盏,起身含笑。 “宝二爷。” 紫鹃和雪雁行礼道。 “琴?” “林妹妹会弹琴?” “这个……我倒是不知了,林妹妹果然雅士!” “妹妹,给!” “看看这是什么……,这几日空闲多,我便是研制了几种胭脂,这一种胭脂我觉最适合妹妹。” “妹妹试试?” 书? 课业? 宝玉不为理会。 顺着林妹妹手指的方向,宝玉看将过去,果然是一床七弦琴,林妹妹还会弹琴? 这一点自己倒是不清楚。 今儿自己前来,乃是为妹妹献宝的,外面的胭脂不太好,还是自己亲手所制的胭脂上佳。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只精致的小瓷盒,双手递过去,满脸期待的看向林妹妹。 第291章 灾情 “胭脂?” “二哥哥前些时日不是送过一种?” 胭脂! 二哥哥又在做胭脂了,真是……,让舅舅知道了,只怕又要挨呵斥了,倒是听说舅舅这几日有些忙。 估计二哥哥得了空闲。 观二哥哥神态,这般自得……胭脂制的很好? 略有好奇,便是接过来了。 是一只很精致的青花瓷盒,半寸有余之高,落于掌心,很小巧的,二哥哥倒是有心。 “妹妹打开看看!” 宝玉多有期待。 “是桃花味道的。” “这个时候还有桃花?” “看上去……有些亮晶晶的,二哥哥有了新的配方?” “闻起来的确香甜之气。” “还有一些别的气息,玫瑰?红花?竹桃?” “二哥哥又加了一些别的东西?” 林伶俐熟练的将瓷盒打开,一股更为沁人的香气扑面而来,百花的清香内蕴。 其中直接可以嗅出来的便是有两三种,红色的胭脂中带着一丝丝鲜嫩痕迹。 更有一丝星辰一般的光亮,尽管现在外面雨势连绵,不为映照明亮,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妹妹知道,一年二十四节气中,每个节气都有自己的百花盛开,如今岁月,木槿花、竹桃花、木芙蓉都有许多。” “府上的大花厅虽说百花不少,比起东府会芳园还是差了一些,我这几日托凤姐姐,派人去东府花园采了许多。” “因下雨之故,许多花儿有些凋零,然而其中的蕊花还是无碍的。” “而且,核心的蕊花很是娇嫩,更加适合来制作胭脂,比如这里面就加入了一些木芙蓉的花蕊。” “那种花儿对于身子也有一些裨益,制作胭脂,也当大用。” “妹妹,你试试!” 宝玉没有卖关子,直接忍不住将制作胭脂的细节一一道出,都是自己亲自取料,而后细细研制的。 其中加了林妹妹很喜欢的桃花芬芳,更是适合林妹妹。 “二哥哥,现在又不是早上了,哪有现在涂抹胭脂的?” 林伶俐白了某人一眼。 “嘿嘿,我这胭脂和鲸卿的玉肌膏之类,有相仿效用,现在涂抹……也有好处的。” “妹妹不涂,那我为妹妹涂一些?” 宝玉笑嘻嘻的伸手。 “一天大似一天,你啊……,我涂一下在唇上吧。” 林伶俐直接打掉某人的手,再次白了某人一眼,看着手中的胭脂,难得二哥哥有这般的心。 “林妹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太太说,姨妈她们一家很快就要进京的,江南的水灾在月初已经没了。” “姨妈她们一家应该在路上了。” “估计再过几日就到了,也可能晚一些,北方还在下雨。” “姨妈家的薛大哥和宝姐姐一来,到时候府上就更热闹了,听太太说,姨妈家的宝姐姐也是一个很好的人儿。” 看着林妹妹用指甲取了一些胭脂,宝玉连忙招呼着紫鹃,将镜子取来,亲自持着。 同时,提及一件刚听来的事情。 是太太和自己说的。 “姨妈她们一家快要进京了?” 林伶俐将胭脂落于樱唇上,对着镜子,细细化开,闻此,扫了某人一眼。 “顶多十天半个月吧。” 宝玉想了想。 “到时候,你又多一个姐姐和哥哥了。” 林伶俐打趣着。 “太太说姨妈家的宝姐姐是很好的。” “薛大哥好像性情玩闹了一些,年岁也比我大上一些,不知道和冯紫英他们比起来如何?” 姐姐! 哥哥! 这样说也不算错,姨妈是太太的嫡亲妹妹,算是很近了,不过,和林妹妹比起来,还是稍微远了一些的。 听太太说过姨妈家的事情,她们一家一直都在金陵那边,几乎很少回京城的。 如今就要见到了。 “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 林伶俐用手指将那些鲜嫩的胭脂均匀涂抹在唇上,对于薛姨妈一家,近月来,也有听说一些事情。 她们一家人都在一块,都来京城了。 而自己……却一个人待在京城,爹爹……书信上说要等到盐务的事情了结才会来京城。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了结。 想着身边的姊妹们和二哥哥她们都亲人在侧,一时间,情绪丝丝然的低落下来。 顺天府! 京城所在之地,然……真正的顺天府比起京城大上数十倍以上。 京城之内,有顺天府衙,辖内宛平、大兴两县治事之地,京城以紫禁城中线左右分开。 舆图而观,以左为宛平县的区域,也在京城以西,包含京城许多坊地,外加城外的一些地方。 以右则是大兴县的区域,也在京城以东,包含京城许多坊地,以及城东许多地方。 户籍而观,秦钟所属宣北坊,正阳门大街以西,便是属于宛平县,而宁国府所在之地京城东侧,又属于大兴县的区域。 雨势! 还在继续! 算起来,已经零零碎碎下了十多日了,大体上,雨势处于不断衰弱,甚至于这两日都没有什么下雨,只是天气一直很阴沉,寒风也是阵阵。 和小胖子一块出城办事以来,已经过了七日了。 七日的时间,相当充实,相当劳累,相当劳心,相当劳财,也相当见识了顺天府之地的许多真实面貌。 论来,从自己来到这里开始,几乎都在京城,虽有城外庄子,却也是很富裕的庄子。 自己又是地主。 京城外面的其它地方,几乎没有去过。 只是听说过一些。 顺天府为天子脚下之地,按理说,应该是物阜民丰,一位位民众安居乐业才是。 现在! 大雨之下,就在京城城外至通州之地的五六十里上下区域内,多有呈现另外一番的景象。 甚至于京城内外,就是两个天地! 按照规制,京城周围方圆五里之内不能够有密林和高大树木生长,十里区域内不能够有民众很多的村落存在。 就算有村落存在,也只能是寥寥数十人的村落,若然多一些,便会陷入别样的麻烦。 那是京城对于己身的保护。 果然京城附近都是密林和高大树木,果然有贼人偷袭,一下子隐藏了数万、数十万的兵士,那就是京城的灾难。 是以,必须去掉那个隐患,想要有树木存在也可以,必须是孤木,或者很矮小的树木,成长起来,不能够超过五尺乃至于七尺的。 十里区域内,不能够出现民众很多的村落,目的同样如此,缘由也是为此。 然而,出了十里区域,一番崭新的天地。 一些村落、集镇密密麻麻出现在河流边。 出现在山谷河滩之地。 出现在要道附近不远。 出现在湖泊边缘。 …… 那里的村落规模都不小,或许先前的盛况不可显,然……从水灾之后的残余痕迹来看,可见一斑。 水灾! 改变了一切。 尤其是坐落于山脉谷地平坦之地的村落,尤其是坐落于山边低凹水源汇聚之地的村落。 几乎遭受灭顶之灾。 连续多月的干旱,上天突降滂沱大雨,无比结实的大地根本就不能够给于吸纳,纷纷流入地势稍低的地方。 一夜之间,河流、湖泊之地的水位暴涨,不到三日的时间,直接将临近的村落淹没。 没有任何差别的淹没。 更有山谷低地的村落,遇到泥石流,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水势纵横,波及两岸,波及很远,偏偏……京城周边之地的水流脉络很是发达。 为方便田亩耕种,一条条深浅不一的沟渠更是被开凿出来,遭遇水事,根本难以梳拢。 …… 自城东十里之外,至城东四十里中间的区域,受灾最为严重,而靠近通州口岸的则是好一些。 那里的水流稍有增长,大部分都流向通州河流区域,向着更远更深处的海域奔去。 受灾之地几乎不显。 水灾! 小胖子暂时署理的区域内,除却靠近京城的十里区域,除却靠近通州口岸的十里区域。 中间的诺大的区域,超过八成的田亩被淹没,超过七成的村落被冲垮,一座座民居院落在水中化作废墟。 更有许多道路被冲毁。 至于村落内的家禽活物,来不及带走的,直接遭劫。 能够带走的也只是一些小东西。 更为严重的一些,则是人! 突如其来的水势,冲垮一个个村落,毁灭一些地势不好的村落,许多人都被淹没其中。 “殿下,到今日为止,统计出来的受灾人数已经超过三十三万了,因大雨身死的民众超过四万两千三百二十人!” “有伤势、病患在身的超过八万人。” “其余民众都已经按照先前的规划,都安置在固定的区域,使之安稳,不为生乱。” “只是,粮草和药材为急需之物。” “药材那边,我已经通知孟人和数次了,让其尽快的调过来,大锅熬制药材,勉强够用,依靠县府送来的药材,不足用!” “粮草米面之类,大兴、顺义之地月初已经为西北战事送去不少,如今能够调来的粮草勉强三千石!” “按照三十万人的计算,一人原本正常一日十两所需,现在归于二三两,六人一日便是一斤!” “三十万人,一日最少消耗五万斤,这些都是保守估计!” “三千石粮食最多坚持十日!” “而正常情况下,依从刘大人所言,能够坚持六七日就很好了,接下来赈灾开始,其它各地的灾民前来,消耗会比起计算的多出许多许多。” 第292章 纸上谈兵 死人! 病人! 短短七日的时间,秦钟只觉比起前身岁月见到的十倍、百倍、千倍还要多。 一具具瘦骨嶙峋的不成样子的平民。 一具具在水中泡的不成样子的尸身。 还有被石头、水势击打的不成样子的尸体。 …… 一开始看着不适应,小胖子都两天没好好吃饭,秦钟更是觉得夜里都睡不好。 人群汇聚,慌忙逃生,死亡的人一个接一个,仅仅大兴、顺义之地就死了这些人,整个顺天府只怕更多。 超过十万? 十五万? 那些死去的人,为了防止疫病发生,未待秦钟建议将那些人直接焚灭,刘延顷倒是直接建言了。 对于水势,他倒是表现的云淡风轻,面不改色。 其后倒是知晓为何了。 其言先前在山东为布政使的时候,那里靠近黄河,每一次发大水,就算做好防备了,灾情总是避免不了。 死去的人数以十万计。 再加上其余之地的经历,对比真正的黄河大水,大兴这里只是很小的一件事,处理起来也不难。 好吧,对于这等人,秦钟必须佩服,人家年龄和履历在那里放着,许多事情,的确都自有一套应对体系。 快速的寻找地势稍高之地,安置失去田地、房屋之人,将他们分割开来,派人一一守护。 快速的将淤积河道给于梳理,将还在源源不断的水流给于引向通州口岸,以免造成后续的灾情。 快速从周围县府调集粮草、药材之物,以为快速的稳定慌乱民心。 …… 一切诸般,有条不紊的策略落下。 短短数日,便是将大兴、顺义之地的灾情控制住,尽管雨势还在继续,却隐患不存。 汗! 秦钟佩服! 这才是行动派! 这才是轻松随意! 如果让自己协助小胖子的话,大体的应对策略也是如此,或许在一些独到之处上还不如刘延顷。 人家是一次次处理灾情中摸索出来的。 自己从前身岁月倒是听到和了解不少,终究纸上谈兵,落实出现情况变化,完全不如人家的处理及时。 不愧是军机章京! 老爹都说,如果不是某些缘故,刘延顷此刻为御前军机大臣也是够资格的。 处理水灾,的确大材小用。 当然,秦钟自觉还是有些用处的。 比如发挥了一下专业优势,领了一个抓卫生、疫病的差事,看护一个个守护之地的饮水、吃食之物。 喝水! 必须要烧开! 尽管有许多人不理解,可……搬出异人就足够了。 异人说:生水之中有大量致病之物,如果喝生水,得病的可能性高达九成以上。 若是喝开水,得病的可能性不到一成! 异人的名头在,也省了自己去讲解一些微生物之事,喝开水必须执行下去。 再有,不能随意大小便,用餐之前,尽量将手清洗一下,不洗手的人,粥和馒头不能发放。 再有派人弄了许多的石灰石,烧制成许多生石灰,将其大范围的洒落在居住之地。 至于有什么用? 杀死疾病之源,保护身子的。 再有便是对于药材的处理,熬制许多常见的汤药,若然有重病之人,派发相关的丸药为用。 一切……尽力而为。 灾情稳住,大量的灾情数据也收集出来了,看着手上的一份崭新文书,秦钟一边读着,一边看向小胖子。 至于刘延顷,则是在旁边的营帐内书录奏章文书,待会要送回京城的。 “三千石!” “太少了,顶多支撑六七日!” 处理灾情之地,位于城外三十里的一座山脉半山腰,地势没有什么隐患之所。 一个个营帐立起来,四周筑起篱笆,从京城以及大兴前来的守护之人站立着。 这两日几乎不怎么下雨,就是天色仍雾蒙蒙的,阴森森的,寒颤颤的,小胖子踱步营地内,眺望极远处,被淡淡的云雾遮掩。 着一件寻常的锦衣,外面罩着厚实的裘袍,显得身材越发胖硕了,实则,这几日……减肥了。 眼下紧要的确是粮草,药材都可以缓一缓,如果三十万的人没有粮食吃,那是很容易出事的。 这一次的差事,基本上不成问题了,接下来的麻烦也不能出现,必须给于解决掉。 闻此,双手轻抚着大肚腩,胖胖的脸上浓眉挑起。 “殿下!” “大兴县府确实拿不出更多了。” “先前太子殿下总署顺天以及周边水灾,已经抽调五千石,就是如今的三千石都是大兴县府最后剩余了。” “顺义那边可能有些。” 一侧,顺天大兴县府前来的吏员忙深深一礼,神面满是纠结的解释着,大兴也没粮了。 之前可能有,被太子殿下抽调许多。 “顺义!” “本王记得顺义那边也有来人,让他持本王文书回顺义,询问顺义县令,尽可能调来一些。” “粮草!” “起码还需要一万石!” “起码要坚持一个月,从雨势来看,接下来继续下的可能性不大了,一万石足以坚持这里逐步恢复。” 小胖子简单算了一下。 三千石可以支撑七日! 再有一万石,坚持一个月不难,就算遇到一些突发情况,也能够应对,不至于让那些无家可归、无粮在身的人连饭都吃不上。 “……” 秦钟也算了一下,大致也差不多一万石! 大兴这边没粮了,顺义那边估计也危险,调来一万石?不太可能,不过,能够调来多少是多少。 …… …… 在中央营地内,秦钟待的时间不多,实在是……主要事情有刘延顷在,关键脉络都把握住了。 自己只能够尽可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如每日去一次安置之地的病人营地,病人营地一共有两个,一个在中央营地左边,一个在右边,两者相距二十里。 进入其中的都是病患之人。 大体上,秦钟上午去一个,下午去一个,骑乘马儿,速度不算慢,就是屁股遭殃。 多日来连续骑马,大腿上都长茧子了,好处……马术见长。 让马儿在略有泥泞的道路上小跑奔近,一路走过,时有看到道旁的许多无家可归之人。 不知道是不是大兴之地的,亦或者出来寻找吃的? 仅仅依靠每日施粥,勉强可以活下去,吃饱就不可能了,如果人人都能吃饱,三千石粮草能坚持两天就不错了。 “前面怎么回事?” 行至一个三岔口,秦钟勒住缰绳,扫着不远处道旁汇聚一处的数十人,看向身边的多福和秦瓦。 跟随的还有两个人,是从庄子调来的,取的名字为中药名:白前和白果。 年纪和多福差不多,也挺机灵的,这几日来看,印证了自己的眼力,还是不错的。 “少爷,我去看看!” 多福拍了拍身下的马儿,语落便是前往。 “白果,你也去吧。” 秦钟颔首,瞅着一马当先的多福,又看向白果。 “是,少爷!” 白果是一个年十五六的壮小伙,除了皮肤有点黑,其它各方面都良好,识字也是不少。 应语,也是驭马前往。 秦钟静静等待着,主要那群人所在的位置不是自己要前往的方向,否则,自己就直接过去了。 “少爷,那里有人打架生乱,还有人……好像病倒了。” 不过百十个呼吸,多福二人便是归来。 “打架生乱?” “病倒了?” “去看看!” “还有精力打架,难为他们了。” 秦钟不为诧异,不为惊疑,连日来,打死人的事情都见过,打架也是寻常。 就是……有人病倒了? 这个倒是要瞅瞅。 勒了勒缰绳,快速前往。 “怎么回事?” 一行五人骑马近前,引得那群人纷纷看过来,而后围观之人本能让开一条路。 还真有打架的。 六七个男子身上都是泥浆,或是在瘫坐在泥地上,或者缠绕在一起,仍在搏斗着,口中不住怒喝着什么。 临近处,还有一位侧躺在竹席上的枯瘦少女?应该是少女,从发髻都可以看出来。 浑身上下的衣衫很单薄,也没有什么厚实的衣服,整个人蜷缩着,小脸很是苍白。 “都松开!” “不然全部抓起来,以聚众闹事论处!” 一语询问,没有应声。 秦钟声音高了许多。 “……” “二牛,放开他!” “算你们运气好,不然非得让你们尝尝我的拳头!” 一位身高足有六尺的壮汉从泥地上站起来,看着被自己打倒在地的恶人,又看着还在和二牛纠缠一处的恶人。 冷哼一声。 “好!” 一语瓮声瓮气的憨厚男子回应,那还在纠缠一处的二人各自松开手,又先后站起来。 二牛! 个头虽然没有六尺,却也起码五尺半以上,如今岁月,堪为大个子,从块头来看,都是大块头。 未几,打架的七人各自七人,分成两处。 一处五人。 一处二人。 那个头六尺有余的壮汉和那个名叫二牛的站在一处,另外五人站在一处。 彼此仍看不顺眼。 “一个个吃的挺饱的,都能打架了。” “她怎么回事?” “都病倒了,还不送往病者营地接受诊治?” 没有理会那七个人的斗殴之事,不出死人的事情,都不算大,比起他们,秦钟伸手指了指竹席上那人。 说着,翻身下马,走向那位似乎一动不动的少女,死了? 念及此,眉头一皱。 “你是谁?” “不要过来!” 尚未靠近,豁然便是被一人拦阻,是那位身材极其壮硕的汉子,站在竹席前,伸开双臂,很是警惕的看着来人。 瞅着来人一眼,年纪不大,个头不高,倒是一身的好衣服,细皮嫩肉的,生的也好,一看就是高门大户出身。 虽如此,还是拦阻。 “你们认识?” 秦钟再次指了指竹席上的那名少女。 “那是我妹子!” “你要做什么?” 壮汉双臂仍为伸展着,不欲要人靠近。 “那是我妹子!” 旁边那个叫二牛的,也是瓮声瓮气的一语,也是面带不善的看向来人,两只硕大的拳头都亮起来了。 “我是救灾的医官。” “只要有人生病,就在我的处理范围之内。” “你妹子?” “信我的话,就让我看看,你又不会损失什么?” 妹子? 哥哥? 看上去长得不太像啊,妹子这么柔弱,两个哥哥这么……魁梧?基因突变了? 秦钟环顾四周,道出自己的身份,作为一名医者,只要病人还没死,都要尽可能的诊治一番的。 如此,哪怕病人最后还是去了,也不会心有遗憾。 让自己碰到了,定要瞧瞧的。 第293章 生死由钱 “病者营地需要拿钱才能进去?” “谁定的规矩?” “我怎么不知道?” “这丫头……有严重贫血,她最近一段时间,甚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是不是都没吃饱过?” “是不是也没吃过什么瓜果时蔬之物?还有一些肉蛋之类的?” “病者营地收费了!” “有意思,你们都知道了,我却不知道!” 官! 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将竹席上那个面容枯瘦、枯黄的瘦弱小丫头诊治一番后,秦钟很快有了结果。 论来,也不是什么大病! 就是严重的贫血,以至于身体的各方面机能严重下降,至于如何诊断出来的。 自然是经验! 排除其它有可能的症状之后,稍有对应,便是出来了。 而且从这个小丫头的身材体态来看,也基本上符合,现在之所以躺在上面没动静,完全是因为饿的。 不至于啊! 依从现在的施粥口粮,不说吃饱,维持基本的动静还是无碍的。 至于几个汉子打架的缘由也一并问清楚了。 因为一块狼皮! 外加一只野鸡! 狼皮是大牛家传的,正在小丫头身下垫着,野鸡是二牛下陷阱捕捉的,正扔在道旁绑束着。 大牛! 就是那位身高六尺有余的壮汉,他和那个看起来有些憨憨的二牛、贫血小丫头是一家人。 父母好像早亡,三人在附近的陈家庄相依为命,这一次下大雨,陈家庄直接没了。 另外五人! 则是附近李家庄的村民,这一次李家庄也被大水冲垮了一大半,那五人也失去了家园,田地已经被淹没了。 都是年轻的壮小伙,每日的施粥根本吃不饱,便是想要打一些野味充饥。 四处山林搜寻食物,五人中的阿西看到一只野鸡。 一路追赶! 结果野鸡掉入陷阱中! 是以! 冲突产生了,都说野鸡是自己的。 讲道理讲不通,便是用拳头说话。 有了刚才的冲突! 至于那块狼皮! 则是牵扯另外一件事,小丫头病了,大牛准备拿家传的羊皮卖掉,然后给小丫头看病! 途中被野鸡的事情挡住了。 “你们随我前往病者营地吧,她身子很弱,需要好好的调养一下。” “至于那只野鸡!” “你们双方都有些道理,多福,给他们一两银子,至于这只鸡……你们两个拿着吧。” “待会熬汤给她喝,对身子有好处!” 病者营地收费! 秦钟还真不知道有这种事。 定下病者营地的时候,许多规则自己都有参与拟订,并没有收费这一项。 果然收费,因水事死的人会更多。 大牛他应该不会骗自己,而自己又的确不知道那样的事情,是以,许多事情就有趣了。 至于野鸡的事情,更容易处理。 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算事。 “是,少爷!” 多福从身上取出一小块银子,递给那五人。 “……” “多谢大人!” “多谢大人!” 五人中的一人接过银子,眼中皆一亮,一只野鸡寻常时候,也就值一钱银子。 就算现在贵些,顶多二钱银子,三钱银子都顶天的。 这……一两银子! 可以买两三只了,甚至于都可以买不小的米面了,足够好好吃一些了,五人大喜,连连略有滑稽的跪立一礼,起身离去。 “……” “大哥,鸡!” 二牛一脸憨笑的将那只野鸡抱在怀中,用力抓着,野鸡终于到手了,那些人打不过自己。 “……” “我妹子的病很严重吗?” 用力拍了二牛的脑袋一下,大牛闪烁一双斗大之眸,一两银子……直接给他们五个人了? 凭什么啊! 那五个人凭啥可以有一两银子? 这位……小大人还真有钱,却也能够看出很有钱。 还会医术! 病者营地! 先前他们听说病者营地也是不收钱的,谁料他们去的时候,就需要钱了。 “不严重!” “需要好好的调养一段时间。” “走吧,算着路程,病者营地距离这里还有八里左右,你们两个会骑马?” 秦钟再次扫了竹席上的小丫头一眼。 瞅着小丫头浑身蜷缩一处的模样,摇摇头,从身上脱下一件厚实的狐皮氅衣,还是姐姐给自己送来的。 “给她披上吧!” “别弄出风寒之病了,不然就麻烦了。” “她身下的那块狼皮还没有经过处理,御寒不足!” 将氅衣递给那个大牛! 名字很朴实,也符合农家取名的习惯。 “我会骑马!” “二牛不会!” “……” “你是好人!” 大牛……纠结了一下,瞅了瞅自己脏兮兮的泥土双手,看着那件崭新明亮的珍贵衣衫。 一时间,想要去接又不敢去接。 终于,双手用力在身上稍显干净的地方蹭了蹭,将氅衣接过来,果然柔软厚实。 自己还从来没有摸过这样的衣服,至于妹子身上的衣服……实在是大水来的急,都被冲走了。 快速将氅衣落在妹子的身上,将妹子包裹住。 骑马! 自己会……二牛不会。 …… …… 病者营地! 开辟在一处开阔的地势稍高之地,一个个简陋无比的帐篷搭着,鲜少有布幔搭建。 大都是粗糙的布条编织一处。 大都是茅草帐篷。 …… 星罗密布,这个巨大的病者营地有数千人,至于其它的病人,则是病情一般,喝一些常用的大锅汤药就行了。 留在这里的,都相对严重一些。 选择谁进入病者营地,自然有医者郎中诊断,收费是不存在的,若然收费,这里也不可能住进来这么多人。 大牛会骑马,秦钟便是让秦瓦留下,同二牛一块脚步跟来,自己则是先行一步。 刚有靠近病者营地,便是闻到一股股浓郁的汤药气息,还有许多独特的乱七八糟气息。 卫生问题! 自己说过多次,终究还是存在一些。 “就是他!” “当初就是他说想要进去,只有掏钱!” “说什么营地的药材也需要花钱买,一个人进去需要一两银子,两个人便是需要二两。” “如果重病,需要更多银子,药材更贵!” “就是他!” “当时还有别人想要进去却没进去,没有银子给他!” “小大人,我可以找人作证的,我没有说谎的!” 靠近病者营地的入口,那里……为栅栏拦阻,里面设置二三十个口子,每一个口子都有编号,每一个口子都有一位医者郎中坐镇。 大牛怀抱着妹子,直接伸手指着一处。 “嗯!” 秦钟点点头。 没有多言,径直行向一处专有进出通道! “秦大人!” “秦大人!” “……” 入口处的巡逻衙役连忙一礼招呼。 “将十七号口子的那位郎中带到中帐见我!” 这里的衙役都是大兴那边派过来的,不算兵士,却也算是半个公家人,秦钟没有客气,直接下令。 “十七号口子!” “是!” 专有通道的一位衙役头子连忙颔首,忙指挥收下之人去领人。 这位秦大人看着年纪不大,可……一身地位和官位不是他们可比的,就是如今病者营地的掌事之官都比不得这位小秦大人。 病者营地……秦大人是可以发号施令的。 “小秦大人!” “你来了!” “请……,端茶来!” 病者营地的中帐。 矗立于营地的核心区域,也是营地每日运转诸事的核心,如今坐镇之人是顺天府派来协助的一位官员! 也是顺天府的通判之一! ——毛腾! 淡青色的锦衣着身,年近四十,颔下留有短须,体态适中,气质闲逸,一位妥妥的儒学风范之人。 品级而观,是正六品! 比起自己身上的闲散职位高些,可……如今自己算是分管医者病患之事的总长官之一,也算相平。 “毛大人!” “昨儿新进来的病人可有增多?” 一番虚礼,各自入座。 至于那个小丫头,则是让大牛将其放在帐内一侧屏风后的暖炕上,顺便吩咐人去弄点粥、炖点鸡汤,先给那个小丫头垫吧垫吧。 来的途中,倒也弄清楚了为何小丫头的贫血症状愈发明显了。 是二牛的缘故! 二牛那个汉子……看起来傻傻的,实则……真有病在身,少幼发了一次高烧,结果脑子出现问题了。 真的傻傻的。 看起来长的五大三粗,实则心智和孩子都差不多。 连十岁的小丫头都比不上。 连日来的施粥,二牛一直都说吃不饱,结果小丫头多次将自己的粥分给二牛。 二牛……还是没吃饱。 小丫头的身子也愈发出问题了。 贫血欲要治疗,先吃饱吧,而后就好调养了。 “小秦大人,昨儿近来的病人一共有三百多人。” “大体上是越来越少了。” “营地内,昨儿……死了三十多人,也是越来越少了。” “是一件好事。” 毛腾点点头,从侍者手中接过茶水,轻呷一口,将那个问题快速说道着。 “死了三十多人!” “这么多……,许多病重之人,我昨儿也有一观,若然服药休养,多坚持坚持不难的。” “想不到……,唉!” 握着手中温热的茶杯,秦钟欲要一饮,闻此,顿然动作一滞。 又是三十多人死了? 尽管自觉这几日对于生死看淡了许多,还是心中多有一叹,若然那些人都在百草厅,绝对可以活下来不少。 就是代价有些大。 “小秦大人!” “你已经尽力了,其实……这座营地已经救了成千上万的人。” “有些人身死,命数之故,非小秦大人之故。” 毛腾一礼,亦是一叹。 自己本来是顺天府衙的通判,佐助府尹办事的,这一次水灾之事,府尹举荐了自己做事,也算机缘。 待在这座病者营地,艰难的事情没有,就是繁琐了许多。 生死之事也在不住见到。 “有些人身死,若然是命数之故,也就罢了。” “若然是其它的缘故就不好了。” “毛大人,我有闻这两日……外面的病人欲要入营地内,需要拿钱才可进去!” “如果无钱,无论多么重病,也是不能进入了。” “营地多了这个规矩?” 第294章 人性皆然 大牛所言之事,秦钟选择了相信。 因为,如果是假的,他会很麻烦。 而他还敢跟着自己前来营地,也能够证明真假,还有其他的证人?就更加说明那件事……已经蔓延开了。 如果是因为无钱不能入营地,而身死……那么,有些人要付出很大代价的! 这一点……秦钟可以肯定。 而毛腾一直都在营地,不知道他是否了解! 语落,秦钟将目光落于毛腾身上。 “……” “这……,小秦大人,不瞒小秦大人,这个规矩的确有!” “论来,也是应该的!” 毛腾闻此,陷入沉默。 数息之后,看着某人,缓缓颔首。 “理由呢?” 自己竟然不知道? 秦钟觉得有意思。 既然是规矩,那么,收的银子呢? “小秦大人当有所知,恒王殿下治理的水势区域,大部分都处于大兴区域。” “而许多粮草之物,以及一些药材,也都是大兴所提供的,虽然北方也有顺义之地,可顺义县没有一点东西送过来。” “是以,病者营地这里对于大兴之地的居民有优待,只要户籍符合,而且病症严重,便可入内。” “若然是别的县域,如顺义、东安、武清之地,那里的民众若是前来,岂非将大兴的东西所用?” “而本该所用的大兴居民却用不到?” “因而,为了防止越来越多的外地人前来,便是如此,想要入内诊治停留,需要一定的财物。” “那些财物不是我们所要,而是为营地之用,继续采买一些药材和粮草之物。” “小秦大人,此事……我正要与你所言呢。” 从椅子上起身,毛腾踱步中帐正中,徐缓的将那件事一一道出,那件事自己是知道的。 也觉得在理,便是应下了。 想不到现在小秦大人直接问到了。 “地域之故?” “采买药材?” “听起来,似乎是合理的!” “那么,为何这个规矩不上报呢?” “到现在一共收了多少银子了? 秦钟一笑。 现在……解释的理由都出来了。 “小秦大人,那个规矩是下面人提出来的。” “我觉尚可,也的确在理,便是让他们施为,看看效果。” “从这两日的病人进出数目来看,还是有效的,是以,正要和小秦大人所言。” “也要禀报恒王殿下的。” “至于银子,已经收了快六百两了。” 毛腾再道。 先前为顺天府通判之地,如今被派遣至此地佐助办事,若然有功更好了。 有功自然要做事的。 向外地前来的病者收钱,自己是允许的,因为……这里是大兴的区域,那些人不该来的。 他们来了,就无疑增添大兴自身的负担。 效果来看,很是明显,前来的病人变少,银子增多,也能够采买更多的药材、粮草之物。 对于营地更有助力。 “听起来是一件好事,也是合理的。” “只是若因此……如果连大兴本地之人无钱都不能入内该如何?六百两银子!” “大兴的药材!” “毛大人若是说粮草之物也就罢了,大兴县这里调集了三千石,至于药材……毛大人知晓大兴这里一共调集了多少药材?” “一共一千两百斤多些,其中大部分都是普通的药材,最常见的药材,所有的药材加在一起,顶多一两百两银子。” “是我向恒王殿下建议,联系城中的药行,花费银子,前后先后调来超过万斤的药材。” “京城中的百草厅都捐了许多丸药以为所用。” “病者营地,凡灾民病者,只要诊断可以入内,便可入内,无需收钱。” “毛大人这是自作主张行事了?” 自己每一日都来的,也不见毛腾和自己说。 现在如果不是大牛,自己还不会知道。 现在说着想要和自己说? 这样的事情……他自己就能够做主! “小秦大人!” “大兴本地的病人若符合条件,肯定可以入内的。” 毛腾眉目紧锁,看向椅子上的小秦大人。 他的话里言外之意……有些不认可那件事? 挑刺来了? 大兴本地的人肯定可以入内的! 外地人,若是拿钱符合条件,也可入内! 若非看在恒王殿下的面上,自己都不会说那么多,称呼对方一句小秦大人,也是看在他五等爵在身的份上。 至于官职? 不过詹事府的闲散职位。 自己是顺天府正六品的通判,佐助府尹办事的,自己多年来的见识和经历难道是让他来怀疑的? “知道我刚才带进来的那个小丫头吗?” “她也是附近陈家庄的人,身有重病,气血两亏,更有其余的病气缠绕。” “她……应该是符合的!” “他被外面的医者郎中索要钱财,无钱不能入内。” “毛大人,今日我准备查一下营地这里的药材库房!” “丸药、散剂、饮片……使用情况。” “还有这几日进出之人的身份审核!” “不介意吧?” 毛腾定下的那个规矩,听上去是合理的。 可秦钟不认可。 因为那些药材只有很少很少的一部分是大兴的,天灾之下,还分地域,无异于将一些人推向死地。 更有大牛和小丫头的例子。 秦钟有理由怀疑,那个规矩在执行的过程中出现问题了,对于一些人而言,天灾面前,死谁都是死! 放下手中的茶盏,自椅子上起身。 连日来,自己都参与诊治一直病人之故,对于这里的事情很少插手,也就顶多询问一些小事。 也是给于毛腾的尊重。 现在……要查一查了。 前身岁月,每一次灾情发生,都有一些腌臜脏乱的事情发生,如今……秦钟不怀疑……也会有。 因为人性自古皆然! “她……?” “不可能吧!” “查这里的营地库房,自然可以,每一日的使用,都有备案在册的。” 毛腾神情一怔,视线一转,落于中帐屏风后的暖炕上,因为那人是小秦大人带来的。 自己也没有多问。 现在……还有那般事。 心中一突,会有那样的事情? 不可能吧。 至于小秦大人要察看库房药材之物使用情况? 这个自然可以,又不是什么秘密。 自己都派遣专人管理的! “小秦大人,人带来了!” 忽而,账外传来一语。 “让他先这里等着吧!” 秦钟当先一步走出中帐,多福、白前、白果三人跟着。 毛腾也带着二人在后面。 扫着衙役带过来的那位郎中,打量了对方一眼,摆摆手,前往营地的库房之地。 …… …… “看来……百草厅送来的东西使用最快。” “救心丹!” “护心丹!” “再造丸!” “片仔癀!” “人参养荣丸!” “参茸丸!” “解毒丸!” “清热散剂!” “地黄丸!” “……” “毛大人,先从百草厅的物资来查吧。” “文册记载,昨晚便是调出去一批,因为丸药珍贵,你也签字了审批了。” “下发使用了。” “先去找找使用的病人如何?” 百草厅捐出的丸药多少,秦钟心中有数,如上佳的清热散剂便是有五百份以上。 救心丹、护心丸……也各有一两百丸! 再加上其它东西,按照京城的市场价值,起码数万两银子,现在……从库房记载来看。 从库房存放的区域来看,已经使用的差不多了。 记录的文册记载也很清晰。 “那些医者对病人审查之后,便是如此。” “救人如救火,自然批下!” 毛腾稍有一丝不悦,却还是点点头应道。 不仅仅百草厅的东西,就是库房其它的东西动用,也许要自己审批,才能够将东西带走的。 “走吧!” “去看看!” 册子上的记载还是有些的,就是对于那些丸药的具体使用对象不太清楚,却也不难。 东西最后的使用如何,肯定有人知道的。 人都在营地内,自然不难。 而且,是否真正服用了那般丸药,有自己这个炮制主人在,想要隐瞒也是不可能的。 “有点意思,护心丸昨儿批出五粒!” “结果人全死了,都抬出去了?” “那就看看再造丸的使用对象!” “走吧,你带路!” “……” “不是你下发的,那就招人!” “……” “哦,服用再造丸的十二人也都死了。” “唉,毛大人,看来我百草厅的丸药都是毒药啊,只要人服下去,都会中毒身亡。” “不过,也没有什么,从册子来看,昨儿从库房领取的各种丸药超过八十多粒!” “而昨儿才死了三十多人!” “可以肯定一点,定有其他人服用丸药而不死的。” “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些命大之人如何?” “……” 在库房前耐心的等待。 将昨儿负责下发的一位小吏等来了,一位看上去年二十有余的小吏,让其领取以观药效。 小吏回应! 有些人死了。 尤其是服用百草厅最为珍贵丸药的那些病人,几乎都死了,别的事情先不说……百草厅的丸药有毒可以认定了。 这是秦钟得出来的结论。 于此。 秦钟笑了。 “……” 毛腾面色难看至极的看向那位小吏。 都死了? 京城内,对于百草厅自己还是知晓的,它们的一些珍贵丸药自己也是知道的。 药效定然错不了。 都死了? 如果说死一两个还说得过去,那些人没扛过去。 现在,服用那些珍贵丸药的病人都死了? 糊弄鬼呢? 糊弄谁呢? 自己负责的病者营地出现这等事? 毛腾一颗心都凉了半截! 第295章 一个都别想跑 “人参养荣丸!” “我记得是丸药,你服用的是汤药?” “你伸出手来,我切切你的脉络。” “……” “嗯,你的脉络无碍,平稳有力,甚至于都不用服用人参养荣丸,当然了,服用之后,效果更好。” “医者会有这样的判断?” “……” “……” 派发汤药、丸药、散剂……的小吏突然间都病了? 只有五六个小吏还在。 秦钟不在意,只要有人就行。 按照他们下发的目标,给于一一判定着。 从库房取出的百草厅丸药都大致找到源头了,然而,询问之下,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百草厅的丸药居多。 而那些人都没见过。 还有说拿钱可以服用更好的丸药,尤其是来至于百草厅的救心丹,那人也的确服用了丹药。 经过那人的描述。 秦钟可以确定那颗丹药的色泽、气息不是救心丹。 幸而,还有人昨儿喝的汤药剩余。 秦钟品鉴了一下,也非百草厅内治疗风寒的上佳散剂,而是粗糙无比的下脚料所制作。 药性能够比得上百草厅的五分其一就不错了。 对于那个结果! 秦钟的兴趣是越来越大。 毛腾则一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言语了,只是吩咐一声关闭整个病者营地,不准任何进出。 …… …… “耗费了两个时辰的时间,大致所得还是值得的。” “毛大人,营地的事情,你觉如何!” 要查! 就查到底! 从百草厅的东西入手,一个个过! 而后又查每日从库房拨出去的药材,又亲自查验了一下,又查验了一下正在大锅熬制的药材! 明明是自己通过孟人和自药行送来的品相合格药材,入锅之前全部变了,品质降低一两等不止。 这才几日! 就有这个情况了? 为此,秦钟又察看了一下营地的庖厨之地,查看一下今日的施粥情况,里面的粥……都可以大眼瞪小眼了。 连根筷子都立不住! 整整两个多时辰,午饭秦钟都没吃,毛腾……此刻他也应该没有心情吃。 中帐之内。 秦钟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看向毛腾。 “……” “……” “小秦大人,这……这是我的失职!” 毛腾浑身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怎么会如何? 先前对外地前来病人收费,自己是允许。 结果,查探这两日进来的外地之人,派人一一询问之后,才发现那些人进来的确交钱了。 但是,数目根本对不上,那些人交的钱远超最低标准,尽管没有细算,随便相加也不止两三千两银子。 而自己那里统计的数目只有六百两不到! 其它的银子呢? 还有百草厅的珍贵丸药! 那些再造丸之类的丸药,一粒都几十两银子的,结果……病人没有吃到,都去哪里了? 每日熬制的上好药材去哪里了? 营地外还有一些属于大兴本地的病人无钱……难入! 那……不是自己所希望看到的。 本以为营地内一切祥和安好。 现在……,毛腾只觉自己一生的仕途完了,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己肯定要背锅负责任的。 “小秦大人!” “我……我本意非如此的。” “我……我也不知道那些人的胆子竟然如此之大!” “我……,那非我意啊!” “小秦大人,那实非我意啊!” 豁然,毛腾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等消息若是传入恒王殿下与刘大人的耳中,就真的完蛋了,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自己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 自己没有料到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小秦大人! 只要他不回去禀报……,一切还是可以挽救的,一切还是有转圜余地的。 “那些事情……的确发生了。” 秦钟看向此刻神容大为失色的毛腾,依依然,可以感知他此刻的心理状态。 “……” “小秦大人!” “那些事情的确非我本意,秦大人,还望……救我,还望暂勿将此事告知恒王殿下。” “在下一定会将事情解决的!” “一定会完美解决的!” “一定会将丢失的东西全部追回!” “秦大人,还望……救我!” 病者营地出现这样的事情。 无论如何,都是自己的罪过,自己为营地的总负责之人,那些人都该死! 竟然做出那样的事情! 枉费自己那般相信他们! 再次一观面前的小秦大人,他接下来若是将事情禀报给恒王殿下,自己……自己……后果难以想象。 真的非自己之过。 小秦大人一定要救救自己的! 连日来,自己就算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每日里处理营地之事,也都是很晚才休息的。 在这里更是担着有可能染病的风险。 事情果然为恒王殿下所知,为刘大人所知,自己……前途在何?自己现在是顺天府尹的通判。 接下来顺利的话,有可能直接前往六部为员外郎、郎中的,就算外放,起码也是知州、同知的。 也可富贵一方! 果然灾祸临体,那样的结局……自己不想要。 心神惶恐,一时之间更为心神悸动,忍不住双膝一软,深深一礼看向小秦大人。 “……” “毛大人请起!” “请起!” “这件事……无论如何已经发生了,大人刚才有句话说的很对。”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要想办法将其解决。” 观此,秦钟有些不适应。 近前一步,将毛腾搀扶起来。 “秦大人!” “你……,此事……在下定会快速将其解决的,还请勿要告知恒王殿下!” “在下一定会解决好的。” 毛腾身子还是有些发软,徐缓起身,再次强调道。 “毛大人似是没有抓住重点!” “这件事的重点不在于我是否将其告知恒王殿下,而是毛大人能否将其真正的解决掉。” “这件事……我会告知恒王殿下,不过,我会为大人美言,只要大人接下来将事情处理完善。” “完全可以将功补过。” “期时,也当无碍。” “毛大人,如何?” 秦钟摇摇头。 隐瞒是不好的。 无论是对于自己,还是对于毛腾,都是不好的。 何况,真要是隐瞒……自己成什么了? 让自己救他? 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语落,将自己所想道出,将事情解决好才是弥补之策,至于惩罚,则是要看事情处理的如何。 “这……。” “秦大人!” “营地出现那般事,实在非在下本意啊!” “大人可以在殿下面前替我美言……,毛腾感激,只要可以将功赎罪。” “毛腾感激不尽!” “多谢!” “多谢!” 将功补过? 将事情做好以为弥补? 毛腾心乱如麻,快速思绪,数息之后,再次深深一礼,那些人……真真是想要害死自己。 既然要将功赎罪! 那些人一个都别想跑! “西侧的病者营地……竟然会出现那样的事情!” “该死!” “所有涉事之人都该死!” “这等关头……还出现那样的事情,该死!” “都该一个个推向菜市口斩首示众!” “西侧营地发生那样的事情,东侧呢?小神医,东侧的你没去?东侧怕是也有那样的事情!” 未时末。 某人从小神医口中得知病者营地的事情。 指挥营地的中帐内,坐于案后喝姜茶御寒的小胖子直接愤怒的将手中汤碗摔在地上,脆响不绝,碎片一地。 胖胖的脸上,满是愤怒和杀气。 涉事之人该杀! 将好的药材换成劣质的? 将百草厅捐献的珍贵丸药换掉? 吃下去的人都死了? 刚刚好都死了? 骗谁呢? 病者营地本是为救人的,现在……弄成那个样子,岂非相当于草菅人命? 还有随意收钱? 收外地人的银子? 为何要收? 只要符合,直接放进去不就行了! 可恶! 一群蠹虫,都该死! 还有粮草的事情,克扣粮草? 米粥变成了汤水? 胆子这么大? “……” 于不远处伏案书写什么的刘延顷闻此,也是抬首,看向恒王,看向秦钟,没有出声。 “东侧营地那边,我已经派人前往了!” “路过指挥营地,便是前来禀报一声,病者营地的事情还无碍,主要是其余的安置之地。” “若然发放粮草、施粥过程出现更多问题,就不好了。” “刘大人,您意下如何?” 就是觉得东侧病者营地也可能发生那般事,才快速回来的。 连病者营地营地都有那样的事情,其它的营地……只怕也会有大小不一的腌臜事。 秦钟自觉难以忍受。 说着,拱手一礼看向刘延顷。 “该死!” “救灾救命,若然其它地方也出现那样的事情,涉事之人也该直接处死!” 小胖子胖胖的面上不住涌动霜寒之气。 这是自己领的差事? 那些人想要将自己的差事办砸? 找死! “果然将涉事之人全部杀了,一时之间,许多营地就要陷入更大的麻烦了。” “殿下!” “将为首的一些人解决,杀鸡儆猴,以儆效尤,其余之人待事后给于清算不迟。” 刘延顷! 一身藏青斑布青衣衫,不为锦衣华章,同色的藏兰皮纹系在腰间,鬓发如云梳拢,士巾点缀。 自案后起身,拱手一礼,迎着恒王和秦钟二人的目光,几乎没有什么思索,便是定下一策。 声音平缓不为高昂,颇为平静,却又内蕴别样的力量,于那些事径直决断。 “……” “小神医,两大病者营地的事情,你先去解决,就依从刘大人之意,遇到麻烦,你看着处理。” “本王这就派人前往其它营地,给于一一核查!” “狗东西,敢坏本王的事情,都给我等着!” 小胖子恨恨道。 自己之意,将那些涉事之人全部杀了都不解恨,然……刘延顷所言不无道理。 全部杀了,营地就要乱了,现在……关键时刻,营地还不能乱,等着吧,自己不会忘了任何一个人的。 第296章 得力之人 “刘大人,你说……本王如今只是管着如今这么小的一片地方,都发生了这般事。” “先前八月份,荣王兄前往江南赈灾!” “还有太子殿下如今署理顺天府以及周围其余府县之地,是否也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因西北之事,京城周边的粮草本来就不多,许多药材如今也在快速涨价。” “果然再有那样的事情。” “因灾生灾……,死的人会更多了!” 目视小神医带着谕德他们远去,小胖子心中仍为怒火中烧,那些人实在是该死。 灾民都已经那样了。 家园被水冲垮。 田亩也被水淹没了,许多财货都不在了,再有病患加身,偏偏病者营地出现那样的事情。 雪上加霜? 这个词很贴切! 若非刘延顷所言有些道理,自己才不会和那些人废话,直接杀了省事,就算依从刘延顷之言,现在不杀。 接下来一个都跑不掉。 凡是涉事的,都会一个个过! 胖胖的小脸上带着些许的凝重神态,思及另外一件事,一叶知秋,管中窥豹? 自己领着城东至通州之地的差事,都发生这般之事。 其它地方呢? 怕是……,心中有所猜测。 可……还是看向刘延顷,他为官数十年,更是在六部轮转,更是外放诸地,连布政使都当过。 当有知晓! “那个结果……殿下既然有此问,应该也有猜测。” “许多事情,有些复杂。” 刘延顷欲要归于书案,继续先前的书录文书。 觉恒王之问,拱手一礼,微微一笑,浅浅而道,并未给于详细的解释和探讨。 “复杂?” “本王不觉得很复杂。” “只不过是想不想做而已!” “别的地方,本王管不到,在本王的职责所在之地,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哼!” “只要将事情做好了,待灾情结束,本王会为他们一一请功的,现在却自掘坟墓?” “自作孽,不可活!” “刘大人现在在外为布政使的时候,也处理过水灾,对于那些人是如何处理的?” 复杂? 小神医和自己说过世间很多事情,其实本源的道理很简单,解决的法子也很简单。 就看你愿不愿意去做! 以及愿意去做的决心有多大。 天下事,有难易乎? 为之,则难者亦易已。 不为,则易者亦难矣! 就算最复杂的权势之道,数千年前,韩非子已经将其说透了,就是法家学说,商鞅和韩非子也已经将该说的都说完了。 数千年来,后人不过是在那些言论基础上给于缝缝补补,儒家学说也是一样。 根本核心就是仁礼! 无论说的再多,还是那两个字! 再复杂的事情,也都是由一个个简单的事情组成,将那些简单的事情,一个个解决掉。 复杂也就不为复杂了? 小神医的话,小胖子深以为然! 却是这位刘大人……连日来的确展现他的才能了,可惜……和自己说话不算多。 而且说得也不算深入。 就如这个话题,提了一点点,就不说了。 不是一个很痛快的人! “那些人?” “自然是依从大楚律例处理的。” “做了错事,自然也有惩罚的。” “有了功劳,也有有奖励。” 刘延顷又是干脆的回答着。 “大楚律例!” “这个也是极好的,果然天下的事情都按照律法而动,也就没有那么多杂乱事了。” “刘大人还在写奏章文书?” “上午已经写过了吧?” 律法! 这个东西……小胖子知道,也正是因为律法,所以自己杀那些人没有心理负担。 就是按照律法,那个人也一个都跑不掉。 刘延顷此言,倒是合自己的心。 为官者,能够做到依法办事,就很好了! 说着,小胖子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书案,奏章文书?不太像,好像是书信? 都装入信封了! 还有烙印的火泥! “病者营地的事情,解决不难。” “药材之类,秦钟从京城调来足够多,足够所用。” “唯一所缺,便是粮草。” “大兴这里的存粮的确见底,而顺义又不太可能送来大量粮草。” “如此,唯有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唯有从别的地方借粮!” “京城附近有常平仓,平时鲜少动用,如今肯定要打开的,以殿下所领之地灾情,批下三千石粮草不难,多一些不太可能。” “此外,臣又写了几封信,一封是通州之地的一家粮商,当年有些交情。” “如今购买一些不难。” “还有一些书信于山东之地,那里的水灾整体情况我有了解,虽然也有水灾,可是有的地方大,有的地方小。” “有的地方运气好。” “如济南府的西部,还有东昌府,还有泰安府之地,受灾就很轻,从那些地方借粮、购粮不难!” “臣刚才算了一下,凑齐一万石可成,甚至于还要多一些。” “有那批粮草在,坚持一个月也轻松!” “而雨势来看,接下来就要停了,放晴之后,也能够令这些地方快速的给于恢复。” “这里连接通州口岸,堪为要地。” “殿下接下来可以调集民力为所用,将冲垮的道路给于一一休整。” “水泥之物,刚好用上,这里是往来通州必经之地,将道路修的宽大一些,也有大用。” “……” 刘延顷又是一礼,指着案上的那些文书、书信,有些已经写好了,有些还在写。 大都是为这里所谋。 在其位,谋其政! 当如此。 “……” “这……,刘大人已经……将粮草的问题解决了?” “太……太好了。” “太好了!” “刘大人不愧军国要臣,本王佩服!” “本王佩服!” 豁然。 小胖子大喜。 惊喜。 万分惊喜! 自己正要和刘延顷商议那般事的,如今他倒是在不知不觉间将所有的事情解决了。 甚至于还有了接下来更多的谋划。 果然是军国要臣。 太出乎意料了。 果然粮草的问题可以解决,自己这一次的差事,也就可以功成圆满了。 对了,还有此地重建事宜,刘延顷的一些话很有道理,这里勾连通州口岸,堪为紧要之地。 首要的道路弄好,作用很大。 其次,一些村落、集镇等地的重建也在规划中。 “殿下过誉!” 刘延顷平静的摇摇头。 “哈哈,甚好!” 小胖子欣悦的双手轻抚大肚腩,突如其来的好事直接冲淡先前的坏心情。 果然! 身边有得力之人就是省心。 接下来……自己是不是要搜罗几个人才为所用?嗯,待这个差事结束之后,可以找找。 詹事府的那些人,都是废物。 父皇也是的,好歹从翰林院给自己派几个嘛。 国子监优益之人也可以啊,如今小神医离开身边,如果没有刘延顷,自己还真不知道找谁商量事情。 太子殿下身边就有好多人助力办事,诚王兄身边也是一样,就自己身边……寥寥无几。 …… …… “毛大人!” “你这事情……做的很快,也很好啊!” “效果很明显!” “非常明显!” 两日后! 西侧的病者营地,中帐之内,秦钟正听着毛腾说道营地许多事情,尤其是对于营地的上下整治。 很有成效了。 杀人! 是必须的。 在小胖子先诛首恶的意思下,毛腾也忍住将那些可恶之人全部杀掉的心思。 直接圈中了九个人! 请示之后,直接以扰乱赈灾事宜、违法乱纪的罪名抓起来,就在营地外,直接斩首示众。 后续的文书以及和刑部、大理寺那边的文书交接,刘延顷已经弄好了,不会出什么问题。 杀了九个人! 又点名警告了二三十个人! 整个营地上下直接肃然,风气直接转好,至于另外一个东侧营地,情况稍微好一些。 却也抓了三个典型,直接杀了,也整肃了一下风气。 那些人贪污的东西全部找出来了,还都是藏在营地内,难为他们了,尤其百草厅的东西,都藏有许多。 秦钟也是无言,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偷换的那些药材……也追回来了,顺便又封了几个药行小商人,得了一些意外的药材。 更为充足了营地之用! 收费的事情也取消了,医者郎中审核之后,只要病情在需要在营地修养诊治,便是放入,无关地域户籍之属。 “那些人……该杀!” “营地这里……也好了许多。” “这两日,我都是亲自盯着那些药材的发放以及药材的熬制。” “病人的恢复也很快,每一日进来营地的有不少,出去的也有很多。” “就是也有一些人觉得营地很好,故意拖延自己的病情,经过医者诊治之后,便是撵出去了,那都是刁民!” 毛腾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实在是面前这位小秦大人给自己吃了定心丸! 只要自己接下来将营地的事情办好,不在出乱了,先前的事情恒王殿下可以不追究。 是否请功……看表现。 这个结果……毛腾心满意足。 出了那件事情,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了,果然还有好处,则是意外之外的惊喜了。 “这两日一共才下了五六场小雨,还都是细雨。” “营地这里,接下来出去的人会很多很多。” “这里的事情毛大人当坚守至最后一日,根据恒王殿下的规划,水灾是停了,其它的事情可以做了。” “比如以工赈济!” “以接下来一万石左右的粮草,快速将大兴至通州之地的废墟重建起来。” “这么多的民力,当好好有用,病者营地也少不了了。” “甚至于接下来为了省事,两个病者营地会合成一个,毛大人做的很好,殿下还是记得你的。” 秦钟一礼,指着旁边的椅子。 看着一个三四十的青年男子在面前毕恭毕敬的,感觉是有了,就是觉得怪怪的。 “……” “殿下请放心,秦大人也请放心,营地这里……毛腾当以性命担保,不会再出事了。” 毛腾心中一动,连忙再次深深一礼。 以工赈济? 废墟重建? 那就不是短时间了。 两个营地合成一个,那时候肯定还需要掌事之人,小秦大人之意……恒王殿下属意自己? 尽管没有明说,但……小秦大人能有此言,毛腾心中有数。 毕竟,许多事情,都是可以意会不可言传的。 坚守至最后一刻! 必须至最后一日! “哈哈,殿下他们是否放心,还在看毛大人的!” “接下来的事情不少,库房里的人参养荣丸,毛大人可以每日吃一粒,好好养着身子。” 秦钟乐道。 对于毛腾,这几日下来,也算了解了。 属于一个有小聪明和小机灵之人,办事能力还是有的,毕竟他也是顺天府尹的通判之一。 更被顺天府尹推荐过来的。 正常情况下,都是来镀金,增加履历份量的,待下次京察,若然评语上佳,仕途就有了。 果然先前之事……小胖子直接将其圈中,京察别想了。 还可能记大过,通判也不用当了,直接发配之偏远之地为县令吧,一辈子都不用回来的那种。 对于毛腾这等眼看着仕途有成之人来说,那个结局……应该是比死了都难受。 “哈哈,秦大人趣言。” 毛腾也是缓缓一笑。 “毛大人且处理着营地事务,我去营地转一转。” 秦钟自椅子上起身。 如今雨势不显,连头顶的云彩都逐步白皙许多,不出意外,见到太阳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看向毛腾,指了指账外。 账外那么多病人,实在是令秦钟有些喜欢,终于可以好好磨砺一下医术了。 自己的医术传承,多前身中西合璧。 甚至于偏向于西侧一侧,而国粹医道……如今需要加强,自己背诵的医书典籍不少,却还不能够完全融会贯通。 如何才能快速贯通呢? 以经验堆积! 强行贯通! 如何积累经验? 多多看病! 想要成为一代名医,怎么也得看成千上万名病人,见识万千病症,方可对于病症有独特之法。 “秦大人请!” 这两日来,小秦大人的确喜欢营地转。 最开始,自己还心中一突,觉得小秦大人是否还要找自己的麻烦,后来看了一下,发现小秦大人只是单纯的看病。 心中安稳不少。 自我盘算了一下,营地的杂乱事情,自己都解决了许多,应该没有遗漏的了。 就算有遗漏的,也都是一些小问题了。 不过,还是按照惯例,派遣两个随从跟着为好,万一真出事了,自己心中也好有数。 唉! 府尹派自己前来是来立功的,现在弄得……做事都心惊胆颤的。 …… …… 营地之内的病人繁多,病情……却没有很多疑难杂症的,常见的一些病症居多。 喝了汤药,就可以痊愈的。 疑难杂症? 也碰到过一些,一些症状……秦钟自觉可以解决,一些方子可以开出来,另外一些症状就难了。唯有记下来,写信让人带回城中,让王天禾看看,让他帮着自己分析分析。 王天禾的医术没的说,肯定比自己强。 比如眼前这位……面容枯瘦枯黄,从脉络的动静来看,明显是脏腑出了问题。 还是肝部和肾部居多,欲要诊治? 有些难! 自己能做的便是开一些舒缓的方子,将其镇压一下,用一些百草厅也属的丸药,那些丸药中有对症的。 却也只是缓解,不能治愈。 “钟叔,有人要见您!” 露面的病者营地内,秦钟搭建了一个临时的建议诊断之地,让有兴趣的病人近前来。 一开始,那些人都不敢。 后来,强制之下,便是开始有人了,这两日……明显都熟悉了,一个个人也都胆子大了一些。 将那个属于疑难杂症的病人再次看了一眼,便是一边思索、一边开着方子,忽而,秦瓦悄然近前低语。 “嗯?” 停下手中动作,秦钟好奇,顺着秦瓦手指方向,丈许开外之地,看到一人。 哦。 一个大块头,自己还真认识。 大牛!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 “让他过来吧。” 秦钟一语。 “……” “大人!” 大块头近前,直接跪地一礼。 “……” “这是何故?” “起来!” 秦钟都吓了一跳,实在是这个大块头的动作有点生猛,大地都为之颤动了。 这么大的礼! 嗯,也不算很大的礼! 营地这里,许多人病人见到自己都有这个礼数,自己拦阻都拦阻不了,见毛腾也是一样。 “大人!” “这……这是您的衣裳!” “小妹已经好多了,这件衣裳是您的,我来还您的。” 大牛没有起身,自己前来之前,未免失礼,还特意注意了一下别人礼数,都是跪拜的。 而且那个年纪不大的贵人应该是大官,连营地的毛大人见到他都走在后面的。 肯定很尊贵。 跪拜也无碍。 洪亮之音落下,连忙将一件随身之物取过,双手捧着递过。 原本想要早点还的,可是小妹的身子弱,这几日天气又寒冷,那件衣裳很厚实,也很大,刚好可用。 两三日过去,小妹好多了,自己也找到另外的厚实衣裳了,所以,这件衣裳要归还了。 “衣裳?” “哈哈,我记起来了。” “这件衣裳……有些特殊,是别人送我的,就算你不说,再过几日,我也是要派人去取的。” “秦瓦,收起来。” “你妹子如何了?” “带过来让我瞧瞧。” 大牛手中之物为一块稍显粗糙的麻布包裹着,衣裳?秦钟略有迟疑,便是记起来了。 当日,自己曾将身上的衣裳解下,落在那个小丫头身上。 这几日,自己一直忙碌别的事情,倒是忘记了,这件衣裳是姐姐送给自己的。 意义非凡。 如果是自己购买的衣裳,那就无所谓了,送人也无碍。 “哎!” 大牛将衣裳递过去,整个人也深深的呼吸一口气,又闻这位小大人之语,连忙点点头。 起身,离去。 这位小大人是好人。 还是一位郎中? 还是一位大官? 贵人! “不错,气色好多了。” “你的身子就该好好养着。” “多福,传我的令,从库房取出一瓶乌鸡白凤丸!” “脉搏也有力多了,接下来还要继续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欲要完全的调养好,起码要一个月以上。” “先吃一瓶乌鸡白凤丸,补补身子,补补亏损的血气!” 刚将那个疑难杂症病人的方子开好,大牛便是领着憨厚傻傻的二牛近前。 至于小丫头,直接被大牛抱在怀中了,六尺有余的大块头,抱着一个小丫头……很是轻松随意。 小丫头……此刻醒着,精气神还是可以的,起码有些活力了,就是整个人有些胆小,坐着诊治的桌案前,小脑袋一直低着,很少抬头。 瞅着面前形貌瘦弱的小丫头,胳膊比起五儿的还要细,五儿因先天有宿疾便是体弱了一些。 身子的发育和成长也明显受影响,和晴雯比起来,就没有晴雯壮实。 这个小丫头不仅仅眼中贫血引起的许多病症,更是严重的营养不良。 “嗯。” “一瓶乌鸡白凤丸吃完,你就差不多可以出去了。” “待在营地这里,很难吃饱饭,而你妹子的病……必须好好吃饱一个月。” “接下来营地外面,有工事赈济的差事,多劳多得,以你们两兄弟的体格,只要用力用心,得到多一些的饭食不难。” “肯定比这里多。” “期时,分润一些饭食,都足够她吃饱了。” 并没有方子落下,而是一些别的嘱咐,瞅着小丫头害羞的模样,秦钟看向大牛。 一家三人,只有大牛是顶梁柱了。 “吃饱!” “工事?” “多谢大人指点,大牛会的!” 看着自家的瘦弱妹子,自己如何不想要妹子吃饱,实在是……吃饱有些难。 接下来有事情做,多劳多得,这位小大人说的自己相信,既如此,待妹妹的病好些,就从这里出去。 营地这里的饭的确吃不饱,自己这两天都在饿着。 二牛也是一样。 “少爷!” 多福将一瓶百草厅出品的乌鸡白凤丸递过来。 “给!” “好好收着,里面有十颗丸药,可以吃十天的!” “每日早上用过饭后服用就好了!” 秦钟将那瓶丸药递过去。 “多谢大人!” 大牛感激的再次跪地一礼,连着磕着三个头,这位小大人对他们太好了,那瓶丸药……看着瓶子都很好看。 肯定也很贵。 “二牛,跪下,谢谢大人!” 说着,又看着身边傻站着的二牛。 “谢谢大人!” 二牛的个头虽然低一下,却也是五大三粗,闻声,连忙直接跪下,直接磕头。 “哈哈,无需多礼,起来吧。” “你妹子的病我可以治,他的病就……。” “好在他们有你!” “接下来一个月,我都在这片受灾之地的,若是遇到困难,可以前来指挥营地寻我!” “我叫秦钟!” 兄妹三人,一个憨傻,一个瘦弱,真是难为这个大牛了,秦钟恻隐之心微动,多说了两句。 “多谢大人!” “多谢大人!” 大牛更为感激,连忙再次磕头行礼。 “多谢大人!” 一旁的二牛见状,亦是重复那个动作。 “多谢……多谢大人!” 连坐在桌案前的小丫头见状,也是忙起身,欲要跪地深深一礼,秦钟直接止住了。 至于这么隆重? 第297章 休妻 “少爷!” “小蓉大爷这几日大部分时间都在京城,却也在城外停留不短的时日。” “或是雨势渐缓的缘故,小蓉大爷去城外玄真观还是有的,就是不多了。” “根据玄真观的道士所言,九月份之前,小蓉大爷基本上两日、三日就去一趟。” “而且一日一次、两日一次都有许多。” “这个月来,几乎日才去一次,一开始三日一次,后来四日一次,如今都不固定了。” “不过,小蓉大爷虽然玄真观去的不多,水月庵去的却是不少。” “那里是两府供给的家庙,水月庵里的尼僧不少,最近,小蓉大爷和贾府三房的贾芹、贾蔷去那里比较多。” “打听之下,有一些不太好的事情,窝娼聚赌都在里面。” “此外,小蓉大爷在松竹馆、锦香院去的也不少。” “那里包了两个清倌人,花了五千两银子。” “另外,小蓉大爷又常去城东的金沙赌坊,九月份以来都是那里的常客!” “就是……从赌坊的伙计所言,小蓉大爷在赌场内,已经输五六万两银子了。” “现在还在聚赌!” “金沙赌坊那里还在让小蓉大爷参与赌博。” “……” “……” 入夜时分。 指挥营帐内的诸般事了结,秦钟归于自己的帐篷。 这里没有美婢们的伺候,少了一些亲昵的趣味,却也……大致的伺候都有。 并未让多福近前伺候着洗脚,秦钟亲自调配了一盆泡脚散剂,正在木盆里泡着。 这几日正在以工赈济,以为快速将城东至通州的一切重建,自己也是跑来跑去的。 于此,倒是不觉得有太多劳累。 反而受益不少。 前身岁月,自己是了解知晓许多事情,可是真正做过的……不多,如今,一一实践,自然印证。 顺便,趁着这个空隙,了解一些别的事情。 比如一个混账东西的事情。 不算很宽大的营帐内,牛油灯光明耀,秦钟双手把玩着一块美玉,那是这几日无意中从一位落魄受灾的人家采买的。 银子按照市价给的,是一个好东西,花了自己五六十两银子呢,尤其是美玉的雕工,还是前朝的一位名家。 秦钟很喜欢,正在把玩着。 面前,多福和一个少年人站着,说着城中的一些事情,都是自己安排下去的。 每一日或者每两日都要给自己汇报的。 百草厅、工坊、庄子的人也有往来,他们的汇报之言,都是寻常的事情,主要还是一人! 贾蓉! 他果然是没有了束缚,整个人都如没笼头的马儿,自由自在的东奔西跑,吃喝玩乐,吃喝嫖赌,样样都有的。 水月庵? 尼姑、婆子、丫鬟、媳妇……还真乱。 五千两银子包了两个清倌人? 还真是大手笔? 他哪里来的钱? 金沙赌坊? 输了数万两银子了? 还真是有底气! 宁国府还有多少银子? 都输了? “金沙赌坊的人有毛病?” “都没有本钱了,还让他继续赌?”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而吃喝嫖赌的后面两件事,败家之事。 贾蓉那货都沾染了? 难为他精通了。 贾芹? 是他! 秦钟有些印象。 贾蔷! 他也在跟着贾蓉一块乱七八糟的胡闹?原本对于贾蔷……自己还是有些好感的。 因为……他好歹还时而的去学堂。 宁国府出了事情,他也跑前跑后的,不像贾蓉那货,从宁国府的仆人所言,贾珍对贾蔷的好不比贾蓉差。 “这……。” “少爷,听金沙赌坊的伙计说……好像是因为小蓉大爷说过宁国府的事情。” “还有百草厅的事情。” “那里的伙计说,小蓉大爷虽然没钱了,可是宁国府肯定有钱,小蓉大爷的小舅子……百草厅有钱。” “说什么上个月百草厅就捐了十万两银子,还有一些珍贵药材。” 那探听消息的伙计心中忐忑。 然……还是将事情缓缓道出,少爷说了,无论巨细,无论涉及什么,都要一一道出。 “宁国府!” “百草厅!” “金沙赌坊?” “它倒是主意不错,打到我头上了?” “欠债的是贾蓉,难道他们还真想要将债务算在百草厅头上。” “算在宁国府?” “宁国府现在也没有多少银子。” “金沙赌坊?” “能够在京城开赌坊的,一般来说,背景都不简单,接下来将金沙赌坊的背景打听一下。” “都已经欠债五六万两银子了,三万两银子花完了?” “花别人的银子不心疼?” “三万两!” “我的东西……那么好花的。” 秦钟眉目紧锁。 贾蓉这段时间玩的挺花啊,什么都涉及,尤其是赌坊,五六万两银子都敢欠账。 底气真足。 若非手头的事情多,此刻在城中已经处理他了。 “去吧。” “多福,让负责府中之事的人进来!” 一边想着,对着那人摆摆手,事情做的还是不错的。 “是,少爷!” 那人连连点头,转身离去。 “你说一下府中的情况?” 数息之后。 又一人从帐篷外走进,秦钟没有废话,直入主题,询问这两日府中发生的事情。 “少爷!” “府中这两日没有发生大事。” “今儿上午,小蓉大爷回来了一次,想要从账房支取银子,却没有对牌,因而前往会芳园找奶奶了。” “奶奶没有同意,小蓉大爷……似是想要动手。” “被珍大奶奶命人拉住了,而且呵斥了小蓉大爷。” “小蓉大爷……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便是离开了。” “还说了……要……要将奶奶休掉!” 那人低头快速道。 多日来,自己基本上是两天前来一次,若是遇到急事也会当日就前来,大体上,也没有什么急事。 今儿,倒是有一件意外之事。 少爷让自己事无巨细都要说出来。 实在是……有些事情太……令人难以置信了,自己都感觉不好说出口。 “……” “其它事情呢?” 秦钟略有小小的沉思,没有多言,再次一语。 “少爷,没有了。” 那人摇摇头。 “嗯,你去吧,休息一夜,明儿回去,如旧吩咐。” 秦钟摆摆手。 “是,少爷!” 那人应语,转身离去。 “……” “休掉?” “贾蓉那货有这个意思?我觉得也不错。” “省的以后更多麻烦事了。” “就是姐姐……。” “接下来几日,看来要回去一次了。” 休掉! 休妻! 贾蓉有意思休妻? 秦钟觉得贾蓉这个想法很好,真的很不错。 宁国府! 实在不是一个好地方,而且就算姐姐被休掉,也没有大碍,秦钟自觉没有大碍。 就是不知道姐姐的意思如何! 姐姐近来的遭遇……,自己也时而有那个心思,只要姐姐有意,随时可以! 回家以后,姐姐会过的更好。 贾蓉如今直接提出来了? 不错! 难得贾蓉有这个心思,接下来必须抽个空回去,询问一下姐姐,只要姐姐有意。 事情就成了。 感此,秦钟心中不自觉的生出些许期待。 第298章 回城 以工赈济! 春秋岁月就有的法子,齐国齐景公之时的晏子,便是行过这般法子。 根源还是为了稳定。 灾情发生,那是第一要务,而后才能够缓缓给于救灾,拨下钱粮给于恢复安稳。 然! 无缘无故的将大批钱粮无偿救灾,未免可惜,是以……以工赈济由此而出。 既可以将受灾之地快速重建起来,使之不容易生乱。 同时,也能够趁机将灾民救济,发挥平时发挥不到的功能。 雨势已经不存了,太阳也出来,唯一……天气缓缓步入深秋,逐步转凉,愈发寒禁禁了。 寒热交替,又时而的有一些寒寒细语落下。 方圆十里的区域,尽皆民力调动。 冲垮的桥,需要重建! 冲毁的道路,也需要重建,而且更为省力了一些,京城那边已经有了回应。 就地取材,以水泥之物,重塑道路,使得通州之地早日与京城相连,在铺就水泥前,主要便是平整与夯实地基了。 农田沟渠需要一一梳拢。 化作废墟的庄子,也需要将其一一整理一番,将尽可能用的东西取出来。 如一个房子的横梁,那东西很难损坏,偏偏又很是重要,果然寻找到,重建房屋之时,可以省很大力气和财物。 还有其余的河道交汇码头场地。 还有村落集镇的场地。 …… 以工赈济的总体方略,是刘延顷亲自拟定的,小胖子扫了一眼,觉得不错。 秦钟也看了一下,也觉得大致熟悉。 就是许多方面可以更加细化一下,将银子花在刀刃上最好,在实施之前,先派人将各个项目给于预算规划一下。 银子! 小胖子写了不少奏章回京城要银子,结果京城一共才批下五万两银子,实在是……不充裕了。 五万两! 再加上顺天府、大兴县府拿出来的银子,统共六万两银子! 看上去是不少,实则较之整个方圆十里区域而言,六万两银子太少太少。 借粮、购买粮草需要银子。 一万石粮草! 就算是友情价,也得三万两银子左右,如果不是友情价,五万两以上都有可能。 如此,直接耗费一半以上了。 而整个十里区域,人员密集,村落集镇加起来数十个,平均下来,一个村落也就数百两银子。 而修路需要花钱! 修桥也需要花钱! 砖石木料也需要花钱! …… 如此,一个村落可以落下的银子更少了,微乎其微了。 那些银子如果不花在刀刃上,根本不够花,是以提前花一点点时间,将各个受灾地域细细分析,细细规划还是有必要的。 “因地制宜!” “因时制宜!” “因情施策!” “为官者,本该如此,大楚一十八省地域辽阔,每一个地方都不同,果然一种法子解决所有事情。” “那是不可能的。” “就如一把把锁头,欲要将其打开,需要合适的钥匙!” “秦钟,你负责的那些区域核查很好,还做成了表,看起来很是直接。” “根据受灾范围、村落大小、民众数量、林木砖石多寡……,不错,很不错!” “有些地方虽然受灾不大,却周围没有可以使用的材料,因而,可以多拨下去一些银子。” “有些地方受灾不小,可是民众伤亡损失不大,周围还有许多山石、林木,完全可用。” “可以酌情削减一些。” “一份份表册的对比!” “不错,更为明显和清晰了,一看就可以明白!” “殿下,我没有意见,可以施为!” 在具体的村落重建策略落下去之前,道路、沟渠、桥、码头……已经动工了。 秦钟负责受灾地三分其一的具体调查。 耗费三四日的时间,总算是搞定,也将一份文书写出来的,若没有异议,则可以拨下银子,给予助力。 扫着手上这份文书,字体很好,明显的柳体……却又有那么一点点……独特,更有韵味了。 文书之上除了许多文字以外,还有附带的许多表格,尽管一看有些迷糊,可刘延顷稍有琢磨,便是不住颔首。 双眸闪烁亮光,给于赞叹。 将许多复杂的数据明确化、具体化、清晰化,这才是文书的目的,若然写的复杂繁密纷纭,言之无物,令人难以看明白,非好事。 秦钟! 年岁不大,的确有些天资。 对于他的身份,自己是了解的。 他父亲是工部的郎中,年岁不小的了,七月份的时候倒是有些献策,接下来福康园建成,可以有功。 他姐姐是宁国府的奶奶。 宁国府! 当年京营贾代化的府邸,当年……可惜了,终究世事难料。 还有荣国府的贾代善,也是见过的,也是言谈过的。 因水泥之物,陛下难得的给于封授一等男爵,因佐助恒王殿下有功,恭王也有荐言,便是加了一个云骑尉。 再有一个云骑尉,就可为子爵了,位同一品,还真是运气不错。 此外,还有另外一个崭新身份。 白石书院的学员。 还是刚进入书院不久的,还是山长师兄亲自引入的,一则白石书院因受灾之地,在南成庄暂留。 二则,秦钟此人的确才学不错。 秦钟的确好学。 这些时日以来,他白日里忙碌许多灾情之事,夜晚则是读一些经义之学的文章和书籍。 还有做经义文章。 而他自身的才学,自己也有一观,的确有处事之能,病者营地便是他负责的。 原本自己还担心,恒王殿下却很是放心。 而病者营地,的确运转很好。 药材方面的事情,也处理很好。 论来。 京城之内,他的名声也是不小,百草厅自己都有所耳闻,甚至于近来自己也有服用他送来的滋补养神丸药。 百草厅! 百草味! …… 异人所教? 聪慧灵敏? 非凡人! 得天垂怜之人! 甚至于,从恒王殿下多日来的随意之言中,都了解……自己能够被殿下选中,也是因他的缘故。 也是机缘了。 入军机处,为军机章京,能够有机会为国办事,自然上佳。 还是白石书院的学员,这一次灾情于白石书院还有那般的恩情。 上个月,捐输之外,额外捐了十万两银子,这一次受灾,又低价捐出大量的药材。 可见其人对于金银财货的眼界和心意。 品行很好! 很难得! 的确难得! 他比当年的自己还要出色! “哈哈,既然刘大人没有意见,那就按照文书调拨银子吧。” “小神医,本王就知道你做的只会超过本王期待。” “这份文书……本王觉得很好,比起另外二人好多了,好歹也是顺天府的通判,怎么……!” “唉!” “小神医,接下来另外两个地方,你也帮忙看着,争取将银子完好的花下去。” “赈灾的银子还是太少了。” “这么大的地方,才拨下五万两!” “太子殿下那边……直接就拨下了六十万两!” “……” 小胖子表达自己的不满。 看不起自己? 五万两! 打发谁呢? 太子殿下直接就调拨了六十万两?还有常平仓那里,也有十二万石的粮草直接调拨! 真是……闹心。 好在,事情现在都稳稳的推进,大体无碍。 “殿下!” 秦钟一礼! 方圆十里的区域,一共三个人负责核查具体细节,另外二人中,以为是顺天府的通判。 顺天府一共六位通判,分别负责不同的事情,毛腾是其一,还有另外一人,一共两位通判前来。 另一位是大兴的县丞。 品级都是不低的。 足堪为用。 至于小胖子所言太子殿下得朝廷调拨的银子很多很多,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太子殿下负责整个顺天府已经整个直隶之地、山东以北的区域灾情灾事。 “如今距离十月都不远了。” “刘大人,你说那些事情能否在十月十五之前搞定?” 日子过的很快。 领旨的时候,已经九月下旬了,现在更是接近九月底了。 小胖子伸出胖手,盘点着一件件事情,面上还是笑意点点的,接下来的事情是不少,可……民力数十万可用。 只要分配得当,重建会很快的。 “十月十五!” “殿下无需着急,殿下所负责的这片区域,为京城和通州之间的要地。” “重建之后,还可给于紧要之地以额外的加固,今岁风雨无常,冬日下雪,可能性也会很大。” “也有备无患!” 十月十五! 那就还剩下半个多月的时间,刘延顷略有默算,一礼而言。 “冬日雨雪?” “这……,难道还会有雪灾?” “不会吧!” 小胖子表示强烈的狐疑,旱灾、水灾已经有了,再有雪灾,那么……直隶之地也太艰难了吧。 天下也艰难了。 “殿下,刘大人所言有备无患。” “眼下,先将诸般事完结再论,若有余力,却也不难。” 秦钟点点头。 “也好!” “也好!” 小胖子点点头。 “少爷!” “少爷!” “您回来了!” “……” 惊喜! 绝对是惊喜!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少爷,采星、晴雯等人无尽笑靥近前,少爷怎么突然间就回来了。 她们都没有任何准备呢。 幸而,院中也无大事,府中……也没有大事。 “哈哈,看到少爷回来,喜欢不?” “城外的事情大体稳固,我得空归来一日!” “明儿一早再出城。” 十月初一,巳时正刻。 秦钟驭马,领着多福等人回城, 天况早几日就恢复如常了,就是……城外还有许多水灾的痕迹,城内倒是依稀看不到的。 从东便门入城,距离宁荣街很近,便是先入姐姐这里,稍后再去工坊、百草厅、百草味等地。 回家一趟也是顺路。 第299章 败家子弟 “少爷!” “您一去这么多日,我们都挂念少爷呢,少爷,您明显清瘦了。” “在城外吃食用度,定然不如府中!” “少爷,接下来您还要出城?外面的事情还没结束吗?” “……” 少爷归来,院子再次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不然,都感觉她们的存在失去了意义,斟茶递水、按肩揉腿,更有捧来一份份瓜果点心。 采星双手不住给于拿捏着,近距离之下,少爷的肤色都没有先前明亮了。 在城外的休息肯定也不是很好。 吃的也不是很好。 少爷真辛苦。 “……” “少爷,奶奶这几日一直说您的,原本要派人给您送一些吃食,只是……您拒绝了。” “少爷,城外的事情还没完吗? 晴雯端来一碟子桂花枣泥糕,听着某人所言,直接有些无言,把自己的话都说了。 不过,少爷回来,自己也很是欢喜。 “城外事情繁多,自然不能事事讲究。” “就是恒王殿下也是如此,恒王殿下……都瘦了十斤以上呢,少爷我……还好。” “明儿出城,还要待上一二十日吧。” “中间还是可以回来的,如今雨势不存,只剩下一些重建之事,有民力之用,需要少爷操心的也不算多。” “这几日都没有吃点心了,滋味还真不错。” 珠环翠绕,软玉温香。 沁香多有怡人。 说实话,还是温柔乡舒服。 必须承认这一点。 可……温柔乡也是刮骨刀,时间一长,整个人就废了。 从碟子里取过一枚点心,秦钟细细品味着,这般滋味很是想念,真好吃。 “还要一二十日?” “这么久!” “天气越来越冷了!” 采月讶然。 “事情做完了,也就可以安稳了。” 秦钟笑语。 “少爷,您吃这个,这是府上厨娘刚蒸出来的,也很好吃!” 五儿也是将一碟子点心端过来。 “尝尝!” 秦钟伸手取过一枚红黄相间的香甜球形点心,里面还有夹心的,真不错。 厨娘的手艺有长进啊。 不错。 “少爷!” “奶奶来了。” “奶奶来了。” 忽而! 采梅的声音从厅外传来。 “姐姐!” 秦钟从椅子上起身,自己正要去找姐姐呢,想不到姐姐直接来了,快速吃着口中点心,走了出去。 府上的事情! 因安排的有人手,故而一直都知道。 貌似劝说姐姐离开府中不太可能了,数日前,贾蓉在府中叫嚣着休妻之事。 事情好像让西府的老太太知道了,直接把贾蓉那货叫过去一阵骂,还说道给姐姐撑腰什么的。 这几日! 贾蓉那货都不回府了。 姐姐在府中倒是过的更好了,内外之力不存,除了赖升一家以外,其余府中的管事、掌事职位基本上都换人了。 以自己对姐姐的了解,让她离开更难了。 这事弄的! 秦钟一阵无言,好歹西府老太太还是明世事的,没有让姐姐受委屈,而贾蓉……那货的麻烦似乎也越来越大了。 金沙赌坊的银子都欠十多万两了。 新的一月到了,在外包的两个清倌人也需要更多银子。 贾蓉的银子? 以宁国府的名头从钱庄借钱? 别说……根据自己派遣之人所言,还真借了几千两,宁国府颜面还真是有些。 好像……又胆子不小的为别人揽诉讼,又得了一两千两。 百草厅! 贾蓉那货还真敢去,可惜……无用,自己提前吩咐过,没人搭理他,他的小日子过得还是那般潇洒。 至于贾珍那货! 不住的丸药服用下,嘴歪眼斜有一定的缓解,却也只是缓解,欲要恢复……先前自己就判定过,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钟儿!” “钟儿!” “你……真的回来了。” “快让我瞧瞧……有没有瘦!” “我就知道你在城外那么久,肯定会消瘦了,这次回来……还要出去吗?” “雨势早就停了,应该无事了吧!” 秦可卿娇容含笑的从外行入,看着迎上前来的弟弟,顿然,一颗多日来一直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拉着钟儿的手臂,以观钟儿的形貌。 都感觉被风霜吹的黝黑一些了,尽管看上去更加沉稳了,却也平添棱角,潺羸了一些。 自己可以看到的。 倒是精气神很好,整个人还是那般有精神。 钟儿自己是医者,应该无碍。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钟儿行入厅内深处。 “哈哈,我感觉现在挺好。” “先前……我的肌肤过于白皙了一些,一个男儿……要那么白的肌肤做什么。” “现在风雨洗礼了一下,更好了。” “倒是姐姐……,多日不见,更加丰神绝丽了,愈发的琼姿花貌,窈窕似月了。” 或是这几日府上没有什么闹心事的缘故,本就夭桃秾李的姐姐,更显明媚妖娆了。 嘻嘻一笑,拉着姐姐的美玉柔荑,缓缓把玩着,尽管迎来一个白眼,却也……值了。 姐姐今儿穿的也彰显心情,水莲排绣垂胡袖通海缎襜褕,搭着米杏茱萸纹的绸缎,花开富贵多伊人。 浅蓝色的斜行针织仪鸾花边裙,天寒之故,又披着一件磨石绿方格网针僮锦披帛。 绾发垂髻分肖,简单中内蕴别样的优雅闲适,云鬓垂落一束,落于玉颈之间。 衣裙合体修身,婀娜身段依依可观,相距咫尺,馥郁的幽香还是那般令人沉醉。 秦钟很喜欢闻。 “哼!” “看来你在城外过的还不错!” 秦可卿嗔道一声,有这么夸姐姐的? 粉面微红,又瞪了某人一眼,不过,这几日自己心情也的确很好,府中的大小事情很顺利。 也没有什么烦心事。 是以,闲逸了一些。 现在,看到钟儿安好无忧的归来,更加的欢喜了。 “城外行事,受益良多。” “接下来我还要出城一段时间,协助恒王殿下,将剩余的事情解决掉。” 过的不错? 要看从哪几个方面说,若是吃喝用度,自然比不上府中,若是论充实……自然没的说。 拉着姐姐的手臂,坐于厅内里间的软榻上,那里暖和一些,正厅常有凉风吹袭。 “你啊!” “就该好好在学堂读书,就该在城外庄子里好好读书。” “你现在才多大,就操劳那些事情了。” “唉!” “幸好你无碍,不然……我都无法和爹爹交代了。” “还要出城!” “你……愈发不令人省心了。” “你心思都放在城外,城里的百草厅、工坊怎么办?” “还有那些火柴店?” 弟弟才多大。 十一岁不到的年纪,就要出城办事?就要风餐露宿?反正城外的日子肯定清苦。 念及此,秦可卿便是一阵心疼,反手握着钟儿的手掌,就算钟儿有志向,再过几年也不迟啊。 “恒王殿下刚刚开府,身边没有太多可用之人,我……自然要帮忙的。” “而且,和恒王殿下一处,也是有功劳的,先前的一等男爵,已经加了一次云骑尉了。” “接下来再立下一些功勋,再加一个云骑尉,就可为晋升三等子爵了。” “嘿嘿,姐姐!” “若是三等子爵,以后就算秦家的子弟不成器,也能够败家多败一代。” “三等子爵,品级上也位同一品,京城里也尊贵许多。” “这一次协同处理办事的,还有军机处的一位军机章京,跟着他,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秦钟笑语解释着。 自己若是一位真正的十岁之人,自然无需如此。 偏偏自己不能够把自己当做一位十岁之人,人怎么能够当咸鱼呢?所以……必须奋斗。 “至于城中的百草厅、工坊、火柴店之类,大体之事,都有往来的。” “何况,还有姐姐在,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火柴店那边多日前就恢复营业了,似乎……还不错。” “倒是……两府的铺子愈发堪忧了。” 姐姐的手还真是柔软,真的和一块羊脂白玉一样,不……比羊脂白玉还要触感好。 真好! 看着姐姐心情不错,脸上挂着笑意,秦钟的心情也更好了。 至于姐姐提及的其它事情,也不算大事。 百草厅的事情,有孟人和和三姐在,再加上往来的伙计汇报事情,一切都在掌控中。 工坊那边,也是一样。 雨势停下的时候,已经复工了,开始恢复正常了。 火柴工坊也是一样,倒是规划中的几个工坊暂时没有开业,还在进行工坊的搭建。 “一等男爵!” “子爵!” “你就不盼着后辈子弟更有出色的?” “你这般聪慧,将来诞下的子嗣定然也是不俗,定然能够担起事情的。” “百草厅、百草味、工坊那边我也有看着,二姐她们也多有入府中,也有说道一些事,的确无碍。” “尤其是你的百草味,现在都成为京城有名之地了,第二家百草味后天就要开业了。” “你到时候能回来?” “两府的点心蛋糕铺子!” “唉,这几日……因凤婶子先前说过,故而……一些门面铺子转租了,我替你接下来了。” “接下来你的一些工坊开立,可以用得上!” “至于铺子的现状……,因水灾之故,满京城的点心蛋糕、炸鸡铺子都不太好。” “雨势缓和之后,原料不好买,关键还涨价了,城中所有的铺子利银加起来……一日才三百两不到。” “这几日好像更少了一些!” “再有王家的一些事情。” “凤婶子这几日很是头痛!” 秦可卿抬手点了一下某人,还败家多败一些时间,哪有对子嗣后代这样期待的。 钟儿这般大就知道为将来着想了,还真是……,百感交集。 好在……自己也能帮上一些,也能提着处理一些事情,免得让钟儿操劳太多繁琐之事。 总体而言,钟儿那里的铺子随着雨势的停歇,逐步转好,恢复先前的模样。 尤其是火柴店那里……每一日的利银逐步增多,甚至于都快赶上两府的点心蛋糕铺子了。 于此,自己没啥感觉。 反倒是凤婶子……不住叹息。 第300章 还钱 “百草味!” “都是按照固定的规划进行的,不算大事,后日我应该回不来。” “倒是再过几日,等百草药房开立的时候,我要回来一趟!” “那些转租的铺子,有劳姐姐了!” 秦钟摇摇头。 百草味! 那里的情况自己一直都知道,自从下雨之后,也就最开始有些人少,后来……人满为患! 每一日都人满为患! 只要开门,便是许多的人进来! 有些人甚至于还想着将饭食带出去、带回家吃!那是……不允许的,如果那样的话,百草味真开不下去了。 是以。 百草味的人愈发之多。 不仅仅是大人,还有许多小孩子,他们很早的就来排队,拿好饭票之后,便是取餐。 一顿四文钱至十文钱不等,吃的很饱很饱。 有着城外庄子的库房供给,自然不会出什么问题,就是花样种类上略有些少。 然而,份量上没有减少! 价格也没有任何变化! 似乎……那一点点的不足也没人注意,每一日直到关门还有不少人恋恋不舍。 至于饭票! 那东西每一日都在千张了。 反正是饭票越多,百草味亏的越多,好在都是庄子的供给,自己现在的资产对庄子依存度不高。 开设一家新的,是在第一家的百草厅旁边,都是按照先前的规划,凡是有百草厅的地方,一定会有百草味的。 九月份就在装修了,如果不是下雨,早就开业了。 拖到现在才开业,已经有些晚了。 有三姐那边负责,自己还是放心的。 反而是百草药房! 那件事……自己要关注一下,那算是百草厅的核心延伸产业之一,堪为重要的。 与此相连,制药工坊也会在十月份给于扩招人手,二姐和秦兰那边……都已经弄好了。 不算复杂之事,自然轻车熟路。 “两府的铺子!” “非凤婶子之力所能挽回,其实……只要不亏损,就已经很好了。” “除非将来京城周边出现一些大的养鸡工坊,否则,随着点心蛋糕铺子越来越多,炸鸡铺子越来越多。” “所能够赚取的银子也会有限!” “王家!” “三十五万两银子,估计难了。” 看着采星她们将一尊兽炉搬来,距离稍微近一些,暖意绽放的更为感知明显一些。 又取来一些银霜炭落入其中,那是一种极其上乘的木炭,燃烧起来,烟火很少很少。 关键,可以烧很久。 这里……的确比自己在城外的营帐内好多了,握着姐姐的手掌,说道另外一些事情。 两府的点心蛋糕铺子炸鸡生意,碍于原料之故,再加上京城中的竞争者越来越多了。 可以预见的是利银会减少,若说不赚钱是不可能的,就是赚的没有以前多了。 从姐姐所说的数目来看,几乎也就百草厅一两份珍贵丸药的利钱,甚至于接下来都比不上火柴店了。 自己也是无法! 就算让自己接手,也不能够让生意恢复八月上旬一日赚银子数千两、近万两的水准。 除非,有足够的原料为用。 不过,再过数年,应该不一样了,京城对于鸡子、鸡的需求变大,城外肯定会有很多人养鸡。 甚至于还会有养鸡工坊。 那个时候,原料就充足了。 但是,欲要赚取高利润……也是有些难! “王家!” “三十五万两!” “钟儿,还是你心思敏锐,一开始你要转让的时候,我还不愿意,觉得太亏了。” “现在看来……幸好将三成份例抛出去了,不然,就闹心了。” “王家那边的大爷,来找凤婶子多次了,每一次都是银子的事情,凤婶子都说了,王家那边现在不求赚钱了。” “只求将三十五万两银子保本就行了。” 感觉小手酥酥麻麻的,感觉钟儿的小动作,秦可卿再次白了某人一眼,而后素手伸出,点了某人一下。 现在凤婶子是真的头大了。 因为铺子的事情,府里太太们都有些微词,银子越来越少了,外面……王家也有微词。 “许多事情,本不必如此的。” “凤婶子不能够把握铺子的主动权,以至于有今日。” “却……我借出去的银子怎么办?” “姐姐,你如今也是当家奶奶了,宁国府还有我十五万两银子呢,嘿嘿,你准备什么时候还我?” “姐姐,你身上真香,昨儿沐浴用什么香了?” 凤婶子的能力是有的,就是……掣肘太多,府中有上面一些人看着,外面还有一些人贪墨着。 两府的铺子这样下去,一个月顶多也就几千两银子的利钱,如此,一年也就数万两。 那是良好的预期! 自己可是借出去四十万两呢。 宁国府十五万两! 荣国府二十五万两! 对于京城任何一家,都不算是小数目。 含笑轻言,时而鼻息微动,似是因兽炉释放的暖意之故,令姐姐身上的沁人香气愈发侵入五脏六腑了。 体香? 姐姐身上是有体香的,那是胭脂水粉的气息所不能够掩盖的,现在……更加的怡人了。 似乎随着姐姐的心情而变动,秦钟轻嗅之,表示好奇。 “香?” “没有香……,也就会芳园的一些茉莉花瓣吧,近来开放不少,便是采摘了一些。” “很明显吗?” 秦可卿闻此,狐疑的抬手挥袖,也是轻嗅……什么都没有啊,好像就一点点单单的茉莉花气息。 其它便是没有了。 香? 自己几乎不用的,单单会芳园那里的花都用不完,钟儿这般说……自己身上的花儿气息很浓吗? 不会吧。 感此,再次伸手点了一下某人,又没性了,好端端的瞎闻什么,靠的越来越近了。 “哼!” “姐姐没钱!” “姐姐如今在府中当家,于府中上上下下也算了解了,府中的银子的确还有些,却……接下来需要填补的窟窿不少。” “如宁国一脉的近亲,那些人按照规矩,都是需要照料的。” “还有四时八节的一些宁国世交故友,如今十月初,距离年底不远了,府邸往来不少。” “再加上宁国府为贾家宗族之长的缘故,需要负责的也不少,起码还得近万两银子的准备。” “府中的进项大部分都在房租、地租上,这两个月的铺子进项也有一些,若然蛋糕炸鸡铺子的生意还像八月份就好了。” “江南的一些房租、地租……相当一部分都留给那里的贾家族人了,剩下的也有,根据账目存余。” “还有三万两左右。” “你的十五万两……今岁一下子还清,有些难了,嘻嘻,姐姐准备……分几年还你。” “凤婶子最近为银子的事情头疼。” “姐姐也觉得有些头疼!” “西边府上,也差不多是那个情况,银子或许多一些,却也有限,如果将二十五万两银子全部还上,怕是艰难了。” “哦,对了,论来……也不一定。” “钟儿你当初借的四十万两银子,宁府这边的十五万两银子直接交上去了。” “荣府那边的二十五万两银子,赦老爷并没有交上去,好像朝廷对欠款延期了一年。” “那二十五万两银子还在赦老爷手中。” 至于还钱的事情! 还钱! 是肯定要还的,却……现在有些难啊,一下子换清更难,分成数年还是可以的。 果然全部还上,宁府就真的空了,府上的日常用度都会受到极大影响,身为当家奶奶,对于银子也越来越关注了。 说着,不由的抿嘴一笑,记得钟儿当初和自己谈借银子的时候,就提及还银子的事情。 现在……还真是难题了。 “西边府上的二十五万两银子没有上交?” “这个……,还真是心大,的确心大!” “嘿嘿,姐姐如今愈发有掌家奶奶的风范了!” 两府的财政情况,秦钟还是了解的。 银子是有的,却也不是常人想象的那般多,还上自己的四十万两……是有能力的。 就是还完之后,应该要空了。 贾赦的二十五万两银子不还? 他是真的以为没有后遗症? 保不准现在陛下手中都有小本本记着呢,一个个现在有钱不还,小心秋后算账! 倒是姐姐,现在……愈发出众了。 分期还银子……也没有什么,重要的是还!如果只是姐姐自己花了,十五万两不要了都行。 可是……用在别人身上,那就不行了! 自己现在并不缺少银子! “算你会说话。” “你今儿既然回城了,待会用过饭,也回家看看爹吧。” “多日不见,爹爹肯定也想你!” 秦可卿很受用。 “下午再回去,顺便去百草厅、工坊看看。” 秦钟颔首。 自己只能够回来待一日,时间的安排还是有些紧的。 “钟哥儿!” “工坊如今也没有太大的难题。” “就是一些较为珍贵的丸药现在存余些少,以前钟哥儿你常在城中,定期炮制一些,足可为用。” “这些时日,钟哥儿,你多在城外,倒是受到不小的影响。” “还有进上的一些丸药,也是剩余不多了。” 小花枝巷。 制药工坊。 随着雨势不存,随着太阳出来,便是直接复工复产了,用过午饭,秦钟没有在宁府停留,便是前来这里。 给于巡查看看。 四处走走看看,大体没有太大的变化。 甚至于无花果制作的橡胶还在持续,不错,那东西有用处,多储备一些为好。 身边,二姐、秦兰、苏叶、秋桑她们跟着,一个多月的时间,对于工坊之事都有各自的所属。 “那些丸药!” “嗯,既然我今儿回来了,就炮制一些为用,二姐,你去准备纸笔,我写一些药材,让人这就处理出来。” 百草厅内的一些极品珍贵丸药,都是自己经手炮制的。 毕竟也算是百草厅的核心秘密。 其余的丸药,二姐她们倒是有制作的方子,可以自己制作,供应百草厅那里的所需。 “好的!” 二姐柔声颔首,有钟哥儿在工坊,都觉心中踏实、稳定许多。 第301章 被人盯上 “现在已经过了饭点吧。” “百草味这里还有那么多人?” 工坊那里待了半个时辰左右,秦钟便是前往正西坊那里的百草厅,十一科洞开,一切如旧。 进进出出,看病的人还是不少。 旁边的百草味……更是可以直接看到排队的人,就是排的不算长,也就十多个人。 “小神医!” “一场大雨,京城的物价都涨了。” “就拿鸡蛋来说,先前一钱银子可以买五十个左右,一枚鸡蛋两文钱,现在一枚鸡蛋尽管没有涨到三文钱。” “却也是两文钱买不来的。” “唯有在百草味里,还是两文钱的价格,水煮的鸡蛋一枚两文钱。” “一份蒸蛋,也是两文钱,里面甚至于还可以加一点香油和盐!” “此外,京城内的肉类价格也涨了。” “米面也涨了。” “唯有百草味什么都没涨,还是那个价格。” “是以,有人算着在百草味解决一日饭食似是更为划算,前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就算京城东北之地南居贤坊那里的人都有前来,相距半个多京城呢。” “即将在崇北坊开业的那个百草味……也被很多人期待了。” “……” 孟人和轻拍着小肚腩,扫着百草味的盛况,给于解释着,其实也不难理解。 为何百草味人多! 一则,京城内的普通人家多。 二则,近来京城物价猛涨,一些人在百草味吃更划算,如一个成年男子,在百草味一份馒头或者米饭。 外加一份荤菜和素菜,加起来六文钱,免费的汤可以打一份。 一日两餐,也就十二文钱,一日三餐,也就十八文钱。 一个月加起来也就不到半两银子! 如果在别的酒楼! 半两银子也就吃几顿而已。 就算能吃一些,一二十文钱也足矣搞定。 “物价上涨……此事短时间内想要恢复原样有些难了。” “百草味就这样吧。” “有着城外的庄子供应,并不算难以支撑,而且……如果以后由庄子专门种植谷物、瓜果时蔬。” “还能够将成本降下来。” “我闲暇算过,其实也不算亏钱。” “就是百草味的饭菜滋味要保证,我每个月也会在百草味随机用餐的,如果觉得不入口,庖厨之人就不用做了。” “这一点……要知会他们。” “百草味的东西是便宜,却非腌臜的吃食,也要尽可能兼具色香味的。” 物价上涨。 上个月自己就知道那件事,因天灾之事,供需市场有变,物价自然有变。 百草厅也有极大的感知,药材都涨价了。 而对于京城普通人家来说,药材或许用不到,然而……日常的吃食肯定感知最敏感。 “这一点不难。” “拿了百草味的银子,自然要好好办事的,如果办不好,有的是厨子想要进来。” 孟人和颔首。 百草味的东西是便宜,可是人工银子不低。 直接对比京城最好的酒楼都不差,甚至于还可以享受百草厅的一些福利待遇。 每个月可以免费看病,就是抓药都便宜一些。 事情做不好,有的是人想要做。 …… …… “百草药房!” “就按照这个构造!” “三姐,你做的还是很好的!” 片刻之后。 秦钟和孟人和,外加三姐来到即将开业的百草药房店中,一切都装修好了。 一些漆雕都烙印了。 空间的格局规划也都弄好了,秦钟环顾四周,觉得很好,很入眼,很熟悉。 人吃五谷杂粮,生病是避免不了的。 而百草药房便是三姐一直在负责,现在看来……三姐很用心了,或许不难,这是一个好头。 “钟哥儿。” “以后百草药房开立之后,怕是要分走百草厅的一些生意,这样……是否冲突了?” 三姐! 素喜红色,如今天色转寒,着一袭浅驼色双面绣红地双鹊纹花软缎内衬,搭着亮红色的万字缠枝花锦水裙。 下衣微微摆动,更为摇曳生姿。 或许明丽了一些,然……待在百草厅内,鲜少出入,倒也无碍,身边跟着青黛、半夏等人。 百草药房! 是钟哥儿特意吩咐自己做的,论来的确不难,却需要上心,需要对许多事情了解了解。 还有关于百草药房的具体经营流程。 云鬓微动,明眸闪烁亮光,俏丽之面多清新,轻捋着颈间一束发丝,三姐看向百草药房,这是一处两间门面的铺子。 一个个专门定做的药架都弄好了,还有分化不同的区域,也是根据那些丸药的不同属性划分的。 踏着乳烟缎宝云头软鞋,左右走动着,这里连日来都很熟悉了。 就是……还有一些小小的疑惑。 闻此,孟人和也是看过去,若是百草药房设立,无疑会分走一些百草厅的人。 会影响到百草厅的生意! 自己的份例倒是不受影响,就是……眼下看来,百草药房的许多方面重合百草厅了。 “会影响一些。” “却也是接下来百草厅、百草药房各自展现独特一面的开始。” “百草厅!” “看病为上,抓药为辅!” “百草药房!” “抓药为上,看病为辅!” “这样下去,百草厅的病人会更加明确一些,百草药房也会如此。” “在我的规划中,将来的京城内,百草药房可以覆盖三十六坊之地,而百草厅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百草厅十一科可以覆盖很广,将来有五家左右就足够了。” “至于更多,没有必要!” “也有些浪费人力、财力!” 秦钟点点头。 影响是存在的,却也是有必要的。 既是为了百草厅自身,也是为了京城三十六坊。 两者的侧重点不一样,面向的人群也不一样,比如许多小毛病,在百草药房看一下郎中,抓一些药就解决了。 若是不放心,则可以前往百草厅看病,那里的大夫等级更高,看病更加专业。 也更加有保障。 “十一科百草厅的确不合太多。” “眼下正西坊的百草厅足以覆盖整个京城四分其一的区域了。” “接下来的十一科百草厅在城西鸣玉坊、咸宜坊可以选择位置,城东之地,澄清坊、明照坊也都是适合的。” “果然设立数十个百草厅,的确有些浪费了。” 孟人和似懂非懂,却也明白一些。 百草厅设立太多不合适,而许多地方却需要百草厅,故而……百草药房可以成为一个补充。 的确不错。 就是不知道具体的效果如何,还要看接下来……账目,那才是最能说明问题的。 赚钱了,肯定不错。 不赚钱,就需要商榷了。 “孟总,听说宁府贾蓉来过百草厅两三次?” 出百草药房,先是目视三姐坐上一辆马车归去,而后和孟人和坐上另外一架马车。 顺便,提及另外一事。 “这个……的确有。” “不过,有小神医你先前的吩咐,以礼相待为上,其余并未应承什么。” 在车内坐稳,孟人和颔首。 宁国府贾蓉,那是宁国府一脉的嫡系之人,京城中的尊贵之人,虽然不知道小神医为何那般吩咐。 肯定要执行的! 那位宁国府的贾蓉来百草厅,好吃好喝的待着,而其它一些事情,就算了。 自己做不了主。 “倒是……,小神医,近日来好像有人对百草厅有兴趣。” “前儿,药行那边的几位朋友请我喝酒,我去了一趟。” “期间,提及想要购买百草厅的股份,银子好说,一成干股愿意十万两!” “那件事……以前也说过。” “这一次……银子方面更加大方了。” “话语之间,还有提及有京城尊贵之人对百草厅感兴趣,希望百草厅给个颜面。” 话锋一转,落在一件奇特之事上。 论来,也非罕见之事,自从十一科百草厅立下以来,就经常有人请自己喝酒。 要么想要购买自己的干股。 要么想要购买其余的干股。 出的价格都不低,一成干股最低都是十五万两以上,更多的则是三十万两也有。 前几日,还有临近五十万两的。 关键那一次的聊天,隐约有京城贵人的影子,是以……觉得奇怪,嗯,也不算奇怪。 百草厅的生意如何,外行人或许不好说,而对于一些内行人来说,只需要细细观察一段时间,也可以猜测一二。 一成单股十万两! 大手笔。 自己有两成干股,若是愿意出售,直接就有近百万两银子了。 啧啧,跟着小神医几个月,赚的比自己前一二十年还多了,真是……感觉有些梦幻。 “京城贵人!” “是谁?” 秦钟卷起车帘帷裳,眺望远处,清眉微挑。 有人要买百草厅的干股,这件事从八月份就有传,现在还有人想要购买,也是正常。 这一次……涉及京城贵人! 是哪位贵人? “江阴侯!” 孟人和小声道。 “江阴侯!” “是他!” 江阴侯! 秦钟念叨一声,看向孟人和。 对于这人……自己没有见过,却听过多次,他的名声在京城不弱,当然,并非他自身很有才华和能力。 而是他有一个好女婿——太子殿下。 他是太子殿下一位侧妃的父亲,那位侧妃还非常受宠! 好端端的,他盯上了百草厅? “是他!” 孟人和心中忐忑。 其实,若是别的侯爷,自己也不会这般谨慎,实在是江阴侯的背景不弱,后面就是太子殿下。 那可是太子殿下,大楚之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 “无需理会!” “若有想要购买股份的,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江阴侯的事情,你接下来小心探查,看看是江阴侯自己的主意,还是……别人的主意。” 秦钟摆摆手。 江阴侯,的确不能小觑。 只是,那也是分情况的。 单单是江阴侯这个人,并不足惧,自己身边还有小胖子呢。 若是江阴侯后面之人的主意,就不好说了,是以……慎重为上,果然是太子殿下,小胖子都不好办。 银子! 这玩意还真是……容易生事! 第302章 二分明月 十月,夜幕降临的时间也早了许多。 姐姐的院子里,秦钟正用着晚饭,整整一下午都没怎么停歇。 将百草厅、火柴店还有一些其它的地方巡查之后,便是回家了一趟,老爹也刚好在家。 便是一块聊了不少。 而后便是归于后街小花枝巷炮制药材,直到天色昏暗,原本自己还想要去西府替林伶俐瞧瞧病的,现在……没有时间了。 只有等等了。 林伶俐的病! 彻底的想要好转,需要自身的主动调节,由着扬州来的书信和一些好玩意,应该会好转吧? 那些东西倒是不少,自己吩咐过晴雯,将其分批的送至林伶俐那里,以免过于显眼。 至于理由,自然很多很多。 内服丸药之类,还是调理加诊治双管齐下,待城外的事情了结再瞧瞧也不迟。 “爹爹那边又开始忙了。” “雨势耽搁了不少时日,福康园那边需要快速修建功成!” 夹过一块金华火腿,这个东西炖得很香,口感滋味很好,秦钟都吃了好几块了。 顺便,和姐姐说道一些事。 “我已经吩咐采星她们了,多准备一些衣裳,随时为用,你换下来的衣裳,直接派人送回来就好了。” “在府中清洗也素净一些。” “明儿一早你就要出城?” 秦可卿喝着粥,晚饭……一直吃的不多。 喝粥就很好,如果真的感觉饿了,就动几筷子,总归吃的不会多,身段体态还是要保持的。 “哈哈,幸而我现在是在城外,若然在外地,姐姐要更为挂念了。” “对,明儿一早用过饭,就出城。” 秦钟乐道。 “你啊,现在才多大。” “要我看……就该先好好读书,做事情……等你长大了,有的是机会。” 秦可卿秀首轻摇。 钟儿现在愈发一个小大人模样,好也不好。 自己想要钟儿和宝叔他们一般,在这里好好享福,顺便读读书,进进学,长长进,就足够了。 现在,一切都变了。 若说坏处,倒也没有。 嗯。 有! 钟儿令自己越来越挂念了,城外的日子毕竟艰苦许多,真是难为钟儿了。 好处? 自然很好,提前经历许多事情,也是有裨益的。 说着,抬手示意瑞珠将一盘假斑鱼肝递到钟儿身边,钟儿挺喜欢吃那个的。 城外肯定吃不到的,如今就多吃一些。 “姐姐说的是!” 秦钟颔首。 自己也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的事情,也算是突然,再加上小胖子的缘故,肯定要帮忙的。 “在城外好好照顾自己,我待会也要吩咐多福和秦瓦他们的。” “一定要上心!” 秦可卿再次说着,尽管说了不少次,还是觉得要叮嘱一下。 “姐姐,我会的。” “多福他们照料的也很好。” 秦钟无可奈何的再次点点头。 欢快的片刻,并没有提及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比如贾蓉的事情! 贾蓉那货今儿还是没有回来,应该在松竹馆或者锦香院,或者别的地方。 暂时让他安稳几日,待自己从城外回来,好好收拾他! 自己的三万两银子……花钱要付出代价的! 还有一些其它的事情! 比如整天就会给姐姐找麻烦。 还有前往百草厅,胆子倒是不小。 偷鸡摸狗,窝娼聚赌,包清倌人,外债十多万两银子了?自己兜里多少钱没数? 也是服了贾蓉了。 金沙赌坊! 金沙赌坊的后面是一个什么金沙帮,是京城内外一个帮派势力,不知道里面的人是怎么想的。 做局? 准备坑贾蓉,让他输一大笔钱,而后向宁国府要? 这个比较常见。 还是说其它的事情,比如想要让贾蓉做一些其它的事情,贾蓉作为宁府一脉嫡系,如今贾珍病着,一些力量还是有的。 无论哪一种,都是套路。 而且,根据自己派人探查的消息,金沙帮在京城内外……力量还真不弱。 但凡这样的力量能够存在,肯定是有庙朝之力护持的,不然,涉及那般的利益之事,一个小小的帮派肯定撑不起来。 就是不知道金沙帮背靠的是谁! “萧娘脸薄难胜泪。” “桃叶眉尖易得愁。” “天下三分明月夜。” “二分无赖是扬州。” “林姐姐,这把扇子是扬州来的,上面的梅花画的真好,方寸之地,画技如此。” “我觉比老爷书房的两把扇子还要好些。” “扬州!” “天下明月三分,扬州占了二分,这是书上记载的扬州繁华,不知道扬州和京城比起来如何!” 荣国府! 碧纱橱! 入了十月,天色渐寒,林伶俐体弱,出去的不多,多有在自己房里待着。 除非天气很是暖和,除非大花厅的花开的很好。 除非府中有一些盛筵之事。 是以,姊妹们多有汇聚于此,彼此玩闹打趣着,彼此说笑着打发着时间。 更别说,近来林姐姐的房里多了一些好东西,都是扬州来的好玩意,是钟哥儿送来的。 林姐姐所说……那是扬州来的商人送给钟哥儿的,钟哥儿便是送给自己把玩了。 钟哥儿真是有心的。 那些小玩意还真不错。 琴棋书画都有的,还都是扬州的特产,和京城这边卖的不一样。 还有那些字画,是扬州时下的一些名家、大家所画,她们品鉴了一下,的确上佳。 反正那些画……她们画不出来。 那些书法……也是独树一帜,比如一位留名郑冬心的书画之人所留,他写的草书就很好。 自己也是喜欢书法的,对他的字就很喜欢。 为此……林姐姐都将那人的一幅字送给自己了,嘻嘻,真好,如今……姊妹们正在品鉴一把古扇。 扇子的造型奇特,所采用的的材质不是竹子,是一种份量不轻的木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偏偏又雕琢的很是精美。 扇面上绢帛如纸张一般,非纸,而是一种难得的丝绸,手感很是软滑,很是怡人。 尤其上面还有一些字画,也是那个郑冬心所留,也是不错。 扇子! 雅致之物,老爷书房里就挂着几把古扇,是老爷的心爱之物,不过……同林姐姐的这把扇子梅花扇比起来,感觉逊色许多。 轻道一首诗,红裙少女素手轻抚扇面,真的很好。 “扬州!” “京城!” “京城是天子之地,当不如京城的,却也有独到之处。” “否则,史书上也不会有扬州的二分明月了。” 那把梅花扇,林伶俐也喜欢。 爹爹送来的扇子有好几把,各有特色,把玩着那些东西,记忆中的扬州逐步清晰了一些。 却还是有许多事记得不太清 楚,当年自己离开扬州不大,而且记的也不多。 至于扬州和京城殊为高低? 肯定是京城更胜一筹的,而扬州……肯定也不错。 “这幅扬州的山水景画很漂亮。” “扬州的铜山?” “画的真好,下笔之人肯定是大家,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能够有那般笔力!” 旁侧,一位体量未足的少女正将一幅画左右挂于屏风上,细细端量着,自己喜欢画画。 对于画儿有些研究,尽管自己画技一般般,品鉴还是有些心得的。 一幅画! 好与坏可以简单分清,眼前这幅画……就属于上佳的画作,上面是一座高山,旁侧是高塔、垂柳、湖泊……。 云白、笔锋、意境……,都很美。 “四妹妹,只要你坚持下去,一定也会有那般笔力的。” 林伶俐勉励道。 画画! 自己就不会画画,却也不是不会画,而是画的不好看,自己喜欢看书,喜欢写字。 音律之道,通晓一些。 书画二道就逊色不少,起码,自己的字不如三妹妹有大家痕迹,比起四妹妹的画,也少了一些方略。 “难得钟哥儿有心了。” “林妹妹,观你近来的心情都很好,气色也比起先前好上太多。” “你的病……应该无碍了吧?” 性情温柔和蔼的少女在品鉴另外一幅画,是一幅夏日溪边双翁对弈图,意境很是独到。 自己很喜欢那种独特、悠闲、自在、逍遥、无拘无束的意境。 想来也是名家所画。 这些东西是钟哥儿所送,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城外,协助恒王殿下处理城外的水灾。 都半个多月了。 否则,雨势不存,钟哥儿应该会来府上玩耍的。 倒是挂念着林妹妹的病情,送来这些东西以为疏导开解,自己虽不通医道,却也可以从气色判断一二。 “还好。” “最近还在吃着药,大体比起先前好些了,夜里睡得也好了。” “每日吃的都多了一些。” 林伶俐一袭素雅的淡青色的百花百草秀纱裙,纤腰一束,杨柳之风,眉间黛眉弯弯,星眸闪烁亮光。 看向二姐姐,微微颔首。 自己的身子好像好了一些,紫娟说自己现在吃的比七八月份多不少,脸上都更有光泽了。 “听平姐姐说……昨儿钟哥儿好像回来了一趟,今儿一早又走了。” “京城内外的雨都停了多日,不知道城外还有一些什么事情,也真是难为钟哥儿了。” 红裙少女也是好奇提及一事。 算起来,都有半个多月没有见到钟哥儿了,连二哥哥都想念他了,还有环儿。 钟哥儿多日之前就协助恒王出城处理水灾之事,现在还没有结束?可是……天早就晴了。 具体之事,也不了解。 “钟哥儿昨儿回来了?” “又走了?” “这般焦急?” “想来是城外还有一些事情。” 林伶俐秀眉微动,面有讶然,那件事……自己还真不知道,钟哥儿匆忙归来又走了? 看来! 城外的事情不少,也需要钟哥儿了。 如三妹妹所言,难为钟哥儿了,比起钟哥儿,二哥哥就没有那般烦心事,这几日天冷,好像都没上学。 如今算着时间,应该也要来这里玩闹了。 “姑娘,宝二爷来了。” 思绪刚起,碧纱橱外,一语含笑脆亮传来。 第303章 开小灶 “二姐姐,你们都在。” “你们总是比我早一些。” 外面丫鬟的声音刚落下,一位神采英拔的俊逸少年人便是入内,轻裘宝带,锦衣华服。 或因天候之故,外面披着一件浅红色的枫林百木绣纹厚实披风,步履之间多潇洒。 束发金冠,攒珠抹额明耀,动静多欢快,目如朗星,鼻若悬胆,清眉多雅,入内……笑意不绝。 自己喜欢热闹。 姊妹们在一处更好了。 看姊妹们的动静,都在欣赏一些玩意……扬州的小玩意,鲸卿送来的扬州小玩意。 鲸卿真是有心。 知道林妹妹喜欢那些,便是送来不少。 自己也有让人去买,却……很难买到扬州纯正的东西,就拿前几日让李贵从坊里购买的一个好玩意。 是一块沉香木雕琢的扬州别墅小院子! 很是精致小巧! 结果买回来送给林妹妹之后,稍有把玩……才发现根本不是扬州来的,而是……山东之地前来的。 风格也和扬州的不一样。 ……闹笑话了。 宝玉惭然! 待见到鲸卿,定要让鲸卿也帮自己采买一些扬州之物,送给林妹妹把玩。 好在! 林妹妹现在形貌气色很好,自己也欢喜。 “二哥哥,今儿不去上学?” 红裙少女直接趣言。 “……” “三妹妹,这几日天冷,老太太说了,缓缓再去,等过些时日再去,等等再去。” 宝玉有些小小的沉默。 无奈的看了三妹妹一眼,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自己不喜欢上学,老太太也说了自己不用着急上学。 便是在府中待着了。 三妹妹总是打趣自己。 “嘻嘻,二哥哥,这几日宝姐姐她们就要来了,府上就要热闹一些了。” 红裙少女掩嘴轻笑。 少幼一块长大,对于二哥哥的性子,自然了解,二哥哥是很聪慧的,就是不太喜欢读那些四书五经。 喜欢看一些其它的经史子集之书。 还时常有一些禄蠹之言,八月份的时候,还有乱子落下,幸而……没有出大事。 上学! 的确不用着急,二哥哥如今也不大。 只是……想着刚才提及的钟哥儿了,他年岁和二哥哥一般,半个多月了,都在城外协助处理水灾之事。 或许,这就是人的性情不同。 真是难为钟哥儿了,无怪乎钟哥儿的爵位更高了,钟哥儿现在是一等男爵。 听说距离三等子爵都不远了。 三等子爵! 那可是同府中大老爷一个层次的品级,也就逊色一些,却也是尊贵的,可以传下去的。 二哥哥,真是一个富贵闲人! 钟哥儿,这些日子都看不到人了! 并未继续打趣,语音一转,落于一事,那是一件值得欢喜和期待的好事情。 薛姨妈一家要来了。 从书信来看,到京城也就这几日的工夫,说不得今儿就来了,说不准明儿就来了。 薛姨妈家的宝姐姐是好的,太太都夸赞的。 姨妈家还有一位薛蟠表兄弟的,太太说他倒是有些胡闹,具体之事,她们也不太清楚。 好像和七月份听到的一件事有关,真正详细……不知道。 “姨妈家要来,的确是好事。” “若是云妹妹也来府上小住,就更加热闹了。” “待会我就同老太太说说,让老太太将云妹妹接来,都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见云妹妹了。” “林妹妹,你觉得呢?” 姨妈一家要来,宝玉自然喜不自胜。 一则,亲人之故,姨妈是太太的亲妹妹,很近的亲戚。 二则,姨妈家的宝钗姐姐很好,那位薛蟠表兄……应该也令人期待。 太太说,多年不见,一定要留姨妈一家在府中小住了,那就更好了,宝玉面上更添欢乐。 还有云妹妹! 期时,府上就真的热闹了,姊妹们一块玩笑,岂不更好! “姨妈她们一家要来,自然好事。” “云妹妹,也有多日不见了。” 把玩着手中那把梅花扇子,林伶俐看了某人一眼,娥眉轻颔,这两日老太太也有提到姨妈一家。 姨妈一家人! 她们要来京城了。 真好! 一家人在一块,都在一处的前来京城,果然爹爹也来京城就好了,看着手上的扇子。 忍不住想起扬州,想起爹爹。 还有云妹妹,也有多日不见,若在一处,夜间也可和自己多多说话闲聊。 雨,不下了。 天,愈发寒冷了。 北方的天气总是变化突然,尤其是连绵不断的秋雨之后,天候更是一日日的冷酷了。 城外东侧之地,失去家园的人不少,失去田亩的人很多。 此刻,正在重建! 数十万民力汇聚一处,有条不紊的安排下,一切的事情做起来挺快,就如那条通州通向京城的要道。 再有几日就可以贯通一处了。 水泥之物得以大用,甚至于为了道路可以使用的时间长一些,都加厚了许多。 至于材料,附近就有许多,也不需要花钱之类,只需要付出一些吃食、药材之类。 就足够了。 一个个村庄、集镇的重建,也在按部就班之中的快速推进。 秦钟如今的职责,就是巡视诸地,给于发现问题,汇报问题,可以解决的,直接就解决了。 “幸好京城周边的人多,重建起来不会太慢。” “若然是偏避之地,遭遇这等水灾,就真的是灭顶之灾了。” 江墨轩骑着马,驻足一个村落的边界之地,眺望远处,那里……正在有人不住给于修缮房屋、疏通田亩沟渠、平整道路之类。 看着眼前这一幕,便是不自觉的想到白石书院。 如今,这个月开始,书院也正式开始重建了,当然……是按照崭新的图纸重建。 预计要一个多月才能完工,是以,在书院完工之前,书院学员暂时还要在南成庄待着。 这些日子以来,倒也熟悉了南成庄。 由工坊大院子改造的修习课业之地,也正在使用,除却一开始不太适应,后来便是习惯了。 一切吃食用度都有,甚至于比起书院还要好一些。 至于先前预料,有可能出现庄子繁闹乱象影响书院学员的场面……也没有降临! 寒冷时日,谁没事出来逛,要么待在自己家里,要么前往工坊做工赚取一些银子。 自己在南成庄无事,书院重建也有许多人看着,闲来无事,便是来鲸卿这里看看,顺便拜访一些书院的前辈学员刘延顷。 “眼下只能尽可能的将其恢复,再有半个月,这里当会不一样。” “那个时候,差事也就差不多了。” 秦钟身着一件厚实石青色灰鼠披风,保暖御寒的效果上佳,眉宇带着一件攒珠抹额,骑马之时,寒风阵阵。 没有那个东西,只怕风寒直接入体了。 顺着江师的视线看向远处,那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重建自己的家园,谁人不用力?何况,朝廷也有银子拨下,或许不多,却也是可用。 “鲸卿!” “你在这里多有处事,文章做得却没有落下,极好!” 江墨轩微微颔首,因水灾之事,的确死伤了许多许多人,然而,日子总是要向前看的。 天灾之下,谁也没有办法。 就是书院都有一些学员被突如其来的泥石水流淹没身死。 现在,水灾不在,好生活着才是重要,而鲸卿……这一次协助恒王殿下办事也是有力的。 不仅仅如此,鲸卿在上个月月底的经义文章大考中,水准和评语都是不错的。 更为难得了,可见鲸卿在那上面的天赋。 接下来,灾情事了。 鲸卿多一些时间研读先贤典籍,精进可以预见,文章道理那是受益一生的事情。 “哈哈,江师过誉。” “在这里处事,并不意味着没有时间读书,江师莫不忘了欧阳永叔的三上读书之法了。” “欧阳永叔当年马上、枕上、厕上皆可读书,我偷懒一些,夜晚读书足够了。” “何况……还有刘大人在,于我也是时而指点一些经义文章,刘大人在《春秋》上的造诣很高。” “稍有指点,多有受益。” “真的很受益!” 刘延顷! 有些高冷? 有些鲜言寡语? …… 彼此一处在城外做事,论起来,与之交流言谈的还真不多,就是小胖子与之谈的都不多。 然而。 其人事情办的非常漂亮,整体的救灾策略就是他拟定的,自己和小胖子不过给于小小修正和修改了一下。 闲暇之时,不喜欢聊什么废话。 小胖子也都是有事才与之交流的。 秦钟自身也是。 就算都是书院的人,也似乎……没有什么特殊化。 倒是这几日……略有些不同,上个月月底大考……是书院派人前来送来卷子。 还不是江师、顾师前来。 卷子! 花了秦钟一夜的时间搞定,成绩还是不错的,卷子送回去不久,就有结果了。 不仅仅如此,还多了一封山长的书信,书信不是给自己的,是给刘延顷的。 具体内容不太清楚,反正……刘延顷亲自找了自己一趟,言语接下来在这里读书之时,若有经义文章上的难题,可以询问他! 也是书院对于自己的补偿,毕竟正常的学员都有讲师教导,自己在城外,一个人琢磨总归差了一些。 山长拜托他指点自己一段时间。 于此。 秦钟受宠若惊! 山长还真是没的说,想的面面俱到,自己远在城外,都没有忘记自己,还给自己开小灶了。 刘延顷的经义文章水准,不需要怀疑,当初在军机处看他的履历之事,他可是当过数次学政的。 还当过会试考官的! 更为礼部侍郎,主官科举之事,没有绝对的经义文章水准,绝对不可能的。 这个小灶没的说! 秦钟也没有客气,山长都说话了,如果自己再客气,那就是有些虚伪了。 为此,这几日晚上都有花费一炷香至半个时辰不等的时间去请教! 至于请教的结果! 很是受益! 同样的一段经文,从刘延顷口中讲述的道理更加丰富,还有旁征博引、引经据典的给于诠释。 江师、顾师就达不到那一点。 就是……受益太多了,听得不是很懂,有些懵怔的感觉,只能是尽可能将其记下,回来一一书录,自己的记性还行。 有暇了,多多品味。 第304章 青园先生 “刘大人,雅号青园先生,还是十多年前起的。” “那个时候刘大人外放为官,因处理政事闲暇故,便是在府后开辟了一片青菜园地!” “因而自称青园先生!” “后来刘大人回京,雅号倒是传开了。” “哈哈,鲸卿,你如今在这里得书院青园先生亲自指点,可知书院里有多少人羡慕你?” “论来,还是你自身的缘故。” “上个月,因书院灾情故,而你也机缘入书院,虽然有我和熙民兄作保肯定你的经义文章水准。” “终究需要大考才能定下。” “上个月月底,你的卷子送回来,主簿他们便是率先阅览,啧啧,鲸卿,你没有让我和熙民兄失望。” “卷子写的很好,真的很好,比起月初明显更为精进,可见你闲暇也不曾放松学业。” “山丞、主簿他们也多有赞叹,以你这般年岁,能够做出那般的经义文章。” “尤其诗词写的还是上佳,韵律得当,很是契合题目,更是难得。” “其余更不用说了。” “是以,山丞、主簿觉得是否派遣书院讲书、博士亲自教导于你,以免你的资质浪费,更别说你是书院学员,合该有讲书博士教导的。” “此地特殊,我和熙民兄不在考虑之内。” “后来难以决定人选,便是请教于山长,山长之语……无需外人了,此处就有很合适的一人。” “而且很适合你!” “天资聪颖之人,自然需要同样的不俗讲书之人教导。” “青园先生的儒学造诣,山长所言不比他差,你有所进益,乃是正常,你觉青园先生的《春秋》很好!” “可……青园先生最擅长的典籍却非《春秋》,而是《周易》!” “那是青园先生少幼就曾研读的经文,至于《春秋》,则是后来参悟的经文。” “鲸卿,你有这般机会,定要好好请教!” 刘延顷! 字崇如,雅号青园先生! 也是白石书院如今在庙朝为官的代表,入军机处,为军机章京,就是可惜……没有更进一步。 也没有加协办大学士的衔! 还是当年的事情所影响,否则,以青园先生的才学能力,成为军机大人都不难。 这一次……青园先生被恒王殿下取中,实在是突然,消息传到书院,书院的一些人也是愕然。 军机处的军机章京中,其实……青园先生并不为重,而恒王殿下偏偏选中了青园先生。 为何? 选择那些协办大学生衔的军机章京,同样可以办好水灾之事,对于那些中枢重臣而言。 处理水灾,轻而易举。 而且,选择那些加了协办大学士衔的军机章京,对于恒王殿下自身而言,也是极有好处的。 甚至于恒王殿下选择工部侍郎瓯大人,可能性也很大,因为……恒王殿下如今所领是工部的差事,也最为熟悉。 是看重了青园先生的履历! 还是别的缘故? 还是说和鲸卿有关,根据军机处那里隐约传来的消息,当初恒王殿下入军机处选人之事,鲸卿也在旁边的。 具体缘由不可知,反正是一件好事。 庙朝为重臣之官,就怕什么事情都不做。 什么事情都不做,别人就忘记你了,别人忘记你了,许多事情就会不一样的。 于鲸卿来说,更是一件好事。 能得青园先生教导,就是他们这些举人学员、进士学员都求之不得的,尤其是那些进士学员。 果然得了青园先生的亲自指点,估计下一次会试都能冲到一甲、二甲榜单。 “山长多垂爱。” “刘大人的确博学,原本我觉我还有些天资,然而,在刘大人面前受教,真是……小矣,感觉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了。” “刘大人于我讲解的《春秋》,如果有十成,我直接明白的不过三四成。” “其余都要回来好好琢磨的。” “《周易》!” “那般晦涩难懂的经文,刘大人最擅长……,如此,接下来也当请教。” 秦钟汗颜! 必须汗颜! 前身岁月,四书五经被批得一文不值,实则,如今细细研读起来,其中大有乾坤。 古往今外! 万事万物的道理其实都一样,《孙子兵法》之所以非凡,是因为兵法讲的不是真正具体的打仗。 而是上升至另外一个高度! 那是通用古往今外任何道理的。 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此般道理,古往今外都通用! 文以载道,道为人用! 儒家最为晦涩难懂的经文中,《春秋》、《周易》绝对在榜,而刘延顷都精通? 啧啧! 秦钟觉得自己距离那般境界还差的很远很远。 那些经文,自己都会背,若言研究出个一二三,现在还不够,差的太远太远! “哈哈,知不足,方有所进!” “鲸卿,你现在还未进学,无需着急,以你的天资,他日……当有大成。” 江墨轩不住笑言。 鲸卿年岁不大,可是……和鲸卿在一块聊天,却仿佛没有什么隔阂,鲸卿觉他现在什么都不懂! 就对了! 鲸卿也就七月份才通诵四书五经,那不过是一个基础,想到达到青园先生的地步! 还有很远! 可是,鲸卿有的是时间。 “嗯。” “那里……怎么好像有乱子。” 秦钟以为然。 读书是必须的。 学习是一生的事情,眺望极远处的重建村落,刚要离去,却……眉头挑起。 那里……又有人打架生事? 虽然看的不真切,可是……人都汇聚一处,还能够隐隐看到有人动手动脚的。 “去看看!” 江墨轩觉得有趣。 “去瞧瞧!” 秦钟颔首,现在的确没有其它的事情,处理那些事情也在职责范围之内。 有打架的时间和精力,好好重建家园不行吗? …… …… “秦大人!” “秦大人!” “营地外有人找你,从上午就开始等,到现在还在外面。” “她说她认识您,说有事找您……。” 临近申时! 秦钟带着多福几人归于指挥营地,至于江师……离开这里归于书院了,刚翻身下马,便是有一位大兴派来的衙役近前谄笑。 “找我的?” “是谁?可有名号?” 秦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看向那位衙役,自己认识他,一直是营地守门的。 好端端的,有人找自己? “这个……,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的……像个傻……,嗯,好像叫二牛!” “女的叫小莲!” “她说认识秦大人您!” 那衙役三四十的年岁,一身衙役的统一制服,闻此,回想着那二人的音容样貌,连忙道。 “二牛?” “小莲?” “二牛!” “难道是他们?”“他们还在营地外?” “带我去看看!” 秦钟清秀的眉目微动,两个人? 一男一女。 二牛? 小莲? 记忆中……的确有叫二牛的,还是前些天的事情,难道是他们,微微颔首,看向营地外。 “大牛被抓起来了?” “先不要哭,先起来,慢慢说!” “慢慢说!” “多福,快去弄点吃的、喝的。” “你们等我快一天了,都没吃饭吧,先随我到营地歇息一会,不着急……只是被抓起来,性命还是无碍的。” “你们先吃过饭,我让人去准备车马,待会去看看情况!” 须臾。 秦钟在营地外见到了等自己将近一天的二人。 还真是熟人。 那个傻傻的二牛。 还有那个此刻看起来气色好上不少的少女,小莲?先前倒是没有细问她的讯息。 好家伙! 刚一见面,便是双双跪下,二牛还没有什么,那个少女直接痛哭了起来。 一边哭着,一边求自己救兄长大牛。 言语断续,秦钟大致也听明白了,大牛被抓起来了,二牛和小莲没办法,便是前来找自己。 秦钟将少女搀扶起来,又让二牛起身,指了指里面的营地,吩咐着多福。 实在是二牛此刻的肚子响声很明显,饿一天了? 以二牛的体型,绝对饿了! 少女小莲? 肯定也没吃饭。 先吃顿饭再说事,只要不杀人,就没事,就算杀人了,想要将二牛处死,也要将事情上报审批的。 是以! 暂时不需要着急。 以自己对大牛的短暂了解,他不是那种惹是生非的男子。 “吃饭!” “小莲,二牛饿了!” 二牛憨厚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自己都一天没吃饭的了,很饿了,也就在不远处喝了一点水。 面上憨憨一笑。 “大人,救救大牛兄长!” 小莲勉强起身,瘦弱的身子在秋风中愈发潺羸,见到了这位秦钟秦大人,实在是……欢喜。 自己和二牛兄长都等快一天了。 看门的人告诉自己,秦大人一定会回来的,就是可能很晚。 现在,终于等到了,大牛兄长一定会有救的,一定会的。 “先吃饭!” “吃饭的时候与我细细一说!” 秦钟拉着小丫头的手臂,还真是……细,却也……无可奈何,整日吃不饱,营养不良之下,身子想要长肉根本不可能的。 “大人,救救大牛兄长!” 小莲再次哭诉着。 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来寻找大人。 大人是好人,一定可以救兄长的。 “那……,好吧!” “于我说说大牛的事情。” “先不去营帐了。” 拉着小丫头,而小丫头似乎不想要继续停留与等待了,还有些不小的阻力,这小丫头看着瘦弱,力量还不错。 既如此。 秦钟也没有强求。 让秦瓦去准备车马,看着小丫头,径直语落。 “大人!” “请您救救大牛兄长!” “无关大牛兄长的事情,都是那些人……欺负二牛,那些人骗二牛,所以,大牛兄长找他们理论。” “……” “……” 尽管饿了一天,然……救大牛兄长更为重要,二牛兄长饿一天还是无碍的。 只要大牛兄长无事,明儿就可以吃饭了。 小莲没有迟疑,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道出,如今能救大牛兄长的……只有大人了。 第305章 包吃包住 “先吃点东西吧!” “暂时被抓起来的人,都会先送到采石场的。” “待会就到了。” 片刻之后。 秦钟坐于一辆宽大的马车内离开营地,看着正在车内大快朵颐的二牛,又看着拿着馒头细嚼慢咽的小莲。 徐缓宽慰着。 事情……弄明白了。 也是一件打架斗殴的事情,今儿都处理过两三件了,现在大牛也犯了这样的事情。 事情不复杂。 真论起来,是馒头引起的! 一口吃食所引起的。 大牛、二牛因为身体比较魁梧强壮,所以选择去干重活、力气活了,那种活给的馒头多。 多劳多得! 扛木头! 扛的多,馒头就多,吃的饭就多。 搬石头! 也是一样。 还有其它的一些力气活。 如果干多干少一个样,方圆数十里区域的重建速度不可能这么快。 那种活很对大牛、二牛的性情,一开始干的很好,大牛、二牛加在一块……远超别人干的活。 所以,大牛、二牛获得的米粥、菜、馒头也是最多,别人就少了。 后来! 为了使得重建的速度加快,负责发放饭食的人说道……对于干的更多的人,会有更多的吃食奖励。 结果! 大牛、二牛难得吃了饱饭。 其他人就逊色不少。 而且差距越来越大。 是以,别人不乐意了,便是想要找大牛、二牛商量,让他们少做一些;少做一些,大牛、二牛他们不会少太多吃食。 他们也能多吃一些。 大牛不乐意了。 二牛跟着大牛的。 多劳多得,干得多才吃的多。 好不容易吃饱,为何要少做呢? 后来! 小莲有语,那些人使坏点子,捉弄二牛,让二牛干的活不顺利,原本一上午可以扛一百根木头,结果……才扛五六十根! 干的少了,二牛吃的少了,就开始抱怨吃不饱没力气。 大牛一开始也没和他们理会。 后来,那些人觉得二牛好欺负,继续骚扰二牛,大牛不乐意了,前去理论,不小心便是走火了。 似乎是道理讲不通。 唯有拳头! 结果。 大牛把几个人打伤了,自己被抓起来带走了,后来,小莲和二牛便是从采石场来指挥营地了。 内卷! 秦钟觉得是内卷所引起的,以大牛和二牛的身体,按照多劳多得的法子,绝对可以吃饱。 小丫头固然不能干很多活,可……随便吃些就行了。 冲突之中,动口是无碍的,如果动手就不一样了,性质就变了,更为严重了。 采石场! 那里如今正在烧制水泥需要的东西,需要大量的人开采石料,犯事的人也会被押送至那里,干更苦更重的活。 “多谢……多谢大人!” 小莲抱着手中热气升腾的白面馒头,小口吃着,闻此,连忙不住一语而应。 二牛! 则是在和一只肥鸡较劲,让多福取来的吃食不少,馒头都有十多个,小莲如今一个都没有吃完,二牛已经干掉五个了。 肥鸡一共两只! 二牛还知道将鸡腿撕下来递给小莲,剩下的他自己大口吃着,骨头都被嚼碎吃下去了。 这家伙! 饭量还真是没的说。 看着食盒内的其它东西,还有一个肘子,还有几个小菜,还有一份骨头汤。 以二牛表现出现的干饭潜力,估计吃完也吃不饱吧? “鸡腿趁热吃!” “我已经吃过了,晚饭不着急吃。” “你们饿了一天了。” 秦钟指了指被二牛放在碟子中的两只鸡腿,看向小莲,小丫头吃的很斯文,很淑女。 “……” “多谢大人!” 小莲双手抱着馒头,略有一丝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这位小大人真是好人。 鸡腿! 上一次吃鸡腿,还是大牛他们抓的那只野鸡腿,自己吃了一些,剩下的给二牛吃了。 鸡腿很好吃! 就是……不容易吃到,二牛兄长此刻的吃相太粗鲁了,估计都馋坏了,不由……平添羞赧。 …… …… “现在没事了。” “我问过了,被大牛你打伤的那几个人,并无大碍,都是轻伤。” “养养就好了。” “论来,也不都是你的错,他们受伤了,你也被关押了一日。” “算是扯平了。” 采石场! 陈大牛! 那是大牛的名字! 和这里的管事官员说道一声,秦钟将人提出来了,这点面子……混迹这些日子的秦钟还是有的。 起码——小秦大人的存在感还是有的。 能够被押送至这里干活,一般都没有什么太大罪过,如果是犯了杀人重罪,直接就送往京城县府或者顺天府了。 大牛的罪更不算什么。 大牛自身也无碍,就是干了一些活,浑身有些脏兮兮的,似乎还出汗了,味道稍微有点大。 瞅着兄妹三人汇聚一处,瞅着小莲那丫头欢喜的模样,瞅着大牛亦是兴奋的模样。 至于二牛……似乎没有太大的感觉,不过,也是乐呵呵的。 “多谢大人!” “多谢大人!” 看着小莲和二牛安然无恙,自己也被大人救出来了。 大牛心神激动。 暂时压下心中的激昂情绪,转身近前数步,跪地叩首一礼,实在是感激,实在是感激。 看不到二牛和小莲,没有自己在他们身边,总是忍不住担忧他们两个,二牛虽然长大了,却还不如小莲聪明明事。 小莲又太小。 “说过多次,不要这般大礼。” 秦钟再次摇摇头。 连日来,于自己这般行礼的人越来越多,都感觉要折寿了,其实……不必要的。 将心比心,自己也不喜欢跪着。 “大人于我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大牛难报!” 将自己从采石场救出来,对于这位小大人而言很轻松,但……若是小莲和二牛不认识秦大人呢? 自己根本不可能出来! 小莲两个也不可能有其它门路! 自己会在采石场里面待很久很久,仅仅里面待一日,就已经无比担心小莲和二牛了。 果然是日,更长的时间。 大牛真的是无法想象! 说着,忍不住再次叩首! “哈哈,救命之恩太过。” “起来说话。” “起来说话!” “如今天色渐晚,你们现在居住之地如何?陈家庄?那里似乎还没有建好吧。” 秦钟将执拗的大牛生生拉起来,就是放在前身岁月,大牛都绝对称得上魁梧壮硕。 何况如今! 一边说着,抬首看了一下天色,都已经傍晚了,夜幕降临都没多久了。 “陈家庄!” “大人,那里……受灾很严重,还没建好。” “原本我打算着回陈家庄做事,就是……那里给的吃食不多,所以,我和二牛找了别的活。” “想不到弄成这样!” 大牛惭愧。 大脑袋低垂,因水灾之故,家园田地没有了,陈家庄也被冲垮了八九成,自己的家正在核心。 什么都没有了。 居住之地? 这些时日都是荒郊野外随意找一处合适短暂之地的。 “难为你兄妹三人了。” “……,我觉你们和我还是有些缘分的。” “接下来我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你们不如跟着我做事吧,别的不好说,管吃管住,还有新衣服。” “怎么样?” 陈家庄如今还在重建,大牛他们不再陈家庄做事,看大牛的神态……估计居住之地也不固定。 打量着兄妹三人的模样,秦钟略动恻隐之心。 给了大牛一个建议。 “这……,多谢大人!” “多谢大人!” “二牛,快过来,多谢大人!” “小脸,快……,快过来,多谢大人!” 大牛! 没有任何迟疑,不过一怔,便是神情欢喜,明显可以看得出这位小大人身份不俗。 而且小大人还是一位好人。 若是可以跟着小大人做事,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而且如小大人所言,跟着小大人,别的先不说,肯定可以吃饱,还有新衣服? 更是惊喜了。 连连点头,满是欢喜,刚起来的身子再次跪下,身边召过身后不远处的二牛和小莲。 “多谢大人!” “……” 数息之后,看着兄妹三人的模样,秦钟再次无言。 夜幕降临! 指挥营地。 大牛兄妹三人很好安排,就是……小莲一个小丫头不太适合出现在营地内。 一夜还没有什么。 时间长了肯定不行。 是以,大牛兄妹三人再次用饭的时候,和大牛说了,明儿会让秦瓦送小莲去京城的制药工坊,那里做工更为安稳,顺便养养身子。 以小莲的身子在这里干活做工,肯定行不通的。 在工坊那里,一个月几两银子好歹也是不错。 前往京城! 大牛有些不放心,却也不难,明儿一块去就好了。 用过晚饭,稍有停留,秦钟取过一本书,便是前往营地另一处,每日的学习不能少。 何况……现今有一位儒学大佬指点,这个机会如何能错过! 轻车熟路,一礼而入大佬所言的营帐,在一扇简陋的木制屏风后见到刘延顷。 他正在一张书案后看书! 再次一礼,便是跪坐在书案前的蒲团上,顺便将手中的一本书落于案上。 “嗯?” “《易》!” “今日怎么不是《春秋》篇章了?” “《易》!缓缓口味也好,你如今还未进学,也当多多博览一些精要。” “易道之论,我有所得,你……你的疑惑在何?” 戌时正刻有余,刘延顷还没有休息,正在自己的营帐内看书,旁边有一位仆从随伺着。 帐内不为寒冷,火炉燃起,暖意弥漫。 看着面前的秦钟,微微点头,此子……天资很好,一点就通,教导这样的人,也省力。 书院有这样的学员,自己也是高兴。 也不枉山长让自己在这里多多照顾他。 照顾他! 其实,根据自己的观察,也无需自己照顾,他自己都可把自己照顾的很好,恒王也很看重他。 他自身的处事能力也不差。 至于才学,他做的那张卷子……书院那边也有送来,自己看了,还是不错的。 有那个水准,再加上接下来的时间,明岁取中秀才不算难。 更别说……取中秀才……秦钟很有优势的,跟着恒王殿下做事,无论是宛平县府,还是大兴县府,还是顺天府衙,都有去过。 那也是明岁的优势! 才学上,在秦钟这般年岁,自己见过比他出色的少年人。 处事能力上,他倒是第一位,很是难得。 尤其总可以提出一些很实用、很有效的办法策略。 那更为重要! 才学可以慢慢弥补,而处事能力上……那种能力欲要提升,可是很难很难。 《周易》! 前几日讲的都是《春秋》,今日秦钟换了一本书。 四书五经,都是博大精深的,科举文章,多了解一些总没错。 “大人!” “对于《周易》,一直以来,我所学多有零散,有先前家学先生所教,也有书院江师、顾师他们所教。” “却都有些不同。” “京城的书阁之中,我也有购买许多名家注释经文,也有阅览,易道之理皆有不同。” “是以,有些疑惑!” 哪些疑惑? 秦钟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就是诸人对于易道的解读都有不同,当然,也有许多相似之处。 许多人都可以从易道中参悟出一些道理。 似乎都对,有似乎都不对。 尤其那些卦爻更是如此,道理更是晦涩复杂。 自己所悟……粗浅比较多,深层次的道理,多有复杂,不知道何种为真,何种为假! 或者都对! 大佬治《易》,今日当侧耳聆听! 第306章 阿呆来了 “易道之理,儒学群经之首,欲要将其完全的参悟透彻,非圣贤不可得。” “千百年来,世人对于易道经文的解读也是各异。” “你的疑惑!” “于我一解开篇乾卦吧!” 刘延顷放下手中之物,伸手将书案上秦钟带来的那本书拿在手中翻了翻,微微一笑,又放在书案上。 儒家四书五经中,唯有易道最为博大精深,是以……《周易》为儒家群经之首。 历朝历代,解读之人不可胜数,是以,生出许许多多的说法和道理,看似都有理,又似是都是自己的道理。 秦钟的疑惑? 虽然他没有说是什么,可……自己大致明白是什么,没有多言,反问一语。 旁侧,随伺之人熟练的端来两盏香茗。 “乾卦!” “乾卦,六十四卦第一卦,六阳爻而成,可为乾下乾上!” “乾者,健也,取象于天,天是最大之阳,最大之健,六画卦乾同天一样,纯阳至健!” 秦钟一礼颔首。 解读第一卦! 研读数月,自然还是有些所得的。 是以,稍有整理语言,便是开始第一卦的解读! “乾者,元亨利贞!” “六画卦古来有传,对于谁画的,谁重的,书上却没有细说,大体是大周文王之笔。” “乾者,取象于天,天者,健也,健者,天道之元亨利贞,万物万物都在其中演化变化。” “有人将元亨利贞称之为春夏秋冬,我有琢磨,是有些道理的,春夏秋天,天行健,变幻无穷。” “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只是元亨利贞又非春夏秋冬!” “宋代名儒所言,元亨利贞也是如雪仁义礼智,天行健,变幻无穷,因时制宜而用。” “元者,仁也! “亨者,礼也!” “利者,义也!” “贞者,智也!” “元亨利贞,四者相连,六十四卦,唯有乾卦有全,屯蒙之卦皆不全,可为纯阳至健!” “余下爻辞亦是微言大义,初九,潜龙勿用!” “为得其妙,我也曾行筮,历经分二、挂一、揲四、归奇,得出九、七、八、六!” “阳爻、阴爻不住演变,成就乾卦六爻!” “……” 秦钟细细而说,将自己所观所悟一一道出,虽然不知道对不对,可……如今面前有一位易道大佬,必须请教。 实在是易道着实难懂了一些。 大部分是自己从书上所观,还有一小部分,是参杂了自己的小小理解,不是是否正确。 “……” “乾卦取象于天,乾之六爻取龙象!” “然,也有以震为龙!” “你觉如何?” 刘延顷静静听着,时而品茶,时而轻捋颔下短须,时而打量面前的秦钟。 他确定对于易道有疑惑? 从秦钟现在所言所语……自己大致可以明了秦钟对于易道的参悟,已经远超进学之人了。 易道晦涩,有些人尽管都进学了,可是连易道之九、七、六、八都弄不明白。 更别提其它的事情。 就是一些举人、进士之类,所能够了解和知晓的也就那些。 除非他们中有人专治易道经文。 易道经文! 群经之首,悟了,就是悟了,知道了就是知道了。 和其它的儒家经文稍稍有些不一样,面前的秦钟说的很好,说的也很谨慎。 他看的书很多,却自成自己的言语脉络,不为杂乱,不错! 感此,不由的点点头。 觉秦钟话音停下,刘延顷思忖数息,再次反问。 “义苟在健,何必马乎?” “爻苟合顺,何必牛乎!” 秦钟直接应语。相类似的问题,自己读过,也记下了。 “子曰: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 “走者可以为罔,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矰。” “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邪!” “老子,至道贤者之人,天行健,乾元无尽,可为龙!” 接着前言,秦钟再道。 “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如何?” 刘延顷再问。 “九三,乾卦之三,以阳居三,故曰九三!” “九三居不得中,故而,不称大人,然……阳爻居阳,得位而正,可为君子!” “夕惕若,谨慎行之。” “然,我觉夕惕若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君子居阳得正,可为其时!” “时也,命也!” “因时而动,因时行止!” “《人间训》有言,终日乾乾,以阳动也,夕惕若厉,以阴息也,因日而动,因夜而息,唯有道者能行之!” 秦钟解读。 “因时而动,因时行止!” “九三起势,九四,或跃在渊,九五飞龙在天!” “……” “你能够参悟出这些,实则,已经足可受用。” “如何,还有何疑惑?” 夕惕若! 九三之君子终日乾乾,秦钟从其中悟出了因时而动,因时行止! 刘延顷稍有琢磨,沉吟数十个呼吸,没有否决,微微颔首,也没有错,千百年来,对于易道的解读一直都在继续。 九三的爻辞,已经被无数大儒解读了,然夕惕若多解释君子需要戒慎恐惧,自强不息。 就算是晚上,也要心怀忧惕,不能松懈。 乾卦,元亨利贞,因时而动,秦钟将其变化出另一层意思?难得,关键……自己想了想,完全可以。 乾卦的解读达到这个境界,举人中都是罕见的,进士中也是不多,诚如此,秦钟的疑惑在何? 秦钟在易道上的参悟,已经令自己很惊讶了。 童生欲要进学,实则,在考试的时候,对于易道只需要会默写,会简单的给于六十四卦,给于析出固定爻辞就足够了。 那一点! 自己可以肯定,秦钟做到不难。 举人之学,对于易道的参悟,要更进一步,起码要对六十四卦的所有卦象了解,却明悟个中之意。 明悟其中的天道、人道之理。 秦钟能够语落先前那些,更有他连日来的处事之能,稍有印证,明悟应该也不难。 进士之学! 则要讲究驾驭之法,需要灵活的将易道经文天人道理给于统御,那是颇为艰难的。 既需要悟性,也需要历练,埋头苦想是想不出来的。 “虽有小悟,然易道《彖》言,多晦涩,更加的复杂。” “如,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 “以为诠释元亨利贞,却又参杂无尽的天道、地道、人道。” “……” 秦钟又是一礼。 将疑惑道出。 “你……很好,却也不好。” “以你现在之学,进学还没有成,就询问这个问题。” “那些问题若是书院的举人、进士询问,我不会诧异,你……,有趣!” “有趣,着实有趣!” “易道,也很有趣!” “许久不曾与人讲学,难得你对易道有些悟性,那就于你说说,是否明悟,就看你的悟性了。” “易道之理,取象于天,乾卦为首,坤卦次之,乾坤相合,其后衍生六十二卦,以天之变幻无穷,乃有天行健!” “然六爻之变,力从地起,初、二、三、四、五、上六爻之变,由下而上,此地道之不变之爻,相合九霄万变龙象!” “天地之间,可为人,人道在中,是以,人事万变、不变皆在一心。” “……” 深深看了面前的秦钟一眼。 长长的呼吸一口气。 刘延顷端过书案上的茶水,一饮而尽,而后从书案后起身,双手背负身后,踱步于屏风之侧。 未几,道出。 “……” 秦钟起身,旁侧洗耳恭听。 易道经文,自己明白一些,却元亨利贞变化太多太多,又感觉太懵懂了一些。 天人万变,天地万变,人事万变,难以统合驾驭! 不知这位大佬的心得如何! 通惠河! 通州相连京城之地的一条小运河,单独开凿出来的! 说是一条小运河,那是相对于大运河而言,实则也是不小,若是按照河流划分,绝对称得上大江大河了。 河床宽十五丈! 河底次之! 此河为元代郭守敬亲自贯通,贯通之后,大运河至京城的最后一段路也是贯通。 至此,漕运的许多粮食和各种货物大部分都可以直接运到京城门外大通桥处,再就近送入京城。 省了许多人力、物力、时间。 若是没有水灾,整个通惠河当船只往来如云。 然一场水灾,通州口岸有损,通惠河更是乱糟糟的,入口直接被封住了,也就是雨势停歇数日后,才再次开通通惠河。 虽然开通,却是限量限行,不会所有的船只一块汇聚一处通行,河岸两侧还有许多淤泥许多处理,河岸码头还没有彻底修缮。 原本很宽的码头,如今也只有四分其一再使用,其余的码头要再过几日才能够使用。 “小秦大人!” “后日,那个码头口岸就可以开了。” “再有五日,全部放开也应该可以!” 青袍加身,腰环素银之带,站在大通桥上,年三十有余的高明抬手指着远处的通惠河拥挤码头。 如果码头全部开了,肯定不会拥挤。 奈何……还没有完全修好,水灾之势力,将码头冲垮了,再加上一些人居心不良,将码头的木料偷走了。 念及此事,高明便是暗骂一声,玛德,那些人真该死,不然,早就修好了。 自己也能省一些事情,少一些压力。 一边希冀说着,一边看向身边的一位小大人。 “还是要加快修建的速度。” “早一日修建好,于你,于李理问,于我,于总督大人,于恒王殿下,都是有好处的。” “那里有些乱,还是要多派一些人手!” 今儿奉小胖子的命,前来巡查通惠河的重建情况,主要是口岸码头的修复情况。 京城现在物价……需要外在货物的不断涌入平息,是以,很重要! 如身边的河道都事高明所言,顶多五日,全部修好不难,眼下都进入最后的完善阶段了。 或许可以使用,终究谨慎为上,万一接下来出了问题,涉事的河道理问、都事一个都跑不掉。 从大通桥上瞅着码头有些乱,秦钟摇摇头,同身边的高明看了一眼,便是走了过去。 高明! 隶属于直隶总督府的官员,从七品的河道都事,在他上面还有一位理问,名叫李青,从六品的职责! 品级不算高,处理的事情不少。 “你们眼睛瞎了?” “不知道先来后到,知道我是谁吗?” “赶紧给我滚开,不然把你们船砸了!” 一道响亮的暴躁声音响起,话语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丰字号,薛家?” “不知道先来后到的是你们吧,睁开狗眼看看谁的船更靠近岸边!” 旋即。 同样一语毫不留情的反驳着。 第307章 好人卡 通惠河尽头。 丈许之宽的码头前,宽阔的河道上,两艘船挤在一处,都欲要先行靠岸。 甚至于此刻两艘船都成一个犄角争锋之势了,邻近的船头甲板上,更是双方主子奴仆汇聚,彼此怒目而视。 “明明是我的船在前,你突然从旁边窜过来,当我没看见?” “知道是丰字号薛家,还不退开!” “莫不找打!” 一艘挂着丰字号旗帜的客船停泊近岸,一位形貌壮硕的锦衣男子正捋着袖子,神色很是不善的看向临近的船只。 那里……有人找打! “薛家?” “了不起?” “看不到我船上挂的字号?” “从旁边窜过来?那是看到码头没有全部开放,才驶过来的,没长眼睛?” 另一艘船的船头,为首站着一位年轻人,观其人,二十有余的年岁,亦是锦衣裘袍。 手中把玩着一柄扇子,潇洒的指了指头顶旗帜,又指了指旁边没有开辟的码头口岸。 “复!” “复字号?” “没听过,赶紧让开,别让你蟠爷爷出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丰字号旗杆下,那位看上去不过十五六的年轻人摇摇头,此刻已经捋起了袖子。 晃了晃沙包一样大的拳头,作势便是要跨船走过去,教训对方一顿。 “……” “怕你不成!” 复字号旗杆下的那位年轻人有些沉默,扫着那一言不合要动手的薛家人,握住手中扇子,不为退让! 这人是谁? 真是薛家的? 连复字号都不知道? 故意的? 不给复字号面子? “蟠儿!” “和气生财,如今都到了码头,京城就在眼前了。” “让他们先上岸吧。” 悠悠然。 一语平和的妇人之音从丰字号的船舱内传出。 “妈!” “怕什么,也就是这里是京城,若是在金陵,我已经打断他三条腿了。” “狗东西!” “赶紧给我让开,别给我添不痛快!” 被称作蟠儿的年轻人摇摇头,明明是他们的水路,那个复字号的狗东西非要闯过来。 故意找事! 对于这样的人,就该直接处理。 直接打一顿。 “蟠儿!” “不得生事!” 船舱内又穿出妇人之音。 “都让让!” “都让让!” “出什么事了,都到岸了,还不上岸?后面都拥挤起来了。” “怎么回事?” 当其时! 码头岸上,一群身着深蓝色衙役服饰的人走进,领头之人开着道路,顺便清理着场地。 “怎么回事?” 高明站在岸边,看着临近岸边的那两艘船,稍微打量了一下,不由皱眉。 而后问道。 “上岸讲究一个先来后到!” “我们复字号的船快要靠岸了,这人……偏要挤上来,现在我们的船都停不好,如何上岸?” “还望大人裁决?” 复字号船头的那人拱手一礼,连忙道。 “狗东西,明明是你们从旁边窜过来的。” “大人,明明是我们的船先到了,这人……不做好事,非要挤过来,现在我们的船也停不好了。” “大人裁决!” 丰字号船头的壮硕年轻人也是连忙道。 “又是挤船的!” “玛德,天天挤船!” 高明闻此,心中暗骂一声,又碰到这种事情了。 以前所有的码头洞开,船只一起到岸,都有拥挤的,现在……出现拥挤的事情,似乎也不算什么。 复字号! 京城内有所耳闻的,是一家实力很雄厚的商人!丰字号! 好像也听过,实力也还行。 看眼前的样子,他们两家有仇? 非要挤在一块? 这该怎么处理? “复字号!” “丰字号!” “还不上岸,后面的人怎么办?” 秦钟站在一旁,扫着岸边的两艘船,又看着后方逐步汇聚一处的船,渐渐多了。 不仅如此,四周看热闹的也有不少人了。 复字号! 自己是了解的,京城一家很有实力的皇商,起码比百草厅有实力。 丰字号! 薛家? 难道是薛家的人?是她们? “小秦大人,这是两艘船拥挤了,似乎都有些火气,以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高明低声道。 “以前是如何处理的?” 秦钟反问着。 “这个……,如果先前看到是比较明显的挤过来,自然是先来后到。” “若是不好分辨,只有让他们自己解决,给他们半柱香的时间,解决不了,人……全部带走,按照妨碍河道秩序罪论处!” 高明说着旧例。 “先问问左右。” 既然有旧例,那就按照流程吧。 秦钟站在岸边,再次扫了一眼两艘船,在丰字号的穿上多停留两眼,扫着船头的那位壮硕年轻人。 莫不是阿呆? “大人。” “我们是复字号的船,赶着前往内务府交货的。” “时间紧要,还望行个方便,这人无事生事,耽搁我等的时间。” 踱步岸边,等待高明的回应。 倒是复字号的船头又有言语。 似乎……目光是看向自己的。 “狗东西,我们先到的!” 丰字号船上的年轻人再也忍不住了,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还在说着自己先到的。 还说是给内务府交货的。 他们有资格吗? 扯虎皮? 金陵城中,自己见多了。 “大人,我们先到的。” “我们也要到内务府交货的!” 接着前言,连忙也是看向那个……小大人?他身上没有穿官服,不过刚才那个官对他倒是行礼的。 是个大官? 年纪也不太像! 反正不一般。 “复字号,丰字号,我都是了解的。” “不过,待会让我查出来谁不守规矩,提出内务府的名号也没用。” 秦钟各自看了二人一眼。 “大人,我们真的是着急前往内务府交货的。” “为上皇修建福康园,需要一些罕见的江南竹料,还有一些涂漆之物。” “不好耽搁的。” 复字号上的那人神色微动,连忙再道。 “是吗?” 秦钟青眉一挑,看向复字号的那人。 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内务府。 现在又提及了上皇。 接下来是否还要提及陛下那些人? “小秦大人,虽然打听的不算很详细,但……复字号的那艘船有些拥挤。” 高明侧身后站。 准备不参合此事。 “来人!” “让复字号的船移开口岸,让船上的人都待在船头,派人去查勘一下里面是否真有交货内务府之物。” “如果有,便罢了。” “如果没有,船上的人全部带回河道衙门!” 秦钟直接下令。 “是,小秦大人。” 高明点点头。 大手挥动,一群衙役便是行动。 “你……,你们如何无礼?” “这是复字号的船!” “船上有内务府的东西!” “别!” “别……!” “我们移开就是!” 面对一群常年处理此事的衙役,复字号的船不过坚持十多个呼吸,便是连忙挪开了。 不过,些许衙役也已经上去了。 “嘿嘿!” “狗东西,早知现在……还和你蟠爷爷抢道?” “赶紧靠岸!” “大人,你可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丰字号船头的壮硕年轻人见状,喜不自胜,连忙手舞足蹈的幸灾乐祸,数息之后,又略有滑稽的一礼看上岸上。 那个小大人还是不错的。 刚来京城就遇到好人了? “大人!” “里面就只有一些生鲜果品,并无他们刚才说的竹料和涂漆之物。” 另一则消息也传来了。 “打着内务府的旗号……罪行不小。” “高大人,你将人全部带走吧。” “对于此事,我会写就文书递上去的。” 秦钟干脆道。 “……” “小秦大人,复字号……。” 高明有些迟疑。 复字号的力量可不弱,身为皇商,对于京城内的贵人认识许多许多,小秦大人是否重力了一些。 “复字号!” “复字号的船,仗着皇商身份,打着内务府的牌子,在河道肆意行事。” “这个罪名可不小。” “有人想要捞他们,让他们直接派人前往指挥营地!” 高明顾忌的不少,秦钟摇摇头,再次将其定性。 正愁着现在水灾的银子不够,如今有上门送银子的人来了,复字号的实力很是雄厚。 复字号背后的范家,家资起码数百万两吧。 如今小胖子正为银子快花完了头痛呢,想要把人捞出来,顺便将事情压下去,怎么也得意思意思吧。 “……” 高明再次颔首。 小秦大人都这样处理了,自己倒是没有什么,先前所语,也是提醒一下小秦大人。 “大人,那人要见您!” 刚和高明说完事,身边一位衙役近前,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人。 “嗯?” “让他过来吧。” 顺着衙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秦钟不由一笑。 “大人!” “在下薛蟠,见过大人!” “多谢您刚才解围啊!” “这是……我从金陵带的一件好东西,愿意献给大人!” 壮硕年轻人欢喜近前,再次滑稽的拱手一礼,尽管面前的小大人年纪看着不大。 可……肯定身份不俗。 一边再次感谢,顺便从身后的仆人手中接过一个盒子,双手递过去,那也是自己的心意。 “……” 薛蟠! 还真是阿呆! 听着阿呆的话。 又看着阿呆手中的盒子。 秦钟也有些呆呆了。 阿呆是认真的,光天化日之下,给自己送礼?生怕自己不知道牢房的门哪个方向开! “好东西送给有需要的人吧。” “薛蟠!” “去吧,或许……我们接下来还会再见的!” 指了指阿呆手中的好东西,秦钟同身边的高明均摇头一笑,没有多言,视线一转,落于丰字号的穿上。 此刻,正有几位女眷带着幕篱从船内走出,缓缓登岸,而不远处的岸上,也有一些人走了过来。 那些人身上穿的服饰很是熟悉,很像两府的人。 “再见?” “这……,大人,这是我的心意啊!” 手中的礼物没有送出去,阿呆兄觉得不好意思。 还有小大人所言会再见是什么意思? “去吧!” 秦钟摆摆手。 “这……。” “大人,那……薛蟠就先走了。” 阿呆兄闻此,只好无可奈何的转身离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 这位大人还真是青天大老爷,在金陵的时候,那些官……收自己的东西,都不带客气的。 好人啊! 真是好人! 第308章 荣府小事 “姑娘!” “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东府蓉大奶奶送来的,是百草厅特制的上等梨膏糖,加了许多滋补之物的。” “府上太太、姑娘们都有,姑娘的份多一些。” “蓉大奶奶还特意吩咐,这种梨膏糖很适合姑娘,让姑娘每日都要吃一些。” 荣国府,碧纱橱! 酉时初! 天边只剩下些许余晖了,再有小半个时辰,便是夜幕降临,当此时,阵阵寒风顿生。 林伶俐坐于窗前的罗汉床上,那里……红毡软帘拦阻,窗外寒风不能入,屋里,也有炭火香炉,暖意横生。 施施然。 脚步轻快的紫鹃面带微笑的从外走入,手中还拎着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些梨膏糖。 是蓉大奶奶送来的。 这东西姑娘以前也吃过,这一次的不同,这个盒子里的梨膏糖是百草厅特制的上品。 里面加了许多好东西。 外面买……肯定不便宜。 而姑娘的病……正适合吃这个东西,滋阴润肺,调理脏腑,算是药食同补。 是好东西。 观姑娘正一个人静静坐在罗汉床上看书,不由摇摇头,今儿府中是有热闹欢喜之事的。 姑娘上午也心情不错的。 下午就这样了。 “……” 林伶俐翻看着手中的书,闻声,看了紫鹃一眼,面上无悲无喜,颇为平静。 “雪雁,姑娘怎么样?” 紫鹃好奇。 尽管姑娘这样的情况很常见,可……今儿府上有欢快之事的,怎么突然间姑娘就这样了。 “……” “紫鹃姐姐,我也不知道。” 雪雁正在旁边收拾一些书,是姑娘刚才挑选的时候,无心随意放下的,姑娘从半个时辰前就这样了。 现在还是这样。 几乎没有怎么说话。 “紫娟姐姐,姨太太她们要在府上住吗?” 忽而,雪雁似是想起了什么,好奇一问。 今儿上午,姨太太一家来了,有姨太太,还有一位宝姑娘,还有一位薛大爷。 还有一些丫鬟、媳妇之人。 二太太很高兴,老太太也很高兴,姑娘们也很高兴,好像听说……姨太太她们一家要暂留府上了。 “对!” “老爷和老太太都有那个意思。” “王家的舅老爷好像升了外官,所以王府那边有些不合适,这里合适一些。” “安排在府中东北角的梨香院了,那里一所十来间房子,先前都空着,上午已经派人打扫好了。” “姨太太她们接下来会在梨香院那里住。” “三姑娘她们也很喜欢,以后府中也可多一位姑娘相聊了。” 紫鹃点点头,行至姑娘跟前,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案上,将里面的东西取出。 一份份梨膏糖色泽明黄诱人,如美玉一样,都分割成一个个小块,有两个指甲大小。 盒子里还有小夹子,旋即,便是取了一小块,放在碟子里,递给还在看书的姑娘。 “姑娘,尝尝吧。” “小秦相公可是说过的,你若是现在不将身子养好,将来林姑老爷回京了,或者姑娘回家了,林姑老爷该心疼了。” “何况……这也是蓉大奶奶的好意。” “嘻嘻,再说了,等小秦相公从城外治水灾归来,看到姑娘的身子和以前一样,又该说姑娘砸他的招牌了。” “嘻嘻!” 将雪雁的问题解决,便是将注意力落在姑娘身上。 和姑娘一处数年了,对于姑娘的性情自然了解,姑娘这般模样……心中也大致可以猜测出来缘由。 微微一笑,将手中小碟子推过去。 话锋一转,落于一事,又是抿嘴一笑。 “就你贫嘴!” “难得还有人想着我!” “梨膏糖!” “……” 林伶俐缓缓放下手中的书,白了紫鹃一眼,无可奈何的脆声低语,看着面前的小碟子。 里面一小块梨膏糖。 的确和先前自己吃过的不一样,是百草厅特制的上等梨膏糖?蓉大奶奶送来的? 难得两府还有人想着自己。 视线落在那颗梨膏糖上,的确很漂亮,看着就很好看,也很好吃,伸手将其取过,便是填入口中。 一丝丝薄荷的气息。 还有梨子的香甜气息。 …… 味道的确胜过自己以前吃的。 “紫鹃,雪雁,你们也吃。” 稍有品味,秀首轻点,看向紫鹃和不远处的雪雁,指了指木盒里剩余的梨膏糖。 还有许多的。 怕不是够吃一个月? “姑娘,姨太太她们一家以后在府上居住,以后府上也会热闹一些。” 紫鹃没有客气,召过已经意动前来的雪雁,再次取了两颗,各自填入口中。 滋味……的确不好。 “府上的热闹,和我又有什么干系呢。” 林伶俐轻叹。 轻抚着被自己放在案上的书,是摩诘居士的诗集,他写的诗很好,自己很喜欢。 “姑娘。” “宽心为上,如今林姑老爷在扬州有事,姑娘也是有家人的。” 紫鹃见状,径然宽慰着。 果然和自己所思一样,姑娘刚才那般安静的思绪和姨太太她们有关,却又和姨太太一家无关。 “我知道的。” 林伶俐幽然道。 “二姐姐她们……。” “宝姑娘的确很好。” 略有沉默,林伶俐又是一叹。 姨妈一家上午就来了,自己也有见过姨妈,见过宝姑娘,至于那位薛大爷,是外男……不好入内。 宝姑娘……很好。 太太很喜欢她。 老太太也很喜欢她。 二姐姐、三妹妹她们也喜欢她,喜欢和宝姑娘一块说笑。 还有二哥哥,今儿见到宝姑娘的时候,也是很喜欢的模样。 与之相处一上午,她的确很好,事事都好。 当年自己来府上的时候,就没有她好。 “姑娘,宝姑娘是客人,今儿又是刚来,二姑娘她们自然要亲近一些的。” “待姑娘们都熟悉了,自然都一样了。” “姨太太是二太太的妹妹,多年不见,自然是亲近欢喜,宝二爷和宝姑娘是姨表姐弟,如今见面,自然也是亲近。” “那也是礼数。” “姑娘无需多心,如今天越来越冷了,保重身子为上,闲暇弹弹琴也很好。” 紫鹃灵慧,将梨膏糖的盒子盖起来,准备收起来,看着又有些熟悉模样的姑娘。 心中也是一叹。 姑娘是一个聪慧灵敏胜过自己十倍的人,就是有时太多心了一些,若是姑娘有三分云姑娘的性情。 也不会这般了。 “就你知道?” 林伶俐再次白了紫鹃一眼。 “姑娘!” 紫鹃见状,不由樱唇含笑。 许多道理,姑娘其实都知道,就是……有些时候非要自己陷里面,如今都这般了。 不知道接下来是否有改。 希望姑娘可以恢复先前一般。 “紫鹃姐姐,林姑娘在吗?” “老太太那边传话,让林姑娘过去用饭呢,快准备好了。” “今儿有姨太太和宝姑娘,很热闹的。” 忽而。 碧纱橱外传来一语。 “是珍珠吗?” “林姑娘在的,我们待会就过去!” 闻声知人。 老太太身边的人紫鹃都认识,就是单单听声音,都知道是谁。紧走两步,将房帘掀起,看到了珍珠。 珍珠没有进来。 又说了几句话,珍珠便是离去了。 “姑娘,老太太派珍珠专门来请呢。” “雪雁,快服侍姑娘梳洗一番,要过去老太太那边,还有姨太太的。” 按照府中的规矩,到用饭之刻起码还有半个时辰左右,姑娘准备的时间还是有的。 满府中,老太太最喜欢的孙辈中,除了宝二爷,就是姑娘了,尽管宝姑娘也很好。 终究和姑娘不一样的。 姑娘的母亲是老太太最喜欢的小女儿,爱屋及乌自然不同,宝姑娘是太太那边的亲眷。 “是,紫鹃姐姐!” 雪雁已经在准备梳洗之物了。 …… …… “唉!” “今儿的事情真是令人头痛!” “平儿,快于我揉揉!” 临近亥时。 荣国府。 迎春三姊妹抱厦厅的背后南北宽夹道以北,凤姐所在的院子,深处里间,不住传来一阵叹息。 “奶奶,怎么了?” 一语清脆,脚步声微动,便是依从奶奶的意思,双手落于奶奶的额头,轻轻按摩着。 “怎么了?” “还不是三十五万两银子的事情!” “今儿姨妈一家来了,我那个兄长也来了,说是来看看姑妈。” “我还不知道他的意思。” “趁着机会,便是询问我银子的事情。” “铺子如今是一个什么情况,银子……我去哪里弄银子。” “如今的铺子,一日日赚取的银子越来越少了,只能够勉强将鸡和鸡子供应一些铺子,勉强有一些利银。” “却也是越来越少了,昨儿才一百五十两不到!” “就算一日都有一百五十两,一个月也就五千两不到,一年也就五万两!” “三十五万两!” “我去哪里于他!” “当初的事情……铺子的确赚钱,可……做主的是叔母他们,又不是我!” “如今有可能亏钱了。” “我又能如何!” 想到令人头大的事情,凤姐又是叹道一声,若是别人,自己还可不予理会。 偏生是自己的兄长。 估计还有叔母的意思。 三十五万两银子! 九月份的时候,结转八月份利银,也就一万两出头,估计不能够令叔母她们满意。 甚至于很失望。 为此,已经遭受叔母和兄长他们的冷言冷语了。 十月初,要结转九月份的银子,更少了,才结转两千两银子! 两千两银子,自己都不好意思送过去。 派人送过去的。 十月份以来,王仁兄长更是生乱了,还在一些铺子捣乱,想要取走银子,幸好自己有吩咐。 唉。 却也非常法,现在……都隔三差五的找自己了,意思都越来越明显了,三十五万两银子太亏了。 份例不要了,准备归还,甚至于这两个月的利银都可以不要,只要三十五万两银子就可以了。 有这样的事情? 第309章 平儿的沉默 “奶奶!” “这般下去……也不是常法。” “上个月开始,王家大爷便是铺子生乱,还打伤许多人呢,这个月还有那般事。” “总是要解决的。” 自幼和奶奶一块在王府长大,对于那位王仁大爷的性情自然了解。 连日来的事情也有知晓,刚才听奶奶唉声叹气,还以为是其它的事情呢。 想不到是这件事。 的确令人头痛。 别说奶奶,就是自己也有些烦,也有些头痛。 王家大爷怎么没完没了。 当初三十五万两银子换了三成份例,都是你情我愿的,如今铺子不赚钱了。 开始闹事。 若是赚钱更多呢? 又该如何? “也不知是他的意思,还是叔母的意思。” “这两个月的利银一万多两,可以退回来。” “当初的三成份例也退回来。” “要求只有一点,就是那三十五万两银子!” “平儿,你说该怎么办?” 凤姐躺在里间的软榻上,略微调整了一下躺姿,睁开明眸,看向平儿,希冀有个法子出来。 “这……。” “现在退回三成份例,要回三十五万两银子!” “那岂不是要问小秦相公?” 平儿俊秀的面上生出讶然,王家大爷有这般要求?万万想不到的,估计很难! 甚至于不可能。 “小秦相公如今还在城外吧?” “就算问小秦相公,也找不到人的。” 随即,平儿又想到一件事,往日里奶奶和东府蓉大奶奶很好,故而聊的比较多。 小秦相公的事情也有,连日来……小秦相公都不来府上了,老太太都有询问。 是以,小秦相公如今在城外佐助恒王殿下治理水灾水事,府中不算是秘密。 “我何尝不知道。” “而且这事如何开口!” “小秦相公……,他人还是不错的,近来那个火柴店就很好,我若是因此事去找他。” “我又成什么人了。” “而且,蓉大奶奶那里……我又成什么人了。” “丁是丁,卯是卯,当初的定下的事情,本就难改。” “唉。” “可……事情的确麻烦,如果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是兄长和叔母。” “平儿,你说我该怎么办?” “嗯!” “如果找小秦相公的话,他会同意吗?” 小秦相公如今在城外自己是知道的,现在还不到找小秦相公的时候,自己白日里也和兄长说了。 就算要处理那件事,也要等小秦相公回来的。 是以,也算拖延一下时间。 而且,让自己去找小秦相公……,自己也没有那个脸啊,小秦相公人还是不错的。 尽管年岁不大。 比如那个火柴店的事情,自己就很好。 自从雨势停了之后,火柴店里的货就充足了,再加上开立的分店,京城上下购买的人很多很多。 就是府中……火柴都大用了。 利银也从一开始的一日近百两,到现在的近两百两了,接下来还会更多。 反正现在都超过点心蛋糕铺子的每日利银了。 按照自己的三成份例,如果是两百两的话,自己一日可得五六十两呢,比府中从蛋糕炸鸡铺子分的还多。 一个月就有一两千两呢。 将来如果火柴店铺开,利银更多了,而且那个东西和蛋糕炸鸡不一样,那东西的原料无穷无尽。 只要买的人足够多,就会一直很赚钱。 不像蛋糕炸鸡铺子。 反正让自己找小秦相公说那个事情,自己没脸。 “找小秦相公……。” “这个……,奶奶,如果小秦相公说退回奶奶一千两银子,要回三成份例。” “奶奶准备如何?” 一边是小秦相公和蓉大奶奶。 一边是王仁大爷和王家的舅太太。 论关系远近,自然是王家。 可……有些事情不能那样算。 尤其是银子! 迎着奶奶问询的目光,平儿也是有些迟疑,奶奶还真的要找小秦相公说那件事? 要退回三成份例,要回三十五万两银子? 先不说能否功成,若是小秦相公反问奶奶呢? 想要将奶奶手中的三成火柴店银子要回呢?该怎么办! 火柴店现在可是奶奶的心头肉了,先前奶奶放利钱银子,一年也就千余两。 而火柴店铺……九月份的利银都有六七百两呢。 如果不下雨,肯定有千两! 这个月肯定有一两千两,一年下去,那就是数万两银子的好处,为此……奶奶最近都在考虑是否不放利钱银子了。 暂时还没有决定好。 一年一千多两的利银现在比起火柴店是不多,可也是银子,奶奶不想要放弃。 “……” “唉,所以……这件事令我头痛!” “甚至于这些时日我都不敢回家了,每次看到叔母的眼神,我都不好意思。” 于平儿的反问,凤姐忍不住自己伸手抚摸自己的额头,正因如此,自己才更加头痛了。 不仅仅头痛,心中还不舒服。 无比的郁闷。 当初将三成份例的生意介绍给叔母之时,叔母可是万分欢喜的,为此……大太太那边都更加不待见自己了。 如今! 若是让大太太知道这件事,只怕自己都要成为笑话了。 火柴店的三成份例,肯定是不能放手的,那可是一年数万两银子的好处呢。 叔母那边的三十五万两银子……当初都说好的事情,现在要变卦?传出去也不好。 而且,退一步说。 就算自己帮叔母和兄长弄回那三十五万两银子,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这一两个月,叔母对自己可没少甩脸色,自己的那位兄长也是一样的生事。 如果不是兄长,就凭他砸府上的铺子,自己都准备把他送去见官! 三十五万两银子……估计是要不回来的。 自己又该如何? 三十五万两银子对于王家也不是小数目,也是要伤筋动骨的,若是三十五万两银子的事情不解决。 自己以后都不用回娘家了。 “奶奶!” “太太的意思呢?” 平儿悄然道。 当初将三成份例介绍给王家,太太也是出力的,也是认可的,也是很欢喜的。 当时还说奶奶没有忘本,很好。 现在出事了,太太不能什么都不说吧? “太太!” “你以为我没去问?” “我和太太说了,可……太太让我自己解决。” 凤姐再次哀叹。 太太肯定也觉得事情很棘手。 “奶奶,三十五万两银子想要取回,很难!” “王家大爷那边又一直的纠缠。” “不解决银子的事情,的确麻烦。” “除非王家大爷那边自己改变意思,那……更难了。” 平儿觉得自己还是不够聪明,因为,自己也想不出来好的方法解决奶奶的难题。 一边,奶奶很难为之。 一边,王家大爷一直生乱。 “平儿!” “你说……有没有可能,小秦相公同意退回三十五万两银子,而且也不会收回我在火柴店的份例。” 平儿这般说自己心里更没底了。 凤姐双眸闭起,快速想着解决之事,数息之后,豁然睁开眼睛,更有一道亮光闪过。 还有一个法子。 “……” 听着奶奶的想法,平儿一时间无言,只是呆呆的看向奶奶。 呆呆的看向奶奶。 奶奶怎么想出来的。 “……” “这个……,你看……小秦相公的百草厅每个月都赚那么多银子,肯定不差钱的。” “这一次水灾,听蓉大奶奶说,百草厅又捐出许多丸药、散剂、药材,还有一些布料之类。” “加在一起,也有好几万两银子呢。” “小秦相公还真有钱。” “还真是会乱花钱。” “这几个月,单单是捐出去的银子都有一二十万两了吧,小秦相公明显不缺钱。” “既如此,是否也有可能将三成份例收回,退回三十五万两银子?” 凤姐仔细将自己的理由梳拢着,想要寻求一个肯定,寻求平儿的认可,起码有人觉得可行,自己心里才有谱。 “……” 平儿再次无言的看向奶奶。 奶奶是怎么想的。 奶奶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应该有一丝丝可能吧。” 纵然觉得没有可能,但……奶奶肯定需要另外一个答案。 “一丝丝可能!” “有没有五成?” “不,六成?” 凤姐面上一喜,直接从榻上坐起来。 “……” 平儿沉默。 “奶奶,要不……先找东府蓉大奶奶商量商量?” “让蓉大奶奶先问问?” “毕竟……蓉大奶奶是小秦相公的姐姐,果然蓉大奶奶愿意帮忙,应有更大的可能性。” 平儿转而出了另外一个主意。 “蓉大奶奶?” “她……,唉,我现在是真的有些羡慕蓉大奶奶了。” “自从东府珍大爷出了那件事之后,珍大奶奶就不太理会府上的事情了,都交给蓉大奶奶了。” “如今东府上下,都是蓉大奶奶在管理,而且管家的很好。” “尤其蓉大奶奶将东府所有的内外管事之人几乎都换了,她做了我一直想要做的。” “若是八月份的时候,我也能够随意换掉一些人,铺子的生意也不至于如此惨淡。” “听蓉大奶奶说她最近正在准备将东府名下的一些铺子好好整顿一下,换上新的管事去处理。” “开一些绸缎庄、生药铺、粮店之类的铺子,真好!” “蓉大奶奶是小秦相公的姐姐,如果蓉大奶奶愿意出力,可能性肯定大上许多。” “明儿,我就去找蓉大奶奶。” 平儿此言有些道理。 很是可行。 先找蓉大奶奶?然后让蓉大奶奶给自己探探路,如果可以走,就走下去,如果不能走! 那就算了。 蓉大奶奶! 真好。 她现在在东府那里是真的管家了,不像自己……,不过……她也有一些糟心事。 蓉儿近来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真是该打。 若是珍大爷还好好的,肯定三天两头的挨打,如今东府上下,也无人管他了。 “二爷,您回来了。” “今儿……倒是没喝酒!” 平儿点点头,先找蓉大奶奶更加稳妥! 毕竟如今的小秦相公不能小觑,还是稳妥一些好,正说着,忽而有觉外间的动静。 都有听到琏二爷的声音了。 从榻边起身,便是看到琏二爷进来,平儿迎上前来服侍着,呼吸之后,不由笑言。 第310章 一丘之貉 “我倒是想要喝酒,可是老爷不让!” “明儿一早还要出府办一件要事的。” “倒是蟠弟喝了不少。” “蓉儿他们也喝了不少。” “平儿,你的小脸愈发光滑了,看来……百草厅的东西真不错。” 屋里有银霜炭火炉,暖意弥漫的有些热,贾琏立于房内的屏风旁,任由平儿服侍着将外衫取下。 有觉身边环绕的清香。 似乎……自己有一段时间没有受用平儿了。 忍不住伸手在身边的美婢身上抓了一下。 “……” “二爷!” 平儿羞的脸红,连忙抱着外衫避开。 “当我不在呢?” “平儿去看看大姐睡得如何。” 瞥了贾琏一眼,凤姐轻哼一声,对着平儿吩咐一声,再次躺靠在软榻上。 “你啊!” 贾琏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这就是自己不愿意待在院里的原因之一,凤丫头……着实太爱拈酸吃醋了一些。 旁人也就罢了。 平儿为通房丫头,也这样。 “我怎么了?” “我不在这里?” 凤姐再次哼道一声。 “那……今儿听我的,换两个姿势?” 贾琏兴趣陡升。 “呸!” “做梦去吧!” 凤姐俏脸一红,直接啐了某人一口。 “你看你……。” “我好容易升起的兴致,现在直接没了。” “梨香院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贾琏坐在旁边的躺椅上,取过平儿斟倒的一杯茶,缓缓歇着,目视平儿的离去,询问一件事。 “梨香院那边就算不住人,也是每隔数日就打扫一次,里面很素净的。” “毕竟是老公爷的闲居之地,大意不得。” “上午就清理好了,姨妈她们也将东西搬进去了。” “她们自己带的丫鬟婆子不少,是以,我就派过去三个人,以免姨妈她们对府上陌生。” “至于日常费用之类,姨妈说了,无需从府中出!” “其余倒是没什么。” “一应诸般,我安排的有人。” 那般事无需琏二爷说,凤姐自己都会将其处理的井井有条,好歹也是自己的姑母。 现在变成姨妈了。 反正都是亲近之人。 “那就好!” “对了,你接下来派人和学堂那边说道一声,蟠弟接下来可能要待在学堂上学。” “他虽然不小了,可……姨妈之意让他好好进益。” “老爷也觉得很好。” 凤丫头办事还是令人放心的,随即,又提起一件事。 “学堂?” “这个简单。” 凤姐随意摆摆手。 “凤丫头,今儿王家来人了,倒是有些突然。” “是否还是为了那件事?” “还没处理好?” 贾琏闲聊着。 “你倒是聪明了,的确是为了那件事。” “刚才和平儿还在说呢。” “对了,光说府中的事情,倒是差点忘了一件事。” “今儿你和蓉儿他们一块吃酒,可有提到让蓉儿收敛一些,东府的事情,我也是知道一些的。” “蓉儿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 “你……你不会也掺和其中了吧?” 凤姐再次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先前和平儿勉强商议出了结果,心中略有好受一些。 将榻上的一个香枕取过来,垫在身后,靠在上面。 两府的媳妇中,就蓉大奶奶和自己最谈得来,尽管有着辈分的相隔,却也不是大问题。 而自己整日里管理府上大小事务,连带许多事情都直接间接的了解一些,东府那里……蓉儿愈发不成样子了。 是因为没有珍大爷的教训? 整日里不归府中? 在城中窝娼聚赌? 城外玄真观去的都不勤快了! 还有欠了许多外债? 连那些腌臜之地的人都敢登门要银子? 蓉儿是真的不要颜面了? 东府现在的颜面是谁? 不是蓉大奶奶,是他! 他是真不准备要了。 尤其……最近听说琏二爷也有掺和其中,更是令自己不悦,先前就和他说过,好好说道说道蓉儿的。 他倒好,事情没有办成,人还陷里面了? “蓉儿的事情!” “我……我又能够如何?” “先前也有于他说过,不要那般放纵,如今珍大哥病着,他应该好好担起东府的架子才是。” “可……蓉儿不听我又能够如何?” “终究……我只是他的叔叔,还不是亲叔叔,也不好管的。” “月初的时候,老太太不也亲自把他叫来,训斥了一顿,结果呢?” “也是用处不大。” “我可没有掺和蓉儿的事情,最近我还正忙着呢。” 贾琏摇摇头。 蓉儿的事情……自己也是无法的,东府的事情,凤丫头先前就说过,说蓉儿有些不像话。 他和蓉大奶奶之间的事情,自己也知道。 蓉大奶奶! 人自然是极好的,两府上下都是称赞和夸赞的,如今东府上下,更是被蓉大奶奶整理的井井有条。 自己也是佩服的,无怪乎凤丫头拿她当知己。 蓉儿! 过于放肆了一些。 自己真的无法! 至于自己掺和其中,没有的事情,不过是蓉儿请自己吃了一些酒,找了一些美人而已。 那些……很正常吧。 滋味没的说,姿势也会的多,比凤丫头强多了。 “你们男人啊!” “都一个样!” 凤姐表示心累。 自己的男人是这样,蓉大奶奶的男人怎么也是这样。 不过,相对比看来,琏二爷还好那么一点,蓉儿是彻底放肆了,自己也不好管。 屡屡说道他,他是否听在心里……自己也不知道。 若然珍大爷还在,蓉儿定然老实。 清官难断家务事,自己……能做的也就那些了,还要看蓉大奶奶和蓉儿如何处理。 “嘿嘿!” “不错!” “一万两银子,一万两银子!” “复字号,范家!” “我还是有耳闻的,内务府有名的挂号商人。” “出手就是不小,就是捞几个人,捐了一万两银子,虽然不算多,却可正合用。” “不错!” “不错!” 看着面前的十张千两银票,小胖子轻抚着大肚腩,很是满意,小神医无意之间办的一件事。 想不到有意外之财。 如今灾区的一些地方还是缺少银子的,有这一万两银子,可以办不少事情了。 “总归是他们自己撞上来的。” “天予之,弗取?” “还是收下为好。” 秦钟也没想到复字号的范家人出手这般大方,直接一万两银子,原本想着两三千两就不错了。 果然是财大气粗。 一万两银子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小神医,通惠河那里都贯通了?” 让谕德将银票收起来,待会入账! 给于花在刀刃上。 小胖子踱步出营帐,观四周指挥营地,在这里快一个月了,也差不几天了。 许多事情都快办好了,快了五七日,慢了七日至十日,就可以将彻底撤掉,回城向父皇复命了。 “两天前就贯通了。” “通州口岸的压力小了许多。” “方圆数十里之地的村落、集镇重建,也进程过半了,数十万民力齐动,速度很快的。” “有些受灾稍轻的,都已经恢复了。” “那些重灾之地,需要等等。” “大体上,都是一些小事。” “合并一处的病者营地,里面的人不过一两千人,药材还剩下不少,足够使用。” “殿下,水灾之事,不出意外,可以顺利了结。” 秦钟点点头,亲眼目睹方圆数十里的水灾混乱,又亲眼目睹灾情之地的恢复。 感触良多。 那些村落的重建很快,只需要有木料就行了,至于砖瓦之类,除非有财货自己搭建。 于那般场面,秦钟还是有成就感的。 刘延顷! 他回京了。 似是因每日的文书汇报,让朝廷知晓这里大体无紧要之事,军机处一道诏令,让他回去了。 青园先生也该回去了。 “有了刚才的一万两银子,一些重灾之地的重建,也会加快!” “小神医,这次有你……,本王可是轻松不少。” “你为灾情出力颇多,本王都是知道的,单单是病者营地的东西,还有出言献策,都很好。” “待事情了结,本王定要为你请功。” “有功之人,国朝绝不会亏待。” “唉!” “说到你,本王就想到刚才的复字号范家,他的家资更为丰厚,这一次京城水灾,似乎无所出。” “偏偏还是内务府挂号的商人,非皇家颜面,非内务府的颜面,他们范家何德何能有那般财货。” “哼!” “小神医你多日前说的一句话,本王以为很好。” “一个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坐拥数百万家资,那些银子都是哪里来的?” “国朝的税赋银子,每一岁从一十八省收上来,终究还是要花在一十八省的。” “那些人有那般多的银子,也该有一颗良善之心。” “数千年来,历朝历代对商贾之人的打击和压制,不是没有道理的,那些人中的大多数直接杀了都不可惜。” 水灾的事情即将了解,小胖子也是开心的。 自己八月份开始领差事办事,虽然刚领的时候有些忐忑,终究一件件都办好了。 都尽心尽力办好了。 自己是满意的。 也是知足的。 也学到不少。 终究也是身边有得力之人故! 小神医才多大,原本自己是不忍心的,但……小神医实在是出色,身边的谕德等人都远不及他。 十月以来,连刘延顷都时而指点小神医,固然有白石书院的缘故,想来也有欣赏之意。 小神医办事,用心用力! 自己都是看在眼中的。 而且,对于钱财外在之物丝毫不心疼,单单从百草厅无偿捐给朝廷特用此地的药材都有数万两银子。 其中不乏一些珍贵丸药,在京城都是数十两银子一份的。 非如此,病者营地先前也不会出现那般事。 可见小神医的心。 京城内,自己也有听别人说,百草厅很赚钱很赚钱,赚的都是黑心钱。然……小胖子觉得百草厅赚钱是应该的。 单单是京城百草味之地……有谁可以做到? 那些人可以做到水灾不涨价,小胖子就佩服他们! 更有对水灾之地的亲自巡查治理,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许多策略都很好,更是难得。 尤其是解决问题! 身边的谕德他们可以看到问题,可以提出问题,然而,如何解决呢? 小神医有功! 自己必须要为他请功,必须请功! “医者仁心。” “殿下无需如此赞誉,都是我本心所为所做。” “因我等之力,病者营地,水灾之地,可以少死几个人、几十个人都是值得的。” “千金散去还复来,银子去了,还有赚回的那一日。” “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那些病者营地内,有些人死了,一家人的天都等于塌了,有些人死了,更是哭声悲戚之音不绝。” “至于复字号范家那些人,终究还需要朝廷给于相关的引导,让那些人知道他的银子从哪里来的。” “如果天下的民众不好过,他们的银子可以赚的更多吗?” “不可能的!” “仁义礼智信,商贾之人也是需要的,需要那些东西平衡他们的利益之心。” 秦钟叹道。 对于请功,自己是没有太多的想法。 自己年岁如此,已经位列一等男爵加一云骑尉,已经显眼了。 至于水灾捐出的东西,都是自愿的。 自己不心疼。 至于出谋划策,更是职责所在,己身好歹也是恒王府的赞善,那是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第311章 紧急调令 “需要以仁义礼智信平衡他们的贪念、利益念头。” “不错,确实该如此。” “就是……略有些艰难,待灾情的事情了结,本王单独上一份文书试试。” “希望有些用。” “小神医,本王于你还是了解,若然你不让本王于你请功,那么,可有忘记子贡赎人之事?” “子贡救人不求回报,孔圣人可是深深的给予批评的,于子路收下一头牛却是大大赞扬。” “有功必有赏!” 商贾之人,就是贪欲太过于旺盛,以至于忘记了仁义礼仪廉耻,平民百姓之家,最不喜欢灾情之事。 而那些人最喜欢灾情。 有了灾情,就可以发财。 实在是该死! 难道平民百姓愈发糟糕,对于他们很有好处,难道他们赚的钱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连那般问题都不明白? 赚钱没有什么! 只是……也要有相应的责任。 比如多行仁善之事,比如多多造福乡里,修桥铺路以辅佐府县的工程规划不足。 小神医推辞之言,小神医摇摇头。 必须请功的,还要好好说说。 尤其是百草味! 如今京城内的物价还没有平稳下来,还没有恢复先前,而百草味却帮助了许多人。 “哈哈,若然真有赏赐,也是不错的。” 秦钟笑言。 谦虚、谦逊可以,过分的谦虚和谦逊就有些过伪了。 “嘿嘿,合该如此。” “此事了结,本王带你前往周王府,好好的休闲吃喝一下,那里的美人儿放眼京城都是一等一的!” “本王在城外待了这么多日子,还真有些想念的了。” “小神医,你可是要快快身子长成,到时候就知道个中妙处了。” “妙!” “妙不可言啊!” 小胖子亦是一乐,双手更是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大肚腩。 久居城中富贵十多年,处理水灾的辛苦事还是第一次。 为此自己的身子都瘦了十多斤了,而八月、九月两个月,自己减肥都没有太大的效果。 虽然瘦了一些,可……有些滋补的丸药,再加上小神医的时而调理,身子觉得更好一些。 再御之事,起码可以延长一些时间。 那就太妙了。 “身子!” “天注定,还要等一年多才可长成。” “不着急!” “不着急!” “人生还长,虽然暂时不能领略其中妙处,但……可以多多翻阅一些玄素典籍,以为它日之用。” 小胖子倒是心大,还想着那件妙事, 说实话。 自己也想。 奈何,身子不允许啊。 起码等十二岁以后,才会有机会,可……那个时候身子本源还是不强的,就算可以领略妙处。 也不可能旦旦而伐的。 “王爷!” “王爷!” “宫里来人了。” 中帐之外,秦钟和小胖子正趣聊着。 远处,快步走进一人,却是詹事府的中允。 “什么?” “宫里来人了!” “快请!” “快去准备!” 小胖子一惊,胖胖的脸上忙看向远处的营地入口,的确有一些人汇聚了。 没有迟疑,和小神医相视一眼,走了过去,口中不住说着什么。 …… …… “太医院的调令!” “父皇之意,将本王这里的灾情事务汇入太子殿下那里。” 片刻之后。 中帐之内,小胖子看这个手中的圣旨,又看着小神医手中的太医院紧急调令。 自己手中的圣旨,是父皇下达的,意思很清晰,如今水灾之事各地大体平稳。 太子殿下总管顺天府以及周围直隶之地的府县,自己负责的这片地方要归于太子殿下那里汇总。 一同梳理! 小神医的紧急调令是见令即回,好像是太医院那里有急事。 “殿下!” 秦钟收起手中的调令文书,一礼。 “小神医,你快回城吧。” “这里的事情不多了,待本王将事情交接给太子殿下,再等几日,就可以回去了。” 小胖子点点头。 “殿下,那小臣就先回城了。” 秦钟颔首。 旋即。 没有迟疑,秦钟便是走出中帐之地,领着多福、大牛等人,翻身上马,回归京城。 太医院的紧急调令,还是第一次! 太医院! 无缘无故怎么会有这般调令,出了紧急之事了? 太医院! 行署之地,位于正阳门内,和六部在一片区域,就是稍微偏后一些,位置相对差一点点。 前来送达紧急调令的人是太医院出来的,一路上,秦钟也有询问,却……什么都不说。 只是让自己去太医院,就知道了。 好吧。 就算那人不说,秦钟也大致能够猜出一二,估计是太医院出了什么令人棘手的病人。 一路快马加鞭,半个时辰多些,秦钟便是在太医院的大门前翻身下马,简单吩咐多福他们一声,便是进去了。 太医院这里,秦钟不常来,却也是来过不少次。 自己身上还是有太医院的差事,也有俸禄的,也是可以入宫看病的,这里的主要人还是认识的。 “秦大人,这边走!” 传达调令的是一位年轻人,看上去二十有余,是太医院的小吏,没有什么品级的。 “现在可以说了?” 秦钟轻车熟路,打量着对方引领的道路,似乎是前往安乐堂之地,那里是太医院最常用的诊治之地。 “秦大人,是王院使交代,让您到达安乐堂,再与您说的。” 那吏员应道。 秦钟闻此,不再多问。 莫不是病人的身份很特殊? 不能够随意为外人所知? “见过王大人!” “文大人,马大人!” “诸位!” 安乐堂。 秦钟刚踏步其中,便是在厅堂内看到许多身穿冠袍的太医院同僚,都是核心人士。 院使、院判、御医、太医等人大部分都在。 另外没到的一部分,应该是在宫内值班,以为所用。 迎着一道道骤然看过来的目光,秦钟率先一礼看过去,行上前来,看向王院使等人。 太医院的头头便是院使,正五品的存在。 其余便是两位院判,佐助处事,两位都是正六品的存在,其余则是御医、太医等人,品级正八品、从八品。 品级不高,算得上清贵! 天下间,谁人不生病? 是以,太医院之人在京城的地位还是可以的。 “小秦大人,你回来了。” “观你风尘,是直接从城外回来的?” 王院使! 一位年五十有余的老者,须发灰白,精气神还是可以的,身材不为消瘦,反而多了一丝壮硕。 穿着一身合体的青袍,戴着三梁冠的乌纱帽,看着面前的少年人,和善一笑。 “紧急之事,未敢耽搁。” 秦钟笑道。 “大人,莫不出了大事?” 随即,道出自己的疑问,毕竟这样的场面,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到,实在是……好奇。 “的确是大事!” “是为了两个人!” “两位病人,从西北送来的病人!” “文大人,将病人的事情和小秦大人细细说道,我等汇聚于此,正在商议治疗之法。” “那两位病人身份紧要,故而……需要汇聚整个太医院众人之力,也是我每次,将小秦大人你叫回。” 王院使轻捋颔下二寸有余的长须,看向左右,将大致事情道出,若非实在紧要,也不会召回小秦大人。 “文大人!” 秦钟看向两位院判之一的文珅,太医院内,也是认识,就是说不上很熟悉。 “王大人。” “小秦大人有华佗在世的手段,不如……我领着小秦大人去里间看一看病人。” “说不准小秦大人会有法子。” “毕竟……我等先前商讨法子之一,能够有可能施展出来的只有小秦大人了。” 文珅! 年四十左右,太医院的两位院判之一,协助处理太医院的日常大小之事。 身材健硕,面白无须,看上去很是劲爽、悦目的一人。 对着身前不远的小秦大人看了一眼,便是一语流出。 “这……。” “那我和马大人和你们一块进去吧。” “你等继续商讨可用之法,若可用、大用,便是大功。” 王院使迟疑。 亲眼见一见病人自然是最好的。 毕竟……医者看病怎么能不看病人呢?于留在厅内的其余御医等吩咐一声,四人离去。 …… …… “小秦大人!” “这是从西北之地日夜不停送回来的两位病人。” “伤势紧急,陛下之令,命我等务必诊治痊愈。” “这位病人……伤了腿部,原本只是小伤,却……似乎有所耽搁,以至于如今愈发严重了。” “你且过来一观!” “……” “……” “这位病人……战场上伤了腹部,腹部被敌人用刀划开了一个口子,本就是致命伤势。” “本该好好修养,却……从西北归来京城此地,伤势加重了,腹部附近都这般了。” “你且看看……。” “……” 安乐堂的里间安静之地。 是一处比较清静素雅的房间。 因天气秋寒之故,门窗紧闭,炭火炉燃起,暖意荡漾,不为冷意侵袭,房间的左右两个床榻上。 各自躺着一人。 入内,王院使便是接过先前吩咐于文珅的事情,亲自将床榻上二人的病情亲自描述着。 “这……。” “的确严重。” “这二人……若是不经过千里车马劳顿,伤势当会缓和许多。” “以往遇到这样的事情,不都是从太医院抽人前往军中效力?” 好吧! 二人的伤势有些不忍入目,实在是一个个伤口化脓太厉害了,都严重发炎了吧。 腿部有事的那人,年岁应该四五十,根据王院使所言,受了战争中的箭伤。 后来,没有诊治完好,便是留下后遗症。 再次上战场的时候,稍有用力,便是从马上跌落,以至于战事都失利了。 腹部有事的那人,年轻一些,三四十的壮汉模样,根据王院使所言,也是战争的伤势。 腹部也是严重发炎流脓,腹部有一个半尺有余的口子,那个口子被人以粗糙难以入目的针法缝合起来了。 此刻……二人身上都严重发热,王院使所言,已经服药了,暂时压制下来的。 秦钟静静听着,时而上手诊断二人脉络,时而上手亲自观看伤势伤口,时而提出自己的疑问。 第312章 青霉丹 “按照常例,军中也是有医者的。” “如果遇到特殊之人,会从太医院抽调人手前往军中。” “不过,他们二人是……俞将军命人送回的。” “根据消息所问,原本俞将军派人送他们前往宁夏府的,后来宁夏府的医者没有良法。” “便是又送往太原府!” “后来便是直入京城了。” “小秦大人,其余之事我们无需多问,我们现在的职责便是诊治这二人!” “如今,你也已经一观他们二人的伤势病情,不知可有良策?” “在你归来之前,我等也有商讨,法子也有,却均没有十足把握!” 小秦大人所言如何不是自己先前所想。 病人已经这样了。 还要经过千里折腾,岂非……,尽管那些事情轮不到他们操心,终究对于病人而言不是好事。 现在病人都这般样子了。 陛下有命,务必诊治痊愈。 这等压力……,不得不召集太医院所有人,小秦大人位同御医,自然有这个资格。 尤其,小秦大人还有独门手段。 华佗在世的手段! “……” “院使所言甚是。” “他二人的病情我的确有所了解了,不知王大人、文大人你等商议的法子如何?” 也是。 无论他们二人是如何来到京城了,纠结那般也是无用,拱手一礼看向王院使。 诊治他们二人? 以如今的手段有些难! 而且刚才脉络而观,他们二人的伤势都算是垂危了,甚至于秦钟怀疑他们的伤势一开始还是有医者可以诊治的。 一直拖到现在,就算是小病也会变成大病。 大病变成绝症! 伤口发炎,侵袭浑身上下,他们的身子热热的,王院使所言已经服药了,然……效果似乎不大。 那种并发的炎症已经席卷浑身上下了。 连五脏六腑都出现炎症了,甚至于四肢也有那般的症状,心率更是不稳孱弱。 再这样下去,秦钟可以断定,不出日,这二人的命就要没了。 “……” “文大人,你来说说。” 王院使看向文珅。 “小秦大人。” “在你来之前,我等商议的法子,以汤药将二人身上的热毒压下去,而后以刀削去腐肉。” “给于清洗包扎。” “在根据脉络给于开出应症的药方,欲要一举功成有些难,先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也有御医提出,或许是他二人体内还有恶症,毕竟二人之病已经有很长时间了。” “若是可以一观体内,将其恶症削去,或许可以治根,其余的病症也有不难了。” “也有御医提出,先行调理二人的五脏六腑,定下本源,再缓缓将腿部、腹部的病解决!” “大体如此。” “大体都是一步步走下去,而后给于完全治愈。” “只是……,二人服药诊治热毒的汤药有一个时辰了,还是没有……明显效果。” “实在是……,热毒难缠!” “这般下去,他们的五脏六腑都会烧坏。” “小秦大人,你传承异人绝学,又有华佗在世手段,以你之见,可有良策?” 文珅! 看向秦钟,尽管秦钟还没有自己的儿子大,然……太医院内,地位还是非凡的。 他的医术也不用说。 肠痈之病,在太医院都是绝症,除非是刚发现,否则,便是绝症,而在秦钟手中,华佗在世手段,给于治愈。 仅此一点,已然非凡。 还有他解决恭王妃以及宫中太妃的病情,虽然医家的道理需要时间给于积累提升。 可……秦钟就是可以治愈。 因他而出的百草厅,也有许多珍贵的药方丸药,他们也有一览,的确是先前未有见过的丸药丹药。 异人! 真不知道那位异人是谁,拥有华佗手段,却不为人所知,只是将医道传于秦钟。 真是令人羡慕。 口中语落的几种手段中,有一些需要华佗手段给于诊治,太医院内,真正可以做到的……也只有眼前秦钟了。 “良策不敢当,我年弱,所学有限。” “文大人所言之策,有一策我是认同的,先将二人身上的热毒压下,使之不为侵扰脏腑脉络。” “而后,给于解决腿部、腹部的伤势。” “方可慢慢治愈。” “只是……以我所观,寻常手段似乎不足以将二人身上的热毒压下,乃至于祛除。” 秦钟颔首。 如今二人身上的病已经不单单是一隅之病了,而是涉及全身的病症,欲要解决,也需要全身解决。 热毒! 就是严重体内严重发炎,炎症侵袭浑身上下。 前身岁月,倒是不难压下,如今……万难。 “他们体内的热毒太过于旺盛,就在刚才又有服下一剂祛除热毒的汤药。” “似乎也是无用。” “如之奈何,果然连热毒都清理不了,何谈其它?” 一同近来的另一位太医院院判马大人也有一言,其人年四十有余,颔下留有短须,看向左右床榻上的二人,轻叹一声! 陛下之命如此。 而他们现在连热毒都解决不了。 何谈其它? 何谈其它! 语落,面上更有愁容,果然解决不了,首要吃挂落的便是院使和他们两个。 如果他们不好过,那些御医们也别想好过。 “热毒!” “这种热毒典籍上也有记载,是一开始很小的热证引起的,因处理不当,一直拖延下去,才会变成这般难以解决的热毒。” “为此,典籍上也有留下一些方剂,此刻也有煎熬服下。” “都无用。” 形貌清爽的文珅也是眉目紧锁。 太医院内祛除热毒最好的法子有留存,刚才都用了,可惜……结果就是眼前的症状。 无用! “针灸手段呢?” 秦钟轻道。 医家手段,对于热毒的治疗,除了汤药,还有针灸手段,给于疏导出那些热毒。 “御医中也有擅长针法的,其中手段最强的便是孙御医的鬼门十八针残卷。” “虽然不全,却也足堪大用,刚才也有施展,也不能够给于压下!” 文珅摇摇头。 针法! 御医中有擅长的,最为出名的便是鬼门十八针,那种针法于宫中贵人施展,都有疗效的。 于这二人身上的热毒! 艰难。 “王大人,如今热毒难消,其余之事艰难。” 院判马正摇摇头。 都是时间拖的。 若非千里送回京城,若是调遣御医前往军营,何有出现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出现! “热毒!” “对于热毒之症,当年异人所传的医道中,也有不少法子。” “而且还留下几种珍贵的诊治顽固热毒丸药!” “先前百草厅的肠痈病人,如果拖得时间长,体内也会有热毒,故而,使用一些丸药,可以很快祛除。” “王大人,若可!” “我这就派人去取来异人留下的丸药,那种丸药我一直收着。” “因百草厅有其余压制热毒的丸药,是以,那种最为珍贵的祛除热毒丸药便是几乎没有使用。” 治病救人。 来到了这里,自然要出力。 热毒! 前身岁月,就是二人体内严重发炎,炎症遍布全身,欲要解决,自己还是有法子的。 拱手一礼,便是看向王院使。 “果有用!” “小秦大人你为大功!” 王院使连忙道。 如今二人都这样了,必须速速解决病情为上,只要是法子都要使用使用。 旁边的两位院判也是此般神态。 尤其,还是涉及那位异人! 异人所留的诊治顽固热毒丸药……希望有用。 秦钟颔首。 当即转身走出里间,派人知会太医院外的多福,让多福取来自己放在制药工坊的东西。 …… …… “这……。” “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 “小秦大人,那是何等丸药,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便是将二人身上的热毒拔出。” “以这般速度,再有一炷香的时间,足以很好的给于压制了。” “妙!” “太好了!” “连那等难缠棘手的热毒都轻而易举给于压制解决,若是用在诊治其余热毒身上,只怕更加的轻松!” “甚至于二人体内的脏腑脉络都有舒缓。” “那种丸药还有治病之用?” “也太神妙了一些,凡病症,大部分都会产生热毒,而这种丸药……直接镇压。” “堪为神药!” “王大人,如今他们身上的热毒消散,接下来可以对他们腿部、腹部给于诊治了。” 多福的速度很快。 秦钟将丸药取来,便是给二人服用了。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效果便是出来了。 直接压下二人身上不住迸出的热毒炎症,甚至于都明显看到床榻上二人的神色舒缓许多。 “这等丸药的效果……不可思议!” “的确前所未见。” “典籍上也没有任何记载。” “许多病症,只要热毒症状可以压下,就简单和轻松许多。” “小秦大人,此等丸药……名号如何?” “果然太医院也可以备上一些,当有大用。” 身为太医院院使,对于二人身上顽固热毒的麻烦自然清楚,先前诸般手段都难以解决。 而小秦大人一颗丸药就压下了。 岂非神药! 连这等麻烦热毒都轻而易举给于压下,寻常热毒? 更是不在话下,甚至于可为辅助诊治的奇药! “此药名为……青霉丹!” “异人所言,淬炼出来比较艰难,当年离开京城前,于我留下一瓶,以为护身,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王大人也可一观青霉丹的效果,其实寻常病情根本用不到它的。” “嗯,那瓶青霉丹一共十颗,我待会留下三颗于太医院,以备不时之需。” “非万不可得,最好不要用,因为太浪费了。” “百草厅内的蒜丸,也可有用!” 诊治顽固炎症的最佳药物……自然是青霉素了。 就是萃取比较麻烦,自己花费两个月的时间,才手工弄出一点点,纯度估计也不高,但……效果肯定有的。 较之大蒜丸肯定好些,寻常病也用不到,先前也找人试药了,风险是有,谨慎为上,弄的剂量不大。 效果明显! 太医院想要? 给一点点就行了,多了没有! 第313章 帝心之决 “若是寻常的热毒!” “太医院这里都有法子给于压下,实在是……二人的病拖延太久了,非如此,也不至于如此难缠。” “小秦大人,你果然机缘。” “青霉丹!” “的确可为救命之药,若是这二人有那般丸药在,此刻不会如此,断不会如此。” “三颗!” “足以!” “除非是一些人运气真的不好,不然,不会有这般顽固热毒缠身。” 王院使此刻心情已经大喜。 二人身上的病情,只要能够可以将热毒压下驱散,事情就简单了,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起码距离二人治愈更近了一步。 “青霉丹!” “连这等顽固热毒都可以轻易压下,关键时刻……堪为救命!” 文珅再次把住那二人的脉络,从脉象来看,比起刚才有好了一点点,尤其是对于受严重内伤、外伤的人。 “这等丹药……,神妙!” “小秦大人,你得异人医道,难道也不能够将这种丹药大量炮制出来?” 一侧的马正好奇。 毕竟……百草厅的崭新品类丹药许多许多,这种青霉丹……应该也有吧,就算没有……也该有制作的法子才是。 “异人所言,炮制青霉丹的所需药材非寻常,收集一瓶所用的原料,都需要耗费数百两乃至于千两银子。” “单单是原料的收集都需要半年乃至于一年。” “中间若是出了差错,便是功亏一篑。” “我也有尝试!” “不瞒诸位,原料都没有收集齐全,也许日后可以收集完全尝试。” “眼下艰难。” 秦钟干脆的摇摇头。 手工萃取青霉素,那就是一个费心费力的活,关键用的还不多,就算是神药……秦钟也不想要花费太多时间。 “那些事情,以后再说。” “如今二人身上的热毒压下,可以准备处理他们身上的伤口了。” 王院使摆摆手,不欲要在那个话题上多言。 医道传承,在太医院的御医,谁人没有独门手段?如孙御医的鬼门十八针,还有张御医的独特按摩手段。 马院判有些过界了。 小秦大人就算有异人医道传承,也是他的机缘。 至于青霉丹,应该如小神医所言……不是那么容易炮制出来的,否则,百草厅自己都用了。 …… …… “俞承志在西北还没有找到战机?” “如今秋冬,他是想要再拖几个月吗?” “衡山,王子腾那边的文书可有传来?” 皇城。 养心殿。 寒秋时日,养心殿的出入口都有厚厚的明黄锦缎软帘垂落,以为隔绝寒气侵扰。 更有不生浓郁烟气的炭火燃烧,温润之意扩散。 德正帝扔下手中刚从西北传来的奏章,面上有些不好看,坐于里间的软榻上,看向不远处的几位军机大臣。 “陛下,王子腾那边暂无消息传来,应该也快了。” 一身端正绯服的李衡山,头戴七梁金冠乌纱帽,闻声,一礼而落。 为很好的处理西北战事,陛下在月初便是将京营的王子腾调出去,落于九边之地为统制,奉旨查边,以为照应俞承志。 现在应该还在梳理诸多事务。 “战机!” “战机难寻,朕也是知道。” “不过,诸地的钱粮之物可是源源不断的送入西北。” “数月了,朕需要他有一场胜仗!” 德正帝自软榻上下来,自顾趿着鞋子,摆手令戴权退向一旁,西北的战事已经拖了许久。 除了一开始的败仗。 如今数月了,大仗几乎没有,小的战事有不少,却都无用,反而……有损自己几员良将。 “陛下!” “从俞承志月来的文书而观,他之意是想要和巴图尔拖下去,看看谁先撑不下去!” “毕竟,打仗打的就是钱粮,西北苦寒,钱粮不多,这一点巴图尔便是劣势。” “若然再等等,或许巴图尔自己就会退军。” 与列军机大臣陈端亭也是一言。 “等!” “那是何时?” “若然巴图尔不退军,就要僵持一个冬日?” “或者僵持到明年?” “忠王,你之意呢?” 德正帝双手背负身后,在殿中随意踱步着,闻此,皱眉摇头,不为满意。 “陛下!” “臣弟以为,俞承志或许是因先前之败,失去了战心,过于求稳。” “战事求稳本没有错。” “可他这种求稳的代价太大了,数月来,西北之地的钱粮送过去不知几何!” “而他却没有任何结果交上来!” “反而几场不大的战事,又损兵折将,此刻正在太医院的卫棱、李成将二人臣弟也有耳闻。” “乃是军中不错的军将。” “一叶知秋,可知俞承志的心意。” “陛下,臣弟以为,当定下期限,命俞承志主动出击,寻找巴图尔的主力,与之决战。” “有京营的援军,再加上数月的休养生息,当可一举而胜!” “若然俞承志不依,陛下,当可派遣其它的军将前往!” 身着一袭深蓝色的晴空五爪衮龙袍,玉带环腰,金冠束发,昂藏七尺,醉玉颓山。 一礼落下,清朗之语不绝。 “陛下!” “老臣有言。” “战机难寻,战机无定,何有定下期限?” “若然在期限内寻找不到良机,岂非强战?” “若然失利当如何?” “老臣以为,还是稳妥为上。” “接下来一十八省的钱粮解送入京,支撑西北战事不为艰难。”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出列。 “恭王之意呢?” 扫了那老臣一眼,德正帝又看向另一人。 “陛下!” “臣弟以为,西北战事,应稳中求进。” “俞承志战心有失,陛下当有提点,巴图尔盘踞西海之地,若然时间一长,隐患极大。” “那个隐患定是要压下去的。” “寻求主力决战或许有些难,却可逼迫巴图尔主力求战!” “陛下,臣弟以为,当暂时封锁九边贸易,严厉隔绝茶马贸易,尤其是西北之地的商贾贸易。” “同时,稳步在西海推进,给于巴图尔他们其它的压力!” “如此,或可大用!” 恭王一礼。 “衡山,你说说。” 德正帝闻此,琢磨许久。 “陛下!” “恭王之策可用,忠王之言也可给于俞承志压力!” “历来异族很难和我中华上国僵持争锋许久,俞承志的战法没有问题,却也少了一丝主动。” 首席军机大臣李衡山颔首。 “衡山,军机处拟旨。” “九边、西北、四川……对异族边贸之事,令达之日禁止。” “盐、铁、茶、马……皆属于违禁品。” “若有贩卖出境者,重罪论处。” “责俞承志体朕之心,腊八之前,朕希望好好的喝上一碗腊八粥!” 德正帝直接下令。 “臣,领旨!” 李衡山深深一礼。 …… …… “陛下。” “根据锦衣卫的密令,再加上微臣所查。” “卫棱和李成将乃是寻觅战机强行出兵之故,因是否出兵之故,还和俞将军在军中有了争执。” “其后,卫棱将军便是率领京营八千援军寻觅战机,不小心中伏了。” “幸而,李成将参将及时赶到,奋力拼杀,将卫将军救回!” “其后,俞将军便是命人将他们送往宁夏府诊治。” “那里没有良医,便是又送往太原府。” “后来……归于京城!” “医者诊治,伤势太重,欲要痊愈艰难。” “……” 养心殿内。 锦衣卫指挥使马叶跪立应语。 殿中似乎只有自己和陛下,戴公公和其余军机大臣都不在,心中忐忑,未敢有大意。 而且,一些事情,之前就有秘密禀报。 “俞承志!” “……” “派人好生看护他的家人。” “西北军中,一切如旧。” “去吧。” 德正帝略有沉吟,双眸微微闭上,而后睁开,径然道。 “是!” 马叶叩首一礼,起身离去。 “陛下,太医院那里传来消息了。” 马叶刚走。 守护在外的戴权便是入内,顺便带来一个消息。 “卫棱和李成将如何了?” “孱弱病体,千里车马颠簸,好生的照料,的确是好生的照料。” “朕……。” “卫棱他们不能有失!” 德正帝凝重神情看向戴权,卫棱和李成将都是八月初京营的援军领将之人,卫棱很得自己之心。 李成将也是近年来自己所提拔的军中少壮。 两个人都出事了。 有意! 无意! “陛下,太医院那边传来好消息。” “因小神医秦钟助力,再次施展华佗手段,将两位将军的伤势压住、稳住,此刻暂无性命之忧。” “太医院的人虽没有说的很满,不过,他们能够有此言,两位将军的性命当无碍。” “当得一喜。” 戴权连忙笑道。 “小神医秦钟?” “朕记得他在城外佐助恒王吧。” “卫棱他们无事,记太医院一功,总归不是尸位素餐。” 卫棱他们无事了? 德正帝心中一安,近年来,自己在军中的可用人手本来就不多,果然卫棱他们有损,当有痛心。 幸好! 幸好! 太医院,还是有些用的。 “陛下,小神医也是太医院的人,奴才也有打听,因卫棱二人的病情棘手。” “太医院便是召集所有的御医、太医,尽皆商议良策。” “小神医献力不少,据说施展完华佗手段后,整个人都累的起来不来了。” 戴权连忙将一些事情细说着。 “小神医!” “秦钟,他……很好。” “很难得!” “朕当初命他为赞善,乃是为康儿的身子,倒是不曾想……小神医不俗。” “连刘青园都对他另眼相待,军中都有讲学授教,有趣。” “白石书院。” “听说白石书院因水灾之故,被冲垮了,如今在重建,着国子监那里拨出一千两银子,以为相助。” “戴权,城中的百草味……听说一直人满为患?” 卫棱二人已经脱离了危险,德正帝心中宽慰,总算是一个好消息,小神医秦钟医道的确不俗。 华佗在世的手段。 不枉当初厚赏。 “陛下,因京城物价还没有恢复九月初的缘故,许多人算着百草味用饭更为划算。” “再加上百草味的饭食种类许多,荤素皆有,只要开门,便是人满为患,一直到关门的。” 于此事,戴权再次给于细说,似是京城上下大小之事皆在心中。 “物价!” “会恢复的,通州、通惠河都已经恢复!” “难得百草味的良善之举。” “这一次京城周围水灾,百草厅又通过户部捐出一些银两和药材之物,堪为商贾表率。” “朕喜欢这样的人。” “识大体,明大势!” “尤其百草厅没有越俎代庖,非直接施加善意于臣民,更是难得!” “那样才能够更加看出他们的心意。” “真善、伪善!” “朕都看在眼中,国朝不会亏待和忘记那些有功之人!” 京城的物价,德正帝自己一直都有关注,水灾之后,米面肉蛋都有涨价,百草味能够坚持原价。 难能可贵。 可为善举。 更有百草厅其余的善举,虽有善事,却又认清自己的地位,没有做出出格之事。 愈发殊为难得! 第314章 脑子有坑 “啧啧!” “一个个都是滑头,一个个都想着安稳保险,果然……有些事情,不做就不会错。” “做了,就有可能出现麻烦和毛病!” 连续做了两场略微繁琐的外科手术,秦钟整个人都要累瘫了,实在是……身子没有长成,精气神难以维继。 太医院的两个病人都是自己处理的。 在以青霉丹压下二人体内的热毒,压下二人体内的顽固炎症之后,太医院便是着手准备对二人进行下一步的诊治。 如何诊治? 自然是对二人的腿部、腹部给予处理! 如何处理? 腐烂的肉直接切掉! 还要清理一下内外的杂乱之物! …… 讨论的倒是很热烈,可是到动手的时候,一个个谦让的不得了,一个说自己擅长针法,不会开刀。 一个说自己擅长儿科,也是不擅长开刀。 …… 反正讨论着、讨论着,不知不觉,话题和目光便是落在自己身上,王院使所言,自己是太医院内对于动刀最为擅长的。 自己出手最好了。 秦钟表示无言! 固然有那一点的缘故,却非所有的缘故,自己又不是真正的只有十岁,诸人所想自然清楚。 动刀不是一个小事情! 功成了还好,有很大的好处。 失败了。 可就完蛋了。 于王院使的请求,于诸人的恭维、赞扬,秦钟大体一一接受,便是在多福、秦瓦打下手,亲自处理二人的伤势。 论来! 病情不严重,就是很复杂,不然,自己也要跑路! 一人的腿部中了箭伤,秦钟处理的时候,将腐肉削掉,还有发现里面残留的一些杂乱金属之物。 破伤风都有了吧? 直接也是切掉了。 更有一人的腹部,被刀划开口子,从那腐肉切掉,将线拆掉,秦钟都都赞叹那人的命大。 伤口感染至那般程度还没死,必须命大! 而且伤口的感染都进入脏腑肠子了,为此……更为耗费精力,将两个人的手术做完。 已然过去两个时辰。 必须累瘫! 好在太医院的人还知道准备人事之物,喝了一碗参汤,觉精气神恢复的还是蛮快的。 继续在太医院待了半个多时辰,观察二人脉搏没有大的变动,便是离去。 舒服的坐在马车上,掀起帷裳,看向车外……此刻已经下午了,在太医院待了近乎一天的时间。 接下来出城是不可能了。 那二人的手术稳定了,还需要继续观察,起码要等日才能真正安稳。 小胖子那边倒也没有什么要事了。 是以! 接下来清闲了。 不错! 忙碌多日,终于清闲! 自己喜欢清闲! 吐槽了一下太医院的同僚,便是看向车外的一人。 “大牛!” “城外的灾情,已经了结,我应该不会前往城东之地了。” “你……,你和二牛准备如何?” “是继续待在我身边做事?” “还是回陈家庄?” 先前和大牛他们所言,是暂时跟着自己做事,省的生事,如今,城外事情不存。 大牛他们自然也要有所安排。 “大人!” “……” “大牛跟着大人吧,大人是好人,也是贵人,跟着大人好。” “而且小莲现在也很好,工坊里,一个月可以拿两银子的,想也不敢想的。” “二牛在大人身边也能顿顿吃饱,嘿嘿!” “跟着大人好!” “……”大牛骑着马,闻声,连忙驾马近前。 大人这个问题? 迎着大人的目光,大牛想了想,而后摸了摸自己的大脑袋,憨厚一笑,比起回陈家庄。 待在大人身边更好。 好处多多的。 自己的爹娘早去,这些年来都是自己照顾着二牛和小莲,可……自己也没多大本事。 连让二牛、小莲顿顿吃饱都做不到。 而跟在大人身边,就不一样了。 大人是一个好人,自己愿意为大人做事,愿意跟着大人身边。 制药工坊那边,自己因不放心之故,先前几日,每日都有前往的,怕小莲在那里不适应。 后来发现,还好! 那里都是女工,而且人不少的,小莲在那里也不孤单,有大人之语,工坊也有人照顾她。 尤其,一个月的工钱很高,两银子呢。 两银子! 先前的自己一个月拼死拼活,也就二两银子比较多,三两银子一个月几乎没有。 小莲接下来轻松就可以有那个工钱。 真好! 二牛! 跟在大人身边也能顿顿吃饱,顿顿吃的很好,顿顿都有肉的,二牛最近都感觉长胖了,长高了。 还有新的衣服穿。 还不止一套! 真好! 极好! 比起陈家庄,自然待在大人身边更好,自己尽管不太聪明,这一点还是知道的。 “哈哈哈,也好!” “有你们在身边,看着都威武,不错。” “但……陈家庄那边你接下来也要抽空回去看一看,好歹也是家,也是根!” 秦钟乐道。 看向大牛,点点头。 跟在自己身边也不错,别的不说,大牛这体格看着就很能打的好吧,尤其大牛也才二十不到,接下来营养好一些,还能继续长长。 那般……看上去更加威猛了。 二牛! 也是一样,尽管因病之故脑子有些不好使,却……不会生事,做事也是很认真的。 不错。 “是,大人!” 大牛也是欣喜。 “以后不要叫我大人了,和多福他们一样,叫我少爷就好了。” “大人的称呼见外了。” 秦钟纠正着。 “是,少爷!” 大牛又是憨厚一笑。 “二牛,快来见过少爷!” 随即,大牛将临近的二牛拉过来,快速吩咐着。 “见过少爷!” 二牛咧嘴一笑,忙看向某人。 “哈哈!” 观二牛憨态可掬的模样,秦钟忍不住悦然。 二牛虽然脑子有些问题,不过,接下来跟在自己身边,他一生当无忧,会无忧的。 “少爷,城外的事情办完了?” “真的?” “太好了,少爷是上个月二十左右出府,如今都十月十五了,近一个月了,终于办完了。” “少爷以后就可以天天待在府中了?” 宁国府。 熟悉的小院子。 归于莺声燕语的珠环翠绕之中,沐浴软玉温香之中,秦钟惬意的深深呼吸一口气,整个人都精神许多。 任由采星她们不住的喜悦斐然服侍着,忍不住拉过一个落入怀中,欲要香一个,得……跑的倒是挺快。 脸红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 “算的倒是清楚,差不多近一个月。” “不出意外,接下来是没有大事了,再加上深秋冬日来临,更不会有什么事情。” “除非京城出现雪灾,而且恒王又有了差事。” “那个可能性……应该不大!” 从五儿手中接过一盏热气升腾的香茗,轻嗅一口,比自己在城外喝的好,轻呷一口,不错。 熟悉的味道。 察采星、晴雯她们面上的怡悦,自己也是开心的。 她们是自己的人,自己不在府中,她们应该很无聊,幸而府中有姐姐在,不然她们就更加无聊了。 “真好!” “少爷,若是奶奶知道了,肯定也会很心喜的。” 采月取来了崭新的一件衣衫,少爷说他的衣衫沾染了一些病症之物,已经脱在外面了。 自然要加一件的。 至于浴房那边,已经在准备了。 少爷喜欢沐浴,待会就可以使用了。 “这几日府上的事情不少吧。” “于我说说吧。” 秦钟放下手中茶盏,自椅子上起身,伸开双臂,便是美婢近前更衣,扫着采星,直接问着。 “少爷。” “一些事情您也知晓,若言大事,也就小蓉大爷的事情了。” “除了小蓉大爷的事情,便是一些小事。” “小蓉大爷在城中赌坊欠的银子多达十二万两,这几日都有人来府中讨要。” “全部被奶奶派人打出去了。” “小蓉大爷这几日都没有回府。” “听说住在了松竹馆那边。” “府中上下没有出什么大事,有奶奶在,一切都安稳的无事的,两府往来也是如先前。” “倒是西府那里来了薛家一家,她们住在梨香院,这几日……也有往来做客。” “其余,便是微不足道了。” 府中的事情? 采星好奇看了自家少爷一眼,对于府中的事情,少爷应该是知晓的,少爷在府中也有人的。 没有多想,娥眉轻颔,将一些事情娓娓道来。 大事! 只有一件,就是小蓉大爷,愈发给府上添乱了。 小事! 一大堆,没有什么艰难之称! 小蓉大爷赌坊欠钱十二万两银子,赌坊的人来府上要钱,奶奶见都没见,直接让人打出去了。 消息都隐隐传入两府了。 “赌!” “金沙赌坊!” “十二万两!” “他自己口袋里多少银子没数?” 府中的事情,自己自然知晓,听采星说说,也可好好梳理一下。 大事,的确只有一件。 也是因那件事,自己才会选择继续在宁国府居住。 贾蓉在金沙赌坊欠了十二万两银子,又夜不归宿的留在松竹馆,还和贾芹等人在家庙里窝娼聚赌。 正经事一件也没有。 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 不仅仅如此,贾蓉甚至于还将麻烦引到百草厅了,金沙赌坊的要账都去百草厅了? 直接被秦钟将人打出去了。 一个个有毛病? 还有后街的制药工坊,贾蓉十月份以来又有闲心骚扰了,为此……秦钟花了五百两银子,请巡逻的兵士以及坊里的魁梧妇人看护。 效果还是有的。 也就是自己那时难以分身,否则,直接就处理了。 除了贾蓉的事情,其余事情的确如采星所说,都是小事了,如薛家的事情,如凤婶子的事情! 蛋糕铺子的三成份例,三十五万两银子! 凤婶子怎么想的? 投资有风险,需要谨慎! 赚银子的时候,都非常开心。 记得八月十五之前,两府觉得自己以三十五万两银子转让三成份例是脑子有坑的人不少吧。 现在! 想要将三成份例还回来,将三十五万两银子取走? 天下的便宜,想要占全? 自己都不敢想! 第315章 宝姑娘 “钟儿!” “你现在的模样,绝对是瘦了,姐姐都能看出来了。” “看看你这里,还有这里……。” “如今是晚饭,虽不能过于饱腹,不过,桌上此多饭菜每种你都吃一些,待明日,姐姐吩咐厨房那里,好好准备。” “你啊!” “近一个月的时间不在府中,真是令人挂念!” “……” 钟儿上一次回城,还是城中百草厅什么百草药房开业之故,如今又过去多日。 终于回城了。 且! 不用出去了,城外的事情大体解决了,终于不用出去了,接下来可以好好在府中待着了。 秦可卿欢喜。 爹爹让钟儿来府上是读书的,是让自己照顾他的,是让他享福的,他倒好……整天跑来跑去的。 让人担心。 万幸! 钟儿非以前形态,非以前模样,自己心中宽慰不少,终究……钟儿还小,还是忍不住多多挂念。 这才几日……钟儿的脸颊都清瘦一些,明显的清瘦了,而且皮肤也黑了一些,没有先前的白皙柔嫩了。 还有肩头……,也没有先前宽厚了,倒是更为硬挺了。 秦可卿亲自起身,将满桌佳肴夹了几份落于某人的碗中,秀手伸出,点了点某人的额头。 接下来无事了,钟儿可以老实一段时间了。 “哈哈,我应该是瘦了一些。” “不过,恒王殿下瘦的更多,他瘦了一二十斤呢。” “不得不说,还是府上的饭食好些,城外……碍于一些缘故,不能如此。” 和姐姐在一处用饭,总是令人开心的。 尤其面前满满一大桌子的东西。 雪山驼掌! 这玩意前身岁月见都没见过,现在直接一道硬菜,将驼掌直接加香料、药材、时蔬、瓜果。 而后爆炒而成。 罗汉大虾! 这玩意做的很是色香味皆佳,令人食欲大动。 四宝时蔬! 将如今时节的几种菜蔬经过刀工处理,放在一块,用高汤烹制,味道没的说。 …… 不住说着,瞅着被姐姐筷子填满的饭碗,又是一笑,今儿的胃口必须好,太医院那里消耗太多。 “恒王殿下瘦了一二十斤!” “那么多……,不会生病吗?” 看着采星、晴雯两个贴心的剥着大虾,秦可卿很是满意,钟儿如今近月都在城外劳累。 她们也该更为上心一些。 旋即,取过一只大虾,没有让瑞珠动手,亲自剥着,闻声,好奇的同钟儿聊着。 一个月瘦一二十斤? 不会是病了吧,不然就算劳累,瘦上几斤就已经不容易了,果然一下子瘦太多。 容易身子出问题的。 这点道理,秦可卿还是知道的。 “姐姐没有见过恒王殿下,当不知恒王殿下体态,恒王殿下较为壮硕,瘦了一二十斤并无大碍。” “接下来秋冬闲暇,估计很快就要长回来了。” “不错,这个火腿炖的很好吃。” “姐姐,明儿这道菜可以红烧一下,味道更佳!” 张口将采星她们剥好的虾仁吃下,给于美婢深深的赞赏,不错,进步很大。 晴雯,也是一样。 手中筷子也是不停,满满一桌子的饭菜,时而调整着,以为都在自己的筷子所夹范围之内。 “瑞珠,记下了,明儿早早的吩咐厨房。”秦可卿欢颜。 “是,奶奶!” 瑞珠也是点点头。 “钟儿,先前凤婶子的那件事于你说过。” “如今,你回来了,估计要有一个回应的。” 秦可卿吩咐着晴雯将一块炙烤鹿肉切片放到钟儿身边,顺便,说道另外一件事。 “三十五万两银子的事情,那件事……没有什么好说的。” “王家那边纠缠着凤婶子,欲要挽回损失。” “果然我将三十五万两银子还回去,那么,我的损失谁该负责?” “而且,凤婶子肯定有手段解决的。” “那件事我就不出面了,姐姐抽空和凤婶子说说就行了,多提提火柴店的事情。” “火柴店接下来两三个月,会将分店开遍整个直隶之地。” “那时候,一日赚数百两都不难。” “如果摊子继续铺开,会更加良好!”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王家那边之所以不甘心,便是三十五万两银子的投资属于失败投资了,想要无赖的追回损失。 至于凤婶子那边的压力,根本不算事,顶多头痛一些,时间一长自然过去了。 秦钟早有了对策。 一千两占了火柴店的三成好处,可不是白占的,要做事干活的。 “你啊。” “既如此,我心中有数。” 秦可卿柳眉弯弯,凤婶子的那般事情,的确有些不妥,而凤婶子也只是来商量的。 估计凤婶子也知道轻重。 毕竟,如今的火柴店可是很挣钱的。 “姐姐,听晴雯所说,西府的二姑娘病了?” 饭桌上,好不容易见面相聚,秦钟没有聊一些闹心的话题和人,比如贾蓉的事情。 不聊为上。 如今自己回来了,可以好好算账了。 “迎春二姑娘感染风寒了,如今正在养着。” “林姑娘那边……还好。” “倒是西府那边来了薛家的人,薛家姨太太很好的,还有那位宝姑娘,宝姑娘年岁比你大两三岁。” “模样极好,端庄贤淑,性情也不错,近日来听凤婶子所言,行事也是周到的,很得太太之心。” “倒是她的那位兄长薛蟠……略有些……,应是姨太太溺爱之故,乃有那般。” “如今,那位薛蟠也在学堂念书,钟儿,你接下来若是去学堂,应会碰到,当注意一些。” “……” 两府的事情,秦可卿了解更清楚,更详细。 钟儿如今归来,两府也要走动的,多多了解有好处,起码不至于唐突,也能够注意一二。 秦钟不停的吃着,姐姐所言都听在心中。 宝姐姐? 咳咳! 貌似辈分也比自己大些,叫宝姑姑比较好,这……着实……也不算啥,都习惯了。 至于阿呆兄! 他还是比较有趣的! 起码光天化日之下送礼这一手笔就没有谁可以轻易做到。 …… …… “少爷,您都出城近一个月了,今日不早点睡?” 亥时初。 秦钟自己的小院子里。 上房之地,书案前,秦钟正在执笔细细写着什么,旁边,采月红袖添香,时而素手剪烛。 少爷在城外多有劳累,当好好休息的。 奶奶都说了,让少爷早些睡的。 “不着急,等我将这篇文章写完。” “《周易》心得,先生所言,每五七 日便是一篇出,如今有所得,自然要写出来。” “论来,《二十四史》的心得……陛下有语,也要每月送入大内一篇的。” “也都缺一两篇了。” “接下来有空,当补上!” 书录经义文章,书录四书五经的心得,于秦钟来说,不算难,难得是写出新意,写出真正的妙理。 抬首看了采月一眼,提笔蘸墨,顺便看向采星她们,都有自己的事情,比如此刻……正围在一块做针线活的采星、晴雯她们。 五儿在察看香炉和小火炉。 采梅她们时而进出,添置一些所需。 “采月,西府的宝姑娘你也见了?” 取过一张空白的纸张,将心中所想大致书录着纲要,直接成就一片无缺的文章。 秦钟还做不到。 “我见的不多,也就次,晴雯多往来西府,次数多一些。” “宝姑娘年岁比西府的几位姑娘都大一些,却也大的不多,因为姑娘们一处闲顽较多。” “宝姑娘之人……和奶奶说的一样,宝姑娘宽容大度,温柔娴静,西府那里很多人都称赞的。” 采月脆声应语,对于宝姑娘……自己是有好感的。 “与之相比,林姑娘呢?” 秦钟莞尔。 “林姑娘?” “林姑娘,林姑娘和宝姑娘的性子不一样的。” “林姑娘的性子较为直性了一些,少爷您也说过的,林姑娘或是因寄人篱下之故,心思较为敏感。” “而且言语多伶俐,那一点……宝姑娘就包容许多。” “不过,两位姑娘都很好的,少爷不是说过,每个人都是不同的,都是独一无二的。” 采月抿嘴一笑,两府之事……自然也是知晓许多,对于那些姑娘也都有了解的。 宝姑娘! 林姑娘! 性子完全不一样的。 “薛家太太身边有一个叫香菱的丫鬟?” 秦钟在空白的纸上,写下零碎思绪,有所感,再次一问。 “香菱?” “少爷也知道香菱?” “他是薛家姨太太身边的丫鬟,模样也是上等的,眉间还有一颗胭脂记。” “西府那边有人说她生的有些像蓉大奶奶,我看着……也有一点点风韵像。” 采月诧异。 少爷怎么知道香菱的? 少爷对那个丫鬟感兴趣? 香菱! 模样不差的,和晴雯比起来都不逊色,听奶奶说……为了香菱,薛家在金陵那边都有一场人命官司。 “隐约听闻有人说她和姐姐的品行相仿,便是入心了。” “明儿有机会倒是要见见。” “和东府比起来,西府那里倒是更为热闹了。” 秦钟感慨。 香菱! 那是一个惹人怜爱的人,岁月脉络不变,她应该还会有那般结局,着实令人惋惜。 “少爷,如今您回来了,东府也热闹的。” 采月继续研墨。 论起人丁多寡,西府那里占优,热闹上……西府也是占优,东府也是有好处的。 胜在清静,胜在事情不多。 所以,一两个月来,蓉大奶奶才会将管家之事彻底握在手中,唯有美中不足的便是那位小蓉大爷。 赌坊欠了十二万两银子! 真的是……不知道该如何说! 刚才用饭的时候,许多麻烦事……奶奶都没有说,如今少爷回来了,倒是可以替奶奶分忧。 第316章 完全合理 次日。 秦钟用过早饭,便是先行前往太医院了一趟,察看一下昨日的手术病人。 稍有诊断,那二人恢复休养还是不错的。 脉搏动静反馈来看,都在良好发展。 大问题没有了,太医院那里的恢复手段极多,不过停留一炷香的时间,便是离去。 顺便让多福和大牛返回城外指挥营地一趟,将自己在那里的东西取回,顺便回禀小胖子一些事情。 是以! 今日无事,当休闲! 辛劳一个月,休息一日很合理! 完全合理! “百草药房!” “这是昨儿的账目?” “我看看!” “嗯,这里一定要保持整齐和清洁,改明儿,我让人制作一些统一的服饰,更合适一些。” 路过已经开业多日的百草药房,秦钟踏步入内,当即便是有郎中和伙计迎上前来。 秦钟踱步其内,察看了药方的布局布置,还是满意的,按照丸药、散剂、饮片……的不同,分门别类。 有着专业的郎中在,还是轻松的。 前来这里坐镇的郎中,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以后……百草厅那里的郎中都会从百草药房选拔。 眼下制药工坊那里可以炮制的各种中成药有一两百种,看似很多,实则根据市场反馈来看。 许多种类的中成药售卖的一般般,但……不能没有。 如玫瑰露那个东西,作为一种饮品,同样可以作为一种药物,对于脏腑疼痛、肝气犯胃、肌肤暗淡无光都有疗效。 还有一些专治风寒的药物,除了一些炮制好的丸药,一个个药斗子抓药亦是方便。 秦钟很满意。 “东家!” “账簿在此!” 数息之后,便是有一个深蓝色纸皮的账簿送上来。 秦钟接过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细细翻阅着,这本账簿是汇总账簿,许多东西都是汇总的。 昨儿是十月十五,从账簿的记载来看。 账收不算多,也就近两百两,在秦钟的预料之中,毕竟……刨除那些珍贵的丸药。 百草厅以及百草药房内的东西不算贵。 更有……这里距离百草厅不远,相对于百草药房,许多人更喜欢前往百草厅。 “昨儿可有遇到棘手的病者?” 秦钟将手中账簿合上,自己也就是有一点点兴趣而已,事情都交给三姐了。 自己不插手过多。 将账簿递过去,接过一盏茶水,看向这里的郎中以及一个掌事,郎中是百草药房的核心。 掌事同样也是,虽然不负责看病诊治,然而,除了看病诊治,其余的事情都有负责。 “东家!” “前来百草药房的病人,棘手的病症不多。” “倒也有一些我所不擅长的病症。” “昨儿有一个孩子,热证病发,又有些哮喘,在下有些拿捏不准,便是推荐他前往百草厅的儿科!” 郎中应语。 其人年岁不大,三十有余,浅灰色的长衫着身,容貌寻常不为突出,然……能够前来这里,也是经过考验的。 “孩子的病情,应当慎重!” “以后遇到拿不准的病症,这般处理为上!” 秦钟颔首。 治病救人,不可马虎大意,一种病如果难以抉择就下手施为,很有可能结果更糟糕。 “是!” 郎中也觉该如此。 “好好做!” “百草厅接下来在京城会继续开分店,那里需要高水平的郎中医者。” “期时,所有的百草药房郎中都可参与选拔,且是优先选入。” “那里的月钱和额外奖励更多。” 觉郎中和掌事毕恭毕敬的模样,秦钟颇有些不适应,却也……不得不适应。 貌似前身岁月,也是如此。 记得前身岁月实习的时候,和眼前的郎中差不多。 “当不负东家期待。” 那郎中笑语。 百草药房这里的待遇比起百草厅那里,逊色一些,却也超过大部分京城的郎中。 接下来若是有机会前往百草厅的十一科,自然期待。 …… …… “百草味!” “人满为患,坐的地方都没有了。” “着实……,有些多了。” 自百草药房离去,前往百草厅。 临近处,被百草味的热闹场面吸引,排队的人一大堆,足有二三十人吧。 站在不远处,以观全貌,以为感慨。 “希望今天来的早,可以买到两份红烧肉,给娘子补补身子!” “阿虎,待会你进去的时候,直接去红烧肉的窗口!” “有红烧肉的话,赶紧要一份,然后跟着爹去打蛋花汤,那是免费的,喝完再走。” “爹现在打蛋花汤有诀窍,你现在记住,以后自己打汤。” “打汤的时候手不要抖,一抖的话,勺子里都是汤水了,鸡蛋都捞不到。” “要沿着木桶的边慢慢下沉,而后勺子缓缓打起来,那样的话,勺子里的鸡蛋比较多。” “桶里还有一些时蔬的。” “如今秋冬时日,想要吃到时蔬可不容易,多喝点,身子暖暖的。” 秦钟觉自己的耳力还是敏锐的。 如相聚丈许之远,都能够听到一对父子两的谈话,看那对排队的父子,从那孩子的年龄来看,父亲应该二三十的模样。 粗布麻衣,浆洗的有些发白,都能够看到几个不太显眼的补丁了,身材不为魁硕。 身子在寒风中的微微蜷缩,话音不大,和排在自己面前的儿子说着话,传授着经验。 “爹,我记住了。” “爹,红烧肉一份有两块的,我能吃一块吗?” 那孩子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模样,皮肤黝黑的,发丝虽然经过梳拢,还是看得出有些许凌乱,大体已经不错了。 身上的衣衫勉强合体,裤子明显肥大一些,衣衫不为厚实保暖,整个人生的很是瘦弱。 寒风中,两只小手不住的摩擦着,想要生出些许热量。 红烧肉! 爹今天带自己来下馆子,来百草味下馆子。 还给了自己两文钱,让自己去打红烧肉! 爹说百草味有规矩,饭食只能在里面吃掉,不能带出去的,不过……爹说偷偷的倒入口袋里,百草味的人也看不到。 为此,娘在自己的衣服里侧缝制了一个口袋,加了好几层的,倒入一些饭菜,也不会漏掉汁水的。 娘最近生了妹妹,身子有些弱,爹说多吃些红烧肉补一补。 百草味的红烧肉自己吃过的。 一份两文钱,一共两大片子,肥美流油,鲜香可口,自己一直记得滋味。 今天又要买了。 “嘿嘿,当然,你娘吃一片,你吃一片。” “爹打的那份免费蛋花汤,剩下稠的也给你,多吃点,好好补补。” 男子低语笑道。 “爹,那你买什么菜?” 孩子好奇,摩擦了一会儿手掌,觉得有些热了,想到一件事,从口袋里取出两文钱把玩着。 待会可以买红烧肉吃的。 “爹买的就多了。” “爹要买两份馒头!” “再来五个鸡蛋!” “再来一份鱼肉!” “再来一份包子,你娘喜欢吃百草味的酸菜包子!” “上午来一次,爹下午再来一次!” “多买点家里放着,也不知道百草味的东西以后涨不涨价!” 男子低语细细道。 之所以带着儿子前来,实在是……自己一个人没办法将一些饭菜带回去。 那些白面馒头,压扁之后,可以方便的带在身上。 还有一些饭菜,放入口袋带回去也好,也就是娘子是女眷,不好近来,否则,直接来这里吃更好。 父子二人边聊边前进,排队的是不少,可……卖票的也很快,一会儿就到了。 连忙将钱取出,换取饭票进去了。 “无论何时,这样的人间烟火总是会存在。” “京城的物价!” “的确棘手,如今临近年关,就算通州运河恢复,可以运来大量的物资,想要将物价一下子恢复之前模样。” “也有些难。” 看着那父子二人一脸期待和欢喜的行入百草味,秦钟百感交集。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自己立下百草味,一开始的初衷是为了在百草厅派对的病人到饭点的时候,不必被旁边的酒楼给无情掠夺。 所以有了百草味。 想不到……现在隐隐约约成了一处便民用餐大食堂了。 正西坊这里的百草味是这样,崇北坊那里的百草味估计也是如此,现在的排队情况还是二三十人。 人进去了,人来了,人出来了。 唐朝杜工部有语: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此时此刻,秦钟不自觉也有这样的感觉。 如果全京城因物价上涨而生活艰难的人,不至于因三餐忧愁就好了,那件事……自己之力孱弱。 很难! “秦瓦!” “家里的粮食够吃吧?” 秦钟看向身边。 “钟叔,家里的粮食够的。” “由着钟叔的指点,我爹他们没有将粮食外借,而是藏起来了。” “再加上钟叔从庄子送过去的米面肉油,就算吃到明年也够的。” 秦瓦嘿嘿一笑。 提起这一点,心中便是开心。 自从跟在钟叔身边后,每每回去,爹都说自己长进了,爷爷也说自己长进了。 还说自己长胖了,长高了,变白了。 爹还说最近庄子里都有给自己说亲的,爷爷说不要着急,跟着钟叔身边,以后可以找京城里的好女子。 反正,跟在钟叔身边就是很好。 “那就好!” “今天多福他们有事,你要跟在我身边。” “等明儿,你回家看看。” 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身边的人过好,而后在考虑其他的一些事情。 百草味! 区区几个百草味,自己还是负担得起。 …… …… 百草厅的温香之地。 这等温润沁香之所,整个百草厅也只有一处了——三姐的办公之地,孟人和现在还没来。 三姐倒是勤快,已经在办公地了。 “钟哥儿,你城外的事情办完了?” “以后不用出城了?” “太好了!” 一袭素喜的蕊红水路琵琶袖棉布交领裙衫,搭着一件浅青虚针绣吴绫华裙。 因在办公屋内,没有身披厚实的裘衣,而是一件银鼠灰续针绣波纹孔雀纹锦披风。 如云秀发绾着一个百合髻,云鬓点缀百合花样式的银饰,素手捧着一盏热茶近前。 琼姿花貌愈发绽放,娇嫩丰盈之颜平添喜意,细眉弯弯,柔声脆脆,看着面前的钟哥儿,心中欢怡。 “不出意外,应该是这样的。” “太医院那边倒是有一些小事,哈哈,领着太医院的俸禄,的确需要做点事情。” “三姐,最近可有遇到难题?” 迥异于晴雯、采月她们身上的清香迎面袭来,秦钟对这种气息很享受,有着女儿家天然的香气,再加上胭脂水粉的气息。 每个人都不一样。 都是那般独特。 双手把玩着茶盏,坐于椅子上,端量着面前亭立干练的三姐,心中还是有些成就感的。 岁月脉络中,三姐的结局应当不会出现了。 至于那位理国公府邸的柳湘莲,从宝玉和其他人的口中也了解不少,论来……对此人感觉一般。 他是理国公府邸的旁系子弟,往上数代或许同源,如今不为嫡系,父母早丧,不喜读书。 性情倒是豪爽,在理国公府邸的街道周围,认识不少朋友,酷好耍枪舞剑,赌博吃酒。 眠花宿柳,吹笛弹筝,皆有所为。 模样不错,喜欢串戏。 以三姐眼下的进益,再过几年,可为承担要事,期时……眼界当有所不同。 “难题?” “难题一直都有,好在都在琢磨着解决。” “钟哥儿,百草药房这个月还有好几家要开的,就是从账收来看,远远不如百草厅这里。” “我觉得……是否放缓开分店的步伐?” “等百草药房以后好起来再说?” 迎着某人的肆意目光,三姐粉面微红,进一个月来,见到钟哥儿的次数,屈指可数。 钟哥儿不在百草厅的日子里,自己心中很是没底。 一些事情,孟总也拿不准。 好在……事情一步步走下来了。 自己现在的主要责任是百草药房,另外兼顾百草厅这里的事情。 百草厅的事情,自己已经上下了结了,一切事情都有规章可循,大致事情不算复杂。 百草药房就不一样了。 从开业到现在都七八日了,账收的银子加起来也就一千两出头,赚钱是赚钱。 就是……达不到自己的预期。 或许是自己在制药工坊、百草厅所见的一些银两数额往来都很大,对那些银子有些轻视。 钟哥儿所言百草药房和百草厅互为补充,纵然很有理,眼下似乎必要性不算大。 “不着急!” “只要百草药房还在赚钱,就开着吧。” “一年吧!” “如果后年百草药房还是那样,可以考虑取消。” 秦钟摇摇头。 从道理上来说,是不会错的,就是市场可能还没有接受百草药房,或者暂时被百草厅的名气压下去了。 “一年之后?” “也好!” 三姐闻此,含笑颔首。 如此,心中更为有数了。 “钟哥儿,你去制药工坊了,那里……又召了一些人。” “新的百草厅地点已经选好,在咸宜坊那边,那里先前就是药铺,被孟总看中了。” “花了数千两银子已经拿下了。” “钟哥儿,如今你归来了,可以看看的,一切顺利,月底就可以开业的。” “比起正西坊这里,咸宜坊那里的贵人更多,居住的人也很多。” “果然开起来,会很不错!” 三姐坐在旁边的软椅上,盈笑闲聊。 “工坊那里还没去,用过饭我先去的太医院,从正阳门直接过来的。” “三姐,你这里怎么没有那些新式的座椅沙发之类?” “我观百草厅大厅和孟总的办公地,都有添置的。” “不喜欢吗?” “工坊那边再次招人,倒是有可能会拥挤一些。” “接下来可以在城中设立别的工坊之地,将一些不太重要的中成药剥离出去。” “毕竟再有一家百草厅,对于工坊之物的需求也会加大。” “还有直隶、山东之地的药材商人进货,也需要大量成品!” “咸宜坊!” “明儿再去,顺便去恭王府一趟!” 制药工坊那里也是要看的,却也不着急,今日有的是时间,明日如果还想要休息……,也是可以的。 忙碌了一个月! 休息两日合理不? 完全合理的! 观三姐端庄的坐姿,秦钟微微一笑,随即想起了什么,环顾整个办公地一眼。 那些新式座椅、沙发怎么没有出现。 刚才自己行走百草厅,明明见到不少的,三姐这里一张都没有,不喜欢那样的款式? 略有好奇,直接一问。 至于下一家百草厅……选址直接交给孟总了,这件事必须要相信孟总的,绝对是好地方。 规划中,月底会有第三家百草厅开业。 咸宜坊! 是京城西侧的富贵之人居住之地,真的开业了,场面上……秦钟可以想象。 “沙发?” “钟哥儿,那种沙发座椅……坐着是不错的,就是……这里是办公地,我坐在上面,感觉……不太好。” “所以,就没要。” 新式的沙发座椅? 三姐有感,秀首轻摇,那种椅子这几日都有送来,自己也有尝试那种担任的沙发座椅。 铺就厚厚的软实棉垫,坐在上面,很舒服的。 就是……看着孟总的坐姿,三姐心中一突,似乎不太适合女子,想象着自己坐在那种沙发椅子上,而后背靠在上面。 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还是身下的椅子更合礼仪一些,或许坐着没有那种沙发椅子舒服,却不存在那些问题。 而自己这里人来不多,也就没有添置。 百草厅其它地方添置许多,孟总和钟哥儿的办公地,还有大厅以及十一科的地方都有添置。 尤其是那种长长的背靠座椅,一张椅子可以坐六个人的那种长椅子,此刻百草厅的大厅内,那种长凳子和单独的椅子都几乎不见了。 取而代之,就是那种长椅子,直接排列开来,不为杂乱,坐着、靠着都舒服。 “哈哈!” “接下来还有一些其它的新式椅子,总归会有合三姐你心意的。” 三姐还有这般所思,倒是没有预料到。 秦钟笑语,轻呷着手中茶水,椅子的事情不大,三姐在百草厅的时间还长,以后会适应的。 …… …… 半个时辰之后。 秦钟行走在小花枝巷的制药工坊里,身边跟着二姐、秦兰等人,天有寒风,皆身着厚实衣衫。 遍观有些变化……却又没有什么变化的工坊,秦钟将接下来对于工坊的规划一一道出。 “钟哥儿,你之意……工坊会分离出去一部分?” 年岁稍长,较之三姐更加的如花似玉,衣着妆容都有六七分相似,细步跟在钟哥儿身边。 闻声,二姐柳眉微动。 “对,会分离出去一部分,地方不会太远,大致会在东城,如思诚坊、黄华坊、明时坊都有许多合适之地。” “那些上乘之物、进上之物、珍贵之物……会留在这里制作。” “逊色一些的,会缓缓分离开来。” “接下来,二姐你们的责任又要重了不少,那里的掌事你们要挑选好,前期还要多多巡视。” 行入工坊的库房之地,满是熟悉的药材气息,甚至于秦钟都可以分辨是什么药材。 里面略有昏暗,却有玻璃罩灯,可以防止一些危险的火焰之物。 随着百草厅、百草药房的摊子铺开,对于制药工坊这里的产品需求会扩大数倍以上。 现在的人手已经有些拥挤了。 最好的法子便是分离开来,再立工坊之地。 “钟哥儿,此事……应该不算难,就是略有繁琐。” 二姐略有思忖,明眸闪烁,应语缓缓。 新的掌事人选不难。 钟哥儿所言的几个地方,距离这里也不远,日常巡视也不难,唯有从零开始给于搭建一个工坊,需要时间和人力。 “今天已经十月十六了,这两日可以寻找一些合适之地。” “二十之后,可以给于准备了。” “只要人手、相应的制药器物齐备,一切诸般却也不难。” “如二姐你所言,前期繁琐,想来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这就是进步! 这就是二姐的进步! 性情上,二姐固静怡内敛许多,然而兰心蕙性上不逊色三姐,从近月来制药工坊这里一直没出事就可一观。 而且,二姐现在鲜少说一些忐忑无底之言。 数月的历练,自信、谙练、风姿气韵逐步浓郁起来,制药工坊以后有二姐坐镇。 足矣! 至于现在工坊外的一些棘手麻烦,是自己之事! 要好好处理! 必须好好处理一些人和事! 第317章 一方万两 松竹馆! 位于京城东北角的南居贤坊,清静之地,雅致之所,风花雪月尽在其中。 青楼! 京城诸多青楼之中,松竹馆还是有些名气的。 而衡量一个青楼之地,是否有名,最显要的一个标志便是里面是否有名扬京城的女子! 这一点……松竹馆勉强还是有的,尽管对比花满楼有些差距,却也不错! “佳肴醇酒,美人在怀!” “蓉大爷,兴致不错啊!” 松竹馆内,听风轩! 五位身着浅灰色劲装的壮硕男子强行入内,无视看护之人的纷攘,一脚便是踹过去了。 径直入厚实软帘垂落入口的偏厅之内,那里——看到一位衣着锦绣的华贵年轻男子,身边还有两位姿容出挑的女子。 旁侧,还有两位弹琴吹箫的乐师女子。 依依然,闻香弄玉,攀山越岭,好不快哉,如果没有外人给于打断的话,当会更加的潇洒随性。 “是你们!” “你们怎么又来了!” 觉耳边的音律有些波动,锦衣年轻人略有一丝醉意的看向左右,便是找到乱象源头。 不邀而至的五个人! 金沙赌坊的人? 他们怎么又来了? 眉头一挑,颇为不悦。 “等蓉大爷将松竹馆的三千两银子付清!” “等蓉大爷将赌坊的十二万两银子付清!” “如此,蓉大爷以后当看不到我们!” 闯入的五人中,为首一人微胖身材、魁梧身躯,生的粗犷许多,两腮皆茂密呼吸。 右眼角还有一道刀剑所伤的印记疤痕,非此刻面带笑意,当凭空令人生畏。 看着面前的蓉大爷,抱拳一礼,话语很是干脆。 “着什么急,银子早晚会有的。” “你们现在出去,打扰爷的雅兴了。” “继续奏乐!” 锦衣男子不耐的摆摆手,不想要看到这几人,指着偏厅的出口,哼道一声。 同时,于两位女乐师吩咐着。 “蓉大爷!” “白纸黑字的事情,这可做不了假的。” “您是宁国府的嫡系子弟,宁国府就是您的,区区十多万两银子于您来说,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是……尊府的确非凡,我等也有派人前往府上索要,却被人差点打出来了。” “蓉大爷,银子的事情,可不能含糊,我们都是跑腿的,您就可怜可怜我们,早点将银子还了?” “我们好早点交差,您也好好好乐着。” 为首络腮胡男子不为所动,又是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份纸质文书,没有打开,在手中晃了晃。 而后,将文书收入怀中,再次抱拳一礼,言语动作颇为和善。 “银子在府上,你们不能取出来,这就和我无关了。” “你们……立刻出去!” “几个奴才也敢出现在我面前,糟蹋爷的心情,赶紧滚!” 锦衣男子再次冷哼一声。 很是不喜面前的几位男子。 “蓉大爷!” “冤有头,债有主,银子的事情自然要您来处理了。” “而且,银子的事情不了解,说不准京城接下来会有一些关于蓉大爷的风月趣事。” “身为宁国府嫡系传人,欠松竹馆的女人钱总是不好听吧。” “赌坊内,历来,输赢皆有,蓉大爷赢的时候,我们赌坊没有半点含糊,直接银子奉上。” “而今,蓉大爷一下子输了十多万两,是否也该如何?” 络腮胡男子面上仍是笑眯眯的看着某人。 话语间,对着厅内的乐师二人指了指。 又对锦衣男子左拥右抱的两名秀丽女子指了指。 当即。 身后的四名劲装汉子皆相视一笑,而后大踏步上前,直接将两名女乐师赶走。 至于那两名风月女子……直接从锦衣男子怀中拉走,动静之间,微微拉扯,上下其手,惹得那两名女子敢怒不敢言。 “狗奴才!” “快放开柔柔和莺莺!” 锦衣男子见状,勃然大怒,豁然起身,便是要将二女拉回来,却被络腮胡男子一脚踢出,直中胸口。 轰! 哗啦啦! 锦衣男子整个人倒飞数尺,而后重重的落于旁边摆满酒水佳肴的桌子上。 桌子直接被撞倒,杂乱之物洒落一地。 “蓉大爷!” “何必要难为我们几个跑腿的呢?” “论来,叫你一声蓉大爷,那是看在宁国府的面子上,蓉大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您可要记在心里的。” 络腮胡男子近前两步,走到瘫坐在油污满地上的锦衣男子跟前,拍了拍男子的脸庞。 仍为笑语道。 “你们……!” “你们竟敢……,该死!” “该死!” “你们知道我是谁?” “我是宁国府的长房长孙,宁国府爵位的下一任承袭之人。” “宁国府世交故友遍布京城,你们敢这样对我,你们该死……,你们该死!” “爷记住你了!” “爷记住你了!” 锦衣男子惊怒,看着面前一脸笑意的络腮胡男子,整个人不自觉的手脚并用后退数步。 而后,怒喝一声。 这个狗奴才……下贱之人……竟敢打自己! 竟敢打自己! 该死! 真真该死! “宁国府?” “如果是十多年前的宁国府,自然了不起,至于现在的宁国……还是算了。” “而且,我们金沙赌坊也是有人的。” “区区宁国府,似乎还不算什么。” “至于宁国府的一些世交故友,也不算什么。” “蓉大爷,今天来……主要是再来催债的。” “我们的人前往府上取不出银子,还是要劳烦你了。” “刚才的文书上有语,本月十八日之前,将银子还上,今日已经十六日了。” “蓉大爷,时间不多了。” 络腮胡男子于锦衣男子的威胁丝毫不在意,如果在意的话,自己今天就不会来这里了。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锦衣男子惊惧。 他们对于宁国府这般口气? 还对宁国府那般了解? 金沙赌坊背后有人?是谁?这般大的口气,尊贵荣耀超过宁国府的人?是谁? “蓉大爷可知两年前的宣平侯之子?” 络腮胡男子踱步厅中,看着旁边的四名收下还在亵玩那两名女子,直接摆摆手。 “……” 锦衣男子沉默。 “宣平侯,当年也是跟着上皇立下战功的,他的一个孙子来我们赌坊赌钱,欠了二十三万两银子!”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而宣平侯之孙却没有还钱。” “是以,上天有了惩罚,宣平侯的孙子突然间消失不见了,至今都没有任何踪影。” “不久之后,宣平侯一位如花似玉的小孙女在城中也是消失不见。” “宣平侯因此中风病发,至今还躺在床榻上。” “您可知宣平侯孙子和孙女下场如何?”“听说……宣平侯的那个孙子被人切掉了命根子,还割掉了舌头,卖往海外了。” “宣平侯的那个小孙女,听说模样很不错,大家闺秀,还是一个雏,有闻被足足一百人玩了一个通透。” “而后扔到乞丐窟了,给那些没见过好女子的乞丐们尝尝鲜,至今生死不明。” “蓉大爷不要害怕,那些事情都是我听说的,毕竟欠债不还,上天也该有些报应的。” “您说呢?” 络腮胡男子细条慢理的说道一些事情,打量着某人顿然惊恐的模样,旋即,给于浅浅的安慰。 “……” 锦衣男子浑身颤抖的看向面前男子。 “所以,还钱?” 络腮胡男子再道。 “……” 锦衣男子再次沉默。 “蓉大爷是否想说您没有银子?” 络腮胡男子主动道。 “……” “我……。” 锦衣男子欲要有言,却……有说不上来什么。 “根据我们的查探,宁国府近年来似乎……银子也不宽裕。” 络腮胡男子近前数步,将锦衣男子拉起来。 “……” “可否宽限一些时日。” 锦衣男子终于出言。 “蓉大爷,我等宽限您一些时日,您就可以筹到银子了?” 络腮胡男子反问。 锦衣男子沉默。 “那你们欲要如何?” 锦衣男子突然间抬起头,这些人一直和自己在这里磨叽,而且从此人的言语中,明显知道自己没银子的。 还这般逼迫自己? 他们不只是为了银子? “我们今日前来,既是为了催银子的。” “同样,也是为蓉大爷指出一条明路的。” “蓉大爷,坐!” 络腮胡男子将锦衣男子搀扶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又吩咐身边一人端来茶水。 “什么明路?” 锦衣男子皱眉。 “先喝茶!” “蓉大爷,先前下面的人有建议蓉大爷前往百草厅借钱,毕竟……您没钱,百草厅可是有钱的。” “单单这几个月捐出的银子和各种丸药、药材,都有一二十万两银子了。” “可见,赚的银子更多。” “以您和百草厅的关系,借钱应该不难的,似乎……百草厅的人不给您面子。” “这就不太好了。” “您说呢?” 络腮胡男子将茶水递过去。 “你想要说什么?” 锦衣男子闻此,再次皱眉,断过茶水,却没有饮用。 “百草厅现在每个月赚取的银子起码几十万两,一年下来,就是数百万两!” “蓉大爷难道不心动?” 络腮胡男子深深道。 “有话直说!” 锦衣男子哼道。 “哈哈,蓉大爷快言快语,那小人也不废话了。” “蓉大爷想要还上银子……还有一个更好更快的法子。” “百草厅的丸药方子!” “蓉大爷取来一份,只要我们确认之后无误,便是可以抵偿银子。” “如那些救心、护心的丸药,还有定坤丹、安宫牛黄丸之类的丸药,那些方子如果蓉大爷可以弄来。” “一个方子至少一万两银子!” “两万两银子也是可以商议的。” “蓉大爷一共欠了十三万两银子不到,只要蓉大爷弄来一些药方,银子就可以还清。” “甚至于如果药方多了,还可以赚钱的。” “一个方子一两万两银子,足够蓉大爷在赌坊和这里好好潇洒了,蓉大爷,您说呢?” 第318章 初见宝钗 络腮胡男子贴心的给予出谋划策。 将一条明路指引出来。 语落,期待的看向锦衣男子。 “百草厅的药方?” “你们是为了百草厅的药方?” 锦衣男子先是沉默,而后惊诧的看向面前男子。 “百草厅每个月数十万两银子入账,京城内谁不眼红?” “恰好我们的主子对于百草厅有些兴趣,所以……,蓉大爷,可否愿意?” “一个极品药方,就是一两万两银子。” “普通一些的,也可能价值数千两。” “而且听闻百草厅的那位小神医得到异人传授手段,想来还有一些秘密手札之类。” “如果蓉大爷可以找到,也当重金估价!” “数月前,那位小神医献上一个水泥方子,便是被天子封授爵位。” “果然蓉大爷得到那些秘密,说不准也可以因此封爵,将宁国府发扬光大。” “顺便,还可以坐拥许许多多的银子。” “京城内的火柴店,据我们打听,也是小神医用了异人的方子,如今那些火柴店,一个月都有数千两的好处。” “蓉大爷不心动?” “更有闻……昨儿小神医在太医院用了一种极品丸药,那种丸药,关键时刻足以救命的。” “可以肯定,小神医手中还有更多的秘密。” “蓉大爷是小神医的姐夫,那些秘密,蓉大爷掌握不也是不一样,期时……,那些秘密我们平分,也可共得好处。” “蓉大爷觉得呢?” “天子封授爵位?” “数不尽的银子?” “蓉大爷,那……是否是明路?” 络腮胡男子自顾自的斟倒一杯茶水,一饮而尽,从开始到现在,说了许多许多,都口渴了。 “……” 锦衣男子沉默不语。 “蓉大爷,今日已经是十月十六了,您可以考虑,却只有一日的考虑时间。” “至于柔柔和莺莺!” “啧啧,听说宣平侯的那个小孙女的确很漂亮,身子很白,可惜了,被一百人……。” “可惜了。” “可惜了!” “蓉大爷,您慢慢想,我们先走了,您想好之后,知道去哪里找我们!” 络腮胡男子放下手中的茶盏,扫了锦衣男子一眼,留下随意一眼,便是要离去。 “……” “慢!” 锦衣男子将手中的茶水喝了一口气,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只是身子不自觉的隐隐颤抖。 闻此,络腮胡男子面含笑意的转过身子。 “钟哥儿!” “是你!” “你从城外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太好了。” “钟哥儿,我可是万分想你,这一个月的时间……你看我都瘦了。” “嘿嘿,咱们什么时候去城外吃大餐?” 一上午的时间,都耗费在府外诸事了,归于宁国府用了午饭,顺便见过珍大奶奶。 也瞧了瞧躺在天香楼内的贾珍。 贾珍那货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什么变化,就算是一直服用丸药,也没有太大的改善。 根子和本源伤了。 欲要恢复! 前身岁月都不可能,何况现在? 未时正刻,便是领着晴雯和五儿前往荣国府,也不知道林伶俐的病情如何了。 刚行至垂花门,便是被人叫住了。 声音很熟悉。 除了贾环没有别人了。 定睛看去……一如所想,一个月不见,贾环……似是没有什么变化,模样还是那般。 身上的衣衫厚实许多,此刻……颜面多欢喜。 “环叔!” 秦钟笑语一礼。 “昨儿回来的。” “城外的事情了结,接下来我应该不会随便出城。” “是以,想要吃大餐……机会多多!” 旋即,迎着小跑而来的贾环,语落诸事。 贾环的性子还是如此。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 贾环乐然。 一个月的时间,没有钟哥儿的存在,自己吃大餐的机会都没有了,府上也没有什么盛筵之事。 平时的小筵不少,自己去不了。 实在是闹心。 起码那些蛋糕、炸鸡吃的就是不顺,甚至于还比以前少了,那些厨房的人真真该死。 真该全部发卖了。 三姐姐和二哥哥他们的份例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就欺负自己?就欺负自己不是太太养的? 真该死! 嘿嘿。 现在钟哥儿回来了,别的不说,起码可以吃些好吃的了。 “环叔,你这是要找兰哥儿?” 秦钟闲聊着,这里是垂花门,以自己对贾环的了解,他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找贾兰了。 “不是!” “我是去看看二姐姐!” “二姐姐这两日病了,对了,钟哥儿,你不是神医吗?看来我的运气就是好。” “快!” “随我去看看二姐姐,她都病两三日了,还是不见好,那些郎中都是废物。” “钟哥儿你可是神医!” 贾环摇摇头,晃着小脑袋,抬手指了指府中荣禧堂所在的方位,那里的后面便是倒座的抱厦厅。 二姐姐就在那里住着。 自己正要看看二姐姐呢,顺便吃点好东西,二姐姐虽说病了,可……府中的份例还是有的。 而且,二姐姐病着吃不多,司琪她们也吃不多,自己可以多吃点。 此刻碰到钟哥儿,岂非运道? 连忙拉着钟哥儿的手臂,不住说着。 “这……。” “好吧!” 秦钟见状,一时间哭笑不得,无可奈何。 瞅着贾环一头劲的激情,只得应下,原本的打算中,也有去问候一下迎春小姑姑的。 如此,只得前往。 …… …… “鲸卿!” “鲸卿!” “你来了……,刚才我们正说起你呢!” “钟哥儿!” “钟哥儿,你怎么和环儿一块来了?” “……” 无心之举,无意之举。 由着贾环这小子的热情引路,直入倒房的抱厦厅,还未入内……便是看到不少熟悉的身影了。 如几个小姑姑身边的丫鬟,侍书、紫鹃、入画、翠墨……,还有宝玉身边的碧痕、秋纹。 难道……? 贾环也觉得不对劲。 好吧,也不用多想了,刚入迎春小姑姑的小院子,已然听到一道道熟悉的声音了。 继而! 因丫鬟的通禀,厅堂一侧,再次走出一道道熟悉的身影。 不是宝玉、林伶俐、探春小姑姑她们又是谁? 哦! 除了林伶俐、探春、惜春小姑姑之外,还有一位没见过的明丽少女,不出意外,当如所想。 “宝叔!” “林姑姑!” “探春姑姑!” “惜春小姑姑!” “这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姐姐和我提过的薛家宝姑姑吧!” 算得上一个月没见了。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挺快。 宝玉、林伶俐她们都没有什么变化,秦钟先后一礼,倒是身边的贾环……有些小小尴尬。 和自己一块来的。 除了探春小姑姑之外,好像没人搭理他。 实在是……。 秦钟汗颜。 那件事……自己也无能为力。 何况,此刻也非处理那件事之时。 视线自动的落于一处,面带微笑,又是一礼。 “鲸卿!” “这位就是宝姐姐!” “是姨妈家的宝姐姐!” “宝姐姐,这位就是我多次和你说过的鲸卿,东府蓉儿媳妇的弟弟,与我知己,极好的人儿,医术很好的。” 轻裘宝带,攒珠束冠的宝玉轻笑近前,为二人彼此介绍着。 论来,都不是外人。 “宝姑姑好!” 秦钟颔首,又是一礼。 宝姐姐! 薛宝钗! 年岁当长林伶俐她们一些,和林伶俐她们站在一处,明显高挑许多,沉静许多。 身着一件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绫棉裙,一色半新不旧,看去不觉奢华。 外显的秀顺脖颈生得肌骨莹润,脸若银盆,眼如水杏,淡妆而落,已然精致。 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的确容貌美丽,甚至于此刻堪为首位,实在是年岁稍长,身子隐隐长开。 咳咳。 起码,某些地方长开了。 林伶俐她们还要等等。 宝姐姐! 宝姑姑? 自己的辈分……,一言难尽! “钟哥儿好!” 亭立如兰,娴静端庄。 实则,无需宝兄弟介绍,从三姑娘她们的言语问候都可有所知,是东府那位蓉大奶奶的弟弟小秦相公。 名叫秦钟的。 和宝兄弟关系很好,往日里都是一块上学的,就是近月来……他一直在城外协助恒王殿下之力水灾。 一个月的时间。 小秦相公! 府中也有不少关于他的消息。 小神医之名也是他的,颦儿的病便是他在诊治,听说效果很好,还是太医院的御医,曾治好宫中太妃的。 两三个月前,还被天子封授一等男爵,听三姑娘说,九月份的时候,又加了一个云骑尉。 应该是立功的缘故。 按照国朝的礼仪,一等男爵加两个云骑尉,便是自动位列三等子爵,在五等爵中看似不高。 然一等男爵,已然位同二品的尊贵。 果然子爵,便是位同一品的尊贵! 爵位! 薛家祖上……没有爵位传承,先祖当年为紫薇舍人,也只是天子近臣,虽然有功,却没有爵位。 眼前这位眉清目秀、身材俊俏的少年人却被天子封授了爵位,还真是……奇异。 年岁同宝玉相仿,却……近一个月来在城外协助一位王爷治理水灾?更为难以想象! 而且,听着声音好像有些熟悉,似是在哪里听过。 细细一想……却又一时间想不上来,自己的记忆应该不会有错。 迎着秦钟的目光,薛宝钗芙蓉之面也是微微一笑,如颦儿她们的称呼一般,秀眉弯弯,福身一礼。 第319章 不可理喻 “钟哥儿。” “多日不见,你似乎瘦了一些,城外的日子……应该不为方便吧?” 观钟哥儿和宝姐姐彼此见礼,言笑晏晏,林伶俐心神微动,不由一语,夹杂好奇。 “鲸卿!” “你的确清瘦了一些。” “唉,要我说……水灾之事,自有朝廷里为官做宰的人去处理,你我现在又能有何助力?” “可见那些人位列高位,都是虚妄,大多禄蠹罢了。” “鲸卿,今晚留在这里吧,与我一处用饭,和我好好说说外面的事情。” “鲸卿,你出城了一个月,我在府中待了一个月,着实无聊,想要出去也不可能。” 宝玉也是颔首应道,刚才自己也注意到的,记得月前的鲸卿皮肤都比现在白皙一些。 而今,略有一丝操劳气息,实在是令宝玉摇头。 都是庙堂那些禄蠹的不作为,好端端的那么多人,为何要鲸卿去呢?鲸卿才多大? 可见不是禄蠹又是什么? “钟哥儿,你出城一个月的事情,待会可要好好与我们说说。” “我们可都好奇呢。” 红裙少女如旧喜欢红色的衣裙,观多日不见的钟哥儿,俏丽的面上也是欢喜。 连忙也是一问。 却是……闻二哥哥之言,不由无可奈何的白了某人一眼。 这样的话在她们姊妹这里说说就行了,果然让老爷听到,可不是玩笑的。 “城外水灾,许多事情的确艰难许多。” “我在城外还算好的,起码吃穿用度都有人照看,还算好,那些集镇、村落、外城的人就遭灾了。” “许多的村落被水势直接冲垮,一处处房屋都没了。” “刚生就禾苗的田亩也被淹没了,眼下还看不出来什么,明岁就艰难了。” “哈哈,那些事情待会再说。” “论来也是运气,原本我想要先见过老太君的,路上碰到了环叔,环叔所言他来看看迎春二姑姑,所以,便是将我拉来这里。” “不料宝叔你们都在这里。” “还是先见过这里的主人吧。” 宝玉之言,秦钟都已经熟悉了。 禄蠹之论! 对于宝玉有这般禄蠹之论,秦钟还是好奇的,好端端的为何会有禄蠹之论? 是因为厌烦四书五经? 那些书籍可不是表面那般简单的经文。 就如《周易》! 便是博大精深! 还是厌烦禄蠹相随的许多繁文缛节、虚假伪礼? 不过,那些不重要! 天下间不喜欢读书的人有很多,也不为奇怪,提及城外的事情,诸多画面掠过脑海,若要有言,的确有的说。 然而。 现在可不是说那些的时候。 “环儿,是你带钟哥儿来的?” “你来看看二姐姐的?” “你倒是有心了,不枉二姐姐这里的蛋糕炸鸡多多进入你的肚子里!” “钟哥儿,你可是小神医,二姐姐的病你瞧瞧也好,都两三日了,还没有好利索。” 红裙少女稍有差异的看了一眼往日里尤其不靠谱的环儿,观其此刻缩头缩脑的模样,便是无言。 就不能有些仪表礼仪? “钟哥儿是神医,说不得二姐姐明儿就大好!” 身材娇俏、体量未足的少女也是笑语。 薛宝钗站在一旁,观眼前场面,秀容也是绽放笑意。 “病症倒无大碍,就是肺脉略有瘀滞,那也是风寒的并发症。” “对于这般病症,百草厅内还是有上佳疗效之药的,稍后我让晴雯取来一些丸药和散剂。” “吃上两三次就差不多了。” “明儿就可大改,后日完好不难。” “这屋里的火炉……烟火气有些大了,怎么不用银霜炭、红罗炭之类的?” “那种炭火的气息烟火气很弱,很对病患之人!” 片刻。 秦钟已经坐于上房里间深处的榻边椅子上,只手握着温润的皓腕,诊断迎春小姑姑的病情。 不算严重,很寻常的病症。 然风寒病症,易得不易祛除。 若是药物对症的话,倒也很快,荣国府内应有对症的丸药和汤药,似乎效果不太明显。 百草厅内的丸药当合用。 此外……房屋里的烟火气比较明显,门窗关闭,也不适合病症的恢复,不由皱眉。 “钟哥儿果然小神医风范。” “二姐姐屋里的烟火气的确大了一些,司琪……快将火炉里的炭火换一换。” 红裙少女多赞誉,钟哥儿所言,服下百草厅的丸药、散剂之后,明儿就可大改,后日就可完好。 还真是令人心安。 起码府上前来的那些郎中,就知道让人吃药,何时恢复也是一个大致时间。 虽然有理,终究不若确切时间。 烟火气! 这几日前来二姐姐这里的时候,就有察觉烟火气的不一样,每到秋冬寒冷之时,府里都会下发银霜炭的。 那种木炭烟气几乎没有,而且味道几乎察觉不到,如果加入一些香料,还会别有妙处。 二姐姐屋里的这种烟火气……有些柴炭的味道,不应该啊,她们的份例都是一样的。 都是够用的。 司琪怎么这般不上心! “是,三姑娘!” “是我的错,我这就把炭火换掉。” 司琪在旁斟倒茶水,闻此,神容略有一丝不自然,看着此刻还躺在床榻上的姑娘。 欲有所言,又觉不妥。 只得连忙应下。 “司琪姑娘,劳烦让晴雯进来一下,我有事情吩咐。” “迎春姑姑放心,病症不日便可完好。” 秦钟自椅子上起身,也是看向司琪。 而后,未待迎春有言,便是宽慰着。 “多谢钟哥儿。” 着一袭水粉色的合体衣衫,躺靠在香枕上,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闻此,勉强含笑一礼。 “医者本分!” “哈哈,如今看过迎春二姑姑了。” “那么,林姑姑,该你了。” “你的病症可是有关我小神医招牌之事,坐!” 秦钟莞尔,悦然一语,视线落于林伶俐的身上,病人都在一处了,正好一块看完。 “嘻嘻。” “钟哥儿,我观林姐姐气色不错,当有好转。” 闻此趣言,红裙少女掩嘴轻笑。 “林姐姐!” 惜春小姑娘也是欢乐。 “鲸卿,我觉林妹妹真的好了不少。” “鲸卿,你真是神医。” “林妹妹,快让鲸卿瞧瞧。” 宝玉也有发言权,和林妹妹之间几乎每日都有见面,林妹妹的身子境况如何,也是知晓的。 “……” “你们……,真是不可理喻!” 作为焦点核心的林伶俐感此,悄然羞怒,桃腮之面添为红晕掠过,狠狠瞪了某个小神医一眼。 又白了身边的姊妹一眼。 还有宝哥哥,就知道打趣自己,自己的病……他们也拿来打趣,真是该打。 虽如此,还是细步行至临近的炕几上,准备接受诊治。 “不错!” “虽然没有什么很大的改善,脉搏的跳动却有力许多,脉搏的力量,源至于心脉。” “脉搏有力,心脉有力!” “而大凡康健之人,脉搏皆有力,体弱病患之人,则无力,是一个好的兆头。” “丸药之类还是吃那些就好了,其余则是如旧。” 百十个呼吸之后,秦钟将手从林伶俐的如玉皓腕上拿开,小姑娘的皮肤不错,很有手感。 病情,自己知晓的差不多了。 还是令人欢喜的。 “哼!” 林伶俐也是试了试自己的脉搏,……似乎没啥感觉,跳动可以感知,是否强了一些不知道。 “少爷,您找我!” 晴雯已经翩然走进了。 “晴雯,你去院里取一些感冒清热散剂,以及秘制柴胡丸!” “如果院里没有,就派人去小花枝巷取来!” 秦钟直接吩咐着。 “是,少爷!” 晴雯点了点小脑袋。 “姑娘,下午的点心吃食来了。” “厨房的人知道姑娘们都在这里,便是都送过来的,那些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 晴雯刚有离去,外面又近来一个丫鬟,秦钟认得,是迎春小姑姑身边的绣橘。 “点心吃食来了?” 在房屋角落椅子上默默吃着香蕉的贾环,顿然一跃而起,忙看向绣橘,自己算着时间,也差不多这个时间。 所以便是过来了。 还真让自己等到了。 不由喜笑颜开。 “环儿,你不会专门来二姐姐这里吃东西的吧?” “二姐姐这里的丫鬟还有不少呢。” 上房雅地本来就不大,红裙少女直接有闻,直接秀眉一挑,月蓉不善的看向某人。 某人没有份例的吗? 某人没有点心吃食的吗? 对于环儿,自己太了解了。 “三……三姐姐,怎么会,怎么会!” “我是专门来看二姐姐的,为此我将钟哥儿都直接拉来了。” 贾环神色一怔,忐忑一语,视线看向不远处榻上的二姐姐,那也是自己的目的。 自己来看看二姐姐,顺便喝点茶水,吃点东西,不对吗? 不合理吗? “没有最好!” 红裙少女没有多问,对于环儿……自己还不了解? 看看二姐姐自然是真的,吃东西也绝对是真的。 “鲸卿!” “如今你看过二姐姐的病了,二姐姐无碍我们也都放心了。” “快与我们说说城外的事情,我还真是好奇。” “城外的事情很繁琐吗?城外的水灾是一个什么模样,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贾环来看看二姐姐,心意是好的,吃些东西也无碍,三妹妹倒是多心了。 比起贾环,自己更上心鲸卿。 贾环虽是自己的异母弟,可……平时并说不到一块去,往日不过尽一些应有的礼仪罢了。 还是和鲸卿更为知己,更有话题。 多日来,和林妹妹、宝姐姐她们一块相玩,固然开心,却也话题太少太少。 鲸卿今日前来再好不过。 “城外的事情?” “哈哈,宝叔既有此言,说说也无碍,也不是什么朝廷机密之事。” “几位小姑姑且坐着,宝姑姑也坐着。” “算起来,宝姑姑你们一家从金陵而来,那么,进京的路线应经过运河、通惠河、大通桥!” “那里也是我协助恒王殿下处事的范围之内。” “……” 第320章 浪子回头 桌子上摆着新出笼、出锅的点心吃食。 椅子上、炕几上坐着几个小姑姑,稍远处,还有几个随时准备近前伺候的丫鬟。 秦钟也是坐在一张椅子上,从桌上取下一块枣泥馅的点心,这种点心姐姐喜欢吃。 味道的确可以。 至于贾环……已经开始偷偷摸摸的大快朵颐,那小子……是真的不客气。 迎着落于身上的道道目光,秦钟便是语落城外诸般事。 “……” “的确是从运河北上,因水灾之故,还被拦阻了数日,否则,当提前到达京城。” “过了通州口岸,便是西行通惠河,大通桥下岸,直入城中了。” 冷不丁的被人点到。 和红裙少女临近而坐的薛宝钗微微一怔,而后觉有人看向自己,轻轻颔首,徐徐道。 的确如此。 “林姑姑当年进京应该也是如此。” 秦钟视线一转,落于林伶俐身上。 “那……那时我还小,记得不甚清楚,应该是吧。” 林伶俐也是奇异,是那条路线吗?于此倒是没有关注过,实在是……对于那些兴趣不大。 “城外诸事繁多,千头万绪不少。” “就从我上个月随恒王殿下出城那日开始说吧。” “……” “……” 近一个月的时间,过的很快。 秦钟都感觉没有多久,偏偏一个月快过去了,现在回想起来,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还真不少。 未几。 不大的上房之地,便是只剩下秦钟的声音,时而夹杂几声清脆好奇之言,更有些许讨论之语。 “病者营地里……怎么还会有那样的人呢?” “也太坏了,那些人失去所有,已经艰难,那些坏心的人还要换掉药材,坏掉丸药,岂非是害人?” 于钟哥儿所说的病者营地坏心肠郎中,红裙少女犀利之言,柳眉倒竖,很是不满和愤怒。 “幸好钟哥儿你查了一下库房,不然那些人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那些人都杀了?” “倒是……该死!” 躺在榻上的迎春也是发表意见。 “那些人一天连馒头和米饭都吃不上?” “只能喝粥?” “插上筷子不倒的米粥便是上佳?” 林伶俐无法想象城外水灾中的那些人,钟哥儿所言,能够喝上粥已经很好了。 有些人连粥都合不上。 衣服都没有? 吃草木的都有? 水灾之事,那般凄惨? “死了那么多人?” “好几万的人都死了,整个直隶都有一二十万人身死?” “咱们府上的人还不到一千吧。” “死了那么多?” 宝玉也是惊诧莫名。 “……” “……” 语出,直接引得四周一道道无语的目光看过去。 有那样对比的? “听闻夏日时节,江南的水灾更大。” “不出意外,那里的水灾会更麻烦。” 秦钟也是无语。 宝玉这个观点对比有些奇特。 “钟哥儿。” “你……你是否曾在大通桥下巡视过?” “还曾处理过一起码头案前船只拥挤的事情?是丰字号的船和复字号的船?” 于宝兄弟的对比,薛宝钗也是一笑。 这位宝兄弟……真真合他的性情,住在府上虽说时日不多,许多事情还是有闻的。 反而是这位小秦相公,……突然间令自己想到一件事。 而且,现在细细想来,当日应该就是小秦相公,若非自己和妈待在船舱里,应该听得更清楚。 也可以看的清楚。 “嗯?” “丰字号、复字号?” “的确处理过,复字号的那位商人打着内务府的旗号,经过察看,子虚乌有,直接让人关起来了。” “宝姑姑何意?” 秦钟笑语看向宝钗,不得不说……初长成的花儿的确漂亮,再有两年,当会更加的出众。 她怎么突然间询问那件事了? 阿呆兄自己见了,当时她和薛姨妈应该在船舱吧,见过自己? “如此,真是缘法了。” 宝钗眼中亮光一闪,果然可以确定了。 想不到事情会那般的巧合。 “嗯?宝姐姐何意?” 宝玉不解。 林伶俐等人也是狐疑。 “宝兄弟有所不知。” “当日我们一家便是乘坐丰字号的船北上的,也正是在快要登岸的时候,遇到一件突发之事。” “我们的船被复字号的船挡住了。” “为此,哥哥还和那人讲理,僵持之时,便是有官府的人来了。” “后来听哥哥说,有一位年岁不大的官人解决了麻烦,当时我和妈待在船舱里,虽未见到那些官人。” “却听到他的声音。” “如今见到钟哥儿,觉声音很是相似,刚才有问,有所确定。” “当为钟哥儿了。” “当日的麻烦,也幸得钟哥儿解困,否则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就算可以解决,也会棘手!” “钟哥儿,这里谢过了。” 宝钗温雅起身,看向某人。 当日的事情,自己因在船舱里,没有尽皆一览,却是全部听到了,妈的意思是退让一下。 毕竟,初来京城,不惹麻烦最好。 哥哥的性子却是强硬的。 关键时刻,因钟哥儿……事情解决了。 后来,哥哥还说那位小大人是个好人,送他礼物都没收,哥哥心地是好的,就是做事不靠谱。 哪有光天化日送礼的。 现在见到正主,如琬似花娇容多感激,再次福身一礼。 “还有这般事?” “钟哥儿,你在城外曾助过宝姐姐她们?” 红裙少女多愕然。 这件事……还真不清楚,现在听宝姐姐说来,又听钟哥儿之言,还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那么巧? “宝姑姑多礼了。” “那件事……也算职责所在,我当时有询问周围之人,可以确定是复字号客船惹事。” “因而,就比较容易处理了。” “否则,就不好说了。” “而复字号也是自作作受,欲要诓骗于我,被我发现,着人拿下了。” “后来,复字号那边交了一万两银子,勉强让他们出去了,毕竟罪过不算大。” “那一万两银子被恒王殿下用在城外灾情之事了。” “丰字号!” “那位与我言谈的男子……想来是宝姑姑的哥哥了,他之言为薛蟠。” “现在想来,的确巧。” 秦钟也是起身,近前一步,虚托一礼,对于当日的事情,简单说道后续之事。 “还有这般巧的事情?” 林伶俐亦是惊讶。 钟哥儿和宝姐姐她们一家还有那般的缘分! “如此,就更好了。” “这般算来,钟哥儿你和宝姐姐,当日就很近的见过了,只是不认识罢了。” “嘻嘻,现在再见,当有别样之妙。” 红裙少女趣道。 “唉!” “鲸卿你在城外一个月还真好,不像我整日待在府中!” “如果当时我和鲸卿你在一块,就直接见到姨妈她们了。” 宝玉哀叹一声。鲸卿在城外经历的事情还真多,还机缘碰到姨妈她们一家人,固然不认识,也正印证巧合了。 “宝叔,以后有机会!” 秦钟看过去。 “……” 贾环在角落里默默吃着蛋糕炸鸡,二姐姐她们这里的份例果然不是自己能比的。 还是这里的好吃。 必须多吃点。 反正二姐姐、三姐姐她们都不吃,至于宝姑娘她们,似乎也不吃,不吃正好! 自己吃。 这个鸡腿炸的不错,多吃两个。 于众人谈话,也兴致盎然的听着,钟哥儿还真是了不起,在城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还和宝姑娘她们一家在城外有那般相连,啧啧,这一点母亲都不知道吧。 回去说给母亲听听。 …… …… “嗯?” “小蓉大爷今儿回来了?” “还特意吩咐府中于我送来两个丫鬟?” “这……,还有这样的事情?” “姐姐同意了?” “就是外面的那两个?” “我说……院里怎么多了两个人。” 戌时正刻。 秦钟方从荣国府归来,如宝玉所言,晚上和他一块用饭,又一块闲聊片刻。 是时,早已夜幕降临,天地间寒颤颤一片,冷风更是阵阵的吹袭,没有打扰姐姐,直接归于上房温暖之地。 听得采星所言,秦钟似是想起刚才在厅前见到的两个小丫头,是贾蓉那货送给自己的。 这么好心? 完全没道理啊! 是为了补偿他拿走自己三万两银子的缘故? 是那样吗? 还真不清楚。 说着,从采月手中接过茶水,轻呷两口,身子都暖暖的,而后从五儿手中接过手炉,整个人快速暖了起来。 “少爷,蓉大奶奶一开始不同意,架不住小蓉大爷的不住赔罪,是以……只好同意了。” “时候,还派人给蓉大奶奶送了一些礼物,于少爷您也送了那二人,外加一些礼物。” “礼物都在那里摆着呢,少爷您要不要看看?” “那二人原本是府中服侍小蓉大爷的,因小蓉大爷近月来在府中住着不多。” “所以,小蓉大爷有言,就送给少爷您了。” “一个叫香冬,一个叫绿屏,年岁都十五左右。” “因蓉大奶奶同意了,故而就过来了,我吩咐她们在外面伺候着,少爷,您意下如何?” 采星指挥着采梅她们,将燃烧银霜炭的火炉调整一个方位,窗户开一个小口,使得暖气更好的扩散开来。 同时,将小蓉大爷送两个丫鬟的事情详细道出,论来……自己也觉得奇怪。 奈何,小蓉大爷下午的确很诚恳,还给奶奶赔罪了。 “那二人的安排,你看着办就好了。” “礼物,先放着吧!” “小蓉大爷现在还在府中?” 浪子回头了? 完全没道理的。 因为没有任何理由的。 事出反常,即为妖! 秦钟不相信贾蓉会直接变好了,俗语有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果然本性容易改正,就不会有那句话了。 “小蓉大爷住在会芳园那边,说是这些时日没有好好照料珍大爷,有些不孝,欲要弥补!” 采月应语。 “……” “还有这样的事情!” 直觉告诉自己,这里面绝对有事。 秦钟可以肯定那一点。 把玩着手中温暖的手炉,喃喃低语,面上没来由的一笑,随即又摇摇头。 又送礼物,又送丫鬟,贾蓉……想要做什么? 值得思量! 第321章 杂事 梨香院不大。 一个五脏俱全的小院子。 正房、耳房、厢房、上房应有尽有,加起来一共十余间房舍,足够薛家一家三口以及随伺的丫鬟婆子居住。 夜幕降临许久。 听得莺儿所语,姿容淡雅脱俗的薛宝钗自西厢房走出,看着灯光明亮的上房以及正房之地,便是踏过游廊走了过去。 临入正房,观灯光不显的东厢房,微微摇摇头。 正房之内,有两个婆子在看护火炉以及热水之物,薛宝钗着一件云丝红梅披风,直入上房。 那里……母亲在盘点着一些礼物之类,身边还有两个小丫头服侍着。 “宝姑娘!” “……” 二人皆一礼。 “妈,你在准备后日前往舅母那里的份礼了?” “时辰都快亥时了,哥哥怎么还没有回来?” 对着香菱她们点点头,薛宝钗款步近前,只手轻抚着母亲已经备好的盒子,略有好奇。 同时,提及兄长。 “你还不知道你哥哥,他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吃酒呢!” “唉。” “上京来,原本想着让你哥哥进益一些,好好将丰字号的生意撑起来,他倒是整天像是没笼头的马,踪影都找不到了。” “最近让张掌事他们查了一下京都的账目,更令人烦心,那些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账簿动手脚。” “贪墨了不知多少银两,可……一时之间,丰字号还要依靠他们,真是令人愁心。” “希望张掌事他们可以尽快将京都的丰字号梳理梳理。” “至于内务府那边核销旧账,还需要一段时间,也是一件愁心之事,近年来……内务府那边世交故友也越来越冷淡了。” “内务府的生意接下来估计也艰难。” “我的儿,你的事情我已经让人问过了,要等明岁才可以报名,而后才会给于纳选。” “如若可以入宫有成,再好不过。” “次一等,在那些公主、郡主身边有些进益,于你,于我们家也是好的。” “论来……府上的林姑娘和三姑娘倒是好机缘。” “她们同恭王府华阳郡主相交,似乎还不错,多有往来恭王府,恭王府……京都之内,尊贵之地!” 薛姨妈! 观之,三十有余的贵妇人模样,因上方内有着温暖的火炉,身上倒是没有着厚实的衣衫。 不过一件银灰色的窃曲纹绣印花襕衫,搭着一件深灰兰细绣荷叶裙,绾发成髻,一根玉簪束之。 不为浓妆艳抹,却也自有一番年岁蕴生的风韵。 觉女儿在侧,停下手中动作,微笑看过去,却也话语夹杂些许的愁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蟠儿就是其中最难的。 都十五了。 还是那般……没有太大进益。 将来不知如何? “妈,您多有劳心了。” “哥哥那般……总要有一个人看管着为好,而梨香院这里距离后门不远,他倒是方便了。” “丰字号的生意,眼下先将京都这里梳理为好,等京都这里安稳好了,再派人去其它各省一一梳理为好。” “历年的账目我也有一观,利银的确逐渐减少,十多年前,每一年的利银加起来还有十万两以上。” “五年以前,便是只剩下二三十万两了。” “去年,丰字号的利银加起来也就十五万两不到!” “相差太多太多。” “妈,无需过于担心,有张掌事他们,京都这里的事情应可梳拢好,至于其它各省的,需要时间。” “丰字号的生意会好起来的。” 薛宝钗双手怀抱着母亲的手臂,宽慰着。 如若自己是男儿,当不会令母亲这般愁心,哥哥……的确进益的有些慢,将来的薛家要靠哥哥的。 而哥哥……却是那般。 妈愁心。 自己也有担心。 因往年之故,家里的银子的确不少,足够花多年,可……如果哥哥不能够担起梁子,岂非……坐吃山空。 那个后果更糟糕了。 “希望如此。” “若是你哥哥有你一半聪慧心思,我就算现在去见你父亲,都心甘情愿。” “宝丫头,在府中住着有一段时间了,可有习惯?” 有女儿时常在身边说说话,薛姨妈心中的确宽慰许多,宝丫头虽没有蟠儿大。 却明事识理,行事也周到,很令自己放心。 “妈,还好。” “姨娘和老太太她们都很好。” “妈,说来……今儿在二姑娘那里见到一个机缘之人,妈一定猜不到是谁!” 暂住在姨娘家里,并无大碍。 妈和姨娘是亲姊妹,彼此亲近暂留一段时间,自然有理,府上对自己一家也极好。 而且凤姐姐也是妈的侄女,更是照顾周到了。 薛宝钗摇摇头,在这里还是不错的,闲暇之时做一些针黹女红,和林妹妹她们一处顽笑也很好。 拉着妈在旁边的炕几上坐下,从香菱手中接过茶水递过去,顺便提及一件趣事。 “机缘之人?” “谁?” “我也猜不到?” 薛姨妈顿生好奇。 “妈可还记得我们上京至大通桥的时候,……。” “……” 薛宝钗便是将那件巧合的事情一一道出。 “是那位小秦相公?” “东府蓉大奶奶的弟弟,说来这些时日,也有从老太太、凤哥儿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他似是近月都在城外。” “是他!” “当日我们在通惠河码头遇到的是他。” “果然巧合!” “他的年岁和宝玉才一般大吧,就可以做官了?” 听完女儿所言,薛姨妈面上多有讶然。 还有这样的事情。 的确是巧。 当日若不是他……他们估计要有些麻烦了,那些复字号的人明显来找麻烦的。 是以,当时让蟠儿退让。 而蟠儿的性情又是那般,自己正担心呢,事情倒是突然解决了,后来……便是入京了。 “他被陛下封授了一等男爵,又是恒王府的赞善。” “虽为闲散职位,不过,跟在恒王殿下身边,的确处事,今日在二姑娘那里见到他,气度不俗。” 和宝兄弟一般大的人,却有那般所为。 还是一位神医。 若说那般大的年岁为神医不太可能,然……钟哥儿定有真材实料的,否则,也不可能在城中立下百草厅。 “也是一个上进的后辈。” “唉,如若蟠儿能够和他一样就好了,我也就满足了。” 薛姨妈感慨。 无论是对比府上的宝玉,还是宝丫头所说的这位小秦相公,又想着自家的蟠儿。 心中无奈许多。 “妈,哥哥会进益的!” 宝钗只得再次宽慰。 “太太,大爷回来了。” “大爷回来了。” 娘儿两正说着,上房的红毡垂帘外传来一位婆子的声音。 “蟠儿回来了?” “是不是又喝酒了?” “我去看看!” 薛姨妈闻此,连忙起身,自己就蟠儿一个儿子,将来宝丫头出阁,身边也只有蟠儿了。 蟠儿可不能有事。 心中对蟠儿尽管期待很多,奈何……只要蟠儿能够无事长大,就心中满意了,果然进益,则是上天垂怜。 “好像喝酒了!” 那婆子的声音有些迟疑,终究还是应下。 “妈,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哥哥。” 忙从香菱手中接过外衫、披风,替母亲穿好,这个时辰了,哥哥才回来,真的是……太晚了。 真是令人担心。 “少爷,您起来了!” “想吃点什么,我让五儿去厨房吩咐。” 卯时三刻有余,秦钟便是醒了,刚有一些动静,便是觉得上房有明亮灯光绽放。 同时,采月的声音传来。 未几,采星、晴雯二人从外间走进,身上各自简单穿着内衬衣衫,观少爷正在屏风前取衣服。 忙近前服侍着。 “清淡一些吧。” “我喜欢吃的就那几种。” 上房之内,温暖如春,火炉之内,燃烧着上等的木炭,不生烟火的那种,绝对享受。 立于屏风前,双臂伸展,任由晴雯她们服侍着,都感觉自己越来越堕落了,衣服都不会穿了。 “少爷,您今儿出府,大概什么时辰回来?” 晴雯旁侧取来靴子,略有蹲下,将少爷的小腿抱在怀中,缓缓穿着,少爷还真是……勤快。 当然,自己也是勤快的。 “今儿要先去太医院点卯,而后前往恭王府瞧瞧。” “上午会出城前往庄子看一看,白石书院在那里暂住,应该无大事,终究还是要看看的。” 秦钟略有思忖,便是将今日的安排一一道出。 事情不多,全部弄下来,也得近一日了。 “等过几日,事情全部解决了,少爷带你们去城外的温泉庄子玩,那里的温泉庄子都弄好了。” “秋冬寒冷之时,泡泡温泉,绝对上佳。” 衣衫穿的很快,跺了跺双脚,行至旁边的梳妆台上,头发也得理一理,毕竟仪表问题还是很重要的。 “嘻嘻,好!” 晴雯欢悦,可以出城玩耍自然最好。 “少爷,水来了!” 采梅和采兰二人进来了,端着巾帕和温热之水,以为梳洗。 一番梳洗,惺忪尽去,在院中打了两遍五禽戏,浑身暖洋洋的,精气神都无比充足。 秦钟很满意。 和姐姐一处用过早饭,便是车马出门。 第322章 求稿子 荣国府。 临近巳时。 抱厦厅内的迎春所在上房之地,因病患之故,姊妹们近日里都有来此相聚。 一块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 珠大嫂子李纨在其中看护片刻,便是离去了,姑娘们都在一处,当无大事,若有事情,也会有丫鬟知会自己的。 林伶俐、宝钗、探春、惜春四人在里面喝茶、吃点心闲聊诸事,虽然话题不算多,总归还是有些意趣的。 “二哥哥,你今儿没上学?” 须臾,上房多了一位客人。 红裙少女讶然笑语。 “这个……,鲸卿不去学里,好像要出城,我一个人去学里觉得没意思。” “而且,今儿天冷,老太太说了,学业可以缓一缓的。” “三妹妹,宝姐姐,你们聊什么呢?” 宝玉一身枫红色琉璃八宝缂丝锦袍,腰间系着白浅橙纹角带,束发攒丝成辫,梳拢一处。 面冠如玉,身材挺拔,踏步间,胸前挂着的项圈上通灵宝玉不住跳动,更显俊逸风采。 于三妹妹的疑问,简单给于解释着,而后换了一个话题。 “二姐姐,你今儿感觉如何了?” “鲸卿送来的药如何?” 接着前言,又行至迎春的榻前,关切道。 “我感觉大好,身上有些力气,不像前几日,浑身上下懒懒的,不想动,也没精神。” 迎春含笑道。 比起昨儿面上的些许病态,此刻多有红润之色,就算不通病理,也能感知一二。 “鲸卿果然神医。” “那些丸药真好!” “可惜,我也有看医书,却看的较浅,不过知晓一些浅淡的医理,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宝玉慨叹,还真如鲸卿所言,二姐姐今日就这样了,明儿绝对可以大好。 “钟哥儿要出城?” “去城外水灾之地吗?那里不是解决了吗?” 二姐姐的身子的确大好,虽不敢说一定是钟哥儿的药起作用,起码有很大的可能性是的。 倒是二哥哥口中所言,钟哥儿要出城? 悠然诧异。 “不是去城东。” “好像是城南的庄子,说是处理一些繁琐之事。” 宝玉摇摇头。 “钟哥儿倒是忙,二哥哥……你现在愈发是一个富贵闲人了。” 林伶俐打趣着。 “我也想要出城瞧瞧,奈何……出去都艰难。” “琏二哥倒是请我一块去那些世交故友处,我也去了几次,觉得无趣。” “那些人言谈太过于粗鄙,太过于禄蠹。” 宝玉无可奈何。 “你不也是有一些朋友吗?” 林伶俐反问着,先前听二哥哥说过的,他也有一些交好的朋友,如理国公府的那位柳湘莲,还有冯紫英那些人。 “柳二哥最近去串戏了,空闲时间不多。” “冯紫英他们好像去京营了。” “卫若兰的父亲病了,现在也没时间。” “……” 宝玉更为无奈了。 “除了鲸卿、柳二哥他们之外,其余人……实在是没意思,而且和他们坐在一处,我都觉得不太好。” “还是和林妹妹你们待在一处沁香。” “胭脂的气息是天下间最好闻的味道。” “最近我又做了几种胭脂,到时候送给你们一人一盒,保管比外面卖的好。” “宝姐姐,你也用用看。” 除了些许知己好友之外,其他人皆无趣,见了那些人便觉浊臭逼人,远不如女儿家清爽。 和林妹妹她们一块玩耍更为有趣。 说着近来的成果,更为喜不自胜,这几日让人从府外采买了一些花蕊,新做了一批胭脂。 各种气息的都有一些。 “二哥哥,你上次送我的胭脂还没用完呢。” 红裙少女已经习惯二哥哥的富贵闲人之态了,做胭脂……二哥哥的确很有天赋。 做的的确很好。 “无碍,先试试新的胭脂如何。” 宝玉摆摆手。 “宝姐姐,你也一定要用用试试,真的很好的。” “保管你用了就喜欢了。” 在场的姊妹中,除了宝姐姐之外,其她人好像都有自己送的胭脂,宝玉看向宝钗,希冀道。 “那就多谢宝兄弟了。” 宝钗眉眼含笑,微微颔首。 “若是云妹妹也在这里更好了,前两日我和老太太说过了要接云妹妹过来府上小住。” “老太太也说派人去了。” “想来也就这两日了,说不准就是今天。” “果然云妹妹也在府中,就更加热闹了。” “我也为她准备的有胭脂。” 宝玉欣喜,自己做的胭脂林妹妹、宝姐姐她们使用最好了,也只有她们配使用。 “林姑娘,宝姑娘,三姑娘,四姑娘!” “大奶奶派人传话说,史大姑娘来了,正在老太太那里呢。” 刚有语落,忽而,上房锦缎垂帘的外面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 “这……,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闻此,上方内诸人皆一怔,而后彼此相识一眼,尽皆看向宝玉,呼吸之后,尽皆抿嘴一笑。 太医院那里,没有什么大事,检查了一下二人的下刀口子,并无感染的迹象。 秦钟一颗心也就放下来了。 倒是在太医院碰到了……卫若兰,侍者所言他在太医院专门等着自己? 对于卫若兰……秦钟不太熟悉,却听过此人的名字,想不到在太医院见到他了。 等自己! 未待自己思忖目的为何,他倒是直接一个大礼落下,进而说道感激感谢之言。 说道自己救了他父亲! 父亲! 里面的两个病人中……那个腿部重伤的是卫若兰的父亲,这一点……秦钟还真不清楚。 对于那二人的身份信息,自己也不清楚。 卫若兰感谢自己,其实是不必的,治病救人是自己的职责,更别提自己还是太医院的一份子。 旋即,没有在太医院停留,便是直奔恭王府了,于情于礼也该去看看。 论来,恭王府算是自己的恩泽之地了! 小郡主帮了自己许多,无论是赏赐之物,还是如墨香阁、林伶俐……那些事情。 小王爷也是一个趣人。 水灾之前,小王爷在府中还有负责那些《关陇史论》的完善,如今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恭王爷也助力自己不少。 自己一等男爵加的那个云骑尉,小胖子提过……那时恭王爷说了一些话。 …… …… “不想公主今儿在这里。” “月余不见,公主更加风采卓然。” 恭王府内! 小王爷还未见到,倒是被闻声的小郡主派人将自己请走了,还真是……热情。 临近雅园的一处偏厅之内,不仅见到了般般入画的小郡主,还见到了另外一位明丽少女。 长乐公主! 并无公主的华丽盛装宫服,不过寻常的素雅月华裙,微施粉泽,已然聘婷秀雅。 “月余不见,你倒是清瘦了一些。” “城外和恒王兄治理水灾应该艰难吧。” “我今儿在宫里无事,便是来王府这里走走。” 长乐公主欣然接受赞美,微微一笑,端量面前的小神医,许多时间不见,小神医有了一些变化。 身上更有一股沉稳气息了。 不为月前显眼的富贵公子之态。 眉宇之间,还是那般的有精气神,尤其是一双眼睛,很亮……一直很亮,自己记得很清楚。 “我也觉得小神医你瘦了。” “城外吃的不好吧?” “父王都说了,城外治理水灾,肯定会稍微清苦一些,不知道恒王如何了?” “小神医,恒王也回来了吗?” 在府中闲逸,小郡主也是一身轻便,不过一件亮蓝色珠针撮花丝缎裙,身上一件草莓红铺针四经绞罗云肩。 绾发双丫髻,点缀精致的金银首饰,秀首微动,摇曳生姿,并未在偏厅坐着,双手背在身后,小脚步跃动着,很是可爱的模样。 打量面前的某人,于有同感的点点头。 “恒王殿下暂时还在城外,我因太医院的急事提前回来。” “城外的水灾大体也无事了,过两日,恒王殿下就该回来了。” “我应该是瘦了一点点,恒王殿下也瘦了不少,倒是治理水灾还顺便调理了一下身子。” 秦钟缓声应道。 “恒王兄刚有开府,眼下跟前并无可用之人。” “小神医,幸好还有你。” “恒王兄多次于我说过,你……比詹事府派给他的谕德、中允更好。” “这次出城治理水灾之事,我之前便是想着恒王兄肯定会带你一块去的。” “果如此。” “难为你了!” 恒王兄也瘦了? 以恒王兄的体态……就算瘦了估计也不明显吧,长乐公主如是想着,星眸之光再次落于秦钟身上。 “公主莫不是忘了我也是詹事府派往恒王府的赞善?” 秦钟笑言。 “话虽如此,终究不一样的。” 长乐公主轻抚鬓间的一缕秀发,道理是那个道理,自己所言却非那个意思。 小神医在恒王兄身边,的确助力许多许多。 如八月初以来,恒王兄领了工部的差事,小神医便是一直助力,京城三十六坊的如厕之地改造,是小神医提议的! 整顿京城内外的道路,小神医也有文书。 水灾之事,又带着小神医一块去了。 可见一斑。 “小神医,你写的《七侠五义》我都看完两三遍了。” “写的真好,七侠五义那些人我都可以直接说出来。” “南侠展昭、北侠欧阳春、东方侠智化、西方侠柳青、丁氏双侠丁兆兰、丁兆蕙、小侠艾虎、隐侠沈仲元。” “五义之人更加有趣了,钻天鼠卢方、彻地鼠韩彰、穿山鼠徐庆、翻江鼠蒋平、锦毛鼠白玉堂,尤其是锦毛鼠白玉堂……他这个人更有趣。” “小神医,城外的事情了结,接下来你也应该无事了,不如再写一个?” “墨香阁那里的稿子也有不少,我看了许多,皆无趣,太粗浅了,根本不好看。” “嘿嘿,我可是记得当初你在墨香阁所言,说是可以写出大行于世,万千人争相传阅,流传后世也不难的小说文字。” “《七侠五义》虽好,尽管也可以做到,如果你再写出来一个,我就相信你了。” 第323章 报纸 小郡主无比期待道。 月余来,自己八九成的时间都待在府中,很是无聊的。 琴棋书画那些,闲暇学学就好了,整日里学……自己又不考科举,又不准备成为大儒。 根本没有必要。 是以,墨香阁那里送来的稿子许多,自己也浏览了许多,也看了许多,却几乎没有入眼的。 起码和《七侠五义》一个层次的一个也没有,就算偶有一二入眼的,也太短太短。 根本不够看。 为此,小神医写就的《七侠五义》看了一遍又一遍,其中的章节都熟悉无比了。 许多人也都轻而易举的脱口而出。 接下来小神医应该无事,再写一本……岂不更好。 “璇儿,你又胡闹了。” “小神医如今正在修习学业,时间紧要,明岁更是要童试了。” 长乐公主瞪了某个小丫头一眼。 “长乐姐姐,可……小神医写的真的挺好看的。” “别人写的都不好。” 小郡主小跑近前,嘻嘻一笑,双手抱着长乐公主的手臂,不住的摇晃着,应该不难吧。 记得小神医交稿子的速度挺快的。 “额!” “郡主还有这般兴趣,再写一个……倒也不难。” “应该可以写的更好。” 秦钟讶然。 再写一个小说文字? 对自己来说,不难! 都在脑子里。 至于耗费时间,有一些,如果接下来京城无事,自己的时间当充裕,倒是无碍。 “哈哈哈,小神医!” “小神医,你来了。” “小王刚有得知,就过来了。” “见过公主!” “璇儿,你们倒是快!” 未待长乐公主和小郡主有所言,便是一道由远而近的步伐快速奔近,更有听到道道行礼之言。 循声而至。 便是看到一身锦绣清逸的小王爷从外近来。 入内先后一礼。 自己刚才正在修书之地的,对府中的事情知晓不是很及时,也是自己有所问,才知道的。 “小王爷!” 秦钟笑言。 “小神医,近月来,你和恒王兄在城外之力水灾,可是令我挂念。” “幸好,一切顺利。” “你如今在此,恒王兄也回来了?在恒王府?” 小王爷近前一步,将面前的小神医搀扶起来,旋即,连忙询问着,一个人待在府中实在是无聊。 秦钟摇摇头,又将事情说道一番。 “再过几日,也快了。” “小神医,《关陇史论》的大致文本都整理出来了,前两日都刻印出一百份。” “待会你拿走一份,这几日抽空看一下,若有不合适,于我说说,还是可以改改的。” “还有最近国子监和京城的一些算学博士多有询问《算学初阶》后续文本,询问后面的《算学中阶》或者《算学高阶》!” “小神医,因你那份《算学初阶》,父王最近可是准备将子部所属的算学之书再次整理整理。” “许多算学问题,采取你的《算学初阶》解决之法更简单,更加轻松,更加明了了。” “……” “小神医,你那个百草味还真不错!” “近来我多有从那里坐车经过,每一次经过,都有许多人在排队。” “……” 长时间不见,小王爷一口气说了许多许多,将许多事情也是一口气先后道出。 或许前后没有太大的因果,然……还是一下子全部说出来了。 秦钟在旁静静听着,许多事情还的确与自己相关。 至于长乐公主和小郡主二人,则是无可奈何的坐在旁边椅子上,一块喝茶、吃着点心。 “小神医,你要再写一本小说文字,还是和《七侠五义》那么长的,一本五六十万字的?” “那么轻松的?” 未几,彼此闲聊一处,小王爷又为惊叹。 那可是五六十万字的文字,《史记》才多少字,才五十多万字,小神医的《七侠五义》都超过那个数了。 当然,两者意义不同,《七侠五义》自己也有看。 的确不错,而且听父王所言,因《七侠五义》之事,顺天府那里的登闻鼓都响了好多次。 许多案子都出现了,顺天府那里忙碌许多许多。 “一部小说文字,写出来却也不难,只要将纲目准备好,书录起来就比较快了。” 秦钟也在品着茶水。 “小神医,你是否已经有了纲目了?” “就算璇儿不说,你也准备再写一个?” 长乐公主星眸眨动,灵光隐隐。 “哈哈,具体的纲目没有。” “许多念头倒是有不少,我觉……那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故事,接下来我写几回,诸位看看如何!” “若觉可以,就刊印出去。” 秦钟摇摇头,许多故事心中虽然有,然……如今岁月不同,那些故事自然也要稍微修正一下的。 “真的?” “一定会很好看!” “嘿嘿,小神医,你准备要一个什么价钱?” “上次你可是一回三两银子,是不是太少了?” “要不……现在一回十两银子?” “这……似乎也不多。” “长乐姐姐,你觉该多少合适?” 小郡主更为期待了。 以自己对小神医的了解,他既然这般自信有语,可见……那个故事的精彩。 随即便是想到一件事。 墨香阁那里收稿子是要给钱的。 小神医上次的《七侠五义》稿子便是一回三两银子,一共一百二十回……便是三百六十两银子。 三四百两? 不算多。 不过,从墨香阁那里的价格来看,已经不低了。 一回十两呢? 一百二十回? 一千两百两? 貌似对于小神医而言,也不多。 “这……,以百草厅如今的声势,只怕一回一百两,都不多。” “小神医,你说个价格?” 长乐公主俏脸一红。 提及价格,便是想到当初自己也有投稿子被判定的价格才一回三钱银子,十回才三两银子。 也太少了。 财货上,自己不在意,没有太大的需求。 自己想要的是一个肯定,很明显一回三钱银子……可以判定那篇稿子的价值。 一般般! 给小神医的稿子开价? 一回十两? 五十两? 一百两? 就算一百两,一百二十回,也才一万多两,自己可是知道的,八月下旬的时候,百草厅那里直接捐出了十万两银子。 很明显。 小神医现在不差钱,而且百草厅也是赚钱的。 一万两银子对小神医肯定不算什么。 然而,如果真给小神医开出一回一百两的价格,只怕墨香阁那里就要亏本了。 还是大大亏本。 价格……有些不好说啊。 “要不分成?” “小神医,小王记得你先前有提过分成的事情,就是墨香阁那里……刊印出来售卖的书直接分成。” “卖多了,分成就多。” “卖少了,分成就少。” “小王觉分成不错,要不五五分成,小神医你非缺银子的人,墨香阁那里其实也不指着它赚钱。” “五五分成就很好!” 小王爷直接提出一个法子,还是小神医一个月前玩笑所言,说是他一个时辰可以制作百颗上等丸药。 放在百草厅内,可以价值数百两、数千两。 而书录小说文字,也就五六两! 若是分成,应该可以多些,也有论证五行八作赚钱多寡的不同。 自己当时还笑了,似乎的确是那个道理。 现在……正好可以用上。 “分成?” “可以啊!” 小郡主没啥意见。 “这个……。” “论来……我倒是有一个新的方法。” “银子之物,并不重要。” 一回百两? 果然是那个价格,只怕是京城内谁也没有过的价格。 一百两银子在京城可是不少了,落于普通人家里,足够一家人数年之用。 银子! 自己现在不缺的。 无论是一回百两,还是五五分成,都差不多,没有特别倾向的心思。 “小神医何意?” 小郡主闪烁一双澄澈明眸。 长乐公主和小王爷也是看过去。 “说来,也是我近月来在城外所得。” “因一直都在城外治理水灾,所以往往想要知道城里的事情需要派人去打听,倒是有些耗费时间和人手了。” “所以我想着……是否可以在京城内开一家报馆!” “朝廷有邸报,邸报之上都是朝廷内部的一些军国要事,涉及京都以及一十八省的事情。” “涉及各个方面的事情。” “而民间是否也可以有类似的报纸。” “一张报纸上面,有京城内发生的最新事情,许多新鲜的事情,如最新的士林诗词,最新的小说文字。” “如许多人喜闻乐见的风花雪月之事。” “还有一些所谓高门大户隐晦秘密之事。” “如京城如今的物价如何?” “如京城谁家的粮食售价比较低!” “……” “诸般种种,汇聚一处,落于一张报纸之上,岂非有趣,岂非有用,岂非大用!” “果然有那般报纸,就算身处城外,也可了解京城内的许多事情。” “我之意,开设一家报馆,而后刻印那样的报纸,我所书录的小说文字,也可在上面刻印出来。” “顺便还可以刻印一些其它的东西。” “想来感兴趣的人会不少!” “公主,小王爷,郡主,你们觉得呢?” 秦钟再次品了一口手中的茶水,而后起身,踱步厅内,说道自己的想法和做法。 那也的确是在城外所想。 实在是了解消息的渠道现在太少太少。 果然可以有那样的报纸出现,当……不错。 现在由着小郡主所言的小说文字之事,应是一个不错的契机,完全可以趁此搭建起来的。 第324章 送礼 “报馆?” “邸报?报纸?” “书录刻印京城上下最新鲜的事情?” “这个……本朝好像是禁止小报新闻的!” 长乐公主秀眉微蹙。 小神医所言的报纸之事自己可以理解,也可以明白。 朝廷也有报纸,为邸报,涉及朝廷上下的大小事情,记得前朝也有一些小报新闻,后来便是禁了。 因为那些人在小报上妄议上事,还往往泄露一些军国重要之事,便是被禁了。 是以,本朝也有那样的禁令。 “本朝的确是禁止小报,我也有翻阅一些典籍文书,知道那些事情。” “其实,那些小报之所以被封,被禁,是它们自找的,碰触了许多不该碰触的东西。” “我所言的报纸并不涉及那些。” “想来,当有可为。” 秦钟给于解释着。 “是否有点危险了?万一被禁了呢?” 小王爷也是迟疑,小神医的意思自己可以明白,只要不触碰那些不该触碰的东西。 自然无碍,朝廷自然也懒得理会。 不过,许多事情不好说。 “应该没问题吧!” “要不问问父王?” 小郡主看向自家的无良兄长。 “恭王!” “小神医,报纸之事,你之意虽好,却……上意不好说,璇儿所言可行。” “可以让小王爷替你问问,果然不可行,就不好了。” “如果恭王叔觉得无所谓,那就可以试试了。” “论来,我觉得有那样的报纸应该不错,不涉及一些隐秘之事,朝廷也没理由封禁。” 平心而论,长乐公主觉得小神医那个主意不错,完全可行,起码可以试试的。 但……那件事还是要稳妥一些为好。 “哈哈,如此……有劳小王爷了。” “说来也是我心血来潮。” “若可,有那样的报馆立下,有那样的报纸出现,京城上下许多人了解讯息的渠道也多一个。” 看来,无论是如今岁月,还是前身岁月,对于许多事情的处理都是一样的。 就是不知道恭王爷如何看待。 希望可以有成。 “小事,小神医放心。” “小王觉得只要报纸不涉及一些事情,应该无碍的。” 小王爷笑语点点头。 “我也觉得有那样的报纸很好,整日待在府中都很无聊的,京城上下,也不能随意走动。” “生长于京城,却连京城上下的许多事情都不了解,若有那样的报纸,我喜欢看!” “小神医,我也替你问问!” 小郡主对报纸的事情执肯定以及支持的意见,就算父王不同意,也要劝说父王同意。 …… …… “你是?” 看着面前的陌生俊美少年人,还有他身边明显的几位随从汉子,还有那些人手提的许多礼物盒子。 门房表示惊讶和疑惑。 “在下秦钟!” “不知刘大人是否在府?” 秦钟拱手一礼,看着面前的门房男子,缓缓道。 刘延顷的府邸也在西城,经过打听……好像还是朝廷分发的府邸,啧啧,位列军机章京还有这样的好处。 还真不错。 从地理位置来看,距离小胖子的府邸都没有很远,乘坐马车,也就一炷香不到的时间。 府邸的规制还是不错,就是看上去寻常了一些,远不如宁荣两府的府邸恢弘。 想想也是,宁荣二公当年是开国公爵之位,超品尊贵之列,如今的刘延顷,连一品官都不是。 匾额之上刘府两个字很明显,还是楷书大字,还青园先生的字体,随他身边修学,他的字体还是认得的。 “秦钟?” “找老爷的?” “老爷不在府里!” 门房念叨一声,秦钟? 不认识,也没听过。 “不在府中?” “好吧。” “在下秦钟,白石书院的学员,月来在城外得青园先生指点,受益良多。” “先生所言,回城之后,要时而精进所学,还要将心得书录篇章送于他一观。” “如今,先生既然不在家,这份心得篇章还望先留下,待先生归来,劳烦转交!” 秦钟再次一礼 而后,从多福的手中接过一个扁平木盒,双手递了过去。 “这……。” “白石书院的学员?” “秦钟!” “文书心得?” “这……,此事我不敢做主,你先等着,我去禀报夫人!” 门房又是惊讶。 此人是白石书院的人,若是这一点……倒是和大人有些联系,在城外得到大人的指点? 大人要他书录心得篇章送入府中? 这件事……自己不清楚,也不了解。 也不敢做主,大人有过规定,府中门房不能收受外人之物,若有不能做主的,可以禀报夫人。 若是大人在家,自然没有那个问题。 眼前这位少年人的确不俗,起码生的很好,品貌非凡,长身玉立,就是府上的小少爷都不如他。 远不如他! 而他所言似是不假,事情就更非自己能够做主的了。 没有接下那个扁平木盒,欠身一礼,将府门关上,快速回禀府中夫人为上。 …… …… “在下秦钟,字鲸卿!” “见过夫人!” 整个刘府的院落和自己所想一样,属于普通且精致的一处,是一处三进院落。 一切诸般,应有尽有,而且,三进院落的面积不小。 单单跨过府门门槛,直入正厅都耗费不少时间,由着侍者的引领,秦钟立于正厅。 那里,见到了厅前上首刘延顷的夫人! 一位看上去应该四十有余的妇人,应该比青园先生的年岁小些,着一身藏兰蜀绣地罽衣马面裙。 搭着一件合身的深灰蓝贴绫合襟氅衣,绾发成髻,一根青黑色的簪子束之。 面上虽有历经岁月的些许纹理,却浑身上下,自有宁静相合之气流转,刚入厅中,便觉对方的视线落于身上。 欣然一礼。 “你就是秦钟!” “果然和老爷说的一样,的确是一位俊美的少年人,老爷还说你很聪慧,也很好学。” “昨儿老爷才与我说起你,提起你的医术很是高明。” “坐!” “杏儿,看茶!” 妇人点点头,伸手一指旁边的椅子,顺而吩咐一语。 “夫人赞誉,请!” 礼仪在前,不可荒废,秦钟亦是一礼。 数息之后,彼此相坐于厅内。 又从一位侍女手中接过茶水。 “你真的才十岁?” “看你的个头,我观和我孙儿正儿都差不多了,而正儿已经十二了,过了年就十三了。” “近一个月来,你和老爷他们都在城外治理水灾?” 妇人端着手中的茶盏,轻轻把玩着,并不饮用,只是打量那位少年人,还真是难得从老爷口中听到夸赞之言。 秦钟! 老爷说过他的名字。 是书院的学员,城外治理水灾之时,老爷曾教过他一些学业之事,老爷所言他的进益很快,悟性很强。 就如《周易》之道,正儿和他学了数年,结果……还是不懂,而那位秦钟……已然可以举一反三。 甚至于别有心得。 “回夫人!” “秦钟的确只有十岁,除非……我爹将我的年岁小报了。” “近月来,先生与我的确一处协助恒王殿下处理水灾之事,自十月初十以来,水灾之事几乎无大碍,朝廷那边便是将先生提前调回去了。” “我因太医院的一些事情,前儿也回来了。” “恒王殿下,也应这两日归来!” 秦钟起身,又是一礼,将事情缓缓道出。 “坐!” “无需多礼,十年来,论教导授学,除了正儿之外,就是书院那里,老爷都很少去,讲学也不多。” “你倒是老爷难得夸赞的一个人。” “你家里如何?” 妇人含笑,摆摆手。 这少年人很是知礼,也很方正,言语之间,有条不紊,动静之间,井然有序。 不卑不亢,不矜不伐,有礼有节。 难得老爷赞誉他! 老爷既然在城外教导他近半个月的时间,再加上是书院的学员,也算是半个师长了。 当亲近些。 只是……老爷没有和自己说太多他的事情,如今难得碰到秦钟了,好奇之心生出。 “家里只有父亲了。” “父亲如今是工部郎中。” “母亲早逝,姐姐去岁出嫁宁国府。” 秦钟拱手一礼。 虽有查户口的嫌疑,却非大事。 “……” “……” 随即,便是同妇人在厅内闲聊,确也没有闲聊太久,毕竟……话题有限。 约莫半柱香有余的时间,秦钟便是要起身告辞。 “夫人!” “先生于我授教之恩。” “些许礼物不成敬意,万望收下!” “这是先生还在城外之时,于我叮嘱的《周易》心得篇章,让我每隔数日便是写就一篇送来。” “如今先生不在府中,交予夫人也是一样的。” “还有这个卡片!” “这是百草厅的金卡贵宾卡,持之,可以在城中任何一处百草厅便利行事。” “还有许多别的好处,还可以持卡相召百草厅的最好大夫前来府上诊治。” “夫人和先生年岁有长,当多多保重身子为上,也是在下的心意。” 初次登门,自然要有礼物。 告辞之前,秦钟指着那一堆落于厅前门侧的十个大小不一的盒子,看向妇人,深深一礼。 而后又从门外的多福手中取过扁平木盒,里面是经义文章,说着,将其落于旁侧的案几上。 其后,又从大牛手中取过一个方正木盒,将其打开……里面放着一张巴掌大小的金色方正卡片。 卡片杂糅金银之物,黄金比例偏多,故而色调暗金沉沉,旁边还有附带一张折叠起来的纸质使用说明。 那是百草厅的金卡,好处多多,优惠多多。 用来送礼再好不过了。 第325章 你是爹 “先前一直未来白石书院,而今前来……却是崭新的书院。” 白石书院。 位于白石镇以东的一个山脉区域中,和江师他们一处乘坐马车前来,驶入山中,眺望远处,已然可以一观大貌。 的确是低谷平坦之地,这里可以耕种的土地也有,却是不太多,房屋茅舍也有一些,也是不为密集。 怪不得先前白石书院会被山体滑坡和泥石流冲垮,这里的确有些危险,遇到寻常的水灾还是无碍。 突然的水灾就不一定了。 尤其是数月没有下雨,山体、大地都严重干涸,突然的雨水根本融不进入,汇聚之处成就浩荡之势。 极目而视,可以看到白石书院正在修建中,还是一个半成品,甚至于连半成品都不是。 “哈哈,这场水灾福祸相依!” “祸事令人痛心。” “相依存的好事也有一些,白石书院在此地超过一个甲子,也该有崭新的面貌。” “才能够更好的传承下去。” “按照计划,书院要到十二月才可能使用,这还是速度比较快的。” “银两方面还是足够的,尤其国子监那边有拨下来一千两银子,足够很好的给于修建了。” 江墨轩没有看向书院,这些时日自己几乎天天都在看,看着残破的书院从废墟中再生。 已然熟悉无比。 “书院变大了,明岁招学员也可以多一些。” 顾永寿也是笑言,身为书院学员,自然期待书院的未来越来越好,期待书院会成为岳麓书院那样的士林圣地一般。 而岳麓书院那样的圣地之所以出名,不仅仅因为书院自身,更是因书院相随之人。 一位位儒家大宗师、大儒纷纷出现,纷纷在那里讲学,那般场面史册上依稀身临其境。 “书院这里在重建。” “整个顺天府、直隶之地也是如此,是好事!” 秦钟以为然。 “鲸卿,你年岁如此,已然历经此事,真是令我等羡慕。” “读书做官,世事在心,顺天府水灾之事,你可有力落下,我等只能够在书院了。” “更难得,你在那里还得到青园先生的指点,听山长所言,青园先生还是欣赏你的。” 江墨轩感慨。 鲸卿才多大,已然参与那些救民于水火的事情之中,而他们好歹都是举人了。 却无太大力量。 而且,鲸卿在那里做的事情还不小,如病者营地之事,如灾区恢复重建之事。 他们都有了解的。 正因如此,反观己身,才觉得惭愧。 “青园先生,易道大儒,多年都不在书院讲学了。” “鲸卿,真真机缘!” “他日你科举有成,当顺畅许多,当年的青园先生便是先例,若非一些事情,他十年前就可能入军机大臣之列了。” 青园先生。 对于书院的普通学员来说,可能不太熟悉,而对于他们这些老生来说,绝对知晓和了解的。 那是他们白石书院在朝廷的门面。 惜哉,因为一些事情,仕途略有坎坷。 这一次被启用……殊为难得,未必不是一个别样的讯号,毕竟……上面做事,都是非随心所欲的。 都是有一定目的的。 鲸卿,也是大机缘。 如今在恒王府为赞善,又被青园先生赏识,又在工部、顺天府那里多多行走。 那就是资历和好处。 与之相比,他们虽痴长十多岁,好像还不如鲸卿。 以鲸卿之能,科举有成,路绝对很顺。 朝廷有人好做官,那是不变的道理! “青园先生!” “先生是一个极有才学和才能之人!” “二师何必谦逊,下次会试有成,牧民一方,指日可待!” 秦钟落下帷裳,做回车内,拱手一礼。 二师今日的夸赞之语不少,自己都忍不住想要飘了,至于青园先生的事情,没有多言。 那个位置……一举一动、取舍之心都在上面。 是否入军机处,也是青园先生的选择。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 每个人都有原则的。 “鲸卿。” “明岁你童试,应该有极大的可能性取中,不过……我之意,你还是不可放松。” “明岁童试之后,便是顺天府的乡试。” “应该是八月份。” “你也可以试试!” “果然有所得,便是连过两关,会试就剩下一关了。” “这样一来,如果你愿意的话,甚至于还能够与我们一块参加后年的会试。” “哈哈哈,那个可能还是有的,只要明岁你更为精进,连过三关都有可能。” 会试! 的确是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会试有成,便可做官了,稍作历练,便可牧民一方。 如果排名靠前,还能够直接在六部诸司为官,更好了。 会试的时间,是后年。 看似还有两年,实则算下来,也就剩下一年多的时间了。 “广继兄所言有理。” “鲸卿,你可一试的。” 顾永寿也是颔首。 的确有那个可能。 以鲸卿现在的进益,再有数月,学业进益会更大,童试可以放心,乡试可以一试。 “哈哈,乡试、会试现在离我太远,果然明岁进学,乡试可以一试!” “是否取中不好说,尝试一下是无碍的。” 连过三关! 自己倒是想过,奈何现在第一关还没过的,饭还是一口一口的吃比较好。 秦钟清朗一笑,倘若真的可以连过童试、乡试两关,第三关的会试……未必不可试试。 毕竟……试试又不要钱。 也不损失什么。 “正是这般道理。” 江墨轩竖起大拇指,之所以对鲸卿有刚才之言,就是因为鲸卿看上去不大,实则……行动处事非同龄可比。 …… …… “近一个月,你倒是辛苦不少,好在无碍,为父放心。” 看着面前的儿子,秦业愈发的满意。 近一个月来,因钟儿时常派人回来告平安之故,因此,虽在城中,对于钟儿的境况也知道。 是以安心。 除了稍微清瘦一些,其它无碍,接下来好好调养,就会恢复的。 “爹!” “您最近又开始忙了。” 秦钟亲自斟茶,双手递过去一盏。 “福康园的事情耽搁不得,因下雨之故,耽搁了半个月,现在要补上,好在……从进度来看,十二月弄完不难。” “剩下的便是一些细枝末节了。” “那些便是内务府的事情了。” 秦业接过茶水,轻呷一口,笑语而应。 福康园的事情是忙了一些,可是……忙的有奔头,只要事情办好了,赏赐肯定有的。 上皇的生日是明岁五月初,故而十二月份给于建好,其余时间……内务府会将内部装饰之类全部搞定的。 “爹要穿绯服了。” 秦业恭贺。 “哈哈,我这个年纪穿不穿绯服,其实差别不大,主要还是你……只要能够让我看到钟儿你将来姻亲生子,为父就满意了。” “穿上一身绯服,于你也有一些好处。” “钟儿,如今城外的事情了解,你也该将心思收回来了。” “青园先生刘大人那里……你的机缘,当多多拜访求教。” “学业之事不能耽搁,不能大意。” “你的卷子我也看了,做的是不错,然而整个顺天府考生很多很多,而每一岁进学的人是有限的。” “你需要做的更好!” “你在可儿那里……,为父之意,原本是想着你在那里的学堂上学,可以有一同进益之人。” “现在白石书院那里似乎更好,钟儿,要不你接下来从可儿那里搬出来……暂时住到南成庄。” “可以时常修习学业!” 朝廷的事情,福康园之事排列第一。 家事上,眼下,钟哥儿的学业排列第一,必须重视,既然钟儿入了白石书院,又和青园先生有那般机缘。 在南成庄更好。 秦业有所思,将建议说道出来,看向钟儿。 不知道钟儿意下如何。 “这……。” “爹!” “此事……再等一段时间吧。” “我眼下还是恒王府的赞善,突然在南成庄住下,每日往来都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太医院那边也是一样。” “还有百草厅的事情,规划中,月底之时,百草厅准备再开一家,我需要看着。” “爹,再等一段时间吧。” 秦钟一怔。 老爹之意,让自己前往南成庄居住,就近修习学业,以为精进?想法还是好的。 如果没有其它事,秦钟还是愿意的。 然而,目下是不可能的。 姐姐那里还有一些事情。 自己也有一些事情。 “哼!” “你一个十岁的小娃娃,比爹的事情还要多。” “你事情还真多。” “罢了,既如此,年前你就待在可儿那里吧,过了上元节,务必前往白石书院修习学业,童试会在二三月开始。” “你需要好好努力。” “那个时候……恒王殿下和太医院那边也会理解的。” “至于百草厅的事情,银子多少是多?交给其他人处理事情也是一样。” 秦业无言的看了自家儿子一眼。 到底谁是爹! 自己堂堂一个正五品的工部郎中,都感觉没有钟儿的事多,他倒是一大堆的事情。 自己就负责一个福康园的事情。 好小子! 事情不小。 “嘿嘿,爹!” “听您的。” “听您的!” 秦钟乐道,拱手一礼,便是喝着茶水。 似乎自己的事情还真不少。 “你啊!” “记住一点,除却科举之外,其余皆小事。” 秦业无奈的再次一语。 “爹,放心。” “我明白的。” 任何时代,这片土地上,读书做官都是最佳选择。 是最佳选择! 后面没有之一! 那就是大势。 而大势涛涛,顺之则昌! 第326章 张太岳 申时初! 刘延顷自军机处归来。 今日值班的军机章京不是自己,是以,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便是潇洒离去。 府中清静,鲜少有宾客往来,近年来,刘延顷也都习惯了。 偏厅之内,正要如往日换一身轻便的衣衫,倒是见到了夫人和孙儿,以及桌案上的许多盒子。 “夫人今儿出府了?” “买这么多东西?” 那些盒子皆精美,看得出里面的东西也非凡,夫人似是在盘点着什么,旁边的孙儿也在兴致勃勃的说着什么。 买东西了? 刘延顷好奇,语落,从旁边的丫鬟手中接过茶水,轻抿了两口,便是又递过去了。 “爷爷!” “您回来了。” “嘿嘿,这是别人送的,都是好东西,那么大一根老山参呢,祖母说市面上想要买都没地方去买。” “祖母说要给我母亲送过去呢。” 一位形貌壮硕的少年人已然欢喜的迎了上去,闻爷爷之言,直接给于说道。 随即,又指了指祖母手中此刻正在整理的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根形体很大的老山参。 祖母说了,那种老山参京城不好买的,就算可以买……也很贵的,一两都要二三十两银子的。 那么大一支老山参,起码数百两银子。 “别人送的!” “夫人,怎么回事?” 刘延顷神情一怔,有神之眸挑起,看向正神容轻快整理礼盒的夫人,走了过去。 观夫人手中的长条木盒,快被夫人封上了。 一语轻问,便是将盒子取过来,落于面前的案上,直接打开……里面的确是一支老山参。 长一尺有余,质感饱满,参须茂密且有序,品相完好,而且……好像才从土里挖出来没有多久的样子。 芦碗都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圆芦,那是只有三十年以上的山参才有之品象。 还有参体表面的铁线纹理,一颗颗珍珠点也明显可以看到。 十多年来,因空闲的时间比较多,故而对于医家的书也有读许多,如果按照自己的判断。 这支人参的年份起码在四十年左右,五十年也有可能! 份量应该在八两至十两左右。 这样一支人参在京城的价格一两大概是三十两左右,如果直接购买整株,起码三百两以上。 整株的更贵,百两都有可能! 别人送的? 谁送的? 记得和夫人说过的,不要收别人的东西,就是那些故友前来也是一样,夫人……如何会有这般所为! “老爷,这株人参如何?” “这样的人参,妾身上一次见到还是十多年前呢,嘉儿媳妇如今生了孩子,正需要好好补补呢。” “这只人参寄过去,也算我们的心意,嘉儿在四川那里……,老爷,您就不能将嘉儿调回来?” “就算不回京城,河南、山东那里也好啊!” 观老爷在打量那株人参,妇人微微一笑,伸手在参体表面抚摸着,这样的人参以前府中也有过一株。 那是上皇赏赐的。 后来……自己服用了一些,剩下的一些被老爷送人了,真是的,人参是什么东西? 那是可以救命的东西! 老爷倒是大方了,如今嘉儿媳妇在四川那里诞下孩子,身子正虚弱,依靠嘉儿的俸禄,想要购买这样的人参,是不可能的。 正好寄过去。 “谁送的?” 直接将夫人口中关于嘉儿的事情过滤掉,刘延顷深深的呼吸一口气,看向夫人。 夫人没有正面回答自己? “是你新收的那个弟子……秦钟!” “他今天来府上了。” “除了一份经义文章,便是送了这些,妾身原本不想要收下的,不过……那孩子……心意坚决。” “妾身……便是收下了。” “老爷,那孩子挺好的。” “城中百草厅就是那孩子的?” “还有那个百草味也是那孩子开立的,还真好!” 感老爷的情绪,妇人无奈的摇摇头,没有在言其他,便是一一道出来了。 “嗯?” “秦钟!” “他来府上了?” “什么时候来的?” “这些是他送的?” 刘延顷惊讶。 秦钟! 他送来的! 自己还真没有想到是他,还以为是些许故友前来,夫人碍于情面收下的。 不过,也不太可能。 那样的事情,以前也有,自己特意叮嘱过夫人,不要收的,是秦钟那个少年人! “上午来的,老爷不在府中,门房禀报他有些特殊,妾身便是见了见他!” “的确如老爷所说的那般,是一个很好的少年人,人很俊俏,礼仪很是周到。” “若非老爷您昨儿与妾身说过他才十岁,妾身还真不敢相信。” 提及秦钟,妇人便是赞誉。 十岁! 从个头身材来看,的确不像,偏生就是十岁。 “这些都是他送的?” 刘延顷放下手中的人参盒子,指了指旁边的一些礼物盒子,顺便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盒子打开了。 “千秋光墨!” “这等墨石不多见。” 木盒内,是六块覆以金箔的墨石,华贵大气,熠熠生辉,刘延顷一眼便是认出来了,是当世名墨之一。 价值不俗是其一,关键不多见,每一年售卖的不多,因而罕见。 “老爷!” “一共十一个盒子,这是他书录的经义文章在里面。” “这个是百草厅的金卡贵宾卡,真想不到,城中的百草厅是秦钟的,那可是很有名气的。” “其它……,哦,对了,老爷您看……盒子里还有这幅画!” “是秦钟亲自画的,也是一份礼物,画的真好。” “和老爷您一模一样的,嘉儿上个月来书信,说挂念老爷您,刚才我想着……将那幅画也给嘉儿寄过去。” “就是它了,老爷您看!” 觉老爷没有直接说什么将礼物返回之类的话语,妇人面上更为欢喜,反正自己是不准备将东西退回去的。 十年来,府上本来就冷冷清清的,一些世交故友都越来越少了,老爷还这样。 如今那个秦钟就算不是老爷真正的弟子,也算半个吧。 人家送点礼物感谢怎么了? 完全情理之中的。 指了指桌案上的盒子,妇人想起了一件事,忙将一个长条木盒拿过来,将其打开,取出里面的画。 “爷爷,这幅画……和您一模一样的,是您在城外治理水灾的模样,真的一模一样!” 旁边的壮硕少年人也是附和说着,那幅画自己已经见过了,上面的人就是爷爷。 和爷爷一样的。 “嗯?” 刘延顷扫了自家夫人一眼,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观夫人一脸喜意,观夫人递过来的画,勉强拿在手中,缓缓将其展开,是秦钟画的? 呼吸之后。 刘延顷神色微微一动,本为随意之眸,落于画上却凝视许多,这是秦钟画的? 似乎画的是指挥营地,画上的确是自己,旁边的是营帐,不远处还有一些往来行走之人。 布局留白先不说。 这种画……第一次见! 还是彩色的。 自己的衣衫颜色都清晰画出来,自己的确有那样的一件衣衫,看着画上的自己。 似乎真的和镜中的自己一般无二。 甚至于还多了一丝悠然自若的气韵。 这是秦钟画的? 这般写实的画,有些西洋画的影子,却又有些不同,和那些山水写意写真的画也是不同。 “其它的礼物则是一些百草厅内的滋补丸药。” “正儿,将那些盒子打开,让你爷爷看看。” “还有一些常用丸药,里面都有说明的,很适合老爷您服用,滋补身子,调理身子很适合的。” “还有文房之物。” “还有一对玉镯!” “尤其是这个百草厅的金卡贵宾卡,持之……可以在百草厅购买任何东西都是三折。” “还可以持金卡相召百草厅的上佳郎中上门免费诊治,比太医院都方便。” “……” “老爷,您不会退回去吧?” 妇人吩咐一声,偏厅内的壮硕少年便是应道一声,将一个个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绽露出来。 简单介绍一语,老爷一直没有态度落下,自己心中也没底。 “画的很好,独树一帜!” “这些东西……收下就收下吧。” “下不为例。” “杏儿,让菜伯来一下!” “秦钟,那孩子……比我当年还要出色,于他之名,八月份的时候,京城流传有两首诗。” “我也曾写下来。” “由诗观人,尤其是第二首竹子的诗!” “更是非凡,诗词本身自然是不错的,难得那般情况下,可以思索出来。” “城外治理水灾之时,书院山长让我帮忙授教一下他,的确难得的后辈学员。” “资质绝佳,性情沉稳,不似十岁之人,难得有处事之才。” “他能够在治水之余,还能够抽出夜间的时间修习学业,精进学业,更非方仲永那般之人。” “不出意外,他将来会很好。” “再有恭王、恒王之故。” “更有陛下在养心殿还提到城中的百草味一两次,更为难得了。” 刘延顷将手中的画放下,画的的确很好,妇人之言送给嘉儿,也没有意见。 秦钟! 在城外治水之时,于近距离的恒王、秦钟都有所观。 恒王,和前朝永乐帝的一子有些相似,性情相似,体态也是相似。 秦钟! 非凡人,看到他,自己就不自觉想到前朝的那位张太岳,一样的少年天才,一样的少年出色。 当年自己少幼成名的时候,有人将自己比作张太岳。 现在,自己很难成为张太岳。 也不欲要成为张太岳。 而秦钟……有些影子。 至于将来如何,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老爷,夫人!” “老爷,您找我!” 刚有语落,厅外行入一位年岁看上去四五十的男子,青衣仆从装束,身材挺阔,一礼而落。 “菜伯,你去书房里,将书架上一个蓝色木盒取来!” 刘延顷吩咐着。 “是,老爷!” 那人点点头,转身离去。 “老爷,您这样看好他?” 妇人愕然。 还是第一次从老爷口中听到对于一位少年人这般的评价。 “那正儿呢?” 说着,又指了指此刻正在厅内摆弄那些礼物丹瓶的正儿,正儿也是一个聪明、懂事的孩子。 “先看看正儿是否科举有成吧。” 正儿。 自己的孙儿,的确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就是……不太喜欢读书,就是自己亲自指点也不行。 真是令人愁心。 夫人所问正儿将来,果然正儿将来不能科举有成,那么,就做一个普通人吧。 “老爷,您现在是军机章京,恩荫之下,正儿将来做官也不难啊。” 妇人表示不满。 “谁都可以做官?” 刘延顷反问着。 “那……别家的子弟怎么可以轻松做官了?” “老爷,您为朝廷出力多年,如今为军机章京,恩荫一人为官,也在规矩之中。” “又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老爷何必这般执拗!” 妇人叹道。 嘉儿这些年一直在外省做官历练,正儿……走科举之道,怕是艰难,而恩荫为官也是法子。 老爷太犟了。 第327章 寒心冷心 “少爷,您回来了。” “早知道您回来的这么晚,就让多福他们多带一些衣裳了,如今天都黑了,寒气都上来了。” 临近酉时正刻。 宁国府。 秦钟归于小院子里,扫着身边的一位位贴身美婢,心情更好了,没有在寒气流转的厅堂坐下。 直入偏厅之内。 那里一日间都有火炉的,暖意弥漫,温润迎面,很是惬意,任由采星她们服侍着更换衣衫。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多了。” “嗯?” “对了,我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昨个那两个丫鬟,叫什么香冬、绿屏的!” 从晴雯手中接过茶盏,简单喝了两口,略有好奇。 自己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想着那两个丫鬟初入院中,可能会不太习惯之类。 多注意了一下,却是没有找到。 “哼!” “少爷可别提那两个人了,那两个人不是好东西。” “被奶奶给开发了。” “少爷,小蓉大爷……,他不安好心。” 晴雯站在屏风前,将少爷换下来的衣衫给于梳理摆放着,闻此,直接便是冷言冷语。 “呦,怎么回事?” “她们两个怎么了?” 秦钟顿然来了兴趣。 自己不在院里的一天,出了事情了? 被姐姐开发了? 好端端的,开发她们做什么? 做错事了? 还涉及到小蓉大爷? 贾蓉那货? 看了晴雯一眼,又看向采星她们几个,既然晴雯都知道,那么,采星她们肯定也知道了? “晴雯,你来说吧。” “还是你发现的,你说吧。” 觉少爷目光,采星指了指晴雯。 “哼!” “少爷,那两个小蹄子不是好人,尤其小蓉大爷也不是好人。” “昨儿还以为他有什么好心,原来……是派人来偷东西来了。” “今儿上午,让她们两个去打扫书房,我趁着空闲就去看看她们两个活做的如何。” “谁料看到她们两个偷偷摸摸的翻阅少爷您的书。” “还偷偷藏了一些几张纸,被我当场抓住,我是不识字的,采星她们识字,那几张纸是少爷您闲暇写的几个方子。” “被她们藏起来了。” “问她们为何这样做,她们还不说,我直接把她们交给奶奶了。” “后来!” “奶奶直接把她们开发了,直接送到庄子上了,她们年纪也到了,奶奶让庄子那里的管事直接给她们配人。” “哼!” “小偷!” “真该好好打一顿!” 晴雯小嘴快速的将事情说道出来,一边说着,一边满满的怒气绽放,满满的不平。 尽管那两个小蹄子被开发了,还是觉得不够解气。 昨儿还以为是小蓉大爷的好意,谁料……今儿就出事了。 两个小蹄子敢那样做,肯定是有人指使的,尽管她们没说是谁,结果都已经很明显了。 “……” “还有这样的事情?” “药方?” “好端端的她们藏那些东西做什么?” “开发了。” 秦钟眉目一皱,晴雯说的事情大体可以明白,那两个人手脚不干净,被抓住了。 这样的丫鬟在宁国府自然要处理的。 姐姐给于直接开发了,自己倒是没有意见。 就是昨儿才来自己院子里,今儿就犯事,还藏一些药方?她们两个小丫鬟对那些东西感兴趣? 嗯? 不! 是有人感兴趣。 是他! 对自己的药方感兴趣? “少爷,这件事您问问奶奶吧,奶奶应该知道,我们把人交给奶奶的时候,后来那两个人就被开发了。” “具体之事,奶奶也没和我们说。” 采星取过一件暗深红色攒银丝花草鹤氅,细心的服侍着,晴雯所言大体不差什么。 至于更多的事情,虽有猜测,不敢乱说。 毕竟……涉及的人比较特殊。 蓉大奶奶应该知道。 “姐姐此刻应该在院子里吧?” 双臂伸展着,将厚实的氅衣穿上,秦钟微微颔首,想来是牵扯一些别的事情了。 “小蓉大爷还在府上?” 随即又是一问。 “奶奶在院里。” “小蓉大爷下午就走了。” “现在不知道是否归来。” 采月脆声应道。 “对了,少爷!” “今儿府外有人给您送来一件东西。” “说是白石书院的青园先生送来的!” “就是这个蓝色木盒!” 采星从临近的上房内取来一物,双手捧着近前。 “青园先生!” “是先生!” “快让我看看!” 秦钟一怔,连忙将那个方正的蓝色木盒接过来,木盒不算高,也就二寸不到,木料也是一般,不为珍贵木料。 然而。 那些不重要。 青园先生! 先生怎么会送来东西。 木盒的份量也不重,从外表来看,装的是书籍纸张可能性最大,旋即,行至一旁的案前。 晴雯已然将一支明烛取来,落于跟前,又取过一个铜镜烛台,使之光亮更为显眼。 “《周易闲篇》!” “还有一份书信!” 蓝色木盒的盖子为一块暗扣钳住,秦钟将其规矩的放在案上,轻易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果然如猜想。 里面是一些书籍纸张。 入眼处,便是《周易闲篇》四个字,从书籍的装订来看,非刊印之物,而是一份份整理出来,落于一处的。 旁边还有一份表面没有任何文字的空白信封。 “少爷,青园先生是谁?” 晴雯旁侧挑动烛光,使之尽可能的明亮,奶奶说了,如果读书写字的时候烛火不明,很伤眼睛的。 这个盒子是青园先生送来的,观少爷的神色,很慎重的模样,那人很特殊吗? “是一位儒学宗师!” “如果说少爷现在的学业是一颗星星,那么,青园先生就是一轮明月。” 没有率先看那卷《周易闲篇》,而是将那封书信拿在手中,将里面的内容取出。 展开便是一览,闻晴雯之言,微微一笑,给于最简单的解释。 “儒学宗师!” “明月,星星!” “那人这么厉害?年纪不小吧?” 晴雯侧着可爱的小脑袋,略有惊讶。 少爷还有这般的比喻,那人看来很厉害啊。 “青园先生今岁已经五十了。” “嗯?” “哈哈,先生之意虽好,不过……,那也是我之心意。” “《周易闲篇》,先生心得。” “当不负先生所望。” 没有理会晴雯的遐思,秦钟将视线落于手中的信封内容上,内容不算多,秦钟很快就看完了。 幽幽一笑,不由摇摇头。 信是先生写的。 先生之意,让自己好生诵读《周易闲篇》,接下来也是要书录相应的经义文章心得。 当然,也可以请教一些其它的经义问题。 那些还无碍,主要是在书信内容结尾的时候,先生之言自己登门之礼太重。 下不为例! “五十岁?” “我说呢,少爷,如果您到了五十岁,肯定比他还厉害!” 晴雯晃了晃小拳头。 “哈哈,你对少爷倒是有信心。” “《周易闲篇》!” “先生对于易道的心得篇章,心得之论,这可是千金、万金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伏羲氏始画卦,未有《易》名。” “夏曰《连山》,商曰《归藏》,犹筮人之书也。” “文王乃本伏羲之画,体三才之道,推性命之源,极物理人事之变,以明得吉失凶之故,以《易》作焉。” “……” “总纲之论,先生也与我有所言。” 抬手点了一下晴雯小丫头的脑袋,秦钟大笑,双手将木盒内的《周易闲篇》取出。 翻开第一页,便是一个个劲朗有力的楷体小字出现,略有诵读,不住欢喜。 “采星,这个木盒要收好!” 没有诵读太多,将第一页读完,便是明悟其意,那是对于周易汇总之论。 接下来还要去见姐姐,便是将《周易闲篇》合上,放回木盒内,看向采星,嘱咐着。 “是,少爷!” 闻少爷之言,便是知晓木盒里面的东西珍贵,采星近前将木盒收起来,准备亲自放到安稳的位置上。 …… …… “那两个丫鬟……。” “虽非她们本身之愿,但她们既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再加上她们的年岁,我便将她们开发到城外的闲置庄子上了。” “那些庄子不大,也没有什么地租好处,不过是用来安置一些族人罢了。” “晴雯将她们的事情说道之后,我便是审问她们两个。” “那二人……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她们被他送给你,是想要在你那里寻找……一些丹方、药方,就是百草厅内的那些丸药方子。” “具体何用……就不清楚了。” 片刻之后。 秦可卿所在的庭院上房内。 看着坐在身边的钟儿,秦可卿轻轻一叹,万万想不到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昨儿他亲自来向自己赔罪,还给自己送了一些礼物,自己心中还是欢喜的。 终究与他是夫妻,果然回心转意,果然转了性子,那么,一切都会变好的。 谁料! 他竟然会有那样的谋划,将丫鬟送给钟儿,目的是谋夺钟儿的丹方、药方。 那可是如今百草厅的根基,百草厅之所以短短数月就名扬京城,一个重大原因便是百草厅的珍贵丸药。 而炮制那些丸药的方子更不必说,更是珍贵中的珍贵。 他想要钟儿的丹方? 还让丫鬟去偷? …… 秦可卿心中万分黯然,平添深深悲戚,他如何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上一次强取三万两银票。 都和他说了,是钟儿的。 昨儿赔罪以及送丫鬟,自己想着过两日和钟儿说说情,将银子推迟推迟,自己会想办法还给钟儿的。 直接又发生那样的事情! 话语轻柔,内蕴无力之感。 宁国府内,他如何对自己……自己都可以忍受,可他现在竟然对钟儿下手。 欲要偷取钟儿的丹方! 上次银票的事情还未解决,现在又生出这样闹心、寒心之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想要做什么! 第328章 银霜炭事件 “姐姐!” “姐姐宽心,不值得为这等小事烦心。” “百草厅内的所有丹方、药方都在我这里放着,谁也偷不走。” “至于书房里的那些闲散药方,不过是一些我闲暇君臣相配的一些新东西,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否有用,偷走也是无用!” 贾蓉那货指使的。 先送两个丫鬟,再送一堆礼物,然后……偷东西?他怎么想的?偷丹方? 自己制作丸药卖钱? 有这个可能! 可……他不嫌麻烦吗? 坐在姐姐身边,轻握着一只柔荑,姐姐所说之事……大致明了,就是缘由动机不明白。 而天下事! 刨除一些特别的因素,便是名利二字。 名声? 银子? 贾蓉最近很缺银子。 这个可能性最大! 为了银子! 偷走丹方的确会给百草厅造成一些麻烦,但……那些丹方谁也偷不走,看向姐姐,秦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一切都在心中。 是以,自己不担心有人会偷自己的丹方、药方之类。 “唉……。” 秦可卿叹道一声。 没有偷走最好,果然偷走,自己都觉无法面对钟儿了,那两个丫鬟还是自己同意进来的。 想着他可能性子转好了。 想着他有可能变好了。 如今,心间深处,皆悲凉,皆痛心。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钟儿,姐姐对不起你。” “姐姐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秦可卿亦是双手握着某人的手,爹爹将钟儿暂时交给自己,是让自己好好照顾他的。 现在。 一团糟。 心念于此,芙蓉之面多伤感。 “姐姐,我并不损失什么。” “不要如此。” “见你这样,我也会伤心的。” “他……的确太不成样子了。” “太不成样子了。” 迎接姐姐满是歉意的凄凄目光,秦钟再次摇摇头。 贾蓉那货……是真的准备一条路走到黑了,偷东西的事情都想的出来?父子二人都是奇葩! “钟儿!” 秦可卿闻此,更为忍不住了。 他……以前还好的。 现在……变化太大了,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子,府中都很少回来了,外债欠的也不少。 自己想要替他还债,若只是一两千两银子,还无碍,不会影响什么,若是十多万两? 却无能为力。 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他先前取走三万多两银子呢? 花完了? 赌完了? 十多万两银子! 府中若是全部还了,就直接空了,诺大的宁国府还如何支撑?那么多奴仆如何过活? 还有依靠宁国府的那些人如何过活? 大奶奶将事情交给了自己,自己会做好的。 而且,还了之后,就能够保证他可以变好? 不能够? 他怎么会变成那样? 秦可卿想不明白! 他现在变得让自己越来越伤心,越来越难过。 珍大爷已经那样了,只要他性子有改,自己和他还是可以回到刚姻亲的那段时间的。 如今! 一颗心都很痛! 真的很痛! “姐姐!” 秦钟无言。 没有继续说什么,观姐姐如此,忍不住伸手一拉,将姐姐揽入怀中,惜哉,自己的身子还没长成。 姐姐倒是依靠在自己肩头了。 “钟儿!” 秦可卿更为忍不住了,美眸深处满是滚热之泪流淌,他的所作所为太令人心碎。 秦钟不在多言,轻抚着从姐姐颈间飘落的秀发,清眉微微皱起,眼眸深处寒光不住闪过。 “钟哥儿!” “嘿嘿,你可终于来学堂了。” “我可是非常想你的。” 次日一早。 秦钟在院中用过早饭,简单吩咐多福一些事情,便是和等候在宁国府门前的贾环、贾琮、贾兰三人一块乘坐马车前往学堂。 至于宝玉! 也有知会,根据回禀之言,宝玉说是有要事,要和薛家一家人前往王府。 是以,就不上学了。 而贾环三个还是要继续上学的。 “一些事情了结,去学堂也可以清闲一下。” “今儿中午,和我一块前往城中另外一家酒楼,尝尝鲜,尝尝那里的滋味如何。” “琮叔,兰哥儿,觉得如何?” 秦钟笑语。 说着,将车内准备的吃食零嘴取出,落于车内的案上,贾环那小子没有客气,直接便是取了一些。 贾琮和贾兰先是一礼,而后取用。 “钟哥儿,你又破费了。” 再次见到钟哥儿,的确很好,贾琮心中也是欢喜的。 钟哥儿此人的确好,并没有因为自己在两府地位卑微就轻视自己,就不理会自己。 就是医道之学,近月来也有派人询问自己是否有疑惑,有疑惑的话,让自己写出来,他给于解惑。 进益不小。 如今再见钟哥儿,心情也是很好。 钟哥儿也是一如先前的豪气,要请他们去大酒楼吃饭了,那般的机会……对于自己更是难得的饕餮之宴。 自己在府中的地位还不如贾环,连贾环都吃的不怎么样,自己就更是一般了。 兰哥儿比他们两个都要好些,不然也不会吃的圆胖身材。 “钟哥儿,我娘说……让我多向你学。” 小正太贾兰抓过一把果脯,香甜的吃着,这东西母亲总是不让自己多吃。 现在母亲不在,吃一些当无碍。 “哈哈,我现在都还在学习。” “兰哥儿,一个月不见,你似乎胖了一些,今儿去酒楼吃饭的时候,可要少吃一只水晶肘子!” 贾兰这个小正太吃胖了,也变白了,本就圆圆的可爱小脸,更为福态怡人了。 秦钟忍不住乐道。 “嘿嘿,水晶肘子不行,可以……可以少吃一只鸡腿。” 贾兰口中咀嚼着果脯,瓮声瓮声的回应着。 水晶肘子那般好吃的东西,必须要好好吃,比起水晶大肘子,鸡腿倒是可以排在后面。 “钟哥儿,你马车里的火炉……烧的是银霜炭?” “没有一点烟火气呢,想来是上等的银霜炭,马车内暖暖的,真好,蓉大奶奶对你真好!” “不像我姐姐。” “我在府中的房里,虽然也有小火炉,烧的却是次一等的银霜炭,靠近之后,会有不小的烟火气。” “每月的份例也不多,平常都是夹杂柴炭一块烧的。” “二姐姐近来也是银霜炭夹杂柴炭一块烧的。” “嘿嘿,贾琮还不如我,他在房间内烧的炭火,几乎都是柴炭,嘿嘿嘿!” 贾环吃着案上的桔子,又向口中塞着果脯,手中又拿着一些瓜子之物,觉车内暖暖的,还香香的。 小脑袋一转,便是看向马车一角的小火炉,轻嗅之,顿时感慨,顿时钦羡。 顺便又吐槽了一下自己的亲姐姐。 看看秦钟的亲姐姐,再看看自己的亲姐姐,根本没法比,根本不一样,都是亲姐姐,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不过,随即又在贾琮身上找到了自信,不由的自得一乐。 “……” 贾琮无言的吃着果脯,无奈的看向贾环。 贾环就喜欢在自己身上找乐子。 “嗯?”“环叔,你好歹也是府上的正经主子,会缺少这种炭火?” 银霜炭! 宁府用的上等木炭是银霜炭,还有次一等的银霜炭,根据身份地位的不同,使用不同层次的木炭。 作为府上的主子,自然有资格使用上等银霜炭。 赵姨娘先不说,贾环是有资格的,也有那个份例的,而且份例应该是不少的。 其余便是府中又体面的大丫鬟、体面嬷嬷等人,可以使用次一等的银霜炭。 至于其余的丫鬟、奴仆等人,只有柴炭了。 宁国府内也是一样,或是因府中主子不多的缘故,银霜炭倒是充足,自己房内烧的木炭都是它。 就算宁府没有,自己也能够用银子在城中买到类似的上等木炭,为此,都花费数十两银子买了数百斤上等红罗炭送入家里。 老爹用得到! 冬日取暖必备。 普通木炭的价格,一百斤要钱银子,天气越冷,价格越高,反之则便宜一些。 好一些的木炭,一百斤要一二两银子。 上等的木炭,一百斤则是要两银子了。 似乎京城内的普通人家用不起木炭,那玩意取暖是好,就是热量转化率太低,消耗不小。 价格还不便宜。 对于荣国府而言,很明显不存在用不起的问题,贾环在府上绝对是正经主子。 贾琮也是,就算是庶出的,那也是主子。 “哼!” “那些人狗眼看人低,早晚把他们都发卖了。” 提及这一点,贾环便是气不愤。 都欺负自己不是太太生的,都欺负自己是姨娘生养的,份例都不给够,三姐姐那里的银霜炭明显就比自己多出三分其一。 宝玉哥哥那里的银霜炭更是随时缺了,直接取用。 银霜炭也就罢了,关键吃的还克扣自己,就拿蛋糕炸鸡来说,三姐姐她们每日都有不少,而且味道很好。 怎么轮到自己就时有时而没有,味道更是仿佛炸过头了,味道都不咋地了。 “迎春二姑姑也不应该缺少那个东西的!” 秦钟看了贾环和贾琮一眼,按理说他们不可能缺少那东西的,偏偏还都缺少了。 那就是府内的一些其它问题了。 好吧。 就算贾环和贾琮缺少,迎春也不应该缺少的,念及此,倒是想到前儿给迎春小姑姑诊治病情。 那个时候自己就嗅到她房内的柴炭气息了,当时自己还问了为何不烧银霜炭。 后来,司琪直接换了。 如今想来,银霜炭充足的话,司琪怎么会不舍得,应该就是银霜炭的份例不足,唯有……夹杂一些其它的木炭使用。 可以使用的时间更长一些。 “二姐姐那里的份例是有的,比我的多。” “听司琪姐姐说,是二姐姐院里的一个嬷嬷,仗着小时候奶过二姐姐,便是直接将二姐姐的银霜炭取走一些。” “说是二姐姐应该孝敬她的,她脸倒是挺大,后来她还了二姐姐同份量的柴炭。” “弄得二姐姐都没有足够的银霜炭使用了,真该发卖了。” “我的份例估计也不知道被谁偷了!” 贾环倒是万事通。 对于迎春的事情,也了如指掌一般,快速的将内情说道出来,二姐姐在府中过的比自己好。 她的份例一直都是齐全的,和三姐姐她们一样的。 就是那些嬷嬷可恶,取走一些银霜炭,还回来一些同份量的柴炭,那不是欺负人? 一份上等银霜炭,可以换至少七八份以上的柴炭。 哼! 那些人真该死! 第329章 百事通 “额……,还有这样的事情?” 猜测归猜测。 贾环将事情说道出来,还是令秦钟有些愕然。 这个时代礼仪至上,不像自己的前身岁月,礼乐崩坏,财神至上,什么是礼仪? 《资治通鉴》开篇便是有语: ——臣光曰:臣闻天子之职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何谓礼? 纪纲是也! 何谓分? 君臣是也! 何谓名? 公、侯、卿、大夫是也。 这个礼仪一直都存在,纵然前身礼乐崩坏,这个礼仪也一直存在,万事万物,没有了礼仪,一个社会就不可能正常运转。 礼仪之下,迎春小姑姑的院子,谁最大? 就是迎春小姑姑。 那些嬷嬷公然私自挪用银霜炭,还恶心的归还同等份量柴炭,那就属于欺负人了。 上等银霜炭和柴炭是一回事? 天冷之时,价值相差十倍以上。 那些嬷嬷着实有些欺负人了。 “琮叔,你也应该有银霜炭份例的,也是这般缘故?” 秦钟有所思,看向鲜少言语,只是默默吃东西的贾琮,似乎贾环刚才也说了。 身份相同的贾琮比他还可怜,银霜炭都几乎看不到,烧的都是柴炭?那就更恶心了。 贾琮是贾赦的儿子,就算是庶出,那也是主子! 或许尊荣不比嫡出,或许份例上有些削减,也不至于什么都没有的?和迎春小姑姑一般的遭遇? “这个……,我……我也不知道。” 贾琮神色的黯然的低头。 闻钟哥儿人此问,一时间,觉口中的甜蜜果脯都不甜了。 “兰哥儿应该是不缺的。” “环叔,你没有和凤婶子说说?” “如今西府那里是凤婶子管家,和凤婶子说说,一些事情很容易解决的。” 贾琮无言。 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倒是贾兰此刻吃的挺香甜,这个小正太因为珠大奶奶的缘故,府中什么都不缺。 别人也不敢缺。 贾环、贾琮……,咳咳,过的有点惨淡。 既然遇到问题,那就要想着解决问题才是。 西府之内,解决这个问题最合适之人便是凤婶子,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二嫂子?” “这……,找她?” 贾环双手的动作一滞,看向秦钟。 找二嫂子解决事情,想了想,很是摇摇头。 母亲说了,自己的份例之所以缺少,就是二嫂子弄得,二嫂子不喜欢母亲和自己。 连带着其她人都狗眼看人低了。 找二嫂子解决那件事,还是……还是算了。 “……” “那是你们西府的事情,我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 秦钟也是无能为力。 “嘿嘿,钟哥儿有这个心就好了。” “接下来你要是多在城中,多带着我们去吃大餐就再好不过了。” “贾琮,你说呢?” 那些事情可以解决更好,解决不了,这些年自己也那样过来了,而且母亲说了,二嫂子不敢太过分。 否则,母亲就和老爷说。 哼! 比起贾琮,自己在府中的待遇还是很好的,贾琮才是真正的惨,还有……贾琮是大老爷那边的。 如钟哥儿所言,自己也是无能为力。 何况,自己是真的没有力量。 也不想要如此。 府中有人比自己惨,自己心里还好受些,如果都比自己好,那才是真正的惨。 “……” 贾琮再次无言的看了贾环一眼。 这个问题让自己怎么回答呢? 回答好吧,似乎显得太贪吃了。 回答不好吧,又觉得有些虚伪了,而且钟哥儿的确是豪爽之人,请客吃饭,并不求什么。 大家彼此一块欢乐为上。 “少爷,学堂到了。” 未待贾琮有所言,马车便是停下,秦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 …… “嘿嘿,钟哥儿,这些日子你没有来学堂,学堂可是出了不少的事情。” “薛家的那个薛蟠来学堂有好多日了,和香怜、玉爱、椿玉的关系很好,比宝玉哥哥的和他们的关系还好。” “也就是今儿薛蟠没来,不然你就看到了。” 时隔一个月没来学堂。 这里的一切还是没有太大变化,若说有变化,也就是门窗加了一层厚实的帘子,防止寒风进入。 外界一些角落的火炉,使得学堂内不至于很寒冷。 如旧的和贾环、贾琮围坐在一张书案前,小正太贾兰和好朋友贾菌一处。 旁边那原本是宝玉的位置上,香怜、玉爱、椿玉三人围坐一处,悄声细语的说着话。 贾代儒还没来,学堂里乱糟糟一片,四处纷攘的声音不绝,秦钟身边就有。 贾环这个百事通,将学堂内的一些有趣之事不断说出来。 比如阿呆在学堂的风云之事。 “啧啧,薛家是真的有钱。” “薛蟠他在学堂内随手就是几十两银子,就是七八十两银子,许多人都愿意和他顽。” “钟哥儿,我母亲说薛家有百万家资,是真的吗?” 贾环的话题落于阿呆身上比较多。 “薛家世代皇商,有百万家资也是正常。” “他们家丰字号的生意遍布大楚一十八省的,一十八省都有分号。” “学堂里,环叔和他的关系如何?” 薛家自然是有钱的。 不过……根据近月来自己对京城商界的了解,薛家的丰字号属于走下坡路的。 在内务府皇商里的份量也逐步被其它皇商所取代,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家里没人了。 朝中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尽管和王家、贾家有亲戚关系,可王家和贾家他们也是不若往昔,任何时代,欲要成为最顶级的商人。 肯定在庙朝有顶级的力量支撑。 不然,就是肥肉! “这个……,他都十五了,和我们年岁相差太大。” 贾环摇摇头。 “也是。” 秦钟点点头。 学堂的人不少,倒是看到贾蔷了,他年岁也不小了,想不到今儿也来了,倒是难得。 根据近月来自己所得的消息,他和贾蓉一块混迹的不少,现在还有心思来学堂。 还真是难为他了。 “……” “……” 和贾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贾环学业上或许不咋地,然而,在获取消息的渠道上。 没的说。 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都知道,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须臾。 身穿一身厚实棉衣锦袍的贾代儒到来,扫了学堂上下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便是开始授课。 为表尊敬,秦钟听了片刻。 贾代儒今日讲的是《周易》,刚好自己最近研究这个东西,不到半柱香,秦钟便是摇摇头。 拿出二师送给自己的学院讲义,慢慢看着。 贾代儒所言的那些,自己都明白,也都掌握了,继续听无疑浪费时间,而时间……是珍贵的。 静心读书、看书,时间总是过去很快。 中堂休息。 多福直接从外面送进来一大盒子吃食,贾环已经万分期待和等不及了,贾琮虽没言语,亦是可以看出来有些期盼。 “好吃!” “好吃,没的说。” “府上那些奴才真该死,给环三爷的炸鸡都烤焦了,都不太酥香了,和钟哥儿你这份差远了。” 贾环接过自己的一份,还是一份炸鸡,里面鸡排、鸡腿、鸡翅之类的都有。 一份小蛋糕,甜香之气四散。 “环叔,你们先吃,我去办点事。” 自己的那份,秦钟没动,暂时没有什么胃口,自凳子上起身,看着已经开始大快朵颐的贾环。 又瞅着和贾菌一块享受美食的小正太,秦钟走出学堂。 “多福,人安排的如何!” 秋冬之时,纵为晴空白日,该寒冷还是寒冷,没有学堂内火炉的暖意萦绕,刚走出厅内,便是寒气迎面。 秦钟直接裹了裹身上的衣衫。 “少爷。” “庄子那里调来十多个人。” “后街那里我这几日也打听了不少人,也见了不少人,应该可用,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否可以相信。” 多福近前一步,低语轻道。 “无妨,又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银子到位了,那些人事情会办好的。” “天下间,银子可以办成的事情,都不算什么事情。” “多福,这几日辛苦你了。” 跟在自己身边许久,多福的长进自己是知道的,一些复杂的事情或许办不了。 一些简单的事情还是无碍。 “少爷,都是我该做的。” 多福低首,连忙道。 “哈哈,待在我身边好好做。” “以后有你的好处。” 秦钟悦然,抬手拍了拍多福的肩头。 “少爷,跟在少爷身边已经是最大的好处了。” 多福笑道。 “哈哈。” 秦钟更是乐道。 “小秦相公!” “难得在学堂里见到你了,先前听闻你一直在城外治理水事?” 正要准备去茅厕方便一些,耳边传来一道还算熟悉的声音。 心中一动,转身循声看去。 贾蔷! 是他! 他怎么来了。 “贾蔷!” 秦钟含笑一礼。 贾蔷! 生的的确很俊俏,很帅气,比起贾蓉丝毫不逊色,身躯欣长,舒朗之眉多生姿。 “因恒王殿下之故,故而相召一起前往城外,前几日刚回来,如今也该学业了。” 顺而解释着。 “果然如此。” “小秦相公你年岁比我小了这般多,却……已然为国出力,真是令我惭愧。” “小秦相公,可否借一步说话。” 贾蔷也是笑言,赞叹一声。 而后,指了指学堂院中的一隅,略有一丝悄然之意。 “嗯?” 秦钟好奇,固不太明白贾蔷是何意,还是点点头,这里是学堂,多福、大牛还在不远处。 无碍的。 第330章 一个打十个 “嗯?” “蔷哥儿之言,接下来有人会对我不利?” 学堂院中一角,那里寒风倒是不显,和贾蔷行至那里,闻贾蔷之言,秦钟一怔。 贾蔷此刻悄然于自己所言之事,语落这几日可能有人要对自己不利,要害自己? 让自己当心点,最好不要随便出府。 最好不要一个人在外行走。 “小秦相公,你……尽量小心一些。” “听说有人观百草厅银子赚的多,故而……。” “你接下来当心!” 贾蔷虽有所言,却还是一脸的纠结,颇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终究……再次低语。 “……” “蔷哥儿,和小蓉大爷有关?” 贾蔷的话! 不会无缘无故。 应该是听说了什么,或者知道些什么。 贾蔷所言,同百草厅的生意红火有关? 银子! 最近的确有一些人觊觎百草厅的财势,孟总那里就有提到,只是……从孟总所言的消息来看,那些人都是老朋友。 除非逼不得已,不然不会走到那一步。 如此,可以大致排除那一点。 贾蔷! 贾蓉! 宁国府内,这二人向来就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昨儿自己院里刚有了那般事,现在贾蔷就和自己说道这些? 而且,如果不是和贾蓉有关,贾蔷也不太可能了解那些事情,也只有在宁国府内,贾蔷是特殊的。 放在整个京城内,贾蔷很普通。 故而。 秦钟有很大的理由判断,贾蔷之所以知道那个消息,和贾蓉有关,而且,从贾蓉那货近来的一连串动作来看。 很有可能的! 欠债十多万两银子。 金沙赌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语落,秦钟直视贾蔷。 论来,还有一丝奇怪,贾蔷、贾蓉二人向来形影不离的,向来都是处事一块的。 如今,贾蔷怎么会和自己说那些的? 也没有道理的。 “……” “不是,是我听来的。” “是我听来的。” 贾蔷神色一滞,神容更有些许波动流转,呼吸之后,毅然断然的摇摇头,给于否认了。 “应该是小蓉大爷!” “前儿,他送于我两个丫鬟,谁料……昨儿那两个丫鬟竟然在我院里行偷盗之事,欲要将百草厅的丹方偷走。” “幸而被人发现。” “如今,蔷哥儿你又与我说这般事,是以,除了相连小蓉大爷之外,应该没别人了!” “就算不是小蓉大爷,应该也和他有关。” “是不是?” “不要瞒我,我不是小孩子。” 秦钟单手负立身侧,深深看了贾蔷一眼,许多事情……自己可以猜测出来。 “说来,蔷哥儿你亲自和我说那些事情,我很惊讶的!” “不知……是什么缘由?” 觉贾蔷没有回应,秦钟再道。 贾蓉和贾蔷形影不离,几乎都穿一条裤子了,如果可以得到好处,都会一块做事情的。 这一次贾蔷亲自告诉自己这件事。 告诉自己会有危险。 已然算得上极大的……恩情了。 毕竟,若然接下来真出现那样的事情,自己身边又没有什么人,性命生死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怪不得高门大户的贵家公子出行,都是前呼后拥的,只怕不是没有那般的考量。 以后,自己也该考虑招揽一些好手了。 “……” “……” “小秦相公,你接下来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小心!” 贾蔷迟疑数息,叹息一声,还是摇摇头,不欲多言。 看向面前的小秦相公,他的确不是小孩子,近月来,他给自己的感觉就是如此。 估计也是为此,恒王殿下才那般看重他的。 而一些事情,自己也不好多言。 再次警示一言,便是归于学堂,未等秦钟进入学堂,他便是整理着自己的书籍离开了。 “多福,你打过架吗?” 四海阁! 京城内排名前五的大酒楼之一,装修奢华,菜肴种类繁多,天南地北的美酒皆可寻到。 未时末! 目送贾环一行人乘坐马车归于宁荣街,秦钟还停留在酒楼二楼雅间临窗处,眺望远处。 扫着临近不远仍在桌边大快朵颐的大牛和二牛,微微一笑,他们今儿可以好好吃一顿。 而且饭量还真不小,单单的红烧大肘子,大牛一个人都吃五个了,这还只是肘子。 其它的鸡鱼肉蛋更是一大堆。 二牛也是丝毫不逊色。 和大牛、二牛比起来,多福和秦瓦逊色不少,先前城外跟随自己身边的庄子人,暂时留在百草厅了。 “这个……,少爷,多福没有。” 多福已经吃饱了,也梳洗了,此刻正站在窗边静候服侍,闻声,不由好奇。 想了想,摇摇头。 打架! 自己一直在少爷身边,也没有遇到什么糟心事,自然不会遇到打架的事情。 “钟叔,我打过架,先前在村里的时候,和别家争水,少不了打架!” 秦瓦也吃的差不多了。 跟在钟叔身边这么久,许多好吃好玩的也都慢慢经历了,自觉没有最开始那般馋嘴。 四海阁这里的酒菜自然不错,可自己吃饱了。 听到钟叔之言,嘿嘿一笑,给于回应。 “少爷,我会打架的。” “七八个我都能打的,我爹说我家祖上是前朝的什么戚什么军,在那里,祖上学了巴子拳。” “那种拳很厉害的,打人很厉害的。” “我爹先前就在庄子里教人巴子拳,后来我爹身子不好,就……死了。” “二牛也会巴子拳的。” “陈家庄那些人都不是我的对手,少爷,如今我吃饱喝足了,巴子拳会更厉害的。” “七八个人、十个人都不在话下!” 大牛的浑厚响亮传来。 少爷和多福的谈话自己听到了,虽然在吃东西,可自己一直在留心的。 少爷对自己和二牛很好的,自从跟在少爷身边,真是天天吃好吃的,天天喝好的。 现在又来这么好的酒楼。 尤其酒楼里的红烧肘子,真的好好吃,若非还有其它的好吃的,自己真准备一下子吃十个。 多日的连续吃饱,浑身上下都是力量,而且感觉自己个子也长高了,少爷想要找人打架? 自己可以的。 从桌上抓起一只肥鸡,用力的咬了一口,真香! 还有桌上的果酿,也很好喝。 少爷要打架,自己可以打的。 “少爷,二牛也会巴子拳的!” “虽然比我差一些,却也不错,二牛也能打的。” 迎着少爷看过来的目光,大牛嘿嘿一笑,满嘴油光,很是欢喜,而后又指了指二牛。 二牛也能打的。 只要吃饱了,二牛很有力气的。 现在自己和二牛都吃饱了,真的很能打的! “巴子拳!” “八极拳?” “戚什么军?戚家军?” “大牛,你祖上是前明戚家军的兵士?” “还真是看不出来。” “哈哈,记得第一次遇到大牛你,你就是在和别人打架,自然可以打。” 秦钟诧异的看向大牛。 大牛会巴子拳? 巴子拳! 前身岁月,八极拳的前身就是巴子拳,也的确是军中传出的,大牛的祖上还有那般经历。 还真是看不出来。 大牛的确越发壮硕了,而且愈发五大三粗了,就算不会拳法,单单的一股体力都可以压过许多许多人。 二牛也是一样。 估计他们家的基因就是如此。 “少爷!” 听到有人叫自己,正在吃大块红烧肉的二牛亦是满嘴油光的站起来,看向某人,憨厚一笑。 “戚家军?” “好像是戚家军!” 大牛再次吃了一口肥鸡,爹以前说的事情,许多都忘了,好像就是戚家军。 反正不重要,爹传给自己的巴子拳,自己都学会了。 “二牛,吃你的,吃饱我们再走!” “大牛。” “你是否还认识其它一些很能打架的人,你刚才说你爹在庄子里教人打拳。” “应该有徒弟吧,是否有厉害的?” “若是可以,我可以重金相请!” 人身安全必须重要。 处理贾蓉那货的琐碎之事固然重要,自己的安保更重要,现在也该提前安排安排了。 踱步雅间内,于二牛笑语指了指还剩下不少饭菜的桌案,好东西可不能浪费。 安保之人,必须能打架。 果然身边有几位和大牛一样能打的人,出门在外,也安心不少,毕竟……有备无患。 大牛他们一年到头花费不了多少。 “其他能打的人?” “庄子里没有的,都不能打。” “都打不过我。” “如今我天天吃饱,天天吃肉,力气都长了,那些人更打不过我了。” “我爹教的徒弟也都打不过我。” “其他人?” “其他人?” “少爷,哦,对了,少爷,我想起来了,我爹在平谷那里有一个种桃的朋友。” “我爹还没死的时候,我和我爹去过几次,那人也很厉害的,那人会心意拳,很厉害的。” “我爹都打不过他,很能打的。” “他也有弟子的,我以前还和他的弟子比试过,有一个很厉害,其他人打不过我。” “少爷,要不我去看看?” 大牛握着手中的肥鸡,使劲的、用力的想了想,庄子里能打的肯定没有了。 因为那些人都打不过自己。 其他能打的,庄子里没有,庄子外面? 自己能记得的也就平谷那位爹的朋友了,爹死去好几年了,自己也好几年没去了。 那人有一个弟子很厉害,还有那人自己也很厉害,爹都打不过他。 “心意拳?” “形意拳?” “果然……圈子都是相通的!” “平谷之地,距离京城一百多里,嗯,大牛……,事不宜迟,你今日就出发。” “秦瓦,你和大牛一块出城前往平谷。” “……” “……” 既然有能打的,自然要招来。 对着大牛招招手,快速吩咐着,一百多里的路程,现在骑马出发,明儿说不定就可以归来。 秦瓦随同前往,也可代表自己,表达诚意。 第331章 囤积居奇 “松竹馆的背后……宋水仙!” “花满楼当年的一个清倌人,五年前建立松竹馆,渐渐的也有了名气。” “和金沙帮一个堂口的堂主关联很深。” “金沙帮!” “金沙帮的势力还真是不小,尤其是东城和城东区域,码头、赌坊、青楼妓院、货运……。” “帮主沙井天!” “七年前一个泼皮无赖,短短七年就成为了金沙帮帮主!” “贾蓉,还真和他们有些联系。” “松竹馆!” “多福,你点出十二人,分派四批人,不间断的以观贾蓉的动静,若有异动,随时来报!” “后街那里的人,也不能不防!” “毕竟既然要打百草厅的主意,我身上自然是最快最有效果的。” “而制药工坊也肯定马虎不得,你点出八人,分成四批,看护工坊各个口子。” “若有异动,令他们便宜行事,只要不死人,都无碍。” “银子的事情,如果他们愿意,可以把他们纳入接下来百草厅的保卫处,成为百草厅的正式成员。” “如果不愿意,银子可以多拿一些!” “暂定十两一人一个月,如果表现良好,就算不成百草厅的正式成员,兼职还是无碍的。” “百草厅和百草药房那里的事情,我接下来也会一一吩咐的。” “……” 安全问题,马虎不得。 亲自目送大牛和秦瓦一块骑马离去,秦钟便是归于制药工坊,路上,同多福不断吩咐着。 这就是属于祸从天降了。 自己好端端的做事情,现在……有人要将主意打到自己头上?还真是有意思! 那就看看他们的能力如何! 也许自己想的有点多了,有点迫害恐惧症了,可……有备无患,将一切做好,更为安心! 花上一点银子,不算什么。 …… …… “今儿府上可有新鲜事!” 整个一下午都没有停下脚步,事情大致安排妥当,明儿还需要继续更加稳妥一些。 归于院中,好好的沐浴梳洗一番,顿觉神清气爽。 姐姐和珍大奶奶一块用饭,是以,自己就在上房简单用饭,其后……修习学业。 顺便书录崭新的小说文字。 “新鲜的事?” “大的事情没有,小的事情不少,大奶奶真正管家之后,府中整理的差不多了。” “便是对宁国一脉的族人给于整理。” “派府中管家去了解情况,而后给于一一处理解决。” “没有差事的,酌情分配差事。” “生有病患的,给于请郎中,赠于丸药。” “就是火柴店那里,奶奶都有分配差事的。” “还有制药工坊,少爷和奶奶说过,接下来工坊也需要一些妇人、女子,若有合适的,也可前往。” “那些人知道后,可高兴了。” “如今的后街之地,谁不知道制药工坊那里的工钱最好,待遇最好,只要是工坊里的人,看病都几乎不花钱。” “家里人也能受益。” “一个月起码两银子,在城里可以过得很好。” “这几日……宁国一脉的近亲族人女子多有前来府上奉承的,故而,府上也算热闹,不为冷清。” “……” 红袖添香,素手研墨。 采月娇秀的颜面上微微一笑,想了想,将府上的事情一一道出,对于自己来说,因整日都在府中,倒不算是新鲜事。 少爷应该知道的不多。反正,府中内外,被奶奶梳理的很好。 至于其它的事情,则是一些两府人员往来了。 “管家!” “虽然事情繁多,却是……只要把握好用人、用钱两件事,就可以解决九成的事情了。” “宁国一脉的那些人,他们倒是好福气。” “碰到了姐姐,他们只要踏实肯干,日子差不了了。” “嗯?” “我记得贾蔷也是宁国一脉的人,他少幼就父母双亡,生长于宁国府。” “虽然出去了,过活的却是一般。” “姐姐对他可有什么安排?” 姐姐的性子有时候固然柔弱一些,却……自有刚强的一面,执掌府中管家之事两个月了。 处理的井井有条在情理之中。 采月所言……秦钟也替姐姐感到高兴,比起西府的一些杂乱事,东府的事情无疑缓和许多。 最起码,没有那么多糟心事。 宁国一脉的人……奉承姐姐是自然的。 倒是突然想到一个人,今儿在学堂碰到的一个人——贾蔷,贾蔷也属于宁国一脉近亲。 姐姐应该会有安排。 “贾蔷!” “他……,奶奶有安排的,奶奶之意……本想要他协助赖大管理府中之事。” “他拒绝了。” “后来,奶奶之言,他总是要有一个正经差事过活的。” “是以,他便是领了一个协助赖大管理府外宁国一脉的事情,负责处理宁国一脉那些人家的事情,给于调和,给于处理。” 采月念叨一声,小脑袋微微一动,便是有所应。 “还有这般事……,我确实不知道了。” “贾蔷!” “以后再说吧。” “听你之言,今儿西府凤婶子又来找姐姐说话了,该不会又是诉苦吧?” 秦钟提笔蘸墨,继续书录小说文字,那些文字不需要分润太多心神,而且书录的速度也不慢。 姐姐对贾蔷有那般的安排,倒是尽到一位管家奶奶的责任了,贾蔷……,他选择了接受。 难道根子落在那些事情上? 不好说,也不好猜测。 “具体之事,我也不清楚,那个时候是晴雯在服侍的。” 采月秀首轻摇。 “晴雯。” “瑜伽图进益的倒是不小,都四十幅图了。” “不错。” “不错!” 王家那里的三十五万两银子! 自己是不可能给于归还的。 也没有理由归还。 而凤婶子和王家的事情,她应该会解决,顶多有些麻烦,凤婶子还是有些能力的。 抬首看向晴雯,此刻正在和采星一处做瑜伽,时隔这般久,采星的六十幅瑜伽图已经贯通了。 正在不住给于熟练和习惯。 晴雯她们正在追赶,已经在四十幅图左右了,再有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瑜伽! 秦钟目测还是很有效果的,起码从采星愈发水灵窈窕的身段来看,就很是……显眼。 晴雯那丫头的身子也更为婀娜苗条了一些。 想来她们也应该体会出好处了。 旋即,没有继续多问,将注意力落在面前的纸张上,执笔快速的给于书录文字。 “焦木和尚向七侠道:这位是全真派长春子丘道长,各位都是久仰的了。” “转过头来,向丘处机道:这位是七侠之首,飞天蝙蝠柯镇恶柯大侠。” “说着伸掌向那瞎子身旁一指,跟着依次引见。” “完颜洪烈在旁留神倾听,暗自记忆,第二个便是偷他银两的那肮脏穷酸,名叫妙手书生朱聪……。” “……” “哈哈,蓉大爷,坐!” “坐!” “事情可以慢慢做,不着急的,接下来还是有机会的。” “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京城广利号的掌事沙广云!” “沙掌事,这位就是京城宁国府的当家大爷蓉大爷,在国朝少年勋贵中是数得着的。” “蓉大爷,广利商行虽然刚成立没多久,可……生意做得很好,也很大,和我们主子也有一些生意的往来。” “来,大家先喝一个,喝一个就彼此熟悉了。” 松竹馆! 夜幕降临,雅韵轩阁之所,传来推杯置盏之音,旁侧还有音律助兴,四周有厚实的软帘拦阻,内部暖意绽放。 圆桌四周,约五六人,正彼此欢笑饮酒,一位锦衣华贵的年轻人也在其中,若是秦钟在此,自然相识。 贾蓉! 此刻正面有忐忑之意的坐在椅子上,由一位青年男子的介绍,勉强一笑的举杯看向那位广利商行的掌事。 广利商行! 自己是不认识,也不知道的。 自己正好好的在这里喝酒,眨眼间,便是变成了这样场面,金沙赌坊的杜掌事领着几个人前来,和自己喝酒。 好在……不是要债。 念及此,心中便是暗骂一声,那两个丫鬟真真无用,真真无能,连那点小事都办不好。 还有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直接将两个丫鬟发配至城外庄子了,枉费自己还送了不少礼物赔罪。 现在都是……白费了。 丹方、药方没有取到,银子自然没有,还债的期限到了,自己身上可没有银子了。 好在,金沙赌坊的人前来不是为了要债。 只要不是要债,一切都好说。 一切都好说。 早知道这些人来,下午之时,就不应该让贾蔷回去的,好歹留在这里同自己作伴也好。 一些酒水下肚,更有一些姿容不错的女子相陪,软玉温香,纸醉金迷,大家彼此一一都熟悉,都不自觉开怀大笑、都放肆所为了。 “沙掌事,听说你们商行最近遇到了一些难处?” 金沙赌坊的杜掌事。 年岁看上去三十有余,体态还是健硕魁梧的,着一件藏蓝春纱裰衣,一头一丝不乱的长发束起。 双眸有神,精光时而掠过。 扫视与列诸人,面上不住的笑意闪过,看着贾蓉此刻正在怀抱一位美人上下其手,又是微微一笑。 将手中的酒水轻饮两口,便是好奇一问看向广利商行的沙掌事。 “难事!” “的确是一些难事。” “老兄有所不知,八九月份以来,我因想着临近秋耕时日,便是在山东登州府那里屯了一些农具。” “还有一些茶叶以及一些咸鱼。” “想着可能会有一笔大收获,谁料会有水灾的事情,如今水灾过去了,我的那些货物却是无缘无故被登州府的人扣住了。” “说是我囤积居奇,犯了罪过。” “最近正为此头痛,那批货物足足数万两银子呢。” 广利商行的沙掌事。 一位看上去也是三十有余的男子,生的不如杜掌事壮硕,略有些许清瘦,身着一件暗绛红都布长袍,戴着一顶六合帽。 面容有些方长,闻此,话语多有忧愁。 说着,扫视与列圆桌的诸人,再次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第332章 再见阿呆 “登州府!” “那里距离京城倒不算很远,而且那里……属于平安州的区域。” “老兄没有在那里找找人?” 金沙赌坊的杜掌事取过青玉酒壶,亲自斟倒满上,闻其叹息之言,好奇之语流出。 登州府! 位于山东最东区域,临近海域,以北更是隔海相望辽东,今上登位以来,因辽东之事,便是将登州府、莱州府以及沿海的海域化作一片。 定下一个平安州! 以为永定安平之意,亦是为了进取辽东之意。 为此,平安州那里还仿照唐例定下一个节度使,尽管非常例,眼下还是有些不俗的。 “怎么没有找人,就是……在下商贾之人,出身寒微,所认识的人也都一般。” “不足大用。” “杜兄,你我相交,我是知道你在京城交友广阔的,可否相助!” “若然有成,在下不胜感激!” “银子不成问题!” 那沙广云略有起身一礼,依依然,提到一件事,颇为内蕴希冀之意。 “哈哈!” “老兄高看在下了,在下不过赌坊混一口饭吃,京城之内,还没有那般的能力。” “若论认识京城内的达官贵人,这位蓉大爷……比你我强多了。” “蓉大爷,不知你可有认识平安州那里的官员?若然有力,老兄当不会令你失望。” “毕竟如今做生意不容易。” 杜掌事摇摇头,自谦一语,举杯微微摇晃,视线一转,落于一处,笑语询问。 “嗯?” “平安州那里的官员?” “……,我不认识的。” “此事……怕是难以有助力。” 他们所言,贾蓉也在隐约的听着,平安州的商贾之事,货物被扣押了?平安州的官员? 自己不认识。 “蓉大爷!” “您是京城里的贵人,若是此次可以相助,在下愿意出三千两……,不,六千两!” “只要蓉大爷应允将事情办妥,在下即刻奉上六千两银子!” “若是事情解决,这一次或许会赚的不多,可……总比全部亏损强!” “蓉大爷,万望相助!” 那位沙掌事已然起身,深深一礼。 “沙掌事,快坐下,快坐下!” “此事……,在下实在是无能为力,在下年弱,也就认识一些京城的世交故友,对于外边的官员,实在是不认识。” “六千两!” “在下……艰难!” 贾蓉见状,将怀中的美人略有推开,而后将行礼的沙掌事搀扶起来,六千两银子? 只要应允,便是有六千两银子到手! 自己真的想要。 奈何……自己真的不认识人。 “蓉大爷,宁国府世交故友极多,如果是银子的事情,沙掌事……你可否加一加?” “数万两货物的生意,你起码可以赚万两以上吧?” “蓉大爷是我们赌坊的贵客,更是贵人!” “六千两有些看不起人了,一万两……一万两怎么样?” “蓉大爷,一万两如何?” “您或许不认识外边的官员,可其他人应该有认识的,比如你们两府?或者两府世交?” “一万两银子,您可以自己留下一些,剩下的给于行人事,应该……差不多吧?” 杜掌事也是劝说着。 “一万两!” “老兄,这……。” “……” “罢了,少赚一点就少赚一点,这一次若是可以结识一些大人物,以后也方便许多。” “一万两就一万两。” “蓉大爷,还望相助!” “在下即刻去取银子!” 沙广云神色纠结不已,经过一番沉默的思忖,终究还是应下,一万两银子就一万两银子。 “……” “这……,在下的确不认识平安州的官员。” “其他人?” “似乎有……,就是不知道是否可成,这一点我不好保证。” 平安州! 这个地方贾蓉自然知道。 却……对于那里自己不了解,若论了解,也就是西府的赦老爷以及琏二叔。 琏二叔近年来去平安州比较多,一些事情也有听父亲提及,不外乎通过海域边界走私一些东西,获取银子。 那里自己不了解,琏二叔肯定了解的。 琏二叔在那里肯定也认识人。 一万两银子! 的确不少。 就是琏二叔是否可以办好……自己不能肯定,如果收了银子,事情没有办好,岂不有损颜面。 “在下相信蓉大爷。” “蓉大爷稍等,在下这就派人去取来银子。” “一万两银子待会就奉上,还望蓉大爷多多出力。” 沙掌事大喜。 再次躬身拱手一礼。 “……” “我只能试试。” 贾蓉还是有些不确定,那样的事情,自己没有干过,今儿已经晚了,明儿找琏二叔商量商量。 “在下相信蓉大爷!” 沙广云再次一礼。 …… …… “老杜,你确定那个纨绔子弟可以将事情办好?” 酒足饭饱,贾蓉、沙广云等人先后告辞,因宵禁之故,便是没有离去,留宿在松竹馆了。 半个时辰之后。 松竹馆内的另一处雅韵上房传出一语。 “放心,他办不好也得办,办好了自然最好。” “根据我们的人在平安州所得消息,荣国府贾赦在十多年前就有打点那里。” “再加上近来王家王子腾的荣升,贾家在那位平安州节度使面前份量足够。” “区区一些货物,不成问题。” “也就是朝廷无缘无故的将边境戒严,将一些货物直接封禁,不然,也无需那般麻烦。” “以贾蓉那小子的身份,再加上银子,区区一些货物弄出去不难。” “只要一次有成,那么,以后贾家的边境货物线路咱们就可以使用了。” “边境戒严,异族对于盐、铁、茶的需求还是那般,价格肯定要上涨,绝对可以大赚一笔。” “老沙,你要是将平安州的事情弄好了,再加上帮主的提携,以后你在金沙帮的地位都更加稳固了。” “银子赚的多了,那位大人说不准也会见你。” “能够得见那位大人,只要稍微落下一些好处,子孙数辈都受用无穷啊!” 被称为老杜的那人给于肯定的答复。 “贾家!” “王家的那位王子腾我也有听闻,又被擢升了。” “倒是宁国府的这位……希望他将事情办妥。” 一语轻缓,稍有评价,没有多言,平安州那边的线路还没搭建好,便是被封禁了。 太突然了。 唯有另寻它法。 贾家倒是有一处很好的固定路线,若是可用,再好不过,也可以省力许多。 “鲸卿!” “若非是和你一处,我还真不想要去学堂,我近来又收集了一些花瓣,准备制作胭脂呢。” 温香温暖的朱轮华盖车内,秦钟与宝玉相对而坐,卷起帷裳,看了车外一眼,宝玉便是无奈一语。 不过,和鲸卿一处上学,还是开心的。 学堂里也有有趣的人,不知道香怜、玉爱他们如何了。 “哈哈,我也是这几日清闲一些,去学堂比较多一些。” “等恒王殿下从城外归来,就去的不多了。” 伸手从案上取过一颗桔子,慢慢剥着,缓缓笑语。 “鲸卿,要我说……你现在无需那般着急学业,我们还不大,以后有的是时间。” “你接下来有空了,多来府上,我们一处说说话,姊妹们一处顽笑,世间最好之事。” 宝玉期待道。 “宝叔此言……,我记心上!” “迎春二姑姑应该大好了吧?” 秦钟颔首。 “二姐姐已经好了,大好了。” “鲸卿,你的丸药真管用。” 宝玉亦是连连点头,二姐姐的身子自己也是关心的,幸好已经无碍了,鲸卿的医术和丸药没的说。 比府上还要好。 “宝叔,你昨儿和薛家太太她们一家前往王家了?” 桔子还是很甜的,秦钟接连吃着好几瓣,顺便也扫了一眼车外,快到学堂了,环叔他们的车在后面。 “对,和我娘、姨妈、宝姐姐、薛大哥一块去的,太太本来也想要凤姐姐去的。” “凤姐姐说她身子不太舒服,就没去。” “其实我也不想去的,舅舅家里有些无趣,表兄亦是无趣,说来……昨儿表兄倒是提到了鲸卿你。” “说鲸卿你百草厅的生意很好很好,很赚银子。” “如果可以合作就好了。” “还准备让太太和你说,鲸卿,你觉得呢?” 看着鲸卿吃的桔子香甜,宝玉也是取过一颗桔子,缓缓剥着,昨儿去舅舅家了。 着实无趣,也就聊聊天,吃吃饭,还不如待在府中同林妹妹、三妹妹一处顽笑呢。 “合作?” “这个……我个人是愿意的,不过,百草厅不是我一个人的,我要问其他人的意思。” “如果他们没有意见,自然可以。” “如果有一件,就需要商榷了。” “宝叔以为呢?” 合作! 秦钟再次吃下一瓣桔子,看向宝玉。 王家还想要继续合作,还真是心大。 先前的事情了结了? 凤婶子那里了结了? “二爷,学堂到了。” 宝玉正要回应,车外传来一语。 “学堂到了,鲸卿,我们先下去吧。” “合作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不重要。” 觉马车停下,宝玉已然起身。 表兄那里所言的意思,自己也就是说说,至于更多……自己不想要掺和、也不想要了解。 “薛大哥,你也刚到!” 宝玉先有出去,旋即,便是惊喜道。 “宝兄弟,你今儿上学?” “哈哈,我从后门直接来的,也是刚到!” 期时,亦是一语洪朗应道。 马车内的秦钟也掀开车帘走出。 观宝玉正和一个身材壮硕的年轻人说话,扫了一眼不由微微一笑,走了过去。 “……” “你……,真的是你!” “竟然真的是你!” 幽幽然,那位年岁十五六的年轻人看将过来,四目相对,顿时一怔,而后惊愕。 进而,满满的不可置信,尽管妹妹和自己说过了,然而,真正见到此人,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 看向阿呆兄,秦钟悦然。 第333章 安保好手 “……” “真的是你,妹妹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大人……,不,小秦相公?” “哈哈,真的是你!” “太……。” 薛蟠! 阿呆兄! 此时此刻,面上的不住吃惊之意还未散去,看着面前的这位……小大人? 当日在通惠河码头见过的小大人。 如今,再次见到了。 当日这位小大人做的事太合自己之心了,直接将复字号的那些人关起来了。 太解气了。 可惜,自己送他礼物他没有接受,不然,就更好了。 这两日,妹妹一次和自己说,见到了自己一家人在码头遇到的小大人了,那人就是东府蓉大奶奶的弟弟。 小秦相公秦钟! 也是宝玉的好友! 自己还不相信! 但……又有些相信,终究不能亲自确定不敢说。 现在。 这位小大人真的再次出现在面前了,实在是……心中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位小大人也是来学堂上学的? 也太……,小大人不是官员吗? 怎么还要上学? 还和宝玉一块来的,倒是和妹妹说的一样,同宝玉关系很好。 一时间,言语一滞,断断续续,看着面前的这位小大人,心情满是复杂。 “我暂时已经卸下差事了,以后叫我鲸卿就可。” “先进去再说吧。” 秦钟指了指学堂门内的院落。 “小秦相公!” “鲸卿!” “哈哈,真是……真是机缘,真的是机缘。” “鲸卿兄弟,当日真是多亏你了,论来,当日我也不怕那个复字号的商船。” “什么东西!” “鲸卿兄弟,你在这里上学?” 薛蟠! 此刻很是欢喜,情绪很是高涨,亲自走在小大人身边,身着一件暗夜蓝兜罗锦青衣衫,腰间系着宝石红戏童纹金带。 略有健硕的体魄很有福态,束发一丝不乱,双眸很是喜意绽放,郎目有神。 手中还持着一柄古扇,大冷天的……有点奇特。 走在身边,边走边说,很是开心的模样。 “当日职责所在,寻常事。” “不错,自七月份以来,便是在这里上学。” 秦钟点点头,阿呆兄着实有些太热情了。 “鲸卿兄弟,今儿学后可有事情,不如我做东,宝玉,我们一起去喝两个!” 小大人七月份就在这里上学了,还真是有好几个月了。 妹妹对鲸卿兄弟的事情,说了一些,自己也了解不少,这位小大人身上是有官职的。 尽管是闲散职位,可他身上有爵位的。 还是一等男爵加云骑尉,就是姨父府上,如今也就那位大老爷是一等将军的爵位,比鲸卿兄弟高一点点。 连姨父都没有爵位。 而且,京城内的百草厅就是这位鲸卿兄弟的,昨儿去舅舅府上,听表兄说了一些。 百草厅很赚钱,单单这几个月捐出去的银子都有一二十万两。 可见赚的多少。 “我无要事。” 一块吃个饭,自然没有什么。 阿呆兄热情没的说。 “鲸卿有空,那我也去吧。” “鲸卿,不如我让人去请冯紫英、柳二哥、卫若兰他们,大家一块欢乐玩笑?” 宝玉本欲要下学后直接回家的,闻秦钟应下,又觉薛大哥这般期待神色。 一时间,倒是不好拒绝,只好应下。 “环叔他们也一块去吧!” 秦钟抬手指向临近不远出的贾环和贾琮,以及一个小正太贾兰。 “这……,鲸卿兄弟说话,自然没问题。” 薛蟠扫了贾环他们一眼,于他们倒是不太相熟,但……小大人都说话了,必须给个面子。 “……” “好吧。” 宝玉与有所言,却只得点点头。 于自己的兄弟们,平时关系也是一般,不过尽一份兄弟之间的礼仪罢了。 一块吃饭、一块闲聊倒是不多。 …… …… “今儿太爷身体抱恙,所以我来替太爷授课!” 贾代儒病了。 由孙儿贾瑞代为授课。 贾瑞! 于此人,秦钟倒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一眼看过去,医者本能觉得贾瑞似乎有点虚了。 双眼无神,眼圈发黑,步履之间,也是虚浮,明显的体虚特征。 是贾代儒授课,还是贾瑞代为授课,对秦钟都没有什么差别,如今一上午两个时辰,皆可精进自己的学业。 “钟哥儿,钟哥儿,你看!” 贾瑞授课,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是让学堂里的人自己读书,自己看书,顺便写字。 想法是好的,而学堂之内,已然开始热闹起来,开始肆意起来,开始不住的低头交耳,大声喧哗起来。 贾瑞也不管理,甚至于还掺和其中,嘻嘻哈哈的。 趁着喝茶的功夫,秦钟扫了两眼,不为入心,那些外在还影响不了自己。 “嗯?” “怎么了?” 感觉胳膊被人推了一下,正在阅览学院讲义的秦钟看将过去,是贾环,这小子刚才不是睡着了吗? “钟哥儿,你看……你看那里!” 贾环一脸的挤眉弄眼,嘴角微扬的示意某处。 “嗯?” “……” 秦钟奇异,便是看了过去。 好吧。 场面稍微有些辣眼睛,是坐于学堂角落里的薛蟠,那里汇聚不少人,正在热闹的欢快聊天。 桌上还有许多瓜果点心,连贾瑞都在那里大声言谈。 当然,那些并不算什么,主要是薛蟠此刻左拥右抱的……少年人,场面着实辣眼睛! 没记错的话,一个叫金荣,一个叫椿玉,至于香怜和玉爱则是和宝玉在一处说话。 醉了。 这尼玛还是学堂。 都感觉眼睛被污染了,拍了拍贾环的肩头一下,便是不在理会那些,还是看书净化一下心神吧。 不然,取向都有扭曲了。 贾环嘿嘿一笑,反正觉得很有趣,很好玩,那些就是自己的谈资啊,自己要好好看看。 “少爷!” “嘿嘿,人……我带回来了。” “三个人呢。” “他们都是我爹那位朋友杨叔的弟子,这位最厉害,看着没我壮实,心意拳很厉害的。” “我都不一定打过他。” “他叫杨武!” “和我年岁差不多。” “这两位稍差一些,应该和二牛差不多,年纪也小一些,这位叫宋德!” “这位叫郭小桃!” “这次水灾,平谷那里的杨叔也是遭遇水灾了,桃林都被毁了不少,桃子都烂了许多许多。” “我和秦瓦去的时候,杨叔正准备让他们出外做活呢,正好……碰到了。” “便是和我们一块来了,我和杨叔说了,少爷您很好的,在这里吃得好,穿得好,还有银子。” “杨叔说了,先让杨武三人和我先来京城,杨叔过段时间会来看看他们和少爷的。” “……” 临近酉时,大牛和多福才回来。 京城和平谷之间,一个来回,花费一日一夜的时间……已经出乎意料了。 秦钟之前吩咐,如果一日不行,那就两三日也可以。 想不到大牛速度这么快。 不仅回来了,还带回来三个人。 三个看上去都是朴实憨厚的农家汉子。 有着大牛的一一介绍,秦钟先后看过去。 杨武! 大牛所言,这人的心意拳很厉害,年岁和他差不多,他都不一定打过他。 体态上,的确不如大牛魁梧,身材临近六尺,不如大牛,也比一般人高大许多。 较之大牛的膀大腰圆,只能算是装饰,一袭暗灰色的粗布麻衣长衫,面上略有黝黑,一如当初的秦瓦。 面容方阔,浓眉大眼,整个人很有精神,站在百草厅的一处偏厅之内,一股憨实的感觉生出。 其余二人,宋德、郭小桃……年岁明显看出小一些,却应该比秦瓦大些。 身材也是壮实,不比二牛那般,个头皆五尺半左右,也是一身粗布麻衣,头发随意的梳起,不为精致。 三人并肩而立,浑身上下,略有一丝拘谨,听得大牛介绍,面上淳朴的笑意展现。 “大牛之语,我是相信的。” “杨武!” “宋德!” “郭小桃!” “以后你们就跟着我吧,待在我身边,秦瓦已经和你们说了待遇了。” “银子无需担心,每个月十两起步!” “平时其余的开销,都由多福负责的。” “哈哈,你们匆忙归来,都没有好好吃饭吧。” “大牛、秦瓦,你们一块去旁边的百草味先简单吃一顿。” “吃完之后,随我回府,量体裁衣,好好收拾收拾,明儿,就可以上任了。” 对于大牛之言,秦钟不疑。 只要能打就行了,一些其它的安全保卫问题,接下来自己会慢慢教导的。 加上这三个人,再有大牛、二牛,再有多福和秦瓦,便是七个人了。 京城之内,出门在外,应该可以安稳不少。 可以安心不少。 行至三人跟前,一一颔首应语,相对于他们的个头,自己的个头的确不显。 听得郭小桃此刻的肚子咕咕作响,不由一笑,指了指旁边的百草味,有自家的吃饭地方,就是方便。 “是,少爷!” “杨武,我们先去百草味,路上我和你们说了,百草味里面的东西很多的,鸡鱼肉蛋很多很多的。” “……” 大牛已经忍不住了,为了不耽搁少爷的事情,杨叔同意之后,自己便是带着杨武三人回京城了。 自己也已经饿了。 待会定要好好吃一顿。 “钟叔,我也过去了。” 秦瓦一礼,这一次办事……好在没有出意外,将事情办好了,为钟叔请来三个能打的。 在平谷桃园的时候,自己还见过他们三人的心意拳,很厉害,挥动拳法,拳风飒飒的。 尤其大牛和杨武都比试了一番,最后杨武好像还占了上风,大牛的力气真的好大。 一颗碗口粗细的桃树,被大牛一腿扫过去,直接……断了。 杨武的拳头也很厉害,一拳轰在大牛身上,将大牛这个大块头直接轰退七八步! 啧啧,若是落在自己身上,只怕……一拳下去,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第334章 银子不当钱 “奶奶,您回来了。” 戌时三刻! 荣国府,凤姐院。 听得厅外传来丰儿之音,姿容俊俏的平儿自里间连忙走出,一边迎着,一边将一只备好的手炉递过去。 “嗯。” 一身彩绣辉煌的凤姐抬手揉了揉额头,绝丽的娇容上凤眸微眯,接过手炉,感觉好了许多。 没有多言,便是进入里间了。 “二爷还没回来?” 看着上房里间空无一人,凤姐秀眉微蹙。 “听二爷说,是东府小蓉大爷找他商量事情,可能回来的晚一些。” “奶奶,您不舒服?” 里间温暖,不为庭院寒风,已经铺就厚实褥子的炕几上,平儿服侍着凤姐缓缓躺靠上面,香枕堆着。 觉奶奶神态,略有一丝好奇。 刚才是太太有事将奶奶唤过去了。 如今奶奶回来,怎么感觉有点累,有点不舒服,是外面的寒气太重,奶奶的身子受了风寒?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并无大碍。” “不过为一些事情罢了。” “刚才太太叫我过去,你猜所为何事?” 凤姐从平儿手中接过热气升腾的茶水,轻呷一口,又递了回去,而后,深深的靠在香枕上。 顺便用手拉了拉毯子。 这天是越来越冷了。 “太太?” “奶奶,这个我可猜不出来,每一日府上这么多事情。” 平儿将房里靠角落的小火炉拨动着,顺便用火钳加了一些上等银霜炭加入其中。 奶奶问自己太太所问何事? 不好猜! 可能性很多很多的。 “昨儿我推脱身子不舒服,没有回王家。” “一些事情还是没有躲过去,太太刚才让我过去,归根结底还是为了那件事。” “三十五万两银子!” “王家那边暂时不理会了,可……又生出一件事,他们想要掺和小秦相公百草厅的生意。” “让我给于说说,无论如何,要拿下一成干股!” “你说……这件事让我如何开口?” “太太刚才让我过去,便是让我试试,说道王家这次损失有点多,若然可以挽回,就挽回一些。” “三十五万两银子不是自己拿的,故而根源不在我身上,要让小秦相公分润分润好处。” “平儿,你说这是……这是什么事!” 提及此事,凤姐便是觉得心中更为烦躁,太太先前都和自己说了,不在理会三十五万两银子的事情。 现在,又要让自己说说……争取可以拿下百草厅一成干股的好处。 自己? 说说? 一成干股? 太太如何觉得自己会有那么面子?自己不是东府的蓉大奶奶,在小秦相公面前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可……太太之意就是那般,王家的三十五万两银子需要稍微挽回一下。 躺靠在香枕上,凤姐袅袅婀娜的体态不自觉左右翻滚着,自己的心此刻也是这样不住翻动。 太太是怎么觉得自己可以说说话就能够将百草厅一成干股要下来的? “……” “百草厅的一成干股?” “这个……,奶奶,我记得琏二爷好像前些时日说过,城中有人想要花费数十万两银子换取一成干股吧!” 正要吩咐外间的丰儿送来一壶水,闻奶奶之言,平儿动作一滞,不自主看向不远处的奶奶。 奶奶是说笑的。 还是认真的。 百草厅的一成干股? 对于百草厅,听奶奶说得多,故而也就了解许多,奶奶说……百草厅很赚钱。 如果不赚钱,小秦相公也不会短短一两个月就捐出一二十万两银子的,无疑赚的更多。 再加上琏二爷所言百草厅一成干股都值好多银子的。 “奶奶,王家如果出钱的话,应该……有点机会吧?” 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果然银子足够,百草厅的干股之事不是不可以商量吧。 平儿暂缓接下来的动作,行至凤姐身边,小声道。 “你觉得呢?” 凤姐白了平儿一眼,如果王家那边准备拿出银子,自己至于这样?明儿一早自己就敢去东府找小秦相公。 毕竟,有银子谈事情和没银子谈事情,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 “奶奶,事情不好办。” 平儿越是无言了。 直接摇摇头。 没有银子就想要谈下来一成干股? 哪有这样的道理,怪不得奶奶此刻会很头痛。 “倒也不是没有银子,太太之意,王家那边准备将这几个月蛋糕炸鸡铺子的分成入股。” “至少要一成!” “也就连五万两银子都不到。” “唉……,都是当初的三十五万银子生的事情。” 凤姐越想越是头痛,自从蛋糕铺子的生意越来越差起来,王家那里……自己都不敢回去了。 真不敢回去了。 回去就是冷嘲热讽的。 干啥啊。 当初中秋节之前赚钱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还在纠结那些事情?他们不嫌烦,自己都烦了。 太太也……,明明说不管的,让自己处理的,现在又插手了,自己是里外为难。 “奶奶,这件事如果是那样的话,几乎没可能的。” 平儿想了想,也说不出太多。 “几乎没可能?” “这么说……还是有可能的?” “有什么法子?” 凤姐讶然的侧身看向平儿,毕竟,平儿没有把话直接说死,留有余地的。 “除非小秦相公脑子昏了,不然没可能的。” 平儿摇摇头。 那一点点的可能性不是应在奶奶身上,而是小秦相公身上,小秦相公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有那般选择的。 “哼!” “你个小蹄子,就不能替奶奶想想法子!” “我算是看出来了,三十五万两银子的事情不解决,我以后连王家都回不去了。” “唉,我正为此事烦心呢。” 凤姐仰躺在炕上,细眉微动,不住思忖着,尽可能的想着法子,好吧……实则也想不出来什么法子。 太太之语……太荒谬了。 “奶奶,那件事依我看……是不太可能了。” “百草厅的一成干股,除非王家那边可以再拿出数十万两银子。” 法子? 这还有什么法子? 数万两银子就要取走百草厅的一成干股,如果百草厅是自己的,自己也不干。 平儿细言劝说着。 “你以为我不知道,主要……太太那里如何交代?” 凤姐星眸睁开,看向平儿。 本来没有那档子事,若是太太仍如先前不理会那件事,自己就准备一直拖下去的。 现在,又出新幺蛾子了。 “太太……,奶奶,要不继续拖下去?” 平儿近前将香枕的位置调了调。 “继续拖下去?” 凤姐狐疑。 “奶奶,如今临近年关,府上的事情越来越多。” “府外铺子的事情不如先前,奶奶您也不用出去了,而太太又非时常回王家。” “奶奶就慢慢拖下去。” “至于和小秦相公说那件事……,还是不说为好,这几日……火柴店那边的银子入账可是越来越好了。” “秋冬时日,火柴卖的越来越好了。” “奶奶现在一个月所得比先前利钱银子一年还多。” 平儿再次悄声道。 因火柴店的事情,奶奶现在肯定不能够恶了小秦相公的,何况也没有理由的。 火柴店那边的一日账收都有两三百两了,奶奶……每日在府中都可以有近百两所得了。 那般好处令得奶奶一直在闲暇无人之时津津自得的。 “万一太太催促呢?” 火柴店那边! 好吧。 凤姐觉得那是自己每天最喜欢听到的事情了,火柴店现在的利银越来越多了。 自己当初放入其中的一千两银子,本钱早就回来了,接下来都是赚的,而且也不用操心。 听蓉大奶奶说,小秦相公将他在火柴店的干股都给她了,啧啧,蓉大奶奶现在七成火柴店的干股。 每一日所得比自己两倍还要多。 真真羡慕! 看看人家的兄弟,在看看自家的兄弟,人家的兄弟给姊妹送银子花,自家的兄弟专给自己生事! 唉! 平儿所言固然有理,万一太太催自己那件事呢。 “奶奶,接下来是年关了,事情越来越多。” “您可以更加忙的。” “让太太看到您没有功夫和时间处理那些事就好了,何况……小秦相公在东府里也基本上都是出府。” 平儿侧着娇俏的神容继续道。 “你个小蹄子,难道忘了小秦相公也是时而入府找宝玉、林姑娘她们闲玩的。” 凤姐觉得可行,又有些不可行。 “论来……我也想出一个法子。” “这几日我去东府同蓉大奶奶闲聊的时候,蓉大奶奶所言小秦相公准备开其它的铺子。” “大体和火柴店那样的铺子差不多,是那位异人留下的方子。” “小秦相公城外的庄子里,已经立下工坊了,好像是什么香皂铺子、蜂窝煤铺子、梨膏糖铺子……。” “异人的方子,火柴店都可以看出来了,绝对赚钱。” “而且,小秦相公既然选择开那样的铺子,肯定也赚钱,我想着……百草厅的干股难以拿到,那些普通铺子的干股呢?” “如果可以拿下一些,应该可能性不小。” “说来……,也不只是为了太太所说的那件事,我也想要问着试试,若是可以再取一些干股,再好不过了。” “平儿,东府的事情,你也知道不少,蓉大奶奶掌家一个多月来,大小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 “尤其是对于府中内外人手的处理和安置,还有对于宁国府一脉的族人安置。” “老太太前儿还夸赞蓉大奶奶持家有道,将我都比下去了。” “宁国府一脉的一些族人除了被蓉大奶奶安置府中内外,还有不少人安置在制药工坊和火柴店。” “听说制药工坊又要立下新的地方了,招人更多了,那里的事情我也知道,银子很丰厚。” “只要进去,一个女子一个月少则两,多则七八两都有,吃住都不错。” “还有百草厅的好处,比府上的丫鬟份例都多,还多很多,小秦相公真是拿银子不当钱!” “而对于那些人的处理……还真难为蓉大奶奶想得到。” “这几日我去东府赏花的时候,都不断看到宁国府一脉的许多媳妇、婆子行礼、行孝心。” “论来,近年来,府中诸事我虽处理的不错,可府外的荣国府一脉族人,忽视许多。” “而老太太又是一个念旧的人,时常吩咐我多多照看一下那些族人。” “果然我也能够做到蓉大奶奶那样,说不定……许多事情就容易处理了。” 第335章 入宫 平儿所言,凤姐品味之。 可行,也不可行。 有可取之处,也让自己想出另外一个法子。 太太那里……肯定要有回应的,而且,自己总不可能永远不回王家吧?三十五万两银子的事情……自己没把握弄回来。 也不可能弄回来。 自己也是要颜面的。 至于以数万两银子换取百草厅的一成干股? 还是算了,平儿那小蹄子也说了,除非小秦相公脑子昏了,不然……不可能有那样的事情。 而想到东府的事情,便是想到蓉大奶奶,近一个多月,蓉大奶奶对于东府的管理,自己都有些羡慕了。 首先! 东府之内,珍大爷还在病着,想要完好估计是不可能了,那件事也怪珍大爷自己。 好好的身子不保养,非要整天胡闹,结果马上风了。 珍大奶奶多有在会芳园那里伺候着,府中大小之事都在蓉大奶奶手中,上面没有人压着和管着。 一切真正的在手中。 东府的许多管家,都换掉了,就是赖升一家,都直接老实不少,似乎蓉大奶奶给赖升配了两个副管家。 啧啧。 蓉大奶奶这一手还真狠。 要不要自己也在西府给赖大配两个副管家呢?得,还是算了,估计刚有这个念头,就得被赖嬷嬷那些人埋怨。 老太太大可能也不依! 府中的那些老嬷嬷们……自己其实不太喜欢的,也许她们在府中很有颜面,可……毕竟是奴才。 就算再有体面的奴才,那还是奴才。 现在那些人过于体面,都比一些主子有体面了,因老太太的缘故,对于那些老嬷嬷,自己都得赔笑着。 必须羡慕蓉大奶奶。 府中的事情,蓉大奶奶自己完全处理,府外宁国府一脉的族人,蓉大奶奶也在给予处理。 有事的做事,无论男女,皆不能够闲着,如果闲着,直接找宁国府一脉的老人去责问。 西府这里……,得,还是算了,自己有心无力啊。 府上的许多管事自己都动不了,能够动的都不算什么,那些人沾亲带故的,如果动他们,估计太太和老太太都要说自己了。 八月份的时候就有过。 仅仅是外面铺子的一些管事,都会有一些有体面的老嬷嬷在老太太面前哭诉。 哼! 细论起来,荣国府一脉的族人更多,对于那些人的管理比较松散,自己一般是不在乎的。 因为那些人会自动靠上来。 蓉大奶奶倒是直接施恩了。 当然,那些都是闲言,关键是蓉大奶奶提到的另外一些事情,小秦相公接下来还有一些铺子立下。 那些铺子可以肯定,绝对赚钱。 百草厅的一成干股就别想了,那些铺子……希望不小,若然可以,获取一些,也可弥补一二。 也算自己的能力。 毕竟,数万两银子换取百草厅一成干股,自己做不出来。 越想越觉得可能,且……还有可能对自己的管家之事有帮助,若然自己也能够做到蓉大奶奶那般。 那时,府中上下,自己说话当更有份量,在老太太面前也更加的有体面。 “奶奶之意,可行。” “就是不知道太太那边如何?” 话语入耳,平儿快速而应,看向奶奶,秀首轻点,按照奶奶之意,王家那边也可以有交代。 反正想要以数万两银子换取百草厅一成干股的好处,很难很难,是不可能的事情。 “太太那边……我抽时间会和太太好好说说的。” 烦心、烦恼的事情有了解决之法,凤姐神容不由的笑意绽放,本就千娇百媚,更为仪态万端之风流。 语落,自炕几上坐起来。 “嗯?” “奶奶,二爷好像回来了。” 平儿再次将茶水递过来,正想着出去吩咐丰儿将水壶拎过来,反倒是听到另外一道熟悉之音。 “二爷回来了,今儿和蓉儿那个混账小子喝酒了?” “我还以为你又被那个骚蹄子绊住脚了呢。” 须臾。 端量着一身酒气坐在椅子上的贾琏,心情刚有好转的凤姐直接秀眸眯起。 “蓉儿的事情,我也是管不了。” “哈哈,哪有那般的事情,和蓉儿一处谈事情了。” “待会让平儿收拾一下东西,我明儿下午和人出城,前往平安州一趟。” “那里有些事情要解决。” 贾琏长长的呼吸一口气,从平儿手中接过一杯浓茶,一饮而尽,再次舒服的靠在椅子上。 于凤姐之言,不以为意。 颜面带着笑意,看向正在将水壶坐在火炉上的平儿。 “二爷又要去平安州?” “急事?” “不知多久?” 平儿应下。 凤姐也是狐疑,又是平安州,五七日之前不是刚去过,怎么现在又要过去? “应该半个月左右。” 贾琏略有所想。 “又是半个月!” “也不知道平安州那里到底有啥,你倒是巴不得天天去。” 凤姐轻哼一声。 “那是一件紧要之事,不得不前往。” “我走之后,院中只有你了,府中之事,你也多上心。” “待我从平安州回来,给你带些礼物,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贾琏摇摇头。 去一次平安州,数千两银子的好处,如何不去? 数千两银子! 那可是数千两,自从府中的蛋糕炸鸡铺子不行之后,自己的银子都不够花了。 凤丫头应该有银子,奈何……看的很严,问她要银子,还是算了,去一趟平安州数千两银子的好处。 足够自己好好潇洒一段时间了,松竹馆那里的女子还是不错的,有几个姿容身段真好。 也很风骚。 “稀罕那些礼物?” 凤姐再次哼道。 自己不缺那些东西,出去半个月,琏二爷身边没有了拘束,只怕又要风流放纵了。 “卫将军!” “你的伤口在腿上,虽然比起腹部好了一些,却也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来恢复。” “才能够真正下床。” “李将军的伤口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够下床,如此,才能够不影响身体正常。” “否则,以后会很麻烦。” “大体上,都无碍了。” 太医院! 今儿没有去学堂,而是先行前往太医院了,那里还有病人的,尽管大体无碍,还是看看为上。 万一出事了,就是自己担主要责任。 太医院的那些人还真是鸡贼! 一处稍显僻静的小院子,两个病人正在其中修养,察看了一下伤口包扎之后,亲自指挥侍者换了一下。 便是给于嘱咐。 免得他们数日之后,觉得恢复了,就直接走了,自己不背锅,还是提前说好为上。 对于二人的身份,也有知晓了。 一位是卫若兰的父亲卫棱,先前的京营都指挥,八月初的时候,为兵部调遣率兵援助西北战事。 结果……有了现在的模样。 另一位是李成将,先前也是京营的人,是一位京营的千总,也是先前援助西北战事的军将。 结果……有了现在的模样。 具体细节不清楚,反正从二人的伤势来看,西北战事很不一般,也就是他们身体素质可以。 否则,根本支撑不到回京城的。 “秦相公!” “多谢!” 与列旁侧,连日来一直前来这里守候、伺候的卫若兰再次一礼,若非小秦相公。 父亲真的危矣。 卫若兰,年十五六的模样,身着一件宝蓝暴饰直裰,腰间系着暗灰色的花草细纹腰带。 飘逸之发梳拢身后,将门子弟,身材挺拔,明眸大眼,很是有神,此刻看向某人,深深一礼。 “都说过多次了,我为太医,此事职责所在。” “卫兄不必如此。” 因宝玉之故,和此人也见过、持久两三次,故而,不算陌生,若言熟悉,也不尽然。 毕竟,平时没有什么交集。 近前一步,将卫若兰扶起来,不住笑道。 “小秦相公,我本以为……难以回到京城了。” “上天垂怜,小神医有这般精妙医道。” “小秦相公,你当得一礼。” 卫棱! 早已醒转,就是一直待在床榻上不能随意动弹而已,观儿子一礼,很是满意。 将门作风,有恩必报,有仇必报。 自己的伤势自己知道,本以为活不了了,谁料……活下来了,就是腿上包了一层有一层的白色细布。 不过,比起李成将,自己好多了,那家伙的肚子上绑了一圈圈的细布,劫后余生,多感慨。 “小秦相公!” “救命之恩。” 李成将在房间另一侧的床榻上,因腹部伤口之故,整个身子都动弹不了,只能够转动脑袋。 看向那位年岁极小的小神医,仍有明显虚弱的五官神色深深有礼。 自己的伤势……在战场上就已经很危险了,肚子都出现了口子,后来被医者缝合。 再后来……浑身上下都难受无比,都能够嗅到从肚子上飘来的腐肉气息,一路上,也没有郎中有把握医治。 什么时候归于京城自己都不知道。 再次醒来的时候,似乎……肚子好转了许多,后来才知晓、了解许多事情。 “李将军安心休养。” “若想要以后继续沙场征战,接下来一个月,就好好在床上躺着。” 秦钟再次嘱咐着。 旋即,没有在病人之地多做停留,便是转身离去。 “秦相公,你之医道真是神乎其技。” “华佗在世!小矣!” “我觉三国岁月,华佗也难有那样的手段。” “哈哈,午时可有时间,今日我做东,一块吃酒?” 卫若兰相随相送,父亲的伤势也就罢了,主要是李将军的伤势……真的是难以想象的医家手段。 “异人授教而已。” “我所学还差得远!” “午时?” “今儿怕是有难,待会我要入宫一趟,其后恭王府那里有些事情,或有耽搁。” “卫兄,明日如何?” “明日我邀你前往城外庄子,那里我有一个温泉庄子,你再邀上冯紫英他们,我们城外庄子吃酒!” 秦钟含笑摇摇头。 卫若兰此人还是不错的,起码将门弟子,家风可见,若无要事,午时一块吃酒无碍。 “入宫!” “那是紧要之事,明日……就明日!” 卫若兰爽快颔首。 …… …… “钟儿,你这一身衣衫还真是好看!” “虽非公服,却也更为珍贵了,起码这六粱忠靖冠就不是普通人可以有的!” “府上的珍大爷是三等将军,位同三品,他的冠是五梁忠靖冠,倒是一身赤罗衣都一样。” “果然将来钟儿你可以穿上绯服,就真的极贵了!” 听得下人所报钟儿归于府中,正在院中处理一些府中琐碎之事的秦可卿悠然兴趣陡升。 带着瑞珠和宝珠前往钟儿的院子。 那里,已经看到采星、晴雯她们几个小丫头在为钟儿穿戴一等男爵的朝服。 一等男爵,位同正二品,自然有朝服的。 当然,朝服和公服不一样。 钟儿现在是一等男爵,可以穿六粱的忠靖冠朝服,公服……则是那位青袍了。 “还是过于繁琐了,不如公府穿着省心。” 上房外间的屏风前,秦钟双臂伸展,任由采星她们忙碌着,衣裳的如何穿法,她们都知道。 朝服! 也就麻烦了一些。 朝服! 除却头上戴的粱冠,其余则是统一制式的赤罗衣,点缀白纱中单、青饰领缘,赤罗蔽膝,革带佩绶,白袜黑履。 单单穿衣服,都花了近一炷香的时间。 另外,束发戴了一顶忠靖冠,忠靖冠铁丝为框,外蒙乌纱,冠后竖两翅,正前方隆起。 上有六粱,代表子爵的品级。 至于二品的朝服,与这个不一样。 站在房间内的宽大玻璃镜前,秦钟调整了一下腰带,左右扭动了一下身子。 别说……这个朝服还挺合身,就是自己长得挺快,再有几个月就不好说了。 “真好看!” 秦可卿近前一步,素手伸手,替钟儿将鬓间的一缕发丝捋顺,看着面前英姿焕发的弟弟。 丝毫不吝啬夸赞与溢美之词。 真好。 “少爷,东西准备好了。” 采星则是从里间将一个木盒取出,那是少爷入宫要带着的东西,不能忘记了。 “六粱冠!” “等少爷立功了,这个六粱冠就变成七粱冠了。” “就是绯袍不好穿。” “姐姐,时间不早了,我先入宫了。” “采星,你们如旧。” 扫了不远处的大座钟,已经巳时正刻有余了,估计等自己到皇城,再将东西递过去,都午时了。 说着,将采星递过来的木盒打开,再次扫了一眼,确认了一遍。 “钟儿,入宫多小心。” “听说宫里规矩很多的。” 秦可卿嘱咐着。 宫里……自己没去过,品级不够,珍大奶奶去过,听珍大奶奶说过一些事情。 “姐姐放心。” 秦钟点点头。 就是姐姐不说,皇城是一个什么地方,秦钟心中都有数,必须有数,礼仪诸般……自然都了解了。 好歹也跟着小胖子学习不少。 …… …… 六粱冠的朝服装束,一等男爵的身份彰显,从西华门入皇城,稍微核查了一下身份,秦钟便是进去了。 至于多福他们,在门外等着。 皇城之地,分外朝与内廷,以自己的身份,外朝行走还是无碍的,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至于内廷? 规矩和要求多十倍以上。 今日入宫进皇城,为一件事,为了那个《二十四史》的心得,八月份欠了一篇,九月份欠了一篇。 一共两篇,这两天抽空直接补上了。 毕竟也是当初戴权口谕而言,不能大意,就算天子一时没想起来,万一想起来就不好了。 入东华门,没有胡乱行走,过武英殿,过仁智殿,便是由着要道直入隆宗门军机处旁侧。 无论是上书房,还是养心殿,都在内廷之地,通向内廷,唯有乾清门,以及左右隆宗门和景运门。 其余其它的门,一般人靠近都困难。 欲要更进一步,唯有通传! 不然,负责巡逻的锦衣卫不是吃素的,一些规矩,秦钟还是知道的,乾清门略远,眼前便是隆宗门。 从军机处旁边可达养心殿,可自己连陛下在养心殿还是上书房都不知道。 那个问题可以难倒自己? 不存在! 径直入军机处的门房之地,迎着门房内监的狐疑神色,秦钟道明来意,要见军机的刘延顷。 “……” “要见刘大人,这……,他此刻应该在忙,不如这位大人您稍等……。” “额,……,哈哈,这位大人……看着年岁不大,已然位列男爵,想来不俗。” “我这就去为你通报,请稍等,请稍等!” 那位内监的婉拒之言没有全部流出,便是被眼前的一张银票止住了,颜面直接微动。 一等男! 对自己来说,不算啥,自己在军机处这里,见到的都是国朝重臣,还有许多公爵、伯爵、侯爵之人。 一等男不大。 倒是这个少年人年纪很小很小,秦钟? 没听过! 京城内拥有爵位的人家,本来就不少,并不在意。 可……银子必须在意。 一百两! 啧啧,这个少年人出手倒是大方,出手就是一百两,还真是……省事,就是通传而已。 跑两步路而已。 “多谢!” 用银子可以解决的事情,叫做事情? 根本不叫事! 对着那位内监笑语一礼。 “鲸卿!” “你……,你怎么入宫了?” “一等男的朝服,穿在你身上,还是有模有样的。” “你穿朝服入宫,要见陛下?” 秦钟在门房处刚坐下不到百十个呼吸,便是看到内监领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外行入。 见状。 连忙近前一礼。 一身绯服穿戴的刘延顷摆摆手,看着数日不见的秦钟,他怎么好端端的入宫了,还穿着朝服。 六粱冠的一等男朝服,在鲸卿身上,倒是衬的更加俊美了,至于爵位高低,刘延顷倒是不为多言。 数十年的岁月,亲眼所观的七粱冠、八粱冠高爵之人都有许多,就是鲸卿此刻居住的宁国府,贾代化自己都见过。 先代荣国公贾代善自己也见过。 却是……鲸卿进宫做什么? “的确是要见陛下!” “却也不一定要见到陛下。” “先生,数月前,陛下封赏我时,曾赐给我一套《二十四史》,还言语每个月书录一篇心得送上去。” “八月份、九月份都没有送,先前在书录先生所要《周易》心得之时,突然想起来了。” “便是补了两篇。” “今儿无事,便是想着入宫送来。” “先生,可知陛下如今在养心殿还是上书房?” “嘿嘿,先生,若可……还望先生领我前往,也省去一些麻烦,皇城这里的规矩还真不少。” 秦钟没有隐瞒什么,将前来目的一一道出,说着,指了指被自己放在旁边案上的木盒。 “《二十四史》心得?” “还有这种事?” “陛下要求的?” “怎么……!” “《二十四史》心得,我先看看?” 刘延顷轻捋颔下短须,听着秦钟所言,是为了送两篇心得,还是《二十四史》的心得。 真是陛下吩咐的? 陛下是认真的吩咐? 如果说鲸卿此刻是翰林院的新科进士,有这个要求,刘延顷还是可以理解的。 鲸卿现在都没有进学,陛下却要鲸卿书录《二十四史》的心得,岂非难为鲸卿? 清瘦的面上掠过一丝沉思,想了想……想不出来一个所以然,鲸卿所言应该为真。 关键两篇心得,鲸卿都准备好了,也都送来了。 还真是一个敢吩咐,一个敢写! 《二十四史》! 自己这些年来读过一遍,第二遍还没有读完,除却第一遍之外,第二遍都是挑选自己感兴趣的史册阅览。 鲸卿? 《二十四史》! 刘延顷只觉荒谬。 心得! 也不知道陛下那般吩咐是什么意思,论来……鲸卿也算是自己半个弟子,还是谨慎为上。 那两篇心得,自己先看看,替他审阅审阅,若可……送给陛下无碍,若有不可的,鲸卿就回去吧。 免得生出麻烦。 那就不是玩笑了。 “先生要看,当然可以。” “请先生一观,若可斧正再好不过!” 秦钟欣然。 先生要看看自然不是仅仅是看看,以先生在军机处的资历,若然自己的心得有不当之处,提前消灭隐患。 也省的出事。 毕竟,因文字出事的人,古往今来,数不胜数。 快速将木盒取来,拿出里面的两份心得文章,递给先生。 “嗯!” 刘延顷接过来,扫视门房之地,就近寻了一个位置,便是坐下,打开一篇文章,直接阅览。 第336章 魏武挥鞭 “《浅论三国演义与三国志的异同之处》!” “这……,心得?” 看着面前的第一篇心得文章,阅览题目,轻道一声,刘延顷抬首看了某人一眼。 这是心得? 好吧。 似乎鲸卿刚才所言,陛下于他的吩咐,便是读《二十四史》有感,本以为会从《史记》开始的。 不曾想,直接落在三国了。 倒也没有什么。 自上皇岁月钦定《二十四史》之后,天下间的读书人都有阅览,然而,真正可以将二十四书通读一番的人鲜矣。 一则,《二十四史》字数太多,足足四五千万字,欲要通读一遍,就算每日都有阅览,也得数年之功。 而《二十四史》只是科举之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行走科举之道,完全没有那般必要。 待科举有成之后,再行阅览也是不迟,自己就是近一二十年才将《二十四史》通读的。 从题目来看,鲸卿所言是《三国演义》和《三国志》这两本书,自己也都阅览过。 心得? 不知鲸卿的心得如何! “……” 秦钟汗颜。 实在是赶工赶出来的心得篇章,《二十四史》那般的大部头,自己也有看,可是……若说直接就写出来心得篇章。 需要耗费时间。 而前身岁月,自己已经探究过更为熟悉的一些历史片段,故而,加班加点弄出来两篇不难。 “写的还真不少,读起来……有些意思。” “许多东西,我也没有想到那一层。” “不错。” “真实性,《三国志》自然为上,然天下间,《三国演义》之事更为流传。” “陈寿毕竟是亲身经历者。” “一千多年来,三国的许多人和事都变了不少。” “而且,鲸卿你在里面所谈及的许多事情很有趣,草船借箭却非诸葛亮所为,而是孙权。” “还有关云长刮骨疗伤之事,天下间许多人都知道是华佗所为,鲸卿你也有华佗在世之名。” “而华佗身死很早,难以见到关云长。” “……” “……” “这份心得尚可,难得鲸卿你了。” “能够写出这篇心得,你对于《三国志》、《三国演义》当有通诵细读,这一点很好,却也不好。” “你如今快要童试了,那些书以后再读也不迟。” “这份心得更有趣了,更有趣是它的题目——《浅谈汉家丞相曹操》!” “这篇心得中,鲸卿……你对于曹操的赞誉不少,倒是有些论断同时论不合,但……引经据典的一些道理很充实。” “启用寒族子弟,屯田北方,开荒边界,抚平外族,一统北方,天下安稳……。” “你这首词更为填色!” “《浪淘沙·通惠河》!”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通惠河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 “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这首词极好,真的极好。” “很是大气,很是豪迈,城外治水,你所见所观能够有那般体验,甚好!”“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千年岁月,一晃即逝,磅礴大雨,也是一闪即逝,人间会好的,那些人会好的。” “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你怎么知道那里还有遗篇?” “真好!” “这首词真的极好,近年来的京城之内,鲜有诗词这般水准了,鲸卿!” “你诗才极好!” “收起来吧,两篇心得……有点意思,无大碍。” 两篇文章的字数都不少,都在千余字左右,刘延顷阅览的速度很快,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是结束。 而后给于评价。 语论诸般,说了许多,可以看出,鲸卿对于《三国志》有过阅览,还有不小的探究。 对于曹操的浅论,亦是有凭有据,尽管同如今曹操奸臣汉贼之时论不合,仍为可见。 毕竟是心得,而且鲸卿年岁尚幼,也不会有什么冲突危险。 更为难得,在浅论曹操的那一篇心得上,还有附有一首词,更为点睛之作! 先前的京城,鲸卿便是有两首词流传,接下来又要流传一首了,可以预见,这首词不会沉寂的。 说着,自椅子上起身,将两篇文章递过去。 “百草厅内有一位合作者,他走南闯北,说过许多事情,那里仍有当年的残余痕迹。” 秦钟将东西装回木盒。 看来文章心得没有什么违规之处,心中稍安,随即看向先生,又是一笑,连忙跟上。 “陛下如今正在养心殿。” “冬日之时,陛下在养心殿比较多,相对于上书房,养心殿的空间大一些。” “临近年底,许多事情不少。” 行出门房,刘延顷走在前方,身后跟着秦钟。 左右道路虽有巡逻之人,却不为拦阻,秦钟见状,不由感慨,得……自己还需要努力啊。 “鲸卿,接下来你要多多修习学业,以你的进度……如果不出意外,进学不难。” “若可……当参加明岁的秋闱。” “若是有成,则可安心备考春闱!” “若是不成,也可知晓己身的短处,给于弥补,一寸光阴一寸金,时间是很珍贵的。” 刘延顷继续道,通向养心殿的道路,自己已经熟悉一二十年了,以前走的比较多,如今少了不少。 “先生,秦钟谨记。” 秦钟一礼。 “从文书而观,再有两三日,恒王殿下就该回来了。” “先前恒王殿下上呈的文书,军机处也有一览,对于京城内外街道的处理很好。” “这件事可做。” 刘延顷摆摆手,兴致一处宫墙拱门出,于守卫之询问,简单一言,便是领着秦钟一同过去了。 “再有两三日,很快了。” 小胖子归来之后,若没有新的差事,继续先前的差事是自然,京城内外的街道梳理还未开始,上个月就下大雨了。 “鲸卿!” “前面就是养心殿了。” 一路上,刘延顷说了不少,秦钟静静听着。 再次穿过一个防卫森严宫门之后,便是视野开阔许多,顺着刘延顷手指方向,秦钟看将过去。 那里……矗立着一座宫殿,若说金碧辉煌……不为那般夺目,然……逐步靠近,便是一股威严、肃穆、气韵岩岩的荡出。 养心殿! 大楚庙朝的真正的核心之地,亦是真正的中枢之地! “刘大人!” “……” 靠近养心殿的大门,便是为两位身着明耀缨盔铠甲的军将近前,顿首一礼。 “鲸卿,我就领你至这里吧。” “这两位将军不为难为你的,接下来需要宫人去通传。” 那是陛下在宫中的十二卫守卫将军,刘延顷与之没有多言,此刻都是正常礼仪。 临近养心殿的大门,看向身侧的秦钟。 “是!” 那两位守卫将军……秦钟不太认识,神武将军冯唐似乎没有前来,从衣着来看,这两位一位是龙武卫的指挥使,一位是神武卫的指挥使! 刘延顷没有停留,转身离去。 “公公好!” “在下一等男加云骑尉秦钟,因陛下先前之吩咐,故而前来交送《二十四史》心得篇章。” “还望给于通传!” 那两位将军的确没有什么拦阻,然……秦钟大体明悟是先生的颜面,彼此一语,便是登入养心殿门前。 那里有着守卫的四名内监。 秦钟双手持着木盒,近前左右一礼,四位内监年岁不大,都二三十的模样,衣着服饰都一样,看不出有什么差别。 “你是……你是八月份陛下亲自封授的一等男秦钟?” 似乎。 秦钟虽不认识四人,养心殿门前的四位年轻内监中,却有一位形貌圆润的年轻内监悄然一语。 “嗯?” “公公见过我?” 秦钟诧异,面上一喜。 这年头……宫里的公公都认识自己了? 观出言的那位内监公公,年岁二十有余,厚实的团领衫,无胸背花,乌角束带,头顶一件乌纱帽,垂软带。 吃的壮实,面白无须,面庞很圆,细眉大眼,亦有清秀之形,果然认识自己,事情就更好办了。 “八月初,我随戴公公前往宁国府,见过阁下一面。” “数月来,京城内陛下封授爵位之人,也就阁下了。” “《二十四史》心得篇章,的确有这般事。” 那位内监宫人颔首笑道。 “秦钟惭愧,一时并未认出。” “惭愧!” “公公,有劳!” “如今天冷,此物于诸位加件厚实衣衫!” 秦钟一礼,双手将木盒奉上,与之相随,袖中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过去。 “这……,小秦大人客气了。” “客气了。” “请稍等,我这就为阁下通传。” “不过,陛下是否召见……非我等之力了。” 那位圆脸细眉的公公扫着银票的面值,骤然眼中一亮,旁边的同伴,也是面上一喜。 另外两位距离稍远的公公见状,亦是相视一眼,笑意浮现。 这人是懂人事的。 不错。 “自然!” 秦钟将木盒递过去。 “小秦大人,稍等!” 那公公不动声色的将银票收下,接过木盒,也是一礼,旋即行入养心殿庭院之内,通传深处。 秦钟站在阶下,目视以观,静待回音。 第337章 入养心殿 “衡山。” “对于九边、辽东、平安州、川南之地的盐铁茶马都要严厉禁止!” “异族!” “异族之物,朕之中华之地可以不要,而他们却需要中华之物。” “那些人可恶,当诛!” “命都察院的人多多上心,若可……将那些监察御史给于外派,整日待在京城做什么。” “如今才十月中,还不到年底。” “告诉他们,若是有功,朕有赏赐。” “若然以后那些地方出了问题,朕首要问责都察院!” 养心殿里间暖阁。 德正帝正在与御前军机大臣们相聊,着一件轻便的五爪金龙图纹常服,束发不为明耀冠礼。 踱步炕几之前,看向李衡山。 锦衣卫那边已经传来一些消息,接下来都察院那边要有动静,不然……明岁要清理一些人了。 尸位素餐,留着也是无用。 “是,陛下!” 李衡山神容平静一礼,此事不难,军机处那边拟定一份文书,陛下用印之后,便可颁下。 “子敬,顺天府、直隶的水事即将了结,太子那边,你多留心。” “钱粮之物,若有缺少,尽可能从户部拨调,如今临近年关,一十八省都有钱粮押解入京的。” 德正帝又说道一件事。 “陛下,太子殿下前几日还于户部文书,拨银十五万两,粮十二万石以为所用。” “陛下也有批语。” “眼下户部正在筹措。” “挤一挤……应该无碍。” 军机大臣陈端亭拱手一礼,亦是颔首。 “十五万两银子!” “十二万石粮草!” “只要用在该用的地方,一切当拨出。” “回头让太子上呈一份钱粮所用详细文书,恒王在城东治水,便是有一份那般的文书。” “你也应该看过。” 德正帝眉目微皱,又要钱粮……月来,太子索要钱粮许多次了,而同为治水的恒王康儿却只有最初的一次! 五万两银子,将城东的重灾区搞好! 顺天府其余各地的水灾逊色不少,用的钱粮倒是不少,整个直隶之地更多了。 银子加在一起,都一百多万两了吧? 为此,内务府内库都拨出三十万两银子以为所用。 “……” “是,陛下!” 陈端亭面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但……还是应下。 “恭王,最近京城内外和直隶之地有传不少流言?” 德正帝转身从炕几的书案上取下几分奏章,随意翻看了一下,摇摇头,又仍在一旁。 “陛下!” “流言蜚语,不足惧。” “是一些人故意闹事罢了,各县已经处理了。” “倒是有一些文书所言,好像在河南以北出现白莲教的痕迹,臣弟以为当派遣锦衣卫给于探察。” “白莲教最喜欢这时候生事!” 身着一件深水之蓝的江水海牙五爪衮龙服,恭亲王近前一步,于那般事缓缓道。 流言蜚语是有的。 不为严重。 却也有一些严重的。 “白莲教!” “朕……已经派人去处理了。” “今岁,天下间多灾多难,不知明岁如何,衡山,着军机处拟定文书,相召各地十大总督腊月初十入京。” “另外,各省巡抚给于宣令,着他们好生抚慰民事,安定民心。” “对于今岁天灾人祸之地的税赋减免也要及时通达。” “忠王,内务府明岁的采买也要给于收紧,……。” “……” 临近年关,随着各地押解入京的钱粮多了起来,德正帝心中也安稳不少。 希望明岁的天下间,无灾无难。 欲要做成那般事,必须于天下间做一些准备之事。 “陛下,臣弟领命!” “……” 恭王、忠王等人不住颔首,那些事情都一一记在心中。 “戴权,你去广储司那里……,嗯?” “你手上拿着什么?” 钱粮之事,开源节流。 京城宫外的事情解决许多,宫里的事情也要如此。 内务府那边近来送上纳采之事,以为充实皇城,还有各大王府之用,颇为靡费。 自己正在考虑将其推迟。 广储司那边的一些皇商采买之物也该给于削减,刚有所言,看向戴权,那里的事情,戴权为掌印之事。 倒是看到站在暖阁前的戴权手中多了一物,先前没有的。 “陛下!” “这是……一等男加云骑尉小神医秦钟之物。” “陛下八月之时,曾命小神医秦钟闲暇阅览《二十四史》,每月献上一篇心得文章。” “如今这里面有两篇。” “陛下,小神医还在殿外,是让他离去,还是……。” 听得陛下之言,戴权连忙近前数步,双手举起木盒,将此物来源一一道出。 “嗯?” “是那件事……,若是你不说,朕都忘了。” “如今诸般事大致了结,衡山,你们去忙吧,恭王、忠王留下!” “小神医秦钟!” “他……,难得他还记得那般事,不过……八月份的时候京城无事,怎么不来送一篇?” “哈哈,让他进来吧,他年纪不大,外面可是寒冷的。” 《二十四史》! 心得篇章! 德正帝略有狐疑,伸手将那个盒子接过来,隐约有那个事情,还是因上皇引起的。 当时也就是顺口一说。 不料……如今还真的有心得篇章送来了,有趣,那个少年人很有趣,真的很有趣。 难得他有这般心思。 对着戴权吩咐一语,又看向几位军机大臣,外事都了结了,就只剩下一些皇族内事了。 恭王、忠王可以处理。 旋即,李衡山等告退。 戴权也出去一趟,吩咐内监宫人。 “小神医,秦钟!” “朕很喜欢这样的少年人,很喜欢这样的孩子。” “华佗在世的医术,卫棱二人便是他救回来的,恭王,听说他和成章相交不错?” “《二十四史》心得篇章,哈哈哈,有趣,不知道小神医会有什么心得篇章。” “朕要一览。” “朕要一览!” 德正帝拿着木盒坐于临近的炕几上,将木盒的暗扣打开,取出里面的文书篇章。 《二十四史》! 论来,自己都没有完全的通诵一遍,若言心得篇章,的确有一些,却写出来有些艰难。 而小神医写了两篇? 《二十四史》开篇《史记》,不知道小神医会有什么言语,对文书内容略有一丝期待。 “陛下。” “因小神医诊治王妃之事,一来二往,成章与之倒是熟悉不少。” “说来,京城最近流传的《算学初阶》同成章还有一些关联,成章觉得《数理精源》略有艰难晦涩。” “而小神医得异人传道,对于算学精通,便是有了快捷掌握之法,有了那份《算学初阶》!” “为此,臣弟所修书籍的子部要有一些算学书籍给于重新整理了。” 恭王拱手笑言。 “小神医的字很不错,很有力道,《浅论三国演义与三国志的异同之处》,嗯,不是《史记》,倒也无碍。” “《二十四史》卷轶浩繁,通读之,太耗费时间了。” “《算学初阶》朕闲暇也有一览,精妙,果然是精妙,尤其上面所用的一些异邦文字。” “很是轻便。” “朕也为此问过陈端亭,若然户部那里的人学习《算学初阶》,整理一些数字会便捷许多许多。” “异人!” “真不知道传道小神医的那位异人为谁?似乎……无所不精,无所不通。” “小神医的医道都如此,那位异人的医道只怕更为天人。” “《算学初阶》,小神医才这般大,就有那般早已,异人更无须多言。” “还有朕时而从康儿口中听到的一些话语,以朕对康儿的了解,那非康儿之思。” “有点意思。” “天下间,《三国演义》之言流传很广很广,以至于许多人都将《三国演义》奉为正史,深信不疑。” “就是朕……当年也有这般所思。” “后来阅览《三国志》,才有不一样的感觉。” “那两本书彼此相对,各有优劣,《三国演义》七分真,三分假,却很容易流传。” “《三国志》读起来,过于乏味了一些。” “哦,这里面小神医还列举了一些虚假之事,桃园结义、草船借箭、三英战吕布、温酒斩华雄……。” “还有对比了一些人物,演义之人,同正史之人的区别。” “……” “这份心得可取,可用!” “不错,小神医有心了,也难为他了,欲要书录这些,要通读整个《三国志》吧。” “恭王,你与忠王也看看。” “朕以为你们也会有心得的。” “第二篇心得——《浅谈汉家丞相曹操》!” “曹操,曹孟德!” 德正帝坐于炕上,将第一份心得篇章快速看完,不由赞叹,多有夸誉,先前从未看过这般的文章。 小神医此论多有新颖。 就是许多事情在文章上所录不太清楚,待会倒是可以问问小神医。 “是,陛下!” 恭亲王、忠顺亲王相顾一眼,一礼落下,接过那份心得文书。 “陛下,小神医秦钟在外等候!” 德正帝刚有阅览第二篇文章,暖阁外,戴权的声音传来。 “传!” 德正帝轻道一声。 “传一等男加云骑尉秦钟觐见!” 当即,戴权朗声。 “陛下!” “小臣秦钟拜见陛下!” 戴权在前,秦钟在后,行入暖阁,依从礼仪,头颅微低,缓步近前,于炕几上的陛下丈许之外停下。 秦钟无语的双膝跪下,深深叩首。 至于万岁万岁万万岁那样的话,先前也有问过小胖子,小胖子说自己想多了。 “小神医,起来吧。” “戴权,看茶,喝杯茶暖暖身子,少年人身体不能有损。” “你先等一下,朕先看看你的心得篇章。” “曹操,曹孟德!” “小神医,你对他的评价不低啊。” “难得!” 德正帝扫了秦钟一眼,于秦钟不为陌生,微微一笑,单手虚召,又看向戴权。 “小臣谢过陛下!” 秦钟再次深深叩首一礼,而后起身。 第338章 治世能臣 养心殿! 这里就是养心殿了! 看起来同想象之中的差距不小,应该也和许多人脑海想象的差距很大,具体差距在哪里……还真不好说。 此间没什么人,也就有正在阅览自己那份心得篇章的陛下,还有恭王、忠顺亲王,都见过的。 恭王比较熟悉,忠顺王爷就一般般了。 戴权也见过数次,其余便是两名年轻的内监,虽说身处养心殿,站的很远很远。 脑袋一直低垂着。 此刻恭王二人也在阅览一份文书,是自己的? 应该是吧。 倒是无人理会自己了,是以……勉强佯装调整身子站姿,快速一览整个养心殿。 这里很温暖,气息还有一丝丝松木清香,沁人心脾,其余陈设摆放也都寻常,都是常用之物。 临窗的宽大明黄炕几,书案陈列,文书堆积,笔墨纸砚亦是相随,不远处则是一些铺就厚实棉垫的座椅以及软榻之类。 至于琴剑壶瓶、字画高几也都有,还有几株绿植在角落点缀,其余似乎没有了。 此外,这里摆放的一些瓷器不少,不用说……能够放在这里的瓷器,绝对御瓷,绝对是天下间瓷器的巅峰之作。 流出一件,都绝对数万两银子乃至于十万两银子一件。 购买! 有价无市! 无缘无故买那个东西,被人发现了,脑袋都要思量思量了,那般瓷器……礼仪规制有定。 普通人用不到,除非上赐。 “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曹孟德功业有之,位极人臣,本可……,却没有那般做。” “惜哉,曹魏后继无人,被司马氏趁虚而入。” “因天下流传的演义之故,曹孟德之人奸贼也,然……其人的确不俗,袁绍之力初强其十倍以上,却有官渡之败。” “这篇心得篇章……写的很不错。” “尤其条理有序,层层推进,给于论述曹孟德之人,其人有功,也有过。” “从黎民社稷而观,曹孟德有功于北方万千之民,没有曹孟德扫灭北方乱世,司马一族的晋国可见一斑。” “有点意思。” “政治之论,政治者,秩序法理之道。” “经济之论,经世济民计然之道!” “文思之论,曹孟德之诗词至今仍有流传。” “域治之论,民力、生养、民风……,很新颖的论法。” “曹操其人,若是在太平盛世,可为能臣也。” “小神医你的诗才朕先前就有领教,如今倒是更为刮目相看,《浪淘沙·通惠河》!”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通惠河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 “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这首词……很好!” “真的很好!” “朕许久没有看到这般好的词了。” “戴权,研墨!” “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 “通惠河。” “小神医,从你这首词……朕可一观你随康儿一同出城治水的境况,顺天府之地,论地势故,城东最为受灾。” “可……康儿做的很好。” “刘延顷,朕知道他可以做的很好。” “他也的确做的很好。” “康儿做的也好。” “小神医你……也好。” “百草厅捐献银两、药材等物,还有城外病者营地出现的一些事情,朕……都知道。” “而且,百草厅近月来,一应药材诸般,还有诸多散剂之类,几乎没有涨价。” “百草味那里……朕在宫中都有所闻,仁善之举。” “可见你心!” “朕喜欢你这样的少年人,心思纯粹,良善济民,不像一些人,趁机发财,哄抬物价。” “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哼!” 德正帝将手中第二份心得篇章缓缓阅览完毕,不住颔首,不住评价,时而抬首看着不远处的某个少年人。 里面的一些论述,自己都不算陌生,只不过脑海中略有散乱而已,如今一览文章,都汇聚一处。 都清晰许多。 小神医对于文章的论语也都很有层次,学业文章之举可窥一二,曹孟德之人,若是生在如今时代。 当为麾下一位能臣。 更为点睛之笔是末尾的一首词。 由曹孟德之人,由其诗词,联想到城外的水事,还有这般一首惊艳的诗词。 甚好。 忍不住诵读一遍,兴致陡升,自炕几上起身。 “陛下!” 戴权含笑近前,忙将纸砚镇纸备好,提袖研墨。 德正帝再次诵读了一遍那首词,心中记下,口中说道一些轻缓之事,取过一只云豪粗笔。 便是落下! “……” “……” 养心殿内,临近不远处,正在阅览文书的恭王、忠顺王等人闻德正帝之言,皆讶然。 又闻那首词,更为惊诧。 彼此再次相视一眼,看向那位少年人。 那首词小神医所作? 还真是……应景! 还真是诗才天授? 怎么想出来的词? “陛下,都是小臣应尽之力。”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小臣年弱,蒙陛下垂怜,数月前封授小臣一等男爵,已然惭愧,至于百草厅所为,亦是应尽之力。” “如今天下承安,百姓安居乐业,五行八作皆繁茂,商贾之人可以赚钱,那是国家之力相助。” “若然乱世之中,何有此般场面?” “只怕睡也睡不安稳,吃也吃不好。” “金银之物,多少为多,多少为少,小臣以为够用就行,因而,在百草厅旁立下百草味,希望可以方便那些前来看病之人。” “前来百草厅的看病之人,八成以上都是家境寻常之人,若然可以便捷一二,也能省些钱财。” “如今看来,效果还不错。” 秦钟近前一步,拱手躬身深深一礼,话语脆朗,娓娓道出,此般之论,的确心中所想。 也适合此刻语落。 “……”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满朝文武若然都有小神医你这般心思,大楚当无杂乱之事。” “小神医,你愈发令朕惊喜了。” “哈哈,你的一等男爵,是朕给你的,这一次水灾之事,水泥之物大用,省却不知多少人力、钱财。” “单单顺天府、直隶之地,都省却数十万两银子,若是落于别的省,当更多。” “一等男爵,你当之无愧。” “待康儿归来,朕当另有封赏,时刻为朝廷之事尽心尽力之人,朕不会吝啬。” “恭王,忠王,你们觉得呢?” 听得小神医秦钟之回应,正在书录诗词的德正帝动作一滞,不由的将毫笔落于砚台上。 回首看了一眼秦钟。 奇异之色闪过,小神医这般年岁就有如此心思,实在是难得,实在是罕见。 而他所作所为也的确印证了那一点,非为口是心非。 这一点更加难得。 不吝赞誉,给于宽言,而后再次取过毫笔,续接先前文字。 “陛下!” “臣弟以为,小神医赤子之心,天资良善,陛下厚宠于他,而他没有令陛下失望。” “百草味之事,臣弟在府中也有所闻,因成章和小神医相知之故,也有每月送入百两银子,以为所用。” “毕竟,以如今京城物价,百草味之物很是便宜。” “百草厅或许可以支撑,终究成章的一片心意,王妃知晓,都赞誉成章长大了。” “臣弟觉得小神医是国朝很好的一位少年人,若然国朝将来的少年人都如此,则国朝当更加恢弘!” 将手中的文书递给旁边忠顺亲王,恭王拱手一礼。 “哈哈哈,你是夸赞小神医,还是夸赞成章?” “哈哈哈,成章那孩子朕还是知道的,也是一个好孩子,如今也不小了,帮着你修书,就很好。” “的确,都是很好的少年人呐!” “《浪淘沙·通惠河》!” “小神医,给!” “送你了,难得遇到这么好的一首词,朕忍不住书录一篇。” “忠王,你呢?你也说说?” 德正帝忍不住大笑,停下手中毫笔,又从戴权手中取过自己的一枚私人印记,在尾端落下印记。 再次观摩了整幅字词。 很是满意,尽管笔意不为连贯,可自己还是续接上了。 那首词真不错。 “这……!” “小臣谢过陛下!” 送自己亲手写的一幅字! 还有这等好事? 秦钟乐然,躬身跪拜,深深一礼。 好家伙,自己都感觉跪拜都习惯了。 “陛下!” “臣弟以为恭王兄所言有理,然臣弟以为从那首词和那句话中,可以看出小神医也是一位有大志向之人。” “曹孟德者,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如今太平盛世,小神医,你之愿为曹孟德那般能臣之人?” 忠顺亲王! 身着一件紫韵华章的五爪云龙图纹衮龙服,束发金冠,较之身材壮硕的恭王稍有逊色,却也体态欣长,颔下美须寸许有致。 含笑一言,看向陛下,又看向小神医。 那位小神医秦钟还真是……有些意思,今日也给了自己不少惊讶,对于他还是了解不少的。 数月来陛下亲自封授的一等男爵。 还有百草厅的罕见之事,父皇都有前往的。 而百草味之事,皇兄更是当众说过数次,更有小神医之前的一次写竹诗才。 如今,更为不简单了。 凭借这首词和那句话,都足以简在帝心了。 思及小神医的年岁? 也许,有些人真的不能以年岁视之! 第339章 少女爱小说 “哦?” “嗯,诗词之道,以为明志,小神医,将来你愿意成为那般的治世能臣?” “朕闻,城外治水之时,军机处的刘延顷倒是看重于你,于你多有授教学业之道。” “刘延顷,他当年便是一位干臣,朕是知道的。” “治世能臣,国朝栋梁!” “像衡山那样的人,朕以为极好!” “戴权,将这幅字……送到诚王府上。” “月来,他还算老实,还算知晓朕的苦心,这幅字……让他好好多多思量。” 趁着忠顺亲王说话的空隙,德正帝再次挥笔写就一幅字。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这句话说得很好。 非胸有丘壑之人不可说出。 至于忠王的治世能臣之论,小神医……眼下展现的才学,还是有那个可能的。 接下来还要多多成长历练。 “是!” 戴权颔首,小心翼翼的将那幅字收起来。 “小神医,起来吧。” “昨儿,恭王还与朕提起你,还有成章,说是你们想要办一种报纸,包罗京城内外新鲜之事。” “是否如此?” 看着不远处的内监捧着水盆近前,德正帝走了过去,尽管手上没有浸染墨汁痕迹,但……还是觉得有残留。 轻轻盥洗着。 顺便笑语而言另外一件事。 “报纸!” “陛下,是……是有这件事。” “说来,报纸之事,也是机缘所思,近月来,小臣同恒王殿下一直在城外。” “忙碌之时,自然有许多。” “然空闲歇息也有不少,除了闲聊喝茶之类,欲要了解一些顺天府新鲜之事却没有人知道。” “除非专门去打听。” “故而,便是有了那个想法。” “果然有那样的一种报纸出现,每一日都有刻印,报纸上都有一些有关京城上下的新鲜事。” “如近来士林出现新的诗词,也好快速传播,以为品鉴。” “如谁家酒楼又有研制出新鲜的菜肴了,也可快速去品味品味。” “如京城最新的物价之事,好让许多人心中有数。” “……” 总算可以起来了,还以为把自己忘记了。 秦钟无言。 报纸之事。 恭王真的提了?和陛下提了? 感陛下心情,又快速看了恭王一眼,觉恭王微笑颔首,秦钟心中有数,事情怕是成了。 当即,心中大定。 “朕也听恭王所言了,现在又听你所言,的确……有些意思。” “朕身处宫中,有时也想要了解京城内外发生的大小事情,就是戴权也不能够派人事无巨细的打听。” “果然有那样的报纸,只要守住规矩,还是很好的。” “你所言报纸上书录京城最新的物价水准就很好,那也是朕想要知道的。” “有时候朕要知道那些事情,还要让人去打听。” “哈哈,还有京城上下的一些风流雅韵之事,朕空闲之事,也觉有些意思。” “此事!” “可行!” “嗯,那件事你们看着办吧,通政司那边无碍。” 德正帝取过白色的巾帕擦拭手掌,报纸新闻之事,国朝所敏感之物,可……小神医所说的那些事情,还是可行的。 只要不触碰一些东西,有那样的报纸出现。 不无不可。 先前之所以将一些新闻报纸取缔,乃是那些人不守规矩之故,自己喜欢守规矩的人。 “小臣谢过陛下!” 秦钟再次深深一礼。 …… …… 离开皇城皇宫,秦钟便是前往恭王府了。 报纸的事情立下,自然要找人筹备,那些资源……自己从零开始就太慢了。 而对于恭王府……小菜一碟。 似乎来的时间还不错,刚好午时正刻有余,恭王府那里……午膳正在准备之中。 “小王爷昨儿睡晚了?” 坐于雅园旁侧的暖阁偏厅内,那里寒风不入,更有香炉燃起,施施然……一切入心。 将随行带来的一个盒子递给小郡主,数十个呼吸之后,小郡主欢喜的抱着一小摞纸张细细阅览着。 至于小王爷,似乎……有些精气神不佳啊。 根据医者的目测,貌似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不由无语和丝丝钦羡。 “嘿嘿,小王昨儿略有劳累,略有劳累,不想睡晚了。” “睡晚了。” “不过,有小神医你的丸药在,一切不成问题。” 厚实的锦缎裘服着身,小王爷闻此,轻咳一声,端过一杯茶水,快速喝了两口。 摆摆手,示意无事。 “哼!” “也不知道是谁进而被母亲罚跪了一个时辰。” “不要脸。” “你的身子是母亲给的,你不珍惜,母亲还珍惜呢。” 小郡主幽幽然放下手中的文字,万分嫌弃的看向项成章,看向自家的无良兄长。 他也就那点追求了。 他也就那点事了。 怎么不和小神医学学。 真是的。 母亲都说自己都被兄长影响了,真是的,今儿就不应该跪一个时辰,应该两个时辰,或者更多的。 “……” “璇儿,不要瞎说,哪有的事情。” “哪有的事情。” “小神医,报纸的事情……陛下允许了,嘿嘿,小神医,你穿上这身朝服还真不错。” “昨儿父王归来的时候,也有说报纸之事,就是陛下没有给于准信。” “如今真的同意了。” “太好了,太好了!” 项成章颜面有些挂不住。 不就是一时兴致起来,连续御了几次,身子有些受不住了,结果起晚了,再加上自己的黑眼圈。 被母亲直接发现了,好在没有揍自己。 只是惩罚。 不算啥。 璇儿……太不给自己面子,当着小神医的面这般说,太……,连忙转移话题。 “哼!” 小郡主冷哼一声,再次鄙夷的扫了某人一眼,秀眸落于手中崭新的小说文字身上。 小神医写的那么快? 这么多的文字,只怕好几万文字吧,十万文字? 写的这么快? 还真好看! 尽管才看了一个开头,却可以肯定和《七侠五义》迥异的小说文字,倒是所讲的还是宋朝之事。 牛家村。 杨铁心。 郭啸天。 曲三。 …… “小王爷,这样的事情不可常为。” 秦钟拱手一笑。 “嘿嘿,小神医,等你身子长成了,你就知道个中妙处了,真是……妙不可言啊。” “可惜,因上次之事,小王想要从周王叔府上再次领走一些姿色绝佳的少女很难了。” “恒王兄也有些难了,他如今开府了,有那样的事情,估计陛下也要惩罚。” 小王爷颔首而应,那般事情自然要节制,不然身子就完了,可……有些事情说着简单,做起来就不是那般简单了。 想起周王叔府上的美人儿,心中就是一热,奈何,奈何啊! “也是那般道理。” 秦钟不可否认,前身岁月,也是体验过的,的确妙不可言。 “小王爷,报纸之事,如今陛下已经同意了。” “接下来小王爷可要多多帮忙了。” 亦是没有在那个话题上停留,自己的身子还没长好,这个时候聊那些,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小神医尽管说,对了,小神医,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小王让厨房那里去准备。” 小王爷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摆放碗筷的侍女们。 “王府的菜肴还用怀疑?” 秦钟摇摇头。 “小神医,那就是你新写的小说文字,可有名字,瞧着璇儿的样子,看的非常入心。” “应该极好。” 接下来吃饭,有的是时间聊报纸之事,小王爷自椅子上起身,召过一位侍女。 尽管小神医没有要求,然……毕竟是客人,还要多丰盛一些为好,反正浪费不了。 “小说名为《射雕英雄传》!” “是讲述宋朝的一些事情,至于具体内容,小王爷待会可以亲自一览,想来还是可以入眼的。” 秦钟也是起身,取过案上的一杯茶水,随意轻呷一口。 《射雕》还是可以写的。 里面的故事还是精彩的。 “《射雕英雄传》!” “名字有点意思,璇儿,快些看,看完之后,让王兄我看一下。” 小王爷颔首,《七侠五义》已经明证小神医的文字之道,如今这个《射雕英雄传》……当更加值得期待。 “等我看完!” 小郡主白了某人一眼,继续细细阅览着。 “你看快点,照你现在的速度,待会饭菜上齐了,你都不一定读完。” 小王爷催促着。 “着什么急。” 小郡主扭动着一下身子,不理会某人。 “你……,算了,小神医,咱还是说说报纸的事情吧。” “小王可以帮上什么,于小王说说,只要可以帮上,皆可!” 小王爷无可奈何的看向某人。 璇儿近来是越发和自己作对了,原本自己想要邀请小神医去自己的院里用饭的。 璇儿非要将其拉到这里,还说自己的院子脏! 听听! 这是什么话? 像话吗? “小王爷爽快之心,我可就不客气了。” “论来,事情也不算大,就是略有繁琐。” “报纸之事,主要在新鲜二字!” “也就是时效二字!” “我之意,报纸立下,每日都要刻板印刷,是以,报纸的内容来源需要不少的人手。” “而且,报纸的刻印印刷,也需要极强的能力,墨香阁那里就很合适。” “……” “……” 依靠自己之力,将报纸框架也能够搭建起来,却少了一些别的紧要东西,是以,小王爷肯定要掺和进来的。 等小胖子归来,也要掺和掺和。 如此,可以很好的将一些麻烦规避掉。 毕竟,对于报纸的威力,自己还是知道的,一开始没人注意也就罢了,等人注意了,也得让他们没有侵扰的心思。 未几,事情还未谈完,一份份菜肴便是上来,直接开饭了。 “璇儿,用饭了。” 小王爷催促着。 “等一下,你们先吃,我吃的不多,等我看完再说。” 小郡主不耐烦的摆摆手,目光仍为聚焦手上的小说文字,刚看到黑风双煞这一个章节。 正精彩着呢。 “……” “郡主,吃完再看也不着急,文字就在那里,跑不掉。” 完全一个小说文字上瘾的少女,秦钟近前乐道。 “啊!” “还有……还有这么多,吃饭?” “这……,好吧,先用饭,先用饭。” “小神医,你这个崭新的小说文字还真好看,我刚看到江南七怪不远千万里北上大漠寻找郭靖。” “还真是一诺千金之重!” “还有那个黑风双煞,还有那什么《九阴真经》,内力修行……,小神医,真有那样的力量吗?” “好神奇啊!” “……” 小郡主闻声,秀首轻抬,瞥了不远处的项成章,再次哼道一声,瞅了瞅手上的小说文字,颇有些不舍。 真想要一口气看完。 就是从小说文字的内容来看,起码还得一炷香以上的时间,估计饭菜都凉了。 暂停也好,自己有许多疑问要问小神医呢。 第340章 糟鹅掌 申时初! 秦钟便是归于宁国府的小院子。 立于偏厅内的温暖雕花屏风前,任由晴雯她们近身服侍着,将身上的繁琐衣衫一一换下。 浑身都觉得舒服。 不是朝服不好,而是穿的不多,不太习惯。 还不如平时一袭轻便长衫舒服入心,观晴雯那个娇俏的小丫头,忍不住抬手送了一个脑瓜崩。 “少爷!” 小丫头顿时小手捂着脑袋,白了某人一眼,少爷真是的,有事没事就喜欢弹自己的头。 “哈哈哈,手感……还是不错的。” 秦钟抬手,准备再次赏下一个脑瓜崩。 “少爷!” 吓得晴雯连忙躲避开来,行至某人身后。 “少爷,您入宫的时间这么久?” “说来,府上正热闹呢,今儿天气不错,是以,珍大奶奶和蓉大奶奶相邀西府的太太奶奶们前来会芳园那里赏花。” “林姑娘她们也来了。” 采星抿嘴一笑,在旁取过新的衣衫,递给采月,让她们细细换着。 “那幅字好好收着,陛下赐的。” “午时多一些就从宫里出来了,去恭王府了一趟,用过饭又前往百草厅那里看了看。” “大体无事,便回来了。” “西府的太太奶奶们……好像听姐姐说过有这么一回事,那我待会去看看。” “林姑娘她们也来了,这个……,香囊换那一个吧。” “姐姐在那里,你们怎么不去玩一会儿,待在院中多无趣。” 秦钟指了指随自己一块归来的一幅字,如果是普通人写的,自然是没有价值或者价值低微。 天子所写,意义就不同。 简言而落,闻采星所言,有所颔首。 览采星捧来一只木托,上面都是一只只香囊,秦钟准备随便拿一个的,念及一事,摇摇头,点中一只烙印针线桃花形体的。 “老太君也来了?” 扫着此刻正蹲在身侧悬挂五彩丝绦勾连香囊的采月,秦钟伸手轻抚着采月那一头如云乌黑的秀发。 又是一言。 “少爷不在,我们在那里也无趣。” “老太君没来。” “好像身子有些不舒服,在西府里休养呢。” 采星含笑应道。 “那……你们待会和我一块去会芳园玩玩。” “老太君的身子不舒服,明儿去瞧瞧。” 以老太君的身份,身子若然不舒服,府中内外肯定会有许多人前往看望以及诊治的。 寻常病情当无碍。 “过两天,香皂工坊就要出来成品了。” “你们到时候可以试试洗发香皂,对于头发的效果很好。” 食指捋过一束秀发,缠绕指尖,采月的头发还真不短,起码一尺半左右吧。 触摸起来,头发的质地还是不错的,很是柔顺光滑,也没有营养不良的枯黄之象。 “少爷,香皂和皂荚有关吗?” 采月好奇道。 “有些关联,却又有些不同。” “如果说皂荚的沐浴洗发效果是一,那么,香皂的效果是三,是四,是它的数倍,而且还有其它妙处。” 制造香皂不算难,尤其……古法香皂不难。 当然,更为复杂的也可以研究研究,那玩意……前身岁月,也曾亲自制取过一些。 …… …… “鲸卿!” “你回来了!” “太好了,我们都来半个时 辰了,听你姐姐说,你上午就入宫了,现在才出来?” “好端端的入宫做什么?” 会芳园! 纵然秋冬时日,仍为宁国府内一处绿意盎然之地,那里移植而来的百花百草,许多都可以耐过严寒。 或许代价大了一些。 然……于宁国府而言,还不算什么。 登仙阁前,场院明阔,热闹一片,领着采星她们几个有兴趣的前来,刚有踏足,视线所盼,一切热闹。 更有一语惊喜流入耳边。 算是一场小小的盛筵了,似乎因……没有老太君的存在,更为热闹许多。 桌椅林列,有序排开,一扇扇屏风礼仪搬出,合理的放置着,将外界寒风抵挡在外。 一个个火炉也是暖意交错,令此地没有秋冬之气的立足之地。 阁前抱厦的宽阔之地,熟悉的几位西府太太奶奶们都在,还有一位没见过的妇人,坐于王夫人身边。 也看到姐姐了,正在那里说笑着。 远处的院落一角,还有搭建一处戏台,正有人在上面咿咿呀呀的唱着戏曲。 一位位婆子、丫鬟、媳妇来回走动伺候着,各种各样的东西端来端去,不为杂乱。 林伶俐她们也在,在旁边的桌子上坐着,熟悉的小姑娘们汇聚一处闲顽着。 史湘云也来了! 似是听晴雯说过,就是这两日没有前往西府,故而,没有见过。 宝玉也在,贾环他们不再,只有宝玉一个男子在内,此刻正快步走上来。 “宝叔!” “去里面,外面寒气不小。” “哈哈哈,看来我回来的还是及时,姑姑们都在,云姑姑也来了,更为热闹了。” “宝叔,待我去见过太太奶奶们,我们再聊。” 拉着宝玉一同行至抱厦旁的小姑姑们所在桌子旁,迎着一位位小姑娘们的澄澈目光,皆一笑。 毕竟都是熟人了。 就是宝钗,也不算陌生。 俗语不是有云,一回生,二回熟! “那……那你快些!” “鲸卿,你也是的,好端端的入宫做什么,听说那里面的规矩很多很多,而且人多禄蠹。” “有空的时候还是在府里比较好。” 美如冠玉,长身玉立的宝玉点点头,那是礼仪,自然是不能有错的,虽如此,还是觉得鲸卿整日里太忙了。 这几日都没怎么见过鲸卿。 也没有好好的说说话。 “因数月前的一件事,不得不入宫觐见。” “接下来当无大事。” 秦钟菀然,微微颔首。 宝玉的言谈话语,不可过于纠结,旋即,便是踏步前往姐姐那群太太奶奶们所在之地。 “钟儿。” “你回来了。” “午饭用过了?” 正在相陪伺候着两府太太奶奶们的秦可卿更是早早注意到了某人的到来,明媚之面更添荣光。 未待秦钟入正地,已然近前。 端量着换过一身衣裳的钟儿,娇颜含笑。 “姐姐!” “午时就出宫了,后来在恭王府有所停留,在那里用饭了。” 观面前妍姿愈发俏丽的姐姐,秦钟心情也是大好。 “恭王府,你倒是哪里都能用饭。” “随我见过太太、奶奶们吧。” “薛家姨太太你没见过吧,随我见礼!” 秦可卿抬手拉着某人行入旁侧的宽阔之地,那里看戏……视线最好,一览无余。 两府的太太奶奶们正在闲聊说笑。 “见过大太太!” “二太太!” 西府邢夫人、王夫人居于上首,秦钟近前一礼,这二人都见过许多次了。 当然,也仅仅是见过许多次。 更多的交集不好说。 “钟儿,这位是薛家姨太太!” 秦可卿手臂微动,指着坐于王夫人身侧的一位妇人,年三十有余的模样,衣着锦绣,富贵绒绒。 绾发妇人随云发髻,云鬓点缀深蓝牡丹纹银饰,双耳轻摇百鹤玉玦,微施粉泽,静坐多恬静,岁月风韵内敛。 此刻,随秦可卿之言,那位妇人也是看将过来,细眉弯弯,更是从椅子上站起来。 “蓉大奶奶,这就是小秦相公!” “果然俊俏的好生模样,若非宝丫头和蟠儿和我所言,我还不知那日通惠河大通桥已经见过小秦相公。” “若非小秦相公你在那里,后续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 “小秦相公,真是多谢了。” 薛姨妈起身款步,端量东府蓉大奶奶身旁的少年人,果然极好,果然很好,同宝玉比起来都不差。 而且个头仿佛还要高一些,就是皮肤不若宝玉那般白皙,想来是先前在城外治水所致。 这两日就和姐姐说过城外的事情同小秦相公有关,现在,亲眼见到了小秦相公。 自然要有礼。 也许事情不大,可……毕竟避免了许多麻烦,尤其是以蟠儿的性子,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情。 “秦钟见过姨太太!” “当日之事,也是职责所在,姨太太不必放于心上。” “当时也的确没想到那艘船上是姨太太一家。” 迎着薛姨妈看过来的目光,秦钟笑语迎上,摇摇头,又是一礼。 “妹妹,小秦相公的确很好,老太太都多有称赞的。” 王夫人见状,也是起身近前。 那件事,妹妹和自己说过,的确令人诧异,也令人惊喜,天下果有巧合儿子。 “姨妈,你若要谢谢小秦相公,改日请小秦相公吃酒吧。” “我可是知道的,姨妈你糟的鹅掌滋味最好了,这些年我也吃了不少鹅掌,奈何……皆比不上姨妈那里的鹅掌。” 一位盛装浮翠流丹的瑰姿艳逸妇人趣言相入,身量苗条,体格婀娜,粉面含媚,风姿绰约。 亭立秦可卿身旁,彼此交相辉映多姿。 “你个凤哥儿,你就想着我糟的几坛子鹅掌吧。” “不过,你所言还是有道理的。” “小秦相公,改日相邀,勿要推辞,于你而言,举手之劳,于我可谓是省却许多麻烦。” 薛姨妈伸手虚点了一下凤姐,笑骂一声。 但……凤哥儿所语,还是可取的。 何况,这位小秦相公还真是不可小觑,听蓉大奶奶先前所言,今儿入宫觐见去了。 这可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更有闻小秦相公同恭王府相交很好,根据……近来自己收拢的内务府消息,如今的内务府……管事之人便是恭王爷和忠顺王爷。 若然相交深入一层,说不得便是有莫大好处。 旋即,看向小秦相公,福身一礼,他是一等男爵加云骑尉,受得起自己的礼。 在场之人,除了大太太之外,其余所有人的礼他都受得起。 第341章 双姝争锋 “鲸卿,你终于回来了。” “唉,其实依我看……天下间许多礼仪都是多余的,都是繁琐的,都是不必的。” “晨昏定省,忠孝节义,已然足矣。” “其余……多杂乱。” 观秦钟从远处见礼归来,一直在关注的宝玉再次起身发表自己的感慨,大家彼此都认识的。 无需那么多的礼仪。 哦,对了,鲸卿应该不认识姨妈,见一见、礼仪一番也可。 以后就无须那般的礼仪了。 自己在府中就不喜欢那般礼仪,只要心意到了,只要牢记晨昏定省就够了。 有些时候,老太太让免了自己的晨昏定省,让自己更加的方便,就更好了。 “哈哈,宝叔,一些琐碎的礼仪,自然是可有可无。” “不过,一些礼仪还是需要的。” “天下之大,以礼匡之,若然天下间礼乐崩坏,岂不知春秋岁月,烽火诸侯之乱?” 宝玉很有自身独特的看法和观点,这一点秦钟给予肯定。 却……一直待在府中,许多看法和观点稍微极端了一些。 亦是没有过多的给于辩解,在桌边寻了一个空位坐下,右手边是宝玉,左手边是一位红裙少女,身上搭着不为单薄的青缎披风。 “倒也是,鲸卿,你今儿无缘无故入宫做什么,你不是恒王府的赞善吗?” 宝玉颔首。 看来鲸卿也是认为天下间一些礼仪是可有可无的,至于其它的礼仪……自然也有用处。 自己也非一棍子全部否定。 看着晴雯将茶水递上来,倒是好奇一问。 “钟哥儿,你今儿入宫见到皇上了?” 一旁的明丽红裙少女眨动一双星眸,看向某人。 如今,钟哥儿来了,她们也能更为热闹了,毕竟钟哥儿在城中内外见多识广,话题许多。 她们也能够通过钟哥儿了解许多新鲜事。 “姑姑们也好奇?” “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当初八月份的时候,陛下曾言的一件事。” “陛下赏了我一套《二十四史》,让我每个月书录一篇心得文章送入皇城。” “如今我才交上去,耽搁了不少时日,好在陛下没有批评于我,无大碍。” 入宫的事情? 迎着与列一位位小姑娘的目光视线,秦钟笑语,轻握着面前的一杯茶,将事情简言道出。 “八月份,现在都十月份了。” “钟哥儿,岂非你少了两三篇文章,皇上的吩咐你也敢拖延?” “你可真行!” “在家的时候,我叔叔也有时也收到上命,叔叔恨不得直接当场就办好。” “你……,皇上没有批评你,还真是……不可思议。” 月余不见,一张小脸仍为圆圆的史湘云看向某人,闻其言,颇为奇异的摇摇头。 钟哥儿这是拖延陛下的吩咐? 竟然还没事。 “哈哈,我猜应该是陛下今天心情好,不然,肯定要倒霉了。” “运气还不错。” “也幸而在那里还碰到了恭王爷,倘若真的倒霉,以恭王爷性情,我也不至于太倒霉。” “今儿午时我就出宫了,后来前往了恭王府一趟。” “小郡主有言一个人在府中无聊,接下来两三日估计要请林姑姑和探春姑姑你们去玩闹了。” 拖延了那件事,的确是自己的问题。 好在……没有什么责罚。 估计……也如先生所言,陛下有那般吩咐也是一时兴趣,或许就忘记了。 毕竟,自己才多大,书录《二十四史》的心得篇章,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此外,想来那首词也填色不少。 “《二十四史》!” “那部书老爷书房就有,我也曾翻阅过,觉得无趣。” “鲸卿,你喜欢那种书?” 宝玉也是诧异。 《二十四史》! 自然知道是什么,老爷书房就有,还有时常阅览的,自己也有翻阅过一些书。 都是一些史事罢了,读起来很是乏味,都想要睡觉的那种。 “谈不上喜欢,读一读还是可以的。” “城外治水之时,遇到一位先生。” “他曾言,读书需要专,也需要博。” “在博览的基础上给于专精,专精的过程中给于博览所学,方可有成。” 自己喜欢什么书? 也说不上来,反正什么书都可以读读,至于什么书最为专精,眼下心中还是有数的。 书! 是工具。 读书,是收集工具的过程! 工具用来做什么的? 使用! 使用不出来,就是死读书。 使用的极好,便是活学活用。 “鲸卿,你会的真多。” “唉,那些我没兴趣的书,真的读不下去。” “鲸卿,在场之中,说不准有一人的书读的比你多。” “你猜猜是谁?” 宝玉也是取过茶杯,喝了两口,润了一口喉咙,感慨一番,随即,面上笑意弥散,看向身旁的鲸卿,神秘问道。 “哦?” “在场有一人读书比较多,宝叔既然这样说,肯定不是宝叔你自己了。” “惜春小姑姑,年岁如此,读书有限。” “云姑姑,她读的书倒是不少。” “林姑姑,书香门第,自然读书也是不少。” “探春小姑姑也是一样,迎春小姑姑也当如此。” “然而,读书之事,正常而言,年岁稍长者,肯定会读的比较多些。” “肯定是宝姑姑更胜一筹了。” “而且,先前同宝叔、蟠叔一块在外吃饭之时,蟠叔也说过,宝姑姑在家里闲来无事,除了针黹女红,便是读书。” “读的书是他百倍以上。” “宝叔,我说的可对!” “我如今虽然自觉读书也是不少,终究开窍不早,读书有限,同宝姑姑所读之书相比,当逊色。” 宝玉这个问题有些意思。 高门大户,女子读书不算什么。 如风嫂子那般,才是奇特,倒也可以理解,王家是军伍人家,对于读书之事不热衷可以理解。 像小郡主、长乐公主她们,读书也是不少。 在场之中,读书之多超越于自己,还那般肯定,秦钟悦然,略有所思,便是有定语。 肯定是宝姑姑了。 话语诸般,视线一一扫过一位位小姑姑,或是因前来东府之故,都有妆容施之。 一个个小姑娘或是活泼可爱,或是娇俏可人,或是兰质蕙心,或是端庄脱俗,或是静怡如兰……。 最终目光停在一位宛丘淑媛的少女身上。 宝钗! 她似乎很少说话,也不知是不熟悉这里的缘故,还是性情之故,但……一直在聆听。 比起其她的五位小姑姑,宝钗更显亭立清艳,温婉柔顺,静坐在椅子上,眉宇随云而动。 身着一件蕊黄色的棉袄,月红藤萝二色金银鼠比肩褂,相合的素雅黄绫棉裙。 秀发绾着漆黑油光的纂儿,娥眉之上,刘海灵动多姿,唇红齿白,细眉如翠。 四目相对。 秦钟和善一笑。 “……” “这……,我实则也未读过什么书,哥哥所言只怕是生意上的账簿看的是他百倍之多。” 宝钗感此,不由粉面微霞,稍有低首,而后摇摇头。 “钟哥儿所言甚是,其实……我也觉得宝姐姐读书最多。” 今日身着一件蓝绿小乱针丝花纱裙的林伶俐掩嘴轻笑,对于某人看法观点给于认同。 “妹妹书香门第,少幼读书,多年来,当也是极多。” “我因家里生意之故,早年虽读了一些书,却不过识几个字而已。” 宝钗看向林伶俐,轻言细语。 “姐姐年长我两三岁,纵然闲暇所读,也当不少。” 林伶俐再道。 “妹妹的上房里,书架之上,书香浓郁,当可知妹妹之才。” 宝钗亦是应着。 “姐姐的兄长所言,还会有错?” 林伶俐找出证据。 “往日常听宝兄弟所言,林妹妹读书许多,诗才非凡,非我能及。” 宝钗莞尔一笑。 “……” “……” 二人之间,你一言,我一语。 秦钟饶有兴趣的看着,好端端的怎么就争起来了,读书多那是好事啊,还谦让起来了。 林伶俐无愧于伶俐之言。 宝钗似乎也太极圆转,余韵不绝。 “……” 红裙少女等人见状,皆忍不住抿嘴轻笑,难得见到这样的场面,还真是有趣。 “钟哥儿,你笑什么?” 林伶俐还要继续找出证据证明某人读书最多,却觉四周有些安静,含水明眸微动,觉一人之神色。 黛眉微挑,轻哼一声。 还有三妹妹她们,笑什么……笑话自己? 还是笑话某人? “……” 宝钗也觉四周动静,明丽姿容含羞一闪,闻林妹妹之语,亦是看向某人。 钟哥儿笑什么? “……” “林姑姑猜猜我在笑什么?” 秦钟无语。 在场之人,又不止自己一个人笑,身边的探春小姑姑也在笑,林伶俐怎么不找他们。 “肯定没好事。” 林伶俐白了某人一眼。 还猜? 就不猜! “钟哥儿,你在笑什么?” “和我们说说?” “书上不都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我们可都好奇的紧呢。” 史湘云双手托腮,一张小脸更为圆润了,看向钟哥儿,嘿嘿一笑。 “钟哥儿,说说呗!” 红裙少女身躯微侧,也是乐道。 “哈哈哈。” “既如此,说说也无妨!” “刚才我在想……若是将林姑姑和宝姑姑刚才彼此谦让的场面书画下来,当是极其有趣。” “你们觉得如何?” “若是同意,我今晚抽空就可画出来,到时候……那幅画抓阄送人。” “姑姑们觉得如何?” 再次迎着一位位小姑姑的目光,其中还有一道不善的羞怒目光,还有一道含羞的狐疑目光。 秦钟轻咳一声,拱手一礼,将她们所好奇的事情说出来。 “书画出来?” “这个好……这个有趣,林姐姐和宝姐姐,嘻嘻,真有趣。” “真真有趣!” “钟哥儿,你可得画的更有神韵一些。” 史湘云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拍合,表示强烈的赞同,林姐姐在府上终于有对手了。 宝姐姐! 刚才的场面真有趣,若是可以留下来,更有趣了。 第342章 绝丽双姝 “不准画!” “云丫头,你就喜欢看热闹!” 画画? 将刚才自己和宝姐姐的模样留存画中,林伶俐有感,忽的俏脸一红,黛眉微竖,瞪了某个建言者。 同样,抬起小手握持成拳,在身边的史湘云身上打了一下。 “钟哥儿。” 薛宝钗亦觉刚才之辩有些不妥,而钟哥儿还要将那般场面留在画中,更为羞人了。 摇摇头,轻语落下,看向某人。 不太好吧。 不要画为好。 “林姐姐,宝姐姐,画出来吧,我们也都欣赏欣赏。” “宝姐姐,钟哥儿于我们画的画儿,你可是见过的,不如……等钟哥儿将那幅画画出来,送给你怎么样?” 红裙少女欢乐开怀。 林姐姐和宝姐姐斗嘴还真是有趣,林姐姐虽然话语伶俐,宝姐姐也不逊色。 还真是……好玩。 留在画上,更好了。 “我觉也好。” 鲜少言语的迎春也是嘴角扬起,眉眼弯弯。 “我都想要看看了。” 某个体量未足的少女也是掺和着。 “其实……我也想要看看那幅画。” 姊妹们欢快,宝玉的心情也很好,鲸卿所言将那般场面画出来,别说……自己也挺期待的。 “钟哥儿,不准画。” 林伶俐再次赏了某人一个白眼,外加一个怒气中带着五六分娇俏可爱模样的威胁。 “咳咳!” “这样吧,咱们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同意我画的,我看看都有谁。” “公平吧?” “绝对公平!” 小姑娘还挺可爱。 秦钟忍不住要继续逗弄某人,宝钗还无大碍,或许没有表现出现,林伶俐……很有意思。 “我双手赞成!” 史湘云疯闹的将手举起来。 “嘻嘻!” “林姐姐,我也想看。” 红裙少女也是举起小手。 “林妹妹,宝姐姐,我们又可以欣赏钟哥儿的画了。” 迎春掩嘴趣言,顺便,也是举起小手,活泼摇晃着。 “你们……你们都不是好人。” 林伶俐羞的一张脸更是通红,小手指着与列的诸人,恨恨道,都不是好人。 “钟哥儿。” 宝钗见状,无可奈何的看了一眼某人。 “哈哈,看来……结果已经出来了。” “这样吧,为了补偿林姑姑和宝姑姑。” “我再额外画两张,将我在城外治水看到的一些场景,书画出来,一人送你们一张。” 画道! 不住书画的过程中,自己都熟悉了。 只要画面在心,便是胸有成竹,下笔很快的。 除了两个小姑娘之外,其余人都举手了,故而……咱还是很民主的,秦钟直接落下结果。 “哼!” “钟哥儿不是好人!” 林伶俐银牙轻咬的恨道一声,秀眸再次白了某人一眼,端起面前的茶盏,连续喝了几口。 “钟哥儿!” 宝钗也是无奈的看向某人。 还有与列的其余妹妹们,还有宝兄弟,也跟着钟哥儿和姊妹们一块胡闹。 …… …… “既然你还有一些事情和蓉儿媳妇说,那我和你婆婆就先走了。” “妹妹,宝玉,我们先走吧。” 临近酉时。 天地间的寒气逐步升腾起来,登仙阁前的欢闹也持续不短时间了,故而……邢夫人、王夫人等便是起身告辞。 一番礼仪,尤氏和秦可卿随伺相送。 行出会芳园的一处穿堂之地,一身华美锦绣的绝丽妇人近王夫人和邢夫人跟前,细语悄声道。 又指了指临近处的秦可卿。 王夫人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邢夫人扫了凤姐一眼,不为做声。 薛姨妈含笑点点头。 “凤姐姐,你要待会再回去,那太好了。” “太太,鲸卿说他待会要画画的,我和林妹妹、三妹妹她们准备要看看,等他画好之后,我们就回去。” “很快的。” 宝玉惊喜的看向凤姐,自己原本也想要留下来看鲸卿画画的,先来直接有理由了。 林妹妹让鲸卿今天就要把画画出来,除却城外的画,先前登仙阁前的画也要画两张。 今天就带走,不准备给人看。 嘻嘻,林妹妹那是害羞了? 既如此,自然要一块看看,不然以后就看不到了。 “你啊,就是贪玩!” “凤丫头,既如此,那你就看着宝玉和林姑娘她们。” 王夫人怜爱的伸手点了一下宝贝儿子,笑骂一声,吩咐凤姐一语,没有反对。 两府都是挨着,归来很快。 想来凤丫头和蓉儿媳妇也不会聊太久。 “太太放心。” 凤姐自然应下,不是什么大事。 “宝姐姐,你也留下来看鲸卿画画吧。” “姊妹们都在一处,也能热闹些。” 宝玉欢喜的蹦跳至凤姐身边,拉着凤姐的手臂,喜不自胜,随即又看向一人。 林妹妹、三妹妹她们想要留下来看鲸卿画画,宝姐姐似乎不太确定。 “这……。” 宝钗秀容微动,如今天色将晚,进入一个男子院中,是否不妥?而且,自己和钟哥儿也不算很熟悉。 正在渐渐熟悉中。 “宝丫头,你和就你宝兄弟留在这里玩吧,回去也无事。” 薛姨妈笑语道。 “……” 宝钗诧异的看了母亲一眼,母亲让自己留下来闲顽?这倒是罕见之事,既如此,留下来倒也无碍。 毕竟,姊妹们都在。 “都是少年人,贪玩可以,切记不要太晚。” 王夫人将事情交代给凤姐。 和身边的邢夫人、薛姨妈相视一眼,摇摇头,便是领着珠大奶奶李纨等人离去。 “少爷,奶奶让您过去一趟。” 将西府之人迎送出去,转过身,便是一道道意蕴不一的目光落在身上,好吧,画画就画画。 林伶俐还真是……傲娇的小姑娘。 为了防止画画画好之后让别人看到,让自己现在就画,画好之后就拿走,不让别人看。 宝钗就没有那样的要求。 另外,还让自己尽快将城外的场景画出来,而后送给她看看。 只是,刚和一众小姑娘们行至自己的院子前,瑞珠悄然来到身边,话语一事。 “姐姐?” “什么事情?姐姐不是在和凤婶子聊事情?” 秦钟狐疑。 宝玉等人也是不解。 “具体之事不了解,少爷您过去一趟就知道了。” 瑞珠摇摇头,事情似乎有些私密,琏二奶奶和自家奶奶在上房里间聊天,刚进去便是让自己知会钟少爷前来。“行,我这就过去。” “宝叔,几位姑姑,你们先进去稍等片刻。” “采星,好好伺候着。” “采月、晴雯,你们去书房整理……,这么晚了,就不在书房画了,上房书案上收拾一下,将东西备好,我回来就直接下笔了。” 自己眼下有事情,姐姐那里也有事情,当速战速决,将事情快速吩咐一声,便是离去。 “凤婶子!” “姐姐!” “找我有事?” 熟悉的甜香沁人之气迎面而来,更是暖意席卷浑身上下,啧啧,如今岁月,固然没有前身岁月的科技产品。 可……效果上貌似更好。 就是一般人享受不了。 入内便是看到一同坐在软榻上的两位绝丽妇人,相仿的年岁,同样的月貌花容,同样的千娇百媚,同样的袅袅娜娜。 坐在一块,真真一幅秋水伊人无双的画面。 而且,此刻二人浑身上下扩散的脱俗韵味也是相仿,却又有些不同,衣着明丽的妇人更多一分英姿飒爽。 另一位更多一丝温婉贤淑。 看着就是养眼。 “小秦相公!” 凤姐娇容多欢喜。 “钟儿。” “来!” 秦可卿也是秀眸如月弯弯的招招手。 秦钟没有客气,软榻不算小,在姐姐身边寻了一个位置便是坐下了,姐姐找自己? 从情形来看,和凤婶子有关吧? 什么事情? “钟儿!” “此间无外人,一些事情,倒也非那般不好说。” “钟儿,你的香皂铺子都弄好了吗?” 秦可卿拉过弟弟的手掌,握着手中,同身边的凤姐看了一眼,便是直入主题。 寒暄之语,就有些无趣了。 闻此,凤姐身躯微侧,星眸明亮闪烁。 “香皂铺子大体弄好了,再有几日便可开业了。” “明儿会有正式的香皂成品制作出来。” 香皂铺子。 这个属于小事。 十月以来,自己就命庄子那里收集许多材料,以为所用,十月初十以后,更是按照自己的要求制作成品。 所用之人,自然是信得过的。 而且,那些方法也粗糙许多,主要是看看效果。 近来,自己给于精简核心人手,让他们调配新的东西,制作新的工具,半成品已经出来了,只是还没有传开。 一切都是按照计划来的。 香皂! 按照原料的不同,种类不少,按照用法不同,也有不少划分。 “钟儿,刚才凤婶子和我提起一件事,那件事需要你来决断。” “凤婶子,你和钟儿说说吧。” 香皂铺子的事情,钟儿和自己说过不少次,前景上,同火柴铺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都会大行于世的。 如此,销量有了,赚钱自然在情理之中。 就是现在铺子还没有开启,利银方面不好说,不过,亏损是不会的。 而凤婶子刚才就和自己再说那件事。 没有多言,实在是那件事……自己不能够替钟儿做主,钟儿如今非小孩子了。 尽管在自己眼中,他还是小孩子。 终究不一样的。 “凤婶子,尽可直言!” 听得姐姐这般说道,秦钟隐隐约明白了什么,不由一笑,拱手一礼看向此刻正在看向自己的凤姐。 第343章 十八万两 “小秦相公。” “这……,这个……。” “算了,我还是直说吧。” “就是接下来小秦相公你的香皂铺子开业,不知可否购买一些干股。” “不是我要!” “有火柴铺子那里的干股,我已经很满意了。” “主要是我娘家王家那里,具体之事,小秦相公你也知道,因蛋糕炸鸡铺子的事情,王家那里亏损许多。” “如今蛋糕铺子每日所收连火柴铺子都不如了。” “三十五万两银子,非小数目,因此事,我和王家那里生出一些不愉快。” “……” “……” 话题落在自己身上。 凤姐顿觉有些尴尬,幸而身边还坐着蓉大奶奶,忍不住伸手拉住蓉大奶奶的一只手臂。 心中安定许多。 而且,小秦相公的目光……很独特,有种感觉,直接看透自己的所思所想了。 诚如此,便是全部道出了。 成与不成,一句话的事情。 “钟儿,你觉得呢?” 感自己的手臂被凤婶子拉了拉,秦可卿无奈的只好一言。 凤婶子之意,想要为王家要一些干股,当然了,不是空口白牙的要干股,是拿钱的。 该多少银子就多少银子。 “这个……。” “姐姐和凤婶子都在此,无论如何,自然有那个颜面。” “干股的事情好说。” “凤婶子之意……几成?” 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算是在意料之中。 略有诧异就是干股不是为了凤婶子自己,而是为了王家?看来凤婶子受到的压力不小啊。 说着,略有从软榻上起身,踱步沁香之地。 “几成!” “五成……怎么样?” “五成大概多少银两?” 凤姐心喜。 果然拉着蓉大奶奶好办事,这么顺利? 干股之事,自然多多益善,却……过多也不好,毕竟主人是小秦相公,一人一半? “五成?” “多了。” “最多两成!” 秦钟笑语,摇摇头,道出一个答案。 五成? 想多了一些。 “两成!” “这……是否……是否太少了一些?” 凤姐刚有欢喜的颜面,陡然一怔,拉着蓉大奶奶的手也是忍不住一紧,五成直接砍到两成? “两成!” 秦可卿也是惊讶。 “两成干股!” “二十万两银子!” “如果凤婶子同意,银子取来,就可以直接签订文书了。” 秦钟说道价格! 两成二十万两银子。 “二十万两银子!” 凤姐顿时坐不住了,直接从软榻上起身,小秦相公打趣自己呢?两成干股就二十万两银子? 原本的打算是两三千两银子的! 就算多一些银子,五六千两也是可以接受的,现在……二十万两银子?两成干股?一成干股十万两银子? 闹呢? 小秦相公打趣自己呢? “二十万两银子!” 秦可卿也是忍不住从榻上起身,钟儿该不会瞎说吧,两成干股就二十万两银子? “凤婶子是否觉得我有些漫天要价了?” “那就听我慢慢道来!” “凤婶子知道,百草厅是医家看病治病之地,但……其中出手的许多东西非看病治病之用。” “如养颜丹!” “美白丸!” “玉肌膏!” “芙蓉膏!” “雪花膏!” “……” “许多东西并不在那一列,反而比较适合养颜美颜,比较适合保护肌肤,美白肌肤。” “而香皂铺子也属那一列。” “香皂同皂荚类似,功效强大数倍乃至于十倍以上。” “有洗衣香皂,专门用来洗衣服的!” “有洗发香皂。” “有洗手香皂。” “有沐浴香皂。” “……” “那些香皂也有养颜美颜的功效。” “香皂铺子里,以后也会放入先前的美白丸之类东西,毕竟,非病人之躯前往百草厅不太合适。” “而美白丸、玉肌膏那些东西最近售卖的还是相当不错的,若然多管齐下,香皂铺子当有那个价值。” “一成干股十万两银子,还是内部优惠价格,如果是外人,二十万两银子都买不到一成干股。” “凤婶子,你觉得呢?” 两成干股,二十万两银子。 看似多。 实则如何,就看自身如何考量了。 秦钟看向凤姐,又看向姐姐,因姐姐鲜少问那些事情,自己说的也不多,姐姐也不了解太多。 “……” “这……,一成干股就要十万两银子,两成干股二十万两银子?” “也太多了一些,小秦相公,能否少一些?” 凤姐悄悄然陷入小小的沉默。 一成干股十万两银子! 很贵! 可小秦相公所言的事情若是为真,则香皂铺子会很赚钱,对于那些美白丸、玉肌膏、芙蓉膏之类的东西。 自己很了解。 府中的一些婆子、媳妇因地位之故,不能够直接获取份例,她们直接从外面的百草厅采买。 价格不菲,那些人去也愿意购买,两府都这样,京城之内,其它的府邸估计也是一样。 可是,就算如此,一成干股十万两银子也着实有些高了,而自己所想……是几千两银子弄一些铺子的干股。 弥补一下娘家那里。 现在……有些心塞。 “少一些!” “凤婶子觉得多少银子合适?” 秦钟探问。 “……” “五……五万两银子怎么样?” 凤姐觉得有些尴尬。 两成干股二十万两银子,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以自己对兄长和婶子的了解……就算知道铺子可以赚那么多钱。 也不会再拿二十万两银子的。 少一些? 五万两? 这几个月还是有一些蛋糕炸鸡铺子的分红,不知道如何? 说完,未待秦钟有所语,凤姐自身都娇容一红,是不是少的太多了,直接从二十万两降低至五万两。 “五万两!” “有些太低了,而且,那件事……我觉凤婶子还要和王家那里商议商议为好。” “先前的三十五万两银子之事,我也没有预料到。” “这样吧,两成份例可以少两万两银子。” “十八万两银子!” “两成的干股!” “五天的考虑时间,五天之后,就没有那个价位了。” “凤婶子,你觉如何?” 秦钟念叨一声,看向凤姐摇摇头。 不得不说,凤姐生的的确艳美绝伦,加持盛装华丽,更显风娇水媚,看着很养眼。 “十八万两银子!” “两成干股!” “这……,小秦相公,你觉得要多久可以回本?” 凤姐轻轻颔首,的确该和王家那边商量商量,二十万两银子少了两万两? 若是小秦相公可以保证赚钱,也不是不可以。 “赚钱是肯定的。” “至于多久可以回本,我也不清楚。” 秦钟不由一笑,没有确切之言。 …… …… “鲸卿,你回来了。” “凤姐姐和你姐姐找你何事?” “鲸卿,原来你已经画了不少城外的水灾景象了。” “城外的村落真是那样吗?被大水全部淹没,田亩也被淹没?许多人都被谁冲走?” “……” 自己的小院子此刻也是热闹的,尤其是上房之地。 采星她们伺候着……自己是放心的。 掀起厚实的红毡软帘,秦钟便是看到一大堆的小姑娘在里面莺声燕语,宝玉也在其中,心情很不错。 “为了一些小事而已。” “那些画……是我闲暇所画,也是为了将来可以翻阅翻阅,回忆旧事之用。” “晴雯,东西都备好了?” 林伶俐等六个小姑娘围在罗汉床上的桌案旁,欣赏着自己所画的一些城外诸般景象。 能够被自己留下来的画,都还可以。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了,宝叔他们还要回去,画画的事情耽搁不得。 “少爷,都准备好了。” 晴雯踏着轻快的脚步近前。 “那我就开始了。” 没有打扰几个小姑姑欣赏画作,立于往日的书案后,那里……的确都准备好了。 自己专门调配的一些颜料都在。 还有一些特制的画笔也都在。 “钟哥儿,你要开始画了?” “那我们可得好好瞧瞧,过了今晚,以后想要再看……就不容易了。” 施施然,红裙少女等人彼此言笑近前。 “三妹妹!” 林伶俐很是瞪了某人一眼。 “钟哥儿,你落笔的笔锋有些不同。” 宝钗站在书案前,看着已经开始落笔绘画的少年人,杏眸奇异之光划过,自己也会画画。 就是所学和钟哥儿的不太一样。 “写实的画……笔锋需要纤细一些,浓墨层次分明许多。” “较之山水花鸟之画,难度低了许多。” “哈哈,你们先喝杯茶,画画很快的。” 秦钟提笔蘸墨,趁着空隙,看向宝钗,笑语解释着,而后指了指旁边的炕几和桌椅之地。 “钟哥儿,我在旁边看着吧,我想要多学一些你的画法。” 体量未足,身材娇小的少女正闪烁一双清眸细细看着,能够近距离一观钟哥儿画画,可不容易。 “可以,小姑姑先看着,等我花完,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秦钟再次落笔。 “嗯!” 惜春小姑娘很是兴奋的点点头。 “钟哥儿,这个书架上都是你看的书吗?” “有没有崭新的诗集之类?” 史湘云一边看着桌案上还未成形的话,一边打量着四周,瞅着钟哥儿身后的小书架,抬手一指。 那上面的书密密麻麻的,足有数十本、近百本吧,非大部头,而是一本本的善本、抄本模样。 远处的罩房百宝格架子上也有一些书籍,多大部头。 “崭新的诗集?” “有几本,采星,帮找一下。” 秦钟手上动作未停,分心二用。 “嘻嘻,钟哥儿,你先画画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家里的一些诗集我都看完了。” “爱哥哥书房也没有新的诗集。” “你这里有……,真要好好看看。” 史湘云见状,声音放低许多,不在多问,快速一语,便是看到采星行至书架前翻找诗集。 “新的诗集?” “是今人所作?” 林伶俐亦是没有打扰某人作画,观采星的动作,也有了一丝兴趣,闲暇之时,自己也喜欢在房间里翻阅一些前人诗词歌赋。 “不清楚。” 史湘云摇摇头。 语落,便是看到采星从书架上快速取下几本书,那丫头是个识字的,倒是难得。 第344章 美人纳选 “妈!” “哥哥,你也回来了,今儿倒是罕见,你这般早就回来了。” “还以为你要到亥时才回来呢。” 莺儿和文杏二人一前一后,持灯笼照耀前路,夜幕已经降临,漫天星辰沉浮。 归于梨香院,灯火通明一片,厅堂一侧,正传来熟悉的声音,行入温润之地,便是看到亲人。 见状,宝钗一礼,便是笑语看向某人。 “宝丫头,你回来的刚好,饭菜刚送来,我看你没有回来,让她们放在蒸笼上了。” “香菱,摆饭。” 薛姨妈正坐在里间屏风前的软榻上,同坐在身边的儿子薛蟠说着什么,看着女儿归来,也是一喜。 当即,吩咐身边一个随伺的俏丽小丫鬟。 “是,太太!” 那小丫头淡扫蛾眉、明眸皓齿,脆音软糯,福身一礼,便是离去。 “妈,香菱你就赏给我吧。” “香菱如今出落的越发好了,我都……,嘿嘿,妈,你就把香菱赏给我吧。” 薛蟠手中把玩着一柄古扇,微胖的粗犷大脸上满是希冀和渴求,瞅着香菱步履间的袅袅婷婷,更是挠心一般。 “你身边已经有人了,要香菱做什么?” “香菱在我身边,用的顺手,蟠儿,你还是多将心思放在生意了。” “这几日,让你和张管事学学,京城的铺子也都走一走,我的儿,你可一定要上点心。” “我们家以后就靠你了,你可一定要争点气。” 薛姨妈抬手打了身边的儿子一下。 整天就不能想一些有用的,多想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丰字号的生意如今一年不如一年。 眼下,勉强依仗着先前积蓄,还能够过的好一些。 将来呢? 蟠儿也该多想一想将来。 就知道将心思用在其它方面,香菱那丫头自己看着很好,就蟠儿那个性情,只怕要委屈香菱了。 除非蟠儿性情有改,不然还是算了。 “妈,你又再说那些事了。” “我知道的。” “铺子我也在看,那些人我看着也挺好,也没什么差错,也不知道铺子的银子怎么会越来越少。” “嘿嘿,妹妹,你刚从东府归来?” “这是什么?画儿?什么画?” “让我瞧瞧,最近我正想着买几幅字画,张掌事说了,内务府那边的一些门路要打点打点,各种各样的礼物都要准备一些。” “妹妹,你读书比我多,你说买什么画好?” 妈又是这一套说辞,薛蟠有厌烦了。 铺子的生意自己看着还不错,又不是说倒闭了,还是赚钱的,就是赚的可能没有以前多。 再说了,做生意哪有一直都赚钱的,遇到年成不好的时候,亏钱也是有可能的。 妈太过于杞人忧天了。 不耐烦妈的话,从软榻起身,行至妹妹身边,看着妹妹正在摆弄两幅画,不由好奇。 自己也正在为买画的事情发愁呢。 “打点门路?” “买画?” “买一些名家的字画不就好了,唐宋元明皆有名家,张管事肯定知道的。” “就是……市面上假画不少,哥哥要买画的话,最好找一个行家帮看着。” “这两幅画……是东府钟哥儿送的。” 宝钗扫了身边的哥哥一眼,对于哥哥的性情,自己早就见怪不怪了,难道他还知道买些东西打点门路。 字画之类,赝品有许多的,只要不买到赝品,一切都是好说的。 瞧着哥哥要将自己的两幅画拿走一览,摇摇头,递过去一幅,简言而落。 “钟哥儿的画?” “小秦相公?鲸卿他还会画画?” “他懂得还真多,我瞧瞧!” “妈,今儿下午吃酒的时候,碰到卫若兰了,他说鲸卿明儿午时在城外单家庄请我们温泉沐浴。” “别说……鲸卿是一个爽快人。” “这是他的画……,哦,这样的画,好真实啊,城外水灾纪实图,城外的水灾?” “好画!” “从画上我就可以看到那场水势的不小,很大很大,一些人和庄子也很惨。” “妹妹,好端端的鲸卿送你画作什么,你和鲸卿这么熟悉了?” 从妹妹手中接过那副画,薛蟠忍不住直接打开了。 是鲸卿的画? 必须要看看。 一手在上,便是将其缓缓展开,入眼处,色彩不为很明显的画,有些晦暗和低沉。 还有那滔天的水势。 自己虽不懂画,却也一眼看出画中描述的那场水势之大,还有人淹没水中了。 还真惨。 好画! 自己都能够说出一二! 这般好画怎么落到妹妹手上了,鲸卿送的?妹妹和鲸卿也没见几面吧?这么相熟的? 都送东西了? 薛蟠狐疑道。 “小秦相公送的画?” “两幅画!” “宝丫头,这是怎么回事?” 薛姨妈也是好奇近前,蟠儿所言不是没有道理,好端端的……怎么送画了? “妈!” “是下午的一件玩闹事,不只是我有画,林妹妹那边也有两幅画的。” 宝钗瞥了哥哥一眼,整天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看着妈也站在身边,快速解释着。 钟哥儿那里有现成的城外画作,是以,自己和林妹妹就……各自挑选了一幅。 “林姑娘也有。” 薛姨妈颔首,既然林姑娘也有,那么,也就不用多问了,免得宝丫头多心。 “太太,饭摆好了。” 香菱再次进来。 …… …… “宝丫头,你觉得小秦相公怎么样?” 用过饭,盥洗一番,薛姨妈和宝钗母女二人在上房温暖之地话语家常,至于薛蟠,已经回房睡觉了。 看着宝丫头开始做针线活,薛姨妈也准备描几个鞋样子。 “妈,何意?” 宝钗秀眉微动,看向母亲。 “刚才用饭的时候,你不是说……林姑娘和三姑娘这两日要前往恭王府一趟,同华阳郡主相伴。” “具体之事,这几日我也从你姨娘那里得知了一些事情。” “说来,林姑娘和三姑娘之所以有那样的好事,就是小秦相公牵线的。” “小秦相公说林姑娘身子弱,不能够在府中一直待着,需要好好走动走动,城中内外换换气息。” “小秦相公便是推荐了那件事,林姑娘和三姑娘也就有了那般机缘,老太太都看重那件事的。” “也可见小秦相公和恭王府的关联,那种事……小郡主都愿意给面子。” “还听蓉大奶奶说,小秦相公时常出入恭王府,先前是为王妃看病,近来是什么修书的事情。” “而且,小秦相公还是恒王府的赞善,年岁这么小的赞善,又被陛下封授爵位了。” “如果是普通的少年人,如何可以做到?” “而且,这几日我也让张管事收集了一下城中百草厅之事,百草厅……京城一隅之地,如今生意怕是不比咱家的丰字号逊色。” “数月来,单单是百草厅捐出去的银两和药材,都有一二十万两银子。” “而且,小秦相公心地仁善,百草味那般地方京城也是有名的,可知其心。” “今儿,又能随意入宫觐见天子。” “觐见天子,就是你父亲,当年也只是上皇南巡的时候远远见过一面,觐见是没有的。” “一等男爵加云骑尉,这府上也就大老爷的爵位压过小秦相公一头,可……大老爷的爵位是承袭而来。” “小秦相公的爵位是封授而来。” “小秦相公,还真是不简单,年岁不大,就有这般作为,就连凤丫头都夸赞许多。” 薛姨妈从旁侧的架子上取过几张纸还有一些纤细的眉笔之物,口中不住说着,时而看向自家女儿。 “……” “妈,你想要说什么?” 宝钗停下手中的针线活,无奈的看过去,这么夸赞小秦相公的?说的都是小秦相公? “妈还不是为你好。” “你哥哥就算现在不成器,将来也能一直留在我身边,说不准就有变好的时候。” “你……,宝丫头你若是可以纳选,再好不过了。” “而纳选也是不一样的,最好的自然是选入宫中,在皇后娘娘、妃嫔身边为女官。” “次一等,便是身份尊贵的公主、郡主身边为才人赞善。” “再次一等,便是普通的公主、郡主身边为用。” “你元春大姐姐便是机缘上佳,入宫为用,如今正在后宫一位得宠的贵妃娘娘身边。” “宝丫头,你若是也能如此,咱们家就烧高香了,你的前程有了,家里的生意也能避退一些宵小。” “就算不能和元春大姐姐一样,也要找一些身份尊贵的公主、郡主,而……纳选之事,内务府所领。” “内务府如今的掌事之人是恭亲王和忠顺亲王。” “你若是同小秦相公多多熟悉,接下来说不得也有林姑娘那般的好处和机缘。” “林姑娘和三姑娘眼下虽有那般好处,却一个身子有些弱,不合纳选,三姑娘身份之故,也不能纳选。” “宝丫头,这就是机会。” “还有听姐姐说,恭王府那里……还有一些宫中公主往来,就更好了。” “小秦相公若是愿意推荐,你有很大的机会,只要华阳郡主觉得你很好,恭王爷那边肯定不成问题。” “这位郡主的尊贵丝毫不逊色宫中许多公主的,宝丫头,妈说的你可明白?” 此次入京城,一大事情就是宝丫头的纳选! 想要十拿九稳的纳选,自然要有门路,没有门路的话,只好听天由命了。 府上的元春大姑娘,若说没有走门路,绝无可能。 自己一家久居金陵,京城里的关系少之又少,姐姐这里虽有承慰之言,但……宫里已经有了一个元春大姑娘了。 姐姐说会让人问问,终究事情还要多做准备。 东府蓉大奶奶的弟弟小秦相公就很好,那就是一条捷径门路,薛姨妈越说,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第345章 脸皮薄 “……” “妈,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如今纳选之事还未开始,且……那样的事情……如何开口?” “妈,纳选之事听从天命吧。” “果然不成,无可奈何。” “若是有成,更好。” 薛宝钗秀容呆呆的看向母亲,母亲怎么会突然想到那件事?母亲想的那么远? 想要通过小秦相公打通恭王府的门路? 固然是为了自己的好事,却……心中平添异样之感,自己和钟哥儿之间谈不上很熟悉。 如何会提及那样的事情? 再说了,就算以后熟悉了,涉及那样的事情也是难以言语,轻叹一声,摇摇头,继续手上的针线活。 “你这孩子……妈还不是为你好?” “果然小秦相公愿意帮你,你纳选的可能性很大很大,你是否觉得不好意思做那些事?” “你啊,虽然聪慧,终究还是少年人,脸皮薄。” “正因为纳选之事在明年,所以现在就需要准备的,今儿在东府我已经相邀小秦相公来我们这里用饭。” “现在不熟悉,一来二往不就熟悉了?” “外面还有你哥哥……,我让他多多同小秦相公亲近亲近。” “刚才你回来的时候,小秦相公送了你两幅画,于情于理,也该给予回礼的。” “最好是有心意一些的。” “小秦相公有百草厅那样赚钱的行当,还捐了那么多银子,应该是不缺钱银子的。” “俗的东西肯定不行,你想一想送什么东西过去。” 薛姨妈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案上,看着低头做活的女儿,轻轻摇摇头,少年人还是没有经过世事。 现在不熟悉,不代表以后不熟悉。 小秦相公和府上的宝玉、林姑娘她们那般熟悉,不也是慢慢来的,再有一段时间,宝丫头和小秦相公也会熟悉的。 宝丫头或许会觉得自己世俗了一些,然而,许多事情不这样如何能行? “妈,你……。” “好吧,我明儿选一份礼物让人送过去。” 薛宝钗心中有些杂乱的抬首看向母亲,想要和母亲继续说些什么,又觉不好说。 妈的确是为了自己好。 其它的事情先不说,明儿给于回礼还是应该的。 “这才对嘛。” 薛姨妈欢喜的不住颔首。 “嗯,雪雁,史大姑娘和翠缕她们呢?” “姑娘,你猜我刚才在穿堂那里碰到谁了?” “雪雁,火炉再加一些银霜炭,炭火不足了,待会你再去库房支取一些。” 巳时正刻,天象微变,寒冷的旋风不住掠过天地间。 紫鹃手中拎着一个红漆小盒进来,端量着上房之地,史大姑娘和翠缕都不在,只剩下姑娘和雪雁而言。 一边说着,一边将红毡软帘捋顺,使得外面的寒风无孔而入。 转过身,瞧着正在罗汉床上翻看书籍的姑娘,微微一笑,又察了一下不远处的小火炉,用火钳探了探,将闲顽的雪雁派下差事。 “紫鹃姐姐,史大姑娘去宝姑娘那里了,翠缕跟着去的。” “具体之事,紫娟姐姐你也知道的,昨儿听说宝姑娘的哥哥从外面找来一些难得的诗书。” “紫鹃姐姐,我待会就去支取银霜炭!” “姑娘的桃花酥做好了?我来给姑娘送过去!” 扎着一个丫鬟髻,雪雁放下手中的骰子,喜意盈盈迎上来,接过那个红漆小盒。 顺便将一些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道出。 “你是想要吃了吧。” 紫鹃摇摇头,虽如此说,还是将食盒递过去了。 半个多时辰前,姑娘想要吃点桃花酥,自己便是去厨房去吩咐,免得那些厨娘做的过于油腻了。 刚才算着时间差不多,又亲自去取回来,顺便府中走一走,活动活动筋骨。 史大姑娘不在这里,少了一些热闹,多了一丝清静,去宝姑娘那里看书去了? “姑娘,桃花酥好了。” “您尝一些。” “对了,紫鹃姐姐,你刚才碰到谁了?” 拎着食盒,快速奔至姑娘所在,数息之后,便是将一份刚出炉还温热的桃花酥取出,放在姑娘身边的案上。 雪雁又想起了什么,好奇看向紫鹃。 “刚才碰到宝姑娘身边的莺儿了,她正拎着一个盒子向外走,碰到了,便是说了两句。” “原来是宝姑娘给小秦相公的回礼,说是为了前儿的两幅画,也是宝姑娘的心意。” “姑娘,我们是不是也要送一份过去?” “若不是莺儿,我还差点忘了那件事。” 紫鹃亦是近前,看着姑娘取过筷子夹过一块桃花酥,不由欣然,姑娘只要胃口好,身体就不会差的。 随即,将刚才碰到的一件事说道出来。 “……” “回礼?” 筷子夹着一块色泽粉红、桃花形体的点心放入口中,听得紫鹃此言,林伶俐纤细的手臂不由一滞。 一对涓涓笼烟眉微蹙,前一刻觉那块入口的桃花酥香甜气息透出,此刻……似乎失去了滋味。 “她倒是想得周到。” 勉强咬了一口桃花酥,剩下的大半块没有了胃口,筷子也放回原位了,扫了紫鹃一眼,取过随身的手绢擦着嘴角。 “……” “姑娘,我们也该送一份回礼的,姑娘说送什么比较好?” 看着姑娘情绪有些不对劲,紫鹃抬手拍了自己的小脑袋一下,是了,自己怎么把那件事忘了。 就算要说,也该等姑娘将桃花酥品味之后再说才是。 现在……姑娘都似乎没胃口了。 宝姑娘! 和姑娘之间……,怎么说呢,反正不好说。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自从宝姑娘来了之后,姑娘的情绪就时而不稳了。 姑娘的事情先不论,宝姑娘都有回礼了,自家姑娘也要有的。 “你自己看着办吧。” “雪雁,紫鹃,趁着桃花酥还没有凉,你们也吃些吧。” 林伶俐意兴阑珊拿过刚才的书,那是一本唐朝李义山的诗集,品鉴的兴致已经没了。 回礼? 宝姐姐给钟哥儿回礼? “姑娘,那件事情我如何做得了主。” 紫鹃摇摇头。 “紫鹃姐姐,宝姑娘送的什么?” “我们也送什么不就可以了。” 雪雁没有客气,既然姑娘不吃了,那自己就可以尝尝了,厨娘的手艺还真不错,挺好吃的。 就是要给史大姑娘和翠缕留一些,史大姑娘在府上,都在这里住的,彼此很好的。 听得雪雁此言,林伶俐也是秀首轻扬的看向紫鹃。 “这个……,莺儿所说是两本外界难寻的医家之书,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紫鹃忙道。 “两本医家之书?” “还有别的东西?” “送那么多!” 雪雁惊讶。 林伶俐秀眉明显蹙起。 “姑娘,我们送什么好呢?” 紫鹃心中盘算着该送的东西,还真不好抉择。 “医书?” “小秦相公是小神医,两本难得的医书……小秦相公应该会喜欢,还有其它的东西。” “姑娘,我们也送两本医书?” “我记得紫鹃姐姐说过,那个书架上就有医书的。” 雪雁再次取过一枚点心,惬意的吃着。 礼物之事,自己想到了。 “也送两本医书?” 紫鹃念叨一声。 “紫鹃,将上次爹爹送来的一方罗纹歙砚取出!” “还有一盒松烟名家墨石!” “并在一处,一炷香后,送到东府吧。” 林伶俐指了指上房书架旁的一个角落,那里有几个箱子,里面有一些东西。 此刻刚好用得上。 “是,姑娘!” 那些东西都是自己收入木箱的,知道放在何处,一方砚台和一盒名家墨石,也不错了。 说着,便是招呼着好在贪吃的雪雁走了过去,木箱需要移动一下,自己一个人有些艰难。 “……” 目视紫鹃和雪雁忙碌的身影,林伶俐又看了看那份桃花酥,芙蓉之颜多平静,把玩手中的李义山诗集。 随意翻开,便是一首诗出现。 “秋阴不散霜飞晚。” “留得枯荷听雨声。” 心中默念那首诗,觉诗词后两句之余韵,忍不住将其诵读出来,语落,轻叹一声。 “平姑娘来了。” “林姑娘在里面呢,史大姑娘不在。” “您请!” “……” 碧纱橱外,传来一阵骚动,随即便是传来一阵丫鬟婆子说话之声,令得紫鹃暂停手上动作,走了出去。 平姑娘? 平儿姐姐来了? “平姐姐!” “您请……。” 紫鹃含笑一礼。 “紫鹃,林姑娘这两日身子如何?” 说话间,红毡软帘便是掀起,数人行入。 “姑娘身子还好,有小秦相公时而诊治,比起以前好多了。” “雪雁,斟茶!” 紫鹃相随而入。 雪雁闻声脆应。 “平姐姐来了,倒是稀客!” 林伶俐也已经放下手中诗集,看向来人,是平儿连同两个小丫头进来,那两个小丫头手中各自拎着小木盒。 从罗汉床行下,趣言道。 “林姑娘好。” 细挑身材,瓜子脸面,穿着厚实的藏蓝小袄儿,青缎背心,搭着一件府中常见的水蓝色细折裙。 细步近前,微微一礼,闻林姑娘之语,平儿抿嘴一笑。 “平姐姐喝茶!” 紫鹃已然端茶近前。 “不忙!” “先将二奶奶交代的事情办完。” “林姑娘,这是东府蓉大奶奶送来的香皂之物,是小秦相公工坊所出,听说效果很好。” “这一盒是林姑娘你的,这一盒是史大姑娘的。” “每一盒里有六块香皂,分别是三块洗沐香皂,还有三块洗浴香皂!” “还有相合的器物。” “林姑娘且看看。” 平儿双手摆动,于紫鹃轻笑一声,便是对着跟来的两个小丫头招手,令她们将东西放在桌案上。 顺而,道出盒子里的事物。 第346章 醉金刚 “香皂?” “洗沐香皂和洗浴香皂!” 随平儿此刻动作,林伶俐看向那两盒香皂之物,记得先前隐约听钟哥儿说过那般事。 如今真的做出来了。 “这种东西的用途和胰皂、西洋胰子类似,然而,做法不一样,里面的配方也不一样。” “比起府中和外面卖的精美许多,样式也多了许多。” 平儿再次介绍着,其实自己了解的也不多,也是从蓉大奶奶那里听来的。 大体如此。 胰皂之物,府中也有的,都是从外面买的,时而……宫里还有赏赐一些上用西洋胰子,老太太用不多,便是赏给二奶奶一些。 也有使用。 却是……同小秦相公工坊所出的香皂略有不同,质地上,样式上,都有不同。 “有劳平姐姐了。” 林伶俐笑道。 “林姑娘,史大姑娘去哪里了?” 平儿双手接过一杯茶,并未饮用,握在手中,两盒香皂送给两位姑娘的,林姑娘在这里。 史大姑娘不在此处。 “她应该在宝姐姐那里。” 林伶俐也是接过一杯茶,觉杯盏的温热,握紧许多,云丫头去宝姐姐那里看书了。 …… …… “香皂?” “姑娘,六块香皂呢?” “一股百花清香,颜色还不一样,有些桃花的气息,洗沐香皂,洗发用的,旁边还有削丝的?” “洗浴香皂?” “味道好像又有些不一样。” “比起府中的胰皂大了许多,也硬了许多,色泽也均匀好看许多,上面还有四个字呢。” 迎送平儿离去,紫鹃归来。 观姑娘正在品茶,好奇的将注意力落在两个盒子身上,有一个盒子是姑娘的。 询问姑娘之后,便是打开了。 方正的木盒,里面陈列六块两种颜色的香皂,香皂方长形体,巴掌大小,盖子打开,便是一股百花香气。 一种是浅白色的香皂。 一种是粉红色的香皂。 色泽很好看的。 “另一种有些像芙蓉花!” 雪雁轻嗅了一口,不太确定的说着。 “姑娘看看这上面是什么字?” 紫鹃不太认识字,虽然跟在姑娘身边,也只是认识一些比较简单的文字而已。 将一块浅白色的香皂取出,落于掌心,递给姑娘。 “……” “十里花田!” “桃花的气息,如今时节,还有桃花?” “想来是桃花盛开之时储存的。” 瞧着紫鹃手中的一块白色香皂,林伶俐扫了一眼,便是将刻印在香皂表面的四个字辨识出来。 ——十里花田! 具体深意不可知,钟哥儿种了十里花圃? 还是随意所取? 不过,近距离之下,的确从那块香皂身上嗅到一股熟悉一人的桃花芬芳,自己喜欢那种气息。 “姑娘,平姑娘有心了,蓉大奶奶也有心了。” “知道姑娘喜欢那样的气息。” 姑娘的情绪似是还不太好,都是自己不好,可……回礼之事既然知道了,肯定要做的。 紫鹃自责不已。 “难得有人记得。” “收起来吧。” “可知二哥哥如今做些什么?” 林伶俐摇摇头,放下手中的茶杯,复归先前的罗汉床上,心中有感,随意一言。 “宝二爷?” “宝二爷好像在二太太那里,似是老爷找他问话。” 紫鹃想了想,听外面的丫鬟说……宝二爷是在太太那里的。 “舅舅找他……,不知为何事。” 林伶俐更觉无趣,倚靠在身侧的香枕上,秀眸微闭,不为看书。 “姑娘!” 紫鹃叹道。 见状,连忙将手中的香皂收起来,又从一侧的屏风上取过一件绒毯,搭在姑娘身上。 又吩咐雪雁添了一些炭火。 “有人向工坊里扔石头,砸伤了几名工坊之人。” “还有放火?将一处药棚都烧没了!” “还有扔入一些腌臜之物!” “……” “……” 小花枝巷的制药工坊内,秦钟面色阴沉的看着院中杂乱场面,又听二姐说道一些事情。 浑身上下更是扩散一丝丝暴躁的气息。 二姐之言! 昨儿夜幕降临之后,制药工坊被人捣乱,一些人在工坊里扔大石头,还有放火,还有扔入一些腌臜污秽之物。 角度不一,令整个工坊的空气都为之不好了,几处药棚都被污染了,还有一些地方被火烧了。 更有一些留守的工坊女子受伤。 “二姐,那些受伤的工坊之人,着伤情给于补偿,一两银子至三两银子不等。” “院中的乱象,着人快速整理一下。” “事情……我会处理的。” “这里就交给你了。” “今日起,你安排一些留守之人多多巡逻注意,我也会打点这里的打更人来回走动。” “还会安排一些人踩点!” “……” 秦钟没有在工坊多做停留,便是离去。 工坊的残余之事,二姐她们会处理好的,而做下这件事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恶心自己? 捣乱? 那就是找死了! 是谁? 应该不难找! 金沙赌坊? 心中第一个念头升起的就是他们,贾蓉那货有前科,再加上他和金沙帮的缘故,可能性很大。 或许就是贾蓉指使的。 当然,也可能是别人。 “多福,将后街你找的那些人带来见我,告诉他们有个千两银子的差事等着他们!” 既然是同一时刻的多角度犯事,那就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行为,而是一群人的行为。 还是在后街出现的。 根据宵禁,那些人很可能就是坊里的,也很可能就在旁边,找这里的人处理准没错。 “少爷,那些人真该死!” “让大牛碰到他们,定要让他们好看。” 大牛跟在身后,刚才在工坊里,也从妹妹口中知道那些,那些人真该死。 别让自己知道是谁,不然让他知道自己的拳头。 幸好没有伤到妹妹,虽如此……那些人真该死,自己讨厌那样的下作之人。 “既然选择了出手,那么,我不会给他们机会!”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十倍、百倍奉还! 秦钟自觉自己是一个俗人,一直以来,都没有和什么人结怨,也许贾蓉那些人算是。 但自忖还没有多做理会,而且自己于情于礼都把握主动的,眼下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别让自己知道是谁,否则……后果自负。 就算来头很大,自己也不怕,自己有的是时间! “钟叔,那些人真可恶!” 秦瓦也是担忧不已,秦兰也在工坊里吃住,固然没被伤着,也吓得不轻。 真可恶。 “那些人会付出代价的。” 秦钟冷道一声。 …… …… “少爷,这位是街上的贾三,人称三葫芦,平日里喜欢走街串巷的卖糖葫芦,消息很灵通。” “少爷,这位是街上的李黑,人称黑鼠,平日里做些掮客之事。” “少爷,这位是后街的倪二,人称醉金刚。” “他在后街的消息也很灵通,连带旁边坊里的消息都灵通,还认识不少三教九流之人。” “……” 京城之内,若论什么人的消息最为灵通,贩夫走卒绝对在列,或许他们对于一些军国隐秘之事难以知晓。 却……知晓那些又没用,还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而除却那些军国要事之外的其余之事,京城三十六坊的贩夫走卒可以知晓了解八成以上。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的消息来源从那里来的。 就像秦钟感慨贾环的天赋,两府的事情都是门清,啥都知道,还真有天赋。 七福楼! 最大的一处雅间内,秦钟静立雅间深处的屏风前,端量多福找来的七人。 多福所言,他们都是坊里三教九流的代表之人。 放眼看过去,从衣着打扮而观,寻常了一些,可是……他们应该有些能力的。 毕竟,连多福都知道他们的名声了。 倪二? 醉金刚! 先前多福就有提到那人,言语倪二做人还是很讲义气的,尤其事情做的很不错。 现在见到真人了? 生的五大三粗,形貌粗犷,发须虬髯之人,身着一件灰褐色的长衫,浆洗的有些发白了。 嘴角还有一颗黑痣,显得其人明显不同。 秦钟多扫了两眼。 “诸位有礼!” 秦钟近前一礼,再次一一看过其人。 “秦相公有礼!” “大人有礼!” “……” 七人略有惶恐,连忙也是回礼,就是称呼有些杂乱,礼数动作有些迥异。 “无需多礼。” “诸位的能力,先前我就有知晓的,否则,今日也不能够请诸位前来。” “今日,乃是有一事请诸位帮忙!” “这里有一千两银票,事情做好了,银票就是你们的,如果做得又快又好,额外的奖赏也是有的。” “昨夜,后街的制药工坊出了一件事。” “……” “……” “事情大致如此,我需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弄清楚是谁做的?是哪些人参与做的?” “今天给我结果,额外加五百两银子赏赐!” “明儿给我结果,额外加三百两银子!” “后儿给我结果,加一百两银子!” “我希望你们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结果。” “你们觉得如何?” 秦钟没有废话,踱步七人面前,将工坊之事道出,将自己的目的道出,根据先前所猜想的那般。 也许,眼前七人之中,就有参与的。 可……自己不在乎。 重赏之下,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还有这样的事情,那些人真不是东西,工坊里都是一些女人,秦相公放心,我贾三一定尽全力将人找出来。” “秦相公放心!” “只要在坊里发生的事情,秦相公无需等待太久。” “秦相公,我现在就去查查。” “……” 一千两! 五百两! 听到这次任务的银子好处,七人已然精神大震,就算七人分一分,也能一人有两百两银子的好处。 足够好好潇洒一段时间了。 制药工坊还发生了那件事? 的确可恶! 以他们的消息渠道,从未听闻制药工坊和什么人结怨,反倒是街巷之人对工坊评价很高。 七人再次迥异不一的礼仪落下,彼此相视一眼,神色各异,旋即,没有在七福楼继续停留,先后快速离去。 第347章 王家大房 “臊他娘的!” “还有这般事……,别让我待会找到是谁,不然……非得让他脸上好看!” “制药工坊那么好的地方,都有人欺负。” 七人从七福楼走出,便是三三两两的散开,快速奔向坊里各处。 倪二同李黑待在一块,准备待会去赌场问问,那里人多嘴杂,稍有询问,说不定就知道了。 想着刚才那位小秦相公所言,倪二便是恨恨的吐出一口唾沫在地上,又恨恨的跺脚。 很是愤怒的模样。 “老二,何以如此?” 李黑! 街巷人称黑鼠,自然有那般形态,生的瘦弱却又有几分精悍,皮肤黝黑许多,都有些昆仑奴的痕迹。 但神容样貌还是中华之人,着一件不伦不类的长衫,腰间还系着相合色彩的牛皮袋。 束发成髻,年二三十岁,和倪二走在一处,矮了倪二一头不止,闻得老朋友此言,好奇道。 他们前来接下任务,接下来找出那些人的痕迹就可了,倪二何以如此?完全没有道理的。 “老黑你有所不知啊。” “十年前,我有一个兄弟在坊里,我与他相交很好的,他一家三口,过的很不错。” “后来,我那兄弟因病去了,独留下孤儿寡母的。” “平日里,也就做些针线活过活,我也时而接济一些,只是……,或许我名声的问题,那嫂子不要。” “这让我很是生气,也很无奈。” “我也是一番好意的,后来我知道工坊要招人了,就知会她了,别说……,选上了。” “进入工坊了。” “如今已经做了一个多月了,上个月听说拿了六两银子的工钱,放在以往,估计半年才能赚那么多。” “制药工坊别的不说,豪爽大气没的说,银子舍得给,现在整个坊里的小媳妇们谁不想要进入工坊。” “做好了,一个月起码五两银子起步,一年就是六十两以上,在整个京城都可以过的不错了。” “现在竟然有人和制药工坊过不去,岂非和我那嫂子过不去,也是和我过不去!” “我要不抓到那人,我就不是醉金刚倪二!” “老黑,我去赌坊问一问,你去一些酒楼看看,若是坊里的人,做了事,得了钱,肯定要吃喝一番、赌场妓院走一走的。” 倪二单手轻捋着颔下的虬髯胡须,再次恨恨道。 自己和制药工坊没关系,可是有人和制药工坊有关系,制药工坊这么好的地方,如果被人捣乱了。 那位嫂子的生计该如何? 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一个地方呢。 一定要找到那些人,一定要抓到那些人! “酒楼?” “没问题,老二,那我先去那边了。” 原来还有这般缘故,老二这般一说,自己似乎想起来了,怪不得有一些人打趣倪二对人家孤儿寡母有兴趣。 根源在这里。 嘿嘿一笑,别有神色扫了老二一眼,老二一直是个仗义的人,果然没看错他。 旋即,按照各自的目标,各有所动。 …… …… “孟总,咸宜坊那里的百草厅之事,全部交给你了。” 正西坊的百草厅。 坐在熟悉的沙发上,虽然一些材料和前身岁月不太一样,但是……感觉有了。 相当不错。 这是自己的办公之地,因平时来的不多,放置的东西也不多,但……那些不重要。 手中握着一杯茶水,看向孟人和。 “小神医,放心吧,那里一切都在按照我们先前所说推进,本月二十五之前可以搞定。” “再有几日布置一下,月底开业不难。” “人手方面,已经在准备了。” 孟人和握着一只紫砂壶,里面冲泡的有茶水,还能够暖手,一举两得,时而啄一口。 “百草味的事情也在一块办着。” “几处百草药房也在搭建着。” 三姐亦是在侧,闻此,也是应语。 事情都在按部就班的推进,人手、药材、丸药……都在准备,在规定的时间,备好不难。 “如今秋冬渐深,寒热交替频繁,许多并发的病症也会因此出现。” “孟总,相应的药材要多多储备。” “接下来制药工坊给于扩大,也能够满足病人所需。” “……” 每隔几日,秦钟便是相召二人在一块闲聊,说一些百草厅的上下大小事情。 有问题的解决问题。 有麻烦的也要给于解决。 这样做的后果……按照既定的步伐,不会走错。 “小神医。” “江阴侯府今儿上午派人前来,亲自相问了。” “事情还是那些。” 正事了解,孟人和提及另外一件棘手之事。 “江阴侯!” “他倒是很有耐心,都纠缠了这么久了,可有使用什么小手段之类的?” 秦钟单手摩挲着颔下。 单单是江阴侯此人不算什么,他在京城是有些名声,份量上一般般,果然没有别的力量。 连小胖子都不如。 偏偏人家背后就是有人,有一个了不得的女婿。 “这个倒是没有,不过,一些老朋友暗地里和我透过底,待那位从京城外归来,可能就不一样了。” “算着时间,城外的水事也都结束了。” 孟人和隐晦道。 “那位!” “那就等等吧!” “看来我们百草厅也被人盯上了!” “想要拿捏我们百草厅,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切照旧!” 秦钟思忖数息,定下调子。 “也好。” 孟人和亦是点点头。 小神医背后也有恒王殿下和恭王府的,就算没有太大的力气,总归也不会差的。 一个江阴侯,自己其实也不太怕。 就是那位……不简单。 想来江阴侯没敢那般狂妄的动手,也有那般顾忌。 “钟哥儿,工坊那里……如何?” 孟总和钟哥儿所谈之事,三姐也是知晓的,事情很大,不好处理,自己也没有什么良策。 念及一事,悄声道。 毕竟……都伤了一些人了,那些人太可恶了。 “少爷,倪二他们有消息了,人就在百草厅外面。” 秦钟欲有所言,多福从外走近。 “工坊!” “我倒要看看是谁做的。” “带他们去偏厅。” 于眉目如画的三姐点点头,秦钟从沙发上起身,一日都没有过去,就有了结果。 倪二那些人能力不错。 可用! 接下来筹办报纸之事,那些人也正合大用。 …… …… “先喝茶,事情慢慢说!” 秦钟行入偏厅之内,那里……倪二七人已经在了,彼此面上都别样的欢欣喜悦。 观七人要行礼,摆摆手。 “秦相公!” “事情……已经打听清楚了,不算很复杂。” 卖糖葫芦的贾三率先道。 喝茶也不着急,先将事情解决掉,然后……银子不就到手了?一千五百两银子,七个人分……一个人两百多两呢。 小秦相公还真是大手笔。 “那就说说吧,若是有缺少的,你们在给于补上。” 贾三! 对于这人,秦钟有些印象,之前在七福楼内,办事就很是积极,现在还是那般积极。 既然这般热情,那么,自是不能拦着。 “秦相公!” “那些捣乱制药工坊的人,就是坊里之人,很是不上台面,却是……也有去处。” “那些闲散之人自不会无缘无故的侵扰工坊,主要是有人指使他们那样做!” “我们追问之下,又付出了一些好处。” “才得到结果。” “和一位外坊的人有关。” “一个时辰前,根据我们掌握的消息,找到那位外坊之人的落脚之地,略有些……。” “好像是仁寿坊里的王家!” 贾三一口气说了许多,语落,从旁边一人手中接过茶水,一饮而尽,畅快的呼吸着。 “仁寿坊!” “王家!” “哪个王家?” 秦钟眉目一皱。 仁寿坊的王家,心中直接冒出来一个影子。 “是和宁荣二府有亲的王家,是王家的大房,指使那些人闹事的是王家大房的一位管事。” 倪二补充着。 “是当年都太尉统制县伯王公之后的王家!” 李黑也是一语,提及王家……声音有点小。 那家……惹不起。 “王家大房如今是那位王仁大爷当家,也是荣国府琏二奶奶的兄长。” “王仁大爷的父亲数年前就回金陵了。” 又一人补充着。 “……” 秦钟看向那人一眼,一个个消息弄得挺详细。 “王家二房如今压过大房了。” “听说那位王家二老爷很厉害!” 又一人补充着。 “那位王仁……我也听过一些,是一位纨绔子弟。” “对了,我们打听那些消息的时候,好像还听到另外一件事,那位王家大房管家吩咐事情的时候,还提及……小秦相公您。” “说您有些欺负人了,骗他们家的银子!” 倪二一拍脑门,声音都有些响亮,再次补充着。 “……” “……” 秦钟坐在偏厅的沙发上,听着七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补充着,大体之事自己弄明白了。 不是金沙赌坊,是王家的那个王仁! 骗他的银子? 还是为了当初三十五万两银子的事情? 当初自己可是没有任何插手的,赚大钱的时候,自己也没多问的,骗银子? 扯淡了! 半柱香后! 七人欢天喜地的拿着一千五百两银子走了。 秦钟仍为坐在沙发上沉思。 王家大房! 王仁! 这货……还真是有些意思。 “多福!” “抽两三个人,全力收集那个王仁的信息,尤其是他近来所做的事情。” 凡事,谋定而后动。 王仁,他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第348章 草莽江湖 “钟儿,后街的工坊怎么样了?” “今儿下午,还是后街璜大奶奶入府见礼,我才从她口中得知的,是谁做出那样下作的事情!” 秦可卿的院中,厅堂一侧,屏风软帘隔绝寒风,火炉摆放,酒菜丰盛,瑞珠、采星等人随伺着。 晚饭。 秦可卿吃的不多,可自己喜欢看着钟儿吃饭。 瞧着钟儿大快朵颐的模样,原本只觉寻常的饭菜都愈发有滋味了,仪态素雅的秦可卿放下手中碗筷。 提及一事,秀眉紧蹙,心中很是不悦。 工坊那里一直都安稳的。 何有那般祸事? 还伤了一些人,还放火了,想要做什么? 杀人放火? 那是要偿命的! 自己知晓的有些晚,钟儿应该提早就知道的了。 “姐姐无需担心,此事我会处理好的。” 秦钟夹过一块红烧排骨,厨娘做的还不错。 “是谁做的?” 秦可卿再问。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人,事情我已经查清了。” “过几日就可以解决。” 秦钟笑语再应。 “……” “你啊,现在有事也不和姐姐说了,是不是嫌弃姐姐无用,帮不上你什么忙?” 秦可卿自椅子上起身,伸手点了某人的额头,嗔道轻哼。 “嘿嘿,姐姐说哪里的话。” “就是一些小事,不和姐姐说,是不想要姐姐操心,我还不知道姐姐,若是和你说了,只怕这两日吃饭也吃不好。” “说来,京城上下对于火柴的需求大了许多。” “分店又可以开启一些了。” “姐姐你接下来挑选几位掌事,以为所用。” 从晴雯手中接过一碗汤,勺子扬了扬,便是轻抿一口,是野鸭子汤,很滋补的那种。 扫着姐姐夭桃秾李之姿,顿觉还能再吃一些。 不和姐姐说,自然是有缘故的。 “火柴铺子!” “似乎……赚的一日比一日多了,如今才十月份,接下来怕是会更多。” “这几天当为一日两三百两的所收,那些人用火柴用的还真快。” “这般下去,一年就是十万两的生意!” “今儿在西府同凤婶子相聊,提及那件事,凤婶子心情亦是很好,凤婶子倒是对银子有兴趣。” “不过,她也和应该和我一样,要那些银子也无大用,又花不出去,今儿我还打趣她,是否为大姐将来准备嫁妆呢。” 秦可卿坐在旁边的短榻上,由着瑞珠和宝珠的伺候,盥洗漱口,稍有清理。 “银子之事,就该姐姐这般的心思。” “这一次后街制药工坊遇到事情,一些原因便是有人眼红了。” “好在,事情不大。” 姐姐对银子很淡然,而且也不怎么花银子,府中一切都有,份例也是极高的。 秦钟很欣赏这一点。 “唉,眼红……,当有这个可能。” “钟儿,你出门在外,让多福和大牛他们紧跟着。” 秦可卿轻呷一口茶水,又想到一事,深深吩咐着。 “姐姐放心。” 姐姐也想到那一点? 秦钟一笑。 …… …… “宝姑姑送来的这两本医书不错,一些见解还是不错的。” 上房温香之所,临近子时,秦钟正躺靠在已经晴雯暖热的床榻上看书,一个个小丫头挺贴心的。 鼻息之间,还有萦绕小丫头身上的清香,很是怡人。 手中的书是一本医书,是宝钗让莺儿送来的,说是回礼。 林伶俐也有一份,里面是文房之物,都很好,都难得她们费心了,实则,没有必要的。 “少爷,您写的这个《射雕英雄传》真好看,这个郭靖还真是呆呆傻傻,离开大漠之后,一些事情真有趣。” “郭靖就是主角!” “他的师父们武功好像一般般,连内功都不教的吗?” “……” 床榻临近处的空地上,铺就好的绒毯上,采星几人正围坐一处,翻看小说文字。 那是刚刚写好的新章节。 晴雯、五儿她们自然是不识字的,可……采星和采月识字,是以,二人轮替着将小说文字一一道出。 几个小丫头听得津津有味。 还时而的发表看法、观点,对于小说文字中的一些人评头论足,又时而嘻嘻一笑,似是看到什么有趣的情节。 “好看也要快些看,已经子时了,再不睡的话,你们可就要有黑眼圈了。” “晴雯,看你这两日表现良好,给你个机会,今儿让少爷抱着你睡好不好?” 放下手中的医书,侧看着正在大放评语的晴雯,就属她的话语多。 “哼!” “……。” 闻此,小丫头粉脸一红,直接傲娇的扬起小脑袋。 “这么大的床……只睡少爷一个人可惜了。” “啧啧。” 秦钟感慨。 身子长得有些慢,否则,此刻可以多一些令人愉悦的事情做,还得再等一二年呐。 “少爷,再过几年,就算您不说,晴雯也要陪您的。” 采星掩嘴轻笑。 “呸!” “你去陪吧。” 晴雯秀眉一挑,看向某个不好竞争的同事,白了一眼。 “那……,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我陪着少爷,你在外面守着?” 采星嬉笑乐道。 “……” “呸!” “不知羞!” 晴雯欲要反驳,却……粉面微霞,摇晃着小拳头,示威性的探向某人,还真是不知羞耻两个字怎么写。 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 凭什么自己要在外面守着? 要守也是她们两个! “看来晴雯是不想要陪少爷了,五儿,将来我们陪少爷吧,让晴雯在外面守夜。” 采月也是忍不住打趣。 “嗯!” 五儿小脑袋也是一低,面上一红,想要说什么,觉采星和采月二人之言,又看着晴雯姐姐。 想了想,点点头。 “呸!” “一个个都不知羞。” 晴雯恨恨的起身,指着一位位无良且不正当竞争的同事们,银牙紧咬,那件事……不可能的。 “嘿嘿,少爷的床够大。” “将来你们都一块来,大家挤一挤,更加暖和。” 秦钟菀然大笑。 “少爷!” “……” 当即,一道道娇嗔柔柔之语迎上。 “呀!” “公主,小臣见过公主!” “郡主!” “两位姑姑也来了。” “今儿当热闹许多!” 前往太医院去了一趟,两位重病之人没啥问题,随即马车一拐,便是前往恭王府。 轻车熟路,在专门的引领下,便是入了……雅园之旁,又是小郡主的人。 小王爷在府中怎么感觉被小郡主压着了,还是说……其它的缘故? 在那里……见到了正在莺啼燕语的几个香草小姑娘,都是熟人,都需要见礼。 “哇!” “小神医,这里面是后续的章回了?” 小郡主一身锦绣,披金戴玉,带着一条嵌珠攒丝护额,秀发梳拢双髻,银铃之音,欢快近前。 直接从某人手中取过一只盒子。 “郡主聪慧!” 秦钟含笑颔首。 “钟哥儿,你也来了。” 林伶俐和身边的红裙少女也是招呼着。 昨儿,恭王府那边就有人前来言语,是以,今儿一早用过饭,就过来了,不想还遇到了长乐公主。 “小神医!” “父皇竟然准了你的报纸之事,还真是……难得。” “你写的崭新小说文字,我也有看……,和先前《七侠五义》不同,似是偏向于草莽江湖之韵。” “靖康之耻,郭靖、杨康!” “文字通俗,情节很好,我觉……流传起来当比《七侠五义》更好一些。” 长乐公主! 不为盛装华服,不为宫装丽人,就是一身寻常装束,一件浅莲红扣圈子木棉锦荷叶裙,搭着一件浅褐色的绣花漳缎披肩。 柔顺的漆黑秀发垂髻分肖,微施粉泽,已然清丽无匹,皇族的血脉基因没的说。 冰肌莹彻,明眸皓齿,风风韵韵,秀雅端庄,观璇儿的急切举动,忍不住摇头一笑。 踏步锦靴,樱唇轻启。 小神医还真是运道,父皇竟然同意了。 “哈哈,小说文字欲要长久的流传下去,可以依靠的最大力量便是那些庶民之人。” “而对于庶民之人来说,阳春白雪的鹤鸣九霄之音显然艰难,反倒是,下里巴人的通俗之语很合适。” “报纸之事,陛下开恩!” “这几日正和小王爷商议筹办之事,再有五七日,便可做好准备,可以刻印试试效果。” “到时候,公主身处宫中,也能够一览。” “两位姑姑也是一样。” 小郡主性情中人,取过自己的小盒子,便是行至一旁的椅子上,将后续章回文字取出,欣喜翻阅着。 “钟哥儿又写新的小说文字了?” 俊眼修眉,顾盼神采,年岁虽小,风姿爽朗,红裙少女讶然道,这件事……还真不清楚。 林伶俐端量着此刻正一脸爱不释手的小郡主,似乎……钟哥儿这次写的小说文字很好。 “应郡主之请,还有最初同墨香阁的一些约定。” “还有我自身的一些所思,便是新写了一个故事。” “存稿都在小郡主这里,两位姑姑待会也可一观。” 秦钟点点头。 “嘻嘻,小神医,郭靖真的出大漠了,难得小神医你想到那么精彩的故事。” “昨儿我把稿子给父王看,父王都差点没有吃上晚饭,和我当初一样喜欢。” “父王说小神医你这个小说文字很有新意,也很有趣。” “会大为流传的。” “对了,小神医,你的原稿我又让府中之人抄了两三份,本郡主好好替你收着原稿。” 小郡主读到一处情节,忍不住一乐,抬首看向某人,给于丝毫不吝啬的夸赞。 “写出的小说文字,能够被人喜欢,那是最令人开心之事。” “小郡主,小王爷在府上?” 如今岁月,那个东西就是自己写的,自己就是作者,从近前的一位侍女手中接过茶水,看向厅外。 这里都是小姑娘,话题都不好聊。 还是找小王爷有意思,起码能说说报纸之事。 “别提他了,他被我父王揍了一顿。” “他院里一位侍女不小心有了身……,咳咳,反正他不学好,被我父王揍了一顿,现在还在床上趴着呢。” “你待会去看看吧。” 提及自己的王兄,小郡主愈发嫌弃和鄙夷起来,母妃都说了多少次了,让王兄注意身子。 结果……弄出那样的事情。 第349章 吊胃口 “这个……,小王爷果然非常人。” 侍女有身……身孕了? 小郡主话语虽说的不完整,大体之意可以听出来,小王爷还真是有精力,元气充沛。 少年人,火力旺盛啊! 只是,那个侍女怕是要遭殃了,按照高门大户、世家大族的规矩,在正妻诞下孩子之前,通房丫头和侍女之人不能够诞下孩子的。 果然怀有身孕,也会服下药物的。 而且,高门大户会有礼教嬷嬷专门吩咐那样的事情,一般的通房丫头和侍女都会自己准备的。 那位侍女怀有身孕了? 那就是破坏规矩了,而破坏规矩的下场? 估计不太好。 毕竟……高门大户最看重规矩。 虽然有一些例外,但大体是那样的规矩,果然出现一些例外,也大可能引起不太好的后果。 庶出的长子! 嫡出的次子! 数千年来的史册之上,已经证明了定然有纷争。 “呸!” “就该将项成章再揍一顿!” 小郡主轻啐了某人一口,俏脸一红,那样的事情本不该自己说,实在是失礼。 可……王兄实在是乱来。 还有她院里的侍女,也越来越被王兄宠的没了规矩,母妃将那人直接要走了,不知道如何处理。 “提那些做什么。” “小神医。” “你交予父皇的两篇史论心得,皇爷爷也看了,觉得有趣。” “过两日,你入宫一趟,皇爷爷想要让你入宫聊一聊三国,还有你写的那首词,皇爷爷也有称赞,说是十多年来,它所见最佳的一首词!” “你没去过的魏武之地,当年皇爷爷去过的。” “我也有诵读,真的很好。” “真是难为你如何写出来的。” 小王爷的事情,今日自己前来的时候,就听闻了,实在是……恭王府家事。 出现那样的事情,若是传扬出去,于恭王府颜面有损,也怪不得小王爷会挨打。 就是那样的事情不适合她们女儿家所言,摆摆手,掠过那个话题,换了一个新的话题。 报纸之事! 原本自己心中估算着……父皇应下的可能性不大,毕竟……那也是国朝惯例,对于小报新闻给于封禁。 想不到父皇竟然同意了。 还有前两日小神医的入宫之事,提及此,便是悦声赞誉。 “上皇赞誉,公主赞誉。” “论来,那两篇心得也是取巧,幸而还算入陛下之眼。” “至于那首词,前人词牌,城外之事,心中有感,便是填了一首,既如此,过两日入宫聆听上皇教诲!” 又要入宫? 倒是没有什么,皇城也不是没有去过。 就是上皇有那般的赞誉,这些年来他所感最佳的一首词,秦钟觉得上皇太会夸人了。 “钟哥儿又写诗词了?” “上皇那般赞誉?” “公主,可否说于我们听听?” 王府小王爷的事情,寻常时候,也有听小郡主吐槽,林伶俐二人也有了解一二。 虽然不太通人事,终究谈论小王爷不合适。 长乐公主话语之间,史论心得之事听钟哥儿说过,还有一首词?还得了上皇那般赞誉。 倒是没有听钟哥儿说过。 握着手炉,林伶俐好奇道。 “钟哥儿,你可真是文道博长!” 红裙少女缓步厅中,打量着正沉浸于小说文字中的小郡主,看来钟哥儿的小说写得的确好。 不然,小郡主也非如此。 史论心得,还有一首词! 上皇如此赞誉? 上皇是何等人? 他都如此称赞的一首词,定然非凡,却是平日里,不见钟哥儿做诗词之类。 倒是她们姊妹们顽笑间做了许多诗词。 明眸扫着钟哥儿一眼,他……愈发与众不同了,尤其和二哥哥比起来,愈发不同了。 二哥哥就不太喜欢理会一些什么官面往来之事,更别说入宫了,二哥哥也会作诗,就是做的一般般。 连林姐姐的都比不上。 还有听珠大奶奶闲聊,钟哥儿年岁不大,世事洞明许多,百草厅那般大的生意便是立下了。 日进斗金都是少说。 一二十万两银子直接捐出去了。 进学上,也是用心,珠大奶奶说钟哥儿的学业进益很快,还说让兰哥儿多向钟哥儿学学。 “那首词是附在小神医对于三国曹孟德的史论心得篇章上。” “《浪淘沙·通惠河》!”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通惠河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 “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皇爷爷评价这首词……非胸有沟壑之人不可做出来,非有大眼界之人不可做出来。” “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 “小神医,真不知道以后你还会写出什么样的好诗词,你写的诗词不多,每一首都足以流传。” “就算是京城内的一些士林才学之人,都很难很难做一首流传甚广的诗词。” “嘻嘻,小神医,不如你此刻应景再做一首,以展现诗才?” “论来,我自幼也是启蒙授教,唐宋元明的诗篇读了许多许多,若说做出一首如你通惠河的这首词。” “还真做不到!” “本朝定鼎以来,也似乎没有出现那般比肩唐宋的无与伦比的诗才之士。” “小神医你如此年岁就可作出那等诗词,莫不真的诗才天授!” “今日,你可得让本宫见识见识!” “黛玉妹妹,探春妹妹,璇儿……,你们觉得呢?” 皇爷爷赞叹的那首词,自己也有不住诵读,脑海中亦是可以想象那般场面。 真的宏大,真的萧瑟,却又充满别样的昂然崭新气息。 父皇和皇爷爷都有赞誉,自己也觉得那首词很好很好,若然是一位名宿大儒做出来,自己还没有什么感觉。 偏生,小神医才多大? 就做出这样的诗词? 诗才天授! 千年以来,的确有那样的人,现在,眼前这位小神医就是?还真有些不太相信。 迎着黛玉妹妹她们的目光视线,将那首词清晰诵出,顺而,掩嘴轻笑,道出一个小小的请求。 “再做一首?” “公主之言,钟哥儿,今儿让我们看看你的诗才?” 林伶俐欣然颔首。 “钟哥儿,一首应景的诗词!” “于你应该不难吧!” 红裙少女亦是期待。 “额……,都好,都好!” 埋首看小说文字的小郡主闻得有人呼唤自己,抬起小脑袋,看向长乐姐姐她们,倒是忘了长乐姐姐说什么。 勉强嬉笑一语,再次看向自己手中的小说文字,快看完了。 足足好几万字呢。 “一首应景的诗词?” “唐宋元明岁月,的确出现不少诗词名家,出现一首首流传后世的佳作。” “不过,本朝文风也是不弱。” “诗才天授于我太过了,顶多随心偶得。” “……” “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这首诗就送于公主!” 作诗! 长乐公主让自己做一首应景的诗词? 林伶俐、探春小姑姑两个也看热闹不嫌事大。 小郡主还在看小说。 拒绝? 迎着三双清明纯净之眸,秦钟觉得这个时候退缩就扯犊子了,想了想……倒也不算难。 握着手中的茶盏,厅内走动数步,施施然,便是一首诗诵出。 “嗯?” “这……,你……。” “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这首诗……好!” “真的不错。” “颇为微言大义,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唐宋元明,的确如此。” “本朝……也当如此。” “小神医,你……本宫不得不佩服你!” 长乐公主先是神情愕然,而后美眸流转流光溢彩,小神医真的做出来了? 其实,只要小神医能够大致做出来一首,就已经展现诗才了,已经很不俗了。 而……小神医不仅作出来了。 还作的这般惊艳! 稍有所思,更为大意内敛,既可以论诗词,亦可以论述其它之事,江山代有才人出! 这首诗必将流传下去。 定然流传下去! “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钟哥儿,先有浪淘沙,再有这首论诗之诗,真是……上佳之作。” 一首诗词,是否上佳。 林伶俐也有评判,只需要诵读一番,琢磨一番,就可以听出来了,钟哥儿这首诗。 辞藻如白乐天一般寻常,汇聚一处,化作不寻常。 含水灵眸看向某人,忍不住赞叹,若说让自己做出一首应景的诗,也不难,上佳之作? 难矣! “钟哥儿深藏不露!” 红裙少女美眸生光,自己也是喜欢读诗词的,于钟哥儿的这首诗自有评判。 好! 很好!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公主和两位小姑姑过誉了。” 三个小姑娘的连番夸赞和惊奇之言,秦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摆摆手,自谦道。 “黄蓉!” “小神医,这个黄蓉……我喜欢,一个兰心蕙性之人,碰到一个榆木脑袋。” “还真是……,真亏小神医你想的出来。” “嗯?” “没了?” “小神医,后面的章回呢?” “正精彩呢……就没了?” “真可惜!” 登时。 坐于旁侧椅子上静静看小说文字的小郡主豁然起身,手握一小摞子纸张,想要继续看,却是没有后续了。 看完了? 这么快就看完了? 都觉兴趣才刚刚开始,就这样没有了,小神医还真是会吊人胃口! 第350章 大错特错 “啧啧,小王爷,你这个外伤……怕是要在床榻上躺几日!” “待会我吩咐人从百草厅取来一些上乘的棒疮药,小王爷,你年岁如此,不着急要子嗣吧!” 片刻之后。 秦钟已经出现在小王爷的院落。 专人引领下,在一处暖阁上房深处见到了正趴在床上无聊看书的某人,微微一乐,上前问候。 顺便诊断了一下伤势。 “小神医,勿要取笑小王了。” “那件事小王也没有料到,若云和小王说的时候,小王还有些心慌,唉……。” “小王现在的确不需要这么早要子嗣。” “罢了,不提那个事情了,以后应该不会出现那种事了,小神医,墨香阁那边我已经派人吩咐下去了。” “会将刻印之地扩大三倍左右,再将一些字模精细铸造数份备用,那个倒是不难。” “主要是……报纸上的一份份消息从哪里来?” 有人和自己说话,小王爷欢喜,一个人待在这里实在是无聊,若非屁股有点疼,刚才自己就去璇儿那里了。 报纸之事。 大致纲要小神医和自己商讨许多,涉及刻印报纸的事情不难,很容易处理。 主要是报纸的内容。 “那个也是不难。” “五日内,我会筹备足够的人手渠道以为所用。” “五日之后,小王爷你也可以正常行动了。” 秦钟笑语摆摆手。 可以用银子办成的事情,都不是难事,那样的差事……京城内许多人愿意做。 “五日!” “再好不过,小王还真想要看一看那样的报纸,待在府中实在是有些无趣了。” 小神医的办事能力不需要怀疑,既然说五日,那么,五日时间肯定可以弄好。 那件事弄好,整个报纸的框架也就成了。 秦钟也是期待手持报纸的那一日,别的不说,成就感还是必须要有的,自己创办的报纸? 想想都觉得激动! 小王爷这般模样了,秦钟也就没有着急离开,和其随心闲聊着。 然。 半柱香后,一道突然而至的消息从多福那里传来,秦钟匆忙告辞,神情凝重的走出恭王府, …… …… “就是你们百草厅将我兄弟治死的!” “你们百草厅的郎中都是庸医。” “今日,我就要揭穿你们百草厅的真面目,你们就是一群骗子,一群骗钱的人!” “骗我们的银子。” “你们的药卖的那么贵,效用还一般般。” “庸医!” “庸医啊!” “大家快来看看,我兄弟前两日得了病,在这里开了药,结果昨儿夜里去了。” “服用他们百草厅的汤药、丸药之后,不仅没用,还更重了一些,我那兄弟就是相信百草厅才来这里的。” “现在……却去了,不是你们百草厅的缘故,还是谁?” “庸医治死人,偿命来!” “还我兄弟的命来!” “诸位要为我兄弟做主啊!” “你们也要睁开眼睛,不要被这里的庸医所蒙蔽了,千万不要被他们蒙蔽了。” “……” “……” 正西坊。 百草厅。 巳时正刻。 明阔的大厅内,一片热闹,伴随着一道道喊叫哭诉之言,四周围拢许多许多人。 有正待看病的病者,也有百草厅外闻声进来的看客。 “百草厅治死人了?” “这……,治死人了?我正要来百草厅看病呢。” 一位年轻男子轻咳一声,看着眼前的场景,一共四位不认识的男子,年岁都比自己大些。 一人正在高声的怒喝百草厅,另外两人守护着一张担架,上面有一人躺在上面,被一块白布盖着。 “不会吧,我觉百草厅的郎中医术挺好的,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呢?” 也有人不太相信。 “谁说医术好,就治不死人了,万一诊治错误了,吃错药了呢?不就治死人了?” “百草厅也有庸医!” “这……,我待会去别的地方看看。” 又有人反驳着。 “百草厅的郎中很多的,保不准就有庸医,庸医治死人,那可是砸招牌的事情。” “百草厅怎么也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有人觉得是真的,因为京城内常有庸医的存在,百草厅内有庸医也不算意外。 就是以后看病的时候要思量思量了。 “百草厅这里治死人了,哥哥,我们还是去别的医馆看病吧,万一在这里再次碰到庸医就不好了。” “也好。” “治死人了,庸医害人啊!” “百草厅竟然也有这样的庸医,真是没有看出来,那岂不是挣得黑心钱!” “……” “……” 四面八方,围观议论之言不绝,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围观之人越来越多了。 “诸位今日就可以看清百草厅的真正面目了。” “百草厅就是草菅人命的地方。” “庸医害人!” “百草厅的所有郎中都该抓走砍头,以免害更多的人。” “诸位觉得如何?” 场中焦点之地,一位身着浅灰色粗布麻衣的庶民男子再次怒喝,其人形貌寻常,身材倒是勉强算得上魁梧。 束发成髻,神容方长,眉眼眯细,嘴角长有八字胡,左侧面颊更有一道刀疤痕迹。 看上去三四十的模样,此刻一手指着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的兄弟,一手指着诺大的百草厅,深深呵斥。 “这位兄弟。” “你说你兄弟是在我们百草厅看病抓药吃死的,可有证据,万事都要讲究证据的。” 事情不小。 待在办公之地的孟人和领着两位随从出现,看向那还在大放厥词之人,拱手一礼。 “证据!” “我兄弟前两日就是在百草厅看病抓药,我还能不知道,我还能骗你?” 那人再次不满的喝道一声。 “诸位看见了,百草厅现在想要不认账了,想要不认账了。” “果然是庸医,果然开始护着自家的庸医了。” 接着前言,那人再次看向四周,厉声的嘲弄着。 “人都死了,人家还会说假?” “肯定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毕竟人命关天,不可能错的。” “……” “也不一定,万一抓药是在别的地方抓呢,听说百草厅这里抓药略微贵一些。” “你知道什么,百草厅这里抓药贵些,那是因为人家的药材好,别的地方便宜,药材不好,熬药的效果不好。” “你怎么为百草厅说话呢?你是百草厅的人?” “我不是百草厅的人,就事论事而已。” “我觉肯定是百草厅出现庸医了,还真是想不到,百草厅这里也出现庸医。” “……” “……” 刹那间,再次群情激愤,再次道道争论吵闹四周响亮而起,更为激烈的扩散开来。 “诸位!” “诸位!” “稍安勿躁,诸位若是在我们百草厅看过病,应该知道,凡是在我们百草厅看病,都会有一个病例文书的。” “也就是说,无论是谁,只要在我们百草厅看过病,就会有痕迹,若是还在我们百草厅抓药,也会有另外的痕迹记录。” “是以,在事情弄清楚之前,还是确认一下此人是否在我们百草厅看过病为好。” “果然是我们百草厅的病人,我们绝不推卸责任。” “若非百草厅的病人,那么,阁下等人今日闹事,可就要随我走一走顺天府衙了。” “阁下的这位兄弟是何日在我们百草厅看病的?” “看的是哪一科?” “我这就派人寻找他的病例!” 孟人和不为理会外界纷扰,看着那人避重就轻的抹黑百草厅,心中甚是不悦。 心中也有了一丝猜测。 待四周稍有安稳,便是道出一语。 “不错,百草厅的病例文书我知道,的确有。” “上面记录的有看病时日,还有具体病情。” “若是抓药,还有专门抓药之人的签字和手印!” 四周传来一人附和之音。 “好像的确有。” “的确有那个东西,先前看病的时候,听百草厅的人说过。” “我好像也听别人说过。” “……” 施施然,四周传来一阵颔首应语。 “我兄弟……就是前两日在你们百草厅看病抓药致死的。” “具体哪一日……我那时不在身边,倒是记得不清楚了。” “你们百草厅还有这个破规矩?”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骗人!” “你们百草厅是想要否认治死我兄弟?” “告诉你,我不怕你们!” “大不了见官!” “天子脚下,百草厅还要一手遮天?” 场中那人闻声,神情微变,随即,再次高声怒喝,不耐的看向某人,双眸也有厉色的看向四周。 “无妨!” “就算不知道具体时间也可以找到人的。” “知道名字也是一样。” “阁下只需要告诉我他的名字和坊地所在,今日之事,事关重大,就算百草厅暂时不接待病人,也会还阁下一个解释的。” “还请阁下道出你这位兄弟的名字和坊地,我这就派人去查!” “或者,阁下将你这位兄弟的看病文书取来,我们也可更好的一览讯息。” 孟人和闻此,面上笑意闪过。 小神医当初在百草厅定下这样一个病例文书制度,当时自己还觉得麻烦,现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了。 就算只能用上一次,也足够了。 “就是你们百草厅治死我兄弟的,你们不要否认了。” “什么病例文书。” “什么名字和坊地。” “我还会骗你们,告诉你们,今日不给我兄弟一个交代,我要带你们去见官。” “我不怕你们。” 那人情绪更为激动了起来,再次指着躺在担架上被白布盖住的兄弟,神情满是悲愤。 “病例文书拿不出来!” “名字也不告诉我们!” “坊地也不说出来!” “具体什么病也不说!” “……” “阁下是来我们百草厅捣乱的吧?” 孟人和直接下最后的断语。 若是别的医馆,或许不好分辨,但是……那一套放在百草厅不行,连百草厅的根基都不了解,就来闹事? 他想错了,大错特错了! 第351章 永绝后患 “不会真的来闹事的吧?” “既然是他兄弟,怎么什么都没有呢?” “说出来姓名和坊地,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事情的发展和演变似乎和四周一些人所想不太一样了,本以为这样的事情定然无错的。 毕竟,谁会拿一位病死之人说事。 死者为大! 能够为兄弟讨一个公道,肯定不会诓骗他们的。 然而,现在他竟然什么都拿不出来,就有些……不太对劲了,就算说出姓名和坊地也行啊。 百草厅这里可以查到的。 到时候看看诊治的结果,再细细一查就知道是什么缘故了。 “什么都没有?” 不住有人狐疑的看向那歇斯底里之人。 貌似有些明显了。 不会真的来闹事的吧。 “看他的模样,就不像是好人,估计是真的来闹事的。” “我听说百草厅的制药工坊都有人捣乱。” “如今都有人捣乱百草厅了。” “也不知道是谁,就知道用一些小手段。” “真可恶,我就觉得百草厅不会有那样的事情,现在更是明证如此,不过一些人捣乱罢了。” “……” “估计真是来砸场子的。” “……” 峰回路转。 兄弟情义再深,然而,此刻什么都拿不出来,连名字都不肯说,让百草厅查查。 就太明显了。 “诸位,就是他们百草厅的庸医所为。” “既然你们这里讨不回公道,我这就带着我兄弟前往顺天府衙,让官府在处理。” “相信官府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老二老三,我们走!” “都是一群小人。” “一群庸医!” 歇斯底里的呼声喊叫也似乎无用了,那人神容再变,观四周传来之音,观那位百草厅的掌事之人。 再次怒喝一声,再次冷哼以对四周诸人。 吩咐一人,便是要离去,寻找官府助力。 “既然来了,何必着急走。” “既然要去顺天府衙,我和你们一块去吧,事情还是要弄清楚一些为好。” “你觉得呢?” 当其时。 百草厅的明厅入口前,踏步出现一位衣着贵丽的少年人,正面带笑意的看向那正要离去的三人加一个死人。 “你是谁?” “滚开,没你的事,百草厅!” “老子记住你们了!” 观去路被阻,那八字胡的疤痕男子心生不耐,伸手便是要将那人拨拉开。 却是。 刚有伸手,面前便是出现一位身高六尺有余的魁梧壮硕汉子,站在那里,任凭手掌落下,岿然不动。 “我说了。” “要带着你们一块前往顺天府,请顺天府好好处理。” “根据国朝律法,若是肆意诬陷他人,预谋不轨之人,重罪深处,可直接处死,或者流放关外苦寒之地。” “亦或者岭南琼州之地。” “三位,还有他!” “随我一块前往顺天府吧。” 从恭王府匆忙赶回的秦钟在门外站着有一会儿了,还以为是很大的患者纷闹之事。 谁料……是几个傻子一样的人。 被别人当枪使了。 纵如此,也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滚来,老子要去顺天府,也会一个人去。” “凭啥和你一块去!” “滚开!” 用尽全力,还是不能够将拦阻跟前的那位壮汉推开,疤痕八字胡男子神容突生慌乱。 又听那人所言的一些重罪律法之言,眉眼更是不住的跳动,早知道就不接那份银子了。 既然推不开这些人,那就从别的地方走,百草厅的门还是很大的。 “你不能走!” 大块头二牛憨厚一笑,一步当关,也是拦阻。 “是小神医!” “是百草厅的小神医!” “是小神医!” “……” “那几个人估计前往顺天府衙为假,跑路才是真,真要是去了顺天府衙,估计直接就被关起来了。” “他们有胆量前往顺天府衙?” “……” “是小神医!” 那些人的去路不存,被拦阻了。 四周传来道道愕然之语,观拦阻之人,有认出来的更是惊讶,在百草厅见到小神医可不容易。 小神医可是有华佗手段的。 肠痈那般的致死之病,在小神医手上,轻而易举的被解决,那就是医道! 满京城上下,有哪一位郎中可以做到这般? 没有人! “我说了。” “随我前往顺天府衙,一个都别想走!” 秦钟对着杨武等人也是看过去。 近几日的糟心事似是有些多,这等砸场子的也来了,还被自己抓了一个正着。 那就是他们运气不好了。 …… …… “钟哥儿,事情无大碍吧。” “可有用过饭?” 一个时辰之后,秦钟归于百草厅。 那里,早已经恢复秩序了,秋冬时日,病患丛生之时,十一科分列,有需求的看病之人往来不断。 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从三姐手中接过一杯茶水,轻呷一口,舒缓一口气。 “自无大碍,也弄清楚了。” “待会从百草味取来一些就行了。” “还是一些小人使的小手段。” “三姐,派人吩咐下去,待会未时相召十一科的医者郎中在办公之地汇聚。” “我有一些话说。” 秦钟点点头,那些人看着凶狠无比的,实则……还未到顺天府衙就开始求饶了。 甚至于主动的将事情前因后果说出来了。 当即,便是派人去查证,结果又指向仁寿坊的一户人家,好家伙,上瘾了? 就不能用点上台面的手段? 王家! 大房王仁,二房有没有参与不好说,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个王仁不太聪明。 制药工坊! 百草厅! 都折腾了一下! 三十五万两银子? 有毛病吧! 那三人外加一具尸体押入顺天府衙,尸体之人是领头的邻居,因为恶症而死。 顺天府内,审理的很顺利,就是判决时,顺天府尹迟疑了。 涉及王家! 还是如今刚被擢升的王子腾所在之王家,虽非一房,却是关系很近很近,是以……劝说自己尽可能不要深究。 秦钟没有令顺天府尹难做,也没有多言,王家那边不好动,那就将那几个傻子好好处理吧。 王家! 王子腾! 啧啧。 王子腾尽管不在京城,王家的威风和威势倒是很是显耀,王仁是王子腾的亲侄儿,顺天府尹有那般说辞可以理解。 事情闹大了,最后处理起来,想来也会是轻拿轻放。 终究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闲散闲官,仅仅在恒王府有一个一般般的差事而已。 爵位? 京城上下,超过一等男爵的爵位许多许多。 以百草厅的这件事找回场子,的确不够。 就是制药工坊的那件事找回场子,也是不够。 都不够! 必须是一件足够有份量的事情,而后,其余一些杂乱之事相随就有份量了。 就是不知道那些人会给自己收集来什么消息。 希望有能够用上的! “那我这就去吩咐!” 三姐略有所感,秀首轻点,款步轻移,转身离去。 不出意外,钟哥儿要对百草厅内的医者郎中给于嘱咐和交代了,以免真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少爷,那些人带来的消息中,可有合用的?” 临近傍晚,后街小花枝巷的一处商铺之地,那里被秦钟派人盘下了,还未投入使用。 如今倒是可以小用。 多福先前安排的一些人,以及倪二那些人又有新的消息带来了,一一问询之后,各自给于合适的酬金离去 闻多福之言,秦钟放下手中毫笔,打量自己所记录下来的一份份信息,面上微微一笑。 “合用的有不少。” “难得其中有入心的!” 秦钟将刚才书录记下的纸张拿在手中,再次细细一览,瞅着上面记载的一件件小事。 脑海中不断纵横畅想。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原本自己查探的重点是落在贾蓉那货身上的,现在……牵扯的人有些多了。 “平安州!” 秦钟轻道一声,那个地方自己知道,位于山东以东的滨海之地,孟人和处理药材之事,多有和自己提过。 那里的金银花、黄岑、山楂、白芷、灵芝、人参、桔梗……都是不错的。 数十年来,孟人和在那里有一些人脉,可以让他派人替自己打听打听详细。 “多福,备车!” “前往孟总府上!” 将那些文书亲自装入小木盒,锁起来,又快速吩咐道。 “是,少爷!” 多福颔首。 文书之上的事情很多很杂乱,有价值的需要自己挑选。 平安州!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朝廷前几日就下发了一道旨意,对于盐铁茶马严格管控。 文书都下发诸省了。 刚才自己记录的信息中,就有一些有趣的事情发生。 除了平安州的事情,还有顺天府、直隶之地的淤田之事,朝廷有过吩咐,百姓因水势受灾。 是以,那些河道沟渠里的肥沃淤泥让官府亲自派人采集,而后一一免费的下发给民户,以为所用。 但是,倪二他们带来的讯息有些不太一样。 还有城中囤积居奇之事,运河畅通,从外地运送入京的粮米许多,按理说物价该下来了。 然……还是那般,几乎没什么变化。 还有另外的一些事情,则是鸡毛蒜皮居多,如仗势欺人,如强买强卖,如一些风月乱事……。 “少爷,孟老爷府上到了。” 静坐于马车内,秦钟思忖良久,不住琢磨着一些事情。 要么不做,要么就让他翻不了身,免得以后再出现乱糟糟的事情,一次解决不烦二手。 时间! 还需要一些时间! 先让那些人继续蹦跶吧,也方便自己继续收拢信息。 前身岁月,已经明证许多。 信息就是力量! 信息就是财富! 信息就是刀剑斧钺! …… 第352章 淤田 “姑娘,史大姑娘。” “都过了子时了,你们还不睡。” 随着一个整点时刻到来,房内的座钟微微摇晃,些许动静引得正在炕几上做针线活的紫鹃本能抬首。 相对而坐的翠缕亦是有觉。 相视一眼,眉眼一笑,而后看向不远处的床榻,那里……姑娘都还没睡呢。 高几铜镜烛台,正有两个小姑娘在埋首一处看书呢。 模样秀丽的紫鹃放下手中伙计,便是走下炕几,提醒着两位姑娘,过了子时了。 已经有些晚了。 对于自家姑娘,子时之后睡觉倒是寻常,而对于史大姑娘……似乎也不算罕见。 听史大姑娘说过,平日里她在家中,做针线活也是要到子时左右的,得,两个熬夜的碰到一块了。 幸而姑娘们不用上学,否则,明儿要起早了。 “快了,快了!” “剩下的内容不多了,估计再有一炷香就可以看完了。” “林姐姐,都怪你,如果你和三姐姐猜拳你取胜的话,一个时辰前就可以看完了。” 深夜时分,寒气正盛,房内暖和一片,史湘云裙衫不存,只是身着小衣,搭着披风,坐在床头。 同身旁一般装束的林伶俐小脑袋靠在一处,道道目光落于那些抄录而来的小说文字上。 那是林姐姐从恭王府带回来的抄本,是钟哥儿所写,原稿都在华阳郡主那里。 手中这份是王府之人的抄本。 一共八个章回! 据说有二十万字左右,单单是抄录的纸张文书都有一大摞子,幸好抄录的时候,一个个章回都有装订。 写的还真是有趣! 这样的小说文字还真没看过,文字很是通俗,读起来也没有什么难度,关键……这样的小说文字真的没有看过。 林姐姐说钟哥儿语论那是武侠小说! 和《七侠五义》不太一样。 如今已经看完七个章回了,还剩下最后一个章回,快要看完了,扫着还剩下一点点的内容,颇有些不舍。 看完了,可就没得看了,只有等钟哥儿再写出来了。 “哼!” “快看吧!” 林伶俐闻此,娇俏含水之眸白了某人一眼,自己也不想要猜拳输掉啊,关键抄本只有一份。 自己也没办法。 三妹妹也想要,自己也想看,便是猜拳定胜负。 取胜了,先看! 败了,就后看! 亥时左右,三妹妹才打发人将抄本送来,那个时候就开始看了,也就是里面的文字通俗易懂。 否则,看的更慢了一些。 “嘿嘿,这样的小说文字钟哥儿都能够想出来,真不知道是如何想的!” “我就想不出来!” “嘿嘿,林姐姐,吃我一掌!” “吃我九阴白骨爪!” “嗨!” “我这一掌内力可是很强很强的!” “……” 看着小说文字上赵王府内的一些武林人士争斗,史湘云兴致陡升,扬起小手,便是向着身边的一人拍去。 “呸!” “九阴白骨爪可是邪门的功夫!” 林伶俐亦是抬手挠向某人的身子。 “嘿嘿,功夫不论邪正,我这么好的人,九阴白骨爪也是好的。” “嘻嘻,林姐姐,你打不过我!” “你的内力不足啊!” 史湘云忙将某人的双手钳住,自己虽说没有林姐姐大,然而,自己的身子比林姐姐好。 比林姐姐壮实一些,林姐姐的力气没有自己大。 “呸!” “赶紧看书,看完睡觉。” 林伶俐再次白了某人一眼,真是和二哥哥反过来了,平日里大家都说二哥哥是一个女胎投错男胎了。 而云丫头却是一个男胎投错女胎了。 看个小说,都这般的疯言疯语。 “嘻嘻,好!” “那你不许挠我,我怕痒!” 史湘云略有谨慎的松开某人双手,论力气,自己胜过林妹妹,可自己有一个缺点。 就是怕痒。 身上被人挠痒痒,便是失去所有的力气。 “哼!” “老实看书,我就不挠你。” 林伶俐掩嘴轻笑,指了指剩下不多的篇章。 “嘻嘻。” “看书,看书!” 史湘云很是点点头,虽如此,还是警惕的防备某人,实在是某人偷袭过自己多次。 “哼。” 林伶俐无语的摇摇头。 临近处,见状的紫鹃和翠缕二人也是无奈相视一眼,那就只好再等一会儿了。 “黄蓉!” “竟然是个女儿身,还是那般冰雪聪明,钟灵毓秀。” “嘿嘿,看来我和黄蓉有些像啊,他也喜欢女扮男装,郭靖那个傻小子都看不出来。” “郭靖这人还真是笨!” “还真是蠢笨!” “不过,心肠真的很好,仗义勇为,少年就救下了哲别,箭术不俗,弯弓射雕,还有那般机遇,若非那般心肠,断无可能。” “钟哥儿却又写了这般鬼灵精的一位少女。” “我猜黄蓉的身世肯定不简单,这样的两个人汇合一处,还真是……不知道后面会如何!” 说是一炷香,然而,在两个皆可一目十行的才女面前,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多些,便是将所有的内容看完了。 史湘云紧握着最后一个章回。 钟哥儿也太会断章了,正要精彩着呢,偏偏停下了。 一位聪明活泼的少女。 一位憨厚笨笨的郭靖。 “郭靖固然笨了一些,却是刚直孝义,勤奋爱国,否则,黄蓉又岂会对他另眼相待。” “郭靖傻人有傻福,郭靖是蠢笨了一些,然而,以后有黄蓉在身边,以黄蓉的聪慧,当可彼此相助。” “不知道钟哥儿下面会如何写,钟哥儿所言这本书大概有四十个章回,百万字左右。” “如今才八个章回,也就五分其一,对于一本书而言,刚刚开始!” “这般的故事……难为钟哥儿写出来了。” 林伶俐亦是轻言。 从八个章回都可以看出那个郭靖的性情,黄蓉的性情亦是如此,二人碰撞当为有趣。 “钟哥儿还真是文道博长!” “那首《浪淘沙》就写的很好很好,还有那首《论诗》也是极好。” “还有这部小说文字。” “真想要现在就看第九章回的文字,估计钟哥儿那里已经有稿子了。” “明儿,我派翠缕去东府打听打听,嘿嘿,若是写出来了,当提前一览。” 史湘云将所有的抄本放在一处,榻前……紫鹃、翠缕已经在了,将东西递过去。 还真是好看,没有看过这样的小说文字。 真是难得。 算是挑灯夜读? 别人读的都是四书五经,自己和林姐姐读的是小说,还真是……幸而她们是女儿家,不需要科举。 “钟哥儿,文道非凡。” 林伶俐略有舒缓着身子,长时间的埋首看小说,脖颈都有些酸酸的,身子都有些异样。 钟哥儿! 他的确与众不同。 “以钟哥儿的才情,将来科举中个状元?” “或者中个探花,和林姑老爷一样的探花!” “和钟哥儿比起来,爱哥哥倒是作诗寻常了一些,他每日杂学旁收的,也该看看一些经义文章。” “听说老爷这两日又训斥他了。” 从翠缕手中接过香茶,轻轻漱口,又取过温润的湿巾,擦着手掌和脸庞。 史湘云觉得某人将来科举一定有成。 又想到爱哥哥,不由轻叹。 爱哥哥也是很聪明的,就是怎么不爱上学、不爱看那些经义文章呢,每每提到那个话题,就是禄蠹之言。 “探花!” “二哥哥兴趣使然,将来或许就好了。” 提及二哥哥,林伶俐没有多言。 二哥哥的性情就是那样,就喜欢在丫鬟群里厮混,对于四书五经之类没有太大兴趣。 钟哥儿? 似乎有些相反了,不过,从这些小说文字来看,钟哥儿对于一些杂学也看了不少。 难得他的文道之心。 一边说着,一边也是进行睡前的盥洗清理。 “也许吧!” 史湘云觉得爱哥哥欲要改变性情很难很难,老太天那般的宠爱他,还有太太奶奶们。 不过,等爱哥哥再大一些,明白世事了,说不得就真的转变了。 “出府一月,还是京城里的吃食最好。” “本王都瘦了许多。” “瘦了许多啊!” “接下来终于可以清闲了。” 小胖子回来了。 回来的时间比起预期略晚。 得知小胖子派人传来的消息,秦钟没有着急前往恒王府,按照规定,小胖子归城肯定要先入宫一趟的。 将诸般事情交接、交代一二。 过了午时,才有前往。 熟悉的恒王府书房之内,小胖子还在吃着东西,非正餐,而是一些炸鸡、鸡翅之类。 正吃得大快朵颐。 伤势痊愈的小王爷则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四周随伺之人不少,秦钟也是入内,夹过一只鸡翅,慢慢吃着,聆听小胖子说道城外之事。 “太子殿下还在城外吧?” 秦钟吃了一口鸡翅,这东西应是刚刚买来的,滋味还行,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太子殿下再有两日也可归来。” “他那里的事情多,要统合顺天府、直隶之地的。” 小胖子身着一件宽松寻常的长衫,坐在绒毯上,说着,又取过一只酥香的鸡腿。 “殿下归来之前,大兴以东、通州口岸方圆……那里的淤田处理如何?因水灾之故,那里的许多田亩都被淹没了。” “若是得到一些肥沃的淤泥,接下来以及来年都有好处。” 秦钟随意的提及一事。 “河道沟渠的淤泥?” “那些东西还真不少,果然全部弄出来,来年只要风调雨顺,绝对大大丰收。” “那东西很是肥沃的。” “具体之事,交由当地的县府了,按照朝廷文书,由县府调动民力给于挖掘,疏通河道沟渠的同时,顺便将那些东西分配下去。” “算是他们的好处。” “本王回京的时候,正在分配!” 小胖子将手中鸡腿大大的咬了一口,实在是香……,实在是好吃,于小神医所言之事,快速应语。 那些事情,自己都知道的,也都按照旧年惯例,一一将职责任务分派。 第353章 香皂肥皂 “淤田?” “淤泥?” 小王爷项成章正拿着一份奶油甜香小蛋糕吃着,听得恒王兄和小神医言语,略有一丝疑惑。 城外治水,自己没有掺和,许多事情都不知道,也不了解。 河道沟渠中的淤泥? “因水灾之故,顺天府、直隶以及北方许多地方的江河沟渠都被洪水覆盖。” “那些洪水中不仅仅有洪水,还有席卷而来的各种沙石土壤,汇聚一处,堆积起来,再经过一段时间沉淀,淤泥就成了宝物。” “那些东西看着很腌臜,实则很能够增长田亩肥力,典籍都有记载,用那些淤泥调理田亩,来年的收成可以增长至少两成。” “如果侍弄得当,还可以更高!” “就是那些淤泥分布零散,再加上许多人都想要,故而官府出面比较好。” “有官府出面,调动民力将淤泥收集起来,既可以疏通河道沟渠,也能够便民利民,根据情况,免费分派,也算水灾的补偿。” “受灾之地,朝廷对他们的税赋本就有减免,再加上淤田之故,日子很容易就恢复过来。” 秦钟笑语解释着。 那些事情看着不大,实则关联不小,尤其是对于受灾之地的秩序安稳很重要。 “淤泥!” “淤田!” “原来是这般!” “恒王兄,可惜,可惜上月我不能够和你一起前往城外治水,否则,也当增长不少见识。” “淤泥淤田果然妙。” “小神医,你在城外的庄子不少,那里的田亩本就上佳,若是再有肥沃淤泥,怕是更为肥壮土地了。” 小王爷恍然,放下手中的小蛋糕,拱手一礼以为受教。 天下之大,果然许多事情不亲自一观,不亲自历练上手,当不知那些事情的真正面貌。 “之所以恒王殿下提及淤田之事,便是因城外庄子的掌事于我汇报的事情中,也有提到那件事。” “官府明定的文书,是县府组织民力,以为调遣,而后给于精确分派受灾的民户手中,让他们自我所用。” “似乎……情况有些不太一样。” “有一些人联系到我那庄子的掌事,询问掌事是否需要淤泥,真正的河道肥沃淤泥!” “一车分银子不等,只要银子足够,百车、千车都是寻常。” “但……我那些庄子并没有受什么灾情,论理,不能够得到那些东西的,是以,觉得奇怪,便是又继续询问了一下。” “才知道……朝廷下发的那个淤田之令在执行过程中有些不太一样了。” “免费不为存在,欲要获取肥沃淤泥,唯有掏钱购买。” “为了卖上价格,那些淤泥都有层级划分,寻常普通的淤泥便宜些,上等的黑色淤泥贵上一些。” “具体之事,我让那些掌事去查了。” 秦钟摇摇头,那些东西虽好,自己的那些庄子还用不到。 而且也没理由用。 拱手一礼,看向小胖子和小王爷,提及那件事。 若非偶得那些消息,自己也不知道会有那般事,城东之地,那些村庄的人受灾很严重。 本就失去了许多许多。 还要花钱购买那些淤泥淤田? 哪里来的银子? 反倒是高门大户,不缺银子,一千车、一万车都可轻而易举的买走,而后放在自己的田地里。 “嗯?” “竟有这般事?” “为真?” “还有那般事!” 正香喷喷吃着鸡腿的小胖子双手动作一滞,胖胖的小脸上惊讶之色不住掠过,而后深深皱眉。 那件事自己竟然不知道。 小神医既然有此言,想来非虚妄之言。 淤泥淤田之事,本是朝廷对于受灾之地民众的补偿,受灾越严重,补偿越多。 没有什么受灾,便是基本上没有补偿。 在那个过程中,官府利用民力将淤塞的河道沟渠贯通,也省去许多财力、物力。 那些东西更应该是庶民应得的。 现在……买卖淤泥淤田? 岂非……要逼死人? “别的地方不敢说,起码城南之地,以及礼贤庄以东的许多地方都有那般情形。” 秦钟颔首。 “那些县府的人胆子这么大,这可是天子脚下,连公文明定之事都敢歪曲?” 小王爷更为不可置信。 记忆中的思维,既然是朝廷明定公文颁布的事情,应该执行起来很好才是。 何以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哼!” “左右不过一个利字!” “本王这个月在城外也明白不少事情,就如大兴和北方顺义县的事情,利益之争,顺义的东西根本调不出来。” “那些淤泥淤田之事,想来也逃不出一个利字!” “一车淤泥都有分银子,一万车就是百两银子,整个京城四周、直隶之地的淤泥何止十万、百万车!” “数十万两、近百万两银子的好处。” “小神医,这件事非同小可,你那边继续派人探查,我这边也会派人去查查。” “以城外灾情的状况,那些淤泥淤田十天半个月都不会结束。” “应该不难查出来。” “哼!” “真真可恶!” “等本王将消息汇聚一处,再做思量,成章,你不知道城外的场面,因一场水灾,许多民户几乎失去了所有。” “有些人家别说分银子,就是一分银子也难。” “若是有了免费的淤泥淤田,来年还有好收成,果然还要掏钱买,他们来年该如何?” “不行!” “本王这就吩咐人下去打听!” 小胖子恨恨的将手中大鸡腿一口咬住,伸手一拉,便是一根鸡骨头,随意扔在面前的食案上。 竟然还有那样的事情,实在是令人有火。 在城外的一个月,自己恨不得令那些受灾之民恢复最初的形态,甚至于可以过活的很好。 奈何现在就归来了。 此刻,又从小神医口中得知那般事,岂非欺负人?那些人是国朝的根基,他们的安稳,才是国朝的安稳。 越想越觉得应该做些什么,小神医所言自己相信,然……还需要更多的事情来证明。 过两日再看看情况,真如此,自己就再次入宫一趟。 语落,从绒毯上麻溜起身,召过王府长史官许公,将事情快速吩咐下。 “朝廷的那份文书本意是很好的。” “却……。” 小王爷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才听小神医说道淤泥淤田之事,觉得极好,那些受灾之民受益良多,来年大丰收。 现在。 民生多艰难。 官府为何要那样! 下面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个中缘由需要再打听打听。” “算了,不提那些事情了,还是说说一些开心之事。” “小王爷,报纸之事,一应诸般大都准备好了,我连日来在京城许多坊地都有安排。” “墨香阁旁边的报馆也都修缮好了。” “报馆内的一些人也都找齐大半了,对了,小王爷,《射雕英雄》第一卷刻印如何?” “等那卷书先在城中出售一段时日,而后……将正式的报纸刻印发售,也能够更好更快的通达京城上下。” 朝廷的本意自然是不错的,而有些人就不一定了。 那些事情不为多言,摆摆手,换了一个话题,小王爷是报纸之事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没有墨香阁那里的技术储备,报纸想要刻印出来还真有些麻烦,起码自己从零开始筹备会艰难十倍以上。 “报纸之事?” “哦,是我不知道的事情?” “快快说来,这一个月,本王对京城可是陌生不少,今儿你们都别走太早,好好与本王说道说道。” 将淤泥淤田之事吩咐下去,小胖子归来之后,心情也好了不少,闻得小神医和成章之言。 好奇有觉,伸手取过一个甜香粉红的小蛋糕,用勺子直接挖了一个球,放入口中,惬意的吃着。 “钟儿,今儿我去西府的时候,薛姨妈于我所言,问你什么时间有空闲,好去她那里吃顿便饭。” “还有她从金陵带来的糟鹅掌,滋味同珍大奶奶糟的鹅掌不一样,想让你去尝尝。” “你什么时候去?” “薛姨妈的心意倒是难得。” 夜幕降临。 秦可卿的院中,灯光明亮,一片热闹。 看着弟弟正胃口极好的吃着蒸鱼,不由微微一笑,端过自己的碧粳粥,轻用了一口,随意聊着。 “去薛家太太那里用饭?” “这个……后儿如何?明儿我要出城一趟。” “糟鹅掌,珍大奶奶做的也不错。” “姐姐,你也试试糟一糟?” “肯定也很好。” 秦钟正在和一直鳜鱼较劲,这种鱼蒸起来吃味道极好,配上蘸料,更是绝佳。 尤其,还没有什么脂肪,不用怕长胖。 何况,以自己的锻炼程度,也不太容易吃胖。 薛姨妈那里请自己去吃饭? 好吧! 姐姐若不说的话,自己都要忘记了。 “后儿,也好!” 秦可卿心中有数了。 “钟儿,吃些时蔬,这些东西秋冬不太多。” “今儿你去恒王府待的时间不短,可有去你的那些香皂铺子里看看?” 令瑞珠将一道清炒冬笋挪动位置,更为靠近钟儿,秦可卿继续喝着自己的粥。 “香皂铺子!” “大致看了看,由着先前的宣传,还是不错的。” “六家店一块开,昨儿开业就有卖出超过五千块,固然是优惠的缘故,却也不错了。” “今儿也不错,优惠还在持续,大致售出了九千块!” “还是符合预期的,甚至于超过了预期!” “赚取的银子,也还不错!” 香皂铺子已经开业了。 都开业许多铺子了,是以,秦钟也没有太大的惊喜,只要一切按照计划,都不会太差。 在香皂铺子开业前,秦钟派人给于提前三日的宣传,还亲自刻印了一些小广告宣传。 效果……勉强还行,实在是京城内的识字之人不多! 城中原先也有卖肥皂的,如什么茉莉花肥皂,什么月月红肥皂,名字起得不错,味道还行。 却是,以秦钟的眼光……那些肥皂太粗糙,大都形体不大,也就比鸡蛋大一些。 质量一般般,杂质太多,看着好看,用在身上,有一种涩涩拉拉的感觉,皂荚、豆子的味道难以掩盖。 根源配方之故,大都是花粉的精华杂糅皂荚精华,以及一些其它的芦荟、豆粉、猪胰……。 纵然如此,一块肥皂不算便宜。 直接一钱银子起步,个头大些的,会贵一些,在二钱银子至五钱银子不等。 还有一些比较罕见的百花肥皂,则是八钱银子至一两银子左右,更贵的也有! 还别说……卖的还不错。 有了别人的市场价格参照,秦钟直接有了自家的香皂价格体系。 第354章 暖香 “什么叫还不错!” “一块香皂最少都一钱五分银子,就算开业前三天优惠六折,那也是一块香皂九分银子起步了。” “五千块就是五百两银子左右。” “一万块就是一千两银子左右。” “其中的利银更是过半以上。” “你啊,真真是运道,能够遇到那般的异人,得授那般的珍贵秘方!” “就是……凤婶子似乎没有提起那般事了,她不说,我自然也不好主动提起。” “等香皂铺子的生意稳定下来,一个月也是数万两银子的好处,一年也是极多。” 听得钟儿这般轻描淡写之言,以观钟儿不为重视的模样,秦可卿忍不住放下手中米粥,抬手虚点了一下某人。 有百草厅珠玉在前,对于火柴铺子、香皂铺子……那里赚的银子都不为入心了? 就算不为很入心,起码一日也是数百两的利银,一个月数万两银子呢,京城上下,能够一个月挣到那么多银子的生意屈指可数。 “其实香皂的成本不算高,若然我直接分银子出手,城中那里肥皂铺子都要关门了。” “确是不好。” “等百花香皂的名气打起来,到时候,会开辟一个便宜的香皂区域,供给普通人家购买。” 香皂! 肥皂! 这个东西前身岁月,秦钟也是亲手制作过的,对于流程、所需原料很清楚。 也就是如今岁月一些材料难以直接购买,需要自己重新萃取,如那些烧碱之物。 还需要派人专门每日给予制取! 工业化的香皂肥皂? 暂时算不上,勉强算是半工业化,纵然如此,成本也是压缩的很低很低。 再加上自己在城外的一些家禽牲畜工坊,一些天然油脂方便取得,也可相融如今的肥皂制取之法,融合一处。 制作一些难得的香皂,无论是功效,还是对于六识的浸染,都是极其上等的。 至于姐姐所言凤婶子那边没了后续消息。 没有最好! “你自己看着办就好,只是……那些铺子要挑选一些可用的人手。” “毕竟……两府先前的蛋糕炸鸡铺子在前。” “如今,两府名下的蛋糕炸鸡铺子已经关门许多了,只剩下一些繁闹之地的铺子还有。” “虽说赚的没有以前多了,却也有些进项。” “接下来宁国府名下的铺子,那些掌事我都是要一个个问话的,同东府比起来,凤婶子那边艰难许多。” 银子! 钟儿说过,多少是多? 这种心思固然可取,却也不能够大意,两府就是前车之鉴,本来一个好好的生意。 果然好生经营,就算现在因原料之故,不能够赚的同七八月份一样多,也不可能和现在一样。 事情难改。 凤婶子也难改! “姐姐放心,那些铺子我都派遣专人打理的。” “每隔一段时间都有派人去审计账目的,我闲暇写的一些《商事规范》,姐姐应该也看了。” “可以用的。” “道理都是相通的!” 西府那里的事情错综复杂,再有各种各样的规矩存在,凤婶子就算是一只鸾凤,也不可能真正翱翔起来的。 东府这里,姐姐身上没有了束缚,加上姐姐的能力,一切自然得心应手。 “你啊。” “姐姐自然知道那些东西的好,异人之语很是微言大义,难得钟儿你都记下来了。” “许多道理说清楚,道明白,实则不为难。” 秦可卿将手中的米粥用饭,放下碗筷,瑞珠便是端来茶水、素净的绢帛之物。 钟儿写的一些什么《工坊管理条例》、《商事规范》、《商道要诀》……自己闲暇之时都有看的。 很是大开眼界。 有些道理,自己能够想到,却不知道该如何做的最好,而那些文书上说的很详细。 方法还不止一种。 单单是那些文书的价值,千金万金难买。 是以,就算钟儿不说,自己也会结合宁国府的状况,对宁国府名下的一些产业给于重新打理。 “钟儿,你的小说文字写的如何了?” “今儿我去西府的时候,林姑娘、三姑娘她们还有偷偷问我,问你写到哪里了?” “可有什么存稿之类!” “还别说……姐姐也想要看看最新篇章的,上一章回《桃花岛主》还真是精彩。” “更为难得宫里的上皇也喜欢,于你所用的降龙十八掌之名不为在意,准予你用!”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那样好的小说文字。” 秦可卿起身离案,在旁边的屏风前随意踱步,活动着筋骨,由着不远处的灯光明耀,佳人更显琼姿花貌,美韵翩然。 悠然,又提起一件事。 “今夜当可将后下面的一个章回写出来!” “嘿嘿,姐姐若是喜欢,明儿就可以看了,眼下书录出来的章回,足可为用。” 小说文字,射雕英雄。 先前因长乐公主之言,便是入宫觐见了上皇,聊了一些三国之事,也聊了一些诗词之事。 还聊了一些小说文字之事。 似乎……长乐公主从恭王府带走了一部抄本,上皇也有阅览。 上皇言谈之间,对于那部小说文字不吝赞誉,期间,长乐公主有言,降龙十八掌之名,是否犯忌! 龙者! 天子也! 降龙十八掌岂非……不大敬? 秦钟汗颜,当初书录出来的时候,就担心那个事情,想着抽空将一些东西改一改。 上皇倒是摆手示意无碍。 言语降龙十八掌是从易经之道化出,龙者,无形无相,天象也,天象万变,九五为极,更进一步亢龙有悔。 是以,需要降龙! 佛家也有降龙罗汉,亦是那般深意,唯有驾驭虚无缥缈的乾坤龙象,方可证就大自在,参悟大妙法。 秦钟拜服,自忖而观,自己没有想那么多,固然也有一些理由解释,终究……换个名字更好,免得以后生出麻烦。 现在上皇直接定下调子,则无碍。 倒也是为此,这几日书录的原稿篇章都率先送入皇城上皇那里了,小郡主也是聊表孝心,将原稿进献了。 而后,由上皇身边的人给于抄录三部抄本传出来! “难得你有心了,姐姐……就不客气了。” 随着对于府上的管理深入,一些事情都入心了,都各有差事了,闲暇时间也有不少。 可以阅览最新的原稿,秦可卿欣然。 …… …… “今儿上午小蓉大爷回来了,去了一趟会芳园,又在自己的院子里待了两个时辰,便是离去。” 书录着小说文字最新章回,时而和红袖添香的采月、晴雯她们闲聊着,大体都是一些府中之事。 “嗯。” “晴雯,林姑娘的丸药送过去了吧。” 贾蓉那货! 是真的自甘堕落了,根据自己掌握的消息,他现在和金沙赌坊的一些人打得火热。 不只是赌博,还有其它的事情,大体相连平安州那里,还有和别人做粮米生意,哄抬物价。 松竹馆那里都快成为第二个家了。 往日里,也有归来,待不了多久就走了。 和姐姐之间,也没有什么说话。 自己和姐姐闲谈,也几乎不会提到他。 这样的日子! 似是越来越习惯了。 让姐姐离开宁国府的事情,难以行通,姐姐所言不会有辱秦家家门,就算以后一个人过,也会好好过下去的。 让贾蓉那货休妻? 贾蓉倒是提起过,直接被珍大奶奶和西府的老太太、太太奶奶们骂的狗血淋头。 这……,唯有如此了。 贾蓉那货! 那货必须给于处理,否则,待自己离开宁国府,自己还真不放心,尤其是姐姐的一颗仁善柔然之心。 王仁那货! 也是一样! 这几日还有一些小动作,百草味那边有人捣乱两三次了,还有新修缮的百草厅那里有人投入腌臜之物。 是不是以为自己不知道是他? 还是说觉得自己就算知道了,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等着吧。 等孟总那边的人从平安州回来,等京城这里的所有消息一一就位,一个都别想跑。 一个都跑不掉! “少爷,送过去了。” “嘻嘻,送过去的时候,林姑娘还问我少爷有没有偷懒呢?让少爷快些将后面的文字写出来。” 晴雯今儿闲暇,做了一会儿瑜伽,又取过剪刀,为上房内的一根根明亮蜡烛修剪烛心。 闻此,轻轻一笑。 “催的人倒是不少,但……字也是一个个写出来的。” “尤其还要给上皇看,也不能够写潦草了。” “晴雯,今儿轮到谁暖床了?” 秦钟无奈的摇摇头。 看来……武侠小说的吸引力,的确比《七侠五义》大好多,如今小胖子也回来了,估计也要催稿。 心念于此,扫着晴雯那小妮子欢快的跑来跑去剪烛的身影,身段越发苗条婀娜了。 不错。 养眼了。 再有几年,身子张开了,会更加的赏心悦目。 “暖床?” “哼!” “我昨儿已经暖过了。” “今儿轮到采星了。” 取过一张废纸,将剪刀上的烛蜡痕迹擦去,于少爷的这个问题,给于所思,白了少爷一眼,抬手一指,落在某人身上。 少爷现在就爱捉弄她们,昨儿自己暖床之后,少爷说自己暖的不好,需要重新暖床。 好吧。 只有重新暖了,却是……直接被少爷抱在怀中暖了,真是……,脑海中拂过昨儿的画面,俏脸便是红霞涌动。 少爷越来越色了。 “轮到采星了!” “采星,今儿可得好好暖床,少爷要亲自检查检查的。” 秦钟欢乐不已。 因天冷之故,近来时日,自己入床榻的时间早了一些,并非直接入睡,而是坐在床上看书。 一个人有些无聊,便是……咳咳,反正小丫头的身子软软的,也香香的,也暖暖的。 感觉很好! “少爷!” 正在挑选一些香料的采星一语娇嗔,幽然荡开。 第355章 名单 “小神医,昨儿你与我所言之事,许公派出去的人今早回来了。” “带回来的消息……只怕大差不差了。” “免费的淤泥的确有,却太少太少,普通人根本得不到,大都是一些有关系之人。” “可以上下通达之人可以得到。” “其余八九成的淤泥淤田之物,都是需要购买的,价格也如你所言,一车满满的淤泥分银子不等。” “若是最肥沃的淤泥,价格还会更高。” “我派人前往的是城东,那里比较熟悉些。” “刚才,我又让他们前往顺天府其余县府之地了,数日之后,当可有全部所得。” “那些人还真是该死!” “调遣民力将那些东西挖掘出来,本是朝廷对于受灾之民的补偿和恩泽,现在……却被人大肆买卖。” “真的是……那些人该死!” 次日! 秦钟用过早饭,和姐姐说道一声,便是直接前往恒王府了,在王府一处花园里看到了小胖子。 似乎在和几个侍女顽笑说话,那些侍女秦钟也都有见过,姿容身段还是不错的。 略有见礼,小胖子令那些侍女退下,便是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胖胖的面上眉目紧锁提及一事。 真被小神医说准了。 真的出现那般事了。 不仅如此,根据下面的人打听回禀,有些大户人家一次购买都是数千车,花费数百两银子将肥沃淤泥落在自家田亩上。 至于其它受灾之人,能够得到免费淤泥淤田的,不到一成,一成都不到! 想要的话,出银子! 就可以买了。 一两银子可以买二三十车! 看似价格很便宜,实则,对于受灾之民而言,一两银子都是极大的一笔钱财。 根本拿不出来。 甚至于,就算掏钱了,也不能够保证自己购买的淤泥淤田之物是最为上佳的。 那些消息比小神医昨儿说的更详细,小胖子都有些不敢相信那些人胆子这么大? 顺天府可是天子脚下! 那些人都敢如此? “殿下欲要如何?” “顺天府下面的县府虽多,若说他们有胆子这般做,不太可能,果然有人举报,将事情捅出来,官也就做到头了。” “估计,是县府上面的人所为。” 秦钟手中握着一杯茶水,倒是没想到小胖子这么直接干脆,都查出来一些事情了。 “县府上面的人?” “本王也有那般猜测。” “本王……,那件事……还是先将消息收集一处,看看再说,若可……将事情禀报父皇。” “若是牵扯很大,本王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小神医你说呢?” 若然整个顺天府一二十个县府都有那般所为,小胖子觉得那件事自己还把握不住。 在外历练一个月,也非没有任何所得。 甚至于自己都能够直接联想到一些人,这么大的事情,如果说他们不知道,不太可能。 “这……。” “这等事情,殿下,要不我去找刘大人商议商议?” “刘大人宦海多年,经历过诸般事,对于这等事情……当有一些良策!” 昨儿和小胖子提及淤泥淤田之事,一则为城外的那些苦难庶民,二则为自己的一些谋划。 王仁那货竟然也参与其中,尽管涉及不太多,终究参与了。 贾蓉有没有参与不能直接判断,而金沙帮肯定参与了,城外施为淤泥淤田之事的人中,就有一些金沙帮的。 据自己所想,那么大的事情,起码非一人之力,而是许多人,而且许多人也都默认了。 六部诸司的一些人? 太子殿下? 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否知道。 小胖子如今刚领了差事,脚步没有站稳,果然出面揭开这件事,对小胖子而言,非好事。 还是谨慎为上。 “刘延顷刘大人!” “刘大人!” “可!” “极好!” “对于刘大人,本王可是佩服的紧,尤其小神医你和他还有那般关系。” “此事……就有劳小神医你了。” “嘿嘿,昨儿你送来的香皂肥皂之物,本王有使用,没的说……用完之后,整个人都舒爽许多。” “既然你来了,走吧,随本王出府转一转,父皇允我在府中歇息数日,正好偷闲。” “顺便前往恭王府,叫上小王爷。” “还有……小神医你写的那个射雕英雄小说真的好,《七侠五义》自然不错,然而《射雕英雄》更好。” “昨儿成章将抄本送来,本王一口气读完,到亥时初才堪堪用饭,意犹未尽啊!” “草莽江湖!” “武林江湖!” “小神医,你说天下间是否真有那样的奇人?是否真有那样的武功绝学?” “《九阴真经》!” “降龙十八掌!” “桃花岛主东邪!” “天下五绝,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听起来都觉得是一些极其不俗的人儿。” “……” 正事道完,小胖子将手中的茶水也是一饮而尽,自有侍者将杯具端走。 话锋一转,搓了搓手臂,不由一笑,昨儿小神医前来的时候,带来一大盒子香皂为用。 当晚就使用了。 效果没的说,比内务府自造的香皂、肥皂还要好些,还要精细一些,还要香润一些。 小神医的秘方还真多。 这样的好东西,肯定有人买。 说着,抬首看向花园上空,今儿的天气不错,不会下雨,大日之光都下来了,正合在城中走一走。 离开城中一个月,都没好好的一看城中。 说走就走,抬腿迈步,行向暖阁偏厅之地,准备换一身衣衫,路上,不住叹语欢喜提及一部小说文字。 “天下间,有一些奇人。” “我所遇到的那些异人,当属其列。” “至于射雕英雄上的许多人,虚构之,畅想之,那些武林绝学,也是如此。” 果然。 如自己所料,小胖子也成为小说的忠实读者了。 甚至于开始心心念叨那些武林绝学了,这家伙……完全可以理解的,因为小王爷就是那般。 “奇人!” “郭靖,杨康!” “靖康之耻,一位长于大漠,一位长于金国,禀性也是大不同,一个过于憨厚正值老实,一个过于精明狠辣狡诈。” “不过,郭靖其人也正是因为那般,才得了北丐的看重,得以传授降龙十八掌。” “否则,断断不可能的。” “而杨康欲要学习一些武功绝学,都要费尽心机,果然诚心求教,或许是另外的一番局面。” “还有那个黄蓉……,也是着实有趣的精灵绝色人儿,生就一颗七巧玲珑心,聪慧灵巧。” “也不知天下间是否有那样的人儿!” “对了,小神医,降龙十八掌可是有些犯忌讳的,你如何起的这个名字?” “……” “……” 小神医书录的武林江湖实在是有趣,三教九流,农商百业都在其中,朝廷反而淡化了许多。 如此更好,也省的出现一些麻烦事。 …… …… “恒王兄,昨儿用晚饭的时候,我和父王闲聊也提及城外的淤泥淤田之事,父王之言,事关紧要,让我不要多问,也不要插手。” “会有人抖落出来的。” “似乎……父王也知道一些事情。” 近半个时辰之后,一辆外表不为奢华的朱轮宽大马车行驶在宣武门里街上。 小王爷项成章吃着甜津津的果脯,小声说道一事。 “恭王叔……他知道那件事?” “怎么会?” “既然知道……为何父皇不下令严查?” “还是说父皇不知道?” 小胖子正在吃着炒花生,闻此,神情一怔,略有一丝不可置信,恭王叔知道那件事? 以恭王叔的性情,肯定会和父皇说的。 而父皇的性子……定然有所为的。 “这……就不清楚了。” “恒王兄,此事勿要外传,父王都有些忌讳。” 小王爷继续小声道,言语还有一些警惕之言。 “恭王叔都觉得忌讳?” “满京城上下,还有谁能够令恭王叔……。” “嗯?” “难道……,不太可能吧。” “小神医,你……,刘大人那里你还是要去一趟,若可……多问一些,毕竟,刘大人是军机处的。” 恭王叔都知道那般事了。 连他都忌讳的人? 小胖子觉得满京城上下没有几个,符合这一点的……心中有些猜测,冷不丁的胖胖脸上小眼睛一缩。 不会吧。 那位没理由那样做的! 此外,恭王叔知道了那件事,没理由父皇不知道。 十之八九父皇也知道那件事,就是现在没有发作,父皇为何没有发作?为什么? 小胖子表示不解,手中剥着一颗花生,想了想……思忖不出来,摇摇头,视线一转落在小神医身上。 若是父皇已经知道了那件事,自己所为就有些画蛇添足了。 “我明白!” 秦钟颔首。 小王爷的话语不多,透露出来的信息很多。 恭王爷! 对陛下的忠心没的说,恭王爷既然知道了,陛下肯定也知道了,何以陛下没有制止呢? 引而不发? 正在摸查? 准备将一些人收拾了? 那个可能性不小,是否为真不确定,啧啧,还是问一问青园先生比较好。 他在军机处多年,对于陛下肯定了解许多,若是陛下真的准备欲擒故纵,估计他手中已经有了一些名单了。 之前城外之时,先生说过……大灾之时生乱的人,一时不给予处理,不代表不处理。 秋后算账寻常事。 名单! 不知道那几个货是否在名单上,自己要不要加点火,让那几个货名气大一点? 争取上名单! 完全可行的! 也没有心理负担! 第356章 大家族好处 “运河如今已经贯通了,各省解运京师的钱粮也在不断增多,怎么京城的物价还是这么高!” “记得上个月初的时候,一斤米不过一二十文,现在三十文左右了,上好的米价格更高了。” “面也是一样。” “那些奸商……真是找到发财的门路了。” “估计要过一个月,甚至于年关才有可能回落正常的价格!” 看了几家粮店,小胖子于有感慨。 之所以在那些粮店门前停留,实在是街道上那些日用之物的店铺前,汇聚的人很多。 人可以许久不吃肉蛋,可是……粮米之物必须有。 那么高的粮价,买的人倒是很多。 那也是没有办法之事。 “那些东西的价格涨上去,想要回落就难了。” “就算回落,以目下情形,年前想要回到一二十文一斤的价格有些难了。” “百草味那里,也就是许多粮米肉蛋都是庄子里出产的,价格不算什么。” “才能够一直的维持下去。” “一枚鸡蛋,现在都涨到三文钱一枚了。” 闲暇无事,走一走京城,秦钟觉得也很好。 商人逐利! 自己做生意也是一样,然而,逐利并没有什么,关键要知道什么钱可以赚,什么钱不能赚。 粮店! 自己筹备的也有一家! 准备优惠许多,虽然较之整个京城的需求杯水车薪,却也是自己的一份力。 古语有云: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一个人的力量很小,果然有一些其余志同道合的人也那样做,事情面貌就不一样了。 “百草味!” “本王现在就是不在那里,也能够想到那里的场面。” “的确,若非小神医你城外庄子的出产许多许多,还真不好长期维持。” “本王尽管也有一些庄园田地,奈何那里都归内务府管理,本王只有每年的所得。” “否则,本王也想要效仿小神医你所为。” 小胖子轻抚着大肚腩,城外一个月是瘦了一些,奈何相对庞大的基数,瘦的不算明显。 “你们说……六部诸司怎么不想着快速将物价稳定下来呢?” “那些商人囤积居奇,低买高卖,其它时候也就罢了,如今之时,真是该死了。” 行向跟在身后的马车所在,小胖子低语看向左右。 “这一点……不好说。” “父王先前说过一些事,朝廷一些政令的颁布,都不只是单一的效果。” “小王想着,果然那些粮商没有银子可赚,他们就不可能将粮食弄来京城。” “现在……物价是高了一些,然而,只要京城之民节俭一些,购买还是无碍的。” “若是那些粮商没有银子赚,京城的粮食很少很少,后果难以想象。” 小王爷有所思,有所言。 “关于物价平稳的诏令文书,上个月就有颁布。” “执行的效果一般般,一些缘由如小王爷所言,京城现在需要那些粮商。” “还有一些缘由,那些粮商沆瀣一气,彼此勾连,共进共退,力量不弱,而且,朝廷里也有他们的力量。” “是以,难以处理,唯有等常平仓的粮食越来越多,等明岁新的粮米出来。” “粮食才真正有可能回归一二十文一斤。”物价! 想要如小胖子所想轻而易举的降下来不太可能。 能够在这个时候有能力卖粮的,实力都不简单,朝廷也不好给于处理,除非等朝廷有能力自身将物价压下去。 否则,市场的供求会自动导致物价上涨。 赚钱赚的顺手了,谁愿意将价格降下来? 谁都不愿意! “这……!” “果然如此,岂非一到天灾人祸,那些人就要发财了,难道没有一个完全的解决之法?” 小胖子对于那些难以处理的粮商不喜。 城外所观,许多人真的都是有饿死的,若非有赈灾的粮食,城外死伤的庶民会更多。 “有啊!” “朝廷本身设立的就有常平仓,京城附近有许多的。” “若非辽东、西北战事影响,以常平仓储备的粮食足够稳定京城物价,那些粮商也就没有力气折腾了。” “因战事之故,再加上时间之故,不得已从常平仓调出粮草送往军中。” 欲要解决,很简单,只需要朝廷有钱有粮就好了。 诚如此,那些粮商就算想要发财也没有机会了,因为常平仓放出来的粮食足以为用。 用不到那些粮商了。 “小神医所言甚是,父王也有说,果然京城外的两大常平仓安稳如故,则顺天府、直隶之地的灾情可以更加容易治理。” 小王爷表示认同。 “辽东和西北的战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小夏子,去距离最近的一家炸鸡店,买点吃食,本王突然感觉有些饿了。” 小胖子摇摇头。 果然,不是朝廷不想要将物价稳定下来,而是……现在有心无力,战事消耗的粮草很多很多。 以至于这一次自己赈灾,都要从别的地方调来粮草。 在车上闲逸的坐下,小胖子拍了拍大肚腩,扫着案上的吃食,没有炸鸡如何能行? 当即吩咐着。 …… …… “见过先生!” 上午和小胖子他们在城中转了转,于云德楼好好吃了一顿,秦钟便是出城了。 城外的许多工坊,都才初步立下,自己要多多给于巡查,以免出现隐患和麻烦。 那些工坊的秘密不少,更是需要好好给于管理。 人手方面,暂时还是够用。 这个时候……就彰显出大家族的好处了,那些大家族,缺什么就是不缺人。 甚至于不缺人才,稍微培养一下就出来了。 知根知底的情况下,用着还很放心。 也省时省力许多。 不过,那些大家族也是从零开始的,一步步来,将来秦家也会有那一日的。 秦钟相信会有那一日。 白石书院那边还在继续建造,许多学员也都习惯和熟悉南成庄那里了,在那里得二师授教近两个时辰。 临近酉时,秦钟归于京城。 直奔西城一处府邸之前。 门房通禀之后,便是进入府中,于一处书房见到了不知何时下朝归来的青园先生。 “鲸卿!” “坐!” 刘延顷身着一件朴素的浅灰色长衫,搭着一件厚实的褐色氅衣,束发而冠,踏步而动。 指着临近的一张椅子,轻轻笑道。 “此刻前来府上,当有事情吧?” 刘延顷从侍者手中接过已被查收,看向秦钟。 如果是送来易道心得之类,上午最好,而且,前两日鲸卿已经送来了,然……此刻距离夜幕都没多远了。 “先生明鉴!” “论来……的确有些事情。” “是有关城外的一些事情,恒王殿下与我拿不定主意,故而,前来请教!” 先生府上,也来了两三日了,不算陌生。 同先生之间,更是非陌生。 亦是从侍者手中接过茶水,握在手中,又置于旁侧的案上,拱手一礼,笑语相问。 “城外的事情?” “说说看!” 刘延顷轻呷一口茶水。 对于鲸卿,如夫人所言,算是半个弟子。 鲸卿的聪慧才学没的说,那首《浪淘沙·通惠河》早已流传出来了,京城上下都有知晓。 那首词自己也很喜欢。 真的很喜欢,单单亲自书录,都书录了好几遍。 还有另外一首《论诗》,也是从皇城流出来的,据说同长乐公主有关,也是一首意蕴非凡的诗。 诗才天授? 比起自己当年,鲸卿更为出色了。 对于经文典籍的悟性,也很高,非死读书之类,完全能举一反三,活学活用的那种。 鲸卿! 将来当与众不同。 “先生!” “是关于城外淤泥淤田之事。” “……” 秦钟没有迟疑,也没有隐瞒什么,将事关淤泥淤田之事一一道出,当然,还有小王爷所说的那个关键之事。 不知道以先生多年的处事经验,会如何抉择? “城南,城东都有贩卖淤泥之事,称得上与民争利。” “更是会严重损伤那些本就受灾严重的百姓。” “恭王府既然知道了,那么,陛下肯定也知道了,军机处那边,我暂时并未看到那样的文书。” “六部诸司,那样的事情没有人禀报?” “估计是被一些人压下去了,军机处那里……非协办大学士衔的军机章京,不能够接触第一手的奏章文书。” “陛下引而不发,近来的朝会上,也没有涉事之言流出。” “太子!” “太子如今总管城外顺天、直隶之地的水灾之事,对于淤泥淤田之事,也在范围之中。” “要么是太子办事不利,要么就是太子所为,无论哪一个,对于太子而言,都非好事。” “陛下应该在给太子时间。” “果然同太子无关,不……,应该同太子有关,否则,城外的动静应该很大了,不至于连军机处那里都没有传开。” “没有太子殿下的首肯,那些县府如何敢在京城旁边恣意行事。” “此事……的确棘手,恒王殿下如今已经交了差事,就不太好继续管那些事情了。” “何况陛下已经了解了。” “鲸卿,你也不要有什么大动作,静待以观就可!” 听闻鲸卿所言,刘延顷沉思许久,踱步逐步温暖起来的书房,时而轻捋颔下须发。 终于,落下应语。 “和太子殿下有关?” “这……,好端端的,太子殿下为何这样做?” “完全没有理由的!” “为了银子?” “为了其它?” 先生这般的肯定? 直接就断定同太子殿下有关,秦钟愕然,完全出乎意料的,尽管自己先前的猜测中,太子殿下也有可能。 终究,只是可能。 细细思之,完全没有任何理由的! 第357章 薛大傻子 “买卖那些免费的淤泥之物,所获之利自然是大把的银子。” “银子!” “于鲸卿你来说,似乎……寻常事,你的百草厅应该不少赚银子,这两个月你都捐出来一二十万两以为善举。” “尤其将名字挂在户部之下,这个做法很好,很明智的选择。” “太子是缺银子的,太子一年的俸禄加上封授所得,一年也就数万两银子。” “对于普通人而言,自然很多了,对于太子来说不够,远远不够。” “尤其……,涉及的事情就多了。” “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太子是缺银子的,这一次的事情……怕是不小。” “鲸卿,那件事你不要掺和,接下来当做不知道就行了。” 银子? 鲸卿自身是一个豪富之人,对于银子看的倒是一般般,这一点很好,他日为官,也是一个优点。 鲸卿狐疑太子殿下缺银子是罕见之事,然而,太子殿下真的缺银子,军机处那里不是秘密。 都了解许多了。 陛下已经知道淤泥淤田之事,鲸卿与恒王殿下继续掺和,就有可能陷入另外的事情。 很容易引火烧身。 旋即,叮嘱道。 “先生,我明白了。” 秦钟颔首。 先生所言,自己大致能够听明白。 太子殿下! 无怪乎小王爷转述恭王之言,会是那般。 太子殿下! 对他了解不多,尽管见过几次,就算缺银子,也不能够打那些淤泥淤田的主意吧? 还有江阴侯的事情,也盯上自己的百草厅了? 若只有江阴侯,不算什么,自己都有能力应对,果然加上江阴侯背后的太子殿下。 那就压力山大了。 …… …… “看来他是真的缺银子了。” “先前本王得知那样的消息,还以为只是一隅之物,现在……顺天府、直隶都有了。” “银子!” “明目张胆的买卖淤泥淤田之物,银子也不嫌烫手,不愧是太子。” “也只有太子有那样的胆量。” “既然太子殿下都有这样的胆量,那么,就给太子殿下加点火,温温酒,助助兴!” 听得面前亲信之人的禀报,一位衣着华美锦绣的年轻人畅然大笑,万万是没有想到,太子殿下会做出如此之事。 还真是有意思。 偏生让自己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那么,作为兄弟,也该表示表示才是。 “殿下。” “此事当谨慎为之,顺天府为天下之地,锦衣卫在这里的力量最强,太子殿下的一举一动,说不得陛下都有知晓。” “若然陛下已经知晓那件事,殿下再有所为,就不好了。” 一语轻缓劝阻。 “父皇?” “父皇……父皇知晓了太子所为?为何不给与处置?” “父皇应该不知道吧。” 先前的那位言笑欢快年轻人狐疑道。 “殿下,正因为陛下没有处置,才显得陛下更有可能知晓那件事。” “太子殿下为国之储君,非寻常人,非必要,陛下都会给太子殿下颜面的。” “太子殿下有那般所为,陛下不为所动,应该在看太子殿下后续所为,果然有改,事情或许就不了了之了。” “若然无改,事情就麻烦了,估计会死很多人。” 那人解释着。 “倒是有些道理。” “木叶先生,以你之见,本王该如何做?” “这样的好机会可不容易寻找,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父皇对于太子殿下的确看重。 哼。 也就是他的母亲运气比较好,而他也比自己先出生一些,否则,论如今的位份,何以轮到他成为太子? 不可能的。 “殿下若要施为,可以令金沙帮那里行动就好了。” “将事情闹的大一些就好了。” “最近从金沙帮那里的回禀诸事来看,平安州的事情进行很顺利,若可有成,当所得不少。” “而且,那里的关卡无论是太子,还是殿下,都不愿意失去,除非有人捅出来,不然不会出事的。” “荣国府、宁国府,那两家公府因当年之事,衰微许多,却也有些作用。” “王家!” “用处还是不小的。” “而且,明面上,那些世勋贵戚的事情,很容易落在太子殿下身上。” “金沙帮处理就够了,若是有成,无忧。” “若是金沙帮办事不利,也不会影响太多。” 那人略有所思,便是献出新的一策。 “金沙帮!” “他们已经在做那些事了,倒是会找机会,既如此,木叶先生,这件事你亲自处理吧。” 锦衣贵人颔首。 金沙帮的确适合做那些暗地里的事情,只需要将水搅浑,将事情弄大,目的就达到了。 “是,殿下!” 那位木叶先生应下。 “钟哥儿,你的《射雕英雄》后续章回呢?” “可有写出来?” “真好看,我刚看到桃花岛主,还是从三姐姐那里好不容易取来的抄本。” “我看了小半夜呢。” “真好看!” “降龙十八掌……名字听起来就威风霸道,不过,那个《九阴真经》应该更强!” “……” “……” 学堂。 闲暇入学堂,于秦钟而言,也是难得的休闲之事。 如果耳边没有贾环那小子的叽叽喳喳更好了,很明显……小说文字又有了一位崭新的小读者。 是一件好事。 然而,连日来,自己收获的小读者越来越多了,一时间,心中多有平静。 瞅着贾环一边兴高采烈的说着,一边双手舞动,仿佛要将降龙十八掌使出来的模样。 不错。 这个小读者很用心读。 “环叔,不着急,一个个章回都会出来的。” “比起我现在将后面的大致纲要说于你听,你亲自阅览章回文字岂不更好?” “再有一个月,所有的章回全部书录出来不难。” 迎着贾环万分希冀的目光,秦钟摆摆手。 “再有一个月,所有的章回就可以全部书录出来?” “一个月,时间也太长了!” “钟哥儿,你书上的那个郭靖是个好人,就是太笨了,比贾琮还要笨。” “唉!” “就算钟哥儿你有新的章回出来,我也只能最后才看到。” “钟哥儿,你说天下间真有那样的武林奇人吗?会降龙十八掌的那种?还有凌虚轻功的手段?” 一个月! 若可……自己一刻也不想要等待。 却也明白小说文字需要一个个的写出来,而且那么多的文字,钟哥儿肯定要花费时间的。 真是难为钟哥儿了。 也难为钟哥儿有那般的巧思。 自己看到那个射雕英雄小说,还是从二姐姐那里知道的,后来,从三姐姐那里借到书稿。 一口气读完。 感觉真好。 “……” 正在发呆不知道想什么的贾琮幽幽看向某人,拿自己作比较,真的好吗? 论来,那份射雕英雄的抄本故事,自己都没看过呢。 “你猜?” 贾环这个问题,也有许多小读者给于询问。 “应该有吧!” 贾环略有不确定的点点头。 “鲸卿!” “鲸卿兄弟!” “鲸卿兄弟有礼!” 秦钟欲要有所应,却被突然的一道声音打断了,人未至,音先达,循声看到,熟悉一人。 阿呆兄! 阿呆! “蟠叔!” 秦钟起身颔首。 “鲸卿兄弟,妈和我说过了,今儿下学后,你和我一道归去,妈那里都准备好了。” 薛蟠。 身材壮实,稍稍胖硕,着暗红色的方锦长袍,一条暗绿色花草细纹锦带系在腰间。 长发规矩梳拢,若是静站一处,当为富贵公子。 惜哉。 开口动静之间,无相归于有相,滑稽之意而显,此刻正拱手一礼的含笑看向某人。 “这……。” “劳烦姨太太有心了,实则……当初之事小矣。” 薛蟠之言,倒是令秦钟想起来了。 姐姐今早也有叮嘱过,薛姨妈那边要请自己吃饭的,约定的时间也是今日。 薛蟠倒是亲自来体型了。 “鲸卿兄弟客气。” “那些事不要多言,今儿当吃好、喝好。” 薛蟠真性情,嘿嘿一笑。 “自当如此!” 秦钟笑道。 “钟哥儿,薛大傻子请你吃饭?” 扫着薛蟠远去,贾环的一颗八卦心升起,小声好奇。 “……” “谁起的外号?” 薛大傻子? 好家伙。 自觉阿呆已经足够了,贾环口中又出现一个称呼。 “学堂内人私下里都这么说,薛大傻子拿钱不当钱,还不是傻子?” 贾环轻哼一声。 薛蟠就是薛大傻子。 绝对的大傻子。 有银子也不说请他们府中的爷们吃酒,偏偏请学堂里的一下腌臜小人,那些人什么身份? “是先前的一件事,为薛家太太记住了,要请我用饭。” 于薛蟠前来之事,简言道之。 “薛家太太倒是不错的。” “那个宝姐姐也是极好的。” 贾环点点头,对于那件事没有详细询问,尤其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倒是念及薛家之人,忍不住赞道一声。 “难得从环叔你口中听到这般话语。” 秦钟一乐。 “钟哥儿你不知道。” “我在府中行走嬉闹之时,也有碰到宝姐姐几次,每一次宝姐姐都和我见礼,若有得空,还有闲聊,还让我有空去梨香院玩。” “可见她是拿我当府上的主子来看。” “不像别人,势利眼,当我不存在。” “尤其薛家太太刚来府上的时候,带来的一些江南特产之物,我也有份的。” “和二姐姐、三姐姐她们的一样。” “我母亲都说薛家太太是很好的,就是这个薛大傻子……不咋地!” 自己很少夸人,很少有人可以入心。 而薛家太太和宝姐姐是极好的人,心中度量着,比起太太还要好些,宝姐姐比起三姐姐对自己还好。 都和二姐姐一样了。 钟哥儿也是很好的,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看轻自己,还时而给自己带点好吃好玩的。 若说钟哥儿想要从自己身上图什么? 实在是想不出来,是以,可见钟哥儿定是好的。 第358章 励志少年 “的确很好!” “人与人之间,当如此。” “民间也有俗语,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他日不好说!” “就如前明太祖,行乞之时,谁能料到他会成就帝业?” “就如环叔,难道有人就可以断言环叔将来不能够飞黄腾达,穿红戴紫,荣耀加身?” “没有人可以那般断言!” “琮叔也是一样。” “琮叔如今在修习医家之书,保不准将来就是一代名医?” “而京城内的许多炙手可热之人,今日风光无限,它日流放三千里之事屡见不鲜。” 倒是没想到贾环对薛家太太和宝钗的评价如此,似乎连贾琮此刻都不住颔首。 想来也是一样的待遇。 的确难得。 秦钟欣赏这种为人处世之道,人生长于世,少不了同人打交道,比起让别人厌恶和避而远之。 让别人亲近和夸赞无疑更好。 “薛家姐姐也于我见礼!” 贾琮也觉得薛家太太和薛家姐姐很不错,比起府中那些姊妹兄弟好多了。 “嘿嘿,钟哥儿说的有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环三爷将来也有发达的时候。” “有些人,别看着现在风光,将来还不一定呢。” 贾环欢喜盈盈,明光闪烁的小眼睛咕噜直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拳头举起来宣示性的晃了晃。 很是期待将来。 将来自己也可能飞黄腾达的,也可能富贵的。 现在那些狗奴才和一些人都看不起自己,将来等自己有力量了,将那些人全部发卖了,全部卖到远远的地方。 “若是将来真的可以成为名医就好了。” 贾琮也是摸了摸脑袋,钟哥儿所言有理,说的自己心中热热的,是那个道理。 前明太祖朱元璋最开始还是一个乞丐呢,后来成为皇帝了。 自己同那位自然不好相比,不求富贵至极,果然成为一代名医,就真的心满意足了。 “一切皆有可能!” 未来的一切谁能说得准呢? 秦钟不觉得贾环和贾琮两个人此刻所言是妄想,是空想,是白日之梦,那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而且,二人似乎是此刻心情激荡,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秦钟悦然,就是不知道可以持续多久。 微微一笑,整理着自己的书籍,顺便扫了一眼临近处的宝玉,他今儿也上学了。 和香怜、玉爱一处坐着,彼此虽然老实了一些,却也如旧眉目传情一般,含情脉脉不断。 “……” 秦钟心神再次受到冲击,喜欢女孩子完全可以理解,欣赏男孩子的美?怎么想怎么觉得怪怪的。 拿起《周易》,细细看着。 “翠缕,宝姐姐是身子不太舒服吗?” 巳时正刻有余。 由着今儿的好天气,林伶俐难得的走出房屋,同史湘云一处,来到大花厅内赏花。 未几,派丫鬟相邀的姊妹们先后到齐,珠大奶奶李纨也是来了,厨房那里也都送来一些细品瓜果之物。 却……来的人似乎不够。 爱哥哥此刻在学堂,自然不能前来的。 宝姐姐应该无碍的,昨儿自己去宝姐姐那里玩,她身子无大碍的,现在也没有前来。 翠缕所言,宝姐姐因事不能前来,穿戴一身厚实衣裙的史湘云奇异道,直接询问。 若是无事,宝姐姐应该会来的。 而宝姐姐没来,根源不会太多,一夜的时间就生病了?还是其它的事情耽搁了? 林伶俐和先到的红裙少女等人也是看过去。 姊妹们一处玩耍聊天,自然人越多越好。 “姑娘,宝姑娘身子无碍的,她说着今儿院中有事,薛家太太相邀小秦相公午时用饭。” “她正在准备一些东西呢。” “我去的时候,正看到厨房的两个婆子在那里呢。” “莺儿和香菱正搬着几坛酒水呢。” “是以,难以走开。” 翠缕轻柔的声音缓缓流出,迎着姑娘的目光,又看向林姑娘她们,宝姑娘身子无碍的。 “嗯?” “还有这般事?” “姨太太要请钟哥儿用饭?这是哪里的缘故?” 史湘云本能点点头,而后又连忙摇摇头,好端端的请钟哥儿用什么饭?似乎动静不小。 宝姐姐都在院里忙碌呢。 厨房的人? 酒水? 非小事吧。 “应该是为了姨妈一家入京时的一件事吧。” 林伶俐手中捻着一只青色的手帕,随心把玩着,闻翠缕之言,又看向云丫头。 自己能想到的事情应该是那件。 当然,也可能是其它的事情,府外的事情,自己就几乎不太清楚。 “估计是。” 红裙少女秀首轻点。 那件事自己也有耳闻,是钟哥儿还在城外治理水事时的一件事,钟哥儿所言不是大事。 姨妈倒是记在心中了。 如今更是得了机会相请钟哥儿了。 “钟哥儿,他的诗才、小说文字真的很好。” “我是不太会作诗的,而钟哥儿数月来已经做了好几首很好的诗词了。” “还有小说文字,那么多的字,钟哥儿都能写出来,《七侠五义》我有读过,眼下的射雕英雄也在读。” “更加好了。” “难得钟哥儿有那样的文采。” “他工坊里制作的香皂也很好,就是价格不太便宜,听院中的嬷嬷说,一块香皂都几钱银子、一两银子的。” 旁边的迎春也是点点头,自己也知道那件事,算来……过去不少时日了,想不到姨妈一直记着。 钟哥儿? 近来入府似乎不太多,也就是为林妹妹诊治病情前来,其余很少,手中亦是捻着一只手帕,浅蓝色素雅多怡人。 话语间,忍不住提及另外的事情。 自己是佩服钟哥儿的,年岁比自己还要小一些,却非自己能比,似是宝玉与之相比都逊色不少。 温柔之言,提及许多。 钟哥儿写得小说文字很好看,医术也很高明,香皂用着也是极好,比起府中派发的澡豆、肥皂等物,要好许多。 使用的时候,可以感觉出来。 “的确不便宜,想来制作的成本比较高。” “府中的澡豆、肥皂等物已经难得,钟哥儿那里的香皂更好,应为如此。” 红裙少女星眸闪烁,看向二姐姐,颔首而应。 二姐姐所说……也是自己想要说的,钟哥儿还真是越发的令人不得不惊叹。 “钟哥儿的画很好。” “似乎……也不只是可以画那些人物画,落于一些房屋和难得的胜景上,写实之风独特。” 体量未足的少女则是喜欢那一处,上次在东府里,钟哥儿画画的时候,自己在旁边看的。 从头到尾,受益许多。 私下里也有慢慢琢磨,也有落笔,画的竟比以前好很多,心中很是自乐得意。 “……” “……” 听着姊妹们之语,林伶俐握着手中巾帕,黛眉微动,言语不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钟哥儿! 的确很好,前几日,自己又写了一封书信,趁着钟哥儿为自己诊治病情的机会,让钟哥儿帮自己寄回扬州。 实在是……看到宝姐姐一家人的模样,娴静之时,总会忍不住想起远在扬州的爹爹。 如今运河已经通了,钟哥儿所言,这一次送信的船会快一些,十日左右就可以到达扬州了。 若然爹爹回信及时,再有二十日左右,就可以收到爹爹的书信了,真好! 钟哥儿办事,自己是放心的。 尽管他才比自己大一点点年岁。 东府送来的香皂之物,自己也有使用,那种馥郁的桃花芬芳真的很好闻,自己很喜欢。 能够在冬日时节嗅到那种纯正的桃花气息,真是……满足,为此,自己一日都要多洗几次手了。 钟哥儿最近似乎有些忙,西府这里来的不多。 若然他和二哥哥一样清闲,应可多多见面。 姨妈要请钟哥儿用饭,宝姐姐也在用心准备,真好,真的很好,其实……自己也想要好好谢谢钟哥儿的。 钟哥儿为自己的病,耗费不少心力,比起去岁,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病好了许多。 也许距离除根还有很长很长时间。 的确感觉恢复不少。 尤其,还帮了自己其它的忙。 于情于礼,都应该好好给于款谢的,奈何……实难有那样的机会,若然爹爹此刻在京城,当会是另一个场面。 “林姐姐,三姐姐说……等钟哥儿在姨太太那里用过饭后,我们一块去姨太太那里热闹热闹。” “顺便问问钟哥儿的小说文字写到哪里了。” 思绪纷飞间,耳边传来史湘云的响亮之音,林伶俐微微一笑,看将过去。 对于云丫头和三妹妹的这个建议,林伶俐没有意见。 …… …… “见过姨太太!” “见过宝姑姑!” 一件小事,被薛家姨太太这般念叨,还非要盛情相邀自己用饭,实在是令秦钟不好推辞。 荣国府内的梨香院,如今是薛家一家人的居住之处,初次登门,自然要有心意。 下学之后,由着薛蟠的引领,踏步院中,正厅内,看到了薛姨妈以及宝钗,还有几个随伺的小丫鬟。 一礼而落,将一个礼物盒子送上。 “小秦相公来了就是极好之事,无需外物之礼的。” 薛姨妈一袭深湖绿施毛针瑞草云鹤马面裙,搭着一件合体修身的深灰明亮荆锦鹤氅。 傅粉施朱,绾发妇人常见祥云发髻,观面前的少年人,很是欢喜,忙迎上前。 蟠儿总算是做了一个靠谱之事。 “钟哥儿!” 薛宝钗也是施然盈笑。 乌黑的秀发垂髻分肖,娥眉娇俏垂髫,藕荷色的合身袄裙,搭着素红相间浅绿的比肩褂。 厅内温暖,热气弥漫,粉面已然红晕多姿,哥哥还真是同钟哥儿一块回来的。 依从礼数,女眷是不能随意相见外男的,不过,钟哥儿如今年岁不大,倒也无碍。 第359章 拆台达人 “鲸卿兄弟!” “尝尝我妈亲手糟的鹅掌和鸭信,这是我们上京时带来的一些。” “我自小就吃的,味道很好的,不比外面的酒楼差。” “你且尝尝,千万不要客气。” 一炷香后。 梨香院的东偏房内一片欢闹,一个个丫鬟走进走出的,将一些美酒菜肴不断送入。 薛姨妈主位,秦钟客尊之位,阿呆和宝钗二人随意而坐,不多时,一桌子吃食便是摆满了。 酒水也取来不少,非浓烈之酒。 而是清酒、果酒之类。 因偏房内温热,薛蟠已经脱掉了外衫,坐在椅子上,不住热情的劝吃劝喝着。 “……” “哈哈,蟠叔盛意拳拳。” 这家伙。 薛蟠也太热情了,生怕自己吃不饱似的,面前的温热酒水,刚喝过一些,便是斟满了。 也是怕自己喝不醉似的。 “鲸卿兄弟,我是佩服你的。” “你知道的,我家也是做生意的,生意还不小,可……我对那些实在是没兴趣。” “就算想要插手也不知道该如何做。” “你……不一样,我来京城也有多日了,于百草厅之名听到很多的,从无到有,再到如今的模样。” “真真是令人佩服!” “如今的百草厅如应该日进斗金吧?” “嘿嘿,鲸卿兄弟,我观你也非整日整夜的待在百草厅,而百草厅却有那般面貌。” “莫不是有什么诀窍?” “不知可否于我说说?” 薛蟠将手中的一杯酒一饮而尽,大着舌头说个不停,看向身边的少年人。 自己是真的佩服。 来到姨爹府上之后,听人人都说宝兄弟如何好如何好,以自己看来,也就那样。 整日里待在丫鬟群中,比自己还要过分。 自己虽说也是贪花恋色,却非整日里待在其中,好歹自己也京城上下走一走,朋友结交了不少。 也就是姨爹府上的老太太和姨娘对于宝兄弟很是疼爱,那是没的说,活龙宝贝一样。 鲸卿就不一样了。 别的不说,单单是百草厅的生意上,自己就佩服,近日来,妈让自己抽空了解丰字号的生意。 实在是没兴趣。 若说插手? 也不知道如何做,做好了有可能赚钱,做不好一定赔钱,是以,还不如多多吃酒喝酒。 今儿,和鲸卿兄弟一处吃酒,忍不住有此一问。 “蟠叔对这方面有兴趣?” 秦钟也是端起精巧的酒杯喝了一小口,这是茉莉花酿造的果酒,滋味还是甜美醇香的。 度数很低很低。 “香菱,快快斟满。” 薛姨妈很少说话。 蟠儿别的事情上也就罢了,在吃酒上还是有些天赋的,念及此,心中颇有一丝哭笑不得。 有蟠儿在,和小秦相公之间,也不至于冷清。 按照规矩,自己和宝丫头不应该入座的,奈何自己实在是不放心蟠儿,这一次相邀小秦相公前来,所为紧要。 蟠儿弄砸了就不好了。 想了想,还是同宝丫头一块入座了,蟠儿如今没有成家立业,自己也算看陪着。 觉蟠儿有这样的话题,询问做生意的事情? 这个好! 这个好! 小秦相公名下的生意,自己还是有所耳闻的,百草厅在如今的京城中可为名声响亮,所有的医馆药铺之中,首屈一指。 日进斗金? 应该差不了。 前几日前往王家娘家的时候,也有听嫂子和侄儿言语,对于百草厅的生意说道许多。 偏偏小秦相公才多大年岁? 完全不可思议的。 以观小秦相公手中的酒杯放下,忙吩咐着身侧后一个模样秀丽的小丫鬟。 “……” 那小丫头轻应一声,手持温热的酒壶,袅袅近前,为今日梨香院的贵客斟酒。 小秦相公! 听太太和宝姑娘说过许多,今儿在准备东西的时候,更是说过多次,他是东府蓉大奶奶的弟弟。 眼下因求学之故,在东府小住。 小秦相公年岁的确不大,太太所说,他很是与众不同的,自己刚才斟酒的时候,也偷偷扫了几眼。 似乎……被他发觉了。 还真是羞人! “兴趣不算大,就是好奇。” “毕竟如果能够做到像鲸卿兄弟你一样,花费很少的时间就可以将生意做好。” “再好不过了。” 薛蟠嘿嘿一乐。 若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落在生意上,薛蟠是万万忍受不了的,那样的话,自己还有什么时间找小娘子们? “蟠叔真性情。” “若然蟠叔也想要花费很少的时间将生意打理好,却也不算难。” “四个字就足矣。” 薛蟠说的那些话,秦钟觉得是他心里话。 “四个字?” “哪四个字?” “那么简单?” 薛蟠端起被小丫头斟满的酒杯,正要畅快饮下之时,顿然一怔,四个字就可以解决自己的难题。 不会吧。 “……” 薛宝钗在一旁静坐着,时而食用一些饭菜,于哥哥同钟哥儿所言,不为插嘴。 倒是于哥哥能够问出这个问题,很是……眉眼弯弯,很是难得。 “知人善用!” “能够将这四个字做好,许多事情都非常简单了。” “百草厅很大,然而,只需要在合适的位置上,安排合适的人,如此,事情做起来就很轻松了。” “薛家的丰字号,京城也是有名的。” “作为多年的老字号,里面定有不少可用的才能之人,将那些人捋顺了,生意也就自然而然的轻松了。” “治大国若烹小鲜,道理如此。” “朝廷治理天下,也是如此。” “只要在合适的位置上有合适的官员,天下就大治了,若是不合适,就容易出问题。” 如何把生意做好? 这个话题如果真的聊起来,秦钟觉得自己聊三天三夜都不带重复的,前身岁月,成功学的东西都是一套一套的。 关键说出来,都是相当有道理的。 如此刻自己所言,就是很有道理的商业论断,果然阿呆真的可以做到,绝对可以将丰字号发扬光大。 “知人善用?” “这……,京城这里的丰字号管事们,我似乎认识的都不全。” 薛蟠念叨一声,联想到己身,自我评定了一下。 “……” “蟠叔接下来可以多了解了解!” 阿呆兄的确是人才,不是人才也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丰字号的事情,自己也插手不了。 “……” “蟠儿,小秦相公所言有理的,当初你爹执掌丰字号的时候,一十八省的掌事和账房人员,几乎都能说上名字。” “你以后也要做到那般。” 薛姨妈对于做生意也不了解,自从蟠儿他父亲去了之后,生意方面,一直都是府中的几位老人在打理。 终究他们的能力比不上蟠儿他父亲,丰字号的生意如今一年不如一年,更有一点,内务府的差事都快不稳了。 为此,趁着机会,便是入京了。 丰字号的生意,以后是蟠儿的,而蟠儿又那般性情,令人难以放心,甚至于蟠儿连侄儿薛蝌都有些不如。 若说将生意交给侄儿? 非到万不得已,也不会如此。 除非蟠儿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眼下,蟠儿还是有进益的机会,有长进的可能。 “这个……再说吧。” 薛蟠摸了摸大脑袋,跟着张掌事去认识京城丰字号的人,多有些无趣,尤其那些人说的自己还听不懂。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骗自己。 妈说了,目下丰字号的许多管事都阳奉阴违,再骗他们家的银子,用那些人? 还是先让张掌事看看,自己以后再认识他们。 正说着。 似是有外人至,宝钗放下手中碗筷,自椅子上起身,款款走了出去,数息之后,相随二三人归来。 秦钟看向来人,倒是不陌生。 是凤婶子身边的平儿,还有两个拎着食盒的小丫鬟。 “平儿,你怎么来了?” 薛姨妈好奇。 “太太,奶奶让我送来两道菜,权当助兴!” 平儿福身一礼,指挥着丫头们将食盒里的两道菜取出,摆放在桌子上。 姨太太对厨房那里的吩咐,二奶奶都知道的,是以……这两道菜没有重复,一荤一素,都是府中上品菜肴。 “凤丫头有心了!” 薛姨妈欢喜,没有推辞,凤丫头于自己不是外人,今日自己宴请小秦相公,凤丫头是知道的。 倒是没想到凤丫头还有这般吩咐。 “凤姐姐多想着了,平姐姐,有劳了。” 拉着平儿的手臂,宝钗含笑道。 “宝姑娘客气了。” “二奶奶说了,都是自家人,无需见外的。” 平儿也是一笑。 随即,并未在梨香院多做停留,便是离去了。 “怪道府中老太太喜欢凤丫头,小秦相公,来尝尝这道新上来的鱼脯丸子。” “香菱,拿勺子!” 本就满满的一大桌子菜,如今更多了一些。 薛姨妈赞道一声,凤丫头果然是会做事的,看着凤丫头送来的两道菜,忙吩咐香菱行动。 “也不尽然。” “妈,你忘了我们上次去舅舅家的时候,舅母于我们说的话,还有我那位表兄。” “他还是凤姐姐的亲兄长,也那般说。” “鲸卿兄弟,好像还和你有关,说凤姐姐亏欠他们数十万两银子呢。凤姐姐一直不还银子。” 薛蟠端起面前的酒杯,习惯性的一饮而尽,听得妈夸赞凤姐姐,不由的摇摇头。 妈莫不是忘了那件事? 说着……又看向鲸卿兄弟,和他也有些关系的。 “……” “想来还是八月份的那件事,毕竟,发生那样的事情,谁也不能够预料。” 阿呆倒是会拆台。 秦钟都能够看到薛姨妈此时很是无言的看向阿呆。 于阿呆的崭新话题,秦钟没有佯装不知,简单提及那件事。 “是……关于蛋糕炸鸡铺子的?” 薛宝钗夹过一块冬笋,放在面前的小碗中,闻哥哥之语,也是无可奈何,哥哥说话总是那般三四不着调。 而钟哥儿也说了一些,心有所动,悄然一言。 第360章 射雕黄牛 “不错。” “是那件事。” “那桩生意一开始其实相当好的,不然……王家太太那边也不会拿三十五万两银子换我的三成份例。” “后来……。” 从香菱小丫头手中接过一个小碟子,里面是鱼脯丸子。 不得不说,香菱这个小丫头动作很麻利的,论年岁比自己大些,应该和宝钗差不多。 模样很出挑,不比晴雯差的,尤其眉心的一点胭脂印记,更是令人侧目,朦胧的轮廓间,的确有些许姐姐的气韵。 是以,多扫了两眼。 时而同小丫头四目相对,别有意思,小丫头还挺害羞。 至于此刻的话题,倒是没想到宝钗也了解一些,点点头,将那件事说道出来。 那件事在西府这里估计也非秘密,只要稍微打听,知晓的人不会少。 “原来是这样。” “我道舅母他们为何埋怨凤姐姐呢。” “那个炸鸡蛋糕吃着还真不错,想不到是小秦相公你当初弄出来的,真好!” “鲸卿兄弟,这件事我站你这边。” “那件事和你本来就关系不大。” “鲸卿兄弟,来,喝一个!” 薛蟠再次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整个神面都红晕弥生许多,话语之间,更为大舌头了。 夹过一颗丸子,听到那件事的前因后果,当即点点头。 三十五万两银子,三成份例。 舅母她们愿意出银子,可以肯定当时的铺子很赚钱,现在……,现在的事情谁能料到? 果然能够未卜先知,舅母早就是财神爷了。 舅母若有怨,凤姐姐才是第一位的。 语落,端起手中再次被斟满的酒水,迎了上去。 “蟠叔慢饮!” 是否和自己有关系,已经不重要了,关键王家那边的王仁已经动手了,他倒是手快。 不知道接下来他是否可以躲过去。 “……” 薛宝钗只是听着,那件事自己也有了解。 当初的炸鸡蛋糕铺子生意很好,每一日都是数千两银子的利钱,果然每一日都如此,一个月就是十万两左右的利银。 却是……中秋节后,一日不比一日了。 再加上京城中也有一些类似的铺子,价格还更便宜了一些,还有原料越发缺少之故,才慢慢不如八月上旬的火热。 近来……越发寻常了。 大体还是赚银子的。 论理,的确同钟哥儿没有什么关联,三成份例……是凤姐姐推荐给舅母的。 三十五万两银子,也是说好的。 当时都没有异议的。 那件事……倒是对凤姐姐造成不小的困扰,上次前往舅母那里,凤姐姐便是托病没去。 不知道凤姐姐会怎么补偿,那件事……舅母可是一直念叨的,三十五万两银子,对于舅母和那位表兄而言,不是小数目。 “果然……一个圈子有一个圈子的渠道。” “孟总混迹京城商圈数十年,朋友网络还是强大的。” “平安州那里事情不小嘛。” “通过海船,走私对辽东异族的盐铁茶等违禁品。” “扶桑的倭人。” “还有塞外的女真!” “……” “西府的大老爷贾赦倒是会钻营,贾蓉那货如今也牵扯其中了,还是高高挂名掺和的。” “胆子可真大。” 静坐于正西坊百草厅的办公之地,秦钟正在阅览从孟总那里得到的消息。 此外,还有倪二他们多日来收集的一些信息,京城内外很是详细,很符合秦钟的需求。 贾蓉那货是真的无拘无束了,自己向着刀口撞,之前就和平安州那里有些关联。 眼下更清晰了,贾蓉挂名掺和平安州那里的对外走私,当然,与列还有其他人。 却是宁国府蓉大爷的名字响亮! 贾赦、贾琏也有沾染。 走私的确赚钱,然则,从贾赦的境况来看,就算赚钱,也是有限。 毕竟,开辟那样的一条走私线路,上上下下都需要打点,赚取的银子不可能全部拿走的。 秦钟摇摇头。 王仁那货……也是有些越来越膨胀了,根据近来倪二他们的探查,王仁也和金沙帮的人联系上了。 似是贾蓉牵的线。 依仗着王家的权势,低价购入大量的淤泥淤田,转手卖给城外的一些大户和庶民。 平安州那里倒是有些不确定。 然而,王仁却牵扯到另外一桩……自寻死路之事,这也……太心大了,因近月来城外水事之故。 失去父亲、母亲的孩童许多许多,那些人被盯上了。 王仁似乎还趁机买几个小丫头。 又将一些人卖来卖去。 人口买卖? …… 一则则消息,从四面八方汇聚,落于手中,秦钟觉得就算自己不加上一把火,有些人都扛不住。 “还是加一把火更有必要!” 放下手中信函文书,秦钟低语喃喃道。 王仁那货……终究是王家的人,以眼下他所触碰的事情,果然惩处,还不一定达到自己的预期目标。 用火继续烤一烤,将来有人想要将其剿灭也非那般容易。 “都这些时日了,淤泥淤田的事情,朝堂上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太子殿下都归来两三日了。” “城外的那些事更加混乱了。” “金沙帮的动作也越来越大了,贾蓉、世交、太子……,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还是别人浑水摸鱼?” “……” 不提其它事情,单单淤泥淤田之事,从消息来看,动静越来越大了,以秦钟的直觉,这两日肯定要事发。 实在是闹的有些大了。 城外都有许多庶民不满了。 “得,不想那些了。” “趁着还有时间,加把火更重要。” “多福,近前来!” 摇摇头,摒弃脑海中的杂乱念头,京城的水不是一般的深,明面上,澄澈如碧波,一眼看到底。 真要细细一窥的时候,才发现根本不是那回事。 “少爷!” 多福小跑近前,低声道。 …… …… “伙计,不是说你们这里有卖《射雕英雄》的吗?” “怎么一本都没有了?” 墨香阁! 秦钟从正西坊而来,路过此地,便是进来瞧瞧,临近不远处,就是报馆之地。 这里没有太大的变化,倒是案上和书架上的书变化不少。 如今时间,虽没到科举时间,然而国子监以及各大书院,都在对各自的学员进行考核。 就算进学的学员,也要给于考核,考得好,可以得到朝廷的膏火银子,考得不好,就不好说了。 白石书院也准备十一月份开考,秦钟倒是没有什么压力。 值下午申时,墨香阁里的人不少,刚从书架上随意取下一本经义书籍,耳边便是传来一道响亮的狐疑之音。 《射雕英雄》! 墨香阁已经将前八个章回刻印出来了,三日之前就在墨香阁发售了,按照秦钟的小趣味,给于小小宣传了一下。 在墨香阁的显眼书案上,立下金古黄的新作《射雕英雄》宣传牌子! 别说……卖的相当可以,第一日从巳时开始出售,上午还没有什么,下午便是迎来爆发期。 一日就卖掉两千多本。 次日,更是直接卖掉超过五千本! 第三日,卖掉了超过一万本! 若非动用了报馆已经搭建好的刻印工坊,还不能够有那么多的书籍储备。 如今已是第四日申时了。 “这位客官……,您若是上午来,肯定可以买到。” “今儿我们店里一共上了一万两千本呢。” “结果……刚开门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光了。” 那伙计笑语。 这人所说的消息不假,就是来的有些晚,这个点来肯定没有了。 来它们这里买《射雕英雄》的许多,自买自看的不少,还有过半直接被别的书铺掌柜包圆了。 倒是难得罕见事。 “一万两千本,上午就卖完了?” “一本都不剩?” 那前来买书的年轻书生不可置信,那可是一万多本书啊,买书的人那么疯狂的? “真的一本都不剩了。” “客官您要购买的话,明儿早些来。” “或者……城中其它书铺也可能有,就是价格会比我们这里贵一些。” “他们的书也是从我们这里买的。” 那伙计摇摇头,起码书架上是一本也没有了。 至于别处,自己也不清楚。 观面前这位年轻客人的神态,给于建议着。 “卖这么快?” 那年轻客人还是喃喃道,本以为可以买到的,现在……没有了,别的书铺? 待会去瞅瞅。 语落,于伙计点点头,便是转身离去。 “这位兄台,留步!” “我刚才就在旁边,听兄台之言,似乎想要购买一本《射雕英雄》?” “是这本吗?” 那买书不成的年轻人刚走出墨香阁的大门,直接被一人叫住,旋即,出声之人拱手一礼,言笑和善。 那人指了指墨香阁里面,又从怀中取出一本书,浅蓝色的书皮上——射雕英雄四个大字很是显眼。 “对,就是它!” “兄台买到了这本书?” “我也是偶尔从一位同窗那里看到这本书的,阅览两三个章回,觉得很是有意思。” “是以,想来买来亲自一读,听说这本只是第一卷,后面还有的。” “还是金古黄所写,他先前写的《七侠五义》我也有一览,也是极好的。” “兄台这本书……,看完了?” “不知可否匀给我?” “在下有银子,当不让兄台有损。” 《射雕英雄》四个字自然认识,前来买书的男子大喜,打量面前拦住自己的人,年岁和自己相仿。 也是一副读书人的装束,自有亲近。 心有所动,诚挚心意。 “当然可以。” “兄台出三钱银子,这本书就是兄台的了。” 拦阻之人也是一礼,闻声,面上大悦,晃了晃手中的书,随意而道。 “……” “三钱银子?” “这本书不是两钱银子一本的吗?” 买书男子正要应下,又觉有些不对劲。 来的时候,自己都打听好了,这里是有卖的,一本两钱银子,怎么这人说三钱银子。 “墨香阁里面购买,自然是两钱银子一本。” “现在……里面不是没有了嘛。” “兄台可要?” “如果不要的话,这本待会也要没有了,若是前往其它的书铺,要三钱二分、三钱五分银子不等的。” “还有卖四钱银子的。” “兄台,我观你是读书人,我们是一样的,故而,三钱银子……优惠卖给兄台!” 拦阻之人含笑解释着。 一边说着,一边又指了指进出墨香阁的一些人,那些人也有想要购买《射雕英雄》的。 是以,不愁卖! 果然眼前这位书生嫌贵,那也没办法。 第361章 风雨前夕 “看来小说卖的还不错!” 墨香阁内的小说售卖如何,因刻印工坊之故,秦钟每一日都是知道数据的。 一本小说两钱银子,十本就是二两。 一万本就是两千两! 而一本小说的两钱银子,墨香阁可以挣一钱银子,也就是说这几日每一日都是数百两、千两的好处。 啧啧。 若是按照一个章回三两银子,秦钟觉得自己还是直接撞墙吧。 赚的银子是不少,秦钟不为很上心,卖书的事情,墨香阁内有专业人士。 反倒是报馆! 才是目下手头的重中之重。 咸宜坊那里的崭新百草厅已经修缮好,过两日就可以正式开业,人员方面不成问题。 相配套的百草味也是临近。 三姐那里负责的百草药房昨儿也在其余坊地开业了几家,虽然现在那些百草药房赚的不太多。 但……只要赚钱,就没有理由将它撤掉,只要京城这里的百姓习惯培养好了,那里会便利许多的。 在城东开立的崭新制药工坊,都差不多弄好了,这两日二姐、秦兰她们正在相招一些合适的女工。 原本因警惕外人捣乱设立的手段,一时间,也没有用上,根据收拢的消息,很明显,那些人现在正忙着赚银子。 报馆! 驻地在多日之前就安排妥当,所必须的刻印工坊也由小王爷那边派人搭建好了。 几个主要的部门中,采风部已经安排好了,那是对于内容的采集和收集。 编辑部。 也安排的差不多,主要是根据个人兴趣划分不同的职责,根据采集来的讯息化作合适的文字。 这个差事……城外书院有几名进了学的学员前来,大都是家境寻常的,希望可以挣些银子。 校对、排版等小部门自然也不难。 最核心的编委会部门,人员缺了不少。 若然只是找人填充,自是轻而易举,而自己所需是那种可以明白自己意思的报纸人员。 难道自己要亲力亲为了? 或者自己亲自培养出来接班人? 果然接下来没有合适人手,唯有如此了。 也是为此,自己才不得不每日都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尽可能将自己的理解传达下去,希望那些人明白。 …… …… “福康园的事情,再有一个多月就可整体完工了。” “后续之事,内务府会有合适的安排。” “为父算着,那时候也差不多到放年假的时候了。” 墨香阁和报馆之地,距离家里没多远,自然不能够和大禹治水一样路过家门而不入。 下午申时正刻有余,老爹秦业刚和同僚吃茶归来。 “福康园的事情了结,爹爹是有功的。” “就是不知道陛下会如何奖赏。” 年假! 这个秦钟知道,国朝的官员假期不算多,却也不少,年假无疑是其中最长的。 一般是腊月二十之后放假,六部诸司除却值班之人,其余都封印归家,待上元节后,才会开始上班。 福康园! 耗费数百万两银子,如今终于快要建成了,还真快。 “奖赏?” “对于那个奖赏,爹现在看的不太重了,实在是爹现在的年岁已经到了。” “爹现在关心的是你明岁科举之事。” “果然你明岁一举进学,爹就算不穿绯服也高兴。” “若是能够秋闱有成,爹明岁就算直接去了,也是瞑目的。” 秦业的精气神很不错。 福康园事情大体无碍,就算劳累,还有钟哥儿为自己调配的丸药为用,都觉身子更好了。 最明显的一个外显就是白发少了一些。 轻捋颔下须发,看向儿子,自己老来得子,上天待自己不薄啊!秦家没有在自己手上发扬光大,而钟儿是有可能的。 “最近的学业尚可,需要做的卷子和题目多了许多。” “爹请放心,不会让您失望的。” “也不会让我自己失望的。” 有二师亲自为自己的卷子批改批示,就是青园先生也有一览自己的卷子,指出自己的不足和缺点。 如此开小灶的情况下,自然是查缺补漏,日日精进。 明岁若是无所成,秦钟也无话可说。 “你能够明白这一点就好。” “只是,为父还是觉得明岁上元节后,你将手边的事情放一放,直接住在城外庄子或者书院里。” “越是临近考试,越是不能大意。” “银子少赚一些无碍,考试之事不能大意。” 秦业欣慰的点点头,钟儿开窍之后,自己是越来越省心省力了,就是……那位异人到底是谁呢? 为何自己没有半点印象呢? 钟儿一身的医道本领做不得假。 怪哉! 怪哉! 自己貌似没有半点印象! “爹。” “待您福康园的差事办完之后,我们换一个大点的府邸如何?” 涉及明岁的童试,每一次和老爹聊天,都少不了。 记得上次也说过,自己会在宁国府住到腊月,年底会搬出去、回家住。 城外庄子、书院居住以为更稳妥的科举,秦钟欣然。 距离腊月还有一个多月,时间还是足够的,姐姐那里的事情应该无大碍。 自己也就可以放心了。 “换个大的府邸?” “这……,也好,银子你是有的。” “你身边的丫鬟不少,你又有爵位在身,按照礼制,可以挑选的府邸有很多。” “那就等福康园事了吧,为父亲自看一看。” 秦业念叨一声,抬首以观偏房之地,这里的确老旧了一些,却也是住了数十年的地方。 要换个地方住了? 颇有些舍不得,终究换个大宅子更好,也彰显秦家比起先前更好了,更加辉煌了。 “再好不过。” 秦钟欣然。 没有采星她们那些小丫头,这里的院子还是足够的。 可……人总该有些追求的,有条件了,自然要收拾收拾,衣服穿得好一些,房子住的大一些。 也算对得起自己的辛劳。 “对了,钟儿,你姐姐和姐夫两个最近无碍吧?” 忽而,秦业提到另一个话题。 “爹怎么会这么问?” 秦钟讶然。 老爹平时都很少问姐姐的事情,就是宁国府的事情也很少问,如今直接问到姐姐和姐夫贾蓉。 莫不是听到了什么? “前两日同部里的贾存周闲聊,聊到一些后辈子弟。” “他对你很是夸赞,尤其是你做的几首诗,京城的士林之中都有传诵,哈哈,为父与有荣焉。” “聊到宁荣二府自身之时,贾存周颇有些意兴阑珊,说是家族子弟不成器的不少。” “隐约提到你姐夫贾蓉。” “他在宁府那里小住,应该知道具体吧?” 事关女儿的丈夫,秦业觉得于情于礼都要问一问,说实话,对于宁国府的贾蓉自己了解不多。 以前和贾存周相聊的时候,提及贾蓉,他也没有那般的言语,如今却有了。 “这……。” “爹,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主要是宁府珍大爷病倒了之后,姐夫他在府中内外过于放纵了一些。” “有些事情,难以言语。” 秦钟只能勉强的提及一些。 “珍大爷!” “高门大户的子弟往往多如此,你姐夫因宁国府的缘故,身上有一个国子监的监生身份。” “此外,并无其它官位,可见……。” “唉,事已至此,多言无益。” “可儿……你姐姐在府中如何?” 秦业闻此,施施然有些沉默。 可儿当初的婚事,有自己的一点私心,然……贾存周当初也曾说,宁国府的子弟贾蓉是不错的。 自己是相信的。 现在因珍大爷病倒之故,贾蓉那人变了? 连贾存周都有那般言语。 估计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一些。 贾蓉! 高门大户子弟,更是世勋之家,想要做官是不难的,很轻松,而他身上却没有官位。 若说走科举之道,也没有! “姐姐在府中尚好。” “一些事情爹也是知道的,珍大爷病倒之后,珍大奶奶便是令姐姐掌家。” “如今,姐姐算得上宁国府当家奶奶了。” “珍大奶奶和荣国府的老太君、太太奶奶们对姐姐很好。” 秦钟再道。 “嗯。” 秦业点点头,没有多言。 自己活了一辈子了,钟儿一些话语的言外之意,自己还是可以品味出来的。 想来可儿和贾蓉之间……不为那般琴瑟和谐。 可儿,看似性情温婉柔弱,实则心间深处自有刚强。 贾蓉! 果然那般放纵形骸,沾染大家族子弟的劣性,一切难料。 “什么?” “爹爹问你……我和你姐夫的事情,你……,钟儿,你怎么回的?” 夜幕降临。 宁国府,秦可卿的院中。 内堂之地,百草祥云的花梨木屏风矗立,隔绝外在寒风侵扰,角落布置火炉无时无刻散发热量,铜罩覆盖,古色生香。 此刻,正是用饭之时。 然,秦可卿那明媚妖娆之颜多惊愕的看向某人,爹爹竟然向弟弟询问那件事。 心中忐忑,细眉挑动,明眸微睁。 爹爹竟然问了那个问题。 钟儿是如何回答的? “姐姐猜?” 迎着姐姐的别有有趣的眼神,秦钟轻咳一声,夹了一筷子小炒肉,反问着。 “快说!” “你啊……!” 秦可卿直接白了某人一眼,伸手更是点了某人一下,还卖起关子了,好端端的,和爹爹聊那个事情做什么。 “哈哈哈!” “姐姐放心,我心中有数的。” 秦钟顿然笑言。 话语不多,已然足够。 “你啊!” 秦可卿心中刚升起的一颗石头落下。 爹爹! 自己是不想要爹爹为自己担心的,其实……现在自己在府上过的挺好,一切都好。 尤其,还有钟儿在身边。 一切都很好,自己很满足的! 钟儿万不要和爹爹乱说,令爹爹烦心。 至于他……,自己也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就变成那样,就算因自己的缘故,现在……珍大爷已经病倒了,一切该如旧才是。 何以……。 每每念及此,心间深处便是无尽的伤感。 “姐姐放心,一切有我。” 秦钟伸手一探,握住那香软的柔荑,姐姐此刻所思所想……大致能够猜出来。 既然姐姐选择留在宁国府,那么,就安心留下吧。 些许杂乱之事和杂乱之人,自己会解决的。 第362章 京城日报 “那件事……父皇果然早就知道。” “父皇,一直在引而不发。” “小神医,你没有看到今儿朝会的那一幕,那些科道官也仿佛全部知道了一样。” “纷纷上折子说道那些事情。” “城外的淤泥淤田之事,更是有许多人提及,本是朝廷为庶民百姓的福祉,却变成一些人贩卖获利之用。” “还有一些人提及边境走私违禁物品之事,如陕甘之地,如临海的平安州之地,还有云南之地。” “……” “事情一下子都出来了。” 未时! 小胖子的府邸书房中传来阵阵感慨之言。 话语今儿的朝会,小胖子觉得好险,幸好自己没有掺和进去,良言在上,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最好。 插手别的事情,隐患太大,难以捉摸。 城外淤泥淤田之事,倘若自己也牵扯其中,可就大大得罪人了,还会生出别的麻烦。 而……那些事情,都在父皇掌握之中。 “顺天府、直隶之地,毕竟是天子之地。” 小胖子描述的那个场面,秦钟虽没有亲自一观,却也能够畅想,就是不知道陛下会如何处理那些事情。 “除却顺天府、直隶之地自查之外,父皇还命三法司、锦衣卫协同查证。” “务必将所有牵涉之人,全部捉拿在案。” “还有那些科道官所言的走私之地,也有详细探查!” “这个阵仗……本王是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了。” 临近有兽首铜铸火炉,面前还有一大堆的吃食,小胖子一边大口吃着东西。 一边将后续之事道出。 不出意外,那些事情想要解决,肯定要死许多人,不然,对不起那个阵仗。 “这……,真要涉及太子殿下,该如何?” 陛下早早知道那些事情,有锦衣卫的存在,肯定知道更多更详细的事情。 秦钟喝着手中的一杯茶水,观左右四周,没有外人,旋即,低语道。 “……” “嗯,小神医,这件事和我们无关,就不操那个心思了。” “本王这两日就准备向父皇请命,以为整顿修缮京城内外的要道,太子殿下的那个事情……不能掺和,不能掺和。” 太子殿下! 念及那位,正在大快朵颐的小胖子不由动作一滞,而后摇摇头,自己也不知道。 连他们都差不多了解的事情,父皇肯定知道。 太子殿下……父皇应该有别的处理吧。 具体如何? 再次摇摇头,少做少错,不做不错,连诚王兄都没有什么动作,自己还是算了。 “也是!” 秦钟以为然。 城外的事情……原本自己想着也会这两日被爆出来,还真是这个时间点。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现在才一个月都不到,完全可以接受。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运气如何了。 今日。 咸宜坊那里的百草厅开业之日,内部架构也是十一科,也是占地极大,旁边也是有着百草味。 鞭炮声响,铜鼓喧嚣。 秦钟简单出个面,便是归于楼上办公之地坐着,至于外面的事情,早就安排妥当了。 孟总、三姐等人也在这里坐镇着,以防有突发事情发生。 “钟哥儿,那些百草药房似乎渐渐有起色了。” “从百草药房的统计数字和账目数字来看,都是不断上升的,就是上涨的有些慢。” 临窗以观开业盛况,姿容明丽、衣着素雅的三姐心情相当不错。 开业之故,这里的百草厅前三日看病抓药是有优惠的,是以,前来这么多人可以理解。 三日后? 应该也不会差。 没有辜负他们多日来的准备,倒是钟哥儿挺淡定,此刻坐在沙发上慢慢品茶。 外面无大事,同钟哥儿闲聊自己负责的百草药房之事。 百草厅新开了一家,百草药房都开好多家了。 最初之时,觉得百草药房同百草厅有些冲突,有些混乱了,毕竟百草药房有的,百草厅都有。 百草药房没有的,百草厅也都有。 如此,百草药房几乎没有什么优势! 钟哥儿所言的百草药房和百草厅可以互补,固然有理,奈何一时间有些看不到。 当然,亏钱不至于,就是相对于百草厅的盈利,百草药房的盈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 通过对一些开立比较早的百草药房进行分析,那些情形正在缓缓变化,前往百草药房的人在增多。 相应的,百草药房的盈利也在增多。 “那是一件好事。” “不过,百草药房的扩张不用太快,缓慢行之。” “如今十月底了,咸宜坊这里的百草厅立下,十一月底,城东也可开立一家。” “明岁,可以在城北和京城其它地方开立。” “一个百草厅可以覆盖数坊之地,京城三十六坊,是以,百草厅不可能太多。” “待百草厅覆盖京城之后,百草药房再一一环绕跟进。” 沙发这东西……坐着就是舒服许多。 握着手中的杯盏,迎着三姐的明眸之光,秦钟微微一笑,亦是说道百草药房的事情。 至于京城内此时此刻错综复杂的风起云涌之事,如小胖子所言,不操心,不理会。 不理会? 也不至于,总归一些事情还是要理会的。 “钟哥儿,我记下了。” 三姐秀首轻点。 既然钟哥儿这般说,接下来在三十六坊开立百草药房倒是无需那般快了。 实在是……对百草药房通盘了解之后,开立起来并不难。 尤其有制药工坊、百草厅那里打底,更不难了。 “三姐。” “坐!” “我可是听二姐说过的,你每日从百草厅离去,待在厢房都不放松,察看账目,察看百草药房的规划文书。” “实则,不必如此的,你把事情都做完了,青黛、半夏她们就只能够端茶倒水了。” 算起来。 三姐在百草厅内也有两个月了。 两个月的时间,三姐的变化秦钟是看在眼中的,自己时而叮嘱和指点的也有不少。 不说锻炼的可以独当一面,起码,长进许多。 但是,缺点也有一些。 颇有些事必躬亲了。 那是一件好事,也非一件好事。 暂时来看,百草厅和百草药房的事情不算多,三姐这样做没啥问题,以后事情繁多繁琐了,就颇为耗费时间和精力了。 自己将青黛她们挑选出来放在三姐身边,便是为了分忧之用,用好了,既可以令自身更进一步。 也能够多几个好帮手。 这一点……二姐在制药工坊那里就用的很好,许多事情都有专人负责,二姐也能够将许多事情面面俱到。 不为有损其它什么。 “钟哥儿,我……。” “其实,你说的我都明白一些,却……想着那些事情非同小可,若然不亲自上手,果然出了差错,就不好了。” “青黛她们……我想着明年再将一些事情交代她们。” 三姐并未坐下,抬手间,将半开的木窗关小一些,省的外界凉风卷入,钟哥儿所言入耳,不由颜面微红。 数息之后,略有一丝不好意思的辩解。 百草厅、百草药房的事情关系重大,稍有不慎,就是数百两、数千两、万两银子的差错。 故而,事事上心了一些。 青黛她们……,暂时的确事情不多。 “哈哈哈,百草厅有你这样的掌事,我是再放心不过的。” “那些事情三姐你心中有数最好。” “先前所言,就是果然百草厅的事情越来越多,三姐你继续事必躬亲,万一过于劳累了如何?” “期时,百草厅的损失岂不更大了?” “银子那个东西,赚不完的。” “就如京城内我又新开立的一些铺子,都是直接交给新人打理的,一开始可能会有些坎坷和麻烦。” “过一段时间,就会改正过来的。” 三姐的心中纠结之处,秦钟自然明了。 朗朗一笑,不在那个话题上多做言语,三姐心中有数便好,而且,等将来她手头的事情增多,想来也会自我求变。 “钟哥儿,我明白的。” 三姐点点头。 钟哥儿在城中新开立的一些铺子,自己也都了解一些,平常巡查一些百草药房的时候,也有路过。 生意还是不错的。 “少爷!” “外面来了一位肠痈病人。” 正和三姐说着话,多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肠痈病人?” “又有一位了。” 秦钟看向房门处,听着多福所言,念叨一声。 肠痈病人! 多福既然这样说,想来百草厅已经有医者诊断过了,是需要动手术的那种。 动手术! 这个病……还真是屡见不鲜了,单单做手术的次数也不知道多少次了,现在又来了。 …… …… “嗯,三法司的动作这么快?” “还有锦衣卫!” “事情才过去四五日,就有人直接被判处死罪了。” “菜市口要热闹了。” “涉事的县府之人,顺天府也有,六部诸司也有一些人,陛下不会是想要将那些人一网打尽吧?” “真要那样的话,就太……恐怖了一些。” “王仁!” “涉事淤泥淤田,涉及银子近十万两,刚被锦衣卫入府抓起来,速度倒是不慢。” “不枉费我额外耗费的一些功夫。” “平安州那里的事情,算着时间,应该也快了,不知道会不会加上去!” 临近酉时,秦钟正一个人端坐在马车内。 由着卷起的帷裳,光亮透过,一览手中最新的各种消息,距离陛下在朝堂上掀开此事已经过去四五日了。 而今。 事情渐渐出现了结果。 涉事之人,该抓的抓,该审判的审判,该定罪的定罪,从刑部那里得来的消息看,已经有人判处死罪了。 还是择日立即执行的那种。 淤泥淤田之事,涉及的人很多很多,四五日来,抓捕的人都有超过一百人了。 王仁那货! 也被抓了。 甚至于罪名也有了,贩卖的淤泥数量巨大,涉及的钱财数目巨多,无异于公然而又强烈的对抗朝廷命令。 目下正被关押在刑部大牢里。 “只怕就算加上平安州的事情,再加上京城内的其它事情,那货也很难被判处死罪。” “死罪!” “就算真的被判处死罪,以王子腾的颜面,估计也能从轻发落。” 轻握手中文书,秦钟看向车窗外的落日余晖,王仁那货是属于有大背景的人。 除非真的谋逆大罪,不然想要判处死罪还真不容易。 亦或者,等那货的背景化作背影。 死罪! 终究人命一条,算他运气好。 贾蓉那货现在倒还好好的,不知道等平安州那里的消息传回来会是如何? “似乎……平安州那里的事情牵扯有些多,人也不少。” “荣国府那里的贾赦等人也牵扯其中,还有一些他们的世交故友,万一都陷里面了。” “这……。” 忽而,秦钟又想到一件事。 贾蓉那货涉足平安州固然自己向刀口上撞,然……在贾蓉之前,已经有人在刀尖行走了。 贾赦更是在那里经营多年。 贾琏也有时常的前往。 如果贾蓉那货倒霉的话,两府也都直接倒霉了,那个场面……似乎有些怪怪的。 偏生……那个场面发生的几率还真不小。 …… …… “西府的琏二爷的确常前往平安州,凤婶子所言是西府大老爷交代的事情,不去不行。” “具体做些什么,凤婶子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也有一些人面上的往来。” 临近十一月份,天气越发寒冷了。 尤其是夜幕降临之后,天地间更是寒颤颤一片。 秦可卿的小院里,由两架屏风隔出来的偏厅暖和之地,餐桌上,今儿吃的是铜锅火锅。 各种食材都有的。 别样滋味。 听着弟弟所问,秦可卿持长筷在锅中略有搅拌,将堆积一处的食材分散开来。 西府的琏二爷? 因凤婶子的缘故,知道的不算少。 “似乎现在还未回来吧?” 吃火锅! 秦钟喜欢这玩意,桌上的一些火锅食材也都同前身岁月相仿,甚至于还有更精致一些。 和姐姐随意闲聊着,手上动作不绝,从锅中夹了一些涮羊肉,蘸了蘸料,填入口中,棒极了。 前两日自己去西府闲顽半日,听宝玉说过贾琏的事情,因贾琏不在府中,政老爷的应酬多了起来。 于此,宝玉是开心的。 因为,老爷忙碌起来,一般就顾不上他了,也顾不上察看他的学业、经义文章之事。 “还需要几日吧。” “凤婶子说,要半个月左右。” “钟儿,你询问琏二爷做什么?” 秦可卿将锅中的豆腐加了一块,落入小碗中,亦是蘸蘸调料,小口细致优雅的吃着。 “没什么,就是好奇而已。” “因为一些事情,京城上下很不太平,被锦衣卫抓走的人有许多。” “还有言语朝廷要派人去查平安州那里,我先前也有耳闻西府琏二爷去过平安州,便是一问。” 秦钟又从锅中捞出几颗鱼丸,那玩意吃着也不错,绝对的纯正鱼丸,非前身岁月的虚假之物。 鲜香可口,鲜嫩多汁。 “京城不太平?” “钟儿,那你接下来出门在外小心些。” “朝廷要查平安州?查什么?” “应该和琏二爷没关系吧?” 自己常有待在府中,天冷之后,更是如此了,除了西府那里,别的地方鲜有踏足。 外面的消息自然难以知道。 京城如今不太平? 虽不清楚为什么,钟儿总归小心为上。 至于平安州的事情,自己也就知道平安州三个字,说出来更多……不能够了。 “不清楚,希望无碍。” “不然事情不会轻松的。” 秦钟仍旧品味着鱼丸,味道的确很好,随即,端过一杯果酿,畅快的一饮。 “平安州的事情很严重?” 秦可卿讶然。 从钟儿的话语间,也能够隐约感知一二。 “等西府琏二爷回来之后就知道了。” 秦钟示意旁边随伺的晴雯将一碟肉片放入火锅,姐姐倒是心思灵敏,不过……现在什么事情还没有发生。 自不能乱说。 “……” “钟儿,今儿咸宜坊那里的百草厅开业,一切顺利吧?” 既如此,秦可卿也就没有多问。 顺而,亲手取过一叠火腿,放入锅中。 “轻车熟路,自然顺利。” “再有一个月,东城这里,两府附近,也会有一家百草厅出现。” 秦钟又从火锅内捞出了几颗鹌鹑蛋,这东西不便宜,营养价值也是不错。 在锅中煮了有一会儿了。 应该差不多了。 “嗯?” “他回来了?” “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 秦可卿欲要有言,忽见宝珠从外间走进,近前低语。 闻此,娇容微动。 “谁回来了?” “是小蓉大爷?” 秦钟正在哈着气吃着鹌鹑蛋,那玩意刚从锅里捞出来,还挺热,不容易直接放入口中。 就算在蘸料中滚了一下,里面还是很热。 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吃。 宝珠和姐姐的声音不算小,还是听到的。 贾蓉那货回来了? 这个时间回来了? “嗯。” “瑞珠,你派人去看一下。” 秦可卿点点头,召过身边的瑞珠吩咐着。 “是,奶奶。” 瑞珠应下,转身离去。 秦钟继续吃着火锅。 贾蓉这次归来的消息有些奇特,据自己的了解,那货就算回府也都是白日辰时、巳时左右居多。 现在都已经戌时初了,京城宵禁,松竹馆在另外的坊地,想要正常归来,可是不太容易。 此外,因贾蓉那货的归来,都明显察觉到姐姐吃火锅的兴致受影响了。 “小神医,这就是你亲手策划好的报纸?” “京城日报!” “这名字起的真……方便。” “却也通俗易懂。” “明儿就是十一月初一了,报纸终于可以印出来了。” “这样的报纸……小王还真是第一次见,和朝廷的邸报完全不同。” “哈哈,一份京城日报两张八个版面,单单是《射雕英雄》的内容,都占据两个版面。” “……” 京城日报报馆正式开业! 赶在十月份的最后一日! 动作不算大,就在门外放了一挂鞭炮,又放上去了一块匾额,其余便是没有了。 注意之人鲜矣,前来热闹之人倒是不少。 差事尚未下来,还在闲逸的小胖子。 小王爷和小郡主两个人。 更有提前得知消息,早早来到的长乐公主。 一行人在报纸的刻印工坊前驻足,瞅着巨大的刻印工坊,又瞅着已经先行印刷出来的样本报纸。 小王爷取过一份样本报纸,饶有兴趣的阅览着。 说是样本报纸,实则,上面八个版面都有密密麻麻的字,还有一些图画。 更有迎面入目的四个楷体大字——京城日报! “报纸还真大!” 女扮男装的长乐公主手中也有一份样本报纸,将其展开之后,的确很大。 单单是报纸的长度都有寻常书籍的三四倍有余,宽度亦是两倍有余,关键那么大的纸张上,内容覆盖的密密麻麻。 京城日报四个大字自然明显,旁边还有具体的日期。 下面则是第一个版面,内容是目下士林的崭新诗词鉴赏,收拢了一些诗词刻印在上面。 外加一些评论之言。 第二个版面,则是《射雕英雄》了,直接续接墨香阁那里刻印的第一卷第八个章回之后。 从第九个章回开始。 还附带两三幅画作,从画风来看,明显是小神医自己动手的。 “嗯?” “第九个章回才放出来一半?” “还有一半内容没有放在上面?” 长乐公主扫了一眼《射雕英雄》版面的结尾,略有诧异,还以为直接将一个章回都放在上面了。 “一个章回两三万字,太多了,分两次刻印更多。” “也能够令报纸得到更大程度的宣传。” 秦钟旁边解释着。 “啧啧,小神医,你这些消息哪里来的?” “真有这样的事情?” “一位士子和花满楼的一位姑娘相互看上眼了,姑娘想让士子为她赎身,士子却没有银子。” “最后,姑娘自己凑钱,还搭上自己的金银首饰,都交给那位士子,让那位士子去当铺当银子,以为赎身!” “结果,那士子拿着钱……跑了?” “再也没有现身?” “这……,天下间还有这样的事情?” “岂非有辱斯文?” “太令本王火大了,还有这样的读书人?” “小神医可知那位士子是谁?本王这就派人把他抓回来,着实可恶,着实该打!” 第363章 范蠡再生 小胖子也是津津有味的翻阅手中一份样本报纸。 《射雕英雄》的小说之事,第九个章回早就看过了,是以,对自己没有吸引力。 倒是另外一个版面有点意思。 上面是京城的一些风花雪月趣闻,刚好被自己看到,阅览之,很是有些不悦。 天下间,还有那般无耻的士子? 将一位青楼女子的银钱骗走? 圣贤书都读到哪里了? 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还有没有一点点志气! 太令人火大! “那件事……的确存在,非近来之事,而是花满楼数月之前的一件事。” “那位士子已经不在京城了。” “那位女子……也已经被赎身了,非那位士子赎身,而是京城中的一位绸缎商人。” “这个版面主要是给人增加一些谈资之用。” 迎着小胖子明显有些想要找人算账的模样,秦钟乐然,说实话……得知那件事的时候,自己也想要批判一下那个士子。 实在是不为人子。 非人也! “小王也看到那则消息了。” “真是给读书人丢脸。” “话说……给花满楼的一位姑娘赎身,至少需要五百两至一千两银子吧。” “那士子也是贪财,小神医你就应该把他的名字刊印出来,让天下之人都认识认识他。” “让他知道丢脸两个字怎么写!” 小王爷也是发表感言看法。 贪财的人,自己见过。 骗青楼女子的银钱,这等人着实丧良心了,女子都已经沦落至青楼贱籍之中了,已经很惨了。 又被人骗走银钱。 岂非惨上加惨? 那个读书人太不要脸了。 “这则消息不适合刊印上面了。” “那个读书人固然当被批判,只是,那位女子此刻已经不在花满楼了。” “将事情再次闹将起来,对那位女子不好。” “是以,正式的报纸上不会出现那则消息,至于那个读书人……名字容易刊印,就是具体信息不了解。” “万一京城内有同名同姓的就不好了。” 秦钟摇摇头。 这些报纸是样本报纸,一应所有的版面上,内容都是有的,只有那样……报馆的人才会更加快进入状态。 将自己想要的报纸弄出来。 效果上,还是很明显的。 小王爷的建议是不错,奈何,那则消息非近日来之事,否则,打听当容易些。 现在,就难了不少。 “倒也是。” 小胖子点点头。 视线一转,落于版面另外的内容上。 “连京城内外、四周的天候也有记载?” “昨儿,城北十里之外,有一场小雨?” “京城内倒是没有。” “小神医,你这上面的讯息,果然齐全。” “倘若有人想要去城北郊野游玩,看到这则消息,当会将日子改一改。” 长乐公主翻越到另外的版面,秀手指着一处,好奇而又诧异的说着,上面连京城四周的一些县府天气都有。 “那些消息不难打听。” 秦钟手中也是握着一份报纸,随意翻阅着,那上面的内容,自己都有亲自看的。 “小神医,你这份报纸的内容可真多。” “你可真聪明,这样的报纸都能想出来。” “嘿嘿,这里……是招幌?广告?” “这上面的铺子之名我怎么瞧着有些熟悉?” “百草药房?” “是小神医你百草厅名下的吧?” 站在长乐公主身边,小郡主也手持报纸,兴致勃勃的阅览着,两张大报纸、八个版面。 内容无所不有,不求所有人对所有的版面都有兴趣,起码有一二感兴趣就足够了。 报纸上有小说,还有有趣的事情,还有城内外的天候记载,还有许多庶民日常之物的价格。 还有一些诗词新作。 还有此刻自己手指的一处,也是很有趣的,是什么广告?上面是百草药房的广告? 应该和自己在城中看到的一些招幌宣传差不多吧。 所不同的就是那些招幌有些贴在墙上,有些贴在木板上,现在……出现在报纸上! ——抓好药,吃好药,就来百草药房! 念叨一声,这个广告做的还真是不客气。 百草药房! 这个地方,自己知道,听小神医说过的。 “这就是报纸的盈利方式。” “毕竟这样的一份报纸……卖贵了,买的人肯定不多。” “若是免费了,有些人又不珍惜。” “是以,还是要收钱的。” “一份报纸售价两文钱!” “两文钱,比起报纸的成本,自然是不够的,若是收一钱银子,城中买得起报纸的就更少了。” “一份报纸两文钱!” “十份才两分钱,一百份二钱银子,一千分才二两银子,京城内的读书人固然不少,这样的报纸……若是可以每日售出一万份,我就心满意足了。” “一万份报纸,也就二十两银子!” “而报馆每一日的消耗肯定也是巨大,还有这里的许多人,故而,单单依靠出售报纸是不行的。” “所以,就有了这个广告版面。” “公主和小郡主可以想象一下,如果它日京城日报每日真的可以卖出一万份。” “那就代表每天至少一万个读书人阅览报纸。” “而出现在报纸上的广告,他们肯定也会看的,看的多了,自然就对百草药房感兴趣了。” “以后买药吃药也会本能的选择百草药房,就算一万个人中只有数百人、一百人选择都是值得。” “对于百草药房的好处就很多了。” “前期刚开始,自然没有商贾铺子来报纸上打广告,故而,我先占个好处。” “等报纸销量起来了,那些人来做广告,银子自然就来了。” “……” 秦钟近前两步,行至小郡主身边,瞅着小姑娘手指的广告之处,含笑之语不绝。 近水楼台先得月! 报纸的好处自家人肯定要浸润的。 当然,银子也要给的。 “妙!” “妙!” “这就是生财有道,生财有门!” “若然小神医你这份京城日报每日可以卖出一万份,本王以为绝对有许多商人想要在上面做广告。” “银子自然而然就来了。” “若然纠结在贩卖报纸的银子上,就算每日一万份,也就二十两银子,成本原料都很多很多了。” “估计成本都不够!” “京城日报!” “真好!” “小神医,本王以为这上面的许多内容都不错的。” “如顺天府许多县府的天候,可以轻而易举的了解了。” “就是京城中的物价,本王在府中都能了解一二,以后兴趣来了,查一查府中的账目,那些人也诓骗不了本王。” “还有这些诗词新作鉴赏,也给京城许多士子一个很好的交流切磋之地。” “……” “小神医,本王以为,就是范蠡再生,也就是你这样了。” “真好,本王现在都忍不住想要看看京城日报的第一份报纸了。” 小胖子也大致将手中的报纸阅览完毕,两张大报纸、八个版面,内容很丰富。 真的不错。 很新鲜。 想要看京城内发生的一些有趣之事,上面有。 想要看一些有用的讯息,上面也有。 想要自我陶冶一下,也有。 …… 真是难得小神医如何想出来弄出这样的报纸,根本和记忆中的邸报完全不同。 “小神医!” “你报纸出来了,可要每日派人送入王府数份。” “长乐姐姐,嘻嘻,你在宫里,倒是看不到了。” “要不让恒王兄每日入宫的时候,给你捎带着?” 小郡主娇俏灵动的双眸闪烁亮光,不住在某人身上扫视,这样的报纸……自己每日都要看看的。 别的不说,起码每日在府中不至于那么无聊。 明儿就有正式的报纸了。 必须支持小神医。 自己明儿就可以看到新的内容了。 而长乐姐姐,身处宫中……可没有那样的机会,不由自乐一笑,想了想,也出了一个主意。 “不能够每日早上看到……的确有些可惜。” “恒王兄觉得如何?” 长乐公主觉得这份报纸真的不错,八个版面有许多内容,涵盖各个方面。 以往,自己想要了解和知晓一些事情,需要亲自走一走京城,接下来,看一看报纸就知道不少了。 也如璇儿所言,自己久居宫中,小神医的报纸都是每日辰时售卖,自己不能够及时得到的。 恒王兄入宫倒是机会。 “嘿嘿,长乐。” “王兄以为……,你可以说服皇爷爷出面啊。” “只要皇爷爷也对这样的报纸有兴趣,那么,每日肯定也有报纸送入皇城的。” “你不就可以阅览的。” “我每天上朝都在卯时,报纸辰时才售卖,我重新捎带于你有些麻烦了。” “让父皇知道了,也非好事。” 小胖子放下手中的样本报纸,双手轻抚着大肚腩,归来多日,都觉肚腩回来了。 为宫里的长乐捎带报纸没有什么,就是……略有违背宫令,被父皇发现了,会有些许惩戒。 是以,还是应该有更好的法子。 “皇爷爷?” “这个……,可以试试。” “京城内有这样的报纸出现,应该卖的不会差,尤其还有小神医的《射雕英雄》崭新章回。” 皇城内私相传递东西,是大忌。 的确不好。 皇爷爷那里……应该不难,就算皇爷爷不允许,自己求上一求,应允也是不难。 长乐公主面上微喜,美眸一转,看向某人。 这样的报纸不涉及朝廷禁令,自然不会被取缔。 说不得父皇也会喜欢,父皇闲暇之时也有说过,若非政务繁忙,他也想要城中多走一走,多看看城中的景象。 第364章 老实了 临近夜幕,秦钟方从外面归于小院子。 实在是明日就开始刻印第一份京城日报了,不上心不行,临走之前,将所有的内容尽皆细细一览。 也经过数次校正。 确认没有问题了,秦钟才离开,剩下的事情交给刻印工坊了,他们会在明日辰时售卖之前,刻印足够的报纸为用。 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起码确定报馆内有人可以胜任那些工作,暂时来看,发现两个好苗子,一个是从城外书院来的。 是自己的师兄,已经进学了,前来报馆里来赚一些银两为用的,倒是不曾想……做的还不错。 一个是通过招聘招来的,是一个家境寻常的秀才,前来招工于此,自然也是为了银两。 十天! 十天之后,看看他们二人的能力,可以胜任一些,自己就轻松了。 忙碌一日,立于暖香之所,双臂伸展,任由晴雯、采星她们服侍着,浑身都舒坦许多。 “少爷,今儿怎么回来的这般晚?” “您身上一股书上的油墨气息,比书上的浓郁许多。” 为少爷更衣,取下外衫,近距离之下,晴雯明显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是少爷书上的一些油墨气息。 越是新的书,上面越是有那股气息。 就是……少爷身上的这股气息太浓郁了一些。 “你的鼻子和猫儿有一拼了。” “今儿一天在一处刻印工坊停留许久,身上自然沾染那些气息,接下来数日估计还有。” “衣衫上有油墨,用肥皂先泡泡,清洗起来就方便了。” “待会泡个澡,就舒服了。” 秦钟屈指点了一下某个小脑袋,实在是……看见晴雯,就忍不住想要逗弄这个小丫头。 “少爷!” 晴雯无言的捂着脑袋看向某人。 “少爷,奶奶那边刚才有过吩咐,您归来后……先去奶奶那里用饭。” “洗沐之事,用晚饭之后也不迟的。” 采星从旁边取来洁净的长衫,观少爷又赏了晴雯一个脑瓜崩,不由抿嘴一笑。 而后提及一事。 “也好。” “今儿府上如何?” 先用饭也可以,自己此刻的确也有点饿了。 看着晴雯抱着衣衫气鼓鼓的撤到一旁,秦钟更为欢乐,小丫头还挺性情。 “府上?” “大事倒是没有。” “嗯,小蓉大爷自昨儿归来之后,今儿一日都没有离开,中间倒是随奶奶一块前往西府拜见老太太了。” “归来之后,就待在暖阁那里的院子里。” “显得有些奇怪!” “其余……没有了。” 采星半躬着身子,将一件新的衣衫落于少爷身上,衣领细致处一一捋顺。 少爷之问,也都习惯了。 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大事。 奇怪的事情有一件。 以小蓉大爷的性子,安稳的待在府中很难得。 “老实了一天?” “的确算得上奇怪!” 秦钟点点头。 据自己所了解的消息,贾蓉那货都快把松竹馆当成家了,偶尔回宁国府看看已经难得了。 待上一日? 破天荒? …… …… “今儿上午我去西府的时候,一开始还没有什么,后来……二太太不知得了什么消息。” “和姨太太、凤婶子一处便是离去了。” “后来隐约有传是王家那边出事了,是凤婶子的兄长被官府抓起来了。” “具体何事不清楚!” 吃饭! 秦钟一直觉得是一件值得开心之事,若是能够有滋有味的吃饭,更是值得庆祝了。 若是还有秀色可餐相伴,更是难得了。 似乎……自己都有。 如此,胃口如何不好? 必须好! 今儿的晚饭,有一道菜是红烧肉,这道菜……自己很喜欢,都吃了两块了。 也就是不能多吃,否则,非得吃个块。 和姐姐一块吃饭,总是自己吃的多、说的少,而姐姐刚好反过来,吃的没多少,说个不停。 然! 秦钟喜欢听! “凤婶子的兄长?” “事情解决了?” 西府那边现在才得到消息? 秦钟有些诧异,还以为她们得到消息会很快的,说着,看了盛颜仙姿的姐姐一眼,胃口更好了,夹过一块红烧排骨。 “不清楚!” “事情应该不小,凤婶子的娘家……你也说过的,如今正得圣眷,无缘无故,抓凤婶子的兄长做什么。” “钟儿,你整日在外行走比较多,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瞧着钟儿在吃红烧排骨,秦可卿也来了一些胃口,筷子也是取过一块,放入面前的小碗中,没有立刻食用。 秀眉一挑,念及白日的事情,摇摇头,自己一个妇道人家,又哪里知道那么多。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明儿可以问问。” “想来问题不大,有王家的那位王子腾在,凤婶子的兄长就算有杀人的死罪,也不会真的被判处斩立决!” 秦钟吃着红烧排骨,尽可能清晰的说着。 “也是。” 秦可卿觉得在理。 “夫人不要忧心。” “明儿我下朝后,亲自前往锦衣卫大牢看一看他。” “涉及淤泥淤田之事……着实有些麻烦,陛下这几日正为此事大动肝火。” “牵连之人抓了一百有余,事情还在继续。” 荣国府! 贾政正院! 临近亥时,贾政正准备歇息,自己的官位品级刚好够参加朝会,是以必须早点休息。 否则,明儿精神不济,被御史们看到就不好了。 倒是夫人在旁边的供佛前敲着木鱼,闭目默诵着佛经,见状,贾政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王家那边的子侄王仁被锦衣卫抓起来了! 自己得到消息有些晚,夫人她们得到消息更晚了。 上午之时,夫人她们知道后,就慌忙前往王家了,傍晚方归,面上带着丝丝愁容。 “老爷,仁儿不会有事吧?” “就只是贩卖一些淤泥之事,非杀人放火,应该无碍吧?” “蟠儿在金陵还有那样的事情,不也是平下了。” “为何会出动锦衣卫?” 王夫人身着一件浅褐色的厚实氅衣,跪于供佛前,闻的老爷之言,睁开眼睛看过去。 仁儿都被锦衣卫抓起来了。 那可是锦衣卫啊。 具体之事是关于什么淤泥淤田之事,贩卖获利了,故而得罪! 得知不是杀人放火,王夫人心中安定不少,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事情应该不大。 上半年之时,蟠儿的一件事还有从金陵传来呢,蟠儿如今不也是好好的。 “蟠儿?” “蟠儿那孩子……,雨村也是的。” “近来,为宝玉的课业,学堂那里我也问过李贵他们,蟠儿在学堂也是有些闹腾。” “我亦是不好插手。” “贩卖城外的淤泥淤田之事,陛下都在朝廷上震怒了,虽非杀人放火,更甚杀人放火。” “就是不知道仁儿涉及之事多寡。” “若然只是一点点,想来应该无碍,若是很多,就不好说了。” “那孩子……自从你大兄南下金陵之后,也是有些不像话了,论年岁,比琏儿都大一些,却无所事事一般。” 妇道人家,如何知晓军国大事。 淤泥淤田之事,自己近日来也了解许多,实在是没有想到会有人打那些东西的主意。 城外的灾民本就贫困艰苦,好容易有一些好处,能够得到肥沃淤泥滋养田亩,期盼来年有个好收成。 谁料? 免费的变成贩卖之物! 还不便宜! 那些好东西都被高门大户买走了,那些庶民百姓怎么办?来年等死?将自家的田地卖掉? 陛下那日在朝堂震怒的场面,自己也是看到的。 贩卖淤泥的确非杀人放火,较之杀人放火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夫人还拿蟠儿举例? 提及蟠儿,贾政更是无奈。 姨太太暂住府上的一二目的,也有让夫人和自己说,希望自己可以管教一下蟠儿。 管教蟠儿? 自己倒是有心,奈何整日里上朝、部里忙碌,归来便是过去半日,而蟠儿又整日不在府中。 学堂那里……也有通过宝玉的书僮了解,蟠儿也是胡闹,令学堂都有些不安稳了。 更有……自己连宝玉现在都没有管好,又如何去管教蟠儿?凭空让姨太太看笑话了。 蟠儿那孩子……金陵打死人的事情,照自己的意思,定然要以命抵命的,蟠儿的命是命? 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偏生雨村判了那样一个结果,岂非助长那孩子的胡闹之心。 还有夫人的侄儿王仁! 都已经那般大了,还不知轻重? 京城里掺和那样的事情,有几颗脑袋? “老爷,那些事情,以后再说也不迟。” “仁儿,他自幼没有受过那样的苦,待在锦衣卫大牢里,只怕……,唉,大兄南下之前,曾于我说过,让我尽可能照看仁儿的。” “如今仁儿却身陷囹圄,若不早早的将仁儿弄出来,我难以安睡。” “老爷,咱们家和锦衣卫那边关系如何?” “一些故交呢?” 王夫人无奈的摇摇头。 管教子侄,现在也非那个时间,待将人从牢里救出来,以后有的是机会。 二兄如今不在城中,王家那边也没了主心骨,是以……想要请这边府上帮忙。 请老爷帮忙。 尽可能将仁儿先弄出来! 感此,念头运转,自佛前起身,细步行至老爷跟前,屏退彩云、金钏儿,低语轻问。 第365章 日报首销 “锦衣卫,锦衣府!” “若是十多年前……还有一二相熟之人,近年来,难寻。” “世交那些人……与咱们家也是一样。” “十多年前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变故不小。” “夫人切勿担忧,明儿我去亲自问问情形如何!” 于夫人此问,贾政摇摇头。 当年父亲还在的时候,锦衣卫那边的人自然相知,后来父亲去了,又逢那件事出现。 一切都变了。 锦衣卫上下之人都换了一遍,以前的关系自然难留,再加上两府也被陛下呵斥了。 更是不敢轻易有动。 锦衣卫那边难有关系。 非独他们家,就是相好的其余世交故友,也都一样,夫人之意找人将仁儿弄出来,那也要先瞧瞧仁儿的罪名在什么层次! “为仁儿的事情,二兄嫂嫂已经去了一封书信于二兄,不知何时才有回应!” “老爷,您也一定要救救他。” “只要能够救出来,费多少银子都可以的。” 王家的祖籍在金陵那边,大兄数年前因事回去了,京城府中独留下仁儿。 若然仁儿真的出事了,将来如何对大兄交代? 若然二兄此刻在京城,还多了一个助力,偏偏二兄此刻在奉旨查边,不知多久才能归来。 去了一封书信,就算快去快回,也需要十天半个月。 今日在二兄府上,听二兄嫂所言,都有一些人被判处死罪了,实在是……不得不担心。 “夫人,许多事情不是银子可以解决的。” “明儿我先去探明情况,若是无大碍,只是关上一段时间最好,若是有碍,我去拜访一下王爷。” 和夫人道不明白那些事情,若果银子可以救命,许多人就不会被砍头了。 贾政只得如此应语,城外的淤泥淤田之事,以仁儿的性子,想来也不会闹太大。 他也没有能力闹的很大。 “卖报!” “卖报!” “……” 德正十二年,十一月初一! 辰时初! 一个个年十岁上下不等的少年人,皆身着厚实的衣衫,挎着专门的包裹,里面装着满满的东西。 从宣北坊离去,按照各自分配好的坊市、街道,兴奋不已的一个个冲去! 一个个口中更是不住呼喊着什么,手中更是举起一份份别样的纸张,走街串巷,专在行人较多之地停留。 “卖报!” “卖报!” “京城第一份报纸来了,冬日的第一份报纸来了!” “……” 露天的酒肆小摊跟前,更是为那些声音环绕,施施然,引得正在吃早饭的人本能看将过去。 “卖报?” “卖的什么东西?” “京城的第一份报纸?” “冬日的第一份报纸?” “小孩,过来让爷瞧瞧!” 一位青年模样的男子正有滋有味的在摊子上喝着豆腐花,看着一个小孩子跑来跑去,喊来喊去。 听其言,别有兴趣。 抬手一招,便是将其召过来。 “大爷,您要报纸吗?” “两文钱一份!” “这是京城的第一份报纸!” 那孩子见状,连忙笑语近前,又将手中的一份报纸递过去,说着价格,满怀期待。 因今天是第一日,京城日报那边免费给他们一百份报纸。 接下来与明儿要拿报纸,就需要钱购买了。 根据那边定的价格,他们拿报纸的价格不高,按照一份两文钱售卖,卖出去两份,就可以挣一文钱。 卖十份,就可以挣五文钱。 卖一百份,就可以挣五十文钱! 几乎比家里大人还要多。 是以,希望今天多卖点,明天也就可以多买点,现在……还没开张呢,不知道面前的这位大爷买不买! “爷先瞧瞧!” “两文钱一份?” “报纸?” “嗯,京城日报!” “日期也有,是今天的日期。” “哦?” “《射雕英雄》第九章回的内容,这……爷前两日刚看完《射雕英雄》第一卷的八个章回。” “也去墨香阁询问了,那里的人说十一月初就出来。” “现在……怎么会在这上面?” “第九章回:铁枪破犁!” “妙,爷正想看呢。” “两文钱,给!” “爷先瞧瞧!” “喝着豆腐花,看着《射雕英雄》,一日之快哉事也。” 那青年男子扫了一眼正面,还未细细一览,便是神容惊喜大悦,竟然在报纸上面看到了《射雕英雄》第九个章回。 太惊喜了。 原本,自己是等着墨香阁出第二卷呢,如今倒是出现在这个京城日报上了。 快速看了一下开头,更是欢喜,的确是第九个章回的内容,心中期待,从怀中取出两文钱,递给小孩。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卖报了。” “卖报了!” 小孩子大喜,将两文钱收入口袋,再次从腰胯的大口袋中取出一份报纸,举起来,再次叫喊着。 “《射雕英雄》第九个章回?” “出来了?” “当真?” “小孩,过来,让爷也瞧瞧!” “……” “……” 突如其来,借着《射雕英雄》的一股风,小孩手中的一百份报纸刚走完两个街道,便是卖完了。 口袋里也装着略有沉甸甸的两百文前。 “现在才过去不到半个时辰,还能再走一些地方。” “再去买一些报纸!” “嗯?” “好香啊,大鸡腿!” “现在我也有钱了,买……,还是不要了,待会去百草味吃点,那里的东西更多更好吃。” “先去报馆,先去报馆,争取多卖点!” “卖的多,挣得多,百草味吃的就多,我要吃一份肉,不……两份肉,还要大馒头!” “……” 小孩抚摸着怀中装着两百文钱的口袋,眼睛大亮的畅想着,双腿不住的奔跑着。 没想到卖的竟然那样快。 一百份报纸就那样卖完了? 待会再卖一百份? 卖两百份? 自己挣的就可以比爹爹还要多了,真好! 真好! 这一日。 卖报的声音响亮在京城各个坊地,一份份《京城日报》快速散开,落入有兴致一览的人手中。 “嘿嘿,小神医,今儿本王无事,知道你这里肯定忙!” “所以……就来瞧瞧。” “报纸卖的如何了?” “今儿的日报本王已经看过了,和昨儿的报纸内容皆不同,除了小说版面!” 临近午时。 小胖子腆着一个大肚腩,和小王爷二人轻装而入,打量着报馆内各个忙碌的区域,又瞧着正在里间的小神医。 好奇道。 这份报纸是否有成,就要看卖的如何。 毫无疑问,卖的越多,报纸越成功! “王爷!” “小王爷!” “……” 报馆内,有相识者。 皆一一惶恐行礼。 小胖子含笑摆摆手,快步前往小神医在里间的办公之地,那里清静许多。 “小神医,有没有卖出一万份?” 小王爷浑身上下也低调许多,不为锦衣华章,仅仅寻常的水蓝色修身云纹长衫。 束发成髻,手中把玩着一块美玉,翩然而入。 “哈哈,殿下,小王爷!” “坐!” “多福,看茶!” “哈哈,说来……从辰时到现在,卖出去的报纸还是令人惊喜的。” “经过简单的统计,就在刚才,随着又有两个孩子取走两百多份,刚好突破一万份!” “再有下午的时间,应有一万多份报纸。” “实在是没有想到会一下子卖那么多,我想着第一日可以卖五六千份就心满意足的。” 报纸卖的如何? 秦钟辰时左右就过来了,一直在报馆里待着,万事开头难,如果自己都不亲自掌控驾驭。 那些人更难了。 一万份! 小王爷所语的数字达成了。 刚达成一会儿,不出意外,下午还可以卖出一些,就是数量上不会太多了。 纵如此,秦钟也已经很喜出望外了。 “一万份!” “一上午真的卖出一万份了?” “这么快?” “如此……京城日报算是有成。” “嗯,小神医,本王觉得你这个沙发椅子真不错,尤其很适合本王的体态,关键很舒服。” “软软的,暖暖的!” “也不会很高,起身和坐下都方便。” “不错,小神医……这是京城哪家铺子做的?” “本王这就派人也过去买几张!” 小胖子坐在一张单人的宽大沙发上,椅背设计的略有靠后,整个人坐在上面,靠在上面,双手搭在左右。 棒极了。 这样的沙发昨儿自己就发现了,就是因报纸之事没有多言,此刻倒是忍不住一语。 完全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一样。 “这种长条沙发看着也别致,少了一些棱角规矩,坐在上面感觉也不错。” 小王爷也拍了拍身下的长条沙发,坐垫也是软软,形如府中的短足矮榻,少了一些精致,却又多了一些妙处。 “从第一日就卖出一万份来看,京城日报……算是站稳脚跟了。” “具体如何,还要再等几日。” “哈哈,殿下和小王爷喜欢,我待会吩咐铺子的匠人拿着图样过来一趟。” “沙发座椅的样式有许多,殿下和小王爷随意挑选,他们会快速打造出来的。” 第一日的好! 意味着开门红,是否日日红,还要看后续的销量和反馈,虽如此,秦钟也很高兴了。 至于小胖子和小王爷所言的沙发座椅之事,也觉得不错?那就……给铺子创收创收。 “哦?” “铺子是小神医你开的?” 小胖子讶然。 小神医的言外之意还是不难理解的。 “是我先前抽空买下的一个铺子。” “目下京城内的一些桌椅之类,样式不少,却难脱樊笼,我便由着杂乱所思打造了一些相对别致一些的。” “百草厅那里已经大用了,像这种一体的长沙发,放在百草厅的大厅,排列一处,比起一个个单独的长凳好看多了,也可令人舒服许多。” “这种单人座椅样式的,殿下也应察觉出妙处了。” “小王爷身下的这张长椅同长几软榻有相仿之处,因礼仪之故,不能过于精致,大体优点可见。” 第366章 女儿才情 家居木料铺子! 对于那里……秦钟一直采取放养的策略。 赚不赚钱的先另说,将自己所需的一些东西先打造出来为真,有着百草厅那里下的订单,存活还是不难的。 平日里,店中也有摆放一些制作好的沙发座椅,价格不菲的那种,一件都是十两银子起步的。 偏偏就有一些人看中了,买走了。 啧啧,京城这里不差钱的多! 那些家具用品之所以贵,本身原料就是不便宜,所使用的木料都是中上等。 普通木料有些浪费那些款式样式了,而且不出意外,京城这里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仿造的。 若然走普通路线,和那些人竞争就太累了。 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利润点最大的! “小神医你还真是奇思妙想。” “真不错。” “论来……,的确有些不合礼仪,不过,摆放在书房之类的一些私密之地还是无碍的。” 小胖子中肯评价着。 小神医设计出来的? 小神医会的还真多! 从礼仪规制来看,的确不合,厅堂之内,坐姿和站姿都是有讲究的,身下的这张椅子是舒服。 就是过于无礼了一些。 然而,舒服没的说。 除却正式的厅堂之所,其余地方摆放一些还是无碍的,那个时候讲究正规正矩就和自己过不去了。 “小神医,那些人在为明儿的报纸版面写就内容?” 小胖子所言,小王爷与有同感,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抬手指了指外间的一些人。 刚才进来的时候,那些人就在忙碌,现在还在忙碌,伏案写东西的比较多。 “京城日报,自然是日日都有新内容!” “八个版面上,除却小说文字的版面,除却广告版面,其余版面都需要快速填充。” “因每一个版面都有人负责,故而,不算难。” “报馆外,有专门采风的人,将讯息收拢起来,汇聚一处,挑选合适的,整理一下文字语言,就可给予审核了。” “审核通过,就差不多了。” “上个月的样本报纸就令他们尽可能熟悉了,如今压力不算大,数息之后,就更轻松了。” “接下来等他们都熟悉了,可以再招一些人当助手!” 秦钟看向外间,各个区域的人自然都有工作。 自己不是一个黑心的资本家,不存在加班加点扣工资,经过上个月的专门培训,那些人写的东西还是似模似样的。 “小神医,本王是佩服你的。” 小胖子感慨。 起码报纸这个东西,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的,而小神医都一力弄起来了。 小王爷和自己尽管也帮了一些忙,终究……都是一些细枝末节。 “小王也是佩服。” “难得小神医你小说文字和诗才也好。” “小王还真是惭愧,对了,小神医,你明岁真的要参加童试?” “以你现在的爵位,弄一个监生不难的,直接参加秋闱,更加的方便,平时也可省点心力。” 小王爷觉得……自己也就生的好一些,其余方面同小神医比起来,貌似都逊色。 真是汗颜。 话语间,想到一件事,看向小神医,自己和恒王兄是皇族中人,科举无用。 小神医却是想要走那条路。 “明岁二月份就开始童试了。” “八月份秋闱!” “纵然现在取得一个监生的身份,也是作用不大。” 秦钟点头。 庶民百姓有了一个监生的身份会方便许多,于现在的自己而言,就是鸡肋了。 甚至于鸡肋都算不上。 “明岁二月份,也不远了。” “小神医,本王可是期待着你将来中状元。” “你如今十岁,明年十一岁,后年春闱!” “嘿嘿,若然十二岁就中状元,哪怕不是状元,就是中进士都是本朝第一位了吧。” 小胖子安逸的坐在沙发座椅上,双手拍了拍大肚腩,而后盘算着一件事。 语落,接过一杯热茶,手中把玩着。 “恒王兄所言极是。” 小王爷也表示赞同。 “别……。” “秋闱、春闱太远太远,先将童试过去再说。” 得。 小胖子他们对自己倒是高看,要说自己现在可以考中秀才,还是有些把握的。 秋闱中举? 心里没底。 春闱中进士? 更远了。 饭还是一口一口吃为好。 …… …… “这就是钟哥儿这些时日在外忙碌的……报纸?” “京城日报!” “还真是……新奇!” “上面还有《射雕英雄》呢,可惜,是第九章回的内容,我们都已经看过了呢。” “也不知道钟哥儿第十九章回写的如何了?” “那样的小说文字难得钟哥儿写出来,郭靖那傻小子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别人苦求不得的宝物,他倒是一一得了。” “更巧妙……桃花岛主的第三道试题,真是送到了郭靖面前,那个周伯通也是有趣,将经文的内容提前全部让郭靖背熟了。” “不过……背的比桃花岛主手上那份还要多,我料想接下来要出事了,就是不知道钟哥儿会怎么写!” 荣国府。 未时末。 西北角的大花厅抱厦前,莺声燕语之言不绝,林伶俐等人正汇聚一处闲聊说话。 珠大奶奶李纨在旁看护着,小丫鬟们不远处闲顽着,时而近前服侍着,其内……自然少不了闲来无事的宝玉。 祥云浮雕屏风落地,抱厦隔绝寒风,火炉温暖之气难以逃窜,厨房端来的点心香甜之气四溢。 桌案上的小红炉内,煮茶的清香也是扩散开来,施施然,一片冬日昂然百花交相辉映图。 此刻……诸人手中正传阅着两份报纸,是今日刚出现在京城的《京城日报》。 是钟哥儿派人送来的。 一共送来三份,一份于二哥哥,一份是环儿的,一份是大老爷那边的琮哥儿的。 琮哥儿的那份已经派人送过去了。 二哥哥和环儿的自然在此,等自己等人看完……再给环儿也不迟,那件事情……自己还是可以替环儿做主的。 红裙少女身上搭着一件厚实的牡丹红绫袄子,绾发梳拢,额前垂落一缕整齐的短发,动静之间,别样灵动。 指着报纸的为首版面,不住说道着,上面的小说内容……她们姊妹们都是熟悉的。 其余倒是陌生。 报纸上的小说才到第九章回,她们已经读到第十八章回,第十九章回都等好几日了。 若非钟哥儿忙碌别的事情,应该早就出来了。 墨香阁那里刻印出来的书……也只有一卷八个章回,估计是续接墨香阁那里的内容。 “三妹妹,郭靖那人看似傻了一些,但其人禀性淳厚,刚直孝义,同杨康相比更为突出了。” “非如此,想来也不会有那么多高人看中他!” “桃花岛主的三道试题,前两道且不说……,第三道的确是写的巧妙,完全就是数个章回的伏笔。” “钟哥儿写的真好,如今才十八个章回,钟哥儿所言有四十个章回,还不到一半,不知道后续如何。” 性情内敛,温柔和善的迎春也是看向一份报纸,白纸黑字,上面的字体不大,不过,还是可以看清楚的。 《射雕英雄》写的真好,里面的人物自己都能说出来许多。 “桃花岛!” “种满桃花的岛,真不知道世间是否真有那样的岛屿!” “这上面还有一些诗词,先前听钟哥儿隐约提过,报纸上会有京城内的一些诗词新作的。” 林伶俐身着一件彩蓝串针直袖的裘皮氅衣,合身保暖,又不显得身上臃肿。 绾发随风之髻,鬓间一束秀发梳成小辫,秀容清丽,眉黛自有风流,双眸含水有神。 闻得二姐姐和三妹妹所言,轻道一声。 《射雕英雄》上的桃花岛自己也有问过钟哥儿,钟哥儿所言世间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一处种满桃树的岛屿,节气有循,桃花盛开整座岛屿,芬芳充盈天地间,当是难得之盛况。 除却小说的版面,便是看到诗词新作的版面。 “孟冬寒气至,北风何惨栗。” “愁多知夜长,仰观众星列。” “明月满,四五蟾兔缺。” “……” “置书怀袖中,三岁字不灭。” “一心抱区区,惧君不识察。” “这首诗……的确孟冬新作,读起来……别有一番念念不绝之意!” “这就是外面的新作?” “下面还有几首,能够被钟哥儿选出来,的确有可取之处。” 扫着刻印在最上方的一首诗,是一首五言律诗,林伶俐将其诵读出来,意蕴上不难懂。 “林妹妹,我觉这首诗还没你和宝姐姐做得好呢!” “前几日,云妹妹还没走的时候,咱们一块作诗的时候,也有好诗,我觉不比这个差!” 宝玉在旁,也在看着那首诗。 亦是诵读一遍,闻林妹妹之言,摇头晃脑给于评价,那首诗自觉一般般,还没有林妹妹做的好。 “嘿嘿,我想到一件乐事!” “林妹妹,你和宝姐姐的诗都很好,接下来有暇,拿给鲸卿看看,想来也能够在报纸上刻印出来。” “让外面那些人知道……女儿才情不比他们弱的。” “三妹妹,你说呢?” “我觉可行!” 忽而,宝玉想到一件欢喜之事,忙道出来。 这份京城日报既然可以刻印别人的诗词新作,自然也能够刻印林妹妹和宝姐姐她们的新作。 完全不差的。 “二哥哥,真难为你想到这个点子。” “嗯?” “似乎……不是不可以,就是林姐姐和宝姐姐的姓名难道也要放在上面?” “那就不好了!” 红裙少女,俊眼修眉,明眸转动,迎着二哥哥的别样之思,想了想,秀首轻颔。 一众姊妹中,林姐姐和宝姐姐的诗才最好的,自己都不如的,云妹妹的也不差。 和报纸上的这首诗对比起来,的确不算差。 既然人家的诗都可以刻印上去,没理由更好的诗词上不去。 却……也有一些别的问题需要解决,报纸上的诗词新作之人都是男子,都是有名有姓记载的。 难道林姐姐她们也要如此? 岂非太过于失礼! 第367章 本性难移 “这……。” “这也容易解决,你看……《射雕英雄》那本书虽是鲸卿所写,但是……署名却是金古黄!” “咱们也可以用别名和别号啊。” “古来风流高洁之士,皆有一二雅号!” “如此,不就解决了?” 女儿家的闺名自然不能流出去,却也有别的法子啊。 宝玉急思妙想,便是一个法子涌上心头,完全可行,也完全可用的,也不难的。 “别号?” “二哥哥所言之法倒是在理。” “林姐姐,宝姐姐,你们觉得呢?” 若是有别号给于代替,问题倒是解决了,别人看到那些别号也不会联想到是女儿家。 更不会联想到是林姐姐她们。 红裙少女秀眉弯弯,随即看向与列的姊妹们。 “别……,咱们作诗不过玩闹罢了。” “若是流出去,就不成样子了。” “何况,像钟哥儿那般的诗才都没有将诗词放在上面,京城之内,才学之士肯定很多。” “果然刻印在京城日报上,就……贻笑大方了。” 林伶俐摇摇头,于此策不为认可。 她们作诗都是私下里无事,才作着玩的,姊妹们一块欣赏欣赏就好了,流出去还刻印出来? 就不好了。 “颦儿所言极是。” 薛宝钗水杏明眸,亦是灵光闪烁。 京师之地,才学之士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她们掺和进去颇为失礼了。 “林妹妹,宝姐姐,我观你们做的诗真的比这上面的好!” “你们的诗若是可以刻印上面,也让外面的人瞧瞧,女儿家的才情是不弱他们那些束顶戴冠之人的。” 林妹妹和宝姐姐都拒绝了? 都不愿意! 宝玉甚有遗憾,甚为可惜。 “二哥哥,我们的诗虽不好刻印上面,你的诗还是可以的。” “要不……等下次见到钟哥儿,让钟哥儿将你的诗挑选几首,刻印上面让京城士子品鉴?” 林伶俐将手中的报纸翻了一个版面,那上面是京城的一些街头巷角趣事。 “宝兄弟,你的诗也不错的。” 宝钗闻此,抿嘴一笑。 “……” “这个……,还是算了。” “我的诗还差点,鲸卿的诗很不错,就是不知道鲸卿为何很少作诗,赶明儿,咱们再作诗的时候,我提前相邀鲸卿。” “咱们一块作诗。” “大家就热闹了。” “还有云妹妹,过几日我和老太太说说,让老太太派人把她接来,她一个人在家里肯定无聊。” “估计是不能看到京城日报的。” “若是钟哥儿的小说文字有新的章回,也不好看到。” 林妹妹又开始捉狭自己了。 自己尽管也会作诗,奈何……每一次做的都不如林妹妹和宝姐姐她们,大家欢乐一番就好了。 刻印报纸上让别人也看看? 就不好了。 略有羞赧,连忙换了一个话题,鲸卿诗才是不错的,下次他们再作诗的时候,让鲸卿也来做几首就好了。 “钟哥儿的这份报纸……内容很多。” “连城内外的天象天气都有,城西昨儿下雨了,京城这里应该没有下雨。” “还有京城一些常见物事的物价。” “粮米肉油都有!” “还有上个月月初的大致价格给于参考,没有什么变化,哦,这里……还推荐了几家价格便宜的粮店。” “真不错,若是有人可以看到,可以多买一些备着,临近年关,这些东西的价格又要上涨了。” 薛宝钗和迎春、惜春等人看着一份报纸,一共两大张,可以各自翻阅浏览。 一个个版面都有很多文字,内容都是不一样的。 葱白的小手指了指报纸一个角落,那里有专门标注的顺天府、直隶之地各处天气。 都是很详细的。 旁边还有一些物价的介绍,比如米面之物,一斤都是三四十文钱左右,鸡子一枚都三文钱了,还有四文钱的。 为此,还有开辟一个区域专门介绍物价的涨跌。 真真是无所不包,这样的一份报纸……想来会耗费钟哥儿许多心力,怪不得他近些时日都很忙。 西府这里也就匆忙于林妹妹诊治一番,就离去了。 “为何临近年关……那些东西又要涨了?” “一斤米……三十六文,很贵吗?” 宝玉闻此,略有不解。 将目光落过去,也是瞧着物价这一片区域内容,这份报纸自然极好的,看着还是有意思的。 “……” “二哥哥,你可真是富贵闲人。” 红裙少女无奈的感慨一声。 “宝玉!” “临近年关,京城上下许多人都要买许多米面,做一些年货所用,或是祭祖,或是待客,买的比平时多很多。” “京城上下这么多人,都买很多,那些商家见有利可图,自然要涨价一番,如此可以多赚一些。” 珠大奶奶李纨旁侧鲜少言语,就只是看着姑娘们闲顽,对于那份报纸自然也有打量。 听得宝玉此问,也是一笑。 随即解释着。 宝玉对于那些不了解,倒也情有可原,毕竟……宝玉无需关心那些。 “一斤米三十六文!” “有些高了,夏日的时候,我记得一斤米不过一二十文,现在的钱放在夏日可以买两斤食用。” 继而,又说道另外一件事。 “一斤,两斤,也都差不多。” “差不多!” 一斤是多少? 宝玉还想要再问问,却……想着三妹妹刚才笑言,略有不好意思,嘟囔一声,便是不在多语。 “你啊。” “若是让你理家,只怕一团糟。” 林伶俐白了某人一眼。 “嘿嘿,林妹妹,理家做什么,府上有凤姐姐,还有大嫂子她们在。” “我不用理家的。” 宝玉笑道。 …… …… “陛下!” “这是刚从宫外四十余家大粮店查探的消息。” 皇城! 上书房暖阁之所! 一身大内监服饰的戴权从殿外的一个小太监手中接过一份文书,快速入内。 掀起明黄软帘,迎面热气盈面。 近前跪立,将手中东西递过去。 “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京城日报!” “这就是小神医多日之前于朕说过的报纸,这么快就出来了,果然……别致!” “内容倒是不少。” “连顺天府内外的天象天气都有,皇城这几日无雨,朕还以为京城附近也无雨的。” “想不到下雨的地方还不少,幸而都是小雨,不为大患,接下来冬日渐深,不知道白雪如何?” “戴权,你说这个冬天是否会有很大的雪?” 德正帝一身素服常衫,随意依靠在暖炕的软榻上,手中持有一份宫人刚送来不久的京城日报。 上皇那里也有一份,据说还是长乐所求。 处理完政事,稍有一览,还是有些趣味的,原以为小神医所言的报纸同邸报相仿。 却大不同。 从戴权手中结果那份物价文书,视线再次落于报纸上一处,那是关于京城内外昨日天气的记载。 “陛下!” “今岁当会下一场瑞雪!” 戴权低首,深深道。 “瑞雪?” “瑞雪兆丰年!” “下一场瑞雪好啊,希望下一场瑞雪!” “这份物价文书朕要对照对照,一斤米三四十文钱了,上个月还有突破四十文的。” “从旁边的一篇分析来看,夏日才一二十文一斤。” “着实涨的太快太快。” “嗯,果然。” “下面之人打听来的物价消息,也差不多是那样,甚至于还有更高的,至于低的也有一些。” “运河已经贯通半个月有余了,各省解运京师的粮米也在不断增多,无论如何,物价当下降一些才是。” 瑞雪! 雪下小了,会影响明岁的收成,雪下大了,又会引起一些雪灾,戴权所言的瑞雪很好。 德正帝将那份物价文书展开,给于对照京城日报的记载,十多个呼吸之后,轻叹一声。 水灾势大之时,那些粮商涨价也就罢了。 如今,还在维持原价。 就大大不好了。 常平仓那里的粮米……也不知如何了,辽东和西北那边还有战事,许多粮米也不能轻易动用。 “戴权,传户部侍郎潘冀!” 良机,语落。 “是!” 戴权颔首,轻脚细步离去。 “哦?” “今儿小蓉大爷还是在府中?” “愈发难得了,城外玄真观也没有前往?” 又是临近傍晚,秦钟方归。 任由一位位美婢温柔的服侍更衣,软玉温香,清香幽人,享受难得的安逸。 “没有。” “连西府也没去。” 采星应着。 “府中也没有生事?” 秦钟觉得奇怪了,这完全不合贾蓉那货的性子。 他都彻底放飞自己一两个月了,突然转性了?不至于吧? 性情! 最难改的东西! 从前两日自己所得消息来看,他和金沙赌坊的那些人关系还是不错的,毕竟……平安州就是贾蓉挂名。 走宁荣二府的线路。 肯定要给贾蓉好处的。 现在怎么好端端的待在府中了? 金沙赌坊那里……还是如旧火爆,进进出出的赌徒许多许多,完全没有道理的。 松竹馆那里……还有贾蓉喜欢的两个小娘子的,也不要了?这么干脆直接? 事出反常! “贾蔷呢?” “他这两日可否入府?” 觉双脚的鞋子也被晴雯换了,秦钟略有整理,在地板上跺了跺脚,行至旁边的软榻坐下。 从采月手中接过一杯茶水。 忽而,又想到一件事。 贾蓉那货同贾蔷关系不错的。 “贾蔷?” “他这两日倒是常入府!” 采星点点头。 “嗯。” 秦钟不在多问。 贾蓉的行为举止的确怪异,若是两个月之前如此,还不觉得什么,难道是警觉了什么? 想要脱身了? 想要将一些事情撇清干系? 应该有这个可能! 第368章 土地兼并 “鲸卿!” “你的课业如今已经很不错了,童试之用足矣,接下来只需要针对不同的题目,给于多多习练经义文章便好。” “至于缺点……那就需要拿秋闱考试的标准了。” “秋闱考试的内容同府试相仿,差异之处就是……深奥许多,需要做的文章更好,十三经中……你有一些书读的很好。” “也有一些书略有欠缺,如《诗经》,这本书应该不太难的,你反而在经义文章中很少引用。” “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 “对于男女的情意之事固然为其表,却也有以礼道大之的一面,也是为此,《诗经》才被列入十三经!” “……” 城南。 南成庄。 秦钟上午待在报馆,处理日常琐碎之事,午时离开京城之前,报纸便是售出一万份,速度更快了。 不出意外,报纸可以卖的更快。 而且,小王爷对报纸别有兴趣,上午又来了,自己走后,他待在报馆内继续浏览一些采风来的有趣讯息。 想要亲自选择,刻印在报纸上。 秦钟没有意见,不涉及军国要务的情况下,只要不违反礼仪,任由小王爷折腾。 框架立下了,报纸整体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就是不知道小王爷选择的一些内容如何,待傍晚回去的时候,会有人将大致内容交给自己看看的。 应没有太大问题。 是以,便是处理另外一件重要之事。 一个时辰多些的时间,做了一份经义文章的卷子,卷子的字数也就五六百字。 偏偏……五六百字需要字字斟酌。 做完之后,便是直接交给二师批改了,一字一句的修改,一字一句的推敲。 如此小灶! 秦钟觉得自己明年不能考中秀才,就真的……废了。 “《诗经》之道!” “近来一段时间,的确有些忽视,我多有将时间落在《春秋》、《周易》等书上了。” 暖意横生的书房内,看着自己的卷子上被圈出的一个个红点,听着二师所言,秦钟颔首。 十三经典籍自己早就掌握内容了,那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明悟其意,明悟其深层意义。 更重要要活学活用! 否则,写经义文章的时候,如何引经据典? 如何用圣人之言? 如何更好的将己身之意化入文章,以更好的方式道出。 那些典籍中,自己用功多寡心中明白,有一些书的确钻研的时间少,二师他们从经义文章发现不难。 科举出题! 那些书目都有可能是题目的来源,若是恰好出中耗费精力专门钻研的再好不过。 若是恰恰是不擅长的,那就扯犊子了。 “如今才十一月初。” “时间还是足够的。” “却也很快,十一月过后,就十二月了,按照惯例,十二月的课程不多,一月份也剩不几天。” “二月就转瞬眼前了。” 江墨轩双手握着一只精致的茶壶,踱步不为寒冷的书房,自己和熙民兄要准备后年的春闱。 时间还有一年多! 鲸卿剩下的时间,表面一算还有四个月左右,实则能够剩下一半就很好的。 书院这里的学员挑灯夜读的越来越多了,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的确很快。” 对于时间的多寡,秦钟心中也是有数。 科举! 这片土地上最好的抉择! 最好后面没有之一的抉择! 果然过了童试,就是秀才了。 若是运气好,秋闱有成,科举之路,就走了一半了。 至于春闱? 按照青园先生礼部那边统计的数据,国朝百年来的进士平均年龄三十岁出头! 啧啧! 那就意味着,三十岁之前考中进士都是极好的。 不过……先生都十六岁中进士了,自己也不能太差。 后面的春闱不强求,那个时候,自己十二岁! 又三年便是十五岁! 会试三年一次,自己十五岁还有一次春闱! 希望那次搞定! 如果名次靠前一些更好了。 …… …… “这几日……朝廷的动作还真不小。” “大兴、固安、武清那里的官员抓了不少,那些人虽非主使者,却……明知朝廷公文之意,还那般为之。” “将他们抓牢里不亏。” “淤泥淤田!” “那些人还真是黑心,那样的银子都敢挣!” 小半个时辰后。 秦钟与江墨轩、顾永寿三人身处单家庄早已经建好的温泉庄子,寒冬时日……沐浴其中,实在是惬意。 话语近来京城内外的大小事情,淤泥淤田案子是越不过去的。 因那个案子,朝廷已经抓了百多人了,至今还在抓人,都在杀人了。 抄家灭族的都有! 那样的消息传开,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自然是喜闻乐见,自然是欣然那般场面。 “陛下于此也着实震怒了,否则不会有这样的重手。” “昨儿,山长也有于我们讲学,便是提到,若仅仅是涉及一些淤泥之事,陛下还不至于那般愤怒。” “却是……淤泥淤田牵扯很深。” “鲸卿,你聪慧非常,可知为何?” 顾永寿闭着眼睛,躺靠在温泉池内的专门石倚上,热腾之气弥漫,话语感慨。 随即,一问。 “此事……,我所思不多。” 陛下为何对淤泥淤田的案子如此震怒,秦钟自然思考过,小胖子也从宫中带来一些消息。 不知道学院这边如何看待的。 毕竟。 如顾师所言,单单买卖淤泥这等寻常腌臜之物,根本算不上什么,陛下也无需肝火大动。 肯定涉及别的东西。 “哈哈!” “此刻无事,说道说道,保不齐明年秋闱就有这样的题目。” “九月之时,北方受水灾,顺天府的许多地方更是重灾之地,百万庶民百姓田亩有损。” “加上临近其余北方各省的,受灾之民更多了。” “那些人的田亩被雨水、洪水所侵扰,明岁的收成绝对受大影响。” “朝廷公文明令,那些河道沟渠的淤泥之物免费分配于庶民百姓,便是对他们的补偿。” “田亩有了那些东西,肥力长进,一亩起码可以多收一些,关键时刻,多收的任何一点粮食都是重要的。” “而那些淤泥却被公然卖卖,买家也都是高门大户,鲸卿你的庄子也有人来兜售。” “一车肥沃的淤泥分银子,分银子看似不多,但是……对于那些受灾的庶民百姓来说,分都是极多的银子。” “他们没有银子购买淤泥,田亩肥力流失,再加上天灾,接下来再有雨雪降临,明岁的收成就完了。” “而那些高门大户却得了许多肥沃淤泥,自己的大片田亩得到滋养,明岁反而可以多收很多。” “朝廷免了一些地方的赋税,可……总会有一些百姓的生活更为艰难,保不准就因此缺少一点点粮食。” “明岁收成之后,田亩肥力得不到补充,后年、大后年也受到影响,收成也会不高。” “赋税却有了。” “那些高门大户的田亩收成却不受影响。” “时间一长,庶民百姓难以过活,根据学院以往的记载,百姓难以过活的时候,唯有卖田卖地了。” “那时,有些人的土地越来越多,有些人的土地越来越少。” “而那些土地很多的人,却不用交税,需要交税的人,土地却没有了,朝廷的赋税也就没有了。” “长此以往,局面可见!” “前明岁月,朝廷的国库税银为何越来越少?便是那般缘故,虽有张太岳之为,终究昙花一现。” “淤泥淤田肆意买卖,那是动摇国本,是以,陛下愤怒,一下子抓了那些官员。” “当然,也有那些人公然违抗朝廷之令缘故!” 顾永寿一口气说了许多。 淤泥淤田,任由发展,数年之后,顺天府乃至于整个北方就可能会出现许许多多土地兼并的场面。 土地兼并的后果! 历朝历代的史书已经道明它的后果了,陛下御极十多年,一直想要遏制和杜绝那个现象。 而淤泥淤田的案子就有可能导致那个结果,陛下如何不震怒? “土地!” “的确国本之事!” 顾师所言,同自己所分析以及从小胖子那里得来的讯息大致相仿,都是涉及土地。 都是涉及社稷! 国朝的赋税,大头就是地税和丁税! 更关键的是地税! 因为一些人不用交税,如自己就不用交税,尽管拥有那么多的土地,可惜……不交税。 土地兼并之后,交税的人变少,国朝赋税就变少。 国朝没有了力量,许多事情就麻烦了。 “土地!” “其实,今上登基之后,也有颁下如前明张太岳一条鞭法类似的国策,后来……却不了了之了。” 江墨轩悄然道。 说了一两句,没有多言。 “也不一定,山长以前说过,今上接下来无论如何都会再次颁下那样的国策。” “想来也是那样,陛下这次才会对淤泥淤田案子如此的震怒。” 顾永寿睁开眼睛,压低着声音语落。 “土地!” 顾师、江师所言,秦钟在旁边都听着。 陛下要颁布新的国策?针对土地? 针对土地兼并? 于此,自己没啥意见,自己要那么多土地也没用,土地给自己带来的好处有限,一年下来,还比不上百草厅数日所收。 就是不知道陛下准备如何做? 第369章 留着过年? “什么?” “锦衣卫进入两府,将……贾赦带走了?” “还将贾琏、贾蓉等人也带走了。” “这么突然的?” “贾琏回来了?” 从城外归来,直奔报馆之地,查阅了明儿的报纸内容,大致无碍,不过一些内容的位置要调整调整。 美观! 也是需要的,否则,版面上……乱七八糟的拥挤不堪就不好了。 归来的途中,由着车窗外的落日余晖,以观手中倪二那些人传来的讯息文书。 刚有阅览,便是神容惊愕。 实在是文书上的消息太突然了。 锦衣卫的人出动,将荣国府的贾赦抓走了,似乎贾琏刚进城也被带走了,至于贾蓉也是顺便带走了。 那是午时发生的事情,那个点……自己身处城外的庄子。 “锦衣卫下手这么快!” “平安州那里的事发了?” 能够牵连贾赦和贾琏的事情,也就只有一件了。 城外淤泥淤田的案子,贾琏没有掺和。 这就……,秦钟有些无言。 两府的直系男丁直接抓走三人? 此时此刻,两府应该乱套了。 果然。 和秦钟所料的一样,两府出现变动,整个宁荣街的气氛都有些不一样,连府门前往来迎送的奴仆们都明显出现变化。 悠闲的自在气息不显,取而代之,丝丝的慌乱丛生。 门外停好马车,秦钟便是入府了。 “少爷!” “少爷,您回来了!” “……” 小院子里,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却似乎也有一些变化,采星和晴雯她们几个小丫头的声音多了一丝焦躁。 “锦衣卫进入府中拿人了?” 虽然预料中贾蓉那货会被擒拿抓走,然而……还是有些突然的,拍了拍晴雯的小脑袋。 行入厅堂,并未着急更衣,看向采星她们。 “少爷,您知道了?” “正午,我们还在用饭的时候,府上突然就来了一些人,后来才知道是锦衣卫的。” “那些人闯入府上,便是将小蓉大爷带走了,问什么都不说,只说……做了什么事情自己知道。” “不仅仅这里府上,西府那里带走了大老爷和琏二爷。” 采月连忙捧茶,采星忙将午时的事情快速道出。 “奶奶也拦阻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锦衣卫将人带走。” “后来,奶奶和珍大奶奶便是去西府见老太太了,半个时辰前才归来,此刻奶奶还在会芳园那边。” 采星继续道。 “会芳园!” “那我去看看。” 秦钟轻抿了一口茶水,微微颔首。 …… …… “见过大奶奶!” “姐姐!” 会芳园,天香楼! 尽管天色还有一丝明亮,然而,一处处灯火烛光已经亮堂起来,往来于此的丫鬟媳妇如旧规矩。 一侧的偏堂暖处,观正坐在一处相聊的珍大奶奶尤氏和姐姐,秦钟近前一礼。 “小秦相公,你回来了。” 一身灰褐色的素雅裙衫,钗环不为明耀,尤氏从炕几上起身,微微一礼。 小秦相公是一等男爵,位同二等将军,珍大爷却是三等将军的爵位,以此而观,逊色一些。 “钟儿。” 秦可卿亦是起身,款步近前,芙蓉之面浮现一丝笑意,钟儿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实则是两府突然间出了那么多事,自己心中不安。 着实不安。 “大奶奶多礼。” “姐姐,坐!” “两府的事情,我回来的路上也有听说,刚才也听采星她们说了。” “是锦衣卫的人?” 再次一礼,秦钟在旁边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钟儿,你也知道那些事了?” “是锦衣卫的人。” “那些人说道奉命拿人,什么都不多说,便是将人拿走了。” “西府那里也是一样。” “我和大奶奶刚从西府回来不久,西府政老爷一下午都出去探听消息了。” “半个时辰前,方归来。” “政老爷所言和什么平安州的事情有关,涉及边界走私之故!” 秦可卿再次坐下,于弟弟之问,没有迟疑,同身边的大奶奶相视一眼,便是一一道出。 “平安州。” “现在……西府大老爷和琏二爷,还有小蓉大爷,都在锦衣卫诏狱里?” 果然是平安州。 政老爷的消息渠道不需要怀疑,四王八公故交之人的力量不弱,打听出来不难。 秦钟念叨一声,不动声色。 贾赦! 贾琏! 平安州那里是海域边境,距离辽东塞外隔海相望,只需要有船只便可走私。 根据自己所得的消息,还有扶桑的倭人,还有李氏朝鲜那边的人,更别说还有辽东塞外的女真异族。 贾赦参与那种事……有这个结果就是自找的了。 至于贾琏,估计是贾赦的缘故。 贾蓉! 那货……也是属于自己向刀口上撞,自己还没用力,他就倒下了,估计这两日之所以一直待在府中,就是因听到了什么消息。 “都在诏狱里。” “听政老爷说,涉及平安州那里的人不少,锦衣卫抓的人很多。” “就是一些故交也牵涉其中。” 秦可卿颔首。 “京城上下,能够劳动锦衣卫的事情,一般都不简单。” “大奶奶,姐姐。” “政老爷可有说有法子?” 不知道锦衣卫和三法司那边会有什么罪刑定下,如果是普通的罪证,自己也看过一些律法,可以判断出来。 平安州的事情。 说不好。 “这一点……政老爷没有说。” 珍大奶奶轻叹一口气。 珍大爷如今还在病着,都数月了,模样还是那般,小秦相公和许多郎中都来看过了。 所说所言大同小异。 欲要痊愈,千难万难。 蓉儿! 蓉儿如今也被锦衣卫带走了,下落未可知,好端端的……蓉儿怎么和平安州的事情扯上关系了? 他到底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西府大老爷是一等将军的爵位,身份不俗,想来是需要陛下亲自处理审定结果的。” “大奶奶、姐姐,无需过于担心。” “明儿我也去问问恒王殿下,打听打听。” 秦钟拱手一礼。 贾赦那货如果真的没了,自己的银子咋办? 二十五万两银子呢。 就是不知道平安州那边……锦衣卫能够查出多少东西,或者平安州那里牵扯多少东西! …… …… “也不知他在外面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他并没有去过平安州,怎么和平安州那里有牵连了?” 一个时辰后。 秦可卿的院中,姐弟两正在说着话。 “姐姐,锦衣卫既然拿人,应该掌握一些证据。” “他若是一直安稳的待在府中,想来不会有事,出了那般事……估计也是自行为之。” “或许还和西府大老爷他们有关。” 轻握姐姐的柔荑,秦钟缓缓道。 姐姐心中对贾蓉那货有些担心? 实在是对自己一个良善之心的不仁慈。 贾蓉那货不值得! 数月来,已经给过他几次机会了,那货……一直都变本加厉,是以……对于那货,秦钟没有任何念想。 倒是姐姐! 好了伤疤忘了疼? 冷暴力加上家庭暴力? 姐姐难道都忘了? 如今还有一个多月就到年底了,姐姐想要留着他过年?留着他吃大餐?留着他继续捣乱? “钟儿,他……他不会有事吧?” 秦可卿心中没底。 西府的政老爷说了一些事情,可……具体结果如何?具体如何解决?具体是一个什么状况? 根本不清楚的。 终究是夫妻,尽管他今岁变成那般!尽管他数月来对自己变本加厉!可……总归是自己的丈夫。 平日里,他无事无碍、府中内外胡乱生事也没有什么。 果然真的出事,自己……又该如何? 心间深处有些小小的惶恐和茫然,若非此刻身边还有着钟儿,自己真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死!” “应该不太可能!” 秦钟给了一个回应。 “……” “你啊!” “钟儿,明儿你帮我打听打听。” 听得出钟儿话语中的别样之意,秦可卿星眸闪烁,白了某人一眼,知道钟儿心疼自己,可……他……千万不要有事才好。 终究有着夫妻的情分。 “姐姐,我会的。” 姐姐对贾蓉那货有心。 贾蓉那货……还是算了。 就是不知道锦衣卫和上面会定下一个什么罪责! “平安州的事情?” “那件事……本王所知也是不多,也就是今儿朝会之后,本王等人在养心殿听政,父皇提了一些。” “平安州那里涉及一桩很大的边境走私。” “而因辽东和西北战事,父皇已经下达严令了!” “尤其是辽东战事,今岁以来,那里的塞外异族就有侵扰,朝廷损兵折将不少。” “平安州的走私却涉及辽东塞外的异族,父皇所言,会令锦衣卫一查到底。” “本王也觉得那些人该查,也该死!” “不想着为朝廷分担压力,反而给朝廷增添麻烦,为了整治对付那些异族侵扰,父皇已是再三下达文书对盐茶铁等东西的边贸禁令。” “平安州!” “欺上瞒下,继续为之,甚至于都已经存在许多年了。” “若非监察御史和锦衣卫密报,平安州那里的事情还不知道多久才能爆出来!” 次日! 巳时正刻有余,恒王府的书房之地。 闻得小神医之问,小胖子没有隐瞒什么,双手轻抚着大肚腩,将所知晓与了解的信息一一道出。 平安州! 是父皇特别提到的一处地方,参与走私之事的人肯定要倒霉!这一点毋庸置疑! 第370章 凡尔赛 “这么说……因平安州之事,应该会死不少人?” 小胖子所言,秦钟心中明白。 不难理解的。 辽东那里有战事,自己是知道的,平安州却还在走私一些盐铁茶马之物,无疑顶风作案。 无疑觉得自己脖子硬! 罪行不必多说,肯定很大。 就是……平安州那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模样和情况,自己也不清楚,贾赦应该在那里行动多年了。 他肯定跑不掉。 作为荣国府的爵位继承人,也继承了当年荣国公的一些关系网络,肯定不差的。 “淤泥淤田的案子。” “平安州的案子。” “都会死不少人,今天的午时三刻,宣武门大街菜市口……会有一些人人头落地。” “待平安州的案子审出来,也是一样。” 小胖子点点头。 死人是一定要死人的,有些人该死。 “淤泥淤田的案子。” “真的要一直查到底?” 看了一眼左右,秦钟小声道。 “这个……,反正现在一直在查,是否查到底……本王也不清楚。” “小神医,那些事情……咱不掺和!” “说来……父皇已经准了本王的差事,明天起,本王就开始调动工部和顺天府的人手,对京城内外的街道给予整修。” “小神医,你所献上去的水泥之物可是大用了。” “如今整个北方灾地重建,所需水泥许多,根据工部那里的文书审核,因水泥之物,朝廷都可以少拨出近百万两银子。” “父皇都说水泥之物愈发大用了,愈发国之重器了。” “待淤泥淤田的案子了结,父皇应该会对一些人进行奖赏,你应该跑不掉。” “嘿嘿,到时候,本王替你多多美言几句,再加上一个云骑尉不难。” “到时候,你就是三等子爵了。” “也就是你现在年岁小,科举未成,若是六部诸司的官员,小小晋升一下不难。” 淤泥淤田之事,父皇这几日朝堂上和养心殿没有多说,但是……锦衣卫的动作一直有。 三法司也是一样。 牵涉的人很多很多,太子应该卷入里面了,许多事情,没有太子的首肯,根本不可能出现了。 买卖淤泥之物? 银子? 太子……还真是缺少银子! 于此事,亦是低语缓道,那件事情和自己无关,不为理会是最好的,果然掺和了,就真麻烦了。 “爵位?” “再晋升爵位的话,是否太显眼了?” 爵位这个东西,秦钟有自信将来还会挣到。 如今,从八月初自己得到爵位,到现在才过去几个月,接连晋升爵位?都从一等男爵到三等子爵了! 着实快了一些。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做人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 “这有什么?” “你可是有功的人。” “若是像江阴侯那些外戚爵位,才应该担心爵位太高,会被人弹劾之类。” “水泥越是大用,小神医,你越不用担心。” “何况,不到超品爵位,应该没人理会那些低品的爵位!” “无需担心。” “无需担心。” “对了,小王爷现在报馆?” 小胖子直接摆摆手。 无功不受禄,那是应该的。 有功了,得到俸禄,得到爵位,是应有的。 故而,小神医无需担心什么。 “……” “对了,我前来王府的时候,小王爷还在报馆,准备继续当主编辑,审定报纸的版面内容。” 好吧! 人和人不能比,小胖子生下来就是亲王,超品中的超品爵位,自己的一等男爵? 比起亲王自然不能比。 低品爵位? 这个……,道理是那个道理,就是小胖子这样说出来,是否有些打击人了。 真拿豆包不当干粮? 充饥也行啊! 一等男爵? 三等子爵? 差距还是不小的,保守来说,爵位的传承可以多一代,以后自己的子孙不给力,好歹饿不死! 至于小王爷? 小王爷现在对报馆和报纸越来越有兴趣了,昨儿亲自裁定的版面内容,自己还是很满意的。 自己也就简单调整了一下位置。 今儿去报馆的时间还挺早,辰时正刻有余就到了,将自己的办公之地都占据了。 甚至于还亲自带来一些京城高门大户的风雅趣闻?比如一些稍远一些的皇族支脉和贵族趣闻。 啧啧。 秦钟觉得很好。 对于那些人的私密之事,自己一直是谨慎的,要说怕? 不至于! 主要是容易惹上麻烦! 而小王爷裁定就不一样了。 报纸上的一些消息,也能更加的吸引人,更加劲爆! “成章现在倒是找到一个好玩且有趣的差事。” “本王以为报纸很好的!” “小神医,走,咱们去报馆瞅瞅,顺便待会去花满楼用饭。” “明儿开始,就要忙碌了,那些美人儿可就见的不多了。” 成章对于报纸的兴趣,也和自己说过。 小胖子还是很欣赏的。 以小王爷的家世,将来想要做事的话,很轻松就可以有差事,主要是小王爷对什么感兴趣! 现在对报纸有兴趣了? 通政司那里就涉及于此! 一边说着,一边唤过远处的小夏子,让他做一些出门的准备,接下来的差事可要花费不少时间。 全部处理完的话,想来也就到年底了,刚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临近午时! 荣国府,贾母院中上房之地,诸人汇聚,放眼一观,颇为拥挤。 上房之内,都是府中的主子们和体面之人。 上房之外,则是二等丫鬟、粗使丫鬟、伺候的媳妇等人。 寻常时日,鲜少这般景象,就算一些盛筵之时出现,也会相当的欢快热闹。 而此刻……却一片安静。 一位位往来之人皆轻脚轻步,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以免扰了里面的主子们。 “母亲!” “我朝会之后,拜访北静王府!” “询问过大哥和琏儿他们的事情。” “北静王爷所说……大哥他们的事情有些难,尤其是大哥,牵扯的事情还不少。” “十多年前便是有一件事情,见恶于陛下。” “平安州的事情,根据锦衣卫所查,大哥在那边的走私也有近十年了。” “这一点……我都不太清楚。” “此外,八月份的时候,陛下清查国库,对于亏欠国库银两的人家给于追缴!” “咱们府上欠了二十五万两,其中有许多的债务都是大哥之名,后来小秦相公那里借了四十万两银子。” “东府的十五万两已经还上了。” “咱们府上也借了二十五万两银子,我本以为大哥已经将银子换上了。” “谁料……北静王爷所言大哥没有还上,户部那里的欠银名单上,大哥的名字还在上面。” “关键……陛下早就知道名单了。” “北静王爷又有所说,大哥还被陛下点出名字,平安州那里的货物积压,论价值足有十余万两左右。” “说道大哥有钱做那个,却没有钱还国库的银子,陛下很是震怒。” “……” “……” 贾政一身青袍朝服在身,立于上房正中,从卯时上朝以来,忙碌一上午了,还未来得及脱下更换。 因事情紧急,便是前来此地回禀。 正前方,贾母一身雍容华贵的坐于兽足鹊鸟祥纹短榻上,膝上搭着一张羊皮褥子,左右各有香枕。 闻儿子所言,苍老的眉宇间添了更多的皱纹,更为浮现别样的凝重之意。 两侧的椅子上,则是站着一些两府的太太奶奶们,如今都汇聚这里,自然是为了昨儿的事情。 实在是……有些吓人。 锦衣卫进府抓人! 人群中,一位衣着明绣的绝丽妇人更是双眼红红的看向贾政,听着那些言语,一双凤眸更是涌出无限担忧。 双手更是紧紧抓着身边一位娇娆妩媚的妇人手臂。 与之相比,妩媚妇人亦是秀眉挑起。 “二十五万两银子!” “大老爷没有归还户部?” “琏……,没有归还!” 四十万两银子的事情,贾母是知道的。 据自己所知,是解决的了。 从蓉儿媳妇弟弟的手中借了四十万两银子,东府十五万两、西府二十五万两。 西府这里之所以二十五万两银子,便是因为老大。 老大借了二十五万两银子,没有归还? 难道去什么平安州做走私生意去了? 贾母神容含怒提及那件事,欲要将贾琏唤来,却是……那孩子也被抓走了。 心中更是不耐。 十多年前的一件事,就是因为老大。 老大竟然背着自己和府上做出那样的事情! 平安州走私违禁物品? 当年代善公还在的时候,数十年的时间,自己也隐约的了解一些事情,老大竟然那样糊涂? “老爷,琏二爷怎么样?” “他……他只是奉大老爷之命前往平安州的,他只是奉命前往的。” “琏二爷如何?” “琏二爷呢?” 忧心悲伤的绝丽妇人再也忍不住了,踏步近前,快速一礼,而后忍不住快速问着。 琏二爷去平安州的事情,以前自己也有询问,可琏二爷所言是大老爷的机密之事,不能说的。 后来便是不问了。 现在……因平安州之事,锦衣卫都找上门了,还将大老爷和琏二爷全部带走了? 那算什么事情啊! 大老爷做那样的事情,竟然将琏二爷也拉入其中?还有东府的蓉儿?哪有这样的父亲? 现在……关于琏二爷的下落自己无所知,一夜都没有睡好,如今政老爷打听消息回来,不知琏二爷如何! 第371章 笑林日记 “琏儿?” “他……北静王爷所说琏儿的罪行不会很大,却要看锦衣卫和三法司那边如何抉择!” “这个案子陛下是要亲自盘问的。” “蓉儿!” “蓉儿也牵扯其中,实在是难明,他一直都在京城的,可是锦衣卫那边的消息,他也牵扯其中了。” “想来……也不会很大。” 看着凤丫头这般模样,贾政将贾琏的事情道出,顺便也将东府蓉儿的事情说道。 东府珍大奶奶和蓉儿媳妇都在这里,应该也是关心的。 “老太太,您……您一定要救救老爷啊!” 两府三位男丁被锦衣卫抓走,还涉及那般罪证,上房之内许多人心中慌乱。 看着凤丫头那边,一旁的一位中年妇人也是焦急一步近前,于贾母跟前半跪而下,无助而语。 老爷……老爷被抓走了。 自己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也帮不上什么。 琏儿也被抓走了。 大房内……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了,只剩下她们一些女子,又有何用?无论如何,大老爷不要有事才是。 果然大老爷有事……自己又该如何? “可知平安州的案子……是谁审定?” 贾母面上更显愁容,府外的事情自己一直很少问,如今……儿子、孙子、重孙都被抓走了。 自己心中又如何不着急? 固然是他们不争气,却也万万不要有事才好。 “这个……暂时还未定下。” 贾政一礼。 “母亲!” “理国公、齐国公、修国公他们府上也有一些人被带走了,也是相连平安州的事情。” “下午,儿子去镇国公府上问问。” 贾政再道。 “嗯。” “从账房支取一些银子,锦衣卫那边尽可能打点打点。” “那里可不是一个好地方。” 贾母点点头,眼下也找不出更好的法子,唯有先打听着了,不过,诏狱里的琏儿他们也不能受苦。 锦衣卫那里的刑罚……当年听代善公隐约提过,许多人都撑不过去的,根本抗不过去的。 “儿子……,儿子知道了。” 贾政颔首。 随即,在上房没有继续停留,便是离去。 …… …… “这两日府上的事情不少,连我们也不能好好闲顽了。” “也不知道大伯和琏二哥怎么了?” “还有蓉儿?” “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抓走呢?” “我刚从凤姐姐那里出来,凤姐姐的气色不太好,正和蓉儿媳妇说话呢。” “宝姐姐这两日身子也不大好。” “林妹妹,我们去做胭脂吧,大花厅那里的花我又让袭人采了一些,应该可以做两份胭脂。” “到时候你一份,宝姐姐一份。” 碧纱橱内。 宝玉正无聊的坐在罗汉床上吃点心,一边吃着,一边说个不停,时而瞧着临近看报纸的林妹妹。 这两日府上的事情不少,大嫂子让姊妹们都在房里待着,做做针线之类。 鲸卿没有去上学,自己也觉得无趣。 又遇到这般场面,府中也是有些无趣了,林妹妹这里……她也很少说话,怎么突然喜欢看报纸了? 报纸的内容虽多,以林妹妹的记性,看一遍应该都记住了吧? “你倒是一直想着你宝姐姐?既如此,在我这里做什么?何不找你宝姐姐去?” “你上次做的胭脂……都没用完呢。” “继续做胭脂放在哪里?” “岂非浪费了?” 林伶俐头也不抬的回应着,双手持一份已经看过一遍的报纸,仍在津津有味的看着。 闻某个闲人之语,娟娟细眉挑动,轻哼一声。 府上都遭遇这般事了,老太太和太太她们心中都无比担心和担忧大老爷她们呢。 二哥哥这个时候还有闲心做胭脂。 就算二哥哥做胭脂不算什么,自己也掺和其中,传了出去,又该是自己的不是了。 “……” “那……那我们下棋?” “下棋打发时间很快的,林妹妹,记得上次下棋你胜了我,这一次……我要还回来。” “林妹妹,报纸上的内容很好看吗?” “你都看两遍了?” 宝玉端过案上的一杯茶水,轻抿一口,讪讪一笑,不理会某个话题,既然做胭脂不行,那做点别的?选择还是不少的。 说着,看向林妹妹。 却是瞧着林妹妹的目光还是落在报纸上,不由摇摇头。 京城日报! 都出好几期了,每一期林妹妹都看的,看的很详细。 报纸是好的,就是上面有兴趣的内容对自己不太多,林妹妹怎么对那个东西感兴趣。 “报纸的内容都是很新的。” “一些版面内容还是有意思的。” “比如这个笑林日记!” “是这两日刚出来的一个版面内容,上面每日都有几则笑话的。” 林伶俐含水明眸闪烁亮光,略有放下手中的报纸,看向二哥哥,看样子……二哥哥是真的有些无聊了。 “雪雁,将棋盘摆出来吧。” 下棋就下棋吧,这一份报纸自己又看了一遍。 上面的许多版面内容能够被钟哥儿留下,自然有其价值,有些人喜欢,有些人不喜欢,都是正常的。 自己都挺喜欢的。 就是娱乐版面……自己也觉得很有意思,京城内的高门大户趣闻趣事还真不少。 就是一些事情记载的略有伤风败俗和失礼。 自己都不好意思去看……,可无人的时候,又忍不住去瞧瞧记载的是什么。 念及此,林伶俐粉面微红,轻咳一声,放下手中报纸,召过不远处也在闲顽的雪雁,让自己看看二哥哥的棋艺有没有长进。 “是,姑娘!” 雪雁还有些稚嫩的声音回应着。 “姑娘,晴雯来取东西了。” “是前两日小秦相公所说的那些东西。” 当其时。 厚实的红毡软帘之外,传来紫鹃的声音。 “晴雯?” “快让她进来吧。” “东西我都已经整理好了。” 林伶俐轻快的从罗汉床上走下,裙衫摇曳,快步行至远处的小书房之地。 “取东西?” “林妹妹,晴雯来取什么?” 宝玉好奇,也是从罗汉床上下来,跟了过去。 “取一些音律的书籍和谱子!” “是晴雯前两日过来于我说的,钟哥儿所言他准备在报纸上开辟一个乐律版面。” “准备将一些音律之作刻印上面,给于流传开来,调和一下京城百姓的六识之感。” “是以,问我这里是否有相关的书籍。” “还别说……我这里有一些,这两日又整理了一些出来,都在这里了,希望对钟哥儿有些用。” 林伶俐从小书房的百宝格架子上小心取下一个红色的小木盒,里面的书籍和谱子,自己都放好了。 看着跟在身边的二哥哥,快速解释着。 “音律之书和一些谱子。” “林妹妹,你会弹琴我知道的。” “鲸卿准备在报纸上有那样的版面……,这件事鲸卿怎么不和我说说,我书房里也有一些音律之书的。” “既然鲸卿需要,我待会让袭人……,袭人不识字,还是我待会回去整理一下,让袭人送过去吧。” “鲸卿也懂音律吗?” 原来是那般事。 宝玉微微颔首,瞧着林妹妹抱着小木盒走出去,也跟了上去。 “林姑娘。” “宝二爷。” 紫鹃和晴雯已经在房里了。 “晴雯,给!” 林伶俐点点头,将手中的小木盒递过去。 “晴雯,和鲸卿说一下,我待会也整理一些音律之书送过去。” 宝玉连忙说道一声。 “多谢林姑娘。” “宝二爷,我会和少爷说的。” 晴雯双手接过那个小木盒,微微一礼,这个东西是林姑娘说今天来取的。 所以,自己就过来了。 “晴雯,你现在出落的更好了。” “鲸卿现在不在东府吗?” 晴雯的模样生的更精致了,宝玉忍不住赞叹一声,若然是自己的丫鬟就好了。 如今是上午时分,不知道鲸卿在不在东府。 “……” “宝二爷,少爷他一早就出去了。” 晴雯柳眉微动,瞥了宝二爷一眼,自己生得好……自己知道,不用说出来。 前次自己来这里府上的时候,宝二爷就说过。 什么意思? “去恒王府了?” 宝玉再问。 “应该是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晴雯摇摇头,少爷的行踪不定,就算是前往恒王府上,也不会一直待在恒王府的。 “晴雯,和钟哥儿说说……若是他整理出了一些东西,也拿过来我瞧瞧。” 林伶俐叮嘱一声。 钟哥儿的音律之道,自己还没欣赏过,却是……从《射雕英雄》里面的描述来看,明显是懂一些的。 将音律之作整理出来,刻印在报纸上流传,这个想法真的很好,心中期待。 “好的,林姑娘。” 晴雯点点头。 “鲸卿现在也忙了起来。” “林妹妹,你说鲸卿现在做什么呢?” “若是鲸卿在这里,我们就能一块说说话了。” 须臾。 目视晴雯的离去,宝玉再次坐于罗汉床上,那里……已经摆好了棋盘,只有自己和林妹妹两个人下棋,也觉得有些无聊。 “我也不知道,肯定是有事的。” 林伶俐从棋篓里取出一把白色的棋子握在手中,钟哥儿在外面的事情不少。 报纸的事情。 还有百草厅的事情。 还有城外的白石书院。 …… 前来府中的机会和时间自然不多。 “唉,最近的事情还真不少。” “林妹妹,你先落子吧。” 宝玉感慨一声,手中握着一枚黑色棋子,谦让道。 “别……,还是二哥哥你先下吧。” “免得某人待会输的不好看。” 林伶俐扫了某人一眼,用得着让自己一子?二哥哥的棋艺水准自己心中有数。 第372章 我也去 “父皇之意……让我兼理淤泥淤田案的主审官!” “荣王兄兼理平安州案子的主审官!” “这……,好端端的,父皇怎么会落下这样一个差事,也太棘手了。” “着实棘手了。” “淤泥淤田的案子,本王当主审官?本王也不会啊,有锦衣卫和三法司那里的人不够?” “……” 京城日报报馆! 小胖子从皇城出来之后,于府中随意更换了一个常服,便是乘坐马车前来崇北坊。 小王爷和小神医果然都在这里,……,连小郡主也在,这里倒是很热闹,而且整个办公之地没有外人。 坐在宽大的沙发座椅上,自己量身定做的专门沙发座椅还没弄好,还是这个东西坐着舒服。 从小王爷身边的侍者手中接过茶水,轻抿一口,将此刻的烦心事道出,真不知道父皇怎么想的。 对于审定案子之类,自己真不会啊。 何况! 就算自己只是当一个吉祥物也行啊,别让自己审理案子啊! 审理平安州的案子也好啊。 起码比审理淤泥淤田的案子好多了。 “陛下让殿下为淤泥淤田案子的主审官?” “淤泥淤田的案子这么多天了,应该差不多了吧,陛下下令之时,可有说其它的?” 今儿已经是十一月初六了,京城日报也已经在京城出售六期了,销量一日比一日好。 昨儿一日的销量加起来有两万份出头! 从增长的幅度来看,潜力还是不小的。 于此,秦钟喜闻乐见。 是以,也在对报纸进行不断的修正,如诗词鉴赏的版面,京城上下新鲜的诗作毕竟有限。 但是版面的内容必须有。 诗词新作不够,唯有用其它的来弥补,琴棋书画就是很好的参照,可以用来弥补的东西有很多。 倒是……小胖子所言……的确令人惊诧。 如今小胖子正领着京城内外道路的修缮之事,涉及的地方不少,难度不大。 又要兼理审定淤泥淤田的案子。 也无怪乎小胖子此刻如此神态,淤泥淤田的案子……不是一般的棘手,属于两面不讨好的案子。 “恒王兄能者多劳!” 小王爷嘿嘿一乐,坐于属于自己的办公桌后,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面前的一份份文书有许多。 别说……自己喜欢报纸这个事情。 父王也没有意见。 今儿璇儿闲来无事,说是替母妃看看自己是否真的做事情,也在旁边玩呢。 “成章,你这是要看我的笑话啊!” “淤泥淤田的案子如何,你也是知道的,本王当主审官?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办啊!” “锦衣卫和三法司那边,本王也完全不认识什么人。” “那些人也是棘手,现在事情落在本王头上了,他们估计要大大松一口气了。” “这该如何是好?” “小神医,你说呢?” 小胖子不住摩挲着手中茶杯,郁闷无比。 父皇为何不将差事给诚王兄呢? 自己身上是有差事的,诚王兄现在还在府中闲着呢,关键……诚王兄对审案之事,比自己肯定了解的多。 “至于父皇所说其它的?” “也没有什么,就是突然点定本王为淤泥淤田案子的主审官,让本王用心办理,秉公依律办理!” 随即,侧着大脑袋想了想,将尽可能多的讯息道出。 “嘻嘻,恒王兄,这回轮到你当包青天了。” “要我看……很简单的。” “该杀头的杀头,该发配的发配!” “小神医《七侠五义》里面不是说的很清楚。” 小郡主端坐于办公之地的最里面,也是一张沙发座椅,就是小巧许多,很适合小郡主的体态。 面前也有一张桌案,上面摆放着不少纸张文书,此刻正兴致满满的一份份看着。 于恒王兄此刻遇到的难题……自觉不难,完全很好解决的,小神医都已经给出了解决方法。 “该杀的杀,该发配的发配?” “如果事情那么简单就好了。” 小胖子摇摇头,轻品着茶水,一时间,茶水也没有什么滋味,璇儿纯属看自己开心。 “或许是殿下自己将事情想得复杂呢?” “郡主所言虽看似玩笑,实则……,我以为就是解决之法。” “殿下心中所担心的棘手之事,我心中也是明白。” “那位虽尊贵,同陛下相比呢?” “于淤泥淤田的案子影响相比呢?” “甚至于我现在有些明白为何陛下会选择殿下为主审官,就是因为殿下刚开府不久,对于朝廷上下的事情不了解。” “对于锦衣卫、三法司不了解,故而,陛下才会选择殿下,而非诚王殿下,而非荣王殿下。” “陛下看重的就是殿下什么都不了解,正因为不了解,所能够依靠的就少,就只有大楚律例以及秉公办理。” “此外,如果我猜测不错,待殿下真正为主审官的时候,陛下也会派人为殿下壮壮声势的。” “或是身边的大内监,或是一些名宿老臣。” “淤泥淤田的案子,殿下只需要秉公办理就好了。” “如郡主所言,该杀的杀,该发配流放的流放,该抄家灭族的灭族,甚至于罪行更重一些,陛下或许更加欢喜。” “也算稍稍的对吏治做一下整顿。” 秦钟放下手中的音律之书,这玩意……自己相对来说比较擅长,前身岁月,还是报过社团的。 就是眼下那些书中的五音十二律和工尺谱有些扯犊子了,看的自己有些头大。 小胖子遇到的难题和棘手之事,也许解决之法就是那样的简单。 小胖子顾忌的是太子殿下那边,固然应该顾忌,却也应该明白……陛下更加在上。 权力对权力的来源负责! 道理就是如此。 小胖子现在应该对陛下负责,而非对太子殿下负责,有朝一日,太子殿下真的登基了,就另当别论。 “……” “恒王兄,小神医所语似乎有些道理。” 小王爷表示附和,恒王兄就是想太多了,难道因为顾忌太子殿下,一些该杀的人就放了? 那些该抄家灭族的人就放了? 完全不可能的。 “嘿嘿,就是就是!” 小郡主喜意盈面,自己其实挺聪明的。 “小神医是说……,父皇是故意选我的?” 小胖子陷入小小的琢磨,口中喃喃一声,难不成事情真的那样简单?可……太子殿下那边真的不理会了? “陛下行事,一举一动皆有深意。” “让殿下为淤泥淤田案子的主审官,就是为了一个秉公办理,除了殿下之外,朝廷内外,没有谁比殿下更合适。” 秦钟给于肯定干脆的点点头。 “真的要秉公办理,该杀的杀?” “该流放的流放?” 小胖子心中还是有些不自信。 那些事情自己可以做到,却……据自己所知,淤泥淤田案子……该死的人真不少。 杀的多了? 真的好? 那可是很得罪人的! “殿下为主审官,待开始审定案子的时候,要多多的回禀陛下,许多事情心中就有谱了。” 秦钟又出了一个主意。 “时刻回禀父皇?” “这个好!” “这个好!” “小神医,经过你们这么一说,本王突然觉得事情似乎真的挺简单,本王也觉得父皇不可能将很难极难的事情交给我。” “毕竟本王的能力还是一般般的,万一把事情弄砸了就不好了。” 小胖子心中的焦躁和忧心减轻许多许多。 思忖小神医所言,细细一想,也应该如此,事情对自己不可能很难,父皇应知道自己的。 如此,那就按照锦衣卫和三法司那边已经收集好的卷宗,一个个审理? 一个个的审判? 也当一回包青天? “小神医,有你在本王身边,真好!” “璇儿也有功,待本王将淤泥淤田的案子审定之后,本王府上开筵。” “这茶……还是挺香的,是武夷山茶?” “小神医,你这两日忙什么呢?” 将今儿宫里的事情想了想,又细细思量了一下小神医他们所言,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此言不假。 解了自己的忧愁。 胖胖的脸上浮现欢喜,端起手中的茶水,一连喝了几口,滋味很是醇香,也很熟悉,自己喝过的。 旋即,从舒服的沙发椅上起身,茶杯落于案上,轻抚着大肚腩,踱步小王爷和小神医身边。 “在探究一些音律之作,殿下对音律之道如何?” 秦钟从案上取下一本厚度不显的书,递给小胖子。 “音律之作?” “哦,本王想起来了,是为了报纸对吧。” “音律之道?本王……了解的一般般的,周王叔府上有一些高手,有些人的技艺不比宫里差的。” “要不本王从周王叔府上请来几位咨询咨询?” 小胖子将那本书接过来,是《乐律杂论》! 大致翻阅了一下,倒是想起小神医和自己说过的一事,为了弥补诗词新作版面的不足,找音律、琴谱之类的弥补。 “若可,再好不过。” “周王府!” “那里的乐律专业人士没的说。” 秦钟乐道,拱手一礼,不为推辞,自己想着也要找一些专业人士询问询问呢。 不然……靠自己研究?从京城找一些人询问? 也许也能达到目的,然而,从水准来看,周王府上的乐师绝对没的说。 “去周王叔府上?” “嘿嘿,要不……我们午时用过饭,下午就去。” 小王爷也来了兴致,周王叔府上自己也有一段时间没去了,都别样想念了。 “我也去!” 小郡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 “……” 小王爷顿然有些小小的沉默,怎么忘了璇儿也在这里,她若是也去周王叔,岂非……无趣了? 第373章 周王府 周王府! 秦钟不算很陌生。 当然,也谈不上很熟悉,也就跟着小胖子和小王爷来过两三次而已,眼福还是有的。 这里绝对可以称得上京师顶级的会所。 花满楼的背后就是周王府,而花满楼在京师的名气不自多言,不说在京城所有的青楼中排名第一,起码前三是跑不掉的。 前往花满楼准没错。 花满楼的水准都那样了,而周王府……更无须怀疑了。 而且,也要相信周王爷的审美,秦钟觉得……自己还是欣赏周王爷的审美的。 起码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只有你想不到的美女,没有他找不到的美女,根据小王爷所言,每一年都有一些城外的人进献美女。 江南的女子自然多数,其余各地也是不少。 为此事,周王爷没少被陛下呵斥胡闹,虽如此……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 小胖子也喜欢去! 那里的女子比宫里的漂亮多了! 在天下那些庶民百姓眼中,天下间最美的女子若是参加选秀,肯定可以入选。 最美的女子应该在宫里才对! 然……非如此! 最漂亮的女子参加若是参加选秀,估计,连第一轮都过不了! 选秀挑选的时候,首要就是将最美和最丑的排除在外,原因也很简单! 丑的女子影响贵人心情,自然不能入选。 而那些最为耀眼的漂亮女子,亦是不能入选,也容易影响贵人心情,容易令贵人分心,也容易导致出现褒姒妲己之事。 是以! 那些最丑和最美的想要通过选秀入宫,很难很难! 但凡君王天子有进取之心,都会那样抉择,当然稍逊一些的美女入宫不难。 而剩下那些落选的顶尖美女,相当一部分被京城的王公贵族瓜分,反正秦钟觉得周王府是京城最顶级的会所没跑了。 “王叔在干嘛呢?” 乘坐一辆华盖珠缨龙纹八宝车,一行人便是来到位于咸宜坊的周王府门前。 那里……早有眼神灵活的侍者前来相迎。 小胖子轻车熟路,抚摸着大肚腩,嘿嘿一笑的看向侍者。 “恒王殿下。” “王爷的事情,小人们一直在外面,了解不多。” “里面的人知道。” 那侍者一礼,轻轻摇摇头。 “周王叔府上……我好像有好久都没来了。” “项成章,有我在,你别想干坏事!” “哼!” 小郡主也勉强算……轻车熟路,记得年初的时候,因为自己的相求,父王便是带着自己一块来了。 平常时日,没有来过。 倒是王兄,他整天不干好事,就喜欢来周王叔府上胡闹,夏日之时,还因一件事引得母妃生气。 幸而遇到小神医。 如今有自己跟着,他就老实吧。 “……” “咳咳,璇儿,王兄一直都做好事的。” “都做好事的!” 小王爷面上有些挂不住,左右看了一眼,轻咳一声,便是低语。 万幸没有外人在,不然可就丢脸了。 璇儿也真是的,自己不过是欣赏一下那些舞姬的姿色和技艺,也没做其它的。 “你信?” 小郡主裨益的看向某人。 “……”“小神医,你相信小王不?” 项成章羞怒万分,恨恨一声,视线一转,落于身旁的小神医身上,自己一身的名誉如何能够让璇儿污蔑呢。 “咳咳,自然是相信的。” 秦钟汗颜。 “哼!” “小神医,以后你离我王兄远点,他不是好人。” 小郡主拉了拉一下某人的衣袖,继续毫不留情的给于某人以批判,某人越发不成样子了。 “嘿嘿,成章,你以后可要多向王兄我学习学习啊。” “本王现在就……,正在潜修礼仪匡正之道。” 偌大的周王府,就算不用侍者引领,小胖子也知道去那里寻找周王叔,没有拦阻的踏过王府外仪门和内仪门之地。 来到王府的热闹核心之地。 闻得身边小王爷和璇儿他们所言,不由一乐,论来……自己还是羡慕成章的。 起码,他接下来在周王叔这里还能潇洒一些。 自己就不能了,如今开府,一切上下都有人盯着,果然不合礼仪,内务府下的宗人府不会放过自己的。 父皇也会斥责自己的。 估计连朝廷的御史言官也会多嘴。 成章就不一样了! “嘿嘿,王兄说的是。” 小王爷嘴角一咧,乐道。 “嗯?” “今儿的王府似乎没有上次前来热闹了?” 踏过内仪门,这里……外面的寻常侍者、男子便是难入了,明显,自己属于不寻常的那一列。 跟着小胖子身后,有觉富丽繁华的宫殿群落动静,往来之间,很是平静,远处游廊下的一些侍女们也是低首不言。 秦钟好奇。 论规格、辉煌,周王府不如恭王府。 论精致、繁华,恭王府不如周王府。 有过先前恭王府的大开眼界,于这里宫殿的碧瓦朱甍、层楼叠榭、桂殿兰宫、高堂广厦、雕梁画栋、美奂美轮……心中平静许多。 “这么安静的?” 小王爷点点头,自己也有这个感觉。 没道理啊。 周王叔府上应该是一直欢闹的。 “见过恒王殿下、小王爷、华阳郡主!” “小神医!” “请随奴才前往乐福轩!” 在二层宫门的殿内停留不过十个呼吸,便是有二三人快步从远处近前,躬身深深一礼。 “吴公!” “王叔不在乐天堂?” “乐福轩?” “那里……,那里不是已故王妃的居处吗?” 小胖子抬手一礼,那几人自己都认识,为首者,是周王叔身边得力内监吴公公,年岁已经不低了。 内监不长胡须,神容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其余则是两位小内监,很机灵的两个人,办事很得力的,不然,也不会被吴公带在身边。 乐福轩! 王叔府上的许多地方,自己都知道的,那里……也不例外,真论起来,也就去过一次。 那里!太荒凉了。 那是已故王妃的住所,自从王妃去后,周王叔就封闭了那些,很少有人进出。 不过是定期清理和打扫一下。 现在……王叔怎么会在那里? 还以为在乐天堂呢,那里是自己和小王爷他们多次前来周王府的停留之地,绝对的好地方。 亭台水榭、花草翠嶂、佳木茏葱、奇花灼灼、清流蜿蜒不绝、飞楼插空、雕甍秀槛……胜景不可数。 乐福轩? 怎么会在那里? “恒王殿下,今儿是王妃十年之期!” “每一年的今日,王爷都会在乐福轩的。” “今儿一早,郡主她们也回来了,也在乐福轩!” 那位吴公在前领路,行出宫殿,向着王府右侧的一处院落行去,一路上,往来侍女等皆平静。 “……” “本王……本王一时间忘了这件事,唐突了,唐突了。” 小胖子愕然。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听王叔隐约听过,自己刚才一路上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在心中。 就是一直想不起来,一直被淤泥淤田的案子挤压着。 现在……想起来了,却有那回事。 “……” 同行的小王爷、秦钟、小郡主等人也是神情一滞,前来周王府本来是来热闹的。 现在……热闹是不成了。 毕竟,死者为大。 “既然来了,也去为王妃上柱香!” 小胖子微微的舒缓一口气,都来这里了,再转身离去就无礼了,何况,周王叔平日里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该如此!” 小王爷也是连忙道。 小郡主和秦钟点点头。 …… …… “见过王叔!” 乐福轩! 冬日里,一片寂寥萧瑟之感,院落不小,却……从山石树木、台阶、碧波等地明显看出鲜有人前来这里。 青苔滋生,树木枝干随心生长,多有一丝杂乱,点缀其中的几个花圃也是有些参差不齐。 蜿蜒的游廊里,栏杆和长凳都有明显的风吹雨打痕迹,若是日日保养修缮,当不会此般模样。 这里往来的王府之人不多,且都汇聚乐福轩的宽阔厅堂之内。 小胖子率先一礼。 “拜见王叔!” “拜见王叔!” “拜见王爷!” 小王爷三人随后一礼。 “恒王殿下,成章。” “嗯,华阳也来了,难得看到你,比起年初更漂亮了。” “小神医,本王这几日都有念叨你,你写的小说文字还真是好看,本王都爱不释手。” 周王! 一位身材发福的亲王贵人,身长五尺有半,浑身上下,素色衣袍穿戴,束发云冠,锦绣不显。 富态圆润的面上多有红润之光,眉宇含笑的看向府中客人,轻捋颔下寸须,先后点点头。 “恒王,这是本王的两位女儿。” “往日里,你应该很少见。” “广思、柔思,见过恒王殿下!” “这位是恭王世子和恭王的华阳小郡主。” “这位是誉满京城的小神医,百草厅就是小神医的,近来的京城日报也是小神医办的。” 周王抬手一招,指着旁边静立的两位女子,皆妇人清素装束,年岁不一,一位看上去三十上下,一位看上去二十有余。 皆气质娴雅,仪态淑贤。 “见过恒王殿下!” 二人款步近前,皆福身一礼。 “两位姐姐请起,无须多礼!” 小胖子忙虚托一礼。 爵位上,自己同王叔一般,辈分上,则是和这两位郡主一样。 小王爷兄妹二人也是一一见礼。 秦钟自然也省不掉。 第374章 虞美人 “恒王!” “今日你等来我府上,应该有事吧?” 观恒王等人在王妃的令牌面前落下香烛,未几,周王引领着几人前往旁边的偏厅暖阁之地。 话语闲聊,笑音缓缓。 如果恒王要来自己府上找乐子,观乐舞,听曲子,一般上午来的比较多。 下午前来的也有,屈指可数。 更有……小郡主也来了,一些事情就不太合适了,想来是有别的事情,对于皇兄的这个儿子,周王也是喜欢的。 起码,和自己的某些兴趣是相通的。 可惜,如今也开始逐步参与军国大事了,似乎做的还不错,来这里就不如以前多了。 “王叔见谅。” “实是一时间没有想到今日是王妃的十年忌日。” “王叔,见谅!” “些许事,过几日我再来也是一样的。” 小胖子轻抚着大肚腩,行入暖阁之地,这里果然舒服许多,王叔人精,这般相问……自己一时间不好说了。 毕竟,不合时宜。 “……” 秦钟觉此,亦是微微颔首。 突然前来周王府,也算因自己间接引起,还碰到了王妃忌日之事,再询问乐舞之事,就大大不妥了。 大大失礼了。 倒是观此刻周王爷和小胖子临近坐在一块,别有乐趣,估计小胖子到周王爷这个年岁,也是如此体态。 周王爷的精气神还是不错的。 皇家的事情,自己也算了解一些,这位周王爷属于一个闲散王爷,在朝廷内没有什么尊贵的职位。 反倒是因喜好美人和雅乐之事,京城上下的名声不小。 周王爷有孩子的,世子……在数年前因病去世,没有别的男丁继承荣耀。 估计这也是陛下对周王爷那般放纵之故,毕竟……一位连儿子都没有的闲散王爷。 如果连美人、歌舞之类也不让碰,那还做什么王爷? 还不如一个普通人呢。 “无妨!” “那都是我府上私事。” “说来,现在见到你等前来,叔父心中感觉很好,无论是何缘由……都是如此。” “真好!” “真的很好!” “说说无碍,若是叔父可以帮上,尽可言语,以恒王你近月来的表现,叔父以后能帮的越来越少了。” 从女儿手中接过一杯茶水,周王看向身边的恒王,自己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 奈何……京城内能够真正同自己热闹、欢乐的人不多。 恒王、成章他们就是难得的。 以前,诚王、荣王还小的时候,也喜欢来自己府上玩耍,如今来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了。 再有几年,只怕更少了。 轻抿一口茶水,看向恒王,主动道。 “王叔!” “侄儿惭愧!” 小胖子又是一礼。 “哈哈,以后没事的时候,多来府上吃酒。” 周王爷摆摆手。 “王叔。” “既如此,侄儿再不所言,就有些太客套了。” “王叔,若论京城上下的乐舞之妙,您府上绝对有数,而且府上精通十八般乐器之人许多。” “小神医和成章他们正在弄那个京城日报。” “接下里来……。” “……” 周王叔府上有一点非常好,那就是有可以舒服坐下的椅子。 自己的体态尽管不小,而周王叔也是不逊色,是以,王叔坐的椅子,自己也可以坐下。 既然周王叔都这般说了,继续推辞多有虚妄,也有些浪费时间,亦是喝了一口茶水,将来意徐徐道出。 “诗词佳作的确难得。” “京城上下,那些士子之人每一日可以做出许多许多的诗篇,然而,其中九成以上都是普通。” “勉强一二入眼,也是寻常。” “唐宋至今千年了,能够令我等眼前一亮的越来越少。” “京城日报,本王这几日也都有看,办的很好,的确很好,很新颖,难得陛下同意。” “上面的一些诗词,本王以观……还比不上小神医近月来做的几首。” “前些日子的《浪淘沙·通惠河》、《论诗》绝对可称佳作,流传后世不难!” “哈哈,小神医,那个问题欲要解决,你每日多作几首诗词不就可以了?” 听完恒王所言。 周王爷也是感慨,千年岁月里,诗词佳作仿佛都被唐宋之人写完了,后世之人,偶有所得,已是难得。 恒王之意,不难理解,也不难处理。 微微一笑,视线落于远处椅子上的小神医,对于这位小神医……自己见的不算多,他的消息……自己所知许多。 可为天才! 医道不俗。 诗词也是不俗! 商道也是不俗! 世事之道也是不俗! …… 诸般种种,放在一位成年男子身上,都是难得的,落于一位少年人身上,绝对可称天才。 “王爷说笑了。” “千年盛事,怕也只有李太白可以做到,斗酒诗百篇,首首千年流传。” 秦钟起身一礼。 如果不论质量的作诗词,自己的确可以作出很多很多,但……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诗词佳作的确难遇。” “本王府上精通音律的乐师的确许多,十八般乐器皆有精通。” “哈哈,听说上次长乐便是让你当场做一首应景的诗词,你便是有了一首《论诗》。” “这样吧,你现在也做一首应景的诗词。” “一切不限,若然上佳!” “以后,你可随意常来本王府上,那些乐师随你咨询,但有所问,无所不言。” 周王爷从宽大的座椅上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大肚腩,自己也是一个风雅之人,往日里……那些乐舞歌姬等人所唱的曲子,皆诗词化生。 惜哉。 很难有新的曲子出现。 恒王之意,京城报纸要在版面上增添音律之道的内容,自己是欢喜的,不知道具体内容会如何。 却是可以期待。 而自己也想要试试小神医的诗词之才,因《射雕英雄》的小说文字,对于这位少年人,自己很有兴趣。 “这……。” 秦钟有些无言。 别动不动就让自己作诗啊。 自己很有压力的好不好。 如今,小胖子已经和周王爷说了那般事,不出意外的话,事情算是成了。 还要作诗? 不要了好不好? “小神医,我相信你可以做一首很好的诗词!” 旁边传来小郡主的悦耳声音。 秦钟循声看去,正好迎上小郡主细眉弯弯的明眸,更有那一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俏脸。 “小神医,小王也相信你可以做出一首很好的诗词。” “明儿,报纸就可以刊印了。” 小王爷项成章握拳挥动手掌,以为鼓励。 “……” 秦钟更是无语了。 果然是兄妹两,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有本事自己来一首,真以为作诗词很容易啊。 “小神医,本王也觉得京城要有一首好诗词了。” 小胖子也是深以为然。 周王爷耐心的等待着,数月来,小神医在京城可是有数首流传的诗词佳作的。 可见小神医是有诗才的,而且,还是诗才很好的那种。 “……” “应景之作!” “周王爷,今日我等前来有些突兀了。” “论来,今日是王妃十年忌日,也是我母亲的十年之忌,当年,母亲生下我不久就去了。” “先前曾有一个残篇,如今刚好补上。” “就一首《虞美人》吧。” 思绪运转,秦钟近前一礼。 做诗词其实不难,难的是……言之有物、言之有理、言之有情、言之有思、言之有感。 “哦?” “也是小神医你母亲十年之忌。” “十年!” “十年……真快啊。” “《虞美人》,那就是一首词了。” “小神医,请!” 周王爷顿有惊讶,看着面前的俊美少年人,是了,小神医的年岁是如此。 十年! 他的母亲也去了十年了。 今日,也是自己的王妃十年忌日。 都是十年! 十年的时间,过去还真快,至今的脑海中仍有王妃的音容相貌,府中的美貌女子不少,不过闲顽之物。 侧妃也难入心。 小神医有了一首《虞美人》! 连忙伸手一礼。 “虞美人!” 小胖子也是念叨一声,这是一个词牌名。 “银床淅沥青梧老,屧粉秋蛩扫。” “采香行处蹙连钱,拾得翠翘何恨不能言。” “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 “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这首词就送于王爷。” 秦钟踱步暖阁,一步一语,十多个呼吸之后,便是一首崭新的诗词道出。 “这首词……。” “小神医,盛名之下无虚士,本王今日大开眼界。” “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 “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字字入心,字字珠玑。” “唉,本王今日刚有些舒缓的心情,又因此词……伤感起来了,小神医,待会本王让吴公将那些乐师招来。” “你随意咨询。” “广思、柔思,今日你二人归来,这首词……本王写下来,你二人一人一首。” “小神医,也劳你亲手书录下来!” 小神医口中诗词刚有落下,周王爷便是忍不住站了起来,口中更是不住的喃喃念叨什么。 轻叹一声,拱手一礼。 这首词不只是好,还非常入心,非常应景,真是难为小神医可以想的出来。 完全将今日自己的心绪一一化出。 十年踪迹十年心啊! 乐福轩内,王妃的踪迹不在,自己却总能够在一些地方想起王妃当年留下的痕迹。 说着,又看向一旁的两位女儿,难得她们的孝心,正和可以记下此词,以为寻常牵挂。 “是!” 秦钟应下。 “小神医,你……这首词听得本王都想念母妃了。” 小胖子一时间也神情有些低落了。 自己的母妃也去了好几年了,自己想念母妃,听着此词,更为想念了。 “殿下!” 秦钟近前一步,宽慰着。 “小神医,你这首词……真好。” 小王爷也是叹道一声,自己的母妃还在,可……自己听着这首词,还是忍不住心中升起一股哀凉之感。 “小神医,如果长乐姐姐听到这首词,怕是要哭了,前几日,长乐姐姐还和我说,她有些想念母妃呢。” 小郡主也是低语道。 第375章 牧羊曲 “钟儿,你是说接下来平安州的案子要审判了?” “也就是说要有结果了?” “唉,这几日凤婶子吃睡都不好,王家那边她的兄长还没出来,琏二爷又在牢狱里。” “还有西府的大老爷,也不知道如何。” “还有你姐夫。” 晚饭之时,听得钟儿提及一事。 与列正在喝粥的秦可卿不由惊讶,对于外面的消息,自己一个妇道人家自然是不清楚的。 每日也就是从凤婶子那里了解一些,再加上钟儿这里了解一些,其余便是道听途说了。 平安州的案子有主审官了? 是京城的荣王殿下? 钟儿的言外之意……也有提及。 案子要审定出来了? “不出意外,也就接下来几日了。” “审定的结果会按照罪行而定。” 姐姐是真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忘记当初如何伤心难过的时候了?这几日……常有提及贾蓉那货。 扫着姐姐那一张风娇水媚之颜,又想着当初姐姐无比伤心难过的模样,秦钟无奈道。 “荣王殿下!” “钟儿,你说大老爷、琏二爷、你姐夫他们会……,会如何判定?会很重吗?” 秦可卿忍不住再道。 “依从现在传出来的罪责来看,西府大老爷无疑是最重的。” “次之,就是琏二爷。” “再者,就是他了。” “具体如何,还要看结果。” 秦钟将三人的罪责一一梳理着,罪责的轻重可以琢磨出来,具体会有一个什么结果……谁也猜不出来。 很大可能……那些牵扯平安州的人,要往重罪惩处了。 “这……。” “钟儿,你在外面的时候,多帮我打听一下。” 秦可卿端着手中的一小碗红豆碧粳粥,想了想,秀首轻点,又是轻柔一语。 “放心吧,姐姐。” 秦钟颔首。 难道姐姐准备再给贾蓉那货一次机会? 这可是很有风险的事情! 罢了。 先等贾蓉那货出来吧。 以他的罪责,判死罪不太可能,应该会有其它的惩处! …… …… “这个工尺谱似乎不算难!” “采星,采月,少爷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天赋的。” “你们两个也是不错的参谋。” “音律之道,古今记录虽有差异,然而,五音十二律加上三分损益法……,已经将其音调大致定下。” “就算是前……,也是相仿,不过是方式不同。” “……” 温暖如春夏的上房之地,香炉内燃着采星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的香料,气息很是怡人清香。 亥时初。 将些许学业修习之后,秦钟面前的书案上出现一大堆的音律之书,每一本都不厚。 都已经快速翻阅完了。 书的种类不少,按理说应该百花齐放才对,然而,根本不是那样,一本本书的内容相互抄袭有许多。 连里面的一些曲谱相似度都有五六成以上,新鲜的曲谱太少太少,就算有,也是残缺的谱子居多。 采星、采月她们解释着,那些曲谱都是很珍贵的,一般很难流出来,就算传授,也是心口相传。 落在纸上很少很少。 对于那个解释,秦钟还是相信的,毕竟……那玩意对于某些人而言,就是《射雕英雄》里的神功秘籍。 小王爷那里有说接下来会将朝廷已经编撰好的音律之书给自己抄录一份送来。 想来不少。 只是……由着自己收集来的这么多书来看,对于小王爷那些书的新鲜期待……也不算很强烈。 “少爷。” “工尺谱不算难,主要一些新鲜的谱子难寻。” “还有工尺谱……不能够完美的将一首曲子展现出来。” 采星、采月二人一左一右亭立着,这两日少爷钻研音律之道,她们也是有些助力的。 当年在扬州,嬷嬷为了教导她们,请了不少有名的乐师,那些人授教的时候,也很少用谱子。 都是口述和亲身示范比较多。 “的确是那个道理。” “工尺谱!” “合、四、一、上、尺、工、凡、六、五、乙……这些字样表示音高的符号。” “高音!” “低音!” “高八度!” “低八度!” “……” 一首谱子不能够完美将一首曲子展现出来,是曲子的缘故? 还是谱子的缘故? 秦钟看着面前展开的一份工尺谱,是一份琵琶谱,根据这两日自己对工尺谱的研究。 都能够简单将里面的音律婉转哼出来。 然而。 较之前身岁月所接触的简谱和五线谱来看,明显没有那些简单、简洁,但是一首曲谱该有的东西都有。 前身的一些、do、re、i、fa……音符在工尺谱上也能够找到类似的音符。 高音、低音也是一样。 就是……略有繁琐和复杂了一些。 简而言之,形体不同,本源相似! 简谱和五线谱更为完善和更进一步! “晴雯,我记得书房里有一架古筝!” “你和采梅她们去一趟,把它取来。” “穿上披风,省的着凉,速去速回。” “采月,研墨!” 将面前的一本曲谱合上,又将其余的东西收拾一下,便是重新取出一张纸。 熟练的镇纸给于压上,顺便吩咐着一些事情。 “古筝?” “是,少爷!” 正在一侧罗汉床上映照烛光做鞋垫的晴雯闻此,应了一声,便是放下手中东西。 古筝? 那个东西自己见过,大书房里还有古琴的,它们长得不一样,古琴的琴弦很少,样式很方正一些。 古筝的琴弦很多,体型也大了许多。 “少爷,您这写的什么?” 目视晴雯招呼着采梅离去,去取古筝?难道少爷要让自己和妹妹弹奏古筝? 那个东西扬州那边的乐师有过教导的,也会的。 脑海中想着所学所会的一些古筝曲子,也有一二十首,不多也不少,主要是因为当时还要学习一些其它的乐器。 否则,倒是可以多学一些。 观少爷此刻动静,采星在旁侧好奇看着。 少爷此刻正在执笔蘸墨书录着自己不太认识的东西,只有很少的文字,其余则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线条。 若说很复杂,也不是。 反正自己看不懂。 “是……异人当初闲暇所教的一些东西,同世所流传的谱子不太一样。” “这是一首古琴曲子,名叫《牧羊曲》!” “还有附带的曲词,待会少爷教你们,很简单的。” 前身岁月,在正式学医的八年中,社团也加入不少,记得不知道听谁说古筝社团的美女多,便是加入其中了。 咳咳……,都是往事了。 虽然学的一般般,大致根基还是有的,经常习练的一些谱子写出来还是无碍的。 “《牧羊曲》!” “这是什么曲子?” 采星和采月心有灵犀的异口同声道。 “音律调子听着还是不错的。” “谱子也不难。” “曲词也很悠然。” 一份熟悉无比的简谱出现在眼前,秦钟自得一笑,还是蛮有成就感的,起码……自己的记忆力不错。 可以将其完美的复制出来。 随即,将《牧羊曲》的词在一行行的谱子音符下写出来,这首曲子……自己还是很喜欢的。 “日出嵩山坳。” “晨钟惊飞鸟。” “林间小溪水潺潺,坡上青青草。” “野果香,山花俏,狗儿跳,羊儿跑。” “……” 秦钟执笔一边书录着曲词,一边口中轻轻哼着,清唱着这首曲子,便是忍不住想起前身的一些画面。 一切都是过往了。 前身岁月,回不去了。 唯有眼下了。 自己在这里会好好活下去的。 “少爷,真好听!” “少爷,您真是什么都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采月提袖研墨,星眸闪耀生辉。 耳边回旋着少爷所唱的曲子,依依然,也是记下,有暇了一定要学会,也唱给少爷听。 少爷会的可真多。 少爷的医术可是神医的。 而且琴棋书画之类,少爷都是无所不通的。 现在……连音律之道都这般展现,实在是……不知道有什么是少爷不会的。 而且少爷真好。 和姐姐从江南扬州前往京城,心中本来是没有一点底了,后来遇到了少爷,一切都变了。 真好。 “少爷,您唱的真好听。” “若是配合古筝,应该更好。” “少爷,我和妹妹空闲也学学。” 采星亦是点了点小脑袋,少爷哼唱的乐律也有记下,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却又不是很难。 “少爷,古筝取回来了。” 未待秦钟将一首曲词写完,晴雯和采梅便是回来了,一架古筝被采梅抱在怀中。 送上前来。 “古筝!” “十五弦!” “我先试试!” 秦钟执笔快速将最后几个曲词落下,微微的舒缓一口气,将笔递给采月,打量着采梅双手托着的古筝。 和前身岁月自己用的古筝略有不同。 这架古筝是十五弦的,自己前身所用是二十多弦的,不知道音律和音色上区别如何。 “少爷,您要弹奏古筝吗?” 晴雯探着小脑袋近前,先是扫了一眼自己的两位双胞胎同事,她们倒是取巧了。 她们竟然会音律,这两日被少爷重用了。 自己……怎么什么都不会呢? 真是的。 真是闹心。 自己也想要什么都会。 对于古筝! 自己见过,也抚摸过,也用手拨弄过,就是声音不太好听,自从自己服侍少爷以来,好像还未见少爷弹奏过呢。 现在少爷想要试试? 少爷会弹了? 是刚学的? 还是以前就会的? 少爷也太聪明了,怎么什么都会。 自己也不笨啊,怎么就啥都不会! 真是的! 第376章 内卷严重 “虽不同,却很适合《牧羊曲》!” “若是用来弹奏《千本樱》,这架古筝只怕要散架了。” “勉强可用,明儿去城中的乐器店,专门定做一架二十一弦的,应该不难!” 《牧羊曲》这首曲子比较的悠闲自在天然,虽然没有古筝指甲,秦钟也不在意,对于那个需求不大。 静立于书案后,看着面前的这架古筝,从木料材质来看,似乎是花梨木,还是很不错的。 上面有十五根筝弦,花费小半炷香的时间亲自给于体验,亲自体会十五根筝弦的音色波动,大致心中有数。 大体音色都应有具有,然而,一些更为细小的音色领域,稍有欠缺,整体上……有前身自己那架古筝的七八成功用。 还是可用的。 完全可用的! “二十一弦的古筝?” 采星正双手持着少爷刚才书录好的一份特异谱子看,闻此,秀眸微动,神容惊诧。 二十一弦的古筝? 自己还未见过呢。 “等少爷将古筝新制好了,你就知道那种古筝的妙处了。” “少爷先试试这首《牧羊曲》!” “幸好这架古筝放的时间有些久了,不然……这个时辰还会有些吵闹。” 迎着几个小丫头看过来的好奇目光,都想要看自己弹奏古筝?听听曲子? 自己也有这个兴趣。 这架古筝因陈放的时间有些长,里面的一些零件和弦本能老化,音色不为巅峰。 正合试手之用。 语落,双手落在古筝上。 心有所觉,便是拨动琴弦。 《牧羊曲》! 前身岁月无比熟悉的古筝韵律悠扬弥漫上房之地,温婉的曲调,悠长的韵味,曲折的音符变换。 “……” “野果香,山花俏。” “狗儿跳,羊儿跑。” “举起鞭儿轻轻摇。” “小曲……满山飘。” “满山飘。” “莫道女儿娇,无暇有奇巧。” “冬去春来十六载,黄花正年少。” 悄悄然。 秦钟身边升起一道似水柔情的女子之音,和着古筝的韵律,与之相随,清丽动人。 “……” “哼!” 晴雯直接一眼看向某人,采星正手持一张纸,低语清唱着什么,别说……还挺好听。 少爷弹奏的好听。 她唱的也还行。 唉,可惜自己不会唱,不然……也轮不到采星。 等以后少爷有空了,也让少爷教教自己,等自己也会了,就轮不到这对同事显摆了。 现在弄的……完全就是不公平竞争嘛! 秦钟静静弹奏着,耳边传来采星的声音,琴韵相合,别有感觉,依依然,曲韵更为优美了。 “银床淅沥青梧老,屧粉秋蛩扫。采香行处蹙连钱,拾得翠翘何恨不能言。” “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虞美人·乐福轩赠周王》!” “是小神医的新作?” “这……,难道小神医真的是诗才天授?” “数月来,京城内的一些诗词新作不少,可是……小神医的诗词总是令人念叨。” “昨儿是周王妃的十年忌日!” “十年了,一晃就过去十年了。” “还真快。” “昭仁皇后去了也有十一年了。” “回廊一寸相思地,十年踪迹十年心!” “小神医这首词真是写在朕的心间,戴权……,太子何在?做些什么?” “昨儿,朕命恒王为淤泥淤田案子的主审官,他有没有什么动静?” 巳时初! 朝会初散,德正帝得了一丝空闲,养心殿内阅览着京城日报,似乎也成为习惯了。 那份京城日报不说别的,起码对于京城内外许多地方的天象天气介绍,还有城中物价的介绍,自己就很喜欢。 可以最准确,最及时的了解京城动静,以及民生水准。 物价上涨,可以表明京城出了一些小问题,甚至于可以由此推断,顺天府和直隶之地都出现了一些问题。 物价回落,则是一个好消息。 现在,自己最希望看到的就是物价尽快回落,临近年关,让京城上下的百姓们过一个好年。 此外,其它的版面内容也不错。 《射雕英雄》的小说文字,养心殿里也有一份,是到十八章回的,而报纸上连载的才到十一二回。 还没自己看得多。 小神医所写的东西……还是挺有意思的。 诗词鉴赏的内容也不错,收录京城最近的一些佳作,也可以看一看京城士子们的水准。 今日,上面多了一首入心诗词,还是小神医所写。 写的真的很好。 这首诗词旁边还有一些简短的介绍,是关于这首词的来历以及作出缘由。 是周王让小神医所做的应景诗词? 口中念叨一边,又亲自诵读一边,真的很好,很入心,周王妃……当年自己是见过的。 去世十年了? 还真快。 而自己……昭仁皇后也去了十多年了。 昭仁皇后! 是自己当年为亲王时候的王妃,如今太子的生母。 十二年前,自己登基御极之时,王妃成为了皇后,惜哉,一年之后便是离开了自己。 踱步殿中,手中握着京城日报,轻叹一声,于有所感,看向戴权,询问一人。 “……” “陛下,太子殿下如今正在东宫,孙阁老和一些詹事府的人在伺候着。” “从昨儿到现在,并无什么动静。” 戴权躬身深深一礼。 “孙炎?” “他虽然迂腐了一些,对于礼仪还是知道的。” “戴权,召忠王前来。” 孙炎? 德正帝提及此事,眉头一皱,这人是父皇岁月的臣子,因为一些事情,一直为军机大臣。 虽然良策谋略不多,大体还算有些用处。 平日里,也命他多多教导太子。 现在,太子弄成如此一个模样,淤泥淤田的事情都敢做?哪里来的胆子? 缺银子? 他缺银子! 自己更缺银子! 可……有些银子不能拿,拿了,大楚的国本也就动摇了,身为太子,连那一点都不知道? 无论是他自己所为,还是别人撺掇的,都必须接受教训! 还有平安州那里,也是乱糟糟的一团事。 那些人真是该死! “是,陛下!” 戴权未敢多言,应声离去。 “陛下。” “刚才有数人入宫,前往去觐见上皇!” 戴权刚离去,又有一位内监宫人悄然而入。 养心殿内,一礼轻言。 “觐见上皇?”“都有谁?” 德正帝仍在翻阅手中的京城日报。 “陛下。” “是镇国公府邸的牛继宗!” “齐国公府的陈共!” “修国公府的侯俊杰!” 那位看上去年三十有余的内监宫人应道。 “朕就知道可能是他们。” “平安州。” “十多年来,朕已经给他们留了不少颜面,现在……自己找死,就怪不得朕了。” “待会朕有文书于荣王,平安州的事情,要一一有理的审定,那些人枉顾国法,更是利欲熏心。” “当重重惩处!” “比如那个荣国府的贾赦,当年若非看在贾代善于国大力,还有父皇的颜面,朕早就砍了他了。” “根据锦衣卫呈递上来的讯息,贾赦这些年来……包揽诉讼之事,插手三法司正常的案子不少。” “还有结交外官,平安州那里都有边界走私。” “朕已经多次下令,严谨那般情形,贾赦把朕的话当做耳边风?这样的人留他做什么?” “还有荣国府欠国库的二十五万两银子,明明有钱,就是不还,放在平安州做生意?” “银子!” “这么想要银子!” “这些话说给荣王,平安州那里……一些人必须严惩严办!” 德正帝只手握紧手中的报纸,那些人想要逃得一条生路?寻常事情也就罢了。 平安州的事情,锦衣卫那边已经查了一个大概。 该整治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绝对跑不掉。 “是,陛下!” 内监宫人深深颔首。 …… …… “你们前来请安,朕心甚喜。” “看着你们,朕就想到你们的父辈,当年他们随朕亲征敌寇,立下功勋许多。” “你们如今也各有所长。” “……” “你们前来的目的,朕也知道。” “淤泥淤田的案子和平安州的案子,朕……不会插手的。” “两个案子都事关国本,关乎大楚的黎民社稷,你们中有一些人参与了,该有一些惩罚。” “别人想要通过你们说情,也不要如此了。” “朕……年纪越来越大了。” “你们来见朕越多,于你们来说,一些事情越不好。” 皇城。 咸安宫! 上皇平日里闲居之地,偏殿暖阁,门窗紧闭,外界寒风不侵。 其内,明柱煌煌,锦绣纱幔垂落,随着一位老者的来回走动,道道轻缓的音韵流转。 淤泥淤田和平安州的案子同夏日亏欠国库的事情不一样。 有些事情,自己插手还无碍。 有些事情不能插手。 就算自己这次可以插手,以后……他们会更加麻烦的,也会有更大的危险。 这次不插手。 他们虽然也会有一些惩罚,却不会很大,不会伤筋动骨。 “上皇!” “上皇!” “……” 暖阁的炕几前,数位恭敬跪立的身影深深一礼。 “你们的心,朕都看到了。” “去吧。” “将手中的差事办好了,于你们才是第一位的。” “你们都是好孩子,朕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观面前诸人,老者摆摆手。 自己是一个念旧的人,他们如果继续在这里跪下去,说不得自己真的要插手。 然而,为了他们自己……还是离开为好。 第377章 驸马 “皇爷爷。” 观此刻正临窗而立的皇爷爷,一身修身合体宫装马面裙装束的长乐公主捧茶近前。 “朕是有些不舍那些人的。” 一袭轻便的宝石红八宝云纹锦青衣衫,腰间系着金缕带,上皇将茶水接过,握在手中,随心把玩着。 “皇爷爷,您保重身子。” “你福寿安康就是他们最大的福气!” 长乐立于一旁,轻轻道。 “唉。” “不想那些事了,有些孩子还是不错的,有些孩子却……有些令朕失望了。” “朕就算可以护住他们一时,长远呢?” “他们的路还是要他们自己走的,淤泥淤田的事情、平安州的事情,的确有些大了。” “他们也该受些教训。” 连长乐都明白的道理,那些人却仿佛陷入障碍一般。 上皇摇摇头,脑海中摒弃那些杂念,握着茶盏,转身走向旁侧的炕几上。 “长乐,过了今岁,你就十五了。” “按照国朝礼仪,内务府那边就可以为你准备一些事情了,你觉如何?” “果然你要走了,皇宫之内,皇爷爷一个人可就孤单了。” “你近年来,也有不住出宫,也有了解一些讯息,京城内可有入眼的一些人?” 上皇轻抿了一口茶水,看向随伺在旁的少女。 皇宫内的公主不少,然而,自己比较喜欢这个孙辈,便是带在身边比较多。 然而。 一晃之下,长乐也快要十五岁了。 时间过的还真快。 十五岁! 国朝礼仪,皇族那边可以给于准备驸马之事了,只要长乐觉得没意见,一切就可以施为了。 期时,长乐就要出宫了。 “皇爷爷,长乐不走,就留在宫里,一直陪着皇爷爷。” 听得皇爷爷这个话题,长乐俏丽之颜顿然微红,秀首低垂,摇摇头,轻声道。 “哈哈哈,难道你要在宫里陪皇爷爷一辈子?” “女儿家,总归要嫁人了,要有一个好归宿的。” “趁着皇爷爷现在还健朗,你若是有心仪的男儿,尽管言语,皇爷爷替你做主。” “你父皇都不能插手的。” “怎么样?” “有没有心宜的男儿?” 上皇乐然,瞅着小女儿家的羞涩姿态,颇为欢悦,长乐是一个好孩子,模样极好,人又聪明。 若然为男儿,将来会是一位很好的王爷。 如今为女子,自然要思忖那些事情,那些事情对女儿家来说,是避免不了的。 也是因自己的特许,长乐出入宫门比较便宜。 接触的一些人和事较多。 若有心宜的,自己会好好成全长乐。 “皇爷爷!” 长乐忍不住娇嗔一声。 自己出宫是不少,可……谁又关注那些京城的男儿了,自己又如何会知晓和了解他们? 将来自己的驸马? 不知道是谁? 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模样? 念及此,心间深处又是忍不住的羞赧,面上更是热热的,一颗心都剧烈跳动起来了。 “哈哈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是公主,也不能免俗的。” “其实,朕挺喜欢那个小神医的,也就是他的年岁有些小,否则,皇爷爷觉得他挺不错。” “他的模样没的说,很是俊秀轩昂,才学也没的说,听说康儿很看重他。” “连京城日报都是他的点子。” “诗词一道,今儿的报纸上,有他的一首词,写的……极好,真是难为他如何写出来的。” “或许那就是诗才天授。” “有些人一辈子也写不出一首可以流传的诗词,有些人却轻而易举的作出来。” “家世上?” “他现在好歹也是一等男爵了,似乎接下来还要晋升子爵了,尽管爵位一般,却也可以。” “近月来,皇爷爷从你口中听到的男子之名,外男之中,也就属小神医最多了?” “奈何,他的年岁在那里!” “不过,那也不算什么。” “长乐,你觉得呢?” 上皇放下手中的茶盏,取过已经被自己阅览完毕的报纸,从京城日报第一期开始,自己就在看。 京城上下的一些趣闻趣事,还真是不少,蛮有趣的。 长乐的终身大事,自己要入心的。 思来想去,数月来,长乐提及的外男中,也就小神医最多了,而且对小神医的夸赞也是极多。 “皇爷爷,您……您说什么呢?” “我……我去看看外间的小火炉,感觉这里有些凉了,皇爷爷,我先出去了。” 长乐更为羞红一张脸,快速看了皇爷爷一眼,觉皇爷爷此刻正一脸好奇的看向自己。 一颗心跳动的更快了。 软语嗔道,婀娜的身姿一转,走向外间。 “哈哈。” 上皇大笑。 害羞了? 自己喜欢看到少年人如此模样,看到他们,总会令自己想到一些往事,数十年前,自己也有经历那般类似的场面。 “林姐姐,你又因钟哥儿的这首词伤感了?” “唉,钟哥儿真是的,这首词……实在是能够令人感同身受,林姐姐,身子为重。” 荣国府。 碧纱橱,午饭过后,未时正刻,一众姊妹正闲顽,顺便看一看今日的京城日报。 报纸那个东西! 钟哥儿每日都有让人送来,可惜……都是给二哥哥、环儿、贾琮的,她们是没有的。 倒也可以理解,毕竟……报纸上有一些东西不太适合她们看,然而,偷偷看看还是无碍的。 今儿的报纸格外好,不为其它。 上面有一首钟哥儿亲自作的诗词,红裙少女在林伶俐的书案前,执笔将其一一写下。 随即,便是看到站在一旁的林姐姐双眸红红的,又有垂泪之感,不由轻叹。 也无怪乎林姐姐会那般,就是自己读着都有些伤感,都能够想象出那般凄凉的画面。 林姐姐这般的心思,只会更甚。 “银床淅沥青梧老,屧粉秋蛩扫。” “采香行处蹙连钱,拾得翠翘何恨不能言。” “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 “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林妹妹,你是否想起母亲了?” “钟哥儿的这首虞美人填的真好。” 容貌美丽,端庄娴雅的宝钗亭立一旁,将案上三妹妹所书录出的词轻道出来。 诵读之,心中也是生出浅浅的伤情。 而林妹妹? 应该更是感同身受,林妹妹的母亲早逝,都已经数年了,因这首词……应该思忖更多。 “《虞美人·乐福轩赠周王》!” “林妹妹,你想起姑母了?” 迎春心中默诵这首词,秀眸深处也是掠过深深的思念,林妹妹想念她的母亲。 自己何尝不是? 自己的母亲也去了多年,如今父亲还被关押在牢狱中,大太太那边于自己……,心中平添无尽难过。 “宝姐姐,二姐姐,三妹妹,我无事的。” “就是一时感怀。” 林伶俐手中捻着青色的帕子,自顾自的擦着眼角,钟哥儿真是的,好端端的为何写这么令人伤心的词。 自己的确想起母亲了。 母亲已经去了多年了,而自己一直在外祖母这里住着,父亲又远在扬州,一家人天隔南北,实在是……忍不住。 “林妹妹,都怪我。” “都怪我。” “若是我将报纸拿来,你就不会这样了。” 宝玉早已近前宽慰着。 知道林妹妹喜欢看报纸,是以……每每钟哥儿派人将报纸送来,自己大致一览,就连忙给林妹妹送来的。 谁想……会弄成这样。 钟哥儿的词是好的,一时之间,自己忘了别的事情,令得林妹妹伤心了。 “怪钟哥儿。” “为何要将词写得这么凄怆。” 林伶俐叹道一声,忍不住再次用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就是有些忍不住。 “钟哥儿有好几日都没来了。” 体量未足的少女也有些想念自己过世的母亲了,只是心中却没有林姐姐那般忧伤。 看着三姐姐写好的这首词,小脑袋微微一侧。 “钟哥儿外面的事情不少,百草厅上下许多事情都需要钟哥儿拿主意,想要得空不是那么容易。” 宝钗看向惜春,略有解释着。 “宝姐姐怎么知道的?” 林伶俐幽然一语。 “我哥哥去城中的百草厅买过几次丸药,每一次去,那里的人都有很多很多。” “而且,百草厅又开了一家。” “那么大的生意……我想钟哥儿肯定要过问的。” 宝钗含笑一语,看向林伶俐,再次解释着。 “还有报纸的事情,想来京城日报也会耗费钟哥儿不少时间。” 红裙少女也添了一句。 似乎钟哥儿想要得到空闲还真不容易。 “唉,其实鲸卿无需如此忙碌的。” “那些事情以后再做也不迟,我也有数日没有看到鲸卿了。” “其实,鲸卿应该找人帮忙的,就如府上管家,太太就交给凤姐姐了。” “鲸卿也可以将百草厅的事情交给别人,如此,自己不就清闲了。” “鲸卿也就可以前来我们这里,和我们一块玩闹了,林妹妹,到时候让鲸卿做一首欢快的诗词。” 宝玉摇摇头,深深感慨。 这几日……老祖宗和太太都不让自己出门,说是就让自己在府中待着,说是外面有些乱。 那鲸卿怎么可以出去了? 还有鲸卿那些生意的事情,医者治病救人自然是好的,可……也要随心休闲最好。 银子之事,自己是欣赏鲸卿的。 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时而捐出去一些就是好的,让有需要的人更加受益。 “宝兄弟,不是有闻东府珍大奶奶的两位妹妹也在百草厅?” 宝钗随意一语。 第378章 世职没了 “宝姐姐也知道二姐和三姐?” 林伶俐把玩着手中的青色手帕,闻此,再次扫了某人一眼。 说来,自己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二姐和三姐了,对于她们的下落,自己倒是知道。 “珍大奶奶的两个妹子?” “宝姐姐也知道她们?” “那位二姐好像在后街的制药工坊里,如今林妹妹吃的丸药,还有府中用的一些香皂、玉肌膏之类,就是那里制作的。” “三姐……好像在百草厅,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了。” “她们也是极好的人儿,若是和我们一处闲顽,也是极好的。” 宝玉也是略有好奇,没有多想,便是说道二姐和三姐的下落,她们的确在帮鲸卿的忙。 “嘻嘻!” “有机会的话,宝姐姐接下来会见到她们的,钟哥儿在外的事情的确不少。” “城外还有庄子,时而还要前往城外。” 红裙少女抿嘴一笑,林姐姐和宝姐姐她们还真有意思,自己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二姐和三姐了。 “三妹妹,这幅字就送于我吧。” “你的字写的也越来越好了。” 林伶俐亦是不在那个话题上停留,秀手指着案上的那首虞美人,自己很喜欢。 尽管诵读着很令人伤感,终究……自己也是很喜欢的。 “林姐姐多赞誉了。” 红裙少女欣然应下。 自己闲暇无事,总爱练字,无论如何,总归有些长进的。 “林妹妹的字写的也好。” 宝玉也有夸赞着。 “……” “宝姐姐的字写的也好。” 林伶俐白了一眼某人,用得着二哥哥夸自己? “宝姐姐的字写的的确也好。” 宝玉点点头,自己见过宝姐姐写字的,字体很是娟秀,也是临过许多帖子的。 “宝姐姐的字自然好。” 林伶俐点点头。 “……” 宝钗一时无言。 “嘻嘻,我们写的都好。” 红裙少女忍不住又是一乐。 旁边的迎春、惜春二人也是相合一笑。 “果然术业有专攻,三百六十行,每一行都有大师级的人物!” “你等就是此列!” 秦钟正在做什么? 自然做该做的事情。 周王妃十年忌日之时,自然不好请教王府的那些顶级乐师们,不过……其它时间还是无碍的。 小胖子有重任在身,经常在刑部阅览那些卷宗,好好准备审理淤泥淤田的案子。 小王爷陪自己来了几次,也不来了,说是周王府这里偶尔来来,很有感觉。 常来的话,就不好了,是以,待在报馆了。 如此,秦钟只好自己前来,一来二往,的确熟悉许多,如周王爷所言,一切所需,皆可咨询! 顺便还能够瞅一瞅王府的美人歌舞,品味王府的醇香美酒、佳肴,都没得说。 所需的一切……也在快速获取。 王府上,十八般乐器都有乐师存在,芦笙、笛子、管子、箫、埙、葫芦丝、古琴、古筝、琵琶、各种胡琴……。 有些乐师有专精机能。 有些乐师则是精通数种。 都是王府的宝贝,闲暇之时,那些歌舞的管弦之乐都有亲自参与演奏,绝对享受。 没有和那些人客气,不断从他们身上获取所需,原本觉得工尺谱存在一些缺陷,似乎……在他们那里也不算什么。 世所流传的谱子……缺陷自然有。 然而,他们所学……亲自所画……详尽许多许多,一丁点的音符音色变化都有记载。 对比而观,外面可以买到的音律乐律书籍明显属于粗糙版本,他们亲自言语口述的则是精装版本。 “小神医,您若是在我们的行当,只怕我们都要没饭吃了。” 乐师! 王府的乐师人群中,男子占据九成以上,女子也有一两位,年岁皆三四十上下的妇人。 此刻,一位手握胡琴的青年男子不住轻叹着。 因王爷的交代,他们不敢有推辞和隐瞒,虽然对于一位尊贵之人询问音律道理感到奇怪。 终究,小神医有所问,他们有所应语。 短短数日,便是明显感知小神医的进步速度,起码在谱子和曲子之间的变化和书录上,绝对有所成。 也不知道小神医是如何学习的! 所有的乐曲谱子都可以用工尺谱记载,所差别就是其中的音符位置、次序不同。 小神医偏偏对那个有兴趣? 若言小神医想要入这个行当? 绝对不可能的。 他们所属的行当为贱籍,而小神医……乃是尊贵之人,贵人愿意学习,自然愿意说道说道。 “哈哈哈,音律之道,也是博大精深的。” “我观你们的曲谱不少,却是……许多音律婉转都相似,变化不多,是何缘故?” 偏殿暖阁之地,秦钟与几位擅长古筝、胡琴、古琴、琵琶的乐师交谈着,数日来,自然不陌生。 “音符曲韵相似之处,变化有限。” “这……。” “小神医,这里是王府贵地,许多音律都是从宫廷正乐、雅乐而来,礼仪之上,也是要遵从的。” “若说变化,天下间的音律变化则是万千,则是许多。” “花满楼那里的乐舞较之王府都变化的多了一些。” “若是小神医前往江南之地,那里的音律变化就更多了,各种小调、曲调、地方小曲都是有的。” “就是有些难登大雅之堂。” 身前陈放一床古琴的乐师解释着。 王府这里,一等一的贵人之地,往来之人,也是尊贵,若是多为一些民间小调,多有不合。 是以,他们所演奏以正弦雅韵居多,许多曲谱的变化,也是在那个基础上给于修正的。 变化! 自然有,还有很多! “嗯,可以理解。” 秦钟颔首。 前身岁月,大体也有那样的道理,尽管都说这乐律无高下,然而还是人为分出高低。 王府这里……想不到也有类似的道理,不过……王府这里的音律和乐舞没得说。 虽然高雅、大气、恢弘的比较多,这几日也有见识一些靡靡之音,啧啧,也就是自己的身子没有长成。 不然,肯定有些受不了。 周王爷还真是会享受,这才是把人生活明白了啊。 …… …… “平安州的案子先审出来了?” “这么快?” 报馆的事情,小王爷在那里做的很不错,从内容的选择判断上,可以明显看出对于报纸的内涵和意义也有领悟。 秦钟审阅了最后的版面内容,便是离去。归去途中,收到数份讯息。 事关平安州那里的。 平安州那里的案子已经审出来一部分了,别人先不说,两府的一些人有结果了。 至于淤泥淤田的案子,秦钟自己就知道详情,因小胖子的谨慎,故而现在只是审了一点点。 想要全部完工,还得十天八天,甚至于十天半个月。 反倒是平安州那里,这么快? “贾赦!” “贾琏!” “贾蓉那货……都有结果了。” “在意料之中,似乎更重了一些。” “贾蓉那货……倒是一般。” 快速阅览着那些简短的讯息,秦钟眉头一挑,微微颔首,又有些摇头,想来两府那边也该收到消息了。 …… …… “钟儿,平安州的事情很严重吗?” “西府那边的世职都没了,大老爷还要被流放至边疆效力,还要限期补上户部欠银二十五万两!” “二十五万两银子!” “原本以为西府那里已经归还了呢,想不到……竟然没有归还,大老爷竟然拿去平安州做生意去了。” “限令限期还上二十五万两银子,西府那里怕是要筹集银子了。” “相对于大老爷,琏二爷和你姐夫的罪行轻了不少。” “琏二爷那里……革除身上的差事,还有一些其它的惩处,好像还有罚金六万两银子。” “性命无碍,也没有被发配。” “你姐夫……性命无碍,就是要交一些罚金,有三万两银子!” “除此之外,则是关于宁国府爵位继承的事情。” 回到宁国府,秦钟刚洗浴更衣一番,便是被姐姐叫了过去。 秦可卿没有什么避讳和隐瞒,将下午所得的消息一一道出,西府赦老爷、西府琏二爷、贾蓉的事情一一道出。 素手伸出,一一盘点,幸好三人的性命都无碍,否则……于两府而言真是灾难了。 唯有赦老爷的罪行最重,身上的世职爵位都丢了,本人还被发配至边疆,不日即将启程。 “明日或者后日,人就可以出来了。” “因平安州的事情,直接将西府的爵位拿掉了,审判的还真是干脆直接。” “东府这里,根据旨意,宁国一脉的爵位以后不能落在他身上,要落在宁国一脉其他人身上了。” 秦钟点点头,大致讯息如姐姐所言。 西府的爵位在贾赦身上,这一次……因贾赦的罪行之故,直接没了,颇有些可惜。 贾赦的一等将军位同一等子爵,正常情况下,就算子孙不给力,继续传承百年不难。 现在直接没了! 东府这里的爵位也受到影响,明面上贾蓉没有什么太大的罪过,也就是被关押了一下,还有一些罚金要上交。 可是……宁国府以后的爵位也与他无缘了。 宁国府的爵位现在贾珍身上,贾珍那货只有贾蓉一个儿子,如果不传给贾蓉,唯有传给宁国一脉的近亲了。 宁国一脉近亲? 倒是有几个人选! 而贾珍那货如今神志不清,以后想要恢复也难,后续人选估计也难做主。 西府老太太? 啧啧,不想了,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反正,贾蓉那货……据自己看来,这次几乎没有受什么损伤,运气有些好了。 第379章 磨牙少女 “爵位!” “……,人无碍就好。” 爵位! 的确如钟儿所言,东府这里的爵位按照所得讯息来看,他……以后想要继承爵位不可能了。 至于谁继承? 唯有从宁国一脉近亲来找了。 珍大爷是三品将军的爵位,次一等便是轻车都尉,也是位同四品,四品的等级,也是不低的。 平安州的事情,看来真的很大。 两府最为荣耀的就是可以传承两个世袭爵位,现在……西府那里的爵位没了。 东府这里……也受到影响了。 秦可卿轻柔低语,总归人无事就好。 “平安州牵扯的事情不小。” “西府大老爷属于数罪并罚,不然,应该可以轻松一些。” 秦钟用饭的速度放缓,有些事情的结果是两府自找的,也就是现在就被捅出来了。 若是再等等,事情会更加严重。 那个时候……想要不死人都不太可能。 “钟儿,你以后行事也要妥当为上。” 秦可卿叮嘱一声。 “姐姐放心,我心中有数。” “姐姐,既然人无事了,好歹吃些。” 秦钟手中握着一碗碧糯米,吃着还是很软香的,凡事都要有分寸,贾赦那货……想来也不是不知道做那样的事情有危险。 可是他还是那样做了。 银子! 单单一个一等将军的爵位,一年俸禄数百两,于他来说,似乎的确不够。 金银之物! 很俗很俗! 然而,有了金银之物,可以解决世间九成以上的麻烦和侵扰,少了许多烦心事,一些事情就顺心许多了。 “嗯。” “人无事,的确为好。” 秦可卿秀首轻颔,如今……钟儿他姐夫无事了,不知道……这一次是否有改。 心中泛起浅浅的波动,端起一碗粥,小口细细喝着。 …… …… “少爷,这首《牧羊曲》!” “似乎谱子又有些不一样了!” 采月红袖添香,素手研墨,时而一扫少爷此刻正在书录的一份曲谱,还是那首《牧羊曲》! 那首曲子自己也会弹了,也会唱了。 就是少爷还在琢磨那首曲谱,每一次落笔书录,都会有一些小小的变动,除了那张字符看不懂的曲谱,其余的工尺谱,自己都看得懂。 “不一样就对了。” “那首《牧羊曲》……有我指点你们,一些细微处的音韵变换,并不算难。” “可是给一位陌生人那份曲谱,人家不一定可以完整的弹奏出来。” “是以,根源还是在谱子上。” “就如少爷书录的小说文字,那卷《九阴真经》落入全真教那些专业人士手中,修炼自然不成问题。” “落在梅超风那些半个专业人士手中,……非有详细的解释不可了。” “如果少爷猜测不错,要不了多久,京城应该会出现其它的报纸,那个时候……京城日报必须有独特的竞争力。” “必须有独特属于自身且不容易被别人抄袭的特殊能力。” 自己花费那么多代价为了什么? 亲自前往周王府请教音律之道是为了什么? 为了好玩? 算是小小的一方面。 更大的一方面,是为了京城日报! 万事开头难。 有了京城日报打头,不出意外,肯定会有其它的报纸出现,而且可以预见,肯定会抄袭京城日报的一些内容。 那个时候……京城之人就要有所选择了? 如何选择? 自然要选择更有内涵和有趣的报纸! 那就是京城日报的目标! 上面连载一些小说文字是其一,算是独特的竞争力,别的报纸就算出现,也模仿不了。 那还不够! 若是小说文字连载完了呢? 难道自己要一直写下去? 也不可能。 故而,唯有思忖其它的方面,令京城日报的竞争更加一骑绝尘! “少爷,少爷。” “这个我明白。” “就像……一些女红的独特针法,只有我会,其她人都不会的那种。” 临近不远的罗汉床上,正在坐一只锦垫的晴雯悄然抬首,精致的小脑袋连忙道。 少爷所说的这个道理自己绝对可以明白。 而且还是感同身受的。 实在是身边就有那两个竞争力极强的同事,虽然自己不会弹古筝和唱曲之类。 可自己会针线活啊。 少爷如今的鞋子、鞋垫、腰带……大都是自己负责的,就算院子里其她人也会针线活。 也做的没有自己好。 她们想做的话,做一些最简单的就好了,至于难一些的、复杂一些的,就算了。 还是自己做吧。 “哈哈哈,你个小脑袋倒是开窍了。” “大体就是那个道理。” “嗯,弄好了。” “明儿拿去周王府,让那里的乐师试试,如果可以直接弹奏出来,就说明少爷这个谱子就大功告成了。” “如果欠缺,还需要继续精进。” “以后你们也要试谱的。” 含笑一语看向晴雯,竖起大拇指给于夸赞,自己的小丫头必须好好夸夸。 夸完之后,绝对心情好好,待会暖床就有精神了。 瞅着面前书案的那张纸上,满满的合、四、一、上、尺、工、凡、六、五、乙……音高字符。 由着最初自己的那份简谱,许多音韵音符变化,都找到一些规矩了,以后……可以将自己记忆的一些简谱书录出来。 给于翻译过来。 至于一些残缺的简谱,可以慢慢给于修补,现在的自己……有的是时间。 “嘻嘻!” 晴雯自得的喜意盈面,自己其实挺聪明的。 少爷以前说过一些道理,自己记着的,术业有专攻,或许自己的专长就是在女红针黹上。 那个方面……自己要好好研究研究。 至于其它方面,有空慢慢研究。 “少爷,您真是天才!” 采月双眸生辉的赞叹。 曲子好学,谱子? 一份崭新的谱子? 难度自己还是知道的。 而少爷竟然在音律乐曲一道上进步这般快,写谱子如喝水一样,真是难以想象。 “少爷,您定做的那架古筝还没做好?” 采星也是从远处的绒毯上起身,《瑜伽六十图》已经被自己贯通了,还真是不太容易。 尤其是后面的二十图,一些姿势真的很考验身子柔软程度,还有对于体力的考验。 若是身体弱小的人,只怕习练几幅图就承受不住的,五儿如今就进步很缓慢了。 身穿白色的锦缎小衣,辅以松紧带,完美的契合体态,从屏风上取过披风,落于身上,遮掩逐步婀娜起来的身姿。 笑意弥漫花容,也有一事好奇。 “少爷给的银子比较多,所以……那些匠人所言还需要再等几日。” “他们准备按照江南最新的样式打造,准备将二十一弦的古筝全部加持铜弦。” “到时候,少爷还得亲自去一趟调试调试。” “若是做出来了,应该是京城第一架二十一弦的古筝,到时候你们就知道那么多弦古筝何用了。” 秦钟笑道,伸手一招,采星这个贴心的小丫头便是近前,尽管小脸红红的,可……还是近前的。 “让少爷抱抱,暖暖身子。” 宛如大灰狼一般,将某个姿容娇丽的小丫头揽入怀中,脚步微动,便是坐于书案后面宽大的沙发上。 有好东西,自然要先用着。 “少爷!” 采星羞红一张小脸,虽然知道自己整个人都是少爷的,尽管嬷嬷教导的东西一直都没忘。 可……这一刻,仍为万分含羞。 尤其此刻的上房内,还有别人在。 妹妹也在,晴雯那个喜欢磨牙的也在,五儿也在不远处,都能够感觉她们再看自己。 忍不住秀首低垂,都要缩入少爷怀中了。 “真香!” 少女身上的清香。 柔软的腰肢。 轻盈的体态。 柔顺撩人的长发。 含羞袅婷的侧颜。 …… 咳咳,秦钟心中还是热热的,也就是自己现在啥都做不了,可是……大冬天的,抱着自己的小丫头暖暖身子,很合理吗? 完全很合理。 必须很合理! “哼!” “狐媚子!” 不远处,传来某人很是羞怒的一语。 真是听话。 少爷让过去就过去啊。 尽管还是要过去,可……一点都不知羞,还坐在少爷怀里,还被少爷轻抚着。 真是……不忍看下去。 少爷也太色了。 采星也太不知羞了,真是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 “晴雯,今儿少爷记得论到你暖床了吧。” “待会用心啊。” “少爷要在床榻看会书的。” 静静的上房之地,某人的声音……秦钟直接就知道是谁,整个院里,也就只有一个人喜欢磨牙了。 轻咳一声,吩咐一语。 “少爷!” 晴雯嘟囔着,小嘴更是一撇,扫着不远处还在少爷怀里的某人,更是哼道。 “那……今儿五儿替你?” 采星的头发很好,很是黝黑柔顺,而且烛光照耀下,很是明亮,更有熟悉的发香。 秦钟很喜欢那种气息。 “哼!” “不需要!” 晴雯直接扬起小脑袋,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用别人帮忙。 “待会少爷也看看你的腰软不软,这几日都没见你习练瑜伽图。” “是不是有些偷懒了。” 秦钟手掌一动,落于采星的一束纤腰上,虽有贴身的瑜伽衣衫拦阻,仍为……美玉感觉。 “少爷。” “您……,我这几日不是在为您做鞋垫和坐垫嘛。” 自己可是很勤快的人,晴雯直接辩解着。 “偷懒也没事,少爷帮你做做瑜伽。” “效果会更好。” “采星,你说是不是?” 瞅着怀中都要如水无力的小丫头,白皙修长的脖颈很是入目,秦钟兴致陡升,轻轻的吹了一口气。 “……” “少爷!” 一语含媚娇嗔。 听得秦钟身子都酥酥的,现在都这样了,再等几年……自己还能扛得住? 得! 明儿早点起,锻炼身体! 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 第380章 干股抵押 “婶子。” “如今消息都已经传来了,为何还愁眉不展的?” “琏二爷并无大事,政老爷刚才不都说了,明日大老爷和琏二爷就可以回来了。” 宁国府! 临近午时,秦可卿的小院内。 暖意隆生的上房之地,两位姿容皆绝丽的妇人正坐在一处相聊着,旁侧不远,两三名丫鬟随伺着。 时而捧茶近前,时而从外面端入刚出炉的香甜点心,时而将妇人怀中的手炉更换着…… 上午早些时候,处理完府中的琐碎之事,秦可卿便是前往西府一趟,连日来……凤婶子多让自己陪她说说话。 顺便,也向老太太和太太们问安,两府的根终究是连着的,倒是……没有在西府停留太久。 凤婶子说要来东府逛逛,便是一块回来了。 “琏二爷是没有大碍,却……事情也不小。” “性命总归是无碍的,昨儿我算是睡了一个安稳的,可……临近天明的时候,又有些不安稳了。” “又有一些麻烦事了。” “你也知道的,大老爷的那二十五万两银子并没有归还户部,而是……拿到平安州做生意去了。” “因这次的事情,平安州那里的东西全部被抄没了。” “平安州!” “以前,琏二爷还不和我说说那里的事情,也就是前几日我才知晓那里发生了什么。” “真是……原来是生意的事情,原来是赚钱的事情,原来是杀头的事情。” “那样的事情都敢做?” “二十五万两银子,固不知是否全部落在上面,只怕……也用了许多许多。” “政老爷那边的消息,大老爷一定要归还二十五万两银子的,否则,只能继续待在刑部大牢内。” “还有额外的罪行。” “如今,连一等将军的爵位都没有了,琏二爷将来也没有了爵位承继。” “做那样的事情,还让琏二爷参与,何有这样的父亲?” 一位衣着彩绣辉煌的绝丽妇人轻拉着身边的闺蜜手臂,无比郁闷和埋怨的说着那些事情。 若然自己在西府里说这些……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来了这里。 说的明显痛快一些。 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是以,也没有那么多忌讳。 荣国府世袭的爵位在大老爷身上,那是一等将军的爵位,如果顺利的话,等大老爷去了。 爵位就会落在琏二爷身上,就算一等将军变成二等将军,那也是位同二品的。 期时……自己也是有诰命在身的,也能够荣耀一下的,逢年过节,也是能够入宫的。 现在! 因平安州的事情,一切都没了。 大老爷身上的爵位被削掉了! 那也就罢了,关键……大老爷他们原来在平安州是做生意的,还有结交什么外官? 外官之类自己不懂,涉及走私做生意……自己能够明白。 怪不得大老爷在府中过的那么滋润,户部借银是一方面,平安州那里估计也有进项。 怪不得每隔一段时间就买一个标志的丫鬟,都多大了,也不知道保重身子。 还有时而购买一些珍贵的古玩之物。 原本就好奇……大老爷的爵位一年也就数百两,买一个漂亮的丫鬟都费劲。 何以那般奢华? 就算府中也有一些年例、分红之类,也不会很多,一年下来,顶多几千两银子。 几千两银子是不少。 然而,对于大老爷而言,肯定不多的。 怨不得要从户部借钱,还从平安州做生意? 为此,将琏二爷都拉入其中了,若非如此,这一次……如何会有琏二爷的事情? 还给琏二爷带来那般的麻烦! “婶子,大老爷若是说话了,琏二爷难道还能拒绝不成?” 秦可卿宽慰着好闺蜜。 比起贾蓉,西府大老爷和琏二爷他们牵扯的事情的确多了许多,性命无碍,银子成了一个大问题。 至于闺蜜的抱怨,也能够理解。 琏二爷之所欲会被擒拿关押,完全就是因为大老爷的缘故,非如此,琏二爷根本无事的。 平安州? 现在因平安州的事情,弄的反而不平安了。 “唉。” “先前琏二爷他们没有出来的时候,担心他们的安危。” “现在他们出来了,又有一堆的麻烦。” “大老爷那里需要在半个月内补齐二十五万两银子,否则,重罪论处。” “琏二爷因涉及平安州的事情,也要在半个月内补齐六万两银子,不然,也要被再次带走。” “比起大老爷和琏二爷,蓉大奶奶,蓉儿就好了一些。” “才三万两银子。” “那里府上的事情你也知道一些,大老爷的二十五万两银子,外加琏二爷的六万两银子,加起来就三十一万两银子了。” “只怕都需要大房来承担。” “想要动用公中的银子不太可能。” “太太和老太太也不会同意。” “三十一万两银子!” “那么多银子……又该去那里找?” 琏二爷他们固然无事了,却也不代表永远没事了,起码将银子交上……才会真正的没事。 大老爷二十五万两银子。 琏二爷六万两银子。 那么多银子? 怎么上交? 想一想都觉得头大,今日想要安稳睡一觉都不太可能了,都怪大老爷,如果他当初把二十五万两银子还上,哪有那么多事情? 就算有惩罚,也绝对不会很多。 还有琏二爷,走私做生意本来就违法,琏二爷也不和自己说,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想的? 现在银子怎么办? 半个月的时间! 银子怎么办! “蓉大奶奶,蓉儿的三万两银子……你准备好了?” 感此,看向身边的好闺蜜,询问着。 比起大老爷他们,蓉儿身上才三万两银子的惩罚,尽管也不少,相对比起来,少太多了。 大房加起来……有三十一万两银子。 蓉儿才三万两! 不过……蓉儿也有一个损失,那就是东府以后的爵位也没有了,要落在别人身上了。 “三万两银子!” “这个……,蓉儿的事情也难以动用公中银子,如今临近年底,事情渐多。” “而关外田地的租子要等到十二月份,接下来半个月也等不来。” “我想了一夜……准备将火柴铺子的干股抵押出去,借银三万两,有利息就有利息,以火柴店的盈利,倒还无碍。” “我有七成干股,当铺里抵押三万两银子应该不难。” 迎着凤婶子的目光,秦可卿缓缓回应着。 他背负的三万两银子……自己自然想着的,终究夫妻一场,尽管他性情那般。 可……自己就是有些不忍心。 希望,历经这次的事情,他可以有所转变。 果然如此,自己花费再多的银子也无碍的。 比起大老爷、琏二爷他们加在一块的三十一万两银子,他身上只有三万两银子。 以眼下东府公中的银子,再加上自己的银子,再加上其它的,补上不难! 可! 临近年关,宁府和宁府一脉正是需要花银子的时候,是以,公中的银子,自己不准备动用。 自己身上的银子,因火柴铺子的缘故,如今加起来也有好几千两,距离三万两也有很大的缺口。 思来想去,能够获取三万两银子最好的法子就是自己火柴铺子的份例,七成干股抵押出去……获取三万两不难。 火柴铺子如今的利润不小的。 每一日都稳定在三四百两了,或是因冬日的缘故,火柴近来卖的更好了。 以自己的干股,一个月获取一万两利银也不是难事。 那些当铺应该不会压自己的价格,三万两银子不难,将他的银子补上,再以铺子的利银缓缓将干股还回来。 也就是需要一些时间。 “嗯?” “蓉大奶奶,你准备抵押火柴铺子的七成干股,换取三万两银子?” “这……,如今小秦相公在城中的百草厅又开了一家,听说生意很好很好。” “三万两银子对于小秦相公来说,应该轻而易举。” “你直接问小秦相公借三万两不就可以了?” “如此,也能够省却一些麻烦。” 一双柳叶吊梢眉微动,妇人丹凤明眸掠过别样的诧异,更有丝丝狐疑,蓉大奶奶说真的? 火柴铺子如今的利润如何,自己自然也知道,好歹也有三成份例的。 每一日妥妥的一两百两银子。 以蓉大奶奶的七成干股……抵押换取三万两银子,不难,一点都不难,这一点可以肯定。 然而。 不是还有更好的一个方法。 宁府这里……眼下就有一个有钱人。 小秦相公绝对有钱。 三万两银子对小秦相公绝对不成问题! 蓉大奶奶直接问小秦相公借……不就解决了? 小秦相公肯定会借的。 何以……蓉大奶奶选择很麻烦的那条路。 “钟儿那里的银子,是有一些。” “若是从钟儿那里借银子,三万两的确不难。” “只是,上次因两府的事情,东府这里已经欠了钟儿十五万两银子,后面还有一些。” “我虽是他的姐姐,终究我已经出嫁了。” “钟儿就算不计较,不为多心,终究不太一样,我想着……若是我可自己解决银子的事情,就不麻烦钟儿了。” “论来,火柴铺子也是钟儿送我的,倒是有些羞愧了。” “父亲让钟儿来这里上学进益,我想着钟儿无事无挂最好,谁料还是掺和了一些事情。” 第381章 筵席不断 凤婶子所言,固然有理。 坊里的制药工坊还有百草厅,那里的盈利如何……秦可卿心中有数,每一日都是一个很大的数目。 更别说还有钟儿立下的其它铺子,如香皂铺子、蜂窝煤铺子……,赚的也是不少。 三万两银子,对于钟儿而言,的确不算什么。 可……秦可卿不欲要如此。 果然问钟儿借银子,钟儿会借给自己的,甚至于……钟儿立刻就拿出来。 但……一些事情非如此。 因自己和他姐夫的缘故,钟儿对他心中不悦,上次的事情,三万两银子还没有一个了结呢。 现在再拿三万两银子? 秦可卿自觉还是不要为好,他是自己的丈夫,可钟儿也是自己的弟弟,钟儿已经帮了自己许多了。 另外,自己也不想要钟儿烦心。 希望他接下来真的可以变好,可以有改,如此,钟儿那边想来也会欢喜的。 许多事情也就可以解决了。 除此之外,还有钟儿已经借了府上十五万两银子了,那笔钱……东府一时间的确很难。 而眼下的三万两银子,自己想想办法还是无碍的。 至于其它的? 那就是刚才凤婶子的缘故了,西府大老爷和琏二爷二人加在一块,一共三十一万两银子需要上交! 眼下西府大房筹集多少不可知,应该不会很多。 凤婶子该不会想要问钟儿借钱吧? 那就……是否不太好? 毕竟上次的二十五万两银子,眼下还没还回来呢,而西府那里的每岁所收银子也是有限。 大房所得更是不多。 二十五万两银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还? 凤婶子若是再提及借钱之事,那就真的不太合适了。 尽管和凤婶子相交很好,然……许多事情也是要讲道理的。 就如钟儿前些时日说的一个笑话,薅羊毛单挑一只羊,羊也受不了啊,何况是人? 也该换一只羊才是,西府的薛家太太,百万家资……肯定有银子。 而且凤婶子和薛家太太还是姑侄关系,关系很近的,若是借钱……有很大的可能性。 “唉!” “蓉大奶奶,你有一个争气的兄弟。” “我那兄长的事情,你也知道……他的事情暂时还没下落,还要再等等。” “蓉大奶奶,昨儿晚上,我们太太找我过去,就有商议那二十五万两银子以及六万两银子的事情。” “其中的六万两银子是琏二爷身上的,需要我负责。” “大老爷的二十五万两银子,则是要大房一块想法子,半个月内要筹齐的。” “眼下,大老爷那里还有多少银子不好说,小秦相公上次借银二十五万两,应该没有花完。” “不知道还剩下多少。” “反倒是琏二爷的六万两银子,我正在发愁如何筹集呢。” 绝丽妇人轻轻拍着好闺蜜的手臂,深深叹息一声。 看看蓉大奶奶的兄弟! 再看看自己的兄弟! 自家的亲兄长,如今年岁都有小秦相公两个还要多,偏偏做的都是一些什么事? 蛋糕炸鸡铺子的事情,现在还在记着,说是自己骗他了,天可怜见……自己真没有那样的心思。 八月份、九月份,他经常去铺子里捣乱,还打伤了一些掌事,那些事情自己都知道,可……自己又能如何? 难道派人把他打一顿? 还是告官? 都不可能的! 现在还在牢里,牵扯了淤泥淤田的事情,具体审判结果还不清楚,这几日单单是上下打点都花了不少银子。 自己都掏了一些。 而蓉大奶奶的兄弟呢? 自己挣了爵位先不说,单单是银子真是没得说,火柴铺子越来越挣钱了。 蓉大奶奶有七成份例。 自己有三成! 那三成份例,自己算着,一年过去起码数万两的好处,真的是……没得说。 蓉大奶奶所得肯定更多。 看看人家的兄弟。 琏二爷的六万两银子,自己定要想办法的,琏二爷的私房钱估计有一些,确不会很多。 自己的钱? 距离六万两银子也有好远好远。 虽说自己嫁过来的时候,金银首饰和嫁妆箱子许多,可是,那些都是不能动的。 起码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可能动用的。 眼下,还不到那一刻! 公中的银子倒是足够,也是别想了! 真是发愁! 蓉大奶奶的三万两银子,以火柴铺子的七成干股抵押,直接有了。 自己也要抵押? 三成干股可以抵押多少? 一万两? 两万两? …… 六万两估计有些多,难! 除非自己将三成干股卖掉,六万两银子估计有些希望。 卖掉火柴铺子的三成干股? 绝丽妇人直接心间深处摇摇头,直接卖掉的话,就算可以有六万两银子,那就直接打水漂了。 直接上交了! 自己呢? 不卖的话,一年数万两银子的好处,那可是长久的赚钱,不能卖……绝对不能卖。 “婶子,薛家太太那里?” 秦可卿悄声道。 凤婶子应该比自己有钱,估摸也不会有很多,六万两银子对她应该有些难。 若说法子,眼下还不至于没有。 “姨妈那里?” “可以试试!” 绝丽妇人微微颔首。 两府之内,能够有能力直接拿出六万两银子、二十五万两银子、三十一万两银子的人。 东府这里住着的小秦相公是一个。 还有便是薛家姨妈了。 蓉大奶奶都不好意思继续问小秦相公借钱,自己若是开口……貌似有些不妥。 找姨妈借钱? 二十五万两银子先不说,大老爷和琏二爷之间,还是先将琏二爷的事情解决再说。 六万两银子……姨妈那里应该有。 到时候自己先和太太说说,再去找姨妈说说,应该不难,薛家的生意还是不错的。 至于大老爷的二十五万两银子,等等再说……!真筹不上来,自己也没办法! “小神医,这几日你们真是潇洒、逍遥了。” “本王可是一阵阵的头大。” “淤泥淤田的案子牵扯之人还真多,本王一个个看过去,觉得都该砍头。” “却……有些人以往也有些功绩。” “难以定下。” 申时初! 从刑部离去的小胖子前往京城日报报馆,果然如所想,小神医和成章他们都在。 熟悉的坐在椅子上。 如今,自己府上的书房和上房之地,也有那般的沙发座椅了,还有专门定做的宽大沙发长椅。 别说,坐在上面感觉真的很好。 瞅着正在审核报纸文书内容的成章,又看着正在拿着几分刻印文书以观的小神医,不住说着烦心事。 自己在刑部那里……要说也不算忙碌,尽管对于国朝律法之类不了解,然而,那里有了解的人。 自己只需要询问就可以了。 而后,根据他们的意见,再加上自己所想,再加上父皇那边的吩咐权衡定下。 “功是功,过是过!” “他们立功的时候,难道朝廷没有赏赐?” “如今犯下过错,自然要承担后果。” “淤泥淤田的案子,的确有些得罪人。” “按照上面的意思,该杀的一定要杀,而那些可杀可不杀的……不好说。” “不杀吧,他们的罪行也不小。” “杀了吧,又有些可惜。” “殿下可是此般迟疑难断?” 秦钟正在看着刻印工坊那里刚刚刻印出来的崭新曲谱。 不愧是隶属于恭王府麾下的刻印工坊,里面的能工巧匠没的说。 制作一块复杂的工尺谱铜板,一夜时间就成了,之后便是根据自己的要求,不断给于小小的修正。 反正对于那些专业人士来说不成问题。 结果的反馈相当好。 国朝的律法……自己也有阅览许多,也记下许多,正常情况下,对于普通人都是可以直接使用的。 而对于不普通的人,就不好说了。 小胖子的难题……很明显。 陛下将烫手的事情交给他了,身为主审官,一切事情都要算在小胖子头上的。 将一些人砍头? 许多人会算在小胖子头上! 将一些人宽大处理? 同样会有许多人算在小胖子头上! 而宽大处理……有些艰难,陛下于小胖子传过口谕,一切种种,重罪论处,不得留情。 那就定下基调了。 该杀的肯定要杀! 模棱两可的也是要杀,而真要判定砍头……肯定是令人纠结的! “那是一方面。” “这两日都有一些人找到本王府上,唉,本王都不认识他们,但是,他们的来意本王明白。” “都想要本王留情!” “甚至于还有打着那位的名号,本王心累。” 小胖子寡淡无滋味的喝着茶水,当初自己就知道那不是一个好差事,现在……更为棘手。 “殿下想要完美的权衡各方,找出一个令各方都满意的结果,无比艰难。” “强求之,很有可能各方都不讨好。” “先前和殿下说过,这件事……殿下只需要对陛下负责就好了,按照陛下的意思来,永远是最优的选择。” “至于那位?” “殿下只好等事情结束,亲自拜访了。” “而且,殿下也无需过于纠结,要知道……对于那位而言,诚王殿下他们才是他的难题。” “说不准那位还会拉拢殿下。” “若然如我猜想,接下来殿下可就要筵席不断了。” 秦钟把玩着手中的曲谱,行至小胖子身边,这里是核心办公之地,小胖子进来之时,一些人已经离开了。 故而,话语无碍。 低语言之,面上带着别样的笑意。 第382章 五世而斩 “其实,平日里,太子殿下于我也是不错的。” “可……小神医你所言也有些道理。” “若是让太子殿下满意了,父皇那边就不好了。” “太子殿下、诚王兄?” “这个……,倒也是。” “不过那些筵席还是算了!” 小胖子握着手中的茶盏,闻小神医低语,大脑袋微微点动,小神医的意思自己是明白的。 正因为明白,才更为纠结了一些。 却……心中也明白一些事。 父皇那边肯定是第一位的,太子殿下那边次一等。 小神医所言的一些筵席之事,深层次原因自己也明悟一些,却不好掺和进去。 诚王兄和荣王兄他们……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了。 自己? 自己不过刚刚领了差事,应该还没那么大的份量吧? “兄弟之间,吃吃酒水,殿下担心什么?” “殿下可会曲谱?” “品鉴品鉴!” 秦钟将手中的谱子递过去,身为皇族子弟,对于琴棋书画应该都有研究才是。 “吃吃酒水?” “嘿嘿,小神医说的不错,吃吃酒水还是无碍的。” “还是无碍的。” “曲谱?” “这几日你一直往来报馆和周王叔那里许多,真的探究乐律之道了?” “谱子?” “工尺谱?” “这个……本王还真不太会。” 小胖子胖胖的脸上,明亮的小眼睛眨动,似乎自己听明白小神医话语深意了。 不由一笑。 尽管一些事情做起来还是有些麻烦,终究……心情好了一些,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放于一侧。 从小神医手中接过一张纸,瞅着上面熟悉的文字,工尺谱自己见过的,若说详细了解? 没有! “哈哈,那就送于殿下一份,回府之后,让乐师弹奏弹奏!” 小胖子不太会,在意料之中。 音律乐律之道,毕竟小道,身为贵人,只需要学会欣赏就好了,就如吃酒! 难道还要成为最顶级的酿酒师和庖厨之人? 今儿没有收集到足够入眼的诗词,是以,明日的报纸版面上,准备换换口味。 “想来是很好听的谱子。” “小神医,比起曲谱,本王还是对《射雕英雄》的后续感兴趣。” “小神医,你都好多天没有将十八章回后的内容写出来了,若然有好看的小说,本王闲暇也能轻快轻快。” 将那份曲谱折叠一下放入怀中,小胖子安逸的躺靠在沙发座椅上,两个字……舒服。 “《射雕英雄》接下来就会动笔了。” “一共四十个章回,如今一半还没有写出来,殿下不必着急,年前看完不成问题。” 小说文字。 小胖子也开始催了。 他不是第一个,应该也非最后一个。 实在是这几日空闲的时间不算多,每日的课业修习都占据不少时间了,再加上对于医书、乐律之书的探究。 耗费时间。 “报馆这里的事情,成章应该都熟练了吧?” 小胖子看向不远处,小王爷还在审核那些内容文书。 “大体之事,都熟悉了。” “但是,这里只有小王爷一个人不行,我近来也在培养另外的编辑人选。” “等这里的框架真正搭建起来了,我也能轻松不少,到时候一口气将小说文字写完。” 小王爷的确喜欢报纸之事。 然而,小王爷毕竟是小王爷,现在有兴趣,不代表接下来还有兴趣,尤其小王爷可能会有别的事情。 故而,果有一日小王爷没有前来这里,报馆也不能够瘫痪,也要有人可以顶上去。 “是那个道理。” 小胖子以为然。 小王爷不可能永远在报馆的,也不可能每日都在报馆的。 “小神医,平安州那里的案子结果出来不少了。” “本王听说牵扯荣国府、宁国府的不少人,你姐姐好像是宁国府的人吧。” “可有大碍?” 小胖子双手撑在椅边,站起身来,轻抚着大肚腩,行向小王爷之地,此刻时间还长,看看京城这两日的各种消息。 “多谢殿下关心,那里……并无大碍。” 秦钟摇摇头。 两府的事情,真正论来和自己的关系不大,何况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敢去操心那些事情了? 自己秦家现在加一块,也就几个人! 两府加起来数千人,人家能够思考的人更多,可以担忧的人更多。 贾赦,革去身上的爵位,补交户部欠款二十五万两银子,发配边疆效力。 一生是完了。 贾琏也被贾赦影响了,本可以继承的爵位也没了,还要承担六万两银子的代价。 六万两银子! 西府那里公中的银子是不太可能支付的,只有凤婶子她们自己想办法了。 贾蓉那货! 运气好。 没啥事,也就需要上交三万两银子! 三万两银子? 贾蓉那货自己应该是没有的,根据所得消息,贾蓉身上已经没银子了,以自己对姐姐的了解,姐姐怕是要出手了。 唉。 这个时候的风俗礼仪还真是……没的说,让人爱又让人恨,宁国府的财务状况,自己也了解一些。 整体而言不如西府! 然而,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消耗不如西府,再加上姐姐数月来对于府上的整顿,消耗更是不多。 若是延续下去,财务状况还会变好。 三万两银子? 宁国府公中的银子够呛,就算够……也要差不多空了,其余银子主要在贾珍身上。 现在估计在珍大奶奶身上。 姐姐的私房钱想来也不多。 今儿自己还在纠结,若是姐姐问自己借钱,自己借不借! 其它的事情也就罢了,自己没二话,而为了贾蓉那货,还是有些不太甘心。 尽管也会借! “荣国府的世职爵位被父皇拿掉了,倒是有些可惜。” “皇爷爷曾说过,荣国府当年的贾代善还是很有能力和忠心的,也是为此,荣国公的爵位保留一代。” “后来的事情,谁也不好说。” “现在爵位都被父皇拿掉了,定然是荣国府那里有人做的太过分了,令父皇很是动怒。” “宁国府的爵位还在。” “荣国府、宁国府……,本王也没有听闻两府有什么杰出人才,工部的那个贾政也是寻常。” 小胖子边走边说,关于宁国府、荣国府……也算知道一些,其实,只要不犯错,老老实实的。 爵位会一代代向下传的。 荣国府的爵位正常情况下,荣国公之后,会传至侯爵之位,因十二年前的事情,直接降至一等将军。 现在! 一等将军的爵位也没了。 宁国府也是一样,似乎还不如荣国府。 关键就是老老实实不容易做到,那些拥有爵位的人家,总会弄出各种各样的事情。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许多事情不容易改变。” 秦钟也是感慨。 两府的条件没得说,但凡出现一二中等偏上的人才,家业都能够重振,奈何,可以扛旗的自己也没发现。 守成还是勉强可以的。 不知道自己的子孙后代会如何? 今儿没有在府中用晚饭,而是和小胖子、小王爷他们一块用过饭才回来了。 洗浴一番,来姐姐院里小坐。 姐姐也用过饭了。 上房沁香之地,秦钟悠闲的躺靠在软榻上,香枕上面尽皆熟悉的香气,似乎还有一丝别的香气。 也是一位女子的! 香气和姐姐的不太一样,姐姐身上的香气如幽谷之中的兰花,也有一丝丝玫瑰、牡丹的妖娆妩媚之香。 而另外那股香气……则是浓郁许多,热烈许多,宛如夏日的花圃,迎面而来,皆馥郁芬芳。 是凤婶子的? 洗浴的时候,听晴雯闲聊,上午的时候,西府凤婶子来了,在府中用晚饭才回去的。 的确享受! 尤其姐姐此刻还坐在身边说着话,兴致所至,轻轻拉过姐姐的衣角把玩着,时而一捋姐姐披于肩后的柔顺长发。 “姐姐你准备将火柴铺子的份例抵押出去?” “这……!” “姐姐,何故如此?” “姐姐你是否……因我之故?” 听得姐姐闲聊一事,秦钟讶然。 忍不住从榻上坐起来,看向身边的姐姐,姐姐何有这样的抉择?抵押火柴铺子的七成干股? 三万两银子! 岂非给当铺或者钱庄送钱? 就算不是九出十三归,也相差不远,那些人赚的就是那个钱! 完全没有必要的,就算宁府现在没有现银,姐姐直接找自己不就好了?除非姐姐不想要找自己! 为何? 心思灵动,略有所觉。 “你啊,算是有你的一部分缘故。” “还有便是……上次他从我这里取走三万两银票,那件事还没有结果。” “这次再从你手中拿银子,姐姐自己都不好意思。” “钟儿,这件事……姐姐做主就好了,也就几个月的事情,几个月后,干股文书就可以拿回来了。” “起码,姐姐心中好受一些。” “你对姐姐的好,姐姐一直都知道的,唉……,也不知道你姐夫这次回来,能否有改。” “现在宁府的爵位也那样了。” 钟儿就是太聪明了。 秦可卿无可奈何的葱白小手伸出,点了一下某人,而后说道一些事情,也没有隐瞒什么。 自从钟儿来府上之后,都觉亏欠钟儿许多。 反倒是钟儿帮了自己许多。 珍大爷的事情,钟儿出手是狠辣一些,自己的麻烦的确没有了,数月来,府中行事都轻松许多。 还有十五万两银子的事情。 还有每日陪着自己说说话,聊聊天,自己也不至于那般孤单无聊,只能和瑞珠她们一处做做女红。 …… 继续劳烦钟儿,真的愧然甚多。 第383章 翻账 “姐姐这么好的人儿,偏生有人就是……。” “姐姐有那个心……已经很好了。” “他是否能改不好说,不过,姐姐你愿意给他机会,也是他的福气和运气。” “至于火柴铺子的干股抵押!” “没有必要的,你我姐弟分那么清做什么,待会我让采星取来三万两银票,姐姐先用着就好。” “接下来火柴铺子盈利了,还我就好。” “如姐姐所言,若是他可以有改!” “再好不过!” “若然继续那般,甚至于……变本加厉又该如何?” 将姐姐的柔荑握于手中,秦钟长叹。 就知道姐姐会有那般想法和作为,自己也是无能为力,姐姐因自己的缘故,想要抵押干股获取银子。 三万两自然是不难。 然而,没有那个必要,那些当铺和钱庄太黑,接下来有暇了,自己也弄一个当铺和钱庄。 “姐姐知道你有银子,可……还是我让人去拿干股抵押吧。” “终归不一样的。” “你姐夫上次从我这里拿走的三万两银票,还没有结果呢,你再拿三万两银子,就不好了。” “很不好,钟儿,这次听姐姐的。” “银子之事,多与少不过那般。” “至于他……,应该不会如先前吧。” 觉小手被钟儿火热的双手握着,秦可卿白了某人一眼,整日里就是那般没性。 钟儿拿出三万两银子一点都不难。 意义不一样的。 而他姐夫……明日就可以归来了,应该不会如先前吧,都有说……历经的事情多了,人就会长进的。 他应该也会如此。 希望如此。 至于钟儿所言,万万不要出现才好。 “宁府的爵位以后会如何?” “珍大爷已经那样了,倒是城外的老爷还在。” “这两日姐姐你和大奶奶可有言谈?” 姐姐那般所言,秦钟也就不再多语。 银子之事,的确不算什么。 非那货的事情,姐姐需要银子了,从自己这里取就是了,微微颔首,再次躺靠在香枕上。 提及另外一件事。 “爵位的事情?” “和大奶奶没有多说,大奶奶所语那个爵位落在自家最好的,若是我能够和你姐夫诞下孩子,就最好了。” 秦可卿低语道。 “……” 秦钟闻此,没来由的心中些许烦躁,握着姐姐的手掌,都不自觉用力许多。 那些事情先不说了。 先瞧瞧贾蓉那货怎么样吧! “二爷,喝碗参汤,压压惊,补补身子。” “二爷,待会就可以用饭了,我吩咐厨房那边了,都是你最喜欢吃的东西。” “平儿,快将火炉搬过来一些。” “丰儿,快将靠枕取过来!再去取来一些热水!” “……” 近十日之前。 琏二爷刚从平安州回来,就被锦衣卫的人带走了,大老爷和东府的蓉儿也被带走了。 到现在才回来! 真是令人无比担忧!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接下来无事了。 风风韵韵的凤姐从门外将贾琏迎回院子,看着贾琏浑身上下衣衫褴褛、须发凌乱的颓败模样,忧愁不已。 忙吩咐院里的小丫鬟们处理诸事。 至于拜见老太太……等洗漱沐浴一番也不迟,人都回来了,也不缺那点时间。 “唉……。” 躺靠在熟悉的软榻上,有觉周围熟悉的声音,看着熟悉的人儿,贾琏深深叹道。 略有起身,勉强接过一碗参汤,一饮而尽,嘴也不擦,直接躺下去,这些日子的经历真是难以忘记。 “二爷,人无事就好,人无事就好。” “政老爷也说了,平安州那里的事情,砍头的都有许多。” 凤姐关切道。 二爷先是被锦衣卫带走了,待在锦衣卫的诏狱里,老太太都说那里不是一个好地方。 后来又在刑部大牢里。 想来肯定受了许多的苦。 从二爷手上、面上的一些伤痕都能看出来,那些人真是杀千刀的,审案子就审案子。 为何动刑呢? “无事便好。” “无事便好!” 贾琏点点头。 平安州的事情,没有被砍头就是最好的事情,只要还活着就是最好的,虽说受了一些罪,也不算什么。 身上的一些伤势可以恢复,脑袋掉了,可就长不回来了。 “因我之事,你们多有担忧了。” 平静数十个呼吸,身子微侧,看向房中还在忙碌的凤姐、平儿等人,缓缓道。 “二爷,你没事就好了。” “唉,平安州!” “近年来,老爷一直让你去平安州办事,我还以为是很重要的秘密事情,谁料……。” “总归,那些事情,以后没有了。” 凤姐坐在一旁,想要说道说道,又觉二爷刚回来,还是不说为好,免得令二爷生闷。 “……” “那些事情以后没有了,但是……刑部那里的事情,还没有了结。” “银子!” “六万两银子!” “那笔银子还是要尽快交上去,不然,事情还不算完。” “银子的事情,你们应该知道了,老太太怎么说?太太怎么说?咱们还有多少银子?” 贾琏颓废凌乱的面上有些不好看,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拒绝就可以拒绝的。 却也没有想到那件事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 老爷身上的世职都没了。 老爷的世职没了,自己将来也就没了世职。 实在是……愧对祖宗,愧对老太太。 无事了? 现在还不算无事,将六万两银子交上去才算真正的没事,否则,还要回牢里的。 念及此,忙从榻上坐起来,看向凤姐。 尽快将银子交上,自己心中也踏实一些。 “银子?” “六万两银子!” “老太太没有多言,不过话里话外,大房自己的事情,自己承担,太太让我们想办法。” “咱们的银子? “二爷,咱们的银子是有一些,要说六万两,差远了!” 提及银子。 凤姐顿时柳眉一挑。 “二爷,平安州的生意,你赚了不少银子吧。” “你的体己不少吧?” “把那些银子拿出来,不就可以了。” 随即,从榻上起身,行至临近的桌案前,斟倒了一杯茶水。 二爷去平安州可是不少次,也有数年时间了。 要说身上没有银子,不可能的。 先前自己就有怀疑二爷有别的银子来路,就是一直不确定是从哪里来的。 现在! 确定了。 就是平安州。 数年的时间,琏二爷肯定弄了不少银子,一年下来怎么也有几千两?这几年加起来肯定不少了。 “胡说!” “我去平安州办公事比较多,生意上的事情,几乎很少掺和,哪里来的银子?” “老爷的罪,有一条是结交外官,只怕我也是为此。” “银子!” “我哪里有银子。” 贾琏轻喝一声,看向正在喝茶的凤姐。 直接辩解着。 公中难以出银子,这一点……在牢里的时候,心中就有思忖,毕竟,平安州的事情有些特殊。 那就需要自己想办法了。 “二爷,真打量我什么都不知道?” “先前蛋糕炸鸡铺子还红火的时候,你没少从其中支取银子吧。” “少说也有好几千两!” “平安州的事情,若是没有好处,你会每一次都着急忙慌的前往平安州?” “你在外面的一些破烂事,也以为我不知道?” “后街的七娘?” “松竹馆?” “锦香院?” “……” “那些银子哪来的?” 凤姐冷哼一声,这个时候二爷和自己装没银子? 骗谁呢? 六万两银子! 自己是准备问姑妈借银子! 可……借银子是需要还的! 能少一些就少一些! 自己也是为了琏二爷好! “凤丫头,我身上真没什么银子。” “平安州那里就算有些银子,也都是在老爷那里,每一次老爷见我辛苦,也才赏我几百两而已。” “世交故友吃吃酒就没了。” “蛋糕炸鸡铺子的银子,我是有一些剩余,加上其它的,全部加起来也就三千两左右!” “六万两银子!” “三千两银子可以做什么?” “凤丫头,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再回牢里?” “六万两银子,这次……还要多靠你了!” 贾琏羞怒的从榻上起身,手臂抬起,指着凤姐,自己身上哪来很多很多的银子? 就算有一些,距离六万两也很远很远。 “三千两?” “骗谁呢!” “或者,你去求求老太太,从公中拿出六万两银子给你补上。” 凤姐用力将手中的杯盏落在案上。 “公中的银子!” “凤丫头!” “凤丫头,我知道你是有银子的!” “夏日的时候,蛋糕炸鸡铺子都是你掌握着,你敢说你没有支取银子?” “还有打着我的名义办事赚银子!” “以为我不知道?” “还有……城中的火柴铺子也有你的份例吧,三成份例,每个月也有数千两所得。” “以为我不知道?” “这几年……你的银子肯定不少。” “凤丫头,这次……,这次你先借我,等以后我再还你!” 公中的银子! 若是可行,自己也不会现在和凤丫头费口舌了。 平安州的事情,牵扯的都是大房,和府中关系不大,若然从公中支取银子,老太太万难同意。 别说……府上还有二房的。 更有老爷那里还有二十五万两银子需要上交,根据自己的了解,小秦相公上次二十五万两银子,老爷已经用了十万两了。 再加上其它的花费,用了十万两出头。 如此,也有十多万两银子的缺口。 自己现在为银子发愁,老爷肯定也是。 “我没有银子。” “平儿,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告诉你二爷,我有多少银子!” “告诉他,我有多少银子。” 凤姐星眸眯起,横了临近拨弄火炉的平儿一眼,火柴铺子的事情,也就只有平儿知道。 二爷也知道了? 除了她,还能是谁说的! 吃里扒外的东西,等有空了,看自己怎么收拾她! “……” 平儿低首沉默。 第384章 搬家 “凤丫头!” “你是巴不得我再进牢里?” 贾琏恨恨道。 凤丫头绝对是有钱的。 一些事情,自己都知道的。 尤其是如今的火柴铺子,对于火柴铺子的生意,自己是知道的,很是火爆。 平儿所言铺子是小秦相公送给蓉大奶奶的。 后来,凤丫头拿了一些银子,取了三成份例,现在每个月都有几千两的好处! 一年下去,岂非数万两? 就是下个月关外的田地租子进京,顶天也就那个数了。 现在。 凤丫头和自己说她没银子? 谁信! 还有蛋糕炸鸡铺子! 她掌管铺子的时候,随便支取一些谁又知道?保不准就支取了数千两?万两? 更多! 六万两银子! 拖欠不得的。 半个月内必须交齐,不然,后果很麻烦的。 凤丫头现在和自己这样说? 她没钱! 自己有钱? 几千两银子可以做什么? “二爷!” “我可没有那个心思,我是有一些银子,那也是我自己赚的。” “平安州有好处的时候,不想着我,现在需要银子了,想起我了?我又不是善财童子。” “一千两银子!” “我就一千两银子,多了没有。” 凤姐再次轻哼道。 “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银子有什么用?” “你……,你就把银子暂时借我,以后我还你。” 贾琏只觉心中有火了。 凤丫头难道真的想要把自己送入牢中? “还我?” “怎么还?” “那一千两就当我送给二爷的,二爷不用还。” “反正我没银子!” 凤姐再次强调一声。 自己手中的现银也是不多,全部给二爷了,自己就什么都没了,自己赚点银子容易? 关心琏二爷是真的。 可……银子不能轻借也是真的。 “那该如何!” 贾琏怒目看向某人。 就是把自己所有的银子加上,也远远不够六万两,凤丫头给自己一千两? 打发自己呢? “二爷可以去借钱啊!” “二爷的朋友那么多,借钱应该不难吧。” 凤姐把玩着手上的指甲,似是可以再修修了,上面的红色蔻丹都有些暗淡了。 “借?” “找谁借?” “小秦相公?” “上次两府借的四十万两银子还没还呢!” 贾琏无力且无比郁闷的坐在榻上,自己应该知道的,想从凤丫头那里取走银子,千难万难。 “嗯?” “薛大傻子,薛家!” “薛家姨太太!” “凤丫头,要不你去找薛家太太说说?” “借六万两银子?” “往日里有听薛家百万家资,富甲金陵,六万两银子对薛家太太来说,应该不难。” “凤丫头,你去替我找薛家太太问问?” 未几。 贾琏想到另外一个选择。 “找姑妈?” “可以问问。” “若是可以借来,二爷准备如何归还?” 凤姐随意应道。 “归还?” “那件事以后再说,先将眼前的事情解决!” 贾琏再叹。 还钱? 六万两银子? 看凤丫头的意思,只怕不会替自己分担六万两! 六万两! 以自己每年所得的银子,除去开销,想要彻底还上,只怕要许多年,做生意? 做什么好? 一时之间,也没有头绪。 “我会替二爷问问的!” 凤姐轻道一声。 无论如何,二爷身上的六万两银子,还是尽快解决为好,至于其它的?可就和自己无关了。 “今儿两府应该热闹吧。” 酉时初,秦钟从城外归来。 书院那边的课业一直有,自己也就是稍微宽松一些,待报馆的事情解决,自己的时间就多了。 那里去的会更多。 按照和老爹所言,自己会在宁府停留至十二月。 算起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若非宁府那边的一些事情,自己九月份、十月份就准备离去了,长久的住在别人家里,终究非常法。 有姐姐在,固然没有什么寄人篱下之感,终究感觉不一样。 今日,贾蓉那货就要归来了,果然那货有改,就算他的运气,若是那货性情如旧! 秦钟现在也狐疑该如何处理! 淤泥淤田和平安州的案子,他的确运气好,按照道理……的确有些轻了。 也不知道谁审定的! 荣王殿下? 上房之地,任由采星、晴雯她们服侍着更衣,顺便聊聊府中的事情,也算习惯了。 “算是热闹。” “西府大老爷、琏二爷,这里府上的小蓉大爷也有归来。” “上午就归来了,之后去见老太太了。” “都在西府用饭,下午方归来。” 采星点点头。 “采星,你觉小蓉大爷有没有什么变化?” 伸手轻抚着正在为自己换鞋子的晴雯秀发,看向一旁的采星,身边诸位美婢中,采星的处事上还是不错的。 “……” “小蓉大爷,好像有些变化。” “具体什么变化也说不上来,今日也就见两三次,时间也不长。” “小蓉大爷如今还在他先前的院子里,蔷二爷倒是进入许久,奶奶也前往了,片刻就出来了。” 采星眨动一双明亮的眼睛,想了想,也不能够说出一个详尽。 “贾蔷?” “他……,他和小蓉大爷的关系不错的。” 贾蓉那货难道真的转性了? 秦钟不为确定。 待会去姐姐那里问问,是否有恙……自己能够大致察觉出来,感知出来。 …… …… “少爷,这是工坊那里制作的……口罩?” “挂在耳朵上的?” “还缝了橡胶?松紧一体的?” “似乎有些像遮颜的纱巾?幕篱?” “这东西怎么用?” 戌时末。 秦钟已经用过饭,沐浴一番,在上房之地书录着什么,城外的课业……布置不少。 晴雯坐在不远处的罗汉床上,仍旧做着女红针黹,此刻在翻动一个方长木盒。 里面有一些少爷所说的口罩。 都是白色的锦缎锦纱做成,两侧又有细长的挂耳细绳,里面是松紧带,简单操作一下,似乎……有些熟悉之感。 女子用的遮颜纱巾,大体如此,就是纱巾是细绳系着,这个口燥是松紧带。 头戴的幕篱更为复杂了一些。 “这是百草厅和一些工坊要用到的。” “从夏日以来到现在,无花果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整个顺天府乃至于直隶之地都没有什么无花果了。” “库房那里……堆积着很多很多的橡胶半成品。” “足足数千斤,也该使用一下!” “除了手套之外,还有一些橡胶手套,很是贴合手掌的。” “你们也都可以用的,比如出门在外,戴着口罩,可以很好的遮颜,也能够避退一些不好的气息。” “橡胶手套……也有不少的用途,有些事情不好用手直接去碰触,手套的作用就有了。” “二姐那里的工坊还在制作一些其它的产品,如橡胶坐垫之类,也是不错的。” 略有停下手中的毫笔,秦钟看向晴雯,将盒子里的东西快速介绍着,是自己闲暇吩咐二姐所做。 成品已经出来了。 正合用上。 为了那点橡胶,自己耗费的成本可是相当多。 “清理房间和院子的时候,也能够用到口罩。” “如果顺利的话,再有一个月,我们就要从府中离去了。” “到时候你们可就要忙起来了。” 放下手中的毫笔,从五儿手中接过冲泡好的茶水,看着勤快的小丫头,秦钟微微一笑。 “府中离去?” “少爷,您是要从宁国府搬出去?” 正在每日习练瑜伽图的采星好奇道,这么说的话,少爷要不在这里居住了。 “宁国府非秦家,自然不能长住。” “先前来这里居住,也是为了学业之事,而这里的学堂寻常一些,再有一个月,临近年关,正合适。” “宣北坊那里的秦家老宅,有些小,是以……我和父亲说过,下个月他会重新买一处大的宅院。” 扫着采星此刻的动作,秦钟多看了两眼,小丫头的身子就是柔软,正一字马坐于绒毯上,盈盈可握的腰肢左右而动,不住锤炼着身子的柔韧性。 《瑜伽六十图》! 采星和采月已经全部贯通了,别说……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此间无外人,要搬离宁国府说说无碍,至于姐姐这里……根据晚饭之时自己的观察。 贾蓉那货有改的希望不大,提到贾蓉的话题,姐姐明显有些沉默,尽管隐藏的很好。 且看他接下来的所作所为,若然继续彼此冷淡的话,似乎无碍,若是加持暴力! 秦钟不介意在临走之前,解决那个麻烦。 反正自己不是圣人,替姐姐处理一个喜欢动粗口、暴力动手兼具的人,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就算自己不处理他,就他那般的性子,早晚也要倒霉。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再买一处宅院?” “少爷,是在宣北坊购买?还是在别处?” 红袖添香的采月也有一问。 “这个暂时还未定下。” “若是还在宣北坊的话,许多事情轻松一些,那里还属于宛平县域,若是在东城的一些坊地,相对麻烦一些。” “具体如何,还不确定。” 秦钟摇摇头。 为老爹上朝的缘故,宅院肯定是要在临近皇城的一些坊地购买,合适的肯定有许多。 比起前身岁月,京城之中换地方居住麻烦些,京城东西分大兴和宛平,宛平县域之内变换,只需要在县府变更一下住址就好了。 若是从宛平来到大兴,那就要将许多户籍资料全部带过去,当然,也非很麻烦,相对而言。 “少爷和老爷定下就好,我们跟着少爷。” 采星嘻嘻一笑,对于离开宁国府这里,自己没有什么心里挂碍,只要和少爷一处就行了。 “……” “哪里都行。” 晴雯瞥了某个竞争力极强的同事一眼,又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真是的。 自己原本在西府的,也没有待太长时间,也就半年左右,就来少爷身边了。 一晃也快半年了。 又要前往一个新地方? 如采星所言,跟着少爷就行了,哪里都一样。 “哈哈哈!” 秦钟菀然大笑。 第385章 贾环的小说 “鲸卿!” “你可是有多日没来了。” “外面的事情很多吗?” 荣国府。 荣禧堂后的倒座抱厦厅,迎春、探春、惜春所在之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应俱有。 瞧着正在为四妹妹诊脉的鲸卿,一身闲逸锦衣装束的宝玉不住来回走动。 自己可是想念鲸卿的。 奈何,鲸卿都好多日没来了。 “算起来,的确有多日了。” “接下来前来就可以多些了,京城日报的事情,人手已经找的差不多了,这几日那些人若是没问题,我就放心了。” “宝叔是否在府上待的有些无聊了。” “接下来有暇,一块出城转转,去我那温泉庄子泡泡,宝姑姑的兄长蟠叔,现在可是我那温泉庄子的常客了。” “每一次都成群,哈哈,可是不少得银子。” 今儿的天气不太好,有些阴沉沉的,想要下雨,又想要下雪的模样,毕竟都十一月中旬了。 冬日时节,若然下雪,也是完全合理的。 早上用过饭,前往报馆瞅了瞅,交代了一下任务,便是离去了,许多事情也该放一放了。 毕竟,都靠着自己,自己可没有那么多精力。 人才! 人才还是有的! 只要给机会,人才是可以催生出来的! 报馆那边,除却小王爷之外,从今日开始,准备选择事关报纸各个版面内容的编辑人选。 真正的编辑人选。 还有主编人选。 好处和待遇都说了,只要做得好,几乎是翻倍的,而且还有别的好处。 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自己只需要每日把握一下最后的版面内容,负责最后的审核就行了,若是接下来大致问题没有。 那个职责也可以下放! 是以,今日清闲,想着某个小姑姑的病情,便是前往荣国府了,倒是得知惜春小姑姑也病了。 有些风寒入体,此刻正在给予诊断。 不大的上房之地,其余几个小姑姑也都在,史湘云已经回家许久了,不知道下次前来要何时。 觉手中那纤细皓腕的脉搏之力,略有分心二用,看向宝玉,缓缓说道一些事情。 随即,又看向一旁一位秀丽端庄的小姑姑,尽管那个小姑姑的年岁比自己大。 可是,在自己眼中,她还是小姑娘。 “果如此,就再好不过了。” “到时候,我们再叫上柳二哥和卫若兰他们,对了,卫老伯他的病情如何了?” “好像也是鲸卿你诊治的。” 宝玉双手拍合,喜不自胜。 这些时日……老太太和太太都不让自己上学,也不让自己出府,就让自己待在府中。 实在是有些无趣。 尽管有林妹妹和三妹妹她们一处玩耍,终究……每日里就那些事情,觉得无聊。 更有府上近来也少了一些欢乐之事,似是和大伯有关,还有琏二哥哥有关。 纵然了解那些,仍是觉得无聊。 鲸卿此刻所言,正入自己之心。 出府、出城玩一玩太好了。 “哥哥的确常前往那里的温泉庄子。” 立于旁侧的宝钗点点头,臻首娥眉多绰约。 “卫将军的伤势已无大碍,接下来只需要静养就可以了。” “宝叔不必担心,卫将军无碍,卫兄也当心中少些牵挂。” “嗯,小姑姑身子除却稍微的风寒之症,还有一些肺脉、心脉的问题,很容易引起咳嗽、头晕之类的症状。” “大致无碍,也无需吃什么丸药,待会我让晴雯送来一些百草厅的冲剂就好了。” “嗯?” “屋里有三个火炉,这么多……,火炉虽好,不宜过多,尤其……火炉内的炭火气息不好。” “若都是银霜炭,还可无碍。” “除了这个火炉之外,其余两个火炉中,多有一些柴炭。” “小姑姑夜间休憩之时,门窗、帘子紧闭,炭火的杂乱之气入体,时间一长,身子也容易出问题的。” “林姑姑那里的炭火,我先前就有交代,否则,林姑姑的病情会更加严重。” 卫若兰。 卫若兰的父亲! 多日之前,就从太医院出去了,出院之前,自己还有亲自诊断,若是一切按照嘱咐,当无碍。 而且,太医院也有太医时而前往。 另一位李将军也是如此,年前痊愈不难! 说着,秦钟视线又是一转,看向躺靠在床榻上的惜春小姑姑,因身上有疾,精气神略有丝丝低迷。 小姑姑香草之姿,玉润冰清,稚嫩的小脸被房内的热闹影响……时而浮现笑容。 根据自己的诊断。 风寒是有的。 还有另外的一些小麻烦。 收回手掌,自凳子上起身,鼻息微动,扫视陈设不算奢华、繁多的上房。 这里很暖和,甚至于……自己都感觉有些燥热了。 三尊火炉,皆被镂空的铜盖罩住。 一尊就在惜春小姑姑的床榻不远,另外两尊置于角落,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住散发热量,充盈房间。 略有好奇,念及一事,将三尊火炉的盖子先后掀起,瞅了瞅里面的炭火。 果然! 不都是银霜炭,只有距离小姑姑最近的那尊火炉内,是银霜炭,其余两尊火炉则是普通的炭火。 “三个火炉,怪不得我觉得四妹妹这里有些热。” “火炉这么多。” “昨儿夜里森寒,我让翠墨加了一只火炉。” “已经很暖和了。” 身着一件水粉长裙的少女也是讶然,若非钟哥儿所言,自己还真没有注意到。 只是觉得四妹妹这里格外暖和了一些。 原来是三只火炉的缘故。 瞧着钟哥儿的动静,也是款步而动,将三个火炉看了看,步履之间,颈间的金项圈脆声隐隐。 “我房里也是两只火炉。” 林伶俐轻轻把玩鬓间的一束青丝,也是探着小脑袋,好奇瞅了瞅,四妹妹这里三个火炉。 自己那里有两个。 大体还是不冷的。 “钟哥儿,是入画担心我夜里冻着,便是多加了一个火炉。” “我觉还是暖和的,就是早上起来身上闷闷的,打开窗户之后,又有些寒冷,不知不觉,就得了风寒。” 靠在床榻香枕上的惜春小姑姑拉了拉身上的棉被,闻声,也是星眸看向那三只火炉。 亦是有言。 “回头我和姐姐说一下,让人送来一些上等炭火。” “白天的时候,窗户可以稍稍开一下,若是觉得寒冷,可以落下一架屏风,将寒风隔绝。” “如此,整个房内的气息都会好一些。” 看向床上的小姑娘,秦钟含笑道。 又观捧茶近前的入画,这个小丫头年岁不大,估计也就比惜春小姑姑大几岁而已。 “鲸卿,何必那么麻烦?” “直接和凤姐姐说一下,不就行了。” 宝玉也是接过茶水,轻呷了一口。 鲸卿所言,让蓉儿媳妇派人送来一些炭火? 东府那里送过来? 何必如此? 完全没有必要的。 “哈哈,宝叔莫不是忘了,小姑姑是东府的人。” “论来,小姑姑在东府也是有份例的,姐姐派人送来一些,合情合理的。” 秦钟摇摇头。 惜春小姑姑数年来都在西府这里成长,一应份例,都是西府这里提供,于西府而言,负担九牛一毛。 但惜春小姑姑的父亲是宁国府贾敬,不好好修道……,倒是修炼出了一个小姑娘。 贾敬也是人才。 辈分还不低。 是以,东府也有份例的。 “……,还是有些麻烦。” “直接让凤姐姐派人送来一些就好了。” 四妹妹的确是东府那里的。 似乎二姐姐是大伯的女儿。 “宝叔,若是让凤婶子从库房拨出一些来这里,那么,接下来……许多事情都要乱了。” 秦钟摇摇头。 不患寡而患不均。 每个人都是有固定份例的,平白无故的多给一人一些,别人可是不会愿意的。 荣国府这么大的家族,上上下下都靠着规矩秩序运转的。 “宝兄弟。” “钟哥儿所言有理,四妹妹这里取暖所需,东府送来一些最好,也最合适。” “从这里府上公中拨出一些炭火,非那般简单的事情。” 宝钗也是轻笑道。 宝玉所言的确方便,却是隐患不小,就算凤姐姐也同意送来一些炭火,该用什么名义从库房取炭火? 固然可以随意支取,别人看到、知道又该如何说? 对于凤姐姐管家是不好的。 很大可能,凤姐姐要看在宝兄弟的面上,用其它的名目或者分出自身的份例送来。 “其实,还有一个法子。” “二哥哥,你亲自从库房抬出一些炭火,别人定然不敢说什么的。” 林伶俐扫了一眼某人,她倒是知道的多。 仍为捋顺着手中的秀发,黛眉弯弯,别样意趣看向宝玉。 “嘻嘻,林姐姐说得对。” 粉色长裙的少女掩嘴乐道。 “亲自去库房抬一些?” “林妹妹,我……我也抬不动啊,不过,我可以让茗烟他们去抬的。” “鲸卿,你觉如何?” “待会就能送过来的。” 宝玉再次喝了一口茶水,听得林妹妹此语,也是面上一喜,那个法子的确更快见效。 “……” “这个……,要不……让林姑姑帮你一块抬吧。” “毕竟这个主意是林姑姑出的。” 宝玉是认真的? 亦或者某个伶俐小姑娘是认真的? 秦钟无言的喝了一大口茶水,旋即,给出自己的应语。 “呸!” “你怎么不去!” 林伶俐俏脸微红,直接瞪了某人一眼。 “嘻嘻,林姐姐,要不你就去吧。” 粉色裙衫少女更为欢乐,银铃笑语不绝,看向此刻略有羞怒的林姐姐,也是提议着。 “颦儿应该可以抬半篓炭!” 宝钗也是掩嘴趣言。 “呸!” “你们都去吧!” 林伶俐再次水韵明眸瞪了一眼某个始作俑者。 “林妹妹,我帮你抬!” 宝玉此刻也是欢快,颜面多喜色,自己喜欢姊妹们一块说笑玩乐,就如眼下模样。 “哼!” “你去抬吧。” 林伶俐没好气的白了某人一眼。 “宝玉,还是如钟哥儿所言吧。” “四妹妹年岁尚小,多些火炉,冬日里也暖和些。” 性情温柔多沉默的迎春也是笑语。 “唉。” “鲸卿,其实你所说我也明白一些,只是……仅仅一些炭火罢了,应该无碍吧。” 宝玉将手中的茶水放在旁边的高几上。 鲸卿所言,自己并非什么都不懂,袭人空闲和自己说过,府上的炭火都是有份例的。 所以,需要有规划的使用,若是一下子用完了,就不好了。 自己的炭火好像没有用完的时候,要不分给四妹妹一些?到时候自己用完了,直接问凤姐姐要? 这个应该也可行吧。 “宝叔。” “凤婶子管家可是不容易的。” 秦钟颔首,些许炭火的小事,自然不算什么。 就怕因为炭火,生出一些其它的麻烦,那就不好了,其实……许多规矩,府中的普通奴才遵守是最好的。 最容易将其破坏的反而是一些主子。 “凤姐姐管家很好的,太太都经常夸凤姐姐的。” “老太太也经常夸凤姐姐的。” “每一次我去找凤姐姐的时候,凤姐姐好像都在忙。” 凤姐姐自然很好,从小就对自己很好的。 若是炭火的事情会给凤姐姐带来一些麻烦,还真是不好说。 “钟哥儿,今儿的报纸我有看过。” “诗词鉴赏的版面内容又变成了诗词,昨儿好像是一支曲谱,名为《牧羊曲》的古筝曲谱。” “还是钟哥儿你的名号。” “古筝曲谱!” “钟哥儿,你还会弹奏那种乐器?” 林伶俐换了一个话题,炭火的事情……如二姐姐所言就可以了,东府那里送来合情合理。 对于凤姐姐那里也没有什么侵扰,也少了一些麻烦。 自顾自的坐于旁边炕几上,手臂倚在案上,看向钟哥儿,多日来都没有见到钟哥儿。 还真有不少事情要问问钟哥儿了。 “京城日报那个版面上……诗词鉴赏和一些乐律曲谱会交替出现。” “京城内外,每一日出现的新鲜诗词很多,然而,其中赏心悦目的屈指可数,有时候甚至于没有。” “没有的时候,就会用其它的内容代替。” “古筝!” “还是可以弹奏的,林姑姑也会?” “宝姑姑你们呢?” 迎着林伶俐的惊奇目光,秦钟将那件事徐徐说道着。 “鲸卿,你会的真多!” “乐器之类,我就不太会。” “要不……接下来我也学学琴筝?” 宝玉钦羡叹道。 “宝叔有那般兴趣,可以试试的。” “闲暇弹奏一番,别有滋味。” 秦钟以为完全可行。 “我不太会。” 宝钗秀首轻摇。 “我也不太会。” 迎春小姑姑亦是此言。 “嘻嘻,钟哥儿,我也不太会。” “倒是听说宫里的大姐姐擅长古琴。” 粉色裙衫少女小脑袋也是摇晃,青丝随之摇曳,娥眉微动,自己不会什么乐器。 元春大姐姐会一些的。 “乐器之道,外界多为贱籍贱业之人所习。” “高门大户,以雅致的古琴居多。” “实则,于我而言,都一样,都是属于乐律一道!” 小姑姑们都不太会,在秦钟的预料之中。 时下风气,就是如此。 琴棋书画,高雅之人所学。 其中的琴音一道就是如此,除却古琴,其余乐器音律小矣,不为高门大户接受,被鄙夷的比较多。 “鲸卿所言甚是。” “我觉音律都是一样的。” 宝玉表示赞同。 就如自己不太喜欢的四书五经一样,老爷眼中,只有四书五经是书,其余的书都不是书,都是杂乱的书。 那是不对的。 就如鲸卿此刻所言的音律乐器之道,许多人都说古琴是最高雅的,自己不绝的。 往日府中听戏的时候,那些乐师手中的乐器声音,也挺好听的,就是自己对那些兴趣不大,没有兴趣学。 “哈哈,这就是……英雄所见略同?” 秦钟大笑。 “怪道二哥哥整日里说你是他的知己,果有相似之处。” “古筝!” “四妹妹这里没有古筝,我房里只有古琴。” “三妹妹和二姐姐房里好像也没有,宝姐姐,你那里呢?” 乐律乐器? 自己所知也和钟哥儿所言差不多,就如自己,所学的就是古琴,其余的乐器没有接触过。 想来它们地位一样的。 毕竟五音十二律,许多乐器都能够演奏出来。 钟哥儿在研究古筝? 那个东西自己不太会,听以前教自己的乐师说过,古琴古筝有许多相似之处,接下来倒是可以琢磨琢磨。 报纸上的那支曲谱,自己都抄录下来了。 “我那里也没有。” “府中应该是有的。” 宝钗轻轻摇头。 对于诸般乐器,自己接触的也不多,也就只有古琴,古筝……见过、摸过,没有学过。 “没有也无碍。” “接下来有暇了,我取来古筝于你们弹奏。” “相对于古琴,古筝的音色更加轻快,更加的多变优美动听。” 秦钟踱步上房,自己的古筝还在进行最后的调试,还要数日才能够取回。 那些匠人倒是用心。 这个时候的匠人还是还是没的说的,给了银子,是真的用力做事。 “姑娘,三爷在外面呢。” “要进来看看姑娘。” 当其时,惜春身边的彩屏从外行入,行至榻前,低语道。 “三爷?” “让环哥儿进来吧。” 惜春念叨一声,便是知道是谁了。 难得有人记得自己。 “环儿?” “环儿来了?” 粉色裙衫少女临近有闻,秀眸有动,环儿怎么来了? 据自己所知,四妹妹这里……环儿很少来,甚至于都不来的,估计是因为钟哥儿。 估计是知道钟哥儿在这里。 “钟哥儿,你果然来了。” “嘿嘿!” “宝哥哥,宝姐姐、二姐姐……你们也都在。” “四妹妹,我听说你病了,所以来瞧瞧,无事吧?” 贾环! 穿着一件暗灰色的裰衣长衫,一条略有灰黑色的腰带系在腰间,长发绾起成髻。 神容如旧方长,一双小眼睛灵动有神,就是模样有些清瘦。 跟在彩屏身后进来,看到一人,面上顿然一喜,直接招呼着,随即,又于房中的其余人行礼道。 “环哥儿,我无事的。” 惜春见礼道。 “环儿,你今儿没有上学?” 粉色长衫少女指了指窗外,如今还是上午呢,按照道理……环儿应该在学堂才是。 还在府中? 明显偷懒了,不想要上学。 “我……,今儿起来晚了。” 贾环不喜欢听自己这个亲姐姐说话,什么意思? 自己偶尔一次不上学还不行。 宝哥哥还整日里都不去呢,也没见三姐姐说他,钟哥儿也有多日没去了,三姐姐怎么不说。 就说自己! “是不想去吧。” 起来晚了? 这样的理由自己听太多了,探春直接指出核心。 “三妹妹,环儿估计真的起晚了。” 迎春旁侧一言。 “环叔,多日不见!” 秦钟拱手一礼。 贾环这小子还是很有趣的。 “钟哥儿,你送我的报纸,我都有看的。” “嘿嘿,钟哥儿,我记得以前听你说过,写稿子,写小说文字,也是有银子的。” “你看……我能不能写一些?” “这几日没有看到钟哥儿你写的《射雕英雄》,我着实想念后面的内容。” “是以,我也想了一个故事。” “我都写了几千字的稿子了,就在我房里呢。” “钟哥儿,待会去瞧瞧?顺便……指点指点?” 还是二姐姐好,不像三姐姐,整日里和自己仇人一样的,钟哥儿送来的报纸,首先被她拿走了。 都被她们看过之后,才给自己。 真是的。 那是钟哥儿送给自己的,不是给她们的,有本事不会去买啊。 眼角余光瞥了三姐姐一眼,将来谁若是娶了三姐姐,谁就真的倒霉了,那是倒霉一辈子的。 心中轻哼一声,快步行至钟哥儿面前,嘿嘿一笑,心情大好,也没有避讳什么,提及一事。 原本自己就等着钟哥儿入府的,想不到今儿偷懒没有去学堂,直接碰到了。 真好。 一定要让钟哥儿指点指点自己。 “稿子?” “小说文字?” “这个……,环叔有这般兴趣?” “嗯,待会定要看看。” “若是可以,也可以在京城日报刻印的!” “也能够让京城所有买报纸的都看到。” 迎着贾环一脸期待的目光,秦钟诧异。 必须诧异。 贾环自己写了一份小说文字,都有好几千字了,还有这般事……,还真是没想到。 别管写的如何,贾环肯定是有想法的。 贾环都这样说了,必须给于支持、肯定和鼓励。 第386章 云水禅心 “真的可以?” “还可以刻印出来?” “还可以在京城日报上出现?” “嘿嘿,钟哥儿,你说……我写了几千字了,可以得多少银子?” 贾环喜欢听钟哥儿说话。 钟哥儿此刻所言,就是自己最希望听到的。 当即,方长的面上满是无尽欢喜,近前一步,念及一事,想要再问,不知道可以赚多少钱。 记得钟哥儿说过,先前他写《七侠五义》的时候,一个章回三两银子,一个章回五千字左右。 自己也写了差不多五千字。 也是三两银子? 那就再好不过了。 自己现在一个月也就二两银子的月例,偏偏二两银子还要被母亲收走许多,自己一个月顶多半吊钱、一吊钱! 一吊钱就是不多的。 银子可是一个好东西。 有银子了,许多东西便可以随便买了,以后出外逛街的时候,就不至于囊中羞涩了。 想买啥就买啥! 真正的潇洒。 “小说文字?” “环儿?” “你……写了小说文字?” “你字才认识多少?” 粉色裙衫少女单手扶额,环儿是认真的? 真以为小说文字谁都可以写? 自己和林姐姐去恭王府的时候,曾听小郡主提及一些趣事,京城之内,小说文字有许多人写的。 就是长乐公主闲暇都写了一些。 当然,长乐公主写那些东西,纯属兴趣,墨香阁那里给出的价钱是大致是三钱银子一个章回。 而钟哥儿的却是三两银子。 还有人一钱银子一个大章回! 还有人更少! 环儿? 他入学堂才多长时间?才看过多少书? 也敢提写小说文字。 岂非贻笑大方? 还想要银子? 怎么想的? “环儿,你真写了?” 迎春觉得有趣。 “当然写了,还能骗你们?” “钟哥儿,你说……我写的小说文字可以得多少银子?” 贾环不想要搭理自己的亲姐姐。 实在是从三姐姐此刻的神容语态中,明显感知一股对自己的强烈鄙视和轻视。 真以为自己什么都不会? 自己会的多着呢。 “这个……,待会看看再说,环叔,不着急的。” “果然写得十分精彩,报馆不吝银子的。” “一个章回三两、五两、十两都有可能的。” 自己现在啥都没有看到,如何知道贾环写的好坏? 瞅着贾环满脸的期待,似乎对于他自己写的东西很有信心啊。 “三两、五两、十两!” “钟哥儿,那你……这里的事情完了?” 贾环已经等不及了。 “着什么急。” “环儿,你直接将你的小说文字拿过来不就好了,也让我们都看看。” 粉裙少女干脆道。 “这个……,倒也是。” “嘿嘿,钟哥儿,你若是去我那里了,我那里也没有好茶招待你。” “下次!” “等我小说文字赚银子了,我买一包上好的茶叶,到时候你再去,再买一些好吃的。” “好歹我也是环三爷不是。” “钟哥儿稍等,我这就回去去取。” “钟哥儿别走,等我一下!” 贾环行事如风。 尽管自己不爱听三姐姐说话,但不得不承认,三姐姐所言还是有些道理的。 把小说文字拿过来,让钟哥儿看看也是一样的。 而且,让钟哥儿去自己那里,也着实没有准备好,自己那里太寒酸了一些。 好的茶水都没有。 也不知道母亲那里有没有? 有的话,自己要偷……,咳咳,取一些! 母亲应该没意见吧? 钟哥儿对自己没的说,经常带着自己吃喝,还经常送自己一些小东西,京城日报都没有落下自己的。 母亲说过,钟哥儿人不错的。 自己在府上地位一般般,别人都踩踏自己,还说自己上不得高台盘,钟哥儿待自己很好,若说图什么? 完全没有的! 银子? 母亲说过,钟哥儿的银子很多很多,单单捐出去的都有几十万两呢,肯定不缺银子。 图贾家的其它东西? 自己也办不到啊! 是以。 可见钟哥儿是真心的。 母亲也说让自己好好同钟哥儿相处着,甚至于这个月都准备给自己二两银子,让自己去请客。 不能怠慢钟哥儿了。 别的先不说,好吃的、好茶……必须有。 “坐等环叔大作。” 秦钟颔首。 “环儿还真写了小说文字!” “他倒是……突发奇想了。” 打量着环儿风风火火的离去,粉裙少女再次惊愕,看样子……环儿是认真的。 真写小说文字了? 数千字了? 就环儿的学业,识得字都有数,能够写出什么小说文字? “哈哈,小说文字本就很简单。” “一部好的小说文字,最重要的是故事!” “故事有了,将一些文字填充进去就成了。” 秦钟笑道。 “钟哥儿,《射雕英雄》你准备什么时候动笔后面章回?” 林伶俐有些无聊的靠在炕几上,用手调整了一下抱枕,对于环哥儿,数年来……关系一般般。 主要很少见到他。 想不到钟哥儿和环哥儿倒是关系不错。 环哥儿也写了小说文字,的确新奇,论来……钟哥儿的《射雕英雄》都好多日子没有后续了。 “鲸卿!” “你写的小说的确好看。” 宝玉正招着入画将一只火炉拉过来,靠近炕几一些,以免林妹妹着凉,贾环也写小说文字了? 这个倒是不清楚。 但是,就算写……也应该没有鲸卿的好看。 “钟哥儿的诗词更好。” 宝钗含笑轻语。 “对,鲸卿的诗词更好。” “鲸卿,要不你现在也应景的做一首诗词?” “先前你没来府上的时候,我们也有闲暇作诗,可是同你做的诗词相比,感觉差了一些。” “鲸卿,你如今在此,就随意做一首如何?” “林妹妹,你说呢?” 宝玉掀开了火炉铜罩,扫了一眼里面的炭火,还算充足,不用添加,闻宝姐姐之言,连连颔首。 鲸卿的诗词没的说,数月来的几首都是很好的。 “问我做什么。” 林伶俐从近前的紫鹃手中接过一只手炉,自己也是喜欢钟哥儿的诗词,若是做一首,再好不过。 就是二哥哥好端端的问自己做什么? “钟哥儿,要不就随便来一首?” “三妹妹,还不取来纸笔?” 宝钗杏眸多有笑意。 “说的是。” “钟哥儿,随便来一首就好了。” “我为你研墨!” 果然钟哥儿今儿可以做一首诗词,那就太好了。 粉裙少女已然开始准备起来,四妹妹这里还算熟悉,笔墨纸砚的地方自己知道。 “……” “我……,我似乎啥都没说呢。” 秦钟无言。 自己都没说啥,一切都安排好了? “钟哥儿,你就随便来一首!” 刚有靠在软枕上的林伶俐来了兴趣,想要下炕瞅一瞅。 “随便来一首,自是不难。” “终究要稍稍思量一下。” “应景的上佳之作……一时难寻,这样吧,昨儿我整理乐律的时候,倒是得了一首。” “算是为一首古筝曲子所作,感觉还是有些意思的。” “那首曲子名为《云水禅心》!” “为宋代相传的一首曲子,就是曲谱有些残缺,我正在给于修补。” “关于曲子的来历……,姑姑们和宝叔可有知晓?” 作诗? 秦钟觉得不是难事,关键……做一首好诗就难了。 看着一侧的桌案上,迎春小姑姑都有动静了,正在帮忙收拾东西,清理区域。 宝钗和探春小姑姑正在将笔墨纸砚取来。 拒绝……似乎有些难了,那就做一首吧。 迎着林伶俐此刻那一双明显有些俏皮的水灵明眸,真真是……看热闹的风范。 “《云水禅心》?” “宋代的一首曲子?” “这个……,好像没听过!” 林伶俐掩嘴轻笑,继而,小脑袋摇了摇。 其余几个小姑姑也是先后摇摇头。 “好像是一首佛曲吧?” “我好像在一本佛家杂论的书上看过,依稀有那个名字,具体就不清楚了。” 反倒是惜春小姑姑侧着身子,稚嫩之语流出。 “的确是一首佛曲。” “却也不尽然。” “毕竟是残卷了,虽为佛曲,然而,曲子的背景和一个道士有关。” “那我就先将《云水禅心》的故事说道说道吧。” 想不到真的有人知道,尽管了解不多,却也沾边了,惜春小姑姑应该阅览过。 “云水禅心?” “鲸卿,快快说来。” 因一首曲子得来的诗词,宝玉念叨一声,有些等不及了。 平日里,自己也喜欢一些道家、佛家的书,读起来,还是蛮有意思的。 “这个故事发生在宋代的北方石井山之地,那里有一个大户人家,大户人家内,有一位女小姐。” “小姐之名,禅心!” “天生丽质,聪慧绝佳,父母爱之如珍宝。” “不久,石井山来了一位远游的年轻道士,其名——云水真人,因一日天黑,便是借宿于禅心之家。” “后来,禅心双亲与之交谈,觉云水真人通晓许多妙理,便是多留云水真人在府上多日。” “期间,禅心与之相识,日间言谈道理之学,夜间观赏星辰之象,不知不觉,云水真人在禅心家中住了一年有余。” “久而久之,便是有了闲话。” “无奈之下,云水真人与禅心辞行,禅心相送十六里,折柳相赠,云水真人奏曲辞别。” “数年之后,禅心郁郁而终,病危之际,在古琴上,拨出《云水禅心》的曲子。” “曲子和曲谱也就因此传下!” 第387章 亲姐弟 “那就是曲子的大致背景故事。” “不算很长,相传曲子和曲谱就是因禅心留下。” “从曲谱的残卷而观,曲韵多佛家的出尘韵味,弹奏之,多灵台空明,无牵无挂,想来那也是禅心最后的心绪。” “却也有一丝绵绵不尽的别样情意,也如一句话所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情不知所终,一往而殆!” “哈哈,说多了,说多了。” “那首曲谱有些残缺,我便是正在思忖给予修补。” “过些时日,就差不多了。” “也是因那个故事和曲子有感,得了一首诗词!” 秦钟一口气说了许多,貌似对一群小姑娘说那个故事有些不太好,咳咳……却也说完了。 得! 明白的自然明白一些,不明白的就不明白。 时下风气,一个个小姑娘早熟的厉害。 “……” “……” 似乎,说的有点多了。 一个个小姑娘此刻都不说话了,这算什么事,秦钟轻咳一声,宝钗她们已经将纸笔准备好了。 如此,那就把诗先写出来吧。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情不知所终,一往而殆!” 林伶俐水眸生光,看向某个正在写诗的人,樱唇轻启,念叨一些话语,这个故事第一次听。 却……也能够触摸一些事情。 能够感知一些事情。 禅心、云水真人。 郁郁而终。 曲子和曲谱留下。 真是……无言的凄凉伤感涌上心头,令人难过,而钟哥儿所说的那句话更为入心。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情不知所终,一往而殆。 呸! 悄然间,林伶俐不知想到了什么,粉面微红,双耳都觉得热热的,心间轻啐一口。 钟哥儿那是说的什么? 有些胡话的感觉。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鲸卿,你说的真好。” “唉,想来那位禅心是极美、极聪慧的,定是一位钟灵毓秀的女儿家,真真可惜了。” “只恨我现在生于此,相隔数百年,不然,就能与之相见了。” 宝玉赞叹道,面如冠玉的神容上,若有所思,似有所感,目光偷偷扫了身侧一人。 鲸卿说的真好。 却是那位禅心太可怜了。 太让人怜爱了。 “……” 宝钗亭立桌案前,钟哥儿的那句话似是出至《牡丹亭》,却又多了一些,自己补上的? 林妹妹她们应该没有读过那样的书。 幸而大嫂子不在这里,不然……就有些不妥了。 “曾虑多情损梵行。” “入山又恐别倾城。” “世间安得两全法。” “不负如来不负卿。” “钟哥儿,你……,写的真好。” 一共四句话,钟哥儿已经写了出来,带着一丝江南软糯的口音,宝钗将四句话一一道出。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钟哥儿,我想……那位云水真人离开之后,也不会很好。” “对了,钟哥儿,云水真人不是道士吗?” “怎么这首诗却落于佛家之名。” 素手研墨的探春小姑姑也是叹言,钟哥儿所言的那个故事……大致意蕴可以明白。 似是非大嫂子所教的那些。 可……大嫂子不在这里,听一听也无碍。 禅心和云水真人相知,最后却有那般结局,实在是令人遗憾,和往日里自己听闻的一些才子佳人多不同。 但是。 自己发现了一个问题。 “《金刚经》有语——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小姑姑着相了。” “这首曲子本就是一首佛曲,我想之所以会残缺,就是因难以得双全法的缘故。” “是以,引用佛家之言。” “世间之事,多难以两全,那位云水真人,故事上没有他的后续信息,想来也会抱憾终身的。” “咳咳,倒是说的有些多了。” “这首诗就是昨儿所得的!” 秦钟放下手中毫笔,是否道士、和尚、佛家之言并无大碍,主要是诗中的一些内蕴。 “钟哥儿,我来了。” “我来了。” 未待几个小姑姑和宝玉对那首诗继续品鉴欣赏,上房的红毡厚实帘子被掀起。 刚离去的贾环,又进来了。 手中还拿着一个扁平小木盒。 “环叔,这么快?” “你一路跑来的吧?” “先喝点水!” 算是自己考虑不周,好端端和几个小姑姑说那些事做什么?秦钟正觉不知该如何继续说的时候。 贾环来了。 来的正好。 好家伙,刚刚好。 那个木盒内应该就是小说文字,察贾环大口喘着粗气,便是拿起案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嘿嘿,多谢!” “钟哥儿,你先看看!” “幸好没有遇到凤姐姐她们,不然就挨骂了。” 贾环不客气的双手将茶盏接过来,大口喝着。 一边喝着,又将小木盒推过来。 “那我就瞧瞧。” 秦钟将那个小木盒接过来,暗扣打开,取出里面的一摞子纸张,贾环的字还是可以的。 看得出,也是练过的。 估计是因探春小姑姑的缘故,她那里的帖子多,从字体来看,明显有些颜体的经络,就是还有些稚嫩,大体上的痕迹还是不错的。 “环儿,这几日你都在写?” 探春正将桌案上的那首诗拿起来,看着上面的二十八个字,钟哥儿的字很有力量。 这首诗……也很好。 就算不是为那支《云水禅心》的谱子所做,也是极有道理,世间之事,欲要鱼与熊掌兼得,本就是艰难。 又扫着钟哥儿手中的小说文字,环儿倒是速度快。 “钟哥儿,这幅字就送我了吧。” 既然钟哥儿在看,自己待会再看。 反而手中的这首诗……很好,心有所动,希冀一语。 “额……,行!” 秦钟正在看小说,一幅字? 探春小姑姑想要就拿走好了。 “……” “三妹妹,这首诗我很喜欢,送我好不好?” 林伶俐也正要有此意呢,三妹妹……下手还真快,钟哥儿还直接同意了,真是的。 “嘻嘻,林姐姐,要不你让钟哥儿再写一个?” 探春欢笑盈盈,心情甚好。 “钟哥儿,环哥儿的小说文字写得如何?” 林伶俐轻哼一声,钟哥儿的字写的本来就不错,这首诗……自己也很喜欢。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 真好。 “写的……,写的还是有些意思的。” “就是……,环叔,你写的……怎么看着有些熟悉!” 阅览小说文字,因贾环的字体还不错,故而秦钟看的很快,就算没有一目十行,起码也有五六行。 片刻之间,便是浏览数百上千字了。 大致的开头看到了。 一些内容也看到了。 熟悉。 很熟悉的内容情节。 太熟悉了。 “嘿嘿,我仿着《射雕英雄》写的。” “故而,钟哥儿你看着有些熟悉。” 贾环平复喘息的呼吸,很是期待秦钟的评价。 闻此,连忙回应着。 “这个……,仿写……是一个好的思路。” 仿写? 自然没有什么。 就是贾环这个仿写的相似度太高了一些吧。 也写的靖康之耻? 牛家村倒是不见了,出现了一个单家村! 单家村? 单家庄? 秦钟觉得贾环这个单家村的创意应该是来至城外那个庄子。 写的也是那段历史? …… 这貌似不是相似不相似的问题,而是……抄袭的问题了,贾环认真的?好歹再改一些啊。 的确有数千字,秦钟快速将其看完,而后将贾环的小说文字落在书案上。 直接被探春拿走了。 “钟哥儿,如何?” 贾环正等着呢。 “嗯,环叔写的还是有新意的。” “若是可以修改一二,当上佳。” 好歹不是十成十的抄袭,大体上抄袭七八成?其余的创意还是有的,这一点值得肯定。 “真的?” “修改修改?” “那个不难,钟哥儿,你说我的小说文字几两银子一回?” 贾环询问另一个很关心的问题。 “几两银子一回?” “这个数!” 秦钟伸出一指。 “环儿,你这是抄的《射雕英雄》吧。” “还几两银子一回,一文钱一回都嫌多。” “靖康之耻,单家村?” “你怎么不写单家庄?” “郭啸天、杨铁心你倒是没有写,换了一个黑旋风李逵的后代?你这……李逵有后代吗?” “……” “……” 探春将贾环的小说文字取来,落于手中,左右宝钗、林伶俐等皆有将目光投过去。 近距离之下,听着环儿和钟哥儿的话语。 已经阅览一部分的探春也是给于评价。 都是啥啊。 明显的抄袭,也太明显了。 “一文?” “额,这个不至于,如果我给的话,我给一钱银子一回。” “如果环叔你能够把其中的一些内容修改修改,一两银子一回也是不难。” “如果环叔你已经有了完整的后续故事情节纲要,二两银子一回也不难。” 怪不得贾环这小子对探春小姑娘多有微词。 好歹也是亲兄弟,鼓励鼓励才是真的。 直接说的一文不值了。 自己伸出一根手指……不是一文钱的意思,迎着贾环有些愕然和呆呆的神态。 秦钟继续道。 “一文!” “一钱银子!” “这……,钟哥儿,我写的是不是不太好?” “若是修改的话,怎么修改?” “完整的后续故事纲要?那个……好像没有。” “很重要吗?” 贾环双手交织在身前,三姐姐的话自己是直接当一阵风了,可……那话也太伤人了。 一文不值? 太气人了。 一钱银子一回? 钟哥儿说自己写的小说文字,暂时值一钱银子一回,修改之后可以高一些? 故事纲要? 有那个东西,价格还可以高些? 可是,自己不太懂唉! 第388章 打水漂 “妈,刚才凤姐姐来了?” “这些是什么?送给谁的?” 梨香院。 临近午时,薛宝钗带着莺儿等人归来,上房之内,见到了正在整理一个个礼物盒子的母亲。 略有好奇,走上前来,微微把玩,随意而言,刚才问了一下院中的丫鬟文杏,似乎凤姐姐上午来了。 “凤丫头上午来了一次。” “这些盒子是送给内务府的那些官人的,临近年关,上上下下都得打点打点。” “我这里只是一小部分,还有一部分在外面,是张掌事他们打理的,无论生意如何,这笔开支是少不了的。” 薛姨妈正在将一块上好的白玉观音像放入礼盒,内务府的一些官人中,有些人是喜欢的。 送那个刚好。 送了东西不一定对生意有什么很大的帮助,然而,若是不送……麻烦肯定有。 “唉,那些人还真是难缠。” “妈,哥哥出面吗?” 由着莺儿的服侍,将身上的披风取下,今儿的天的确寒冷,比起早上都阴沉许多。 怕是要有雨雪了。 随即,款步上前,帮忙打理着。 “一些人肯定要去的,好歹见一见,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等你哥哥回来,还要和他说说,如今也该经些世事了,家业早晚都是他的。” “宝丫头,惜春小丫头无碍吧?去那么久?” 往年一家人不在京都,蟠儿倒是无需前往,如今在京都了,自然要出面。 要尽可能的出面,最主要的一些人要出面。 以蟠儿的性情,只怕自己要好好说道说道了,希望蟠儿早点明悟世事,自己也能少操点心。 “惜春小妹妹无大碍,郎中有过诊断,是小小的风寒。” “后来,东府的钟哥儿也来了,也看了一下,也说无大碍,还让人送来百草厅的上好丸药。” “过两日便可无碍了,因钟哥儿前来的缘故,姊妹们多玩了一会儿,回来的晚些。” “妈,银票……你交给凤姐姐了?” 从香菱手中接过一杯热茶,宝钗轻轻颔首,轻呷了一口气,便是递给了莺儿。 说道惜春小妹妹的事情,顺便……提及一事。 凤姐姐这几日来了不少次。 一些事情,妈也没有隐瞒自己。 府上的大老爷出事了,琏二爷也出事了,人虽然无碍,起码性命无碍,就是银子方面需要补上。 大老爷有二十五万两银子! 琏二爷有六万两银子! 东府的小蓉大爷有三万两银子! 这几日,凤姐姐来几次,姨娘也来了一两次,大体是为了银子的事情。 “六万两银票……交给凤丫头了。” “平安州的事情,是琏儿和大老爷所为,还是大房的事情,公中的银子不好动。” “只有自己出了。” “却是……今儿凤丫头又来了一次,说着能否再借一些,我问为何?” “唉,是为了大老爷!” “大老爷那边能够拿出十万两银子,是以,还缺了一些,想要再借十万两!” “我说了考虑考虑!” “府中的大老爷着实有些……,先前八月份的时候,小秦相公借了四十万两银子,这里府上二十五万两银子。” “那里府上十五万两银子。” “东府那里直接还上了,这里的大老爷将银子扣下,拿去平安州做生意了。” “这一次的事情,平安州被查抄了,一两银子都不剩。” “六万两银子!” “十万两银子!” “这……,宝丫头,你说该如何?” “嗯?东府的小秦相公来了,说来……小秦相公的一些生意还真是红火。” “我让张掌事打听了一下,小秦相公那边的铺子……每日加起来赚一万两银子都不止。” “凤丫头怎么不找小秦相公?” “凤丫头和东府蓉大奶奶相好,应该不难吧。” 都是自家人,薛姨妈也没有避讳什么。 将凤丫头前来的目的道出,还是为了银子,不是为了先前的六万两银子,而是又来了十万两银子。 自己没有直接应下。 倒是没有想到,小秦相公今儿来府上了?倒是罕见……,这几日……也有从宝丫头口中听到对于小秦相公的赞叹。 “十万两银子。” “六万两银子!” “这……,我觉还是要好好考虑为好,凤姐姐是妈的亲侄女,如今他们遇到一些困难。” “助力一些也是好的。” “六万两银子不是一个小数目,凤姐姐他们归还的话……只怕有些难。” “再来十万两银子,为了大老爷?” “妈,怕是打水漂的可能比较多,大老爷即将被发配海疆,日后难料。” “府上大太太对于财货多有看重。” “世职的爵位也无了,十万两……很难。” “至于钟哥儿那边的生意,也有听哥哥说过,的确很好,论来……钟哥儿上次借的四十万两银子。” “料来也难!” “凤姐姐没有问钟哥儿借钱,大可能因先前四十万两银子之事。” 宝钗近前一步,悄声低语分析着。 她们家是皇商,是做生意的,是有一些家资,然而……近年来生意也是不太好。 果然都借出去了,她们家以后过活如何? 凤姐姐那里的六万两银子,还有一部分是看在姨娘的面上,外加她们家暂住府上的缘故。 果然凤姐姐那里的六万两银子将来还不上,于她们家而言,也不算很伤筋动骨。 再来十万两? 就不好说了。 尤其还是大老爷的十万两。 大房那里本就没有什么财货进项,十万两银子借出去了,将来拿什么归还? 而且,借给大房之后,和府上的公中没有太大关系。 真真大可能打水漂了。 那不是一个小数目! 真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听着凤丫头今儿的意思,似乎也就是来问问,不如先前对琏儿那里六万两银子上心。” 薛姨妈点点头。 自己心中也有衡量,六万两银子和十万两银子不一样的,不只是数字大小的缘故。 还有背后的缘故。 “大太太和凤姐姐之间,本就有些……。” 宝钗有所言,却又止住。 “唉,咱们家的生意现在都不如小秦相公那边了。” “现在娘只求着你的事情快快有着落,而后,蟠儿快快有长进,如此,就放心了。” “若是你哥哥有小秦相公一半的聪慧精明,妈就算现在去见你爹,也满意了。” 薛姨妈叹道。 小秦相公如今的生意红红火火,一日赚的不少于一万两银子?张掌事所言应该大差不差。 算下来,薛家的生意一年下来,还不如小秦相公一个月! 半个月都不好说。 “妈,等哥哥收心了,一切都会好的。” 宝钗宽慰着。 妈每日需要操心的事情有许多,上京前来的许多事情,都还没有办好一件呢。 慢慢来,一些事情急不得。 “等你哥哥收心,还不知道要多久。”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薛姨妈有些发愁。 …… …… “哈哈,蓉大爷好。” “多日不见,您……应该无碍吧。” 松竹馆! 雅轩偏厅之地,随着一个体态微胖的络腮胡男子行入,悄悄然热闹了起来。 观厅内的二人,络腮胡男子拱手一礼,满脸笑意。 “是你?” “你不是应该在赌坊吗?” 一身锦绣装束的贾蓉看着面前这人,眉头紧皱,同身侧相随前来的贾蔷相视一眼,直接问到。 “哈哈,赌坊那里的人手足够。” “是以,我来松竹馆喝喝茶。” “蓉大爷,听下面的人说,您要为柔柔、莺莺那两个女子赎身?” “银子可准备好了?” “每一个三千两银子,两个人六千两银子,当然,蓉大爷是我们赌坊的老朋友,我做主便宜一些。” “五千两银子,蓉大爷就可以把她们两个带走了。” 络腮胡男子坐于上首的椅子上,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茶,含笑把玩着,继而看向贾蓉。 “五千两银子!” “你……,你这是漫天要价?” “就是花满楼那里的女子,一般一千两也就差不多了,两个人顶多两千两。” “你要我五千两!” 贾蓉不悦。 本就不喜欢见到此人,现在……又和自己那般说?真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懂? 可以随便欺负? 柔柔和莺莺二人非松竹馆的头牌,若是论价格,还达不到一千两一人,七八百两都足够了。 一个人三千两? 两个人五千两? 当自己冤大头呢? “哈哈,蓉大爷不要生气。” “听我慢慢道来。” “蓉大爷好歹也是宁国府的人,是京城有数的高门大户,柔柔和莺莺两个人自然价格要高一些,才配得上蓉大爷。” “如果蓉大爷以后可以继承宁国府的爵位,那么,蓉大爷你要为她们两个赎身就要八千两银子以上了。” 络腮胡男子不紧不慢的说着,喝了两口茶水,将杯盏置于案上,再次起身。 “你……,你这是戏弄于我?” 贾蓉很是不满,双眸更是眯皱。 还成了自己的不是了? “蓉哥儿,此人没有诚意,要不就算了。” “左右两个女子。” 旁侧的贾蔷侧耳轻道。 “……” “上个月,平安州的事情,怎么说也是我的帮忙,你们的生意才能做的通。” “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贾蓉轻哼道。 “平安州!” “蓉大爷,平安州的事情……可是令我们损失许多。” “还有广利号那边,也是损失许多,全部被锦衣卫拿下了。” “此外,有闻蓉大爷在锦衣卫的时候,什么事情都说了?还将金沙赌坊、金沙帮、广利号、我等的许多事情都说了。” “蓉大爷倒是干脆,交代的可真多。” “可惜,无用,多无用。” “虽然无用,却也因你之言,令我们损失不少的人,还有几位不得不放弃的人。” “蓉大爷。” “你想要带走柔柔和莺莺两个,少了五千两银子不行。” “另外,你欠赌坊的银子已经达到十六万两了。” “都是白纸黑字!” “这笔账不要忘记了。” “倘若蓉大爷你可以直接还上十六万两银子,柔柔和莺莺二人就送于你了。” 第389章 层层考试 在厅内随意走动着,络腮胡男子从怀中取出几张纸,扬起来,晃了晃。 平安州? 眼前这位蓉大爷还有脸和自己提起平安州的事情? 这次审判平安州的若非是荣王殿下,只怕……就真的麻烦了,幸而遮掩了一些事情,才不至于损失那么大。 却也是因锦衣卫的缘故,许多事情被抓住了,一些人也被带走,也被惩处,还有被砍头的。 尤其是广利号那边,损失最大,原本一切都准备好了,对外的走私线路也弄好了。 荣国府那里也有人助力,还有一些别的力量。 谁料……锦衣卫直接来了。 一切都乱了。 直接查封了许多东西。 一些损失还没有和贾蓉算呢,他倒是先和自己提起平安州的事情了,还真有颜面啊。 “十六万两?” “我记得……你们说过,那些账目都一笔勾销了!” “怎么还有!” 贾蓉面上更为不好看了,紧走两步,想要将络腮胡手中的东西拿过来。 赌坊? 那里的银子……自己是欠了一些,却也因平安州的事情,金沙赌坊说过,银子的事情一笔勾销。 并没有什么债务了。 现在又来了? 怎么会! “十六万两!” 贾蔷也是面色不善的看向那人,这里自己来的不算很多,此人也只是见过数次,没有打很深的交道。 此刻来看,非善茬。 找麻烦? “当时的话语,蓉大爷应该没有听完整吧。” “当时所言,若是平安州的事情成了,赌坊之事,一笔勾销,现在……蓉大爷以为呢?” “债务不过年,蓉大爷,年底之前,十六万两,你可要还清了。” “至于柔柔和莺莺,我会替你先好好照顾她们两个的,别说……这几日我也替蓉大爷你照顾了几次。” “那两个小骚蹄子花样不少。” “无论是嘴上的功夫。” “还是手上的功夫。” “都是极好的。” “怪不得蓉大爷你喜欢她们两个!” 络腮胡男子将手中的纸张塞入怀中,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赌坊内更是如此。 若是平安州的事情成了,许多事情自然另算。 偏偏没成。 那就不好说了。 钱……还是要还的! 前前后后一共十六万两! 无论如何,平安州那里的亏损,都要找回来的,都是要有人负责的。 “无耻,狗东西!” “该死!” “该死!” 豁然,贾蓉愤怒。 面上涨的通红,双眸也是泛红,何意? 柔柔、盈盈! 此人该死! 心间深处,火焰燃烧,忍不住要近前要好好教训一下此人,却是……生生忍住了。 “哈哈,蓉大爷,好歹你也是宁国府的世家子弟。” “尽管以后不能承袭爵位,也是贵人不是。” “斯文点,斯文点!” “我听闻,你以后不能继承宁国府的爵位了,可是……你以后若有子嗣,还是可以的。” “这样吧。” “等蓉大爷你将银子还上来了,松竹馆内的所有女子,蓉大爷看上哪个,就带走哪个。” “兄弟对你还是不错的吧。” 络腮胡男子朗朗大笑。 对于贾蓉此人……再了解不过,表面上一个世家贵族的世勋子弟,然而,不过一个腹中草莽的废物而已。 而宁国府那边,那位敬老爷一直在城外炼丹。 贾珍已经中风病倒。 贾蓉又如此? 诺大的一个公府……还是百年公府,好处肯定不少,让自己碰到了,自然不能放过。 “就是松竹馆内的清倌人,蓉大爷也可带走!” “我说的。” “这点事……兄弟我还是说话算话的。” “前提,十六万两银子还上。” “蓉大爷,您说呢?” 络腮胡男子再道,满脸的诚挚。 “十六万两银子!” “我……,我若是可以还上,早就还上了。” “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就算我以后不能承袭爵位,那也是宁国府的人,别太过分!” 贾蓉恨意绵绵。 明知道自己没有银子,还让自己还银子? “哈哈,蓉大爷消消气,消消气。” “宁国府好歹百年世家,蓉大爷如今不能当家,自然是没有银子。” “要说宁国府没有银子,断然不能够的。” “您说呢?” 络腮胡男子近前一步,徐缓宽慰着。 “……” 贾蔷在侧,墨眉已然挑起。 这人居心不良,话语多有深意。 让蓉哥儿拿出十六万两银子? 绝不可能。 宁国府? 这人何意? “……” 贾蓉沉默。 “和蓉大爷相交这么久,府上的事情大体也知道一些。” “先前府上当家的是珍大爷,珍大爷是蓉大爷的父亲,而珍大爷因病一直在床上躺着。” “据我所知,珍大爷的病想要彻底痊愈很难很难了。” “向来子承父业,父亲的一切自然是留给儿子的。” “蓉大爷以为呢?” 络腮胡男子继续说着,宁国府的事情打听起来不算难,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十六万两银子! 宁国府拾掇拾掇……还是有的。 怎么说也是百年公府不是! …… …… “蓉哥儿,那人居心不良,欺人太甚!” 一炷香之后。 贾蓉、贾蔷二人从松竹馆离去,神容面上皆不好看。 回头扫了一眼松竹馆,贾蔷眉目仍未舒缓,那人就是一个笑面虎,所言所语都是陷阱。 就是想要银子! 还主动为蓉哥儿出主意! “我……,我也知道。” “可……,眼下又有什么办法。” “金沙赌坊的实力很强,后面还有金沙帮,而金沙帮和京城许多尊贵的人都有交集。” “连宣平侯……人家都不在乎。” “我……我又能如何!” 贾蓉垂头丧气。 就算知道那人不怀好意,自己又能够做些什么? “蓉哥儿,难道你真的准备给他们十六万两银子!” “照我说……咱们找琏二叔商量商量,咱们的世交故友那么多,区区金沙赌坊算得了什么。” “就是金沙帮又算什么!” “咱们的世交还有北静王爷等人,那些人猖狂什么?” “蓉哥儿,依我看,就不用怕他们。” “什么东西!” “十六万两!” “定然是为蓉哥儿你做的局!” “还有平安州的事情,是那些人死皮赖脸的贴上来,现在坏了事,他们损失不少银子?” “难道咱们两府就没有损失?” “西府的世职都没了,宁府的爵位……!” “蓉哥儿,不用怕他们,咱们先去找琏二叔!” 贾蔷出着主意。 蓉哥儿是没有什么法子,但不代表真的没有法子,真以为百年公府是摆设? 金沙赌坊? 金沙帮? 什么东西! “琏二叔?” “有用?” 贾蓉心中一动,倒也是如贾蔷所言,两府的世交故友很多很多,自己貌似不用怕他们。 许多世交非寻常人。 “先去问问,让琏二叔出出主意。” 贾蔷颔首,一人计短,三人智长,堂堂宁国府的嫡系子弟,还能够被一个小瘪三给威胁了? “也好!” 话语间,行至路边的马车旁,贾蔷所言,还是很有道理的,平白无故让自己筹钱十六万两? 打老爷的主意? 那些人太不是东西。 “报馆那边的事情有可用之人便好。” “鲸卿,接下来你的空闲时间就多了,心思当多多放在学业上,其实……你前往城外书院修学最好。” “倒是你身上也有不少的事情。” “你最近做的一些卷子,我也有看,写的还是不错的。” “还需要更加努力,礼部那边已经开始为明年的童生试做准备了,日子从二月中旬开始。” “先是县试!” “通过之后,便是四月份的府试!” “其后,便是六月份的院试!” “院试之后,方为生员!” “八月份就是乡试秋闱,以你的底子,不出意外,可以一试!” “若想要取中,还需要继续努力修习经义文章!” 刘府! 青园先生,刘延顷的府邸。 申时初。 书房之地,刘延顷正手持一份经义文章的卷子同身前一位少年人说道着。 话语间,多谆谆心言。 “先生!” “今岁欲要前往城外书院修学有些难。” “明岁,上元节后,当前往,果然一切顺利,当长住!” 秦钟颔首一礼。 如今已经到十一月下旬了。 京城日报报馆那里……主编的人选已经选好了,自己现在也就负责每日的最后审核。 若然无碍。 便是刻印! 再有小王爷经常前往,秦钟还是放心的,自然空出来不少的时间。 百草厅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有孟总和三姐在,除非是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不然,也是清闲。 制药工坊那边,二姐似乎更是游刃有余,新的制药工坊也弄好了,也投入使用了。 城外的一些工坊,因自己时而出城之故,许多问题直接解决,反而比城中的生意更加得心应手。 是以。 空闲的时间多了,学业的事情,当抓紧! “嗯,鲸卿你心中有数便好。” “恒王那边虽看重你,于你而言,修习学业更为主要,不可本末倒置!” 刘延顷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卷子,那是鲸卿在书院的经义卷子,自己刚才已经重新替他梳理了一下。 相当不错,取中不难。 然而,那只是童生试的卷子,和乡试的卷子不一样,明岁再做也是一样。 鲸卿是聪慧的。 许多事情,一点就透,这一点很好,因为……可以少走许多弯路,可以更好的达到目标。 第390章 礼多人不怪 “老爷,喝杯茶,吃些点心。” “钟哥儿,你也吃些。” 推开书房之门,一位中年妇人缓步而入,身后跟着两个小丫头,手中各自端着东西。 看着老爷正和小秦相公说着话,妇人面上微微一笑。 “夫人,不是和你说过,无事之时,不要来此?” 刘延顷摇摇头。 自己正和鲸卿说一些学业之事呢,好端端的,夫人怎么又来?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见过夫人!” 秦钟一礼。 月来,来府上多次,是以,倒也熟悉,彼此也算亲近。 “钟哥儿,尝尝这两份刚刚做出来的点心,这份是顶皮酥果馅儿饼,这份是枣儿糕!” 妇人热情的招呼着。 “额……,好!” “刚做出来当趁热吃,滋味是最好的。” 似乎先生的夫人每次都这么热情,弄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毕竟有些麻烦和叨扰了。 前一两次有些谦让,如今……倒是无需那些虚礼。 颔首一笑,准备品尝品尝,吃些点心也是不错的。 “夫人,正儿呢?” “卷子还没有写完?” 刘延顷喝着茶,看着在书房走动的夫人,一语道。 “还在小书房做卷子呢。” “老爷,以正儿的聪明,明岁绝对可以进学的,老爷不必担心。” 妇人点点头,指了指紧邻着书房的一个小书房,那里是正儿读书之地。 往日里! 也有请一些先生前来教导,毕竟老爷有些忙碌,不过,对于正儿的学业,老爷也一直关注的。 “明岁进学?” “希望吧。” 夫人对正儿倒是很有信心,要说……正儿年纪也比鲸卿大两岁,可是学业上不好相比。 尤其还是自己的时常教导,结果……正儿的学业一塌糊涂,诗词做的一般般,文章写得也是一般般。 明岁进学? 那真是至圣先师庇护了。 却也没办法,学业之事,有些人就是比较有天赋,如鲸卿,稍微点拨就通了。 正儿……属于那种资质稍微平常一些的。 “明岁开始,正儿也要送到城外的书院学习。” “待在府中,有些不妥了。” 刘延顷继续道。 “老爷,正儿还小……,没必要送那么早吧。” “等正儿进学之后,再去也不迟啊。” 妇人不舍。 儿子在外地为官,留下一个孙儿在身边,好歹聊以慰藉,老爷要将正儿送到城外读书。 没有必要吧? 请一些先生来府中不也是一样,书院那里的先生也有不少,以老爷的面子,请来不难的。 “早些送过去为好,明岁继续试试!” “妇人若是想念正儿,闲暇出城看看就好了,白石镇那边也不远。” “书院如今正在重建,好像还有厢房之地,也方便许多。” 刘延顷摇摇头,慈母多败儿,慈祖母也是一样,正儿读书本就一般般,再不严格一下。 就真的不好说了。 “明岁,鲸卿也会在书院读书,正好可以作伴,有鲸卿在,也能够时常指点指点正儿。” 看着夫人还想要说些什么,刘延顷单手压下。 “钟哥儿,你明岁也要去书院读书?” 妇人惊讶。 小秦相公也要去书院读书? 明岁去书院读书? 论来,老爷对于小秦相公很欣赏的,多有夸赞。 自己也喜欢那孩子,模样极好,又懂礼仪,又非愚笨之人,而且……每次前来府上,都是大包小包的礼物。 心中更为欢喜了。 论来,自己好歹也是高品诰命夫人,非没有见过世面,实在是老爷……。 因老爷的缘故,府上都有许多人没有热闹了,人员往来,老爷也都是简单为上。 老爷也是素来不理其它的事情,府中就指着老爷的俸禄过日子,一年也就几百两。 因府中人口不算多,是以,几百两银子也是足够用的,而且朝廷那边也会时节赏赐一些粮米炭火。 要说过的奢华一些,就不可能了。 小秦相公第一次来府上送的那支人参,自己给嘉儿媳妇送过去了,儿媳妇生下孩子,身子弱。 不好好补一补,将来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嘉儿现在还是一个县令,俸禄也是有限,想要买一支人参,别想了,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前儿,便是收到嘉儿的回信了。 言词间很是欢喜,说道人参很好,说道媳妇的身子有转好,还说那幅画很好。 这几次来府上,这孩子也没空着手。 要说是看重老爷的地位? 得! 老爷现在是啥地位? 尽管也算是军机处的人,可是满京城看一看,哪位军机章京有这么寒碜的。 更别说连协办大学士的衔都没有。 多年往来,也就是一些不多的世交故友,其他人就算了,没有的事情。 可见。 小秦相公心意不在那里。 更为难得了。 还有百草厅那里的贵宾卡,自己抽空也用了一下,那里的丸药没的说,空闲之时,也和一些老朋友聊天。 她们提到百草厅内的一些丸药很好,还有一些润颜肌肤的东西也很好,就是东西有些贵。 后来! 自己拿出了那张金色贵宾卡,买任何东西都是三折的贵宾卡,顿时收获了一大堆的钦羡神色。 多少年了,都没有体验过那般的感觉了。 自己是诰命妇人,也是有朝廷俸禄银子的,尽管不多,多年来,也积攒不少。 有了贵宾卡,买了不少东西。 从月来的服用效果来看,没的说,尤其是那种定坤丹,皇宫的贵人都有用。 自己也觉那种丸药对女子很好。 还有乌鸡白凤丸之类。 上个月月底,随着咸宜坊那里有一家百草厅开业,许多事情更加方便了。 因为自家的府邸距离百草厅很近很近,乘坐马车连一炷香的时间都用不了。 如果快一些,半柱香也够。 为了老爷的身子,也使用贵宾卡的权限,请百草厅的郎中来府上诊治,别说……老爷的身子有些小毛病。 而后又开了一些丸药,价格不必说,以自己多年的理家经验,估计也就是成本。 还有小秦相公时常送来的一些香皂、肥皂之物,还有火柴之物,还有蜂窝煤之物。 还有其它东西。 小秦相公所言,是他城外的庄子工坊之物,这孩子……还真是能干,还真是没的说。 “明岁童生试,前往书院,可以更好的准备。” 秦钟正吃着点心,闻此,点头应道。 “老爷,既如此,那……要不先送正儿过去试试?” 小秦相公和正儿也算相识,尽管不算很熟悉,可是接下来熟悉不难,明岁去书院的话,好歹有个伴。 有小秦相公在,自己也放心许多。 闲暇之时,自己也可前往看看。 念及此,勉强应下。 “嗯。” 刘延顷自然没有意见。 “爷爷!” “卷子做完了。” 语落,打开的书房门前,出现一个形貌壮硕的少年人,体态堪为小胖,虎头虎脑,手中正拿着几张写满文字的纸张。 “姐姐,最近府上有大事?” 酉时正刻,在姐姐的院里用饭。 桌案上的吃食许多,自己喜欢的也有不少,秦钟胃口一直很好,一边吃着,一边打量着秋水伊人般的姐姐。 明显有心事,就差点写脸上了。 “大事?” “没有!” 秦可卿端着一碗清炖的鱼汤,正在缓缓喝着,闻声,看向弟弟,秀首轻摇。 “他又生事了?” 贾蓉那货……如自己所料,还是没有什么改变,根据自己所得消息,他松竹馆那边去的倒是不多了。 然而,锦香院去的不少,换地方了! 此外,除了刚归来的那几日在府上居住,其余时间不在府中,就算在府中,也停留很短的时间。 金沙赌坊去的也不多了,也是去别的赌坊。 还有,最近和西府贾琏一块相处比较多,貌似想要做生意?最近在询问铺子的事情。 府中之事,根据采星所言,贾蓉那货和姐姐之间也是属于见面不说话的那种。 冷暴力? 唉。 以姐姐的敏感心思,只怕肯定会多想。 冷暴力! 秦钟而言,还是可以接受的,若是演变成热暴力就不好了,那个时候……无论姐姐怎么说,自己都要准备收拾他。 银子! 那货还欠自己三万两银子呢。 姐姐闲暇有说她替他还! 为了那货平安州的事情,火柴铺子的三万两银子也给他了,结果……不落好! 实在是……闹心。 自己是缺银子吗? 对于姐姐……,秦钟也是有些无言了。 “没有。” “哪有的事情。” “不是他。” “论来,倒是另外一件事。” “那件事……勉强和你有些关系。” “你知道的,西府大老爷和琏二爷需要补交一些银两,大老爷身上有二十五万两银子。” “琏二爷身上有六万两银子。” “琏二爷那里的六万两银子,凤婶子从薛家太太那里借了。” “大老爷的二十五万两银子,凤婶子所言,当初应该归还户部的二十五万两银子,还剩下十万两多些。” “故而,大老爷还需要再筹集十多万两。” “询问薛家太太那边,没有结果,大体是薛家的生意年关要用一些银子,十多万两周转不开。” “询问了一些世交故友,也有些艰难。” “西府的事情,对于那些世交故友来说,不是秘密,大老爷若是不补交银子,后果很麻烦。” “补交银子之后,要发配边疆之地了。” “借钱等于打水漂,根本没影的。” “老太太那里怜悯,给了两万两银子,说道后续的银子,让大老爷自己想办法!” “借了一圈了,还是没有结果。” “这不……凤婶子和我说,大老爷这几日准备出手一些古玩器物,还有想要找你借钱呢!” 秦可卿白了某人一眼,知道钟儿对他不待见,也不用这么明显吧,好歹自己和他还是夫妻呢。 他……。 心间深处浮现他的身影,那道身影令人越发寒心了,身影也越来越淡了,自己也不知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要那般的对自己! 自己也替他将三万两银子的罚金交了,一句言语都没有,心中更冷了一些,近来他又有些恢复先前形态了。 他的事情,自己不想要在钟儿面前提起,以免钟儿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实在是……珍大爷的事情在前。 放下手中鱼汤,柔声婉转,提及另外一事。 第391章 拿女抵债 “但凡人不傻,为啥要借钱给他?” “二十五万两银子!” “根据契约文书,就算贾赦跑了,西府那里也要赔偿我的损失,政老爷还是明事理的。” “现在又想要借钱?” “问我借钱?” “他……怎么想的?” “薅羊毛上瘾了?” 秦钟再次无言。 贾赦是认真的? 凤婶子也是认真的? 西府那边的大房和二房是分开的,就是还住在一个府邸中,实则……贾赦那里的院子都是隔开的。 自己去荣国府多次,碰到贾环有多次,贾琮一次都没有碰到,便是那个缘故。 荣国府爵位和爵产是分开的。 果然贾赦有爵位,也有爵产,过的不至于那么麻烦。 上一次的四十万两银子,东府这里十五万两,有姐姐给自己兜底,以姐姐的管家治家,还上不难。 西府那里的二十五万两银子! 别想跑! 肯定要还的。 契约文书都在呢,反正要还! 不然真以为自己是善财童子? 冤大头? 有钱也不是那样花的! 京城内,花满楼那里的清倌人,买一个颜色极好的,也就三千两银子左右。 就算是花魁娘子,也顶多五千两、八千两! 二十五万两银子,可以够自己买多少了? 咳咳。 就算现在自己用不上,放在屋里也好看,也养眼啊。 二十五万两银子,就是扔水里,也是可以激起水花的,贾赦现在又想要薅自己的羊毛? 怎么想的? 还是说以为自己年纪小? 好欺负? 扯犊子玩意! 贾赦发配至海疆,具体时间是十年!还是属于遇赦不返的那种! 十年之后? 以贾赦的模样还能回来? 不死在那里都算他命大。 还要借钱? 秦钟觉得面前的一份红烧肉都被污染了,都觉得不太好吃了。 “嘻嘻,你啊。” “大老爷只是让凤婶子问问,是否借钱自然随你。” “凤婶子还说……,如果你借钱的话,将来让二姑娘直接入你的门,也不用什么繁琐的嫁妆。” “算是……,反正你明白的。” “凤婶子也是转述大老爷的意思,大体是大老爷接下来发配海疆多年,二姑娘如今也十一岁了。” “比你大一岁!” “再有几年,就要出阁了。” “比起随便找一个人,你就挺合适的,身上有爵位,也不缺银子,因姐姐之故,两家也算知根知底。” “而且,二姑娘是庶出的姑娘,将来想要做你的妻子正房之位不可能,妾侍还是可以的。” “如果钟儿,你同意借银子,数年之后,等二姑娘年龄到了,直接就送……。” “意思就是那般。” “二姑娘!” “说实话,如果是三姑娘的话,姐姐觉得还是可以答应的,西府的几个姑娘中,姐姐最喜欢那位三姑娘。” “行事作风,性情模样,都是没的说,尽管也是庶出,比起二姑娘,要强上不少。” “以你如今的位份,只要愿意,数年之后,根本不难的,西府那里的老太太绝对应下,再有凤婶子说话。” “完全不难。” “二姑娘!” “逊色一些,不过……凤婶子所言之意就是那般。” “钟儿,你觉得呢?” 秦可卿也是无言,凤婶子和自己说的时候,自己都有些懵懵的,还有这样的事情? 还有那样的道理? 西府大老爷怎么想的? 发配海疆十年,接下来的事情都要安排好?心地倒是挺好的,就是……明显有拿二姑娘填债的意思。 二姑娘如今十一了,过了年就是十二,再有三四年,就可以提及那件事了。 钟儿身上? 西府的几位姑娘,自己自然知晓和熟悉! 二姑娘是庶出,品行模样还好,就是性子有些弱,凤婶子也说过二姑娘的事情。 三姑娘也是庶出,品行模样较之二姑娘出挑一些,性子刚强的,做事也有主见。 凤婶子也多次夸赞三姑娘,说三姑娘可惜了,若是从二太太肚子里跑出来,就不一样了。 四姑娘? 是东府敬老爷的女儿,现在还小。 也是庶出。 以钟儿如今的爵位,接下来若是科举有成,满京城上下,不说女子随便挑选,那也是相差不多。 如果二姑娘和三姑娘调换一下,凤婶子和自己说那个事,自己还是很欣赏的。 二姑娘的话? 讨厌不至于,就是寻常了一些,给钟儿做妾侍? 倒也可以。 关键……钟儿怎么想! 反正,西府赦老爷的想法还真奇特。 还有一点! 那么多银子呢。 先前的二十五万,接下来还准备借钱? 直接让二姑娘顶上? 真是……也不知二姑娘是如何摊上这样的父亲! “西府大老爷认真的?” “凤婶子真那样说的?” “……” “……” 秦钟也被姐姐的一番话给整沉默了。 贾赦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毕竟……正常脉络下,迎春小姑姑将来会遇到五千两银子的糟心事,也是贾赦引起的。 现在……事情落在自己头上了? 贾赦想要以女儿抵债? 抵债数十万两银子? “这样的事情,凤婶子不会乱说的。” “大老爷应该是默许的,至于大太太,和二姑娘之间情分一般。” “如今距离补交罚金的半个月快到了,琏二爷的六万两银子已经交上去了。” “为了交六万两银子,凤婶子还是让琏二爷偷摸前往刑部的,不然……六万两银子估计要被大老爷弄走。” “纵然如此,大老爷知道后,还是将琏二爷叫过去,好一顿打,真是……。” “荣国府的世交故友无人肯借。” “老太太出了两万两体己银子,已经不少了。” “还存在的缺口还有十万两多些,薛家太太又有生意周转不开的由头。” “所以,就剩下你了。” “平白无故的,自然是不能够借银子,而值钱的东西?古玩珍宝?也是有限!” “才有大老爷荒唐的那个想法。” “落在二姑娘身上!” “想着二姑娘将来嫁谁都是嫁,嫁妆直接算提前有了,至于老太太将来可能的准备,另算!” 秦可卿小声道。 涉及一位女儿家的声誉,凤婶子不会乱说的,既然敢对自己说,肯定大老爷应允了。 只要钟儿点头同意,事情就算成了。 妾侍! 凤婶子也说了,不求正妻正位! “半个月的时间,的确快到了。” “如今那位赦老爷没了爵位,想要四处借银子,很难很难。” “钱庄也是不可能借的。” “这个时候就算值点钱,也会压价的。” “借钱!” “我不会借钱的!” “二姑娘的事情,将来贾赦走了,就算大太太不靠谱,还有老太太在,一样可以做主的。” 秦钟夹过一片炖煮的金华火腿,滋味没的说,吃了几口,吞咽下去,思忖数息,看向姐姐。 有了答案。 借钱! 是不可能的。 贾赦那货……该! 果然半个月的时间到了,自己也没办法。 这种拿自家闺女抵债的事情,想一想都别扭! “嗯。” “我明儿会和凤婶子说说的。” “姐姐也觉得不该借,先前的那一笔二十五万两银子,若是再加上十多万两?” “那就是三十多万两了!” “满京城上下,就是嫁娶公主、郡主也没有那么奢华吧,大老爷想的美事!” 秦可卿娥眉舒缓,刚才还有些担心钟儿脑子一热应下了呢。 本来就不该答应。 就算钟儿将来对二姑娘有意思,聘礼之类全部加起来也用不了十万两!五万两都用不了! 同样可以达到目的。 “如果西府的爵位和爵产都在大老爷手中,就不一样了。” 秦钟没有在那个话题上多做停留,不然影响胃口。 “西府的世职没有了,这些日子以来,老太太精神都不太好,当初代善公还是荣国公。” “谁能料到……现在爵位直接没了?” “钟儿,你说陛下惩处是否太过了,革去大老爷的爵位也行,革去世职太重了,降爵落在琏二爷身上也行啊。” “凤婶子最近没少和我抱怨爵位的事情。” “如果一切顺利,琏二爷将来就是二等将军,位同钟儿你现在的爵位,凤婶子也是诰命加身!” “现在,一切都没有了,凤婶子还说……有没有法子可以让爵位回来?” “钟儿,你说呢?” “有没有法子?” 老太太的丈夫是代善公,是大老爷和政老爷的父亲,还是荣国公,很是荣耀的。 短短十多年,一切都变了。 世职没了。 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爵产还在,敕造荣国府的府邸还可以使用,还有关外、江南的许多田地可用。 大老爷也就罢了,关键还影响了琏二爷,凤婶子都格外不满意了。 素手持勺,品味着鱼汤,鱼汤还是趁热喝比较好,美眸微动,看向钟儿。 “那是姐姐你不知道平安州案子的严重程度。” “换个人,直接抄家灭族都可能,走私关外的异族,而此刻朝廷正在和异族打仗。” “判一个通敌卖国不为过!” “关键,陛下已经三令五申了,大老爷还那般做,就是欺君之罪,就是扛令,罪行更重了。” “革除世职,看似重了一些,也在情理之中,也是为了杀鸡儆猴!” “西府琏二爷的爵位?” “这个……想要归来的话,也不难!” “只要琏二爷接下来为朝廷立下功勋就可以了。” “军功!” “军功是最快的,宁国府、荣国府都是军功起身的,军伍之中有很多世交故友。” “只要琏二爷愿意,前往军中,最好是前往西北和关外,在军中历练几年,历经一些战事,立下一些功勋。” “再加上京城内的一些世交故友颜面,陛下再次赏赐爵位不难。” 第392章 爱情买卖 姐姐觉得西府那里的惩罚有点重? 秦钟摇摇头,执筷子又夹过一块小割烧鹅,这东西滋味不错,肉质很是肥美。 品味之,将一些事情说道着。 换成其他人,抄家灭族都是可能的。 拿掉世职……人没有死,还算宽大了,当然,站在两府的立场上,一人之罪,惩罚一人就可以了。 直接拿掉世职,就是对于荣国府的惩罚了。 若是如宁国府这里一样就好了,爵位可以落在其他人身上也是极好的。 至于有没有法子可以恢复爵位? 也不难。 方法也有很多,最快的就是军功! 军功和爵位有着最为直接的关联,两府的世职就是军功起家的,只要两府有子弟在军中有所为。 那么,爵位不难。 而且还更为容易一些,朝中有人好做事,两府如今的世交故友还是不少的,力量也是不弱。 “军功?” “前往沙场?” “这……,估计有些难,一些事情我也听过一些,沙场之事,是要死人的。” “凤婶子肯定不会同意的。” “琏二爷估计也难。” “钟儿,还是你的爵位好,献上去一个方子,就得了一个一等男爵,将来子爵也有很大的可能。” “真该感谢那位异人。” “他为你留了那么多的好处,钟儿,异人的下落,你真的不知道?若是知晓,也可好好的给予孝心!” “对了,你看你得了爵位就不是军功,可见,还有别的法子,还有更好更安全的法子?” 外面的市场,秦可卿知晓不详细,却也耳闻平安州的事情很大,不然,陛下也不会对西府赦老爷那般惩处。 应该是大的。 就是凤婶子和自己那般说,琏二爷也因此受了很大影响,略有些同情,毕竟……原本是十拿九稳的爵位。 同情之意,也是落在宁府,他身上将来应该有的爵位也没了,却是比起西府好了一些。 起码,可以落在宁府其他人的身上。 爵位! 两府的爵位都出了一点小问题,心中亦是挂念钟儿的爵位,好在无碍,而且钟儿才这般大,将来若是立功,还要继续提升的。 更好不过。 一等男爵再次晋升,就是子爵了。 那可是位同一等将军的。 异人! 真想要知道那位异人是谁,真该好好谢谢他,他为钟儿留下许多,无论是爵位,还是财富。 很多很多。 明眸生辉,看向此刻大快朵颐的弟弟,秀眉含笑,深深道,异人对于钟儿恩情太大太大。 “异人之言,有缘再见。” “那是一位世外高人,姐姐无需多想,该相见的时候,自然会见到。” “其它的法子?” “如我这般?” “那是需要对国家社稷立下功勋了,我献上去的那个方子之所以值这个爵位,便是水泥可以为国朝每一岁省去数十万、百万计的银子。” “而且,因北方水灾,重建之时,已经彰显了。” “贾琏欲要如此,也是需要立下功勋,法子倒也不少,他可以选择科举之路,重新做官。” “慢慢立下功勋,恢复爵位,需要的时间长一些,机会还是不小的。” “或者也能够研制出利国利民的器物、方子,国朝也会有奖励的,重新获取爵位不难。” “或者将来凤婶子的女儿有机缘入宫,也能够封爵。” “或者其它的机缘之事,则是有些可遇不可求了,比如和陛下关系好了,陛下心情一好,就会恢复爵位了。” “……” 一番话说完,秦钟都有些嘴干了。 采星贴心,已然将一份鲜美的鱼汤端来,不错! “似乎都有些难。” “罢了,不想那个事情了,对于爵位之事,琏二爷和西府肯定了解更清楚。” “若是可以重新获得爵位,定然有动作的。” 听得钟儿说了那么多,方法倒是不少,可是……难度都不小,要么就极其耗费时间,要么就是机缘。 秦可卿轻叹一声。 爵位得来的确不易,无怪乎老太太这些日子心情都不太好,好好的世职没了。 “道理如此。” “姐,下次吩咐厨房,再做鱼汤的时候,备一份芫荽,那玩意……切碎了放里面,味道不错。” 秦钟颔首,今儿的鱼汤总体不错,却还有一点点的不足。 比如,加点芫荽香菜更好了。 “芫荽?” “你喜欢那个味道?” “好吧,下次让厨房备一些。” 秦可卿略有惊讶。 钟儿喜欢芫荽的气息和味道? 那个东西,自己觉得一般般,气息上不算很喜欢,却也能够入口,既然钟儿喜欢。 却也不难。 “还好。” 芫荽香菜的味道,自然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 秦钟就挺喜欢。 …… …… “少爷,您说西府大老爷如果真还不上钱,会有什么结果?” 红袖添香,美婢在侧。 看着公子在执笔快速书录小说文字,采月时而有言,《射雕英雄》的小说文字,纲要已经有了。 公子书录起来很快的。 是以,分心二用也不算难,和小说文字里周伯通的双手互博有异曲同工之妙。 “哦?” “小丫头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了?” “西府大老爷如果二十五万两银子还不上,大可能会下到锦衣卫诏狱里,诸般刑罚走一遍。” “而后,就差不多了。” “以大老爷的体态,锦衣卫的手段,他扛不住。” “换言之,就是一个死。” “付出二十五万两银子的代价,可以保命,结果已经很好了。” “二十五万两银子,也是他自找的。” 秦钟手上动作如旧,扫了采月一眼,快速回应着。 “少爷,西府那里的银子凑一凑,二十五万两银子还是不难的,难道不愿意?” 采星和五儿端着茶水、点心近前。 先前在蓉大奶奶院里服侍少爷用饭,一些话语也有听到,二十五万两银子有些难。 不然,大老爷也不会想出那个法子,完全有些不可思议的。 西府二姑娘好歹也是公府子女,纵然是庶出,那也是公府血脉,身份也是尊贵的。 “取舍二字!” “交上二十五万两银子,贾赦暂时活命,海疆的日子如何?” “西府大老爷先前在府中就是旦旦而伐,身体已然有损,发配海疆,无疑雪上加霜。” “尤其大老爷身上的爵位被革掉了。” “大老爷的爵位不仅仅是他的,还是整个荣国府的。” “老太君可以拿出两万两银子,已经心意了。” “若是荣国府拿出二十五万两银子,府中的银库肯定会空虚,为了一个没有太大价值的人,公府会有取舍。” “老太君会有取舍!” “而且,西府老太君对于大老爷也是素来不喜。” 秦钟动作一滞,放下手中的毫笔,从五儿手中接过茶水,轻抿了两口,简单取过一块小面包,还是温软香甜的。 为了一个贾赦,耗费所有的银子。 老太君肯定会有取舍的。 值不值? 拿出两万两银子已经表明意见了,肯定不值! “少爷,你们说什么呢?” “西府大老爷?” 瞅着采星三人围在少爷的桌案前,正于罗汉床上做手套的晴雯停下动静,也是近前。 探着小脑袋,左右看了一眼,刚才隐约有闻提到了西府大老爷。 “你猜?” 好奇心挺强的,扫着晴雯探头探脑的可爱模样,秦钟忍不住想要动手赏赐一个脑瓜崩。 却是被某人直接灵巧躲过去了。 “少爷!” 晴雯警惕的捂着脑袋,傲娇的轻哼一声。 “想来那位大老爷很难筹齐银子了。” 采星嘻嘻一笑,少爷就是喜欢逗弄晴雯。 两府的事情,因少爷的一些吩咐,自己关注的稍微多一些,故而了解的详细一些。 二十五万两银子! 其实,西府大老爷再有十万两银子就差不多了。 然而,十万两银子去那里弄? 借钱不好借! 否则,也不会有涉及二姑娘的馊主意。 “那位大老爷不是要拿二姑娘……换银子吗?” “若是别人愿意呢?” 晴雯趴在五儿身后,不准备给少爷赏赐自己的机会。 刚才少爷用饭的时候,自己也在旁边伺候呢。 “十万两银子!” “很难!” “如果是十一月之前,还有不小的可能。” 采星想了想,脆声一语。 尽管那个主意太烂了,也太令人无言,终究……也算是一个下下之策。 西府大老爷身上还有爵位的时候,二姑娘自然位份高些。 现在,定然低一些。 世风就是如此! “少爷,大老爷怎么能那样做呢。” “岂非把二姑娘直接……买卖?” “我觉得就是买卖!” “先前我还在老太太身边的时候,就有听琥珀姐姐她们说大老爷行事荒唐。” “果然是荒唐!” 晴雯发表自己相当不满的意见。 尽管自己是一个丫鬟,但是……那件事太荒谬。 “要么补交银子!” “要么死!” “有此所为也就不难理解了。” 秦钟也是叹了一口气。 迎春小姑姑摊上这样一个父亲,的确让人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那……大老爷会不会便宜买卖?” 晴雯突发奇想? 既然少爷说那位大老爷什么都有可能做得出来,既然十万两银子有些令人接受不了。 便宜些? 毕竟,自己去后街买东西的时候,嫌贵还想要讲讲价呢。 “……” “那是二姑娘啊!” 五儿脆生生的低语。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 “那些和你们没啥关系。” 秦钟摆摆手。 便宜卖买? 晴雯这么一说,以贾赦现在的处境,完全有可能的,对于迎春小姑姑来说,的确太过于残忍。 自己接手? 银子自己倒是有! 只不过,自己不想被贾赦那货薅羊毛,加起来数十万两银子呢,另外,那是迎春小姑娘的终身大事,非寻常事。 自己对于迎春小姑姑? 没啥感觉! 也就是相对熟悉一些,就是其她几个小姑娘,也都是一样,仅仅相熟一些。 其余复杂的情感? 那就是扯犊子了。 一个个小姑娘才多大,自己好歹也是红旗下长大的!没有那么禽兽!何况……真有那件事了,就不信老太君她们不管。 传出去,那是有损整个荣国府颜面的! 第393章 三等子爵 “小神医,今儿本王休闲,咱们去周王叔瞧瞧?” “你最近修缮的几首曲谱,本王让府中的乐师有演奏,啧啧,真不错。” “轻快的!” “出尘的!” “撩心的!” “种类许多。” “本王是真的佩服你,似乎就没有小神医你不会的。” 恒王府! 临水雅阁之地,屏风林列,隔绝寒风,火炉陈设,暖意横生,一份份吃食酒水摆上。 一个小胖子很是闲逸的躺靠在沙发座椅上,双脚搭在软凳上,左右各有一个模样清秀的小丫头拿捏着。 “周王爷府上,自然是好去处。” “待会先去报馆,若是小王爷在那里,就一起前往。” 秦钟乐然。 小胖子是一个会享受的,这才对嘛。 身为王爷,无事的时候,自然要好好轻松一下,好好放松一下。 毕竟,淤泥淤田的案子审定完了。 差事也交上去了。 压力不存,自然浑身清爽。 小胖子此刻的心理状态,还是完全可以把握的。 至于小胖子提议的前往周王府,更是再好不过,那里自己也是熟悉的,那里的歌姬、舞姬没的说。 也就是自己身子没有长成,反应不大。 不然。 非得南天一柱! “成章是真的喜欢那个报馆了,这几日小神医你对报馆也放下不少心思。” “报纸也的确没有失去水准,该有的都有。” “而且,广告的版面上,还多了一些不太熟悉的广告,是京城的一些商铺?” “收获如何?” “京城内外,每一日数万份的报纸,果然广而告之,对于那些商铺而言,绝对好处多多。” 小胖子伸手从旁边的案上取下一颗桔子,在手中把玩着,这是江南进贡的,自己府上不缺。 这玩意挺好吃的。 就是不能多吃,容易上火。 小王爷。 本以为成章对于报馆和报纸的兴趣也就是一时半刻,谁料……现在还是那般。 除了府中有事,便是前往报馆,前往周王府都不多了。 这个……也算一件好事和正事,毕竟……父皇在宫里,每日都看那个东西。 还有询问成章的事情,听闻成章也在负责报纸的编辑之事,也有夸赞能干。 既如此,那就随意为之。 报纸! 自己每日也有看的,一览之后,京城内的许多趣事都可一览,蛮有意思的。 “还好!” “版面之上,根据内容的多少,时间的长短,银子自然不一样。” “一般七天起步。” “所获得的银子,除了支付报馆内那些人的酬金之外,剩余不少。” 广告费! 报馆内现在收到的广告费可是不少了,毕竟……再没有广告费,单单每一日数万份的报纸成本,都是一笔庞大的数字。 京城内的明心之人不少。 做生意的人,对于一些事情总归敏感一些的,前来想要版面广告的商铺和商行不少。 有些超出预期。 若是全部放在报纸上,版面就不够了。 唯有,价高得之。 版面大小不一,分为五十两、一百两、两百两一日不等。 结果,有一家商行直接定了两百两银子的一个月! 一家商行就直接入账六千两银子! 其余银子不等,反正这个月广告费已经快一万两了,不仅仅支付报馆的各种费用够。 还剩下不小的一笔。 完全出乎意料的。 “前两日听成章和你说报纸准备刻印彩色的?” “那种成本高不少吧?” “却是……若有彩色的报纸,应该挺不错。” 小胖子已经将手中把玩的桔子剥开了,因为此刻某人已经再吃桔子了。 “彩色的报纸……刻印不难,就是刻印工坊那里需要重新准备一份模具。” “成本上高一些。” “如今的黑白报纸,一份两文钱。” “彩色报纸的话,一份准备定价五文钱,许多颜料诸多价格不菲!” “而且为了彩色报纸更加的好看一些,报馆准备从京师招聘一些画师。” “准备在报纸上刻印一些彩色的画儿。” “如连载的小说文字,若是多几个彩色人物画,会很不错。” “还有京城内的一些趣闻趣事,配上一些图画,效果会更好!” “大体上,下个月就会有彩色的报纸出现。” 桔子这东西……孟总那边也有给自己送好几筐,尽管没有前身所持的砂糖橘好吃,味道勉强还行。 坐在旁边的软榻上,秦钟一边吃着,说着彩色报纸的事情。 那也是为了令报纸更加有趣一些。 毕竟自己也喜欢彩色报纸,赚不赚钱另说,体验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工艺上没有难度。 “王爷!” “王爷!” “宫里来人了,宫里来人了。” 小胖子也在品味桔子,这玩意……一个人吃着感觉没有几个人一块吃甜。 欲要提出自己对彩色报纸的看法和观点,小夏子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很是清晰。 “宫里来人了?” “快!” “快……,快去准备!” 小胖子神情一滞,双手的桔子也忘记继续吃,从沙发上坐起来,快速起身,快速吩咐着。 “是,王爷!” 小夏子也是急忙应道。 …… …… “殿下,我这就……子爵了?” 皇宫来人至小胖子府上。 是宫里陛下相召,顺便还有自己,陛下知道自己在恒王府?还是说已经派人去宁国府寻自己寻不到了? 同小胖子一块入皇宫,入养心殿! 那里没有见到陛下,只见到了戴权。 听戴权所言,陛下去坤宁宫皇后娘娘那里了,不过……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份旨意。 戴权留在养心殿便是宣旨之用。 旨意。 小胖子在城外治水做的很好,纳听纳谏,令庶民百姓得以快速的安稳和恢复。 外加淤泥淤田的事情,秉公执法,甚合上心。 是以,赏赐明珠、玉璧、玉如意、皇庄……等物。 自己是另外一份圣旨。 旨意。 言语自己辅助小胖子治水有功,尤其是为治水提供足够的药材、丸药之物。 还有水泥之物更为大用,为国库节省诸多银两,更为兵事之用。 封赏自己一些绫罗绸缎,黄金白银之物。 黄金不多,也就一百两。 白银不多,也就两千两。 关键,爵位晋升了。 由一等男爵加云骑尉,再次赏赐云骑尉,晋升至三等子爵! 一应冠服鞋履之物……会有人专门处理的。 “子爵!” “小神医,你从一等男爵晋升子爵,理所应当。” “戴公公不也说了,你的功劳不少,就是一些事……不能入圣旨。”“百草厅的事情,本王是一直知道的,满京城上下,谁能做到小神医你那样?” “直接捐出数十万两真金白银?” “城外治水的时候,若是没有百草厅在城中调集大量足够的药材,死去的人会多很多很多。” “那一点本王最清楚。” “一颗颗护心丹、救心丸……,京城数十两一颗,小神医你直接送去许多。” “这就是救灾的心。” “本王都有说给父皇,你是本王的人,你做的好事,本王必须让父皇知道。” “如此,才能够更好的赏赐于你。” “果然有功不赏,那就不好了。” “还有城中的百草味,本王每次路过那里,都觉得……京城这里仍有一些人过的很苦。” “这里是天子脚下!” “天子脚下都出现这样的面貌,天下间呢?只怕更多!” “还有你办的报纸,父皇都有夸赞的,父皇说可以让他每日都了解京城的一些消息!” “那也是功劳,为君分忧就是功劳。” “细细论来,你在太医院为卫将军他们做手术,那也是功劳,卫将军和李成将是父皇看中的。” “而你把他们治好了,那也是功劳。” “诸般功劳加在一块,晋升子爵绰绰有余,甚至于本王觉得你晋升二等子爵、一等子爵都可以。” “子爵的爵位还是有些低了。” 和小神医一块行出养心殿,听得小神医之言,一身尊贵衮龙袍装束的小胖子嘿嘿一乐。 加官进爵的确是好事。 小神医这是觉得有些突然? 还是什么? 自己看来,完全是实至名归的! 如何加官进爵? 为国为君分忧,做到那一点,就可以加官进爵! 小神医做到了。 从男爵晋升子爵,情理之中。 戴权不也多言了一些,小神医的一些事情,圣旨上不足以涵盖,他替父皇说了。 “说来……,有些出乎意料,尽管也有所料。” “许多事情,都是我应该做的。” “和殿下说过的,百草厅赚的银子从京城百姓中来,如果他们有难了,百草厅不会吝啬银子的。” “百草厅下个月的规划中,就有年关前后,派出百草厅的郎中亲自去京城各个坊地,为百姓免费诊治病情,免费和便宜发放药材。” “这件事我还准备同太医院一块做,毕竟……有些名声不能担着。” “百草味那里,也会大批量供应一下肉食,满足一些人的需求。” “男爵晋升子爵。” “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更加入心的责任之事。” “那也算是和殿下以前说过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那也是异人之言,我一个子爵在京城不显,比起先前,显耀许多。” 秦钟感慨,秦钟感叹。 小胖子先前同自己说过,说自己可能会进爵,小胖子既然那般说,肯定有把握的。 现在真的进爵了。 男爵晋升三等子爵,位同一品! 当然了,同小胖子的亲王爵位没法比,人家直接天花板了,平日里凡尔赛也都习惯了。 功劳? 自己做了那么多功劳之事? 有些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不应该纳入功勋之中的。 “小神医!” “说得好!” 顿然,小胖子还没说什么,便是一道清喉悦耳之音从后方飘来。 第394章 送曲 “长乐,你……你怎么在这里?” “来等王兄的?” 小胖子和秦钟直接驻足。 循声看向身后,一位丰标不俗的明丽少女翩然近前,穿着合身厚实的宫装,秀发绾起少女云髻,傅粉施朱,别样芳菲。 不是长乐公主又是谁? 小胖子乐了,轻抚着自己的大肚腩,嘿嘿一笑。 “公主!” 秦钟也是诧异,这里可是养心殿,公主也能随便前来,不过,考虑到长乐公主身份的不同。 似乎也不无不可,语落一礼。 得,自己现在就算是子爵了,在这些出生就是天花板之人面前,完全如同普通人一样。 “恒王兄猜猜?” “小神医,恭喜你呀,现在你是子爵了!” “如果你现在有官身,擢升提拔也不难。” 长乐公主樱唇轻启,嘴角轻扬,与小胖子见礼,而后轻快笑言,明眸落于一处,不住颔首。 “都是陛下垂爱。” 爵位的提升终究是一个值得欢喜之事。 秦钟欣然。 “长乐,今儿王兄我和小神医都得了赏赐,也算一件欢乐之事,要不出宫一趟。” “去周王叔那里乐呵一下?” “那里的庖厨手艺,绝对没的说,比宫里的还要好些。” “顺便再欣赏一下周王叔那里新的歌舞乐律,有不少都是小神医近来修缮的曲谱。” “听着很好听的,你在宫里应该也有听吧?” 养心殿这里不是说话之地。 汇聚一处,三人便是向着养心殿外走去,今儿的天色一般般,不算大晴天,也不算阴沉。 寒风还是不弱的。 父皇的旨意落下,总归是喜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何况,也有小神医的喜事。 “出宫去周王叔府上?” “也好,因小神医你先前的那首《虞美人》,皇爷爷都相召周王叔两次了。” “正好也去看看。” “小神医修缮的曲谱,宫里自然也有弹奏,比起宫中那些一成不变的曲韵,尽管少了一些宫廷雅乐正韵。” “整体还是很好的。” “《牧羊曲》就很好,皇爷爷喜欢听,当年皇爷爷率兵曾在九边外的蒙古之地停留的。” “还有那首《云水禅心》,故事很好,小神医的诗词也好,曲韵也很是空灵。” “我都会弹奏了。” “还有那首《市集》的曲子,真是令人听着就想要在京城的坊地街市上走一走。” “还有那首《渔舟唱晚》!” “曲韵极美,中正大气,都很好。” “真的很好。” “小神医,真不知道你是如何做谱的,寻常人做出一首已经难得了,你却做了那么多。” “嘻嘻,现在每日收到报纸,如果没有好的诗词,本宫都更喜欢见识一下崭新的曲谱。” 长乐公主行在左侧,身后跟着随伺的宫女。 前来这里,也是因为刚才父皇所言,自己刚才在坤宁宫皇后娘娘那里说话。 父皇去了。 言语闲逸一下,养心殿那里会有旨意颁布给恒王兄和小神医,好奇之下,便是来了。 恒王兄贵为亲王爵位,赏赐的话,不过是在冠上加一些东珠,使之更为为尊。 而且,恒王兄明岁应该会有更多的差事。 小神医也从一等男爵晋升三等子爵了。这是国朝正常的晋升。 若然是军功,一般很少一步步的晋升,都是跨越式的晋升,要说好坏,不好分辨。 两者都是有功才能够立下功勋。 小神医晋升的相对安全一些,却也是劳心劳力,大体上,于国朝而言,爵位虽好,职权不多。 如距离养心殿不远的军机处,那里的重臣身上都没有显耀爵位,偏偏,就是可以位列中枢。 欲要高爵、大权兼具,很难很难! 除了皇族子弟,其余文武之臣皆如此。 鱼与熊掌若是兼得,很容易出问题的。 恒王兄建议前往周王府,没有意见,那里的确是一个放松的好去处,自己也有多日没去了。 小神医爵位晋升,也是喜事。 对于小神医,自己是越来越刮目相待了,真的是时刻给人惊喜,报纸上的那一些曲谱,都是极好的。 关键都是出至小神医之手。 果然小神医将来成为一名乐师,也绝对是一位要留名史册的乐师,那些曲子足以流传。 “接下来一些好的诗词就多了。” “临近年关,顺天府、直隶之地的官学、私学都要给于生员考核的,一些好的诗词肯定有。” “做那些曲谱,只要少一些束缚,曲韵上自然悦耳婉转许多。” “公主喜欢听什么类型的曲子,下次我争取写一个,算是送给知音之人。” 前往周王爷府上,秦钟自是没有意见。 那里也是熟悉了,而且先前在小胖子府上的时候,就有那个安排。 至于报纸上的曲谱,这些日子的确放上去不少,大体上还是不错的,宫里有报纸,应该也有雅音。 闻得长乐公主不住夸赞,秦钟心情还是不错的。 不枉自己耗费的时间和心力。 “当真?” 长乐公主悠然大喜,星眸生辉,看向某人,眉宇多欢悦。 “自然为真!” 秦钟觉得自己还是比较诚挚的。 “那就……来一首比较轻快的,听起来,可以令人心情生悦的那种曲子。” “小神医,如何?” 长乐公主抿嘴含笑,明眸闪烁,想了想,提出自己的要求。 “轻快的,令人舒服的。” “应该不算难。” “五日之内的报纸上,可以刻印出来。” 秦钟单手摸了摸下巴,翻阅了一下记忆,貌似这个要求不算难。 “长乐,小神医亲自作曲,可是难得,还是长乐的面子大。” 小胖子嘿嘿一笑。 “恒王兄!” 长乐公主闻此,直接白了某人一眼。 “对了,先去恭王叔府上一趟,接上璇儿一块去。” “璇儿一个人待在府中,定然有些无聊的。” 接着前言,长乐又是一语。 “嗯,本王待会派人去知会报馆的小王爷。” 那些都是小事了。 就是有长乐和璇儿在,周王叔那里的一些别样乐舞不好施展了,那些才是真正的精彩。 …… …… 《道德经》有语,天得一以清,是以,乾清宫得名! 地得一以宁,是以,坤宁宫得名! 坤宁宫! 循前明之例,为内三宫中皇后居住之地,也唯有皇后之尊、母仪天下配得上坤宁二字。 临近午时,坤宁内,还是热闹的。 重楼殿宇之中,丝竹管弦之乐缓缓,清灵淡雅,纯正无暇,又有夹杂别样的悠闲自得,别样闲思。 冬暖阁! 暖意弥漫的炕几上,一身常服的德正帝正躺靠在榻上,聆听乐曲,外加身边一位身披织金龙凤纹燕居冠服的妇人。 凤翊龙冠多华贵,动静之间多娴然,坐于德正帝之旁,双手不住那拿捏着双腿。 临近不远,一位身着浅红织金云龙海水纹马面裙的天香国色女子静坐,绾发凌云,绾着珠玉发饰,别样明丽。 没有出言,未敢有声,时而品茶,聆听雅乐。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 “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渔舟唱晚》!” “曲子很不错,朕近年来,难得听到这般舒适的曲子,令朕此刻都想要前往西苑太液池,亲自徜徉在船只上了。” “小神医,别有天资。” “妙!” “当然,皇后宫里的女乐也是极好!” 良久。 随着音韵的徐缓落下,德正帝有语。 “小神医,她的丸药也是极好的。” “尤其是定坤丹,妾身服用数月,都觉身子明显受用,妹妹她们也是一样。” 华贵妇人眉眼浮现笑意,抬手一招,便是有宫人小心翼翼送来香茗,亲自捧茶。 “小神医的确不错,朕今儿下旨将他晋升三等子爵了。” “医术和乐律皆小道,那个水泥方子着实国用,为国库省了许多银两。” “朕很是欢喜。” 德正帝略有起身,靠在软枕上,从皇后手中接过茶水,轻抿一口,便是摆摆手。 “三等子爵,看来陛下很喜欢那个孩子!” 妇人颔首。 小神医的年岁不大,也就十岁!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 三等子爵尽管寻常,却也非寻常人可以得到,那也是位同一品的层级,落在一个少年人身上。 可见陛下之心。 “有功自是要赏。” “和年岁无关。” “否则,朝廷内那么多年岁大的臣子都该赏赐了。” “雪宜,朕今儿突然前来,没有打扰你们姐妹说话吧!” 德正帝随意道,说着,看向不远处的明丽女子。 “陛下!” “能够在姐姐这里看到陛下,已然欢喜。” 女子连忙起身,近前一步,福身一礼。 “哈哈,接下来有暇了,朕去钟粹宫瞧瞧。” 德正帝笑道。 “陛下,那妾身可就好好等着陛下了。” 女子也是神容灿烂一笑。 华贵妇人看了女子一眼,摇摇头,也是浅浅一笑。 “陛下!” “皇后娘娘!” “贵妃娘娘!” “诚王殿下在外请见!” 期时,坤宁宫一位女史轻步入内,跪地先后一礼,语落一事。 “诚王?” “他来做什么?” 德正帝正要同皇后好好说说话的,有人请见? 不由眉头一皱。 “陛下!” “陛下见谅,想来是昱儿请安之故。” 皇后亦是起身,快速一礼,说道缘由。 “请安?” “嗯,那就让他进来吧。” 德正帝念叨一声,略有所得。 昱儿数月来一直被自己勒令在府中读书,平日里,也就隔三差五的出府前来于皇后问安。 其余之事,皆在府中。 既然入宫,那也就剩下一件事了。 第395章 贾琏挨揍 “儿臣拜见父皇!” “拜见母后!” “拜见贵妃娘娘!” 诚王项成昱! 一位年岁二十上下的俊逸男子,体态欣长,却又不为孱弱,看上去便是有一股魁硕之气。 着素雅的衮龙服,束发而冠,入东暖阁,先前进来的时候,已经询问母后宫里的女史了。 心中有数许多。 先后一礼,未敢起身。 “起来吧。” 德正帝仍为靠在软榻上,扫着不远处的儿子,轻道。 “昱儿,快起来吧。” 皇后也是连忙道。 “昱儿!” 明丽女子也是伸手一招,论来,自己也算是昱儿的小姨,也算是亲近之人。 自己膝下没有子嗣,更为亲近了。 “好好的入宫做什么?” 德正帝问着。 “父皇。” “儿臣在府中想念母后,故而前来问安,以尽孝道。” 诚王诚恳道。 “难得你还知道孝道!” “对你母后有孝道,朕呢?” “八月份的差事做的如何?” “领差事都做了数年了,却做的那般,让你闭门思过数月,可有所得?” 想到八月份的一件事,德正帝心中便是有些不喜。 “父皇。” “儿臣……,儿臣惶恐。” “儿臣辜负父皇期待,是儿臣的过错。” “下次再也不会了。” “是儿臣没有体察父皇之心,乃有八月之事,数月来,儿臣有思之,已然后悔。” 诚王忍不住再次跪下,深深一礼。 旁边的站起来的皇后和宋贵妃,未敢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 “你所言真假,朕明岁就知道了。” “算起来,你闭门思过也有快三个月了。” “即日起,就免去你的封禁,也省的你母后为你操心。” “论来,你该向康儿学学,他虽说才领差事,做的却是令朕很满意。” “城外治水,若是你的话,只怕淤泥淤田的事情更大。” “淤泥淤田的案子,交给你处理,朕也是有些不放心。” “起来吧。” 自己的几个儿子……,德正帝想一想都有些头大,回想起当年自己兄弟们的事情,也是一叹。 “多谢父皇!” “多谢父皇!” “儿臣接下来会相邀恒王弟弟前来府上,亲自讨教一二。” “接下来定不会让父皇失望。” 诚王欢喜,再次深深一礼,而后起身。 “妾身多谢陛下。” 皇后也是福身一礼。 其实,自己早就想要替昱儿为陛下求情的,奈何……昱儿说过,不要那般做。 自己也就听着昱儿所言,一直等着。 一等就是近三个月,现在……终于等来了。 “嗯。” “兄弟之间,也该亲近亲近。” 德正帝点点头,有这个心很好。 “陛下,午时有余,今儿就在妾身这里用膳?” 皇后心情甚好。 “也好,雪宜也在这里吧。” 德正帝应语。 “陛下!” “皇后姐姐,今儿我可算是多叨扰了。” 明丽女子款步近前,也是一礼。 “父皇,儿臣入宫,乃是问安,如今母后一切安好,父皇龙体康健,儿臣心喜。” “如此,儿臣告辞!” 诚王见状,一礼一语。 “先去见过你皇爷爷再出宫吧。” “另外,前往军机处,翻阅一下数月来的一些例行文书。” 德正帝摆摆手。 “是,父皇!” 诚王深深颔首。 “废物,连一点点银子都借不来。”“要你何用!” “要你何用!” 荣国府。 贾赦院。 外书房之地,贾赦正一巴掌扇在一位年轻男子的脸上,口中还在不住说着什么。 略有一丝苍老的神容上,满是愤怒和不甘。 “父亲!” “父亲!” “儿子……儿子也是无法。” 锦绣华服,贾琏被一巴掌打的摊在地板上,左脸上已经出现一道肉眼可见的巴掌印记。 感父亲怒火,浑身有些颤抖。 借不来银子,非自己的过错。 实在是借不来。 自己又能如何? 自己又能如何? 自己难道还能生出银子? 荣国府的世交故友不少,有实力的也有很多,有财货的也有很多,然而这个时候很难借银子。 只要是自己出面,或者父亲出面,那些人都不借的。 就算他们有银子,也不借! 自己的六万两银子还是凤丫头从姨太太那里借来的,为此事,已经挨了一顿了。 这几日更是挨了多次。 几乎每一次见老爷都要挨打。 距离半个月的期限,还有两日的时间。 银子还差近八万两! 若非父亲将先前购买的珍宝古玩能卖的全部卖了,现在当有十多万两的缺口。 那些黑了心的古玩商人,真该死。 尤其还有周瑞的女婿,那个冷子兴的,也不是好东西,趁机压价,真以为自己不知道?或者差价的银子落在别人手中了。 值钱的都卖了,银子还是筹不够。 尽管少了一些,还是差了近八万两。 自己的私房银子也被老爷要出一千多两。 其余的银子? 真的弄不来了。 就算打自己,也是弄不来的。 自己也想要弄来,甚至于借钱……人家都不借,要立下字据文书的,要有抵押物的。 “你无法?” “你的六万两银子怎么来的?” “薛家百万家资,能够借来六万两,就不能再借来十万两?” 贾赦越想越是浑身颤抖起来,还剩下两日的时间,自己该如何?实在是无法。 世交故友不少,这个时候都不肯借钱。 老太太也只是给了自己两万两银子,真想要看着自己死?想要看着自己前往海疆? 锦衣卫? 那里就是一个地狱,万万不想要再去,果然再去那里,还不如前往海疆,前往海疆还有活命的机会。 前往锦衣卫诏狱! 真的要死人了。 “老爷!” 贾琏神面愁容,实在是无法,今时不同往日,老爷身上的爵位没了,一些事情都不好做了。 “王爷那边……真的不准备出手?” 贾赦无力的坐在旁边椅子上。 那些都是世交故友啊。 现在一个个都不肯出手,借银子也不肯。 “父亲!” “叔叔有前往王爷府上,尤其是北静王爷府上,王爷所言,无论如何,银子都应该还上。” “锦衣卫那里,不是一个好去处。” “果然前往海疆之地,那里也有人照料的,不会令老爷受苦。” 贾琏连忙应道。 “银子呢?” “王爷可否借银子?” 贾赦本就惶恐的双眸,此刻更为掠过丝丝狰狞。 “……” 贾琏沉默。 叔叔那边的意思……王爷不好借钱,这一次牵扯的事情不小,若是王爷借钱了,他也要牵扯其中了。 权衡之下,还是没有借钱。 “都是世交啊,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 贾赦双目通红,长长哀叹。“小秦相公那边呢?” “他也不同意?” “他是有银子的,他是有银子的。” “十万两银子对他应该不算什么,不算什么!” “只要他肯借银子,二丫头……十五岁之后,就送过去,他也不愿意?” 贾赦双手抓了抓此刻已经有些凌乱的发冠。 都想要看着自己死? 都想着自己前往海疆? 何至于此! “小秦相公那边……,好像也……。” 贾琏没有说完,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废物。” “废物。” “都是废物。” “一点点小事都做不好!” 贾赦狂怒,从椅子上起身,又是一脚踢过去,将瘫坐在地板上的贾琏踹出三尺远。 “……” 贾琏沉默。 小秦相公不借银子,自己又能如何? 自己又能怎么办? 银子是他的,又不是自己的。 何况,那件事是凤丫头办的,又不是自己办的,父亲总是打自己,可……,终究没有多言。 只是默默的揉了揉被父亲脚踹的地方,还真是力量不轻,还真是有些痛。 “好啊!” “好啊!” “都想要要我死?” “都想要我走?” 贾赦满腔火焰无处释放,瞅着那废物一般的儿子,直接从桌子上抓下一只茶壶,用力的摔在地板上。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 “……” 贾琏仍旧沉默。 这些日子,一些事情和一些人都是自己见的,有些世交故友明明有银子,却是不借。 除了担心还不上之外,便是担心引火烧身。 平安州的事情,许多人都抄家灭族了。 这个时候……除非有人不惧怕陛下,才可能借银子。 不惧怕陛下? 天下间,还有谁? 没有了。 至于父亲想出来的以二丫头送给小秦相公将来为妾侍,也不知道父亲如何想出来了。 那是二丫头啊。 也是府上的主子姑娘,何至于此? 至于老太太那边,拿出两万两体己银子,也说明了意思。 还有近八万两银子? 数目不算很大,可是……真的难以拿出来。 拿不出来,锦衣卫就要上门了。 就会被关入锦衣卫诏狱。 那里……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薛家和二太太她们是一家的,自然是不肯借的。” “废物,废物!” “若是你那六万两银子于我,何至于此,为父何至于此?” “废物!” “废物!” 贾赦再次忍不住近前数步,一脚再次踹出。 若是琏儿的六万两银子给自己,自己现在就回不缺多少银子,借多了不借。 一两万两应该不难吧。 至于琏儿? 凤丫头不会眼睁睁看着琏儿被锦衣卫押走的! 可是……就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遭殃? 早就看出凤丫头根子不正,是自己的儿媳妇,一直和老二一房走的很近很近。 还替老二管家? 算什么事! “……” 贾琏继续沉默。 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母亲,难道真的想要看着我死?” “老二!” “为父再去最后一次求求你二叔,还有最后两日!” “……” 贾赦拂袖,将桌案上的所有东西尽皆扫落,府上是有银子的,还是足够的。 老太太也是有银子的。 老二也是有银子的。 现在……都不肯出银子? 再次怒喝一声,看着默不作声的贾琏,又是一脚踹过去,只怕他心中也是想要自己死的! 第396章 釜底抽薪 “母亲!” “救我!” 贾母院,上房暖和之地。 府上的太太、奶奶们伺候在前,观大老爷和二老爷进来,皆起身施然一礼。 贾赦已然忍不住了。 慌忙近前,便是深深哭诉着,此般年岁,围者观之,皆神情微动,却没有言语落下。 “母亲!” 贾政亦是近前一礼。 刚才大哥前来寻找自己,所谓银子之事,那件事……自己也不好做主。母亲先前和自己说过。 可大哥和自己毕竟是亲兄弟,若说眼睁睁看着大哥被锦衣卫带走,万万不能的。 而银子之事,唯有询问母亲了。 是以,一块来此。 “我……如何救你?” 前一刻同府上媳妇、孙媳、姨太太相聊尚可的贾母,扫着面前的大儿子,观其神色,苍老之眉微蹙。 “母亲!” “儿子如今只差最后八万两银子!” “还望母亲垂怜。” 贾赦悲戚道。 心间深处,无比伤心。 临近这等关头,连母亲都不管自己了,虽然给了自己两万两银子,可是……二十五万两银子不筹齐。 根本无用的。 那些世交故友也是一个个势利之人,看着自己身上失去爵位,都避退不已。 非人哉! 而自家府上,明明是有银子的。 公中就有十多万两银子。 还有老太太的体己银子也有许多,能够拿出两万两给自己,肯定还有许多。 再有一个月,最大一笔的田地租子就要来了,府中又可以进项一两万两银子。 府中根本不缺银子的。 母亲何以如此! “……” 又是银子之事。 两侧起身站立的太太奶奶们更为不语,大老爷的事情,也不是秘密,她们都是知道的。 实在是……自找的。 如若先前将那小秦相公借的二十五万两银子还上,何有今日之事? 现在! 银子落下更大的亏空,要从公中的银子弥补? 如何可以? 万万不能的! 若是开了这个例子,倘若府中以后无人谁生事了,皆从公中出,公中的银子岂非如流水? 更有一点! 大老爷若是最开始将平安州的生意所得纳入公中,如今想要从公中支取银子,还是合理的。 现在……难! 八万两银子! 府上就算可以支付,那也是好大的一笔,亏空谁来弥补?大老爷和大太太? 如何弥补? “……” 薛姨妈亦是再次,见状,神情略有丝丝尴尬。 不过,并未有大样。 自家是有些银子,然而,借给凤丫头六万两银子已经情分了,再来八万两银子? 还是打水漂的八万两银子? 非生意之道! 尤其还是大房! 若是姐姐这一房,自当别论! “银子!” “你的事情……我也无能为力。” “你自己犯的错,要让一大家子跟着你受累?府中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父亲荣耀公爵,而你……连世职都丢了?” “你让母亲将来有何颜面见你父亲?” “你又有何颜面见你父亲?” 贾母端坐于兽足矮榻上,看着跪在面前的大儿子,真真是如何会有这样的儿子? 不求他争气! 只求他将代善公留下的世职好好传下来,这一点都做不到? 现今,惹下这般的祸事! 真要将府上一大家子都拉进去,八万两银子……是不多,府上可以拿出来。 之后呢? 府上如何? 这个府上不只是有大儿子,还有政儿,还有许多人,她们都不过活了?实在是他太令自己伤心。 都做的什么事情。 二十五万两银子。 原本以为那二十五万两银子已经交上去了。 现在弄成这个样子? “母亲,都是儿子的错。” “都是儿子的错。” “可……不将剩下的八万两银子补上,儿子就要被锦衣卫带走了。” “母亲,锦衣卫诏狱非人所待的地方,儿子宁愿前往海疆之地,都不愿意前往锦衣卫诏狱。” “二弟,二弟!” “大哥求你了。” “大哥求你了,大哥给你磕头了!” 贾赦以头抢地,深深道。 此刻就算有多后悔也有些晚,然而……自己不想死,落入锦衣卫诏狱那里,死路一条。 前往海疆,刚才琏儿也说了,北静王爷那里说着会有人照看自己的,还有一丝活路。 说着,又抬首看向身边的贾政,亦是叩首。 “大哥!” “大哥!” 贾政惶恐,亦是跪地,忙搀扶着兄长。 “你在平安州做那些荒唐事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锦衣卫诏狱?” 贾母更是不想要看到面前这个大儿子。 “母亲!” “兄长如此,儿子心中不忍。” “望母亲救兄长!” 贾政心中也是伤感。 无论如何,这是自己的兄长,是自己的大哥。 “你心中不忍?” “难道我就是一些冷血的母亲?” “公中的银子是有一些,可是……赦儿,荣国府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政儿和这些太太奶奶们也是荣国府的。” 贾母轻喝一声。 “母亲!” “一切都是儿子的错。” “可……眼下之事,若是儿子不能够将银子还上,儿子固然陷入锦衣卫诏狱中身死。” “然……府中有银子也不归还欠银,若为今上得知,只怕非好事。” “于二弟来说,也非好事。” “母亲!” “一切都是儿子的错,一切都是儿子的错!” 闻得老太太此般心意,贾赦心中寒冷,母亲都不准备救自己了?何以如此? 何以至此? 果然老太太不救自己,自己也无法了。 自己真的不想死。 还剩下两天的时间,自己也不想要那般的,情绪略有收缓,话语略有低沉,夹杂别样之意。 “你……,你敢此心?” 贾母闻此,勃然大怒。 连一旁跪立的贾政都神色惊愕的看向兄长。 两侧的太太奶奶们也是神情骤变。 大老爷之意? 将欠银子不还的事情归结于府上? 不还银子,还是府上的过错? 府上明明有银子,不予归还,成了府上的过错? “母亲!” “儿子宁愿前往海疆,也不愿前往锦衣卫诏狱。” 贾赦再次深深叩首。 锦衣卫诏狱那里……地狱之地。 自己也不想要走到这一步的,母亲着实狠心了,真的想要看着自己身死诏狱? “你……,不孝子!” “出去!” “出去!” “出……。” 贾母面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看向大儿子,一人犯错,要拉着整个荣国府一同承受? 这就是自己的好儿子? 枉费自己还给了两万两银子! 现在就这样尽孝心的。 手臂抬起,指着上房的出口,再次喝道,语出,整个人更是从榻上起身,再次怒喝。 鸳鸯、琥珀连忙近前搀扶。 自己如何会生养出这样的儿子? 贾母心中多悲凉,怒火中烧,苍老之眸多伤心,顿然,口中喝声未绝,整个人倒向身后。 “老太太!” “老太太!” “母亲!” “母亲!” “……” 刹那。 整个上房之地乱作一团。 “大老爷还有这一招?” “将整个荣国府拉下水,这个法子……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出来的,似乎……可行性不小。” “先前大老爷没说,估计是想着可以借到银子或者公中可以出银子。” 秦钟归来的比较晚。 和小胖子他们在周王府好好玩耍了一下,又前往报馆待了一会儿,归来已经临近宵禁时间了。 姐姐的院子里,有滋味的用着饭菜,听着姐姐说道两府今日之事。 还真是发生大事了。 老太君被贾赦那货气倒了,姐姐所言,幸而无大碍,就是需要好好的修养修养。 将荣国府拉下水? 贾赦也是人才。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法子的确有些釜底抽薪,老太君估计要答应了,不答应不成啊。 光脚不怕穿鞋的。 死亡面前,贾赦那货什么都做得出来。 只是,彼此情分只怕更为淡薄,或者不存了。 “唉。” “谁能想到大老爷会那样说,听凤婶子说,大老爷真有可能做出来的。” “事情乱糟糟的。” “一等男爵,三等子爵!” “钟儿,如今两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姐姐本想要替你庆祝庆祝怕是都不容易了。” “也不太好。” “要不明儿或者后儿,我回家一趟,也让爹爹早些归来,我和爹爹替你庆祝一下。” “总归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三等子爵,那也是极其难得了,尤其你如今才这般大,将来若是可以进爵伯爵、侯爵更好了。” “若是公爵之位,更是上天万分垂青了。” 西府那里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东府,自己和珍大奶奶没有迟疑,直接动身前往了。 在西府待了两三个时辰,才归来。 大老爷的话语着实令人难以忍受。 都已经分房了,一人知错,还要将荣国府拉下去,那就是将西府所有人拉入其中了。 银子! 难料。 银子不出也得出了。 实在是闹心的事情,无怪乎老太太会那般的愤怒,整个人都气昏了过去。 就是自己都觉大老爷做的太过分了。 反倒是钟儿身上发生了一件大喜事,陛下将钟儿的爵位从一等男爵加云骑尉,晋升至三等子爵。 三等子爵,那也是位同一品的。 为超品爵位之下的最高一层了。 具体缘由,因治水之事还有一些其它的,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进爵了。 秦可卿娇容欢喜,眉眼含笑。 比起西府大老爷的糟心事,还是钟儿的事情更为重要,本要明儿就替钟儿庆贺一下。 又觉不好,因大老爷的事情,两府都有些压抑了,若然自己那般施为,多有失礼。 然而,庆贺庆祝还是要有的,既然府中不行,那就爹爹家里,钟儿非宁国府的人,论理也该在家里欢喜。 第397章 傲娇郡主 “公爵?” “姐姐你对我倒是挺有期待,不过……还是可以试试的。” “万一将来有了呢。” “庆祝一下?” “那就后日吧,明儿我回家和爹说一下,后日提前回来,姐姐你也将府中的事情安排一下。” “后日上午回去就可,一家人吃个便饭就很好。” “姐姐,如何?” 两府如今遇到这般事,自然不好在宁国府庆祝。 家里庆祝的话,是一个好地方,却也需要提前准备,那也不算难,实则,吃喝什么不重要。 一家人聚在一块还是挺好的。 “嗯。” “再好不过。” 秦可卿欣然,于此没有意见。 “大老爷这么一闹,怕是西府那边不得不出银子了。” “八万两银子,对于西府的公中银子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幸而府上无大事,再有一些日子,田地租子就来了。” “也能够填补一些。” 钟儿一切很好。 东府这里暂时也没有什么大事。 秦可卿心情还是不错的,至于西府的事情……估计要影响一段时日了,公中的银子失去八万两。 许多人都不愿接受的。 “每一岁,数万两银子的田地租子还是不少的。” “东府这里,数月来,因姐姐之故,银子省的不少吧,西府那里……过于奢靡了一些。” 京城之内,拥有一万两银子,已经算是极好的家资了。 国朝定下俸禄,不是随便定下的,拿青园先生府上来说,先生一年数百两银子的俸禄,再加上粮米炭火之物,完全足够的。 就如老爹一样,养活一家人不成问题。 若是妻妾成群、奴仆成群,那就不够了。 普通人家,一家三四口的那种,二十两银子足够一年吃喝之用了。 购买力相当强悍! 两府其实还是很有钱的,西府公中的银子就有十万两有余,如果关外的田地租子没有越来越少,公中的银子只会更多。 就如小胖子府上,亲王的府邸,前些时日有过询问府上用度,一个月的用度也就数百两。 一年也就数千两,完全足够了。 两府这里……数千两绝对不够的。 从桌案上取过一枚咸鸭蛋,缓缓剥开,里面的油水很诱人,秦钟忍不住吸了两口。 绝对下饭。 “嘻嘻,九月份、十月份的用度明显下降,相较于七八月份,每个月都下降数百两银子呢。” “一年下来,就是数千两银子的好处。” “西府那里……凤姐姐也有那个心思将用度治理一下,却是有些难。” 九月份真正管家以来,对于账房那里的开支用度自然多有询问,一笔笔都有详细询问。 想要从中贪走一些银子,不可能。 本就是府上的奴才,一切吃喝用度都是府上的,还想要从府上掏银子,哪有这样的事情? 主人给你的,才是你的。 主人不给你的,其余手段都是当打的。 若然继续下去,一年到头,省出数千两银子不难,东府这里可是欠着钟儿十五万两银子呢。 若可以,自然要每一岁归还一些。 钟儿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那也是一两两的挣来的。 西府那里的奢靡? 自己所知自然比钟儿更加清楚,的确相对奢靡了一些,若说有改?难度很大! …… …… “嗯?” “小蓉大爷和珍大奶奶有争吵?” “珍大奶奶一直在会芳园照料珍大爷,还有这种事?” “可知详情?” 人逢喜事精神爽,一等男爵晋升三等子爵,秦钟书录小说文字都觉有力量许多。 速度都快上许多。 看着随伺身边的一位位美婢们,也是愈发的养眼了。 听得采月闲聊府中之事,倒是有些好奇,更有一丝惊讶,采月所言贾蓉那货同珍大奶奶有争吵! 似乎连姐姐也被说了。 “好像是为了珍大爷留下的一些银子。” “具体是否如此,我也不太清楚,瑞珠姐姐距离很近,知道的多一些。” 采月侧着精致的小脑袋,将自己所知的说了出来。 “银子?” “珍大爷留下的银子!” “这……,贾蓉盯上了那笔银子?” “宁国府这里的公中银子不多,可是贾珍手中的银子不少,也是一个人才。” “贾蓉倒是心思灵敏,知道哪里有银子!” “如今珍大爷躺着,那些东西自然在珍大奶奶手中,嗯……,怪不得会有争吵。” “珍大奶奶是不会将银子交给贾蓉的。” 好吧。 采月这么一说,秦钟直接有些明白了。 也不难明白。 肯定是贾蓉盯上了贾珍留下的银子,具体数目不好说,绝对数万两以上。 堪为巨款。 而今,那笔银子无疑落入珍大奶奶手中,纵然以后珍大爷无法醒转,一直躺着,珍大奶奶一生也是无碍的。 提笔蘸墨,稍有沉思,浅浅道。 “少爷,我想……小蓉大爷不会放弃的。” 采月脆声一语。 “珍大奶奶自然心中有数。” 秦钟笑道。 “也是。” 采月点点头。 恭王府。 在自己的小院里用过早饭,秦钟便是离去,直奔恭王府邸。 给小郡主送小说文字来了。 若是两府无事,新写出来的小说文字要留在府中,姐姐先看看的,而后西府几个小姑姑看看。 奈何两府出了那档子事,老太君还在病着,整个府邸上下都弥漫压抑气息。 再有小说文字,就不好了。 是以,不惹那个麻烦。 “总算这几日你勤快了。” “小神医,曲子写的如何了?” 雅厅暖和之地,小郡主欢喜的接过小说稿子,因京城日报的事情,小神医耽搁了一段时间。 这几日终于接上了。 接下来便是可以畅快许多,可以将《射雕英雄》的小说文字看完了,真想要知道后面的情节。 握着手中的文稿,快速翻看了几眼,更为心悦了。 而后又忍不住提及另外一事,昨儿自己也有前往周王叔府上,从恒王兄口中得知,小神医准备送给长乐姐姐一支曲谱。 哼! 小神医怎么能不送给自己一支曲谱呢? 嘿嘿。 算小神医识相,也说着给自己写一个曲谱! 心绪更为自得。 “这个……,郡主勿急。” “五日之内,长乐公主的那支曲谱可以写出来,再有五日,小郡主的那支曲谱就出来了。” “毕竟曲谱要精益求精一些,必须要有一定的水准,郡主觉得呢?” 迎着小郡主那双万分期待的娇俏明眸,秦钟轻咳一声,想了想,给出一个确切的时间。 那玩意从自己的记忆中化出来,而后在以工尺谱写出来,再调整一下,需要时间的。 “唔……,倒也是。” “小神医,那本郡主可就期待了,你可一定要好好做一首曲子啊。” 小郡主把玩手中的文稿,粉嫩无暇的小脸鼓起,别样可爱,眨动眼睛,于小神医之言自然是相信的。 小神医在报纸上落下的几支曲谱,都很好听的,听王兄说,京城内的许多地方都有演奏。 如果有风雅之地不会弹奏,绝对会为人耻笑。 呸! 还风雅之地,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绝对令郡主喜欢。” 秦钟点点头。 小郡主帮了自己许多,为小姑娘做一支曲子,自然情理之中。 “你待会要去报馆吗?” “王兄他这些时日去的倒是很多,还算一件正事。” 小郡主小脚轻快的踱步着。 “先去殿下那里一趟,若是无事,就去太医院一趟,商议下个月京城各坊地诊治事宜。” 报馆的事情轻松,其它的事情也是不多。 淤泥淤田的案子了结,小胖子也轻松了,整顿修缮京城内外的道路,只需要把握进度和银子使用情况就可了。 毕竟非最初领差事的模样。 自己更是轻松。 “小神医,你心地真好。” “昨儿晚膳之时,我也有同母妃、父王说那件事,母妃说那是很好的一件事。” “也是积功德的一件事。” “若是事情可为,王府准备拿出一笔银子,采买药材为用,父王也是支持的。” “还说到时候让王兄多去看着。” “嘻嘻,到时候我也偷偷去瞧瞧。” “我想到时候肯定会有许多人前来的!” 小郡主看向某人,目光灼灼生辉,小神医真的很好,人又好,心地又善良。 好似还很有才华。 医术也那么好。 乐曲也那么好。 自己的眼光果然独到,当初自己就觉得小神医不是普通人,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真好。 “王妃仁善之心,若是太医院那边没问题,下个月开始就会好好筹办的,预计腊月十五号开始,持续十日!” 秦钟拱手一礼。 恭王妃德善之人,秦钟敬佩,此事既然为恭王爷知晓,想来问题就不大了。 接下来自己要好好写一份规划了。 争取将事情办好。 “十五号开始,持续十日!” “到时定然热闹。” 小郡主更为期待。 “小神医,你来了?” “璇儿,我好歹是你王兄,府上来客了,我还比你后知道,你这……,显得我怠慢客人一样。” 小王爷的声音从厅外飘来。 话语夹杂别样的无奈和怨言。 “哼!” “别人我不管,小神医就是我的客人,嘻嘻,小神医如今年岁小,明岁还是我的客人。” “你管不着。” “母妃和父王都没说什么,你有什么意见?” 小郡主直接傲娇的扬起小脑袋,看向此刻掀起红毡珠帘进来的某个无良兄长。 小神医如今才十岁,也不必忌讳什么,当自己的客人很合适,果然小神医如今十三四了、十四五了。 就算自己愿意,母妃和父王也不同意的,男子之中,难得有这么一个说得来的。 第398章 人生第一等 恭王府,同小王爷和小郡主闲聊片刻,便是同小王爷一块出府了。 说来,别看小王爷和小郡主整日里吵吵闹闹的,彼此感情没的说,明显可以看出来。 嘿嘿。 幸好自己也有一个姐姐,不错! 小王爷直接前往报馆了,秦钟则是前往小胖子府上,算着时间,他应该从宫里回来了。 作为开府的亲王,历经诸事,每日里自然要上朝的。 “这个……,殿下,诚王相邀殿下过府吃酒。” “我也要去?” 却是。 刚到熟悉的书房,小胖子便是递过来一份请柬文书。 打开扫了一眼,是一位邀请持久的文书,是诚王殿下相邀,另外,里面还提到让自己也去。 这家伙! 好端端叫上自己做什么? 完全没道理的。 “诚王兄之意,不好推辞。” “小神医,下午申时,你和本王一块前往诚王兄府上。” “本王也觉得奇怪,好端端的,邀请本王吃什么酒,难得之事,难以理解之事。” “哦,对了,诚王兄昨儿的闭门思过,被父皇解除了。” “今儿,就请我吃酒,小神医,你说……应该没啥事吧?” “淤泥淤田的案子中,尽管一些卷宗有些隐晦,大致有一些人是同诚王兄交好的。” “有些人被本王定了死罪!” “还有一些丢官的。” 小胖子正坐在宽大舒服的沙发椅上,面前一张别样的檀木螭龙方桌,上面摆放许多热气升腾的吃食。 很熟悉。 炸鸡、蛋糕、小点心、小包子……,满满一大堆,正吃的津津有味。 文书之意! 自己也是狐疑的。 诚王兄昨儿自由了,今儿就邀请自己过府吃酒? 完全没有预料的。 自己和诚王兄的关系,只能算是一般般,尤其他开府都四年多了,彼此更是没有太多交集。 “猜测的话,不好猜!” “毕竟殿下对诚王不算很了解,我更是不了解了。” “就是我也去……挺奇怪的。” “既然要去吃酒,那就吃酒好了,具体之事,具体在看。” 秦钟将请柬文书合上,近前数步,落于方桌上,诚王府……自己还真没去过。 “本王也觉该如此。” 小胖子点点头。 诚王兄可不会好端端的邀请自己,不会不相信诚王兄会好端端的邀请自己吃酒。 实在是……直觉! 直觉告诉自己绝对不是! …… …… “一等男爵晋升三等子爵!” “钟儿,你比爹强!” “你比爹强啊!” “爹年轻的时候,就想过光宗耀祖,广大门楣,要穿绯服,做高官重臣,被陛下封授高爵!” “可惜。” “想象和现实不一样,不一样啊!” “爹为官一辈子,也就如今模样,接下来或有功劳,也顶多尝试一下绯服的滋味,并不能够有所为。” “爵位上,爹更是影儿都没有见到。” “而你……现在都三等子爵了。” “按照国朝的爵位继承惯例,就算以后子孙不争气,起码百多年还是无忧的。” “只要不折腾,还是无忧的。” “真好!” “冠服看着都好,位同一品的七梁冠!” “爹,如今还只是五品官,只能戴三梁冠!” “你比爹强啊!” “论来,也是你的机缘比爹好,恒王殿下也是极好的!” 宣北坊,秦家! 看着摆放在正厅内的一大堆东西,金银之物已然寻常,所珍贵便是崭新的朝服、印记,还有一份圣旨! 须发灰白大半的秦业小心翼翼的捧起圣旨,细细的阅览上面文字,又仔细瞅了瞅上面的印记。 长叹欣然。 虽非自己的,却比是自己的更加高兴。 自己都这么大岁数了,就算给自己年轻时候想要的,也没有太大作用了。 反而是钟儿! 真好! 还有那一顶七梁冠,更是难得! 三等子爵,那也是子爵! 位同一品的存在,以后钟儿的妻子就是一品诰命妇人,甚至于钟儿的母亲都可以追封一下。 轻抚着那崭新贵重的冠服,单手又拍了拍儿子的肩头。 很好。 比老子强! 再好不过! 果然一代比一代强,就更好了! “爹,都是机缘。” 加官进爵,都是人所喜欢之事。 自己的官职? 没啥变化,爵位倒是不断的提升。 三等子爵! 接下来欲要提升就难了,除非立下真正的大功,或者一些特别的事情,虽如此,也足够了。 自己才多大,难道直接封授公、侯、伯爵位? 过犹不及! 秦钟很满足的。 接下来主要就是科举之事了,明岁童试和秋闱,希望都有所得。 后年的春闱? 可以试试?不求高中! 而下下次的春闱,想来自己也该做好足够充分的准备了。 到时候就能做官了。 啧啧。 想一想还有些激动。 “机缘也是命的一部分。” “为何别人没有那样的机缘?” “爹现在任上为事,是越来越有力量和精神了。” “因恒王殿下领工部的差事,再加上你的缘故,爹在工部也不太一样了。” “哈哈,爹没有让你感受我的荫泽,现在倒是享受你的好处了。” “很好!” “很好!” “那就如你所言,明儿可儿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吃个饭,彼此欢乐一下。” “荣国府、宁国府那边的事情,我也了解不少。” “实在是没有想到那位大老爷竟会有那样的事情,若非那位代善公的遗泽,就不仅仅是拿掉世职的缘故。” “性命也危险。” “东府的爵位……也不能落在你姐夫身上?” “唉!” “两府近来不太安稳,希望无碍。” “好歹还剩下一个爵位!” “若非荣国府那里还有一位国公夫人老太太,更加难料了。” “钟儿,你进爵的事情,低调些为上。” 钟儿倒是谦虚。 机缘? 就算机缘也非所有人都有机缘的。 秦业开怀,这等好事,自当好好庆祝,自己会吩咐厨娘好好准备的,另外准备再给祖宗上柱香! 当是祖宗在天庇护! 否则,钟儿如何如此? 话语之间,不自觉提到亲家那边,这么长的时间,就算不关注也有耳闻。 荣国府的世职被陛下拿掉了,事情上……自然很严重。 好在没有死人,已然是陛下宽厚了。 至于一些银子? 对于两府而言,应该无碍。 “银子!” “钟儿,你借给两府的银子……按照那份文书,年底之前,都要有所还吧。” 思忖此,未待钟儿多言,便是一语。 那可是四十万两银子啊。 就算是亲家,那也得将银子算清楚的,谁家的银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何况还是四十万两! 以自己的俸禄,干数百年才有那么多银子。 当时还有签订文书的。 现在都十一月下旬了,也该归还的。 “爹,就算你不说,姐姐那边都有吩咐的,眼下两府那边毕竟有些压抑,传扬出去不太好。” “至于银子之事!” “想要两府一下子还清,有些难!” “蛋糕炸鸡铺子的生意一落千丈,大笔进项没有了。” “姐姐那边准备分数年慢慢还,每一年还上一部分,或是数年,或是十年!” “西府那边,不好强求,也唯有如此,一年还上一些。” “四十万两,我估算着十年左右还上来就行了。” “左右是亲戚,而两府也非没有能力还银子。” “咱们家现在也不缺银子用。” “爹,您说呢?” 低调? 必须的。 就是老爹和姐姐不说,秦钟心中都有数。 银子之事。 按照文书所言,年底之前要还清,毕竟当时签订文书的时候,两府的蛋糕炸鸡铺子很是火热。 每一日都是数千两银子的利银。 一个月就是十万两以上! 历经数月,筹齐四十万两不难! 终究……事情变化的太快,京城的市场很大很大,奈何……京城内外的鸡有限。 这年头的鸡想要长大,都要成长半年左右。 而前身岁月,一个月或者一个月多些就足够了,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就算那些养鸡的知道价格要涨,鸡也不是一下子可以出来的,尤其……想要让鸡吃的白白胖胖更难了。 原料的限制,再加上京城内市场的竞争,生意一落千丈! 如今连自己的火柴店都不如了。 再加上贾赦这一闹……西府公中又要出去八万两银子。 就算两府还有些实力,要说一下子还上四十万两,估计要将两府公中、各房的银子全部搜刮出来才行! 嗯。 也不一定,如果两府搞一场内部清查,银子也会出现好多好多。 两府的一些有颜面嬷嬷还是很有银子的,姐姐都说了,如西府的赖嬷嬷,坊里都有自己的府邸院子。 还有不错的花园之类,还有不少的奴仆,晴雯最开始就是赖嬷嬷的奴仆,比主子都要有体面,而她本身的身份还是奴仆。 那些就不是自己要操心的了。 东府的情况自己知道,开了姐姐可以迟缓还银的先例,西府也只能如此了。 “十年?” “四十万两?” “一年四万两,嗯,那件事钟儿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些都不算很大的事情。” “于钟儿你来说,科举最为重要,果然你以后科举未成,想要从两府要银子,都有些难。” “若然科举有成,仕途顺利,就算将来你不提银子,两府都会送来的。” “世事皆如此!” “一为亲家之故,二为为父同贾存周关系不错!” “钟儿,接下来不要本末倒置!” 银子。 钱财。 在科举为官面前,在秦业面前,永远排不上第一位。 那才是最为根本的事情。 “爹,我不会令您失望的。” 秦钟笑道。 第399章 兄友弟恭 诚王府! 一座亲王规格的府邸,地处城东昭回靖恭坊,那里距离皇城不远,是京都达官贵人居住之地。 申时正刻! 秦钟随小胖子前往,同行还有詹事府的中允等人,人数不算多,礼物不算少,府门之前被迎接。 继而入府! 大体构造同小胖子的府邸差不多,就是内部结构有些不同,随意一转,同样的碧瓦朱甍,桂殿兰宫。 雕梁画栋,亭台水榭……,相对小胖子开府早数年,府中一切自然不同,最大的感觉,人多了许多。 不过,对比周王府和恭王府,又有些不足。 诚王府是有王妃的。 小胖子还没有娶王妃,也快了。 小胖子所言,明岁就可以娶王妃了,大体上是陛下做主,只要小胖子没有意见,那人就是王妃了。 小胖子没有意见! 绝对没有意见! “小弟见过诚王兄!” 在侍从的专门引领下,踏过二重宫门,掠过一座影壁,便是一处别样的繁闹宽阔之地。 那里的正厅台阶上,已经有数人等待了。 诚王,自己见过,还是认识的,其余之人不认识。 小胖子步伐不快,见状,含笑拱手一礼。 “哈哈,五弟,你我兄弟,无需多礼。” “走,先进去!” 诚王! 身着一件苍紫罗兰色八搭晕织锦云龙袍服,腰间系着暗绿色的白玉锦带。 束发而冠,不为华章锦绣,身形体态较之小胖子而言,自然没的说,欣长魁硕,颇为俊逸。 二十上下的年纪,浑身上下散发别样的风华朝气,观面前的恒王一礼,从台矶走下,亲昵的拉着手臂,指了指厅内。 “多谢王兄!” 小胖子笑道。 秦钟等人默默无言,随其后,亦是一同入内。 …… …… 厅内暖意盈盈,正中央之地,矗立着一尊极大的四方炭火炉,旁边还有风箱。 炽热的气息不住流转,顺从外面的风之律动,无孔不入的涌入厅内每一寸角落。 宾主分明! 诚王和小胖子先后而坐,未几,秦钟等人也是或有坐着,或者站立着,前来之人不多,倒也无妨。 “哈哈,五弟。” “昨儿为兄入宫问安母后,机缘天落,在那里碰到了父皇。” “是以被父皇询问了一番,期间,父皇还很是夸赞于你,言语你的差事做的很好。” “让为兄好好学学,好好请教请教。” “这不……今儿相邀五弟,便是为此。” “当然,也是令我等兄弟的情义更加亲近。” 坐于上首左侧尊位,诚王手持茶盏,手中把玩着,看向临近坐着的恒王,不住感慨。 “……” “王兄说笑了,我不过是照着父皇的吩咐行事,论来,我也没有什么功劳。” “父皇之夸赞,惭愧。” “这个月来,因城外那个案子,父皇都数次说我性情太软,不足成大事。” “非父皇又派遣科道官,怕是此刻还没有了结案子。” 诚王兄相邀自己所为何事? 小胖子是狐疑的。 现在听得此言,不由在椅子上挪了挪身子,这张椅子……诚王兄倒是备好了。 就是坐着还是不太舒服。 父皇夸赞自己? 小胖子拱手一礼,胖胖的脑袋不住摇头。 “哈哈,五弟过谦。” “为兄所言可都是真的,而且,若非五弟你差事做得好,父皇如何会有那般赏赐?” “如何会赏赐东珠?” “说来,为兄都有一段时间没有被父皇赏赐东珠了。” 诚王摆摆手,将手中的茶盏落于案上。 这个胖子还真谦虚,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胖子以前没有开府的时候,在宫里的事情,自己还是知道的。 行事很有周王叔的风范,很喜欢捉弄戏弄一些宫女,甚至于都做了一些事情。 结果,提前开府。 想不到短短一年时间不到,就有这般变化? 还真是看不出来。 东珠! 那是关外进贡的上用之物,异常珍贵。 而且,就算赏赐,也只能是皇家子弟,父皇御极以来,皇子领了差事,想要知道自己的差事做的如何,只需要看一看赏赐里面有没有东珠就知道了。 胖子的这次赏赐就有东珠。 东珠之物,年节礼仪之时,都是可以佩戴身上的,那是独特的荣宠,胖子还真是不简单。 “父皇之心,小弟猜测不透。” 小胖子摇摇头。 “父皇为天子,天子之心,自然无形无相,自然不可捉摸。” “为兄也是难以猜测啊。” 胖子的这一语,令诚王心有同感。 有些事情实在是难以捉摸,难以明白父皇到底想的是什么,正是因为如此,一些事情做的就不好说了。 自觉做的很好,偏偏被呵斥了。 自觉做的一般般的,还有可能被赏赐。 “这位应该就是五弟最为欣赏的新晋三等子爵秦钟秦鲸卿吧。” “小神医之名,本王早有耳闻,而且皇爷爷和父皇也都称赞小神医。” “上个月从西北归来的卫将军二人也是小神医亲自出手治好,肠痈之病在小神医手中更是手到擒来。” “不愧神医之名。” “水泥方子的确于国大用,国库今岁都因此省了百万之银。” “近来水事,小神医亦是出力颇多,本王固然在府中,也是有所耳闻的。” “进爵乃是水到渠成。” “而且,小神医你办的那个京城日报,读着很好,从第一期开始,本王府中就有出现。” “小说文字也是极好。” “诗词也好。” “更难得……曲韵极佳。” “五弟,你还真是得了一个宝贝。” 没有在先前的话题停留,诚王话锋一转,目光落于厅中一处,那是距离胖子最近的一个位置。 是一位形容俊美的少年人坐着。 论官职,轮不到他。 然而,爵位更为尊贵。 位列三等子爵,位同一品,细论起来,厅内,也就自己和胖子二人的身份高过他。 其余皆不如。 “诚王殿下!” 秦钟起身,拱手一礼。 请柬文书上,还有自己的名字,自己也来了,似乎没啥事。 只是看着他和小胖子二人兄友弟恭的,话语之间,实在是不如同小胖子与小王爷之间。 小胖子在皇子之中,排名第五! 诚王排名第二! 太子殿下,为嫡长子! 荣王殿下,则是三皇子! 至于其它的皇子,要么早早去了,要么还没有长大。 “这是父皇识人之明,观我府上没有大用的,便是送来一位。” 小胖子喝了一口茶水。 “哈哈,小神医的确才学之人。” “听闻礼部侍郎刘延顷刘大人是小神医的师长?” 打量面前的这位少年人,他的年岁不大,可是……根据自己所了解的讯息。 胖子很看重他。 他自身也很是不俗。 华佗在世的神医手段。 诸多价值连城的方子,那位异人?自己也有派人搜寻,一无所得。 百草厅在京城名声很大,关键很赚钱。 日入斗金? 轻松! 还同宁国府、荣国府那边有些关系。 恭王叔那边也欣赏他。 天才? 的确天才。 “回诚王殿下,小臣是白石书院的学员,论来,刘大人是在下的师长。” 秦钟应语。 “王爷,筵席已经备好!” 期时,厅外行入一人。 “嗯。” “五弟,先随我前往府上的真玉阁。” “那里才是热闹饮酒之地。” 诚王起身,看向胖胖的兄弟。 “这里是王兄府邸,一切听王兄的。” 小胖子放下茶盏,从椅子上起身,感觉还要舒服一些,这里的椅子一般般。 …… …… 真玉阁。 位于诚王府的右侧之地,是一处临水而建的巨大阁楼,一共二层,内部面积很是宽大。 步入其中,屏风陈列,纱幔垂落,随风而动,一尊尊巨大的火炉散发热量,行走其间,感受不到任何外界的寒冷。 这里随性许多。 厅正之地,一张张长案陈列,一卷卷绒毯铺就,一份份膳前的菜肴、点心摆放。 明柱之后,更有珠帘薄纱遮掩的乐师之人。 还有此刻正在厅中伴随曲韵翩翩起舞的一位位身姿婀娜的舞姬,浅红色的轻纱随意着身,赤足晶莹,妆容精致,沁香隐隐。 动静之间,妙处横出。 秦钟很是欣赏,这些女子的身材、身高、体态几乎相仿,面上还有面纱,依稀之间,别样的朦胧美感。 较之周王府,……暂时不好说,周王府那边的水准也挺高的,至于此刻的曲子? 稍有特殊。 “这首曲子,听着有些熟悉。” “似乎是小神医所写的曲子,是那首《渔歌唱晚》!” 小胖子正吃着一块蜜饯,比起坐在椅子上,身下的绒毯更加舒服一些,眼前的这位舞女风姿也不错。 还是入眼的。 诚王兄府上的花样倒是不小,自己府上……还真没有,还是底蕴不够啊。 反倒是曲子,很熟悉。 “不错,正是小神医所书录的《渔歌唱晚》!” “母后就喜欢那首曲子,我觉也是很好,便是令她们编排了一下乐舞。” “五弟觉得如何?” 诚王正吃着桔子,也是在欣赏面前的舞乐。 闻此,不住笑道。 “甚好!” “先前小弟只是在周王叔府上有那般眼福,今日王兄府上也有眼福了。” 小胖子开怀。 “哈哈,周王叔府上自不必说,那里是一等一的逍遥之所,我这里不过小打小闹。” “日后,五弟若是有空,尽可前来!” “这个领舞的女子,名为浣碧,是荣王自江南带来送我的,我觉还好,尤其还是完璧之身。” “你我兄弟,往日里少了一些亲近,此人我就送于五弟了,以为我的心意。” 诚王大笑,一边看着胖子,一边看着厅内的乐舞,抬手指了指那九人中的最前面一位。 年十五六,红色的薄纱遮颜,素纱遮身,掩映生姿,云髻高束,丰盈窈窕。 伴着乐律,步履轻盈,如玉的赤足更为耀眼,纤腰一束,更显风姿,虽未一观真容,从玲珑起伏的体态已有所得。 第400章 彩头 “此女是荣王兄送于王兄的,当是荣王兄的心意。” “王兄把她送于我,倒是有损荣王兄好意。” “此外,父皇月初与我闲聊,提及恒王妃之事,明岁就要定下人选了,让我好好守礼。” “少做一些荒唐事。” “前些日子,去周王叔府上听曲之事,周王叔也相邀送我一两个新鲜的好颜色。” “惜哉!” “惭愧!” 浣碧。 荣王兄从江南带来的女子,的确水润婉转,的确颜色好,天下间的好颜色女子不少,各省各地都有。 然而,诸地的风韵都不一样。 论来,还是江南的女子更加娇媚柔韵,自己也喜欢江南的女子,诚王兄要将此人送给自己? 若是自己未有开府,还就直接收下了。 现在……吃吃酒就行了。 也是同小神医前来路上所言,无论诸般事,吃酒为上,吃酒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实在是不太明白诚王兄刚自由,就邀请自己过府吃酒的意义。 若说兄弟情深,那就扯了。 他邀请荣王兄还有可能。 一年到头,自己同诚王兄都没说几句话。 又要送自己美女? 尽管,自己很喜欢美女,还是不了,有那个功夫,有那个需要,周王叔府上送的更加安全。 “哈哈,荣王的心意,本王已经得了。” “她现在是本王的,自然可以相送五弟。” 诚王摆摆手。 “别!” “值小弟要迎娶王妃,还是……别了。” 小胖子亦是摆摆手。 说着,端起案上的一杯酒水,一饮而尽。 “这酒不错,若是王兄府上有多余的,倒是可以相赠小弟一些。” 咂吧了一下嘴巴,小胖子指了指手中的酒水,赞叹道。 “哈哈,王妃之事,堪为重要。” “五弟坚持,当为好事。” “免得父皇知道了,还要训斥于我。” “酒水?” “这是山西那边送来的杏花村酒,都是十五年窖藏以上的,滋味很不错。” “五弟喜欢,待会送给五弟十坛。” “哈哈,五弟可要省着点喝。” 诚王面上泛着笑意,也没有继续坚持,目光一闪,落于胖子手中的酒水上。 缓缓说着。 “如此,小弟就却之不恭了。” 小胖子欣然。 “……” “……” 秦钟静静的吃着点心瓜果,喝着清酒,酒是个好东西,奈何自己现在的年虽小,不能多喝。 坐于小胖子身边不远,时而欣赏着眼前一支支曼妙的舞姿,时而敏锐听着小胖子他们谈话。 似乎都是闲聊。 军国政事,也是不多。 与列之人,除了自己和小胖子等人之外,便是诚王府的人,除却诚王之外,那些人坐于一块。 倒是诚王身边临近坐着一个年岁看上去同二师相仿之人,引起自己的注意。 嗯,应该还要大一些,应该年近三十左右。 之所以引起自己的主意,是因为他在看自己,自己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微微一笑,秦钟一礼,举起手中的清酒,点点头,喝了一口。 那人略有讶然,亦是一饮。 “诚王兄,这位是?” 能够以一介文士之身坐在诚王兄身边,觉小神医动静,小胖子看了过去。 “这位是府上的木叶先生,府上的一位门客,闲暇作诗聊天。” “哈哈,五弟,如今歌舞都有一些了,要不做些诗词助兴?” “也算雅事。” “你身边的这位小神医……诗词之才,如今已然名誉京都,更别说如今的京城风雅之所尽皆弹奏小神医之曲。” “就是王妃也有所言,小神医的曲子很好。” “小神医,今儿可要一展诗才,让我等大开眼界!” 诚王自案后起身,举起手中酒杯,踏步左右,观身侧不远的木叶先生,又看着那位小神医。 心有所感,雅韵建言。 “做诗词助兴?” “这个……,的确是雅事,小神医,你觉得呢?” 做诗词? 有些出乎小胖子的预料,自己倒也会做诗词,就是做的不咋地,打油诗还是可以的。 说着,看向小神医。 “殿下做主便是。” 秦钟没啥意见。 “如此,那我等也雅韵一番。” 小胖子心中有数。 做诗词? 自己是绝对相信小神医的,要么不出手,一出手,绝对……令人放心,绝对没的说。 “哈哈,合该如此。” “那本王就添点彩头,更为助兴!” “刚才的杏花村酒,本王再拿出来两坛!” “还有一套江南最为顶尖的文房四宝之物,绝对大家之作,尽皆名家精品!” “另外,还有一位美人!” 诚王将手中的酒盏递给旁边侍从,畅然大笑,既然要助兴,自然要有些彩头更好。 也能够令诸人所做的诗词更加精彩。 语落,召过临近的侍从,低语吩咐。 “那位美人年岁十四,是夏日之时,永昌驸马送来的,精通音律之道,尤其弹得一手好琵琶。” “姿容也是绝佳,身段上或许不弱刚才的浣碧,然而,再过一二年,就不好说了。” “尤其,也是一位处子之身,荣王都要了几次,本王都没给他,哈哈哈。” “木叶先生,你等也是在列,你们的诗词做得好,也有机会的。” “五弟,你带来的人,亦是如此,只要诗词做得好,那些彩头就是她的。” “本王的事情就这些了。” “至于诗词的题目和韵律之用,就交给五弟了。” 诚王神情欢喜,别的不说,今儿也算是难得喜事。 尤其自己自由了,更有这般热闹的场面,别的不论,总归是如何快乐如何来。 看向木叶先生和其余的门客之人,勉励着。 又扫向小神医等人。 继而,归于上首的案后。 “彩头是王兄所定,题目也该王兄出才是。” 小胖子谦让道。 “哈哈,五弟,勿要推辞。” 诚王摆手。 “王兄盛情。” “诗词?” “若是限制太宽,只怕束缚了你等,也难以出现极好的诗词。” “王兄,小弟就不客气了。” “那就以冬日为题目吧!” “五言、七言、词赋皆可,也不限令。” “王兄,如何?” 看了小神医一眼,小胖子嘿嘿一笑。 自己绝对相信小神医。 “再好不过。” “以一炷香为限吧。” “时间长一些,你等也要琢磨琢磨。” “若然有好的诗词,小神医,京城日报定要刻印刻印,以为传开。” 诚王没有意见。 “当如此。” 秦钟颔首。 “那就……从现在开始吧,只要想好了,便可走出来,将自己的诗词念诵而出。” “或者直接写下来也行!” 旁边自有侍者准备了香炉,也燃起了一炷香,诚王指了指自己的桌案一角。 香炉便是落在上面。 笔墨纸砚之物,亦是在准备中。 “哦,美人来了。” “这位就是美人。” “名为妙彤!” “府上嬷嬷所言,其人颇有内媚。” “若是御之,绝对上佳。” “哈哈,本王现在已经等不及要看你等所做的诗词了。” “小神医,尤其是你的诗词,今岁以来,京城内流传的诗词很多很多,然而,能够令本王拍手称赞的,也只有你所作了。” “本王甚喜。” 话语未落,便是一位身着水粉色轻纱薄裙的妙龄少女从旁侧翩然行入场中。 浑身上下,不为多余的珠玉点缀,青丝一束,随意的披散身后,直垂腰腹。 一条金色的丝带束腰,伸手一握,便是入手之感,身段窈窕,亭亭玉立,修短合度。 攒金丝的粉色薄纱遮颜,红粉青蛾,清眸流盼,动静之间,已是楚楚动人,娇小玲珑。 指着场中的那人,诚王更为别样笑意。 “诚王殿下过誉,那些诗词不过偶有所得。” 秦钟一礼。 “哈哈,不得过谦,今日本王的筵席上若是出现好的诗词,更为乐事。” “诸位,一边思索,一边听曲。” “妙彤,去弹奏一曲《小霓裳》!” 诚王轻笑道。 “是,殿下!” 清喉软糯,妙彤福身一礼,便是行至旁侧的奏乐之地。 与列之人,彼此相视一眼,先后一礼,便是各自开始思索、琢磨合适的诗词。 施施然。 城中的乐舞之人又来了一匹,伴奏的雅乐也是音律变换,清脆、轻快的琵琶音色相伴流淌。 “小神医,可有所得?” 小胖子扫着场中的乐舞,探着圆胖的大脑袋看向某人。 “殿下,香才开始燃起。” 秦钟无语,指了指那尊香炉。 “嘿嘿,小神医,本王是相信你的。” “诚王兄的彩头,本王不好拿,你却适合,刚才那个小美人还是不错的。” “嘿嘿,就是你现在身子还为长成,却也无碍,待其十五六岁,滋味更好了。” 小胖子乐语不绝。 “殿下于我倒是很有信心。” 秦钟也不知道小胖子哪里来的信心。 自己都没啥信心。 至于那个小美女,的确养眼。 “必须的!” 小胖子很是点头。 “我尽力而为。” “如殿下所言,彩头还是不错的。” 秦钟颔首。 “本王就不打扰你了,好好琢磨琢磨。” “本王去问问李中允他们,诗词的水准好歹要有些。” 小胖子胖胖的身子一转,看向此行前来的其他人,都是自己人,发挥还是要好些为上。 过于丢脸就不好了。 第401章 祥瑞啊 “陛下!” 戌时初。 皇城,养心殿。 德正帝正坐于暖和的炕几上,翻阅一份份军政文书,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份夹杂鸡毛的加急文书。 戴权轻脚细步的从外面走进,手中拿着一份烙印火泥的密信,丈许之外,深深一礼。 “嗯?” 德正帝抬首,看了过去。 “陛下!” 戴权举起手中的密信,再次一语。 “拿过来。” 德正帝停下手中的动作,伸手一招。 戴权连忙将密信递过去。 “……” “倒是真的相邀康儿了。” “小神医也去了。” “乐舞、美酒、美人、诗词……,他们倒是闲逸,朕此刻还在文书不断的批阅。” “小神医诗词中彩!” “《冬春》!” “造物无言却有情,每于寒尽觉春生。” “千红万紫安排著,……只待新雷第一声。” “只待新雷第一声!” “……” “妙。” “辞藻虽简单,却微言大义,别有深意。” “合朕心意。” “淤泥淤田的案子,平安州的案子,朕之所以办的严重些,不就是为了新雷第一声!” “数年前没有做好的事情,接下来必须要做了。” “千红万紫安排著,只待新雷第一声。” “新雷!” “也要有人替朕敲响才是。” “衡山自是无碍,其余之人……,需要从军机章京中选择一二了。” “……” “……” “如今距离年末还有一些时日,足够为用。” “诗词不错。” “戴权,你说小神医是否诗才天授?” “本朝定鼎百年来,诗才之人出现的不少,然而如小神医这般的还是第一位。” “还有他那个百草厅,也很好,很赚钱!” “更难得他的心思,恭王之语,小神医准备同太医院那边联合起来,于京城坊地百姓给于免费诊治,甚好。” “甚好。” “太医院那些人早就该如此了,平日里闲着总是无视,宫里又不是每日都有人生病。” “有了好医术,就该为更多的人为用。” “医者仁心,不枉朕擢升小神医的爵位。” “只要做了为国为民、利国利民的事情,朕不吝啬赏赐!” 德正帝扫了密信的火泥印记,心中有数,直接将其打开,便是一览里面的内容。 观之,不由微微一笑。 当年自己为皇子的时候,似乎也有那样的事情。 如今看来……倒是有不一样的感受。 若是膝下皇儿都那般的亲近就好了,诗词助兴,美人相赠,倒是风韵潇洒。 小神医中彩头。 还有一首诗词。 诵读之,眸中亮光忽闪。 不住念叨,心中有觉,近来……自己所为之事正是为新雷准备,小神医这首诗直接印证自己的心事。 千红万紫安排著,只待新雷第一声。 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着一切铺开,这一次……没有谁可以阻挡自己。 父皇的雄才伟业在前,并非不能够超越。 只要自己能够将事情做好,绝对可以令大楚天下更为稳固,可以令府库充盈,令国朝兵士无后顾之忧。 只待新雷第一声! 小神医的诗……真好。 写的真好。 忍不住,再次赞叹几声,扫着又退向远处的戴权,不由有问,近月来,小神医的诗词不少。 皆佳品! 更有在乐律一道,也是独树一帜。 宫里都有演奏他写的曲谱,京城内的许多人家,以及风流雅韵之地,亦是如此。 颇有些宋朝岁月柳三变的遗风。 “奴才记得陛下以前说过,大凡一个国朝要进入鼎盛辉煌之时,都会有无与伦比的诗才之人出现。” “如唐朝的李太白、白乐天等人。” “如宋朝的欧阳永叔、苏轼等人。” “如前朝的于谦、唐寅、文徵明等人。” “小神医诗才天授,那也是大楚的天下所赋予的,可为祥瑞!” 戴权跪地深深一礼。 而后娓娓道来。 “哈哈哈,你倒是会说……。” “祥瑞!” “朕听着欢喜。” “朕心甚悦。” “小神医的这首诗……极好!” 德正帝大喜。 扫着不远处的戴权,这奴才倒是会说话,但……自己喜欢听,尤其自己也觉得如此。 岂非祥瑞? 自己也正要做一些别样的事情,准备令大楚更加的辉煌、强大,而今就有小神医这般的人? 岂非上天的预兆? 肯定是! “你啊,才多大。” “就饮这么多酒!” “现在可好些了。” 戌时正刻。 秦钟已经归于宁国府,亦是已经沐浴一番,正躺靠在姐姐的上房沁香之地。 软榻如旧,别样的幽香萦绕,很是怡人。 再有姐姐坐在身边,更是别样的馥郁迎面。 “姐姐,放心吧,我心中有数的。” “今儿喝的酒水一共加起来也没有超过三杯。” “身子没有长成,诚王殿下自是不强求。” 拉着姐姐的柔荑,温暖柔和,触感更甚美玉,真好……,尤其……姐姐似乎也沐浴过了。 此刻浑身上下衣衫简单,秀发也是随意垂落,如此年华,正将临近巅峰的绝代颜值。 更为出尘绝丽。 真好! 自己中彩头了。 诚王府上,以诗词助兴,最后一共近十首诗词,经过诚王和小胖子的评定。 自己的那首《冬春》为首! 其余诗词逊色一等。 是以,彩头归于自己了,酒水、文房宝物外加一位美人儿。 这家伙……那些天花板的人送礼都送的不一样,动不动就送美人了,貌似自己院里的小丫头,都是别人送的。 采星她们是恭王府送来的。 采梅她们是宫里送来的。 晴雯是老太君送的。 五儿是姐姐送的。 现在……诚王那边又送来一个。 自己想买都不好买,不过……真想买的话,估计也买不到那个颜色好或者身家清白的。 妙彤! 十四岁! 祖籍是苏州的,少幼之时,家庭出现变故,沦入相似扬州瘦马的结局,被人送入京都。 先是在永昌驸马府邸,服侍了永昌公主一段时日,而后被永昌驸马送给诚王,现在被诚王送给自己了。 学了一手好琵琶。 中彩头……自己也没预料到,反正自觉那首诗还是不错的,谁料……对手都不经打。 也就只好接下了。 小胖子可以拒绝诚王的好意,自己还真不好拒绝。 “你院里的小丫头倒是越来越多了。” “而且,颜色都还极好。” “幸好你现在的身子没有长成,不然,姐姐就真的担心了。” “对了,你把那个小丫头待到我这里做什么?不留在院中,让采星教教她规矩?” “王府的规矩和府上的规矩不一样的。” 觉小手被钟儿握着紧紧的,还时而摩挲自己的掌心,真是……小孩子一样。 白了某人一眼,也没有收回手掌,素手将鬓间的长发绾起,落于耳后,无限风情弥漫。 秦钟忍不住凝视许久。 作为一个心智成熟的男子,姐姐这样的人真是长在自己的审美上,性情也是如此。 真好! “妙彤!” “身份特殊,我不准备将她留在身边,留在我那个院子里。” “姐姐,我意……将她留在你身边,你留着吧!” “姐姐,你身上真香。” 听得姐姐提起妙彤的事情,秦钟向着外间扫了一眼,自己过来的时候,除了晴雯之外,便是带着那个小丫头。 迎着姐姐的狐疑目光,秦钟再道。 而后,身子微侧,靠近姐姐的婀娜腰肢,忍不住伸手要抚摸一下,终究……手掌一转,落于姐姐的衣襟上。 拉过来一缕,轻嗅之。 真好! “你啊,真是没性!” 秦可卿直接伸手点了一下某人,嗅什么嗅,和小猫一样。 还香? 瞪了某人一眼,粉面微红,尽管钟儿是自己的弟弟,可……钟儿这般说,还是令自己心中忍不住一跳。 “妙彤!” “留在我这里?” “那是诚王殿下送与你的,你送给我做什么,我身边又不缺人使唤。” 说着,也是向着外间看去。 妙彤那个小丫头正在外面,颜色没的说,都不比晴雯差的,现在才十四岁。 再等两年,会出落的更加标致。 虽说自己有些担心钟儿房里的漂亮丫鬟太多,将来容易出事,然而……妙彤是诚王殿下送的。 给自己。 算什么事情,不合道理的。 “姐姐身边自然不缺人使唤。” “不过……,先前贾蓉曾无缘无故的送给我两个丫鬟使唤。” “吃一堑,长一智。” “无论如何,谨慎为上。” “妙彤,先待在姐姐这里一段时间,若是无碍,再服侍我也不晚。” “若是有碍,处理也不难。” “她的身契在我那里。” 秦钟还是觉得姐姐的小手更加适合把玩,而且……觉姐姐想要将小手抽走的动机,直接牢牢抓住。 妙彤! 人是很好的! 但是……秦钟觉得谨慎为上,好好一个小丫头,留着自己使用不好?添做彩头? 自己还中彩头了? 尽管自己的诗不错。 还是觉得谨慎些为好。 果然没有什么,那就是自己多想了,也无关大雅,真要是有什么,自己也不用担心太多。 “这……,钟儿,你是说……妙彤有可能也冲着你的方子来的?” 秦可卿悄然娇容凝重许多,没有理会钟儿对他姐夫的直接称呼,也都习惯了。 唉! 现在也不是纠结那件事的时候。 再次打量了外间一眼,低语轻道,钟儿的方子价值……自己是知道的,每一张都绝对的价值连城。 上次的事情发生,自己都吓了一跳,幸好方子没事,否则,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钟儿了。 现在,钟儿有有此言,岂非……明显? 却也不太可能吧。 妙彤是诚王殿下送来的人,诚王殿下一等一的贵人,他又不缺银子,钟儿是否想多了? 第402章 世界那么大 “……” “姐姐多想了,非是那些方子的事情。” “不过是稍微谨慎一些罢了。” “若是无大碍,自然多一个可用的丫鬟。” 方子? 姐姐所言的这一点,秦钟还真没有想到。 之所以将妙彤先放在姐姐这里,便是稍微慎重一些,毕竟……姐姐整日在府里,辨别一个小丫头,时间有很多。 再加上瑞珠她们,更加轻松了。 方子? 诚王殿下会惦记自己的方子? 应该不会吧。 就算是惦记也是无用,方子都在自己的脑子里。 “姐姐明白了。” “那就……先待在我院里一个月,让我好好调理调理。” 秦可卿秀眉弯弯,看向钟儿,不由抿嘴一笑,钟儿倒是挺细心的,却也是好事。 凡事多想一想,总归无碍的。 像晴雯她们,就无需谨慎,因为都是知根知底的。 诚王府来的? 反正小心无大错,真要是因为疏忽出事,那就不好了,自己院里其实也不缺丫鬟。 多一个人也无碍。 至于自己院里的秘密? 能有什么秘密?就算有秘密,也都是瑞珠她们那些贴身的知晓,其她人也不会知道的。 “姐姐是一个兰心蕙性的。” 秦钟也是微微一笑,握着姐姐的小手,放在身前把玩。 “就你会说。” “既如此,那以后就不要无缘无故的从外面带来小丫鬟了,尽管颜色很好,却是……不一样。” “而且,你院里的丫鬟,也差不多够用了。” 秦可卿再次伸手点了一下某人,就会整天说好听的。 “我也没有想到作了一首诗便是中彩头了。”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那就作诗差一些,省的麻烦。” “姐姐,你手上的蔻丹今儿染的?” “真好看!” 秦钟嘿嘿一笑,轻抚着姐姐的葱白小手,那一根根手指无暇晶莹,尤其好看的指甲上浮现淡红色的光芒。 自己熟悉。 是蔻丹! 前身的指甲油之类,采星她们闲暇也有做那个东西,效果还是蛮好的,就是需要时而补一补。 “既然要和别人作诗比一比,自然要作最好的。” “如何能够作差一点的呢?” “能够抬手送出这么一个精致小丫头,京城之内,也不是谁都舍得的。” “而且,她的确是完璧之身。” “以后和人较量作诗,定要尽力。” “蔻丹?” “今儿上午从西府归来,闲来无事,便是让瑞珠染一染,我不喜那些太过于浓艳的。” “便是清雅许多。” 中彩头,赢了一个小丫鬟。 那是好事。 纵然有一个麻烦,也是可以解决的,钟儿所说以后作诗逊色一些,万万不好的。 秦可卿白了某人一眼,瞧着钟儿抚摸指甲上的蔻丹,秀首轻点,自己在府中的时间多,自然要做一些闲心事。 “西府老太君身子可有好些?” “明儿一早我去瞧瞧,到时候姐姐我们一块回家!” 秦钟闲聊着。 “并无大碍,就是急火攻心,被大老爷气着了,如今好多了。” “八万两银子直接从公中出了,唉,那件事闹的西府太太奶奶们面上都不好看。” “你也该去看看。” “老太太还是喜欢你的。” “大老爷补上银子,不日也要离开京城了。” “嗯,明儿我和你一块去西府,正好我也和凤婶子说会话,宝珠会将车马备好。” 明儿要回家和爹爹一块为钟儿庆祝爵位的晋升,那是一件重要之事,自然早有准备。 “嗯。” 西府的事情,被贾赦那货弄得一团糟,他也是人才。 也不好说。 毕竟,谁都不想死,贾赦也不想死,为了补上银子,连迎春小姑姑的事情都拿来借钱。 可见,他也是想办法的。 奈何,银子不好借。 果然可以借到,则是另外一个说法。 …… …… 秦钟的小院子,如旧的上房。 红袖添香,美婢环绕。 京城日报的报纸上,对于《射雕英雄》的连载,逐步快到了自己的存稿了。 秦钟只得尽可能将剩余内容全部书录出来。 虽然不是难事,总归耗费一些时间,手腕有时都酸酸的,幸好有小丫头给于不住拿捏按摩。 “少爷,您……您不喜欢那个妙彤吗?” “她生的很好看的,少爷您也说了,她弹得一手好琵琶,怎么把她留在蓉大奶奶那里了?” 晴雯手中拿着一个尚未做好的袖筒,探着可爱的小脑袋,想了想,还是询问着。 不询问的话,自己做针线活都觉得不能够尽心,实在是想要知道为什么? “你猜猜?” 秦钟一乐。 小丫头怎么对那件事感兴趣了? “少爷,咱们院里还是有空的?” 素手研墨的采月也是好奇,这个问题自己也想要问问的。 难道是少爷觉得院子小,没有空了?没有空房间了? 其实还是有的,不拥挤的。 “不是那些缘故。” “让妙彤待在姐姐的院里,自然有少爷我的道理。” “无需多想。” 秦钟摇摇头。 “明儿少爷空闲,想不想要出去玩玩?” “待在府中,毕竟无趣的。” 提笔蘸墨,念及明日的事情,看向晴雯她们,尽管她们应该在府中、院中待着。 终究,自己是一位开明的少爷。 “少爷,明儿您不是要回家吗?” 采月一言。 “明儿和姐姐一块回家,午时一块用饭,亲近一些,说说话就差不多了。” “下午还有很长时间的。” “要不少爷带你们城中转一转,看一看城中的繁闹,瞧一瞧百草味、百草厅?” 秦钟放下手中的毫笔,从旁边的碟子中取过一块点心,是一块枣泥糕,味道不错的。 “真的?” “太好了。” 晴雯已经开始兴奋了。 “接下来少爷空闲的时间不少。” “有时间带你们去城外的庄子转一转,闲顽一日。” “比如单家庄那里的温泉庄子,已经弄好了,都有许多人的,到时候好好泡一泡,对于身体别样好处。” 世界那么大,不好好看一看岂不可惜? 从晴雯手中接过一块粗布方巾,擦拭手掌,不远处,五儿已然断水近前了。 这日子,真不错。 辰时正刻有余,荣国府。 贾母院中的上房之地,由着鸳鸯姑娘的引领,秦钟跟着珍大奶奶、姐姐行入里间,走过屏风,见到了老太君。 因老太君的身子之故,珍大奶奶也一块来了。 里间的人还真不少,还挺热闹,太太奶奶们基本上都在,凤婶子也在,都在彼此说着话。 倒是几个小姑姑和宝玉不在。 珍大奶奶和姐姐先是一礼,秦钟又是一礼。 “好孩子,无需多礼。” 坐靠于临窗炕几上的贾母微笑摆摆手,自己倒是有几日没有见到这个孩子了。 而且,昨儿政儿还给自己带来了一个消息,还是和这孩子有关的。 “多谢老太君。” “闻老太君身子有恙,未能即刻探望,多有失礼。” “如今观老太君气色,还要好生调养才是!” 秦钟起身,看向贾母。 从老太太的精气神来看,如姐姐所言,大问题几乎没有,就是同先前无恙之时,明显不同。 需要好好调养! 此外,老太太病倒之后,两府的世交故友许多都有前来,今儿估计也会有人。 话语间,里间之地,都清静许多,秦钟可以感觉到,有一道道目光落在身上。 “无妨,不过小事。” “鸳鸯,凳子。” 贾母摆摆手。 若是可能,自己身子抱恙的消息不要传出去为好,实在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自己生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实在是令人伤心。 如今,他要离开京城了,心中竟是没有太大的感觉。 “是!” 模样清秀的鸳鸯颔首应道,忙从身边搬过一张锦凳。 “老太君,多礼了。” “诸位太太奶奶们在此,不可!” 秦钟讶然。 观鸳鸯的动静,双手摆动。 这么客气的吗?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好孩子,你不在其中。” “坐!” “你得陛下看重,晋升子爵之位,位同一品,依从礼仪,也当如此。” “蓉儿媳妇,那样的事情,你先前竟然没有告诉我。” 贾母再次指了指那张凳子。 看向面前不远处的少年人,和宝玉一样的年轻俊秀,也是一样的英姿不俗。 却是又有不同。 说着,提及一事,这孩子晋升子爵之事,自己还是昨儿知道的,府上也没有什么人知道。 蓉儿媳妇应该是知道的。 可……没有说。 “老太太,这……。” “还……还没来得及告诉老太太。” 秦可卿此刻也是有些懵懵的。 因为,凤婶子也正和自己小声说着那件事,还是老太太说的,老太太说是老爷说的。 那就是西府政老爷了。 钟儿晋升子爵的事情,并没有传开,东府之地……就是珍大奶奶自己也没有多言。 毕竟两府的爵位刚刚有了影响,传开了,略有不太好。 现在……老太太已经知道了。 看样子,太太奶奶们也有知道了。 又闻得老太太点名,秦可卿款步走出,福身一礼。 “你啊,多心了。” “这孩子爵位晋升,乃是好事,若非政儿于我提及,我还不知道呢。” “男爵晋升子爵,既需要功劳,也需要陛下的看重,这孩子……真的很好。” 对于这个重孙媳妇,贾母是满意的,模样没的说,性情也是温柔平和,东府之事也料理的井井有条。 就是有时候太心细了。 第403章 女孩心 “……” 秦钟也是惊讶。 爵位晋升的事情,自己并没有传开。 尤其当初还是宫内宣旨的,知晓之人更是屈指可数,以自己对姐姐的了解,姐姐也不会多言的。 现在,老太君知道了? “老太太。” 秦可卿惭愧,又是福身一礼。 “老祖宗,依我看,小秦相公晋升爵位这样的事情,蓉儿媳妇要好好做过一场了。” “老祖宗,待您身子大好了。” “咱们都去东府,让蓉儿媳妇好好伺候着。” “咱们多吃些,多喝些,让蓉儿媳妇好好心疼心疼。” 两弯柳叶吊梢眉明丽,衣着缕金百花攒丝大红洋缎窄褙袄的绝丽妇人娇笑走出。 行至秦可卿的身侧,伸手拉着那柔软的小手,看向榻上的贾母。 “你个贪吃的猴儿。” 贾母笑道,心情较之先前好了许多。 “想来是凤丫头知道我们东府厨房又有了新鲜菜色,想要趁机多吃一些,多喝一些。” 一同前来的珍大奶奶尤氏也是趣言。 小秦相公晋升爵位了? 子爵? 这样的事情? 自己还真不清楚,蓉儿媳妇也没有和自己说,但……自己也明白蓉儿媳妇没有说出来的缘由。 终究和老太太说的一样,蓉儿媳妇太心细了。 爵位晋升,总归是好事。 如今,自己倒是在这里知道了。 既如此,少不得要好好办一场,听得凤丫头风趣之语,也是忍不住戏谑道。 “我觉正是如此。” 也在此聊天说话的薛姨妈点点头。 难得老太太心情有好转,终究也该好转,事情毕竟已经发生了,也过去了。 大老爷今儿都离开京城了。 而荣府这里还有一大家子人呢。 小秦相公晋升子爵了? 这么快! 爵位的晋升这么简单的? 不会吧。 自家祖上也是做过大官的,奈何没有爵位加身,否则,也无需行走商贾之道了。 子爵。 位同一品。 先前荣府这里的世职爵位便是一等将军,也是位同一品的。 礼仪上,小秦相公在京城内行走,往来之间,除却很少的一部分人,其余官场之人,皆无需多礼的。 子爵! 小秦相公晋升这么快! 薛姨妈心间深处不住想着,老太太刚才也说了,想要晋爵,首要有功劳的,其次陛下看重。 听说小秦相公经常入宫的,陛下也是见到的。 还真是不简单,尤其小秦相公才多大。 荣府这里的世职因大老爷之故,被陛下拿掉了,东府那里的小秦相公反倒是机缘。 “凤丫头,你若是有想吃的、想喝的,提前和蓉儿媳妇说说,免得到时候埋怨人家。” 一侧的珠大奶奶李纨也是打趣着。 也是刚才老太太所言,才有知晓的,府中的一些消息,自己知道的总是慢一些。 小秦相公男爵晋升子爵了? 这么快! 这才过去多久? 而且,小秦相公才多大,和宝玉一般大吧,比起兰儿也就大两三岁,已经这般……明耀了? 还真是有些钦羡。 若然兰儿将来也如此,自己真是满足了。 哪怕不是子爵,是先前的男爵,自己也是满足的。 府中的世职先前是大老爷那边的,就算不被拿掉,以后也是琏二爷的,也非兰儿的。 兰儿想要爵位,也需要立下功勋,才能被陛下封授。 似乎有些难,立下功勋? 如何立功? 以前未有出阁的时候,听爹爹提过,立功是加官进爵的最快道路,功劳中,以军功最好。 也是最快,最为直接。 除了军功,其余功劳则是不好说,而且也会有一些危险。 爵位还真不好挣。 自己只有一个兰儿,兰儿可不能出事。 还是走科举吧。 科举更为稳妥一些,只要安心读书就好了。 随李纨之言,里间之内,升起阵阵欢闹的气息,邢夫人与王夫人虽没有出声,亦是面带微笑。 “老祖宗,您瞧瞧……,我不过说了两句,就迎来这么多句,您可得帮帮我。” “不然,我可说不过她们。” 绝丽妇人轻哼一声,小步行至贾母的榻前,欲要评评理。 “你这张嘴啊,真是……该多吃些东西才能够少说些。” 贾母更为欢乐,抓着凤姐的手臂,自己这几日都没有这样笑过了。 “老祖宗!” 凤姐佯装嗔怒着。 “那……我到时候陪你一块多吃点,让她们都多多说话,让她们都吃不着,我们吃个饱。” 贾母拍了拍凤姐的手臂。 “老祖宗!” 凤姐更是扭动着婀娜的身躯。 “……” 里间气氛,令得与列其中的秦钟都不由一笑。 凤婶子绝对是气氛组组长啊。 …… …… “嗯?” “小姑姑这两日是不是饭食没有吃太多?血气颇有些无力,较之上一次,逊色不少。” “紫鹃姑娘,今儿早饭,林姑姑都吃了什么?” 碧纱橱。 位于贾母院中,距离上房之地没有多远。 上房之地,秦钟没有多做停留,都是女眷,而且自己的事情也办完了,便是离去。 顺道来到林伶俐这里,几日没来,看看林伶俐的身子如何,如自己所料,林伶俐闲来无事,外面又这么冷的天。 待在屋里总没错的。 眼眸深处,林伶俐正坐在罗汉床上看着页面宽大的报纸,披着厚实的氅衣,临近处有着一只火炉,屋内,很是温暖。 也有弥漫丝丝的清香,颇为怡人。 坐于罗汉床另一处,把握林伶俐的如玉皓腕,感知那不太强烈的脉搏波动。 少焉。 秦钟眉头一挑,迎着林伶俐一双含水有神之眸,自有一番风流气韵,纵如此,还是先将病情说道说道。 “小秦相公,姑娘早上没有用太多。” “就喝了半碗碧粳粥。” “昨儿也没有吃太多。” 紫鹃在旁,闻此,秀气的小脸上不由紧张,小秦相公连那些事情都可以诊断出来? 果然神医。 姑娘这两日饭食确实吃的不多,而且整个人懒懒的,就待在房里,也不出去。 闻小秦相公之问,紫鹃不敢迟疑,连忙道。 “小姑姑心情不好?” 林伶俐的肠胃并无大碍,若说胃口不好不至于,如此,就是别的事情所引起的。 观弱柳扶风一般的林伶俐,涓涓细眉,明眸有光,水蓝色的厚实氅衣披身,整个人靠于案边,别样柔弱,楚楚入心。 上房之内,没有外人,不过是紫鹃和雪雁两个丫鬟。 秦钟想了想,还是轻问。 “……” 姑娘就是有心事了,甚至于自己都能猜出一二。 紫鹃于有所言,观小秦相公同姑娘说着话,便是退向一旁,瞧着还未将茶水备好的雪雁,不由摇摇头。 “钟哥儿,我无事的。” “今儿……你外面无事吗?” 林伶俐摇摇头,青丝随之摇曳。 如今还不到巳时,钟哥儿就入府了,倒是不多见。 “老太君身子抱恙,我前来瞧瞧,幸好无大碍,再修养修养数日,就差不多了。” “外面的事情?” “我给自己放了一天假,今日随意轻松。” “今儿的报纸看完了,可有觉得有趣的?” 自己是要询问林伶俐的,怎么有些反客为主了。 秦钟将案上的报纸拿过来,瞅了一眼,今儿的报纸自己已经看过了,林伶俐的这份应该是宝玉送来的。 “有趣的不少。” “钟哥儿,我无事的,不用担心我。” “过两日就好了。” 扫着那份报纸,林伶俐点点头,里面有趣的东西不少。 “先前记得说过,再来府上之时,我会带上那床亲自定做的特异古筝。” “因府上之事,倒是有些不合适。” “过几日,东府有筵席,小姑姑去东府,就可聆听乐曲了。” 林伶俐既然那般说,秦钟勉强放心。 一时之间,自己也不知道林伶俐咋回事,又和宝玉生气了?没有听说。 还是其它的缘故? 还是说因近来两府的缘故? 还真不好猜出来。 “东府有筵席?” 去东府? 林伶俐眨着一双水韵之眸,一般来说,自己难以去东府的,除非老太太前往,除非舅母她们前往。 才能一块跟着。 “因先前的治水之事,陛下将我的爵位从一等男爵晋升至三等子爵。” “那是前两日的事情,因府上之故,因此没有传开,倒是不想……老太君已经知道了。” “刚才在老太太房里,时间已经定好了,待老太太身子大好,便是前往。” “小姑姑也可相随。” 秦钟解释着。 “钟哥儿这是升官了?” “恭喜钟哥儿。” 林伶俐惊诧。 男爵变成子爵了? 对于官场复杂的事情,自己不了解,爵位还是知道的,论来,自家以前也有爵位。 就是后来没了。 因先前城外治水的事情,立下功劳,晋升爵位? 于情于礼,当得恭喜,精致的小脸上再次浮现笑意,双手做了一个滑稽的礼仪。 “小秦相公,喝茶!” “姑娘,喝茶!” 紫鹃捧茶近前,瞧着姑娘此刻的神容,也是眉眼含笑。 “哈哈,算不得升官,却也难得。” “到时候,小姑姑去东府,我亲自弹奏古筝,演奏我书录出来的那些曲子。” “应该……好听。” 于紫鹃点点头,观林伶俐此刻娇俏可人的模样,秦钟心中也好了不少,估计林伶俐就是太喜欢独处了。 若是和人多说说话,注意力分散分散,就会好许多。 当然,是自己的猜测,具体如何! 自己也猜不出来。 俗语有云:女人心,海底针。 林伶俐还是小姑娘。 那就:女孩心,河底针! 那也是难以寻找,难以琢磨啊! 第404章 快快长大 “姑娘,您现在看起来比刚才心情好多了。” “要我说,您接下来无事之时,可前往二姑娘、三姑娘那里,彼此闲聊说笑一番,也是极好的。” 迎送小秦相公归来,瞧着自家姑娘的模样,紫鹃微微一笑。 姑娘的心思变换太快,时而言笑晏晏,时而蹙眉哀叹,时而呆呆的看向窗外,时而一个人静静的看书。 此刻。 就属于眉黛舒缓开了。 整个人的精神也都提升许多。 真好! 自己喜欢看到姑娘这样,小秦相公也说了,姑娘的病情……相当一部分缘故就是姑娘自己造成的。 只要姑娘每日里多笑笑,比起吃许多丸药都有用。 “你若是想要去,自己去便是了。” “紫鹃,将我放在书案上的柳叶檀木盒子取来。” 林伶俐扫了紫鹃一眼,拉了拉身上的厚实氅衣,坐于罗汉床上调整了一下坐姿。 和二姐姐她们一块说笑,自然是好的。 可……这几日府上是什么情形,太太奶奶们都不敢大声说话,昨儿听闻舅舅又将二哥哥训斥了一顿。 至于缘故不清楚,却也是常有的事情。 舅舅想要二哥哥好好读书,将来金榜题名,蟾宫折桂,光宗耀祖,奈何……二哥哥性情不在那里。 二哥哥讨厌读四书五经之类的经义文章。 相对于那些正经书籍,二哥哥更喜欢看一些杂书。 好与不好,自己也不知道。 爹爹当年就是读书科举,中了探花,如果说读书和经义文章不好,岂非也说爹爹不好了? 二哥哥不喜欢那些事情,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似乎也很好,因为自己也想要那样。 自己也想要无拘无束的做一些自己喜欢的。 不必整日里被一些不喜欢的事情侵扰,不必整日里因一些事情心生杂念。 大老爷的事情,自己也是知道的。 对于府上的打击不小,世袭的世职都没了,还将老太太气成那样,连公中都要拿出八万两银子。 也因此,府上的气氛很是压抑。 二姐姐她们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自己也是一样。 还是等等再说吧。 脆音轻语,指了指自己的小书房。 “姑娘,小秦相公还真是厉害。” “现在都子爵了?” “先前听姑娘说过,小秦相公的男爵更进一步,便是子爵了。” “府上大老爷的爵位是一等将军,同子爵一样的。” “姑娘,这么说小秦相公也算是一等将军了?” 紫鹃抿嘴一笑,对于姑娘的性子,这几年都已经很了解了,姑娘越是如此,越是表面她此刻心情不错。 否则,根本就不会搭理自己。 沉默着不说话,那个状态的姑娘才是……可怕的。 柳叶檀木盒子? 那个盒子自己知道,是姑娘让自己找出来,专门放东西的,行向小书房,紫鹃话语不绝。 那个盒子里面好像是姑娘亲笔从报纸上抄录下来的曲谱,都是小秦相公修缮和书录的曲谱。 小秦相公! 十一月以来,小秦相公进府的次数不算多,然则每一次入府,都是要来看看姑娘的,诊断一些姑娘的病情。 随时的给于调整丸药之类。 从夏日以来,明显感觉姑娘的身子强不少,按照小秦相公的说法,只要坚持下去,再有几年,不说痊愈,起码可以同正常人一样了。 那就太好了。 至于痊愈? 小秦相公说很难很难。 虽如此,紫鹃也已经很满足了,因为……数年来为姑娘诊治的郎中有不少。 那些人的诊治效果也就短短数日,其后,便是没有了后续,姑娘的身子又恢复原样。 唯有小秦相公一直在持续诊治,真是心意! 而且,小秦相公也是极好的! 至于好在什么地方? 首先,肯定是小神医的医术,令姑娘的身子好转许多许多。 其次,小秦相公年纪不大,可是……许多成年男子都比不上他,比如小秦相公的百草厅。 待在府中,待在姑娘身边,都有知晓的,很是赚银子的,先前更是借给两府四十万两银子。 四十万两! 自己一个月的月钱也就一吊钱! 一两银子比一吊钱多好几百文呢。 钱! 是一个好东西。 在府中,许多事情都要钱的。 姑娘想要吃一些突然想吃的,可以打发厨房去做,然而……那些人嘴碎,如果不给钱的话,谁知道做的什么样子。 还会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还有各个院子的丫鬟、媳妇往来,或是彼此送东西,给一些喝茶的钱,或是让她们去做别的事情,给一些劳累的钱。 姑娘的钱,都是自己保管着,姑娘是不缺钱的,姑娘的份例不少,再加上老太太每个月都派人送来一些。 是以,花着是足够的。 姑娘虽不管那些事情,大体上也有嘱咐自己,给钱的时候,多给一些,省的那些丫鬟、婆子之类心中埋怨之类。 相对而言,迎春二姑娘那边……就差了一些。 迎春二姑娘是大老爷膝下的,每个月也有二两银子的份例,按理说也不少了。 可……不是那回事。 听司琪说过,二姑娘院里的一些人经常向二姑娘讨要赏钱,有时候不给还不行,给少了也不行。 更有人张口要赏一两银子的,气的司琪直骂人。 好在自己这里没有那样的事情! 此外,小秦相公和宝二爷不一样,宝二爷喜欢在姑娘们、她们中间厮混,小秦相公去外面的比较多。 嗯。 身为男子的话,应该在外面走动比较好吧,毕竟……都说男主外,女主内! 其它的? 也有一些,比如小秦相公办事很让人放心,姑娘写就的书信寄回扬州,就是小秦相公办的。 比如小秦相公对丫鬟们也比较好。 小秦相公不常来府中,东府蓉大奶奶前来的不少,晴雯和五儿来的也比较多。 以前,采星、采月也来的。 后来出了那档子事,采星她们来的就不多了,姑娘喜欢找采星她们说话的。 是以,和晴雯聊了不少。 小秦相公对丫鬟们没有什么苛刻,都是很宽松的,想做什么做什么,还有经常从外面买一些好吃、好玩的给晴雯她们玩。 还时不时的带着晴雯她们出府玩耍。 令人琴弦! 小秦相公和宝二爷一般大,彼此差异不少。 宝二爷也很好,好的……不一样。 “一等将军!” “子爵!” “不一样的。” “不过……对你来说都一样的。” “钟哥儿,的确很厉害。” “诗词写的很好,医术也很好!” “报纸也很好看。” 等老太太身子好了,就能够前往东府了? 听钟哥儿弹筝? 那些韵律应该极佳。 定是极好听! 至于紫鹃所言,秀首轻摇,一等将军和子爵其实是不一样的,欲要对紫鹃好好解释解释。 想了想,还是算了。 因为自己也不是很了解。 大体上,一等将军是军功世勋贵戚的爵位传承,而子爵归位五等爵,非军功被封授的人极多。 至于说钟哥儿很厉害,这个倒是的。 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会的东西很多很多! “姑娘,给!” 紫鹃已经将东西取来了,盒子不大,不算重。 “姑娘,宝姑娘来了。” 红毡软帘外传来雪雁的声音。 “宝姑娘?” 紫鹃刚将檀木盒子放在罗汉床的案上,闻此,忙快步走过去。 “宝姐姐?” 林伶俐正要一览自己抄录的那些曲谱,想要自我品鉴一下,自己也会音律的。 许多曲韵婉转,也能够把握一二。 宝姐姐来了? 宝姐姐怎么来了? 念叨一声,便是娇躯微动,从罗汉床上下来。 “林妹妹。” 宝钗已经走了进来,衣着素雅,不为明丽,秀发绾着漆黑的纂儿,身后垂落编的辫子,动静摇曳。 看去不觉奢华,已然秀丽端庄。 观林伶俐,忙道一声。 “宝姐姐来了。” 林伶俐笑道。 自己此刻也正想要找个人说说话呢。 “我来找凤姐姐的,行至这里……想着这两日天寒,来瞧瞧妹妹。” “妹妹身子无碍吧。” 宝钗近前数步,拉着林伶俐的手臂,一同前往旁边的炕几上坐着,亲切说着话。 “宝姐姐挂念了。” “我无大碍,刚才钟哥儿也于我看过了,并无大碍。” 林伶俐轻笑应语,而后摇摇头。 “钟哥儿来了?” 宝钗讶然。 如今时间,还不到巳时。 钟哥儿入府最常见的时间便是午时之后,上午一般都是有事的,是专门来看望林妹妹的? 林妹妹的病情,钟哥儿一直在瞧着,效果还是不错的。 “嗯,刚走一会儿。” “钟哥儿前来入府问候老太太,顺便瞧瞧我这个病人。” “钟哥儿可是说了,如果不能够把我治好,就是砸他的神医招牌,我猜……钟哥儿现在定是有些担心了。” 林伶俐俏然道。 “钟哥儿可是名扬京城的小神医。” “哥哥所言,京城上下,都知道百草厅内有神医。” “林妹妹,有钟哥儿在,你的病一定无碍的。” 宝钗也是掩嘴笑言。 “宝姑娘喝茶!” 紫鹃捧茶近前。 “那个病是自幼就有的,多年来,我都有些习惯了。” “宝姐姐,不说那个了。” “先前听你说过,你也能看懂工尺谱的,也和我一块瞧瞧钟哥儿书录的曲谱。” “宝姐姐或有不知道,钟哥儿已经从一等男爵晋升三等子爵了。” “好像已经晋升两三日了,就是因府上之事,没有传开,而老太太似乎已经知道了。” “钟哥儿所言,待老太太身子好了,蓉大奶奶会在东府之内摆筵,到时候他会亲自弹奏那些曲子。” “宝姐姐,我们再品一品那些曲谱?” “如何?” 林伶俐也是端过一盏茶,轻呷一口,将茶水落于身侧的案上,话语间,拉着宝钗起身,走向罗汉床。 古琴! 古筝! 有相似之处的。 府中是有古筝的,奈何……这几日自己也不好和凤姐姐说,只能凭借记忆力,在脑海中弹奏韵律。 那首《云水禅心》! 自己是喜欢的,很是空灵纯净,而且故事也好,诗词也极佳。 到时候,一定要让钟哥儿弹奏那首曲子。 “工尺谱?” “还好。” “嗯?” “钟哥儿晋升三等子爵了?” “都晋升两三日了,的确如妹妹所言,府上一些事情还未过去,略有影响。” “合该庆祝!” “合该蓉大奶奶在东府摆筵,这样好的事情,也该为钟哥儿准备一份礼物才是。” “加官进爵,人之大事。” “更难得钟哥儿才如此年岁,就晋升子爵了。” 看一看工尺谱? 那个东西自己倒是会看,就是不是很熟练,少幼以来,琴棋书画自己也有学过。 就是近年来略有荒废。 然而,听得林妹妹后续之言,再次令宝钗秀眸微睁,别样的愕然流转,进而感慨。 那件事自己还真不知道。 哥哥也不知道,否则,他应该会说的。 府上也的确没有传开,否则,自己也应该会有耳闻,而且那样的事情,非小事。 反倒是从林妹妹这里知道了。 都进爵两三日了。 一等男爵晋升三等子爵。 非官位晋升,却是更加难得。 爵位和官位! 一个尊贵,一个权重! 一个可以荣耀后辈,可以传承子嗣,一个荣耀一生! 不好抉择。 强行分出高下? 似乎爵位胜出一筹! 因为自家祖上就没有爵位,可见难得。 三等子爵,位同一品。 先前府上的大老爷就是一等将军,论来,是等同于一等子爵的,更为贵重一些。 钟哥儿晋爵了? 这个消息还真是突然,无功不授爵,钟哥儿应该做了有功之事。 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无论如何,那个消息既然此刻知道了,当有准备和安排。 “为钟哥儿准备一份礼物?” “这个……似乎还真得有。” “我倒差点忘了。” “宝姐姐,你说到时候送什么礼物好?” 两个小姑娘一左一右的坐在罗汉床上,临近火炉,温暖席卷,很是怡人。 刚将檀木盒子打开的林伶俐闻声,动作一滞。 宝姐姐说的有道理,该准备一份礼物的。 礼物? 准备什么呢? “礼物?” “自是合钟哥儿之心的礼物为上。” “钟哥儿不缺财货,送一些黄白之物,有些俗了。” “嗯,送一些心意之物就不错。” “论来,府上对于那般的礼仪也都有定制,接下来也可以询问询问凤姐姐。” 送礼物? 宝钗一时间也想不好。 府上太太奶奶们是要送礼的,如今在府上住着,薛家也要送一份礼的,至于林妹妹她们? 最好彼此商量为上,毕竟更为礼数。 “也是。” “那待会……我们去三妹妹那里?” 林伶俐灵眸闪烁。 这件事……宝姐姐考虑的很周到,自己是想要送一份很好很有心意的礼物。 毕竟,钟哥儿帮了自己那么多。 礼数! 定制! 也当遵循,否则,又有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了。 “可儿!” “钟儿!” “都来上柱香!” “秦瓦,秦兰,你也来上柱香!” 家宴! 秦钟离开荣府之后,等待约莫小半个时辰,姐姐秦可卿已是归来。 汇合一处,没有迟疑,由着宝珠、采星她们的提前准备,便是马车驶出宁荣街,前往宣北坊。 家里。 老爹秦业难得空闲,院中一切也都清静许多,正堂的偏厅之内,祭祀之所。 里面是一些灵位,是秦家的先祖,香案上摆放着崭新的丰盛祭品,外加形体稍大的兽首香炉。 秦业立于正前方,秦可卿、秦钟次之,秦瓦和秦兰又次之,好歹也是秦家的人。 也该同乐,也能够更为热闹一些。 秦业今儿的精气神更加高涨,于父辈、祖辈的灵位前,说道一些事情,恭敬的上香。 “是,爹爹!” 换了一袭居家轻便锦绣衣衫的秦可卿点点头,从瑞珠手中接过香,近前一步,深深一礼。 将香落下。 秦钟从采星手中接过燃起的香,也是如法炮制。 秦瓦、秦兰皆如此。 “钟儿,你比爹强啊!” 秦业再次说着那句话。 以儿子现在的表现,秦业觉得自己就算现在死了,也绝对是有颜面见祖宗的。 还是大大的颜面。 因为钟儿是自己的儿子。 以后……祖宗也能够享受更好的香火和祭品。 “爹!” 秦钟笑道。 “爹爹,钟儿以后会更好的。” 秦可卿旁侧亭立,也是无尽欢喜。 “子爵!” “哈哈,钟儿,就算你以后再无所进,也足够了。” “这个爵位……许多人穷尽一生都挣不到的。” “而你现在就有了。” “如可儿所言,你以后还可以更好,一定要记住爹和你说过的,万事谨慎小心,三思而行,戒骄戒躁!” 秦业自得。 自己辛苦一辈子,奋斗一辈子,也就是一个五品官,权位寻常的五品官。 和户部、吏部的五品官没法比。 然而,自己有一个好儿子。 老来得子,上天没有亏待自己。 钟儿现在是越来越耀眼了。 “爹,我都记下的。” 秦钟深深颔首。 就是老爹不说,自己心中也有底的。 “爹爹,钟儿现在越来越长大了。” 秦可卿略有怅然。 先前钟儿没有开窍的时候,自己这个姐姐还是蛮有成就感的,钟儿的一切自己都能够操心。 现在。 钟儿变化的有些快,那就是开窍一瞬间? 以至于现在自己都几乎帮不上什么了,府外的事情,自己插不上手,读书的事情,钟儿有更好抉择。 也就只能够操心钟儿平日里的衣衫、饭食之类。 再有一二年,能够操心的更少了。 “早晚都要长大的。” “爹爹都这么大了,他提前长大一些,爹爹走了之后,也能够放心一些。” “可儿,真有那一日,你也多多叮嘱他。” 秦业也有这般感觉。 好端端的。 仿佛一夜之间,自己的儿子就长大了。 有时候秦业都在想……那是不是自己的儿子? 嗯,那一点还是可以肯定的。 而且,儿子长大的的确有些快了,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就是三等子爵了! 更有挣下那么多的家业。 自己呢? 秦业有些无言。 “爹爹,您又说哪里的话了。” “钟儿可是小神医,有他在,您一定可以长命百岁的。” “以后钟儿娶亲,还要您多多操持的。” “甚至于钟儿的孩子娶亲,也要您操持。” 秦可卿秀首轻摇,很是宽慰着。 爹爹的身子,自己也有时常问钟儿的,钟儿所言无碍,而且近月来调理的很好。 既如此,自然可以长寿。 “果有那一日,上天就真的厚待于我了。” 秦业不敢奢望活一百岁,只要能够让自己看到钟儿好好的成家立业,就真的心满意足了。 “爹!” “有我在,您一定福寿安康。” 秦钟一礼。 …… …… “钟儿,你办的那份报纸越来越好了。” “工部之内,每一日都有定许多份的。” “其余衙门行署估计也差不多,毕竟……陛下都是天天看的。” “钟儿,你写的诗词真好。” “真是难为你如何写出来的。” “我与同僚酒楼闲暇喝酒之时,你的诗词都有传唱,为父与有荣焉!” 提前的准备,府中的厨娘竭尽全力,做出一大桌子菜肴,同宁荣二府的菜肴自是不如。 然……今日吃的是喜悦。 秦业轻抿一口酒水,看向儿子,越发……没的说,实在是自己都觉钟儿身上也没啥需要时时提点的。 许多事情,一点就通了。 太省心了。 奇思妙想不少。 京城日报就是这个月最显眼的了。 连宫中陛下和上皇都在看的报纸,你看不看? 必须看! “京城日报还好。” “其实……上面许多版面的内容都是消遣居多,于衙门行署有用之言鲜矣。” “小说文字,不为大道。” “诗词歌赋,也是小道。 “还有三教九流的一些杂闻趣事,也是新鲜为主。” “爹爹以为……在报纸版面上落下一些朝廷新闻如何?” 吃着面前的一份炒豆芽,这个不错。 先前还在府中的时候,自己就猜出……炒豆芽这个素菜绝对是胖厨娘拿手好菜。 听得爹爹对于京城日报的夸赞,秦钟给于接受。 毕竟。 那样的一份报纸,看着的确不错,基本上所有的内容都有涉及,而且,每日都是崭新的。 只需要两文钱,就能够看到京城内外的众生之事,绝对物有所值,绝对物超所值! 如今的京城日报,在秦钟看来……多倾向于一份娱乐性较强的报纸,时政性很弱。 很弱! 要不来点时政? 又怕触碰忌讳! 毕竟朝廷时政新闻……任何岁月都是需要谨慎的。 就是不知道爹爹如何看! 第405章 如何花钱 “在报纸上落下一些朝廷新闻?” “岂非……变成邸报?” 听得儿子此语,秦业略有放缓筷子的动作,念叨一声,稍有所思,便是看过去。 朝廷新闻! 一般都是邸报发出,还有各省驿站小报。 京城日报也准备落下一些朝廷新闻? 那就和京城内的邸报相似了。 论来……邸报同京城日报不一样,邸报就是一两张很简单的纸张,上面是一些军机处允许公布军国消息。 一般而言,那般消息不算很重要,稍有地位的人一打听就知道。 很重要的军国消息……自然是不能出现的,真要是出现,问题就大了。 “非是邸报!” “眼下的京城日报,爹阅览许多,也当知道。” “报纸上都是一些闲散之事,雅韵之事,京城内外的趣闻趣事,父亲也当知道,能够购买报纸的,一般都是识字的。” “就算不是读书人,起码也相近读书人。” “读书人需要风花雪月,也需要对朝廷新闻有所了解。” “比如最近六部正在做的一些事情,不属于机密的事情,如工部的福康园事宜,就可以公布出来。” “那是为上皇庆祝之用,即将功成,公布出来,应该不算什么。” “还有恒王殿下对京城内外街道的修缮,也可以落在报纸上。” “还有朝廷准备以常平仓稳定京城物价,这个消息也可以公布。” “……” “那些消息都不涉及军国机要,公布出来,应该无碍,而且,也能够令京城上下的读书人多多了解。” “还有明岁童试和秋闱,若是可以在报纸上公布一下具体考试时间和些许好文章之类给于参照,也是不错的。” “爹以为如何?” 秦钟给于细细解释着。 报纸上公布一些朝廷新闻,自觉想着应该可行,只要注意一下尺度问题。 知道什么事情该说,知道什么事情不该说。 “……” “钟儿,今日是家宴,好端端说那些做什么。” 秦可卿白了某人一眼。 钟儿的这个话题自己都插不上嘴,想说什么都说不了,真是的,好歹换个话题才是。 “……” 与列而坐的秦瓦和秦兰只是面上微微一笑,钟叔说什么都好,钟叔最好了。 “京城报纸是钟儿办的,也算是家事。” “若是如钟儿你所言,在报纸上公布那些无伤大雅、无伤机密的事情,应该无碍。” “爹以为无碍。” “其实……报纸的事情,你以前也和我说过,也有一些需要忌讳之事,你也应该明白。” “爹爹觉得无碍,主要不要涉及一些不必要的事情。” “这件事……为父没有意见,最好询问一下恒王殿下与恭亲王爷。” “尤其是恭亲王爷。” “他对于陛下的心思最为知晓,若是可以,你也不能够冒进,在报纸上刻印一些微不足道且有用的消息就可。” “六部的寻常事宜,比较容易打听且无碍的事情。” “千万不要过界,报纸在刻印之前,一定要注意审核,就算你没有时间,也要让放心之人审核。” “可以做到那些,为父觉得无碍,通政司虽说管着这一块,陛下的认可最为重要。” 秦业放下手中的筷子。 于可儿之言不由一笑,报纸的事情……尽管有些无关家事,但钟儿已经询问出来了。 以自己多年的宦海生涯而观。 其实,自己是不推荐的。 因为,有些事情不做就不会错,多做就容易出错,京城日报如今好好的,钟儿无需求变。 偏偏钟儿询问了。 而且自己想了想,一些朝廷新闻却是无关紧要,落于报纸上也不无不可,就怕有些时候,稍微大意,出现一些军国重要之事。 那就属于大危险了。 是以,钟儿肯定要把握一个度。 那是重要的。 再说了,自己觉得可行也无用,最终还是陛下那边的关卡,钟儿询问一下,以免真的出事。 “爹。” “我明白的。” 秦钟心中有底许多。 这件事无论是否同爹说,自己都会先和小王爷、恒王殿下说说,然后由小王爷问问恭亲王。 宫里的时候,由恒王殿下和陛下说说,探一探陛下的口风。 既然陛下对自己办理京城日报满意,而且也挺喜欢,自觉……刻印些许朝廷新闻没有大碍。 爹所言,令自己心中有底气许多。 因为爹行事一般而言都是很稳重的。 “爹爹,您怎么不问钟儿百草厅的生意如何?” “嘻嘻,爹爹,您在工部辛苦一年,一年的俸禄加起来还不如百草厅一日所得。” “如今钟儿可是存了好多银子。” “那些银子……爹爹您准备怎么花?” “我先前有和钟儿说,多多置办一些田地,还有购买一些铺子,爹爹,您觉如何?” 秦可卿直接开了一个话题,如若任由爹爹和钟儿闲聊,自己一个人用饭多无趣。 “百草厅的银子的确多。” “哈哈,爹爹最近几个月也阔气了一些,请一些同僚前往好的酒楼宴饮,以前都很少很少的。” “银子,是个好东西。” “却也不是一个好东西。” “百草厅的银子……置办田地和购买一些铺子是好的,那也是长久持家的道理。” “还有下个月……准备置办崭新的宅院。” “钟儿的丫鬟有些多了,若是还待在这里,太拥挤了一些,除非使用可儿你先前使用的后罩房。” “但……又有些不合钟儿如今子爵的身份。” “待我将宫里福康园的事情了结,置办好新的大院子,钟儿就可以从宁国府搬出来了。” 秦业又是一笑,轻捋颔下灰白须发,自己一年的俸禄的确不多,也就不到二百两,外加一些粮米炭火。 百草厅的所得? 单单是钟儿交给自己的银子,都有数万两之多,自己其实花不了那么多的。 自己已经老了,要银子无用。 心中最主要的事情也非银子。 故而,银子无用。 何况,自己也有几千两银子私房银子的,算是……暗地里收的,却也是不收不行。 自己不收,一些事情不好做。 本想着留给钟儿以后娶亲的,几千两银子足够用了。 现在……用不到了。 如何花钱? 置办田地、铺子就差不多了,其余做生意之类,百草厅如今就好好的,也无需多做其它的。 或是,待钟儿以后成家了,将那些事情交给女眷就行了。 置办新的院子以及添置一些东西,也耗费不了多少银子,顶多加起来几千两。 足够了。 除非奢华一些,大量购买一些珍宝古玩之类,那东西……个人喜好,钟儿自己决定吧。 反正比起去赌场花掉好多了。 “嗯?” “爹爹,您……您是说下个月就让钟儿从宁国府离去?” “这……这么快?” 秦可卿刚伸出去的筷子……骤然一滞,而后将筷子收回,落于碟子上,秀首轻抬,看向爹爹秦业。 爹爹说什么? 要置办新的院子? 让钟儿离去? 下个月? 如今都已经十一月下旬了,距离下个月也就数日时间,这么快……完全没有预料的。 “嗯?” “钟儿,你没和你姐姐说?” 秦业狐疑。 “这个……暂时还没说。” “姐姐,事情大致如此。” “宫里福康园的事情快弄好了,顶多十二月中旬左右完工,置办新宅子的理由也如爹所言。” “下月也到年关了,我也该离去了。” “明岁,过了上元节后,我会前往城外白石书院备考,准备二月份的童试。” “二月份、四月份、六月份都有考试,一路通关,才能够成为生员秀才。” “若机缘足够,也要准备秋闱之事。” 秦钟也是放下手中碗筷,看向姐姐,再次详细说着那些事情。 宁国府非自己的家,终究早晚要离去的,而且当初前往宁国府的目的是读书。 读书。 自己有更好的选择。 爹爹所言两府其余的好处,秦钟觉得……只有自己更有价值了,才能够换来更有价值的东西。 “这……,也太突然了。” 秦可卿欲有所言,却又觉得什么爹爹说的有理,钟儿说的也有道理,然而……太突然了。 自己都没有任何准备了。 钟儿在府上的近半年,自己都习惯了。 因珍大爷之故,珍大奶奶一直在会芳园,很少理会府中的事情,连带晨昏定省的一些事情,都省了。 自己轻松一些,倒也不敢失去礼数。 无论如何,自己在府中的日子轻快许多,再加上有钟儿在身边,还能够有个说话的,有一个聊天的。 晚饭都能多吃两口。 钟儿下个月就要从府中离去了? 太突然了。 甚为不舍。 奈何,钟儿有他的事情,读书科举明岁重要之事,前往白石书院最好不过。 “对了,爹爹。” “你可有选好宅院之地?” “不如从宣北坊搬来澄清坊?” “我记得宁荣街附近也有一些胡同,里面的宅子都很不错,也都很大。” “有兴荣街,也有兴隆街。” “合适的宅院肯定有许多,距离宁荣街也不算远,以后爹爹上朝了,有事了,我也能够时常前往。” “钟儿也可时常入府。” “爹爹,如何?” 忽而,秦可卿秀容微喜,想起一件事,连忙看向爹爹和钟儿,绝对可行的。 第406章 实践出真知 “宣北坊搬到澄清坊?” “搬家不难。” “接下来爹爹需要四处看一下。” “你所言……也不无道理,而且,长远来看,有朝一日,爹爹不在了,你们住的近一些,彼此也能照应一些。” “兴荣街和兴隆街那边,我会去看看的。” 秦业点点头,并未直接同意。 那里具体是一个什么情况,自己还不清楚呢,先看看再说。 可儿所言……有可取之处,自己如今已经不小了,就算钟儿是华佗在世的神医,自己就能一直活下去? 早晚都要走的。 期时,府中就留下钟儿一个人? 距离可儿近一些,好处自然多些。 “我没有意见。” 迎着姐姐看过来的期待目光,秦钟嘿嘿一乐。 “哼!” 秦可卿瞪了某人一眼,就不能帮自己劝说一下爹爹,在兴荣街、兴隆街购买宅院,再方便不过。 乘坐马车的话,连一炷香的时间都不用,半柱香就到了。 很快很快的。 在钟儿成亲之前,自己也能够多多前往,将钟儿府上的事情打理打理,谁让自己是他姐姐呢。 自己不操心,还能是谁操心呢? “……” “……” 秦瓦、秦兰默默吃着饭,今儿的饭菜很是丰盛。 “钟儿,你在京城日报上的那些曲子曲谱,都是你书录的?” “听着的确很好。” “就是……你是否过于耗费时间在那上面了?” “曲韵乐律之道,都是小道。” 搬家的事情,秦业心中有数。 真要是从宣北坊前往澄清坊,户籍也都要挪移一下,从宛平迁移至大兴。 有些麻烦,于自己来说,也不算麻烦。 福康园的事情办完,自己就要全身心关注钟儿科举的事情了,那个关头……钟儿又研究什么曲谱? 这不是胡闹? 岂非分心? 岂非浪费时间! 工部里,一些对乐律精通的同僚有语,说道钟儿的曲谱写的很好,足以流传后世的。 甚至于和同僚去酒楼吃酒的时候,都听人弹奏崭新的乐曲,也是钟儿所创出传出的。 真真悦耳,的确不俗。 无比难得。 罕见新颖。 可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更别说,还正在连载什么小说文字,《射雕英雄》是很好看,自己也在看。 工部里的许多同僚也在追看,甚至于经常询问自己后续的情节故事,想要知道是什么结局 结局? 自己也想要知道,奈何自己真不知道! 小说文字也是本末倒置。 “爹!” “那些曲谱都是灵感来了所做,不耗费什么时间的。” “《射雕英雄》……再有一二十天,就可以全部写完了。” “爹,您放心,一些琐碎之事,年前会全部解决完的,不会留到明年的。” 秦钟有些无言了。 尽管在学而优则仕这件事上,自己和老爹想的是一样的,可是……老爹比自己还要上心许多许多。 真的希望自己除了看书之外,其余种种都不要考虑。 “钟儿,爹也是为你着想。” “这里是顺天府,是直隶之地。” “每一年想要考取生员的学员成千上万,而名额就那么多,许多人都在争夺。” “爹是希望你尽全力,不要自傲。” 秦业轻叹一声,儿子是聪明的。 他的学业成绩自己也了解一些,的确不错,尽管如此,更是不能够大意。 做事情一定要分清主次。 不能混淆主次。 “爹,我会的。” 秦钟点点头。 老爹的心思绝对是没错的。 “爹爹,明岁……工部应该没有大事了吧。” “听钟儿说过,等福康园建好,您也有功劳的,不知道会有什么封赏?” “擢升四品?穿绯服?” 秦可卿抿嘴一笑,平日里自己和钟儿说事情、讲道理的时候,钟儿总是和自己辩解。 如今怎么不辩解了? 感此,便是开了一个新话题,免得爹爹一直说下去,一些事情钟儿心中是有数的。 钟儿每日里都有修习学业的,自己也是过问的,也有询问采星的,对于钟儿明年科举的结果! 肯定是大收获。 “先将事情做好,那些事情先不想。” 秦业摇摇头。 赏赐是肯定有赏赐,具体什么赏赐不清楚。 都到了这个年纪了,自己的一颗争强之心都淡了许多,年轻十岁、二十岁,绝对不一样。 …… …… “少爷。” “这么冷的天,城中街道上行走的人真多。” “……” “少爷,您看……那个人好有力气,抗了那么多糖葫芦,要不……我们替他分担一下,买一些?” “……” “少爷,这里是玉器店?您要买什么东西?” “……” “少爷,这里是香皂店,是……少爷的店,这里的人好多啊,真好,说明银子挣得多多。” “……” “这里是火柴店,人也不少。” “……” 一家人用过饭,彼此闲聊许久。 未时正刻,门外的车马而动,姐姐秦可卿带着瑞珠她们返回宁国府,秦钟则是领着贴身美婢游走京城。 外表不为奢华,内部宽阔亮堂、沁香的马车内,秦钟闲逸的躺靠在一双柔软的玉腿上。 今儿回家,采星、采月、晴雯、五儿、采梅五个人跟随,采兰三人则是待在府中。 也算是给采星她们五人的一个小福利,毕竟平日里的院中大小事情,她们做的相对多一些。 当然,采兰她们做的也不少,有机会了,自然一块城中、城外玩耍。 马车之内,装下五个身材娇俏的小姑娘完全不成问题,至于自己……更是不成问题。 枕靠在采星的双腿上,轻嗅着少女的独特芬芳,更有额头两侧素手翩翩,不住的给于拿捏着。 这日子……必须要体验体验,不然如何能够批判的。 都说地主老财的生活比较腐朽,可是……到底腐朽在哪里呢?必须好好的体验尝试。 毕竟,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 必须是这个道理。 至于采星、晴雯她们,则是伴随着马车前往,卷起车帘帷裳,以观京城内的繁闹街道。 未时还没有结束,申时还有一个时辰,京城内的热闹自然还在持续,还有好一段时间的。 那也是京城内各个商铺准备丰收的时间。 一道道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断,一道道夹杂惊讶的悦耳之言不绝,一道道惊叹的欢喜之语连绵。 期间,遇到好玩的地方,自然下来逛一逛。 尽管略有引起路人的注意,可是……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自然是别人。 千古不变的道理。 何况,有一个个美婢环绕,外人也只有羡慕的份,何有尴尬? “城中好玩的地方还有很多。” 枕在采星的双腿上,少女的体态是否丰盈可观,很明显……采星不为清瘦,也不费胖硕。 完全一个很好的范围。 枕头没的说。 话语间,拉起采星的衣裙一角,轻轻把玩着。 “采星,这里比起扬州如何?” “天下明月三分,扬州独占其二。” “二分明月,扬州风华,苏扬之地,千年以来的风流之地。” “它日,若有机会,定当前往一观。” 宝玉一直喜欢和女孩子玩耍,秦钟觉得其中绝对有女孩子身上香香的感觉,而且软软糯糯。 那是其它世间万物无可比拟的。 身为知己,也要学会此道。 念及此,嘿嘿一笑,略有起身,伸手一拉,将正跪坐在自己身材的晴雯揽入怀中,这个小妮子……就属她的话多。 “呀!” “少爷!” 一语娇呼,晴雯含羞,欲要挣扎,奈何无力。 “让少爷香一个,或者让少爷抱一会儿。” “你自己选一个。” 对于自己的美婢小丫鬟,秦钟充分发扬民主。 将晴雯揽入怀中,只手本能的落在小丫头腰间,真正的杨柳细腰,触手可握,手感没的说。 “……” “少爷……,放开我。” 晴雯只觉小脸更加红了,而且脸上热热的,腰间也是热热的,少爷现在是越来越色的,真是的。 那两个选择,自己都不要。 哼。 都不要。 “都不要,那就是都想要了。” “少爷喜欢你的选择。” “来,香一个!” 女孩子说不要,那就一定是要。 秦钟对于自己的阅读理解能力还是认可的,必须满分。 晴雯小丫头挺贪心,都想要,既如此……身为开明的少爷,必须全部满足。 只是……小丫头的小脑袋扭过去了,想要香一个,也没有方向,那就暂时先抱着。 小丫头的身子软软的,抱在身上没有任何压力。 “少爷,京城比扬州大许多的。” “嗯,京城这里很繁华,扬州那里也很热闹。” “具体什么不同,采星也说不上来,当年在扬州的时候,我和妹妹很少出去。” 少爷就是喜欢逗弄晴雯,采星忍不住不住轻笑。 要说京城和扬州之间的对比? 不好说。 自己和妹妹在扬州……大部分时间都是学各种东西的,出去的时间几乎没有。 学成之后,就被带走了。 对于扬州的了解,许多都是从嬷嬷那里听来的,还有以前的些许记忆。 “扬州!” “想不想要回去看看?” 秦钟抱着怀中身子有些酥软的小丫头,此刻也没有什么声息和动静了,任命了? 那就香一个? 啧啧,小丫头又突然有动静了,小脑袋又是一转。 “扬州?” “去哪里都一样,跟在少爷身边最好。” 采星摇摇头,嘻嘻一笑,袅娜的身子从榻上起身,自己也要看一看京城的模样。 第407章 升官 “少爷,您又在写新的曲谱了?” 烛台明亮,红袖萦香。 看着少爷写完小说文字之后,并未如昨儿一般修习课业,而是……书录工尺谱。 采月不由好奇,清丽的面上更有期待。 少爷还真是全才,是天才。 工尺谱自己也识得,这些日子以来都熟悉许多,许多谱子……看一眼……心中可以琢磨出一些乐律调子。 少爷写的这个谱子才刚刚开始,倒是看不出太多。 “宫里应下长乐公主了,要为她做一首曲子。” “所以……就它了。” “除了长乐公主的这首,还有华阳小郡主的一首。” “不算很难,却需要对于工尺谱精准的调整和校正。” 秦钟笑道,手上动作不绝,心随意转,便是将工尺谱书录着,先将大概的曲谱脉络写出来。 再细细修正。 想要一下子书录好,还真有些做不到。 “长乐公主!” “公子,那这首曲谱当不俗。” 采月讶然,更添希冀之色。 “还好……,应该合公主的心意。” “晴雯,明儿你抽空将林姑娘的书信递过去,机灵一点。” 自己脑海中的曲子万千,想出一首合乎长乐公主要求的不难,难的就是将曲子具现化工尺谱。 难为自己啊。 对于这首曲子,秦钟还是有信心。 曲谱书录的很快,说着……略有所感,抬首看向正在不远处习练瑜伽的晴雯。 小丫头身穿宽松的白色膺衣,秀发绾成一条长长的辫子,少女的体态倒是被遮掩了,却是更添少女的灵动和盎然之气。 此刻正一字马坐于绒毯上,双手不住的左右摇晃,锤炼着柔软的腰肢,这姿势……真养眼。 “书信?” “少爷,我明白。” “我机灵着呢。” 晴雯白了自家少爷一眼,自己又不笨,傍晚的时候,少爷已经吩咐过了。 自己会注意的。 “还行,不算太笨。” 秦钟乐然。 “对了,采月,今儿轮到你暖床了吧。” 大冬天的,有美婢暖床,实在是……舒服之事,进入床榻便是暖暖的,再抱着娇俏的美婢,更为舒适了。 “嘻嘻,是!” 采月小脸一红,很是点点头。 “也让你感受一下少爷温暖的怀抱。” 秦钟更为欢乐。 “少爷。” 采月轻嗔道。 “哈哈哈!” 这样的日子……才是日子啊。 “造物无言却有声。” “每于寒尽觉春生。” “千红万紫安排著。” “只待新雷第一声。” “钟哥儿又有新的诗词了,这首词……亦是于寻常的辞藻中内蕴深意。” “是诗词的本意。” “一些诗词,堆砌的华丽辞藻许多,若然空洞,也是无用。” “微言大义,《春秋》名垂史册。” “林姐姐,相较于钟哥儿的诗词,我们的诗词匠气重了一些,颇为拘泥于辞藻了。” 荣国府! 随着大老爷贾赦的离去,整个公府上下……气氛为之舒缓许多,连日来的压抑都逐步散去。 起码……一些欢声笑语可以听到了。 不再同前几日一般谨慎小心。 阖府上下自然长长松了一口气。 于那一点……府上的主子们自然更有感知,荣禧堂后的抱厦厅内,探春三姑娘的上房内热闹许多。 数位玉润冰清、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汇聚一处,彼此不住传阅着什么,彼此不住说笑着什么。 一片热闹景象。 诵读京城日报上的一首崭新诗词,明眸顾盼神飞的红裙少女赞叹不已,随即看向身侧的一位弱柳扶风之态的玩伴。 “钟哥儿的诗词……的确很好。” “这一首也好,千红万紫安排著,只待新雷第一声。” “我的身子也不喜冬日,我也期待着新雷第一声。” “二哥哥,你这几日学业大进,觉得如何?” 林伶俐小手把玩着一方青色巾帕,黛眉弯弯,水眸潺潺,于三妹妹之言给于颔首。 继而,秀首一转,看向身侧的一人。 “嘿嘿。” “林妹妹,我正在看报纸上的笑林日记呢。” “这上面的笑话还真好。” “只是……有些不合女儿家观看,妹妹千万不要看。” “鲸卿的诗词自是极好的,这一点……我是不如鲸卿的,天生我材必有用,我的长处不在作诗词。” 宝玉有感,抬头看向林妹妹。 指了指报纸的一处,便是摇摇头看向姊妹们,报纸虽好……但是这个笑话太粗俗了一些。 男子看着自然哈哈大笑。 林妹妹她们看了,只会玷污了眼睛,下次见到鲸卿,定要说一说,最好刻印一些雅致的笑话。 “笑林日记?” “上面的笑话……有些我看得懂,有些看不懂,莫不是还有什么深意?” 林伶俐闻此,反而好奇了起来。 闪烁一双澄澈清眸,水韵婉转,一些笑话不适合她们观看……,自己怎么没有发现。 “……” “笑林日记?” “有什么问题吗?” 红裙少女也是将手中的报纸翻动,找到笑林日记,上面有三则笑话,有一则自己可以看得懂。 另外两则不是很明白。 “……” “不说笑话的事情了。” “林妹妹,三妹妹,还是想想送鲸卿什么礼物为好吧。” “鲸卿在城外治水有功,自然要晋爵的,虽然我不喜禄蠹之事,但鲸卿这般年岁就被封授爵位,可见……朝廷还是有明白人的。” “鲸卿是我的知己,我定要为他准备一份好的礼物。” 宝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往日里自己常和冯紫英、薛大哥他们一块吃酒。 是以,接触的一些事情多些,有高雅的,也有一些令人笑骂的低俗之事,薛大哥就喜欢那个。 故而,了解了一些事情。 今日的三则笑林日记,便是有一则明显内蕴那般事。 如:这一则笑话——升官! 内容:一官升职,谓其妻曰:我的官职比以前更大了。 妻曰:官大,不知此物亦大不? 官曰:自然。 及行事,妻怪其藐小如故,官曰:大了许多,汝自不觉也。 妻曰:如何不觉? 官曰:难道老爷我升了官职,奶奶还照旧不成?少不得我的大,你的也大了。 这则笑话实在是有些有辱斯文! 既然林妹妹和三妹妹她们看不出来,那就不看了,那就不说了,连忙换了一个话题。 “老太太的身子还要数日休养。” “却也不为着急。” 宝钗浅浅道。 “宝姐姐,还是提前一些为好。” 宝玉摇摇头。 “我准备送鲸卿一艘金玉宝船,就我屋里的那一艘,还是先前舅舅送我的。” “寓意很好。” “林妹妹,你觉得怎么样?” 接着,宝玉将自己的礼物道出。 “那艘金玉宝船?” “寓意的确很好。” “昨儿,二哥哥你还在自己院中精进学业之时,我和宝姐姐还有二姐姐她们也有商量。” “姊妹们与钟哥儿之间,也不是陌生人,都是熟悉的。” “送一些心意之物就好了。” “二哥哥你选的金玉宝船就很好。” 金玉宝船? 二哥哥书房里的那艘杂糅金玉雕琢而出的宝船? 是珍贵之物,也是寓意极佳之物。 林伶俐点点头,二哥哥有那个心思,自然很好,而她们也大致有了自己的礼物。 送礼,就是送的一颗心。 姊妹们彼此也没有什么财货,自然难以有极其贵重的,唯有合心意之用。 “林妹妹快别说精进学业了。” “唉,老爷突然抽查四书文章,我……,被老爷训斥一顿。” “若非太太在身边,都要挨打了。” “老爷让我好好读书。” “可是那些十三经实在是无趣,大都是假借圣人之言的迂腐之书,完全没有《庄子》的山水真性情。” “我将来又不准备做官,读书做什么?” “读书之为,明白书中的意思就好了,作那些经义文章,更是不好。” 林妹妹也觉金玉宝船很好,那就金玉宝船。 闻得林妹妹话语中的揶揄之意,宝玉叹息一声,看向身边的姊妹们,都是老爷逼迫的。 否则,这几日都能够和姊妹们多多说话。 老爷让自己练字,让自己读书,抽查自己的文章,太无趣了,一点意思也没有。 “二哥哥将来不准备做官,那准备做什么?” 红裙少女嬉笑询问。 老爷对二哥哥可是很看重的。 “我……,我就和姊妹们待在一块。” “一起吃,一起玩,一起作诗,就很好了。” 做官? 自己不想要做官,想着做官之后,就要整日里和那些禄蠹一处,实在是浑身颤抖。 而且那些禄蠹年纪都那么大,身上哪有女儿家的清香? 哪有女儿家的怡人爽朗? 还是不要了。 “宝兄弟,姊妹们将来可都要出阁的?” 宝钗抿嘴笑道,宝玉此语有些孩子气了。 “唉。” “若是姊妹们不出阁就好了,一辈子呆在府中,我们一起玩乐,岂不快哉?” 宝玉神采英拔的面上浮现黯然。 确如宝姐姐所言,姊妹们将来都要出阁的,那个时候……府中只剩下自己了? 那个时候,又该如何? 感此,心中难受至极,倘若姊妹们一辈子呆在府中就好了。 “二哥哥,我……我陪你呆在府中。” 观二哥哥如此神态,红裙少女忍不住一言。 “三妹妹。” 宝玉陡然抬首,面上一喜。 “三妹妹难道就不出阁了?” 林伶俐趣言道。 “……” “林姐姐!” 红裙少女小脸一红,林姐姐真是的,自己是要宽慰二哥哥的,林姐姐却拿自己做趣。 “真是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鲸卿的那首诗真好。” “若是有一个完美的解决之法就好了。” “既不影响姊妹们出阁,也不影响我们一辈子一块玩乐就好了。” 宝玉再次长叹。 林妹妹所语为真,三妹妹也是要出阁的,姊妹们都要出阁的,将来呢?府中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形单影只? 何其悲凉! 第408章 贾环的巅峰 “宝玉又在说胡话了,哪有那样的两全之事。” 鲜少言语的迎春秀首轻摇。 等姊妹们年岁大了,自然都要出阁的,那是没法改变的事情,也是难以改变的事情。 “姑娘,三爷来了。” 上房之内的气氛,随宝玉那般言语,陷入小小的低沉,未几,翠墨卷起毡帘走进。 “环儿来了?” “他来做什么?” 红裙少女不由秀眉一挑。 今儿又没有上学? “让他进来吧。” 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一般来说,无缘无故也不会前来自己这里,找吃的? 自己这里也没有好吃的。 红裙少女点点头。 “二哥哥,以后的事情不要多想,眼下为好为上。” 林伶俐也是宽慰着某人, 世间安得双全法,何有那么多双全法。 二哥哥说的糊涂话。 “林妹妹,以后你留在府中吧。” 宝玉忍不住伸手拉着林伶俐的手臂,深深看过去。 “……” “我……,二哥哥,我要回家的。” 林伶俐闻此一怔,而后面上也是一红,二哥哥又开始说胡话了,这里不是自己的家,如何一直待着这里? “林妹妹,这里就是你的家!” 宝玉紧紧拉着林伶俐的手臂,一刻也不放松。 “……” “三姐姐,你们……你们都在啊。” “三姐姐,我的报纸呢,你看完了,该给我了吧。” “我有用呢。” 贾环行入上房,脚步略有放缓,翠墨刚才和自己说了,二姐姐她们都在这里的。 还真是都在。 虽如此,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自己是来要报纸的。 “你要报纸做什么?” “我还没看完呢。” 红裙少女晃了晃手中的报纸。 “三姐姐,那是钟哥儿送我的,不是送你的。” 贾环伸手想要去拿。 “我先帮你看看,看完之后再给你,报纸还有一些内容就看完了,着什么急。” “你先回去,待会我让翠墨给你送过去。” 红裙少女将报纸挪移另一处。 “你……。” “三姐姐,你……。” 贾环方长的小脸上很是不甘。 那本来就是自己的报纸,上面的小说文字自己还准备看呢,先前的十八回……早就连载到了。 这几日的报纸小说文字,都是崭新的,自己想要快速看到的。 “那你就在这里等一下,再有一会儿就行了。” 红裙少女翻了翻手中的报纸,内容还有不少,估计还得近一炷香的时间。 “那……那你快点。” 贾环很是有些不开心。 “环儿,你今儿怎么不上学?” 红裙少女反问着。 现在才勉强巳时正刻,往日里这个时间,环儿都在学堂里呢。 “二哥哥不也没去。” 贾环轻哼道。 “你……,二哥哥是在自己的院里看书、练字,你呢?” 红裙少女忍不住直接伸手点了贾环一下。 “你就知道说我,我知道你不待见我。” “有了好处都是你们的,钟哥儿送我的报纸,也要你先看看,三姐姐,你太霸道了。” 贾环更是不乐意了。 自己本来就不太喜欢来三姐姐这里,现在又这样说自己,实在是……不好受。 “我都是为你好。” 红裙少女再次点了一下贾环。 就知道埋怨自己。 该上学的时候不上学?想要做什么? 二哥哥是二哥哥,环儿是环儿,在府中……环儿本就不能够和二哥哥相比。 若是不求上进,将来如何? 连贾琮现在都在研究医术呢,环儿呢? 就知道胡闹。 自己将来是要出阁的,姨娘的性情也是不为太太所喜,环儿若是不好好读书,将来又能够做什么? “为我好?” 贾环哼道一声。 “环儿,你先去歇会吧,翠墨,给环儿倒茶喝。” “等三妹妹看完,报纸就给你了。” “话说……今儿好端端的,你怎么没有去上学?” 迎春近前一小步,拍了拍贾环的肩头,都是姊妹兄弟,哪有那么大的言辞冲突。 “二姐姐,还是你好。” “反正二姐姐你将来嫁给钟哥儿,我是看好的,我母亲也说你是一个心善有好运的。” “我今早起来肚子疼,闹腾了一会儿,吃了一点药才感觉好点,便是没去上学。” 还是二姐姐说话自己喜欢听。 不像三姐姐,总是对自己凶巴巴的,好像和自己有仇似的,去二姐姐那里也能吃得东西多一些。 “你今早肚子疼?” 红裙少女狐疑? 该不会是环儿不想要上学的借口吧,毕竟以前就有那样的事情,只是……话音出口。 又觉……环儿所言还有事情。 “你瞎说什么呢,什么二姐姐嫁给钟哥儿。” “整天就知道乱说、瞎说,让太太知道了,少不了训斥你!” 环儿说什么? 说二姐姐将来嫁给钟哥儿?这是什么事情?这是什么话语?也是能够浑说的? 也是能够乱说的。 “……” 与列于此的宝钗愕然的看向贾环。 那件事他都知道? 若非母亲闲聊,自己也不知道了,却……大老爷已经走了,那件事也只是当初说说,不为真的。 “……” “……” “……” 一时之间,红裙少女的上房之地,没来由的陷入寂静之中,连手脚正相束一块的林伶俐、宝玉都看了过去。 环儿说什么? 说二姐姐嫁给钟哥儿? 那件事也是乱说的? “环儿!” 迎春也是素雅的神容一怔,而后呆呆的看向贾环。 自己为他解围,他就这样说道自己的? 说自己嫁给钟哥儿? 也是乱说的。 “哼!” “就知道你们都不知道。” “二姐姐,我觉钟哥儿很好的,你将来嫁给钟哥儿,绝对很好的,绝对很好。” 贾环傲然的昂扬小脑袋。 两府的事情就没有自己不知道的,当然了,西府这里知道的多一些,东府那里就少一些。 以观三姐姐她们此刻的那般神情,更是心中自得。 那个消息自己觉得挺好。 原本就觉得三姐姐配不上钟哥儿,还是二姐姐好,二姐姐嫁给钟哥儿很好。 “环儿!” “说清楚?” “你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红裙少女秀眉紧蹙,以自己对环儿的了解,这样的话语……他就算说,也不会说的那么和真的一样。 他听来的? 姨娘说的? 姨娘从哪里听来的? “……” “……” 林伶俐等人仍是默默的看向贾环。 这样的消息可不能乱说,如果贾环说是他自己乱说的也就罢了,她们也不会传出去。 如果是贾环听来的? 那就……,她们怎么不知道? “就知道你们不知道!” “想要知道?” “报纸给我!” “再给我倒杯茶!” 贾环再次哼道一声,作为府中的万事通,自己什么不知道?现在想要知道? 指了指三姐姐手中的报纸,那上面的小说文字自己还没看呢。 还有自己从进来到现在,茶水还没喝呢。 说着,便是自顾自的坐在凳子上。 伸手又从桌子上取下一块点心,味道不错,自己院里就没有那样的点心可吃。 “三爷,茶!” 翠墨已经端茶近前。 “环儿,事关二姐姐的清誉,若是你胡说,看我不打你。” 红裙少女将手中的报纸放在桌子上。 看着环儿此刻形态,忍不住想要直接揍他。 “……” 迎春已然无言。 “……” “贾环,是你浑说的?还是太太奶奶们说的?” 宝玉直接询问。 事关二姐姐和鲸卿,必须问个清楚。 “……” 期时,林伶俐等人更为紧张的看向贾环,贾环浑说也就罢了,若非浑说,岂非太太们说的? 好端端的,怎么会说那些。 “我如何浑说了?” “那是太太和凤姐姐说的。” “我先喝口茶……,三姐姐,你这里的茶不错,给我点茶叶,我那里没有好茶叶了。” 贾环不乐意的扫了宝玉一眼。 自己不喜欢宝玉。 整日里他在府上做什么都行,自己做什么都不行,他在府上什么都有,自己在府上,什么都没有。 他问自己一定要说? 就不说,要说也就说一句。 从翠墨手中接过茶水,轻呷一口,很是享受,三姐姐这里的好东西也不少。 可惜,自己也没有。 那些奴才真该全部发卖了。 “贾环,快快说来。” “待会我让袭人给你送些好茶叶。” “快快说来!” 宝玉已经忍不住了,事关二姐姐……自己想要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自己不知道? 太太和凤姐姐说的? 为何是二姐姐呢? 二姐姐嫁给鲸卿? 可是……二姐姐年岁不大,鲸卿年岁也不大,太早了吧。 “环儿,快说!” 红裙少女更是早就忍不住了,看环儿此刻得意的样子就想要揍他,太太和凤姐姐说的? 完全没道理的。 “二姐姐和钟哥儿?” 林伶俐也是念叨一声,完全没有任何预兆的,太太和凤姐姐怎么会有那样的话语呢? “……” 迎春更是沉默。 自己和钟哥儿? 太太和凤姐姐说的? “是大太太和凤姐姐说的,你们当然不知道。” “我也是……机缘之下才……才知道的。” 贾环不急不缓的再次喝了一口茶水,这种感觉还真好,起码被人重视了。 机会难得,自然要好好享受一下。 就是还想要继续喝的时候,茶杯直接被三姐姐一把夺走了,真是……太野蛮,太霸道。 第409章 乱成一锅粥 “别让我费事!” 红裙少女握着手中的一杯茶水,深深瞪了某人一眼。 说个话还吊人胃口? 跟谁学的? 二姐姐和钟哥儿的事情? 谁说的? 太太和凤姐姐? 自己完全不知道的,环儿知道了?肯定是姨娘听说的,那个消息……实在是突然。 也完全没有任何预兆的。 “哼!” “你们不知道也是正常,因为……你们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 “是我从府中听来的。” “是大太太和凤姐姐说的,好像是因为银子之事。” “大伯那边先前不是欠银子吗?” “借了一圈之后,都没有借到银子,后来便是想到钟哥儿了,嘿嘿,钟哥儿还是有银子的。” “就是大伯先前已经欠钟哥儿不少银子了。” “好像有一二十万两银子,大体是这么多,这一次又欠银子了,还差十万两左右。” “在府中出银子之前发生的。” “所以,商量着让凤姐姐再去借银子。” “后来便是有……让二姐姐再过几年,嫁给钟哥儿,嫁妆之类的就拿那些银子抵偿。” “大伯和大太太是同意的,凤姐姐去说的。” “再后来……府中就出银子了,那件事……二姐姐你们也就不知道了。” “不过……我听说让二姐姐嫁给钟哥儿,大太太也有那个意思。” “大伯离开京城前往海疆了,欠钟哥儿的银子还是不少的,银子都是要还的。” “将来二姐姐还是要嫁给钟哥儿的。” “大太太说二姐姐当不成正妻,当姨娘也行,钟哥儿现在好歹是子爵,银子也很多很多。” “嘿嘿,这件事你们都不知道吧?” “二姐姐,这可是一个好消息,你和钟哥儿都认识,太好了。” “二姐姐你是很好的人,钟哥儿也没的说,太好了。” “幸好不是三姐姐,就三姐姐这个性子,钟哥儿肯定不喜欢,到时候也连累我了。” “二姐姐,将来你嫁给钟哥儿了,我去钟哥儿府上,大家也不是外人是吧。” “多给我弄点好吃的就行。” “二姐姐,你说那是不是好事,我母亲说……二姐姐你这是善良有善报。” 迎着自家亲姐姐愈发不善,却很有可能要直接动作的趋势,贾环……万分不乐意的将事情缓缓道出。 而且,似乎二姐姐、林姑娘、宝姑娘她们也都挺好奇的,如此,贾环兴趣更充足了。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尽可能说道出来。 反正,大太太的意思……二姐姐将来是要嫁给钟哥儿的,以偿还大伯欠的银子。 贾环觉得挺好。 大伯和大太太不用还银子了,二姐姐嫁给钟哥儿也很好。 尽管对于嫁娶之事不太了解,可……二姐姐、钟哥儿都是很好的人,绝对没错。 至于三姐姐? 还是算了吧。 她是自己的亲姐姐,可……哪一点有亲姐姐的模样? 一点都没有。 还是二姐姐好。 既然不给茶水喝,也不在意,将报纸落于手中把玩着,直接翻阅到《射雕英雄》的版面。 那才是自己需要的。 “……” “……” 亭立一旁的宝钗讶然万分的看向贾环。 那件事自己知道一些,却贾环说的更多了。 自己所知……为了借银子,大老爷和大太太的确考虑向钟哥儿借银子,还有就是关于迎春二姑娘的事情。 后来……出了大老爷和老太太的那件事,很明显……钟哥儿应该没有借银子。 否则,不会出现那件事。 府中公中出了银子,事情应该结束了才是,怎么听贾环之语,大太太还是准备将来将迎春二姑娘嫁给钟哥儿? 这一点,自己就不清楚。 还有这般事? 迎春二姑娘比钟哥儿大一岁,再有四五年,便可准备出阁之事,嫁给钟哥儿? 不为正妻? 姨娘?妾侍? 以钟哥儿如今的爵位,还有百草厅日进斗金的财货,的确良配,而且迎春二姑娘的身份从礼仪上也的确不适合为钟哥儿的正妻。 虽如此,观钟哥儿的为人,若是将来真有那样的事情,迎春二姑娘真的嫁给钟哥儿……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起码,大家都知根知底的。 钟哥儿的姐姐是东府蓉大奶奶,钟哥儿如今和两府又有这般往来,可谓是相知清楚。 “……” “……” 整个上房之地再次陷入沉默寂静的状态。 较之先前更甚。 迎春二姑娘呆呆的看向贾环,整个人红唇轻启,欲要说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大太太之意……让自己将来嫁给钟哥儿? 抵消偿还老爷欠钟哥儿的银子? 算是自己的嫁妆? 一件件事情涌上心头,剧烈冲击着心神,整个娇柔的身子都本能的微微摇晃。 钟哥儿? 大太太准备让自己将来嫁给钟哥儿? 钟哥儿? 脑海中不住浮现钟哥儿的模样和音容样貌,他……他是东府蓉大奶奶的弟弟。 也是宝玉的好友。 也是一位很好的人儿。 两府往来,老太太都有称赞他的。 自己也觉得钟哥儿很好,虽说同宝玉一般的年岁,然而……诸般方面同宝玉又有很大的不一样。 钟哥儿现在都三等子爵了,和老爷爹爹的先前爵位都几乎一样了。 而且还在京城有百草厅、后街工坊的生意,日进斗金?听说是那样,数月之前,借给两府四十万两银子呢。 司琪都说钟哥儿真有钱,如果她们院里也有那么多钱,许多事情就好办了。 起码府中一些奴才不至于那么欺负人。 钟哥儿? 似乎……也格外照顾过自己。 记得上一次钟哥儿替四妹妹诊治病情,观四妹妹房中三只火炉,燃烧的炭火中……银霜炭不多。 便是从东府那里拉来了一些,添为四妹妹所用。 但……四妹妹又匀给了自己一些,四妹妹和自己说……是钟哥儿的意思,具体缘由也没说。 自己想要拒绝……四妹妹说她院里足够使用了,还匀给三妹妹一些了。 是以,也就留下了。 一堆上等的银霜炭,冬日里门窗紧闭之时……最需要的炭火,司琪说……总算不用夹杂柴炭了。 省的因长久燃烧柴炭弄得上房之地都污糟一片。 而且,钟哥儿每隔一段时间都送给她们一份强身健体的丸药服用,都是上品。 外面若是购买……还不便宜,都是珍贵药材炮制的。 大太太之意,将来……让自己嫁给钟哥儿? 心神归位,稳住略有摇晃的身子,浑身上下不自觉的燥热起来,傅粉施朱的秀雅姿容上更是火热一片。 自己……自己将来要嫁给钟哥儿? 正妻之位? 姨娘的位置? 自己的身份……自己是庶女,钟哥儿是子爵,按照礼仪的话,自己的确难以成为……难以成为正妻。 脑海中纷乱一片。 自己怎么会想到那些? 太羞人了! 摇摇头,身躯一转,行至临窗的炕几上坐下,自己怎么会想到那个场面? 太……羞人了。 “……” “二姐姐和钟哥儿!” 行进在前的林伶俐也是呆呆看向贾环,而后看向贾环身边的三妹妹,四目相对,再一次一同看向贾环。 贾环所言……应该不假。 这样的事情他应该还不敢乱说。 这么说……二姐姐将来是要嫁给钟哥儿了? 嫁妆就是钟哥儿先前借给大老爷的银子? 正妻? 姨娘? 大太太欲要那样做! 也太突然了吧。 二姐姐现在才多大,尽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觉得太早了,太有些许荒谬了。 钟哥儿! 钟哥儿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儿。 钟哥儿琴棋书画皆精通,且不是一般的精通。 医术也是独到,京城都有小神医的称呼。 现在都是子爵了。 林伶俐觉得……一些东西或许禄蠹了一些,而钟哥儿无疑是很有能力、很能干的一个人。 以自己的眼光……钟哥儿是一个很靠谱的人,是一个很懂得关怀的人,也是一个“大人”! 钟哥儿给自己的感觉有些像舅舅他们,却又有属于少年人的气息。 自己是欣赏钟哥儿的。 也是喜欢和钟哥儿聊天的。 如今从贾环口中得知大太太之意,二姐姐将来要嫁给钟哥儿?一时之间,心间深处,不知觉的混乱许多。 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有那样的感觉。 就是觉得乱乱的,有些闷闷的。 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却真实存在。 二姐姐将来真的要嫁给钟哥儿? 林伶俐心中再次念叨一声,水韵之眸闪烁,看向不远处的二姐姐,对于二姐姐来说,似乎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以钟哥儿的性情,二姐姐将来肯定很好的。 念及此。 心中深处,更加的乱糟糟一片的,想象着二姐姐和钟哥儿将来一块的模样,情绪都不知不觉低沉许多。 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二姐姐!” “钟哥儿!” “当真!” 俊眼修眉微动,长挑身材本能踱步,红裙少女扫了贾环一眼,又看向林姐姐一眼。 这个消息是不是有些荒谬了。 就为了一些银子,大太太就准备让二姐姐将来嫁给钟哥儿? 嫁妆就是那些银子? 拿二姐姐当什么了? 还债? 将二姐姐看做一堆银子了? 大太太怎么想的? 钟哥儿? 二姐姐将来真的要嫁给钟哥儿? 怎么感觉更加的……令人难以置信起来,那么大的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钟哥儿? 正妻? 姨娘? 二姐姐将来要成为钟哥儿的姨娘? 为何不是正妻呢? 是二姐姐的身份缘故? 庶出? 和自己一样的庶出? 二姐姐的终身大事那样就被大太太定下了? 自己呢? 钟哥儿和二姐姐? 不知不觉,心绪纷飞,亦是乱糟糟一团,一颗心脏都不自觉的跳动加速,血气滚动之下,娇丽的面上平添粉霞。 第410章 娥皇女英 “我什么性子?” “环儿,我什么性子?” “什么叫钟哥儿不喜欢我这个性子了,钟哥儿说过这话?还是你自己说的?” “整天就知道编排我,是不是在钟哥儿面前也那样说我来着?” 忽而! 红裙少女又想到一件事,顿时秀眸竖起,伸手一抓,便是揪住贾环的耳朵,用力一拧。 便是将正在看小说文字的贾环生生揪起来! 环儿刚才说什么来着? 什么叫幸而不是自己? 什么叫幸而不是自己嫁给钟哥儿? 就自己这个性子? 自己什么性子? 还连累环儿? 这是什么话! 自己不乐意听! 红裙少女用力的拧着贾环耳朵,以自己对环儿的了解,环儿在钟哥儿面前肯定说过类似的话。 肯定说着什么自己太野蛮、霸道,不如二姐姐温柔和顺、性情和蔼之类。 念及此,手上更为用力了。 有这么说亲姐姐的? 哪有这么说亲姐姐的。 “你……,你看你……你看你现在……,有亲姐姐天天打弟弟的?” “你就是没有二姐姐的性子好。” “整天就知道说我。” “哎呦……,疼!” “疼!” “别……,别……,以后我不说了,不说了,绝对不说了。” 突如其来的疼痛,令得贾环直接脑袋扬起,三姐姐又开始打自己了,又开始揪自己的耳朵。 反正三姐姐的性子就是不如二姐姐。 这是事实嘛。 欲要再说着什么,忽而……觉得耳朵更加疼痛了,连忙摆动双手,不断求饶,不住求饶。 自己不说了还不行? 三姐姐太野蛮了,太霸道了。 “别揪了,我耳朵都要掉了。” “我……我不说了,下次碰到钟哥儿,我好好夸夸你。” “争取让钟哥儿将来也娶你行不行?” “你也嫁给钟哥儿行不行?” “别……,别用力了,耳朵真的要掉了。” “你……,放手,放手!” 就是……耳朵上三姐姐的力量越来越大了。 贾环双手欲要挣脱暴力枷锁,却又觉得耳朵上的力量更强了,三姐姐这是气自己没给她说好话? 既如此,以后自己多说一些不就行了,至于这样? 实在不行,三姐姐以后也嫁给钟哥儿不就行了。 却……话音刚落,贾环只觉耳朵的力道更大了。 “我让你乱说。” “我让你瞎说!” 红裙少女羞怒万分的用力,环儿这张嘴……必须好好治一治,必须要让他吃点苦头。 自己的性子怎么了? 不好吗? 用他在钟哥儿面前说好话? 现在又开始乱说了,什么让钟哥儿将来娶了自己? 什么叫自己将来也嫁给钟哥儿? 该打! 就知道胡说! 必须该打! 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别揪了。” “真……真不说了。” “母亲也是那样说的,如果你……如果你性子好一些,将来嫁给钟哥儿,一辈子都吃穿不愁,还有花不完的银子。” “还能当姨娘,还能当太太奶奶。” “现在……。” “不说了,不说了。” “别动手,别动腿!” 贾环小嘴叭叭叭的说个不停,气的红裙少女直接火冒三丈,越说越离谱。 姨娘也乱说?什么叫自己嫁给钟哥儿,一辈子吃穿不愁,银子花不完?当姨娘? 当太太? 当奶奶? 呸! 今儿必须好好打环儿一顿,用手完全不能够尽兴,当即,抬腿一脚踢在某人的小腿上。 不长记性。 就知道乱说? 该打! 必须好好打! “嘻嘻,我觉环哥儿说的也对啊。” “钟哥儿人很好的。” “二姐姐嫁给钟哥儿,三姐姐你也嫁给钟哥儿,以后都在京城,很好的。” 某个身材娇小的少女观上房之内的奇特气氛,略有狐疑,想了想……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二姐姐将来嫁给钟哥儿不好嘛? 很好啊。 钟哥儿很好的,对自己也很好的。 详细教自己那种独特的画画方式。 还有给自己送来专门强健体质的丸药。 还有让蓉大奶奶给自己送来许多银霜炭,足够自己所用。 还有许多东府的一些好玩意。 以前几乎没有,近几个月多了许多,自己几乎有两个份例,一份是西府这里的。 还有一份是东府那里的。 蓉大奶奶对自己也好。 二姐姐将来要是嫁给钟哥儿,肯定很好。 三姐姐人也很好的,嫁给钟哥儿也好。 那个场面不好吗? “四妹妹!” 红裙少女羞怒的看向某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少女。 轻哼一声,又是抬腿一脚踹在环儿的腿上,都不是好人,就知道看热闹。 “嘻嘻!” “林姐姐救我!” 惜春小丫头连忙躲避开来,藏在身边林伶俐的身后。 “林妹妹,我……,我想到了。”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我想到了一个双全法。” “还是四妹妹的话点醒我的。” “是了。” “姊妹们将来的确都是要出阁的,但……如果嫁给鲸卿的话,那就很近很近了。” “将来我们也是可以一块吃酒、作诗的。” “如果鲸卿的家就在我们家旁边就更好了,出门就到了,就更好了。” “太好了。” “林妹妹,你觉这个法子如何?” 一直不做言语的宝玉突然出声。 自己一直在想着刚才的事情,若是将来姊妹们都长大了,都出阁了,府中岂非只剩下自己? 岂非无聊? 而四妹妹之言……完全可用,完全可以兼具得之。 如果姊妹们出阁都在身边呢? 姊妹们往来岂非就轻松随意了? 岂非就简单很多很多了? 那么,将来自己在府中也能够和姊妹们继续吃酒、作诗、闲顽……,太好了。 自己终于想到了两全法。 “……” “你要让姊妹们将来都嫁给钟哥儿?宝姐姐呢?” 林伶俐无言的看向宝玉。 二哥哥一直想这个事情? 现在有了解决法子? 都嫁人? 嫁给一个人? 钟哥儿? 自己呢? 别人呢? 二哥哥怎么想的? 话语间,水眸一转,落于旁边。 “……” “妹妹!” 无妄之灾。 宝钗无可奈何的看向林伶俐,怎么好端端落在自己身上了。 钟哥儿? 钟哥儿虽好,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二哥哥!” 红裙少女亦是羞怒的看向某人。 这是二哥哥该说的话吗? “嘻嘻,我觉很好啊。” 某个体量未足的娇俏少女再次一语。 “那以后你嫁吧。” 红裙少女也想要收拾一下某人。 “嘻嘻,我嫁就我嫁,爹爹一直在城外,我也没有母亲了。” “钟哥儿也不错的。” 惜春小姑娘屈指盘算着。 嫁人是什么事情或许自己不了解,大体……肯定是要找一个很好的人,对自己很好的人。 钟哥儿对自己就很好啊。 “……” 红裙少女单手扶额。 而后丢开了手边的贾环,忍不住又是一脚踹过去。 “……” “我先走了。” 报纸在手,目的达成,贾环拍了拍屁股上和腿上的脚印,哼道一声,便是离去。 “姑娘!” “晴雯来了。” “奉小秦相公的意思,为您送百草厅崭新配置的丸药,外加一些别的嘱咐。” 贾环前脚刚走。 紫鹃便是摇曳着欣长的身子入内,看到自家姑娘,忙近前数步,就是上房内的气息怎么怪怪的。 “晴雯?” “嗯,二哥哥,你们先说着,我去去就来。” 病者,私密之事。 林伶俐闻此,于紫鹃点点头,没有迟疑,说道一声便是走了出去。 略略心中有些狐疑,崭新配置的丸药?一些新的嘱咐? 钟哥儿似乎没有说过! 难道是临时想的。 “林姑娘!” 晴雯正怀中抱着一个木盒,同院中的司琪等人说说着话,那些人都是熟悉的。 数月来,因不断往来两府,更加呼吸了。 可惜,以后见面就不多了,少爷要搬走了。 虽有言语,也有分出心神打量里间,看到林姑娘和紫鹃姐姐,忙抱着怀中的盒子近前。 “晴雯,又麻烦你了。” 林伶俐含笑道。 “林姑娘!” “扬州,信!” 晴雯点了点小脑袋,精致的小脸上浮现别样神色,左右打量了一下,距离还是够远的。 当即,拍了拍手中的木盒,低语道。 “……” “快!” “快随我先回碧纱橱。” “紫鹃,你和二哥哥、三妹妹她们说说,我要回去将晴雯说的医嘱记下来。” “让她们先玩着。” 豁然。 林伶俐一双含水澄澈之眸睁大,是……信?扬州来的信?那就只可能是……爹爹写的。 来了! 桃李之颜悄然盛开,强行忍住将晴雯手中的木盒夺过来,镇定心神,于紫鹃快速吩咐着。 便是同晴雯一起离开抱厦厅。 爹爹写的书信终于送来了? 这么快? 比上次快多了。 爹爹的书信! 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真好! 钟哥儿办事没的说,若非钟哥儿,自己还不能够和爹爹有那般的闲聊话语。 也不知道爹爹如何了? 只怕爹爹一直对自己报喜不报忧,希望爹爹无事! “林姑娘,少爷说了,除了这封书信,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大概有一箱子。” “箱子也不大。” “接下来也会送来的。” 走出抱厦厅的区域,道路上的行人少了许多许多,晴雯也是低语再道,少爷吩咐的有不少。 “听钟哥儿的便是。” 林伶俐颔首,那些事情……自己也不好施为,钟哥儿看着办就好,钟哥儿一定有办法的。 钟哥儿也一直没有让自己失望过。 第411章 都是笨人 “真好听。” “母妃,您觉得这首曲子如何?” “短短数日,小神医就将这么好听的一首曲子写出来了,《冰菊物语》——赠长乐之人!” “嘻嘻,小神医怎么不写赠长乐姐姐?” “如今长乐姐姐的这首曲子刻印出来了,那么,再有几日,小神医送我的曲子也该出来了。” “也一定很好听。” “母妃,您说小神医他怎么就那么聪明呢?” “我这些日子也在看那些曲谱,也在让人教我工尺谱,可我现在谱子看的都不熟。” “小神医也没学多久啊,都可以写出一首首很好听的曲子了。” “母妃,是不是我太笨了。” “黛玉妹妹,探春妹妹,你们说呢?” “是不是本郡主有些笨?” 恭王府。 巳时初,府内深处的庭院雅轩之地,一架架玻璃屏风矗立,一只只火炉笼起,其内自有宽阔温暖之地。 软榻炕几陈列,更有一两张别致的沙发座椅,不远处的纱幔珠帘隔绝之所,正有古筝音韵飘渺而来。 坐在一张宽大的数人沙发座椅一角,一身锦绣的小郡主摇头晃脑的不住赞誉着。 眉清目秀的小脸上满是敬佩和不解。 闪烁一双灵动明眸,澄净之眼神看向旁边也闲来听曲的母妃,不住询问着。 今儿。 京城日报的报纸上,又有一首崭新的曲谱,名为《冰菊物语》,好像正合眼下时节。 附带——赠长乐之人。 嘿嘿,别人也许觉得只是简单的赠送给长寿且欢乐的人儿,可是自己一眼就看出……这是赠送给长乐姐姐的。 那件事自己还是知道的。 何况,小神医也承诺给自己也写一首曲子的。 也要和送给长乐姐姐的一样好听,现在……送给长乐姐姐的这首《冰菊物语》已经出来了。 心间深处,愈发对自己的那首曲子期待。 念及此,又是秀眉弯弯,小神医他怎么就那么聪明呢?他怎么什么都会呢? 自己就……好像不太会。 说着,又看向和自己坐在一张沙发上的林家黛玉妹妹,还有探春妹妹,自己闲来无聊,便是找人说说话。 小神医可是说过的,自己所为也算是替他治疗黛玉妹妹的病情,而黛玉妹妹的病情……好转不少。 就是想要痊愈的话,还需要数年。 希望黛玉妹妹的身子无碍。 数月来,自己喜欢她们两个。 “小神医,的确不俗。” “听于公所言,如今的京城内,一个个风流雅韵之地,皆传唱小神医写就的曲子。” “说若不会演奏那些曲子,还会被人耻笑、笑话。” “小神医所写就的诗词,也是被传唱许多。” “一二十年来,京城内的少年人,小神医的确独特。” “的确非凡。” “《冰菊物语》!” “这首曲子足可流传后世,关键小神医没有敝扫自珍,主动在京城日报上,将一支支动听的曲谱写下来。” “想来,那些曲子也会传出京城,传向其余各地。” “一年半载之后,小神医的曲子会传唱各省。” “你啊,你若是将心思真的放在研究曲谱上,如何不会有所成,就你那半柱香的心思。” “看一会儿,就觉得很难,就不看了。” “有兴趣,就再来一观,如何可以学会?” “不过,这首曲子都已经这样了,小神医送你的曲子……为娘我还真是有些期待。” “还真是天才,就是家学渊源的乐师之人,想要写出一支曲子,都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和很大的精力。” “小神医他……,不可思议。” 恭王妃。 躺靠于螭龙矮足兽首短榻上,其上铺就兽皮绒毯,左右丫鬟随伺,靠枕引着,香炉燃起,火炉近前。 施施然,华贵之象。 一位衣着简单朴素的宫装妇人略有把玩手中一支碧玉发簪,不住聆听不远处的乐曲。 身侧的茶案上,还有放着今儿的京城日报,正放的版面上,正是《冰菊物语》的曲谱。 觉自己的小丫头不住赞誉,不由微微一笑。 就是小丫头不说,自己都觉小神医绝对天才之列,连王爷都常说小神医很不俗。 其后,又感小丫头自我对比? 不由抿嘴轻笑,就璇儿这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情,如何能够做好一件事。 先前请人教璇儿弹琴,便是如此,若非自己专门抽出一个月的时候,一直看着,璇儿弹琴也是乱糟糟的。 现在,勉强还能听。 小神医! 京城日报开报以来,小神医亲自书录的曲子可是不少,关键每一首都可圈可点,可赞可誉。 尤其京城日报。 成章那孩子喜欢报馆,这个月来……除却一开始的几日,后来几乎每日都要前往。 成章所言,现在的报纸版面、内容八成以上都是出至他手,真好……这样的事情很好。 好歹是一件正事。 以后若是有兴趣,可以前往朝廷通政司的。 “郡主,同钟哥儿的曲韵之才相比,我与三妹妹也是笨人了。” “实在是……一首首曲子,仿佛不用思索,直接就写出来了,而寻常乐师,能够写出一首流传天下的曲子,已然足矣。” “这首曲子……长乐公主应该也是欢喜的。” 林伶俐一袭浅湖蓝双面绣无袖内衬轻衫,搭着三蓝缂法平素绡,一件山茶罗百合裙修身合体,细腰曼妙,绣绦垂落百花纹样。 白鹤展翅的小荷包,脚踏一双绣玉兰花羊皮小靴,秀发绾起少女缳髻,不为珠围翠绕,隐隐点缀小巧精致的珠玉发钗。 似蹙非蹙的笼烟眉下,丰标不凡的端丽面上含笑一语,看向恭王妃,又看向小郡主。 钟哥儿的才华没的说。 今儿的这首曲子……也是没的说。 《冰菊物语》! 赠送给长乐公主的,还真是不清楚,若非小郡主此语,还真是不明白那个长乐之意。 小郡主还有一首? 这首曲子很是轻快,曲韵婉转,很是合心,估计宫里的长乐公主也在听这首曲子。 同钟哥儿的乐律之才相比,小郡主觉得她自己是笨人,自己又何尝没有那样的感觉。 对于音律之道,自己也是一般般。 三妹妹也是如此。 钟哥儿会的着实有些多了。 “琴棋书画!” “乐律之道,钟哥儿已经展现了。” “棋艺?这个倒是很少见钟哥儿展示。” “书道,钟哥儿可是准备明岁直接科举取中生员的。” “从那些小说文字来看,钟哥儿对于诸子百家也有不少阅览,看的四部之书不会少。” “书法也是极好。” “画道!” “也是独树一帜。” “是那位异人所教?” “纵然是那位异人之能,也得钟哥儿有那般悟性才是。” “《冰菊物语》!” “名字也是别致。” 坐于林伶俐身边的一位红裙少女亦是礼仪脆音缓缓,反正……和钟哥儿的曲韵之才相比,自己也是笨人。 这一点不用怀疑。 “嘻嘻,你们也有这个感觉吧,这样就好了。” “省的我以为自己是最笨的呢。” “科举?” “小神医现在都是子爵了,尽管爵位不高,做官还是不难吧,小神医也太麻烦了。” “母妃,有没有快的法子让小神医做官?” 小郡主欢喜。 原来有那般感觉的不只是自己,顿时找到知己之人了。 小神医此刻应该在恒王兄府邸吧,他明岁科举要取中生员?应该简单,将来要做官? 何必那么麻烦呢? 项成章将来做官就很简单。 小神医好歹也是子爵了。 想了想,自己也不太清楚里面的门道,还是问问母妃为好。 “你啊,你个不学无术的。” “小神医如果真的要做官,恒王殿下就可以办理,但是……路子不一样,将来的成就也不一样。” “国朝六部诸司重臣,大部分都是科举出身,尤其是军机处,更是如此。” “非皇家血脉,小神医欲要有广大前途,走科举是最合适的,尤其……小神医正受教于军机处那个刘延顷门下。” “他的科举之路会轻松不少。” “更何况,小神医现在才多大,如果小神医想要做官的话,也是轻松,陛下却没有如此做。” “也是栽培他。” “小神医才十岁,快十一岁了。” “若是科举顺利,和刘延顷一般十五六岁中进士,仕途也就有了,那个时候……才是做官的时机。” “就是小神医接下来不宜继续分心京城日报和曲韵之道了,以免分心影响科举之道。” “同科举相比,这些都是小道,待日后科举有成,再来慢慢钻研也不迟。” “接下来你再见到小神医,和他说说,万事不要本末倒置了。” 恭王妃握着手中的碧玉发簪,笑语点了点自己的小丫头,小丫头的心是好的。 但……有些事情必须要做。 王爷对小神医也是赞誉有加。 眼下,小神医封授三等子爵,已经显眼了。 小神医接下来需要好好沉淀,以备科举,那才是正事,科举的路走通,许多事情都方面。 国朝做官的路子不少,许多事情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有那么复杂吗?” “好吧,母妃,下次见到小神医我会说说的。” “不过,先等小神医将《射雕英雄》写完,我还要看呢。” “可小神医又说过,《射雕英雄》的纲要规划中,还有一部故事更好的前传,还有一部故事也极好的后传。” “我还真想要快速看到。” “科举?” “罢了,等小神医明岁取中生员,再让小神医开笔也不晚,也就几个月而已。” 小郡主盯着自己的母妃看去,母妃该不会忽悠自己吧,做官很简单啊,父王都说做官很简单的。 小神医做官就麻烦了? 科举之道? 反正母妃说的挺麻烦,母妃……应该不至于骗自己,既如此……就让小神医收收心,多将心思落在科举上。 “《射雕英雄》!” “那个故事写得的确不错,小神医的才学,可雅可俗,更为难得。” “好了,这首《冰菊物语》的曲子,为娘也听完了,就不叨扰你们说话了。” “黛玉、探春,你们好生玩着。” 于自己的小丫头之言,恭王妃很是摇摇头。 都十二了,也不小了,性子还是这般跳脱,真是令人操心,也没有多言,小神医的事情……他自己应该也有考量。 随即,徐缓自榻上起身,自己待在这里,想来令黛玉她们二人拘束不少。 第412章 军机变动 “什么?” “还有这样的好事?” “过几日小神医要亲自弹奏他书录的那些乐曲?” “还用小神医他亲自打造的二十一琴弦的古筝?” “那样的古筝……我还没有见过呢!” “你们见过吗?” “真好!” “不行,小神医不能厚此薄彼,下次前来王府,也定要让小神医为我弹奏一曲。” “嗯,下一首曲子便是小神医为本郡主所作,最好他亲自为本郡主弹奏。” “嘻嘻,那就就太好了。” “由小神医亲自弹奏,肯定有别的韵味。” 母妃离去之后,小郡主自觉更加轻松许多,起码……想怎么坐就怎么坐,想怎么玩耍就怎么玩耍。 同黛玉、探春两位妹妹闲聊,更是随意许多。 未几,从黛玉二人口中得知一事,更为钦羡,黛玉妹妹她们所言……过几日宁国府那边小神医的姐姐要为小神医庆祝晋升子爵的筵席。 期时,小神医会弹奏一些他所谱写出来的曲子。 还是使用他所专门打造的二十一弦古筝。 论来,那样的古筝自己还没见过呢,至于小神医亲自弹奏古筝曲子,更是没有听过。 “二十一弦的古筝,我们也未见过。” “听钟哥儿所言,那样的古筝对于音色的划分更加清晰和细腻,同样的一首曲子,弹奏起来,会有不一样的音韵。” 林伶俐摇摇头,因两府的一些事情,钟哥儿亲自打造的古筝自然没有见过。 好奇自然是好奇的。 期待自然是期待的。 那些曲谱是钟哥儿亲自书录出来,钟哥儿肯定对那些曲子的把握更加清晰准确。 “京城日报上的曲谱,小神医可是书录很多的。” “府中的乐师尽管也有弹奏,尽管也很好听,不过,我觉得和小神医亲自弹奏起来还是不同的。” “宁国府!” “母妃允许我在城中行走,却不允许我随意前往别的府上。” “还是……还是算了。” “过几日,等小神医为我作的曲谱出来了,我再请你们都过来,到时候我定要让小神医亲自弹奏一番。” “嘻嘻,定然更加好听。” 小郡主星眸闪烁明光,看向黛玉她们,真是有些羡慕她们,宁国府那边自己是不好去的。 唯有请小神医在王府弹奏了。 “《冰菊物语》!” “真是难为钟哥儿如此作出来的,下一首曲子……定也不会逊色。” 那首赠送给长乐公主的曲子,王府的乐师已经弹奏了,除了最开始不太熟练,后来便是轻快许多。 长乐公主此刻绝对是欢喜的。 因为那值得欢喜。 真好。 这首曲子流传后世,定然会带着那般痕迹。 “真是不知道钟哥儿是如何作出来的。” 红裙少女早已经服气了。 作曲子应该和作诗词差不多吧。 而这么好的曲子和极佳的诗词一样。 寻常人都要绞尽脑汁,竭尽全力才有可能作出一首,而钟哥儿轻描淡写的便是一首曲子落下。 完全令人不得不服气。 “嘻嘻,小神医肯定是诗才曲赋天授。” 小郡主趣味说道一个可能。 “对了,黛玉妹妹、探春妹妹,你们应该没有去过报馆吧。” “要不午膳之后,我带你们去京城日报报馆,那里有趣的东西很多,这么一份报纸……需要好多东西才能够做就的。” “如今,王兄正在那里做事,小神医先前去的很早,如今的话,差不多都是申时才去报馆,审核最后的版面。” “我带你们去见识见识?” 小郡主行至一旁的茶案前,伸手取过一杯香茗,轻抿两口,小神医的事情还是见到小神医再说。 今日的话,要见到小神医唯有在报馆了,唯有在下午了。 “报馆?” “可以?” 林伶俐二人相视一眼,面上欢喜。 可以前往京城日报报馆一观,自然再好不过,对于京城日报早就熟悉了。 而京城日报是一个什么模样,完全不清楚的。 可以机缘一观,再好不过。 “这点事情,本郡主还是可以做主的。” 小郡主嘿嘿一乐。 …… …… “皇爷爷,这首曲子……还真好听。” “果然如我当初对小神医所说的那样,曲韵一定要轻快,一定要欢乐,还真是如此。” “《冰菊物语》……更超我的期待。” “真是不知道小神医是如何作出来的。” “这样的曲韵之才,和小神医他的诗才都一样了,他在诚王兄府上做的那首诗也极好。” “皇爷爷,这首曲子一定会流传开来,一定会流传后世的。” 皇城。 咸安宫偏殿一隅之地,亦是曲韵缭绕,琴韵翩然,古筝之音阵阵,萦绕虚空上下,久久未散。 跪坐于不远处的一处桌案前,手持今日的京城日报,锦绣华章宫装装束的长乐公主不住叹言。 更有掩盖不住的欢喜。 《冰菊物语》! ——赠长乐之人。 小神医真是的,将自己的封号都刻印上面了,也幸而知道和了解的人屈指可数。 不然,就闹笑话了。 其实,于小神医为自己所作的曲韵曲谱之物,自己并没有很高很高的期待,毕竟时间太短。 仅仅数日的时间,就让小神医作出一首无与伦比的曲子? 实在是强人所难。 只要小神医所作的曲子能够说得过去,自己就非常欢喜了。 而今。 从《冰菊物语》的曲韵来看,完全是超出预料,大大的超出预料,十倍、百倍的超出预料。 这是一首足可流传后世的曲韵。 小神医短短数日就作出来了。 完全就是不可思议的。 “的确不错。” “乐韵很悦耳。” “天才,总是与众不同的。” “皇爷爷当年就比较喜欢天才,天才之人,上天眷顾之人,只要好好培养,定然大有可为。” “小神医的这首曲子……真的很不错。” 与列此地闲暇喝茶的上皇笑语颔首。 这首《冰菊物语》的确很好,真的很好。 音色很是清脆悦耳,音律很是独特别致,又有独特的欢快韵味,曲子就该如此变化。 小神医的曲子好。 诗词更好。 算得上天才。 如果这样都不算天才的话,那……谁还能够称得上天才? “不知道小神医为璇儿所作的曲子如何,想来也不会差的。” “工尺谱!” “最近我也再看一些曲谱,可惜……看看是可以有所得,欲要作出一首新的曲谱,实属艰难。” “真想要知道小神医是如何做到的。” “皇爷爷,您当年也有作下一些曲谱,莫不是有什么窍门?” 长乐公主娇容如花多婉约,一览手中的报纸版面,上面便是曲谱,随着远处曲韵的变换,能够大致所得。 要说自己作一首曲子? 千万难得。 “窍门?” “哈哈,这个窍门还真不好说,朕当年所作的一些曲子,有一些都是稍微变换前人曲调,便是有成。” “若说独一无二的曲调,艰难许多。” 上皇摆摆手。 自己当年巡视江南、北征大漠的时候,都有作下一些曲子,而那些曲子……参照别人的曲韵调子比较多。 故而,也不能算是自己亲自所作。 小神医的那些曲子就不一样,以自己多年听曲的韵律所得,都找不到任何一点相似的。 可见一斑。 “皇爷爷,那也是难得的。” “五音十二律虽有万千变幻,而凭空从其中生出一种最为精妙的曲子,可遇不可求。” 长乐拱手一礼。 皇爷爷稍微改动曲谱,成就一首首崭新的曲子,已然是极其难得,就如自己……连改动都艰难。 “正因为可遇不可求,才更加的难得。” 上皇颔首。 一首传世的曲子本就难得,一如极佳的诗词一样难得,都是妙手偶得之的机缘。 于小神医而言。 实在是……有些太匪夷所思。 偏偏真的出现了。 又不得不承认那一点。 语落,便是看到李福全从殿外近前,侧耳低语。 “嗯?” “今儿军机处罢免了两位协办大学士,又擢升了两位协办大学士。” “千红万紫安排著,只待新雷第一声。” “看来……一些事情还是要变化的。” 数息之后,上皇略有丝丝苍老的面上浮现些许惊讶,李福全带来的是军机处消息。 关于几个人的擢升和罢黜。 其中便是有一个人自己很是熟悉,因当年的事情,这些年来倒是苦了他了。 现在也被擢升了? 也以才为用? “皇爷爷,军机处出事了?” 相距不远,长乐也是有闻。 也是惊讶。 军机处,那可是国朝军国核心之地,凡国朝天下大事,都是从军机处出。 若说父皇一人抉择天下大事,很难很难。 “你父皇……要有一些新动作了。” “借着平安州和淤泥淤田的案子,清理不少人,如今也的确是一个契机。” “就是不知道那些动作如何。” 上皇摆摆手,屏退李福全,于军机处的一些事情……并未隐瞒什么,何况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 稍微打听也就知道了,并非什么隐秘之事。 “新动作?” 长乐不解。 “明岁你就知道了。” “新动作可不是一条容易的道路,想来……西北战事那边也有一些好消息。” “或者辽东塞外那边也有一些好消息。” 上皇轻笑道。 现在和长乐说再多也不好解释清楚,明岁她自己就能够明悟了。 “是!” 长乐没有强求,皇爷爷既然这般说……定有皇爷爷的道理。 第413章 新政 “先生加协办大学士衔了?” “这……,固有些许突然,然而,以先生之才,也该加此衔。” “看来……平安州和淤泥淤田的案子牵扯不小,连军机处的一些人都影响了。” “接下来,先生要忙碌许多了。” “不过,对于殿下与我等,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 未时正刻有余。 秦钟正和小胖子乘坐马车,不住巡视京城内外各个坊地的要道,那里正在不住给予修缮。 淤泥淤田的案子了结,自然要归于最先的差事。 整顿京城内外一条条要道,以水泥之物给予弥补,许多青石板、糯米沙土地面都有残缺。 以水泥弥补,加持防护手段,短短数日,便是焕然一新,道路也平整许多。 至于道路之间色调上的差异,更是容易弥补,在水泥表面铺设一层相似的颜料沙石就足够了。 既能够防滑,也能够尽可能淡化道路之间的差别,绝堪大用。 而且各个坊地做的也很好,十二月前后,将京城内的一些要道处理好不难。 中旬左右,将城外的一些道路修整完毕也不难。 办理差事有经验的小胖子如今也轻松许多,只需要把握核心要点,其余之事艰难许多。 秦钟自然更是如此。 然! 总会时而被一些外在的事情所影响,比如此刻……就收到了宫中军机处的一些人员变动。 一些军机章京离开了军机处,甚至于有的连官职都没了,而有些军机章京被擢升,还加了协办大学士衔。 青园先生刘延顷便是其中一位。 至于另外一位,则是吏部的一位侍郎,也被擢升了,也被加协办大学士衔。 官位职责没有什么变化,品级却有了提高。 无疑更加的权重许多。 临近年关,军机处出现那样的事情,毫无疑问是权力中枢核心出了问题,还是很大的问题! 洗牌了? 谁赢了? 谁输了? 秦钟不得而知,对于那些消息……自己实在是不太清楚,但是……青园先生更进一步,明显是一件令人欢喜之事。 明儿当亲自前往府上庆祝庆祝。 “于本王也没有什么影响。” “就是军机处的变动想来都非凡,先前都没有任何一点预兆,突然就罢黜了两位军机章京,还是加协办大学士衔的。” “又补上了两位协办大学士。” “父皇的心思,不好猜!” “小神医,你觉父皇之意如何?” 小胖子舒服的坐在马车上,双手轻抚着大肚腩,宫里的一些人,自己也是使过银子的。 何况……如果真有急事,长乐也会告诉自己的。 军机处的变动……和自己关系不大。 却又不能说没有任何关系。 军机处的变动,影响很大,最直接的就是六部诸司,甚至于……国朝的一些军政策略都会有所变化。 自己现在领着差事,间接会有影响。 “陛下之意?” “若然真是因平安州和淤泥淤田的案子,陛下此举或是澄清吏治之用,所提拔的二人,也都是能干的重臣。” “至于深意?” “陛下或许要有一些新的国策?” “先前略有耳闻,陛下当年御极之初,曾大力推行一些军国策略,却没有很好的推进。” “接下来或要有所为了。” “启用一些深谙此道的重臣,也是一个预兆。” “青园先生的履历,殿下是知道的。” “另一位是吏部侍郎,在军机处也有数年了,也不俗。” “至于其它的意思?” “就不好猜了。” 迎着小胖子的狐疑目光,秦钟也是轻轻皱眉,伸手从车内的案上取下一只苹果。 这东西不错。 自己和小胖子说过,一天一个苹果,不说百病不侵,起码……数十种病都不侵。 军机处的变动? 让自己说出一个所以然? 还真说不上来。 最为直接的便是对于吏治的震慑,其次便是一些额外的事情,比如擢升了青园先生。 当年之事,也有从父亲那里听到一些。 十二年前,青园先生因言语、文书见恶于陛下,是以,一直不得大用,多年来一直如此。 就算陛下要提拔可用之人,也该是其它人才是。 而青园先生在列。 “吏治。” “新政?” “可能性不小。” “似乎……与本王很你关系也不大。” 小胖子点点头,琢磨了一下,再次点点头。 小神医说的很是有理。 这一次因平安州和淤泥淤田的案子,也不知道死去多少人,整顿吏治情理之中。 新政? 父皇准备推行新政? 可能? 当年毕竟都没有成功,现在呢? 都过去十年了,不知道新政效果如何。 “若然真的是为了新政准备,现在和殿下、我等没有干系,明岁就不一样了。” “陛下要推行新政,肯定需要可用、大用之人。” “太子殿下和殿下你等都是选择。” “殿下,也可要做好准备。” “最好将十多年前的卷宗文书找出来,再细细一观。” “那个可能性极大。” 秦钟声音略有压低。 那些事情有些是青园先生所言,有些是老爹所言,以他们的宦海经验,绝对值得相信。 哪怕只有一二分的可能。 “小神医你的判断……本王还是相信的。” “嗯。” “明儿开始,本王就收集一些当年的文书讯息,希望有些用,也做好一些准备。” “免得真有那些事了,来不及。” “而且,本王也觉父皇施行新政的可能性不小。” “小神医,你我也都非外人,本王一些话语也不为隐瞒于你,因父皇和皇爷爷的一些事情。” “父皇定是想要做出超越皇爷爷的丰功伟业。” “当年皇爷爷文韬武略皆留名史册,西北和辽东的敌人都被击败多次,击杀许多人,拓土许多。” “父皇肯定也想要做到那些事情。” “越是如此想,越是有可能。” “小神医,有你在身边,果然比张谕德他们强多了。” “许多事情让他们说……一个屁都打不出来。” “你现在一说……本王心中有底多了。” “就是不知道太子殿下和诚王兄他们如何想?” 小胖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肚腩,欢喜的看向某人,小神医所说的一些事情,自己也有属于自己的判断。 彼此印证之下,若然相合,自然可能性极大。 若是不相合,果然小神医所说有理,也是可能性极大。 “有所准备肯定错不了。” “就算陛下不准备施行新政,了解陛下当年想要做的一些事情,也是有利无害的。” 秦钟笑道。 自己所说一定为真? 不至于。 却是可能性不小,哪怕没有那个可能性,也不会徒劳无功。 “有理,有理!” “自从领了差事以来,诚王兄、荣王兄都有出京城历练过。” “本王应该也不例外。” “明岁?” “不知道是否有那个可能,而小神医你又处于科举之中,希望……后年再有那般事。” “或者明岁下半年再有那般事。” “生员!” “举人!” “进士!” “嘿嘿,小神医,你若是将来中一个状元,本王面上亦是有光彩。” “中一个探花也是极好。” “而且,以你现在京城所为,说不准将来父皇就是准备点你一个探花,如今的京城风流雅韵之地,多有传唱你的诗词、曲子。” “颇有当年宋朝柳三变的遗风。” “探花!” “很适合你。” 小胖子打趣着。科举之道,一甲三名:状元、榜眼、探花。 论才学,状元自是没的说,而其余二人也都相差无几,尤其那个探花郎。 更加的别有妙处。 小神医生的好,绝对俊俏风流之人,又有许多诗词曲赋落入京城、各省之地。 绝对的探花郎人选。 “探花!” “那些事情太远了,明岁先将第一步走好,先将生员拿下来再说。” “若可,更进一步将举人拿来。” 真心感觉自己身边的人对自己有一股别样的自信,自己都还没有考试好不好? 都说着自己要连续破关,取得一个个好成绩。 小胖子现在都畅想自己为探花郎了。 还真是心大。 “本王相信你。” 小胖子伸手从案上取下一个小蛋糕,表面覆盖一层厚厚的奶油,甜香迎面扑来。 令人食欲大阵。 “……” 秦钟彻底无言了。 得。 有那个工夫,自己还是要做一些卷子吧,免得到时候真丢脸了。 …… …… “小郡主!” “两位小姑姑,你们都在这里。” “稀客啊。” “难得!” “你们……来许久了?” 路过宣北坊,照旧……便是在京城日报报馆门前停下,同小胖子一块入内。 皆熟客,稍微摆摆手,便是免去诸多礼仪,一切归于原样,踏步行至最里间,入内,皆熟悉之人。 小郡主也就罢了。 她也算是报馆的常客,这里也常来,美其名曰……替恭王爷和恭王妃监督小王爷。 秦钟觉得小郡主明显是想要自己多多玩耍。 除了小郡主之外,还有林伶俐与探春两位小姑姑,她们前往恭王府自己是知道的。 想不到现在出现在这里。 “这位是恒王殿下!” “殿下,这两位……,小郡主介绍吧。” 这间办公室……外人难入,小王爷正和自己的一位秘书人选不住翻阅审核一份份文书。 埋首伏案,察有人进来,勉强抬首,再次归于工作之中了。 迎着林伶俐、探春两位小姑姑的欣喜目光,秦钟也是一乐,她们今天应该玩的开心? 想来也肯定开心。 伸手一礼,介绍身边的小胖子,往日里和她们说过,自己为恒王府的赞善。 现在……恒王府的主人就在身边。 “见过恒王殿下!” “见过恒王殿下!” 林伶俐、探春二人心间已有猜测,如今得到肯定,连忙福身一礼,这位身形体态胖硕的男子就是恒王殿下。 还真是……有些看不出来。 “恒王兄。” “小神医。” “你们今儿来的倒是早。” “嘻嘻,恒王兄,这两位是我的客人,这位是两淮巡盐御史林如海的女儿,林家黛玉,如今暂住荣国府!” “这位是荣国府贾政的次女探春。” “你不是领着工部的差事,应该见过探春的父亲,黛玉妹妹的父亲,你肯定没有见过。” “今儿,我相邀她们前往王府,闲来无事,便是来报馆这里瞧瞧,刚来半柱香多一点的时间。” 小郡主语笑嫣然,款步近前,轻咳一声,便是如秦钟所言,将出现于此的两位少女一一介绍着。 “恒王殿下!” “恒王殿下!” 林伶俐二人相视一眼,再次深深一礼。 “两淮盐政林如海,此人本王听过他,父皇在养心殿的时候提过他多次,言语他的差事办的不错。” “今岁都有嘉奖的。” “荣国府贾政,本王自然不陌生,工部员外郎,做事还是勤恳的,多年来,很不错。” “荣国府的人。” “小神医,你的姐姐是宁国府之人吧?” “荣国府、宁国府……算是一家人,最近倒是遇到一些坎坷,却也没有大碍。” “璇儿,要照顾着她们,别光顾着贪玩。” 第414章 医者晋升 于小郡主的这两位小客人,小胖子和善的看过去。 单手伸出,虚托一礼,不住笑道。 这二人的父亲,自己都不陌生,从父皇口中听到林如海此人多次,两淮地方的盐课一直是很紧要的。 否则,也不会在苏扬之地额外设立专门的盐课。 而能够在那里成为盐课的官员,皆父皇信任且委以重任的,品级上不一定很高,却权重。 工部员外郎贾政,更是在工部见过多面,其人在工部多年,倒也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若说有什么明显的功绩,却也无。 属于能力寻常一些的官员。 荣国府、宁国府……,和小神医之间也算有些间接的渊源,再次于二人看了一眼。 年岁都不大,应该比璇儿小一些,或者差不多。 倒是想不到……璇儿会带着她们前来这里玩,不由多说了一下,这里毕竟人来人往的。 “自然不会失礼。” 小郡主白了某人一眼,什么叫自己不要贪玩,自己什么时候贪玩了?说项成章还差不多。 说自己? 根本不可能的。 “哈哈。” 小胖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肚腩,不由一乐。 “恒王兄,今儿报纸上的那首曲子你看了?” “可有一听?” 小郡主脚步轻快近前,说道一事。 “曲子倒是见了,还没有一听,我可没有你那个闲心,从早朝到现在……几乎没有怎么停歇过。” “曲谱!” “小神医书录的曲子,还是送给长乐的,自然不会差。” “本王相信小神医。” “成章,还在忙?” “往日里这个时间……,所有的报纸版面内容应该准备差不多了才是。” 小胖子在办公之地行走,于小郡主所言,微微颔首,京城日报自然是每日阅览的。 那首曲子《冰菊物语》自然看到。 真正聆听还没有。 至于水准……只会超出自己的预料,那一点不需要怀疑,行至小王爷身边,扫着小王爷面前的一些文书,好奇道。 “今儿有一些突发的新闻,是以,正在抉择。” “不然,应该无大事。” 小王爷停下手中的动作,指了指面前的一份份文书,都是刚才送来的,根据小神医对报纸的要求。 再加上自己的理解。 报纸新闻,自然是越新鲜越好。 什么是越新鲜? 自然是距离报纸刻印发生的时间越近越好,那样的话,报纸也会有更大的价值。 “事情很重要?” “我瞧瞧。” 小胖子来了兴趣,伸手取过一份文书,成章所言……自己还是可以明白的。 毕竟,报馆这里自己也算是常来。 “小神医,我的那首曲子……你已经想好了?” 看着恒王兄同王兄说着话,小郡主秀眸一转,笑语盈盈的看向某人,与列的另外两名少女,也是嘻嘻一笑近前。 “钟哥儿,你猜猜我和林姐姐刚才去什么地方了?” 红裙少女也是神情欢快一语。 “小郡主的那首曲子……有了一个轮廓大概,再有二三日,想来就有结果了。” “应该不会令郡主失望。” “嗯?” “看来两位小姑姑今儿玩的开心,你们在城中走了许多地方?” 小郡主带着林伶俐、探春小姑姑出现在这里,着实令人诧异,也幸而年岁都不大。 以王府对于小郡主的保护,出入的安全性上不成问题。 拱手一礼看向小郡主,小郡主的那首曲子大致上也出来了,正在给于细细校正呢。 毕竟,前身的曲谱和工尺谱有些不一样,转换起来需要花费不小的时间和精力。 至于探春小姑姑所问? 似乎……心情格外好。 不由,也是一乐,以她们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礼仪,碰到性情很是跳跃的小郡主。 当有别样的化学反应。 “钟哥儿,我们刚才有去百草厅和百草味!” “就是城西新开的那一处,距离恭王府不远的。” “百草厅的病人还真不少,百草味用饭的也是极多。” 林伶俐的娇俏小脸也是红红的,今儿跟着小郡主……实在是玩闹京城上下。 上午的时候,大致在恭王府行走,用过饭后,没有多做停留,便是出府了。 如若直接前往报馆,早就到了。 期间,去了许多地方,由着小郡主的带领,再加上王府的威仪,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见识了许多。 大开的眼界。 甚至于也采买了一些东西。 就是……那些东西是小郡主掏的银子,略有些许失礼,下次……当还回来。 “小郡主!” “两位小姑姑!” “坐!” “报馆这里的条件简陋一些,只有茶水和一些果子了。” “冬日时节,京城之内天象无常,很容易出现一些病人的,至于百草味那里……因京城物价上涨之故,似乎在那里用饭,比自己做饭更加节省。” 秦钟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座椅,而后亲自取来茶水,亲自伺候着,这三个小姑娘都是惹不起的。 顺便又从办公之地的角落,取来一些常见的瓜果,都是苹果、桔子、香蕉之类。 她们去了百草厅? 百草味? 那里……自己也都常去的。 “百草厅里的病人的确不少。” “而且,小神医,百草厅的那些郎中大夫穿着还真有趣,都是身穿白色的对襟长衫?” “还有带着面纱?口罩?” “肩头的标示也不一样!” “百草味那里的东西闻着好香啊,吃起来也肯定不错,我们进去的时候,有许多人排队买票。” “我们离去的时候,还有许多人排队买票。” 小郡主自来熟的坐在长条沙发上,这里办公之地一般人进不来的,是以不用担心什么杂乱。 论来,百草厅和百草味那里……自己去的也不多,尽管自己可以随时前往。 这一次同黛玉妹妹她们一块前往,还是感觉人多了有趣,人多了有感觉。 一个人少了很多意趣。 想着自己在百草厅、百草味的所见所闻,脆语不住流出,真的……挺新奇的。 同上一次所观百草厅很不同。 “口罩!” “百草厅的一些伙计和大夫都带着口罩的。” 林伶俐亦是坐下,说着……伸手从某人手中接过茶水,抿嘴一笑,亦是说着那些事。 “口罩,是为了预防得病的。” “身处百草厅,每一日遇到许多许多的病人,有些病人的病也就罢了,而有些病人的病容易传染。” “有了口罩,也方便一些。” “比如风寒之症,这个病症就容易传染给别人。” “病人得了风寒之后,呼吸之间的气息也有病症之气,如果被别人呼吸到,就容易也得了风寒。” “故而,寻常之时,一人得了风寒,往往周围的人也会很快得了风寒。” “至于那些郎中医者的白色衣衫,则是我专门设计的。” “一来,白色的衣衫看上去更加素净、洁净一些,给人一种一尘不染的感觉。” “同样的两位郎中,一位衣衫邋遢,一位洁净素雅,你若是病者,更倾向于谁看病?” “二来,也是防止接触一些东西,如果是其它的颜色,若是沾染一些无垢、尘土、油渍……不容易被发现,白色的就不一样了。” “三来,也是为了好看、明显!” “百草厅的郎中都穿一样的白色衣衫,行走在百草厅,也更加容易被发现。” 秦钟也给小胖子、小王爷送了两盏茶水,归来之后,坐于椅子上,迎着三位少女的澄净之眸,笑语闲聊着。 “肩头的标示?” “不仅仅肩头有标示,领子也有标示。” “那是百草厅的郎中等级。” “国朝之内,官员有品级之分,以定高下。” “郎中医者,根据医术水平不一,自然也有高低。” “假如医术很高的医者一炷香可以看十个病人,那么,医术寻常的医者一炷香不过五六个,或许更少。” “若然不加以区分,又为他们设立一样的月银,就不太好了。” “百草厅内,医者郎中水准越高,一个月拿的银子越高,外人如何分辨高水平的医者,就是肩头和领子的标示。” “就如恭王府的那位王天禾,在我们百草厅就是最顶级的专家医者,一年可以拿几千两银子的。” “而且,平日里看病也很轻松!” “最普通的医者能拿的银子少了一些,一年加起来不过数百两,若是想要拿更多,最好的法子就是提升医术。” “经过百草厅内部考核之后,若是通过,就会给于晋升高一等级的医者郎中,那些肩头、领子的标示也会变化的。” “拿的银子会多很多。” “这样一来,百草厅内的医者郎中不断进步,他们的医术提高了,看病更好了,百草厅的名气也好了,病人也喜欢来。” “对于百草厅、病人、医者郎中都有好处。” “肩头有一道金色线条标示的,一般都是普通医者郎中,他们的白色衣衫只有肩头有表示。” “普通郎中之上,则是医师!” “医师有二等医师和一等医师,略有仿造爵位的设计。” “二等医师的衣衫,除却肩头会有一道金色线条标示,领子还会有一只攒金丝的金色麦穗!” “一等医师,肩头会有两道金色线条,领子上还会多一只攒金丝的稻谷穗子。” “医师之上,则是主治医师!” “也是分二等主治医师和一等主治医师!” “……” “……” 秦钟没有什么隐瞒的于三个小姑娘详细说道那些事情。 毕竟……了解了解也是好的。 也不是什么秘密。 似乎……三个小姑娘听得还真仔细,一双双无暇纯净的眼睛直直看过来,满满的求知欲。 “小神医。” “你……你可真厉害。” “那样的事情都能够想出来。” “医者郎中也要晋升?真的和爵位一样呢,医术高了,就可以晋升,也合道理。” “人家厉害,自然可以多拿一些银子。” “不厉害的将来变厉害了,也能够拿很多银子。” “真好!” “小神医,你真聪明!” “要是我的话,我就想不到。” 小郡主顾盼生辉的看向某人,小小的双手捧着茶水,时而轻抿一口,时而感慨不已。 和小神医比起来,自己好像真的不怎么聪明。 真是的。 想不到百草厅内还有那般有趣的晋升划分,以前似是听小神医说过,却没有在意。 现在……小神医都已经做好了。 第415章 吃香蕉 “医术极高的医者,自然可以多拿一些银子。” “一年几千两,还真是不少。” “钟哥儿,真是难为你如何想到那些的。” 红裙少女秀首不住点动。 先前她们在百草厅内行走,也没有看出什么门道,因礼仪之故,也不能够多多询问人。 现在,从钟哥儿口中得知那些,心中所感,真的极好,毕竟……医者的水准的确有高低。 读书也是一样。 做官也是一样。 …… 如果都是一样的份例,拿一样的银子,就不好了。 若非钟哥儿此言,一般人还真想不到。 “也是钟哥儿的百草厅很大很大,分立十一科,需要的医者郎中许多,有那样的设立更好。” “如果是普通的药铺、医馆,则不容易有那些事。” “太医院那边……好像也没有吧。” “我想……接下来的京城内,肯定会有仿学的。” 林伶俐抱着手中的温热茶水,轻呷一口,单单是百草厅的医者郎中衣衫都有那般秘密。 还真是想不出来。 却是,以百草厅的广大,也需要那般作为,否则,容易出问题的,毕竟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若是没有任何对策,出问题是早晚的。 现在,有了那些对策。 就算医者郎中拿的银子不多,将医术提升之后,也是可以拿更多银子的。 看似小事,却关乎百草厅长远将来。 钟哥儿也是未雨绸缪。 “太医院?” “太医院的那些人医术都不咋地,就是王府的王天禾,父王说他的医术放在太医院,绝对是顶尖的。” 小郡主再次小口的喝了一口茶,而后置茶盏于案上,伸手取过一只苹果把玩着。 听得黛玉妹妹提及太医院的那些人,不由吐槽着。 在自己的印象中,那些人的医术不咋地。 “术业有专攻,太医院那里的医者,医术或许不是天下间最好的,却是最稳的一些人。” 秦钟莞尔。 太医院那里自己也有常去,也有了解一些太医,那些人所会的不一样,水准的确不一样。 若说很差,不至于。 不然,早就露馅了。 起码都是中等偏上的,还有几位绝对顶尖的,如果想要滥竽充数,可不容易。 “嘻嘻,小郡主莫不忘了,小神医也是太医院的太医?” 红裙少女则是旁侧忽的一笑。 “额……,好像是的。” “不过,当太医明显不是小神医将来要做的事情,也不算。” 小郡主顿有讶然。 自己记起来了,小神医的确也是太医,前段时间还在太医院救治了两位重病之人呢。 不由粉面微红,自己将小神医也说进去了。 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哈哈,论真才实学,我现在的医术还差了许多。” “医术这个东西,是需要时间和经验沉淀的。” “想要在我这个年岁就达到医术的绝巅,谁也做不到。” 秦钟大笑。 实则,小郡主那般说……也没有什么,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的医术真的一般般。 之所以有小神医之名,也算取巧之故。 “小神医,你太过谦了。” “你的医术很好的,母妃那样的病……别人都治不好,王天禾都没有法子,你却治好了。” 小郡主不同意,很是摇了摇精致的小脑袋。 “王妃的病,算是小小的碰巧。” 秦钟应道。 如果没有那些丸药,自己也处理不了王妃的病。 “那肠痈之病呢?” 小郡主再问。 “这个……。”秦钟不好说了,因为这个不能说取巧了,这个是自己的真本事,是自己的医术水准。 “嘻嘻,没话说了吧。” “你啊,就太谦虚。” “路上的时候,我还有和黛玉妹妹她们提及下个月百草厅和太医院的那件普惠善举之事呢。” “到时候,定要亲自看看。” 小郡主自得一笑。 在自己面前谦虚可不行,因为小神医的医术真的很高,在自己看来……比太医院的那些人强太多了。 “钟哥儿,医者仁心。” 看着钟哥儿在小郡主的不住反问下败退,林伶俐唇角微扬,细眉如月弯弯。 小郡主所说的那件事……路上详细说过。 是百草厅和太医院准备做的一件善举,在京城各个坊地免费为病人诊治,赠送一些药剂,方便贫苦之人。 这样的事情,唯有大仁心才可以做出来的。 “绝对京城盛事。” 红裙少女赞誉。 “哈哈,做那些仁心善举,可是要花银子的。” “不过,那些银子……我花的心甘情愿。” 以自己如今的境界,虽不敢说视钱财如粪土,然而……银子于自己不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没有了,再去赚回一些就是。 这个岁月,自己赚银子很轻松,没有什么难题。 可以帮助更多人,再好不过。 因为,自己很开心。 “如果天下间多一些如钟哥儿你这样的人,许多人也会受益一些。” 林伶俐星眸闪烁亮光。 往日里,多有闻钟哥儿在京城内忙碌许多,以至于前往西府那边的次数都不多。 还有时常疑惑钟哥儿在忙碌一些什么。 生意上的事情? 恒王殿下的事情? 城外的事情? 有时候府上相遇相聊了,似乎那些话题聊的也不多。 如今……亲眼一观百草厅、百草味,还有一些香皂店铺、火柴店铺……,方知钟哥儿所作所为。 更有谋划下个月的一件善举。 真真令人叹服。 “有些事情,需要国朝慢慢去做。” “有些事情,也需要有人去做,你不做,他不做,我也不做,那就不好了。” “一些事情,有人开头了,做的人就会多了。” 看向林伶俐,秦钟含笑应语。 “说来,你们除了百草厅、百草味,还去了哪些地方?” “这个时间,京城内好玩的地方可是不少。” 说那些事情,稍稍有些别样的沉重,秦钟将手中的茶水再次喝了一口,落于案上,取下一根香蕉。 “去的地方不算多,主要上午的时候,我们都待在王府了,下一次……要提前出来。” “用饭的话,黛玉妹妹,我请你们去城中最好的酒楼用饭,那里的饭食很好的。” “跟着本郡主,无需理会那些礼仪。” 看着小神医取过一根香蕉,小郡主瞅了瞅手中的苹果,想了想,也是换了一下。 吃苹果的话,还要洗一下,有些麻烦,吃香蕉的话,直接剥开就行了。 “小神医你的火柴店、香皂店,我们都有去的。” “原来……那些香皂的价格还真不便宜。” 红裙少女取过一颗桔子,剥着吃。 至于林姐姐? 林姐姐的身子弱,不能吃凉的。 自己现在日常使用的香皂,还是东府蓉大奶奶相送的,本以为不会很贵。 去了香皂店之后,才知道东西不寻常。 以自己的月钱,买那些上等的都买不了一两块,普通的倒是可以买许多。 “……” “……” 随即,三个皆精灵雅致的小姑娘不住言语,彼此不断说着下午的见闻,兴致不断涌起。 “……” 作为一个良好的倾听者,秦钟是合格的。 有滋味的吃着香蕉,看着不远处正在相聊的小胖子和小王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挺……独特的。 莫不是什么京城的风流雅韵趣事? “姑娘,您还要练字?” “您都已经练两篇了,天色渐深,凉气也重了。” 夜幕降临。 临近亥时,荣禧堂后的抱厦厅,探春所处的小院子。 沁香弥漫的上房之地,虽然小了一些,却也应有尽有,临窗里间摆放着书案,其上笔墨纸砚皆有。 更为显眼的是一只比较大的笔筒,里面有数十支毫笔,狼毫、羊毫、云毫、云毫……,应有尽有。 案上更是摆放着许多名家字帖,虽非真迹,也是大家临摹之作,足可为用。 此刻。 一位削肩细腰、长挑身材的少女正身披氅衣立于案后,执笔不住书录着什么。 临近不远,翠墨见状,近前数步,细语道。 姑娘刚洗浴过,若是受凉了,可不是小事,练字的事情……以后也不迟。 “再练完这一篇!” “我的身子无碍,将火炉拉近一些就好了。” “倒是林姐姐应该在榻上了。” 仪静体闲的少女抬首微微一笑,吹弹可破的肌肤莹光隐隐,或是烛光闪耀,亦是彰显肌肤之滑嫩。 修眉联娟,清眸流盼,素手执笔,稍有停缓,扫了自己的小丫鬟一眼。 “好吧。” 翠墨无法,姑娘都这般说了,自己再说也是无用,随即喊过外间整理茶水的侍书,以为帮手。 “翠墨,你觉钟哥儿如何?” 下午之时,从京城日报报馆离去之后,自己和林姐姐便是乘坐马车回府了。 先是见过老太太,说了一些事情,而后更衣、用饭……,不知不觉便是到了此刻。 提笔蘸墨,欲要写字,心思有动,看向翠墨和侍书。 她们都是和自己一块长大,虽为主仆,往日里也是如姊妹一般。 “小秦相公?” “姑娘,小秦相公很好的。” “嘻嘻,姑娘,二姑娘以后真的要嫁给小秦相公吗?这两日我们都打趣司琪姐姐呢?” 钟哥儿? 那就是小秦相公了。 姿容清秀的翠墨略有好奇,好端端的……姑娘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对于小秦相公,她们了解不算多,却也有一些。 “那件事……以后别乱说,老太太都没说呢,若是传开了,有损二姐姐的清誉。” “以后不要再说那件事。” “无论是否为真,还是等事情真正定下来再说。” 探春瞪了翠墨一眼,那件事……尽管有些影子,却也只是影子,是否真的如此,谁也不知道。 大伯已经离开京城了,二姐姐的事情固然要大太太做主,却也是老太太做主。 大太太说的不一定算。 “是,姑娘。” “以后……我们不提那件事了。” “姑娘,小秦相公人真的很好。” “东府蓉大奶奶也很好。” “姑娘,我……我有一件事要和您说,我也是听来的,和您有关呢,也和小秦相公有关。” “是琏二奶奶院里丰儿说的。” 翠墨和侍书二人合力将火炉挪动了一下,临近书案不远,随即,又调整了一下位置,使得热气更好的流向姑娘那里。 二姑娘的事情的确不应该乱说,自己以后不会乱说的,却……心中又想起一件事。 似乎该和姑娘说说。 第416章 不争气 “什么事?” “丰儿?” 探春奇异,和自己有关? 和钟哥儿有关? 这倒是奇了。 翠墨都知道了,观翠墨此刻模样,似乎事情还有些不一般,是什么事情? 刚写一个字,提起毫笔,笔尖微扬,便是停下。 “姑娘。” “那也是丰儿无意中听到的。” “姑娘知道的,东府蓉大奶奶和琏二奶奶很好,素日来,常有往来说话。” “前段时间,丰儿在服侍蓉大奶奶和琏二奶奶的时候,隐约听到东府蓉大奶奶对姑娘您很是欣赏看好,还很是夸赞姑娘您。” “琏二奶奶便是打趣,将来她做媒人,在太太、老太太面前说说,让您和小秦相公……。” “让您嫁给小秦相公!” “而蓉大奶奶也没有什么拒绝之类,只说事成了,好好吃酒,其它的事情,丰儿没有听到。” “也是后来和丰儿闲顽的时候,丰儿无意中说的。” 迎着姑娘的目光,翠墨没有迟疑,小小的近前一步,将事情娓娓道来,是自己从丰儿那里听来的。 是蓉大奶奶和琏二奶奶闲聊说的。 大致意思……蓉大奶奶对自家姑娘比较喜欢,想要和小秦相公……之类的。 现在,又有二姑娘和小秦相公? 是以,自觉要将那件事说给姑娘听。 小秦相公其实还真不错的。 连平儿姐姐都有很大的夸赞。 小秦相公除了家世逊色荣国府许多,其余都不差的,如今是三等子爵,和先前大老爷一样的品级。 家财万贯绝对有吧。 尤其品性上、礼仪上也是极好的,更别说小秦相公的姐姐还是东府蓉大奶奶。 关系也不远。 自己是姑娘的贴身丫鬟,姑娘将来出阁的时候,自己和侍书要跟着的,说不准她们要成为通房丫鬟的。 俏脸一红,尽管有些羞涩,却是那般事。 若是姑娘将来嫁一个很好的人儿,再好不过。 小秦相公……常常往来两府,都是熟悉的,都是知道的,再有蓉大奶奶的缘故,当很好。 大太太之意,让二姑娘将来嫁给小秦相公? 而丰儿之语,蓉大奶奶似乎比较看好……自家姑娘? 这……这怎么办? 翠墨心中有些小小的纠结。 “……” 正要好好听听翠墨之语的探春小脸神情一滞,而后手中的毫笔不由的滑落,直接掉落书案上。 将那张刚写几个字的上好宣纸弄得都是零星点缀的墨汁。 “姑娘!” 侍书见状,连忙一语。 “姑娘!” 翠墨也是一惊。 “……” “无碍,无碍。” 探春连忙反应过来,忙伸手将纸上的毫笔拿起,却是……纸张已经印染一大片了。 可以落笔的地方不多了。 “罢了,看来第三篇大字写不成了。” 强行稳住心中的异样感觉,探春神情自若的将毫笔处理着,仍在水洗之中涮了涮,悬挂起来。 翠墨说什么? 丰儿所言? 蓉大奶奶夸赞自己? 自己和钟哥儿? 怎么会……,一时之间,脑子更为混乱了,翠墨之言应该不假,琏二婶子还那般回应? 实在是……不害臊。 “……” “都是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以后不可乱说。” “翠墨,你们将这里整一整。” 微微的深呼吸一口气,就算那张纸没有被墨汁污染,自己也没有心思写字了。 指了指书案,吩咐一声,便是前往临近的床榻。 自己和钟哥儿? 蓉大奶奶? 怎么会? 完全没有道理的。 越想越是觉得心中乱乱的,越是觉得身上突然热了起来,心跳都快了许多许多。 甚至于都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 “……” 翠墨和侍书对视一眼,姑娘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是那件事的缘故? …… …… “凤丫头,你这些东西哪来的?” 同荣禧堂后的抱厦厅相隔一条南北宽夹道,便是凤姐的院子。 亥时初,院子里仍灯光明亮,几乎没有什么漆黑的房间,上房深处,主人所居之地。 吃酒归来的贾琏躺靠在软椅上,从平儿手中接过一杯浓茶,喝了一口,便是将目光落于不远处的炕几软榻上。 那里,一位衣着鲜艳的绝丽妇人正盘点着自己的首饰盒,时而把玩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子,时而把玩一只做工精美的飞凤金钗。 妇人面上满是欢喜,忍不住的喜悦都要盈面而出了。 那些东西……以前没有见过,凤丫头哪里弄来的?买的?别人送的?还是以前自己没注意。 “你猜?” 凤姐轻哼着自己也不太懂的音律,继续把玩着首饰盒里的好东西,又取出一只做工更为精细且色泽更为明亮的金项圈。 还有一只银项圈! 真好看! “这些东西没有几百两银子弄不来吧?” 贾琏轻咳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水,靠近些许,在软榻旁寻了一个位置,勉强坐下。 因一些原因,凤丫头手中那些东西什么价值还是有数的。 就如那只明晃晃的金项圈,明显不是凤丫头先前戴的,而是崭新的金项圈。 这一只金项圈都要数百两银子。 里面还有上等的玉佩、玉镯,也都是价值数十两、数百两不等的,全部加起来只怕超过一千两? 还真是……好东西。 “你猜?” 凤姐凤眸扫了身边的人儿,轻哼一声,仍自顾自把玩着自己的好东西,说着,又从盒子里取出一只金步摇。 持在手中,细细观摩上面的纹理,真的极好。 尽管和上用之物相比逊色一些,却也是难得的内用之物,自己好不容易买来的。 也算是犒劳犒劳自己的。 “平儿,这只银项圈……你待会拿出去,明儿给大姐换上。” 没有理会在自己身边没话找话的贾琏,凤姐抬手一招,平儿近前,吩咐一事。 “是,奶奶!” 平儿点点头。 “今儿二爷回来的倒是挺早,我还以为,你要同贾蓉、贾蔷他们喝到半夜呢。” 凤姐再次扫了某人一眼,而后又从盒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从小盒子里取出一对金镯子。 上面嵌着宝石的那种。 观之,面上满是欢喜,随即戴在手上。 “凤丫头,我们那是商量事情去了。” “不是吃花酒。” “凤丫头,你最近发财了吧,城中的火柴店生意越来越好了,那里的生意好,你也就赚钱了。” “一个月赚多少?” “和我说说又不会少,我也不会拿你的。” “这些都是你买的吧,真好看!” 贾琏无可奈何的看向凤丫头,实在是兜里没有银子,难以硬气起来,更别说自己身上还欠着六万两银子呢。 六万两银子! 要自己还呢。 可自己才多少钱? 自己哪来的进项? 六万两银子到什么时候才能还上? “商量事情?” “谁信!” “你信?” 凤姐扬起雪臂,皓腕上金玉环琅,光彩夺目,于此……更是明眸眯起,自己喜欢这种感觉。 “你……。” “真是去商量事情了。” “对了,凤丫头,你帮我一个忙怎么样?” “姨妈那里的六万两银子,我总该想着法子还上为事。” 贾琏想要伸手把玩一下盒子里的金项圈,直接被打了一下,顿时忍不住伸手指了指某人。 别欺人太甚。 有银子了不起啊。 尽管……很是了不起,却也不能太过分了。 “你想法子还上不就好了。” “要不,二爷还去平安州?” 凤姐开始将东西一件件的收起来,这是自己白日里同蓉大奶奶出府采买的。 火柴铺的银子不住进项,总该花一些才是,所以买了这些东西,吃喝之物,自己不缺。 自己喜欢金子、银子。 一共花了自己一千多两银子呢,别说……花银子的感觉很好,一下子花一千多两感觉更好。 蓉大奶奶也买了不少,也花了千两左右。 “凤丫头,你……,帮我一下吧。” “我最近想了一个营生,应该可以赚不少银子,我赚到银子了,也能够很快的还上银子。” “就是……需要凤丫头你帮帮忙。” 直接无视凤丫头的挖苦,让自己还去平安州,是嫌弃自己死的不够快?还是嫌自己罚的银子太少? 琏二爷是个要脸的人,六万两银子落在自己身上,自己会想办法还的,却……需要帮忙。 “你先说说,如果可以帮,自然无碍。” “如果难做,那就算了。” “这些东西……少了一件,以后,你就等着吧。” 凤姐将首饰盒一一整理着,忽而有觉,看向身边的贾琏,以自己对琏二爷的了解。 他肯定会打自己体己银子和一些金银首饰的主意,以前就发生过,真是令人生气。 自己的东西就那么好? 能够赚来银子,才是本事,花别人的银子才是本事,总是盯着自己的一点点东西,算什么? “怎么会!” “绝对不会!” “绝对不会!” “那个忙对你来说,动动嘴的事情。” “这几日我和蓉儿、贾蔷他们也有商量,毕竟……有一个营生赚取银子,更好不过。” “公中的银子花着总是有些不痛快。” 贾琏连忙伸手指着天,欲要发誓一般的承诺。 继而,将自己所谋徐徐道出。 “不是我说,你们贾家的爷们就不能争点气。” “蓉儿也是的,如果不是蓉大奶奶出力,三万两银子那里去弄,贾蔷最近好歹还帮着处理一些宁国府的外面事务。” “蓉儿还整日里胡闹。” “营生?” “什么营生?” 凤姐嘲弄一语,自己的丈夫琏二爷是这个样子,蓉大奶奶的丈夫蓉儿也是那个样子。 都是什么爷们? 这一次的事情,如果不是自己和蓉大奶奶,琏二爷和贾蓉可以安稳脱身? 根本别想。 整日里就知道添麻烦,就知道花银子,但凡能带回来一些银子,也能让自己高看。 现在又琢磨什么营生? 先前的炸鸡蛋糕铺子就是先例,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忙”,那些铺子现在会那么艰难? 就琏二爷他们? 再好的营生也没用! 第417章 脑子有问题 “凤丫头!” “你……,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若是有许多银子,六万两我自己就能补上。” “何至于现在与你扯那些?” “老爷身上的爵位丢了,我身上捐的官也没了,以后想要再做一些事情,就难了许多。” “所以,有一些营生比较好,单单靠着公中的银子过活?一年才多少银子?” “里外应酬,都需要银子,宫里面也是需要打点银子,大姑娘进宫已经数年了,接下来还不清楚要花多少呢。” “银子是少不了的。” 贾琏微醺的面上稍有不喜,凤丫头说的这话有些戳人心了,两府现在都是女人家当家。 府中的银子支出……凤丫头都是要过目的,这一次因老爷的事情,一下子支出八万两,剩下的应该不太多了。 东府那里,蓉儿媳妇管着家,这一次……也是补上三万两,否则,后续麻烦很多。 平安州! 如果平安州那里没有出事,自己至于现在和凤丫头好说好商量的?如果老爷身上还有爵位,京城内自己也能时而弄到银子。 “哼!” “一年到头,分到你手中的份例银子也都数百两吧。” “若只是与人吃酒,如何不够?” “至于大姑娘的事情,自然有专门的银子,还是说你打量我不知道你外面的事情?” “你是想要拿银子给外面那些骚货花吧?” 抱着怀中已经收拾好的首饰盒,凤姐再次冷哼一声。 银子! 整天就知道要银子,要花银子。 男人! 手中就不能有太多银子。 “你……。” “凤丫头,既如此,那六万两银子你还吧。” “我是还不上了。” 贾琏更是有气,从榻边站起来,看向凤姐,恨恨道。 “说说吧,什么营生!” 替琏二爷还银子? 别! 那是琏二爷欠的债,不是自己的,六万两银子……如果只是公中的银子,绝迹还不上的。 欲要还上,唯有弄一些来钱快的营生了。 让自己还钱? 不可能! “……” “都说夫妻同心,夫妻一体,我是没有看出来。” “你整日里在府中,也花不了多少银子,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行……,我不说了。” “我不说了。” “说那件营生……那件事需要你出面帮忙。” “六万两银子,不是一个小数目,是以,连日来我和蓉儿他们一直在想好的营生。” “勉强想出几个。” 凤丫头是一个有钱的。 她有不少银子。 单单那个首饰盒里面的东西都价值不菲,再加上以前的事情,她的体己银子不少。 可……她防自己跟防贼似的,哪有这样的妻子? 刚有所言,觉凤丫头眉目不善,连忙摆摆手,自己还有事情要求一下凤丫头,还是忍下再说。 等自己有银子了,就不用看凤丫头的脸色了。 “什么营生!” 凤姐倒是想要知道琏二爷口中所为的一些好营生是什么,如果可行,自己也是可以掺和一下的。 毕竟。 谁也不会嫌弃银子多。 “赚钱的营生其实不少的。” “就是有些需要的本钱比较多,有些赚钱的时间比较长。” “我和蓉儿他们商议的是……先做一些来钱快的营生,有本钱了,再做那些当铺、钱庄、盐铁之类的东西。” “来钱快的营生,就需要凤丫头你帮帮忙了。” 落到正题上,贾琏平复了一下心情,凤丫头实在是……吝啬,一点都不慷慨。 “来钱快的营生?” “就你们?” 凤姐狐疑的瞅着贾琏。 当铺、钱庄自然赚钱,可是……需要的本钱比较多,起码也得数万两、数十万两银子。 盐铁之类? 尽管属于官府,也不是不能够触碰。 来钱快? 自己怎么想不出来有来钱快的营生? “这几日我行走了一下京城上下,也询问了一下商道中人。” “如今的京城上下,若说生意最红火的你猜猜是谁?” 没有理会凤丫头眼中的轻视之意,什么眼神?对自己那么不信任?不相信自己可以找到来钱快的营生? “生意最红火的?” “我怎么知道!” “有话直说,别让我费事。” 凤姐直接摇摇头,随即又瞪了某人一眼,还让自己猜猜?自己有那么空闲? 还去猜猜? 自己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如何知道京城上下的事情? “是小秦相公!” “京城上下,若说近月来最赚银子的人,提及百草厅的人很多很多。” “而百草厅是谁的?” “小秦相公的。” “单单八月份、九月份,百草厅都直接捐出一二十万两银子,那些药材也是价值不菲的。” “一二十万两银子,每一年咱们府上的进项才多少?” “而今,百草厅又有分店了,往来之人很多,生意很好很好。” “更别提还有其它的生意,如火柴铺子的生意,还有香皂铺子的生意,还有蜂窝煤的生意。” “还有百草药房的生意。” “还有一些零碎的生意,具体赚多少银子……外人不好说,可是懂行的人可以猜一个大概。” “每一日加起来不说这个数,也绝对不远。” “是以,现在京城内有很多人眼馋小秦相公的生意,都想要分一杯羹,就是……有胆子的不多。” “毕竟,小秦相公如今封授子爵,又在恒王殿下跟前行走,和恭王府之间也有渊源。” 贾琏近前一小步,低语说着。 是东府蓉儿媳妇的弟弟,是小秦相公。 其人年岁不大,可是……生意没的说,而今一日加起来足可赚……伸出一根手指。 如何不引人眼热? “小秦相公?” “一……一万两银子?” “怎么,你想要打小秦相公的主意?” “别人都没有那个胆子,你有?” 凤姐惊讶,看向贾琏的那根手指,一千两肯定不可能的,那就只有……一万两了。 一日挣一万两? 还真是……一颗心都是颤颤的。 绝丽的面上没有流露很大的惊愕,一些事情自己心中有数的,反正小秦相公肯定不差钱的。 琏二爷准备打小秦相公的主意? 这……不好吧,毕竟自己的火柴铺子份例就是小秦相公给的,若是见恶小秦相公了。 自己的好处岂不是没了? 顿时柳眉皱起,打量着琏二爷,和自己说笑? 还让自己帮忙? 怎么想的? “非是你想的那样。” “我和蓉儿他们所想……是想要也开铺子。” “里面售卖百草厅的一些上好丸药,百草厅的丸药在京城卖的都是极好。” “还有一些香皂铺子、火柴铺子之类。” “毕竟……小秦相公如今的分店只是在京城内,顺天府还有那么大地方呢。” “还有整个直隶之地。” “更为广阔了。” “若是可以将分店铺开,绝对可以赚许多。” “小秦相公也不会少赚,对大家都是有好处的。” “凤丫头,你觉怎么样?” 观凤丫头微变的神色,贾琏摇摇头。 找小秦相公的麻烦? 还是算了,小秦相公如今不太好惹。 自己所想,乃是另外的好营生,没有继续卖关子,将所想之事一一道出,这件事需要凤丫头的帮忙。 毕竟,折中一下比较好,有凤丫头出面,先和蓉儿媳妇说说,事情好说一些。 若是自己直接找上,颇有些……直接了。 “那些营生?” “你……,你有多少本钱?” 这就是琏二爷所谓的营生? 所谓的来钱快营生? 凤姐明眸转动,若有所思,听上去有些熟悉,细细一想,那不就是之前小秦相公说过给自己王家兄弟的生意吗? 也是对百草厅还有一些其它的东西分店售卖,以为获利。 听上去很是简单,做起来也不难,然而……有一个重要的前提,那就是……银子! “本钱?” “什么本钱?” 贾琏念叨一声,惊疑的反问着。 “先前府上炸鸡蛋糕的生意,你也是知道的,王家那边损失许多。” “而我那兄弟和婶子一直想要找回来。” “为此,我也去东府多次。” “那三十五万两银子想要拿回来有些难,后来……小秦相公于我说一个生意弥补。” “就是你说的这些,以百草厅、香皂铺子、润泽肌肤的那些东西成品为售卖,可以赚银子。” 扫着从外归来的平儿一眼,凤姐素手轻抚着怀中首饰盒子,琏二爷他们想的太好了吧。 平白无故的,就可以做那些赚钱的生意? 自己还想做呢。 奈何……门槛比较高。 脆音缓缓,将那件琏二爷不知道的事情一一道出。 “有……有那回事?” “有这么好的事情?” “你那兄弟没有同意?” 贾琏有些傻眼。 自己近日来思忖的上好营生,小秦相公先前就承诺给大姐她舅舅了?只不过,据自己所知,眼下城中并无那样的生意。 也就是说大姐她舅舅没有做那些事。 这么好的事情不做? 脑子有问题? “前提,拿出近二十万两银子买一个资格!” “注定赚钱的东西,为何一定要给你做?” “想要做那些营生,小秦相公之意,只要我那兄弟拿出近二十万两银子就行了。” “生意就可以做了。” “那也是我那兄弟没有做的原因。” “琏二爷,如果没有那么多本钱,你所说的那个营生,怕是难做!” 弄半天是那个事情,还以为是什么极佳的营生可以赚银子呢。 如果自己有百草厅的那些好东西,别人想要分一杯羹都不要想,就算想要分一杯羹,也会和小秦相公一样,先拿钱! 不拿钱,直接拿货,然后卖出去了,就赚钱了? 这么好的事情? 京城上下,那么多聪明人都没想到? 只有琏二爷想到了? “什么?” “要拿近二十万两买一个资格?” “这么多银子?” “这……,太高了吧,如果一两千两还行,凤丫头,你认真的?” “要不你帮我去问问,毕竟你那兄弟做事不靠谱,估计小秦相公故意将价格提的高一些。” “你再去问问,买一个资格?” “道理上应该有,近二十万两……着实太贵了。” “几百两、几千两还是可以的!” “凤丫头,你明儿去东府问问?” “这件事若是成了,到时候分你好处,绝对少不了!” 第418章 两成好处 凤丫头所说的那件事,令贾琏心中突然没底了起来。 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小秦相公先前就准备让大姐她舅舅做那件事为补偿,前提要拿出近二十万两银子买一个资格? 资格? 这个资格……贾琏还是可以理解的,有那个资格了,小秦相公才会同意别人出售百草厅的一些好东西,还有其它的好东西? 道理上完全没问题的。 那也解释了为何城中没有第二家卖那些东西的原因! 百草厅内的好东西极多极多,无论是男人用的,还是女子用的,都是卖的很快。 尤其是那些女子用的什么润泽肌肤之物,京城内的风雅之地,几乎都在用。 价格上还真不便宜。 效果上……还是有的。 买一个资格可以理解,唯有……近二十万两银子太贵了,若说一两千两,自己现在就能够应下来。 当然。 便宜一些更好。 大姐她舅舅肯定拒绝了。 先前亏了那么多银子,再掏近二十万两银子,谁都有些难以决定,再加上他的性子,拒绝也在情理之中。 近二十万两银子,太高了。 便宜些就好了。 还是先让凤丫头探探路为好。 “我稀罕你们那些好处,我自己没有银子买?” 凤姐有些头痛。 又是讨价还价,当时自己为兄长王仁的事情,也和小秦相公说了一下价格。 原本二十万两银子,降到十八万两。 继续降低? 自己有那么大的面子? 那个营生肯定赚钱,这一点凤姐不怀疑。 前提,要取得一个资格。 “这……,凤丫头,事情若是成了,分你一成好处?” “怎么样?” “以京城内小秦相公那些生意的火热,期时我们一个月挣十万两也不难。” “一成就是一万两银子的好处。” “你只需要动动嘴,就可以得到了。” 贾琏嘿嘿一笑,再次近前一步,再次坐于榻边,坐在凤姐的身边,伸手搭在凤姐的肩头,恭维道。 “一成好处?” “两成!” “少了免谈!” 讲价还价? 一成好处? 凤姐有些纠结。 那件事情肯定难谈,那个资格的银子肯定需要的,就是不知道最少是多少? 琏二爷给自己一成好处? 打发自己呢? “两成?” “只要凤丫头你能够将事情办好,两成……应该也不难。” “到时候我们两个拿多些,姨妈那里的六万两银子,很快就能够还上了。” “如果顺利,年前都有可能还上。” 贾琏情绪有些激动,有些兴奋,揽着身边的凤姐,已经开始无尽畅想起来了。 到时候自己一个月挣数万两银子,京城内外,何处不能够好好潇洒?要什么样的小娘子没有? 六万两银子! 也是轻而易举。 “你想的倒是挺远,八字还没一撇呢。” “你这件事……我可没有什么把握,成了固然好,不成……也是无法。” “对了,你怎么不让蓉儿去问问,蓉儿就在东府,和小秦相公还是那般关系。” 凤姐扭动着身子,瞪了身边的某人一眼。 除非有事的时候,不然会这么殷勤?真以为事情很好办?小秦相公非普通人,在商言商的! 心有所觉,想起另外一事。 “蓉儿?” “东府的事情,你也不是一点不清楚,蓉儿和蓉大奶奶之间……,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按理说……蓉儿媳妇的为人没的说,蓉儿却……。” “所以,落在你身上了。” 贾琏摇摇头,如果蓉儿有用的话,早就让蓉儿出面了,蓉儿是小秦相公的姐夫,关心更近。 奈何,不是那回事。 蓉儿和蓉大奶奶之间有些别样的误会,具体什么事情,自己也不清楚,应该小两口之间的寻常事吧。 “哼!” “都是蓉儿不成气,珍大爷都那样了,还不知道为府上分忧分担,数月来,东府的事情,都是蓉大奶奶在处理。” “若不是蓉大奶奶,东府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平儿,把东西放好,一日要看数遍,免得遭贼了。” “琏二爷,东西少了,我只问你。” 召过不远处的平儿,凤姐将盒子递过去,别样深语吩咐着。 “你……,事情办好了,我送你一大盒子。” 贾琏只得咽下这口窝囊气。 等自己有银子了,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放松。 “婶子!” “快里面请,婶子可有许多日子没有来府上了。” 次日! 巳时初,得瑞珠之言,正处理府中事务的秦可卿出府门相迎一人,迎接一位衣裙明耀、花枝招展的妇人。 握着凤婶子的手,彼此相拉着手臂,一同拾阶而上,行入府中。 “婶子,今儿的这只金步摇是昨儿选的?” “嘻嘻,怎么样?好看不?” “这只金步摇很搭婶子的发饰和莲叶裙,自然极好。” “蓉大奶奶,你倒是素雅许多,昨儿的买的东西,你没有戴?” “每日定省会芳园,若是奢华,略有不妥,婶子,今儿来的突然,我都没有准备呢。” “……” “……” 两位姿容皆明丽脱俗的妇人并肩而行,一路上,不住低语笑言的说着许多事。 旁侧,一群奴仆静静跟随着。 “婶子,坐!” “钟儿一大早就出去了,因学业之事,要出城一趟。” “我闲着没事,在这里翻阅一些账目,顺便处理一些事情。” 府内,内仪门左侧的一隅堂房之内,秦可卿领着凤姐来到这里,落到屏风拦阻外面凉气,火炉摆放,暖意弥漫。 “蓉儿呢?” 凤姐坐于秦可卿身边的矮足软榻上,伸手取过一只香枕,落于怀中,扫视四周,这个地方自己来的不多。 “他……一早也出去了。” 一袭端庄秀雅穿着的秦可卿从瑞珠手中接过茶水,摇曳身姿,柔声缓语。 “你也坐,你我又非外人,无需多礼。” “这些是账目?” “好端端翻阅那个做什么?账房不是有人?” 凤姐接过茶水,轻呷一口,便是置于面前的案上,上面的确摆放着不少账簿。 略有好奇,便是取过一本,扫了几眼,便是头大,自己识字不多,过半都不认识。 “我啊,我也是随便翻翻。” “我和账房那边说过的,府上的账目都交给他们,如果做好了,自然有奖励。” “如果我时而抽查翻阅发现问题,就有可能没脸了。” “我这般做……也是为了让他们做账的时候,更加上心,也是给他们的一个警告。” “顺便也了解一下府上的支出,宁府名下的一些房子、铺子都有重新整理,欲要有收获,需要等明年了。” 秦可卿挪动着身子,靠近一些,也是扫着此刻凤婶子手中的那本账簿,自己还没开始看呢。 凤婶子就来了。 “这个法子好,这个法子不错。” “既可以让那些人不敢有什么小动作,也能够对银子的用度去向有了解。” “过几日,我也试试。” “我虽识字不多,府中还是有识字的。” “因大老爷的事情,府中公中银子一下子支出八万两,是一笔很大的支出。” “前儿,太太还和我说……银子的使用要慎重一些。” “只是,如今临近年关,就算慎重一些,几千两银子也是跑不掉的,幸而,银子下个月就进京了。” 亦是管家之人,直接明了蓉大奶奶此举的好处,凤姐合上手中的账簿,不住颔首,明灿灿的金步摇甚是夺目。 联想到西府的情形,接下来也有那般做的需要,应该会省出不少银子,那些人……自己还是了解的。 “不知婶子可有看一看钟儿编撰的京城日报?” “那里面有一些东西,咱们可以用到的。” 西府那里的情形,秦可卿也有知晓,一下子少了八万两银子,对于公中的银子而言损失很大。 欲要弥补? 依靠房租和两季的地租? 需要二三年的时间。 若是用剩余来算,需要的时间更久了,除非……西府那边有好的营生,可以快速弥补公中的消耗。 在没有好的营生之前,唯有节流了。 将日常用度省一些。 东府这里好一些,自己已经在做了,在维持公府体面不坠的情况下,尽可能开源节流。 明岁,府中的公中银子会充裕许多。 观凤婶子对审核账簿有兴趣,秦可卿微微一笑,又说道一件事,应该也有些帮助。 “京城日报?” “这个有耳闻,你啊,你知道的,我识字不多,京城日报上面都是字,如何认得?” 凤姐无奈的看向秦可卿。 对于京城日报,自己是知道的,也有简单看过京城日报,小秦相公每日都有送入府中一些的。 就是非送给自己的,而是宝玉他们。 “瑞珠!” “取来今天的京城日报。” “若是婶子可以抓住府中的一项,一年下来省却几千两银子都有可能的。” 秦可卿拉过凤姐的手臂,轻轻拍了一下。 “一年省却几千两银子?” “这么多?” “不会吧,若是可以省那么多,我不会不清楚的。” 凤姐惊讶。 将手中的账簿落于案上,蓉大奶奶于自己说笑?一项可以省数千两银子? 哪一项? 自己怎么想不出来? 单单一项都可以省数千两,一年花费近万两?过万两? 丹凤明眸闪烁,思忖府中的一些大项?月钱?不可能的,那个不能动的! 世交故友、年节时礼? 那个也不能省,尽管也是一大项。 另外的大项? 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来了。 “婶子对于京城的物价了解如何?” 从瑞珠手中将一份报纸接过,翻动版面,寻找自己想要看的内容。 “京城物价?” “了解一些,不算多。” 凤姐点点头,身为管家之人,需要了解和知晓的东西许多,京城内的一些寻常事物物价还是知道的。 要说全部清楚? 就不太可能了,自己也没有那个精力,何况……京城的物价也是不断变化,近一两个月明显提高许多许多。 府中每日采买的菜蔬、肉蛋、炭火……银子都涨了一倍以上! 第419章 猪肥了 “京城日报上,每一日都有京城的物价讯息。” “因九月份的水灾,两个月来,京城的物价涨了许多,基本上……所有的东西都上涨,粮米之类,都涨了一番了。” “这是昨儿京城的物价。” “稻米:一斤三十四文钱上下!” “面粉:一斤四十三文钱上下!” “猪肉:一钱银子一斤了,涨的还真快,年前想要降下来很难了。” “羊肉:七八十文一斤。” “白菜:也四五文一斤了。” “油:六十到一百文都有。” “盐:还好,没有太大变化,还是十文一斤。” “鱼:十文一斤。” “鸡子:一钱银子可以买四十五个,比起上个月便宜一些。” “鸭子:以前银子可以买近四十个,也便宜一些。” “葱:五六文一斤!” “……” “……” 秦可卿翻到报纸每日物价的版面上,有一个密密麻麻的内容板块,有些人喜欢看,有些人不喜欢。 自己就挺喜欢看的。 时而询问一下采买的价格,心中就有数了,府中上下每一日的吃食用度都不是小数目。 物价涨跌,一日都可能相差数十两以上的,一日都相差那些,一个月呢? 很大的一笔数字。 “还有这个东西……,鸡子一钱银子四十多个,那就是一枚鸡子两文钱多些?” “前几日,我听厨房谁说的,鸡子都涨到五文钱一枚了。” “两文钱、五文钱?” “府中对于鸡子的消耗很大,每个月都要一两万鸡子。” “鱼,十文一斤,应该是寻常的鱼吧,府中消耗最大的也是普通鱼儿。” “猪肉,一钱银子一斤……,一两银子十斤!” “……” “……” 凤姐不认识字,可……简单的一些数字还是认得到,坐在蓉大奶奶身边,还是可以听得清楚。 蓉大奶奶已经说了一二十种东西的物价了。 除了有限的几种,其余自己不为清楚,有限的那几种……和自己所知道的都有些差距。 比如鸡子! 蓉大奶奶刚才说道一钱银子四五十枚,算下来一枚鸡子也就两三文钱,而前几日厨房那里于自己说的,一枚鸡子五文钱? 相差一番? 而且,根据自己数年来掌家的经验,那些厨房之物采买的时候,数量足够多的时候,价格还会便宜一些。 不由,秀眉一挑。 一枚小小的鸡子都有那么大的价格相差? 蓉大奶奶所说的那些东西,熟悉的几种……也是有差价。 都有差价? “凤婶子应该很少看厨房那里的采买吧。” “我以前看的也不多,再加上对于外面的物价不了解,看了也没有大用。” “后来,才隐约察觉一些。” “所以,从九月份以来,我便是对厨房那里的采买进行管理,单单一个十月份,采买的银子都省了两百两。” “那还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月数百两,一年岂非数千两的好处?” “而且,厨房那里的油水本就不少,大批量采买菜蔬、肉蛋,价格都会便宜,他们自有好处。” “西府那里的人丁更多,如果婶子您好好管理一番,我想一个月可以省更多。” “那就是我说的一个大项。” “一年省数千两银子,足够年关之用了。” 物价版面的内容不少,秦可卿读了二三十种,便是停了下来,自己的目的也不是将所有内容读一遍。 而是,想让婶子多一个参照。做到心中有数。 那些人做的不过分也就罢了,有一些好处也就罢了。 果然过分,那就……不好了。 “一个月省了两百两?” “这么多?” “我刚才在想着鸡子的事情,府中采买鸡子的数量每一次都是千枚,足用五七日的。” “一个月便是一万五千枚至两万枚。” “按照两万枚算,一枚五文钱,一百枚便是五钱,一千枚便是五两。” “两万枚就是一百两,若是两三文钱,也就五十两左右。” “单单一个鸡子,每个月可以差数十两?” “一年就是数百两?” “还有府中的一些鸡鸭、各种肉食……,只怕也会差不少。” “这么多?” “厨房那边的事情,我是知道的,油水是有一些,可是……有这么多?” “若说他们一年贪墨数千两银子,不太可能吧,看那些人的模样,也不像有什么银子在身。” 凤姐忍不住将那份京城日报拿在手中,瞅着密密麻麻的物价文字,自己认不全。 道理上自己都明白。 厨房的油水? 肯定有! 这一点自己早就知道,然而……要说有一年数千两之多,自己还真不太相信。 厨房的那些人,自己一眼扫过去,就知道那些人的胆气。 不太可能吧。 凤姐狐疑万分的看向秦可卿。 “凤婶子当知道,我数月来将府上的一些管事几乎换了一遍,那些人……或多或少都沾染一些。” 秦可卿干脆的回答着。 单单厨房的那些人,胆子自然有限,而且那么大数额……她们也得自我思量一下。 若是有旁人的话,就另说。 “这……。” 凤姐又是瞬间明悟。 数月来,东府这里的管事的确换了九成以上,只有赖升他们一些人还在。 百年来,两府几乎都是相通的。 发生在东府的事情,无疑也能够在西府找到脉络,厨房那边的人上下打点? 西府的一些人? 脑海中已经浮现一些管家媳妇的影子,厨房那些人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 而那些管家媳妇却是不一样。 她们有不小的体面。 “还有专门负责采买脂粉的。” “还有专门负责采买花木的。” “尤其是负责采买脂粉的,花的银子不少,采买的东西……质地寻常。” 秦可卿又是一言。 府中那些事情,自己都在一一整顿,逐步有成效。 “……” “别的事情先不说……,厨房那边是可以整理整理的。” “如你所言,每一次大批量的采买,已经有油水了,还要更多?那就太贪心了。” “京城日报!” “看来……我也要让人每日读给我听听了。” “至于更多的事情,蓉大奶奶……先前于你说过,若是可能,我也准备将西府的一些管家媳妇裁撤许多。” “奈何,那些人不好处理。” “动不动就惊动老太太、太太了,这里府上……你真正管家了,说一不二。” “就是闹到那边府上,不在老太太眼下,那些人也讨不了好。” 紧紧抓着手中的京城日报,凤姐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太太前儿刚和自己说过,要谨慎使用府中的银子,现在便是有了一桩事情可以处理。 正好所用,也彰显自己的手段。 厨房那里……东府这里一个月就能省两百两,西府那里只会更多,这么算下来,这些年来……单单厨房那里流出的银子岂非数万两? 岂非数十万两?一年流出数千两,数十年岂非那个数目? 都进入谁的口袋了? 还真得需要好好算算了。 “都是老太太和太太们仁心。” 西府的事情比东府复杂,许多管家媳妇都是老太太、太太们身边的,处理那些人,无异于损伤老太太、太太们的颜面。 的确不好。 东府这里就轻松一些。 珍大爷还在的时候,或许不好处理,现在,不一样了。 “老太太她们仁心,有些人却辜负她老人家的善心。” “果然如此,怕是府上的一些奴才都比主子有钱了。” “尤其是在府上做管事多年的。” “单单一个厨房之地,数十年来都有关联数十万两银子。” “再有府上其它的事情,只怕,数目更大了!” “如今府上公中银子都不多了,那些人腰里鼓鼓的。” “……” 有钱! 那些奴才们有钱! 绝对有钱! 凤姐得出一个明显的结论,有些事情不能推敲,若是推敲,会相当的骇人。 一个厨房之地,数十年来都可能流失数十万两银子。 其它事情呢? 比如府上经常弄的一些筵席之事! 还有采买花木之事,说的都是一些名贵花木,自己也认识不多,动不动数百两的开销? 谁知道呢? 数十年来,也是一笔极大的数字。 才有采买脂粉之事,每个月也都是支出百两银子以上,一年也是千两,采买的质地……不能看。 数十年来,也是数万两。 还有逢年过节的一些盛大节日,每一次开销都是数千两的那种,采买都是交给管事们的。 还有府中账房、库房之事,那些人负责账房、库房……数十年,难免不会有心思。 若然推敲……,数十年,也是一笔极大的银子。 …… …… 一桩桩,一件件,流转在凤姐心头,府中花钱的地方,都是管家管事们负责的。 油水可以有,过分了就不好了。 从东府的厨房之事,可窥全貌。 当惊人。 凤眸微眯,厉色一闪,有些人过分了,这段时日府中花的银子很多,琏二爷六万两都是借的。 如今想着府中那些奴仆的银子都可能直接补上六万两,乃至于补上三十一万两,更是……心中大不自在。 自己费心费力的……赚钱。 那些人比自己……真该一一处理了。 “蓉大奶奶,你……你先前处理那些奴才的时候,没有查抄他们的银子?” 心思斗转,凤姐语落一个奇特的话题。 “查抄?” “……” “快了。” “案上这些账簿,先前有一个因由没和婶子说,也是为了将前后管事、掌事们的账务清理一下。” “我和那些新任掌事说了,上一任的账目不清理干净,出了问题,自己补上。” “算着时间,月底和下个月初,一个个结果就可出来了。” “婶子,你之意……也想要?” 果然是凤婶子,果然是自己认识的凤婶子,秦可卿抿嘴轻笑,凤婶子直接就推断出那些管家的管事、掌事们有钱。 肯定会打他们银子的主意。 查抄自然是好的法子。 更想不到,凤婶子会直接询问自己。 自然要查抄,如今东府也没有太多的银子,若然查抄出来一些,也能够填补一下。 顺便,将钟儿的银子归还一些。 就是不知道可以查抄出来多少,自己预计着怎么也得数万两银子以上,说不得更有惊喜。 西府那里? 估计惊喜更大! 第420章 白石新居 “清查账务!” “蓉大奶奶,你……,你准备将你先前换掉的人全部查抄一遍?” “这个……你觉可以查抄出来多少银子?” 该死的奴才。 从自己管家之初,就知道那些人中有贪墨的,却也没有在意,毕竟……没有好处,谁去做事? 连朝廷每一年都有那么多贪墨之事。 可是。 经过蓉大奶奶刚才与自己所言之事,再加上自己的盘算,那些人贪墨的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一百两银子! 你贪墨一两、二两……自己可以装作看不到。 你若是贪墨十两? 过分了! 太过分了! 公府百年,府中一直长待着的奴才也有不少,那些人……定然腰包鼓鼓的。 银子? 自己想要银子! 两府也需要银子! 尤其西府公中刚损失八万两银子,必须好好弥补弥补! 哪里去弥补? 果然自己能够将八万两损失弥补回来,甚至于更多的弥补,那么,自己以后在府中的地位? 在府中的颜面? 在老太太跟前的颜面? …… 心间深处,畅想无极,凤姐眉宇都要欢快的跳起来了,闻得蓉大奶奶查抄之语,更是心中一动。 凤眸闪烁亮光,稍有压低声音,连忙低语问着。 若是蓉大奶奶先在东府这里查抄查抄,自己心中也有数,西府那里的人只会贪墨更加严重。 “这个不好说……,这些账簿是账房关于厨房的支出采买,如我所料的那些,一年都要错一两千两银子。” “再加上炭火之类,再加上其它用度,一年会更多。” “厨房那里的管事在厨房已经待了近十年,如果查抄她家的话,应该……有数万两银子。” “具体多少就不清楚了。” “到时候审一审,银子都要吐出来。” “主子的东西,给你的才是你的,不给你,你偷拿,那就不好了,凤婶子觉得呢?” 多少银子? 全部查抄的话,肯定会有许多。 而自己所想,是一家家查抄,免得府中生乱,也能够给于那些人更加的警告。 迎着凤婶子期待的神色,秦可卿秀眸微动,缓缓道。 “数万两银子!” “一个厨房的管事?” “……” “明儿开始,我也要慢慢查账了,以西府的情形,会更加严重。” “如今府中银子一下子流出太多,只要能够找到证据,老太太也不会和那些人留情的。” “真好!” “正瞅着府中一下子缺那么多银子怎么办的。” “尤其,还欠着小秦相公不少银子,也是要还的。” 凤姐眸中更是生光。 数万两银子? 东府这里的人丁比不上西府,日常开销也比不上西府,平日里的大小事情是东府的数倍之多。 一个厨房之地,可以查抄至少数万两银子,如果自己也动手的话,岂非……数万两? 十万两? 心神更为震荡。 “应该可行。” 如果凤婶子想要做那些,绝对可以做成的。 秦可卿不怀疑那些。 “真好。” “今儿前来你这里……本是为了另外一件事的,想不到还得了一件喜事。” 凤姐喜不自胜,真真意外之喜。 若然厨房那里可以查抄出来银子,别的地方也不会少,就是不知道都涉及谁! 自己得好好查查。 “另外一件事?” “婶子且说说。” 凤婶子突然前来东府,定然不是来玩的,若是来玩……也不会那么匆忙,也不会时间那么早。 秦可卿主动问着。 彼此之间也无那般麻烦。 “这个……。” “罢了,还是于你说说吧。” “说来和琏二爷、蓉儿他们有关。” “你知道的,这一次因平安州之事,琏二爷的六万两银子,是从薛家姨妈那里借的。” “借银子,总是要还的。” “琏二爷如今身上的官位都没了,老爷那边的爵位也拿掉了,想要还上六万两银子有些难。” “故而想要找一个营生,……。” “……” 此行来意,凤姐自然没忘。 就是欲要直接说出来,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要说小秦相公也很会做事了。 不然,自己能有火柴铺子的好处? 不可能的。 现在……又要为琏二爷的事情探探口风,着实有些不好意思,却……琏二爷她们没有好的营生。 六万两银子着实艰难。 又不得不如此。 赚钱快的营生,本就不多,小秦相公手中的营生的确没的说,日进斗金,一日一万两银子? 还真是没法比。 “下个月一日,白石书院就可使用了。” “两个多月的时间,终于全部焕然一新了,却也保留了一些东西。” “这块石头还在!” “这是白石书院第一位山长所留下的,数十年来,风风雨雨,一直如此,如今也崭新许多。” “这里的石阶也宽大平坦,水泥之物还真是没的说,若非鲸卿你与恒王殿下之故。” “工部那边还真不好调出一些水泥为用。” “前面便是书院的山门牌坊了,那上面的字是专门从江南金陵请书院一位名宿所写!” “……” “……” “整个书院耗费的银子也不多,也就数千两银子,也是书院新老学员捐助的不少。” “鲸卿,明岁你就要来此长住了,可要好好一观。” 当其时。 远在城南白石镇东向一隅,秦钟正和二师、一些书院学员拾阶而上,走在书院修筑好的崭新要道上。 一观白石书院崭新的面目。 这里……算是自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前来。 两个多月的时间,终于弄好了,本月二十五日之后,南成庄的学员就可以一一搬走了。 下个月初,就会恢复白石书院自己的作息。 先前的白石书院是一个什么模样,秦钟不知道,现在……崭新的白石书院出现在眼前。 行入山林深处,地势渐高,半山之地,出现一处宽阔的场地,正中央摆放着一尊巨石。 巨石上烙印着四个朱红大字——白石书院。 行书! 很是虬髯有劲道,很是不羁,很是风韵十足,秦钟对于行书研究不多,可是自己研究了书法。 第一任山长所写! 底蕴所在。 左右山林因冬日之故,凋零萧瑟许多,明岁当不一样了。 继续行进一里之遥,便又是一处宽阔的场地,那里矗立着一处门洞牌坊,雕工精美。 白石之风。 白石天然。 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白石书院。 崭新的白石书院。 “白石书院!” 单单一个山道,走走停停,都花费半个多时辰,终于行至白石书院的山门前。 途中也有听二师介绍。 书院大体是五进大院落,各个房间加在一起,足足五六百个,比起先前大一倍以上。 明岁都可以多招收一些学员。 正门处,匾额之上,白石书院之名熠熠生辉。 两侧则是一些双狮门墩、板门、隔墙上部的木隔扇,看起来不俗而又雅致。 却又寻常许多,不为奢华靡费。 “历经先前之事,白石书院的四周加固许多许多,更是以山石、水泥加固,再有上次事情,白石书院也会无碍。” “这一次,白石书院当安稳传承。” 江墨轩立于山门前,环顾四周左右,自己已经来过这里了,每一次……心情不一样。 不出意外,书院不会再次出事了。 一位位学员也会安稳许多许多。 “白石书院!” “当如磐石。” 顾永寿颔首道。 “会的。” 秦钟也是一语。 随即,便是踏过山门,行入书院之内。 入眼处,一切也是崭新。 行走不远,便是仪门牌坊,提醒书院学员之用,这里已经是规范礼仪之地。 左右则是一个碧波之地以及一处花圃松柏之所。 更进深处,则是至圣先师的殿堂。 儒家至圣先师孔子立于正中央的石像,左右两侧为颜回、子思、曾子、孟子四大贤人。 左右墙壁以及偏房之地,则是孔子七十二位弟子贤人以及数千年来的一些杰出儒家大宗师之人。 再次行进深处,则是藏书楼之地,里面珍藏的藏书已经有许多了。 整个藏书楼一共三层,每一层都是极大,经史子集分门别类,应有尽有。 自己也出过力,是请小王爷出面,将属于国朝藏书楼内的一些书带出来,刻印刻印。 事情不大,就是繁琐。 再加上四方学院捐赠,这里的书已经超过万本,还要更多,反正密密麻麻的。 讲堂! 讲课之地,有数处,针对不同学院、不同层次学员之用。 更深处,则是一些配房,学员居住之地、学员用饭之地、学员论道之地。 以及书院山长、山丞、主簿……那些人居住之地,还有一个个斋房之地,还有专门的考场之地。 …… 秦钟大开眼界。 还真是应有尽有。 大致轮廓上同前身自己的大学很是相似,大致功能都有了,稍有逊色的便是教导的专业化设置。 却是! 于时下而言,专业只有一个,也必须只有一个! 那就是经义文章。 “在这里学习,和一些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学习。” “感觉当不错。” 很令秦钟直接想到前身的一些经历。 说实话。 前身下学之后,一直都有时而想念那些生活,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真是极好。 下学之后,则是世间万般事情缠身,令人喘息都难。 现在。 又有这个经历了。 不错。 自己还是很习惯的。 至于适应? 不会太难。 “鲸卿,明岁上元节后,当早些前来。” “不出意外,在考试之前,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精进许多的。” “而四月份之后,就大致可以知晓你是否可入生员了。” “那个时候,你可以抽出一些时间,准备秋闱。” “以你现在所做的经义文章水准,绝对有资格参加秋闱。” “半年的时间,还能够继续精进。” “我等能教你的越来越少了,你当多多请教书院的老学员,以及青园先生。” “青园先生!” “他加封协办大学士了,于书院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之事。” 江墨轩一身月白色的锦衣长衫,手持一把纸扇,颇为潇洒,行走在书院后勤粮草之地。 这里……空荡荡的一片,接下来就要满了。 鲸卿可是准备捐许多东西的。 自己也是一样。 “协办大学士。” “青园先生这是要重用的预兆。” “明岁,白石书院招生会很热闹。” 顾永寿拍了拍旁边的明柱,实心上等木头,沉沉之音深深迸出,青园先生在朝廷得到重用。 对于他们白石书院而言,好处多多。 明岁前来的新学员肯定很多。 另外,朝廷内一些白石书院出身的人,也会有好处,相同情况下,肯定是白石书院的人占优势。 纵然青园先生会避嫌,然而官场之事,非青园先生一人可改。 第421章 待遇下降 “明岁若无大事,上元节前后就会来这里。” “青园先生,的确是上好之事。” 学而优则仕。 这个路子自然是不能够落下的,自己就是一个俗人,没有很高的理想追求。 科举有成,做官! 不求做很高的官。 将来可以穿一件绯服就行了。 要求不高吧。 老爹混了一辈子,接下来有可能穿绯服,自己争取早点穿上。 “鲸卿,你真的准备在山下开办一个简易百草厅?” “这里行人往来不多。” 相对于鲸卿,他们和青园先生的关系远了许多。 以青园先生的年岁,将来鲸卿当受益。 江墨轩把玩手中纸扇,遥指远处山下的白石镇。 鲸卿前些时日和自己说,准备在白石镇开一处百草厅,非城中十一科的百草厅,而是稍微简单一些只有常用几科的百草厅。 今儿行过白石镇,都已经动工了? 还真是快。 “开一个不费事,而且也方便许多。” “白石镇这里的人也不算少,临近的庄子也有一些。” “他们想要看病前往城中,多有远路,若是可以……前来白石镇也是一样的。” “十一科会削减一半左右。” “大致的郎中医者都没得说。” “人吃五谷杂粮,总会生病,书院里有医者之人,若然解决不了,前往百草厅也是极好。” “若有棘手的病情,也能够及时通传城中的百草厅,调来医术更加不俗的医者。” “是否盈利不重要,而且,想要亏损……可能性还不大。” 秦钟点点头。 在白石镇开设一处百草厅,是自己的意思,弄起来也简单,稍微装修一下,又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手续、印章、消防、税务之类。 装修好之后,就可以将东西弄过来,派人过来了。 江师所言,或许这里不会赚什么银子,毕竟百草厅的投入不会少,却是……应该不会亏。 “鲸卿,你若是走行医之路,绝对一位国士名医。” 顾永寿赞誉。 鲸卿若只是开办寻常的医馆百草厅也就罢了,关键……对于白石书院的学员而言,是有好处的。 凭借书院的学员令牌,可以享受优惠? 无论是看病,还是购买丸药,都是有优惠的,大致是五折至八折之间,这就更加难得了。 百草厅的东西,没的说。 就是有些东西有些贵。 好东西贵一些没什么,而今还能优惠一些,再好不过。 “都是顺心而为。” 秦钟笑道。 或许是自己赚银子的速度有些快,或许是自己赚银子比较轻松,对于银子……自己并非过多看重。 白石镇这里……也是为了方便许多学员之用。 白石书院内的医者水准,月来,自己有交流过,不是很高,故而,便是有了那个心思。 再加上数月来对于南成庄那里的学员有大致了解,更有那个心思。 白石书院的所有学员中,超过七成……家里都是有困难的,另外三成稍微好一些。 如江师这般的家境,整个书院都不多。 家庭困难者,身上衣衫都能看得出来,为此,自己专有吩咐南成庄那里的庄子,尽可能顿顿都有肉蛋。 于自己来说,消耗那些所用的银子……九牛一毛,于那些人而言,就不一样了。 一路之上,还听二师戏言,那些学员归于书院之后,可能就要抱怨了。 比如吃的东西要下降许多,不可能吃的和南成庄一样好,不然……书院还真负担不起。 除非自己掏钱去白石镇吃。 还有睡的可能也要差一些。 近月来,因天寒之故,南成庄的学员居住房屋,都有大量的上好木炭取暖为用。 在书院里? 想要用上好的木炭? 想多了。 就是柴炭? 许多人都用不起。 书院管吃管住,其它的难以负担,否则……书院就太享福了,如何像上学的? 就是洗衣服都得自己洗! 南成庄那里……则是有专门的人负责此事。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道理皆如此。 在不违背书院规矩的前提下,做一些事情,还是可以的,因为自己想做了,就做了。 这点自由,秦钟还是有的。 “鲸卿,明岁长期呆在此地,可要好好适应。” “走吧,差不多到用饭的时候了,看看今天做的东西是什么。” 江墨轩提醒着。 鲸卿也算富贵之人。 家世或许一般,然而,也比普通人强多了,现今更是住在宁国府内,更是尊荣。 两个月前下雨的时候,都有两个漂亮的小丫鬟服饰,还真是……日子不错。 自己尽管也有能力,身边也只有一个小厮。 “江师莫不忘了我与恒王殿下城东治水的那段日子?” 秦钟菀然。 江师之意……自己要吃苦了。 吃苦? 那个事情自己还真不怕。 “哈哈哈,倒也是。” 江墨轩讶然。 “嗯?” “姐姐,凤婶子和你说那件事?” “要经营售卖百草厅和一些其它东西?” “琏二爷他们?” “六万两银子!” “的确需要还。” “这件事……,有些百草药房的模样,是需要一个资格的。” “二十万两银子!” “嗯?” “我明白了,是为了二十万两银子的事情?” 夜幕。 宁国府,秦可卿院中。 暖和偏房,屏风垂落,酒菜之香弥漫,秦钟和姐姐秦可卿坐着用饭,旁侧,瑞珠、晴雯、妙彤、采星她们服侍着。 大快朵颐面前的一份小炒肉,这个东西自己喜欢吃,尤其肉质炒的很软嫩,非老! 说着,又从晴雯小妮子的手中接过一小碗牛肉汤,里面还有极快炖煮好的牛腩。 这个东西,自己吃着也好。 旁边,姐姐说着一些事情,秦钟喝了一口汤,瞧向正在看向自己的姐姐。 凤婶子上午来了。 还带来一件事? 话语缓缓,似有所觉。 “就知道瞒不过你。” “就是为了银子之事前来的。” “琏二爷他们身上银子不多,拿出二十万两很难很难,是以……少一些?” “十八万两也有些多了。” “钟儿,要不少一些?” 秦可卿吃着一份蛋羹,炖的很好,加了一点点香油,又点了一点点酱油,滋味就有了。 白日里,凤婶子和自己说的那件事……自己不能做主。 只有等钟儿回来,现在问问钟儿了。 “少一些?” “十五万两?” “十万两?” “拿出来……估计有些难吧。” “百草厅的一些好东西,售卖起来……很快,再加上一些香皂、美白之物,就好卖了。” 秦钟吃了一块牛腩,炖煮的很好,炖料味道还行。 凤婶子之意,也就是尽可能便宜一些,甚至于不要银子……就可以做那个生意。 然后就能赚钱了。 如此,那自己图什么? 为别人作嫁衣裳? “一二十万两银子,对于琏二爷和你姐夫来说,的确有些难。” “钟儿,没有其它的解决之法了?” 秦可卿不敢做主这件事。 实在是……不好说。 按照钟儿的话说……薅羊毛也得换个人。 火柴铺子的三成份例,凤婶子已经拿了,白日里她也说了,不好意思出面。 自己更不好意思了。 如果没有钟儿,许多事情都有些麻烦。 若是这个事情没有解决之法,于琏二爷他们来说,也不是一个好的结果。 却是。 自己暂时还未想出一个两全之策。 “解决之法?” “倒也不是没有。” “他们的意思我明白,想要出售百草厅的一些好东西获利,快速获利。” “既如此,那个资格银子,我可以不要他们的。” “但是……进货的价格要提高,他们不能有怨言。” “赚是肯定有得赚,就是赚的不可能有那么多了。” “百草厅也不会给于太多指点,他们和百草厅也没有什么关系,出了事情,百草厅概不负责。” “文书都要提前写好的。” “姐姐觉得如何?” “这样一来,他们就不用出那个资格银子了。” 秦钟再次夹了一块牛腩,填入口中,肥肉相间,味道很好,看向想要知道答案的姐姐,给于回应。 掏银子,有掏银子的好处。 不掏银子,自然没有一些好处。 “这个……。” “提高进货价格,大概有多高?” 秦可卿娥眉微微舒缓,钟儿这个法子也不错。 不要资格银子了。 提高进货价格?还有另外一些事情? 听起来有些苛刻。 不知具体如何,明儿自己也好给凤婶子答话。 “比如一粒丸药,百草厅现在卖六十两银子一粒。” “他们拿货的价格会是四五十两银子。” “每个月珍贵的丸药数额也会有限制。” “毕竟,接下来有出资格银子的人做生意,要有区别才是,商道讲究的是一个规矩。” “规矩立下,才能够行的远。” “非琏二爷他们,没有资格银子,是没有任何机会的。” 秦钟喝了一口牛肉汤,将小碗放下,伸手一招,妙彤便是摇曳着身姿近前,递上来一只巾帕。 随意擦着手。 那也是自己看在姐姐的面子上。 有些口子和例子不能开。 真要想开……要付出代价的。 “……” “提高拿货的价格,赚的的确少了一些,却还是可以赚钱的。” “钟儿你所言,的确是那般道理。” “以百草厅和另外一些铺子的东西,只要卖的足够多,银子还是可以赚不少的。” “那……我明儿和凤婶子说说,若是没问题,就定下?” 秦可卿没有讨价还价。 钟儿是自己的弟弟,帮助外人讨价还价?自己脑子还是没有坏的,就是想要找一个两全之法罢了。 现在,两全之法有了。 不知道琏二爷他们是否接受,接受的话,就好说,不接受……也没办法。 生意和商道的事情同管家有相似之处,涉及府中利益之事,关系远近影响不大,也需要处理。 寻常事,自然要关系远近抉择。 “当然。” “若是明儿定下,我准备一份文书,签订好之后,就行了。” “就是要提醒琏二爷他们一下,因为一些东西的那货价格提高了,所以他们要备足够的本钱。” “想要撑起店铺场子,我估计要准备一万两银子以上的本钱。” 秦钟颔首,拿起筷子吃着面前的一条清蒸鱼,这东西……看着就有胃口。 顺而,又补上一语。 第422章 女人钱多 “要备至少一万两银子的本钱!” “这么多?” “需要那么多?” 秦可卿如花娇容愕然,拿货的本钱都要一万两以上?钟儿说笑?还是……真的那么高。 “姐姐可以简单算一下。” “比如一些珍贵的丸药,都是几十两银子一颗的,假如都是五十两,二十颗就是一千两了。” “其余还有一两百两一份的丸药,也需要本钱,单单是上佳之物,都需要数千两银子。” “以琏二爷他们的交友渠道,卖出去不难。” “而寻常的一些丸药,也需要数千两吧。” “还有香皂之物,平均下来,就算拿货一二钱一块,一次怎么也得拿货一千块吧。” “那就是一二百两了。” “还有其它的东西。” “如果摊子铺的小一些,自然无碍,若是想要长久,需要那么多银子。” “还是资格银子的事情,拿货的价格高,成本就高!” “他们如果没意见,我会让人列出一份清单,他们随意采买就知道需要多少银子了。” “我提高那货价格,也是将资格银子的成本化入其中了。” “如果他们能够坚持三年!” “三年以后,可以再次谈论一下价格!” 一万两银子的本钱银子,听起来的确很高。 然而,若是提前支付资格银子,那就不多了。 当然,自己赚的不会少,他们就自己衡量了。 姐姐觉得一万两银子的成本高,那是因为……对一些百草厅的一些东西不了解。 而且,如果自己猜测不错,琏二爷他们到时候肯定想要进一些赚钱相对较多的产品。 而那些产品能否赚钱自己不知道? 成本在那里放着,赚钱是赚钱,成本有了。 一些普通的丸药自然有便宜的,比如几文钱一颗的,一瓶几分银子的,都有! 那些东西虽然便宜,卖的话也便宜,赚的就不多。 就看他们如何抉择了。 反正! 想要自己亏本,不可能。 自己又不是财神爷。 “似乎……有些道理。” “那些润颜肌肤的东西价格不便宜。” “偏偏京城内购买的人还真不少。” “真是……。” “你啊……还真如你所言,女子的钱就是容易赚!” 秦可卿白了某人一眼,自己对于商道和生意上的详细事情又不是全盘了解。 自己也就是问问,明儿和凤婶子说说就行了。 让他们心中有数。 钟儿赚钱如喝水一样简单,自己让府中管事整理的那些铺子,就艰难了一些。 那些铺子,一年到头,能够给自己赚数千两银子,已经极好极好了。 “哈哈,姐姐不需要那些东西。” “姐姐本就天生丽姿,定坤丹下,更是风娇水媚。” 和姐姐在一块吃饭,总是可以多吃一些,姐姐养眼又养胃口。 “哼!” “就你会说,定坤丹好是好。” “就是有些贵了。” “前几日,我又送了一些定坤丹于西府,老太太说……这东西非寻常人可用,宫里都不是普通贵人可用。” “便是将那些东西按照份例下发,如赵姨娘她们,一个月只有一颗,凤婶子也才一个月三颗,你让我隔两天就吃一颗,吃的身子都太补了。” 钟儿现在是越来越会说了。 秦可卿再次白了某人一眼,自己有那么好吗?轻哼一声,素手轻抚脸颊。 别的不说,定坤丹就是极好的东西。 那是进上之物,宫里贵人有资格用的都不躲。 自己这里……都一大堆,钟儿让自己几乎天天吃,都觉自身气血过于旺盛了。 西府那里! 如今按照份例来的。 定坤丹在外面的价格,都是几十两银子一粒。 当然了,也有便宜的定坤丹,可……那些便宜的定坤丹就是不好卖,都喜欢买最好的。 几十两银子一粒! 自己每日都要吃几十两? 钟儿还真是的。 然而,效果很明显,自己的身子越来越好了,先前就很好,如今更加精神极佳。 “嘿嘿,姐姐如今不是在试着习练《瑜伽图》。” “习练那个东西,可以更好的将定坤丹药力化去,更能够令身子受益。” “以定坤丹的药力,再加上《瑜伽图》的效果,再加上姐姐自身的调理,再有十年,姐姐还是这般模样。” “再有二三十年,姐姐还是如此。” 自家的好东西,自家人不吃谁吃? 定坤丹这个东西,西府那里按照份例来,算他们识货,就是赵姨娘她们一个月才一颗? 会不会有点惨? 一个月一颗的话,效果不会很大,顶多如同吃一顿大补汤,远不如隔山差五就吃一颗。 更不如姐姐这种隔两日就吃一颗。 姐姐的身子,自己有空了就会给于诊断诊断,的确吃的气血有些过于旺盛,精力过于旺盛。 而姐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想要给于炼化也有些困难。 所以……又给姐姐提起瑜伽图了。 这一次……姐姐倒是没有拒绝,至于原因……说是采星习练瑜伽的效果还不错。 啧啧。 女人啊! “再有十年?” “姐姐不变成黄脸婆已经满意了。” 就会说一些让自己开心的。 再有十年,自己都要二三十岁了,那个时候……自己还是这般模样?不太好吧。 毕竟看起来没有管家奶奶的气势。 还是老一些好。 只是,又有些不太想要老,想要容颜多多停留最美好的岁月,那也是自己服用定坤丹的动力。 连宫里皇后娘娘都在吃呢。 “等以后空闲时间多了,我专门调配一些好东西。” “绝对效果很好。” 再过十年? 姐姐二十七岁? 于一位女子来说,亦是一生最美好的时候,如何是黄脸婆了,有自己在,那个事情不可能出现的。 “你啊,还是先用心读书吧。” “你若是科举有成,姐姐就万分欢喜了。” 秦可卿笑道。 …… …… “小蓉大爷今儿又去会芳园了,又去找珍大奶奶了?” “还真是有毅力。” “珍大奶奶不会给他银子的。” 子时! 秦钟稍稍的清理一下,便是归于床榻。 那里……早有小丫头将床榻暖热,今儿轮到的是采月,原本是有四个人的。 采星姊妹二人,外加晴雯和五儿。 可后来她们商量着,五儿的身子本来就弱,如果暖床榻……或有碍身子,便是变成三人了。 按照自己的要求,暖床之后,自己可是要检验的,如果暖的不好,自己可是有惩罚的。 刚进入自己的小被窝,双脚便是被坐在床榻另一头的采月抱入怀中捂着。 小丫头身披一件厚实的云蓝氅衣,如云的秀发已经松散开来,披肩而落,云鬓缭绕。 年岁不大,却动静多姿。 小丫头的怀中还真是暖暖的,而且触感很好,这日子……真是棒极了。 和采月闲聊着,又抬手召过在书案后执笔涂鸦的晴雯,自己现在睡不着,要看会书的。 “珍大奶奶一直在府中,小蓉大爷不好要银子。” “可……珍大奶奶若是出府呢?” 将少爷的双脚放在怀中,采月双手轻轻抚摸着,今儿徐徐拿捏着,嬷嬷教过的。 人的双足有许多穴位,若是经常按摩拿捏,会有好处的。 少爷在外劳累一天,也该如此。 “珍大奶奶出府?” “这……你之意,不是不可能。” “罢了,不提他的事情了,最近几日倒是老实了一些,原来和贾琏他们商议做生意,弄营生。” “不过,再好的营生怕也会难以持久。” “生意是看人的。” “同样的一个生意,有些人做的很好,有些人做的就一般般,琏二爷他们不适合做生意。” “小蓉大爷也不适合。” “贾蔷倒是有点希望,可是说话不做主的。” “将案上那本蓝皮五个字的书取来。” 珍大奶奶那里的银子绝对不少,具体多少,自己也猜不出来,姐姐也不知道。 那都是属于贾珍的。 贾蓉那货想要取走,也算正常,毕竟……想要花银子,就需要找银子。 反倒是姐姐今晚和自己提到的那件事,贾琏他们觉得做生意很简单,尤其是做一些买进卖出的生意更轻松。 那就是扯了。 真要是那么简单,全天下都是富翁了。 关键看你怎么卖,以及是否可以长期。 自己是不看好的。 说着,对着近前的晴雯吩咐一语。 “蓝皮,五个字!” 晴雯重复一声,便是转身走向书案。 “……舒服,采月,你这手劲刚刚好,不轻也不重,看来你对少爷我的吃力水准已经掌握了。” “晴雯,有空好好学学。” “坐在这里……,少爷于你说个事。” 双脚暖暖的,又被采月的小手轻轻抚摸着、按摩着、拿捏着……,没的说,就是两个字——得劲。 这小妮子……会的还真多。 必须夸奖夸奖。 从已经归来站在床边的晴雯手中接过那本书,没有找错,有进步了。 “按摩?” “这个……,少爷,我尽量学。” “少爷,什么事?” 那一对双胞胎姊妹同事手段也太多了,自己的压力也太大了,按摩手段……自己不太会,自己会美人拳的。 少爷让自己跟着采月她们学? 俏丽的小脸上掠过些许的纠结,学不学呢? 看少爷的样子,的确很舒服。 不学吧,这对双胞胎姊妹太占便宜了。 还是学吧,等自己也学会了,就没她们的事了,又闻少爷之言,好奇的在床边坐了下来,少爷又有什么事情吩咐? “嗯?” “你看你的小脸,就知道摆弄毫笔画画,脸上都有墨汁了,少爷给你擦擦。” 小丫头听话的坐在身边,秦钟一乐。 而后迎着晴雯澄澈无暇的目光,抬首指了指她的一侧脸庞。 “呀?” “真的?” “少爷,在哪里?” “哪里哪里?” 晴雯顿然面上晕红闪过,自己是想要学画画的,少爷也教一些,熟料……自己有点笨,学的慢。 脸上还有墨汁? “你靠近点,我给你擦掉。” 秦钟招招手。 “少爷,墨汁在哪里?” 晴雯连忙靠过去。 “……。” “真香。” “好了,少爷已经把你脸上的墨汁清理掉了,没事了,你去忙吧。” 秦钟更为大乐,直接香了某人的小脸一口,肌肤水嫩,很是弹性十足,也就是自己身子没长成。 不然,非要让晴雯感受一下生命的律动。 “……” “呀!” “少爷,你……你真坏。” “明儿我就告诉蓉大奶奶去!” 小丫头先是一懵,只感觉少爷香了自己一口,墨汁就没了,怎么可能?有觉不对劲。 霎时,小脸更为通红,连忙从床边起身,嘟囔一声,落下一句狠话,慌乱离去。 第423章 凤姐查账 “奶奶,喝茶!” “那些人从早到现在一直都在算账,到现在都已经四个时辰了。” 荣国府! 内仪门厢房偏房之地。 一身明丽绰然的凤姐坐于里间的软榻上,围着攒珠勒子,穿着桃红撒花袄,石青刻丝灰鼠披风,大红洋绉银鼠皮裙, 腿上铺着绒毯,手中握着暖炉,临近处还有一只火炉、脚炉、香炉,时而拿着小铜火箸儿拨手炉内的灰。 旁侧还有茗碗痰盒等物。 平儿从外间走进,捧茶近前。 “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也不算什么,就是四天,我也能等得起。” “等最后的结果出来了,那些人都给我等着。” “那八人是蓉大奶奶专门为我借来的工坊会计账房之人,不会偏向任何一人,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哼!” “银子!” “奶奶我要一两两的找回来。” “蓉大奶奶有句话说的很好,都是府上的奴才,主子给你的才是你的。” “不给你,你偷摸的取走,那就不是好事了。” 凤姐取过茶水,轻抿一口,置于一旁。 原本自己想要等着东府蓉大奶奶对那些人查抄之后在进行西府的处理,可是……自己有些忍不住了。 想着单单一个厨房之地,都可能查抄数万两银子乃至于十万两银子,心间深处便是忍不住的欢喜。 至于别的地方。 一个都跑不掉。 为此,自己还专门找蓉大奶奶商议,寻求一个更好的法子。 首先肯定要查账。 只要是账目,都能够查出许多东西。 调东府的人? 似乎不太好。 万一有人提前通气,最后的结果自己不太相信。 是以,推荐后街制药工坊的账房之人,都是一些女子,那些人水平很高。 蓉大奶奶都有称赞,既如此,自己也就没有客气。 将那些人直接调入府中,一共八人,给她们一大堆的账簿,让她们一份份的整理。 自己需要知道最后的结果。 结果是最重要的。 “她们说了,今日差不多可以有结果。” “奶奶,那些人算账还真快,算盘拨的很快,噼里啪啦作响,写字也很快。” 平儿点点头。 奶奶的心思和想要做什么,自己自然是知道,故而……也想要知道那个结果。 一来,查抄出来银子,可以弥补府中的亏空。 二来,若然有成,奶奶也是大功,府中更有颜面。 三来,好处就更多了。 “制药工坊那里的生意很好,每日里进出账目许多,自然需要得力之人。” “蓉大奶奶可是说过的,这些人每个月的月钱都有五两银子至十两银子之间。” “身为女子,京城之内,已经很不俗了。” “若是在工坊更进一步,还能拿到更多,一个月数十两银子也不难。” “小秦相公还真是大手笔,有这样的人,用着的确舒服,有一些还是小秦相公亲自调教出来的。” “以后我身边也要有这样的人。” “读书人果然是读书人,会的就是多。” 那些女子的本领,蓉大奶奶可是和自己推荐与保证过的,如果没有那般本领,也不能够在工坊拿那么多银子。 把玩着手炉,凤姐扫了一眼窗外。 今日里! 自己也非一直待在这里,而是那些人一直待在这里,自己也是多次前来这里。 想要知道最后的答案。 “那些女子……的确不简单。” “小秦相公……仿佛什么都会。” 平儿颔首赞誉,清俊的面上多有钦羡。 自己识字也不算多,故而对于会识字算账的女子多有佩服,起码自己对于算盘就不太会。 而那些人算盘都不带看的,直接账簿一张张的翻阅,将数字一笔笔的写下来。 实在是……令人惊讶。 至于那些人拿的月钱。 的确很多。 府中的姑娘们,一个月也就二两银子,奶奶一个月也就四两银子,老太太一个月也才二十两。 而那些女子一个月可以拿近十两! 若是管事之人,一个月还有数十两! 很多。 有那些银子,在京城里当过的不错。 更有那些人的算账本领,有些还是小秦相公亲自教的,更是非凡了,小秦相公连那些都会。 还真没想到。 “读书人自然什么都会。” 如今已经下午了,大体无大事了,起码一个时辰之内,还是无事的,自己也能歇息一会儿。 眼下。 心间深处,别的事情都要推后,账目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说小秦相公之事,小秦相公如今年岁就被丰厚三等子爵,已经有些不可思议了。 再会其它的东西,应该也是不难。 完全可以理解的。 “奶奶,天下间的读书人多了去了。” “二爷也是读过书的。” 平儿抿嘴轻笑。 “那说明你二爷读书不用心。” “这两日……你二爷倒是忙碌了,早出晚归的,忙着装修铺子,忙着新的营生。” “就看看你二爷能够挣多少银子了。” “没有资格银子,拿货的价格高了许多。” 凤姐轻哼一声。 读书人和读书人自然是不一样的,不然为何有的人可以考中举人、进士,为何有些人考不上? 琏二爷自然也是读书识字的,但是没有功名,可见读书也是一般般的,小秦相公……就不一样了。 人家来宁国府这里小住,就是为了读书上学的。 蓉大奶奶也有所言,小秦相公常有前往城外白石书院受教,那里教的更好,明岁更是要住在城外。 还要住在书院里,贴身的丫鬟不能带,小厮也似乎不能带,吃的也差,睡的也差。 还真是难为小秦相公了。 琏二爷? 这两日自己有自己的事情,他也忙着他的事情。 没有资格银子,琏二爷他们很是接受。 至于拿货价格高一些,也接受了。 说的什么赚多赚少都是赚,好歹都是银子。 估计月底就要开业了,具体如何不清楚,反正自己的那份不能少,当初都说过的。 “奶奶,二爷先前也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会不会遇到什么难题?” 平儿略有担忧。 “难题?” “什么难题?” “拿货出来,放在铺子里就可以卖了,很难吗?” “将事情交给掌事的,就行了。” 凤姐摇摇头。 东西弄到铺子里,不就可以售卖了? 价钱再合适一些,卖的更快了。 就是赚多赚少的事情,如果琏二爷连那件事都做不好,可就……不好说了。 “也是。” 平儿点点头。 似乎也是那个道理,售卖东西非二爷他们出面,都是掌事在处理,那些人自会做事。 “奶奶,外面吴新登家的要见奶奶!” 未几。 里间屏风外传来丫鬟丰儿的声音。 “吴新登家的?” “她来做什么?” “让她进来吧。” 凤姐正在喝茶,闻此,柳眉微蹙,查账的事情……和账房有关,而账房那里就是吴新登在管着。 已经一二十年了。 根据自己的直觉,他肯定知道一些什么。 现在自己还没去找他,吴新登家的就来了? 她在府中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是帮着日常打更巡逻而已,差事也是清闲,毕竟也算老人了。既然来了,那就给个面子。 别等着事情出来了,面子都没有了。 “是!” 丰儿应语。 数息之后,便是一个年三四十的寻常装束妇人忐忑不安的入内,同一时刻,偏房之外,也有一些妇人在等着。 “两小无猜!” “哦?” “似乎是从李白的一首诗中化出之词,李白的《长干行》中: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千里,两小无嫌猜。” “不错。” “这就是你为璇儿送的那首曲子?” “长乐的那首《冰菊物语》我可以听过了,很是上佳,很是怡人,绝堪流传。” “璇儿的这一首也出来了。” “啧啧,小神医你现在诗才音律名扬京都啊。” “也就是小王对于工尺谱不太了解,否则,现在就能大致有感了。” 京城日报报馆。 因府中修书之地的一点事,小王爷项成章来的稍晚一些,到达报馆已经是下午未时了。 办公之地,看到了熟悉之人。 小神医已经在了,还正在拿着新刻印出来的工尺谱轻哼,那首曲子还是专门送给璇儿的。 小王爷大喜,也取过一份,名字自己识得。 就是内容音律上……还是算了,自己不会。 “小郡主对曲子的要求是欢快、轻松、悦耳,这一首……应该很合适。” “《两小无猜》!” “也是它的名字。” 上午之时,自己从小胖子那里离去,来到报馆,观小王爷不在,便是一直待在这里。 轻车熟路之下,新的工尺谱自然是刻印出来,自己正给于最后的校正,没有什么毛病。 初稿数日之前就出来了,为了定下最终的音律,再加上工尺谱的缘故,花费颇多时间。 终于弄出来了。 “小神医这般自信,小王觉得它肯定差不多。” “嘿嘿,要不小王待会就拿回去给璇儿瞧瞧?” 小王爷再次打量着手中曲谱一眼,摇摇头,放在案上,自己实在是不认识啊。 “这个……,还是让小郡主亲自一观比较好。” 秦钟笑道。 “哈哈,也好。” “那要不要写赠华阳郡主?” 小王爷又想到一件事。 上次长乐公主的那首曲谱,便是有写赠长乐之人。 “这个……,不太好吧。” “刚才我也在想那个事,也有了一个结果,要不就写——赠一位好友。” “我与小郡主相交半载,也算好友。” “小王爷觉得如何?” “平淡一些,低调一些为好,若是有损小郡主之名,就不好了。” 赠华阳郡主? 得,还是算了吧。 就太明显了。 自己倒是没有什么,小郡主尊贵之人,还是有些隐私为好。 之所以用两小无猜这个词,还是时下……这个词充满赞誉、美好的力量,没有乱七八糟的解读。 “小神医做主就好,这首曲子是你送给璇儿的,自然你做主,小王没有意见。” “对了,今儿我前来这么晚,也是因为一事。” “你先前于我所问的那件事,昨儿父王于我说了。” “你之意,经过通政司的审核同意,将朝廷六部诸司的一些新闻刻印报纸之上。” “父王所言,陛下没有什么意见。” “但……主要还是我们要把握个中之度。” “所以,这件事算是成了。” “依照如今的报纸版面,接下来要扩增版面?还是删减一些版面?” 小王爷摆摆手,别的事情也就罢了,这件事……自己不准备掺和,省的璇儿知道了,要埋怨自己。 随即,提及另外一件事,也是小神医关心之事。 第424章 娱乐日报 “太好了!” “那个度……其实也分担于通政司那边了。” 惊喜。 必须是惊喜。 关于那个刻印朝廷新闻之事,多日前,就和小王爷说过了,以小王爷对于报纸的上心程度。 应有所得。 现在就有所得。 陛下没有意见,却也将意思道明了。 审核之后的东西,才能够刻印,不经过审核的东西,就算了,就是属于不能触碰的存在。 通政司需要判断! 京城日报这里也是需要判断! 大体上什么是属于不能触碰的,也基本上可以了解。 握着手中的一份曲谱,秦钟甚为欢喜的看向小王爷,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靠近天子更加的好办事。 “至于版面?”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 “将报纸分开。” “如我先前和小王爷你说的那样,如今的京城日报,功能太有些分散了。” “还是分开比较好。” “一份相对正式一些的报纸!” “一份相对娱乐欢快的报纸!” “刻印工坊没有太大的负担,就多了一点点工夫。” “小说文字、京城风流雅韵之事、青楼女子之事、京城私密之事、……,可以专门设立一份报纸。” “另外一份报纸,可以正式一些。” “一份《京城日报》!” “一份《京城娱乐日报》!” “可以满足不同人的需求,有些人喜欢看更多的风流韵味之事,有些人则是喜欢看新闻、评论之事。” 多了内容,版面上自然要考虑考虑。 增加版面? 删减版面? 都有些不可取。 若是增加版面的话,一份《京城日报》太厚了,内容太多了,也太乱了。 若是删减版面,内容就不够了。 接着前言,秦钟看向小王爷,将早有所思的路子说道出来,小王爷如今是报馆的中流砥柱,自然要知道。 而且,关于报纸的一些理念、功能之类,也和小王爷详细说过。 “两份报纸!” “刻印工坊那里倒是没有多很多工夫,加几个人就行了。” “采风之人,也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小王以为可行。” “而且,这样一来……每一日采风的许多讯息,可用的就多了,也无需过于删减抉择。” “《京城日报》!” “《京城娱乐日报》!” “娱乐?” “欢娱?欢愉?快乐?” “是哪个字?” “小神医,你这是早有图谋啊。” “若是划分两份报纸,那么,广告费也能更多一些。” “整个十一月份的广告费都突破一万两银子了,抛去各种开支,啧啧,赚了七千两!” “还真是赚钱。” “哦,对了,似乎接下来要有和我们分钱的了。” “父王昨儿也提过太子殿下、诚王殿下也要办理报纸,而且陛下也同意了。” “如果他们也要办报纸的话,别的不说……广告费肯定要分走一些。” “而且,我觉……咱们这个报馆的人也有被弄走的可能!” 小神医所言,小王爷直接了解。 直接明悟。 由现在的一份报纸,划分成两份报纸,名字也要变一变? 略有狐疑,便是看到小神医提笔写字。 原来是《京城娱乐日报》! 专门娱乐的事情? 这个也好,报纸划分更为明细了。 广告费也能多一些。 最少七千两! 报馆刚开始,就有这般的盈利,一年岂非数万两银子? 这个生意着实太好了。 就恭王府名下的那些庄园、田地,一年下来,也就数万两银子的进项,一个报馆直接比上了。 赚钱? 对于银子,小王爷不为在乎,自己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大的开销,就是……接下来可能有人分银子了。 “太子殿下!” “诚王殿下!” “他们……他们也想要办报纸?” “好端端的,他们怎么也想着办报纸了?” 秦钟有些傻眼。 自己报纸办的好好的,他们看着不就行了,现在也要来掺和一下,尽管预料着将来肯定也有办报纸的。 可是! 这么快就出现了? 完全没有想到。 挖人? 小王爷之担心,绝对存在的。 想要短时间内将一份报纸弄起来,挖人是最好的手段和方法。 为了什么呢? 要说舆论场地? 自己也没涉及什么朝廷新闻啊,也没有对他们有影响啊。 要说赚钱? 太子殿下、诚王殿下缺那三瓜两枣? 要说好玩? 不至于吧。 想不通。 绝对想不通。 “那就不知道了。” 小王爷摇摇头,自己也想不通。 “办报纸!” “人员方面,我们京城日报的人肯定最好,接下来那些编辑、主编要好好谈话了。” “挣了那么多广告费,也得好处分润分润。” 京城日报这里的待遇,满京城上下,已经是没的说了。 既然有可能被别人挖人,那就要提前做准备,如何做准备?自然要谈谈心?谈一谈君子之论? 谈一谈银子? “唉。” “还是没有府中的奴才用着顺心,完全没有那些事的。” “只不过,那些奴才……非读书人,也不足为用。” 小王爷叹道。 无论是否有那些事,对于京城日报来说,都不是好事,如果京城日报里的那些人都是王府奴才? 谁敢让他们出去? 谁敢伸手? 不可能的。 而作为读书人?作为招揽而来的人? 不确定的因素就大了。 “无妨。” “真要是被弄走了一些人也无妨。” “报纸!” “不是简单就可以办起来的。” “近月来,小王爷应该也当摸索出报纸的一二玄妙了。” “欲要将其做好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然,报馆上下都很轻松了。” “而且,我们已经先走一步了,现在采风之人都足以到达顺天府、直隶之地。” “若是相争,京城日报是无惧的。” “这一点,是不会错的。” 太子殿下、诚王殿下也要办报纸,秦钟也就有些差异,因为……在自己看来,没有什么必要。 暂时是没有必要的。 既然要办报纸了,肯定要追求销量的,否则成本都不够,真以为很简单? 到时……竞争一下就知道了。 “报纸!” “新闻!” “小王以为……当有不俗之用。” 小王爷以为然。 果然报纸相争,京城日报是无惧的,却也会有一些损失,毕竟先前只有一家报纸,广告费可以要多点。 报纸多了,就可能要权衡一下了。 报纸! 非寻常之物,否则,也不可能每一日在京城都卖出数万份,甚至于最高的一日有近八万份! 那一日,工坊的刻印机子都没有停下,都在运转。 人都要累坏了。 “咱们的报纸……,别的地方不说,起码那些风流雅韵之地,肯定都需要的。” “小神医你写的曲谱,那些人可都是期待的。” “只要出来,当日就会弹奏出来。” “连带里面的许多人都买报纸了。” 京城的报纸多了,相争大了,对京城日报的销量肯定会有影响,影响多大就 不清楚了。 而有些地方不会影响的。 小王爷嬉笑提及一些地方,如花满楼,单单是那里……每一日都要卖出数百份报纸。 还有小神医精彩的小说文字,别的报纸可以弄出来? 有本事也写出那么精彩的文字。 “哈哈,既如此,那以后就不定期刻印曲谱为用,也能多卖几张。” 京城日报的受众还是很广的。 男女老幼都有市场。 看着桌案上自己所写的《京城娱乐日报》! 对于这份刚有名字报纸……秦钟更为一乐,这份报纸应该销量不会差的。 “凤婶子的速度还真快。” “今儿就开始查账了,我离开的时候,那些人刚回来,简单问了一下,涉及的银子……很出乎想象。” 贾琏他们的营生之事,他们同意高价拿货,采购清单也都弄出来了,下午自己离开报馆之后,还专门再次去了制药工坊一趟。 准备将东西弄得详细一些。 离开的时候,碰到工坊里的女账房了,顺便多问了一下,便是有了一个惊人的结果。 貌似也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如今和姐姐坐在一块吃饭,不得不感慨,在银子面前,凤婶子总是雷厉风行的。 “今儿查的只是西府厨房往来账目,查了近二十年的,更早一些的,账簿有些破损、模糊。” “银子!” “涉及十八万两!” “凤婶子于我说出这个结果,我还不敢相信。” “十八万两!” “二十年!” “岂非一年就错了九千两?” “那也太多了吧,完全不可想象的。” “而且,许多账簿上的问题,钟儿你那些女账房都指出来了,虚报的、没有结果的、流失的……,一共十八万两。” “若是再向前追溯,只怕二十万两?” “三十万两?” “……” “那些人胆子那么大!” “东府这里的账目查的结果也就不到十万两,我就以为很多很多了。” “西府那里十八万两?” “也太……,太多了。” “那些奴才胆子那么大的?” 秀雅端庄,风韵翩然,秦可卿一袭居家的轻便长裙,傅粉施朱,已然绝丽倾城。 晚饭吃的不多,正在喝一份鱼汤。 芊手持勺,同钟儿提及那件事,实在是……心中万万不敢相信,单单一个厨房的账目,差了十八万两? 银子呢? 都落入谁手中了? 这还只是厨房的银子。 而公府上下,厨房只是一个重要由头,还有其它地方需要大笔的支出,也需要银子。 只会更多? 二十年来? 数十万两银子? 都在那些奴才手中? 感此,秦可卿觉得手中的鱼汤都没滋味了。 “姐姐无需手下留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厨房那里……倒是有五儿的一些亲属,他们给于小惩吧,做其它事就好了。” “如果是我百草厅里面出了那些事,直接就见官了。” “百草厅的月银,在整个京城都数得着的,果有那些事,我不会和那些人客气的。” 秦钟吃着一只肉包子,里面是猪肉的。 自己想要尝尝,昨儿和姐姐说了一下,今儿就来了,一共两盘,味道没的说。 厨房。 五儿的母亲和亲戚大都在厨房,要么在厨房做饭,要么在厨房采买,内外都有。 两府的那些事和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若说不惩戒? 不可能的。 而姐姐……对下人素来宽容,这是好事,也非好事。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还是有些道理的。 第425章 两府财源 “……” “只要他们将银子拿出来,便是无碍。” 秦可卿略有小小的沉吟,看着正大口吃包子的钟儿,微微一笑,秀首轻点。 的确不应该和那些人客气。 那么大的事情? 要说都没有好处? 不可能的! 欺上瞒下,自己不喜欢那样! 必须将银子交出来,近二十年来,或许花了许多,可……必须查抄,将查抄出来的东西全部充公。 如果补不上来,将他们自己的也充公。 那也是凤婶子和自己所说的处理措施。 “合该如此。” “十八万两银子。” “近二十年来,估计也花了许多,花光不可能,我想他们中大部分人都会有一个好的处理。” “要么换成银票。” “要么在城中采买一些房子为用。” “要么还有办一些铺子为用的。” “比如西府赖嬷嬷那一家……,城中还有铺子的,单靠西府的赏赐……会那么快?” “听晴雯说,赖嬷嬷家里的花园,当初修建的时候,就是参照会芳园的。” “啧啧,银子还真是不少。” “要我说!” “对于那些人,先打一顿,然后说的就痛快了。” “西府的十八万两银子,以凤婶子的手段,她肯定会从那些人身上弄一层皮下来不可。” “这里府上,姐姐……可就看你了。” “你可不能被凤婶子比下去了。” “不到十万两银子,全部追回来最好了。” 包子不大,三两口一个。 秦钟一连吃了两个,而后从采星手中接过一碗鱼汤,喝了两口,十八万两? 近二十年了。 花是肯定花了一些。 然而,花的肯定优先。 因为那些人在府上本就花不了什么钱,吃喝都在府上,吃穿也在府上,顶多……自己私下里的小日子过的好一些。 碍于影响,也不会花很多。 故而,追回来一些银子,完全可行。 以凤婶子对银子的格外看重……结局可以想象的。 倒是姐姐……不好说了。 “赖嬷嬷?” “她们家在府中劳作数十年了,老太太没有进府的时候,赖嬷嬷就在府中了。” “两府的奴仆中,第一有体面的。” “会芳园?” “赖嬷嬷在西府也是有份例的,却也不多,一年下来不到一百两,园子?” “赖家?” “……” “现在姐姐有办法将那些流失的银子尽可能弄回来,两府都欠你不少银子的。” “真要弄回来一些,再加上其它的事情,你的四十万两就有着落了。” 秦可卿白了某人一眼。 是夸赞凤婶子厉害呢? 还是说凤婶子太狠了? 还是说自己不中用? …… 真是的。 自己的确有些不忍之心,却也非软柿子,如今为管家奶奶,自己有一番手段。 那些人跑不掉。 都是府上的奴才? 哪里跑? 跑出京城? 跑出顺天府? 算他们有本事! 至于赖家?东府这里,自己就赖升一家没有怎么动,原因就是西府赖嬷嬷的缘故。 毕竟有体面。 他兄弟赖大在那里府上。 不知道凤婶子准备如何做。 身为两府的管家,要说他们不知道那些事?自己不相信,绝对不相信,大可能……也有掺和。 甚至于拿了许多的好处。 甚至于还拿的大头。 他们……还是先将小鱼小虾处理一下。 那些人翻不起来什么花样,等将那些人处理完了,许多事情说不准就好办了。 “还是姐姐好。” “等姐姐将银子还我了,我用银子为姐姐买一些好东西。” 秦钟悦然。 姐姐佯怒的模样也好看。 “我东西很多的,不用买。” “还是置办一些田地和祭田吧,银子不要乱花。” 秦可卿摇摇头,自己什么都不缺的。 “我现在正在努力想要花银子。” “奈何,不好花。” “所以,我让人弄了几个当铺,还让人买了一个小钱庄,争取多花一些。” “银子在手中,就不是银子了。” “花出去的银子,才是银子。” “可惜,加起来也才万两左右。” 花钱。 不好花。 实在是不好花。 一则,银子的购买力太强。 二则,不知道哪里花? 赌场就算了,自己是要花钱的,不是去送钱的。 青楼之地? 那地方花钱也是有限,除非旦旦而伐,夜夜做新郎官,日日御清倌人,整日花天酒地。 清倌人的价钱,京城内高低不一样,主要是看质量。 一般而言,都是千两银子起步,好的则是数千两。 旦旦而伐? 于自己来说,还是算了,隔五七日处理一次,还是可以接受的,一个月下来,才多少银子? 也不多。 买一些珍宝古玩? 奈何就是宋朝五大名窑的珍品,也就几千两银子、万两银子居多,更贵一些? 有些违背市价了。 购买黄金珍藏着? 这个可以。 任何时代,黄金都是硬通货,这个可以有,为此……自己弄了一个钱庄,准备方便行事。 当铺! 买了几个当铺,也是为了收一些好东西,顺便方便一些人,自己定的价格还是不高的。 关键……每一日自己赚的银子有点多。 百万的目标都不远了。 “就知道胡说八道。” “有银子就好好收着,当铺、钱庄,你看着办吧,弄一些试试也无碍,当铺很少亏钱。” “钱庄?” “不好说。” “你还是找一些精通道理的掌事为好。” “花钱!” “好的不学。” 秦可卿轻哼一声,放下手中的鱼汤。 钟儿手中现在是有银子了,可……花银子? 貌似也没有什么地方花? 买一些铺子无碍,将来做不下去了,也能转手,买一些美玉之类,也无碍,那些东西放着也好。 花在其它地方就不好了。 比如一些青楼之地,幸而钟儿的年岁不大。 身子还没长成。 将来就不好说了,自己必须多多提点提点,以免将来路走错了。 “这一次查抄那些奴才,不出意外,两府的公中的银子会充足很多很多。” “如果上上下下全部查一遍,那就更多了。” “东府这里无碍,西府那里……就不好说了。” “但是……关键时刻,肯定还是需要的。” “就如我在城外庄子弄的养猪工坊,平日里,好吃好喝的供着,将来我饿了,就要杀它了。” 西府的十八万两银子,起码可以弄出来十多万两,公中的银子一下子充足了。 如果继续查抄,还会更多,毕竟两府的管事之地许多,花银子的地方也有许多。 就看凤婶子遇到的阻力大不大。 姐姐这里也是一样,东府开销不大,查抄一个十万两也足够用了。 将来? 原有脉络中,两府竟然有钱弄一个无与伦比的大园子,数月之前,秦钟还比较狐疑。 因为两府的银子绝对不够。 现在……知道了。 两府的银子其实还是够的,现在一个厨房的账簿来看,两府加起来都有近三十万两了。 再加上其它方面的,啧啧……不可想象,反正盖一个大园子绝对够了。 这一次的事情出来,两府的主子肯定有心了。 下次遇到难题,直接杀猪就行了。 遇到很难的题,那就杀最肥的猪! “杀猪?” “你……,就你会说。” “似乎……也是那回事。” 秦可卿再次白了某人一眼,就不能找一个相对文雅的比喻?养猪、杀猪? 道理倒是很简单。 也的确是那个道理。 “钟儿,我观老太太的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如果凤婶子这件事办的不错,公中的银子多十多万两,老太太估计会很高兴。” “到时候,就请西府的太太、奶奶们前来为你庆祝爵位晋升怎么样?” “唉。” “你下个月就要搬走了。” “爹爹也是的,只是……,终究这里不是你的府邸。” “你要劝劝爹爹,将府邸挪移至宁荣街不远的兴荣街或者兴隆街,那就很近很近了。” “姐姐也能时而去看看你。” “下次,你见到爹爹,好好说说那件事。” “明年,你还要在白石书院里面读书,没有晴雯、采星她们,姐姐也不放心。” 为钟儿庆祝爵位晋升之事,自己可没有忘记的。 主要是等着老太太的身子好转,其实现在就已经好转了,然……一些事情非那般简单。 若然等凤婶子那件事办好了。 就是机会了。 到时候也欢闹一下。 念及此,就想到下个月钟儿要搬走之事,自己还真是舍不得,诺大的府邸,有钟儿在身边,感觉不一样的。 至于他……,心神黯然。 钟儿毕竟不属于宁国府。 还有明年的事情,自己也有不放心。 “姐姐,白石书院里的学员都如此,他们可以,何以我不行?” “难道我比他们差了?” “仅仅日子稍微苦了一些而已,只要明岁一举取中生员中秀才,一切都是值得。” “顺利的话,我还能参加秋闱,试一试举人!” “万一再中举人!” “那些日子更不算什么了。” 秦钟夹过一块豆腐丸子,这种丸子吃着也好吃。 姐姐说不放心自己,自己还不放心姐姐呢。 贾蓉那货最近老实了一些,却也是冷暴力。 因此,自己也不想要搭理他。 贾琏他们的生意,贾蓉也有掺和……,希望能够做的长久一些,就怕……冷暴力偶尔会演变成热暴力。 自觉可能性不小,毕竟出现过。 “中举人?” “秋闱,举人。” “钟儿,姐姐相信你可以做到。” “你一定可以做到,你不是拜了白石书院一位什么青园先生为师?定要好好请教!” 自己非担心钟儿在那里过不下去,而是担心钟儿吃苦,在家里的时候,爹爹疼宠钟儿。 在府中,衣食住行也都是齐备。 书院里……什么都没有,如何不担心? 秀才? 举人? 若然真的科举连胜,真真上天庇佑的无上光荣、光辉之事,而钟儿之前也说过他正于白石书院一位大宗师先生请教。 受益良多。 定要继续坚持请教。 “姐姐,我会的!” 拜师? 自己倒是想要拜师,奈何……先生没有那个意思,自己也不好自己提出来。 请教自然要请教的。 先生最近因加封协办大学士,事情繁多了一些,自己也不好贸然前往,只有时而将卷子送入府上。 而后,先生抽空批阅、指正、批语,派人送回。 这等小灶……已然满足。 第426章 郡主之羞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千里,两小无嫌猜。” “两小无猜。” “这般情谊难得。” “这首曲子亦是着实轻快,同《冰菊物语》各有千秋。” “璇儿,小秦相公真真才华。” “难得他一连做出两首传世的曲子。” “不出意外,那些曲子都会流传下去。” 皇城。 咸安宫之地,冬日时节。 上皇鲜少在宫内的凉亭、假山、花圃之中行走,那里……别样清冷,纵然有屏风、火炉也是一样。 故而。 大殿、偏厅之内多有欢快。 殿门正开,木窗半掩,凉风席卷,娥皇的纱幔徐缓摇曳,更有将香炉里的清香送至殿内每一寸区域。 缭绕每一人的鼻息之间。 须臾。 音律凌绝,轻快绰然,古筝音韵不绝,令人不自觉想到记忆中的一些美好之事。 美好! 多为过往。 多为久远的记忆。 多为相连一些别致之人。 多为相关一些特别的事情。 静坐于殿中的长案之后,绒毯松软,温暖不为寒冷,樱唇轻启,语落一首诗。 长乐公主明眸泛着流光溢彩,看着今日的京城日报,看着上面的曲子,听着不远处的宫廷乐师演奏。 再看着身边一脸无尽欢喜的璇儿,真是……好听。 璇儿此刻的笑容也是极好。 自己也是忍不住多有赞誉。 《两小无猜》! 名字也好。 “真好听!” “长乐姐姐,你说小神医怎么这么聪明的,诗词做的那般好也就罢了。” “关键曲子写的也这般好。” “听着曲子,我总会想到一些令人开心的事情。”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小神医的时候,是在宣北坊的永光寺旁边,小神医就展现别样的医道。” “将一位垂死之人直接救过来了。” “后来又有小说文字的事情。” “《七侠五义》!” “那本小说就很好,我很喜欢。” “现在我更喜欢《射雕英雄》!” “小神医的小说文字写的也是那般好。” “我就不太会。” “诗词的话,我做的一般般。” “曲子?” “我会听,会弹奏一些简单的琴谱。” “小说文字,嘻嘻,连长乐姐姐你写的也不如小神医。” “皇爷爷,您当年见到如小神医那般的少年人吗?” “对了,还有如今的报纸,京城日报也是极好,内容极好,如今每一日都可以卖出五万份以上。” “小神医真厉害。” “明年,小神医还要参加科举之事,我听王兄说过小神医的学业,做的经义文章很好。” “而且,还得到什么青园先生的指点,明年肯定可以中秀才,中举人,将来中状元。” “真好。” 小郡主一身小巧精致的华丽宫装着身,娇俏绝伦的少女端为华贵明耀,秀发之上翠玉非凡。 同长乐公主坐在一处,双手托腮的看向远处宫廷乐师之人,那些人正在弹奏《两小无猜》。 自己在王府已经听过了。 似乎……宫里这些人的手艺更加好,自己听着更好,闻长乐姐姐之言,心间深处,别样欢喜。 而后忍不住提及一些零碎往事,都是有关小神医的。 一桩桩、一件件。 极好。 旋即,又看向皇爷爷,京城上下……自觉小神医是第一位天才少年人,以前应该没有出现过吧。 “哈哈哈。” “小神医。” “的确难得,青园先生,他……有他指点,小神医的科举之事极大裨益,当有所得,。” “科举之事另说,其它之事,在皇爷爷数十年的经历中,的确没有见过如小神医那般的少年。” “可为天才。” “璇儿,你也觉得小神医很好?” 上皇一身常服,亦是静坐上首案后,苍老的容颜上,双眸微微眯起,一手持酒樽,时而轻抿一口,时而摇头晃脑,伴随着乐律之音而动。 小神医的曲子真好。 尽管五音十二律不太符合宫廷乐律,然而……新鲜、新奇、新颖,以前从未所闻。 这才是音律。 自己也是喜欢。 这首《两小无猜》也是引起自己的当年之事。 李白有诗: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千里,两小无嫌猜,自己的少年岁月已经极其遥远了。 少年岁月,自己的两小无猜之人? 的确存在,奈何在一二十年前已经去了,而今回想起来,她的音容样貌逐步清晰起来。 瞧着璇儿、长乐两个小丫头不住言语,又听璇儿之问,忍不住乐然长笑。 小神医的学业自己是不太清楚的,从他的史论之言来看,不会太差,经义文章如何优秀? 就要言之有物。 否则,堆砌辞藻是无用的。 青园先生。 当年自己极为看好的一位臣子,他也是一位少年天才,时隔数十年,他们有那般渊源。 难得。 有他指点小神医的经义文章,再有小神医的聪慧,后果不会太差。 “皇爷爷,小神医很好的。” 小郡主点点头。 小神医自然很好了,反正比项成章好,项成章一肚子坏水,整天胡乱作为,小神医就不一样了。 “哈哈哈,要不……皇爷爷将来成全你和小神医?” 上皇趣言。 “……” “呀!” “皇爷爷。” “……” 于皇爷爷之言,小郡主先是一愣,而后粉面微红,双手忍不住的捂着小脸,羞赧的看向上首。 皇爷爷之意,将来让自己和小神医? 这……,这好吗? 小神医的确很好。 可自己现在才十二岁,再有二三年才会提及那件事,小神医更是才十岁。 有点早吧。 然而,皇爷爷所言之事,升腾心间深处,滚动浑身各处,周身上下皆有些发热,小脸更为通红。 “嘻嘻。” “璇儿,你觉如何?” 长乐公主也是忍不住打趣。 小神医。 的确是难得一见的无双天才,遍观国朝以来的史册记载,还从未出现如小神医这般的人。 璇儿对小神医有好感,也是正常。 就是自己,也是无比的欣赏小神医。 奈何自己的年岁大小神医许多,而且,自己常常待在宫里,皇爷爷先前也有打趣自己和小神医? 小神医! 如果小神医再大一两岁,也许自己会应下? 却也不一定会应下。 小神医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事情,倘若同自己一处,那么,小神医的一切会被限制许多。 起码,想要做官不太可能了,爵位可能提高一些。 而小神医是要科举的,将来是准备做官的。 似乎不太好。 璇儿的话,就不一样了,若然璇儿有心,自己也愿意看到,就是……就是不知道小神医心中如何想? 小神医? 璇儿? 自己将来的另一人? 不知道他是什么模样,对于他的期待……,如今有了小神医在前,实在是有些忐忑。 自己已经十四了。 再有一二年便可商议那般事,自己的驸马? 他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和小神医一样的罕见天才少年人? 还是一位寻常人? 端量着璇儿无比欢快的神态,长乐心间深处轻叹一声,身在皇家,尊贵如此,亦是有不得已之事。 “长乐姐姐!” 小郡主更为羞涩,红着小脸白了某人一眼。 “一大早就专门入宫,请皇爷爷和我听曲子。” “曲子真的很好。” “赠一位好友!” “也是妥当。” “小神医,真是难为他如何作出来这样的曲子,嘻嘻,皇爷爷,要不您也命他做一首?” “做一首合您心意的曲子?” “不知道小神医是否可以作出来?” 长乐公主伸出葱白的小手,点了一下某人的小脑袋,轻抚着某人的柔顺秀发,璇儿的心思自己还猜不出来? 定然是想要分享自己的喜悦。 自己的确很欢喜。 而后,心有所动,看向上手的皇爷爷,面上一喜,提议一事。 “哦?” “这件事……可以试试。” “璇儿,有空的时候和小神医说说,若有时间,也做一首吧,无需为朕所做。” “为这座宫城做一首曲子吧。” “要合乎宫廷乐律一些,准备的时间可以长一些,若可……朕将其定做盛宴之曲。” 上皇轻饮一口酒水,看向长乐。 让小神医替自己做一首曲子? 以小神医如今展现的才华,相信他做一首曲子不太难,如此……那就提高一些难度? 迎着两个小丫头的目光,含笑一语。 “皇爷爷,我回去之后就和小神医说说。” “他肯定可以做出一首好的曲子。” 小郡主连忙站起身来,福身一礼,自己是绝对相信小神医的。 “哈哈,不着急,年前弄出来就好了。” 上皇又是大笑。 “上皇,陛下和恭王、忠王等在外请见。” 未几。 随伺咸安宫的内监李福全小步快速近前。 “嗯?” “让他们进来吧。” 上皇放下手中的酒樽,略有诧异,今天又不是什么特殊日子,何以都来了。 “父皇和恭王叔他们来了。” 长乐公主也是起身。 同小郡主相视一眼,便是出列,以为相迎。 …… …… “见过父皇!” “见过皇伯!” “恭王叔!” “忠王叔!” “……” 正殿之前,长乐公主和小郡主深深一礼。 那里,父皇和恭王叔他们正走进来。 “哈哈哈,长乐、璇儿,无需多礼,都起来了。” “璇儿,多日不见,你个头长高不少。” 德正帝一身明黄五爪衮龙服,踏步如风,沉稳中夹杂别样的威严,伸手一招,看向女儿和小侄女。 “父皇!” “皇伯!” 长乐公主二人欢喜起身,再次一礼。 “璇儿,你突然入宫,父王还真不知道。” 同行的恭王爷看向自家闺女,无奈道。 “父王!” “我来……我来请长乐姐姐和皇爷爷听曲的。” “今天的京城日报上,那首曲子是我让小神医为我做的,我听着很好。” “便是来了。” “嘻嘻,那个时候父王您已经入宫了。” 小郡主近前一步,一礼落下,稚嫩欢快之音相随。 “京城日报?” “小神医为你做的曲子?” “今儿的京城日报,朕还没有一观呢。” “如此,朕待会还真的要听一听。” “走吧,先进去见过父皇。” 德正帝略有好奇。 璇儿让小神医所做的曲子? 打量小丫头的模样,曲子应该很好,不会差的,不由来了几分兴趣,语出,看向左右兄弟,踏步在前。 第427章 状元 “父皇。” “根据西北前方的战报,战局已经有了变化。” “自从停下边境贸易,再有冬日渐深,西北的那些异族终于受不了了,俞承志也有言语半个月内,就有决胜之机。” “虽不知具体结果,那些异族当不会有太大麻烦了。” 顷刻。 德正帝等人已然坐于殿中各处,上皇坐于上首,德正帝随侧,恭王爷等人在下方。 远处的垂蔓珠帘之后,宫廷乐师之音仍存,轻快之语还在,在《冰菊物语》、《两小无猜》这两首曲子不住徘徊。 亲自为上皇斟倒一杯酒水,德正帝徐缓笑言,提及今早刚收到的一则消息。 实在是一件欢喜之事。 “不将主力击溃,亦为大患。” 上皇颔首。 却也有一语应道。 “父皇所言甚是。” “于俞承志的加急文书也有提及,务必将巴图尔那些异族精锐之力歼灭,纵然无法将其彻底消灭,也要令他五年、十年不能有动作。” 德正帝点点头。 手中也是取过今日的京城日报。 一览上面的版面内容。 上皇没有多言,自顾自喝着酒。 下方的恭王爷等人,亦是静静喝着酒水,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等场面……着实受罪。 关键多年来一直如此,也没有任何办法,陛下还多多拉着他们来此。 “京城的物价有一点点下降,却还不够。” “如今西北战事即将结束,许多事情也能缓和过来,年关之前,京城的物价最好恢复至九月份、八月份之时。” “忠王,你等觉得是否艰难?” 德正帝直接将报纸翻阅到熟悉的物价一页,快速将内容阅览着,由着对于京城物价的关注,高低与否都在心。 比起前段时间,明显低了一些。 却还不够。 还是有些高。 恢复数月之前的物价水准,才是最好的。 “陛下!” “若是有力,纵然不能够将所有的物价恢复至八九月之况,也会好很多。” “毕竟,寻常年份,临近年关,许多东西也是要涨价的。” 忠王! 忠顺亲王! 一位模样略有清瘦的中年男子,身着天青色的攒金丝云团五爪衮龙服福,锦绣斐然。 自案后起身,躬身一礼,沉声应道。 “昨儿城东下雨了,通惠河的水都上涨了一些。” “接下来只要俞承志那边有所得,你与太子就着手准备快速恢复京城物价。” “今岁多艰难,北方之地又有水灾,朕希望他们可以过一个好年。” “曲子!” “璇儿,这首《两小无猜》是小神医送你的曲子,赠一位好友,哈哈。” “小神医一位小小的乐人。” “朕欣赏他的。” “父皇可有所知,小神医和太医院那边言语,准备以百草厅和太医院之力,在下个月为京城三十六坊之地,为庶民百姓免费诊治看病。” “药剂也是相送。” “完全一件便民惠民之策!” “难为小神医想的出来。” “太医院那些人,平日里多有清闲,早该如此,就是一时间没有想起他们。” “庶民百姓,临近年关,若是身子无碍,物价又恢复许多,当可以过一个好年。” 德正帝翻阅手中的报纸。 将物价之事吩咐之后,便是看向报纸另外的版面,瞧一瞧京城内外的天候,没有什么降雨。 继而,翻阅报纸上的曲谱版面。 上面一首《两小无猜》! 对于曲谱曲子、工尺谱……德正帝不太熟悉,略有一览,更为笑道,小神医也是一位妙人。 将来可见一位风流之人。 康儿的性情自己是知道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神医应该会受到一些影响。 再加上小神医自身的俊美,外加无双才华,可以隐约预见将来的一些事情。 说着。 看向身侧不远处的上皇,提及小神医近来的一件事情,太医院那边已经有了章程上来了。 这一点……小神医做的很好。 先后轻重明悟在心,那件事……太医院和朝廷会得了一些名利,但……小神医以及百草厅也不会吃亏的。 但凡心有国朝之人,都不会让他们失望。 “长乐提过。” “的确不错。” 上皇吃着面前案上的一块桂花糕,淡淡应语。 “乐师正在弹奏的这首曲子,朕以前未有所闻,莫不就是这首《两小无猜》。” 德正帝继续翻阅手中的报纸。 对于远处乐师所弹奏的曲子,本不欲要分出心思去听,可……乐律的确轻快、愉然。 “父皇,是那首曲子。” 长乐一语。 对于此刻殿中的气氛,自己也是……有些习惯了。 皇爷爷和父皇……能够这般已经极好了,以前,皇爷爷都不见父皇的,具体缘由? 自然不用多想。 自己也觉压抑很多。 “皇伯,就是那首曲子。” 小郡主也是说着。 “的确一首好曲子。” “宫廷的曲子很难有那般韵律。” 德正帝看向殿中乐师所处之地。 那首曲子的来源所化,是李白的一首诗,其余勿论,那首曲子很合此刻自己的心情。 “璇儿,看来你与小神医关系很好。” 两小无猜,以璇儿和小神医的年岁来看,的确当得如此,两小无嫌猜便是如此。 “皇伯,小神医人很好的。” 小郡主小脸微红说道。 “哈哈哈。” “恭王,可有意乎?” 德正帝更为大笑,略有放下手中报纸,看向与列于此的恭王,同样一件事,璇儿所观和他们所观自然不同。 “……” “陛下。” 瞧着自己的小丫头,璇儿不会真有那般心思吧? 应该不会。 璇儿才多大,又懂得什么? 完全什么都不懂的。 和小神医之间? 小神医更是才多大? 眼下还是无碍,待小神医再长一二年,就要避讳许多了,将来的事情……谁也不好说。 “皇伯!” “将来……将来您可以让小神医当状元吗?” “小神医很有才华的。” 小郡主忍不住一言。 小神医对自己那么好,自己……也想要小神医好一些,如今的小神医似乎缺少的东西不多了。 接下来,小神医要科举,与其一步步的科举经义文章,直接询问皇伯岂非更加方便。 “状元?” “哈哈哈,恭王,观此,岂有意乎?” “璇儿,你希望小神医将来成为状元吧?” 德正帝更是喜乐。 璇儿这个小丫头向自己提出这般的要求? 状元! 每三年一次的殿试状元都是需要自己钦点,小神医如今连秀才都不是,何以点为状元? “……” 立于小郡主身边的长乐也是微微一笑。 “……” 恭王爷已经无颜了。 自家的这个傻丫头,让自己怎么说。 “哈哈,恭王当有意。” 忠王趣言。 “璇儿,状元之事……要看小神医才学本领的。” “若然有那个水准,自然就是状元之才。” “若是强行钦点,于小神医而言,于陛下而言,都非好事。” “以后万不可再说那样的昏言昏语。” 恭王直接点名自家的傻丫头。 “……” “好吧。” 小郡主叹息一声。 既然让皇伯直接钦点小神医为状元有些难,将来……就看小神医的本事了。 应该可以中状元。 “小神医的经义文章卷子,朕看的不多,从他的诗词,还有一些史论来看。” “再加上一些处事之才。” “科举当有成,至于是否状元之才,那就要和全天下的人相争了。” 看向此刻有些失望的小丫头,德正帝宽慰着。 提前钦点一人为状元? 如何做到? 按照历来的惯例,钦点为状元之人,在会试之中,起码也是前十之列,否则,就不太好了。 小神医将来如若科举有成,想要成为状元,有不小的难度。 “陛下,听闻小神医经常得刘延顷指点经义文章,以刘延顷的才学,他所指点的弟子不会差。” “当年,刘延顷十六岁就中进士了,引起不小的轰动。” “现今……小神医十岁了,后年便是会试,小神医十二岁,再下一场会试便是小神医十五岁。” “果然取中,纵然不是状元,声名也当不会逊色状元。” 忠顺王爷拱手一礼,落于一事,话语中,对于小神医多有赞誉。 “刘延顷是白石书院的人,小神医也是白石书院的人,彼此指点也没有什么。” “刘延顷!” “他是一位大才,果然可以将小神医调理出来,朕期待之。” “接下来果然可以提前中进士,可为国朝一件佳事。” 扫了忠王一眼。 德正帝简单一语,小神医和刘延顷之间的关系,十月初治水的时候就弄清楚了。 两个月来,一直得刘延顷指点。 “陛下所言甚是。” 忠王颔首。 “鲸卿!” “这就是你亲自定做的二十一弦古筝!” “还真是未有见过。” “因你之故,我这几日托凤姐姐找了两架古筝,一架送给林妹妹了,一架正在我的书房里。” “林妹妹这里的古筝才十五弦,你的二十一弦,质地仿佛也有不同,拨动琴弦,也是有不同。” 荣国府。 未时末,碧纱橱。 林伶俐的上房之内,今日午后的一处欢闹之地,府上的姑娘们汇聚于此,珠大奶奶李纨不在。 只留下贴身的丫鬟素云在这里,若有事情,也可随时给于处理。 秦钟亦是在此,此外……此次入府身上还多了一个东西,自己定做的那架古筝。 弹奏先不论,见识见识为好。 房内的桌案上,两架古筝紧临着,清逸华章的宝玉不住说道古筝之事,指了指桌上的一床十五弦古筝,又触摸了一下鲸卿的古筝。 二十一弦! 还真是多,而且大致形态上也有一些变化,连琴弦的质地、色泽都不一样。 随意拨动琴弦,便是铮铮的金石裂空之音,好像差别不大,却也有一些变化。 音色有些不同。 “这样的古筝……的确没有见过。” “钟哥儿先前有说,这样的古筝音色广度更加宽,弹奏起来,更加细腻,钟哥儿,今日既然来了,为我们展现一下?” 姿容秀雅的宝钗也是再次,衣着素净,浑身上下不为华丽珠玉点缀,不过颈间的一个金项圈而已。 素手落于那架明显宽一些的古筝表面,那些琴弦很是纤细、有力,指甲拨动……便是铮铮之声。 弦音不成律,令得宝钗面颊微红,进而恢复过来,自己不擅长这个东西。 第428章 眼神犀利 “古筝之间的差别还是有的。” “一架古筝的好坏,要看琴弦,要看木料。” “这架二十一弦的古筝,优点如宝姑姑所言,五音十二律分化,每一个音律都会细分一些。” “故而,更能够将一些曲韵婉转弹奏出来。” “如古琴……则是空灵许多,变化不多,欲要以古琴之力,弹奏极限,多有艰难。” “不为追求乐律绝巅,古筝是最好的选择。” “怡情自得,皆可自乐。” “今儿既然将这架古筝取来,自然要弹奏一曲。” “不过,只有一曲!” “剩下的曲子,待小姑姑们和宝叔前往东府之时,我再一一弹奏。” “小姑姑们可有想要听的曲子,只要是京城日报上出现的,皆可言语,都可弹奏。” 将桌案上的那架二十一弦古筝调整了一下方位,落于身前,单手轻抚着那些琴弦,都是铜丝缠绕的铜弦。 里面还有一些纤细的铁丝银丝之类。 绝对刚柔一体,足堪为用。 自己使用了一下,还在制成之前亲自调试了一下,绝对没的说,还是对得起自己那些银子的。 迎着左右一位位小姑娘的目光,啧啧,自己的眼神很伶俐吗? 怎么感觉迎春二姑娘都有些躲闪自己的眼神? 没道理啊。 还有探春小姑娘,也是有些躲闪,甚至于小脸红红的,是上房里的火炉温度太高? 估计是。 林伶俐正在一旁翻阅手中的京城日报,宝钗在把玩那架十五弦的古筝,四目相对,娥眉弯弯。 惜春小丫头正在侧着脑袋想曲子。 “钟哥儿,就今儿的这首吧。” “《两小无猜》!” “这是送给华阳郡主的那首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千里,两小无嫌猜。” “李白的这首诗很好,这首曲子……应该也好。” “钟哥儿,弹奏这一首如何?” “想来小郡主今儿会非常欢喜。” 待在上房内,待在火炉旁,林伶俐的衣衫稍有正常许多,碧波靛青的衣裙多澄净,秀发绾起少女髻,发饰嵌入其中。 含水之眸多有生辉,黛眉更是有所得,语落李白的那首诗,琢磨面前的这首工尺谱。 对于工尺谱,近来……自己花费的时间不少,探究许多,心间深处,已经有了韵律。 就是古筝……弹奏一般般,有暇了……当请教钟哥儿。 钟哥儿为华阳小郡主专门写了一首曲子,还在京城日报上刻印出来,赠一位好友! 钟哥儿和小郡主是好友。 和她们呢? 和自己呢? 应该也是好友吧。 相处半年来,彼此相知如两小无猜,也是如二哥哥同钟哥儿之间,两小无嫌猜。 极好。 思绪纷飞,抿嘴一笑,看向钟哥儿,指了指手中的京城日报,点了点上面的曲谱。 “《两小无猜》!” “这个好。” 红裙少女相随颔首,本就俊眼修眉,此刻红颜多有添姿,看向钟哥儿,已有期待。 “再好不过。” 宝钗没有意见。 一首《两小无猜》。 送给恭王府华阳小郡主。 钟哥儿同那位小郡主关系还真好,同恭王爷也是如此,钟哥儿才这般大,就有这般能为。 自己的哥哥? 还是算了,他只要不给家里添事……就已经阿弥陀佛了,人与人之间的确有很大不同。 “……” 迎春亦是秀首低颔。 钟哥儿会的真多,而且钟哥儿人也是那般出色。 真好。 “林妹妹喜欢,那就那首。” 宝玉一直坚持两个凡是。 凡是林妹妹喜欢的,自己也喜欢。 凡是林妹妹想要的,自己也想要。 “那……,那就这首吧。” “这里不太方便,我将古筝换一下位置。” 秦钟没有意见,只要是京城日报上的曲谱,自己都会,既然都同意了,那就定下。 却是……古筝在桌案上,坐在凳子上弹奏,未免有些不太雅致,自己好歹是一位雅人。 环顾林伶俐的上房,便是瞅准炕几之地,那上面的长案足够用。 旋即,抱着定做的二十一弦古筝,换位置! “我先试试音色,琴弦没有问题,就行了。” 跪坐于炕几的长案后,临近不远的听客都排成一列了,秦钟觉得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压力的。 双手落于古筝上,没有直接开始弹奏。 十指在二十一弦上来回拨动,虽有杂乱,也有一番律动,铮铮之音变得悦耳许多,不为金石裂空的沉闷与尖锐。 “两小无猜!” 扫着早已经等待着的小姑娘们,连上房里服侍的小丫鬟都看了过来,秦钟深深的呼吸一口气,双手落于古筝上。 没有绑定什么指甲之类,这首曲子不算长,以自己的手指还是无碍的,除非是一些变态的曲子,不然指甲可有可无。 曲谱流转心头,秦钟顺水推舟。 十指灵动的在古筝二十一弦上滑动,琴韵相随,一道道低缓有序的轻快之音流出。 回旋于上房之地,缭绕于诸人耳边,更有缓缓的飘出木窗之外,落于虚空天地间。 这首曲子本就属于轻快、欢快、开心、无拘无束……。 自己也喜欢这首曲子,前身之时,每一次听到这首曲子,总会令自己想到一些过往,过往一些开心的事情。 人固然应该一直向前看,却也应该念旧。 而今之世,一晃之下,自己来这里也有半年了,也认识了不少人,做了不少事情。 有一些欢快的。 有一些不欢快的。 可是,那些不欢快的自己也会对他有一个欢快的结局,人的一声,欢快是一辈子,不欢快也是一辈子。 何必与自己过不去? 必须欢乐! 双手开弓,左右皆动,十指翻飞,琴韵叠生,秦钟双眸微闭,很享受这种感觉。 “真好听!” 红裙少女已然低语。 那就是钟哥儿写出来的曲子,送给华阳小郡主的曲子,如今自己一听,亦是喜欢,亦是入心。 《两小无猜》! 化出的来源之地,也有知道,更为不自觉想到那首诗的景象,亦是相合此曲。 “鲸卿,不愧我的知己。” “接下来有暇,定要让鲸卿叫我弹奏古筝,林妹妹,以后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亲自弹奏于你听。” 宝玉深深道。 鲸卿是自己的知己,却也得承认,鲸卿会的东西许多,许多东西自己都不会。 知己! 知己的是一颗心,而非其它。 “……” 林伶俐白了某人一眼,自己正好好听曲子呢。 还有……谁心情不好了? 自己心情好着呢! “钟哥儿,曲子极好。” 宝钗不会弹奏古筝,欣赏还是无碍,悦耳的音律不绝,本能将人的思绪引入轻快之所。 看着炕几上跪坐弹古筝的钟哥儿。 观其此刻双眸闭起的悠闲模样,宝钗多有生出一股异样之感,钟哥儿虽只有十岁,实则……不能等闲视之。 “如何?” “小姑姑们可满意,曲子不长,也就一炷香的五分其一左右。” 半柱香之后,秦钟停下手中动作。 那首曲子,自己前后弹奏了两遍,若非心中有动,还要弹奏第三遍的,曲韵通心,很容易令人沉醉其中。 双手按在古筝上,笑语看向一众听客。 “那首《冰菊物语》呢?” 林伶俐忍不住。 自己对于工尺谱研究多日,也有所得,《两小无猜》的曲子自然极好,心中有数。 钟哥儿亲自弹奏出来,观其动作,异常娴熟,更有别样的意蕴夹杂其中。 今儿京城日报的曲子是送给小郡主的,上一首曲子是送给长乐公主的,那首曲子……自己琢磨的多一些。 亦是极佳。 “哈哈,欲听下一首曲子,请再等数日。” 秦钟轻咳一声。 伸手从紫鹃手中接过茶水,不错,小姑娘差事做的可以,正觉想要喝茶的。 “再等数日。” “鲸卿,我明儿就和老太太说,后儿我们就去东府。” 宝玉有些等不及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林妹妹想要听。 “宝叔,不着急。” “前往东府的好日子,询问凤婶子好一些。” “听说她最近有些忙,还是待凤婶子将事情处理好,再去东府也不迟。” 秦钟自炕几上下来,看向宝玉,稍有摇头。 “凤姐姐?” “凤姐姐很忙吗?” 宝玉诧异,前往东府不是询问老太太最好吗?怎么鲸卿让自己询问凤姐姐? 凤姐姐很忙? 走不开? 果如此,则要等一等,凤姐姐待自己极好,那就等凤姐姐事情做完之后再说。 “凤姐姐的事情?” “钟哥儿,你知道凤姐姐在做什么?” 红裙少女惊讶,自己在府中多有无事,再有环儿那个无事不通的,隐约了解一些事情。 凤姐姐在查账。 查厨房的账目。 甚至于都已经看押几个媳妇了,还有外面的一些小厮。 “我也是听姐姐偶尔提及的。” “若是凤婶子事情有成,对于府上来说,是一件好事。” 看向探春小姑娘,秦钟含笑道。 额。 小姑娘又有害羞了? 完全没道理啊。 完全解释不通啊。 “三妹妹,你知道是什么事情?” 林伶俐奇异,因为自己不知道。 而钟哥儿和三妹妹知道。 “好像是凤姐姐在查账,听说是府上一些人贪墨了不少银子,数量很大。” “凤姐姐正在查账。” 鲜少言语的迎春轻微道。 “……” 宝钗在一旁没有出声,那件事自己也有耳闻,具体所指也大体那般,查账……清查银子? 自薛家入京以来,丰字号也在做那样的事情。 如今凤姐姐也那样做了,想来事情不会小,因为数百两、一两千两没有那个必要。 自己非荣国府之人,不好多言。 “查账?” “银子?” 林伶俐闻之,兴趣失去许多。 “查账?” “好端端的查账做什么?” 宝玉反问着。 “二哥哥,问问凤姐姐不就知道了?” 红裙少女无奈道,凤姐姐为何查账?自然是因为账目有问题,账目涉及的都是银子。 自然要查查。 “那……我问问凤姐姐什么时候可以前往东府。” 林妹妹想要听更多的曲子,自然要更快前往东府才对,既然要等凤姐姐忙完,也要问一个具体时间。 应该很快吧,宝玉如是想着。 第429章 三人营生 “这些就是所有货品了。” 宁荣街后的小花枝巷。 最初的制药工坊后门处! 道旁列着几辆造型简单的马拉货车,正有一些人不住将东西从工坊搬出去,落于货车上。 一侧,二姐正带着身边的库房女掌事等人给于贾蓉、贾蔷交接着,这批货物的价值不低,足足数千两银子。 手持一份清单,那是贾蓉他们昨儿最终定下的工坊货物清单,品类不一,多寡不一,都在列。 清单之物,库房都有的,也都直接准备好了。 听着身边的库房女管事之语,二姐看向贾蓉,微微颔首,召过一旁端着笔墨纸砚的小丫头。 都要一一签字、留印的。 “二姨。” “你越来越美了!” “而且越来越能干了,工坊这里都是你负责了?” “二姨,你看我们一下子买了这么多的东西,可否多送一些?” 轻裘宝带,锦衣华服,于近来所做的事情,贾蓉还是很上心的,实在是……府中之人太过于讨厌。 珍大奶奶把持父亲的银子,放的很严密,自己想找都找不到,也找一些小丫鬟询问了。 结果……也没有所得,他们也不清楚。 估计银碟儿知道,可……银碟儿一直都在大奶奶身边,自己也没有机会,怕是就算问也问不出来。 狗眼看人低的奴才,都等着。 等将来有朝一日势头变了,都等着。 父亲还安好的时候,府上公中的银子都没有父亲的银子多,少说也有数万两以上。 具体多少,就不清楚了。 看父亲躺在床上的模样,他以后想要好起来不可能了,自己是父亲的儿子,他的东西自然是自己的。 那些银子自然要给自己。 可恶。 珍大奶奶……她又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有何资格把持那些银子,可恶,着实可恶。 还有那个贱人! 如今管家的贱人! 一个月就给自己五百两银子花! 五百两够什么,和人喝几次酒水就没了,若是在锦香院留宿,更是花不长,打赏都没有银子。 贱人。 自己是府中的爷们,整个宁国府将来都是自己的,现在对自己那样,都等着! 贱人! 真该死! 自己有那么多银子,就不能分给自己一些,还有账房的那些新管事,自己说话都不管用了? 都该死。 一个个都该死! 贱人! 自从她嫁入府中,自己就几乎没有好日子,该死,父亲……如今模样也是自找的。 那个贱人……真真一个狐媚子,真真一个骚蹄子,就知道勾引父亲,还整日里一幅可怜的模样。 自从她进入府中,自己就隔山差五被父亲呵斥,被父亲责骂,被父亲狠打。 可恶。 该死。 该死的贱人。 就是松竹馆的那些女子都比她好。 一个把持父亲留下的银子,一个把持管家之事,公中的银子也不归自己了。 自己想要花银子都没有钱财。 真该死。 那些都是自己的,现在却被外人占据。 早晚自己都要拿回来,自己也已经想好了对策,绝对可行,绝对可用,都等着吧。 眼下做这些营生,也是为了那些事,京城之内,做任何事都需要银子。 制药工坊。 二姐! 二姨! 近月来,倒是鲜少见到她,她变化也着实越来越大了,愈发的勾人了,愈发的动人了。 愈发令人心摇神移了。 愈发的标志了,粉腮红润,秀眸流转生光,朱唇榴齿,云髻峨峨,肌若凝脂,圆润如玉,兰熏桂馥,美韵翩然。 一袭粉色的长裙着身,纤腰一束,披着一件云白氅衣,话语之间,秀眉灵动,更是撩人。 贾蓉忍不住心热,近前两步,更为别样淡雅的香气迎面,二姨这样的人……比锦香院的那些极品清倌人还要美。 还要有姿色。 还有有风韵。 真是……自己这段时间,竟是差点把二姨忘了。 “蓉哥儿。” “这些货物你们清点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签字吧,至于相送之物?” “那一箱子就是送的。” “里面都是百草厅最为畅销的冬日药剂。” 二姐秀眉一挑,蓉哥儿还是这样? 还是这样放荡不羁,还是那样无礼。 着实令人不喜。 没有过多理会,将东西交接一下,事情就办完了,至于他们要怎么样处理,就是他们之事了。 “蓉哥儿,已经点了一遍,没有问题。” 贾蔷来回跑了几遍。 确认了货物没有问题,至于一箱子赠品,价值数十两银子而已,都是很便宜的东西。 “签字吧。” 二姐懒得和贾蓉废话。 数月来,贾蓉在宁国府内外所作所为自己也是有耳闻的,自己和妹妹、老娘也是时而入府的。 大姐也说过一些,也听过一些。 着实不像话。 更有贾蓉对后街同族的妻女都……,更令人不耻。 “二姨,你身上还真香,熏的什么香?” “明儿,我专门送二姨一些。” 贾蓉腆着脸笑着,若非还有要紧事,自己还真想要和二姨多聊聊,二姨……真是勾人。 而且,年纪也够了。 刚好……,真好。 二姨的身段也愈发好了,婀娜多姿,那些锦香院的清倌人根本无法相比的。 三姐三姨应该也好了。 “……” 二姐只是静静的看向某人。 “……” “蓉哥儿,琏二叔还等着呢。” 贾蔷提醒着,美人虽好,却不好惹的。 尤二姐如今是制药工坊的掌事,于他们现在所做之事,也是有不小权力的。 还是先别招惹为好。 “二姨!” “明儿我还来。” 贾蓉只得点点头,再次端量了二姨一眼,心中痒痒的,心中热热的,真想要将二姨搂在怀里。 “苏叶,下次和他们交接货物的时候,你和秦兰她们负责就好了。” 目视贾蓉他们的离去,二姐很是摇摇头,转身归于工坊内,贾蓉的眼神自己很不喜欢。 以后还是不见他为好,省的给自己添堵。 “是。” 旁侧随行的一位清秀女子颔首。 …… …… “二叔!” “我们是明儿开业吗?” 京城,东城思诚坊,三条胡同之地。 贾蓉和贾蔷一日间跑了多个地方,将采买的清单货物一一置办齐整,全部汇聚于此。 贾琏在这里负责将东西分别送入铺子里。 根据功用不同,分了三个铺子,分别对百草厅的东西、香皂之物、火柴之物……给于售卖。 申时二刻有余,才将所有的东西弄得差不多,一条胡同,三个铺子彼此相聚不算远。 “明日不行。” “东西弄好了,还要让掌事、伙计给于熟悉。” “后日吧。” “思诚坊之地,这里的人也有许多,更有不少富贵之人,东西应该好卖。” “就是……拿货的成本的确高。” “所有的东西弄好,快万两银子了。” “为此,我又专门从你婶子那里借了五千两银子,又让出了一成份例,凤丫头……三成份例。” “我们三个人才七成,蔷儿,你半成份例,蓉儿,你两成半份例,我四成份例!” “不知道这些营生接下来如何,应该还行!” 贾琏行走在摆放百草厅诸般好物的铺子里,东西是齐备了,只要开业就行了。 奈何,一些准备事情还没弄好,不着急。 三个铺子的所有东西加在一块,快万两银子了,如果没有提高拿货价格,估计五六千两就差不多了。 却也没办法,那个资格银子分摊里面了。 份例上,自然是提前说好的。 凤丫头……若非借银子之故,也不可能再次让出一成份例,凤丫头还真有钱。 直接就拿出五千两银子了。 哼! 有那个好处也不知道想着自己。 贾蔷因兼顾着宁国府外面的一些差事,在这里帮忙有限,再加上银子之物没有拿出。 故而,给了半成份例。 半成也不少了。 就如自己此刻手中拿着的这份艾克丸,一份拿货价一百五十两银子,售卖价……两百两银子。 一份就可以赚五十两,一成就五两了,半成也二两五钱了,根据文书规则,自己一个月可以拿货三十份一百五十两银子的艾克丸。 全部出手,便是赚一千五百两,贾蔷就可以得七八十两,再加上其它的利银,一个月赚过百两不难。 如果想要更多的艾克丸,拿货价会继续提高,赚的就更少了一些。 还有一些其它的丸药。 反正大致算着一个月赚几千两银子轻而易举,再加上其它两个铺子,赚的就更多了。 真好。 如果没有提高拿货价格,估计每个月都能赚一万两以上,都能赚数万两。 如果一些丸药没有限制,赚的就更多了,也可一观百草厅那里的利润,还有百草药房的利润。 还真是……银子好赚。 眼下,因拿货价格之故,赚的虽说少了一些,却也极好极好了,京城上下,能够一个月轻松赚几千两银子的生意有哪些? 很少很少。 如那些什么绸缎铺子、生药铺子之类,一年能够有几千两就很好了。 是以,也算满足,这样下去……一年就可以至少赚五万两银子吧?自己四成份例,也有两万两以上了。 平均下来,一个月两千两的好处,这个银子还是不错的,足以好好潇洒了。 “后日。” “二叔,就后日了,都快到腊月了。” “这些东西快速变成银子,才是重要的。” “如果赚的银子多了,还能多开一些铺子,赚的就更多了。” 贾蓉手中也取过一份艾克丸,这个好东西自己服用过,效果没的说……绝对叱咤雄风。 京城上下,许多富贵之人都服用这个,助兴的效果没的说。 拿货价一百五十两银子,售卖两百两,或者卖给一些行商远路的商人,还能更多。 那些人将东西售卖其它地方,比如江南繁华之地,价钱还能更高,他们赚的也能更多一些。 “是那个道理。” “蔷儿,去将铺子的掌事都叫到这里来,我有事吩咐。” 贾琏面上欢喜,自己如何不想要将那些东西快速变成银子,不过……更为谨慎一些罢了。 毕竟开门之前,做好一切准备为上,否则,那时出现问题就大大不好了。 “我这就去。” 贾蔷点点头。 这件事情……自己也参与了,就是因囊中羞涩,没有投入什么银子,仅仅人来了,添了一些力气。 得了半成份例,已经满意了。 自己现在的开销不算大,尤其自己在宁国府那边还有差事,也不能够全部将注意力放在这里。 希望,这三个铺子可以带来许多银子。 毕竟,自己也算有些好处的,果然一年赚数万两银子,自己的半成份例也有几千两呢。 第430章 纳妾袭爵 “二叔,听说这几日婶子一直在查账?” “还有不小的结果。” “都将一些管家媳妇关起来了,还打了不少人。” 看着贾蔷离去,贾蓉和贾琏二人在铺子里闲聊着,随意抚摸着铺子里的货物,都是真金白银换来的。 再过数日,就要变成更多的真金白银了。 银子。 真是一个好东西。 “凤丫头说还是蓉儿你媳妇先开始弄的。” “东府那里先查账了,凤丫头才开始查账,单单一个厨房之地,近二十年来,有十八万两银子对不上。” “这两日,库房吴新登家的,还有厨房的一些管家都在哭闹,也是无用。” “十八万两银子。” “胆子倒是不小,一个厨房之地,近十八万两银子没了。” “若是公中现在多出来十八万两,何至于先前有那样的事情,那些人着实该死。” “东府的厨房查抄了好像也有近十万两银子。” “就是不知道追回来多少,毕竟……都近二十年了,那些人肯定花了不少,不知道还剩下多少。” “凤丫头这两日正为那件事操劳呢,据她所说,就算不能够全部追回来,起码也能够追回一大部分。” “起码也有十多万两银子。” “可惜,都是公中的。” 贾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以往……自己看到艾克丸、强力地黄丸之物,总是忍不住想要放起来。 好好收着,等以后自己用着了,偷偷使用。 现在……自己做营生了,不能如此了,都是银子啊,都是可以换回来银子的。 闻蓉儿之言,微微颔首,那也不是什么大秘密,何况还是东府蓉儿媳妇先开始查账的。 都是从厨房开始查账的。 两府加在一块,近二十年来,厨房的银子流失近三十万两,若是再加上二十年以前的,只会更多。 只可惜……更古老的账簿有些损毁了,不然,更是一个都别想跑。 “府上的事情,都是她在管着,我不太清楚。” “十八万两银子!” “二叔,这件事婶子施为,您难道不准备帮一手?” “十八万两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贾蓉近前嘿嘿一笑。 银子! 大丈夫出门在外,岂能身上没有银子,银子必须是一个好东西,没有银子,京城内如何喝美酒? 如何睡美人? “嗯?” “蓉儿,你之意?” 贾琏微微一笑,清逸的墨眉挑起,似乎明白蓉儿的意思。 东府的事情,蓉儿和他媳妇之间……自己不好管,更别说了,自己和凤丫头的事情都一大堆。 更不能够操心蓉儿他们的事情。 何况,蓉儿媳妇现在将东府弄得井井有条,还是相当可以的,就是不知道蓉儿如何想的。 “十八万两银子,二叔帮帮忙,拿一些辛苦银子,很合理的。” 贾蓉出着主意。 东府的事情,自己不想要看见那个贱人,也不想要搭理那件事,而西府二叔……却可插手一些。 “凤丫头不让我插手的。” 贾琏有些郁闷。 凤丫头着实要强了一些,自己原本也有蓉儿所说的那个心思,奈何凤丫头不让自己插手。 哼。 以为自己不知道凤丫头她的意思? 不也是想着到时候弄一些银子方便些。 “这样大的事情,婶子一个人岂非太忙了?” “二叔为何不向太太说说,也帮帮忙。” “太太肯定是希望二叔帮忙的,老太太体量婶子,也会让二叔帮忙的。” 贾蓉摇摇头。 一边说着,一边从远处取来茶水,端过来一盏递过去。 “蓉儿。” “你不想着你府上的事情,于我的事情这么关心?” 贾琏接过茶水,轻呷一口,若有所思,看向蓉儿,以自己对蓉儿的了解。 他会这么好心的出主意? 肯定别有所想。 “二叔,就知道瞒不过二叔。” “不瞒二叔,我准备纳两个妾侍。” “添做子嗣之用。” “二叔应该知道,宁国府的爵位三等将军如今在我父亲身上,因平安州的事情,我怕是不能够袭爵了。” “可旨意上没有说我的孩子不能袭爵。” “若说从宁国府一脉近支中选择袭爵之人,万万不可的,我如今还小,诞下子嗣,完全可用。” “唯有银子上,有些欠缺。” “锦香院的一个清倌人柔儿很不错,我准备替她赎身,添为妾侍。” “还有一个女子……我觉也好,也准备一起赎身,银子大概需要三四千两。” “如今为了这个营生,我身上已经没有了银子。” “二叔,若是你替婶子分担事情有成,可先借我一些,待接下来从铺子的份例慢慢扣除。” “如何?” 贾蓉说道所想。 之所以将贾蔷支开,也有这个话题的考虑,贾蔷是宁国一脉近支,果然自己以后没有孩子。 爵位落在谁身上? 贾蔷的机会最大。 尽管自己和贾蔷的关系很好很好,涉及爵位,还是要多多考虑,自己有孩子的话,同样可以袭爵。 孩子? 那个贱人就别想了。 自己准备纳妾。 那个贱人无论同意与否,都得同意。 就是银子上,自己身上暂时没有没有了,这些日子……自己和珍大奶奶要父亲的银子,一直不给自己。 都等着! “纳妾?” “你媳妇同意?” “珍大奶奶同意?” “老太太同意?” 蓉儿要纳妾? 贾琏喝茶的动作一滞,看向贾蓉,想要纳妾?真的想要纳妾?自己都不敢纳妾! 他敢纳妾? 胆子这么大的? 纳妾不是蓉儿想要纳就可以纳的,要经过不少人同意的,否则,自己早就纳妾了。 也不用整日里看着凤丫头的臭脸色。 “……” “她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珍大奶奶和老太太……,以后再说。” 贾蓉清眉紧蹙,纳妾的事情的确有些复杂,可是……自己有办法的,实在不成,就先养在外面。 等孩子生出来了,一切就好说了。 为了宁国府的子嗣,会好说许多。 “你媳妇……还是持家有道的。” “要不,再想想?” 蓉儿和他媳妇关系都这样了? 自己和凤丫头尽管关系也不咋地,可是……也不至于说如蓉儿这样,身为叔叔,贾琏忍不住多说了一声。 说实话。 蓉儿媳妇真的不错,数月来,东府上下井井有条,而且……老太太和太太多有夸赞。 真不明白蓉儿是为了什么。 是蓉儿媳妇生的不美? 以自己的眼力……锦香院的那些女子都比不上他媳妇? 是夜里榻上那些事情? 自己和凤丫头就一般般,想要让凤丫头多摆几个姿势都不肯,难道蓉儿媳妇也那样? 纵然如此,也不至于这般啊! 想不通。 想不通。 蓉儿是想要先斩后奏? “二叔。” “您还是先借我一点银子吧,等查抄的事情结束了。” 贾蓉摇摇头。 自己现在看到那个贱人就心里不舒服,就想到自己身上的那些事情,和她之间就算了。 “……” “你执意如此,我也无法,至于银子……我也不好说,只能先试试,若然有成。” “借你一些也无碍。” 贾琏点点头,蓉儿和他媳妇的事情,自己终究是外人,蓉儿不听自己也没办法。 银子的事情,有这个铺子存在,也不担心蓉儿还不上。 话语刚落,便是看到离去片刻的贾蔷归来。 “二叔,等你好消息。” 贾蓉欢喜,如二叔所言,就算最后只能追回来十多万两银子,二叔从其中弄一些不难吧。 绝对不难。 “姐姐,今日行动了?” “查抄的如何?” 夜幕降临,秦钟待在姐姐的院子里用饭。 这几日自己轻松不少,没有什么大事,姐姐就不一样了,府上的动静不小,采星她们也都和自己说的。 “一个都跑不掉。” “凡是涉事的先前管事,还有一些媳妇,都在列。” “根据查抄,再加上打了一顿之后的结果。” “那些奴才……还真是胆子大,厨房那边涉及的管事之人有七个,府上的媳妇等人更多了。” “他们里应外合,还有账房里的掌事等人。” “原本想着先只是查一个厨房的账目,查抄之后……涉及的事情更多了。” “今儿第一日查抄,单单是银票和现银加起来超过四万两,另外,还有不少的房契、地契之物。” “我让账房的人算了一下,也有价值两万多两银子。” “这样加起来都有超过六万两了。” “明儿还要再查抄一些地方,还有一些人。” “那些和管事有关的亲戚之人,他们也得了许多好处,都要好好查一查。” “甚至于一个厨房相连的事情查完,都要有十多万两银子了。” 对于查账的结果,秦可卿也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愤怒。 欢喜的是,的确查抄出来许多银子,尤其是府上的一些老管事家的,他们整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的。 谁能想到会贪墨那么多? 愤怒的是。 吃府上的。 喝府上的。 还从府上拿走那么多银子。 真真该打,就该狠狠打。 念及此,秦可卿觉得晚饭胃口都没有了,明儿还得继续查抄,涉事之人被自己全部关起来了。 都是府上的奴才,关起来也无碍。 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府上的奴才许多,换一批也无碍,姐姐惩处那些人,无需有什么心中压力。” “依我看,直接全部处理了更好。” “免得因这件事,令一些奴才生出心思,想要转移那些银子之物,以后再查可就不好查了。” 秦钟吃着一份酱牛肉,切成薄片,蘸着料汁,料汁里还有自己喜欢的芫荽香菜。 没的说,就是味道极好。 姐姐是想着先查厨房的,而后以儆效尤,再慢慢查,想法还是很好的,就是……事实会不一样。 “全部查一遍?” “那……涉及的人就太多了,估计连我新提拔的那些管事都有掺和的。” 秦可卿有些迟疑,一些事情自己也在考量。 全部查抄一遍,银子固然会有很多出来,而府中上下怕是没有可用之人了。 “不破不立。” “眼下东府这里又没有什么大事。” “处理一些贪墨比较多的,其余稍微轻一些的让他们好好做事就行了。” “姐姐这里还算轻松的,西府那里……凤婶子有那个心思,怕也难以做到。” 秦钟摇摇头,做错事了,就要接受惩罚。 至于说波及太大,东府不是西府,东府还是可以折腾的,如果是自己处理,那些人会更惨。 第431章 彩色报纸 “西府?” “都有些一些管家媳妇向太太和老太太哭诉了。” “似乎……效果不大,一个厨房之地,涉及近二十万两银子,老太太当年也是当过家的。” “会知晓事情的严重性。” “而且那些管家媳妇也没有那么大的颜面。” “不知道十八万两银子可以追回来多少,西府其它的事情……涉及的人会更多。” “数十年来,许多事情只怕除了主子之外,那些奴才心中都有数,还真是该打。” “府上如今正缺银子,那些人手中却有很多很多银子。” “一日之间,府上公中的银子就多了超过六万两,再加上下个月乌进孝他们前来,东府公中的银子也能超过十万两了。” “嘻嘻,钟儿,你说……到时候还你多少合适!” “珍大爷借了十五万两,要不先还五万两?” “再有明年、后年就能还清了。” 西府的事情。 比起钟儿所知,秦可卿了解更为清楚,如果老太太和太太们没有拦阻,凤婶子绝对会一家家查下去。 那些人在老太太和太太面前有颜面,在凤婶子面前没有颜面。 因为,凤婶子是刚入府中数年的主子,那些人何有颜面? 何有体面? 就如自己先前收拾府中的那些管事,那些人在自己面前没有什么特殊的。 珍大爷如今那样了,珍大奶奶也不会理会那些人。 银子! 东府公中的银子一下子充足了,甚至于接下来全部查抄的话,还能更多。 归还银子! 钟儿的银子要归还的,直接归还十五万两? 府中银子一下子又空了,以前想着分十年,现在可以缩短许多,三年就行了。 “都行!” “姐姐知道我的,我不缺银子,归还银子……也是一个表示。” “姐姐归还的话,西府肯定也要归还一些的。” 从妙彤手中接过一碗野鸭子汤,里面还有人参、枸杞、虫草……,会不会太补了? 秦钟喝了两口,想了想,还是不喝太多为好,免得夜里睡不着。 “那就五万两吧。” “凤婶子接下来也会查抄那些人的,追回多少就不知道了。” 秦可卿定下归还的数量,钟儿所言也是有理,之前担忧西府还不上银子。 现在不一样了。 …… …… “五儿。” “无需担心你的家人,厨房那里……他们应该涉及事情了,惩处肯定会有一些的。” “性命无碍的。” “以后的差事……不好说,起码暂时不好说,等过段日子,有好的差事了,我会让姐姐同凤婶子说说。” “这点面子……凤婶子还是会给的。” 上房沁香之地,用过饭后的秦钟整理一番,便是立于书案后书录小说文字。 如今已经写到三十章回左右,还有十回左右就可以结束了。 因一事……暂缓手上动作。 五儿。 正低首垂眉的和自己说道一些事情,是关于两府眼下的查账之事,还有追查银子之事。 两府的厨房之地,柳家多年来一直都是占据主要位置,涉事之人自然有他们。 而且,姐姐也说了,柳家涉及的银子大致在数千两左右,东府这里的柳家是五儿的亲戚家。 西府那里的柳家才是主家。 一个个管事加在一起,才有贪墨那些银子,若说一个人全部拿了,不可能的。 做了错事,惩罚是肯定的。 五儿和自己说这些,也是想要让自己帮忙求求情,从轻发落,自己……能做的也不多。 “多谢少爷!” 五儿一礼,少爷先前就和自己说过的,是以心中有数。 实在是东府今儿就开始查抄了,厨房那里有亲戚找自己希望可以求求少爷帮忙。 “少爷,两府那些人贪墨的银子还真是不少。” “奴才都比主子有钱了。” 看着五儿转身离去,继续伺候着火炉,看护着茶水,采月提袖研墨,不由感慨。 也着实太多了。 今儿第一日就查抄了六七万两银子,接下来只会更多,如果全部查一遍,只会超出想象。 “前明崇祯岁月,国库里连一万两都没有,而京城那些勋贵家里的银子加在一起超过七千万两银子。” “两府这里小矣。” 之所以弄成如今的后果,也是两府自己的缘故,也是管家之人的缘故,全部查抄一遍,银子估计很多。 至于多少? 秦钟猜不出来! “不知道京城别人家的府上是否也是如此?” 采月笑道。 “贪墨之事,总是会存在的。” “所差别就是一个度。” “过分了,就要倒霉了。” “而如何才叫不过分?自然不好说。” 秦钟继续书录着小说文字,两府有这样的事情,也可为京城勋贵的一个缩影。 那些人家府上也有些银子短缺,若是将麾下的奴才查一查,说不定会有惊喜。 只不过。 早晚都会出事的。 贪墨的太多,以至于主家都扛不住了,奴才如何生存? 或者提前被主家杀猪了。 十二月! 腊月! 一年最后一个月份! 腊月初一。 京城上下更加寒冷了,甚至于临近年关……会更加寒冷,辰时初,大日未出,更是如此。 寒风阵阵,飒飒作响,席卷天地。 虽如此,对于京城三十六坊而言,每一日的辰时初,都是一日最为复苏的日子。 坊里的要道大部分都修缮了,凸凹不平变得平坦,再加上一个个如厕之地的有序分部,街道都变得洁净不少。 此般,带来一个后果就是坊市街道两侧的小吃摊子多了起来,因为很适合摆摊。 小吃摊子多了起来,用餐的人也多了起来,往来之人也多了起来,施施然,整个京城都热闹起来。 “卖报!” “卖报!” “京城日报!” “……” 不一会儿,一如往日的卖报少年人吆喝着走进,腰间挎着一个大布袋,里面装着厚厚的京城日报。 手中还扬起一份。 “来一份!” “来一份,昨儿正看到一灯大师的章节,直接断掉了,还真是……令人心中痒痒的。” “赶紧的,来一份!” “过来,大爷我要一份!” “……” 熟悉的声音也是此起彼伏。 大早上的,在小吃摊上随意吃点东西,然后再花两文钱买一份京城日报,这日子……极好。 “大爷们。” “从今天开始,京城日报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往日里的黑白版面内容,另一个是彩色的内容版面。” “内容上都差不多,彩色刻印的京城日报多了一些图画。” “黑白的两文钱一份,彩色的五文钱一份!” “大爷们,你们要哪一种?” 卖报少年人没有着急卖报,京城日报已经刻印一个月了,今天是腊月初一。 又有了变化。 报纸有彩色的了。 一眼看上去……色彩比较好看,还有一些图画。 还是先给这里的各位大爷介绍介绍再说,从利润来看,卖彩色报纸的利润更大。 不过,想来还是两文钱卖的好。 因为内容都是一样的,彩色也就多一些图画而已。 “嗯?” “彩色的京城日报?” “彩色的报纸?” “小孩,拿过来给大爷看看彩色报纸是什么样子的?” “五文钱一份,还真不便宜!” “先看看值不值!” “内容一样,彩色多一些图画?” 顿然。 引起在场有心购买报纸之人的诧异,报纸还不一样了? 黑白版面的? 彩色版面的? 距离卖报少年人较劲的,隐约一览那份彩色报纸的彩色色泽,直接便是有人伸手。 “好咧,大爷,您先瞧瞧。” 卖报少年人忙将手中的彩色报纸递过去。 “哦?” “果然是彩色的,连京城日报四个字都变成彩色的,许多地方都是彩色的。” “刻印这样的彩色报纸……耗费的成本不低吧。” “图画?” “还真有……小说文字里面也有?” “这就是一灯大师?” “还有他的四位弟子?” “一阳指!” “有点意思,小说文字的图画还真不少,彩色的报纸……怪不得要五文钱一份,成本不会低的。” “小孩,这份大爷要了。” “大爷不差三文钱,这份彩色报纸看起来更加赏心悦目了。” 那正在喝豆花的年轻男子接过一份彩色报纸,快速翻阅了一下,大致版面还是那些。 内容上不好说和黑白是否一样,既然小孩说一样,应该差不了,就是色彩上……的确好看。 脑海中对比自己一个月来所看的黑白色泽京城日报,再看一看手中的彩色报纸。 得。 自己差那三文钱? 不差。 就它了。 “好咧,大爷!” 卖报少年人欢喜,伸手接过大爷递过来的五文钱,连忙放进兜里,这个开门红好。 是一个好兆头。 “彩色报纸?” “小孩,大爷我也瞧瞧彩色的报纸是什么样。” “也给我来一份彩色的报纸瞧瞧。” “五文钱一份彩色报纸,内容都一样,是不是有点贵了,我去百草味吃点东西,也就六文钱,还能吃肉和鸡蛋。” “……” “……” 卖报少年人不语,只是笑着将手中彩色报纸和黑白报纸递过去,也不敢递出去太多。 那是需要本钱的。 “……” “内容上,果然都差不多,也就多了一点点图画,得,老子银子不多,还是要黑白的吧。” “买两份彩色报纸,都够买五份黑白报纸了,我还是要黑白报纸吧。“ “来一份黑白报纸。” “黑白的,两文钱的那种!” “……” 卖报少年人只是不住含笑卖报,无论选择彩色还是黑白,和自己关系不大。 而结果也如自己所料,这一片的小吃摊子,彩色报纸卖不出不到十份,而黑白报纸卖出了近四十份。 幸好自己彩色报纸进的不多,明儿该进多少货心中就有数了。 第432章 两府丰收 “彩色报纸有这个销量,也在先前的预料之中。” “毕竟两文钱和五文钱还是不一样的,报纸成本在那里放着,定价五文钱不高,对于京城内的许多人家来说,五文钱已经不少了。” “甚至于两份五文钱的报纸,可以在百草味好好的吃一顿。” “固不多,彩色报纸还是要有的,喜欢彩色报纸的还是有人的,而且,接下来《京城娱乐日报》我准备以彩色报纸为主!” “若是那些娱乐报纸上面,可以出现一些身姿曼妙的彩色图画,想来还是有许多人想要购买的。” “哈哈,非先前于小王爷你画的那些,要尽可能守礼一些。” “偶尔大胆一下还是可以的。” “嘿嘿,《京城娱乐日报》过几日就可以推出了。” “至于将朝廷六部诸司的新闻落于报纸上,还是缓一缓,等太子殿下、诚王殿下他们的报纸出来之后再放。” “……” “……” 腊月初一。 因报纸的缘故,因这个日子稍微特殊的缘故,秦钟早早的来到京城日报报馆,停留许久。 小王爷自然也来了。 至于小胖子,那是要入宫听政的,除却早朝之外,还有养心殿、上书房的不住行走。 从辰时开始,便是有黑白报纸、彩色报纸的销量数据传来,果然和自己预料的一样。 甚至于还好了一些。 先前的预料之中,五文钱的价格……其实涨的不少,一个月三十份报纸,便是一百五十文钱。 这个钱! 不是普通读书人家可以负担的。 而两文钱一份的普通黑白报纸就不一样了,一个月才六十文钱,完全不一样的。 差了两倍多。 省下来的九十文钱,在百草味都可以吃好多顿好吃的。 报纸属于精神文化的需求。 百草味属于温饱层次的需求。 京城! 昭然是天子之地,然而……大部分人还是在温饱水准徘徊,唯有脱离温饱才能够大可能追求那个。 也有例外将精神食粮当做温饱食粮,也不是不可以,前提肚子可以抗住。 先前的预料中,售出的一百份报纸中,彩色报纸能够有十份就很不错了,而数据来看,这个数量达到快两成了。 隐约超过自己的预期,就是不知道接下来几日是否可以稳定一下。 成本上! 其实如今时日刻印彩色报纸成本很高的,没有前身岁月的化学原料,唯有从天地自然中采买那些彩色颜料、彩色矿石之物。 那些东西处理起来需要成本,刻印过程也是需要成本,若有一个不小心,更是成本。 一份五文钱! 已经不赚钱了。 也就是广告费足够支撑。 还是可以负担的。 但……《京城日报》彩色版本或许会亏本,可是……《京城娱乐报纸》就不一样了。 根据自己的规划。 那份报纸可是一份真正广大京城人士喜闻乐见的报纸,无论是高雅的,还是低俗的。 都是可以出现的。 纵然是彬彬守礼的君子,心中深处也是有七情六欲的,对于美人……扛得住? 自己也算一个君子吧,对于美人就扛不住。 再加上自己对于京城上下的了解,半年的时间,足够了解一些了。 真正恪守儒家君子之礼的有! 却非很多。 如果十个读书人中,能够有两三位严格恪守就已经极好极好了,其余就不好说了。 非是不为守礼了,而是对于七情六欲有一个别样的诠释和放松,毕竟……人家也是有资格的。 那些就是市场。 《京城娱乐日报》只有彩色版本,不会给别人选择的机会! 计划中,也是腊月初一推出《京城娱乐报纸》,就是考虑一些事情,暂时还是推后一下。 一则,刻印彩色报纸的技术还没有彻底纯熟,等工坊的匠人们真正纯熟了,再来刻印也不迟。 二则,一些人手还没有准备好,比如自己准备在娱乐报纸上多多可化一些图画之类。 就需要专门的绘画人才。 京城之内,会画画的人自然不少,可是……那些人画的都有些太意境深远了。 要么是工笔画。 要么是仕女画。 …… 视觉效果上,远远比不上自己给小王爷画的那些素描和彩色素描,对于大部分报纸阅读者而言,最直接的视觉冲击就够了。 没有那么多想象力去想象美人如何美丽! 故而,自己也在抽时间给于指点,让那些人抓住画崭新美人画的要点秘诀。 还有就是刻印工坊在扩建,还需要一些时日。 …… 推延一二也没有什么,这个不着急,又不是指着报纸挣钱,小王爷也没有意见。 “嘿嘿。” “小王觉得《京城娱乐日报》的前几期,一些图画还是小神医你亲自来执笔比较好。” “你画的美人图,绝对没的说。” “到时候前往周王叔府上,挑几个颜色极佳的美人,随便画,嘿嘿,效果绝对很好。” “《京城娱乐日报》!” “三教九流的杂谈趣论皆在其中,甚好,甚好,本王都想要现在一览那份报纸了。” “《京城日报》逐步正式一些,正轨一些,相对高雅一些,相对趣味性少一些。” “甚好。” “小神医,以小王之见,还是等太子殿下、诚王殿下他们的报纸出来之后再说吧。” “他们事情做的不地道,从我们这里弄人也就罢了。” “好像要将工坊的将人全部弄走,哪有这般的道理,一些不重要的人也就罢了。” “其他人,小王不会对他们客气。” “到时候让他们知道报纸不是想弄就弄的。” 京城日报报馆的深处办公之地,小王爷项成章一身寻常的锦衣坐于沙发上,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同小神医相聊着。 对于报纸这个事情,自己还是很有兴趣,非常喜欢的。 看着京城上下的许多人,每一日都在阅览自己处理好的报纸,真真一股别样的成就感。 真好。 而且另一份《京城娱乐日报》,也准备亲自处理,对于那些事情自己更为擅长了。 既然娱乐报纸偏向于那些方面,只要报纸不是下九流就行了,那个度不难把握。 赚钱? 报馆现在的广告费都花不完,小神医有句话说得对,只要报纸做得好,报馆的银子不会少。 如果报纸做的不咋地,那就算了。 根据自己所得的消息,太子殿下和诚王殿下他们的报纸准备腊月初八就开启第一期。 既如此! 《京城娱乐日报》也那个时候开启第一期。 太子殿下和诚王殿下身份不俗,可是……他们先出手的,先做初一的,有本事自己招人去。 直接从自己这里弄人算什么。 “对于太子殿下他们弄出来的报纸,我也是有些好奇。” “想来应该和我们的一样,就是不知道内容如何。” 秦钟剥着一颗桔子,不由含笑。 “倘若和我们的差不多,就算比我们的差一些,都会影响我们的报纸销量的。” 小王爷于此有些小小的不满。 却也无法。 自己在这里小小抱怨还行,真见到太子殿下、诚王殿下,还是老实点为好。 “无妨!” “其实许多事情都是强者更强,弱者更弱的。” “太子殿下、诚王殿下他们开办报馆的原因之一,应该有赚银子之故。” “先前的淤泥淤田案子就可以透漏一些,一些人是缺银子的,而我们报馆这里的收入一个月都成千上万两。” “一年下去,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一年数万两银子!” “无论是对谁都是不少的。” “先前和殿下在城外治水,也才拨下数万两银子,足够做许多事情。” “太子殿下他们的报馆……肯定是想要赚钱的,如果还要向里面投入银子,那就不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从眼下的京城报纸受众来看,《京城日报》算得上一家独大,自然有许多商人喜欢在我们的报纸上投放广告。” “而他们也能够有很好的效果。” “若是他们的报纸没有收到足够的广告费,单单是两文钱一份的报纸,他们都不敢刻印许多。” “不然,就是刻印一份,赔钱一份。” “彩色的报纸更是如此。” 秦钟不为担心。 一个市场上,如果出现一只领头羊,那么,只要领头羊的优势一直存在,那么,报纸市场的利润一直都可以吃掉大头。 京城日报报馆,后面也是有人的。 太子殿下和诚王殿下想要通过别的力量给于处理,也是艰难。 自己的黑白报纸卖两文钱一份,他们的报纸肯定也得是那个数,到时候他们就知道两文钱一份报纸的成本了。 算上各种成本,两文钱一份都是亏钱的。 彩色报纸亏得更多。 唯有从其它方面找补回来,若是广告费收的不够,绝对是要亏本的。 “成本!” “的确是那个问题,报纸卖的越多,成本越高。” “若非有那些广告费,报馆也要亏银子的。” 小王爷细细品茶,稍有品味小神医之言,微微颔首,小神医所言有理,记得最开始小神医将报纸定价两文钱一份,自己还狐疑! 毕竟也太便宜了。 单单纸张的成本都在那里,还有墨汁的成本,还有其它的成本。 “嘿嘿,你们果然都在这里。” “本王出宫之后,直接就来这里了。” “今儿的彩色报纸本王看了,甚好!” 正说着。 忽而,办公之地的房门被敲响。 却是来了一位很份量很重的贵客! 小胖子! 一袭紫红色的攒丝百花五爪衮龙服着身,金玉腰带,踏步花红厚底长靴,看上去相当的华丽。 头上的金珠发冠倒是取下了,寻常一些。 双手抚摸着大肚腩,一脸笑意的走进,而后坐在自己专门的宽大椅子上。 伸手便是从侍者手中接过茶水,轻抿一口,随即一饮而尽,大口的舒缓一口气。 “殿下,今儿的朝会上,陛下应该心情很好吧。” 秦钟递过去一颗桔子。 “自然。” “都已经好几个月了,父皇一直在操心那个事,如今终于有结果了。” “结果不算很好,却也是胜仗。” “俞承志在西北战事有成,歼敌三万有余,巴图尔的主力远遁,西北之地短时间内当没有战事了。” “若是将巴图尔的主力一举歼灭,父皇当会更加的欢喜。” “而且辽东那里的战事也送来一些胜利消息,就是比起俞承志那里的胜仗小了一些。” “好歹也是胜仗!” 俞承志打胜仗的消息,京城之内也不是很大的秘密,毕竟昨儿的鸡毛信传令官从城外归来就是预兆。 还有身上背负的旌旗。 更是标示。 而且,恭王叔肯定是知道的,小王爷知道也不难,小神医知道更是轻松。 说着,将小神医递过来的桔子拨开,两三瓣一起吃着,一瓣一瓣的吃太不痛快。 “打胜了。” “俞承志将军当有大封赏。” 秦钟赞叹。 算起来,战事都持续半年多了,如今取胜了,巴图尔的主力远遁?倒是一个隐患。 不过。 对于陛下而言,也已经够了。 陛下需要那个胜利。 “父皇已经传文书,让俞承志整顿军务之后,就班师回朝,京营的一些人也要回来。” “至于封赏?” “起码一个侯爵跑不掉,如果将巴图尔的主力歼灭,那就解决大患了,一个公爵跑不掉。” “官位上,应该会加兵部尚书衔,或者再加军机章京,加协办大学士。” “具体如何就不清楚了,应该是那些,也有惯例可循。” 小胖子左右看了一眼,也没有外人,倒也没有避讳什么,自己入宫听政不短时日。 一些事情还是可以说道说道的。 “果然。” “军功是做官的最快的方式。” 秦钟再次一叹。 自战国岁月,商鞅变法以来,军功制就一直存在,也是想要成为卿士的最快方法。 毕竟,也算危机并存。 拿命博取富贵。 荣国府、宁国府的富贵就是这样来的。 “军功!” “沙场拼杀,换取军功,也是他们应得的。” “就是巴图尔的主力远遁,会是一个不小的隐患。” 小王爷也在吃着桔子,东西还不错。 “那就不好说是什么时间了,三两年之内,应该不会再次掠边吧?” 小胖子已经将手中的桔子吃完,看向小王爷,伸手摩挲了一下下巴,眼睛一转,不太确定。 “打仗,明面上打的战士拼杀铁血。” “打的实际上是钱粮。” “只要国库充盈,只要天下安平无事,西北和辽东塞外的敌人都不算什么。” “巴图尔的是否很快再次掠边,不好说。” 秦钟摇摇头。 主力没有太大损伤,就意味着西北的敌人很可能明岁还会进攻,或许休养生息一年,后年进攻。 那些还没有什么。 从矛盾的分析法来看,那些都是外部矛盾,外部因素,不为影响太多,反而是大楚一十八省为关键矛盾。 “父皇,明岁真的要有动作了。” “这几日六部诸司的一些人都有调动。” “工部都有一些人调动,从那些人的履历来看,都是年轻许多,都是父皇御极以来的官员。” 小胖子低语道。 因小神医先前的分析,再加上这段时间自己听政时候的主意,父皇的动作越来越明显了。 眼下。 临近有淤泥淤田的案子、平安州的案子,于吏治有整顿。 再有俞承志那边的取胜,外有战功。 军机处都有不少人整顿。 连日来,六部诸司也是如此。 腊月初八,各地位高权重的督抚入宫,只怕也会有变动。 “殿下如今领着工部的差事,明岁也要有重担。” 秦钟趣言。 “嘿嘿,恒王兄,你的事情小王不好掺和,就待在报馆里了。” “接下来《京城日报》上可以刻印朝廷六部诸司的新闻,我多多于工部宣传宣传,让京城上下之民都知道恒王兄做的好事。” “比如京城三十六坊的如厕之地,自从数百个如厕之地建好之后,京城上下的道路明显干净不少,少了很多腌臜之物。” “还有如今京城许多主道路的修缮,平坦很多,马车走在上面特别舒服。” 取过一块绢帛,小王爷擦拭手掌,把玩着腰间一块滇南进上美玉,恒王兄的事情……自己想要帮忙。 奈何。 又不好帮忙,自己的身份不太允许。 却也不代表什么都做不了。 “嘿嘿,这样……不好吧?” “都是父皇的功劳!” 小胖子乐道。 数来,数月来自己也做了不少事情,公布一下,略有那么一点点的羞耻之心。 “那些文章……到时候我亲自写几篇。” “功劳自然是陛下的,可殿下的名字出现一二,好处多多。” 小王爷的宣传嗅觉挺灵敏啊。 自己还想着偷偷做呢,小王爷这就提及了。 报纸! 京城上下每一日这么大的销量,受众还都是读书人,如果宣传宣传……好处不可估量。 也就是现在没有被发现。 太子殿下、诚王殿下……他们也发现了那个好处? 不可能。 秦钟自觉那个可能性很小很小。 “不太好吧。” 小胖子双手略有纠结在身前的大肚子上,名声在京城之内太响了不太好。 父皇不会喜欢的。 做人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做人,低调一些为好。” “做事,高调一些为好。” “不然,京城上下谁知道殿下做了一些什么?” “而且,待太子殿下、诚王殿下他们的报纸出来,如果见我们有那样的文章。” “他们肯定也会写一些的。” “到时候,更加无碍了。” 小胖子心中所想,秦钟还是了解的,毕竟都待在一块半年了,小胖子为人很谨慎。 做事也都小心细腻。 不然,淤泥淤田的案子也非那么头大。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有些事情做出来,是要让一些人看到和知道的。 陛下如今每日都在看京城日报,让陛下了解了解也是好事。 果然什么都不说,就不好了。 “这个……,真的?” 小胖子有些迟疑。 如果太子殿下、诚王殿下他们也那样,自己那样做也没有什么。 “恒王兄,小神医说的没错。” “你若是担心,那就先写几篇文章试试,若是他们的报纸上没有跟随,那就收敛一些。” “若是也如此,就不用怕了。” 小王爷握着手中美玉,很是点点头。 “这样……还行。” 小胖子晃了晃大脑袋,应语落下。 “成章,小神医,如今快到午时了。” “走吧,父皇今儿高兴,本王今儿也轻松,咱们去酒楼好好吃一顿。” “去花满楼,听着小神医所写的曲子,看着那些美人跳舞,也是快事。” 登时。 小胖子从宽大的椅子上起身,再次取过一颗桔子,又看了看衣襟里挂着的怀表。 都快午时了,也可以用饭了。 “都腊月了,这些花圃里的花儿开的也不少。” “有一些还挺好看。” “那是兔子花。” “那是蟹兰花。” “那是君子兰。” “那是瑞香花!” “……” “看来我老婆子的记忆还是有的,那些花儿还都识得,那些梅花也开了,若是下雪了,会更好看。” 荣国府。 贾母院后,新盖的大花厅之地。 午时刚过,用过饭不久的贾母兴趣来了,便是前往这里赏花,随身的太太奶奶许多。 宝玉、林伶俐等人也在。 赖嬷嬷等人也在,她们是贾母饭后前来请安问好的。 也是一块来此了。 由着鸳鸯的搀扶,一袭灰浅蓝车凝针绣无袖联珠纹锦直裰长衣着身的贾母缓步,搭着的一件深黑画绣贡马面裙也是合身。 不为锦绣,却也不俗的雅致。 勒着攒金丝刻印新鲜花样的护额,饶有兴趣的伸手指点花圃一株株新开放的花儿。 各种红色的居多,其余色泽稍微少一些。 腊月初一的时日,花圃之内,也不为凋零萧瑟,反而增添别样的欣欣向荣。 贾母心情不错,一口子说了十多种花儿的名字,语落,又是自乐一声,伸手又抚摸着身侧的一朵花儿。 “老太太,您如今正身康体健,精神旺盛如日,就如这些花儿一样,一年四季皆如此。” 随行在侧的大太太邢夫人轻笑一声。 “老太太身子如此,是我们的福气!” 二太太王夫人亦是一语。 “老太太,不是为恭维,论来……您与我当年在府中见你的模样相差不大。” “还有这般寒冬时日,我这般年岁都觉得浑身寒颤颤的,老太太您精神盎然。” 薛姨妈临近亦是笑道。 “哈哈,老了。” “老了。” “如今儿用饭的一道菜,那道红烧酥肉,我觉很好,放在十多年前,我可以一次吃两块的。” “现在,每次吃一块,都要考虑一下。” 贾母神容欢悦,看向薛姨妈,不住摇摇头,提及今儿的一道菜,更是别有遗憾。 “老太太,我还以为您不舍得吃,专门留给重孙呢。” 薛姨妈抿嘴一笑。 今儿自己也在老太太那里用饭,这几日老太太的心情都不错,故而时常留饭。 那道红烧酥肉自己知道,老太太吃了一块,便是命人送给兰哥儿了。 “哈哈,兰哥儿如今正长身子,也该吃些长身子、长气力的东西。” 贾母更为欢笑。 “都是老太太疼爱。” 相随在侧的珠大奶奶李纨一礼。 “老祖宗,这些花真好看,若是取来做胭脂,是再好不过的。” 宝玉和林伶俐等人在花圃的小径间行走,时而伸手采摘一朵可用的花儿,也是喜意盈面。 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那些花儿还真不怕冷。 开放的真不少。 “你呀,幸好你老子不在这里,让他听到,定要责骂你了。” 贾母无可奈何的伸手一点。 对于这个最喜欢的孙儿,实在是没办法,他的性情自己自然是最了解不过的。 总是喜欢花儿、粉儿的,做的胭脂都有许多,也送给鸳鸯他们一些,别说……做的还不错。 可惜,毕竟是小道。 不过,孙儿如今也不大,再等几年,性情有改就好了,是以,也不着急。 那些花儿采摘了也就采摘了,这些花儿开放也不会持续太久,再过一二日,也会自动凋零的。 旁边的王夫人也是无奈的看过去,宝玉若是将这份心思花在书上,老爷肯定欢喜的。 “……” 邢夫人静静看过去,不言不语。 “老太太,说来,宝玉这个爱好也很好,起码待在老太太身边,不随便出府胡闹。” “像我家那个,真真令人头疼。” “果然蟠儿有宝玉一半性情,我就阿弥陀佛了。” 薛姨妈不为吝啬夸赞。 “姨太太,孩子都还小,再等等就好了。” “宝玉也是一样,却也如你所言,宝玉身上没有乱七八糟的癖性,这一点我很喜欢。” 贾母宽慰一言。 “蟠儿接下来知事了,就好了。” 王夫人看向妹妹,对于蟠儿的所作所为,自己也是有耳闻的,的确胡闹了一些。 确也没有办法。 妹妹也看护不住。 老爷的话,整日里也要上朝,归来之后不见蟠儿了,也不好多说什么,而且蟠儿也非亲生子嗣。 也不好管理。 …… …… 须臾。 贾母等人就在花圃正中的一处大凉亭之内歇息着,四周已经落下檀木屏风,火炉搬来,暖气横生。 更有瓜果细品一一摆上。 短足矮榻更是陈列于此,贾母坐在上面,略有靠在香枕上,双腿落于琥珀的怀中,美人拳不住打着。 太太们皆有位置,各有坐下,与列于此的奶奶们则是站着伺候着,同行而来的老嬷嬷们。 唯有赖嬷嬷一人有体面、有颜面坐下,不时说笑着。 “老祖宗,没有凤姐姐在这里,都感觉少了一些什么。” 宝玉在旁边的小案上整理着新采摘的花儿,相聚老太太不远,闻得她们的聊天。 比起凤姐姐在这里,明显少了一些欢笑。 “……” 林伶俐等人也在帮忙处理着花儿,一朵花儿做胭脂最好的不为是花蕊以及里面的嫩花。 至于外面的花瓣,不需要的。 用来制作蔻丹或许用得着。 “老太太,二奶奶这几日忙了许多。” 赖嬷嬷坐在贾母榻边的小杌子上,身穿一袭朴素的管家媳妇装束,不为华丽,却是素净干练。 灰白的长发梳起,也没有珠玉点缀,更为简单,看上去很是和蔼,听得宝玉之言,丝丝苍老生出的面上一笑。 “……” 一语出,旁侧稍远一些站着的几位管家老嬷嬷相视一眼,没有多言,终于将话题落在琏二奶奶身上了。 “凤丫头。” “这几日着实忙了一些。” “听她说,却也快忙好了,这个家……上上下下,都需要凤丫头操心。” “过几日,等凤丫头不忙了,咱们好好乐呵一番,摆上筵席,好好唱两三天的戏。” “还有东府的摆筵之事,宝玉都缠着我去东府了,秦钟那孩子很好,他擢升子爵也是好消息。” “都已经和蓉儿媳妇说过了,自然也要去的。” “那几日让凤丫头好好轻松轻松。” “赖嬷嬷,到时候,你也去!” 凤丫头! 贾母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背后的香枕堆靠的高一些,看向远处和姊妹们玩耍嬉戏的宝玉,面上一笑。 话语间,看向赖嬷嬷。 凤丫头的确辛苦了。 也该好好犒劳犒劳她。 现在还是不着急的。 “府中上下,依我看……老太太除了两个玉儿之外,最疼的就是凤丫头了。” “凤丫头。” “身为管家之人,做的也是很好,也无怪乎老太太喜欢。” “就是我,我也喜欢。” 薛姨妈坐的也是比较近,随着贾母一言,亦是看向赖嬷嬷一眼,心有所感,亦是钦羡道。 “哈哈。” “姨太太这句话落入我心上了。” “不过,你姐姐他们听到,回头该埋怨你了,哈哈。” “两个玉儿整日里少生一点事,就是最好了。” “凤丫头,很有我当年做媳妇管家的模样。” 贾母又是大笑,双手拍合,于薛姨妈之言很是受用,府中上下,自己最疼的的确是那三个。 两个玉儿就不说了,都是自己的心头肉。 凤丫头。 她的心一直都在管家之上,这几日来……更是处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为此,自己都暂免她的晨昏定省。 那件事……以凤丫头的能力,办好不难,办好之后,府上都会受益很多。 “老太太疼爱宝玉,亦是疼我。” 王夫人浅浅一笑。 “……” 邢夫人嘴角抽动,瞥了王夫人姊妹两一眼。 “老太太,凤丫头这几日一直在忙,虽有琏儿帮忙,估计一些事情也麻烦。” “若是有赖嬷嬷她们助力,一些事情也能快一些。” “您觉如何?” 相随也有一语。 “……” “老太太,琏二奶奶正在处理的一些人中,有一些都是老人,那些人琏二奶奶不一定熟悉。” 赖嬷嬷微声道。 “……” “……” 悄悄然,引得与列于此一些人的目光看过来。 那件事……在府上也不算什么秘密了。 查抄! 凤姐先是查抄账目,而后有一二十万两银子对不上,其后……便是直接对一些人进行处理。 对于那些银子给于追回。 都已经数日了,还在继续。 那件事涉及府中的管家媳妇,涉及府中的买办管事,还有许多其他的奴才。 “凤丫头如今还年轻,有赖嬷嬷你们帮忙,一些事情应该好做。” “却是……那件事还是让凤丫头做主吧。” “赖嬷嬷你和那些年岁大的管家媳妇都有相识,你去了反而不好,凤丫头处理了就好。” “做错了事情,也该有些惩罚。” “这些年来,我疏忽了不少,凤丫头也帮我找补了一下。” 贾母没有看向邢夫人,而是看向身边的赖嬷嬷。 赖嬷嬷是府上的老人,当年自己嫁入荣国府的时候,年轻时候的赖嬷嬷就在了。 一晃数十年,一直都在府上。 都在自己身边。 一些事情,自己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要追究。 却是想不到事情竟然会那么大,小小一个厨房之地都有出错银子近二十万两。 今日已经是追回银子第三日了,追回的数目也有二十万两以上了,涉及一些厨房的人,还有一些相连的人。 根据凤丫头所言,单单厨房的那些人,追回的银子加上其余珠宝、房契、地契等物一共近十四万两。 全部追回。 具体过程不清楚,凤丫头这个时候严厉是必须的。 而从相连的人那里也查抄不少银子。 加起来已经超过二十万两了。 公中也就直接多出二十万两银子,直接充裕了许多。 甚至于从那些相连之人身上,还能查出府中别的账目差错,若是一力追查下去,也当有数十万两银子的亏空。 二十万两! 数十万两! 记得当年自己嫁入荣国府的时候,每一岁的进项都是至少一二十万两银子以上,还有一些年岁在二三十万两的。 后来,便是渐渐少了。 最近十年来,更少了。 公中的银子也少了很多,为大儿子支出八万两银子之后,更是只剩下数万两银子。 想不到! 想不到! 数十万两、近百万两的银子竟然被贪墨了? 数十年来,那些奴才竟然贪墨的那么多? 还只是近二十年来的账目,若是五十年来的账目……只会更多,只会更加的超出想象。 单单一个厨房之地,外加相连之人,都已经追回二十万两了,今儿的结果出来,加起来当有二十多万两。 府中其它地方的银子? 应该也有许多。 凤丫头之意,既然要查,那就全部查一遍,省的那些人狗急跳墙,将银子转移之类。 自己默许了。 公中的银子多一些,也是好事。 府中的一些奴才着实不像话了,有些好处是应当的,那样数目的银子就过分了。 很过分了。 不知道最终可以追回多少! “……” “老太太说的是,实在是看着琏二奶奶这几日辛劳,欲要帮忙。” 赖嬷嬷陪笑道。 “……” 邢夫人沉默。 自己该说的已经说了,反正她们送来的银子要不走了。 大老爷已经离开京城了,除了府中月例外加年份之外,自己也没有什么进项。 如今有了一些额外的进项,自是不能放过。 “……” 王夫人也没有言语。 凤丫头管家是自己的意思,至于府上的那些奴才,大部分和自己没关系,处理了也就处理了。 公中的银子! 多一些自然好些,将来都是留给宝玉的,那些奴才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自己吩咐过凤丫头,该处理的直接处理。 “……” 薛姨妈只是面含笑意。 凤丫头现在所做只是,自己早就知道,如今听老太太之意,也是认可凤丫头所为。 赖嬷嬷……想来是想要替一些人求情,老太太言外之意已经清晰了,甚至于都有一些警告了。 一个厨房之地,外加相连管事,追回的银子超过二十万两。 还真是难以想象。 却也可以想象,丰字号眼下的现状就是如此,薛家主家每一年所得越来越少了。 丰字号的生意越来越差。 而丰字号的那些管事呢? 就不好说了。 也当与此相似。 若是凤丫头将账房所有的账目查一遍,只怕查抄出来的银子会更多,三十万两? 四十万两? 五十万两? 那些奴才胆子真大。 “……” 珠大奶奶李纨只是坐着。 府上的事情,自己也有知晓,却是和自己的关系不大,细细说来,也有一些关系。 公中的银子充足了,自己每一年的所得也会充足。 兰儿将来才会有更多的好处。 荣国府的爵位已经没了,爵产如今在老爷身上,老太太如今对宝玉又那般。 兰儿将来只怕无望,还是好好读书,科举为上。 自己会尽可能积攒一些银子,为兰儿将来之用。 “老祖宗,凤姐姐再有几日就忙完了?” 宝玉再问,手上动作不绝,细腻的处理着一朵朵花瓣,有姊妹们帮忙,很快的。 自己想要去东府了,林妹妹也想要听鲸卿弹曲子。 “再有数日就差不多了。” 贾母忙回应着。 “老祖宗,等凤姐姐忙完,咱们先去东府怎么样?” 宝玉嬉笑道。 “先去东府?” “你啊,是不是想要去东府玩了?想找秦钟那孩子玩了。” “行,听你的。” “到时候就先去东府吧。” “蓉儿媳妇这几日也在忙,来的也不多了,却也该忙。” 贾母再次靠在短榻上,瞧着两个玉儿和姊妹们一块玩耍,自己觉得很好,自己喜欢看她们玩耍的样子。 去东府? 宝玉缠着自己说过,去东府有事的,能有什么事?自己还不清楚。 笑骂一声,没有拒绝,谁让宝玉是自己的心头肉,先去东府也没有什么。 东府! 蓉儿媳妇也在做凤丫头一般的事情,也追回十万两出头的银子了,相对西府少了一些,却也不少了。 第433章 低调富翁 “姑娘,您还在看报纸,这份报纸……您今天不是已经看过了。” 戌时初。 荣国府,碧纱橱。 林伶俐已经用过饭了,寒冬腊月,不宜晚间串门,便是在自己的温暖上房待着。 罗汉床上铺就绒毯,附近燃着火炉,加盖铜罩,丝丝澎湃热量不住流淌出来。 旁边的案上,还有铜台明镜,很是明亮,不为暗淡。 手持一份彩色报纸,林伶俐身披氅衣,膝铺裘袍,静静阅览着手中的报纸。 不远处,紫鹃和雪雁在整理着房间,每一日都是要整理的,将一些东西归位,看护火炉,准备姑娘随时准备用的东西。 “是今儿的小说文字,《射雕英雄》已经是第三十章回了,按照钟哥儿所言,一共四十个章回。” “再有二十日就可以完结了。” “如今的情节已经到了郭靖为黄蓉治铁掌伤,寻找五绝中的南帝一灯大师。” “观郭靖与黄蓉一路之上,过许多关卡,很是精彩。” 林伶俐脆音软糯,轻柔舒缓,扫了不远处的紫鹃一眼,略微调整了一下身姿,便是继续阅览上面的小说文字。 还有上面的一些图画。 黑白报纸上面只有小说文字,图画几乎看不到。 “今儿的报纸是彩色报纸,色彩还是很好看的,一份五文钱,也不贵。” 林伶俐继续道。 “姑娘,小秦相公会的真多。” 紫鹃也是感慨。 小秦相公年岁也不大,却……整日里所作所为许多,报纸都有花样了,先前是黑白的报纸。 如今是彩色的报纸,内容上自己看不太懂,大体上很好看,上面多了一些图画。 “白日里没有时间,待会睡觉的时候,我把后续的故事说于你们听听。” 钟哥儿会的的确多。 异人所传? 那位异人固然是非凡人,而钟哥儿的天赋也非寻常,否则,异人也不会选中钟哥儿。 就如《射雕英雄》里的郭靖,若非郭靖自身的不俗,洪七公他们也不会对郭靖另眼相看。 “嘻嘻,那就叨扰姑娘了。” “姑娘,琏二奶奶最近的动作可不小,都处理了五六位管家媳妇了,外面的一些管家男子,也被琏二爷他们处理了。” “查抄的银子很多。” “还真想不到,那些人身上竟然有那么多银子。” “这一次……查抄了那些人之后,府上公中的银子就充足许多了。” “不过,姑娘也不缺银子,姑老爷给姑娘送的银票……姑娘想要花还没有地方花呢。” “姑娘,喝茶了。” 紫鹃欢喜,自己也喜欢听《射雕英雄》的故事,奈何自己识字不多,跟在姑娘身边数年,识字也就一两百常见的。 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不然,自己平日里有空的时候,都可以拿着报纸阅览小说文字了,也无需姑娘亲自和她们说道了。 雪雁识字更少了。 小秦相公写的这个故事还真好。 郭靖! 黄蓉! 桃花岛主! 真有那样的岛屿? 姑娘以前还问过小秦相公呢,姑娘本就喜欢桃花,果然有那样的桃花盛开之岛,就再好不过了。 小说文字中还有不少其它的人,如杨康、洪七公他们……,有好人,也有坏人。 故事也很好。 情节也很好。 内容也很长。 姑娘说都比一些史家之论的字数多了。 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杯茶水端过来,里面冲泡的有药物,专门滋阴润肺,很适合姑娘的。 姑娘每日喝几杯,会有效果的。 倒是不自觉提及府中其它的事情,如府中眼下最让人谈论的事情,琏二奶奶查抄之事。 都查抄许多银子了。 那些管事和管家媳妇胆子还真大,好好做事不就行了,非要贪墨银子?涉及那么多! 银子! 姑娘不缺的,姑娘每个月都有份例,老太太也隔山差五的送来一些,这一次林姑老爷随同书信,送了一箱子礼物。 那些礼物被小秦相公送来了,其它姊妹都有,故而不为显眼。 里面有林姑老爷放在其中的两千两银票! 京城内可以通兑的。 两千两! 啧啧。 那么多银子,姑娘根本就花不到的,平日里的银子都花不完,柜子里都存放许多呢。 那些银子只有继续放着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平日里,府上的欢闹事情许多,经常盛筵为乐,想来其中有许多人钻空子。” “得了不少的银子。” “数十年来,便是积少成多了。” 林伶俐放下手中报纸,从紫鹃手中接过特制的茶水,轻抿一口,便是慢慢喝着。 府上的事情,自然知晓。 凤姐姐的动作不小。 查抄的银子也有许多。 那是一件好事,尤其对于眼下的两府来说,是好事,因一些事情,两府公中银子除去许多许多。 听说只剩下数万两银子了。 固然也不少,然而据自己所知,府上还有外债的,钟哥儿的二十五万两银子就是外债。 东府也有十五万两银子的外债,其它外债不知道。 凤姐姐在西府这里查抄那些犯事的奴才,钟哥儿的姐姐在东府查抄那府里的奴才。 “老太太和太太她们也是欢喜的。” 紫鹃取过旁边案上的剪刀,将蜡烛的烛芯修剪修剪,是的蜡烛更为稳定的明耀,不至于蜡油肆意流淌。 也能够让蜡烛燃烧的时间长一些。 “自然是欢喜的。” 林伶俐秀首轻点。 府上公中的银子多起来,是大好事,就是……如果那样的事情继续发生,就不好说了。 “姑娘,您说二姑娘的事情是真是假?” “听袭人姐姐说,先前大老爷从小秦相公手中借了二十五万两银子。” “那些银子有府上的,也有属于大老爷的,现在大老爷离开了京城,只剩下大太太了。” “银子肯定要还的。” “大太太对二姑娘又是寻常,说不定将来还真准备那样做,就是这样的事情……府中不允许传。” 修剪蜡烛之后,紫鹃将铜镜烛台调整了一下方位,使得烛光更加方便姑娘。 如今都已经入夜了,没有足够的光亮,看书容易伤眼睛的。 把玩着手中的剪刀,和姑娘闲聊着,省的姑娘总是静静坐着,省的姑娘总是鲜少言语。 小秦相公也有吩咐过,让自己多多和姑娘聊聊天,说说话,不要让姑娘整日里一个人呆着,那样很容易胡思乱想,于病情无益。 “二姐姐?” “不清楚!” 林伶俐喝茶的动作一滞,瞧了紫鹃一眼,摇摇头。 那件事自己也是知道的,却……也只是说说,也只是府中偶尔流传,真假不可知。 毕竟钟哥儿和二姐姐现在都不大,将来的事情不好说。 “姑娘,我想……如果小秦相公同意的话,肯定是没问题的。” “小秦相公现在可是子爵,日进斗金。” 事情的真假紫鹃也不确定,大体是这样流传的,肯定是一个意思,将来不可知。 但是。 也不一定。 “你现在也喜欢嚼舌头了。” “就不能说点别的。” 林伶俐心绪稍有繁乱,白了紫鹃一眼。 紫鹃现在的话越来越多了。 “嘻嘻,姑娘。” “那说说宝二爷。” “宝二爷和老太太说了,这两日就接史大姑娘过来呢,到时候咱们这里就要热闹了。” 紫鹃抿嘴一笑,放下手中的剪子,也点燃一支蜡烛,随后坐于罗汉床另外一处。 取过针线竹匾,准备做点针线女红,现在也没有什么大事了。 “云儿来了,的确要热闹一些,她素来是喜欢热闹的。” 林伶俐微微一笑。 继续喝着茶水。 “姑娘,宝二爷送来的那些蔻丹、胭脂,你若是不快点用完,过几日,宝二爷又要送来新的了。” “宝二爷做的胭脂和蔻丹还真不错,比起外面卖的都不差。” 紫鹃继续聊着。 “那些东西我用的不多,平日里,你们也用用,若是放怀了,怪可惜的。” “二哥哥,他就是喜欢那些事情。”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是令人欢喜的。” 林伶俐含水明眸闪烁,视线落于上房的梳妆之地,那里的胭脂水粉有一些是二哥哥亲自做的。 自己用着也好,就是二哥哥做的有点多了。 还真用不完,而且描眉画眼之类……自己也不擅长。 “果然人人都不同的。” “小秦相公和宝二爷就是明证。” “宝二爷总是喜欢待在府中,小秦相公待在府中的时间就是不多,不想来也和荣国府不是小秦相公自己家的缘故。” “再过数年,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模样。” 紫鹃手持针线,处理着一件小衣,姑娘近年来穿的小衣都是自己做的比较多,毕竟是女儿家的私事。 “这里……也非我的家。” 林伶俐喝了一口茶水,也是轻语。 “姑娘,将来你要回江南,我和你一起回去!” “如果林姑老爷以后在京城做官,就更好了。” “姑娘,小秦相公他不是认识恭王爷吗,还有相识恒王府,还能经常入宫。” “要不接下来和小秦相公说说,若是能够让姑老爷回京城做官,姑娘也会喜欢许多。” 姑娘的心思,紫鹃自然一清二楚。 如自己所言,荣国府这里虽好,老太太对姑娘虽好,宝二爷对姑娘虽好,姊妹们对姑娘虽好。 终究这里不是姑娘的家。 姑娘是有家的。 姑娘的家在江南。 在扬州。 在苏州。 如果接下来姑娘大了,林姑老爷很有可能将姑娘接回去的,毕竟礼仪在那里。 若是林姑老爷还在江南,那么,姑娘就要南下了。 若是在京城,就很方便很方便了。 自己懂的也不多,大体上听姑娘以前说过,姑老爷想要回京,需要陛下的命令。 而陛下的命令? 也不是不可以有。 “你啊,想的倒是不少。” “爹爹在扬州,接下来不太可能回京的。” “钟哥儿也说了,扬州那里的盐课很重要,爹爹蒙陛下看重,需要继续待在那里。” 林伶俐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将杯盏落于案上, 家! 那里是心间深处最温暖的的地方。 自己离开家已经数年了。 回家? 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今年已经腊月了,是不能够回去的,明岁……若有可能,回江南看看爹爹也好。 自己想念爹爹。 爹爹调回京城,就更好了。 而那件事,钟哥儿先前说过的,有些难。 “姑娘,吃些点心?”观姑娘将茶水喝完了,紫鹃再道。 “没有胃口。” “紫鹃,你说我再给钟哥儿打一条络子怎么样?” “钟哥儿应该喜欢我打的络子,每一次来府上,都看到那些络子,接下来临近年关,我还想要为爹爹写一封信。” “你觉得呢?” 林伶俐移动了一下身姿,看着紫鹃手中的针线活,面上微红,紫鹃做的小衣已经不少了。 还在做。 点心之类,自己用过晚饭之后,一般是不吃东西的,免得夜里睡不着。 提及爹爹,林伶俐想到另外一件事,言语轻快许多。 “络子?” “自然好,礼轻情意重,姑娘亲手所做,自然心意。” “临近年关,若是书信这几日送过去,过年之前都能够送到的。” 络子! 那东西做着不算复杂,就是姑娘做起来可能费一些工夫,却也时间充足。 “嗯。” 林伶俐心中有数,钟哥儿真的帮了自己不少,还调理自己的身子,同去年相比,明显感觉身子好多了。 临近年关,也该好好谢谢钟哥儿。 “那么多银子!” “啧啧,姐姐,只能说两府先前太有钱了。” “毕竟是公府之家,还是开国公府,赏赐很重很重的,按照现在的赏赐划分,就是恒王殿下王爵赏赐也就顶多同那时的公爵相比。” “凤婶子已经查抄超过二十万两银子。” “姐姐你也查抄超过十五万两了,怎么感觉东府这里的奴才胆子更大一些。” “嗯,也有可能是西府那里的管事、管家太多,需要分银子的多,画的多。” “东府这里的人相对少一些。” “……” 两府正在进行大动作。 秦钟自然是清楚的。 原本姐姐所言,西府那边凤婶子要先看看东府的结果,再进行西府自己的事情。 后来,凤婶子忍不住了,直接开始动手。 而且动手的动作很快,很是雷厉风行。 很是霸道。 很是手段强硬。 查抄了许多人。 动作比姐姐这里快多了,查抄的银子也多了很多。 和姐姐一块用过饭后,秦钟躺靠在里间的沁香之地软榻上歇息,顺便同坐在临近处做女红的姐姐闲聊。 大晚上的,同姐姐聊聊天也挺好。 关键。 自己想要瞅一瞅姐姐瑜伽图习练的如何。 “就会乱说。” “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按照账目的亏空,拿他们的银子冲抵。” “现在还没有开始查其它地方。” “凤婶子之意,要么不查,要么就一下子查完,和你的意思差不多,既如此,东府也就一件件查吧。” 换过一袭鲜红明丽的轻便衣裙,秦可卿手持针黹坐于炕几上,临近年关,准备给钟儿做一双靴子。 也算送给钟儿的礼物。 闻钟儿趣言,秦可卿秀首抬起,瞪了某人一眼,就会乱七八糟的说,然而……查抄的银子的确很多。 全部查抄一遍,银子会更多。 自己也有询问珍大奶奶,珍大奶奶让自己看着办,只要府中无碍无乱便好。 珍大奶奶的意思自己明了。 何况,西府凤婶子已经在那般施为了。 手段上和动作上,的确很是不一般。 “钟少爷,喝茶!” 瑞珠和采星在里面忙碌着。 “不出意外,赖家的银子肯定是最多的。” “我这几日也有让人查一下。” “啧啧,赖家的财力还真不弱。” “赖家是家生奴才,除非主子允许,不然是不可能脱离奴籍的,而赖嬷嬷的孙子赖尚荣一生下来,就去掉奴籍了。” “如今赖家在城中的铺子都有一二十处。” “城外的田地都有数百亩,还有两三个小庄子。” “单单是那些的收入,每一年起码也在万两以上,尤其赖家行事还打着荣国府的名号,生意做得更好了。” “听说最近赖家都准备为赖尚荣捐官,如果是寻常的捐官,很难有实职,若是两府愿意出手。” “实职还是不难的。” “赖家的家资论起来,不会比西府差,所差的也就是门楣。” “是以,赖嬷嬷和赖大等人一直在两府做事,宰相门前七品官,何况两府的大管事。” “地位非凡。” “如果将赖家查抄了,我想……银子所得不会少于五十万两,甚至于更多。” “而且,从两府的人员配置来看,赖家长期把持大管事的位置,也是不妥当的。” “朝廷都有三年轮转的规定。” “固然府上要稳定一些,数十年来一直是他们,是两府自身的放任。” “姐姐,要不你将赖升一家查抄了,到时候,东府的公中银子超过五六十万两不难。” 秦钟指了指旁边的案几,没有接过茶水,刚才已经喝过了,不着急,说着话,嘿嘿一笑,对姐姐提议着。 “少爷,有……有那么多银子吗?” 晴雯也在里间服侍,正坐在软榻的末端,抱着某人的双腿缓缓拿捏着,手法还是采星、采月传授的。 闻少爷提及赖家,提及赖嬷嬷她们,心中好奇不已。 当初,自己就是被赖嬷嬷买下的,服侍了赖嬷嬷一段时间,被赖嬷嬷送给老太太了。 后来被送给少爷了。 赖家有那么多钱吗? 第434章 想要长大 “一二十处铺子?” “还有田地?” “还有庄子?” “每年所收不少于万两银子?” “……” “钟儿,你不是说笑吧?” “赖家有那么多银子吗?” “就算有一些银子,也不至于有那么多吧?” “赖家……他们在两府办事还算勤快,大的事情上没有什么差错的。” “银子!” “赖嬷嬷的孙儿的确脱离奴才了,赖家真有那么多钱?” 正在做针线活的秦可卿亦是忍不住停下手中动作,看向某人,对于赖家……钟儿先前提过的。 说他们家很有银子。 自己没有过于在意,因为赖嬷嬷她们一家在府中也有一辈子了,积攒一些家底也算正常。 可是。 如钟儿所说查抄赖家一下,两府公中银子起码可以多出好几十万两?是不是有些过了? 过于抬举他们了。 还有……他们家真的有那么多铺子、田地、庄子? 就是两府上下,在京城的铺子都不算多。 “这件事还是不难查的,也就是两府没注意。” “赖嬷嬷他们一家在府上,一年就算可以赚一些银子,正常来说,一些份例加上赏赐,一个人也就数百两?” “往大了说,一千两!” “她们一家一年就可以挣数千两,十年就是数万两,数十年就是数十万两。” “他们都是吃喝府上的。” “而根据账房的账目来看,府中出了那么多的纰漏,要说赖家他们不知道,绝对不可能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参与其中了。” “参与其中分银子了。” “处理赖家,不是说将他们抄家了,而是将一些银子查抄回来,给于冲抵。” “就是……应该有些难。” “赖嬷嬷在老太太面前还是有些体面的。” “赖大和赖升他们,也如姐姐所言,府上的事情做的不错,大致没有差错。” “没有差错,不代表他们没有错误。” 晴雯的按摩手法还是有些进步的,当然,和采星她们比起来,还是欠缺一些。 赖家! 暂时来看,大问题自然没有,起码违背原则性的问题还没有,纵然如此,没有错? 不见得。 “赖升家的?” “不好动!” 钟儿也说了,赖家不好动。 秦可卿更是知道。 赖家这么有钱的? 想着近半年来两府的银子糟心事,只怕还要让奴才看笑话了,西府大老爷的二十五万两欠银,赖家都能补上? 府上的奴才凑一凑都能补上? 东府的也是一样? “我的意见,不好动也要动一下的。” “就是手段上要折中一些。” “赖升家的有些特殊,也不是没有法子,姐姐是东府的管家,真要处理一个管家,还是有法子的。” “涉及的亏空之事,先召赖升家的看一看,让他们心中有数。” “要么,自动将银子交上来。” “要么,大家就不好看了。” “说句不好听的,赖嬷嬷现在的体面是老太太给的,而老太太现在已经那般年岁了。” “再活多少年?” “到时候,赖家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姐姐在诱之以利,比如再给一个脱离奴才籍的名额。” “如果他们识趣的话,自然会将银子上缴,大家都有体面。” “如果不识趣,那就不好说了。” 秦钟从软榻上起身,还真不想要起身。 榻上都是姐姐身上的气息,躺在上面,都仿佛沐浴在花圃之中,被馥郁的画像环绕。 取过茶水,喝了两口,一下子说的有点多,大体的法子还是有很多的,自己好歹也是姐姐的智囊团。 “你……,也不知道你脑子整日里是怎么想的。” “似乎……可行。” “这几日账房那里一直都有算账的,尽管还没有彻底结束,然而和赖升有关的银子都有十多万两了。” “果然真的要追回,要有起码二十万两银子。” “姐姐还真不敢相信会有那么多。” “看来两府先前对于那些奴才真的是疏于管理了。” “府中上下全部整理一遍,公中的银子还真有可能增加至五十万两以上。” “西府的银子只会比那个数量多。” “百万两?” “想一想都心中颤颤的,那些奴才倒是会用银子,用贪墨来的银子做生意。” “如今查抄了,所有的东西都得冲抵。” “赖升家的?” “他们不着急,钟儿你刚才所说的法子很好,……也不算难,要不我也和凤婶子说说?” 是钟儿太聪明了一些,还是自己稍微笨了一些,秦可卿轻哼一声,瞥了正舒服享受晴雯按摩的某人。 也就钟儿现在身子没有长成,不然真要担心了。 赖家。 自己管家数月来,府中的管家换了许多人,赖升一家没有动,比较大的一个缘故,便是赖嬷嬷。 否则,府中可以替代的也有不少人。 根据账房那里的回应,赖升一家贪墨的肯定有银子,一些管家媳妇和管事也都有说。 还有证据的。 将银子交出来,大家都好看。 不交出来,就不好说了。 一语中的,赖家在两府的特殊地位,主要是因老太太的缘故,不然赖家的体面也就不是体面了。 西府大太太那里的王善保家的,二太太周瑞家的,她们难道不想要更进一步? 不可能的。 老太太如今多大了? 老太太还在的时候,赖家可以安稳许多。 老太太不在了,赖家呢? 到时候处理起来就很简单很容易了。 自己已经记下了,若可……会用的。 果然赖家真的将银子上交,两府公中的银子……直接有可能超过百万两? 那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百万两? 多日之前,两府公中的银子加起来,连十万两都没有。 接下来有可能要超过百万两? 秦可卿唏嘘一声,一则不敢相信,一则根据这几日的查抄数量,又真实可行。 “姐姐看着办就好,论来,两府还有一个更大的银子来源地。” “两府当初都是公爵的爵位,爵产都是有许多的,江南有一些,许多租子都落在那里的贾家族人身上了。” “也就算了。” “而关外有大部分田地,租子越来越少,明显就不太可能了。” “偶尔的灾年,可以理解,每一年都是灾年,就有些胡扯了。” “姐姐前几日不也说,从账目来看,十年前,关外乌进孝他们进京的银子都有数万两。” “如今只有近万两了。” “还有一些柴米木炭之类,也少了一些。” “那些土地可没有少,东西会少那么多?” “而且,两府也有派人察看那里的情形,却没有结果,正因此……才有更大的嫌疑。” “那里的银子如果查抄一下,只怕银子就更多了。” “瑞珠姐姐,去将那里准备一下,待会姐姐就要习练瑜伽图了,今儿我也来欣赏一下姐姐的瑜伽身姿。” 秦钟再次躺下,再次沐浴沁香萦绕的软榻上,两府现在的公中银子短缺,也是两府自找的。 府内的奴才有贪墨之事,府外的呢? 同样也有。 落于一事,秦钟再次娓娓说着,顺而,身子一侧,指了指靠近姐姐床榻之地,那里有一片空地的。 就是姐姐这几日习练瑜伽之地。 “是,钟少爷。” 瑞珠含笑应下,便是去准备了。 “你啊,就没性吧。” “习练瑜伽有什么好看的。” “关外的田地……以后再说吧。” “明年的时候,可以的话,我派人去瞧瞧。” 秦可卿瞪了某人一眼,瑜伽图上面的姿势很羞人的,往日里就只有自己和瑞珠她们还无碍。 钟儿现在要凑热闹看自己习练瑜伽图,真是的。 不由的,粉面热热的。 “姐姐现在是否感受到瑜伽图的好处了?” 秦钟准备大饱眼福的,如今冬日时节,一个个身上裹得严严实实,那就不好了。 夏日之时,自己打量过,姐姐的身材堪为极品。 “没有!” “过几日就准备不练了。” 秦可卿没好气道。 瑜伽图? 那东西……还行,虽然没有习练多少日,一些好处还是可以体会出来的。 对于浑身上下的腿、脚、腰肢等地方都有锤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确有些好处。 而且夜间睡的更好了。 “姐姐只要一直坚持习练,再加上定坤丹之类的丸药,真的可以容颜永驻的。” 秦钟乐道,姐姐又开始口是心非了。 …… …… “姐姐,你穿上瑜伽服还真好看。” “身材真好。” 一炷香之后。 秦可卿无可奈何的将身上衣衫换了一下,换了一袭白色的修身合体瑜伽服。 瑜伽服! 是钟儿命名的。 样式不止一种,自己身上所穿的这种是采星她们做的。 有奇特的上衣和裤子。 都是白色的。 手腕和脚踝都有橡胶制成的松紧箭袖口,其余则是宽松许多,裤子的腰肢处也是有松紧带,无需系带之类,的确方便许多。 却也是……羞人许多。 这样的衣衫……自己也就瑜伽服穿过,穿出去是万万不可能的。 上衣和裤子都是配套的,穿起来……的确合身,甚至于当做钟儿所说的睡衣也是可行的。 也是保暖的。 比起肚兜、亵衣之类好一些,却也不一定,各有所长吧。 此刻自己里面还有亵衣亵裤呢。 乌黑柔顺的长发也是卸去珠玉,只剩下三千青丝垂落垂落,进而被一条白色丝带束之。 又被采星亲自上首,将秀发绾起,成就一个……丸子头! 反正是钟儿说的! 秦可卿更是羞不可耐,这样的发饰,这样的衣衫,也就是这里没有外人,否则,就太失礼、太丢脸了。 秦钟正趴在临近的榻上看着,姐姐的身高刚刚好,身材也是盘正条顺,没有外在衣衫的束缚。 那大长腿。 那盈盈可握的腰肢。 那挺拔有序的山峰。 风韵聘婷之姿,柔美飘逸多窈窕,优雅闲适多无双,艳治柔媚多姣丽,修项秀颈多明桡。 更别说那无与伦比的绝美娇容,没有丝丝瑕疵。 前身岁月……绝对的女神吧。 现在变成姐姐了。 “不想要好好读书,就知道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上琢磨。” 秦可卿素手轻抬,雪腕隐隐,将鬓间的秀发梳于耳后,再次瞪了一眼某人。 小小年纪,想的倒是挺多,做的也是不少。 “嘿嘿!” 秦钟一笑。 “那些瑜伽图的姿势还真是羞人。” “钟儿,你回去吧,我自己习练就好了。” 做好准备之后,秦可卿正要习练瑜伽的,又觉有些不妥,有钟儿在这里……感觉怪怪的。 “姐姐,你就当我不存在。” 秦钟摆摆手。 “呸!” “是不是在你自己的房里,你和采星她们也是这样胡闹的!” 秦可卿轻啐一声。 双手摸了摸发热的小脸,上房之内,因火炉存在,倒也不冷,就是……感觉身上热热的。 “嘿嘿。” 秦钟不语。 “赶明个,见到了爹爹,定要和爹爹说说。” 秦可卿轻哼一声,旋即,不在理会其它,深深的呼吸一口气,雪白如玉的赤足踏在绒毯上,双手合十,做着热身准备。 反正是采星她们那样说的,让身体上下放松放松。 而后,习练瑜伽会轻松一些。 秦钟不做声,就那样慢慢看着。 待会回去,给姐姐画一张,留作纪念。 未几,姐姐便是开始习练瑜伽,一些姿势和要诀都记在脑海中了,便是开始一式式的习练。 祈祷式! 展臂式! 幻椅式! …… …… 姐姐习练的还真快,秦钟定睛端量着,习练瑜伽本就是慢动作,姐姐也掌握其中要领了。 手脚动静,身姿玩转,别样的美韵横生。 比如幻椅式,有些蹲马步的模样,却又有些不同……姿势上的确挺诱人的。 还有猫式。 四肢跪立在绒毯上,如寻常的猫儿一样,背部慢慢向下,臀部自然而然的翘起。 和猫儿一样,脑袋扬起,自有一番姿势。 “……” 同样的瑜伽姿势,在采星她们做来,还有姐姐亲自做来,感觉万分不一样,冲击力也是不一样。 不知为何。 看着姐姐做瑜伽,身上也是热热的,是火炉内的炭火太旺盛了?还是其它? 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自己好歹还是有些定力的。 姐姐的瑜伽做的这么快? 猫式之后。 便是虎式! 修长的右腿微微伸出,向后抬起,晶莹的玉足更是绷直,更合完美的身条曲线。 “……” “……” 秦钟觉得自己应该快点长大为好。 实在是。 有那么一点小小的煎熬。 “从进货清单来看,贾琏他们倒也赚了不少银子。” “普通的药剂、丸药之类……赚的银子就一般般了。” “二姐,按照先前我和你说过的,一些特别的丸药,如果想要进货,就不断的提价。” “阶梯提价!” 制药工坊。 现在已经有两三处了。 毕竟,百草厅开的分店多了起来,对于丸药、药剂、散剂……需求也越来越大了。 制药工坊也必须扩大。 二姐作为工坊的首席掌事,自然要把握一切上下之事,连月来,大事没有,小事之类,也容易处理。 坐于小花枝巷的账房里间,一袭粉色明丽衣裙着身的二姐在旁,秦兰也在一侧。 秦钟手持一份清单文书,上面是贾琏他们的进货清单。 他们已经开业两三日了,进货倒是来了不少次。 从名单来看,以贵重的丸药居多,普通的丸药稀少。 而城外工坊之地的单子,自己也有了解,卖的也是不错。 难道他们的营生就这样起来了? 以自己对他们的了解,贾琏、贾蓉他们不适合做生意,因为……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人和公中要分开。 只要不分开,根本不会做长。 两府先前的蛋糕炸鸡铺子就是如此,公私不分,乃有后来的结果,果然可以分明,起码可以多赚好多银子。 罢了。 不操心那个事情,反正贾琏他们的营生自己不少赚钱,无论如何,自己亏不了的。 “钟哥儿,是如此做的。” “就是……一些丸药上,他们希望放开限制,价钱再高一些也无碍。” “比如艾克丸,一份两百多两、三百两都行。” “只要可以放开限制。” 二姐手中攥着一条粉色巾帕,脆音颔首。 这几日的交接都是秦兰她们交接的,自己对结果负责,账目是没有问题的。 问题? 倒也算是没有什么。 “想多了,如艾克丸那些丸药,如果百草厅愿意的话,卖五百两一份都有人买。” “想要解开限制,只有等下个月的周期!” “看来他们是想要赚大钱,赚快钱,一份艾克丸转手外地商人,一份赚两百两都是少的。” “而普通的丸药、散剂之类,想要赚两百两,就需要很多很多了。” “他们越是这样,他们的生意就越不好做。” “有些事情,是要讲究规则的。” 秦钟叹道。 看得出贾琏她们是想要以最舒服的方式将大把银子赚了,短时间内,还无碍。 时间一长,就艰难了。 他们的营生想要持久,主要还是要靠那些大众客户,那样才能细水长流。 才能长久。 只想着买卖一些高价丸药,银子赚的是快,很容易就忘记营生的本意和根基。 “钟哥儿,他们的生意……不长久也好,我也担心他们胡乱的价格出售,会影响百草厅那边。” “何况,荣国府、宁国府那边接下来也不缺银子。” 二姐点点头,钟哥儿此言……自己心中明了,乱买乱卖一些东西,就不像正常做生意的。 三姐都说百草厅那边都有一些影响了,说是别人的铺子也有出售那般丸药,价格还贵了许多。 不知道真假如何! 银子? 西府贾琏、东府蓉哥儿他们营生生意……是为了银子,而这两日自己和妹妹、老娘也有前往宁国府,也了解一些事。 不出意外,两府接下来不会缺银子。 第435章 女子有钱 “生意是他们自己的,成败自然在他们手中。” “第一要务还是咱们自家的工坊,那才是重中之重。” “二姐,听说附近几个坊里……想要进入工坊的人有许多?” 无序、混乱。 只是为了挣快钱,结果是难料的。 秦钟放下手中的清单文书,落于旁侧茶几上,有二姐看着……自己还是放心的。 今儿前来这里……是为了工坊的事情。 都已经腊月了,许多事情要提前准备,比如腊月中旬要和太医院联合推进的三十六坊诊治事宜,大量的药材少不了。 孟总已经在批量购买了。 工坊也在全力运转。 亏一些银子没有什么,让三十六坊之民无灾无病的过一个好年,心中感觉还是极好的。 外加……过年的时候,要有一些值班的人员,也要提前吩咐好,工坊里的女子中,寡妇不少。 那些人过年也是无大事,若是待在工坊里,直接三倍薪金,做十天就有寻常一个月的所得。 事情都要一一立下,否则,到时候就容易出问题了。 “……” 二姐略有起身,从秦兰手中接过茶水,款步递过去,闻某人之言,面上不由一红。 钟哥儿说……咱们自家的工坊? 咱们? 自家的工坊? 娇嫩的秀容掠过粉霞,一颗心都不自觉的跳动,数月来,钟哥儿前来工坊的次数许多。 就是停留的时间不算多,许多事情都是交给自己和秦兰她们处理的,除非是大事,不然不会插手的。 而制药工坊之事,自己等人也从一开始的忐忑、紧张、压力……逐步转变许多。 一些事情现在也得心应手了。 果如钟哥儿所言,许多事情亲自上手之后,就会简单许多,就会容易许多。 制药工坊内的大问题也没有,因为……这里给的待遇足够好。 “还是工坊的月银比较多。” “一个月最低都是三两银子,再加上赶工的补贴,再加上全勤的补贴,再加上奖励。” “工坊内的寻常女子,只要不偷懒,只要肯干,只要不出错,一个月最低都是五两银子。” “很少有低于五两的。” “何况,咱们工坊还管饭、有房间休息过夜,许多人为了多要一些奖励,都愿意做工晚一些。” “饭食也很好,就是她们自家都不一定可以顿顿有鸡、鸭、鱼、蛋,还有不错的白米饭。” “咱们这里都有不少。” “而且,厨房里如果做的东西多了,还会低价出售,一大份也就五文钱、十文钱。” “那些人都愿意购买,放在外面,数十文钱、一钱银子也就那样的饭菜。” “还有我们每个月发银子的时候,还会有一些香皂、布匹、丸药的奖励。” “一些人家甚至于一年都不用买布做衣服了,如果没有大病,每个月奖励的常见丸药都可大用。” “……” “而工坊外的女子之人,平日里做些针黹女红,每每做到三更半夜,一个月所得也就一二两银子。” “那才是做工做得好的,若是差一些,一两银子都不少了。” “在工坊做一个月,比得上外面三个月乃至于更长,更有别的好处,还不用担心外在麻烦。” “明时坊和澄清坊的一些坊正也有找来,希望可以多招一些人,尤其是一些生活困苦的孤寡女子。” “按照钟哥儿你的吩咐,我们也已经在做了。” “却……也是要按照工坊的用人程度,否则,人多了之后,伙计只有那些,也容易出事。” 二姐立于一旁,将那件事缓缓道来。 制药工坊的名气还是不小的,都是一个比较好的名气。 许多女子,无论是十岁出头的少女,还是出嫁后的妇人,都有希望前来。 因为她们在家里挣得银子着实有限,而工坊内都是女子,也无需担心什么清誉。 一个月挣五六两银子,在京城之内,足以过活的很好。 荷包鼓起来之后,甚至于……其它的好处也有,比如工坊的一些女子所言,在家里都不一样了。 以前婆婆经常对她趾高气昂的,如今,就不一样了,只要每个月交上去三两银子,在家亦是很舒服,不用天天立规矩。 还有能够在休息的时候,在街上购买一些往日里不敢买的东西。 如一些珠玉发钗,稍微精美一些的都要一两银子以上,以前是碰也不敢碰的。 现在,都能豪迈的拿钱购买了。 还有一些上好的胭脂水粉,也是更加轻松购买。 此般事情传出,更是引得许多小丫头、大姑娘、媳妇等人想要进入工坊。 “哈哈,工坊赚钱了,出力之人都有功。” “年底的时候,也有额外奖励。” “二姐,坐!” “今儿有不少事情和你说,秦兰你们也坐!” “接下来拿出一个章程,一一落实。” 二姐! 愈发的兰心蕙性,数月历练,更为巾帼风姿,自八月底以来,工坊之事便是二姐所总管。 数月来,大的问题几乎没有,小的问题……有先前自己提前写明的规章依从,便是酌情施为。 若是没有可以依从的,询问自己也就可以解决了。 时间一长,大致的一个度就清楚了。 “钟哥儿。” “钟叔!” 二姐点点头,同身边的秦兰看了一眼,便是先后一礼坐下,听钟哥儿之言,事情当不为轻少。 “太子请殿下前往东宫赴宴?” “既然是太子之请,难以拒绝,当前往。” 西北战事胜利的消息已经传开,朝廷之内,陛下欢喜了,群臣都欢喜,整个京城都欢喜。 于小胖子而言,起码可以轻松许多,在府中、在周王府也能清闲、怡然不少。 然……一封帖子送来。 稍有打破这份宁静。 离开制药工坊之后,秦钟便是前来恒王府,偏房暖阁之内,阅览完毕手中的帖子,微微一笑。 无论如何,殿下是不好拒绝的。 毕竟是太子殿下相邀,不前往就是不给面子,何况先前诚王殿下相邀,殿下也是前往了。 淤泥淤田的案子,是小胖子处理的。 而太子殿下隐约损失许多,先前闲聊……会因那件案子见恶于太子殿下。 想不到……现在来了一份请帖。 请帖之上,自己的名号不在,可去也可不去。 “唉,自然是不好拒绝。” “说来……自从淤泥淤田的案子之后,本王在宫里见到太子殿下,都感觉不太好。” “幸而,本王初领事,需要本王说话的地方不多。” “更有诚王兄在前,是以,还好。” “现在来了一份请帖?” “本王已经派人去打听了,不知道是给本王一个人所发,还是其余的王兄也有。” “若是都前往,就好多了。” “小神医,你明儿可得和本王一块前往!” 小胖子正屈膝盘坐在自己宽大的沙发座椅上,下面铺就松软的锦毯,一樽极大的火炉矗立,暖意不自多言。 此刻……正在和一小堆炸鸡腿、炸鸡翅奋斗。 双手吃的都是油水,旁边还有小蛋糕,还有一份份的瓜果细品,更有数位美婢环绕,随时伺候着。 帖子! 帖子所言,明儿晚上盛筵,具体时间都有,和上一次前往诚王兄那里差不多。 “应该……都有吧。” 秦钟琢磨着。 和小胖子一块前往,也没有什么,反正蹭吃蹭喝的,也没有什么大事,东宫那里……还没去过呢。 “本王也觉得都有。” 小胖子快速吃着一块鸡翅,速度很快,三两下便是一根根骨头吐出,落于旁边侍女手中的木托上。 “殿下!” “王爷!” “……” 话音刚落,暖阁之外,便是传来一阵急促之音,还有明显的奔跑脚步之声。 “小夏子?” “进来吧。”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 “殿下。” “已经打听了,除了殿下之外,东宫的人,还有前往诚王府,还有荣王府,还有恭王府……。” 小夏子喘着呼吸入内,将事情交代着。 “这么多人?” 小胖子讶然,除了自己兄弟等人之外,还有不少其它人,零碎加在一块有一二十了。 “官员不显,爵位之人不少。” 秦钟在侧,若有所思。 东宫那里邀请的官员几乎不存在,就算有……也是品级不高,而爵位之人不少。 如小胖子等人。 还有小王爷。 还有北静王那些四王八公之人。 好像还有人前往荣国府。 还有一些自己不太熟悉的人,从小夏子爆出来的爵位看……貌似大部分都比自己高。 “父皇应该是知道的,没有父皇的允许,不太可能有那么大的筵席。” 小胖子又取过一只炸鸡腿,大口的吃着,本能的咀嚼着,看向小神医,亦是有言。 “到时候,就知道了。”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 东宫之地,位于皇城之内的南三所,舆图而观,上皇所处在皇城西北,东宫则是在皇城东南。 那里……秦钟没有去过,从旁边走过。 “嗯?” “本王倒是想到一件事,昨儿父皇在养心殿训政,有提到京城内的一些世勋世贵人家。” “说道他们是大楚的功臣人家,与大楚休戚与共。” “只有大楚更好了,那些人家才能更好。” “还说了一些其它的,从小夏子所说的那些人来看,涵盖了许多,难道是父皇的吩咐?” 小胖子口中咬着一只鸡腿,脑海中浮现一件可能之事,应该有些关联,具体是不是就不清楚了。 “那些人的确涵盖京城许多世勋世贵人家。” “……,静观就好了。” 所得信息不多,秦钟也难以明悟太子的深意,不……应该是陛下的深意。 到时候就知道了。 第436章 王家大爷 “艾克丸拿两盒!” “我知道你们有,赶紧的!” “别让我费事,知道我是谁?” “认识我是谁?” “贾琏呢?” “我知道这里是他开的铺子。” “好啊。” “还真是好啊!” “凤哥儿,好啊,骗我是吧,骗我是吧。” “我要开这样的铺子,说要十八万两银子买什么资格,现在贾琏都开了?掏银子了?” “那么多银子,哪里来的?” “还有一些强力地黄丸拿一些,爷有用!” “……” 思诚坊。 三条胡同。 临近申时正刻,一阵阵的吵闹之音从还有些繁闹的胡同街道一隅传出,动静也是越来越大。 都引得四周许多人看过去了。 都围观上去了。 都看热闹去了。 “这不是王家的那位大爷?” “王家的那个王仁!” “又是他!他又来找事了?” “这个铺子是谁的?要倒霉了,好端端的怎么惹上这位爷?” “啧啧,有热闹看了。” “要说这个铺子也不简单,听说是宁荣街的贵人开的,里面还有只在百草厅售卖的珍贵丸药。” “……” “……” 思诚坊之地,位于东城。 王家府邸,也在东城。 依稀之间,一道道视线落于这家名为百药堂的铺子里,那里已经有些混乱了。 铺子正中的宽阔场地上,一位衣着锦绣的年轻人正握着一把扇子做指点江山之态。 不住怒骂着。 不住呵斥着。 …… 有认识之人,便是说道他的名字,王家的王仁。 王家。 京城之内有名的王家,王子腾所在的那个王家。 百年来权势赫赫的王家。 鲜少有人敢惹。 往日里,也的确只有他惹别人的份,不过,前段时间似乎听说这位王仁大爷被锦衣卫抓起来了。 后来……放出来了。 听说罚了不少银子,还被打了一顿。 若非是王家的人,估计少不了直接砍头。 “大爷。” “大爷!” “铺子里真的没有艾克丸了,强力地黄丸也没了。” “那些丸药都卖完了。” 百药堂的青年掌事……于面前这位专横跋扈的年轻男子不为相熟,然而,从对方的言语中,似是认识琏二爷。 还有琏二奶奶? 更有左右伙计近前一语,这人是王家的大爷,琏二奶奶的亲兄长,心中更是一突。 很是无可奈何。 忙近前跪下,哭诉道。 那些珍贵的上等丸药,已经被琏二爷他们转手卖了,往往货物都没有摆上货架,便是不见了。 银子之类,也没有入账。 是以,铺子里真的没有那些丸药,就算有……也会被人立刻买走,不会一直放着的。 就如百草厅那里的上等丸药,只要放出来,就会被人很快买走。 “别给我废话。” “东西没了,银子呢?” “一份艾克丸几百两银子呢,今儿都快关门了,赚的不少吧,爷不难为你。” “一千两银子!” “拿一千两银子出来,爷现在就走,明儿再来,你可以回去告诉贾琏,让他准备好那些好东西。” “玛德,爷我在京城都不好买。” “赶紧的。” “一千两银子。”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碍了爷的眼,全部把你们抓起来。” 王仁。 模样瘦高,神容枯瘦许多,面上还有一些疤痕,高高的颧骨都明显许多。 一双暴躁的眼神打量这里的店铺,看着上面的一些药物名字,很是摇摇头,没有自己想要的。 又瞅着跪在自己身前的掌事,冷哼一声,直接一脚踢过去,当然,力气不大。 踢死了怎么办。 既然好东西没有了,银子总该有吧。 一千两银子! 自从八月份以来,自己就一直走霉运,蛋糕炸鸡铺子亏损许多,这一次被锦衣卫抓走,也是罚金一万两银子。 玛德。 真倒霉。 定要找回来。 贾琏、凤哥儿! 都能做百草厅的生意,十八万两银子哪来的?还说自己没钱?骗谁呢?哄谁呢? 又闻百药堂外的吵闹之声,打量着那些看热闹之人,更是怒喝一声。 “……” “……” 百药堂外,围观的看客彼此相视一眼,想了想,后退数步,至于讨论之音,仍存。 就是小了一些。 王家的王仁,的确有些惹不起。 “爷!” “爷!” “铺子里没有银子的。” “铺子刚开张不久,知晓的人不多,前来这里的人也不多,一千两银子万万没有的。” 铺子的掌事瘫坐在地上,忍着肩头的痛楚,再次撑起身子,近前跪着,银子也没有的。 开张数日来,生意不算好。 只能算是一般般。 另外两个铺子好一些,毕竟东西比较实用些,什么香皂,什么火柴,什么润肤美颜的。 一千两银子。 万万没有的。 “给脸不要脸?” “去!” “取银子去!” 王仁高高的瘦高颧骨更为明显了,抬腿又是一脚踢过去,狗东西,要银子是看得起你。 还不拿? 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没有理会那直接躺在地板上哀嚎的掌事,看向左右,指了指里面,既然不拿银子,自己还不会亲自去取? 随行小厮欢乐,直接欢快的行入里间,翻箱倒柜,寻找银子,寻找白花花的银子。 “……” “一百两多点,够什么?” “是不是藏在身上了?” “来,把他的衣服给我扒掉,看看是不是藏在身上了。” “贾琏是你的二爷,我是你大爷。” 数十个呼吸之后,王仁皱眉的看着小厮手中的银子,一点小银票,外加一些碎银子,加起来也就一百多两。 够什么用? 花满楼好好的喝一顿花酒都不够。 这么大的一个铺子,只有一百多两银子,糊弄谁呢?当自己没有见识! 艾克丸。 强力地黄丸。 救心丹。 …… 可都是好东西。 当自己不知道。 既然铺子里找不到了,王仁沉思的目光一闪,落于掌事之人身上,嘿嘿一笑,点了点那人。 “嘿嘿。” “……” 随身的小厮再次大乐,没有迟疑,便是近前施为,这样的事情……有趣也好玩。 “爷!” “王大爷!” “铺子里真没有银子里,求您了。” “求您了。” “不要啊!” “……” 任凭这位年三四十的掌事如何挣扎,也是无用,身上的外衫很快被扒掉。 “想看的话,就靠近一些。” “这就是不听话的奴才下场。” 王仁大度的对着百药堂外看热闹之人招招手,狗奴才,什么事都办不成,有何用? 丸药没有。 银子也没有。 狗命呢? “……” 百药堂外围观的看客不嫌事大,嘿嘿一笑,缓缓近前,瞅着铺子里那个快被扒光衣服的掌事。 着实有趣。 着实有趣。 “住手!” “住手!” “……” 正待王仁细条慢理的将一百多两银子收起来之时,铺子之外,飞快跑进一人。 观铺子模样,大喝一声,连忙制止。 何以会有这般的场面? “蔷二爷!” “救命啊!” “蔷二爷,救命啊!” “蔷二爷!” “……” 被王仁等人欺压殴打的铺子伙计、掌事再次奋起大吼,王家的这位大爷实在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呦呵,来人了?” “是谁?” “蔷二爷?” “贾蔷!” “贾蔷,多日不见,你的模样愈发俊俏了,身段也越来越好了,你怎么来了?” 王仁握着手中一锭银子,端量着来人。 蔷二爷? 王家、贾家多年来都是交好的,对于宁国府、荣国府的一些人都是了解和知道的。 贾蔷! 更是认识,数年来也有一块吃酒,也有一块玩乐。 “王家大爷。” “发生何事?何以至此?” 神容俊俏,衣着锦绣的贾蔷取过地板上散落的零碎衣衫,为掌事遮颜,眉目紧锁,看向铺子中人。 王仁。 是他。 他生的事? 顿时头大。 琏二叔和蓉哥儿在锦香院谈生意呢,如今天色将暗,让自己过来看看,顺便将银子收一收。 想不到碰到这件事。 好端端的这又是为了什么? 起身一礼,勉强一笑。 “我来这里买丸药的,结果……这奴才说都没有了。” “正巧,我身上的银子也花完了,想要借点银子,结果……又说没有。” “是看不起我?” “还是觉得王家比不上你们贾家?” “贾琏呢?” 王仁还在打量着贾蔷,真的觉得贾蔷俊俏许多,比起花满楼那些专门用来消火的小厮还要好些。 自己最近正要换换口味。 对着贾蔷摆摆手,随意道。 “……” “是下人们不懂事,王家大爷,若是有暇,可随我前往锦香院,琏二叔在那里呢。” 王仁。 对于王仁还是了解的,他说的理由? 贾蔷根本不相信。 买? 强要吧。 银子? 之前的蛋糕炸鸡铺子就有那般事,还听琏二叔说过,现在……又找上他们的铺子了? 银子? 铺子的模样刚才有一观,都乱七八糟的,这人做事实在是不讲究,实在是有些令人生厌。 无论如何,这里不是说话之地,事情闹大了,对于铺子也不好,再次一礼,赔笑着。 先将人安抚下来再说,接下来的事情下面再说。 “今儿就算了。” “告诉贾琏,我要买十盒艾克丸和十盒强力地黄丸,让他准备好东西。” “明儿我来取。” “今儿的事,看在你蔷二爷的面上,就算了。” “我们走!” 王仁摆摆手,并不准备应下,却也不准备直接善罢甘休,抬手指了指四周的药物货架。 说道自己的要求。 不等贾蔷回应,转身离去。 “……” 贾蔷无言。 十盒艾克丸。 十盒强力地黄丸。 加起来数千两银子,狮子大开口? 罢了,将事情说给琏二叔,让他思量,对于这位王家大爷,自己是没有任何办法。 “诸位,还请散去吧。” 眼角余光瞥着百药堂外的围观看客,摇摇头,拱手一礼。 “……” 既然热闹没了,自然没有好看的了,未几,看客们纷纷散去。 “把门关起来,将铺子收拾收拾。” “赵掌事,这里还是要麻烦你了,我去另外的铺子看一看。” 贾蔷指挥着伙计将铺子大门关闭,都乱成这样,暂时不适合做生意,幸而也不算很乱。 “蔷二爷,那位王家大爷将铺子今儿的存银一百多两都取走了。” 掌事满脸惭愧的穿着衣衫,实在是生平没有遭遇过这般事,若然真的被扒光了,真的没有颜面了。 也没有颜面继续为掌事了。 一边穿着,一边说着刚才的事情。 “取走也追不回来了。” 贾蔷叹道。 涉及王家的大爷,自己是没有任何办法,那人是凤婶子的亲兄长,也是那边太太的亲侄儿。 自己? 还算先做好自己的事情吧。 第437章 一无是处 “凤丫头。” “你那个兄弟着实有些不像话,那里是我们的铺子,他如此作为,岂非打我的脸?” “也不念及亲戚情分!” “今儿他也不知发了什么疯,来了三条胡同的铺子里。” “翻箱倒柜。” “再次殴打伙计和掌事,大庭广众之下,都将掌事的衣衫扒光了。” “若非蔷儿在,事情真的要乱糟糟了。” “……” “先前的蛋糕炸鸡铺子也是那样,不然,也能多赚一些,如今咱们的营生刚开始,就那些事?” “凤丫头,铺子里可还有你三成份例呢,你若是不理会,损失的不只是我自己。” “……” 夜幕降临。 值戌时正刻,瞧着凤丫头和平儿她们归来,早已经在榻上踏着的贾琏直接将下午的些许事说道出来。 王仁。 自己不和他一般见识,那人就是一个浑人。 更有王仁是凤丫头的兄长,太太的侄子,如今王家那边的王子腾位高权重,也不好处理。 还是凤丫头出面比较好。 铺子里的事情,蔷儿都和自己说了,那个王仁着实不是东西,什么人啊。 自己欠他的? 当初小秦相公的三成干股,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要说关系也是应在凤丫头身上。 后来亏损了许多,和自己更是无关了。 再说了,一开始赚钱的时候,不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什么东西,换成一个人,早把他腿打断了。 还能让他一直的在铺子里撒野? “琏二爷,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这般白眉赤眼的?” “淤泥淤田的案子,我那兄长被锦衣卫带走,吃了不少苦,都清瘦许多。” “还罚了一万两银子。” “琏二爷,你就……体谅体谅他。” “我父亲南下金陵了,府中也只有兄长一家,数月来,也着实损失不少银子。” “你的那个铺子左右乱了一些,影响了一些银子,也没有大碍。” “这几日你帮我处理那些该死的奴才,弄了一些银子吧?别以为我不知道。” “若是和你计较,你一两银子都拿不走。” 衣着华美、彩绣明耀,珠玉更是在烛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处理完琐碎之事,又和老太太说了一下。 现在才归来。 尽管劳累许多,然而,浑身上下都有精神。 听着琏二爷的抱怨,凤姐轻笑一声,摇摇头,坐于妆奁桌案的凳子上,任由平儿服侍着卸妆。 自己那兄长又生事了? 琏二爷也是大惊小怪,能生什么事情? 左右不过损失一些银子而已,而琏二爷这几日可是弄了不少银子,数千两还是有的吧。 看在自己的份上,对王仁兄长宽怀一些为好。 尽管那些铺子也有自己的三成份例,但是……比起现在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也不算什么了。 “……” “你……,凤丫头,你可不要乱说。” 贾琏神色一滞,还想要继续批判批判王仁的话语咽下去,坐在榻上,指了指凤丫头。 “我乱说?” “吴新登给你送了两千两银子吧,以为我不知道?” “哼!” 凤姐瞥了某人一眼。 不承认? 府中上上下下哪一件事自己不知道? 还要瞒自己? “……” “凤丫头,没有的事情,不要乱说。” 贾琏面上有些挂不住,吴新登那个狗奴才,怎么什么都说,真是该死,真是该打。 凤丫头这一说……城中铺子的事情,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了,实在是……该死。 “对了,凤丫头,今儿又查抄了多少银子?” 贾琏换了一个话题。 王仁! 那货要警惕一些,应对他还是有法子的。 反倒是凤丫头,连日来风风火火的在府中查账,还有追回一笔笔的银子。 那些狗奴才胆子还真大。 比爷们都有钱了。 都已经追回二三十万两银子了,啧啧,记事起……公中的银子就没有那么多的。 凤丫头掌握查抄之事,银子肯定不好弄。 就是不知道弄了多少。 数千两? 不太可能。 万两? 两万两? “加起来快三十万两了。” “如果将另外一些人查抄了,只会更多,老太太之意,这件事适可而止。” “不过,今儿蓉儿媳妇和我说了一些事。” “我觉很好。” “完全可以继续处理的。” “赖家!” “赖嬷嬷,我说句大胆的话,赖嬷嬷在你们贾家有体面,有颜面,在我面前……连平儿的体面都没有。” “他们一家一辈子都在府中,还都是两府的大管事,蓉儿媳妇说……小秦相公替她查了一下。” “赖家在城中的铺子都有一二十处,还有一些房屋,还有城外的田地、庄子。” “每一岁,起码进项一万两以上,比主子还有体面。” “如果将赖家也查抄一下,再多起码一二十万两以上。” “东府那里也是一样。” 凤姐亭坐于凳子上,看着玻璃镜里平儿的服侍,自身也伸手取下一些手镯、步摇、项圈之类。 查抄还没结束呢,还得继续。 那些奴才……都比主子有钱了。 没有把他们打死都算仁慈了。 反正不管他们银子有没有花,该追回的银子不能少,对那些奴才就是太好了,才会有先前的事情。 二三十万两! 已经查抄那么多了。 原本自己也奇怪,王家和贾家当年都是显耀的,论来,王家还不如贾家,贾家一门双公爵。 府中公中的银子应该比王家多才是。 从自己嫁过来掌家之后,才发现……公中银子还比不上王家,还不比王家有钱。 现在缘由出来了。 都是那些奴才。 一个个的,胆子太大太大。 果然上下查抄一遍,公中的银子起码可以凭空多出五十万两以上的银子。 五十万两银子! “快三十万两了,这么多!” “赖家,凤丫头,你还要查抄赖家,老太太同意了?” 贾琏吓了一跳。 既有为查抄的银子数量故,也有为赖家的缘故。 赖家。 在府上是特殊的,就是在太太面前,赖嬷嬷也是有体面的,更别说在凤丫头面前了。 凤丫头要查赖家? 脑子没有发昏吧,就算他们真的涉及那些事了,也不是可以轻易动手的,除非得到老太太的允许。 “老太太是不同意的。” “可……我有法子。” “先不着急施为,先让蓉儿媳妇试试,若是可用,我再和老太太说说,毕竟……若是不查干净,谁知道还有多少银子流出去。” 看着平儿将发髻松散开来,如瀑的秀发垂落,披于肩后,落于腰腹,浑身轻松许多。 伸手轻绾,摇了摇脑袋,更觉轻快。 “你……,你看着办吧。” “对了,你那兄长接下来若是继续捣乱如何?” “捣乱一两次也就罢了,一直捣乱,还做不做生意?” “那里的铺子一年下来,如果弄好了,凤丫头你也不少得银子的。” 贾琏还是忍不住再次提起王仁的事。 蔷儿转述王仁之言,让自己准备好十盒艾克丸还有十盒强力地黄丸,他想的挺美。 买? 就算他真的拿出银子,自己也不卖。 今儿下午的锦香院内,那些以更高价格拿货的东西又以很好的价格转手了。 赚了不少银子。 “那你说怎么办?” 对于自己的那位兄长,凤姐也是没有办法,如果有办法的话,早就直接处理了。 “……” 贾琏无言,自己若是知道的话,还用得着询问凤丫头? “嗯,我有一个法子。” “可以很好解决那件事。” “如今我那兄长只怕很想要银子,明儿,他若是再去的话,就和他说,我的话……让出一成份例给他。” “银子一千两!” “你也让出一成份例给他!” “他有两成也不错了。” “他若是应下的话,应该就不会捣乱了。” “你觉得怎么样?” 凤姐自凳子上起身,此间无外人,便是没有立下屏风,褪下华美衣裙,换了一件轻便的对襟长衫。 自己那个兄长,还算了解一些。 数月来,一直和自己纠缠的就是银子。 银子? 三十五万两银子,自己没有。 让小秦相公归还? 更不可能。 如此,自己赚钱吧。 琏二爷的铺子如今还是赚一些银子的,既如此,让兄长也占一些份例,好歹得些好处。 有了那里的好处之后,继续生事? 那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你我皆让出一成份例给他?” 贾琏皱眉。 凤丫头这是什么馊主意。 自己可不欠那个王仁的。 凤丫头让出一成份例,自己没有意见,自己……不愿意,真以为赚银子容易? 王仁做什么了? 什么都不做,都能够分两成份例? 蔷儿鞍前马后的,也才半成。 “不错。” “我那兄弟……有了好处之后,想来不会生事了。” “解决的法子就是那般,你自己看着办。” 听得琏二爷话语言外之意,凤姐扫了一眼,没有劝说……法子自己说了,除了这个之外,暂时也没其它的法子。 “那个铺子本来赚的银子就有限。” “如今再多一个分银子的,如何能够将银子赚多。” 贾琏还是不愿意。 多一个人占份例,自己的份例还少了,分的银子还少了,哪有那样的法子。 凤丫头倒是不在意了,她现在手握管家大权,手中流过数十万两银子,还有火柴铺子。 一点点银子都不放在心上了。 自己做不到。 好歹自己四成份例呢,让出一成,变成三成?给王仁?他……算个什么东西。 “法子我已经出了,是否应下就看你了。” 凤姐不为理会太多,自己忙碌一日,正要好好舒适一下,准备早些睡觉,明儿还有事呢。 “……” “罢了,明儿我会和蓉儿商量商量。” 法子? 除了凤丫头的法子,再找一个? 贾琏想不出来。 揍一顿? 不太肯恩。 直接给好处,谁不要呢? “琏二爷,我那兄长也非一无是处。” 自己都主动让出一成份例了,琏二爷还不愿意,这么抠搜的?让出一成,还有三成的。 铺子的营生,琏二爷也是大头的。 凤姐长道一声,瞧着丰儿已经端来热水,走了过去,脸上的胭脂水粉也要清理一下,不然睡着不舒服。 “反正没看出来什么长处。” 贾琏哼道。 第438章 姐姐无事 周王府! 论恢弘辽阔,不比恭王府。 然而,论及奢华格调,美人雅乐,胜过恭王府甚多。 其余种种皆相仿,诸般礼仪规制一般,不为逾越规矩,也不为有损皇家威严。 乐天堂。 是周王府内一处有名之地。 亦是周王府风雅之名传荡京城之地的核心,这里就是隐约一处天上人间之地。 俗语有云:天上天堂,地下苏杭。 乐天堂! 便是得名。 上午巳时正刻有余,这里已然是丝竹管弦之乐横生,十八般乐器之音都有流转。 临水雅阁,浅红色的纱幔随意飘荡,一架架玻璃炕屏落下,隔绝寒气,火炉自有暖意。 秦钟正闲逸坐于其中一只宽大的沙发上,闭目聆听四周的雅乐之声,临近不远正位,身材发福的周王爷也是细细品味。 亦是坐在合乎身材的别样沙发上。 沙发! 由着小胖子的推荐,流行的还真快,反正只要是可以令人舒服的东西,肯定鲜少有人拒绝。 一曲良久,足有半柱香的时间。 “还是……还是有些瑕疵。” “开头的笛子之声,不够清脆,还有定音鼓的声音,也是不够雄浑有力。” “中间的问题不大,却也有些。” “胡琴……,尚可!” “……” “……” “周王爷,您觉得呢?” 自从小郡主和自己说道着,要尽量写出一首适合皇城的正弦雅乐,秦钟便是一直在琢磨。 因为那首曲子是上皇要求的。 上皇所言,若是做的合心,便是有可能列为宫廷正乐之中,好吧,就算没有那个要求,秦钟也觉得拒绝不了。 连日来,也琢磨出一首曲子了。 一首非单一的古筝曲子,而是杂糅其余乐器的曲子,很是煌煌大气,很是古韵悠长。 当符合上皇要求。 是以,在献上去之前,肯定要经过一次次的调整。 去哪里调整? 京城之内,还有比周王府更合适的地方? 明显没有。 是以,事情也和周王爷说了,于此,周王爷亦是欢喜,言语,府上乐师随意动用。 若有所需,周王府一定支持。 如今也在和自己一处听着曲子。 这首曲子使用的乐器有九种,秦钟熟悉其中的大部分,余下的几种只需要它们的附和。 一曲演奏完毕,秦钟自沙发上起身,说道心得评语。 “哈哈,本王……本王觉得已经可以了。” “不过,小神医你比本王擅长音律之道,自要精益求精,献给父皇之曲,自然要最好。” 周王爷抚摸着自己的大肚腩,嘿嘿一笑,说着,从旁边的美婢手中取过茶水,畅快喝了一大口。 这首曲子是小神医根据父皇之意所做,尽管小神医还是不太满意,然而,自己觉得已经很好了。 起码挑不出什么瑕疵。 “王爷,这首曲子到时候献给上皇,这些乐师也要跟随前往演奏的。” “是以,最好更佳一些。” 秦钟拱手一礼。 “嗯,对于他们,小神医尽可吩咐。” “倒是不曾想小神医对胡琴也有那般研究,胡琴揉弦之法,令胡琴的音色更加宽广和悦耳了。” “揉弦之法!” “真真妙法!” “同样一首胡琴曲子,使用揉弦之法,更加的撩人心神,若是悲戚之曲子,更加的动人。” “胡琴有了揉弦之法,接下来……在诸般乐器之中,要出类拔萃许多了。” “哈哈,接下来花满楼那里可以先试试。” “唉,小神医,也就是你现在身子没有长成,不然,本王定要送你几个小美人享受一番。” “却也不着急。” “美人有的是,说来,百草厅的丸药极好,本王用你们的丸药调理身子,很是受用。” “小神医,你说……本王还有机会生儿子?” “真的有机会?” 曲子自然越好越好,小神医精益求精没有任何错误,周王爷没有任何反对。 府上的这些乐师,难得让他们做一件正经事,必须好好做,不好好做,那就不客气了。 话语间,又指了指旁侧乐师中拉胡琴的那位。 胡琴揉弦之法。 小神医之言,是当初授业于他的异人偶尔说过,具体法子也有,后来,让乐师试了一下。 果然,胡琴之音动人。 尤其是一些特别的曲子,配合胡琴的揉弦之法,非其它任何乐器可以相比。 以往,自己对胡琴还没有什么特别相待,以后……就不好说了,有些曲子的确很好。 府中的乐师会了,花满楼那里的乐师不久也会会。 小神医还真是天才。 医术一道。 诗词一道。 音律都如此。 数十年来,神京之内,如小神医这般大的少年人,第一次遇到。 小神医无偿将曲艺之法传授,也是不小的情分,欲要感谢,似乎小神医也不缺什么。 官位之类,就算了,自己还没有那个力量。 银子? 小神医的银子也很多。 美人? 也就这个可以拿出手了,自己府上有不少美人,还有不少完璧无瑕的小美人。 奈何小神医现在年虽小,不然,当可极乐。 话语间,又惊喜兴奋的提及一事。 前两日,和小神医闲聊,小神医询问自己为何不继续生下一些孩子,自己也没有隐瞒。 何况,自己都如今年岁了,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 不过是早年间过于放纵,以至于身子有损,想要有孩子都不可能了,就是偶尔有美人怀有身孕,很快也就掉了。 而小神医所说,自己的病还是可以诊治的。 就是需要好好调理一下身子,最少要三个月,六个月最好! 若是可以按照他的要求调理身子六个月,继续生下孩子的可能很大,就是男女不保证。 男女不保证? 这一点算事? 周王爷不在乎,只要孩子生的多,肯定有儿子。 女儿无所谓,关键是能够生出孩子。 如果是别的什么名医和自己这么说,周王爷还真不相信,因为一二十年来,自己碰到太多的所为名医了。 太医院那些人就算了,都是废物。 天下各省的名医都有相邀,结果……都是虚妄。 至于丸药? 吃的更多了,什么五子衍宗丸,什么固肾丸,什么养身丸,什么十全大补汤,什么……。 一大堆的,喝的很多很多。 结果一点用都没有。 小神医不一样,小神医的神医之名,非虚妄,那是有真材实料的,小神医替自己诊脉过。 也查看了一下,啧啧,那个异人教的东西还真多。 反正,有用就行。 自己的身子还是无碍的,还是可以生的。 就是需要按照小神医的法子,先调理身子六个月,六个月之后,再有施为,可以有成。 六个月! 这些年都等了,还差那六个月? 至于府上的美人? 都数十年了,什么美人没有见过,什么美人没有御过,都差不多,纵然天仙之姿,数日之后,也是如寻常。 “王爷!” “放心吧,若是相信我,就调理身子六个月,我会专门根据王爷的身子,调配一些丸药和散剂。” “三个月至六个月的时间,就行了。” “稳妥一些,六个月是最好的。” “六个月之后,王爷寻一位身体康健的美人,询问合适日子,当有所成。” 这几日来,每一次见到周王爷,对方都会这般的神情激动,进而不住询问。 不就是不孕不育的症状。 前身之时,自己可没少研究,周王爷的这种症状虽然特殊,却也法子不少。 “本王所遗憾,就是如今膝前没有一个儿子。” “小神医,你若是助本王得偿所愿,本王到时候相赠你一份大礼。” 周王府拍了拍自己的大肚腩,怅然不已。 诺大的一个王府,尽管风雅之名扬起京城,然而,夜幕之后多冷清,一人多寂寥。 有几个孩子就不一样了。 “王爷无需客气,医者仁心。” “医家之人,治病救人,寻常事。” 秦钟摆摆手。 周王爷帮了自己许多,自己能够有些帮忙,也是有来有往之礼仪。 “小神医非常人。” “医者仁心四个字,天下间医者说的很多,能够如小神医这样做出来的,鲜矣!” “嗯,接下来百草厅和太医院的事情,本王会捐出一万两银子,用于采买药材之用。” “也算积点阴德。” “小神医,勿要拒绝,那一万两可不是给你的,哈哈!” 医者仁心。 天下间,许多事情都是说着容易,做着难。 自己当年也曾出京城行走过,也见识过许多人,那些医者、郎中,仁心很多都只在银子上。 银子给够了,就有仁心。 没有银子,便是没有仁心。 小神医。 自己还真挺佩服他,数月来,百草厅赚了不少银子,赚的也很多,再加上百草味,都二十万两银子了吧。 不将银子捐出去,手中就可多出二十万两银子。 那可是二十万两银子,就是对于周王府,也非一个小数目,小神医直接捐了出去。 接下来更是要和太医院联合对京城三十六坊之地给于免费诊治十日,还对一些贫苦之人给于送药。 个中花费,百草厅会出大力。 又得不少银子了。 这是积德的事情。 旋即,也是有心。 “这……,王爷仁心,那就却之不恭了。” “一万两银子。” “王爷,到时候我会取来详细的采买清单,每一两银子都会用在刀刃上。” 周王爷也准备为惠民之事出力,自然可喜可贺。 秦钟倒也没有拒绝。 “无需麻烦,本王相信小神医你。” “对了,你今儿是否要和恒王入宫赴宴?” 周王爷再次拍了拍自己的大肚腩,激起阵阵别样的健硕富态波动,话锋一转,落于另外一事。 “殿下之意,一块前往。” “从打听的前往之人来看,前去之人都是一些世勋世贵人家,我去那里,吃吃酒也不错。” 秦钟颔首。 前往之人很多,自己不为起眼,吃点喝点就回来了,也不会出现上次如诚王府的事情。 “的确无大事。” 周王爷莞尔。 …… …… “少爷,西府政老爷也去了。” “那你们是一块回来的?” 戌时初,夜幕降临片刻。 秦钟已经从东宫离去,乘坐马车归于府中,些许之事,非秘密,也和采星她们说过。 东宫! 下午申时就和小胖子一块前往了。 南三所之地,也在皇城之中,上十二卫也有兵士巡逻,很是严密,没有进去之前,还是有些期待。 进去之后,则是寻常了。 也就是一处处宫殿相连的区域,礼仪规制上超越亲王等级,论各种繁华、奢靡……不显。 连恭王府都有些比不上。 在那里,跟在小胖子身边,见到了许多京城内的世勋世贵之人,四王八公十二侯那些人,来了一半左右。 还有数十年来,一些新晋封的爵位尊贵之人。 比如那个江阴侯! 先前孟总所言,那人想要打自己百草厅的主意,至于是他想打还是某人想打就不知道了。 也没有说话,便是彼此看了几眼。 北静王爷、南安郡王也去了。 西府政老爷也去了,估计是两府的代表,虽然爵位没了,不代表两府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还有一些皇族中人也去了,当然,是关系比较近的皇族中人,旁支、远支的不存在。 东宫明阔的大殿内,汇聚很多人。 后来,太子来了,也有见礼一些人,也说了一些话,大体上……秦钟给于简化几条。 首要,忠心! 其次,要牢记功劳得来不易,不可胡作非为! 再者,要主动为君父分忧,不要躺在功劳簿上混吃等死! 其它的,便是几乎没了,便是欣赏欣赏歌舞,彼此吃吃喝喝,彼此开开心心。 未几。 便是散场。 “没有。” “西府政老爷应该先回来了。” “我随恒王殿下前往,礼仪之故,走的稍微晚一些。” “姐姐那里应该睡了吧。” 上房之内,任由采月、晴雯他们服侍着换衣,待会准备洗浴一番,扫了一眼自鸣钟,时间还不算晚。 秦钟轻抚着采月的秀发,小丫头的身子骨如今长得也快了,身段都快出来了。 而且,逐步有些玲珑体态了。 不错,这是一个好的预兆。 “蓉大奶奶那里……,应该还没有。” “采星姐姐刚从那里归来。” 采月嘻嘻一笑,半跪着身子,替少爷解开腰间犀带,自己喜欢少爷这样的动作。 “采星,你刚从姐姐那里回来?” “姐姐不是说要习练后续的瑜伽图,你在那里也好有些助力。” 秦钟看向采星,采星正在准备崭新的衣衫。 有些讶然。 “少爷。” “奶奶有些身子不舒服,今儿不准备习练天竺瑜伽了,准备早些休息。” “便是打发我回来了。” “还吩咐少爷,洗浴之后,不要太晚入寝。” 采星怀抱着一件浅青色的对襟长衫,其上攒青丝云雾之状,更有鹊鸟腾飞,寓意很好。 迎少爷询问,秀首轻点,快速应道。 “嗯?” “姐姐身子不舒服?” “怎么回事?” “可有让百草厅的郎中前来?” 豁然。 秦钟神色微变。 采星说什么? 姐姐的身子有碍,这……为何不和自己早点说,这是小事?这如何是小事! 都和采星吩咐过的,若是有大事,直接告诉自己。 现在……才说出来? “少爷。” “您别着急,奶奶……,其实是因为小蓉大爷,小蓉大爷和奶奶在府中吵了一架。” “奶奶便是气倒了。” “郎中也来了,奶奶无大碍。” “奶奶特意吩咐的,她歇息歇息就好了,让少爷无需前往的。” 采星忙近前一步,快速补充着,俏丽的小脸也是有些慌乱、紧张。 “少爷,小蓉大爷……着实过分。” 晴雯旁侧也嘟囔一语。 “细细道来!” 和贾蓉那货有关? 又和那货有关。 这几日……看着那货稍微老实一点了,怎么现在又开始作死了?具体什么事情? 和姐姐吵了一架? 因何事吵架? 面上浮现深深的不悦,深深看向采星。 “这……。” “当时我在奶奶身边待着,听得清楚一些。” “小蓉大爷下午之时,专门找奶奶要银子,说是要纳妾,需要几千两银子。” “奶奶……直接拒绝了,不准备给银子。” “之后,小蓉大爷直接就发火了,就发怒了。” “就开始责骂奶奶,骂的很难听。” “奶奶想要离去,也被他拦着继续辱骂。” “后来又说着什么,无论奶奶是否同意,他都要纳妾,以后小妾生了孩子,直接继承宁国府的爵位。” “等以后让奶奶好看。” “……” “……” 采星细语缓缓,将个中之事娓娓道来,话语间,面上也是有些不好看,小蓉大爷下午骂的太难听了。 着实是想要给奶奶置难看。 还要纳妾。 还要等以后给奶奶好看。 说完之后,就走了。 奶奶……气的也没有心情继续处理府中查抄之事了,连带身子都有些不舒服。 后来,将百草厅的一位女郎中请来,针灸之后,又服用了一下丸药,才好一些。 “贾蓉!” “纳妾?” “恶行再现?” “……” 秦钟眉目紧紧皱起,采星之言自己是相信的。 贾蓉那货想要纳妾了? 姐姐不同意也是正常。 纳妾是要经过姐姐同意的! 辱骂? 不好听的话语? 先前就有那个事,贾蓉这货……怎么想的。 和妾生下孩子,以后继承宁国府的爵位? 贾蓉是这样想的? “我先去看看姐姐,五儿回来的时候,水先不要准备。” 伸展双臂,示意晴雯她们继续动作。 这么大的事情,自己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定要前往姐姐院里一趟。 …… …… “姐姐!” “姐姐,我还以为姐姐睡了,在做什么?还是我的那双靴子?” “姐姐,距离年底还有近一个月呢,不着急,偶尔做一做,就做好了。” 片刻之后。 历经秦钟两次敲门,才得以进入院中。 姐姐的院子里,灯光暗淡的房间不少,唯有上房里外之地还亮堂着,随即,命采星和晴雯待在外面,便是进入了。 熟悉的沁香温暖之地。 原本以为姐姐在里间的床榻上休息,却……此刻正在罗汉床上围灯针黹。 有些出乎秦钟的预料。 一时间,秦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原本还想着好好宽慰姐姐的,现在……姐姐自己调整好了? “闲着无事,便想起这双靴子了。” “你今儿和恒王殿下去东宫,可有喝酒?你如今还小,千万不要多饮酒。” “既然来了,就坐会吧。” 静坐罗汉床上,娇容秀丽端庄,伊人风韵翩翩,秀发自肩垂落,秦可卿看向来人,微微一笑。 抬起手中尚未做完的靴子,对着钟儿晃了晃。 这双靴子,再有十多日就可以做完了。 “钟少爷,喝茶!” 瑞珠已然捧茶近前。 “喝了一些果酿,东西吃了不少。” “东宫那里也没有什么要事。” “姐姐今儿又查抄了多少银子?” 秦钟坐于罗汉床另一处,将瑞珠手中的茶水接过来,喝了一口,落于案上。 眼前的姐姐。 还是自己的姐姐? 怎么感觉有些出乎预料的奇怪! 既如此,贾蓉那货的事情就不提了,都是一些糟心事,也没什么好提起的。 “还在继续查抄,还需要数日才能有成。” “今儿追回的银子三万两多些。” “其中还有一些房契、铺子之类的文书,那些东西需要变卖才有银子,否则,要那么多东西在手,府中也是无用。” “我本想着钟儿你出银子挑选一些的,后来想着,还是避免一些麻烦吧。” “交予专人处理了。” 秦可卿停下手中的动作,每一日都有追回银子,有奴契在,府上的奴才跑不了。 果然真的逃跑了,他们的下场会更惨。 “房契、地契、铺子……,我如今也有一些当铺、钱庄,遇到合适的,就直接用了。” “府上的东西,的确不合适,免得事情传出去,以为姐姐私心于我。” 秦钟把玩着茶盏的盖子,这东西做的很精致,烛光之下,很是明耀纯正。 自己现在有银子,可以自己置办一些房屋、田地之类,姐姐所言很是在理。 “正是此故。” 秦可卿点点头。 “你刚回来,便是来我这里,是不是采星和你说什么了?” “你屋里的小丫头,果然还是听你的。” “我无事的,钟儿你无需担心。” 接着前言,秦可卿主动说道一事,峨眉弯动,给了某人一个放心的眼神。 第439章 废铁搭档 “……” “姐姐无事便好,姐姐知我的,采星于我简单说了一些,担心姐姐身子,便是前来。” “观姐姐如此,我心稍安。” “既然姐姐今儿的心情受到影响,那我……送于姐姐一个好消息?” “宫里福康园的事情再有几日就差不多了,到时候爹爹空闲,会察看京城上下的宅子。” “我这两日行走在兴荣街,那里有几处宅子不错。” “姐姐应有耳闻,上个月因一些事情,许多人被抄家了,空出了不少宅子。” “有些宅子还很不错,以我现在的爵位,购买完全没问题。” “当然,比起两府的敕造公府逊色不少,却也不错。” “待姐姐将府上的事情处理完毕,咱们一块去看看?” 姐姐此般神态,此般柔声之言,令得秦钟更是有些小小的愕然,姐姐自己就调整过来了? 怪事。 着实怪哉! 着实奇怪! 观姐姐的模样,似乎也非故作此态,些许神容语态的真假还是可以辨别出来的。 毕竟,和姐姐在一块也有半年了。 姐姐无事便好。 没有提及贾蓉那货之事,秦钟笑语落于另外一事。 搬家! 无论如何都要搬家的。 因为老宅子有些小了,只是几个人居住还无碍,人多了,万万不好的,空间也太小。 搬到哪里? 京城之内,选择很多。 京城为天子辇毂之地,三十六坊之地,并非都异常拥挤,果然全部拥挤,京城上下的人口早就突破百万了。 空闲府邸不少。 合适的也有许多。 “兴荣街?” “当真?” “钟儿,你啊,总算做了一件让姐姐满意的事情。” “兴隆街、兴荣街都还好,都在一坊之中,都不远,乘坐马车,片刻就到。” “极好!” “真好!” “既如此,待我将府上一些琐碎之事处理掉,咱们一块去看看。” “争取挑一个最合适的。” 听得此语,秦可卿平缓和煦的花容陡然微变,喜意盈生,不为掩饰,将手中针黹之物置于案上。 双眸别样欢喜的看向某人。 钟儿既然这般说了,那么,肯定有法子说动爹爹。 以后在一坊之地,就近了许多,自己有暇也能去看看钟儿,在钟儿姻亲之前,都要操心的。 难得钟儿知自己的心。 “宅子需要挑选。” “一些拔步床、桌椅案几、屏风之类也要重新采办,还有许多装点之物,姐姐有暇,于我列一个清单。” “我让人直接城中采买。” “到时候宅子买好,便可直接有成。” 秦钟也是盘点着搬家所需。 买宅子不算贵,采买其它的东西就不便宜了。 那座宅子若是买好,短时间内,或者一辈子都难以变化了,自然要好好处理。 “搬家新地,自然要一切如新。” “宅子还是要提前选好为上,年前之前,请人四处修缮修缮,添置一些东西。” “年前争取入住!” “唉,你在府上住了半年,姐姐都习惯你了,接下来,你若是离开府中,姐姐都要想你了。” “明岁,你更是要出城前往白石书院。” “钟儿,你……真的愈发长大了。” 爹爹和钟儿要搬家,待自己处理完府中之中,尽管府中还有一些年关之事,却也都有规定可循。 不为杂乱。 定要好好帮衬将新家弄好,那里也是自己的娘家。 爹爹都那般大了,也不能够过于操劳操心,自己也该多费一些心力,难得,钟儿逐渐长大。 也许,他自己便能够将新家之事弄好。 终究有些事情不一样,有些事情更适合女儿家去做。 “给足银子,年前入住不难。” “长大!” “每一日,我都在长大。” “姐姐,以前和现在都是你照顾于我,以后有我在,姐姐当以我为荣。” 府邸之事,只要有条不紊的一一推进,入住很快。 再加上合适的银子,入住更快了。 说着,秦钟自罗汉床起身,自己是期待长大的,期待身体上的长大,毕竟……妙处多多。 前身已成过往,唯有把握现在。 …… …… “若是搬了新家,采星,晴雯,你们也要忙碌许多了。” “你们以后就是府上的大丫鬟了。” “除了你们几个之外,还要买来不少人。” 姐姐今晚模样,出乎秦钟预料。 无论如何,是一件好事。 自姐姐院里归来,快速洗浴一番,便是归于上房书案之后,小说文字还是要写的。 大纲内容都在,只需要不断填充就好。 在宁国府这里,自己入住不会太久了,估计在腊月二十前后就能够搬家了。 就算一时没有修缮好,也不会剩下太多。 搬家! 似乎除了宅子之外,其余都有些麻烦。 而前身之时,有了宅子,还是京城的宅子,其余都不是麻烦了,还真是……令人唏嘘。 “嘻嘻,少爷,那以后我就是一等大丫鬟了。” “真好,西府那里,也只有鸳鸯姐姐她们几个人是一等大丫鬟,我接下来也要成为一等大丫鬟了。” “也能每个月……,嗯,好像我现在每个月的银子都有不少,少爷,我都有好几十两银子呢。” “可是,都花不出去,也不缺什么。” 晴雯正在习练瑜伽,身着一件纯白无瑕的白色瑜伽服,长垂腰腹的秀发梳成一个丸子头。 以晴雯如今的年岁和模样,这个丸子头看过去,别样的可爱,别样的俏丽。 六十幅瑜伽图已经习练五十幅了,晴雯现在也不着急了,也不赶着在短时间内将六十幅瑜伽图习练完毕。 此刻,正在习练船式! 对于浑身上下各个部位都有锤炼,一般人坚持不了多久。 坐在绒毯上,脊椎挺直,浅浅的呼吸,进而屈膝,身体后仰,抬起一侧小腿,手臂向前伸展,掌心向下。 保持不动就好了,坚持越久越有好处。 听得某人之言,晴雯直接放弃继续维持,脆声欢笑,趴在绒毯上,别样期待。 一等大丫鬟! 大丫鬟! 自己要成为大丫鬟了。 真好。 西府鸳鸯姐姐她们也才大丫鬟。 自己也是大丫鬟了。 成为大丫鬟之后,好处多多的,月银多了……,而银子之物,自己也不缺。 鸳鸯姐姐她们现在一个月才一两银子。 自己一个月已经一两了,另外,少爷还让采星每个月发一些零散银子下来。 反正,短短半年来,自己已经积攒了数十两银子,那还是时而出府花掉一些银子的结果。 如果不花的,更多了。 花银子? 好像也花不了太多,自己在府中,什么都有,一切都是好的,外面的东西……很少购买。 顶多买一些好吃的。 而好吃的东西,很便宜的,都是几文钱、一分、二分居多,更多的就没有了。 除非去酒楼。 而自己的身份也不适合前往酒楼。 反正,成为一等大丫鬟很好。 “少爷。” “那些事情,奶奶准备的应该会更好。” “少爷您如今是子爵,礼仪规制有定,宁国府是公府世家,对于一些礼仪知晓许多。” “由奶奶挑选一些懂礼仪、识礼仪的嬷嬷也少不了。” “其余的一些奴仆,可以购买。” 采星也在一旁习练瑜伽,尽管早已经贯通天竺瑜伽六十图,然而,时常习练一下,也能舒展一下筋骨,令体态更加的完好。 此刻正在施展六十图中的侧鸽式。 属于难度不小的那种,左腿向后伸展,大腿和膝盖落于绒毯之上,小腿向上伸展,右腿在身前放弯曲向上。 身躯微赚,双臂抬起弯曲于头上,手臂都能碰到右腿的脚背,呼吸平缓,闻少爷之言,亦是说道。 “礼仪!” “天下虽大,礼仪匡之。” “那个东西,还真少不了。” “却也无需一步到位,慢慢来也行。” “你若是银子花不出去,以后出门在外,准备一些零散银子,布施一些也不错。” 秦钟提笔蘸墨,一边回应着,一边缓缓书录着,分心二用还是受一些影响的。 “布施一些?” “也好。” 晴雯侧着小脑袋想了想,觉得可行。 毕竟是一件善事。 “啧啧。” “还真有点意思,王家的那位大爷也得了两成干股!” “就是赚的银子不好说。” “想要赚快钱,也得有那些东西。” “他们开业到现在还不到十日,一些珍贵丸药的份例都用完了,应该赚了几千两银子。” “其它的东西卖的就慢一些了。” “批发?” “可以溢价的珍贵东西寻找下家容易,而普通的东西,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有百草厅和其它铺子在前,他们想要提价也提不上去。” “王仁都偷摸的支取银子?” “提前支取!” “这……也是人才。” “贾蓉也有提前支取,都是人才。” “纳妾,从锦香院买了两个女子,花了两三千两银子,更是人才。” “养在宁荣街侧后的柳条胡同,这算是说到做到了?” “贾琏……,估计是属于头大的吧,薛家六万两银子的债务可是背着的。” “碰上这几个好搭档,黄金搭档?” “废铁搭档?” “凤婶子也有份例吧,估计……见不到银子吧。” “……” 坐于城西百草厅的办公之地,秦钟不住看着手中一些讯息,不住听着一些人的汇报。 聚合一处,贾琏他们现在的营生模样清晰一览,甚至于自己都比他清楚些。 第440章 粗体黑字 因数日前贾蓉那货的那件事,自己正准备抽空琢磨一下他的。 结果……看到这样的营生详细运转。 一共三个铺子,还在经营着,也赚一些银子,就是赚的缓慢许多,三个铺子加在一起,每一日赚百两? 都不到吧。 几十两? 应该有! 他们的进货清单,自己都有,进了多少东西,心中有数,而有些东西都多日没有再进了。 可以隐约一窥情况。 根据自己派人探查的结果,三个铺子的掌事和伙计……业务上不算很熟练,属于普通水准。 同百草厅麾下的一些铺子逊色许多。 比如百药堂内,也有郎中坐诊,每每有病人前来,诊治之后,便是开药,开的还都是一些贵重之物。 很普通的一个风寒,简单几包散剂就行了。 他们直接开了祛风丸、寒热散之类的东西,尽管也是对症,价钱上相差十倍不止。 一次两次还无所谓,次数多了。 那就是属于自己砸招牌。 百药堂现在去的人不多了。 还有专门售卖润颜美肤和香皂之类的东西,那东西买的人不少,可是……被贾琏他们浪费的也有许多。 锦香院那里……每一次都当做礼物和赏赐之物送出去了。 不要银子的? 还是他们自己高价购买的,当然,比起市价要便宜一些的,图啥呢?秦钟很是摇摇头。 至于火柴、蜂窝煤之类的东西,属于利润本就稀薄无比的东西,属于走量的。 只要坚持卖下去,不可能亏本的,就是赚的可能不会太多。 除了那些。 还有两个不断支取银子的,王家的那个王仁,外加贾蓉。 贾琏倒是没有那个习惯了,却也……浪费许多。 凤婶子? 有份例也等于没有份例。 “好好的一个营生,弄成这般模样。” “若是用心,三个铺子,一个月赚几千两轻轻松松,想要赚的更多,就要更加用心用力了。” “一个月赚几千两银子的生意,京城上下,有几个?” “可惜,可惜了。” “罢了,不折腾他们,我都有些不忍心了。” “接下来不打起来就是好的。” “似乎还有闻金沙赌坊在追债,贾蓉欠了十多万两银子?” 秦钟很是摇摇头。 先前他们弄这个营生的时候,自己就预料会有这一日,他们不适合弄那些营生,就算再好的营生,也会弄垮。 现在才过去多久? 就已经有了苗头了。 这样下去,三个铺子撑不了多久,将手中的讯息摞于一处,起身放到身侧的火炉中。 直接焚灭! “钟哥儿!” 未几。 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走进。 “三姐,弄好了?” 坐于沙发座椅上的秦钟看过去,指了指身侧的空位。 三姐。 历经数月的历练,也是愈发的丰标不凡、气宇盈生,尽管还是少女之态,浑身上下自有气场。 合身的墨兰篷眼针箭袖绛色牡丹纹衣裙,搭着一件灰绿春秋窃曲纹的对襟长衫,稍微厚实,以为御寒。 绾发成少女侧髻,点缀简单的珠钗,凝脂纤长的手中拿着一份文书,细腰倒是被掩盖了。 “百草药房那边的规划也都在这里了。” “按照钟哥儿你的意思,接下来会备足货物,以为所需。” “百草厅这里,也是一样。” “于腊月十五之后的事情,会尽全力。” 三姐明媚一笑,坐于旁侧,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 今儿,已经是腊月初七。 距离钟哥儿定下的腊月十五大事,还有七天! 七天的时间,要做好诸般准备了,百草厅上下,制药工坊那里,还有百草药房上下,都会尽力的。 这一次……钟哥儿耗费的银子就多了,一日起码也得一万两,十日就是十万两。 但……钟哥儿就那样做了。 孟总! 孟总也是跟随了,说是积福。 自己自然是一力服从,一力争取将事情做好,不至于到时候出现乱子以及货物短缺。 “明日的报纸之上,也会给于宣传的。” “这样的事情,广而告之比较好,若是可以令京城周边的一些人受益,就更好了。” “银子那个东西,十日耗费十万两,也没有什么。” “十日耗费二十万两,我也耗的起。” “朝廷那边,应该也会给于宣传,毕竟那件事是官府为主出面,太医院的那些人得劳累一段时间了。” “百草药房的一些东西,要有足够动心的折扣。” “接下来七天,尽量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等到时候事情开始了,再有问题,就不好了。” “三姐,你也多忙碌了。” 秦钟大致一览三姐递过来的文书,内容已然入心,事情上已经交待了,细节上要处理好。 还有一些事情的宣传上。 不能喧宾夺主。 那一点……报纸会给于负责和广而告之的。 朝廷那边,也拿出银子了。 估计是因为打胜仗的缘故,国库可以喘息了,太医院那边也拨下来十万两。 五万两以为接下来之事。 五万两以为城中官办的平价生药铺子和成药铺子,也给于京城三十六坊之民以方便。 若是能够在这等宣传攻势下,城中一些药铺、医馆也能跟随,那就再好不过了。 如今岁月,许多人讳疾忌医,一则担心生死,一则看病花钱,是以,许多人扛着扛着就没了。 若可因此受益一些人,很不错的结果。 银子! 那东西没了,还能继续赚回来一些。 “钟哥儿,真正的大事都是你做的。” “这些事情你放心,定无碍。” 三姐抿嘴一笑,明眸闪烁亮光。 接下来一段日子,的确要忙碌,二姐姐那里也要忙碌。 若是数月之前,自己可能会怕的不住后退,现在……也就多多忙碌一些,再多费一些心思罢了。 其它的? 并无。 而且这件事的确是医者仁心善举,以往的京城从未出现过的,这一次出现,绝对可以帮到很多人。 尤其,这一次也有能力做一些事。 钟哥儿。 真好。 真正的视钱财如粪土,银子虽多,并不悭吝,反而很大方,京城上下,在百草厅麾下做工之人,受益良多。 自己自然也在其中。 如今位分于此,每个月各种银子加一块,都超过百两了,而且按照钟哥儿拟定的薪银发放,年底的时候,自己还会有大的奖金。 对于银子! 现在自己也不缺。 自己现在每个月开销也不多,都存了好几百两呢。 好几百两? 按照八月份之前,她们娘儿们三人做工所得,一个月也就两银子,一年连一百两都没有。 现在自己一个人都有好多银子。 二姐姐也是一样。 老娘如今也在制药工坊那里,一个月也是轻松数两银子,尤其吃穿用度,工坊里都有。 也都存下了,数月来,精气神都好了许多。 钟哥儿,真非凡之人! 京城日报报馆。 值未时正刻有余,其内热闹。 长乐公主、小郡主又来了。 小胖子也坐在自己的宽大沙发长吃炸鸡呢。 小王爷则是不住忙碌的审核报纸版面,给于不断的精细优化,明日腊月初八可是一个大日子。 “小神医,曲子你弄好了?” “这么快?” “那可是皇爷爷要求符合宫廷正乐的曲子。” “虽然很快,不过,本郡主相信你。” “如果皇爷爷将你的曲子定下了,以后,皇城之内,你的曲子可就流传了。” “嘿嘿,你让人做的这些东西真好玩,真有趣。” “捏泥人,这些就是《射雕英雄》里面的一些人物泥人吗?” “这就是洪七公?” “他是九根手指的,别多了,咦……,还真是九根手指!这是打狗棒?” “长乐姐姐,你快看……这就是黄蓉!” “还真是活灵活现的。” “这是郭靖!” “还真是有些憨厚老实的模样。” “……” 小郡主正站在办公之地一角的木架百宝格前,欢快的说着什么,喜悦的把玩着什么。 身边不远处,乔装收敛形容的长乐公主在另一处木架前静静翻阅着什么,都是一些文书报纸居多。 “想来不会令上皇失望。” “为此,这些日子,可没少麻烦周王府的那些乐师。” “精益求精之下,总算所得。” “那些泥人……也是报馆接下来的收入来源。” “捏出来后,给于染色。” “城外的一些烧窑之地,还有在烧制一些陶人,就更有趣了,应该有许多人愿意购买。” “等那些人烧制出来一批,我送公主和郡主最精美的一套!” “小王爷,京城日报的版面就如此吧。” “至于《娱乐日报》!” “你自己做主就好!” “明日开始给于朝廷普惠之事宣传,七日的时间,每日都要宣传。” “哈哈,殿下,我写的那些文章如何?” “殿下做了一些事情,宣传宣传也是应该的,就是陛下看到了,也绝对没有意见。” 秦钟正不住踱步于方寸之地,如今还不到申时,最后的版面还没有确定下来。 还是有时间的。 《京城日报》! 自己要看一看。 明儿《京城娱乐日报》发行第一期,交给小王爷就好了,个中关卡和缘由都和小王爷说过了。 而且,大致的版面,自己有一览。 大致内容,相当可以! 为此,自己闲暇画的数十个美人画都用上不少,得……接下来还得去周王府寻找灵感。 《京城日报》! 明日起,开始刻印朝廷新闻之事,按照先前所谈,别的事情先不说,工部的先拎出来说道说道。 外加第一版面上关于腊月十五朝廷对于京城之民恩泽的事情,必须是大字! 必须是粗体黑字! 必须广而告之! 第441章 古今道理 “那件事……周王叔应该很愿意帮忙出力。” “小神医,你这里的朝廷六部诸司公文不少,也的确都是一些无关紧要,并不为隐秘的事情。” “《京城日报》刻印朝廷新闻,还真是值得期待。” “《京城娱乐日报》!” “太子殿下和诚王兄他们明儿也有报纸开刊,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报纸!” “这些泥人灵动好看,的确和小说中的人物一般。” 长乐公主翻阅面前架子上的一些文书,大都是朝廷六部诸司的一些事情。 都不算隐秘。 都是他们近期所做的一些事情。 比如工部的一些工程,恒王兄就有亲自处理一些,还有直隶之地,还有北方诸省的工程,修路、修桥、修筑河堤……。 还有礼部的一些事情,比如岁、科考试的进行,明岁就要科举了,生员秀才的一些考试也得有。 还有吏部的一些事情,京察在进行中,还有一些人员的任免。 还有户部的一些事情,天下各地解送入京城的钱粮。 …… …… 一桩桩,一件件,都有很多,都不算什么隐秘之事,因为许多都可以打听出来。 更别说涉及军国之要。 皇爷爷上个月所要求的那首曲子,小神医一直在作,都作好了?这么快? 以自己对小神医的了解,那首曲子当不会令人失望。 随即也瞧了瞧璇儿正在把玩的泥人,的确有趣,的确形象,的确逼真,的确好玩。 还有烧制的陶人? 那就保存更好了。 “他们的报纸是什么模样不清楚,打铁还需自身硬。” “如果他们的报纸足够好,对于京城日报会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秦钟和小王爷继续沟通着,两份报纸的版面内容大致都弄好了,若然没有额外之事,直接就可以开始准备刻印工作了。 “嘿嘿,这篇文章……,父皇应该会满意。” “本王在其中也算有些影子。” “不错,本王喜欢这样的文章。” “以后这样的文章可以,若是单单将本王拿出来,就不好了,毕竟工部的差事是父皇认可交代的。” “有了功劳,也是父皇的。” 小胖子一手拿着炸鸡腿,一手拿着半成品的报纸文书,上面有一篇洋洋洒洒数百字的文章,主要是工部内的一些事情。 本以为小神医会格外突出自己,都将父皇落于次位了,自己对那般文章还是忐忑的。 做人还是低调点好。 而小神医的这篇文章没的说。 必须好! 就是署名上有些低调了,直接写一个什么——评论员? 评论员是什么人? 反正文章写得好,尽管父皇的荣光荣耀很耀眼,自己也在旁边的,文章很好。 很好。 忍不住胃口更好了,三两下将炸鸡腿吃完,又取过一只炸鸡翅,今儿自己要多吃一些。 “不过,成章你弄的《京城娱乐日报》也好。” “尤其上面的一些美人图,啧啧,小神医,你在周王叔府上找到美人画像?” “本王对那些美人怎么没有印象?” “有那么美?” 小胖子放下那篇文章,又取过一张纸,上面是半成品的娱乐日报内容,真的是有图、有事、有人、有一切。 美人图很好看,自己看着都心中痒痒。 上面的一些京城内外风流韵事也别有趣味,比如隐去真名所写的一位朝廷堂官竟然怕老婆。 在花满楼喝酒的时候,说了一些事,在上面都有。 别有有趣。 真名不好写出来,不然容易出事。 还有城中一些风雅之地清倌人之间的一些对比,还有一些粗俗的御人之道。 嘿嘿。 粗俗、低俗、风俗、雅俗……,反正看的有趣。 还有一些谈情说爱的青楼女子,隐去一些真名,也有一些,更有一些家长里短的趋势。 真真有意思。 看着比《京城日报》有意思多了,起码可以笑一会。 《京城日报》! 虽然趣味少了一些,价值更大了,按照小神医的说话,面向的群体缩小了一些,更为准确了一些。 接下来会有人觉得《京城日报》很有价值,自然,也会有人觉得《京城日报》没有价值。 “小神医,你的这篇文章既有歌功颂德,也不忘提一下恒王兄的所作所为。” “虽然很好,但……若是流传于京城上下,太子殿下和诚王兄应该会有微词吧?” “尤其是太子殿下?” “京城之内,歌功颂德,父皇是第一位的,第二位若是恒王兄,会不会有麻烦?” 白了一眼正在对那些美人图傻笑的恒王兄一眼,男人……也就那点喜好了。 在宫里的时候,恒王兄就是那般性情,现在还是那般。 小神医和小王爷倒是在忙碌中,阅览完毕那篇文章,长乐公主顾盼生光,别样所思。 “公主兰心蕙质。” “这篇文章,如果公主先前不知道我写的那些深意,普通人读到应该没有那般大的感觉。” “是以,寻常视之,也就是一篇寻常文章。” “若然太子殿下他们有一些意见,我觉……更可能也会在各自的报纸上刻印文章。” “直接问罪殿下就有些虚妄了。” 秦钟看向愈发妍姿俏丽的长乐公主。 公主的智慧还真不差,对于一些事情还是比较敏感的,是因为在上皇身边时间比较长的缘故? “道理如此。” “此举一开,接下来……京城内的一份份报纸很有可能会出现连类似文章。” “尤其,《京城日报》卖的最多,每一日都是数万人,而且能够购买和阅览报纸的也都是一些读书人。” “更多是京城官宦之家。” “太子殿下和诚王兄他们的报纸……应该很难有那般大的势头,报纸的门道也不少。” “甚至于……假如太子殿下的报纸销量寻常,也会将文章落于《京城日报》的。” “那时该如何?” 长乐公主再道,目光灼灼的看向某人。 小神医所言都对,可是自己所想也会涉及许多,也是很可能成真之事,也是不能大意的。 “公主之意?” 秦钟惊诧的看向某人。 公主能够说出这番话,似乎对于报纸的理解……颇深啊,否则,不会想到太子殿下会将文章落于《京城日报》身上。 “《京城日报》现在每一日都在五万份以上。” “基本上涵盖京城大部分的读书人了,尤其,因皇爷爷和父皇都阅览的缘故,京城为官的人也都每日会看看。” “还有一些世勋世贵人家也会看看。” “有些事情,有些文章,看一次两次没有什么,若是时间长了,就不一样了。” “说不准到时候那些御史言官也会找上小神医你的。” “果然报纸上除却父皇之外,都只是出现恒王兄,太子殿下肯定不满意的。” “诚王兄也不会满意的。” “就如在朝廷之上,那些御史科道官员中,都有太子殿下和诚王兄的人。” “朝堂!” “恒王兄开府稍晚,应该还没有相熟之人。” “但这份《京城日报》……却有可能令恒王兄在京城上下被万千人所知。” “那些人中,朝廷六部诸司的都有,许多官员都是有本心的。” “小神医,你这份报纸如果将来真的越来越好,我想……会有很大的麻烦。” “刻印上面的朝廷新闻不为新鲜,但是……自有一股很强的力量!” 长乐公主握着手中的那篇文章,款步而动,细语缓缓,一边说着,一边神容自身有变。 有些事还是说着说着的过程中,突然想到的。 实在是《京城日报》现在每日销量太大了,而且面对的都是读书人,不读书也不会买那个东西。 读书人! 国朝可是很强的! 国朝治理天下,依靠的就是读书人! “……” “公主为女子之身多可惜。” 秦钟感慨。 这家伙……是长乐公主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别人说的。 前身之事,时下之人。 一些道理……彼此相合。 公主竟然将报纸说的那么深了。 有些东西甚至于连小王爷都没有把握到,报纸越来越好之后,麻烦肯定有的。 尤其现在还能够刻印一些朝廷新闻,至于触犯朝廷忌讳的新闻……根本不需要,一些最普通的新闻都足够了。 迎着公主一双澄澈明亮之眸,秦钟一时间竟不好说什么了。 “公主所言,似乎很是在理。” “小神医,按照公主所言,将来《京城日报》在京城就是没有品级的御史言官了。” “而且每一日都能被数万人看到。” “若是传出京城,看到的人更多了。” “这个……,朝廷不会不管吧?” 自己的老爹是恭亲王,日日耳闻目染之下,刚才长乐公主所言,小王爷在旁已然有所得。 御史科道言官……那些人是否实权先不说,在朝廷上,一个人的名声若是坏了,那就直接完了。 “这个……,有那么严重?” 小胖子也是旁侧狐疑一语,就只是一份报纸,长乐说的太可怕了一些,有那么强的力量? “长乐姐姐,报纸办的越来越好不好吗?” 小郡主手中托着老顽童的泥人,拍了拍老顽童的脑袋,立于长乐公主身侧。 长乐姐姐刚才所说的很多,自己没怎么听,有一点自己不理解,报纸越来越好是好事啊。 完全是好事啊。 难道非得报纸办的没有人买才是好事吗? 第442章 百万之家 “报纸办的越来越好自然是好事。” “对于《京城日报》来讲,就不一样了。” “反观《京城娱乐日报》就没有那个麻烦。” 长乐公主伸手将小郡主手中的老顽童泥人取过,很合小说描写的样子,而且因形体渺小的缘故,更加滑稽可人。 璇儿现在还小,一些事情不为那般了解。 若非自己经常在皇爷爷身边服侍,时有所得,也不会想到那些,《京城日报》很可能成为小王爷所言京城内无品级的御史言官。 “那个问题,其实不是问题。” “果然有那个隐患,到时候我会亲自上书,令朝廷通政司亲自派人管理这个报馆。” “将报馆纳入通政司麾下!” “公主现在就想到那一点,我想京城内有些人肯定也会想到那一点。” “殿下,接下来你若有心,可安排一二可用之人入报馆。” “不过,我想小王爷还是无碍的,真有那一日,报馆之内,小王爷的职责还是不会变的。” “说不定小王爷还会成为报馆的馆主!” 整个办公之地的气氛,都因长乐公主的一番话变得有些小小压抑起来,秦钟摆摆手。 其实无需那般的。 在开办报馆的时候,就想到那一日了。 一些力量……本就不属于普通人和私人所拥有。 在合适的时候,上交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对朝廷,对个人都是好事,对殿下也是一份契机。 “若如此,以父皇对小神医你的看重,这里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变化。” “恒王兄,你……,也不知道父皇当初是怎么想的,直接就让小神医为你府上的赞善了。” “半年下来,你的身子还是那般,可是……一些事情不一样了。” 长乐公主更为神采奕奕的看向某人,从小神医的话语来看,似乎自己所思所想的一些,小神医早就想到了。 也都有安排了。 好吧。 想来也是,《京城日报》本就是小神医开办的,许多事情自然很清楚。 更难得小神医直接就有那般抉择。 对于《京城日报》可能有的那般力量丝毫不在意。 还于恒王兄有那般嘱咐,果然恒王兄提前准备一下,到时候会有别的好处。 除非恒王兄将来不准备继续领事,否则,在朝廷上一定要有自己的力量的。 恒王兄! 小神医! 当初父皇之意,就是让小神医替恒王兄解决身子过于肥胖的麻烦,如今看来……肥胖的麻烦没有明显解决。 其它的事情解决许多。 恒王兄受益良多。 “哈哈,可见……上天还是垂青于我的。” “小神医,甚好。” “甚好!” 小胖子自宽大的沙发座椅上起身,长乐刚才所言,自己都听着,小神医所言,自己也听着。 《京城日报》接下来会有那么大的力量? 没有品级的御史科道言官? 还真有可能。 朝廷肯定要管的,父皇肯定要管的。 自己? 小神医让自己提前安排一下,嘿嘿,小神医对自己没的说,够意思,自己记在心里了。 “那些事情还远,眼下还是先瞧瞧太子殿下他们的报纸吧。” “如果太子殿下他们的报纸也很好,我们也就没有那些麻烦了。” 小王爷摇摇头,那些事情听上去太沉重了一些,将来报馆真的纳入通政司麾下了。 自己呢? 得。还是将眼下之事做好吧。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顶多先做一些准备。 “腊月初十左右就能够将事情了结了?” “算起来,两府在这件事上耗费了半个月左右,好在,都是值得的。” “这一次两府公中的银子直接富裕起来了。” “嘿嘿,两府有银子了,我的银子也能回来一些了。” 夜幕降临。 宁国府,秦可卿的院子里,姐弟两正在用饭。 今儿已经是腊月初七,听姐姐说道府中的查抄追银之事,快要结束了,真的快要结束了。 于此,秦钟乐然。 姐姐应该还是兴奋的,也是惊喜的,也是收获的,每一日都有那么多的银子入手。 尽管不是入自己的手,那种感觉也不一样。 “你啊!” “赖升家的,我昨儿已经谈话了,今儿……我又找赖升谈话了。” “二十年前的事情就算了,二十年来,根据那些掌事所言,再加上一些事情的统计。” “还有我从别的掌事听闻关外乌进孝那边的消息,每一年也有银子献上。” “每一年算他们八千两,二十年,十六万两,一两都别想少!” “真要少了,后果就自负!” “仅仅是赖升一家,都有十六万两!” “而连日来,从其它管家媳妇、掌事、采买、掌柜那些人追查来看,一共三十万两左右!” “加上十六万两!” “一共近五十万两!” “若非一些房契、地契之类的卖亏了,估计五十万两也不难。” “西府那边,凤婶子也学着我这个法子,不知道有没有结果。” “就是没有赖大一家,凤婶子这近半个月来,都追回银子四五十万两了。” “为此,都狠狠处置了一些奴才。” “也趁机换了一些奴才。” “如果加上赖大家的银子,想来更多,起码有二三十万两以上吧,西府的开销历来很大。” “取中二十五万两,那也很多很多了。” “那些奴才……平日里看着毕恭毕敬的,谁能想到一肚子的小心思,对于府中的银子丝毫不留情。” “两府这一次的公中银子加在一起,都超过百万两了,听着很多……实则都是数十年来流失的。” “等银子的账目全部做好之后,就可以还你的银子了。” 秦可卿正在喝着红豆薏米胭脂粥! 这种粥是钟儿给的方子,经常服用,滋阴养颜,调理身子,自觉喝着还是很好的。 晚饭,吃的不多,主要是看着钟儿吃。 钟儿的胃口一直很好,此刻正在对一只烤羊腿下手,瑞珠正在不住将烤羊腿处理着。 将一片片熟透的羊肉切下来,趁热吃,蘸着酱料,很香的。 可惜,自己很少吃这东西。 看着钟儿大快朵颐的模样,秦可卿也觉胃口好了许多。 至于府上的查抄追银之事,快要结束了,追回的银子有很多,那些奴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贪墨了那么多银子,结果大部分都没花,图什么呢?图银子长得好看?图整日里提心吊胆? 钟儿说过一句话,银子放着不花出去,银子也就没有什么价值,沉甸甸、冷冰冰的。 东府这里的银子追回数量大致临近五十万两。 西府就多了,赖大一家还没有怎么处理,就已经四五十万两了,果然有赖大一家。 就更多了。 就看 赖大一家是否识相了。 那些人胆子也着实大了一些。 论起来,的确很大很大。 就如很普通的一件事,给花圃补种一些花苗,如果正常从外面采买,二十两银子就可以解决。 结果,账房批出两百两银子。 就那……买回来的花苗还一般般,过不多久又死了,又去采买,又去浪费一些银子。 先前珍大爷还在的时候,只图会芳园好看,只图会芳园天香楼那里修建的好。 不知白花了多少冤枉银子。 五千两银子可以办成的事情,最后非得花几万两,结果……还不一定办的很好。 询问之后,才知道那些奴才是怎么想的。 如果采买的花苗太好了,以后就没有那样的差事了,银子也就没有了,是以尽可能采买差一些的。 反正主子们又不知道。 主子们只知道花儿好看,如果花儿凋零枯萎了,再补上就是,对于银子是没数的。 这一点……秦可卿深有同感。 起码,就是自己都有些时候没数,对于外面的物价很不了解,就像凤婶子所说的鸡子之事。 京城的鸡子的确涨价了,却非涨价的很离谱,结果,采买的时候……价格来算已然离谱。 那些人真该打。 这几日都发配处理了不少奴才,也提拔了一些奴才,不知道提拔的那些奴才将来如何。 钟儿的银子。 先前大致说好了,先还五万两,不一下子还完。 自己一下子还完,倒是给西府压力,尽管西府此刻也有能力一下子还完,却没有那个必要。 自己准备分三年,一年五万两。 凤婶子也说,西府准备分三年,二十五万两……大致就是一年八九万两的样子。 按理说,西府大房那边应该负担许多,毕竟那二十五万两银子中,大老爷借了一多半。 奈何,大老爷走了。 事情也就那样了。 自己倒是无所谓,钟儿的银子还上就好,毕竟,钟儿是自己的弟弟,钟儿的银子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西府大老爷辛苦这些年,还没有那些奴才弄的银子多。” “还担了许多风险,连身上的世职都没了。” 秦钟感慨。 贾赦这些年都在弄银子,平安州那里一年可以弄多少? 风险呢? 那些奴才就不一样了。 如今贾赦发配海疆,那些奴才还好好的,就算被惩戒,好歹非最严厉的惩处。 “银子!” “不是那么好挣的。” “凤婶子这几日……正和琏二爷生气呢。” “先前琏二爷他们做营生的时候,凤婶子前后一共拿出五六千两银子出来呢。” “现在……那个营生很令婶子生气。” “婶子正要追回自己借出的银子。” “琏二爷那个营生……按理说不会亏钱的,每个月不说赚万两以上,赚个几千两还是很轻松的。” “怎么现在……。” “凤婶子心情不好,西府那些贪墨的奴才更是倒霉了。” 银子! 钟儿说的简单。 如果银子那么好挣,西府大老爷也不会做那些事了。 京城之内,一家铺子,一年能够挣几百两银子,已经很好很好了。 普通之家,一个月两都过的不错了,就如先前自己没有出阁之时,依靠爹爹的俸禄过日子,也过的还行。 一年挣几百两,可以过的更好了,就是朝廷一品大员,一年的俸禄也就数百两。 第443章 凤姐要账 钟儿觉得银子好挣。 那是因为百草厅的东西独特,还有异人留下的方子珍贵,独一无二的东西赚钱自然容易。 后街的制药工坊、百草厅、香皂铺子、玫瑰露……,再有百草厅的名气,自然赚钱。 日进斗金! 钟儿现在的银子很多,具体多少,自己也不太清楚了,只是了解和百草厅相关的。 其余铺子就不太清楚了。 而那些铺子也是挣钱的。 此外,钟儿送给自己的那个火柴铺子,也是挣得越发多了,因火柴传开之故,许多人都来批发。 使得火柴落于顺天府、直隶之地。 再加上火柴的质量很好,购买之人很多。 腊月以来,城中的火柴铺子又开了几家,每一日的利银都在四百两上下了。 还在继续攀升。 若非城中没有别人仿的火柴铺子,估计利银更多了,虽如此,也知足了。 钟儿! 真是的。 那个铺子自己本不想要的。 一日数百两,一个月就是一两万两,京城之内排列在前的生意。 罢了。 银子自己先收着,先存放着,等以后钟儿嫁娶了,那些银子留给钟儿当做礼物。 也算自己的心。 火柴铺子的事情,凤婶子自然也开心,也是赚钱,每个月轻松数千两,可惜……糟心的事情也有。 比如琏二爷那个营生。 无论如何,自己都有些不理解的,随便一个月都至少数千两银子,现在弄得……凤婶子异常埋怨琏二爷他们。 还有她的那个兄弟王仁。 为此,连带钟儿都得了凤婶子不少夸赞,说同样是兄弟,完全就是不一样。 一个月至少数千两银子的好营生,要没? 难道真如钟儿所言,琏二爷他们不适合做生意。 也不至于如此吧,就算琏二爷他们不擅长,也可以找一些擅长的掌事施为的。 到时候只管取银子就是。 反正具体的缘由自己也不清楚,只是知道营生现在乱七八糟,凤婶子所言,别说赚银子了。 就怕她投入其中的五六千两银子都没了。 自己也无法。 “具体之事,我也不清楚。” “应该是管理的问题吧。” 秦钟没有多言,因贾蓉那货之故,自己想要给他们的营生弄点麻烦的,结果……还没出手,他们就倒下了? 倒下了。 “不清楚。” “钟儿,你也要将百草厅和那些铺子注意一些,别有那些事情。” 琏二爷他们的事情,有凤婶子处理,自己也操心不了。 钟儿的事情,还是要叮嘱一下,每一日涉及那么多的银子,稍有疏忽,就是很大的一笔。 秦可卿托着手中的米粥,看向某人。 “姐姐放心。” “每个月,都会有专门独立的查账人员!” “我给了那么高的薪银,如果还有那些事,就直接送官了。” 就是姐姐不说,秦钟心中都有数,那些事情尽可能要杜绝的,尽管很难,也要维持一个良好的环境。 “姐姐。” “贾蓉……在外置办了一处宅子,还从锦香院买了两个女子,应该是外室。” 厨房那边人会的花样真多,以后自己有了新家,别的事情可以先不讲究,厨房的好厨子必须弄几个。 不然,就真对不起自己了。 这只烤羊腿味道就很好,也添了许多香料,再加上专门调制的酱料之类,纵然前身之时,也毫不逊色。 吃了四五口羊肉,秦钟还是说道一事。 从数日之前姐姐的反应来看,姐姐的一颗心貌似强大许多,这件事……有必要说说。 “……” “……知道了。” 把玩汤勺的秦可卿动作一顿,呼吸之后,轻声应下。 随伺在旁的瑞珠、宝珠等人也是蓦然抬首,面上多有惊讶,可是……奶奶没有言语,她们也不好说。 “姐姐,我……,要不我出手将那两个女子直接弄出京城?” 姐姐什么时候,心脏变得这么强大了。 秦钟还是不太理解。 可……姐姐既然选择继续留在宁国府,那么,一些事情总会遇到的,贾蓉的选择……娶外室,然后诞下子嗣。 将来传承宁国府的爵位? 将来恶心姐姐? 着实有些恶心了。 如何解决? 于自己来说,也是不难。 “钟儿,那件事……我来处理吧。” 秦可卿低首看着手中的米粥,摇摇头。 “……” “那个宅子在宁荣街侧后的柳条胡同里。” 姐姐的变化,令秦钟不好琢磨。 既然姐姐选择自己来处理,那么,自己就不多说什么了,不知道姐姐准备如何处理。 …… …… “还我银子!” “你前后借我的,再加上我在里面的两成份例,我不多要,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银子给我,两成份例也给你了。” “我不要了。” “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 “好好的一个营生,才过去多久,就乱七八糟的?若非我派人去打探打探,还不知道呢。” “生意被你们做的乱七八糟,你们倒是整天在外面吃酒用好的,我在府中一两银子都看不到。” “铺子里的存银一千两都没有。” “银子呢?” “又花给哪个骚蹄子了?” “又被你提前支取放起来了?” “……”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的,反正营生的两成份例,我也不要了,都给你琏二爷了。” “给我一万两银子就行了。” “当我的银子是天上掉的,都是我一两两积攒的体己银子!” 荣国府,凤姐院。 上房深处里间,不住传来阵阵争吵之声。 一身锦绣华美的凤姐站在梳妆台前,瞧着正坐靠在竹椅上的琏二爷,手臂轻抬,娇容颇为愤慨的说着话。 观其神容语态,已然是多不满。 一侧,平儿静静整理着梳妆台,不言不语。 “……” 坐在竹椅上的贾琏,更是满脸的不耐烦,可……又说不上来什么话,不过时而哼道一声,便是垂头丧气。 “你对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铺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你和你那兄弟,我还有蓉儿,还有蔷儿,都有份的。” “如今铺子里面没有银子,都怪在我身上,我不过三成份例,我如今身上也没有什么银子。” “一万两!” “我去哪里给你找一万两。” “何况,你现在又不缺银子,这些日子……你前后追回了四五十万两银子。” “你还有城中火柴铺子的份例,每个月都有几千两。” “铺子的银子,我真没有支取太多,也就数百两,你知道的……因先前之事,我也得了一些银子。” “我够花的。” 贾琏越想越是憋屈,凤丫头这是将所有的过错都落在自己身上?自己全部背锅了? 冤不冤啊! 现在归还全部借凤丫头的银子,还有两成份例的折现? 一万两银子! 若是真有银子,自己肯定会还的,可惜……自己真没有银子了。 一时间,本为俊逸清朗的年轻人……很是愁眉苦脸,很是大倒苦水,很是无能为力。 “府中追回的四五十万两银子虽多,和我有什么关系?” “都是公中的银子。” “你当我和你一样,油锅里的银子都想着伸手拿几个?” “事情弄的这么大,府中太太和奶奶都在看着,账目也都是清晰的,错个几十两、几百两不算什么。” “错个几千两?” “你当太太她们不知道?” “我自己有银子,我够花的。” “反正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最近几日……给我一万两银子,外面的铺子营生你们自己看着办,我也不管了。” “反正本钱不能亏。” “你们……,都是一群烂泥,好好的一个营生,就算拿货的价格高一些,一个月最少也能赚几千两银子。” “现在……我都见不到银子!” 凤姐心情很不好。 白日里,和赖大家的说了说,结果……很不好,和东府那边根本不一样。 东府那边的赖升家的,已经识相了。 准备拿银子了。 赖大家的和自己说根本没有银子,就算有银子,也没有那么多,顶多数万两? 骗谁呢? 真以为自己不敢处理他? 虽然现在的确很麻烦,以后呢? 将来呢? 刚才见老太太的时候,也不知道赖嬷嬷她们和老太太说什么了,说是自己不要太严厉了。 一些银子都久远了,追不回来就算了。 老太太前几日可不是这个意思? 根据自己掌握的消息,再加上自己的预料,赖大一家的银子追回来起码有二三十万两! 再加上如今已经入公中的四五十万两,足足七十万两左右! 这就是功劳! 现在,赖大一家什么意思? 真以为自己好说话? 归来之后,看到琏二爷,又忍不住想起自己派小厮打探回来的事情,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见不到银子?” “我还见不到银子呢。” “凤丫头,你和我说没什么用,我都说了,我从铺子支取的银子一共才数百两,微乎其微。” “你那个兄长支取了不少,还直接拿走了不少货物,着实不讲规矩,起码涉及数千两银子。” “蓉儿……蓉儿也支取的比我多。” 贾琏恨恨的自竹椅上起身,行至临近不远的床榻上,直接躺在上面,自己还一肚子气呢。 那个营生,自己想着一个月也能赚几千两银子,如果卖的好了,还能多赚一些。 好歹剩下一些银子,也可以还债。 现在……乱糟糟的一团事! 第444章 腊八卖报 “都是一些不争气的东西。” “先前的蛋糕炸鸡铺子也是一样,那么好的一个生意,现在是一个什么模样?” “如果不是你们当初作怪,那个生意会那样?” “我这些日子经常查账,八月份、九月份对于铺子采买的账目看了看,虚报账目很多、很过分!” “那个时候的鸡子一钱银子五十个上下,大量购买,还可以便宜一些。” “账目上记载,一钱银子才买三四十个,还和我说是精挑细选,做的蛋糕更好吃?” “当我不知道鸡子是什么?” “还有采买的一些鸡、猪肉之类,也是虚报很多。” “非如此,铺子赚的银子会那么少?” “如今百药堂那里的几个铺子赚钱很轻松的,只需要低买高卖就行了,完全不需要理会太多。” “就那……银子都不见了?” 凤姐亦是越想越觉得生气。 琏二爷还觉得生气? 他生什么气? 好好的生意弄那个样子,还有脸生气? 自己怎么摊上这样的一个丈夫和兄长,都是不省心的,整天一日日银子花的挺快。 别的事情也就罢了。 这一次的事情不能罢休。 前前后后,自己投入五六千两银子,还有面子呢,如果一两银子都没有,那就亏大了。 秀眉挑起,凤眸仍为不满的看向床榻某人。 “奶奶,喝杯茶消消气。” 平儿默默的捧茶近前。 “奶奶,铺子的事情,也……不全是二爷的错。” “先前蛋糕炸鸡铺子的时候,王家那里的大爷都支取不少银子的。” “东府小蓉大爷也是一样。” “如今将铺子补救回来才是大事,奶奶在里面的银子好多,如果铺子真的不行了,奶奶的银子也危险。” 看着奶奶喝茶,平儿立于身边,细语轻道。 具体事情,自己都是了解的。 奶奶也就是今儿的心情不太好,再加上二爷的事情,才会如此,若是寻常日子,非如此。 外面百药堂几个铺子的生意,也着实令奶奶生气,自己都觉得二爷他们几个过分了。 奶奶在火柴铺子的银子,每个月所得都是上个月的钱,月钱送来的时候,还有一份详细账目清单。 奶奶虽然看不懂,听着彩明念叨,也能了解一些。 二爷他们的营生原本也容易的,就是从小秦相公那里拿货,而后给于出售。 从其中赚取差价。 只要交给专门的掌事,就够了。 因为拿货的价格都是知道的,利银也就清晰了。 奶奶之前还说着,一个月起码四五千两银子,如果掌事用点心,就更多了。 等赚到银子了,开更多的铺子,赚的就更多了。 现在……银子还没赚到,全部被提前支取了。 真要如此,接下来继续拿货都难吧。 “唉!” “看看人家的兄弟,再看看我的兄弟。” “蓉大奶奶的兄弟才多大,那营生做的,满京城都是有名,每一日都至少挣一个数。” “接下来还准备同太医院那边给京城三十六坊的庶民百姓免费诊治和送药。” “估计也要花好多银子。” “我那兄弟……,一直不让人省心,叔叔给他找的差事也做不长,爹爹让他待在京城,本是好好上进的。” “看看人家的兄弟,如今都子爵了。” “他倒好,不上进也就罢了,还被锦衣卫的人拿了,还赔了不少银子,叔叔还费了不少颜面。” “蓉儿!” “现在也是越来越不像话,整日里不着家,府中事务都在蓉大奶奶身上。” 一口气喝了半杯茶,凤姐的心头火也被剿灭不少,行至不远处的炕几上,深深叹道。 “蓉儿,他有了一些事情,我还能说说。” “你那兄弟……,凤丫头,你亲自和他说说吧。” “就这样吧。” “你只要能够让你那兄弟不要折腾铺子了,蓉儿和蔷儿那边都好说,蓉儿就算不像话,我也有法子。” 贾琏自床榻上坐起来。 凤丫头之言有所舒缓,自己也能说两句。 “……” 凤姐不接话。 自己那兄弟,如果自己能说动,当初蛋糕炸鸡铺子的时候,就说好了,还会等到现在? “我估计你那兄弟还在想着先前那三十五万两银子的事情。” “你让他有了铺子的份例,不就是正好遂了他的意!” “事情不好弄。” 贾琏继续道。 “我不管那么多,现在我只想要回我的银子。” “一万两!” “只要我的一万两银子可以回来,你们爱如何如何。” 凤姐抚摸着额头,很是无可奈何。 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可以让自己那兄弟收敛一些,除非叔叔在京城。 不然,真的无法。 早知道如此,就不让出那个份例了。 “怕是艰难。” “继续如此,铺子里的银子刚有一些,就要被你那兄弟弄走了。” “继续下去,下一次拿货的银子都没了。” 一万两银子! 贾琏觉得头大。 “平儿,你有没有好法子?” 凤姐一言。 “奶奶,……很难!” “要不采取小秦相公对于火柴铺子的手段?” “蓉大奶奶和您都没有对火柴铺子有管理,都是那些管事在做事,每个月银子都会按时送来。” “二爷和王家大爷他们都不再参与铺子的处事,都交给那些掌事!” “约定好,谁也不许提前支取银子。” “如何?” 迎着奶奶的目光,容貌清俊的平儿沉吟数息,才有回应,奶奶和二爷都解决不了。 自己如何能想出法子? 法子? 勉强一个,是否可用还不清楚。 “问你二爷。” 凤姐瞥着一眼某人。 “凤丫头他兄长肯定不答应的。” “何况……就算约定好了,如果他再折腾,不也是一点法子没有。” 贾琏觉得那是一个馊主意。 “……” 平儿归于沉默。 “……” 凤姐摩挲着娥眉,当初就不该借银子给琏二爷。 事情如何解决? 自己是无法了。 “卖报!” “卖报!” “卖报了!” “《京都日报》!” “《京都日报》……两文钱一份!” “……” “……” 腊月初八。 本为佛家释迦摩尼成道之日,本为佛家的一个盛大节日,如今逐步覆盖天下间。 无论是否佛家中人,皆欢乐盛大之日。 先前佛家在纪念这一日的时候,喜欢熬制一些特别的米粥,放入许多的东西。 如七宝五味粥! 如百家粥!…… 其后,米粥之名变成腊八粥,又变成八宝粥! 八宝粥! 非为八种东西熬制而成,而是统一之称,有条件的多放一些,没条件的少放一些,皆八宝粥! 一年岁月,过了腊八就是年! 过了腊八这一日,距离年关就不远了。 辰时曙光渐盛,京城已然复苏。 三十六坊皆动,一个个商市复苏,一个个角落里的小摊小贩复苏,一处处吃食之地复苏。 早起的京城之人寻找自己喜欢的小吃摊,开启每一日。 未几。 便是有熟悉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卖报的又来了。 历经月余的时间,卖报之音已然成为早餐的点缀,一边吃着,一边看着报纸,别样快哉! “小孩,报纸来一份!” “小孩,爷要一份。” “来一份!” “……” 早就准备好两文钱的一位位食客从怀中掏钱,对于报纸……那是必须的,都习惯了。 如今每一天不看看报纸,都不舒服了。 看向卖报的小孩,大气豪迈的说着。 “咦,小孩,今儿怎么换人了,我记着这一片卖报的,是另外一个孩子。” 与之相随,也有人好奇道。 卖报的人变了。 买报纸一个多月了,对于卖报的事情也了解一些,京城三十六坊,都有专门卖报的小孩,他们自称报童。 这段时间,他们这里一直都是那个报童,没有别人的,现在……变了一个小孩。 “大爷,您的报纸!” “没有变!” “我今儿是第一天卖报,以后这里就是我卖《京都日报》了!” “大爷,您的报纸!” “您的报纸!” “……” 那卖报的小孩看上去也就十岁上下,衣衫朴素,浆洗的发白,还算干净,发丝成髻,人生的机灵。 腰间挎着大布袋,一手递过去报纸,一手取过两文钱,面上不住含笑,卖报挺顺利。 真好! 自己也成为报童了,也能赚钱了。 “没有变?” “嗯?” “《京都日报》?” “不是《京城日报》吗?” “你们报纸的名字变了?” 熟练的掏钱,继而接过报纸,一位食客握着手中的报纸,瞅着版面的四个字。 是《京都日报》! 非《京城日报》! 不由更为诧异。 “卖报了。” “卖报了!” “《京城日报》腊八大变动!” “还有彩色美人图很多的《京城娱乐日报》!” “卖报了。” “卖报了!” “……” 当其时,这处街道远处,再次传来卖报的声音。 顿然。 引得一众食客再次看过去。 这个声音听着更熟悉,是他们每日里听到的卖报小孩声音。 又一个卖报的。 《京城日报》! 腊八大变动? 《京城娱乐日报》? 那他们现在所买的《京都日报》是什么? 他们买的报纸不是《京城日报》? 怎么突然间出现这么多报纸了? “大爷,您的报纸?” 早一步前来的《京都日报》卖报报童将报纸递给一位要买报纸的大爷,神情有些忐忑。 《京都日报》和《京城日报》不一样的。 不是一家的。 这位大爷……还买不买? 报纸不都是一样的? 瞧着大爷手中的两文钱,小孩有些不确定。 第445章 花魁娘子 “卖报了!” “卖报了!” “《京师日报》!” “《京师日报》!” “卖报了!” “……” 一众食客看着往日里售卖《京城日报》的小孩近前,正要多言,忽而,街道远处,再次传来一阵卖报的声音。 悄悄然。 一众食客有些呆滞,彼此相视一眼,停下手中的吃食动作,再次看过去。 《京师日报》? 怎么又来了一个报纸。 《京师日报》? 名字又变了? 《京都日报》! 《京城日报》! 《京师日报》! 还有什么《京城娱乐日报》! 平日里都只有一份报纸的,现在变成了三四份?名字还不一样?都是一家的? 都是京城日报报馆的? 好端端弄出那么多报纸做什么? “小孩,你们不是一家的?” 看着面前递过来《京都日报》的小孩,一位体态微胖的青年食客狐疑,把玩着手中的两文钱。 询问着。 “大爷,我们……不是一家的。” “我拿的报纸是京都日报报馆的,不是京城日报报馆!” 那位售卖《京都日报》的小孩咽了一口唾沫,实在是这里都是吃饭的地方,做的东西真香。 尽管自己是吃过饭才做事的,此刻还是想要再吃一点。 可是自己报纸还没卖出去呢。 卖出去报纸了,才能买好吃的。 自己一个朋友就是售卖《京城日报》的,现在每天都能吃炸鸡、鸡排,那东西真好吃。 还能经常吃糖葫芦还有烧鸡。 自己有时也能跟着吃一些,如果自己的报纸也能卖好了,也能天天吃炸鸡、鸡翅了。 卖出去两份就能挣一文钱,刚才到现在已经卖了三四份了,挣了两文钱。 炸鸡暂时还吃不成,百草味可以买一张饭票,可是吃个茶叶蛋,可以吃点肉。 希望卖多点。 卖一百份! 两百份! …… 绝对可以好好吃一顿炸鸡! “各位大爷。” “我们京城日报报馆从今天开始,会售卖两种报纸,一种是《京城日报》!” “有彩色版和黑白的。” “彩色版五文钱一份,黑白的两文钱一份!” “另外,还有一份报纸《京城娱乐日报》,都是彩色刻印,都是五文钱一份,上面有好多漂亮的美人图,都是彩色的。” “有许多都是……都是花满楼那里的花魁娘子画像,很真的。” “大爷们可以先看看!” “这就是《京城娱乐日报》!” “《京城日报》里面的内容,加了一些东西,也少了一些东西,具体什么,我不太识字,也不太明白。” “各位大爷可以瞧瞧。” “如果满意了,请买几份!” 月来,一直在这一片区域售卖《京城日报》的报童近前,扫了一眼先自己一步的报童。 如果不是今儿自己身上有《京城娱乐日报》,份量重了一些,肯定可以先到。 可恶。 有些人已经买了。 不知道他们是否还会购买自己的《京城日报》,毕竟……内容应该差不多吧。 虽如此,还是快速近前,一手扬起《京城日报》,一手扬起《京城娱乐日报》! 快速介绍着,都是报馆那里面的人说的,反正照说就行了。 也没有吝啬,忙将手中彩色刻印的《京城娱乐日报》递出去几份,给各位食客大爷传阅。 《京城娱乐日报》都是彩色刻印的,一份五文钱! 他们所得也是卖出去两份,得到一文钱,和《京城日报》的彩色版本、黑白版本一样。 主要还是报馆那里的人说……《京城娱乐日报》可能购买的人多一些,让他们多多宣传,多多说说。 “各位……各位大爷。” “这是《京师日报》!” “今儿第一期,两文钱一份!” “……” 期时,最后到达的《京师日报》报童前来,稍微气喘吁吁,实在是……看到前面《京城日报》的报童了。 如果他抢先了,自己的报纸就不好卖了。 近前。 扬起手中的《京师日报》,迎着一位位大爷的目光,心中有些忐忑,还没当过这么多人面说话呢。 不过,倒也不怕。 缓缓说了出来。 “你们是京师日报报馆的?” 有食客已经隐隐反应过来了。 今儿腊八节,京城内出现别的报纸了,还有别的报馆,和京城日报报馆争生意? 应该是那样。 “是的,大爷。” “我是京师日报报馆的。” “今儿是报纸第一期,两文钱一份,大爷来一份!” 那售卖《京师日报》的报童忙递过去一份报纸,难道这位大爷想要买报纸了? “……” “不着急,我先看看,我先看看!” “看看可以吧,不知道你们的报纸是否都一样,如果内容都一样,那还真不好买。” 那食客摇摇头。 自己往日里都是购买《京城日报》的,现在又多了几份报纸,具体内容还没看呢。 都是两文钱一份? 先看看再说,看看之后,才知道该选择哪一份报纸。 “……” “大爷,您……您先看看!” 京师日报报童有些迟疑,大爷不拿钱就要看报纸?是否……过分了一点。 如果看完了不买怎么办? 但是……瞅着不远处京城日报卖报的那人都散开不少份报纸了,也是递了过去。 今儿是京师日报第一期,他们每个人都有免费的一百份报纸可以售卖。 卖完之后,可以去购买新的报纸继续售卖。 不用他们出钱。 虽如此,如果这位大爷看完真不买了,那可就亏了两文钱,两文钱还能百草味买一个茶叶蛋呢。 还能买红烧肉呢。 还能喝免费的蛋花汤呢。 不远处京都日报的报童,也是散出去数份报纸,让这里的食客先看看,实在是……京城日报的报童太大方了。 “……” “……” 一时间,这片区域的吃客皆传阅多份报纸,彩色的报纸、黑白的报纸都有。 “你们《京都日报》、《京师日报》都没有彩色报纸?” “这份《京都日报》看上去很像《京城日报》,内容也差不多,上面也有小说?” “不是《射雕英雄》?” “是什么小说?” “《神鹰刀客》?” “这是什么小说?” “算了,我还是先买一份《京城日报》吧,我《射雕英雄》还没看完呢,正精彩着呢。” “郭靖那小子还真是运气。” “小孩,来一份《京城日报》!” “……” “……” “《京师日报》?” “看上去和《京城日报》也相似,也有小说文字?《女仙外传》?女仙?什么女仙?” “不知道有没有《射雕英雄》好看,得,我先吧《射雕英雄》看完吧。” “小孩,来一份黑白的《京城日报》!” “……” “……” “不对啊,小孩,你们的《京城日报》上怎么没有小说了?” “这是什么?医道普惠?” “朝廷太医院准备联合百草厅在腊月十五日在京城三十六坊合适之地,设立专门的场所,给于免费诊治百姓。” “还有免费送药。” “……” “不是,我的《射雕英雄》呢?” “《京城日报》现在没有《射雕英雄》了?” “怎么有这个东西?” “文章?” “什么文章?《要想富·先修路》?” “德正十二年十月以来,在圣明神武陛下的殷切关注下,恒王殿下领工部之人对京城内外一条条要道给于勘察,给于……。” “我的小说呢?” “我的郭靖呢?” “我的黄蓉呢?” “……” “……” “嘿嘿嘿,《射雕英雄》在《京城娱乐日报》上呢,这些美人图真好看,真是花满楼的花魁小娘子?” “生的真好看?如果是我婆娘就好了。” “这眼睛还真是勾人,狐狸精似的,勾魂摄魄一样的。” “小孩,给,五文钱给你!” “这份《京城娱乐日报》爷要了,贵是贵了一些,这些美人图还真是没的说。” “……” “《京都日报》没有郭靖?其它的内容和《京城日报》差不多,美人图?” “《京城娱乐日报》?” “我瞧瞧!” “嘿嘿,漂亮不?仙女一样的,花魁小娘子真好看!” “可惜,花满楼那里去不了啊,太贵了。” “小孩,来一份《京城娱乐日报》!” “……” “《京城娱乐日报》五文钱?那么贵?” “《京城日报》上没有郭靖了?” “小说现在在《京城娱乐日报》上了?” “不是,你们报纸怎么想的,想让爷买五文钱一份的报纸?” “爷不看了,爷看别人的报纸,小孩,来一份《京都日报》,爷看《神鹰刀客》去!” “《京城娱乐日报》没有黑白版本的?” “五文钱一份?” “那么贵!” “小孩,来一份《京师日报》吧,我看这上面好玩的,有趣的也不少,五文钱有点贵了。” “有两文钱一份的黑白报纸多好!” “小孩,来一份《京师日报》!” “来一份《京城娱乐日报》,你们懂个屁,黑白模样的花魁小娘子和彩色的花魁小娘子能一样吗?” “五文钱,爷有的是!” “小孩,拿钱,来一份报纸!” “在下明岁就要下场考试了,《京城娱乐日报》就不买了,《京师日报》、《京都日报》也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删减之后的《京城日报》好看许多,小孩,来一份!” “……” “……” 不多时,整个早餐用饭之地陷入一片些许的混乱,一份份报纸传阅,一份份报纸被评价。 其间夹杂一道道不满之音,一道道狐疑之音,一道道不解之音,一道道猥琐之音,一道道嘿笑之音……。 前来卖报的三个报童紧张的不得了。 散出去的报纸不收回来,要赔钱的,要亏本的。 同时,还要应付要购买报纸的人,收钱,给报纸,精气神高度紧张,一份份报纸都是炸鸡、鸡排、糖葫芦、包子……。 第446章 大白话 “销量有所下降,在预料之中。” “毕竟现在报纸的销量上,有一部分是《射雕英雄》扛起来的,如今小说文字挪移至《京城娱乐日报》上,自然有人不乐意。” “再加上《京城娱乐日报》五文钱一份,花费更多了,也就迟疑或者放弃购买了。” “而且,删减之后的《京城日报》对于一些人来说枯燥许多,还是《京城娱乐日报》更为吸引他们。” 腊八日。 秦钟用过早饭,便是前来京城日报报馆了,辰时正刻有余,小王爷也来了。 而卖报的事情,以及相关数据已经出来了。 相对于昨儿、先前的同一时刻,总体数量上下降三分之一左右,其中《京城日报》下降一半左右。 另外的销量被《京城娱乐日报》弥补回来了一些。 大体上,还是不断下降的。 京城日报的公共办公之地区域,秦钟手持数据文书,踱步而动,不住说着什么。 与列站着不少人,因为……小王爷也在站着。 这些人……让他们坐着还不肯。 “如果不是为了太子殿下和诚王殿下他们的面子好看些,小说文字不动,他们今儿的报纸绝对卖不动。” “就算可以卖出去一些,一千份?” “两千份?” “小神医,我还是觉你的路子走太快了,以后要挪也不晚,现在……平白损失了一些销量。” “太子殿下他们也不会领情的。” “而且,从定位来看,彩色版的《京城日报》没有必要继续刻印了,也该削减一些成本。” 小王爷一身寻常的锦衣,手中也是看着从早上到现在的销量数据,不太好看,起码下降了很多。 管中窥豹,今儿一日的销量也会受到很大影响。 个中缘由,《京城日报》的小说文字挪移至《京城娱乐日报》上肯定是重点。 京城之内,许多人都在看那个小说文字。 如今《京城日报》上面的小说文字没了,还删减了一些风花雪月之事,增添了对于一些人来说比较枯燥的东西。 销量下降也是正常。 就是有些太快了。 依照自己的意思,还是……等一等再说,起码先等到《射雕英雄》在《京城日报》上连载完毕。 等太子殿下、诚王殿下他们撑不住了,甚至于来人说话了,才会有所变化。 现在,显得有些怕他们似的。 自己可不怕他们。 “……” “……” 与列的京城日报报馆主编、编辑们相视一眼,默默无言,还是做事比较好,有些话他们不能说,也不能讨论。 今儿的销量不太好,他们是执行的,具体定下是小神医和小王爷拍板的。 “仓廪足而知礼仪,衣食足而知荣辱!” “这个道理是不会错的。” “京城内的读书人大多数都是家境普通的,那些人该看《京城日报》好些。” “沉浸于《京城娱乐日报》……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好事。” “《京城日报》!” “晚几天变化,早几天变化,差别不算大,关键在于占住先机!” “昨儿长乐公主说的那些话,小王爷莫不忘记了?” “这样的一份《京城日报》只要陛下喜欢,满京城上下,销量不会错的。” “他日……通政司那边,京城日报报馆也会有更大的份量。” “《京都日报》、《京师日报》……还是混合一处,走我们最开始的四不像道路。” “再过几日,有些人就会分辨出来的。” “彩色版本的《京城日报》……的确可以删减,除非一些特别的日子或者特别之事,都只刻印黑白的就行了。” “《京城娱乐日报》彩色刻印为上!” “两份报纸的内容,兼具一份报纸,固然很好,然而……将来的时候,等他们想要变化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秦钟继续道。 昨儿和小王爷商议的结果就是那般,小王爷勉强同意了,主要……时间前后而已。 此外,对于影响还不是很清楚。 如今清楚了。 “道理如此,可是看着销量下降这么多,还是觉得《京都日报》、《京师日报》占便宜了。” “定然有人嫌弃五文钱有些多,想要在一份报纸上看到所有的内容。” 小王爷还是叹息。 “《京城日报》刻印朝廷新闻消息,多几个同行分担一下压力也好。” “如果我们把事情做绝了,麻烦就来了。” “临近年关了,还是省去一些麻烦为上。” 秦钟将手中的销量数据仍在桌子上,一切也在预料之中,还不算太差,按照小王爷所想,直接将《京都日报》、《京师日报》按死! 并不难。 奈何,有些惹不起啊。 “唉。” “小王现在是了解为何父王总是说……朝廷里面做事不容易了。” “就算是父王他,有时候也不容易。” “如今,小王也算体会到了。” 小神医所言道理,小王爷自然明悟。 麻烦。 压力。 的确不好处理,就算自己是恭王世子,也是不好处理,甚至于太子殿下他们根本不会在意自己的面子。 就是恒王兄的面子也是一样。 提前施为,的确省了一些麻烦,就是心中有些不痛快,着实不痛快,如果没有外界压力。 自己就轻松了。 …… …… “今儿的京城倒是热闹了。” “腊八节的热闹是正常的,一下子多了三份报纸,算下来……京城现在有四份报纸了。” “《京城日报》!” “《京城娱乐日报》!” “《京都日报》!” “《京师日报》!” “朕巳时召见各地督抚的时候,也有抽空阅览。” “太子,这份《京都日报》是你下面的人刻印的?” “这份《京师日报》是昱儿你下面的刻印的?” “内容上和先前的《京城日报》差不多,不过,今儿《京城日报》有了一些变化。” “变成两份了,一份《京城日报》,一份《京城娱乐日报》!” “变化之后的《京城日报》有些意思,删减了许多,一些版面内容上也更加有意思了。” “《京城娱乐日报》!” “上面的一些画儿有些意思,画法很独特,有些西洋的画法,却又有些不一样。” “美人图很漂亮!” “娱乐?” “这个词很合适那份报纸!” “风花雪月,美人翩翩,风流韵事,秘闻小道之事,闲暇阅览,朕都觉一些人和事有些意思。” “康儿,《京城日报》上的《要想富·先修路》这篇文章是谁写的?” “戴权,把《京城日报》传阅衡山他们。” 皇城。 养心殿。 深冬时日,天地间霜寒一片,纵然临近午时,亦是寒风阵阵,其内则是温暖如春夏。 深处里间,数位随伺的御前军机大臣以及协办大学士在列,参与军国政事的皇族也在列。 德正帝指了指身侧案上摆放的五份报纸,准确的说是四份,《京城日报》黑白、彩色版本都有。 先前,太子他们说道对报纸有兴趣,也想要试试,如今出来了。 而《京城日报》也有了变化,还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是!” 戴权自远处不起眼之地近前,取过陛下所指的那份报纸,递给一众军机大臣们。 “……” “……” 闻此言,位份靠前的太子殿下、诚王、荣王皆视线一转,落于靠旁的小胖子身上。 父皇对今儿的《京城日报》格外看重? 上面有什么东西? 天不亮就来皇城了,具体报纸内容,除了自家的,别家的报纸内容不清楚。 《京城日报》变化了? 又出现一份报纸? “父皇,是小神医秦钟所写!” “先前父皇已经应允可以在报纸上刻印一些不重要的朝廷六部诸司新闻。” “是以,便是将一些事情落在上面。” 小胖子一礼而应。 “用词……白话了一些,很是白话!” “朕听说小神医准备参加明岁的科举,这样的文章可不符合经义文章制式。” “刘延顷,朕有闻你也因白石书院之故,指点于小神医,给,这里还有一份《京城日报》!” “瞧瞧看。” 德正帝神容轻快,话语含笑,将案上另一份《京城日报》拿起,刚有退下的戴权忙接过,递过去了。 “陛下!” 已经位列协办大学士的军机章京刘延顷绯服着身,立于此地,感此,近前数步,躬身一礼,双手接过那份报纸。 快速一览。 “父皇!” “小神医的才学是极好的,之所以看上去很是白话,则是……京城内的许多读书人水平不一。” “有些买报纸的,或许识字不多,若然看那些经义文章,只怕难懂。” “还有一些人看报纸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了解京城内的一些事情,若然晦涩,多有乏味。” “是以,白话许多,用间接、明了的话语将事情说出来就好了,小神医之言,儿臣以为有礼。” “是以,那篇文章也就刻印了。” “父皇,若是那篇文章失礼,儿臣回去就命小神医给于变化。” 小胖子继而又道。 “京城内的物价回落一些,朕喜欢看到,临近年关,东西便宜一些,京城百姓也能多买一些东西。” “戴权,御膳房那里的八宝粥做好了?” “端上来吧。” “朕与你等一块享用!” 德正帝没有言语,看了小胖子一眼,取过案上一盏茶水,踱步养心殿,随意说着一些事。 “是!” 戴权默默应下。 第447章 美人姐姐 “《要想富·先修路》!” “文章用词略白话了一些,然……其中之意明显。” “数月来,京城内外的变化,臣也是有所知的。” “三十六坊之地,数百个统一制式的如厕之地立下,每隔不远,便可遇到。” “还是免费的,臣也去过,很方便,里面还算是洁净。” “事后,还有清水盥洗。” “臣也有询问,却是那些承包如厕之地的人想要人多多前来,如此……他们也好生利。” “去如厕之地的人多了,京城内外的街道上,洁净许多,不复先前的些许脏乱和异味。” “还有十月份以来的道路修缮,一些不平坦的道路补平了,道路变好了,许多人愿意走了。” “如臣所在的胡同,临近有一个先前道路凹陷不平,且脏乱的角落,如今经过修缮,也热闹许多。” “道路修缮好,许多人愿意行走,便是有可能带来别的东西,百业也可由此而生。” “《要想富·先修路》六个字已经点明要义。” “而且,道路修缮好了,国朝要做一些事情,也方便了,当年秦国修筑通向天下的驰道,也有那般意蕴。” “道路好了。” “百业受益,国朝受益。” “各省解送入京城的钱粮,时间还会提前,若是再有遇到旱灾、水灾,许多东西也可很快送到。” “……” 内阁军机处首席军机大臣李衡山立于养心殿一隅,手中捧着一份御赐八宝粥。 口中不住说着一些事。 “道路!” “的确重要,朕……有许多事情想要做,然……总要事事有一个开头,有一个开端。” “康儿,你现在领着工部的差事,年后,你会同工部尚书递上一份文书吧。” “道路要进行修缮,有了水泥的方子,道路修建也变得简单,耗费也下降很多。” “那件事可为!” “先从直隶开始吧。” 德正帝亦是端着一碗热气升腾的八宝粥品尝,滋味还是香甜软糯的,里面加的东西也算熟悉。 和群臣一块喝粥,别有趣味。 “是,父皇!” 小胖子喝了一口粥,忙应道,自己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呢,这碗粥也少了。 碗也太小了。 勉强对付一下。 “刘延顷,今岁各省的岁科考试如何?” “礼部明年的准备定下了?” 德正帝随意闲聊着。 临近年关,六部诸司的事情,都要询问询问,许多事情自己都知道,但他们自己说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北方诸地都有消息了,根据成绩,各有安排,礼部科举之事,也大致安排好。” “待明岁上元节后,陛下审核无碍,便可下发各地,准备童试各项事宜。” 刘延顷应语。 刚才的报纸之事,陛下只是让自己看看那篇文章,鲸卿的那篇文章写的的确大白话。 优点通俗易懂。 缺点就是不合文章礼仪制式。 陛下既然没有后续,意思就明显了。 对于鲸卿的经义文章水准,自己还是有数的,虽然位列协办大学士后忙碌一些,审定一份试卷还是不难的。 礼部! 明岁礼部就要忙碌了,童试要历经数月,八月份还有会试,外加其余各项事宜。 自己现在是礼部侍郎,职责所在。“太子,过了腊八,年关就在眼前了,这些时日,收点心,多多在六部诸司走一走,看一看。” 刘延顷做事,自己还是放心的。 明岁考试,也是国朝的一件重要事情,必须要过问一下。 “父皇,儿臣会的。” 身着大红赤霞五爪衮龙服的太子应语。 “……” “……” 德正帝颔首。 数月来,太子虽犯了一些错误,却不涉及根本,上个月已经给于警告了,看他明岁所做如何。 “呸!” “这上面的画儿……一看就是钟哥儿的画法,《京城娱乐日报》!” “原先的《京城日报》挺好的,怎么将内容删减了一下,又出了一份报纸!” “呸,钟哥儿真是的,怎么画那些画儿。” “二哥哥,快把这份报纸拿走,我们还是看《京城日报》吧,这上面都说腊月十五开始,百草厅那边要有大事情呢。” “还联合了太医院。” “……” 荣国府。 临近午时,荣禧堂后的抱厦厅,探春的小院子里欢闹一片,一位位姊妹汇聚于此,彼此闲聊说话。 外加一位今儿又没有上学的富贵闲人。 里间暖房,一位位姿容明俏的少女三三两两看着手中的报纸,份数还不少。 黑白的。 彩色的。 都有。 就是刚有阅览,便是有一道别样的羞赧与羞怒之音传出,更有别样的嫌弃。 红裙少女将手中一份彩色的《京城娱乐日报》仍在身侧的茶案上,宛若遇到洪水猛兽一般。 避之不及。 粉面之上,更是带有别样的红晕与嗔语。 “嘻嘻,我瞧瞧!” 一道甚为爽朗干脆的声音想起,伸手将案上的那份彩色报纸接过来,快速一览。 “云妹妹别看!” 红裙少女忙摆摆手。 “嘻嘻,三姐姐,不看看怎么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果然不是好东西,下回就不看了。” “若是是好东西,那我们都要看看!” “既然是钟哥儿的画,肯定是好东西。” 再次来到荣国府小住的史湘云背着身子,明眸之光闪烁,将彩色报纸打开,快速阅览着。 自己正在看《京城日报》呢,《京城娱乐日报》还没看呢,三姐姐就说上面有不好的东西。 自己更好奇了。 以自己对钟哥儿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射雕英雄》挪移在这上面了,还说不好?” “还有一些画儿,彩色的画儿,郭靖的画儿。” “看上去的确和书上描写相仿。” “就是他背后有好多墓碑,是他师父们的墓碑吧。” “郭靖真可怜,他那些师父很好的,尽管武功不咋地,对他很好的,十多年来,教导好多东西呢。” “三姐姐,你怎么说画儿不好呢?” 史湘云直接看到《京城娱乐日报》版面上的小说文字,大致内容自己也提前看过了。 因府上先前糟心事过去缘故,她们也轻松一些。 钟哥儿写出来的小说文字,也能提前一览了,《射雕英雄》快要完结了,还有十天左右吧。 现在的情节中,郭靖的师父在桃花岛死了很多,就剩下一个大师父,目标指向东邪黄药师。 情节更为复杂了。 不知道郭靖和黄蓉的情节会如何。 版面之上,还配有几幅彩色的画儿,从画风来看,的确是钟哥儿的,也没什么啊? 三姐姐怎么那么大的反应。 “呸!” “钟哥儿肯定去过那什么花满楼,不然能知道人家长什么样子?” “云儿,别看,那些画儿有碍眼睛。” 一侧的林伶俐正同宝钗、迎春看报纸,手中也是一份彩色的《京城娱乐日报》。 听得三妹妹和云妹妹之言,也是轻啐一口。 钟哥儿的画自然没的说,就是《京城娱乐日报》上的美人画着实大胆了一些。 衣衫似掩非掩,绕弄风姿的,偏偏画儿的人儿……很漂亮,身材体态玲珑曼妙的。 呸! 呸! …… 心中再次轻啐几口,亦是将手中的《京城娱乐日报》丢开,扔给身边的宝钗。 然……丢开之后,又有些小小的舍不得,自己还没看完呢,而且,那些画儿的确画的好看。 呸! 林伶俐摇摇头。 抛开其它的,钟哥儿画的那些美人画……看着自己都脸红,钟哥儿怎么能画那些画儿在报纸上呢? 岂非有失风化? 岂非有些失礼? “我也不看。” 宝钗抿嘴一笑,细眉弯弯,拿着手中的那份报纸,卷起来,递给了一旁的宝玉。 迎春也是一笑。 “林妹妹!” “鲸卿的画儿不好吗?” “这些画上的女子真好看,花满楼?” “那个地方我知道。” “这些女子在花满楼?” “……,真好看。” “真想要去见识一番,认识那些姐姐!” 宝玉意犹未尽,鲸卿所画的美人画……很精致,再加上彩色的清晰刻印,一位姿容绝佳的美人就出现了。 定睛一观,都仿佛在心间深处化形,在心间深处走动。 将《京城娱乐日报》打开,再次一览,画上的美人就在花满楼?有空定要一观。 “嘻嘻,我还以为是什么画呢!” “原来是这些画……,也没有什么啊,钟哥儿不过是将花满楼的一些女子,还有一些别的女子形体画出来了。” “画上的美人的确好看,应年长我们许多。” “还有周王府的一些美人画作!” “三姐姐,你先看《京城日报》吧,我先看看这份报纸,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钟哥儿画一些美人画不是很正常。” “瞧!” “我们这里还有一位更喜欢美人画的。” 史湘云翻阅其它的版面,似乎明白探春三姐姐刚才无比羞赧之意如何出现的了。 原来是那些美人画。 一幅幅二三寸大小的美人化作,色彩斑斓的,衣衫样式皆不已,一位位美人也不一样。 虽无名字,看上去已然美人,就是自己的眼光看过去,那也是美人。 而三姐姐那般言语……应该是指那些美人画上的女子……妖娆妩媚、丝毫不带掩饰的失礼吧。 很无大家闺秀的风范。 自己看来还好……,说着,秀手轻抬,指了指在场的一人,那人正在深深的沉醉其中。 “钟哥儿真是的。” “怎么画那些女子的画。” “花满楼可是青楼之地,那些女子……着实失礼。” 红裙少女面上红霞未散,钟哥儿怎么能去那些地方呢,而且还看那些女子,还为她们画画。 实在是……不理解。 关键,还画的那么……好看。 第448章 秀才名额 “二哥哥,你要去花满楼?” “还要见见那些人?” 听着身边某人喃喃低语,话语间内蕴别样的万分期待之意,林伶俐直接瞪了一眼某人。 二哥哥还是这个性子。 还一位位美人姐姐? 姐姐妹妹就那么多? 还要去花满楼认识认识那些人? “……” “林妹妹,不是的……,我想着鲸卿的画的确好,也不知道是否真的一般无二画出。” “花满楼!” “林妹妹,我不会去那些地方的,等鲸卿来了,我问问也是一样。” 宝玉正在一幅幅美人画欣赏着,每一位美人都不一样,环肥燕瘦皆入心,赏心悦目多怡人。 宝玉双目生出华光,果然天地间娟秀之人许多,身边的姊妹们已然出色,外面还有那么多姐姐妹妹。 画上的那些姐姐真的很漂亮。 也很好看。 比自己在锦香院看到的女子还好,花满楼那里……冯紫英也相邀自己去过,却只是喝喝酒。 如画上一般的美人,没有见过。 鲸卿见过? 鲸卿真有眼福。 真好! “……” “你去不去和我有什么干系,我不过问问罢了。” 林伶俐扭转着脑袋,伸手取过《京城日报》,一览上面的内容,并不理会某人。 “嘿嘿,爱哥哥,你要去的时候,也带上我吧,我女扮男装,和黄蓉一样,别人看不出来的。” 史湘云嬉笑嫣然,继续饶有兴趣打量手中的《京城娱乐日报》,自己觉得还好。 “云妹妹!” 宝玉无奈的看过去,正要把自己摘出去呢,云妹妹要来捣乱,还要跟着自己一块去? 真被老爷知道了,非要揍自己一顿。 “腊月十五,钟哥儿所说的那件事要开始了。” “到时候我们也有机会一观的。” 林伶俐看着《京城日报》的第一版面,上面的字体很大,内容很清晰,也很直接。 “应有机会。” “府上的事情,这两日就该结束了,到时候两府就可清闲一些了,就可以欢快准备年关之事了。” “若然凤姐姐出面带着我们看一看,就更好了,老太太那里也会同意的。” “若是宝兄弟再和老太太说一说,就更可前往了。” 温婉贤淑,淡雅脱俗,不为浓妆艳抹,亭立已然如兰尔玉,宝钗轻捋着身上所带的金项圈,说道那件事。 那是一件好事。 惠及京城三十六坊许多人的,朝廷出面,百草厅参与,听说还有许多人捐银子。 具体就不知道了。 百草厅肯定是重要的。 “医者仁心,仁仁之心。” “钟哥儿的心地真好,听说数月来都捐出数十万两银子了,啧啧,那些银子普通人十辈子都花不完的。” “钟哥儿直接捐出去了。” “有些事情说到和做到不一样。” “到时候一定要看看。” 史湘云惊叹、赞誉不绝。 自己看过一些书,也知道一些事,世间许多人都是说的很好听,关键做的时候又不一样了。 满京城上下,谁能做到如钟哥儿这般手笔。 “免费诊治,若是有碍,还能够得到一些药剂。” “此举当会救助许多人,京城之内,有些人家看病都不容易的,有些人身上没有钱财,纵然有病也不会前往。”“时间一长,小病也成为大患。” 林伶俐秀首轻点,含水之眸别样神采。 小郡主也带着她们在京城走过,许多人和事同府中不一样的,府中的人有吃有喝,生病了,还有药物。 而京城内的许多人是没有的。 “等凤姐姐的事情结束,我先和凤姐姐说说,再和老太太说说。” “应该可行。” 虽然很想要将画上的美人一幅幅细细一观,奈何身边的姊妹们不少,林妹妹都那样说了。 宝玉颇为不舍的将《京城娱乐日报》卷起来,进而参与姊妹们的话题之中。 “三十六坊都有那般事,咱们坊中也有的。” 鲜少言语的迎春也是说道。 虽然不知道老太太是否允许,果然只是看看,应该无碍,何况宁荣街所在坊地也有。 近距离也是不难。 “真是难为鲸卿如何想到做那些事的。” “可惜,那些事情我难以做到。” “真佩服鲸卿。” 宝玉握着手掌的娱乐日报,感慨不已。 因自己的身份,再加上老太太她们的缘故,平日里自己出府都有些难,何况做别的事情。 府中的银子不少,听袭人说,凤姐姐这一次追回的银子数十万两的,然而……自己也用不了。 “二哥哥,医者仁心,在于一颗仁心。” “心意到了,就足以了。” “待二哥哥将来大了,便可做更多事了。” 红裙少女宽慰着。 “爱哥哥,三姐姐说的对,以后有的是机会。” 史湘云也是点点头。 “而且,将来还有一个更好的机会。” “爱哥哥,你将来去做官去,到时候牧民一方,一颗仁心不就有地方施展了?” 旋即,史湘云又是趣言道。 “……” “禄蠹之事,我不想要同那些人站在一处。” 宝玉很是摇摇头。 做官? 自己不想要做官! 一些世交故友前来,拜访老爷的时候,总是要见见自己,有什么好见的? 他们所说都是一些禄蠹利益之言,自己很是不喜。 “你啊!” 史湘云抬手虚点了一下某人。 做官不好吗? 外面的人都想做官的。 叔叔他们也都是想要做官的。 “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好,保不准二哥哥那时就愿意了。” “还是继续看报纸吧,看着自鸣钟,再有一会儿,就要用饭了,就可以喝八宝粥了。” “不知道今年的八宝粥滋味如何。” 做官的事情,二哥哥一直不喜的。 红裙少女接过话头,直接换了一个话题,现在她们都还小,将来之事都未定。 “福康园的事情,腊月初十就可以结束了。” “还真快。” “爹!” “喝茶!” 宣北坊,秦家。 下午申时从报馆离去,便是回家了,也有数日没有回家了。 老爹已经在家了,正坐在书房里看着一些文书,刚才自己也看了,是京城一些空宅子的名单。 老爹从牙行那里找的。 牙行那里的名单很齐全,无论是各个礼仪规制的府邸宅子都有。 当然了,那些超乎规格的府邸,看一看就好了,没有资格,看也别看,看中了,就容易处理了。 秦钟斟倒一杯茶水近前。 和老爹随意闲聊,也知道福康园的进度,月初就差不多完工了,这几日都在抠细节。 预计腊月初十彻底结束。 当然,只是工部的任务结束,后续福康园的装点和小改都是内务府的事情。 “总算可以结束了。” “工部的事情,侍郎也找人负责我的事情了,接下来就可闲适了。” 秦业含笑自得。 无论如何,当初修建福康园,自己也是出谋划策的,数百万两银子也有自己的功劳。 再有数月来一直忙碌其中,不敢出错,如果没有钟儿的滋补丸药和时而调理,自己还真撑不下去。 现在结束了。 从工部的安排来看,接下来也会有一个好结果,虽说还不确定具体结果,已然令人开心了。 放下手中文书,从钟儿手中接过茶水,轻呷一口。 “爹,府邸选好了?” 秦钟指了指那一些文书,上面写好的一份份府邸地址,还有一些大致介绍。 牙行里面的专业人士不少。 可惜,这个时候做房地产没前途,一座宅子才一两百两、数百两,完全赚不多。 “以你如今子爵的爵位,在皇城东西两城寻找最合适。” “合适的府邸很多,具体不好确定。” “钟儿,你的意见呢?” 秦业摇摇头,自己都挑花眼了。 实在是合适的很多很多。 “爹!” “姐姐这几日和我说了不少次,从她那里的坊中选择。” “而且,姐姐说道因我擢升子爵,一些礼仪规制,还有一些奴仆、嬷嬷也得齐备。” “宅子选在那里,她也好方便一些。” “我觉……还好。” “于我来说,哪里都是一样,都在京城,也不算远。” “爹,您说呢?” 秦钟嘿嘿一笑。 “你的意思……从澄清坊选府邸?” 活了数十年的秦业如何不明白儿子言外之意,苍老之眉一挑,若有所思。 “可儿所言,也是有一些道理。” “你如今为子爵,位同一品,爵位更加尊贵。” “不出差错,一两百年都有富贵,的确需要一些礼仪,和咱们现在不能一样。” “宁国府百年公府,礼仪上没的说,一些人手你姐姐那里便利些。” “钟儿,你确定要在澄清坊定下?” “待在西城,位属宛平,以你现在的文章水准,取中几率很大,大兴那里,书院很多,考生也很多。” 秦业又是一语,可儿所言不无道理,一些事……自己也在想,而可儿那里可以直接做好。 钟儿似乎也喜欢和可儿待在一块,他们姐弟两关系好,自己喜欢看到,再有一些年,自己走后,他们也能亲近一些。 自己也放心些。 弊端也有,钟儿就要参加科举了,籍贯地址要变一变,县域所属也要变一变。 嗯? 东城的大兴县府……钟儿好像也认识那里的县令和县丞等人,倒也是一个好处。 就是科举的时候,大兴的生员名额竞争激烈一些。 每一年的生员秀才名额都是固定的,就算你经义文章、学业很好很好,然而,名额有限,有些人也不能成为秀才。 若是生员秀才名额不限,天下间的秀才就多了去了。 那举人、进士也多了去了。 相对于东城的大兴之地,西城所属的宛平相对好一点点,竞争略有小一些。 第449章 人杰 “爹!” “您的意思我明白,但宛平和大兴两县的差距历来也不算大。” “白石书院那边也有记载,童生试之时,宛平那里相对好一些,然而,秋闱乡试和春闱会试之中,举人和进士以大兴居多。” “宛平和大兴都是天子辇毂首善之地,两县的生员名额都是二十五人左右!” “上一次童试,宛平县三百一十多人,大兴三百八十多人,录取来说,宛平有优势,也非很大。” 录取名额! 童试的生员秀才,国朝都是有定制的,府、州、县根据富庶程度,人口多寡,都有不同。 这一点秦钟也是了解的。 自隋唐以来,科举已经数百年了,自然有一套完善的运转机制,童试的最终名额,乡试的最终名额,进士的最终名额都是固定的。 纵然有波动,也是在那个数值上下波动很小范围。 白石书院那里都有详细记载。 青园先生也和自己说过,果然没有名额限制,那么,录取的秀才就多了去了。 也不会出现那些白发苍苍都没有入学的读书人! 宛平和大兴比较特殊,是天子脚下之地,自然特殊,位列大一等入学之地,名额都有二十五人左右。 而其余的大一等入学之地,则是二十名! 中一等的入学之地,富庶、人口都逊色一些,读书人也少一些,自然名额要少一些。 大致在十二人左右。 小一等的入学之地,发展和人口更为逊色,读书人更少了,名额上自然更少。 大致在七八人左右,或许更少的五六人。 上一次大兴县籍参加考试的近四百人,最终录取二十五人,录取比例超过十五比一! 宛平稍微好一些。 老爹刚才所言的宛平科举好处便是在那里。 童试还好一些,若是秋闱乡试,竞争更加激烈了,所属直隶之地,又因直隶没有贡院,故而直隶乡试也是顺天府乡试。 顺天府麾下,县府众多,再加上往年的秀才们,一起争夺三年一次的举人名额。 顺天府的举人名额,一次才一百零几人,更少了! “钟儿,你的学业水准,爹心中有数,达到生员秀才的标准,然而,还需要更好,更加优秀。” “二十多人的入学名额。” “钟儿,若然你要选择东城澄清坊,那么,你要答应爹一件事,若然明岁的科举童试有碍,不能入学。” “你要进入国子监,为监生!” “也省的继续参加童试,将来直接参加乡试!” 秦业轻捋颔下须发,搬家……不难。 自己所考虑便捷钟儿的将来,以钟儿如今的爵位,实则无需参加童试,直接入国子监更方便。 以为接下来的乡试。 但是。 历经一下童试也无碍,感受一些科举的氛围,也看一下其它的读书人,钟儿开窍以来,聪慧很多。 聪慧之人,天下间从不缺少。 如钟儿现在时而求教的青园先生,他当年十六岁就中进士了,放在任何岁月,也是一等一的天才。 自己对钟儿有期待,却也要想好其它的路子。 生员秀才的竞争还是很大的,万一钟儿不能有成,那就进入国子监,从另外的渠道参加乡试! 无视童试。 那是子爵应有的待遇,若非自己身上所穿不是绯服,也可荫泽于钟儿,也可让钟儿入国子监。 “爹!” “明岁我会取中的!” 秦钟没有直接应下,单手握拳,微微挥动。 童试,一共三关。 县试,于自己来说不难,何况,就算自己文章一塌糊涂,大兴那里的县令见到自己,也会让自己通过,参加下一步的府试! 府试,于自己而言也不难,根据惯例,只要经义文章通顺过关,五言六韵合适,也能通过。 关键就在院试! 院试才是抉择最终名额的地方,那里……自己也有很大的机会,因为先生为自己批阅试卷文书的时候,都有提点文章要诀。 而院试的主考官和判卷之人,都是朝廷六部侍郎、翰林、科道官员为上,先生便是侍郎。 这一点,自己还是有优势的。 “好!” “钟儿有这般自信,为父欣喜。” “那……就如你所言吧,选择澄清坊所在之地。” 秦业深深颔首,做人就该有这般自信,若无这般自信,将来会试之时,如何从千人中脱颖而出? …… …… “爹答应了?” “钟儿,就知道你可以做到。” “宫里福康园的事情腊月初十完结,那也快了,我这边也处理的差不多了。” “初十之后,姐姐和你去兴隆街、兴荣街去看看,那里的府邸宅子不少,选择最为合适的就行了。” 夜幕降临。 宁国府,秦可卿的院子里,听得钟儿之言,一位姿容绝丽的年轻妇人面上不尽欢喜。 爹爹同意了? 那就太好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就可以一一准备了。 “的确该快一些。” 秦钟喝着一顿排骨汤,滋味还是不错的,里面加的还有人参须发,真真是大补之物。 自己还是少喝一些吧。 宅子定好之后,还要做很多事情的。 “钟儿,今儿……你那报馆里的报纸我也看了,《京城日报》也就罢了。” “《京城娱乐日报》!” “你……你怎么画那么多的美人图,还都是……,花满楼和周王府的一些歌姬美人?” “你花满楼去的倒是勤!” “周王府去的也不少!” “是为了看那些美人?” 秦可卿已经吃好了,此间无外人,倒也无需拘礼,自桌案起身,旁侧瑞珠捧来水盆和巾帕。 宅子的事情自然是好事情,但是……另外一件事要说道说道。 话语间,秦可卿没好气的看向某人。 那一幅幅美人图……一看就知道是钟儿的画风,那些美人画的倒是挺好看。 就是太……,反正不好。 钟儿才多大,就知道欣赏美人了? 将来还不知道要如何呢! “姐姐说笑了,那些人如何称得上美人。” “此刻,我面前就有一位绝代美人,同这位绝代美人相比,那些女子皆逊色,皆庸脂俗粉。” 秦钟摇摇头,不急不躁的喝着一口汤。 看向姐姐,迎着姐姐的风娇水媚之眸,嘿嘿一笑。 “呸!” “油嘴滑舌,也不是跟谁学的。” “你啊,再过一二年,等你长大了,我看……也是一位风流之人。” 秦可卿俏脸一红,直接瞪了某人一眼。 还真是会说。 越来越会说了。 “姐姐,我身上的压力可是很大的。” “秦家一脉单传,爹爹说了,将来我至少要生十个八个。” “多多益善。” “我也没办法呀!” 秦钟夹过一块小炒肉,这个东西做的不错,火候刚刚好,过了则柴了,不足则鲜味不美。 “呸!” “你的终身大事……也不知道你将来的妻子是谁。” “我虽看好西府的三姑娘,奈何以你现在的爵位,三姑娘不适合为正妻之位。” “果然接下来你爵位更进一步,成为伯爵?侯爵?更好了!” “需要选择一位品行、持家、漂亮……的女子还真不好选!” 若然秦家还是以前的秦家,自然没有过多挑选的资格,可现在秦家有了。 爹爹年岁大了,接下来他们又要住在澄清坊,数年之后,自己定要为钟儿的大事操心。 那家的女子好呢? 论来,宁国府的世交故友中有不少好女子,家境也都合适,就是了解不太多。 接下来有空了,可以问一问。 茶水漱漱口,秦可卿微整衣衫,坐于旁侧的椅子上,看着某人继续大快朵颐。 “只要和姐姐一般漂亮,一般能干,就好了。” 将来的妻子? 秦钟还真没有多想,实在是自己现在才多大?还有好几年的! 眼下还是吃饱喝足,好好准备科举为上。 顺便赚点钱更好了。 “你啊!” “反正那件事我会替你操操心的。” 秦可卿再次白了某人一眼,就知道拿自己打趣,反正自己替钟儿挑选的女子,肯定不会差的。 差一些的,在自己这里都过不去。 “哦,对了,前儿在西府的时候,听老太太提及江南甄家的一些人进京。” “甄家!” “和两府是世交,钟儿你现在在宫里看病的太妃,也是甄家之人,甄家的女儿倒是不少。” “论门第,也是合适的,年岁也有和宝叔相差不多的,那也和你差不多,等有机会问问。” “宝叔那边……我看将来和林姑娘成的机会比较大,说来……林姑娘也不错,就是身子弱了一些,将来生养只怕难。” “宝姑娘!” “听凤婶子说,宝姑娘明岁准备待选呢。” “待选!” “钟儿,凤婶子偶尔和我提起一件事,和你有关的,国朝女子待选,都是内务府和礼部承办。” “主要还是内务府那边。” “如今,内务府是恭亲王爷、忠顺王爷协同办理,钟儿,你同恭亲王爷相识,凤婶子说你是否可以使点力。” “估计薛家太太也和凤婶子说过那件事。” “钟儿,你觉得呢?” 秦可卿又接过一杯茶,刚喝了一口,念及一人,面上一喜,忙快速说着。 甄家有合适的女子,年岁也合适,有机会多问问。 话语间,提及西府的姑娘们,林姑娘的家世也可以,就是身子太弱,宝姑娘……要准备待选的。 旋即,又提及一事。 第450章 诸事了结 “宝姑娘待选!” “那件事……恒王殿下也提过那件事,除了皇城之外,各大王府也会进入一些人。” “内务府主导,礼部协同。” “也是明岁上元节后开始进行。” “我?” “我帮忙?” “得……,我觉凤婶子找错人了,西府在宫里的力量比我强多了,宫里老太妃都和西府有交情的。” 秦钟夹过一块红烧茄子,这玩意……也香。 可惜,晚上也不能多吃,这一大桌子饭菜,菜加上汤,十个左右,自己也就一份吃一些。 其余瑞珠、采星她们都可以解决了。 浪费不了。 宝姑娘待选才人赞善? 京城之内,待选之事不是秘密,天下间各省都有通告,只要家境清白的合适女子都可前来。 当然,是否入选就不一定了。 就算待选功成,能否入宫也是一个未知数。 让自己帮忙?帮助宝姑娘待选成功?自己有那么大的本事?自己怎么不知道? “你不是和恭亲王爷熟悉吗?” 秦可卿把玩手中的茶盏,这件事还是凤婶子和自己说的,让自己有空问一问,不着急。 今儿想到,便是问一问。 西府和宫里自然有不少联系,更别提老太太地位尊崇,满京城之内,除却皇族之外,地位超过老太太的女子还真是屈指可数。 毕竟,内务府那边恭亲王爷掌管处事。 “这……。” “那好吧,我接下来抽空问一问恭王爷。” “待选之事,最好不要插手,如何抉择就在于恭王爷了。” 宝姑娘待选! 若是按照原有的长河痕迹,宝姑娘待选是没有成功的,不应该啊,以宝姑娘的整体素质,入选绝对不难的。 既然没有入选,肯定是别的缘故。 什么缘故? 不清楚。 秦钟喝了一小口排骨汤,姐姐既然这般说了,自己问问就好了,结果如何自己不保证。 “那……,就提一下!” “凤婶子都那般说了,具体结果,尽人事,听天命!” 秦可卿颔首,那件事情自己也不了解,薛家……既然都不好解决,钟儿解决? 反正尽力就好,而且薛家太太可以请西府二太太帮忙的。 皇城。 咸安宫。 值巳时正刻,宫殿一隅深处,传来阵阵丝竹管弦之乐,诸般乐器之音夹杂,汇合一处,不为杂乱。 彼此交相辉映,各有千秋之风韵婉转。 一道道纯正大气的典雅之音弥漫。 一道道悠扬古朴的乐音传唱殿阁每一处角落。 一道道盛况雅致的乐律内蕴,无尽磅礴煌煌大势扩散。 …… “《紫禁花园》!” “这首曲子……很好,真的很好,朕很喜欢!” “礼乐之器相交,催生这般曲韵。” “小神医,真真难为你了。” “为了这首曲子,耗费不少心神吧。” 一身随意明黄常服,上皇静坐于上首案后,耳边一曲尽,双手缓缓拍合,不住赞叹。 看向与列于此的某人,更是别样欣赏。 当初小神医为长乐和璇儿她们作曲,不过短短数日就功成,而这首曲子都半个月了。 才功成。 可见其心力。 曲名《紫禁花园》! 很合当初自己的简单要求,就是一首合乎皇城大气的纯正雅乐,这首曲子很合适。 “多种乐器交织一处的曲子,修正起来比较难。” “这段时日,多有叨扰周王爷了。” 殿中案后坐着的秦钟起身,拱手一礼,今儿是腊月初十,自己会同周王爷入宫,将一首曲子献上。 《紫禁花园》! 这首曲子当符合上皇要求。 “庆儿,你也出力不少。” “不过,你府上的美人也不少,《京城娱乐日报》上的美人图,有不少便是以你府上的美人为源所画。” “美人为好,也要将养身子。” 上皇大笑,微微颔首,又看向殿中的一人。 周王。 自己的儿子,年岁比较大的儿子。 此刻正在演奏那首曲子的乐师,便是出至周王的府上,他府上有那些乐师人才,自己还是知道的。 的确不错,比起宫中的一些乐师都不差了。 “父皇!” “都是儿臣该做的。” “儿臣如今都这般年岁了,非往昔少年,美人虽好,姿容表象只是寻常,儿臣心有所知。” 体态胖硕的周王也是起身一礼。 这首曲子……小神医真真精益求精,足足修正了数十次,最终定下眼前的模样。 自己自然是支持的。 现在……父皇满意,当时最好的结果。 至于《京城娱乐日报》上的美人图,则是……小神医闲暇所为,自己也不知道小神医什么时候画的。 不过,小神医和自己说过那件事,说是那些美人姿容不错,画几幅图在报纸上为用。 自己也没有意见,一些歌姬而已,如果小神医喜欢,随他选择,送她一堆都行。 奈何,小神医现在身子还没长成。 若说自己对那些美艳的歌姬感兴趣,先前或许会,如今算了,自己还准备调理身子生儿子呢。 “嗯。” “知晓这一点便好。” 美人! 美色! 对于少年人的影响比较大,当年自身也是从那个年岁过来的,自然明悟其中道理。 庆儿如今都快五十了,自然要保重身子为上。 “小神医,那些曲子你都是如何想出来的?” “真好听!” 小郡主亦是在列,正同一袭华丽宫装着身的长乐公主坐在一块,这首《紫禁花园》在周王叔府上听到过。 是以,如今听起来,倒是没有皇爷爷那般的新鲜。 若说其中的修正不同之处,自己也难说出一个细节,小神医也太厉害了。 什么曲子都能做出来。 这首曲子可是很复杂的。 嵌着珠玉宝石的额饰修容明媚,小郡主眨动一双星辰之眸,看向某人,眼中深处有光闪烁。 “……” 长乐公主也是微微一笑看过去。 自己也是好奇的紧呐。 “文章本天生,妙手偶得之!” “曲韵也是一样。” “至于如何作出来的,还真不好说!” 秦钟汗颜。 自己如何想出来的? 这个事情自然只有自己知道,说出来也没人信啊,好在理由也不难想。 “我就做不出来。” “一些好的诗词也做不出来。” “小神医,你真聪明。” “皇爷爷,小神医做的这首曲子还好吧,您不准备赏赐一些好东西?” 小郡主觉得应该就是那样。 有些东西,别人学起来很难,小神医就很快,自己不聪明吗?母妃说自己也挺聪明的。 可……自己聪明在什么地方呢? 还真想不出来。 反正自己不笨!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反倒是小神医这首曲子这般好,皇爷爷没有表示可不行。 小神医耗费不小心力呢。 “哈哈,这首曲子甚好。” “璇儿所言如礼,小神医当赏。” “庆儿也当赏。” “赏赐什么东西?还真得好好想想。” “小神医如今可不缺银子,田地?小神医如今子爵所有,已然足够,多则无益。” “珍宝美玉?” “……” “哦,有了,朕想到一个好东西。” “李福全,你去偏殿,将朕书案上的那个红色盒子取来。” 赏赐! 自然要有! 璇儿这丫头还挺替人着急,上皇大笑,曲子很是核心,赏赐也得独特,小神医和周王都要有。 小神医如今缺少的东西可是不多了,一些俗物自然不合适。 有所思,数息之后,直接想起一物。 “是!” 随伺在旁的内监李福全躬身一礼,面带笑意的离去,难得上皇这般高兴。 红色盒子? 那里面……? 好像还真适合小神医。 “小神医,这几日城中又出现了几份报纸,《京城日报》的销量应该受影响了吧?” 上皇自案后起身,行入殿中。 长乐公主等也是起身。 “京城的读书人和识字之人就那些,如今多了报纸选择,《京城日报》却有一些影响。” “大致比起先前下降了四分其一左右。” 秦钟点点头。 报馆那边的销量自己这两日都有看,从数字来看,影响很明显,从趋势来看,也非极大。 《京城日报》下降不少。 《京城娱乐日报》则是不断攀升。 “四分其一!” “这么说……《京城日报》还是不错的,朕本以为《京城日报》会下降一半左右的。” “报纸!” “朕觉还是上面的内容为重,变化之后的《京城日报》风雅趣闻少了很多,《京城娱乐日报》则反之。” “报纸这个东西……还是很不错的。” “接下来朝廷太医院和百草厅的那件事,你都准备好了?” 上皇赞叹,《京城日报》从第一期开始,就在看。 如今内容变化了。 《京城娱乐日报》自己也在看,瞧着京城内的一些趣闻趣事,别样乐事。 《京都日报》、《京师日报》尽管也还行,内容和版面较之《京城日报》逊色一些。 “从上个月就在准备了,大量采买一些药材为用。” “如今已经初十了,三十六坊之地也在准备。” “连续十日的时间,当会有所得。” 秦钟颔首。 “这般心思极好,数十年来,京城内从未有人想过做那件事。” “太医院也是一样。” “果然这一次有成,接下来每一年都可以施为。” “临近年关,病患之人不为忧心,也能过一个好年。” “东西取来了?” “给!” “瞧瞧喜欢不!” “至于庆儿你的赏赐,朕把玩近三年的这只手串就于你了,这是川南那里送来的藏传天珠,时常把玩,可有吉祥。” “就赐予你了。” 难得小神医这般年纪就有那般的仁心。 少年人,心思纯净,上皇不吝啬赞誉。 庶民百姓受益,也是小神医的功德,话语间,看到李福全抱着一个扁平的红色盒子近前。 随即命其将东西递给小神医。 红色盒子里的东西就是赏赐,当和小神医心意,周王的赏赐?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 伸手从手腕上拨下一物,递过去! 第451章 姐姐劳累 “晴雯!” “把这个东西收好,上皇赏赐的珍贵之物。” “果然,天下间的好东西大都在皇城之内,待以后有暇了,可以好好研读一番。” “那个东西着实难得,我本以为收藏在天下间不知名处呢。” 酉时初,天色还有残明,秦钟便是归来。 临近腊月十五,事关紧要,许多事情都需要自己亲自处理拍板,好在,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 那个结果,秦钟还是很满意的。 此外,还来了一件喜事,杨武他们的师父来了,自己也见了一下,是一位年四五十上下的男子。 身材很是壮硕,此行前来是来看看杨武和郭小桃他们的,之后还要离去,并不准备在城中长住。 于此,秦钟特批了一百两银子让杨武他们带着他城中转一转,好好玩一玩,再买一些城中的好东西。 “少爷,这里面是什么好东西!” 上房,落地屏风之地。 看着采月她们正服侍着少爷更衣,晴雯好奇的打量手中红色木盒,个头不大,份量很轻。 不知道是什么? 金银珠玉之物? 不像! 因为那些东西份量不轻。 是别的东西? 少爷所言很珍贵的好东西,一时间也想不出来,脆音缓缓,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盒子。 “是前明一位医家圣者的手札!” “万密斋的手札!” “万金都难买。” 倚翠偎红,沁香缭绕,双臂伸展,秦钟轻抚着采月的小脑袋,今儿入宫之故,穿的稍微正式许多。 小朝靴因不常穿之故,反倒是没有其它的鞋子舒服,捋着采星鬓间的一束秀发,看向晴雯。 上皇的赏赐是一份手札,是一位医家圣者的手札。 周王的赏赐是一串天珠。 “万密斋?” “没听说过!” “手札?里面是书?” “万金都难买?有那么珍贵?” 晴雯直接的摇摇头,没听说过,倒是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就一份手札有那么贵重? 少爷骗自己吧? “万密斋?” “先前扬州的时候,好像听过此人,扬州那里就有医者郎中说他是万密斋的医道传承。” “具体倒是不清楚了。” 采星在准备崭新的衣衫,亭立一旁,秀眉微动,自己似乎有些印象,也就有一点点印象罢了。 “万密斋!” “李时珍!” “前明两大医家圣手!” “天下间,知晓李时珍的有很多,万密斋名声弱了一些,医术上,丝毫不逊色。” “而且,二人各有专精!” “李时珍尝百草,编著《本草纲目》,对于天下间的药材绝对是最为了解的。” “一位医者如果对药材极为了解,那么,在看病下药的时候,就会非常的精准、有效。” “而万密斋则是对于药方有独特的造诣!” “医家的方子,从来不是固定的。” “每个人的病都不一样,就算都是风寒,也是因各种缘故而病症显化不一。” “万密斋开方子,便是很灵活!” “是以,医术独到!” “其人对于养生、妇科也都独到之处。” “此外,万密斋医者仁心极佳,治病不记嫌隙宿怨,不论贫富贵贱,同情劳苦,施医赠药,世所称颂!” “那里面便是他的两份手札!” 万密斋! 采星听过此人倒也正常,其人是江南人,名声流传情理之中,万密斋……医家圣手。 身为医道中人,对其自然很知晓,很了解。 上皇所言,那份手札是江南甄家的人送来的,里面有不少养生诀窍,内容上已经看完了。 就赏赐给自己了。 极好! 自己需要那些东西,比起这份手札,那些金银之物俗了许多,真真的好东西。 “李时珍?” “他也很有名吗?” 晴雯将盒子放在里间深处的百宝格架子上,复归屏风处,将新的衣衫从采星手中接过,准备替少爷更衣。 “……” “好吧。” “李时珍、万密斋……于你而言,你可以把他们想象成在针黹女红一道最出色之人。” 秦钟无言。 似乎说了也是白说,晴雯这个不学无术的,啥也不知道,倒也是,识字本来就不多。 “嘻嘻,少爷的医术更厉害!” “如果那些人的医术很厉害,为何少爷被称为神医呢?” 晴雯嘻嘻一笑,自己本来就不知道那些人是谁嘛,让自己想象成那些人是针黹女红极其出色的人? 想象不出来! 两府之内,自己的针黹女红已经极其拔尖了。 还有人比自己出色? 就算有,也顶多出色一点点吧,等自己再长大些,手艺就更纯属了,到时候还有比自己更出色的人? 采星? 采月? 她们两个的针黹女红比不上自己! 五儿她们也比不上自己。 “哈哈哈,算你会说话。” “医家之道,无穷尽,我现在不过得其一!” 秦钟悦然,晴雯这小丫头,别的没学会,小嘴倒是越来越甜了,有空尝一尝是否真的香甜。 “对了,今儿府上没有什么事吧。” 万密斋的手札,自己会好好看的,当有所得,就是那个话题和晴雯她们说没啥用。 随即,看向采星,说道另外一事。 姐姐那边的追银已经结束了。 赖升家的还算识相……将十六万两银子交上来了,事情暂时算了结了,大家面上还算好看。 前后加起来,一共近五十万两银子,再加上府上原本的公中银子,再加上即将到来的乌进孝等人。 银子就更加多了。 接下来……事情就不算多了,年关的一些忙碌之事,都是有惯例可循,将事情一件件吩咐下去就行了。 “少爷,晴雯应该知道的多些。” 采星则是看向晴雯。 “少爷!” “这边府上没有什么事情,西府倒是有一件事。” “今儿奶奶去西府的时候,我也有跟随,倒是听到一件事,好像老太太已经知道小蓉大爷纳妾之事。” “还是青楼的女子,很是大怒!” “派人将小蓉大爷叫回来了,好好训斥了一顿,具体的话语……我在外面没有听清。” “奶奶应该是知道的。” 晴雯又是嘻嘻一笑,忙将事情道出。 宁国府这里没啥事,事情发生在西府。 “嗯?” “老太太知道了?” “老太太怎么会知道?” “……” “训斥了贾蓉?” “青楼女子!”“……” 秦钟讶然。 姐姐和贾蓉那货? 西府老太太知道贾蓉的事情了? 纳青楼女子为妾侍? 老太太一直待在府中,一般来说,想要知道一些事情,肯定是别人所言? 贾蓉那货的事情,姐姐说她准备自己处理? 难道这就是姐姐的处理? 让老太太来处理? 倒也是一个法子。 青楼女子! 对于宁国府而言,的确地位卑贱许多,为奴为仆还算正常,为妾侍的话,有些高看了。 老太太震怒倒也在情理之中。 晴雯也不知道具体详细的? 那……自己问问姐姐? 别! 还是不要了,继续看看再说。 待会派人去柳条胡同打听打听,就可知晓详细了,就可知晓贾蓉的具体动静了。 …… …… “钟儿,西府那里凤婶子的事情也结束了。” “后儿……我准备相请西府老太太、太太她们前来东府赏玩吃酒,也算为你进爵之事庆祝。” “乌进孝他们再有三四日就可进京了。” “明儿我和你去兴隆街、兴荣街看看宅子,争取尽快定下!” “怎么样?” 夜幕降临,秦可卿的上房温香之地,姐弟两正在说着话。 看着正躺靠在自己榻上打量银票的钟儿,秦可卿微微一笑,同晴雯、采星她们说着话。 临近年关了,一些事情需要嘱咐她们,钟儿的衣衫,还有日用都要有些变化的。 “听姐姐的!” 秦钟手中握着一叠银票,都是两千两一张的,一共二十五张,五万两银子。 是姐姐刚才交给自己的。 是先前东府所借十五万两归还的一部分。 剩下的十万两,则是要等到明年和后年了,秦钟倒是不着急,银子……自己都足够用。 这五万两! 接下来置办新宅子、添置物件应该足够用。 后日庆祝? 外面的事情安排一下不难,自己可以抽出时间。 宅子的事情,明儿和姐姐去看看,差不多就能定下,兴隆街、兴荣街那里的空宅子,牙行那边的详细文书。 符合要求的也就五六个,一天的时间足够了。 “我买的那个木料家具店,已经在置办东西了,京城之内,也在采买许多好木料。” “说来,也有一件不错的好事。” “周王爷得知我要搬新家了,问我有没有什么缺少的,哈哈,没有和周王爷客气。” “说道有几个好厨子更好了。” “周王爷直接应下了,说是到时候新家安置好之后,就送来一些厨娘,精通各种菜肴的厨娘。” 将银票随意放在一旁,秦钟趣言说道一事。 厨娘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倒是不用麻烦姐姐了,周王爷送来的厨娘……水准上还是可以相信的,可以有保证的。 “周王爷?” “厨娘……,你倒是喜欢吃。” “新家之地,也有必要,吃住一定要保证的。” “采星,接下来你们在新家那里,要多用点心!” 秦可卿抿嘴一笑,钟儿倒是真不客气,对于周王爷……听着钟儿提过不少。 近半个月来,因音律之事,多往来周王府,也算熟悉,刚才用饭的时候,还说道今儿和周王爷宫里都有赏赐。 王府之地,送来的厨娘不会差的。 新家之地,别的东西可以先缓一缓,吃的东西,睡的床榻,用的东西,一定要备好。 那是最常用的。 “奶奶,我们会的。” 采星、晴雯连忙点点头,就是奶奶不说,她们也会用最大的心思服侍少爷的。 她们这一辈子都是少爷的人,自然要好好服侍少爷。 “钟儿,那个妙彤,到时候也过去吧。” “我观她还好,新宅子那里少不了人,多个人在身边,也好些。” 秦可卿又说道一事。 看向外间之地,那个妙彤在自己身边已经半个多月了,自己也有特意观察她。 好在,没有什么大碍,还是很懂规矩的。 “也好。” 妙彤! 诚王府上的那名少女,会弹琵琶的。 既然姐姐说道妙彤无大碍,那就带到新宅子那边吧,有晴雯她们天天在,也不会有大事。 “新的宅子,三进院落肯定不行,至少也要四进或者五进,不然将来你娶妻生子,再加上其他人,住的地方都不够。” “这座府邸……属于五进院子。” “大小还行,就是过于破旧了一些!” 次日辰时一早。 秦钟乘坐马车,和姐姐秦可卿一处前往兴隆街、兴荣街,选择合适的院落之处。 昨晚上再次对那些宅子筛选了一下。 大致有五个选择! 兴隆街的三处,兴荣街的两处,院落的大小和布置都属于入心入眼的那种。 牙行那边也有人前来,随伺在旁,时而介绍着。 先前往的是兴隆街,那里距离宁荣街比较近,兴荣街稍微远一些,行入第一座选择的府邸。 在府中随意行走着。 秦可卿四处打量着,不住摇摇头,同宁国府差的有点多,却也明白……宁国府是百年公府。 如今京城内的所有公府宅子对比起来,宁国府都绝对上佳。 眼前的这座宅子,是一个五进院落,房间很多,也有花园、池子、竹林树木之类。 就是太乱了,太破旧了一些。 “奶奶!” “这座宅子先前的主人是前任吏部侍郎,年中的时候,他去世了,家人办完事情后,便是将这里处理了,他们都离开京城了。” “这里看着乱,稍微整理一下就好了。” 牙行前来的一位年轻男子连忙解释着。 “着实太乱了。” “去后罩房看看。” 秦可卿一身浅玫红的织毯撒花裙,外搭一件梅红相见的对襟衣衫,如瀑秀发梳拢坠马髻,云鬓点缀一支碧玉发簪。 并无多余点缀,芙蓉之面已然绝丽,行步于此,扫了牙行的那人一眼,秀首轻摇,对着钟儿看了一眼,继续行进。 “……” 秦钟只是四周打量,并不多说太多。 其实。 自己看着都好。 大小也还行,破旧是破旧了一些,修缮一下还是足够所用的,明岁自己前往城外读书,只有老爹一个人在这里。 有的是时间给于修缮,甚至于都能够全部焕然一新。 既然姐姐不满意,那就继续挑选,反正还有其它四个选择呢,就是不知道姐姐的身子是否可以承受。 毕竟姐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身子骨应该不强,行走五个大院子,绝对不好受。 嗯,待会走完一个院子,可以歇息一炷香。 …… …… “兴隆街的三个院子,只有一个院子,我看着还算可以。” “下午我们去兴荣街,瞧瞧另外两个院子,对比之后,就知道那个院子比较好了。” “银子方面,倒是不贵。” “那是什么?” 兴荣街! 鱼香酒肆! 这家酒楼在兴荣街很有名气,当然,是秦钟打听而来,一共三层,特色菜肴就是鱼类海鲜。 第三层的雅间之地,秦钟和姐姐秦可卿在这里用饭,准备好好歇息之后,再前往剩下的两个选择之地。 秦可卿正在吃着这里的清炖黑鱼,却是一阵敲门声传来,是秦瓦?钟儿已经起身过去了。 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盒子。 “嘿嘿,劳烦姐姐了。” “瑞珠,接着!” “这里面是一些外敷内用的药物,姐姐走了一上去,我观姐姐的双腿双脚都不自然了。” “待会服两粒舒经活络的丸药,再涂抹一些相合的药膏,保管姐姐只要休息半个时辰,就会恢复如初。” 秦钟将手中的黑色盒子递给瑞珠。 坐在椅子上,将里面的东西说道着,果如自己所想,姐姐的身子骨还是弱了一些。 “哼!” “算你有点良心!” 秦可卿闻此,不由一笑,而后白了某人一眼,不枉自己此刻有些酸痛的腿脚。 寻常时候,自己很少走路的。 就是两府之中行走,也是走不上几步路便是要歇息一会儿,如今儿这般行走,还真是第一次。 “钟儿,报馆那边你不去的话,不会有事吧?” “这家的鱼……特点应该在酱料身上,很独特的酱料配方,鱼儿应该都是一样的。” 秦可卿再次夹了一筷子鱼肉,品味了一下,根据自己的经验,之所以好吃应该在酱料身上。 同府中的厨娘所做比起来,的确不一样,好吃一些? 应该是新鲜一些。 “我派人和小王爷说过了,这两日请他多多费心。” “当无碍。” “历经一个多月了,报馆内,小王爷还是可以独当一面的。” 秦钟也品味了一口,微微颔首。 的确比较鲜美,黑鱼自己也吃过的,做法不同,味道自然不一样,面前这道黑鱼的滋味……很鲜。 的确很鲜! 如果是前身之时,自己有理由怀疑是科技与狠活,现在……则是独门绝技了。 科技与狠活? 貌似一些比较简单的东西,自己也会! 有机会弄出一些来。 “姐姐,要不我明岁也开一个酒楼?” “也弄一些好吃的,以后想吃了,直接去自家的酒楼,想吃啥就吃啥,多方便。” 如果真的将一些科技狠活弄出来,对于味蕾的刺激绝对没的说,若然开一家酒楼,爆满不难吧。 “你啊,还是专心读书吧。” “弄酒楼做什么,想吃好吃的了,就吩咐厨娘做,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读书科举才是重要之事,你现在又不缺银子!” 秦可卿摇摇头。 开酒楼自然很容易,赚钱应该也不难,就是……没有必要,完全没有必要。 缺钱? 钟儿不缺钱。 反而开了酒楼之后,还要常常问一下,耗费时间和精力,有那些时间,钟儿多看一些书更好。 “也是!” 秦钟也觉得没有太大必要,想吃什么了,吩咐一声,很快就做好了,城中的酒楼……有银子也能办到方便之事。 “今儿是腊月十一了,如果今天宅子可以定下,半个月的时间,搞定不难。” “年前入住就轻松了。” “明儿开始,爹就可以将家里一些还可用的东西搬过来了。” “倒是你们两府,接下来的事情繁多,小门小户,也有小门小户的好处。” 从采星手里接过一碗鱼汤,秦钟喝了一口,啧啧,这家酒楼果然是有真本事的,味道还真不赖。 “事情的确不少,却也不难,都是一些琐碎事,许多事情都是有定例的。” “左右都是一些世交故友往来。” “因珍大爷之故,东府要冷清不少,西府应该更热闹了。” “但是,除夕的时候,宁府会祭祖,两府以及宁荣街的贾家族人都会前来。” “敬老爷也会提前从城外归来。” “秦家现在是小门小户,百多年前,贾家也是一样。” “钟儿,你如今位列子爵,数十年后,秦家也会这样的。” 两府之事。 身为东府现在的管家奶奶,秦可卿自然很清楚是哪些,去年的时候,是珍大奶奶料理内事,珍大爷他们料理外事。 今年,内事要交给自己了。 至于外事,要靠贾蔷他们那些宁国近支了。 过了年至上元节之前,就轻松了,那半个月是最清闲的时候,满天下都是如此。 “说来,临近年关,你也应该和一些人多多见见。” “百草厅的那些人。” “还有城外庄子的人。” “那也是管家之道,如今你没有娶亲,许多事情,只有你自己做了。” “还有恭王府、恒王府那边,你还真是机缘,竟然和那么多的王府交好。” “连日来,和凤婶子闲聊的时候,凤婶子都说琏二爷这么大的年岁都白活了。” “如今营生做的一般般,官职也丢了。” “果然也如你一样,认识几个王爷,诸般好处就多了,那些府上,你要好好准备礼物。” “……” 秦可卿提点着。 钟儿现在可以做那些事,人情往来,也许许多时候都是虚礼,都是客套,然而都是这样维持的。 你来我往,才会持久。 “就是姐姐不说,我也是有数。” “琏二爷,他身上捐的官的确拿掉了,西府相交的王府也不少吧,北静王爷更是最好。” “想要一个前途也不难吧。” 年关的往来,老爹也有和自己说过,自己会准备的。 姐姐如今也说了,自然为心。 至于西府琏二爷? 百药堂那里的营生如今还是一团糟,估计不挣钱,王家的那位王仁实在是人才。 反正,从他们的进货清单来看,都比较寻常了,数量也不断减少。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若是琏二爷想要继续做官? 以西府的能力,还是不难的,前途也是不难,除非琏二爷心思不在仕途前程上。 第452章 豪宅 “自是不难,就是凤婶子所言,琏二爷没有那般心思,对于做官没有什么兴趣。” “先前,西府的爵位还在的大老爷身上的时候,如果一切安稳,琏二爷将来就是袭爵之人。” “故而,和京城内许多世交故友的往来,琏二爷处理许多。” “如今,一些事情就不太方便了,为此事,凤婶子和琏二爷都吵了几次,却也无法。” “爵位之事,难以归复!” “凤婶子想要琏二爷弄一个前程,琏二爷一直无心。” 秦可卿点点头。 钟儿所言自然为真,琏二爷接下来想要做官的话,的确不难,西府都可以出力。 若是西府不好出面,世交出面也是不难。 主要是琏二爷没有心思做官,读书上……好像也一般,没有功名在身,当然,两府人家,科举功名只是锦上添花。 普通人做官,科举读书是最好的路子,对两府来说,做官的路子就很多了。 “爵位!” “的确,因贾赦之故,好好一个一等将军的世职没了,着实可惜!” “正常情况,还可以传好几代的,果然有一代的子嗣荣耀,爵位有可能就要擢升乃至于恢复。” “琏二爷不喜做官,外人也不好强求。” 贾赦! 之所以身上的那个世职没了,秦钟觉得和夏日没有补交二十五万两银子有很大的关系。 同为两府,东府十五万两都上交了。 而西府的二十五万两却没有上交,以锦衣卫的情报,收集一些讯息不难,那就是有些欺君了。 有些耍心思,耍小聪明了。 明明有银子,却不归还,还拿去平安州做生意,这样的人放在谁身上,谁都生气。 更别说辽东塞外那里还在打仗,做普通的生意也就罢了,走私盐铁茶马……一刀砍了都不可惜。 没有那二十五万两银子的事情,单单走私之事,或许也会有严惩,或许不会那般大。 贾琏! 也受了牵连,前程上? 还是有的。 就看他如何抉择,那是别人的事情,看一看、听一听就好了,自己而言,还是要做官的。 为何不做官? 这片土地上,做官是最正确的选择,没有之二。 果然那个选择将来走不通,再来做其它的选择。 生长于世俗之中,就要世俗一些,顺大势而为,方是正道,方能浩浩荡荡。 “做官自然是好的选择。” “做一些营生,赚的银子虽多,却不安稳,我虽在府中,却也知晓,天下间的有钱人江南居多。” “但那些有钱人还是官员管着!” “钟儿,你如今要好好读书,争取将来考一个状元。” “爹爹接下来有可能穿绯服,你将来也能穿绯服就更好了。” 秦可卿取过一份鱼汤喝着,外人的事情自然不好掺和,钟儿是自家人,自要多多说说。 “考状元?” “这个还是有不小压力的。” 秦钟夹了一只体型不小的河虾,从处理的方式来看,应该是将食材处理好之后,稍稍白灼了一下,浇上专门的汤汁。 滋味不错。 考状元? 对于那个……秦钟还真没有什么自信,要说将来中进士,还是有不小自信的。 中进士就行了! 有一个做官的凭证、资格就好了。 “所以,你就更应该好好读书。” “京城内的生意都有人可以负责了,你也能轻松一些。” “明年有童试和乡试的,钟儿,你争取一次都考上。” “后年的会试再考上,就更好了。” “十二岁中进士!” “以前没有吧?” “以前没有也没关系,接下来有就行了。” “往日里你不是常说,多吃一些河海鲜味比较好,多吃些!” “晴雯,把那些虾都处理一下!” 有压力就对了,省的整日里分心它处。 恒王府那边固然有差事,可是科举的事情更重要,不能够本末倒置的,科举之事,自己也了解一些。 明年希望钟儿连中榜单。 看着钟儿正在吃虾,秦可卿连吩咐着,今儿出来看宅子,采星和晴雯两个跟来的。 此刻正在处理桌上的一份鱼,将里面的刺挑出来。 虽好,却也要时而关注钟儿此刻所吃的东西,那些虾体型不小,不能一口直接吃的。 脏东西不少,要处理处理的。 “是,奶奶!” 晴雯已经准备动手了,闻此,连连颔首,开始洁净一下双手,处理着那些大虾。 …… …… “少爷,这么说……顶多半个月,我们就要住到兴荣街那里了?” 晚间。 秦钟的小院子里。 上房香暖之地,书案之后,秦钟正在执笔书录《射雕英雄》的后续章回,已经不多了。 争取将其快速结束。 白石书院那边的学业,会持续至腊月二十左右,二十之后,如果有想要回家的,便是可以回家了。 如果不想要回家,自然也可以选择留在书院过年,书院之内一切都是齐备的。 自己也去不几次了。 一侧,采月红袖添香,素手研墨。 一侧,采星、晴雯她们在做针线活,也不知道姐姐和她们说了什么,说是接下来做的东西还不少。 彼此间,不住闲聊着什么。 “不错,接下来这里有一些东西,也可提前挪过去。” “你们也可多多前往那里,多多熟悉那里,尤其是常待的院落,好好收拾、布置一下。” 房子选好了。 秦钟没啥意见,是姐姐做的主。 是兴荣街的一处院落,一处四进院落,听上去没有五进的院落大,然而……论来,丝毫不比其它的五进院落小。 院落里,该有的自然都有,那么大的区域,自然也有别的点缀,大花园、大池子、假山拱桥……都有! 根据牙行那边的详细介绍,那个宅子先前的主人是一位富商,身上也有朝廷官职! 是恩赏的虚职! 故而,府邸的一些礼仪规制可以有一些。 上个月,商人因事抄家,这里就空了。 对于那个院子,秦钟挺满意,根据自己的目测,那个宅子的占地面积不会少于一万平米。 关键价格也不高,就是也不低! 因府邸整体保持的还相当不错,没有什么破坏,再加上其它的点缀也很多,所以牙行那边的价格开到两千五百两! 后来! 直接讲价至两千两了! 于自己来说,两千两不算啥,就是相对于先前购买的一些小宅子贵多了。 那些小宅子一个菜一两百两,两三百两,这一下子十倍价格了,嗯,将其定位普通住宅和豪华别墅……也能够勉强理解。 银票已经给了,其它的手续都是牙行那边的。 “是,少爷!” 采星自是没有什么意见,只要一直跟在少爷身边,哪里都是一样的,新的府邸也该布置布置、 “少爷,兴荣街距离这里也不算远。” 晴雯手上动作不停,正在为一件披风绣花,旁侧铜镜烛台明耀,穿针闪烁生辉。 “自然不远。” “就是接下来新宅子会冷清一些。” 都在一个坊地,距离不远,乘坐马车,一炷香的时间差不多。 就是宅子有些大了。 “少爷,等您将来娶妻生子之后,府上就会热闹了。” 采月嘻嘻一笑。 “哈哈,等少爷我娶妻?” “那还要不少年。” 娶妻生子,添丁加口,府上自然热闹。 宁荣两府也是那样一步步来的,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当不一样的模样。 次日! 东府成为热闹之地。 临近巳时,西府的老太太、太太、奶奶们便是前来,还有几个花枝招展、衣着锦绣的小姑娘、小少爷。 珍大奶奶、秦可卿、贾蓉、秦钟皆迎接了进来,一同前往会芳园登仙阁之地。 那里昨儿就开始布置了,不说张灯结彩,却也是喜庆洋洋,筵开玳瑁,褥设芙蓉,桌案林列,奴仆恭迎。 登仙阁前的戏台上,更是准备完毕。 “鲸卿!” “东府这里……我倒是有好长一段时日没有前来了。” “会芳园这里的花……我看着比大花厅还要好些,种类还要多些,待会可要采一些。” “我最近正在做一种新的胭脂,需要不少新的花蕊。” 宝玉浑身上下,焕然一新,束发嵌宝明珠紫金冠,齐眉勒着双龙戏珠金抹额。 穿着一件攒丝鎏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搭着一件天青色的起花对襟排穗褂。 行入此地,已然欣喜,双手拉着某人,别样的欢快弥漫。 同行前来的贾环、贾琮、贾兰也在,自己也有让姐姐相请,如今全来了。 当热闹。 “钟哥儿!” “我听……我听说,你要从这里搬走了?” “好端端在这里住着,怎么搬走呢?” 贾环在旁,扫了一眼某个整天就知道做胭脂的闲人,轻哼一声,好歹自己也去学堂呢。 好歹认识几个字了。 自己也有一段日子没有见到钟哥儿了,亦是有些想念,钟哥儿有一段日子没有去书房,一些好吃的也没有口福了。 今儿,可以好好吃一顿了。 就是想起所知的一件事,方长的小脸上,别样讶然,很是不解的看过去。 从这里搬走? 好端端的,为何要搬走? 东府很大的,住的地方也有很多,好好住着不就行了,像薛家太太他们一家,住着就很好。 第453章 群芳汇聚 “鲸卿!” “你……你真的要从这里搬走了?” “何不继续住着,莫不是这里有什么照料不周?” “我这就和老太太说,和珍大奶奶说说,和你姐姐说说,换一些人伺候!” 闻贾环之言。 宝玉一脸的欢喜之色也是骤然淡下,那件事自己也有听说,还是昨儿凤姐姐说的。 昨儿凤姐姐说蓉儿媳妇陪着鲸卿出去看宅子去了。 为何看宅子? 那是因为有人要搬家! 是谁? 鲸卿! 鲸卿年前就要从东府搬走了,这般消息着实突然,好端端的为何要搬家呢? 这里住着不好吗? 宝玉万分不解。 鲸卿在这里住着,往日里,自己也能够多一个伴,接下来,鲸卿若是离开了,那么,多无趣。 是东府的缘故? 不然好端端的,鲸卿为何要离去! 一定是。 想来是什么人照料不周,令得鲸卿想要离去。 一定是这样,接下来自己求求老太太和太太们,让鲸卿留下来,长久的留下来。 “……” 贾琮在旁,也想要一言,却扫了扫左右,还是不说话了。 钟哥儿真的要搬走? 那个消息贾环来的时候就和自己说了,于自己来说很是突然。 完全没有预料的。 而且这段日子,自己都在钻研医术,若无钟哥儿时常指点,自己根本就难以琢磨医家的那些医书,入门都艰难。 近来时日,钟哥儿学堂那里去的不多,然而,自己和钟哥儿之间的联系没有断。 自己遇到的一些问题都会文书询问! 钟哥儿所言,先让自己将一些医书内容、医家道理记下、理解、参悟,而后再给予慢慢实践。 自己是真的想要钻研一下医道。 省的将来出府过活后,没有所长而挨饿。 现在,刚有一点点参悟,钟哥儿就要走了,着实不舍,而且钟哥儿此人极好。 自己也喜欢和他一块亲近。 “钟哥儿,你真的要搬走吗?” 一个穿戴锦绣的小正太也是诧异。 “钟哥儿,你真的要搬走?明年也不来了?” “钟哥儿,你家先前不是有宅子呢?怎么还要搬家呢?” “……” 同老太太她们一块前来的红裙少女等人也是纷纷询问,着实有些突然,着实想要知道原因。 钟哥儿是东府蓉大奶奶的弟弟,论来……彼此之间关系也不算很远,半年来,一块都很好的。 突然间要搬走? 还真是有些小小舍不得。 “……” 林伶俐亭立在旁,秀首捻着一方蓝色的巾帕,看向某人,也想要有问,却不知为何自己有些羡慕。 钟哥儿在京城是有家的。 在这里小住,有姐姐蓉大奶奶照顾着。 若是不想要住了,也可以搬走。 很是轻松。 自己就做不到。 自己的家在扬州那边,想要回家看看都难,钟哥儿搬家……亦是有些不舍,想来有其缘故。 至于二哥哥所言府上一些人照料不周,应该不是。 具体原因? 自己也不知道。 “宝叔!环叔!” “小姑姑!” “……” “非那般缘故,府上一切都好,论来,起居用度比起家里好多了。” “不过,我有其它的事情,是以,需要搬走了。” “新宅子也选好了,也在澄清坊,在兴荣街那边,距离宁荣街不远,乘坐马车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如果是骑马,就更快了。” 秦钟拱手笑言,看向左右的宝叔等人,看向迎春小姑姑等人,快速简单的解释着。 “兴荣街?” “那个地方好像听过,鲸卿,你就……还待在这里不好吗?” 宝叔仍为不舍。 “兴荣街!” “那里我知道,有一个鱼香酒楼很有名!” 贾环若有所思,挠了挠额头,隐约想起来了,自己平日里有事没事喜欢出府转转。 母亲说着,自己不能出坊。 也就在坊里转转比较多。 兴荣街那里去过,具体印象不太深刻,有一个地方还是明了的,有一个酒楼很有名。 “鱼香酒楼,环叔果然真性情!” 秦钟乐道。 “临近年关,总归要回家和爹爹一处的。” “明年上元节后,我要前往城外白石书院读书了。” “所以,要从这里搬走。” “不过,我会经常回来看看宝叔你们的。” “毕竟林姑姑的病……需要一直诊治,果然接下来不能后续调理,先前的工夫都有白费了。” 秦钟继续道。 “鲸卿,你要前往白石书院读书?” “白石书院!” “就在坊里读书不好吗?” 宝玉还是不舍,还是准备好好劝一劝,只是读书……在坊里也是一样的! 何必前往城外? 着实麻烦了。 “……” 林伶俐白了某人一眼,好端端的又说道自己了,自己的身子觉得好多了,不至于很差吧。 “哈哈,坊里读书自然也好。” “却是爹爹所言,城中多红尘繁闹,容易影响心思。” “前往城外,清静许多。” 秦钟伸手一礼,指了指登仙阁内的热闹之地,先就坐再说,边吃边聊也不着急。 “……” “唉,若如此,以后我多无聊了。” 宝玉不再多言。 既然是鲸卿的父亲所言,那么,自然不好更该,就如老爷所言,自己也不得不听一样。 实在是有些不开心,好端端一个知己……要前往城外读书了。 以后纵然见面,也不会很多了。 “钟哥儿,你……你若是前往城外,那……城中的百草厅和一些工坊怎么办?” 款步娴雅的宝钗好奇一问。 既然是秦家老爷的意思,钟哥儿自然不好拒绝,唯有前往城外读书了,白石书院……也有耳闻。 是一处很好的书院。 钟哥儿要进益了。 然而,京城中钟哥儿还有不少营生呢,都是极好极好的营生,比起薛家的丰字号……都要好许多许多。 “城中的营生也无大碍,我只是出城读书,白石书院距离京城很近的。” “营生的事情,每隔数日询问一下就好了。” “银子!” “外在之物,少赚一些也无妨。” “半年来,百草厅在城中声名鹊起,一些同行也有敌视,若然可以缓和,再好不过。” “宝叔!” “姑姑们,坐!” 领着宝玉他们入登仙阁安排好的桌案,左右自有侍女近前服侍,城中的生意,自己会安排妥当的。 “城外……的确不远!” “钟哥儿往来城中也不难!” 宝钗明眸生辉,钟哥儿如此年岁,就已经看淡金银钱财,已然超越世间万千人。 果然不俗。 无怪乎得天子青睐,可以不断进爵。 “钟哥儿,那……以后报纸上的《射雕英雄》连载完了,还会有崭新的故事吗?” “看了你写的小说文字,再看其他人的,弗如远矣。” “还有报纸上的一些曲子,若然你出城之外,不会再有了吗?” 史湘云说道另外一事,今儿的报纸……还没有来得及细看就一块前来东府了。 《京城日报》! 钟哥儿一手创办,上面的一些内容钟哥儿都有痕迹,小说文字、曲韵诗词,还有美人字画。 都是非常吸引人的。 “小说文字,《射雕英雄》之后,短时间内,不会有长篇的小说,可能会有零星的故事书录。” “至于曲韵和诗词,书院之中,闲暇也可以有,期时若有好的,也能够刻印报纸上。” 秦钟把玩着手中一颗桔子,报纸的事情……基调已经定下了,只要继续走就行了。 不会太差的,因为目标市场都已经圈定了,只要内容水准保证,销量不会下滑的。 “钟哥儿,今儿我们前来,一则是为钟哥儿你先前进爵庆贺,为此,我们都有一些礼物的,钟哥儿你不要嫌弃就好。” “二则,你可是说过的,要好好将一些曲子弹奏于我们听。” “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红裙少女抓了几颗桂圆,这东西吃着也不错,两府有一段时间没有这般欢闹了。 今儿算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至上元节前后,都会愈发欢腾的。 钟哥儿要搬走,着实可惜,否则,两府往来,也能彼此一块多多说说话。 话语嫣然,眉黛弯弯,左右看了姊妹们一眼,诸人皆嘻嘻一笑,皆各自一礼。 “哈哈,多谢多谢!” “听曲自然随时都可以,待会去我院中,这里……可不太合适。” “嗯?” “那里……,二姐、三姐她们也来了。” “姑姑们先说着!” “我去看看!” 尽管进爵已经过去多日,终究是一件喜事。 秦钟站起来,左右还礼。 至于礼物上,无论何等礼物,都是心意,自当入心。 听自己所写的一些曲子,自然可以,完全没有任何难度,先前也的确说过的。 话语间,欲要多言,视线微动,看向登仙阁的远处入口,那里……又前来了几人。 姐姐和珍大奶奶已经迎过去了。 “少爷,后街的尤老娘她们一家来了,还有秦兰。” 晴雯快步近前。 “嗯!” 秦钟已然离案。 “是……珍大奶奶的两个妹妹,是她们……,我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她们了。” “我也去看看。” “鲸卿,等等我!” 宝玉也是看过去,眼中悠然一亮,是那两个姐姐,她们好像生的愈发好了。 忙也是起身,快速一语,跟了过去。 第454章 为富有仁 “钟哥儿!” “钟叔!” “……” 珍大奶奶等人已经迎上去了,已经在说着话了,已经在朝着老太太那里走过去了。 秦钟和追上来的宝玉走过去,也是彼此见礼。 今儿的事情,的确和二姐、三姐她们说过,也请她们一块来吃酒放松一下。 二姐、三姐她们在工坊、百草厅的数月来,几乎很少休闲过,自己也说过她们每个月抽几日,好好在城中走一走。 如一些胭脂水粉的铺子。 如一些绸缎庄子的铺子。 …… 买一些好看的,吃一些好吃的,放松一下。 然而。 似乎没啥用。 于此,秦钟汗颜,她们实在是太敬业了,想起前身之事,自己都不太好意思。 秦兰是自己的侄女,自然也要前来。 时隔半年,当初那个看上去明显有些乡土风的发丝微黄垂髫少女,已然变得清秀许多。 都长开了不少。 秀发漆黑柔顺了很多,肌肤也变白了一些,尤其整个人有精神许多,有自信许多。 秦钟很喜欢这个精神风貌。 秦兰将来是要准备大力培养的,毕竟算是自家人,这年头……自家人还是放心的。 “老夫人!” “二姐、三姐,秦兰,你们都来了!” “先去见过老太太吧!” 秦钟笑道,与之相随。 对于她们的称呼,也都习惯了,按照辈分来算,二姐和三姐她们同林伶俐她们一个辈分。 终究! 顺口了。 “二姐、三姐!” 宝玉也连忙打着招呼,面上满是欢喜,眼中满是生光,好久没有见到她们二人了。 似乎更加标致了。 更加风标不凡了。 “宝二爷!” “……” 二姐她们也回礼着,对于这位荣国府的宝二爷还是见过的,就是见的屈指可数。 旋即,一行人便是行向登仙阁正堂之地,那里……老太太她们正彼此说笑着什么。 凤姐和珠大奶奶李纨也迎了出来。 “那就是珍大奶奶的两位妹妹?” 林伶俐等人仍待在檐下的桌案旁做着,左右屏风矗立,火炉早已经将暖气扩散,自然和煦。 随着秦钟和宝玉的离去,一时间倒是冷清不少,至于贾环、贾琮、小正太三个人。 已然开始大吃大喝了。 眺望远处,扫着新来的几个人,宝钗秀眸微动,略有好奇,对于她们不太认识。 熟人? 毕竟今儿也算两府自己的事情,外人也不好进来的,听得史湘云只言片语,倒是有所得。 “对,是她们!” “我们见得也是不多,偶尔在这里可以碰到。” “如今珍大奶奶的两个妹子在钟哥儿那里帮忙,二姐在后街的工坊,是那里的掌事,掌管几个工坊呢。” “三姐在百草厅那里。” “看上去……也比我们大不了多少。” 红裙少女也是看向不远处,凤姐姐已经在见礼了,待会那两位姐姐也会过来的。 对于她们的讯息,听钟哥儿说过一些。 那位二姐的年岁应该和宝姐姐差不多,三姐小了一些,和二姐姐差不多吧。 如今都是掌事了。 还真是……有些小小的钦羡。 “百草厅!” “在城中名声很响亮的。” 宝钗多看了那两位少女一眼,的确不大,竟然都是掌事了,都有半年了。 应该做的不错,否则,钟哥儿当不会让她们为掌事的。 任用女子为掌事,钟哥儿还真是大胆。 不过,后街的制药工坊都是女子,任用女子为掌事,也是好事,也方便一些。 百草厅内就男女皆有了,那位三姐年岁小了一些吧。 自家的生意……自己就插手不太多,自己也想要分担的,却因一些事情,没有涉足太多。 “听凤婶子说,钟哥儿的那个制药工坊……在坊里也很有名气,许多女子都想要进入其中呢。” “还是环儿和我说的。” “环儿,是吧?” 迎春小手轻捋鬓间的一束秀发,静坐在锦凳上,扫着不远处的热闹景象,也是一言。 那件事也是自己听来的。 说着,迎着身边姊妹们的目光,看向临近不远桌子上吃喝的贾环。 “嗯?” “二姐姐?” “什么事?” 贾环正一手拿着鸡腿,一手吃着鸡块,口中还在翁囊着什么,两腮鼓鼓的,嘴上都是油光,话都说不清楚。 只是听见二姐姐好像叫自己,忙转过身看过来。 “你……,环儿,你早饭没有吃饱吗?” 红裙少女羞怒的看向某人,这个模样成何体统,此间固然没有外人,却也着实不像话。 现在才巳时吧。 辰时左右用的饭吧,才一个时辰左右,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像多少天没有吃过饭似的。 实在是不像话。 实在是无礼。 姨娘都不好好教教的? “……” “早上我就吃了一点点,嘿嘿,钟哥儿说了,今儿有好吃好喝的,让我们多吃些。” “如果早上吃饱了,不就辜负了钟哥儿的好意?” 贾环快速将口中的食物咽下,有觉一众姊妹都在看着自己,倒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可……谁让自己兜里没有多少钱,想要每天痛痛快快的吃炸鸡都做不到。 厨房里就算做了一些,也轮不到自己。 实在是……可恶,那些该死的奴才,都等着吧,等将来环三爷起势了,一个个都发卖了。 “……” “你倒是真不客气。” 红裙少女再次狠狠瞪了某人一眼。 “刚才二姐姐问你呢,说有不少女子想要进入钟哥儿的后街制药工坊。” “你啊,少吃些。” “你现在吃饱了,待会还有好吃的怎么办?” 接着前言,红裙少女再道,顺便提醒某人一下。 “行,等我将这两盘子东西都吃完,就不吃了,贾琮……你少吃点,给我留点。” “贾兰,你也少吃点。” “那件事啊,是啊,有那回事。” “我听我母……,反正是我听来的,宁荣街后的一些远支族人女子想要找凤姐姐的路子。” “想要进入后街的制药工坊。” “那里工钱很高的,一个月都是两起步的,吃的也好,鸡鱼肉蛋的,还能够留宿。” “还可以每个月前往百草厅免费诊治。” “……” “反正好处多多的,我现在一个月才有二两银子,啧啧,那些人一个月两,还有几十两的。” “就刚才来的珍大奶奶的两个妹妹,一个月都好几十两的,还真多,一个月比得上我一年了。” “如果我有那么多银子,整天都可以吃好吃的。” “贾琮,你……你还吃,就剩最后两个鸡翅了,都是我的,那谁……,去,厨房再端来三盘。” “要辣一点的,再来一点酱料!” 贾环略有放缓手中吃食的进度,更为警惕扫了要和自己争夺东西吃的贾琮和贾兰一眼。 吃着手中的鸡块,听得三姐姐之言,略有所思,便是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旋即,快速说着,又时而警惕着盘子里的东西。 可惜,盘子里的炸鸡下去的很快,贾环有些急眼,忙伸手将盘子里的两个鸡翅取过来。 瞅着面前也都是吃食的贾琮和贾兰,哼道一声,吩咐不远处随伺的侍女。 “……” 红裙少女扶额,不想要去看某人,实在是……心累,实在是头大,尽管炸鸡很好吃,可……也不至于如此吧? “……” “凤姐姐和东府蓉大奶奶相好,想来是那般缘故。” “一个月至少两银子,还有一个月几十两的,还有其它的事情,的确诱人。” “我家是做生意的,一些工钱也知道,一般的伙计一个月也就一二两银子居多。” “掌事和掌柜多一些,一个月五两、十两左右。” “那些都是男子!” “女子的工钱一般都少一些,江南之地,有一些织造工坊,那里面的女子一个月也差不多一二两左右。” “并没有吃的。” “怪不得有许多人想要前往钟哥儿的工坊,果然工钱极好,一个月有那个工钱,于普通人来说,吃的就可以好些了。” “而且,外间的田地一亩地在十两银子至三十两之间,在钟哥儿的工坊里做一年,还能够买一些田地。” “日子就好了。” 宝钗抿嘴一笑,在府上两个月左右了,对于贾环自然有所了解,不过是少年本性。 并不为什么。 实在是自己有一个好哥哥,同哥哥相比,环哥儿的这个问题都不大,都不算什么大问题。 倒是,钟哥儿的工坊……工钱的确有些高,无怪乎有许多人愿意前往,求凤姐姐? 自然是因凤姐姐和蓉大奶奶相好,只要人无碍,进去不难。 “宝姐姐果然见多识广。” “对于外边的什么工钱、田地价格……我们都不清楚的。” “那些人在工坊里应有好日子。” 红裙少女不准备搭理某人,实在是令人有些郁闷,而且……环儿有些事也不和自己说,好歹也是亲姐姐吧。 一个月至少两,凤姐姐一个月也就才那个数,还真是不少,还有别的东西。 再有宝姐姐之言,那些人都能够买田置地了,更是一件好事。 “钟哥儿心地真好。” “嗯,钟哥儿他们过来了,那两位姐姐也来了,还有钟哥儿的那个侄女。” 体量未足的娇俏少女吃着桔子,赞语不绝,钟哥儿一直很好的,有些商人都是为富不仁的。 钟哥儿就不一样,真好。 口中的桔子滋味也甜,说着,看向远处,面上一喜。 第455章 我有力气 群芳荟萃,彩秀云集。 莺声燕语,灿烂多姿。 老太太那边自有热闹,有凤婶子这个气氛组组长在,从来不需要担心冷场之事。 再有连日来,两府的公中银子一下子多了许多许多,自然也是一件极好之事。 与列于此的小姑姑们,除了宝钗之外,二姐她们都认识,彼此见礼,便是相识。 进而入座,脆语言谈。 二姐、三姐亦是读过书的,尽管不多,却也足以,共同话题不少,甚至于都成为焦点的询问之处了。 一个个小姑姑都询问二姐、秦兰她们外面的事情。 工坊里的事情。 百草厅的事情。 城中的事情。 …… “工坊里一个月有四天休息的,就是每个月可以请假四天,无需前来工坊,随意支配那一日的事情。” “可以走街采买一些东西。” “也可以办一些自己私事。” “也可以走亲访友。” 一身锦绣,铺红叠翠,双瞳剪水,仪态多娴雅,二姐身着熟悉的粉色长裙,珠玉点缀发髻。 亭亭然,秋水伊人。 年岁如此,身段也有初长成,更添婀娜。 傅粉施朱,言笑晏晏,于此刻史家的姑娘之问,缓缓说着,她们对工坊之事那么好奇的? 倒也不是什么秘密,那些事情只要稍微打听一下,都会知道的。 “一个月四天休息,还有休息的日子!” “难为钟哥儿你想的出来。” “如果那些人不休息呢?” “如果那些人都同一日休息了,岂非没有人做活了?” 史湘云多有惊讶。 休息? 似乎自家的丫鬟仆人、两府的仆人,都没有休息的,整日里生长于府中,自然要做事。 果然都休息了,一些事情谁来做。 钟哥儿一个月给那么多工钱,还有四天的休息?实在是难以想象,后果呢? 自己都能够想到几个。 “不休息,继续做活的话,也没有什么额外工钱。” “钟哥儿所言,总是呆在工坊里,也该好好出去走一走,换一换气息,调整一下。” “全部一日休息的话,不太可能。” “因为每个人的事情都不一样,一些人休息一般都是急事居多,若然无事,反倒是愿意前往工坊待上半日。” “工坊每日都有饭食的,鸡鱼肉蛋之类,应有尽有,他们休息的时候前往也可以吃的。” “一般也会做一些伙计。” “工坊里如果有一百个人,那么,一日间休息的不能超过二三十人,也算小小的限制。” “毕竟,出现紧急之事,也需要人的。” 二姐给于解释着,许多事情自然都有制定规则的,史家姑娘所说的那件事……不会出现。 “秦兰!” “你和我们差不多大小,也是一个小掌事了?” 红裙少女正在同秦兰说着话,秦兰是钟哥儿的侄女,尽管年岁比钟哥儿大一些。 嘻嘻,她们还是钟哥儿的小姑姑呢。 那些都不是事。 “我……,我就是在工坊里帮帮忙。” 秦兰有些害羞,实在是……这些姐姐们都是高门大户的小姐,自己寻常了一些。 平民丫头? 今儿前来这里,还是钟叔提前说的,二姐和自己便是前来了。 小掌事? 自己现在的确算是小掌事,在工坊里帮着二姐做一些事情,不算很重要,却也有用的事情。 将来。 也许自己会成为大掌事。 “三姐,你生的真好看。” “你在百草厅那里做事吗?” “都做的什么事情?” 宝玉坐在临近处,看着距离自己不远的尤氏三姐,视线不住盼过去,不住端量过去。 三姐生的真好,芙蓉如面,肌肤晶莹,雪白一样,宝姐姐的肌肤也是那般, 姓尤! 尤物! 还真是人如其名,真真一位尤物,年岁也只比自己大一点点,这么久没有相见,三姐越发漂亮了。 越发的琼姿花貌、美韵翩然了。 往日里,都和姊妹们一处,如今心中多有期盼,果然尤氏二姐和三姐也能日日同她们一处玩耍,再好不过。 “……” “对,在百草厅那里。” “如今做一些小事。” 这位西府的宝二爷似乎还是那般性情,因和宁国府的关系,对于这位宝二爷早有知晓。 是一位素日里喜欢在丫鬟、姊妹们厮混的男子。 听说还喜欢吃别人嘴上的胭脂。 这……,三姐心中多忐忑。 还夸自己生的好? 而且,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看着自己,自己浑身上下都有些不舒服了。 这般无礼的吗? 不知道非礼勿视的规矩? 幸而自己身边坐着西府三姑娘,并非挨着,不然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于其言,微微一笑,浅浅而应。 “姐姐嘴上擦的是什么胭脂?” “颜色极好看,想来也是甜香的。” “我如今也正在做一些胭脂,等做好之后,送于姐姐一些,想来姐姐定然满意。” 尤氏三姐的声音也好听,姿容仪态,玉润冰清,齿若瓠犀,明媚绰约,觉得这位姐姐比姊妹们还要漂亮一些。 或许是和姊妹们太熟悉的缘故。 这样的女儿家,在百草厅里做事情,鲸卿还真是……不怜香惜玉,如此的姐姐,美的如花儿一样。 应该有更好的事情做,如和姊妹们一处玩耍,弹琴、下棋、作诗、说笑……岂不更好? 这位姐姐嘴上的胭脂颜色也好,粉红的色泽,看上去极为甜香的模样,自己也喜欢那样的颜色。 就是不知道这位姐姐熏的什么香? 真想要闻一闻,嗅一嗅,应该也是极好。 “……” “我……我买的有胭脂。” 三姐微微一怔,秀容有些愕然。 欲要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上来,这位宝二爷说的什么?送自己胭脂? 夸赞自己嘴上的胭脂好看? 这……,果如传言,传言不虚。 就是是否更于无礼了。 哪有于女儿家这般言语的? 岂非登徒子? 岂非浪荡子? 岂非下流之人? …… 若非其人身份不一般,自己都不准备继续搭理他了,今儿自己前来东府,是为了给钟哥儿庆祝进爵之事的。 “外面卖得的胭脂不好,许多都是骗人的。” “我亲手所做都是采集百花嫩蕊而成,绝对上佳,姐姐勿要推辞,过几日……定要让鲸卿转送于三位姐姐。” 宝玉摇摇头。 买的胭脂? 胭脂水粉,外面自然有卖的,可是外面卖的如何有自己亲自做的好?完全没有的。 旋即,真情诚挚道。 “……” “爱哥哥,你啊!” “太唐突了一些!” 史湘云摇摇头,很是提醒着。 往日里,二哥哥在她们间昏言昏语的倒没有什么,这三人非她们那般关系,如何行之? “二哥哥,换一个话题吧。” 红裙少女也是无奈。 二哥哥总是这般,在西府的时候,和丫鬟们也是这般嬉闹,那些丫鬟们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可是这三人中,有两人是珍大奶奶的妹子,还有一位是钟哥儿的侄女,如何唐突? 如何会谈及胭脂之事? 着实不妥。 “二哥哥,你做的胭脂虽好,外面卖的难道都是差的?” 林伶俐也是白了某人一眼。 胭脂水粉……府中采买的有差的,却是专人去买的话,还是可以买到好的,也是很好的那种。 二哥哥做的胭脂自然也不差,然而……这位尤氏三姐又不缺银子,自然有上好的胭脂。 何况,哪有和女儿家专门聊那些的。 就是往日里她们姊妹们聊的都不多。 “这……,倒也是。” “倒也是。” 迎着一位位姊妹们的目光,宝玉略有不好意思,然……那也是自己的心意。 自己做的胭脂自然极好,采摘的花瓣也是最好的,也没有让别人插手,也是最干净的。 女儿家用,自然极好。 似乎……和这位三姐说那些,的确有些不妥,却也无碍吧? “宝叔!” “先吃些东西吧,听姐姐说,厨娘那里又弄出一些花样。” “环叔、琮叔、兰哥儿,你们也要好好的。” “缺什么直接和丫鬟们吩咐。” “二姐、三姐、秦兰,不要拘束。” “……” 对于宝玉这般的形态,秦钟早就熟悉了,却也着实有些突然。 话题聊的有些偏了。 看着丫鬟们端来细品瓜果,随即缓和了一下气氛,二姐、三姐她们自然是美人胚子。 宝玉也太直接了一些。 “钟哥儿,放心,我不会客气的。” 贾环仍为大口吃着鸡腿,这玩意怎么吃都不腻,真好吃,今儿定然可以吃的饱饱的。 “哈哈,当如此。” 秦钟笑语。 今儿本来就是欢快事。 “待会用过东西,都前往我院子里待会。” “二姐,你们也去看看。” “我在府上住了半年,你们还没去过吧,再有几日,我就要搬走了,到时候,你们要见我,就要去新宅子了。” “也不远,昨儿定下来了,在兴荣街那里!” “待府上一切整理好,当请你们都去瞧瞧!” 瞧着丫鬟们将新出炉的点心一一端上,还有一些便食之物,炸鸡蛋糕自然在列。 那玩意女子无论多大年岁,都喜欢吃的。 “钟哥儿,你新宅子定好了,兴荣街那边……的确不远。” 二姐诧异。 钟哥儿要搬家的事情,自己是知道的,新宅子刚有知晓,从小花枝巷前往兴荣街,大半柱香的时间吧。 “钟哥儿,新宅子定下,一切都要整理,如今临近年关,时间足够吗?” “要不我和姐姐接下来去帮帮忙?” 三姐也是一问,顺而,也有助力之心。 “钟哥儿,我们在府上也是空闲,距离不远,也是亲戚,也可以前往帮忙的。” 红裙少女也是点点头,先前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那尤三姐倒是细心,倒是难得。 “我虽做不了重活,收拾一些书还是可以的。” 林伶俐抿嘴一笑。 “我也可以的。” 迎春小姑娘也是颔首,言语多希冀。 “钟哥儿,我也去!” “我吃饱喝足了,有的是力气!” “贾琮、贾兰,你们也去!” “给钟哥儿帮帮忙!” 贾环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很是豪迈的大声说着。 “……” “……” 贾琮和贾兰呆呆的看向贾环,随即,看向秦钟,也是小脑袋点动。 第456章 夜和萤火虫 “哈哈!” “多谢,多谢!” 秦钟悦然,面上不住笑意扩散,拱手一礼,看向二姐、探春、林伶俐等人。 半年时间,也是相识,也算朋友。 这样的情感很好。 自己也很喜欢。 于她们来说,也当如此。 “钟哥儿,今儿已经是腊月十二了,再有三日就是腊月十五了。” “《京城日报》这几日可是一直在公告的,我们都觉得是好事,外面坊地里应该更热闹吧。” “那件事……老太太已经允许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在坊里看一看那般的盛况。” “真好!” 红裙少女也是喜笑欢快,取过面前的一块点心,小口吃着,而后说道另外的事情。 “果如此,就太好了。” “那是一件心意之事。” 秦钟颔首,两府规矩森严,大家闺秀自然不能够随意出府,就算出府,也不能够抛头露面。 能够出去,的确好事。 “今儿我观老太太还是高兴的,若可……我待会同老太太说说。” “到时候,请你们前往百草厅看一看,前往后街的制药工坊看看。” “百草厅那里还是热闹的。” “制药工坊里,都是女子,也当无碍。” “明年立春的时候,城外庄子也会热闹,到时候我让姐姐和凤婶子说说,也请你们去庄子里玩玩。” 接着,秦钟又道。 老太太的心情还是不错的,两府世职对于两府而言,固然很重要,却非根本重要。 四王八公十二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果然接下来贾家出现一位能干之人,以世交故友之力,很快就能起来。 那就是底蕴。 果然世交故友皆凋零,两府就真的衰落了。 一些事情,秦钟也能够简单琢磨出来。 贾赦那货的事情已经过去多日,也该过去了,何况两府的公中银子都多了数十万两。 更是好事。 “鲸卿。” “那样最好,我待会也和老太太说说,老太太一定会应下的。” 宝玉大喜,鲸卿的这个建议太好了。 “……” “……” 一众年岁相仿的少年人汇聚一处,话题总是许多,再加上桌案上的许多可口之物,更添兴致。 彼此之间,你一眼,我一语,就是贾环也是时而说着什么,由着秦钟的引领,贾琮和贾兰也说了不少。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你们瞧,那些孩子玩的真开心。” “这个年岁是极好的,数十年前,我还未有出阁的时候,也是和府中的姊妹,世交的姊妹如此玩耍。” “想不到一晃就过去这些年了。” “老了,老了!” 登仙阁正堂前的抱厦中央之地,贾母和两府太太奶奶们汇聚之地,一张矮足短榻上,绒毯细褥铺就,贾母端坐其上。 左右鸳鸯、琥珀等人随伺,或是打着美人拳,或是时而递来茶水之物。 两侧,则是薛姨妈、邢夫人、尤老娘等,珠大奶奶、珍大奶奶等人站立随伺着。 凤姐和秦可卿更是忙碌许多。 随着老太太之言,与列太太奶奶们也是将目光看过去,不由也是一笑,的确如老太太所言。 宝玉、小秦相公等人正有说有笑的,还有林姑娘、二姑娘、三姑娘等人也是相合着。 “老太太,别说您了。” “我看着那些孩子们,心中也是感慨,当年我和姐姐也是在府中那般。” “如今,孩子都这般大了。” “真是岁月催人。” 薛姨妈临近坐着,闻此,也是叹道一声,老太太之言也引起自己的回忆。 都很多年了。 “妹妹!” 王夫人微微一笑。 “……” “那些孩子现在这般好,将来出阁的时候,若然都在京城,更为好事了,彼此也能时而一见。” 邢夫人瞥了某对姐妹两一眼,也是一言。 “出阁之后,都在京城,自然好事。” “若如此,姨太太你们姐妹二人也不会一隔这些年了。” “府上的丫头也不少。” “将来若可,也当如此。” 大太太难得说的一语入心,贾母于有所感,当初自己是在金陵家中的,后来来到京城。 许多姊妹们都在金陵那边。 数十年来,除却书信多有往来,真人之面很少见到,很是遗憾,尤其是少年时交好的许多人。 府上的丫鬟不少,云儿也是自家人。 将来出阁都在京城,她们也能够时而归来欢闹一下,那样的结果自己是喜欢的。 “老太太,那还不简单。” “将来为她们择婿的时候,京城之外的看都不要看不就行了。” “京城内那么多人,难道就没有合适的。” 凤姐! 一如既往的衣着明丽,彩绣辉煌,芙蓉之面,柳叶眉梢,丹凤之眸流转华光,脆声一语看向上首。 “你啊,说的轻巧。”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正因如此,才要更加慎重,不能随意选择。” “当年代善公还在的时候,就看重林家的那个女婿了,敏儿也是偷偷瞧了瞧,也是满意的。” “便有了后来之事。” “那几个丫头的事情,还是要老爷们多费心。” “大老爷如今在海疆,二丫头的事情,你也要多上心,到时候,我也会和政儿提一提,让他看一看好的人选。” 贾母伸手笑点了一下某人。 有些事情说的简单,做起来就不是那样了,身为父母,自然想要为孩子寻找一门极好的亲事。 果然如凤丫头所言,京城之外的人都不要看了,也不好。 而且许多事情也非那般简单,尤其还是她们这样的人家,许多事情也要考虑很多的。 说着,想起一事,看向大太太,府上的一些事情,许多自己都是知道的。 只是不说罢了。 “二姑娘的事情,有老太太和二老爷做主,再好不过。” “其实,老爷还在京城的时候,就有言语,有一人就挺合适的,二姑娘身份如此,也合适。” 邢夫人略有福态的面上尴尬一笑,略有低首,忙又应道,对于二姑娘的将来,老爷的选择自己还是认同的。 二姑娘的年岁固然比小秦相公大了一些,却也不算什么。 小秦相公如今位列子爵,更是家财万贯,府上也没有复杂的人和事,就算不能为妻,为妾也不错的。 何况,都是亲戚,也不会很差的。 自己和老爷都会有好处。“……” 凤姐略有诧异的看了自家婆婆一眼。 而后,不由抿嘴一笑看向身侧临近的蓉大奶奶,对于二姑娘将来配给小秦相公,自己觉得也好。 “……” 秦可卿没有多言,只是近前一小步。 “现在还早,等时间到了再说也不迟。” “珍哥儿媳妇,珍儿如今还是那样?” 老太太摆摆手,小秦相公那孩子自然是好的,和二丫头也是认识的,将来可成也是好事。 现在都还小,不至于。 姻亲大事,还是到时间再说最好,否则,容易生出别的事情。 旋即,不在那个话题上多言,视线一转,落于珍大奶奶尤氏身上,珍哥儿若是肯好好保重身子,也不会那般。 “老太太,还是……还是那般。” 尤氏款步一礼,摇摇头。 神态之上,较之数月之前的黯然,多了一丝平静和安宁,珍大爷的病怕是难好了。 自己也慢慢习惯了。 “唉!” “继续搜寻名医吧,无论如何,都要诊治的。” “亲家太太,数月来,珍哥儿媳妇当不好受。” 贾母看向临近处的尤老娘,微微叹道。 东府这里,人丁本就稀少,珍哥儿又那样了,蓉儿也是那般不成器,竟然想要纳青楼女子为妾。 岂非荒唐? 府上多有靠珍哥儿媳妇和蓉儿媳妇了。 尤其是蓉儿媳妇,数月来,将东府管理的井井有条,自己往日里见一些贾家老者的时候,他们也有称赞。 自己很欢喜。 “谁能预料那般事。” 尤老娘鲜少言语。 对于宁国府的事情,自然知晓,珍大爷的事情,也是知晓,数年来,她们也是时常往来宁国府的。 终究自己带着两个姐儿家境有些艰难,幸而珍大爷时常帮衬着一些。 谁能想到竟然中风了? 还是因那件事中风的,有些难以言说。 珍大爷那般,看着大姐那般,自己也不好时常前来了,正好自己和两个姐儿后街也有安生。 如今自己一个月也有好几两银子,吃喝都是工坊的,也花不了太多,都积攒不少了。 而珍大爷的病怕是难好了。 大姐膝下也没有子嗣,以后的日子……,幸好这里是宁国府,一切还是无碍的。 西府大太太不也是没有子嗣? 习惯了就好了。 …… …… “鲸卿,这个姐姐是谁?” “生的真好!” “我竟没有见过的。” 秦钟的小院子里热闹了。 同老太太那边说道一声,一行人便是脚步轻快的离去了,随行的丫鬟、仆人也有不少。 入院中,更是莺声燕语密布,由着自己的吩咐,采星她们早就在院中准备了。 闻的宝玉之言,秦钟看将过去,不由摇摇头。 “这是妙彤。” “诚王殿下所送!” “妙彤,这是宝二爷!” 宝玉的记性倒是不错,院中的一个陌生人竟然看到了,是妙彤……由着姐姐先前所语,这两日便是将其调回来了。 在院中做事,也好熟悉熟悉。 “爱哥哥该不会又想要了吧?” 史湘云在旁,也是有所闻,当即打趣。 “采星,采月,又见到你们了,你们也不去西府走一走。” 林伶俐正在同采星她们姐妹两说着话,都是扬州来的,音韵之间,还有扬州的韵味。 林伶俐很喜欢和采星她们相聊。 可惜,因当初二哥哥的一件事,采星、采月便是不在前往西府,真是的。 现在……又发病了。 “……” “这个……,怎么会!” “怎么会!” “我就是问一问,云妹妹,妙彤生的真好,鲸卿,你身边的人真好。” “诚王殿下送的?” “诚王殿下!” 宝玉神色一窘,双手忙摆动,更是摇摇头。 妙彤! 名字也好听,真好看,生的真好,自己院里的丫鬟也有不少,可是能够同妙彤这样的,没有。 采星、采月她们生的也好。 晴雯生的也不错。 自己喜欢生的漂亮的姐姐和妹妹,那些人都是钟灵毓秀的造化之人,若是能够整日都在一处。 再好不过了。 是诚王殿下送的? 诚王殿下还真是大方,这样极好的姐姐也送了? “林姑姑,妙彤也是扬州来的。” “待会你们也可相聊,相对于采星她们,妙彤对扬州知晓的更多一些。” 宝玉这般形态,秦钟真的已经熟悉了。 见得漂亮的姐姐妹妹都会如此。 妙彤! 生的自然极好,不比晴雯逊色的,毕竟是永昌驸马送给诚王殿下的,果然差了,也拿不出手。 想起一事,看向林伶俐。 “妙彤!” “她也是扬州来的。” 林伶俐愕然。 钟哥儿院里怎么这么多扬州的人,都三个了吧,观妙彤的年岁,似乎同宝姐姐相仿。 比采星她们还要大一些。 对于扬州的了解,当多一些,不由心中也是欢喜,自己想要知道扬州的事情。 “妙彤也是扬州来的?” 史湘云也是惊奇。 “先入内吧!” “今儿,你们都是我的贵客。” “我亲自招待你们,五儿,去把我的古筝取来,待会弹奏几曲!” 秦钟在前,引领着诸人入厅堂。 似乎,今儿的人不少,厅堂都要小小的拥挤了,新宅子那里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是!” 五儿已然行入里间。 晴雯则是领着厨房那里前来送点心果品的人,一一将东西摆放茶案上。 采梅等人,也是没有闲着,热水、巾帕、茶水……皆准备着。 “钟哥儿,今儿真热闹。” 惜春双手握着一盏茶,看向身边的某人。 “自当热闹。” 除却两府的小姑娘,宝钗、史湘云、二姐她们都不少了,汇聚一处,自然不同。 相似年岁,话儿许多。 “环叔,为了吃的更方便些,我可是提前吩咐厨房那边准备一个大大的蛋糕。” “待会随意取用。” “炸鸡之物更是管够。” “琮叔,不要拘束,兰哥儿,我这里可是有不少新的书院讲义,待会送你两本。” 都是自己的小客人,自然不能够忽略任何一人,秦钟一一招呼着。 贾环似乎不用招呼,已经又开始吃了,真是服了贾环了,刚才在会芳园都吃了许多。 现在还在继续吃。 贾琮还是性情之故,很少说话,这一点……自己也没办法,贾兰这个小正太小肚子有些圆圆的了。 “环哥儿,你没得说。” 贾环已经看到那个很大的蛋糕了,自己一个人是绝对吃不完的,还是三层的蛋糕,上面的香甜奶油之气已经弥漫开来。 还有许多诱人的瓜果,还真是奇怪,往日里,觉得那些瓜果吃着一般,然而,在蛋糕上的瓜果却不一样。 钟哥儿做事就是豪迈,自己很是喜欢。 “钟哥儿,我会的。” 贾琮一礼。 钟哥儿不因自己是庶出,就轻视自己,自己心中感激良多,何况,钟哥儿还是那般爵位。 竟然还时而照料着自己,心间深处,多有满足。 真的足够了。 更别说,还愿意亲自指点自己医术。 以钟哥儿的医术,京城之内,肯定有很多人希望得到钟哥儿的指点,而自己却得到了机缘。 是以,更是不能够放弃了。 自己接下来会更好的钻研医术,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不辜负钟哥儿的心。 “白石书院的两本讲义!” “太好了。” “钟哥儿,我娘说白石书院的讲义很好,就是……现在有些东西我现在看不懂。” 小正太更为欣喜。 两本白石书院的内部讲义,太贵重了。 那些内部讲义,一般都是外面没有的,都是好东西,所讲的东西也都是学堂里所没有的。 母亲说那些书很好,说是自己看完之后,她会亲自和蓉大奶奶说说,再借几本。 现在,钟哥儿要送给自己两本,再好不过。 “以后你看完了,可以让你母亲和我姐姐说,我会知道的。” 秦钟拍了拍小正太的肩头。 小正太挺爱学习的。 这是一件好事,尤其原有脉络,小正太还中举了,还中进士了,必须是好苗子。 “二姐,三姐,秦兰!” “今儿在我这里,一切都要随性一些。” 秦钟行至二姐她们一处。 “钟哥儿,这里就是你在府中居住的地方,还真是要好好看看。” 二姐正端量着四周,看向某人,细眉含笑。 “钟哥儿,你搬走之后,这里的一些东西也要搬走吧?” 三姐正从秦兰手中接过一块鸡翅,这东西自己喜欢,比起鸡腿的份量,这东西刚刚好。 “不错,半年来,有不少东西都在这里,自然要搬走的。” 秦钟颔首。 “钟叔!” 秦兰则是嘻嘻一笑。 “吃好,喝好!” 秦钟点了一下秦兰的小脑袋。 “嗯!” 秦兰用力的点点头。 “少爷,古筝取来了。” 五儿汇同采兰,将古筝抬了出来,实在是一个人抱的话,有些费力,万一磕碰了就不好了。 “钟哥儿,你这般盛情,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林伶俐正同妙彤不住说着什么,果然如钟哥儿所言,妙彤对于扬州的了解更多。 对于扬州的知晓更多。 甚至于她还知晓扬州的盐课老爷是谁? 看着厅堂一侧,钟哥儿正在摆动古筝,弹奏之地都准备好了,林伶俐趣然走了过去。 “只要是报纸上刻印过的,都可演奏。” 秦钟抚摸着手下的二十一弦古筝,这东西保养的很好,每一日自己都要看看的。 “钟哥儿,要不再来一首没有刻印过的?” 宝钗也是款步近前,掩嘴轻笑。 钟哥儿要搬走了,的确突然,却也是……抉择,明岁还要前往白石书院读书,难为钟哥儿了。 以钟哥儿如今的爵位,将来做官也是不难。 纵如此,还是坚持走科举之路,其心不俗。 “宝姑姑既然说了,那么,就来一首!” “来一个我闲暇写的欢快曲子,不算很完善,却也是很有意思的曲韵。” 秦钟抬手拨动着琴弦,铮铮之音荡出。 “林妹妹,观鲸卿如此,我也想要学习古筝了,古琴也可以。” 观四周姊妹们都在看着鲸卿,宝玉下了一个决定。 “那就试试?” “我想要看看二哥哥可以坚持多久。” 林伶俐白了某人一眼,真以为古琴、古筝很好学,而且,老太太和太太应该也不会让二哥哥学那些。 “嘿嘿,一定可以坚持很久,直到可以学会。” 看着林妹妹的笑容,宝玉心喜。 “到时候我学会了,天天弹给林妹妹听!” 宝玉低声道。 “爱哥哥,我也想要听?” 冷不丁的,宝玉耳边又升起一语。 “……” “云妹妹。” 宝玉言语又是一滞,很是无力看先史湘云。 “听什么?” 红裙少女也是探过小脑袋。 “三妹妹,听……听鲸卿弹曲!” 宝玉快速道。 “钟哥儿正要弹呢。” 红裙少女狐疑的看了看二哥哥和云妹妹她们。 “那我就先来一首没有刻印报纸上的欢快曲子!” “也顺便调节一下古筝的音色。” 秦钟已经准备好了,古筝琴案都弄好了,坐于椅子上,双手落于古筝上,迎着一道道万分期待之光。 颇有些开演唱会的感觉。 奈何自己也没开过。 此刻,厅堂之内,都寂静了下来,贾环也双手拿着吃食,探着小脑袋准备聆听。 秦钟微微的呼吸一口气,轻抚面前的古筝琴弦,脑海中拂过熟悉的音韵律动,双手便是一动。 悄然。 便是一道道跃动、轻快的琴韵流转,自古筝本体扩散方圆,缭绕与列诸人耳边。 十指齐动,左右开弓,一首并非刻印在报纸上的曲子飘出。 若是接下来给于完善了,或许就可以刻印出来了,其名可为《夜、萤火虫和你》! 前身之时,也是很喜欢这首曲子,就是曲韵跳脱许多,一些曲谱细节记忆不清,需要慢慢还原出来。 “这首曲子……也很好听!” 林伶俐含水秀眸多亮光,看向正在弹奏一首陌生曲子的某人,自己月余专研古琴。 算是拾起了一些,报纸上的一些曲谱也能够弹出一些,而钟哥儿的这首……并不在其上。 “我也觉得很好听!” 宝玉也是点点头。 尽管曲子具体深意不太清楚,从韵律来看,已然徜徉怡人,自己喜欢那样的曲子。 就是看着鲸卿的双手在古筝上不住拨动,似乎有些复杂了,自己可以学的会? 有些难吧! 要不先试试? 先试试再说! 不行……不行就算了! 鲸卿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若是学不会,就表明自己所擅长不在那上面。 第457章 乌进孝 “这座宅子是不是有点大了?” “我们父子二人搬来其中,就算再有你身边的一些丫鬟,再有一些其他人,还是有些不多。” “不过,长远来看,还是可用的。” “将来钟儿你娶妻生子,需要的人就多了。” “这里的房梁楼阁还是结实的,还是崭新的,两千两银子,贵是贵了一些,省事许多。” “为父觉得,腊月二十五之前入住不难。” “腊月二十左右,朝廷六部诸司就要封印了,也就彻底无事了,除非出现很大的事情。” “上元节至正月二十左右才会开印。” “到时候你前往城外白石书院,为父也和你一块去!” “不错,这里的景色还是不错的,接下来也能好好的布置一番!” 挑选宅子的事情,交给钟儿和可儿了,秦业大体还是放心的,就算钟儿不靠谱,可儿还是稳重的。 这座位于兴荣街的宅子,看了一小部分了,除了有些大,其它的毛病不多。 大! 现在来说是毛病,以后就不是毛病的,也是可以用上的。 工部那里的事情大体了结,自己休闲许多,今儿来这里逛逛还是无碍的。 行过一面拱形垂花门,入眼处,便是一个冬日花园,里面的花草不少,还有不少盛开的。 就是因无人打理,看上去有些乱糟糟的,实则,稍微整理一下,颇为怡人。 远处还有一个凉亭碧波之地,冬日里在那里停留需要布置屏风火炉之内,夏日就轻便了。 踏步在前,随意行走,时而同身边的钟儿说着话,秦瓦等人跟在后面。 “爹,看来朝廷对于官员还是很照顾的嘛。” “腊月二十,正月二十,足足一个月的年假,不过,对于那些军机处的人来说,年假就少了吧?” “百草厅那边和工坊那边,我准备腊月二十五开始放假,为了维持百草厅和一些铺子的安稳,过年的工钱也要多给一些!” 今儿已经腊月十三了。 昨儿宁国府那边,颇为热闹,整整持续一日,临近酉时才徐徐散去,接下来则是西府那边的盛筵之事了。 却是,今儿好像关外的田地租子要押解进京,东府的是乌进孝在管理那些庄子,西府的是乌进忠在管理。 如今已经巳时正刻了,估计来了? 福康园的事情结束,老爹真的闲逸了,而且朝廷的年假这么长?一个月的时间了? 啧啧,待遇没的说。 秦钟很喜欢。 “天下的事情繁多,若是一日不处理,便是会积压很多很多。” “六部诸司会封印,军机处那边会抽调一些人以为所用,若是无事,也是清闲。” “若是有事,就要忙碌了。” “依照往年旧例,很少有大事,军机处那边都足以处理了,而且各地督抚也非摆设。” “入军机处,虽然权重,却也要承担许多。” “钟儿,将来你若是能够入军机处就好了!” “百草厅和工坊那边,你看着处理就好,你在商道上,倒是有些天赋。” 秦业点点头。 朝廷的年假是不少,却非那一个月没有任何人处理天下要务,大体上,每年都要抽调一些人备用。 那些人也非随便抽的,想要被抽上还费容易之事。 一般被抽上的人,过不了多久,便是会被提拔擢升,寻常的人则是回家歇息吧。 自己都这么大的年纪了,都已经很多年没有轮到自己了,也习惯了一个月的年假。 军机处! 权重的同时,自然不可能清闲,天下间没有那么好的事情都兼顾,军机章京和军机大臣一般都是很难休息的。 至于钟儿所言百草厅和工坊的事情,秦业不为很关注,自己对于商道也非很了解。 “军机处!” “太远了,还是先考个进士再说。” 秦钟乐道。 “哈哈,不错,做人不能好高骛远,要先做好眼前的事情,不要一山望着一山高。” “只要慢慢走下去,会有进益的。” 秦业很满意儿子的这个想法。 对于这个儿子,自己已经很满意了,起码这个子爵都足够秦家受益数代了。 接下来钟儿的重点,便是科举! 真要中一个进士,钟儿做官会容易很多,绝对会比自己走的顺利,自己一辈子也就是一个五品官。 钟儿将来穿上绯服有很大可能。 秦钟以为然,自是那般道理。 …… …… 晚饭! 秦钟和姐姐秦可卿一块吃。 “钟儿,接下来你要忙了吧?” 秦可卿正在喝粥,今儿的粥是另外一种——荷叶莲子百合粥,清心明目,疏肝理气,效果极好。 而且对于身子也好。 晚饭的时候,菜肴之类很少吃,多是一小碗粥,足以。 “明儿要前往三十六坊以观准备情况,后日就要开始了。” “我下午去了太医院一趟,那里的人手也都安排好了。” “百草厅那边,也都安排好了,而且,城中还有一些药堂、医馆主动参与。” “也是一件好事。” “十天的时间,的确要忙碌一些,毕竟,到时候人肯定不会少,不能够出乱的。” “乌进孝他们明儿就走?” “接下来姐姐也要忙了。” 秦钟一如既往的吃得多,此刻正和面前的一份红烧排骨争斗,很明显红烧排骨不是对手。 今儿上午和老爹去看宅子了,一块在鱼香酒楼用过饭便是离去了,去报馆待了一个时辰,又去太医院看了看。 回来的时候,又去百草厅瞅了瞅。 事情都已经吩咐下去了,主要是看一看准备情况。 结果大体令人满意,毕竟第一次弄这样的事情,小瑕疵还是有的,大体不影响许多。 回府之后,也从采星她们那里了解府上的一些事,乌进孝临近巳时便是入府了。 押解着各种东西,钱粮自然为重点,还有一些鸡、鸭、鱼、猪、兔……。 还有瓜果,还有皮褥,还有炭火,还有熊掌、鹿筋、海鲜之类,反正各种各样的东西很多。 熊掌那东西……秦钟在周王府吃过,滋味没的说,前身之时,还是算了。 “押解入府中的银子六千两,关外又遭灾了。” “其余则是各种饮食用度之物。” “一般都是府上太太、奶奶们所用居多,至于府上的奴才,城中都可以采买。” “西府的乌进忠也是今儿到的,银子近两万两,其它东西也不少。” “这样的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处理,好在有珍大奶奶相助。” “乌进孝他们明儿走,我还有一些事情要交代,从历年来的入库账目来看,关外的田地没有少,东西越来越少了。” “我也没和他说什么,明年会派人专门去瞧瞧的。” “也是许多年的奴才了,如果不能做,就换一个人。” “明儿会将一些东西挑选挑选,送给西府一些,再按照宁国府的近支族人数量,给于分一分。” 秦可卿说道今儿的田地租子之事,府上的田地租子一共两个来源,一个是江南,那里是贾家祖籍之地。 也是有许多田地的,就是那里也有不少的贾家族人,故而,大部分都留在那边了,只有一不小部分会送到京城。 另外便是关外的主要田地,是当年宁荣二公关外征战被赐下的,田地很多,每一岁都有许多。 按照田地之用,一年有两季租子,关外路远,便是一次送来了,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 獐子、狍子、暹猪、汤猪、龙猪、野猪、野羊、家羊、清汤羊、鲟鳇鱼……。 反正都有许多,数量上还行,每个月吃上一些,足够吃一年的。 若是遇到许多盛筵,就不够了,城中也有卖的,终究是自家田地庄子里出的。 粮米还行,银子有些少。 自己看账目的时候,十多年前,那个时候解送入京的银子都有小几万两银子。 后来慢慢少了。 东西也少了一些。 明显有事情。 “姐姐如今愈发干练飒爽了。” “我城外的庄子也有一些收获,被我放入城中的粮米店了,添为供应百草厅以及工坊之用。” “也算方便许多。” “那些鸡、鸭、鹅工坊也都起来了,每一日的鸡子都有一两千了,明岁会更多。” “鱼塘的鱼儿也不小。” 听着姐姐说道那些事,秦钟对某人竖起大拇指,很是夸赞,姐姐的能力自然没的说。 能够和凤婶子一块相好的,自然有共同之处,东府这里,姐姐施展的更为顺畅。 两府的田地非自己能比,然而,自己城外的田地出产也是不少,就是……很少用到。 实在是,自己和爹爹两个人吃不完吧,一年所出,几十年、一辈子都吃不完。 只有别样处理了。 “每一日的鸡子都有一两千了,这么多了?” “明年会更多。” “不过,百草味和工坊也不少,需要的也不少。” “若是数月之前,你那里的工坊有那么多鸡子,两府的炸鸡蛋糕铺子也不会那样了。” “如今两府的那些铺子还剩下四五处,赚是赚一些的,却是不多了。” “聊胜于无。” “比起做其它的营生好多了。” 瞪了某人一眼,现在越发没性了,又开始打趣自己了。 近月来,因府上之上,钟儿那边庄子的事情,自己也过问不多,想不到都有那般模样了。 一日鸡子都有一两千了,还真是不少,那些炸鸡蛋糕铺子对于鸡子需求还是不小的。 就是那些铺子现在寻常了许多,京城内模仿的铺子越来越多了,听闻顺天府城外乃至于直隶之地都有不少了。 利润比不上最初了,再多一些铺子,利银也不会太多了。 第458章 情薄至凉 “东府这里有姐姐,自然会越来越好。” 炸鸡蛋糕的营生。 城中那样的铺子越来越多了,似乎一些做法、腌料秘法都传开了,不过……很难做大。 如今这个时候,很难做大。 庄子里每一日一两千的鸡子,也就刚好够用,百草味那边……鸡子的消耗很多很多。 甚至于每一日一两千都不太够。 还要大批量采买一些,为此,庄子上民户的鸡子也全部收购了,百草味里两文钱一枚……实在是便宜。 听那里的伙计说,许多人用饭的时候,都喜欢买一个鸡子,更有一些人偷偷摸摸的带走。 于此,只要不看见,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鸡子那东西放入怀中,很难发现,其它的饭菜就不一样,却也有一些人能够带走,在身上缝制一些皮质的口袋。 也不怕烫! “再有十日左右,你就要搬走了,姐姐还真舍不得你。” “幸好,兴荣街距离这里不远,姐姐有暇可是要常去看你的。” 秦可卿端着手中粥碗,轻叹一声,娥眉微蹙,看向某人,宅子已经定下了,钟儿也快走了。 真真舍不得。 数月来,若无钟儿在身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珍大爷的事情,珍大爷如今那般,自己心中也是有些愧疚的,终究……自己也没有好的办法。 实在是……,那件事不说了。 小蓉大爷! 那件事……自己借凤婶子的口,让老太太训斥他了,本想着他会将那两个青楼女子送出去,不再理会。 似乎……效果不明显,那两个女子还在柳条胡同里住着。 情薄至此,心中悲凉。 自己不愿走到那一步的,何以至此,当初的有些事情,非自己之故,乃是珍大爷的缘故。 现在却……,弄成这般模样。 珍大奶奶给自己建议,直接出面,将那两个女子打发出京城,自己还没想好。 凤婶子也给自己建议,派人将那两个不要脸的青楼女子打一顿,发卖了就是。 …… 唉,终究有些事情自己不想要走到那一步。 “就是姐姐不来兴荣街,我明年书院时而归来,总要来这里看看的。” 秦钟夹了一筷子豆皮,这个东西挺新鲜,热汤浇拌的味道也挺好,自己很喜欢吃。 “算你有心。” 秦可卿微微一笑。 “姐姐,柳条胡同的事情,你还没有解决?” 秦钟觉得还是问问比较好,涉及贾蓉那货,姐姐总是优柔寡断,姐姐的心思自己也清楚,想着可以和好如初。 然而,以自己看来,姐姐有心,贾蓉无意。 还有眼前之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果然柳条胡同的那二人怀有身孕了,以后生下来了,那可就大大添堵了。 姐姐不能够快速决断,秦钟思忖着是否处理助力一下。 自己快要搬走了,还有十天左右的时间。 “……” “我……我会解决好的。” 秦可卿略有一怔,随即摇摇头。 “也好!” 姐姐如此回应,秦钟心中有数,自己还是助力一把为上,否则,以姐姐的性子,只怕那两个女子将孩子生下了,还没有解决呢。 “小神医,百草味这里的人怎么感觉越来越多了。” 腊月十四,临近腊月十五还有一日。 辰时正刻有余,秦钟在报馆内简单看了一下,便是汇同小王爷轻便简从的行走三十六坊之地。 看一看那里的准备情况,按照先前的吩咐,那个普惠活动会落在每一个坊地最为宽敞之地。 宣北坊之地,宽敞朗阔之地许多,宣武门大街就是最好的选择,还有西斜街之地,也是一个好去处。 乘坐马车,卷起帷裳,小王爷看向外界,扫着不远处的百草味之地,不由好奇。 排队的人着实多了一些,令得前方的街道都有些拥挤了,而且排队很长,都将别人的铺子门前拦阻了。 前两日也从这里经过,似乎没有这般景象。 “莫不是报纸上公告的事情传开了?” 秦钟也是看过去,果然排队之人汇聚很多很多,更别说,现在都辰时正刻有余,论来,都已经脱离早饭之时了。 颇有些人山人海之象! “报纸?” “嗯,是百草味里对于鸡鱼肉蛋供应大批量供应的消息?” “两文钱一份!” “的确很吸引人!” “要不进去瞧瞧,看看那些东西是否增多了?” 小王爷来了兴趣。 报纸上的消息自己也是知晓的,闻此,似乎有些道理,应该有那个影响。 小神医所言,他城外庄子的许多工坊都处理了许多肉食,庄子里的人吃不多。 也不舍得吃。 是以,便是拿到百草味这里,按照市价的话,或许有些亏,按照那些肉食的真正成本来说,还是可以的。 虽不知道是不是那般缘故,终归想要瞧一瞧。 “那就看看?” 秦钟没有什么意见,京城三十六坊之地,太医院和百草厅的人也都有回报,说是大体弄好。 自己也就是将一些庶民汇聚比较多的坊看一下,在百草味停留一下,自然无碍。 “陈兄!” “今儿人着实有些多了!” “等到我们的时候,怕是要一炷香以后了吧。” “不知道里面的东西还多不多。” 以百草味门前的买票处为源,一人人排队等候买票,吃多少,买几张票。 两文钱一份,童叟无欺。 人群之中,一位身着朴素蓝色长衫的年轻男子轻声与身边一人说着话。 其人束发而冠,言语彬彬有礼,读书人的气质,身上的长衫素净,就是有些浆洗的发白。 虽寻常,其人精气神还是充足的。 眺望前面的排队之人,不住等待着。 “应该会足够的。” “我昨儿也问过了,百草味里的许多好东西非一下子全部摆上来。” “而是每个时辰摆上来一些,尽可能保证许多人都可以吃到,我昨儿就吃了二十文钱的东西。” “很是有些撑着了,若是在别的酒楼,没有一钱银子、二钱银子都吃不饱的。” “那里也有酒水,就是淡了一些,酒味还是可以的。” 被称为陈兄的那人,年岁与之相仿,身着一件相仿的长衫,却是淡青色的。 也是素净,也是读书人的风韵,就是没有戴上四方平定巾,于同窗之问,徐徐而应。 “百草味!” “百草厅!” “医者仁心,明儿就腊月十五了,三十六坊皆有免费诊治之事,再好不过。” “我已经提前去接城外的娘子和母亲前来了。” “可惜,百草味这里前来的都是男子,否则,定要带她们前来,也吃一些好的。” “陈兄,听说京城内也有不少举人前来这里?” 蓝衣男子看着远处百草味的匾额,又瞧着极远处临近的百草厅之地,于有多叹。 百草厅明日就要有大事了,还是一件大好事。 免费诊治,赠送药剂。 还是太医院和百草厅的郎中一块出面的,有闻还有其它的郎中,单单诊治免费已经很吸引人了。 寻常的郎中诊治,无论有病没病,一次也得一分银子左右,若是有名的郎中,还要多一些。 一分银子,十文钱! 都能在百草味好好吃一顿了。 百草厅短短半年,名扬京城,不是没有原因的,医者仁心当如此,当如此。 百草味也是如此。 里面的饭菜无论什么都是两文钱一份,差别不过是多寡,毕竟有些肉食较贵,两文钱一份少了一些。 却是,也能吃两三口! 油水很足的。 当然,许多事情都是自己听说的,自己很少来这里,着实有些有辱斯文。 自己好歹也是一位秀才! 若非听闻还有举人前来这里用饭,自己也不会前来这里。 “有的!” “是外省的举人,长期住在京城的那些人。” “那些人在京城居住,花钱的事情不少,若然可以省一些,再好不过。” “百草味这里就是一个好去处,若是一个月都在这里,就算一次二十文钱,一个月也就一两银子左右。” “不过他们在酒楼吃酒作诗的一顿饭钱。” “而且,百草味这里的东西很干净!” “里面的人都穿着白衣服,还戴着手套、口罩之物,看上去就很好。” “九月份的时候,有传上皇也来这里用过饭,是以,前来这里的人很多。” “百草味这里并不禁女子入内,终究……礼仪之故,若是百草味能够有一处女子用饭之地,再好不过了。” “想来排队的人也会很多!” 青衫男子颔首,城中的确有一些举人前来这里用饭,举人虽然不缺银子,然而,并非所有的举人不缺银子。 国朝定鼎百年,每一年的举人有很多很多,许多举人不若多年前珍贵。 是以财货有碍。 再加上外省前来,欲要会试高中,三年一次,一次不中,便是需要继续等。 便是六年。 有一些举人在京城待了多年,身上花销自然很多,果然没有节制,谁也承受不了。 唯有节省。 百草味这里就是一个好地方。 斯文颜面重要,没有银子的时候,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百草味这里自己前来的不少,就是每一日要简单一些的装束,免得有辱斯文。 好歹也是秀才生员。 百草味这里有一个优点,自己很喜欢,就是那里面的人很洁净,饭菜的滋味也很好,不比酒楼差的。 “可惜这家百草味在宣北坊,不在宣南坊!” 蓝衣男子点头笑道,自己在宣南坊那里读书做事,距离宣北坊有不断的距离。 真真抬腿就到,再好不过。 第459章 沾富贵 “小神医,女子所用的百草味?” “你觉如何?” “我刚才听那两个书生所言,还是有些道理的。” “男女毕竟有别,若然可以有女子所进的百草味,那么,也是一件好事。” “如今的京城内,女子出来作工之人不少。” 轻便简装,虽然也是衣着不俗,终究不为华章锦绣卓然,不为那般引人瞩目。 一路走过,听得许多人言谈。 期待百草味里面的好东西。 小王爷于有感慨,京城之内,许多人庶民生活都是简单的,都是寻常的。 一些人家一个月的开销也就一二两银子,王府之内,每天开销都是数十两以上。 是以,多有怜悯。 百草味这里,每个月恭王府都有送来一百两银子,以为助力,尽管小神医不差钱。 不一样的。 “女子所用的百草味!” “以前也有那般想过,后来察看了一下,觉得用处不是特别大,终究礼仪之故。” “满京城的酒楼之内,女子前往都屈指可数。” “不过,可以试试!” “看看效果!” “若是可行,酌情增加一些。” “若是不可行,也不为损失。” 秦钟点点头。 小王爷所语,非不可行,而是有可能开启之后,人太少,时下女子就算出来做工,也是要照顾家务、做饭的。 而且,很有可能不舍得花钱。 和前身之时不一样。 真的要开启,人或许不会很多,就有些浪费资源和人力了,固然自己不缺钱,有些事情还是要度量的。 既然小王爷这般说来,试试也无碍。 果然效果尚可,能够不至于很冷清,就可以开下去。 “男女之别还是不小的。” “先开一两处瞧瞧吧。” 小王爷也琢磨了一下,觉得到时候女子前往或许真的不多,却也……不能够很确定。 毕竟,现在都是猜测。 以小神医之力,弄一两处,不难的。 话语间,二人已然行至百草味买票处。 秦钟抬手示意那个卖票的伙计无需起身,同身边的小王爷便是先后入内了。 “不是,不是不能插队吗?” “他们两个怎么可以进去?” “看衣衫,不是普通人,你们百草味区别对待啊!” “怎么能这样呢?” 卖票之地,有人顿时不满意了。 辛辛苦苦排队,结果这两个少年人直接来了,直接就进去了,凭什么啊! 不服! 绝对不服! 高声朗语,看向左右,准备对这个卖票的伙计施压,看不起人?他们虽说庶民百姓,可……老实排队的。 那两个为啥不排队! “就是,就是!” “凭什么啊!” “我排队都半柱香了,才到这里,那两个直接就进去了?” “你这是狗眼看人低?” 旋即,又有人不服了。 很是不服。 区别对待啊! “……” “……” 接着,又有更多的人声讨卖票伙计,有性情暴躁的都准备挥舞拳头动手了。 奶奶的,看不起人? 非得让他好看,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嚷嚷什么?” “知道刚才的是谁不?” “那是我们百草味的东家?” “百草味就是东家开的。” “东家难得来一次,你们应该高兴才是,每一次东家来,百草味的一份份饭菜都会更多一些。” “赶紧的,后面的还在排队呢?” “你买票不买?” “不买就下一位!” 卖票的伙计懒得搭理这些人,整天嚷嚷嘈嘈的,嗓门倒是挺大,待会进入百草味占便宜比谁都强! 那免费的汤都说了一人只能打一碗,偏偏有不少不自觉的,非要喝两碗、三碗。 还有买一份肉食的时候,非要看看哪一份尽可能多一点,老天爷,百草味的肉食本来就有些亏本了。 还这样挑选。 任何一份都绝对对得起两文钱! 还有说着不能将饭食带出去,有些人就是点子多,衣服里缝制的都是口袋。 直接趁人不注意,将饭菜倒入口袋的。 …… 自己见得太多太多了,这些人手里没有多少钱,事情还很多,还越来越挑剔了,说什么肉食瘦肉太多了,肥肉多些就好了。 好家伙。 一头猪难道都是肥肉? 瘦肉就不卖了? 还有鸡蛋! 鸡蛋总是有大一点和小一点的,非要精挑细选的捡大个的吃,尽管人之常情。 却是总会生出一些事情。 如果挑选鸡蛋的时候,碰到几个人一块挑选,有可能要打架和吵闹的。 也就是东家好心,东家善心,办下这样的百草味。 对着那几人摆摆手,简单于刚才的那人身份介绍着,归于原题,这几日的人越来越多了。 接下来也会更多。 还真是……,幸好可以换班,不然真有点受不了了,太多了。 “……” “额,百草味的东家,岂不是就是百草厅的东家!” “那……,给我来十文钱的票。” 刚才嗓门最大的那位汉子顿时神色讪讪,压低着声音,瞧着此刻已经看不到背影的两位少年人。 是百草味的东家。 怪不得那样俊俏,怪不得那样不俗,也该那般。 摸了摸脑袋,从怀中取出一把钱币,一一数好之后,递给卖票的伙计。 这个伙计有一句话说得对,每一次百草味的东家前来,里面的东西总会多一些。 今儿,那就吃多一些。 “百草味的东家!” “好年轻啊,传闻中百草厅的东家就很年轻,果然年轻。” “伙计,给我来四张票!” 汉子接过票,便是连忙进去了,身后的人近前,取出准备好的铜钱,快速说着。 “给!” 卖票伙计麻利的取出四张票递过去。 “百草味的东家来了。” “……” 一时间消息都传开了。 再加上百草味东家前来的好处,隐隐间,前来这里的人更多了,有更多的人汇聚这里了。 “这里!” “那里!” “有了一些洒落的汤水,要及时擦掉,就算一时没有空闲,得了空闲,也要快速擦掉。” “要保持干净。” “百草味!要让人进来之后,看到就有食欲。” 秦钟和小王爷已经入内,内部自然是人满为患,都有一些人站着吃了,还有席地而坐吃的。 秦钟也是无法。 实在是就算全部摆上桌椅凳子都不够,不摆上那些,空地反而还能多一些。 瞅着打饭窗口后的伙计,都穿着白色衣服,还有戴着手套,还有戴着口罩。 秦钟很喜欢。 因为自己看上去也想要多吃点,或许这里的人没有那般观念,然而干净的东西,总会令人欢喜。 小王爷四处端量着,闻小神医之言,微微一笑,自己也喜欢干净一些的吃饭之地。 这一点很好。 尤其打饭伙计那一身白色的衣服,看起来更为顺眼了。 “是!” “东家!” 那打饭的伙计忙点头。 想不到今儿东家来了,他们必须打起更大的精神了,让东家看到他们没有白拿工钱。 百草味这里的工钱很高,一个月最少三两银子,表现良好,还有其它的奖励。 也在两之间。 关键打饭很轻松的,而且,每天一个人还有十张票的免费好处,可以随便吃。 若是每天还有剩下的,也能酌情带回去一些,那也是额外的好处。 要求多一些,也正常。 而且,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完全可以接受的。 “这份时蔬取来一份,我尝尝!” 秦钟又走过一个窗口,瞧着今儿的蔬菜,对着那个伙计点点头。 “东家,给!” 那伙计忙双手递过来一份,至于另外想要打饭的人,等一等吧,东家还在呢。 “小王爷,尝尝味道?” 秦钟也接过两双筷子,递给小王爷一双。 “尝尝。” 小王爷觉得新鲜。 看着那一份放在小陶盘里的蔬菜,是一份炒白菜,这个菜王府中也有,就是做法精致许多。 “还行。” “就是滋味有些淡了,盐可以多放一点。” “油水也可多一些,猪油也可以多一些。” 秦钟夹过一筷子,快速品尝了一下,勉强点点头,尽管滋味不算极佳,正常水准还是有的。 就是盐有些少了,前来这里的人大都需要做活的,需要盐巴,需要油水。 “还行!” 小王爷没有什么意见,自己每日里所吃也都是清淡的。 “这份……就送与你了。” “诸位!” “不要拥挤,正常取饭、用饭。” “诸位在百草味吃好、喝好,就是对百草味的最大认可。” “如今临近年关,百草味里会加大肉食、鸡蛋之类的供应。” “诸位可以多多前来!” 不知不觉,四周都围了不少人了,却也知道礼仪,不为靠的很近,皆三尺之外。 秦钟将刚吃过两筷子的炒白菜递给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位汉子,那汉子一愣,而后欢喜的接过来。 顿时,迎来不少人的钦羡,百草味的东家送的,那可就省了两文钱,说不得还能沾一沾贵气。 另外一人是小王爷? 更为贵气了。 不由的,诸人更为近前,想要更为靠近,想要更为近距离的沾一沾富贵气息。 却……这位年轻的东家二人,很快就前往里间了。 “兄弟,我给你一张票,这份炒白菜于我怎么样?” 深深遗憾的目视百草味东家消失不见,那位被送于炒白菜的汉子被围起来了。 一人干脆的甩出一张票,欲要将那份炒白菜换过来。 “额?” 那手握炒白菜的汉子愕然,还有这般事,可……自己还想吃呢,也就省了一张票。 或者待会可以多买一颗鸡蛋的。 “我出两张票,这份炒白菜于我了。” 又一人连忙道,两张饭票都递过去。 “……” 那握着炒白菜的汉子再次愣住。 两张饭票。 “我出三张!” 旋即,价格又被抬起来了。 “我出四张!” “……” 第460章 分蛋糕 “小王生来富贵,如今行走市井之中,感触许多许多。” “小神医,京城之民,生长于天子辇毂之下,举动皆天子所观所闻,当非其它省之民可比。” “其他省之民,不知道是一番什么模样。” “有闻江南也是富庶之地,不知道那里的民众是否富庶许多,果然京城有许多小神医你这样的人。” “那些人的日子当好不少。” 离开百草味,巡视一个个坊地,而后在东城花满楼落脚吃酒,小王爷喝了一杯清酒,感慨万千。 京城三十六坊,有些坊地很热闹,民众日子好些,有些坊地寻常,冷清不少,民众日子一般。 也有询问一些人,那些人一个月也就一二两银子,有些甚至才一两,能够达到更多的,就少了许多。 倒是小神医的制药工坊名气在东城不小,许多人都想要前往,奈何只招收女子。 “小王爷这个话题就太大了一些。” “就算有我这样的人多一些,也只是一些人好过一些,并非覆盖天下之民。” “异人当年也简单提过一些,小王爷可吃过蛋糕?” “那种大的蛋糕!” “庶民百姓劳作耕地,出产五谷和鱼获之物,还有桑蚕织布所出,还有做工做出。” “三教九流,商贾百业,也是都有所出。” “……” “凡此种种,汇聚一处,天下间各省各地的财货汇聚一处,可以看做一年来国朝最大最美味的蛋糕。” “那是属于大楚所有人努力做好的蛋糕。” 小王爷心思这般灵敏,所想那般深邃? 秦钟吃了一口红烧肉,花满楼的红烧肉做的还是不错的,对于三十六坊之民,秦钟也是感触不小。 无论任何朝代,无论任何时候,都会有那般的景象。 略有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果酿,迎着小王爷问询之光,亲自双手虚画了一个蛋糕的模样。 “蛋糕?” 小王爷狐疑,不太明白小神医想要说些什么。 天下间的财货汇聚……做成一个大蛋糕? “那样的蛋糕无比巨大,既然是所有人都有力量参与,那么,每个人都吃一口没有毛病吗?” 秦钟反问道。 “自然!” 小王爷点点头。 既然出力了,分一口蛋糕没的说,完全合情合理。 “都想要吃到最多最美的,也没毛病吧?” 秦钟再次反问。 “自然!” 小王爷完全可以理解。 “但是……那么大的蛋糕,如果每个人都想吃,都来掺和,想要吃最好的。” “最后的结果,就有可能是无序的,没有任何秩序,都有可能出现混乱。” “如百草味那里,没有卖票的,没有打饭的,那些人也不能够很好的用饭。” “同理,那么大的一块蛋糕,若是有一个专门的人来分,秩序就会好了很多。” “小王爷觉得如何?有没有问题?” 秦钟再问。 “……” “没有,合该有人来分,没有人来分,所有人都要哄抢了。” “嗯。” “小神医,小王似乎有所悟。” 小王爷再次颔首,而且,小神医说了那些,自己都因隐隐约约的想到一些事情。 好像有什么事情豁然开朗了一些。 “那么,这个蛋糕谁来分呢?” 秦钟笑语。 “自然是……天子!”小王爷不假思索。 小神医这是一个比喻之论,自己还是听明白一些的,做好的蛋糕,没有人来分,天下就乱套了。 自然要有人来分,就好了一些,起码,不会乱了,可以保证每个人都能吃上一口蛋糕。 “那么,分蛋糕……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异人所言之理,以蛋糕来说,如果蛋糕分不好,天下就要出问题。” “毕竟好东西谁都想吃,谁都想要。” “然而,也必须分出去一些,不然,会很麻烦。” “百草厅和百草味、制药工坊那些人的工钱之所以多一些,是我将我应该吃到的蛋糕,分出去了一些。” “而许多人可以分到的蛋糕就没有那么多了。” “小王爷,这个话题点道为止就可,许多事情,非你我所能掺和。” “遍观二十四史,朝代沦亡兴替,归根结底,便是分蛋糕的事情,如何才能分的更好,更合理。” “就难以抉择了。” 秦钟没有继续多言。 小王爷既然可以明悟一二,想到后续之事,自己就算不说,小王爷也会通悟一些。 “……” “小神医,听你一席话,真真胜读十年书。” “真真胜读十年书!” “做蛋糕!” “分蛋糕!” “蛋糕很美味,许多人都想吃,朝廷的赋税……也应该是分蛋糕所得。” “还有……。” “……” “的确,许多事情非你我所能掺和,不过,小神医,陛下明岁很可能就要革新一些事情。” “如今听你此论,当是涉及分蛋糕之法。” “妙!” “妙!” “以蛋糕之论,许多事情,小王一下子都能够找到解决之法了,前明之时,许多庶民便是没有分到蛋糕。” “甚至于将将来的蛋糕也拿走了。” “那些人吃不到蛋糕,自然会不满意,前明许多起义之事便在其中了。” “妙!” 小王爷双手拍合,目光灼灼的看向某人。 小神医这般语论,实在是另辟蹊径,而且,完全很有道理,完全可以用来解释一些事情。 如果那些人分到了自己应有的蛋糕,那么,就不会生事,就会老实的耕种、桑农。 天下间也会少许多麻烦。 若是蛋糕分多了,也不好,朝廷就少了,就容易造成弱干强枝的模样,朝廷就没有力量。 而且各省各地就会强力许多,非朝廷所愿意看到。 分少了,自然也不是好事,前明就是前车之鉴,大楚太祖便是因此起势,一步步走到最后,建立大楚。 “分蛋糕!” “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谁都想要多分一些,而每一年的蛋糕就那么多。” “前明张太岳改革,也是将分蛋糕的事情变换一下,好处不少。” 陛下明岁要做一些事情,是可以感觉到的,就是不知道准备如何做,无论任何时代,改变分蛋糕的法子都是得罪人的。 就是不知道陛下是否有那个雄心。 “的确!” “就如京城现在,许多人分得的蛋糕也有许多,然而,如小神医这般,愿意将蛋糕分出去一些的,鲜矣!” 小王爷以为然,深深颔首。 “国朝欲要天长地久,分蛋糕肯定要变化的,否则,咳咳……。” “小王爷,喝酒!” “不说那些了,我们眼下的重点是明天开启的普惠之事,尽己所能,问心无愧。” 秦钟吃了一口红烧鱼,啧啧,花满楼的红烧鱼不如鱼香酒楼,大体还是可以的。 一边吃着,一边说着,颇有些说多了,摆摆手,不再多言,说那些做什么。 举起手中果酿,看向小王爷。 明儿开始,事情也是很多。 “尽己所能,问心无愧。” “小神医已经做到了。” “小王惭愧,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小王会尽力做好。” 小王爷菀然,许多事情他们讨论起来,太玩笑了,太无用了,那是钟叔需要考虑的事情。 举起手中酒杯,看向小神医。 自己愈发欣赏小神医了,也敬佩小神医了,真正的知行合一,非那些假道学之人。 “哈哈哈!” “当如此!” 秦钟一饮而尽,手中的果酿是茉莉花杂糅一些果子酿造的,还是可以的。 却是,自己更喜欢紫龙珠。 …… …… “贾琏他们的营生,看来多艰难了。” “有王家的那个大爷恣意妄为,神仙难救。” “贾蓉!” “柳条胡同!” “姐姐的性子……还是太软了一些,许多事情,当有决断,金沙赌坊的人找了贾蓉数次?” “偿还银子?” “十多万两,还真是不少。” “金沙赌坊!” “金沙赌坊那边倒是可以用一下,他们的背景毕竟不简单,贾蓉手中现在应该没有银子了。” “养女人,可是要花银子的。” “贾蔷倒是在做事了。” “……” 将明儿的事情一一安排好,秦钟便是乘坐马车归府,车上沉思一些事情,手中还有一些细小的纸张文书,记载一些事情。 贾琏他们的营生要完了,要被王家的那个大爷折腾完了,随意将铺子里的东西予取予夺。 贾琏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还时而闹出一些笑话,凤婶子那边的银子……也要不回来了,啧啧,都是人才。 贾蓉那货! 姐姐那边不处理好,接下来自己要搬走了,不为放心。 既然他着实无情了! 那么,许多事情做起来,就没有压力了,姐姐等着贾蓉那货回心转意,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心思斗转,便是有些念头。 “钟儿!” “吃多一些,今儿你的事情许多!” 次日卯时正刻有余,秦钟便是在吃早饭。 今儿用饭的时间格外早一些,实在是大事在前,必须要早一些,晴雯、采星她们也都早早起来,随伺左右了。 未几。 一袭轻便装束的秦可卿带着瑞珠也是前来,看着某人正在大口喝粥,不由微微一笑,款步近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姐姐的事情也不少。” “姐姐,宣北坊那里的百草厅我已经安排好了,三姐她们也在,你们前往之后,当无碍。” “我若是不能够归来,姐姐和三姐她们替我好好招呼着。” “工坊那里也是一样!” “下午的时候,我时间会多一些。” 秦钟快速用饭,瞧着艳美绝俗的姐姐,胃口更好了,而后,从采星手中端过一碗蛋羹,勺子小小的给于吃着。 今儿是腊月十五,西府那里的宝叔他们得到允许,可以前往瞧瞧热闹,姐姐和凤姐、珠大奶奶她们会随同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