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县太爷》 第一章 你管这叫乞丐县 大夏,江南县。 县外十里山路上,一辆红木马车行驶,五匹高大的红鬃烈马拉车,尽显富贵! “陛下,我们就此回京?”赶车的男人问道。 车门帘子掀开,露出一张刚毅的脸庞,雄浑的声音传来。 “去江南县,朕要看看天子脚下,百姓生活是何等模样?” 此人便是大夏帝王,白明哲,虽看着略显书生气,却是大夏首位御驾亲征的帝王! 大夏疆域辽阔,历代诸王野心勃勃,却被这位帝王亲自荡平,结束了多年的战乱。 不过连年的征战,导致全国上下苦不堪言,所以在战争结束后,白明哲微服私访调查大夏的民生。 “陛下,我看没这个必要了吧?”侍从屈博一边驾车,一边小声说道。 “何故?”白明哲皱眉问道。 “陛下有所不知,这江南县是出了名的乞丐县。” “前些年闹旱灾,当地县令竟带着男女老少去其他县要饭,丢尽了颜面。” “朝中上下以此为辱……” 听完屈博的解释,白明哲龙颜大怒:“荒唐!堂堂县令都被逼的要饭,这是朝廷的耻辱,是朕的耻辱,关百姓什么事?”x33 “这才是真正需要帮助的地方,朝堂上净是些酒囊饭袋!” “朕今天还就要去江南县看看,看看天子脚下,百姓是如何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 “等朕回到朝堂,就用这江南县,掀开他们的遮羞布!” 驾车的屈博惊出一身冷汗,心中更是默默祈祷。 等这位爷回去,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因为江南县的问题遭殃…… “你少磨蹭,天黑之前到不了江南县,朕砍你的脑袋。”白明哲冷哼一声缩回车棚内。 屈博欲哭无泪,这第一把火竟烧到自己头上,果真是伴君如伴虎。 崎岖泥泞的破路上,屈博小心翼翼的驾着车,一个不留神,车轮掉进一个两尺深的大坑。 车前五匹红鬃烈马发出一声嘶鸣,然后同时用力,硬生生又将马车拽了出来。 但这可苦了车棚内的白明哲,刚才就摔了个触不及防,现在又被震得飞起,差点一头撞破车棚飞出去。 “狗奴才,你真当朕不会砍你?”白明哲勃然大怒,一把撩开帘子。 此时,屈博已经绝望的跪在地上等着领罚,然而当白明哲的目光看清前方的道路后,表情变得怪异起来。 屈博也顺着他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望去。 主仆两人看着前方,黑漆漆的路面在阳光下折射出光芒。 那道路表面像无数沙砾粘在一起,既平整又防滑,不只是用何种材料制成。 这么平整的道路,别说京城了,就是在皇宫里,石板铺就的路也没这么平整啊! 这还不算完,道路两边种植着树木,远远望去风景优美。 树上还挂着各种牌子。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保护公路为荣,破坏公路可耻!” “大美江南欢迎您!” …… 江南县,衙门后的府邸中。 “老爷,这是最近的账目,丝绸入账一万两,其他各项杂物入账共计四千五百两,新一批的订单我已经让下面的作坊加快生产了。” 楚辞闻言满意地点点头:“所有利润都投入基建中,基建工程一定要做好。” 奋斗这么多年,终于是咸鱼翻身,可以享受太平日子了。 遥想当年刚刚穿越到这里,那真是一把辛酸泪。 人家穿越不是皇上就是王爷,最次都得是个贵族吧? 结果自己穿越,身份倒挺牛逼的是个县令,可正处于战争时期,再加上闹旱灾,衙门里的兵丁都饿死一半,他这个县令不但没有扬威作福的机会,还得收拾烂摊子! 没办法,为了活下去,他这个县令不得不亲自带头出去要饭,这才勉强渡过灾年…… 再之后,为了让大家都能吃饱饭,楚辞又是当爹也是当妈。 一边下地干活,一边传授纺织技术,组织挖矿,修筑道路,开设多种产业链…… 日子好起来后又开始搞基建,搞研究,这才将这个乞丐县一把屎一把尿的喂大。 仅用几年,江南县便从一片荒芜变成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x33 整片县城,山清水秀,柳暗花明,百姓们其乐融融,安居乐业。 为了能安稳过上好日子,楚辞又没少给上头送礼,让江南县的存在感不断降低,只有这样才能躺平享受。 时至今日,所有辛苦终于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了。 “老爷,探子来报,外面来了一辆马车,五匹红鬃烈马拉车,很可能是个大肥羊!马上就到县城了。”手下进门喊道。 楚辞一个激灵坐起来:“五马拉车?这么大的排场,确定不是上面巡查?” 自从研究出火药后,就是打仗他都不怕,唯独怕的就是上面来巡查。 江南县里的情况一旦暴露,舒服日子也就到头了,所以绝对不能被发现! “确定!老爷,我敢用菊花保证,马车上还有商号的标志呢!”手下肯定道。 “那就好!”楚辞顿时放心了。 “老子教过你多少回,咱们现在不是土匪,别张口闭口就是肥羊!” “那都是县里的贵人,懂不懂?要叫贵人!” 楚辞开始数落手下一通教训。 “让兄弟们先试探一下,看看这位贵人有多贵!” 手下连连点头,临出门前嘴里念叨着:“感谢老爷,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 “这到哪了?”白明哲咽了口唾沫问道。 他可是饱读诗书的人,此情此景,完全就是书中讲的世外桃源,大夏境内竟然还有这种好地方? 身为一国之君,他竟然完全不知道。 “陛下,这就是江南县。”屈博小心翼翼的说道。 “放屁!你跟着朕走遍南北,何时见过此等道路建设,这要是乞丐县,京城又算什么?”白明哲没好气的骂道。 屈博顿时露出快哭的表情:“陛下,臣没走错,这地方就是江南县!” 白明哲板着脸拿过地图一对比,发现这里还真就是江南县…… “这就古怪了,赶紧进城,朕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白明哲又是震惊又是好奇。x33 屈博一听逃过一劫,赶紧驾车,宽阔平整的大道上,马车跑得飞快,很快就来到一座城池之下。 是的,那高大的城墙一眼望去,分明是一座城池,哪里是乞丐县! 第二章 扫马登记 “到了吗?”白明哲心中好奇,车一停下立马就钻了出来。 当他看到面前高大的城墙后,同样也是愣神了片刻。 要不是身为皇帝,住在京城,他差点以为这里才是京城呢! 还不等主仆两人反应过来,负责把守城门的两个士兵上前。 “来人止步,下车配合扫马登记。” “什么是扫马登记?”白明哲不明所以的问道。 “一看你们就是外地的,本县县令规定,凡出入县城者,必须配合检查,防止走私和贼匪流窜。”一个士兵说道。 闻言,白明哲露出欣慰的笑容:“遵纪守法,如此甚好,甚好!” 历朝历代私盐屡禁不止,贼匪流窜同样是一大祸端,没想到江南县令竟然如此重视这些事。 但他却没注意到士兵眼中露出的鄙夷之色。 守个毛线法,县令大人说了,县里生产的玩意都是好东西,可不能让这些外人给带出去。 不然谁会管这么多! 白明哲带着屈博前去登记,看到无比详细的登记表,心中更是欣慰。 若天下官员皆如此,百姓何愁不能安居乐业?x33 两人出行前便准备好了假身份信息,登记好后交给守城士兵。 “两个小哥,城门上那两个圆形物体是什么?”白明哲好奇的指着城墙上问道。 “哦,那是我们县的红衣大……喇叭,对,就是个大喇叭,喊话用的。”士兵抹了头上的冷汗说道。 差点说漏嘴,要是被县令大人知道,非得胖揍他一顿! 喊话用的喇叭? 白明哲虽然奇怪但也没有多问。 “两位,你们是外地的进城,需要缴纳费高速费二两,同时还需要五十两的保证金。” “放心,保证金等你们离开的时候如数奉还,我们县令作保的。” 听完士兵的话,白明哲倒没什么反应,屈博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进个城需要五十二两银子?你们知道五十两什么概念吗?! 普通的五口之家,五年都用不了这么多钱! “保证金就罢了,你说的高速费什么意思?”屈博黑着脸问道。 “县外那条漆黑的大道看到了吗?”士兵问道。 “看到了啊。”屈博下意识的点头。 “那你走了吗?” “废话!不走路我怎么来的?” “那你特么还问?不知道修路要花钱的。” 沃日!屈博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走的时候也人说需要花钱啊! 而且就那么一条道,不走的话还能来的了这里吗? “少废话,给钱!”这时白明哲大手一挥说道。 区区五十几两他才不在乎,他现在对城内好奇到了极点。 先入为主,听说江南县是个乞丐县,本以为此处会混乱不堪,百姓苦不堪言。 但这一路所见,以及江南县令的遵纪守法,让他对城内期待万分。x33 屈博心不甘情不愿的交了银子,拉着马车往城内走。 他一边走一边愤愤不平道:“陛下,这江南县令必须严惩!” “为什么这么说?” “黑,太黑了,黑的睁眼看不见天!” 屈博咬着后槽牙算账:“来一趟江南县过路费就二两,一年能收多少两银子啊?” “还有保证金,您知道是保证什么吗?县内环境和建筑。” “若是不小心破坏建筑和乱扔垃圾都会被扣银子的。” “夸张!县内人多混乱,就算不小心弄坏些什么,他们又如何知道是咱们?”白明哲毫不在意道。 “陛下,您真以为他们登记是为了查走私和贼匪流窜的吗?您看看吧,连马他们都没放过!”屈博差点没委屈哭了。 白明哲掀起帘子一看,当场傻眼了! 只见马屁股上大大的写了个‘二’,原来这就是他们说的扫马! 连马都做了登记,这要在县内做了什么事,八成是跑不了的。 “陛下,这等奸诈之徒绝不能轻易放过!”屈博怒道。 白明哲黑着脸:“不急,我们先进城再说。” 他从内心还是对江南县以及其县令抱以宽容的态度。 两人乘坐马车进城后,却发现里面的风景完全超出预料。 两人走遍南北所过之处,既便是富饶之地,街头依旧有着无数流离失所的难民。 若是环境差一点,两人刚进城就会被一堆乞丐围上求施舍。 可这江南县城内不光没有乞丐,甚至连个流落街头的人都看不到。 过往百姓个个脸色红润,精气神饱满。 街道上小贩摆摊兵丁巡逻,互不干涉,一切都显得那么井井有条。 远处田间内稻谷颗粒饱满,劳作的百姓都是成群结队其乐融融,每一处都透着安居乐业的气息。 “甚好甚好!此处县令定是个奇才!”看到这里白明哲不禁露出喜色。 屈博在一旁小声提醒道:“陛下,别忘了黑咱们钱的事儿。” 白明哲此时心情大好,摆摆手道:“无妨,能将一个贫困县打造成如此情景,功大于过。” 屈博撇撇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红袖章的老头将两人拦住:“二位,可需要停马场的服务?” “什么是停马场?”白明哲问道。 “顾名思义,就是存放马车的地方,还有专人帮忙照顾马匹,就是需要点钱。”老头笑眯眯的说道。 又来了,又来了! 屈博扭头说道:“老爷,这肯定又是坑钱的,咱们不停!” 白明哲也是沉默了,虽然他不差钱,可也不是这么花的不是? “哼!说我坑钱是吧?那你们进去吧,待会儿才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坑。”老头脸一板,转身要走。 “等等,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白明哲开口问道。x33 老头露出一抹冷笑:“外来的吧?我们县里有规定,随地大小便不论人畜,收取五钱清洁费!” 他刚说完,一个戴着红袖章的老太太又走过来。 “你又是干嘛的?”屈博头皮发麻的问道。 老太太嘿嘿一笑道:“受县令大人委派,管理县内街道环境。” 黑!真特么黑!一环扣一环啊! 屈博真差点喷血了,谁能管得了畜生大小便?还在这里盯着,不是就等着罚钱吗? 白明哲也是满脸漆黑,但偏偏又挑不出什么理。 你说他们是抢劫的吧?人家明码标价! 说他们不是吧?可土匪也没这么可恨啊! 第三章 诡异的江南县 关键讲道理,人家街道确实干净,管理一下卫生倒也合情合理…… 半天后,白明哲憋屈的开口:“停吧,把马车交给他们。” 一国之君,竟然在这么个穷乡僻壤吃了瘪! “承蒙惠顾,五两银子。”老头笑嘻嘻的说道。 “停个马车要五两银子?你抢劫啊!”屈博当场破音。 老头满脸严肃道:“这位爷,这你就不懂了吧,一文价钱一文货!” “你们这可是五匹红鬃烈马,用我们县令大人的话说,这就是马中贵族!” “你倒是有点眼力,可那又怎么样?”屈博冷笑道。 “我们这里的马料分九十二号,九十五号还有九十八号。” “马中贵族,吃的肯定得是九十八号的马料,吃别的没动力。”老头一阵正经的说道。 “什么草料什么动力?你讲什么胡话呢。”屈博不耐烦的道。 “嘿!你这人不识好歹,这都是我们县令大人说的,他老人家讲话能错吗?”老头冷哼一声道。 “懒得给你解释,你要想便宜的话,给三两银子,喂九十二号草料,但是回头有积碳,半路抛锚别找我。” “就三两!”屈博哽着脖子说道,绝不再让黑一分钱。 “给他五两。” 白明哲脸色漆黑,又道:“顺便问一嘴,你口中这些古怪的词都是谁教的?” “当然是我们县令大人!”老头非常神气的说道。 听不懂吧?新鲜吧?那就对了!我也不懂…… 白明哲点点头,带着屈博继续往里走。 “陛下,那老头明显坑咱们,干嘛给他五两银子?”屈博有些憋气道。 白明哲脸色漆黑道:“你明知道他是坑钱,给的少了……你敢保证他给马吃什么东西?” 沃日!屈博眼睛都红了,还好陛下想得周到,否则按照这帮刁民的习性真敢下药啊! 那可是番邦进贡的上等好马,价值千金! 刁民!刁城!刁县令! 一定要让陛下好好惩治一番! 两人继续在街道上闲逛,街道上商贩摆摊好不热闹。 白明哲脸色刚有些好转,忽然察觉到这些商贩的叫卖声似乎有些不对…… “大夏寒州,大夏寒州,最大制鞋厂倒闭了!王八蛋老板,老板黄鹤,吃喝嫖赌欠下两个亿带着小姨子跑路了!原价一百文的二百文的,现在通通只卖二十文,二十文……” “黑布林大李子,不甜不要钱,嘶……真甜!” “今天,我为家人们谋福利来了,在我的努力之下为家人们要来了最低价……” …… 白明哲站在街道边背负着手:“朕突然有些后悔了!” 刚才下结论太早,甚至还想重用这里的县令。 城内虽然安居乐业,但是这歪风邪气必须得好好整治一番! 屈博非常认同的点着头。 这时,一阵叫卖声将两人吸引。 “山外青山楼外楼……” 白明哲顿时眼前一亮,称赞道:“好诗句!”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山外青山楼外楼,鞋子破了不用愁,一二三三二一,马上粘就能马上穿,能打能踢能转弯……” “混蛋,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白哲明当场气得够呛。 “陛下,咱们去别的地方再看看吧。”屈博赶紧说道,生怕给这位爷气躺下。x33 两人离开摊位后,又看到一家写着‘倒闭清仓甩卖’的丝绸店,但是门可罗雀。 屈博揪住一个过路人问道:“倒闭清仓,这么便宜的价格为什么没人买呢?” “你傻子吧?去年就说倒闭,这会儿都没倒呢。”路人给了他一个白痴的眼神。 屈博当场面红耳赤,从没见过这样的奸商,简直奸出高度!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赶紧找个住的地方。”白明哲没好气的骂道。 “陛下,咱们还要在这地方住一宿?”屈博不解道。 这从进城开始,前前后后被坑了多少钱了,还敢住店? 白明哲点点头:“这地方处处透露着诡异,朕要好好看看。” “至于钱,呵呵……吃进去多少,朕将来让他十倍吐出来!” 两人在街上晃荡半天,最后来到一家客栈门前。 若不是门上有客栈两个字,两人真觉得是来到了一处宫殿。x33 眼前,大门两边刻着巨大的画像,豪华不失气派,而且门口的两扇门竟然在不停的旋转。 更让两人惊叹的是门口有一个假山水池,那水竟然还是往上流。 “这……” “老爷,向来水往低处流,这也太……” 屈博不停揉着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一切。 白明哲也是眯着双眼,眼中的兴趣愈发热烈。 进门后,店小二鞠着躬礼貌地迎接出来:“两位客官可是住宿。” “嗯,住一个晚上。”屈博点头上前掏出银子。 而店小二并没有接过,反而掏出一本册子,放在白明哲和屈博面前:“本店有经济房,豪华套房,总统别墅,请问二位想住哪一种?” 啥,啥玩意? 两人齐刷刷懵圈。 店小二像习惯了一样,又不急不慢的介绍了每种客房的情况。 “什么,这总统什么别墅竟然要二十两银子,你们这是打劫?”屈博不由惊叹出声。 闻言,店小二并没生气,反而微笑继续介绍:“二位放心,本店的总统别墅绝对值这个价钱,如果有任何欺骗,可以找县令告我们。” “在江南县,最讲究诚信经营,若物没有所值,就会终身被赶出江南县。” 听着店小二的介绍,白明哲也是听得云里雾里,看着介绍册,沉吟片刻开口:“就定这个总统别什么墅。” 二十两的房子,他倒想看看有何不同。 “好嘞,客官里面请!” 听到总统套房,店小二立马笑开了花,盛情地将两人带到总统套房。 而刚推开,屋内的场景再一次刷新了白明哲二人的认知。 这是客栈? 相比之下,白明哲瞬间觉得京城的那些客栈,都不及眼前的万分之一。 从外面看只是一个简单的房间,但里面的格局分布十分清晰,每片区域都单独的隔开。 屋内的瓷器摆设并不多,虽都不是上层货色,但形状颜色给人一种简约大方的感觉。 地面上有一层毛茸茸的地毯,踩在上面像是站在丝绸上的感觉。 第四章 皇上也凑热闹 “陛下,这地方的东西在宫中都没见过!” “您瞧瞧这镜子,比水晶还透亮,还有这茶杯,还有这窗户竟然奢侈的用水晶打造!” 屈博打量着屋里的陈设,嘴巴不由自主的张大。 白明哲也是震撼的无以复加,无意识的坐在床上,下一秒就脸色剧变。 他用力摁了摁床,发现这里的床垫弹性十足,坐上去就有种不想起来的感觉。 简直比重金打造的龙床都要舒服……不,和这床比起来,自己的龙床简直是狗都不睡! “陛下,打造如此奢华之地,不知此地县令剥削了多少民脂民膏!”屈博义愤填膺的说道。 但白明哲却是摇头:“不然,此处之物除了奢华,更多的是奇特!” “而且江南县说到底也是个小县城,哪有那么多民脂民膏供他搜刮。” 屈博后知后觉地点点头,但这就更加奇怪了。 这县令是如何做到搞来这么多新奇之物? “陛下,要不要臣把他叫来?让他当面给咱们说清楚。”屈博试探性的问道。 白明哲却是笑了:“不必,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他就该联系咱们了。” “啊?”屈博露出不解的表情。 白明哲没有给他解释,而是挥挥手:“去给朕守着门,朕要尝试一下这里的新鲜玩意。” 屈博乖乖过来到门口把守,白明哲走进卫生间里。 刚刚店小二介绍,这个莲蓬一样的玩意叫做花洒,还有一种新产品胰子。 拿起粉红色的胰子嗅了嗅,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扑鼻而来。 市场上的胰子都是用牲畜胰脏混合草木灰制成,不光颜色难看气味还难闻。 但即便如此也不是普通家庭能用起的。 如果用这块胰子洗完澡,浑身都自带香味吧? 白明哲忽然有些犹豫,连年征战让他性格也变得粗犷起来,身上带香味那不是娘们儿吗? 随着水流冲刷在身躯上,他用胰子在身上抹了几下。 不光香味散开,洗的还特别干净。 管他呢,打了一辈子仗,朕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不一会儿,白明哲洗完澡裹着身子出来。 “好香啊!什么味?”屈博猛地抽动鼻子,然后来到白明哲面前嗅了起来。 “陛下,您的身体怎么变得这么香?” 白明哲脸一下就黑了:“滚一边去,离朕远一点!” “这花洒确实有点创意,朕允许你也进去体验一下!” “谢主隆恩!”屈博大喜,迫不及待的冲进卫生间里。 许久以后,屈博满脸享受的走出来,不停嗅着身上的气味。 这胰子真是个好东西啊!走的时候必须得买几块回去。 …… 衙门后面的府邸中。 “老爷,好消息好消息!” 满脸粗犷的男人冲进屋子里,结果看到楚辞正穿着大裤衩,旁边的丫鬟一双嫩手在他身上不停游动着。 “老爷,您忙您忙……”胡枭满脸尴尬的退后。 “站住!”楚辞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看完本老爷的身体就想跑? “小璐璐,你先下去吧。”楚辞摸了摸丫鬟的小手嬉笑道。 丫鬟名叫古璐,身穿粉色长裙,五官精致,明眸皓齿。 当年逃难到江南县,被楚辞收留后,就当了他的贴身丫鬟。 “老爷,您说的沙漠风暴,冰火两重天,什么时候教我?”古璐收回手问道。 “这个……咳咳!改日,改日吧!”楚辞尴尬一笑道。 古璐离开后,楚辞又黑着脸看向胡枭。 “你最好有事,不然我让你有事!” “有有有!”胡枭不停地点着头。 “那个新来的富商试探过了,五十两的保证金说交就交,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绝对是个大贵人!” 楚辞露出一抹老狐狸的笑容:“很好,安排下去,先让他们在城内见见世面,过两天老爷就去忽悠……啊不,和他们谈生意。” “知道了老爷!”胡枭咧着大嘴。 最喜欢的就是有贵人上门了。 每次做完生意后,老爷都会赏他们一笔银子。 …… 第二天。 日上三竿,白明哲才起床,看了一眼地上呼呼大睡的屈博。 “起来!” 屈博被一脚踹醒,搓了搓脸赶忙说道:“陛下息怒,这地毯太舒服了,臣一不小心就睡过头。” 没出息的东西! 睡个地毯都这样,要是让他上床睡觉还不得睡到死? 不过也情有可原,毕竟出来半年也没这么舒服的睡过。 白明哲盯着地毯,要是把这玩意弄一块放到自己的龙椅上,以后早朝开一天也不会龙腚疼。 屈博出门张罗着让店小二送早点过来。 送来的早餐也是奇怪,叫什么皮蛋瘦肉粥。 御膳房集天下美食之大成,白明哲也从来没喝过这么美味的粥。 “屈博,这皮蛋是什么东西?”白明哲好奇地问道。 “这个……臣也不太清楚,店小二说是鸭蛋制成。”屈博小声解释道。 江南县的东西一个比一个古怪,打听不清楚也不怪他。 白明哲唏嘘道:“想不到小小江南县,竟有如此之多的能工巧匠。” 用过早点后,两人继续出门视察江南县。 街道上依旧是昨天那般,离谱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昨天两人刚来一时间不适应,很多东西都没有仔细瞧,今天凑上前一看。 乖乖的,还真是不得了啊! 很快,屈博身上大包小包挂了无数。 “陛下,这些小贩虽然叫卖夸张,但所卖物品确实匪夷所思。” “比如这个叫胶水的玩意,竟然连瓷器都能粘在一起,有了这东西,破镜都能重圆!” “就是黑布林的大李子太酸了,奸商!” 白明哲满心震撼,这里的每一样东西拿到外界都能掀起一波热潮! 不过奇怪的是,这里的东西外面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感觉也不是产量问题啊! 白明哲不解的走在街道上,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吆喝。 “县令大人升堂了!” “哗啦!” 街道上的人瞬间打了鸡血一样兴奋,风风火火的往远处跑去。 “大哥大哥,你们这是要去哪?”屈博伸手拉住一个青年问道。 青年不耐烦的说道:“去看县令大人升堂啊,你赶紧放手,去晚了抢不到好位置了。” 屈博撇撇嘴:“升堂断案也成稀罕事儿?上赶着去看。” “这说明此地县令必是一位爱民如子的好官,否则旁人哪敢围观。”白明哲欣慰道。 两人之前去过一个偏远县城,当地县令鱼肉百姓手段狠毒,一说到升堂百姓一哄而散,像是听到猛虎来了一般。 “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白明哲颇有些兴致冲冲。 第五章 带皇上品茶 江南县衙门。 公堂之上,楚辞穿着松松垮垮的官服,嘴里哈欠连连。 “你们这帮刁民,真是一天都不让老爷我消停啊,有什么事,如实招来!” 衙门口站满围观群众,公堂中央跪着一男一女两人。 男的五大三粗,正是县内会宾楼的老板秦桧,旁边的女人则是春风楼的老妈子,尤三娘。 “老爷,秦桧在我店里品茶不给钱,您可要为奴家做主啊!”尤三娘捂着脸佯装抽泣道。 楚辞没好气的摆摆手道:“行了,别跟老爷演了,他欠你多少钱?” “抹了零头共计一百两!”尤三娘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 “这么多?”楚辞也是皱起眉头。x33 尤三娘连连点头:“老爷您有所不知,这混蛋可恨啊,除了赊账不还,店里一有新茶他就先来品!” “那你就不会长点心,不给他赊账吗?”楚辞颇有些无语。 “老爷,以前这家伙也赊账,不过总归会还,但这个月就开始赖账。”尤三娘解释道。 “啪!” 楚辞用力一拍惊堂木,怒道:“好你个秦桧,一个月品茶花了一百两,你比老爷我都会享受啊!” 秦桧满脸惶恐的低下头,虽说老爷平时慈眉善目,但谁要敢在县里违法乱纪绝不手软! 旁边的尤三娘还在添油加醋:“老爷,这混蛋会享受着呢,一来了新茶他先品,每次还加钟。” “我听姑娘们说他还是个变态,每次还整各种花活,什么绳艺……” 楚辞听得满头黑线:“秦桧,你敢在老爷的地盘上整玩完了不给钱这套?” “老爷,您听我解释!小的不是故意赖账,实在是酒楼生意不景气,手里没钱……”秦桧惶恐的开始解释。 “老爷,您给我一天时间,我马上就把酒楼兑出去把这笔钱还上。” “知错能改,不枉老爷子平日里的教导。”楚辞微微点头。 “秦桧,看你平日良心经营的份上,老爷我帮你一把,晚上在会宾楼设宴,顺便教你两道新菜。” “老爷,您说的是真的?”秦桧激动道,幸福的快要晕过去了! 众所周知,老爷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凡他出品必属精品! 只会能学会老爷这两道菜,会宾楼的生意保准红红火火。 没想到还能因祸得福! “老爷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楚辞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尤三娘。 “尤三娘,他的账老爷我作保,宽限几日如何?” “全凭老爷做主,不过老爷能不能大驾春风楼,姑娘们都想你了,技术上也想让你再指导指导!”尤三娘抛着媚眼说道。 “改日吧!”楚辞大手一挥。 “退堂!” “威武!” 这就结束了? “屈博,你能告诉朕发生了什么事吗?”白明哲头都要抓破了。 一炷香不到的功夫,这案子就结束了? 关键是这案子讲的什么玩意?怎么他一句都听不懂呢? “陛下,好像是那个女的卖茶,男的喝茶欠账不给钱。”屈博小声说道。 “废话!这些朕当然知道。”白明哲没好气道。 “问题是什么茶值一百两?他都不考虑商家敲诈吗?” “这个……”屈博回答不上来。 “真是糊涂县令糊涂案!”白明哲阴沉着脸。 然而和他们不同的是,围观的吃瓜群众满脸兴奋的离开,还在讨论着什么。 “老爷亲自指导工作,春风楼的服务水平又能提升!” “之前那两招就差点把我掏空,这回不知道又有什么新花样。” “肯定不会比动感漫游和沙漠风暴差的!” 白明哲和屈博有些傻眼,半晌等所有人都离开后。 “屈博,他们在说什么?不就是一个茶庄,还能整出这么多花样?” “这个……”屈博有些回答不上来,开始冥思苦想。 “陛下,微臣知道了,那一定是功夫茶!” 白明哲疑惑道:“什么功夫茶?” “一种靠技艺传承的茶艺,高级的功夫茶是由漂亮女子用优美的舞姿泡茶沏茶!”屈博摇头晃脑的解释道。 白明哲冷哼一声:“倒是会享受,走,带朕去见识见识这功夫茶。” 刚才两人记住那个女人开的茶庄是春风楼,便在街上逢人打听。 “大姐,你知道春风楼在哪吗?” “不知道不知道!”女人翻着白眼说道。 “这位小姐,你知道春风楼在哪吗?”屈博不甘心,又拦住一个妙龄女子问道。 谁知对方性格泼辣:“你才是小姐!你们全家都是小姐!” “奇怪?不说就不说,干嘛还要吼人呢?”屈博有些委屈。 这时一个长相贼眉鼠眼的男人来到他面前:“你要去春风楼?” “没错没错,你知道在哪?”屈博急忙问道。 男人伸出一只手搓了搓手指。 全江南县都是这副德行,屈博已经见怪不怪了,拿出一颗碎银子放在男人手中。 “跟我来吧。”男人收好银子,背负着手走在前面。 三人穿过两条街后,来到一家门楼前,指着对面牌匾说道:“这就是春风楼。” 白明哲和屈博看着对面的春风楼,顿时凌乱在风中! 春风楼门前,一群穿着单薄的风尘女子正在当街拉客,其中就有刚才见过的那个尤三娘。 这哪里是茶楼,分明就是青楼! “混蛋,我们是要去品茶的春风楼,不是青楼!”屈博一把揪住男人低吼道。 男人用非常嫌弃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这就是品茶的春风楼,没看到那个牌子吗?” 只见春风楼门口立了块牌子,写着‘今日新茶到货’。 “这位朋友,还请你讲的清楚一些。”白明哲紧皱眉头抱拳问道。 男人拍开屈博的手给他解释起来。 “一看你们就是外地的,告诉你们吧,这都是我们县令老爷的规定。” “我们老爷说了,职业不分贵贱,以前青楼的称呼太伤风败俗,通通整改!” “在我们县里不能叫妓,要叫小姐,招妓叫做品茶,新来的小姐叫做新茶。” “这是我们县特有的风土人情,二位可以进去好好感受一下,包你们满意。” “屈博,这就是你说的功夫茶?”白明哲脸色漆黑的问道。 屈博已经快哭了,青楼就青楼,招妓就招妓,还整一套黑话! 这是不要坑死他吗? “朕让你功夫茶!让你茶艺!” 白明哲重拳出击打的屈博抱头鼠窜。 堂堂一国之君,差点稀里糊涂的进去招妓,传出去面子往哪放? 这狗奴才不懂装懂,害得他刚才龙威扫地! “陛下别打了,微臣知道错了!”屈博捂着头求饶。 白明哲阴沉着脸停手:“走,去会宾楼!” “陛下,去会宾楼干什么?”屈博跟在后面小声问道。 “那个糊涂县令今晚要在会宾楼设宴,朕倒是要看看他还有什么把戏!” 经过一番打听,两人来到会宾楼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候。 “诸位客官,快来尝一尝,这可是连皇上喝了都会拜服的酒!” “嗯?” “朕会拜服?” 第六章 没人不爱县令大人 白明哲有些惊讶,屈博却是勃然大怒:“好大的胆子,刁民竟敢妄议圣上!” 在古代,普通老百姓是绝对不能把皇帝、皇上挂在嘴边的,就算要说,也只能拱手拜天,叫一声圣上。 这里的百姓却在叫卖之时,把皇上二字挂在嘴边,屈博怎能不怒? 白明哲却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瞪了他一眼,告诫他少多事,便好奇地走进了酒楼。x33 “呦,二位客官瞧着面生啊,外地来的吧?快请进,尝尝我们这的特色佳酿。” 老板秦桧满脸堆笑,看到白明哲和屈博穿着打扮很是富贵,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白明哲看了眼酒楼内部的装潢,也不由眼前一亮。 只见桌明几净,看着敞亮不说,整个一楼大厅到处都挂满了灯笼和油灯,亮如白昼,把酒言欢之时,当真有种不知岁月几何的感觉。 “怎么样客官,您要不那边坐?” 屈博顺着秦桧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是在一楼的角落处,顿时满脸不悦。 “混账,怎么能让我们老爷坐那种地方,你马上安排一个雅座!” 白明哲这时却主动道:“不必了,我想去二楼坐坐。” “二楼?” 秦桧笑了,脸色表面为难,笑容里却带着几分得意。 “这恐怕不行,二楼雅座已经被咱们楚大人包圆了,您要上二楼喝酒,恐怕得等明天再来了,或者,等楚大人酒饱饭足离开后再去。” “好大的排场!” 屈博冷哼一声。 “吃个酒都要包场,便是京城的王孙贵族也不会奢侈浪费到这种程度,如此官吏,能有什么作为?” 哪知道一听这话,秦桧的脸色却倏然变冷。 他冷笑一声:“这位爷既是从京城而来,便该是个眼界宽阔之人!我且问你,咱们江南县的酒楼比起京城的酒楼如何?” 屈博愣了一愣,即便不想承认也只得道:“你这酒楼的确别具一格,但……” 秦桧哼笑:“那大爷可知道,我这酒楼从装潢到酒液,到菜色全是楚大人一人设计?而且,楚大人帮我设计完酒楼,却分文不收,偶尔来饮酒,也从不赊账赖账,更不会少给一文钱!” “我想请问大爷,京城的王孙贵族有哪一位比得上咱们楚大人的?但凡您能说出一个,我秦桧立马剁一根手指头,当场送给你!” 此话一出,白明哲和屈博都愣住了。 白明哲惊讶于一个小小的酒楼老板都是如此的敬仰爱戴楚辞,可见楚辞已经是深得民心。 若他真是那等剥削百姓,铺张浪费之人,百姓绝不会如此拥护他。 屈博则是被怼得无话可说,京城的王孙贵族别说设计什么酒楼了,出去吃饭喝酒能付钱就不错了,那可是处处都有人相请,绝不会多花一文钱。 就连他都不知道被坑多少回了。 见屈博不做声,秦桧不由鄙夷一笑:“小店鄙陋,招待不起两位大爷,还请另行他处喝酒去吧!” 说完他便转身要走。 屈博顿时大怒,刚想发作,却被白明哲用眼神制止。 他上前一步,主动开口:“掌柜的且留步,我的手下见识浅薄,妄议县令,确实是不该,我代他向掌柜的赔罪了。” 一听这话,屈博立即瞪大眼睛,他怎么能让皇帝代替他赔罪! 他连忙上前拱手:“是我没见识了,阁下勿怪。” 秦桧见他二人还算有点礼貌,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 白明哲又道:“其实我二人是来自京城的商贾,此次路过贵宝地,深为此地发展折服,颇有合作经商之意,若是楚大人便在二楼饮酒,还请阁下帮忙引荐,劳烦了。” 合作经商啊。 还是从京城来的。 秦桧顿时露出一种讳莫如深的笑容:“原来如此,那是我错怪你们了,楚大人就在二楼第一号雅间,二位只管上楼就是。” 白明哲和屈博对视一眼,这才一起上楼。 比起一楼的明亮宽敞,二楼的雅间设置得也颇有雅韵。 每一个包厢门口都挂着精美的木牌不说,门口挂着的珠帘玉翠琉璃,轻轻摆动间珠光翠宝,如梦如幻。 白明哲心中暗暗称奇,脸上却不显分毫,反倒是屈博,像是个刚出山的猴子,看到什么都要大惊小怪一番。 很快,二人便进入包厢,和楚辞攀谈起来。 像这般从外地来的富商,又想留下来做生意的,楚辞已经见过了不少,但眼前这一位,还是让他有种别样的感觉。x33 只因那位年迈的长者身姿魁梧,一看就是习过武的,但谈吐又十分的儒雅,必定是饱读诗书。 如此英才,竟然说自己只是在京城开杂货铺的,恐怕有诈啊。 “实不相瞒,我的店里货物繁多,还有不少来自番邦之物,个个新奇罕见,可自从我来到江南县,却发现此处的宝物才是琳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 “所以,我想从贵宝地带一些货物回京做买卖,当然,若是此后能定期派人来带些货物回去,那就更好了。” 楚辞闻言一笑:“你想做牙商?” 这牙商,便是中间商,文绉绉一点的叫掮客,牙商这个叫法,多少带点轻蔑之意了。 因为这几年楚辞见过的商人里,有想跟他学技术的,有想留在此地落户的,有想买几个宝贝回去收藏的,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赤裸裸当中间商的。 屈博眉头一皱:“你说话也忒难听了,你这反正东西不少,放在本地也消化不了,倒不如让我们带回京城,帮你扑洒一番,赚到手的利润做个分成,你我都好!” 楚辞一笑:“那敢问几几分成?” 这话屈博可不敢乱说,便看向了白明哲。 白明哲淡声道:“五五分成,公平正义。” “五五分成还公平正义,你也太黑了吧!”楚辞不满。 屈博闻言大怒:“这分成还黑,你不要太贪心!” 楚辞直接站了起来,他转身走到货架上拿起一小坛酒放到了桌上。 他笑着瞥了一眼屈博,又看向白明哲道:“这酒从播种到收粮到酿造再到上桌,一共需要九九八十一道工序,历时至少九个月,一百八十天,每一天,每一道工序,我都要亲自监工!” “而你,只需要把这坛酒从江南县带回京城,就可以赚到和我一样的利润。” “你还说你们不黑心!” 第七章 一九分成 此话一出,白明哲和屈博果然哑然。 白明哲温声问道:“那你说,几几分成的好?” “一九分成,你一,我九。” 这也太黑了吧! 屈博张大嘴巴,惊了,这得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这话来啊。 啪! 楚辞展开一面扇子,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和气生财!” 看到这四个字,屈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都黑心成这样了,还和气生财,生你外婆个腿儿啊! 鬼才会和你做这种赔钱买卖。 白明哲却感兴趣地问了起来:“如何一九分成?” “这一坛酒从开始播种,到最后变成成品,一共需要三两银子的本钱,我卖给你五两一坛,你带回京城,至少可以卖到十两一坛。” “这五两银钱的利润,便只需给我四两五钱,剩下的五钱归你。” 屈博一听这话,更是怒不可遏。 好家伙,这小子可真会坑人。 里里外外这么一算,一坛酒他就能赚个六两五钱,别人只能赚五钱。 他还敢说和气生财? 谁还能跟他和和气气做生意啊! “当然了,你要是有本事能卖到十二两,十五两一坛,那是你的本事,超过十两的部分全部归你,我分文不收。” 嗯? 超过十两分文不收,这倒是听着还像人话。 回到京城,若是他们能卖出去二十两一坛,他们自己可就能赚十两五钱! 要是能卖出个天价,那更是发财了! “但!有一个前提,你若从我这里进酒去卖,每个月至少保证得卖出去一百坛,若是做不到,合作立刻取消。” 这又是什么意思? 屈博愣住了。 白明哲听完楚辞的话,却是露出了由衷的微笑。x33 因为他完全听懂了楚辞的套路。 就拿这一坛酒来说,他带回京城,每个月都必须卖出去一百坛,那他就必须想办法留住客人。 要留住客人,他就得卖个让客人能接受的价钱。 要赚钱,又得想方设法提高价格。 这一高一低互相制衡,慢慢的就能摸索出一个对卖家和对客人都合适的价格。 而据他估计,这个价格最多也就在十五两左右。 这个利润,还是值得掮客在京城和江南县来回奔波的。 “你很会做生意。” 白明哲注视着楚辞,心中对他的经商头脑和才能,颇感佩服和欣慰。 此等人才在江南县这么个小地方,实在是屈才了。 “阁下既然有如此头脑,为何不去京城发展?京城人口众多,商铺林立,不比江南县有前途吗?以阁下这般才力,想在京城谋个一官半职,也不是难事吧?”x33 “京城?” 楚辞不以为然的笑了一笑。 “那种地方谁乐意去!那里都是王孙贵族的天下,想在这些王孙贵族把持的地方分一杯羹,那和在老虎头上拔毛有什么区别?” “就算我能在京城谋个一官半职,那又如何,我说了能算数吗?一个牌匾掉下来砸到十个人,九个都是上面有人的,我一个外来户又能做什么。” 白明哲微微蹙眉,自信道:“即便京城有很多王孙贵族,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即便是王孙贵族,也是需要遵守规矩的。” “若他们随意欺压百姓,我想,当今圣上也不会饶恕他们。” 楚辞笑着摇头:“你个老汉,年纪都这么大了,说出来的话怎么还这么天真?” “圣上每天光是批阅奏折,都要累得头秃了,哪里管得着这些巨细无靡的小事?好了,不说这些了,二位想做牙商,不如就做个酒商。” “我听说当今圣上喜好饮酒,你们只需要把这坛酒想方设法弄到圣上面前,让圣上喝上一口,我想,到时候满朝文武定会把这酒当宝贝,争相效仿。” “到时候可就不愁卖不出好价钱了。” 屈博不屑冷哼:“圣上每天品尝的佳酿,都是酒师专门酿制,会稀罕喝你这酒?” 闻言,楚辞也不生气。 他很豪气的直接打开了那坛酒,满满倒上两杯放到了白明哲和屈博的面前。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们尝一尝就知道稀不稀罕了。 作为随从,屈博自然是要先喝的,免得酒中有毒,他见白明哲有想喝的意思,便立即拿起自己面前那碗随意喝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他却是惊艳地睁大了眼睛。 “好酒!” 白明哲确实是个爱酒之人,见屈博都这么捧场,也迫不及待端起碗来喝了一口。 这下,连他都不淡定了,眼中泛光,略有激动道:“确实是酒中圣品,朕……咳咳,真是不曾尝过之味道。” 和其他那些入口辛辣的酒液不同,这酒入口有一种浓郁的米香,随后,才有淡淡的辛辣味道从舌尖和口腔各个部位席卷而来。 从涓涓细流,到来势汹汹,那种越品越强烈的后劲,实在是让人上头。 更奇妙的是,慢慢品味之时,口中竟还有几分酸酸甜甜的口感,让人忍不住想吃几口下酒菜,脾胃颇有通畅之感。 楚辞得意一笑:“怎么样,二位倒是说说,这酒配不配得上当今圣上?” 白明哲笑道:“自然是配得上。”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既然你也说了这酒配得上圣上,二位是不是应该把这酒带回去,献给圣上?” “当今圣上为了咱们这片江山,为了咱们的百姓能安居乐业,亲自上马杀敌,平定三藩,好不容易武统天下,又开始日理万机,深化改革,文治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 “他却连他自己江山所酿造出的好酒都不能品尝一口,你们就不觉得有愧于圣上吗?” 屈博:“……” 好家伙,这小子怎么比他还会拍马屁? 再看白明哲,竟然已经眼眶泛泪,显然是深受感动了。 每一个帝王,即便是昏君,在听到自己治理下的百姓夸赞的时候都会大受感动。 更何况白明哲确实如楚辞所说,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地做着天下的君主。 自己付出的心血,自己做的所有事情,都被天下人看在眼里,夸赞在嘴上,这是他最欣慰,最自豪,最感动之处。 “好,就一九分成,你这酒,我卖定了!” 第八章 奸商 说完这话,白明哲立即看向了屈博。 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要屈博负责此事。 屈博顿时欲哭无泪,好家伙,他们是来微服私访的啊,怎么被这个县令一忽悠,竟然还真做起生意来了? 他是个武将,以前跟在白明哲身边骑马打天下的,后来天下太平了,才渐渐转型做文官。 这会儿文官到底该怎么做,他还没琢磨明白呢,竟然又被逼着开始做生意了。 官难做,钱难挣,人难当啊。 既然这生意得由他来做,他就不得不为自己争取点福利了。 “楚大人,既然咱们都合作了,那不妨多合作一些,你再拿些便宜的买卖来给我做怎么样?最好是那种单价在一两银子以下的玩意。” “一两以下?” 楚辞笑了。 “你的意思是,想做穷人的买卖?” “是啊!” 屈博立即点头:“你这坛酒最多一斤,就要卖十两银子,只有大富大贵的人家才买得起啊,您多给我一些穷人也能买的东西,我这杂货铺也能多赚些,您说是不是?” “不好意思,没有!” 楚辞大手一挥,直接拒绝。 没有? 屈博愣住了,这江南县遍地都是稀奇的玩意,这家伙竟然跟他说没有,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都不说总统套房里的那些配件设施了,单这酒楼里的一些小玩意,随便选一个带去京城,也都能卖出好价钱来。x33 “呵呵,楚大人,您不想做这个买卖,就说不想做得了,何必说没有呢?您是把我当傻子吗?” 楚辞笑道:“你说的对,确实是我不想做。” 见他态度这么坚决,白明哲不由得好奇:“为何不想做?薄利多销也是生意赚取利润的一种,你这么有商业头脑,不应该不懂。” “薄利多销,这是针对老百姓的行商手段,老百姓的生意,自有老百姓自己去做,我楚辞不赚穷人的钱。” 说着,他又眯起眼睛打量起了面前这两人。 “我观二位打扮,也都是富贵出身,结交的也都是大富大贵之人,有那么多的买卖可以做,有那么多的银钱可以赚,何必盯着穷人兜里的三瓜俩枣呢?” “恕我直言,举国上下,凡是一双眼睛只盯着穷人兜里钱财粮食的,不是贪官,就是奸商!” 一番话,瞬间说得屈博脸色大变。 他急忙申辩:“你不要胡说,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做生意童叟无欺,能赚到钱是我的本事,穷人怎么了?穷人就不能买东西了?” “穷人买别人的和买我的,都是花一样的银钱,这买卖,我怎么就不能做了!” 白明哲轻轻点头,很赞同屈博的话。 只要凭良心做生意,只要不卖假货,不卖残次品,卖东西给穷人也不见得就是坏事。 楚辞对此却有自己的看法:“这你就错了,穷人想要致富,三条途径,一是读书考取举人做官,二是种地买卖口粮成家立业,三便是经商。” “这一嘛,如万马过独木桥,能过这桥的也就两三匹马。” “二嘛,呵呵,种地种得再好,也就只能做个佃农,保证一年口粮不断,这便是好收成了,想要发家致富,难,难,难!” “唯有这三,还有一丢丢的可能性。” “穷人做买卖,慢慢积累,奋斗个一二十年,总有致富的时候,可你若是此时横插一脚,抢走穷人做买卖的机会,你说,你一人之力,会毁掉多少穷人的人生?” 听完这话,白明哲恍然大悟,随即若有所思地看向了窗外。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但窗外的街上还有许多小商贩背着竹篓,推着小车在叫卖东西,一旦有客人上前询问,他们便立即喜笑颜开地招呼。 若是客人买了,他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笑眯眯的。 若是客人没买,他们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失落,但很快又会调整心情,继续叫卖。 这是他们养家的营生。 若是这些生意都被富人抢走,都由富人去做,那么街上的这些小商贩还能做什么呢,只怕要么回去种地,要么挤破头皮的给富人打工。 最后,穷人只会越来越穷,永远没有发家致富翻身的机会,富人却个个赚得钵满盆满,家里金山银山不断。 想到此处,白明哲轻轻叹了口气:“是我少虑了,你说得很对啊。” 见皇帝都这么说了,屈博便是再不服气,再不甘愿,也只能作罢了。 生意已成,楚辞啪啪拍了拍手,很快,两个手下便拿着笔墨纸砚过来,把一份早已拟定好的契约放到了桌上。 这种契约屈博也是见过不少的,所以见怪不怪了。 只是当他拿起来想看看约定的价格有没有写错,有没有猫腻的时候,整个人却登时目瞪口呆,傻在了原地。 “这、这、这是什么?” 只见这份契约里面洋洋洒洒,竟然写了一百零九条需要他遵守的内容。 “第一条,离开江南县后,要绝对保密,不允许透露半点跟江南县有关的事务,只当从未来过,若是私自传出,罚银一万两,并会永久进入江南县的黑名单。” “第二条,江南县每月供酒最多二十坛,不得多要。” …… 等屈博看完,脸直接黑了个彻底。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啊,怎么每一条都是针对外商来的,对江南县,对楚辞却无半点约束之处? 当屈博向楚辞提出这一点的时候,楚辞却是理直气壮道:“这不是很正常吗,现在是你求着我做生意,又不是我求着你做生意,我为何要约束我自己?” “……” 奸商! 黑心的奸商! 就这还好意思在那大义凛然装出一副为国为民的姿态,真是太不要脸了。 “老爷,这契约我可从未见过,只怕是笔坑人的买卖,咱们还是回去之后好好看看再来签字画押吧。” 白明哲虽然已经信任楚辞,但对契约里的内容也非常之好奇,很想拿回去仔细研究研究,便点头同意。 楚辞倒也不在乎:“好,那你们就拿回去好好看看,考虑考虑,明日午时我会在此等候,一刻钟之内,你们若是不来,我便视同你们放弃这次合作的机会!” 第九章 大棚技术 生意谈成,剩下的时间自然是饮酒享乐了。 自从来到江南县,楚辞接触的不是五大三粗的莽夫,就是身世可怜的姑娘,要不就是那些完全不会写字的农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个有水平的朋友了。 他和白明哲虽是第一次见面,却不知怎的,竟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酒过三巡,两人也是越聊越投机。 直到酒楼里的客人渐渐都散去,回家睡觉了,伙计上楼来催,楚辞才站起身来道:“罢了罢了,今日就到这里吧,我要回去歇息了。” 他站起身伸个懒腰,招呼伙计算账。 “大人,一共九百三十两纹银,掌柜的说,看在大人您的面子上,那三十两就不要了,只收九百两就够了。” 此话一出,白明哲和屈博直接傻眼。 “什、什么,九百两?我们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玩意,你们竟然敢要九百两,这不是黑店吗!” 伙计眉头一皱,当即怒道:“什么黑店,你们说话注意点!我们楚大人今晚上包下了整个二楼请客吃饭,那当然每个包厢的账都要算在楚大人的头上了。” “九百两,这还是我们掌柜的打折之后的价码呢。” 屈博当即怒道:“大胆,你一个店伙计,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伙计戚了一声,满脸不屑:“我为什么不敢跟你这么说话,你比我多个眼珠子,还是比我多一条腿啊?” “哼,我们楚大人可是说了,我们勤勤恳恳干活,规规矩矩做事,只要把圣上放在心里,我们就可以堂堂正正做人,用不着自觉低人一等。” “那圣上还天天把爱民如子挂在嘴边上呢,我们都是圣上的孩子,你凭啥在我面前摆架子?” 一番话说完,竟怼得屈博面红耳赤,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明哲哈哈大笑,看了屈博一眼道:“他说的很对,在圣上的心里,不论是臣还是民都是一样的,没有高低之分。” 他们在这争论的时候,楚辞已经从怀里摸出来一个钱袋子,从里面拿出银票递给了伙计。x33 “告诉掌柜的,给我记着账,下次再来喝酒,直接从里面扣。” 伙计笑了笑:“懂懂懂,大人教过的,这叫预存的会员费。” “孺子可教!” 楚辞会心一笑,摇开折扇刚想离开,那伙计就又叫住了楚辞:“楚大人,小人还有一事要禀告大人。” “刚刚农场那边的来报,说是大棚的玉米已经可以收成了,请您过去看一眼,要是没问题,明日就开始收了。” “刚刚小的看大人饮酒正在兴头上,就没来打扰大人。” 闻言白若冰和屈博都是愣了一愣,玉米? 玉米最早的也要七八月才能收成,现在才五月,他们上哪儿去收玉米? 开玩笑吧! 白明哲虽贵为皇帝,对农业却非常的熟悉,因为他常常御驾亲征。 在外征战之时军粮常常无以为继,战事不频繁的时候,他也会让手下士兵去耕田,玉米就是他常常命令多种植的一种作物。 因为既可以当零嘴,又可以做干粮。 可正因为他了解,才越发感到震惊,现在当真不是收成玉米的时节。 伙计一脸的喜不自禁:“大人,要是这玉米没有问题,您的大棚技术可就成功啦!” “那是不是咱们以后可以完全不用管什么春夏秋冬,想吃什么,直接在大棚里种下就行了?” 楚辞微笑道:“先别高兴的太早,现在大棚还只是实验阶段,能收成,不代表果实质量就会很好,还得慢慢监测,慢慢实验才行。” “不过,你想要的那个局面,最多再用半年就能实现。” 白明哲闻言更是啧啧称奇,听这二人所言,那个什么大棚技术好像是什么都能种,而且可以无视季节限制。 这怎么可能呢? “大人,那这次要是收成的粮食质量不好,咱们岂不是亏了?”x33 “哎,怎么会亏呢!”楚辞呵呵一笑,“质量不好,咱们吃不得,可以卖给临县的人嘛,到时候咱们拿钱买种子重新种植,稳赚不赔的呀。” 我倒! 屈博闻言差点直接倒在地上,看着楚辞那副奸商一样的嘴脸,顿时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也太卑鄙了吧,你们自己都不吃的质量不好的东西,你们竟然卖给别人?” “你还说你不黑心!” 伙计听到屈博骂楚辞,气得脸色大变,楚辞自己却是笑呵呵的,完全不当回事。 “这位兄弟别生气啊,质量好不好,那都是摆在面上的,要是别人嫌弃质量不好,自然不会买的,要是他们买了,那就说明他们能接受这个质量。” “我做买卖,又不是强买强卖,讲究的是一个公开透明,那这钱,我为什么不能赚呢?” 伙计也跟着帮腔:“就是就是,我们凭啥不能赚?你个臭老头一二再再而三对我们楚大人出言不敬,小心我扁你哦!” 屈博脸色涨红,一张嘴说不过两个人,不知道憋得多难受。 白明哲却是笑呵呵的,朝楚辞道:“楚大人,你这个大棚当真是新奇,不知道能不能带我参观参观?” “不能!” 楚辞一口回绝。 “这可是我们江南县的保密技术,除了江南县人,外人一概免进!行了,我去看看玉米,你们歇着吧。” 说完楚辞便大摇大摆离开了酒楼。 另一边,白明哲回到总统套房后,便拿出了合同的跳跃一条一条仔细看了起来。 他每看一条,都会喊一个妙字。 看完之后,更是深深叹了口气,这时候,门外忽然有人敲门,屈博把人放进来后,那人立即跪在了白明哲面前。 “启禀陛下,属下跟丢了,这位县令大人十分机警,他似乎对我们早有防范,设计了两个圈套引我们上钩,等我们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已经金蝉脱壳。” “废物!” 屈博闻言刚想破口大骂,白明哲却是摆了摆手:“算了,这县令是个奇人,连朕在他的面前都感觉捉襟见肘,何况是你,下去吧。” 等暗卫离开,白明哲立即朝屈博道:“我们还剩多少银钱?” “回避下,还有五千两有余。” “好!” 白明哲合上卷宗,猛地站起了身,双眼熠熠生辉。 “一坛酒他卖五两,五千两,足够买一千坛酒,明日我们就去与他签订契约,先订一千坛。” 第一十章 收拾旧山河 “啥?” 屈博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展开那比他胳膊还长的限制条件。 “陛下,这些条条框框这么多,说不定里面就有什么陷阱,陛下想让属下做这笔生意,可等回京之后,属下找专人来看,确认没问题再签,何必急在这一时?” “何必急在一时?” 白明哲笑了。 “朕连这一时都等不了了,你放心,这笔钱朕不会让你来出,这笔生意,朕也不会让你来做,朕要亲自把关,到时候赚的钱,全部用来充实国库。” 啊? 陛下亲自经营? 这怎么行! 士农工商,这商人是排在最末尾的阶级,连农民都可以鄙视他,皇帝贵为九五之尊,怎么能做这种腌臜事。 白明哲却是满脸期待,跃跃欲试:“今晚,楚辞跟朕所说的国有企业的经营方法,让朕受益良多啊,若是按照他说的去做,真能取得他说的效果,那不出一两年的时间,国库就能迅速充盈起来了。” 他这次微服私访,除了想看看战乱之后的百姓和城池都具体什么状况,还有一个最大的目的,就是想看看各地财政如何了。 因为战后每次国家要求他们赋税,他们都会以连年战争,灾荒灾难为借口,要么拖延时间,要么拒不缴纳。 国库早已空空如也! 更让他烦恼的是,那些地方官不交赋税也就算了,还整日以各种明目让他拨款支援。 国库里都没有钱,他怎么拨款? 当真是寝食难安啊。 而这段时间他微服私访,虽然发现很多情况确实跟地方官说的一样,百姓的确是灾荒连连,但,那些官员失职之处也有很多。 真叫他非常失望。 直到来到这江南县,他才终于重新燃起了希望和斗志。 “屈博,这件事你不用多嘴,只需按照朕的指示去办便成了,另外,你给朕好好调查调查这个楚辞的底细,调查的越详细越好。” “是……” 屈博有些震惊地抬头看向了白明哲,心中暗暗感到不安,看来这个楚辞,已经进入了陛下的视线。 只是不知,这是福是祸啊。 翌日,楚辞悠然从床上醒来,一睁眼就见古璐正坐在他的床边缝衣服。 看着她纤细的腰就在眼前,楚辞心里一热,却立即转过头去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怎么又是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搁这服侍我呢,哎,什么时候我才能娶一个风情万种的美娇娘啊。” 砰。 衣服被直接扔到了脸上,古璐气呼呼离开了房间。 楚辞嘿嘿一笑,拿起衣服一看,果然,昨天不小心撕破的地方已经被缝好了,针脚整齐,从正面看根本看不出来,手艺真不一般啊。 可惜,他对古璐实在是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要是不时时刻刻提醒一下这小姑娘,只怕她对他用情太深,到时候不好处理。 “大人,昨日您在酒楼相见的外商已经在院里等着了。” “哦。” 这么早就过来,那看来他们对合同很满意啊。 楚辞慢悠悠穿上衣服,慢悠悠洗了个脸,又慢悠悠喝了口茶,梳了梳头,这才朝外面而来。 而此时院子里的屈博,已经气得头顶冒烟了。 别说皇帝了,连他这个内务府大臣都从没被人这样晾在院子里,等上半个时辰过,这个狗县令架子未免太大了些! 当然了,更让他气愤的还是这院子的装潢。 他以为南方的那些富户的园林就已经够豪华,够别致了,可这个狗县令的院子,却远胜过他们百倍! 除了各种奇花异草之外,竟然还有院内庭园,而庭园里竟然还有两头驯鹿! 说是世外桃源,世外桃源都要羞愧,比不了,当真是比不了。 他忍不住就在皇帝面前上眼药:“陛下,这县令的府邸简直比皇宫都要豪华了,您说他得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x33 “昨晚吃个酒更是一出手便豪掷一千两纹银,他花的是自己的钱还是公钱都两说呢!” 被楚辞怼了太多回,屈博现在是满肚子的怨气。 白明哲闻言却没有作声。 经过最近两天的走访和接触,他看得出来,江南县的百姓都很喜欢这位县令,并且还是发自真心的维护,不是装的。 如若他当真是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又怎么会受到这样的拥戴? 此中,一定另有乾坤。 “两位,大人已经起床了,请两位去正堂相见,请吧。” 一听这话,屈博更是差点吐血:“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他才刚起床?这不典型的玩忽职守吗!” 管家眸光一利,立即呵呵冷笑:“县令的职责是治理百姓,惩奸除恶,我们楚大人把江南县治理得井井有条,夜不闭户,敢问这位仁兄,我们楚大人哪里玩忽职守了?” “我……我哪里知道,他这个时候起床就不对!” “呵呵,别的地方的县令倒是早睡早起,一副兢兢业业的模样,可他们治理的县又如何呢?有我们江南县安居乐业吗?” 管家满脸不屑。 “只要县令能把我们管理好,别说现在才起床了,他就是不起床,天天瘫在榻上晒太阳,他依然是我们老百姓眼中两袖清风阳春有脚的父母官!” 屈博:“……” 这他娘的! 江南县怎么每个人都这么会抬杠,每个人都能把他怼得无话可说。 等进了正堂,白明哲更是一眼就注意到了挂在墙上的字画。 画倒是一般,只是画作旁边的题词深深吸引了他:“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好、好啊! 一念完这诗句,白明哲只觉浑身发热,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奋勇杀敌的日子。 而这“收拾旧山河”五个字,更是深深锲中了他此时所思所忧,让他忍不住热泪盈眶。 “朝天阙”,则深深表达出了楚辞对于皇帝对于皇室的爱戴和忠诚。 这种热血,这种豪情,当真是让人振聋发聩。 “嘿嘿嘿!你们想通了,愿意跟我合作了?可见你们还是有脑子的。” 楚辞刚走进正堂,就见白明哲猛地转身,走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第一十一章 荒唐的皇宫 “额,你干嘛?” “这墙上的字画,可是出自你笔?” 墙上的字画? 楚辞抬头一看,发现墙上挂着的是他几年前闲来无事临摹的作品,本来想解释清楚的,但当看到白明哲这副激动神色的时候,心中顿时有了别的主意。 “正是出自本大人的手笔,怎么,你喜欢?你喜欢我可以卖给你啊。” 这么喜欢,不卖个一万两他都对不起这家伙眼里的泪水。 “不,君子不夺人所爱,这诗乃是你由心而发,应当由你来保存,再说了,我身上所带的银两也不多了,无力再买这些。”x33 嘁! 早说嘛! 那还废话什么。 楚辞摇摇头,直接走过去坐下道:“听说你们想通了,来签契?” “对。” 白明哲立即让屈博把他的决定说了出来。 听完楚辞也没当回事,毕竟在他的眼里,五千两银子的单子,也不算什么大单子。 而且这两人一个文绉绉的一看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一个动不动就暴躁骂人,做生意也做不好,心中只觉他们肯定做不长久,只是个临时买卖,便随意签了单子。 全部签好之后,白明哲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他总觉得自己是来到了什么世外仙境,有些不真实,但现在有了契书,以后就不愁找不到这里,联系不上楚辞了。 “楚大人,有一事我还想请教。” 楚辞大老爷似的坐在椅子上喝茶,满脸无所谓道:“说吧,本大人给你解惑。” 屈博:“……” 要不是陛下对这小子赏识有加,他真想冲过去给他两拳。 白明哲却很是谦逊地问道:“江南县发展迅速,不论是民生还是商业,都发展得如火如荼,楚大人为何不上报朝廷,让当今圣上知道江南县的一切,也好对楚大人好好嘉奖一番呢?” “甚至,楚大人还在这契书条例上写明,不得对外提起江南县的一切,这又是为何?” 原来是问这个。 楚辞挑了挑眉:“这个问题很多人都问过我,你不是第一个。” “我从未告诉过他们真正的原因,都是胡乱打发,但你看起来很真诚,难得合我眼缘,我就告诉你也无妨。” “我不愿意上报朝廷,那是因为我若上报,必死无疑!” 白明哲脸色一变,急忙追问:“为何这么说?” 楚辞笑了一笑:“看来你不懂为官之道。” “我知道,当今圣上是个贤明的君主,可他手底下的大臣未必和他一条心。” “如今天下大乱,到处民不聊生,我一个小小的县城若是异军突起,呵呵,我敢说,必然会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 “到时候,那些大臣就会像这位老兄一样,连晚点起床都会给我扣上玩忽职守的帽子,我还活不活啊?只怕不出三天,我就会被砍头问罪。” 此话说完,屈博脸色更是青白不定,欲言又止,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就是在朝中为官的,他知道楚辞的话是真的。 白明哲也是一脸的恍然大悟,随即又忧虑痛心起来。x33 这种环境下,就算是那些贤明的大臣也不愿意站出来替他解忧了,看来这次回朝,他势必要好好整顿一番了。 契约签订,白明哲不再多留。 微服私访已经有两个多月的时间,该回去了。 更何况,跟楚辞交谈了这许多之后,他感悟颇深,也心如明镜,豁然开朗,已经迫不及待回朝之后励精图治,发愤图强,振兴国土了。 回到京城的这天,不巧正是个暴雨天。 马蹄踩在泥泞的路上,艰难拉着陷入泥水中的马车负重前行。 白明哲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向阔别已久的京城,竟忍不住生出一种仿佛从城市下乡的荒凉感。 屋檐下的小孩子赤着双脚,满脸脏污。 街上干活的伙计淋着暴雨也不敢躲在家里休息,因为一旦休息,今天可能就要饿肚子。 更让他难受的,还是这泥泞的道路。 他不知道楚辞用了什么方法,修出来的路竟然那般平坦,那般结实,别说下雨了,就算拿铁锤去砸,都未必能砸出坑来。 看到他忧虑的模样,屈博也有些于心不忍:“陛下,要不咱们立刻派人去问问那个楚辞修路的技巧,然后咱们把京城的路也按照江南县的整修一番。” “修路?” 白明哲嘲讽一笑。 “你有钱吗?” 此话一出,屈博顿时不作声了。 国库亏空的事,整个朝廷都是知道的,现在别说修路了,就连皇帝的日常起居都要节衣缩食,尽量节省工序。 各种大典祭祀,更是能省就省,能推迟就推迟,还哪有银子修路啊。 白明哲叹息一声,轻声道:“这次回来,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楚辞和江南县,在朕想到能护他周全的办法之前,先不要打扰他。” “是。” 闻言,屈博脸色顿时为之一变,看来陛下是真的对楚辞上心了。 此时,皇宫里已经乱成一团。 因为按照预计的时间,皇帝还要一个月才会回宫,这突然回来,自然闹了个手忙脚乱。 “动作快一点!不想死就手脚麻利一点,乖乖,那坛子快抱走啊,这要是让陛下看到,你我都得挨罚!” 就在单公公指挥着手下打扫御书房的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什么坛子这么重要?” 单公公闻言转过身去,一眼就见穿着龙袍,一身明黄的白明哲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顿时吓得噗通跪了下去。 “奴婢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后面正在忙碌的宫女和太监也是吓得浑身一抖,扑簌簌都跪了下来。 白明哲眉头微皱,走到那几个人抬着的坛子面前,好奇道:“这是什么东西?” 单公公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说!” 一声令下,单公公再也不敢隐瞒,只能道:“这、这是太子殿下从外面搬过来玩投壶游戏的,殿下说、说一般的投壶游戏不好玩,他给改良了一下……”x33 投壶游戏? 竟然在御书房里玩投壶游戏? 白明哲脸色大变,顿时大步流星走进御书房,这么搭眼一看,更是怒火滔天。 第一十二章 底细 只见奏折铺在桌上,早已乱成一团,甚至连地上都掉了好几个,他走上前去,从地上捡起来一看,更是差点心绞痛都犯了。 地上的那几个奏折竟然都来自同一个地方官,再三强调洪灾肆虐,百姓民不聊生,甚至已经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请求皇帝早日下令开仓放粮,否则他支撑不住。 再看看时间,竟然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太子在何处!” 他根本不用问,都知道这一定都是太子的杰作。 在皇宫里面,太子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他秉公职守,下面的人绝不敢如此作乱! 单公公哭的心都有了:“殿下、殿下正在皇家园林打猎。” 听到这话,跟随着白明哲一起过来的朝臣还有屈博直接愣住了。 当今王朝可以说是马背上打下来的天下,所以皇家也崇尚打猎,可自从大战告捷,皇帝励精图治,想要光复国土,便从此将打猎这项活动明令禁止了。x33 因为这项活动实在太过劳民伤财,而且对治理国家没什么帮助。 可是现在太子殿下竟公然挑衅皇权,明知故犯,他……危险了。 白明哲深深吸了一口气,闭眼皆是此次微服私访看到的满目疮痍,但,这时楚辞和江南县忽然闪过他的眼前,让他痛定思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 “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立刻把御书房恢复原样!” “传令让翰林院的人立刻进宫,把这段时间没有批阅的奏折,全部整理出来,把最着急的放在前列,朕今晚就要批阅。” “另外,传召文武百官,一个时辰之后在金銮殿上朝,朕有话要问!” 外面还下着雨,要做这些事情,少不了就要淋雨,但这个时候谁都能看得出来龙颜已经震怒,谁都不敢再说什么,急急忙忙跪退忙活去了。 皇家园林。 太子白赢英姿飒爽翻身下马,随手便把猎到的野鹿丢给了手下:“拿去烤了,让人备上酒菜,叫辉姬过来陪酒,本殿下要好好喝个痛快!”闻言侍立在旁的姚公公着急道:“殿下,您都有三天的时间没有批阅过奏折了,当初陛下临走的时候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您好好把握朝政,切勿贪玩。” “再有一月,陛下就要回来了,殿下哪怕是装装样子也该多去御书房坐坐了。” “哎!休说扫兴的话。” 白赢满不在乎摆了摆手。 “朝政有八公六卿看着,不会出事的,再说了,父皇这不是还有一个月才回来嘛,本殿下就再玩上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再装样子不迟。” “对了,这皇家园林太小,狩猎实在是太不尽兴了,这样,你待会传令下去,让人往外扩张个十几亩地,多抓些野猪野鹿什么的放进去,增加趣味性。” 听到这话,姚公公当即脸色煞白:“可不敢啊殿下,陛下已经禁止不让打猎,殿下私自来打猎已经触犯了法规,要是再私自扩张园林,被陛下知道了,定会龙颜大怒的。” “嘁,你放心,没事的,你以为我父皇不想打猎啊?他就是舍不得浪费银两罢了,我就来个先斩后奏,到时候说不定父皇看到,他自己比我还想玩呢!” 毕竟当今皇帝有多喜欢打猎,那可是举世皆知的。 姚公公苦不堪言,正想再劝,整个人却忽然愣住了。 见、见鬼了? 那、那不是皇帝吗? 皇帝回宫了? 意识到这一点,姚公公连忙拼命给太子使起了眼色,白赢却浑然不觉,一脸得意道:“不过说实话,我父皇的狩猎本领还比不上我呢,不止狩猎,其实父皇的武功和骑术也比不上我。” “听说当年父皇十六岁就博得了天下第一勇士的称号,哈哈,也就是我不在,若是我也有幸参加,父皇这天下第一勇士的称号,恐怕要让贤喽!” 一听这话,姚公公直接尿了! 他再也不敢让太子说下去,干脆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像是提醒太子殿下一样的大喊起来:“奴婢拜见陛下!” 嗯? 白赢这才猛然回神,转过身去一看,整个人当场呆若木鸡。“父皇?” 白明哲的脸色当真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最亲最爱的儿子竟然就是这么在背后编排自己的。 武功和骑术比不上他? 天下第一勇士的称号要让贤? 简直一派胡言! “逆子,看来朕是太惯着你了,竟让你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来!” 白赢簌簌发抖,一抬头,眼泪先流了出来,他跪着爬到白明哲面前,拽了拽他的龙袍:“父皇,孩儿知道错了,孩儿刚才就是开玩笑,不是当真的,还请父皇看在母后的份儿上,饶孩儿一次。” 又来了。 每次他犯了错,都会故意提起皇后让他内疚,从而放过他。 以前他确实吃这一套,每次想起那个贤明康仁的皇后,他就痛心无比,要不是他当时鬼迷心窍宠幸了另一个妃子,又怎么会让皇后为了自证清白,含冤上吊而死? 可这一次,他说什么都不会再纵容这个逆子了。x33 “朕要跟你算的账,可不止刚刚这些话,你给朕换掉身上的猎装,去静心殿受罚!” 说完,白明哲含怒转身离去。 但才等他离开不久,白赢就长吁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气呼呼瞪向姚公公:“你这个混蛋,刚刚我父皇过来了,你怎的也不提醒我一声。” 姚公公急道:“殿下,不是老奴不提醒,是陛下已经走到近前,老奴提醒也来不及了,殿下,您这段时间实在荒唐,待会陛下少不了要问罪,您可想好如何应答了?” “想这个干什么,放心吧,父皇最后打我一顿,没事的,你去给我看着鹿肉,好好烤,既然父皇回来了,待会我便带去一块也给父皇尝尝。” 姚公公闻言险些急得昏过去。 “殿下,现在可不是吃鹿肉的时候,陛下临走之前把政务都交给您处理,这是对您寄予厚望的意思,也是希望借着这次机会,向那些不赞同立储的大臣们证明您的聪慧和才干。” “可是、可是……待会陛下一定会考问您这段时间的政事,您得有所准备啊。” 第一十三章 详谈 “啧!”白赢满脸不耐烦,“都说了没事,你啰嗦什么?要我准备那些,还不如让父皇打我一顿呢,哼,我才懒得看!” 姚公公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向白赢,顿时欲哭无泪。 皇后啊皇后,是奴婢无才无德,竟把太子殿下纵容成了这般不学无术的模样,您在九泉之下,如何能瞑目啊。 静心殿。 白明哲进来之后,便立即吩咐手下拿来了鞭子。 他知道,之前每次对太子行罚之时,手下都不敢真的用力,毕竟谁都知道将来的皇位十有八九便是太子的,若是真打疼了,让太子记恨上,那就惨了。x33 但他也当真是疼爱太子,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他打算亲自用刑。 不久,白赢装作一脸害怕的样子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天抹泪起来。 “父皇,孩儿知错了,孩儿真的知错了,但是孩儿没有恶意,就是小孩子乱说话罢了,求求父皇原谅孩儿吧!孩儿一定改,绝不再犯。” “孩儿答应母后,一定要好好陪伴父皇,照顾父皇,是孩儿没有做好,求父皇责罚吧。” 这套小词,白赢早就背了个滚瓜烂熟。 每次不管他犯了什么错,只要把这套小词一喊出来,父皇保证心软。 所以这次他喊完便美滋滋抬头偷偷看了父皇一眼,哪知道父皇满脸怒容竟然没有丝毫消减。 咦? 怎么回事,失灵了? 啪! 哪知道下一刻,白明哲便高高举起鞭子,重重打在了他的身上。 清脆的响声,伴随着衣物撕裂声和皮开肉绽的声音响起,霎时间,白赢的身上便多了一道血印子。 “啊!” 白赢发出惨叫,瞬间疼得跌倒在地,随后震惊看向了白明哲,搞什么,来真的? 啪! 又是一鞭子重重落了下来,下手狠毒,毫不留情。 这下子白赢总算反应过来,皇帝是真的生气了。 “父皇,父皇我真的知道错了,父皇饶命啊!” 跟着一起过来的姚公公当即便要上前跪下求情,哪知道这时候两个护卫忽然抓住他的手臂,捂住他的嘴,直接把他给拖了出去。 白明哲一口气足足抽了十鞭子,不但抽得太子殿下满身是血,自己也气喘吁吁才停了下来。 “逆子,朕问你,朕微服私访的这几个月,你可曾看过奏折?” 白赢知道父皇是真的生气了,便再也不敢作怪,倒在地上捂着伤口,哭得是上不接下气:“看了,自然是看了的。” “看过几次?” “……呜呜呜!” “说!” 白明哲再次高高举起了鞭子,白赢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哭嚎:“五次,看过至少五次!” “五次?朕微服私访这么久,你竟然只看过五次?” “父皇,不是孩儿不看,是朝政还有八公六卿监管着,孩儿相信他们的能力,便有所放松,父皇,孩儿知道错了,求父皇饶了孩儿吧,孩儿好疼啊。” “疼?” 白明哲缓缓摇头,也是双眼通红。 “你这就知道疼了?那你知不知道,那些流离失所的孩子,双脚上长满了水泡,却还得背着五十多斤的货赤脚踩在地上运货?他们都没喊疼,你这又算什么!”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迟迟不下命令,海原县的荒民吃不上救济粮,已经开始人吃人了!” “你疼?我看你就是太不知道什么是疼了。” 啪! 很快,鞭子再次扬起,静心殿也不断传来了太子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这时候,屈博匆匆来到了静心殿门口,看到跪在地上的姚公公和几个忧心忡忡的心腹大臣,以及里面传来的太子惨叫声,屈博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早知道太子如此荒唐,他该提前传点消息回来的。 见他要往里面走,几个心腹大臣连忙拦住他:“哎等等!你干什么,你这个时候进去不是找死吗?” 屈博道:“我有重要的事情禀报。” “什么事也不可能比陛下的家务事重要,你啊,还是安心等等吧,陛下现在正在气头上呢。” 屈博闻言却是微笑道:“你们放心,我这件事在陛下的心中,暂时比什么都重要,说不定,还能救下太子殿下。” 说着他便满脸自信走进了静心殿。 几个心腹大臣不由得面面相觑:“陛下喜爱太子,比寻常人家的父亲喜爱儿子还要疼上三分,现在陛下亲自动手,可见是气狠了,要狠狠管教,还能有事比这更重要?” “看来屈大人跟着陛下微服私访这几个月的时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奇怪,除了战事,我还真想不出能有什么事这么重要,这么着急,还能救下太子。” 而此时,静心殿里面的白赢躺在地上,已经是泪流满面,疼的嘴唇都咬出鲜血来了。 屈博匆匆走到白明哲面前,低声道:“陛下,楚辞的身世已经查明了。” 楚辞! 一听到这个名字,白明哲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楚辞看起来最多也就刚过二十岁,和太子年纪差不多大,可是楚辞却能吃着玩着,把一个江南县治理得犹如桃源仙境。 而太子呢? 白明哲闭上眼睛,甚至不想再看到太子。 “让他跪在此处,反省三天!”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了静心殿。 他一走,姚公公立即带着人冲进去开始照顾起了太子。 即便皇帝今天重罚了太子,可他们都知道,即便是看在故去的皇后的份儿上,陛下将来也是一定要让太子继位的。 所以他们说什么都得好好照顾巴结太子。 白赢被搀扶着坐起身来,不由得微微蹙眉。 楚辞是谁? 竟然让父皇如此紧张,连罚他都顾不上了。 哼,不管是谁,今天也算是救了本殿下一次,若有缘接触,他会好好报还这个人情的。 而白明哲则是和屈博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宫殿,坐下来详谈楚辞的事情。 “陛下,楚辞是个孤儿,被叔父养大,然而在他十五岁进省城赶考的时候,也不幸去世了,后来,楚辞考中举人,回到了江南县守孝。” “这时,江南县发生战乱,县令被番人所杀,听说当时是楚辞设计赶走了番人,带领着江南县的百姓保住了江南县,当时百姓都举荐他做县令,他一做便做到了现在。” “陛下,有一事臣不得不说,据查,自楚辞做上县令,便再也没有向朝廷赋税,即便现在江南县富得流油,也不曾赋税过!” 第一十四章 营销套路 “陛下,那楚辞不但不赋税,还隐瞒江南县的事情不肯上报,此人心地不纯,很有可能是对陛下不敬不服啊。” 言外之意,楚辞留不得。 这也是屈博的一点个人小恩怨了,毕竟在江南县的时候,他可是没少受楚辞欺负。 白明哲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你是想说他密谋造反?” 一听这话,屈博连忙把头低了下去。 他可不敢明说。 “呵呵,他不会。如若他有这个想法,就不可能这几年一直守着江南县不肯扩张,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招兵买马,甚至吸引别县的百姓过去,壮大自己的实力。” “但他非但没有这样做,还处处排挤外乡人,摆明了就只是想偏安一隅罢了。”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想起这句诗,白明哲已经是心潮澎湃。 他虽然是个武将出身,可为了当得起天下的君王,也没少在诗书上下功夫,尤其是还写得一手好字,平时很喜欢对对诗,写写词。 所以这首诗里所表达的意思,他一下子就感受到了。 能写出这种诗的人,一定不会对他不敬。 “楚辞的事先暂缓,等我整顿好宫里宫外的事情,再好好考虑应该如何安置他。”x33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接进京城,让他辅佐自己,辅佐太子。 可楚辞也曾说过,他风头太盛的话容易招妒,到时候,未必护得住他。 “对了,那批酒运过来了吗?” “回陛下,第一批三日前已经到了京城,此时正安置在城郊的一处库房中。” 白明哲闻言立即欣喜地站起身来:“好,我们的国库终于可以充实起来了!” …… 京城闹市区。 只听刷的一声,两条红色布绸从天而降,上面写着十个大字。 “天庭玉液酒,一百两一坛!” 周围老百姓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围了上来。 “什么酒,竟然一百两一坛?” “天庭的玉液酒?哈哈哈,这是骗傻子吗,天庭的酒,怎么跑到咱们人间来了。” “这家酒楼以前没见过啊,新开的吗?” 这时候,只听当的一声锣响,一个衣着板正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他负着手,看着街上的人群,朗声道:“承蒙诸位抬爱,我们六粮液酒楼今天正式开业!” 话音刚落,一阵鞭炮声应声而起。 他随即笑道:“咱们酒楼只卖一种酒,这种酒便是咱们当今圣上喝了都说是琼浆玉液的六粮液!每天只卖十坛,前面九坛,每坛一百两纹银,这最后一坛,价高者得之!” “现在,就正式开始售卖了。” 说完掌柜的立即走进酒楼,没有再出来。 围观的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一坛酒卖一百两,这不摆明了坑人吗,谁会买啊? 但是这人竟然说当今皇帝喝了都说好? 这有点邪门了吧。 “你们说,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当今圣上真喜欢喝这酒?可我听说当今圣上勤政爱民,节俭成风,甚少喝酒,怎么可能会喝一百两银子一坛的酒?” 这时候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起来。 “你们连这都不知道?” “前阵子皇帝微服私访,食欲不振,精神萎靡,就是喝了这酒以后啊,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跑八十里地都还有劲儿!” 这人自然是皇帝安排的托儿了,当然了,想出这个主意来的也不是皇帝本人,而是楚辞。 签订契约的时候,楚辞把怎么售卖出高价的办法,用五百两银子卖给了白明哲。 白明哲也很赏识楚辞,二话不说就给了他银子。 今天就用上了。 听到这些托儿的吹嘘,人群果然沸腾起来。 只是喝点小酒就有如此之功效,有钱人自然会买啊,但即便要买,他们也不由得有些犹豫,不想做这第一个待宰羔羊。x33 这时候又有个富绅主动出列,抹了抹袖子吼道:“娘的,不就一百两银子吗,老子去醉花楼一晚上也花不止一百两了,给老子来一坛!” “老子倒要尝尝,这天上的琼浆玉液到底是个什么味道,哼哼,要是不好喝,老子当场砸了你这酒楼!” 说着他几步走进酒楼,把一百两银子砰的一声砸到了桌上。掌柜的微微一笑,拿出一坛酒放到他的面前,然后又递给他一个碗:“您可以在此品尝,若是不满意,我们任意你砸,绝不还手。” 听到这话,门口众人更是震惊不已。 敢当着客人的面说这话,说明掌柜的对自己家的酒非常有信心啊! 但他们没注意到的地方,一个伙计悄悄凑到了掌柜的跟前:“这不是我们安排的托儿!” “什么!” 掌柜的一愣,心中顿时大惊。 他是屈博的心腹手下,奉命来办这件事,心里头其实直犯嘀咕,觉得这就是桩骗人的买卖。 但今天安排的都是他们的托儿,只有一坛是真正卖给顾客的,所以他并不害怕。 可没想到出了差错,托儿没上场,竟然还真有冤大头要上这个当!x33 “且慢!” 不等他出手制止,那富绅已经动作极快扒了封口,往碗里倒了小半碗后,抬头一口灌了下去。 坏了! 掌柜得呆若木鸡,傻傻看向富绅。 他要是真的发疯要砸酒楼,这生意可就做不下去了! “你……” 然而,就在他想要说些什么挽回的时候,富绅喝完酒后,竟然一声不吭呆在了原地,他咂吧咋吧嘴,接着低头把盖子封好,然后又拿出了一张百两银子的银票。 “再给我来一坛。” 掌柜的一怔,呆呆道:“不好意思,酒楼规矩,每个人每天只能购买一坛,您还想买,明天请早吧。” 闻言,那富绅便又一声不吭,抱起酒坛子转身就走。 掌柜的愣了,伙计们也愣住了,门口的那些围观的人更是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懂发生了什么。 这时只见富绅来到外面,一把抓住一个看起来很穷的老头道:“我给你一两银子,你拿着这张银票,进去给我买一坛酒,快去!” 老头迷迷糊糊接过银票进了酒楼,掌柜的皱了皱眉头,想着这确实不算同一个人了,只好转身又给他拿了一坛。 两坛六粮液到手,按理说他也该收手了,哪知道这时富绅又抓住了一个人:“我给你一两银子,你再给我买一坛!” 第一十五章 真没钱了 此话一出,人群直接傻眼。 什么毛病? 这么贵的酒连买三坛子? “该不会是托儿吧!” “肯定是,要不他是疯了吗?我就不信这酒这么好喝。” 那人拿着银子进了酒楼,掌柜的刚刚已经默许,这个时候也不好再拒绝,只好收了银子,又给他拿了一坛。 人群中有个跟富绅认识的商贾见状急急忙忙上前拉住他:“老范,你昏头了,这么贵的酒你连买三坛,怎么,这酒里真加了什么灵丹妙药不成?” “没有没有,这酒也就一般般,什么奇效都没有,对了老王,你身上还有银两没,先借我一百两,下午我就让人给你送府上去。”x33 嚯! 这话落到周围人耳中,那还了得? 他只是喝了一口,就连买了两坛,现在甚至还要借钱去买,可见这酒有多么好喝,效果有多么神奇了。 一百两的天价都拦不住啊! 霎时间,那老王一股风似的冲进了酒楼:“也给老子整一坛!” 接着,好几个有钱人纷纷握拳,也跟着进了酒楼,买了一坛,有一个忍不住当场拆封尝试的,竟然和范富绅的反应一样,一声不吭,出门就找人帮他买。 不过才半个时辰的功夫,九坛酒已经全部售出。 掌柜的立即抚掌道:“九坛酒已经全部售出,剩下这最后一坛,价高者得之。” 听到这话,人群还没来得及嘲讽他脸大,买一百两都不满足,还想要拍卖,简直是缺钱缺疯了,范富绅就大喊出声:“我出一百一十两!” 跟在他之后购买的那几个人闻言连忙也吆喝出声:“我出一百二十两!” “一百三!” “一百五!” …… 不大会儿功夫,价格便飙升到了二百两。 这下子,人群安静下来,而在竞拍的人明显也都露出了犹豫之色,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掌柜的一锤子敲在了桌子上的石头上。 “二百两,成交!今日的酒已全部卖完,还想买的,明日请早吧。” 和买主算完账后,掌柜的便立即命人把人赶出去,关上了酒楼大门。 围观的百姓一个个全都愣住了,他们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这么赚钱,一天竟然还只卖十坛。 但门都关了,不像假的,他们只能一边离开一边谈论起了此事。 古代信息传播方式不发达,只能靠口口相传,但要等到老百姓自己口口相传把这件事彻底传开,怎么也需要十几天的时间。 皇帝也等不起! 所以他也采纳了楚辞的主意,派托儿去各个人多的场合,找嘴长的人去说道此事。 这么着,不过一下午的时间,这件事已经轰动整个京城,别说老百姓了,就连朝廷官员都是略有耳闻。 就在六粮液打开了知名度的时候,白明哲正在御书房生着闷气。 “陛下,这雨一日不停,洪涝只会更严重!目前六个县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陛下再不祭祀祈福,稳定民心,只怕情况会更严重啊。” “陛下,西部地区的旱灾已经持续近三个月的时间了,百姓颗粒无收,饿死的饿死,搬迁的搬迁,还剩下的百姓,竟然还有人吃人的,简直就是阿鼻地狱!地方官发来数次急报,想要朝廷开仓放粮赈灾,还请陛下三思。” “陛下,北方马贼猖獗,已经连续打劫了三处城池,百姓苦不堪言,甚至还有地方官的家眷被掳走,再不派兵支援,等这些马贼成了气候,可就不好对付了!”x33 …… 几乎每一个大臣带来的都是不好的消息,几乎每一个大臣张口闭口要的都是各种经费,各种支援,白明哲当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度支使在何处!” 王影连忙出列拱手:“臣在。” 白明哲脸色沉重地问道:“国库现在还剩下几多?” 闻言,王影脸色惨白,嘴唇嗫嚅,久久不能言语。 “说!” 在白明哲的威慑下,王影只能用力咽了一口口水,轻声道:“国库、国库已经许久没有进账,如今、如今已经赤字。” “赤字?” 白明哲睁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他明明记得,他临去微服私访的时候,国库至少还有十万两白银,一万两黄金的,而且他去微服私访还特地只带了一万两的银票,生怕开支太大。 这一路上,他把三千两捐给了路过的贫困村落,五千两拿来做生意签合同,自己只花了两千两而已。 怎么一回来,国库竟然空了! 听到皇帝的质问,王影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低着头,等待圣命的责罚。 看到他这副模样,白明哲只略略一想就明白了。 除了他,能动国库里东西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太子!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太子又是打猎,又是游戏,肯定还在其他他不知道的地方花费了很多的银两。 想到此处,他不由更加震怒。 但现在他也顾不上震怒了,到处都在用钱,到处都是灾害,他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天降大雨,祈福又有何用?不过是白白增加不必要的支出罢了。” “洪灾、旱灾不可小觑,这样,王爱卿,你看看库中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去卖的,都拿去变卖了,先平分给这两个地方,让他们暂缓一下百姓的苦难。” “后续的赈灾银两,朕会慢慢想办法。” “至于马贼,立刻拨精兵两千人,前去支援镇压!” …… 两个时辰后,皇帝离开京城后所渐渐形成的烂摊子,总算被一一处理完毕,白明哲内心轻轻松了一口气,在场的大臣们面容也都舒展不少。 皇帝不在,这些事他们虽然也能解决,可没有皇帝的点头,没有太子的批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太子不务正业,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理会,说多了太子还会烦躁,因此渐渐的大臣们也都学会了闭嘴。 如今皇帝回来了,一切总算回归正轨。 但就在他们舒心不已的时候,白明哲的脸色却是猛地一变:“现在,轮到朕来问你们了!” “额?” 大臣们一听,齐齐抬头看向皇帝。x33 问他们? 问啥? 第一十六章 最好的酒 “朕每年给工部拨款两万两白银,用于修缮京城的道路,可为何朕今天回来,道路仍然泥泞不堪,车马难行?工部尚书,朕问你,这两万两白银,你都拿去做什么用了!” 工部尚书林卓连忙出列,面对白明哲的质问,不由得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拿去做什么了? 自然是拿去修路了。 可现在的修路水平就只有那么点,就是拿土夯严实了。 可再严实那也是土啊! 大雨一下,就会冲垮,他有什么办法? 陛下这不是纯纯刁难他吗? “你可知朕微服私访的时候去到了一个县城,那里的路面又硬又结实,水冲不散,石击不垮,便是火烧铁砸也丝毫一点都伤不到它?” “这……” 林卓傻眼了:“臣愚钝,竟没听说过这种路。” “哼,你不知,你不知你还不快点去查,快点去学,把京城的路面修好!” “臣惶恐,臣知罪!” 林卓连忙跪拜,起身退回朝列,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吹吧? 天下哪有那么坚硬的路? 白明哲微微眯起眼睛:“光是知罪可不行,这件事你必须重视起来,三个月之后,朕要验收你的修路成果!” “礼部尚书出列!” …… 每一个大臣几乎都被点了一遍,他们平日的所有工作也全部都被批评了一遍。 没办法。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以前白明哲不知道好的是什么样,所以眼下这些大臣所办的事情虽然糟心,但似乎已经是最好的了,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x33 现在白明哲知道什么是好的了,身为天下的君主,他怎么还能容忍这些臭鱼烂虾敷衍度日,拿着俸禄不办事? 在他的眼里,楚辞能做到的事情,满朝文武一定也能做到! 只是,他们不肯去做! 而满朝文武在此事上,确实是被冤枉了。 他们哪里是不肯做,不好好做,实在是格局有限,能力有限,做不来啊。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他们只能耷拉着脑袋承受着白明哲没完没了的质问和怒火,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天色渐晚,单公公犹豫再三还是壮起胆子轻声提醒:“陛下,天要黑了,城门马上就要关了。” “哎!” 看着那些唯唯诺诺的大臣,白明哲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退下吧!” 很多事,不是一天之内就能解决的,他是个急性子,却也是个理智的人,很愿意听从别人的劝告,所以便忍下心中还没有完全发泄出来的怒火,挥挥手,让大臣们离开了。x33 御书房外,大臣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边往外走一边忍不住开始聊了起来。 “陛下这到底是去了什么地方,怎的那般神奇?水是清的,路是硬的,就连老百姓上茅厕都可以奢侈到用纸,呵呵,该不会是不小心误入仙境了吧?” “王大人这是在嘲讽陛下?” “去你的,少给本大人下套子,本大人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只是,陛下说的那些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我为官这么多年都从未听过。”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他们各自回到府上,脱下官服就躺在榻上开始休息。 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几个大臣则是互相来到了彼此的府上串门,借着沟通工作的名头,互相大吐苦水。 尤其是度支使王影和工部的林卓,这两人今天被骂得最惨,只能报团取暖。 “老爷,酒菜已经备好,请老爷和林大人享用。” “嗯,拿出咱们府上最好的酒了吗?今晚,我要和林大人喝个大醉!” 林卓闻言立即呵呵笑了起来:“你府上最好的酒不就是女儿红吗,我早就喝过了,不新鲜,还不如去我府上拿我私藏的陈酿,那才是酒中圣品。” 闻言王影顿时有点不开心了。 男人都是爱酒的,尤其是在古代,没什么娱乐,没什么零嘴的情况下,酒对他们来说,绝对是无可取代的高级享受的奢侈品。 难免就会比来比去。 王影的女儿红在林卓的私藏下,确实是有点稍落下风。 王家的管家听闻此话,眼见王影有些挂不住脸了,忍不住道:“要说好酒,林大人您的私藏,怕是也比不上六粮液啊。” “嗯?六粮液?什么东西?” “林大人还不知道吧,今儿下午咱们京城新开了一家叫六粮液的酒楼,生意火爆,听说喝了六粮液的人,都是赞不绝口。” 接着管家便把下午已经风靡整个京城的六粮液的故事说了出来。 两人一听,都是大吃一惊。 “竟然还真有这么神奇的酒?你速速去给我弄一坛来。” 管家闻言顿时苦笑:“大人,您这不是难为我吗?人家酒楼一天只卖十坛,今儿的已经卖完了,想买只能明天早上去了。” “你只管报上我的大名!” “报上谁的大名都不好使,大人您有所不知,今儿个太傅都派人去了,也搬出来了太傅的名号,可是,却吃了个闭门羹啊。” 哦? 此话一出,王影和林卓都愣住了。 好大的派头啊! 竟然连太傅都敢拒之门外? 这怕是不想干了吧! “那这样,明日一早,你立刻派人去给我弄一坛回来,我倒是要亲自尝尝看,是不是他们吹嘘得那么好喝,哼,要是敢哗众取宠,我立即告诉辛大人,把他们的酒楼查封了!” 翌日一早,王影上完早朝回来,挨了一早晨骂,心里头着实有些不痛快。 进屋往榻上一坐,招来管家就问:“我让你买的六粮液可买回来了?” 管家顿时愁眉苦脸:“老爷,哪有那么容易啊!今儿天不亮奴才就出门了,想着早点过去看看,免得出什么岔子。” “谁知道等奴才过去的时候,那酒楼外头已经有三十多个人在排队了,奴才没、没买到。” “什么?天不亮就有三十人在排队?是谁在排队!”x33 管家苦道:“奴才问过了,排在第一个的鸡刚打鸣就跑过去了,已经等了半个多时辰,是京城西头卖布匹的商人家的奴才,据说,昨儿个花了两百两银子买下第十坛酒的就是他!” 第一十七章 酒楼跟皇帝有关 管家的话,让王影不由得愣住了。 这酒有点猫腻啊。 昨天才刚刚开业,今天就开始疯抢了? 一天只卖十坛,最后一坛还要拍卖,什么琼浆玉液敢卖出这样的价格,这样的气势? 再说,这么营业合法合规吗? 他这个度支使虽然只负责朝廷的饷银和国库的支出进度,但对外面的买卖市价也有些了解,一般来说,敢这么胡来的一定会遭受到官府的查问。x33 为何他们就没事? “你有没有打听一下,这家酒楼老板的来头?” 管家立即道:“大人您还真别说,小的已经打听过了,这家酒楼的来头可真不小,老板是谁小的不知道,可这个掌柜的,是屈大人的心腹。” “只怕,这家酒楼是屈大人开的啊。” 一听这话,王影不由得恍然大悟。 那就不奇怪了! 屈博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内务府的总管,可他却是皇帝的心腹,在朝廷中,哪怕是三师和宰相见了屈博,也要客客气气的。 “这样,你去打听打听买了这坛酒的人都有谁,然后,搬出我的身份,多拿上一点银子,给我买过来一坛。” 据管家所说,买酒之人很多都是商人。 商人的地位极其低下,连那些吃不上饭的农民都不如,他以官职压人,用银子买一坛酒来,当真是轻而易举。 管家点头,连忙去办了。 王影则是起身,负手便朝工部尚书林卓的府上而去。 等他过去的时候,林卓家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他们起初是为了谈公务过来的,但等王影过来,提起了这六粮液的事,一群人顿时炸了锅。 “不瞒王大人,这六粮液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而且今天一大早,我也派手下去买了,可是,也没买到啊。” “当时那最后一坛价格飙到了三百八十两银子,呵呵,哪个冤大头会花三百八十两银子买一坛酒?” “昨儿个第十坛只卖了两百两,今天就卖了三百八十两,闹不好,明天价格还会更高。” 几位大人一边说着,一边都是满脸的震惊。 这酒当真就有这么神奇吗? 这时候,枢密使孙安源忽然道:“有一事不知道你们听说没有,这酒,是陛下喝过的,而且陛下喝完之后对这酒交口称赞。” “不可能吧,陛下从战后就没有再沾过酒,每次宫中举办宴席,也是一切从简,陛下怎么可能会主动饮酒?” “这事儿我倒是也听说了,据说陛下微服私访时身体不适,是喝了这酒才好的,所以陛下对这酒极为推崇,现在,这酒楼的掌柜的还是屈大人的手下,只怕,其中有些关联啊。”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心中立即都有了一些猜疑。 屈博虽然不是什么两袖清风的大臣,但毕竟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做事的,还是皇帝的心腹,和一般的贪官污吏比起来,还真说得上清廉二字。 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会这样卖酒,显然不正常啊! 万一皇帝知道了,肯定会龙颜大怒的啊。 屈博又不是傻子,他怎么会做这么冒失的事情? 除非,这件事皇帝本身就知道,而且不会怪罪他,而实现这一可能性的唯一条件,那就是这酒楼和陛下有关! 难道,这酒楼是陛下授意屈大人开的? 众人心中很快就有了猜疑,但谁也不敢直接说出来。 …… 皇宫。 白明哲正在御书房里,辛辛苦苦批阅奏折。 他离开皇宫的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奏折足足攒下了几千个没有批阅,昨天他通宵达旦没有休息,才堪堪把那些最要紧的批复完毕。 今天要做的,就是把那些次等紧急的也批复了,免得耽误了地方上的要事。 这时候,屈博兴冲冲走了进来:“陛下,陛下,大喜事啊!” 白明哲继续批阅着奏折,闻言水波不兴,淡声道:“何来之喜?” 说实话,他一边批阅奏折,内心一边在积攒着对太子的怒气,心情着实有些不美丽。 屈博屏退周围的宫女和太监,这才压低声音道:“昨天加今天,六粮液成功卖出去了二十坛酒,而且我们提前安排的托儿根本没派上用场。” “昨日十坛酒营收一千一百两,今日十坛酒营收一千二百两,这可就有两千三百两白银入账了!” 除掉五两银子的成本,他们净赚了两千两百两银子! 如此下去,只需一个月,他们就可以赚上起码两万五千两白银! 对国库来说,这笔收入并不算可观,甚至对于如今的形势而言,有些杯水车薪,但他们却看到了楚辞所说的,做国营生意,赚有钱人的钱的可能性。x33 白明哲闻言果然露出了喜色。 他放下狼毫,接过账单看了一眼,心中也安定不少。 只要能想办法赚到钱充实国库,那么,赈灾安定,振兴天下也就有希望了。 “陛下,这才第二天听说酒楼外面就有不少人排队,还有很多人为了抢酒打破了头,我看我们不如趁机涨价吧,我想就算涨到二百两一坛,客人也会络绎不绝!” 闻言白明哲却是立即摇头:“不可!” “你忘记了临走之时,楚辞曾特地嘱咐,千万不要因为生意好就坐地起价,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让六粮液的口碑大打折扣。” “我们要把这个生意长久地做下去,要让国库永远的有这么一笔收入,就绝对不能轻易动价格。” 屈博闻言只好低下头去:“是微臣少虑了。” “不过,明着不能涨价,咱们可以来暗的!楚辞当时告诉了朕一个词汇,叫做黄牛!” “黄牛?” 屈博一头雾水,同时心里嫉妒非凡。 陛下都回宫两三天了,还是一口一个楚辞的叫着,亲切不已,很明显楚辞已经占据了皇帝的大部分思绪,而且皇帝还特别地信任他。 这份信任,是他跟着皇帝十几年勤勤恳恳卖命做事才换来的,但楚辞只需要出一张嘴皮子,一顿酒席,便轻松掳获。 他能不酸吗? “陛下,黄牛这个词微臣都知道啊,不就是地里用来拉犁的吗,这还用得着他告诉陛下?” 白明哲闻言却笑了起来:“非也非也,此黄牛,非彼黄牛!” 第一十八章 重振雄风 “啊?黄牛还有好几种?” “嗯,这黄牛便是投机倒把,趁火打劫之人,拿这酒楼来说,黄牛会想办法提前把酒买下,然后再在市场上以高价卖出!” 白明哲露出了奸商的微笑。 “只要我们和黄牛合作,每天给他们一坛或者两坛的货源,让他们在市场上炒作价格,到时候,至少能炒作出两三百两银子一坛的价格,这样,我们每天就能多赚一两百两银子。” 听完白明哲的讲述,屈博直接呆住了。 好家伙,老百姓做生意都没有这么黑心的,皇帝这也太黑了吧! 他忍不住就说了出来:“陛下,如此做生意,只怕会遭受到官衙的管制啊,到时候那些大人们问起来,查到微臣的头上,微臣该怎么说啊。” 白明哲闻言笑了一笑:“你是朕的心腹,这六粮液跟你有关,你又敢这么大张旗鼓的做买卖,便是个傻子也能猜到这酒楼一定跟朕有关了。” “明知道跟朕有关,还敢找麻烦,那这官,他们不做也罢!” 为了充实国库,他已经绞尽脑汁,不断突破下限了,如果他手下的那些大臣不但帮不上忙,还要扯他的后腿,他是当真会震怒,把这些大臣赶走的。x33 听到此处,屈博已经彻底明白了。 陛下这是打算不惜任何手段,一定要把六粮液搞起来了! 当天晚上,度支使府上,王影终于拿到了管家千辛万苦搞来的六粮液。 这么好的酒,他可不想独享,便邀请来了数位好友一起品鉴。 “王兄,你竟然还真弄到了这酒,不知道花了多少银两?” 听到这话,管家不由得一阵肉疼。 这可是他花了足足两百三十两银子,又拿出了度支使的身份压迫那个买主才好不容易抢过来的。 二百三十两啊! 都不知道能买多少地,多少牛,多少田舍了。 但,如今只换来了一坛酒,还是半斤一坛的酒! 王影不想把这一切说出,很要面子的微笑道:“这并非是我买的,是有人拿来孝敬我的。” “哦?那王兄可要好好照拂此人了,听说有人在外面叫卖这酒,而且已经叫出了三百两一坛的价格,听说明天,这第十坛酒的价格还会更高。” “三百两,这是要上天啊!” “王兄,快打开给我们倒上,让我们兄弟也尝尝这酒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厉害!” “是啊是啊,快倒上吧!” 大臣们都是激动不已,毕竟这酒可是有银子都很难买到手的。 王影笑了笑,捋一捋胡须,便示意管家给他们一人倒了一小盅。 那盅本来就小,管家还小心翼翼,一滴一滴的倒,倒了半天,每人也就半盅的量,堪堪只够一口喝的。 不过,大臣们并没有因此怪罪王影。 毕竟这酒这么贵,得来的还不容易,王影愿意拿出来跟他们分享,已经算得上是大方了。 “诸位,那咱们就好好品鉴品鉴,看看这酒是不是如传说中的那么厉害,请!” “请!” “请!” 几位大臣纷纷举起手中酒盅,眼神热切,等王影先喝下之后,迫不及待把酒盅也送到了嘴边。 霎时间,清亮的酒液入喉。 他们细细品味,只觉这酒喝进口中只有略略的辛辣味道,别的什么都没有,十分的普通,就在他们想要表达这酒也就一般的时候,忽然间,一股极其浓烈的粮食香味盈满了口鼻。 这种香味像是煮熟的大米开盖的瞬间,又像是煮熟的玉米入口的滋味,非常充实,非常丰富,又非常的浓烈。 这还不算完,那辛辣的味道起初很淡,但很快,就涌上了喉头,带来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刺激的感觉,让他们一个个都皱了皱鼻子。 “好,好!这酒后劲十足,果然是好酒!” “确实是和以往喝过的不同,喝了还想再喝第二口啊。” “可是,这酒再好也不至于卖到三百两半斤吧!” 此话一出,众人也是一阵沉默。 是啊! 这酒再好,充其量卖个五十两银子都顶天了,三百两着实有些夸张了。 跟价格这么一比较,味道反而没那么惊艳了。 这时候王影忽然浑身一抖,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这酒、这酒怎么喝了,叫人全身发热呢!” “王兄,我刚刚就想说了,这酒最后好像还微微弥漫开了一股淡淡的药香。” “是啊,我也感觉到了一丝丝的中药草的涩感,这是什么?” 管家上前拱手道:“几位大人,小的倒是有所耳闻,据说这酒当初在酿造的时候就加入了人参、鹿茸等中草药,男子喝了,都会雄风大振啊。” 雄风大振? 听到这话,几位大臣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尬笑,眼珠子却是开始滴溜乱转了。 能做到他们这个职位的,怎么说也都有个四五十岁了。 这么大年纪了,做起某些事情难免力不从心,享受不到好处,没想到今天喝了这酒,他们竟然感觉浑身发热,感觉自己又行了! 若是真像管家所说,这酒能够让男人雄风大振,那别说三百两银子了,五百两,一千两他们也买啊。 毕竟不少有钱的男人为了治这病,都是几万两几万两银子的寻求灵丹妙药呢。 而且,他们还只喝了半盅! 这要是就着下酒菜,喝上几盅,然后再抱得美人归,岂不快活似神仙? 想到此处,他们不由得都蠢蠢欲动:“呵呵,那什么,我忽然想起来家中还有点事情没处理,王兄,告辞!” “对了!我晒的衣服还没有收呢,那我也告辞了,明日见!” 很快,大臣们生怕那种感觉消失,急急忙忙跟王影告别离开。 王影自己又给自己倒上一盅,一仰而尽后,毫不犹豫冲着小妾的小院走了过去! 江南县。 白明哲的到来和离开,并没有给江南县带来任何的影响。 楚辞甚至根本就没把白明哲放在心上,很快就把他忘光光,只顾着过自己的生活。 这天大中午的,楚辞不怕辛苦,晒着大太阳来到了酿酒工坊监督工人们干活。 “加油干,使劲儿干,咱们的酿酒厂马上就要转型,从内销做对外产出了!” 第一十九章 太子还跪着呢 以前酿酒厂的酒主要是给江南县的人喝,最近江南县市场接近饱和,想要提高营收,就只能对外销售。 楚辞对六粮液信心十足。 光是口味,就绝对能掳获男人的芳心,更不必说酒中的神秘配方了,凡是喝了的男人,没有不想再喝第二杯的。 就在他一边走着一边巡查的时候,忽然听到柴房有些动静。 他走过去隔着门缝看了一眼,险些长出斗鸡眼。 靠了! 光天化日之下,在他的酒厂里面竟然还有人苟合! 他搞男女平等,让女人也出来干活,可不是为了方便他们做这种事的! 楚辞顿时满脸怒容,可他刚想把这两人叫出来训斥,又想到这时毕竟是古代,要是真当众把他们叫出来,男人还好,那姑娘只怕是别想做人了。 想到此处,他只能忍下怒火,守在了柴房门口。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里面的动静总算平息,一对年轻男女走了出来。 他们一出来看到楚辞,当即吓了一跳,男人还强装镇定,露出一抹尬笑,女人却是当场心慌意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见状,男人也不敢尬笑了,只能跟着一起跪下。 “行了起来吧,除了我没人知道。” 楚辞满脸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他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没着落呢,这两人倒好,比他还会享受。 “你们再跪着,我想替你们瞒都瞒不住了。” 两人一听这话,连忙站起身来,但仍然耷拉着脑袋不敢作声。 楚辞叹了口气,盘问:“你们订亲了?” 两人点头。 “成亲了?” 两人摇头。 “都定亲了,眼瞅着就要成亲了,就这么等不及?” 姑娘霎时间满脸通红,男的倒还算有担当,一步挡在了姑娘前头,抓住楚辞的胳膊激动道:“大人,都是我的错,我是负责尝酒的,这酒实在是作用强大,我每天喝完之后都会有些冲动,恰巧中意的姑娘就在身边干活。” “我,我一时没把持住就……” 闻言姑娘脸更红了。 楚辞也明白了。 这年头很多仪器工具都没办法制造,就比如说着酒的质量到底如何,没有办法进行详细的检测,他只能找了个对酒有研究的人来亲自品尝。 酒的作用强大,只要半盅就能让男人有感觉,每天这么喝,确实容易把持不住。 了解了事情的原委,楚辞便微笑起来:“情有可原!不过,你们也要稍微注意点,今天也就是我发现了,这要是让别人发现了,这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样,来福,你立刻找人去给他们测算生辰八字,推个好日子出来,我当主婚人,给他们把亲事办了,然后在这酒厂里给他们小两口安排个宿舍,如此一来,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成好事了。” “得咧,小的这就去办。” 那对年轻男女一听这话,立即满脸感动激动,双双跪在了楚辞的面前。 “楚大人的恩情,小的没齿难忘!” 楚辞笑了笑,慵懒打个呵欠,伸个懒腰:“行了行了,事也办完了,你们赶紧干活去吧,我先撤了,还约了人去大棚看黄瓜呢。” “是,恭送大人!”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喜笑颜开,情意绵绵。 …… 御书房。 白明哲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眉心,困倦得要命,却还是忍不住继续批阅奏折,不敢休息。 地方上那么多人兢兢业业等着他的命令,他这里拖延片刻,对地方上都会造成莫大的影响,他实在不敢怠慢啊。 “陛下,陛下,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想先听哪一个?” 白明哲眉头紧皱,又累又困,哪里还有心情配合屈博的游戏? 他冷哼一声,没有作声。 屈博顿时不敢再卖关子了,急忙道:“陛下,六粮液全部卖空了!” “什么?” 白明哲闻言猛地站起了身:“谁让你卖空的?朕不是说了每天只能卖十坛吗?” 屈博早就料到了白明哲会生气,连忙道:“陛下,微臣也是这么交代的啊,可是自从咱们搞出黄牛之后,价格直线飙升,除了京城的商人,满朝文武也明示暗示,用官位威胁酒楼必须卖给他们酒。”“巨大压力下,掌柜的只能妥协,这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不知不觉的,一千坛酒,全部都卖空了。” 听到这话,白明哲立即露出了冷笑。 呵呵! 一百两银子一坛的酒,他们也敢买来喝,这些大臣居然还好意思天天跟他哭穷? 眼见白明哲龙颜不满,屈博用力咽了口口水,连忙道:“不过陛下,还有个好消息,这一千坛酒,咱们一共卖出了三十九万两白银!” “除去各项成本以及进货的银两,咱们净赚三十八万两千两白银!” 三十八,万两! 听到这个数字,白明哲不由得瞪大眼睛,欣喜若狂。 要知道在几天之前,他就连两万两白银都拿不出来,都需要拿皇宫的东西出去变卖才能凑出来。 结果这短短的几天时间,竟然就有三十八万两进账! 这笔钱,足够解决西部的旱灾和南部的水灾了! “楚辞果然厉害,果然厉害啊!朕没有看错他,屈博,你立刻着人前往江南县,跟他再进一千坛酒进京!” “是!” 不止白明哲高兴,屈博也是非常的兴奋。 他是白明哲的心腹,自然一切以白明哲的高兴为高兴,不高兴为不高兴,凡是能让白明哲高兴而又不威胁到他的事,他都会愿意去做。 “陛下,还有一个好消息!龙口府的巡察使已经来到了宫外等候,只要陛下想见,随时可以传召。” “好!这果然是好消息!” 白明哲脸上终于彻底露出了笑容。 原来,龙口是个城镇,而江南县,是龙口镇比较偏远的小县,隶属于龙口府管理。 江南县发展迅速,堪比仙境,却常年不上报,不赋税,此事必然跟龙口府的一把手巡察使有关系! 恰巧最近这位巡察使朱明方朱大人在京城附近办事,白明哲便把他叫了过来。 眼见皇帝心情不错,屈博这才试探着开口道:“陛下,太子殿下已经在祠堂跪了几天几夜了,听说昏倒过去数回,是不是可以放出来了?” “否则,万一留下病根,那可是得不偿失啊。” 第二十章 欺君之罪 屈博可是聪明的紧,他知道,不管太子殿下多么的让皇帝失望生气,都是陛下心中唯一的太子人选。x33 也就是说,皇帝只会改造太子,而不会废黜太子。 他作为臣子,就必须好好保护太子,辅佐太子,等太子继位之后,也才会善待他。 闻言,白明哲的好脸色果然又沉了下来。 他冷哼一声,没有作声。 这次太子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让他生气,太让他寒心了,只是在祠堂跪上几天,又有什么好心疼的? 想当初他御驾亲征之时,曾在沙漠中徒步走过几百里地的! 不过,想到太子到底是没吃过什么苦,这样的惩罚对于他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严厉了,便面无表情道:“把他叫过来,朕要亲自看看,他到底反省好了没有,若是没有,还要继续跪着!” …… 祠堂。 白赢跪在地上,早已经奄奄一息。 姚公公陪在门口,并不敢进入,但白赢跪了多久,姚公公就陪着跪了多久,此时也是脸色煞白,身形晃动,显然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 “姚公公,我好饿,给我水。” “殿下,现在还没到进水的时候呢,再等上半个时辰,才可以进水。” “……” 白赢瞬间不做声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姚公公心疼不已,老泪纵横。 还记得太子殿下被关进来的第一天口渴的时候,若是旁人不给他水喝,他便会破口大骂,威胁等出去要杀了这里所有的人。 可不管他说什么,始终没有人给他水喝。 而大吼大叫之后,太子殿下反而更渴了,因为他的大吼大叫,遭受更重的惩罚,喝水的时间和频次,再次降低。 到了第二天,太子终于老实了,会哀求那些守卫给他水喝,但他们仍然无动于衷。 到了第三天,太子已经连哀求都懒得哀求,彻底认命了。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皇帝这次是来真的了! 等到屈博来到祠堂门口的时候,白赢已经头晕目眩,整个人都在晃荡。 “殿下,微臣奉陛下之命,来接您去御书房。” 听到这话,白赢想回头看上屈博一眼,却浑身乏力,最终也没能把头转过来,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最后,太子殿下是被用担架抬到白明哲面前的。 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折磨成这副模样,白明哲也不免有些于心不忍,可当他看到桌子上仍然堆成了小山的奏折之后,那份心疼又被他压了下去。 “泼醒他!” 屈博闻言,欲言又止。 单公公却是立即转身拿了一瓢水,猛地泼在了白赢的脸上。 他和屈博不一样,将来皇帝退位之后,屈博是要继续给太子白赢做事的,而单公公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要给白明哲殉葬。 所以他根本不怕得罪太子,他只要伺候好了皇帝就够了。 白赢被猛地泼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御书房,立即痛哭流涕爬起身,颤颤巍巍跪在了白明哲的面前。 “父皇,儿臣知罪了!” 白明哲冷哼一声:“你知罪了?朕问你,国库里的银子是不是你动的!” 白赢浑身一抖,做梦都想不到他都挨了这么多罚了,刚刚从祠堂里出来,就又被找到了新的罪名。 砰! 白明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怒道:“你好大的胆子!难道你看不到朕为了节省支出,平时连吃喝都要小心再小心?可你倒好,为了你的一己私利,竟然把国库的最后一点银子都霍霍光了!” “你心中还有天下,还有百姓吗?” “你心中既没有天下,又没有百姓,朕怎么还能让你继续稳坐太子之位!” 听到这话,白赢差点吓得尿出来。x33 他说什么都不能失去太子之位! “父皇,儿臣知错,儿臣真的知错了,求父皇给儿臣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求父皇饶了儿臣这一次吧,儿臣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此大错!” 屈博也急忙出列功守道:“陛下,太子殿下从出生就住在皇宫之中,年幼时,陛下在外征战,没有选择带太子殿下在身边言传身教,皇后娘娘又早早仙去,他不知民间疾苦,又怎么能懂这些道理呢?” “更何况太子如今才刚刚及冠,尚还年轻呢,微臣以为,通过这次事情,太子殿下一定会长个记性,改过自新,还请陛下三思。” 又来了! 每次他要罚太子,这些人总是会没完没了的提皇后,提得他都烦了! 可是,皇后还真是他的死穴,每戳必痛。 他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好,那朕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但你记着,再一再二不再三,你已经激怒朕两次了,若是再犯,后果你自己清楚!” “是……” 终于得救了。 白赢连忙转过头去,朝屈博眨了眨眼。 哪知道这一幕,却正好落到了白明哲的眼中,他不由得叹一口气,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这小子哪有半点知错要改的意思? 分明还当做是儿戏! 屈博察言观色,生怕皇帝再次发怒,连忙转移他的注意力:“陛下,那位朱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不如先把他叫进来?” “也好,宣他进来吧。” 白明哲知道,要改造太子急不得的,就算现在他把太子打个半死,太子也不会明白他错在什么地方,只会满心委屈。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于是很快,朱明方便提心吊胆在单公公的带领下来到了御书房。 作为一个偏远小镇的巡察使,这还是朱明方第一次亲眼见到皇帝的真容,但他只是匆匆一瞥就连忙低下头去,深深跪拜。 “臣,龙口镇府巡察使朱明方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出乎朱明方意料的是,在马背上长大的白明哲看起来白发苍苍,但模样和气质却是斯斯文文,看起来很像个书生,半点不像个武将。 他在想着的时候,白明哲也在打量着朱明方。 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蓄着胡须,看起来很是正派,只是眼珠子乱转,明显就是在心虚。x33 呵呵,至于什么事情心虚,那当然是今天他特地宣召进宫的事情了! 第二十一章 被胁迫了 “朱明方,你可知朕为何宣你进宫?” 朱明方用力咽了口口水道:“臣惶恐,臣不知。” “不知道你惶恐什么?” 白明哲盯着朱明方,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朱明方却低着头,一声不吭,明显决定装傻到底。 “好,你不说,那朕来问你,朱明方,你知不知道江南县!” 这三个字一出来,朱明方不由得脸色煞白,顿时惊恐万分。 他只是个地方官,自然不知道皇帝微服私访的事情,还以为这几个月皇帝一直待在皇宫里面,和往常一样呢。 忽然听皇帝问起江南县,他虽然惊慌,但还稳得住,硬着头皮道:“当然知道,陛下,江南县是微臣治理下的一个小县城,不知道陛下为何突然提起?” “朕为何突然提起,你心中没数?” 又来这种陷阱式的问话了,朱明方紧张不已,却还是试探着问道:“难道是因为江南县连续几年没有上税的事情吗?”x33 “陛下,江南县自从征战以来就民不聊生,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常年灾荒,实在是拿不出银子纳税了!” “微臣若是逼迫他们纳税,无异于逼他们上绝路,微臣实在是做不出这事来啊。” 听到这话,就连屈博的脸色都变了。 好个朱明方! 竟然敢当着皇帝的面睁眼说瞎话! 江南县物产丰富,连擦屁股都要用纸,这待遇,连皇帝也不过如此罢了,他竟然敢说江南县常年灾荒。 连他都生气了,更何况白明哲了! 他吹胡子瞪眼睛,那暴怒的模样,简直比刚回宫看到太子胡作非为的时候还要厉害。 一旁的太子白赢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有些纳闷儿,这个江南县是怎么了? 就算不纳税也没什么吧,这年头不是很多灾荒的城镇不纳税吗,父皇也都同意了,否则国库也不会这么空虚。 怎么今天忽然跟一个小县较上劲了? “朱明方,朕问你,你可去过江南县!” 朱明方低着头,沉声道:“去过。” “去过几次!”“……每年两次。” 每年两次! 本来白明哲和屈博还以为他也是被楚辞给瞒天过海了,可是,他竟然一年去两次江南县,而据他们所知,江南县自从几年前就开始飞速发展了。 既然朱明方去过,那他就绝对不可能不知道江南县的实情了! 想到此处,白明哲想都不想,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碗,毫不留情朝朱明方丢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朱明方身上立刻被泼了一身的茶水。 茶水滚烫,朱明方却是动也不敢动。 屈博登时上前一步,大怒吼道:“朱明方,你竟然敢公然欺君,你可知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诛九族! 在古代,诛九族可是重得不能再重的罪行了,不但跟朱明方有血缘关系的,统统都要杀死,就连他妻子那边的族人,也一个都别想跑。 “为了帮一个小小的县隐瞒真相,你不惜搭上九族的性命?” 可即便听到这么可怕的话,朱明方也是深深伏在地上,颤颤巍巍道:“陛下,屈大人,微臣的话句句属实,还请陛下明察!”x33 此话一出,白明哲和屈博都愣住了。 毕竟他们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朱明方这么帮楚辞保密的理由,难道说他当真不知道江南县的实情? 还是说,龙口镇有两个江南县,他去的是另一个? 白明哲微微蹙眉,淡声道:“朱明方,你可知朕这几个月在做什么?” 朱明方道:“微臣惶恐,微臣不知。” “朕,在微服私访,并且还去到了江南县这个地方!” 此话一出,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表情变化,一副打破头都要坚持到底的朱明方,表情终于出现了崩裂的神色。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向了白明哲,似乎是想从白明哲的脸上寻找到他说谎的迹象。 注意到他的眼神,白明哲不由得一声冷笑:“放肆!难道你以为朕会像你一样,满口胡说的谎话!” “臣不敢!” 这下子,朱明方是彻底懵了。 他本想隐瞒到底,可没想到,他的一切坚持在皇帝的眼中就是个笑话,因为皇帝已经去过了江南县。 “朱明方,朕破例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知不知道江南县的情况!” 屈博也紧跟着附和道:“朱明方,你若是再敢说谎,可就是实打实的欺君之罪,到时候,你的族人全都会被你连累而死!” 至此,朱明方终于彻底放弃。 他泪流满面,缓缓抬起头道:“陛下,臣知罪!还请陛下原谅微臣,要杀就杀罪臣一人,此事与罪臣的族人无关啊。” 嚯! 他还真知道啊。 太子殿下一脸懵逼看向了朱明方,虽然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却看得出来,朱明方确实是故意在父皇面前撒谎,隐瞒了一些事情。 什么人什么事,竟然能让他如此大胆,不惜死也要保守秘密? 那个江南县又是什么,怎么父皇如此在意? “你果然知道!”白明哲气得浑身发抖,“朕问你,这几年来,你为何隐瞒江南县的情况,不上报朝廷!” “……” “说!” 朱明方浑身一颤,抬头看了白明哲一眼,忽然张口嚎啕大哭。 “陛下,罪臣冤枉,罪臣无能,罪臣是被那楚辞给胁迫了啊!呜哇啊啊啊,都是那楚辞,那楚辞他设计陷害微臣,逼迫微臣守口如瓶,否则他就要害死微臣啊呜呜呜!” 一个过了而立之年的男人,竟然当着皇帝的面,太子的面,大臣的面,像个小娃娃一样呜哇大哭出声,瞬间把屈博雷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白明哲却是脸色凝重道:“哦?那楚辞是如何胁迫你的,你详细说来!” “是!” 回忆起那段往事,朱明方当真是浑身发抖,直到现在还是噩梦连连。 几年前,朱明方在龙口府做他的巡察使做得好好的。 有一天,查阅公文时忽然注意到了楚辞这个名字,他想起来江南县的县令牺牲了,现在的县令是个没有编制的小子,便想过去看看,重新选一个靠谱的县令。 哪知道,他这一去,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 第二十二章 贬为庶民 “还记得那是一个萧瑟的秋天,本来是丰收的季节,微臣却因为龙口镇处处灾荒,百姓仍然处在穷困潦倒之中,茶饭不思。” “为了去江南县,微臣特地带上了五天的口粮,免得到了江南县,那里的穷县令连顿饭都招待不起。” “哪知道等微臣骑马带着五个手下来到江南县外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荒唐加荒唐,无比荒唐的场景!” “有那么一瞬间,微臣甚至以为自己是直接进入了仙境!” “陛下,您也去过了江南县,那江南县的城墙您也是亲眼看到了的,如此宏伟,如此巍峨,下臣生平见所未见啊!” 闻言,白明哲和屈博都是一脸的感同身受。 他们当时也深深被震撼了! 可是,他们也同时知道,这份震撼才刚刚开始。 白明哲没有那么多耐心,催促他道:“江南县的情况朕很清楚!不需要你啰嗦,你只需要说明为何你要隐瞒江南县的情况就够了。” “是!” 朱明方这才进入正题。 “楚辞得知我是巡察使,便主动出面招呼我,我当时被江南县的情况吓得根本反应不过来,迷迷糊糊就跟着楚辞去了春风楼……” 说到这里,他立即低下头去,看都不敢看白明哲一眼。 白明哲和屈博也是去过江南县的,怎么会不知道春风楼是什么地方? 他们登时变了脸色。 堂堂地方巡察使,竟然在走访县城的时候,直接进春风楼这种地方,他竟然还说他是迷迷糊糊,分明就是玩忽职守! 白明哲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安耐着继续问道:“就因为你去了春风楼,有把柄落在楚辞的手上,所以你便和他狼狈为奸?” “冤枉啊陛下,微臣不敢说自己两袖清风,可绝对有大夏的气节!而且、而且当时楚辞并没有拿春风楼来威胁我,只是、只是,咳咳,只是那里的姑娘,有了身孕……” 白明哲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就连屈博都跟着变了脸色。 什么! 他堂堂地方官,到处风流,去那种下三滥的地方也就算了,他竟然还让那里的姑娘有了身孕。 以朱明方的年纪,这种事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 他到底去了多少次? “陛下啊!” 说到此处,朱明方再次嚎啕大哭。 “微臣在那方面一直都有顽疾,看了不知道多少郎中都治不好,微臣行事的时候便没有太注意,谁知道那楚辞狼子野心,他竟然暗中治好了微臣的顽疾!” “当那姑娘找上门来的时候,微臣还不信,可等到娃儿生下来,微臣来了个滴血认亲,没想到,这娃儿竟然还真是微臣的娃儿,而且,而且还和微臣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听到这话,白明哲和屈博都是满心惊讶。 万万没想到,楚辞做生意厉害也就算了,他竟然还会看病,而且,还会看这种病?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 可故事发展到这里,竟然还没有完。 “微臣求子心切,便想把那姑娘从春风楼里赎出来,让她做微臣的小妾,可楚辞说什么都不肯放人,并且以这件事为把柄,要挟微臣帮江南县保密!” 白明哲怒道:“这你就答应了?只为了一个青楼的女子?” “当然不!” 朱明方大喊一声,理直气壮。 “微臣虽然不是两袖清风,但也还有大夏的气节……” “说重点!” “是,当时微臣并没有就范,一直在和楚辞谈判,但是楚辞他不但不肯松口,还百般威胁,甚至、甚至还说要是把那位姑娘许配给别人。” 朱明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满脸冤屈。 “那可是微臣的孩儿娘啊,怎么能另嫁他人?微臣气急当时想和他来个鱼死网破,便找了个杀手想做掉他,谁知道那杀手去了楚辞那之后,竟然被策反,成了他楚辞的手下!” “杀手把微臣给卖了,还把微臣给掳到了楚辞的面前,孩儿他娘跪在微臣面前,说什么楚辞对她有恩,求微臣放过楚辞,还要微臣配合楚辞,微臣……”说到此处,他已经是泣不成声。 说来说去,从一开始到最后,他都被楚辞玩弄于股掌之中,甚至于他的孩儿娘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楚辞好。 他深爱着孩儿娘,对孩儿娘本来就言听计从,再加上对楚辞实在是束手无策,最后只能妥协。 当然了,最重要的一点是楚辞想要保密的原因,并不是想对大夏不利,只是想让江南县安安稳稳的发展。 这才是朱明方愿意配合的最大的原因。 毕竟,自从他知道了江南县的秘密之后,楚辞可是明里暗里帮着他解决了龙口镇不少的灾荒问题。 虽然他没有让整个龙口镇发家致富,但至少,龙口镇不再像过去那么饥荒,最穷的老百姓也能够填饱肚子了。 “好,好个楚辞,竟然敢如此算计陷害朝廷命官,简直该死!” 白明哲握紧拳头,怒斥出声。 本来他还觉得楚辞是个好的,虽然隐瞒江南县的事情不报,但至少他还有一腔热血,要朝天阙呢。 可现在看来,这个楚辞不是一般的放肆! 暗算朝廷命官,这是死罪! 他无视朝廷律法,无视巡察使,无视他这个皇帝,自己一个人远在天边做江南县这个小地方的霸王,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屈博本来就烦楚辞,闻言连忙附和:“陛下,这个楚辞确实不像话,他隐瞒就隐瞒了吧,他凭什么不赋税?这不是摆明了不把陛下您放在眼里吗?” “说句大不敬的话,闹不好,这个楚辞恐怕有二心啊!” 这个指控就严重了,听到这话,朱明方狠狠一惊。 他是想把楚辞的罪行都说出来不假,毕竟他是为皇帝效力的,不是为楚辞效力的。 可是对楚辞……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陛下,楚辞绝无二心,这一点微臣可以作保!” “你作保?” 哪知道听到这话,白明哲反而转过身来朝他狠狠瞪了过去。 “你以为你招了这些事,朕就会恕你无罪吗?朱明方,你勾结逆臣,无视王法,按律当斩!” 第二十三章 必须再去一趟 朱明方连忙低下头去,哭着道:“陛下,微臣知罪,微臣死不足惜,但楚辞是个人才,若是能得到他的辅助,大夏必定能得到一片繁华盛世!” “只是他这人脾气古怪,不愿与外人来往,只想保住江南县的百姓!” “还请陛下三思,不要错失人才啊!” 听到这话,白明哲越发生气了。 这个楚辞,他分明就是恃才傲物! “朕怎么处置他,与你何干,用得着你来说情!朱明方,你自己的项上人头都保不住了!” 屈博露出一抹冷笑,淡声道:“朱大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一个劲的帮楚辞说话,怕不是还和他暗中有什么勾当吧?”x33 “屈大人,微臣知道微臣有罪,微臣愿意受死,但,莫须有的罪名,微臣也绝对不会背!” 看着朱明方这副慷慨赴死的表情,白明哲轻叹一声。 其实他能理解朱明方的心情,这种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再加上楚辞这个人油滑的让人捉摸不透,会上他的当简直太正常了。 “朱明方,你犯下的罪行太多,有违祖制,朕不能保你,否则对别人不公。” “从今日起,就撤去你所有的官职,回归庶民身份吧!” 闻言,朱明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只是深深跪伏在地上,磕头道:“罪臣朱明方,谢主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趴下去的瞬间,他的嘴角甚至微微的咧开了一点。 之所以一点都不难过,那当然是这种灾荒的年代,做官根本狗屁不是,每天不是忙于赈灾就是忙于各处折腾。 他早就不想做了! 更何况,这几年通过跟楚辞的密切合作,他已经获得了在江南县的永久居住权,他的孩儿娘在江南县还有一处不错的房产。 变成庶民之后,他就可以带着孩儿和孩儿娘直接搬去江南县住了。 那日子还不是风生水起,舒服地要命? 比当个天天各地奔跑风餐露宿的巡察使强多了! “退下吧。” 处理完朱明方的事,白明哲坐下来陷入了沉思之中。 还没有离去的白赢深深注视着白明哲,心里疑窦重重。 今天的父皇,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样啊。 往常遇到敢犯欺君之罪的,那是必定要杀头的,因为他是武将出身,行事比较果敢,比较严苛,奉行的一向是军法。 可今天,他好像格外宽容。 这个朱明方欺上瞒下,明显是饭了大不韪之罪,父皇竟然只是让他贬为庶民? 甚至没有抄家! 这时候,屈博也忍不主低声问了起来:“陛下,这个朱明方分明就是和楚辞有所勾结,恐怕背地里得了楚辞不少利益,陛下就这么放他走了,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白明哲闻言白了他一眼:“那你觉得朕应该如何?” “微臣惶恐,微臣不该多嘴。” “哼。” 白明哲冷哼一声,沉默片刻,才无奈道:“换做是你在朱明方的那个位置上,你会怎么做?无视他的任何要挟,把江南县的事情报给朕知道吗?” 屈博刚想表一表忠心,白明哲便笑了:“如果你这样做,那说明你还比不上朱明方,朱明方明显是看出了楚辞没有反叛之心,又有治理之才,才对他格外宽容。” “再加上男子汉大丈夫,当为家里传递香火,楚辞治好了他,结束了他的一生之痛,他把楚辞当成救命恩人,也可以理解。” 听着皇帝话里话外都忍不住的称赞楚辞,屈博更是满心不爽了。 “陛下,楚辞再有才能,他不为陛下效力又有什么用?” 这话终于戳中了白明哲的心窝子,让他满脸不爽起来。 是啊! 他征战天下,名满天下,老百姓的日子虽然都过得不怎么样,但提起他这个君主,都会竖起大拇指夸赞。 他自问自己这个皇帝做得也还算合格,可即便如此,楚辞竟然都还是不愿意进宫辅佐他。 实在是太可恶了! “不行,朕要再去江南县一趟!这次,朕要好好问一问楚辞,他为何如此排斥朕!” 什么? 还去? 屈博瞪大眼睛,刚想制止,一旁的白赢居然也掺和了进来:“父皇,能不能带儿臣同去?儿臣听父皇说起楚辞这个人,实在是对他太好奇了!” “他究竟有什么本领,竟能让父皇念念不忘?” 哪知道听到这话,白明哲却是立即怒容满面,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混账!” “你当这皇宫是什么,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朕走了,你也走了,这皇宫怎么办,朝廷怎么办,交给谁来管!” 白明哲快要被气死了。 这个太子整日不学无术也就算了,怎么还没脑子的! 作为一国的储君,他不想着如何能让自己快速进入状态,在文政和武职上尽快得到大臣们的认可,尽快适应,竟然还整日想着到处去玩。 简直朽木不可雕也! 白赢本来只是随随便便说一句罢了,没想到就招来这么多谩骂,顿时也是满脸不爽。 哼! 不去就不去,你尽管微服私访去吧,这次回宫你瞧着看好了,本太子继续吃喝玩乐,气死你气死你! 反正你回来也就打本太子一顿,本太子皮糙肉厚,受的住。 看到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白明哲怒火丛生,简直恨不得冲过去再打他一顿。 屈博连忙帮忙说话道:“陛下,依微臣所见,带上太子殿下同去也是好事。” “太子殿下从小生活在宫中,锦衣玉食,所见都是富贵,自然不了解民生疾苦,这次带太子一起过去,沿途让太子殿下看看外面的苍生苦状,也许,太子会有所改变也不一定。” 闻言,白明哲愣了一愣。 这话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是啊,太子最大的缺点就是幼稚,不成熟,而会造成他这个弱点的原因,便是他从小被溺爱地太严重了,在他面前都没什么规矩。 太子在他面前,越是撒娇,把他当成一般的父亲一样亲昵对待,他就越舍不得摆皇帝架子严厉惩罚他。 从前太子是个小孩,是个少年,宠宠也就罢了。x33 可如今,太子已经及冠,该承担责任,做大事了! 第二十四章 拿下人才 但太子还是幼稚如从前,像个不谙世事的懵懂孩子。 趁着这次机会,让他见识见识外面的广博天地,对他倒也是一种历练。 看着太子殷切盼望的眼神,皇帝不由得冷哼一声。 “此事,朕需要考虑考虑,如果你这段时间表现好,朕说不定真的会带你同去,好了,你这几天也受苦了,回去歇着吧。” “是,多谢父皇!” 临走前,白赢特地多朝屈博眨了眨眼,让他帮忙说说好话,这才离开。 屈博注意到太子的眼神,无奈摇了摇头,太子是真傻啊,陛下都说这话了,那就摆明是松口了,愿意带他去了,他怎么还没意识到? 陛下就这么一个儿子,将来这皇位肯定是他的,陛下不锻炼他锻炼谁啊。 等太子离开,屈博才朝白明哲道:“陛下,此去江南县千里迢迢,陛下何必如此辛苦,想见楚辞,直接派人把他接进京城也就是了。” “不行!” 白明哲摇了摇头,拒绝了这种想法。 “楚辞此人的确是有些才干的,但他的人品究竟如何,朕还不清楚,若他真是狼子野心,接进京城,岂不是等于放虎归山?” “这次去江南县,朕,依然不能暴露身份,朕要好好考察考察此人人品,再做定夺!” 如果他人品真的像他的诗词写得那般忠贞,那么他是一定要把楚辞带回京城,让他好好辅佐太子的。 他很怕,太子还没有长大,他就死去,到时候太子面对着满朝文武,只怕大夏会出现不可想象的动荡。 只有为太子寻得一个既忠心又有才干的辅臣,他才能安心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白明哲日夜不休,疯狂批阅奏折,处理朝中的要事,为的就是在自己离开后,能够让天下不至于大乱。 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国库的银两也足够暂时应付那些急迫的灾情了,屈博也差不多把微服私访的所有手续都准备齐全了。 这日傍晚,白明哲刚刚乔装打扮结束,准备离开,单公公忽然急匆匆闯了进来。 “陛下,华辰县有急报送来!” 华辰县? 那个很多灾民迁移,几乎快变成一座空城的县? 白明哲连忙让单公公把奏章拿过来,看了几眼之后,刚想要批阅,又有一个小太监跑过来道:“陛下,太常王大人求见,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汇报。” “……” 本来以为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没想到要出发了,又状况频出。 白明哲立刻宣见。 “陛下,东南地区连下了六天六夜的大雨,洪水忽然爆发,一连淹了十六个县,目前受灾人数达到了十九万人,当地所有的桥全部被冲毁,灾情严重啊!” “现华辰巡察使上奏报申请三十万两白银赈灾,否则,只怕当地瘟疫横行,灾民无米无粮,会变成人间地狱。” 三十万两! 一听到这个数字,白明哲是瞠目结舌。 但华辰巡察使非常负责任,在奏折之中详细列明了这三十万两白银的用处,的确是都用在了刀刃上,也的确都是急需。 可是,国库空空如也,最近刚刚赚了几十万两银子,也刚刚已经分发给了之前报奏的那些县城,哪里还有余银给华辰? 白明哲顿时头痛不已。 屈博急道:“陛下,江南县那么富庶,肯定存银不少,我看,咱们不如直接找到楚辞,让他把这些年克扣的赋税全部吐出来先应急再说!” “嗯。” 对此,白明哲不置可否。 他当然也知道楚辞肯定有钱,但问题是,若如此做,楚辞对他这个皇帝一定会颇有微词,到时候未必会真心愿意辅佐太子了。 灾民固然重要,可若能够得到楚辞这个人才,将来能救的将是万万灾民! 不管怎么样,就算是他想要筹集资金,也需要去一趟江南县,再进一批六粮液才行。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立即宣布:“先出发,去了江南县再说!” …… 这次和上次的微服私访不同,为了尽快到达江南县,尽快见到楚辞,他们一路飞驰,辛苦不堪。 白赢本来激动异常,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自由地游山玩水了。 谁知道每天的生活就是坐在马车上一路飞奔,一路颠簸,上吐下泻,喝冷水,吃硬肉饼子,简直比坐牢还痛苦。 这天他们好不容易来到了一处小镇,大概是白明哲也累了,便停留在镇上歇息了一天。 白日屈博和白明哲来到镇上视察情况,白赢也跟在身边。 只见街上到处都是流浪的灾民,他们坐在路边上,一个个目光呆滞,看到有富贵的人经过,便立即像蝗虫一样围过来。 白明哲实在是不忍心,便让屈博买了些粮食发给了他们。 白赢看到这个画面,不由心生恐惧:“爹,这些人看着好像很久没吃过饱饭了。” “废话,不然怎么叫灾民?” 屈博也趁机道:“少爷啊,这些人何止是很久没吃过饱饭啊,他们很多人都是很久没吃过饭了,别说粮食了,就是那外面的野菜树皮对他们来说都是可以果腹的好东西。” “野菜树皮?这也能吃?味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美味,改天我也要尝尝!” 屈博:“……” 白明哲一巴掌拍在他脑瓜子上:“野菜树皮要是好吃,要是能吃,你猜为何我不肯吃,为何不拿去充当军粮!”x33 “额,这个我不知道啊。” 太子揉了揉脑瓜子,满脸不解。 “这些人宁愿吃树皮也不肯吃肉,至少说明树皮比肉好吃吧。” 白明哲:“……” 屈博:“……” 白明哲欲哭无泪,何不食肉糜,万万没想到古人的笑话竟然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也就是幸亏这话没有别人听到,不然又是未来昏君的佐证。 这说得叫什么蠢话? 天要亡我大夏啊! 经过几日的奔波,他们终于来到了江南县。 有了之前来过的经历,还有了通商的证明,这一次白明哲很容易便进入了江南县。 白赢一下马车就惊呆了。 “哇,爹,你就应该早点带我来开开眼界嘛!原来皇宫以外的地方,老百姓都生活得这么好,原来都这么富庶。” “你还说什么天下苍生可怜,这哪里可怜,这比我过得都好!” 白明哲欲言又止,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会当街暴打这个蠢儿子! 第二十五章 共饮马桶水 等到了客栈,白明哲还是像上次一样要了个总统套房。 之所以这么奢侈,那是因为他还想和楚辞做生意,不想被他看扁。 一切安顿好后,白明哲便迫不及待想去找楚辞了,临行前,他先来到了白赢的房间,想让他暂时待在客栈里,免得待会坏事 哪知道他刚进来就见白赢正捧着个水杯在那里咂么嘴。 “你干什么?你不会刚来就喝酒了吧!” 白明哲大怒,走上前去,一把抢过白赢的杯子闻了闻。 还好,里面只是水而已。 “爹,你快尝尝,这水好甜!” 嗯? 水有什么甜的? 白明哲不明所以,浅尝了一口。 白赢立即道:“我刚进来就看到这里有一口奇怪的井,井很浅,里面的水也特别清澈,我就喝了几杯,味道和别的水井不太一样呢。” “噗!” 一口水直接喷射出来,白明哲狂呕个不停。 他震惊看向那所谓的水井,又震惊看向白赢:“这杯子里的水,是井里的水?” “是啊。” “……” 我呕! 屈博也满俩黑线,连忙解释:“殿下,这不是井,是马桶,马桶是江南县的一种特产,是用来出恭的!” “什么?出恭!我呕!” 父子俩当即一起扶着门框,齐齐干呕起来。 等到吐完了,白赢也终于回过了神,满脸新奇不已:“竟然还有这种出恭的东西,那为什么里面有水呢?” 屈博赶紧跟太子解释了一下马桶的用法,听完之后,白赢连喊三声:“妙、妙、妙啊!果然是个好东西!” 白赢立马把白明哲和屈博赶出房间,脱了裤子就开始享受起来。 白明哲摇摇头,又是恶心,又是生气,又是失望,只能先回房间喝口干净的水缓一缓。 另一边,胡枭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到了楚辞的住处。 而此时,楚辞正躺在床上睡大觉呢。 他四仰八叉地躺着,嘴巴大张,呼呼睡着十分香甜。 古璐坐在床边缝衣服,听到脚步声不由得朝他比了个嘘声:“大人还没起床呢,动作轻些。” 胡枭道:“大人吩咐过,只要那两个奇怪的外地商人再来,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现在他们已经来了,就住在上次的客栈,而且这次好像还多带了一个富贵公子哥过来。” “嗯” 楚辞被胡枭的大嗓门吵醒,迷迷糊糊坐起身来,直接靠在了古璐的身上,打了个呵欠。 “看来他们生意不错啊,这么快就卖光了。” 而且价格一定卖得很高,赚了很多钱,不然他们不可能这么心急火燎,这么快就赶过来。 “更衣,本大人要去会会他们!” 古璐立即起身,伺候楚辞穿好衣服,又给他梳了头。 楚辞随即大摇大摆,亲自朝白明哲所住的客栈而去。 之所以不坐轿子,是因为轿子晃晃悠悠的,速度还贼慢,倒不如他溜达着舒服呢。 等到他来到客栈门口,刚想进去,忽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 “靠,什么玩意,你家粪坑炸了啊!” 掌柜的得知楚辞过来了,急急忙忙出来迎接,闻言顿时苦不堪言:“大人啊,冤枉啊,大人给小店这么多补贴和技术支持,小的怎么敢不好好经营,还炸粪坑呢。” “是今天新来的客人,不知道抽哪门子疯,没完没了地玩马桶,什么玩意都往里面倒,把个马桶给堵住了不说,还把预备的水源全给放空了!” “小的正在紧急疏通呢!” 原来是那两个商人带来的狗屁公子。 楚辞顿时满心的火气无处散发。 还记得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吃的喝的都能适应,唯一不能适应的就是上厕所的问题。 所以他没日没夜,细心研究,克服了所有材料层面的难题,终于发明出来了古人也能用的马桶,为的就是远离这糟心的臭味。 要知道古代的街道,不管是上厕所的问题,还是下水道的问题都没人解决。x33 每天出门都是臭烘烘的,这简直就是常态,而且每个人都习惯了,仿佛不臭才奇怪,这让一个现代人怎么受得了? 谁要是敢让他再回到那种生活,他会跟对方直接拼命! “给你一个小时赶紧解决!” 交代好掌柜的,楚辞满心不悦走进客栈。 刚进去迎面就遇到了白明哲,只见白明哲风尘仆仆,一看就是为了赶路风餐露宿过,他不禁了然一笑:“这么快又回来了,白兄,看来你生意不错啊!” 虽然已经料到白明哲很快就会回来,可这么快,还是有些让他意外的。 再次见到楚辞,白明哲的心境可就没有上次那么开阔了。 他是又爱又恨又怀疑,神色不免就复杂起来:“呵呵,不瞒楚大人,这六粮液的生意确实不错,所以我这次过来,想多进一些去京城。” “没问题!对了,听说你们今天是刚刚才赶到,这一路上估计很是辛苦,这样吧,晚上本大人就给你们设个接风宴,让你们先好好休息休息,咱们再来谈生意的事。” “白兄意下如何?” 白明哲连续几日都没睡好觉,作为一个老人家,他也确实是很疲惫了,当下便答应下来。 下午白明哲和屈博、白赢短暂睡了个午觉,便起床整理仪容,按照楚辞所指示的路线,朝酒楼而去。 这次他们去的酒楼,和上次还不是同一家。 一路上白赢对所见所闻是赞不绝口:“太牛了!太好看了,这路面也太光滑,太硬了,就算是下雨天都不用害怕吧?” “要是咱们京城的路面也能这么平整就好了,爹,你怎么不让工部的人过来跟江南县的学习学习怎么修路,把咱们京城的路也给修缮修缮?” 这傻太子,总算说出了一句有点人样的话。 白明哲哼哼一声:“迟早的事,着什么急。” 路上他又给白赢嘱咐了很多注意事项,免得到时候当着楚辞的面,这个傻太子说漏了嘴。 等到了酒楼包厢,屈博立即介绍起来:“楚大人,这位公子是我们少爷,这次跟着我们一块过来,纯粹是为了做生意,楚大人不会介意吧?” 第二十六章 傻子太子 “无妨无妨,只要你们不把我的江南县宣扬出去,本大人就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话虽这么说,楚辞还是细细打量了白赢一番。 这小少爷长得虎头虎脑的,有点呆,有点憨,一看就不聪明啊。 不过在楚辞的眼里,白明哲和屈博这两个人也跟傻子没什么区别,所以白赢在他们之中,傻了点也很正常。 入座之后,楚辞便直奔正题:“白兄,上次那批六粮液想必盈利不少吧?” “呵呵,倒是也不多,刚刚够糊口。” 糊口? 呵呵! 他的六粮液不敢说是天上的仙酿,但就凡间这些人,哪怕是当今的皇帝喝了也得说一声好,尤其是男人,喝了没有不想复购的。 怎么可能刚刚够糊口? 楚辞没有拆穿他的谎话,继续问道:“那白兄这次打算进多少?” “嗯……我手上还有一些六粮液,倒是不急着进货很多,不过楚大人这江南县不大,人口也不多,想必生产能力也有限,不知道楚大人手上有多少存货呢?” 楚辞一听差点喷出来。x33 好家伙! 这叫不急着进货很多? 这都急着清场了! 臭老头够阴险的啊,明明靠着六粮液发了一笔横财,迫不及待赶过来进货想再赚一笔,还瞒着他不愿意告诉他实情。 楚辞心里好笑,面上却是十分的客气:“关于江南县的生产能力,这个不用白兄操心,我话就放在这里了,只要你白兄敢开口,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当真?” “当真!” 白明哲顿时动心了。 这酒虽然成本价有点高,但是,售价更高。 上次只进了一千坛,短短几天就收回了几十万两白银,这次华辰受灾,需要二十万两白银,再加上其他地方林林总总的,最好能给他赚回来一百万两白银。 想到此处,白明哲一咬牙道:“我要一万坛!” 一万…… 就连楚辞都有些惊讶,这个白明哲真是个狠人,有眼光,有魄力,还有胆识。 这么多酒,他也不怕砸在手里。 “好,一万坛就一万坛,但咱们可说好了,不管你买多少,都是价格不变。” 想打折是万万不可能的。 白明哲当即也是答应下来,说实话,他比楚辞还要惊讶,因为他没想到楚辞手上竟然还能拿得出手一万坛酒。 这么个小地方,每天能酿造出几十坛酒就不错了,一万坛他得弄多久? 简直不敢想象。 但楚辞却一口答应下来,仿佛这件事对他来说半点难度都没有,白明哲的心里,对楚辞更加佩服了。 谈完生意,他们便开始吃饭喝酒。 这一路上,白明哲几人都没少吃苦,风餐露宿,吃不上热乎饭都是正常的,更不必说什么山珍海味了。 而桌上的美食,是他们平生都没有尝过的味道,更是大快朵颐,吃了个痛快。 楚辞一直在暗暗观察这几个人,他发现即便这几个人明显是很饿的样子,可他们还是坐有坐相,吃有吃相。 甚至于在个人卫生方面也保持得非常好,这就奇怪了。 古代人即便是贵族,也很难保持有这么好的家教和礼仪,更何况这几个人都是商人,这怎么可能呢? 他忍不住就想旁敲侧击打听一下:“白兄的这位小公子看起来家教不错啊,说话也是知书达理,白兄就没想送他去念书考举人?” “以这位小公子的人品,想必考个举人不在话下,将来若是能够捐个官做做,不比白兄这般风餐露宿风尘仆仆到处做生意轻松一些吗?” 白赢闻言顿时得意不已:“你觉得我人品好?你觉得我考举人很轻松?哈哈哈,不得不说,你还是很有眼光的!” 此话一出,白明哲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楚辞也差点笑出来。 他当然说的不是真心话,事实上,虽然白赢礼仪不错,说话也没有那么粗鲁,但也没什么内涵,而且看起来傻乎乎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一看就没什么前途。 这些话明显都是饭桌上的随口的玩笑,这小子竟然还当真了,真是傻的可爱,傻的离谱。 “你住嘴!” 白明哲呵斥一句,随即满心不愉,抬头看向楚辞的那一刻,心中无比难受。 若是白赢有楚辞的百分之一的聪明,他又何必如此忧心未来大夏的国运? 尤其是最近灾害频频,他简直有点怀疑是不是老天在警告他,未来大夏要走向灭亡了! “哎,楚大人,实不相瞒,近来南方灾害频频,尤其是水灾,不知道害得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我的生意也大大受到了影响!” “如今大雨下个没完,即便今天垒了堤坝,明天也会被冲垮,当今皇帝都束手无策啊,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更是看不到希望!” 听到此处,屈博不由得愣了一愣。 他没想到陛下竟然把这种国事也拿出来跟楚辞说,看来,陛下是真心想要把楚辞带到身边重用他啊,这次提起洪水,就是对他能力的一种考察。 可屈博却并不看好。 就算楚辞在某些方面有些天赋,可他从小生活在江南县,直到现在都没有离开过,他能懂个屁啊。 楚辞闻言果然露出了奇怪的神色:“这个季节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洪水?” 白明哲苦笑道:“说的正是啊!可是,洪水是事实,大雨也是事实,也许,是老天降罪吧。” 看着白明哲满脸悲苦无奈甚至有些眼眶发红的模样,楚辞大惑不解。 就算真的是洪水爆发,也不至于影响他到这个地步吧,看样子都快哭了似的! 要影响也是影响农民啊。 不过,得知现在南方正在承受洪涝灾害,楚辞的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他不是没见过苦难的流民,他学过历史,也知道洪涝灾害会给百姓带来多大的伤害,甚至于,江南县的一些居民,也是他在经过层层筛选后留下的难民。 如果能帮上忙就好了。x33 于是他主动打听起来:“白兄,你可知都是哪些地方遭受了洪涝的侵害?” 闻言白明哲心中一喜,立刻让屈博拿来舆图,详细和楚辞介绍了起来 第二十七章 移山治水 看到眼前的舆图,楚辞不由得愣了一愣。 眼前的舆图足足有半张桌子那么大,比他看过的任何一张舆图都大也就算了,上面各种城池、山川和河流也都无比详细。 甚至于,就连他这小小的江南县也能从上面找到蛛丝马迹。 “白兄,你是怎么得到这舆图的?” 可以说,他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件事就是搜寻舆图。 因为当时他迫切想要了解这个世界,所以他手上的舆图不说上千,也有大大小小各式各样几百张了。x33 可没有一张,能够做到这样的全面,这样的精致! “额……” 白明哲一怔,没想到楚辞会问这个问题,这张舆图自然是军机处制作的,而且是军机处花费了二十年的时间,耗费了整整三百多人的心血才绘制出来的。 他无从解释,只能模棱两可回答道:“这可是花了大价钱从京城的铺子里买的,怎么样,很厉害吧?” “确实很厉害,那白兄介不介意我拓印一张?” 想得美! 这张舆图往小了说,那是军机处的心血,往大了说,可是涉及到国家机密的,那能随随便便给外人吗? 能给你看看就不错了,真是得寸进尺! “呵呵,拓印之事稍后再说,楚大人还是赶紧看看,这洪涝灾害该如何处理吧。” 白明哲当真是想寄希望于楚辞,希望他能帮忙想出个好办法,所以非常耐心的把目前的形势一一讲给了他听。 “如今洪水已经蔓延到了莒县、郭县、滕县这里一共十三个县,然后沿着这条河道一路爆发,加上十几日的暴雨,南部这三个城,已经被尽数淹没。” 说到此处,白明哲是痛心不已。 “那洪水似脱缰的野马,一路奔腾,深约几丈,一旦铺天盖地而下,百姓连逃都逃不掉,就算有逃掉的,也是饥寒交迫,一无所有。” “地方的粮食全部拿出去赈灾,却是杯水车薪,他们向朝廷索要赈灾粮食,可是他们哪里知道,国库空虚,早已拿不出一粒粮食了。” 听到白明哲的讲述,楚辞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听起来确实很严重啊。 “楚大人,如果你真能解决洪灾问题,那你就是拯救苍生扭转国运的大英雄,我相信如果远在京城的圣上知道了,也一定会对你不交赋税的罪行既往不咎,并且会好好奖赏你。” “你将来必将平步青云,飞黄腾达!” 闻言楚辞却是无所谓的一笑。 他真想在官场上走的更远,早就去京城谋大事了,还待在小小的江南县干什么? 之所以没有去,就是因为他没兴趣。x33 他对做大官没兴趣,对做英雄没兴趣,但,他是不能对受灾的百姓置之不理的。 “想要彻底堵住洪水,必须因势利导,建设防灾控灾的工程,用疏导加利用的方式把洪水引到干旱的地区,这样能同时解决洪涝灾害和旱灾两个地区的问题。” 白明哲眼睛一亮,连忙点头:“不错,不错,若真有这样的工程,那真是我大夏之福了!” 屈博却是冷哼一声,不屑道:“这还用你说?工部的大臣早就想出了这个主意,可是这事儿何其之难,光用嘴巴说谁都会说,可你造得出来吗!” “你知道要启动这个大工程,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得花费多少银两吗?” “就算人力物力和银两的问题都能解决,时间呢?这工程短则几年,长的恐怕要几十年的时间,解决不了眼下的困境。” 说到此处,他直接嗤笑一声,有意无意看向了白明哲。 那意思好像在说,陛下啊陛下,微臣早就说他不行,您怎么还真信上他了。 一个小小的县令,能卖个酒,造个马桶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还想治水? 除非他是大禹转世! 听了屈博的话,楚辞竟也跟着点头:“不想彻底解决问题,只想简单粗暴先止住洪水,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白明哲连忙道:“楚大人请赐教!” 他抬手指向舆图中的某处道:“移一座山到这里来,堵住洪水。” “……” 安静。 彻底的安静。 白明哲和屈博,甚至包括太子白赢都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半晌,白赢才缓缓抬起头道:“你怕不是个傻子吧!” 屈博也大怒道:“臭小子,你说什么,我们老爷拿出舆图那是真心想向你请教治水之术,你小子竟然胡扯八道,耍我们老爷,你的项上人头不想要了吗!” 就连白明哲都闭了闭眼,暗暗自责。 他也是老糊涂了,或者说,绝望到了极点了,否则怎么会走到这般穷途末路,找到这么一个明摆着不靠谱的人询问这种国家大事呢。 罢了,罢了。 是他太过天真,病急乱投医了。 然而,楚辞的神色却是罕有的认真:“谁说我是胡扯八道了?不过是移一座山罢了,你们那么激动做什么?”x33 “呵呵,移山,你说的好轻松,那你倒是移一座山给我们看看啊!” 屈博怒不可遏。 “你要是真能移一座山出来,我立刻割掉我那玩意到你身边给你当阉人,伺候你一辈子!” 哇…… 楚辞瞪大眼睛看向屈博:“兄台,不用这么狠吧?” “我就是看你胡说八道不服气,怎么,不行啊!” “行行行,你要非想这么做也不是不行,白兄,还有这位白少爷,那就只能请你们二位做个见证了。” 闻言,白明哲不由疑惑:“楚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真有办法能够移一座山过去堵住洪水?” “洪水灾害,牵扯到了这么多地县,牵扯到了这么多黎民苍生,可不是要你拿来开玩笑的。” 楚辞哼了一声:“开玩笑的是他,不是我,移山之事,并非不可能,只是我还需要考虑一段时间,这样吧,这两天你们先在江南县歇息歇息,容我再想一想。” 说完楚辞便转身离开了酒楼。 房间里,几人都是静默。 屈博一边收拾舆图,一边愤愤不平:“老爷,你未免也太信任那小子了,他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你竟然还不治他的罪?” 这时反倒是白赢挑眉道:“我看他不像是在开玩笑!” 白明哲眼睛一亮:“哦?皇儿也觉得他话中有几分真意?” 白赢立即点头:“当然,父皇,你想啊,万一他是神仙下凡呢?” 第二十八章 妇女能顶半边天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沉默是今晚的江南县。 良久,白明哲长叹一声:“我大夏未来堪忧啊!” 他怎么就养了这么个蠢儿子。 早知道当初就算是对不起皇后,他拼了老命再开枝散叶几个,也不至于面对着这么一个朽木不可雕也的蠢儿子,无计可施,只能拼命在屎上雕花了。 走出酒楼的时候,天还没有黑,白明哲满心烦忧,不想这么早回客栈,再加上白赢是第一次出来,迫不及待想到处逛一逛,几个人便在街上逛了起来。 “哎,走一走,看一看,新鲜出炉的《江南县童话》更新了,上次脱销的《一百零八好汉大战美猴王》也加印了,更有《天龙七部》《小王飞刀》等等狭义故事火热大卖了,今日促销,一律八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他们刚刚走出酒楼不久,就听到一个伙计站在门口朗声吆喝了起来。 白明哲抬头一看,竟是一家书店在吆喝贩卖。 他顿时惊讶不已。 “想不到江南县不光民生安稳,就连读书识字的水平也远超京城啊。”x33 即便是在京城,也看不到老百姓在书店门口竞相抢购的火爆场面啊。 他甚是欣慰走上前去,便看到一个妇人抱着八本书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满心欢喜上前询问道:“老妇,你这是给家中少爷购买书籍吗?” 老妇人一听就皱起了眉头:“啥意思?我自己不能看怎么滴?你歧视妇女啊!” “额?” 白明哲一愣,继而尴尬一笑。 “我并无此意,只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女子只要做好相夫教子,便是贤妻良母,读不读书又有何妨呢?” “你放屁!外地人吧?呵呵,怪不得,我们江南县都实行九年义务教育了,你还在那搞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真是土包子,没见识!” “告诉你吧,在我们江南县,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们也可以参加生产,也可以干活,也可以创造经济创收呢,天天在家相夫教子,一点银子挣不到,累的还不是我们当家的?” “没见识!嘁!” 妇女说完,直接翻了个白眼扭头走人,剩下白明哲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妇女能顶半边天? 妇女也能干活? 若真是如此,那确实能减轻家里的不少生活重担,毕竟现在国运不济,就连国库都空了,底下的百姓更是民不聊生。 这种情况下,自然是先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什么女人不能干活,只能待在家里相夫教子,纯属理想主义的空谈。 他,又错了。 屈博看到皇帝吃瘪,连忙帮皇帝说话:“这江南县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连街上的妇女都像是吃了枪药似的?” “老爷别搭理那些人,他们从小就生活在这种穷乡僻壤,坐井观天,能说出什么高见?” “男女授受不亲,女人哪能抛头露面?还生产干活,她们当真是脸都不要了!” 两人聊天的功夫,白赢竟然已经挤到队伍的最前面,掏出一把银子,直接把书店最畅销的书全买了过来。 他抱了回来,献宝似的递给白明哲看。 白明哲也十分的感兴趣,笑眯眯接过来打开其中一本,只见封面上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大字:《三国演义》。 打开第一页:“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只这第一句话,就深深把白明哲给震撼住了。 精辟! 精辟啊! 再一看作者名字,罗贯中。 嗯? 这是谁? 他转头朝屈博问道:“你可认识此人?” 屈博立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从未听说过。” 一旁有百姓经过,听到这话立即哼了一声:“废话,你个外地人当然没听过了,这位罗大先生是我们楚大人的朋友,早就已经避世不出,不见外人了!” “哦?楚大人还有这样的朋友?” 百姓满脸得意:“废话,我们楚大人朋友可多了去了,什么安徒生,曹雪芹,吴承恩,列宁,个个都是学富五车的才子佳人,嘁,说了你们也不知道,哎,外地人就是外地人。” 摇摇头,百姓一脸遗憾转 x33身离去,剩下白明哲、屈博和白赢愣在了原地。 真看不出,楚辞这么不正经的人竟然还有这么多有才华的朋友。 “英雄惜英雄,看来,朕是非常有必要请楚辞出山,助朕一臂之力了!” 照百姓的说法,如果楚辞真的有这么多有才华有实力的朋友,那么请动楚辞一个,就等于请动很多个才子。 划算啊! 屈博对此却是不屑一顾,随手打开一本《江南县童话》,顿时大怒出声:“陛下,你快看,这书竟然是用白话文写的!” “哦?竟有此事?” 白明哲连忙接过书来,果然,这书不但是用白话文写的,而且还加上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小符号。x33 “这、这成何体统!” 在古代,纸张是非常昂贵的产品,能省则省。 写作时为了尽量节省笔墨,能用两个字说明白的,绝对不用三个字。 后来纸张价格便宜了,但文人墨客仍然沿用过去的习惯。 因为这代表了他们的实力! 写白话文,在文人墨客看来是既浪费纸张,又胸无点墨的表现。 是可耻的,值得唾骂的! 现在,楚辞竟允许书店用白话文写作,甚至还大肆刊印售卖给百姓,这不是在坑害百姓吗? 屈博总算是抓到了楚辞的小辫子,当即破口大骂起来:“文以载道,道利大行,楚辞故意用白话文滥竽充数,骗百姓钱财不说,还不知道会耽误多少读书人的求官之路,这不是害人吗!” “老爷,此事必要严查严处啊,否则江南县的百姓可要被坑惨了!” 哪知道他此话一出,竟立即惹来了好几个人的围观,他们一个个全都用鄙视的目光死死瞪向了屈博。 屈博顿时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干、干什么,你们有事?” “坑你大爷!” “坑你姥姥!” “坑你爹!” 屈博:“……” 他不敢和百姓对骂,只能转身朝白明哲小声道:“老爷您也看到了,这里的百姓有多么的蛮不讲理,民风如此粗俗,估计都是被这些白话文书害的!” 第二十九章 想跟我交朋友先排队 “你知道个屁啊,外地人!” “这白话文书不是给读书人看的,是给我们这些不识字的人看的,你懂不懂啊?” “他肯定不懂,嘁,他们这些外地的读书人,我们还不清楚吗?自诩认识几个字,就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一年哀民生之多艰,一边瞧不起种地的老汉,二皮脸,伪君子,看着都恶心。” “就是,普通人从不识字,到识字至少需要两三年的时间,刚刚识字谁能看得懂那些高深的四书五经,当然是先从入门书籍开始读起。” “别跟他们废话了,这几个外地人估计连小九九都不会背呢,你们跟他们废话什么啊。” 几个老百姓立即鄙夷瞪着他们,用手指头戳着他们,一路上说说笑笑满脸嘲讽离开了书店。 白明哲先后被骂了回,一张老脸都挂不住了。 “别说了,回客栈!” 屈博更是委屈的要命。 救命啊! 这个江南县是什么狗屁地方啊,怎么每一个老百姓都把楚辞当成神一样在崇拜,半点不好都允许说? 每次他只要说上半句,必定被骂个狗血淋头,真是憋屈死了。 晚上,白明哲闲来无事坐在房间里看起了《三国演义》,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满心震撼。 写得太好,实在是太好了。 他自问自从起绒从文,也阅书无数了,却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精湛的文笔,这么震撼人心的故事,竟让他有些废寝忘食。x33 屈博则是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断回忆白天楚辞的各种表现,企图抓住他的小辫子跑到皇帝那里去告状。 而他们都没发现的是,太子白赢早就已经偷偷溜了出去。 不过白赢倒是也没有乱来,没有去那些花街柳巷,而是一路寻找着,来到了县衙后门门口。 大晚上的,县衙后门却是大门敞开,几个小孩子挑着灯笼笑着闹着跑了出来,又一溜烟跑了进去。 几个老头坐在门口附近下棋,旁边还有几个人围观,他们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白赢走进去道:“叨扰了,在下是楚大人的朋友,不知道楚大人现在何处?” “嗯?你找楚大人?” 一个老头抬头看了白赢一眼,立即道:“你就是买酒的那位公子吧?楚大人在后院呢,丫丫,你带这位公子去姑娘那。” “哎!” 一个六岁的女童挑着灯笼领头便走,一边走还一边唱着清脆的儿歌:“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身后是老人的笑声,前面是稚童的歌声,白赢负手前行,只觉这民间生活未免比宫中有趣太多了! 父皇和太傅竟然还总跟他说外面的世界一片荒芜,百姓民不聊生,原来都是骗他的。 也怪白明哲这次急着赶来江南县,一路上抄小路,很少经过县城,所以太子也没能见识什么穷困潦倒的地方。 还以为天下处处都如江南县一般呢。 内院里,楚辞正躺在一张藤椅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古璐则是坐在一旁,一边谈着古筝一边唱着小曲。 只听琴音婉转,古璐的声音也十分优美:“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嗯? 等我? 白赢愣了愣,这才笑着上前,一屁股坐到了楚辞的身旁:“楚大人还真是会享受啊!” 楚辞转头发现是白赢,也不由愣住了:“白少爷,你怎么来了。” “实不相瞒,本少爷非常欣赏你不把世间万物放在眼中的洒脱,想与你交个朋友,所以深夜来访,楚大人,你可愿意?” “呵呵,想和我交朋友的人多了去了,你呀,先排队吧。” 楚辞果然没把白赢放在眼里,躺在藤椅上一动不动,只是示意古璐继续唱歌。 他再能耐,也没办法创造出电视。 就算能创造出电视,也创造不出电视机,唯一的娱乐节目就是听歌唱歌了,谁也别想剥夺他的这个爱好。 “楚大人,实不相瞒,本少爷……” “行了行了!”楚辞忽然挥挥手,一脸不耐烦,“我看你也不像个读书人的样儿,你就别装读书人文绉绉那一套了,有话说话,没话滚蛋。” 白赢:“……” 还真他娘的让你说到点子上了。 本太子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爱读书,最大的缺点也是不爱读书,自然胸无点墨,不会文人那一套了。 不得不说楚辞的脾气太合他的胃口了,因为皇宫内外他接触的每一个人都用一副文绉绉的口吻跟他说话,烦也烦死了。x33 今天终于可以放纵一把了! “楚大人,那我可就实话实说了,我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白天跟我爹说的那个可以移山的事情是真的假的啊?” “你该不会是什么神仙下凡吧!” 毕竟正常人可说不出移山这种话来,再加上自从他来江南县,发现了太多他从未见过的稀奇物件,如果此时此刻楚辞真的告诉他自己是神仙下凡,他没准还真的会信。 “噗嗤!” 哪知道此话一出,楚辞还没吱声,古璐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楚辞也哼笑一声:“下你大爷的凡,我要是神仙我早跑路了,谁要待在你们这个要电视没电视,要手机没手机,连个愤怒的小鸟都玩不了的鸟地方啊?” 嘎? 这是在说什么? 白赢懵了。 怎么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就是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至于那移山,倒也确实不是没可能。” 事实上,他现在之所以满脸发愁,心情不美丽,就是在为难这件事。 因为他要用的移山大法,涉及到他已经封存了整整两年,只要一散播开,准能毁天灭地说不定会带来无可挽回的损失的超级神器:炸药。 这玩意既是好东西,又是极其危险的东西。 因为,百分之百会被有心人拿去应用到战争之中,到时候,生灵涂炭,死伤无数,未必会比洪水带来的灾难小。 而他,说不定也会因此成为遗臭万年的灾星。 用还是不用,这是他当下最需要好好权衡的问题。 可白赢不知道他的烦恼啊,一听说有戏,便来了兴致:“那你又不是神仙,又说你能移山,这不正应了我们管家的话,你是在胡说八道嘛!” 第三十章 重农抑商的原因 “谁说普通人不能移山了?罚你去看《江南县童话故事》一百遍。” 提起白天的那些书,白赢又来了兴致:“听说江南县卖的书,超过半数都是你亲自撰写的,你怎么认识那么多有才的朋友啊?他们此刻可都在江南县?” “当然不在了。” 楚辞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毕竟,虽然这个年代没有什么版权一说,可他实实在在靠着前辈们的版权赚了不少钱。 他心虚啊。 “有些已经去世了,有的云游四方去了,有的隐居在山谷中,连我都见不到,你啊,就更崩想了。” “哦,这样啊,那楚大人,还有一事我不明白,你这六粮液那么赚钱,你为什么不自己卖,要让给别人去卖啊,你知不知道六粮液在京城一坛卖多少银子?一百两!” “what?” 闻言楚辞一个猛子从藤椅上坐了起来。 “卧槽这个老白,他也太黑了吧,一百两一坛酒,他就不怕物价局的搞他?” 自己再过分,也就多赚了二两银子,他可倒好,一坛酒赚九十五两银子,他怎么不直接去抢啊。 此时的白明哲半点都不知道自己的亲亲好儿子已经把自己给卖了,正躺在按摩椅上,一边踩着风火轮,一边享受着精准穴道按摩,一边看小说呢。 白赢似乎也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咳嗽一声,转移话题。x33 “我就是好奇,你一个县令,按理说应该忙活着判案忙活着赋税什么的,你整天亲自下场,招待一些商贾,是不是有点掉价?” 要知道在古代,士农工商,商人是排在最末尾的。 平时就连那些木工、铁匠之类的技工都看不上做买卖的,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免得直降身份,他一个县令倒好,亲自接待外地来的商贾也就算了,还亲自下场做买卖。 这要是放到京城,估计早就被革职查办了。 闻言楚辞却是冷哼一声,还是那四个字:“你懂个屁!” “朝廷重农抑商,那为的是什么?为的是不让老百姓经商吗,错!为的是防止那些地主、资本家做大做强,为的是保护老百姓的基础产业。” “你要知道,现在可是封建社会,这意味着什么?” 白赢用力摇头,他哪里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甚至连封建社会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楚辞摇摇头,叹息道:“傻孩子,这意味着权利大于一切。一旦商业发展起来,蔚然成风,那些狗官钱权勾结,会造成什么后果,你可想过?” 白赢再次摇头。 他平时就喜欢骑马打猎,闲下来就吃吃睡睡,何曾想过这些事情? 可是今天楚辞却用最浅显易懂的话语,引发了他的思考,让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起了家国大事。 “自然是,天下的钱财都被汇聚到了他们的手中,老百姓和国库都是空空如也,要抑制这种现象,便只能重农抑商,让官做官,商做商,农做农,如此才能保证民间百姓最基本的生活水平。” “而我们江南县是个小社会,独立于大夏之外,这里人人平等,市场也是自由开放的,有我管制,那些富绅豪强也不敢乱来,我自然敢大力发展商业。” “不但大力发展,我甚至要亲自推广,把江南县的各项产业做大做强,听懂了?” 白赢似懂非懂,默默点头。 楚辞随即打了个呵欠:“哎,行了,今天太晚了有事儿明天再说吧,古璐,送客!” 古璐立即起身,走到白赢面前温柔一笑:“这位公子,大人要休息了,还请回吧。” “哦。” 白赢有些不舍的看了楚辞一眼,只觉听他一席话,比听太傅讲上一年的课还有意思呢。 要是太傅也能用这样简单易懂的话给他讲课就好了,他实在是听腻了每天从早到晚的之乎者也。 晚上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白明哲仍在掌灯夜读。 这时屈博走上前来小声道:“陛下,不好了,刚刚暗卫来报,太子殿下悄悄去了县衙,找楚辞聊了好半天。” “哦?他找楚辞,说什么了?”白明哲有些意外,难得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屈博连忙把楚辞对白赢说的那些话全都说了出来,这些都是暗卫告诉他的,暗卫记性非常之好,说得是一字不漏。x33 屈博为了告状,转达得也是一字不漏。 “陛下,这楚辞竟然说江南县独立于大夏之外,这分明是狼子野心,这分明是有逆反之意啊!” 哪知道白明哲听完竟舒心地笑了:“好、好啊,想不到他看起来这么不正经,却把家国大事看得如此透彻!” “朝廷重农抑商,就是为了把能赚得银两的商业牢牢攥在自己的手中,为何这样做,很多朝廷大员都看不透彻,他竟然如此明白。” “可见他深不可测,是个可塑之才!” 屈博:“……陛下,您没有听到他说江南县独立于大夏之外吗?” 白明哲呵呵一笑:“人人平等,市场自由,这确实和大夏大有不同,他说的倒也没错。” “但愿赢儿是真的听懂了,而不是不懂装懂。” 屈博彻底沉默了。 得! 他明明是找皇上告状来了,结果告完了状,皇上更欣赏楚辞了,他这不纯纯在给别人做嫁衣裳吗? 冤种! 他就是个大冤种! 这样下去,以后楚辞到了皇上身边,皇上眼里哪里还能看得到他啊,肯定走哪都把楚辞带在身边,至于他,估计只能被打入冷宫吃糠菜去了。 不行,他必须得想个办法把楚辞打倒才行,不然自己的地位真心要保不住了。 翌日中午,白明哲悠悠醒来,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他用一夜的时间看完了书,只觉心中怅然无比,他是君主,看这本书的感觉自然和别人不同。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 将来,若是白赢不成器,他好不容易用尸骨堆起来统一起来的大夏,迟早要被那些番人瓜分。 就算番人没来,只怕大夏内部也会内讧。 他,实在是不放心啊。 然而眼下他暂时还顾不上这些,光是洪灾的问题就够他烦恼了,于是他当即收拾一番,直奔县衙。 第三十一章 真的能移山 临走之前,他决定先去看看白赢。 经过昨夜和楚辞的交谈,不知道白赢有没有受到什么启发,他得去和白赢聊聊试试。 到了白赢的房间门口,白明哲发现房门竟然是敞开的状态。 他好奇的朝里面一看,只见白赢正坐在桌前,读书读得浑然忘我! 好,实在是太好了! 在宫里,只有他去抽查的时候才能看到白赢假装读书的样子,其余时候,他可是从来不会主动碰书。 今天,他竟然这么积极? 看来和楚辞的交谈起作用了。 他高兴不已,几步上前,刚想夸赞白赢几句,就见白赢所持的书卷封面上写着几个奇怪的大字:火影海贼的尾巴。 这是啥? 再朝书卷一看,奶奶的,这是什么书卷,里面一个字都没有,全是画! 屈博还怕皇帝看不懂,站在一旁小声解释:“陛下,这是连环画,也是江南县的特产之一,听说,是专门给那些不怎么识字的人看的。” 听到屈博和白明哲的声音,白赢这才抬起头来,满脸欣喜道:“父皇,这书太好看,太有意思了!” “我是,要成为火影海贼的男人,我是,要成为把大夏治理得国泰民安的男人!怎么样,父皇,帅不帅,牛不牛?” “帅?牛?” 白明哲懵了。 白赢赶紧解释:“哦,这是我昨晚刚跟客栈的伙计学的词儿,他们说这是楚大人发明的,就是特别厉害的意思。” 屈博连忙道:“陛下,你看看,太子殿下才来江南县几天就被带坏成这副样子,这里的百姓更是个个跟有毛病一样,那个楚辞根本就不堪大任,再这么放任他下去,恐怕会酿出大祸来啊。”x33 “好、好啊。” 哪知道他话音刚落,白明哲却是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等着白赢长大,今天还是他第一次听白赢说出这般的豪言壮语。 “你是要把大夏治理得国泰民安的男人,赢儿,父皇记住你这句话了,你可不要让父皇失望啊。” 白赢闻言也是热血沸腾,立即道:“父皇,你放心吧,这是男人的承诺,如果放弃,我将终生遗憾!”x33 父子俩顿时惺惺相惜,深深对视,都是说不出来的感动。 屈博:“……” 我走还不行? 把白赢留在客栈继续看书,白明哲单独来到了县衙,寻找楚辞。 接待他的依然是古璐。 白明哲这才发现,偌大的县衙虽然豪华,但其实佣人并不多,楚辞也没有多享受,身边只有个管事的人。 尤其是贴身丫鬟,按照他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上一群美人环绕在侧的,可他的身边却始终只有古璐。 在白明哲见过的美人里,古璐算不上上乘,但她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清冷气质。 一身素色衣裙,配上一根青玉发簪,简单,却如一枝寒梅独立于雪地之上,清冽芳香,让人无法忽视。 “楚大人正在钓鱼,白老爷这边请。” “钓鱼?” 白明哲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像楚辞这种跳脱的人闲着的时候也应该是热热闹闹,要么就是在喝酒取乐,怎么会做钓鱼这种安静的活动? 古璐微笑道:“大人需要思考的时候,就会钓鱼。” 思考。 莫非他是在思考洪灾的事情? 想到此处,白明哲不由有些感动,楚辞果然不像他看起来那般的不靠谱,遇到正事儿的时候,他还是很认真的。 但不管怎么样,移山这种事实在是太离奇了,他还是有些无法相信,便忍不住朝古璐打听起来。 “古姑娘,你可知道移山一事?” “移山?”古璐并不知道楚辞和白明哲聊过什么,很自然便点头道,“当然知道,两年前大人便带领江南县的百姓移过一座山,不过大人不喜欢别人提及此事的,白老爷是从何处听说的?” 此话一出,白明哲心中震撼无比。 这么说,楚辞真的能移山! 可这怎么可能呢? 他不明白:“你们真的移山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说楚辞那不靠谱的样子有可能说谎的话,那面前的古璐姑娘,气质清冷,眼神清澈,可是半点都不像是会说大话的模样。 她总不能也说谎吧? 古璐闻言却是嘴角一勾:“这个嘛,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移山那日地动山摇,似乎是大人请来了山神,把山直接炸成了一块块的石头,楚大人便带领着百姓把那些石头全部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自然,也就移山了。” 更多的古璐就不能透露了,因为当时楚辞移山是为了开挖山下的一个矿坑,可在大夏,矿产只有朝廷才可以开发,老百姓或者地方上是不可以私自开发的。 此事还需要保密才行。 要是传出去,被朝廷知道了,那可是死罪呢。 白明哲听得晕晕乎乎,请来了山神,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最有可能的是楚辞不知道想出了什么办法,把山劈成了一块又一块的石头。 若按照这个思路,把需要堵住的地方两侧的山全部劈成碎石的话,山石倒塌,自然而然会形成一道巨大厚重的屏障,堵住洪水。 那么,即将受灾的地县也就能保住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个思路行得通,那他们再垒堤坝的时候,也就不用愁去哪里挖土找石头了,因为附近的大山都可以利用,修建堤坝的速度也可以提升很多。 灾情,必将得到很大程度上的改善。 想到此处,白明哲的脚步都不觉加快了很多。 等到了后院池塘前,白明哲满心的欢喜,顿时都变成了满脸的黑线。 只见偌大的池塘边上,几个下人正在负责往池塘里丢鱼,这些鱼似乎都饿坏了,进入池塘,一看到楚辞的钩就咬。 咬上钩后,楚辞立即欢呼一声,把钓上来的鱼丢进旁边的木桶,然后挂上鱼饵,继续钓鱼。 而被钓上来的鱼则是被身后的下人一顿料理,直接放到火上烤了起来。 楚辞就这么一边吃着烤鱼,一边钓着别人丢下来的饿鱼,一边欢呼,其乐无穷。 白明哲忍着满心想要吐槽的欲望,走到他身边道:“楚大人,关于洪灾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第三十二章 商人眼里无家国 “哦,白兄来了,坐坐坐,一起吃鱼!” 白明哲这正烦恼水灾的事情呢,看到鱼,就更想起那些泛滥的洪水了,哪里还有胃口吃吃吃的? 但为了演好自己商人的身份,他只能坐到楚辞身边,接过一条烤鱼。 本来没心思吃的,可一口下去,眼睛居然为之一亮。 “这、这烤鱼加了什么,怎么这么好吃!” 楚辞笑了:“加了点孜然、胡椒而已,怎么样?香吧?” “孜然,胡椒?此为何物?” 在古代,孜然根本没人吃,胡椒更是还没有引进,所以这两种调料就连皇帝都无缘享用。 楚辞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仍然改不掉热爱火锅和烧烤的习惯,一天两天不吃还行,一个月两个月吃不到,那真是抓耳挠腮,睡觉都难受。 后来他便每天到山间考察,终于被他发现了孜然和胡椒的踪影,在家中圈了一块地种植之后,几天一顿小烧烤那是必不可少。 不过他暂时还没有掌握孜然和胡椒粉等调料的种植技术,所以产量有限,也就只能他自己吃吃,偶尔奖励给江南县一些功劳大的人,其他人仍然无缘享用。 “孜然、胡椒乃江南县特产,数量有限,价比黄金,白兄且用且珍惜,离了江南县再想享用可就没机会喽。” 白明哲再吃几口,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楚辞在江南县过的日子,可真比他这个皇帝还逍遥快活。 不过这也是他实力所致,自己羡慕不来。 但若他利用好了楚辞,将来天下大同,能让全天下的百姓都吃上这烤鱼,也不是不可实现的事情。 想到此处,白明哲又问起了正事:“楚大人,关于治水一事……”x33 “白兄莫急,治水一事我说过了移山可治,但山并不是那么好移的,我需要联系当地的地方官提前做些准备,若是那些地方官不肯支持,那我也无能为力了。” “什么提前准备?白兄尽管开口,只要真的能移山堵住洪水,别说几个条件,就是一百个条件,地方官也肯定会百分百支持!” 楚辞闻言直接笑了:“白兄是商人不为官,不懂这官场之道啊,那些地方官久治洪水而无用,朝廷圣上震怒,此时若是我这个远在天边的小县令无端支援,还帮他们治理好了洪水,白兄以为他们会感激我么?” 白明哲点头:“这是自然!” “错了错了,他们非但不会感激我,还会怀恨在心,轻者会从中作梗,抢夺功劳,设计陷害,打击报复,重者只怕我性命不保啊。” 白明哲顿时皱眉:“这怎么可能,楚大人不必担心,圣上定会保护好你,并且重重嘉奖你。” “呵,圣上远在京城,坐在那金銮殿龙椅之上,他知道什么?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臣子告诉他的,臣子说江南县有个小县令贪赃枉法不把圣上放在眼里,圣上自然会信,到时候大笔一挥,我人头落地,我找谁说理去?” 毕竟他这几年忙于发展江南县,许多事包括向朝廷赋税等等的事情,确实是犯了错。 若有人想抓他的小辫子,还是很轻松的。 过去有朱明方包庇他,帮他兜着也就算了,最近朱明方出了事,龙口镇未来的巡察使还不知道好不好对付。x33 一切的一切,都危险重重啊。 白明哲眉头一皱,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寻常人若不是站在他的角度,只看楚辞的所作所为,确实有可能会给他扣上藐视王法藐视朝廷甚至是谋逆的罪名。 比如说屈博,就对他意见很大。 若是他在洪涝灾害中崭露头角,引起更多人的注意,那他的处境,也确实会变得更加危险。 但白明哲此时已经生出了要重用楚辞,并且把他带回京城的想法,见他有如此顾虑,便咬牙道:“楚大人,实不相瞒,我之所以如此关注此次洪灾,一是我老家在南方,二是我有亲戚在京城身居要职。” “我可以用性命向楚大人担保,此次治水,楚大人定能安然无恙脱身,若楚大人受到一丁点伤害,白某愿十倍奉还!” 听到此话,楚辞顿时愣住了。 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了白明哲。 “都说商人眼里无家国,白兄,你这格局够大的啊!” 为了治水,为了保一方百姓,他竟然愿意用自己赌咒。 “好!” 楚辞便直接站了起来,看着白明哲也是满腔豪情喷薄而出:“白兄,冲着你这句话,我楚辞也冲了!”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我楚辞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地方县令,但家国大事,不曾有片刻的忘怀,这水,我楚辞治了!” “苟利国家生死,不因祸福避之,好!好啊!楚大人,你是个好官,我大夏振兴有望了啊!” 白明哲也是激动异常,看着楚辞,更是热泪盈眶。 这一刻,他终于看到了南方洪水治理的希望。 这一刻,他也终于看到了大夏即将复苏的希望! 他再也不用每日为没完没了的报苦报难的奏折实难下咽了,他也不用再为那些百姓的凄苦夜夜噩梦了! “楚大人……”x33 “十万两银子。” “额……什么?” 楚辞举起两只手,比划了十根手指头:“我说,要治水,要移山,一共十万两银子的费用,你想帮忙,就让你在京城的大官亲戚找到地方官,让他们凑出来十万两银子,本官便立即带人去移山!” “三天之内,保证把山移好,十天之内,保证消退洪水,一个月之内,保证彻底消除南方的灾情问题!” 白明哲:“……” 十万两银子,他怎么不直接当山贼去抢啊! 现在就连国库都凑不出十万两银子,那些地方官常年受各种灾害影响,更不可能有钱,就算有,他们也不敢往外拿啊。 否则他们天天闲着没事就跟朝廷要银子赈灾,这不是自己打脸吗? 就知道这小子不可能突然这么好心,白明哲只能咬牙道:“楚大人,现如今国库空虚,地方官更是捉襟见肘,一文钱都得掰成两文钱来花,如何凑得出十万两白银?” “楚大人身为朝廷命官,发国难财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第三十三章 没钱可以贷啊 “哎,白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要这十万两银子,不是为我自己要的,是为赈灾的百姓要的。” 说到此处,楚辞终于放下了钓竿,朝古璐使了个眼色后,古璐很快便端来了笔墨纸砚。x33 接着楚辞立即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你以为移山是我喊一声就能移的吗?自然是物力、人力一把子上了!” “我又不是神仙,要移山自然需要借助一些工具,这工具到底是什么模样,我不能告诉白兄,但我可以告诉白兄的是,这东西造价奇高,要具备移山的威力,至少需要六万两白银!” 原来移山还需要工具辅助! 白明哲恍然大悟,他之前想的太简单了,还以为楚辞真有什么通天妙计,能够仅凭一己之力就把山给移了。 若是需要一些真实的东西来帮助,那六万两白银其实不算多。 如果他不是在江南县,如果有大臣告诉他只需要六万两白银就能把洪水堵住,他一定好毫不犹豫地答应。 “此外,要移山还得出动我们江南县不少村民前去帮忙,这项工程极为浩大,而且危险,弄不好就死无全尸,他们的工钱、保险钱必不能少,一天一百两银子都算少的!” 白明哲闻言顿时脸色难看:“一天一百两银子,这也太多了!” “白兄,这活儿可要冒着生命危险呐,花一百两白银买你的性命,你干吗?” “大胆!” 白明哲脸色一黑,顿时凶煞无比瞪向了楚辞。 楚辞却是丝毫无惧,冷冷一笑道:“怎么,我只是说说而已,白兄便气恼成这般模样,那些百姓却是要当真上阵,他们连一百两都不配?老百姓的命也是命,在江南县人人平等,每一个人的性命都是无价之宝。” “白兄若是觉得老百姓命贱,牺牲也是活该白给,那咱们便没的谈了!” 啪! 楚辞直接把笔拍在了桌子上,甩手又要回去钓鱼。 一旁的古璐听到这话,看向楚辞的眼神不由温柔了几分。 她忍不住温声劝道:“白老爷,实不相瞒,我们江南县两年前曾移过山,当时因为出现了一点小意外,导致六个村民牺牲,当时楚大人内疚不已,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去吃素悼念,并且给了那六个村民的家里每人一千两银子的抚恤金。” “后来我们楚大人便立了规矩,凡是县里有什么可能危及生命的活计,都会给予一千两的保险金,一旦出事,这一千两银子便会立刻给到家里。” “如此,江南县的百姓才心甘情愿为江南县,为楚大人慷慨赴死!”x33 “白老爷又要别人卖命,又不给好处,未免太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了吧?” 白明哲顿时被怼得无话可说。 他整日把“爱民如子”这四个字挂在嘴边上,并且自诩明君,总觉得自己对百姓很是不薄,天下的百姓应该爱死他这个好皇帝了。 可是跟楚辞这么一比,他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想到这一点,白明哲当即咬牙道:“好,就给每个工人每人每天一百两的工钱!” 楚辞微微一笑:“这还差不多,若工人出事,保险后的一千两白银,我来支付!” 白明哲叹口气:“就算你把钱分析明白了,确实是用于赈灾,可要他们拿出十万两白银,又谈何容易呢?” “白兄别急,我楚辞既然打算帮你这个忙了,自然是会一帮到底的,十万两白银你一时之间拿不出没关系,我们可以来个抵押分期贷款啊。” “额?” 白明哲愣住了。 “什么事分期,贷款?” 楚辞转头看了古璐一眼,古璐立即微笑解释起来:“即是白老爷你拿出一个和十万两白银价值相当的东西,比如说您的房产地契交给楚大人,然后,楚大人贷给您十万两白银。” “这之后,您每年需要向楚大人偿还一万三千两白银,十年之后,共需偿还十三万两白银。” “还清之后,楚大人把地契换给您,这笔贷款便算是做成了。” 好家伙,这不就是交子会吗! 原来在古代也是有高利贷服务的,只不过民间一旦有这样的行为出现,就会立即被朝廷斩杀。 但是朝廷自己却开了不少这样的机构,最有名的便是交子会、交子务, 他们用田地、地契以及金银珠宝来做抵押,然后放一些银两给急需用钱的老百姓,靠利息来赚取利益。 但问题是在古代封建社会这个权力至上的社会,皇帝的一番好意总会被底下的大臣利用谋取私利。 皇帝想监督都没法监督,最后干脆直接取缔。 没想到弯弯绕绕半天,最后楚辞竟然给他来了这一套。 不过这的确是个办法! 他甚至想多贷一点,暂缓国库空虚之急。 “好,那就这么办,楚大人,治水之事不等人,你什么时候能开始动作?” 楚辞微微一笑:“抵押物到了我的手里,我便即刻安排人前去移山。” “一言为定!” 就这么着,白明哲心神坚定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的第一件事,他就是把屈博找了过来:“立刻派人回京城,快马加鞭,把你家的地契哪来!” 屈博愣住了:“陛下,忽然间您要微臣的地契做什么?” “抵押贷款!!” “额?” 这么那么,白明哲解释一番后道:“朕总不能把皇宫抵押给楚辞,此事未成,暂时又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所以,你拿出你的地契是最好的选择。” “你在京城的府宅朕是知道的,值个十万两白银,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不废话吗! 他的府宅光地皮都要十三万两白银了,何况他还建造了那么好的宅子和庭院,直接买卖,二十万两都得好好谈一谈。 重点是,这是他私人的府宅,凭啥拿出来给皇帝去抵押啊。 屈博顿时欲哭无泪:“陛下……”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屈博,这种事关大夏国运的大事,你不会自私自利,连个地契都不肯拿出来吧?”x33 “若是如此,以后你也不必跟着朕了!” 第三十四章 狗爹 “我拿、我拿还不行吗……”x33 屈博顿时欲哭无泪,在心里把楚辞祖宗十八代都骂了八千三百遍。 人在客栈中做,锅从天上来。 他做梦都想不到,他好端端的跟着皇帝微服私个访,还把自己家给访没了。 楚辞你个挨千刀的,你真是该去死啊你这个死东西! 但他心里骂得再厉害,到底还是得乖乖把地契交出来。 没办法,若是这种时候明哲保身,以后只怕要从此失去皇帝的信任了,这可是比失去房产还可怕的事情啊。 三天后,暗卫快马加鞭,终于从京城把屈博的地契取了过来。 白明哲带着屈博,把地契交给了楚辞,并且在抵押契书上签字画押,此事,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楚辞也没有含糊,在签完字的瞬间,便立即把已经集结好的队伍,派往南方。 只是,当白明哲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竟然可以移山的时候,却遭到了楚辞的拒绝。 “白兄,此物威力极大,危险至极,本大人是绝对不会给任何人看的,因为此物一旦被外人得知,单单只是抢走,便足以威慑大夏的安危,若是被他们偷学去了制造的技术……” “呵呵,若是好人便也罢了,若是其中有番人的探子,后患无穷!” “所以白兄还是不要看的好。” 白明哲一听,当即也是心慌意乱。 这玩意竟然这么危险? 想想也是! 既能移山,自然便也能造山,如今虽然天下太平,可番人必定心有不甘,已经开始酝酿着等到休养生息结束之后便要开反攻。 中原仍然存有他们的探子,一旦被他们知晓,后果确实会很严重。 想到此处,他便按下了好奇的心理,随着楚辞放手去做了。 当日,因他不放心朝廷之事,便和屈博、白赢也踏上了回京之路。 回去的路上,白赢掀着窗帘满脸不舍,不住回头张望:“父皇,要不然你和屈博先回京,让我在江南县多住一段时间吧,我忽然觉得我和江南县特别投缘,父皇,你觉得呢?” “我觉得个屁!” 白明哲气呼呼瞪向他。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在江南县吃喝玩乐的享受!现在国难当头,到处不是旱灾就是洪灾,你不想着替朕分忧,还想着到处游山玩水,你这个太子未免当得有点太舒服了!” “回去之后,你立刻给朕抄写四书五经,八文九义,一个月之内必须抄完!到时候要是让朕发现你蒙混过关或者没有完成,朕定当重罚!” 白赢:“……” 狗爹! 太狗了! 屈博连忙帮太子说话:“陛下息怒,太子殿下这是第一次出宫,难免会有些眷恋,再加上江南县又与别处不同,那楚辞也和别个人不一样,太子殿下会想留下多体验体验,实在也是可以理解啊。” 白赢连忙道:“是啊是啊父皇,江南县可真有意思!要是咱们京城和江南县一样有意思,那我当然愿意天天待在京城了!” “还有啊,那个楚辞实在是太有趣了,你让人去取地契的这三天,我没忍住去县衙玩了几次,楚辞带着我玩了足球、篮球、羽毛球等等好多玩意,简直太好玩了!” 说着说着,眼见自己总说玩,皇帝又变了脸色,白赢急忙住口,咳嗽一声,开始说正经的。 “除了玩游戏,楚辞还给我讲了很多做人的道理,父皇你知道吗?古时候竟然还有武将为了激励自己,在背上刻精忠报国四个字呢!” 精忠报国? 听到这四个字,白明哲眼睛也是亮了一亮。 他已经决定了,等到洪水治理好,他便直接把楚辞接到京城来。 不管他想不想,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必须这样做。 他需要楚辞,京城需要楚辞,大夏需要楚辞,老百姓需要楚辞,太子白赢,更加需要楚辞的帮助。x33 目前他对未来一片茫然,但他隐约觉得,只要楚辞过来,一切问题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京城,御书房。 白明哲再次回来,不出所料,桌子上又多了无数的奏折。 其中多数都是各地报告灾害,要求朝廷拨款的。 一回来就看到这些奏折,白明哲是一个头两个大。 现在国库没钱,他只能暂时放着不管,然后让屈博重新开张六粮液,为了尽快回款,他不得不把一天只卖十坛的规矩,放宽成一百坛。 如此一天便至少可以赚到一万两白银。 让他没想到的是,即便如此,六粮液竟然还是被哄抢一空。 原来在六粮液断货的这段时间,京城的达官贵人简直比皇帝还要着急。 没了六粮液的帮助,他们晚上雄风不再,白天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连带着心情都不美丽了,所以六粮液一出,生怕再次断货,凡是有银子有门路的,都是能买多少就买多少。 虽然说六粮液的店里仍然是前九十九坛都是原价,只有最后一坛拍卖的规矩,x33 但在黄牛的手里,一坛六粮液的价格早就被炒成了八百两九百两,甚至一千两的价格。 没办法。 一百坛对于京城的达官贵人来说还是太少了,很多有钱没权的人想买都买不到,他们只能花更高的价格去买,所以六粮液的价格比过去更为夸张。 仅仅三天时间,国库便多了六万两白银! 白明哲当机立断,直接把这六万两白银拨给了北方被旱灾侵扰的地方官。 但他平时拿不出钱,不给北方,也不给南方,底下的人还算老实,如今他只给北方,却不给南方,南方系的官员顿时炸锅了。 翌日早朝之时,身为南方系大臣代表之一的太师常玉敏便主动站了出来。 “陛下,南方洪灾愈演愈烈,百姓苦不堪言,地方官亲自下水垒建堤坝,被水冲走,差点丢了小命!他们多次向朝廷申请赈灾款项,陛下却迟迟不给。” “如今北方旱灾形势渐缓,陛下却一拨就是六万两白银,此举必当寒了南方百姓和地方官的心!” 度支使王影也噗通一声跪下道:“陛下,不患寡而患不均!既要拨款,为何不一分为二,北方给三万,南方给三万?” “只给北方,而不给南方,这让南方的百姓如何做想?” 户部的宗邦也站出来道:“陛下,北方旱灾尚还可以支撑,南方水灾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如今白银刚刚上路,要追回还来得及,陛下三思啊!” 第三十五章 你们心疼你们捐钱啊 听着大臣们的质疑,白明哲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这些人在私底下偷偷买六粮液喝,一出手就是几百两,眼睛却眨都不肯眨一下。 如今要赈灾了,一个个束手无策,拿不出一点办法不说,还哭穷逼着他放款放粮,当真是可恶。 想起楚辞,白明哲忍不住一声叹息! 若他们个个都如楚辞那么能干,提出问题就能立刻给出解决方案,那他们平时贪点他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问题是他们个个都是酒囊饭袋,遇到问题要么做缩头乌龟,要么把问题全都甩给他去处理。 他还养着这群人做什么? “北方旱灾形势减缓,呵呵,朕倒是要问问你们,为何形势减缓?还不是因为老天接连下了两场雨,暂时解决了旱情的问题!”x33 “你们为北方出过一份力吗?” “可形势暂缓,也只是让老百姓有点水喝,不至于渴死罢了,地里的庄稼呢,能在短短半月之内就丰收吗,老百姓还不是照样饿肚子?” “朕给他们拨款,有问题?” 白明哲一巴掌拍在龙椅上,是越说越气。 只见他站起身来,上前一步,冷冷瞪向了底下跪着的大臣。 “你们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只看到下雨,不考虑地里的庄稼和老百姓的实际生活问题,你们到底把百姓放在眼里没有!” 一番话说出来,底下的大臣立即吓得没声了。 但此刻他们不是因为他们错了而没声,而是发现白明哲生气了,所以才不敢吱声了。 毕竟,龙颜大怒,那可是不问青红皂白就可以直接摘了你脑袋的。 白明哲又继续道:“北方和南方,那是朕的手背和手心,都是一样的重要,朕怎么会厚此薄彼?” “之所以不给南方拨款,只给北方拨款,那是因为朕已经派人去解决南方的水灾问题了,若没有意外,再有一两日,洪水应该就会被堵住了。”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文武大臣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愣怔说不出话来。 陛下只是微服私访了几天,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该不是累得脑子出问题了吧? 户部的宗邦直接拱手道:“陛下,据悉九江一带如今仍在日日暴雨,水位一日比一日高,这洪水急流直下,根本挡不住,何来的堵住一说?” “是啊!” 林卓也站了出来,满心疑惑不已。 “微臣派去修筑堤坝的工人已经被水冲走了足足六十人,却不见有丝毫的好转,陛下说着洪水再有一两日就被堵住了,不知陛下何出此言?”x33 皇帝一听这话,不由得眉头一挑,不知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工人被水冲走了六十人,你是如何安抚他们家人的?” “额?”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林卓不由得满心奇怪,他丝毫不以为意,实话实说,“按照朝廷规定,每户给予五两银子的补偿。” 五两银子! 白明哲重重闭了闭眼。 过去他从来不觉得五两银子有什么问题,毕竟很多老百姓一年到头都未必能攒得下半两银子,五两对他们来说已经很多了。 可是跟楚辞给予那些工人的一千两抚恤金来说,他给的实在是太少了! “林卓,你回去之后详细统计一份那些为了这次水灾修筑堤坝牺牲的工人名单,朕要好好看看这些可怜的工人都叫什么名字。” 林卓满心怪异,完全不懂皇帝这是想干什么,只好答应下来。 太师常玉敏急道:“陛下,您还没有说明堵住洪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洪灾肆虐,不是想堵就能堵的,陛下是不是听了谁的什么谗言?” “是啊陛下,南方一向是我大夏的粮仓,如果此次洪灾处理不当,让百姓寒心,以后赋税成了问题,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南方水灾申请赈灾银两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如今朝廷一毛不拔,定会寒了当地官员和百姓的心,请陛下三思!” 白明哲握了握拳,看着他们这一张张明显是装出来的忧国忧民的脸,不由得一阵气恼。 “好啊!” “好!” “你们一个个都是贤臣,都心系南方水灾,朕很高兴!可惜,国库已经空了,连一两银子也拿不出来了,不久之前,朕为了暂缓灾情,不惜拿出了一些金银财宝去变卖。” “众爱卿,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额? 此言一出,底下跪着的站着的大臣全都愣住了。x33 他们表示表示,这是啥意思? 白明哲眯起眼睛道:“京城文武大臣加起来至少三百人有了,朕平日里即便自己少衣少食,也不曾短了你们的俸禄,如今家国有难,你们也心系百姓,那么,朕要你们捐出半年的俸禄用于赈灾,这,不过分吧?” 半年的俸禄! 满朝文武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瞠目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虽然他们平时积累家产基本上不靠俸禄,都有自己的买卖和本事,但蚊子血也是血,越有钱的人越抠,让他们无端端捐出半年的工资,没人会乐意。 眼看他们一个个都慌了神,白明哲不由得冷笑。 一群酒囊饭袋! 没本事就算了,爱国心都是假的,只会出一张嘴,真让他们做点事了,就全都成了缩头乌龟! 混账,混球! 他越想越气,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的,这会儿却当了真,当即宣布道:“既然众爱卿没有异议,那便这么定了!单公公,早朝结束后,你立即通知御林军,挨家挨户去给朕收银!” “每家每户必须拿出半年的俸禄捐给南方受灾地区,如若不给,以抗旨不尊之罪处置!” “收好之后,今天下午便送往南方,退朝!” 众爱卿:“……” 吃瓜吃到了自己家,早知道会殃及自身,他们就不在早朝上多这个嘴了! 一时间,满朝文武都难免眼含痛恨瞪向了太师等人。 太师更是眼睛比脸绿,后悔不迭,难受的要命。 职位越高,俸禄越高,要捐得自然也多。 屈博掐指一算,满朝文武半年俸禄加起来,也有个三万两白银了,正好可以暂缓南方水灾之急,陛下真是圣明啊! 这时候忽然有人上前一把抓住了屈博的胳膊:“屈大人,陛下说洪水可堵,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第三十六章 为他肝脑涂地 这才是大臣们真正好奇的事情。 如今满朝文武,找个清官出来比在大海里捞针还难,所以这半年的俸禄也就只让他们难受了一会儿,很快他们就转移了注意力。 “是啊,屈大人,陛下这三方两次跑出去微服私访,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要说只是查勘百姓民生,出去一趟也就是了,哪有出去一趟又出去一趟的,这也太稀奇了。” “陛下可不是那等喜好游山玩水的人,他心系天下,常常为了批阅奏折废寝忘食,最近实在是太反常了。” 一退朝,几个和屈博平时关系不错的大臣连忙找上屈博,朝他打听了起来。 却没想到,一提起这事,屈博就气愤不已。 他一张嘴,想也没想就嚷嚷起来:“为啥?还不是因为被一个妖言惑众的混球给骗了!” 但话一说完,他却心中悚然一惊,连忙闭上了嘴巴。 这话表面上是在骂楚辞,实际上却连皇帝也给骂了,可不敢乱说啊,万一被皇帝知道了,杀头都是轻的。 但大臣们听到这话,心中已然猜到了什么。 该不会皇帝在外面认识了什么江湖骗子之类的,被骗得团团转了吧? 历史上这样的皇帝也不是没有啊,而且还挺多。 多少皇帝到了老年忽然迷信什么仙丹妙药,甚至把道士请到宫里来,或者送到大海上花费无数银两去求仙的? 如今皇帝也到了这个年纪,难道也犯了一样的毛病? 再加上陛下忽然说什么洪水可堵这么离谱的话,他们就更对这个可能性信以为真了! 当然了,他们怀疑归怀疑,可不敢把这话说出口,不然就是大不敬,杀头的大罪啊。 宫里头风云诡谲,每个人都暗藏心思,朝廷大臣对皇帝充满怀疑,皇帝对满朝文武失望至极的时候,楚辞的专业治水大队也踏上了南下的路。 为了治水,楚辞不得不请出了他尘封已久的炸药。 但请归请,可不能乱请,也不能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把炸药送去南方。 为此,他做了大量的准备。 站在江南县的高台上,楚辞看着底下即将前往南方的两百个各个领域的技工,心头无比的沉重。 “此次南下,危险重重,据我所知,为了垒建堤坝,朝廷已经损失了不少人,所以说你们此去也是有生命危险的。” “我不会强迫你们必须过去,不想去的,现在就可以站到左边来,你们放心,即便你们不去我也能理解,毕竟,我也没去不是?” 说完他便给了这些村民一定的考虑时间,这个时候,他也走到一旁喝茶等待,并不去看那些村民,免得他们当中有人退缩却不好意思站出来。 可他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楚辞不由笑了:“好,既然你们愿意把性命托付给我,我也绝对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 “万一你们当中有谁出了什么事,丢掉性命的,我会立即给予一千两银子的补偿,若有受伤的,从受伤的那一刻起,一家人一辈子的吃喝拉撒,我全包了,另有五百两银子赔偿!” 那些工人听到这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因为这样的赔偿,他们早已习以为常,他们之所以愿意替楚辞卖命,也不是为了这赔偿,而是为了楚辞这个人。 为了他,整个江南县的百姓,任何一个人都愿意肝脑涂地! 动员大会结束,这两百人的队伍,便即刻出发。 他们骑着江南县饲养出来的高头大马,拉着经过改良的即便在坑洼土地上也能流畅行走的人力马车,再配备上特制的野营帐篷。 一路上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本来预计十几天的行走时间,他们只用了五天就到达了需要移山的地方。 此地名为九江。 九江太守王良鑫早就接到了朝廷的通知,心急如焚地等着了,得知江南县支援大队已经到来,登时激动不已,亲自出来迎接。 大雨瓢泼,王良鑫头顶油纸伞,鞋却已经湿透了。 即便是九江太守,官居五品,他也是勾股嶙峋,整个 x33人精神憔悴,看着没个人样。 这两百人的队伍,领头的是楚辞的心腹,也是楚辞重点培养的对象毛辕。 毛辕本来在靠近九江之后,就因为连续不断的大雨搞得心头烦闷,想着见到九江太守之后一定要好好抱怨一番! 但一路上他们看到的却是满地尸体,到处都是流民的惨状。 在跟那些流民交谈的时候,他们甚至还听说了很多人吃人的惨烈故事! 毛辕哪里还有心情抱怨? 只想拼命赶路,快点解决水灾问题了! 他自己就是逃难来到江南县的流民,最能体会这些人的心情,因此见到王良鑫,他二话不说,便直奔主题。 “王大人,久等了!在下毛辕,是此次移山大队的队长,王大人,事不宜迟,请带我们去看水灾现场吧!” 王良鑫本来还以为朝廷只是糊弄糊弄他,毕竟移山这种事实在是太过荒唐,他压根就不信。 可当他看到毛辕带来的两百人的队伍的时候,心头又生出了疑虑。 该不会是真的吧! 陛下如果只是糊弄他,完全没必要搞出一个两百人的队伍啊,这么大阵仗只为一个谎言何必呢? “好,好,毛队长,我这就带你去看,请!” 是骡子是马,还得溜出来看看才知道。 王良鑫怀着满心的疑虑,直接把毛辕带到了暂时被堵住的洪水面前。 洪水浩荡,在连续不断的大雨冲刷下,更是随时都有决堤之势! 光是看一看,毛辕都心惊不已,这要是天天住在洪水边上,不得天天晚上做噩梦啊,哪里还睡得着觉? 毛辕当机立断,顾不上休息,直接下令:“移山!” 跟着他一起来的工人,基本上都是和他一样的想法,自然是百分之百配合,没有一个人想要偷懒。 来的路上他们已经把带的粮食全都分发给了沿途的难民,本来想着只见要见太守就有饭吃了,哪知道太守招待他们的饭菜,竟然是野菜汤和玉米糠饼子! 这、这种东西在江南县,连狗都不吃啊! 第三十七章 雪中送炭 这一天,他们只能饿着肚子干活了。 王良鑫本来想跟着一块去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移山的,却被毛辕拒绝了。 他们不但不让王良鑫跟着,还已经联系上了附近驻扎的兵营,拿着皇帝的圣旨,让他们派了足足一百人过来把周围都给看守了起来。 任何随便靠近的人,杀无赦! 看来,移山之事是真的了。 王良鑫至此才终于真的相信了这件事。 不能上山去看,他就只能回家等着。 连日的暴雨,让他家的院子也已经演过了脚踝,上床睡觉的时候,还得特地找来潮湿的抹布擦一擦脚。 这样的情况下,就连他都有些生病,每到了晚上睡觉的时间就会咳嗽个不停。 但他必须让自己睡着。 他不能倒下,他一旦都倒下了,这里的灾情会变得更加严重,因为没人会愿意过来掌管九江,谁都知道,下一个被洪水吞没的地方,就是九江。 就算皇帝强迫别人过来,别人也不会真心治水的,最多也就是糊弄一下,然后赶在洪水到来之前赶紧跑路。 翌日一早,他睁开眼睛发现雨势竟然小了一些,顿时激动不已。x33 他赤脚下床,刚想去外面看看情况怎么样了,家中唯一的仆人激动不已冲了过来:“大人,大人,大喜事啊!江南县县令得知咱们这里有灾,特地派发了十几车的粮食支援!” “什么?江南县?” 王良鑫愣住了。 因为他从未听说过什么江南县,更从来没和江南县有过什么来往。 好端端的,他们为何突然要送粮食过来? 要知道现在可是非常时期,有些城镇,即便府库中有粮食,他们也是不敢轻易送过来的,否则一旦被朝廷知道,一定会被强制性的征收。 谁都不愿意自己家的粮食被抢走,所以他们也只能个个都哭穷,个个都说自己没有余粮。 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人主动送粮? 王良鑫连忙换上衣服,出来迎接。 由于附近都演了水,虽然只到了脚踝处,马车行走也非常不便,王良鑫本以为送粮的马车一定是停在了十几公里开外的较为干燥的区域。 谁知道他刚刚出门不久,就看到十几辆马车就那么停在演了水的大街上。 “阁下可是九江太守王大人?” 说话之人,乃是坐在马车上的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他虽然看起来有些年纪了,但精神抖擞,说话中气十足,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王良鑫连忙道:“正是本官!” 那老头闻言便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来到王良鑫面前,恭敬拱手:“见过王大人了,小的来自江南县,是奉了我们县令楚大人之命,特送一批粮食,助王大人渡过眼下的灾情。” 王良鑫感激不已:“不知道江南县是哪个城镇的县,为何本官从未听说过?本官与那楚大人也没有过交情,为何楚大人如此慷慨?” “哈哈,江南县地在龙口,王大人没听说过也很正常,至于我们楚大人为什么慷慨,哎,还不是因为我们县里两百口子人都过来帮王大人你移山了。” “我们大人怕那两百人吃不好,穿不暖的,这几日终于研究出来了雨衣,便让小的带了些粮食,一块送过来了。” 雨衣? 这是何物?x33 不等王良鑫开口询问,老者已经吩咐人开始搬运粮食了。 王良鑫是满心疑窦无从解答,只想找个机会好好问问老者,可惜这老者跟那毛辕一样,神秘兮兮的,搬运完了粮食,竟立刻带着马车离开了。 他想挽留都留不住! 仆人看着堆满了整个粮仓的粮食,也不由得激动起来:“大人,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啊,这个楚大人,当真是个好人,好官!” 王良鑫点点头,走上前去打开了袋子,看着里面白花花的大米,眼泪刷地就流了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饥荒太久,看过了太多百姓活活饿死,眼下忽然看到这么多白面,这么多白米,甚至还有一些容易储存的水果和肉,他心里这个难受啊。 那真不是一般言语能够形容的。 “通知所有百姓,午时到门口来集合,本官开开仓放粮!” 得知要放粮,九江的百姓很快就聚集了过来。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九江也不剩多少百姓了,因为凡是还有力气逃跑的,都走了,当地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了。 粮食虽多,却也架不住平分给这么多人。 很快,等粮食分发完毕后,基本上到了每个人的手里,就足够维持两三天的口粮罢了。 可即便如此,对于这些连续吃野菜树皮的难民来说,这些白米白面也成了他们活下去唯一的支撑了。 就在粮食分发完毕,每个人都领着自己的那一份,准备赶紧回家点火搭灶煮个米饭吃的时候,脚下大地忽然震颤了起来。 接着,他们身后远处的大山不住发出轰然的响声,犹如怪兽吞噬一般,吓得这些村民当即抱头鼠窜。 “妖怪来了!” “妖兽来啦!快跑啊!”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连带着大山上的巨石也一并滚落下来。 远远望去,只见大山内部像是有一个巨大的猛兽企图从山中站起来一样,顶得这山完全支撑不住,直接朝四面八方炸裂开来。 王良鑫睁大眼睛,即便他不相信鬼神一说,此时此刻,也难免怀疑,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妖怪要从山里钻出来了。 因为他从未见过如此场面。 轰! 轰隆隆! 但,很快他就张大了嘴巴,因为他发现,两侧的山崖竟然同时爆发,倒下的巨石,像是被设计好了一样,直接轰隆隆落在了原先的堤坝之上。 本来只比洪水高出一丈的堤坝,眨眼间竟变成了一座高山。 洪水彻底被堵住了,朝着他们原定的河流汇集而去,再也不可能淹没九江。 王良鑫和还未离开的百姓则是呆呆看着这座高山,忽然之间,齐刷刷跪了下来,感谢上苍。 如果没有这座高山,九江被淹只是迟早的事情。 但现在,他们的家园保住了,他们得救了! 第三十八章 破乱的京城 皇宫。 自从微服私访回来之后,太子白赢便闷头在自己的宫殿看书,那埋头苦读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终于改了心性,要发愤图强了呢。 但只要凑近点一看,就会发现他看的全是从江南县搜刮回来的各种七侠五义故事书籍。 作为一个喜欢练武不喜欢咬文嚼字的好斗分子,这种书简直太对白赢的胃口了。 尤其是看到里面关于各种武功的各种描写,他更是心生向往。 要是他学会了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吸星大法,那还怕什么番人? 他单枪匹马就可以杀进番人的大营,直取番人老大的项上人头! 这天他终于看完一本书,在房中实在是待得有些憋闷了,便打算出去逛逛。 为了路上有点乐子可言,他特地找来了屈博。 “这民间种种乐趣颇多,比宫中有意思的多,可本殿下几次在京城中闲逛,都是无趣的很,不如屈大人你带本殿下去几个有意思的地方走走?” 屈博闻言顿时眼前一黑。 这不是为难他吗! 太子去过的地方有限,满打满算也就是京城,加上微服私访沿途经过的两个县,再就是江南县了。 他理所当然以为满天下都和江南县差不多,可实际上,天差地别啊。 “殿下,现在外面到处都还有番人的探子呢,殿下就这么出去未免有些危险,不如去找陛下,帮陛下分担一下处理国事的辛苦,陛下说不定一高兴还会赏赐殿下呢。” 屈博赶紧想办法推辞,一来他实在找不出所谓的有趣的地方,二来他也不想让太子知道江南县的妙处。 免得给楚辞带来好处! 他现在最痛恨的人就是楚辞! 自从跟楚辞打交道之后,他就没遇到过半点好处,现在更是直接把地契都给搭了进去,他能不恨吗? “不行,我是太子,又不是皇帝,这么早处理国事干什么?再说了,父皇看我哪儿哪儿都不顺眼,我去了只会说错话挨骂,还是出去玩的好。” “殿下……” “少废话,出发!” 在白赢的一再坚持下,屈博实在没办法,只好和他乔装打扮一番,来到了皇宫外面。 为了溜达得尽兴,白赢特地没有骑马,也没有带随从,只有两个暗卫暗中保护着。 可刚来到大街上,白赢就不满意了。 “这地怎么是软的?” 屈博无奈:“少爷,京城的路面一直是夯土路面,前几天刚刚下过雨,现在地还没有干透,自然是软的。” “那江南县的地怎么是硬的?” “这……可能是那里的土质好吧。” 屈博睁着眼睛说瞎话,就是不想承认楚辞修路有方。 等离开皇城的区域,他们就算是彻底进入了京城,一来到大街上,白赢抬头就见一个男人正站在街口大小便。 他气得抬起手指向那个男人:“你、你、你……” “你什么你,没见过男人撒尿啊,大惊小怪!” 男人瞪了白赢一眼,提上裤子扭头就走。 白赢立即怒不可遏:“怎么可以当街解手,这未免也太有伤风化了!” 屈博苦笑:“少爷啊,百姓们每天出来干活,吃喝之后,总要解手的,来回家里哪有那个功夫呦,你不让他们在街上解手,岂不是要憋死他们?” “那江南县的人怎么就没有在街上解手的?他们的百姓就不憋了吗?” “额,这……” 一句话还真把屈博给问倒了,他仔细回忆一下,好像确实不曾在江南县看到有人当街解手的,甚至于当街吐口水都要罚银。 难道他们是禁了? 可那些人就不憋吗? 实在是稀奇啊! 两人继续往前走了不远,白赢又皱起了眉头:“这里的房屋怎么都不修缮一下,你看那个屋顶,都漏了,这刮风下雨的怎么住人?”x33 又来了,这不典型何不食肉糜吗? 人家要是有银子人家自然会修缮的,这不明摆着穷困潦倒吗? 白赢气呼呼道:“江南县每家每户的墙上都刷着一样的白漆,瓦砖都是一样的灰黑,看起来又整齐,又漂亮,可咱们京城的倒好,全都破破烂烂。” “这些都是谁来负责?他是怎么管事的?” 屈博呵呵一笑:“这,还真没人负责,少爷啊,不是每一个地方都像江南县那样的,这每一个地方有每一个地方的特色,咱们京城要是和江南县完全一样,那也没意思不是?” “没意思?” 白赢挑了挑眉。 “照你这说法,咱们京城的特色就是脏、乱、穷,百姓随地小解没人管?这样才有意思?” 屈博顿时不说话了。 这京城如何,又不归他管,又不是他的责任,太子朝他发什么火儿啊。 再说就算破,就算脏乱,这么多年了,大家不也生活得好好的吗,外地的百姓不也照样千里迢迢来京城投奔亲戚,落户就不想走了吗? 真要比起来,也未必比江南县差啊。 他心中颇为不服。 可走了没多远,连屈博也说不出话来了。 展现在两人面前的画面,实在是太过于不堪入目,别说白赢了,就是屈博都忍不住想抱怨几句,管事的是吃屎的吗! 只见一条长长宽宽的臭水沟横在路中间,两旁有人经过,挑着胆子把各种各样的污垢之物倒进水沟。 这就算了,竟然还有人蹲在水沟旁,专门捡那些污秽的东西,八成是打算拿来给地里施肥。 最让人无法忍受的,还是臭水沟旁那些脏兮兮的流浪猫流浪狗,还有那些飞鸟,它们扑腾在臭水沟旁边,搅和得臭气熏天! 更有两个流浪汉坐在路旁,正在抠身上的虱子。 白赢眼前一阵阵发黑,扭头去看屈博,屈博也是浑身鸡皮疙瘩:“少爷,咱们快走吧,这里是难民区,过去战争好些无家可归的人跑来京城避难,陛下仁慈没有赶走他们,便在京城形成了这一片片的难民区。” “他们连一日温饱都解决不了,更不必说什么干干净净了,这里估计还会藏着不少番人探子,实在是太危险了,快走吧!” 白赢算是看出来了,一有事屈博就拿番人探子出来吓唬人,当他是吓大的啊! 不过这里确实是脏得离谱了,白赢被臭气熏得头都晕了,只能转身离开。 “这到底是京城吗?屈博,你该不会故意整我吧?” 第三十九章 不成器的儿子 回到宫里,白赢是大发雷霆。 屈博冤枉的要命:“哎呦殿下,您可冤枉死微臣了,微臣怎么会闲着没事整殿下呢,这就是京城哇。” “那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江南县是那样,京城是这样,这合理吗?” 远在天边的一个小县,竟然比京城好这么多倍? 他无法置信! 可事实摆在眼前,不信也没办法啊。 屈博也是无话可说,只能沉默。 “我要去见父皇,我要跟父皇说!” 屈博心想你跟谁说也没辙啊,陛下又不是不知道京城是什么模样。 御书房。 白明哲正在夜以继日批阅奏折。 微服私访之后,看到天下百姓那么辛苦,他辗转难眠,简直连饭都吃不下去了,只能化悲痛为力量,大量的批阅奏折,尽量把每一个地方官奏来的折子都给他们批复回应。 其实白明哲是很有先见之明的,他知道,自己打仗是很在行的,但治理国家,他还是差得多。 所以战后恢复国力的时候,才会问题多多,连个旱灾和水灾都处理不好。 他内心自责不已,可又没办法。 太子不学无术,现在就把江山交给他,只会让大夏迅速走下坡,到时候番人再次出动,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他再不行,也只能硬撑。 正想着的时候,单公公忽然进来道:“陛下,太子殿下来看您了。” “他来做什么?” 白明哲眉头一皱,下意识就有些烦躁。 在他“工作”的时间,一向不喜欢有人来打扰,太子过来,不用问,肯定又是说些让他更加烦躁气闷的蠢话,所以他才这么排斥。 但总归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再排斥,白明哲还是让他进来了。 “父皇!” 白赢一进来就是响亮的一记嗓门,白明哲轻叹口气,无奈道:“何事。” “父皇,今天屈博带我逛了逛京城,微服私访,儿臣逛完之后,只有一个感觉。” 白明哲难得对他产生了几分好奇之意:“哦?你什么感觉,说给朕听听。” 白赢立即道:“儿臣感觉,京城令人作呕!” “……” 紧跟在他屁股后面进来的屈博一听到这话,吓得当即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整个京城,大概除了太子殿下之外,所有人都知道京城那可是陛下亲自划分,亲自整治,亲自设计管理的。 结果太子殿下微服私访之后竟然给出了这么一个结论,这跟当面骂皇帝有什么区别? 白明哲脸色青黑一片:“呵呵,令人作呕?皇儿的感觉还真是够直接啊,那你倒是说说,哪里令人作呕了?” “父皇,儿臣此次不是儿戏,不是胡说,是认真的,京城真的令人作呕,简直了,我去了一次就不想去第二次,我都不敢相信我们生活在京城!” “也不知道是谁规划管理的京城,父皇,儿臣以为可以直接把这个人抓起来,以渎职罪直接斩了算了!” 屈博一口老血差点直接喷出来,连忙提醒:“太子殿下,规划管理京城的人是……” “我不管是谁!反正他没做好他的本分,杀了也是活该!” 白赢还以为屈博要为那人说话,连忙一口打断,冷哼一声,嗓门是越来越大。 “父皇,你真该去街上看看,那都不是人住的地方,儿臣敢说,规划管理京城的人,要么就是故意跟大夏有仇,跟大庆朝作对,要么就是没脑子,废物一个!杀了绝对不冤。” 此话一出,整个御书房一片寂静。 白明哲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单公公和屈博则是脸色煞白,嘴唇紧抿,一声都不敢吭。 气氛如此诡异,白赢再傻也察觉到问题了。 他不解挑眉:“怎么了,父皇,我说错什么了吗?这次,我真没说错吧!”x33 站在桌旁的单公公手执拂尘,不住抖动,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太子殿下,京城之大,不可想象,规划管理难度之大,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您只看到了脏乱的地方,有没有想过,在规划管理之前,京城要比您现在看到的更为恐怖,更无法让人接受呢?” 白赢冷哼一声:“京城已经是大夏最繁华的都城了,就连京城都是如此,那天下其他地方岂不是更差?你就别替此人开脱了,要我说,赶紧把此人抓过来审问审问吧,说不定他就是番人的细作呢。” “放肆!” 听到此处,白明哲是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屈博脑门上冷汗直冒,再让白赢说下去,只怕他自己的项上人头也保不住了,于是他赶紧大声道:“殿下,规划和管理京城的不是别人,是、是陛下啊!” “嘎?” 白赢傻眼了。 他转身看向屈博,咕咚用力咽了一口口水,和他对视一眼,确定屈博没有在开玩笑,霎时间,他全身僵硬站在原地,看都不敢回头看白明哲一眼。 白明哲冷哼一声:“怎么了,你刚刚不是对朕意见很大,不是要杀朕的头吗?” 噗通! 白赢也跪下了。 谁敢杀皇帝的头啊,这不是诛九族的死罪吗! 虽然对太子来说,诛九族跟杀皇帝也没什么区别。 屈博知道白赢这下子闯下大祸了,而且这祸还跟自己有关系,连忙跪下道:“陛下,太子殿下难得忧国忧民,虽然说话做事幼稚了些,鲁莽了些,可殿下到底年纪还小,能有这份心思,就已经很难得了。” “京城治理之难,群臣束手无策,太子殿下只看得到表面的问题,却不知道治理起来的难度,自然会说一些无稽之谈,还望陛下看在殿下是首次微服私访的份儿上,饶了殿下。” 白赢虽然跪下了,却不肯认怂,急忙道:“父皇,儿臣的确不知道管制京城的人是父皇,说了很多大逆不道的话,儿臣认罪!” “可是京城之乱并非不能处理,儿臣看了江南县的县志,那江南县早些年也是脏乱不堪,都是靠着楚辞一点一点改善过来的。” “既然江南县可改善,那么京城一定可以!只是,只是需要召楚辞过来帮忙!” 第四十章 月神教 闻言,白明哲一声慨叹,陷入了沉思。 他又何尝不想把楚辞召进京城? 只是当初他去江南县的时候,楚辞就曾当面告诉过他,他不想去京城。 而且他和屈博还答应了楚辞不把他的事情告诉旁人,到时候要是把楚辞召过来,岂不是等于背信弃义吗? 似乎是看出了皇帝的为难之处,这时候单公公开口道:“陛下,要召那楚大人来京城,并未难事啊。” “哦?单公公,你有何良策?” 单公公道:“陛下,楚大人不肯来京城,是怕自己的种种才干,会为他带来杀身之祸,可是,如果楚大人来京,并没有掌握实权,也没有影响到那些王孙大臣的利益,他们自然不会对付楚大人了。” “不让他掌握实权,又如何让他做事?” 白明哲摇摇头。 “让他来,又不让他做事,岂不是本末倒置?那不如不折腾这一趟。” 单公公闻言笑了一笑:“陛下,要让楚大人做事,又何必要他事必躬亲呢?太子殿下如今已经及冠,却还没有什么功绩,如若能把楚辞召到太子殿下身边,让他辅佐太子殿下,到时候,便既能发挥楚大人的才干,又能让太子殿下早早建立一些功绩。” “这,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听到这话,白明哲眼睛一亮。 对啊! 这是个好主意啊。 让楚辞做太子殿下的伴读兼幕僚,一旦他有什么主意了,只需要让太子去实施,到时候功绩是太子的,没人敢跟太子作对。 而楚辞,又可以大大发挥他的才能。 一箭双雕啊! “好,就这么办!” 白明哲深深看向了白赢,这个自己唯一的儿子,将来的大夏,大庆朝必定会交到他的手上,然而,以他现在的水平,是绝对不行的。 他一定,一定要赶在自己仙去之前,把这个蠢儿子,不说调教成一代明君,至少,也要让他能够正常管理大夏,等待下一位明君的出现。 翌日早朝,太子殿下白赢便首次以太子的身份,出现在了大殿之上。 大臣们看到这一幕,便已经心中有数,陛下这是打算要开始培养太子殿下了啊。 这也是正常的。 太子殿下满打满算已经二十岁了,过去在皇帝的溺爱和纵容下,从小就待在皇宫里吃喝玩乐,不学无术,如今长大成人,仍然一事无成,而且性情顽劣,满朝文武大臣对他都充满了不信任和怀疑。 将来万一皇帝离去,这皇位,太子能不能坐安稳都不一定。 迟早,皇帝是要做点什么的。 “哈求!” 然而,还不等大臣们适应太子也出现在他们其中的时候,白赢忽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一把把身旁的屈博给拽了过来你。 “我说屈大人,我就纳闷了,上早朝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这么早过来?这还没破晓呢!” 听到这话,满朝文武顿时都是满脸黑线。 屈博赶紧道:“殿下啊,这事儿太傅大人不是早就跟您解释过了吗?” “早朝一定要早,一来是因为破晓时分,人的头脑最为清醒,二来是为了让朝廷气象严肃,这三来为的是督促文武百官不要懈怠公事,上完早朝回去吃个早饭,正好可以点卯处理公务啊。” “哦。” 白赢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那也不用这么早啊,往后挪一个时辰,时间也够。” 这时太师常玉敏忍不住开口道:“太子殿下,身为君王,要鸡鸣而起,昧爽而朝,未日出而临百官,这一直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和祖制,不可更改的。” 太师乃是三朝元老,身居数职,就连皇帝对他也尝尝礼让三分,他都出来说话了,太子自然不敢再多嘴了,只能咳嗽一声假装到处乱看装哑巴。 其他大臣见状,都是纷纷无奈摇头。 这个太子,实在是朽木不可雕也。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随着单公公一声吆喝,早朝也终于进入了正式程序。 光禄大夫马韬首当其冲,出列跪了下去:“陛下,九江大雨今日仍然未停,九江太守王良鑫多次上奏申请赈灾银两,昨晚收到线报,就连王良鑫本人,都已经连饭都吃不上了。” “再这么下去,他只怕要饿死在九江!” “朝廷大臣,居然被活活饿死,这要是流传出去,恐民心大乱,陛下,水灾一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白明哲闻言皱眉,欲言又止。 移山之事已经开始动工,但成与不成,其实他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万一不成,他身为帝王,现在就把话说满了,岂不是成了言而无信? 所以他只能隐瞒众大臣,等待远方的消息。 “陛下!” 眼见白明哲沉默,马韬失望不已,抬起头来,竟然已经是泪流满面。 原来马韬与王良鑫师出同门,曾有过三年同窗共读的经历,如今王良鑫穷途末路,不得不写信来向他求助,他又怎能坐视不理? 白明哲叹了口气,刚要开口,这时候枢密使孙安源忽然站了出来:“陛下,臣有急奏!”x33 “哦?何事,你说。” “陛下,洪洞急报,洪洞自遭水淹之后,难民四处逃窜,有一伙难民约五百余人逃到一处山间,立寨为贼,洗劫抢掠,自立为王,并招兵买马,成立了月神教!” “这伙人到处洗劫,甚至还杀了两名朝廷官员,洪洞太守向兵部求助,昨日消息刚刚送到京城,请陛下示下,剿灭月神教!”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顿时乱成了一团。 “月神教?真是胆大包天!” “我也听到消息了,据说这月神教已经发展成几千人的队伍了,而且他们分别树立了十几个据点,具体的人数,恐怕比我们知道的还要多啊。” “这些人以为朝廷无视灾区,不管难民,对朝廷颇有怨气,若是任由他们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枢密使马韬继续道:“陛下,据微臣估计,这些难民之中,定然有番人的奸细在煽风点火,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粮食和生存,只怕是有反叛之心!” “若不及时剿灭,后患无穷!” 第四十一章 成败在此一举 满朝文武乱成一团,白明哲看了糟心无比。 这些人,除了抱怨就是制造恐慌,别的屁用没有。 “马上拨一万精兵,及时剿灭,此事不必紧张,不过是些流民罢了,即便是受到挑唆,也是一打就败,没什么战斗力。” “倒是九江的粮食问题,确实是个大问题,这样吧,朕再从府库中挑些东西拿出去卖了,换回一万银两,先买了粮食,送去九江支援,其他的,再慢慢图谋。” “国库空虚,朕也是捉襟见肘,众爱卿若心疼同侪,想要助王良鑫一臂之力,也可以再拿些俸禄和粮食出来支援。” 马韬闻言当即道:“微臣愿出大米一百单,支援王大人!” 白明哲闻言欣慰地点了点头,总算马韬这小子有点良心,不至于只是打嘴炮。 但是,其他人就难了。 毕竟不久之前,他们才刚刚捐了半年的俸禄,此时再让他们拿粮食出来,比从他们身上挖肉还让他们难受。 这时,白赢忽然出列跪下道:“父皇,儿臣也愿意从内帑拿出五千两银子,换成粮食,送去支援王大人。” 说完,白赢立即瞪向了屈博。 意思很明显,本太子都表示了,你的心意呢? 屈博心里直骂街,好处想不到他,这种事太子倒是从来不肯把他落下。 没办法,屈博只能也上前跪下道:“臣愿捐白面一百单,千里支援王大人!” 见状,文武大臣顿时脸色一阵难看。 皇帝太子都表率了,心腹大臣也做事了,他们要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成了一群白眼狼? 但他们心疼啊! 就在文武百官正犹豫的时候,站在龙椅旁边的单公公忽然转身道:“陛下,奴婢多嘴了,奴婢虽然只是个阉人,不敢多嘴家国大事,但洪灾当前,王大人尽忠职守,冒着生命危险守护一方国土,其心让人敬佩。” “奴婢愿用俸禄分别购得白米一百单,白面一百单,支援王大人。” 白明哲闻言眼眶一热,深深看向了单公公:“好,好啊,单公公,你虽是阉人,却比好些堂堂男儿有担当的多!” 此言一出,那些大臣们顿时坐不住了。 他们要是再不表示,那可就连阉人都不如了。 于是一个个只能愤愤跪下表示愿意捐粮。 等通政司的官员统计完毕,这么一算,满朝文武所捐的粮食,足够九江整个城的人吃上一个月的时间了。 事情得以解决,白明哲心里也稍稍安慰了几分。 他其实最舍不得的就是王良鑫这样的官员,他也不想让王良鑫出事,不过,国库空虚是事实,他刚刚拿出的一万两白银,其实就是昨天六粮液的收入。 现挣了现花,手头实在是紧啊。 就在这时,鸿胪寺一个官员急急匆匆跑进大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奏!陛下,九江急报!” “什么?” 一听这话,满朝文武皆是一惊。 这阵子他们几乎每天都能收到九江的急报,但是像今天这样直接报到了朝堂上的,还是头一次。 难道说大雨终于造成了洪水崩塌,九江已经被淹了? 他们不由得面面相觑,满脸都是担忧之色,马韬更是惶恐不已,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王兄啊王兄,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白明哲其实也是紧张万分。x33 算算日子,移山也该完成了。 成败,皆在此报当中。 若成功,那么洪灾就此止住,国运从此由衰转向兴盛,大大夏的未来一片光明! 若失败…… 他根本不敢想下去。 通政司的官员急忙走下台阶,从鸿胪寺手中接过急报,走回到龙椅前,把急报交给了白明哲。 白明哲想要伸手,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勇气去接。 一国的兴衰,全都掌握在了这张急报里,全都被楚辞紧紧攥在了掌心中啊。 “念吧。” “是。” 通政司似乎也意识到了这封急报的重要性,他小心翼翼打开来,拿出来匆匆看了一眼,眼神竟然出现了极为震惊之色。 然后,他连忙诵读道:“圣躬全安,臣王良鑫报奏,八月十九日,因青山明山两座山忽然震塌,增筑堤坝挡住洪水,现洪水已从东海河西沱江汇入长发河中,洪灾困势解除,九江脱困,并,先前被淹城池洪水也正逐渐退去,日即可恢复原貌……” 通政司越读声音越是洪亮,脸色越是红润。 白明哲一颗心,也总算放了下来。 满朝文武在听到急报内容的时候,一个个都不由得震惊不已。 青山、明山可不是小山,是两座白米之高的大山,怎么会无缘无故忽然倾塌,还这么刚好堵在了堤坝之上? 不知道的,说是神明降世帮衬大夏都有人信! 等到通政司念完,太师常玉敏站了出来,皱眉道:“陛下还是不要高兴地太早,此事颇多疑点啊,九江从未出现过地势震塌之事,怎么会如此刚巧,在洪水即将要爆发的时候震塌?”x33 “再说了,这两座山比邻而座,就算是震塌,山石乱飞,又怎么会刚刚好都往中间汇聚,垒筑堤坝?” “陛下,莫不是那个月神教冲中作梗,故意散播谣言!引我们上当之后,又得知九江已经被洪水淹没,到时候,我朝廷的威信必然大受影响啊!” 闻言,白明哲却是直接笑了。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太师的怀疑是很有道理的。 可是,他知道内情。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楚辞做的,移山之法,成功了! 他不由得站起身来,神清气爽看向了朝下满脸震惊的文武百官。 “诸位,不久之前朕微服私访,想龙口江南县结识了当地的县令,此人姓楚名辞,是个大大的好官,在这乱世之中,他把江南县治理得如同仙境一般。” “不但如此,他还有移山之法,这青山明山两座大山,便是靠着他用了这移山大法,移到堤坝之上的!” “此事,确为真事,这奏折,也是王良鑫亲笔书写,众爱卿不必多虑了!” 楚辞? 江南县? 文武百官直接懵了,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人,竟然敢说自己会移山,陛下竟然还真信了,莫不是,老糊涂了吧! 第四十二章 忘恩负义 此时白赢也站了出来,他朗盛宣告。 “父皇说的没错,上次微服私访,本太子也跟着父皇一同前往,这楚辞确实有经世之才,治国之能,如若能把他请到京城,必是父皇,是大夏的一大助力!” 说完,他还朝屈博使了个眼色。 屈博顿时浑身难受。 他最讨厌的就是楚辞,让楚辞来京城,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太子的这个眼神再明显不过,就是想让他帮忙说好话,他又不能假装当没看到,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道:“陛下和太子说的都是事实,我可以作证。” 有了太子和屈博作证,自然也就容不得底下的大臣们不信了。 他们只是震惊,此人当真能移山吗? 这可实在是有点超乎想象了啊。 礼部尚书李振宇眼珠子一转,走出来道:“陛下,那不如让他进京,经过吏部的考核,若果真满腹才华,到时候便考他一考,看看他的身、言、判、德行、才用堪不堪大用。” 哪知道皇帝听到这话,却是沉默不语。 白赢像是皇帝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立即道:“哎,李大人,我和父皇都已经考较过他了,都觉得他颇有才华,怎么,我们考较的不算,你考较的才算?” “臣不敢,臣绝无此意!” “嗯,太子说的对,朕已经考察过此人,此人绝对堪当大任,不如这样,朕直接召他进宫,让他先做太子的幕僚如何?”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的大臣们直接愣住了。 做太子殿下的幕僚? 谁都知道,太子殿下未来是一定要继承皇位的,现在太子殿下身边的人,都是王孙大臣的心腹。 可以说,每一个位置都价值连城,不是谁都可以沾边的。 现在,皇帝竟然要空降一个人到太子身边,这、这不等于直接给此人铺路吗? 未来太子继位,此人必将飞黄腾达啊! 这么好的机会,谁不眼红,谁不嫉妒? 所以朝廷之上,顿时怨声载道。 太师常玉敏更是直接出列道:“陛下,微臣以为不可啊,这楚辞只是个地方小小县令,不知天下,不懂朝堂,贸然让他来到太子身边,只怕他不能胜任,还会带坏了太子身边的风气。” “依老臣所见,不如先让此人去户部历练个几年,在这几年之中,让他增长见闻,熟悉京城和朝廷,若他依然能够表现出色,再提拔他不迟。” 太傅顾德忠也站了出来,极力反对:“陛下,太子幕僚关系着家国大事,关系着大夏未来,绝不能轻率。” “这楚辞表现再优异,其人品和德行如何,谁也不能保证!万一此人包藏祸心,贻害无穷啊,陛下看重此人,想要提拔他是好事,但还是要三思而行,从长计议啊。” 皇帝看着底下的群臣,不由得在心中冷哼。 他怎会不知这些人的想法。 太子身边的位置,早就被他们的党羽给占满了,此时忽然要拿出一部分利益,分给一个他们完全不认识的外人,他们自然不甘愿。 而且,这些人也不喜欢权利掌握在别人手中,他们无法把握的感觉。 可这些大臣结党营私的时间太久了,白明哲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也是时候开始整治一番了。 所以,他们越是反对的,他,偏偏就要去做。 哪知道还不等他开口,白赢先迫不及待道:“本太子就是想让他做幕僚,就是想让他辅佐,怎么,不行吗?” “难不成本太子的身边要安插哪些人,本太子说了不作数,父皇说了不作数,得听你们的才行?这天下到底是父皇的,还是你们的!”x33 此话一出,太师、太傅都不由得勃然大惊,急忙纷纷跪在地上:“太子殿下言重了,老陈绝无此意啊。” “既然没有这个意思,那就甭废话了,这事儿我做主了,父皇,不如您今天就发布圣旨,让楚辞赶紧进宫来吧!” 白明哲微微一笑,总算这个蠢儿子还算有点脑子,知道如何震慑这些大臣。 既然蠢儿子已经铺垫好了,他便可以直接下令了。 “好,江南县地处偏僻,情况特殊,就作为楚辞的封地,留在龙口吧,但楚辞必须先来京城到太子身边做幕僚,此后的事情,等他进京再慢慢安排吧!” 听到这话,太傅顾德忠一张老脸,顿时气得有些发黑。 他可是太子殿下的老师啊! 从太子殿下记事起,他就一直负责教导太子殿下,结果太子殿下不喜欢读书,只喜欢骑马射箭,不学无术,跟他的关系也始终亲厚不起来。 如今忽然极力要求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县令做他的幕僚,这不就等于在公然挑衅自己的权威吗? 想到此处,太傅不由得脸色难看。 太师和太保对视一眼,也是忧心忡忡。 皇帝和太子在宫中的时候,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三个老臣都能察言观色,猜出个大概来。x33 可微服私访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却是一概不知。 这,实在是让他们充满了不安啊。 …… 江南县大街上。 楚辞背着手,一边溜达一边琢磨,这次开山几乎用光了所有的炸药,虽然还留了一点点,但威力已经不足为惧。 那么,还需不需要再生产一点了呢? 生产了,只怕有传出去彻底改变战局和世界战争的危险,不生产吧,又怕需要的时候来不及生产,耽误了大事。 哎呀,哎呀,头疼啊! 他走着走着,路边一个卖肉包子的大娘忽然招呼道:“楚大人,来吃个包子呀,刚刚出锅,正热乎着呢。” 楚辞笑眯眯走过去:“本官没带钱,能不能送我一个吃。” “那哪儿行呢,大人您要是想吃,可以留下您身上的一个物件,回头让下人带了银钱来赎回去就是,至于吃白食,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岂有此理!”楚辞哼了一声,“嘿,本大人带着你们勤劳致富,你这包子还是我给的秘方呢,现在连请我吃个包子都不行了,真是忘恩负义,我不管,给我俩包子,我要吃包子!” 第四十三章 自生自灭去吧 大娘闻言却是笑嘻嘻:“大人,一码归一码啊,您的恩情啊我们记在心里,这做生意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有吃白食的道理啊,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周围铺子的几个伙计听了都是哈哈大笑:“不错!大人,您可不能吃白食啊,实在是没带银子,我可以贷给你嘛,一天三分的利,只看你借不借了。” “大人,您借我的,我只要两分的利。” 嘿!x33 这些兔崽子要上天啊,贷款贷到他的身上来了。 楚辞万分无奈,只好解下腰间玉佩先扔在大娘这里,换了两个包子,热乎乎一边吃着一边朝府衙的方向而去。 这时候胡枭匆匆忙忙跑过来道:“大人,移山的两百人队伍回来了!” “哦?这么快。” 速度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啊。 因为当时楚辞交代的可是不仅仅要移山,还得帮他们疏通一下管道,把洪水引到完全的地方。 回到府衙,他果然见到了工头毛辕。 去干了几天的活计,又急着赶路,毛辕已经染上了风寒,看起来十分的憔悴。 楚辞看着有些心疼,便只问了基本情况,就放他们休息去了。 原来九江洪水问题解决之后,附近的灾民都跑过去投靠,本来九江粮库已经空了的,结果先是楚辞的救灾粮到了,缓解了他们几天的灾情。 接着,朝廷接连放粮两次,如今他们至少一个月之内不用再担心口粮的问题,可以全身心重新建设九江了。 毛辕留了一个二十人的小队在九江指导工作,其他人暂时都撤了回来。 “辛苦你们了!这次去移山,确实比之前都危险,都难做,本官许给你们的工钱和抚恤金,也已经发放到你们家里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楚辞大手一挥,直接让他们各自回家。 毛辕点点头,哪知道就在他要走出房门的时候,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随意道:“对了大人,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被豺狼追咬的可怜姑娘。” “这姑娘受了伤,还失去了记忆,我们实在不知道把她送去什么地方好,只能先带回来了。” 楚辞有些发愣:“这事儿跟我说干什么,你要是想留下这姑娘,回头我给你们主持亲事,再给她办个户口就是。” 毛辕笑了笑:“大人不要说笑了,我家那个母老虎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敢纳妾,现在那姑娘正在大人卧房呢,咳咳,那没什么事我先退下了。” “哦……嘎?在谁卧房?” 胡枭道:“在大人的卧房。” 嘎? 楚辞傻眼了。 这毛辕捡个人回来,不带回家去,竟然扔到他的卧房,干什么,当他这里是收容所啊? 出于好奇,楚辞还是屁颠屁颠跑去自己的卧房看了一眼,可卧房里什么都没有,一问之下才知道那姑娘被古璐安排去客房了。 于是楚辞又屁颠屁颠来到了客房。 房间里,古璐正带着两个婆子打扫房间,看到楚辞过来,便上前道:“大人来了,那姑娘正在里屋呢,刚刚吃了点粥,精神头还算可以,您要见一见吗?” “见,当然见。” 江南县好久没来外人了,毛辕这家伙又是个极度排外的,他能主动带人回来,实在是稀奇。 很快,古璐便把那姑娘给领了出来。 楚辞这么搭眼一看,瞬间愣住了。 美! 实在是美。 只见姑娘十七八岁,一身白衣,身段柔软纤细好似柳枝儿,一头乌发如云般挽在脑后,插着一根素色发簪,额头上缠着一层薄薄的纱布,眼角泛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古璐咳嗽了一声,楚辞回神,也跟着咳嗽一声,一本正经问:“叫什么?” “小女子不知。” “哦,对了,你失去记忆了!”楚辞捏了捏下巴,“那这样吧,给她二十两银子,把她送去隔壁县,让她自生自灭去吧。” 说完楚辞起身就走。 这次轮到那姑娘傻眼了。 什么情况? 刚刚这狗县令不还是一副看着她痴傻的模样吗,怎么转脸就不认人了,真是个狗县令,真狗! 姑娘心中愤愤,眼泪却刷地落了下来,柔柔弱弱,噗通跪在了地上。 “大人,请不要赶小女子走,小女子如今无依无靠,无家可归,求大人收留小女子吧,小女子什么粗活累活都愿意做,绝对不会给大人添麻烦的。” 古璐看着姑娘可怜的模样,不由得联想到了当初的自己,便也帮忙说话:“大人,她这么可怜,就留下她吧。” “留下她,你养她啊?” 楚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古璐无奈,只好道:“就当做是我养她,可以从我的工钱里扣一半给她。” 反正楚辞出手大方,她每个月的工钱,都抵得上寻常丫鬟的三倍了,便是给这姑娘一半,她也够花的。 楚辞闻言却是回头瞪了她一眼,似乎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又看了那可怜巴巴的姑娘一眼,这才道:“那行吧,就留下她,从今天开始,就让她负责清洗咱们衙门的马桶,要是让我发现偷懒或者干不好活,立马滚蛋!” 这次楚辞说完是真的大步流星,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姑娘松了一口气,冷冷一笑,狗官,留下我,你会后悔的,迟早我要让你死无全尸! 但她面上却仍然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古姐姐,刚刚大人让奴家清洗马桶,请问,马桶是何物?” 古璐尴尬道:“额,简单来说,就是恭桶。” 姑娘:“……” 晚上吃饭的时候,楚辞特地请了毛辕一家过来,热情招待。 “这次移山,多亏了毛工头带队,才能让整个过程有惊无险,顺利完成,在此,我代表九江,代表水灾地区的所有百姓,向毛工头你说一声,谢谢了!” 毛辕连忙起身:“大人言重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也只是做我的分内之事罢了。” “不过那九江当真淹得厉害,当地的百姓苦不堪言,我看了也很是不忍心,早知道如此,我就从家里带些粮食过去了。”x33 仓廪实而知荣辱,江南县的百姓日子富足,自然便有了达则兼济天下的意思。 对此楚辞还是很欣慰的,但他更关心另一件事:“保密工作做得如何?” 第四十四章 圣旨到 “大人放心,整个过程,那玩意都是由我一个人看守,由我一个人布置,手下的工人即便在碰触的时候,也是隔着布,绝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王大人想要跟着一起过去看,也被我严词拒绝了。” 这就好。 楚辞放了心。 等到酒饱饭足,楚辞送毛辕离开的时候,还特地跟他提了一嘴:“你是在哪里遇到的那姑娘?” “回禀大人,是在一片树林里。” “树林深处?” “确实很深,那姑娘当时身受重伤,又被豺狼追赶,她那般美貌……咳咳,我实在不能坐视不管啊。” 说完他朝楚辞做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大家都是男人,都懂的,谁能拒绝一个美女,尤其还是个万中无一的大美女的求救呢? 楚辞轻轻点头,不再多问,便放毛辕回去了。 回到房间,他拿出舆图看了看,毛辕所说的那片树林,前面是山,后面是河,附近方圆百里都荒无人烟。 这姑娘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样的树林里? 看她细皮嫩肉的,不像是穷苦人家出身,难道是拿个富绅在过路的时候,遇到了山贼,她侥幸逃生,却撞到了脑袋失忆了? 想不通啊想不通。 这时古璐走进房间,给楚辞端过来一碗安神汤:“大人,那姑娘身上还带着伤呢,你就叫人家洗马桶,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 “我要是真不近人情,我就直接撵她走了,你不要把她当个美貌姑娘看待,你就当他是个我们随便收留的汉子,你说,我让他留下,还给他工作,给他饭吃,是不是仁至义尽了?” 古璐无奈:“可她不是汉子,她是个弱不禁风的姑娘。” 呵呵! 一个弱不禁风的姑娘,却能身上带伤还躲开了豺狼的追击,坚持到获救? 也就只有古璐这个傻姑娘会相信了。 他才不信呢。 到了睡觉的时间,古璐本来要服侍楚辞的,可她实在是怕那姑娘初来乍到害怕,便陪着那姑娘去了。 楚辞满心不爽,冷哼一声,端着一碗水来到窗前,打算漱漱口就睡,哪知道一抬头就看到一抹白影出现在院子里。 只见那抹白影长发飘飘,面容绝美,手中握着一根玉笛,正对月吹奏。 笛声婉转,如泣如诉,长裙飞舞,美若天仙。 “喂,想吹笛子能不能白天吹,大晚上的装个女鬼站在我窗前吹笛子,你跟我有仇吧?去去去,再吹小心我扁你啊!” 砰! 楚辞用力关上窗户,扔了碗转身跳上床去睡觉。 姑娘用力握紧了手中的玉笛,气得脸都黑了。 狗官有没有点音乐素养文化修养,她吹的曲子叫做《玉门诉》,内容是专门哭诉凄惨身世的。 这曲子,这意境,配上她这打扮,这身世,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忍不住潸然泪下,这家伙可倒好,别说可怜她了,甚至直接把她给骂了一顿! 哼,装吧,以本公主的美貌,就不信迷不倒你。 翌日上午,楚辞还躺在床上四仰八叉睡懒觉,忽然古璐着急忙慌跑进来晃醒了他:“大人,快起来,京城来了个太监,说皇帝陛下给你颁了圣旨。” “嘛玩意?” 楚辞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京城? 皇帝? 圣旨? 闹呢吧! 他一个咕噜从床上爬起来,跑到院子一看,还真有个死太监正站在院子里。 他并不知道,来人乃是单公公,专门照顾皇帝生活起居,算得上是宫里头最有牌面的公公了。 “阁下就是楚大人?” 见到楚辞,单公公笑了,他知道皇帝非常器重此人,何况来之前,皇帝还特地嘱咐过他,此人是个不修边幅,没什么规矩的人,叫他宽松些,不要太拘束了此人。 所以即便楚辞有些衣冠不整,即便他见了自己不问话不下跪,有些没规矩,单公公还是满脸堆笑。 楚辞点头:“是我,你是宫里头来的?皇帝派来的?” “正是,奴婢姓单,楚大人可唤奴婢单公公。” 还真是个太监! 楚辞顿时满脸稀奇,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见太监嘿。 把单公公上下打量了一眼,见他除了胡须稀疏些,其他跟普通男人没什么两样后,便满心怀疑道:“远在京城大殿之内的圣上怎么会注意到小小的江南县,还颁圣旨,单公公,圣旨里什么内容啊?” 单公公默了默,正常来说,接旨是有接旨的礼仪的。 首先他要提前通知接旨之人,选择一个吉时,高搭彩棚,再让接旨之人沐浴焚香,摆下香案,恭恭敬敬迎接圣旨。 可皇帝既然有言在先,不需要跟楚辞讲究那么多的礼仪,单公公自然也就一切从简了。 “楚大人,那奴婢就开始宣读了,请楚大人接旨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南县县令楚辞雄才大略,想出移山之法,解九江水灾之困,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大智大勇,虚怀若谷!” “又,治理江南县有方,使得江南县海清河晏,光照古今,当论功行赏。” “钦赐玉如意一对,翡翠琉璃碗两个,龙口田地一百亩,食邑江南县,并特招入詹事府,封詹事丞,半月内进京点卯上任,勿迟,钦此!” 念完圣旨,单公公又露出了他的笑脸:“楚大人,恭喜啊。”x33 哪知道楚辞听完圣旨,整个人都愣住了。 啥玩意就詹事丞,啥玩意就半月内进京啊? 他好端端在江南县潇洒过日子,怎么就让皇帝给惦记上了! “单公公,圣上远在天边,如何会知道这小小的江南县,为什么会知道这移山……我知道了,肯定是白明哲这个狗贼出卖了我!” 单公公冷汗都冒出来了:“楚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否则,是要有杀头之罪的。” 杀头? 楚辞这才反应过来,单公公那是宫里头来的人,他自然规矩多,当着他的面说话,可不能太随意了。 但意识到这一点,他就更怒了! 他一点都不想去京城,一点都不想进宫,他就想自由自在地活着,怎么这都做不到啊。 白明哲啊白明哲,你当着老子的面保证得那么好,结果扭头就把老子给卖了,算你狠! 第四十五章 百姓舍不得大人 可他再不想去,再抱怨,也由不得他了。 在古代,君要臣死,臣就只能去死。 皇帝召他去京城,他敢不去? 那就等死吧。 楚辞很快就给了单公公赏钱,又让胡枭带单公公去休息,自己则是满脸发愁走进屋里头,看着圣旨上的字,一个头有两个大。 算算日子,半个月内要入京的话,那他明天一早就得出发,否则根本来不及。 这个皇帝未免也太着急了吧! 这时古璐走到桌前坐下,叹气道:“大人,你果真要去京城?” “废话,不去就是抗旨,轻则杀头,重则诛九族,你说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哎,那江南县怎么办呢。” 可以说,江南县能有今天全是楚辞一个人的功劳,他走了,不管任何一个别的县令过来,都会让江南县很快就变回原来那般穷困的样子。 古璐虽然也是难民来的,不是江南县本地人,但住在这里几年,已经有了感情,可不想看着江南县的百姓又落入苦难之中。 “放心吧,圣旨上说得很清楚了,江南县以后就是我的封地了,由我来管理,就算我不在这里了,百姓也是该吃吃该喝喝,什么都不耽搁。” “只是,我这一去可就凶险难料了。” 京城那种地方,遍地都是权贵。 一个牌匾掉下来砸到十个人,九个都是有后台的,他去了以后,不但要处处受制于人,最危险的,莫过于有人眼红他要对付他啊。 但愿白明哲那狗贼也在京城,到时候还能投靠这狗贼,靠他带带路。 这时候,胡枭忽然跑进来道:“大人,不好了,乡亲们知道你要赴京,都聚集到了衙门口哭着喊着不让您走呢!” “哭个屁,老子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了。” 楚辞气呼呼起身,但心里还是充满了暖意的。 这些家伙,还算有点良心,知道舍不得他。 他面带微笑走到门口,果然只见衙门口黑压压跪了一地的百姓。 看到他出来,百姓们立即哭嚎起来:“大人,您不能走啊,您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大人,您带我一起走吧,我什么都能做,我给您洗衣做饭,给您捶背揉肩,只求大人您不要抛下我们!” “大人,我还等着要嫁给您呢,您走了,我岂不是要变成寡妇了?哇呜呜!” 远远的,单公公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自进入江南县,他也是大开眼界,心里明白了一半皇帝为何急招楚辞进宫的原因。 这江南县治理得当真不错,是他见过的所有的地方里面最富饶,最幸福,也最和谐的了。 他要是这里的百姓,肯定也舍不得楚辞离开。 楚辞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百姓,无奈笑道:“你们哭什么,谁说我要抛下你们了,我只是去京城逛逛看看,开开眼界嘛,将来我还是要回来滴!” “而且圣上可是在圣旨里说了,这江南县以后就是我的封地,还是得听我的,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的生活,你们该干嘛就干嘛,不用太过想念我。” “当然了,每逢佳节还是可以想想我的。” 一听这话,百姓们顿时愣住了。 啊? 江南县成了他的封地,以后,还是他说了算? 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那确实是没什么好哭的了,霎时间,百姓们一个个站起身来,笑呵呵来到了楚辞的面前。 “楚大人,一路顺风!”x33 “去了京城多逛逛青楼,学习学习人家的先进技术,回来建设咱们的春风楼啊。” “反正楚大人您待在江南县也整日无所事事,倒不如出去看看,增长见闻,那京城什么宝贝没有?恭喜楚大人能公费旅游了。” 楚辞:“……”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百姓们胡说八道留了几句话便转身离开了,很快衙门门口便一个人都不剩。 楚辞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肚子里的怒火,一群忘恩负义的混蛋:“古璐,去王大娘那里把本官的玉佩赎回来,记得带上两百文钱。” 本来他还想把那玉佩送给王大娘呢,结果王大娘竟然说他是去公费旅游,简直了,不送了。 不过,玩笑归玩笑,他的心情还是有些沉重的。 村民们不知道,他心里清楚的很,此去京城,再想回来就没那么简单了。 詹事府,那是给太子和皇子办事的地方,当今皇帝没有皇子,只有一个儿子,已经封了太子。 詹事府的官员自然是要好好辅佐太子,直到太子登基的。 可问题是,现在皇帝龙体安康,距离他登基少说也得有个十年八载的时间,也就是说,至少十年八载他别想离开。 正想着呢,一阵淡淡的幽香传来,楚辞一转身就见一个一身白衣的美丽姑娘正站在他的身后。 “又是你!” 楚辞无语了,这种时候她都要来凑热闹,无聊。 楚辞转身就走,那姑娘却急忙小跑跟了上来:“楚大人,小女子感恩大人的救命之恩,想陪在大人身边,照顾大人,求大人给小女子一个机会。” “你搞错了吧,救你的人是毛工头,你想报救命之恩,找毛工头去,别来烦我。” 姑娘被如此冷淡对待,也仍然没有气馁:“大人,毛工头确实对小女子有救命之恩,小女子也一直铭记在心,可是是大人收留了小女子,给了小女子一个家。” “大人若是走了,小女子又变得孤苦伶仃,无处可去了。” “哎!”楚辞打断她,“不要在我面前搞这一套,你还是留着骗古璐吧,你实在喜欢江南县,我可以给你在这里安排一处房子,你想干嘛就干嘛,就是别来烦我,懂了吗?” 姑娘闻言瞬间抬起了头,泪眼婆娑,满脸委屈。 “大人,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楚辞服了。 正巧胡枭从此经过,他立即招手:“胡枭,这女人交给你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回头见!” 说完他猛地把姑娘往胡枭身上一推,扭头就跑,生怕被这个女人缠住似的。 姑娘差点跌倒,胡枭连忙伸手去扶。 姑娘却宁愿跌倒也推开了胡枭,脸色羞红道:“胡大哥,不可,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男女授受不亲……” 第四十六章 来生再报 一听这话,胡枭也不由得闹了个大红脸。 他还没娶媳妇呢,也没碰过几个女人,面对着这么美的姑娘,本来就有些害羞,手足无措,听她提到男女这两个字,就更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搁了。 好在姑娘很温柔,缓缓起身朝他微笑道:“胡大哥,你真好,要是楚大人也像你一样对我这么好就好了。” 胡枭挠挠头道:“哎,楚大人也是好人的,但他脾气有点古怪,还有点不近女色,你多包涵。” “不近女色?可是,我瞧他对古姐姐很好啊。” “古璐啊!”胡枭笑了,“他对古璐像对亲妹妹一样,那当然不能比了,不过当年古璐跟大人的情况,跟你可是反过来的,当时是我们大人天天追在古璐屁股后面跑,古璐不理会大人,嘿嘿!” 竟然是这样? 姑娘皱了皱眉,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看来这狗官不吃白莲花这一套啊,他喜欢古璐那种坚强清冷的女子,那就好办了,她也装得跟古璐一样不就行了? 想到此处,她不由一笑:“胡大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先去休息了,再见。” “哦哦,你去休息吧,回头我让厨房多给你炖些补汤送去。” 姑娘一笑,眼神却是冷的,可见她心中并不领情。 回到房间,古璐正好也在,她便走到古璐面前坐下开始抹眼泪。 古璐愣了愣,连忙关心:“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姑娘道:“大人一直很嫌弃我,想赶我走,如今你们又要进京了,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也许,我该离开江南县,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留下来也是给大家添麻烦。” “怎么会呢?江南县就是你的家。” 古璐坐下来,给她递上手帕。 “你放心,即便我和大人离开了,我也会安排好你的事情,不会让你受委屈,再说还有毛工头在,他也会照顾你的。” 姑娘闻言仍然哭个不停:“毛大哥对我很好,可是他有家室的,他对我越好,反而对我约不好,你懂吗?我还没有嫁人,不想落个狐狸精的名号。”这倒也是。 古璐皱眉,顿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楚辞对这个姑娘的排斥是很明显的,他绝对不会答应带她一起进京,但……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她也确实不放心。 “这样吧,今晚我想办法求求大人,让她带你一起去。” 姑娘闻言顿时笑了:“还是姐姐你对我好,我……咳咳,咳咳咳!” 忽然间,姑娘开始剧烈咳嗽,然后猛地一口吐在了帕子上,竟然是一口鲜血。 古璐大惊,连忙大声叫了大夫过来。 很快,衙门乱成一团,就连楚辞都被临时喊了过来。 楚辞不胜其烦:“我明天就要出发了,还有好多事没有安排好,没有功夫陪你们在这里耗着,她生病了,你们找大夫来就是,找我来干什么。” “大人,她昏过去了,连大夫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可怎么办啊!人命关天,您快想想办法吧。” “你也知道人命关天,要是误了明天的出发时机,耽误了进京的日子,我就是抗旨,我的脑袋都保不住了!” 楚辞刚气呼呼说完,就见古璐已经落下了眼泪。 都不知道有几年的时间没看过古璐的眼泪了,楚辞心里一疼,顿时哑巴了。 “成成成,我帮忙还不行,你跟这娘们才认识几天啊,就哭哭哭的,哭个屁,还是留着你那些眼泪给本大人哭丧吧。” “啊呸呸呸!我怎么还诅咒上自己了。” 楚辞无奈摇头,走到床边看了一眼。 按照古璐的说法,这姑娘是咳血之后昏了过去,坏了,难道是肺痨? 这可是传染的啊! 可是当楚辞走到床边仔细观察的时候,却发现这姑娘面色红润,气血正常,连胸口起伏看着都没什么问题。 再联想到那会她祈求自己带她进京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就闹出了幺蛾子,顿时冷笑一声。 跟老子玩计谋是不是? 行啊,那老子就陪你玩玩。 楚辞当即撸起了袖子,想也不想从桌上拿起两根筷子就往姑娘的鼻孔里捅。 古璐本来还在担心难过,看到这一幕,顿时满脸黑线:“大人,您这是干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我老家的土方子,凡是咳嗽有病气的人,只要拿筷子捅捅鼻子就能好大半。” 结果捣鼓了几下之后,姑娘看起来没什么好转,两个鼻孔里反而流出了两道鲜血。 美女流鼻血,鼻子里还插着筷子,这画面连胡枭看了都被雷得外焦里嫩。 “大人快住手,不要瞎闹了!” 古璐上前阻拦,气呼呼拉出两条筷子扔在了地上。 楚辞看着那姑娘流鼻血仍然躺着不动的模样,不由得磨了磨牙,算你狠,这样都不醒,好,那老子也来个狠的。 于是他甩开古璐的手,脱下那姑娘的鞋就开始挠姑娘的脚底板。 古璐:“……” 这下胡枭都看不下去了:“大人,男女授受不亲,姑娘的脚你怎么能随便碰。” 楚辞道:“这不是隔着袜子吗,我也没直接碰啊。” 可没等他说完,姑娘忽然睁开眼睛坐起了身,咳嗽一声道:“大人,胡大哥说的对,男女授受不亲,你既然碰了我的脚,那我就只能以身相许了。” “大人放心,小女子不敢奢望做大人的夫人,只要大人在府宅里给小女子安排一处小舍,让小女子做个贱妾就够了。” 楚辞手里还拿着她的鞋,闻言直接愣住了。 坏了! 上这女人的套了! 砰,楚辞直接扔了手中的鞋子,满脸不悦道:“什么以身相许,本大人又没干什么,你那么想当贱妾,那好,胡枭,本大人今天做个媒,就把她许配给你了。” “咳咳,既然你没事,婚事也定了,那本大人就继续忙去了,古璐,你跟我过来!” 说完眼见古璐还不想走,干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直接把人给拽走了。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了那姑娘、胡枭和大夫,大夫顿时尴尬不已,只好也带起药箱离开。 胡枭满脸娇羞看向姑娘,虎躯一震,扭扭捏捏。 姑娘眯起眼睛,掩下藏不住的杀气:“胡大哥,对不住,小女子一颗心已经全在大人身上了,若来生有缘,定报答胡大哥的恩情。” 第四十七章 公主变丫鬟 另一边,楚辞把古璐叫到了书房,先是吩咐了她进京需要注意的事情,然后就不可避免又提起了那位姑娘。 “我说,你和胡枭是不是有毛病,那女的来路不正,非常可疑,你们就不怀疑她是伪装成弱女子,故意潜入江南县,想要加害本官?” 古璐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大人,虽然这江南县治理得很棒,您也很优秀,但除了朱大人,有谁知道您的存在?谁会闲着没事来加害您呢?” “嗯?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加害我怎么叫闲着没事呢,加害我好处多多啊,比如说吧……” 楚辞看看天,看看地,竟然想不出一个理由来。 好吧,的确是没人会加害他。 可是,这个女人仍然非常的可疑! “大人,我和这姑娘相处也有几天的时间了,她确实是孤苦伶仃非常可怜,您让她洗马桶,她毫无怨言,勤勤恳恳干了好几天。” “明明只要她跟我说一声,我就可以给她别的活计去做的,可她硬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到现在她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想起来,您何必要为难这么一个弱女子呢?” 楚辞当真是有苦难言啊。 这个女人摆明了百分之百有问题,为什么古璐就是发现不了? 他还纳闷儿呢! 尤其是那个胡枭,跟喝了迷魂汤似的,一看到那个女人就傻笑,估计哪天那女人拿起菜刀剁他,他都会站着不动随便她动手。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门口院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接着一阵脚步声接近,随后,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又来了又来了。 这个女人怎么就阴魂不散! “我不在,走开!” “快进来吧。” 楚辞想赶人,可惜,古璐过去开门,把姑娘叫了进来。 然后,古璐拉着那姑娘一起噗通一声跪在了楚辞的面前:“大人,我和香香十分投缘,虽然只认识几天,但已经情同姐妹,此次进京,大人若是不能把香香一起带去,那,我也不去了。” “嘎?” 楚辞瞪大眼睛,满头问号。 “等一下,咱们先捋一捋,香香是谁!” 古璐道:“妹妹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我见她身上总有股好闻的香味,便给她起了个名字叫香香,她又喜欢穿白衣,我想便让她先姓白,故而名唤白香香。” 好家伙,连名字都有了。 楚辞轻吸一口气:“好,名字的事儿先不提,古璐,你大胆!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我把你当妹妹,对你这么好,如今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来威胁我?” “你你你,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好,你不去是不是?成,那你就留在江南县吧,和这个女人一起留下来,我自个儿去京城!” 说完,楚辞大步流星离开了书房。 古璐一怔,直接呆在了原地。 不带她去京城? 这个可能性,她竟从来没想过,她还以为,她这辈子都是楚辞的人了,会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却没想到,楚辞竟然就这么把她给抛下了。x33 白香香见状立即落下了眼泪,跪着爬到门口喊了起来:“大人!香香错了,都是香香的错,请大人不要生古姐姐的气,我不去京城了,我也不缠着大人了,明天一早,我便会离开江南县,从此不再出现在大人的面前。” “还请大人,收回成命。” 说着,白香香对着门槛,用力磕了一个响头。 用力之大,甚至撞昏了过去。 楚辞本来打算大步走开的,但到了这一步,他再走简直都不是人了,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转过身来看向昏过去的白香香。 然后走回到她的面前,蹲下身道:“算你狠,我楚辞第一次认输了。” 虽然他知道白香香做这一切,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赖上他,跟着他一起去京城,可做到这个份儿上,不管她有什么目的,他都有些佩服她了。 正像古璐所说的,这个女人实在是没有理由害他,他也就不担心这一点了。 现在他只是好奇,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以及,她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也只能留到以后再去调查研究了。 翌日上午,楚辞收拾好一切,准备出发之前,终于同意让古璐把白香香带到了自己的面前。 “小女子白香香,拜见大人。” 白香香很规矩,见到楚辞第一件事就是下跪,非常乖巧,非常懂事。 楚辞却不为所动,一边喝茶一边道:“看在古璐的面子上,我就暂时先把你带在身边,不过你来路不正,目的不明,我是不会让你贴身跟着我的。” “这样,你就暂时留在古璐身边帮她做事吧,她让你做什么你便得做什么,说白了,你就是她的奴仆,明白吗?” 白香香身子轻轻抖了抖,顿时浑身难受。 她堂堂公主,竟然要给一个丫鬟当奴仆,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怎么,你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x33 一听这话,古璐倒是先急了,忙劝道:“香香,你就先答应大人,以后你具体做什么,咱们可以慢慢跟大人商量。”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人留下来。 闻言,白香香只能咬牙点头:“香香明白了。” “既是奴仆,就不要自称香香了,以后在我面前,一律自称奴婢,本官是个讲规矩的人,不喜欢下人没有下人的样子,记住了吗?” 楚辞冷哼一声,故意刁难。 他就是要逼迫这个女人,就是想让她难受,只有她难受了,她受不了了,她开始反抗报复了,她才会暴露出她的真实面目。 “香香……奴婢记住了。” 白香香低着头,恨得是咬牙切齿,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感谢,只能微笑。 心里,却在滴血! 公主,她可是公主啊! 如果父王在天之灵看到她堂堂公主给一个狗屁小县令的丫鬟当奴仆,一定会气得把棺材板都掀起来暴揍这个狗官一顿。 可惜,父王看不到,也无法再保护她。 她只有一个人,她只能靠自己! 第四十八章 来活儿喽 翌日一早,江南县的百姓便聚集到了江南县城门口,打算来个十八相送。x33 已是深秋,天气还是有点冷的,百姓们一个个揣着手站在寒风中,很快就被吹得精神抖擞。 他们等啊等,等啊等,等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却没等来楚辞,而是等来了暂时接替楚辞管理江南县的临时县令刘源。 “大家伙别等了,楚大人两个时辰前就出发了。” 此话一出,城门口的老百姓直接懵了。 啥? 走了? 他们当中很多人都还带着要送给楚辞的临行礼物,还想着见到楚辞之后,再揶揄他两句,逗趣两句,却没想到,竟失去了这个机会。 楚辞走了。 楚大人走了。 逐渐意识到这件事的百姓们顿时慌了神:“楚大人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我、我还没有好好跟他说一声再见呢。” “楚大人,他、他……”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咱们现在追还能追得上吗!” 刘源叹气道:“圣旨说楚大人半个月内就要进京报道,所以楚大人必须轻装上阵,人马先行,否则根本就赶不上,如今两个时辰过去了,你们说,你们追得上吗?” 霎时间,所有的百姓们都懵了,他们一个个怅然若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那可是楚大人啊,如同他们再造父母一般的楚大人,竟然说走就走了。 一个姑娘忍不住,忽然啼哭出声。 很快,更多的百姓跟着一起哭了起来,没多久,江南县门口就哭倒了一片。 “楚大人啊!你走得好惨啊!” “楚大人,你怎么这么狠心。” “我也要去京城,我要追随楚大人!” 这时候,几个人骑着高头大马远远躲在了树林中看向了城门口,当听到百姓们哭喊声的时候,一个个不由得面面相觑。 看来圣上没有说谎,楚辞确实很得民心啊。 原来,这几个人是朝廷大臣派来的手下。 自从皇帝在朝堂之上说出了江南县和楚辞的秘密之后,整个朝廷的官员便对江南县这个地方以及楚辞本人充满了好奇心。 江南县真有那么好? 楚辞真有那么棒?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所以很多大臣凡是有幕僚,有手下的,都悄悄派了出去,让他们过来江南县看看,究竟是不是真的。 几个手下都是武林高手,却丝毫没有察觉,他们所骑的骏马已经不小心踩中了机关。 下一刻,连人带马就被一起吊了起来。 “什么人!” 本来刘源也和百姓一样难过,也开始抹起了眼泪,忽然铃声大震,这是抓到了闯入者的警报声啊。 城门口的老百姓也都一个个回过身来,警惕朝树林中望去。 很快,那几个手下便连人带马被扔到了刘源的面前。x33 “好大的的胆子,竟然敢闯入到江南县来,说,你们是什么人,来江南县有什么目的!” 刘源和百姓们瞬间便把满腔的悲痛化为了力量,对准了那几个手下痛斥出声。 几个手下哪里敢说实话,要是让皇帝知道他们是朝廷大臣派来偷偷调查的,一定会龙颜大怒的。 所以,他们只能编造谎话:“我们只是过路的行商,看到城门口有人哭泣,出于好奇心,多看了一眼,绝对没有恶意,还请不要误会。” “行商?” 刘源皱起眉头,满脸怀疑上下打量着这几个人。 “行商会这样打扮,会骑马而不是行马车?哼,不说实话是不是,来人,带回江南县大刑伺候!” “是!” 来活儿喽。 要说江南县最喜欢的集体活动是什么,那就是一起折磨偷偷闯入江南县治安范围的毛贼们。 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各种方式轮番上阵,保证被用刑的人痛不欲生,终生难忘。 再加上楚辞就这么离开,百姓们满心痛处,忽然有几个送上门让他们出气的,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救命啊!” “我们错了!” “啊啊啊!” 很快,江南县的地牢里就充满了绝望的惨叫声…… 另一边,楚辞也已经快马加鞭,带着几个心腹手下,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这次由于时间紧,楚辞只能骑马先行,胡枭保护左右,古璐和香香则是坐着马车,带着几个镖师护送着行囊在后。 其实这也是楚辞第一次赶这么远的路。 之前他离开江南县,最多也就是去了龙口太守府,见了见朱大人,但那次出门让他印象深刻,因为外面的世界实在是太恐怖了。 民不聊生,遍地流民。 他救不了这些人,看到了徒增烦恼,便干脆只窝在小小的江南县避世,现在皇帝把他从江南县拉出来,他也不得不重新面对这个乱世了。 平时骑马在树林里穿梭还好,但马也要休息,楚辞和胡枭也需要去一些城镇补充食物,所以他们难免是要进城的。 一进城,楚辞就难受了。 街上的人,每一个都很消瘦,别说什么胖子,什么啤酒肚了,就连稍微有点肉的人都没有,更别提江南县的喜气洋洋了,在这里,只怕是过年都没有那样的气氛。x33 至于绿化、卫生、仪容仪表,这些更是奢求! 地上的草想长大都难,因为几乎没怎么长,就会被穷人拔去吃了。 毫无疑问,当今皇帝是个好皇帝,他奉公守简,一心为百姓着想,可惜,不知道是手段方式出了问题,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老百姓的日子始终没有什么好转。 楚辞看到穷苦百姓艰难生活的样子,也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就算他千金散尽,最多也就能解他们一时之苦。 一时之后呢? 该挨饿还是挨饿。 好在他和胡枭快马加鞭,只用了十二天的时间就赶到了京城。 既然距离十五天的时限还有三天可以闲逛,楚辞便先和胡枭住进了一家客栈,打算趁着这两天清闲好好逛逛京城,先了解了解这里的风俗民情,别到时候上任了两眼抓瞎。 幸好京城虽然远远比不上江南县,比起他沿途经过的一些城镇还算好的多。 老百姓有活儿干,有地种,有地方睡觉,还不至于饿死冻死,只是日子过得也是紧紧巴巴,一点都不舒服。 这天楚辞和胡枭走进一家酒楼,想尝尝这里的饭菜,哪知道刚坐下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哭声:“大爷,您就放过我吧!” 第四十九章 强抢民女 楚辞和胡枭对视一眼,好奇来到二楼一看,便见几个男人拽着个漂亮的小女子非要把人拉走。 那小女子哭哭啼啼,十分可怜:“大爷,小女子只卖艺不卖身,求求你们行行好,放过我,我家中还有个生病的老母亲要照顾呢。” 几个男人丝毫不当回事,理直气壮道:“大胆,我们辛老爷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到了我们辛老爷府上,给我们辛老爷当个贴身丫鬟,你还愁没银子花?” “比你在这酒楼里卖唱赚得多多了!少废话,乖乖跟我们走,你还能少受一点皮肉之苦。” 酒楼上下的人看到这个画面,都忍不住指指点点。 胡枭更是脸色涨红,握紧拳头,拔腿就要上前路见不平一声吼,却被楚辞给拽了回来。x33 “大人!” “嘘。” 楚辞朝他轻轻摇了摇头,那几个人看打扮不像是普通的街混子,更像是哪个大户人家养的打手。 连打手都能穿得如此板正富贵,那不用问,这个大户人家一定不是普通的大户人家。 他和胡枭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如果上来就得罪人,往后的日子会很难走,就算要拔刀相助,也得讲究方式方法,不能莽撞。 就在他想要教胡枭让他假装那女子兄长过去套话的时候,忽然只见那女子挣脱男人的束缚,猛地从二楼上跳了下去。 哐啷! 砰! 那小女子直勾勾摔在一张饭桌上,把满桌饭菜和桌椅都摔了个粉碎,那姑娘也因为脑袋磕到了桌子,昏过去不省人事。 楚辞见状,当即计上心头。 只见他猛地冲下楼扑到了那小女子的身边,抱起她的身子就开始嚎啕大哭:“香香,香香啊!你死的好惨啊!你怎么可以抛下我们,一个人先走了啊!” “我们娘亲的病还没好,爹爹还在外面瘸着腿干活,我专门给人干苦力,你只能在酒楼里卖唱,咱们一家人如此辛苦度日,但总算一家人在一起,图个团圆。” “你这样走了,让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你怎么忍心啊!香香,妹妹,你长这么大连身新衣裳都没穿过,连口肉都没有吃过,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妹妹啊!” 一楼二楼的客人听到这哭嚎的话,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们之中不少人也都是苦命人,每天起早贪黑,就是为了养家糊口,可还是要受地主的剥削,要受这些达官贵人的压迫。 他们也早就受够了。 于是,一双双怨恨的眼睛直接瞪向了二楼的那几个男人,那几个男人顿时心虚起来,怒吼道:“你哭什么哭,这么点高度,根本就摔不死,不想她死,就赶紧带回家去看大夫,别在这里哭丧!” 这时候,一个年轻公子从雅间里走了出来,他朝那几个打手嘀咕了几句话,又给了他十两银子,然后冷着一张脸,又回了雅间。 打手腾腾腾走下楼,甩手就把那十两银子砸到了楚辞的身上。x33 “拿去!这是我们老爷赏给你们的银子,拿着银子快点滚,再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我打断你的腿!” 这时掌柜的也连忙跑上前来劝了起来:“孩子啊,你快带你妹妹回家去吧,十两银子不少了,足够给你妹妹看伤了,否则待会不但银子没了,你和你妹妹都要遭殃啊。” 旁边的客人也都跟着劝:“是啊,你快回去吧,楼上的那位辛老爷身份不简单,他跟户部侍郎的公子来往密切,再闹下去,招惹到了那位公子,你可就别想再在京城待下去了。” “民不跟官斗,快走吧!” 楚辞当然要走,还得快点走,免得真的引发冲突,被认出来可就不好办了,于是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把那女子抱起来,拿上十两银子,朝胡枭使了个眼色,便连忙离开了酒楼。 回到客栈,楚辞把人放到床上,又找了个女郎中来帮忙看了看,确定没什么大碍之后,这才放心。 胡枭怒道:“真是岂有此理,天子脚下,竟然敢干这种强抢民女的勾当!” 楚辞给自己倒了杯茶,冷笑道:“就因为是在天子脚下,他们才格外放肆,那个户部侍郎的公子,八成也是个仗势欺人之辈。” “大人,看来这朝廷大臣也没个好东西,大人以后的日子,只怕不好过。” 和在小县城不一样,一旦跟那些大人物打起交道来,那当真是处处埋雷,处处勾心斗角,一个不小心就容易万劫不复。x33 楚辞却不担心这些,他现在只想知道,到底他娘的白明哲跟皇帝说了什么,竟然让皇帝如此破格提拔他。 要是让他找到白明哲这老小子,非亲手把他打个生活不能自理不可。 当天傍晚,小女子才醒过来。 这时楚辞正和胡枭坐在桌前下五子棋呢,不管胡枭是先手还是后手,总是输给楚辞,气得抓耳挠腮,面红耳赤。 “咳咳。” 床上忽然传来咳嗽声,楚辞和胡枭连忙转身,便见那小姑娘已经坐起了身。 看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小姑娘立即露出了惊恐万分的神色,尤其是在看到胡枭和楚辞之后,更是抱着被子就往角落缩。 “别怕,别怕!” “我们是好人今天在酒楼看到你从楼上跳下昏了过去我们便把你带回来给你治好了伤等会就送你回家!” 为防止她受惊,楚辞连忙一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听完后,小姑娘的表情果然放松了几分,但还是有几分提防之意地看向了他们:“你、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不怪她害怕,因为她有几分姿色,她周围的那些男人对她几乎都有觊觎之心,她每一天,走的每一步,见到每一个人的时候都在如履薄冰,生怕被抓被陷害被拐。 她能不怕吗? 楚辞道:“我们两个是外乡人,今儿是初来乍到第一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外乡人。” 听到这三个字,小姑娘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正身处一家客栈之中,而面前这两个人看穿着打扮和谈吐,也确实不像是京城本地人。 “那,你们从哪里来?” 第五十章 万恶的老板 楚辞见她放松下来,便也坐下道:“说出来只怕你也不知道,我们是从龙口江南县来。” “龙口江南县?” 果然,小姑娘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显是连听都不曾听过这两个地方。 她慢慢掀开被子下床,发现自己衣帽齐整,就连鞋子也不曾被脱下,心中对这两个外乡人就更信任了。 “多谢两位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 她想了想,拔下头上的发簪放到了桌子上。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虽不贵重,却也能聊表心意,还请两位不要嫌弃。” 楚辞看了一眼那发簪,确实不算名贵,既没有金银,也没有玉翡翠,只是普普通通的木簪子罢了。 只是,这簪子雕工十分了得,簪头上的飞鸟做得栩栩如生,一颗珍珠缀在下面,也是格外雅润精致。 要是搁在现代,怎么也能卖个千八百的,但在古代,这种东西就一点都不值钱了,因为工匠本身就不值钱,他们的手艺活也不值钱,做出来的手艺品,自然卖不出高价。 “这支发簪古璐一定喜欢,那我就替她收下了,不过,我并没有出手救你,只是把你抬回来罢了,所以拿下这发簪倒也心虚,这样吧,我给你二两银子,就当是我买你的了。”x33 “万万不可……” 不等那姑娘推辞,楚辞就拿出了二十二两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公子,您这是何意?” 楚辞道:“这里一共是二十二两银子,其中二十两是今天强抢民女那伙人给你的补偿费,这二两银子是我买你的发簪钱,一共二十二两,你点点。” 原来今日那些人还给了她银两,姑娘想着要是有骨气,这银子就不该要,可娘亲和爹爹都有病在身,等着银子治病呢。 骨气能当饭吃吗? 想到此处,她还是把那二十两银子收下了,但那二两银子她说什么也不肯要。 见状楚辞也不为难她,毕竟可怜她,他已经倒贴了十两银子给她。 “对了,今天强抢你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提起这事儿,姑娘神色又变得落寞起来。 她坐到桌前,犹豫一瞬,还是把自己的身世说了出来。 “小女子秀萍,母亲曾是户部侍郎的小妾,后因受到户部侍郎宠爱,被大房嫉妒,陷害一番赶了出来,嫁给了家父。”x33 “家父起初是个卖油郎,娶了母亲后,日子从此不太平,户部侍郎的夫人还有公子没完没了找我们的茬,今日来强抢她的那位辛老板便是户部侍郎儿子派来的。” “这也太过分了!” 胡枭听完,当即气得破口大骂。 “都把人赶出去了还不放过,难道非要逼死你们吗!” 秀萍苦笑:“他们是权贵,每天除了吃喝,剩下的时间什么都不做,始终闲着,这人闲着的时候就喜欢东想西想的,想起从前的事,她自然会不痛快,不痛快了,自然要找我们的不痛快。” 楚辞想了想道:“那位辛老板的事,你知道多少?” “辛老板?我只知道他是贩卖布匹的商人,在京城有七八家店铺,有三处宅院,都是又大又敞亮还气派的很,他好色成性,家里头已经有八房小妾了,还是不满足,还是到处强抢民女。” “听说上个月他才逼得一个姑娘投井自尽呢。” 听到这话,楚辞和胡枭都是一愣。 猜到了这个辛老板恐怕很过分,但没想到这么过分! 好色不是大问题,可好色还逼人性命就该死了。 楚辞脸色沉了下来:“那他撞到我的手上,我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秀萍闻言连忙道:“好大哥,你可千万别乱来,那位辛老板不但有户部侍郎的公子做保人,自己也养了许多的打手,招惹不得的。” 楚辞笑了:“这天底下,还没有我楚辞招惹不起的人,你且等着吧,我定要他好看!” 又过了两日,古璐和香香的马车才来到了京城。 一行人在客栈中汇合,看到彼此平安,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气。 古璐道:“陛下招大人您来京城,也没有给大人您准备个歇脚的住处?就让您住在客栈里啊。” 楚辞笑道:“我还没有去点卯报道,自然也就没有配套设施了,不过就算皇帝给我准备住处,在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住处,倒不如咱们自己买去。” “自己买?” 古璐和胡枭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 看来楚大人即便离开了江南县,也改不掉喜欢享受的毛病,他要是自己买,那肯定是买大宅了。 刚来京城就买大宅子住,恐怕有点过于惹人注意了。 不过依着楚辞的性子,他肯定是不会在意的。 一旁的香香听了他们的对话,顿时气得握紧拳头,眯起了眼睛,果然是狗官! 一个小小的县令都能随随便便就买大宅子,如此阔绰,自然都是搜刮得老百姓的钱财,哼,等到事成之后,她一定要亲自手刃这个狗官,为江南县的老百姓报仇。 “那不如这样,待会我就和胡枭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谁在兜售府宅的。” 出席闻言却是无所谓的一笑:“不用找了,有现成的!” 说完他便带上古璐等人,直接上路。 古璐他们都是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楚辞打算去哪,也不知道他打算去买个什么样的宅子,直到几人走到了一户人家门口停下。 从外面看,这宅子是当真不错。 门口的道路铺上了青石板,即便是后门,看上去也是又结实,又精致,两棵高壮的枣树遮蔽着门楣,风水摆设,也都很得当。 古璐奇怪道:“大人,这里好像有人住啊。” 楚辞笑道:“要是没人住,我怎么会说是现成的呢?” 古璐闻言更奇怪了:“既有人住,咱们怎么买?谁会把自己正在住的宅子卖出去啊,大人,您在开玩笑吧。” “呵呵!”楚辞挑了挑眉,语气轻佻,“正常人的确不会把自己正在住的宅子卖出去,但是,大人我想买,他就得卖,今天本大人就来个强买强卖,你们学着点,胡枭,叫门!” 第五十一章 强买强卖 呵! 强买强卖都出来了,当真是狗官,不一般的狗官,来到京城这种话地方了,还敢胡来! 香香气坏了,要不是时机不到,她简直现在就想痛打楚辞一顿了。 胡枭虽然不知道楚辞想干什么,却很听他的话,楚辞让他叫门,他立即上前大力拍门:“开门!快点开门!” 嗓门之大,邻居家的守门人都好奇打开门跑出来看了。 很快,后门打开,两个门童看到楚辞一行人满脸不解:“谁啊?吵吵什么?” 楚辞哼道:“你们老爷是不是姓辛?” “干你什么事?” 眼见来者不善,门童不由皱眉,但他看到楚辞衣冠楚楚,看到古璐面容清秀,看到香香美若天仙,又看到胡枭豹眼虎头,一个个的都不像是普通人,到底还是有几分忌惮。 “你们贸然来找,可是跟老爷约好的?” 楚辞笑道:“你们老爷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们老爷,不过,我今天是来看宅子的,要是觉得不错,我便直接买下来,到时候说不定还让你来看门,所以你最好态度好一点。” 买宅子? 门童本来还怀疑门口的人是老爷在哪里结识的朋友呢,一听这话,当即就笑了起来。 “你有病吧,谁告诉你这宅子要卖了?我们老爷住得好好的,从未说过要卖的,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别在这里捣乱了,快滚快滚!” 门童不悦挥手驱赶,楚辞却不当回事。 他转身朝胡枭使了个眼色,胡枭立即上前,一手一个,提起两个门童就扔在了外面,接着,楚辞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看到这一幕,香香眼睛都瞪圆了。 大白天的强闯民宅,还是京城的民宅,这个楚辞未免也太嚣张了! 她是不是该换个人跟啊,总感觉跟着楚辞,别说借着他打掩护了,指不定哪天先被他连累先嗝屁了。 “哎,你们干什么!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强闯进去,还打人了!”x33 听到门童的喊声,几个家丁很快就围了过来。 他们手里个个都拿着棍棒,神色凶悍,一看就不好惹。 楚辞微笑道:“别急,别急,我是你们老爷辛老板的朋友,今天过来是想和他谈一桩买卖,你们也别愣着,赶紧去通报你们老爷吧,我呢,也不再进去,就在这里等着了。” 双拳难敌四脚,胡枭一个人对付这些家丁肯定不在话下,可真要是打起来,胡枭一个人保全自己还行,想保护他们这么多人可就难了。 楚辞不想受皮肉之苦,自然要退一步。 果然,家丁听到他的话就犹豫了,毕竟楚辞长得还是人模人样的,再加上他带在身边的人个个不凡,家丁下意识就有些敬畏之心。 于是他们犹豫一番之后,只能去通报。 很快,辛老板便带着不少打手和手下,风风火火来到了外院,一看到楚辞,他当即眉头紧皱:“你是谁,我并不认识你!” 楚辞笑了笑:“初次见面,我是楚辞。” “楚辞?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很正常,我前两天才来的京城。” 闻言辛老板更恼怒了:“我管你什么时候来的京城,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你可知擅自闯入这里会有什么后果?” 楚辞微微一笑,刷的一声打开折扇道:“这里是你辛老板的府宅,闯入这里的后果嘛,我当然也知道的,那就是辛老板你得把这院子,卖给我啊。” “……” 此话一出,辛老板愣住了。x33 因为他严重怀疑楚辞有病,还是有大病! “我把这院子卖给你,你没听明白吗,这里是我的住处,这里是我的家,你是昏头了还是有毛病,我为什么要把我的家宅卖给你!” “因为我看上了这里啊。” 楚辞笑眯眯的,一点都没有被辛老板的怒火吓到,他走到一片竹林旁,啧啧称奇:“这竹子种得是真好,又粗又翠,很有文人雅士的气息嘛。” 说着他又往里面走了两步:“啧啧,这一方水也是很不错滴,池水清澈,底下也用鹅卵石防住了泥土,里面还有莲花,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哇。” “就是不知道内院如何。” 他一边说着一边思考了起来,好像是在真心评判这处宅院到底合不合适。 辛老板见状气得肺都快要炸了,这小子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臭小子,老子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却胡搅蛮缠,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来人!” 辛老板一声令下,刚要让家丁和打手给楚辞一点颜色看看,楚辞忽然转身喊了一声:“香香!” “啊?” 香香吓了一跳,她正因为楚辞的变态举动感到担忧,想要跑路呢,忽然被点名,哪能不心虚? “把包袱拿过来。” “哦。” 香香一知半解,把包袱递给了楚辞,楚辞没有接,朝她使了个眼色,香香一愣,完全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一旁的古璐见状立即上前,打开包袱,刷的一声就把圣旨给抖了开,然后挑眉看向辛老板:“辛老板,这个你认识吗?” 辛老板愣了愣,上前仔细一看,霎时间脸色苍白。 这、这、这是圣旨? 楚辞咳嗽一声,刷的展开了纸扇道:“不瞒辛老板,其实我呢,这次进京是奉了陛下之命去詹事府做事的,后天就要进宫面见圣上呢。” 辛老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眼皮还直跳:“你、你进京面圣又如何,难道你能面圣,就可以强抢民宅了吗!你拿这个威胁我,我是不会就范的!” “哈。” 楚辞笑了一笑,一脸的无所谓。 “辛老板说笑了,我怎么会拿这个威胁你呢,我要威胁你,肯定会拿更严重的事情啊,比如说辛老板你昨天在酒楼强抢民女,逼得秀萍从楼上跳下去差点摔死的事情。” “再比如说辛老板你家里有八房小妾,还到处逼迫别的姑娘,甚至为了你一己之私,逼得人家姑娘跳井自尽。” “哎呀,我听说陛下宅心仁厚,爱民如子,不知道陛下听了这些故事,会不会心疼那些姑娘,辛老板,你说是不是啊?” 第五十二章 官商勾结 是你个头! 辛老板气都要气死了,这小子是哪冒出来的啊?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忽然拿着圣旨上门来威胁他把家宅给让出来,这不是成心找他不痛快吗。 “呵呵,这位楚公子,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来,也不管你来京城是做什么的,我只让你知道一件事,我这宅子是户部侍郎公子亲自给我打点下来的,你说要就要,问过宗公子的意见了吗!” “我问他干什么?” 楚辞笑。 “我只问你,卖还是不卖,卖,你就出个价,然后带着你的人搬出这栋宅子,不卖,我现在就走,也不会强买强卖。” 没想到搬出户部侍郎宗公子,这小子还是不买账,辛老板不由得愣住了。 莫非,这小子大有来头,连户部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他眯起眼睛,审计一番,便冷笑出声道:“好,你小子拿出圣旨来,我当然不敢怎么样,你今天非要我这宅子,那也可以,三千两白银,一分都不能少!” 闻言楚辞却是直接道:“五百两白银,一分也不会多给你。” “五百两?你疯了!” 五百两白银在京城顶多只能买个小门小户,他这宅院三进三出,规模和装潢可比得上那些王孙贵族的府宅了。 辛老板怒目而视:“楚公子,你未免欺人太甚!” “哎呀?你骂我?呵呵,三百两。” “你!” “二百两。” 辛老板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这时候管家凑上来朝着辛老板小声道:“老爷,宗公子来了。” 一听这话,辛老板登时乐了:“好哇好哇,公子来得正好!” 原来刚刚楚辞拿出圣旨的时候,辛老板就派了人去请宗公子来了,正巧宗公子就在附近,便二话不说赶了过来。 很快,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辛老板,你这院子我每次来都要感慨一番,你一个商人,修整得当真是又雅致,又有格调,美不胜收啊。” 说话间,一个穿着深紫色华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只见他蓄着长须,手持乌骨扇,一双细细的眼睛充满了老谋深算的意味,鼻尖还是鹰钩鼻,更让人感觉到无比阴险狡诈。 此人,正是户部侍郎的长公子,人称宗公子的宗涡。 辛老板闻言连忙迎上前去:“宗公子,您来的正好哇,我这宅院虽好,可是从此以后,您怕是来不了了!” 接着他便把楚辞是如何闯上门来,又是如何拿出圣旨强抢民宅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宗涡眉头紧皱,他上下打量着楚辞,不由得冷笑:“阁下好生不讲道理啊,不过是得了陛下一道圣旨,就耀武扬威,强抢民宅,若是他日让你做官,岂不是更要滥用职权鱼肉百姓了!” 楚辞微笑道:“宗公子以权谋私给辛老板这宅院在先,辛老板谋财害命强抢民女在后,你们官商勾结残害无辜百姓证据确凿,我还没说什么呢,宗公子又哪来的脸往我身上泼脏水呢?”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是悚然一惊。 户部侍郎可是正三品的大官! 尤其是在京城,户部侍郎看着只有正三品,但他的实权极大,和那些正二品的官员站在一起,也是丝毫不虚。 宗涡身为户部侍郎的长子,在京城也是身居要职,地位极高。 平时别说是得罪他了,谁敢在他面前不小心掀起一丝尘土都要下跪磕头赔罪,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竟然敢在宗公子面前如此说话! 不止辛老板和辛老板的手下呆住了,就连古璐和香香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楚大人,怎么敢说这种话! 宗涡一双细细的眼睛直接眯了起来:“这位兄台,你说我官商勾结残害无辜百姓证据确凿,请问,你哪里来的证据,嗯?你今天要是拿不出证据来,就别怪我治你一个诬告朝廷命官之罪!” “啧啧啧,宗公子真是好大的口气啊,你确定要帮这个辛老板到底?” 他笑了笑,随即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来,一点都不给面子的直接拍在了宗涡的脸上。 “看清楚,昨日被辛老板逼得跳楼的小女子,以及几年前被辛老板迫害投井的姑娘,我都已经写好了状纸,只要今天辛老板不把这宅院卖给我,我就直接送去大理寺!这件事可是证据确凿,容不得辛老板抵赖的。” “而辛老板今天亲口所说,这宅子是你从中打点,才让辛老板住下的,两天后等我见到陛下,我倒是要亲口问问陛下,这,算不算官商勾结。” 宗涡眉头一皱,看完了状纸,立即转头瞪向了辛老板。 辛老板冷汗直流,欲言又止。 楚辞随即又道:“打点宅院也就算了,今日辛老板与我做生意,你宗公子闲着没事跑过来替辛老板撑腰,你说你与辛老板是清白的,狗都不信!” “宗公子,我现在再问你最后一遍,这件事,你是管定了,还是现在离开,我只当你没来过?” “……” 好一个,楚辞! 宗涡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状纸。 他生气,并不在于辛老板竟然做下了这种事,他生气的是,辛老板竟然留下了这么多把柄给别人。 两天后,这人就要面圣,他的来历和底细,宗涡并不清楚,不敢贸然有所动作,一切还是等回去之后查明再说的好。x33 “辛老板,这宅院太大了,住着未免不安全,我看你换一处也未必是坏事。” 留下这句话,宗涡便转身离开。 撑腰的走了,辛老板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因为宗公子的这句话再明白不过,他就是要辛老板把宅院让给楚辞。 也,只能这么办了。 “既然宗公子都说了……” 只是不等他开口,楚辞便先开口截断了他的话头:“既然宗公子都说了这里你住着不安全,那就说明这宅院本身就不安全,二百两银子都嫌多啊,这样,五十两银子,你今天连夜把东西搬走,明天中午,我直接入住!” “到时候,你的东西要是还有剩下的,就全部归我,就这么说定了,地契拿来,胡枭,帮辛老板签字画押!” 辛老板,傻在了原地。 第五十三章 新家 晚上,户部侍郎宗邦回到家中,刚刚换下官服,有些疲惫地坐进书房,宗涡便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父亲。” “嗯。” 看了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眼,宗邦心情更不美丽了。 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问道:“何事?” 宗涡走到他面前道:“父亲可曾听说过楚辞这个人?” “噗!” 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宗邦瞪大眼睛,满脸震惊:“楚辞,你怎么会知道此人?” 皇帝当着文武群臣那么多人盛赞楚辞,并直接把楚辞招入詹事府的事情,这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 可他们不敢随便妄议,更不敢往外说。 因为谁都不知道楚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他一无是处,遭受到皇帝如此的抬爱,最后一定会死得很惨。 如果他真的像皇帝说得那么厉害,将来詹事府必然有他的一席之地,那他是生还是死,就不好说了。 所以群臣在真正见到楚辞,确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前,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宗涡没想到父亲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便把今日之事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宗邦脸色立即变得无比难看。 此事不管孰是孰非,既然辛老板已经搬了户部出来,那楚辞即便是不看僧面看佛面,也该给他几分薄面。 更何况,宗涡还亲自到场,结果楚辞非但不给面子,还直接把他给赶走了。 看来此人,一点“规矩”都不懂啊。 宗邦不由得露出冷笑:“此人进京之后,恐怕活不过一个月!” 如此目中无人,不用他做什么,其他人也会干死他。x33 “父亲,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宗邦冷笑一声:“你附耳过来。” 他趴到宗涡耳边细细这么一讲述,又陈明利害关系后,才冷笑道:“你先不要有所动作,随便他猖狂去吧,如果他在京城继续这般肆意妄为,用不了多久就会人头落地,到时候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报仇,岂不美哉?” “还是父亲英明。” “哼,京城这个地方可不比那些边陲小镇啊,他大概是在江南县当县令霸道惯了,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 翌日中午,楚辞带着人马过来,本以为辛老板还会再挣扎一番,没想到,负责交接的下人给了他大门钥匙便离开了。 既要住,门锁自然是要换的。 楚辞没有急着入住,而是先让胡枭和古璐检查一番,他自己也到处转了起来。 香香跟在他的身旁,看着他自由散漫的模样,忍不住道:“大人,你可知你这样做等于是得罪了户部?” “我得罪了户部?” 楚辞一笑。 “明明是户部得罪了我。” “你哪里的自信?”香香忍不住了,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怒火,但她很快意识到这样说话,会让自己的人设崩塌,于是赶紧用一连串虚弱的咳嗽来掩饰。 等咳嗽完了,她才声音细弱蚊虫般道:“大人,你只是去詹事府做事,未来发展如何难以预测,说不定明天进詹事府,后天就被赶出来。” “户部侍郎在京城为官几十载,只要不出什么大事,他这个户部侍郎就会做得稳稳的,你现在得罪了他,将来可如何是好?” 楚辞笑了笑,一脸的不在乎:“没事,真到了那个时候,我死也不会是自己死,还有你们陪着我一起死呢,舒服,舒服!” 一口鲜血涌到喉咙口,香香险些又气得吐血。 这个狗官! 她好不容易改头换面,获得一个新身份,还想好好苟一段时间呢,结果这家伙倒好,竟把她置于危险之中,想苟都苟不起来了。 这时候胡枭过来道:“大人,一共发现三处暗室,两处地窖,一个地牢,都已经空了。” “不错,不错,看来这位辛老板很识时务。” 古璐摇摇头:“辛老板哪里是识时务,他肯定是听了宗公子的话,觉得你死定了,这宅子你住不久,所以懒得和你掰扯。” 楚辞:“……” 当今世上,也就只有古璐这个女人能怼得他哑口无言,不知道怎么作答了。 他咳嗽一声,强自镇定。 “那可就让他失望了,他死我都不会死!” “行了,搬东西吧,看看这宅子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列个清单出来赶紧去买了,另外明天再雇几个听话的婆子和家丁,以后,咱们就在此处安身。” 这宅子他并不是特别喜欢,因为太大了。 这样的大宅子,适合家里人丁兴旺的家族住,像他这种孑然一身,身边最多只带胡枭、古璐两人的单身汉子,住起来就会显得有些孤独,有些空旷。 但为了教训辛老板,他辛苦些也值了! 翌日一早,天还未亮,床头的闹钟便铃铃响了起来。 今天是个大日子,古璐比谁都重视,因此特别拿出来了楚辞早早发明,后来却又压箱底不肯用的闹钟,免得早朝迟到。 “靠了!谁把这玩意拿出来的,关掉,关掉!” 古璐道:“大人,圣上五更上朝,大臣们寅时就要在午门外等候,咱们这宅子距离大殿皇宫还要走上半个时辰的路程,大人再不起来,可就赶不上了。” 我靠了! 这掐指一算,皇帝早晨5点上朝,大臣最早3点就要在午门处等着,也就是说家远的,必须2点出发。 再加上起床和洗漱的时间,一般来说凌晨1点半起床才最为稳妥。 这作息,对于像他这样的夜猫子来说,简直就是比凌迟还折磨! 不行,他一边起床一边琢磨,必须得想个办法从此以后不用去上早朝,不然他迟早会因为起床气和皇帝干起来,到时候人头可就真的落地了。 等到穿戴洗漱完毕来到门口的时候,冷风一吹,楚辞瞬间精神抖擞。 这京城的夜风可真冷啊。 古璐准备得十分妥当,后门处已经给他备上了小轿。 楚辞坐上轿子后,往旁边一靠,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如此晃晃悠悠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说话声:“你是哪位府上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第五十四章 你官儿大你说了算 胡枭有些愣,不知道怎么答话。 “怎么的,问你话为何不答?” 胡枭这才道:“问的什么?” “问你是哪位府上的!” 胡枭愣愣的:“楚大人府上的。” “楚大人?可是刚刚从江南县调任来京的那位楚大人?” 胡枭闻言,知道自己说对了,嗓门顿时大了起来:“正是!” 楚辞也便是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他掀开帘子一看,只见对面轿子里坐了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 他须发不多,显得很是白净,一双眼睛也充满了善意看起来很讨人喜欢。 于是楚辞便朝他拱了拱手:“这位兄台,早上好啊!” 那白胖子一愣,继而哈哈一笑:“楚大人,咱们同朝为官,可忌讳称兄道弟,你这才来京城,可还适应?” 楚辞笑道:“除了水脏了点,蚊子多了点,老鼠多了点,空气臭了点,其他的还能勉强适应。” 好家伙! 这一张嘴,等于把京城踩进地心去了。 那白胖子咧了咧嘴,放下帘子,不敢再和他对话了。 附近的几个轿子里坐得也都是朝廷命臣,他们听到楚辞这话,心里都忍不住冷笑,如此不会说话的耿直之人,在这京城里,只怕是活不了几天的。x33 等轿子到了午门附近,大臣们便要从轿子里出来了,楚辞也是一样。 胡枭却死活不肯离开:“我不能离开大人,万一有人要对大人不轨,大人你又不会功夫,如何自保?” 一旁不知道哪位大臣家的随从闻言顿时冷笑出声:“土包子,这里是皇宫,又不是什么荒郊野外,谁敢在皇宫门口动手,不想活啦?” 楚辞转身看向那个随从,随意眼睛一亮,竟发现这随从身旁站着的人,他是认识的。 正是前日才刚刚见过年的宗涡。 “宗公子,又见面了。” 宗涡皮笑肉不笑:“楚大人有礼了。” “我是有礼,但你这随从好像没教育好啊,初次见面就对我的随从大呼小叫,还口出狂言,站在这皇宫之外张嘴就是死不死的,这岂不是对皇权皇威的大不敬吗?” 宗涡一愣,做梦都想不到楚辞竟然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找他的茬。 他一时间不知道做何言语,这时户部侍郎宗邦走了出来。 宗邦上下打量楚辞一眼,见他眉清目秀,看着不过二十来岁年纪,揣着手,不由笑了起来:“楚大人干么这么大的火气呢,犬子不过是跟大人打个招呼罢了。” “犬子?哦,这么说你就是户部侍郎宗大人了?” 楚辞挑眉,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 “怪不得前几日有位姓辛的老板逼良为娼,吓得人家小姑娘跳楼的时候,周围百姓都告诫我不要多管闲事,说这位辛老板是户部侍郎在罩着的,今日一看,户部侍郎大人果然威风啊!” 此话一出,宗邦和宗涡立即都变了脸色。 周围大臣也都是吓得脸色煞白,一个个瞠目结舌看向了楚辞。 这、这、这小子是疯了吗? 他怎么敢当着户部侍郎大人的面说这种话啊。 就算是皇帝陛下赏识他,把他提拔了过来,可要是他得罪太多人的话,就算是皇帝也保不住他的。 宗邦脸色铁青,本来还想等着别人弄死楚辞的,但现在,他已经忍不住了,他想亲手把他摁死!x33 “楚大人说笑了,本官从来不理外人外事,你说的那位什么辛老板,本官更是从不认识,我念在楚大人刚刚进京,许多事不明白,兴许是听了别人谗言的份儿上,这次就不跟楚大人一般计较了。” “但若,楚大人下次还要继续污蔑本官,那本官可要和楚大人去陛下面前好好论个是非曲直了。” 楚辞闻言忽然打了个呵欠,还抬手伸了个懒腰,一脸散漫的模样道:“你官儿大,你说了算。” 接着直接无视宗邦难看的脸色,回头打发胡枭离开。 胡枭见楚辞足以应付这些人,这才转身离开,到规定的地方等待他上早朝回来。 从前众大臣在午门前等待的时候,一个个不是默念今天要在早朝上的发言,就是站在原地闭目养神,但今天他们再也坐不住了。 刚刚楚辞和户部侍郎的那一番对峙,等于是彻底拉开了两人壁垒分明的号角。 他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户部侍郎不敬,户部侍郎绝对不可能不报复他,否则在其他大臣的眼中,户部侍郎就会变成怂货软蛋的代名词。 而这个刚刚来京的楚辞,明显是个不懂规矩的直肠子,要么立刻闯出大祸人头落地,要么,他沾谁谁遭殃! 因为有些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这家伙一看就会毫不犹豫直接当众抖落出来。 所以他们是既幸灾乐祸,又有些隐隐的担忧。 这么一颗定时炸弹埋在身边,搁谁谁都会害怕。 终于,钟鼓司亮相,敲鼓响钟! 午门大开,朝臣们按照官职大小,依次进入。 楚辞身份特殊,并不能直接入朝,还需先在端门内侧的板房内等候。 这边楚辞刚坐下,正准备喝茶,门口就进来一个熟面孔,竟是千里迢迢赶去江南县给他颁旨的单公公。 “楚大人,您可好哇。” “单公公,好久不见了。” 对于熟悉的人,楚辞还是很客气的。 单公公也非常友善,招呼楚辞坐下才道:“楚大人,陛下特派奴婢过来,是怕待会楚大人上朝之后,有许多礼仪知之不详,特命奴婢过来详细告知。” 这些楚辞确实不知道,他也不在乎。 不是不怕皇帝,也不是就这么无礼,而是他真心对做京官没什么兴趣,心里想着的还是尽量找机会回江南县去。 要是表现得太好,万一皇帝舍不得他走了怎么办? 但面对着单公公的好意,楚辞也不能当没看到,只能跟着他详详细细学了一遍。x33 教完后,单公公忍不住道:“楚大人,陛下非常欣赏您的才华,对您寄予了厚望,还希望大人您能体谅陛下的一番苦心啊。” “多谢单公公提醒,楚某心中有数。” 单公公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过来道:“单公公,陛下宣召楚大人进殿!” 第五十五章 原来是故意的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尽管楚辞表面上完全不在乎,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一着不慎,可就容易人头落地。 今时不同往日,没有法律保护,生与死全都攥在别人的手上,没有安全感也是很正常的。 幸亏有单公公陪同,再加上他教导了很多的礼仪,楚辞这才镇定下来,跟着单公公一起走入大殿,跪伏在地,朝着皇帝行了万岁之礼。 “楚爱卿,平身,起来说话吧。” 这皇帝,声音听着咋还有些耳熟呢? 楚辞慢慢起身,礼数周全,直到完全起身之后,才敢抬头稍稍看了坐在高高龙椅上的皇帝一眼。 这一看,却是直接懵了! 白、白、白明哲! 他瞪大眼睛,怀疑自己是眼睛花了。x33 可揉了眼睛,搓了眼睛,甚至用口水洗了眼睛,再抬头去看,龙椅上坐着的,还是白明哲。 我靠! 白明哲那奸商竟然是当今皇帝? 楚辞傻眼了。 看着他那副震惊无比的模样,白赢不由得露出了几分坏笑,他故意咳嗽一声道:“大胆,楚辞,你怎敢一直盯着父皇猛看,未免有些无礼了吧?” 嗯? 这个声音怎么也有点耳熟? 楚辞转头一看,当目光落到白赢身上的时候,整个人更是如遭雷劈。 父、父、父皇! 所以说,这小子是太子,当朝太子,也就是他接下来要辅佐的人物? 霎时间,楚辞什么都明白了。 为什么皇帝忽然急招他入宫辅佐白赢? 因为这父子俩微服私访去了江南县,看到他把江南县治理地如同桃花源一般的仙境,便想把他坑出来,让他给这俩人打工,把大夏变得跟江南县一样。 好家伙,好计谋啊。 “楚大人,太子殿下再跟你说话,你怎么不回应!既然上了朝堂,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将来还如何在太子身边做事?” 这时候,户部侍郎宗邦忽然站出来,大声指责。 他并不知道皇帝、太子和楚辞之间的那些故事,只是因为早晨的事情,一直对楚辞怀恨在心,这时候眼见楚辞面对着太子殿下的质问,傻乎乎站在那一动不动,还以为他是被吓到了。 他不想放过这个可以对付他的机会,便站出来开始挑事。 哪成想他话音刚落,皇帝就开口了:“哎,宗爱卿,今天是楚爱卿第一次上朝,第一次看到这个阵仗,他反应慢了一点也是很正常的,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你们都是同朝为官,平时应该相互照应着一点,不要一点点小事就上纲上线的,楚爱卿,朕把你从江南县召进京城,让你在太子身边做事,你可知是为何?” 见到白明哲帮自己说话,楚辞一颗心先定了下来。 至少,短时间内他还可以仗着皇帝的欣赏先保住自己。 因此他毫不犹豫拱手道:“回陛下,那是因为陛下有爱人之心,爱民之心!” “”下官远在千里之外,只不过因为治理江南县有了那么一点小小的成绩,陛下就论功行赏,召下官入宫,让下官心中惊喜,不胜感激。” “陛下宅心仁厚,公平对待每一个臣子,如此,臣子们就更应该恪守本心,为陛下,为天下,为黎民苍生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陛下放心,不论陛下召下官进宫是为了什么,又是让下官做什么,下官都定当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一番话说完,朝堂之上文武群臣顿时面色复杂。 户部侍郎宗邦更是脸色比猪肝还难看! 因为午门之前,楚辞对宗邦说的那些话,表现出来的是一副完全不懂规矩,不会说话的耿直少年形象。 但现在,他的马屁却拍得啪啪作响。 啥意思? 已经很明显了! 人家楚辞并不是不会说话,并不是不懂规矩,也并不是情商低,人家就是看不起你,人家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就是要怼你。 明白了吧? 明白了这一层,宗邦的脸色怎么可能好看? 但他不高兴,皇帝和白赢却是非常的高兴。 在江南县的时候,楚辞表现得吊儿郎当,不把任何事和人放在心上,他们生怕今天在朝堂上他也乱来,到时候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幸好,他很会看眼色,一番话说得极为漂亮。 白明哲当即微笑道:“你放心,你是良才,如今大夏最缺的就是良才,朕怎么舍得让你上刀山下火海呢?” “朕让你来京,是想让你在詹事府做事,教导太子,让他成才,为了避免你们两个年轻人凑到一起去贪玩,这样,朕给你两年时间,两年之后,太子若是不能成才,朕便唯你是问!” 此话一出,太师、太傅、太保三位老臣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教导辅佐太子,一直都是他们的任务。 但太子现在被教导成了什么不学无术的模样,那是有目共睹啊,他们自然也是觉得愧对陛下,很为大夏的未来担忧的。 可如今陛下竟然直接从外面找了个帮手过来,顶替了他们的职位,这不就等于是在公开打他们的脸吗? 他们的脸色自然就不会好看了。 楚辞不认识三师是谁,却也知道太子肯定是有自己的老师的,而且能给太子当老师的人,必定地位不凡。 皇帝现在把他拱了上来,不等于无形中替他得罪了人? 他当即功守道:“陛下,下官既无文采,又无点墨,更对大夏前朝往事一窍不通,恐怕连太子的十分之一都不如,又如何能胜任教导太子的重担?” “若陛下信任下官,不如就让下官做太子的伴读,下官胆子大,若是太子该学习时敢偷懒,下官一定严厉监督绝不姑息,如此也一样可以让太子越来越好,不知道陛下意下如何?” 白明哲闻言,立即朝楚辞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他也是个人精,怎么会不明白楚辞这是怕得罪三师的说辞? 做伴读? 在太子及冠之后,连课业都免了,整日无所事事,还读什么? 所以楚辞等于还是要做太子的老师。 白明哲微笑道:“好,那就依你,从今日起,你便做太子的伴读,每日拿出三个时辰来陪伴太子读书,每一个月,朕会考较太子一次,若是没有长进,朕便唯你是问!” 第五十六章 免死金牌 “下官,领旨,谢恩!” 早朝结束,文武百官窸窸窣窣议论着往外走去,白赢立即凑到了楚辞的身边:“楚辞,以后你就是我伴读啦!” 楚辞心中叹气,心想着你个没用的废物,怎么就把你老爹逼到了这个地步,竟然千里迢迢从江南县给你找个老师。x33 真是坑爹啊! “太子,我这伴读名义上是伴读,实际上可是你的老师啊,从此以后,我可要对你严加管教了,不知道太子可愿意配合?” “愿意愿意,本太子当然愿意!” 嗯? 这么乖巧? 不对劲吧,楚辞一脸怀疑看向白赢,白赢笑了笑,挠头道:“只要、只要楚辞你赶紧把《天龙九部》的后续给补上,现在这书正写到精彩处,却戛然而止,我看不到后面,整日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急也急死了!” 楚辞:“……” 闹了半天这小子之所以这么听话是为了看小说,而且还是武侠小说。 他当即眼珠子一转道:“想让我写后续很简单,只不过得看太子的表现啊,这样啊,陛下不是规定我必须每天陪太子殿下你三个时辰吗?” 白赢用力点头。 “这三个时辰我会教你念书,教你学习,然后,翌日再见时会考较你的学习情况,如果太子能够应答如流,完全掌握,我便把后续的故事,交给太子殿下。” “但若是太子殿下你不配合,让我无法跟陛下交差,到时候我人头不保,自然也没心思给太子你写故事了。” 啊? 看故事还要学习啊,白赢顿时有些为难。 他可是一点都不想学习那些枯燥乏味的东西呢。 见他有所迟疑,楚辞立即加码解释起来:“太子殿下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太子殿下学习那些枯燥乏味的东西,我保证,我教授太子殿下的东西,一定言之有物,一定会让太子殿下听得津津有味,如何?” “真的?那本太子愿意学!” 楚辞笑了一笑,这边刚刚打发掉太子,那边单公公又来找了,说是陛下要单独召见他。 楚辞无奈,只好跟着单公公来到了御书房。 再次见到楚辞,皇帝已经脱下了上早朝时的正式龙袍,换上了质地更为柔软舒适的明黄色长袍。 “楚辞,你可终于来了。” 楚辞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真是满肚子的话都不知如何开口了。 如果他还是白明哲本人,楚辞当真是要指着他的鼻子骂上他三天三夜的,责怪他不守信用云云,但现在,他哪儿还敢啊。 白明哲似乎是看出来了他的矛盾纠结,不由微笑道:“楚辞,朕可是非常看好你的,否则也不会让你直接去太子身边做事,你可知道满朝文武有多少人拼了命的也想要太子伴读这个位置?” 楚辞叹口气道:“臣不知,臣只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就有多少人已经对臣起了杀心。” “呵呵!” 这倒是。 这个道理,白明哲也是很清楚的,所以他过去只是从寺庙里选了个小和尚来给太子当伴读,从没有在文武百官的家族中挑选过人。 因为不管他挑谁过来,那个人,都会被众人针对,这等于是害了人家。 “朕相信,你有处理这个危机的本事,好了,关于太子的事,咱们暂且不急,楚爱卿,我现在找你过来,是想让你解决一下国库空虚一事。” 说白了,他就是想让楚辞帮忙挣点钱。 六粮液固然赚钱,可是杯水车薪啊。 现在南方水灾已经解决,但北方的旱灾随着天气越来越寒冷,也是越来越严重了,地方官一再向朝廷索要银两和粮食,他却始终拿不出来。 身为皇帝,尴尬啊,无助啊,难受啊。 银子银子银子,粮食粮食粮食。 现在在大夏,没有什么比这两样东西更稀缺的了。 楚辞闻言却是微微一怔,连忙拱手道:“陛下,国库是皇家之物,我一个九品末流的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怎可擅动?陛下这不是给下官挖坑么!” 闻言,白明哲立即看向了单公公。 单公公面露苦涩,上前一步轻声道:“楚大人,你有所不知啊,国库早就已经空的连一粒米都没有了。” “最近朝廷的拨款,靠的都是从江南县进过来的六粮液,可是,这段时间那些有钱的人家已经在大量囤购六粮液,等到他们囤满,这六粮液的价格便要跌下来了。” “届时,国库的收入来源就又没了!” 说到此处,白明哲也不由得露出了痛心的表情。 单公公眼眶泛泪:“陛下为了此事整日不得安宁,楚大人你是有大智慧的,把一个战乱穷困的江南县治理得如此繁华,就帮帮陛下,帮帮大夏,帮帮黎民百姓吧。” 一番话,说得是感人肺腑,情真意切。 他们两个一个是九五之尊,一个是九五之尊的心腹,蛮可以直接威胁楚辞听命的,可他们却用这种近乎于哀求的方式来对话他。 若不是穷到了一定份儿上,是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的。 楚辞抿了抿唇,定定思考片刻后道:“陛下,国库是朝廷之根本,下官要运作,也不是不可以,但下官一旦走上了这条路,必将危难重重,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被人陷害,人头不保。” “所以,下官要做此事,必须要先向陛下讨三个免死金牌!” 免死金牌? 白明哲愣了愣,他还从未听说过这个玩意:“什么是免死金牌?你详细说说。” “是,免死金牌便是下官可以脱罪的凭证,每当下官犯了死罪之时,只要拿出这免死金牌,不但可以免除死刑,还可以直接脱罪,当做此事从未发生过。” 听到这话,白明哲和单公公不由得对视一眼,都是满脸惊愕。x33 单公公忍不住道:“楚大人,你这个要的未免也太大了些?万一你当真有罪,万一你对陛下不敬,万一你有了别的心思,这免死金牌,岂不是成了你为非作歹的保障?” 楚辞闻言却是微微一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若是下官还没有开始管理国库,陛下和单公公就已经不信任下官,那这件事,下官也爱莫能助了!” 第五十七章 弼马温 “你,这……” 没想到楚辞如此决绝,面对着陛下的授职,竟然还敢讨价还价,无法,他只能看向白明哲,请他示下。 白明哲负着手,略略思考了片刻。 管理国库,确实是会得罪不少人,也会让很多人眼红,到时候,楚辞会非常的危险。 有些人为了对付他,千方百计陷害他也是很正常的。 他要三个免死金牌,确实可以理解。 只是…… 他真的如此值得信任,值得到了自己作为大夏的皇帝,可以冒这么大的风险,给他三个免死金牌的程度吗? 要知道,一旦拿到这个东西,楚辞即便是行刺自己,也是可以脱罪的。 这,就像是一次孤注一掷的投资。 巨大的收益,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想要收益,还是想要万无一失,他,只能选一个。 一边是国运的兴隆,一边是自己的危险,白明哲很快就做出了决断:“好,朕就赐你三个免死金牌!” …… 走出皇宫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楚辞抬头看看头顶的日头,不由得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今天是他上朝的第一天,他就接到了两个足以让文武百官全员追杀他的两个职位,一个是太子伴读,一个是三库总司! 前者,代表他要得罪太师、太保、太傅。 而后者,则代表他要得罪户部侍郎宗邦。 因为,国库目前就是归户部管理,这也是刚刚在御书房单公公说给他听的。 “楚大人,您的这个三库总司是陛下单独为您设的职位,但总体上也是归户部管理的,户部执掌大夏的土地、田亩、户口和财谷,此外,还有国库三库。” “这国库具体的情况,您得去户部跟宗大人商讨,我知道的也并不详细,但您放心,陛下给您的这个职位,并不在宗大人之下。” “所以如果宗大人有什么误会的地方,您不必担惊受怕。” 这话单公公说的很隐晦,直白一点翻译过来那就是,楚辞的这个职位相当于是钦差大臣,官位单独一列。 倘若户部的宗大人故意刁难楚辞,楚辞既可以用官职相压,也可以来找皇帝告状。 皇帝是百分之百站在楚辞这边的。 毕竟宗邦管理国库这么多年,是越管越空,要不是看在他是老臣的份儿上,皇帝早就把他一脚踢出户部了。 正想着呢,一个白胖子忽然凑到了他的跟前。 楚辞一看,这不就是今儿早晨朝他搭讪,又在搭讪之后放下了帘子的那个白胖子吗? “兄台,有何赐教?” 白胖子嘿嘿一笑:“楚大人,您看您,我早晨刚刚提点过您,咱们同朝为官,可不能以兄台相称,不然可是有拉帮结派之嫌啊。” “那怎么称呼?” 白胖子微笑道:“下官于顺治,乃是太仆寺主事。” “太仆寺?”一阵冷风吹来,楚辞冻得把手揣了起来,好奇问,“干什么的?” “嘿嘿,乃是管理这朝廷内外马匹车辆的小官。” “马匹车辆?那不就是弼马温?” “嗯?”于顺治愣了愣,“弼马温是何物?” 楚辞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没想到这白胖子竟然还是个弼马温啊,他看向于顺治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友好和同情。 不管天上天下,这管马的肯定都不是什么大官。 自我介绍完了,于顺治就开始进入正题了:“楚大人刚刚进京,对这京城一定有着许多的不了解,下官便想帮大人介绍介绍,不知道大人以为如何呢?” “成啊!正好我肚子饿了,咱们就边溜达边到处逛逛,吃点东西,你顺便给我讲讲你知道的关于京城的事情。” “好,楚大人,请!” 京城南北划分,一共三个区域。 最北是皇城,中间是富贵人家居住的区域,最南边住的是老百姓。 东西划分,那可就复杂起来了,说不清楚了,因为完全没有秩序可言。 前几天楚辞已经在京城逛了几天,但这到处脏乱差,实在没什么可逛的,所以他往往是找个酒楼一待就不愿意出去了。 如今皇帝指望着他来改造京城,他只能硬着头皮,深入了解。 “于大人,这条路也太脏了,咱们就不能换条干净点的路来走吗?” 于顺治呵呵笑道:“楚大人说笑了,咱们走的就已经是最干净的大路了,楚大人还想走什么样的路?” “这干净?” 楚辞睁大眼睛,用脚尖戳了戳一旁的泥泞。 “这里、这里、这里都是泥,这里、这里还有一坨屎,屎啊!” 于顺治不解:“昨日下过一场小雨,街上有点泥不是很正常吗?这天上下雨,地上无泥,岂不是闹鬼了?” “至于这屎嘛,哎呀,老百姓家里没有茅房,只能跑到路边来解手,过会收粪的就会过来捡走啦!” 话音刚落,一股恶臭袭来,楚辞捏着鼻子转身一看,就见一个挑粪工走到路边,蹲下身把那坨屎捡起来丢进桶里,又往前去了。 他一路走一路捡,自然也是一路飘香。 楚辞用力捂住口鼻,看着完全不当回事,甚至还有几分享受的于顺治欲言又止。 这家伙是马粪闻多了,嗅觉失灵了吧,这么臭他都能忍? 其实楚辞也知道,古代很多路面不铺石板路,选择铺土路,不是不知道石板路的好处,恰恰是因为石板路没好处。 王孙贵族出门,不是坐轿子就是坐马车。 石板路对马蹄的伤害很大,土路反而好很多。 所以王孙贵族宁愿路面泥泞,也不愿意想办法搞一下。 反正泥泞也是那些底层的人泥泞,王孙贵族可以坐马车坐轿子,泥不到他们身上。 江南县能够解决这个麻烦,一是江南县小,即便是有钱人出门也不必坐马车,自己走两步就到了。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楚辞完美融合了土路和石板路的优点,发明出了一种沙堤夯土大法。 这种夯土方式既能保护马匹驴子的蹄子,又不至于在晴天的时候尘土飞舞,下雨的时候满街泥泞。 只是这法子也是需要银子的,国库空虚,他想修也没的修。 万事难,都难在了没钱! 顿时间,楚辞街也不想逛了,饭也不想吃了,他只想搞钱! 第五十八章 开大会 户部。 户部职能复杂而重要,因此坐落在皇城最中心靠左一边的位置,旁边紧挨着的,还有吏部、工部、宗人府等等的办公场所。 但要问哪个部门人最多,地方最大最宽敞,还得是户部。 户部侍郎宗邦此时就坐在最大的办公室里,正在查阅手下报上来的“文件”。 这是他每日的工作,今日也没什么不同。 这时候单公公忽然走了进来,微笑道:“宗大人,有礼啦。” 宗邦一怔,连忙起身,满脸惊讶:“单公公,您怎么来了?” 单公公微笑道:“宗大人,奴婢是来传陛下口谕的,户部所有职能官员,即刻前往御书房觐见,一个,都不能少。” “全部?那这里谁来看守?” “呵呵,宗大人,国库空虚,一两银子也无,还需要有人看守吗?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了,请吧。” 皇帝口谕,宗邦自然是不敢违抗的。 他只是感觉到震惊,稀奇,皇帝几乎每天都要单独召见他一次,这很正常,偶尔也会召见他的左右手,这也很正常,但是,像这样全体召见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皇帝想干什么? 他想不出来,也没时间去想。 不敢让皇帝多等,宗邦立即便和单公公一起朝整个户部传达了这个消息,然后立刻带着大大小小的官员整理仪容,一起进了宫。 但单公公并没有直接带他们去御书房,而是带着他们走向了御书房一旁的板房,只见房间里面大门敞开,阳光倾洒,十分温暖。 板房里摆着一张大桌子,桌子周围又摆着无数的椅子。 皇帝并没有坐在桌前,而是坐在桌子后面的一处高台上。 宗邦带着众人进来,都是一头雾水,但隐约猜到八成又是为了商讨国库的事情,便连忙带着众人跪下行礼。 “起来吧,今日叫你们过来,是在跟你们一起商讨一下如何充实国库的事情,诸位爱卿,请坐。” 等到宗邦等人坐了,皇帝才开口道:“楚爱卿,你出来吧。” 一听到楚辞这个名字,宗邦的脸色立即沉了下去。 他连忙转身,果然便见宗邦穿着一身特制的五品官员的官服,径直走到了桌前,不过他没有坐下,而是直接站在了桌前。 “诸位同僚,上午好,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想开诚布公好好谈一谈,咱们的国库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就总是空空如也?” 宗邦脸色难看,忍不住道:“陛下,这不是儿戏吗!他一个小小的县令,什么都不懂,您忽然让他来插手户部的事,只会把户部搞得一团糟。” 皇帝面无表情道:“国库空得老鼠都不来了,还能怎么糟?” “这!” “好了。”皇帝打断宗邦的话,明显是要为楚辞撑腰,“你且等他说完了,再发表你的观点不迟。” 皇帝最大,宗邦自然不敢跟皇帝唱反调,只能咬牙把这口气憋回了肚子里。 楚辞很客气地朝皇帝行了一礼:“多谢陛下支持,那我就继续了。” “众所周知,咱们圣上是一个雄才大略,居安思危的好皇帝,可是这样一个好皇帝,手上却没有银子,国库却没有储备,这像话吗!” “咱们作为臣子的,主要职责就是辅佐圣上治国平天下,如今陛下为了国库一事日夜操劳,咱们却不能分担分毫,不该死吗!” “咱们坐在官位上,不觉得屁股烫得慌吗!” 一番话说完,大臣们全都黑了脸,白明哲却忍不住用力点头。 一字字一句句,全都说到了他的心坎儿上啊! 要不是无人可用,他怎么至于把一个小小的县令提拔进京城来? 偏偏朝廷大臣都是多年的老臣,即便他们碌碌无为,自己也不能把他们赶走。x33 楚辞继续道:“所以,我们今天就要把这个问题给解决掉!” 听到此处,宗邦不敢开口,便朝心腹刘春全使了个眼色。 刘春全心下了然,立即起身冷笑道:“楚大人,国库空虚一事已经持续几年了,几年都没有解决,你想靠这一朝一夕就解决掉,简直荒唐!” “有些事,可不是只靠纸上谈兵就有用的!” 楚辞看向刘春全,露出了微笑:“请问,阁下每日的工作除了在纸上写写画画,可曾去过田间?可曾去过赋税的百姓家中?可曾去探访过那些欠债的官员府上?” “我……我没去过又怎样,这纸上写得明明白白,不需要我亲去。” “纸上?你不去现场勘察,只在纸上写写画画,你难道不是纸上谈兵吗?” “我……” 刘春全被怼得无话可说,只能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户部尚书和左侍郎接连被怼,剩下的人察言观色,已经意识到了今天楚辞是得了皇帝的撑腰,要来耀武扬威了。 此时谁出头,谁挨打,一个个立时垂下眼眸,开始装死。 “要解决问题,就要先找到问题的根源!” 楚辞忽然转身,一巴掌拍在了刘春全的肩膀上。 “刘大人,你是主管清除欠债,拨放发给的,我请问你,现在究竟有多少官员,还欠着国库的钱?” 此言一出,满桌震惊。 他们不由得纷纷抬头看向了皇帝,此等大事,怎么能由一个小小的县令来过问? 但白明哲却是老神在在,并无半点反应。 态度很明显,他就是要让楚辞管。 甚至,他还主动开口:“刘爱卿,楚爱卿在问你话,你怎么不答?” 刘春全心头一震,顿时脸色蜡黄,住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开口道:“一共,六十二位大臣还欠着国库银钱和粮食。” 六十二个! 竟然这么多? 白明哲一直都知道朝廷大臣欠着国库款银,可从来没过问过具体的数字,宗邦也没有汇报过,他以为最多也就二十来个。 没想到足足有六十多个! 他顿时深深看向了宗邦。 宗邦掌握着户部,可以说是大权在握,朝廷大臣都与他有着密切的来往。 能够从国库中借到银钱和粮食,必须要经过宗邦之手。 也就是说,宗邦的党羽,已经至少有六十二人之多。 这在皇帝的眼中,是大忌! 白明哲压制住心头的震撼,咬牙道:“六十二个!这六十二人,到底欠了多少银钱和粮食,刘春全,你立刻给朕原原本本,仔仔细细说清楚!” 第五十九章 有皇帝撑腰 宗邦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刘春全更是吓得冷汗直流。 只有楚辞神色自若,仿佛完全不怕得罪这些人一样,甚至,他还坐下身,端起茶水品了起来。 毕竟是宫里头的好茶,那可不是想喝就能喝到的。 白明哲神色一冷:“刘春全,说!” 刘春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都有些发红了:“陛下,六十二位大臣这么多,明细那么复杂,臣怎么记得清楚?这些、这些要查账簿才能知道的。” 楚辞闻言立即道:“没关系,我刚刚说过了,陛下今天叫你们过来,就是为了理清楚这些事,你立刻回户部把账簿拿过来,陛下有时间,可以等你。”x33 “这……” 刘春全疯狂看宗邦的眼色,可惜,当着皇帝的面,宗邦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他只能跪在地上发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白明哲已经等不及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单公公,派两个护卫跟着他一起去,免得账簿太多,他拿不动。” “嗻。” 嘴上说着是帮忙,但谁都知道,这就是监视。 大势已去! 刘春全只能缓缓起身,踉跄着向外走去。 户部其他的官员个个噤若寒蝉,面色僵硬,心头敲鼓般咚咚作响。 官员借用国库的银两以及粮食,都是巧立名目贪污,这些事一旦查下去,很容易引起朝廷的大动荡。 六十二位官员,表面上是六十二位,实际上拔萝卜带泥,不知道会牵连到多少人。 危险,一触即发! 这时,楚辞还嫌事情不够大条似的,只见他拿起笔来,龙飞凤舞写下了四个大字:“追缴欠款,六十二个!” 啪! 一颗钉子,一个锤子,直接把纸钉在了柱子上。 宗邦抬头看向六十二这个数字,只觉刺眼极了,他用力握紧拳头,眼神之中,已经起了杀念。 此人,留不得。 喝完一盏茶,刘春全还没有回来,显然他是在拖延时间,希望还能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 楚辞却已经站起身来,像是死神降临一般,缓缓在众人面前走了一圈,最后,站在了户部右侍郎的身旁,啪的一声,拍上了他的后背。 “马大人,你是负责收购粮食,定粮食价格,管理储藏粮食的,你来说说,今年迄今为止,一共收了多少粮食。” 马玉凡刚被拍了一巴掌,就觉得浑身发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听到楚辞这话,更是差点尿出来。 但形势所迫,他不说也不行了。 顶着巨大的压力,马玉凡站起身来咳嗽道:“迄今为止,一共收了一百三十万石。” 一百三…… 听到这个数字,白明哲肺差点气炸了。 因为他清楚记得,先皇在位的时候,国库最基本的储粮量也有三千万石! 如今已经十月份了,居然只收了一百三十万石。 一百三十,对三千,这是一个何其恐怖的对比? 而这,宗邦也从未向他汇报过! 楚辞走回到自己的位置前,在纸上写下了两个数字:“粮食储量,十个月,一百三十万。” 啪! 第二张纸又被贴到了柱子上。 这个数字,任谁看了都刺眼,户部的官员们甚至都不敢抬头了。 楚辞倒是难得帮他们找了个借口:“陛下,如今南方水灾,北方旱灾,很多地县不但交不出粮食,还要向朝廷申请赈灾粮,咱们收成少也很正常。”x33 白明哲淡淡点头,心头的沉重,却是挥之不去了。 随后,楚辞再次迈动脚步,在所有人提心吊胆的脚步声中,一巴掌拍到了户部主事孙韩翔的肩头。 “孙大人,您的工作是管理集市,灾情减免,赈济灾情,请问,今年一年间,共有多少地县向朝廷申请赈灾粮?” 孙韩翔是个年纪非常大的老臣了,和其他人紧张的感觉不同,他显得十分的淡定。 只见他扶着桌子,缓缓起身道:“今年一年间,共有九十三个地县向朝廷申请赈灾银粮,总计申请一百九十万两白银,一百八十万石粮食,朝廷共计拨出三十七万两白银,九十万石粮食。” 不愧是老臣,每一个条目都整理得明明白白,问的没问的,全都报告了出来。 楚辞多看了他一眼,又把这个数字拍在了柱子上。 “九十三,一百九十万,一百八十万。” 三张纸,便把目前国库的基本情况全部展示了出来。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但白明哲一目了然,在场的户部的那些大臣,本来有些糊涂的,心里也都大概有了一个数。 以前户部的总账只有宗邦一个人知道,其他职能部门不会互相私通。 但现在,问题展露在了每一个人的而面前。 楚辞随即道:“陛下,目前大夏的形势很特殊,正好遭遇到了十年不见的干旱,以及百年不遇的洪水灾害。” “所以我们首先要解决的是第三张纸,也就是要立刻解决南北两地的灾害的赈灾粮食问题!” 嗤! 听到这话,宗邦再也忍不住,直接嗤笑出声。 “你分析这么半天,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就这?” “这个结论还需要你说吗!难道户部不知道,难道陛下不知道吗!” 楚辞微笑道:“既然宗大人知道,那为何不解决呢?” 宗邦气道:“解决?你告诉我怎么解决,地方交不上粮食,个个都有困难,被罢免赋税,朝廷没有银两,又拿什么去买粮食?” 砰!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显然已经怒气难平:“难道我会凭空变出来吗!” 见他如此激动,手下也不能闲着啊? 他们像是接收到了信号似的,纷纷跟着附和起了起来。 “就是,楚大人,你可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我们又不是不知道问题所在,可谁能解决的了呢?” “灾情严重,这谁都知道,国库空虚,连一粒米都没有,拿什么去赈灾?”x33 “朝廷很多大臣都已经捐出了半年的俸禄,这已经是咱们能做的极限了,楚大人刚刚来到京城,什么都不了解,就在这里指手画脚,实在是不应该啊。” 第六十章 只需要解决一个问题 房间里渐渐热闹了起来,手下为了帮衬宗邦,每一句话都是剑指楚辞,力求在皇帝面前把楚辞直接打下去。 但当他们慷慨激昂说完之后,却发现皇帝坐在宝座上一声不吭,甚至是面无表情,平静如波。 仿佛他们说的都是废话,屁话。 他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个个顿时闭上嘴巴,不敢再出声。 这时只见楚辞一脸悠闲地走到柱子面前,啪,一巴掌拍在了第一张纸上。 “要想解决第三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只要把第一个问题解决掉就可以了!” 正巧这时,刘春全在护卫的监视下带着账簿回来了。 单公公快步走到了皇帝面前,轻声交代:“刘春全在户部挣扎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带过来,因为我让护卫给他传话了。” “如果他背叛那些大臣,那些大臣可能会想办法弄死他,但是,如果他敢背叛陛下,很有可能会被满门抄斩。” 白明哲轻轻点头,看了单公公一眼,显然是很赞赏他的这种做法。 事实证明,单公公的警告是有效的。 刘春全已经做出了决定。 等到刘春全走进房间,看到柱子上贴着的三张纸,再看到上面触目惊心的数字之后,心里也应大概有了一个底。 今天,不管事情能不能得到解决,整个户部一直以来拼命坚守的秘密,已经保不住了。 楚辞拍了拍第一张纸,微笑道:“刘大人,那就开始报吧,这六十二位大臣,一共欠了多少银子和粮食?”x33 “是。” 刘春全用力咽了口口水,一边翻阅账簿,一边把详细的数目一一报了出来。 每报一项,整个房间的人脸色就难看一分,甚至就连楚辞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沉重了。 等到全部报完,白明哲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六十二位大臣,光是银两就欠了足足八百万两,粮食更是足足有六百万石! 他们实在是太贪,太贪了。 白明哲怒瞪向宗邦。 这家伙,竟然全瞒着他! 宗邦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一切的一切,已经无路可退了。 当下,宗邦干脆撩起衣袍跪在了地上:“陛下,臣罪该万死!” 白明哲闭了闭眼,如果他是一个狠心的君王,他是一个秉公执法,不问其他的君王,他是应该立即赐宗邦死罪的。 因为宗邦很明显是勾结其他大臣,掏空了国库。 他,罪该万死!x33 可是他同时又知道,现在正值他年迈,而他又只有一个子嗣,那就是太子白赢,如果在这个时候引发大动荡,只会给自己和白赢带来危险。 虽然他是九五之尊,高高在上,却也需要大臣们的支持。 如果他动到了这些大臣们的核心利益,很难说他们会不会联合起来推翻自己的统治,甚至直接暗杀他,拱白赢上台。 白赢本来就一无是处,再加上权利被架空,到时候更是白纸一张! 大夏,就彻底完蛋了。 于是他只能淡声道:“此事与你无关,不过,那些大臣竟然借走了这么多的银两和粮食,始终没有归还,宗爱卿,这是你的失职!” “朕念在你劳苦功高的份儿上,这次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你先起来说话。” 宗邦咬牙道:“谢陛下。” 白明哲随即看向楚辞:“你觉得,这些欠款应该怎么追回来?” 楚辞负着手,语气有些沉重道:“要追回欠款可不简单,欠钱就是大爷,咱们追债的反而得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但我确实有个好主意。” “只是这个主意,需要户部众同僚一起合作。” 白明哲立即道:“好,朕就升你为户部钦差三库总司,亲自执掌办理此事!户部众爱卿要全力配合总司,违令者,以抗旨不尊之罪论处!” 很多年后,今天的这次会议被史学家记作“大夏元年”,代表着大夏从这一天开始,从此进入了真正的兴运昌隆,太平盛世的时代 但此时大夏的文武百官,天下百姓还不知道。 他们有的正沉浸在酒肉之乐,有的正饿着肚子辛苦劳作,谁也不知道自己明日的命运会如何。 晚上回到府宅,楚辞有些疲惫直接倒在了榻上。 他惊讶发现,屋子里面的陈设不说百分之百还原,至少百分之九十都已经做到了和江南县他所住的地方一模一样。 这必然是古璐的功劳啊。 “小古,你实在是太贴心了,来,本大人赏你一个亲亲。” 古璐白他一眼,默不作声上前帮他更衣。 楚辞叹口气:“哎,本大人如此风流倜傥,主动调戏你,你竟然还不上套,未免太侮辱本大人的魅力了吧?” 就在古璐要脱靴子的时候,楚辞忽然道:“行了,你去准备饭菜吧,一点眼色都不会看,剩下的让香香来。” 古璐利落松手道:“香香迟早要伺候大人,早点学会是好事,香香,过来给大人更衣,我去厨房看看饭菜热好了没。” 说完她便走了出去。 躲得远远的香香无奈之下,只好一边磨牙一边朝楚辞走了过去。 她忍不住在心中暗骂,敢让本公主给你脱靴子,你给本公主等着,本公主必将你一双狗蹄子砍下来! 但她嘴上却是温温软软柔弱的:“大人怎的把古姐姐赶到了一旁,却让香香服侍?这样难免有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意思,古姐姐该多伤心呀。” 她抓住楚辞的鞋底,轻轻一拔便把他的靴子脱了下来。 楚辞立马挑起二郎腿,看着头顶房梁呵呵笑道:“别误会,我叫你来,只是因为我今天不小心踩到了好几次屎,怕恶心到古璐罢了。” “什么?” 香香立即看向楚辞的鞋底,果然看到了一片恶心的黄不溜秋的东西,而此时,她洁白柔软的掌心里也粘上了不知道什么玩意的黄不溜秋的东西。 你大爷的! “呕!” 她一甩手,一弯腰差点当场吐出来,连忙捂住嘴巴冲出了门外。 看着她在院子里扶着树疯狂呕吐的模样,楚辞不由得幸灾乐祸,哈哈大笑,和户部那些官员斗智斗勇的疲惫感也消除了几分。 这时候胡枭走进来道:“大人,今儿跟咱们一起出去吃包子的于大人来了。” 第六十一章 音乐才子 “哦?他倒是殷勤。” 楚辞笑了笑,只是笑意没达眼底,挥挥手,让胡枭把于顺治给领进了屋。 于顺治穿着一身常服,身边一个人都没带,进来便满脸堆笑:“楚大人,今儿我刚刚收到个消息,不知道真假,特来问问楚大人。” 楚辞依然躺在榻上没有动,淡声道:“问吧。” “是,楚大人,下官听说陛下要追收朝廷官员的欠款,此事可是真的?” 楚辞一个翻身,侧躺到了榻上,露出微笑道:“是不是真的,你去户部问问宗大人不就知道了?反正,你也是他的党羽。” 于顺治闻言呆住了,像是被抠出来了电池的机器人一样。 楚辞被他这模样逗乐了:“不用这么夸张吧?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可是户部的眼线,我要是把你怎么样了,估计宗大人明天就要对我动手喽。” 闻言,于顺治终于回过神来。 他的表情十分纠结,既害怕,又紧张,又尴尬,又充满了不知所措,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 “楚大人,您说笑了。” “我是不是说笑,你比我清楚。”楚辞勾了勾嘴角,“行了,用不着这副表情,你只是个弼马温,要是不听话,在京城都混不下去,我能理解。” “所以你直接说吧,宗邦想让你从我这里套出什么话去,我看看能告诉你的我就直接告诉你,不能告诉你的,你套来套去我也不会说,就不要白费功夫了。” 于顺治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憋了半天,还是只有那句话:“楚大人,您、您别开玩笑了。” “哎!” 楚辞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招呼刚刚进来的古璐给自己揉肩。 “你看你,我跟你开诚布公地聊天,你还跟我遮遮掩掩,你放心,我看出你是宗邦眼线这件事,我不会告诉给宗邦知道的,否则你的小命也保不住了,对不?” 到了这个份儿上,于顺治演都演不下去了。 他噗通一声跪到地上,直接哭了出来:“楚大人,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我有一桩公案被宗大人攥在手上, 我要是不听他的指令办事,我小命就保不住了!” “我绝无害您之心,只是,只是宗大人要我过来套您一句话,您、您……您愿不愿意接受一点钱财,然后放过那些朝廷大员。” 听到这话,古璐不由得皱眉。 这也太不像话了。 楚辞才刚刚做官一天,户部就派人来贿赂他,这也难怪皇帝日理万机,披星戴月地辛苦,天下百姓却始终过不上好日子了。 烂,就拦在了这些多年的老臣身上。 他们把持着朝政,把持着财政,皇帝和百姓两头不讨好。 楚辞笑了笑,忽然朝于顺治问:“你觉得我该不该拿这钱?” 于顺治欲哭无泪:“楚大人,这、这我怎么知道……不过,楚大人,您刚来京城,许多事不清楚,宗大人的亲妹妹是隆王的王妃,隆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 “楚大人,您是斗不过宗大人的。” 哦? 还有这事儿? 楚辞还真不知道。 这么说,宗邦就是隆王的小舅子了? 怪不得他敢这么嚣张,怪不得他今天都被揭露出了如此罪行,皇帝还是选择放过他,宗邦此人,连皇帝都不敢轻易去动他。 何况别人。 楚辞轻轻点头:“那看来,这笔钱我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了。” 于顺治连忙也跟着点头:“楚大人,您明白就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咱们不过是沧海一粒沙,何必以卵击石呢?” “你说的有道理啊,那这样吧,你回去就这样告诉宗邦,就说,人我不想得罪,所以,他的钱我收了。” “但大臣们欠国库的银两,我也必须追回,而且,必须追回至少一半,不然皇帝那边无法交代,所以到时候我会给他一个名单和追缴数目,如果他点头,我立刻开始追缴,如果他不点头,我可以再修改一下名单。” “这便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于顺治闻言点头,连忙道:“好、好,我这就回去禀告宗大人,楚大人,京城不必小县城,这水深的很,以后您可千万要三思而后行啊。” 说完这话,他深深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等他走后,古璐立即道:“大人,您真要为了这点银子折腰?那些大臣个个都是贪官,死有余辜,您既然有机会接触到陛下了,为何不把他们的罪行告知陛下,让陛下处置他们?” 楚辞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从何开始解释。 好半晌,他只能把千言万语汇聚成了一句话:“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自信可改变未来,问谁又能做到?” 香香一进门就听到了这旋律,不由得讶异:“大人还懂音律?” 楚辞故作高深的一笑:“略懂,略懂。” 古璐道:“我平时所弹奏的曲子,都是大人所谱的音律。” “是他?” 香香愣住了。 “古姐姐是说,我最喜欢的那那曲《东风破》,还有《平凡之路》,还有《花海》都是大人谱的?” 古璐点头。 这怎么可能? 香香呆住了,就这个一无是处整日懒惰成性还可恶至极的狗官? 这时楚辞无奈起身道:“哎,别毁我名声啊,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些曲子不是我写的,都是什么周董什么朴树那些我的朋友写的。” 古璐却道:“大人别说笑了,大人从小就待在江南县,从未离开过,江南县从未有过什么叫周董的音律才子,这些不是大人写的,还能是谁写的?” “我……我做梦梦到的行了吧?我梦到西王母传授给我的,反正不是我写的,你再到处去说,我真臊死了我!” 他延续这些音乐、诗作什么的,只是为了自己享受,可不是为了拿来沽名钓誉的。 再说了,那些可都是他的偶像的作品,要是一股脑都冠到他的头上,他脸皮再厚也会脸红。 古璐见他当真生气了,便不再言语。 但此时房间里古璐、香香和胡枭全都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向了他,显然,现在不管楚辞说什么,他们都认定了这就是楚辞写的。 “哎不跟你们说了,老子加班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去,但这时,胡枭却忽然大喊一声:“大人小心!” 第六十二章 最可疑的就是她 楚辞一怔,便见一个黑影从树上一跃而下,同时手中掷出一枚飞镖。 千钧一发之际,古璐飞扑到楚辞的面前,替他挡下了这一枚飞镖,鲜血溢出,楚辞大怒:“胡枭,抓住他!” “呔!” 只听楚辞大吼一声,下一刻,便将那黑衣人抓住,二话不说便往地牢里拖。 事情发生得太快,香香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x33 “古姐姐受伤了!” 楚辞打横抱起古璐,一溜烟进了里屋,然后回头朝香香道:“看着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啊……哦!” 香香有些紧张的站在门口东张西望,不知所措。 没想到这个狗官刚来京城就遭到了刺杀,不过古姐姐似乎也说过,楚辞这次来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贪官头上薅羊毛。 这一举动势必会引起贪官们的记恨,楚大人的处境会很危险。 对此,香香始终是半信半疑。 信的是楚辞进京之后的确做了一件好事,得罪了户部侍郎,疑的是他在江南县的时候就搜刮民脂民膏,生活奢靡成性,到了京城就能做好官? 怎么想都有些匪夷所思。 但刺杀又是眼前发生的事,难道古姐姐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屋里头,楚辞小心翼翼把古璐放到床上,刚要抬手去掀古璐的衣领,就被古璐一巴掌把手给拍开了。 她瞪了楚辞一眼,坐起身道:“干甚么要连香香一起骗,你还不信她?” 楚辞一屁股坐到她的身旁,哼道:“最可疑的就是她。” “哪里可疑了?” “一个美女独自在树林子里跑就够可疑的了,而且她偏偏还是在我派人去移山治水的时候乱跑的,时机会有这么巧?” “当然了,更可疑的还是她来到江南县见到我就死赖着不走了,摆明了冲着我来的。” 古璐不是傻子,楚辞说的这些她也是考虑过的。 但她经过一段时间和香香的相处,发现这个小姑娘虽然有时候心事重重,有时候也喜欢装装柔弱样子,但总体是没有什么害人之心的。 而且,她虽然赖着楚辞,但明显对楚辞不感兴趣,除了非必要的时候,她基本上连看都不愿意看楚辞一眼,反倒是更喜欢跟她待在一起。 所以楚辞说的这姑娘是冲着他来的,古璐不以为意。 楚辞随即又道:“等你回去后,万事小心一点,不要被她察觉你是假装受伤,否则功亏一篑。” “我知道。” 古璐轻轻点头,看了眼肩头。 “不过大人,您这血包做得也太真实了,我没受伤都感觉到有些不舒服了。” 鲜红的血液映衬着白皙的皮肤,任谁看都会感觉到触目惊心。 楚辞摇开折扇一笑:“不逼真一点,把自己都骗过去,怎么骗过别人?” 此时,地牢里。 胡枭正拿着银子,一两一两地数着,好不容易数完了二十两,交给对面的黑衣人:“表现不错,拿上这二十两银子,明天一早离开京城,一个月之内都不要再回来。” “胡哥放心,我晓得规矩。” “去吧,从密室走。” 翌日一早,楚辞依然是打着呵欠,乘坐着小轿,来到了午门前和其他大臣一起集合等待上朝。 他现在是户部的钦差大臣,正品官位虽然是五品,但实际上实权已经到达了三品,所以他大大方方,直接站到了宗邦的身旁。 宗邦眉头一皱,冷哼一声,立即撇过了脸去。 楚辞却是笑眯眯打起了招呼:“宗大人,哦哈呦!” 宗邦不愿意搭理他,户部其他大臣看宗邦的脸色行事,自然也是不愿意搭理楚辞的。x33 倒是吏部侍郎顾清风主动朝楚辞搭起了话:“楚大人这句哦哈呦不知是何意?” 楚辞微笑道:“哦,这是我们江南县独有的打招呼方式,哦哈呦就是早上好的意思,顾大人,哦哈呦。” “呵呵,楚大人,哦哈呦。” 其他大臣见顾清风都主动搭话了,忍不住都开始朝楚辞打听起来:“楚大人,听说陛下把整治国库的事交给您来做了?这可是个好活儿啊!” 只要把握好时机,就可以狠捞一笔。 楚辞却叹口气:“国库空虚多年,连宗大人都没有一点办法,我接手也是一样呀,算得什么好活。” 宗邦闻言,再次重重冷哼一声,但这次他也是忍不住开口了:“楚大人雄才大略,岂是我等能与之相比的?”x33 “哎,宗大人您这样说可就过谦了,虽然我的确比你聪明点,比你伶俐点,比你有远见一点,但您岁数比我大啊,您在朝廷结识的朋友比我多啊,您完全可以用官位和朋党压制我,我比起您来,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一番话说得,任谁都能听出来阴阳怪气。 其他大臣连忙做起了表情管理,一个个想幸灾乐祸的,急忙憋住了笑,做出一副正了八经的模样,连咳嗽带清嗓子,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想笑。 宗邦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楚大人,朝廷大臣严禁结党营私,违例者是要斩首的,您这般堂而皇之污蔑本官,是何用意!” 楚辞笑眯眯的:“宗大人您误会啦,我怎么可能污蔑您结党营私呢?” “昨日见陛下的时候,您拿出了整整六十二位欠国库银两和粮食的大臣名单,这般铁面无私,这般六亲不认,谁要是敢说您结党营私,我楚辞第一个跟他翻脸!”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寂静。 大臣们这下子是连笑都笑不出来了,因为这可不是小事情。 有些跟宗邦关系亲近的大臣,利用宗邦可以管理国库的职权,巧立名目,从国库里借银借粮食,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没想到,楚辞竟然敢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直接说出来。 但,更令他们感到震撼的是,宗邦竟然把这份名单给了皇帝! 要知道,这份名单只有户部的人有,若是宗邦不想给,不愿给,便是皇帝也别想拿到。 所以楚辞即便有故意栽赃陷害之意,这件事情,恐怕也有六七成是真的。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而肃穆,直到钟声响起,再也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而宗邦更是紧握双拳,脸色铁青,眼神中的杀气,凶狠到了极致! 第六十三章 分期还款 早朝开始,皇帝一开口便是昨天开会之事。 “楚辞,你来详细说说。” “遵旨。” 楚辞立即出列,转过身去,背对着皇帝,看向了文物群臣,然后不急不慢从袖中拿出了一份名单。 “昨日户部给出了六十二个名字,这六十二人在十年间,先后从国库借走了八百万两白银,六百万石粮食!” “是谁,我就不一一点名了,大家心中有数!” “现如今国库空虚,南北两地又遭遇了十年百年难遇的干旱和洪涝灾害,为了解决国库和两地的问题,经陛下和户部商议,决定从今天起,开始收债!” 底下群臣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候太师常玉敏站了出来,他拱手朗声开口道:“陛下,这些年的确有些大臣向国库借银借粮,但都是师出有名,用作公事,国库空虚,大臣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如今毫无准备之下,贸然收粮,百官哪里拿得出来?还请陛下三思,且调查清楚诸位大臣因何借银借粮,又能不能还得出,能还多少,再做定论。” 太傅顾德忠也出列道:“太师所言极是!”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整个朝堂全都是附和常玉敏的声音。 皇帝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场面,便看向了楚辞,想让他做这个坏人,去得罪群臣,否则他这个皇帝会失去群臣的拥护啊。 楚辞自然是不怕的。 但,他也不会无脑跟太师作对。 所以他很快便开口道:“太师大人不必担心,关于大臣们如何归还银两和粮食,我已经帮大家想好了对策。” “这个对策便是分期付还!” “分期付还的道理很简单,我打个比方,如果宗大人欠我一百两银子,一次性还清,只需给一百两银子,但若是宗大人一时间拿不出来一百两,那也没关系。” “宗大人可以分十个月,每个月付我十两银子即可。” “但!分期必将给国库带来一定的损伤,为了弥补损伤,宗大人每个月还需要额外付给我一两银子,十个月后,共需还我一百一十两纹银!” “这笔账,便算是还清了!” “当然了,如果大家能愿意一次性还清,那么十天之内,便可以直接还给我一百两纹银,如此便替你们节省了十两纹银。” “两个归还方式,任君挑选!如果这样有些人还是不愿意归还,还是一味的苦穷,那,他到底是把国库当冤大头,还是别的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听到这个办法,皇帝是无比的欣慰。 他轻轻点头,摆手道:“好,就这么办!”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每一个大臣的脸上都是震惊和紧张。 分期,一次性归还。 前者堵住了他们哭穷的借口,后者给了他们省钱的门路。 这个想法,这个做法,简直惊世骇俗,简直不给别人留任何的后路。 看着大臣们呆滞的表情,皇帝不由得舒心地笑了。 还想赖账? 还想哭穷? 也不看看老子把谁给招了过来,从此以后,谁也别想从朕的国库薅到一根羊毛! 早朝结束,太阳冉冉升起。 楚辞却不能离开皇宫,而是坐上小轿,晃晃悠悠朝东宫而去。 这是皇帝下的命令,每天他都要陪太子三个时辰,也就是六个小时的时间。 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才早晨七点左右,直到下午三点,他才能恢复自由。 而此时,胡枭正驾着一辆马车招摇过市,马车顶上挂着一个血淋淋的脑袋,街上人看了都惊得大叫一声,躲得远远的。 “这、这是什么啊!” “不知道啊,这家伙是谁?他杀人了?杀人还敢这么嚣张,肯定来头不小啊。” “快报官吧!在京城都敢如此猖狂,简直无法无天了!” 街上的人乱成一团,有胆子大的,竟然还远远跟在了马车后面想看个仔细。x33 消息很快传到了大理寺,一等捕头魏延当即带上手下,前去捉拿! 魏延在京城也是人尽皆知的狠角色,曾亲自抓住各路神偷、采花大盗,甚至还有人拿他的画像当门神辟邪。他人高马大,面色威严。 骑马来到街上,直接拦下了胡枭的马车,拔出刀来,当街呵斥。 “大胆!你是何人,竟然青天白日如此招摇过市,活腻了吗!” 胡枭转悠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不慌不忙跳下马车,面向凶恶,却显得老实巴交:“我是钦差大臣楚辞的手下,魏大人,有礼了。” 竟然认识他? 魏延微微有些得意,随即反问道:“楚大人的手下?” “可是刚刚进京到詹事府做事的楚大人?你这人头是怎么回事!” 胡枭一板一眼背诵楚辞教给他的话术:“这人头是第一杀手夜魔的脑袋,昨晚他来刺杀楚大人,被楚大人给大卸八块!” “第一杀手夜魔?” 魏延看向手下,手下立即用力摇头。 什么夜魔,没听说过。 胡枭又道:“此人凶险至极,当初一人闯入胡海县,一夜之间杀光七十二口人!如今落入楚大人的手中,死不足惜!” “只是,他背后定然有人指使,还望大人带回天下第一杀手夜魔的人头,以及马车里面的七块碎尸,查处背后之人!”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魏延不由把刀插回刀鞘,朝手下示意。 手下走到马车前,大着胆子掀开门帘,里面放着的,的确是血淋淋的七块碎尸! 这可是楚辞花大价钱买来的死尸! 手下有些胆寒,连忙放下帘子,跑回到魏延身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魏延眉头紧锁,看向胡枭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一个朝廷大臣,还是一个文官,下手竟然这么狠毒? 此事恐怕零有玄机。 但手下这时却轻声提醒:“大人,楚辞是皇帝特地从边陲小镇召进宫来的重臣,未来要辅佐太子继位,不能轻易得罪。” “此事即便疑点重重,我们也不能轻举妄动,还是先把夜魔带回去,等刘大人定断吧。” 魏延刚正不阿,却也不是那种不懂得做人之人。 他轻轻点头,朝胡枭道:“此事大理寺定当查个水落石出,还请楚大人稍安勿躁。” 第六十四章 天下第一杀手 说完,他便示意手下上前接手马车,把“大卸八块”的尸体带回了大理寺。 围观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啧啧称奇。 “这个楚辞是什么人啊?” “楚辞是谁重要吗?重要的是天下第一杀手,夜魔!” “夜魔这名头,听着就吓人,看来朝廷还是隐瞒了很多消息啊,以后咱们晚上出门可要小心了!” 从这天起,天下第一杀手夜魔刺杀楚辞,和楚辞大战八百回合,最后被楚辞拿下,被大卸八块的故事悄然传开。 不过几天的功夫,整个京城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连茶馆里说书的先生都特别喜欢讲这一段,每次只要开讲,毕竟宾客无数,人满为患。 当然了,这些都少不了楚辞的推波助澜。 而他之所以这样做,目的就是震慑一下那些贪官,免得他们看不起楚辞,动不动就派杀手来刺探,搞得他日夜不得安宁。 有了这番震慑,不敢说一定会安全,至少难缠的小鬼不敢再轻易上门。 一边威胁大臣还钱,一边狂吹自己反杀第一杀手。 双管齐下,楚辞的大名很快就在京城传开了。 不过楚辞并没因为出名而有特别的感觉,因为他在江南县本身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早就习惯了出门在外,谁都认识谁都打招呼的生活。 眼下,他最发愁的不是大臣,不是收债,也不是担心被刺杀。 而是太子白赢。 “楚辞,你说这降龙十八掌当真存在吗?” “哎!不知道去哪才能弄到六脉神仙的武功秘籍啊,我要是学会了这一招,我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吸星大法,这门功法也太凶残了,什么都不用做,直接就能把别人的功力占为己有!” 因为,太子白赢在看了很多武侠小说之后,彻彻底底成了武侠痴。x33 这天楚辞下了早朝,刚进东宫,就听到白赢在大发雷霆。 “废物废物废物!本太子都说了让你们认真打,结果你们还是个个都让着我,你们让得这么明显,当我是傻子吗?” “本太子只想痛痛快快打一场,就有这么难吗!” 砰! 很快,摔花瓶,摔盘盘碗碗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楚辞摇摇头,刚刚走到门口,迎面就有个花瓶飞了过来,他连忙往旁边闪过,却不想在躲过花瓶的瞬间,却没看到脚下的香蕉皮。 噗通! 四脚朝天。 “哈哈哈哈哈!” 看到这一幕,白赢不由得捧腹大笑。 楚辞痛得腰都快断了,听到白赢的笑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挣扎着起身,看着太子嚣张的模样,忽然露出一抹坏笑。 “殿下之命,那是无价之宝,谁要是敢伤到了殿下的一根汗毛,弄不好就要人头落地,谁敢在太子殿下面前施展真本事呢?” “要我说,太子殿下若真的对自己的本事有自信,想和人真真正正的较量,那还是得微服私访,找外面那些不认识殿下的人打去。” 白赢闻言,还真陷入了沉思:“和外面的人打?可是外面的人有几个会功夫的,我找谁打去?” 楚辞微微一笑:“这还不简单?咱们就往街上去,看到有欺负良家妇女的,太子你便挺身而出,和那些地痞流氓好好较量较量。” “如此既能为民除害,又能震慑恶人,最后太子亮出真正的身份,让百姓们赞美太子殿下的英明神武,岂不是一箭三雕?” “好主意,好主意啊!” 白赢高兴不已,当即就采纳了楚辞的这个想法。 两人换上便服,收拾一番,带上银两,直接便离开东宫,来到了皇城外的大街上。 看到满地的垃圾,随处可见的泥泞和粪便,白赢又是满脸不悦:“楚辞,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把京城的街道变得和江南县一样干净?” 楚辞道:“我当然有办法,只是,要修路,先得有银子,没银子,什么事都办不成,如今国库空虚,连赈灾粮款都拿不出来,又拿什么修路?” 白赢疑惑:“没有粮食,让老百姓从地里收就是!” “没有银子,那些没有受灾的城镇出就是,这有什么难的?”x33 楚辞:“……” 何不食肉靡! 地里要是有粮食,老百姓至于的连赋税都交不起? 没有受灾的城镇要是有粮食,早就拿出来高价贩卖了,这个时候还存在粮仓里,不是眼睁睁看着贬值吗?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就是没有啊。 鉴于富人区是强抢民女,倚强凌弱的高发地带,楚辞便直接带白赢来到了一家据说有钱人特别爱来光顾的茶楼。 两人刚刚走进去,就听到了一声弱女子的啼哭。 “公子,小女子只是出来卖唱,不想卖身,还请公子放过小女子。” “嘿嘿!落到了本公子的手上,你还想跑?你跑得了吗!我告诉你,今天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只见几个一看穿着打扮就知道是富家公子的年轻人,正拉扯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非要把人家领回家去。 楚辞立即咳嗽两声:“殿下,到你出场的时候了。” “哼,不用你说,本太子……咳咳,本少爷也会出马的!呔,几个小贼,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看招!” 白赢二话不说冲上前去,对着那三个年轻人便使出了他在宫中武师教导下所学的形意拳。 “白鹤亮翅!” “黑虎掏心!” “飞鹰掠水!” …… 一招招,一式式打出,架势十足,样子也十分漂亮。 那三个年轻人看到他这个架势,顿时都是满脸嘲讽,当即冲上前来,三个暴打一个。 起初白赢还能勉强跟他们过上两招,可是他一个打一个还能威风威风,一个打三个,很快就因为肚子挨了一拳,痛得满地打滚,败下阵来。 眼看英雄救美就要变成被恶人围殴的惨烈局面,楚辞连忙大喊:“魏延来了!一等捕头魏延过来了,大家快跑啊!” 正在围殴白赢的那三个人闻言当即停手,对视一眼,又狠狠踹了白赢一脚后,狠狠啐道:“没本事还要逞能,下次别被老子逮到!” 第六十五章 暴打太子 恶人跑了。 英雄被打得满嘴是血,满眼是泪,狼狈不堪。 茶馆里的客人看着倒在地上的白赢,又是同情,又是好笑:“没本事还要多管闲事,真是不自量力!” “这形意拳打得也太差劲了吧,软绵绵的,毫无力道。” “这小子不会真把自己当英雄了吧,可惜,废物一个,十足的狗熊!” 听到周围的奚落声,白赢本来就破得稀碎的自尊心,更是像水晶球一样,彻底粉碎了。 但就在他满心愤懑羞耻,想要起身走人的时候,一双纤细柔弱的手,轻轻扶上了他的胳膊。 “这位大侠,多谢你刚刚出手相救,要不是你仗义出手,此时此刻,小女子说不定已经被那几个混蛋给……” 秀萍演技高超,抬手抹了抹眼睛,两颗清澈的泪珠便滑落了下来。x33 同时她还偷偷看了楚辞一眼,楚辞立即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原来,这出英雄救美就是楚辞安排的一出戏。 刚刚那三个年轻人也不是真的恶势力,而是胡枭找来的三个不学无术的混蛋冒充的。 楚辞安排这么一出戏,就是想打破白赢误以为自己无敌的幻想,让他回归现实。 然而这一切白赢并不知情。 他本来已经因为单方面被殴自尊心粉碎了,一抬头看到秀萍楚楚可怜的模样,亲切可人的姿态。 霎时间,他感觉,百花绽放。 他感觉,百鸟齐鸣。 他感觉,春天来了! 活了二十年,不知男女滋味,但现在,他竟然人生第一次知道了心动的感觉。 下一刻,他便抹了抹鼻血,露出一个自认为无敌的风流倜傥的笑容:“姑娘莫怕,有我在,定不会让任何人伤了姑娘!” 话音刚落,两行鼻血已然滑落。 秀萍是个善良的姑娘,并没有因为白赢狼狈就看不起他,反而还主动掏出手帕递给了他:“公子擦擦血吧。” 白赢呵呵一笑:“这点血不算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擦了擦嘴角,浑然不觉两个鼻孔已经变成了两个小瀑布。 楚辞看不下去了,主动走上前来拉住白赢小声道:“殿下,快走吧,不然待会那几个人找来帮手,咱们想走都走不掉了!” 一听这话,白赢果然怕了。 那两个人他都打不过了,要是再来帮手,自己岂不是要死翘翘? 于是他握紧了手中的帕子,深深看向秀萍:“还没请教姑娘高姓大名?” “小女子秀萍。” “原来是秀萍姑娘,今日不便,秀萍姑娘,明日午时三刻,我会在清风大酒楼等姑娘,咱们不见不散。” 说完,白赢这才在楚辞的拉扯下,转身离开了茶馆。 哪知道两人刚刚转身走到茶馆门口,迎面就碰到了一个楚辞此时此刻万般不想见到的人,宗邦的儿子,户部的大公子,宗涡。 “呵,真是晦气,怎么一出门就碰上了楚大人!” 看到楚辞,宗涡也是面色一变,阴阳怪气就喊了起来。 只是当他看到楚辞身边的年轻人时,只觉得眼熟,并没有认出是太子白赢。 也不怪他眼力见差,此时的白赢顶着熊猫眼,鼻血洒满脸庞,嘴唇还外翻红肿,只怕就连他老爹白明哲见了都得愣上片刻,更何况别人了。 楚辞呵呵一笑:“知道你晦气就不要出门了,不然谁碰到你都会被你带衰。” “不敢不敢,论晦气,在下怎么比得上楚大人您呢?刚来京城就遭到了天下第一杀手夜魔的暗杀,可真是让人羡慕呢!” “宗公子还真是谦虚啊,京城谁不知道我楚辞进京之后第一个得罪的人就是宗公子您?说不定,昨晚夜魔还在你对酒当歌呢。” “你说什么!”。 宗涡脸色大变,狠狠眯起了眼睛。 “楚辞,无凭无据,你就敢往我身上泼脏水,你可知道污蔑朝廷命官是什么罪过!” 楚辞呵呵一笑:“我只是猜测罢了,又没去大理寺告发你,你紧张什么?” “你敢去大理寺胡说八道,你便只有死路一条!” “是吗?那我不去大理寺说了,我找陛下说说吧。” “你威胁我!”x33 “怕了?” 哗! 两人越说越靠近对方,很快,他们鼻尖顶着鼻尖,眼睛瞪着眼睛,火花四射,针锋相对,明显已经成了死对头。 白赢站在一旁,本来还想帮楚辞说两句话,但一想到自己现在的狼狈样子,就赶紧闭上了嘴巴。 否则万一传了出去,他这个太子的脸往哪搁?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茶馆二楼处忽然响起了一阵咳嗽声:“宗大人,楚大人,你们有如此雅兴怎么不叫上我?也好让我凑一凑这热闹哇。” 两人抬起头来,便见屈博出现在了楼梯扶手处。 原来,自从上次微服私访回来,屈博就一直忙着张罗六粮液的生意,没有再参与朝廷之事。 后来楚辞到来,他更是烦心的很,不愿意回宫,便很久没有露面。 今天他总算得了半日清闲,想来茶馆喝口茶静静心,哪成想刚坐下就听到外面有人打斗,他跑出来一看,来人竟是太子殿下和楚辞。 他连忙躲了起来,生怕被这两人逮到。 再后来,宗涡也出现了! 他跟宗涡关系不错,也能见着宗涡和楚辞争斗,全然不知太子殿下就在旁边,这才不得不站出来,出声相救。 免得宗涡说了不该说的话,无形之中得罪了太子殿下。 看到屈博,楚辞不由惊讶:“是你!” 屈博微微一笑:“楚大人刚刚进京就官升三品,听说还从辛老板那里抢来了一处宅院,如今又敢当街挑衅宗公子,有陛下撑腰果然与众不同,真是好气派啊。” 这一番话,分明就是在阴阳怪气楚辞。 楚辞却不生气,直接转身朝白赢问了起来:“少爷,我之前就在好奇了,这位屈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是朝廷大臣,还是太监啊?” 白赢没什么心眼,有一说一,直来直去:“他是太监,专门替我爹管内务库的。” 霎时间,整个茶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屈博的身上。 太监? 活种的太监? 稀奇啊! 第六十六章 太监不长毛 “原来太监真的不长毛。” “废话,太监长毛,那像什么话!只是没想到这个死太监说话还是有点男人样儿的,听着没那么娘娘腔。” “你还真别说,一眼看去,真看不出来是个死太监!” 屈博:“……” 该死的楚辞你去死吧! 千万别落到老子手里,否则老子定然把你千刀万剐! “少爷,事儿处理完了,咱们走吧,屈大人和宗公子明显是一家的,他们俩一个管理国库,一个管理内务府,私下里肯定有所勾结啊,咱们斗不过的,撤!” 此话一出,宗涡和屈博果然都是脸色一变。 因为楚辞歪打正着,还真给说中了。x33 管理国家和皇帝身边钱财的,不可能没有接触,更不可能没有勾结,否则这账目对不上,前后口径不一致,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这两人多年没有翻车,还能取得皇帝的信任,就是因为他们互通有无,把明面上的账目做得天衣无缝。 说是把白明哲耍得团团转也一点都不过分。 白赢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跟着楚辞出来的时候,还不忘帮屈博说话。 “屈大人是父皇的心腹,他对父皇很忠心的,绝对不会背着父皇颠三倒四,楚辞,你多心了。” 楚辞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刚来京城,即便得到了皇帝和太子的信任和支持,但想要扳倒这些老油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将来真的对簿公堂,为了稳住局面,皇帝和太子就算想要保他,也是绝对保不住的,所以他可以挑事,但不能把事情做绝。 回到东宫,一召见太医,太子受伤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有小太监告发到了单公公处,单公公看向正忙着看奏折的白明哲,犹豫片刻,还是上前把这事儿给说了出来。 “太子被打了?哈哈哈,是楚辞干的?他胆子可真够大的,连太子都敢打!” 单公公轻声道:“陛下,暗卫已经查过了,那个叫秀萍的姑娘是楚大人认识的,今天这件事定然是他事先安排好的。” “而且,秀萍这姑娘的身份也不简单啊。” 白明哲来了兴趣:“哦?怎么不简单了?” 单公公笑了笑,犹豫着把秀萍和户部侍郎的关系给说了出来。 听完后,白明哲却哈哈大笑:“想不到宗邦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风流,还真是老不正经!如此一来倒是更好了,宗邦这几年以为朕老糊涂了,瞒着朕做了这么多事情,该找个人好好治治他了。” 这个人不可能从京城的百官里面找,因为这些人都怕得罪宗邦。 很明显,楚辞就是最好的人选。 现在白明哲最担心的不是楚辞得罪宗邦,他是担心楚辞太过嚣张,得罪的人太多,不等宗邦动手,其他人先把他给做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表现出自己支持楚辞的态度,让那些想对付他的人,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户部。 宗邦坐在桌案前,看着三个大臣送来的还款单,脸色是乌云密布。 自从楚辞提出了分期还款和一次性还款这两个提议后,大臣们就坐不住了,短短三天时间,就有六个大臣提交了还款的请求。 当然了,在还款之前,他们还是问过了宗邦的意见的。 宗邦给出的答案是,能还就还吧,不想还的先分期,还个几期之后,后续不了了之,他可以保他们无忧。 但问题是,现在的名单太透明了,欠款也非常的清楚。 分期之后的提案,一定会送到皇帝那里。 皇帝又不是傻子,他们手上有没有银子和粮食,皇帝都是知道的。 有银子不给,有粮食不给,还要分期,这让皇帝怎么想? 肯定会在心里给他们记上一笔。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皇帝啊? 于是,六个大臣顶不住压力,直接提出了一次性结清的请求。 “大人,于大人来了。” “让他进来吧。” 于顺治走进房间,不敢抬头,只是满脸堆笑来到宗邦面前:“大人,不知道召唤下官来有什么吩咐?” “你今天再去找楚辞一趟,问他把那个名单要出来。” 他本来不想受制于楚辞,可是现在的形势是,楚辞是皇帝一边的,他再讨厌楚辞,也不能跟皇帝作对,否则他这个户部侍郎做得再好,也是要下台的。 所以,他只能和皇帝合作,也就是说只能和楚辞合作。 楚辞上次已经给他放出话来,可以给他名单,但迟迟没给,意思很明显,他要提条件。 宗邦让于顺治去见楚辞,就是让他探探楚辞的口风。 于顺治一听头就大了:“大人,那楚大人已经知道小人的身份了,小人再去,岂不尴尬?” “有什么好尴尬的?你这次去,是光明正大以本官的名义过去,你堂堂正正,理直气壮,尴尬什么?” “额……” 见宗邦骂人,于顺治不敢再墨迹了,只能答应下来。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外面正好有两个大臣的手下过来递交一次性还款协议,看到那两个手下灰头土脸的样子,于顺治心中不由暗暗佩服楚辞。 不管他未来是会惨死,还是会告老还乡,还是能在朝廷中坐稳,他今天所做的事情,都是历史性的。 史书之中,必定会将他今天的所作所为浓墨重彩记录下来。 他羡慕啊。 哪个男人不想名垂青史? 哪个男人不想有一番作为? 等到了楚辞的宅院,于顺治刚到后门口,就见几个青壮年小伙正在门口挖水沟。 他好奇问:“你们这是在干啥?” 几个小伙道:“挖臭水沟啊,大人交代,脏水和粪水不能随便乱倒,他要往外挖个水沟,直接把府宅里面的脏水排出去,至于粪水,他也要在附近建造一个集中的粪水池,我们正在干呢。” 臭水沟? 粪水池? 于顺治从来没听过这玩意,他负着手好奇看了一会,发现也没什么稀奇的,和京城的那些排放废水的沟渠没什么两样。 反正用不了几天就会堵住,就让他们白费功夫吧。 院子里池塘边,一个白衣白裙大美人正坐在池塘边钓鱼,楚辞斜躺在亭子的横栏处,一边吃着另一个美人喂的葡萄,一边笑眯眯威胁。 “说好的十条鱼,一条都不能少,少了一条,你就要给我洗一天的脚,一共十天,记住了!” 第六十七章 朽木不可雕也 香香深吸一口气,忍住想把楚辞按进池塘的冲动,急迫盯着里面的鱼儿,暗暗祈求,鱼儿啊鱼儿,快上钩啊。 千万别让这个狗官得逞! 哎,早知道就不和这个狗官打赌了,现在可好,一点好处没捞着,还陷入了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地。 “楚大人。” 于顺治走上前来,拱手呵呵一笑。 “叨扰啦。” 楚辞嗯哼了一声,挑眉看向于顺治:“宗大人又派你来干什么啊?” “额,楚大人果然聪明绝顶啊,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是奉了宗大人之命过来拜访的,呵呵,其实下官过来只为了一件事,这件事便是……” 还不等于顺治说完,楚辞便递出去一个信封。 于顺治傻乎乎接过来,疑惑道:“楚大人,这是?” “你要的东西。” 额? 他要的东西? 莫非楚辞已经猜到了自己今天会来要这份名单,所以早早准备好了? 他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了楚辞,还想再问问清楚,否则万一搞错了,这么重大的事情,宗大人非剁了他不可。 “楚大人,今天宗大人派我来,是想跟您要一份名单。” 他话音刚落,楚辞就不耐烦道:“不是已经给你了,还啰嗦什么。” 这果然是名单? 于顺治很是惊讶,看了眼手中的信封,只能拱手告辞。 等他离开后,香香忍不住回头问:“大人,我听说你正在想办法逼迫那些欠国库银两的朝廷大臣还钱,这份名单就是欠钱大臣的名单吧?” 楚辞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钓你的鱼,不该问的少问,话说我都等了半个时辰了,你连一条鱼都没钓上来,就别垂死挣扎,直接倒热水来给我洗脚吧。” “大人……” 香香狠狠磨了磨牙,却做出了楚楚可怜的模样。 “小女子从小没见过水,更没钓过鱼,大人让小女子钓鱼,这不是为难小女子吗?” 这时古璐走了过来,一把夺过香香手上的钓竿,有些愠怒瞪向了楚辞:“大人闲着没事可出门逛逛,在家为难香香取乐有意思吗?” “挺有意思啊,我就喜欢看她演戏。” “大人,小女子没有演戏。” 香香挤出两泡眼泪,无比委屈。 古璐和胡枭看了都是心疼不已,有些埋怨地瞪向了楚辞,楚辞却只是勾了勾嘴角:“光有眼泪,不配上凄惨的身世,没那味儿啊,接下来你应该说你孤苦伶仃,自小没爹没娘没人疼才对。” 香香暗自磨牙,本公主的台词都被你说了,本公主还能说什么! 为了掩饰尴尬,她只能一转身趴到了古璐的肩头,娇弱的身子一抽一抽,一看就是哭得无比伤心。 胡枭彻底心疼了,竟忍不住开口:“大人,您就放过香香姑娘吧。” “得,他是好姑娘,本官是大恶人,哎,无趣无趣,出门逛街去。” 眼见楚辞离开,胡枭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去,只能恋恋不舍看了香香一眼,也跟在了他的屁股后面。 …… 户部侍郎宗大人府,书房。 宗邦打开信封,看着上面的名单,心里头总算稍稍松了一口气,看完之后,他把名单给了宗涡。 宗涡只随便瞥了一眼就满脸不屑:“爹,我真不懂,你干什么那么怕那个楚辞,要我说,直接把他做了得了!” 宗邦闻言立即凶狠朝宗涡瞪了过去:“你解决问题的方式,就只会杀人吗?” “杀了一了百了,有什么不好?” “一了百了?” 宗邦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失望透顶。 “你以为杀了楚辞,就能一了百了了?楚辞他只是个工具,真正想搞国库,想搞我的人不是楚辞,是……是他啊!” 宗涡一脸好奇:“谁啊?” “你!” 朽木不可雕也,他都已经提示得这么明显了,这个蠢儿子竟然还没参透。 宗邦只能再次提示:“你觉得,这份名单是谁写的?” 宗涡道:“自然是楚辞啊。” “他刚刚来京,恐怕连这名单上的大臣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他怎么写这份名单,你动动脑子!”“啊……” 听到此处,宗涡总算稍微开窍了一点:“爹的意思是,这份名单是别人的意思,楚辞只是做一个传递者?奇怪,那会是谁呢,难道是枢密使孙安源?” “我记得他上次跟爹你申请一笔军费,爹没有同意,他怀恨在心,从那之后时不时就跟爹作对。” 宗邦闭了闭眼:“不是他!” “不是啊,那,难道是工部尚书林大人?这老小子好像也对爹你有些看法。” 听到这里,宗邦是忍无可忍:“国库一事跟这些人毫无关系,哪个傻子会无缘无故把自己牵扯进来!” “文物群臣都精的跟猴儿似的,哪有什么傻子?爹,你在说胡话吧!” 啪啪啪! 宗邦气得抬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打得是啪啪作响。 他早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蠢,可没想到他竟然蠢到了这种地步:“蠢货,这名单里的大臣一共分为了三类!” “第一类,曾经帮助陛下打天下的功臣,这些功臣,只需要逼还三分之一。” “第二类,现在是朝廷重臣不能轻易动的,这些重臣,只需要逼还三分之二!” “第三类,是那些偷奸耍滑纯粹想发国难财占便宜的,这些人,必须要全额追缴!”x33 “你现在明白没有?能够写出这样一份名单的,天下只有一个人,那便是!” 宗邦一边说着一边戳了戳头顶。 宗涡恍然大悟:“你是说,陛下?” “废话!” 宗邦负手摇头,深深叹了口气。 “所以我说你就算杀了楚辞也没用,因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不是楚辞,楚辞只是那个人的工具罢了。” “不等那人用完这个工具你就把工具给杀了,你说,那个人会怎么对付你?” 这下子,宗涡是彻底明白了。 楚辞,不能杀! 不但不能杀,现阶段,他们还必须配合楚辞的工作。 两人刚刚合计完,外面忽然传来了手下一叠声的呼喊:“大人,大人,楚大人来了,钦差大臣楚辞楚大人正在前厅等候传唤!” 第六十八章 千金大小姐 “他怎么来了!” 宗邦和宗涡对视一眼,都是满脸震惊。 而此时,楚辞真正站在院子里,摘花。 “楚大人,您别乱来了,这片花圃是宗大人最喜爱的兰花花圃,您要是把花给摘了,大人会生气的。”x33 “哎哎哎楚大人,这太平花是大人费了很大心思才好不容易养活的,千年才开始开花,今年头一次开得这么好……” “楚大人啊,这金盏菊才刚刚结花苞,还没开呢,您就不要动它了!” 等宗涡匆匆赶过来的时候,便见楚辞怀里已经抱着一大捧花,正在那美滋滋地闻呢。 他当即脸色大变,几步走上前来怒道:“楚辞,这是别人家的院子,你不请自来就算了,还随意动别人的花草,怎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呵呵,我从边陲小镇来的嘛,第一次来京城,没见过世面,显得没规矩了些,宗公子莫动怒嘛。” “你自己都知道自己没规矩,还不道歉!” 楚辞当即大手一挥:“对不起!” 说完便东张西望:“宗大人呢?我是来见宗大人的,不是来见他儿子的,你们户部府地大业大懂规矩,却派个小孩出来见客,这就不礼貌了吧?” 一旁的下人闻言也不由得嘴角直抽抽。 我们公子看着比你还大好几岁呢,怎么就小孩了! 宗涡看着楚辞那副无赖的模样,真恨不得立即拔刀刺死他,但又想起父亲刚刚的教导,只能忍下胸口怒火道:“家父正在客厅等候!” “哦,那你还等什么,带路啊,小儿乖乖,叔叔下次来给你带糖吃。” “你他妈的……” “嗯?” 去他妈的! 跟这种人一般见识都掉价! 宗涡气得脸红脖子粗,却也只能带着楚辞往前院走。 哪知道两人刚刚拐进回廊,迎面就看到一个穿着葱黄菱绫面裙,玫瑰蜜罩衫的女子朝他们走了过来。 只见她头上挽着翠云细鬓,缀着金色步摇,在阳光下碎碎生光。 随着这女子走近,但见她脸若银盆,眼如水杏,一看就是个温柔稳重,福缘深厚,有着大智慧的大家闺秀。 “哥哥。” 原来这女子便是宗邦的三女儿,也是在京城颇有声誉的千金宗玉儿。 走到两人面前,宗玉儿立即朝宗涡行了一礼,接着又稍稍看了楚辞一眼,朝他微微颔首算做打招呼,便很快移开目光,侧身准备离开。 “姑娘留步。” 这时楚辞却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宗涡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楚辞却已经上前走到了宗玉儿的面前,接着,把怀里的那一大束花送给了宗玉儿。 宗玉儿低头一看,这些花竟全都是父亲种在院子的花,不由得脸色微愠:“折我家的花送给我,楚大人不负传闻,果然聪慧。” 楚辞笑了笑,很明显的从她口中听到了一丝丝的对自己的反感。 这也是很正常的,宗家从上到下都被他得罪了一个遍,在宗家,自然是听不到他半句好话的。 但他依然对宗玉儿保持客气的笑容:“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 宗玉儿也保持着微笑,只是那微笑分明是皮笑肉不笑。 “无花之人才要去折枝,有花之人自然爱花护花,楚大人只想着折花折枝,不过是没有罢了,何不想方设法种上一些,而不是惦记别人家的花枝呢?” 可以啊,看着温柔大方,实际上牙尖嘴利。 楚辞笑意更深了:“户部宅里寻常见,边陲小镇几度闻?宗大人取财有道,金银不尽,宗小姐养尊处优,想种花时什么奇花异草都有,我们这种穷酸人家哪里有这种机会?” “你!” “妹妹,你不必跟这种人废话什么,去吧!” 宗玉儿本来就被楚辞怼得无话可说,有了哥哥的梯子,自然是立即爬了下去,冷哼一声,带着两个丫鬟直接离去了。 楚辞负手看着她娉婷款款的背影,眼中竟有几分欣赏之色。 也只有这样的大户人家,能够养出如此气质的千金小姐了。 注意到他的目光,宗涡不由得呵然冷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楚大人,咱们走吧!” 闻言楚辞也只是笑笑,并不做声。 他若是真心想娶宗玉儿,以他的手段,拿下她根本不在话下,可惜,她姓宗,他对姓宗的人过敏。 最多,将来处置宗家的时候,留她一条性命。 另一边,宗玉儿带着丫鬟回到自己的小院,看着那些被折断的花枝,不由满脸怒容:“爹爹看到了,不知道该多心疼,这个楚辞果然跟哥哥说的一样可恶。” 丫鬟无奈道:“听说他现在是陛下亲封的钦差大臣,风头无两,连老爷都不敢把他怎么样。” “哼,什么钦差大臣,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陛下需要钦差大臣,文武百官那么多人,找谁来不可?非要千里迢迢从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找个县令过来?” 丫鬟闻言好奇:“小姐的意思是?” “很明显,陛下打算用完就丢,哼,像这种人,最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他还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是让丫鬟取了个花瓶过来,然后把那一大束花都插进了花瓶里。 水漫过花枝,看起来鲜艳明媚,让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个人别的不行,诗才倒是有一点的。” 客厅,宗邦老神在在地坐着,对楚辞的到来是既忧虑,又有些烦躁,但又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觉得自己不该太把楚辞当回事。 就在他满心矛盾的时候,楚辞走了进来。 “宗大人。” “楚大人!” 不管心里多不喜欢多不爽,面上总要过得去,这是一般的为官之道,可惜,任何人在楚辞面前都是无法保持冷静的。 尤其是在楚辞故意找事的时候。 只见他刚刚进门和宗邦打了个招呼,便一屁股坐了下来:“时候不早了,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明天早朝过后,宗大人便要配合本官上门收账,不知道宗大人准备好了吗?” “什么?上门收账?” 宗邦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楚辞微笑道:“国库空虚,陛下急着用钱,等那些人主动来还债,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咱们自然是得主动出击了!” 第六十九章 来了个疯子 于是,就这么着,翌日一早下朝之后,宗邦回到府中匆匆吃了几口饭,便坐上轿子,来到了和楚辞约好的汇合的地方。 到了地方一看,宗邦是目瞪口呆。 只见院子里摆着十五辆驴车,旁边跟着二十个打手,每个打手手上都拿着棍棒,另有十个人,每个人都牵着一条恶犬。 楚辞站在前面负责开路,手持一把尚方宝剑。x33 这是他今天才刚刚问皇帝白明哲要来的。 当时白明哲也是一头雾水:“尚方宝剑?什么玩意?” 楚辞的解释也非常的直白:“尚方宝剑便是陛下御用的保健,可以先斩后奏,代表陛下至高无上的权威!” “那日陛下已经下令,要名单上的这些人在时限之内要么提出分期方案,要么一次性结清,如今时限已到,仍有很多大臣听而不闻!” “这,跟抗旨有什么区别?” “这些人连陛下的旨意都敢违抗,微臣人微言轻,去了他们也不会放在眼里,故而需要这把尚方宝剑,为微臣保驾护航!” 白明哲听完二话不说,直接取了腰间拿来做装饰的宝剑赠予了他。 宗邦看着这个架势,顿时眼皮狂跳。 这小子来真的啊? 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就当真不怕得罪文武百官吗? “楚大人,咱们今天怎么个上门法儿呢?” 楚辞笑道:“名单上一共六十二人,如今共有二十九人主动给出了还款方案,另有三十三人还在装死,今天咱们就去这三十三人的府上,直接要钱!” 宗邦冷笑:“你要钱,他们便会给吗?” “不给没关系啊,看到我准备的这驴车没有,到时候咱们就强制执行,没有钱,就拿地契出来,没有地契,就用家具充公,拿去变卖也好,拍卖也罢,总归只要能抵债就行。” “你疯了!”宗邦眉毛一竖,忍无可忍,“这些都是朝廷重臣,你这跟拆他们的家有什么两样?” “呵呵,既是朝廷重臣,就该知道朝廷的规矩,就该守咱们大大夏的王法!” 楚辞一点余地都不留。 “既然贪赃枉法,既然抗旨不尊,那便是死在尚方宝剑之下,也是死有余辜!我还给他们机会,我还愿意让他们还钱将功补过,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 宗邦闭上嘴巴,深深看了楚辞一眼。 他到了现在,总算明白皇帝为什么这么重用楚辞了。 因为他就是个疯子! 此事,偏偏也就只有疯子敢做,也就只有疯子能够解决。 而跟疯子斗,吃亏的只是自己。 宗邦于是转过身去,立即朝刘春全使了个眼色。 刘春全很快就读懂了宗邦的意思,转身而去。 这一幕,自然也没逃过楚辞的法眼。 他不由得勾了勾嘴角,对两人的小九九了如指掌。 不就是想提前去给那些大臣报信儿吗?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因为他真的上了门,那些大臣真的不给的情况下,他要地契拿家具,也未必能够成功,甚至如果再遇上和香香一样戏瘾那么足的,来个撞梁自尽,他也不好交代。 有了宗邦的事前提前,有了他们的事先准备,一切可就好办的多了。 “宗大人,那咱们就启程吧!这第一家,就去中书舍人常大人府上吧。” 宗邦心头一跳,看向楚辞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了。 中书舍人,那可是掌管传宣诏命,起草诏令的官员啊,可以说,是最直接和皇权打交道的人,说是皇帝的心腹也不为过。 而当今的中书舍人常大人,更是兼任了两朝中书舍人的元老。 这小子竟然连常大人都敢得罪,当真是不要命的。 很快,楚辞就带着大部队浩浩荡荡来到了中书舍人常大人的府宅门口。 附近的百姓看到这么大的阵仗,都不由得满脸好奇,凑过来看热闹。 “什么情况啊?常大人府上怎么来了这么一帮奇奇怪怪的人?” “不知道啊!” “听说是最近炙手可热的那位钦差大人,带人到常大人府上讨债来啦!” “我天!就是那个第一天上朝就得罪了户部侍郎的钦差大臣?这人竟然还活着?” “呵呵,照这个架势,恐怕活不了几天喽。” 常大人已经接到了宗邦的消息,所以提早回家来等着了。 一听说楚辞带着大队人马直接来到了正门,他不由得气怒交加,带着一众家丁就赶了出来,直接把楚辞堵在了垂花门处。 “楚辞,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你强闯官宅,你不想活了吗!” 常大人已过花甲之年,保养得却非常的好,身材清瘦,头发还没有白透,甚至脸色还有几分红润。 只是不知道是本来就红润,还是气红了。 楚辞翻身下马,微笑道:“常大人,你言重了,我可不是强闯民宅,看到没有,这是陛下的诏书,这是陛下赐给本官的尚方宝剑,本官今日,是奉旨讨债!”x33 “你!” 常大人怒不可遏,咬牙狠狠瞪向了楚辞:“我不想听你的油嘴滑舌,楚辞,你敢嚣张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可恶至极,来人,给我看住他!我这就进宫面见陛下,问问陛下是什么意思!” “常大人!” 眼见常大人要走,楚辞笑眯眯叫住了他。 “你可以进宫去找陛下的麻烦,拿你是两朝元老的威望去恐吓陛下,也可以哭丧来个劳苦功高说你穷得揭不开锅了,拿不出银子来,这都是你的自由。”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都变了脸色。 宗邦已经低下头去,看都不敢看常大人一眼了。 常大人本人,更是七窍生烟,如果他不是个文官,如果他会两手功夫,早就直接把楚辞大卸八块了! 他刚想开口反驳楚辞,却又被楚辞的话头截断。 “但是你别忘了,你平日是怎么一口一个报效大夏,为陛下尽忠的喊口号的!” “如果你只是嘴上说说,心里并不是那么想的,那本官真是着实佩服你能把两朝君王哄得团团转了!” 听完这话,常大人已经不是生气了,他快要气蒙了。 “你、你竟然敢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来人!” 第七十章 三天搞定 “常大人,我说了,我今日是来奉旨讨债的,你住着大宅子,吃着山珍海味,却让陛下省吃俭用,不肯还国库之债,你究竟是什么用意!” “我说你口是心非,阳奉阴违,难道冤枉了你吗?” 哪知道看着常大人如此生气,楚辞非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常大人身子一颤,忽然直勾勾向后倒了下去。 一个仆人见状连忙放声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楚大人把常大人气昏过去了!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法律了!” “楚大人,你就算是钦差大臣,就算权利大,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吧?” “你强闯进来,污蔑常大人,把常大人气得昏了过去,你就是这么做官的吗!” 楚辞闻言,却是冷哼一声:“本官怎么做官,轮得到你多嘴?” “一个贱籍,平时在常大人面前估计连条狗都不如,你还喘上了?你以为你帮常大人说几句话,对付我几句,常大人就会高看你一眼?” “你错了,你现在是奴隶,以后仍然是奴隶,你的儿子女儿全都是奴籍!” “你要是想当条好狗,你就继续叫,你要是想翻身做人,摆脱奴籍,你就得先把自己当人,而不是别人的狗。”x33 一番话,说得那个家丁直接傻眼,哑口无言。 楚辞直起腰来,朝胡枭道:“既然常大人昏过去了,拿不出银子来,那就按照我提前说的,去,把常大人家宅的地契找出来,顺便把常大人府上那些值钱的家具都拉上驴车,一并带走!” “是!” 胡枭二话不说,带着手下就往里面闯。 一看到这个架势,常大人猛然睁开眼睛,又坐了起来。 “住手!” 他大喝一声,经过刚才那番怒火和表演,他终于稍稍冷静了下来。 刚刚他的确是准备去皇帝面前,拿自己是两朝元老的身份震慑一下,再假装穷苦哭穷一下,结果还不等他去呢,楚辞就把他这条路给堵上了。 现在他回过了味儿来,大概猜到了,今天楚辞过来,就是皇帝的默许。 而第一个找上他,也是为了杀鸡给猴看。他要是不配合,恐怕会被皇帝在心里记上一笔,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暗暗削了权利,他的后代也会被慢慢瓦解,赶出权力中心。 想到此处,他只能咬牙道:“我说效忠朝廷,那自然就是效忠,绝无半点虚假,你今天非要问我要银两,那我砸锅卖铁也得给你!” “你且在此处等着,我这就去筹备!” 楚辞微微一笑:“常大人且慢,我知道你境况也不怎么好,所以我给你分成三期,这第一期,你只需要还三分之一就可以了,剩下的两期,明年和后年各还一次,看在你是老臣的份儿上,利息也给你免了,如何?” 常大人本来都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同时心里恨透了楚辞。 但听到这话,心里竟觉得舒服了几分。 这小子,也不是完全不会做人! “好,就这么定了。” 只用了半个时辰,常大人就派人抬出来了三十万两白银和十六万石粮食,很快,十五辆驴车便装满了足足八辆。 楚辞满载而归,宗邦心事重重。 而名单上的其他大臣在府上得到消息之后,心头都像是装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甸甸的。 中书舍人不是他们当中官职最高的,却是他们当中最得皇帝信任的,如果连他都妥协了,那其他人抗争,就完全是以卵击石了。 所以这天楚辞的收账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傍晚时分,楚辞只用了一天功夫,便收了一共九十万两白银,以及一百万石粮食。 宗邦看着楚辞志得意满的模样,忍不住道:“楚大人做事如此不给自己留后路,难道是已经做好了要完账就上路的准备吗?” 楚辞闻言看向宗邦,微笑道:“君要臣死,臣不死也不行,但至于其他人,想要本官的性命,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呵呵,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即便陛下愿意维护你,但若满朝文武都要楚大人你死的话,你以为陛下会弃帅保车吗?” “时候未到,宗大人莫急!” 楚辞笑了。 “等收完账,楚大人便会知道本官到底是帅,还是车了,哈哈哈!”他一边大笑,一边策马而去,只剩下宗邦留在原地,注视着他的背影,恨不得在他脊梁上剜出一个洞来。 三天! 仅仅三天时间,名单上没有主动还款的那三十九个人,便全部交齐了欠款。 当然了,按照皇帝给的名单,有的只交了三分之一,有的交了三分之二,有的不得不交足了全款。 本来空空如也的国库,霎时间充盈了起来。 早朝之上,宗邦兴奋不已地宣布:“如今国库共有白银五百万两,粮食四百七八十万石,总量与去年的总量持平!今年一年,都不需要再为用银和用粮担心了!” 其他文武大臣闻言一个个脸色都是十分的复杂,但按照惯例,他们还是得一个个跪倒地上磕头。 “陛下英明神武,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白明哲非常的高兴,甚至高兴的站了起来。 他深深看向楚辞,心里非常明白,这一切都是楚辞的功劳,可是,他却不能嘉奖楚辞,因为他心里也同时非常清楚。 楚辞已经得罪了近乎一半的朝臣,等这件事风头一过,他必将死于非命。 可是,白明哲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保护他。 思考了很久,他最终得出的结论便是:“楚爱卿这阵子辛苦了,不过,朕要你去要账,不是让你胡来的!” “你仗着钦差大臣的威名,屡次擅闯官宅,要不是看在你这阵子劳苦功高的份儿上,朕早就把你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城头以儆效尤了!” “这样吧,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你就闭门思过,好好反省反省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听到这话,底下的大臣不由得都露出了得逞似的笑容。 呵呵! 这小子只怕还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平步青云了,可看到没有,他从头到尾就是皇帝的工具人罢了。 没把他立地正法,不过是因为最近收账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京城的百姓都在传说他是好官清官,这个时候杀了他,白明哲必会失去民心。 可他立了这么大的功劳,白明哲却不奖赏他,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楚辞这个工具人,成了弃子! 第七十一章 与户部侍郎之赌 “但,为了不影响太子的学习,朕看呐,就让楚辞留在东宫反省吧。” 此言一出,底下的群臣全都傻眼了。 留在东宫? 这怎么行! 楚辞留在东宫了,那其他人怎么报复他,怎么刺杀他? 更何况楚辞现在说是公敌也不夸张,没有人希望他做大做强,都希望他赶紧滚蛋赶紧死翘翘。 可给他一个月的时间和太子朝夕相处,万一他成了太子的心腹,将来岂不是难扳倒了?x33 所以宗邦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陛下,臣以为楚大人出身卑微,肚子里又没有什么墨水,日夜陪在太子身边,恐会带坏太子。” “更何况楚大人行事不端,做事目无法纪,毫无章程可言,这样的人,怎么还配留在詹事府做事呢?” “不如先让楚大人离开詹事府,然后暂且离京,回他的江南县冷静一段时间再说。” 中书舍人常玉清也站出来道:“陛下,楚大人从未参加过科举考试,也不会武功齐射,正所谓是文不成,武不就,行为又不端,这样的人怎么可以轻易接近太子殿下呢?” “还请陛下三思!” 其他大臣见状,纷纷跟着附和,坚决反对楚辞进入东宫。 给楚辞机会,就是给他们自己添堵。 这样的变数,不管现在有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利益,还是趁早滚蛋的好。 因为此人就像个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牵连一片人。 见状,白赢直接怒了。 他转过身凶狠瞪向了那些大臣:“你们烦不烦,本太子想和谁在一起,想跟着谁学习,这是本太子的事情,什么时候也轮到你们出来说三道四了!” “呵呵,还说楚辞胸无点墨,文不成武不就,宗大人,本太子且问你,你的学问很高深吗!” 宗邦面无表情道:“下官不才,当年也不过探花而已。” “哼,你少来!你出身名门,当年考取功名之时已经结识了本朝不少官员,你的字迹,谁人不知?” “那些判官看到你的字迹,谁敢给你一个低分?这种特殊照顾下,你也不过才拿了个探花罢了,你还好意思拿出来说事,你羞也不羞!” “你说楚辞胸无点墨,本太子看,你还未必比得过他呢!” 宗邦脸色变得难看,声音也严厉了起来:“太子殿下,下官的探花即便不受太子殿下待见,也是公平考科举考出来的,他楚辞一无所有,怎么配和下官相提并论?” 楚辞本来不打算掺和,就想着听从皇帝安排,进入东宫避避风头算了。 可没料到宗邦会出来这么激烈的反对。 反对也就反对吧,他还非得踩他污蔑他,非得说什么他胸无点墨,这可就开玩笑了。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再不济也是个博士生呢。 “宗大人,你说我胸无点墨也就算了,你说我不配和你这个探花相提并论,这就太有意思了吧?” “我看不如这样,就让陛下给咱们出三道考题,咱们同时解答,比比看到底谁是那个胸无点墨的人如何?” 楚辞挑衅地看向了宗邦。 “若是宗大人赢了,宗大人让我去哪我去哪,若是宗大人输了,宗大人就得当着陛下,当着文物群臣的面,乖乖承认你这个探花是徒有虚名!”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这小子是彻底疯球了吧! 国库的账都收完了,他的钦差大臣的职能也行使得差不多了,皇帝马上就要放弃他了,他竟然还敢大放厥词,还敢跟宗邦作对? 太子白赢却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当即激动拍手道:“好哎好哎,就这么办!宗大人,你不会害怕不敢接招吧!” 宗邦怒道:“太子殿下,不是下官不敢接招,是和这样的人比试,对下官来说是一种耻辱!” 白赢哼了一声:“这样的人是什么人?宗大人你掌管户部几十年,国库的钱却一天比一天少,楚大人来京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充实国库到了和去年持平的水平,要本太子说,你还不配合他比呢。” “太子!” 皇帝闻言,连忙制止打断了他的话,但,为时已晚。 静!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文武群臣个个低着头,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因为太子白赢刚刚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不喜欢宗邦,也就是说,将来只要白赢坐上皇位,那么户部侍郎的官职到底还会不会是宗邦,就很难说了。x33 同时,和宗邦同一个派系的大臣们也都变了脸色。 他们和宗邦都是利益共同体,如果说白赢不喜欢宗邦的话,他们也就很难继续有大的发展了。 那么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一是阻止太子白赢上位,另一个,便是抛弃宗邦。 白明哲有些动怒地瞪向了白赢。 这个蠢货! 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的取向? 这不是在逼着宗邦等人造反吗! “太子,户部的事你知之甚少,就不要跟着乱插嘴了!这些年朕御驾亲征,连年征战,要不是宗大人在户部铁血支持,朕怎么可能打得下如今的江山?” “你现在说这种话,岂不是在给朕泼卸磨杀驴的脏水?” “宗大人劳苦功高,你又做过什么?身为太子却不学无术,家国大事什么都不懂,还喜欢妄议,寒了一众老臣的心!” “从明日起,再上早朝,你不许再开口,且听上半年,学习上半年再说!” 皇帝这一番言辞恳切地谩骂,总算是挽回了宗邦的心,宗邦派系的大臣们也都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白明哲还在位一天,他们就还有机会。 至于太子那边,此人心思单纯,看事情只会看表面,想一出是一出,他们还有时间,可以想办法谩骂搞定太子。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集火楚辞。 想到此处,宗邦便道:“好,楚辞,我就答应你的挑战,由陛下出题,一共三题,若是我答对的多,你便滚回你的江南县!” “若是你答对的多,本官立即除去探花之名,从此以后,再也不提!” 第七十二章 三个题目 赌局一定,消息便在京城传开了。 当朝户部侍郎,那是仅次于户部尚书的二品大员,而且由于户部尚书生病很久没有上朝了,现在整个户部都被宗邦给把持着。 而楚辞,一个小小的九品县令,初来京城就得罪一个这么大的官,现在更是提出了这种事关将来仕途的赌局,简直是作大死。 经过半日的准备,白明哲终于拟好了三道题目。 说实话,白明哲还是有点紧张的。 万一楚辞输了,他就要回江南县。 在回去的路上,他一定会被埋伏偷袭死翘翘。 失去这么一个好帮手,对于现在的白明哲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若他赢了,宗邦丢了这么大的脸,从此以后连唯一可以拿来吹嘘的探花名头都没了,必将把楚辞视作第一仇敌。x33 楚辞和宗邦变成死对头,恐怕要不死不休。 “这第一道题目,是对对子,一共三个对子,谁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对出来两个,就算谁赢!” 白明哲出的题目,都是常规的题目。 因为这场比试关系着白明哲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如果他出的题目不够公正,他给出的判决结果不够公正,就会被认定有所偏袒。 不管是被认定偏袒宗邦,还是楚辞,对白明哲来说影响都不好。 单公公打开绢布,朗声宣读:“第一个对子,上联是俊士居官,荣引鹓鸿之序!” “第二个对子,上联是山寺清幽,直距千寻云岭!” “第三个对子,上联是春水才深,青草岸边渔夫去!” “两位大人,开始吧。” 等单公公宣读完的时候,宗邦也已经把三个上联抄写在了纸上,苦思冥想了起来。 他的这个探花虽然有些水分,但年轻时候,也确实是用功读书过的,对对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特别难的事情。 只要给一点时间,他总能想出来。 御花园里,其他的大臣围坐在附近,看着宗邦苦思冥想的样子,都是微笑点头,可转头再看楚辞的时候,却发现楚辞竟然正在用一根狗尾巴草逗着花瓣上的蝴蝶。 太师常玉敏哼了一声,负手道:“楚大人这是已经放弃了吗?若是放弃了,不如直接认输,也省得浪费时间,让我们在这等着了。” 楚辞闻言,转过身来微微一笑:“我为何要放弃?” “你不放弃,却又不好好思考题目,而是在那里招蜂引蝶的,你意欲何为!” “哎呀!” 楚辞随手把狗尾巴草丢到地上,拿起桌上的狼毫,放在手指间转了一转,动作流畅潇洒。 “这么简单的题目还需要思考吗?我不立刻作答,不过是想给宗大人一点面子,免得我答地太快,显得他太蠢笨。” “可是太师大人你好像迫不及待要看宗大人丢丑了,既然如此,我就配合配合大人,免得扫了大人的雅兴。” 常玉敏脸色一变,刚想骂人,楚辞已经龙飞凤舞,在纸上刷刷刷写下了几个大字。 “陛下,这第一联我已经对出来了!” “哦?” 白明哲虽然早就知道楚辞文采不错,毕竟是写出“朝天阙”这种诗句的才子,可没想到,他对对子的功力也如此深厚。 他立即示意单公公,单公公连忙走到桌前,拿起纸来,张口朗读。 “第一联,出大人的下联是忠臣包裹,誓殚犬马之劳!” 群臣一听,顿时纷纷忍不住叫好:“好、好对子!” 白明哲也是万分满意:“好一个忠臣报国,好啊!” 常玉敏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几分诗才,怪不得他敢在宗邦面前提出赌约呢。x33 听到周围人对楚辞的称赞声,宗邦额头不由沁出了一层细汗。 他对得也太快了! 好在一共三联,他只对除了一联,自己还有机会。 他连忙笔走龙蛇,急速书写,可连续写了几个,不是少了对仗,就是凑不工整,焦急之下,当真是越写越乱。 这时候一个小小的纸团忽然飞到了宗邦的桌子上,宗邦回头一看,便见当年的状元郎,如今的太常寺大夫正朝他挤眉弄眼。 他不动声色抬袖掩住纸团,用手指碾开,偷看一眼,顿时茅塞顿开。 原来第二联是这么对的! 他顿时心花怒放,连忙拿起毛笔,刚想把作弊来的答案写下来,不远处,单公公却又喊了起来。 “楚大人的第二联,江楼宏敞,遥临万顷烟波!” 啪啪啪! 此联一出,不少大臣竟然都没忍住,起身鼓掌。 但拍了几下手,看到宗邦难看的脸色后,又连忙咳嗽一声坐了下来。 白明哲哈哈大笑:“看来,这第一关,是楚辞赢了!” 一关结束,皇帝要准备第二个题目,周围的大臣也连忙凑过来安慰宗邦。x33 “大人莫急,还有第二关第三关呢。” “是啊!这些乡野之人闲着没事就喜欢凑在一起喝酒附庸风雅,会几个对子没什么稀奇的,只要大人拿下第二关第三关,他照样得滚出京城!” “哼,小人得志,立了这么大的功劳,陛下都没有奖赏他什么,他就根本没有前途,大人不必担心。” 听了同僚们的安慰,宗邦脸色总算好看了几分。 一时的输赢代表不了身,何况,他还有两次机会! 很快,皇帝就和单公公带着第二关的题目回来了。 单公公打开绢布,朗声道:“这第二关的题目,是考历史,陛下一共出了三道历史有关的题目,一样的规矩,谁先答对两题,就算谁赢。” 楚辞:“……” 他奶奶的! 这就是个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朝代,也是个他认知里不存在的世界,他怎么知道这里的历史啊? 再加上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便一直忙着振兴江南县,没工夫了解历史什么的,所以说他是一窍不通都不为过。 反观宗邦,自己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他都五十多岁了,光是经历的看过的听过的就有不少,再加上他从小到大都一直在上历史课,对很多典故都是如数家珍。 这一关,他赢定了! 不但要赢,而且要赢得漂亮,赢得光彩,赢得让他风头大盛,一雪前耻! 第七十三章 比试结果 “第二关,我认输!” 然而,还不等单公公开始念题目,楚辞就直接弃权。 单公公:“……” 白明哲:“……” 常玉敏:“……” 文武百官:“……” 所有人都是一脸吃了大便的表情,尤其是宗邦,脸色黑的都快滴出墨水来了,只有楚辞一脸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直接开始第三关吧。” 单公公尴尬一笑,转身看了眼白明哲,想看看他是什么意思,见到白明哲点头,这才清了清嗓子道:“第三关,策论!” “陛下出题,大夏学堂,除了造就人才,使学子都有善良之德,忠爱之心,还教授三门学问,分别是农、工、商,请问两位大人,此三者,孰为最急之策?” 听到此题,众大臣都愣了愣。 这题目的难度,几乎可以说是和科举考试的题目相当了,甚至比那个更难。 不过,作为多年的老臣,宗邦要是答不出来,那他可就丢人了。 宗邦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为了抢占先机,和第一场考试时的楚辞一样一鸣惊人,他毫不犹豫立即出列。 “臣有言。” “国之所以兴,重农也!所以农工商,当以农为最急之策。” “商人能做什么?能产粮吗,能增收吗,他只会从一个人的手中把粮食买过来,再以高价卖给其他人,以此来赚取中间差价,他能给大夏带来什么?” “他们只会占用一部分本可以富裕农民,回馈国家的粮食和钱财!” “农民和工匠,一个产粮,一个做工,都可以为大夏的建设发展做出卓越的贡献,其中,工人可以省,农民却绝对不可以省!” “只要粮食多,大家就可以不挨饿,只要粮食多,就可以免除徭役和赋税,让农民有闲暇去学习更多的工匠技能,建设工事,都对大夏有大大的好处。” “所以,臣以为三者,农为最急之策!” 听到这一席话,白明哲淡淡点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 大臣们虽然也有很多人捧场鼓掌,但很明显,宗邦的话也没有打动他们。 不是因为他说的不好,而是因为他说的都是废话。 每一个人都知道,每一个人都明白的废话。 见状,宗邦不由得脸皮微红,眉头皱起,十分失望,他自认为自己说得非常好了,大家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时候,白明哲有些迫不及待看向了楚辞:“楚爱卿,你怎么看?” 楚辞这才不慌不忙走出道:“大夏国土广阔富饶,南方产竹、小米、细肉,北方产马、高粱、玉米,但,南方也需要高粱马匹,北方也需要竹木小米。” “若没有商人,两地如何交易?” “农民产粮,向来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气候来帮助,靠牛马来节省劳力!” “气候不好,山水干涸,那即便朝廷拨人拨银也没什么帮助!” “气候好,山水流通,那即便朝廷不管,也照样丰收!” “但商业、市场不同,这需要朝廷以及官员时时刻刻监管,时时刻刻改进,才能让流通其中的货品以正常的价格售出,才不会让宗大人所说的利润被霸占的现象产生。” “所以,下官以为,学堂当以教育商,为最急之策!” 听到这话,白明哲不由得若有所思。 诸位大臣也都陷入了沉思,一直以来他们都觉得应该最重视农业,可楚辞说的好像没错啊,农业是该重视,可农业更依赖气候,更依赖牛马等牲畜,他们重视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 商业就不同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完全可以调控并且掌控。 所以说,楚辞说得一点错都没有。 常玉敏坐在太师位子上,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内心波涛汹涌。 本来满朝文武都已经认定楚辞就是一个做事不计后果,仗着有皇帝撑腰就无法无天的疯子。 但经过今天的比试,他们却发现,楚辞有着过人的诗才,还有着独特的经世之道,以他的水平,即便参加科举考试,也不是没有夺取状元郎的希望! 皇帝提拔重用他,完全是合情合理! 这时候,白明哲站了起来。 他看了眼宗邦,又看了眼楚辞道:“三关比试已全部结束,如众人所见,这第一关,是楚辞胜,第二关,宗邦胜,第三关……” 说到此处,白明哲微笑道:“宗爱卿说得极为有理,楚爱卿也是不让须臾,就,算平手吧!” 此言一出,文物群臣都有些惊讶,却又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皇帝从以前到现在,走的一直都是一碗水端平的路线,从来不愿意得罪任何的臣子,尤其是像楚辞这样的心腹,以及像宗邦这样的老臣。 他是最为照顾的。 这次故意把楚辞的胜利说成是平手,也是为了照顾宗邦的面子罢了。 虽然,每个人都知道,宗邦其实已经输了! “臣,谢主隆恩。” 楚辞笑了笑,当先跪下给白明哲磕了个头。 宗邦见状,也只能不情不愿跟着跪下:“谢陛下公平评正。” 白明哲点点头:“嗯,你们都起来吧,同朝为官便是缘分,大家即便政见各有不同,但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大大夏效忠,再起冲突,可要互相多担待担待。” “行了,楚爱卿,你回去收拾一番,明日便到东宫来报道吧,散会!” 白赢嘻嘻一笑:“楚大人,明儿个咱们不见不散!” 皇帝走了,太子走了,单公公走了。 御花园里只剩下了一群大臣。 这些大臣一散会就来到了宗邦的身边,嘴甜的已经开始恭喜宗邦了,最笨的只能跟着附和,还有一些更笨的则是连附和都不会说,却也站在宗邦附近,表示自己对宗邦的投诚和忠心。 反观楚辞这边,一个人都没有敢凑上前的。 即便是宗邦的死对头,也不会选择跟楚辞结成一条战线,因为他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谁也不想惹一身腥。 楚辞本人倒是不当回事。 他本就不喜欢官场,更不喜欢客套来客套去,没有人烦他,他反而更高兴呢。 所以他负起手来,哼着小曲就往外走去。 这时于顺治悄悄脱离人群,朝楚辞身后追去。 第七十四章 苦命基层打工人 “楚大人!” 楚辞回头看了眼于顺治,不由好笑:“怎么不去安慰你的宗大人,跑来找我做什么?” “嘿嘿,这文武百官都围着宗大人呢,我想插进去也插不进去呀,还是楚大人您这里清净。” “清净?嘲讽我没人搭理是吧?”x33 “怎么会呢!” 于顺治跟在楚辞的身边,忍不住打量了他几眼。 这几天,楚辞的所作所为他都是看在眼里的,说实话,他当真有点佩服楚辞。 敢为天下先,已经够勇的了。 敢得罪朝中大臣,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而楚辞,他简直身神勇中的神勇,他简直是不要命的疯子呀! 这不禁让他十分的好奇,为什么楚辞胆子就这么大呢,他就真的不怕死吗? 两人来到外面,楚辞一眼就看到了胡枭。 胡枭自然也看到了楚辞,立即命令轿夫抬着轿子上前。 楚辞刚要掀帘子上轿子,忽又回头看向于顺治:“来都来了,要不要去我府上喝几杯?” “额……这……” 于顺治顿时又有些怂。 要是让宗邦知道自己和楚辞私下有来往,还不整死他? 楚辞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当即道:“回头你就跟宗邦说,你接近我是为了套情报,待会我再给你点边角料八卦,让你回去跟宗邦交差。” “走吧?” 于顺治顿时又尴尬,又高兴:“走走走,楚大人,请!” 回到府上,古璐立即迎了上来,一边伺候楚辞,一边担心问了问今天发生的事情,而于顺治则是自个儿在院子里参观了起来。 他走着在走着,就看到一个白衣美貌女子正坐在亭子里啜泣。 只见她眼泛泪光,小小的瓜子脸上笼罩着丝丝缕缕的愁绪,当她凝望着远处池塘的时候,眼神中的落寞和悲凉,任何男人看了都要为她心软,为她心疼的。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于顺治自然也不例外,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双腿不听使唤似的就朝她走了过去。 香香摆出这么一番姿态,目的自然是为了迷惑引诱楚辞。 却没想到楚辞没来,来了个马大哈。 “关你屁事!” 一声怒斥,美人儿起身就走,边走还边顺手抄起一根香蕉, 于顺治:“……” 很快,晚饭上桌,楚辞吩咐古璐拿出好酒招待。 虽然于顺治不算是朋友,却也是他搬来京城,第一个愿意来他府上和他喝酒的人,怎么也得表示一下。 于是,一坛六粮液就被搬上了饭桌。 “哎呀!楚大人,你、你、你竟然喝得起六粮液?” 尽管六粮液现在货品很多,不再像一开始那么一坛难求,但价格却始终居高不下,没有十两银子,是别想喝上一口的。 楚辞笑了笑:“怎么,瞧不起我?这大宅子我都住得,一坛酒我喝不得?” 于顺治呵呵一笑:“这宅子,您不是空手套白狼得来的嘛!” “嗯?这你都知道?” “嗨,你的事迹现在满朝文武早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啦,哪还有什么新鲜事儿啊。” 两杯美酒下肚,于顺治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楚大人,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一来京城就得到了陛下的赏识,虽然你将来是必死无疑了,可你至少风光过一把,至少历史上一定会留下你的名字了。” “我呢?我自打考上举人,花了六百两银子买了这么个小官,我就再也没长进过!十年前我是太仆主事,十年后,我还是太仆主事!” “我郁闷啊!” 楚辞笑了笑:“看不出于大人还有宏图大志。” “瞧您这话说的,咱们读书人哪个不是心比天高,哪个不想有一番抱负?我也有文韬武略,我也有治国之才啊。” “可惜,咱们大大夏啊建朝三百余载,朝廷大臣一代传一代,早已固化,外人想挤进去?难如登天!” “我呀,你别看我天天巴结宗大人,好像很想升官发财似的,其实我知道,我表现再好,我最多也就是能保住现在的位子,我想再进一步?” 于顺治摇头苦笑,端起酒杯一仰而尽。 只觉,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不知不觉,他喝得酩酊大醉。 楚辞看了眼桌子上的三坛六粮液,轻声叹气,三坛子酒,一百多两银子,却没换来一点有用的情报,换来的都是于顺治肚子里的苦水。 他失望起身,伸了个懒腰:“胡枭,你送于大人回家,我去收拾收拾东西,古璐,明天一早,你跟我去东宫报道。” “是。” 一旁的香香听到这话,不由得满脸诧异,东宫? 那不是太子居住的地方吗? 晚上古璐刚刚回到房间,就见香香趴在桌子上,一脸的伤心模样。 “香香,你怎么了?” “古姐姐,你明天是不是就要跟大人一起去东宫了?那,香香要一个人留在这宅子里吗?” 古璐笑了笑:“怎么会呢,还有胡枭在的。” “可我跟他不熟悉,也没什么话说,总觉得好寂寞。” 闻言古璐轻轻叹气,有些怜惜地摸了摸香香的头:“你放心,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我和大人就回来了。” 一个月! 楚辞竟然可以待在东宫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她也可以进入东宫,那么,说不定就有刺杀太子,甚至刺杀当今皇帝的机会! 也就不枉那么多教内人为了保护她,牺牲掉自己的性命了。 “古姐姐,你能不能跟大人说说,也把我带去东宫?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去了东宫,咱们俩也好作伴啊?” “不行。” 却没想到,平时总是对她千依百顺,遇到事情也总是站在她这边的古璐这一次,态度却非常的坚决。 “你以为东宫是什么地方?说去就去,说走就走吗?即便要带上我,大人也需要提前跟陛下、太子和朝廷大臣报备才行。” “要是带上你,大人就得再报备一遍,你忍心因为自己的一时寂寞让大人受这么多苦吗?” 在古璐的心里,从始至终都是以楚辞为先的。 过去香香偶尔会提一些无伤大雅的要求,那些要求根本不会损伤楚辞的利益,所以她都答应了。x33 一旦触及楚辞的利益,古璐的立场也非常明确。 不行,就是不行! 第七十五章 搬进东宫 翌日上午,楚辞带上行李,带上古璐,便直接来到了东宫。 姚公公早就在候着了,一看到楚辞来,连忙迎上前去,笑眯眯带着他去单独给他安排的偏房安顿东西。 “这里距离殿下歇息的寝殿很近,环境清幽僻静,楚大人住在这里,一不会有人打扰,二若殿下传召,也方便楚大人过去。” “殿下给大人安排了三个宫女一个小太监,全听大人一人调遣。” “另有临时吃穿用度,殿下都交由小桃子一人负责打理,若是短了大人什么,大人只管告诉小桃子就是。” 楚辞刚想问小桃子是谁,一个大眼睛樱桃小嘴的粉衣宫女便走过来行礼道:“奴婢小桃子见过楚大人。” 楚辞见她脸蛋肉乎乎的,看着就福气讨人喜欢,不禁好笑:“饭量不小吧?” 没想到小桃子闻言非但不恼怒,还笑了起来,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奴婢虽然吃得多,干活也多咧!” “哈哈,是嘛,那接下来的一个月可就麻烦你了。” 都安顿好后,楚辞便过去见白赢。 他刚刚走到房间门口,就被姚公公给拦了下来:“楚大人,先别进去,太傅在里面呐!” “太傅?” “是啊!” 太傅是太子的老师,而且一般来说,都是终身的老师,整个詹事府加起来都没有太傅重要,他当然不会这么没眼色,此时进去打扰。 “陛下当初就跟楚辞说好了,一个月检查一次殿下的学习进度,如今已经过去半个月,还剩下半个月的时间,再不开始,就来不及了!” “哎呀,本殿下都跟你说了,就算本殿下不学习,父皇也不会把我怎么样,你就别啰嗦了。” “殿下,陛下是不会把你怎么样,但臣和楚辞呢?陛下定然会治我俩的罪过,殿下难道就不能为我俩考虑考虑吗?” 白赢听到这话,却是不屑哼道:“根本就没有这么严重,本殿下二十年来从未学习过,陛下也没有把你怎么样嘛。”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殿下难道没有看出陛下自从微服私访回来,已经大不一样了吗?对朝中的老臣,陛下都重拳出击,何况是我?” “那我不管。” 太傅气得浑身颤抖:“殿下!你、你怎么能不管?” “哎呀烦死了!能不能别说了,天都黑了,来人,送太傅回府!” 说完白赢便把袖子一甩,气呼呼往里面走。 太傅想上前去追,却被两个小太监给拦了下来:“太傅大人,今儿太晚了,您就先回去吧,明天再来就是了。” 太傅闻言对着小太监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哼,不敢打太子,还不敢打你吗? 外面太阳还那么高,午饭都没吃,晚个屁的晚。 但太子已经进屋了,太傅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负手,愤愤然走出了大殿。 院子里,楚辞揣着手等得直打呵欠,忽然看到太傅走出来,便朝他行了一礼:“太傅大人有礼了。” 太傅看了眼楚辞,眉头紧皱。 虽然他很讨厌楚辞进京之后的所作所为,但现在教育太子是两人的责任,他教不成,只能靠楚辞了。 “你跟我来。” 他负着手,大步往前而去。 楚辞挑了挑眉,犹豫一瞬,最后还是给面子的跟上前。 等到了无人处,太傅才停下来,转身交给了他两本书。 楚辞接过来看了看,这两本书都是太傅亲自整理的关于文史方面的内容,也是皇帝平时最关注的内容。 到时候考试,很有可能就会从里面出题。 “太子不听教诲,我试过了各种方法都没用,现在太子对我非常排斥,但对你,还是有几分兴趣的,所以我决定让你来教导太子学习。” “这两本书的内容,剩下的半个月时间里太子必须要通读一遍,如有能力,再精读一遍就更好,我们得想个办法。” 楚辞把两本书往怀里一揣,毫不犹豫道:“此事交给我来办,太傅尽管放心。” 太傅眉头一皱:“你不要以为这是小事,太子的教育关乎未来的国体,你……” “所以才得让太子好好把这两本书看个透彻,十天后太傅可来考问,若太子没有读好,我这脑袋,可以送给太傅。” 闻言,太傅不由得深深看向了楚辞。 他无法确定楚辞这话是真是假,但只看楚辞的眼睛,他是极为认真的! “好,楚辞,这可是你说的,不要以为我只是个太傅,没有实权,太傅只是我的兼职,我真正的官职是中书令!” “我若想要你项上人头,便是陛下保你,你也未必能活!” 楚辞笑了笑:“知道。” “那,十天后,我会再来,楚大人,告辞!” 回到住处,楚辞一边翻阅太傅的这两本书,一边忍不住笑。 中书令可是个大官啊。 中书省可以说是皇权的执政中心,中书令是中书省的最高长官,中书侍郎为副长官,之前牛逼轰轰的中书舍人,只是他的一个手下罢了。 所以太傅的话并不全是夸大其词的威胁,基本可以为真。 用了一天的时间把这两本书看完,楚辞也是受益颇深。 大夏的历史对他来说本是短板,但现在,看完太傅亲自写的史书,他已经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翌日上午,太子懒洋洋从床上起来,抓了抓耳朵,溜达着来到了院子。x33 刚进院子就见楚辞正带领着几个小太监在那锯木头,他不由好奇:“楚辞,你干嘛呢!” “做黑板。” “黑板?黑板是何物?” 楚辞笑了笑:“等做出来太子就知道了。” 木框,木板,黑色颜料,石灰,块石,风干制削…… 经过两个多时辰的忙活,一块两米来长,一米多宽的黑板,十盒如同毛笔一般大小的粉笔便全部制作完毕。 楚辞命人把黑板挂在了书房的墙上,然后又把太子给找了过来。 “太子看,这便是黑板!从今日起,我便会用黑板来给太子上课。” 白赢闻言当即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吧,连太傅要给我上课我都不上的,我干么让你上?我不上!” “太子别急,且听上一课,一课为半个时辰,若是太子听完这半个时辰,还是不愿意上课,那我保证,再不提上课之事!” 第七十六章 开课 白赢一听,当即就笑了。 楚辞这话什么意思很明显了,他就是有这个自信,可以让自己爱上他的课。 呵呵! 可真是太自以为是了。 他这辈子就讨厌字,讨厌学习。 凡是跟字和学习有关的,他都讨厌,就算他把课上出花儿来,自己也不会感兴趣的。 不过自从认识楚辞,他就总是自信满满,能打击打击他的自信心也是很不错的,所以太子一口答应下来。 半个时辰的沙漏往桌上一放,楚辞自信拿起了粉笔。 “那咱们就开课了!殿下可知,《天龙九部》里的乔峰是有历史原型的?” “嗯?” 上来第一句话就把白赢给说愣住了,他这几天看得浑然忘我的武侠小说,正是《天龙九部》,他最喜欢的人物,也正是乔峰。 他本来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不当回事,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谁?” “正是辽国时期的番人北院大王乔峰!” “辽国时期?” 如今是大夏,上数两个朝代便是辽国,这一段历史白赢很是陌生,他连忙问道:“辽国如何,你快说!” 楚辞微微一笑:“太子别急,我正打算说。” 很快,他就把书中关于辽国的这一段历史,带上乔峰,深入浅出,诙谐幽默,又用了各种武侠套路给说了一遍。 他边说边在黑板上写重点,很快,一面黑板便被他写完。 这时沙漏里的沙子也刚好漏完。 啪! 楚辞一巴掌按在了沙漏上,看向听得浑然忘我的白赢微笑道:“太子,半个时辰已过,下课了。” 白赢一怔,顿时像个小孩子撒泼似的喊了起来:“啥?这就下课了?不行不行,我还要听我还要听,你继续讲!”x33 楚辞笑了。 十天后。 太傅忧心忡忡,穿过东宫大门走进了院子。 哪知他刚走进来,太子竟就迎面朝他而来:“太傅,你可来了!” 太傅一惊,往日哪一次他过来太子不是躲他就像是躲什么厉鬼似的?今天怎么转性了,竟然在院子里等他? “殿下有事?” “东西带来了吗!” 刚走到太傅面前,白赢就朝他伸出了手。x33 太傅疑惑:“什么东西?” “啧!你给本殿下整理的学习材料啊!” 太傅愣了愣:“这个,这次没有准备,可是十天前我给楚辞…………” “哎呀,十天前的教材,我两天前就已经全部学完了,现在想学都没有教材,你赶紧的,赶紧回去写去,本殿下给你三天,啊不,两天时间能不能写完?” “两天前就学完了?” 太傅懵了! 那可是整整两本书的教材啊,就算是他来教,十天能教个二十页也就不错了! 该不会是太子殿下和楚辞联合起来哄骗他吧? 太傅当即咳嗽一声:“殿下说学完了,那我可要考考殿下了。” 白赢闻言,立即抱起了胳膊:“要考我可以,但我有条件!要是考核通过,明天你得准许我和楚辞出宫一趟散散心,要不然,我不让你考!” 说完他小孩子似的转过了身,把后脑勺对着太傅。 太傅微微蹙眉:“陛下有命,让楚大人在东宫反省一个月的时间,这才过去十一天,怎能随意外出。” “那我不管,你不让我们出去,我就不考了,也不学了,不考了,不学了!” 白赢一边说一边跺脚,气咻咻的样子,跟个三岁小孩没什么区别。 太傅早就习惯了他这撒泼耍赖的样子,本不想理会,但他实在是不相信太子真能学完两本书上的内容,所以就算答应也无妨。 “好,既然殿下都说了,那我就答应殿下,但前提是,殿下真的通过了考核。” “真的?”白赢当即欢欣鼓舞,用力拍手,“好喂好喂,你问,你快问!” “那我可就问了,周天子把土地、平民和奴隶分给诸侯,让他们镇守疆土,保卫皇室,这是什么制度?” “分封制!” 太傅一愣,陪伴太子殿下读书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殿下这么对答如流的画面。 他回答的速度之快,甚至直接免去了作弊的可能性! “陶器是从古哪个朝代开始发展起来的?” 白赢一秒回答:“西周发明,新朝发展壮大。” 太傅:“……” 他又接连问了十几个问题,白赢都是对答如流,甚至都是抢答的状态,太傅直接懵了。 他二十年没有办到的事情,楚辞只用了十天就办到了? 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白赢得意非凡:“怎么样,太傅,我是不是答上来了,我明天是不是可以和楚辞一起出去玩了?” 太傅深深看着太子,良久,露出了欣慰的笑。 他一直觉得白赢是烂泥扶不上墙,甚至已经做好了将来白赢被暗杀,然后,拱其他亲王的孩子上位的心理准备。 但今天白赢的表现却又让他看到了希望。 “好,待会我便去见陛下,向他陈明此事,不过现在我要先见一见楚大人。” “去吧去吧,楚辞正在等你呢!” 太傅点头一笑,接着便迫不及待朝楚辞的住处而去。 房间里,楚辞正在做化学实验。 桌子上摆了一堆的瓶瓶罐罐,每个瓶瓶罐罐里都装着五颜六色,乱七八糟的液体,看起来十分古怪。 “楚大人,你这是?” “太傅来了!” 看到太傅进来,楚辞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随口问候一句:“太傅大人有何指教?” 太傅负手看向楚辞,看向这个才二十岁,就名满京城,而且必将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年轻人:“楚辞,你做到了。” “小意思。” 轰! 忽然,爆炸声响起,桌上的瓶罐都被炸成了碎片,太傅吓得差点膀胱被控制住喷了出来。 “你、你干什么!” “太傅别怕!我正在做个小小的实验,试着把碱和石灰石放在一起,不知道哪个步骤搞错了,竟然搞炸了。” 楚辞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色粉末,笑眯眯走到太傅面前来。 “太傅,一个月之后陛下的考核没有问题了,请问,接下来是不是可以按照我的方式来教育太子殿下了?” “你放心,下次考核前我还会像这次一样,让太子在十天之内迅速掌握要点,但我希望其他时间,能够交给我单独处理!” 第七十七章 独特的暗号 “只要你能保证他每次考核都能过关,平时你想做什么,我不会过问。” “那楚某提前谢过太傅大人了,若没有别的吩咐,楚某告辞。” 看着楚辞离去的背影,太傅不由得负起手来,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此人,果然不凡。 如果他这次能够大难不死,未来必将在大夏掀起腥风血雨! 翌日。 平时总是睡到日上三竿,今日一大早,白赢就起了床。 因为今天是皇帝特许他和楚辞一起出去逛街的日子! 上次跟屈博出去玩,不但没玩到有趣的东西,还踩了一脚的泥土和狗屎,气得他两天吃饭都没胃口。 这回同行的人换成了楚辞,他又重新充满了期待。 “殿下,想不想看胡人表演?” “胡人?” 白赢顿时来了兴趣。 “想看,想看,太想看了!” 那些胡人金发肤白,还有着琉璃一样的眼珠子,看一眼,想一年,哪个男人不想看? 当初大夏和番人睦邻友好的时候,大夏人非常喜欢胡人。 胡人的表演也很受欢迎。 可惜,好景不长,番人的大举进攻,大夏百姓被屠杀数万人,从此双方仇恨不共戴天。 很多胡人偷偷跑回了草原,但仍有一些留了下来。 只是,即便留下来,他们也不敢再像以前那么光明正大的表演。 现在她们往往藏在比较隐蔽的胡同巷子里,不敢轻易露面。 但她们实在是太美丽了,每天仍有不少人前去捧场。 “客官快里面请,几位啊,由谁介绍来的?” 胡枭道:“两位,齐大官人介绍来的。” “原来是齐大官人的朋友,贵客,贵客,快请进!” 一进门,白赢就听到一阵四弦琴的声音。 旋律热烈而快活,光是听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再搭眼一看,便见几个胡人美女正缠着丝质的头巾,手挽着手一边灿烂大笑,一边跳着“胡旋舞”。 只见她们飞快地旋转着,和着乐声,脚步声,笑声,仿佛瞬间便把周围的人都带进了桃花源地,不记得外面的黑天白日,也不记得所有的艰难困苦了。 白赢眼神兴奋,刚坐下来就忍不住端起一杯酒一仰而尽。 “好歌,好舞!” 这个时代,草原边疆的各个游牧民族所发展起来的音乐和舞蹈独具特色,和当时只推崇“雅”的中原音乐不同,胡人的音乐更热闹,也更鲜明。 只要愿意雅俗共赏的,没有不爱的。 再搭配上胡人美女的翩翩起舞,哪个男人能够抵挡得住诱惑,不沉迷其中? 楚辞见他这么快就沉迷其中,不由好笑,蹲下身道:“少爷,这是我承诺给少爷的特别奖励,少爷只管在此享受,两个时辰后,我来接少爷离开。” “知道了知道,你忙你的去吧!” 白赢已经完全沉浸其中,不想管楚辞死活了,说话摆手的时候,两只眼睛仍然直勾勾盯着胡女,一瞬都舍不得移开视线。 楚辞朝胡枭使了个眼色,暗示他务必要照顾好太子殿下,随即独自起身离开。 今天出门,楚辞另有任务。 那就是考察市场。 因为搞国库,收回欠款只是第一步。 这第一步并不是为了彻底解决国库的问题,而是先解决陛下的燃眉之急。 不然人家大臣要钱都要到家门口了,皇帝一张嘴除了没钱就是没钱,多跌份儿啊。 这段时间,楚辞表面上是待在东宫面壁思过,实际上一直在通过暗卫和白明哲书信往来,商讨国家大事。 这些大事的重中之重,还是恢复国库实力! 对此,楚辞提出的办法是,发展全行业国企。 到了接头地点,楚辞小心翼翼喵了一声。 墙头上,野猫步伐傲慢,轻轻走过,不多时身后就传来了“汪汪汪”的回应声。 楚辞回头一看,顿时乐了,只见屈博揣着手,躲在一堆臭垃圾后面,正在那“汪汪汪”的叫唤。x33 他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望着他,好笑。 “屈大人,你干嘛呢” 屈博抬头看到楚辞,顿时傻眼:“怎么是你!” 楚辞笑了:“不是我是谁?” “靠,早知道是你,老子绝对不用这个破接头暗号!” 楚辞挑眉,抱起胳膊道:“这是陛下定的暗号,不是你不想用就能不用的。” “你!”屈博气得脸红脖子粗,“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弄个什么接头暗号不好,非要让我学狗叫,我看你就是成心针对我!” “怎么会呢,这暗号是经过陛下首肯的,屈大人总不会觉得陛下也成心针对你吧?” “去你大爷的吧,少拿陛下来压我!”屈博一看到楚辞就没好气,直接踹起手来,满脸老大不情愿,“你想问什么,赶紧的吧,爷忙着呢。” 原来今天楚辞出来见屈博,也是白明哲的安排。 毕竟在经商方面,屈博非常有经验,对京城也很熟悉,楚辞要大干一场,是怎么都不可能绕过屈博的。 “我想问问,目前咱们大夏有什么朝廷经营的产业。” “嘁,这都要问,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啊,就这陛下还愿意让你来管国库?真是误人子弟,不对,是误国!” 楚辞眉毛一挑:“嗯?你是说陛下眼光不好?” “呸呸呸,都说了别拿陛下压我!哼,说正经的,咱们朝廷控制的产业,就两样,盐和铁。” 对待正事,屈博还是很认真的,告诉楚辞的消息也都很有用。 “现在每年产盐大概五六百万石,不过这些盐换来的银子根本进入不了国库,就已经被军队、太医院和后宫瓜分干净了。” 楚辞淡淡点头。 盐和铁的收入,光是养军队都不够,何况日常开支? 要充实国库,光想着靠从老百姓交上来的粮食,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得发展商业。 屈博打量着楚辞,满脸好奇:“干嘛,你对这事儿有想法?” “当然有想法了,不过夏虫不可语冰,我就不跟你废话了,再见。” 说完楚辞转身就走。 “你他娘的我呸!迟早要被暗杀的货色,就知道在老子面前摆架子,真他大爷的!” 第七十八章 国营企业 确定国产企业只涉及到盐和铁之后,楚辞可操作的空间就非常大了。 两个时辰后,他回到乐坊。 白赢已经喝得半醉,怀里正抱着个胡人美女在亲脸蛋。 胡人美女娇羞不已,半推半就,眼看两人就要把持不住的时候,楚辞抬手一把按在了白赢的肩头。 “太子殿下,咱们该走了。” 白赢瞬间回神,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胡人美女一眼,却也很配合的打赏了银子之后,跟着楚辞离开了。 他喜好美色不错,可他是太子,不可能随随便便和外面的女人发生关系的,不然留下龙种,那问题就大了。 剩下的时间他又带着太子白赢在街上闲逛了几圈,给白赢买了些民间的吃食和小玩意,把白赢伺候得舒舒服服了,这才带他回宫。 要想马儿快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寓教于乐,同时又恩罚并济,才能拿捏太子这个终极大佬。 等两人回到皇宫,该吃吃,该睡睡,一切都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但,翌日京城就悄然出现了五个国营的商店。 一曰:大夏大百货。 二曰:大夏酒厂! 三曰:大夏玻璃厂。 四曰:大夏工匠坊。 五曰:大夏书店。 这五家商店出现得非常突然,几乎可以说是一夜便如雨后春笋,纷纷冒头。 负责经营店铺的掌柜,都是平时没见过的,就连店里的伙计,也不像是常在街头巷尾走动的熟面孔。 就在众人纷纷疑惑之际,这五家商店门口贴出了大字报的告示。 “国营商店,今日起,全面起运!” 附近的百姓围到跟前,好奇读起了告示上的文字。 “国营商店,顾名思义,是由大夏朝廷亲自运营的商店,其好处主要有三。” “第一,杜绝物价乱涨,即便在灾荒时期,朝廷也可以控制物价稳定,避免商人发国难财的可能性。” “第二,质量可靠,每一样商品都有大夏朝廷做保,绝对不会出现以次充好,缺斤短两的现象,保证客人的利益不受侵害。”“第三,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商品出售获得的利润,将全部用来修路、教育、医疗等产业的发展,而不会囤积于商人之手。” 识字的人宣读,读完之后,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真的假的,这是朝廷开的商店?” “绝对不会缺斤短两,嘁,谁信呐!” “该不会是哪个大臣想利用朝廷的名义赚钱吧?这玩意是谁写的啊?” 这时掌柜的走出来朗盛道:“这则告示,出自圣上亲笔!谁敢冒充,谁敢胡说?诸位父老乡亲若是不信,大可以直接进来看看,我们店里的东西,是不是童叟无欺,是不是价格公道!” “虽则这是国营商店,可也是买卖自愿,你们看一看,看不了吃亏,看不了上当,觉得不划算,走就是了!也好过你们在门口妄议啊!” “诸位,请!” 一听这话,立即便有几个托儿大声嚷嚷起来:“好,老子就进去看看,你这个所谓的国营商店到底都卖些什么玩意!” 随着领头的几个人闯进去,很快就有胆子大的跟上。 进去的人多了,外面的人自然也就不怕了,纷纷跟着走了进去。 只见! 偌大的商店分成了两层,第一层卖得是普通老百姓日常生活需要用的杂货物品,什么锅碗瓢盆,什么瓜果蔬菜,那是应有尽有。 二楼则是精品区,专门卖一些贵价的物品,有马鞍,有花瓶,有字画,有首饰…… 可以说普通杂货店买得到的,这里都买得到。 而且种类更多,物品更全,质量更好,价格更公道! 更先进的是,这些物品上面都贴着价格,童叟无欺,公开透明! 本来客人们还只是进来随便逛逛,可这么一看,一个个顿时心花怒放,掏出银子就开始争相购买。x33 第一天备的货,还不到傍晚时分就被全部抢空。 翌日一早,伙计刚刚打开商店大门,就被一拥而入的客人直接挤倒。 “一级应急方案,启动!” 随着伙计的一声大喊,二十个卫兵立即从两侧冲出,直接把这些客人又给赶了出来。 “哎你们干什么!” “不是做生意吗,凭什么把我们赶出来?” “我们要买东西!放我们进去!” 就在门口的客人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时候,掌柜的走了出来。 他负着手,冷冷扫视了这群人一眼:“诸位稍安勿躁,今天本店准备的货品是昨天的两倍,足够供应,这个请大家放心。” “本店地方不大,可容纳的客人不多,一次性只能放进来五十个,先到者先进,后到者排队,谁要是敢在本店门口寻衅滋事,打架斗殴,将永久取消进入本店的资格。” “你们,去帮他们把队列整理好。” 看见这些穿着盔甲的卫兵,来哄抢东西的老百姓终于相信了这家商店是朝廷在经营,或者说,是皇帝本人在经营。 否则,不可能敢调集军队来镇压场面。 只有皇帝有这个权限! 至此,国营商店这个概念,彻底在京城传开了。 早朝上,宗邦忍不住提出了此事:“陛下,万物商为下,朝廷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利,怎么能和最下的商联系在一起,这实在是太有损朝廷的威严了!” 吏部侍郎顾清风也站出来道:“是啊陛下,皇权至高无上,不容玷污,国营商店实在是太儿戏了,还请陛下三思!” “臣附议!” 大臣们一个一个站出来反对,基本上都是宗邦的派系。 白明哲面无表情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们一副为了朝廷好为了自己好的样子,心中冷笑。 国营商店这个概念,是他和楚辞商议出来的结果。 他们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遭到大臣的反对,因为国营商店的兴起,影响的就是他们的利益! 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上面没人,根本别想赚到钱。 所以说,十个商人,九个能跟大臣们攀上关系。 商人赚的钱,自然也就大半进了他们的腰包。 这些大臣敛财无底线,甚至在国库空虚的这几年,他们家中也是金山银山,财富不断。 第七十九章 工匠坊 看着他们每天哭穷的样子,白明哲有的时候也反感不已。 可没办法。 他已经年迈,如果此时露出了想要修理这些大臣的意思,就算他可以在风雨飘摇之中保住自己的皇位,也保不住白赢了。 他只能隐忍。 皇权至高无上,可也不是那么坚不可摧。 所以,这个时候他只能搬出来楚辞事先教他的话术。x33 “一个万乘之国,如果出现了拥有大量财富的商贾,这说明什么?说明国家的财富,大部分都被个人所占有!” “个人财富过多,就会为了守护财富,明着结交大臣,暗地里招兵买马,天长日久,和土皇帝有什么区别?” “有朝一日,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会不会取代朕?” “你们口口声声说朝廷做生意,皇权就会被玷污,朕就会被玷污,那你们有没有人替朕考虑过,替大夏考虑过!”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都赶紧闭上了嘴巴。 事关皇权大事,谁敢胡乱插嘴? 有些话,皇帝可以说,别人就是死都不能沾一个字,否则搞不好就是诛九族的谋反大罪! 下朝后,宗邦和顾清风慢慢走到了一起。 这两个人,一个是户部的大佬,掌管天下粮仓钱财,一个是吏部的大佬,掌管所有大臣晋升迁出。 算是整个大大夏最肥得流油的两个官职了。 “宗大人,你说这事儿跟楚辞有没有关系?” “哼,肯定没跑。” “我上次派去江南县的十个人又失踪了,这一次,我决定加派十个人,一共派二十个人去探路,就不信江南县这么藏龙卧虎,刀枪不入。” 宗邦皱眉:“江南县如何我不关心,现在我只想知道,大夏玻璃厂是个什么意思?顾大人可有高见?” 顾清风缓缓摇头:“没听说过,玻璃,玻璃?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其实不止他们不知道,白明哲都不清楚,因为现在的玻璃厂还只是个空厂,很多设备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中,并没有正式开始生产。 但,六粮液已经摇身一变,成了大夏酒厂的专属品牌。 直到这时,众人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六粮液这种酒横空出世,这么胡乱要价,赚了这么多钱都没有人捣乱,也没有人闹事。 闹了半天,这是人家皇帝的产业! 而且六粮液被改造成大夏酒厂直呼,店内也不再只销售六粮液,通过楚辞的引荐,他在江南县生产的啤酒和果酒,也搬上了货架。 不用想,这两种酒自然也受到了广泛的欢迎。 至于书店,那就更简单了。 为了推行发展教育事业,在书店这一块,白明哲听从了楚辞的建议,基本上不赚钱,书本和笔墨纸砚的价格压得非常非常低,尽量让每一个莘莘学子都能买得起书,看得起书。 再就是工匠坊了。 利用皇帝的权威,利用屈博的资源,楚辞很快就发出了告示。 “即日起大夏工匠坊登记招收全京城的工匠,只要你有一技之长,就可以在这里找到归宿!工钱最高,干活量最轻,免费包食宿!” “并且,免费培训,免费提高技能,让你足不出户,大量接活,逢年过节,鱼肉不缺!” “即来即学,随时可走。” “报名日期,从今日起,永不结束!” 街口布告栏上,这则告示又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随着识字的人念出上面的条条款款,人群中有些工匠瞬间蠢蠢欲动。 “免费包食宿,这是真的吗?不会是骗子吧?” “有可能,进去就会被剁手剁脚干苦力!” “还免费培训?提高技能?哪有这种好事,这年头有点手艺的师父都是只传自己人,谁会舍得把本事传给你?这一看就是假的,假的!” 就在众人吵吵闹闹,对布告充满怀疑的时候,一个小太监忽然手执拂尘走了出来。 他看着底下的围观群众,缓缓开口道:“大夏工匠坊是朝廷开设的工匠坊,是圣上金口玉言开设的,上面的每一句话,都有朝廷做保,你们怕什么?” “目前,朝廷一共在京城设置了四处,住宿的地方有限,先到先得,有兴趣的,赶紧去看看报名吧。” 朝廷作保? 闻言,那些工匠连忙上前查看地址,接着想都不想,就朝最近的地址而去。 等到了地方一看,还真跟布告上说得一模一样,地方宽敞干净,接待温文有礼对谁都笑脸相迎。 社会底层的工匠在这里迅速就找到了归属感! 木工、石匠、绣娘…… 很快,各式各样的工人齐聚一堂,短短两天时间,登记人数竟然超过了六百多人! 但,光等级没用,没有活儿,就养不起这么多的工匠。 第一天,没活儿。 第二天,还是没活儿。 等到了第三天,工匠们顿时着慌,一上午就跑了三十多个。 消息传到了白明哲这里,他立即写了条子,让暗卫给楚辞送了过去。 此时楚辞正在给白赢上课呢,上次集中授课效果虽然不错,可距离考试还有两天的时间,他得给白赢加强一下记忆,免得到时候全忘光光了,一切白费。 看到白明哲送过来的条子,楚辞只思考了十分钟就找到了对策。 “你告诉陛下,第一单生意不能想着赚钱,关键要起到一个打广告的效果,所以这一单可以从卖,改成赐,让他用国库里的银两下一笔订单,让工匠完成后,赐给军中或者朝廷之中的功臣将领。” “有了这波广告效应,那些还在观望的,还在犹豫的,自然也就会跟着下单了。” 暗卫佩服地看了楚辞一眼,立即回去复命。 白明哲现在对楚辞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很快就照着他的建议,给军中有功劳的将领府上,送去了一大堆石狮子、石桌、木箱、屏风、刺绣等等赏赐。 和楚辞料想的一样,广告效益一出来,效果非常明显。 翌日他们就接到了十几个订单。 工匠们的手工费,工匠坊只收取一成的抽成,另外的九成全部都贵工匠所有,但,工匠所需要用的材料,却全都需要工匠坊提供。 而工匠坊的主要收入,便是这些材料。 第八十章 脱胎换骨的太子 往常这些材料要运送入京,往往需要打点很多关卡,无形中就抬高了价格。 但国营企业走货,谁敢找茬? 省去了打点费,手续费,关卡费,这些钱自然而然也就落进了皇帝的腰包,进入了国库。 …… 京城的商圈几乎在短短十几天的时间之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敏锐的人已经察觉到了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操纵着什么,迟钝的人还在不停找朝廷大臣抱怨他们的生意不好做了。 就在这个时候,当初白明哲所提出的一月一考察的日子也到了。 作为太子的三个老师,作为朝廷的权利核心,太师大人、太保大人和太傅大人三个元老也齐聚一堂,和白明哲共同考较。 以往每次到了这种时候,白赢就紧张的直想撒尿。 但今天,他却是起了个大早,打扮一新。 楚辞来见他时,只见他额头束着二龙抢珠金抹额,身穿一件刺绣百花穿龙赤金长袖,腰间缠着朱丹丝攒明玉宫绦,更抢眼的,乃是他脚上蹬得青都安黑底马云靴。 真可谓是盛装打扮了! “殿下今日好精神!” 白赢哈哈大笑:“我这可是照着你写的《黑楼梦》里及贾宝玉的打扮来的,虽然这厮总是混迹胭脂水粉有些不中用,但他不爱念书的习性倒是颇有几分跟我投缘。” “他不过一介平民,哪里比得上太子你生来龙凤?” “这倒是!哈哈哈!” 白赢再次得意大笑三声,这才带着楚辞出发。 御花园里,白明哲等人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白赢亮相,都露出了惊异的神色。 这打扮,以前从未有过啊! 难道太子当真准备从新做人了? 白赢走到近前,立即朝白明哲跪了下去,随即又起身朝着三位大人拱手作揖:“父皇,太师、太保、太傅大人,赢儿有礼了。” 看到他这样明显的改变,白明哲无比欣慰:“好赢儿,你准备好这次的考较了吗?” “回父皇,赢儿已经准备完毕。” 白明哲当即道:“那就开始吧!” 题目早已准备妥当,为了保证不弄虚作假,三位大人要负责监督,并且亲自出题。 太师率先出题:“终南阴岭秀?”x33 白赢嘴角一勾,不慌不忙:“积雪浮云端。” 太师一愣,没料到他答得这么快而自信,太保立即跟上:“鹤王独断,灭掉了吴国一统天下,但后宋王想要完全复制他的所作所为,却死于乱刀之下,这是为什么?” 白赢道:“鹤王独断,是因为他的臣民智慧比不上他,后宋王智慧堪忧,谋略平庸,还不听取大臣的建议,自然天下大乱。” 接连两个问题都是对答如流,太傅欣慰不已,因为这两个题目都是他亲自写在了教材之中的。 作为代表,他亲自提出了第三个问题:“历史上一共有几次关于法治的变革,哪一次影响最深,和大大夏的最相近?” 白赢刷的一声展开折扇,微笑道:“历史上一共有九次变革,第六次安石之法影响最深,和大大夏的最相近,太傅大人,本殿下……咳咳,赢儿说得可对?” “对,非常对!” 太傅如释重负的笑了。 教授太子二十余载,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有成就感。 白明哲也不由得哈哈大笑:“好,好赢儿,朕就知道你可以的!” 白赢闻言刚想得意地嘚瑟两下,忽然看到楚辞的眼色,又连忙咳嗽一声,朝白明哲拱手道:“父皇过奖了,赢儿才刚刚学习,会的不多,进步的空间还很大,赢儿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再也不让父皇,还有太师、太保、太傅大人为我在操心了。” 那三位大人闻言,虽然是半信半疑,但总归对这次考较的结果还是非常满意的。 照这个发展,最短三年,最长五年,白赢就可以独挡一面了。 考核结束,白明哲非常高兴的赏赐给白赢一对玉如意,并且同意了他明天去军营玩耍的请求,甚至还同意了他再从军中找个骑射师傅的请求。 “楚辞,你留下!” 把白赢打发走后,白明哲单独留下了楚辞。 太师三人看到这一幕,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此时此刻心中对楚辞的平价,已经是翻天覆地。 以前在他们的眼里,楚辞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惹事精,迟早会被皇帝当做弃子,横尸街头。 但如今看来,皇帝压根就没有弃用他的意思。 这一个月的时间,表面上看是对楚辞的打压,实际上,反而是在给他铺路。 以后,他们对楚辞,是得留点神,得换个对待方式了。 留下楚辞后,白明哲立即激动道:“楚辞,成功了!这几个国营店搞得实在是太成功了,目前大百货已经日盈利九十两银子了,按照你说的,等在京城开上三家分店,光是大百货,国库一年都能多二十万两白银!” 这还只是个基数,经营得好了,更会获利无数。 而且按照楚辞的畅想,国营大百货的店铺,是要开设到大夏各地的,即便只在几个管理比较好的重镇开设,那一年也可以增收一百多万两白银。 这在以前,白明哲简直想都不敢想! 更不必说,还有酒厂! 酒厂的收益更别提了,赚钱赚到手抽筋,每天光算账都要算很久,为此酒厂特地请了三个账房先生一起算账。 工匠坊因为投入大,目前还没有盈利,但不管是工匠坊还是书店,更多的还是想要服务反馈老百姓,并不是为了借机盈利,所以白明哲本来就没有太大的期待。 “不过你说的这个玻璃厂,到底是什么啊,现在可以揭秘了吗?” 楚辞微笑道:“玻璃是琉璃的一个变种,虽然我们大夏还没有玻璃,但已经有琉璃了,只是现在制作琉璃的工艺实在是太复杂了,产量太低,导致价格昂贵。”x33 “但是,只要掌握了相关的技艺,就可以非常简单地制作出玻璃来了,这种东西类似琉璃,却比琉璃更加透亮,闪闪发光,只要可以量产,一定能狠赚一笔!” 琉璃的变种? 琉璃量产,那一定能赚大钱啊! 第八十一章 家贼难防 光是畅想未来,白明哲就激动不已。 “楚辞,一个月的时间已到,你不必再闭门思过了,朕决定为你单独设置一个部门,专门负责管理国产商业,如何?” 楚辞来到京城之后,早就深深感受到了权利所能带来的巨大便利。 很多情况下,光有想法,光有手段也很有可能什么都做不成,因为在封建社会,一切都依仗权利。 没有权利,就是个屁。 所以楚辞是非常需要官职,需要权利的。 “陛下,这个部门有三点要求,第一,可以在必要情况下,僭越所有官员,不受所有官员和府衙的管制,只受陛下您管束,其他全由我一人做主。” “第二,我可以保证营收,但当我需要一些经费的时候,可以直接向陛下申请,从国库划拨。”x33 “第三,如果我做一些事情需要有关部门配合,他们不能故意拖延,必须要立刻给我办妥,时间就是金钱,我不想浪费时间,不想损失收益。” 这三个条件,白明哲都能理解。 第一条是为了防止有人看到这个部门赚钱,谁都来掺一脚,最后架空他。 第二条是怕需要经费的时候从户部划拨,宗邦会刁难他。 第三条是防止那些被影响到利益的大臣找茬,故意在手续上拖延时间,耽误他的进度,造成对他的影响。 这些要求看似是楚辞为了自己,实际上全是为了国营企业做事。 白明哲是个明白人,自然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多谢陛下,陛下英明。” 这八个字,楚辞发自真心。 当天下午,大夏工匠坊便接到了一单新活儿,六十个工匠一起来到城西某处府宅前,敲敲打打一顿整修。 最后,牌匾往上一挂,国企办事处正式成立! 楚辞作为国企尚书,官居三品,令兼詹事府詹事,领从五品俸禄,从此在京城扎稳了脚跟。 那些想看楚辞热闹,想着一个月到期,楚辞就会立刻被赶出京城的朝廷大臣,希望顿时成空。 楚辞的第一站,便是去工匠坊。 虽然屈博已经尽量找了会管事的人过来,但比起楚辞的管理经验,还是跟一张白纸差不多。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楚辞刚刚来到工匠坊,就立即燃起了第一把火。 在召开所有工匠大会的时候,楚辞亲自提出了他的第一个改革措施。 “考级,分级!” “所有的工匠按照技艺的纯熟度,一共分为三个等级,甲等,乙等和丙等,每个等级的工匠收入各不相同,每个月都会进行重新评级。” “其中,甲等的工匠还可以考‘师父’资格。” “凡是考上这个资格的,便可以不用再干活,只负责传授技艺,如果所教授的工匠技艺等级提高,会有额外的奖励。” 这样一来,懒惰技艺不精的工匠就无法滥竽充数,偷奸耍滑了。 而技艺精湛的工匠也有了用武之地,成为师父之后,社会地位也会有着显著的提高,每个人都有了奔头,干活学习的时候,自然也充满了动力。 接下来的几天,楚辞光是忙工匠坊的事情都忙昏了头,晚上好不容易得闲,回府还得应付香香。 为了勾引楚辞,香香每天都是用尽浑身解数。 古璐想给楚辞送饭的时候,香香一定会抢在前头:“古姐姐干活就够累的了,送饭这种事就交给我做吧。” 古璐担心:“京城也不是多太平的地方,你这般美丽,随便出门万一遇到那些不讲道理的,恐怕不能脱身。”x33 “古姐姐不用担心,香香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她笑的柔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然而出门之后,走在巷子里被堵住,却立即露出了妖姬一样的笑意。 “敢打本公主的主意,活腻了吧?” 啪啪! 两巴掌扇过去,流氓立即倒地不省人事。 晚上楚辞回来,只想安安静静泡个澡,然后上床睡觉。 结果香香一会儿进来给他加热水,一会儿给他搓背,甚至还主动给他暖被窝,这份“贴心”,简直让楚辞烦不胜烦。 这天楚辞刚刚回来坐下,肩膀上立即多了一双柔软的手。 他无奈至极:“香香,算我求你了,你给我指条明路,怎么你才能放过我?” 香香微笑:“大人在说什么?大人对香香有救命之恩,香香说什么都不会离开大人的,香香这辈子都要陪在大人身边伺候大人。” “卧槽,你别吓我,你别诅咒我行不行!” 楚辞立即坐直身子,转过身去瞪向她。 “我知道你跟在我身边是为了利用我,但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不如这样,你直接告诉我,我帮你把这事儿办了,你就赶紧走,成吗?” 他不是不喜欢美女,可他不喜欢蛇蝎美女! 从一开始,他就识破了香香表面柔弱内心狠毒的本质,因为她对自己都可以这样狠,对别人只会变本加厉。 把这样一个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放在身边,还日日夜夜动不动就出现在他的背后,他怎么能不害怕? 然而香香闻言还是那副柔弱委屈的样子:“大人,您不要再怀疑香香了,香香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大人为什么要这么讨厌香香。” 一滴眼泪,两滴眼泪。 抽噎。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这一套戏码楚辞已经看过无数遍了,他不由得翻了个白眼,直接倒在了榻上。 古璐端着晚饭进屋,看到的就是香香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哭泣,楚辞则是一脸凶悍厌恶躺在榻上的模样。 她不由皱眉:“大人,你又欺负香香。” “欺负?”楚辞哼了一声,“她是你的丫鬟,是我丫鬟的丫鬟,我就算真的欺负她,那也是做主子的教训她,怎么叫欺负?” 古璐知道楚辞不是这种喜欢仗势欺人的人,他会说这样的话,纯粹是气话,就是为了欺侮香香罢了。 她无奈朝香香道:“你先回屋,大人这里我来照顾。” “是。” 香香轻轻点头,抹着眼泪脚步生莲,期期艾艾的走了。 待她离开,古璐才放下晚饭,坐到塌上道:“我这段时间也一直在跟踪调查香香,甚至还让胡枭试探过她会不会武功,大人,她真的没有问题。” 第八十二章 反正我都快死了 “行了,不要聊她了,没意思,叫你找的人找得怎么样了?” 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大事。 古璐立即道:“大人要我找十个手脚麻利,办事利索的使唤下人,我已经找到九个,还差一个。” 这九个人,楚辞要重点培训,让他们将来变成自己的左右手,但问题是,他要用的这些人得是长期用的,办事能力好是一方面,还得足够忠心。 所以他得先探究好这九个人的底细,免得哪天被他们背刺就惨了! 翌日终于偷得半日闲,楚辞来到了詹事府,打算先报个到,混个脸熟,以后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过来点个卯,完事。 詹事府就在皇城内,却不在皇宫中,所以楚辞推开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都是陌生的面孔。 房间里面人不多,穿得都是一样红色的官服,只有一位坐在上首位的,穿得是青色的官服。 楚辞知道,穿青色官服的就是詹事府的老大,詹事院事洪钟。 啪! 洪钟一看到楚辞,忽的拍案而起:“楚辞,你可知罪!” 楚辞吓了一跳,挑眉不解:“我何罪之有?” “你身为詹事府的詹事,整整六日不曾过来点卯,定死了擅离职守之罪,你还明知故问!” 其他的詹事闻言也纷纷跟着起哄:“这人可真有意思,六天不曾过来,竟然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他现在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走路都带风的,自然不把咱们詹事府放在眼里了。” “听说他在太子面前都不怎么行礼,到底是乡下地方过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咱们詹事府什么时候也成了藏污纳垢的地方,什么人都能来了!”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咱们的声誉都被连累啦!” 感受到这满屋子人的敌意,楚辞不由笑了。 文武大臣,现在估计喜欢他的没几个。 要么因为他的办事效率被打脸,在皇帝面前抬不起头来,要么因为他的从天而降感受到了威胁,要么因为国营企业的崛起,利益大大缩水。 会喜欢他才怪。 好在楚辞从来就没想做个受欢迎的人,正相反,让别人难受,是他的乐趣之一。 所以他往前走了两步,一巴掌拍在了说他是老鼠屎的詹事肩头。 “我来之前,太子殿下那是公认的不学无术,我来之后,太子殿下改头换面,你倒是说说,谁是老鼠屎,谁是粥?” 那人猛地回头:“大胆,你敢说太子殿下不学无术!” 楚辞勾了勾嘴角:“我敢啊,我不敢说,我还敢写呢,你能把我怎样?嗯?拿着纸条去太子那里告状,你信不信太子两个嘴巴子直接把你打出南天门?” “别忘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啪的一声,一巴掌又拍在了说他是陛下面前红人的詹事肩头。 “这位可是说了,我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完全不把你们这些詹事放在眼里的!不过话可是他说的,你们不爽,要找就找他,别找我啊。”x33 这詹事闻言气得猛然站起,甩开了他的手:“楚辞,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起绒你放肆!” 楚辞刷的展开折扇,微微一笑:“这里不就是詹事府吗?你们不就是詹事么?怎么,我走错门了?” “哦,也许是真的走错门了,上次我进过菜市场听到几个大妈在那里碎嘴子的时候,和你们也差不多,难道我是来到了菜市场?” 几句话说完,瞬间点燃了整个房间所有人的怒火。 洪钟完全被无视,更是怒不可遏:“楚辞,你见到本官不行礼,你还有没有规矩了,你立刻跪下!” “不跪。” “你、你、你简直岂有此理,你是不是无法无天了,你以为陛下宠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楚辞笑了笑,淡定道:“我可没这么说,是这位仁兄说我来自乡下,不懂规矩,洪大人,你要发火冲着他来,别冲着我来啊。” “楚辞!本大人现在用詹事院事的身份命令你,立刻跪下!怎么,你一个小小的詹事,连本官的话都不听了吗?” 楚辞本来就不喜欢古代跪来跪去那一套,当着白明哲的面,他都不会随便下跪,他会跪这个洪钟? 下辈子都不可能。 所以楚辞直接呵呵一笑:“不好意思啊,洪院事,本官今天是以国企尚书的身份过来詹事府的,你一个小小的詹事院事,不过才四品,你有什么资格让本官下跪,嗯?” 说着,他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现在本官以国企尚书的名义,命令你给本官下跪!洪院事,请吧。” 洪钟闻言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可他偏偏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毕竟论官职,楚辞是三品,他是四品,却是低一级。 “怎么了,洪院事?我是从乡下来的,不懂规矩,难道你也不懂吗?不懂倒也正常,要是你们都懂,也不会荒废太子殿下足足二十年,没有学到任何东西了。” “你……” “都是陛下仁慈啊!”不等洪院事开口,楚辞又打断了他的话茬,“如果换成是我,有人尸位素餐二十年,没有半点成绩不说,还官架子十足,还不懂规矩,我早就撵回老家去了。” “你……你……” “不过洪大人你不必担心,我知道,你老丈人就是当朝太师常大人嘛,有常大人给你撑腰,别说只是尸位素餐了,你就是杀过人,常大人也会帮你兜着的,你说呢?” 此话一出,洪钟顿时变了脸色。 他两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圆,浑身更是像通了电一样的颤抖了起来。 如果说刚才他是气到了极点,那现在,他就是恐惧到了极点。 这小子,怎么会知道,他杀过人! “怎么了洪大人,我官位比你高,让你给我下跪行礼就这么难吗?” 楚辞忽然笑着朝洪钟眨了眨眼,但他这副活泼调皮的表情,落在洪钟的眼里,却比阎王还要吓人。 是巧合吗? 还是故意的威胁? 洪钟实在是拿不准,但他不准备冒险,因为万一东窗事发,很有可能连太师都会被连累。 所以他想都没想,居然直接对着楚辞就跪了下去。 “下官洪钟,拜见尚书大人!” 第八十三章 斗兽场 “洪院事!” “洪院事不要!” “楚辞,你太过分了!” 其他的詹事看到洪钟真的要下跪,纷纷出口阻拦,并怒瞪向楚辞。 楚辞这时竟然也主动伸出手来,扶住了洪院事。 “等一下,洪院事,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不要这么当真,咱们吵归吵,可目标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辅佐太子,帮助太子成才。” “正所谓殊途同归,虽然咱们方式不一样,可暂时你干不掉我,我也不想干掉你,咱们就求同存异,好好在一起共事一段时间如何?” “我的情况你也知道,说不定哪天就被暗杀了,你就忍我一段时间,又能如何?” 他忽然言辞恳切,不再像刚进来的时候那么嚣张,一番言语居然把洪钟说得有些动容。 洪钟缓缓起身看向楚辞,眼神中尽是愧疚。 也是。 这小子得罪了这么多人,离死不远了,自己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呢。 就把他当成死人,姑且让他在临死之前嘚瑟一阵子吧。 搞定洪钟,震慑住其他的詹事,楚辞便大摇大摆离开了詹事府,该干嘛干嘛去了。x33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白明哲的耳中,他不禁笑意盎然:“这个楚辞,牙尖嘴利,嘴皮子确实无人能敌。” 单公公疑惑道:“陛下,这样看来楚大人也知道自己得罪了很多人,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改一改呢?难道,他是真的不怕死?” 白明哲闻言却意味深长看向了单公公:“枉你跟在朕身边这么多年,怎么半点没学会?” 哎! 悟性这东西果然不是后天学习能学到的,都是与生俱来的。 单公公有些害羞:“还请陛下示下。” 白明哲微笑着看向远处:“他本事那么大,若是事事周全,把满朝文武哄得团团转,那满朝文武的确是不想杀他了,但,朕岂能容他?” 要论危险,楚辞比谁都危险。 此人能力高超,聪明反应又快,留这么一个人在太子身边,不就是天下第一危险的存在吗? 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所以,只要稍微利用完楚辞,他就得杀了楚辞。 而他身为一国之主,他想杀楚辞,那是易如反掌,楚辞必死无疑! 为了避免这个可能性,楚辞只能想办法消除他的疑心,并且断了自己和太子抢夺皇位的可能性。 得罪满朝文武大臣,就是最好的方法。 听完白明哲的解释,单公公恍然大悟。 “看来,楚大人是有大智慧的。” 白明哲点了点头:“不过,也正是因为他有大智慧,虽然短时间之内我不会动他,但我死的那天,他必须给我陪葬,我不在,我实在是对他不放心。” “赢儿,一定不是他的对手。” 单公公垂下眼眸,不敢再作声,心里却忍不住有些同情起了楚辞,甚至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因为将来,单公公肯定也是要陪葬的。 另一边,楚辞正在大夏大百货的商店里教授掌柜的一些服务技巧,掌柜的听得如饥似渴,恨不得找个小本本一条条记下来。 这时候,姚公公忽然急匆匆跑了进来:“楚大人,楚大人,借一步说话!” 一看到姚公公,楚辞心里也是咯噔一声。 我靠! 这个太监怎么跑过来了,该不会是太子又闹什么幺蛾子了吧? 等两人走到无人处,姚公公立即着急道:“楚大人,不好了,太子殿下非要建一个斗兽场,还要亲自去找陛下商量,太傅劝都劝不住,您快去看看吧!” “斗、斗兽场?”x33 “是啊!太子自打看了从江南县带回来的书,这两天就一直嚷嚷着想建一个斗兽场,今天更是突发奇想,非要立刻建造,恰逢太傅过来,直接就跟太傅吵了起来。” 娘喂! 竟然还是看了他的书才发的疯,这要是被皇帝知道了,准会把这笔账算在他头上的。 楚辞当下什么都不敢想,拔腿就朝皇宫跑去。 幸好姚公公有先见之明,提前给他准备了马匹,两人纵马来到皇宫外,翻身下马,二话不说就进宫去。 此时东宫里,白赢正在为了此事大吵大闹,因为太傅为了不让他胡闹,已经叫来了守卫把大殿门口和窗户全部给围了起来。 太子根本就出不去。 出不去怎么办? 发疯! 楚辞赶过来的时候就听到太子在大吼大叫,等走到门口一看,只见白赢像个孩子似的躺在地上打滚,不时还拍打地面,嘴上没完没了骂骂咧咧。 他脸上顿时落下三条黑线,急急忙忙走上前:“太傅大人。” 太傅看到楚辞,眼神早已没有了从前的嫌弃,尤其是现在,简直像见到亲人似的。 “楚大人,您快看看太子这………” “太傅莫急,我去跟太子谈。” 楚辞几步走进来,看到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儿的太子,直接走到桌前,端起桌上的一盆凉茶,对着太子的脑袋就倒了下去。 太子大吃一惊,连忙坐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水,大怒吼了起来:“楚辞,你干什么!” 楚辞面无表情道:“太子殿下,你现在去找陛下说此事,陛下就会这么对你,甚至会用滚烫的茶水泼你,直接烫得你破相。” “你胡说,父皇那么疼我,才不会这么对我!” “是吗?”楚辞一笑,“我怎么听说陛下第一次微服私访回来发现太子你不学无术,当时就让太子你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呢?” 一想起那三天三夜,白赢立即打了个冷颤。 但他还是不死心:“我只是想建个斗兽场罢了,国库现在很充实了,根本不缺银子!再说了,这斗兽场还可以赚钱呢,怎么就不能建了?就当是新型国营商店了!” 新型国营商店? 楚辞愣了愣,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太子言之有理啊!” “是吧是吧!这个主意好吧?斗兽场这么有意思的东西,到时候肯定很多达官贵人愿意来看,咱们把门票价格定得高高的,肯定能赚很多银子。” 白赢见楚辞赞同,立即激动起来。 太傅却是脸色一沉:“楚大人,你在说什么!” 第八十四章 剧本杀 他让姚公公把楚辞喊过来,是为了让他阻止白赢,可不是让他跟着白赢一起胡来。 然而楚辞却不这么想。 他拍了拍白赢的肩膀道:“太子你先起来,你身为太子,躺在地上撒泼算怎么回事,太不成体统了,这样,我先劝劝太傅,看能不能说通他。” “若是能够说通,我就陪你一起去找陛下说这事,争取让陛下同意。” “好喂好喂!” 白赢立即兴奋地站起身来,用力拍手赞同了楚辞的想法。 太傅看着楚辞走过来,气得脸红脖子粗:“枉我还以为以前看错你了,现在看来,以前我还高看你了!” “太傅不要生气,我之所以愿意答应太子这件事,其实是为了太子好啊。” “还为了太子好?你当我是傻子啊!” “哎呀,都说了先别生气,咱们平心静气好好聊一聊。” 楚辞一副哥俩好的姿态搂住了太傅的肩膀,半拉半强迫的把他拉到了院子里。 姚公公站在太子身旁,也是一脸的无语。 他请楚辞来,也是为了让楚辞阻止太子,结果这个楚辞为了讨好太子,竟然连这么荒唐的事情都答应了下来。 未免太过分了点! 不行,晚些时候他必须把这件事汇报给皇上,此人根本就不适合待在太子身边啊。 另一边,楚辞已经搂着太傅来到了院子里,低声道:“太傅大人,太子殿下之所以现在总是说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特别荒唐的话,最主要的原因,是太子缺乏生活常识。” “而他缺乏生活常识的原因,是他没有接触过这些。”x33 “据我所知,过去陛下在外征战,太傅大人也随军出征了,太子殿下每天跟一群太监宫女混在一起,吃喝玩乐玩物丧志,后来陛下凯旋归来,觉得对太子有所亏欠,越发纵容宠爱,是也不是?” 太傅皱眉:“是又如何?” “是就对了!就是因为太子严重脱离了正常生活,不知人间疾苦,才会说那些何不食肉糜的话,要我说,待会咱们就跟陛下打个配合,用斗兽场作为诱饵,给太子来一场大型剧本杀真人秀如何?” “什么?” 太傅懵了。 “什么是剧本杀真人秀?” “就是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啊。” 楚辞趴到太傅耳边一阵嘀嘀咕咕,太傅听完,虽然没有立刻点头,脸色也总算和缓了很多。 “这样能行吗?” “行不行得等结束才知道,但我敢肯定的是,绝对不会比现在更差。” 闻言,太傅又思考了片刻,这才终于点了点头。 不多时,楚辞回到了大殿之中。 白赢激动不已,连忙冲上前去:“怎么样了,楚辞,太傅答应了没有?”x33 楚辞微笑道:“有我出马,当然没问题了。” “真的!” 白赢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那我现在就去找父皇说!” 御书房,太傅前脚刚刚离开,后脚白赢就一溜烟跑了进来:“父皇,父皇,我有一个绝佳的好主意要告诉父皇。” 白明哲看着他这跳脱单蠢的样子,顿时有些失望。 果然前几天考核时的改头换面就是昙花一现的伪装。 “什么好消息啊。” “我想建一个斗兽场,到时候我们可以在外围留上几百个座位,让那些达官贵人买票进来看斗兽表演,最便宜的门票收十两银子,最佳的位置至少卖一百两,到时候,一场斗兽表演,至少能赚几万两白银,岂不是赚翻了?” 白明哲却明显表现出了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你想建这个斗兽场也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真的?什么条件?” 没想到皇帝这么好说话,白赢更是心花怒放,连忙问了起来。 白明哲道:“我要你深入民间,去微服私访一个月的时间,只要你能坚持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自然会给你拨银,让你自主开发建设一个斗兽场。” “啊?一个月啊。” 微服私访倒是没什么问题,白赢已经访过好几次了。 但问题是,一个月的时间未免太久了,再加上他还急着建斗兽场呢,哪里忍得了一个月的时间啊。 白明哲这时候忽然脸色一肃:“怎么,一个月的时间你都无法忍受,那我看你也不必建什么斗兽场了,还是先练练忍耐力去吧。” “别别别,父皇,我访,我访还不行嘛!” 算了算了,就当出去玩了。 出去玩一个月,回来就能建个斗兽场,似乎也不错,大不了他就找个城镇一待,夜夜看歌舞,日日吃吃喝喝嘛。 和老爹商议好之后,白赢回来就把这事儿告诉了楚辞。 楚辞微笑道:“那太子何时出发?” “宜早不宜迟,就明天早上吧!” “没问题,那明日一早我到城门口送太子离开。” 不能带楚辞去,对白赢来说是一种遗憾。 可没办法,楚辞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再加上白明哲还特别嘱咐必须要他单独去微服私访,白赢只能依从。 翌日上午,白赢整顿完毕,悄悄离开皇宫,以平民的装扮来到了城门口。 “楚辞,我走了,这一个月的时间你帮我多写点武侠小说,我好回来的时候看,对了,你趁着这一个月的时间好好想想斗兽场该怎么建,我回来之后,咱们立刻开工,一天也别耽误。” 嘱咐了许多话后,白赢这才骑着马,带上姚公公直接上路。 十几个暗卫跟在后面,保持着既不会让他们发现,又能随时出面保护他们的距离。 楚辞站在城门口,抱着胳膊看着白赢远去的背影,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阴笑。 “太子啊太子,这可都是你自找的,怪不到我的头上,胡枭!” 嗤! 一个身影从旁蹿出,胡枭拱手:“大人。” “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全部准备妥当,姚公公会引太子殿下进入树林,树林里早就埋伏好了我们的人,到时候,太子殿下插翅难飞!” “好,记住,抓住太子之后,先毒打他一顿,不要手下留情,否则会引起太子怀疑,太子这个人,还是有些小聪明的。”x33 胡枭道:“楚大人放心,保证打得太子至少三天下不了床。” 第八十五章 半夜遇袭 楚辞闻言,不由得深深看了胡枭一眼。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胡枭的胆子大的让他害怕。 另一边,太子带着姚公公离开京城之后,便一路向南而去。 走了一天的路也没有看到个城镇,没办法,两人只能到附近的树林里生火烤肉休息。 就在两人大快朵颐,吃着从皇宫里带出来的美食的时候,十几个彪形大汉,手里举着砍刀,已经悄悄围到了他们的身旁。 这些人,正是楚辞安排提前埋伏好在这里的“山贼”。 “什么人!” 姚公公演技非常差劲地喊了一声,起身的时候脚下一绊还差点摔进火里,多亏一个山贼就在附近,及时拉住了他。 白赢没有注意到这一幕,而是在发现这些腰间系着虎皮,脸上满是刀疤的男人的时候,吓得慌忙起身,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你们想干什么!” 大头毛嘿嘿一笑:“大半夜的我们能干什么,自然是劫财劫色!” “大胆,你可知道我是谁!” 此话一出口,姚公公连忙捂住了白赢的嘴,低声提醒:“殿下,可不能自报家门啊,不然他们为了避免惹火上身,一定会杀人灭口的。” 听到姚公公的提醒,白赢才后知后觉,连忙闭嘴。 大头毛挑了挑眉:“你是谁?怎么不敢说了?” 姚公公呵呵一笑,连忙道:“我们是京城人士,是去外地探亲的,几位大爷想要银子尽管拿走,还请不要伤害我们的性命。” 闻言,大头毛立即命令手下上前拿包袱。 见状,白赢却是大怒,急忙大喊:“该死的暗卫,你们还等什么,非要等到本……咳咳,本少爷被打伤才出手吗?快出来拿下他们!” 然而,当他喊完之后,整片树林里却是鸦雀无声。 白赢顿时慌了一慌,怎么回事,难道暗卫跟他们走散了? 不对吧,他们白天跑得也没多快啊。 正纳闷儿呢,大头毛忽然冷声一笑:“你说的暗卫,不会是说他们吧?” 这见他挥了挥手,小弟立即拖过来了几具满身是血的尸体。 “什么……” 白赢傻了。 别说他傻了,就算是知道这是事先找来的死尸,也是吓得有些胆寒。 “哼,落到本大爷的手上还想跑?来人,老的杀了,年轻的带回去做苦力!”x33 “啥?” 白赢一怔,连忙挡在了姚公公的面前。 别说,不愧是白明哲的后代,白赢还是很有几分骨气和勇气的,只见他拔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佩剑,咬牙大吼:“姚管家,我来对付他们,你快跑,去搬救兵!” 姚公公不会武功,留下来也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他来冒险,让姚公公去找人来救了。 姚公公顿时感激又崇拜地看了白赢一眼,若是真的遇害,他一定会死在白赢前头,可现在一切都是假的,他只能不管不顾骑上马,扭头就跑。 哪知道马儿跑出去还不到十米,一支箭猛地射穿了他的心脏。 噗通! 姚公公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重重跌在地上,死翘翘了。 “姚管家!” 白赢怒火攻心,当即不管不顾,举剑就朝大头毛刺了过去。 可他才刚刚冲到大头毛跟前,就被大头毛一记手刀砍在肩膀上,不省人事…… 看着昏过去的白赢,小弟们不由紧张看向了大头毛。 大头毛则是回头看向身后,这时,楚辞缓缓走了出来。 “带回去吧,按照我说的好好折磨折磨他,要让这样的富家少爷知道民间疾苦,一定要让他有切身体会才行。” “秀萍?秀萍呢?” 话音刚落,一个姑娘就从旁边走了出来:“楚公子,我在这。” “嗯,记住剧本和台词了吗?关键是台词,你一定要背得滚瓜烂熟,一定要在关键时刻说出来,别忘词,别ng知道吗?” 秀萍呆呆点头,随即好奇:“ng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能卡壳,不能重来,必须一遍过,还不能被他发现端倪,要是被他发现了,你们不但一文钱拿不到,还得小心我收拾你们!” 听到楚辞的话,众人都是纷纷点头:“楚公子放心吧,肯定没问题!” 这些人甚至不知道楚辞是当官的,只以为楚辞是一般人家的有钱人,为了让纨绔少爷醒悟,才雇了这么多演员过来表演。 一个时辰后,白赢悠悠转醒。 他猛然坐起身,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一间又脏又臭的柴房里,顿时惊慌失措。 等想起昏过去之前发生的事情,整个人更是不好了。 姚公公,姚公公死了? 那些暗卫也死了? 糟糕,他不会被山贼给抓了吧! 想到此处,他连忙起身趴到门缝上看,但这时候身后却忽然响起一个幽幽的声音:“别看了,他们不会放我们出去的。” 白赢猛地转身,就见角落里坐着一个弱小的身影,还是个小姑娘。 “你也是被抓来的?” 小姑娘轻轻点头:“嗯。” “这怎么办,他们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小姑娘道:“他们是这一带有名的山贼,听说是因为南方洪水灾害跑出来的,因为无家可归,便干脆来当了山贼,每当有人经过,他们就会跳出来打杀抢掠。” “我和老爷夫人经过这片树林的时候,老爷夫人都被他们杀了,只留下了我。” 说着说着,姑娘便哭了起来。 白赢闻言顿时更害怕了。 好家伙,这些人杀人不眨眼啊! 按照姚公公之前的提醒,他还不能暴露自己是太子的身份,否则一定会被杀人灭口,想到此处,他干脆拍了拍门,大声喊了起来。 “喂,外面的人听着,我、我家有很多银子,我可以给你们银子,只要你们放我出去,或者帮我给家里送个信,让家里人来送银子就成了!” “我这条命不值钱的,你们留着我也没用,不如用我来换点银子花,你们说呢?” 哪知道他话音刚落,柴房门就被一脚踹开,下一刻,一个山贼拎着鞭子走了进来,当即二话不说,扬起来就往白赢身上抽。 “家里有钱了不起啊!” 啪! “拽什么拽!” 啪! “再敢大半夜嚷嚷不让人睡觉,老子抽烂你!” 第八十六章 大型真人秀 一鞭子一鞭子重重抽在了白赢的身上,顿时疼得白赢倒在地上,哭爹喊妈。 以前在皇宫的时候,白明哲也打过他,但白赢可是太子啊,哪个小太监敢真的用力打他? 所以每次都是不轻不重,跟挠痒痒似的。 白赢自然也就以为挨打也就是那么回事,怕,但又没有那么怕。 今天可不同了。 楚辞是个心狠的,他直接交代要这些人打白赢打得重一点,最好皮开肉绽,回头他会悄悄检查白赢的伤势。 要是打得不够重,不给赏钱。 这山贼自然是铆足了劲儿的下手。 当然了,如果这山贼的演员知道自己打得是当今的太子殿下,别说抽鞭子了,就是用手指头戳一下都要吓尿的。 “啊!啊!别打了,救命啊,救命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山贼打得是气喘吁吁,终于累了,转身走出柴房,砰的一声又把门给关了起来。 白赢倒在地上,疼得是浑身发抖,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好半晌,秀萍才慢慢爬到了白赢的身旁,轻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白赢虚弱的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 “你也是自找的,好端端叫什么啊,这些山贼要是讲道理的,他们就不会干这种杀人越货的买卖了。” “而且他们是很怕被外人发现的,所以你就死了让他们去找人暴露的心吧,不然,你迟早会被打死。” 这些话不用秀萍说,白赢也已经明白了。 委屈、恐惧、焦急各种复杂的心情涌上心头,有那么一瞬,他真想冲出去跟这些人拼了算了,死了又何妨,也好过在这里受罪! 可是一想起当太子的那些逍遥快活的日子,他又舍不得。 只要能活下来,只要能重新回到皇宫,他还可以继续享受呢。 忍! 先忍下来,观察观察情况再说,腿长在他的身上,他还是可以跑的。 翌日清晨,白赢还在睡觉,柴房门就被推开,很快,一个山贼拿着鞭子走了进来:“起来起来,干活儿了!” 秀萍闻言赶紧起身,起身的同时还推了推白赢:“你快起来吧,不然又要挨打了。” 一听到“挨打”这两个字,白赢瞬间惊醒。 睁开眼睛,就看到逆光的阳光下,山贼手拿着鞭子像恶魔一样站在他的面前,他立即虚弱求情:“我昨晚刚挨了打,现在实在是站不起来。” “呵呵,站不起来是吧,没关系,我帮你。” 话音刚落,一鞭子猛地又抽到了白赢的身上。 “啊!” 白赢发出了痛苦的惨叫,未免继续挨打,他只能强撑着身子站起了身。 “滚出去,干活!” 随着山贼的吼叫,白赢只能踉踉跄跄走了出来。 这一出来,他整个人更是惊呆了,原来他已经被运送到了一处山间,周围四面环山,想跑出去估计都得跑个三天三夜。 绝望的气息瞬间笼罩到了他的头顶,可现在,求死他都暂时想不到了,因为他现在身上实在是太疼了,而且也太饿了。 昨晚饭没吃完就挨了打,今天早晨也没有吃上早饭,作为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人来说,能不饿吗? 但他不敢喊饿。 在山贼的驱使下,他不得不来来到田间干活。 这一干活他才知道,原来山贼养了十几个奴隶,这十几个奴隶有男有女,不过也只有三个姑娘,剩下的都是壮丁。 这些壮丁衣服也都是破破烂烂,沾着血迹,一看也都没少挨打。 他们麻木的蹲在地上割着麦子,一声都不吭。 白赢本来以为干一会活儿就会发食物吃,哪知道这一干就干到了中午,直到太阳晒得他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才有人喊了一声:“放饭了。” 一听这话,这些奴隶立即朝山贼冲了过去,很快便只剩下了还在发愣的白赢。 等白赢后知后觉走过去的时候,桌子上已经什么都不剩,全被其他人给抢光了。 他顿时无语,只能朝山贼求助:“没有吃的了。” 山贼面无表情:“早干什么去了,没有吃的就饿着!饭就这么多,谁让你动作这么慢了。” “可是我昨晚没吃饭,今早没吃饭,今天中午要是还不吃饭,我会饿死的。” “你放心,饿不死,老子家里淹水的时候,老子三天没吃饭都没饿死,你怎么会饿死?赶紧一边待着去,别在这碍眼,不然小心老子打你!” 一听说又要打,白赢赶紧跑到一旁去躲了起来。 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众人不由得哈哈大笑。 “真是个傻子!” 白赢一个人默默走到无人的地方,刚坐下来,眼泪就扑簌簌直往下落。 天啊! 他怎么这么惨,怎么这么可怜,怎么这么衰啊! 他到底该怎么办,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无助! 绝望! 委屈! 不远处,楚辞和白明哲坐在凉亭里,一边喝茶一边看着白赢的惨状,都有种花大快人心的感觉。 楚辞看着白明哲笑眯眯的表情,不禁有些好奇:“陛下,太子可是您的亲儿子呀,您就不心疼?” “哼,心疼什么,当年朕打仗的时候,被困沙漠之中,身上受了伤,还没吃没喝,整整十五天只喝了一壶水,朕不是照样挺过来了?” “番邦的人虎视眈眈,将来赢儿说不定也要御驾亲征的,这点苦都受不了,我怎么敢把大大夏交给他?” 楚辞闻言,不由得佩服地看向了白明哲。 不愧是上战场打过仗的心性果然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不过白明哲很快又道:“折磨他可以,可千万小心着点,别给折磨出什么病根,那就得不偿失了。” “陛下放心,昨晚我已经让御医趁太子睡着悄悄给他上过药了,虽然伤口还在疼,可绝对不会留下疤痕,而且也绝对不会留下病根。” “嗯,那就好,这里就交给你了,朕先回宫了。” 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狠得下心,却不忍心亲眼看着,白明哲叹了口气,负着手离开了山寨。 而此时的白赢,也正在思念父亲。 好在,暗卫一段时间不回消息,一定会引起宫里的警觉,估计用不了多久,父皇就会派人来救他了。x33 到时候,他一定要亲自动手,杀光这些山贼! 第八十七章 活埋 可惜,事情并没有白赢想的那么简单。 一天没消息,两天没消息,转眼间五天过去了,山贼每天都在吃吃喝喝,吆五喝六,一个心情不爽就拿着鞭子来折磨奴隶。x33 而他所梦想的援救,却始终没有到来。 这不可能啊! 又到了晚上,白赢蹲在门口,透过门缝看向外面,心中焦急万分。 都五天了,父皇那边应该已经发现暗卫都失踪了的消息,应该也派出人来找他了,可是怎么还没过来? 暗卫那么厉害,皇宫找一只老鼠都能立刻抓到,他这么大个人,会找不到? “咳咳。” 就在他惊慌失措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接着是秀萍的声音:“杏儿,你怎么了,杏儿?你没事吧?” 然后秀萍一溜烟的从白赢身边经过,扑到门口,用力拍向了大门。 “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生病了!” 外面值守的山贼听到动静,走进屋里,二话不说就给了秀萍两个嘴巴子:“吵什么吵!” 秀萍捂着脸,着急道:“杏儿生病了,你们快找个大夫来给她看看吧,她病得很严重。” “病了?” 山贼三步并做两步到了墙根处一看,果然只见杏儿奄奄一息,浑身都在冒汗。 “靠,好像还真是病了,来人,来人啊,有人发瘟了,赶紧抬出去埋了!” 什么? 此话一出,一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秀萍更是整个人发懵:“不、你们不能这么做,你们怎么可以埋了她,她只是普通的风寒,你们只要找个大夫,给她开副药就行了啊!” “你们放开她,放开她!” 眼见几个山贼进来抬着杏儿就往外走,秀萍拼了命的上前阻拦,却被几个山贼直接推倒在了地上。 “再瞎嚷嚷,信不信老子抽烂你的脸?抬走!” 很快,山贼就把杏儿直接抬了出去,秀萍半趴在地上,哭得痛不欲生。 而白赢,直接看傻眼了。 得了风寒就要活埋? 这些山贼未免太没人性了吧! 砰! 柴房门再次被锁死,柴房里面也只剩下了秀萍伤心欲绝的哭声。 这时候,仅剩下的另一个小姑娘道:“你别哭了,哭有什么用?救不了人,也救不了自己。” 秀萍哭道:“都是我害了她,都是我!要是我不叫这些人来,杏儿就不会被活埋了!” “怎么会是你害的呢,那是杏儿自己命不好,我们的命,都不好。” 那姑娘轻声叹气,开始背诵自己的台词。 “若是我们命好,又怎么会生在大夏这个荒唐的国家,我们村里发大水,一共一百六十口子人,饿死了一百零八口,剩下的几十个年轻人逃出来,半路上又病死了一半。” “我好不容易来到京城附近,本以为终于可以获得新生了,谁知道,又被山贼抓了来。” “我就是穷苦命,就是上辈子做了孽,才会被罚生在大夏!” 白赢本来有点发愣,因为他完全被眼前发生的事情给吓到了。 但这会儿听到这姑娘的话,他顿时又生出了一股无名火:“生在大夏怎么了?大夏繁荣昌盛,不比番邦好?” 那姑娘闻言却是冷哼一声:“你怎么知道大夏就比番邦好?我只知道,番邦人饿肚子的时候,人家大王会给自己的子民发粮食吃,我们呢,什么都没有,只能活活饿死!” “那、那不是因为大夏国库空了吗?” “呵呵!那你告诉我,大夏这么大,是番邦的几倍大,为何国库会空?每一年,咱们老百姓交那么多粮食上来,为什么还会空!” 一番话,顿时怼得白赢没话说了。 因为他不懂这些事情。 他挠了挠头,开始拼命回忆太傅教过自己的内容,可很遗憾,太傅上课的时候,他不是在睡觉就是在走神,根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这个时候,其他人也都加入了吐槽大军:“我是北方来的,北方干旱,我们也活不下去了,再不跑,会被活活饿死!” “现在俺们村子好多地方都变成了空村,人都跑了!这要是再打起仗来啊,肯定打不过番邦了。” 听到百姓的怨言,白赢心里十分难受,又十分的愤怒。 因为在他眼里,父皇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皇帝,没有比他更好的了,可是面对着百姓的指责和质问,他偏偏又无从解释。 南方水灾,北方干旱,这些事情他都是知道的。 当时父皇为了解决这件事,甚至不惜亲自卖酒,为了老百姓的生活,他也算是鞠躬尽瘁了,可是那点银子还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问题。 这个时候他不禁想起父亲第一次微服私访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不学无术暴怒的样子。 那时候他不理解,现在,他却似乎能够理解了。 如果父亲微服私访的时候听到的也都是这样的怨言,回到宫中再看到自己为了狩猎就花国库的银子扩张猎场,肯定会气疯的。 不知不觉,大家都疲惫地睡去,只有白赢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这一晚,同样睡不着的还有白明哲。 他站在窗前,看着头顶的明月,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他年纪大了,很多时候都能感觉到有些老糊涂,记性也不好,做事力不从心,最近身体也有点不舒服。 可他不敢把这些表现出来。 朝廷大臣,亲王权贵全都在虎视眈眈,只要他稍微露出一丁点不中用的迹象,只怕有些人就要蠢蠢欲动。 而他唯一的继承人,太子白赢,又…… 但愿这一次楚辞的办法,能够彻底让白赢改邪归正。 白赢在山寨里忙活的时候,楚辞也没闲着。 大夏大百货经过楚辞的亲自指点和布置,规模越来越大,货品也越来越齐全了,一楼已经彻底分区,老百姓想买什么东西,直接去对应的区域就可以了。x33 二楼名贵物品也分成了男子区和女子区,防止男子进进出出频繁的时候,女子害羞不愿意进来的场面出现。 他甚至还体贴的专门给姑娘们准备了一个专门的上楼的阶梯,直接避免了封建社会下男女相遇的尴尬场景。 如此细心,自然生意火爆! 第八十八章 推销酒 大夏酒厂更是不必说了。 六粮液一如既往的畅销,价格逐渐下来了一些之后,有钱人家时不时就要拿出来喝,一喝就停不下来,一晚上五六坛都是正常的。 所以即便六粮液现在没有那么稀缺了,每天还是能卖出去不少。 而其他新上架的啤酒、果酒等等酒类,因为六粮液的带动,销路也是大开,但仍然没有楚辞想象中那么的畅销。 所以,楚辞打算做个广告。 在现代做广告的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找个明星代言,喝上一口,其他人肯定会效仿跟风的。 但问题是,这年头没有明星。 他就得考虑,没有明星喝的话,到底谁喝才能带动销量? 白明哲得知此事,直接毛遂自荐:“还有比朕更适合的吗?” 楚辞却道:“现在举国上下都知道六粮液是陛下您开设的,您喝您自己的酒,夸赞救好喝,这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吗,谁信啊?” 白明哲一想,这倒也是:“那怎么办?” “我想到了!咱们先在花楼里推行一下,让花楼的姑娘,尤其是花魁来喝,那些酒客自然会跟着喝,到时候这风气不就带起来了?” 白明哲:“……” 他欲言又止,犹豫好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虽然让那些花姑娘喝酒有失风雅,但只要能赚钱,他现在不想考虑其他。 当天晚上,楚辞便来到了京城最大的花楼花满楼。 这种地方,他当然不能一个人来,否则到时候被别人污蔑官员公然嫖妓,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为了互相作证,楚辞特地带上了屈博和于顺治。 屈博一个太监,对花楼什么的自然是不感兴趣的了,不过能来见识见识也是不错的,毕竟他活这么大年纪了,还从来没有来过。 于顺治就激动多了。 以他的收入,别说来花楼了,就是在门口晃一晃,都会感觉到自己非常的穷酸,从来都是想都不敢想。 今天却可以以大爷的身份,大摇大摆进入,他怎么能不激动? “哎呦,三位爷,生面孔啊!快请进,快请进!月儿、玉儿,快出来伺候大爷了!” 老鸨尤妈妈一看到他们进来,立即叫来了三个姑娘迎客。 这三个姑娘专门负责在门口迎客,一看就是在花满楼不怎么受欢迎的姑娘,可即便如此,这三个姑娘也是非常的清秀可人。 可见花满楼的姑娘质量有多高了。 忽然被姑娘缠住,屈博顿时满脸尴尬,于顺治却是要多享受有多享受,尤其是闻到姑娘们身上的花香味的时候,更是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原来他长这么大,只碰过一个女人,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的这个妻子身体强壮还十分彪悍,还是他顶头上司的女儿,跟母老虎没什么两样,所以于顺治从来不敢想纳妾的事儿,更不敢对妻子乱来。 以至于他明明有老婆,却显得非常饥渴。 楚辞倒是老神在在,十分淡定,倒不是他是柳下惠,而是因为这里的姑娘比起他的春风楼,还是差了一些的。x33 再加上这段时间香香每天花样百出的勾引他,他都有些麻木了。 坐下之火,楚辞直接跟老鸨道:“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谈笔生意,尤妈妈,不知道你赏不赏脸?”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十两银子,直接塞进了尤妈妈的手里。 尤妈妈一看这大爷出手如此阔绰,便很给面子的坐了下来:“大爷你想谈什么生意,尽管说,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只要能让我赚到银子,我肯定乐意。” 楚辞微笑道:“我当然不会让你杀人放火,只是想放一点酒在你这里卖。”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屈博点了点头。 屈博立即打开随身携带的木箱,拿出来了两瓶红酒,接着,他又拿出来了两个透明的玻璃杯。 “哎呦,这是什么!” 连琉璃都没见过几块的尤妈妈当时就愣住了,一个猛子站起身,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宝贝,怎么、怎么会是这样的?” 楚辞道:“有妈妈别着急,这个,叫做宝光杯,只要尤妈妈你愿意跟我合作,这杯子,我是可以送给你的。” 什么? 送给我? 一听这话,尤妈妈态度瞬间变得更客气了,她连忙坐下来,满脸堆笑:“哎呦这位公子也太客气了,做生意嘛,大家互惠互利,用得着送这么名贵的东西吗?” 这时,楚辞又打开了一瓶红酒,然后缓缓把酒液倒进了杯子里。 霎时间,波纹透明的玻璃杯里便盛满了两杯红色的酒液。 楚辞介绍道:“这酒,叫做葡萄酒,乃是用特别种植的葡萄酿制出来的酒液,味道比白酒和米酒要更为醇香,回甘香甜,余味绕梁,特别适合放在花满楼这种处处欢歌笑语的地方卖,尤妈妈,你可以尝尝。” 透明的杯子,盛着红色的酒液,光是视觉效果都非常爆炸! 尤妈妈是个识货的,对酒也颇有一番见地,她当即端起酒杯,朝楚辞笑了一笑:“这酒便是大夏酒厂的葡萄酒吧?我已经喝过了,不过,放在这种杯子里,还是第一次。” 说着,她仰头把杯中酒一仰而尽。 霎时间,眼睛都亮了。 “这酒我明明喝过了,可是,此中风味怎么和我喝过的不同,这杯中酒,仿佛更清澈,更醇香!”x33 楚辞道:“因为这酒被我提前冰镇过了,红酒有红酒的喝法,不是随随便便往肚子里灌的,喝之前要醒酒,要冰镇,喝起来风味才佳。” 哦? 一杯红酒,竟然有这么多的讲究? 尤妈妈是爱酒之人,她亲自品尝了玻璃杯中的红酒,更是青睐有加,而且敏锐捕捉到了商机。 这酒若是真能放到花满楼里卖,一定会大卖。 但是她听说大夏酒厂是朝廷亲自建的酒厂,他们会愿意把自己的酒,放到花满楼这种正派人士都看不起的地方售卖吗? 仿佛是看出了她的疑虑,楚辞道:“实不相瞒,我便是国企尚书楚辞,今天来找尤妈妈,是代表大夏酒厂,还希望尤妈妈不要推辞,咱们一起发财。” 第八十九章 花满楼 “什么?你是楚尚书?” 尤妈妈呆住了,她当即提起裙子就要下跪,却被楚辞一把拦住。 “尤妈妈,今天我过来不是以尚书的身份过来的,而是一个想要跟你谈生意的,带着诚意而来的合作伙伴的身份,还请你不要多礼。” 尤妈妈愣了愣,没想到楚辞这么平易近人,这么好说话。 她当即紧张起来。 面对着客人,她再怎么嚣张都无所谓,可对方是朝廷重臣,她可就不敢轻易乱来,乱说话了。 “我是这样想的,六粮液我不能放在花满楼,但其他的米酒、果酒和红酒,我都可以放在花满楼里售卖,我只给你一个保底的价格,然后,你每个月付给我固定的利钱。” “利钱之外的,你能赚多少钱,那是你的本事,我绝对不会过问,也不会厚着脸皮来跟你要一杯羹,这是底价,以及我想要的利钱,尤妈妈请过目。” 尤妈妈眉头微皱,说实话,她是不愿意和当官的做生意的。 因为一旦出了什么事情,她受了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无处伸冤。 但当她看到纸上写的价格和利钱的时候,一颗心又定了下来。 她深深看着楚辞,表情难得认真道:“这个价格,楚大人当真?” 楚辞微笑:“自然当真,我亲口说出来的话,岂能儿戏?” “那你每个月可以给我多少酒?” 楚辞道:“要多少,有多少。” “好!”尤妈妈一拍桌子,当即阔气的把那两个玻璃杯揽到了自己的怀里,“那,这两个杯子就当做是我们的信物了,我就收下了。” “且慢。” 就在尤妈妈想宝贝的把杯子收起来的时候,楚辞却忽然开口制止。 尤妈妈一惊:“怎么,你想反悔?” “尤妈妈别着急,只是,这两个杯子是我给尤妈妈的信物,尤妈妈是不是也得给我一个信物?” “哦!” 尤妈妈闻言,顿时笑了。 “你想要什么信物,尽管说。”x33 楚辞道:“我想要的信物不是信物,是人。” “人?”x33 尤妈妈愣了愣,立即开始头脑风暴。 她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只稍微思考了片刻,很快就猜到了楚辞大概是想要什么,当即咧嘴笑了起来。 “楚大人是不是想要咱们春风楼的姑娘啊,好说好说,咱们春风楼别的不说,四朵金花那可是名震京城的!今天我尤妈妈亲自做东,你随便挑。” 楚辞却轻轻摇头:“我要的的确是人,但是,不是四朵金花,而是花满楼的花魁,如霜姑娘。” “如霜!” 这个名字一出来,尤妈妈直接愣住了。 她顿时笑了。 还以为这个楚大人与众不同呢,来花满楼不是为了姑娘,而是为了做生意,谁知道闹了半天,不是他对姑娘不感兴趣,而是他对姑娘要求太高了。 普通的姑娘入不了他的法眼,一来就来了个大的。 “楚大人,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啊,这花满楼的姑娘,除了如霜,每一个你都可以随便挑,甚至一晚上挑好几个也可以,唯独这如霜姑娘,我管不着啊。” 闻言陪坐了一晚上的屈博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怎么管不着的,如霜即便是花魁,她也是你花满楼的姑娘。” “呵呵,这位大人有所不知,如霜姑娘她并不是我花满楼的姑娘,她这个人呢喜欢四处漂泊,到处游玩,去年八月来到京城,便找到我想借助在我这,用每个月帮我演出两场的代价来换取房费。” “至于见不见客呢,那我说了就不算了,全看她自己喜不喜欢,要是她不愿意,不喜欢,我就是说破了嘴皮子也没用。” 说到此处,尤妈妈小声道:“实不相瞒,上个月也有一位朝廷大臣过来,吵着闹着要见如霜姑娘,可他闹了整整一个时辰,甚至还带了打手要强行见如霜姑娘,结果,打手被如霜姑娘给打下了楼,那位大人也挨了如霜姑娘一记耳光。” “哇!这么烈!” 于顺治惊呆了。 一个花楼的姑娘,架子好大啊。 楚辞微微蹙眉,好奇道:“那她自从八月至今,见的都是什么样的客人?” 尤妈妈笑道:“她啊,不爱文人墨客,不爱侠士英雄,就爱那些嘴贫逗乐的,谁要是能讲一个笑话逗笑她,那就算是穷光蛋,她也愿意见。” 这话一出来,楚辞瞬间就明白了。 这个姑娘喜欢幽默男。 那还不简单吗? 他楚辞不敢说自己幽默,压箱底的笑话还是有几个的:“尤妈妈,那劳烦你去跟如霜姑娘通报一声,我来给她讲几个笑话,如果她笑了就给我开门,如果没笑,我自己走人,这总成了吧。” “哎呀,楚大人,您这么客气,这么守规矩,当然可以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替您美言几句的。” 很快,尤妈妈便上楼来到了如霜姑娘的房间。 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过个不久后她出来笑眯眯道:“如霜姑娘点头了,楚大人,您只管开口吧。” 楚辞看了眼屈博和于顺治:“你们要不要先试试?” 屈博对如霜没什么兴趣,但是要比拼讲笑话的能力,他便也有些不想认输。 要知道他可是陪了皇帝很长时间的,天天各种拍马屁,连皇帝他都能逗得前仰后合,会搞不定一个小姑娘? 他当即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道:“说有个小和尚,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院子里胡闹,把老和尚吵醒了,老和尚起来问他,半夜不睡觉你干嘛呢!” “小和尚说我想摘星星,可是不管我怎么跳都摘不到,老和尚说废话,星星在天上你蹦蹦跳跳的有用吗?你不会爬屋顶上去啊!” “哈哈,哈哈哈!” 笑话讲完,屈博自己捂着自己的肚子大笑了起来。 然而,周围人都是一脸面无表情。 屈博顿时恼怒:“明明就很好笑,你们肯一个个故意憋着不笑是不是?如霜姑娘,你肯定也笑了对不对!” 尤妈妈扯了扯嘴角:“要是如霜姑娘笑了,她就开门了,现在这门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还不懂吗?” 第九十章 你人不行 屈博,失败! 于顺治见屈博丢了这么大的人都没啥事,顿时也来了自信。 “我也来,我也来!” 他抹起了袖子,绘声绘色道:“说有一个员外宴请客人,上的全是素菜,只有一盘豆腐还算值钱一点,结果,这客人也只吃豆腐。” “员外不由问客人,你怎么只吃豆腐?客人道,这豆腐是我的命!” “员外便让下人上了一些荤菜,没想到客人不吃豆腐了,又开始吃荤菜,员外便问,你怎么不吃豆腐了?客人边吃边道,见到鱼肉,谁要要命啊,当然是没命的吃啦!”x33 一阵冷风吹过,就连屈博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尤妈妈也是嘴角直抽抽。 这些人还真是拿无聊当有趣啊。 “看来两位大人都失败了,楚大人,要是您也失败了,我就爱莫能助了,但咱们的生意……” 楚辞笑道:“尤妈妈放心,即便如霜姑娘不给我开门,咱们生意也照做,当然了,若是如霜姑娘愿意开门,我便也会跟如霜姑娘谈一笔生意,锦上添花。” “那我就说了。” “有一个人迷路了,偶遇一个哑巴,他想向哑巴问路,结果哑巴什么都不肯说,只是一个劲的要银子。” “这人无奈,只好给了哑巴一些银子,没想到,哑巴一拿到钱,忽然开始说话了,还帮他指明了道路。” “这人生气问,好你个混蛋,刚刚为什么要装哑巴?” “那哑巴道,现在这个世道,只要有银子,哑巴也是可以说话的。” 等他讲完,屈博和于顺治都是摇头冷笑。 “这算什么笑话!” “就是,这一点也不好笑。” “哎呀楚大人,看来你还不如我呢!” 楚辞笑了笑:“我其实会很多笑话,有高雅的,有中庸的,也有低俗的,但我想到如霜姑娘的经历,想到她的独特和对人生的追求,我觉得,说低俗的笑话辱没了她,说中庸的笑话配不上她。” “是以,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说个高雅的笑话,虽然不如低俗笑话那么好笑,但至少能够配得上如霜姑娘的身份和气质。” “见不到如霜姑娘是个遗憾,可我心里,无悔。” 房间里,如霜坐在桌前小口小口的喝茶,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眼神突然怔怔定了一定。 虽然她总是把自己的架子摆得很高,总是把看不起那些想见她的臭男人,但她的心里,终究是孤独的,自卑的。 因为她的身份,因为她的社会地位,就注定了她只要容颜老去,只要离开青楼,就连最低贱的奴隶都不如,只能被人卖来卖去。 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人不愿玷污她,还觉得,只有高雅才配得上她。 实在是太难得了。 “小金,开门。” 小金有些惊讶的看了如霜姑娘一眼,她明明没有笑,竟然还愿意开门,看来姑娘今天打算了为了门口这位大人破例了。 门口处,眼见大门久久不开,几人都有些失望。 看来今晚是无缘得见如霜姑娘的真容了,楚辞也有些失望,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就此放弃。 今天不行,明晚再来,三天之内搞不定如霜姑娘,他还可以请教古璐,实在不行,还可以请教香香。 就不信没办法! 就在几人打算先下楼和尤妈妈谈论一下合作细节的时候,房间门忽然开了,一个美貌非凡的姑娘走了出来。 “哇!这、这、这就是如霜姑娘吗?这也太美了,简直就是天仙下凡啊!” 于顺治顿时惊艳无比,喊出了声。x33 然而听到他的喊声,出来的姑娘却是无比尴尬:“我是如霜姑娘的丫鬟小金,特奉姑娘之命,请楚大人进屋详谈。” 此言一出,屈博和于顺治全都愣住了,尤妈妈也不由得愣了一愣。 “不是,你们如霜姑娘是什么品味啊?我的笑话不比他的强,不比他的好笑?如霜姑娘凭什么见他不见我!” 就连于顺治都站在了屈博这边:“是啊,屈大人的笑话怎么听都更胜一筹吧?” 这时屋里面忽然传来了一个仿若天籁一般的声音:“这位大人的笑话确实比楚大人的好笑一点,可惜,我看中的是楚大人的人。” 言外之意,你笑话可以,你人不行也白搭啊。 屈博顿时气得面红耳赤,可他也毫无办法,只能吃个哑巴亏,悻悻跟着尤妈妈和于顺治一起下了楼。 楚辞亲自提着木箱子走进了房间,隔着纱账,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前的女子。 她身材纤细,却绝不干瘪,玲珑有致的身材远远看着都会让任何一个男人疯狂,虽然她的脸上仍然遮盖着薄薄的一层面纱,但光看那妩媚的桃花眼,也足以窥见她惊世的美貌了。 只见她发髻上插着金色的朱钗,身上穿着鹅黄色的绫罗绸缎,整个人风情万种,是大户人家里养不出来的那种惊世绝艳的美。 可惜,楚辞喜欢的不是这种类型。 “如霜姑娘,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如霜笑了:“别人说这话还不错,楚大人你想见我,立刻就见到了,这还不容易吗?” “当然了,我也是费了不少口舌的。” 他大大方方坐到了如霜的对面,看到如霜喝茶的茶碗,一挥手,便把茶碗推到了桌子边上。 要不是不知道这茶碗的价值,生怕价值连城,自己还要赔一笔巨款,他都想装逼的直接摔碎了。 “美人当配琉璃杯,这茶碗如此粗糙,小心划破了姑娘的嘴。” 说完,楚辞便打开箱子,拿出来了一个犹如翡翠一般,却又比翡翠更加透明的薄绿的杯子。 “好杯配佳人,这是一点见面礼,还请如霜姑娘不要嫌弃。”x33 呀! 看到这杯子,别说如霜了,就连一旁远远看到的小金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漂亮,这么清透的杯子呢。 如霜拿起来,轻轻把玩着看了一圈,最后,竟然在杯子的下面,发现了两个刻字,如霜,旁边还缀着一枝小小的梅花。 “细把心事向梅说,花开花落有时节。” 一滴眼泪,清然滑落。 第九十一章 刺杀山贼 不得不说,楚辞拍对了马屁。 来之前他就知道如霜姑娘喜欢梅花,便特地到了玻璃厂,亲自造了这个玻璃杯出来,为的就是彻底打动如霜姑娘的芳心。 此时此刻,看如霜的反应,他基本上是做到了。 “这诗,是大人您写的吗?” “不,是我一个朋友写的,不过我这个朋友不幸,年纪轻轻就走了。” 如霜微微一笑:“既然你的朋友走了,这诗又没有传出来,大人就算说是自己作的也无人知晓,大人,还真是诚实啊。” “没办法,我朋友个个都有才华,我总不能一直剽窃他们的学识啊。” 闻言,如霜不由得更喜欢楚辞了。 她用手帕轻轻拭去眼泪:“楚大人,不知道您突然到访,是有什么事吗?若是有什么小女子能帮上忙的,小女子,乐意效劳。” 这话,就是楚辞忙活半天最想要的一句话。 “如霜姑娘,那我就先谢过了!” 纱账红烛,花语飘香。 楚辞负着双手,侃侃而谈,一旁的如霜美目如痴如醉,深深注视着楚辞,这一刻,她完全听不到楚辞在说什么了,她只是在心里感叹,本以为全天下的男子不过都一个样,没想到,也有如此特别的男人。 她,好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归宿。 …… 柴房里,白赢冻得瑟瑟发抖,但仍然坚持要把自己的外衣披在秀萍的身上。 秀萍看着他这副可怜的样子,不由有些于心不忍,算算日子,这位少爷被抓来已经十一天了,几乎每天都过着忍饥挨饿的生活,可他并没有要放弃的样子。 正相反,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坚强。 这一夜山间忽然降温,刮起了大风。 柴房虽然有墙有门,却四面漏风,有两个演员实在是冻得受不了,假装跑出去挨打,实际上是冒着被罚钱的危险也避难去了。 柴房里头只剩下几个极度缺钱的演员,以及秀萍和白赢。 “白公子,要不然你过来,咱们挨在一起,也许就没那么冷了。” 白赢有些尴尬:“不要了吧,男女授受不亲,我和你靠在一起,对你影响不好啊。” “白公子,咱们被抓来这里,你觉得我还能清白吗?就算将来能出去,外面那些人也会把我当成不洁之物的,我现在已经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别怕,有我呢,我可以给你作证!” 秀萍闻言笑了一笑,她发现,楚大人虽然说这个少爷纨绔不懂事不讲理,但他还是很善良的。 不过白赢嘴上虽然说着尴尬,还是坐到了秀萍的身旁,因为他实在是太冷了,他简直怀疑今天晚上他会被冻死在这个柴房里。 他刚刚靠过来,秀萍就从怀里摸了个烧饼出来递给了他:“白公子,吃吧,我知道你肚子还饿呢。” 看到烧饼,白赢惊呆了:“你从哪里弄的?” 要知道他们这些奴隶每天的工作餐,不是别人剩下的稀饭,就是玉米糠做的粗粮馍馍,不但难以下咽,还带着一股馊味。 刚开始他是抢不到,后来他放下面子,也开始抢饭吃,抢到了又实难下咽。 这几天他饿得狠了,终于开始吃了,却又肠胃不适应,每每吃完都会吐出来,所以他现在的情况说一句饥肠辘辘也不过分。 秀萍微笑道:“这是我今天伺候头目的时候,他赏给我的,我一直没舍得吃,给你带回来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在头目那里吃过了,我不饿的。” “谢谢。” 白赢接过来,看着手中凉透了的干巴巴的饼子,这要是放在平时,他肯定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吃食,现在却当宝贝一样,连屑屑都舍不得放过,一股脑塞进了嘴里。 一张饼,其实完全不够填肚子的,甚至吃完还觉得更饿了。 但白赢还是很满足,至少这张饼不会让他呕吐拉肚子了。 “哎,明天又要收菜了,估计又是很累很累的一天,秀萍,你还支持得住吗?” 秀萍笑了笑:“这有什么支持不住的?被抓来山上之前,我每天过的也是这样的日子,只是晚上睡觉的炕舒服一点罢了。” “真的假的?你每天都过这样的日子?” “是啊,谁不是呢,不这样耕种会饿肚子的,这一地的菜,你看着很多,实际上除了要交的税,我们剩不下多少,而且剩下的还得拿出去卖掉一部分,换布头做衣服,换钱买柴米油盐。” 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这种大少爷不会懂的。” 白赢闻言苦笑:“以前我确实不懂,现在,懂了一点。” 他在这里做工,确实和外面差不多,只有干够了活儿才有饭吃,否则只能饿肚子,他直到现在才知道普通老百姓过得是什么日子。 以前出来玩,看到街上那么热闹,还以为每个人都像他一样轻松愉快,即便干活儿累点,但也就那样,和他骑了几圈马感觉差不多。 实际上,天差地别! 如果以后每天都要这样渡过,真不如死了算了!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逃跑:“秀萍,我决定今晚试试,刺杀山大王,你觉得怎么样?” 秀萍闻言一惊,立即瞪大眼睛:“千万不行,白公子,山大王武功高强,你去了无疑就是送死。” “死就死了,也比累死饿死得强,我一定要想办法奋起反抗,不能就这么坐吃等死。” “可是,你要是失败被抓住,可不仅仅是被杀死那么简单啊,他们手段残忍,一定会狠狠折磨你的,到时候别说死了,你可能想死都死不了。” “不可能,秀萍,你可能不知道,我武功很厉害的!杀个山贼,绰绰有余,只要给我一把刀,不管了,明天我就想办法偷一把刀,然后立刻行动。” 闻言,秀萍担心不已。 等白赢睡着她便悄悄溜出去,把这件事报告给了正在山寨里头看着演员的胡枭。 胡枭眉头一皱,立即派人快马加鞭给楚辞送信。 这边楚辞刚刚脱下衣服准备睡觉,接到手下的信,顿时冷笑出声,这个傻太子,吃了这么多次亏,竟然还对自己的身手这么有自信。 第九十二章 花魁打广告 好啊! 那他这次就让太子感受感受,到底什么叫不自量力,他立即给胡枭写了一封信送过去,决定全方位好好打击太子一次! 翌日,白赢果然趁着劳作的时候,小心翼翼偷了一把刀藏了起来。 看到这个画面,秀萍不由皱眉。x33 她对白赢的身手还是有点认识的,毕竟上次她就帮楚辞做过一个演员,表演一个被人调戏的可怜姑娘,让白赢英雄救美。 本以为那次偶遇能给白赢留下一点印象,谁知道这次见面,白赢一副从没见过她的样子,她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其实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因为白赢太目中无人了。 那天他虽然对秀萍留下了印象,还有点动心了,但毕竟见了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印象就逐渐模糊了。 再加上秀萍现在满脸土灰,穿得破破烂烂的,白赢就更认不出来了。 到了晚上,所有人都熟睡之后,白赢悄咪咪摸出柴房,看到门口的守卫,他壮起胆子,直接砍了上去。 “额的神咧!” 幸亏守卫的演员早就接到了通知,替换成了武功高强的高手,不然这一刀下来,说不定真的会砍死。 有了高手坐镇,收拾个白赢还不轻轻松松? 三下五除二,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把白赢打得满地找牙。 几分钟后,白赢便被高高吊了起来。 几个山贼拿着鞭子,对着白赢又是一阵狠抽。 楚辞赶过来的时候,白赢已经被抽昏了过去。 趁他昏睡,楚辞便叫人把他放了下来,然后让人把他抬进了房里,叫来了御医给他看身上的伤,喂他吃药,吃补药。 秀萍忍不住找到楚辞道:“楚大人,我看这位少爷也反省得差不多了,这件事,该结束了吧,再折磨下去,他真的会发疯的。” 楚辞缓缓摇头:“不行,还不够,现在才半个月,半个月只够他老实个一年半载的,一年半载之后,他就会少了伤疤忘了疼,继续不学无术。” “必须坚持,坚持到一个月的时间,最后给他安排一场大戏,才能让他真真正正痛彻心扉,改头换面,秀萍,人家当爹的都还没有心疼呢,你跟着心疼什么啊?该不会是看上人家少爷了吧?” 秀萍脸颊一红,立即摇头否认,心里头却是有些难受。 她心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 可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绝对不可能看得上她的,甚至,她连给他当小妾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晚,对白赢来说是整个人生最绝望,最黑暗的一晚。 对白明哲来说,也是非常折磨的一个夜晚,但对花满楼的客人来说,却是最最幸福的一个夜晚。 因为今天晚上,如霜姑娘决定来个临时加场演出。 得到消息的客人早早就来到了花满楼,而刚刚走进来,他们就察觉到了花满楼和平时的不同,只见一楼大厅的中间摆上了三个巨大的酒柜,酒柜上面,放着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酒。 最神奇的是,装酒的容器,竟然都是珍贵无比的琉璃! 其实说白了,就是玻璃瓶罢了。 只是这年代的人没见过玻璃,看到玻璃,全部都以为是琉璃。 “哎呀,这是什么?太漂亮了,尤妈妈,这能拿给我看看吗?” 尤妈妈亲自看着酒柜,闻言挥舞着手帕笑道:“看是可以看,可这瓶子非常易碎,又非常珍贵,一个不小心摔到地上,可就什么都没了,所以啊,想看的,全部都要先付一百两银子的押金!” 一百两银子! 闻言客人们立即都有些望而却步,再珍贵,一百两银子也着实有点太贵了啊。 但这时候,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却走了出来,直接把一百两银票拍到了桌子上:“押就押,拿过来给老子看看!” “哎呦,不愧是孙爷,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尤妈妈迅速拿起银票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收起来之后,这才把一瓶果酒拿起来放到了孙爷的手上。 孙爷刚一上手,只觉此物冰冰凉凉,瞬间就让他有些燥热的身体舒服了很多。 这不比佩戴玉石要更舒服? “好、好东西啊!尤妈妈,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这颜色是怎么回事?” 尤妈妈笑道:“这个啊,便是大夏玻璃厂最新生产的玻璃瓶啊,至于这里面的酒呢,也是大夏酒厂的果酒,您手上拿的这一瓶,叫做青果酒,是用青果做的,味道甘甜,喝起来比普通的酒更别有一番风味呢。” “是吗?这个多少钱一瓶?” “呵呵,一瓶?孙爷说笑了,这一瓶贵着呢,不过,看在孙爷您是常客的份儿上,我可以给您一个常客价,一杯,五两银子。” 众人闻言,更是惊愕无比。x33 一杯酒就要五两银子,这都快赶上六粮液的价格了啊。 但为了显摆自己,为了突出自己,孙爷直接豪爽笑道:“一杯五两银子,这一瓶酒,最多也就能乘个五六杯,也就三十几两银子罢了,那酒柜里第一排的,我包了!” 上来就直接承包了一排酒,那岂不是说后面想买的很可能买不到了? 众人见状,凡是有点银子的,纷纷开始掏银子。 虽然说着酒自个儿去酒厂买也能买到,但在家里喝,和在花满楼喝,味道和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 三个酒柜的酒,很快就销售一空。 尤妈妈赚了个盆满钵满,自然喜笑颜开,一边命人把酒柜撤了,一边宣布,如霜姑娘的表演,正式开始。 这时只听一阵箫声从角落里传来,优美的声音,很快就吸引住了在场之人,他们不由得循声望去,却只见两条嫩黄色的浅绿色的丝带飘出,嗤拉一声,洒下星星点点的金箔。 下一刻,就在刚刚放酒柜的位置,缓缓升上来一个高台,接着只见六段丝绸如同花瓣绽开一般,向外扩张。 然后,如霜便面覆薄纱,摆着一个妖娆的姿势,怀里抱着个琵琶,边抛媚眼边弹。 琴音袅袅,媚眼如丝。 一时间,花满楼的客人直接醉了。 第九十三章 修下水道 而等她一曲弹奏完毕,她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拿出了一个透明的玻璃杯,往里面倒了一杯红酒。 缓缓倾倒在了自己的脸上。 猩红的酒液沿着下巴滑落到了脖子上,又滑落到了雪白的微微露出来的肩头,如此香艳,如此诱人。 这时,一条红布从天而降,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大字。 “酒不醉人人自醉,葡萄美酒夜光杯!” 随后,舞台缓缓下落,如霜姑娘再次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 尤妈妈随即微笑道:“刚刚如霜姑娘喝的便是咱们大夏酒厂最新推出的红葡萄酒,今晚首次登场,特价销售,八十八两银子一瓶,限量十瓶,先到先得!迟了就没机会啦!” 她话音刚落,那些刚刚没抢到果酒的,立刻都拿出了浑身的银子想要买一杯尝尝,有钱人自然更加不会吝啬。 这一晚,花满楼光是酒液的销售额都高达三万两,而分到了楚辞这边的利润,则有足足一万两千两。x33 更不必说广告效应带来的后续销售了,酒厂的酒的销路,暂时不用愁了。 翌日楚辞来到皇宫报道,找到白明哲,和他算了算账,刨去给南北灾区支援的银两和粮食,现在国库还剩下了足足六十万两白银。 对一个国家来说,六十万两白银虽然不算多,但对白明哲来说,却是巨大的安慰了,毕竟他已经过了足足三年国库无粮无银的日子。 “陛下,臣以为这六十万两白银不能就这么丢在国库里,否则,那些大臣又会蠢蠢欲动,不久就会用各种明目来借引子,来申请经费。” 白明哲对此也是心知肚明,便问道:“你有什么良策?” 楚辞道:“最好的办法,便是下面把这些银子花了,反正咱们现在不愁没钱赚,过不了多久,又会有一批银子入账。” “花了?怎么花?” “陛下,我想做个大动作,把京城的下水道修好!” 本来楚辞是想修路的,可是不修下水道,只修路也没用,到时候老百姓丢脏东西没地方放,还是会堆到路边,街上还是臭烘烘的,出门逛街还是很恶心。 但把下水道修好以后,即便暂时不能修路,只要不下雨,街上就会干干净净。 就算下雨,那也是单纯的泥水,而不是混着各种各样屎尿和垃圾的脏水。x33 京城的状况如何,白明哲自然是清楚的,修路和修下水道都是重中之重,他也一直很放在心上。 可,这是个大工程啊,一旦开工,就要花不少钱,他舍不得钱。 楚辞进一步劝道:“陛下,京城是咱们大夏的门面,再过两个月,番邦的人就要进京来上贡了,到时候要是让他们发现咱们京城是这副模样,还怎么震慑他们?” “只怕他们回去之后,还觉得咱们很好对付呢。” 这话终于刺到了白明哲的痛处,他终于大手一挥:“好,就修下水道,沿用太源县的标准,一个月之内修完,如何?” 楚辞笑了笑:“遵旨!” 以往像这种工程,皇帝都是直接交给工部去做,由户部去拨款。 户部拨款的时候就会搞一些动作,和别的部门联合,拨款个二十万两白银,他们贪个三万两,剩下的十七万两拨出去,其他部门的官员再有样学样,也贪一点。 最后的最后,真正用于建设的银两,可能还不足十万两。 但现在不一样了。 楚辞对国库有直接的管辖权,而修缮下水道的活计也由大夏工匠坊全权负责,可以说,生杀大权,都是楚辞一个人说了算。 只要他不贪,那二十万就是二十万。 为此,楚辞一边招来工匠坊的头目给他们开会,一边快马加鞭派人给太源县的人送信,从太源县接了十几个修缮过太源县下水道的工匠过来,辅佐帮助教导京城的工匠。 另一边,白赢在柴房里幽幽醒来,一睁开眼睛,就见秀萍正跪坐在地上哭泣。 “秀萍,你怎么了?别哭,我没事。” 坐在不远处的男人闻言哼笑一声:“你当然没事了,秀萍为了救你,甘愿献身给大王,大王这才找了大夫来给你看了伤,不然你早死了!” “什么?” 白赢闻言猛地坐起了身,却扯动身上的伤口,疼得有些发抖。 他看向秀萍,不可置信:“他说得是真的?” 秀萍只是哭泣,没有作声,但,这就相当于默认了。 “岂有此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犯下的事,凭什么让你给我求饶,我去找山大王说清楚!” 然而他刚起身就浑身虚弱,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以他现在这个状态,别说去找山大王发疯了,能不能好好走出柴房都不一定。 秀萍哭道:“你别乱动了,你现在去也已经晚了,我已经是山大王的人了。” 五雷轰顶,不过如此。 白赢呆呆坐在地上,连看都不敢看秀萍一眼了。 前几天,秀萍还告诉他,她是清白之身,这才几天?竟然就为了他破了身。 那男人还嫌白赢不够自责似的,哼笑道:“都跟你说了,不让你去不让你去,你非不听,你以为你很牛逼啊?到头来还不是连累别人?” “干活干活不行,自保自保不行,惹事你是第一名,就你这样的,就是拖后腿的料,你以前也就生在了有钱人家,要是生在普通人家,早被打死了!”x33 一番话说得白赢抬不起头来。 平时也就算了,骂了也就骂了。 可现在,他是真真切切感觉到了自己没用,他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连累了别人,毁了秀萍的一辈子。 “我是废物,我真是个废物!为什么我这么没用,为什么!为什么!” 忽然,他发了疯似的捶起了地面,一下一下,激动得浑身发抖。 甚至,把双手砸得满是鲜血也毫无感觉。 “白公子,你不要这样,我没事的,我真的没事,我是心甘情愿的,只有这样才能够救你,只是,我以后不能留在柴房照顾你了,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只有先活下去,才能有希望!” 听到这话,白赢眼神中不由得露出了凶狠而又充满野心的光芒:“好,我知道了!” 第九十四章 失踪了 只有活下去,才能有希望! 只有活下去,才能报仇,才能离开这里。 以为仅仅是这样就能让他放弃,让他死在这里,彻底绝望吗? 他是绝对不会被打倒的。 从这一晚开始,白赢终于彻底崛起了。 他白天努力干活,不让山贼抓住他的一丁点把柄,到了吃饭时间,他不再挑三拣四,而是有什么吃什么,为的就是把身体养得强装。x33 到了晚上回到柴房,他没有立刻躺下睡觉或者抱怨,而是按照之前师父教他的练武的方法,勤奋练习,每天晚上不到深夜不睡觉。 说实话,要不是睡在柴房的其他奴隶都是演员,早就把他一脚踹出去了。 这天白明哲闲着没事,又想念儿子了,骑马来到山间看儿子。 他站在瞭望台上,朝下面一看,险些没认出白赢来。 只见他皮肤被晒得黝黑,脸上再也没了当初那种嬉皮笑脸的模样,而是满脸严肃认真,满脸的坚毅。 干起活儿来,他比谁都勤快,比谁都利落。 因为白赢正在通过干活的方式提高自己的体力,对他来说,这也是习武的修行方式的一种。 到了吃饭时间,他更是大口干饭,面对着剩菜剩汤,也半点嫌弃都没有,甚至不嫌弃其他奴隶沾上的口水。 吃完饭有个短暂的午休时间,只见白赢一个人缓步走到了无人处,蹲在地上,摊开手,他的掌心里是一点馍馍的碎屑。 白明哲不由得好奇,他在做什么? 然后下一刻,一只猫咪从洞里钻出来,走到他的掌心前,吃起了他掌心上的馍馍。 竟然是在喂养流浪猫! 白明哲惊讶极了。 他清楚记得当初宫里头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只流浪猫,因为很会抓老鼠,太监们便没有赶走它,而是留着它,让它抓老鼠,时不时还会喂他吃的。 忽然有一天,不知道白赢哪里来的邪性儿,大发雷霆,直接把那只猫给杀了。 为此,白明哲还觉得白赢体内有点暴虐的因子,罚他一个月不能习武。 如今看来,他不是暴虐,只是不懂得同情,没有共情心理,现在他自己吃苦了,自然也就知道吃苦之人的感受了,自然也就懂得心疼别人了。 “距离一个月,还剩下几天?” “回禀陛下,还剩下六天。” 六天。 不知不觉,白赢在这山里,已经待了整整二十四天,确实很苦了。 但看到白赢现在的改变,白明哲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陛下,就只剩下六天了,既然太子已经改邪归正了,不如就让他回宫吧。” “不,说好了一个月,那就是一个月,少一天,一个时辰都不是一个月。” 对这事儿,白明哲还是很坚持的。 不过,转过身的时候,他还是露出了笑容:“通知厨房,好好准备些补品,六天后等太子回来的时候,要好好给太子补补身子。”x33 “是。” 然而,就在五天后的一个电闪雷鸣的晚上,就在所有人都在等待太子涅槃重生的晚上,出事了。 由于翌日一早秀萍他们就要演一场大戏,放白赢出去,让他误以为是自己逃了出去,所以楚辞提前赶过来,准备给这些演员上最后一课,免得他们在重头戏上露了马脚。 大雨倾盆,楚辞过来也淋了一身。 他坐下来一边擦雨水一边道:“让你们准备好的道具都准备好了吗?到时候你们在身上重点部位都做好防护,然后假装掉下悬崖就行了。” “要是有人受伤了,我会单独付一笔赔偿金,此外,秀萍你的戏份尤为重要……” 还不等他说完,一个山贼忽然急匆匆跑了进来:“不、不好了,那位公子爷不见了!” “什么?” 众人猛然起身,还不待出去,山贼就把两个奴隶演员叫进了屋里来。 楚辞连忙问:“怎么回事!” 那奴隶急道:“我、我不知道啊,他说他想出去解个手,我就没当回事,门口的人也就放他去了,可是他去了这都快一刻钟了还没回来,我们就到附近去找他,可是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坏了,他不会跑了吧?这荒郊野岭的要是一个人跑出去,那可就危险了啊!” “是啊,这山里好些猛兽的,晚上我们睡觉,都听到狼叫了。” 霎时间,楚辞心都凉了。 老天爷,别跟他开这种玩笑啊,要是白赢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赔命都不够赔的! “找,立刻出去找。” 一时间他也顾不上演戏了,连忙命令所有人三个人结队,在附近找了起来。 然而,其实此时的白赢并没有离开。 他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拿着一把刀,正躲在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 看着山贼们一群群戴着斗笠跑出去找他,他的嘴角边露出了一抹得逞似的笑,都走吧,他的仇人,只有山大王一个。 今晚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山大王的脑袋砍下来。 很快,山寨里就只剩下了楚辞、秀萍和山大王这三个人。 楚辞披着蓑衣站在雨水中,心急如焚。 太子啊太子,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不然我也死定了,就看在平时我对你也不薄的份儿上,你赶紧滚回来吧。 这个时候,秀萍撑着伞走了出来,来到楚辞身边的时候,她忍不住轻声道:“大人,明天我们是不是就回京城了?” “嗯。” “那是不是,以后我就无法再见到大人了?” 楚辞笑了笑:“你想见我,自然有的是机会,正好我府上也缺个帮手,你要是愿意,可以来和古璐作伴。” “真的?啊啊,救命!” 秀萍高兴不已,脚上一动,直接打滑整个人摔了下去,楚辞眼疾手快连忙出手扶她,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人扶住。 “啊!” 差点摔下小山坡,秀萍吓坏了,不由得尖叫出声。 楚辞好笑:“你叫成这样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对你欲行不轨呢。” 秀萍脸红,心想我愿意你对我不轨,但你不会这样做。 两人浑然不知,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白赢眼中,却全然是另外一番意思! 第九十五章 获救 在白赢的眼里,此时此刻秀萍正在被那个山大王拉拉扯扯,甚至险些跌下山坡。 她如此凄厉的惨叫挣扎,山大王也不肯放过她。 简直禽兽! 他明明有机会逃跑,却不跑,留下来就为了给秀萍报仇。 于是,他直接提着刀,一步一步朝楚辞和秀萍走了过去。 楚辞正在到处张望,所以一眼就透过雨幕看到了来人,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看不清楚这个人的脸,他却莫名觉得,来人就是白赢。 因为他的步伐是那么坚定,带着仇恨,带着一种莫名的信念感。 再一看他手里的刀,回想起当初他想要刺杀山大王的冲动,楚辞顿时惊得浑身抖了一抖。 不是吧! “快跑!” 他当即拉起秀萍就跑,可跑了两步又想起来白赢对秀萍不错,不会杀秀萍,便干脆把秀萍往外一推,让她去挡住白赢的去路。 秀萍什么都不知道,直接被推倒在地。 “秀萍!” 白赢果然关心则乱,急忙上前把人给扶了起来。 秀萍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站在她面前的人是白赢。 “白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知不知道整个山寨的人都跑出去找你了?” “我知道。” 和平时的浪荡不羁不同,此时的白赢,眼神要多凶有多凶。 他深深注视着秀萍,认真道:“我是故意的,故意引开他们,为的就是杀了山大王,给你报仇。” “杀了山大王?” 秀萍紧张地转头看了一眼,连忙劝阻。 “白公子,你不要乱来了,山大王的身边还有高手在保护他,你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无妨,我这刀上涂抹了毒药,哪怕只是沾到他的皮肤,他也会立刻暴毙!” “可是、可是,雨水淋得这么厉害,你刀上的毒会被冲走的啊。” 嗯? 白赢一愣,低头看了自己手中的砍刀一眼,的确一直在被大雨冲刷。 这个问题显然是他之前没想到的。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再让他退缩也是不可能的了。 “无妨,我还可以想用刀杀了他!秀萍,你不要拦我了,今晚,谁也拦不住我。” 说完他一把推开秀萍,便大步闯进了房间。 此时,楚辞和山大王的演员正躲在衣橱里瑟瑟发抖。 他们两个谁都不会武功,因为会武功的都被派出去找人去了,即便白赢的身手不怎么厉害,他们也绝对打不过啊。 而要是当着白赢的面说出事情的真相,白赢也会照样气疯,杀了他们。 不管怎么样,都是死路一条。 “这、这、这下可怎么办?” “不知道啊。” “楚大人,你倒是想个办法啊,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 “要不这样,你出去引开他,我逃出去搬救兵?” “不行!要出去也是你出去!” 关键时刻,谁都不想当炮灰,就在这个时候,白赢提着刀走进了房间。 发现房间没人,白赢立即眯起了眼睛,他可是亲眼看到山大王跑了进来的,难道这屋里还有密室,还有暗门? 他好奇环顾了一下房间,惊讶发现,这房间还挺文雅。 不但没有山大王应该有的虎皮、弓箭之类的装饰物,反而放了几本书,就连放在床头的鞋子,都是洗得干干净净。 说实话,更像个书生的房间。 “阿嚏!” 就在这时,衣橱里忽然传来了打喷嚏的声音,白赢不由得转头看去,下一刻,一个人影就咕噜一声,被楚辞一脚踹出来,倒在了白赢的面前。 山大王起身的瞬间,直接跪在了白赢的面前,然后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我虽然做了一些坏事,但我也是逼不得已,我要是不占山为王,抢劫路过的商旅,我早就饿死了!” 白赢恶狠狠瞪向跪在地上的山大王,咬牙道:“你若只是抢劫,我也不会杀你,可你活埋无辜少女,又欺男霸女,还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你死有余辜!” “不要用你命苦来遮掩你的罪行,不是每一个命苦的人,都会选择杀人!” “……” 一番话,怼得山大王哑口无言。 他不由得低下头,痛哭流涕:“你说的不错,我、我确实不是个好人,可是,你以为我想当恶人吗?” “好人有什么下场,就像你,像那些奴隶,他们每天被压榨,连饭也吃不上,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保障,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当个恶人,起码能吃饱饭,起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想杀了我,那你就杀了我吧,我不后悔走上这条罪恶的道路,我只后悔,生为大夏人!” 本来白赢就在气头上,听到这话,更是怒不可遏,高高举起砍刀,就要砍下他的脑袋。 “住手!” 哪知道这个时候,秀萍忽然走了进来。 她双眼猩红,手里握着一把刀,比划在自己的脖子上。 “白公子,我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儿他爹吧。” 什么! 白赢猛地抬头,愣愣看向秀萍:“你说什么?” 秀萍低下头去,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对,你没听错,我已经怀有身孕,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如果你非要杀了他,就先杀了我吧。” 白赢闻言气得头顶差点冒烟:“你竟然怀有身孕了?可恶,可恶啊啊!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他,你和孩子,我会负责照顾的。” “不要……” 眼泪潸然而下,秀萍看向白赢,露出一抹凄凉的微笑。 “我说了,你要杀他,不如先杀了我,一命换一命,白公子,我只求你放过他。” 说完,秀萍横起手中的刀,在脖子上一抹,霎时间,鲜血四溅,秀萍倒在地上,失去了呼吸。 “不、不要!秀萍,秀萍,不要啊啊啊!” 白赢猛然冲到秀萍面前,抱起秀萍就开始放声大哭。 趁着这个机会,楚辞悄悄从衣橱里爬了出来,然后和山大王一起,从白赢看不到的死角,偷偷摸出房间,然后一路冲进了大雨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赢哭嚎得嗓子都哑了的时候,几个卫兵忽然冲了进来。 “喂,你,有没有看到画像上的人!” 第九十六章 到底谁是乡巴佬 白赢缓缓转过头去,看到画像上,赫然画的就是他自己的模样。 他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微笑。 “这就是我。” “你?” 白赢放下秀萍,缓缓起身,看向卫兵身上熟悉的装束。 “你们是京城护卫队的人吧?我是太子白赢!” 什么? 卫兵听到这话,再仔细一看他的脸,对照着画像看了好几眼,终于认了出来,纷纷跪在了地上。 “属下救护来迟,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你们确实来迟了。” 他话音刚落,楚辞下一刻就带着几个卫兵走了进来,看到白赢,楚辞眼睛当时就红了:“太子殿下,你、你让我们找得好苦啊!” “你怎么会被抓到这种地方来?要不是我们在山间抓到了几个山贼严刑拷问,都不知道太子您在这,快来人,给太子更衣。” “这大雨的天,可别把太子冻坏了。” 秀萍躺在地上,尽量屏着呼吸,只要白赢一扭头,她就憋气,免得胸口起伏被发现,但当她听到楚辞演技的时候,还是被逗得抿嘴一笑。 然而,白赢换上衣服后,却把外衣脱下,轻轻罩在了秀萍的身上。 “把她带出去,埋在这山间吧。” “是,我来办我来办,太子,您赶紧回宫吧,陛下都急坏了!” 很快就有人带着白赢出去骑马准备下山,楚辞也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一切算是顺利,没有被戳穿,大型剧本杀真人秀,正式杀青。 皇宫里,白明哲坐在烛光下,一边看奏折,一边听单公公讲前面传过来的消息。 当听到白赢居然够胆一个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时候,白明哲欣慰的笑了。 这才是他的儿子! 这才是大大夏的太子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明哲昏昏欲睡,有些承受不住的时候,白赢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父皇!” “赢儿……” 在白赢看来,他已经有一个月没见过白明哲了,但白明哲其实隔三差五就会去看他一次,所以对他的改变还算熟悉。 所以当父子俩抱在一起的时候,白赢激动得狂哭不已,白明哲还能稳住情绪。 “父皇,父皇!” “以前都是孩儿不好,孩儿不听话,孩儿太顽劣,不好好学习,也不听太傅的课程,才会变成让您失望的样子,才会被大臣们如此看轻。” “孩儿向您保证,孩儿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孩儿以后要向您一样,保护大大夏,保护大大夏的子民,让大大夏的每一个百姓,都心甘情愿出生在大大夏,在大大夏生活!” 听到这话,白明哲鼻子都酸了。 “好孩子,你有这份心,朕就心满意足了。” 这一晚,父子俩抱头痛哭了很久很久,然后,白赢开始一点一点给父亲讲述自己这一个月来的遭遇,可惜这些事白明哲都听很多遍了,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看到白明哲的睡颜,白赢眼眶也湿润了。 他,其实很久都没有好好看过父皇了。 仔细算来,父皇已经六十多岁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非常高寿的了,所以他团购发花白,脸上皱纹也多了很多。x33 一看就非常的苍老,疲惫。 按照正常的手续来说,他应该可以帮父皇接过治理国家的重担,然后让父皇安养晚年,可惜,他什么都不是,父皇根本不敢这么做,甚至,还要为他的以后铺路。 想到此处,他不禁内疚不已。 他实在是不忠不孝不义! 这一晚,对于白赢来说又是一个彻夜难眠的夜晚,但对楚辞来说,也是同样的难以入睡。 回到家中,他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回想起白赢拿着刀进来的那一幕,仍然有些害怕,差点,他就死了啊! 不行,他必须的找个稳妥点的高手跟在身边保护他的安全才行。 胡枭不是合适的人选,因为胡枭不仅仅是打手,还是他的左右手,有许多事,他都需要胡枭去帮忙处理。 更何况胡枭看起来老实忠厚,一副很容易被人骗的模样,实际上他非常机灵,交际能力也特别强。 才来京城不久,他就已经跟在地的那些藏龙卧虎的人交上了朋友。 要维持这些人际来往,胡枭也需要大把的时间去跟他们扯皮喝酒,不可能一直陪在楚辞的身边。 可是,找谁呢? 在京城,凡是厉害一点的人都有主儿了,搞不好,他就是带了个奸细在身边,指不定什么时候趁他睡觉就会给他一刀,他得找一个信得过的。 说来也巧,第二天太源县的工匠们就来到了京城。 楚辞亲自接见了他们。 “楚大人!” “大人,终于又见到您啦!” “楚大人,乡亲们都想死你了!” 说实话,楚辞也很想念太源县,想念太源县的乡亲们,蓦然在他乡见到,心里也十分的感动。 他让古璐准备了饭菜,和他们边吃边聊。 “怎么样,太源县现在还好吗?我走后,没人捣乱吧?” “嗨,谁敢啊!”毛辕咧嘴大笑,“大家按部就班,该干啥干啥呢,对了,这次我们过来,还帮乡亲们给大人您带来了不少瓜果蔬菜,都是大棚种植出来的,味道鲜美着呢。” “乡亲们有心了。” 楚辞笑笑。 当天他没有给乡亲们安排活儿,而是找了几个工匠坊的坐地户带着他们在京城里逛了逛,休息整顿一番。 本来这几个坐地户还以为这些人是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京城的繁华,准备带他们好好开开眼界的,哪知道这些人一出门就受不了了。 “靠,什么味儿啊,臭气熏天!” 工匠愣了愣:“这不臭啊,这里哪有味道?” 毛辕捂住鼻子,像看傻子一样看向工匠:“你鼻子灵不灵啊,得风寒了?不通气吧,这么臭你闻不到?” 这里还真的有臭味,只不过在京城生活久了的人都习惯了,也就闻不出什么味道来了。 又走了没多远,毛辕他们竟然在大街上看到有人当街拉粑粑,顿时恶心的连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不逛了不逛了,咱们还是回去吧,京城这地儿实在是太恶心了,真不知道楚大人是怎么待下来的,这么脏,不得天天生病啊?” 工匠一愣,不解:“为何会生病?”x33 毛辕更是惊讶:“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连卫生与疾病这门课都没上过吧?不讲卫生就是会生病的啊,算了算了,不跟你们说了,对牛弹琴啊!咱们还是赶紧把活儿干完了,赶紧回太源县吧。” 第九十七章 公是公私是私 太子和皇帝彻夜长谈,太子醒悟,发愤图强,皇帝体恤,百般鼓励,这注定要成为一桩美谈。 搁在平时,白赢早就得意非凡,把史官叫过来嘱咐他好好记载下来了。 这次他却没有这样做。 天刚蒙蒙亮,他就回了东宫。 沐浴过后,他派人把太傅太人请了过来。x33 太子失踪一个月,皇上却半点不着急。 太傅反而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每天都要来东宫一趟,每天都要找皇帝确认好几次,太子一定没事。 每次皇帝都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但他越是推脱,太傅越是紧张。 太子不学无术,一眼看到头,没有出息,不堪大任,不会被皇帝偷偷带出去抹了脖子吧? 虽然说太子是皇后唯一的儿子,可皇帝毕竟更爱江山,更爱大夏,为了不让大夏落到一个糊涂太子的手上,这种事还真有可能发生。 毕竟,君主无情啊! 太傅这正如热锅上的蚂蚁每天干着急呢,忽然接到太子传唤,他当即放下手头的事情赶了过来。 他心急如焚,迫不及待见到太子好确定他没事。 哪知道他刚刚走进大殿,迎面就见太子朝他走过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太傅大人在上,请受赢儿请罪跪拜!” 太傅愣住了:“请罪?殿下何出此言,快快请起,微臣当不起!” 就算是太子有罪,那也只能跪皇帝,毕竟人家是龙种,自己只是个凡人,哪里当得起这么一跪。 “太傅,这一个月来我受了很多罪,但我受的这罪和老百姓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我身为太子,本该心系苍生,本该为他们好好谋划这天下,可我整日游手好闲,只贪图享受,我该死啊!” 他一边说着,一百年回想起在山上劳作的日子,不由得落下了悔恨的眼泪。 他总算明白了这些年父皇为什么这么兢兢业业,为什么这么披星戴月地批阅奏折,领兵打仗,又刻意节衣缩食了。 原来百姓们的日子如此的苦,原来他们如此的不受拥戴。 等坐下之后,太子才把这一个月来的遭遇详详细细告诉给了太傅。x33 可怜太傅不知内情,还以为太子真的遭遇了山贼的绑架,当即跟着太子一起痛哭流涕,甚至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一个喊“殿下受苦了”,一个喊“太傅大人我对不起你啊”,那副师生情深的模样,姚公公要是不知内情,一定也会感动落泪的。 可这事儿坏就坏在,姚公公知道。 所以他看到这个画面,只能低下头去面无表情轻松咳嗽,免得自己忍不住笑出来。 而此时的楚辞已经结束了对太子的改造计划,准备彻底在京城扎根了。 “大人,您都有五家皇家商店的经营权了,还要开店啊?” 得知楚辞的想法后,胡枭和古璐都有些惊讶。 楚辞道:“你们也知道我只是拥有皇家经营权罢了,那些店都是皇家的,不是我的,而我也只有经营权管理权,没有实际的控制权,赚了钱也是往国库送,我能拿到什么?” “来京城一趟,我总不能空手而归啊!” 古璐撇嘴:“你肯定拿了不少油水,骗别人就算了,在我们面前装什么?” 楚辞瞪向古璐,古璐连忙低下头:“我只是说实话。” “实话也不能说,这里是京城,万一被人抓到小辫子,我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你别害我,以后管好你的嘴!” 古璐撅了噘嘴,表面叛逆,心里却连忙反省。 胡枭见他神色认真,便问:“那大人想开什么店?” “这还用问?大夏人最爱什么?吃!做什么都不如做餐饮店赚钱,咱们只要能搞定吃的问题,保证大把大把的钞票源源不断。” 吃? 古璐和胡枭对视一眼,都有些不以为然。 他们怎么不知道大夏人爱吃呢? 楚辞却没有再过多的解释,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他们没有了解过市场,自然什么都不懂。 来京城的这段时间,他却基本掌握了基本情况。 可以说,京城的吃喝玩乐,一个都没发展好。 不管在哪个领域施展拳脚,都能大赚一笔。 但唯有“吃”这个领域,钱不但能赚多,还能赚稳。 因为有钱有权的人也要吃饭。 只要你能征服了有钱有权的人的胃,那你即便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多赚点钱,他们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别的则不然。 比如要是开青楼没人罩着,想发大财? 那就是做春秋大梦! 估计赚不了几个钱就被有钱有权又爱眼红别人的人给查封了。 皇帝一看这是你的私有财产,你爱损失不损失的,跟皇帝也没什么关系,皇帝自然不会怎么帮你。 楚辞想要在京城站稳脚跟,慢慢培养起自己的羽翼,就必须要走稳第一步。 饭馆,他不但要开,还要开好! 首先选址就不能错。 幸好最近楚辞负责掌管修下水道的工程,对下水的流向以及未来修路的方向了若指掌。 选地段这种事简直可以说是专业对口。 其次就是装修。 楚辞更专业了。 他直接照搬太源县的疮痍,把现代的简约和古代对人文方面的要求完美结合在了一起,打造出了一家中西合璧,看起来既敞亮又美观的高档饭店。 最后的取胜关键,便是菜单了。 “画菜单?” “对,画菜单!” 书房里,桌子前,楚辞和京城颇有声誉的画家陈林芝对面而坐,大眼瞪小眼。 只见陈林芝拍案而起冷哼一声:“你把我陈林芝当什么什么人了,简直岂有此理,送客!” 古璐站在楚辞身后,尴尬万分。x33 今天楚辞说想请一位画家帮忙画画,希望对画作小有心得的古璐能给他推荐一位。 古璐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陈林芝。 可她没想到,楚辞是要人家画菜单! 拜托,陈林芝可是恃才傲物,虚怀若谷的大画家啊,他怎么可能干给人画菜谱这么low的事情? 眼见陈林芝都想生气走人了,古璐连忙道:“大人,林芝先生在京城是出了名的谪仙,不沾世俗,一笔千金,怎么可以画菜谱?” 第九十八章 谈判专家 楚辞坐在座位上没动,只弯了弯嘴角:“陈先生觉得画菜谱很低贱吗?” 陈林芝冷哼:“这还用说!” 楚辞继续微笑道:“很多人都觉得艺术是服务于权贵的,是很值钱的东西,普通老百姓不配欣赏,但我却觉得,艺术是属于天下所有人的,是来源于生活,又服务于生活的。” “艺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艺术是无价的!” 此话一出,陈林芝立即愣住了。 他转过身来看向楚辞,想听听他有什么高见。 楚辞继续道:“佛曰普度众生,艺术家没有佛这么宽广的心胸,只愿意给能够欣赏阳春白雪的权贵服务,这我也能理解,但偶尔下凡,让自己的画作也能进入老百姓的眼帘,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如果艺术也有了高低贵贱之分,那么,艺术家也同样有了高低贵贱之分,我请问陈先生,你愿意被人评一个三六九等,高低贵贱吗?” 陈林芝皱眉道:“艺术确实没有高低贵贱,但是,画菜谱根本不算是艺术!” “菜谱属不属于艺术的范畴,这在于陈大师你,而不在于别人。” “什么意思!” 楚辞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急不缓道:“如果陈大师把菜谱当成艺术作品来创作,那不管你是画一只虾,还是一棵菜,都是艺术!” “如果陈大师随手一画,不当回事,那画的即便不是菜谱,是别的什么,也不配称之为艺术。” “所以我说,菜谱是不是艺术,全在陈先生你的一念之间!” 听到这,陈林芝总算没有那么生气了。 他坐到了楚辞的对面,仔细打量了他半晌,忽而笑道:“最近京城的人都在传说一位叫楚辞的钦差大臣无法无天,甚至都敢到中书舍人的府上去要债。” “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过奖过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日我来陈先生府上邀画,却是你情我愿,看诚意的事情,话我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陈先生,还请网开一面。” 说着,他直接从旁边拿起一个小木盒放到了桌上。 陈林芝没有动弹,他的小书童却走上前,帮他打开了木盒。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百两银子。 这可不是小数目。 别看陈林芝已经小有名气了,可他毕竟年轻,再加上也没什么人脉给他推荐,工作机会很少,所以他的生活其实过得算是拮据。 一百两银子,足以解决他当下的燃眉之急,让他纪念章之内都不用再操心生活的问题。 陈林芝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要是会被钱打动,他就不是陈林芝,生活也不会拮据了,他有他的尊严和坚持。 但,楚辞并不是只带着银子过来的。 在拿出银子后,楚辞又拿了两瓶酒放到了桌上。x33 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红色的和绿色的酒液,这颜色强烈冲突的艺术性,瞬间就夺走了陈林芝的所有目光。 就在他惊艳的伸手要去拿这两瓶酒的时候,楚辞却伸手按住,朝他露出了一抹客气的微笑。 “陈先生莫急,我还没有说完条件,我请陈先生画菜单,这是给陈先生报酬的两种方式,陈先生只能选其一。” “什么?” 陈林芝愣住了。 只能选其一? 也是……只是画个菜谱,其实一百两银子已经足够了,何必再添两瓶酒? 楚辞也不是冤大头啊。 可是只能二选一的话,确实有些让人犯难。 一边是可以解决生活的银子,一边是花钱都买不到的玻璃瓶以及他所惊艳的艺术性,陈林芝纠结起来。 小书童大概是和陈林芝关系不错,竟然胆子大的敢插嘴:“老爷,选银子吧,这酒我知道,是酒厂卖的果酒,这瓶子我也知道,大夏玻璃厂也在销售,以后咱们银子多了可以自己买。” 楚辞闻言笑道:“小书童懂得倒多,不过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大夏酒厂确实卖果酒,但这果酒是我精心特酿的车厘子酒,一共只有十瓶,我手上只有两瓶了,另外七瓶都已经被人买走,其中一瓶,送给了陛下。” “至于这玻璃瓶,也是我特别找人定制,上面刻着字的。” 其中一瓶送给了陛下! 那岂不是说,只要陈林芝收下了这瓶酒,他就等于和陛下喝了同一种酒? 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啊! 又听到这奇妙的瓶子上还刻着字,他立即趴到酒瓶子上看,果然只见凹凸起伏的纹路上写着一句诗词:“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好诗,好诗啊!” 一看到这两句诗,陈林芝眼睛立即移不开了。 诗与画是相通的,古代很多才子会作画的,一般也都会写诗,陈林芝的诗才就很不错,但比起这些文豪还是差上不少的。 在拜读这一句诗后,他立即被这诗才所惊艳,果断道:“我就要这两瓶酒了!” 他选得太果断,以至于完全忘记了他其实还没有答应画菜谱的事。 古璐站在身后,直接愣住了。 正所谓旁观者清,她可是清清楚楚看到了陈林芝到底是怎么跌进楚辞这些言语陷阱的。 只能说,楚大人,太奸了!x33 “那就多谢陈先生了,这两瓶酒,归陈先生所有了。” 陈林芝连忙抢过那两瓶酒,仿佛生怕楚辞后悔似的,拿过来他又看向了另外一个酒瓶子,果然这上面也刻着两句诗。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好诗,真是好诗!” 书童见状,不由得垂头丧气:“先生,咱们府上的米面都快吃完了,你不拿银子,拿这两瓶酒有什么用,酒又不能当饭吃。” 闻言陈林芝的脸颊立即有些泛红,他不悦瞪了书童一眼。 这些家贫的私事,他是不愿被外人知道的。 “我会想办法,你不用多嘴!” “呵呵。”这时楚辞又笑了起来,“其实陈先生如果缺钱的话,我可以再跟陈先生做个交易,只要陈先生让我从你这书房取个五幅字画,再帮我题一个牌匾,这一百两银子,我便立刻全部送给陈先生。” 第九十九章 饭馆开张 听到这话,书童眼中又放出了光芒。 陈林芝犹豫片刻,看了看那一百两银子和两瓶酒,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 最终,楚辞离开他府上的时候,手里不但拿到了牌匾的题字,五幅陈林芝自己都舍不得卖的画,还让他亲自出手,用艺术性的创作手法画了二十份一模一样的菜谱。 回去的路上,古璐不由得频频吐槽:“大人可真是奸诈啊,简直把人家林芝先生耍得团团转。” “什么叫耍得团团转?会不会说话啊,这明明叫皆大欢喜!”x33 “哼,人家林芝先生可吃了大亏呢!只是好奇怪啊,平时有人拿一百两银子去买他一幅画,他都未必会卖,怎么会心甘情愿卖给你五幅画呢?” 楚辞微笑道:“这你就不懂了,谈判的艺术性就在这里,平时那些人去买画,他把清高摆在第一位,那自然是别人出价越高,他越拿乔,越不肯卖。” “我呢,先攻破他的心理防线,让他把生计摆在第一位,他自然就愿意卖了。” 古璐不服气:“说来说去,还是你太奸诈。” 楚辞摇头:“哎,夏虫不可语冰啊,你要是能懂我的套路,就不会甘心只做个丫鬟啦!” 饭馆正式开张这天,楚辞特地邀请了很多朝廷官员过来捧场。 这些官员收到邀请函,先是生了一肚子闷气。 为何呢? 因为古代的官员是不能经商的,这是朝廷严令禁止的,即便要经商,也得让亲戚去干,他们提供保护伞,从而收取利润,是绝对不可能亲自下海的。 楚辞却可以。 因为他的职位就是帮皇帝经商,开国企,而且官职还是临时增设的,朝廷没有律法可以管束。 至于能不能经商,得看皇帝的意思。 那就根本不用看了! 因为皇帝现在正在重用他,信任他,肯定不会反对。 别人都不能干,就你能干,凭啥? 眼红是必然的。 但楚辞毕竟送了邀请函,不去倒显得他们好像在排挤他似的,尤其是户部侍郎宗邦,别人都不去他也得去。 现在整个京城内外的人都在传宗邦和楚辞不和,要是宗邦不去,等于坐实了不和的传闻,闹到皇帝那里也不好看。 做官的,必须要做面子。 于是开张这天,整个饭馆忙成了一团。 三楼包厢全部预留给了朝廷官员,二楼雅间则是留给了楚辞另外邀请的富绅和文人墨客,其中就有陈林芝专门的位置,一楼则是随意给老百姓开放。 “楚大人,有礼有礼!” “王大人,快里面请!” “楚大人,生意兴隆!” “孙大人,楼上有请!” “楚大人,财源广进!” …… 为了搞好饭馆生意,楚辞特地请假一天,亲自过来招待客人,迎接着来吃饭的官员以及认识的一些朋友,忙得是不可开交。 宗邦今儿个特地带着他的儿子宗涡一起过来了,为的就是平息一下他们和楚辞不和的传言。 毕竟最近楚辞混得是风生水起,看起来一时死不了了。 “宗大人。” “楚大人!” 两人见面,没有仇人分外眼红,反而都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宗涡倒是挂着一张死人脸,被宗邦拄了一拐子后,也只能惺惺作态:“楚大人有礼了。” 楚辞笑意满满:“多谢二位前来捧场。” “楚大人,今日可是备了好酒好菜啊?” “必然让宗大人满意!来人,带宗大人上楼。” 很快,三层楼的饭馆就全坐满了人。 入座后,宗邦搭眼一看,同桌吃饭的都是他的党羽,他不由得冷哼一声,这八成又是楚辞在给他下马威,意在暗指自己的党羽全都被他死死拿捏。 其实他却是误会楚辞了。 楚辞这会儿就是个生意人,想的全是生意人的事情。 吃饭自然是跟自己熟悉的人一起吃更舒服,更轻松了,所以他才会绞尽脑汁尽量把相熟的大臣都安排在一起,省得他们太过于客客气气,吃饭都吃不自在。 果然,大臣们一看周围都是自己人,立即说说笑笑,敞开心胸当成了普通的饭局。 “诸位大人请看菜谱,想点什么菜只管告诉我,小的 x33记下来报给厨房,最多一刻钟就开始上菜,所以在上菜之前,建议大人们先一壶茶,点一些茶点,慢慢喝,慢慢等。” 菜谱一上桌,宗邦就愣住了。 因为这菜谱,竟然是厚厚一叠,比两本书加起来都要厚! 厚也就算了,每一页还精心装裱,用油膜封印,即便拿水往上泼都没事,便是那些名画恐怕都没有这个待遇。 “这菜谱是谁做的?” 伙计小六子笑道:“是我们楚大人亲自做的,油膜也是大人亲手封的,小的们手笨,怕弄坏了哩!” 不只宗邦,整个酒楼每一个人在看到菜谱的刹那,都不由得发出了惊叹声。 等他们打开菜谱的时候,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这是菜谱?这竟然是菜谱!这是谁画的,画的也未免太好了!” 每一页,都画着两道菜。 每道菜的上面都写着名字和价格,下面都附着菜上桌后的模样。 画作栩栩如生,拿起筷子仿佛能直接吃一样。 宗邦完全被震撼了。 他平生吃过那么多酒楼,见过伙计背菜谱的,见过头顶上挂木牌写菜谱的,还是头一次见有人画菜谱的! 宗涡更是忘记了这里是仇人的饭馆,只见他两眼放光,简直恨不得把菜谱偷回家去了! “这糖醋里脊是为何物?这大盘鸡又是什么东西?还有这、这、这梅菜扣肉?何为梅菜?父亲,你可曾听说过爆肚?”x33 不管他问什么,宗邦都是一脸茫然。 很多菜,他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啊! 不只他们这样,其他人亦然。 这些大臣本来就是想做做面子捧捧场,随便吃两口就撤的,看了菜谱后,却忍不住纷纷点起了上面的菜。 有些阔绰的,甚至把整本菜谱给点了一遍。 于顺治这一桌同样坐满了人,周围都是官职不大,和他偶尔会见面的同僚,所以大家也不算尴尬。 仗着自己和楚辞有点私交,于顺治有意在同僚面前显摆显摆,便故意朝伙计道:“这饭馆都坐满了吧,点这么多菜,厨房忙得过来吗?” 第一百章 警告变借钱 伙计笑道:“大人您就放心吧,咱们厨房大着呢,保底一刻钟出餐,半个时辰内全部菜上齐,您就放心吧!” 有别于一般酒楼窄小的厨房,在装修的时候楚辞就特别预留了极大极宽敞的厨房。 被请来的厨师本来还觉得没必要,这会儿听到伙计报的菜单,一个个顿时着了慌。 点得这也太多了! 是他们预计的三倍还多! 于是,每一个锅灶都被充分利用了起来,每一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胡掌柜看到这个场面,不由得向楚辞叹道:“恭喜楚大人了,这酒楼光凭这些菜色,可是要大赚特赚了!” 哪知道楚辞闻言却刷地摇开折扇笑了起来:“如果一家饭馆光靠卖饭想赚大钱,那可就落于下乘了。” 胡掌柜一愣:“楚大人的意思是?” 还不等楚辞回答,一个伙计就匆匆忙忙跑过来道:“大人,酒仓的酒已经卖完了,现在有十六桌的客人还要添酒,估计待会还会更多!” “酒?” 胡掌柜愣了愣,这里又不是酒楼,客人们怎么会喝这么多酒? 原来古代的饭馆和酒楼是有着严格区别的。 饭馆才是用来宴请客人,吃美食的地方,酒楼的饭菜都不怎么样,全靠一些卤肉、花生米的小菜看门头,然后重点请一些卖艺的美貌姑娘表演撑场面。 所以客人很少在饭馆喝酒,也很少在酒楼要求美食。 楚辞却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他必须要在自己的饭馆把酒的销量打开,让酒的利润来反哺美食。 因为要做出美食,就得用大量的调味料。 偏偏在古代调味料特别的贵,特别的稀少,用的多了,成本就上去了,价格就得提高。 价格太高,再好吃大家也不敢天天吃,生意自然不行。 如此反哺一番,美食的价格控住了,客人多了,酒的销量上去了,利润自然也就能平衡了。 幸好,一切正如所料。 楚辞当即大手一挥,笑道:“去把我放在后仓房的酒都搬出来,另外拿着我的令牌去大夏酒厂进货,大批量的进!” 十天 x33后,不辞饭馆的名号彻底响遍了整个京城。 就连宗邦和宗涡十天之内都来了三次,更不必说别人了。 一座难求,一菜难求可不是吹吹而已,那是真实存在的,很多人为了能够在不辞饭馆吃顿饭,天不亮就派手下在门口排队了。 趁着这股东风,楚辞很快又在京城开了两家分店。 分店虽然没有总店那么大,但美食的风味如出一辙,很大程度上分担了总店的压力,至少伙计们不用每天开门就得忙得热火朝天,一直忙到晚上下班了。 这件事很快就惊动了白明哲。 这天他特地把楚辞叫进了御书房,冷着脸道:“楚辞,你可不要为了经营你自己的生意,把国产企业给抛到了脑后,我听说你这些天天天都待在自己的饭馆里,这是怎么回事!” 楚辞连忙道:“陛下,冤枉啊,微臣这几天是经常去饭馆照看生意,可国企那边微臣也没有放着不管啊,这是目前四家国企的财务报表,还请陛下过目。” 关于怎么看财务报表,楚辞在一开始就教过了白明哲。 不是为了教而教,是怕别人用假账目来诬陷他,到时候他自我申辩,只怕有理都说不清楚。 但白明哲要是自己会看,有人污蔑,真相自然是一目了然,他这是在给自己铺路呢。 果然,白明哲接过财务报表,一看资金流动和利润,就什么都懂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么高的利益下,效益竟然还能提高百分之五,这肯定是楚辞的功劳啊。 于是,白明哲满脸的怒火又化作了春风。 “楚辞啊,辛苦你了!你做的一切,朕都是看在眼里的,朕知道,这阵子有很多关于你的风言风语,你放心,你为朕做了这么多,朕一定能让你全身而退。” 楚辞微笑道:“其实能不能全身而退,也不在陛下,有的时候时势使然,陛下虽是一国之君,却也未必保得住我,所以在微臣有生之年,还望陛下能多多体谅,多多照拂。” 白明哲叹了口气,对楚辞的通透很是感慨。 同时,也是有些 x33愧疚和心疼的。 因为谁都知道,楚辞把局做得这么大,把人得罪得这么死,只要出一丁点纰漏,恐怕就是万劫不复,神仙都救不了他。x33 听到他的请求,白明哲自然是点头:“好,你放心,朕能照拂的,一定会好好照拂。” “真的?” 楚辞闻言笑了。 “那陛下,微臣能不能向陛下借一万两白银一用?” 白明哲:“……” 老子跟你谈感情,你拿感情跟老子谈钱? 见白明哲装死,楚辞知道白明哲是个贼小气的人,不但对别人小气,对自己也是小气的要命,现在他好不容易有钱了,自然是不肯轻易外借的。 所以他立即道:“陛下别担心,微臣绝对不会像那些坑了陛下的大臣一样借钱不还。” “微臣保证,一个月后必还三千两白银,两个月后还五千两白银,三个月后还三千两白银,三个月一共还一万一千两白银!” “仅三个月时间,投资一万两白银就能赚到一千两,这买卖不亏吧?” 三个月就能赚一千两银子,投入还只有一万,确实不亏。 反正白银放着也是放着,不会增值。 尤其对方还是楚辞,基本上可以说是零风险。 毕竟太源县那么有钱,他要是敢不还,白明哲可以立即下令去太源县拿钱。 所以白明哲只假装考虑了一下,就立即下达了文书。 当日,楚辞便带着一万两白银离开了皇宫。 白明哲坐在御书房里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自己叫他来是为了警告他一下,怎么警告着警告着,就被他套走了一万两白银呢? 而且他光顾着算利钱,竟忘记了他要一万两白银是想做什么! 这时单公公轻声道:“陛下就这么信任楚大人,就不怕楚大人拿走一万两白银乱花吗?万一这事儿被别的大臣知道了,他们也有样学样来找陛下借怎么办?” 白明哲闻言却是呵呵一笑:“我倒是巴不得他们来借!只要他们能做出像楚辞一样的保证,三个月给我一千两的利钱,还不上的话朕有东西可扣,那他们随便来借!” 第一百零一章 商业街 果然,这个消息一放出去,很多大臣都充满了不甘。 他们忍不住找到宗邦来抱怨:“宗大人,这算什么嘛!我们当初借国库的银两,陛下像是追债一样追到我们府上来要,现在要回去了,却转手借给楚辞,我们岂不是成冤大头了!” 宗邦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 现在大夏的局势,国库的局势,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你们觉得不服,可以去找陛下说,我只是听命办事,陛下决定把银子借给谁,我是管不着的。” 大臣们一听更不乐意了:“那照你这么说,咱们想借银子,还是可以去找陛下要了?” “可以。” 大臣们刚要高兴起来,宗邦却继续道:“不过现在借钱和过去不同了,过去是从我在这里走手续,但现在,必须要从陛下那里走手续,我做不了主。” “另外,如果你们想借银子,必须得有抵押物,要根据抵押物的价值高低来估测你们能借多少银子。” “抵押物价值不够,你们就借不到银子。” 抵押物? “那楚辞他抵押了什么?” 宗邦挑眉:“还是那句话,找陛下问,这批银子是陛下批给楚辞的,也是陛下和楚辞谈的,我一概不知。” 听到这话,大臣们顿时泄气了。x33 谁敢找陛下借钱啊? 更何况,他们当中好些人还钱都只还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没还上呢,还去找陛下借钱,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那宗大人,楚辞借了这么多银子是想干嘛,这你总知道吧?” 宗邦叹口气:“我跟他是什么关系你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怎么会告诉我?” 哪知道他话音刚落,宗涡就跑了进来。 “父亲,我打听出来了!” 一听这话,众大臣都好奇朝他看了过去。 “宗公子打听出什么来了?” 他可是个见过大世面的,能有什么事儿让他这么惊讶? 只听宗涡激动无比道:“我打听出来了,楚辞直接把那一万两银子给挥霍了出去,他把不辞饭馆总店所在的街道以及对面街道两条街,全给买了下来!”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愣住了。 宗邦不由得瞪大眼睛看向了宗涡:“他买了两条街?干什么?不会想要全部都用来开饭馆吧?” 大臣们一个个冷笑出声:“还以为他要干什么呢,原来是想买卖地产啊,这确实能赚一些钱,但恐怕没那么好卖吧?” “是啊!咱们这阵子只要严控京城人口进出,不让外面的人随意进来,他这房子能卖给谁?京城本地人基本上都有房子可住,谁会闲着没事再买一套啊!” “异想天开!我还真当他是个经商奇才,看来也不过如此。” 听到大臣们的嘲讽声,宗涡得意大笑。 “哼,只怕他这一万两要砸在手里了,不如这样,咱们出去散播几个谣言,就说他买的那些房子闹鬼,到时候看看还有谁敢买,哈哈哈!” 众人闻言,都是大笑出声,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得意和幸灾乐祸。 然而,这种情绪持续了还不到三天,就完全破灭了。 因为楚辞买下这两条街后,并没有要出售的意思,他只是找来大夏工匠坊的工匠,然后让毛辕带头,帮忙重新翻修粉刷了一遍。 有高级工匠带头,工程干得特别快。 三天就粉刷一新,彻底完工! 大臣们不由得又聚到了宗邦的办公室满腹狐疑:“楚辞他肚子里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不知道啊!我昨儿个特地去那条街看了一眼,啧啧啧,那片地界路修得很不错,踩上去很结实,旁边的下水道也已经修好了,一点异味都没有,环境很不错,说实在的,我都想在那买套房子了。” “你也去啦?那你有没有发现他把这两条街每一家的房子都开了门,门都朝着街面,好生奇怪啊!”x33 “看到了看到了,而且我看那门啊好像都预留了放门匾的位置,这是要干什么?” 听到大臣们的言语,宗邦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结果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宗涡再次冲了进来:“父亲,不好了!刚刚楚辞在那两条街的街口放出来了两块巨大的告示板,说要出租店面!” “什么!” 宗邦猛地站了起来。 “出租店面?” 宗涡用力点头,因为他也是一样的震惊:“是啊!原来那买下那两条街,不是想要转手售卖房子,他是想要通过出租店面的方式赚钱,听说现在很多蔬菜铺子、面粉铺子、绸缎布匹铺子的老板都过去问价了。” 宗邦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原来如此!” 怪不得楚辞敢说自己一个月之后就能还上三千两,因为他要是往外租的话,每家店面至少要交上一年的房租,另外还得交一定的押金。 而那两条街若是家家户户都改成店铺,至少能有一百多家铺子。 正常来说,每年租金五十两白银,他光一年的租金就能收上来五千到七千两白银,再加上押金,三个月内,若是能够全部租出,一万两白银轻松回本。 甚至只要他推销手段高超,还可以立即盈利。 更可怕的是,以后每年他都能收到五千到七千两的租金,而如果这两条街发展得好,客流量大了,租金还会上涨,赚得更多。 这可是一笔,大大赚钱的买卖啊。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红了眼。 而此时的楚辞正坐在办公室里,召见刚刚从太源县里招过来的文书宋玉文。 在太源县的时候,由于一年到头也没有几个案件,文书实在是闲得发慌,便开始帮楚辞处理起了他的生意。 经过几年的锤炼,现在他已经深得楚辞的深传。 本来这辈子他就想留在太源县颐养天年了,可楚辞一封书信,直接把他从太源县招了过来。 信中只有四个字:“我需要你。” 在看到这四个字后,宋玉文当即简单收拾行囊,一路骑马疾驰,没日没夜,只用了正常一半的时间就赶到了京城! 之所以这么急迫,是因为在楚辞离开之后,宋玉文忽然觉得人生索然无味,甚至有些消极厌世。 原来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不知不觉,楚辞已经成了他的精神支柱。 “宋玉文,随时随地,听候大人差遣!” 第一百零二章 表哥表妹 宋玉文一来,楚辞的工作就轻松了不少。 商业街的租赁完全交给了宋玉文,因为当初在太源县的时候他就搞过这一套,当时手把手教着宋玉文去处理的很多问题,如今也到了他该独立实践的时候了。 不得不说,京城的规模,太源县是比不了的。 租赁商店的广告一打出去,来问询的人是一天比一天多。 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宋玉文就有种已经把京城的人都见完了的感觉。 古璐、胡枭和毛辕和宋玉文是老朋友了,得知他过来,都想和他好好聚一聚,可宋玉文每天早出晚归的,愣是没抽出一点空来。 这天古璐实在忍不住了,趁着吃饭的时候朝楚辞道:“宋大哥还没吃饭呢。” 楚辞嗯了一声:“哪个宋大哥?哦,你说宋玉文啊,他饿了会自己吃的。” “他可是有过连续两天两夜为你做事,饭也不吃觉也不睡的记录啊,他哪里会饿!大人,宋大哥为你办事如此卖力,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他?” 关心? 楚辞想了想,他对宋玉文的关心确实是少了点。 他总想着宋玉文一个大男人,总不至于自己照顾不好自己,便没有怎么管他,古璐这么一说,倒说得他有些愧疚。 “这样吧,让香香去给他送饭,顺便传个命令,让他拿出半个时辰的时间吃饭休息,休息完再继续干活。” 古璐欣慰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我去送吧,香香出去了还没回来呢。” 提到这茬,楚辞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对啊,香香呢?这段时间怎么都没见到她?” “你那么讨厌她,见到她就要整她,她当然不敢出现在你面前了,你看看你,见不到你还想上了吧?” “我想个屁!”楚辞一脸没好气,“我是怕她出去给我惹祸!”x33 “惹祸?香香那么乖怎么会惹祸,你就放心吧,她出去是因为她在京城找到了远房亲戚,忙着叙旧,说不定啊,人家亲戚愿意收留她,你以后想见她都见不到了。” 远房亲戚? 楚辞越听越觉得不靠谱了! 当初毛辕发现她的时候,她可是在树林里被野兽追,还说自己的亲人都被猛兽吃了,只剩下她孤家寡人了,重点是,她还失忆了。 楚辞当即奇道:“她不是说她失去记忆了吗?” 古璐道:“她失去记忆是因为被吓坏了,最近零零散散的,又想起来了一些事情,只是很多事情还是不清楚。” “呵呵!” 摆明了是在说谎。 零零散散想起来了有个远房亲戚,结果自己是谁反而想不起来? 也就古璐会信了。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吃完饭,楚辞便带上胡枭,直奔香香所谓的远房亲戚的住处。 此时,香香正在一家米店内,和米店的掌柜余光密谈。 “这股力量大王一直没有告诉公主,是因为不到万不得已,这股力量不能轻易启动,先前我以为公主已经仙去,便先解散了他们,如果他们得知公主还活着,一定还愿意再集结起来!” 香香叹气:“是我没用,蛰伏这么久都一事无成。” “公主,你千万不要这么说,在我心中,你是最完美的!” 余光看着香香,目光有些发痴。 香香眉头一皱,本能不喜欢余光的这种眼神,她低下头去躲避他有些狂热的目光,冷声道:“这段时间我会想办法取得楚辞的信任,争取接触到白明哲,到时候,一击必杀……” “哎哎喂,你谁啊!说了不让进你听不到吗!你站住!”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伙计的呼喊声,伙计估计把嗓门扯得很大,明显就是想给他们一点提示。 香香和余光一惊,双双起身朝外面张望。 下一刻,楚辞便带着胡枭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米店里没有客人,只有香香和余光正站在桌前,桌上摆着两碗茶水,已经微微有些凉了,却没有人喝。 把这些细节尽收眼底,楚辞刷的亮出折扇,微笑道:“香香,你找到亲戚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大人?” 看到楚辞,香香吓了一跳。 这家伙怎么会找到合力来? 她连忙朝余光使了个眼神,然后立即换成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样,眼角挂着星星点点的泪光,走到楚辞的面前。 “大人,您怎么来了,我正在和我表哥叙旧呢,表哥,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楚大人。” 余光看向楚辞的第一眼,眼神分明是带着愤恨的,但他拱手的时候,眼神又平和了下来:“见过楚大人。” 楚辞缓缓摇着折扇,打量着余光。 对方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样貌还算板正,气质像个书生,不过他手上结着茧子,身材肌肉结实,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习武之人开米店,还要装出怯懦普通人的样子,有鬼。 楚辞眸光一转,微笑道:“既然香香找到了亲戚,那以后就不用跟着我了,免得被人说三道四。” 一听这话,余光和香香都是一愣。 香香瞪了余光一眼,余光这才拱手道:“楚大人,贱内泼辣,不许表妹入户,只怕表妹还要叨扰大人。” 香香也连忙拭泪:“大人,香香虽然找到表哥,可表嫂不愿意收留,还请大人不要赶香香走。” 兄妹俩一个哭哭啼啼,一个满脸惆怅,戏演得都相当到位。 楚辞但笑不语。 行! 赖上本官了是吧? 也好,你就赖着吧,迟早本官要扒下你们身上这层皮,看看你们里面到底装着什么芯儿。 “你想继续留下来可以,但你得摆正你的身份!香香,你是古璐的丫鬟,古璐又是我的丫鬟,所以,你连奴籍都不如,这一点,你可清楚?” 平时被侮辱也就算了,可如今当着手下的面,竟被如此侮辱,香香不由气得面红耳赤。 “香香明白。” “既然明白,那你便是明知故犯了?你见谁家的奴隶可以随随便便出门的?你把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了吗!” 香香咬牙切齿:“香香知错。”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轻易离开府宅!若是被我发现你再随意外出,我可不管你表嫂收不收留你,你直接滚。” 第一百零三章 下水道竣工 此言一出,香香和余光的脸色都变了一变。 香香可是王室的唯一血脉,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如今却被楚辞骂得狗血淋头,连奴籍都不配,他们怎能忍受! 可就在余光忍不住想开口的时候,却被香香一个眼神制止了。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等刺杀了白明哲,想收拾一个楚辞还不简单吗? 为今之计,只能忍耐。 “香香,你现在就回府去。” 闻言,香香轻声点头:“遵命。” 说完她朝余光使了个眼色,便转身离开。 等香香走出去很远了,楚辞才开始细细打量起了这家店面,状似不经意地问了起来:“新开不久吧?” “是,小的刚来京城半年多光景,这店也就只开了半年多。” “才来半年?”楚辞笑了,“怪不得来京城的时候香香半句话不提你这个远房亲戚,原来你也才刚来,你是哪里人士?” 余光低着头面无表情,像是背诵课文一样道:“小的来自九江,因大水淹了家,家人皆惨死,只剩下小的一个无家可归,遂来京城避难。”x33 “哦,九江人士,这么说香香也是九江人了?” 余光轻声道:“这个,其实小的也不知道,小的只记得表妹幼时来小的家里做客,当时跟小的说过几句话,其余的都不记得了。” 一个动不动就失去记忆,一个张嘴就是不记得了。 这表兄妹俩还真是亲戚,说话如出一辙。 知道当面问也问不出什么,楚辞便带着胡枭离开了。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香香的身份不简单,这个米店掌柜的也绝对不是她的表哥,规矩是她的什么接头人。 现在他搞不懂的是,香香为什么要缠着他。 或者说,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香香费这么大力气? “胡枭,这段时间你派几个人仔细调查调查这家米店,尤其是掌柜的底细,回头把查到的东西报给我。” “是,大人。” 胡枭虽然喜欢香香,对楚辞一直欺负香香的做法很不赞同,但在他的心中,始终还是把楚辞摆在第一位的。 楚辞让他做的事,只怕就算是杀了香香,他也会带着痛苦去执行。 几日后,下水道工程彻底竣工! 御书房里,白明哲看着楚辞特地找陈林芝绘制得下水道工程图,双目不由得闪闪发光。 “好,太好了!” 本以为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下水道工程也就只能贯穿京城的几条比较大的街道而已,可是通过图纸来看,这下水道工程竟然横穿纵贯了整个京城的每一条大街小巷。 楚辞介绍道:“陛下,从此以后不管什么样的污水,都可以直接从下水道排走,通到京城外三里地的一处大沟,但京城想要从此变得干净,空气清新,还需要很多措施配合。” 白明哲兴奋道:“哦?什么措施,你快说!” “第一,必须要让一些负责维持秩序的官员同时负责监督下水道的排放工作,如果谁敢往下水道里倾倒垃圾,导致下水道堵塞,就要问责这些官员。” “第二,要在京城街头放置一定的垃圾桶,并且让专人负责每日清扫垃圾,并把垃圾送出京城外。” “第三,要从今天开始,严格管控随地乱扔垃圾,随地大小便的行为,这种严格管控至少要持续一年以上的时间,这样才能让百姓养成讲卫生的习惯。” “做完这些,下一步,我们就可以准备开始修路了。” 修路! 听到这话,白明哲当即想起了他在太源县所看到的一切。 除了干净整洁之外,路面平整也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如果能把京城的路面变得跟太源县一样,那番邦人来进贡的时候,一定会被京城的繁华整洁所震惊。 短时间内,他们肯定不敢再进犯。 “好,就按你说的去办!对了,楚辞,这段时间你忙着国企,又修下水道,还自己开店,别耽误了太子那边啊,你是不是很久没去看过太子了?” “这,微臣这就过去。” 这阵子他确实一直没去见过白赢。 主要是他刚刚搞了那场大型真人秀,怕见到白赢的时候有些不自在,有些心虚,更怕言谈举止不小心露馅儿,被白赢看出端倪,那可就不好了。 但离开御书房后,他还是只能硬着头皮来到了东宫。 哪知道刚进院子,就见姚公公朝他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楚辞挑了挑眉,朝院子一看,只见大太阳底下,白赢正在跟太傅大人对弈。 下的还是围棋! 这画面可真是太稀奇了! 以往太子别说是下围棋了,就是楚辞教他玩玩五子棋他都嫌烦,只想着出去玩,出去骑马打猎学武功,今儿竟然这么老实,都开始下围棋啦?x33 嚯! 这么看来,这次大型真人秀的效果还不错嘛。 “他们下多久了?” “一个时辰了。”姚公公面露微笑,满脸欣慰,“太子殿下这几日来一直在跟太傅没日没夜地学习,说是要把过去荒废的二十年时间都找回来。” “学习累了的时候啊,他就会跟太傅下棋,或者吟诗作对来放松。” 啧啧啧,看来不仅仅是成功,简直就是大获全胜啊,楚辞笑了,放心地笑了,如此一来,大夏的未来至少是有一定的保障了,不至于落到一个废物手上。 等到一局棋下完,姚公公才走过去报:“殿下,太傅大人,楚大人来了。” 闻言白赢和太傅一起朝楚辞看了过来,和他对视上的时候,不由露出了一抹微笑:“楚大人近来可好?” “还好还好,今儿京城的下水道工程刚刚竣工,微臣进宫来给陛下报个喜讯,然后来拜见太子殿下,不成想太傅大人也在,太傅大人有礼了。” 太傅对楚辞的印象早已经由负变正,说话很客气:“楚大人有礼了。” 白赢吩咐姚公公拿来椅子,让楚辞坐了下来,随即感兴趣地问了下水道工程的事,得知楚辞的下一步计划是修路,也不由十分感慨。 “京城的路早该修了,可惜国库一直没钱,这次多亏了楚大人,京城才能有现在的发展,楚大人,你可能保证京城能变得像太源县一样?” 第一百零四章 收服小乞丐 此话一出,太傅立即皱眉,有些震惊地看向了太子。 京城变得像太源县一样? 这是什么话! 难道说,太源县这么一个边陲小县,竟比京城还要好? 这怎么可能呢! 之前皇帝要传召楚辞进京的时候,的确是有一些传言说太源县像桃源之乡,朝廷很多大臣派出亲信去调查,最后却无疾而终。 他有些怀疑地看向了楚辞,总觉得他好像在隐瞒些什么东西,但太傅可是个人精,即便怀疑楚辞,他也不会与楚辞为敌的,倒不如把这个恶人交给别人去做。 他想来想去,忽然道:“楚大人,明日休沐,正好赶上宗大人宴请朋友来个诗会,楚大人要是没事的话,不如一起过来如何?” 楚辞笑了笑:“算了吧,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和宗大人不对付,我去他的诗会,这不是扫他的兴吗?不去了不去了。” “哎,楚大人这么说就不对了,咱们同朝为官,殊途同归,即便有些口角摩擦,那也是为了大夏的未来啊,咱们哪里有什么隔夜仇,越是不和,越要多见面,把这疙瘩解开了不就行了?” 太傅大人十分独断。 “那就这样定了吧,明日午时我派马车去接楚大人过府,咱们到时候以诗会友,不见不散。” 楚辞张了张嘴,却见太傅故意避开了他的眼神,低头开始喝茶。 得! 这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他不由得转头看向白赢,只见白赢朝他露出了一个体恤的微笑,似是安抚,又似是鼓励,这眼神,倒真的有几分上位者的意思了。 看来这几日太傅大人对太子的改造很成功啊,起码在人前装样子是装得很不错了。 回到家,楚辞又坐到了池塘边,钓鱼。 古璐站在不远处,和香香一起浇花。 香香不住打量楚辞,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然后故意走到古璐身边打听:“古璐姐姐,楚大人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啊,怎么又开始唉声叹气了。” 古璐道:“大人明天要去宗大人府上参加诗会,担心有人会针对他,到时候他又得随机应变,心累,故而不高兴。” “宗大人府上?户部侍郎宗邦?” 这可是位朝廷大员啊! 听说他还有个儿子叫宗涡,性情好色,智商不高,其实要是楚辞这条路走不通,她能搭上宗涡这条线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想到此处,香香立即一脸羡慕道:“能去宗大人府上还有什么好不开心的,这不是大喜事吗?要换成是我,只要能去宗大人府上看一眼,我死也瞑目了。” 古璐好笑:“有这么夸张吗?你这么想去,明儿个你跟着大人一起去就是了。” “那怎么可能……” 香香低下头去,一脸哀怨。 “大人那么讨厌我,一定不会带我去的。” 古璐怜惜拍了拍她的头:“别担心,你要真想去,我跟大人说,保证他一定带你去。”x33 “真的?那真谢谢古姐姐了!” 晚上,楚辞吃完饭坐在书房里奋笔疾书,因为最近太源县那里传来消息,之前卖的那批书已经卖不动了,几乎家家都有一本,想要书店盈利,必须得写新书了。 只有新书出版,绑定旧书一起卖,才能够清掉货仓。 所以楚辞需要更新加写新书才行。 胡枭走进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摞了厚厚一摞新书,《战争与和平》、《太源县圣母庙》、《红与黑》、《九个火剑客》…… 中西名著杂烩到一起,不愁没人看! “大人,您要我找的二十个小乞丐,我已经找到了,这二十个人都是无父无母,也没有加入过任何乞丐组织的孩子,只是他们性情顽劣,非常有主意,恐怕不好管教。” “这么快?” 楚辞对胡枭的办事能力,总是感到很惊艳。 “他们在哪?带我去!” 这二十个小乞丐此刻正被安置在商业街的一处空院子里,楚辞和胡枭乘着夜色赶过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闹成一团。 “老子打死你!” “你他娘的敢打老子的脸,老子跟你拼了!” “打哦打哦,你要是不大死他你就是龟孙儿!” 只见院子当中,两个孩子正在扭打,其他人则是围在周围,不住拍手叫好。 那两个孩子看着都只有十二三岁,一个高大壮实,一个瘦骨嶙峋,但瘦骨嶙峋的那个孩子眼中并无惧意,眼神中迸射出来的凶光,简直就像豺狼虎豹,让人看一眼就胆寒。 不愧是宁可一个人饿死街头,也不愿意加入乞丐组织给别人效力的小乞丐。 楚辞走到近前,负手而立,微笑道:“别打了,你们就算打个你死我活也不能让对方服气,不如我来给你们当个裁判,让你们好好比上一比如何?” 那些小乞丐一听到楚辞的话,立即就停下了动作,纷纷往后退去,瞪向楚辞的眼神充满了警惕之意。 胡枭立即道:“这位是楚辞楚大人!” 小乞丐们好像很信任胡枭,闻言这才放松了几分,但看向楚辞的眼神,仍然不怎么友善。 这时候那个瘦骨嶙峋的小乞丐忽然道:“你就是那个跑去中书舍人府上讨债的钦差大臣吗?” 楚辞笑道:“是我。” “你怎么没被杀头!” “哈哈!”楚辞被逗乐了,“他们欠债,我上门去讨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为什么要被杀头?” “天经地义?”小乞丐摸了摸鼻子,满脸不屑,“我还天经地义要吃饭呢,我怎么照样吃不上饭?你得罪了中书舍人,你活不长啦!” “大胆!” 胡枭动了怒。 “竟然敢这样跟大人说话,讨打!” 楚辞摆了摆手,微笑道:“他说的没错,得罪了中书舍人的人的确命都不长,可我不一样,我的命只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上,别人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x33 “就像你们一样,宁愿饿死,也不愿加入乞丐组织,我知道你们想要的是什么,尽管你们只是乞丐,尽管你们吃了上顿没下顿,可你们还是渴望自由!渴望自己做自己的主人,对不对?” 第一百零五章 给妹妹看病 一番话,直接说进了那些小乞丐的心窝。 小毛头当即热血沸腾道:“没错,老子吃不上饭又如何,老子至少不用给人当狗,老子宁愿捡垃圾吃,老子也不给人当狗!” “啐!给人当狗,不如去死!” “不错!饿死就饿死,也不看人脸色而活。” 没想到这些小乞丐都这么有骨气,楚辞笑了,他负着手道:“那你们可知道我找你们过来是为了什么?” 小毛头哼道:“我知道,你想让我们给你当手下,让我们当狗!” 一听这话,小乞丐们立即都朝楚辞露出了敌视的目光。 楚辞却淡定道:“我要养狗,何须亲自出马,随便让手下丢骨头就是了,我亲自过来,就是因为把你们当人。” “当人?哼,你少来这一套,到最后还不是让我们给你干活吗!” 楚辞看向小毛头,这个瘦骨嶙峋的小伙子,他在看第一眼的时候就对他印象深刻,也就是他年纪小,现在还太瘦弱。 再过几年,他一定会成为这些小乞丐当中的领头人。 所以,要搞定这些小乞丐,就必须先搞定这个小毛头。 “我的确是需要你们帮我干活,但不是以手下的形式,而是以合伙人的形式。” 合作者? 听到这话,小毛头皱起眉头:“合伙人是什么意思?” “合伙人,便是咱们合伙做一件事。” 既要培养自己的势力,就要有耐心。 面对着这群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楚辞光要解释就得啰嗦半天,可他一点都不着急,脸上笑眯眯的,看着就很客气。 “打个比方,我跟你合伙开一家酒楼,我出银子,你出力气,最后咱俩一块把酒楼开起来了,赚到的钱,咱俩按比例分成,你无需在我面前下跪,我也不能控制你指挥你。” “咱们是平等的。” 平等! 这两个字在古代,何其珍贵! 对于社会的最底层小乞丐来说,又是多么的珍贵! 但他们都是从小在街头巷尾摸爬滚打长大的,可不会因为楚辞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对他言听计从。 楚辞自然也不会认为只凭自己一句话,就能让这些小乞丐从此对自己死心塌地,可以说,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以后,愿意跟我合伙做事的,都可以通过胡枭找我,另外,如果你们谁哪天饿肚子了,也可以来找我。” 说完胡枭便让这些小乞丐先离去,并且在他们临走的时候,每个人分了两个大白馒头。 平时小乞丐别说馒头了,就是最基本的干净的东西都吃不到,所以即便他们不愿为五斗米折腰,在一口咬下香香甜甜大白馒头的那一刻,也激动不已,恨不得把手都吞下去。 而当所有小乞丐都离开后,小毛头竟独自留了下来。 “楚大人,我、我想跟你做个买卖。” 楚辞挑眉,还以为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攻略才能够让小毛头愿意帮自己做事,没想到他这么主动。 “说吧,什么买卖。”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妹妹看看病,要是你能帮她看好病,我愿意给你干活三年时间来偿还这个人情,但三年后,你必须放我走。” 看病啊,楚辞当下了然。 这些要饭的平时吃穿什么的其实都不太发愁,因为他们早就饿习惯了,冻习惯了,怕就怕一样东西,那就是生病。 因为在这个医疗体系下,就连有钱人生病都经常难逃一死,更何况小乞丐了。 “好,你带路。” 小毛头闻言一愣,没想到楚辞竟然愿意亲自去看。 要知道小乞丐所住所在的地方,一定是脏臭不堪的,就连他让胡枭过去看看,都算很给面子了,他亲自去看,简直就像是真的把他当成了朋友,当成了可以平等对话的人格一样。x33 小毛头心里顿时滋味复杂。 等到了地方,小毛头不由有些手足无措。 因为他所住的地方其实都不算是房子,只是在别人堆货物的地方用破烂的衣服和被子临时搭了个小棚子罢了。 可还不等他告诉楚辞前面那小鹏子就是他和妹妹的住处,就见几个乞丐正围在棚子旁边,而棚子里面则传来了妹妹微弱的哭声。 “你们干什么!” 小毛头当即冲了过去,在一把推开那几个大乞丐后,他怒不可遏,像一只发狂的恶犬。 “又是你们,你们找死!” 只见他不管不顾,从旁边抓起一根木棍就朝他们砸了过去。 那几个大乞丐看着都有二十来岁了,并不很怕小毛头,但也不至于对他一点忌惮都没有,尤其是看到他拿棍子发疯的模样,只能暂时往后退。 “臭小子,你敢推你爷爷,你给老子等着!明天你不在的时候,老子弄死你那个不死不活的妹妹!” “呵呵,你忘了老子养的野狗了是不是?信不信老子今天半夜就放野狗来咬死你们!” “不要命的小子,迟早烂死在街上!” 小毛头早就习惯了他们的威胁和谩骂,闻言只是胡乱挥舞手中的棍子:“滚!滚开!再敢过来我就和你们拼命!” 楚辞和胡枭对视一眼,都不由得在心中叹气。 这些小乞丐的生活也不容易,不光要忍受饥寒交迫的生活,还要承受来自那些大乞丐的欺压。 可见并不是做乞丐就能自由了的,弱肉强食,不管在哪一个阶层都一样存在。 赶走那些大乞丐后,小毛头才粗喘着气放下棍子,钻进篷子去看妹妹。 “哥哥……我没事……” 小姑娘身体虚弱的很,说话都没力气,但还是努力挤出微笑安慰小毛头。 这时楚辞和胡枭也钻进了小棚子。 这里面地方非常小,仅够小毛头和妹妹两个人待。 小姑娘看到生人有些害怕,但她实在是太虚弱了,动都动不了,只能躺在又冷又潮湿的被子里瑟瑟发抖。 楚辞打量小姑娘的脸蛋,恐怕也就八九岁的样子,头发蓬乱又干又柴,身上也往外散着阵阵的臭味,一看就是很久都没有洗过澡了。x33 他不想掩住鼻子,怕伤害到这两个孩子的自尊心,只问:“刚才那些人来干什么?” 第一百零六章 果然是个狠人 小毛头道:“他们估计是觉得我这里有吃的,有银子,想趁我不在过来偷抢。” 小姑娘点头,验证了小毛头的想法:“他们把你留下来的吃的,都抢走了。” “那些吃的?我不是让你都吃了吗!你怎么还留着?” 小姑娘有些内疚,不敢接话。 她常常这样,把小毛头省吃俭用留下来的吃的藏起来,等到饿得不行了再吃,免得增加小毛头的负担,逼得他常常要出去乞讨。 她知道他最不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乞讨,在她生病之前,他宁愿翻臭了馊了的垃圾吃,也不愿意要饭吃。 “那你今天吃饭没?” 小姑娘道:“吃了。” “你吃的啥?我一共就给你留了一个饼子,让他们抢走了,你还能吃啥,你是不是啥也没吃?” 小姑娘又道:“我不饿。” 听到这,就连楚辞都听明白了,这小姑娘一整天压根就什么都没吃! 看着小姑娘虚弱的模样,只怕让她将继续睡在这种地方,这么饿肚子,用不了多久她不病死也被饿死冻死了。 “胡枭,这样吧,今晚先带她回府看看情况,明天找个大夫来给她看看,小毛头,你也跟我一起回去照顾你妹妹如何?” 小毛头尽管骨头硬,知道这一去很有可能从此要做楚辞的狗了,可这时候为了妹妹,他也什么都顾不上了,当即就答应下来。x33 回到府上,胡枭很快就把古璐和香香给叫了出来。 看到他怀里的小姑娘,香香吃了一惊:“这是从哪儿抱回来的小姑娘,怎么这么脏?” 古璐道:“估计是从街上抱回来的孤儿,院子西头正好有个空房间,跟我来吧。” 很快,小姑娘就被放到了干净柔软的大床上。 一躺下去小姑娘就不干了,挣扎着起身哭道:“不要,我身上脏,我不要睡这,我睡地上就行了,不要!” 不管别人怎么劝,小姑娘就是挣扎个不停。 尤其是在看到自己脏乎乎的小手碰到被子,立即留下了一个黑印子的时候,整个人顿时更不舒服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又哭又闹,非要到地上来。 这时候,古璐忽然上前,一把狠狠抱住了小姑娘。 “哇!” 哪知道她这么一抱,小姑娘竟然放声大哭起来。 古璐抱着小姑娘,丝毫不嫌弃地轻轻拍她的背,抚摸她乱糟糟招了不少虱子的头发:“不哭不哭了啊,一会儿姐姐就给你烧热水洗澡,洗完澡你就可以睡床上了,乖,不哭了。” 香香站在一旁,不由十分佩服古璐。 这么脏的小乞丐,她竟然说抱就抱? 换成是自己,别说抱了,碰一下她都担心那小姑娘身上的虱子蹦到自己身上来。 经过大约一刻钟的安抚,小姑娘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整个过程,小毛头就那么手足无措站在一旁,他既不想让妹妹不舒服,又想让妹妹住到舒适的环境里好好养病,所以他除了陪着一起落泪,别的什么也做不了,也不敢做。 这个时候楚辞走了进来,他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米粥、青菜和一碗炒鸡蛋。 “我已经吩咐厨房烧热水了,先让她吃点东西,吃完了饭,古璐,你给她洗个澡,让她今晚先凑合睡一觉,明儿个看了大夫再说。” 古璐点点头:“行,这边就交给我,大人您还是休息去吧,明儿个还要去参加宗大人的诗会呢。” “那辛苦你了。” 把小姑娘和小毛头交给古璐处理,楚辞先回了房间。 帮忙已经帮到了,太过于殷勤,反而会让小毛头感到不舒服,生出防备心,不如一冷一热,晾一晾他。 翌日上午,楚辞因为休沐,便睡了个自然醒。 他伸个懒腰,很是轻松舒适地坐起了身,感叹还是生活在太源县舒服啊,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哪里像现在一样,每天早早起来,还被人经常在背后说他游手好闲。 哎! 洗漱过后,他背着手在院子里溜达,溜达着溜达着香香就凑了过来:“大人,古姐姐说您今天去宗大人那里参加诗会,她没有时间陪您一起过去,让我跟您一起去。” “你?” 楚辞不怎么乐意,不过香香做事肯定都是有目的的,她想去宗邦府上,一定也是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倒是不怀疑香香和宗邦有什么关系,毕竟,早在他来京城之前香香就已经缠上他了,但他很是好奇,香香想干什么。 “行啊,那待会你跟着一起去吧,对了,昨晚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 香香一听自己可以去,当即兴奋地不行,但面上却忍住了,平平淡淡柔柔弱弱道:“今儿一早古姐姐就找了大夫来给那小姑娘看病了,小姑娘只是感染了风寒罢了,但风寒入体太久,要休养好一阵子才能痊愈。” 风寒啊? 说白了就是感冒。 这年头没什么感冒病毒,感冒基本上都是冻出来的,所以正常来说,喝几副汤药就能养好,但前提是别发展成炎症,炎症就不好治了。 想了想,楚辞还是决定去看看小姑娘,不是不放心古璐,他是不放心这会儿的医疗技术。x33 到了西院,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重重的农药味,古璐之前招来的两个粗使婆子正在煎药,古璐则正在晾衣服。 看到楚辞进来,她很规矩喊了声:“大人。” “小姑娘怎么样了?” “大夫说是风寒,没什么大碍,吃几服药就好了,刚吃了早饭,正躺在床上休息呢,我让她待会等药煎好了吃了药再睡。” 楚辞点了点头,背着手走进了房间。 进门一看,楚辞懵了,床上躺着个小尼姑,正抱着个你娃娃在那玩。 看到楚辞,小尼姑吓得直接钻进了被子。 楚辞回头看向古璐:“怎么把她头发给剪了?” 古璐气道:“是香香剪得,我也气来着,可没办法,剪都剪了,也没办法了,好在小姑娘并不在意,再说她这个年纪长头发也快,没事的。” 原来昨晚在给小姑娘洗澡后,古璐拿着梳子怎么都梳不开小姑娘的头发,便想着去拿发油来给小姑娘抹抹,让香香先梳。 香香一梳就看到个虱子在爬,登时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接触过这种乞丐,知道头上一旦生了虱子除非剃光头发否则很难清理干净,便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古璐没在,直接给小姑娘剃了个光头。 好在她手艺不错,没伤着小姑娘。 听完古璐的讲述,楚辞不由得轻吸一口气:“牛批,果然是个狠人!” 第一百零七章 工具人第一选择 之所以说她是狠人,不光是因为她的果断,更因为她的刀工。 小尼姑,啊不,小姑娘这头剃得当真是油光水滑,一丁点头发渣都看不到,这没有个十年八年的刀工,根本就剃不出来啊?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香香不但身世不简单,她还会武功,尤其是刀法十分精湛。 这就让他更加感到疑惑了。 刀功精湛,说明香香可能是江湖中人,一个闯荡江湖的小姑娘,赖在他一个狗官身边干什么,总不能是为了劫富济贫,锄强扶弱吧? 楚辞当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看完了小姑娘,确定她没事,楚辞就离开了。 他可不想搞什么和小姑娘打成一片那种老套的剧情,这样简简单单保持距离仁至义尽就挺不错的,小毛头如果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现在他做的一切足够他忠心三年了。 等到了中午,太傅派来的马车果然停在了府宅大门口。 楚辞带着香香坐上马车,直奔宗邦府宅。 马车车厢内只有楚辞和香香两个人,楚辞就是不愿意见她,也得和她大眼瞪小眼。 让他惊讶的是,今天香香竟然还特地打扮了一番。 一身浅粉色的衣衫衬得她整个人有种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感觉,再加上乌黑发髻上的白玉簪子,和脸上淡淡的妆容,即便楚辞很不喜欢她,也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大人,您这样看着香香,香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楚辞笑了笑:“是吗?” 他忽然起身,一屁股坐到了香香的身旁,摆出流氓架势凑近她:“哪里不好意思,让本官看看?” 香香一愣,脸色顿时变了一变。 过去不管她怎么勾引楚辞,楚辞都不上钩,所以她胆子大了许多,总觉得不管她怎么做,甚至就算脱光了站在楚辞面前,楚辞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没想到今天楚辞忽然像变了一个人! 她连忙往旁边挪了挪身子,低下头道:“大人,您吓到香香了。” 呸! 臭流氓,原来平时正人君子的样子都是装的,十有八九是怕古璐,故意在古璐面前装样子,现在没人了,就暴露本性了! 楚辞跟着往旁边挪了挪:“别怕,大人会很温柔的,大人会保护你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故意表现出一副色急的模样朝她扑了过去,果然,香香下一刻就身法灵巧从他的双臂之间躲了过去,并且直接坐到了他的对面。 她眼神带着几分嫌恶,狠狠瞪向了楚辞,只是还不等她开口,楚辞忽然道:“你果然会武功。” 香香一怔,脸色登时煞白。 就说他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原来是发现她会武功,在试探她! 但香香一点都不害怕,因为她早就发现楚辞在怀疑她了,要不然也不会千方百计赶她走了,不过怀疑也没用,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而他,也永远是她刺杀白明哲工具人的第一选择。 “是吗?可能是吧,以前的事情我很多都想不起来了,有些动作是自然而然做出来的,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做。” 楚辞但笑不语。 装! 继续装! 咱们就看看,是你能利用我办成你的事在先,还是我在你做事之前先扒下你的伪装在先。 不知不觉,马车到了宗邦府宅门口。 这次诗会宗邦邀请了很多人,不光有当朝的官员,还有很多文人墨客才子在场,所以他特地敞开了大门,让宗涡和管家亲自负责接客。 看到楚辞,宗涡当即重重冷哼一声。 要不是太傅提前交代过,一定要让楚辞进来,他真想给楚辞来个闭门羹,让他面子里子全丢光了再说。 楚辞这边刚下马车,抬头就看到了一张熟面孔:“陈先生。” 原来是最近和他合作颇多的陈林芝。 只是那些合作陈林芝都不愿意署名,也不愿让别人知道是他写的画的,所以楚辞也没有往外说,别人也都不知道。 “楚大人,您也来啦!” 看到楚辞,陈林芝显得很高兴。 除了合作很愉快的关系,更重要的是,他很欣赏楚辞的才华,尤其是楚辞送给他的那几本书,简直就是他这几天的精神食粮,连吃饭都要捧着读。 只是不等他和楚辞进一步打招呼,一旁的宗涡忽然冷笑出声。 “林芝先生,您可是大夏出了名的才子,我劝你不要跟他扯上关系的好,免得被人说你和他同流合污,白白辱没了您的名声!” 陈林芝一愣,随即尴尬扯了扯嘴角,有些不知所措。 楚辞和宗家人不和,众人皆知。 他不想巴结宗涡,也不想得罪楚辞,但也不想卷入他们的纷争。 可他是个老实人,不代表别人也是。 今日来参加诗会的,不少都是想巴结宗邦和宗涡的。 这些人一听到宗涡辱骂楚辞,心里就认定楚辞一定是宗涡看不上的人,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纷纷跟着附和。 “这人谁啊?不会是不请自来吧!看起来宗公子一点都不欢迎他啊。” “不知道,这年头脸皮厚的人得天下,他厚着脸皮非要进来的话,宗公子也没办法啊,总不能把他打出去吧?” “宗公子还是太宅心仁厚了啊,换成是我,早一巴掌把人扇出去了!” 楚辞听得呵呵直笑。 管家却是脸色一白,连忙道:“大少爷,老爷嘱咐过一定要请楚大人进去的,您别把人撵跑了,老爷会生气的。” 宗涡闻言不屑:“他走?他都厚着脸皮过来了他怎么会走?你放心,今天他肯定会死赖着不走!” 说完他甚至还嫌不够似的,直接走到门口朝着楚辞破口大骂:“姓楚的,你要是想进来,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跪下,爬着进我家大门,我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看到你!” 他仗着楚辞是太傅大人请过来的,肯定不敢得罪太傅大人,怎么都得进去,故意刁难他。 楚辞扯了扯嘴角,直接走到了宗涡的面前。 “按照年纪来说呢,我恐怕还比你小几岁,但我都懂的道理,宗公子你怎么都不明白呢?我都不需要你热情好客,我只需要你对待客人有几分礼貌,这很难吗?” 第一百零八章 让你打都不敢打 宗涡哈哈大笑:“对待客人我当然会有礼貌,但你是我家的客人吗?姓楚的,在我宗家人眼里,你连它都不如。”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了路边的一条狗。 看到这一幕,那些想巴结宗涡的人立即跟着哈哈大笑出声:“原来他狗都不如!” “废话,宗公子看不上的人肯定不如狗了!” “哎,他要是有点本事,有点出息,宗公子也不会这么厌恶他了,这个讨人嫌怎么还不滚啊,不要耽误我们诗会!” 听到周围人的帮腔,宗涡更得意了。 一些同来的大臣站在门口附近,看到这一幕,也不由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这个楚辞也真有意思,明知道宗大人一家都不待见他,他还过来。” “不过来不行啊,听说是太傅大人要他来的。” “呵呵,他不是很牛逼吗,他不是连中书舍人的府宅都敢随便乱闯吗,我还以为他很有种呢,看来不过如此。” 宗涡挑了挑眉,挑衅看向楚辞:“怎么样啊楚大人,你到底愿不愿意跪?你要是愿意跪,你就可以进来参加诗会,你要是不愿意,还是趁早滚吧,别在这浪费大家……” 啪。 还不等宗涡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已经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霎时间,宗涡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你竟然敢打我?” 周围人见状也是怒不可遏:“这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宗公子动手,不想活了吗!” “臭小子,你知道宗公子是什么身份吗,你竟然敢打他,你立刻跪下认错!” “宗公子,我来替你教训这小子!” 眼看着周围人气势汹汹,楚辞却露出微笑。 “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宗公子目中无人,语出不敬,我替宗大人教训教训儿子也是一番好意啊,宗公子若是不服,可以打回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脸伸了过去。 “你找死!” 宗涡闻言立即握紧拳头,可就在他要打的时候,却被管家一把拉住。 “公子不可啊!楚大人比你官大三级,你打他就是以下犯上,若是他闹到大理寺去,少爷少说也得挨上二十大板子,闹大了,就连老爷也会被喊去训话的!” “……” 此话一出,宗涡立即浑身抖了一抖。 这阵子父亲官运不怎么好,就连管理国库的权利都被剥了大半,若再因为他乱来的关系导致父亲在皇帝面前的信誉再次降低,那可就犯了大忌了。 他绝不能打楚辞。 可这口气,他怎么咽的下? 周围人本来都气势汹汹,要帮宗涡出头了,可就见宗涡竟然又把手放下了,不由得都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楚辞伸着脸笑:“怎么了宗公子,我让你打,你都不敢打吗?就你这怂样,还想学人家狗仗人势?你也配?” “呵,得了,像你宗涡这样的怂包参加的诗会我也懒得进去了,你替我跟太傅大人传句话,就说我不想与狗为伍,免得招了晦气!” “还有,我楚辞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了,你想请我回来参加诗会,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跪在我十丈开外的地方,爬着求我过来,否则免谈!”x33 说完楚辞转身就走。 门口众人听到这话,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天,他、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楚辞啊?” “怪不得他敢打宗公子,原来他就是那个无法无天的钦差大臣,那这一切可就说得通了。” “牛批!我还以为那些传闻都是夸大其词的呢,今日一见,他还真的跟传闻一模一样了!” 陈林芝眉头一皱,本来满是期待的脸,变得无比失望。 还以为今天能有机会一睹楚辞的文采呢,现在看来,楚辞应该是不会参加的了。 管家眼睁睁看着楚辞离开,不由焦急万分:“哎呀,大公子,您、楚大人就这么走了,待会老爷问起来,咱们怎么说啊!” “我来说就是了!哼,区区一个楚辞,难道离了他,我们的诗会就不能办了吗?” 宗涡摸了摸被打得有些发麻的脸,眼神中的杀气,藏都藏不住。 不知不觉,人来的差不多了,宗涡便把管家留在门口,独自朝后院走去。 这个时间他也应该去招待已经入座的客人了,可他现在却只想赶紧回房看看自己的脸,不然待会被人问起来他的脸怎么肿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结果他刚拐上回廊,就碰上了宗邦和太傅。 两人有说有笑,十分和谐。 看到宗涡,太傅立即笑道:“这不是你的长子宗涡吗?听说他写得一手好字,就连陛下都夸奖过,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太傅大人谬赞了,涡儿,快见过太傅大人。” 宗涡竟然满心怒火,见到太傅大人也只能强压下去:“宗涡见过太傅大人。” “嗯,免礼,免礼。” 他笑呵呵地看向宗涡,忽然露出好奇的神色:“哎,你这脸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上面怎么有些红印子? 看起来,还有些像手指印! 其实太傅看到的第一眼就怀疑他是挨了一巴掌了,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堂堂户部侍郎的公子怎么可能会在这样的日子里被打? 一定是有别的缘故,他这才好奇问了起来。 宗涡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听到这话瞬间又有些激动,连声音都变得不稳了:“无事,不小心撞到了而已。” “原来如此。” 撞到会撞出个手掌印子? 肯定是谎话。 莫名其妙对他撒谎,看来真的是被打了! 呵呵,看来宗邦还是个严父啊,儿子都这么大了,还打得这么狠。 太傅拈须一笑,随即道:“那你们父子先聊,我去后院会一会楚辞,今天我特地过来参加诗会,为的就是看看楚辞的表现,呵呵,宗大人,先走一步。” 宗邦连忙微笑拱手:“太傅大人慢走,来人,带太傅去前院!” 两个丫鬟上前引路,直到太傅走远了,宗邦才不悦瞪向宗涡:“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又去哪里鬼混了!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还搞得这么狼狈?” 第一百零九章 上门赔罪 面对着父亲,宗涡就放松了几分,他满脸怒容道:“父亲,孩儿是被楚辞打的!” “什么?” 一听这话,宗邦愣住了。 “楚辞打的?” “是啊!” “楚辞为什么打你!” 尽管宗邦也很怨恨楚辞,可他不是没脑子。 跟楚辞打过那么多次交道,他不相信楚辞是会无缘无故打人的糊涂虫,尤其是在今天的这个场合下。 反而自己的儿子,做过了太多荒唐事让他很不放心。 宗涡默了默,尽管很不想说出来,可没办法,这么大的事情,而且当时门口还有很多人都围观了整个过程,如果他说谎,事后宗邦调查出来真相,弄不好会打死他。 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把刚才在门口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后,宗邦气得脸色直接涨红:“你这个混账!我跟你说了几遍,叫你一定要把楚辞请进来,你耳朵是聋了吗!” “今天太傅之所以愿意来参加诗会,为的就是在诗会上试探楚辞的底细,你可倒好,直接把人给赶走了,你让我怎么跟太傅交代!” 太傅不仅仅是太子的老师,不但现在是三师之一,基本已经预定了未来三师之一的席位,他还是官居一品,身居要职的中书令! 若是能攀上太傅这条人脉,那以后宗邦在朝中的地位就更稳固了,即便将来他不在了,他的子孙也不至于立刻就被人清扫出局。 这次诗会,太傅难得找到他让他帮忙试探楚辞底细,他答应得好好的,却把事情办砸了,以后别说攀上这条人脉了,能别得罪太傅都算好的了。 “你给我听着,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给我把楚辞找回来!若是耽误了诗会,你就等死吧!” 留下这句话,宗邦气得甩袖离开。 他必须先去安抚太傅大人,不让他因为楚辞没有到来而生气,还得防止在场的人乱说话,万一他们已经把刚才门口的事告诉给了太傅,那就大大不妙了。 “父亲!父亲!我不可能把楚辞找回来的,他打了我 ,我还去找他,我还怎么做人?父亲!” “父亲!” 宗涡站在原地连连喊了半天希望父亲能够重新考虑,可是宗邦却是一去不回头,明显不给他任何商量的余地。 “……” 看来,今天不把楚辞找回来是不行的了,可问题是他怎么找? 要是现在去找楚辞,他还不被楚辞拿捏死? 一方面是父亲的严惩,一方面是楚辞的羞辱,宗涡权衡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这才狠狠一咬牙,径直走出了大门。 被楚辞羞辱,只是一时丢了脸面,但若被父亲严惩,从此失去父亲的信任,让父亲培养他的几个弟弟,那他在宗家的地位只怕保不住了! 而此时,楚辞已经哼着小曲来到了不辞饭馆。 正是饭点的时间,饭馆生意爆满,胡掌柜一看到楚辞进来,连忙上前招呼,楚辞摆摆手:“你忙你的吧,我就是过来坐坐,用不着管我。” 他左看右看,眼看一边用来临场演出的高台没人,竟直接搬了个板凳坐了上去。 一楼正在吃饭的客人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发懵:“那位是谁啊?” “不知道啊,他怎么坐在那种地方?” 胡掌柜和伙计也是满脸不解,急忙上前:“楚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再没地方坐,您也不能坐在这种地方啊。” “是啊楚大人,要不您先到后房去歇息一会?” 楚辞笑了笑:“不用,我就在这坐着,待会给你们演一场好戏,你们不用管我,忙你们自己的就成。” 闻言胡掌柜和伙计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他一向鬼点子多,让人出其不意,所以他们好奇也没有多惊讶,很快就又忙起了手头上的活儿。 又过了一会儿,就在楚辞打个呵欠,百无聊赖哼哼起了《东风破》的时候,一个人影急匆匆走了进来。 “楚辞,你果然在这!” 进来之人,正是宗涡。 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他的脸越发的肿胀了,但他现在没时间计较这些了,再不把楚辞请回去,诗会就要开始了,到时候他后悔都晚了。 “你快跟我回诗会去,太傅大人点名要见你,你要是不去,就是不尊太傅大人,得罪了太傅大人,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楚辞笑了:“我说宗公子,太傅大人亲自派马车接我去参加诗会,你老爹让你亲自到门口来迎接我,怕的就是我不去,怕的就是我走了,你竟然还敢当街招惹我。” “现在你父亲让你来请我回去,你不道歉,不赔罪,还敢威胁我,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一番话说完,宗涡直接懵了。 他怎么知道父亲让他在门口迎接他,他怎么知道这次过来,是父亲逼他来的? “你,你不要拿乔!我父亲让我来接你,那是冲着太傅大人的面子,你以为我们很看得上你吗!” “看不看得上的,跟我没什么关系,反正我就一句话,你不下跪道歉,我不去。” “你!” 就知道楚辞会拿乔,所以来的路上,宗涡也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的办法。 他直接走上高台,到了楚辞面前,咬牙道:“平时就算了,今天太傅大人可在场,你不要欺人太甚,楚辞,今天就算是我做错了,这一千两银子你拿去,咱们扯平如何?” 楚辞看都不看那张银票一眼,只是冷笑:“你知道我这饭馆一天的营业额是多少吗?一千两银子你就想打发我?” 啪啪啪! 他轻轻往宗涡脸上拍了三巴掌:“宗公子,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一千两银子不够? 宗涡还算敏锐,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楚辞的言外之意,也就是说,他可以用银子买动楚辞,只是,一千两不够。 “好,那你说,你要多少?” 楚辞哼了一声,不说话。 他又不是傻子,宗涡主动给他,那是宗涡的事情,可他要是主动开价,回头宗涡告发到皇帝面前,或者大理寺,那就成了他威胁勒索了,性质完全不一样。 他是不会上这个套的。 宗涡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五千两,这总行了吧!” 第一百一十章 越打折越多 五千两,确实是不少了。 宗涡一年的俸禄也不过才六十多两白银,五千两对一般的清廉的官员来说,可以说是天文数字了。 但,楚辞仍然不做声。 不远处的小毛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高台上的这一幕,不由得看呆了。 他忍不住拉住胡掌柜问:“那个人,真的是户部侍郎的大公子吗?” “是啊!” 胡掌柜笑了笑:“不是他还能有谁?” 小毛头更呆了。 他的眼神之中不由得出现了几抹崇拜的神色,虽然他向往自由,向往自尊,尤其是向往我行我素的爽快感。 可他从来没有实现过。 身为底层的小乞丐,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别人压迫他欺负他的时候,随便别人打骂也不屈服。 但这改变不了他要被别人打骂,要被别人欺凌的事实。 今天,他却亲眼目睹了楚辞的威风。 面对着宗邦的公子,整个京城无人不知的最喜欢仗势欺人的宗大公子,他却能够做到不但不怕他,还能反制他。 好厉害,好威风,好霸气! “楚辞,五千两银子你都不满意?不要太过分了!” 楚辞笑了笑:“宗大公子,无功不受禄啊,你忽然给我这么多银子,这跟贿赂有什么两样?我在朝廷为官,若是沾了这钱,只怕是洗不干净。” “你要是真有诚意悔过呢,我建议你请在座的朋友吃个饭如。” “饭馆这么多客人,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你请他们吃一顿,帮他们结个账,我也就不计较你先前的无心之过了。” 请客! 还是请整个饭馆所有人! 宗涡深吸一口气,气得无以复加,但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了。 俗话说的好,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尤其是再和楚辞缠磨下去,说不定楚辞还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而太傅那边也等不及了。 想到此处,他只能咬牙道:“好,我请!” “胡掌柜,马上告诉整个饭馆的所有人,今儿宗大公子欠了我一个人情,要还我人情,我呢,就做个便宜买卖,所有人不管吃什么喝什么,全部半价!” “然后,你把所有人吃喝的东西都算一算,看看一共需要花费多少银子,回来报给我。” “是!” 胡掌柜闻言,连忙拿着账本和算盘上楼开始挨个问了起来。 宗涡听到这话,却是气得浑身发抖,好个楚辞,他让自己请客,结果还要收客人一半的费用,这不就等于他不但赚了本来就可以赚的利润,还能再多赚一半的营业额吗! 重点是,他这钱的来源还是饭馆的客人,就算有人追责也追不到他的头上。 好一个祸水东引! 好啊! 可他生气也没办法,谁让他现在被楚辞拿捏住了呢? 胡掌柜很快就拿着账本和算盘跑了回来,笑眯眯道:“老爷,已经统计好了,整个饭馆所有包厢、雅间以及平客的费用加起来,一共是一千九百七十两银子。” “什么?怎么会这么多!” 宗涡人都傻了。 胡掌柜把账本递给宗涡,微笑道:“宗大公子可能不知道,咱们这饭馆是提供酒水的,虽然我们的饭菜价格不高,可酒水价格高啊,每个人光是点上一坛六粮液,这价格可就蹭蹭上去了!”x33 尤其是今天还有半价的活动,很多客人平时不敢喝六粮液这种好酒的,这时候也忍不主点上一坛准备尝尝了。 楚辞摇着折扇微笑道:“一千九百两多吗?刚刚宗大公子不还说要给我五千两,却被我拒绝了吗?看在你是宗大人长子的份儿上,这样,我给你打个折,凑个整,你直接付两千两就完事了。” 哪有越打折越多的! 这个楚辞分明就是在故意整他! 宗涡气得要命,却偏偏拿楚辞一点办法都没有,眼看时候不早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拿出来了两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了楚辞。 楚辞却没接,让胡掌柜接了过去。 胡掌柜微笑道:“多谢宗大公子了。” “楚辞!现在可以走了吧!” 再不去,确实要迟到了。 楚辞终于不再拿乔,从高台上一跃而下,朝着一楼的客人拱了拱手:“诸位吃好喝好,有空常来!” 客人们刚刚拿到了五折的优惠,自然是喜不自禁,得知他就是饭馆的客人,纷纷惊讶起身还礼。 “多谢大人!” “多谢楚大人!” “原来他就是这饭馆的老板,那个鼎鼎大名的楚辞啊,果然一表人才,出手阔绰!楚大人有礼了!” 离开饭馆,楚辞和宗涡直奔宗邦府宅。 等他们赶到后院的时候,太傅大人果然已经等得很是不耐烦了,看到他们出现,不由得冷哼一声。 “楚辞,你好大的架子啊,竟然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 楚辞微笑道:“是我的错,我不对,这样,我自罚三杯,向太傅大人赔罪。” 说着他给自己倒上了满满三杯酒,仰头喝了下去。 太傅又不是聋子,自然早就听到了别人的议论,知道楚辞是和宗涡起了冲突,便也没再和他计较这些,立刻宣布诗会开始。 古代的诗会形式不多,大同小异,要么是曲水流觞,要么是金谷酒数,要么就是击鼓传花,总之就是依次作诗,作不出来的就罚酒。x33 敢来参加这种诗会的,都是有点诗才的,不然别人也不敢过来丢人。 所以诗会一开始,那些喜欢出风头的便纷纷起身,慷慨激昂,把提前准备好的诗作,一首首当众朗诵起来。 回廊不远处,隔着一片竹林,一群女眷正偷偷朝后院里面望去。 “瞧,那就是陈林芝!果然一表人才呀,听说他至今尚未娶妻,是因为他想要找一个志同道合的妻子。” “陈林芝过于清高,和他过日子岂不无趣?相较之下,我更欣赏杜如晦呢,他虽已有妻室,可听说他的妻室常年卧病在床,也没有子嗣,若是能嫁给他,当个后院之主没问题的。” 听到姐妹们的聊天,宗秀不由得轻轻摇头。 那些酸书生要么喜欢掉书袋,要么喜欢假清高,有什么趣味? 她若嫁,一定要嫁给一个幽默风趣,又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作诗 作为这次诗会的主办人,宗邦自然是要第一个站出来作诗的。 对于自己的才华,宗邦一向是信心满满,他面带微笑道:“今天难得大家齐聚一堂,我宗邦就多谢诸位捧场,第一个起来献丑了。” “我这首诗,就来歌颂春天吧,春天三月来,满天是云彩,东边飞细雨,西边落花轿抬!” 他话音刚落,一大群人甚至连他念得是什么字都没反应过来,坐在宗邦身边的一群人已经开始鼓掌喝彩。 “好使!” “不愧是宗大人,果然是好文采!” “厉害啊厉害,我等甘拜下风!” 楚辞端着茶水,差点没把刚咽下去的茶水吐出来,这是他娘的什么狗屁诗啊,如果这就是诗的话,他当场就能做一百首。 宗邦笑眯眯看向太傅:“不知道太傅大人以为如何?” 太傅当然不会当着众人的面不给面子,不由得微笑道:“宗大人这首诗,祥云满目,福气东来,听来就让人如沐春风,心情愉悦,确实是好诗。”x33 “呵呵,多谢太傅大人夸奖了,那我就抛砖引玉,再来一首,诵夏,夏天六月来,芳香满手摘,芙蓉朵朵开,雨后落青苔!” 啪啪啪! “好诗,太好了!” “雨后落青苔,绝句,绝句啊!” 楚辞拼命捂住嘴才能不咳嗽出来,因为刚刚这几句诗一出来,他差点没呛死自己。 一招鲜,吃遍天。 要是让他再歌颂个秋天和冬天,他还不得张嘴就秋天九月来啊? 不过不得不说,宗邦的确是抛砖引玉了,他这两首诗一出来,才子们顿时信心倍增,一个个纷纷起身,抢着作诗。 可惜诗会有诗会的规矩,还是得遵循规矩。 这次宗邦也是别出心裁,他找了个舞女,一边表演,一边随意抛洒手帕,手帕落到谁那里,谁就要起身赋诗。 随着手帕一次次的掉落,一个个的才子也是起来踊跃发挥自己的才能。 表面上,诗会是随意发挥,即兴创作。 可谁都听得出来,基本上所有人都是早有准备,不管遇到什么样的题目,都是信手拈来,直接把准备好的诗句拿出来背。 这些人这么努力,为的就是争抢太傅和宗邦的注意。 只要能得到他们的赏识,从此以后平步青云不是梦。 可这两人都是年过半百,见多识广,而且他们自己也曾是有名的才子,他们想要打动这二人,何其之难? 眼见得十几个才子接连作诗,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反响,场面不由有些低迷,这个时候,太傅突然看向了宗邦,宗邦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叫过来了管家。 管家又走到舞女身旁耳语了几句,舞女立即轻轻点头。 住了一会儿,只见红衣舞女,长袖甩动,一条彩帕飞出,忽然间,不偏不倚落到了楚辞的面前。 场面顿时尬住。 因为任谁来看,都能看出来这舞女是故意的。 宗邦,终于要开始刁难楚辞了。 这时宗涡朝自己的几个心腹使了个眼色,那几个心腹连忙大声吆喝起来:“哈哈,好!终于轮到楚大人了!” “楚大人,该你了!” “是福不是祸,楚大人,你躲是躲不掉的。” 随着这几声吆喝,其他人也开始跟着附和出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楚辞的身上。 太傅大人紧盯着楚辞,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传言说他并没有考过科举,能够当上县令也是当地推举,不是朝廷任命,所以他的才学到底有几分,没人知道。 这么多双目光落到了楚辞的身上,楚辞却完全无视了面前的手帕,继续随意地吃着面前的糕点。 “楚大人!” 宗邦不满提醒。 楚辞这才抬起头来,对上宗邦目光的瞬间,呵呵一笑:“宗大人,你这府上的糕点做得真不错,回头我能不能派个厨子来偷师学艺一下?” 宗邦冷笑:“楚大人说笑了,我这糕点是从桂婷坊买的,不是自己做的,不过楚大人拿到了方巾,按照规矩,就要起来作诗的,想靠着糕点蒙混过关可不行。” “什么蒙混过关,我不过是觉得点心好吃,多吃了两口罢 x33了,果然虎父无犬子,你儿子小气,你也跟着这么小气吧啦的,真是!” 一句话说完,整个场子顿时更尴尬了。 一边虎父无犬子,一边骂人家小气,这到底是夸啊还是骂啊! 宗邦脸色难看:“楚辞,这是诗会,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你要是能赋诗,你就赋诗,你要是不能赋诗,你就罚酒,扯些乱七八糟的有什么用!” 宗涡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眼见父亲都开始骂起了楚辞,当即也忍不住道:“哼,不会作诗就直说,装什么装啊!该不会你其实就是个文盲,怕被别人发现吧!” 但那些想要巴结宗家的人,即便想要开口,也不敢轻易得罪楚辞,更何况还有太傅在呢,他们只能拼命催促。 “快作诗吧,不能作诗就喝酒,别浪费时间了。” “是啊!等你就等了半天,让你作诗又磨磨唧唧,到底想要干什么?” 听到这些人挑衅的话语,楚辞只觉得好笑。 老子可是把唐诗、宋词和元曲倒背如流的学霸,你们跟老子比作诗,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还从来没有利用前辈们的作品沽名钓誉过,是因为他不稀罕,靠着他自己的聪明才智,他照样可以发达 可现在,他不借用一下是不行的了。 前辈们,祖宗们,得罪啦! “想我作诗?没问题,我现在就作给你们听。” 说着,他几步便走到了宗邦的面前:“刚才宗大人做了个开场,赋诗一首诵春,那我就也念一首诵春的诗。”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一首诗念完,楚辞朝宗邦扯了扯嘴角。 “宗大人,怎么说?” 宗邦细细品味一番,脸色不由得十分的难看,不用说,这首诗比他作得那首,高明了一万倍。 “对了,刚刚宗大人好像还作了一首歌颂夏天的诗啊,那我也来上一首。” “毕竟大夏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宗大人,如何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三首诗震天下 一首歌颂春天,一首歌颂夏天。 接连两首诗念完,直接把宗邦打得目瞪口呆。 在场的才子们本来完全不把楚辞放在眼里,但,才华是客观的,此时此刻,他们反复咀嚼着这两首诗,越咀嚼越感到精妙。 “太妙了!好诗,这诗实在是写得太好了!” “润物细无声,妙啊!” “映日荷花?这句子绝了!” 太傅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向了楚辞。 原以为楚辞是个文盲,没想到,他不但不是文盲,还是个才子,甚至,是个才华在宗邦之上,在他之上,甚至在这些才子们之上的奇才。 不远处的竹林外面,一众偷偷在看在听的姑娘们听到这两首诗,也不由得啧啧称奇。 “看来这位楚大人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诗才还从不卖弄,可比那些只有半桶墨水就整日的到处卖弄文采的好多了。” “他当真是什么都会,什么都擅长啊,可惜就是有些太恃才傲物,做事太出格了些,否则,他的成就一定会比现在更高的。” 宗秀也不由定定看向楚辞,眼神讳莫如深。x33 而此时的楚辞,面对着众人的赞赏却并无半点自得自满之意,反而满脸谦虚,朝着众人微微鞠躬,尤其是在对上陈林芝目光的时候,还朝他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陈林芝立即回以一笑,心中,已然将楚辞当成了知己。 砰! 忽然,宗涡拍案而起,怒吼道:“假的,我不信这是他自己写出来的诗,一定是他提前找人写好的,故意跑到诗会上来背。” “楚辞,如果你当真有这般诗才,你敢不敢接受考验,让我们现场出题!” 听到这话,宗邦立即皱眉,不悦瞪向了宗涡。 是谁给他的胆子,现在出来挑衅楚辞? 万一他真的有这般的才华,这个蠢儿子打算怎么收场? 楚辞闻言,不由笑了一笑:“看来宗大公子还想请客啊。” 宗涡脸颊一红,顿时更恨得牙痒痒了:“你不要扯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你就说你敢不敢吧!” 楚辞笑了:“敢,我有什么不敢的?不过宗大公子莫名其妙挑衅我,我总不能随随便便就接受你的挑衅,不如这样,我们打个赌如何?” “打赌?什么意思?” “宗大公子你随便出题,我来作诗,只要我做出来的诗不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信服,宗大公子就可以随意审判我,说我是弄虚作假也好,说我是目不识丁也好,我都认。” “但若,我作出来的诗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一致好评,宗大公子你就要给我跪下磕头赔罪!”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全都愣住了。 让户部侍郎的大公子当众磕头道歉,他怎么敢的啊? 宗邦的脸色更是比吃了屎还难看:“楚辞,你不要欺人太甚!” 楚辞笑了笑:“我只是打赌,又不是在逼他,怎么就欺人太甚了?宗大人如此说,难道是也觉得宗大公子狗血喷人?既然如此,宗大人为何不好好管教管教令公子,要让他随便撒泼,出来咬人呢?” “你!” “好!赌就赌!谁怕你!” 眼见父亲吃瘪,宗涡立即喊了出来,不求别的,就是为了父亲出一口恶气。 宗秀眉头一皱,不由握紧了手中的帕子。 哥哥啊哥哥,你难道没看出来那位楚大人在故意激你吗,你怎么就上了他的套? 楚辞笑容不变,眼神坚定:“那咱们就请太傅大人做见证人,宗大公子,请出题吧。” 宗涡冷哼一声,完全不把楚辞放在眼里,因为他是真的不信楚辞有这种才华。 他若是有,早就靠着诗才出名了,用得着做个不知名的小小县令? 现在要出题,必须要给他来个出其不意的,让他提前准备的所有东西,全都准备不上。 他环顾一圈,最后目光落到了宗邦的头上,便扬声道:“那你便以我父亲为题作一首诗,若你做得出来,并且诗才不错,得到大家普遍的认可,我就给你跪下磕头赔罪!”x33 闻言,最先大惊失色的反而是宗邦,他无语看向了宗涡,欲言又止。 这个蠢儿子,他是想害死他吗! 在座之人更是惊愕看向了宗涡,他是为了对付楚辞,已经疯魔了吧?这种主意都想的出来? 要知道像他们这种诗会,所有人的作品都会留存下来,传播出去的,甚至会传到皇帝的面前。 若是楚辞针对宗邦作一些贬斥他的诗作,那宗邦岂不是要遗臭万年了? 这可是用玻璃水都洗不白的! “大哥在做什么啊?” 宗秀再也忍不住喊了出来,周围的几个姐妹也是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这些姐妹里面,唯有宗秀是宗涡的亲妹妹,其他的姐妹则都是庶出,从小就被宗涡和宗秀压一头,心里头自然是盼望着他们能够在父亲面前惹祸丢丑的。 楚辞闻言,直接笑了起来:“以宗大人为题?宗大公子果然聪明啊,我便是提前准备诗作,也不可能准备针对宗大人的视作,这个要求必将能考验出我的真实水平。” “那我就给你作诗一首,题目便叫做户部侍郎宗邦大人。” 此言一出,宗邦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等一下……” “官仓老鼠大如斗,见人开仓亦不走。” 众人:“……” 官仓,老鼠,如斗,这都不是影射了,这是指着鼻子骂吧? 楚辞微微一笑,继续道:“健儿无粮百姓饥,谁谴朝朝入君口?” “我的诗作完了,宗大公子觉得如何啊?” “啊……” 不远处的宗秀用帕子捂住了嘴,眼神中迸射出了愤怒的神色。 这个楚辞,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羞辱父亲? 周围的姐妹虽然也盼望着宗涡出丑,可宗邦总归是她们的父亲,听到父亲被当众嘲讽,自然也都是变了脸色。 “这个楚辞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作这样的诗!” “他不想活了不成!” “哼,不过是仗着陛下宠信他,就如此无法无天,真是该死!” 宗涡站在原地,更是彻底傻眼。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尬住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楚辞竟然敢作诗羞辱父亲,他还以为楚辞会给宗邦歌功颂德一番,好好夸赞夸赞父亲的丰功伟绩。 毕竟,父亲可是户部侍郎啊! 他怎么敢骂父亲? 可是,楚辞还真就骂了。 不但骂了,还骂得直抒胸臆,丝毫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他有些傻愣愣看着楚辞,随即又转身看向宗邦,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x33 说他这首诗作得不好? 句句嘲讽,一针见血。 说他这首诗作得好? 题目就是户部侍郎宗邦打人,这不摆明了是在骂他老爹? 这该怎么评价! 不止他尬住了,在座的那些才子们一个个也都尴尬不已,低头的低头,喝酒的喝酒,没有一个敢吭声,没有一个敢出头。 就在场面尴尬得无以复加的时候,太傅大人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了:“楚辞啊,你这首诗太过直白,没有诗味儿,我觉得,不如你颂春和颂夏的那两首诗好。” “宗大公子说你诗才有待商榷呢,也不无道理,我看不如这样,我就算你们打个平手,你也不用背上什么骂名,他也不用给你下跪了,你意下如何啊?” 楚辞微微一笑:“我当然愿意给太傅大人面子了。” 他不说太傅说的对,也不说太傅说的不对,却说是给面子,那意思很明显,就是看在太傅的面子上,放了宗涡一马。 “哈哈,好,那咱们就继续吧,刚刚花鼓到哪儿来着?” 在太傅的主持下,诗会得以继续。 在座的才子们也都配合的开始继续作诗,但不论是气氛,还是作诗的踊跃度,都和一开始大相径庭了。 因为楚辞作的这三首诗,惊才绝艳,很难出其右,再加上宗邦和宗涡沉着脸,再也没有说话,再也没有应和,很明显是动了怒,在场之人谁还敢表现出很高兴的模样? 宗秀更是再也没了看下去的欲望,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坐下后,她怎么想都觉得满肚子的气无处发泄:“这个楚辞,实在是胆大妄为,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以为我们宗家是好欺负的!” 丫鬟忙道:“小姐,男人们的事咱们还是不要掺和了,那个楚辞,连老爷和大少爷都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咱们又能做什么呢?” “这你就错了。”宗秀一脸认真看向丫鬟,“父亲不方便直接对付楚辞,那是因为怕陛下责罚,哥哥拿他没办法,那是因为哥哥太笨。” “我若收拾他,哼,到时候就算东窗事发,我一个女子,他能把我怎么样?对我报复重了,只会显得他不够君子,所以,这件事只有我能做。” 丫鬟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儿:“那小姐你有什么好办法?” 宗秀略略思考片刻便露出了一抹笑容:“呵呵,我要让他在京城,名誉扫地!” 诗会一结束,众人迫不及待,纷纷开溜。 别说去讨宗邦欢心了,别因为今天的事被殃及池鱼就不错了。 楚辞倒是不急不忙地起身,拍打了拍打身上的尘土,和周围的大臣才子告了个别,又和太傅闲聊了两句,回过头来,还叫来丫鬟,让她拿了木盒来装点心,打算带回去给古璐尝。 看到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宗涡更是恨得牙痒痒了。 “楚大人。” 这时候,宗邦走到了楚辞的面前。 楚辞刚刚从丫鬟手上接过点心,还很体贴地给了那丫鬟二两银子当小费,转身便看到宗邦正虎视眈眈站在了他的面前。 “嗯?宗大人有什么指教?” “楚大人,天高水长,咱们的路还很远,楚大人走路却不看路,小心追下悬崖,万劫不复啊。” 啧,这就威胁上了? 够不淡定的啊。 楚辞笑了笑:“宗大人何必朝我恼羞成怒呢,我今天高高兴兴来参加诗会,在门口拦我招惹我的是你儿子,在诗会上挑衅我逼我以你为题作诗的还是你儿子。” “你要是不爽,就找你儿子去,别来找我麻烦啊。” “实在不舍得教训儿子,你就自个儿扇自个儿两巴掌得了,子不教,父之过嘛!你要是好好教你儿子,他今天也不至于让您出这么大的丑不是?” 宗邦冷笑:“伶牙俐齿可保不住命!” 楚辞拍拍宗邦的肩膀:“是吗?可是我却觉得,有时候伶牙俐齿一张嘴,也能活活把人气死啊,就比如说现在,宗大人,您可别气出病来哈,不然这天下的好官又少了一个,老百姓从此就过上幸福生活了,多不好啊,您说是吗?” “咳咳……”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一副要打起来的样子,太傅终于看不过眼,走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宗大人确实该好好管教管教令子了,不然,以后还会惹出更大的麻烦,咳!我就先走一步了,告辞。” 这句话,基本等于一锤定音。 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得宗涡背锅。 楚辞意味深长看了太傅大人一眼,倒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太傅会给自己撑腰,不过他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示,只是朝太傅和宗邦拱了拱手,也转身离去。 宗邦站在原地,浓眉紧锁。 怎么太傅大人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要帮楚辞站街? 应该不可能。 也许,太傅只是觉得今日宗涡的确是太张扬,做得太过分,他和楚辞无亲无故,又亲眼看到了楚辞是多么的胡来,他决计不可能给楚辞站街。 “父亲,你就这么放姓楚的走了吗?他敢作诗羞辱您,您就该留下他,好好给他点颜色看看,反正您的官阶比他大,怕什么呢,就算是打了他,陛下也不会说什么的。” 啪! 结果不等宗涡说完,宗邦已经回身朝他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给我住嘴!” “你还有脸说?今天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我怎么会两次被姓楚的拿捏?我跟你说了几遍了,今日的诗会太傅要亲自对付楚辞,结果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非要跳出来没事找事!” “从今日起,你给我去祠堂反省三天!三天之内,没我的命令,不得出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进宫 宗涡闻言,不由得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宗邦:“父亲,您、您说什么?我去祠堂反省?凭什么,我没错!” “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你简直无可救药!” 宗邦气得转身就走,满脸失望。 宗涡愣愣站在原地,又委屈,又无助,又害怕。 他错在了哪里? 难道楚辞不该骂,不该针对吗? 虽然他出的那道题目害父亲被嘲讽了,但他也是为了对付楚辞啊,父亲怎么不怪楚辞,却反过来怪他? 这不是跟楚辞穿一条裤子了吗! 我不服! 但他不服,也只能听从命令,乖乖进祠堂去反省。 很快,诗会上的这些诗就悄然在民间传了开来。 前两首倒还好,不识字的老百姓根本不知道妙处在哪儿,但这第三首就不同了,不但简单易懂,还正好合上了老百姓现在的心境。 本来老百姓都不知道大夏贫穷到底是因为什么,毕竟皇帝确实是个好皇帝,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这下子,可算有了着落了! 于是很快,各种关于宗邦的一些小故事,小传闻,被无限放大,应和着这首诗,迅速成为了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谈资。 而宗邦,也终于成为了大夏的第一大奸臣形象代言人! 当然了,这些事暂时还是没有传到宗邦耳朵里的,手下不敢和宗邦说,大臣们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只是大家看宗邦的眼神,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房间里,小毛头正在和妹妹小环一起吃饭。 在古璐的照顾下,小环的病很快就好了起来,只是因为被剪了头发,不得不戴着帽子,但她到底年纪小,还不知道爱美,所以并没有觉得没头发有什么问题。 “哥哥,今儿个古姐姐给了我一两银子,让我买零嘴吃,你拿去吧。” 她宝贝的把怀里的一两碎银子放到了小毛头的面前。 小毛头看了一眼却没收:“既然是古姐姐给你的,你就收着吧,我不缺钱,我现在在不辞饭馆干活,每个月有两钱银子的工钱,饿不着。” “好,那我就把这一两银子收着,等以后给哥哥娶媳妇用!” 小毛头被逗乐了,他一个小乞丐,上哪儿娶媳妇去?x33 正想着呢,外面院子里忽然传来了古璐的喊声:“小毛头,你出来一下,大人有事儿需要你帮忙。” “来了!” 一听这话,小毛头当即三两口把馍馍塞进嘴里,又把碗里的汤一股脑灌进了肚子,拍了拍妹妹的头便跑了出去。 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样子,小环咯咯笑了起来。 一开始哥哥还摆架子,说什么不愿意做有钱人的狗,死活不愿意帮楚大人干活,结果现在他比谁都殷勤,每次楚大人只要一喊他,他哪怕在上茅房也会立刻提上裤子。 真好呀! 哥哥终于找到了归宿,我也要快快长大,快快帮楚大人的忙才行。 外头院子里,两辆驴车已经整装完毕,香香照着账目一一念着一一核对,确定没问题后才把账目交给楚辞。 “楚大人,干啥呀?这是要送货吗?” 楚辞点头道:“嗯,江南县那边又给我送了些新鲜蔬菜瓜果,我吃不了,饭馆那边也用不了这么多,所以我打算给皇帝送一点,给几个大臣送一点,大臣那边已经送过去了,皇宫这边,你就陪我走一趟吧。” “皇、皇、皇宫!” 听到这话,小毛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我、我、我去皇宫?” 小毛头怕了。 他嘴上说着看不起有钱人,看不起当官的,可真的要他去面对了,他可是怕得浑身发抖。 尤其是要去皇宫这种高高在上的地方,还没去呢,一种无力的自卑感已经充斥全身。 楚辞笑道:“怎么?怕了,怕你可以不去。” 本来他是想让胡枭去的,可胡枭在外面忙回不来,而江南县的那些老乡都在工匠坊待着呢,要回来又得等上半个时辰,不如就让小毛头帮个忙,反正他也会赶驴车。 再说了,除了小毛头外,还有宫里的一位公公带路,没什么大问题。 “不,不怕!” 最终,逞强的心理占据了上风,小毛头咬牙挺了下来。 “哈哈,不怕就行,那我们出发吧。” 这就出发? 小毛头看一眼自己身上这破破烂烂的衣服,更怂了,但为了不让别人看不起他,他只能硬着头皮假装什么都不在乎,赶着驴车就朝皇宫的方向而去。 等进了皇宫大门,小毛头更是慌得不行不行的了。 门太大了,墙也太高了,这种感觉,和一个人被丢进太空没什么两样,那种强烈的渺小感和自卑感几乎淹没他! 幸好进宫之后,小毛头并没有资格继续跟着楚辞一路往前去见黄帝,很快就被那个随行而来的小太监领着去了偏殿御膳房附近的仓库。 楚辞则是单独去见黄帝。 哪知道到了御书房门口,却只看到了黄帝身边一个叫小邓子的太监。 “陛下呢?” 小邓子叹息道:“楚大人来了,陛下交代了,楚大人今天还是先回去吧,公主发病了,太医似乎有些束手无策,现在状况不太好,陛下去公主那边去了。” 公主? 楚辞这才想起来,白明哲除了白赢这一个儿子之外,还有三个公主,大公主早些年外嫁去了番邦,后来因为战争,死在了番邦手上。 这也是白明哲御驾亲征的理由之一。 另外两个公主,一个常年生病卧病在床,一个知书达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很少有人见过她的真容。 楚辞进京这么久,都没有见过这三位公主,不过他听说白明哲很是宠爱这三位公主,只能点点头,转身朝御膳房而去。 此时的御膳房已经乱成了一团。 一大群御厨围着小毛头送来的物资,满眼新鲜,激动不已。 “这眼瞅着都十一月了,怎么还有樱桃,怎么还有甜瓜,怎么还有南瓜和茄子啊!” “这是什么?红彤彤的,像血一样,好吓人,别是有毒的果子吧!” “这些调料,这、这、这不是千金难求的孜然吗?你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的?” 小毛头不是江南县人,他哪里懂得这些? 他只能站在原地,听着御厨一堆一堆的问题,连一句都回答不上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毒的果子 “你倒是说话啊!这果子有没有毒?你吃一个给我看看!” 张御厨说着就把一个红彤彤的果子往小毛头嘴里塞,小毛头也没吃过这种果子,下意识的扭头就跑。 “好哇,连他自己都不敢吃,竟然敢拿进皇宫给陛下吃,果然是意图不轨,想要谋害陛下,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小太监一听这话,立刻慌了神,连忙道:“张御厨手下留情,这小子是楚大人的手下,这些瓜果蔬菜也都是楚大人派人送过来的,不可能下毒的。”x33 “没下毒他为什么不敢吃?分明是有鬼!” “没错,没下毒你倒是让他吃一个啊!” 这时候手下已经抓住了小毛头,小毛头实在是太害怕了,忍不住拼命挣扎,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我没下毒,你冤枉我,放开我!放开我!” 他果然还是年纪太小了,除了跟大乞丐打架吵架之外,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到了这种时候,也是手忙脚乱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太监急道:“你要是相信你们家大人,你就吃一个嘛!” 红彤彤的果子再次被送到了小毛头的面前,可这果子红的像鲜血一样,实在是吓人,小毛头用力咽了口口水,一时间竟不敢吃。 万一他吃了毒死了,妹妹怎么办! 一瞬间,他甚至想象到了自己的尸体躺在草席中,小环坐在一边抹着眼泪哇哇大哭的画面。 “哼,他果然不肯吃!这果子绝对有问题!” 小太监见状也不由得变了脸色:“大胆,你自己的果子你自己都不敢吃,还敢拿进皇宫来给陛下吃,你好大的胆子!” 张御厨脸色更是可怕,他可是掌管御厨的,万一这吃的东西出了什么问题,导致皇帝出了啥事,他是要诛九族的。 “竟然敢把坏主意打到我这里来,说,这果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你和那个楚大人,存的是什么心思!快说!”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负责送这些东西过来,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呵呵,不招是不是?给我打,打到他说为止!” 张御厨一声令下,手下立即拿出了皮鞭,扬起来就往小毛头身上抽。 啪! 啪! 两鞭子下去,小毛头当即皮开肉绽,但被这么一打,他反而稍稍冷静了下来。 这些瓜果是楚大人让他送过来的,目的是给皇帝吃,楚大人是绝对不会谋害皇帝的,所以,这果子也一定没问题。 可,会不会是别人想要陷害楚大人? 就在他犹犹豫豫有些无法判断事情真相的时候,一声怒斥从不远处传了过来:“住手!” 听到这声音,小毛头眼中立即露出了几道亮光,楚大人来了。 楚辞远远就看到有人在打小毛头,他当即三步并做两步,快速来到了近前,看到这画面,不由得满脸怒容:“你们这是干什么!” 张御厨眯起眼睛看向楚辞:“你是什么人?” 小太监道:“他就是楚辞楚大人,这辆车瓜果蔬菜,就是他送来给陛下吃的。” “是你?” 张御厨狠狠哼了一声。 “你拿有毒的果子来给陛下吃,分明是存心不轨,你还敢出面,我现在就要去报给陛下,让陛下惩处你!” “有毒的果子?”楚辞冷笑,“这位大厨说话好生有趣,我拿来的果子都是我常吃的,哪个果子有毒?你可不要信口雌黄!”x33 “呵呵,不见棺材不落泪!”张御厨随手就拿起了那个红彤彤的果子,“这果子连你的手下都不敢吃,你敢说没毒?” 楚辞一看,竟然是个西红柿,当即满脸无语的表情。 他看了眼小毛头,有些无奈:“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连我拿来的果子都不敢吃?” 小毛头有些委屈:“我不是不相信大人,我是怕大人采买这些果子的时候被人骗了,万一真的有毒……” “别胡说八道了,罢了,也怪我没说清楚,这些瓜果蔬菜都是我老家江南县的特产,我拿来宫里是想给陛下尝尝鲜,出发前没有跟你解释解释,是我做得不够到位,不怪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张御厨面前,随手拿起西红柿,然后反手捏住张御厨的下巴,直接把西红柿塞进了他的嘴里。 “嗯!嗯嗯嗯!” 西红柿已经被张御厨捏得软烂,所以被塞进他嘴里后,立即就爆开了,汁液滑进喉咙,想吐都吐不出来。 这一幕,瞬间吓得周围人惊骇不已。 附近的两个侍卫还以为楚辞疯了,噌得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大胆逆徒,快住手!” 楚辞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转身走到马车前,从上面拿起一个西红柿,在身上擦了擦,接着掰成两半,一半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另一半,则放到了小毛头的嘴边。 “吃!” 小毛头本来是不敢吃的,但现在得知这些瓜果都是楚辞老家自己种的,自然是相信他的了,便张开嘴吃了下去。 眼见楚辞和小毛头也吃了,不住抠喉咙想要吐出来的张御厨也慢慢停止了动作。 “为、为什么我喉咙有些难受?” 楚辞冷哼:“你抠了半天,不难受才怪!” 张御厨满脸狐疑:“真的没毒?” 楚辞叹气:“你吃了没事,我吃了没事,小毛头吃了也没事,我问你,毒在哪里?” “这果子叫西红柿,也可以叫番茄,是我们江南县的特产,我们江南县一年到头要吃近十万斤,从没有谁吃了这果子中毒的,张御厨,你就放心吧!” 听到这话,一众人等的脸色总算恢复如常。 看来,这玩意是真的没毒啊,可怎么长得一副这么吓人的模样儿? 张御厨有些尴尬,作为给皇帝做菜的御厨,他总是自诩自己见多识广,却被一个小小的果子吓成这样,还打了楚大人的手下,一时间有些拉不下脸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这个时候小太监出来打圆场了:“楚大人,您也真是的,提前不说清楚,您的手下也不好好调教调教,让张御厨都误会啦!” “张御厨也是为了陛下,护主心切,紧张了些,激动了些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这果子这么怪异,给陛下吃,陛下也未必会吃的呀!” 第一百一十六章 和御厨打赌 有了这个台阶,张御厨可算是找回了场子。 他咳嗽一声道:“就是,这果子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味道也一般嘛,没什么特别的,陛下不会喜欢,你还是拿回去吧。” 楚辞微笑道:“这果子说是果子,其实是蔬菜,不能单单这么吃的,要炒菜吃。” “炒菜吃?果子还能拿来炒着吃?” “当然了!张御厨不信的话,不如把厨房借给我一用?” “可以,没问题!” 没想到堂堂朝廷大臣竟然愿意进厨房,这可是让所有人都开了眼了。 正所谓君子远庖厨,平时那些大臣,读书人别说进做饭了,就是让他们进厨房,都像是在侮辱他们似的。 这事儿一直让厨子们很是不爽。 今儿个难得有大人物主动进厨房,众人自然高兴不已。 楚辞笑眯眯走进厨房,眼见锅灶还热着,也是毫不含糊,拿出西红柿,拿出鸡蛋,热油炝锅,不过两三分钟,就做出来了一道西红柿炒鸡蛋。 众人上前一看,这盘子里红的西红柿,黄的鸡蛋,还有碎碎点点的一点葱花做点缀,别说,模样还真不错。 楚辞微笑:“张御厨,尝尝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御厨味蕾打动,拿起筷子刚想尝,这时候外面忽然又传来了单公公的声音。 “张御厨,御医给公主施了针,病情总算稍稍稳定了下来,但御医说了,服药之前,公主必须先吃饭暖胃,否则药性太强会伤到身子。” “可这几天公主都没胃口,一直没好好吃饭,这会儿也是说着自己不想吃,你看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拿几个公主爱吃的菜来?最好是现成的,药已经煎好了,时间久了,冷了就不好了!” “额?现成的饭倒是有,可是菜都凉了,得给我一时片刻的功夫,我现做出来。” 他话音刚落,单公公已经走进厨房。 搭眼一看,就发现了桌上的西红柿炒鸡蛋。 “咦,这是何物?” 楚辞道:“这是我亲手做的西红柿炒鸡蛋,单公公要是不嫌弃,可拿去给公主吃,这菜酸甜口,刚好开胃,正适合生病的人吃。” “不行!” 张御厨一听就急了。 “这菜能不能吃,吃了会不会有事我们都还没有试过,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拿去给公主吃,楚大人,你不要胡来!” 单公公闻言却是一惊,这才注意到楚辞也在人群中。 他不由惊讶:“楚大人,您怎么在这?这、这、这真是您亲手做的?” 楚辞笑道:“是啊,我骗你作甚?这菜是我的拿手菜,我敢说,公主吃了一定喜欢。” 吃了一定喜欢? 这也太自信了点! 单公公愣愣看向楚辞,这位大人做事可真是吓人啊,身为朝廷大臣,竟然愿意下厨,还是在御膳房下厨,他也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啊。 “楚大人,公主吃饭一向金贵,许多东西不吃,生着病更是没有胃口,你怎么知道公主就一定会喜欢呢?” 楚辞笑道:“只要她肯吃东西,我就敢说,没有比这更能让她有胃口的菜色了。” “这……” 张御厨闻言直接冷笑出声:“呵呵,楚大人话可不要说得太满,待会公主不吃,直接给退回来,楚大人可就无敌自容了。” 楚辞挑了挑眉:“要是公主不吃,我自愿到御厨来打杂三天,任凭张御厨你差遣。” “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张御厨身为御厨,竟然被楚辞如此挑衅,当即哼道:“好,那我就和你打这个赌!” 楚辞笑道:“那要是我赢了,张御厨可愿意为我做一件事?” “何事?” “不算什么大事,我开了一家不辞饭馆,若是公主吃了我的菜,等张御厨过几天休沐的时候,去我的饭馆帮我做几道菜就够了。”x33 “一言为定!” 眼见两人竟然拿公主打起了赌,单公公很是无奈,这要是让公主和皇帝听到了,肯定会不高兴的啊。 不过他倒是也很好奇公主会不会吃这道菜,于是犹豫片刻道:“既是楚大人亲手做的,安全方面一定没有问题,至于这味道嘛,我也就拭目以待了,张御厨,请你准备饭食,我这就拿去给公主吃。” 等张御厨准备完毕,单公公立即亲自拿上去了公主所住的宫殿。 此时的玉香公主正坐在榻上,懒洋洋噘着嘴:“父皇,我真的不饿,不想吃东西嘛,那药里不是可以放补药的吗,干脆放点补药给我一并吃了,就当做是吃饭了。” “这怎么行!” 白明哲皱起眉头看向御医,御医忙道:“公主,补药也是药,是药三分毒,能不吃药就少吃点为好,待会单公公拿了饭食过来,还请公主多少吃几口,垫一垫。” “不然这药性太强,只怕会冲撞了公主的身子啊。” 公主哼了一声,翻个身去,开始发脾气。 这时候单公公提着食盒走了进来,白明哲见状,连忙问:“拿了什么吃的来?” 单公公放下食盒,有些担心的朝白明哲道:“陛下,刚刚奴婢在御膳房遇到了楚大人,神奇的是,楚大人竟然在做菜,他刚刚做了一道菜出来,还热乎着,说是想要献给公主尝尝,奴婢便拿了过来。”x33 “什么?” 白明哲闻言也不由睁大了眼睛。 “楚辞在御膳房做菜?他疯了不成!” 单公公尴尬笑道:“听说他是往御膳房送了一种江南县特产的果子,这果子酸甜可口,只有他知道做法,所以他亲自给张御厨示范了一番。” “哦,那他身为朝廷大臣,也不能随随便便下厨啊,成何体统!这个楚辞做事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玉香公主靠在榻上,听着两人说话,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朝廷大臣去御膳房做菜?这可真是新鲜啊,单公公,你拿过来我瞧瞧,他做了什么菜。” “嗻。” 单公公提着食盒来到榻前,把食盒又放到了榻上的小桌子上。 盖子打开,一股香甜的味道立即溢了出来,只见食盒里面放着一个盘子,盘子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红彤彤的,配着黄橙橙的鸡蛋,以及翠绿的小葱,惹眼又好看。 玉香公主眼前一亮:“这是什么菜,为何我以前从未见过?” 第一百一十七章 脸都绿了 单公公道:“楚大人说,这菜叫西红柿炒鸡蛋,这西红柿是江南县的特产,酸酸甜甜的口感,姑娘们都喜欢。” “西红柿?的确是第一次听说。” 玉香公主本没什么胃口,但遇到了自己从未吃过的东西,还是想尝试一下的。 她很挑剔拿起筷子,只夹了一点西红柿入口。 “嗯!” 这一口,却是让她惊艳的眼前一亮。 好绵软的口感,好酸甜好香的味道,再吃一口鸡蛋,又嫩又滑,既有鸡蛋的香味,又有西红柿这果子的甜味。 “好好吃。” 本来空空如也的胃,在尝到这点美食后,迅速散发出想要运动的信号,让玉香公主食指大动,端起饭碗,就吃了起来。x33 白明哲看到这一幕,也不由惊了一惊。 真这么好吃? 连一向挑食的玉香公主都能吃得这么香? 他不由走上前来:“乖女儿,给父皇也吃一口尝尝。” “不嘛,父皇想吃,可以让楚大人再给你做,就这么一盘,我自己吃都不够,我可是病人,父皇不要跟我抢啦。” 呦呵,还护食起来了。 白明哲顿时笑了起来,他立即下令让单公公去找楚辞,再做一盘来。 单公公笑了笑,转身而去。 此时的御膳房,楚辞正在和张御厨对峙,但对峙之余,该工作的还是要工作的。 他指导着张御厨的手下卸货,顺便教给了他们一些保存蔬菜瓜果的小妙招,张御厨在一旁听着,尽管有些不服气,也是受教不少。 这个楚辞,确实有点东西啊。 这时候,单公公快步走了过来:“楚大人,恭喜啦,不但玉香公主吃了你的菜赞不绝口,连陛下都感兴趣,要你再做一盘,拿去给陛下吃呢。” 听到这话,张御厨脸都绿了。 玉香公主吃他的菜,一向是挑剔又挑剔,不管他怎么换花样,就是不肯吃一口,结果楚辞随随便便做了个炒鸡蛋,玉香公主就肯吃了? 他这个御厨也做得太没面子了吧。 楚辞闻言却微笑道:“我就不做了,不然,我真成厨子了,张御厨,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把做西红柿炒鸡蛋的方法教给你,以后陛下和公主想吃了,你做给他们吃就是。” “你、你愿意教给我?” 张御厨闻言也愣住了。 这么好的讨好皇帝和公主的法子,换成是别人,肯定会烂在肚子里也不肯跟别人说的,楚辞却毫不犹豫就愿意传授给别人。 他就不怕别人学去了他的妙招,让他失去了讨好陛下和公主的机会吗? 楚辞笑道:“自然愿意了,否则我也不会把西红柿送到御厨来,不过张御厨如果想学更多的菜谱,恐怕还是得来我的不辞饭馆啊,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一直教你做菜。” “不辞饭馆的厨师都是我亲自培训的,好多菜谱也是我传授给他们的。” 张御厨本来觉得自己去不辞饭馆,是大亏特亏了,听到这话,又觉得是大赚特赚了! “当然了,我不可能毫无保留,免费全教给你,这样吧,每次张御厨休沐,就可以去我的不辞饭馆打工一天,作为这一天的报酬,我就任意你学我饭馆的一道菜,张御厨,意下如何?” 打一天工,学一道菜。 这还是赚了啊! 张御厨当即一口答应下来。 两人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要不是还要忙着给白明哲做菜,张御厨甚至想亲自送楚辞出宫了。 而楚辞在带着小毛头离开皇宫后,忍不住教训小毛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相应的,你既然跟了我就要相信我,你觉得以我的人品和能力,会拿有毒的果子给皇帝吃?” 小毛头羞愧不已,红着脸不做声。 “以后,你若是还想跟着我,就必须要信任我,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情况,都要信任我,知道吗?” 小毛头用力点头:“今儿是我错了,我认罚!但楚大人放心,从此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怀疑您分毫。” “呵呵,处罚就算了,你白挨了两鞭子,已经够惨了。” 另一边,太傅府上的后院里,几个少爷小姐也正围着一辆驴车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 “这天儿竟然还有葡萄呢,还这么新鲜,你们试试看,还冰冰凉凉的呢!” “是呀,哪儿来的葡萄啊?还有这樱桃,个头怎么这么大!我第一次见个头这么大的樱桃,我能吃吗,我想现在就吃一个。” “不行,这樱桃只有三斤,怎么分配爹爹还没说呢,你凭什么先吃?” “哼,爹爹肯定会分给我的!” “想不到爹爹跟那个楚辞还有私交,还是说,这是楚辞想要巴结爹爹呀?” 太傅走过来的时候,就听到自己的儿女正在议论这事儿,不由得不悦咳嗽了一声:“我和楚大人不过是同朝为官,并没有什么私交,你们不要胡说。” 他走到马车前,看到上面新鲜的瓜果,也不由得皱眉。 这个楚辞,他到底是使用了什么妖术,竟然能在刚刚入冬的天气里,种出只有春末夏初才能种出来的葡萄和樱桃?x33 还是说,江南县那边地处南方偏远地区,天气本来就暖和? 他身上奇怪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这个时候,他的长子顾桓小心翼翼道:“爹,楚辞为何会送这些给咱们?我听说楚辞这次一共就送了六份,陛下那里一份,东宫一份,枢密使孙安源那里一份,工部尚书林卓一份,太仆主事于顺治一份。” “这第六份,给的就是爹爹您。” “陛下和东宫不用说了,楚辞是必须要给的,枢密使和工部尚书和宗邦不和,楚辞想要拉拢他们也可以理解,于顺治和他关系不错,曾数次出入他的私人府邸,这事儿很多人也都知道,给他也正常。” “爹爹您……” 剩下的话,顾桓没有说完。 因为有些话是不方便说出来的,但太傅也听懂了,儿子这是在暗示他,楚辞是在拉拢他进入自己的阵营,将来,很有可能是要一起对付宗邦的。 太傅微微蹙眉:“不管他为什么送给我,既给我了,我便收着,不过是些瓜果,你想那么多做什么!” 第一百一十八章 御厨都羡慕的厨房 顾桓一愣,立即便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父亲这是,看上楚辞,想要站到他那边去了? 可是和宗邦作对,可不是件好事。 且不说他的党羽众多,单单他是隆王妹夫这个身份,就足够他有九条命不死了。 毕竟,就算是当今圣上,对隆王也是敬畏三分的。 其实不只是太傅在收到这份大礼的时候感到惊讶,感到为难,枢密使和工部尚书也是同样的眉头紧皱。 不过他们和太傅一样,并没有退回给楚辞。 其实,这边相当于是一种表态了。 这三个人日后很有可能将会成为楚辞的左膀右臂,成为对付宗邦派系的同盟力量,只是,他们到底有几分真心,到底会出多少力,就不得而知了。 唯一没心没肺感到高兴的,只有于顺治。 “哇,老于,你真是发达了啊!朝廷竟然还有官员给你送吃的,这樱桃,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樱桃,还有这南瓜,你瞧瞧这色泽,进贡给陛下的也就是这种成色吧?” 于王氏激动的围着马车转来转去,看着这绿油油的菜,激动的不行。 做一个七品小芝麻官的媳妇可不容易,尤其是于顺治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官,家里一年到头也需要省吃俭用,才能把日子过得不错。 于顺治的五岁小儿子于墩墩更是抱着一串葡萄,直接坐在地上吃了起来。 于顺治感慨不已:“楚大人是个心胸开阔之人啊,他明知道我是宗大人那边派去监视他的奸细,竟然还愿意给我送这些……” 于王氏一把拉住了于顺治的胳膊:“老于,那个楚大人送归送,你可别上了他的贼船啊,他现在是得势,有陛下帮衬着,无法无天。” “可他毕竟无依无靠的,而宗大人,他可是隆王的妹夫,楚辞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动隆王妹夫一根汗毛,你可知晓?” 满心的感动,在听到这话后,不由得冻结。 是啊! 楚辞终究是要死在宗邦手上的,就算他是个大好人又能怎样,难道自己要为了他的这份好,不顾身家和一家老小的性命去帮他吗? 他,不敢。 但是,即便不敢,他也没有把蔬菜瓜果送回去,没办法,太好吃了,太稀罕了啊! 而送出东西去的楚辞本人,其实压根就没想那么多,他之所以会送给这些人,纯粹是因为总要送出去,不然就会烂在家里。 送给宗邦派系的,人家肯定不敢收。 那他就只能送给反对宗邦的大臣,所以拉拢什么的,压根不存在,他也不稀罕什么帮手靠山的,他自己就可以搞定。 两天后,张御厨如约来到了不辞饭馆。 他刚刚走到饭馆门口,就见门口挂着一条超级大的竖着的布条,上面龙飞凤舞写着:“热烈欢迎张御厨莅临本店指导工作!” 张御厨:“……” 好家伙,他算是明白楚辞为什么要让他来帮忙了,不是因为忙不过来,不是因为想从他这里学厨艺,纯粹是为了广告。 对有钱人而言,还有什么是比能跟皇帝吃同一个厨子做的饭更有排面的事情? 所以楚辞早早就放出去了消息,并且,早早就预约出去了席位,想品尝张御厨手艺的,除了要给本来的饭钱之外,还有额外多付一百两银子的预约费用。 但,一共只有二十个席位。 也就是说,光预约费,楚辞就能净赚两千两银子。 两千两啊,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赚两千两银子,这是什么品种的奸商? 未免也太奸了! 怪不得陛下把国企的经营交给了他,这小子未免也太会赚钱了。 张御厨满心不爽地走进厨房,刚推开门他就傻眼了,这厨房,未免也太大了,甚至比御厨还大! 倒事实上,光论面积的话,这厨房是比不上御厨的。 但楚辞设计的厨房装修是偏西式的,整个厨房都贴上了白色瓷砖,看着白白净净又亮堂,所以看起来就格外的大,格外的宽敞。 门口附近有两个伙计等着上菜,副厨负责出锅,主厨在中间 x33位置负责调控火候和味道,打杂的在最里面洗菜择菜…… 一切都是那么的井井有条,张御厨看了甚至都有些羡慕了! 作为一个厨师,谁不想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 “呦,您就是张御厨吧,快请进,楚大人已经给您安排好了所有的工作,再不开始要来不及了!” 很快,厨房里就有人招呼他进去,给他穿上专门的工作服,就立刻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工作。 东宫,太子白赢正在上课。 自从上次被山贼绑架,很多问题他无法回答,也想不通后,他就发誓这次回来一定要好好听太傅讲课。 至少要知道原因,至少要知道历史,然后才能去想该怎么解决。 太傅看到太子转变这么大,自然很是欣慰,可以说是倾囊相授,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把自己的脑子装进太子的脑壳里。x33 等到课上得差不多了,白赢刚刚起身,就听到了院子里楚辞和姚公公的说话声。 “是不是楚辞来了?快请进!” 楚辞这才随着姚公公进来,朝白赢拱手:“微臣拜见太子殿下。” “楚辞,你好久没来了,最近在忙什么?” 楚辞微笑道:“这几日微臣在忙京城的卫生管控工作,下水道刚刚修理完毕,很多人还没有养成固定的卫生习惯,这个时期必须加以严格管控,才能把京城的卫生都搞起来。” “哦?下水道已经修好了?” 多日没有出宫,整天除了上课别的什么都没干,白赢显然落下了不少事情。 他思考片刻朝太傅道:“太傅大人,我可以跟楚大人一起出去看看吗?我想看看修好下水道的京城如今是什么模样了。” 太傅看了眼楚辞,尽管不愿太子和他走得太近,却又不得不承认,楚辞确实有些过人之处值得太子学习。 他只是感到担心,若是宗邦看到太子和楚辞走得太近,会误以为太子也想要对付宗邦,从而站到太子的对立面去。 这对太子将来的继位,会形成巨大的隐患! 第一百一十九章 素质歌 “太傅大人?” “好,那就速去速回,不要在外面耽搁太久,晚上殿下还有别的课程,不能耽误,别忘了,三天后就是考核日期了。” 得到了太傅的允许,白赢十分高兴,谢过太傅后便跟着楚辞一起走出了皇宫。 以往每次离开皇宫,踏上京城外面的土地,白赢都能立刻感觉到空气都仿佛被置换过一样。 外面的空气,总是带着轻微的异味。 但这次,没有了! 两人沿着以前走过的街道往前走着,虽然路还没有重修,但因为接连八九天没有下雨,地面没有任何的泥泞,看起来很是干净。 最让白赢感到惊讶的是,路两边的垃圾都消失不见了,随地大小便的人也不见了,不时有佩戴着红色袖章的人在路边巡逻。 他们手里拿着木棍,只要看到随地乱扔垃圾或者随地大小便,胡乱倾倒脏水的人,上去就打就罚。 在一些人挨打挨罚之后,京城百姓终于意识到这条规定是非常严格,且非常认真的。 即便是一些懒汉,一时间也不敢再随地往地上乱丢东西。 一个六岁的孩童手里拿着糖卷,一边跑一边唱:“京城百姓有素质,走路干净不带泥,谁敢随地扔垃圾,大家一起拳打脚踢!”x33 白赢听到不由乐了:“这是谁编地歌谣,也太有趣了!” 楚辞笑道:“还能是谁,自然是微臣我了,老百姓没有讲究卫生的意识,想要改变他们的行为,除了要严格监督管制之外,还得潜移默化影响他们的想法。” “编这种朗朗上口的歌谣,最合适不过。” 要不是这年代文化普及程度太低,很多人都不识字,他都想在墙上粉刷标语了。 虽然土,但管用啊! 走着走着,白赢忽然发现每隔一段距离,路边都放着两个硕大的木桶,他不由好奇:“这是啥?” 楚辞解释:“这是公用垃圾桶,走在路上的人如果有什么垃圾想丢,可以直接丢进这些垃圾桶里,这是附和规定的,不用被罚。”“哦,是这玩意,我在江南县见过的,对,就是这垃圾桶,终于京城也有了!”x33 他走上前去打开垃圾桶的盖子一看,里面装了只有半桶的垃圾。 经过楚辞的解释,他才知道原来每天都有人固定过来收垃圾,所以垃圾桶总能保持干净不满的状态。 亲眼见识过这一切后,白赢终于相信,也许京城真的能改造成和江南县差不多的状态。 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对了,你往东宫送的那些瓜果蔬菜都是江南县种的吗?” 楚点头笑道:“是啊,都是江南县种的,说实话,现在正是江南县大棚丰收和栽种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们干得怎么样,我特别想回去看看。” “那你就回去看看啊,我听说国企生意蒸蒸日上,你的饭馆也经营得很好,这下水道也修好了,要不是父皇不敢奖赏你太多,怕你被别人嫉恨,你早就飞黄腾达,可以凯旋归乡了!” 楚辞闻言一笑,不过也确实动了心思。 他想回江南县,除了想看看大棚怎么样之外,还想再从江南县挑选一些人带来京城。 在京城他手边无人可用,还是靠从江南县调来了毛辕和宋玉文,才终于可以脱身那些琐碎的杂事,办一些更重要的大事。 但,光有这两个人还远远不够,他还需要找几个武林高手傍身。 毕竟现在宗邦估计已经在谋划怎么刺杀他了。 和白赢议定之后,楚辞便立即找到白明哲请了一个半月的假期,白明哲自然是欣然应允,反正暂时朝廷也用不上他了。 让他放个假,让朝廷官员喘口气,也让局势稍微缓和一点。 于是翌日,楚辞便只身一人,悄然离开了京城。 之所以一人离开,是因为他担心动作太大,会引来宗邦的注意,立刻派出杀手刺杀他。 再者也是不想连累其他人。 万一真的遇到大批的杀手,他带不带胡枭和古璐都是一样的,不过是多两条人命罢了。 一匹马,一个包袱,轻装上阵! 在接连风餐露宿两天后,这天楚辞终于来到了一个村落。 村落看起来衰败,却有一家客栈,他翻身下马,牵着马朝客栈走过去,同时心里不由得嘀咕。 该不会是黑店吧! 他刚走到门前,想把门拴住,忽然就听到里面传来一身大喊:“哪里跑!” 接着只听嗖嗖两声,两支箭就这么从窗户里飞出,一左一右擦过了楚辞的耳边。 靠! 果然有问题! 这年头虽然白明哲平定了番邦的战事,但民间由于灾害过多,流民过多,江湖人士也便多了起来,什么门派什么教会什么自立为王打打杀杀的事情数不胜数。x33 楚辞可不想招惹上这些江湖人士,当即翻身上马,打算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他才刚刚上马,十几个人已经从客栈里冲了出来。 “不好!那小子的救命来了!” “就一个人,不用怕,杀了他!” “一个人就敢单枪匹马过来,必定是高手,大家小心!” 十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楚辞围了起来,楚辞一听顿时冷汗都下来了,他连忙拱手。 “诸位英雄,误会啊,我不是你们说的什么帮手,我只是路过此地,想找家客栈休息一下,既然这里不留客,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着他抓紧缰绳,小心翼翼调转马头。 可惜,包围着他的人动也不动,完全没有想要让开道路的意思。 楚辞顿时尴尬不已。 “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不是你们说的什么救兵,我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我只是路过,单纯路过,要是我撒谎,就叫我天打雷劈!” 但围着他的人仍然不动弹,这时一人忽然道:“他看起来确实不像是救兵,倒像个书生。” “不错,看着确实不像习武之人。” 楚辞大喜,忙道:“不错不错,我一点武功都不会,怎么能来救人呢,误会,这完全是误会啊!” 哪知道听到他这话,围着的人却是哈哈大笑:“既不会武功,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兄弟们,杀了他!” 第一百二十章 中计了 嘎? 还是要杀他? 好家伙,早知道他就说自己会武功了。 眼看十几个人慢慢逼近,楚辞担心不已,此时此刻,他忽然觉得冒充一下救兵,似乎还比说自己不会武功强一点。 于是他立即眉毛一竖,虚张声势道:“呵呵,一群蠢货,果然上当了,我就是来救他的,我一人,足以杀你们十几个人,不信,你们就过来试试看。” 说着他随手拿起一个炮仗,点燃后往头顶一扔,只听磅的爆炸声响起,果然把那十几个人吓得又退了回去。 “你是什么人!” 楚辞哈哈大笑:“我是什么人,轮得到你来问?把你们管事的叫出来!我有话问他!” 听到这话,十几个人不由得面面相觑,片刻之后,一名红衣女子走了出来。 只见她浓眉大眼,一身红裙站在这破败的茅草客栈跟前,格外鲜艳惹眼。 她的容貌不算美,可她浑身上下那股英姿飒爽的气质,却是别的姑娘永远也比不上的。 “臭小子,你有什么遗言就尽管说吧!” 楚辞一愣:“你就是他们管事的?” 十几个人立即怒道:“臭小子没眼力,她便是我们山寨鼎鼎大名的十三红娘!” 十三红娘? 谁啊? 还鼎鼎大名,挺会吹牛逼啊。 楚辞咳嗽一声,故作高深道:“原来你就是十三红娘,我且问你,为何要抓我的兄弟?” 十三红娘冷声道:“狗官陆溟的爪牙,人人得而诛之,我抓他还需要理由吗!” 狗官陆溟? 这是哪位? 楚辞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能从他们的字里行间去揣测,听起来,他们抓的这个人是个恶人啊。 那这么说,他们是好人了? 可若是好人,为什么在得知他是无辜之人的时候,还是要杀他? 楚辞憋了一肚子疑惑不敢问,只能装模作样:“他是谁的爪牙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兄弟,今日我来就是想为他寻个公道,你们有话好好说,何必非要打打杀杀?” “……” 听到这话,十三红娘和那十几个手下都用看傻逼一样的眼神看向了楚辞。 楚辞顿时尴尬不已,他说错什么了吗? 红十三娘打量了他一眼,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小公子,我只问你一遍,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楚辞道:“你不就是红十三娘吗?” 红十三娘闻言冷冷一笑,忽而挥手:“这小子狗屁都不知道,不用跟他啰嗦了,直接拿下!” “是!” 十几个人闻言立即上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抓住楚辞绑了起来,接着就把他拖进房中,噗通一声,塞进了木桶里面。 楚辞人都傻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简直就是一群土匪啊! 等等,土匪? 楚辞瞬间反应了过来,该不会和他想的一样,这群人真的是土匪吧,刚刚听到他们说什么狗官,听起来很像是想要劫富济贫的那种土匪啊。 那,他们要是知道了他的身份,知道了他也是“狗官”,他的小命岂不是要不保了?x33 这时候外面也传来了红十三娘的声音:“康南天,来救你的人也被我们抓起来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接着只听一个浑厚的声音道:“我没什么兄弟,你们抓错人了,放了他吧。” “哼,抓错人?若是真的抓错人,那我们只有把他杀了,免得他走露风声,如果是你兄弟,我们还能留他一条狗命,用来威胁你交出狗官藏身的地方!” “你怎么说!” 一阵沉默后,那个浑厚的声音才开口道:“红十三娘,你憎恨陆大人害苦了八万百姓,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和你以为的陆大人也没什么区别?” “你滥杀无辜,残害忠良,你比陆大人要可恶的多!” “你说什么!”红十三娘闻言怒不可遏,“我杀这些人,最终目的就是揪出狗官,杀了他为乡亲们报仇,死几个人,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你竟然把我和那狗官相提并论,找死!” 嗤! 利刃划破血肉的声音传来,楚辞登时吓得头皮发麻。 好狠的女人。 “哼,昏死过去了,算了,既然康南天的人已经找到了这里,说明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把他们两人带上,我们立刻转移!” “是!” 很快,外面便传来了各种各样收拾的动静,接着,装着楚辞的木桶也被搬上了另外一辆马车。 一路颠簸,楚辞并不知道他们要去什么地方,也不敢吭声,因为他怕自己在没有掌握足够的信息之前乱说话会被杀死。 晕晕乎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辞半睡半醒之间,忽然听到一阵巨响,接着头顶的盖子被人打开,他整个人被从木桶里提了出来。 窝了三四个时辰,楚辞腿都麻了,根本就站不出,刚被拖出来就倒在了地上。 他这么一倒,也正好看到了倒在他身旁的男人,只见这人浓眉大眼,头发蓬乱,脸上有些微的胡须,但看的出最多也就三十出头。 面向看起来光明伟正,不像土匪,倒像个大侠。 他正盯着看的时候,忽然有人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拖起他和康南天就朝屋里面走去。 “我靠靠靠,疼啊!” 地上到处都是沙土,小石子咯得楚辞全身生疼,终于忍不住叫喊出声,但他叫喊得来的代价,却是被人一脚踹在了脸上。 这下子直接破了相,鼻血都流了出来。 但这个时候楚辞已经顾不上自己破相不破相的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所在的这个巨大的房间里,竟黑压压站满了人x33 前后左右都是人,至少得有二三百个。 他们穿着都很朴素,差不多的布衣,差不多的缠头,而且看起来个个都是凶神恶煞,不像是好人。 正中间也就是楚辞和康南天所在的面前则摆着灵堂,上面放着几个牌位,周围摆满了蜡烛。 什么情况? 楚辞呆住了,这是在祭拜? 这时候,红十三娘走了出来,他冷冷看了楚辞和康南天一眼,然后一脚踩在旁边的椅子上:“狗官没抓到,但抓到了他的两个爪牙,大伙说,怎么处置!” 第一百二十一章 死到临头 “不用废话,直接杀了他们!” “没错,砍了他们的脑袋,以慰大王在天之灵!” “狗官的爪牙一定也是恶人,手上不干净,沾着不知道多少无辜的人的鲜血,死有余辜,不能让他们死得太轻松。” “要不就割断他们的喉咙,让他们流血而亡。” “先把舌头割了,让他们口不能言,痛苦也不能叫唤才对!” 听到这些话,楚辞直接都要吓尿了。 这是群什么人啊! 他牙齿打颤,整个人完全慌了。 但这个时候,躺在他身边的燕南天却突然轻声开口:“喂,小兄弟,你想不想活?” 楚辞一愣,转头看向他:“废话,我当然想活!” “想活的话,你必须要与我撇清关系,你告诉他们,陆溟已经为你所杀,并且,尸首就在洪洞泰太云县三里山山脚下的山洞内。” “你是为我所连累,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啥? 我杀了陆溟? 楚辞还是一脸懵的时候,背上却忽然挨了一脚,红十三娘走到他的面前,满脸不爽怒道:“你和康南天嘀嘀咕咕在说什么!” 楚辞全身作痛,心里更是恨上了这个臭娘们,一时间竟有了几分勇气,张嘴就骂:“关你屁事!”x33 砰! 又是一脚,这一脚直接把楚辞踢飞了出去,砰的一声落在了对面的人群面前。 这些人低头打量着楚辞,冷哼道:“这小子倒是一表人才,可惜做了狗官的奴才!” “呸,哪个做了狗官的奴才,你不知道就不要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抽你啊?” “呵!你还嘴硬,你不是狗官的奴才,你为何要来救康南天!” 楚辞怒不可遏,老子救个屁的康南天,老子根本就不认识他。 但想起康南天刚刚教他的话,他立即道:“你们知道个屁,老子追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救康南天的,老子是来杀他的!” 此话一出,一屋子人都愣住了。 红十三娘抱起胳膊,满脸不信:“你杀他?你跟他有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要杀他?” 楚辞气道:“那个狗官陆溟害死了我一家人,我追杀陆溟到了洪洞太云县三里山,将他杀死,尸体留在了山洞里,那狗官临死之前说什么有个叫康南天的一定会杀了我为他报仇。” “我可不想整日地心吊胆,担心被人暗杀,便想先下手为强,谁知道我打听着找到这里,却落入了你们的圈套!” “什么?你说那个狗官被你杀了?” 红十三娘瞪大眼睛。 “你可有证据!” 楚辞哼了一声:“我杀人便杀了,要什么证据,你不相信,派人去洪洞太云县三里山的山洞看看不就知道了?”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如果楚辞真的杀了陆溟,那就成了他们当中的英雄了,他们非但不能杀楚辞,还要把他高高供起。 但,这也有可能是谎话! “十三娘,反正我们这里距离太云县也只有几十里路的距离,不如我们连夜去看看,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陆溟真的死了,那当真是普天同庆啊!” “没错,他看起来鬼头鬼脑的,确实不像是康云天的朋友,没准咱们真的抓错了人。” 红十三娘眉头紧锁,注视着楚辞,始终是满脸不信任的表情。 这小子自从出现到现在,已经换了三个身份。 先是一个书生路人,再又是康南天的朋友,现在又说是来杀康南天的,可见他嘴里没一句实话。 “我担心有诈,这样吧,老六,你去调遣二十个兄弟,现在就跟我去看一看。” 他们动作倒快,没多久便集结了一帮人上路了。 楚辞得以有了喘息的机会,虽然绳子仍然不能解开,人也还是被绑着倒在地上,但至少不会有人再对他拳打脚踢了。 这个时候康南天再次开口,只不过这次他用的是腹语,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 “小兄弟,好教你死个明白,这些人是月神教的残余分子,他们把水灾的问题全都推到了陆大人的身上,趁着陆大人去洪洞走马上任的时候半道袭击陆大人。”“我拼死拖住了他们,让陆大人逃走,这个时候按照时间算起来,陆大人已经已经到了洪洞县衙。” “但,即便他到了,我也活不成了!而你,也会跟我一起上路,你剿灭月神教有功,来世一定会有福报。” 啥? 啥啥? 谁剿灭月神教了,谁要跟你一起上路了? 楚辞直接听懵了,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外头忽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大吼声:“不好了,不好了,我们中了埋伏,二十几个兄弟全部阵亡,十三娘也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嘎? 埋伏? 楚辞立即瞪向康南天,瞬间反应了过来。 娘咧! 康南天卖他啊! 这狗东西利用他欺骗红十三娘,把他们引入了这狗东西提早设置好的陷阱之中,让他们受到了重创。 所以这狗东西刚刚说什么他剿灭月神教有功,还说他也要上路,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久,便有几个人气势汹汹走走进房间,来到楚辞面前,直接把刀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狗东西,竟然敢欺骗我们,我们二十多个兄弟死在了你的手上,我要从你身上片二十片肉下来,祭奠他们的在天之灵!” “杀了他!” “杀了他!” 刀刃紧紧挨着脖子,楚辞只要稍微动弹一下,利刃就会割破皮肤,他只能尽量保持冷静,抬眸使劲看向那几个人。 只见拿刀之人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应该是这些人当中比较有分量的。 “大叔,如果我说我也是被陷害的,你们会相信吗?他娘的这个康南天他……” 就在他想把康南天欺骗他的事情说出来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人仰马翻的声音,接着是求救的大吼声。 “不好了!官府的人杀过来了,我们被跟踪了,我们上当了!” “快跑啊!” “啊……额……” 刀剑声,马鸣声,惨叫声,声声入耳。 那老头听到动静,不由怒不可遏:“狗贼害我,吃我一剑!”x33 他一边喊,一边抬起手中长剑就朝楚辞刺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又被坑了 楚辞大惊,性命垂危之际,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连忙往旁边滚开,躲过了这一剑,但那老头却不肯放过他,一剑不中,便又举剑朝他刺了过来。 “哪里逃,受死吧!” 噌! 又是一剑刺过,这一剑又快又狠,不懂武功的人根本躲不过去。 楚辞半点武功不会,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剑刺来。 我去你妹的啊!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楚辞始终找不到半点归属感,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总是游戏人间,想要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可他不想死啊! 万一死了回不去,他岂不是白白嗝屁了? 做梦都想不到会以这种方式死掉,楚辞当真是气得不行,但就在他瞪大眼睛,准备等死的时候,身旁的康南天忽然用双脚用力将他顶开。 这一剑,便不偏不倚深深刺进了康南天的左腿。 “天!” 血性的一幕,刺激到了楚辞的眼球。 不管康南天刚才是怎么坑他的,至少此时此刻,他为了救自己牺牲了自己的左腿。 但,挨了这么一剑,康南天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他趁着这一剑刺断了腿上的绳索,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抬起受伤的左腿就朝老头踹了过去。x33 不知道他是武功太强,即便左腿受伤了也照样能打。 还是因为性命垂危,爆发出了无穷的潜力。 那老头手拿长剑,竟然不是他的对手,打着打着,燕南天身上的绳子不知不觉就全部被斩断了。 尽管燕南天身上也到处都是血迹,他却浑然不觉,一个擒拿手抓住了老头的脖子,咔嚓一声,老人便一命呜呼。 康南天拾起长剑,砍断楚辞身上的绳子,大喊一声:“跟我来!” “哦哦!” 生死攸关,楚辞也不敢再磨蹭,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外面早已乱成一团,官兵和月神教的人打得难舍难分,康南天顺手杀了几个月神教的人,便带着楚辞来到后门,直接朝巷子里逃窜而去。 等到安全了,楚辞才有心思问:“那些官兵应当是你的人吧,你怎么不帮他们,就这么跑了?” 康南天道:“这些官兵是陆大人的人,我能将他们引来已经不错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陆大人的手下吧。” “你不是陆大人的手下?” “哈哈哈,我康南天行侠仗义,从来不会做任何人的走狗,我倾慕陆大人的为人,与他义结金兰,怎么会是他的手下?帮到这个份儿上,仁至义尽啦!”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气。 “月神教的人并不都是坏人,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是被饥荒闹得无路可退,只能去山间为寇,但现在水灾已除,他们却已经得势,不肯轻易放弃到手的权利和势力,这便是他们的不对了。” 此中许多事情,孰是孰非,难以言明! 楚辞频频点头,只觉康南天是个性情中人,非常通情达理,三观也很正,心中便有了拉拢他在身边的意思。 可他如此倾慕那位陆大人,都不愿意做他的手下,自己又能用什么方法留下他呢? 这时康南天忽然道:“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可愿告诉我?”x33 楚辞一愣,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追兵的声音:“他们在那!” 接着不过片刻之间,一群马队便到了他们跟前,把他们团团包围了起来。 康南天手里还拿着剑,又满身是血,一看就十分可疑:“哼,你们是不是月神教的人?” 康南天冷笑:“我只说我姓康,其他的你自己想吧!” “康?哼,你是想说你是康南天?可我听说康大侠早在十日前就被月神教的人抓了起来,他们会留你的性命到现在?” “爱信不信!” 骑马之人满脸怀疑,明显是不信:“拿下他!” 是不是康南天,回去一审便知。 但康南天怎么会容许他们轻易将自己捉拿,当即举起剑来,已经做好了与他们一战的准备。 眼看双方彼此就要误会,大战一触即发。 楚辞连忙做起了中间人:“慢着慢着别急着动手,这位大人,不知道怎么称呼?本官楚辞,乃是奉了陛下之命回江南县办公事的国企尚书,我可以作证,他就是康南天。” “什么?你是楚辞?” 骑马之人眉头紧皱,上下打量着楚辞,还是满脸的怀疑。x33 “你可有凭证?” “有的有的!” 为了保命,楚辞特地在身上缝了好几个凭证,他当即翻起袖子,从袖子里面撕下一个内兜,再拿出里面的锦布,便是皇宫里给他开的凭证。 那位大人拿过来一看,顿时惊了,当即翻身下马:“下官海河参见楚大人!” “起来吧,我有公务在身,这位也是康南天大侠,是你们陆大人的朋友,现在你可以放行我们了吧?” “是!” 那人起身,又有些担心道:“大人,刚刚有些月神教的人逃窜了出来,只怕这一路都不安全,楚大人要是上路,可千万要小心啊。” “这个我心里有数,多谢关心了。” 说完他朝康南天使个眼色,两人便转身离开。 等走出两条巷子后,康南天忽然停下脚步,看向楚辞道:“想不到,你真是朝廷中人。” 楚辞笑了笑:“怎么,你现在打算撇下我一个人离开?你没听刚才那个人说吗,这一路都有无数月神教的人,他们现在肯定到处找我们,一旦我被抓住,只怕尸骨无存啊!”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楚辞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无辜。 “我好端端上路,被你陷害,招惹了月神教,现在上了月神教的黑名单,性命垂危,你作为惩强扶弱的大侠,不应该护我周全吗?” 康南天低下头去,明显有些不愿。 楚辞咳嗽一声又继续道:“何况,你再厉害也是肉体凡胎,你这腿上的伤总该处理一下吧?不如这样,你就护送我一段路程,这段路程咱们就坐着马车,你呢,养你的腿,我呢,赶我的路。” “只要摆脱了危险,你便随时可以离开,这样总可以吧?” 此事,的确是因他而起。 康南天思考片刻道:“好,那我就护送你一百里地!”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天下第一大美人 当下,楚辞便找到刚才那位叫海河的大人,要了一辆马车后,便带着康南天上了路。 马车上,康南天拿出自己的金疮药开始处理伤口。 他刚刚要往伤口上洒药粉,楚辞忽然喊道:“且慢!” “干什么?” “要治伤嘛,最好还是用我的药,我这药可是江南县特产,别的地方都没有的,药效比起你那金疮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康南天闻言不屑一笑:“我这金疮药那是找的神医胡来天所制,你那江南县再厉害,有胡来天厉害吗?” 胡来天? 那是谁! 从没听说过。 楚辞自信道:“除非你这个胡来天是天上来的神仙,否则,我敢百分之百保证,我的药,绝对比你的强,当然了,你不信我,也可以不用。” 听到这话,康南天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了楚辞的药,毫不犹豫撒在了腿上。 看到他这样,楚辞反而有些惊讶:“你就不怕我骗你?” 康南天笑了笑:“楚大人行事果断威风,不是会做这种卑鄙之事的人。”x33 “我做事果断威风?你怎么知道!” “京城的事,多多少少我还是知道些的,再说了,南方水患之所以能够解决,全靠楚大人开山,靠楚大人劫富济贫,这些事知道的人虽不多,但我康南天,记在了心间。” 咦! 原来他做的这些事已经传了出去,不过这倒也不奇怪,像康南天这种人,自然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 只怕天下事,他知道的比皇帝还多。 楚辞笑道:“那你觉得我为人如何?比那陆大人又如何?” 康南天道:“你为人猖狂,比陆大人蠢笨,我赌你活不到过年。” “……” 好家伙! 还指望他给个高的平价,然后拉拢他入伙呢。 结果竟然得到了一个蠢笨的评价。 这时候车夫道:“两位大人,咱们已经到了县城门口,要进去歇息修整吗?还是继续赶路?” 楚辞刚要开口,康南天便道:“修整。” 本以为康南天是要带他去找个客栈住一住,谁知道康南天指挥着车夫,左拐右拐,最后来到了一处别院。 他瘸着腿下车,敲响后门,不多时便有人带着他和楚辞进了院子。 楚辞总有种自己进了贼窝的感觉,毕竟康南天已经狠狠坑了他一次。 到了后院,康南天便跟着下人走了,楚辞则跟着另一个下人进了个房间。 “大人且在此歇息。” 说完下人便离开了。 楚辞心中不安,实在是坐不住,便起身走到门口想看看,哪知道他刚走到门口,就见两名大汉正站在门口,和他对视,立即朝他投去威胁的目光。 什么情况? “我是康南天的朋友,跟着他一块过来的!” 楚辞连忙解释。 可那两名大汉却不言不语,只是冷冷瞪着他,意思很明显,不许他出去。x33 楚辞懵了。 他这是被软禁了? 好个康南天,坑了他第一次,还有第二次呐? 楚辞啊楚辞,你也真是不长记性,出门在外,怎么能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 他很是郁闷,在房中来来回回走了半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康南天明知道他要去江南县,急着赶路,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该不会是宗邦的人吧! 这次出门他就有预感,宗邦一定会派杀手追杀他,但他想着自己悄悄赶路,快了那些杀手一日半日,且还特地绕路而行,只要不耽搁时间,便总能把这些杀手甩在身后。 可若康南天就是这个杀手呢? 不行,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这么想着,楚辞看向门口,忽然心生一计。 房间有一处窗户,他便走过去,猛地推开了窗户。 门口那两个大汉果然紧张朝窗户看去,并且立即走到窗前查看,趁着这个功夫,楚辞又飞快跑到门口,一把推开了门。 那两个大汉,又赶紧回身,来到了门口。 却只见,门里面空空如也,不见半个人影。 “不好,他跑了!” 两人当即不敢耽搁,慌忙朝前去搜索。 这个时候,楚辞才不急不慢从橱柜里跳了出来,溜到门口,左右一看,朝更隐蔽有竹林的地方钻了过去。 穿过竹林,发现一处拱门,楚辞实在不知道往哪里去的好,只能穿过拱门,进了一处别院。 这别院到处馨香满满,不知道为何,楚辞下意识就能感觉到这里是姑娘家的闺房。 闺房就闺房吧! 现在外面肯定到处都在找他,只有这闺房,那些男人不敢随便闯入,总归安全些。 于是他便大着胆子朝前面走,走了不多远,便见两个姑娘正站在门口拿着宫扇在说小话。 “听说黄帮主马上就要过来了,哎,只可惜咱们不能过去,否则我真想看看黄帮主到底长什么模样。” “听说她是天下第一大美人,凡是见过她的男人,没有不动心的,可惜她武功高强,又眼高于顶,如今都二十了,还是没找到如意郎君。” “你说,康大哥能入她的青眼吗?” 这时,房中又传来一个病弱的声音道:“你们两个叽叽喳喳什么呢,黄帮主的事,你们也敢妄议?” 接着只听吱呀一声,窗户被推开,一个长发披肩,发顶随意挽着个发髻,插着一根珠簪的慵懒美人靠在了窗前。 “要是黄帮主听到了,非教训你们两个不可。” 两个小姑娘闻言连忙掩嘴,随即又笑道:“我们也是好奇嘛!” “就是,小姐,咱们就不说黄帮主的婚事,那,说说小姐的总成吧,人家陈少爷都请媒人说了三次媒了,您还不答应吗?” 慵懒美人顺了顺身前的秀发,微微笑道:“我第一次不肯答应他,那便是不愿嫁他,那他不管请几次媒人都是没用的,好了,你们两个进屋来,帮我把那屏风绣完。”x33 “是。” 很快,两个小姑娘进了里屋。 楚辞得以松一口气,从花丛中钻出来,拍打了拍打身上的草屑,随即满心好奇,天下第一大美人,真的假的啊? 多半是假的! 这年头信息不发达,很多人一辈子见过的人也就几百个,这怎么评选呢? 尽管他很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说,香香已经够美了,一般的女人,很难超越她。 第一百二十四章 地牢里的怪物 不过美不美倒是其次,他楚辞也不是好色之徒,否则古璐天天跟在他身边,早就被他收了。 眼下,还是保命要紧。 那几个姑娘都去了里屋,院子里只剩他一人,他便鬼鬼祟祟,开始东瞧瞧,西逛逛,想找个后门或者暗门偷偷溜出去。 总归正门是走不得的,不然一定会被外面的人抓到。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到处搜寻,竟然还真在假山里发现了一处暗门,门边有个凸出的石块,一看就是开关。 他抓住石块轻轻一转,面前一块石头竟缓缓向一旁移开。 里面黑漆漆的,看起来有些吓人,楚辞不敢下去,正犹豫间,院子门口忽然传来了一声喊叫:“慕九姑娘,可曾看到可疑之人?” 坏了! 那些人找到这里来了。 楚辞当即再不墨迹,直接冲进暗道,并且在进去之后又伸手出来,把那石块给扭了回去,果然,大石头恢复原样。 一切就好像他不曾来过似的。 石门一关,底下更是漆黑一片,阴冷无比。 楚辞抱紧胳膊,用力咽了口口水,一边往深处走,一边屏住呼吸放慢脚步,生怕这底下养着什么鳄鱼怪物之类的猛兽。 但走了许久,却也听不到一丁点动静,他不由得皱眉,难道这底下不是什么暗道,也没养什么活物,只是个地窖而已? 若是如此,他可白来了! 又走了一段距离,确定这里面露出亮光,或者发出声音外面的人也不会听到了,他才大着胆子拿出火石,又脱下外套迅速点燃,生出了一堆火光。 火光一照,周围终于明朗。 这哪里是什么地窖,分明是个地牢! 只见在他的面前有一处铁栅栏,铁栅栏里面似乎关着一个人,只是那个人蜷缩在黑影里看不清楚,甚至,是条野狗也是有可能的。x33 此外,这山洞里什么都没有。 别说门了,就是洞也不曾见一个! 来错地方了。 楚辞转身就走,想回到洞口出去之后再另想办法,哪知道他才刚转过身,铁栅栏里侧的那个黑影忽然动了一动。 “你是谁?” 一开口,嗓音沙哑得像是用沙子在桌子上磨。 光是听这动静,不知道为何,楚辞都感觉到浑身发毛,总有种对方是什么怪物的感觉。 “你不是慕家的人!你到底是谁!” 慕家的人? 原来这家人姓慕,结合刚才有人喊慕九姑娘,楚辞就更确定了。 似乎可以从这个牢犯的身上打听点消息出来啊,想到此处,楚辞便转身走到铁栅栏面前,但还是保留了一米的安全距离。 “我确实不是慕家的人,那你又是谁?” “你不知道我是谁?” 说话间,火熄灭了。 楚辞正琢磨要不要再点一件衣服的时候,那沙哑的声音忽然道:“墙上有火把,你可以拿下来直接点。” 嗯? 这人倒挺配合。 看来他对自己的好奇还挺深。 想着对方被关在铁栅栏里面,怎么也伤不到自己,楚辞便大着胆子摸索着找到火把,用火石点上后靠近铁栅栏,这才看清了牢房里面的人影。 嚯! 竟然是个披头散发的壮汉! 而且尽管他头发散乱,看眉眼,却是浓眉大眼,英气逼人,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倒像个好人。x33 他在打量这人的时候,这人也在打量他。 “居然不是习武之人,你到底是谁?” 被看出不是习武之人,楚辞也不慌,他干脆盘腿往地上一坐,举着火把看向牢房中人道:“你这么想知道我是谁做什么?我不认识你,也跟你无冤无仇,只是不小心误闯进来罢了。” “呵呵,慕九姑娘的院子是不允许任何男丁进来的,否则只要被慕九姑娘发现,就会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 “额?” 楚辞愣住了。 “啥意思?你是说你之所以被关在这里,只是因为你闯入了那位慕九姑娘的院子,然后,就被关在了这里?” 男人闻言,冷哼一声:“就凭她想抓住我,做梦吧!不过,我被关的这三年时间里,先后曾经有九个人来跟我作伴过,后来,那九个人全都被折磨死了,你若是被发现,就是第十个!” 好家伙,这个慕九听起来很是凶残啊。 好在楚辞刚刚经历过生死之难,对于这种事也没有那么怕了,反正来都来了。 再者说,那个康南天到底抓他过来有什么目的他也不知道,万一是想杀他,那他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见楚辞不害怕,那人不由得眯起眼睛:“小兄弟,我越看你越不像慕家人,且你进了这山洞,也不知我是谁,可见你也不是江湖中人。” “你又不会武功……不如,你我做个交易如何?” 楚辞好奇:“什么交易?” “你助我逃离慕家,我帮你达成一个愿望!” 楚辞闻言叹道:“我的愿望和你一样,也是逃离慕家。” “这么说,你我是同道中人,那更该齐心协力,互相帮助!” 这人大约是看楚辞年纪不大,十分好骗,忽然用起了诱哄的语气。 楚辞也听出了他的急不可待,毕竟,谁被关在这样的地方三年,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出去的机会。 这次谈判,大有所为啊。 他不急不忙道:“互相帮助可以,但,互相帮助之前,咱们得先互通一下底细吧?不然万一你是个杀人魔头,我把你放出来,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我,我岂不是亏大了?” “呵呵,我若是杀人魔头,就不会被关在这里了!” 深深注视了楚辞半晌后,这人终于下定决心道:“我,我便告诉你我的身份,我姓康,名叫康南燕,是康家的长子。” “康家与慕家世代交好,直到现在,也一直互相往来,只是,慕家的这慕九姑娘性格阴狠,她向我求婚不成,就将我囚禁在此处,日夜虐待!如今,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 “康家人一定不知道我被关在这里,小兄弟,倘若你能把我放出去,我便能搅出一番动静,到时候慕家人发现我被囚禁在此处,一定会放我离开!” 第一百二十五章 刺杀 啥玩意? 这人竟然是康南天的哥哥? 楚辞惊了! 怪不得康南天会来这里养伤,原来慕家和康家一直交好,也就是说,这里便是他选择的歇脚地点。 更进一步说,也许康南天把他关起来是在保护他,毕竟按照康南燕的说法,谁要是冒然闯入这个院子,就会被慕九姑娘抓起来折磨最后杀死。 那他错怪康南天了? 可最终结果,他还是来了慕九姑娘的院子! 想通这一点,楚辞立即站起了身道:“那什么,你弟弟康南天此刻正在慕家,这样,我先出去把你的消息告诉康南天,这样康南天就可以来救你了。” 说完他转身又想跑。 “等等!” 康南燕却再一次叫住了他。 “你出不去的,这地洞的开关在外面,里面没有任何的开关,你想出去,除非等到晚上他们来给我送饭!” “啊?” 早知道他进来的时候就不手贱,把外面的门给关上了。 楚辞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可、可晚上他们进来给你送饭发现我也在,我岂不是也要被关进来,到时候我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了,还怎么救你?”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需要传你一门功夫,待会等那婆娘的丫鬟进来给我送饭,你震昏那个丫鬟,想办法跑出去,然后立刻找人求救。” “哪怕你找的是慕家人,他们也绝对不会容许他们自己家的女儿如此对待康家人!” 传功? 楚辞瞪大眼睛:“可是我不会武功。” “不会武功学的才快,我的这门功夫,需要你吸纳我的一部分内力,储存在丹田处,待会丫鬟进来了,你只需要把丹田的这部分功夫爆发出去,就一定能震昏丫鬟,你过来,我先教你感知内力。” 康南燕本来还想隔着栅栏门教楚辞,没想到楚辞为了能够出去,干脆掏出一根铁丝,撬开门锁,直接进了地牢。 直到他想撬开康南燕身上的铁链的时候,他才发现问题所在。 康南燕手腕上的铁链是直接焊死了的,根本就没有锁孔。 也就是说,想要救他出去,除非碎了这铁链,否则根本毫无办法。 楚辞用手丈量了一下铁链的厚度,甚至比他的拳头还粗,这就是拿锤头凿也凿不开啊,恐怕只能想办法烧融了才行了。 这个慕九姑娘,还真不是一般的变态! …… 大堂内,康南天眉头紧锁,看到管家进来,立即起身询问:“找到了吗?” 管家摇头:“只怕是已经走了,我们找遍了整个慕府,都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哎!怪我,事先没有跟他说清楚,多半是我们找人把他看管起来,他害怕了,误会了我。” 他欠了楚辞一条人命,一个人情,还没还呢,楚辞便走了。 只能等以后再见面的时候再说了。 带着遗憾的心情,康南天决定先去拜访慕老先生,只是管家却道:“康二少,老爷正在见一位贵客,晚上,黄帮主也要过来,所以只怕今天暂时没有时间见你啦,还是等明日再说吧。” “也好,我腿受伤倒也不方便见客,今夜就叨扰了,烦请给我安排个僻静的小院吧。” 管家微笑道:“当然,当然。” 而此时,另一处院子的书房里,慕家老爷正看着一幅画像发呆:“画像上这人,眉清目秀,身材纤细,看起来像个书生,不像个习武之人。” 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位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边喝茶一边道:“他的确不是习武之人,所以杀他易如反掌,只是我们现在到处都找不到他的影踪,只能动用慕家的力量了。”x33 “自从上次一别,宗大人就再也不曾找过慕家,我还以为宗大人已经忘记了我们两家往日的渊源,原来只是没有遇到麻烦。” “只不知这人如何得罪了宗大人,竟然让他打破这九年的沉默,派人来找我出手。” 男人道:“我也不必瞒你,此人名叫楚辞,来到京城之后,搅起了无数腥风血雨,而且明里暗里针对宗大人,宗大人已经忍他很久了。” “这次他奉了皇命,要回江南县办事,而且据我们所知,他是只身上路,所以说,一路上有无数的下手机会,只要找到他的踪迹就够了。” “宗大人的要求是,必须要看到尸首,确认他死了才行!” 慕老爷放下画像,严肃道:“杀官家人,还是杀有皇命在身的官家人,这可不是小事,我……” 啪! 不等他说完,男人已经拿出一张银票拍在了桌子上。 “这是一张一万两的银票,只是定金,等看到楚辞的尸体,另外还有十万两白银奉上。” 十万两? 竟然花如此大的价钱,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而且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看来,这个楚辞应该比他想象得更棘手。 同时,宗大人对这个楚辞的恨意,也超乎了他的想象。 把银票收下后,慕老爷立即微笑道:“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让宗大人满意。”x33 天黑之后,一个小丫鬟准备好了饭食,来到假山门口,转动开关,等到门缓缓开启,她便举着火把朝下面走去。 尽管里面一片漆黑,小丫鬟却一点都不怕。 到了铁栅栏门口,她把饭食放下道:“康大少,吃点东西吧。” 康南燕面无表情:“我要见慕九。” 小丫鬟笑了笑:“康达少,您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我们九姑娘在把你关进来的时候就和你说过了,一旦你进来,就再也不可能出去。” “所以,您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乖乖在这里渡过余生吧,这就是您拒绝我们九姑娘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说完,小丫鬟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转身便想离开。 哪知道她刚转过身,就发现身后竟然站着一个黑影:“什么人……” 此人,自然便是楚辞。 经过一下午的时间,他已经学会了如何感知内力,并如何运用内力,现在他悄咪咪躲到了小丫鬟的背后,为的就是一击打晕她。 哪知道小丫鬟在发现他的刹那,忽然出手,一掌拍上了楚辞的胸口。 “噗!” 楚辞一口鲜血喷出,不由得震惊。 “她、她会武功!” 第一百二十六章 逃出生天 女人会武功在这个世界还是很正常的,但一个来送饭的小丫鬟都会武功,这可就不平常了。 而且,康南燕根本没有提醒他! 这兄弟俩,都是坑货。 “你别怕,她的武功稀松平常,你只要把我传授你的都用出来,她挡不住你!” 最好是真的。 面对着小丫鬟一而再再而三地攻击,楚辞不敢大意,成败在此一举,他只能找到丹田的位置,把储存在此处的内力,一鼓作气喷发出来。 而那小丫鬟见楚辞这么好对付,尽管他嘴上说着奇怪的话,也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抬起双手,便要给他致命一击。 凡是来到这个院子的男人,都必须去死! 更何况是看到了康南燕的人,更不能留。 小丫鬟没想留活口,下手都是狠招。 楚辞咬牙抵住,猛地双掌拍出。 霎时间,一股巨大的气浪从他体内汹涌而出,重重拍打在了那小丫鬟的身上。 小丫鬟随即被震地向后飞起,砰的一声撞在了铁栅栏上,本来就已经性命垂危,康南燕趁机从铁栅栏中伸出手来,一把勒住了她的脖颈。 咔嚓。 小丫鬟的脖子断了,她也一命呜呼。 “事不宜迟,快出去,他们发现这小丫鬟长久没回去,一定会过来找的,到时候发现你,你就走不了了。” “好!那我先走一步,等我好消息,撑住!” 说完楚辞也不墨迹,转身就走。 洞口就在眼前,他几乎是发足狂奔。 天色已晚,外面是一片漆黑,楚辞快飞跑到拱门处刚想出去,却发现门竟然已经锁上了。x33 该死。 他急忙摸出铁丝,想要撬锁,哪知道这个时候院子里却传来了一个小姑娘自言自语的声音:“奇怪,怎么还没出来,该不会跟那个穆南燕调情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洞口走了过去,楚辞连忙加快了开锁的进度。 不然等她发现那个小丫鬟死了,到时候大喊大叫,自己就跑不掉了。 可他越是紧张手越抖,就在那小丫鬟急匆匆冲出来的时候,只听卡塔一声,楚辞也终于撬开了门锁。 “什么人!” 听到门锁声,小丫鬟随手哆哆丢出了两支飞镖。 楚辞连忙闪避,却不偏不倚被那两支飞镖打中了小腹。 靠! 他闷哼一声,拉开门就跑。 刚跑出门,他就急声大叫:“救命啊!救命啊!康南燕被关在九姑娘院子的地洞里!康南燕被关在九姑娘的地洞里!” 他这么一喊,不但惊动了附近的巡逻的家丁、守卫,甚至就连刚刚打算打水洗个澡的康南天也被惊扰到了。 当他听到楚辞喊的这句话,浑身不由得一震。 兄长失踪三年多,竟然被慕九姑娘抓了起来? 他当即循声追去,等赶到楚辞面前的时候,楚辞刚好被几个守卫给围了起来,九姑娘带着她的贴身丫鬟也来到了近前。 “竟然敢污蔑九姑娘,损毁九姑娘的清誉,把他抓起来!” 丫鬟大声下令,守卫立即上前要抓他,康南天却闪身来到楚辞面前护住他大喊:“他是我的朋友,谁敢动他!” “你的朋友?” 慕九姑娘眯起了眼睛。 “康南天,你的朋友这样污蔑我,是何用意?” 楚辞道:“我没有污蔑,刚刚我在慕九姑娘院子里的地牢遇到了康南燕,他说他是三年前因为拒绝了慕九姑娘的求爱,慕九姑娘恼羞成怒将他困在了地牢,三年里一直没有出去过。” “他还教了我一门功法。” 说到此处,楚辞收声,随即趴到康南天耳边低语了几句。 康南天浑身一震:“不错,这正是康家独创的内功心法!慕九姑娘,我大哥现在何处!” 慕九本是个慵懒美人,看起来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但现在,她却目露凶光,浑身挺得笔直。x33 “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没人清楚,康南天,你仅凭他三言两语就污蔑我?康家和慕家多年来交情这么深,你凭什么怀疑我!” 但,即便她搬出了康家和慕家,康南天也不为所动。 因为他早就怀疑大哥的失踪跟慕家有关了,三年前,大哥就是来到了慕家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碍于两家的关系,他不便详查。 没想到,三年过去了,线索还是留在了慕家。 “好,慕九姑娘,既然你说此事与你无关,那么为了证明你的清白,你敢不敢让我去你院子的地牢看看,我大哥在不在!” 慕九神色冰冷:“你若是去,便是怀疑我,我自己知道自己清白,并且绝不容许任何人玷污,我不许你去!” “阿九!” 闻言,慕家其他人也都露出了难堪的神色。 慕家和康家世代交好,若是慕九姑娘真的干除了这种事,他们很难跟康家交代,但好在慕家也不是那种鬼鬼祟祟的家族。 因此这面对着慕九洗脱不开的嫌疑,慕家家主直接站了出来:“南天,你不要着急,这件事慕叔一定会给你个交代,我现在就亲自带你去后院!” “我倒是要看看,这小子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当下,一群人浩浩荡荡直接朝后院而去。 小丫鬟连忙紧张看向慕九姑娘,慕九姑娘却是无能为力。 因为当初在关康南燕的时候,慕九为了不让他跑,也不让任何人救他,特地焊死了铁链,除非把穆南燕大卸八块,胳膊砍下来,否则,谁也别想轻易把人从铁链中救走。 到了这个时刻,如若想毁尸灭迹,也是一样的。 只有将康南燕大卸八块。 但,慕九舍不得。 于是就这么着,大群人马涌入了从不许任何人进入的慕九姑娘的院子,到了地牢门口的时候,慕九姑娘绝望闭上了眼睛。 转过身去,不想面对。 “就在里面!” 楚辞这次,轻车熟路打开了机关,点上了火把,亲自带着康南天走下了地牢。 铁栅栏后面,果然露出了康南燕饱受折磨的脸。 “大哥!” 康南天震惊瞪大了眼睛,而楚辞也连忙走过去撬开门锁:“康南燕,我带人来救你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救人 众人见状,不由纷纷瞪大了眼睛。 慕家家主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慕九!”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又震惊,又不知所措,慕九紧咬嘴唇,看着别处默不作声。 哐啷。 牢房门打开,楚辞带着康南天走进牢房。 时隔三年,兄弟俩终于重逢,不由得抱头痛哭。 楚辞不知道的是,这三年里,康家也出了不少的状况,首先康南燕的母亲因为想念大儿子思念成疾,已经故去。 康家又为了寻找这个大儿子,几乎放弃了所有的事业,只一心找儿子,因此家族也开始没落,在今年,康家终于放弃,康老爷退出江湖,带着几个家眷回了老家耕田,了却余生。 康南天也干脆开始到处行侠仗义,成为了一个我行我素独来独往的游侠。 谁能想到,他们苦苦追寻的大哥康南燕,竟然就在他们唯一来往的家族,就在逢年过节他们还要来看望的家族,慕家! 康南天立即道:“大哥,我这就救你出去。” “南天,我这锁链已经焊死,不烧不铸打不开。” “什么?” 康南天检查过锁链,发现果然如此,他不由得转头,双眼猩红瞪向了慕九。 好歹毒的女人! 不过他很快就拔出了随身佩戴的宝剑,然后一剑斩向了铁链,只听哐啷一声,铁链竟然被这把剑斩成了两半。 虽然仍有一点铁链残留在了康南燕的手上,但至少,他可以自由活动了。 终于,大队人马集结在了大堂之上。 慕家老爷坐在主位上,脸色发黑。 康南燕则正在后面洗澡,吃饭,整理仪容,大堂上只坐着康南天,以及救人有功的楚辞。 下面,则跪着慕九姑娘。 “南天,我慕家与康家是世世代代的好友,如今我家门不幸,出此败类,害了你大哥,害了康家,也害了我慕家的名声,我慕苍龙情愿以死谢罪!” “慕叔,此事与你无关。” 康南天心情复杂,但他知道,这件事确实和慕老爷没有关系。x33 要怪只能怪慕九。 这时,康南燕整理完毕,走进了大堂。 楚辞抬眼一看,嚯,怪不得慕九姑娘这么变态,康南燕果然是个美男子啊,浓眉大眼,高大威猛,不但脸长得俊美,身材比例也非常好。 简直就是男模一个。 过来后,康南燕非常有礼貌的给每一个人行礼拱手问好,这才朝慕老爷道:“慕叔,多谢解救,如果九姑娘不是慕叔的女儿,慕叔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慕老爷深深叹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接着,康南燕又转身看向了慕九,冷声道:“看在两家的面子上,看在,我还活命,四职也健全的份儿上,我请求慕叔将九姑娘关上三年禁闭,让她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件事,便就此作罢!” 慕老爷闻言,当即一惊,随即泪流满面,起身走到康南燕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似乎要说什么,但什么又说不出来,只能低下头去慨叹。 “多谢,多谢了!” 事情解决,康家两兄弟带着楚辞一起到别院休息。 两兄弟久别重逢,有的是话要说,楚辞则是坐在一旁大吃大喝,完全不想掺和。 等吃完饭,那两兄弟也聊得差不多了,这时,康南燕已经得知了母亲病逝的消息,不由得痛心万分。 “大哥,你为什么要放过慕九?” 康南燕叹气道:“不放过她又能怎样,难道真的杀了她吗?一旦杀了她,两家的关系就此要决裂了,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就连累了两个家族。” “再说了,我确实也没事,母亲之死是我造成的,这些罪孽,由我来背!” 还真是个汉子啊。 楚辞听到两人的谈话,在心中感叹,康家能教出来这么两个儿子,说明家风一定不错。 相反,慕九姑娘如此乱来,慕家都不严加管教,这能说慕家清白吗? 只怕未必啊。 而此时,慕府另一侧的院子里,慕家老爷一耳光狠狠扇在了慕九的脸上。 “废物!” 慕九摔倒在地,嘴角开裂流血,却是一声不吭。 “你作恶也就算了,竟然还被人发现,连累慕家,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中用的女儿!从今以后,你在家闭关反省一年,一年之后,嫁去陈家!” 从头到尾,慕九始终一声不吭。 但在听到这话后,却猛地抬起了头:“不,我不嫁他!我宁死也不会嫁给姓陈的那个败类。” “他是败类,你又是什么?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吗,你们一个强抢良家妇女,一个随意杀害男子,我看你们根本是天生一对!” 慕九眼露凶光:“我杀的都是觊觎我的无耻男子,他抢的都是他喜欢的良家妇女,我们两个怎么可以相提并论?” “无耻男子?那康南燕,他也无耻吗?” “我对康南燕一片痴心,是他不知好歹,不肯娶我!” 没想到这个女儿冥顽不灵,到现在还不肯认错,慕苍龙脸色越来越难看,痛定思痛后,终于咬牙道:“好,你能说会道,你本事大,我管不了你,那么,便叫别人去管吧。” “来人,去通知陈家,就说我慕苍龙同意了他们赢取慕九的事情,请他们算个黄道吉日,直接下聘!” “是。” 闻言,慕九立即陷入疯狂,她猛地扑到了慕苍龙的脚边,苦苦哀求:“不!父亲,我不能嫁去陈家,我不要嫁去陈家,父亲,你不能这样坑害女儿!” “我坑害你?” 慕老爷也是气坏了。 “是你坑我们慕家全家!来人,把她带下去,严加看管,在她出嫁之前,不许她离开院子半步!” 很快,手下便上前把慕九给拖了下去。 直到这个时候,慕老夫人才走上前道:“哎呀老爷,九儿这么讨厌陈家少爷,你逼她嫁过去,就不怕她把陈家搅和得乌烟瘴气,到时候,陈家还要来找我们问责吗?” 慕苍龙冷哼一声:“陈家手段多多,不可能连个儿媳妇都管不住,你且放心,不出三年,九儿必定老老实实,孝顺公婆,再也不敢胡作为非了!” 慕老夫人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一百二十八章 终于回家了 当晚,楚辞熟睡不起。 翌日一早,他便要辞行前往江南县。 康南天为了报答他找回兄长的恩情,坚持要送他一程,楚辞自然求之不得。 两人就此上路,一路疾驰,倒也没有遇到半点祸事。 等到了江南县,康南天本想就此离去,却耐不住楚辞再三邀请,便跟着他一起进了江南县,想休息一两天再离去。 两人刚刚走到城门口,便被守卫给拦了下来,只是当守卫想要盘查他们的时候,却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人,大人回来了!” “大人回来了!” “天啊,真的是大人!” 城门口本来就有摆摊卖东西的商贩,他们听到守卫的声音纷纷围了过来,在看到楚辞后,不由得全都呼喊出声。 那热烈的反应,不是装能装出来的,一看就是发自身心。 看到这一幕,康南天也不由露出微笑,看来这个楚辞是个好官啊,竟然如此受到爱戴。 看着自己亲自管教培养出来的乡亲们,楚辞也是满脸兴奋,他翻身下马,激动不已:“大胆刁民,竟然敢挡在城门口不让本大人进去,还不让开!” 他话语无状,百姓们却兵不生气,都是捧腹大笑。 “快让开,让大人进来!” “大人,您这次回来还走吗?不许再走了!” “大人您去京城情况如何啊?怎么也不捎个信儿回来,毛辕去了京城也是一去不回,京城就那么好吗?” 楚辞笑道:“京城当然不如咱们江南县好,可陛下的命令不敢不从啊,毛辕还留在京城等着修路呢,一时半会回不来。” 乡亲们闻言不由啧啧:“京城那么大的地方,修个路还要从咱们江南县调人?也忒不行了吧!” 这些人言语夸张,康南天牵着马跟在后面,听得啧啧称奇。 但当他进入江南县内,看到整洁的路面,漂亮的街道,满地的绿化植被的时候,整个人也是不由得发愣。 有那么一瞬间,他简直疑心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是不是进入了什么桃源之地。 楚辞则是一路被老百姓簇拥着,还不停指挥着交通:“哎哎哎,你们别挡着道儿,不是教给你们了,这走路要挨着右边走,大家都挨着右边走,这道儿就能互相让出来了。” “说你呢!嘴上吃着什么呢,也不知道孝敬本大人一点。” 那姑娘正在啃梨子,闻言笑眯眯从提着的挎篮里拿出一个丢给了楚辞,楚辞随手又丢给了康南天。 康南天笑了笑,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啃。x33 这一口下去,却很是惊艳。 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吃过这么饱满水灵的梨子,又甜又脆,当真是好吃极了! 等客套得差不多了,楚辞也到了县衙前,他拱手朝乡亲们道:“诸位,多谢相送请回吧,这几天我都会待在江南县,暂时不走啦!有什么事,大家从明儿个开始,排队找我解决,今儿就先让本大人我休息休息!” “大人,大人,我有急事!” 这时一个老头忽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跑得太快,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众人看了都是哈哈大笑。 楚辞忙问:“什么急事,老人家,你说。” “大人,城东头卖豆腐的王寡妇收了我的聘礼,到日子我都准备成亲了,她又反悔了,现在还把聘礼推给我了,求大人帮小的做主!” 楚辞轻轻吸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在了老头的脑袋上。 “我说本大人刚刚回来,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能不能自己解决去,别来烦本大人!还有,本大人说过什么你们忘了不成?婚假自由,人家王寡妇就是嫁给了你,也有离婚的权利!你还告状来了。” 这时,人群中又有人大喊道:“大人,咱们戏院最近把您写的那部《回家的诱惑》给编出来了,这都七八天了,场场爆满,今晚上还有演出,老爷晚上要是休息好了,可以去凑凑热闹!” 楚辞笑笑:“得了,知道了,你们都撤了吧!” 走进县衙,周围总算清静了不少。 可惜古璐不在,他身边没个人伺候,便只能随便找了个官差来给他安排饭菜,收拾房间。 进屋坐下后,康南天忍不住好奇道:“江南县一贯如此吗?在这乱世中,竟有如此桃源,真让人惊讶。” “呵呵,怎么可能一贯如此?”管家闻言先得意哼了起来,“以前我们江南县也是穷困潦倒,幸亏我们楚大人来了,解救我们于水火之中啊。” “果然!” 康南天点了点头,看向楚辞的眼神,不由得变了。 以前他觉得楚辞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官员,有些胆小,有些机灵,还算正直,却没想到他能力如此强悍,可以把一个县治理得井井有条,仿若桃源。 正想着呢,一个官差进来道:“大人,热水器的水烧好了,可以沐浴了。” “走,老康,泡澡去!” 泡澡? 康南天懵了。 直到他被带进了一个室内温泉一样的地方,才明白楚辞想干什么,原来是想共同沐浴。 他走南闯北,从不讲究细节,和一个男人一起泡澡自然不算什么。 更何况,这浴池如此之大,泡上几十个人都没有问题,何况只是两个男人,于是他二话不说,宽衣解带便直接跳了下去。 楚辞随后也泡了进去。 两人舒舒服服靠在墙上,都不由得发出了疲惫解除一般的喟叹。 “老康,以后有什么打算?” 按照两人的约定,康南天送楚辞回江南县,他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此后,天高任鸟飞,他和楚辞再无瓜葛。 如今差不多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说实话,一路上他观察康南天的人品实在是太正直,太狭义风范了。 如果能把这个人留在身边,对他一定是一大助力! 可惜,这样的人,他很难留住啊。 果然,康南天毫不犹豫道:“我要先去见父亲一面,和大哥一起,一家团圆过上一阵子,然后,再回到从前那般,继续行侠仗义,锄强扶弱,终此一生。”x33 楚辞一边往身上浇水,一边漫不经心道:“康兄想要行侠仗义,无非就是想助人罢了,可康兄有没有想过,你一人之力,其实救不了多少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 抓到的奸细 “什么意思?” 康南天不解,他这些年行侠仗义,救了不下一百多人,他竟然说自己救不了多少人? 楚辞微笑道:“你杀一个恶棍又能如何,下一个恶棍很快就会顶上来,说不定比之前的还恶,你给一个穷人银两又如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说不定隔日就会被人抢走。” “你觉得你在救人,有时候,你反而是在害人。” 康南天闻言很是不爽:“哼,你的意思是,我行侠仗义是在害人,那些恶贯满盈的狗贼是在救人?” “非也,非也。” 楚辞笑了笑,随手拿起一串葡萄吃了起来。 “狗贼自然是在害人,我的意思是说,你所谓的救人,有的时候未必能达到效果,如果你真的想要济世,还是得入朝为官,才能真正意义上普度众生。”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原来是在说这个。 对于这一点,康南天也是赞同的。 只是,他也有他的难处。 “官场险恶,像我这种人,即便进入了官场也不会左右逢源,只会被人拿捏,到时候非但不能救人,反而自身难保,倒不如潇洒自在做个游侠,无愧于心。” 听到这话,楚辞立即游着水到了康南天的身边,朝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灿烂笑脸。 “我有个主意,既能让你游刃有余借助官场做你想做的事情,又不需要你遵循官场之道,和那些恶心的狗贼虚与委蛇!” 康南天果然十分感兴趣:“什么主意?”x33 “那就是,你跟在我身边,你想做什么,我帮你做,而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保护我的安全,不被那些狗贼刺杀,你觉得如何?” 康南天:“……” 说来说去,原来就是为了游说他做他的贴身保镖! 明白了楚辞的意图,康南天直接翻了个白眼。 他直接起身,从浴池里走了出去,只给楚辞留下了三个字:“没兴趣。” 自由,是他的生存之本。 快意,是他的基本原则。 做了楚辞的保镖,自由和快意都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游说失败,楚辞也并不气馁。 像康南天这样的高手,如果三言两语就能打破他的坚持和原则,那就算把他放在身边也不可靠,所以楚辞并不着急。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洗完澡,又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翌日一早天刚亮楚辞就起床开始忙活了起来。 “大人,您之前提议的卫生巾,经过我们再三地改造,已经于一个月前正式投入生产,目前下发了三批货,虽然还有很多姑娘不愿意使用,但销量已经突破预期。” “按照您说的,我们正在积极张罗准备广告,以及组织宣传使用方法和好处,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普及开来。” “大人,火柴已经开始发第六批货了,目前销路稳定,就是价格始终控不下去,这阵子我们也在积极研发您说的打火机,目前只有几个还算成功的半成品。” …… 听着手下的汇报,对于自己离开后的这段时间江南县的发展,楚辞基本算是满意。 但,太超前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现在京城那边已经盯上了江南县,是时候想办法放慢发展步调了。 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楚辞全部用来听取手下的汇报,顺便指点了一番接下来的发展动向。 手下对他是言听计从。 不管他们发展成什么样,赚多少钱,在他们的心里,楚辞都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没有楚辞,就没有他们。 所以楚辞哪怕让他们立刻停工,甚至让他们恢复以往贫困的生活,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照办。 因为他们相信楚辞不管做什么决定,都有合理的理由。 别人理解不了? 那是别人水平不够。 等到汇报完了所有的基本情况,手下这才道:“大人,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已经抓获了三十九名探子,其中十六名已经改造成功,留在了江南县,另有二十三名正在改造。” “三十九个?” 嚯! 还真够多的。 “把改造成功的带过来,让我看看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是!” 去带那些探子的同时,手下也简单汇报了一下这些探子的基本情况,并把名单和资料都交给了楚辞。 楚辞翻开一看,顿时乐了。 光宗邦派过来的探子就有九个,其他也都是朝廷大臣的爪牙,其中有两个宗邦的探子已经改造成功,对江南县和楚辞忠心耿耿。 很快,这十六个人便被带到了楚辞的面前。 楚辞搭眼一看,呦,个个都是仪表堂堂,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啊。 手下道:“你们不是一直想见咱们江南县的一把手楚大人吗,这就是楚大人,还不见礼!” 十六个人纷纷跪倒在地:“参见楚大人!” “喊!” “建设江南县,人人有责!少生娃,多种树,致富有出路……” “哎行了行了!”楚辞尴尬无比,挥手制止了他们,“不是跟你们说了嘛,建设初期才需要这些口号,现在咱们都进行素质化教育了,就不需要搞这一套了。” 手下认真道:“咱们是已经素质化教育了,可这些人不懂啊,他们脑子昏昏,还是外面的老一套,必须从头改造。” “有理。” 楚辞点头,随即朝这些人问道:“你们留在江南县后,外头有没有人跟你们联络过?” “有的!” 十六个人争先恐后开始爆料。 “不过大人放心,我们现在如今已经是江南县人了,争取五年期满就把家人也接过来,所以绝对不会出卖江南县。” “但我们也没有没脑子到直接和他们断了联系的地步,目前还和他们保持着联系,只是因为他们进不来江南县,传递消息的方式又过于简陋,所以几个月间,只联系到了三次。” “联系的全部资料我们都已经提交给有关部门了,绝对没有任何的保留。” 楚辞看向手下,手下立即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他打开看了看,其他人的联系倒也没有什么问题,基本上只是问问有没有探听到特别的消息,只有宗邦的这两个手下,传递的消息全都跟他有关。x33 什么他的家人,他的底细,他的朋友祖宗十八代,宗邦全想知道! 第一百三十章 连夜退单 狗日的果然没安好心! 楚辞冷哼一声,合上资料,随即便把这些人带了下去,又嘱咐手下:“正在改造的那些人,要是实在改造不了,就乃伊组特。” “大人放下,属下懂,对待自己人,要稳,对待敌人,要狠!” 有了这十六个人,即便需要他们做反内奸,也足够了,不必在那二十几个人身上浪费时间精力了。 他在处理江南县公务的时候,康南天也在江南县里住了下来。 本来想着住个一两天就走,结果一两天过去,街头巷尾的美食还没吃够,于是又留下了一两天。 又一个一两天过去,戏院里的大戏还没看到大结局,于是又留下来了一两天。 一天接着一天,没完没了,不知不觉,七八天就这么过去了。 这天康南天一觉醒来,看看外面灿烂的阳光,看着街上喜气洋洋的人群,他觉得,自己必须得走了。 这里虽然是桃源,可外面却是水深火热。 还有很多人等着他去解救。 还有很多恶人等着他去惩处。 于是他穿好衣服,打包好包袱,走出房门,一阵香气飘来,他瞬间瞪大眼睛,随手抓住一个伙计问了起来:“这是什么香气?” “额?这您都不知道吗,这是我们江南县的特色早餐之一,煎饼果子。” “煎饼果子?好奇怪的名字,在哪里,我尝尝!” 他坐下来要了一份煎饼果子,刚吃了一口就满嘴惊艳。 伙计见状,拿着抹布一边擦桌子一边笑道:“公子第一次来江南县吧,这煎饼果子啊还不算什么,明天早晨我们店的特色早餐是热干面配胡辣汤,那才好吃呢。” 咕咚。 口水咽下,康南天决定,后天再走。 就这么着一拖再拖,等楚辞办完了他要办的事情,准备回京了,康南天还住在客栈里流连忘返,不愿意走呢。 楚辞过来嘿嘿一笑:“康兄要是住着喜欢,不妨继续住下来,不过我得回京述职了,再不回去,只怕皇帝要怪罪我渎职了。” “你走,我也得走了!” x33再住下去,只怕他整个人都要变成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人了。 于是两人再次一同赶路,朝京城而去。 本来康南天是不准备去京城的,无奈楚辞道德绑架他啊:“怎么着,在我江南县白吃白喝这么久,送我一趟都不愿意?太不够意思了吧!” 康南天确实混吃混喝了很长时间,只能答应下来,陪同楚辞一同进京。 但他们都不知道的是,有那么六个人一直潜伏在江南县外围,并且在他们刚刚离开的时候就偷偷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这些人,正是慕家派来的杀手。 他们由于找不到楚辞的下落,只能来江南县蹲守,等他们自己出来。 然而,这一出来,慕家的人都慌了神。x33 “那、那不是康大侠吗!” “怎么回事,康大侠怎么会和楚辞在一起?” “你们看,那个楚辞,是不是有点眼熟?等一下,他不就是那天晚上指出九姑娘关了康南燕的那个随从?” 这个消息实在是过于震撼,手下不敢擅自动手,只能派人先去跟老爷汇报。 慕老爷收到消息也是大为震惊:“他就是楚辞?” 没想到,这次接的任务对象竟然是找出康南燕的恩人,而且,现在康南天还陪在他的身边。 若是贸然动手,他的手下一定会死在康南天的手上不说,因为康南燕的事情,康南天心里本来就有小疙瘩了,只怕会扩大仇恨。 当今武林,康南天的武功数一数二,得罪了他,慕家只怕没有好果子吃。 思前想后,慕老爷只能把手下全部召集回来,然后连夜修书一封送去给了宗邦。 几日后,消息终于传到了宗邦的手上。 砰! 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宗邦拿着书信站起身,不由得破口大骂:“靠!这群江湖小儿做事一点原则都没有,竟然说退单就退单!” 宗涡不解:“为何退单?” 宗邦怒道:“书信上说,楚辞的身边有绝顶高手保护,近身者必死,这一单,江湖无人敢接。” “胡说八道,楚辞身边哪有这样的高手?他的府上不就一个胡枭还看得过去?但胡枭这次也没有跟他一起出去。” “哼,八成是被楚辞那家伙给策反了。” 宗邦也是这样想的:“江湖人做事还是靠不住,看来,只能等楚辞进京之后,我们自己想办法了。” 又过了两日,楚辞和康南天终于回了京城。 两人这次回来,带上了十辆马车,东西属实有点多,所以速度也有点慢。 得知他回来,古璐和香香双双过来欢迎。 楚辞笑眯眯扔给古璐一个包袱:“给你带了点礼物,不用谢。” 古璐抿嘴一笑,都习惯了。 以前楚辞每次出去都要给她带礼物的,于是她大大方方当着众人就打开了包袱。 香香也好奇凑过来看。 只见包袱里放着满满一摞白色的东西,打开来,长长的软软的,像是棉花,又像是被絮,古璐不解:“大人,这是什么呀,能吃吗?” “当然不能吃,这是卫生巾。” “卫生巾?” 楚辞一边整理东西一边满不在意道:“对啊,就是你们女人每个月都要来的那玩意用的东西,这年代你们叫什么来着,啊对了,月事带。” 轰! 古璐的脸立即涨红,香香也在愕然张大了嘴巴后连忙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脸连连后退,仿佛古璐手里拿着的是定时炸弹。 “对了,这玩意的用法很简单,但是得配合底裤,我顺便还给你带了一包更适合我们穿着的新式底裤……” 砰! 一拳重重捣在楚辞的脸上,接着古璐冲过来,对着楚辞就开始拳打脚踢。 打了个过瘾后,古璐脸色涨红,眼神中怒气滔天,扭头就走。 当然了,临走之前,还是把卫生巾和底裤给拿走了。 楚辞捂着自己被打肿的脸颊,气呼呼道:“靠,老子千里迢迢给你带礼物,你不谢谢本官也就算了,竟然还打本官,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们说,她是不是很过分!” 周围的人讷讷不敢作声,尴尬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玩意是能随便当众说的吗,真是臊死人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个县管三个郡 楚辞怎么会不知道古璐害羞的原因,他就是故意的,因为他觉得这事儿没什么好避讳的。 至少在他的府邸里,他不想看到身边的姑娘们避讳这种事。 在古代,热水缺乏,再加上冬天保暖措施有限,基本上每个姑娘都有痛经的现象,但她们从来不敢诉诸于口,每次都是遮遮掩掩。 只有他带头大大方方往外说,说得多了,说得习惯了,这些姑娘们才能逐渐放开。 现在,只是个开始。 不过,他带卫生巾过来可不仅仅是为了造福古璐,更是为了赚钱。 但通过刚才古璐和香香的反应来看,卖卫生巾还不能光明正大地卖,看来只能通过姑娘们自己口口相传,先私底下做生意了。 翌日,早朝。 官员们彼此客气着寒暄着朝大殿走去:“今儿天气真不错。” “是啊,祥云笼罩,感觉会有大喜事。” “呵呵,楚大人不在,咱们消消停停的,哪天不是大喜事?” 正说着呢,忽然,一个人影大摇大摆从他们身旁经过,霎时间,几个大臣停住脚步,眨巴眨巴眼睛,又抬手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看。 走在他们前面的,不是楚辞是谁! “老天爷,他怎么回来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咋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大臣们懵了! 这阵子楚辞不在京城,京城确实消消停停的,大臣们很是舒心。 只是,他们舒心了,老百姓就没那么舒心了。 因为各种灾害导致粮食短缺的原因,现在外面米价,面价,肉价,鸡蛋的价格是蹭蹭往上涨,甚至到了富贵人家都吃不起鸡蛋的地步了。 再这么下去,估计街头又会出现饿死的尸体。 作为一国之都,若是都有满地尸体,那可真是太丢人了,说出去还显摆什么大朝风范啊。 这些事,大臣们不当回事,白明哲却是急得焦头烂额。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单公公重复着日复一日一模一样的调子,底下的大臣也是重复着日复一日一样的事情,总而言之突出一个字:敷衍! 白明哲叹一口气,刚想宣布退朝,这个时候,楚辞忽然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 听到这动静,白明哲不由眼睛一亮:“楚爱卿,你回来了!” 楚辞微笑道:“是,陛下,微臣昨日抵达京城,还没来得及述职销假,今儿先上早朝见陛下来了。” “好,好,你这次回江南县,可有什么收获?” “当然有!” 楚辞拱手。 “陛下,微臣听说现在食物短缺,因此回江南县的时候特地考察了一下土地市场,发现江南县的产值足够供给三个郡,所以微臣想申请陛下,分拨三个郡向江南县采购粮食蔬菜,先渡过眼下的难关。” 三个郡! 听到这话,底下的朝臣都震惊得面面相觑。 一个县,想供应三个郡的吃喝拉撒,这不是开玩笑吗? 种地可不像是别的,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多大点地,就只能生产多少粮食,这都是有数的。 楚辞竟然如此大言不惭,说牛上天,大臣们起初是惊讶,随后是鄙夷,最后就变成了嘲讽。 宗涡更是一步迈出,直接开杠:“楚大人好大的口气!你一个县就能供应三个郡,照你这么说,咱们大夏朝一共十八个郡,只需要六个江南县,就可以全部供应,那其他的地方什么都不用干了?” 楚辞微笑:“想法是好想法,可惜江南县只有一个,没有三个。” “你现在把话说得这么满,那我问你,到时候如果你江南县拿不出来这么多粮食,该怎么办!” 楚辞继续微笑:“只要那三个郡能够拿出相应的金银给江南县的百姓,我就敢保证,有足够的粮食可以卖给他们。” “若是做不到,我楚辞愿摘下项上人头,相反的,若我能拿得出这么多粮食,宗大公子,你可愿用性命来与我赌上一场?” “你!”宗涡瞪大眼睛,“混账!这里是朝堂,你动不动就赌命,和草莽有什么区别!” 楚辞保持微笑:“命都不敢赌,你还废个什么话,退下,闭嘴,听我说!” “你……” 宗涡被堵得无话可说,还想继续抬杠,白明哲却不耐烦道:“宗爱卿,你若是有解决的办法你就说,没有你就退下,不要只知道抬杠。” 被皇上一怼,宗涡立即臊得满脸通红,连忙退下,咽了口口水,心中愤恨不已。 好,老子就听你说! 看你能吹出花儿来,到时候兑现不了,死路一条怎么办! 等到宗涡退了回去,楚辞才继续道:“陛下,目前光是江南县的存货,就足以供应三个郡,若是提前预定,再过两个月,又能再供应一个郡,到时候四个郡可以富足。” “若是平摊给十八个郡,虽然说不能够富足,却可以保障基本的生活,先把这个难关渡过。” 白明哲是去过江南县的,也知道江南县有一种大棚技术,可以在夏天种冬天才能栽种的瓜果,冬天种夏天才能栽种的粮食。 所以,他对楚辞的话是半信半疑。x33 “好,待会朕就划拨三个郡,先从国库拿一半银两出来,再由那三个郡出剩下的银两交给你,你也立即向江南县传令,让他们准备好粮食,开始运送吧!” 楚辞闻言又道:“陛下,三个郡的粮食不是小数目,微臣又在朝堂之上公开说出,只怕有些看不惯微臣,喜欢跟微臣抬杠的卑鄙小人会从中作梗。” “为了以策安全,微臣想申请三百精兵沿途护送!” 听到这话,宗涡当真是气得脸红脖子粗。 这个该死的楚辞,他这不就是在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地骂他吗! 宗邦也是脸色难看,他作为户部的最高长官,面对着百姓的疾苦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楚辞一来,全给解决。 这不是衬托得他格外没用吗? 该死的楚辞,你不死谁死! 等到早朝完毕,楚辞被单独叫去了御书房。 白明哲微微蹙眉:“你能不能不要总和户部的人搞得好像死对头一样?” 第一百三十二章 霸凌户部 “陛下,冤枉啊,明明是宗涡上来就找我的麻烦,我什么时候主动招惹过他们?” 楚辞低下头去拱手,满脸无辜。 其实他知道白明哲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希望楚辞能够忍耐委屈,让着点宗邦和宗涡,当个缩头乌龟,免得让皇帝难做嘛。 可惜,他是绝对不能吃这种哑巴亏的。 为了白明哲,为了大夏朝他都已经付出这么多了,到头来还得在宗邦这种人的面前憋憋屈屈的,那他还干个屁啊。 干脆分了姓李会高老庄,啊不,回江南县算了! 白明哲也知道楚辞不是个愿意吃亏的,只能作罢,又问道:“你说的江南县可以供应三个郡的粮食,可是真的?” “陛下,朝堂之诺,岂敢有戏言?” “好!那朕立即拟旨,你拿着去户部零银子,然后去军队挑选三百精兵,即刻便启程送银两,安排粮食吧,朕已经派人去往三个郡通知当地太守了,此事,宜早不宜迟!” 答应了白明哲之后,楚辞便又忙活了半天。 半个时辰后,他便拿着圣旨来到了户部。 “他来了!” “天呐,他怎么来了?”x33 “快去禀告宗大人,他来了!” 户部的人一见到楚辞,当即就像是见到伏地魔一样,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转身就开始奔走呼告。 楚辞听得有趣,也不生气,袖子里揣着圣旨便大摇大摆走进了手下的办公室。 这外面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是在户部做事的,一看到楚辞,他们便纷纷起身,假惺惺拱手问礼。 楚辞懒得跟他们演,直接问:“宗大人呢?” 刘春全微笑道:“哦,宗大人有事正在忙,楚大人若有事的话,不如先在此稍等片刻,等宗大人忙完了,自然会出来见您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边挂着一抹坏笑,分明是不怀好意。 注意到他这个表情,楚辞也不由勾了勾嘴角。 让他等? 估计等上一两个时辰都是少的,说不定宗邦为了整他,能让他等上整整一天,楚辞才不上这个当呢。 他当即便道:“我有急事,必须现在见宗大人!” 刘春全呵呵一笑:“楚大人的急事肯定是急事,可是,宗大人的急事也不是小事啊,还请楚大人不要无理取闹,安安心心在这里稍等片刻。” “片刻是多久?” “额,这得看宗大人的办事进度。” 楚辞挑眉:“这么说,宗大人要办一天,我就等一天?” 刘春全继续皮笑肉不笑:“这个下官说不准。”x33 啪! 一本厚厚的账簿准确无误砸到了刘春全那张讨人嫌的脸上,楚辞怒容满布:“说不准你还在这里放什么屁!本官来找宗大人,让你通风报个信都算是看得起你了,还比比赖赖没完没了,滚蛋!” 霎时间,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向了刘春全,目光无比同情。 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这个煞星,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刘春全拿下脸上的账簿,脸色也难看了起来:“楚大人,我好歹也是朝廷的命官,你怎可如此羞辱我!真把朝廷当成你家,把王法当成无物了吗!” “朝廷,王法?” 楚辞乐了。 拿什么来压他不好,非拿这两样他最拿手的东西。 “刘春全,你好大的口气啊,本官乃是正三品国企尚书,你不过区区一个五品户部左侍郎,见了我不行礼,一点规矩都没有就算了,还敢阻挡我传圣旨,你说说,朝廷在你眼里是什么,王法在你眼里是什么,陛下在你眼里又是什么!” 什么? 他是来传圣旨的? 听到这话,刘春全这才有些着急,他刚想开口挽回,楚辞却啪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呵呵,你们户部高高在上,皇明都不放在眼里,区区一个五品小官就敢在我面前阴阳怪气耍官威,你们户部牛逼啊,比当今圣上还牛逼啊,罢了,这圣旨我也不传了,我这给陛下送回去,让陛下亲自过来吧!” “大人……” 刘春全闻言当即吓得脸都白了,楚辞却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怕只怕,陛下来了你们也照样不给脸面!哼,走了!” 说完他扭头就走。 “大人,大人息怒啊!” 刘春全做梦都没想到楚辞是来传圣旨的,急急忙忙便追了上去。 可楚辞怎么肯理会他,大步流星,步子比谁都快,眼见他就要走出户部了,身后的办公室门终于开了,宗邦亲自走了出来。 “楚大人,何必这么大的气性呢?” 他微笑着看向楚辞,仿佛刚才的事不存在一样。 “传旨这么大的事情,你不提前说明,我的手下怎么会知道?我刚刚确实有急事,但事情有轻重缓急,陛下最大,国事最大,理当为先,楚大人生气归生气,可别一时置气说了些气话伤了和气。” 和气? 谁能跟你有和气! 不过宗邦这一番话已经等于是在求和了,楚辞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彻底跟他闹翻,便冷哼一声道:“你的这些个手下无礼又傲慢,目中无人,可得好好管教管教了!” “不然传出去,别人只会说你这个户部侍郎管教无方,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为了你的名声,你也不能太放纵。” “呵呵,楚大人说的有理。” 宗邦脸色难看,嘴角挂着一抹笑意,眼神中却都是凶色。 “刘春全,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楚大人不敬,自己领十个嘴巴子,下不例外!” 到了这个地步,刘春全也只能认栽,谁叫楚辞是带着圣旨来的,此时此刻,他的身份比宗邦还要尊贵。 没办法,他只能咬牙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一个嘴巴子。 啪啪的响声,听得办公室其他人都是一脸惧意,这个楚辞也太难缠了,能在户部为所欲为的,自从宗邦上位之后,也就楚辞这么一个了! 看来以后见到他,最好是躲远点,不要轻易招惹他了。x33 等到刘春全把自己的脸都打肿了,宗邦才看向楚辞道:“现在,楚大人可以宣读圣旨了吧?咱们算账归算账,别误了家国大事!” 第一百三十三章 特产巧克力 “没问题。” 楚辞从袖子里掏出圣旨,直接递给了宗邦。 读? 宗邦又不是不识字,读什么读。 他无礼不是一天两天了,宗邦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由于急于知道圣旨上的内容,他打开就看了起来。x33 等看完,脸色立即变得无比难看。 “二十万两白银,还只是预付金,楚大人还真是敢要啊!” 楚辞微笑道:“三个郡的粮食,那可不是小数目,随后我会给出详细的粮食的清单,保证每一样粮食的价格都是完全遵循正常市价,跟我敢不敢要有什么关系?” 宗邦冷笑:“江南县是你的封地,你自己的封地产的粮食,你拿来卖给朝廷,赚到的银子还不是进了楚大人自己的腰包?” “宗大人这就冤枉我了,江南县确实是我的封地,但,粮食是江南县百姓种的,这些银子将来也会分给江南县的百姓,我,分文不取。” 楚辞抱起胳膊,满脸不屑。 “宗大人要是嫉妒,要是也想赚这份钱,可以卖自己封地上的粮食啊,哦!不好意思哇我忘记了,宗大人没有封地,那就没办法了!” 宗邦:“……” 尽管万般不愿,但拨银是陛下的主意,宗邦不敢违逆,只能咬牙把程序走了下去。 拿到了宗邦开好的单子,楚辞先去了东宫。 “楚大人,你回来啦!” 自从上次被绑架,太子便很少上早朝了,一来他感受到了自己不懂不知道的太多,需要先系统的学习,再去上早朝,才能听懂大臣们和陛下在说什么。 二来他现在每天早晨起来都要苦读,上早朝至少要浪费掉一两个时辰的时间,他舍不得。 今天他没去,也就错过了见楚辞。 见到楚辞,白赢还是很开心的。 姚公公看到楚辞,也露出了笑容。 他不在的时候,太子殿下整日忙于读书学习,虽然比起过去看着更可靠了些,可有时候,姚公公也不禁有些怀念过去那个活泼开朗,整日笑语声不断的太子殿下。 也就只有在楚辞来的时候,太子才会短暂变回从前那个活泼的太子。 “你这次回去可有什么新鲜事,快给我讲讲?” 楚辞笑道:“新鲜事可多了,这次我回江南县可是九死一生,太子殿下一定爱听,因为我遇到了一个天下绝无仅有的大侠,堪比乔峰。” “不过嘛,故事可以慢慢将,现在我有个小忙需要太子你帮衬一下。” 白赢好奇:“需要我帮忙?何事?你快说。” 得知是要去兵营挑选精兵,白赢当下就笑了,一口答应下来,然后跟太傅请了个假,便随着楚辞一起离开皇宫,直奔驻扎在京城几十里地外的军营。 教白赢武功的师父就是从军营里找的,过去白赢常常过来,所以对军营轻车熟路。 很快就帮他挑选出了可靠的三百精兵。 楚辞朝队长道:“现在外面的情况想必阁下也知道,这些粮食至关重要,但,消息现在已经走漏了出去,我猜有很多人已经在虎视眈眈了。” “这些人里面,会有一些跟我有仇的朝臣,也会有一些江湖人士,草莽流寇,还有月神教的人,他们的残余部落还在兴风作浪,所以此行非常危险,你们一定要做好大战的心理准备。”x33 队长王奇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他蓄着胡须,脸色黝黑,眼神坚定,人高马大,看着就很可靠。 “楚大人您尽管放心吧,当初打仗的时候,我便是负责运送粮草的,当时也是危险重重,但我从来没出过问题,这次也会拿出十万分的小心,绝对不负圣意!” 白赢也微笑道:“楚辞,你用不着害怕,王将军经验丰富,别说对付那些小毛贼了,便是训练有素的精英部队也不在话下,你就只管等他的好消息就成了。” 有了他这番保证,楚辞便放了心。 别的他倒是不怕,怕就怕,月神教。 上次他和康南天侥幸掏出,剩下的月神教的人也全部被陆溟的手下抓捕,可他能够感觉的出来,那只是月神教的一小撮残余势力,潜伏在暗处的肯定还有很多。 这些人可是相当之危险啊。 搞定了正事,往回走的时候,楚辞才跟白赢细细讲起了自己这次回江南县所发生的事情。 当听到楚辞和康南天结实,救出康南燕的时候,白赢不由得心潮澎湃。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若有来生,我一定要做一个江湖儿女,自由自在,领略别样的人生!” 楚辞笑了笑:“殿下可以啊,几日不见,这都可以出口成章啦?” “呵呵,这些还不是从你的书里面看来的?我这些学问,真要到了民间,只怕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可以,知道自己的不足,才能进步。 太子真的改变了很多。 为了奖励太子,楚辞直接拿出了一包袱零食递给了他:“这是我特地从江南县带回来的一些零嘴小吃,给太子尝尝。” “零嘴,这是什么?” 白赢打开包袱,发现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零食和点心 楚辞一个一个介绍:“这个呢,叫做旺旺仙贝,这个叫薯片,这个就好吃了,叫手撕面包,还有这个,这个我最喜欢吃,叫巧克力。” 啥? 啥啥啥? 一大堆名字涌入耳朵,白赢发现自己一个都听不懂。 他随手打开了一袋巧克力,不由得皱眉:“这黑乎乎的怎么吃啊。” “嘿嘿,别看长得不好看,吃起来绝对够味道,不信殿下您试试。” “这,不会有毒吧?” 黑漆漆硬邦邦的,跟煤炭似的,实在不像是正常东西的样子,白赢实在是难以破除内心的戒心。 楚辞闻言直接笑了,他也不解释,拿起另一个巧克力打开就一口咬了下去。 嗯! 为了适应古代人的口味,他特地把配方调得口味偏甜,但口感醇厚,入口丝滑,还是非常的美味。 见楚辞都吃了,白赢也不再害怕,硬着头皮一口咬下去,起初还不觉得什么,但他是越吃越感到惊艳。 “嗯!这、这巧克力,当真好吃!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用什么做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见公主 “是一种豆子,名叫巧克力豆,不过这玩意只有江南县种,产量很低,所以这巧克力也是个稀罕玩意,我这次一共只带了两斤过来。” 楚辞笑眯眯看着白赢,眼神带着几分宠溺。 “光陛下那就给了半斤,所以,殿下,且吃且珍惜啊。” 白赢闻言竟忽然不吃了,把剩下的巧克力重新包裹了起来。 “怎么了?不合殿下口味了?” “不是,我想拿给妹妹尝尝。” 原来殿下还牵挂着玉香公主。 楚辞闻言不由好奇:“我听说玉香公主似乎身体不好,殿下可知玉香公主身体是出了何事?” 白赢叹气道:“我这个妹妹打小身体就不好,一直吃药调理,前年她感染了风寒,就一直没好,起起伏伏拖到了今天,总是咳嗽个没完,也见不得风,哎,就是御医也束手无策啊。” 风寒后遗症? 他虽然不是医生,但也是知道一些病理常识的。 感冒的后遗症比较多的就是鼻炎、支气管炎和咽炎,如果只是咳嗽的话,那估计是伤到了肺。 但连风都见不得,可能就严重了,十有八九是得了其他的病,结果他们都以为是感冒后遗症了,反而耽误了治疗。 想了又想,楚辞才大着胆子道:“殿下,不知道能否带微臣去看看公主殿下,说不定我有办法能够医好公主。” “你?”白赢诧异,“你还懂医术?” 楚辞微笑道:“我并不很懂,但也略懂。” 还记得刚来江南县的时候,他因为水土不服,再加上当地卫生环境太差,导致吃啥吐啥,身体虚弱,常年生病。 那段期间,他可没少修习医术,再加上自己先天就懂的一些医学常识,结合起来,医术偶尔竟然比江南县的一些老中医都要强上不少。 能不能治好玉香公主他不敢说,但,对于疾病的认识和判断,他还是比御医要强一点的。 白赢对他十分信任,再加上这年头男女也没有那么大防,他当即就同意了。 两人回到皇宫,便直奔玉香公主的宫殿。 刚走进院子,就听到屋里一阵责骂的声音。 “跟你们说多少次了,这窗户只能开一刻钟的时间,到了一刻钟必须要关上,否则灌进屋里来凉风,寒着公主,你们谁当得起!” “还有,这茶水必须要时时刻刻检查,必须要保持温热,你们连这都做不到,还伺候什么公主,滚出宫去吧!” 听到这凶悍的声音,白赢不由得摇头好笑:“这位是负责照顾我妹妹的福嬷嬷,我妹妹身娇体弱,难免会被恶奴懈怠,父皇没办法才安排了这么一位凶悍的嬷嬷负责照顾妹妹。” 这时,里面又传来一个娇弱的声音。 “福嬷嬷,别骂了,怪吵的,让她们退下吧,我想要睡一会。” “哎呦公主啊,您这饭还没吃呢,怎么又要睡啊,好歹等吃完了饭再睡觉不迟啊。” “不了,没胃口。” 听到这话,白赢忍不住叹气:“又不肯吃饭了,我这个妹妹生病之后,别的倒都还好,就是整日不爱吃饭,现在她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上次楚辞发明的西红柿炒鸡蛋,公主连续吃了好几顿,总算是多吃了点饭,但吃了几顿之后,又吃腻了,现在连西红柿炒鸡蛋也不肯吃了。 白赢满脸无奈,直接带着楚辞走了进去。 这边厢玉香公主正准备上床去小憩一会,忽然听到脚步声,不由得皱眉:“不是说了别来打扰吗?” 哪知她一回头,却见是白赢,便弯了弯嘴角。 “原来是太子哥哥,咦,这位是?” 看到白赢身后跟着的人,玉香公主不由愣了一愣,因为这人看着可不像个太监。 若是外男,哥哥怎么会随随便便带进她的宫殿? 玉香满脸疑惑看向了白赢,白赢这才介绍道:“好妹妹,我给你带了个朋友来,这位是国企尚书楚辞楚大人,楚辞,这便是我妹妹玉香。” 楚辞? 玉香公主本来都困了,一听到这个名字,瞬间来了精神。 “你就是楚辞啊。” 她不能出门,所以最爱听外面的故事。 在吃楚辞做的西红柿炒鸡蛋之前,她就已经听过了不少关于楚辞的传闻,再加上他这道菜,现在玉香公主对楚辞可以说是充满了好奇。 本来以为楚辞会有些凶悍,人高马大的,没想到他皮肤白皙,笑容满面,看着很是和善,而且看起来更像个书生。 楚辞微笑道:“微臣参见玉香公主。” “免礼。” 白赢笑着招呼楚辞坐下,随即朝玉香公主道:“楚辞略懂医术,听说你身体不适,便想过来帮你看看,若有法子医治那最好不过,若是不行,交个朋友也无妨。” 玉香公主笑了笑,没有作声。 她的骨子里还是有些清高傲慢的,觉得自己金枝玉叶,高高在上,普通人怎么配和她做朋友呢? 太子哥哥也太爱说笑了。 但她也知道白赢对楚辞颇为推崇,便也没当着他的面多说什么,只是朝楚辞道:“你若懂得医术,那你说说,我得的是什么病?” 楚辞已经在观察玉香公主了。 简单的望问切问,楚辞是会的,所以他大着胆子上前,甚至试探了一下玉香公主的脉搏。 在经过一刻钟沉默的诊断后,楚辞终于确定:“公主什么病都没有。” “什么?” 玉香睁大眼睛,气呼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本公主这几年都是在装病?” “当然不是,公主息怒莫急,且听微臣慢慢说。” 楚辞忽然站起身,从袖子里摸出了两袋小零食放到了桌上。 白赢稀奇:“这又是什么?” 楚辞道:“这一袋是乌梅,开胃消食的,这一袋是水果干,用来当零嘴的,都是姑娘家喜欢吃的,公主不妨尝尝。” 哼! 玉香公主闻言不由得不屑一顾,她连御厨做的点心都懒得吃了,会吃他带来的东西? 不过想起他的西红柿炒鸡蛋,还是打开来,随便拿起一片香蕉片放在了嘴里。 却不想,这一含就惊艳地瞪大了眼睛。 “好好吃!” 第一百三十五章 免疫系统 和香蕉不同,香蕉片由于晒干了水分,糖分含量变高,香蕉味道也变得格外浓郁,再加上楚辞在晒的时候还放了一点点的盐去提鲜,可以说,这香蕉片即便拿到后世去卖,也能大赚一笔。 楚辞见玉香公主吃上了瘾,这才开始科普起了玉香公主的病情。 “其实公主之所以身体不好,不是因为风寒后遗症,而是免疫系统遭到了破坏!” 免疫系统? 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意? 玉香公主满脸疑惑,白赢却是兴致满满,因为每次楚辞给他讲课,都能教给他很多别人无法教他的知识。 “免疫系统是人体内部最重要的一个系统,它能够抵御病情和邪魔的入侵,达到保护我们身体的作用。” “免疫系统包括免疫器官……” 一开始讲课,楚辞就滔滔不绝了。 因为他必须要把这些东西讲清楚,讲透彻,让玉香公主自己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她才会愿意配合后续的治疗。 一个时辰后,楚辞讲得口干舌燥,转身走到桌前想拿一杯茶来解渴,一抬头,却发现房间门口站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 “咦,你是谁?” “张御医!” 看到来人,玉香公主倒是很高兴。 “你来的正好,楚辞大人在教我医术呢,原来人体里面还有这么多有趣的东西,怎么你以前没跟我讲过?” 张御医满头大汗,走进来放下药箱,低下头去晕晕乎乎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因为刚刚楚辞所讲的那些东西,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开始他本想进来大声呵斥楚辞是在胡说八道,可是当他讲到一些病症的相关诊疗办法的时候,他又愣住了。 那些医理,完全符合逻辑,甚至很多跟他所学的医术是相通的。 但,即便相通,却又有些相斥,甚至是在完全解构破除他过去的医学知识,要知道,他可是敬师父如神明,把这些知识当成宝藏一样爱惜的。 “张御医,你怎么了,你流了好多汗,身体不舒服吗?” “额,我……” 不等张御医回答,楚辞忽然上前一把搂住了张御医的脖子,把他带着往外走了几步,小声解释起来。 “张御医你不用紧张,我所讲的这些医学知识,那是来自西域番邦的,跟咱们大夏朝的医学不一样很正常。” “西域番邦?” 张御医愣了愣,瞬间找回了几分自信。 如果是这样那就很正常了,番邦有自己的医学体系,他们的医术发展跟自己的不一样很正常,差一点,他就要觉得自己是个白痴,这么多年医都白学了。 “是啊,前几年征战的时候我们江南县抓了一个番邦郎中,我当时严刑拷打逼他把番邦的医学知识都教给了我。” “张御医,你是不知道啊,他们的医学发展有多变态!他们为了发展医学,不惜解剖尸体,并且制作药物,用活人来做实验,不知道多少人惨死在了那些失败的药物之下!” 闻言,张御医也是一脸骇然:“这些该死的番邦人,果然不是好东西!” “可不是嘛!不过,他们的手段虽然残忍,研究出来的医学知识,尤其是关于人体内部的这些医学知识对咱们还是很有用的,怎么样,有空咱们交流交流?我可以把我知道的统统告诉你。” “什么!真的?” 听到这话,张御医兴奋得眼睛都亮了起来。 因为在这个时代,医术可是傍身的技术,并且能够让家族世世代代兴旺发达的依赖,所以很多医术都是独门的技术,从不外传的。x33 就拿张御医自己来说吧,他一共收了六个徒弟,有的都跟着他学了十八年的医术了,可连他的五分之一都没学到呢。 不是徒弟资质不行,而是他舍不得把自己的绝学教出去。 要知道,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啊! 而楚辞,跟他无亲无故,今天甚至是第一次见面,他竟然就要把这些医术知识传授给自己,他怎么能不震惊? “当然是真的了,张御医是为陛下、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服务的,我也希望陛下他们能够长命百岁,健健康康的,所以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自己融会贯通,好好照顾陛下,对我也有好处啊。” 闻言,张御医看楚辞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敬佩。 此时此刻在他的眼里,楚辞的身上简直散发着圣光,那叫一个光芒万丈! 不是一般人,根本都做不到这个程度。 “楚大人,那我就先谢过你了!” “别客气,走,回去,讲完了免疫系统,我就要给公主殿下说说怎么提高免疫力了。”x33 这一番教学,楚辞一直教到了天黑才走。 消息传到白明哲的耳中,就连白明哲都愣住了。 “楚辞教张御医医术?哈,哈哈哈,这也太逗了吧。” 单公公微笑道:“谁说不是啊,听说张御医现在和楚大人已经称兄道弟的了,而且啊,张御医还答应了楚大人可以找机会组织一次民间诊疗活动,专门拿出一天休沐的时间给老百姓们看病。” “呵呵,这个楚辞,倒是事事都牵挂着百姓,他是个好官。” 白明哲不由得感慨。 “对了,那玉香是怎么说的?她可听进去楚辞的话了?” 单公公微笑道:“听进去了是听进去了,但楚大人要公主每天早起跑步,只怕公主坚持不住啊。” “坚持不住也得坚持,不好好治病,她迟早……咳咳,这样,你去跟赢儿说一声,让他早起习武之前,先去玉香那里,带着玉香跑上一刻钟再说。” “是。” 翌日早上,楚辞没再去参加早朝,而是睡了个懒觉,好好修补了一下连日来赶路的身体的疲惫。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在家里睡懒觉的时候,白明哲又因为他的事情焦头烂额了。 “陛下,臣要弹劾国企尚书楚辞!” “陛下,臣也要弹劾国企尚书楚辞!” “陛下,臣亦然!” 原来早朝刚刚结束,白明哲还没等喝上一杯热茶呢,几个文官忽然一拥而入,纷纷开口要弹劾楚辞。 能让文官这么动作整齐划一的,肯定不是小事啊。 白明哲一个头两个大:“你们要弹劾何事?” 第一百三十六章 还是一起去吧 “陛下,楚辞的江南县马上就要三年不纳税了,但是根据我们目前可知,江南县十分富裕,也没有任何灾害,我们首先便要弹劾他一个知法不报,不赋税的罪名!” “其二,楚辞为官不端,经常辱骂同僚,昨日更在户部大放厥词,把朝廷命官骂得狗都不如……” “咳咳!骂得十分惨烈!” “对!其三,楚辞品行低劣,据查,他身为朝廷命官,竟然经常公然出入花满楼,若是换成别的官员,敢随意出入花满楼的,早就降级停职了!”x33 “是啊,陛下,您对楚辞多番纵容,早就引起了朝臣的不满,如此下去,必将人心大祸啊!” 听到这些弹劾的话,白明哲心中大概已经明白了些许。 估计又是宗邦搞的鬼。 他知道楚辞用官银买卖江南县的粮食,便心中嫉妒,想用赋税的方式来让楚辞出一次血。 此外,昨日楚辞大闹户部的事,单公公也告诉了他。 他就猜到宗邦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不就告状来了? 哎! 怪只怪,这个楚辞平日里太目中无人了。 不过,让他补上赋税,这倒是个三全其美的好事情啊。 既能充实国库,又能安抚宗邦,还能教训教训楚辞,让他收敛一点,白明哲立即高兴笑了起来。 “楚辞去花满楼是为了卖酒,此事我是知道的,若是朝廷大臣也能够替朕分担国库空虚之事,他们也可以去花满楼,你们也可以去。” “我们?” 言官愣住了。 这是什么骇人听闻的话啊! 不过他们敢吐槽楚辞,可不敢吐槽皇帝,只能当没听到。 “至于去户部大放厥词,此事我很清楚,他带着我的圣旨过去,却被户部怠慢,户部被教训几句也是应该的。” 这便是在户部和楚辞之间选择楚辞了! 言官当即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说什么。 “不过,这赋税确实该补上,过去两年征战也就算了,可今年江南县的情况好起来了啊,这样吧,你们几个传朕的口谕,让楚辞补上一年的赋税。” “一年!” 几个言官闻言连忙抬头。 “可是江南县空了三年……”x33 白明哲脸色一沉:“三年前是什么情况,难道你们不知道吗!全国各地都闹灾荒,你还要让人家补上赋税,你们记住,你们针对的是楚辞,不是江南县的百姓!” 此话一出,言官一慌,连忙跪了下去。 “陛下,我们没有针对楚辞!” “是啊,我们怎么会针对楚大人呢,我们只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啊……” “行了!” 白明哲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话,有些疲倦地摆了摆手。 “不用过多解释,朕都明白,你们去传朕的口谕吧。” “是!” 眼见黄帝情绪不怎么样了,几个言官连忙灰溜溜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几人面面相觑:“今儿咱们这任务算是完成了吗?” “完成个屁啊!陛下分明是护着楚辞呢,不然以他昨天在户部的所作所为,怎么也值个仗刑二十吧?” “可陛下也不是一点都不心疼户部的啊,这不是让他补上一年的赋税吗?咱们还是赶紧去传口谕吧,传完了也好去找宗大人,给宗大人一个交代啊。” 几人互相点头,只是他们才刚刚迈出去一步,又停了下来。 “等一下,谁去传口谕比较好?”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你去吧!你家住得离楚辞的住处最近。” “这会儿是大白天,楚辞还在外面办公呢,凭什么我去啊,要去也是你去啊,宗大人可是找你说的这事儿。” “宗大人找我那是因为他进门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但你,你可是经常去宗大人府上拜访的,听说你还有意向宗大小姐提亲,我看还是你去合适!” “不,你去!” “你去!” 几个人争来争去,光是争谁去都争了快半个时辰,最终无奈之下,几个人一合计,干脆一块过去。 这么得罪人的事,谁顶上被楚辞记恨了都不好,但一块过去的话,楚辞总不能记恨报复所有人吧? 而这会儿,楚辞带着康南天正在百花楼里玩呢。 “尤妈妈,这姑娘们的容颜得呵护,可这健康也不能落下啊,我这卫生巾不但能保证姑娘们在来月事的时候不用整日躺在床上不能动,这里面还添加了益母草成分,对姑娘的身体是大大的好啊。” 说着,他又拿出来了一个木箱,打开来,里面放着几十个小药瓶。 “只要你买我这卫生巾,我就附赠你这些止痛药!你的这些姑娘凡是来月事会不舒服,肚子痛的,只要吃了我这止痛药,不敢说立刻不疼了,起码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一旁的康南天越听越难受,最后干脆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朝外面看,透气! 一个大男人,竟然卖这种东西。 当真是丢人现眼! 但尤妈妈却是越听越感兴趣,因为她饮酒过多,每次来月事的时候也得照样迎客,肚子痛得要命不说,行动还颇为不便。 若是这卫生巾和止痛药真有楚辞说得这么好,那不管多少钱她都愿意买呀。 “楚大人,这玩意真有你说的那么好?万一无效呢?” 楚辞笑了笑:“尤妈妈,谁骗你我也不会骗你的啊,我还指望着你给我卖酒,以后还指望着你给我卖别的东西呢。” 这话倒也对。 现在国企酒厂的销量,花满楼可是重要来源之一,楚辞应该不会骗她。 她当即算了算花满楼姑娘的数量,皱眉道:“那就一人先来上十片,一共买它个六百片,多少银子?” 楚辞掐着手指头算了算,微笑道:“一百二十两。” “这么贵!” 楚辞道:“正常来说,一个姑娘每次来月事的时间为五到七天,五天大概就能结束了,按照一天三片,五天十五片,一个月也只需要三两银子罢了。” “尤妈妈,假如你现在肚子痛又行动不便,我出六钱银子买你一个消停,你干不干?” 六钱银子就能买个消停,那指定干啊! 六钱银子在她这花满楼,连个鸡腿都买不到。 “好!就一百二十两银子,我买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素素姑娘 卖完卫生巾,楚辞回头看了眼康南天,然后小声朝尤妈妈道:“看到没有,我这个朋友慷慨正义,不近女色,你看你这里有没有那种高端的姑娘,知书达理,或者会点功夫的,会会他?” 一看到他这眼神,尤妈妈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当即抿唇一笑:“没问题!我这就安排。” 等楚辞起身的时候,康南天也走了过来:“办完了?” “卖完了,又大赚了一笔!花满楼一共六十多个姑娘,每个姑娘每月给我三两银子,一个月就是一百八十两银子,一年就是两千多两,爽啊!” 康南天嘴角抽搐:“你说天底下生意这么多,你为什么非要干这个?” “呵呵,赚钱不分贵贱,能赚钱的生意都是好生意,再说了,女人的钱可比男人的好赚多了,你不懂。” 楚辞笑着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不懂就不懂吧,妇人之事,不懂也罢,我们走吧!” 此处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待得久了,他都担心自己会被这里带歪。 这时房间门口的尤妈妈朝楚辞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楚辞立即带着康南天朝外面走。 “走走走,咱们回家!”x33 房门外,一个妙龄女子半遮面,抱着一个琵琶缓缓从走廊上经过,准备和康南天来一个不期而遇的擦肩而过。 可就在那女子要和走出门来的康南天撞个正着的时候,一只肥呼呼的大手猛然抓上了女子的胳膊。 “美人儿,大美人儿,嘿嘿,正好来陪我喝酒!” 女子一愣,连忙道:“大爷,我已经有约了。” “有什么约,大爷看上你了,你就得跟大爷走,别墨迹!” 女子立即看向尤妈妈,尤妈妈都傻了。 这位可是桂婷坊的老板桂云的大公子桂满啊,他不但来头不小,还是花满楼的常客,要是惹了他不痛快,那可是很不好收场的。 于是她急忙道:“素素啊,要不你就先陪陪桂公子吧。” 至于康南天那里,她另外再安排人就是了。哪知道这位叫素素的姑娘却是个有脾气的,她竟一把甩开了桂满的手,满脸嫌弃道:“他样貌丑陋,我不愿服侍他,妈妈,你找别人吧。” 说完她抱着琵琶便准备离开。 “什么,你竟然敢说我样貌丑陋?你找死!” 桂满听到这话,当即怒不可遏,上前抓住素素的手,扬手就要给她一记耳光,谁知道,素素竟然是个有武功的,她不但拦下了桂满的手,还反手用琵琶毫不留情朝他头上砸去。 而康南天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桂满被琵琶砸头的画面。 砰! 铮! 琴音和闷响声同时响起,还有着些许的动听。 砸完之后,素素冷声道:“这位公子,虽然这里是花满楼,虽然我们这些姑娘自轻自贱,但,我们可以自轻自贱自己的,别人却休想看轻了我们。”x33 “服不服侍你,那是我说了算的,若是我不愿,尤妈妈也逼不得我!” “你说什么!”桂满闻言立即瞪向尤妈妈,“尤妈妈,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姑娘,她竟然还敢说你逼不了她,你怎么说!” 尤妈妈顿时苦笑不已:“桂公子,她说的是实话啊,上回我逼她陪一位老爷喝酒,她不肯,我便强迫她,谁知道她当场就摔碎了花瓶要割喉自尽,你说说,我能有什么办法?” 此话一出,不但桂满愣住了,楚辞和康南天也不由得一惊。 楚辞朝这位叫素素的姑娘看去,只见她身段窈窕,皮肤雪白,发髻简单一看就不怎么喜欢装饰,虽是青楼的姑娘,但莫名就有一种高山白雪的气质,凛然不可侵犯。 啧啧! 想不到花满楼人杰地灵,人才多多啊。 连这样的姑娘都有? 他打量素素的时候,康南天也不由好奇打量了素素几眼,在看到她那双清冷傲慢的眉眼的时候,竟不由呆了一呆。 从小到大,他不知道见过多少美人,但,没有一个能打动他的。 不知道为何,此时此刻当他看着这位清冷姑娘的时候,心中那根冷硬的弦,竟似被人轻轻撩拨了一下似的。 “你放屁!割喉自尽?呵呵,老子不信这一套!” 这时候桂满气得脸色涨红,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开始发疯。 “我告诉你,你别想骗老子,今天她不陪我也得陪我,陪我也得陪我!你给我过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记吃不记打的又去伸手拽素素。 素素眉头微微一蹙,这次更是毫不留情,竟举起琵琶,重重朝他的头上砸去。 天啊! 看到这一幕,尤妈妈差点吓得昏了过去。 这要是真的砸中桂公子,她这花满楼就别想开了。 幸好,就在素素琵琶要砸上桂满脑袋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伸过来,抓住了琵琶,制止了这场惨剧。 尤妈妈一口气瞬间吐了出来。 还好还好! 没打上! 素素不由得惊讶抬头,却见一个高大威猛,浓眉大眼,星云朗月的大侠就站在她的身旁。 她不由得呆了一呆:“你做什么?” 康南天勾起嘴角道:“教训这种人,不敢劳烦姑娘的手。” 话音刚落,他已经一拳挥了过去。 砰! 下一刻,桂满整个人从二楼摔了下去。 尤妈妈:“……” 围观的姑娘们也不由吓得捂住了嘴,但同时也满脸崇拜地看向了康南天。x33 自古红颜薄命,尤其是花满楼的姑娘们,一旦到了二十五岁往上,身价暴跌,往往就会陷入悲剧,很多姑娘甚至都死在了四十多岁的时候。 她们从来不敢指望有人会帮助她们,心疼她们,只求那些人不折磨她们,轻贱她们! 但今天,竟然有人路见不平,不惜得罪桂满也要保护她们? 一双双爱慕的眼睛,立即落了康南天满身。 而另一边,桂满从二楼摔下,倒是运气不错没有直接摔到地上,而是砸在了桌子上,桌子质量不怎么样,木板很薄,起到了一个缓冲的作用。 所以桂满捂着腰,踉踉跄跄从地上爬了起来。 “什么人!竟然敢打本大爷,不想活了吗!你、你给老子滚出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新朋友驾到 康南天刚要站出去就被楚辞拉住了:“我来。” 对付这种纨绔子弟,光靠武力可是不够的。 于是楚辞笑盈盈走到了楼梯扶手前,朝楼下看去:“你爷爷在这呢。” “你!你是谁!竟然敢打老子,不想活了吗!” 楚辞微笑道:“我打的是狗,打你了吗?” “废话,你当然打老子了,嗯?不对,好哇,你敢骂本少爷是狗,你、你!尤妈妈!” 桂满一声怒吼,尤妈妈连忙躲到了门口。 她满脸的苦楚恐惧,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位桂公子背景很深,根本就惹不起的,但现在他在花满楼被打,她这个老鸨肯定没好果子吃了。x33 “别嚷嚷了,人是我打的,你要找就找我吧,我姓楚,单名一个辞字。” 楚辞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折扇,从楼上走了下去。 “楚辞?你、你是楚辞!那个国企尚书楚辞?” “正是在下。” 桂满懵了。 他没想到会在花满楼遇到楚辞,更没想到楚辞会出手打自己。 不过,他并没有露出多惧怕的眼神,甚至,在短暂的沉默后,反而咧开嘴角,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 “原来是楚大人啊,你早说嘛,你若早说那美人儿是你的,我就不会夺人所爱了,看来这是一场误会啊。”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桂满的脸上,楚辞面无表情:“谁跟你说是误会,你抢我兄弟的女人还跟我说是误会?我没让你跪下认错就不错了,你还嬉皮笑脸的,找打吗?” 桂满又被这一耳光打懵了。 他看在楚辞是朝廷命官的份儿上,本打算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谁能想到楚辞竟然反咬他一口,还在他已经示弱的情况下打他。 “你、你……” 可恶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 但他昨晚来花满楼的时候的确是带着手下来的,甚至还给手下找了个姑娘,可今天一早手下先回家了,他一个人逗留到了现在,身边一个帮手都没有。 若真打起来,自己必然吃亏。 想到此处,桂满只能咬牙道:“楚辞,你不要以为你是国企尚书就可以为所欲为,你敢打我,你给我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捂住脸转身就跑。 “嘁,连朝廷命官都敢威胁,真是蠢货一个。” 等桂满离开,尤妈妈才满脸担心地下楼:“楚大人,你、你、你怎么可以把桂公子打成这样,你让我以后见了他该怎么办嘛。” “我这开门做生意的,又不像你们家大业大,我……” 不等桂妈妈发完牢骚,楚辞已经握住她的手放上去了一锭银子。 “一点补偿,不成敬意。” 呀! 呀呀呀! 桂妈妈当即喜笑颜开:“哎呀楚大人太客气啦,您放心,桂公子那边我一定会多多替您美言几句,解开这个疙瘩的!” “这就不用了。” 楚辞笑了笑,笑得一脸高深莫测。x33 “那个桂满是桂婷坊老板的儿子,詹事府院士洪钟的侄子,并且还娶了户部侍郎宗邦的外甥女,是不是?”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尤妈妈给问懵了。 这、这么多隐私的事情,她如何知晓? “楚大人,您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楚辞笑了笑:“没什么,只是那日在宗邦开办的诗会上吃到了桂婷坊的点心,我就顺藤摸瓜查了查。” 宗邦那种人,唯利是图,是绝对不会在诗会这种场合下随便放别人的点心的。 毕竟,那可是绝佳的广告位。 所以他笃定桂婷坊一定和宗邦存在着某种联系,就让胡枭去查,果然查出来了不少东西。 桂满的老爸桂云是詹事府洪钟院士的亲弟弟,在京城不只开了一家桂婷坊,手下还有十几间铺子,分别做着不一样的买卖。 除此之外,他还迎娶了宗邦的外甥女做儿媳。 这错综复杂的关系看起来好像无关紧要,但楚辞却敏锐捕捉到了一丝线索。 看起来,虽然白赢对宗邦不感冒,宗邦却没少使劲在太子身边安插人啊。 他不敢做得太过于明目张胆,便利用这种千丝万缕的关系搭上了詹事府的关系,等太子上位,他也不至于太被动。 这,便是康南天最厌恶的为官之道。 这时尤妈妈试探着问:“那,楚大人您得罪了这位桂公子,可有想过怎么应付他的后招?既然您都知道了他背后有詹事府和户部撑腰,这事儿恐怕不会轻易了结啊。” “多谢尤妈妈关心了,不过,你猜我为什么明知道他是桂满还要出手?” 额? 这…… 尤妈妈愣住了,这水太深,她反应不过来啊! 离开花满楼,楚辞便进了一趟宫。 他本想告诉陛下一声银子已经上路,最多十天就可以抵达江南县,到时候各种新鲜的蔬菜瓜果和粮食就会直接送往三个郡。 粮食是按照市价报的,但其实楚辞在开发农业技术之后,种植成本大大缩水,种植效率大大提高,江南县的粮食物价,连京城的一半都不到。 但等他来到御书房,却在此见到了一个耳闻已久却从未见过的人。 陆溟! “据微臣所知,楚大人在半道上被月神教的人所掳,本来凶多吉少,幸好遇到了我的一个朋友康南天。” “两人合谋算计了月神教的人,这才助微臣将这股残余势力,一鼓作气,直接拿下!” 说到此处,陆溟不由叹息一声。 “微臣已经派人四处寻找缉捕月神教的余党了,只可惜这些人游走于山间,躲藏在民间实在是不好找啊。” 白明哲听完,不由得深深叹气,等到楚辞进来,他立即朝他问了起来:“楚辞,这些事你怎么不告诉朕?” 若是早知道楚辞此去遇到了这么大的危险,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他绝对不会让言官逼他补交赋税的。 楚辞微笑道:“陛下,月神教的余党虽不成气候,但到处作乱也实在是可恶,依我看,不如派精兵去追捕,直接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好!” 最主要的是,现在月神教已经恨上了他,说不定都在京城埋伏了人等着抓他报仇。 他怕啊! x33 第一百三十九章 杀他报仇 京城南街,小胡同里。 香香着一身白色的衣裳,戴着斗笠,左右张望闪身进入了小巷,她走到第二扇门处,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待过个片刻,又抬手轻轻敲了一下。 吱呀,门开了,香香立即闪身进去。 “公主!” 院子里十来个人,见到香香后立即跪了下去。 “都起来吧,在京城还是少些礼数的好,隔墙有耳,小心被人瞧了去,咱们进去说。” 进屋后,香香取下斗笠,看了眼面前的人。 除了余光之外,还有几个父亲的旧部下。 当年他们占山为王,在山寨里面是何等的威风,简直是一览众山小,可现在,他们却只能躲躲藏藏,在这昏暗狭窄的小房子里对话。 想到此处,香香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这时余光道:“公主,我们这次冒险把你请出来,就是想要和你一起商议一下刺杀楚辞的事!” “什么,刺杀楚辞?” 香香呆住了。 “不错,公主,你还不知道,那楚辞先前在回江南县的路上被我们抓了起来,随后,他和康南天里应外合,害死了我们好些兄弟,就连红十三娘也被狗官陆溟给抓了起来,生死未卜!” “这都是楚辞害的,不杀他,难平弟兄们之恨!” 没想到楚辞回江南县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香香一时之间,满脸忧虑。 这阵子她一直在忙于配制毒药,没有怎么理会楚辞,没想到他竟和月神教搞上了关系。 见她不说话,余光忽然道:“公主,你不会想要护着那狗官吧!你总是和他在一起,难免日久生情,要我说,不如早点杀了他!” “你胡说什么!” 香香在楚辞面前总是柔弱不堪,但在余光和手下的面前,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威严。 “我和楚辞什么都没有,只是,楚辞是我唯一能够接触到白明哲的机会,若是杀了他,再找这样的机会可难了。” 余光气道:“他能给公主什么机会?他又不会带公主进宫!” 说完他立即朝别人使了个眼色,其他人也连忙帮腔:“是啊公主,这皇宫守卫森严,就连楚辞也不可能说进就进,更不可能随随便便带人进去。” “公主想要借楚辞进宫,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就算进宫去也不能怎样,不说宫内暗卫重重,就算是白明哲本人,武功恐怕也在公主之上。”x33 “就是!直接杀了楚辞那狗贼,为弟兄们报仇!” “杀了狗贼!” 一群人很快就吵闹了起来,香香不由皱眉,心情烦躁。 这群人简直有勇无谋,全是一群莽夫。 靠着他们光复月神教,那才叫比登天还难。 “就算要杀楚辞,也不能轻易为之,他这次回来带了一个高手,我听他叫那高手康兄,恐怕就是你们说的康南天。” “什么!” 众人闻言都是大惊。 “康南天也在?” 香香轻轻点头:“我们要杀楚辞,得先除康南天,余大哥,我看不如这样,今晚你先把康南天引出府宅,然后我带弟兄们从后门入,杀楚辞一个措手不及,如何?” 余光刚刚还信誓旦旦要杀楚辞,一听说康南天在本来就怂了一半,如今又听说他要负责引开康南天,脸色顿时就绿了。 他那点武功,和香香打架都能打个五五分,如何是康南天的对手? “咳咳!我看杀楚辞不必急在一时,他反正就在京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说,我们一旦杀了楚辞,公主就暴露了,到时候京城大搜查,我们未必保得住公主。” 听到这话,香香不由扯了扯嘴角。 看来这人还不算太傻。 “对对对,此事须细细谋划。” 香香闻言便起身道:“那你们先商量着,有了结果再来找我,我还是不想放弃进宫刺杀白明哲一事,且待我再寻一下机会。” 走进胡同,香香眼神之中立即露出了几分冷意。 这群怂货! 光是听到一个康南天就吓成了这样,怎能指望他们做大事? 楚辞,可以不杀,但她必须得想办法救出红十三娘才行。 御书房,陆溟还在跟白明哲汇报各地的情况,楚辞已经听得昏昏欲睡。 “哈求。” 终于,楚辞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但看他如此,陆溟竟然也没有怪他,只是呵呵一笑,打圆场道:“可是我说话声音太温吞,惹得楚大人困了?” “没有没有,我这只是昨晚没睡好,陆大人莫见怪。” 楚辞这人就这样,别人对他可以一分,他可以对别人客气十分。 但倘若别人不敬他,那他一开口就能把对方气死。 白明哲道:“你也不用困了,我和陆爱卿已经聊完了正事,楚辞,这几日陆爱卿会暂留京城,他没有地方可去,就住在你那里,我给你两天假期,你好好陪陪他吧。” “遵旨。” 得了皇帝的口谕,楚辞自然得照办。 回去的路上,楚辞认真打量了陆溟几眼。 能和康南天这种大侠交朋友的,果然人品不俗啊,只见陆溟浓眉大眼,长得也是十分英俊,颇有几分豹子头林冲的派头。 在水浒好汉里,楚辞最喜欢的就是豹子头林冲。 因为其他的好汉说好听了是好汉,实际上全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混蛋,只有林冲是因为被高俅抢走了老婆,被逼无奈,只能走上梁山。 他,算得上是个好人。 爱屋及乌,楚辞对陆溟的印象便很好:“陆大人这是第一次来京城?” “是第二次啦!” 对此,陆溟颇有些感慨。 “十年前我进京赶考的时候来过一次,但那次我头悬梁锥刺骨,每日只想着如何念书考试,几乎不出门,等到考中状元,就荣归故里再也没来过了。” “你还是状元啊!” 陆溟微微有些得意:“十年前,确曾考取过状元。” “哇,那你岂不是文武全才?” “呵呵,楚大人过奖了。”陆溟满脸笑容,“实不相瞒,在我抓到月神教余孽后,得知楚大人的事迹曾特地拜读过楚大人的诗作,这才明白了什么叫才华,我差得太远了。” 闻言,楚辞瞬间脸红。 得! 人家有真才实学的都这么谦虚,他一个拿着前辈制作沽名钓誉的人反而被称赞了起来,实在是臊得慌! “咳咳,那什么,陆大人今晚若没事,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第一百四十一章 当众行凶 来人,正是康南天。 他刚刚听尤妈妈说陆溟来了,很是高兴,正想下去相会,却又被尤妈妈拦下,被道知有人在围殴陆溟。 他当即大怒,冲出门来,便见那些人想跑,他怎么肯放行? 当即飞身而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高大威猛,往门口处一站,那五个人只觉他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破绽,竟然不敢轻举妄动。 五人眼睛一眯,当即狠道:“几位大人,我等几个刚刚只是因为座位的问题跟这位大人吵了起来,动手之前,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如今知道了,难道走也不成吗?” “你们身为朝廷命官,却流连花楼,据我所知,这是有违大夏朝律法的吧?不若我们各退一步,今日之事,我们不会去告知衙门,几位大人也放我们一马,咱们江湖再会如何?” 康南天冷笑:“你伤了我朋友,还想走?自己断掉一条腿,否则我亲自动手,就是两条腿!” 那五人闻言一惊,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人好狠,开口就要两条腿。 持刀那人默不作声把刀收了起来,随即冷冷一笑:“这位朋友说话好生霸道,咱们京城不是没有王法的地方吧,众目睽睽之下就要我一条腿,阁下哪来的胆量!” “王法给我的胆量。” 见他不肯,康南天不再墨迹,忽然上前,对着那人的膝盖就踹了过去。 那人倒也不是全然坐以待毙,连忙撤退闪躲,但这一躲,人不知不觉又回到了花满楼内。 二楼的刘春全看到这一幕,当即皱起眉头。 他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桂满满脸慌张:“刘大人,你、你刚才说我们先打楚辞的朋友,然后等楚辞下来之后,假装不小心也打伤他,可现在、现在全变了啊!” 原来,刘春全被称赞妙的法子也不过如此。 他只是想让手下先去打陆溟,等把陆溟打一顿出气之后,楚辞也就差不多下楼了,到时候假装来不及收手,趁机给楚辞两个嘴巴子。 教训他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 到时候他们只要假模假样下楼搅个浑水,便能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 谁知道,楚辞带来的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书生一样的中年男人,他竟然会武功。 会武功也就算了,还如此厉害,一个人打六个也不在话下。 两人这才着了慌。 可到了这个时候,着慌也没用了。 计划失败,刘春全狠狠磨了磨牙:“无妨,就让他们凶蛮去吧,反正,我的手下是不会出卖我的。” “啊!是刘春全,是户部左侍郎刘春全刘大人,他此刻就在楼上呢!” 哪知道,不等刘春全回头,楼下忽然传来了鬼哭狼嚎的惨叫声,正是他的手下发出的。 桂满瞪大眼睛,连忙道:“大人,他、他把你招出来了!” “这个混账,活腻了吗!” 原来,康南天很快就制服了持刀之人,并且毫不犹豫踹断了他一条腿,这还不算,在楚辞的示意下,他不断折磨这人,点着他的痛穴,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楚辞这时端着一碗热茶泼到了这人的脸上,微笑道:“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肯定不会对我们擅自动手,说吧,是谁指使你的。” “没人指使我,一切都是我自己所为。” 啪嚓!x33 中指被直接折断,康南天声音冰冷:“如果我把你十根手指全部折断,那就算你能活下来,以后也是个废人了,大人无力,你猜指使你的人还愿意用你吗?” “到时候你被赶走,多半会被杀人灭口!” 那人闻言,脸上立即流下冷汗。 他深知康南天并不是耸人听闻,说的都是实话,顿时犹豫起来。 可,康南天并没有给他犹豫时间,再次折断了他的食指。 “啊!” 他惨叫一声,这才喊出了刚才的话。 听到这话,楚辞不由得抬头看去,正好和刘春全对上了眼。 刘春全大怒:“哪里来的狗奴才,竟然敢污蔑本官!” 楚辞摇着折扇微笑:“我来花满楼,那是为了做生意,充实国库,不知道刘大人过来是为了什么?” “我!” 朝廷官员严禁出入花楼,违令者杖责五十,官降一级,这都是有严格规定的,若是刘春全给不出合理的理由,便遭殃了。 幸好这时桂满急中生智喊了起来:“刘大人是来找我的!” “没错,桂满是我的朋友,我有急事找他,这才进了花满楼,楚辞,你不要狗血喷人。” 楚辞笑了笑:“好,你有托词就好,那刘大人继续解释一下,为何这人说是你指使他刺伤了陆大人!” 陆大人? 刘春全狠狠盯着陆溟,却觉得他全然陌生,一旦都认不出来,不由得心生疑窦。 这京城的官员哪个他不认识? 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陆大人! 再说了,就算真有个陆大人,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来花楼啊,于是刘春全立即笑了起来:“呵呵,楚辞,你少唬人了!他是什么陆大人,分明就是你的朋友。” 楚辞冷道:“他的确是我的朋友,也的的确确是朝廷命官,刘春全,你行凶伤人,伤害的还是同朝为官的朝廷命官,你该当何罪!” 此话一喊出口,刘春全立即有一种要尿裤子的感觉。 只因楚辞义正词严,语气太过刚烈,太吓人了。 仿佛他已经被押上了审判台。 一旁的桂满却怒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朝廷命官!” 刘春全六神无主,也跟着喊:“不错,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朝廷命官?” “我当然有了,刘大人,不信你来看。” 嗯? 什么东西? 刘春全当即走下楼去,来到了楚辞的面前,可他刚刚探过头去,就被楚辞一个耳光狠狠扇了过去。 怕! 重重的耳光差点打烂了刘春全的脸,他当即瞪大眼睛:“楚辞,你敢打老子!” “老子打得就是你!狗奴才,仗着有宗邦给你撑腰,你就为虎作伥,在花满楼公然行凶伤人,你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刘春全捂着脸怒不可遏:“你先拿出证据证明他是朝廷命官再说!你要是拿不出来,姓楚的,今天老子跟你没完!” 第一百四十章 海门案 所谓的好地方,自然便是花满楼了。 来之前陆溟并不知道是来花楼,到了门口,顿时眉头紧锁:“楚大人,你我是朝廷命官,来这种地方不合适吧?” “陆大人,咱们可不是来喝花酒的,我呢,是来做生意的,为国库创收,你呢,是来见朋友的,咱们光明正大啊!” 陆溟笑着摇头:“楚大人说笑了,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我的朋友?” “怎么没有的!难道康南天不是你的朋友吗?” “什么意思,康兄在花满楼?” 陆溟瞪大眼睛,觉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和康南天认识好几年了,从未听说过康南天还好这一口,甚至于在他的认知里,康南天不但不会来花楼,甚至有些不好女色。x33 怎么来了京城就换了一个人? 楚辞用笑容给了他一个满意的答复,随即便带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正值花满楼搞活动的大日子,一楼好几个舞女正伴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旁边旋绕着各种笑眯眯的姑娘在迎客,甚至还有两个佩戴着面纱的胡女,抱着三弦琴边弹边唱,好不热闹。 虽然不喜欢花楼,但陆溟一进来,还是被这仿佛盛世一般的气氛所感染了,嘴角边露出了笑容。 而此时二楼处,一个伙计在看到楚辞后,急急忙忙便冲进了一个包厢。 “少爷,大人,楚辞来了!” “哦?他今晚就来了?” 砰! 桂满猛地把手中的酒杯摔到了桌子上,气愤起身:“他竟然还敢来!” 刘春全微微一笑:“桂公子何必如此动怒?如今楚辞势力虽大,可进了这花满楼,那就是众生平等,我们想收拾他还不容易吗?” “刘大人有何高见?” “简单的很!” 他随手招呼桂满过来,俯身到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听完之后,刘春全立即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好,好啊!大人果然聪明!” 一楼,陆溟怎么也不肯去二楼的单间,非要在一楼喝酒,楚辞也不好强迫他,只能留下他一人喝酒后,便去找尤妈妈问话。 自从康南天认识了素素后,就没有走出过这花满楼。 也不知道两人现在发展成什么情况了,若是真的凑成了一对,楚辞倒是不介意做个人情,花一点银子把那位素素姑娘给赎出来。 估计以她那贞烈的性子,尤妈妈会求之不得。 “哎呀楚大人你怎么来了,我告诉你啊,桂公子又来了!而且他还带了户部左侍郎刘春全刘大人一起过来,你当心被他们发现,今晚没好果子吃!” “桂满在,刘春全也在?” 楚辞笑了。 如此一来更加证实了他的查证,桂婷坊果然已经勾搭上了户部。 楚辞垂眸略一思考,便展开折扇微笑道:“那正好,我就将计就计了。” “啊?什么将计就计?” “没什么,尤妈妈,我那位姓康的兄弟可在?他和素素姑娘发展得怎么样了?” “在在在!”尤妈妈摇摇头,“这人呢虽然在,可我听他们屋里头一直传来说话声,没有别的,估计呀,你那位兄弟那方面不行,只会聊天,不会干事呢!” “嗨,那你就想错了,我兄弟不是不行,我兄弟是来真的啊,他可能是真心喜欢上了这位素素姑娘,尤妈妈,要是真有这么一桩好事,你到时候可不要不放人啊。” 哪知道尤妈妈闻言竟然甩甩帕子,一脸好笑。 “我告诉你啊,别的姑娘你想轻易赎走那是门儿都没有,可素素嘛,我却是可以放她一条自由路的。” 楚辞听得好奇:“这是为何?就因为她性子烈?” “当然不是了,我尤妈妈是谁,会怕性子烈的姑娘?说句不好听的,我也是埋过好几个姑娘的人,她们死不死的,那是她们自己的命,跟我有什么关系。” 尤妈妈翻了个白眼,显得十分不在意。 但她却又轻轻叹气:“唯有这素素姑娘啊,我是打心眼里心疼。” “我跟你说啊,她不是被人卖进来的,也不是我强留下她的,她是自愿来我这花满楼的,因为她不来她就死定了,楚大人,你可知 道海门案?” “海门案?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哎,这海门案……” 尤妈妈刚想跟楚辞解释解释这桩京城第一大案,忽然就听到楼下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她连忙走到楼梯朝下面张望,就见一群人似乎是打了起来。 “哎,你们干什么,要打架出去打,别耽误了我做生意,这里是花满楼,不是你们比武的擂台,出去,快出去!” 楚辞也走过来,朝下面一看,顿时愣住了。 因为正在打架的不是别人,正是陆溟! 只见他以一敌六,身手却丝毫不虚,把这六个人打得团团转,只可惜周围杯盘狼藉,很多客人都被打得扫兴不已,躲到一旁,那模样都想要回家去了。 但就在这时,其中一个打手忽然拔出了利器朝陆溟刺去。 陆溟正在和另外三个人周旋,一个不防,竟被刺中了手臂。 “陆兄!” 楚辞大惊,急忙朝尤妈妈道:“快去叫康南天来!” “哦,好好好!” 楚辞发足狂奔,来到一楼,虽然他一点武功都不会,但还是丝毫不怂,从旁边举起一个厚重的花瓶,对着其中一人就砸了过去。 砰! 花瓶碎裂,那人也直接被砸得昏倒在地。 还以为是敌人的陆溟虚惊一场,立即朝楚辞投去感激的目光。 但,剩下的五个人仍然虎视眈眈。 楚辞上前一步,怒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知道这人是谁吗?他是朝廷命官,你们敢擅自对朝廷命官动手,尤其还是动杀手,便是死罪,你们可知晓!” 那人听到陆溟是朝廷命官,果然露出了几分胆怯的神色。 大人让他动手打人,可没告诉他打的是朝廷命官,这下可怎么办? “走!” 眼下这个形势,实在不适合久留。 不光是陆溟的身份吓人,更因为他的身手不俗,一个打六个,竟然气不喘心不跳,如今又昏倒一个,他们就更不是陆溟的对手了。 可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二楼却忽然飞下一道高大的身影:“站住!哪里逃!”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不跑不行 啪! 一个官牌被重重拍在了刘春全的脸上,楚辞冷笑:“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额?” 刘春全拿下官牌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的确是朝廷命官的凭证。 一般需要出差的官员都会拿着这个官牌,这样出入各地的时候就不会被审查了,还会有当地的驿站专门负责招待。 牌子上除了正常的刻印之外,还有两个非常清晰的大字:陆溟! 一个他全然陌生的朋友。 看来,此人是从外地来京城的。 刘春全一时间头脑发热,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楚辞冷笑:“怎么了刘春全,你倒是说话啊,我现在拿出证据证明了他是朝廷命官,那你呢?你身为朝廷命官,公然出入花楼,还指使别人殴打朝廷命官。” “我为了保护陆大人,打你有错吗,嗯?” 听到这话,就连桂满都愣在一旁,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危难之际,刘春全只能搬宗邦出来了:“好,我打了他,你打了我,咱们扯平了!但我今天来花满楼也不是来玩的,我是来处理公务的。” “宗大人让我秘密见一个人,我为了避人耳目,只能来这种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楚辞,你耽误我办公,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哼,我们走!” 说完他转身就走。 “哎,刘大人!” 没想到刘春全竟然被楚辞三言两语就给气走了,楼下便只剩下了桂满一个人独立支撑大局,却根本支撑不起来。 因为楚辞走上前来,二话不说对着他的脸就给了他狠狠一记嘴巴子。 啪! “谁让你来找茬的,嗯?” “想联合刘春全一起来对付我和陆大人,找死吗?” 啪! “以后还敢不敢了,说!” 啪! 接二连三的嘴巴子,直接把桂满给打懵了。 可是得知了对方的身份,桂满又不敢轻易还手,只能边被打边往后退,等快要退到门口的时候,他扭头就跑。 哪知道刚刚走到门口就被门槛绊倒,当场摔了个狗吃屎。 “哎呦!哎呦!” 他惨叫个不停,爬都爬不起来了。 看到这一幕,尤妈妈难受地用手帕捂住了眼睛,不忍再看。 平时桂满可是嚣张的厉害,在花满楼基本上没人敢惹他,但今天撞见了楚辞,终于踢到了铁板,被收拾成这样,真是看着有点可怜哎。 “把他带过来。” 一声令下,康南天挑眉,心里琢磨着这家伙难道是在吩咐我? 还真把我当手下了? 不过今天他出头,毕竟也是帮陆溟出头,想到这一点,康南天便走到门口,抬起脚尖轻轻一挑,霎时间,桂满整个人便飞了起来,噗通一声重重落在了楚辞的面前。 “啊!疼啊……啊,疼死我了!” 围观的人看到这一幕,都用有些惊恐的眼神看向了楚辞。 这家伙牛逼! 太牛逼了! 他不知道桂满是洪钟院士的侄子吗,竟然如此对付桂满,就不怕得罪人? 话说回来,一个连洪钟院士和户部侍郎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更不会把别人放在眼里了,所以,得罪谁也千万不能得罪楚辞啊。 “别叫唤了,桂满,就连刘春全都要给我一个交代才能走,你想一声不吭就离开,你猜我会放过你吗,嗯?” 听到这话,桂满也是满脸愁容。 靠山走了,靠他一个人怎么对付楚辞啊。x33 “说话!” 楚辞一脚踹在了桂满的肚子上,这下子桂满再也坚持不住了,终于翻个身,直接跪在了楚辞的面前。 “楚大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向你赔罪,向陆大人赔罪,并且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再被打,他会被打出毛病来的。 楚辞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很好,记住你说的话,如果以后再敢在我面前犯事,我可不会这么轻易饶过你,把我和陆大人的账结了,你就滚吧。” 额? 还要结账? 桂满闻言一怔,但被楚辞警告的目光一瞪,连忙扭头就跑。 事情终于得以解决,尤妈妈立刻开始招呼客人和姑娘们开始重新享乐。 很快,琴声响起,姑娘们翩翩起舞,受惊的客人在姑娘们的陪伴下,也重新坐了下来,该喝酒的喝酒,该聊天的聊天,该开房的开房。 另一边,桂满踉踉跄跄冲出花满楼后,满脸仓皇,本想立刻回家,哪知道刚拐进胡同就被一个人给抓住了胳膊。 “啊啊啊!放过我,放过我,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放过我,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 “闭嘴!” 嗯? 这个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桂满使劲瞪大眼睛一看,顿时差点哭了出来:“刘大人,真的是你啊刘大人,刘大人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跑了,你知不知道楚辞差点打死我!” “废话,我不跑,他会连我一起打的。” 额…… 没想到刘春全这么怂,桂满顿时有点不乐意了,他哼了一声:“你好歹也是户部左侍郎,上面有宗大人给你撑腰呢,你怕什么。” “你懂个屁!” 刘春全气呼呼瞪他一眼。 “你以为宗大人就可以对付他了,我告诉你,自从楚辞那小子来了京城,宗大人都不知道在他手上吃多少亏了。” 闻言桂满不由得泄了气:“这么说,我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哼,没办法我在这里堵着你干什么,我刚刚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可以对付他。” 桂满呵呵一笑:“你刚刚在楼上也说是绝佳的办法,结果害我被打成这样,我可不会再上当了。” “这次真的是绝佳的办法!”刘春全拍了桂满一巴掌,不悦道,“你还想不想报仇了?” “想,但我不想挨打了!” “嘿嘿,你不想挨打,那我就不会让你挨打,我们这一次来个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 桂满的眼神立即亮了起来,有搞头!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一处破落院子里面。x33 房间里,一个被嘟着嘴,用铁链拴着的大汉靠在墙角,正试图用耳朵捕捉所有能捕捉到的信息。 他被关在这里太久了,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不能忘了初心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脚步声走进了院子。 “楚辞,你当真要杀了他?这不好吧,万一被抓到小辫子,咱们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可是,不杀了他我们也不好一直这么关着他啊,更何况我还霸占了他的表妹,要是让他知道此事,他一定会对付我的,我不能冒险。” “啊?你抓了他也就算了,竟然还霸占了他的表妹,实在是太过分了吧!” “废话,不霸占他表妹,我为什么要抓他啊?” 听到这两人的说话声,黑暗中,男人立即暴怒。 他拼命挣扎,挥舞着铁链,却因为今天都没有吃饭全身没有一点力气,只能徒劳发出一些铁链的声音。 “呵呵,你别吵吵了,待会我就进去杀了你!” “楚辞,你、你不管怎么样,人家表妹也是个良家妇女,而且,你明知道那个人和他的表妹心心相印,你干出这事,不是畜生不如吗?” “哼,你少假慈悲了,诺,刀给你!你去解决他,我先去花满楼玩耍了。” 只听一阵脚步声离开后,剩下的那个脚步声便进了屋。 进屋之后,那人便立即取下了他口中的布头,给了他说话的自由。 “我表妹在哪!” 桂满咳嗽一声,表现出一股万般无奈的样子:“这个嘛,我也不知道。” “你胡说!刚刚在院子里,那个叫楚辞的人明明跟你说他霸占了我的表妹,你还说你不知道!” 桂满挠挠头:“既然你听到了,干嘛还要问我,哎呀你也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嘛,我是楚大人的手下,只能听命行事。” “原来是楚辞掳了我,我和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x33 桂满叹口气:“你还不明白啊,楚大人看上了你表妹,本来偷偷找到你表妹,想让他跟着回府的,可是你表妹不干啊,没办法,大人太喜欢她了,只能出此下策。” 说到此处,楚辞忽然摸出了一把钥匙。 “喂,我实在是不想背负命债,不如这样,我给你打开锁链,你赶紧离开,逃得远远的,以后再也不要回京城如何?” “至于你的表妹,我劝你就不要多想了,她肯定是逃不掉的了,只能一辈子待在楚大人的身边做个小妾。” 小妾! 闻言,男人立即瞪大双眼,眼眶猩红。 他的表妹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这次由他护送来京城,是为了找名医看病,哪知道好不容易医好了病,却再次羊入虎口。 给这种大户人家做妾,和做丫鬟没什么区别。 不但生的孩子要给大房去养,自己连看孩子的资格都没有,更要每天给大房端茶送水,一个惹大房不如意,就会被百般折磨。 他的表妹从小被娇养着长大,怎么受得了这个苦! 不行,他必须救出表妹来。 “好,你放了我,我就离开京城!” 眼下,他必须先保住性命。 桂满微微一笑,拿出钥匙打开了他身上的铁链,又丢给了他一些吃的,便转身离开。 看到地上的吃食,即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男人还是没有选择拿起来吃,因为他怕食物里有毒。 挣扎着走出巷子,他摸索着缓缓往前走去,哪知道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了一个小孩子似的声音。 “谁!” “咳咳,你别怕,我是好人。” “好人?哼,坏人都说自己是好人!”x33 小毛头抱起胳膊,于黑暗中打量着面前这个人,只是没等他开口,那人便噗通一声,朝他扑了过来。 “哎呦喂!你果然不是好人!” 小毛头吓得连连后退,立即摆出防御的姿势,可等他摆好一看,那人竟然摔倒在地上,直接昏了过去。 嗯? 这是什么情况啊。 等从花满楼玩尽兴后,楚辞终于带着陆溟和康南天回了家。 陆溟生平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着众人挥金如土,纸醉金迷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无怪乎月神教的势力会发展得这么壮大,那些加入月神教的人,都是对朝廷失望透顶的人。” 楚辞笑着摇头:“朝廷也是冤枉,就这个旱灾和水灾的程度,神仙来了也做不了什么,朝廷无非就是救济粮发得不够及时罢了。” 可是,以现在的耕种水平,要不是他搬出江南县支援,就算是朝廷想法救济粮,也弄不到那么多粮食的。 陆溟无奈地点了点头,也是深以为然。 跟在两人身边的康南天却是从始至终一句话不说,楚辞不由打趣道:“康兄,既然这么恋恋不舍,你又何必跟我们一起走,留下来陪素素姑娘就是了。” 康南天闻言却一脸认真道:“夜半时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岂不是折辱了素素姑娘?” 折辱? 素素姑娘可是花满楼的姑娘,而且已经不是清白之身,服侍过了男人,他竟然会觉得留下来过个夜就是折辱素素? 该不会,素素瞒着他,骗他自己还是清白之身吧? 楚辞心里怀疑着,却不敢问出来,因为现在正是康南天和素素你侬我侬的时刻,他站出来说这些扫兴的话,多半会里外不是人。 回到府上,刚进院子小毛头就迎了上来。x33 “大人,我今儿从外面救了一个人回来,那人饿得昏倒在了路边,我就把他带回来了,您不会怪罪我吧?” 楚辞挑眉道:“你带回来的,你照顾好就行了,反正你和小环的院子就是你的家,你想怎么用都是你的自由,但是,别放他到我院子去打扰我。” “嘿嘿,这您就放心吧,我待会会好好交代他的,绝对不会让他打扰您。” 有了楚辞这话,小毛头便放下了一颗心。 回到自己院子,他立即朝小环问了起来:“那人怎么样了?” 小环道:“我已经喂他吃了粥,但他迷迷糊糊吃了一点后又昏睡了过去,想是太久没吃没喝没好好睡觉,累坏了。” “哥哥,你都不认识这个人,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就敢随便往家里带?万一他是大坏蛋呢!” 小毛头道:“我以前做乞丐的时候就想着,等将来我有了银子,我一定要帮助穷人,现在虽然我还没有银子,但有吃有喝了,看到有人需要帮助,我怎么能不管?” “做人,不能忘了初心!” 第一百四十四章 开胃菜 翌日早晨,楚辞醒来吃饭,看到同桌而坐的香香,忽然道:“月神教损失惨重啊,死了不少人!” 啪嗒。 香香筷子夹的肉掉回了盘子里。 到底还是年轻少女,心气不够稳重,被突然一激,立刻就有表情表现在了脸上,但她连忙抿住嘴角,露出微笑。 “大人怎的忽然说这事儿。” 楚辞道:“没事,就是感慨,你说月神教的人打着幌子要拯救苍生,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拯救苍生的事儿?” 香香脸色冷了几分:“我怎知道。” 楚辞挑眉:“我也没问你啊,你怎么总搭茬,月神教跟你有关系吗?” “……” 夹肉,吃肉。 香香把嘴巴里的肉当成楚辞,使劲儿咬。 她一点都不担心楚辞怀疑自己的身份,因为他是永远都不会找到证据的,即便找到证据,她也不相信,以她的美貌,楚辞会忍心对她下手。x33 别说,楚辞最近还真的查到了一些线索。 上次他离开那家粮店后,就让胡枭暗中调查粮店的底细,这一查,还真的被他查了出来。 原来,这粮店之前的老板并不是余光,而是一位老人,这老人家里一共七口,也是来京城逃荒的,但在京城生活了五六年,日子逐渐稳当。 就在半年前,他们忽然举家搬离,回了老家,并把粮店转给了余光。 胡枭打听到粮店老板老家在邢台,就派人不远千里去了邢台打听,可打听到的消息却是,老人一家根本就没回去。 古代和现代可不一样,不是随随便便去到一个地方就可以落户的。 没有引荐信,老头要么只能留在京城,要么只能回老家。 现在,人不见人,鬼不见鬼,很明显,老头一家要么去了别的地方,要么就是被人给杀害了。 根据楚辞的推断,老头一家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奇怪的来历,不会莫名消失,那么就只有被杀害这一种可能了。 胡枭随即又调查余光的线索,发现他就来自月神教的起源地九江。 这才有了楚辞的一系列推想。 香香出现的时机,刚好是朝廷追缴月神教的时候,余光杀人如麻,七家之口都不放过,在山间必然也有着内应,才能如此明目张胆杀人越货。 再加上她听红十三娘说话,口音和香香出奇地相似,心中就更加笃定了。 刚才这么试探了香香一番,她立刻就不淡定了,好像有点明显啊。 不过楚辞暂时不打算戳破香香,只是给她一点惩戒,让她明白自己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少在背后搞小动作。 至于什么时候拆穿,那取决于香香本身的利用价值。 吃完早饭,楚辞便例行工作,挨个国企转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革的地方,而他前脚才刚刚离开家门口,后院里,那被小毛头带回来的男人就醒了。 “表妹,表妹!” 迷迷糊糊的,男人刚睁开眼睛就开始大喊。 小毛头和小环对视一眼,等到男人醒来,才跟他解释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原来是你们救了我。” 男人当即翻身下床,跪了下去:“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不过,我还要先去救表妹才行!两位,先告辞了!” 告别小毛头和小环,男人直接离开了府宅。 他不知道的是,他所在的地方就是楚辞的府宅,不过他来京城的这段时间,也听说过不少关于楚辞的事迹。 所以他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楚辞。 这边厢楚辞刚刚走进了酒厂,问掌柜的要来了账本查看。 酒厂本身销量爆棚,加上楚辞的不辞饭馆以及花满楼的销量,可以说,光这家酒厂就足够支撑半个国库了。 “好好干,逢年过节我一定会给你升职加薪,不会让你的辛苦白费。” 楚辞拍拍掌柜的肩膀,正想离开,忽然间,门口走进来一个面色凶恶,浑身又有些脏臭的男人。 “哎哎哎,你谁啊!你这样的怎么能随随便便进我们酒厂,快出去,臭死了,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掌柜的看到来人立刻驱赶。 因为酒厂的酒都很贵,最便宜的也要二十两银子,绝对不是这种人买得起的,所以掌柜的根本不怕得罪他。 但楚辞打量他一眼,却制止了掌柜的道:“来者是客,不要赶人,你可是来买酒的?” “你可是楚辞?” “没错,我就是,你是?”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那人竟忽然出手,猛然上前一把抓住了楚辞的左肩,他力道奇大,往楚辞肩膀上这一抓,立即痛得楚辞开口大叫。 两行眼泪,甚至不由自主落了下来。 见状,男人惊讶向后退了一步:“你不会武功?” 楚辞气道:“老子当然不会武功,老子是文官,又不是武官,怎么可能会武功!你谁啊?上来就对老子动手,不想活了?” “得罪了……” 闻言,男人不由得有些窘迫。 “在下卢宏祁,是康南燕大侠的弟子,听闻你救了师父,在下便特地赶来京城当面感谢楚大人,一点礼物,不成敬意。” 说着,他抬手便递给了楚辞一个包袱。 原来是康南燕的徒弟啊,楚辞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他一边嘴上说着不客气,一边接过了他手中的包袱。 笑眯眯打开来一看,霎时间,无数的蜈蚣和毒蛇钻了出来。 这些毒虫速度奇快,瞬间便爬了他全身。 什么玩意! 楚辞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酒厂的掌柜伙计和客人也都惨叫连连,不住后退。 那男人露出狞笑:“楚辞,你害得慕九小姐被关,不会以为还能安然无恙吧!今天这只是个开胃菜,以后你有的受!哈哈,哈哈哈!” 说完,男人转身就跑。x33 哪知道他刚转过身,却差点撞到一个人的身上,登时吓得向后退去,但那人却步步紧逼,直接把他逼进了酒厂之内。 “康南天!你果然在京城!” 康南天面无表情看向男人:“卢宏祁,我记得你十年前曾败在我大哥的手上,后来便成了慕九的走狗,没想到十年了,你还在心甘情愿给慕九当狗。” 第一百四十五章 罪不单行 “康南天,慕家对你不薄,你竟然联合这个小子一起对付慕九小姐,你对得起慕家的恩情吗!” 他不说这话,康南天还没什么反应,一听这话,他脸色当即就变了。 “对我不薄?你这话说得可真有趣,那我想请问,哪里不薄?嗯?” “慕家关了我兄长三年,害得我家破人亡,父亲远走他乡,我把慕九交给慕家去处置,没有进一步对付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你少来,今日我就要为慕九小姐报仇!” 说完,两人立即斗在了一处。 看得出,这个卢宏祁也是个高手,和康南天交手,短时间内竟然没落在下风。 但这时候的楚辞也顾不上他们了! 因为尽管他动作迅速脱下衣服,躲开了大部分的虫蛇,但还是有两只蜈蚣钻进了他的衣领。 “靠、靠、靠!” 他不得不跑进里屋去把自己扒了个精光,然后在掌柜的和伙计的帮助下,摆脱了这些毒虫的困扰。 重新换上衣服,楚辞仍然有一种虚惊一场的感觉。 不过总算是轻松不少。 只是他是轻松了,店里的人可不轻松了,尤其是对付那些毒虫的伙计,吓得想死。 就在这个时候,酒厂的门口又出现了一抹身影,张嘴就喊:“楚辞在哪!” 有了刚才的教训,这一次楚辞可学乖了,下意识就摇头:“不知道,不过你找楚大人有事吗?” “他抓了我的表妹,我要找他算账!” 嘎? 抓表妹? 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楚辞随即睁大眼睛:“等一下,你表妹该不会是叫香香吗?” “你怎么知道!” 巧就巧在,这男人的表妹还真叫香香。 楚辞连忙道:“那就对了!香香姑娘确实是留在了楚大人的府上,不过,她是自愿的啊。” “哼,什么自愿的,你被楚辞那个狼心狗肺的家伙给骗了,我表妹是被他抢去做小妾的!” 此言一出,酒厂内外的额客人和掌柜的伙计都不由瞪大眼睛,纷纷抬头用一种鄙夷的目光朝他看了过去。 “有没有搞错啊,真没想到楚大人是这种人。” “哎,这年头哪有十全十美的好官啊,他能心系百姓,偶尔抢占一个两个的良家妇女,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 “跟着他过日子,吃香喝辣,未必是坏事,我看啊,这人的表妹说不定很高兴,反而是他拈酸吃醋。” 等、等一下! 眼看自己口碑要崩,楚辞连忙摆手:“这位仁兄,你确实是搞错了,香香姑娘不是被楚大人掳走的,正相反,楚大人赶她走她都不走,不信,我可以带你去楚大人府上见她。” “我不去!”x33 男人闻言,却是咬牙怒吼。 “你当我不知道吗!这个楚辞他心狠手辣,只要我跟你过去,他肯定会设下陷阱,将我抓起来,这样他抢走我表妹的事情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可怜我表妹,本来只是来京城治病,好不容易把病治好了,又落到了恶贼的手上,我却连救她都做不到,我没用,我好没用啊!” 说着说着,男人竟然哭了起来。 看到他如此凄惨的样子,周围的百姓也不忍心再说他了,反而用埋怨的眼神瞪向了楚辞。 男人不认识楚辞,可不少老百姓都认识。 尤其是经常来酒厂的客人,更是眼熟了楚辞。 楚辞尴尬无比,连忙道:“额,这位仁兄,你能不能先冷静一下,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不过你刚刚说你表妹来京城治病?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当然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三天前,我表妹才刚刚被楚辞抓走!” 三天前! 这不对啊。 楚辞眨了眨眼,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绝壁是搞错了人。 就在他想解释清楚的时候,刘春全忽然带着几个朋友走了过来,他笑眯眯看向楚辞:“想不到楚大人还有这样的爱好,怪不得夜夜出入花满楼呢。” 他的这几个朋友穿着打扮很是富贵,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听到刘春全的话,他们也都立刻跟着附和起来:“楚大人今年都二十岁了吧,却始终没有娶妻,我还以为那玩意有问题呢,看来也是能人事的。” “这倒未必,听说他去花满楼也从不禁姑娘的屋,只在外面调戏,说不定就是不行呢?” “哎,楚大人,你要是需要姑娘,我送你几个美妾就是,你何必从大街上强抢呢!” 刘春全笑得满脸恶意:“抢来的野花儿香嘛,你们懂什么啊,那好人家的姑娘能随随便便被楚大人折磨吗?” 周围人闻言,脸色更是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本来觉得楚辞对老百姓干了不少好事,对这种事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现在越想越觉得气愤。 楚辞他要真是个好人,真替老百姓着想,怎么能干出这么不是人的事儿! 以他的地位,想要个女人还不容易? 却偏偏要用抢的! 十有八九,不是好东西! “刘春全,你很闲啊,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你点卯办公的时候吧,你不在户部好好待着,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楚辞冷冷瞪向刘春全,对他恶意带节奏生出了几分怒火。 看来昨晚教训他还是教训得轻了,他竟然还敢来招惹自己? 哪知道他话音刚落,几个文官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楚辞,传陛下口谕,你的封地江南县三年没有纳税,责令三天之内,补上一年税银和粮食,若有拖沓,论罪处置!” “什么?他还不纳税?” “天啊,看来这个楚辞真未必是个好东西啊,他前几天到处收账,跟别人要银子充实国库,结果,他自己才是欠得最狠的那个!”x33 “三年没有纳税,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吧,换成别的地方官,早就被砍头啦,他竟然还能好端端活着,还能做三品大员,看来他背景不简单啊。” 言官的到来,让楚辞有些发愣。 因为他分明记得,皇帝答应过他,这三年赋税可以不用交了,怎么忽然之间,皇帝又改变了主意? 刘春全露出得逞似的微笑:“楚辞,你身为朝廷命官,又出入花楼,又强抢民女,还不交赋税,你这是想做什么啊?” 第一百四十六章 认出真凶 “原来你是这种人!” 男人听到这话,更是怒瞪向陈阳,那眼中的怒火澎湃,简直已经控制不住了。 “像你这种狗官,活着也是让百姓受苦,我跟你拼了!去死吧!” 忽然,男人握紧拳头,猛地朝陈阳砸了过来。 我靠! 这叫什么事啊。 今天是不是不宜出门,早知道出门前应该看个黄历的。 楚辞转身就想躲,可他又不会武功,哪里躲得过。 眼看那拳头就要砸在身上了,他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然而,就在拳头要狠狠砸在他身上的时候,却只听一声清冷的女人声音响起。 “住手!不要伤害楚大人。” 随着这道声音,一个绝美的女子忽然扑到了楚辞的身上。 嗤! 拳头堪堪停在了这绝美女子的面前,男人不由得睁大眼睛:“你、你不要命了!” 他的拳头又大又硬,这一拳打下去,估计能把姑娘的鼻梁打碎。 “香香?” 看到来人,楚辞也懵了。 “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来了? 闻言,香香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还不是因为月神教那些手下太不让人省心了吗? 自从手下找过她,提出要刺杀楚辞的事情之后,她就始终有些不安心,生怕那些人还是会对楚辞下手,所以这几天,其实她是偶尔会跟在楚辞附近,暗中保护她的。 刚刚先是慕九姑娘的人来找楚辞,把香香吓了个够呛,但幸好康南天及时出手。 再后来又是这个男人,香香听到两人的对话,已然知道是误会。 本想看好戏的,谁知道这个男人也开始痛下杀手。 无奈之下,她只能挺身而出。 但面对着楚辞,她可不能说出这些,只能假装柔弱倒在了楚辞的身上,扶着额头道:“大人,香香好怕,香香只是想出来买点胭脂水粉,谁知竟看到有人想伤害大人。” “香香不由自主就扑了过来。” 说完,她有些娇怯害羞地低下了头。 “什么,你也叫香香?” 男人懵了。 楚辞趁机道:“讷讷讷,跟你说了你还不信,这位才是我府上的香香姑娘,她是我的一个小丫鬟,你倒是说说,她是你的表妹吗?” “额,不是……我表妹没有这么美。” “那不就得了!” 楚辞一把推开倒在自己身上的香香,然后走到男人面前,无奈道:“你叫什么?” 男人沉默片刻,还是说了出来:“秦威。” “你说你表妹在我府上,这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一听这话,刘春全忽然感觉到头皮发麻,他连忙咳嗽一声:“楚辞,陛下的口谕我已经带到了,你看着办吧,那什么,我先走一步。” 然而,在冷静下来之后,秦威听到刘春全的话,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在刘春全要走的时候,秦威忽然冲到刘春全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干什么!” 刘春全吓了一跳。 秦威瞪大眼睛:“你再说一句话。” “啥?” “你再喊一句楚辞!” 刘春全冷汗都流出来了,他连忙捏着嗓子像公公似的开口:“你让我说我就说啊,你算老几?” “就是你!” 哪知道,就算是他伪装声音的这么一句话,竟然还是被秦威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昨天在关我的院子里,有两个悄悄说什么我表妹是被楚辞掳走的,随后便有人进来把我给放走了,那两个人中其中一个,就是你!” “哦?”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事,楚辞立即感兴趣地挑起了眉毛,随即看向了刘春全。 “刘大人,你为什么要冤枉我说是我抢走了他的表妹?” 冷汗涔涔而下,刘春全脸色涨红,说话也是结结巴巴:“你、你们不要胡说八道,压根就没有这回事,这个男人,他是个混账,他血口喷人!”x33 秦威冤枉了楚辞,这会儿急于抓到真凶,听到刘春全的话,他当即拔出一把短刀道:“我秦威若是有半句谎言,我愿意把我的脑袋割下来!” “楚大人,我敢用我的项上人头担保,昨天的那个人就是他!” 楚辞看着刘春全,但笑不语。 刘春全恼羞成怒:“你他妈的胡说八道什么,你仔细想想,昨天说话的是这个声音吗?老子都故意掐着嗓子说话了,你竟然还能听出来,你当你是顺风耳啊?” “楚辞,你说,这家伙是不是你找过来特地冤枉我的,你说!” “我没有说谎!” 很明显,刘春全想要蒙混过关。 可惜他这次遇到了死对头。 秦威是个愣头青,一看刘春全死不承认,又想到自己的表妹很有可能是被关在刘春全的府上,要是放走了他,只怕他会回去转移表妹,到时候就更找不到表妹了。 为了以示清白,为了救出表妹,秦威忽然转身对着楚辞跪了下去。 “楚大人,小民所说之话,句句为实,还请大人为小民做主!” “小民敢以性命起誓,小民若有半句虚言,小人愿以死谢罪!” 说着,他竟举起手中的短刀,嗤的一声刺进了自己的左肩,接着,深深朝楚辞磕了一个头。 “求大人为小民伸冤,求大人为小民做主!” 周围的百姓看到这一幕,都是深深的震撼。 这小子太有种了! 看来他说的是真的,他的表妹真的被人掳走了,掳走他表妹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刘春全。 刘春全把他关在院子里,却祸水东引,想栽赃嫁祸给楚辞,却没想到自己的声音露了馅儿。 整件事情的真相,就连最笨的人都能想通了,何况是楚辞和香香? 香香看着秦威肩头满是鲜血的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大人,你就帮帮他吧,这里这么多老百姓看着,若真的让他冤死,谁还信京城的王法?” 闻言,周围的百姓竟然也纷纷跟着出声,甚至,他们还扑落落跟着跪了一地。 “求大人为他做主!” “求大人救出可怜的姑娘!” “求大人捉拿恶贼刘春全!” 刘春全这会儿已经不流冷汗了,他全身僵硬,脸色发黑,已经开始发狠了。 “哼,楚辞,你找人演的这一手好戏,竟然敢诬陷朝廷命官,这件事我跟你没完!不过眼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第一百四十七章 官官相护为民做主 刘春全说完就走,却被香香一个闪身拦住了去路。 “等一下,刘大人,事情都没有说清楚,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就是,别放他走!” 刘春全面色发狠:“臭娘们,别挡老子的道儿,赶紧让开!再不让开,老子对你不客气了,来人,把她给老子抓起来!” “是。” 跟着刘春全一起来的朋友,其实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并不害怕,也不紧张。 因为刘春全是谁? 他可是宗邦的心腹啊。 别说只是强抢民女了,他就是随意滥杀民女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把楚辞放在眼里,更不把百姓的逆反放在眼里,只是在看到貌若天仙的香香拦在他们面前的优美姿态,一个个立即春心萌动。 一个富家公子哥更是直接走到香香面前,抬手就要去挑她的下巴。 啪! 哪知道还不等他把手伸过去,香香已经一记耳光扇了过去。 敢随意动本公主,想死吗? 要不是楚辞在这,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她早就把对方手指头都掰折了。 “你、你敢打本公子!” 公子哥满脸怒容,狰狞之色尽显。 香香见状,却忽然做出一派楚楚可怜的姿态:“你、你忽然动手,把人家吓坏了,人家情不自禁就动了手,对不起,这位公子哥哥,你没事吧,脸不疼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怜惜地抬手抚上了那公子的脸。 公子瞬间被迷得魂飞魄散,连忙用力摇头:“不疼不疼,你打的怎么会疼呢?你打的我只会感觉很舒服,你想打的话,还可以继续打,打死我都没事。”x33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脸上已经留下了一些淡淡的白色粉末,两只眼睛发直地盯着香香,口水流个不停。 香香弯了弯嘴角:“不疼就好,可是公子哥哥,你看这人多可怜,他的表妹被刘大人掳走,害得他们分隔两地,我们帮帮他好不好?” “好、好!” 听到这话,那公子哥毫不犹豫开口出卖刘春全。 “刘大人前几天确实从外面抓了个姑娘带回了府上,听说为了这件事,刘大人的夫人还气得回了娘家,我母亲为了劝和,带着我妹妹去刘大人岳母那里做说客来着。” “刘大人,我这话没错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位姑娘此刻应该还在刘大人的府上。” “你!” 没想到自己的朋友竟然会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出卖自己,刘春全差点气得当场昏厥过去。 楚辞闻言,不由得一笑:“刘大人,认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强抢民女该当何罪,这是大理寺的事情,我稍后会如实禀告给大理寺,但秦威的表妹一日留在你府上,一日就不安全。” “我提议,大家伙一起去刘大人的府上,把刘大人的表妹救出来如何?” 周围人一听还有这种好事,纷纷跟着附和。 “救表妹!” “救表妹!” 他们一边喊着口号,一边浩浩荡荡朝刘府而去。 刘春全直接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栽赃陷害楚辞,还亲自抢了言官的活儿,过来传口谕,就是为了看楚辞的笑话,结果,怎么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最后遭殃之人变成了他? 眼看这些人就要去自己家闹事,刘春全连忙冲向户部,找宗邦求助。 可怜宗邦压根不知道自己被刘春全利用了,他还以为刘春全单单是被楚辞欺负了,便立即带上宗涡和几个心腹手下打手,直奔刘府。 他们一波人步行先行,一波人骑马随后。 竟然齐齐在刘府门口碰头了。 一看到楚辞和他身后跟着的至少几百个百姓,宗邦直接傻眼了,他呆呆看向刘春全:“这是怎么回事?” 刘春全却急道:“大人,楚辞意图冤枉下官,大人可一定要为下官做主啊!” 看到宗邦,楚辞也乐了:“呦,户部侍郎宗大人管的事情还真多啊,这户部的事情你也管,赋税的事情你也插手,现在,有人强抢民女,你也要来掺一脚?” 宗邦脸色难看,还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经过,因此不愿意随便开口,免得授人以柄。 可惜,楚辞可不会给他机会当哑巴。 “我知道,刘春全是宗大人你的手下,宗大人这么迫不及待来给刘大人撑腰,不知道是出于对手下的包庇,还是因为,刘大人掳走了那位姑娘,其实是献给宗大人了?” 闻言,秦威立即怒瞪向宗邦和宗大公子,好像他的表妹真的落到了他们手上一样,几百个百姓也是议论纷纷。 “很有可能啊!我听说宗大人非常的好色,他府上就有八房小妾,而且每一个小妾都给他生了孩子,宗大公子虽然是嫡长子受宠,但其他的公子小姐也不是吃素的。” “对对对!宗大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事儿他干得出来。” “怪不得刘春全这么针对楚大人,原来他是宗大人的手下,这就说得通了。” “哎,官场真黑啊,狗官都是官官相护,楚大人孤立无援,可怜!” “听说前阵子宗大人比才学都输给了楚大人,他真是狗屁不是的玩意!” 香香灵机一动,主动带头喊道:“乡亲们,咱们今天说什么都要支持楚大人为民做主,不然,以后再也没人管咱们老百姓的事情啦!” 在她的鼓动下,所有人立即齐声高喊:“打倒狗官,救出民女!” “打倒狗官!” 听到这些口号,宗邦脸色简直比锅底还难看。 虽然他以前的口碑也不见得怎么好,但自从楚辞来了京城之后,他的口碑却是一落千丈。 不说为官之道,就连过去他很是自信的才学,也变得一文不值。 所以说,宗邦恨楚辞,简直是天经地义。 “楚辞,你身为朝廷命官,却鼓动百姓,你意欲何为!” 楚辞面无表情地微笑道:“宗大人言重了,我今儿个过来就是为了救出香香姑娘罢了,百姓们也是为了救出香香姑娘。” “只要刘大人把香香姑娘交出来,那一切都好说,否则,今天我就算踏平刘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反悔 “交出香香姑娘!” “交出表妹!” 楚辞又看向宗邦:“宗大人也可以制止试试,看看能不能拦住我,秦威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他是不要命的,我的性格你也清楚,我也是不要命的。”x33 “我楚辞今天就敢把话放在这儿,如果我进去,你敢拦我,我和秦威就会血溅当场,从此以后,你宗邦就会在历史上留下千古骂名!” 百姓立即声援:“打倒狗官!” 宗邦闻言,脸色当真是比吃了屎还难看。 本以为是他和刘春全混合双打楚辞一个人,谁知道竟然是楚辞带着几百人围殴他和刘春全两个人。 这种场面之下,要是他敢和楚辞作对,那就等于是和这些老百姓作对。 正像楚辞说的,他必将遗臭万年。 想到此处,宗邦只能咬牙道:“刘春全,去把香香姑娘叫出来,我相信你不是故意掳她来的,只是想帮助她,结果,却被楚大人给误会了,是也不是?” “……” 听到这话,刘春全也懂了。 宗邦这是不打算帮他了,要让他和解。 如果连宗邦都这么说,他就连挣扎也不必了。 “是。” “那你还不快去?” “是。” 恨恨瞪了楚辞一眼后,刘春全只能先行回府,找到了表妹香香。 此时的香香正裹着一条被子缩在床角,自从几天前她被掳来失去贞洁之后,就一直是这副模样。 尽管如此,看到她那楚楚可怜貌美如花的样子,刘春全还是充满了爱慕之情,实在是舍不得就这么放过她。 “香香,你表哥来找你了。” 什么? 闻言香香立即瞪大了眼睛。 “表哥在哪?大人,求求你放过我表哥,他什么都没做错,他不是坏人,你就放过他吧,我求求你!” 刘春全面无表情道:“我可以放过你表哥,但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件事!”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闻言,香香还是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朝他看了过去。 “待会我会放你走,但是你必须告诉他们,你是自己走丢了求我收留的要是你敢胡说八道,你和你表哥,我就是追杀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 “你知道我有这个本事!” 闻言,香香毫不犹豫点头:“大人,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绝对不会连累大人,求求大人,放了我吧。” “好,你跟我来。” 府宅门口,众人有些焦急地等待着。 这都过去半天了,里面怎么还没动静? 该不会在杀人灭口吧。 就在楚辞都有些不耐烦,开口想要亲自带任务进去找人的时候,刘春全带着香香姑娘走了出来。 “表妹!” 看到香香表妹,秦威立即双眼赤红,就要冲上前去,却被楚辞拉住。 刘春全冷声道:“香香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大家说清楚吧!” “是。” 香香看了眼秦威,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看向众人,轻声细语道:“几日前,我和表哥遇到歹徒袭击,表哥忙于和歹徒周旋,没顾得上我。” “我被歹徒抓走,幸而得到了刘大人相救,所以这阵子留在了刘大人府上。” 闻言,众人一阵愕然。 听姑娘这么一说,刘春全非但不是强抢民女的恶人,反而还是好人了? “你胡说!” 秦威忽然大吼,但他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却被楚辞捂住了嘴,然后朝他缓缓摇了摇头。 旋即,他看向刘春全道:“既然只是一场误会,那就麻烦刘大人让香香姑娘和她的表哥团聚了。” 刘春全很是不舍地又看了香香表妹一眼,这才咬牙道:“好,你走吧!” “多谢大人。”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香香表妹还是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这几天她被关在院子里,也试过逃跑,可每次都被抓回来狠狠折磨,差一点,她就要被折磨得精神崩溃了。 没想到,她竟然还有重获自由的时候。 她一边往台阶下面走,一边遥遥看着人群中的秦威,看着他那热切而深情的眼神,忽然鼻头一酸,心头涌上一股无助和绝望! 就算她能回去又怎么样呢?她已经失去了贞洁! 就算表哥不嫌弃她,舅妈和舅舅也不会允许她嫁给表哥,到时候,十有八九要被送去庙里做姑子,青灯古佛,潦草一生。 想到此处,香香表妹忽然停住了脚步。 回去,也是伤心一场,也是被抛弃后半辈子只能痛苦的命运,倒不如,在死之前拉上一个垫背的。 想到此处,她忽然拔下头顶的发簪抵在了脖子上。 众人本来以为这件事马上要了结了,看到这个动作,都不由得愣住了,什么情况? 这姑娘不是得救了吗,这又是要做什么? “表妹,你干什么!” 秦威也吓了一跳,狠狠瞪大了眼睛。 香香表妹露出微笑,神情凄苦地看向了秦威:“表哥,我后悔了!” “什么……什么后悔?” 突如其来的话语,把秦威给搞懵了。 楚辞却是脸色一变,心中大呼不妙。 “我……我已经被刘春全给玷污了!我不配做你的妻子,即便跟着你回去也没有意义。” “啊!” 闻言,秦威果然像是丢了魂儿似的愣在了原地。 周围人本来就对这件事充满了疑惑,听到这话,立即怒火喷涌:“靠,我就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禽兽!刘春全这个狗官,就该全家去死!” 刘春全也吓得脸色青黑,作势就要上前,却被香香表妹呵斥住了:“魔鬼,你不要过来!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死在这里,我要让全京城的老百姓都知道,你刘春全是如何害死了一个无辜的百姓!”x33 “你、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玷污你了,污蔑朝廷官员,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罪过,不但你,你和你表哥的全家族人,全部都要死光光!” “刘春全!” 听到这话,楚辞再也忍不住了,他冷冷打断刘春全的话。 “你不要危言耸听,如果这位香香表妹真的污蔑了你,也不过就是被杖责五十罢了,何来的两族全灭?再说了,她是不是污蔑,你且听她说完再做定论不迟。” “宗大人,你说呢?” 第一百四十九章 认罪 怕自己震慑不住刘春全,楚辞立即把锅抛给了宗邦。 宗邦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就在片刻之前,他还觉得这件事已经搞定了,不会再有问题了,谁知,竟然又出了这样的变数。 如今这姑娘以死相逼,又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这件事,恐怕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他狠狠瞪向刘春全,心里早已将他扇了一百个耳光。 没用的东西! 为了个女人折腾到了如今这般田地! “如果这位姑娘说的话都是真的,那我自然会秉公处理,绝不徇私,但如果这位姑娘……” “那就行了!” 不等宗邦说完,楚辞就打断了他的话,随即看向那位香香表妹。 “你想说什么,可以继续说了,事情究竟是怎么样子的,是谁害了你,又是怎么迫害了你,你全部都可以说出来。” “但,不要做会让你后悔的事。” “只要你活着,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但如果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闻言,香香表妹眼泪簌簌而下,她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可以得救了。 她感激看向楚辞:“多谢大人护我周全,可我这条贱命已经不值得大人再为我做什么了,月前我和表哥来京城寻找郎中,为我看病。” “好不容易病好了,我便想和表哥一起回老家,谁知道在半道上不小心冲撞了刘春全的马匹,让他对我生出了贼心。” “那之后,我和表哥离开京城,赶路回家,谁知道刚刚走出三十里地,就被一群马队追上,那群马队拆散我和表哥,将我带回了刘春全的府上!” “刘春全逼迫我做他的小妾,我不肯,他便……便玷污了我!” 说到此处,香香表妹已经是泣不成声。 她用力握紧了手中的发簪,哭道:“小女子贱命一条,比不上刘春全的命!就算我死了,刘春全也照样可以吃香喝辣。” “但!我要用我的性命诅咒他,我要诅咒他从此以后,日夜不得安生,我要诅咒他,不得善终!” “表哥,我们来世再见!” 说完,香香表妹抓住发簪就朝脖子捅去。 “住手!” “表妹!” “不要啊!” 霎时间,周围的人纷纷叫喊出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香香再也无法克制自己,一甩手,一支银镖飞出,哆得打在了香香表妹的手腕上。 “啊!” 表妹吃痛,手腕一酸,发簪便摔在了地上。 见状,秦威一个猛子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表妹,你这又是何苦!不管你怎么样,你都是我的表妹,我是绝对不会抛弃你的!” “可是,我已经不是清白之身。” “那又如何!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只要是你,表妹,我都不在乎,我只想娶你,只想和你渡过余生。” 说完,秦威竟然不顾周围人的目光,一把抱住了表妹。 “表哥,表哥!呜呜呜!” 终于,香香表妹再也忍不住,趴在秦威的肩头放声痛哭起来。 她的哭声如此可怜,如此凄厉,听得在场每一个人都不由得有些揪心。 楚辞看向刘春全,冷声道:“刘春全,你认不认罪!你若不认罪,我便亲自手写状纸,把你交给大理寺处置。” “你若是认罪,我便把你交给宗大人,毕竟你是他的手下,他要怎么处理,那就看他自己的想法了。” 闻言,刘春全立即看向了宗邦。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两人不好商量,不好串通,刘春全只能看出来宗邦脸色难看,眼神中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他知道,宗邦这是逼他去大理寺。 但他不想! 因为他知道,一旦去了大理寺,他就完蛋了,不但户部左侍郎的位置保不住,很有可能会被贬为庶民。 那他这辈子都完了。 所以,即便要得罪宗邦,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我……认罪!” 听到这话,宗邦不由得狠狠倒吸了一口气。 这个混账! “好,你认罪就好,宗大人,他是你的手下,那就请你自己清理门户了,不过,你最好三天之内给他处罚,并且把处罚结果张贴在菜市口公告栏上。” “否则,老百姓们可不答应啊。” “当然了,如果宗大人不在乎老百姓们怎么想,倒是也可以自己做主。” 说完,楚辞便走上前去道:“两位,京城暂时不太平,两位可去我府上稍事歇息,香香,带他们回府。” “是。” 香香闻言,不由得深深看了楚辞一眼。 自从待在楚辞身边到现在,这还是香香第一次对楚辞刮目相看。x33 没想到,他竟然也愿意为了个老百姓对付刘春全这种大官,但是,也仅仅只是刮目相看罢了,她厌恶楚辞的心理并没有改变。 因为,刘春全是宗邦的心腹。 谁也不能说,楚辞对付刘春全到底是为了老百姓,还是为了对付宗邦。 虽然楚辞和秦威他们离开了,但老百姓却仍然围在附近不肯离开,因为他们还想看热闹呢,看看宗邦打算怎么处置刘春全。 宗邦脸色青黑,眼神冰冷看了刘春全一眼,低声冷道:“你找我,你以为我会保你?” 刘春全咬牙道:“下官跟在大人身边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人若不保下官,会令其他人寒心的。” “更何况,大人的许多事情都需要我去处理,若是我遇到了不测,这些事情能不能办成倒在其次,万一传了出去,对大人也没有什么好处。” 他说这话的时候,全程都低着头,因为他不敢看宗邦的脸色。 用脚丫子想到知道,宗邦肯定气坏了! 他身为宗邦的手下,竟然公然威胁宗邦,这也是,被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实在是没办法,只能绝地求生了。 “呵呵,好,刘春全,你有种的很。” 宗邦脸色更难看了。 “来人,把他带回府上,我要亲自审他!” 很快,手下便上前抓住了刘春全的胳膊,带着他直奔户部侍郎府上而去。 人群之外,桂满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吓得浑身发抖,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靠山,刘大人竟然被抓走了? 那他呢? 第一百五十章 装病 另一边,回到府宅,楚辞立即叫来古璐,先给这对苦命鸳鸯安排了一处小院让他们先住下。 幸亏当初买的这宅子地方大,院子多,否则还真安排不过来。 等他们去休息后,楚辞才跟古璐商量起来。 “我打算暂时收留他们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让他们住在我这里吧,但是,我对他们的底细还不是很清楚,不能完全放心。” “你有时间的时候,旁敲侧击问一问,把他们老家的情况都问清楚,免得有什么误会。” 古璐点头:“大人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妥当。” 楚辞随即又看向香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后,勾起了嘴角:“你会武功,想怎么解释?是不是又要说你失忆了,不记得了?” “记得。” 香香面无表情。 “过去发生的事情不记得了,但是,身体的记忆是改变不了的,刚刚情急之下,身体自然反应,就动手了。” “大人是在怀疑我什么?一个女子会武功,在这乱世也稀松平常吧?” 稀松平常吗? 在树林里被野兽追击的时候,身体没有反应,这会儿想要救人了,又有反应了? 不过楚辞也不打算刨根问底。 因为没意义。 她不想承认,不管他怎么问,她都能找到借口反驳。 楚辞不急着戳穿她,只是随便点一点罢了。 处理完这事儿,他便琢磨起了赋税的事情,一年的赋税倒是不高,他能够拿出来,问题是,他该不该拿。 江南县按理来说应该是免费的县,因为他的到来富裕了,跟大夏朝又没什么关系,凭什么给大夏朝赋税? 他很不爽这一点。 但,皇帝亲自下的命令,不赋税的话,皇帝那边又该怎么交差呢? 正想着呢,外面传来了于顺治的声音。 “楚大人,楚大人在吗!” 不一会儿,他便走了进来,看到楚辞,立即拱手弯腰:“楚大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楚辞笑了笑:“又是宗邦叫你来的?” “嘿嘿,楚大人真是聪明啊!”于顺治叹了口气。 “刚刚宗大人把我叫过去,说是楚大人您拿住了刘大人的把柄,我要来问问您想怎么办,这件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楚辞毫不犹豫道:“没有。” 闻言,于顺治顿时有些尴尬,他斟酌了一下言辞这才轻声开口:“楚大人啊,这刘大人是宗大人的心腹,他就是老虎嘴里的牙,你要是真对付他,那就等于是在宗大人的嘴里头拔牙。” “那可是老虎的牙啊!您确定要这么做?” 楚辞微微一笑:“确定。” 两次回答,都是没有半分的犹豫,很明显,楚辞已经做了最终的决定,并且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于顺治脸色顿时更加尴尬了起来。 因为他这次过来除了问一问,还有一个别的任务,那就是劝楚辞放过刘春全。 今儿这事儿能不能平,全看楚辞的态度,要是楚辞愿意放过刘春全,那刘春全就保住了,到时候宗邦轻轻拿起,轻轻放下,是很简单的事情。 可要是楚辞不愿意放过刘春全,一定要追究到底,那这件事可就难办了。 刘春全,就没有出路了。 宗邦还是想着楚辞能够给个机会,放刘春全一马。 可惜楚辞明知如此,还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好吧,你不愿意就算了。” 于顺治叹一口气,对楚辞也是颇为佩服。 他来京城一共没几个月呢,都快把宗邦给折磨疯了,眼下,又要除掉他的一个心腹,这宗邦不恨死他才怪。 就这么着,当年晚上,刘春全就畏罪吊死在了地牢之中。 当然了,他到底是吊死的,还是被吊死的,谁也不知道。 户部侍郎说他是吊死的,那大家还能说什么,总不能说是宗邦杀人灭口吧? 翌日到了御书房,楚辞找白明哲说了补一年赋税的事情。 “陛下,说好的三年不交,您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白明哲也很是无奈:“不是我要你交,是言官要你交,我要是不听言官的,他们每天都来烦我一个时辰,我实在躁得慌。” “你说你也不缺银子,你们江南县也不缺粮食,你就交上一年的赋税又能怎样?” 呵呵! 让他出血,来给别人换一个清净? 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楚辞想都没想便道:“那是不是搞定了言官,这赋税就不用交了?” 白明哲微笑摇头:“你呀,还是别瞎折腾了,几个言官跟宗邦走得都很近,他们是不会听你的。” 言外之意,言官会听宗邦的,并且会帮宗邦办事。 赋税之事,也是宗邦的主意,楚辞折腾也属于瞎折腾。 “微臣只要陛下一句话,是不是只要搞定言官,这一年的赋税微臣就不用交了。”x33 白明哲无奈:“你非要折腾?一年的赋税都你来说根本就是毛毛雨。” “是毛毛雨,可一码归一码,这毛毛雨,我主动送给陛下也没关系,可我不能让宗大人拿捏我,否则他会觉得我好收拾,以后收拾起我来更肆无忌惮。” “原则问题,不容退让!” 看着他认真的神色,白明哲实在是心累。 他还在位,楚辞就和宗邦闹成这样。 将来他要是不在了,这天下被交到白赢的手上,楚辞还不和宗邦斗个你死我活啊? “行行行,你要是有能耐,你就去对付言官吧。” 他实在是不想管了,随便楚辞干什么吧。 他要是真有本事能斗倒宗邦,倒是也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说不定顺藤摸瓜,还可以解决虎视眈眈的隆王! “多谢陛下!” 离开御书房,楚辞刚想离开就看到姚公公迎了过来:“楚大人,太子殿下有请。” “我现在很忙,没空找他,等明天或者后天闲下来再过去吧。” 姚公公却跟上他不走:“楚大人,太子殿下找您不是因为有私事找您,是有关公主的事情。” 玉香公主? 她怎么了,不会是犯病了吧! 想到此处,楚辞赶紧跟着姚公公先来到了东宫,见到太子白赢后,这才跟着白赢一起朝公主的宫殿而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带公主出宫 路上,楚辞担心问了起来:“公主可是又犯病了?” “可不是,这次可比上次病得严重多了,楚辞,你给的药不错,前阵子我妹妹的身体也好了很多,可这两天忽然又病了,哎,我真是快要发愁死了。” 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啊! 上次他检查过了,玉香公主根本就没病,就是免疫系统遭到了破坏,经过他的调理,应该已经越来越好了才对,怎么能犯病? 都没病,哪来的犯病,实在是稀奇! 等他来到玉香殿的时候,张御医刚刚给玉香公主检查完了身体。 楚辞和白赢立即迎上去询问:“怎么样了张御医,公主的身体如何?” 张御医低着头,把药箱放到桌子上,拈着胡须看向楚辞和白赢,是一脸的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白赢急了,语气也重了几分。 张御医害怕了,这才压低声音道:“太子殿下,依微臣所见,公主根本没病,不但没病啊,这身体也好了很多,如今健康水润的,食欲也好了许多,人也长了一点肉,哪里像生病的样子啊。” “什么?没病?” 白赢愣住了。 “可是刚刚公主的宫女过来送信,说公主头昏脑涨,病得厉害啊!” 张御医尴尬无比:“这……” 他总不能说公主在装病吧? 这可是大不敬呢。 然而他不说,楚辞已经明白了过来,他呵呵一笑道:“殿下莫急,我知道公主得的是什么病,也知道如何医治。” “哦?什么病,如何医治!你快说!” 楚辞瞥了眼一旁的帘子,那后面窸窸窣窣,明显是有好几个人在偷听。 并且,从底下露出的裙角可以判断,能穿这么名贵绫罗绸缎的,必然是玉香公主本人。 他便煞有介事道:“公主得的这个病,叫做上有银河下有地心两万里,要治这个病,得每天天不亮迎着第一丝曙光围着玉香殿跑上十圈,回来后,吃完早饭,再做三遍我传授的拉伸运动体操,如此坚持一个月,此病不好。” “若是不好,我愿意把我的脑袋割下来送给公主。” 此话一出,白赢眼睛顿时亮了。 他一向信任楚辞,如今楚辞又以性命担保,说明他很有信心能够治好公主的病啊。 “好,那就这样……” “哎等一下!” 就在白赢想要答应这个治疗方法,并让张御医监督的时候,玉香公主忽然跑了出来。 她急急忙忙打断了白赢的话,却又心虚无比笑了一笑:“太子哥哥,我忽然觉得身体好了很多,头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浑身充满了力气,一点都不难受了呢。” “也许是我太想念太子哥哥了,所以一看到太子哥哥,我的病就好了!” 说完,她立即朝着白赢露出了可爱讨好的笑容。 白赢看着面前的玉香公主,的确是脸色红润,身体健康,动若脱兔,哪里有半分生病的样子? “果真好了?” “果真好了!我发誓!” 玉香公主连忙举起手来,一脸认真。 白赢松了一口气:“那就好,玉香,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再生病了。” “嗯嗯!” 搞定太子殿下,玉香才有时间狠狠瞪向了楚辞。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来楚辞就是故意整她? 什么上有银河下有地心两万里的,这话的言外之意不就是无中生有吗? 还有什么什么跑十圈,做三遍的,不就是等于把她现在的训练计划运动量翻倍? 她为什么要装病! 就是每天早起跑步跑累了,跑烦了,想装病休息几天,好家伙,这坏蛋直接给她来了个运动量翻倍,真是气死人了。 可生气归生气,她又拿楚辞一点办法都没有。 太子哥哥听楚辞的,皇帝爹爹听楚辞的,她跟楚辞对着干,最后吃亏的只是她自己。 “公主病虽然好了,但我却知道公主的病因,一定是在宫里闷得太久了,闷出病来了,太子殿下,我看不如这样,趁着今天天气好,日头高,咱们带公主一起出去逛逛。” “国企的五家店,公主还没有逛过,太子殿下也好久没去了,就一起去看看如何?” 闻言,玉香公主兴奋得差点没跳起来。 出宫玩? 她都已经三年没出过皇宫了! “好啊好啊,太子哥哥,我们一起去逛逛好不好!” 白赢却有些犹豫:“你的身子……” “我的身子一点问题都没有,太子哥哥,你看我能跑能跳,你看我,我还可以倒着跳,我最近还在练习扎马步呢!” 玉香公主一边说着,一边竟然还真的扎了个马步。 丑丑的又萌萌的姿势,逗得楚辞差点笑出声来,他看向白赢点了点头,白赢只好答应了下来。 好在太子白赢经常出宫,对于需要准备的东西以及暗中的护卫都非常有经验,给公主改头换面,打扮成普通人家的姑娘后,三个人便一起走出了皇宫。 经过打扮,美丽非凡如同小精灵一样的公主,也变得朴素了几分。 只是,朴素的打扮却遮不住她那双小鹿斑比一般灵秀的双眼。 “哇!京城一直这么干净的吗,我怎么记得三年前我出来的时候,外面脏乱不堪,然后我就发誓再也不出去的,没想到三年变化这么大!” 看着外面整齐干净的路面,玉香公主满脸惊奇。 她可没忘记自己当初刚下马车,就一脚踩在了粑粑上,当场吐了出来的尴尬画面。 白赢微笑道:“过去可没这么好呢,这都是楚辞一手改造出来的,现在谁要是敢在街上乱丢垃圾,那可是要重罚的。” “看到那些戴着红色袖章的人没有,他们都是负责在街上巡逻的监工。” 原来如此。 玉香公主佩服地看向了楚辞,京城的官员努力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成效,楚辞刚来几个月,竟然就整治得这么干净,真是厉害。 更让她惊奇的是,路边的臭水沟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被泥土和花花草草封闭了的路面。 而在道路中间,更是用一派浅浅的石头把路面隔成了两半,一半给左边的人走,一半给右边的人走,井然有序。 “真好,我太喜欢现在的京城了!” 玉香公主兴奋地不得了,转着圈的拍手,却在一个转弯的地方忽然撞到了别人的身上。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天下姓白不姓宗 “什么人!走路不长眼睛啊,随便就往别人的身上撞,不想活了!” 玉香公主撞得是个轿夫,那轿夫吓了一跳,身子一晃,轿子也跟着乱颤,轿子里坐着的似乎是个富家小姐,发出了有些恐惧的颤音。 随从当即一声怒吼:“还不快滚开!” 玉香公主吓得打了个激灵:“你嚷嚷什么!我不小心而已,你眼瞎吗?” 白赢也上前瞪向随从:“这是谁家的恶奴,当街逞凶,好大的威风!” 随从闻言直接笑了起来:“哎呦,老子嚷嚷怎么了,你们撞了人还有理了?知道你们撞的是谁吗!说出来怕吓着你们,这是户部侍郎嫡小姐的轿子!” “听到了没?听到了就赶紧滚开!” 跟在轿子旁的小丫鬟也挑眉骂了起来:“别给脸不要脸啊,冲撞了我们小姐,不让你们当街跪下赔罪就不错了,少在这里碍眼,快把路让开!” 宗邦家里的嫡小姐,宗秀? 想起那天在宗邦家里遇到的面若银盘,眸似秋水般的美人,楚辞不由得心头一热。 那一次的相遇,让楚辞第一次感觉到了心动的滋味。 只是他到底不好女色,即便有些一见钟情,他也没有在对方的身上下什么功夫,甚至很快就把这件事忘之脑后。 没想到会在大街上遇到。 玉香公主听到随从和丫鬟的话,当即冷笑出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户部侍郎家里的轿子,怪不得人家都说户部在京城一手遮天,谁也不敢得罪,原来传说是真的啊。” 公主把楚辞当成了自己人,那楚辞的死对头宗邦,自然也就成了她的敌人。 对宗邦的人说话,她自然是一点不客气的。 随从闻言瞬间暴怒:“什么一手遮天,你敢污蔑我们老爷,信不信老子把你们抓起来送去大理寺!” “送去大理寺又能怎么样?我们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动不动就大理寺,生怕别人不知道户部和大理寺有所勾结吗!” 玉香公主抱起胳膊,满脸嘲讽。 “你!你还敢说!你竟然敢公然污蔑户部和大理寺,你是真的不想活了,来人,把她给老子抓起来!” 白赢闻言,直接拔剑出鞘:“我看谁敢动!” 这时,坐在轿子里的宗秀不由得满脸疑惑,竟然有人在知道了她的身份还敢挑衅,谁这么大胆? 她掀开轿帘,好奇朝外面看去。 这一看却是愣住了,竟是楚辞? 如果是他的话,那倒也不稀奇了。 可当她再看向楚辞身边那两个人的时候,瞬间全身发寒。 是玉香公主和太子殿下! 她曾随宗邦入宫赴宴,得以见过太子和公主两人。 这两人一个俊秀无比,一个美若天仙,想忘记都难,如今自然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让我下去。” 她当即下令落轿,然后掀开轿帘,莲步轻移走了出来。 再次见到宗秀,楚辞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春心萌动。x33 今日的宗秀着一身嫩黄簪花流苏荷叶裙,腰间系着玉红百露蝴蝶百花绦,发髻不高,只插着两根粉色的珠串步摇,整个人看起来清新靓丽,犹如小荷才露尖尖角。 和一般的美貌女子不同,她的身上没有半分狐媚人的妩媚之色,却充满了国色天香的动人气质,出尘脱俗。 真美啊。 楚辞忍不住在心中赞叹。 宗秀下轿之后,立即便想向太子和公主行礼,但当注意到他们的打扮后,又意识到他们应当是在微服私访。 若是这个时候表现出自己认出了他们的样子,那这件事可就不好解决了。 随从冒犯公主和太子殿下,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此处,她便做出一副公允的模样道:“福宝,你怎可如此无礼?领两个耳光。” 随从闻言,满心委屈却不敢多问,只能对着自己的脸就啪啪抽了两巴掌。 等他扇完,宗秀才不慌不忙朝玉香公主和白赢道:“这位少爷,小姐,小女子管教不严,致使随从冲撞了二位,还望二位海涵,回去之后,我定会好好责骂,严加管教。” 玉香公主哼了一声:“你倒是会说话,可惜我没那么好打发,他刚刚骂我那么凶,不可能两个耳光就能了事!” 宗秀道:“不知这位小姐想如何罚他?尽管说就是了,我定然照办。” “那可简单的很,我要他跪下学狗叫,学得我觉得像了,我就放过他!” 额? 学狗叫? 楚辞惊讶看向玉香公主,这是不是有点太侮辱人了? 宗秀眉头微蹙,有心护随从,但面对着的是刁蛮的公主,她也实在不敢多说什么,只好道:“福宝,听到了吗,还不受罚?” 福宝聪明的很,发现宗秀好像对这两人十分恭敬的样子,便猜到了这两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他当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汪汪叫了起来。 “噗哈哈哈,哥哥你看他,真的好像一条狗啊!” 玉香公主当即指着福宝笑得前仰后合,白赢则是一脸宠溺的笑。 楚辞站在一旁,却觉得这个画面非常让他不适。 随从狗仗人势确实无礼,但玉香公主的命令却也充分暴露了她一点都不尊重别人,完全不把这些随从当人的心理。 她能不把随从当人,就可以不把他当人。 都是底层打工人,难免兔死狐悲啊。 所以他主动开口劝了起来:“差不多就行了,再闹下去待会引来人围观,暴露了就不好了,我们还是趁着天早多逛逛,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不值得。” 玉香公主一想也是,这才抱起胳膊哼道:“那好吧,咱们就先走啦,不过临走之前,我想多说一句,宗秀,回去劝劝你爹,别老让他以为自己多厉害,这天下姓白不姓宗!” 说完她便扬长而去。 楚辞听到玉香公主这话,直接被吓了一跳。 好家伙,这女人说话比他还直,比他还狠啊! 幸好宗秀不知道公主的身份,要不然还不被吓趴下? 但当他看向宗秀的时候,却发现她脸色煞白,额头竟然流出了薄薄一层冷汗。 咦? 她在怕什么?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女人购物的天分 “宗小姐,让你受惊了,刚刚那位姑娘说的话你可别往心里去,她只是任性喜欢胡说八道罢了。” 楚辞看向宗秀,即便不喜欢宗邦,但面对让自己心动的女人,他还是有着无数温柔和耐心的。 宗秀僵硬一笑:“多谢楚大人关心,我没事。” 她深深看着楚辞,内心震动不已。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楚辞在任职国企尚书的同时,也兼任着詹事府的工作,所以他和太子走得近这没什么。 可没想到,他竟然还拉拢到了玉香公主。 要知道,玉香公主可是皇帝最宠爱的一个小公主,能够得到她的青睐,未来不说平步青云,至少仕途是稳了。 闹不好,还能当上驸马爷。 那到时候父亲想对付楚辞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本来她还觉得楚辞挑衅父亲,是以卵击石,迟早都会被父亲收拾掉,可现在她的想法改变了,也许,楚辞并不像大家想的那样,会被卸磨杀驴,直接丧命。 也许……他会大有作为。 这种情况下,如果父亲和哥哥仍然一味的和楚辞作对,是不是有点太糊涂了呢?x33 另一边,楚辞在追上玉香公主和白赢后,连忙就跟两人说起了利害关系。 “公主,以后您可不能在宗家人面前说话如此肆无忌惮。” 玉香冷笑:“不过一个户部侍郎,有什么好怕的?” 楚辞道:“可不仅仅是户部侍郎这么简单,宗邦的亲妹妹是隆王的王妃,隆王是陛下的亲兄弟,而且手握兵权,他的几个孩子也从小在边关历练。” “别看他们现在很安分,始终在边关不曾回来,可一旦京城发生了什么动荡,他们一旦回来,那就不是儿戏了。” 往小了说,不管隆王有什么诉求,陛下都得考虑成全。 往大了说,如果将来隆王对白赢有什么不满,那白赢能不能当上皇帝,都很难说。 就算当上了,能不能坐稳,也是另一回事! 这些话他不好明说出来,但他相信,身为皇家人的玉香和白赢应该比他懂得多。 果然,玉香脸色不怎么好看道:“哼,宗邦不过是隆王的一条狗罢了,我骂隆王一条狗几句,他难道还能为难我一个小女子?” “你是小女子,但你同时也是大夏的公主!”x33 玉香不说话了,心里却愤愤然,明显不服气。 白赢不得不开口道:“这些年,隆王一直请命想要找个地方养老,但父皇始终不放他走,把他留在了京城,你猜是为什么?” “我怎知道!” “就是因为父皇始终还是忌惮于他,给他封地,让他去别的地方颐养天年,等于是放虎归山,谁都不知道他会不会招兵买马,自立为王。” 白赢叹口气。 “他可是比月神教危险的多。” 这段时间他一直跟着太傅学习,果然对时事的了解加深了许多。 以前他以为白明哲是皇帝,天下无敌,他这个太子就可以无忧无虑,但现在他明白了,即便是白明哲,即便是现在的大夏,也是内忧外患,纷扰不断。 三人正说着此事,忽然只见康南天从对面走了过来。 “康兄,你怎么在这!” 昨日康南天追逐卢宏祁而去,便再也没了消息,晚上也不曾回来,楚辞还以为他暂时离开了京城,去慕家办事去了。 没想到会在这又遇到。 康南天道:“我昨天追着卢宏祁出城,追了足足百余里地,可还是叫他逃了,不得已,我只能先行回来,待会修书一封给大哥送去,待歇息一番起来,再想办法找出此人。” “追了百里?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康南天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已经困得不行啦。” “那你先回去休息吧,那个卢宏祁是为了给慕九姑娘报仇而来,八成是慕九姑娘的舔狗,想抓他最简单不过,到时候只要随便放个慕九姑娘的消息出去,就能引他上钩。” 闻言康南天眼睛一亮:“还是楚兄你有办法,那我就先回去歇息,回见。” 说完他便径直朝楚辞的府宅而去。 一旁的玉香公主呆呆注视着康南天的背影,眼睛都直了:“楚辞,他是谁啊,好生英俊!” 楚辞笑道:“他是我的朋友,名叫康南天,是个喜欢劫富济贫,锄强扶弱的大侠。” “原来他就是康南天!” 先前白赢从楚辞那里听过康南天的事迹,曾想象过他的样貌,没想到,本人比他想象得还要英武,他不由得悠然神往。 “不愧是大侠,果然非同寻常,我若非身份所囿,一定也要和他称兄道弟,交往一番!” 楚辞笑道:“你若真心想与他交往,又何须顾忌身份?待改日我办个宴席,请太子你来品酒,到时候让康兄相陪,你们照样能好好交谈。” “好!那咱们可说定了!” 玉香公主闻言,激动不已道:“我也要来,我也要来,楚辞,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刚刚我为了你差点得罪隆王,你不能忘了我呀!” 楚辞哈哈大笑:“这也叫为了我差点得罪隆王?公主未免太会揽功了,我倒是愿意公主赏脸过来,只是陛下那边未必会同意。” “嗨呀,这有什么啊,我亲自同父皇讲就是了,父皇最疼我了,一定会答应的。” 三个人说说笑笑,竟然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按照约定,楚辞先带着两人参观了书店,随后又是酒厂、玻璃厂和大百货商场。 这些店太子虽然很少来,却也是逛过几次的,因此并不十分稀奇了,但玉香公主却是第一次来,对每一处都充满了赞叹之情。 尤其是来到百货商场的时候,整个人更是兴奋的走路都飘飘然了。 “逛杂货铺,竟然还有购物篮,实在是太有趣了!” “哇!这里竟然还有首饰,还有胭脂水粉,行了,你们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了,我要一个人慢慢的逛,我要在这里逛上一整天!” “这些衣服好漂亮啊,都是谁做的?这刺绣,简直比宫里的绣娘做的还好看呢。” 果然,女人天生喜欢购物。 楚辞本打算陪着玉香公主逛上两刻钟就走,谁知道,最后出来的时候,天直接黑透了。 玉香公主抱着满怀的战利品,激动喊道:“我明天还要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穆王府 饶命吧! 楚辞自己巡店都没有这么辛苦,再陪她逛一天,还不如去军营操一天军呢。 好不容易打发掉玉香公主和白赢,楚辞赶紧回了家。 一进屋,他就直接瘫倒在了榻上,一动都不想动。 香香主动给他端过来一碗茶,楚辞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道:“嗯?味道不对啊,你下的是什么毒?” 香香白他一眼:“大人的被害妄想症是越来越严重了。” “被害妄想症你都知道?你也是穿越来的?” “穿越?什么东西啊,这词儿是古姐姐教给我的。” 原来是古璐说的,这就不稀奇了。 古璐跟着他,什么现代化的小词都学会了。 楚辞躺在榻上叹了口气:“不如咱们就开诚布公聊一聊,你到底是谁,什么身份,待在我身边想做什么,说出来,说不定我愿意直接帮你,你也就不用藏来藏去的了,大家都轻松。” 呵呵! 说出来? 说出来她想要刺杀白明哲,下一刻楚辞就会把她送去大理寺! 她又不是傻子。 香香闻言立即又变回平常那副柔弱的样子,委屈道:“大人为什么总怀疑人家,人家真的没有什么别的身份,只是失忆了而已。” 她接过楚辞喝过的茶碗放到桌上,正想再解释两句,却见小毛头走了进来。 “大人,咱们救的那个叫秦威的家伙,他好像惹上了麻烦!” “什么麻烦?” 楚辞直接麻木了。 天天都有麻烦,哪天没有麻烦他估计还会浑身难受。 小毛头道:“今儿个我和秦威一起出去给他表妹买药,路上遇到一伙人,那伙人看到秦威就动手,我听他们嘴上说着什么,秦威的父亲杀了他们门派的什么人,他们是来找秦威报仇的!” “秦威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便带着他沿小路溜了回来,但回来后不管我问他什么他都不说。” 门派? 看来又是江湖人士。 楚辞认命坐起身来:“走,咱们问问去,要是他还是跟香香似的什么都不肯说,就让他连夜走吧,我这府上留一个身份不明的就算了,留得多了,迟早出事。” 香香:“……” 等到了后院的一处别院,楚辞刚走进院子就听到一阵哭声。 “表哥,我真的没事了,咱们还是快回家去吧,穆王府的人不好惹,万一武叔叔他们真的跟穆王府的人动上了手,这件事恐怕很难化解了。” “不行!” 秦威却是坚决摇头。 “什么时候回去,都不能现在回去!他们本来就在到处找我们,想抓我们要挟父亲,要是我们赶路的半路上遭到他们的埋伏,那才是九死一生。” “香香,你听我的,你先安心在这里养好身体,父亲那边,我先修书一封回去问问看出了什么事,等收到父亲的回信,确定没问题了再动身。” 闻言,表妹只能作罢:“那好吧。” 偷听到这些信息,楚辞便没有再进去。 穆王府? 什么来头? 他见多识广,却偏偏对皇族没什么了解,因此赶紧找来胡枭问了问。 “穆王府啊,呵呵,落毛的凤凰,一个不值一提的王族,当年穆王府的人曾对先皇护驾有功,被先皇封了一块地,封了一个爵位。” “但这个家族的人不思进取,拿了赏银拿了封地就开始堕落,整天不是吃喝玩乐,就是玩物丧志,而且还自视甚高,谁都看不起,得罪了很多人!”x33 “现如今穆王府人丁单薄,后代仅有一个小公爷,一个小郡主,只是这两人不读书写字不考取功名,却喜欢和江湖人士混在一处,越来越为真正的王孙贵族所不齿了。” 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权贵可以看不起穆王府这样的没落王族,但是,穆王府想要收拾个普通人还是手到擒来的。 如今秦威家里人得罪了穆王府,只怕没有什么好下场。 知晓前因后果,楚辞心里也直犯嘀咕,他算不算马? 万一穆王府的人找到京城,找到他头上,他是该帮秦威呢,还是无视? 就在他犹豫这些的时候,胡枭忽然进来道:“大人,有人找。” “谁啊?”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已经出现在了楚辞的面前。 他走近楚辞,向他出示了一样东西,楚辞一愣,连忙把人带进了书房。 “陛下要您今夜悄悄进一趟宫,子时我会来接您。” “额?今夜?”楚辞惊呆了,“为什么要今夜?总不是要我去侍寝吧?” 来人脸色一僵,要换做是别人说出这话,早被他一耳刮子扇过去了。 但楚辞做事是出了名的没有章法,来人便忍耐下来道:“兹事体大,大人请勿开玩笑,子时我来接大人,请大人提前做好准备。” “好是好,可陛下找我有什么事?” 来人摇头:“这,在下就不知道了,告辞。” 留下这番话,来人便先离开了他的府宅。 楚辞不由皱眉,暗暗心惊,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半夜子时,楚辞准备好包袱站在院中等待,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果然今日白天来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楚大人,请。” “额,请……” 楚辞还在心里纳闷他该怎么进宫的时候,那人一把抓住楚辞的胳膊,竟直接把他带飞了起来。 这人轻功高强,估计不在康南天之下。 他拖着足足有一百三十多斤的楚辞在京城中蹦蹦跳跳,竟然丝毫不吃力,直到躲过巡逻之人,来到了皇上休息的寝殿。 那人才松开了抓着楚辞胳膊的手道:“楚大人,陛下就在里面等待。” 要不是太了解白明哲,也知道自己现在还有利用价值,楚辞简直都要怀疑白明哲是不是设了什么陷阱,等着要谋害自己了。 这大半夜的,到底是想干什么? 楚辞有些紧张地走进宫殿里面,只见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白明哲的身影。 大晚上的,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楚辞是自己人的关系,白明哲只穿着中衣,负手而立,背对着楚辞。 “陛下,您这是干嘛呢,大晚上的不睡把我叫过来不会是想聊天喝酒吧?” 第一百五十五章 谋反 等楚辞再往前走两步,整个人都愣住了。 地上竟躺着一个女子!x33 一个即便是被嘟着嘴也能看得出楚楚可怜貌美如花的女子,只是这女子如今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而且她正被五花大绑着,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楚辞当即咦了一声:“不是吧陛下,您大晚上的晚捆绑py叫我来当观众?要不要这么开放啊?” “你胡说什么呢!” 白明哲转过身来,满脸愁容。 “她是刺客。” “啥!刺客!” 楚辞惊了。 刺客这种东西他过去只在小说和电影中看过,没想到现实里真的有刺客啊,而且还是个女刺客,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女刺客! 白明哲道:“下午朕有点乏了,想回来休息一下,发现宫殿里面出现了一个没见过的宫女,朕一向警醒,而且不好女色,便立即对她盘问起来。” “问了才几句,这女子就回答不出,恼羞成怒,图穷匕首见,想要刺杀朕,幸好朕的暗卫一直在,现身救驾,拿下了此女子!” “经过搜身,朕没能从她身上找到一丁点线索。” 楚辞惊了:“额,陛下,这种事您大半夜的把我叫过来,不会是怀疑这刺客是我派来的吧?” “当然不可能。” 白明哲笑了,他上下打量着楚辞。 “现如今天底下想杀你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唯独朕可以护你的性命,你若杀了朕,你也会必死无疑,而且,你身边的人都会跟着你一起死。” 好家伙,合着这黄帝老头什么都知道。 “那陛下叫微臣过来……” “朕虽没从这宫女身上找到什么线索,但朕的暗卫经过调查,发现她和月神教以及穆王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朕怀疑,月神教和穆王府已经勾结在一起,意图谋反!此人便是他们派过来试探朕守卫情况的诱饵。” 哈? 穆王府! 怎么会这么巧? 他下午才从胡枭那里听说了穆王府的消息,现在就又从皇帝这里听说了? 白明哲见他不说话,奇怪道:“怎么了?” 楚辞犹豫一瞬,还是把府上秦威的事情告诉了白明哲。 毕竟谋反一事可不是小事,弄不好就要诛九族的,有什么内幕,楚辞最好早点交代,免得到最后跳进黄河都洗不清。x33 “哈哈哈!” 哪知道皇帝听到这话,竟然大笑了起来。 “好,这简直是天助我也,楚辞,如此看来,这件事更是只能你去办了!” “我?” 楚辞傻眼。 “我办什么?” 白明哲道:“你速去九州一趟,查验看看穆王府究竟有没有谋反的行迹,一旦发现可疑之处,立即向朕报回,或者搜集好罪证,朕直接发兵!” 办谋反? 不是吧,楚辞整个人都懵得不行不行的了,干别的他可以,可办理谋反之事,这不是他的长项啊。 再说了,他能力有限,平时搞个生产做个生意还行,谋反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担当的起? 可是不等他拒绝,白明哲就已经开始给他准备起了去往九州需要的东西。 什么金银,什么衣物这些都需要楚辞自己去准备,回头报销就行了,白明哲需要给他准备的,是去往各地的介绍信和证件。 免得他被人拦下,耽误了大事。 “你要去办理此事,便不能以楚辞的身份去,否则一眼就会被人识破,说不定还会被杀人灭口,你先化名池楚,具体的户籍方面的事情,我会找人帮你办妥。” “还有,你这次去最好带上那几块免死金牌,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你来不及解释就被害。” 交代一番,白明哲把准备好的正误嫁给他,便让暗卫把他带出了皇宫。 从头到尾,连个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他,显然是打定主意让他办理了。 更让楚辞无法接受的是,回到府宅后不久,便有暗卫找到他,让他立即乔装打扮一番,不要再待在家里。 因为从现在开始,他就不是楚辞,而是池楚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楚辞稀里糊涂跟着暗卫来到了一处小院,接着暗卫便关上门,不见了身影。 楚辞认命走进屋里坐下,深深叹了口气。 月神教谋反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若是穆王府真的跟月神教的人有所来往,那穆王府肯定也在搞谋反之事。 他基本上只要确定了这一点,就可以直接回来复命了。 但问题是,月神教有一小撮人见过他,知道他的底细,万一到时候在九州见到了那些人,他岂不是分分钟暴露? 分分钟要被曝尸荒野? 白明哲啊白明哲,你真是完全不顾老子的死活啊! 就在他满心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屋里头忽然传来了一声弱弱的喊声:“有人吗?” 竟然还是个小姑娘的声音! 楚辞大惊,寻思黄帝老头该不会办事办岔劈了,给他找了个有人住的地方落脚吧? 生怕出事,楚辞抱起包袱就想走,哪知道这时候屋里头那小姑娘又喊了起来:“有人吗?救命啊。” 救命? 怎么好端端的喊救命? 他这才壮起胆子走进里屋,借着淡淡的月色,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床上有个人影,再走近一点,点上旁边的火烛仔细一看,楚辞整个人更是呆若木鸡。 炕上躺着的,竟然就是先前他在寝殿里看到过的那个刺杀皇帝的刺客!x33 她怎么会在这里啊? 不过楚辞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十有八九黄帝老头是觉得把这小姑娘放在皇宫里,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倒不如放虎归山,看能不能从她的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再加上这个差事已经落到了楚辞的头上,要他去调查,干脆就把这小姑娘丢给了他。 楚辞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上了贼船。 白明哲这老头分明就是觉得他有点本事,想要把所有的烂摊子都交给他去处置,好快点为白赢上位铺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叫人家是皇帝呢! 楚辞只能认命道:“你、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家?” 小姑娘焦急道:“大哥,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在此处,你行行好,能不能给我解开身上的绳子?我、我被绑得好痛啊。” 第一百五十六章 第一次被人打 痛,痛你个大西瓜! 楚辞暗暗在心里骂了起来。 这小姑娘可是能混进宫里去刺杀皇帝的人,这说明她至少是个武林高手,这样的高手被绑一下怎么会痛? 分明就是装的。 楚辞紧张不已:“你、你先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绑着在我家里?万一我放了你,你对我动手怎么办?” 小姑娘苦道:“大哥,我一个弱女子,哪里是你的对手?我怎么敢对你动手呢!” “我有病在身,身娇体弱,一阵风都能吹倒的人,你肯定打得过我,反正你不说我就不会放你,天一亮,我就把你送去官府。” 小姑娘躺在床上听到这话,眼神中立即露出了一丝冷光。 她隐约还存有最后的记忆。 那时白明哲就在她的眼前,只需要动手,她就可以取了白明哲的狗命,但就在这个时候,白明哲忽然有所察觉,叫出了暗卫。 那几个暗卫身手好生厉害,几招之内就把她打昏在地。 再醒来,她竟然就来到了这里。 这里显然不是皇宫,但,她也不会蠢到相信皇帝会放走她。 所以这十有八九是那个狗皇帝联合手下演的一出戏,目的就是要问出她的真实身份和真实目的。 想到此处,她干脆将计就计。 “大哥,你不要把我送去官府,我不是什么坏人,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只记得我那天在街上买东西,走着好好的,忽然被人抓进胡同。” “那人往我身上洒了些药粉,那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再醒来人就在这里,大哥,我真的是好人,你快放了我吧!” 楚辞闻言心里更是直接骂开了花。 这编得什么狗屁故事啊,当他是傻子啊? “我不能放你,这样吧,明日一早我要出门回老家办事,你呢就嗓门大一点喊别人来救你,天亮了外面都是人,肯定会有人发现。” “今晚你就先凑合凑合吧!” 闻言小姑娘顿时心生疑窦。 出门办事? 难道此人不是狗皇帝派来调查她的人,若是,怎么会放着她不管,要出门办事去呢?就在她怀疑这些的时候,外面院子里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那身影非常高大,气息轻盈,小姑娘一听到这气息,心中就是一凛。 这是个高手! 紧接着那人走进来道:“老池,你家里是不是有个小姑娘?” 楚辞看到来人也懵了,因为来人正是接他进宫的那个暗卫,听他叫自己老池,就知道对方是在演戏,他只能硬着头皮配合:“是、是啊!” “那就对了,你去别的房间躲起来,这小姑娘的事情不用你管,我来处理。” “啊?哦。” 猜到这估计是皇帝的主意,楚辞也不废话,走到一旁的房间躲起来,但趴在门上偷偷听了起来。 “你是谁?” 楚辞不在,小姑娘见到高手便不再伪装,语气一下子冷了下去。 暗卫冷声道:“救你的人。” 说着,他直接割断了小姑娘身上的绳子。 小姑娘重获自由,却并没有感激之意,而是怀疑地瞪向了眼前人:“救我的人?呵呵,你能从皇宫里把我救出来,你当你是谁?康南天吗?”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你想做什么,我只想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都是徒劳的,因为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暗卫面无表情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都随你的便,此事是秦威拜托我的,你只管去问他好了。” “秦威?” 听到这个名字,小姑娘的神色果然变了一变,但她很快就装作好像不认识秦威的样子问:“秦威是谁?我不认识。” “随你,我的任务完成了,再见。” 说完暗卫就往外走,但走了几步他又把楚辞喊了出来:“老池,这小姑娘的事你不要管,明天你该赶路的赶路,该回老家的回老家,她自己会处理好自己的事,这是打扰你的一点赔偿,你拿着。” 暗卫把五十两银子放到了楚辞的手上,接着走出房间,不见了踪影。 楚辞拿着银子,只觉背后阴风阵阵。 “老池?” 小姑娘走到楚辞的身后,忽然一掌朝他胸口袭来。 楚辞大惊,却来不及躲闪,眼看那一掌就要打在他胸口上,忽然间,小姑娘临时撤掌,但来不及,这一掌还是打了上去, 只是力道只有出手时的三分。 即便如此,楚辞还是整个人都飞了出去,砰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噗!” 他心脉受损,一口鲜血喷出,不由怒瞪向那小姑娘。 “你干什么!” 小姑娘也有些惊讶:“原来你当真不会武功,我还以为你是假装的呢,刚刚那个人是你什么人?” 楚辞气呼呼挣扎着起身,却并不做声。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还从来没人打过他,尤其是打得这么狠,纵然他已经是个成熟的成年人,也不由得满脸怒气。 “我在问你话!” 楚辞没好气道:“你问我话我就要说吗?” 小姑娘哼了一声:“你不说,我便再给你一掌,这一掌足以要你的命。” “那你杀了我好了,咱俩一命赔一命,反正你长得好看,我命贱,能带着你一起上路,我不亏!” 听他夸自己好看,小姑娘还是很高兴的。 不过她还是怀疑楚辞道:“你说你明天要回老家,是要回哪里?” “哼,我干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说我就杀了你!” “随便。” 楚辞非但不怕,反而还壮起胆子从小姑娘身边经过,然后大落落走进屋里,一边脱鞋脱衣服一边道:“我朋友说了,你的事不需要我管,明天我只管出门回老家,你爱怎么滴怎么滴。”x33 小姑娘见他脱了外衣,直接躺了下去,不由得怒然,也跟着爬到炕上,一把抓住了楚辞的衣领:“本姑娘问你话,你竟然敢不答,看来你是不知道本姑娘的手段!” “呼……呼……” 楚辞只是不理,甚至还开始装睡。 小姑娘见状,气得也是吹胡子瞪眼,但看着他却也毫无办法。 倘若这人真是个无辜的老百姓,那自己欺负他,和狗皇帝那些人有什么不同? 想到此处,小姑娘便松开了手,她独自走进院子,想离开这里出去看看,又怕外面已经埋伏好了官兵,到处在抓她这个刺客。 她该如何是好?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要跟你一起走 渐渐的,天开始亮了起来。 楚辞不知不觉睡去,又朦朦胧胧听到了城中钟鼓的响声。 这是京城的规矩,每天早晨5点左右都会开始敲鼓,一是叫醒城中百姓,提醒他们该起来劳作了。 二也是想让大家有个时间概念,毕竟这年代还没有表,很多人看时间都要靠这些钟鼓的定点。 楚辞也逐渐醒了过来,一睁眼就见那小姑娘正坐在他身边。 诚信而言,小姑娘长得不错,水灵灵的很秀气,眉眼俊秀,樱桃小口,是非常小家碧玉的长相。x33 只可惜,不当好人,偏偏要去当刺客。 “看什么!” 就在楚辞盯着她打量的时候,小姑娘忽然凶巴巴喊了一声。 楚辞哼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不看你我都不是正常男人。” “你!” 小姑娘冷哼一声,却并不怎么生气,因为楚辞压根就不会武功,在她的眼里,他弱的跟个三岁小孩没什么两样,一点威胁力都没有,所以她自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你今天要回老家,你老家在九州,对吗?” “对。” “那我跟你一起走。” “啊?” 虽然早有预料,楚辞还是故意做出了惊讶的模样:“你干嘛跟我一起走?” “我说要跟你一起走,那便要跟你一起走,你带不带我?不带我的话,我就暗中在半路上杀了你!” “一个小姑娘,整天打打杀杀的有意思吗?我知道你是我朋友的朋友,你想跟我走就跟我走吧,反正我是无所谓,正好我一个人赶路也有些无聊,有人作伴,最好不过。” 说到此处,楚辞还特地强调:“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跟我一起走可以,衣服盘缠什么的你自己准备,别想用我的。” 小姑娘笑了笑:“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之所以想跟楚辞一起赶路,一是因为楚辞确实不会武功,她已经试过了,跟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在一起,她比较有安全感。 二来经过一晚上的相处,小姑娘觉得楚辞对她并没有防范心,也没有好奇心,这说明楚辞压根不知道她是刺客,否则绝对不可能在她面前睡得这么安稳,这么香甜。 确定他没有任何威胁性,小姑娘这才做出了想利用楚辞混出京城的决定。 不过下炕之后,她还是找到厨房,从锅底抹了些灰尘往脸上抹去,很快,她就变成了脏兮兮的小花猫。 除非是火眼金睛,否则根本就辨认不出她本来的样貌。 两人收拾妥当后,便出门开始赶路。 正如小姑娘所想,街上到处都是拿着画像盘问的官兵。 幸好楚辞身上早有皇帝为他准备好的凭证,所以当官兵找上他来盘问的时候,他立刻出示了凭证,官兵便随便问问离开了。 因要赶路,楚辞可不想徒步而行,便去马市买了一匹马。 小姑娘竟然也掏出银子买了一匹。 楚辞好奇:“你哪来的银子?” 小姑娘笑了笑,随手摸出来五六个钱袋子道:“刚刚路上捡的。” 捡的! 当他是傻子吗,地上哪有这么多钱袋子,分明就是她偷的。 好啊,这小姑娘当真是五毒俱全,喜欢杀人,还喜欢偷东西,楚辞心里骂了她两句,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提醒她:“你偷东西是你的自由,但你要是被抓到,你可不要连累我。” 小姑娘笑道:“都说了是捡的,你再说我是偷,我打你哦!” “哼,是偷是捡,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过你怎么称呼?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小姑娘吧?” 小姑娘想了想道:“你就叫我阿琪吧,那你呢,你姓池?” “对,我叫池楚,你随便怎么叫都行。” 两人就这么牵着马走出了京城东大门,本来阿琪还以为自己会遭受到一番盘查,没想到同行的池楚只是给他们看了证件,又说自己是他的小丫鬟,就立刻被放了出来。 一切顺利得让她满心怀疑。 但怀疑也无所谓,就算这个池楚真的是皇宫里的人派出来试探她,调查她的,只要她离开了京城,到了无人处,想跑就是分分钟的事。 离了京城,又跑了八十几里地后,楚辞看到路边有个茶摊,便要停下来喝茶。 阿琪虽然紧张,但想到若是狗皇帝想要杀她,有的是办法,不必放她离开京城,之所以放她离开,只有八九就是想放虎归山,钓大鱼罢了。 所以她很顺从跟着楚辞坐到茶摊旁喝茶。 这时一阵马蹄声响起,片刻后,康南天带着秦威和香香表妹出现在了楚辞的面前。 “你!” “池兄,说好了一起赶路,你怎的自己跑了?” 池兄? 楚辞愣了愣,康南天怎么会知道他的化名? 看来暗卫昨晚不只来找过他,还找过了康南天。 这也很正常。 皇帝这么重用他,自然要盯着他的。 他的身边忽然多了一个像康南天这样的高手,皇帝不可能不好奇,调查一番,便知道来龙去脉了,现在出了事,自然也会利用起他来。 楚辞只能配合笑道:“我原就是要自己赶路的,没想和你们一起。” 康南天便问:“那这小姑娘是谁?你舍弃了我们,却跟这小姑娘一起赶路,又怎么说?” 楚辞无奈:“她是我偶然认识的。” 阿琪生怕身份败露,连忙解释:“我和池大哥是朋友,正好我也要去九州,就想着路上有人作伴总是好的,否则我一个小姑娘一个人赶路也不安全。” 楚辞看了阿琪一眼,刚想帮她说几句话,忽然间又见几匹马过来,他抬眼一看,发现竟是古璐、香香! “你们怎么来了!” 看到古璐,楚辞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古璐道:“既是要回九州,不如大家一起,也好互相作伴。” 楚辞懵了,这不是作伴不作伴的问题,这是要命啊。 他去九州是为了调查穆王府,要调查穆王府就必须隐瞒身份,结果现在康南天和秦威等一大群人都跟了过来,不是直接暴露他的身份吗? 不行,至少得把古璐给赶回去,不然她就是一个行走的指示牌,告诉别人他就是楚辞,还怎么掩藏身份? 第一百五十八章 调虎离山 哪知道他找到古璐想要告诉她让她先回去的时候,古璐却拿出来了一堆新的证件。 “大人放心,我现在不是古璐,我现在叫姚小娥,绝对不会暴露身份的。” 楚辞呆住了:“这些材料你怎么办出来的?别告诉我是皇帝身边的暗卫帮你搞的。” 白明哲这是想干嘛? 把他的人都弄去九州,怕不是想让他们集体死在那! “当然不是,是我自己搞的,暗卫大人找到秦威后,秦威便和香香表妹说要回九州老家,再加上大人神神秘秘离开,我便猜到大人要和秦威一起回九州。” “为了照顾大人,我只好临时央求胡枭帮我搞定了这些。” “香香她一定要跟着我,我便也把她带上了,大人不会生气吧。” 我生气,我生气还来得及吗我? 现在那个小姑娘全都看到了,他现在再赶人,只会更可疑。 可是好端端的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他又该作何解释? 哪知道等他们回去的时候,阿琪竟然和康南天和秦威他们已经在一边喝茶一边聊天,显得十分热络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池大哥,原来这位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康南天康大侠,你怎么不早说!” 哈? 这家伙暴露了? 阿琪显得有些激动:“我一直都很仰慕康大侠的威名,没想到竟然有机会相见!康大侠,您也要去九州吗?” 康南天微笑道:“不错,我受秦威的邀请,去帮他处理家族和穆王府的纷争,看能不能从中调和。” “穆王府?这个王府仗势欺人不是一天两天了,得罪了他们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位兄弟的家族恐怕要危险了。” 阿琪摇摇头,看向秦威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听她如此说,楚辞心中不由疑惑,难道她不是穆王府的人? 若是穆王府的人,似乎不可能说出这样诋毁穆王府的话来。x33 即便她想伪装身份也不可能,因为古代这些人是非常重视名誉的,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他们都不可能诋毁自己。 这么说,她是月神教的人? 不过,天底下想刺杀白明哲的人也不只月神教和穆王府,还有番邦之人,还有一些被白明哲诛杀过的家族。 他在想着这些的时候,阿琪也逐渐对楚辞消除了怀疑。 因为别的楚辞都可以骗,但康南天,他是无法欺骗的。 康南天行侠仗义,绝对不可能成为朝廷的走狗,所以康南天都愿意结交的人,一定不是坏人。 可以说,因为康南天的出现,阿琪彻底对楚辞改变了想法。 如此,七个人一同上路。 走了八天后,七人特地进了一个城镇稍作休息,顺便补充些吃食和水。 他们同住一间客栈,却要了好几个房间,阿琪和香香表妹一间,楚辞怕出意外,坚持要和康南天一间,古璐和香香一间,秦威自己单独一间。 本来相安无事,准备好饭食休息一晚第二天便要继续赶路了。 偏偏在这一晚上,出了事。 楚辞因为赶路疲惫,身体素质又比不上其他的习武之人,因此早早睡下,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了。 但半夜里,康南天却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了脚踩瓦片的声音。 有如此声音,便一定是有人在屋顶行走。 他当即皱眉,翻身下床,拿起床前佩剑悄然离开房间,也飞上了屋顶。 只是当他飞上屋顶之时,却发现屋顶上并没有人。 他四下寻找,好半晌却是一无所获,待要回去时,又梦然醒悟,莫不是调虎离山之计? 他当即回到房间,猛地掀开床帘,果然,床上已经空无一人。 该死的! 中计了! 他顾不上其他,立刻敲响了古璐的房门。 古璐穿好衣服起身开门,看到康南天就意识到大事不妙,还不等她开口问的时候,康南天便率先开口:“楚兄不见了。” “什么!” 闻言古璐差点吓得昏过去。 这里人生地不熟,半夜里楚辞被人掳走,对方一定不怀好意,可以说,楚辞是九死一生。 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先让康南天进屋坐下,然后才咬牙道:“楚大人这次离京行程十分隐蔽,等京城的人发现再来追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抓大人的人,一定不是京城人士。” 康南天闻言也是幡然醒悟:“不是京城的人,那会是谁?他可曾还有别的什么仇家?” “没有!” 古璐坚定摇头。 “大人从小生活在江南县,很少离开,偶尔几次也是去见太守大人,从未与人结仇,唯有这次进京结了一些仇家,但动手之人既不是京城人士,便也跟这些人无关。”x33 康南天思虑片刻道:“那么,就很有可能是慕九的人。” “慕九?你是说……” 关于上次楚辞回江南县,半路在慕家救出康南燕的事情,古璐也是知道的,此时听康南天提起,便急忙问道:“那我们天一亮就去慕家要人怎么样?” 康南天摇头道:“不行,慕九虽然是慕家的小姐,但她有自己的势力,尤其是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简直不计其数!” “这些人得知慕九被关,都会愿意为了慕九报仇,找楚兄的麻烦,现在我们并不知道抓走楚兄的人是谁,贸然去找慕九,只会打草惊蛇,逼那些人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 听到这话,古璐脸色苍白,眼眶顿时有些湿润。 大人平时虽然很不正经,但他其实是个好人,尤其是对她,大大的有恩。 如果大人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她是一定要陪大人一起走的。 香香站在一旁听着两人说话,得知楚辞有了麻烦,内心也是十分焦急。 可以说,楚辞是她唯一能够接触白明哲的机会。 她绝对不能让楚辞出事! …… 却说此时的楚辞已经被五花大绑丢进了一辆马车里,马车外面,正有人在疯狂甩着马鞭催马车赶路。 他知道自己是被仇家掳了,只怕有性命之忧,便悄悄从袖子里摸出暗藏的刀片,划开绳子,拔出嘴里的抹布,掀开窗帘朝外面看了一眼。 天已经有些微亮,道路两旁的树林清晰可见。 跳车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他没有那个技术能力,就算有,他跳车也会被立刻追上,到时候反而更危险!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追杀 但不跳车,这马车越来越远,也不知道要把他带去什么地方,万一去的地方是个贼窝,他这辈子都跑不掉了怎么办? 必须跳车逃跑! 想到此处,楚辞不再坐以待毙,他悄悄爬到马车头上,掀开帘子朝外面看了一眼。 赶车之人是个看起来孔武有力的男人,就是他掳走的自己,绝对不会有错。 嗤! 一把短刀,狠狠刺进男人的背心。 楚辞下手快准狠,没有半点留情。 “啊!” 只听男人惨叫一声,却没有跌下马车,甚至没有死翘翘。 楚辞意识到自己没有刺中要害,连忙就想拔出短刀再刺下去,却不知道这短刀刺中了哪里,竟然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这时男人忽然转身,一掌拍在了他的肩头。 只听砰的一声,楚辞整个人都向后飞去,重重摔倒在了马车上。 坏事了! 没能把人杀了,还把人给激怒了。 这下子不跳车都不行了,楚辞不敢在马车上坐以待毙,干脆掀起窗帘鼓起勇气纵深一跃,整个人便直接摔进了路旁的灌木丛中。 幸好马车的速度不算特别快,再加上楚辞跳车的时候吓得腿脚酸软,落地就呼噜成一团朝一旁滚去,卸去了力道,摔伤并不重。 可驾驶马车那人反应也极快,背上还插着一把刀,便也纵身过去,摔落到了楚辞的身边,并伸手就去抓他的后衣领。 楚辞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转身就朝那人砸去。 那人却抬起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现在楚辞一只手和衣领都落在了对方的手上,便又抬起左手,啪的一声把石头拍在了那人的头上。 “啊!” 那人惨叫一声,向后仰倒。 楚辞拔腿就跑。 哪知道男人异常顽强,背后挨了一刀,头上挨了一石头,竟然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再次扑上去抓住了楚辞,这次直接把楚辞压在了身下。 他似乎已经怒极,压住楚辞后,对着他就是左右开弓扇了楚辞个嘴巴子。 楚辞被打得嘴角开裂,连忙大喊:“好汉饶命!我、我有银子,有的是银子,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求不要杀我。” “呸!你个胆小没有骨气的废物,就你这样的也想娶慕九姑娘?我今天便杀了你,免得慕九姑娘落到你的手上,毁了一辈子!” 说着,男人直接拔出刀来就要往楚辞的心口刺去。 楚辞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本以为这人可能是宗邦派来的杀手,没想到竟然慕九有关。 跟慕九有关就算了,这人竟然还说他要娶慕九姑娘? “误会,误会啊!大哥,我从来没有要娶慕九姑娘,我讨厌她还来不及,这怎么会娶她!” “你少装蒜!慕九姑娘已经放出话了,京城国企尚书楚辞贪慕慕九姑娘的容颜,给慕家施压,逼迫她下嫁,此事是慕九姑娘亲口所说,难道还能有假?” 男人气呼呼怒吼,脸色涨得通红。 “难道你不是楚辞?我一路跟踪你,确定你就是国企尚书楚辞,你别想抵赖!” 楚辞急得大喊:“我是楚辞,我确实是楚辞,但是我绝对没有要娶慕九姑娘,慕九姑娘说出这样的话,只不过是因为她憎恨我,要借刀杀人罢了!” “憎恨你?好端端的,慕九姑娘为什么要憎恨你?” 楚辞想说出她关康南燕的事情,但又想到这人为了慕九嫁人一事这么生气,显然是慕九的舔狗。 他说出康南燕的事情,这人不一定会相信还另说,万一恼羞成怒,拿他撒气,那他就更危险了。 于是他只能瞎编乱造道:“那是因为月前我跟着康南天康大侠住在慕府的时候,我不懂慕九姑娘的规矩,不慎进入了慕九姑娘的院子,惹怒了慕九姑娘。” “当时慕九姑娘想要杀了我,多亏康大侠出面求情,又有康家老爷出面保护我,我才逃脱一死。”x33 “我……我被慕九姑娘吓了这么一吓,为了出气,当时就骂了慕九姑娘几句,慕九姑娘当时就威胁我要杀了我,这才会编造谎话,想利用别人来杀我!” 听到此处,男人也不由怔了一怔。 原来这人叫刘周成,确实是慕九姑娘石榴裙下的座上宾。 每年每个月,他都会带着礼物去看望慕九姑娘,以往去,慕九姑娘都是只收礼物,然后冷淡说几句话就打发他离开了。 这次去,却见慕九姑娘伤心哭泣。 他怜惜不已,连忙问清楚是由,得知是楚辞逼婚,当即怒血上头,一路杀到了京城想要直接找楚辞算账。 却正好赶上了楚辞离开京城。 他只好尾随,本想暗中下手,哪知道走了几十里路,楚辞又和康南天等人汇合。 有康南天这等高手在,他自然是不好下手的,只能一路上远远跟着寻找机会。 好不容易等他们入住客栈,他才想出了这招调虎离山之计。 却不想,楚辞竟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刘周成很是怀疑:“你有何证据证明你的话是真的?” 楚辞道:“这还要证据吗?大哥,你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我若是真的逼慕九嫁给我,康南天会跟着我?康家和慕家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康南天什么人品你不清楚?” 听到这话,刘周成一下子冷静下来。 是啊! 别的他都可以不信,但康南天的人品天下人皆知,绝对不可能有错。 若楚辞真的做出了这种不要脸的行为,康南天绝对不会陪在他身边还保护他,更不必说,康家和慕家关系一向不错,他就更不会坐视不理了。 “那……慕九姑娘这样说,只是想借我的手杀了你?” 楚辞气道:“那还用说?” 哪成想刘周成眉头一皱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该杀了你,听慕九姑娘的话!” “嘎?” 楚辞大急。 “不是你先等一下大哥,你是个大男人,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主见?你喜欢慕九,你就想办法娶她,可你不能做她的傀儡,做她的工具人啊?” “愿意给慕九做事的男人那么多,你一点都不特别,你这样做,慕九不但不会高看你一眼,还会看不起你!” 第一百六十章 唯一的梦想 “这样,你听我的,你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帮你搞定慕九,保证让她对你死心塌地,心甘情愿嫁给你,成不?” 如果说前面的话都是废话,那这最后一句话,终于成功引起了刘周成的兴趣。 “三个月?心甘情愿?如果你做不到呢?” 楚辞当即道:“如果我做不到,你就杀了我!反正你武功这么厉害,连在康南天的手下都能抓到我,想搞定我还不是随随便便的事吗?” “这倒也是,不过为了防止你逃跑,你先把这个给老子吃了。” 说着他捏住楚辞的下巴直接往他嘴里塞了一颗黑色的药丸。 楚辞一口咽下去,瞪大眼睛:“这是什么?” “毒药,每半个月发作一次,每次发作都会让你生不如死,如果你不定时定期找我拿解药,那你就等着受罪吧。” 楚辞无语了。 这怎么还带喂毒药的啊? 不过总算把斩立决变成了三个月的有期徒刑,这条小命是暂时保住了。x33 两人收拾一番,坐上马车往回走。 路上楚辞坐在前面和刘周成聊起了天,这才知道,原来刘周成来头还不小,他是信阳刘家排行老三的公子。 而信阳刘家早些年曾随着白明哲出生入死,只是中途身受重伤,不得不含恨归乡,但这位刘老将军也是颇为有才。 在战场上,他所向无敌。 回到老家后做起了生意,也很快就发财致富,成为了当地最富有的乡绅之一。 刘周成受到老爹的影响,从小就喜欢打抱不平,但因为现在没有了战事,他也不想受到军队的制约,这才走入江湖,成了一个喜欢到处游览河山,劫富济贫的大侠。 几年前,他在偶然的机会下受到慕家邀请去参加宴席,偶遇慕九,对她惊为天人,从此情根深种。 “我这辈子没有别的梦想了,只要能娶到慕九,我死也能瞑目了!” 楚辞听得嘴角直抽抽。 这舔狗当得未免也太称职了。 等回到住处,康南天等人已经炸开了锅,古璐更因为楚辞的失踪,整个人心神不宁,眼睛都哭红了。 反而是平时总哭哭啼啼的香香不哭了。 “实在不行,我们只有先报官了。” 虽然康南天实在不愿意和那些当官的合作,但不得不承认,在某些事情上,官兵的权利和能搜捕到的范围比一般人大的多。 就在众人准备天亮时分就去报官的时候,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客栈楼下。 楚辞从马车上下来,刚进门就见客厅一楼坐满了人,就连掌柜的和伙计都在作陪,想办法一起寻找楚辞。 “大人!” “楚兄!” 忽然看到楚辞进来,一屋子的人都懵了。 古璐想都不想就朝楚辞扑了过去,趴在他的怀中眼眶发热,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 楚辞愣了愣。 自从认识古璐到现在,她从不曾这么主动投怀送抱过,更不曾表现得这么激动过。 他顿时心里暖暖的,同时又有些心疼。 “好了好了,我没事。” 康南天瞪向门口:“刘周成!原来是你干的好事!” 刘周成摸摸鼻子,嘿嘿笑道:“康兄别着急嘛,我这不是把人好好送回来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现在跟楚兄可是朋友了,楚兄,你说是不是啊?” 楚辞呵呵一笑:“是。” 一旁的香香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惊讶万分。 这人竟是刘周成? 楚辞竟然连刘周成都认识? 他光是带回来一个康南天,都够让她惊讶的了,此时,身边竟然又多了个刘周成。 这两个人在江湖中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一个义薄云天的大侠,一个喜好打抱不平的游侠。 不知道多少人想和他们两人交朋友,都被这两人拒之门外,现在这两人却都成了楚辞的朋友。 阿琪也是惊讶不已。 她这时候还不知道康南天便是康南天,但是刘周成的名号还是如雷贯耳的,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 那么这个人,一定大有来头! 连刘周成都能与之称兄道弟的人,怎么会简单? 康南天却不肯罢休:“刘周成,咱们男子汉大丈夫,行事顶天立地,你怎可为了一个女子,就随随便便劫掳别人,你这样做,跟那些江洋大盗有什么区别!” 他一面说,一面满脸失望地摇头。 “咱们在江湖上混,最要紧的便是一个义字,你如今背信弃义,真叫人看不起!” 他本来就看不上这种行为,再加上早已把楚辞当做了朋友,又知道他不会武功,被劫走这一遭,定然吃了很多苦头,不禁越想越气。 “你大半夜的把人带走,连累我们这么多人一晚上不敢睡觉,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为我们报了官,此事该如何收场!” 刘周成很敬重康南天的为人,再加上也知道自己是误会了楚辞,心中有愧,面对康南天的指责,只能苦笑。x33 “我错了还不成?我给楚兄赔过了不是,康兄,你就不要再抓着不放了。” 他从小就立志当大侠,惩恶人,帮好人,如今做错了事,还被这么多人抓包,当真是羞愧不已。 楚辞眼见气氛变得越来越尴尬,便出来打了个圆场:“好啦好啦,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再说了,不打不相识,要没有今晚的事,我和刘兄还成不了朋友。” 康南天闻言立即道:“楚兄好度量!” 楚辞心想他娘的老子吃了他的毒药,能没有度量吗? 本来他还想暗中向康南天打听解药的事情,但见康南天如此一副直脾气,又不禁打消了念头。 万一到时候他说出来,康南天立即去找刘周成质问,那不是全露馅了? 刘周成要是仁义给了解药就算了,万一他恼羞成怒,直接把解药给毁了,那他只剩下区区三个月的寿命,找谁说理去? 一旁的古璐眼见楚辞安全回来了,又一个劲替刘周成说话,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里面一定有古怪,便也笑着出来打圆场。 “今天太晚了,大家都没有休息好,还是各自回去休息,等明天看看能不能继续赶路吧。” 第一百六十一章 给恩人报仇 当下七人各自回去休息,刘周成也找掌柜的要了个房间歇下。 翌日上午,众人起床收拾一番,便又踏上了路途。 刘周成还要靠着楚辞娶到慕九,便一路跟着他,不肯离开,对外人的说辞是觉得对楚辞有愧,要一路护他周全。 香香骑马跟在附近,看到楚辞左康南天,右刘周成,不由得十分羡慕。 若是月神教有这两大助力,何愁杀不了白明哲? 几日后,八人再次进入一个城镇歇息。 可惜这个城镇比外面的野地还要荒凉,大街上的老百姓每一个都是灰头土脸,一看就是为生活所迫,连洗脸梳头都顾不上了。 这些人忽然看到有外乡人进来,每一个都干干净净,身上穿金戴银,尤其是那高头大马,又肥又壮,看他们的眼神,顿时就像是饿狼看到了羊一样。 楚辞顿时感觉不妙,朝康南天道:“我看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歇息吧,这里实在是不安全。”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里距离南方水灾的地方近了,基本上就到了民不聊生的地方,很多老百姓饿得把附近的树皮都啃光了。 吃人,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他们武功高强,也架不住这里的人多,到时候万一发生了冲突,后果不堪设想。x33 可康南天看到老百姓如此困苦,竟然二话不说,把自己随身带来的粮食拿出来就开始分发。 附近的老百姓见状,连忙冲上来哄抢。 康南天的粮食被抢了个精光,抢到的人便跑到附近开始狼吞虎咽,剩下没抢到的人也不肯走,就那么围着他们,死死盯着他们。 楚辞无奈,只好出来道:“诸位,我们是从京城来前往九州的过路人,这些粮食我们自己也要……” 可还不等他说完,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忽然冲上前抓住他挂在马鞍上的包袱扭头就跑。 “哎,你干什么,还给我!” 楚辞大吃一惊,连忙就要去追,却被古璐给拽了回来:“不要为了个包袱丢了性命,现在这种情况不适合单独行动,我们大家必须要待在一起!” 她是经历过这种苦难的,知道这些灾民全都饿成了野兽,一旦落单,尤其是不会武功的人,会非常危险。 刘周成骑在马上,看着这些快要饿死的难民,心中不由得感慨,旋即把自己的粮食也拿了出来。 但他没有像康南天那样直接分发,而是朝远处丢了出去。 果然一群难民见状扭头就跑,冲过去抢起了粮食,但即便如此,仍然有上百人围着他们,不肯离散。 康南天慷慨正义,好说歹说,把嘴都说干了,却是一点用都没有。 这个时候,一只大手忽然朝香香的包袱伸了过去,香香一把抓住那人的大手,怒道:“再敢把你的爪子伸过来,我不客气了!” 然而那人眼冒青光,闻言非但没有任何的惧怕之意,反而变本加厉,对着香香的手就咬了下去。 这一口又凶又狠,一下就见血。 见血之后,那人立即变得更加凶狠,完全是一副要啃食她手背肉的模样。 香香大怒,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对着那人的手臂就砍了下去。 “啊!” 那人惨叫一声,手臂直接被砍断落在了地上。 香香举着沾满了鲜血的长剑,随即一脚把地上的断臂踢飞。 其他人见状,没有多么害怕,却是扭头就去抢那截断臂,至于他们抢来干什么,那就不敢去深想了。 剩下的人虽然还是虎视眈眈,但面对着楚辞等人的时候,到底是不敢放肆了,只是围着,不敢轻举妄动。 眼见不远处越来越多的难民朝这边赶了过来,楚辞不由得头皮发麻,因为粗略一看就有几百人。 “我们必须得走了!” 说完他翻身上马,其他人也赶紧上马,接着香香举起手中长剑对着前面比划了两下,那些难民只得朝两边散开让出一条路来。 随着马蹄哒哒,一群人总算脱险。 行出去十几里地后,他们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只是,八个人都是脸色沉重,谁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古璐满脸疑惑:“朝廷更不是拨了很多粮食下来吗,怎么还有这样的地方?” “哼!朝廷?”阿琪冷哼一声,“朝廷那些粮食是发给老百姓的吗!早就被那些狗官克扣了,剩下到老百姓手中的,还能有多少?” 楚辞皱眉:“不要一棍子打死所有当官的,据我所知,九江太守王良鑫就是个好官,水灾发生时,他可是不畏艰险,一直守在前线,和老百姓一起抗灾的。” “所以他死了!” 阿琪这话一说出来,楚辞直接惊呆了。 “你说什么?” 阿琪大声喊道:“我说,就因为王大人是个好官,所以他死了!” “他死了?”楚辞瞪大眼睛,满心震撼,“什么时候的事?” 阿琪眼眶通红,咬牙道:“就在两个月前,狗皇帝撤了王大人的官职,让他回乡,结果王大人在回去的半路上遭人毒手,身首异处!” 竟然还有这种事? 楚辞懵了:“你确定?你怎么知道?” 阿琪狠狠瞪向楚辞:“因为他是我爹!你不就是狗皇帝派来试探我身份的吗?你不就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刺杀狗皇帝吗?我告诉你好了,我不是月神教的人,也不是穆王府的人,王大人是我的恩人!我是为了给恩人报仇雪恨!” 此话一出,余下的七人都愣住了。 这七人之中,只有康南天知道阿琪是入宫行刺的刺客,其他人皆是不知,还以为她只是楚辞的朋友罢了。 却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一重身份。 香香看着阿琪,顿时心有所动,她忽然开口道:“阿琪说的没错,就算这天下有好官,也活不了几天。”x33 楚辞此时却顾不上争论这些,他想起王良鑫,就不由得想起了当初炸山的时候,王良鑫站在大雨之中调度百姓,在听说有粮食会来支援的时候,那副高兴的样子。 这样一个好官竟然死了,确实不应该! “王良鑫是我的朋友,虽然我们只有一面之缘,我也不能就让他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康兄,我们须得折道去九江一趟!” 第一百六十二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八人当即调转马头,直奔九江而去。 幸好这里距离九江也不远了,他们只赶了一天多的路程,就来到了九江城门口。 九江是一个郡,郡下还设置着很多城和县。 城的规模要大一些,一般都设置有自己的城墙和城门,县也有城墙和城门,但由于财力有限,所以城墙和城门的规格一般都比较低,至于那些周围散落的村庄,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行人进入九江后,便直接去了最大的城,也就是太守府所在的洪城。 此时的洪城,仍是一片缭乱。 楚辞等人牵着马在城中走着,看到满地饿死的尸体,都不由得触目惊心。x33 明明楚辞也从江南县送来了粮食,明明朝廷也送来了粮食,怎会如此? 这时,一阵马蹄声远远传来,很快就有一大批骑着高头大马戴着佩刀的官兵从他们身旁经过。 楚辞差点被马撞到,连忙躲闪。 这时路边一个牵着小孩的老头道:“你们小心着些啊,这人是仓场侍郎朱大人的人,凶得很。” 楚辞奇怪:“仓场侍郎?一个七品小官也这么猖狂?” “咦,你是外地来的吧?竟然不知道在咱们九州,天大地大,都比不上粮仓的官儿大吗?你想想啊,这乱世之中,什么最重要?” 楚辞刚想说“人才”,古璐已经接过话来:“粮食。” “是了!粮食最重要,那这最重要的东西,当然就得让最重要的人来管了,没点本事,谁能做得了仓场侍郎?” 这话倒是有点道理。 楚辞这才认真打量了老人家一眼,只见老人家瘦骨嶙峋,他拉着的小孩也是面黄肌瘦,两眼发痴,完全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 “老人家,我们确实是过路人,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客栈?” 老头苦笑道:“有客栈,但早就黄啦!” “黄了?” 那他们该往哪里住宿? 在没有弄清楚状况之前,楚辞不想公开身份,思索片刻后,目光还是落在了老头的身上:“那我们能不能去你那叨扰几个晚上?” 老头叹气道:“能是能,就怕你们住不惯呐。” “怎么会呢,老人家放心,我们不会白吃白住白喝,到时候会给你银钱的。” 老头摇头:“说我不贪图你们的银钱那是假的,可是我那你们确实住不了,去了也是白去。” “老人家,我说去便能住,请带路吧!” 楚辞上来了拗脾气,是一定要过去。 老人家没办法,只好叹一口气,牵着小孩带他们往前而去。 一行人弯弯绕绕,穿过了几条小巷后,终于来到了一片房屋住所前。 可,说是房屋,实际上破墙破门,到处都是漏风的地方,甚至能从墙上的大洞看到里面的画面。 要不是里面还有一块破布挡着,估计什么都能看个清清楚楚。 老头叹气道:“我说了,你们住不了。” 楚辞转身看了看,只见这附近的房子基本上都是这副破烂模样,想是被大水冲坏了,一直没来得及修。 现下可马上就要十二月了,天气冷的很。 大晚上的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还不冻死啊? 楚辞当机立断:“住!我们就住在这里,康兄,刘兄,你们去雇几个人来帮我们修修房子,趁着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一两个时辰,应当来得及。” “好!” 见楚辞主意已定,他们也不含糊,转身就去找人。 古璐不会武功,楚辞怕她单独行动会出事,便让她和香香跟在自己的身边,倒是阿琪,楚辞给单独支了出去。 “阿琪,你是九州人士,你对这里比较了解,劳烦你去买些粮食回来,我看着老人家家里一定也没有什么吃的,咱们带的粮食也吃得差不多了,别饿肚子。” “嗯。” 回到九州,阿琪不由得心事重重,正想一个人默默排解,借着卖粮食的当口,倒正好可以调整一下。 有钱能使鬼推磨! 即便是这样穷困的城里,康南天和刘周成还是很快就找了十几个壮小伙过来帮忙修缮房屋。 老头和小孩看到这一幕,都是激动不已。 他们老的老,小的小,都不抗冻,经常大半夜一整晚不敢睡,免得被冻死都不知道,只趁着上午有阳光的时候睡上一觉。 现在房屋要是能被修好,以后他们可就能好好睡觉了。 但他们同时又有些担忧,房屋这样的好,等楚辞等人离去之后,估计很快就会被人惦记上,到时候肯定会被人抢走,他们一老一少可护不住啊。 哎! 有利有弊,过一天算一天吧。 等到傍晚时分,房屋修缮得差不多了的时候,阿琪也带着粮食回来了。 她不只买了米面,还买了一些肉和菜。 楚辞惊讶不已:“你竟然能买到这些?了不起啊!” 阿琪哼道:“有银子自然能买了,官府开的粮店每天都在卖,只是价格奇高,别说老百姓了,就是那些官家也没几个人敢轻易去买的。” “别管什么银子不银子的,赶紧做饭吃吧,我快饿死了!” 之前经过难民村的时候,康南天和刘周成这两个大胃王把自己的吃食都分了出去,这几天便一直在吃他的。 三个人分食一个人的食物,自然是不够吃的。 当晚,老人家家里便点起了篝火,做上了饭。 附近的百姓闻到香味,都馋得凑了过来,但碍于康南天、刘周成、楚辞等人都是身强力壮的男人,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带着满肚子的羡慕睡下。 老人家的屋子里,桌山摆着粥菜,热乎乎的烙饼子,还有两大盆肉,足够十几个人吃,所以一群人吃得不亦乐乎。 尤其是那个小孩子,像个饿死鬼一样,撑得肚子都快要爆了,还是舍不得放下手中的粥碗,喝了一碗又一碗。 直到楚辞担心他把胃撑破,强行收了吃食,小孩子这才木呆呆停了下来。 吃过饭,一行人便围在火烛前聊天,楚辞朝老人家打听起来。 “老人家,你可知道王良鑫王大人?” 第一百六十三章 王大人之死 老人家闻言立即深深叹了口气:“当然知道,王大人是个好官,只可惜,没个好下场。” 楚辞连忙问道:“他为什么会被罢黜?可是做了什么事?” “哎。” 老人家竟然红了眼眶,却只是叹气不做声。 阿琪气道:“你在这里问,谁敢说?要是说了不该说的,明儿个早上大街上就能看到他的尸首!” “你非想知道,我告诉你就是。” “那时,楚大人炸山平水,终于解了水灾之困,粮仓里也堆满了粮食,百姓们都以为好日子马上就要到来了,谁知道,京城却派来了一位粮仓总督,名叫李埲!” “他过来后,便把粮仓的大权给揽了过去,许久都没有开仓放粮,王大人每日差人去问,得到的都是敷衍的答案,最后王大人自己去问,谁知道李埲避而不见,直接把王大人扫地出门。” “王大人便明白,李埲绝对没有帮扶老百姓之意,他心灰意冷,便画了一幅画写了一封奏疏给狗皇帝,谁知道狗皇帝拿到奏疏和画后,便直接罢黜了王大人,命他回乡。” “王大人失望透顶,收拾了东西离开,却在半路上遭人暗杀!” 说完这个故事,阿琪立即掩面哭了起来。 周围人见状,也不由得垂下眼眸,默然不语。 事已至此,他们说什么都是多余,王良鑫肯定是被那些贪官给杀了。 楚辞抓住关键信息:“王大人呈给陛下的,是什么画,什么奏疏?” 阿琪道:“画是王大人亲手所画,名字叫做《九江地狱》,这幅画里面把九江所面临的所有灾害还有困境,全部画了上去,那奏疏,自然都是戳穿那些贪官嘴脸的奏疏。” “可是狗皇帝看完之后,非但没有处理贪官,反而把王大人给罢黜了,你倒是说说,这样的狗皇帝,难道不该死吗!” 闻言,楚辞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件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x33 以他对白明哲的了解,白明哲绝对不是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冤枉好人的皇帝。 但眼下他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也无法解释中间的误会,只能叹一口气,保持沉默。 当晚众人睡下,因地方狭小,不可能每人一个房间,他们只能简单用床单隔离开来,当个大通铺一样休息了。 翌日早晨,楚辞刚刚睁开眼睛就见那个小孩子在啃食昨晚剩下的饼子。 一夜过去,饼子早已风干,小孩子却并不嫌弃,吃得比美味佳肴还香。 楚辞看得心酸,也不阻拦,只是笑眯眯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子不吱声。 这时老人家走进来道:“他叫二蛋。” “他爹娘呢?可是过世了?” “不知道。”老人家摇摇头,“闹灾荒的时候跑了,这会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是死是活了。” 听到他们的说话声,古璐便也不再睡,手脚利落的起床就开始收拾屋子。 屋子长久没有打扫,脏东西很多,收拾起来也不容易,但古璐并不嫌弃,能扫的都扫出去,能洗的都洗一遍,经过一番收拾,屋子里头也变得干净整洁了许多。 一行人吃过饭,康南天和刘周成便不见了踪影。 这两人都是喜欢劫富济贫的人,看到老百姓如此受苦,自然是不会放过那些狗官的,所以他们单独行动也很正常。 楚辞犹豫一番,留下秦威和香香表妹看东西,带上阿琪、古璐和香香出门办事。 香香和古璐都是貌美如花,尤其是香香,容貌实在太过于出众,楚辞不想白白惹麻烦,便逼她们改换了男装,往脸上涂了土灰,几人这才敢大摇大摆地上街。 经过昨晚跟老人家的聊天,楚辞已经知道九江自从王大人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开仓放粮过。 又正赶上寒冬腊月,老百姓想要种地也没的可种,这个冬天怎么熬过去,还未可知。 谁都知道,肯定要饿死一大票人。 “洪城的情况已经是九江最好的了,这里是太守府所在,京城常常有官员过来,面子上总要过得去,所以姓朱的总是派人出来收拾街上的尸体。” 阿琪说着说着,正好就有一辆驴车从他们身旁经过。 驴车上堆了一摞厚厚的尸体,少说也有几十人。 阿琪见怪不怪:“这都是昨晚死的,十有八九都是饿死的。” 楚辞看向驴车,只见车上的尸体个个瘦骨嶙峋,不由得眉头紧锁,香香则是捂着肚子就开始干呕。 几人走着走着,看到一个摊贩在卖饼,周围聚集了一堆小乞丐。 那卖饼的老板时不时就撕扯一点饼渣滓出来丢给那群小乞丐,小乞丐便像野狗一样扑过去哄抢。 古璐不忍心去看,便别过了头。 这时忽然有一队官兵走了过来,他们经过那卖饼的摊贩前,二话不说,拿起桌上刚刚出锅的烙饼就走。 老板连忙追上去:“哎,官家,还没给钱呢。” 官兵闻言,直接一脚踹过去,把老板踹了个仰倒,随即一口吐出了口里的饼:“老子吃你的饼是看得起你了,还要钱,找死吧!” 老板被打,满脸愤愤却不敢说什么,只能往回走。 可等他回到摊位旁的时候,却发现摊位上的饼早就被乞丐们一抢而光。 他叹口气,一屁股坐在锅灶旁,连做生意的心思都没有了。 还不等他把屁股坐热,旁边的巷子里就传来了一阵哭喊声:“不能啊!这是我们家最后的粮食了,求求你们不要拿走,你们拿走了我家里吃什么啊!求求你们还给我吧!” “滚开!” 负责收粮的人一脚踹翻了追出来的大娘,凶神恶煞。 “朝廷下了命令,家家户户都必须拿出来两石的粮食,拿不出来的就要挨罚,你是想去坐牢还是交粮,自己想清楚点!” 大娘哭道:“你拿走了粮食我便要饿死,还不如坐牢!” “嘿嘿,坐牢一样也是饿死,死了尸体还要被老鼠分食,你可想清楚。” 说完他们便直接带着粮食离开,看都不看那大娘一眼。 看到这一幕,楚辞再也忍不住,他一个箭步冲到那些官兵面前怒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假传圣旨!陛下说的分明是家里有余粮的,家家户户交两石出来,你们怎可为难普通老百姓!” 第一百六十四章 钱多烧的 官兵看到楚辞,不由都吃了一惊。 “呦呵,还有人出来多管闲事呐?哪里来的书生,找死吗!” 其中一个官兵挥拳就朝楚辞打了过去,阿琪见状,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去抓住那官兵的手,一把扭到他的身后,对着他就是砰砰两脚。 其余的官兵见状,立时拔出了刀剑。 阿琪和香香对视一眼,竟然无声中就取得了默契,她们一边打一边把那些官兵引诱到了小巷子里。 然后才使出真功夫,把那些官兵全部打昏在了地上。 大娘看到这一幕,吓得二话不说,拿起自己的粮食就跑。 打官兵! 这要是牵连到她的身上,她只怕要死无葬身之地。 楚辞看着大娘离开,也没在意,他只是蹲下身把这几个官兵身上的钱袋子都取了出来,汇总了一下,一共十二两银子,然后又把他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甚至就连佩剑都一并没收了。x33 来到卖烙饼的摊贩旁,楚辞往桌子上扔了五两银子。 老板愣了一愣,看看银子,又不解抬头看向楚辞:“这位公子,您这是?” “我钱多烧的,就喜欢到处扔银子,看你面善送给你了,拿着吧。” “这……” 不等老板回过身来,楚辞已经带着阿琪等人走远了。 原来这就是劫富济贫的感觉,确实爽,怪不得康南天和刘周成那么喜欢当大侠,可是,正如他所说,劫富济贫只能救一个两个的人,杯水车薪。 古璐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声道:“大人,此地天高皇帝远,咱们也没什么帮手,你若是暴露了身份,恐怕会落得跟王大人一样的下场。” 楚辞点头道:“除非有什么法子,能让他们不敢对我下手。” 阿琪道:“他们没有不敢下手的人!” “若我与他们同流合污呢?” “什么?” 阿琪和古璐都愣住了,香香怒目而视。 楚辞微笑道:“反间计,知道吗?” 三个女子齐齐摇头。 楚辞笑了:“不知道你们就跟着我看,跟着我学,不过到时候可千万不要随便乱说话,坏了我的计划,我可不会放过你们!” 古璐是最信任楚辞的,她知道他又在胡说八道了,他说什么也不可能和那些狗官同流合污,便道:“大人,你有什么计划不妨提前告诉我们,免得我们出了差错。”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总之你们什么都不要问就是了。” 一刻钟后,楚辞来到了太守府。 府衙门口,近一百来个老百姓聚集在附近,他们满脸愁容,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却又是满脸绝望的模样。 楚辞来到鼓旁,拿起鼓槌就敲了起来。 咚咚的鼓声,瞬间吸引住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惊讶看向楚辞,模样竟显得比敲鼓的楚辞还要恐慌。 很快,七八个官差涌了出来,看到楚辞立即怒道:“什么人在敲鼓!” 楚辞刷得展开折扇,微微笑道:“好人!” “好人?我看你像是找死的人,带进去!”x33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纷纷摇头。 这人只要进去就得被扒一层皮,还能不能出来,就不一定了。 楚辞大大方方跟着这群官差走进院子,看到那些准备动手打他的官差,不由得好奇:“你们不问我是谁,不问我为何敲鼓,上来就要打我吗?” “胡乱敲鼓,本就是仗刑之罪!” “我有案在身,要报给太守大人,怎么说我是胡乱敲鼓?” “少废话,去死吧!” 官差举起手中木棍就要朝楚辞身上打去,楚辞立即开口:“阿琪,香香,拦住他们!” 闻言阿琪和香香愣了一愣,她们在外面偷偷打官兵也就算了,现在跑到太守府闹事,不是找死吗? 这个楚辞,他到底想做什么? 但眼见官兵就要动手,她们没办法,只得出手阻拦。 霎时间,几个官差手中的木棍就都被她们夺了过去。 但很快,更多的官差涌了出来,接着,一个头目样子的官差走出来,看到楚辞富贵的打扮,顿时皱起眉头。 “住手!” 他走到楚辞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怒斥:“你是何人,竟然敢到太守府闹事!” 楚辞微笑道:“奇了怪了,我击鼓鸣冤,怎么会是闹事?太守府不就是为老百姓做主的地方吗,敲鼓就要被打,那太守府安置的意义何在?我看,不如直接拆了吧。” “大胆!” 那人顿时意识到楚辞是个读书人,还是个明理之人,恐怕不好对付,便不敢在胡说八道,只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辞面无表情道:“京城国企尚书,楚辞。” “什么?” 那人闻言一惊,又仔细打量了楚辞一眼,紧张道:“可有凭证?” 楚辞呵呵一笑:“我是来传陛下口谕的,你问我要凭证,你也配?” 传陛下口谕! 一般人绝对不敢胡乱说这话,要知道,假传圣旨不只是杀头的大罪,很有可能会祸及家人。 意识到这一点,那人连忙道:“楚大人,失礼失礼,下官彭锦,还请大人入内稍候,下官这就去请苗大人。” 九江新任抬手苗仁红,十有八九就是杀死王良鑫的凶手。 阿琪听到这个名字,眼神立即露出凶光。 楚辞带着三个姑娘走进大堂坐下,看到桌上摆着的精致的茶水点心,想到外面的那些忍饥挨饿的百姓,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苗仁红来的很快,进屋看到楚辞,当即就跪了下去。 “下官苗仁红拜见尚书大人。” 楚辞冷冷道:“起来吧。” “谢大人。” 苗仁红是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不过保养得极好,身材微胖,脸上油光水滑,一看就是个贪吃之人。 这样的人放到现代看着讨喜得很,但在一个每天都有无数人饿死的地方,就显得面目可憎了。 “额,楚大人,不知道陛下有什么口谕?” 楚辞冷道:“传陛下口谕,三日内,开仓放粮,务必保证家家户户都有两石粮食,不得有误!” 此话一出,苗仁红直接愣住了。 家家户户都要有两石的粮食? 这怎么可能! 第一百六十五章 凭证 “楚大人,您不要开玩笑了,粮仓里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粮食。” 楚辞挑眉:“没有?我不信,你现在带我去看。” 此言一出,苗仁红的脸色立即变了。 粮仓里的粮食,绝对不能给外人看。 他尴尬一笑:“楚大人,您千里迢迢到九江来,周途劳顿,想必一定是累了,不如这样,下官先安排您休息,等您休息一晚,明天上午,我便带您去看粮仓里的粮食如何?” 楚辞毫不犹豫道:“不,我现在就要看。” “楚大人……” 没想到楚辞油盐不进,苗仁红暗暗咬牙。 无论如何,他都是绝对不能给楚辞看的,只能想办法拖住他。 “不是我怀疑您,只是您说陛下有口谕,这也没有证据,而且,您到底是不是楚辞楚大人,我都还没有去验证,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带您去粮仓呢?” “您就给我一晚上的时间,让我查证一番,若是没有问题,明日我就开仓放粮如何?” 楚辞闻言笑了:“你想要凭证是不是,那没问题啊。” 说完,他手往怀里一摸,直接摸出了一个金牌。 “这个你可认得?” 呈现在苗仁红面前的是一个黄金所铸的牌子,上面写着一个大字:免。 这边是传说中的免死金牌,当年先皇曾赐给大臣一枚,后来不知所踪,没想到,现在又出现在了楚辞的手中。 即便苗仁红认得这个牌子,此时也只能装傻充愣:“大人,请恕下官无知,下官不认得此物。” “不认得?没关系。” 楚辞笑了笑,直接拔出了香香的佩剑,刷的一声便横在了苗仁红的脖子上。 苗仁红大惊,连忙大吼:“楚大人,你做什么!” 楚辞微笑道:“我这不是解释给你听吗?这块金牌叫做免死金牌,意思是,不论我做了什么,只要我持有这块金牌,都可以被恕无罪,所以,即便我现在杀了你也无妨,懂了吗?” 杀了他! 苗仁红咬牙:“楚大人,你可不要乱来!” “我乱来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鬼混,受死吧。” 刷! 一剑刺下,鲜血飚出,下一刻,苗仁红便倒在地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他这一剑来得又快又狠,别说苗仁红了,就连古璐和香香,包括阿琪都没有反应过来。 大堂内外的官差更是直接愣神,而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苗仁红已经凉透了。 “大胆!你……” 彭锦瞪大眼睛,吓得冷汗直流,刚想怒声呵斥,却反而被楚辞的呵斥声打断。 “大胆的是你们!朝廷多次拨款拨粮,为的就是赈济百姓,结果,你们出去看看,现在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楚辞不是什么好官,但也绝对不是鱼肉百姓的贪官,苗仁红擅离职守,滥用职权,我楚辞杀他是天经地义,彭锦,你若不想死,就立刻带我去粮仓,否则,我连你一起杀。” 闻言,彭锦顿时愣住了。 从刚才苗仁红的表现来看,不管是楚辞的官位还是他手中的免死金牌,都不像是假的。 倘若他真的是京城来的国企尚书,倘若他真的持有免死金牌,那他们谁都不是这人的对手! 跟他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更何况,粮仓的事跟自己无关,他只是一个碌碌无名只负责在太守府看家护院的护卫队长一名,就算楚辞真的把这个窝点给端了,也不会连累到他的头上。 想到此处,他又看了眼苗仁红的尸体,这才拱手道:“大人,我可以带您去粮仓,只是,粮仓处还有粮仓总督,还有仓场侍郎看着,您去了也未必能看得到粮食的。” “不让我看粮食,那我便见一个杀一个,反正我有的是免死金牌,怕什么?带路!” 不知道是不是被楚辞的气势所震慑,彭锦用力吞咽一口口水,转身便道:“楚大人,您跟我来!” 粮仓就在洪城城东,彭锦轻车熟路,很快就把楚辞等人带了过来。 只是正如彭锦所说,这粮仓里里外外都有重兵把守,寻常人根本就进不去。 楚辞不由咬牙:“康南天和刘周成这两个混蛋,关键时刻不见人影!” 要是他们在,他闯入粮仓,根本就不是问题。 “彭锦,你进去禀报一声,就说京城的国企尚书前来传圣上口谕,让粮仓总督出来见我。” 闻言,彭锦却是轻轻摇头。 “楚大人,我劝您不要用对付苗大人一样的办法对付李大人,李大人和苗大人不一样,他是兵将出身,下手狠辣无情,您要是得罪了他,只怕事情就没那么好解决了。” 楚辞道:“我不会为难他,只是想看看粮仓。” “您看粮仓,便是为难李大人!” 彭锦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凑近楚辞小声解释了起来。 “楚大人,这话我只跟您说,粮仓里根本就没有粮食,就算有,也只剩下一些陈粮旧粮了。” 楚辞一怔:“没有?这怎么可能,朝廷不是拨了银子,拨了粮食吗?” 彭锦叹道:“朝廷是拨了,可是,还不等到九江就不剩多少了,而到了九江的,又根本到不了粮仓就被瓜分了,那粮仓里怎么可能还有东西。”x33 天! 楚辞呆住了。 赈灾的粮食他们都敢贪墨? 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彭锦又道:“大人您若是真想解决九江粮食的问题,您还是先回朝廷搬救兵过来吧,否则您只身一人,再查下去,只怕走不出这洪城了。” 阿琪也急忙道:“大人,您太冲动了,杀了苗仁红,他们便有一万个理由把您抓起来,到时候把您关进大牢,随便找个法子便能诬陷您是畏罪自杀,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黑,太黑了! 楚辞顿时也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巨大的危险之中。 毕竟对方手握兵权,首底下那么多人,而他的身边只有康南天和刘周成还能打打杀杀,这要是真的对峙起来,自己岂不是死路一条? “有理有理……我忘了,这年头信息不通,不是打个电话就能通知陛下的,我得先写封信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陛下,否则,我死都死得不明不白!” 第一百六十六章 双重保障 在彭锦和阿琪的劝告下,楚辞暂时离开了粮仓,找到一个有笔墨的地方,便立刻开始写奏章给白明哲。 他在忙着写信的时候,太守府也乱成了一团。 粮仓总督李埲很快就接到了消息,骑着马赶来了太守府。 来的路上他还觉得一定是有人在危言耸听,可当他走进大堂,亲眼看到苗仁红的尸体的时候,整个人也是目瞪口呆。x33 “楚辞,楚辞真的来九江了?” 九江之人,没人不认识楚辞。 因为当初就是他炸山平了水灾! 彭锦道:“是啊,就是楚辞!他给苗大人看了信物,苗大人确认过了,他还逼我带他去了粮仓,我觉得让他进入粮仓不好,就骗他让他先退一步,等明天再来,这才好不容易把他劝走。” “他现在在何处!” “就在城南的书坊里。” “叫二十个精兵,跟我来!” 绝不能放任楚辞不管,他敢杀苗仁红,就绝对敢杀他,等他看到了粮仓,发现了粮仓的真实情况,更是会直接报告给皇帝知道。 到时候,他就死定了。 可以说,楚辞活着,整个九江就不得安宁,绝不能,让楚辞活过今晚。 李埲当即带上二十精兵,朝着楚辞所在的书坊而去。 楚辞此时也已经写好了书信交给了阿琪:“你进宫去刺杀过皇帝,你肯定有进宫的办法,阿琪,你必须快马加鞭,把这封书信亲手交到陛下手中,这是我的信物,不要弄丢了。” “这件事关系着我的性命,你一定要万事小心,不要办砸了。” “京城那边肯定还在围剿你,但只要你拿着我的免死金牌,到时候出示金牌,我想那些官兵就不敢为难你,陛下知道了免死金牌在你的手上,也会好奇,会见你的。” 双重保障,万无一失。 阿琪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即点了点头,揣好书信,便骑马上路。 她刚刚出城,洪城的城门便紧紧关上了。 楚辞不死,不会开启! 很快,书坊前后门便被二十个精兵牢牢围住。李埲怒声大吼:“楚辞,滚出来!” 片刻之后,楚辞微笑着从书坊中走出,他摇着手上的折扇,笑眯眯看向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李埲:“李大人,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楚辞,你杀了苗大人,是也不是!” 周围渐渐有些老百姓围了过来,当他们听到李埲的话时,一个个都不由得睁大眼睛,震惊看向了楚辞。 “这人杀了苗大人?哪个苗大人,不会是太守吧?” “怎么可能!一定是个小官。” “对啊,谁敢杀太守大人,谁能杀得了抬手大人,开玩笑呢吗?” “李大人叫他楚辞,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 “不就是炸山那位楚辞吗,是他吗?他好像是京城的大官儿,不会来咱们这儿吧。” 百姓们的议论声窸窸窣窣,很快就引来了更多的人来围观。 楚辞笑容不变,看着李埲道:“不错,苗仁红是我杀的,有问题吗?” “你认罪就好!楚辞,你当众谋害朝廷官员,罪不容诛,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慢着!” 就在二十精兵要动手的时候,楚辞忽然喝止出声。 “苗仁红谋害王良鑫王大人,又擅离职守,滥用职权,我杀他乃是天经地义,你一个小小的粮仓总督,不过是个六品的小官,你凭什么抓我?” 李埲冷道:“是非曲直,等进了衙门自然会有论断,难道我只听你片面之词,就随便你在外面乱来吗!” 楚辞笑了:“我已经派人去往京城送信,到时候是非曲直,陛下自然会有论断,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芝麻官来审判老子。” “你说什么!” 去往京城了! 李埲闻言,身上顿时冷汗又流了一身。 他已经紧赶慢赶,让手下赶紧关闭城门了,没想到还是慢了一遭。 要是真把这里的消息传到了皇帝耳中,他这个粮仓总督也不用做了,肯定是要人头落地的。x33 这下可怎么办? 李埲深深看着楚辞,想到现在城门紧闭,楚辞暂时也跑不掉,便咬牙道:“好,楚辞,我先不抓你,但你杀了苗大人,这件事你是逃不掉的,等京城那边来了消息,我再唯你是问,撤!”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粮仓的事。 不赶紧想个办法蒙混过关,几天后,京城派了人来,纸可就包不住火了! 李埲当即带着手下离开,周围的百姓看着笑眯眯的楚辞,在短暂的愣怔之后,忽然一大片一大片地跪了下去。 “青天大老爷!求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我们已经好几个月没吃上一口饱饭了,求大人开恩放粮!” “大人救命啊!” 楚辞看着这些穷苦的百姓,心里也是难受的紧,连忙出言安慰:“你们不用着急,我已经派人把这里的消息往朝廷报告了,用不了多久朝廷就会派人过来。” “当初陛下知道这里有水灾,便派我来炸山平灾,平灾之后,陛下又不断拨银拨粮过来,没想到却被那些贪官蛀虫给贪墨了!” “让大家受苦了,大家放心,此事,我定然给大家一个交代!” 闻言,老百姓们都是激动不已,纷纷磕头不止。 楚辞叹口气,暂时帮不到他们,只能先带着香香和古璐离开。 哪知道,当他们回到老头和二蛋住处的时候,却只见屋子被翻得乱七八糟,秦威和香香表妹不见了踪影,老头正抱着二蛋,吓得躲在角落里一边发抖一边哭。 “他们人呢!” 老头哭道:“刚刚来了一伙官兵,他们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那位公子和小姐给带走了,还有,还有你们的马匹和姓李,也一并带走了!” 好啊…… 楚辞气得磨牙。 好个李埲! 竟然敢偷他的家。 就在他怒气勃发的时候,康南天和刘周成也赶了回来。 一看到他们两个,楚辞怒火就涌了出来:“你们干什么去了!” 康南天道:“我和刘兄偷偷摸进粮仓看了看,里面什么都没有,仅有的一些粮食,也都是腐烂的陈粮,我们本想劫富济贫,偷些粮食出来,没想到……” 第一百六十七章 再次入宫 说到一半,他们才注意到屋子里面乱七八糟的。 “这里出了什么事?” 楚辞气得说不出话来,古璐叹一口气,慢慢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听完后,刘周成当即就不淡定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好个九江,好个李埲,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康南天还算冷静:“骂是没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办法救出秦威和他的表妹,否则他们很有可能会遭到李埲的酷刑。” “那就今夜行动,哼,一个小小的洪城府衙,还拦不住我刘周成!” 到了晚上,楚辞安抚好了老头和二蛋,让他们吃了饭去休息,然后点着蜡烛,和古璐他们商量起了接下来的计划。 而另一边,阿琪快马加鞭,连着跑了三天三夜都没敢歇息,一路进了京城。 幸运的是,皇帝本来抓阿琪就是做做样子,确定她已经离开京城后,便撤了搜捕她的命令,不再搜查。 阿琪利用之前的办法,偷偷混进皇宫,一路顺利又摸进了皇帝的寝宫。 正巧白明哲办完了一天的公事,累得眼皮直打架,进了寝宫便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发呆。 发了一会儿呆,他便随手拿起了桌上的奏章来看。 可他一伸手,却摸到了一个信封。 白明哲立即坐起了身,仔细一看,只见桌上放着一个信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陛下亲启。” 额? 这是什么时候放在这的? 他带着满心的好奇,打开信件这么粗略一看,大脑顿时嗡嗡作响。 气的! “单公公,单公公!” 他连忙大声喊叫,本想喊单公公进来问问这封信是什么时候送来的,哪成想下一刻,一个娇弱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阿琪。 “是你!” 看到阿琪,白明哲吓了一大跳。 “陛下莫怕,我这次不是来刺杀陛下的,是为了给楚大人送信。” 白明哲这才反应过来:“这信是你送过来的?” 阿琪用力点头。 “单公公呢?” “他……在外面睡着了。” 什么睡着了,说是昏过去了还差不多。 白明哲顿时叹了口气,不由得有些畏惧地看向了阿琪。 这个小姑娘当真好手段,竟然不知不觉摸到他的身边来两次,这等功力要是传了出去,他的寝宫岂不是变成了谁都能来,谁都能走的地方? 他的安全如何保障? 不过,安全问题以后可以慢慢处理,白明哲此时先晃了晃手中的信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点说给朕听。” “是!” 阿琪当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说了出来。 听完后,白明哲的脸色立即沉重无比。 没想到,朝廷已经腐朽到了这个地步,就连赈灾的粮食也可以克扣得这么厉害。 水至清则无鱼。 这个道理他一直都明白的,所以面对着朝中的馋臣,他始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怎么严厉看管。 因为他默认这些人是懂规矩的,贪就贪点,不会做得太过分。 可现在看来,他是高估了这些混账! “王良鑫,便是发大水时始终住在水边上,不肯离开的那位?” 阿琪眼眶泛红,点头道:“就是他。” “哎,是朕对不起他。” 回想起当时的事情,白明哲也很是无奈,当时他送来了一封书信和一幅画,内容不是尸体就是各种灾情,不堪入目。 而书信里,他一个人弹劾了一共二十九个大臣。 白明哲怎么能因为他一个人的言论,就罢黜二十九个人呢,这一定会引起朝臣的大动荡。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让王良鑫回家,安抚那二十九个大臣。 本来想着等王良鑫回家之后,他就派人去调查此事,等事情查清了,再把王良鑫接回来,让他重新做回九江的太守。 哪成想,他竟死了! “陛下,眼下楚大人已经被困在了洪城,李埲绝对不会放过楚大人的,除非您立刻发兵前去镇压保护,否则,楚大人只怕是危险了!” 发兵? 白明哲愣住了。 九江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牵连多少人到现在都还不清楚,他贸贸然发兵,只会引起朝廷的动荡和恐慌。 而且,也会给隆王留下把柄,到时候难保隆王不会拿这件事来说辞。 “这样吧,你先别急,明日朕找几个亲信大臣商议一番,再做定论,今晚你就先在朕的寝殿里休息吧。” 得知阿琪的来历,白明哲也不再怕她,干脆就让她歇在了自己的寝殿。 不多时,单公公醒过来,还满脸懵懂:“我刚刚是怎么了,怎么在台阶上就睡着了?” 这一夜,许多人辗转难眠,其中就包括楚辞。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还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白天杀苗仁红的时候,固然有意气用事的成分,但苗仁红也确实该杀,他若不杀,便无法引起朝廷的重视,也无法给九江的大臣们形成震慑。 就在他辗转反侧睡不着的时候,康南天回来了。 “康兄,打探得如何?” “找到了!” 未免隔墙有耳,康南天把楚辞叫了出来,小声说给他听。 “秦威和他的表妹现在被关在太守府的牢狱中,那狱中一共有十二个狱卒看守,秦威和他表妹没有被分开看押,直接关在了一起,不过李埲似乎还没来得及审问他们,看那意思,只是关着他们作为筹码,防止我们跑了。”x33 楚辞这点稍稍放心。 “你们白天去粮仓,可曾看出什么来了?” 康南天道:“看出了一点门道,李埲只怕是贪墨赈灾粮的一个小喽啰罢了,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而且此人十有八九,不是京城的官员。” “不是京城的官员,那会是谁?” 康南天小声道:“我猜,是秦王。” “秦王?” 楚辞皱眉:“这是谁?” “皇帝的亲弟弟,隆王的亲弟弟,秦王!他十三岁那年,因母亲明妃犯错被贬进冷宫,他也被赶出京城,被封到了九江这块地头上。” “我打听过了,秦王就在洪城附近的榕城,这里的粮食很多都被送去了他那。” 第一百六十八章 甩锅 皇帝的亲弟弟! 既然有封地,还有爵位,那秦王的手上一定有兵。x33 楚辞忽然起身大喊:“不好,快走!” “怎么?” “苗仁红是秦王的傀儡,我杀了他,秦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今天就会派人来抓我们,到时候我们落到他的手上,只有死路一条!” 皇族向来有规矩,除非是通奸叛国,否则基本不会处死。 也就是说,秦王有着天然的免死金牌。 一旦有了利益冲突,为了自保,秦王一定会想方设法杀楚辞他们灭口,到时候再跟皇帝随便编个借口糊弄一番。 即便是皇帝也拿他没办法。 听楚辞这么一分析,康南天也觉得有道理。 “那我们该怎么办?” “现在就收拾,连夜回京城!” 这里实在是待不了了,楚辞立即通知所有人,大家随意收拾一番,顾不上拿齐所有东西,便匆忙上路。 当天夜里,两百人的队伍来到了楚辞居住的地方,可惜,他们里里外外搜查了一番,却扑了个空。 人群中,一个蓄着胡须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眯起眼睛冷哼一声:“算他跑得快!” 楚辞这一趟本是想去九州调查穆王府的事情,却没想到半途中遇到了九州赈灾粮被贪墨一案,不得已,只能又返回了京城。 怕被秦王的人追上,他们几乎是昼夜不屑,一路奔波,只用了三天多的时间就回到了京城。 进入京城地界,小命便算是保住了。 回到府上,楚辞二话不说先呼呼大睡了一觉,然后第二天直接来到了御书房找白明哲奏禀此事。 正巧这几天白明哲也在苦恼调查此事,看到楚辞,当真是眼前一亮。 “楚爱卿,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御书房里,几位当朝的大臣都在,除了楚辞熟悉的各位大人外,还有几个生面孔,这几个生面孔都是专门处理贪官污吏的部门。 宗邦看到楚辞,立即道:“楚大人,你说秦王贪墨了赈灾粮,可有真凭实据啊?我们单凭你一张嘴就跑去调查秦王,万一事情都是你捏造的,那岂不是辱没了秦王?” 楚辞一听这话,顿时满心失望。 他早就派来阿琪告知白明哲这件事,本以为他回来的时候,白明哲已经派出人去调查这件事了。 谁知道,白明哲还在和这些大臣絮絮叨叨地讨论,还没有开始行动! 他心知这件事绝对不能拖得太久,否则等到秦王毁灭罪证,到时候也就会找个替罪羔羊顶嘴,然后,真正的犯事者逍遥法外。 根本就起不到警戒作用! 以后,他们肯定还敢再犯。 想到此处,楚辞当即道:“陛下,既然宗大人不相信微臣所言,不如就让宗大人和微臣一起前往九州调查此事!” “什么?” 听到这话,宗邦立即瞪大眼睛。 “楚辞,你胡闹,我是户部侍郎,这户部的工作一天都离不了我,我怎能离开京城?” 楚辞微微一笑:“我听说户部尚书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可以回来办公了,正好就让户部尚书归位,至于宗大人你,就为皇帝排忧解难,解决赈灾粮消失一事,又有何不可?” 闻言宗邦心思可就更沉了! 最近户部尚书的身体的确逐渐好转了起来,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用不了多久,户部尚书就要回来办公了啊。 到时候他这个一把手,就会立刻变成二把手。x33 为了这件事,他这段时间也是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毕竟他还盼望着户部尚书能够直接嗝屁,让他坐上户部尚书之位呢。 如今楚辞这个搜主意一出,估计等他回来,户部的手下早就被户部尚书给拉拢过去了。 思及此,他只能咬牙道:“其实楚大人说的也不无道理,秦王坐镇九州,他的权利最大,即便是九州太守也不敢在秦王的眼皮子底下乱来的,所以这件事恐怕跟秦王脱不了干系,陛下还是查查的好。” 楚辞当即道:“呐呐呐,宗大人,这可是你说的秦王有问题,不是我说的啊,我只是提出了九州赈灾粮有问题一事,可没有说是秦王干的,宗大人您明察秋毫啊。” “什么?” 宗邦脸色一变,他哪里敢得罪秦王? “楚辞,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几时说过秦王有问题!” 他刚刚说完,楚辞就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海螺,然后把海螺放到了宗邦的耳边,只听海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件事恐怕跟秦王脱不了干系,陛下还是查查的好。” 这声音不是他的还是谁的? 宗邦立即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什么、什么情况,鬼,闹鬼了!” “呵呵,宗大人别怕,这不是鬼,只是最简单的传声术罢了,这海螺能够储存声音,而且只要不输入新的声音进去,可以至少保存声音半年之久。” 楚辞笑眯眯把海螺收了回去。 “等我去到九州,就把这声音放给秦王听。” “你、你!” 这不是在威胁他吗! 宗邦又气又急,忙朝白明哲道:“陛下,楚大人这跟栽赃陷害有什么区别!” 白明哲坐在桌后,围观了整个过程,心里对楚辞简直佩服得是五体投地。 为什么自从他知道赈灾粮出事之后,始终没有行动? 不是他不想行动,而是秦王的身份实在是太过于特殊,不管他怎么跟这些大臣说,这些大臣都只有一句话。 “秦王不可能干这事儿,还请陛下三思。” 倒不是大臣们非要包庇秦王,而是他们不敢惹事上身。 这个节骨眼上,谁要是敢表现出一点疑义,肯定就会被打包送去调查此事,到时候得罪了秦王事小,万一真调查出来什么,那可是要处置皇帝的亲弟弟啊。 谁有这个胆量? 所以几天下来,这事儿才悬而未决,不管白明哲怎么明示暗示,就是没人接茬。 这下可好了,楚辞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帮白明哲找到了这个冤大头。 宗邦! 白明哲当即道:“好,既然宗爱卿都这么说了,那朕就封宗爱卿为钦差大臣,全权负责此事,朕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速战速决!” 第一百六十九章 南水北调 “我……我……” 宗邦欲哭无泪,面对着白明哲的任命,除了任命,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时楚辞忽然笑道:“陛下,微臣已经掌握了关于此次案件的一些线索,等宗大人调查完毕,可以跟宗大人的调查结果比对比对,以免有什么疏漏。” 听到这话,宗邦的脸色更是阴沉无比。 因为楚辞这分明就是在威胁他,只要他敢包庇秦王,到时候只要楚辞拿出一些证据证明秦王有罪。 那么,他就会和秦王一起被处置。 白明哲自然明白楚辞的用意,当即点头道:“好,就这么办,你可把证据先存在朕这里,等宗爱卿调查回来,朕亲自比对。”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先散了吧。” 等到其他大臣离开后,白明哲立即找到楚辞详细问起了九江的事情。 楚辞没有半点隐瞒,通通告诉了白明哲。 白明哲听完,眼睛变得通红。 “是朕对不起这些百姓!” 楚辞知道白明哲并不是做戏,他是真的心疼老百姓,不由得叹息一声:“陛下也不必太过于自责,陛下礼尊祖训,表率天下,老百姓都是看在眼里的。” “只是,这朝臣之中,蛀虫太多,想要处理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白明哲叹息道:“朕坐在御书房里,随随便便说一句话容易,可老百姓无粮可吃,时时刻刻都在忍饥挨饿,他们的日子何其艰难!朕想救千万百姓,又是何其之难!” 楚辞闻言,也只能沉默不语。 他只是个穿越而来的普通人,并不是什么治国齐天下的英才。 这天下怎么治理,这贪官怎么处置,他其实是一窍不通的。 看着白明哲一把年纪,还坐在那默默垂泪的模样,楚辞也不由有些同情。 作为一个皇帝,白明哲是合格的。 可惜他太多年连续在外征战,没有好好管理这些文官,导致他们早就已经成群,结成朋党,互相包庇,为虎作伥。 近几年来不管白明哲怎么努力,不管怎么苦思冥想出什么治国的好计策,都会被他们阳奉阴违,底下的老百姓依然在受苦。 他能不难受吗? “陛下,微臣以为百姓只要有地可种,只要种地的方法得当,想要填饱肚子并不难,这几年之所以一直民不聊生,先是受到了战乱之苦,再就是受到了天灾人祸。” “但,战乱已经平息,天灾人祸,也是可以防范的,微臣有个大主意,虽然听起来有些不靠谱,但只要实现,微臣可以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天灾人祸了。” 闻言,白明哲猛然抬起了头:“什么大主意,你快说!” 楚辞道:“南水北调。” “什么?” “南水北调,顾名思义,就是把把南方多出来的水,引到北方去,如此就算到了南方多雨的时候,这雨水也会顺着河流流到北方。” “如此一来,既解决了南方的水灾问题,又解决了北方的干旱问题。” 说到此处,楚辞顿了一顿。 “但,这个工程十分的浩大,是比京城修路还要浩大几百倍,几千倍的大工程,我不敢保证几年能够完成,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够完成,目前阶段而言,这一切都还只是设想阶段。”x33 南水北调? 这个说法,皇帝的确是第一次听到。 他不由得深深思考了片刻,然后皱眉道:“这个想法确实不靠谱,别说南水北调了,就是把一个城的水引到另一个城去,也要几年的功夫。” “真真要完成南水北调这么浩大的工程,哪怕是朕筹集出百万大军,干上十年,都未必能成功!” 到时候,老百姓该饿死的也饿死了,他这个皇帝也早就到了年纪,老死了。 还修个什么河? 这件事确实是件大事,因为以楚辞的了解,即便是在后世,也是研究了几十年,开工了十几年,最后才算全线圆满完成。 按照古代的技术来测算,就算是一切顺利,至少也得百年。 不过,楚辞知道的就想说出来,不管成不成功,至少能给他们提供一个思路,一个点子,等技术发展成熟,等一切安定,再慢慢去筹谋计划就是了。 “陛下,微臣还有一个想法。” 经过南水北调的转移注意力,白明哲的心理已经好转多了,没有那么自责了,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他看向楚辞道:“还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 “陛下,在暂时不能改变大环境的情况下,要想改变民生问题,只能先树几个典型,杀一儆百,然后再徐徐图之了。” 当前朝廷很多大臣都是老臣,白明哲不好意思处理他们,总是念在他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样做,只会让这些大臣更加猖狂。 吞食恶果的,只会是无辜的老百姓。 眼下已经到了不得不做些什么的地步了! 白明哲轻轻点头:“朕,明白。” 由于阿琪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并不是穆王府派来的杀手,而是王良鑫引来的灾祸,所以白明哲便暂缓了楚辞去九州的事。 顺便,也把阿琪留在了身边。 一来可以警醒自己,现在的吏治已经乱成了什么样子。 二来她武功不错,倒是也可以为自己添一个不起眼的贴身保镖。x33 起初阿琪并不答应,但当楚辞拿出了百姓作为说辞之后,阿琪还是留了下来。 至少当她看到白明哲要做什么糊涂事的时候,可以仗义执言。 反正她不怕死! 而回家之后,楚辞也是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觉。 就在他辗转反侧之际,忽然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窗外飘过。 楚辞猛然惊醒,睁大眼睛使劲一看,竟然是香香。 他顿时满脸的没好气:“你大半夜不睡觉在我窗户外面飘来飘去的干嘛,装鬼吓唬谁呢!” 香香脚步一顿,幽幽叹了口气:“大人,我睡不着。” “睡不着你就跑我窗户外面吓唬我?有毛病吧你,信不信老子过去一个嘴巴子扇飞了你!” 香香:“……” 大半夜有美人主动来到窗外徘徊,你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打人,楚辞你是不是男人! 第一百七十章 科考大元帅 不过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楚辞对香香也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了。 至少在面对困苦的老百姓的时候,香香的表现没的说,不嫌脏不嫌累,非常的体贴,非常的温柔。 他掀开被子下床,无奈走到窗口道:“说吧。” “嗯?说什么?” “装什么啊!” 楚辞打个呵欠,往窗台上一坐,一脸已经看透她的表情。 “你大半夜不睡跑到我这里来,不就是有话想跟我说?还是说,你是来刺杀我的?” “当然不是!” 什么刺杀,简直是天方夜谭。 香香偷偷看了楚辞一眼,只见他浑身放松,好像天塌下来也不会烦恼的样子,不由得抿住嘴唇,轻轻叹了口气。 “大人,我有一件事确实想问问你,你觉得当今圣上是个好皇帝吗?” 楚辞白她一眼:“不然呢?” 香香皱眉:“可是,你亲眼看到了九江的情况,也知道了王良鑫大人的下场,你还觉得他是好皇帝吗?如果他真的是明君,怎么会让老百姓受这么多的苦难?” “哦,你的意思是,造成这些事后果的罪魁祸首,就是当今圣上?” “当然!” 这也是月神教为什么一直蓄力想要刺杀白明哲的原因。 只要这个昏君死了,换个明君上位,甚至,换成月神教的人上位,他们爱民如子,一定会好好对待百姓,严惩那些贪官污吏。 到时候就天下太平,老百姓就能安居乐业了。 这就是香香最原始,最朴素的想法。 楚辞闻言却冷笑了起来:“所以说女人嘛,头发长,见识短。”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看待问题的想法太片面,如果他不是个好皇帝,他为什么要把我从江南县召进京城?” 香香哼了一声:“那自然是因为,你也是个贪官。” “我是贪官,呵呵!” 楚辞笑了。 “那你倒是说说,我贪了什么?” “你……” 香香想列举他搜刮民脂民膏的例子,可她忽然想起来,在江南县,老百姓是不需要赋税的。 继而,她又想列举他开黑店赚钱的例子,可那些店铺又是明码标价,做生意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也并没有强买强卖。 所以,他贪了什么呢? 为什么她就是想不起来? 楚辞继续道:“如果让你当这个皇帝,你倒是说说,面对着北方旱灾,同时又有南方水灾,地里庄稼全毁,颗粒无收,国库空虚,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甚至得靠皇帝变卖自己的私藏才能维持正常运转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做?” “我……” “想吧,你要是能想清楚这个问题,你就能找到你问我的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说完,楚辞跳下窗户,啪的一声,直接把窗户给关了起来。 回到床上躺下,想到窗外有一个比他还纠结,还想不通的人正在失眠,楚辞终于能幸福快乐闭上眼睛,进入梦乡开始睡觉了。 翌日上午,楚辞挺着屁股还在睡懒觉,忽然有人啪的一巴掌拍了上去。 楚辞吃痛,扭头一看,发现古璐正站在床前,不由得怒道:“你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本大人的屁股是你能打的吗?” 古璐不当回事:“大人,宫里来人了,陛下召见。” “大清早的就召见,烦不烦啊!” “现在距离午时还剩下不到一个时辰,陛下已经办公三四个时辰了,哪来的大清早?” 作为正常古代人,这个时候都是要准备休息的了。 因为晚上没有电灯,所以很多古代人都是天黑就睡觉的,也就是下午五六点就要准备休息,那到了午时,自然就跟现代的傍晚没什么两样。x33 楚辞无奈,只能起床更衣。 …… “科举考试?” 等到了御书房,楚辞才知道皇帝急召他过来的原因。 白明哲道:“是啊,过去战乱,科举考试都是由朝中大臣主持的,战乱平息后,百废待兴,科举也一直没有举行过,朕决定重新启动科考。” 这倒是一件大好事! 昨天楚辞跟白明哲说过,让他想办法肃清吏治。 看来,白明哲是真的动脑子了。 去旧人,招新人,就是肃清吏治最好也是最简单的办法。 白明哲道:“楚爱卿,朕想让你来全权负责科举一事,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整个御书房的大臣们都定住了。 他们仿佛被雷劈了一样,瞪大眼睛看向白明哲。 “陛下,您在开玩笑吗?科举可是大事,儿戏不得!” “是啊陛下,楚大人从来没有主持过科考,他甚至从来没有参加过科考,他怎么能做科考主持呢?这也太荒唐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科考关系着未来的大夏的命运,关系着无数莘莘学子的命运,怎么能交给一个这么不靠谱的人来主持?”x33 楚辞自己也不想主持科考。 但问题在于,他自己不想主持,那是他自己的事。 别人不让他主持,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这些大臣凭什么说他不行! 楚辞当即道:“陛下,我看行!” 白明哲哈哈大笑:“你说行,朕就更没问题了,楚爱卿,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朕特命你为科考大元帅,本朝文武百官,尽皆为你所用,时间地点科考方式,也由你全权负责,要是谁敢不配合你的工作,视为抗旨不尊!” 此话一出,御书房的大臣更是彻底傻眼了。 这就决定了? 这未免也太儿戏了!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劝谏,甚至有的大臣当场磕响头想让白明哲收回成命,白明哲都一律不理。 “你们要真想扮演忠臣那一套,诺诺诺,门口就有柱子,你们就往上面撞,谁敢撞个头破血流,朕就相信他是真心想劝朕,那朕就可以考虑考虑,其他的废话,就不用再说了,朕不会听的!” 开玩笑,他想要重开科考,为的就是吸纳新鲜血液,好让朝中有个新的风气。 要是让这些老臣去主持科考,那招收进来的新人又会成为他们的党羽,他们的手下,那他不是白忙活一场? 所以,这件事必须楚辞去办,也只能楚辞去办! 第一百七十一章 来了个奇怪的人儿 大臣们不愿意让楚辞干这事儿,楚辞自己也不想干啊。 这是个好活儿吗? 劳心费力不说,他自己还一点好处都捞不到,最后把人都得罪干净了,整个就是白明哲的工具人! 可没办法,皇帝的命令大过天,皇帝都下了死命令,谁敢违背? 就这么着,楚辞成了科考大元帅,统管此次科考。 回到府上,他立即开始琢磨,要举办科考,就得先把一件事办利落,那就是得通知到位,得让天下的莘莘学子知道科考重启了。 在古代,传递信息是最受限制的事情。 除了人传人,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所以楚辞立刻找到了军营的王奇。 这厮曾帮他往江南县护送过银子,办事效率高,又稳当,楚辞很信得过他,便决定把往各州郡传送消息的任务交给他去办。 “属下保证十天之内,大夏十三州全部送达!” 果然,王奇不愧是奇兵,接到命令后,当天便安排手下开始往各地传送消息。 传递消息的事情有了着落,楚辞又开始准备第二件事,组织团队。 科考一事他没有经验,必须得借助外力才行。 但楚辞可想好了,他不能借助朝廷大臣的力量,必须得组织一个新生代的力量,否则那些大臣一定会联合起来暗度陈仓,架空他的权利。 可是找谁呢。 找太生的新人,他们也没有经验。 找老油条又容易被利用,那些人油头滑脑的也不好控制。 算了,在家里干想也想不出来,楚辞干脆派人把于顺治叫过来,打算去花满楼转转。x33 于顺治来的很快,毕竟这又到了宗邦需要人潜伏在楚辞身边的时候,于顺治就是最好的人选。 他正在宗邦府上听宗邦教授如何套话呢,就有人来报说是有人找他。 宗邦奇怪:“你是秘密来的,为何会有人知道你在我这,你告诉别人了?” 于顺治立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可能告诉别人,我连我妻子都没说。” “那就怪了!这样,你先把找于顺治的人带过来吧,让于顺治问问他是怎么知道的,我就躲在后面听听。” “是。” 来找于顺治的,乃是小毛头。 他跟着家丁走进大堂,看到于顺治立即道:“于大人,我们大人让你赶紧过去,要和你一块去花满楼呢。” 于顺治脸蛋一红:“我们是朝廷大臣,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不妥不妥。” 小毛头嘿嘿笑道:“你放心吧,我们大人有的是说头,你只管去就行了。” “咳咳!” 这时候后面响起了宗邦的咳嗽声,于顺治这才想起来问:“那个,我来这里没有告诉任何人,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 小毛头哈哈一笑:“哦,因为我们大人说了,他要主管科考一事,姓宗的肯定不会消停,肯定要搞小动作,今天正好是你和宗大人一起休沐的日子,宗大人肯定会把你叫过来传授你一些卑鄙伎俩用来对付我们大人的。”x33 于顺治:“……” 宗邦:“……” “那什么,于大人,我话已经带到了,您赶紧过去吧,别让我们大人等着急了哈,回见。” 说完小毛头拱了拱手,扭头就走。 等他离开后,宗邦这才沉着一张脸走了出来:“一点礼数都不懂,楚辞身边的人果然都没规矩!” 于顺治干笑着点头。 “你去吧,按照我教你的去做,不要被那小子蛊惑了。” “是、是!” 答应后,于顺治离开户部侍郎府,便直奔花满楼。 此时的楚辞已经来到了花满楼,他一进门就收到了尤妈妈的热烈欢迎,那些姑娘们也都簇拥而上,争抢着去搂楚辞的胳膊。 楚辞来者不拒,却也没有留下任何一个姑娘,随意调笑一番,便跟着尤妈妈来到了二楼。 “怎么样尤妈妈,这阵子生意可好?” 尤妈妈笑的跟花儿一样:“托大人的福,一切ok!不过大人,最近咱们花满楼来了一位十分古怪的客人,我有点担心呐。” “哦?怎么个古怪法儿?” “这客人来咱们花满楼住下后,就再也没出去过,今天这都第五天了!” 楚辞闻言不以为意:“好色之徒,不奇怪。” “可奇怪就奇怪在,这位客人不要任何姑娘服侍,简直就是把咱们花满楼当客栈住了,咱们这住一晚可不便宜,最低消费十两银子呢,他每天都会付给我银钱,但是,吃的喝的都让我放在门口,银钱也放在门口,我都没见到他的人!” 听到这里,楚辞也不由挑眉。 “这确实奇怪,莫非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也怀疑呢!” 正好闲来无事,楚辞便起身道:“好,那我去会会这位奇怪的客人。” 说着他走出门去,在尤妈妈的带领下来到了那位客人的房间门口。 他先是趴在门上偷听了一会儿,没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后,便又用手指沾湿手指头,在门窗纸上戳了个洞。 眼睛凑到洞口朝里面张望,却见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出门了?” “没有啊!我一直派人盯着呢,他绝对没有出门!” 楚辞眉头一皱:“不对劲!开门!” 尤妈妈本就担心,有了楚辞撑腰,便再也不怕,走上前去抬脚就朝大门踹去,哪知道就在这时,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 “啊啊啊!” 尤妈妈连忙向后撤腿,身子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幸好一把抱住了楚辞。 出门来的是个俊俏的公子,面色白皙,身量瘦小,嫣红的嘴唇仿佛涂了蜜汁,桃花眼睫毛又长又卷曲,这模样,叫狗来看都知道是个女扮男装! “有事吗?” 小妞出来还摆架势,一脸傲慢,仰着下巴,绝不正眼看人。 楚辞笑了,一个姑娘家,女扮男装来到花满楼还拒不出门,摆明了有鬼。 “我说,你哪位啊?” 楚辞把像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占便宜摸来摸去的尤妈妈推开,走到那姑娘面前,仗着身高优势低头去看她。 “你来花满楼不找姑娘,跟占着茅坑不拉屎有什么区别,嗯?” 第一百七十二章 偷跑没义气 几个跟在楚辞身后的姑娘顿时满脸黑线,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这不是把她们和屎相提并论了吗! 那姑娘哼了一声:“谁规定来花满楼必须找姑娘的?这位妈妈,你们这有这条规矩吗?” “额,虽然没有这条规矩,但是……” “没有就行了!” 姑娘仍然不正眼看楚辞,语气冷冰冰的,但无奈她嗓音太细嫩,一听就是个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所以不管她怎么装模作样,都像是小孩子穿大人衣裳。 “我只要不赊欠银子,不触犯律法,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得着吗?” 楚辞呵呵一笑:“我是管不着,不过看你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待会我出门闲着没事去官府这么一报,你有没有事那可就不知道了。” “……” 听到这话,姑娘果然有所松动。 她转身看向楚辞,不解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找我麻烦?” “因为我闲,闲的人就无聊,无聊就喜欢没事找事做,我现在找到的事情就是为难你,你能怎么样?” 楚辞一脸无赖样儿,就是想把她逼急了,让她图穷匕首见,露出真面目。 女孩杏眼一瞪,没有发火,竟然立刻蓄满了泪水:“你闲着没事做就要欺负人吗?你闲着没事做你就不能去做点有意义的事吗,大夏就是因为像你这样的人太多了,才会一天不如一天,才会冤假错案那么多,才会有那么多好人枉死!” 说着说着,她忽然抬手抹了抹脸颊。 原来,她已经哭了。 尤妈妈顿时尴尬不已,轻轻拽了拽楚辞的袖子:“楚大人,要不算了吧,她、她看起来也怪可怜的,再说她确实也没干什么不好的事情,咱就别管她了。” 主要是,她也看出来对方是个姑娘了,而且看起来还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姑娘,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难处被逼着住到这种地方来。 尤妈妈起了恻隐之心。 这年头世道乱,多的是小姑娘流离失所被卖来卖去的,尤其是作为花满楼的老板,认识不少人贩子,对这种事虽然见怪不怪,但她的心里却始终存着一份善心。 “行吧。” 楚辞微微蹙眉,跟着尤妈妈离开,却还是把这件事给记下了。 刚到楼下,楚辞就看到了被姑娘们缠住的于顺治。 只见他局促的不行,不停推搡着姑娘们,却也脸红到爆炸,一看就是既享受,又害怕,估计是家里娶了个母老虎,不敢在外面沾花惹草。 “哎,楚大人,楚大人!” 这时于顺治也看到了楚辞,连忙推开身边的姑娘,一溜烟冲到了楚辞身旁,尴尬不已道:“楚大人,您怎么约我在这种地方见面,这要是让同僚知道了,参咱们一本,咱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怕什么,我的酒厂生意在这里有销货,我过来查账很正常,放心吧,我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算是奉旨来花满楼了。” 于顺治苦笑:“您是有理由,可我没有啊。” “这不是我叫你来的嘛,要是有人敢为难你,你就报我的名字。” “是。” 入座之后,尤妈妈亲自给他们倒了酒。 这酒可都是平时于顺治过年都喝不起的好酒,他连忙贪杯的喝了杯,喝完过不多久,人就开始晕晕乎乎的了。 楚辞这才笑着跟他聊起了正事:“想必于兄你也知道,我刚刚接下了科考一事,叫于兄你出来呢是想跟你打听打听,你可知道京城在科考这方面可有什么人才能够向我举荐的?便是翰林院的也可以,不过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他必须刚正不阿,不会轻易被人收买才行。” 于顺治打了个酒嗝,呵呵笑道:“这种人可不多,但是也是有的,读书人嘛,酸腐,不懂变通,我、我给你说几个,保证让你满意!” 接着他便告诉了楚辞几个人名,楚辞笑了笑,默默记下。 这时花满楼门口忽然进来了一大群官兵,他们二话不说,进门就拔出剑来,把门口的客人全都给吓得往后躲去,姑娘们也尖叫不止。 尤妈妈吓了一跳,连忙下楼来:“哎呦,几位官爷这是干什么?咱们也没干什么违反律法的事情啊。” “少废话,我们是来捉拿要犯的!” 楚辞闻言起身道:“要饭的?要饭的也不会到这儿来要啊,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你废话什么!我说的要犯是重要罪犯,不是乞丐!” “哦!”楚辞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早说嘛,害我误会了。” 官兵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他,随即朝尤妈妈道:“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姑娘,十六岁,桃花眼,个头不高,长得很标致!” 尤妈妈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官爷,你这不是开玩笑吗,我这里是花满楼,又不是草满楼,怎么可能有姑娘来?您找错地儿了!” “真的没有?你可知道包庇要犯是死罪!” 尤妈妈吓得脸色一白,但还是缓缓摇头:“真没有,官爷,您还是到别的地方去找吧,别耽误了我做生意啊。” 说着她走上前去往官爷腰间塞了十两银子。 官爷的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他还剑入鞘,淡声道:“没有就好,不过例行公事,我还是得搜查一番,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做生意,只需要让我几个手下上楼去随意检查一番,走个过场就行了。” “你们几个,上去挨个房间看看!” “是!” 眼见官兵就要往楼上走,尤妈妈彻底慌了。 因为这几个官兵一进来她就有种预感,这些人一定是来抓楼上那个女扮男装的姑娘,但她既不想惹麻烦又有点可怜那姑娘,便小小帮了个忙。 没想到这些人还是要上去查。 这要是当场人赃并获,她可就死定了啊! “哎,楚、楚大人……咦?楚大人呢,这个该死的钱罐子,他怎么遇到麻烦他就跑啊!太没义气了!” 眼看官兵就要走到那姑娘房门口了,尤妈妈慌得连忙追上了楼。 “这、这个房间看不得啊,你们不要进去!” 她拼命阻拦,但她越阻拦,官兵越怀疑,接着砰的一声,直接把门给踹开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皇帝不敢管 “啊!” 房间里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尤妈妈心都凉了。 这个该死的小妞,她怎么就不知道藏一藏,是想害死她吗! 但当她跟着官兵一起冲进房间的时候,却愕然发现,楚辞正赤裸着上本身坐在床上,而在他的身旁,则躺着一个一看就只系着肚兜的姑娘。 “……” 尤妈妈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合着刚刚楚辞人不见影,不是跑了,是跑上来帮忙来了。 楚辞随手拎过来一件衣服披在身上,满脸不悦道:“干什么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我的房间你们也敢岁半闯?” 官兵愣了愣:“你是谁!” 尤妈妈眼珠子一转,连忙喊了起来:“哎呦,造孽啊!楚大人,真不是我故意的,是这些官兵不听我的话,非要进来,几位官爷,坐在床上的这位嫖客,啊不,这位大人,他就是朝廷的国企尚书楚辞楚大人啊!” “什么!” 一听这话,官兵们全都懵了:“你、你有何证据证明你就是楚大人?” 楚辞闻言呵呵一笑,弯下腰去捡起一只鞋,随手就朝官兵丢了过去:“我证明你大爷,给老子滚出去,滚!” 尤妈妈也忙道:“他真的是楚大人,这我还敢撒谎吗?你们快跟我出来吧,于顺治于大人也在这里呐!” 听到这话,官兵们不由得面面相觑,连忙跑了出来。 朝廷大臣流连花满楼这种地方可是要被治罪的,所以万一真的出了啥事,不排除这些大人会抓他们杀人灭口。 为了自保,他们只能退了出来,然后灰溜溜下楼报告:“什么都没查到。” 多余的话,他们可是一句不敢乱说。 队长收了银子,自然也不会为难尤妈妈,便带着人去下一个地方继续搜查去了。 房间里,楚辞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小姑娘:“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啊,你怎么报答我?” 啪! 一记耳光忽然打在了楚辞的脸上,接着砰砰两脚,楚辞被踹下了床。 “你转过身去,不许看!”小姑娘满脸通红,拼命拉过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然后慌慌张张在被子底下换起了衣服。 “操!” 楚辞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老子救了你,你就这么报答老子?”x33 小姑娘噘着嘴不吭声,等换好衣服就立即下床穿好衣服,然后这才放松了几分。 她上下打量了楚辞一遍,好奇道:“你是朝廷的大官?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楚辞心中有气,故意吓唬她道:“老子看你长得漂亮,想把你带回家去当小老婆!” 哪知道小姑娘闻言却伤心道:“你若是真能帮我,我就愿意给你当小老婆。” “你想让我帮你,你先得说说你是谁,你干嘛鬼鬼祟祟的,外面那些官兵是不是在抓你?” 闻言,小姑娘又哭了起来。 她抹着眼泪点头道:“他们就是来抓我的,我、我实在没办法了,不知道躲去哪里,只能藏在这。” “我叫徐小凤,九江人士,大人,我家本是平平无奇经营布匹生意的商贾,只因年前我姐姐被隆王的二公子看上,他想强娶我姐姐,我姐姐不从,他便趁着夜色偷摸到我家里来要对我姐姐不轨!” “当时我爹不知道他是隆王二公子,用花瓶将他打伤,谁知道他逃出去以后,却反过来诬告我们蓄意伤人,如今我一家人全部被抓进牢狱,只有我一人逃了出来。”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朝廷官官相护,他们根本不可能为了我们一家去得罪隆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着说着,小姑娘又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在古代,强抢民女这种事情简直不要太常见,一手遮天颠倒黑白也是家常便饭。 但,别人习惯不代表楚辞也能习惯。 他不是什么正义感爆棚的人,可力所能及的事情,该做还是得做的。 “你别哭了,哭要是能解决办法,这世上也没有冤假错案了。” 楚辞慢慢穿上衣服,慨叹一声。 “算你运气不错,遇上了我,这件事我管定了。” 闻言小姑娘立即露出了满眼希望的曙光:“真的?大人,你真的愿意帮我?可是,隆王的势力很强大,就连三师都不敢招惹他,你、你说不定会因为这件事丢了乌纱帽的。” “呵呵,你以为老子怕丢乌纱帽?不是跟你吹,老子要是没有头顶这个乌纱帽,日子绝对比现在潇洒快乐一百倍!” 他想了想道:“这里人多嘴杂,你留在这也不安全,不如这样,你就跟着我先一起回家,我府上的人还是很靠得住的,至少能保障你暂时性的安全。” “谢大人!” 徐小凤闻言,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他行了个大礼。 翌日上午,楚辞直接找到白明哲,把昨晚在花满楼的事情说了出来。 白明哲听完不由得皱眉:“你明知道这件事事关隆王,你还要去招惹,你还嫌自己身上事儿不够多吗” “陛下的意思是不管?” “又没闹出人命,有什么好管的,若是这么点小事都要朕亲自问到隆王那,隆王一定会觉得朕在针对他,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讯号?” 隆王手握兵权,白明哲和隆王表面相安无事,实际上内流涌动。 而临界点,就在白明哲去世,白赢上位的时候! 可以说,在没有帮白赢打造好基础,帮他抢到稳固的兵权之前,白明哲是绝对不可能去招惹隆王的。 楚辞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捏着下巴挑眉道:“那看来,只能靠我一个人大闹隆王府了。” 白明哲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大闹隆王府?你疯了不成,我告诉你,隆王可不是宗邦那种好拿捏的人,你疯,他比你更疯,当年他跟秦王打起来,先皇要治他的罪,他为了自证清白,当场把自己的左手小拇指砍了下来,连先皇都被吓住了。”x33 “所以,你要是跟他杠上,你必死!朕也救不了你。” 所谓的免死金牌,只能在皇帝这里生效,隆王可是六亲不认的。 楚辞却是自信一笑:“陛下,您等着看好戏就成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徐小凤暂时安歇在了楚辞的住处,由于她身份特殊,暂时不能外出走动,只能待在院子里等待消息。 这时外面传来消息,宗邦作为钦差大臣,已经带上了自己的人马前往九江,调查赈灾粮贪墨一案。 此事可以说震动了整个京城。 大街上随处可见老百姓议论纷纷。 “赈灾粮都敢贪墨,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听说是秦王干的,哎,这秦王可不是普通人啊,他是当今圣上的弟弟,而且为人狠辣,连圣上都不敢把他放在身边,远远把他给支出去了,这案子,难查!” “是啊,而且这案子还是户部负责的,户部侍郎不是个好东西!” 四面八方的议论声不断传过来,宗邦的脸色也慢慢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官,可因为干得都是跟官员之间互相包庇的事情,老百姓要找贪官骂也找不到他的头上,所以他还算苟得不错的。 自从楚辞来了,他的口碑就一落千丈。 每次老百姓想找个贪官来骂,第一个想到的总是他! 照这个势头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要遗臭万年了。 毕竟在白明哲所当皇帝的这些年,一直没出什么贪官污吏,非要找一个代表的话,只能是他了。 宗邦想想就觉得晦气。 这时马队忽然停了下来,宗邦不由皱眉:“怎么回事?停下来做什么?” 手下连忙道:“大人,楚大人来了,说是要见您,向您道别。” 宗邦闻言恨不得拔出剑来,直接刺死楚辞。 但他实在怕楚辞又有什么计中计瞒着他,不敢不见,只能吩咐手下把人带过来。 楚辞笑呵呵走过来:“宗大人,有礼啊。” 周围都是自己人,宗邦也不怕被别人听去,直接怒骂:“姓楚的,你好手段,这次我要是有什么事,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楚辞笑了笑:“宗大人这是什么话?陛下信任你,百姓期待你,你却说不会放过我?难道宗大人不是心甘情愿为百姓服务的 x33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掂了掂手上的海螺,笑得一脸坏水。 看到海螺,想起海螺里记录下来的自己的话,宗邦只能咬牙:“你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楚辞笑了笑,淡定道:“宗大人,我过来是有正事找你,九江百姓民不聊生,满地饿殍,宗大人身为户部侍郎,本来就有拯救苍生的义务。” “这次大案虽然跟秦王有关,但涉事人员肯定不少,只要宗大人巧使妙计,一定可以既不得罪秦王,又把这件大案查个水落石出。” “这阵子宗大人口碑不怎么样,总是有些老百姓辱骂宗大人,所以我建议宗人借这个案子给自己洗白一下,在百姓那里赢回一点口碑,免得将来,翻船啊。” 说完,他不等宗邦开口骂人,就递给了他一个包袱。 宗邦虽然很想骂街,但还是好奇接了过来。 “这是什么?” 楚辞淡声道:“此乃锦囊妙计,宗大人在遇事不择的时候可以打开看看,但千万不要提前打开,否则我的心血就白费了。” “哼,我知道了。” 马上就要出发了,再和楚辞吵架也没什么好处,宗邦抓紧马缰,吩咐马队继续前行。 等宗邦的马队彻底离开,楚辞负着手站在大街上,不由得缓缓摇了摇头。 但愿宗邦这次能够痛改前非,做一次好官。 如果他还是像以前那样,为了自己的利益把九江的老百姓当做无物,那他可就要对宗邦痛下杀手了。 转过身来,楚辞直接来到了户部。 户部一部分官员跟着宗邦去了九江,但还剩下一部分官员正在办公室里晒网打鱼。 看到楚辞进来,一个个都有些发懵:“楚大人怎么来了?” 楚辞道:“陛下吩咐,科考由我来统率,满朝文武尽皆为我所用,所以,我挑人来了。” “额?挑我们?” 这些人更懵了。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楚辞跟户部不对付,他现在要找得力干将,还跑到户部来找人,就不怕他们给他穿小鞋啊 x33? 刘春全无所畏惧,直接喊了出来:“楚大人好胆量啊,竟然敢来找我们帮忙,你觉得我们会给你效力吗?”x33 “不效力最好!我就盼着你们不效力。” 楚辞往桌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盛气凌人。 “看不出来吗?我就是想要借职务之便,好好敲打敲打你们,你们给我办事的时候,要是办好了就罢了,敢出一点纰漏,呵呵,反正宗邦不在,也没人替你们求情,我就是直接把你们送进大牢,也不会有人管你们的,哈哈哈!” 说完楚辞仰天大笑,一副反派上头的模样。 户部的官员顿时脸都黑了。 就算你真是这么想的,你也不能说出来啊。 刘春全气得捏紧了拳头:“楚辞,你身为朝廷命官,竟然公然威胁其他的朝廷命官,你就不怕我们告发到陛下面前去吗!” “就是,你别太过分了,否则我们集体去陛下面前抗议!” 楚辞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去吧去吧,你们尽管去,反正你们跟我不对付的事陛下都知道,你们多去告告我的状,陛下就会更体恤我的难处,到时候,我照样点名要用你们,嘿嘿,你们猜到时候陛下是帮着我去搞科举,还是帮着你们来对付我?”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纷纷咬牙切齿。 这个臭小子,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分明就是仗着陛下崇信他,就无法无天,为所欲为! “行了,我开始点了啊,你、你、你还有你,刘春全,你们五个一个时辰之后到横香书院找我报道,到时候咱们组织一个高考联盟!” “高考?”刘春全愣了愣,“不是科举吗?高考是什么?” 楚辞一怔:“嗯?我刚刚手的是高考吗?” 刘春全等人立即点头。 “哦,那是我说错了,应该是科举联盟,不过跟高考也差不多,行了我先走一步,你们别迟到啊。” 结果到了他们也没明白高考是什么意思。 一个时辰后,刘春全等人只得不情不愿来到了横香书院。 第一百七十五章 全国统一考试 横香书院,是京城最大的书院,也是太傅顾德忠所开的书院。 作为书院的大老板,顾德忠很少过来,不过他的儿子顾桓倒是常常来。 顾桓看楚辞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毕竟本来他可是京城第一公子风头无两的,可楚辞一来,直接把他的风头给抢没了,现在谁还记得什么第一公子了,张嘴闭嘴都是江南县来的楚辞。 所以当得知楚辞把横香书院选做科举团队办工场所的时候,顾桓表现出了强烈的反对情绪。 “楚大人,这书院可不是公家的,是我父亲开设的,只属于我们顾家的书院,你凭什么说征用就征用!” 顾桓怒气冲冲,挡在门口不让楚辞进去。 楚辞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顾公子好大的口气啊,竟然敢说着书院只属于你们,不属于陛下!” 顾桓怒道:“我说着书院不属于你,没说不属于陛下。” “这不就对了吗,陛下说了,京城资源尽为我所用,你这书院在不在京城,属不属于京城的资源,我用用,有毛病吗?” “你!”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于顺治连忙劝道:“楚大人啊,这位顾公子是太傅府上的公子,您说话最好客气点。” 楚辞挑眉:“哦,那是太傅大人的公子厉害,还是户部侍郎的公子厉害?” 于顺治脸色一寒,这不是送命题吗? 两个公子在京城都是一手遮天,脾气火爆的人物,得罪了谁都没好果子吃啊。 “阿嚏!咳咳咳!大人,我、我肚子痛,先去个茅房!” 眼见无路可走,于顺治只能捂着肚子直接开溜。 顾桓见于顺治害怕自己,微微有些得意,在看到楚辞后,又开口威胁:“楚大人,做事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的好。” “哈哈,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我楚辞做事,讲究的就是一个不怕死,今儿我奉皇帝之命,选科考办公地址,看上了你这书院,你给我也得给,不给我也得给!”x33 “来人,搬东西!” 他带来的人那都是胡枭和胡枭的朋友,自然是唯楚辞的命是从。 闻言立即搬箱子的搬箱子,抬桌椅的抬桌椅。 一群人进进出出,完全不把顾桓放在眼里。 顾桓肺都快气炸了:“你、你们!” “顾公子,算了,他连宗大人都敢惹,在太傅大人面前也放肆过,怎么会给你面子,咱们还是回去从长计议吧。” 这时候书院里的老先生忍不住站出来,把顾桓给带走了。 楚辞翻了个白眼:“什么京城第一公子,我看是京城第一小气公子还差不多。” 走了没几步的顾桓听到这话,气得险些跌倒。 另一边,楚辞很快就带人进去设置好了办公室。 除了他自己的办公室之外,他还把带过来的一众人员也分配了一下。 “这次我的团队一共招募了六十个人,五个人为一个小团队,一共十二个团队,每个团队协作运行,同时必须起到互相监督的作用。” 等到地方收拾好,楚辞就开始发布规矩。 “打个比方,如果有一个人泄露考题,那另外四个人都是同罪,也就是连坐,懂吗?所以如果你们不想被连坐,就给我互相盯紧一点!” 他特地把所有的小团体都打散,为的就是防止他们同仇敌忾对付自己,同时也可以因为他们来自不同团体,互相牵制,从而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关系。 都准备好后,他就把白赢给请了过来。 白明哲不能随便进出皇宫,但白赢可以啊。 他贵为太子,完全可以代表白明哲办事。 “太子殿下,我这次的科考主题就在于六个字,叫做,全国统一考试!” 白赢对于听不懂楚辞说话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所以很淡定的问:“何为统一考试?” “即,咱们取消什么秀才不秀才,举人不举人的考核方式,在全国各地公开招募报名,每个人只要上交一两银子的考试费,就可以参加本次科举。” “然后,由陛下、太子殿下、太傅以及微臣还有微臣招募的才子团队共同出题,出好题目之后,印刷成试卷,由军营的人严格看管,并在考试前夕送往十三州各地。” “各地各自准备考场,考试时间可以设置为三天,每一个半天考一个科目,中午晚上可以回家休息,考试之前下发试卷,考试结束收卷,再由军营的人统一送回京城,批卷阅卷!” 整套系统,正是楚辞之前所说的高考系统。 只不过这个系统要行使在古代,有两个最大的难题难以保证。 一个是保密性。 因为这年头可没有什么特别先进的密封技术,人员也很难去给予一个保密的措施,题目很容易就泄露出去。 再加上送考卷的过程中,难保不会有人偷看,所以保密性很难掌控。 另一个就是人员控制问题。 各地财富情况不同,信息传达能力不同,万一有的考生不知道,或者没能及时收到科考改革制度的消息,以为还是像以前一样,千里迢迢来到京城,那岂不是白跑一趟? 再一个就是这么大人流量的考试,会不会起什么冲突,能不能引起什么动乱,也是很难保证的。 所以信息传递,和人员控制问题都很难解决。 对此,楚辞给出的方案是:“出动军队!” 这个说法很快就遭到了朝中大臣的反对,文武向来都是分家的,为的就是防止有人权利过大,接触过多有不好的心思。 现在楚辞已经是风头无两,甚至开始统帅科考,居然还妄图动用到军队? 这么一来二去的,万一他和军队的什么人搭上了线,意图谋反,那白明哲就会很危险。 谁知道,当朝中大臣提出这一点的时候,白明哲竟然毫不犹豫选择了支持楚辞! “朕相信楚爱卿!” 一句话,成功堵上了所有大臣的嘴,但也在他们的心里埋下了一颗不服气的种子。 皇帝,是不是有点太信任楚辞了。 甚至有种信任到了,把其他大臣都当成了废物的感觉! 这天晚上楚辞在书院忙了一天,摸着黑回到家刚躺到榻上,徐小凤就急急忙忙冲进来道:“大人,今儿胡大哥帮我去打听消息,打听到我外婆身体不好,你能不能帮我去牢里送点汤药?” 第一百七十六章 来了个工具人 “胡枭?” 这臭小子不干正事,帮忙打听这个干什么。 楚辞顿时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意味,因为胡枭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人,而且一般没有他的命令,胡枭是不会擅自做主做这种事的。 除非,他对徐小凤很特别。 嗯……看对眼了? 很快楚辞就把胡枭找了过来。 果然,被他一问,胡枭一张脸先红了一半:“咳咳,大人,我确实去牢里打听了一番,徐家一共十八口人全都被关在一处,他们家里的佣人都被遣散了,贴身侍奉的两个丫鬟和嬷嬷也一并被关着。” “小凤外婆身体不好,最近还犯了病听说一天时间里,大半时候都在昏睡,情况有些不妙。” 楚辞无奈:“行吧,既然你这么厉害,你就想办法混进去给她送点汤药吧,顺便问问看隆王府的人有没有对他们滥用私刑。” “是!” 没有楚辞的命令,胡枭还真不敢乱来。 现在楚辞都答应了,胡枭立刻就开始行动起来。 徐小凤也感激看了楚辞一眼,然后转身跟着胡枭跑了出去。 楚辞叹口气,男大不中留啊。 “楚大人,陈林芝陈先生来啦!” 门外传来下人的通报声,楚辞起身去见。 陈林芝站在院子里,穿一身米黄色的素净衣袍,黑发披在肩上,手里还抱着两幅画卷,远远一看,颇有种古画里走出来的书生的样貌。 下一刻就会被女妖精吃掉。 收回幻想,楚辞把陈林芝给招呼了过来:“陈先生有事?” 陈林芝看了楚辞一眼,忽然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大人,草民听说大人统管科举一事,而且正在广泛招募人才,特来毛遂自荐!” “草民曾参加过两次科举,对科举有一定的经验和认识,另外草民……” “好啊!” 结果,不等陈林芝说完楚辞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陈林芝一愣,抬起头看向楚辞,满脸不解:“什么好啊。” 楚辞笑道:“你不是来毛遂自荐的吗,不是来加入我团队的吗?我愿意接纳你,成为我们核心团队的一员。” “额……这么快?大人不考考草民吗?” 楚辞负手而立,自信一笑:“我和你打过交道,对你的才学一清二楚,对你的为人不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百分之八十也有了,你这个人有一定的坚持,又懂得变通,的确是个可塑之才,起来吧。” “谢大人!” 没想到录取的过程这么顺利,陈林芝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没机会说出来,反而有些堵得慌。 好在结果是好的。 他把怀中抱着的两幅画送给了楚辞:“这是草民亲手所画的两幅真迹,特送给大人,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客气了。” 楚辞毫不客气收下,毕竟陈林芝的话,放到市场上去还是有很多人想要的。x33 吃过早饭,楚辞便带着陈林芝来到了横香书院。 横香书院是太傅所设,可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进来上学的。 条件有两个,一个是交得起每年三百两银子的学费,一个是要有一些大人物的举荐信。 若是能拿到陈林芝这种才子的举荐信,学院也是愿意接受的,可见陈林芝的才学在京城也是受到了广泛认可的。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两个是文科出题教室,这是理科出题教室,这是常识出题教室,这是政治理论出题教室,这是策论出题教室。” 介绍一圈后,他又指了指对面的一排教室。 “那边是考前参考资料书的整理教室。” 接着,他又带着陈林芝来到了办公区:“财务办公室主管统计这次科考需要用的银钱问题,后勤办公室主管准备纸张和印刷问题,宣传办公室顾名思义,主管信息传递问题,客服部门主管收集来自朝廷大臣和民间的建议和意见。” 把整个科举部门都介绍一遍后,楚辞才看向陈林芝:“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陈林芝满脸好奇:“大人,您刚刚说的文科和理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哦!” 文科和理科那是后世才分家的,古代根本没有这个概念,不过楚辞这次科考打算考的是综合素质,特地把这个概念引了进来。 “文科就是语文、历史、地理,理科呢就是数学、物理、化学和生物,详细是这样的……” 楚辞一把搂住陈林芝的脖子,把他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详细说给了他听。 之所以这么有耐心,是因为楚辞想培养一个自己的执行董事长。 毕竟科考这么多事情,全靠他一个人去统筹解决,那估计能把他累瘫,所以像陈林芝这种一腔热血,主动送上门来的工具人,必须得加以好好利用。 听完楚辞的解释,陈林芝果然很激动。 “楚大人有心了!像您这种不拘一格吸纳人才的大人,才能给咱们大夏谋福利!” 楚辞笑眯眯道:“客气客气,陈先生不愧是才子,一点就通啊,所以本大人决定命你为科考集团的ceo,学名执行董事长,从今天开始,你就替我跑腿办事,咱们一起把这一届科考做成上下五千年历史的科考天花板如何!” “额?上下五千年?咱们炎黄子孙如今一共才一千多年的历史,哪来的上下五千年?” “咳咳!”楚辞连忙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嘴误,“我是许一个美好的愿景呢,咱们一定会有五千年历史的!” “对,咱们一定会有!” 把陈林芝留在书院熟悉工作,楚辞便偷偷溜了出去。 科考固然重要,但他是统帅,又不是底层工作者,不能兢兢业业一直待在岗位上,得学会把权利放出去,自己则做个自由人。 来到外面大街上,看着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街道,楚辞非常欣慰。 毛辕还没走,正带领着手下在勘察京城的道路问题,等勘察完了,国库的银两也就准备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就可以开始修路了。 算算时间,正好能赶在科举之前把路修完。 想到此处,楚辞十分的高兴。x33 他一来京城就接连干了几件大事,其中,最让他欣慰的还是把京城的卫生情况给搞好了,正高兴着呢,忽然只见前面挂着一条横幅。 上书四个大字:比武招亲! 第一百七十七章 比武招亲 呦呵! 在古代,比武招亲并不新鲜,但是楚辞却是第一次见。 他连忙跑过去凑热闹,只见擂台前已经围过来了不少的百姓。 他们嗑着瓜子,吃着花生,熙熙攘攘叫那招亲的小姑娘出来,好让他们一睹芳容。x33 楚辞也好奇的很,公开比武招亲的姑娘长得什么样? 是找不到男人的丑样,还是目高于顶的美人? 这时一个老汉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从旁边的幕布里走了出来,一看到这个姑娘,楚辞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真是颇为漂亮啊! 只见她身段窈窕,亭亭玉立,黑发挽起没有什么贵重的朱钗,只用粗布头在关键的部位缠了缠,可她明眸皓齿,肤白细嫩,也是让人见之难忘的美女。 再加上她和一般的女子不同,穿着一身骑马的劲装,腰间还别着一把短刀,英姿飒爽,十分有侠女的姿态。 就更与别个不同。 看到这姑娘出来,围观的人顿时沸腾起来。 “美人!是美人!” “真个漂亮,谁要是能娶回家去,那可就开心了。” “不过他们的要求是武艺高强,除了要在台上称霸之外,还要打得过这个姑娘本人才行,看这姑娘的打扮,也是个习武之人,就是不知道武艺如何。” 这时候,那老头上前一步道:“多谢诸位来捧场了,在下路游神,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只为求一口饭吃,小女年已及笄,尚未许亲,在下想为小女在京城寻得一如意郎君。” “要求也很简单,只需要在这个擂台上处于不败之地,并且能够打得过小女,和小女成亲之后,又能给我这个老头子一口饭吃,我们就心满意足啦。” 听完这两人的话,楚辞也大概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他们是想落户京城啊。 可是想要京城的户口可没那么简单,很多商贾来做了多年的生意,仍然是个外地人,但有一个捷径,那就是或娶或嫁。 不管是娶还是嫁,只要能做到其中一样,就能拥有京城的户口。 不得不说,这父女俩还是挺聪明的。 因为以他们的身份,就算是去找媒人说亲,也就只能找个普通人家,过普通的生活,但设个擂台比武招亲,激发别人去竞争,无形中便抬高了自己的身价。 楚辞不会武功,连个竞争的机会都没有,但这不妨碍他看热闹啊。 这时候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高声:“我来试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的公子一个旋身便落到了擂台上。 楚辞只觉这人看着眼熟,瞪大眼睛再仔细一看,嚯,这不是那天和香香在粮店接头的余光吗? 他的武功竟然这么好? 呵呵,果然不是个米店老板这么简单。 老汉见余光年纪轻轻,又仪表堂堂,顿时高兴万分:“这位公子,可是想比武招亲?” 余光先朝老汉作了个揖,然后才文质彬彬道:“老大哥,在下余光,在京城经营有一家米店,对令千金一见倾心,愿意成就好事。” 米店老板? 那肯定有钱! 虽然不是什么富户,但以后吃穿不用愁了,老汉很是开心,连忙道:“好,余公子,你有这份心再好不过啦,那我就把小女……” “且慢!” 就在老汉迫不及待要成就好事的时候,余光却摆手制止了老汉接下去的话。 “老人家,在此之前我有一件事得提前说清楚,那就是我已经和别人定了亲事,所以说,如果令千金过门的话,恐怕只能做二房。” 此言一出,围观的人都愣住了。 “嚯!和别人定亲了,这还没娶亲呢,就想着找小老婆了?” “人面兽心啊!呸!” “这么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他竟然想要回去当小老婆,还是人吗他!”x33 楚辞微微蹙眉,这个余光所说的定亲对象该不会是香香吧? 可是香香看起来很讨厌他啊。 老汉脸色也是猛地沉了下去:“余公子,小女是绝对不会给人做妾的,还请余公子不要再说了!” 余光却不肯放过这个机会,继续道:“老人家,我家中可不只有米店,还有其他的很多的资产,你和令千金跟着我保证一辈子衣食无忧,比给那些没出息的做正房夫人要享福的多。” “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儿了,你可不要为了一时的面子,错过好事啊。” 老汉却是一脸坚决:“我说了,我女儿绝对不给人做妾!余公子,请下台吧。” 被三番五次请下台,余光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 他冷哼一声:“恕我直言,你一贫如洗,你的女儿姿色也就是小家碧玉,你们应该看清你们的身份,不要妄图野鸡飞上枝头变凤凰,天底下可没有那样的好事儿。” “你说什么!” 老汉闻言,怒不可当,就要出手,却被一旁的姑娘拦住。 “爹爹,让我来!” 小姑娘一开口声音软绵,想是来自南方,让人听而忘俗。 她上前一步,怒瞪向余光:“你想让我给你当小妾,至少要打得过我才行,余公子,出招吧。” 说完,她忽然欺身而上,朝余光拍出一掌。 余光露出从容的微笑,在他的眼里,以他的武功对付一个贫民出身的小姑娘,那跟大象欺负蚂蚁没什么区别。 所以他根本不当回事,甚至还打算着待会动手的时候,占这姑娘一点便宜。 啪! 可当姑娘一掌拍上他胸口的时候,余光顿时愣住了,一股绵软却澎湃的力道猛然朝他轰去,他整个人没有半分的震动,却能感觉到体内的五脏六腑都被巨浪冲击。 “噗……” 一口鲜血喷出,余光缓缓向后退了两步,用一种惊惧的目光看向了姑娘。 她的内力好生厉害! 若没有名师指点,定然修炼不到这种地步。 但当着底下那么多人的面,余光不敢露怯,只能惊恐看着姑娘道:“好,好手法!姑娘,我余光不想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姑娘家,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再相逼,山水有相逢,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纵深一跃,连忙逃之夭夭。 第一百七十八章 洪拳弟子 年轻俊公子跑了,但他主动上台也给了不少人勇气,很快,大群的武者自告奋勇走上擂台,互相切磋,互相比试。 他们有的和平切磋,友好问候,有的打着打着就恼羞成怒,撕吧了起来。x33 楚辞看得津津有味,从路过的卖小吃的摊贩那里买了些零嘴,找了个阴凉处靠着柱子不住叫好。 这时台上有个一米八几的大汉已经连续打赢了好几轮,他高大威武,身手又厉害,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去应战。 老汉和姑娘观察了许久,见这大汉虽然武功厉害,却对人很客气,很有礼貌,再加上他的穿着打扮也不像个穷鬼,清清楚楚的至少能吃饱饭的样子。 两人便互相点了点头,像是都看中了这个大汉,便走上前去道:“这位小兄弟,不知道怎么称呼?” 大汉道:“老人家好,姑娘好,在下洪拳掌门座下大弟子洪十八。” “原来是洪拳掌门门下,不知道你……” 就在他们准备友好商谈,把这桩好事定下来的时候,忽然只听一阵猎猎风响,下一刻,一个少年公子运用轻功,在人群头顶点过,动作潇洒利落,直接站在了擂台上。 看到这位公子,那老汉不由得眼前一亮,小姑娘也瞪大眼睛,随即又羞红了脸低下了头。 原来这位公子不但打扮富贵,一身绫罗绸缎,他的身段也十分漂亮,一米八的身高不似洪十八那般强装,却玉树临风,十分潇洒风流。 再加上他那张白白净净,比有些女人还细皮嫩肉的脸,就更显得不凡了。 但台下围观的人在看到这位公子后,却纷纷惊讶不已。 “这不是隆王府上的二公子吗?” “白书言,他确实是白书言!” “听说他妻妾成群,肯定也不能娶这位姑娘做妻子的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给王侯将相做小妾,和给那些不入流的小商贩做小妾,那能一样吗?我估计这姑娘肯定乐意!” “不错不错,刚刚那个开米店的姓余的,屁都不是!” 余光并未走远,还藏在人群之中,因为他想看看那姑娘到底是什么来路。 听到周围人这议论声,险些气得再次吐血。 楚辞这时也站直了身子,惊讶朝台上看去。 没记错的话,徐小凤所说的那个想要强抢她姐姐不成,便把她家人全都关进大牢的就是隆王的公子。 可是她没说是几公子,不会就是台上的那个小白脸吧? 要是这样的话,那她姐姐可当真是有个性的烈女了,这位白书言公子虽然是个花花肠子,但一来身份尊贵,二来卖相极佳。 就是让他一个男人来看,也会觉得是个不错的嫁娶对象。 徐小凤的姐姐竟然不愿意,当真是有追求,有理想,有自我,有勇气……而且十有八九,是有了意中人。 老汉看着白书言,激动不已:“公子可是来比武招亲的?” 白书言笑了笑:“比武招亲我没兴趣,不过,这美人刚刚出手不俗,我却很想和她切磋几招,而且,除此之外,我也是不愿这美人白白嫁给这么一个木头疙瘩啊。” 洪十八闻言不由大怒:“你说谁是木头疙瘩,小子,先来后到你懂不懂?你想和姑娘切磋,就要先过我这一关!” “你这一关还用得着过?” 白书言笑了。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闻声,台下两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人立即上台,直接落到洪十八的面前,准备朝他动手。 看到这一幕,老汉不由大惊,连忙朝白书言道:“这位公子不可啊,今儿咱们是比武招亲,您想迎娶小女,就得先打败这位洪小兄弟。” 闻言白书言却是摇着折扇微微笑道:“迎娶你女儿?你可真会做春秋大梦,知道我是谁吗?你女儿连给我做小妾的资格都没有。” 姑娘一怔,本来娇羞晕红的脸庞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她不可置信抬头看向了白书言。 白书言却不当回事,继续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上台只是为了和你女儿切磋几 x33招,顺便也不想看着你女儿落到这个人的手上,仅此而已。” “你、你怎可如此,你这是坏了我的规矩!” 确定对方只是来捣乱的,老汉也露出了怒容。 白书言哼道:“这里是京城,又不是你家,你能立规矩,我自然也能立规矩,我的规矩就是,今天你女儿必须和我比武,并且,也不准嫁给他!” “你……” 这简直就是仗势欺人,台下围观的人也是纷纷替老汉和姑娘抱不平,可是没用,人家是隆王府二公子,在京城可以一手遮天的。 谁敢擅自出来多嘴,多管闲事? 眼看局面僵住,路双双忍不住上前一步道:“这位公子,我想嫁给谁这是我的事,如果这位公子对比武招亲没兴趣,还请下台去吧。” 白书言对老汉对别人很是傲气,但面对这漂亮的姑娘,语气却瞬间变得温柔起来,一看就是个渣男。 “姑娘误会了,白某不是对比武招亲没兴趣,实在是白某身份特殊,就算我有心娶你,我家中父母也不会同意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总不能因为自己爱慕姑娘,就变得不仁不孝吧?” 听到对方爱慕自己,路双双脸颊又红了。 她低下头道:“既然你父母不会同意,你就不该上台,请你下去吧。” “你真舍得让我走?” “我……” 路双双一抬头,正好对上了白书言深情款款的眼神,一时间竟愣住了,眼神直直的有些发痴。 眼见两人眉来眼去的,洪十八顿时有种戴了绿帽子的感觉。x33 不蒸馒头争口气,今天他就算是不娶路双双,也必须得吧这件事给说明白了。 “小白脸,我不管你是谁,上了台就必须守规矩,你今天若是打败我,你就得娶了这位姑娘,你要是打不赢我,你就得滚下台!你自己选一个吧!” 白书言闻言缓缓转过头去看向了洪十八:“我说了,这里的规矩我也可以立,我的规矩就是你必须滚,否则,我就送你滚!” 第一百七十九章 打抱不平 “你好大的口气!” 话音刚落,洪十八忽然朝那两个手下攻去。 其实他看到白书言打扮富贵,言谈举止不俗,就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绝对不简单,但作为男人的尊严不允许他退缩,所以他还是迎难而上了。 他练得是洪拳,但洪拳不只练拳,也练腿脚功夫。 因为不管是拳还是腿脚,练得都是外家的硬功夫,每天要经历大量的辛苦修炼训练,坚持长达十年以上,才能有所小成。 洪十八练了足足十五年,功夫自然不俗。 那两个手下起初看不起这种只靠蛮力的硬汉,企图取巧,却被洪十八一拳一脚,打得又是吐血,又是勾肩搭背互相搀扶,十分狼狈。 见状,白书言不由脸色一沉:“废物,让开!” 说完他晃了晃折扇,便猛然朝洪十八冲去。x33 洪十八想教训的就是他,自然是当仁不让,火力全开。 两人一个刚劲勇猛,一个利落灵活,纠缠在一起,只见拳拳到肉,上下翻飞,一时间竟然分不出胜负。 砰! 忽然只听重重一记闷响,到底是洪十八占了上风,一拳打中了白书言的腹部。 但由于猜到对方身份不简单,洪十八还是收了力道。 尽管如此,白书言还是痛得捂住腹部顿在了原地。 “大胆!你面前的乃是隆王二公子白书言白世子,你竟然敢打伤白公子,你可知罪!” “啊!” 路游神、路双双和洪十八闻言都是满脸震惊,他们猜到了他的身份不凡,但没想到,厉害到这个地步。 竟然是隆王府上的世子! 白书言咬牙怒道:“洪十八,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伤了本世子,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手下再次上前,洪十八站在原地不敢再反抗。 尽管朝廷很少插手武林中人的事情,但那是因为武林中人也不敢招惹朝廷中人,真的招惹了,武林中人武功再高强,那也就是普通老百姓。 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眼见洪十八被抓,台下众人都是纷纷摇头。 “哎,这下他没救了!” “凡是被这位白世子抓进大牢的,就没有能出来的。” “听说前不久他看上了一个姓徐的小姐,那小姐不肯跟他,他就把人家全家都抓进了大牢,那位徐姓小姐也被带进了府中。” “可怜啊可怜啊,听说洪拳门下的个个都是英雄好汉,如今落到了白世子手上,凶多吉少啦。” 就在洪十八要被带走的时候,人群中忽然传出了一声响亮的呵斥。 “住手!” 众人纷纷回头去看,就见一个年轻公子一手拿着花生,一手拿着花糕,一边吃着一边走上了擂台。 “咦,他不是楚辞吗!” 人群中很快就有人认出了楚辞。 走上台的年轻男人,也确实就是楚辞。 在确定白书言就是关起徐小凤一家人的时候,楚辞就决定管这桩闲事了。 白书言不认识楚辞,见他上台,只当他是想多管闲事的路人,不禁冷哼:“有的闲事可以管,有的闲事不能管,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楚辞微笑道:“白世子,不是我多管闲事,实在是我官在其位,不敢渎职啊。” “官?你是什么官?” 楚辞拍拍身上的尘土,微笑道:“好说好说,本官国企尚书,兼詹事府詹事,楚辞是也。” “楚辞!” 一听到这个名号,白书言果然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楚辞一眼,随即眯起眼睛:“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楚辞。” 楚辞笑道:“见过白世子。” “哼,不必多礼了。” 白书言面无表情,并不把楚辞放在眼里,但想起隆王对于他的一些关于不要招惹楚辞的警告,语气还是客气了几分。 “楚大人是国企尚书,专管国企,又是詹事府的詹事,专门负责辅佐太子殿下,又有什么职责需要来管本世子的事情?” 楚辞道:“不是我想管你的闲事,而是,这位洪十八兄弟,他是我的手下。”x33 “哦?” 闻言,白书言立即怀疑地看向了洪十八。 显然洪十八闻言也是一脸懵懂和震惊的表情,好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说法。 一看到洪十八那个表情,白书言立即就明白了。 什么他的手下,根本就是托词,他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他想救下洪十八。 “楚大人,你说洪十八是你的手下,可是洪十八伤了我,这事,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说法呢?再怎么样,你都难逃管教不严的干系吧?” 想从他的手上把人带走,不脱层皮是不可能的。 楚辞哼笑:“白世子,这事情孰是孰非咱们尚且还没有论断清楚呢,都说打狗要看主人,我还没说你白世子无缘无故欺负我的手下呢。”x33 “孰是孰非没论断清楚?” 白书言眼神一冷。 “你知道我的身份还想跟我论断这个?” 楚辞道:“是就是是,非就是非,跟你的身份没关系,你就是天王老子,这地球就不是圆的,月亮就不围着地球转了吗?” 一句话说完,全场人都愣住了。 白书言皱眉:“地球是什么?” 楚辞:“……咳咳,总之!今儿这事本来就是你不对,人家摆个擂台比武招亲,洪十八赢了,就有资格娶亲,你上来也不打也不娶,你就要把人家洪十八抓走,太霸道了吧!” 白书言哼了一声:“我向来就这么霸道,你又能如何?” “说得好!”楚辞点头,“我确实不能如何,但今天有我在,你就别想动洪十八一根汗毛,否则,你先动我。” 闻言,白书言立即狠狠朝楚辞瞪了过去。 他虽然无法无天,却也不敢当街公开殴打朝廷命官,否则别说皇帝那边不好交代,隆王也一定会追究他的责任。 场面一时尬住,谁也不想退步。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呼喝之声,接着只见十几个官差腰间佩剑,驱赶开围观的百姓,拥护着一顶轿子来到了台前。 轿子停下,但轿子里的人并没有出来,只是从里面传出了温柔的娇滴滴的声音。 “言儿,你又在胡闹了,什么比武招亲,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快跟我回去。” 第一百八十章 神女下凡 “哎呦,这是隆王妃啊!” “户部侍郎宗大人的亲妹妹,这位可不是善茬。” “是啊,听说她刚刚嫁去隆王府的时候,只是个平妻,后来隆王的原配离奇死亡,她就成了唯一的妻子。” “啧啧!怪不得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个小世子如此蛮不讲理,恐怕就是随了这个王妃。” “谁说不是呢,宗家就没个好东西,嫁去了隆王府,又把人家隆王府给嚯嚯了!” 白书言本来站在轿子前面,正温柔跟轿子里的龙王妃说话,听到周围的窸窸窣窣声,脸色忽然冷了下来。x33 他猛地扬手,一条铁鞭挥出,直接卷住了附近一个百姓的脖子,砰的一声就把他薅到面前重重摔在了地上。 那百姓脖子被缠住,无法呼吸,当即面红耳赤,倒在地上奋力挣扎。 白书言满脸狠色道:“竟然敢当着我的面说三道四,不想活了吗?” 说着,他拔出短刀,卸掉那人下巴,就想砍断这人舌头。 这人见状大骇,却已经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言儿,快住手!” 这时轿帘掀开,轿子里的那位隆王妃终于走了出来。 一看到这位隆王妃,周围的百姓全都愣住了,就连楚辞都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因为,实在是太美了。 这位王妃的皮肤白的简直就像是白白雪洗过的一样白皙干净,浑身上下如同沐浴着一层圣光。 金色的步摇落在漆黑浓密的发髻上,不但不显得俗气,反而充满了雍容华贵,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感,会让任何人站在她的面前,都有一种不敢看她,不敢亵渎神明的感觉。 这就是隆王妃,宗邦的亲妹妹吗? 怪不得一个三品大臣的妹妹可以当上王妃呢,如果是美貌到了这般的地步,倒确实有几分可能性。 只见她走上前来,抓住了白书言的手,逼得他放开了那百姓之后,又亲自把那个百姓扶了起来。 “这位乡亲,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管教无方,让小儿伤到了你,这里是五十两银子,你拿去好好养伤吧。” 百姓本来又气又怕,心里恨得要死。 但看到隆王妃如此貌美,如此温柔,对待自己如此和善,甚至还给了自己五十两银子,顿时高兴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多谢王妃,多谢王妃!”x33 白书言怒道:“娘,你理他干什么,刚刚他说了什么难听话,你没有听到罢了!” 隆王妃轻轻摇头,淡声道:“言儿,嘴长在别人的身上,别人想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吧,你能管住别人怎么说,难道还能管住别人怎么想吗?” “你只不让别人说,又不告诉别人发生了什么,只会让别人更恨你罢了,不要再惹事生非了,跟我回去。” 说着,她态度强硬抓住了白书言的手腕,带着他径直朝轿子走。 经过楚辞身边的时候,还朝着楚辞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这才拉着白书言一起坐上了轿子。 轿子被抬起,一行人终于离开。 楚辞抱着胳膊注视着轿子离开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隆王妃有几分眼熟的感觉。 有点像……宗秀啊! 两人都是面若银盘,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长相,不过宗秀的皮肤虽然也白,却没有隆王妃这么的雪白,所以也就不像隆王妃这般,仿佛神女一样,气质超凡。 “大人,多谢你刚刚仗义出手相救!” 这时洪十八走了过来,朝楚辞拱手。 楚辞笑了笑:“举手之劳罢了。” 路游神也走了过来,和洪十八一样向他道谢,楚辞摆摆手,反而朝路游神问了起来:“今天的比武招亲还算数吗?你这女儿,要不要去陪给洪兄弟?” 路游神转过头去看向路双双,想问问她的意思,却见她始终朝着白书言离开的方向出神,不由得叹了口气。 看来女儿已经被白世子给迷住了。 可惜,白世子是绝对看不上她的。 “我……” “爹爹,我愿意嫁给洪大哥。” 哪知道这个时候路双双却主动开口,表示愿意嫁给洪十八。 洪十八高兴不已,他是个莽夫,不懂情爱,但也到了该娶媳妇的年纪,也想娶个漂亮老婆。 如今有一个又漂亮又懂得武功的姑娘愿意嫁给他,他怎么能不高兴? “路姑娘,你、你当真愿意?” 路双双虽然不像他那么开心,却也是露出了笑容,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 台下围观的百姓也是纷纷跟着拍手叫好。 楚辞微笑道:“没想到还真促成了好事,那你们成亲的时候,可一定要给我发喜帖啊。” “一定、一定!” 很快,洪十八就拉着路游神问起了他们的情况,得知他们暂时住在客栈里,便立即说他朋友那里有一处空院子可以给他们住。 趁着他们讨论嫁娶之事的时候,楚辞抱着胳膊盯着悄悄溜走的余光,忽然冲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余兄,去哪儿啊?” 余光一怔,看到楚辞,顿时浑身僵硬,但还是抱了抱拳,硬着头皮道:“楚大人有何指教?”x33 “没什么指教,不过想起你好像很久没见香香了吧?正好今晚去我那坐坐,一起吃顿饭如何?” “额……” 没想到楚辞会邀请自己,余光满脸惊讶。 但想到自己确实很久没见香香了,上次见面,还因为要不要杀楚辞的事情闹了个不欢而散,便犹豫一会儿后点头道:“好,今晚我就去叨扰。” “早点来啊,我家吃饭早。” 打发掉余光,楚辞回过头来就见洪十八和路游神已经商议完毕,开始收拾摊子准备离开。 楚辞道:“你们要各自回去,本是你们的自由,自己的事,我不该过问,可我须得好心提醒一句,就我刚才观察,这个白书言小肚鸡肠,恐怕会找你们报复。” 路游神叹一口气:“我们小老百姓总要过日子,他要报复就报复吧,我们又能怎么办。” “实在不行,你们可以先住到我那,等风头过了再搬出来不迟。” 第一百八十一章 醋坛子翻了 闻言洪十八露出愕然神色:“搬去大人那里住?未免太叨扰了!” 楚辞笑道:“不叨扰不叨扰,我院子大,屋子多,你们就是住下来,我们估计都见不到面,只要你们不介意就好。” 有这样的好事,他们怎么会不介意? 说实话他们三个刚刚也是忧心忡忡,害怕白书言会秋后算账。 他是隆王的世子,想报复他们犹如踩死蚂蚁那么简单,谁能不怕! 就这么着,三个人也跟着住进了楚辞的府宅。 如此一来,楚辞的院子可就十分的热闹了。 除了楚辞、古璐、香香和胡枭外,东院住着小毛头、小环两兄妹和秦威、香香表妹几个人。 西院住着宋玉文、毛辕以及几个相熟的乡亲父老。x33 南院住着徐小凤。 北院如今又住下了洪十八、路游神和路双双。 此外还有康南天神出鬼没…… 偌大的府宅一瞬间人丁兴旺,别提多热闹了。 到了晚饭时间,婆子端着饭菜上桌,古璐喊来楚辞开饭,楚辞却摆摆手道:“不忙吃,有客人要来。” 香香好奇:“谁要来?” 楚辞神秘兮兮道:“你的老朋友。” “我的?” 香香缓缓摇头:“我在京城没朋友。” 她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了婆子的喊声:“大人,有位叫余光余公子的上门来,说是大人邀请他来用饭。” 香香脸色瞬间黑了一半,但她还是挤出笑容:“大人请表哥过来做什么。” “还不是为了你?你这位表哥思念你成狂,今儿都去大街上比武招亲了,还挨了人家姑娘一掌,估计现在都受着内伤呢。” 比武招亲! 听到这话,香香脸色更难看了。 她曾不止一次教训这些人不要太过高调,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小心些,可他们不但不听,竟然还去参加比武招亲这么引人注目的事情。 当真是找死! “咦,香香,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楚辞故意凑近香香,盯着她凶恶的眼神看。 “啧啧啧,你这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饿了三天的豺狼,恨不得把猎物的皮扒了呢。” 香香连忙垂下眼眸掩饰自己的状态:“大人真会说笑,我怎么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楚辞笑道:“会不会你自己清楚喽,把余光叫进来吧。” 很快,余光提着礼物走了进来。 礼物是他从桂婷坊买的糕点,楚辞对此还是很受用的。 虽然他和桂婷坊的少爷桂满不怎么对付,可架不住桂婷坊的糕点好吃啊。 他不会跟吃的过不去。 见到余光,香香立即迎了上去,表面笑呵呵叫着表哥,一背对别人就露出了凶恶的嘴脸:“你来这里做什么!” 该不会是来刺杀楚辞的吧? 余光低声道:“今日偶然遇到楚大人,楚大人盛情邀请,我不敢不来。” “偶遇?不是参加比武招亲吗!” 余光一愣,顿时狠狠咬牙。 这个狗楚辞! 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原来是故意把他参加比武招亲的事情告诉香香公主,好让香香公主对他产生误解。 “公主你不要误会,我参加比武招亲是为了试探我的武功进益,我对那位路双双姑娘半点感觉都没有的。” 香香才不在乎他对别的姑娘有没有感觉,他只怕对方暴露身份。 “不是跟你说了,万事要小心低调吗!” “是,我知道了,以后定多加小心。” 当着楚辞的面,香香也不敢啰嗦太多,教训几句就和他一起入座。 吃饭的时候,古璐和胡枭也和他们同桌,对此余光颇为意外,不过他只当做楚辞是乡下来的不懂规矩。 不过一顿饭吃完,余光竟然感到十分满足,因为不得不说,这里的饭菜味道是十分可口的。 甚至可以说,如果这里是一家饭店,余光说不定会天天光顾。 吃完饭,楚辞又在院子里摆了张桌子,要和余光一起饮酒谈诗作赋。 香香一个头两个大,这个蠢蛋到底知不知道对面的人想杀了他啊,她只能小心翼翼靠近楚辞小声道:“大人,时候不早了,马上就要宵禁了,还是让表哥回去吧。” 同时给了余光一个眼神,暗示他快点走! 但是余光看到香香站在楚辞的身旁,竟然没有半点要避让男女之嫌的意思,而楚辞的脑袋都靠到她的腿上了,她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心里不由得醋海翻涌。 “好,楚大人,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干脆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最好今晚喝醉不走了,留在楚辞府上,到时候他说不定还可以乘着夜色和香香公主来个暗中幽会。 香香见他不肯走,气得肺都快炸了。 这些手下一个一个的,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没办法,她只能去准备酒菜,但悄悄在楚辞的酒里面放了一点蒙汗药。 结果酒刚端上来,康南天就从天而降,匆匆出现在楚辞身边道:“楚兄,出事了,秦王发兵控制了九江,不许任何人入内,并且已经派人出来迎接宗邦,告诫他不许靠近九江一百里以内的范围,否则杀无赦。” 楚辞闻言大惊,不由得睁大眼睛:“这不就是造反吗!” “虽不是造反,性质也非常严重。” 发生了这种事,楚辞自然没有了和余光再继续喝酒的兴致,便抓着香香,直接把他按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我有急事要处理,香香,你陪你表哥喝酒。” “什么?” 香香闻言直接傻眼。 她陪表哥? 她陪个屁啊陪! 眼见楚辞离开,院子里只剩下了香香和自己,余光立即露出了痴迷的表情,他端起酒杯深深注视着香香。 “公主,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香香冷笑一声,看到他要喝酒,便干脆端起了眼前这杯加了蒙汗药的酒递给了余光:“表哥,你要喝喝这一杯。” “呵呵,谢谢公主赏赐美酒。” 余光还没喝酒,人先醉了。 他接过香香递过来的酒一仰而尽,下一刻,人便噗通一声倒在了桌子上。 香香脸色冷淡站起身来,抓住他的衣领就把他一路像拖拽麻袋一样拖拽进了她自己的小院。 这一幕正好落在了竹林后的胡枭眼里,他不由得皱眉,满脸深思模样。 第一百八十二章 秦王的身世 皇宫,御书房。 白明哲在接到线报,说秦王把九江控制起来之后,连夜就把隆王叫进了皇宫。 先皇一共五个儿子,白明哲排行老二却做了皇帝,是因为他有勇有谋,深为先皇器重,所以破格封他为太子。 作为老大的隆王,却只被封了个王爷。 除了隆王、秦王和穆王之外,还有一个小王爷在和番邦作战之时,不幸被俘,又不幸被杀。 所以现在白明哲只剩下三个兄弟了。 身边的隆王虎视眈眈,远在天边的穆王蠢蠢欲动,而今,秦王竟然先行动手了。 “大哥,你觉得该怎么处置?” 夜半无人,在亲兄长面前,白明哲也不摆皇帝架子,直接朝隆王问了起来。 他必须得问。 如果不问就处置秦王,一定会让隆王产生特殊的想法。 到时候如果隆王跟秦王联合起来对付他,那他可就难办了。 隆王闻言沉思起来,久久没有言语。 白明哲只好自顾自道:“老三贪墨赈灾粮款,这件事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着他去贪墨,可是,他未免做得太过分了,一丝一毫也不给老百姓留也就算了,竟然还暗杀了九江的前太守王良鑫。” “大哥,如果这次我不处罚他,以后文武百官定然有样学样,这朝政可就不好管理了!” “不管怎么样,洪涝灾害和旱灾才刚刚过去,别的都可以放到一边,老百姓的安居乐业问题必须得立刻得到解决,不然,我预计一两年之内就会天下大乱。” 过去的历史可以参考。 每次到了民不聊生,老百姓活不下去的阶段,他们就会组成各种流匪团伙,揭竿起义,而且这种团伙往往是一呼百应。 再加上这两年月神教一直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状态,形势可就更艰难了。 听到这话,隆王终于做出了决定:“此事不能硬来,还是先派人去和老三谈一谈,看有没有和缓的余地,否则被番邦知道咱们内乱,那丢的是老祖宗的脸。” 白明哲叹一口气:“老三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怎么可能愿意谈?” “老三对所有人都脾气差,但唯独对一个人脾气好,难道你不知道?” “这……” 想起这个人,白明哲不由得深深皱眉,倒不是他不知道,而是这个人实在是太难请了,更何况,当年恩怨不论是什么样的,现在,那人也已经看破红尘。 再加上此事关系重大,真要请那人来,就势必得把这些事情的缘由告诉她。 他是真心不想说啊。 隆王见他犹豫,不由哼笑道:“你那么信任楚辞,什么事都交给他去处理,怎么遇到这种最适合叫他去做的事的时候,你又想不到他了。” 白明哲无奈道:“最近楚辞身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不好再叫他跑这一趟。” “除了他,没有第二个合适的人!” 这话虽有道理,可也不是绝对。 但白明哲听得出来,隆王已经对楚辞有意见了。 昨天楚辞跟他说过他要大闹隆王府,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如今看隆王的这反应,只怕不等楚辞去闹,已经记恨上了他。 “好吧,我找他来问问。” 和隆王商量好后,白明哲便让暗卫把楚辞给带到了御书房。 那边楚辞还在和康南天商量对策呢,忽然被带到御书房,也是有些懵,但见到白明哲后,他就明白白明哲肯定是想跟自己商量秦王的事情。 “陛下,恕我直言,秦王敢这么做,无非就是仗着两点,一是陛下绝对不会杀他,二是他手上握有兵权,真的要发生什么事情,他也不会吃什么太大的亏。” “要杀一儆百,严禁杜绝这样的事情,陛下必须得狠下心肠,否则,隆王和穆王都是看在眼里的。” 白明哲道:“隆王和秦王向来不对付,穆王和我们三兄弟的关系更远,他只是个宫女所生,朕也不瞒你,刚刚朕已经和隆王谈过了,并且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 “哦?” 这倒是出乎楚辞的意料。 这么大的事情,这么快就有解决办法了? 可既然有解决办法了,为何又要叫他来。 “楚辞,这件事能不能圆满解决,只能靠你了!” 楚辞不解:“我能做什么?” “你要帮朕去找一个人,这个人,是唯一能够劝说秦王放下屠刀之人,他就是秦王的亲生母亲。” 啥! 秦王的老娘还活着? 楚辞不明白:“秦王的母亲应该是贵妃吧,她应该不是在皇宫,就是跟着秦王一起去了九江,陛下让我去请,难道她不在这两个地方?” 白明哲轻轻点头道:“不错,她不在皇宫,也不在九江,而是在京城之外三十里地的玉莲寺。” “……” 楚辞傻眼了。 合着秦王老妈出家了? “当年先皇薨,下旨让十八位嫔妃陪葬,其中就有秦王的母亲妍嫔妃,当时秦王为了救母亲,在宫里头跪了三天三夜,直到昏倒过去,随后,妍嫔妃也主动奏请先皇,愿意出家为尼,余生每一天都为他念经超度,先皇这才放过他。” 说起当年这件事,白明哲就满心无奈。 因为当年五个皇子都有生母,除了白明哲的母亲皇后去世之外,其余四个皇子的母妃都在,但唯独秦王的母妃被赐陪葬。 这是因为秦王的母妃是宫女出身,虽然受皇帝宠爱,却命贱如草。 这件事一直是秦王和妍嫔妃心中的一根刺! 从那之后,妍嫔妃就再也没见过秦王,而秦王在被白明哲赶出京城,封地九江的时候,也只是在玉莲寺山下跪了两个时辰就离开了。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能劝秦王收手的话,大概也就只有这位妍嫔妃了。 听完这个故事,楚辞头皮发麻:“陛下,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怎么可能请得动这位妍嫔妃?” 一来她发誓要给陛下念经超度,一天都不能断。 二来她都已经出家了,就是看破红尘,忘记世俗的意思,仅仅为了这么一件不至于让秦王丧命的事情,她怎么肯破戒出山? “微臣办不到啊!” 哪知道白明哲闻言却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了楚辞的肩膀上:“不,朕相信你能办得到,三天,最多三天时间,朕要看到你和妍嫔妃一起出现在朕的面前!” 第一百八十三章 成为公主的代价 带着白明哲的圣旨,楚辞万般无奈,只好回家来准备。 以防万一,白明哲把阿琪派了过来保护他,又另外有两名暗卫暗中保护。 见到阿琪,楚辞开始八卦:“你跟皇帝没啥吧?” 阿琪不解:“什么没啥?” “就是那个啊?” “哪个?” “哎呀,就是那个那个嘛!” 楚辞用手指打了个手势,阿琪看到,立即翻了个白眼:“陛下有意收我为义女,你在想什么!” “啊?收你做义女?那你岂不就是公主了,哇,一照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 以前她就是跟在王良鑫身边的一个小侍女,到了皇帝身边伺候没几天,居然要当上公主了,这命也太好了。 哪知道阿琪听了却叹一口气:“哪有你想的那么好?陛下要收我做义女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嫁去九州,嫁给穆王,帮陛下监视穆王。” 闻言楚辞哑巴了。 啊这,陛下有点不厚道了吧? 拿人家一辈子的婚姻大事,做他政治上的筹码? 他要真想控制穆王,为什么不把自己真正的公主女儿许配给穆王? 还不是心疼女儿! “那你愿意吗?” 阿琪笑了笑:“陛下要当真想这么安排,我不愿意又有什么用?难道陛下会听我的吗?” 这倒也是。 楚辞安慰道:“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我就有的是办法可以让陛下收回成命!” 闻言,阿琪不由得多看了楚辞一眼。 不管他这话是不是真心,能不能做到,他愿意说这话,对她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安慰了,至少这表明楚辞也是关心她的。 “走吧,这件事需从长计议,陛下只是在筹备之中,还早呢,眼下还是先解了九江之困吧。” 然而,要请一个彻底心死的出家的女人从尼姑庵里出来,本来就已经很难了,要让楚辞一个大男人去尼姑庵请人,那更是难上加难! 楚辞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可行。 半个时辰后,楚辞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看到出来的楚辞,一屋子人噗嗤一声,全都喷笑了出来。 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古璐都露出了满脸的笑意,香香也顾不上装柔弱了,坐在桌前笑的前仰后合,香香表妹不住掩面,嗤嗤笑出声来,路双双则是干脆笑倒,趴在了路游神肩膀上。 小环拍着手大叫:“大人好俊,好俊呐!” 原来,楚辞涂脂抹粉,扮做了女人模样。 只是,他一米七五的身高难以掩饰,五大三粗的肩膀也一看就是个男的,脸上虽然敷着粉,涂着红红的口脂,却越发显得胡渣清晰了许多。 总之,怎么看都是一个活脱脱的人妖。 楚辞早照过了镜子,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模样,可他没办法,丑点就丑点吧,至少能混进尼姑庵,要是以男人的身份,半步都进不去。 香香憋着笑:“你非要这副模样去吗?不如让我和古璐姐姐先去走一趟,若是说不动她,你再去就是了。” 楚辞坐下无奈道:“不行,你们去游说过后,妍嫔就会有所防范,我想说动她就更难了,此事只能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闻言,众人也只有但笑不语了。 收拾妥当后,楚辞也不耽搁,带上阿琪就走。 路双双抱着胳膊跟到门口,满脸感兴趣的模样:“我真想跟着一起去瞧瞧热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有男的扮作女人出去招摇呢。” 古璐微笑道:“那你可以考虑长久留下来了,跟在大人身边,这种有趣的戏码,保准你看个够。” 闻言路双双也只是微笑。 她怎么能一直住在楚辞这里呢,迟早她是要嫁人的。 否则的话,她只是一根浮萍,连个家都没有。 另一边,楚辞带着阿琪一路出了京城,直奔玉莲寺。x33 以前楚辞离开京城的时候从未往这个方向走过,没想到这里附近竟然有这么多的寺庙,除了玉莲寺外,还有许多其他的和尚寺庙。 楚辞见状打趣:“和尚和尼姑住的这么近,肯定有不少和尚尼姑耐不住寂寞,偷偷跑出来相会。” “你别胡说!”阿琪瞪了楚辞一眼,“对待神佛必须要有敬畏之心。” “为何要有敬畏之心?” “废话,万一触怒了佛祖,他不保佑你了怎么办?” 楚辞笑了:“我不触怒他,他就保佑我了吗?若佛是真的,那么按照佛的教义来说,这世上好人坏人都有自己的因果,神佛也无法干涉。” “若佛是假的,我更不需要敬重了。” 阿琪摇摇头:“我说不过你。” 楚辞面上不在乎,心里还是紧了一紧。 毕竟马上就要见到妍嫔妃了,万一她是个虔心向佛的,那自己要是表露出对神佛的不敬,别说请她出山了,只怕要见她一面都难。 等到了玉莲寺,楚辞头上戴着斗笠,身上披着薄纱,和阿琪一起走进寺庙,要求做法事。 由于他给的银子多,玉莲寺的主持澄心大师亲自出来相见。 “不知道施主要做什么法事?” 楚辞捏着嗓子道:“小女子母亲刚刚亡故,从前曾常来玉莲寺拜佛上香,遗愿便是请玉莲寺的大法师为她做上三天三夜的法事,超度亡灵,还请大师帮忙。” 澄心大师闻言立即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却又道:“施主,这周围寺庙众多,都可以做法事,玉莲寺从不接做法事,施主还是往别处去吧。” 这件事楚辞早就知道,自然准备好了应对的说辞。 只见他噗通一声跪在了蒲团上,朝澄心大师磕头道:“大师,这是母亲的遗愿,求大师应允,若是大师不答应,小女子就不起来。” 阿琪也帮忙道:“大师,我姐姐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她从小就被嘲讽五大三粗不似个女子,如今二十六岁了都嫁不出去,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情,她绝不肯出门的,因为一出门就会被指指点点的笑话。” “如今为了母亲,她不得不亲自出门上山拜请,还请大师可怜我们姐妹两个,应允了吧!” 说着,她也噗通一声跪在了楚辞的身旁。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佛门重地不可动粗 澄心大师看了眼楚辞,不由叹了口气。 像他这般身材长相,确实会被人嘲讽。 “两位,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玉莲寺从未做过法事,要做,也不知从何做起啊,两位孝心若是母亲在天有灵,也是一定能够看到的,还是,先请起来吧。” “这……” 楚辞闻言,只能缓缓起身,他做出擦拭眼泪的动作,即便五大三粗,也显得很是可怜。 “既然如此,我就不为难澄心大师了,不过,我母亲还留下愿望,给玉莲寺带了许多衣裳、被褥和银两,希望澄心大师能够赏收,不要再推拒了。” 澄心大师双手合十,微微鞠躬:“多谢施主了。”x33 她看着楚辞和阿琪一起搬过来的整整一箱贵重的物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不管她是真的看破红尘,不在乎世俗的东西,还是装出来的,这都不是能够轻易做到的,楚辞心里还是很佩服的。 楚辞又道:“母亲留话说,要我必须亲手把这些物资交给玉莲寺的每一位大师,哪怕只是负责洒扫的也要兼顾到,这次我也带了不少东西来,但还不知道够不够,需要分发之后才能确定。” 澄心大师微笑着摇头:“施主有心了,本寺即便是算上扫洒的一共也只有七十三人,施主只要留下七十三份就够了。” “那……可我还想见见大师们,蹭一蹭大师们的福气,不知道大师肯不肯把大师们都叫出来,让我挨个拜见拜见。” 楚辞可怜巴巴低下头。 “我出一趟门不容易,下次出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只想一次都把心愿了了,母亲的遗愿有一个我已经做不到了,这个,还请大师一定要成全。” 澄心大师思虑片刻,又看了眼箱子里的银两,最终还是点了头。 寺庙没有什么收入,全靠烧香拜佛的来孝敬。 可即便是女子,很多也只往那和尚的寺庙去,很少有来尼姑庵的,所以这里往往显得十分的冷清,收入也是捉襟见肘。 这一箱子银钱,澄心大师并不贪心,但若是能拿下,也可以让玉莲寺一年之内不愁吃穿了。 很快,她便下令把庙里的所有尼姑都给喊了出来,随后又让人把楚辞和阿琪给带了过来。 楚辞和阿琪互相配合,拿着衣服物资,一个个分发过去,果然一共正正好是七十三人。 可来之前楚辞曾看过妍嫔妃的画像,那是一位非常貌美的女子,如今即便已经上了点年纪,容貌的底子应该也在。 可他左看右看,这七十三个尼姑的容貌都很是普通,不知道是不是总干粗活的缘故,看着也有些粗壮。 不但看着不像宫里出来的妃子,年纪也对不上啊。 他不由得皱眉,立即朝澄心大师问道:“大师,庙里的大师们都来了吗?” 澄心大师道:“是,都来了。” 楚辞又问:“你确定?一个都不漏?” 澄心大师仍然道:“是,一个都没漏。” 这绝对不可能! 至少,那位妍嫔妃就没出来。 只是楚辞刚刚想点出妍嫔妃的法号的时候,一个小尼姑忽然急匆匆跑了进来:“主持,隆王府上的三郡主来了,在外面吵着要见您!” “什么,她怎么又来了。” 澄心大师面露难色,看了一眼楚辞,只能交代别的弟子去招待他,自己则带着几个人匆匆走了出去。 外面佛堂里,白芷宁穿着一身马术装扮,手里拿着一根皮鞭,身边带着五个随从,正抱着胳膊仰着头,在参观佛堂的佛像。 看到澄心大师出来,当即道:“给我准备些饭菜,我骑马累了,过来歇歇!” 澄心大师无奈:“施主,我们这里是寺庙,不是驿站,施主若是累了,不妨再走上几十里地,回京城歇息吧。” “呵,废话!我要是还有力气回京城,干么要来你这里?快点准备厢房,准备斋菜,还有啊,让玉无心出来,给我讲讲经。”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澄心大师立即变了脸色。 她很是无奈道:“施主,弟子玉无心和施主无冤无仇,施主何必百般刁难,不如放下屠刀,立地成…… x33” “你说够了没有!” 结果,不等澄心大师说完,白芷宁便怒声呵斥打断了她的话:“老尼姑,少在我面前假惺惺来这一套,我告诉你,我今儿心情不好,就是冲着妍嫔妃来的,识相的就赶紧给我准备厢房,让她出来给我念经,否则等我亲自动手,到时候砸了你这破庙,可别怪我不手下留情!”x33 她如此凶悍,澄心大师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惧怕之意。 “还请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阿弥陀佛。” “该死的老尼姑,当真是不把本郡主放在眼里,来人!” 两个手下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朝澄心大师的胳膊抓去。 澄心大师眉头一皱,微微往旁边一躲,避开这两人的手后,抬手往前轻轻一带,便把她们推回到了白芷宁的身旁。 “施主,请勿在佛堂动粗!” 白芷宁呵呵一笑:“我怕偏要在此处动粗,不要管她,拿下她!” 那两个手下闻言再次朝澄心大师冲了过去。 澄心大师一边躲避,一边无奈道:“施主何必咄咄逼人?” 白芷宁抱起胳膊,冷哼道:“你一个出家人习武就不正常,还在我面前假惺惺装什么高人,我才不吃这一套,有本事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让我的手下打你一顿啊,你躲什么?你的大和尚佛祖,怎么不来帮你啊?” 这时大闹声传到了里面,尼姑们纷纷跑了出来。 看到白芷宁,都吃了一惊,又看到白芷宁的手下正在和主持打斗,不由得纷纷着急劝了起来。 “三郡主,快让你的人住手吧!” “三郡主,这里是佛门重地,不可动粗的。” “有什么事不能敞开了说,非要动手不可呢?” 白芷宁冷哼道:“我刚刚可是好好说话,让她给我准备厢房和斋菜供我休息,结果她对我出言不逊,难道我身为三郡主,还教训她不得吗?” 闻言一个小尼姑气道:“三郡主,你怎可颠倒黑白?分明是你强行要求玉无心大师来给你念经取乐,主持不肯,你才突然发难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祸水东引 闻言楚辞和阿琪都是一怔。 玉无心? 这不就是妍嫔妃的法号吗? 原来她是庙里的处境这么差,连三郡主都可以时不时欺负她。 眼见主持以一敌三,渐渐落于下风,楚辞推了推阿琪道:“你去帮帮主持。” “好!” 阿琪正觉得白芷宁欺人太甚,闻言毫不犹豫掠身出去,来到白芷宁的手下跟前,出手毫不留情,一掌就拍在了那人的背心。 那几个手下也都是女子,武功平平,力气也不大,也就是只能对付几个女子罢了,遇到阿琪这种能摸进皇宫刺杀皇帝的高手,自然是占不到便宜。 不过几招的功夫,便全都被阿琪击倒在地。 看到这一幕,白芷宁不由大怒:“哪来的泼妇,竟然敢管本郡主的闲事!” 阿琪冷哼一声:“能跑来玉莲寺大闹的人,怕是比泼妇还要泼妇,泼妇,你叫嚷什么?不知道这里的人喜欢清净吗,再大嚷大叫的聒噪,我就直接把你丢出去。” “你说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就是隆王府三郡主吗?怎么,你以为你很了不起?” “你!” 没想到竟然有人在知道自己的身份后,还是如此嚣张。 白芷宁怒气值瞬间爆表:“好,你有种!既然你这么有种,你敢不敢报出你的姓名!” “好说好说,户部左侍郎刘大人府上五小姐,刘曼曼,你能把我怎么样?” 这几天在宫里,阿琪跟好几个宫女都处成了朋友,打听到了一些私密的事情,比如说户部左侍郎女儿刘曼曼嚣张跋扈欺负人的事迹。 这时候,她干脆祸水东引,一举两得。 白芷宁也是个没脑子的,听风就是雨:“原来你就是刘曼曼,呵呵,我还当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你的事迹我也听说过,刘曼曼,你不要以为你有宗大人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宗大人到了我的面前,还要向我请安呢!” 阿琪笑了笑,抱起胳膊道:“宗大人喜欢向谁请安是宗大人的事情,我喜欢打谁,是我的事情 x33,今儿这个闲事我管定了,谁敢在我面前放肆,欺负玉莲寺的人,我刘曼曼就打她!” “……” 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手下,白芷宁用力咬住了嘴唇。x33 “好、好、好!” 她连说三声好,每说一声,眼神就狠上了一分。 “你敢这么招惹我,你有种!但我告诉你刘曼曼,不要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走!” 白芷宁自己武功平平,她知道她就是出手也打不过阿琪,只能愤愤然留了一句狠话,转身离开。 等她走后,阿琪才松了一口气,生怕自己露馅儿。 转身看向澄心大师,却是满脸无奈:“大师,你怕她做什么?” 澄心大师无奈:“我不是怕她,只是不想引起无畏的争端,而且这件事还事关……” “事关玉无心大师是不是?不过,这位三郡主为何要刁难玉无心大师呢?” “这……” 闻言澄心大师为难低下了头,不知道该不该说。 一旁的小尼姑忍不住道:“澄心大师,这件事并不是秘密,很多人都知道的,你说出来又何妨呢?” “施主,三郡主之所以为难玉无心大师,是因为早些年玉无心大师在宫里的时候很受先皇宠爱,隆王的生母受到了冷待,所以隆王的后人都十分痛恨玉无心大师,后来玉无心大师落难,来到玉莲寺,这位三郡主便时不时要来欺负大师一番。” “太过分了吧!” 阿琪噘了噘嘴,先皇要宠幸谁,跟本人有什么关系? 皇宫里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可怜的? 这个三郡主乘人之危,真是卑鄙无耻! 楚辞趁机道:“原来玉莲寺还有一位玉无心大师,还是从宫里出来的,澄心大师,不知道能不能让我和妹妹见这位大师一面?” 澄心大师本来是绝对不可能让他们见玉无心的,不过,刚刚阿琪救了她,也救了玉无心,为此以后还不知道要招惹来怎样的祸患。 若是这都要拒绝她们,这话,她就实在是说不出口了。 “罢了,这都是福缘啊,你们跟我来吧。” 在澄心大师的带领下,楚辞和阿琪终于来到了后院厢房的门口。 她走上前扣了扣门,轻声道:“有两位施主想见大师,不知道大师愿不愿意启门一见?” 良久,里面才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不见。” 澄心大师无奈看向楚辞:“非是我不引见,我这个弟子脾气古怪,轻易不肯见人的,两位还是请回吧。” 好不容易来了,哪有就走的道理? 楚辞不肯放弃,轻声道:“大师,让我跟玉无心大师说几句可以吗?” 澄心大师轻轻点头,楚辞这才走上前,对着门里面的玉无心道:“大师,我有一法宝可以解开大师的心结,请大师给我一个机会相见。” 闻言,就连澄心大师都诧异看向了楚辞。 玉无心的心结? 连她都不知道,这位施主是如何得知? 但这一次,门里面的玉无心果然良久都没有反应,又过了好半晌,就在楚辞打算使出第二招的时候,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 在看到门口站着的楚辞的时候,玉无心也吃了一惊。 怎么会有一个这么高大的女子? 但见澄心大师也在,又放下了心。 能让澄心大师心甘情愿带到自己房门口的,必然是她所承认的好人,所以,玉无心对楚辞和阿琪也没什么敌意,只是充满了疑惑。 “你们进来吧。” 隔着面纱,楚辞打量着玉无心。 算算年纪,她也四十多岁了,这个年纪其实并不算很大,但她却看着十分的苍老,五十多岁的样子。 即便戴着帽子,也难以遮掩一些没有剃光的白发。 足以可见,玉无心也没有那么的看破红尘,至少还是保留了一丝丝还俗想法的。 入座之后,玉无心直接问道:“我的心结是什么?” 楚辞道:“秦王。” 玉无心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秦王是何人?” “您的儿子。” “我已出家为尼,和世俗再无关系,也就无儿无女,施主此话从何而起?” 第一百八十六章 寺庙里的霸凌 楚辞笑了笑:“大师,您能给我开门,就说明您确实有心结,秦王贪墨赈灾粮,陛下派了钦差大臣调查,结果,秦王拥兵封闭九江,不许任何入内!” “这是什么性质的行为,您应该很清楚。” “我来请您出面,劝一劝秦王,是为上策,如果您不肯出面,秦王不肯收兵,那陛下……就只能发兵,这是下策。” “上策还是下策,全在您一念之间呐!” 咚咚,咚咚。 玉无心手里捏着佛珠,跪坐在矮桌前,速度均匀地敲着木鱼。 那虔诚专注的模样,仿佛真的已经断绝红尘,不念世事。 也完全不关心秦王的死活。 楚辞也不着急,他环视一圈,打量了一下房间,随即起身道:“我会在玉莲寺住上三天,三天之内您都有机会改变主意来找我,但三天之后,陛下一旦发兵,事情就无法挽回了。” 在澄心大师的安排下,两人住进厢房。 进屋后,阿琪着急:“这个玉无心,油盐不进!” “她不是不进,是在算计。” “算计什么?” 楚辞朝阿琪比起一个手指:“心几次哇,一次毛嘿陶瓷!” 阿琪懵:“什么意思?” “真相只有一个!” 阿琪:“哈?” 楚辞拽了拽衣领,摆出名侦探的经典pose:“玉无心还想要回归世俗,想要享受荣华富贵的生活,所以这次对她来说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她必须抓住这次机会,为自己谋取最多的福利。” 阿琪惊了:“不会吧,我看她对佛祖很虔诚啊。” “虔诚?你从哪里看出来的?不会是敲木鱼念经吧?” 阿琪不解:“那你又是从哪里看出来她还想还俗的?” “这还不简单?” 楚辞猴子似的跳到了桌子上,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第一,她的房间放着花瓶,花瓶里插着海棠花,这说明她爱美,一个断尘绝念的尼姑,怎么会爱美?” 阿琪皱眉:“这也太牵强了。” “第二,她没有剃发,试问如果你断尘绝爱,你是剃个光头每天只需要擦擦头来的简单,还是留着头发三不五时就要濯发来的简单?” “她宁愿麻烦也不肯剃发,就是因为心还在世俗间。” 阿琪歪了歪头,有点被说服了。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玉莲寺从里到外都十分简陋朴素,玉无心的房间也处处陈旧,但,她的桌上柜子上仍然摆放着一些明显是从皇宫里带出来的家伙事,而且擦拭得干干净净,不染一丝尘埃,这说明她很珍惜,很留恋皇宫的生活。” 阿琪轻轻点头:“原来如此。” “综上所述!玉无心还留恋皇宫,还想还俗,只是陛下不允许,所以她很有可能借着这次机会,重获新生。” 楚辞抱起胳膊,自信一笑。 “如果我没猜错,她现在正在考虑的不是救不救秦王,而是怎么才能让秦王听自己的话,接纳自己,并且让皇帝把她从玉莲寺放出去,从此以后留在九江过吃香喝辣的生活。” 阿琪已经完全信服,用力点头:“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楚辞笑了:“留在玉莲寺,好吃好喝好睡,待上三天,静观其变!” 可惜,楚辞想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在玉莲寺哪有什么好吃好喝? 第一顿,青菜豆腐。 第二顿,豆腐青菜。 第三顿,青菜…… 楚辞想掀桌子。 怪不得妍嫔妃死活想要离开玉莲寺,这么清汤寡水吃上几十年,是个人都会发疯的。 没有东西吃,也没有东西玩,每天还要听耳边不断传来的各种敲木鱼和念经的声音。x33 楚辞深深觉得,在这里修行迟早得憋出病来。 除非,真心的皈依我佛,斩断尘缘。 所以妍嫔妃十有八九得有点疯病,因为她一点都不虔诚。 第二天上,楚辞睡了个午觉,正伸着懒腰走出来,想到寺庙门口去转悠转悠,放放风,就见一个小尼姑抹着眼泪从旁经过。 “小尼姑,你哭什么?” 许是太无聊了,楚辞走过去打听起八卦。 小尼姑却只顾抹眼泪,并不答话,并快步往前走着。 可走了没多远,身后便传来了怒声叫骂:“清心,你站住!叫你打扫茅房你聋了吗,跑什么跑!” 清心抹着眼泪回过头去喊道:“我已经连着打扫三个月了,该轮到别人了,你们凭什么叫我一个人打扫,我要告诉主持!” “呵,你说去吧,看主持会不会搭理你。” 清心不理会,又快步往前走,眼见主持正在前面不远处和别的师姐说话,便连忙跑过去,噗通一声跪下,哭着把别人是怎么欺负自己的说了一遍。x33 澄心大师听完之后,却是微微蹙眉:“清心,要渡人,先渡己,你连打扫个茅坑都嫌这嫌那,还怎么修心养性?好好去打扫干净!记住,外物都是无形之物,不要入心。” “可是主持,本来就该轮流打扫,我已经多打扫了两个月,还要我继续打扫吗!” “你这般不遵守本心,你师姐再罚两个月也是应当的。” “可是……” “别可是了!”澄心大师忽然不耐烦打断了清心的话,“若是你不服管教,那也不必待在玉莲寺了。” “师父!” 没想到主持会说出这么严厉的话,清心顿时傻眼。 她又默默跪了一会,却只能起身,落寞回过头来,一步一步朝这边走。 不远处的几个尼姑见状都露出了嘲讽的表情:“跟她说了找主持也没用,就是不听!呵,不撞南墙不回头,赶紧去把茅房清扫了!” 等清心走近了,几个尼姑甚至抬手就朝清心的头上拍了过去,把她的小脑袋拍得东倒西歪。 楚辞抱着胳膊靠在墙边上看热闹,不由得笑了一笑。 看来寺庙里的人也不算修心养性啊,竟然还搞霸凌? 阿琪眉头紧皱,满脸正义之色:“岂有此理,出家人怎么能欺负人,我去帮她!” “哎,这时人家寺庙内部的事情,连澄心大师都不管的,你能怎么管?再说,我们就在这里待三天的时间,你管了这一次,等我们走后,她保准被欺负得更厉害!到时候,你反而是害了她。” 闻言阿琪只好停下来,却焦急不已:“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 第一百八十七章 菩萨也分三六九等 楚辞道:“这天底下被欺负的人多了去了,倘若你每一个都要管,那管得过来吗?” “……” 被数落了几句,阿琪便不肯作声了。 反正说什么楚辞都会给她顶回去。 见她这样,楚辞又笑了起来:“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们去看个热闹,走!” 两人偷偷跟在清心屁股后面,来到了寺庙茅房所在,结果刚刚靠近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恶臭,而清心正在这恶臭中打扫。 玉莲寺的茅房没有下通水管道,只能靠人力挑粪带去山间倒掉。 清心干得就是这个活儿。 只见她弱小的身子摇摇晃晃,一趟又一趟,足足干了两个多时辰,才总算打扫完毕。 打扫完后,清心甚至顾不上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时几个师姐又上前丢给她一把笤帚:“去,把前院扫了,咦,你身上臭烘烘的,快去把自己洗干净!” 清心掉了两颗眼泪,却深知哭是没用的,若是不勤快干活,晚上可能连饭都吃不上,到时候饿着肚子睡觉,比这更痛苦。 无法,她只得起身去扫洒。 阿琪本被楚辞劝得不敢轻易上前多管闲事,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几步上前从清心手中抢走了笤帚。 清心吓了一跳:“施主,你做什么?” “没事,我从小习武,喜欢干活,这两天住在玉莲寺没机会练武,身上痒痒,拿扫地来发泄发泄,你且一边看着,扫完我叫你。” 没想到还有人喜欢洒扫,清心自然求之不得。 她走到一旁坐到阶梯上,用力捶酸痛的腿。 这时楚辞一屁股坐到了她的身旁,闻到她身上臭烘烘的味道,也没有露出嫌弃的模样。 “小尼姑,你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怎么这么小便出家了?” 清心先是双手合十拜了一拜,算是出家人打招呼的礼仪,这才轻声道:“施主,我家发大水,我无处可去,一路流浪到了京城,多亏澄心大师收养。” “发大水?你不会是九江人士吧?” “咦!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九江的啊,那和阿琪是老乡啊。哎,一场大水,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害得多少人命运从此改变,坎坷一生? 楚辞心中感慨,面上却是笑笑的:“你这么凄惨,怎的来了寺庙却被人欺负?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坏事吧?” 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里又是佛门重地,一般人都不会有太坏的心思,她能被这么多人排挤欺负,连主持都不喜欢她,自然也是有问题的。 清心摇头抹泪,不语。 阿琪闻言却是气呼呼走过来,瞪了楚辞一眼:“人家小姑娘被欺负了,你怎么还怪罪起她来了?她要是恶人,早就顶撞回去了,会被欺负成这样?” 呵呵。 这可不然。 有的坏人就是喜欢装可怜,也是很常见的。 但见阿琪对清心如此维护,楚辞也不多嘴,只转移话题问:“你是九江人士,你可知道秦王?” 清心怔了怔,轻声道:“你怎的打听秦王的事?那可不要问了,这种大人物,不是咱们能随便议论的。” 楚辞笑了笑:“这不是好奇嘛,听说秦王牛逼的很,在九江权利比太守都大,这是夸大其词的吧?” “倒不是夸大其词,确有此事的。” 清心轻轻叹了口气。x33 “其实,我以前就是秦王府上的丫鬟。” 什么! 听到这话楚辞和阿琪都是惊了一惊,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竟然能在这种地方见到秦王的丫鬟? 楚辞假装好奇:“你是秦王的丫鬟,怎会跑荒到这里来,秦王府上不缺吃穿吧?” 清心低下头,良久不语。 “好,你的私事我不问,那秦王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你总能透露一点消息给我吧?我们这种小人物,这辈子都接触不到那样的大人物,能听点故事也是好的。” 楚辞说着,往清心怀里塞了点银子。 拿到银子,清心果然脸色好看几分,她轻声道:“也没什么故事,秦王是当今圣上的三弟,这个众人皆知,他、他也是咱们玉莲寺玉无心大师的儿子。” 清心害怕的左右张望一番,确定没人才敢继续。 “秦王这人性情暴虐,我在秦王府一共待了五年,所见过的被活活打死的奴才就有十三个,还有三个丫鬟投井,六个丫鬟被随意赏赐给了那些丑陋的奴才……”x33 说到这,清心低下头去,似乎有些什么难言之隐,又住了片刻,才抬头道:“连我也……可我趁着灾荒,跑了出来。” “啊!” 阿琪抱着笤帚跑过来,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 “所以你跑到京城来,不全是因为灾荒,还为了躲秦王?” 清心苦笑:“秦王怎么会把我看在眼里,我又有什么必要躲他?” “是秦王妃随意把我许配给了守门的二瘤子,我不堪其苦,便趁着灾荒九江大乱,偷偷随着人群跑了,来到了京城,身无分文,无处安家,又怕被人欺负,这才跑到玉莲寺来。” 原是逃婚来的! 同时女子,阿琪对清心的同情更甚了。 等到阿琪把这里打扫完了,便先和楚辞一起回了房。 “乱世之中,果然最难的还是女子。” 阿琪往桌前一坐,满脸丧气。 楚辞笑道:“为何最难?还不是因为你们不知抗争?你们自己不抗争,难道等着男人帮你们抗争?男人只会先把最好的资源瓜分掉,然后再来决定怎么分配你们的问题。” “男人当真没个好东西!” “动物世界,弱肉强食,只有本事强才是硬道理,良心?那只是弱者的自我安慰。” 阿琪做个鬼脸:“在寺庙里说这种话,小心菩萨听到!” 楚辞哈哈大笑:“菩萨听到也只会认同我说的话,你以为菩萨就没有三六九等,就没有尊卑之分了吗?庙里的小尼姑见到主持还不是要拜,要跪?庙里的菩萨还不是有尊有卑,有上有下?” “人家说众生平等,你就真信了啊,你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 一番话说的阿琪竟无言以对。 大堂里的佛像可就在那好端端摆着呢,有大的有小的,小菩萨见了大菩萨也要恭恭敬敬。 连菩萨都要分三六九等了,何况人间? “真是个无聊,我先睡了!” 越想越丧气,越想越没指望,阿琪干脆掀了被子,靠睡眠来躲避这个操蛋的世界!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三个条件 眼看着到了三日之期,玉无心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楚辞微微有些着急,便叫上阿琪,夜里偷偷去看了看玉无心。 只见房间里,她摘了僧帽,露出了一头华发,正坐在镜子前默默梳头。 楚辞立即朝阿琪小声道:“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她还是留恋红尘吧?” 阿琪点点头,小声道:“那她为什么不来找你啊。” “估计是觉得我帮不了她,不可能给她带来什么生活上的改变,所以不相信我,这样,明天我就恢复楚辞,到时候以国企尚书的身份来找她,就不怕她不答应了。” 只要她有弱点,楚辞就觉得这件事已经十拿九稳。 看完了玉无心,两人正要回去,一扭头却见夜色下,一个黑影鬼鬼祟祟朝后面库房走去。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跟了上去。x33 玉莲寺这种光明正大的地方,怎么也会有如此鬼祟之人? 两人偷偷跟到了库房门口,却只见一人点着烛火正在里面挑挑拣拣,往怀里头塞着什么东西。 仔细一看,阿琪不由惊讶捂住了嘴。 原来在里面的那个黑影,竟是清心! 阿琪当即就要进去质问,却被楚辞一把捂住嘴给拖走了。 等到了无人处,楚辞才松开手道:“我们这次来玉莲寺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玉无心,不要节外生枝。” 阿琪皱眉道:“可我总觉得她身上好像有什么秘密。” “有秘密又如何?那是别人的故事,与你何干?” 这倒也是。 阿琪无奈点头,但心里总是放不下。 翌日楚辞和阿琪起床,整顿完毕就听到院子里窸窸窣窣,他们走出来一看,只见七八个尼姑正聚在一起说什么。 凑得近了,只听一人道:“肯定是清心干得,咱们庙里一直什么事都没有,自从她来了,整日少东西!” “对,她手脚不干净,咱们都是知道的,除了她还能有谁?” “也不一定吧,没有人赃并获的时候,还是不要轻易把这种屎盆子扣到别人头上,万一冤枉了人就不好了。” “哼,昨儿清圆师姐只是让她打扫个前院,她就在吃晚饭的时候往清圆师姐的饭盆里丢沙子,这可是我亲眼所见!要我说,这种人就不该留下,太危险了。” “是啊!心眼这么坏,手脚还不干净,谁知道哪天会出什么事?我看咱们还是更努力点,逼她自己走吧!” 听到她们的谈话,楚辞不由看向阿琪:“怎么样,你还觉得清心是无辜的吗?” 阿琪嘴硬:“也许就是无辜的,也不能只听这些人的一面之词啊。” “她们确实是一面之词,可昨晚发生了什么,咱们可是亲眼见到的。” 阿琪不说话了。 昨晚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她确实看得清清楚楚,无可辩驳。 楚辞抱起胳膊叹气:“我就说吧,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所以这种闲事我们就不要管了,让她们自己解决吧。” 到了玉无心房门口,阿琪上前去叩门。 和上次一样,玉无心开门特别快。 但开门后,她也只是让楚辞和阿琪进屋,随后她便又走到木鱼前坐下开始敲木鱼。 楚辞不急不慢摘下斗笠,又用手帕擦干净了脸上的脂粉。 几天没刮胡须,下巴上已经长出了硬硬的胡渣,配上脸上还没完全擦干净的脂粉,看着颇有几分变态。 阿琪忍俊不禁,却只能拼命忍笑,故作一本正经。 楚辞淡声道:“玉无心,我是国企尚书兼詹事府詹事楚辞。” 闻言,玉无心敲木鱼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她淡声道:“我已经猜到了。” “猜到了?” 楚辞笑了。 京城内外,有人知道他楚辞的大名这不稀奇。 可一个天天住在寺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老尼姑竟然知道他,这说明什么?x33 这说明这个老尼姑在京城有线人,而且这个线人会把最近京城的动态都告诉给她,甚至包括出了楚辞这么个人物也要说。 而且,玉无心还不怕把这一点暴露给楚辞知道。 这次谈判,肯定没问题了。 “好,那我就直说了!” 楚辞拿出提前写好的契约书:“你的要求,你不方便说出口,我帮你说。” “要你出面劝说秦王,我一共给你准备了三个条件,第一,我可以求陛下赦免你以前所有的罪过,包括你应当陪葬却逃脱了这件事,只当没发生过。” “第二,我可以帮你回复妍嫔妃的身份,在你以妍嫔妃的身份说服秦王退兵后,赦免秦王此次动兵的罪过,并且只要他帮忙抓出这次贪墨赈灾粮的主谋,我就求陛下赦他无罪。” “第三,最重要的一条,也是你最想要的一个条件,我可以说服陛下,让你留在九江。” 从此,享受无穷无尽荣华富贵! 这一番话说完,就连一旁的阿琪都动心了,玉无心却仍然坐在那里没有反应。 咚咚,咚咚! 敲击木鱼的声音没断,没没有任何的变化。 仿佛这些话完全没有打动她。x33 阿琪皱眉,无助看向楚辞。 楚辞却只是笑笑:“妍嫔妃,这可能是你摆脱寺庙生活的最后一个机会,如果你不愿意把握,那我也没有办法,告辞。” 和阿琪离开了玉莲寺,阿琪抱着胳膊满脸苦恼:“白白浪费了三天时间!” 楚辞却笑了:“怎么是浪费?这三天我们没有白来。” “怎么说?” “只要确认玉无心不是不想离开寺庙,那一切就都有的盘,今晚,我就要让玉无心答应我的要求!” 深夜,月黑风高。 玉莲寺里的尼姑们都睡去了,玉无心却坐在镜子前,一缕一缕梳着自己黑白相间的头发。 二十二年了! 她从满头黑发,梳到了无数白发。 可是,她还是没有离开玉莲寺。 白天楚辞说的一切,她不是不动心,只是无法相信,皇命不可违,尤其是先皇的命令,哪有那么容易撤除的? 那些画出来的大饼也就骗骗傻子,她绝对不会上当。 很有可能到头来,她说服秦王之后,为了掩盖这件事,掩盖她离开寺庙这件事,她会被杀人灭口! 第一百八十九章 离间计 就在她想着这些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她不由皱眉,低语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我不是说了,每月三号、十三号和二十三号过来就行了?” 吱呀。 窗户被推开,她缓缓转过身去,看向自己的老熟人。 哪知道站在窗前的,竟是三个她从未见过的黑衣陌生人! “你们是谁?救……” 意识到情况不妙,那三个黑衣人立即上前捂住她的嘴,直接把她抱起,一个猛子翻出窗外,便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树林里,风声呼啸。 玉无心被五花大绑,扛在肩上,不住往前奔逃。 “救……来人啊!” 不管她怎么喊,树林里回应她的都只有风声,还有隐隐的野兽咆哮声。 终于,黑衣人停了下来,并噗通一声把她扔在了地上。 玉无心恐惧地看向了面前这几个人:“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是皇上让你们来的是不是?他见我不肯帮忙说服秦王,就让人暗杀我?” 黑衣人没有作声,直接拔出了佩刀。 利刃在夜色下泛着清冷的光芒,看得玉无心浑身发寒:“你们到底是谁?陛下想杀我,可以有一万种方法,绝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你们不是陛下的人,你们是……是三郡主的人?” “不、不对!三郡主虽然恨我,却不至于要暗杀我,而且比起杀了我,她更喜欢捉弄我折磨我……” 她猜来猜去,眼睛猛地一亮。 “你们是楚辞的人!是不是!我不肯帮他,他就想杀我!” 本来只是随便一猜,哪成想她话音刚落,头顶上忽然传来了一阵笑声,接着楚辞便从树上跳了下来,他摇着手中的折扇,悠然出现在了玉无心的面前。 “果然是你!” 看到是楚辞,玉无心不由大怒。 “陛下派来你说服我,你说服不了我,就恼羞成怒,派人来杀我?楚辞,你好歹也是打着幌子要为民除害的好官,你怎么能做这么卑鄙无耻下流的事情!” 楚辞闻言哈哈大笑:“妍嫔妃,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是哪个混蛋告诉你我为民除害了?难道没人告诉你,我三年没有给朝廷赋税,最近陛下要我补交一年的赋税,我到现在都没有动作吗?” “什么?” 闻言玉无心愣了一愣。 这件事她确实不知道。 不交赋税是会砍头的大罪,他竟然连这事都敢做? 楚辞冷哼一声:“看来你的线人消息不够灵通啊。” 玉无心啐了一口:“楚辞,既然你是个狗官,那就更不用跟我废话这些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我这么大把年纪,也已经活够了!” “是吗?既然活够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楚辞满脸阴险的笑,活脱脱一个反派。 “不过,你让我浪费了三天时间,还害我被陛下责骂,我可不能只是杀死你这么简单,你,先把她的头发剃了,我要让她真真正正做个老尼姑。” “是!” 手下立即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剃刀,走到玉无心面前就开始往她的鬓角处刮。 见状玉无心吓得脸色惨白,慌张破口大骂:“楚辞,你有毛病!要杀就杀,你剃我头发做什么,你再敢让你的手下动我一根汗毛,秦王是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秦王又不知道你是我杀的,他怎么找我麻烦?待会折磨完你,我杀了你,把你的尸体往树林里一埋,谁知道?” “呵呵!你刚刚来玉莲寺找过我,我就死于非命,狗都知道跟你有关!” 玉无心气呼呼喊了起来。 楚辞笑意更深:“你是不是搞错了?玉莲寺的人只知道有两个姑娘去玉莲寺找过你,楚辞是谁,她们知晓吗?” “哼,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吗,我可以告诉你,我的人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只要我死,这个消息就会立刻传到秦王耳中!” “哦……” 楚辞闻言点点头。 “那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清心帮你送信?” 啪啪! 他忽然拍了拍手,下一刻,两个手下便押着被塞着布头的清心来到了玉无心的面前。 一看到清心,玉无心当场愣住了。 怎么连她也被抓了过来!楚辞微笑道:“刚刚清心已经都跟我招过了,妍嫔妃,你想靠着她帮你给秦王通风报信,恐怕是有点难了啊。” 看到清心被抓,玉无心终于露出了几分恐惧的表情。 因为她做梦都没想到,清心的身份竟然会暴露。 看到她这个表情,楚辞笑了一笑:“一个秦王府的丫鬟逃荒能逃到京城来,还曾被秦王夫人许配给过秦王府的守门人,这个故事可真是编得不错。” “不过,秦王派她来照顾你,给秦王传递消息,你让她做这件事就足够了,竟然还如此贪心,指派她去偷玉莲寺库房里的东西!” “妍嫔妃,澄心大师对你不薄吧?整个玉莲寺采光最好的院子给你住,二十多年来从不曾让人打扰过你,你就这么回报她的?” 玉无心猛地抬头看他,满脸不可置信。 他怎么知道她让清心去库房偷东西? 楚辞笑道:“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很简单,清心告诉我的啊。” 闻言,玉无心立即狠狠瞪向了清心,却见清心着急用力摇头。 可她就算摇头,玉无心也无法再信任她了。 因为这件事只有她和清心两个人知道,不是清心说的,难道是鬼说的? “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样!我是不会去说服秦王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秦王发兵不让人进入,就是想趁机靠漕运把粮食先转移到外地,等到转移完毕,他自然会退兵。 这会儿她去劝,不等于坑自己儿子吗? 楚辞道:“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你竟然还是不愿配合我?没办法了,来人,把她送回去吧。” 什么? 玉无心闻言怔了一怔,这家伙费这么大劲儿把她从玉莲寺掳来,竟然又要把她送回去,他到底想干什么?x33 但不给她怀疑的时间,玉无心已经被两个黑衣人一路抱着朝玉莲寺跑去。 他们离开后,楚辞才拿出了清心嘴里的布头。 清心刚刚获得自由,立即大吼出声:“楚辞,你这混蛋!原来你是个臭男人!我根本没有背叛玉无心大师,你、你冤枉我!” 第一百九十章 没有退路了 “别吵吵了,吵吵也没用,你是没有背叛妍嫔妃,但妍嫔妃会不会这么想,我就不知道了,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吧。” 很快,清心就重获自由。 但是她有些惊恐地站在了原地,根本不知道怎么办了。 因为她就算现在回玉莲寺找妍嫔妃,妍嫔妃也不会再信任她了。 一个不被信任的人,还是知道她诸多秘密的人,该有多么的危险? 估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曝尸荒野! 想到此处,清心不由伤心蹲下了身:“楚辞,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害我有什么好处!” 这下好了,她死定了! 楚辞无奈:“你帮着玉无心和秦王坑害了多少百姓,这是你就算死了到阎王面前都说不清的,我利用你对付一下秦王,这都算给你积德了,你应该感谢我。” 还感谢? 清心抬头,狠狠瞪向了楚辞。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帮她偷东西的?其实我也不偷的,可是她吩咐我,我不得不照做,玉莲寺太穷,吃的东西太朴素,夫人早就受不了了,她让我偷东西,也只是想买点好吃的。” 楚辞抬手,掌心出现了一块玉佩。 “这是我送给玉莲寺的,被收入库房,又被你偷走,最后出现在了玉无心的桌子上。” 清心摇头:“就凭这个?为什么这不能是澄心大师送给夫人的?” “因为……昨晚我看到了。” “什么?” 楚辞笑了笑:“我看到你去库房偷东西了。” 清心:“……” 所以什么证据,什么拷问都是假的,事实是他昨晚就发现了一切,但压着没说,今天特地说出来,就是想让她完蛋! 想到此处,清心不由更恨了。x33 另一边,手下已经带着玉无心回到了玉莲寺。 本以为楚辞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的会送自己回来,玉无心一阵高兴,她正想进入玉莲寺,却忽然看到玉莲寺里灯火通明。 只见澄心大师正和几个师姐站在一起,满脸怒容。 “太过分了!咱们好吃好喝的待她,竟养了个贼!” “怎么说也是在皇宫里待过的,怎么这点教养都没有!大师,咱们明儿个天一亮,就奏明淑妃娘娘吧。” 淑妃娘娘虽然不是皇后,却是六宫之主。 一年有两三次的时间,也会到玉莲寺来拜拜,见见澄心大师,听她讲佛,而且,淑妃娘娘也知道玉无心的事情,时不时的会问问。 澄心大师是绝对能见到淑妃娘娘,并且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她的。 “让我意外的是,那个清心也是那贼人的人!”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清心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那贼人又偷了我们这么多,要不是进了她的房间,我都不知道我送给玉莲寺的珠子竟然到了她的手上!” “等找到她,我一定要亲自教训她。” 手下冷冷看向玉无心:“怎么了?进去吧。” 看着那些尼姑拿着棍棒生气的模样,玉无心不由缓缓后退了两步。 事情,全部暴露了! 只要她们进过她的房间,那她就再也待不下去了,因为清心到来之前,她曾亲自偷过玉莲寺的东西。 很多失窃的找不到的宝贝,都可以在她的房间找到。 她,回不去了。 “玉无心大师,你再不进去我可要喊人了,我们的任务就是送你回来,你赶紧进去,我们也好下工回家睡觉啊。” “我决定帮楚大人。” 忽然,玉无心回头看向手下,神色认真地开口了。 手下闻言却是立时笑了:“你早这样不就好了?” “是啊!我们大人说了你回来玉莲寺就一定会反悔,让我们带你回去,哎,我们刚刚还以为大人没猜对呢,没想到你还是怕了,那事不宜迟,赶紧走吧!” 原来楚辞都知道。 他知道她的事情已经败露,再也回不去玉莲寺了,只能回去找他,所以才会这么痛快放她回来。 原来他抓自己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要趁她不在,诱导玉莲寺的人进去她的房间搜查,从而堵住她的回头路。 好计谋! 好狠! 树林里,楚辞还在和清心争吵,喋喋不休。 当然了,在清心来说这是一种发泄,但在楚辞来说,这纯粹是一种打发时间的无聊消遣。x33 “你卑鄙无耻,你这样的人一定会下地狱!” “我只害了你一个人,你害的却是千千万万的百姓,这年头,像你这样的人那么多,地狱早就满了,我想挤也挤不进去,所以你在我很放心。” “你混蛋!” 一阵脚步声靠近,楚辞起身抬头,就见玉无心跟着手下回到了他的面前。 玉无心也不废话,开口便道:“刚刚你说的那三个条件还作不作数?” 楚辞微笑道:“当然作数,不过鉴于你浪费了我这么多的时间,这三个条件就要打个折扣了。” “你说!” 事情到了这一步,玉无心也只能耐心跟楚辞谈判。 “你房间里的那些宝贝,都要送给我当辛苦费。” 还以为他想要什么,原来也只是贪心一点宝贝罢了,玉无心立即露出了鄙夷的笑。 “好,我可以送给你,但是我告诉你,如果你向我许诺的那三条,有一条你做不到,秦王都不会饶过你!” “放心,大事上我说话还是很靠谱的。”x33 当晚,楚辞便把玉无心安置在了京城的一处小院,等到天亮时分,白明哲上完早朝,立即就在御书房见到了楚辞。 “搞定了?” 三天时间就能搞定一个这么难搞的人物,白明哲很惊讶。 倒不是玉无心这个人本身多么难搞,而是她深知她最后的依赖就是秦王,所以如无意外,她是说什么都不会帮助皇帝对付秦王的。 而楚辞能够搞定这一点,当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楚辞道:“搞定了是搞定了,但我许诺了她三个条件。” 听完后,白明哲立即陷入了沉思。 当年她要殉葬,那是先皇的命令,最后转而让她在寺庙里念经,也是先皇的意思,白明哲要是把妍嫔妃放出来,那不等于是违旨吗? 这要是传出去,让别人说闲话可就不好了。 楚辞见他犹豫,立即道:“陛下,救万民于水火,这是现在的重任,我在九江的时候,百姓已经民不聊生,我走之后,秦王封锁九江,只会让百姓们更加活不下去。” “百姓们活不下去,不会骂秦王,不会骂太守,只会骂一个人,请陛下三思!” 第一百九十一章 遇上我算你走运 只会骂一个人,谁? 自然是当今圣上了! 什么昏君! 狗皇帝! 白明哲微服私访的时候又不是没听过。 比起被他们骂不遵守先皇的圣旨,总比被他们骂昏君的好,毕竟前者就算被骂,也不会动摇他的根基,但后者,却会催生更多的月神教。 想到此处,白明哲拍案而起:“好,就按你说的去办!” 结果,当楚辞拿着圣旨找到玉无心的时候,玉无心又提要求了:“楚大人,这一路危险重重,必须你亲自护送我过去,我才能安心。” 楚辞当即拒绝:“没空!” 他现在还要负责科考的事情,为了她已经浪费了三天多的功夫,哪有时间继续陪着她玩啊。 这可是宗邦的活儿! 玉无心却道:“你不送我我就不走,反正召着急的也不是我。” 耍赖是吧? 楚辞气呼呼直接告到了白明哲的面前,哪知道白明哲竟然也开始往他的身上推:“她要你送,你就送送嘛。” 楚辞气道:“陛下,我这么对付秦王的老妈,我还要把他老妈送到他的手上,还要逼他老妈逼他退兵,秦王会把我就地正法,大卸八块的!” “不会不会,你放心,你带着朕的圣旨过去,秦王再胆大包天,也不敢伤你性命,你尽管去,朕给你打包票。” 打个屁啊 就算不敢杀他,肯定也不会轻易放过他,到时候还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陛下……” “你不用说了,此事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只能你去办,速去速回吧,还得回来继续主持科考一事呢。” 好家伙! 这是吧他当驴子使唤了吧! 楚辞恨恨咬牙,皇帝了不起啊? 被说,皇帝还真了不起。 白明哲一定要把这个烂活儿推给他去干,楚辞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于是第二天,楚辞便只能坐上马车,带上几个下人和护卫,护送着玉无心直奔九江。 离开京城过了几个市镇,再往南走,情况便急转直下。 当真是处处饥荒,满地饿殍。 玉无心住在京城里,虽然这二十几年过得很苦,却从未忍饥挨饿过,也没看过什么荒唐的景象。 这一路走来,她看到满脸风霜的大孩子抱着小孩子坐在路边哭,不一会儿就被牙子抓走带上了牛车,十有八九是抓去买卖。 又看到断了腿满身脓疮不知道是男是女的人爬在地上,哪怕是看到脏东西,只要能吃,都往嘴里塞。 …… 地狱也不过如此! 玉无心闭上眼睛,难得真心念了一次“阿弥陀佛”。 “我这一生,十三岁之前都在家中做活儿,十三岁之后被送入宫,十六岁怀上了秦王,被封了嫔妃,二十八岁被送进了玉莲寺,我以为我就够苦的了,没想到……” 说到此处,她连忙闭上眼睛,拼命想忘记刚才看到的凄凉景象。 楚辞苦笑:“你以为陛下为什么这么着急让秦王退兵?妍嫔妃,九江百姓的处境,比这还要凄惨,陛下分拨过去的赈灾粮和银两,全部都被贪墨了。” 听到这话,玉无心顿时紧绷住了身体。 这些年她一直暗中和秦王联系,秦王所做之事,自然也就瞒不过她。x33 这次秦王贪墨赈灾粮,她也是默许的。 因为她觉得这些粮食是从白明哲那里拿的,白明哲又把秦王赶出了京城,这是他欠秦王的。 却不知,这是白明哲欠百姓的。 现在,变成了秦王欠百姓的! 这一日两人到了一个城镇,临时打尖住店歇息一晚。 楚辞带着玉无心来到镇上的一个油饼摊前吃饭,正好看到一个乞丐坐在路边,楚辞便送了几张油饼。 乞丐千恩万谢,看着楚辞笑眯眯道:“两位在此地住客栈可要小心点呐,这里的客栈,十家有十家都是黑的。” 黑店? 不会吧! 这时卖油饼的摊主却立即上前驱赶乞丐:“滚滚滚,瞎说什么呢,败坏咱们镇上的名声,客官,嘿嘿,你不要听他瞎说,他知道个屁啊!本地客栈都好着呢,热情好客,价格也公道,保证您住得舒服。” 楚辞听得有趣:“你一个卖油饼的,怎么给客栈打广告?” 摊主笑道:“这您就不懂了吧,客人来客栈住舒服了,我们这的客人就多,我这油饼就能卖得更好,这可是一衣带水的。” “哦?还挺有格局。” 不过,楚辞转头看了眼被驱逐开的乞丐,却见乞丐频频朝他使眼色,他不由微微蹙眉,看向摊主,却只见摊主一脸憨笑,没半点坏心思的样子。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吃过饭玉无心便累了,想要回客栈睡觉。 楚辞让护卫陪玉无心回去,自己则一个人在镇上逛了起来。 这镇子不大,说是镇子,更像是几个临近村落组起来的一个穷镇。 大街上人很少,做生意的门前也很冷清,人人看着都很穷困,但奇怪的是,乞丐和流民也不多,至少楚辞溜达了一圈,也就只看到个乞丐。 这比起他之前见过的,动不动就是一大圈乞丐和流民的地方好多了。 就在他考察着风土民情的时候,一个小石头忽然砸中了他的后脑勺。 楚辞吃痛,“哎呦”叫了一声,回头一看,就见之前的小乞丐正在巷子里朝他招手。 楚辞好奇,来到了小乞丐面前。 “你找我?” “废话!喂,我问你,你这条命值不值钱?” 楚辞笑了:“当然值钱。” “值多少钱?” 楚辞挑眉:“无价!” 啪! 小乞丐也不客气,一巴掌拍上他的肩膀:“别整那虚的,你给我一百两银子,我救你一条命,你干不干?” “若真能救命,一百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诓我?” “呵呵,我诓你?”小乞丐不屑一笑,“臭小子,遇到我算你走运,你跟我来!” 小乞丐拉着楚辞,穿过了两条窄巷,竟来到了楚辞所住客栈的后门胡同里。 这时,胡同里正有五六个壮汉拖行几个黑色的重物,到了牛车旁,他们便把重物丢上牛车,然后起身擦了擦汗。 楚辞眼尖的发现,其中一个重物在被拖行的时候,竟在地上流下了一条长长的血印子! 第一百九十二章 土匪窝点 这时,小乞丐指了指那扇门的门顶。 楚辞抬头一看,当即愣住。 因为那正是他所住的客栈。 “呵呵,现在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了吧?” 等那几个人把黑色的麻袋都扔上牛车后,便赶着牛车往这边走。 小乞丐连忙拽着楚辞躲到了一个角落,待那辆牛车走过,又拽着楚辞跟在了牛车的后面。 楚辞惊疑不定,难道那些麻袋里装着的都是死尸? 听到他的问题,小乞丐笑了:“当然是死尸,男的全杀,女的全抓去卖,不论老少。”x33 “这么可怕的客栈,当地官家不管吗?” “官家?呵呵,哪里来的官家?早被抹脖子了,现在在衙门里住着的,是他们的老大,叫牛大王!” 牛大王? 好家伙,这是一群土匪啊。 合着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市镇,是个土匪窝。 只不过这年头土匪窝和那些传统意义上的土匪窝不同,这里的土匪窝成员很多都不是土匪,而是走投无路的流民。 他们流离失所,去别的城镇,人家不接纳,当乞丐也会被赶出来。 回家吧? 也没银子了,只能投靠这种土匪窝。 这些土匪不会坑自己人,只会坑外来的人。 就像小乞丐所说的,男人来了都会被处死,至于女人,则会被送去卖给人贩子,身上带的财务,则被他们贪墨下,自己吃喝花。 听完小乞丐讲述的这些,楚辞不由好奇:“那你为什么帮我?你不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小乞丐笑道:“我当然是了,所以我问你要银子嘛。” “一百两银子换我们几个人的性命,也值了。” 这些土匪的武功肯定是打不过他带来的护卫的,可是,架不住土匪人多啊,要是他们群起而攻之,护卫顶多只能保护一个人。 他和玉无心都不会武功,到时候,很容易受伤。 他不惜死,玉无心更不能死! 所以,这一百两银子他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哪知道小乞丐闻言直接笑了:“小哥,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说的一百两银子,那只是你的救命钱,别人我可管不着。” “再说了,我救你的命也不是放你走,而是能保证他们不杀你罢了,至于让你活着怎么料理你,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什么鬼! 只有他一个人? 还只能管他活命,不能管他逃走? 这算什么救人啊! 到了这会儿楚辞也算是明白了,小乞丐根本不是真心救他,只是想从他的身上捞一笔罢了。 毕竟他和玉无心等人被杀,身上的银两也是被牛大王拿走,分到小乞丐身上的,估计也就几个铜板了。 这个小乞丐是个贪心且有野心的。 他当即道:“要不这样,你想办法把我们弄出去,我给你五百两银子,你拿着这五百两银子,随便去任何一个地方也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哪知道小乞丐闻言却是呵呵一笑:“客官,您当我傻子呢,我把您放出去了,您到时候一报官,带人把我们这窝点端了,我们找谁哭去?” “你也别指望我离开这,我是不可能走的,我手上沾了血,走不开。”x33 所以说,小乞丐也不可能放他走? 楚辞皱眉:“那你能不能给我一晚上的考虑时间?” 小乞丐呵呵一笑:“不可能,你现在立刻给我一百两银子,那我就立刻去找牛大王,说你是我老乡,让他放你一条生路,但你也不可能离开,至于其他人,还是那句话,男死女被卖。” “如果你不给嘛,那你就只能等死了。” 靠! 这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没办法,楚辞只能把身上的玉佩和所有的银子都交给小乞丐道:“我身上就这么多了,加起来估计也有二十多两银子,剩下的都在客栈里,这样,你跟我一起回客栈,我拿给你,你就赶紧去告诉牛大王如何?” “算你上道,走!” 两人匆匆回了客栈,小乞丐不想打草惊蛇,便在楼下等着。 反正自从楚辞进入客栈的时候开始,就注定他是跑不了的了,所以他就算上去把这事儿告诉他的同伴也无所谓。 他不在乎。 楚辞也确实把大家伙叫过来,说明了事情。 “那个小乞丐说的竟然是真的?” 玉无心惊呆了。 一整个市镇,竟然是土匪窝点。 官家都被宰了,官衙都被占了。 这也太可怕了。 楚辞道:“眼下只有一个办法,我给小乞丐两百两银子,让他先保住妍嫔妃的性命,然后你们当中有一人,偷偷摸出去到九江找到秦王求救,剩下的人跟着我一起周旋,我看看能不能见到牛大王,跟他谈判谈判。”x33 玉无心本来对楚辞充满了敌意,这一路上也是爱答不理。 此时听到这话,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虽然知道他保护自己不是因为她多么贵重,而是为了白明哲和九江的百姓,但他能够舍身取义,就说明,他不是朝廷一丘之貉的贪官。 和手下商议好后,他便立刻拿着银子来到了楼下。 小乞丐看到他手中的钱袋子,立即笑出了声:“够慢的啊,和你的人说清楚了吗?” 楚辞来到小乞丐面前,叹息一声:“说清楚了,不过计划有变。” “怎么?” “实不相瞒,这次我是和母亲一起回老家探亲,我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唯独有一片孝心,所以我想跟你商量商量,你看能不能留下我老母亲的性命,至于我们其他人,也尽量保一保,保一个是一个。” 小乞丐眉头一皱,刚要拒绝,就被楚辞打断。 “你先别着急,听我说。” “首先我母亲年迈,卖也卖不出什么好价格,其次我可以给你二百两银子,其他的银两主动充公,全部送给牛大王,要是牛大王愿意放我们一条活路,那固然好,就是不愿意,我们也只是想多活几天,你看如何?” 这话,倒是也有道理。 保个老太婆,再保他们几天,还能让他们乖乖把财产交出来,他自己还能净赚二百两。 好生意呀! “二百两先给我!” 拿到银子后,小乞丐阴险一笑。 “我只负责帮你向牛大王传话,成与不成,我可说了不算呐,你啊,听天由命吧!”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两头吃的叛徒 小乞丐很快就跑开了,楚辞站在原地,扭头看向胡同里的其他人。 只见他们有的挑着担子,似乎是在送泔水,有的则是领着调皮的孩童往家里走,有的结伴,站在一起说说笑笑。 这哪里像是土匪? 根本就是安居乐业的一群普通老百姓。 可是他们走投无路,就只能当匪徒了。 回到客栈,楚辞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站在窗前的玉无心关上了窗户,她走回来坐下,默默无语。 这一次她本是无奈前往九江,但现在,她却是真心想劝秦王收手了。 贪墨一点银两无所谓,可害了这么多老百姓,只怕生生世世都要在地狱里受尽折磨了。 她向佛并不诚心,却已经有所忌惮。 另一边,小乞丐抱着银子先回了自己的住处,把银子分成了六个小袋子,分别藏在了不同的地方,这才悄悄咪咪朝衙门而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家里就摸进来好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卖油饼的摊主。 “你确定他会干这事?” “还,肯定!我亲眼看到他给那小子打马虎眼,估计还是会故技重施。” “嘁,大王干啥非要留着这小子,我看这小子迟早要出卖我们,杀了算了!” 摊主冷哼:“你知道个屁,这小子立过大功,而且他做事有原则,只会骗银子,不会出卖我们的,只是,他骗来的银子总要分我们几个不是?” 他们挤眉弄眼一笑,很快就轻车熟路摸到了小乞丐惯常藏东西的地方。 “还真有!” 摸出一个钱袋子,他们急急忙忙打开来看,只见里面装着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他们登时兴奋不已。 “我们拿多少?” “拿一半总可以吧?” “一半是不是有点多啊,二十两得了!” “是啊,咱们以前只拿三分之一,那小子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咱们要是上来拿一半,只怕那小子要翻脸,到时候闹到大王跟前,只怕大王要护着他哩。” “好好好,那就拿二十两!” 他们从钱袋子里拿走了二十两银子,当场分赃之后,便立即离开了小乞丐的家。 而此时,小乞丐已经来到了衙门。 天还没黑呢,衙门院子里就有人在玩起了木牌骰子,赌得是热火朝天。 看到小乞丐,他们立即招呼:“六子,来,过来玩一把!” 六子笑了笑:“得了,你们玩吧,我找大王有事儿。” 他在这个土匪窝里,专门负责收集情报,而且每次收集来的情报都特别准确,特别有用,深受大王的信任。 底下的这些手下,自然对他也就客客气气。 看到他进去也没有阻拦。 六子径直走到里面来,只听一阵姑娘的笑声传来,扭头一看,就见大王眼睛上蒙着一块布,正在跟五个漂亮姑娘玩捉迷藏。 “嘿嘿宝贝,我都闻到你身上的香味儿了,你往哪儿跑啊!” “别躲了,哎呀,我都抓到你了还躲,快过来让大王亲一个。” “秀秀,数你最机灵,躲得我都找不到了,哎呦,这累的我,快过来给我先捶捶腿。” 六子看得嘴角直抽抽,大王这是把自己定位成昏君啦? 他慢步走到近前,笑着作揖:“大王,有急报啊。” “什么急报,说来听听。” 六子道:“咱们这里来了一队人马,这事儿想必大王您已经知道了,不过刚刚据我观察,这群人可是来头不小!” “那几个手下佩戴长剑,剑穗都是玉佩,美观又实用,他们的马匹都是好马,据我观察,恐怕都是来自宫廷的骏马!” “什么?宫里的马?” 六子点头:“不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朝廷派出去办事,途径此处。”x33 “而且我刚刚和那个男主人聊了聊,套了几句话,得知他们带着的那个老妇是他的母亲,我猜啊,他十有八九是去什么地方赴任的官差。” 牛大王听到这话,直接慌了。 “那、那快放他们走,不要声张,不要露出马脚,直接让他们走!” 否则一旦出了什么事,到时候朝廷严查起来,很难说会不会查到他们这里。 一旦查到这里,谋杀朝廷命官,那可不是一般的小罪过。 搞不好,朝廷会直接发兵! 到时候他们甭管有多少人,都只会死翘翘。 六子却微笑道:“大王别怕啊,他们虽然像是朝廷的人,可我刚刚跟那人聊过了,他就是死在这,也不会有人发现的,所以我们大可以杀人越货。”x33 “只是,这尸体还有他们随行所带的一些能够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必须销毁,否则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也就是说,除了银子,他们最好什么东西都不要留。 什么玉佩,什么宝剑,统统埋了! 牛大王还是很紧张:“这样……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就不会引来杀身之祸了吗?” 六子缓缓摇头。 “好,那就这么干!” 客栈里,楚辞来回走动。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小乞丐这种为了财务可以置人命于不顾的混账,他会信守诺言,拿了银子就救他? 只怕未必啊! 万一他两头吃,这头骗他,另一头又和牛大王一起撺掇着对付他,那怎么办? 渐渐的,天黑了下来。 一干人等都不敢休息,全都警惕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楚辞故意来到走廊上看,外面空无一人,等他下楼,发现客栈的掌柜的和伙计全都不见了,而且客栈的门窗也已经从外面全都封死了。 好家伙,还真是手工熟练,悄无声息啊。 回到房间,他连忙又把所有人都召集了过来。 “情况又有变,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那个乞丐回来帮我们,我们得自己想办法。” 护卫道:“李雄已经跑了出去,最慢两天时间就可以赶到九江,等秦王来救,至少需要三四天的时间,我们只要稳住这三四天的时间就够了。” 楚辞皱眉:“对方着急谋财害命,想要从他们的手上拖延三四天,只怕不容易。” 这个时候玉无心难得主动开口道:“我有一个主意,不知可行不可行!” 第一百九十四章 火攻 众人立即看向了玉无心,这一路上她都不怎么说话,难得积极。 “待会他们来了,我就主动说出我是秦王母亲的身份,再把护卫已经去通知秦王的事情告诉他们,然后向他们保证,只要他们放过我们,我们就不让秦王对付他们,如何?” 护卫还在考虑,楚辞却立即否决。 “不行!” 玉无心不解:“为何不行?” “妍嫔妃,你太低估这些匪徒了,你告诉他们已经暴露,几天后秦王就会带兵过来,那我保证,他们会立刻杀光我们,然后连夜拖家带口逃离此处。”x33 “到时候别说我们逃命了,秦王就是想给我们报仇也找不到人!” 这倒也是。 玉无心蹙眉,忧心忡忡地坐下,难道,就一点把那都没有了? 楚辞也是焦急不已。 已经到了晚上,估计对方很快就会动手,必须得想个对策出来啊。 他走到窗前朝外面看去,只见周围房屋密集,可以看得出这里住户很多,匪徒不少,他们就算能够逃出这间客栈,也决计逃不出这个市镇。 因为这里的百姓都是匪徒的一部分,他们一定会向匪徒告密的。 想到此处,楚辞把牙关一咬。 “敌不仁我不义!现下只有一个办法了,火攻!” 是夜,客栈周围埋伏着十几个匪徒,防止楚辞等人逃窜。 牛大王和小乞丐待在衙门里,召集人手,整装待发。 从楚辞出手大方的情况看,他身上一定带着不少银两,这一票看完,他们有段日子能够吃喝不愁,逍遥自在了。 就在牛大王吩咐好兄弟,准备出发前往捉拿楚辞等人的时候,一个手下忽然慌里慌张,连滚带爬冲了过来。 “大王!大王王王王王不好了!” 噗通! 他一跤摔在地位上,却完全顾不上这许多,爬起身就喊了起来。 “大王糟了!” 牛大王大怒,抬手就是一把嘴巴子扇在了他的脸上:“什么不好了糟了,到底出了什么事,还不快说!” 手下用力咽了口口水,缓缓抬起手指指了指后面。 牛大王抬头一看,忽然就看到远处一片火光明亮。 火? 起火了? 一把推开手下,牛大王冲到门口朝外面一看,只见整个市镇,已经烧起了漫天的火光,更要命的是,这大火一片连着一片,正朝这边蔓延而来。 “怎么会起火!” 他一把抓住手下的衣领怒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下急道:“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我们就在客栈外守着,等大王带人过来里应外合把那几个人拿下,谁知道忽然之间客栈起火。” “起初我们以为这是他们的诡计,毕竟他们自己还在客栈里头呢,总不能自己烧自己吧,就没理会。” “谁知道这时忽然刮起了一阵妖风,大火一下子蔓延开来,挡都挡不住,我们这才急忙上前救火,但、但已经来不及了。” 虽说洪涝灾害已经过去,可这里地偏南方,总是时不时就下一场雨,地面经常是潮湿不堪,所以他们很少会准备水源。 再加上这里的官衙被牛大王给杀了,负责监火的官员也死翘翘,牛大王等人又没有这个意识,从来不会去管什么储水,提醒天干物燥的问题。 这大火一起来,他们连找水都找不到…… “好小子,好小子!为了逃跑,竟然放火!你们人呢,有没有在周围盯着,他们有没有跑出客栈!” 手下急道:“大火这么大,谁还敢待在客栈这啊,全跑回家去收拾东西了。” 这里的土匪都是市镇上的百姓,又不是专业的土匪,一发生这种事,肯定是树倒弥孙散,再加上大火很快就蔓延到了他们的家附近,谁还能眼睁睁看着老婆孩子被烧,人还守在外投不动啊? “废物!” 牛大王怒吼一声,刚想下令让刚刚集结起来的手下跟着他一起去抓楚辞,回头一看,手下竟然全部见了。 “人呢!” 甚至,就连小乞丐都不见踪影。 手下哭丧着脸道:“刚刚都跑了,肯定是跑回家收拾东西,火这么大,银子都能烧成灰,粮食也要烧没,谁也不想变成穷光蛋啊。” 尤其是他们本来就是流民来的,过惯了穷日子,可不想再穷回去。 砰! 牛大王气得一脚踹翻手下,而这个时候,官衙里的那些美人也都被大火和浓烟吓到了,急忙捂着口鼻跑出来。 “大王,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呛人,呀,那是哪里来的大火?” 牛大王怒不可遏:“这群可恶的小子,我要杀了他们!” 可再生气,他倒是也没失去理智,在冲出去之前,还是回头先跟手下和美人交代了一声。 “赶紧去收拾细软,把值钱的东西都收拾好出来躲着,别被大火殃及!”x33 说完他才怒气冲冲,牵出一匹马直奔客栈。 可等他骑马到客栈外头的时候,客栈只剩下一堆灰烬了,周围的百姓四散奔逃,别说抓人了,大难临头,现在估计能不能把他这个牛大王放在眼里都是另说。 牛大王当真是气坏了。 他本来就是一个小土匪头子,手下就十几分个人,平时住在山里,多半时间都在吃山货,偶尔才能抓到几个过路人打打牙祭。 后来认识小乞丐,小乞丐给他出主意,接收流民,建立市镇,这才让他瞬间从一个小头目,变成了牛大王! 谁知道这牛大王当了还没有几个月,就被一场大火全毁了。 他怎么能不恨! “人呢!给老子滚出来!出来!” 可大火当前,纵然牛大王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出楚辞来,眼看一个百姓抱着包袱从旁边经过,他立即拔出大刀指向了那个百姓。 “他们人去了哪里,你看没看到!” 百姓被烧得满脸灰黑,眼中盛满了惊恐,闻言只能哭丧着脸道:“都往那边跑了,他们说要跑出去找人来平了咱们这,大王,咱可怎么办啊!” “滚!” 牛大王才懒得管他们怎么办,知道了楚辞等人逃走的方向,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赌你进不去 等牛大王一走,那怕的浑身发抖的百姓立即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 原来,他哪里是什么百姓,他就是楚辞本辞。 目送着牛大王远走,楚辞立即吹了声口哨,霎时间,躲在别处,像一般普通老百姓打扮的玉无心等几人都跑了出来。 “走!” 几人当即翻身上马,朝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九江,太守府。 秦王坐在大堂之中,面无表情,神色威严。 他冷冷注视着底下已经被打得不成样的小厮,冷声问道:“本王问你,当时楚辞在这里闲逛,是不是曾问过你一些话。” “是……咳咳!” “问你什么了?” “问、问……” 砰! 旁边带刀的侍卫一脚把小厮踢翻,怒道:“王爷问你话,还不快答!” “是是是!”小厮是真被打怕了,连忙道,“他问小的库里的粮食去了哪,小的说、说,曾看到有人往粮库里搬石头和沙子……” 秦王眯起眼睛,眼中已经有了杀意:“他有没有问你,这是谁的主意。” “问了,小的说,是、是太守苗大人的主意。” 一听到这话,坐在旁边椅子上的苗红仁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想说话,但在看到秦王那威严的面孔后,又只能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他心下惴惴,额头不住冒冷汗。 事情是他联合秦王一起干的,但现在的局势,总让他觉得,秦王好像是想要推到他一个人的头上。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几个官兵押着粮仓总督李埲,仓场侍郎朱延正走了进来。 “跪下!” 往地上一掼,李埲便和朱延正跪到了地上。 两人疑惑、仓皇又不解地看向了秦王,又看向苗仁红,却见苗仁红脸色一片灰败。 “王爷,大人,出什么事了?” 秦王没有回答他们,而是转身从桌上拿起了一杆秤。 一看到这杆秤,李埲登时脸色惨白。 “王爷……” “这秤很精妙,一斤的粮能秤出两斤的重量,秤砣还能挑地高高的,李埲,听说这秤是你找人专门打造的?”李埲结结巴巴低着头不敢应声。 秦王笑了笑:“连本王都敢坑,你们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噗通! 这个时候苗仁红总算绷不住了,他直接跪下磕头道:“王爷,此事都是李埲和朱延正联手所为,下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啊!” 闻言李埲呆住了,就在今天中午,他们还坐在同一个酒桌前把酒言欢,这怎么才过了几个时辰,苗仁红就翻脸不认人? 但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些事他们不是早就知道吗? 本来就是在他们的授意下,自己和朱延正才会去做这些事,现在为何忽然反咬一口? 就算是要过河拆桥,现在也不是时候! 正疑惑间,朱延正忽然趴了下去,沉声道:“此事,确系是我和李埲所为,求王爷和大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小人一死。” 秦王满意看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李埲:“你怎么说?” 李埲惊讶看向了朱延正,完全不懂他为什么要一个人扛下这罪过,就在他还犹豫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又有官兵走了进来。 “王爷,苗大人,李大人和朱大人的族人都已经保护了起来,目前十分安全。” 什么? 闻言三人立即回头瞪向官兵,心下彻底凉透了。 看来,秦王是铁了心要让他们三人去承担所有的罪过,为此,甚至不惜拿他们的族人来要挟。 他们每一个人的家族都不小,都是上有老下有小,要是不认罪,只怕秦王会直接杀光,来个死无对证! 若是承认,至少还能保住族人…… 想到此处,李埲虽然还不是特别明白,也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用力闭了闭眼,也跟着深深跪伏下身:“我……认罪!” 翌日,楚辞等人终于赶到了九江附近。 只是还不等进九江城,他们就在外面遇到了在树林边上安营扎寨的宗邦等人。 宗邦来九江也有一阵子了,可始终没能见到秦王,一直被关在城外不说,还连个住处都没有,只能歇宿在马车里,帐篷中。 这时看到楚辞来,不由得脸色难看。 要不是楚辞用奸计害他,他怎会被坑到这种地方来? 这阵子缺吃缺喝,连上茅房都只能进树林里解决,有好几次他还不小心踩到了别人没有埋起来的大便,恶心得他好几天心情抑郁。 “呦,宗大人,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啊?” 宗邦完全不知道朝廷那边的事情,更不知道楚辞已经暗中和秦王取得了联系,更不知道玉无心的事情,只以为他是白明哲派过来协助自己的,当即冷笑出声。 “在这里待上两天,我保证你的脸色肯定比我难看!” 楚辞笑了:“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待上两天,都来了九江,肯定是要进去住驿站啊。” “呵呵,你当我不知道进去住驿站?姓楚的,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九江现在是什么情形!” 宗邦气呼呼指了指城门口的那些官兵。 楚辞骑在马上,瞥了眼官兵笑了笑:“呦呵,看起来防守很严密,这是好事啊,说明九江的布防做得不错,宗大人,不跟你说了,我一路舟车劳顿,苦着累着呢,得进去喝杯茶歇一歇。” 宗邦像看傻子一样地看向了楚辞:“你要是能进去,我把脑袋割下来挂城墙上晒个七天七夜!” 楚辞笑得眼睛眯了起来:“宗大人说话忒也狠毒,吓人倒怪的,这样,咱也不用割脑袋那么血腥,我就跟宗大人打个赌,待会我要是能直接进去这九江城,宗大人你就给我一万两银子,我要是进不去,我就给你一万两银子如何?” “你确定要跟我赌这个?” 宗邦阴险撇了撇嘴角,看来在外面待了这么些日子也不是全无收获。 一万两银子,值啊! 楚辞笑道:“只怕宗大人你不敢。” “好,赌就赌!” 哪知道他话音刚落,楚辞就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张契书:“那我们就请这位夫人给我们作见证人,宗大人,请签字画押吧。” 什么玩意? 宗邦接过来契书一看,好家伙,楚辞竟然早就把赌约契书提前准备好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母子团聚 这其中,怕是有诈啊。 即便怀疑有诈,宗邦也是眉头紧皱。 秦王肯定不会放楚辞进去的,毕竟九江赈灾粮贪墨一案就是楚辞揭发的,他进去不等于直接会揭发秦王的罪行吗? 这小子可是个不怕死的,他一点都不怀疑楚辞敢招惹秦王的胆量。 秦王又不是傻子,肯定不会自己找死啊。 所以,就不会放楚辞进去。 想到此处,宗邦便让手下拿笔过来,签字按上了手印。 楚辞随即把契书其中一份交给了玉无心,朝她眨眨眼:“作为见证人,你有一千两银子的手续费,就当是我楚辞对您的一点小小的孝敬了。” 玉无心接过契书,也不由露出了微笑。 离开那个土匪窝点后,她对楚辞的态度就变化了许多。 因为从客栈往外跑的时候,楚辞两次都不顾自己性命把她护在怀里,让她安然无恙,甚至连一根头发都没有损伤地逃了出来。 但楚辞自己的背上却留下了两处烧伤。 这事儿楚辞并没有特地跟她说,她却是记在了心里的。 “那我就多谢你了。” 赌约搞定,楚辞便朝宗邦挥挥手:“回见了您内!” 骏马疾驰,很快就来到了九江城门口。 宗邦负手而立,冷笑着等着一万两白银入账。 只见城门口几个官兵拦下楚辞,像是拦下自己一样摆出了禁止入内的架势,但是,楚辞从怀里取出了什么东西,接着,那几个官兵竟然立刻跪了下去。 接着那位夫人抬了抬手,官兵又站起了身。 下一刻,关了近一个月的城门缓缓开启,楚辞和那位夫人还有手下,一起进入了城内。x33 宗邦瞪大眼睛,直接傻在了原地。 什么玩意! 他当即拉过一匹马,带着两个手下就起码来到了城门口。 和之前每一次想要进城的时候一样,官兵立刻拔出刀剑,把他给拦了下来。 “秦王有命,任何人不得进城!” 宗邦火冒三丈:“什么任何人不得进城,你当我瞎啊,刚刚楚辞不是才带着一批人进去!怎么他进得,我就进不得?他是国企尚书,我是户部侍郎,我的官衔可不比他小。” 哪知道官兵听完他的罗里吧嗦,却还是一个语气冷声呵斥:“秦王有命,任何人不得进城!” 不得你个头啊。 宗邦很想给这个官兵两记耳光,可这么做的下场,估计只是自己被抓起来打一顿。 毕竟这是秦王的手下啊,连陛下都不敢硬来。 眼看着楚辞大摇大摆进城,宗邦气得浑身发抖,一万两银子就这么泡汤了? 呸! 反正这事儿只有他和楚辞知道,那个什么夫人,说话也不好使,到时候他直接耍赖不就行了? 想坑他的银子,门儿都没有! 这时候手下凑到宗邦身边小声道:“大人,秦王放楚辞进去,只怕未必是好事,现在楚辞抓着秦王的把柄,秦王肯定很想杀人灭口啊。” 闻言,宗邦神色立即变得严肃起来。 不错! 秦王现在肯定很想杀楚辞,放他进去,未必是要优待他,十有八九是想杀了他。 呵呵……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他既可以免去一万两银子的损失,又可以用楚辞被杀一事作为说辞,向陛下陈明事情厉害关系,到时候逼陛下出面,亲自对付秦王,他可就好办了。 “哼,走,咱们回去,且静待好消息!” 而此时,楚辞已经带着玉无心来到了太守府。 太守府门口,秦王正带着几个心腹手下等待迎接玉无心。x33 楚辞终于见到了秦王,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几眼。 大概是皇子都随母亲的缘故,白明哲长得浓眉大眼,面部很立体,但秦王却是单眼皮,国字脸,看起来十分威严吗,可以说就算有人说他们是兄弟,都会有人怀疑。 “母亲……” 看到玉无心,秦王不由得泪流满面,他单膝跪在了玉无心的面前,人到中年了却是像个孩童一样泪流满面。 “孩儿不孝,让母亲受苦了。” 玉无心眼眶湿润,还算稍稍冷静一点,她双手搀扶起秦王,怜惜看着他沧桑的脸:“我的孩儿,母亲真是没有一天不挂念你。” “母亲!” 两人相拥而泣,场面一时十分感人。 楚辞自然是不会打扰这样的时刻的,于是他便转过身去开始打量起了九江城的情况。 他离开时,九江城已经是民不聊生。 才离开一个月,情况好像比他离开之前时更严重了,远远的街头坐着的乞丐不再满怀希望向过路人乞食,而是绝望靠着墙坐着,一副等死的模样。 过往的路人也是行色匆匆,很多平时过得还不错的富裕人家,这阵子也开始节衣缩食了。 外面的粮食运不进来,做生意的也没了客人,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自然也就没有余力再去帮那些乞丐。 这,都是秦王造成的。 但碍于他的身份,楚辞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脱罪。 母子俩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终于谈到了楚辞。 眼见秦王怒目瞪向了楚辞,玉无心连忙道:“好孩子,我这一路上多亏楚大人照顾,而且,赈灾粮贪墨一事与你无关,楚大人也只是关心百姓安危罢了,你千万要好好配合楚大人调查此案,不要庇护那些贪官污吏,知道吗?” 这话不但把秦王从案件中摘了出去,也同时暗示了秦王,楚辞现在可以说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但秦王还是很恨楚辞。 要不是他多管闲事,自己和苗仁红联合,早就过得逍遥自在了。 现在不得不亲自杀死自己的眼线,他心里肯定不乐意。 “楚大人真是高风亮节啊,处处想着百姓,只是本王怎么听说你的江南县也是连续几年不向朝廷赋税呢?” “你自己都不赋税,却来别人的地盘心疼别人的百姓,你可真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啊!” 楚辞闻言负手一笑:“秦王客气了,我不向朝廷赋税,正是对江南县百姓负责。” “我们江南县的百姓丰衣足食,街上别说饿殍了,乞丐也不见一个,这还不算严以律己吗?” 第一百九十七章 绝望的百姓 “丰衣足食,街上连乞丐都没有,就说明你江南县收成很好,收成好却不向朝廷赋税,楚辞,你对得起百姓,似乎对不起陛下啊,这算不算以下犯上呢?” 秦王瞪视着楚辞,因为玉无心保了楚辞,他不能杀他,便只能过过嘴瘾,挑一下毛病。 楚辞不慌不忙微笑道:“陛下英明神武,我对不对得比陛下,陛下是最清楚的,秦王若是担心,不如进京去见见陛下,听听陛下怎么说。” 此话一出,秦王脸色立刻变了。 谁都知道,他堂堂王爷,自小在皇城长大的皇子,却早早被赶出京城,到了九江,就是因为皇帝不想跟他见面,不想跟他沾上关系了。 楚辞这话,十足就是在讽刺他。 秦王眯起眼睛,咬牙道:“素问楚大人胆大包天,果然名不虚传!” 楚辞拱了拱手:“过奖过奖,不过秦王文化知识水平有待提高啊,胆大包天是贬义词,或许王爷想说的是勇气过人?” “哼!” 察觉到楚辞牙尖嘴利,胆子还大,并不怕激怒自己,便冷哼一声,先带人进了太守府。 由于他们母子两个刚刚重聚,势必有很多悄悄话要说,所以他们进入太守府就不见踪影,楚辞也不以为意。 幸好秦王不是个小气的人,鉴于玉无心一直给楚辞说好话,再加上楚辞确实安全把玉无心带了过来,还为了保护她受伤,就让手下好好招待了他。x33 当晚楚辞太过疲累,早早睡下。 翌日清晨,他一起床就赶紧去找他之前住过的那个老头的家。 等到了住处,却只见一片废墟。 而老头正搂着小孩神色苍白虚弱坐在废墟之中,双目如同枯槁的井,一丝光都没有了。 “老人家,这是怎么回事!” 走之前,他明明帮他们修缮好了房屋。 老人家听到楚辞的声音,十分僵硬缓慢地抬起头来,在看到楚辞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了一愣,他随即连忙起身,一把抓住了楚辞的衣袖。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楚辞道:“我放心不下这里的百姓。” “你放心不下又能怎样,这里是秦王的地盘,天王老子都管不了,你快走吧,上次你走之后,秦王的人就派人来找你了,他们掘地三尺,把我们的住处都拆了,只为找到你。” “你快走,再不走,你性命不保!” 闻言楚辞脸色立即变得难看:“你的房子是秦王拆的?” 老头无奈道:“是他的手下干得,我和孩子怎么样都无所谓,反正我们命苦,我们都认了,可是你……你是个好官,你好好活着吧,以后能帮一个是一个,这天底下的百姓啊,已经没了盼头了!” 说着说着,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难受地哭了起来。 他没有告诉楚辞的是,他和孩子都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孩子还生着病,即便是看到了楚辞也是无精打采坐在废墟中。x33 那模样,好像是马上就要去了一样。 楚辞脸色一变,当即弯腰把孩子抱了起来。 老人家一怔:“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孩子生病了,我带他去看病。” “别别别,你出去肯定会被抓,被抓就要砍头,你别管我们,你快走吧,快走快走。” 这段时间,老人早已经绝望透顶,决心等死了。 可是他接触过楚辞,知道楚辞是个好官。 他已经看着王良鑫这样的好官被驱逐,被刺杀,他不想再看到这天底下剩下的唯一的好官也这么没了。 “你走吧,我求求你,走吧!” 楚辞看着老人家没什么气力却推搡自己的样子,竟然有些鼻酸。 其实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所做的一切都是顺水推舟,不得已而为之,并没有真的心怀天下去做什么好人好事。 但眼下,他看着周围满地的无精打采的百姓,看着百姓们那绝望的目光,终于意识到,也许他该做些什么了。 也许,他来到这个世界并非偶然。 想到此处,他更加坚定朝老人道:“你放心,秦王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我现在就住在秦王府上,你跟我来。” 什么! 住在秦王府上?老人还没反应过来,楚辞已经抱着孩子走远了,不得已,老人只能使出吃奶的劲儿追了上去。 回到太守府,刚走进院子,楚辞就见秦王正和玉无心一起散步说笑。 两人看到楚辞和他怀里抱着的孩子,身后跟着的老头都不由得一愣。 “他们是谁?楚辞,你不要随随便便带人进来,真把这里当驿馆了?” 楚辞道:“王爷,这两人是上次我来九江收留我的爷爷,这孩子是他的孙子,他们老两口相依为命,艰难度日,如今这孩子生了病,老人家身体也很虚弱,我不能坐视不管。” “恳请王爷请大夫来帮孩子看病,顺便,做些吃的招待老人家。” 什么玩意! 他堂堂秦王,居然要亲自找大夫来给一个小乞丐看病? 简直滑稽! 但还不等他开口拒绝,一旁的玉无心便微笑道:“秦儿,这可是积功德的好事,你快去办吧。” 玉无心知道秦王做了不少罪孽之事,很想让他积功德洗清原罪,眼下这么简单的小事,办了就能积大功德,何乐而不为呢? 秦王闻言一阵气堵,但刚刚和母亲团聚,他可不想惹母亲不开心,只能叫来手下,把自己的御用大夫给叫了过来,顺便又吩咐厨房做了些吃食。 楚辞由衷道:“多谢王爷。” 城门外的树林边上,宗邦浑身酸痛地从马车里出来,苦着脸活动了一下肩膀。 每天只能睡在硬邦邦的马车里,简直就是折磨! 天大的折磨! 不过楚辞都进城一天一晚上了,怎么城里头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他到底死了没啊。 应该是已经死了,不然那小子早就得意洋洋来找自己索要一万两白银了。 想到此处,宗邦不由得露出了兴奋的神色。x33 “哈哈哈!楚辞,让你小子跟我作对,没想到会死在这种荒凉的地方,没想到你会死在秦王的手上吧,哈哈,哈哈哈……” 不等他猖狂笑完,一匹马忽然由远及近停在他的面前。 “宗大人,秦王和楚大人请宗大人入城!” 第一百九十八章 收银子 嘎? 宗邦愣住了:“秦王和楚大人……秦王没有杀了楚辞?” 来人一脸尴尬:“楚大人是王爷的贵客,王爷怎会伤害楚大人,宗大人,还请您谨言慎语,不要胡说八道。” 宗邦:“……” 贵客! 什么贵客! 楚辞不是想要揭发秦王罪行吗,秦王不是想杀人灭口吗,怎么忽然成贵客了。 该不会,楚辞把所有的事都推到自己身上来了吧?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那自己这次进城岂不是危险了,很有可能,秦王杀人灭口的对象是自己啊。 不会的不会的,他可是隆王的妹夫啊,再怎么样,秦王也不可能得罪隆王吧,想到此处,他终于又壮了壮胆子,吩咐手下收拾行囊,跟着这人一起进城。 等他赶到太守府大堂的时候,却只有秦王在。 宗邦先是东张西望寻找了一会儿楚辞的身影,到处都没找到,这才朝秦王拱手:“额,户部侍郎宗邦见过王爷。” 秦王淡淡应了一声:“你这次奉陛下命令前来查九江赈灾粮贪墨一案,是也不是?” “是,不过……” “是就行,本王已经帮你把案子查完了,这是贪官苗红仁、李埲和朱延正的认罪书,这是本王费尽千辛万苦帮你找回来了一些赈灾粮,虽然只剩下一半了,但养活外面的难民一个月的时间是不成问题的。” 随着他讲述这些事情,手下也一样一样把资料呈递给了宗邦。 宗邦懵懵的,接过来一样一样的看,看完之后,人都傻了。 合着秦王已经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了? 不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把替罪羔羊都搞定了。x33 赈灾粮只找到了一半,说明另一半已经被秦王给转移了,自己找都找不到了。 “怎么,你还有什么疑问?” 宗邦额头上流下了一些冷汗,闻言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没有你就滚吧,那三个罪人我已经让人带到了城门口,你去验了赈灾粮,就带着这些罪状还有那三个罪人,回京复命去吧。” 这就赶他走? 宗邦苦哈哈:“王爷,下官在城外住了一个月之久,这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好好洗沐一番,没能好好吃上一顿饭,您看,能不能让我在九江小住几天?”x33 秦王当场就想拒绝,但忽然想到楚辞和宗邦好像是很不对付,有过节。 他一直看不惯楚辞,留下宗邦,挑拨他两人斗一斗,倒也是件不错的值得开心的事情,于是当即改口:“行啊,那你就留下来,先休息几天再和楚辞一起上路吧。” 为了增加两人的矛盾,秦王坏心眼的直接把宗邦安排在了楚辞旁边的院子里。 所以当宗邦跟着下人前往院子的时候,直接就在门口看到了里面的楚辞,同时也看到了正在和楚辞聊天的玉无心。 “呵呵,楚辞,你可真是会享受啊,来出公差身边还带个老妈子伺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游玩的!” 闻言,玉无心的脸色当即一变。 楚辞也是皱起了眉头:“宗大人,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这位是我朋友的母亲,是位尊贵的夫人,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别朝着我身边的人撒气。” “呵呵,你朋友的母亲?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朋友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是你教我的,由此可见,你这位朋友的母亲的人品,也是有待商榷啊。” “你……” 楚辞刚想帮玉无心说话,玉无心却抬手制止了他。 她微笑着站起身来,目光犀利看向了宗邦。 “宗大人斗不过楚大人,便拿我一个老婆子开刀,真是好度量,我老婆子人品怎么样的确是有待商榷,但你身为钦差大臣,来九江一个月都没有作为,最后还是靠秦王帮你收拾烂摊子,你这个钦差大臣,是不是太没用了!” “你……你怎么知道……” 宗邦懵了。 刚刚他和秦王的谈话,应该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才对,甚至,就连楚辞也应该不知道才对,这个老婆子是怎么知道的? 玉无心冷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宗大人的所作所为未必就比苗大人高明多少,小心将来阴沟里翻船。” “你说什么!” 宗邦闻言大怒,刚想翻脸,玉无心已经和善地笑了起来,接着从袖中摸出了一份契书。 “说起来昨天在城外,宗大人和楚大人好像有一赌,宗大人,一万两银子您不会赖账吧?” 宗邦闻言气得脸色涨红:“我就赖账了你们又能把我怎么样!” “身为朝廷大臣言而无信可不是好事。” 哪知道他话音刚落身后竟然传来了秦王的声音,宗邦吓得连忙转头,就见秦王负手走了过来。 “既跟人打赌,为何要赖账?” 宗邦愣住了,连忙赔笑:“秦王误会了,我并没有跟楚大人打赌,那都是说着玩的。” 玉无心笑着把契书递给了秦王:“白纸黑字,还有你宗大人的画押,这也能说是说着玩的吗?若是如此,那罪人的签字画押是不是也可以说是闹着玩的了?” “你!罪人那是有审讯记录的,岂能同日而语?” “为何不能?”玉无心挑眉,“我就是见证人,我可以作证。” “你作证个屁!” 宗邦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说完这话,秦王脸色变了一变,只把玉无心当成是一般的老婆子,颇有几分恼羞成怒地破口大骂起来。 “你和楚辞沆瀣一气,勾结诈骗我的银子,你算个屁的证人!” 秦王脸色沉沉:“宗大人这叫什么话,如果她不算证人,那本王也帮楚大人做这个证,我又算得算不得!”x33 “王爷?” 宗邦懵了。 怎么堂堂秦王还帮楚辞说起话来了,他们不是有仇吗,这叫什么事啊。 “怎么,本王的话也不好使?” “好使,当然好使,不过……” “没什么不过!”亲王眉头紧皱,“一万两银子,不多不少,立刻交给楚大人。” 好家伙,秦王不但要当这个证人,还要逼宗邦立刻就把银子拿出来,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先稳住楚辞和这个老婆子呢。 这下可怎么办! 第一百九十九章 还是有好官的 宗邦顿时悔不当初,可这会儿后悔也晚了。 秦王虎视眈眈盯着,一副他不掏银子就不罢休的模样。x33 万般无奈之下,宗邦只能从袖子里摸出来了一沓银票。 其实,这些银票是他为秦王准备的。 跟秦王这种人打交道,闹不好就容易掉脑袋,为了讨好对方,他提前准备了见面礼,却没想到事情急转直下。 不但一个月没能见到秦王,刚见面第一天,案子就结束了。 这银票自然也就没派上用场。 一张,两张,三张…… 宗邦一边数一边肉疼,一万两白银,这可是一万两白银啊,搁普通的朝廷大臣,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银子。 他想赚这么多银子,也得铤而走险做很多事要很久的时间才能拿到手。 可劲儿却就这么白白送给了楚辞。 心好痛,太痛了呜呜呜。 十张银票,颤颤巍巍递过去,楚辞一把就抢了过来,接着递给玉无心一张:“夫人,请收下,多谢您做这个见证人。” 玉无心笑着放进了袖口:“多谢楚大人了。” 楚大人想了想,又大方的抽出来一张递给了秦王:“多谢王爷主持公道,一点小小的心意,敬请笑纳。” “哼。” 秦王表面不屑,却还是一把抢了过来。 这个该死的楚辞害他丢了一半的赈灾粮食,拿一千两银子补偿补偿是应该的。 回到房间,楚辞便见大夫刚刚从里面出来。 这已经是大夫今天第三次过来给孩子看病了,楚辞忙迎上去:“大夫,怎么样?” 大夫捋着胡须道:“放心吧,没事了,只要静养个把月的时间,就可以恢复如常,这位老人身体倒是毛病多多,但也不致命,接下来我会慢慢给他调理,楚大人尽管放心,老人家再活个十几年是没问题的。” 听到这话,楚辞终于放下了心。 “多谢大夫了。” 送走大夫,走进房间,便见老人家正坐在床头用湿汗巾轻轻给小孩子擦拭汗水,他接过汗巾递给一旁的丫鬟:“你帮帮他,老爷子,你休息去吧,这边有人照顾,用不着你亲自陪床。” 老人家身体也不舒服,不能总这么操劳。 看到丫鬟动作比他还细心还轻柔地照顾小孩子的样子,老人露出了安心的神色。 接着,他膝盖一弯就要朝楚辞跪下,却被楚辞一把扶了起来:“千万别,我折寿啊!” 老人家抹着眼泪道:“大人,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用不着,我是做官的,理应照顾百姓,没能把你们照顾好,就是我的失职,你不怨我就不错了,还感谢我,我当不起。” 他拿出二十两银子的碎银子放到了老人家的手里。 “这些银子你拿着,以后当做零花钱用,还有,我已经跟夫人说了,这阵子就让你们留在这里养病,等病养好了,夫人会给你们安排个活计,看看你们是想留在秦王府,还是出去自己生活,都随你们自由。” 天呐! 竟然连他们以后的生活都安排好了,这份关心,他当真是不知如何是好。x33 “行了行了,别搞出这副模样,我可受不了煽情,你休息吧,我得收拾收拾,明儿个要回京城了。” 老人家一听就有些着急:“啥,你要回京城,那、那九江怎么办?” 他的情况是好了,可外面的百姓还在忍饥挨饿呢。 楚辞无奈苦笑:“九江怎么办,具体得听陛下安排,我只是个国企尚书,做不了这么大的主,不过你们放心,回去之后我一定会跟陛下苦谏,让他派个好的大臣过来管理的。” “楚大人……” 闻言,老人家却是面露难色,低着头欲言又止。 楚辞不解:“怎么了,有话你可以直说,在我面前无需忌讳。” “如此这般的话,那我可真就直说了,我想跟大人推荐一位好官。” “哦?谁啊?” 九江竟然还有好官? 若有好官,那为何九江变成这样都没人上报,竟逼得阿琪去刺杀皇帝? 老人家轻声道:“这位是咱们九江以前的粮仓总督,他姓安,叫安德盛,安大人为国为民,是个好官,当时王大人被罢黜的时候,他很是不满,想要进京去告御状,结果,被苗大人给关进了大牢,至今没有放出来。” “还有这事儿?” 楚辞一愣,没想到九江还是有好官的。 这么想想也是,当初王良鑫管理九江的时候,也算是管理得不错,大水来袭,百姓们也没有全部跑光,都听着他的指挥在一起抗洪。 他必定有一些人品不错的手下。 “除了这位安大人,有没有王大人的其他旧部?他们现在何处,可是也被关进了大牢?” 老人家点头道:“是啊是啊,除了这位安大人,当时一共有九位大人被关进了大牢,还有三位大人辞官回乡去了。” 原来如此。 楚辞当即道:“老人家你别着急,我这就去救那位安大人出来。” 走出房间,楚辞眉头紧皱。 要救安德盛出来,必须要知会秦王,因为这里的大牢一定是被秦王的人手把控的,可是他该怎么说才能让秦王答应? 不知不觉,他来到了秦王院落的门外。 可以看见秦王正在跟一个美人喝酒,那个美人是楚辞不曾见过的,估计是他的小老婆。 还不等他组织好语言,那美人就发现了楚辞,然后立即朝秦王使了个眼色,便很会看眼色地起身离开了。 “楚大人,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坐吧,一起共饮一杯。” 他和楚辞,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等楚辞回京之后,还不知道日后会不会相见呢,难得有机会就一起喝几杯。 楚辞便坐过去,看到桌上精致的饭菜,不由挑眉:“王爷还真会享口福,这几道菜的功法很不一般呐。” 秦王冷哼:“你不会是在讽刺本王吧?”x33 毕竟现在外面不少人正在被饿死,秦王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心虚的。 楚辞却笑道:“我怎会讽刺王爷,这次王爷侠肝义胆,愿意抓住贪墨赈灾粮一案的罪魁祸首,拯救黎民百姓苍生,是大大的英雄,必将名垂史册!” “不过……” 第二百章 诈骗术 “不过什么?” 秦王眉头一皱,预料到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楚辞道:“别看这件事现在处理得漂亮,以后新官上任,还跟以前一样,那秦王可就白费功夫了。” 原来是这样。 秦王闻言直接笑了。 新来的太守,必然还是要为他服务的,若是不服从他的命令,那就滚蛋,服从他的命令,那就跟着一起赚,等东窗事发,再当个替死鬼。 这就是九江太守,永恒的命运! 否则,光靠朝廷的那点俸禄,都不够他塞牙缝的,更别说养活军队,养活一大家子人了。x33 “这就不需要楚大人您操心了,本王自有安排。” 楚辞微笑道:“以前是可以安排,但现在不同了,秦王殿下,嫔妃娘娘以前是玉莲寺,秦王大可以肆意妄为,可是现在嫔妃娘娘来到了殿下的身边,陛下还会像以前一样纵容您吗?” 此话一出,秦王立即眯起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楚辞笑了笑:“殿下很聪明,难道还没看透?嫔妃娘娘是戴罪在玉莲寺烧香念佛,没有先皇之命,她怎可随意离开?” “如今娘娘离开的事情,只有玉莲寺的人知道,陛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事便罢了,但他若是发难,娘娘可就危险了。” 说白了,玉无心就是牵制秦王的一颗棋子。 白明哲不能轻易把秦王怎么样,可要处置一个玉无心还是很简单的。 毕竟她本身就出身低贱,又是戴罪之身。 到时候秦王根本就保不住玉无心。 想到此处,秦王眉头一皱,顿时握紧了酒杯。 他急切想和母亲团聚,竟算漏了这一步棋。 “所以啊,秦王,您就算想要做什么也不急在这一时嘛,嫔妃娘娘年纪大了,您就安分守己陪着她看看花,爬爬山,赏赏水,岂不逍遥快活?” “等孝顺完了娘娘,您想再做什么也不迟啊。” 反正,这些年他贪墨的那些粮食银两,也足够他花一辈子了。 秦王陷入沉思,半晌不语。 喝了几杯后,楚辞叹口气:“要不,我再给王爷您露个底吧,陛下已经选好下一任太守了。” 秦王立即挑眉:“谁?” “安德盛,安大人。” 啪嚓。 秦王手一滑,酒杯竟不慎摔到了地上。 他看向楚辞,满脸怒意:“当真?” 楚辞笑了笑:“我只身一人在王爷的地盘上,我敢胡说八道?这是来之前陛下偷偷告诉我的,等到宗大人把案犯带回去,陛下亲自审过之后,就会立刻下旨,请安大人上任了。”x33 “对了王爷,那位安大人现在何处?还在九江吗?” “……” 又沉默了片刻,秦王才咬牙道:“在牢里。” “噗!” 楚辞假装震惊,一口酒喷了出来。 不过他也确实没想到秦王竟然会直接告诉他,看来他不知不觉已经博取了秦王的信任。 “在牢里?为什么,他所犯何事?” 秦王冷哼一声:“不受教的小子,整日找我麻烦,我没杀了他已经不错了。” 事实是,他也不敢杀安德盛。 当时他抓安德盛的时候,就引起了九江小规模的暴动,幸亏他及时派兵杀了三十来人,镇压住了。 若是真杀了安德盛,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楚辞急忙道:“王爷,快把他放出来吧,他马上就是九江太守了,这成何体统啊。” “放出来,这案子可就结不了了!” 闻言,秦王立即站起身来,拂袖穿过身躯,满脸怒容。 “那小子油盐不进,对着本王破口大骂,说本王贪赃枉法,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他放出来,他照样还会骂我?事情明明是苗红仁做的,跟本王有何干系!” 楚辞趁机道:“王爷,要不这样,我去牢里探探他的口风,好好劝劝他,若是他真的那么油盐不进,那就不能放他出来了。” “要是他变了,我就带他见见王爷,王爷你亲自试探试探他,看看他还敢不敢骂您,若是一切顺利,那岂不是皆大欢喜啊?” 这,倒的确是个办法。 对楚辞的口才,秦王还是有几分欣赏的。 而且他自觉楚辞跟他无冤无仇,应该不会没事找事坑他害他,便一口答应下来。 当天晚上,楚辞不便提着美食来到了牢房。 有秦王的口谕,他来去自如,狱卒也都对他恭恭敬敬。 “诺,就在那。” 又脏又臭的牢房里面,安德海正和几个官员一起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形容枯槁。 对他们来说,已经绝了出去的念头。 只是,外面的百姓不知道如何了,家人不知道如何了,这才是他们最惦记的事情。 忽然,有人提着灯笼走了过来,接着狱卒打开门锁,朝里面喊了声:“安德海,有人来看你了。” 还以为是家人,安德海立即起身看向楚辞,哪知道看了半晌都没想起来在哪见过这个人。 而且,他和这些同僚应该是王爷重点看管的对象才对,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安大人,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说完楚辞塞给身后狱卒一锭银子,笑眯眯的:“要不你把钥匙给我,然后留两个弟兄到大门口去看着,我带着安大人借你们的公房一用?” 这一锭银子,足够二十几个人吃香喝辣了。 狱卒立即点头:“好好好,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很快,狱卒便收拾一下离开,只留下了两个新来的在大门口守着,没有命令不得入内。 楚辞把安德海和其他九位官员一起带进了干干净净的公房,打开盖子,从里面端出了几盘菜,又拿出了十几个白馍馍。 “诸位都饿坏了吧,这是我特地让厨房做的小菜,若是不合口味的,还请诸位见谅。” 他客气地摆好了筷子,却见几个人傻愣愣站在那,看着桌子上的饭菜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 楚辞不解:“你们不会不饿吧?” 不应该啊! 根据他的了解,他们在这里可是没少受折磨,各种忍饥挨饿,有的时候一天都吃不上一顿饭。 这时,安德海忽然冷笑:“不过就是断头饭,有什么好怕的,我先吃!!” 第二百零一章 去牢里救人 说完他拿起一个馍馍,张嘴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也是一咬牙,拾起筷子就吃。 看到他们那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楚辞不由得笑了。 他叹口气无奈道:“诸位,这可不是什么断头饭呢,这是我特地做了来请几位吃的,而且吃完饭,只要诸位没有什么意见,我是可以带诸位回家去的。” 此话一出,正在吃饭的几个人当即停下了动作。 他们纷纷抬头看向楚辞,但,安德海却很快眯起眼睛道:“怎么,王爷是嫌苗仁红还不够顶包的,还想把我们也押送去京城?” 原来,苗仁红那几个人被关押的牢房也在这里,所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安德海他们也有所听说了。 这种担心,倒是也正常。 楚辞知道这种事三言两语讲不明白,便也不说话,伸出手道:“你们先别管了,吃吧,吃饱了再说。” 见他这么说,众人只当这就是断头饭了,当即二话不说,吃得更凶。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足够十几个人吃的饭菜被他们一扫而空。 安德海抹抹嘴道:“吃完了,要杀要剐,快点动手吧!” “我叫楚辞。”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坐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并没有动手,而是先报出了自己的名号,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听到他说他就是楚辞,安德海等人都是大吃一惊。 因为楚辞可是九江的恩人啊! 当初就是他斩断了洪水,救了无数人的性命,这件事,整个九江无人不知。 “我今晚过来,不是来杀你们的,是想救你们出去,安大人,王大人已经死了,现在九江的百姓无依无靠,很快,朝廷就会派新的大臣过来接手九江。” “诸位是打算把九江交给不靠谱的外人和秦王呢,还是想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众人没想到面前之人会是楚辞,更没想到他是来救他们出去的,一时间震惊不已。 听到他的话,又不由露出了复杂不已的表情。 “楚大人啊,不是我们不想救九江的百姓,也不是我们觉得外人靠谱,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被关在这?秦王他……”x33 “如果我说,秦王至少在十年内不会再贪墨任何的公款,更不会再插手任何的公差的事情呢?” 此话一出,众人当即愣住。 安德海立即道:“不可能!秦王这个人贪得无厌,他根本不管老百姓死活的,哪怕是有人饿死在他家门口,他也不会眨一眨眼。” “他是这样的人没错,可是,再残暴的人也是有弱点的,眼下,秦王的弱点已经掌握在了我的手里,所以,只要你们愿意重新出山,和秦王共同管理九江,我可以做秦王的监督员,只要他敢再像以前一样,我立刻来抽他的嘴。” 即便安德盛他们都很痛恨秦王,但听到楚辞说他要亲自抽秦王的嘴,还是被吓得脸色一变。 在九江,谁敢说这样的话? “不愧是楚大人!” 安德盛平复了一下心情,坐下疑惑道:“可是楚大人,你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尚书罢了,秦王他可是皇亲国戚,当今陛下的亲弟弟。” “我知道,所以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这不光是我的想法,也是陛下的想法,有陛下给你们撑腰,你们还用得着担心吗?” 听到这话,众人再次愕然。 “楚大人,你此话当真?陛下当真愿意为了我们,桎梏住秦王?” 楚辞笑了:“你们脸挺大啊,谁说是为了你们?陛下是为了九江的百姓。” 百姓! 众人热泪盈眶,他们又何尝不是为了百姓? 可就是为了百姓,他们才会进入大牢,本以为从此以后都再无天日,没想到还有出去的一天。 “若是陛下真有如此胸怀天下之心,我们自然都是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安德盛激动拱了拱手,这是对陛下的敬意和忠诚。 楚辞道:“那就太好了,不过,有些细节我需要嘱咐你们一下,你们附耳过来。” 他当即把以后该如何跟秦王和平共处,又如何能在不激怒秦王的情况下,尽最大可能压榨他的权利,并如何恢复职权,改造恢复九江面貌的细节告诉了他们。 这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安德盛听完,看向楚辞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崇拜和激动。 “楚大人,请受我一拜!” 楚辞连忙把人扶住:“安大人,你为国为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朝廷理应给你们嘉奖和抚恤,可是,秦王身份特殊,只能委屈你们啦!我又怎么敢受此大礼呢,快起来吧。” “多谢楚大人。” 不多时,他们便解除了身上的镣铐,跟着楚辞一起走出了牢房。x33 虽然是夜晚,但再次能见到外面世界,吹到外面冷风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众人一阵慨叹。 但走着走着,安德盛又面露奇怪之色:“楚大人,我们这是去哪?这里好像是城郊啊。” 该不会刚刚的都是幌子,实际上真的是把他们带出去杀了吧? 也不怪他们会怀疑。 秦王的心狠手辣和变态,在九江实在是出了名的。 楚辞笑笑:“怎么,害怕了?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安德盛苦笑:“害怕又能怎样,我们的家人都还在九江,百姓也都在九江,我们还能跑了不成,便是刀山火海,我们也跟你去了!” 不知不觉,一干人等果然来到了城郊。 只是,这里热气缭绕,周围草木繁茂,风景当真是不错。 楚辞道:“这里是温泉,你们在牢房里待了那么长时间,身上都长了不知道多少虱子跳蚤,总不会准备就这么回去见家人吧?我已经在里面安排好了帮手,你们去泡个澡吧。” 泡澡? 坐牢之前,他们可都是读书人,都是朝廷命官,自然都是很讲究卫生的,这么久不洗澡,渐渐习惯了,可如今离开了牢房,自然也会嫌弃自己埋汰。 于是他们立即朝楚辞投以感激的眼神,然后一个个全都扎进了温泉。 温泉里早有等候已久的小子,见他们下来就开始伺候他们浇水搓背梳头,洗得不亦乐乎。 楚辞转身找到从宫里带出来的护卫:“让您们办的事,都办妥了吗?” 第二百零二章 团聚 “大人放心!按照您吩咐的,每一个大人的家里都送去了一千两银子,一百石粮食,一百尺布头。” 楚辞点点头,又不放心道:“我对这些不太懂,你觉得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护卫道:“大人,就算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一千两银子也足够了。” “说的也是,辛苦你了,这个你收下吧。” 他拿出十两银子塞给护卫,护卫却是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嫌少?那我再给你点。” 楚辞说着又要往怀里摸,护卫却连忙道:“大人,切莫再给了,小的不是嫌少,小的只是……只是知道这些银子、粮食和布匹都是大人用自己的钱财给的,所以,小的也不好再收了。” 说实话,跟着楚辞之前,这个护卫对天下的状况也是十分失望的。 因为巧合的是,他的老家也在九江。 如今看到楚辞为了解救九江,出生入死,做了这么多事,他在心里,早就把楚辞看得比皇帝还重了。 看到他给安德盛那些官员的家人银子,他甚至比楚辞自己还心疼。 只有他知道,楚辞自从来到九江,每天最多只能睡两个时辰,简直是忙得团团转。 楚辞笑了笑:“你还挺会心疼人,你叫什么,要不我跟陛下说一声,把你调到我身边保护我算了,反正胡枭那家伙总是见不到人,康南天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我这个安全问题很成问题啊。” 他本来就是开开玩笑,已经皇帝身边的护卫,对皇帝那可不是一般的忠心。 哪里知道这护卫闻言竟然当即单膝跪了下去:“属下愿意跟随大人,保护大人的安全,只要有小的在,绝对不让任何人伤害大人。” 楚辞愣住了:“你不想跟陛下了?” “小的……更愿意跟在大人身边做事。” 保护皇帝,多少有点无聊了,毕竟等来一个像阿琪这样的刺客,那可是千年等一回,而且就算等到了,轮不轮得到他出手都不一定。 每天他们要么只能像夜猫子一样潜伏在暗处,要么只能站桩似的守在门口。 荒度时日! 楚辞很是意外,没想到这个护卫竟然是认真的,他张了张嘴,想拒绝,又不想拒绝,犹豫片刻问:“你叫什么?” “小的叫张守一。” “哪里人?” “九江人。” 楚辞一愣:“你是九江人?你家在这?那我这次回来,怎么不见你回家看看?” 张守一垂着眼眸,低声道:“小的家人因为发大水,暂时都跑去了亲戚家里避难,暂时不敢回九江。” “原来是这样,跑出去避难好,避难总比在这里等死好啊。” 就在两人聊着的时候,却听得里面吵吵闹闹的。 楚辞走过去听了听,原来是安德盛他们为剪不剪头发的事情吵了起来。 被楚辞派来的帮手道:“这里已经彻底打了死结,若不剪断,只怕一辈子梳不开了,以后只会更严重。”x33 “那就严重吧,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损伤?” “就是!不能剪不能剪。” 闻言楚辞好笑,他自己的头发都偷偷剪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现在也就是及肩的长度,为的就是方便打理。 这些人竟然不肯剪? 他悄悄从地上摸起一把剪刀,走到安德盛背后,二话不说,抓住他的头发就是咔嚓一剪刀。 霎时间,整个场面安静如鸡。 楚辞却是笑眯眯拿起被剪断的头发道:“你剪了是不孝,那就不剪,但我是恶人呀,我偷偷剪了你也无可奈何不是?” 安德盛瞪大眼睛,当即大怒:“荒唐!楚大人,你这是做什么,你怎可乱动我的头发!” 楚辞面无表情,直接拉开了自己头上的发带。 “我不仅乱动你的头发,我还剪了我自己的头发,怎么样,你觉得我不孝吗?” 这当然是不孝! 但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安德盛不敢乱说,只能咬牙道:“楚大人自己离经叛道也就算了,怎可强逼别人?” “我没有强逼别人,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个道理,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未必是对的,对的,有利于我们自己的,我们就继承,不对的还要去照着做,那叫做愚忠!” “我问你们,倘若现在有一个贼人抓了你们的父母,要杀死他们,但只要你们剪了头发,就可以救他们,你们剪不剪?” 几人当即纷纷道:“这个当然剪了,可是……” “没有可是,既然只要有原因就可以剪,那就说明不是剪不得!咳咳,本官现在宣布,如果你们想官回原位,就得把打结的头发剪了,否则统统都给我回牢里去,你们剪不剪!” 安德盛无奈:“楚大人,我们知道你是好心,可!” 咔嚓! 就在安德盛还想晓之以理的时候,楚辞又走到另一个官员面前,把他打结的头发也给剪了下来。 “两位两位,你们的头发可是都被剪了,剩下的人却还没剪,不如咱们帮帮他?要出格,大家就痛痛快快一起出格一次!” “人生自古谁无死,壮志凌云充满天!上啊!” 加上楚辞的动员,再配合上楚辞扑过去的动作,安德盛和另一个受害者对视一眼,都是无奈相视一笑,也只能上前抓住其他官员的胳膊,都开始咔嚓咔嚓剪起了头发。x33 张守一站在岸边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哈哈大笑。 楚大人不愧是楚大人,也就只有他能做出这种事来了。 众人嬉嬉闹闹到了很晚才终于晾干头发,洗漱一新,回到了城里。 本以为这个时候家里人都睡了,他们到了门口还得叫门,又有些激动,又有些尴尬。 哪知道他们到了门口之后,却是每一个人都看到一家老小正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孩儿他爹!” “儿啊!” “爹爹!” 一时间,他们当真是抱住自己的家人就哭成一团。 本以为天人永隔了,谁知道还能团聚,这真是老天爷开眼了! 翌日,安德盛他们便按照楚辞所说的,来到衙门面见秦王。 秦王看到安德盛,想起他当初对自己破口大骂的样子,不禁有些气不顺:“看来你们也不过如此,为了活命什么都敢做!” 第二百零三章 打道回府 要是搁平时的脾气,安德盛他们早就顶撞起来了。 但,昨天他们和楚辞商量得好好的,为了九江的百姓,为了对得起身上这身官服,他们说什么也不能再那么肆意妄为了。 于是安德盛规规矩矩朝秦王行了一礼:“过去安某年轻气盛,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网开一面,得饶人处且饶人。” 楚辞也帮忙说话:“秦王,人家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牢,昨晚好不容易跟家人团聚,今儿一早就过来给您跪拜赔罪,您看要不就翻篇?咱们重新开始,继往开来,共同建设美好的九江。” “九江建设好了,赋税高了,您也得利不是?” 秦王冷哼一声。 反正母亲活着的时候,他是不能贪墨什么东西了,那这个太守谁来当他根本就无所谓。 见安德盛等人果然老实了不少,被自己这么讽刺也一句话不敢说,心里只是鄙夷。 没骨气的东西! “随你们去吧!” 留下这句话,他便拂袖离开。 但,有了他这句话,安德盛等人就终于可以正式接任太守之位了。 不过眼下皇帝的圣旨还没有下来,他们只能官复原职,立刻展开整理赈灾粮和银子,救济百姓的工作。 这些工作楚辞不再参与。 他收拾了一下东西,留下一封信,便直接带着护卫悄悄离开。 回到京城,楚辞火速找到皇帝,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清楚楚,说完之后,楚辞跪到了地上。 “陛下,事发突然,微臣不得不擅自做主,先斩后奏,若是陛下不同意微臣所推荐的人选,可另派人过去。”x33 白明哲欣慰一笑:“朕其实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呐,若他们真像你说的那么为国为民,那把九江交给他们也是可以的,先让他们任期一年,一年之后,再观后效吧!” “是,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 哦? 竟然有事求他,这倒是少见。 白明哲感兴趣问:“你有何事,说来听听。” “陛下,这次护送我的护卫里面,有一个叫张守一的,此人与我十分合拍,此次回京,他若是回到京城继续当护卫,我们便很难再见面,这实在是让人惋惜。” “不知道陛下愿不愿意割爱,把他赏赐给微臣,让他做微臣的保镖?” 张守一? 白明哲仔细回想这个名字,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很显然,是个不起眼的小护卫。 他当即毫不犹豫道:“朕还当什么大事呢,行,你带回去吧。” “多谢陛下!” 九江一事,自此便算是彻底解决,但楚辞的忙碌生活,却才刚刚开始。 因为他还有一个重中之重,科举的事情没有搞定。 不过让他欣慰的是,当他重新回到横香书院的时候,只见每一个部门都在认真严肃地工作着,并没有人出乱子,也没有人敢偷懒。 一来科举确实重要,这些官员大多也都参加过科举,心中对此有着一股莫名的敬畏之心。 二来连坐的这个规定虽然有些残酷,也的确是他们互相监督的利器,谁敢偷懒,立刻便会受到所有人的指谪。x33 这时陈林芝看到楚辞过来,立即迎了出来。 “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当然可以啊。” 楚辞对陈林芝还是很信任的,他跟着陈林芝走进一个房间,却见房间里竟坐了七八个人。 “咦,你们这是?” 陈林芝拱手道:“大人!我们已经等候大人多时,想跟大人探讨一下印刷之事。” “哦。”楚辞笑了,“我还以为你们摆了个龙门阵要打我呢,探讨印刷之事,探讨就是了,何必搞得鬼鬼祟祟的?” “只因印刷一事,不归我们管。” 陈林芝等人只负责出题,印刷则由一个叫赵平的翰林院的官员管制,楚辞不在的这段期间,双方意见不和发生了争吵。 陈林芝便想先下手为强,拉拢楚辞,取得他的支持。 “大人,现在咱们有雕版印刷和活版印刷两种方式,这活版印刷虽然灵活,但都是木制活字,极其容易损耗,再加上这次印刷量非常巨大,所以我们都提议用雕版印刷。” “但,赵大人死活不答应!” 这年头印刷术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改善,活字印刷成为了主流,也备受文人推崇。 但这次印刷试卷,由于是要在短时间内大量印刷一模一样的试卷,所以陈林芝主动提议恢复雕版印刷,提高效率。 没想到,这么好的一个办法,却受到了赵平的极力反对。 “倒退!这就是技术的倒退,历史的倒退,我是绝对不容易你搞这种事的,活字印刷已经发展得非常完善,你少来横插一脚。” “呵呵,你当我不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你不就是想你来负责雕版,让你的字发往全国各地,沽名钓誉!”x33 这是赵平的原话,当时陈林芝极其委屈,当场就和赵平吵了起来。 两个文人,为此甚至差点大打出手。 陈林芝找来楚辞,本以为楚辞也会觉得十分难办,正想据理力争,哪知道楚辞闻言却哈哈大笑起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就这?” 陈林芝一愣:“大人,您不会也认为活字印刷比雕版印刷好吧,就那木头能印几次?天天光刻字都累死了!找来越多的人刻字,题目就会泄露得越厉害。” “你先别激动。” 楚辞笑了笑,拉着陈林芝坐下来,亲自给他倒了一碗茶。 “江南县有一种特殊的活字印刷术,是把字刻在铜铁上,这模具我们江南县有好几套,到时候买一套过来不就行了?” 刻在铜铁上? 陈林芝愣住了,这怎么刻? “大人,您别开玩笑了,现在的铜铁光是用来铸造钱币都不够,哪有那么多铜铁给你刻字,就算有,那得花多少钱?” 周围人也是激动不已,这个想法看似简单,实际上实现起来最难。 且不说在铜铁上刻字的难度了,光是这铜铁的成本就不可计量。 朝廷现在虽然富裕了一点,可也不能这么挥霍,明明就有更好的方法! 第二百零四章 印刷术 “不贵不贵,五百两银子就够了,嗯,加上来回运输的费用,六百两银子直接搞定!而且啊,这一套活字是可以长期使用的,多了不说,用上个十年八年的,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听到这话,众人一阵惊愕。 六百两银子? “六百两银子,就算光是买铜铁的费用都不够吧?” “楚大人,您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就是就是,这、这不可能啊,楚大人,说话可要负责任啊。” “科举这么大的事情,拿这种事来胡说八道,楚大人过分了!” 楚辞好笑:“待会我就派人回江南,几天之后取过来,我说的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消息很快传开,几乎整个横香书院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自然而然,也就传到了太傅的耳中。 顾桓怒不可遏,拍案而起:“什么铜铁活字印刷,根本就是一派胡言!” “你激动什么?” 太傅白他一眼,慢悠悠品茗,同时眯起了眼睛。 以他对楚辞的了解,这小子绝对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也就是说,铜铁活字印刷之事是真的。 只是他不太明白,按照正常的市价,这么一套铜铁的活字印刷印,成本至少得几万两银子。 且,如何刻字还是个问题。 就算楚辞要发扬光大这种印刷术,也没必要撒谎成本问题吧,难道他打算私底下补贴? “桓儿,你不要总对楚辞抱有这么深的敌意,依我看,他短时间内不会倒台,而且会一直受到陛下的重用,直到扶持太子登基。” “所以,至少在太子登基之前,你不要与他为敌。” 顾桓一脸不屑:“呵!就凭他?废物一个,不过就是个靠着运气做事的蠢材,他能多活一天都算他命大了,还扶持太子,我呸!” 好一个只靠运气,太傅冷笑,却没有多说什么。 看来,他这个大儿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出息的很。 但他不能放弃和楚辞结交的机会,想来想去,还是背地里找到了自己的庶子顾蒙:“你想办法结交楚辞,和他做个朋友,有什么事,及时向我汇报。” 顾蒙一听就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一口答应下来。 他是庶子,顾桓是嫡子。 不管是在太傅府中还是在横香书院还是在外面,顾蒙始终都被顾桓压一头,但他还不敢表现出什么不满的样子。 因为太傅一共就两个老婆,大老婆彪悍,小老婆小家碧玉胆小怕事,可以说是被压制得服服帖帖。 作为小老婆生的顾桓从小到大仰人鼻息,也就养成了一副城府极深的性格。 太傅一向不喜欢这个小儿子,因为总感觉迟早有一天他也会被这个小儿子算计,可大儿子实在不争气! 另一边,楚辞在处理完横香书院的事后,终于能偷个半日闲,到京城街市上溜达溜达了。 他带着张守一,边逛边吃,路过大百货商店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打闹声,他走过去一看,竟发现几个店里的伙计正在殴打两个客人。 那两个客人都是中年汉子,却被店里的伙计围殴打得鼻青脸肿,满嘴是血。 “住手!” 楚辞立即出面喝止,张守一也急忙上前推开了几个伙计。 “你们干什么,谁准许你们打客人的!” 楚辞大怒不已。 做生意,服务意识是非常重要的。 顾客就是上帝,这个说法虽然有些夸张,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哪怕客人是小偷,也自有官府做主,轮不到他们动用私刑。 那几个伙计还在气头上,听到楚辞的话,胸口仍然起伏不定,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的。 两个客人爬起身来,又委屈又愤怒:“你们凭什么打人,你们凭什么欺负百姓,楚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楚辞忙问:“怎么回事,先说清楚,为什么会打起来?” “大人……” 伙计刚要开口就被楚辞打断,他朝两个客人道:“你们说。” 围观的人本来就很多,听说楚辞过来主持公道,瞬间又围过来了不少,都想看看楚辞是帮哪边。 客人哭道:“大人,我们拿着三两银子来买东西,一共买了二 x33两八钱的东西,可他们却只找给了我们一钱银子,我们继续要钱,他们就打人!” 还有这事儿? 楚辞震惊回过头去看向伙计:“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伙计闻言噗通一声跪下,也跟着哭了起来:“大人,冤枉啊!事情像他们说的那样,可也不是啊,按理说一两纹银是能换得一千枚铜钱,可是真的到了市面上,最多只能换八百。” “我们是按照八百的价格去算的,给他找一钱,已经算多的了。” “他们贪得无厌,非要两钱,就是没事找事!” 客人急眼了:“大人,我们不知道,我们当真不知道!” “我们都是外地的客人,刚刚来京城不久,听说大百货商店东西多,这才来逛逛,什么一辆纹银只能换八百铜钱,这规矩我们第一次听说!” 楚辞也听懵了。 一辆纹银换一千枚铜钱,的确是这个时代的货币政策,怎么会变成八百呢,难道这玩意也有汇率? 他好奇朝伙计问:“为什么市面上只能换八百枚铜钱?” 伙计一愣,顿时支支吾吾道:“这、这不是大家伙儿都知道的吗,不信您问问这京城的百姓,小的可是一句谎话都没有啊。”x33 楚辞转身看向周围的百姓,只见他们一个个全都用力点头。 那力度,都恨不得把脑袋晃下来。 看来是真的啊。 可是为什么? 这时候张守一道:“大人,这伙计说的确实没错,外头市面上的换算价格跟正常的有些不同,这些事这里不方便说,您还是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毕,再详细研究吧。” 这么说,还有些说不得的内情? 楚辞明白了张守一的事情,随即朝伙计道:“你们情有可原,但也不该对客人动手,尤其人家还是外地的客人,愿意来咱们这里消费,咱们就该好好招待。” 说着,他又转身看向客人。 “我的伙计做错了,我代替他们向你们道歉,这样,那二钱银子找给你们,另外,我个人再补偿你们五十两银子的赔偿,此事便翻篇,如何?” 第二百零五章 死人了 五十两银子,都足够他们躺平三年了。 两人自然是千恩万谢地答应了。 随后,楚辞让人在门口把银子和铜钱的汇率找了个木板挂在了门口,免得再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解决完后,他带着张守一刚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聊聊这事儿,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呼唤声。 “楚大人!” 楚辞回头一看,发现这人自己并不认识,不由得好奇。 “我认识你?” 来人笑了笑:“初次见面,在下顾蒙,是太傅的庶子。” “哦,顾公子,有何指教啊?” 顾蒙微笑道:“指教不敢当,只是刚才在人群中看到楚大人为民做主,以民为本,感到很是钦佩,便忍不住想来跟楚大人交个朋友。” “另外,关于兑银一事,在下也有一点小小的见解,不知道大人愿不愿意听。” “愿意,当然愿意!” 太傅的大儿子顾桓跟自己不对付,他正担心会影响到跟太傅的关系呢,小儿子就送上门来了,楚辞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走,我们找个地方喝点小酒,畅谈一番!” 顾蒙微笑道:“甚好。” 于是一刻钟后,楚辞便带着顾蒙停在了花满楼的门口。 顾蒙抬头看了眼门匾和正在二楼窗前一边嗑瓜子,一边往下扔瓜子皮的姑娘,然后懵懂地看向楚辞。 “大人,您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 “现在是白天。” 楚辞哈哈大笑:“咱们是来喝酒聊天的,又不是来泡妞的,你管他白天黑夜呢,走,进去聊。” 不得已,顾蒙只能轻叹口气,平生第一次步入了花楼。 尽管心里排斥,当进入花楼,看到三三两两站着的美女的时候,顾蒙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年代姑娘家多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外面走动的,都是乡里穷人家的村姑或者粗使丫鬟,没什么看透。 这里却不一样,每一个姑娘都是千娇百媚,每一个姑娘都是细皮嫩肉,只要是个正常男人,进来没有不心动的。 上楼入座后,尤妈妈亲自来伺候。 起初顾蒙看到尤妈妈在还放不开,但在楚辞多次告知他尤妈妈是自己人后,又喝了两杯酒,这才终于放松下来。 “楚大人,咱们这铜钱可不是真正的铜钱,铸造的方法乃是半铜半铅,有些奸商抓到了漏洞,便到处收集铜钱,收上来后重新铸造,把铅的比例放大,把铜的比例缩小。” “假设说,他们收了一千铜钱回来,却能打造出来一千三百铜钱,到时候往外发一千铜钱,他们还能净赚三千,但这发出去的一千铜钱,可是大大缩水了。” “很多懂茬的只要掂量掂量就知道这铜钱是怎么回事,所以在买卖东西的时候,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事情。” 楚辞闻言,恍然大悟。 但不等他说什么,一旁的尤妈妈却是冷哼一声。 “顾公子怎么藏一半说一半呢!”x33 楚辞一愣:“嗯?什么藏一半说一半?” 尤妈妈冷哼一声:“把责任都推给咱们做生意的,这可不大光明磊落啊,明明是你们这些当官的在收取税银的时候,就要求咱们百姓必须交银子,不要铜钱。”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你们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可你们知道却不管,这是不是渎职呢?” 楚辞有点听明白了,便看向顾蒙:“有这事儿?” 顾蒙干笑:“我只在户部做一个小官,并不负责赋税,这些事我不清楚。” 啧啧,够滑头的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还装不知道? 看来这个顾蒙不是个老实人啊。 “尤妈妈,那你说说你还知道些什么?” 尤妈妈哼笑一声:“我可不怕得罪人儿,顾大人不敢说啊,我来说,咱们朝廷当官的收了税银,那可是按照一千钱来收的,可他们往外倒卖呢,用的却是七百七百二的价!” “我跟你说啊,有的还卖六百多呢,可他们上缴国库的时候,还是按一千上缴。” “所以说这些当官的啊,呵呵,下坑百姓,上坑皇帝,就他们自己的钱袋子啊,赚得鼓鼓囊囊的。” 看来,这钱币的事儿还真不是小事儿。 百姓已经大有怨言,而且还因为这些事情对朝廷有了很大的意见,可以前他怎么从未听人提起过呢。 顾蒙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缓缓开口:“朝廷确实存在这样的现象,但这是没办法的,谁知道谁在铸造铜钱,怎么抓?尤妈妈,你这么厉害,你给出个法子。” 尤妈妈冷哼一声:“那还不容易?抓一个砍头不就行了?朝廷大臣凡是渎职的也统统砍头!” “呵呵,砍头就能解决问题了?” “砍头不知道能不能解决问题,反正啊,不砍头肯定不行!” 顾蒙摇摇头,深深觉得自己是在对牛弹琴。 “哎,好了好了,难得喝酒,咱们就不要想这些烦心事了,来来来,顾公子,尝尝我亲自设计的果酒。” 这里的酒都是酒厂进的,价格昂贵,平时顾蒙是舍不得喝的。 这会儿喝了一杯,果真惊艳不已。 “酒还能是这种味道的?” “呵呵,这算什么,这酒啊已经不算味道最好的啦,来,再尝尝这一种。” 两人喝了约莫半个时辰的酒,这才醉醺醺起身。 “两位爷,既然都喝多了那就别回去了,在我这里休息一晚吧。” 顾蒙闻言连忙道:“不成,朝廷命官怎可在花楼借宿?” “哼,你们朝廷命官在我这花满楼借宿的也不少啊。” 尤妈妈翻了个白眼,满脸不爽。 她是当真看不惯顾蒙这种假正经的人。 顾蒙却坚持道:“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绝对不可能睡在这种地方。” 见他坚持要走,又见他走路晃晃悠悠的,楚辞只能让张守一送他回家,自己则是又坐了下来。 尤妈妈立即坐到楚辞身旁笑道:“大人,咱们百花楼里来了位姑娘,唱曲儿好听着呢,要不要让她来给大人唱上两首?” “好啊,让她来吧。” 正好楚辞听了那些关于银两和铜钱的事有些烦心,叫过来改变改变心情也好。 哪知道等了半晌,没等到尤妈妈回来,却等来了一楼的尖叫声。 第二百零六章 两个嫌疑人 “啊!” 刺耳的尖叫声瞬间响彻整个百花楼,楚辞皱眉,想起身却觉得晕乎乎的有些站不稳,他连忙用力掐了掐自己的眉心,这才摇摇晃晃走出去。 只见一楼所有的姑娘和客人都惊讶地看向了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则是通往表演艺伎换衣服的房间。 这是怎么了? 楚辞扶着楼梯扶手下楼走过去,到了房间门口想进去,却被两个伙计给拦了下来。 “干什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伙计苦道:“大人,不是小的不让您进去,实在是里面太恐怖,太血腥,恐防大人您受到惊吓啊!”x33 “什么血腥不血腥的,让开!” 楚辞一把推开伙计,直接走进了房间。 只见尤妈妈抓着手帕,一脸惊恐愣在原地,两个伙计正在地上查验着什么,而在这两个伙计的面前,则横躺着一具女尸。 看样子,是刚刚死的。 女尸身体下面的鲜血还非常的新鲜。 “怎么回事,谁死了?” 在江南县的时候,一开始楚辞也经常要面对死尸,甚至判过好几桩杀人案,所以对这种现场也算是有点经验的。 尤妈妈哭道:“大人啊,就是我要给您带上去的那个艺伎啊,她今天才来第一天,怎么、怎么就死了啊!” 楚辞皱眉:“报官了吗?” “已经派人去了,可是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来。” 闻言楚辞干脆亲自上前检查起来。 只看尸体的话,死者是直接被一把刀刺进了腹部死的,不过,楚辞一眼就看出来了问题所在。 “她是左撇子?” 尤妈妈摇头:“不是,她、她不是左撇子,今儿她在我这弹了一天的琵琶,不曾见过她用左手。” “伤口在她身体的右侧,如果不是左撇子,那就说明一定是他杀,不可能是自杀。” 根据心理学来讲,凶手一定会在死者案情爆发之后,回来勘察现场,顺便观察周围人的反应。 想到此处,楚辞忽然起身看向门口围观之人。 “所以说,凶手就在他们当中,把他们全都看住,不许任何人离开!” 幸亏很多人听说死人,根本不敢上前,只有几个胆子大的人围了过来,花满楼的伙计又多,所以很快就把这二十一个人给单独带进了一个房间。 “他、他杀,大人,您是说着艺伎是被别人杀的?可、可那些都是来我这里看姑娘的客人,他们无缘无故为什么要杀小满?” “再说了,小满昨晚只来试弹了一下,今晚才正式上台,刚表演了没多久呢,怎么会有人杀她啊。” 楚辞无奈:“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立刻让这房间的伙计都出去,连保护现场的意识都没有!” “是、是。” 尤妈妈连忙下令,吩咐这里的伙计出去。 但伙计才刚刚有所动作,楚辞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抬头:“等等,站住!” 几个伙计连忙停下了脚步。 楚辞走到那几个伙计面前,忽然想起来凶手也有可能是这几个伙计啊,差点就灯下黑了。 “尤妈妈,你过来看看,这几个伙计都是花满楼的老伙计吗?有没有新来的?” 尤妈妈走过来看了一眼道:“只有这个姓丁的是新来的。” 哪知道她话音刚落,这个姓丁的伙计就吓得屁滚尿流,连忙道:“尤妈妈,不是我,跟我无关啊,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是、是他,他才是小满的情夫!”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了旁边。 嗯? 情夫? 楚辞立即看向这个所谓的情夫,只见他双眼通红,双拳紧握,面对着楚辞的质问的眼神,沉默了半晌才咬牙道:“我和小满,确实是两情相悦,但我绝对不是杀害小满的凶手。” “事实上,小满来花满楼就是为了我,我们才刚刚团聚一天,我怎么会忍心杀她?而且我刚刚一直在干活,求大人明鉴!”x33 说着,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楚辞挑眉:“你干活的时候,有证人吗?” “大人,小的干得是杂活,需要在厨房外面劈柴,旁边哪有人看着?但厨房一晚上火不断,柴火用不够,我若是不及时劈砍,厨房会不够用的,这个总能作证吧。” 这时候尤妈妈走上前道:“楚大人啊,这位是我的老伙计了,他在我这干了六年,人老实本分,不可能杀人的。” 谁说老实本分之人就不会杀人了? 凶手往往就是最意想不到的那个。 不过,如果这人和小满的关系众人皆知,而且小满还刚刚来花满楼的话,那确实不可能是他。x33 否则他杀人,那不就等于自投罗网吗。 “起来说话吧,如果不是你的话,那你能说说你心里有没有怀疑的对象吗?小满平时有没有告诉过你,她和谁有矛盾的?” “有!” 这伙计倒也真的有线索。 “花满楼弹琵琶最厉害的艺伎叫嫣嫣,她一直很反对小满过来,而且小满过来的这两天晚上,她都没有上台的机会,她有可能心生嫉妒,杀害了小满!” “哎哎哎你别胡说啊!”尤妈妈慌了,“嫣嫣今晚身体不舒服我才没叫她出来的,大人啊,嫣嫣今晚一整晚都在房间里休息呢,她身边还有丫鬟伺候着,根本不可能出来杀人。” “再说了,嫣嫣老实本分,她也不可能杀人。” 又一个老实本分? 合着在尤妈妈的眼里,她这里的人全都老实本分。 眼见问不出什么东西,楚辞便在房间里搜寻了起来,可是除了小满被杀的那块地方之外,根本就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原来是官府的人来了。 “让开让开,别耽误本大人办案!” 过来的正是大理寺的大理寺卿董成。 他身后跟着两个捕头,再后面是仵作以及十几个官差,浩浩荡荡走进了房间,看到楚辞,不由惊了一惊。 “楚大人,您怎么在这?” “哦,闲着没事过来喝喝花酒,正好遇到了这个案子,就过来看看。” 董成嘴角一抽,险些当场翻出白眼。 朝廷命官来花满楼喝花酒还敢堂堂正正说出来的,满朝文武,怕是也就只有楚辞了! 第二百零七章 怀孕了 仵作上前查验尸体,半晌道:“大人,死者腹部被利器所伤,肠穿肚烂而死,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死前没有什么挣扎的痕迹。” “要么是被熟人突然袭击,要么是自杀。”x33 楚辞说出了自己刚刚的分析,董成眼前一亮:“你说的很有道理啊,凶手很有可能在那些人当中,我这就去审问。” 待董成离开,楚辞也从房间走了出来。 他不是福尔摩斯,对断案没兴趣,之所以过来看看分析一番,不过是出于好奇心罢了,只是当他想要暂时先离开花满楼的时候,却发现门口附近,有个贵公子匆忙离开。 “嗯?” 他立即叫住刚刚回来的张守一问:“那人是谁?” 张守一看了一眼,却是摇头:“不认识。” 楚辞便把尤妈妈叫了过来,打听了一下这个贵公子的情况,因为他看那人穿着打扮,实在不像个普通人家的少爷。 很像官宦子弟。 尤妈妈听到楚辞发问,忽然变得支支吾吾。 楚辞一把搂住尤妈妈的肩膀笑了起来:“我说尤妈妈,咱们两个还需要有这么多秘密秘密?有什么不能说的?” 尤妈妈苦哈哈:“大人啊,别人别的事情你不管问什么我都愿意告诉你,可、可这个人,并不能说啊。” “他来头比我大?” 尤妈妈用力点头。 哦? 这就稀奇了。 他怎么也是三品大员,来头比他大,那说明就是一品大员和二品大员家的公子? 不对啊,就算是顾桓来了,尤妈妈也不可能怕成这个样子,毕竟刚刚尤妈妈知道了顾蒙的身份,照样是荤素不忌,什么都敢往外说。 连太傅的儿子都不怕,那对方来头肯定比太傅还厉害,楚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会是,隆王府的人吧?” 整个京城,说起比太傅还有来头的,除了隆王府那就是皇帝和太子了啊。 尤妈妈再次用力点头,这才趴到楚辞耳边小声道:“那一位啊,就是大名鼎鼎隆王府的二公子,白书言!” 是他? 那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当日路双双比武招亲,好不容易招到洪十八这么个各方面都匹配的英雄好汉,白书言为了出风头,非要上台搅局,结果惹得人家路双双动了芳心之后,又不负责任撒手离去。 当时围观打擂之人就有不少说这个白书言风流成性,家里妻妾成群的。 看来名副其实! 家里那么多妻妾不算,竟然还跑到花满楼来喝花酒。 “他经常来吗?” 尤妈妈道:“也不常来,一个月来个两三次罢了,而且从不过夜,只是跟姑娘们喝酒聊天作乐,今晚他也是听说小满来了我们花满楼,特地来听小满弹琵琶的。” “他认识小满?” “哎,这整个京城的公子哥,凡是有点花头的,哪有不认识小满的啊。” 楚辞瞬间捕捉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就算认识,堂堂世子想听什么样的表演听不到,何必迫不及待在小满刚刚来到花满楼的第一个晚上就来听曲? 除非他跟小满的关系非同一般。 可若是非同一般,得知小满被杀死去,他又为何不出面处理帮忙,而是等到董成来到之后,再悄然离开? 若是他没有看到白书言,今晚他来花满楼的事,岂不是就要被瞒了过去? 想到此处,楚辞很快找到董成,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董成听完脸色大变:“楚大人,切莫开玩笑,世子怎么可能是嫌犯?区区一个戏子,能对世子造成什么伤害,至于让世子亲自动手杀她?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我只是觉得他有嫌疑罢了,大人何必如此紧张呢。” 楚辞一笑,眼神鄙夷。 他都没有逼董成抓白书言来问询,只是告诉他有这种可能,都把董成吓个够呛,看来这大理寺卿也是个胆小怕事,欺下瞒上,拜高踩低之辈。 这时仵作匆匆忙忙跑进来道:“大人,刚刚小的仔细检查,发现这位叫小满的死者已经怀有身孕,且已经有五个月大小了。” “什么!” 此话一出,满屋的人都震惊了。 竟然怀孕了?x33 众所周知,京城凡做艺伎者,通常是不陪客人过夜的,只有极个别生活作风比较糜烂的才会做出这种事来。 小满是其中非常有原则的一个,每次只负责表演,连客人都不轻易见的,她怎么会怀孕呢? 楚辞立即派人把刚刚伙计叫了过来。 “不、不可能!大人,小的和小满从未发生过关系,怎么可能让小满怀孕呢?她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是我的,我可以向天发誓啊大人!” 哪知道伙计过来一听这个消息就脸色苍白,当即痛哭失声跪在地上申辩起来。 他刚刚还在伤心小满离他而去,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戴了一顶结结实实的绿帽子,心灵受到的打击有多大可想而知。 “不是你的,那会是谁的?难道小满除了你,还有别的情郎?” “这……小的也不知道,小的和小满始终是发乎情止乎礼,平时连信物都很少传送的,只是,只是会偶尔托人带个话,给她送些吃的用的,别的小的一概不知,也什么都没做,请大人明鉴!” 楚辞和董成对视一眼,心中已经大概有数。 以这个伙计的身份,如果小满怀了他的孩子,他应该很高兴才对,就算不想要孩子,不想娶小满,只需要给小满吃一副药生个死胎出来也就是了。 实在没必要杀人。 可,若不是他的话,那又会是谁呢? 楚辞抱起胳膊道:“会杀小满的人,要么跟小满有深仇大恨,要么就是有一个不得不杀她的理由,依我看,小满腹中有子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为她招来杀身之祸的原因。” “若对方是一等一的权贵,肯定不能让小满这种艺伎怀上他的孩子,杀人灭口确实是不错的方式。” 董成脸色一黑,立刻就意识到楚辞又在暗示自己杀人凶手很有可能就是白书言! 第二百零八章 百姓等不起 除非他不想活了,否则就算人是白书言杀的,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人,案子就交给本官来办,大人还是请回吧。” 对方逐客令下得这么明显,楚辞也不好再缠磨,只能暂时告辞。 回到府上,进门就见古璐、香香和路双双三人正坐在院子里,一边赏月一边喝酒。 楚辞好笑:“你们倒是会享受。” 古璐道:“只许大人去喝花酒,就不许我们举杯邀明月吗?” “谁敢说不许?谁要是敢这么说,等着被古璐削就行了!” 古璐白他一眼,倒是好奇:“我以为大人今晚要歇在花满楼了,怎么会舍得回来?” “花满楼死人了,留在那睡,不吉利。” “死人了?” 桌前三个小姑娘惊讶睁大了眼睛,这时小环端着一盘毛豆放到桌上,听到死人这两个字,当即感兴趣地坐下也看向了楚辞。 “谁死啦?” 对着一双双好奇不已的眼睛,楚辞无奈好笑。 果然八卦这种事情,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都是一脉相承啊。 “一个艺伎。” 他当即便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故事都讲了出来,甚至,连白书言跟小满认识,并且很有可能是凶手这件事也说了出来。 私心,他想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 只有传播得人尽皆知,整个京城都知道白书言是嫌疑人了,董成才有底气和胆量去会会白书言,问问相关其情况。 听完后,古璐等人都露出了或多或少的伤心模样。 古代女人,如同浮萍,性命本就轻贱,无依无靠,像小满这般只能卖艺维生的,就更没有保障了。 如今死了,只怕大理寺也不会好好处理,最后很有可能是不了了之的。 这时小环忽然道:“小满姐姐以前在翠青楼可有名了,而且她人特别好,经常接济乞丐穷人,我们都很喜欢她。” 楚辞一愣:“你认识小满?” “嗯!” 小环用力点头。 “不但我认识,我哥哥也认识哩,她在城东买的房子有些破败,还是我哥哥找人帮她修的。” 嚯,看来小满攒得 x33钱挺多啊,都能买得起房了。 小环惋惜道:“这么好的姐姐,怎么会被人杀了呢,谁这么狠心?哼,肯定是那些臭男人,小满姐姐最讨厌臭男人啦。” 想起白书言,楚辞忽然朝路双双问:“对了,洪十八那边准备地怎么样了?” 路双双脸颊一红:“我、我不知道,他应该还在请人测算八字。” 古人成亲前测算八字是非常重要的一环,楚辞便没有多问,不过很奇怪的是,路双双在说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太高兴的样子,反而像是充满了心事。 十有八九,是还惦记白书言那个渣男! 即便得知白书言很有可能是害死小满的凶手,这份单相思,也没有动摇。 翌日楚辞来到皇宫,找到白明哲聊起了钱币的事情。 白明哲听完陷入了沉思。 “此事,朕早就知道,可没什么办法,铸钱的规则这是先皇定的,不能轻易更改,这一改,保不定就天下大乱。” “但保持现状,不是也挺好的吗?” “再说了,现在因为你的到来,朝堂本来就混乱不堪,万一再因为铸造钱币的事情引起他们的不满,他们联起手来对付朕,太子就危险了!” 就算要改革,至少也得等到太子上台才行。 话是这么说,楚辞却不愿意接受。 太子上台,怎么也需要年的时间,而太子刚刚上台之后,三年之内还并不能随意更改先皇的制令。 三年后,太子也未必能够坐稳位置,等到真正可以动手改革,只怕怎么也得个五年起步的时间。 一前一后,就要整整十年的时间,老百姓怎么等得起? 可皇帝态度坚决,再说下去也没什么用,楚辞干脆不再浪费口水。 离开皇宫后,他始终难以放下此事,想了想,干脆来到了中书省串门。 中书省算是大夏朝最高指挥部了,太师、太保、太傅这三座大山都在这里办公。 楚辞穿着便装不请自来,那散漫的模样,看得中书省的官员频频侧目。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谁看了谁都不爽。 可惜人家能力强啊。 先是解决了九江发大水的问题,又解决了国库空虚的问题,接着平定九江赈灾粮贪墨一案有功,最近还负责起了科考这么大的事情,风头无两。 有些事还非他不可,再嫉妒都没用。 “楚大人。” “楚大人好啊。” “见过楚大人。” 所以官员们见了他,还是该行礼的行礼,该拱手的拱手。 楚辞一一见过,笑眯眯直奔太傅办公室。 见到太傅,楚辞开门见山,直接聊起了钱币的事情。 哪知道太傅才听了几句就不耐烦了:“楚大人,圣祖在位三十九年,陛下在位也有十八年,这么久的时间,咱们一直都是铜铅对半,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x33 “你是国企尚书,只负责经商充实国库就是了,怎敢妄议这种事情!” “你知不知道,这是非礼犯上,越俎代庖!陛下是信任你才没有说什么,换成别人,早就被革职赶出京城去了!” 本以为太傅就算没有想要改变的想法,听完他的讲述,也会陷入沉思,忧心这件事情。 谁知道他好心好意来找太傅商量,却落得这样的结果。 他不由得冷笑一声:“还真是万言万当,不如一默!太傅,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越俎代庖?” “还不是因为这件事发生了这么久,却从来没人管过吗!咱们当官的不愁吃喝,可以当这件事不存在,可百姓辛辛苦苦一天不过就只能赚几十个铜钱,已经够辛苦的了,还要被凭空克扣一部分,这何其残忍!” “我不是什么爱国爱民的好官,我都看不下去了,我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是如何做到耳聋眼瞎,尸位素餐的!” 太傅闻言,猛地站起身来:“你说什么?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我……我滚就滚,这种破烂地方,以后请我我都不会来,哼!” 道不同不相为谋,楚辞转身就走。 “你、你!” 太傅气得追到门口,刚想破口大骂,却见不远处太师正负手而立,似乎很好奇这边发生了什么。 他这才赶紧闭嘴,砰地关上门。 第二百零九章 天下大乱 俗话说的好,太子有三宝,太师、太傅和太保。 太傅就是太子的老师,将来会辅佐太子政务。 太师的职位则是类似于首席执行官,一般有什么政策需要去执行了,都由太师去展开工作。x33 太保则是负责保护太子安全,帮太子管理兵将,并教授太子武艺。 现如今楚辞和太傅已经很熟悉了,但和太师、太保的关系却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陌生。 得知楚辞过来,太师立即就产生了好奇,同时也产生了些焦虑的情绪。 现在楚辞可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若是他跟太傅走得很近,强强联合之下,必将挤压到他的生存空间。 毕竟太师和太傅的职能本来就有些重合,你强则我弱。 所以他赶紧过来,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哪知道刚来就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下一刻,楚辞便怒气冲冲走了出来。 太师好奇追了过去:“楚大人留步,不知道楚大人因何如此生气啊?” 楚辞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见到太师问,竟当众就说了出来。 “为的是有些官员联合民间奸商,利用铸钱时铜铅兑半的规则,投机取巧私自改变比例,让国库和百姓两头亏损,贪官和奸商却赚个钵盂满盆的事情!” 此话一出,整个中书省的官员全都僵在了原地。 因为铸造钱币的事情,是归户部管理。 楚辞和户部不合,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过去那些不和说到底都是小打小闹,否则宗邦早就痛下杀手了。 可,铸造钱币这可不是小事啊。 一旦楚辞在这件事上掀起波澜,很有可能会天下大乱。 当然了,说天下大乱可能有些夸张,但至少,朝中动荡是少不了的。 官员们每天日子过得乐乐呵呵,谁也不想突发横难,麻烦不断。 可楚辞提起的这件事,简直就像是核弹一般,一旦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太师的脸也瞬间绿了一半,他顿时后悔找楚辞搭话了。 但问也问了,总不能听完扭头就走吧,他只能笑着打哈哈:“楚大人还真是忧国忧民啊,不过这事是户部的事情,该怎么做,户部自然心中有数,咱们还是不要胡乱插手了。” 楚辞早料到对方会是这个说法,他也不生气,只微微一笑道:“不插手是吧?行啊,不插手就不插手,反正九江百姓饿殍满地的时候你们也没管过,这个时候指望你们为民做主,阎王爷来了都只能捶胸顿足!” 留下这番话,楚辞翻个白眼,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太师脸色顿时更绿了。 听到楚辞走了,太傅才打开门走了出来,他幸灾乐祸看向了太师:“怎么样,跟楚辞聊得开心吗?” 太师黑着脸道:“他刚刚找你,也是说这件事?” “自然。” “呵,他胆子不小,连铸钱的事都要插手过问了,再放任他这么下去,他非翻天不可!” 太傅摇摇头:“不放任他有什么办法,现在朝廷很多事,就只能靠着他去做,我问你,如果他不在,国企那几个店铺和场子,你能负责?” 太师张嘴就想反驳,但张开嘴后,却又哑巴了。 到现在,他连酿酒的制法都不知道,玻璃的制造工艺更是一片空白,如何负责? “那也不能放任他这么乱来啊,总得想想办法。” 两人愁眉苦脸,都觉得不能让楚辞太过于干涉朝中政务,可左思右想,愣是想不出什么有效的好方法。 翌日天不亮,众大臣像往常一样打着呵欠来到午门外面等候。 很快,一个许久不见的身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呦,楚大人,您怎么也来上朝啦?” 楚辞笑眯眯道:“我坑宗大人来了。” 此言一出,周围大臣不由一阵讪笑,宗邦却是不由得右眼皮猛地跳了起来,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到了朝堂之上,众人开始按照往常的规矩,不咸不淡汇报起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的时候,楚辞忽然出列。 一看到楚辞,白明哲心惊肉跳。 太师和太傅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也是浑身僵硬。 这小子不会还不死心,打算当堂提出昨天的那件事吧! “陛下,臣有本奏!” 白明哲用力咳嗽了一声,暗示楚辞不要胡说八道,然后才开口道:“何事,你说。” “陛下,昨日微臣去国库看过,发现国库里铜钱无数,再这么堆积下去,实在是太占地方,微臣提议,在接下来的半年乃至一年的时间里,五品以上的官员,先用铜钱给大臣们发月给,不知道陛下意下如何?” 听到这话,满朝文武都沉默了。 他娘的楚辞这哪是坑宗邦啊,这是想坑死所有人吧! 谁不知道现在铜钱不值钱? 一千铜钱,实际上只值七百到八百钱,这样发俸禄,等于是直接削减了他们的俸禄! 这怎么行! “陛下,微臣以为不可!铜钱多,可以拿去民间换粮食或者换银子,怎么可以用来发俸禄?” “是啊陛下,堂堂大夏,朝臣却用铜钱发俸禄,这传出去会引人笑话的,到时候丢的是我们大夏的体面。” “太胡来了,楚大人想领铜钱,可自己找陛下申请,为何要带上我们,还只针对五品以上的官员,这算什么!” 果然,这个方案很快就引起了满朝文武的不满。 楚辞看到他们不满,却是比他们更加不满。 老百姓用着这样的铜钱,已经生活了几十年的时间,而按照皇帝的意思,他们未来十几年间还要继续如此生活。 但这些文武大臣,只是改变个半年到一年的时间,他们就怨声再造。 这,就是大夏的朝臣! 太傅和太师两人站在队伍前面,都是一言不发。 因为他们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太明白楚辞说这番话的目的是什么了。 很显然,白明哲也明白了楚辞的良苦用心。 他不由得深深叹口气道:“楚辞,你到底想怎么样!朕昨天已经同你说过了,你为何不明白朕的苦心?” “陛下,微臣不是不明白陛下的苦心,只是……” 不等楚辞说完,白明哲猛然起身:“你不用只是了,此事朕不会依你,退朝!” 第二百一十章 不是好处是坏处 只见黄帝怒气冲冲离去,满朝文武,也不由得都用好奇和怨恨的目光瞪向了楚辞。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楚辞叹了口气,却并没有什么受到打击的样子,反而是干劲满满,精神气十足。 仿佛完全没有被打击到,还准备继续努力。 一看到他这副模样,太傅和太师就满头冷汗。 他们对视一眼,只能踱步来到了楚辞面前:“楚大人,借一步说话?” “成啊。” 三人来到大殿之外的偏房门口,太师负着手,看了眼远处吹来的晨风,看着东方冉冉升起的太阳,眼神意味深长。 “楚大人,你的良苦用心,我能够知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带给百姓的不是好处,而是坏处。” 楚辞不解:“怎么说?” 他好心好意帮老百姓谋福利,怎么还带来坏处了。 这糟老头子该不会是想忽悠他吧? 他可没那么容易上当。x33 “呵呵,楚大人,你仔细想想,会造成这种局面是铸钱规则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那当然是……” 楚辞下意识就想回答是规则的问题,但话到了嘴边,却仿佛又有了别的思考。 太师知道他是个聪明人,点到即止道:“你改变了规则,的确能慢慢改善铜钱兑换银子的不公之处。” “可是,你口中的贪官和奸商没变,他们之所以会变成贪官和奸商,不是因为规则有漏洞,而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贪官和奸商。” “此路不通,他们就会走别的路!铸钱一路摆在明面上,咱们看得清楚,控得明白,可你堵死了他们这条路,他们便只能去摸索别的路,到时候你如何防范?” 楚辞听完,恍然大悟。 是啊! 贪官和奸商不死,这种事便会层出不穷。 不管多完善的法律,都不可避免的会产生漏洞,有漏洞就一定会被人利用。 所以他应该解决的是那些贪官和奸商,而不是铸钱的规则。 规则,无罪。 可是,自从他来到京城就发年了,这朝廷大臣从上到下,无官不贪。 贪也就罢了,还互相勾结,结成朋党,牵一发而动全身,有的时候就连白明哲也只能委曲求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身边连个信任的人都没有。 否则,他也不会把科考这么大的事交给楚辞去做了。 实在是,无人可用! 想到此处,楚辞低下头去:“是我把事情想的过于简单了。” 见点透了楚辞,太师和太傅便离开了。 楚辞一个人默默走出了皇宫,来到门口见到张守一,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张守一自和楚辞相识,便是生命垂危之际,他也是镇定自若,精神头十足。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楚辞如此无精打采的模样。 “大人,出什么事了吗?”x33 “没事,让轿子回去,你陪我走走吧。” 两人沿着街口,边走边逛。 楚辞看着街市上忙忙碌碌的百姓,看着他们自然而然算着手里铜钱的价值,心里头不由得万分酸楚。 他以前不把这个世界当回事,不把百姓当回事,即便帮他们也不是出于爱国爱民的伟大理想,就是凭着良心,玩似的把事情做了罢了。 可最近他的想法开始发生改变,他变得真心实意在乎百姓,再看到他们如此辛勤如此劳作,却拿不到应有的报酬,心中不免酸楚。 来到百货商店,楚辞坐进办公室,让张守一准备好红墨,按了足足两万个红色手印。 “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楚辞把这两万个红色手印交给张守一:“你今天辛苦一点,从京城找两万个人,分给他们每人一个手印,并且告诉他们,明日上午辰时起,可凭借这个红色手印,来商店自选二两银子的货品免费带走。” “人选条件有两个,第一,只能给贫困之人,第二,只能给肯辛苦干活之人,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哪怕重复给一户的几口人也没关系。” “并且你在给他们的时候告诉他们,不要到处声张,等明天选完东西再说不迟,否则只怕会引起动乱,到时候他们想拿东西也拿不到了。” “再有一点,告诉他们只能本人来取,不得交换,不得买卖,违令者杖责五十!” 不把规矩定得严格一点,很容易好心办坏事。 张守一一直跟在楚辞身边,自然明白楚辞的苦心,他深深看了楚辞一眼,暗道自己果然没跟错人。 “大人放心,小的一定把这件事办好,办妥!” 楚辞点头,挥挥手让他去了。 等张守一离开,楚辞才起身走到窗前看向了窗外。 这是他唯一能给百姓做的事情了,可是,杯水车薪,这么两万张手印,四万两银子,又能救得了几个人? 翌日一早,大夏百货商店门口果然早早就挤满了人,甚至把整条街道都挤了个水泄不通。 有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这么多人,不由满脸好奇。 “前面这是怎么了,怎的这么多人?” “哎呦,你还不知道呐?听说楚大人优惠大酬宾,免费发放了两万张二两银子的兑换票,可以拿票进去随便拿东西咧!” “真的?还有这种好事?我怎么没有啊!” “嗨,整个京城一共一百六十多万的人口,只有两万人有份,你说你为啥没有?” “听说楚大人选的都是穷而且勤快的人,话说我也穷我也勤快啊!” 就在百姓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商店门打开,掌柜的走了出来。 “大家别挤,别挤,别着急,听我说!” “今儿优惠大酬宾,相信大家都听说了,咱们商店里呢,不管什么东西,货品都备得足足的,所以大家不用担心货不够,不管进去多少人都够。” “另外,所有进去的人都不得随便进入珠宝区,只能选购食物和生活用品,要是有不听话不老实的,直接赶出去,都听清楚了吗?”x33 那些拿到手印的早就等不及了,急忙大吼:“听清楚了!” “听清楚就好,那么,我从现在开始放人,未免出乱子,我每次只放两百人,每个人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张大人,开始放人吧!” 第二百一十一章 明日问斩 张守一带着十几个人负责维持治安,闻言立刻开始管理放人。 他负责第一道防线,检查手印是否是真的。 为了这个工作,昨晚他早就把楚辞的手印特点看得一清二楚,因此轻易就找出了六张假的,把人带到一旁挨罚去了。 很快,两百人进入商场。 这些人从拿到手印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盘算着买什么东西了,再加上又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他们直奔货品区,拿起东西就走。 楚辞站在楼上,清楚看到基本上所有的百姓都选择了拿粮食。 白米、白面、玉米面、红薯…… 也有极个别的会去拿铜盆、碗碟和布匹之类的东西。 看得出,这些人都是缺衣少穿,根本没有余力去享受别的。 楚辞给他们一刻钟的时间,但实际上,很多人都是只花五分钟就凑够了二两银子的东西。 因为他们都是直接拿了二两银子的白米面。 很快,第二波人进来,第三波人进来…… 预计三个时辰的活动,才过去不到两个时辰,就已经全部搞定。 拿到红手印的心满意足拿着东西回家了,没拿到的一个个都是眼红不已。 张守一道:“大家伙不用担心,我们楚大人说了,这样的活动以后还会常常搞的,只要大家好好干活,人人都有机会。” 当然了,这都是楚辞为了安慰他们说的漂亮话罢了。 整个京城足足有一百六十万人口,除却有钱人,中产阶级,贫困人口怎么也有五六十万。 要是每个人都给二两银子的援助,他就得有一百万两银子的存款。 虽然说真要他拿出一百万两银子,他未必拿不出来。 但真拿出来了,只怕眼红的就不是百姓,而是官员了,到时候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白明哲的耳朵里。 若是别人做的,白明哲立刻就会担心这人是不是有二心,是不是想要收买人心,是不是想谋反。 可对象是楚辞,他只是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若是楚辞他早点出现就好了,大夏王朝未必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 说这话的时候,白赢也在。 他忍不住道:“父皇,我实在是不明白,你又不是没有那些贪官污吏作奸犯科的证据,为什么不想个办法杀一儆百呢?” 白明哲看向白赢,叹息道:“你会说这样的话,就说明你还需要继续学习。” “你以为这江山朕已经坐稳了吗?朕可以实话告诉你,从前朝到现在,朕武治天下无可挑剔,但文治,一直是朕的弱项!和这些贪官污吏打交道,朕没有自信。” 没有自信? 堂堂皇帝,万民之主,竟然被几个贪官污吏吓倒了? 白赢不懂:“父皇,你掌握着生杀大权,你想砍谁的脑袋就可以砍谁的脑袋,你为何没有自信?” “谁告诉你朕想砍谁就砍谁?呵呵,朕想砍宗邦,隆王允许吗?朕想砍王影,穆王愿意吗?朕想砍顾清风,太傅、太师和太保定然会一起保他,他们三个将来是辅佐你的顶梁柱,他们的面子,朕给不给!” 白赢愣住了:“这……” “不杀他们,杀一个小小的官吏,那和踩死一只蚂蚁有什么区别?根本就动不到他们的根本!” 眼见白明哲眼含热泪,白赢也跟着难过起来。 身为皇帝,有心做事,却放着摆在眼前的问题没有办法,他能做些什么呢? “父皇,不如这件事交给楚辞负责!”x33 “交给他?哼,你还嫌他死得不够快?朕还想让他多活几年,陪着你上位。” 另一边,楚辞搞定商场的事便回到了横香书院。 他躺在藤椅上晃来晃去,心中始终无法放下铸钱的事情。 这时候院子里有两个官员从茅房回来,边走边聊道:“统一考试的事情已经传下去了,出乎意料的是,大多数人竟然很欢迎!” “可也有不少人怀疑咱们是想借机舞弊呐,哎,这些酸秀才不信任朝廷,听说已经有人准备进京来告御状,请求陛下收回成命了。” “惯得他们!来一个打一个,打废十个八个的就老实了。” 两人正说着呢,一抬头见楚辞正背着手站在他们面前,不由都吓了一跳,慌忙作揖行礼。 楚辞皱眉问:“谁要来告御状,哪儿的消息?” “额,是我同乡的老乡收到老家寄来的信,信里头说的,是真是假,咱们也不清楚啊。” “那就让你同乡回信的时候告诉你老乡,谁质疑这次科考的公平性,只要他们有银子,可以来京找我,我负责带他们参观了解整个科考的过程。”x33 啊? 让这些酸秀才参观内幕过程? 这怎么使得! 两人虽然觉得不可,但见楚辞脸色不怎么好看,心事重重的样子,再加上他时常做一些出人意料的决定,大家都有些习惯了,便答应一声,沉默退下。 楚辞满心烦恼,皱着眉头正想回去继续思考事情,忽然发现书院门口有个人在探头探脑的。 他定睛一看,豁然发现,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尤妈妈。 “哎,你什么人!谁让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滚出去!” 守门人很快就发现了尤妈妈,怒声呵斥起来。 尤妈妈赶紧赔笑:“官爷,奴家是花满楼的尤妈妈,有事找楚大人呐。” “大胆,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花满楼的下贱货色也敢来这种清净地方,赶紧滚,滚得远远的,再不走,我动手了!” 别看尤妈妈在花满楼很是嚣张,可一旦离开那种花街柳巷来到外面,她的气势瞬间矮了一截。 这会儿被一个看门人骂,也一句都不敢还嘴,灰溜溜地转身就走。 “尤妈妈!” 楚辞喊了一声,连忙追出来。 看门人见楚辞竟然还真的跟这个花满楼来的老鸨纠缠不清,顿时看楚辞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 楚辞自然知道,能在横香书院看大门的肯定也是有点来头的,他的眼里怕是只有王孙贵胄,便觉得自己也很了不起,看不起平常人了。 狗仗人势。 楚辞不愿和这种人一般见识,便拉着尤妈妈走向一旁:“尤妈妈,你怎的来了?” “哎呀大人,我来是有急事啊,刚刚大理寺的人把我们花满楼的伙计带走了,说他是害死小满的凶手,要明日问斩!”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不能冤枉好人 原来,尤妈妈和那伙计本来都以为已经洗清嫌疑了。 一个好奇小满是被杀的,整天在花满楼八卦,一个伤心欲绝,干活也在落泪。 哪知道就在刚刚,一队官兵涌入花满楼,直接以人赃并获为由把伙计带走了。 这伙计跟了尤妈妈很多年,她放心不下,急急忙忙跟过去,得到的却是秋后问斩的判决! 尤妈妈大惊失色,连忙来找楚辞帮忙。 “他们所说的人赃并获是指什么?那天不是一丁点线索都没有吗?” 尤妈妈苦道:“人指的是小满的养父,那养父说伙计记恨小满,整日打骂小满,想要甩掉小满,可小满百般纠缠,伙计便扬言再纠缠就杀了他。” “这赃,是官兵们在伙计家里找到了杀害小满的那把刀,可是我伙计当场就发了血誓,说那是有人陷害他的,绝对不是他的刀。” 说到此处,尤妈妈不由红了眼眶。 “我这伙计为人老实忠厚,这么多年跟着我手脚干净,从来不招惹别人,也没干过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却受到这种对待,遭到这种结果,大人,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听完她的话,楚辞不由轻叹一口气。 那天他也审问过了伙计,也见过了伙计,可以百分之八十的确认凶手不是他。 除非有什么他完全忽略的细节。 更重要的是,如果人真的是他杀的,他怎么会把凶器藏在家里? 哪怕是藏在花满楼都更安全。 或者,他就应该直接埋了,这是个人都想得出来。 很显然,大理寺这就是在嫁祸伙计。 想起那天见过的白书言,楚辞眯起眼睛道:“你别急,我往大理寺走一趟。” 来到大理寺,楚辞以国企尚书的名义很容易就见到了董成。 看到楚辞,董成的眼神就有些躲闪有些心虚,模样十分明显,可以看得出来,他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奸臣,起码还有羞耻之心。x33 “不知道楚大人突然到访所为何事?” 楚辞道:“小满之死,我是亲眼所见,听说已经结案,特来关心一番。” “哦!” 董成倒上茶水,眼神依然躲躲闪闪。 “凶手已经找到了,就是花满楼的伙计,他因有了新的相好,不满小满的纠缠,见小满追到花满楼,还告诉他已经有了身孕,逼着他相娶,他一怒之下,才杀了小满。” “如今人赃并获,凶手已定,明日中午就问斩啦。” 楚辞好奇:“我听说死刑案件是要交给陛下批复的,时间上要按照传统习惯,在秋天以后再进行问斩。” “为何此次的案子如何着急,没有上报,明日就斩?” “哦,呵呵!” 董成喝着茶水,尴尬一笑。 “因为死的是个艺伎,凶杀犯又是个低三下四的伙计,这样的人报给陛下知道,只怕要脏了陛下的眼睛,明日我在狱中将凶犯直接问斩,不必在菜市场行刑。” “这样啊。”楚辞点点头,“其实凶手是白书言吧。” 噗! 一口茶水猛然喷出,董成疯狂咳嗽之后,抬头睁大眼睛瞪向楚辞,满脸震惊。 虽然早就知道楚辞是那种混不吝的人,完全不怕任何权贵,可从他口中亲耳听到他如此大胆的发言,董成还是吓得浑身发寒。 “楚大人,没有证据可不要胡说八道啊,当心隔墙有耳!” 楚辞冷笑着起身道:“董大人,你是大理寺丞,既是京城百姓的父母官,你可懂得父母官这三个字的含义?”x33 董成眉头一皱:“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你包庇真凶,捏造冤假错案,此事难道我有半点诬陷你?” 砰!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董成已经脸色苍白。 “楚大人,你这么说有证据吗!” 楚辞随手丢出一张纸摔到了董成的脸上:“自己看。” 董成愣了愣,从地上拿起来一看,整个人不由呆若木鸡。 原来这张纸是花满楼一个姑娘的供词,供词声称,这姑娘一直爱慕伙计,所以经常会闲着没事就偷看伙计。 小满死的那天晚上,这姑娘也带上了自己的丫鬟偷偷躲在后门门口看伙计劈柴。 那伙计确实整晚都在劈柴,并且由于姑娘怠慢了常客,还被常客找了过来。 那常客也看到了伙计在劈柴,发现姑娘在看伙计,便和姑娘吵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众人发现小满被杀。 三个人证,全都可以证明伙计并没有作案时间,那么杀死小满之人,就必然不可能是这个伙计。 除非他有分身之术。 看完这张纸和上面的名字手印,董成出了一身的冷汗:“楚大人,这、这……” 楚辞面无表情道:“大人想要包庇真凶,我无所谓,也可以理解,但是,包庇真凶之余,还陷害无辜好人,这就过分了吧!” 董成讷讷说不出话来。 “董大人!” “啊?” 楚辞认真看向董成:“把无辜的人放了,继续追查真凶,如果真的找不到那便罢了,与我无关,但,董大人如果坚持要冤枉好人,我不介意把证词呈给陛下,由陛下做主。” 那可坚决不行。 如果陛下知道,到时候他这乌纱帽就保不住了。 董成只能尴尬不已表示道:“我、我马上就把他放了,楚大人消消气,我要是知道他有不在场证明,我、我就不会抓他了,我这就放!” “不过至于真凶,确实要好好查查到底是谁,只是这案子一点线索都没有,查起来不容易啊。” 对于这番说辞,楚辞并没有理会。 因为他知道,白书言这样的贵公子和小满有着私下的来往,必然不可能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必然会留下线索。 只要肯查,就一定能查到。 董成口口声声说查不到,根本原因就在于他已经摸到了真凶,但是这个真凶,是他一辈子都不敢碰触的对象。 隆王之子,白书言! 这个对象别说董成了,就算是楚辞想要扳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逼董成一点用都没有。 能救出伙计,并且以后不再让无辜的人入狱,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当日傍晚,一个小女子就在大理寺后门接到了伙计。 第二百一十三章 互相报仇 伙计重获新生,不由跪在门口放声痛哭! 这一天大起大落,他不知道多绝望,多痛苦,谁能想到还能起死回生? “阿陈,是楚大人救的你。” 姑娘上前把阿陈扶了起来,和他一起回花满楼的时候,细细把楚辞是如何救的他说了出来,同时,也透露了真凶可能是隆王之子白书言。x33 阿陈震惊不已:“原来是我替白公子顶罪,怪不得……楚大人,对我有再生父母之恩!” “我一定,我一定要用我一辈子去报答这恩情!” 隆王府,后花园。 几个丫鬟进进出出往里面端着吃食,却在听到院子里一阵皮开肉绽声音的时候,吓得脸色苍白。 放下吃食,便匆匆离开,生怕被迁怒。 啪! 一鞭子狠狠抽在了家丁的身上,白书言脸色狰狞无比。 他看着趴在石板凳上已经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家丁,弯腰提起地上的盐水就泼了上去。 “啊!” 家丁惨叫出声,瞬间疼醒了过来。 见他醒来,白书言继续扬鞭再打。 一旁回廊下,三郡主白芷宁穿着一身劲装,正在看书,听到一声又一声的惨叫,没有半点表情,半晌才道:“二哥,你还没打腻啊,我听都听腻了。” 啪啪啪! 又是三鞭子打过去,终于,家丁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当白书言的心腹手下上前试探鼻息的时候,才惊讶发现:“世子,已经没气了。” “带下去吧。” 把人打死,白书言才扔了手中的鞭子,把手放进丫鬟端着的铜盆里洗了洗溅到手上的鲜血,脸上的怒火却仍未消散。 白芷宁见状好笑:“至于这么生气吗?那个董成又不敢来抓你。” “他不敢,可那个楚辞敢!” “楚辞?他也没来啊。” 白书言咬牙道:“留着,总是个祸害。” 闻言白芷宁立即从回廊上跳了下来,把书扔给丫鬟,负手来到白书言面前道:“二哥,你可不要乱来啊,楚辞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你这个时候对他动手,会让父亲很难做的。” “我知道,可他三番两次坏我好事,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那你也不能招惹他,尤其是现在,楚辞没有来立即找你,说明他也忌惮父亲,忌惮咱们的身份,不敢轻举妄动。” 白芷宁抱起胳膊,一本正经地分析。 “但你要是惹了他,根据我听来的那些关于他的故事,这个人睚眦必报,小心眼的很,到时候可就不一定了。” “哥哥,要不然这样,你帮我找到那个贱女人,我帮你对付楚辞,咱们互相给互相报仇怎么样?” 白书言冷哼:“你说的简单,你找遍京城都找不到那两个女人,我上哪给你找去?” “说的是呀!” 白芷宁皱眉,满脸怒容。 “玉莲寺可不是谁都会去的地方,那两个人一定是京城人士,可我打听来打听去,愣是没有打听到这么两个人,我去问玉莲寺的人,也都说不认识她们,真是奇了怪了!” 两人正想着的时候,下人忽然来报:“隆王来了。” 听说父亲来了,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紧张。x33 很快,一个高大威武的身影便穿过拱门,走进了院子。 此人,便是隆王。 他比当今皇帝白明哲还大几岁,却显得比他年轻了许多。 当年按照规矩,他这个年长的皇子理应荣登太子,可是一来因为他母亲的身份不是皇后,二来白明哲文武方面都非常突出,可以说是碾压隆王、秦王和穆王这几个兄弟,深受先皇喜爱。 最后,先皇破除旧制,选了白明哲为太子,并且终其后半生为白明哲扫清障碍,助其登上了皇帝宝座。 对于这个结果,秦王和穆王自然懒得理会,因为他们本来就当不上皇帝。 不管是隆王还是白明哲当皇帝,他们都是当一辈子闲散王爷的命。 可隆王不同。 他若是想争,皇帝一位,还是可以争一争的。 再加上他还手握兵权,所以自从白明哲当上皇帝之后,隆王便再也没能离开过京城。 这,是一种微妙的和谐。 隆王不离开京城,就无法参与训练自己的军队,也无法和外界保持紧密的联系,他想造反也就没那么容易了。 “父王!” 见到隆王,白书言和白芷宁都是紧张不已,连忙弯腰行礼。 隆王面无表情,十分威严而又冷漠地看了一眼石凳和地上的鲜血,面无表情道:“有地牢不用,为何要在后花园里动用私刑!” 白书言神色尴尬:“地牢太暗,再说了,咱们自己家的后花园怕什么。” “自己家的后花园,就全是自己人了?你敢保证,她、她还有他,都不是别人派来的眼线?” 隆王随意指了指几个丫鬟和家丁,那几个丫鬟和家丁立即便跪了下去,簌簌发抖连忙磕头摇头。 “以后再在后花园里做这种事,自己去领二十大板。” 这已经不是隆王第一次告诫白书言了,因为这个儿子有虐待别人的癖好,十回有九回都要闹出人命。 虽然他都能镇压下去,不让消息传开,可纸是包不住火的。 如果白书言哪天真的引起民怨,那他未必能保得住他。 白书言很清楚父亲的用意,便连忙道:“谨遵父王命。” “父王,我让你查的那两个女人你查到没有啊?再不查出来,我担心以后更难查了。” 等隆王教训完白书言,白芷宁立即上前拉住了隆王的胳膊。 看得出,隆王是很宠爱这个小女儿的,闻言不由无奈道:“父王每天那么多事,哪有功夫查这种事,你自己查。” “可、可是我查不到嘛!” “查不到就想办法,以后你嫁作人妇,难道事事还要依赖父王?” 听到嫁娶之事,白芷宁立即黑了脸。 “父王,你不会还想让我嫁给那个马将军的儿子吧,他儿子又矮又丑,人家不要嘛。” “你懂什么?马将军的儿子虽然模样不好看,但马将军府上只有一个体弱多病的老妇,且没有女儿,你嫁过去后,整个后宅都是你的,不比嫁去其他人家,和妯娌置气的好?” 第二百一十四章 什么是熔点 “那我也不想嫁给一个丑八怪!” 隆王冷笑:“楚辞倒是长得不错,那你嫁给楚辞吧。” “什么!” “我最近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楚辞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与其和他为敌,倒不如拉拢他。” 隆王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天空。 “他现在在朝野四处树敌,基本上没有什么同盟,而且很多人都欲除他而后快,这个时候如果我们拉拢他,作为他的后盾,他肯定愿意和我们来往。”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还年轻,未来无可限量,若他真能成为我的左膀右臂,那么,我……就事半功倍了!” 一听这话,白书言立即愣住了。 拉拢楚辞? “父王,绝对不可!” 他气呼呼握拳道:“最近整个京城都在到处散播是我杀了花满楼那个艺伎的消息,这件事就是楚辞搞的,父王,你还要拉拢楚辞,他早就开始对付我们了!” 隆王猛然转身,死死瞪向了白书言:“他对付的是你,不是我们!” “……”白书言一愣,愕然看向隆王,“父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早告诫你,不要再沉迷于女色,你总是不听,府上你已经有了九个姬妾两个贱妾,还不够你挥霍的吗,你竟然还要跑出去偷香窃玉,我看你迟早死在女人手上!” 白书言被骂得脸色惨白:“我、我根本不认识那个小满……” “你闭嘴!你把别人都当傻子吗?楚辞都知道的事情,我会不知道?我警告你,将来你要是敢影响我的大计,即便你是我的儿子,我也不会放过你!” 此言一出,白书言和白芷宁都是满满的震撼。 这可是他们的亲爹啊,竟然说出这样六亲不认的话来,看来父亲,是一定要实现他的野心了。 为了实现野心,儿子女儿都是他的工具。 几日后,从江南县运来的铜版活字印刷抵达了横香书院。 整个书院的人都跑过来参观。 “哇,这字好生精美,可在铜铁上铸字,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用刀刻,只怕十年八年都刻不完吧?” “厉害呀,江南县果然人杰地灵,宝物不尽,等有空我一定要去玩玩!” 陈林芝看着摆在面前的这些铜铸,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得不说,他们都被技术降维打击了。 “楚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楚辞道:“没什么难的,你们不要总想着在铜铁上刻字,你们有没有想过,只需要提前打造好模具,那么这样的铜铸模型,就要多少有多少?” “模具?铸铜需要那么大的火,什么模具能不变形?要么被烧化,要么和铜铁融为一体了吧?” 楚辞无奈:“不同金属的熔点又不一样,怎么会烧化?再说了,只需要及时冷却隔离,就不会融为一体。” 众人一头雾水:“嗯?熔点是什么?” 楚辞耐着性子道:“熔点就是把金属烧化的温度临界点!” 众人头顶的雾水更多了:“金属啊是啥?温度是啥?临界点又是啥?” 楚辞:“……” “隔行如隔山,你们别问了。” 懒得和这些人废话,把印刷的事情交给陈林芝负责,楚辞便立即带着从江南县来的这几个老乡到不辞饭馆吃饭去了。x33 “诸位辛苦了,这几天别急着回去,就在京城住些日子,参观参观吧。” 楚辞给他们倒上酒,又拿出银子给他们当跑腿费。 乡亲们也不客气,收下银子端起酒杯道:“大人什么时候回江南县?大家伙都想大人了!” 楚辞坐下道:“京城事多,一时片刻只怕回不去了。” 按照目前的状况看,想要休假也得等到科举考试结束,现在距离正式的科举考试时间还有两个月。 皇帝肯定不会放人的。 “对了,乡亲们怎么样?我走后有没有出什么事?” “哈哈,出的事情那可多了!养猪大户王老五家里头生了个四胞胎儿子,哎呦,咱们整个县都当宝贝咧,周老七的女儿周楚楚已经连续三个月稳战武道擂台榜第一名,是咱们江南县公认的武状元啦!” 听着乡亲们讲述江南县的那些事情,楚辞也不由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出来这么久,见识多了天下民生疾苦,他已经再也做不回那个没心没肺的县令了。 一闭眼就是满地饿殍,一闭眼就是穷苦的百姓,一闭眼就是恐惧地蹲在街角哭泣的孤儿…… 仰头灌下一杯酒,惆怅的模样,很快就被同桌的乡亲们察觉到了。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在京城受欺负了?” 面对老乡,楚辞就没有遮着瞒着的意思,把自己近来心境的改变说了出来。 乡亲们闻言对视一眼,却都哈哈大笑起来。 楚辞不解:“你们笑什么!” “哈哈大人,你还记得几年前你刚当上县令的时候吗,你也是跟现在一模一样,后来咱们江南县好起来了,你就不当回事了。” “现在你在京城当官,我们都相信你一定能把京城治理得跟江南县一样,大人,你可以的!” 几个老乡,全都朝楚辞竖起了大拇指,楚辞见状只能苦笑。 他要是真有那么厉害,就不必这么苦恼了。 在江南县,他是老大,他说了算,自然可以怎么来都行了,可问题是在京城,他寸步难行。 杀人犯就在眼前,却不能抓。 徇私舞弊的摆在明面上,却不能管。 但不想让老乡们也跟着忧心,楚辞便端起酒杯笑了起来:“你们说的对,没什么能难倒我,我会加油。” 说完他端起酒杯一仰而尽! “今儿老百姓呀,今儿真高兴,今儿老百姓呀,今儿也今儿呀真高兴!” 七八个人互相搀扶,晃晃悠悠从不辞饭馆回到了府上。 毛辕他们听说有老乡来了,都跑过来见面聊天,古璐则是无奈把楚辞扶进了房中。 不一会儿,香香端着热水进屋,用湿毛巾给楚辞擦拭脸上的汗水。 楚辞一把抓住香香的手,眯着眼睛似真非假道:“香香,你对这个世道感到绝望,你想推翻白明哲的统治,也是有你的道理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下定决心的公主 香香闻言瞪大眼睛,一把捂住了楚辞的嘴。 跟楚辞在一起的时间越多,她就越了解,楚辞并不是她想象中的狗官。 事实上,他是个好官。 而且是比月神教中的人更好的好官。 可惜他生不逢时。 “大人,不要乱说话,现如今咱们院子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当心隔墙有耳。”x33 楚辞笑了笑,长叹一声:“我真是没用。” “大人……” 从来没见过楚辞这么失意的模样,香香心中竟然有些酸涩的感觉。 她坐到床前,轻轻握住了楚辞的手。 “大人,您已经很厉害了,要是没有您,九江百姓到现在还在饿肚子,要是没有您,京城也不会有这么干净的道路,还有这么热闹的街市,这么充实的国库。” “您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您也不是神仙,不可能一下子就让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但我相信,只要您坚持下去,只要您坚持到底,咱们大夏一定会越来越好。” 楚辞本来都醉得晕乎乎的了,听到香香这番话,不由得有些清醒了过来。 是啊! 他到底在失落个什么劲儿? 难道他还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难道这世上有一个受苦受难的人,他都要跟着消沉吗? 力所能及! 帮到哪儿算哪儿吧! 想到此处,他不由一把反握住香香的手:“我……” 刚想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忽然间,香香俯下身,竟然吻住了他的嘴唇。 楚辞一下子懵了。 什、什么情况? 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柔软的嘴唇紧紧贴在他的嘴唇上,他睁大眼睛,大脑昏昏然,浑身的力气也像是被抽走了一样,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房间门口,古璐端着醒酒汤刚刚走进来就看到了床上的一幕,她一惊之下,连忙闪身出来。 背靠着房门,她静静听着里面衣衫摩挲的声音,片刻之后,她抬手轻轻掩上门,便走到回廊前坐下,帮忙守门。 里屋床上,楚辞已经半推半就解开了香香身上的衣衫。 时而,他清楚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做。 可时而,他又想彻底发泄一次,放纵一次。 这阵子他的心理压力太大了,急需点什么东西去改变一下自己,改变一下情绪。 被窝里滚成一团,门口的古璐却是神色清冷注视着头顶的明月,一言不发。 直到早晨,古璐的黑发上凝结了几许露水,她才站起身,端着醒酒汤朝厨房走去。 她离开不久,香香便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离开了府宅,来到了巷子里的小房子里面。 余光等人已经等候多时。 “公主,您真的下定决心了?” 香香点头:“既然阿琪能够进入皇宫刺杀白明哲,那我为什么不可以?她刺杀失败了,是因为她太过心急,倘若我到时候耐心一些,慢慢寻找时机下手,就一定能够成功。”x33 周围几人闻言,都是惊喜不已。 公主终于决定行动了! 余光有些担心:“就算这假扮宫女的途径我们已经疏通好了,难免还是会被人识破,到时候万一有人查到你是冒名顶替的,咱们总要想个脱身的法子才好。” “不必,一进宫我就会想办法找个太监保护我,这一点你们大可以放心。” 余光闻言只好沉默,但心里却无比的难过。 因为他知道,刺杀白明哲也许可以成功,但刺杀成功之后,香香能够活着出来的几率,几乎为零。 她这一去,只怕是再也不会回来的了。 这一次,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但香香并没有露出半点害怕活着不高兴的神色,她朝众人露出一个淡笑,便起身离去。 楚辞府宅。 直到天光大亮,楚辞才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了身。 他赤身裸体,身上一丝不挂,自然回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靠! 禽兽啊!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可是从来都不近女色的,没想到昨晚还是中了招,而且为什么偏偏是香香? 他一直想着,如果人到中年他还是无法离开这个世界,还是要留在这里,他就娶了古璐。 哪知道现在和古璐八字都没一撇,反而和香香发生了关系。 造孽,造孽! 待会见到香香怎么说,总不能像渣男一样告诉她,他不打算负责任,不打算娶她吧? 可要真的负责任娶她,又怎么对得起一直跟在他身边,耽搁了两年多青春年华的古璐? 楚辞一个头两个大,刚刚穿戴整体从房间里出来,古璐就把一封信递给了他。 “香香留给你的。” “嗯?” 楚辞连忙打开看了起来。 “大人,一夜春宵,香香无悔,只是老家忽然有些事情亟待处理,香香不得不先回老家一趟,此次回家,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之时,万望大人保重,为民造福。” 完了? 这、这就没了?x33 楚辞仔细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反面,还真就只有这么多字,再也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也就是说,香香跟他发生关系之后就跑了? 这感觉,怎么好像他反而是被渣的那一个,香香才是拔吊无情的那个渣女! 不过不得不说,看完信楚辞长长松了一口气。 因为从信中看来,香香根本就没有喜欢他的意思,也没有要缠着他的意思,就是一时放纵和他发生了关系而已。 楚辞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毕竟他本来就没把香香当成自己人,反而是个危险人物。 现在危险人物跑了,反而是好事。 只是,楚辞总觉得古璐好像知道他和香香的事情一样,看他的眼神里分明写满了两个字:“渣男!” “咳咳!” 幸好洪十八的到来解除了他的尴尬,原来洪十八已经测算出来了黄道吉日,来下聘礼了。 然而,看着满院子的聘礼,路双双并没有表现出多高兴的模样。 “怎么了,你该不会还记挂着那个白书言吧?” 注意到路双双的脸色,楚辞皱眉。 “难道你不知道他最近害死了花满楼艺伎小满的事?还是你不知道他家中妻妾成群的事?” 第二百一十六章 找上门来 路双双尴尬不已:“大人多虑了,我没有记挂白公子,我、我也配不上他。” 还说自己配不上…… 楚辞摇头,口是心非啊! “双双!” 这时,洪十八忽然闯了进来,他看到路双双,立即双眼放光,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新娘子一样激动。 “双双,我来看你了,你在楚大人这里住得还顺心吗?” 路双双见到洪十八,却是满脸不自在,不但垂下眸光不敢看他,说话也带着几分嫌弃的感觉:“当然顺心。” “那就好,我已经问过媒婆了,今天下聘,下个月中咱们就能成亲了,到时候我一定找八抬大轿,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 “不必了。” “什么?” 路双双下意识就拒绝了,但话说出了口,又连忙找补:“我的意思是不必那么风光,咱们简简单单办个婚事就行了,银子还是留着以后过日子用吧。” “哈哈!双双你多虑了,银子我虽然不多,但办个婚事足够了,以后养你和孩子也绝对没有问题,明天我要出一趟镖,正好能赶上在成亲之前回来。” “这一趟镖有些凶险,但赚得多!有了这一笔银子,咱们至少年内都不用担心吃用的问题,到时候我就能在家中好好陪你。” 一想到以后他就可以和路双双在家里举案齐眉,甜甜蜜蜜,洪十八的嘴就咧得比谁都大。 但他的这种喜悦,却明显没有传递到路双双的身上,她越听眉头越是紧锁,直到外面传来了路游神的声音。 “十八,你来看看这个怎么归置。” “哦来了!” 洪十八又深深看了路双双一眼,这才转身出去。 等他离开,楚辞才无奈看向路双双道:“你要是不想嫁给十八兄弟,我建议你早点把话说开,可千万别等嫁过去之后又给十八兄弟脸色看。” “婚事对一个姑娘家来说是一辈子的事,可对十八兄弟来说,也是一辈子的事,你套牢了他,到头来又对不起他,那可就过分了。” 路双双听到这话,竟然有些恼羞成怒,抬眸狠狠瞪了楚辞一眼:“我和洪十八的婚事,这是我们自己的私事,轮不到大人来插嘴吧。” 留下这句话,她便拂袖而去。 楚辞愣了愣,随即露出苦笑。 看来十八兄的苦日子要开始了。 因为洪十八翌日起要出去送镖,想把路双双暂时托付给楚辞,让他帮忙照顾,便请楚辞出来喝酒。 两人来到不辞饭馆,要了个包厢,坐下来就开始喝。 洪十八酒量不错,最近楚辞也练出来了,两人颇有种千杯不醉的架势。 但就在这个时候,包厢门口竟然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本世子就是要这个包厢,你听不懂吗?让开!” 小六子哀求道:“世子殿下,可这里面已经有人了,而且就是我们不辞饭馆的东家楚大人,还请您选别的包厢吧。” “我说了要这个,就是要这个,再废话,信不信我废了你?动手!” “啊!”x33 门口传来小六子惨叫的声音,洪十八猛然起身,几步冲到门口打开门,砰砰两拳便打退了抓小六子的那两个手下。 小六子趁机躲到了洪十八身后,却也拉住了洪十八。 “洪大侠,不要乱来,这位是隆王府世子殿下。” 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白书言。 他身边带着两个姑娘,几个富家公子哥,以及六个打手,浩浩荡荡一大群人,把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顾桓也在其中,他负手站在一旁,并不打算开口,明显想幸灾乐祸看热闹。 楚辞这几天心情不好,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白书言这个杀人凶手逍遥法外,他却不能把他怎么样。 这时候,也算得上是冤家路窄了。 “白世子,本官已经在这里喝酒了,怎么白世子还非要抢这个包厢呢,仗势欺人,也不是这么个欺法儿吧?” 白书言冷冷看了眼楚辞,又抬头看向了洪十八,认出了他是比武招亲那天对他动手的武夫,脸上的笑容就更阴险了。 今天他来,就是为了找楚辞的不痛快报仇。 没想到买一送一,这里还有个洪十八,一样跟他有仇! “真是冤家路窄啊,洪十八,你上次打了本世子,本世子还没找你算账呢!” 洪十八面无表情道:“那日比武招亲,本来就是比武的擂台,你上台挑衅,却打不过我,输了就该滚下台,最后却厚着脸皮靠世子的身份欺压百姓,你还有脸提这事儿?” 不得不说,洪十八是条硬汉。 即便知道了白书言的身份,他也没有半分畏缩的样子。 听到这话,跟着白书言一起来的公子哥立即都笑了起来。 他们的身份虽然比不上白书言尊贵,但也是出身豪门世家,白书言想报复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更何况法不责众,这么多人一起笑,白书言总不能挨个找麻烦吧。 “小兔崽子,竟然还敢胡说八道,那天分明就是我打败了你!来人,把这个胆敢败坏我名声的臭狗给我抓起来!” 手下闻言,立即上前去抓洪十八。 洪十八自然不会束手就擒,当即和那几个手下打了起来。 白书言见自己两个手下很快就被打趴下,当即又惊又怕又急:“洪十八,你敢乱来!我知道路双双此刻还在京城,你再敢乱来,我就派人去抓路双双!” 这个威胁果然有用,洪十八一下子停下了动作,而他的手下也趁机抓住了洪十八的手脚,把他押到了白书言的面前。 啪啪! 洪十八刚刚站定,白书言扬手便是啪啪两记耳光,瞬间便打得洪十八眼冒金星。 “狗崽子,你哪来的胆量敢跟我作对,嗯?” 他扬手还想继续折磨洪十八,却被楚辞一把抓住了手腕。x33 “白书言,你不要得寸进尺,放开他!” 看到楚辞,白书言呵呵笑了起来,他一把甩开楚辞的手,冷冷道:“我偏不放,你能把我怎么样?” “楚辞,不要以为你能在别人面前作威作福,老子就也会怕你,我告诉你,今儿我就是冲着你来的,你老实一点还能少吃点苦头,否则,我会让你后悔得罪过我!” 第二百一十七章 你打我啊 “呵,白书言,你吃饱了撑的跑到我这撒野来了,来来来,你打我,你今儿不打我都看不起你!你就是一条软趴趴的白皮狗!”x33 这时候外面走廊上、楼梯上,包括一楼正在吃饭的客人,听到动静全都凑了过来。 当他们听说隆王府二公子来找楚辞麻烦后,一个个都紧张了起来。 楚辞虽然不是什么好官,清官,但自从他来京城,干过的实事儿比朝廷官员好几年干过的都多。 所以老百姓都还算喜欢他,即便有少部分讨厌的,也会在心里承认他确实比朝廷命官能耐的多。 “楚大人招惹谁不好,怎么招惹这个小霸王啊。” “他可是牛逼的很,听说还曾当面顶撞过太子殿下。” “这位混世魔王小世子可不好惹,楚大人这次要栽大跟头了!” 白书言听到楚辞的话,脸色果然阴沉无比,他咧开嘴露出一抹冷笑:“你让我打你是不是?好啊,那本世子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砰! 一拳不偏不倚,直接打到了楚辞的脸上。 霎时间,楚辞两管鼻血流了下来。 楚辞挨打,却笑了:“不够不够,来,继续打,蠢狗,看你这副蠢样,也就只会学狗咬人了,别人家的娃娃出生都是哇哇哭,你出生偏偏是汪汪叫,你猜这是为什么” 一番话逗得周围人哈哈大笑,白书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忽然一把抓住楚辞的衣领,对着他拳打脚踢起来:“找死!我打死你!” “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一次,哪怕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打死你!” “我们隆王府的厉害,看来你是不知道,我告诉你,只要你能跑得去的地方,都是我们隆王府的天下!” 一拳一拳,拳拳到肉往楚辞身上打。 可奇怪的是,白书言明明想打他的肚子,但楚辞总是把头伸过来,害得他不得不一直暴打楚辞的脑袋。 打着打着,连白书言都有些后怕。 这么打头,要是真打死了,那他可就真的要遭殃了。于是眼看楚辞被打得满头是血,再打下去要出事了,白书言还是停了下来,哪知道他刚停下来,楚辞就踉踉跄跄起身朝白书言露出了嘲讽的笑。x33 “怎么了傻狗,怎么不打你爷爷了,嗯?就你这副窝囊怂样,你要不是隆王的二儿子,你跑出去捡大粪你都只配吃大粪!” 轰! 一团怒火上头,白书言忍不住再次朝着楚辞暴打起来。 洪十八被手下牵制住,一时无法动弹,只能朝着白书言大吼:“白书言,你有本事冲我来!楚大人不会武功,他就是个文弱书生,你打他你还是个男人吗!” “楚大人说得不错,你果然是个只会欺软怕硬的窝囊废!” 各种各样的谩骂层出不穷,白书言打完了楚辞,又起身打洪十八,哪知道这个时候楚辞忽然起身就跑。 白书言都被他这副举动给搞懵了。 手下想要上前去追,又被白书言喊住:“算了,由他去吧!” 打也打了,也打得尽兴了,剩下的真无所谓了。 估计楚辞是受不了疼痛跑出去看大夫去了,他现在专门收拾洪十八就行了。 但这时候楚辞忽然在门口大喊:“老子我要去隆王府讨说法,感兴趣的来看热闹了!” 什么! 一听这话,白书言立即瞪大了眼睛。 他要去隆王府闹事? 绝不能让他去! 白书言一个翻身从二楼跳了下去,只是他刚想上前去追,小六子就忽然冲出来不小心撞到他的身上,把他撞了个趔趄。 “哎呦世子殿下对不住,小的眼瘸没看到路。” “滚开!” 顾不上跟小六子计较,白书言急急忙忙追出饭馆,却只见大街上大量的百姓蜂拥朝隆王府涌去,他就是想往前挤都挤不过去。 想施展轻功,却被人群绊住。 无奈之下,他只能暂时先随着人流往前移动。 而此时,楚辞已经带着大队人马来到了隆王府正门口。 王府正门,一般都是用来招待贵客的,普通的客人要么走侧门,要么走后门,而此时,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正在守门。 忽然看到这么多人过来,不由吃了一惊。 “叫门!” 楚辞一声令下,胡枭当即走上前去道:“叫隆王出来!” 守卫眉毛一竖:“大胆!竟然敢对隆王无礼!” 胡枭指了指楚辞道:“知道这是谁吗?国企尚书大人兼詹事府詹事楚辞楚大人,刚刚在不辞饭馆,被你们隆王府二世子打成这副模样,楚大人来问隆王讨个说法,难道不对?” “你们竟然还敢说楚大人无礼,你们真把隆王当皇帝了!” 此话一出,门口那两个侍卫直接吓尿了。 这、这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他们再看楚辞,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只见他鼻青脸肿,血流如注,两只眼睛已经完全看不清本来面貌,只剩下乌青和鲜血。 这也打得太严重了。 两人留下一个,另一个赶紧进去报信。 很快,隆王便也率领着大部队冲了出来,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三郡主白芷宁。 只因大世子现在正在军中,小世子胆小怕事,几位郡主不愿意参加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只有白芷宁从下喜欢出风头,凑热闹。 一见到隆王,楚辞立即上前一步,弯腰行礼:“隆王安好,下官楚辞拜见。” 隆王看到楚辞这副模样,心中大呼不妙,却也只能按下心头的怒火,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开口道:“难得楚大人到访,不如进府一叙。” 楚辞道:“能进隆王府这是下官的荣幸,可是,现如今下官可不敢轻易进去了。” “哦?这是为何?” “刚刚在不辞饭馆,下官和朋友正在吃饭,本来吃得好好的,忽然,隆王二世子白书言带人闯入下官厢房,想抢下官厢房,下官招待朋友不便相让,白书言世子便不问青红皂白把下官打成这样!” “而且,白世子还说,不管下官跑去什么地方,白书言世子都能找到下官,并且,他还说,只要下官能去的地方,都是隆王的天下!”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大闹隆王府 最后这句话,简直就是暴击! 隆王脸色大变,周围的百姓也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妈呀,白书言怎么敢说这种话啊,他这不是造反吗?” “这哪是造反啊,只怕人家心里早就把自己当皇帝啦!哎呀,也怪不得皇帝那么怕他们,这一家子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恐怕这也是隆王的想法,不然白书言也说不出这话来。” 隆王脸色青黑一片,咬牙道:“楚大人,有些话不能乱说!” 楚辞冷笑:“隆王,白书言世子说的这番话,可不止我一个人听到了,当时不辞饭馆少说也有几百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隆王是想要我叫出证人来证实此事吗?” “……” 这话的严重性,可不只是一星半点。 这么多年了,白明哲表面上放着隆王不闻不问,哪怕他和他的子女闯了什么祸也从不干涉。 这是因为世人都知道,皇位本该是隆王这个嫡子的! 白明哲虽然是接受了先皇的旨意坐上的皇位,却于祖法不合,并不是那么的名正言顺。 但,只有隆王自己知道,白明哲早就开始一点一点架空他的势力了。 现在,他就是一座孤岛,完全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x33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白明哲想要杀他,简直易如反掌,因为他的军队在京城之外百里地以外的地方。 远水解不了近火! 若是他真的犯下什么滔天罪行,却证据确凿,他根本就逃脱不掉。 眼下,就是一劫! 就在隆王浑身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时候,楚辞又忽然道:“当然,我知道白书言世子说这话跟隆王无关,毕竟,他有多么的混账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子不教父之过,如今白书言世子把我打成这样,又当众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陷隆王你于不仁不义,我要求白书言世子给我一个一个说法,给陛下一个说法,给天下人一个说法,这不过分吧?” 此话一出,就等于是给了隆王一个台阶。 但要踩下这个台阶的代价,便是牺牲白书言。 同时,隆王也已经明白了楚辞的意图。 他搞这么大,甚至不惜把自己交给白书言,刺激白书言说出大逆不道的话,刺激白书言打他,为的就是当众教训白书言。x33 只怕,还是在记恨白书言害死小满,却能逍遥法外之事。 想通这个关节,隆王便轻轻点头:“楚大人,你受委屈了,犬子无状,竟然当众殴打朝廷命官,还敢说出大逆不道之话,是我太过纵容,缺乏管教了。” “今天,我就当众,当着你楚大人的面给犬子一个教训。” “来人,把这个孽子给我带过来!” 人群中,白书言听着楚辞和隆王的对话,当即就意识到大难临头了,他转身想跑,可四周围到处都是人,哪里跑得掉? 就在这时,小毛头忽然大喊:“白世子在这里,白世子在这里啊!” 闻言,人群霎时间全部回头看向白书言,挡在他前面的人,连忙朝两边退去,给他留出来了一条直通隆王府正门口的道路。 这下子,白书言想藏都藏不起来了。 他尴尬无比,只能期期艾艾往前走了几步,脸色苍白,噗通一声跪在了隆王的面前:“父王。” 隆王看到他,心中的怒火瞬间便被点燃。 他才刚刚提醒过让他不要招惹楚辞,可他立刻就当成了耳旁风,这下可好,谁也救不了他了。 “你别叫我父王,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白书言,我问你,刚刚楚大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是!”白书言下意识否认,他从小到大就这样,不管做了什么事都不会承认,“我没有打他,也没有说那样的话,是楚辞诬陷我!” “你说什么!” 隆王闻言大惊,没想到白书言竟然还有胆子否认。 楚辞则是冷冷一笑:“白书言世子,没想到你到现在还满口胡言乱语啊。” 这时候人群中的小六子忽然大喊:“我亲眼看到白世子打楚大人了,我可以作证!” 不辞饭馆的其他伙计闻言也纷纷跟着附和:“我也看到了,他也确实说了这天下都是隆王府的,我也可以作证!” 本来那些围观的人不敢吱声的,但见这么多人都敢站出来,俗话说法不责众嘛,再加上白书言平时的确是作恶多端,惹怒了很多人,便也跟着纷纷喊了起来。 “没错,我可以作证!” “就是这样!” “楚大人说的都是真的!” 尤其是刚刚从楚辞那里领过二两银子好处的百姓,一个个更是扯破了喉咙帮楚辞呐喊。 一时间,那场面简直是山呼海啸,几乎几千人在同时呐喊,声威震天! 这个时候,大理寺、刑部、护卫所的各种负责京城安危的官员全都接到了消息,全都骑着马带着官差来到了附近。 但他们看到隆王在,便没敢轻易上前。 此时看到这么大的场面,一个个也都是愕然张大了嘴巴。 楚辞才来京城几个月的时间啊,都还不到一年呢,竟然就这么得民心了? 隆王气得简直浑身颤抖,他忽然走上前去,对着白书言就是重重一记耳光:“本王再问你一次,楚大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白书言也被百姓们的阵势吓到了,当然,更被隆王这一耳光吓到了。 父王都当众打他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父王决定牺牲他祭天了,他再蠢,这个暗示还是可以感觉的出来的。x33 他用力咽了口口水,只能低下头道:“楚大人……说的是真的。” “放肆!” 隆王缓缓摇头,做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本王整日告诫你要低调做人,要多为老百姓做事,要对陛下忠诚,辅佐陛下治理好大夏,你却左耳进右耳出,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你这孽子,不可救药!来人,拖下去砍了!” 说完,隆王特地看了楚辞一眼,等着楚辞出来装模作样说情。 因为这是一般的人情世故,只要楚辞不想彻底得罪狠了他,这个时候是应该会站出来的。 哪知道楚辞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真要等他杀了白书言的样子!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两大罪状 人群中刚刚赶过来的路双双在听到这话后,脸色瞬间免得无比苍白。 她拼命挤到人群的最前面,终于见到了她朝思暮想的白书言。 只见他长发飘飘,白色的缎带系在脑后,一袭白衣衬托得他整个人如同谪仙一般如此出尘,如此俊美。 甚至,比那天比武招亲的时候还要俊,气质还要温文儒雅。 一瞬间,她又陷了进去。 看到他跪在那里,眼眶含泪,无助痛苦的模样,路双双心疼极了,简直恨不得冲过去抱住他,好好安慰他一番。 可是她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资格,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父王不要啊!” 这时白芷宁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抓住了隆王的衣袍开始求情。 “哥哥还年轻,他才二十多岁,很多事不明白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只要惩罚一番也就是了,何至于就要杀了哥哥。” “不如问问楚大人,看看楚大人打算如何处置哥哥!” 这倒是个好主意。 楚辞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当众说杀了王爷的世子,所以隆王立即看向楚辞道:“楚大人,觉得本王该如何处置这孽子?” 楚辞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这点小心思? 他当即凉凉一笑:“白书言归为世子,下官只是个三品朝臣,怎可妄议。” “再说了,如果我说出来惩罚,只怕今晚白书言世子就要暗中报复我,明天我便要横尸京城街头了,王爷还是不要害我了。” “你胡说什么!”白芷宁忍无可忍,怒而起身,“楚辞,我哥哥不过就是打了你一顿,你打回来就是了,一个大男人,娘们唧唧像什么话!” 楚辞乐了:“娘们唧唧怎么了?娘们就不像话了?那倒是有趣,三郡主不生来就是个娘们,难道你生来就不像话?你母亲生来也是娘们,难道在三郡主眼里,你母亲也生来就不像话?” “你、你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但你不要扯远了,这件事说白了就是我哥哥打了你一顿罢了……”不等白芷宁说完,楚辞就朗声打断了她的话。 “看来三郡主也觉得白书言世子说天下都归隆王府所有这句话没问题,隆王,您的家教堪忧啊。” “我没有!” 白芷宁下意识出声反驳,却被隆王转身狠狠甩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瞬间打得白芷宁面红耳赤,捂着脸眼泪就落了下来。 当着这么多百姓、官员的面被打,白芷宁脸全都丢尽了,当即捂着脸转身冲回王府,一顿暴哭。 解决完不会说话的女儿,隆王的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不能再让楚辞开口处罚白书言,否则楚辞只会不断不断提起那句话,让百姓对这件事的印象加深。 “楚大人,孽子罪孽深重,理应重罚,本王且说一个方案,楚大人看看可行不可行。” “孽子罪状其一,出言无状,掌嘴一百,以儆效尤!” “罪状其二,殴打朝廷命官,杖责一百,并给楚大人一万两银用于治伤,不知道楚大人意下如何?” 楚辞指了指自己的脸:“他把我打成这样,我至少一个月不能上班,你觉得一万两够吗!” “那大人想要多少?” “我可不敢开口,万一到时候王爷说我敲诈勒索那怎么办?” 这还叫不敢开口? 这就差坑死他了! 隆王脸色难看,没想到楚辞胃口这么大,一万两银子都打发不掉。 他咬牙道:“好,那我就给楚大人一万两白银,一千两黄金,这总够了吧?” “凑合吧。” 一千两黄金,等同于一万两白银,加起来就是两万两白银,如果这都嫌不够,那可着实有点过分了。 楚辞满意点头,随即又道:“不过,为防有人说隆王包庇,我建议王爷就让白书言世子在门口行刑,有百姓们看着,也好做个见证。” 隆王绷着一张青黑色的脸咬牙道:“好!” “另外,那银子和金子最好现在就往我府上送,一天之内送完,别拖拖拉拉,到过完年还没给我送过去,那到时候我又跑到隆王府来闹要银子,大家脸上可就都不好看了。” 隆王:“……可以。” 终于,事情搞定,隆王气得快要爆炸,却只能转身回了隆王府。 不多时便有心腹手下出来,把白书言架起来后,便开始掌嘴伺候。 为了给百姓做样子,隆王特地交代,不用手下留情。 啪啪啪! 武夫这一巴掌一巴掌打下去,才打了十几巴掌,白书言的嘴就彻底肿了起来。 楚辞顶着个猪脑袋转过身来,朝围观的百姓道:“隆王赔给我的这一万两白银和一百两黄金,我会直接分给大家,不过,只能分给穷苦的百姓,能吃饱喝足的就别来抢了。” “好!” “多谢楚大人!” “楚大人牛逼!” 眼见百姓们开始山呼海啸呼喊楚辞的名字,楚辞呵呵一笑:“安静,安静!我能拿到这一万两银子,靠的可不是我自己的力量,而是陛下的庇佑!” “若是没有陛下镇压着邪魔,这些邪魔就不会把我放在眼里,也不会给我公道。” “所以大家必须好先感激陛下给大家带来的太平盛世,正义公道!” 百姓们闻言,立即又开始跟着狂喊:“感谢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辞这才满意,转过身去看向已经被打得有些晕乎乎的白书言,朝他露出了个嘲讽的笑:“我知道你心中肯定不服,欢迎你继续来找我的麻烦,我不介意,下次跟隆王府多要一点赔偿的银子。” “另外,你最好祈祷接下来两三个月的时间内我安然无恙,不然我哪怕只是掉一根头发,百姓们也会觉得是你在报复我。” 留下这句话,楚辞转身离开。 正在行刑的隆王府的人一个个都用恐惧的眼神看向了楚辞,这家伙当真是不怕死的,竟然敢当面如此挑衅白书言。 白书言嘴里流着鲜血的口水粘液,用无比仇恨的目光,死死瞪向了楚辞的背影。 迟早有一天,他要把楚辞,千刀万剐! 第二百二十章 小团队组建完成 “哎呦……” “疼啊!” “嘶,你就不能轻一点?” 古璐被楚辞的叫喊声吓得手一哆嗦,棉签又掉到了地上。 她不得不拿起一根新的棉签,一边给他涂药一边忍不住道:“现在知道疼了?当时怎么硬把脸往白书言面前蹭呢?” “废话,我不把脸往前凑,让他打身上,别人也看不到,我不是白白挨打了吗?” “挨这么一顿打,却只换来两万两白银,值得吗?” 别人也许不知道,甚至可能有些看不起古璐,毕竟她只是一个丫鬟。 但只有楚辞和江南县的人知道,古璐财富早就已经衬个十几万两白银了,并且她也早就摆脱了奴籍,现在就是普通农民的身份。 在古代,正经农民的地位还是很高的,至少在普通老百姓里面算很高的。 楚辞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我可不是只换来两万两白银这么简单,我这是做给董成看,做给京城的老百姓看,做给花满楼的伙计看。” “白书言虽然身份高贵,可也不是得罪不起,根本不用那么怕他,只需要用点小伎俩,一样可以拿捏他,从此以后,他想在京城嚣张就没那么容易了。” 憋屈了这么多天,总算让他扬眉吐气了一回。 “楚大人,您怎么样了!” 洪十八提着个包袱进来,哐啷扔到桌子上,立刻便走到床前查看楚辞的状况。 这时候康南天、路游神、秦威也走了进来,看到楚辞那被打得凄惨的模样,都是纷纷摇头。 康南天直接问:“要不要我帮你出口恶气?” 楚辞笑着摆了摆手:“别了,白书言已经被打得够惨了,你再出手,反倒变成我过分了,嘶……轻点轻点。” “楚大人,我给您带了一些跌打损伤药,您试试看,都是效果非常好的药。” 楚辞闻言,反倒从床上拿了两个小铁罐丢给洪十八:“你的药效果肯定没我的药好,有机会你试试我的。” “那就多谢楚大人了!” 这时,宋玉文、毛辕等江南县的老乡也走了进来,看到楚辞被打的这模样,一个个都是义愤填膺。 “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把大人打成这副德行?” “大人,要不咱们回江南县吧,别在这里受气了。” 楚辞无奈:“你这话跟动不动就要收拾行李回高老庄的猪八戒有什么区别?” 楚辞靠在古璐身上,眼睛虽然肿了,目光却很坚定:“我不敢说要让天下每一个百姓都吃饱穿暖,但至少,我要让大部分人都过上好日子,再回去不迟。” 闻言,一行人都不由露出了感动的神色。 看来这一次楚辞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康南天豪气一笑:“好,那我就陪在楚兄你身边,等着你达成愿望的那一天,与你同乐!” 忽然,秦威也对着楚辞跪了下来。 “大人,请让秦某留在大人身边做事,不管是做家丁还是做小厮,秦某都愿意为大人肝脑涂地!” 原来这几天秦威住在楚辞这里,一边与家里联系,一边和香香表妹商量以后的事情。 两人虽然很想保持距离,但毕竟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哪有不擦枪走火的? 所以,两人同居已经成为这里默认的事实。 香香表妹因为自己的遭遇,十分自卑,惧怕回家,惧怕面对流言蜚语,再加上秦威实在是太过于倾慕楚辞的为人,思来想去,便做下了一个大胆的决定。x33 那便是和香香表妹留在楚辞身边,做他的左右手,同时也找机会直接在京城成亲,组织自己的小家庭。 但楚辞每日忙忙碌碌,他们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楚辞说,今天再次亲眼目睹了楚辞大闹龙王府的场面后,终于下定决心,吐露心扉。 楚辞看着秦威,笑道:“你确定要跟着我?我现在已经得罪了不少人,前途叵测。” 秦威跪地,一脸坚定道:“秦某确定!不管大人得罪多少人,不管大人前途如何,秦威都愿意和大人共进退!” 楚辞闻言一笑:“那你起来吧。” 他看向床前的这些人,除了路游神之外,基本上都已经决定跟在了他的身边。 武,他有康南天和张守一,文,他有宋玉文和秦威,工,他有毛辕和江南县的乡亲,人际关系,他有胡枭,生活起居,他有古璐,跑腿的,他有小毛头。 一支小型的团队,便算是组建完成了! 未来会怎样他不知道,但有一点他很肯定,那就是他的未来不会再孤单。 隆王府。 白书言被掌嘴一百,又被杖责一百,整个人已经被打成烂人一个,抬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半口气了。 大夫连忙进来帮忙处理伤口,隆王妃和几位侧妃则是坐在外间,忧心忡忡。 隆王妃,也就是宗邦的亲妹妹,是隆王的长子白书立以及次子白书言的生母,同时也是三郡主白芷宁的生母。 看到自己的亲亲儿子被打成这样,隆王妃自然心疼极了。 但在了解过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她又只能叹气:“是我疏于管教了,才会让言儿闯下如此大祸。” 白芷宁闻言气道:“母亲,你怎的还怪哥哥?这分明就是那个叫楚辞的在暗中布局,陷害哥哥!” “你还说,还嫌他闯的祸不够大吗?还嫌你在门口你父王不够生气吗?”x33 白芷宁的脸还肿胀着,自然咽不下这口怒气:“父王打我,并不是真的对我生气,只是因为我给楚辞落下了话柄罢了,母亲,这个楚辞他简直不是人!把我哥哥害成这样,这个仇,咱们一定要报!” 隆王妃缓缓摇头:“要报仇也不急在这一时,这件事表面上是平息了,但是背后波涛汹涌,恐怕没那么简单。” 最怕的就是,这句话传到皇帝耳中,让皇帝本来就对他们忌惮的心情,再次被撩拨起来。 上次九江的事,皇帝就没有纵容秦王,并且通过玉无心的关系控制住了秦王,这说明,皇帝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对兄弟有所容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皇帝了。 很明显,他已经开始使用雷霆手段,要认真为太子殿下上位铺路。 这个时候去惹是生非,就是找死! 白芷宁见母亲也护着楚辞,不由得气怒交加,不行,她非要亲自收拾楚辞不可!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太师到访 楚辞受了重伤,却也只在家休息了两天就又出来公干了。 科考在即,他可不敢怠慢。 横香书院的诸位看到他的头肿得像个猪头,却也是不敢发出一言的嘲讽,只当没看到,该做什么做什么。 一个敢大闹隆王府,连白书言都拿他没办法的人,谁又惹得起? 趁早啊,还是不要招惹他的好。 甚至就连顾桓见了他都远远避开,不敢与他正面相见。 楚辞觉得十分有趣,他这一闹,没叫隆王和白书言怕了他,反而震慑到了其他人,倒也是好事一件。 平日里别人见他,总觉得他这个尚书的官职不那么正式,眼神中都有些轻蔑的意思。 谁叫他整日不上朝,没礼数,不耍官威呢? 可现在,谁见了他都是恭恭敬敬的,生怕叫他看不顺眼。 傍晚下班,楚辞照旧去了花满楼。 “噗嗤!” “哈哈哈!” 果然,姑娘们见了楚辞,一个个可不像官员大臣们那么怕他,全都是捧腹大笑,笑得直不起腰来。 楚辞也不当回事,叫来了素素陪着喝酒。 他八卦地打听:“你跟康兄发展得怎么样了?他就没说帮你赎身,把你带在身边?”x33 素素微笑道:“便是给我赎身带在身边又有什么好处?左右不过是从艺伎变成贱妾罢了,他又不能将我明媒正娶,倒不如留在花满楼,与他做一个红颜知己。” “你倒想的开,可你在这里不止要陪康兄一人,还要陪其他的男人,难道康兄就不会吃醋?” 素素又笑了:“他若是吃醋,便会想办法赎我。” 言外之意,康南天暂时并没有要赎她的意思,而她,也不会上赶着求康南天把她赎出去,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发展得那么深。 这大概就是花满楼的姑娘所面临的窘境。 她们是能吸引男人目光的,甚至可以吸引男人的心,但古代礼法大于天,阶级大于天,即便是康南天这边潇洒肆意之人,也跳脱不出去。 又或者说,他对素素的喜爱,也仅仅是这样,并没那么深刻。 这时尤妈妈推开门进来道:“大人,有个人您必须得见见。” “谁啊?” 尤妈妈回头道:“进来吧。” 下一刻,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伙计便走了进来,他噗通一声跪到楚辞面前,直接给他磕了三个响头。 “阿陈多谢楚大人救命之恩,这辈子结草衔环,一定给大人做牛做马!” 楚辞了然,是那个被自己救出来的伙计。 他伸手将人扶起,微笑道:“没什么好谢的,你本来无罪,我身为朝廷命官,为你伸冤是理所当然。” “怪只怪我没本事,眼睁睁看着小满被杀,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却无可奈何。” 阿陈哭道:“大人已经尽力了,白书言虽然没死,可他今天当中被打,也是对小满的一种安慰,我相信她在天有灵知道此事,一定会保佑大人官运亨通,事事顺利。”x33 楚辞笑笑,没作声。 若真有神鬼显灵,朝中又哪来那么多恶人贪官? “坐吧,难得有缘相识,咱们就一起喝杯酒。” 阿陈连忙摆手:“不不不,小的哪配和大人同桌饮酒,小的只在门口候着,若是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唤小的来。” “客气什么,在我面前,用不着废话那么多,你若真心感激我,就陪我喝几杯,你看我脑袋肿成这样了,还方便和别人喝酒吗?” 阿陈还是有些犹豫,这时候尤妈妈也劝了起来,他只好硬着头皮坐到了楚辞的对面,却是一眼都不敢发,更是不敢碰桌上的酒菜。 楚辞便亲自给她夹了些菜,随即平和地打听起来:“家是哪儿的?” 阿陈道:“小的是京城本地人。” “那还不错啊,有个京城的户口,家里情况怎么样?没有什么难处吧?” “托大人的福,家中只有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母亲,一切安好。” 这就够了。 普通老百姓,用不着富富贵贵,只需要平安,简单,温饱,一切就已足够。 有阿陈和素素陪着,楚辞喝了不少酒,但这一次不是闷酒,而是开心的酒。 喝完后,阿陈扶着楚辞送他回府。 他一路踉踉跄跄,哼着小曲,时而拉住阿陈的手安慰他:“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沉湎于过去,如果小满真心喜欢你,她一定希望你幸福,而不是整日郁郁寡欢。” “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再找个意中人,娶妻生子,过平淡幸福的一生。” 阿陈笑笑:“多谢大人,大人放心,我不会就此消沉,如果真能像大人所说,倒也是我的福分了,我会带着对小满的回忆,好好活下去。” 到了府宅门口,楚辞还想叫阿陈进去坐坐,阿陈却摆摆手,笑称还要回去照顾老母亲,便先离开了。 楚辞走进院子,刚靠到古璐身上,就听古璐小声道:“大人,有客人来。” “谁啊。” “太师常玉敏。” 一听这话,楚辞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走到书房门口,朝里面探头一看,只见一个瘦削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头正坐在他的座位上看书。 那模样,看得还挺入神。 说实话楚辞是很惊讶的,因为这位太师大人可不是普通人,他的权利,比太傅还大,地位比太傅还高。 因为太傅是太子的老师,还是中书令,是大官,但,实权也就那么多。 太师不一样,他不但常常跟在白明哲身边办事,很多关于家国大事的决策,都是他和白明哲共同制定出来的。x33 同时,他还是最有威望的内阁大学士,是指导太子礼仪的师父,是侍卫内大臣,甚至,可以说是大夏的首辅大臣! 这还不止,他还是两朝元老,早在先帝在时,他就已经权倾天下,直到现在,权利未曾有丝毫的削弱。 能够做到这个份儿上,可不仅仅是有能力就行,他的情商必须还必须给给足。 不然他权倾朝野,哪个皇帝不忌讳? 早就找个机会把他打发回老家去了。 楚辞自来京城,就鲜少跟这位打交道,今儿个,不知道他怎么会深夜到访!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两件大事 古璐小声朝楚辞道:“大人,据说这位太师大人是个大忙人,从早朝开始,一整天都会待在皇宫里办事,别的不说,就连当今圣上替代隆王当太子,都是他给先皇提出来的建议。” “圣旨,也是由他亲自起草并宣读的。” “他的地位可见一般,平时朝廷大臣想见他比登天还难!” 楚辞好奇:“为什么?他不愿意见?” 古璐摇头:“不是不愿意见,是他太忙了没时间见,便是在他府上等到了,听说他也有个三句话原则。” “什么三句话原则?” “就是他只给别人三句话的机会,要是三句话之内没能把事情说清楚,就得闭嘴离开,他没工夫听第四句话。” 这么严格? 听古璐这么一说,楚辞就更好奇了。 他过来干什么? 该不会是听说了隆王的事情过来警告他,要他不要惹事吧? 这么想着,他大步流星走进书房,直接来到了常玉敏的对面:“常大人,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x33 常玉敏看到楚辞,不由笑了起来:“可算把你等回来啦!快,坐。” 楚辞喝多了酒,本来有些迷糊的,这会儿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受到危机的缘故,酒立刻便醒了大半。 他坐下来,摆出客气的笑:“真没想到常大人您能光临我的寒舍,只不知道这么晚了,有什么指教?” 他打量着常玉敏,发现他并没有穿官服,一身寻常的素布衣裳,看着完全没有半点朝廷重臣的模样,反而像个普通小老头。 常玉敏微笑道:“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说起来我一个时辰之前可就到了,在你这里尝了你府上厨师的手艺,喝了你的茶,又看了你的书。” 说到此处,他拿起桌上那本《三国演义》道:“这书写得着实精彩,我看着意犹未尽,不知道楚大人愿不愿意割爱,让我带回去誊抄一本?” 楚辞道:“这书我有的是,就送给常大人吧。”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常玉敏笑呵呵把书揣了起来,随即拿起茶壶主动给楚辞倒了一碗茶。 “楚大人呀,你是个大人物,了不起,刚刚来京城没多久,就已经誉满整个京城,老百姓交口称赞,陛下信任有加,就连隆王都不敢把你怎么样。” “你这样的人,我常玉敏活了近七十载,是第一次见!” 他忽然开始吹捧楚辞,显得更为怪异。 只是,他笑眯眯的样子实在是和善,令吹捧的话也显得随和了很多,像是在闲聊天一般,并不会让人反感。 楚辞喝了口茶,笑道:“常大人,您有什么事还是直接说吧,这时候也不早了,您明早还得去早朝,我也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耽搁您太久。” 可惜,这种话术对别人有用,到了楚辞这儿却是一点用都没有。 他以不变应万变,一门心思想让常玉敏交底。 常玉敏闻言哈哈大笑:“不愧是楚大人,行事作风果然与众不同,你要知道,别人想与我这般闲聊还没有机会,我主动与你攀谈,你反倒不配合。” 他笑着摇头,但半晌后,还是正色起来。 “我这次来,确实是有事,而且是大事。” “我是奉了陛下之命而来的,楚辞,你上次在陛下面前提起铸钱一事,陛下当时虽有怒火,但后来慢慢回想,也确实觉得此事不能放置不管。” 啊! 听到这话,楚辞愣了一愣。 他没想到常玉敏是为了这件事来的,他还以为铸钱一事,恐怕要不了了之了,看来,白明哲比他想象的还要明君的多。 “那陛下是什么意思?” 见楚辞这么关心,这么着急,常玉敏露出欣慰的微笑,这年头,愿意真心为百姓谋福利的官员可不多见了。 他淡声道:“陛下已经命我临时组建了一个内阁,专门处理此事,铸钱的比例,暂时定成了铜三铅七,如此一来,那些奸商想要造假就没有多少利润可捞,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再插手这门生意了。” “那就太好了!” 楚辞欣喜不已。 当时白明哲责骂他说这件事不好解决的时候,他就觉得郁闷,明明只需要改变一下铸钱的比例,就可以永久杜绝这件事,怎么就不好解决了? 分明就是他不想解决罢了。 常玉敏又道:“并且,陛下也决定修改律法,以后凡是敢私自铸钱的,都会处以极刑,且祸及家人,我想也会让他们收敛一些。” “如此双管齐下,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个问题便会自然而然消失。” 楚辞闻言感动不已,如此一来,百姓就可以安心了。 不管生活如不如意,至少赚多少是多少,不再会缺斤少两。 “陛下圣明,天下百姓由此明君,以后一定可以国泰民安。” 常玉敏笑了:“你先别急着高兴,今晚我找你来,可不仅仅是为了这件事,还有一事,你须得忍耐了。” “常大人请直说吧。” 常玉敏敛起笑容道:“楚辞,你当众大脑隆王府,还威胁隆王当众处置了白书言世子殿下,此事影响十分恶劣,陛下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可明白?” 果然! 就知道这件事不可能轻易揭过,楚辞笑了笑:“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陛下打算怎么处罚我,直说吧。” 看到他这副慷慨就义的模样,常玉敏心中更加感慨。 若是早有一个像楚辞这样的官员出来,也许,天下早就变成了他和白明哲所想的那般美好。x33 “降职,是必须的,从国企尚书,变成国企侍郎,三品变成了四品,此外,俸禄也得没收,一年之内,不得申领供奉。” 楚辞愣了愣:“就这?” 常玉敏也愣住了:“这还不够?” “哈哈哈!” 哪知道听到这话,楚辞却忽然大笑起来。 此时正值半夜,周围一片寂静,恐怕这个府宅的人大部分也都睡下了,楚辞这突然爆发出来的笑声,无比张狂,无比狂放,简直就像是一道闷雷一般在耳边炸开。 常玉敏竟被吓了个哆嗦。 “哈哈,哈哈哈!原来处罚如此简单,既然如此,以后闲着没事我就要去隆王府闹一闹!” 第二百二十三章 宁可错杀一千 常玉敏:“……” 这叫什么话! 他们当官的最怕的就是被贬官,更怕被罚俸禄。 光靠那点俸禄,恐怕连逢年过节给上级送点礼的银子都不够,可是若没了俸禄,恐怕连基本生活都有问题了。 这年头不光百姓穷,一般的大臣也都是穷的要命。 但楚辞,竟然满不在乎。 “我本是江南县的一个小小的县令,从来就没想过要来京城,更没想过当大官,什么三品五品七品,在我眼中都是浮云!” “至于俸禄,哼,我在江南县的收入就足够我生活了,朝廷给的那点银子和粮食,我也看不上眼,罚便罚了。” “但常大人,白书言杀人证据确凿!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他白书言只是区区一个世子,杀了人却可以逍遥法外,难道我上门去闹一番,让他被罚一罚,也有错吗?” 常玉敏选择性忽略了他最后一句话,只淡淡道:“你罚了他,也只是自我安慰罢了,那个艺伎能死而复生吗?百姓从此就对朝臣和律法有信心了?” “楚大人,你有时候成熟,有时候,做事却还像个小孩子,只知道对错,只知道黑白,这会害了你。” 楚辞却不以为然:“小孩子就小孩子吧,我宁愿做个天真率性的孩子,也不想和那些贪官污吏同流合污!” 闻言,常玉敏也不由沉默了。 越是年迈,他越是欣赏这般的浩然正气,热血沸腾的年轻人。 当年他处在和楚辞一样的年纪的时候,也是一样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笑了笑道:“楚大人果然不同凡夫俗子,若是天下的臣子都像楚大人这般,大夏何愁不能国泰民安?” “今晚我来找大人的两件事都已经传达到了,楚大人,还望你能体谅陛下的苦心。” 留下这话,常玉敏拿起桌上的《三国演义》便离开了。 楚辞本想送他,却被他拒绝,只因他要慢慢思考一些事情。 古璐进来收拾桌子,随口道:“常大人过来一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楚辞坐下来,笑了笑:“没说出去是对的,他本来也不是来和我交朋友的,只是帮皇帝传达两件事罢了。” 铸钱一事,告诉他是怕他对皇帝失望。 贬官一事,提早通知也是怕他对皇帝产生误会。 但皇帝也小看他了,这两件事中的头一件事,即便皇帝不做什么,他也不会多心,毕竟每个人水平有限,他不可能要求白明哲变成明皇汉武。 至于第二件事,他早就做好了被赶出京城,甚至被贬为庶民的心理准备了。 现在这般,反倒让他觉得得罪隆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以后白书言要是还敢找他不痛快,他就还敢去隆王府上找茬! 另一边,常玉敏坐着小轿回到太师府的时候,已经马上就二更天了。 他回到书房坐下,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四更天的时候,他便要换上官服去上早朝,然后接下来的一整天,他都要辅佐白明哲处理政务。 现在只留给了他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休息,他却完全睡不着。 河清海晏,一直是他的梦想。 可他努力了整整两代皇帝,都没能实现这个愿望。 不久之前,太医已经诊断出他身患顽疾,可能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寿命,他想在临死之前再做些什么。 本来楚辞刚来京城的时候,他是很反感,很讨厌的。 毕竟这个年轻人风头太盛,看着很像那种喜欢博眼球,出风头自以为是的人,可随着楚辞做的事情越来越多,他对楚辞的了解越来越深,他也越来越欣赏楚辞了。 而随着楚辞去隆王府这么一闹,他逐渐觉得,要完成生平所愿,这能依靠楚辞。 这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 更重要的是,他一心向光明。 只要给他机会,只要能护佑住他,他就一定可以有一番作为。 就这么思考到了四更天,常玉敏又乘坐着小轿进了皇宫。 寻常的大臣都需要在午门处等着,唯有他不同,只需要亮明身份,跟门卫打个招呼便能随便进入。 他沿着汉白玉台阶走着,忽然只见两个太监举着灯笼,迎着几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仔细一看,竟是太子白赢。 “太子殿下。” 他弯腰行礼,上前打招呼。 白赢看到常玉敏,立即还礼:“太师父有礼了。” 常玉敏既是白赢的老师,也做过白明哲的老师,身份地位是比太傅还要高一阶的,所以白赢见了他很是恭敬。 “太子殿下怎的起这般早?” 白赢笑道:“昨儿个父皇突然考较我的功课,功课倒是过关了,只是这字却让父皇不大满意,他让我早起多练半个时辰的字,我一时起早了,干脆出来转转透透气。” “倒是太师父怎的也起这么早?” 常玉敏咳嗽道:“年纪大了,睡不着觉。” 白赢点点头,忽然拉住了常玉敏的手道:“关于楚辞大闹隆王府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只是父皇不许我掺和,也不许我过问。” “太师父,楚辞是难得的好官,失去了他,那是我们的损失,是大夏的损失,还请太师父在父皇面前帮楚辞多美言几句。”x33 常玉敏微笑道:“太子殿下放心,陛下和太子殿下一样看重楚大人。” “那就好。” 有了这句话,太子便放下心来。 两人一个是朝中重臣,一个是太子,不适合走得太近,聊太多,便心有灵犀对视一眼,很快分开。 不久,常玉敏便来到了白明哲的寝宫。 到了门口,他忽然看到一个宫女正鬼鬼祟祟在不远处张望,不由好奇,叫来一个太监指了指那边的宫女问:“那是谁?” 太监伸长脖子看了看,只见一个皮肤白皙身材纤细的宫女转过身去,匆匆忙忙沿着回廊跑了,顿时疑惑起来:“不知道啊,没见过的。” 常玉敏皱眉道:“上次出了宫女混进刺客一事,你们怎么还这般不小心?速速去查清楚,不要留下任何可疑之人,记住,宁可错杀一千,不要放过一个!” 第二百二十四章 置换身份潜伏 小太监闻言也吓了一跳。 是啊! 皇帝不久之前才刚刚被混进来的宫女刺杀过,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于是他赶忙朝那个宫女追了过去。 可当他跑到回廊尽头的时候,却左右见不到人。 这时候他看到一个老嬷嬷经过,便连忙拉住她问了起来:“最近可有新的宫女进宫?” 老嬷嬷道:“没有啊。” “那我刚刚怎么看到有个面生的宫女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老嬷嬷奇怪道:“不会吧?这里可是陛下的寝宫,附近不允许任何人走动,怎么会有宫女随便过来?” 小太监脸色凝重,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没有新的宫女进来,就说明,这里的宫女都是老宫女,都是懂规矩守规矩的,不大可能随随便便过来。” “你回去好好查查问问,看能不能查出是谁今早来过此处,若是查不出来,就得把所有的宫女彻查一遍!” “上次出了大事,你是知道的,可不能再重蹈旧辙!” 老嬷嬷脸色凝重,连忙答应下来,当下活儿也顾不上干,便匆匆忙忙回去调查去了。 房间里,两个宫女正坐在床头叠衣服,忽然,一个身材纤细的宫女走了进来,两人立即道:“明月,这大清早的你干嘛去了?” 明月淡声道:“上茅房。” 回答完便坐到桌前照镜子。 铜镜里的脸孔,完全的陌生,因为这是她易容之后的一张脸,宫女明月! 香香千方百计潜入宫中,加班成明月,就是为了刺杀狗皇帝。 才来没几天,她就差点混进皇帝的寝宫,看来,刺杀一事,很快就能成功了。 床头的两个宫女面面相觑,都觉得明月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平日里最喜欢说话喜欢讲笑话的就是她,这会儿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沉默寡言起来。 天,渐渐亮了。 楚辞由于昨天喝多了酒,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忽然,古璐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大人大人快醒醒,出事了,阿陈被杀了!”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噩梦,瞬间就惊醒了楚辞。 他猛然坐起身来,瞪大眼睛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古璐皱眉道:“阿陈被杀了。” …… 花满楼。 地上放着白色的担架,担架上躺着一具死尸,正是阿陈。 他面色苍白发青,已经死的透透的。 仵作检查完毕,无奈道:“死者是心脏受到利刃重创而死,看伤口,利刃应当是一把长剑,从前胸刺穿,又刺出后背,随即拔出,死者当场暴毙。” “死亡时间,应当是昨晚的凌晨到二更时分。” 董成面色凝重,负着手一言不发。 阿陈的身份十分特殊,他本是杀害小满的重要嫌疑人,差点就被问斩了,但却在楚辞的力保下得以被释放。 哪知道,被释放没几天,他就死于非命。 虽然目前还没有任何线索和证据,但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其实都隐约猜到了,十有八九,杀人者是白书言。 当然了,白书言肯定是不会亲自动手的,但他只要一句话,阿陈就绝对没有活路。 楚辞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是昨晚在送我回家之后,回去的路上被刺杀的,也就是说,凶手一直在跟踪我,或者跟踪阿陈。” 尤妈妈满脸眼泪,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本以为阿陈得救了,谁知道还是没能摆脱厄运。 像阿陈这种平头老百姓的死,没有人会放在心上,董成最后也就只能应付一下,然后让这个案子成为一桩无头悬案。 楚辞走到董成面前问:“大人,这案子你打算怎么查?” 董成垂着眼眸,漠然道:“自然会秉公查处,只是,这案子没有一丁点线索,本官想查也无从查起。” “没有线索吗?阿陈平时为人忠厚老实,没有得罪过任何人,目前唯一有可能动手杀他的,无非就是杀害小满的真正的凶手,董大人,不知道你有没有继续追查小满一案的真凶?” 董成眸光闪烁:“自然查了,只是,小满的养父失踪,小满的那几个朋友也不见踪影,线索断了,我实在无法追查。” “失踪,不见踪影?” 楚辞轻叹口气。 “白书言,果然手眼通天!” 董成眉头一跳,不敢接话。 这话,普天之下也就只有楚辞敢说了,换成别人去说,只怕第二天就要人头落地,像阿陈一样暴尸街头。 “这么说,阿陈也只能像小蛮一样,白白枉死,死不瞑目了!” 董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做大理寺丞二十余载了,见过太多冤假错案,不得已草草了之的案件,早已经麻木,但他也能理解楚辞的这种怨念。 不过他觉得,用不了多久,楚辞也会麻木。 因为有些事不是他们不愿意去做,而是,无可奈何,只能妥协。 为真理正义而死,又能怎样? 只是白白牺牲性命,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康南天注意到楚辞脸色难看,双手甚至有些颤抖,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些事我们也无能为力,放过自己吧。” 楚辞却咬牙道:“我本来对隆王府没有什么恶意,只是看白书言不爽,但现在,我发誓,只要隆王府一天不对此事做出解释,我就一天,不会放过隆王府!” 听到这话,康南天震惊不已。 阿陈只是个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命贱如蚂蚁的角色,楚辞竟然愿意为了这么一个小人物,不惜得罪隆王府? “阿陈,值得你这样做?” 楚辞转过身去认真看向康南天:“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不值得我这样做,但,正义值得!” 康南天扯了扯嘴角:“你一个人,哪里管得了天下的正义,就连皇帝都不行。” “皇帝不行,还有我,我不行,还有你,你不行,还有别人,只要我们没有放弃正义,正义就会永远延续下去,哪怕只有一个人在坚持,正义就不会灭亡,这个世界就永存正义!” 康南天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他深深注视着楚辞,本来被沉沉压在心底的那份侠气,再次被激发了出来。 第二百二十五章 洗髓丹 他不信官府,不信任何人,只想自己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就是不想眼睁睁看着正义灭亡。 但他努力了这么久,也是杯水车薪,眼看着就要放弃了。 幸好,他认识了楚辞! 听完楚辞的这番话,他更钦佩楚辞,也更坚定了要跟随楚辞的决心。 “但你要主持正义,只靠这么一个国企尚书的身份远远不够,只会为你和身边的人招来杀身之祸。” 楚辞苦笑:“我现在已经不是国企尚书,是国企侍郎,因为大闹隆王府,我被降职了。” 康南天挑眉:“意料之中。” “康兄,我想学武。” “什么?” 楚辞坚定道:“我要学武。” 他要做大事,他要改变这天下,光靠一身文绉绉的功夫是没用的。 他必须学武,必须会用兵,必须招兵买马培育自己的势力,才能和隆王府这样的大的势力一战! 康南天有些惊讶:“学武一般都是从小学起,你先如今已经成年,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楚辞笑了笑:“别人不行我可以,明日我再找你。” 回到府宅,楚辞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箱子,打开箱子,在最里面的隐藏的夹层里放着一个小小的锦盒。 锦盒里装着一颗血红色的珠子。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出现在他身上的珠子。 他记得清清楚楚,在他半梦半醒之间,那个神秘的声音对他说:“这颗洗髓丹可以让你改头换面,但是,代价是一半的寿命!” 当时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对什么都很陌生,一时间也难以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因此也就一直没有理会这颗丹药。 后来,他眼睁睁看着江南县的百姓们如此困苦,他自己也整天饿肚子,才实在受不了在,主动站出来开始带着他们脱贫致富。 后来致富成功,他每天吃喝玩乐,不亦乐乎,自然更把这颗丹药抛之脑后。 现在,是利用起来的时候了。 他毫不犹豫吞下了这颗丹药,霎时间,只觉一股强大的热流从小腹中涌出,开始传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古璐端着茶水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楚辞浑身红的像的煮熟的螃蟹一样的画面。 “大人,你怎么了?” 她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想要拉楚辞的手,却被烫得惨叫一声,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此时的楚辞,体表温度早就超过了一百多摄氏度。 被烫伤烫坏的皮肤脱落,又长出了新的皮肤和肌肉。 被融化的骨头沿着他的嘴角和鼻孔流出,又长出了新的骨头。 就在古璐不知所措,想要叫人过来的时候,楚辞身上的红色又逐渐褪去,温度也逐渐褪去,楚辞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扶在了桌子上。 “别叫!” 古璐瞬间闭嘴。 她一直对楚辞不冷不热的,但心底深处,却比谁都更忠诚于楚辞。 “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楚辞缓缓呼吸,缓缓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古璐,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古璐的身后。 古璐蓦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转身看向了楚辞。 “大人……” 刚刚,她竟然没有发现楚辞是怎么移动的,好像只是一瞬之间,楚辞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简直就像是瞬移一样。 楚辞轻吁一口气,没有解释,而是走到桌前,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铜铁雕像,用力握在掌心之中碾磨一番,不过片刻,这铜铁雕像就化作一团铁粉。 古璐惊讶不已,手无缚鸡之力的大人,怎么忽然变成了大力士? “厉害吗?” 验证了身体的变化,楚辞总算放下了心。 这颗洗髓丹是真的,那个神秘的声音没有骗他。 “其实我一直都会武功,只是过去在掩饰罢了,不过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知道吗?” 古璐惊讶不已,楚辞会武功,还掩饰? 那他未免掩饰得也太好了! 过去他可是无数次见到会武功的人都是抱头就跑呢,那副灰溜溜的样子,半点都不像是在装模作样。 可是,眼前的一切又无从解释。 除了相信楚辞,古璐别无他法。 “好,我明白,大人放心,我不会多嘴。” 楚辞是了解古璐的,她的嘴比死人还要严,所以他也不怕被古璐知道。 现在他担心的只有一点,那就是那个神秘的声音说他服用洗髓丹的代价是一半的寿命,不知道这个一半的寿命是多久。x33 万一他只有五十年的寿命,那岂不是再过个三四年他就要嗝屁了? 不管了! 死就死吧,说不定死了就能回原来的世界了,他就又可以天天看电影,玩手机,打游戏,泡酒吧了! 洗髓成功后,楚辞便立刻出了门。 已经招惹上了隆王府,如果不在短时间内培育好自己的势力,迟早他会被隆王府吃得骨头都不剩。 所以,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商业一条街早就已经全面完善,铺子也全部都租了出去,不但回本且把欠朝廷的银子都还了回去,现在,楚辞几乎可以说是躺着都赚钱的地步。 但,只有这么一条产业街是完全不够的。 楚辞很快就在京城找到了三个地界,买下来之后,打造一番,直接整改成了三处书院,分别是“巨鹿书院”、“巨象书院”和“巨鹏书院”。 三所书院,除了最基础的教育之外,还各有专精。 巨鹿书院偏向文科教育,专注教授历史人文等等方面的知识。 巨象书院偏向理科教育,专注教授数学物理化学等等方面的知识。 巨鹏书院则倾向于天文地理等方面的知识。 这三个书院一成立,楚辞就立即把消息放了出去,以每个月一百两银子的俸禄,广招天下人才! 消息很快不胫而走。 “一个月一百两银子,一年就是一辆二百两银子,这么说,谁要是能在这三所书院里教书,只需要一年的时间,就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啊!” “是啊,过去都说酸秀才酸秀才,读书无用,现在可好,只要你有学识,一夜暴富不是梦!” “不过听说要进去教书,得先通过楚辞亲自进行的面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正如坊间传言,负责面试人才的,正是楚辞本人!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三项改革 “这是什么?” 来面试的才子几乎挤破了门槛儿,但楚辞面对着这么多来请求面试的人,却一点都不慌张,有条不紊组织他们考试。 拿到手上的题目可谓是千奇百怪,才子们自信而来,面对考题却是一脸懵逼。x33 “马车每半个时辰行走三公里,驴车每半个时辰行走两公里,马车行走六个时辰和驴车行走八个时辰,一共行走了多少公里?” “小王家到码头的距离是十二里路,这天,小王从家去码头干活,走了八里路后发现忘记带麻袋,遂回家去取,拿上麻袋后再去码头,请问,小王从出发到抵达码头一共走了多少里路?” …… 这些题目其实都是非常低端的小学数学题目,但因为没人系统学过数理化的相关知识,所以他们即便知道原理,也不知道该如何计算。 一个个掰着手指头,几乎崩溃! 即便如此,楚辞还是从考卷之中发现了很多有天赋的才子,并且在连夜批阅完考卷后,第二天就找到他们,把他们吸纳进了书院。 然后,他从江南县调集来大量的数理化人才,让他们主担讲师的同时,让这些才子担任助理,一边学习,一边辅助教学。 三个书院,顺利开张! 由于书院建设得非常漂亮,请来的教师和助教都是个中人才,再加上三个书院的老板又是今年科考的主考官,很快,京城各路人马纷纷报名,拼了命的把自己的孩子往书院里塞。 这个时候,楚辞又给出了一条新的规定。 那就是,凡是主动报名的,都必须要缴纳每年一百两银子的学费。 但是,若是觉得自己的孩子有才华的,可以来毛遂自荐,只要通过考核,确认有天赋,就会被破格录取,不但免除学费,还提供一定的学习补助。 这个消息一传出去,更是让天下人震惊。 因为从以前到现在,的确是有不少学院和富贵人家到处搜寻人才,收入门下,可他们对于人才的限制也是非常严格的。 比如,一旦投入隆王府门下的才子,这辈子都要为隆王府服务,以后绝对不能背叛隆王府,甚至,升官发财等等,都要给予隆王府一定的好处。 可以说,终生无法摆脱隆王府了。 但,楚辞和他们不同,他选拔人才只为了一条,那就是这些才子学子未来可以为大夏服务。 将来离开了书院,他们就是自由人,想做什么做什么,愿意来书院看看,是他们心怀感激,完全不理会书院,也一点事儿都没有。 楚辞,是真心在为大夏培养人才!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每一个角落,自然,也传到了文武百官和白明哲的耳中。 “这个楚辞,做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也不跟朕商量一番,就这么擅自做主了!” 白明哲又高兴,又有些生气,但嘴角边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单公公微笑道:“陛下,听说楚大人之所以忽然有这么大的动作,是因为那个叫阿陈的伙计被人杀了。” “这个我知道。” 白明哲淡淡点头,眼中露出了无奈之色。 几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小满是白书言杀的。 几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阿陈之死跟白书言有关。 可是就是没人去抓白书言,甚至,连走个过场问询一下的机会都没有,这就是特权的厉害之处。 白明哲故意包庇白书言,一来的确是拿隆王府没有办法,二来也是为了让天下百姓都对隆王府生出逆反的情绪。 如此一来,将来就算隆王府想造反,也会遭到天下百姓的反对。 “陛下,国企侍郎楚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吧。” 做了这么大的事,总要来跟皇帝汇报一下,白明哲一直在等着楚辞,没想到过了半个月才来。x33 他都快等不及了! 楚辞走进御书房,立即就给白明哲跪了下去:“微臣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白明哲好笑:“免礼吧,楚辞,你这个大忙人每天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竟然还有功夫进宫来看朕,真是朕的荣幸呐。” 楚辞起身道:“陛下,我不来见陛下是想避险罢了,刚刚闹完隆王府就来见陛下,倒好像这事儿是陛下指使微臣去做的,微臣这不也是替陛下避嫌嚒。” 嗯? 这倒也是。 没想到楚辞现在也能考虑这么多了,不再那么莽撞了,白明哲很是欣慰:“你那三个书院怎么样了?” 楚辞道:“目前已经招满了,但还有三百多人想要进入学习,所以我在想办法扩建,另外,还有京城以外的很多人都托人送信送孩子过来让我面试,目前也统计到九百多人了,我正在想办法看看怎么在外地多建立这样的书院。” 白明哲轻轻点头:“好,你尽管去做吧,若是有人敢为难你,你可以来找朕说,朕会全力支持你。” 他知道,楚辞做这些完全是为了大夏! 换做其他任何人去做这种事,白明哲都会有种危机感,都怕别人是不是另有心思,想要利用这种事来发展自己的势力。 唯独对楚辞,他是一百个放心。 楚辞又道:“陛下,今天我来是有三件事,想跟陛下商量一下。” “第一件事,我想重新设定时间尺度,并在咱们京城建立一个巨大的时钟,以此来重新改变百姓们的时间意识。” “第二件事,我想重新制定计量单位,什么石、豆、斛、钧之类的计量单位,实在是太麻烦了,全部都改成斤和公斤,并且把江南县所制造的称推广开来。” “第三件事,我想进行一场农业改革,目前百姓种什么粮食蔬菜,都是由他们自己决定,但他们的农业知识匮乏,很多人都是看别人种什么自己就种什么,效率低下。” “若是由我们统一研究规划制定,可以大大提高种植效率,提高百姓的收入,从而进一步摆脱现在粮食不够的难题。” “这是我这几天写的专题报告,还请陛下过目。” 说着,楚辞把厚厚一摞纸张放到了白明哲的面前。 白明哲翻了翻桌上的报告,确定每一张纸上面的字迹都是楚辞亲手所写,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就在他刚刚要答应的时候,外面一个小太监忽然大声喊了起来:“陛下,不好了,公主病危!” 第二百二十七章 过敏 玉香公主的身体一向不好,但自从上次经过楚辞诊治之后,就逐渐好了起来。 这阵子虽然有所懈怠,不再严格执行楚辞所要求的锻炼身体的方法,但偶尔锻炼锻炼,也是神清气爽。 忽然之间病发,着实惊呆了所有人。 白明哲当即带着楚辞一起赶了过去。 寝殿里,玉香公主正痛苦的在床上不住打滚儿,两个宫女按都按不住。 张御医急得团团转,满面愁容,却是毫无办法。 看到白明哲进来,直接跪了下去:“属下无能,无法医治公主殿下!” 白明哲怒道:“怎么回事,昨天不还好好的同朕一起用晚膳,怎的今天就突然病发了?张御医,你看的什么结果!” 张御医跪在地上不敢起来,急道:“陛下,微臣也不知道公主这是怎么了,她手臂上起满了红色的疹子,奇痒无比,还说她腹痛。” “可是微臣检查过,不但检查不出一丁点病因,甚至,连公主为何腹痛都不知道缘由,微臣无能,还请陛下降罪!” 不得不说,张御医还是很诚实的。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从来不会瞎编一个病的名字来应付皇帝。 但身为皇帝,看到属下这么无能,自然是勃然大怒:“废物,身为御医大总管,你怎能一点头绪都没有!” 说话间,楚辞走到了病床前。x33 看到这一幕,单公公连忙看向了白明哲。 玉香公主尚未婚配,寻常男子进入寝宫已经很不合礼数了,如今竟然还擅自去了床前,就更不成体统了。 但白明哲竟然视而不见,完全纵容了楚辞的这种行为。 “啊!疼啊,救命,父皇救命啊,楚辞,楚辞你来了,快救救我,我肚子好痛,好痛啊!” 玉香公主浑身冷汗涔涔,发丝都粘黏在了脸上。 说句不好听的,这副挣扎痛苦的模样,和难产都没什么区别了。 楚辞弯下腰,试了试玉香公主的额头,又去捏她的手腕,翻她的眼皮,最后拿起了她布满红疹的胳膊端详了起来。 这些举动,实在是离经叛道! 宫女们都吓坏了,打心眼里想要喝止他让他不要乱碰公主,可是当她们看向陛下的时候,却又发现陛下并没有任何表示,只能跟单公公一样咬住嘴唇,把话给憋了过去。x33 这时玉香公主忽然一把抓住了楚辞的手,眼角滑下泪珠:“楚辞,救救我,求求你了,我不想死!” 楚辞安慰道:“公主放心,只是小病罢了,很快就会痊愈,不至于牵扯到生死问题。” “真的吗?可是我肚子好痛,呜呜,痛死了。” 她身为大夏朝的公主,金枝玉叶,从小到大连不小心摔倒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这次的疼痛,当真是要了她的命。 楚辞立即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喂她吃下了一颗药丸。 见状白明哲有些紧张,急忙走上前来追问:“楚辞,你给公主吃的什么?” “止痛药,服下这药,虽然不能治病,至少可以让公主不再这么痛苦。” “还有这种药?” 白明哲有些惊讶,他以前只接触过麻沸散,可这种麻沸散服下之后,会让人变得昏昏沉沉,醒来之后都要懵懂好几天才能清醒,算不上是止痛药,只能说是麻药。 楚辞这药,当真是高级。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玉香公主对楚辞是百分之百的信任,毫不犹豫吞下药丸,不过片刻,她竟然就挣扎得不那么厉害了。 “怎么样,玉香,感觉好些了吗?” 白明哲一脸担心地问。 玉香公主虚弱道:“肚子没那么痛了,可是我的胳膊好痒。” 刚刚腹部实在是太痛,压过了手臂的痒,却没想到吃了止痛药,肚子没那么痛了,胳膊反而变得更痒了。 这时楚辞又拿出一个瓷瓶朝宫女道:“去准备一盆热水,拿一个干净的帕子来,记住,一定要干净才行。” “是大人。” 公主的寝宫,这种东西自然多的是。 宫女很快就取了来。 只见楚辞把手帕用热水浸湿,然后轻轻擦拭公主长满疹子的胳膊。 说实话,即便身为亲生父亲,在看到玉香公主胳膊上的疹子后,白明哲也是忍不住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但楚辞却仿佛一点都不嫌弃,一遍又一遍,小心宝贝地擦拭着,仿佛玉香公主的胳膊是什么珍珠水晶似的。 待擦过几遍确定没有任何脏东西后,他才拿出药膏,轻轻涂抹在那些红色的疹子上。 霎时间,一股清凉的感觉散开,玉香公主惊讶发现自己的胳膊竟然不那么痒了,她的精神振作了几分,便在宫女的搀扶下坐起了身。 但当她看到胳膊上的红色疹子,还是怕的哭了出来:“楚辞,这些疹子不会在我身上长一辈子吧!” 那她还不如死了的好! 楚辞立刻安慰:“怎么会,只需要每天涂抹两遍这药膏,最多两三天,就会完全消退。” “真的!” 玉香公主高兴极了。 从刚才的腹痛难忍,到手臂麻痒难耐,再到两三天就会痊愈,整个过程不过就是片刻之间,而这,竟然还全都靠楚辞搭救。 玉香公主看向楚辞的眼神,立即变了。 又感激,又崇拜,又充满依赖和爱慕。 涂抹完毕后,楚辞便把两罐药膏交给宫女:“记住,早晚各涂一遍,而且一定要在涂要搞之前,像我刚才那样,用热水和干净的手帕先把胳膊擦拭干净,记住了吗?” 宫女连忙福神:“是,奴婢记住了。” 病情终于稳定下来,白明哲才开口问道:“楚爱卿,依你看,玉香这是什么病,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 楚辞道:“陛下,依微臣所见,玉香公主并不是生病,而是过敏。” “过敏?什么是过敏?” “这个嘛,说来话长,上次我给玉香公主和张御医讲过了免疫系统。”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去,把张御医给扶了起来。 “过敏,便是免疫系统的一种反应,当一些对身体有害的东西进入身体之后,免疫系统就会做出反应,比如说起疹子,比如说腹痛,都是有可能的。” 张御医闻言奇怪道:“按楚大人的意思,这不就是中毒吗?” 第二百二十八章 打的就是你 “和中毒很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俗话说,甲之蜜糖乙之砒霜,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对你而言,也许是好的东西,对我而言也许就是毒物。” 想要给一群完全没有医学常识的人解释这些东西,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好在楚辞已经不是第一次对牛弹琴了,怎么弹,弹的程度深浅,他经验丰富,所以很快就用深入浅出的语言把过敏这种病症解释了一遍。 听完之后,不但张御医好恍然大悟,就连白明哲和玉香公主都半知半解了。 “照你这么说,我的过敏原很有可能就是今早吃的鳖汤,往常我从来不吃这玩意,今早听说御膳房给太子哥哥做了,我便也要了一碗来尝尝。” “没想到,就过敏了。” 白明哲无奈道:“你一个姑娘家家,喝什么鳖汤,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玉香公主委屈地撅了噘嘴:“我也只是好奇味道嘛!” “你呀,幸亏这次楚辞在,要是他不在,朕看你怎么办。” 玉香公主闻言,立即看向了楚辞,眼神中的爱慕,已然藏不住。 她见过的男人不多,但都大同小异,每一个要么酸臭臭文人味,要么蛮冲冲鲁莽武人,没一个合心意的。 唯有楚辞! 与众不同。 看到她这眼神,白明哲不由露出了笑容。 其实,他一直都在想,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楚辞平平安安留在自己的身边,既不必身居要职,成了满朝文武的靶子,又能位高权重,帮自己多处理一些事情。 想来想去,驸马爷这个位置实在是很适合他。 因为自古以来,驸马爷都是皇族替死鬼的代名词,很符合楚辞目前的定位。 最重要的是,一旦楚辞成为驸马爷,他的一切就都属于公主,公主属于皇族,等于是间接把楚辞的一切财产都提前绑定在了皇族之中。 对皇族来说,这不就是天上掉馅儿饼吗? 可过去他想归想,不敢真的下这道圣旨,是因为他怕玉香公主不愿意,另一位公主生性傲慢更不会同意,只能不了了之。 现在看来嘛,玉香公主并不是没有可能啊。 楚辞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白明哲惦记上了,处理完玉香公主这边的事情便离开了皇宫。 他现在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实在是没时间在这里闲聊。 离开皇宫,楚辞直奔横香书院。 按照进度,第一批统计出来的应考人员的名单已经上报完毕,他看完之后,就要下发到各地去张贴出来,让那些考生自己查漏补缺,看看有没有落下。 这一次科考结束,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全国统一考试的机会,错过了可就可惜了。 他一边思考着怎么能精进考试模式,一边在街上走着,忽然闻到一股肉包子的香味,便走过去想买个包子吃吃。 哪知道他刚转过身,面前忽然传来一阵呼喝声。 “让开!让开!不要挡着路!” “快让开!” 霎时间,大街上的百姓纷纷朝两旁散去,但这时候,一个妇人挎着篮子匆匆忙忙跑动的时候,却不小心把两个瓜给滚落了出来。 这两个瓜是她刚刚跟小贩讲价讲半天才咬牙买下来,打算晚上做给丈夫孩子吃的,哪里舍得就这么被马蹄踩烂? 她当即不管不顾又转身回去,想把那两个瓜给捡回来。 就在她刚刚把瓜放回篮子里的时候,高头大马已经飞驰到了她的面前,并且,明明看到她就在大路当中,也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滚开!” 不但没停下,甚至,骑在马上之人竟然重重甩了下鞭子,狠狠抽在了那个妇人的身上。 “让你滚开没听到吗!” 骏马疾驰,发现妇人,不由猛然停下,并高高扬起了马蹄,毫不犹豫就朝那妇人踩了下去。 两边的百姓看到这一幕,顿时惊骇无比。 这马蹄要是落下,妇人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忽然从旁闪过,下一刻,只见那匹骏马的头颅便整个摔落在了地上。 鲜血飚出,洒了满地。 而那匹无头的骏马,也轰然倒在了地上。 骑在马上之人大惊,连忙向上一跃,运用轻功,轻盈落在了地上,虽然没有受到伤害,却仍是满脸震惊失色,惊恐看向了倒在地上的骏马。 尸首分离,恐怖异常。 那妇人见状,忙不迭从地上爬着滚到了路边,整个人死里逃生,不由得瑟瑟发抖,出了一身的冷汗。 但现在街道两边的百姓已经完全顾不上他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大路上的男人身上。 只见他穿着一身的官服,手上拿着一把巨大的砍刀。 而这砍刀,正是街边卖肉包子的摊贩用来剁肉馅儿的大砍刀。 刀上正在滴血,看起来十分的血腥恐怖。 “楚辞,又是你!” 骑马之人反应过来后,立即怒骂出声!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隆王府的三郡主,白芷宁。 只见她身穿一身白色和红色相间的衣裙,发髻间插着红宝石的朱钗,手里拿着一根皮鞭,脚踩长黑马靴,看着英姿飒爽。x33 只是,眸光怨毒无比。 “你竟然敢砍死我的马儿,你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楚辞随手把砍刀丢到地上,冷冷朝白芷宁道:“刚刚你的马差点就要伤到无辜的妇人了,你没长眼睛吗?” 白芷宁冷笑三声:“我伤到无辜的妇人?哈哈,笑话!那我问你,我伤到没有!” “差一点。” “差一点就是没伤到,那位问你,我的马是不是你砍得?” 楚辞痛快承认:“是。” “好!”白芷宁瞪大眼睛,气得浑身发抖,“我没伤到任何人,我便无罪,但你砍死了我的马,你就有罪,你认不认!” 楚辞挑眉:“你没伤到人,但你意图伤人,这就是罪,我砍死了你的马,我赔给你银子就是了,有什么罪?” “赔银子?这马是我从番邦买进,辛辛苦苦驯养了三年之久,你赔点银子就想蒙混过关?” 新仇旧恨,让白芷宁恨到了极点。 啪! 她用力挥舞手中的长鞭,狠狠瞪向楚辞:“我要你赔命!” 第二百二十九章 人贵还是马贵 楚辞闻言直接笑了起来:“白芷宁,区区一匹马罢了,不过就是个畜生,而且,还是你家养的马,不是什么军马,你就想让我偿命?” “几日前,你隆王府白书言世子刚刚说出了天下都是隆王府所有这等猖狂的话,今天你三郡主就在大街之上,目无王法想要弑杀普通百姓,还为了个畜生,要我抵命,你们隆王府当真是越发无法无天了!”x33 听到这话,跟着白芷宁一起来的手下不由怫然变色。 几天前隆王就刚刚告诫过他们,暂时不要去招惹楚辞,更不要在他面前再提起前几天的事情,免得他说出更严重的话,让隆王府处境尴尬。 结果今天三郡主就又刺激到了楚辞,而楚辞果然也是无法无天,张嘴就对隆王府不敬。 他们连忙上前道:“楚大人,此事确实是你不对在先,我们郡主绝对没有随便伤害百姓的意思,刚刚已经及时勒马,而您不由分说上来斩杀郡主的马,这也不合礼法。” 说完又急忙朝白芷宁小声道:“郡主,不可再招惹他,不然会连累隆王府。” “哼,我不会连累隆王府的!楚辞,你听着,今天现在,我是以白芷宁的名义教训你,跟其他人无关!” 说完,白芷宁一把推开手下,挥舞着手中长鞭就朝楚辞冲了过来。 她知道楚辞不会武功,就是个文弱书生,自己这一鞭子,他绝对躲不过去。 先前二哥受到的屈辱,隆王府受到的屈辱,她受到的屈辱! 今天,她要一并找回! “看鞭!” 啪! 长长的铁鞭直勾勾甩了过来,躲在不远处的张守一见状,连忙跃出想要帮楚辞抵挡。 可是他实在是距离楚辞远了一点,现在跑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大人!” 这一刻,张守一懊悔无比。 因为楚辞叮嘱他要他在保护他的时候,一定要躲得远一些,只有这样,才能引诱那些想要伤害他的人动手。 否则那些人藏在暗处,反而更加防不胜防。 可他没想到,白芷宁会突然出手,这下子他想保护楚辞也保护不了了。“大人小心啊!” 白芷宁立即露出狰狞得意的笑容,楚辞,你不是很厉害吗,今天本郡主就要当街打得你爬都爬不起来。 啪! 长鞭落下,扬起一片尘土。 然而,楚辞的身影却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人呢!” 白芷宁瞪大眼睛,身后却忽然传来手下的大喊:“郡主小心身后!” 什么? 白芷宁猛然回头,还不等反应过来,看清面前之人是谁,一记重重的耳光,已然打在了白芷宁的脸上。 霎时间,整条街道都安静了下来。 不远处街口处的马车前,小丫鬟吓得捂住了嘴,惊恐不已转身看向了身旁的宗秀。 宗秀也是震惊不已。 刚刚她乘坐着马车要从这条街道通过,却忽然听到一阵呼喝声,便让马车停了下来,然后就亲眼看到了楚辞斩杀马头的画面。 她以为这已经是今天看过的最震撼的画面了,却没想到,更震撼的还在后面。 楚辞竟然,扇了白芷宁一耳光。 “……” 一时震惊,她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怎么敢的? 白芷宁目眦尽裂,双眼猩红:“你竟然敢打我?” 啪! 哪知道她话音刚落,脸上竟然又挨了一记耳光。 楚辞冷冷看向白芷宁:“不是你先打我的吗?我这是正当防卫啊,你三郡主可以用自己的名义当街行凶,没道理,我只能挨打不能反击吧。” “你找死!” 白芷宁当真是怒到了极点,竟直接扔了手中的长鞭,噌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然后一剑朝楚辞刺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手下更是惊恐至极:“郡主,快住手!” 刺杀朝廷命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这个时候白芷宁已经全然失去了理智,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她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不住提剑朝楚辞刺去。 楚辞刚刚服用了洗髓丹,如今她的内力、速度和体力都是天下无敌的程度,只是,还不会武功,不会各种招式。x33 所以这个时候他只能完全凭借速度来取胜。 好在白芷宁学艺不精,那点武功和剑法根本就是花拳绣腿,速度也慢的要命,在楚辞的眼中,和慢动作没什么区别。 每一次,他都能刚好避开。 但几次下来,楚辞已经失去耐心,趁着白芷宁一剑刺来的时候,劈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在差点把她手腕骨头捏碎的同时,一脚踹向了她的小腹。 “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白芷宁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想起来都踉跄了好几次才终于爬起身来。 手下再也不敢放纵白芷宁胡闹,连忙冲到中间,挡住两人。 “楚大人,三郡主生性顽劣,触怒楚大人,还请大人见谅,小的这就带郡主回隆王府领罪,大人后会有期。” 他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三郡主的手臂,不由分说拉起她就走。 白芷宁快要气疯了,一边走一边怒骂:“楚辞,我迟早要把你的狗头砍下来!” 楚辞冷笑着回嘴:“大家伙都听到了,三郡主背靠隆王府,无法无天,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扬言要杀死我楚辞,以后我但凡受到一丁点伤害,都定然是隆王府三郡主所为!” 闻言,手下脸色一黑,连忙捂住了白芷宁的嘴。 终于,白芷宁的人马全部退去,大街上只剩下了那匹死掉的骏马,以及还在围观的百姓。 这个时候,刚刚被救下的妇人颤颤巍巍走到楚辞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大人,多谢大人救命之恩,贱妇无以为报,只能念着大人的好,去庙里为大人烧香祝大人长命百岁!” 楚辞笑笑,要真能活到一百岁,折个半,他也能活到五十多呢,倒是好事。 他弯腰扶起妇人,从腰间拿出十两银子递给了妇人。x33 妇人一惊,连忙退却:“不不不,大人,贱妇不能收!” 楚辞笑道:“拿着吧,这银子是上次隆王赔给我的一万两银子,当时我就跟大家伙许诺说要把银子分给百姓,可还没来得及行动。” “正好,白芷宁差点伤了你,这是她理应给你的压惊费。” 妇人闻言,顿时痛哭流涕:“多谢大人!家中孩子生病,正好没银子看大夫,这银子,是救命钱啊!” 第二百三十章 名满天下 妇人千恩万谢带着银子离开,楚辞走过去提起血淋淋的马头,转身喊道:“老张,叫两个人把马带回去,通知不辞饭馆今天免费加餐。” “凡是在不辞饭馆消费超过十两银子的,送马肉两斤。” “是!” 张守一立即找来驴车,拉着骏马的尸首就去了不辞饭馆。 要知道,这马肉的营养价值可比牛肉、驴肉高多了,平时之所以很少吃,主要还是因为太贵了。 一匹马就算从小马驹开始养起,也要花费不少钱。 最重要的是,马身上还没什么肥肉,根本就割不下来多少肉,所以光是卖肉也根本就卖不出去什么钱。 导致市场上很少有人专门卖马肉,自然,吃马肉的人也就没几个。 但偶尔吃个新鲜还是很不错的。 马路两边的百姓们看着楚辞,一个个都又是崇拜,又是佩服,但大多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默默注视着。 “小姐,我们也走吧。” 丫鬟悄声提醒宗秀,宗秀点点头,又深深看了楚辞一眼之后才坐上马车。 马车朝着户部侍郎府而去,丫鬟忍不住道:“这个楚辞,以前还以为他只是个文弱书生呢,没想到还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小姐,你刚刚看到没有,他动作好快,而且那一刀砍下来,没点力气是不可能一下子斩断马头的,这功夫可不寻常。” 宗秀轻轻点头,不置可否。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刚刚也被震撼到了。 一是被楚辞的身手震撼到,二是被他的气魄。 他竟然敢当街殴打三郡主。 要知道,三郡主是连她见了都要退避三舍,躲得远远的人物。x33 他怎么就有这么大的胆子呢? 以前她很讨厌楚辞,但现在,她渐渐觉得,这个人也是有他可取之处的。 不辞饭馆。 开张几个月的时间了,客人仍然络绎不绝。 尤其是随着天气越来越冷,饭馆里推出的吃饭送汤的活动十分受欢迎,因为这里的汤品多,还美味,还免费,谁不喜欢?喝完了酒,吃完了饭,还能再免费喝上两碗热汤,迎着冷风吹们都不怕了。 而今天,这里更是热闹非凡。 “花十两银子就能领两斤马肉?真的假的啊,别是唬人的吧!” “什么马,哪来的马,可千万别从死马病马身上割的肉。” “那可不是,你们都还不知道吧,这马是楚大人今天刚刚杀的三郡主的马,哎呦,当时楚大人那叫一个威风啊,当时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哦?怎么回事,快说说!” “对,快讲讲!” 很快,就有一个喜欢说故事的往桌子上一坐,就开始讲起了刚刚发生的这段故事。 由于三郡主平时作恶多端,得罪了不少人,甚至很多百姓都会诅咒她赶紧去死,这种她被虐待的故事,自然听得众人津津有味。 当听到楚辞直接把三郡主逼走的时候,众人纷纷起身叫好。 “好,不愧是楚大人!伙计,再给我上酒,老子今天要好好庆祝庆祝!” 楚辞当街斩杀三郡主马匹的事情,很快就在京城传开。 本来他的名气就已经很大了,经过接连大闹隆王府,当众处罚白书言,又斩杀三郡主马匹,当众掌掴三郡主接连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更是名满天下。 凡是稍微八卦一点的,对世事比较上心的,没有没听过楚辞名号的。 对此,楚辞十分的坦然。 在江南县的时候,他就被江南县的每一个百姓记在心上,走到哪里都能被认出来,他早就习惯这种“巨星”的感觉了。 回到府上,他便找到了康南天。 “你真要学武?可学武必须要先学基本功,最基础的就是扎马步……” “基本功就不用了。” 楚辞打断康南天的话茬,眼看到旁边有块石头,随手捡起来抓住手中,用力一碾磨,霎时间,石头变化作了一团石粉。 “我的基本功暂时够用。” 康南天直接看呆了。 刚认识楚辞的时候,他明明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被红十三娘百般折磨,怎么忽然就变成内力超绝的高手了? 难道他以前都是在扮猪吃老虎? 那这扮得也太像了点。 “所以,你是想学招式?” 楚辞道:“对,什么拳法脚法剑法刀法,我全要学,不过你不用紧张,我知道武林的规矩,自家的绝学是绝对不会轻易外露的,所以你只需要教我一些大家都知道的,最普遍的拳法脚法就够了。” 就像跆拳道一样,总有一些最基础的套招,什么正拳、勾拳捶拳之类的,人尽皆知,不算秘密,只有高手才能创新一些外人很难学会的招式。 闻言,康南天想了想道:“好,那我就教你平山派的一些基本拳法和轻功脚法吧,平山派以前也是个名气不小的门派,只可惜因争夺掌门之位发生内讧大战,死伤无数,从此元气大伤,很多弟子甚至出来随便传授武艺赚钱养家。” “我就是花了十两银子从平山派的手上学来的这些招式,对于高手不算什么精妙的招式,但对初学者来说,算是十分上乘的武功了。” 本来康南天打算拿出来七天的时间教会楚辞,毕竟他自己都学了五天。 没有任何武学基础的楚辞学起来,应该比他更慢一点。 可没想到,仅仅一下午的时间,楚辞就把平山派的这些基础招式练了个炉火纯青!x33 “你……如果不是太了解你的为人,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早就会了,在故意逗我。” 康南天抱起胳膊,看着楚辞,心中颇有些不服气。 在武林之中,他可算得上是高手中的高手了,论对武功的悟性,也是鲜有敌手,可今天他不得不承认,在学习平山派套招这方面,他输给了楚辞,而且输得彻底。 楚辞收拳,看了看自己的手道:“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光是学会了根本没什么用,我必须要通过大量的实战,才能掌握这些招式的精髓。” “不行,我得找人练练!” 康南天笑了:“我不就是现成的最佳的练习对象吗?” 第二百三十一章 找太子比武 楚辞一口否决:“你当然不是,你的武功远远在我之上,这是其一,你对平山派的武功招式一清二楚,这是其二,你对我也是知根知底,这是其三。” “三个理由,你绝对不是我现阶段最好的对手。” 康南天挑眉:“有道理,那你说说,谁比我更合适?” 楚辞想来想去,想出了一个差点惊掉康南天下巴的人选。 “太子白赢。” 自从太子殿下去“恶”向善,楚辞就很少去东宫看他了。 不是不想去,而是每次去,白赢不是在认真读书,就是在听太傅讲学,专心的态度和从前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人。 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他现在对知识求知若渴,每天都只嫌自己的时间不够用,恨不得把太傅绑在身边从天文学到地理,从诗词学到绘画,活脱脱一个学霸。 楚辞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自然也就和白赢玩不到一起去了。 不过,白赢自小喜欢骑马打仗练武功,底子是有的,并且因为从小拜的都是名师,所学武功招式套路,也都是顶级的。 再加上白赢面对楚辞,可是半点不怕的,防止自己会输,肯定会使出浑身解数和楚辞对打。 所以说,目前没有比白赢更适合楚辞的对手了。 当下,楚辞便来到了东宫看望白赢。 和他料想的一样,楚辞正在听太傅讲课,而且听得是十分的专心,就连楚辞站在窗外看了他好一会都没发现。 姚公公微笑道:“这都是多亏了楚大人当初的那场戏啊,太子殿下如今心系苍生,一心想做个好太子,辅佐陛下处理天下政务。” “就昨天晚上,陛下叫太子殿下一起用膳,现场考了太子殿下几个问题,太子殿下全部应答如流,陛下很是高兴。” “只是……近来关于选太子妃的事情,陛下和太子殿下产生了些许的争执。” 太子妃? 楚辞这才想起来,太子年过二十,确实已经到了娶妻的年纪,但太子妃的人选迟迟没能定下来。 一是皇帝以前对太子不放心,觉得他吃喝玩乐整天不务正业已经很危险了,要是再给他找个太子妃,万一又沉迷女色,那不是更完蛋? 二来朝廷各方势力一直在互相牵扯,太子妃的人选肯定要从名门望族里面挑选,名门望族之中,目前为止愿意支持太子殿下的,还真找不出一个来。 这事儿也就耽搁了下来。 但现在太子殿下既然从新向善,自然便可以慢慢挑选了。 等了约莫半个多时辰,终于等到了下课。 太傅听说楚辞来了,立即就跟着太子殿下一起来到了院子里见他。 “楚辞,你最近可是出尽了风头!” 一见到楚辞,白赢似乎又变回了从前那个爱说爱笑的太子,开口第一句就是打趣楚辞。 “隆王府在京城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个众人连挂在嘴边都不敢的存在,结果被你这么一闹,成了过街老鼠了。” 太傅咳嗽一声,白赢顿了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连忙改口:“你啊,真是目无王法不成体统。” 楚辞一本正经道:“太子殿下冤枉微臣了,微臣并没有去闹隆王府,实在是白书言世子欺人太甚,再者,那三郡主当街欺凌百姓,我做父母官的总不能视而不见啊。” “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这时候太傅走上前道:“楚辞,我听说那天隆王二世子找你麻烦的时候,犬子也在其中,回去之后,我已经严格教训了犬子,还请楚大人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无事无事,白书言在京城颇有威望,富家公子都愿意与他交朋友,这我能够理解,再者,顾公子也是一向看我不顺眼,他会幸灾乐祸也很正常。” “这……” 太傅闻言刚想反驳,楚辞就打断了太傅,微笑道:“太傅不用担心,我们年轻人彼此看不顺眼打打闹闹,这都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只要大节上没有问题便没有问题,他日若是有了共同的敌人,说不定我们还能化干戈为玉帛,一同骑马作战。” 没想到楚辞年纪轻轻,竟然这般想的开,有这么大的格局,太傅对楚辞的评价就更高了。 白赢好奇道:“对了,楚辞,听说你这次来是想跟我过招的?” 楚辞道:“对,我刚刚从武林高手那边学了几招平山派的绝学,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过过招,过过瘾,想来想去,殿下你跟我年纪相仿,武功又厉害,找殿下指点,再合适不过!” “哈哈,你一个文弱书生竟然也开始学武了,好哇!我最近正好也缺乏锻炼了,咱俩比划比划!” 太子白赢从小好武,这一点即便向善之后也没有改变。 只是他时间就那么多,花多了心思在学习上,自然也就没时间习武了。 这会儿有机会,自然是迫不及待。 他立刻进屋换下了身上的礼服,穿上了骑马的劲装,又拿出了几种兵器,眼中放光道:“今天我要和你打个痛快!” 太傅上完课,本来可以离开了,但一个大臣竟然敢主动找太子比武,他就很感兴趣了。 他想看看,楚辞是特地来被太子殴打讨好太子的,还是真的像他所说,来讨教武功招数的。 姚公公看着兵器,很是担心:“殿下啊,这比武点到即止,不必拿真的兵器上场吧,万一伤到了谁可就不好啦。” 白赢兴致满满,挥手道:“不怕,我知道分寸!” 他平时找别人比武,别人总会让着他,畏畏缩缩的,一点都不过瘾。 但楚辞不同。 这小子胆子大,武功又差,待会他一定可以打个痛快。x33 不过楚辞上来先要求只比拳脚功夫,白赢半点不把他放在眼里,直接点头同意。 只是玩玩似的切磋,两人也没有找裁判,也没有定什么规矩,只听白赢喊了一声“看招”,便算开打。 只见白赢纵身上前,半点不怕楚辞,一招习武之人皆会的“开山掌”劈出,便等着要看楚辞的笑话。 在他的眼里,楚辞就是个弱书生,即便开始习武,这又才开始几天? 基本功都不会呢,哪里接得住这么一掌? 第二百三十二章 明日再来 哪知道就在这一掌要打到楚辞左肩之时,却见楚辞身法极快向右侧闪开,同时左掌挥出,一招“苍鹰掠兔”,直接朝白赢后心抓去。 一旦抓中,他便可凭借蛮力将白赢整个下身提起,逼他重心颠倒,站立不稳,他再趁机辅以膝盖的撞击。 便可以完成平山派拳法的第一式! 可白赢的武功虽算不上高手,比之寻常人也厉害不少,眼看楚辞朝自己后心抓来,且动作极快,他连忙矮身避让,同时双腿伸出,利落的一记扫堂腿拜年朝楚辞袭去。 楚辞反应极快,立即就察觉到了白赢的动作。 但一时间,是该跃起,还是该格挡,犹豫之间,竟显得愣在了原地。 砰! 白赢的小腿猛地扫到了楚辞的脚踝上,顿时得意大笑,扬头刚想嘲笑楚辞,下一刻,整张脸立即变了。x33 “啊啊啊!”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的小腿就开始嗷嗷惨叫。 众人都吓得脸色大变,慌忙上前查看情况。 白赢怒吼:“楚辞,你耍赖!” 楚辞一惊,奇怪道:“我没有耍赖啊。” “你还说你没耍赖,你往你的脚踝上绑铁板,这还不叫耍赖?有本事,你立刻脱下鞋袜!” 闻言,姚公公不免怒瞪向了楚辞。 自己来找太子殿下比武,竟然还耍赖,真是卑鄙啊。 楚辞却是一脸无辜,众目睽睽之下,他毫不介意坐在了太子面前,然后在其他人的注视下,缓缓脱下了鞋袜,露出了自己洁白的脚丫子。 确实没有任何的铜铁绑在里面。 “怎么可能!” 白赢懵了,他扑过去立刻开始在楚辞身上摸来摸去,试图找到他耍赖的证据,可摸到最后,除了找出来几两银子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 “你真没绑铁板?” 楚辞无奈:“我跟太子殿下比武,哪里敢耍这种心机?” 白赢大怒:“那你脚踝为什么这么硬!” 楚辞道:“可能天生就这么硬吧。” “放屁!” 白赢说着伸手就去掐楚辞的脚踝,痛得脚踝哎呦一声,接着白赢又要楚辞赤脚站好,然后便抬腿朝楚辞的脚踝扫去。 哪知道当他的小腿撞到楚辞脚踝的刹那,立即又有一种踢到铁板的痛觉袭来,脸色一变,噗通又坐在了地上。x33 “你你你难道是练成了刀枪不入之神功?” 楚辞被逗得大笑:“太子殿下可真能说笑,我哪有什么刀枪不入的神功,只是,感知到危险袭来,我的脚踝确实会一瞬间绷紧。” 他哪里知道,他吃了洗髓丹之后,他的身体早就和常人不同。 当感知到危险降临,根本不需要他做出任何的反应,他的身体自己便会做出防范的反应,即白赢所说的刀枪不入神功。 只是这一点两人都不知道,所以都是一头雾水。 缓和了片刻后,白赢再次起身,不服气的和楚辞交手。 只见白赢一招“铁牛蛮冲”的大杀招朝楚辞撞来,但在楚辞想要后退躲开的同时,他竟忽然变幻招式,左手倏地出掌,朝楚辞胸口拍去。 楚辞来不及躲闪,只能出掌格挡。 只听啪的一声,两人双掌撞击到一起,下一刻,白赢整个人便倏地向后飞了出去,重重跌在地上。 “楚辞,大胆!” 姚公公怒斥一声,慌忙上前去扶白赢。 好在楚辞出这一掌完全是无意识的,所以没用多少气力,基本上也都是凭借身体本能的反应,所释放出来的内劲,和白赢袭来的相差不大。 所以白赢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对楚辞的内劲感到震惊。 “你、你修炼内功多少年了?” 楚辞自己也知道洗髓丹一事无法解释,便随口编造道:“我从没修炼过内功,只是小时候有位老人曾教过我一些呼吸吐纳的法子,我便一直照做,最近决心习武,才想起来用。” “什么呼吸吐纳的法子,那一定是修炼绝世内功的法门,你快教我!” 能一掌将自己击飞,内功绝对在自己之上。 且没有好好修炼就能达到这种造诣,这门功夫肯定厉害的很。 太子殿下一再坚持,从央求变成命令,楚辞无法,想来想去,只能把一套瑜伽的动作教给了他。 倒不是他有心欺骗太子,只是他实在不会什么修炼内功的法门,总不能把洗髓丹的事说出来。 好在太子学会了便饶过了他,接着便要求与楚辞比剑。 白赢对自己的剑法最为自信,也确实有些心得。 而楚辞完全不懂剑法,连怎么持剑都是一头雾水,自然是被白赢打得落花流水,连连求饶。 白赢先是吃亏,后来大胜,反而更加的高兴,更加有成就感。 “今日打得很是过瘾,楚辞,你明日再来!” “好啊!” 白白得到一个练手的好手,有何不可? 他可不会在乎白赢的身份。 太傅站在一旁,全程围观了两人的打斗,看向楚辞的目光,当真是充满了钦佩之意。 这些年,胆大包天的人他见过不少,可很多都是勉强自己壮胆罢了,并不是真的胆子大,但楚辞不同。 他这般的大胆,仿佛是天生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什么皇权,贵族,在他眼中都没什么可贵之处,而他自己,更是自然坦荡,说率真也好,说鲁莽也罢,总之是个率性而为之人。 实在是很值得结交。 晚上回到府上,他又把顾蒙给找了过来。 “上次让你多接触楚辞,你接触得怎么样了?” 顾蒙叹气道:“我找过他一两次,此人言行举止乖张,风格独树一帜,孩儿实在是找不到与他亲近之法。” “且最近去找他,不管是去他府上,还是去他办公的地方,总是找不到他的人影,这几日恰逢他又闹了隆王府,孩儿不敢轻易上门,免得被隆王误会,是以有日子没与他见面了。” 太傅轻轻点头:“他这人的确与众不同,但正因为这份与众不同,你才更要多与他来往,现下他招惹了隆王是不假,可你看,连隆王都不敢把他怎么样……” “这样吧,这马上就要到腊八节了,你约他去大刹寺一起去喝五味粥,趁机问问他关于书院的事,争取在他的书院谋得一席之地。” 第二百三十三章 知识改变命运 “书院?” 顾蒙不解。 “他的书院很厉害吗,我为什么要在他的书院里做事?” 太傅道:“他的这些书院,网罗的都是天下人才,我听人说,就连怪童八米日都去了他的书院读书,未来,这些人才都会是他的门生,为他办事。” “你去书院,便能先一步结识这些门生,将来万一有什么事,咱们也好能随机应变。” “而且我要你和楚辞结交,万一你能做他的左右手,这结交不就事半功倍了?” 听完太傅的话,顾蒙久久不语。 事实上,顾蒙今年已经十八岁了,眼瞅着就是可以出来当官的年纪。 按照他自己的计划,一个多月后他会直接参加科举考试,到时候若是能够有个功名,那么靠着父亲太傅的官位,给他谋个不大不小的官当当,根本就不在话下。 可是听父亲这话的意思,好似半点都没有要他出去当官的意思。 好歹他也是太傅府上的公子,虽然只是个庶子,也不能去书院打下手! 顾蒙心里翻起了不满的惊涛骇浪,面上却是不显,只拱手道:“是,父亲,孩儿明白了。” “行了,你下去吧。” 说完他挥挥手,直接打发顾蒙离开。 顾蒙抿住嘴唇,轻轻点头,转身离开。 另一边,楚辞回到府上也没有闲着,马上就找到康南天开始练习剑法。 洗髓丹一吃,他的悟性便超过了所有人,连他自己都感觉诧异,这剑一到了他的手上,经过康南天这么一指教,立即便行云流水一般,无风自动。 “楚兄,真想不到,你竟是个练武奇才!” 康南天抱起胳膊,有些佩服,有些嫉妒,更多的还是喜悦。 好人武功高强,未来就能打败更多的坏人,救更多的无辜的人,自然是一件大喜事。 楚辞自己也高兴,但想起为了获得这个“超能力”,他可是付出了一半生命的代价,说不准哪天就嗝屁了,就又高兴不起来了。 到了第二天,他果然又去找白赢比试。 比起昨日,楚辞进益颇多,白赢却没什么进步,和他这么一打,竟然不但拳脚功夫输了,连剑法也输了。 白赢大怒,便又拿起银枪,要和他比枪法。 这枪可是十八般武器之王,最凶猛,却也最难练,果然,白赢靠着招式和经验,再次把楚辞打了个落花流水。 还因为差点刺中楚辞,把楚辞吓得哇哇大叫,狼狈不堪。 “哈哈!楚辞你个笨蛋,竟然和太子哥哥比刀枪棍棒,你不知道太子哥哥的师父便是军中第一高手洪大将军吗?你呀,只有挨打的份儿。” 说话间,门口处跑出来一个少女。 只见她衣着华美,笑脸盈盈,正是刚刚过敏痊愈的玉香公主。 楚辞脸色微红,不悦道:“什么只有挨打的份儿,我拳脚功夫和剑法可是赢了的。” 玉香公主没有看过先前的比试,半点不信他的话,笑道:“吹牛吹牛,我可不信,你呀,就是单方面挨打!”x33 楚辞无奈:“刀枪无眼,公主还是让开吧,当心被伤到!” 玉香公主背着手,仍然满脸嘲笑:“该小心的是你吧。” 说着,她轻轻一挑,竟从地上挑起了一条九节鞭,啪啪一甩,赫赫生风。 “你和我交手,都未必是我的对手呢。” 嘿呀? 这个玉香公主,未免也太小看他了! 楚辞刚想提出和玉香公主过两招,这时候单公公走了进来,功守道:“太子殿下安好,见过太傅大人,公主,陛下有请。” “干嘛啊。” “北番的使者到了,陛下请公主一见。” 玉香公主闻言立即满脸不悦,扭过身去:“我才不去!” 单公公无奈:“公主切莫任性,此乃大事,不可不去,陛下还在等候,使者也在等候,还请公主不要为难奴婢。” 原来,在白明哲平定番邦之后,表面看起来天下太平了。 但如今几年过去,番邦又在蠢蠢欲动。 倒不是番邦之人非要造反没事找事,而是他们是游牧民族,一到冬天,草木皆枯萎后,他们就容易爆发出资源短缺的问题。 一缺少资源,他们就想要去边疆附近掠夺大夏百姓的粮食。 为了改变这个情况,白明哲也不想一战再战,便生出了和亲的意思。 一方面,派一些专人去番邦指导他们种田,或者做一些手工艺品,发展畜牧业来和中原交换粮食。 另一方面,通过和亲的方式,稳住他们的王族,免得他们动不动就想掀起战争,若是和亲公主生下的王子能够继承王位,就更不必担心他们进犯中原了。 而这和亲的任务,就落到了玉香公主的身上。 只因白明哲一共三位公主,一位已经出嫁,剩下的两位公主,一位高冷傲慢,平时深居简出不见外人,这样的性子去了番邦只会出事。 所以,唯一的人选就变成了玉香公主。 只是番邦那边始终没有给出消息,白明哲渐渐也就把这件事给搁下了,前不久甚至想要撮合玉香公主和楚辞,谁知道今天北番派了个使者过来,直接就要谈和亲的事情。 此乃家国大事,不可怠慢,所以白明哲才要玉香公主先过去陪席。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得给对方看看自己这边的诚意。 玉香公主自然是满心的不愿,但在单公公和白赢的督促下,也只能不情不愿跟了过去。 边疆之事,楚辞并不关心,也不想理会。 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能力去插手这种家国大事,他只想先搞定民生的问题。 所以和白赢比试完毕,他便想去横香书院做做科考的工作。 现如今的京城,因为新型科举的诞生,再加上楚辞那几间书院大大方方的开设,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了一种学子莘莘的感觉。 尤其是那几间书院外面的街道上,从头到尾,张灯结彩,树上还贴了很多的广告标语。 “读万卷书,知天下事!” “好读书,读好书!” “知识改变命运!” 这些标语看着普普通通,但看得多了,还真能洗脑,渐渐就让整个京城都弥漫开了一种扫除文盲的架势。 第二百三十四章 豺狼虎豹 楚辞处理完了科考的工作,就来到了自己的巨鹿书院。 这书院是专门教授文科知识的书院,也是最受欢迎的书院,每天都有无数人来参观、打听,其中不乏王族贵族。 他们实在是好奇,从进京城开始就不断做出各种各样震惊世人大事的楚辞,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开书院的。 要知道,想赚钱,方式多了去了,开书院大概是其中最赔钱的一种,而且回本特别的慢。 所以楚辞开设书院,必然不会是为了赚钱。 那难道,他是真的如传说中那般,想要服务世人,帮助穷酸秀才们? 楚辞刚刚在办公室坐下不久,越来越多的人就找上门来。 起初他还能应付,但当他应付了一会,起身想喝口茶休息一下的时候,却被门口大排长龙的架势吓到了,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哪来这么多人?” 这里的院长先生是楚辞亲自面试来的华老先生,他喜笑脸开道:“大人不知道,咱们书院每天都要应付这么多人的,今天听说大人来了,来的人便更多了。” “这其中,不光有想进书院读书的,还有一些,单纯是想跟大人攀交关系罢了。” 随着楚辞的出名,盯上他,想巴结他的人自然也不在少数。 只是楚辞从不收礼,便有那悄悄往楚辞府上总的,也会被古璐他们冷言冷语打发掉。 而楚辞自己又是行踪飘忽不定,往往蹲守都蹲不到,这会儿知道了他的地点,自然吸引来了无数人。 更让楚辞感到意外的是,来人除了想读书的,想巴结他的,竟然还有一些来送贺礼的朝廷大臣。 甚至于,还有一份隆王府上的礼物。 他打开来看了看,发现是常规的文房四宝,不由哭笑不得。 看来他是真的出名了,也是真的在京城,在朝廷之中站住脚了,竟然都有人要和他进行人情往来了。 就在这时,顾蒙出现了。 他身为太傅府上的二公子,平时虽然低调,一出现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哇,连太傅府上的二公子都来了?” “听说这位二公子淡泊明志,嫌少出门与人来往,今日竟然主动来见楚大人,可见他也很认可楚大人的人品和为人呐。” “废话,楚大人的人品和为人咱们有眼睛都看得见的,用得着他来认可?” 楚辞亲自招待了顾蒙。 顾蒙坐下便露出微笑:“还以为书院匆匆建成,恐怕还得慢慢装修,没想到竟已经完全建成,还这般雅致,看来楚大人花了不少银子。” “其实不多,因为工匠都是我们江南县自己的工匠,人工费首先就省了一半,建筑材料,很多也都是直接从江南县运过来的,费用基本上都花在了路费上。” 顾蒙不解:“为何要从江南县进?难道咱们京城没有吗?” “还真的没有。” 楚辞不知道如何解释,现在京城的很多建筑都是木制建筑,但是书院,却是用水泥砌成。 制作水泥的工艺是他亲自研究出来的,自然只有江南县有。 “我们江南县有的许多东西,这里都没有,以后若有机会,顾公子去一趟江南县便知道了。” 顾蒙微笑道:“听说陛下和太子殿下只是去了一趟江南县,就流连忘返,不久又去了一趟,就把楚大人接到了京城,可见这江南县必是大有乾坤。” “不过,我也听说有些人去了江南县就失踪了,这又是为何,难道江南县周边还有豺狼虎豹?” 这就是属于明知故问了! 当初白明哲不守信用,道出江南县实情之后,朝廷便有不少大臣派出家丁、打手、杀手前去江南县探明究竟。 可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部一去不返。 这些朝廷大臣倒是不心疼手下,就算他们死了,大臣们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可他们害怕啊。 手下被抓,难保不会供出他们来。 万一有人露了什么底细,让楚辞抓住了他们的把柄,那多可怕? 所以渐渐的,他们便不敢再派人过去。 而江南县,也就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神秘的存在。 楚辞也知道顾蒙是在明知故问,便也随意编起了瞎话:“是啊,我们江南县周遭别的没有,豺狼最多,谁要是随随便便过去,必死无疑!” “这么可怕?” “相当之可怕!” 顾蒙淡笑,心中却是鄙夷。 什么豺狼虎豹,不就是你杀人灭口了吗? 两人都是心知肚明,却谁也没有挑明。 忽然,顾蒙道:“正好我闲在家中无事,楚大人这书院又每日间许多人来,打理不过来,不如让我来帮大人打理书院怎么样?” 楚辞一愣,着实有些意外。 他和顾蒙的交情也就是见了几面而已,连朋友都算不上,对方怎么会萌生出这种想法来呢? 何况他可是太傅府上的公子,地位不说高高在上,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会愿意给自己打工? 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但送上门来的,不用白不用啊! 楚辞当即问:“那不知顾兄是擅长文科呢,还是数理呢,还是天文地理呢?” 顾蒙微笑道:“不瞒楚大人,我其实对天文地理很感兴趣,从小就喜欢研究天上星辰,和这地下的矿藏。” “那太好了,我的巨鹏书院正缺人才,若是顾兄不嫌弃,我直接让顾兄做我书院的副院长,辅佐院长一切工作,如何?” “甚好!” 两人商量定了,楚辞便让人把巨鹏书院的院长给请了出来,三个人来到不辞饭馆,坐下来一起吃饭,结交一番。 巨鹏书院的院长姓应,原是光禄大夫,年纪大了便辞了官,专心在家研究历法和天象。x33 受到楚辞的邀请,配上高昂的工资,应院长这才答应出山。 顾蒙说自己对天文地理感兴趣,确实是事实,因此见到了这位天文历法的老前辈,可以说是分外激动,当场就和他谈起了一些自己无法理解的问题。 楚辞掺和不进去,只好自顾自喝酒,听他们说到根据星象预测吉凶的时候,不由得欲言又止。 但话到了嘴边,还是被他给咽了回去。 算了。 这些人连地球是圆的都不知道,说也也是白搭! 第二百三十五章 是他自找的 就在三人吃饭的功夫,白明哲通过和太师常玉敏商议过后决定,听从楚辞的建议,统一全国的时间和计量单位。 首先是时间。 楚辞给出的方案是,先在京城立一个巨大的时钟,然后让专人负责每天调准时间,然后,再给每个坊间立一块钟,让街坊邻里根据大时钟去校准时间。 大钟的做法,以及校准时间的方法,楚辞都有现成的。 这都是江南县实验过非常准确,不会出错的。 至于计量单位,那就更简单了,不论粮食还是银子还是其他,全部都用市斤这个概念,其他的所有计量单位,全部取消。x33 消息一传下去,不意外地收到了很多反对的声音。 但反对的唯一理由是:不能抛弃祖宗法制! 可惜,自从皇帝开始改变铸钱方法的时候,就对守护祖宗法制的这个观点开始动摇了。 只要对百姓好,对生活更便利,为什么非要守旧? 再说了,先皇也不是没有改变过祖宗法制,为什么他就不能改变? 所以最终,白明哲还是力排众议,实行了起来。 大钟表一经建成,不但百姓们反馈良好,就连大臣们都感受到了无比的便利。 以前他们都要根据头顶的太阳来大约判断时辰,当然,还可以通过钟鼓楼来判断,只是钟鼓楼只为皇家服务,普通老百姓都不清楚。 现在好了,大钟一摆,只要想看时间,只要走出家门,远远的就能看到。 毕竟古代房子都很矮,只要一抬头,隔得不是太远,都能看个差不多,再加上每个坊间又都有自己的大钟,想看时间就更简单了。 几点起床,几点出门,几点干完活儿回家,几点睡觉,终于不用糊里糊涂的了。 而大钟表建成的时候,北番的使者还没有离开。 他忍不住跟身边的人打听了起来,得知是楚辞的想法,又听到了很多跟初次有关的事迹后,当即对楚辞产生了兴趣,想要见见楚辞,便派人去请。 可惜,楚辞每天本来就忙得要命,再加上现在还多了一项“习武”的任务,自然是拒绝。 不管对方请几次,都是拒绝又拒绝。 直到,玉香公主有请。 公主有请,可就不能拒绝了。 楚辞抽了个空,来到了玉香公主的寝宫。 “我说公主殿下,虽然说我在陛下和太子殿下的带领下,可以不遵守规矩,来您的寝宫,可这不代表我能随随便便过来啊。” 玉香公主脸色苍白,坐在楚辞对面,幽幽看着他:“我就要嫁去北番了,你知道吗?” 楚辞一愣,这事儿他倒是一点没听说。 不过古代公主和亲是常有的事儿,他不感到稀奇,只能随口安慰。 “这不是好事儿吗?您看看这史书上有几位公主的名字?凡是留下名字的,都是付出巨大贡献的,其中和亲就是最大的贡献。” “只要您能嫁去北番,那您就能名垂青史!” 闻言,玉香公主立即凶狠瞪向楚辞:“可我不想名垂青史,我不在乎,我只想一辈子都当大夏朝的公主,到时候,找一个好拿捏的驸马,快快乐乐无忧无虑过一辈子!” 想的倒挺美。 楚辞心中腹诽,面上却仍然只能安慰:“您不能光为自己想啊,还得为天下百姓着想啊是不是?” 玉香公主面无表情道:“天下百姓都不为我着想,我为什么要为天下百姓着想?” “这……” 这是什么歪理,楚辞竟然无力反驳。 再说了,这事儿跟他有什么关系啊,公主找他来说,是不是找错人了? 至少也是找太子白赢吧? 说不定白赢帮忙求求情,这事儿还有救,再不济,还能找她的另外一位公主姐姐呢。 “楚辞,你怎么不喝茶?这是北番使者带来的苦茶,味道虽然不怎么样,却很值钱,也很新鲜,你尝尝吧。” “额,多谢公主。” 怎么忽然让他喝茶? 楚辞抬头看向玉香公主,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的眼睛有点邪气,看着怪吓人的。 不过北方进贡来的茶,确实是好东西,楚辞端起来浅尝一口,嚯,果然很苦,他想放下,哪知道这时候玉香公主却忽然把茶碗往上一顶,逼着楚辞把满茶碗的茶水都给咽了下去。 “咳咳!” 楚辞一口吞下,不由得扔了茶碗,惊恐看向玉香公主。 “公主,你干什么?” 玉香公主浑身颤抖,眼中落下泪来:“楚辞,对不起,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委屈你了。” 楚辞一头问号,还不等开口问询,忽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x33 噗通! 下一刻他便倒在了桌子上。 几个宫女也都是脸色苍白,慌里慌张看向公主,不知所措。 “还愣着做什么,把他放到我的床上去,顺便,把他的衣服扒了。” “公主!” 几个宫女噗通一声跪下,紧张地簌簌发抖。 “公主三思啊,要是真的这样做了,说不定楚大人会被斩首的!” 玉香公主却眼神雾杀杀道:“不会的,父皇那么宠信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杀了他,再说了,你们也看到了,他根本就不想帮我。” “但凡他表现出一丁点心疼我,想帮我的样子,我也不至于做得这么决绝。” “你们听我的,把他放到床上,然后把衣服脱了,事后就按照我说的那么回父皇和太子哥哥身边的人,那你们就能平安无事,否则,我就杀了你们!” 闻言,宫女们实在无奈,只好把楚辞抬到床上,并且脱光了他的衣服。 都准备好了,玉香公主才走到床前,让宫女们退下后,轻轻脱了身上的衣服,然后钻进被窝,躺到了楚辞的怀里。 东宫。 太傅刚讲完课,白赢便迫不及待来到了院子里,等着和楚辞较量。 这几天他最喜欢的事就是和楚辞比试,虽然十次当中有八九次会输得很难看,但因为楚辞总是犯低级错误,所以他也偶尔会有赢的时候。 一旦赢了,那种舒爽的感觉,可不是做其他事能感受到的。 这时候,一个宫女忽然急急忙忙跑进院子,趴到姚公公耳边说了几句话,姚公公当场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你、你说的是真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 天塌了 宫女红着眼眶用力点头。 “这、这……” “怎么了?” 注意到姚公公神色不对,白赢好奇问了起来。 姚公公脸色苍白,嘴唇嗫嚅,竟不知道怎么开口。 白赢顿时皱眉:“说!” 他现在的太子威严是很足的,一般人都得害怕。 姚公公这才着急道:“殿下,您、您还是亲自到玉香公主的寝宫,自己看看吧。” 玉香公主的寝宫? 难道是玉香公主出事了? 怀疑她是不是又犯病了,白赢当即扔下手中的武器,立即朝寝宫而来。 等他大步流星走进寝宫的时候,竟然看到楚辞也在,不由愣了一愣:“楚辞,你怎么在这?” 就算是他的身份特殊,就算是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公主的寝宫了,也不能这么放肆,随随便便就进来吧。 男女有别,这可是有大防的啊! 但是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只见玉香公主坐在一旁,轻轻擦拭眼泪,而大殿之中的宫女,一个个都噤若寒蝉,浑身发抖。 “出什么事了!” “呼……” 这时,楚辞深深叹了口气,转身看向玉香公主:“公主,你不跟太子殿下解释解释吗?” 玉香公主道:“我解释什么?要说也是你说。” “我说?我是受害者,你让我说?” 楚辞气懵了! 天知道当他醒来发现一切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全身赤裸躺在床上,而玉香公主,也全身赤裸正趴在他的身上。x33 天!塌!了! 他一把推开玉香公主,像个受到侵害的小姑娘似的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下半身,然后双眼瞪得像铜铃,不可置信看着慢慢悠悠起床穿衣服的公主。 懵了!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玉香公主十分淡定:“你睡了我,就是这么回事。” “怎么可能!我没有!我刚才……我刚才不是在跟你喝茶?你对我做了什么?” 玉香公主继续淡定道:“不管是我对你做的,还是你对我做的,结果有什么区别吗?结果就是我们睡了,已经睡了,我是你的人了,也可以说,你是我的人了。” 穿好衣服,她微笑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碗茶。 “你要对我负责,驸马爷。” 楚辞闻言,差点吐血三升。 驸马你个头啊! 他连忙也跟着手忙脚乱把衣服穿好,然后走到桌前,一把抢过玉香公主手中的茶碗,灌下去一大碗茶水,这才稍微冷静了几分。 “公主,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是在算计我?你不想去番邦和亲,所以设下这个局,利用来脱身?” 玉香公主一脸无辜的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 楚辞顿时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我可不可以这么告诉陛下?你到时候帮我作证?” 玉香公主一脸无辜的摇头:“当然不行,对外,我肯定是说我们两情相悦,你睡了我那是情到深处,无法守礼了,所以,你只能娶了我,做我的驸马。” “你要是敢不负责任,我就对父皇说,是你强迫我!” “……” 太过分了,这简直太过分了! 这不就是纯纯赖上他,利用他,陷害他吗? 可对方是公主,他能怎么样? 就好像对方是秦王,是隆王一样,不管犯多大的错,哪怕就是今天杀了他楚辞,皇帝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所以,楚辞注定吃个哑巴亏。 与其跟玉香公主理论谁对谁错,他多么无辜冤枉,不如赶紧冷静下来想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首先,他和玉香公主有了肌肤之亲,这是事实,无法改变。 其次,玉香公主现在被内定要去番邦和亲,跟自己做出这种事来,不管是谁主动是谁陷害,罪责都只会落到他的头上,他必须立刻想办法为自己开脱。 最后,怎么应付番邦的人,他必须给出解决办法,否则到时候皇帝焦头烂额,更会迁怒他。 意识到这三个最重要的问题后,楚辞便坐了下来。 “这件事,我们必须立刻告诉陛下,绝对不能拖延,拖得越久越难解决,不过直接去告诉陛下,只怕龙颜大怒,所以,不如 先告诉太子殿下。” 太子很疼爱玉香公主,跟楚辞关系也不错,有他兜底,至少能保住项上人头。 玉香公主微笑:“好。” 看到她这副淡定的嘴脸,楚辞当真恨得牙痒痒的。 这个女人根本就不喜欢他! 根本就是想利用他摆脱和亲的命运罢了,就算嫁给她,日后肯定也是个完全不把驸马放在眼里,随随便便养面首,让他丢脸的公主罢了!x33 一想到历史上各种窝囊驸马的窝囊生活,楚辞头都快要炸了。 就这么着,白赢被请了过来。 他看着楚辞,看着玉香公主,看着他们之间那股无形的诡异的联系和气氛,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猜测。 “楚辞,到底什么事,你快说!” 楚辞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件事他不说也得说,让玉香公主说,反而对他不利。 于是他想来想去只能道:“太子殿下,臣有罪。” 说着,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你说!” 已经预料到了什么,白赢没有让他起来,而是直接让他开口。 “臣和公主两情相悦,一直以来都是发乎情止乎礼,只是,就在刚刚,我两人情投意合,已经……成就夫妻之事。” 闻言,玉香公主立即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如果楚辞敢说什么是她陷害,是她做局这样的话,她就会毫不犹豫跪下控诉楚辞强迫她,占她的便宜,还想不负责任。 反正,她去和亲也是死路一条,拉个垫背的也没什么不好。 白赢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楚辞,你说什么!” 直到这时,玉香公主才跟着盈盈下跪,朝白赢道:“太子哥哥,我和辞哥是真心相爱,还请太子哥哥帮我们在父皇面前美言几句,成全我们的好事。” 白赢咬牙看着楚辞,又转头看向玉香公主。 只见楚辞一脸怒容,哪有半点含情脉脉的意思? 倒是玉香公主,一脸的坦然,仿佛有什么重担被放下了似的放松轻松。 “玉香,我只问你一次,你们是假装发生了关系,还是真的做了那种事!” 第二百三十七章 要和亲宁愿上战场 不愧是已经长进了的太子殿下,一眼就看透了玄机所在。 玉香公主要去和亲,这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事情,玉香公主也知道,楚辞也知道。 楚辞再傻,也不会选在这么个节骨眼上跟玉香公主发生关系。 何况,这里不是外面,是公主的寝宫! 这里的宫女和嬷嬷全都有照看公主的责任,她们是绝对不会放任两人做这种事的,除非,有人拦住了她们,堵住了她们的嘴! 楚辞何德何能,能挥退这里的宫女默默,不让她们插手这件事?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公主本人! 玉香公主淡淡道:“真的做了。” 白赢咬牙,怒声道:“你会害死楚辞的你知不知道!” 玉香公主一惊,抬头道:“太子哥哥,我和楚辞是两厢情愿,我怎么会害他?” “你还给我装,你以为你和楚辞做了那等事,只要我不追究,只要父皇不追究,楚辞就没事了,你就没事了?” 白赢用力摇头,又失望,又无奈,又着急。 “你是番邦的和亲对象,你出了问题,番邦一定会要个说法,如若番邦想要走楚辞,你说,我们给是不给?” “不给,很有可能就给了番邦借口,就要打仗,给了,番邦拥有楚辞这么一个利器,定然发展壮大,对我大夏无疑是最大的威胁,父皇,绝对不会让他活着走出大夏。” “他,只有死路一条。” 听到这话,玉香公主直接懵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还以为只要她咬定和楚辞两情相悦,父皇生气一会儿,便就会罢了,然后赐婚给他们两个,从此以后,楚辞就做她的驸马,她也能留在大夏。 这个结局很完美。 可、可要真像太子说的,这会害死楚辞,那她罪过可就大了。 她只能咬牙道:“番邦、番邦为什么要楚辞?他们又不认识他!” 白赢无奈道:“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自从楚辞来到京城,他先是治水,又搞定了国库空虚一事,接着修好了京城的下水道问题,现在还正在修路,甚至连赈灾粮舞弊案都有着莫大的功劳。” “这些事,早就传得天下皆知了!” “咱们京城本来就有番邦的不少探子和眼线,只怕,他们早就盯上了楚辞,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次番邦过来,父皇始终不敢让楚辞去见番邦的使者?” 听到太子这话,楚辞也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 从头到尾,皇帝都没有让楚辞接触过番邦之人,还以为皇帝是觉得他对这种事帮不上忙,原来是在保护他。 “那、那怎么办?” 至此,玉香公主才算是真正的慌了。 “是我不好,我没想到这一点,才做出这个局陷害楚辞,逼他娶我,可我真的没想害他啊,我只想让他做我的驸马。” 玉香公主跪着爬到了太子的面前,抓住他的衣角晃了起来。 “太子哥哥,你救救楚辞,救救我吧!” 看着瞬间哭成了泪人,怕的簌簌发抖的玉香公主,白赢只能先将她扶起来,温声道:“事已至此,说别的都没用了,我们必须立刻找到父皇,把这件事的真相告诉他。” “事关大夏存亡,不能儿戏,你们跟我来。” 玉溪宫。 这里是皇后生时最喜欢的一处宫殿,她在闲暇无事时,总喜欢住在这里养花,钓鱼,这里的一草一木,也都是经过她亲自打理的。 皇后死后,皇帝让人留下了这处宫殿,始终保留着皇后生前的模样。 这几天公务繁忙,白明哲身心俱疲,便来到玉溪宫后院,躺在藤椅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天空放松发呆。 但此时,他却被逼得正襟危坐。 跪在他面前的,是太子白赢,玉香公主和楚辞。 三人刚刚过来,由白赢出面,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然后,就只能等着白明哲发落了。 漫长的沉默过后,白明哲终于发话:“这件事就算了,但是以后,玉香,你要是还敢胡来,朕就不会轻饶你!”x33 “回头,朕会找个嬷嬷教你怎么掩藏这件事,等你嫁去番邦,自可以通过嬷嬷教的法子蒙混过关,这不算什么大事情。” 此话一出,懵的就轮到玉香公主了。 还以为她做了这个局,自己就稳了,再也不用去番邦和亲了,谁知道皇帝居然还坚持要她去。 “父皇,我已经是楚辞的人了,我怎么可以嫁去番邦,我不去!” 她惶恐看向楚辞,却只见楚辞正低着头一言不发,又只能看向白赢求助,可是白赢也知道,和亲是稳固番邦最好,也是成本最小的办法,所以,他只能避开她的目光。 没人帮她! 想到此处,一股绝望之情涌上心头,玉香公主忽然起身,猛地拔出一把利刃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父皇,你要是逼我去和亲,我就死在你面前!” 白明哲见状大怒,他猛然起身,一扬手,一块玉石猛地打在了玉香公主的手腕上。 哐啷! 利刃摔在地上,单公公手疾眼快,立即冲过去把利刃捡了起来。 同时白赢转身上前,哆哆点住了玉香公主的穴道。 眼泪流下,玉香公主痛苦万分:“父皇,太子哥哥,我若是去了番邦,你们就再也见不到我了,你们当真忍心吗?” 白明哲面无表情道:“为国为民,死而后已,只是和亲,又不是让你上战场,你哭哭啼啼的做什么!连这点事都做不了,你还配做大夏的公主吗!” 玉香公主痛哭大吼:“我愿意上战场!我情愿在战场上战死,也不愿意被那些渣滓日日夜夜的折磨!” “那,不如就让玉香公主上战场试试吧。” 这时候,楚辞忽然开口插话。 一句话,把几个人都说懵了。 白明哲和白赢都不解看向楚辞:“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战场?” 楚辞道:“的确是没有战场,但是,兵营里的战士们也从来没有停止过训练,如果在做战士跟和亲之间,公主选择了做战士,那就让她试试看,她能不能做战士!” 第二百三十八章 那就如你所愿 这个建议,简直就是釜底抽薪,直接就能切断玉香公主的后路。 玉香公主仿佛也是预料到了这一点,她呆呆转头看向楚辞,咬牙道:“你让我去做战士?这是什么意思?” “公主,上战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上的,你以为空有一腔热血就算了吗?肯定要先辛苦训练,得到了上战场的资格才行。” “对付番邦,大夏百姓人人有责,公主也不例外,公主不愿和亲,那就只能去参加训练争取上战场的机会了。” 说着,楚辞竟然自顾自站起了身。 “不如就以一个月为期,对公主进行普通战士的训练,若是公主能够坚持一个月不放弃,始终态度端正配合训练,那我就想办法帮公主解决和亲一事,如果公主无法坚持,那就听从陛下的旨意,去和亲,如何?” 此话一出,白明哲和白赢都开始思考了起来。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上次楚辞搞了个大型真人秀,直接把白赢改造成了完美太子。 如果这次能通过让玉香公主亲身体验的方式,把她改造成完美公主,那就皆大欢喜了。 白明哲当即决定,这件事就交给楚辞去做! 楚辞一愣,虽然很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但这件事他已经被卷下水了,既然如此,不如就处理到底。 离开皇宫后,楚辞立即去兵营找到了王奇。 把事情简单跟王奇介绍了一番之后,楚辞便开始安排起来:“给你一天时间,组建一个专门用来陪公主训练的小队。” “人数要四十九人,加上公主,一共五十人,这四十九个人必须都是老实人,嘴巴严,听话,吃苦耐劳,而且身手不错,如果能有上过战场的经验就更好不过了。” “事成之后,我会给这四十九人,每一百两银子的奖金。” “至于你,王奇队长,只要你能圆满完成任务,我给你纹银一千两外加京城你随便挑一个宅院我买给你的奖励。” 本来王奇还感到有些为难,毕竟训练公主,这可不是什么美差。 不管是训练得太过火,还是训练得强度不够,都不能让上面满意。 但,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这几年国库空虚,对待战士们自然也就小气了一点,很少发奖励也就算了,伙食的水平也很差劲。 这眼瞅着马上就要过年了,要是不能送一笔钱回家,当真是无颜面对父母和父老乡亲。 如今有了这么丰厚的奖励,王奇一口答应下来。 “没问题!这样的四十九个人很好找,我的手下就能找齐,明儿一早,大人直接把公主带过来吧。” “好!” 安排好一切,楚辞才安心往回走。 这一遭进宫,他可真是掉进了大坑。 杀千刀的玉香公主,竟然这么坑他? 最坑的是,他当时完全处于昏迷状态,其实他到底和没和玉香公主发生关系,他根本就不知道。 过程是怎么样的,他更不清楚,也一点都没享受到什么。 不过相信玉香公主也不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这个锅,他只能背了。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狠狠折磨玉香公主一顿,让她坚持不了几天就痛苦哀嚎,乖乖和亲去了。 这也是皇帝和太子的意思。x33 其实,和亲除了生活条件不好,除了老公死了还要成为老公兄弟的老婆这一点不太好,除了周围举目无亲不好,除了连语言都不一样不好,除了要时常堤防权力斗争的暗杀不好之外,其他还都是挺好的! 进宫把这件事汇报给白明哲后,他便告退打算回府宅修补一下自己受到严重伤害的小心灵。 朝皇宫大门口走着的时候,忽然看到几个宫女结成一排从他面前经过。 发现他的时候,领头的宫女停下来朝他行礼,喊了声:“楚大人安好。” 楚辞点点头,没当回事。 他来皇宫的次数多了,即便穿便服,太监宫女也能立即认出他来,只是,当着几个宫女往前离开的时候,其中一个宫女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朝他露出了一抹微笑。 这微笑实在是有些诡异,让他止不住心里发毛。 什么玩意,笑什么呢! 回到府宅,楚辞躺到榻上就不想动了。 来京城之后,他遇到的事情是越来越大,越来越严重了。 连番邦和亲的事都能卷到他头上,实在是太过分,他翘着二郎腿,一边思考怎么应对一边哼着小曲,吃着葡萄。 这时候古璐走进来道:“大人,洪十八今儿过来找路双双,不知怎的吵了起来,听说,路双双想要解除婚约。” 听到这话,楚辞是一点都不意外。 “路双双一颗心只怕是扑到了白书言的头上。” 古璐皱眉:“那白书言花名在外,府上的姬妾比别人的侍女还多,她是吃了什么蒙汗药,竟然能看上那等人?洪十八人品正直,相貌堂堂,又哪里比不上白书言了?” 楚辞闻言笑了,古璐很少关心别人八卦,如今竟然会为这件事愤愤不平,他不由打趣:“怎么了,你心疼洪十八?” 啪! 一巴掌重重拍在楚辞的头上,古璐冷下了脸,转身就走。 楚辞忽然拉住她的手,难得软了脾气:“干什么,我开个玩笑罢了,这么不经逗?得,我不说就是了,心情不好,陪我坐会。” 古璐于是又坐了回去,拿起葡萄给他剥皮。 楚辞也就腾出双手,枕在脑袋后面,喃喃道:“如果你是大夏的公主,朝廷让你嫁去番邦和亲,你去吗?” “首先,我没那富贵命,其次,就算我真是公主,去不去也不是我说了算的,难道我说不去就能不去吗?” 古璐淡淡回答。 “自然是得去的。” 楚辞笑了笑:“如果是我,我就去了,番邦再不好,可去了之后,没有朝廷的人管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又有什么不好的?” “我说你们女人啊,就是胆子小,总怕被人欺负,总怕吃苦。” 古璐看了他一眼,竟语出惊人:“朝廷已经决定让玉香公主去和亲了?你心情不好,就是因为这个?难道,你对玉香公主有意?” 第二百三十九章 五味粥 三个问题,直接把楚辞给干懵了。 这小妮子也太聪明了,竟然只凭他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就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楚辞无奈道:“第一个问题,你猜对了,后面两个,八竿子打不着。” 话说到这儿,古璐又八卦起来:“大人,您年纪也不小了,为何还是半点娶妻的念头都没有?怪不得外面人都说你不正常。” “噗!” 一口葡萄汁喷了出来,楚辞瞪大眼睛。 “谁说我不正常?” 古璐淡淡的:“都这么说,人家十六七岁就开始说亲了,十八岁娃娃都抱上了,大人您都二十一,眼瞅着过完年就二十二岁了,身边连个暖床的都没有,被怀疑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个屁!” 楚辞怒了。 “老子没有能看得上眼的姑娘,怎么娶妻?” 他不娶妻,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长远待在这个世界,总想着没准过几天就忽然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了。 谁知道这一待就是三年? 到时候他成家了,老婆孩子绑住了他,他还怎么走? 不过一说到“看得上眼的姑娘”,不知怎的,宗秀的身影浮现在了眼前。 她端庄明媚,脸若银盘,笑起来大大方方,如牡丹一般鲜妍绽放,如果一定要娶妻,那他就要娶宗秀这样的女人。 和他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共度余生。 只可惜啊,他和宗邦已经不共戴天,将来恐怕迟早要结果了宗邦,宗秀会恨死了他,别说成亲了,不杀了他都算是她仁慈了。 翌日一早,楚辞先行起床练武之后,便来到了皇宫,带玉香公主去兵营。 太子白赢也早早等在了宫殿里,看到楚辞过来,不由微笑:“若是玉香真能挺下来一个月,你打算怎么处理番邦的问题?” “我没打算,因为她必定挺不下来!” 楚辞一脸不屑。 白赢笑道:“我这个妹妹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娇弱,我记得她九岁那年曾试图钓池塘里的一条鱼上来,可那鱼总是被喂地饱饱的,总不上钩。” “寒来酷暑,她竟足足坚持了六个月,终于把那条鱼给钓了上来,这才作罢。” “区区一个月的苦训,说不定,她真能咬牙坚持下来。” 楚辞闻言,仍然不以为意:“得了吧,就兵营那训练强度,搁我我都受不了,别说她这样的弱女子了,我们只需要等着把她送去番邦就够了。” 话音刚落,玉香公主就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上了士兵的服装,整个人看起来娇娇小小,风一吹就要倒似的,模样倒是有些惹人怜惜。 若是以前,楚辞说不定也会怜惜。 但玉香公主竟然为了摆脱和亲的命运,差点害死他,他对玉香公主就没那么仁慈了。 “看来公主已经准备好了?” “没错。” “那走吧。” 玉香公主微微一笑:“楚大人请。”x33 “公主请。” 看着两人表面和睦,实际上火花四溅的模样,白赢不由摇了摇头。 实际上,在楚辞答应一旦和亲搞不定,就由他来搞定番邦之后,白明哲和白赢就都不再操心番邦之事了。 因为他们对楚辞有信心,觉得他一定能够搞定番邦。 再加上万一玉香公主没扛住,她就只能去和亲,照样还是可以搞定番邦。 所以,此事已经万无一失。 去的路上,玉香公主乘坐马车,楚辞则是骑马跟随。 忽然,玉香公主掀开帘子看向楚辞道:“楚辞,如果我在兵营里撑下来了,和亲之事就免了,我还是大夏的公主,你觉得一个公主想要杀死你,有难度吗?” 楚辞怔了怔,看来玉香公主已经恨上他了。 他没有看她,只是淡淡道:“难度非常大,搞不好,你会自掘坟墓。” “哈哈哈!” 玉香公主笑了,只是笑得有些冰冷。 “你还真是自信,当今朝廷多少人想要你的狗命,你没点数吗?不说那些大臣了,单是隆王府,就不知道多少人在暗中盯着你呢,我若想要你死,你不但一定得死,而且还会白白死去,连凶手都可以逍遥法外。” 楚辞仍然不看她道:“公主要是真想杀我,我建议还是不要跟隆王联手的好,否则只会惹火上身。” “哼!” 唇枪舌战,玉香公主不是楚辞的对手。 她现在也没有多少力气和精力去跟楚辞对骂,因为她接下来要应付的,是为期一整个月的苦训。 昨天晚上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这一个月,她死都要扛过去。 一旦扛过去,可以安稳留在大夏做公主了,她就要疯狂报复楚辞! 因为他明明只需要娶了她,就可以救她于水火的,但他却把她推向了一条前有狼后有虎的回不了头的死路上。 这笔账,她不能不算! “王队长,人就交给你了,一个月的时间,辛苦。” 王奇拱手道:“大人放心,末将明白事情的厉害,一定不负大人所托!” 说完他转身神色冰冷看向玉香公主:“公主,请吧。” 玉香公主回过头去,怨恨地瞪了楚辞一眼之后,咬牙跟上王奇,毅然决然朝着军中而去。 看着她那脆弱的背影,楚辞终于深深叹了口气。 别怨我,公主,谁叫你是公主呢。 享了公主的福,就得担负起公主的责任。 往回走的路上,迎面遇到一辆马车,接着,顾蒙从车上跳了下来:“楚大人,哪里去?” 楚辞负着手道:“正打算去几家国企逛逛,顾公子这是往哪里去?” “我刚刚在巨鹏书院见过了院长,帮他处理了一些事务,眼下打算去大刹寺喝五味粥,顺便上香祈福,大人可愿同去?” 大刹寺是国寺,就连白明哲都去过好几次,每年香火鼎盛,到了过年过节的日子,还会搞各种庆祝活动。 腊八节发放五味粥就是其一。 楚辞这几天都郁闷的不行,出去散散心正合他意,痛快上了马车。 大刹寺距离京城有段距离,坐马车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到山脚下,等楚辞过来的时候,山脚下已经停满了马车。 不得已,两人只能将马车停在远处,然后徒步走过去。 只是走了没几步,就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站住!楚辞,真是冤家路窄啊,你结仇这么多,还敢到处乱晃?” 第二百四十章 好多人 拦截住楚辞的,正是三郡主白芷宁。 只见她身上披着一件红色的斗篷,手上抱着个小暖炉,站在寒风之中,俏脸晕红,眼神凌厉,看着竟有几分美丽。 跟在她身后的,是两个丫鬟和两个护卫。 一看到三郡主又去为难楚辞,丫鬟和护卫都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因为隆王私下告诫过他们,一定要看好了三郡主,不让她招惹楚辞。 可现在,他们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楚辞负手看向三郡主,微笑道:“马肉很好吃,多谢三郡主了。” “你还敢说!哼,你不会以为你上次杀了我的马,我没有去找你算账就是怕了你吧?楚辞,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这笔账,我且有的算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顾蒙老老实实站在楚辞身后,一声不吭。 注意到顾蒙,三郡主立即冷笑出声:“我当谁呢,这不是太傅府上二公子顾蒙吗?呵呵,楚辞,你也就能跟这样的人一起出游了!你看看,京城凡是有头有脸的人,还有愿意跟你结交的吗!” 她话音刚落,几个姑娘忽然冲到了楚辞的面前,一窝蜂的竟然把三郡主给挤到了一旁。 “哎,你们干什么!” 三郡主气得瞪大眼睛,可那群姑娘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只是团团把楚辞围住,嘘寒问暖了起来。 “楚大人!” “怎么在这碰到您了,您也来喝五味粥吗?” “最近好久没去花满楼了,我都想你啦!” 这几个姑娘,正是花满楼的姑娘。 她们今天也是凑热闹,过来喝五味粥,顺便求个平安符什么的,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楚辞。 楚辞微笑道:“是顾二公子邀请我来的,他也去过花满楼,你们可记得他?” “记得记得!顾二公子一表人才,我们怎么会不记得?” 其实她们早就忘了。 去花满楼的客人,个个都是非富即贵,像顾二公子这种庶出的公子哥,她们哪会放在心上。 顾蒙虽然不想和这些姑娘牵扯上关系,但楚辞都对她们这么客气,他也不好摆架子,只能拱手行礼:“几位姐姐安好。” 不远处的马车旁,宗秀好奇打量着楚辞,看到他和一群一看就是花楼里的姑娘说说笑笑的,不由得微微蹙眉。 小丫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立即开始八卦:“听说楚大人二十多岁都没有娶妻,连个侍妾都没有,但他却很喜欢去花满楼,真是好生奇怪。” 宗秀淡淡道:“莫论他人私事。” 说完她也收回了目光,只是一抬头,就对上了顾桓的目光,只见顾桓正神色痴迷注视着她,心下更是厌恶,干脆直接坐上了马车。 注意到宗秀有意躲避自己,顾桓不免失望。 太傅已经两次明里暗里跟宗邦提起过结亲的事情了,都被宗邦用各种理由给搪塞了过去,很明显,宗邦看不上顾桓。 因为太傅的地位虽高,可是他顾桓的名声却不怎么样。 要才名没有才名,要本事没有本事,二十多岁了还没娶妻,却已经有两房妾室,一直被京城的贵女嫌弃。 他以前一点都不在乎,但自从他看上宗秀之后,这心思是一天比一天着急。 宗秀这么受欢迎,很多王孙贵族的后代都惦记,要是被别人抢了去,那他能后悔一辈子。 最近必须得想想办法,搞定宗秀才行。 “顾公子,幸会幸会!” 忽然,身后传来几个人的问好声,顾桓转过身来,便见桂婷坊的少公子桂满带着几个京城的富家公子哥正站在他的身后。 “贵公子,幸会。” 几人寒暄几句,桂满便指向了远处道:“楚大人也来了。” 说着,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 顾桓笑了:“桂公子有何指教?” 桂满凑过去,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道:“大刹寺发放五味粥,来的可都是名门贵客,要是能让他在这么多达官贵人面前丢脸,那他以后的名声可就臭了!” “好主意!” 几人相视一笑,都是满脸奸诈。 等到大刹寺把粥煮好,通知他们可以上山之后,众人立即纷纷朝山上走去。 阶梯并不宽,人又多,走起来便显得有些拥挤。 楚辞和顾蒙带着花满楼的姑娘走在了当中的位置,几人边走边聊,楚辞随口教几个姑娘哼了几首小曲。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几首周董的歌下来,把花满楼的姑娘们哄得是一愣一愣的。 “大人,回去之后,您能不能把这几首歌的词写下来给我们,然后到花满楼好好教我们唱一唱,弹弹琵琶弹弹琴。” 楚辞笑道:“当然可以,如果明晚没事,明晚我就过去。” “太好啦!” 周围人听到楚辞和那几个姑娘的对话,不由得纷纷侧目。 这个楚辞果然跟传闻中的一样,一点分寸都没有,身为朝廷大臣,竟然跟花满楼的姑娘搅和在一起! 可偏偏皇帝宠他,再加上他的确在花满楼有公务,仗着这一点,别人就是想弹劾他都没的办法。 大刹寺在半山腰上,距离山下并不算太高,门口放着一口巨大的金鼎,相传这是先皇亲自命人打造放在此处的。 鼎中燃着香火,十几个和尚正站在鼎旁卖香。 正常价格是一两银子一炷香,但达官贵人没有只给一两银子的,怎么也会多给一些,大方的甚至会给一锭十两的纹银。 等轮到楚辞和顾蒙的时候,楚辞直接给了小和尚一锭五十两的纹银。 小和尚惊讶不已,连忙行礼:“多谢施主。” 虽说不信鬼怪乱神这种东西,可是,他能出现在这个世界就很难解释,有些事,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他无比恭敬拜了三拜,默默在心中许愿。 “如果老天有眼,就让我在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后,回到我自己的世界。”x33 他实在受够了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不能开车兜风不能打游戏不能去酒吧蹦迪的日子了! 可就在他刚刚香插进鼎中的时候,几道黑影,忽然从天而降!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一个打七个 这几道黑影手持大刀,落下之后,直奔楚辞而来。 “啊!” “救命啊!” 周围都是准备上香的客人,看到这几个身穿黑衣的蒙面人,顿时吓得惊声惨叫,纷纷躲到了一旁。 三郡主也吃了一惊。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大刹寺刺杀楚辞? 嗤! 一把大刀砍来,楚辞皱眉,连忙侧身闪过。 自从洗髓成功,开始习武之后,这还是第一次真正的实战,所以楚辞还是非常激动的。 可就他为自己躲开面前这人的刀法而沾沾自喜的时候,身旁忽然风声微动,楚辞耳边听都十分清楚,刹那间,竟然意识到了来自身旁的一丝杀气。 果然,只见一人砰的一拳朝楚辞背心砸去,这一拳十分迅猛,凌厉无比! 拳头对准的方向,正是楚辞背后的至心穴要害! 对方出招实在是太过突然,楚辞又一门心思躲避面前的砍刀,想要再躲避对方的拳法,已然是来不及的了。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三郡主竟忽然出手,啪的一声甩出手中长鞭,卷住了那人的手腕,用力向后一扯,那人便重重撞到了一旁的树上。 楚辞见状感激看了三郡主一眼,回身之际,便用出了康南天所教他的拳法。 只见他左拳贴在神羊穴,右拳拳心向外,左右交互划过,仿佛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实际上是左右交替,加强了拳力。 然后猛地砸向身旁之人。 轰! 刚猛的拳法,瞬间把身旁之人五脏六腑都全部打裂。 一口鲜血喷出,那人便直勾勾倒在了地上。 大刹寺门口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是惊愕看向了楚辞。 他竟然会武功? 在这些人的心里,楚辞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罢了,可现在楚辞所使出来的功夫,别说是缚鸡了,就是打虎都绰绰有余了。 但很快,另外几个黑衣人也上前攻击起楚辞来。x33 他们出手就是杀招,很明显是冲着杀死楚辞来的。 宗秀皱眉转身,着急道:“大刹寺的高手怎么不出来助阵?” 丫鬟也一脸好奇:“是呀,大刹寺那么多高手,如今有人在大刹寺门口大开杀戒,他们竟然不出来帮忙?” 顾蒙也早早躲到了远处的树边上,虽然胆小,但还是很爷们的站在了那几个姑娘的前面,做出了保护她们的架势。 “顾少爷,你快去帮帮楚大人吧!” “是啊!快帮帮楚大人!” 顾蒙道:“我不会武功。” “那也不能坐视不管啊,大刹寺的人呢,他们为什么不出手?” 顾蒙叹息一声:“有人在大刹寺门口大开杀戒,大刹寺的人都无动于衷,这说明,这些杀手是跟大刹寺通过气的。” “什么?” 闻言几个姑娘全都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是大刹寺的人想要害大人?” 顾蒙摇头:“未必是大刹寺的人,不过,想杀楚大人的人,一定提前跟大刹寺通过气,要他们不得多管闲事。” “这也太过分了吧!大刹寺里的不都是和尚吗,他们不是要普度众生吗,如今竟然和别人沆瀣一气想要害死楚大人,他们还算什么和尚,我看全都叫屠夫算了!” 可不管这些姑娘多生气,都是无济于事,因为楚辞身边的那些黑衣人,个个都是高手,她们上去帮忙,只是送死。 此时,楚辞正在和那七个黑衣人缠斗。 从外围来看,楚辞被人围攻,左右都是敌人,一副很难招架的模样,但实际上,他越战越顺手,越战拳脚越热,越战越兴奋。 渐渐的,竟然把这段时间积压起来的战斗经验全部都挖掘了出来。 只见那七个人不断挥掌击出,掌风凌厉,杀气十足,不管是手势还是身法,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能同时请来这么多高手对付楚辞,可见对方一定是个厉害的人物。 三郡主皱眉道:“这些人使的竟然都是少林的功夫,实在是稀奇,少林弟子什么时候也开始大开杀戒了?” 宗秀听到这话,忍不住走到了三郡主身边好奇道:“你说他们是少林寺的人?” “哼,少林功夫从不外传,他们会少林功夫,而且还如此的地道,如此的炉火纯青,必然是少林寺弟子。” 此言一出,周围人都是议论纷纷。 确实! 少林寺虽然和一般的寺庙不同,主要以研究武学为主。 但他们武学再厉害,也只是强身健体罢了,从不是为了打打杀杀,说到底,还是一群主修佛法的和尚罢了。 怎么如今竟然偷袭暗杀起楚辞来了? 楚辞可不知道他们的身法来历,只知道这些对手武功都很厉害,打起来,十分的棘手,但他并不紧张。 因为从一开始交手,他就能明显感觉到这些人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远远弱于自己,只是招式反复离奇,常常让他意想不到。x33 所以接招才显得格外有趣。 最近他并没有学新的功夫,一直在反复练习平山派的基本功,但只是死练也没什么助益,还是要在实战之中灵活变通,才能彻底领悟这套拳法的奥义。 眼下,楚辞就是完全把这套基础的拳脚功夫打活了! 第一式,大汉套拳,第二式,黑心掌,第三式,七穴拳…… 这些拳脚功夫看似普通,但他反复使用,越用越熟练,打得围着他的那七人应接不暇,每次都以为自己摸透了楚辞的拳法,但在反击之时,又常常被楚辞出其不意的变化打翻在地。 幸亏楚辞这会儿打得痛快,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是在被暗杀,出招的时候,也没有痛下杀手,只是打退敌人作数。 七个杀手轮流上前,时而使用刀剑,时而偷袭点血,各种功夫层出不穷,看似凶猛,但实际上全都被楚辞以不变应万变,一一化解。 忽然,只见楚辞双掌拍出,正对面前那个杀手,轰的一声,打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当下,那杀手只觉一股气力如同洪水滔滔,东流赴海一般抨击而来。 “噗!” 一大口鲜血喷出,杀手猛然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地之后,当场毙命! 第二百四十二章 自挂东南枝 已经有三个杀手倒下,且楚辞看起来越战越勇。 情况跟他们了解的有所不对,杀手们终于紧张起来,对视一眼,洒下一阵迷烟,转身就撤。 “想跑?” 楚辞冷冷一笑,忽然拔地而起,猛地朝空中飞去,不过眨眼之间便追到了其中一个杀手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咔嚓一声打断了他的胳膊,直接把人扔进了金鼎之中。 金鼎里面燃满了香,撒满了滚烫的香灰,那杀手登时被烫得惨叫出声,一个鲤鱼打挺就从紧盯中飞出,轰然摔在地上。 楚辞从天而降,单脚踩在他的胸膛上,随即蹲下身,直接扯掉了他脸上的黑斤。 果然,不认识。 这些杀手都不知道是被谁从哪里找来的,不认识倒也正常。 楚辞弯下腰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告诉我幕后黑手是谁,要么,我杀了你,给你一个全尸,顺便让寺庙里的和尚帮你念经超度一下。” 杀手闻言,登时脸色狰狞:“用不着废话,任务没有完成,我不会苟活!” 说完他忽然拔出一把短刀,对着自己的腹部就刺了过去。 可是,不等刀尖刺中他的腹部,胳膊就被楚辞打断。 “我准许你死了吗?我说的给你选择,让你去死,是我亲自了结你,落到我的手里,你想死还没那么容易。” 说着,他甚至一抬手,直接卸掉了杀手的下巴,然后在他的口中搜寻一番,果然在舌下的位置找到了一根线。 拽着线绳往外一拔,是一一个小小的药包。 一般杀手都会在身上带这个玩意,谨防被抓的时候经历各种言行逼供扛不住,就靠药包里的毒药结束生命。 现在,利刃和毒药都被上缴,杀手直接懵了。 楚辞冷笑:“说不说?不说的话,我有的是本事让你说,不如,就先从削你的头皮开始吧。” 拾起短刀,楚辞直接把刀刃放到了他的发际线处,轻轻一压,刀片立即切入头顶皮肤。 鲜血渗出,场面十分吓人。 围观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即便刚刚楚辞被那么多人围攻,他们都没有如此的害怕。 “别!不要折磨我,我说!” 终于,杀手感受到疼痛,实在是害怕了,连忙喊出了声。 “不过,你得凑近过来,我只跟你一个人说。” 他的目光里闪动着几分狡黠,明显就准备不老实。 楚辞冷笑:“还敢耍花招是不是?” 嗤! 手下一个用力,一片头皮直接被削了下来。 霎时间,血流如注,血肉模糊,就连三郡主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顾蒙也惊讶张了张嘴。 从一开始太傅逼他去亲近楚辞,他就很看不起楚辞,觉得他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只是喜欢装腔作势罢了。 但今天,他对楚辞刮目相看。 原来百无一用是书生的模样是他装出来的,实际上,他武功超群。x33 原来他不但下手狠毒,还绝不拖泥带水,绝没有片刻的犹豫。 难怪朝廷大臣,户部侍郎宗邦和隆王都那么怕他,难怪陛下那么崇信他,没有几分本事,当真做不到这个地步。 “别,不要这样,求求你别这么对我,我跟你无冤无仇,我也是奉命行事,要是不听从命令,我全家都会被杀的,求求你不要逼我了,我要是跟你说了,我只会死的更惨,并且,我的家人也保不住了。” “求求你,楚大人,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让我痛痛快快死去吧!” 听到杀手这话,周围的人都不由得在心中叹息。 做手下的的确是有些身不由己,他们不但跟楚辞无冤无仇,甚至可能有的人还很喜欢他。 但,上头的命令绝对不能违背,就像他们这些达官贵人,也是绝对不能违背皇帝的旨意一样。 哪怕皇帝让他们去死,他们也只能乖乖找一条白绫自挂东南枝。 所以在这方面,他们还是很能共情这个杀手的。 可惜,他们是他们,楚辞是楚辞。 楚辞丝毫没有被这话打动,反而冷笑出声:“对敌人的宽容,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现在落到了我的手上,你自然哭天喊地卖惨说自己可怜。” “但若我刚刚稍有疏忽,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你不肯说也没关系,回去我慢慢审你,老张!” 他忽然抬头喊了一声,霎时间,一个身影落到了他的面前,正是他最新的跟班张守一。 原来,虽然楚辞会武功了,但为了以防万一,张守一还是会跟在楚辞附近,只是躲起来不让任何人察觉。 两人商量好了,即便有人对楚辞不利,为了让楚辞武功进步快一点,张守一要假装没看到,让楚辞想办法对付。 直到确定楚辞是真的没有办法不敌了,再现身。 今天楚辞对付这些杀手,一出手张守一就看得出他绰绰有余,便一直没有出现。 忽然看到张守一出现,其他人不由得惊了一惊。 “原来楚大人出门还带着护卫!” “废话,他现在得罪多少人,不知道多少人想杀他,这附近暗处肯定有不少他的护卫,这个只是其中之一。” “我要是楚大人,出门不带个二三十人根本不放心!” “不过刚才看楚大人的身手,好像很厉害啊,一般的杀手恐怕对付不了他。” “看来楚大人是文武双全的天才,怪不得陛下要把科考一事交给他去负责,只有这样的人负责科考,才能让天下学子信服啊。” 就在张守一打算带走杀手,带回府宅交给楚辞亲自审理的时候,大刹寺的门口忽然走出来许多的和尚。 “留步!” 为首的便是大刹寺的主持玄慈大师,跟在他身后的,乃是寺里的三位高僧,再之后,是三位高僧的九名弟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气势非凡,很快就来到了楚辞的面前。 “施主,请留步,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位施主已经身受重伤,我大刹寺不能坐视不理,还请把这位施主留在大刹寺内养伤。” “等伤养好之际,楚大人再来审问不迟!”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七十二门绝技 楚辞闻言笑了,嘲讽地笑,鄙夷地笑。 “刚刚我被这些杀手围攻的时候,大刹寺里的和尚,包括大师您都是不闻不问,如今我要把杀手带走了,你又跑出来说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 “敢问,上天的好生之德,是只针对大师您的人,还是针对天下苍生呢?” 面对着楚辞的挖苦,玄慈大师并没有生气。 他手握佛珠,闭上眼睛深深念了一句:“南无释迦如来佛,阿弥陀佛,施主,刚刚老衲在里面讲学,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恰巧讲学完毕,出来看到这一幕,故而出言请求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鬼话连篇! 刚刚寺庙门口又不是没有和尚,那么多正在念经的和尚,看到有杀手来,立即跑了个无影无踪。 他就不信那些和尚没有进去给这些高僧通风报信! 哪里是不知道,根本就是不管,不想管,不能管。 因为杀手背后之人,一定和玄慈大师有所勾结,那么,杀手供出背后之人,就等于供出了玄慈大师,他当然不乐意。 只是,玄慈既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出来制止,就说明,他想带走杀手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这个老和尚一定会干涉。 想到此处,楚辞干脆道:“你想把人留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他抱起胳膊,挑眉瞥了眼玄慈大师身后的那些和尚。 “从这些人里派三个人出来跟我打,你也可以上阵,若是其中有一个能打赢我,我就把杀手留下,但是,若是三个人都输了,那对不起,这个杀手,我必须带走!”x33 此话一出,周围人全部愣住了。 紧接着三郡主哈哈大笑起来:“楚辞,你是不是嘚瑟过头了?我承认你刚刚所使的功夫是有点水平的,但你竟然敢挑衅玄慈大师和他的弟子?你纯纯找死!” “实话告诉你吧,这位玄慈大师曾是少林寺一等一的高手,后来是因为救驾有功,才被陛下调到大刹寺的。” 作为武僧,自然是留在少林寺更有发展前途,更能精进自己的武艺。 但,大刹寺是国寺,在这里“上班”的和尚,说是吃香喝辣也不为过,而且每个月还有丰厚的俸禄可以领。 更不必说京城的达官贵族,凡是来大刹寺见他,都会想尽办法给他带许多的礼物,讨他的欢心。 可以说,收入翻了十倍不止。 这么好的待遇,谁不来? “你向他挑战,就是自寻死路!” 玄慈大师看向楚辞,目光无悲无喜,十分淡定,只见他双手合十,喊了声“阿弥陀佛”,然后才淡淡道:“佛门贵地,怎可轻易伤人?”x33 “还请施主留下此人,进寺喝五味粥,为天下苍生祈福,其他的要求,请恕老衲无法接受。” 楚辞挑眉:“不接受没关系,这人就是我的了,老张,带走!” “是!” 张守一可不管什么和尚不和尚的,他只听从楚辞一人的命令,于是当下抱起地上的沙说,起身就走。 见状,玄慈大师目光一凛,用目光暗示身后的三位高僧。 那三位高僧便拔地而起,朝张守一冲去,楚辞冷笑,只身一人迎上,一人缠斗住两人,竟还能脱身,挡住了第三人的去路。 传说,少林一共有七十二门绝技。 这七十二门绝技有的专练轻功,有的专练拳掌,有的则是专练下盘,甚至,还有修炼各种武器、暗器等等的功夫。 这些绝技都是需要从小苦练,需要二三十年的经验才能小有所成。 而玄慈大师所带来的这三位高僧徒弟,都是少林一等一的高手。 他们每个人都掌握了好几门绝技,而且都是这门绝技当中的顶尖高手。 如此三个高手,齐刷刷对付楚辞一个人,简直就像是大象欺负蚂蚁。 三郡主皱眉,竟然满脸不悦:“哼,三个人欺负一个人,还好意思称自己是少林寺高僧,我真是看不起你们!” 听到这话,宗秀不免疑惑:“三郡主不是很讨厌楚大人吗?怎么今日处处护着楚大人?” 三郡主怒道:“我是讨厌他,以后定当找他算账报仇,可是,我身为武者,更讨厌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之辈!” “枉这个玄慈大师总是厚着脸皮称自己为大师,结果就是这般小肚鸡肠,卑鄙无耻的吗!” 不得不说,三郡主的三观还是很正的。 她仗着自己是隆王府郡主,从小没人敢惹,便是见了真正的公主玉香公主也不会害怕,性子无法无天。 她虽恼恨楚辞,如今却因为看到玄慈大师如此仗势欺人,不免有些共情楚辞,看不起寺庙的和尚。 周围众人看向三郡主,也都是疑惑不已。 “看来这次派人暗杀楚大人的不是隆王府的人啊,否则三郡主不会这么护着楚大人。” “肯定不能是隆王府的人,隆王想杀楚辞,那是易如反掌,用得着找人暗杀这么低级?” “那会是谁?难道是……宗大人?” 不少人怀疑地转头看向了宗秀,宗秀眉头微微一蹙,捡起身后的斗篷帽子罩在了头上。 她不怕被人议论,但,不喜那些围观的盯着的目光。 而此时,楚辞边和那三位大师缠斗,边观察他们的功夫,因为他知道少林的功夫确实厉害,直到后世都是顶尖的存在。 他想学武,若是能敢少林的高僧学武,必然能进益许多。 于是他开始试着模仿使用他们的绝技,凭借着超人的天赋,以及洗髓之后神人一般的悟性,再加上本来就聪明的智慧,才过了百招,他竟然已经学的有模有样。x33 一个高僧陡然停手,大怒道:“你并非我少林中人,怎么会我少林功夫!” 在古代,偷偷学别门别派的功夫是大忌! 楚辞冷冷一笑:“这么激动做什么,我是刚刚跟你们交手的时候学的罢了,再说了,你们不是一向宣扬众生平等,要普度众生吗?怎么连给我学个功夫都气成这样?” “你们这般小气,待会谁喝了你们的五味粥,你们岂不是要在晚上偷偷做法诅咒别人?” “我看你们这寺庙也别叫大刹寺了,干脆改名叫小肚鸡肠寺吧。” 第二百四十四章 力能扛鼎 玄慈大师闻言,脸色终于起了变化,眼神之中,竟然没有隐藏住几分杀气。 而那三个他所派出来的高僧,更是气得脸色狰狞,再次朝楚辞扑去。 楚辞微微一笑:“气性真大!” 说完他身形一晃,竟然纯靠轻功和速度摆脱了三人的桎梏,落到金鼎面前,砰的一声一掌拍在金鼎之上,竟拍的那金鼎晃了一晃,发出了“嗡”的巨大的轰鸣声。 接着他转了个身,轰然一声,这一次,是双掌拍向了金鼎。 三位大师一愣,全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绝不能再让他如此闹下去了,否则大刹寺的名声都要遭到连累。 于是,三人立即从左右和后方齐齐攻向楚辞。 就在三人要冲到楚辞面前的时候,忽然只听楚辞大喝一声,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猛然从身体爆发开来。 鼓噪的气息,竟然让他自己的衣服都被炸得四分五裂。 而那巨大的沉重的,自从先皇命人放置在此之后就再无人动过的金鼎,竟然在发出“镗”的轰鸣声后,猛地向后飞去。 “小心!” 玄慈大师大喝一声,带着众僧朝一旁躲避。 而那巨大的金鼎则是向后重重砸进了寺庙敞开的大门,砸向院子里的一处石雕,轰然声再次响起,金鼎和石雕撞击在一起。 石雕轰然倒塌,摔了个粉碎,金鼎落地,也把满鼎的香灰都倒了出来。 楚辞双手猛然一收,把刚刚释放出去的功力,再次压制了回去。 这一幕,瞬间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楚辞有这么强悍的内力,若是他真想对那三个高僧不利,他们早就死翘翘了! 玄慈大师也没想到楚辞的武功如此高强,不由愣住。 那三位高僧心下也是叹服,看向楚辞的目光不再狰狞鄙夷,而是震惊中夹杂着几丝佩服之意。 要知道,这金鼎重有千钧。 即便三个高僧同时发力,也未必能够撼动分毫。 而楚辞,仅凭一人之力就做到了,他体内所蕴蓄的内里,已经到了超凡入圣的境地。 而他还是如此的年轻,将来,必将大有所为! 刹那间,大刹寺门口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呆呆看着楚辞,被他所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所震慑住了。 良久,玄慈大师才缓缓摇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施主果然厉害。” 楚辞面无表情道:“我也不是想要为难你,为难大刹寺,但这杀手当众刺杀我,这件事,所有人都亲眼所见。” “你大刹寺见死不救,也是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的,不过,我和你大刹寺,和你玄慈大师没有任何来往,你不愿意出手相救,也无所谓,我不在乎。” “只是,这杀手刺杀的对象是我,我带回去有问题吗?” 闻言,人群中忽然有一人高声大喊:“没有问题!这是应该的!” 楚辞抬眼望去,发现竟是于顺治,只见他喊完就连忙捂住嘴躲在了一棵树后,生怕被人发现迁怒,不由好笑。 “没有问题就行,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刚刚已经给你们展示过我的实力了,我想动你们,易如反掌,但是,你们毕竟是僧人,打伤了你们,你们又要呼天喊地说我欺负出家人。” “我只能借金鼎警告最后一次,如果你们再敢对我动手,我就不客气。” “老张,带人走!” 张守一点点头,同时震惊又佩服地看了楚辞一眼之后,扛着杀手便下了山。 玄慈大师看了眼张守一的背影,无奈摇头,随后带着众僧,转身回到了大刹寺。 他们一走,门口的那些来上香的客人,立即就把楚辞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天啊,楚大人,你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是啊楚大人,想不到你竟然还会武功?” “文武全才,我大夏之幸!” 三郡主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着被人群包围的楚辞,不由得哼了一声。 看来那天在大街上,楚辞对她确实也是手下留情了,否则他只要拿出今天十分之一的功力,也能叫他好看。x33 不过,来刺杀楚辞的人到底是谁呢? 隆王府可没有闲着没事做到这种地步,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对付他。 何况,父王仍然有意拉拢楚辞,还没有彻底打算对付他呢。 楚辞站在人群中客套一番,随即找到顾蒙道:“不好意思了顾兄,今天和你来大刹寺本事为了五味粥,现在却被我给搅和了,好在五味粥的大锅并没有被我打翻,顾兄还是可以进去尝一尝味道的。” “至于我,现在只怕是不方便进去了。” 顾蒙笑了笑:“今日我是和楚兄一起来的,楚兄若不愿进去,我自然也是不会进去的,五味粥哪里不能喝?不知道楚兄愿不愿意赏脸,陪我回府,尝一尝我母亲的五味粥?” “若真有这个荣幸,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自从认识,始终是“相敬如宾”。 这倒不是楚辞的错,是顾蒙总有些看不上楚辞,和他来往,有些不情愿。 但今天在见识到了楚辞的本事,以及楚辞面对玄慈大师都不畏惧的模样之后,顾蒙才算是真真正正认可了这个人。 原来,他并不是装模作样,也不是自以为是。 他是真的有本事! 至此,他总算明白了父亲为何一再要求他和楚辞来往接近,这等人才,不与他结识来往,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顾兄,你等一下。” 楚辞说着转身走到了还在畏畏缩缩躲着的于顺治面前,看了眼他身旁的夫人,以及他的儿子于墩墩。 “于大人,今天不好意思,破坏了你吃五味粥的雅兴。” 于顺治当即道:“哈哈,楚大人客气了,我本以为大刹寺是高级寺庙,进去哪怕是不上香,不信佛,也能沾沾福气,如今看来,只怕也是藏污纳垢不简单,这五味粥,我不喝也罢。” 楚辞道:“你不喝,难道你夫人也不想喝,你儿子也不想喝吗?” 闻言于墩墩立即喊了起来:“我不喝!” 于王氏抿嘴一笑:“我们本不信佛,过来也就是凑凑热闹罢了,大人不必多虑。” 没想到他们一家都这么的支持自己,楚辞感激一笑,随即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了于顺治。 “今天没带什么礼物,第一次见大外甥,没什么好相送的,这玉佩是我从江南县带过来的,勉强拿得出手,于大人,切莫嫌弃。” 第二百四十五章 连环画 “这怎么使得,墩墩,快谢谢大人。” 于墩墩乖巧喊:“谢谢楚大人。” 楚辞摸了摸于墩墩的脑袋,和于顺治告别,便和顾蒙一起下山离去。 山上诸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大刹寺的金鼎被砸,这在众人的眼里,简直是毁天灭地的行为,和某国的自由女神像被砸没什么两样。 丫鬟看向宗秀:“小姐,我们还要进去吗?” 宗秀皱眉道:“此处已经不安全,我们还是及早回去吧。” 顾桓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听到宗秀抱怨不安全,急忙上前毛遂自荐:“宗小姐,我送你回府吧。” 宗秀客气微笑:“我带有护卫,就不劳烦顾公子了。” 说完她便带着丫鬟和护卫朝山下走去。 顾桓不悦握了握拳,但自己心仪的女子都走了,他留在这也没什么意思了,回头看了眼乱成一团的大刹寺,随即也跟着下了山。 三郡主早就迫不及待,想要回家确认到底是不是他们派出来的杀手,更急于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告诉隆王,便也匆匆离开。 重要人物都走了,剩下的那些吃粥是假,攀关系是真的人自然也没有留下去的必要。 最终,大刹寺里门前罗雀,五味粥几十年来第一次,剩下了一大锅没人吃。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白明哲的耳中。 他冷哼一声:“终于有人收拾大刹寺了!” 单公公欣慰点头:“是啊,大刹寺仗着先皇和陛下去过几次,作威作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那到底是皇家寺庙,陛下不好出手,楚大人也算是给陛下出气了。” 原来,白明哲早就看不惯大刹寺了。 当初先皇还在的时候,大刹寺就是隆王府一党,每一次白明哲以太子的身份过去,都会遭受到大刹寺的冷遇。 甚至,在某一次先皇求大刹寺的主持算命的时候,那主持还给白明哲算了个下下挂。 说白明哲将来很有可能祸国殃民! 要不是先皇心中对白明哲的能力早有自己的判定,换成别的一般的皇帝,估计都把这个太子给废黜了。 虽然说他即位之后,大刹寺不敢再那么对他。 但留在心中的阴影,从来不曾化解。 “单公公,你觉得这次针对楚辞的刺杀,是谁做的?” 单公公心头一惊,赶紧道:“这个,老奴不敢妄加揣测。” 万一说错了,传到本人耳中,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在朝中做官的,能够和大刹寺有所勾结的,可没有几个人。 白明哲默不作声,静静思考了半晌后才长叹一声:“朕的心腹可不是那么好当的,盯着的人太多,弄不好就要丢掉性命,多亏,这个人是楚辞。” “传令下去,国企侍郎楚辞因公遇刺,特赏玉如意一对,黄金一百两,百年人参一颗压惊。” “是。” 另一边,当三郡主回到隆王府,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隆王后,隆王不由皱眉,拿着手中的茶碗,愣了好半晌。 楚辞,竟然会武? 他还是不确定,又问了一遍:“你确系亲眼所见?” 三郡主激动道:“当然了!而且不只我一人看见,大刹寺门口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宗秀也在,顾桓也在,顾蒙也在,还有好多好多人呢!” 那么看来,这件事是真的了。 这个人,还真是会扮猪吃老虎。 他身怀绝技,文武双全这种事,竟然能藏拙到现在才暴露…… “父王,你说这次去刺杀楚辞的人会是谁?真的不是你吗父王?” 隆王闻言冷哼一声:“我告诫过你和你二哥多少次了,楚辞,是我看中的人,我想要把他纳入我的麾下,我会去杀他?” “可是,楚辞已经跟了陛下,他哪里还会效忠于你?” 隆王不屑一笑:“楚辞这个人,你多观察观察就会知道,他并不是忠于白明哲,他只是不得不为白明哲做事,他真正在意的,是百姓。” “如果有一个人,他能比白明哲更珍惜百姓,令天下更加太平,你说他还会只效忠白明哲一个人吗?” 尽管三郡主早就知道了自己老爹想要造反的心思,但听到他一口一个“白明哲”的喊着,心头不由得还是突突跳了起来。 那可是当今皇帝啊! 虽然说这是在隆王府,可难保府中就没有白明哲的眼线,他怎么敢直呼大名的。 不过,若真能得到楚辞这样的帮手,说不定,父王的谋反之路,会顺畅很多。x33 …… 楚辞跟着顾蒙,一路来到了太傅府。 这是楚辞第一次来,难免好奇东张西望。 和他想象的不同,身为读书人的太傅,府中的陈设却显得十分豪华,花花草草不多,更多的是一些瓷器和竹林。 从旁经过的丫鬟和小厮,穿着打扮也都显得很富贵,一看就知道太傅是个大方有钱的人。 果然,有钱人都是低调的。 看看整天上蹿下跳的户部那些人,满朝文武都知道他们有钱,反而像太傅这种,则属于闷声发大财的类型。 两人走着走着,就遇到了刚刚从正门回来的顾桓。 三人在回廊上不期而遇,顾桓立即重重冷哼一声。 “不入流的国企侍郎,和我们家中上不了台面的庶子,真是绝配!像你们这种人,就该看清自己的身份,摸清自己的位置,多在一起交流交流,省得以后到处丢人现眼!” 听到顾桓这般羞辱的话语,顾蒙也没什么反应。 他低着头,神色淡淡,像是已经习以为常的样子。 楚辞可不会惯着他,直接负手笑着怼了回去:“我这个国企侍郎确实不入流,但是顾公子就很入流吗?光我知道的,你就有抄袭风波、逛花楼被打风波和打架被拽掉三把头发风波吧?” “看来这三次风波没给顾公子涨涨教训啊,那这样,明天我就把顾公子的事迹编纂成连环画,放到我的书坊里卖,到时候定然让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顾桓一怔:“连环画?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没关系,马上你就会知道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不肯放弃的公主 楚辞本来就在气头上,顾桓这纯属自己撞枪口。 在警告完顾桓后,他便跟着顾蒙来到了后院,见到了顾蒙的母亲。 顾蒙的母亲是太傅的小妾。 虽然是小妾,但因为太傅一共就两个女人,除了家里定的妻子,就只有这么一个小妾,所以对待这个小妾还是非常不错的。 只是,太傅的妻子乃是当朝太保大人的亲妹妹,地位超然,又很彪悍,所以太傅纵然对小妾不错,也不敢太过逾矩,平时还是和妻子在一起的时间更多。 甚至,当初顾蒙出生后,也是被抱养到了妻子的身边。 只是妻子一直很不待见这个庶生子,所以顾蒙属于散养着长大,幸亏他自律性强,好学,靠着自学也已成才。x33 成年之后,妻子发现太傅并不怎么重视这个庶子,很重视培养大儿子顾桓,妻子便放下了心,把他送回到了小妾的身边。 “楚大人来的突然,我完全没有准备,这五味粥虽然我每年都会做,却都是照顾着子安的口味,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喝得惯。” 子安是顾蒙的字,平日里顾蒙母亲都是这么唤他。 楚辞很是客气:“哪里哪里,突然过来本就是我叨扰,怎敢再麻烦伯母。” 他仍然没有什么见面礼,只好把怀里的折扇摸了出来。 “这折扇上面的字画是陈林芝先生所作,扇子的龙骨乃是江南县的手艺,虽然是我用过的,价值也还是在的,这次过来没有准备礼物,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顾蒙母亲拿起折扇打开来,欣赏了一遍字画,又摸了摸龙骨,顿时赞叹有加。 “这确实是一把好折扇!这龙骨不知道是什么所做,竟然如此白洁光滑。” 楚辞笑道:“是用象牙雕铸而成,这一把折扇,用了一共八颗象牙。” “象牙?” 见两人都露出了惊讶不解的神色,楚辞猜到他们大概是没听说过大象,便跟他们解释了一番。 “没想到天下竟然还有如此庞然大物,当真是有趣。” 楚辞道:“这大象是国外的动物,我们大夏也有,只是比较少,刚好江南县地处南方,山野之中偶尔还是可以捕猎到大象的,故而会有一些象牙的制品,这折扇就是其中之一。” “伯母若是不喜欢,可以将折扇的字画去掉,只保留龙骨,然后再附上其他的字画。” 顾母闻言连忙摆手笑道:“林芝先生的字画是一等一的,毁掉他的字画,不是暴殄天物吗?” 三人说说笑笑,十分投缘。 楚辞也没料到顾蒙母亲竟然如此能言善道,而且颇有才学,心中讶异不已。 等吃完粥,楚辞休息完了,心境也平静了下来,便起身告辞。 顾母连忙从厨房拿了些她亲自做的小菜递给顾蒙,让顾蒙送楚辞到门口,并把小菜送给他。 两人边走边聊,楚辞忍不住问:“伯母好似颇有才学,也念过不少书吧?” 顾蒙笑了笑:“母亲当年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呢。” “哦?” “真的,我没有说大话,二十年前,母亲曾因一首词作享誉京城,被称为京城第一才女,后来,母亲又接连作了一些诗作,都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说起这些,顾蒙的眼中充满了骄傲的神色。 “当时想要向母亲提亲的男人几乎要踏破门槛儿,可是,母亲被家族中人许配给了父亲做小妾……”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寥寥数语,楚辞已经懂了。 顾蒙母亲并不是自愿嫁给太傅大人当小妾的,毕竟,像这种受到世人认可的才女,都是有几分孤高清傲在身上的,又怎么愿意给人做妾? 明明太傅府这么豪华,这么阔气,顾蒙的母亲却要自己做饭,甚至,生了孩子还要送到别的女人面前去养。 若是能嫁到一个正常的人家当正妻,她的人生一定比现在幸福的多。 等到了大门口,楚辞忽然道:“顾兄,请你回去的时候问问你的母亲,愿不愿意作为撰稿人,给我们书坊撰稿。” “到时候我们会给她匿名发稿,稿费也会一分不少的给她。” 顾蒙闻言愣住了:“撰稿?什么意思?” 楚辞微笑道:“我想办个报社。” “报社?” “对,办个报社,出几份报纸,其中一份就叫做文艺报,上面会刊登各式各样的文学稿件,若你母亲还愿意创作,可以通过你来联系我。”x33 “你让她放心,只要她不愿意,我就绝对不会公开她的身份,除了你,除了我,除了你母亲,不会再有别人知道稿件的来源。” 报社,报纸,文艺报? 这都是什么东西? 顾蒙听得一头雾水,但这也不是楚辞第一次提出别人听不懂的概念了,所以他只是笑笑,表示一定会转达。 离开太傅府,回去的路上楚辞就开始考虑办报的事情。 他要办报,第一个目的就是想通过报纸的方式,来控制舆论,来传导舆论,免得有些人将来栽赃陷害他。 第二个目的,就是可以及时向百姓传达一些信息,比如说赋税改革,比如说制度变化,这些陛下公布,但朝廷大臣常常阳奉阴违,欺上瞒下的东西。 第三个目的,自然就是公报私仇了! 顾桓竟然敢侮辱他,还敢当着他的面侮辱他,他若是不以牙还牙,都对不起白书言挨的毒打。 傍晚时分,结束了一天艰苦的训练,王奇终于宣布训练结束,准备吃晚饭。 玉香公主穿着厚重的盔甲,只一天时间,就把一张俏白的脸蛋晒得又黄又红。 眼看着士兵们纷纷冲向盛饭的地方,玉香公主嘴唇干裂,尽管不想吃,也还是慢慢腾腾走了过去。 拿起一个碗,要了一碗玉米糊糊,又要了一个馍馍,便走到一旁无人的地方,坐下来开始往肚子里塞。 今天才是她训练的第一天,她就已经累得快要趴在地上,连动弹一下都觉得无比困难。 接下来还有二十九天,她要怎么熬? 但,熬不住也必须熬! 真的嫁去番邦,她的余生每一天都会比现在痛苦! 王奇拿着馍馍,一边往肚子里塞,一边靠在帐篷上打量着玉香公主,眼神中竟充满了敬佩之意。 第二百四十七章 宫女生活 还以为,最多一个时辰,玉香公主就会受不了喊停,跑回皇宫哭诉太辛苦。 却没想到,一整天下来,玉香公主一声不吭,不管让她做什么,她都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楚辞的意思是让他把玉香公主给吓唬回去,但他忽然觉得,那样对玉香公主太不公平了。 不如,就真真正正的正常训练,看看玉香公主能不能坚持一个月。 若她真的做到了,那哪怕是得罪了楚辞,他也不会后悔! 而楚辞此时早已把玉香公主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吃着古璐亲手做的大餐,和康南天、张守一等人饮酒作乐,一直喝到后半夜才醉醺醺回屋。 他毫不在意,倒头就睡。 古璐跟在他的后面,给他脱鞋子脱衣服。x33 刚刚盖上被子,胡枭就冲了进来:“大人,审出来了!” 古璐朝胡枭嘘了一声,和他来到外间小声问:“你审出什么来了?” 胡枭道:“我审出来了,那个杀手的上家,是隆王妃!” “王妃?” “对,我确定那个杀手说的是实话,他说,这件事是王妃主导的,跟王爷没有一点关系,因为隆王正在想方设法纳大人入他的麾下。” “王妃担心,大人和宗邦关系不睦,到时候隆王为了大人去对付宗邦,再加上大人先后害了王妃的两个孩子,白书言和三郡主,这才暗中联合大刹寺主持,对大人痛下杀手。” 古璐大为意外,没想到这次想要杀楚辞的,竟然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人物。 看来,楚辞的仇家比他们想象的还多。 “我知道了,等大人醒来,我会告诉大人的,只是,那个杀手该怎么处理?” 人家招都招了,杀了似乎有点不人道。 可是不杀的话,又怕夜长梦多。 胡枭愣了愣,呆呆看向古璐:“我、我已经杀人灭口了,是不是动作太快了点?” 古璐:“……” 何止是动作快,简直就是自作主张。 平时别的事,楚辞放给他做就算了,这个杀手关系重大,说不定还能从杀手的身上问出别的消息,怎么能说杀就杀?不过楚辞平时很信任胡枭,很多事都是完全交给胡枭去处理,自己绝不插手过问。 可能胡枭也习惯了自己做主,她便没有多嘴,只是问:“那杀手的尸体呢?你怎么处理的?” “埋了,就埋在你院子里。” 古璐惊呆了:“我院子?” 胡枭挠挠头,点头道:“是啊,你上次不是说你院子里的花草长不好,缺少肥料吗?再说了,现在每个人的院子都住了好几个人,就你的院子只有你自个儿,埋你那最方便。” 不然人多口杂,难免会传出去说漏了嘴。 古璐听了更是无语,用死尸来给花花草草当肥料,真亏他想得出来。 如此一来,花若是开好了,她还欣赏个屁,不起鸡皮疙瘩就不错了。 幸好她也不是胆小之人,暗自腹诽几句就没再当回事。 只是忽然不知道想到什么似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香香现在如何了,她说走就走,真是薄情,我可是真心把她当姐妹的。” 胡枭更是落寞。 他暗恋香香几乎是众人皆知的事情,结果,香香走之前,连个话都没有给他留,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但他还是非常想念爱慕香香:“今天是腊八,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喝上腊八粥,有没有想起我们。” 皇宫里,明月宫女忙完一天的伙计,搓着快冻僵了的手回了卧房。 睡觉的地方是个大通铺,一屋子要睡八个宫女,所以她进来的时候,几个宫女正坐在炕上说话。 见她进来,都投去了不爽的目光。x33 明月也不管,照旧是坐在了镜子前,一边照镜子,一边默默思考着什么。 “哼,天天照镜子,莫不是在做梦能够见到陛下吧?”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你这副尊荣,能挤进来当上宫女已经是上辈子烧香了,不要异想天开了!” “也不知道是中了哪门子邪,忽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看不起咱们,也不跟咱们说话了,干活都经常看不到人!” 把那些宫女的闲言碎语当成风一样散去,明月自顾自照着镜子,轻轻扑粉,轻轻梳发。 等到了时间,便上炕躺下睡觉。 几个宫女看到她这副模样,都恨得牙痒痒。 忽然几人对视一眼,恶从胆边生。 半夜里,一个宫女端着一盆水进来,另一个宫女立即朝她露出笑容,招了招手,指了指完全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的明月。 然后,哗! 大冬天的,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明月的被子上。 “噗哈哈!” 几个宫女都乐不可支笑了起来,可她们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被泼了冷水的明月居然躲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 “喂,装死呢!” 欺负了人,却见不到被欺负的人的反应,那可实在是太无趣了,几个宫女立刻一把掀开了明月的被子。 却只见,被子底下是一团衣服,人不见了! “咦,人呢?” “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没看到啊。” “我也没看到,这么晚了,她出去干什么?总不会去上茅房吧,恭桶就在咱们门口啊。” 几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莫名。 直到凌晨时分,明月才从外面回到卧房。 哪知道她刚进门,就见七个宫女齐刷刷坐在炕上瞪着她:“说,去哪儿了?” “就是,一整夜未归,你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要是不说,我们就告诉嬷嬷,明天就你等着被罚吧!” 说起来,这几个宫女虽然嫌弃起了明月,但人还是不错的,没有直接告状,而是等她回来了审问她。 直到这时,明月才走到炕前,把怀里的银子掏出来放到了炕上。 七个宫女看到这么多银子,直接愣住了:“你、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你去偷东西了?你疯了?被抓住手要被砍下来的!” 明月淡漠道:“我没有偷东西,是杨公公每晚都会偷偷带人去打麻将赌钱,这些都是赢的,今晚被你们抓到,没办法,就只能送给你们了。” “不过,以后我要是再去,希望你们能帮我保守秘密,我若是赢钱多,会分给你们的。” 几个宫女闻言对视一眼,立即喜笑颜开,一起朝银子扑了过去。 第二百四十八章 做个好人 翌日一早,楚辞刚刚醒来,古璐就把昨晚那事说了一遍。x33 楚辞也有些意外。 没想到第一个大肆动手刺杀他的人,不是宗邦,不是隆王,不是秦王,不是其他的大臣,竟然是一个女人。 隆王妃? 有意思! 既然她这么想杀我,那我有空一定得会会她! 古璐担心道:“她身份不简单,听说,也很有谋略,嫁进隆王府,竟然能够让隆王至今没有纳妾,手段肯定不一般,要我说,与其和这种人为敌,倒不如想办法化敌为友。” 楚辞笑了:“我打他儿子,对付他亲哥哥,将来说不定还要对付她老公,你觉得她会跟我化敌为友?” “我听说,隆王好像有招募你的意思。” “那更不可能了!以我现在的状况,只要流露出半点要和隆王走近的意思,陛下都会让我人头落地。” 闻言,古璐也沉默了下来。 看来楚辞不可能左右逢源,必须要从白明哲和隆王之间选一个了,而楚辞已经选好了,那就是白明哲。 如此一来,就意味着他必须要和隆王为敌。 以后的路,只怕难走了。 吃饭的功夫,楚辞把胡枭叫了过来:“你去帮我找个地界,地方不用太大,只需要两三间办公室就过了,但是,位置一定要醒目,周围人流量一定要大,懂吗?” “懂。” 跟着楚辞混了那么久,要是连这么点意思都领悟不了,那当真是白混了。 胡枭领命,立即办事去了。 而楚辞在吃完饭后,闲着没事决定去书店溜达溜达。 大夏书店开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因为做的是不赚钱的买卖,楚辞也很少管理。 今儿难得过来走走,立刻就被一众学子给围住了。 “楚大人来了!” “楚大人安好!” “楚大人,您难得来一趟,不给咱们打个折吗?” 这几家国企在楚辞的带领下,动不动就搞活动打折,所以渐渐京城百姓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总是希望打折什么的。 幸亏这年头大家还没有囤货的习惯,不然平时估计都不出来买东西了,全等着打折搞活动。 “打!掌柜的,今儿全场所有东西,一律九折,晚上你算算账,剩下的那一折银子我出。” 书店归他管,但收益要上缴国库。 楚辞也不能随随便便打折,除非他能补上空缺。 有他查补,掌柜的自然乐意做好人,立即就挂上了九折的牌子。 “太好了!” “楚大人果然好官!” “多谢楚大人!” 学子们兴奋不已,立即开始选购起来。 此时的书店经过一再的改革分区,已经渐趋完美。 一楼文具,二楼书店,三楼字画,旁边还有饮茶休息区,供来采买的学子才子们偶遇的时候坐下来,一边读书,一边品茗,一边鉴赏字画,聊聊书籍。 人多了,自然热闹非凡。 楚辞拿出账本开始查阅,刚刚才看了一半,就听到不远处有人争吵了起来,这时掌柜的也走了过来,紧张道:“大人,桂婷坊的桂公子和姚公公的干儿子吵起来了!” “嗯?姚公公的干儿子?是太子身边的姚公公?” “是啊!”掌柜的叹了口气,“姚公公的干儿子在京城名气不小,是个才子,听说为了这次考取功名,最近非常用功,说是头悬梁锥刺骨也不夸张。” “刚刚他想买一套书籍,可这书咱们店里只剩下一套了,没想到桂公子也过来抢,两人就吵起来了。” 这两人身份都不简单,掌柜的谁都不敢得罪。 要是放在平时,他就放任他们吵架,直到他们自己吵出个输赢来,免得得罪人。 可今天楚辞在,他就不能做甩手掌柜了,干脆来找楚辞帮忙。 楚辞立即放下账本走了过去。 刚刚走近就听到桂满在破口大骂:“你个断子绝孙的龟儿子,认了个没把儿的当干爹,你就该净身进宫当太监去,你还学别人看书想考取功名了,你哪来的脸啊你!”x33 姚公公的干儿子姚树人闻言不由得面红耳赤,但他似乎有点嘴笨,不知道该如何还口。 只能在憋了半天回了一句:“休得狂言乱语!” 桂满看他如此,更是不肯绕他:“我怎么狂言乱语,我说的哪点不对,你干爹不是太监?你不是小太监?一个阉人的狗儿子还想当官,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周围人听到这话,没有同情姚树人的,全部都是哄堂大笑。 在这个年代,做太监的丢人,做太监的干儿子更丢人。 即便姚公公伺候的是太子,也照样被人看不起。 当然了,一般人肯定是不敢骂的,但桂满不一样,他父亲桂云乃是詹事府洪钟院士的亲弟弟,说白了,就是太子幕僚老大的亲弟弟,自然是不怕的。 姚树人双眼通红,死死瞪向桂满,忽然爆发,猛地朝桂满冲去,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只可惜,姚树人是个文弱书生,刚刚掐住桂满脖子还没半分钟,就被桂满一脚踹飞了出去,噗通一声摔倒在地,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细狗一条,还敢对老子动手,老子打死你!” 桂满怒吼着扑上前去,刚想狠狠教训姚树人一顿,脚下忽然一绊,一个不小心便向前扑去。 他不偏不倚,正好扑在姚树人的身侧,啃了满嘴的泥,流了满嘴的血,顿时怒不可遏。 “他娘的,谁绊老子!”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绊老子,给老子站出来,不想活了吗!” 见状,姚树人没有放过这次机会,翻身就骑到了桂满的身上,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顿乱捶。 总算报了一箭之仇。 可惜桂满也不是好欺负的,用力翻身,竟反把姚树人给骑在了身下,一手掐着他的脖子,一手使劲在姚树人的脸上乱扇。 很快,姚树人的脸就肿了起来。 楚辞皱眉,食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弹,一股空气弹猛地砸到了姚树人的大腿上,他“嗷”的惨叫一声,骑坐不稳,朝一旁倒去。 姚树人趁机再次反骑到了桂满的身上,又开始反击。 第二百四十九章 报社成立 这一次,桂满没力气再反击了,因为他的大腿一直在抽抽,实在是疼的要命,疼的他使不出来力气。 最终,被姚树人打得遍体鳞伤,连骂都没力气骂了。 姚树人踉踉跄跄站起身来,回身瞪向那些刚刚还在嘲笑他的人。 周围的人见状连忙闭上嘴巴,纷纷后退。 这家伙连桂公子都敢打,何况他们啊? 确定他们不敢多嘴后,姚树人终于冷哼一声,转身拿起那套书籍,朝掌柜道:“结账!” “啊?哦哦!” 掌柜的无奈看了楚辞一眼,他叫楚辞来是帮忙劝和的啊,结果这家伙倒好,跟着看起热闹来了,完全不管事儿! 结完账,姚树人拿起书就走。 楚辞立即追了出去,等到了一条小巷子才把人叫住:“姚公子!” 姚树人闻声转过身来,发现是楚辞,顿时有些尴尬抬起袖子遮挡住了自己已经青肿的脸。 “楚大人,有何指教?” 楚辞微笑道:“我和姚公公关系不错,听说你很想在这次科举考试中拔得头筹,怎么样,有信心吗?” 姚树人尴尬一笑:“我努力有余,天分有限,能不能考中,还需要看天意。” “无需天意,我可以给你透题。” 说完,楚辞上前,把一份厚厚的纸放到了他的手中。 姚树人怔了怔,不解看向楚辞。 楚辞微笑道:“我这个人是很欣赏人才的,而且现在正值陛下用人之际,我很看好你将来会成为陛下的左膀右臂,他日金榜题名时,记得请我吃一杯酒就够了。” 说完,楚辞便潇洒转身离去。 姚树人呆呆站在原地看着楚辞离去的背影,半晌回不过神来。 什么意思? 科举考试主考官楚辞,竟然徇私舞弊! 离开巷子,楚辞直接进宫。 对于昨日他大闹大刹寺的事情,白明哲昨儿就给他派发了奖励,只是他当时不在府上,由古璐代收了。 今儿白明哲绝口不提此事,只和楚辞简单聊了聊货币改造的问题。 新钱推行的很成功,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把从前的那些被重新铸造了的铜钱收回来,再加上在楚辞亲自提议并编纂的《货币法》的推行,可以说,货币市场焕然一新。 虽然还是有投机取巧之辈,但比起过去,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x33 不过楚辞今天来见白明哲,并不是为了聊这些。 “陛下,微臣想出报纸。” 白明哲一愣:“何为报纸?” “报纸,是一种刊载新闻和时事评论为主的,定期向百姓发行的出版物,它是大众传播的中药载体,具有反射和引导社会舆论的功能!” “当然,我知道我这样说,陛下肯定更迷糊,且听我细细道来。” 接着,他便把报纸的基本概念,以及基本作用,还有自己以后的发行方向,用两个时辰的时间,说了个清清楚楚。 白明哲听完大为吃惊:“若是真如你所说,报纸确实是个好东西,怕就怕,有的人利用报纸做文章。” “陛下放心,报社会以国企的形式成立,而且归陛下所管,每天前一晚,微臣都会把报纸的初稿送到陛下面前,只有陛下点头同意,微臣才会在翌日刊印发行。” 由皇帝亲自审阅,那舆论引导自然不会出问题了。 楚辞又道:“但,收益要九一分成,国库分九,微臣拿一。” 说到此处,楚辞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微臣贪财,人之常情,若是没有点好处,微臣可能没有那么大的动力热情。” 九一,这个比例,其实一点都不过分。 毕竟白明哲坐在皇宫里什么都不用做,其他人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白白等着国库进账就行了,这有什么不好的? “好,那就按你说的,成立报社,发行报纸,只不过,一定要给朕先看!” 楚辞当即行礼:“多谢陛下,那就烦请陛下拟写圣旨,从户部拨款两万两白银用于建设报社!” 白明哲:“……” 原来你是融资来的! 好在如今国库充实,白明哲再也不用担心银子不够用的问题,一口答应下来。 就这么着,大夏报社,创建成功! 当牌匾挂起来的那一刻,街上的人立刻就围了过来。 因为报社,竟然非常高调的开在了京城最为豪华的街角。 当然了,真正的报社不在此处,此处只是一个收稿的办事处。 凡是有人想要投稿,想要写稿的,都可以过来报名或者直接交稿,由楚辞的心腹宋玉文亲自负责。 顾蒙,也在人群之中。 他仰头看着“大夏报社”这四个字,心中不由得感慨,楚辞当真是个敢作敢当之人,也是个动作极快之人。 昨日他才跟自己说要开个报社创建报纸,没想到,第二天报社就开办了起来。 要是京城的官员都有这个效率,大夏早就繁荣昌盛了。 只是,报社虽然开了起来,报纸的概念也通过门口的宣传栏张贴了出去,众人还是没见过,不懂到底该怎么运行。 所以,根本就没有人来投稿。 第三天早上八点,宋玉文早早来到报社门口,打开门,刷的挂出了一条横幅。 “《大夏周报》、《大夏文艺报》、《大夏八卦》、《大夏经济报》、《大夏购物指南》,第一刊,全面发行,每一份报纸都是五钱银子,欢迎选购!” 五钱银子,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 但是,对有能力读书识字的人来说,算是非常便宜了。 因为偌大一张报纸,就是裁剪成书都能卖出一两银子的价格! 于是,很多人立即蜂拥而至,纷纷掏钱买下报纸,想看看这新鲜的从未听过的所谓的报纸到底是什么模样。 顾蒙,又在其中。 他很是感兴趣的把每一份报纸都买了一份,然后带回巨鹏书院,一边喝茶一边阅读起来。 谁知道,这一看就不可自拔! “普法专栏,京城十大谋杀案,经济一对一,如何防止恶意竞争?冷笑话精选,笑不死你我赔钱!文学选读,地理大杂烩……绝,太绝了!” 第二百五十章 打儿子 其实这次的初刊报纸,内容都是楚辞和宋玉文两个人完成的。 他们早在江南县的时候就一起创办过了报纸,经验丰富,随便写一些文章,或者把以前江南县报纸上的内容直接摘抄过来,很容易就凑出了第一份报纸。 内容怎么样无所谓,主要是起到一个宣传的作用。 让才子们知道报纸发行的特点,投稿的方式,以及投稿并不像他们想的那样,会给他们带来什么伤害,反而能帮助他们宣传作品。 因为每一份投稿的下面,都有署名。 有的是原名,有的是匿名。 全看投稿人自己有没有意愿公布自己的姓名。 看完这些报纸,别说那些才子们了,就连顾蒙都有些跃跃欲试。 他,也憋了很久了。 在太傅府,他处处都不能超过顾桓,否则一定会引起夫人的不满,而夫人不满,就会极力打压他和母亲。 这也是他马上就要到及冠之年还没有做官的原因。 他不想出风头,不敢压过顾桓的风头。 而顾桓,又是那样的酒囊饭袋,不管他做什么,都能轻易碾压。 他就只能,什么都不做,像个废物一样,游手好闲! 回到家,他立即把报纸拿给了母亲看。 顾母一看之下,也是深深被报纸吸引。 平时他们所看的书,基本上都是大文豪的著作,有的当然值得反复品味,其乐无穷,但大多数都过于严肃,不是谁都能流连忘返读上一天的。 楚辞所创作的这些报纸,包罗万象,内容丰富,时而严肃,时而诙谐幽默,时而能够提高百姓的常识水平。 不夸张的说,任何人看了都能有所收获。 这样的报纸,谁不喜欢? “母亲,其实前几天楚大人就跟我说过,想请母亲你写稿,到时候,楚大人可以给母写匿名,或者母亲直接取一个笔名,由我来传递稿件,这样就没人知道是母亲写的了。” “真的?楚大人这么说?” 顾母闻言激动不已。 其实,这些年她从来没有放弃过读书写字,也没有抛弃自己的才华,只是碍于小妾的身份,她只能忍气吞声,独自默默品尝自己的佳作。 如今有了这么好的平台,她哪里还忍得住? 不只她忍不住,当天,宋玉文就收到了摞成小山一样的稿件。 幸好这些报纸都是周刊,宋玉文以及他的手下有着足够的时间去审稿,改稿,联系作者刊登等等。 这报纸创办得可谓是十分成功。 砰! 哐啷! 太傅刚从外面回来,进门就听到别院有人在砸东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谁在犯浑!” 管家为难道:“是、是大少爷。” “他又怎么了?” 现在太傅只要听到跟大少爷有关的话,他就一肚子火气。 这小子整日不务正业,不学好,不帮他分担做官的压力,给他添麻烦,给他惹祸倒是挺来劲!x33 管家叹息一声:“还不是那报纸惹的祸。” 如今那些报纸在京城炒作得沸沸扬扬,太傅自然也看了一些,只是他到底是个老学究,什么八卦什么购物指南之类的,他懒得看,只反复阅读周报、文艺报和经济报。 “报纸怎么了?” 所以他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那报纸有什么值得顾桓发火的理由。 管家无奈道:“《大夏八卦》刊登了一则连环画,那连环画版面很大,画的正是大公子当年抄袭案风波……” “什么!” 一听这话,太傅立时瞪大眼睛。 “这怎么可能,你把报纸拿过来!” 这报纸是楚辞主办的,无缘无故,他在报纸上揭顾桓的短做什么? 管家很快就把报纸拿了过来,太傅这么一看,脸色登时沉了下去。 果然! 连环画上的男子,模样诙谐逗趣,却显得很讨人嫌,说的话,做的事,简直跟顾桓一模一样,更重要的是,连环画的内容,几乎毫无遮掩,处处都在映射讽刺顾桓。 这报纸发行量那么大,几乎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买来看了,他们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在讽刺顾桓。 毕竟,当初这件事闹的还不小。 砰! 太傅立即把报纸揉成一团,气得脸色铁青:“这个楚辞,他当真是可恨!我对他不薄,对他很是客气吧,可他竟然恩将仇报!” 愤愤然骂了几句之后,太傅又皱起了眉头。 不对。 以他对楚辞的了解,人不犯他,他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找人麻烦的,听说前几天楚辞还跟着顾蒙一起回来喝了五味粥。 他怎么会突然闲着没事找顾桓的茬? “我不在的时候,桓儿是不是和楚辞之间发生了什么?” 管家无奈,只能把那天楚辞和顾桓吵架的内容给说了出来。 太傅听完直接惊呆了。 “合着楚辞之所以办报纸,就是为了嘲讽报复桓儿?” 管家沉重点头:“看来是这样的。” 可恶! 太傅顿时气得把报纸扔在了地上。 这个小肚鸡肠的家伙,只因为这么一句话,就败坏他儿子的名声? 他虽然气楚辞,但更多的还是气顾桓。 他都跟顾桓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去招惹那个楚辞,为什么他总是不听呢! 你看看,招惹了他,惹来多少麻烦? 偏偏这报纸还是陛下首肯,陛下亲自审阅的,他总不能去跟陛下说报纸有问题吧,那不是质疑陛下的审阅能力吗? 幸亏这第一期报纸已经把抄袭的小故事给画完了,要是楚辞心血来潮搞个连载,连载上一年,那顾桓的名声估计能直接臭了,直接沦为京城的笑柄。 “把那个逆子给我抓起来,打他二十大板,告诉他,以后再敢闲着没事招惹楚辞,我会重重罚他!” 说完太傅便气呼呼甩袖离开。 管家闻言愕然,啥,打大少爷? 明明是楚辞报复大少爷,怎么不去对付楚辞,还反过来打大少爷啊? 这、这可怎么办! 就在管家犹犹豫豫的时候,几个手下已经走了过来,同样为难道:“管家,老爷让打大少爷二十大板,您看,在哪里打合适?” 哐啷! 这时里面院子里又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管家万般无奈,只好带着他们朝后院走去。 在哪里打? 那当然是只能在大少爷的院子里打了,不然在外面万一被别人看到,岂不是丢人现眼?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不能不让马儿吃草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哀嚎声。 “啊!啊!轻点!” “楚辞,我跟你没完!” “哎呀大少爷你就少说两句吧,老爷的教诲,你怎么一句都听不进去呢?” “啊!爹,你怎么忍心打我,啊!明明是那个楚辞的错!” “快把大少爷的嘴堵上。” “嗯嗯嗯……” 外院里,下人们听到顾桓的喊声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位大少爷,不管经历多少事,永远像个小孩一样,被打了就叫就哭,被夸了就笑就跳。 说他傻,他还有点学问。 说他聪明,他又总干蠢事。 就连老家奴都经常说,如果顾家让这么一位主儿去继承,将来家业必然要被败光。 “最近这一两年,有一些大事老爷傅已经开始交给二公子去做了。” “虽然说二公子是个庶子,但他城府极深,办事沉稳,的确比大少爷更适合继承家业。” “哎,二公子心也是善的,比大少爷宽容多了,哪像大少爷,动不动就罚咱们的月钱?”x33 几个下人聚集到一起,你一句我一句讨论了起来,这时候他们忽然感觉到一阵冷风袭来,抬头一看,便见大夫人正站在不远处,目光阴森森注视着他们。 他们连忙闭嘴,惊恐行了一礼后转身就跑。 大夫人脸色更加难看了。 顾桓乳母见状只能劝道:“夫人别生气,大少爷就是年轻气盛罢了。” “还年轻?今年都二十二了!” “这……没成家,总是像孩子的。” 真的是没成家的关系吗? 大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找到了给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开脱的理由。 其实她早就想给儿子娶亲了,只不过她眼光高,看哪个名门贵女都看不上,她看上的,人家又看不上顾桓。 思考片刻,她道:“这样,你准备一下,过几天组织一个赏梅宴,到时候邀请京城的少爷小姐来府上赏梅,记住,一定要把宗家的小姐请过来!” 乳母一怔,有些犹豫地看了夫人一眼,但最终还是只能点头:“遵命。” 几天后,到了第二期报纸出售的日子。 一大早,宋玉文就带着两个手下,赶着一架马车来到了报社门口。 报社门口大排长龙,很多都是天不亮就过来等着了。 来之前宋玉文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场面,因为在江南县的时候就是如此,他立即拱手:“让各位久等了,报纸马上开售,请大家排好队伍,依次购买,凡是敢插队或者哄抢的,一经发现,永久取消购买权。” 他话音刚落,两队卫兵已经骑马在四周围徘徊起来。 为的就是专门为吃吃秩序。 一大摞一大摞的报纸被搬进了报社,几个伙计轻车熟路,坐下来就开始吆喝。 “开卖了开卖了!要什么报纸要几份,大声点报出来,银子提前准备好,别磨蹭,别墨迹,买完了就往前边走!” “来,第一个!” 很快,报纸一份一份卖了出去。 宋玉文拿着算盘开始算账,上一期,他只印了五千份,两天的时间卖了个精光。 第二期,他印了十万份,不知道能卖多久。 他预计是一整天的时间,结果,还不到吃午饭的时间,竟全被抢购一空! 三万两白银的成本,直接回本。 皇帝得到这个消息万分震惊,他料想到了报纸会非常成功,非常受欢迎,但他没料想到会这么的受欢迎。 十万份是什么概念? 至少十万户家庭购买,覆盖面至少五六十万的人群,可以说,这已经算得上是京城家喻户晓的读物了。 影响力这么大,以后他再想对天下发布个什么条令,也就不必到处去宣传,到处去张贴告示了,直接在报纸上刊登出来就行了。 当然了,收益都是伴随着风险的。 万一报纸出了什么问题,有人利用报纸高什么事情,那也是很危险的。 这些楚辞都了解,所以他非常谨慎,不但联合翰林院共同监督监工,更让皇帝确立了非常严格的律法。 负责报纸印刷的所有环节的所有工作人员,如果有人失误,将连坐全家人一起被罚。x33 报纸可谓是非常成功,白明哲满意的要命,楚辞却不满足。 很快,他就提出了新的要求。 “送往全国各地销售?” 楚辞点头:“对啊,陛下,京城的百姓是百姓,可是,咱们外地的百姓也是百姓啊,他们也有权利吸收信息,他们也有权利学习历史,看看笑话。” “再说了,卖报纸得的银子,一样也是送进国库,而且这可是相当大的一笔收入!” 反正报纸是七天出一期,只要在出炉的当天就往外地派送,再偏远的地区,六七天的时间也足够了。 老百姓知识文化水平提高,对皇帝,对朝廷都是好事。 再加上以后楚辞还要通过报纸科普一些农业知识,天气常识,以及一些应对灾害的办法,这报纸不往外送都不行。 白明哲只思考了片刻便答应下来。 他亲自下令,让手下去各地颁布圣旨宣传此事。 当然了,收益仍然是九一分成。 这么一搞,报纸销量抖增。 外地一共十三个州,每一个州的人口都有一百多万,规模和京城相差不大,虽然贫富程度差距很大,读书的人比京城少了很多,但十三个州加在一起,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两期报纸一加印,往外地一送,不过几天的时间,楚辞就收到了三万两白银的业绩提成。 “三万两?” 得知这个数目,白明哲顿时心疼了。 满朝文武大臣,很多一个月的俸禄也不过几两银子罢了,楚辞只靠着两期报纸就赚到了三万两。 这让其他的大臣听到了,他们会怎么想? 这让老百姓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 绝对不行! 单公公见白明哲想要拟制没收这些财产,不由得心头一跳。 想了想,他还是鼓起勇气温声劝了起来:“陛下,此事从开办,到收稿到选稿到刊登,都是楚大人一人所为,就是让他赚一点钱,也是理所应当。” “不能只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啊。” 第二百五十二章 半个月三万两 “何况,因为这报社,国库每个月都能有是几十万两白银的入账,这可是做别的无论如何都求不来的收入。”x33 白明哲叹气:“不是朕不愿意给他,是别人不会同意给他。” “两期报纸就能拿到三万两白银,一个月,他岂不是可以赚到六万两?这像话吗!” 单公公微笑道:“陛下,楚大人虽然赚了三万两白银,可是,他给国库创造了三十九万两白银的收入。” “您想想,如果说现在有一个机会,让您只需要花三万两白银,去还三十九万两白银,您换不换?” 白明哲道:“当然换,可是……” “这不对了吗?这三十九万两白银,陛下已经换好了,只是,这三万两白银给了楚大人罢了,结果是一样的,给的对象不同罢了,陛下何必拘泥于此呢。” “奴婢敢说,只有这次给了楚大人甜头,以后有什么赚钱的好主意,才会来找陛下,若是陛下削减了他想要的好处,以后再有什么赚钱的事儿,他可未必就愿意来跟陛下讲了。” 没谁愿意做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个道理,白明哲也是懂的。 他想了想,终于点头同意。 确实,只半个月就赚到了三十九万两白银,这是白明哲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因为如此一来,只靠这报社,国库一年就能有七八百万两白银的收入,要知道,这可是过去大夏一年国库收入的总和的两倍啊! 想来想去,白明哲还是决定放过楚辞。 可是,他肯放过,不代表别人肯放过。 果然,户部在查过银子的动向之后,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宗邦带着新任的左侍郎刘敏高,右侍郎马玉凡,以及主事孙韩翔来到了御书房。 “陛下,臣要参奏国企侍郎楚辞楚大人!” 白明哲叹了口气,像是早就料到了他要来,很是无奈开口道:“你要参他何事?” 宗邦道:“陛下,报社乃是国企,人尽皆知,而楚辞却将报社十分之一的收入,放进了他自己的囊中,没有上缴国库!” “臣要参奏楚辞贪赃枉法,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果然,白明哲跟单公公对视了一眼,他懒得解释,干脆让单公公去说。 单公公微笑道:“宗大人,给楚大人十分之一的收入,这是陛下的决定,楚大人并没有触犯什么法律条文。” “什么?陛下的决定?” 宗邦愕然看向白明哲。 “陛下,你可知报社收入十分之一是多少银子?” 白明哲淡淡道:“三万两。” “陛下知道?”宗邦无法理解,“既然陛下知道,为何还要同意,给他这么多银子,满朝文武怎么能够接受!” 闻言,刘敏高和马玉凡立即跪下磕头:“求陛下公平对待每一个臣子!” “是啊陛下,微臣勤勤恳恳,一年的俸禄只有一百一十多两银子,而楚大人整日游手好闲,却能仅仅半个月就赚三万两白银?微臣不服!” “呵。” 哪知道他的话,却招来了白明哲的一声冷笑。 “你不服?好啊,朕当初给了楚辞三万两白银,让他用来投资开办报社,楚辞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把这三万两白银还给了朕,并且,给国库带来了三十九万两白银的收入。” “你不服,那朕就也给你三万两白银,你拿去,用半个月的时间也想办法给朕赚到三十九万两白银,要是赚不到,你就提脑袋来见朕!” “如何!” 听到这话,马玉凡立即哑巴了。 别说给他三万两白银了,就是给他十万两白银,给他一年的时间,他也赚不到三十九万啊。 宗邦脸色难看:“就算如此,也不能给他这么多,其他大臣听到,会有想法的。”x33 “朕还是那句话,谁有想法,就到朕这里来领银子,三万两白银,半个月赚三十九万,谁要是能做得到,朕立即没收楚辞的银子,做不到,你们就少来酸言酸语,退下!” 一声怒斥,瞬间训得宗邦头都抬不起来了。 好家伙,他们是来告状的,结果最后告状没成功,自己还反倒被数落了一顿。 这算什么? 没办法,三个人只能起身离开了御书房。 “大人,难道就这么算了?” “三万两银子,楚辞他是疯了吧!他怎么敢拿这么多!” 宗邦脸色铁青:“不算了,有什么办法,你能赚到三十九万?” 几个手下面面相觑,立刻变成了哑巴。 谁要是能做到这一点,谁还在这里低声下气的当官啊,早赚够了钱享福去了。 可是,就算明白这一点,他们心里的那股酸劲儿也压不下去。 另一边,楚辞拿到了三万两白银,却并没有打算存起来。 因为他不差钱。 江南县的各项收入,足够他十几辈子吃香喝辣花不完了。 所以他带着银子来到了京城外的土地边,看到农民们一个个挑着担子从远处的河流往田地里挑水浇水的样子,他叫来了毛辕。 “从郊外的河里引流,建一条水渠,大约需要多少银子?” 毛辕戴着斗笠,拿出算盘拨了半天道:“至少需要十八万两银子。” “这么多?”x33 “这周围的地理环境,我早就考察过了,若是引小河的水,估计水很快就干了,必须引大河里的活水,可那条大河距离这里很远,要建地下沟渠,还得从江南县运输金属材料。” “咱们江南县现在的人工费非常贵,再加上要施工,还得从江南县调几个技工过来,费用翻倍,十八万两,只是个保守数字。” 楚辞轻轻点头:“那工期要多久?” “那得看人手多少了,人手多就快,人手少就慢,最快半个月吧。” 半个月三万两,三个月就能把这笔钱赚回来。 楚辞便道:“待会我给你三万两白银,你先拿去用,准备开工吧,争取过年之前完工,这条水渠,就算是陛下送给京城的新年礼物了。” 毛辕愤慨:“大人,您出钱干的活,怎么成了陛下的功劳了?” “那必须得是啊,要不然我功高盖主,那不是找死吗!不过,你们可以在施工的时候,闲着没事悄悄跟百姓透露一下,这是我出钱建的,别真让我当了冤大头。” 毛辕:“……” 第二百五十三章 坚韧不拔的公主殿下 这件事,楚辞也很快就报给了白明哲。 “修建水渠?” 没想到楚辞赚到了钱的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服务于百姓,白明哲当即十分的感动。x33 他更感动的是,楚辞竟然愿意把这个功劳让给他。 “可是,这水渠到底是什么东西?” 楚辞道:“跟咱们京城下水道是一个东西,只不过下水道用的管道更耐腐蚀一些,而水渠的管道,对质量的要求更高一些,免得引起水中毒,庄家中毒什么的。” “陛下放心,这些工程江南县都做过很多次了,绝对不会出问题。” 白明哲想起在江南县的那些神仙日子,不由得又心生向往:“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去一次。” 楚辞微笑道:“用不了几年,微臣就会把京城打造成和江南县一模一样的地方,到时候,陛下足不出户,就可以去江南县旅游了。” “只是,真要做到那个地步,还需要陛下的支持才行!” “还有,将来大功告成,陛下可不要卸磨杀驴啊。” 单公公脸色猛然一变:“楚大人,你说什么!” 白明哲却挥挥手,微笑道:“无妨,他一直就是这么敢直说的性子,楚辞,你放心,到时候只要你对朕依然忠心,并且愿意为朕,为太子效力,朕也绝对不是薄情寡义之人。” “如此,微臣就放心了。” 楚辞跪下,对着白明哲深深磕了一个头。 但走出御书房后,他还是望着远处的天空,露出了一抹莫名的微笑。 伴君如伴虎,谁都不能预料,明天刀会不会架到脖子上。 毕竟当年刘邦也是跟张良称兄道弟,整日商量着以后要共享荣华富贵呢。 上位之人就是这样。 需要你的时候,你是宝贝。 不需要你的时候,你连垃圾都不如,活着就是祸害。 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至少年之内,他不用操心这个,因为民生问题没有解决,番邦又来势汹汹,且有的他忙碌的呢。 就在楚辞忙着搞报纸的这段时间里,玉香公主也坚持了半个月的训练。 这半个月,玉香公主每一天都感觉自己生不如死。 她甚至常常在半夜暗自哭泣,真的想过去死! 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可是每当她迷迷糊糊睡着,再被嘹亮的号角声吵醒,听到外面的鸟叫声,又看到落到身上的阳光的时候,她就又舍不得死了。 她要活下来。 她要坚持到最后,然后,在大夏痛痛快快活一辈子,看楚辞怎么解决番邦的问题! “今天训练任务,先快跑五千米。” 自从楚辞统一了计量单位,兵营也开始用上了。 王奇直接来了个硬性的热身运动。 一听到这任务,有些士兵顿时扛不住了,差点倒地:“队长,昨天才刚刚跑了个八千米,我们都还没休息过来呢,现在连早饭都没吃,都饿着肚子,慢跑五千米还行,快跑五千米,这不是要咱们的命吗?” “是啊!快跑五千米真不行!” 王奇面无表情道:“不跑也行,待会早饭时间,就在一旁看着,等跑完五千米的回来吃完,开始今天的正式训练,你们直接饿着肚子训练。” 听到这话,士兵们更是哑口无言。 这跟要他们去死有什么区别? 一训练就是四个小时,饿着肚子,谁受得了? “开跑!” 一声哨响,玉香公主扭头就跑。 她是第一个开始跑的,也是一开始就加快速度跑出去的,绝对没有半点掺假和偷懒。 王奇见状愣了一愣,随即皱眉瞪向其他的士兵:“就连一个弱质女流都毫无畏惧,你们竟然推三阻四,还有什么资格做我手下的兵!” 闻言,士兵们顿时耷拉下脑袋,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朝着玉香公主追了上去。 经过半个月的训练,玉香公主的体质已经改善了很多,不但过敏源少了,也抗冻扛晒扛饿了很多。 当然了,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她疲惫到了极点的身体。 一千米……两千米…… 当玉香公主跑到第三千米的时候,就进入了完全疲惫的状态,两条腿不管怎么用力,就是迈不出去。 大腿酸酸涩涩,终于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王奇立即翻身下马,只是还不等他走过去想要扶起玉香公主,就听到一个娇弱的声音喊了起来。 “你别过来。” 说着,她撑着地面,顶着厚重的盔甲站起身来,然后,一步一步,艰难朝前走去。 就算跑不动,就算用走的,她也要走完这五千米! 其他的士兵看到她这副模样,十分受鼓舞,本来有跑不动想偷懒的,也一咬牙冲了出去。 王奇的目光,却只关注玉香公主。 大清早空腹跑五千米,这种极限训练,就连他都会十分难受,但是玉香公主坚持下来了。 她的毅力和耐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楚大人,看来你要小看玉香公主了。 “阿嚏!” 坐在办公室里的楚辞用力打了个喷嚏,随即揉了揉鼻子:“哪个不要脸的家伙骂我呢!” 眼瞅着科举考试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月,所有的工作都进入了冲刺时期,考题,也终于由皇帝亲自出题,加上楚辞所组织的团队共同商议,全新出炉。 看着放在桌上的整整九份考卷,楚辞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 出题并不难,出好题也不难,难的是,怎么做好保密工作。 参与出题的官员一共有十三个,负责印刷的一共有二十六人,一共三十九人,如何封口?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囚禁了。 “什么?囚禁?这绝对不行!” 结果,听到他的提议,白明哲立即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x33 “他们都是朝廷命臣,参与出题,那是立功,怎么能够囚禁呢,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再说了,距离开考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这中间,马上还就要过年了,你难道准备让他们在大牢里过年?” “他们犯了什么罪!” 楚辞也知道这样做很不人道,但这是唯一能够保密的方式了。 思考片刻,他换了个方式道:“不然这样,我找一处大院子,把里面装修得好好的,让他们去度假,这总行了吧?” 第二百五十四章 开考 行不行不知道,得试过才知道。 白明哲其实还是不太同意这个方案的,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而且大臣们也会不高兴。 但当楚辞带着这些大臣和一些负责印刷的打工仔来到他准备的院落之后,所有人都没脾气了。 院子很大,有山有水有钓鱼池,房屋很多,宽敞明亮,有吃有喝有美女相陪。 早晨有人舞剑,上午有人准备点心,中午是大餐,下午有人带着做游戏,傍晚各种美食,过后就是歌舞表演。 到了夜里,实在有人耐不住寂寞,楚辞还早就准备了花满楼的姑娘,随时伺候。 这般生活,别说大臣和打工仔了,神仙来了都不想回天上了。 “都同意了?” 白明哲听着楚辞的回报,大为意外。 “一个说不愿意的都没有?” 楚辞道:“一个都没有。” 牛逼! 除了牛逼,白明哲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毕竟他每次让这些大臣只是出个外派,他们都不愿意,表示放着一大家子人走不开。 可这一次他们需要被关整整一个月,直到过年才能回一趟家。 他们竟然如此爽快? 白明哲不由好奇讨教:“你是怎么做到的?” 楚辞打了个响指:“钱。” “什么?” “只要钱到位,什么我都能安排,人逃脱不开七情六欲,享受的无非就是吃喝玩乐物欲横流,只要能满足这些条件,没人会不开心。” 通透! 只是,费钱。 可不费钱也没办法,即便是在后世的高考,考题那么严密防范的情况下,仍然屡屡有考题泄露的情况,更不必说古代了。 楚辞知道,即便他这样做,也难保有些地方不会发生些黑幕的事情,可他没办法控制得那么面面俱到。 只能尽自己所能,保证尽量的公平。 很快,考试的日子到了。 大量的考卷在兵将的押送下,被送往了全国各地。 每一个地方,都联动了当地的军队严防死守,为的就是防止有考题泄密。 而且白明哲也配合楚辞做出了非常严格的法制规定,一旦发现考题泄露,不但抓到泄露考题的人要砍头,当地的官员也会受到非常严格的惩罚。 而京城,更是有史以来达到了考生人数最高峰,整整一万八千考生,齐聚京城,准备应考。 对于这样的安排,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满意的。 比如那些费尽千辛万苦已经考上秀才、举人等等的才子,他们自然就不欢迎这种考试。 毕竟他们为了得到现在的身份,也是付出了相当大的努力的。 结果这么一改革,他们过去的努力直接泡汤。 不过举人、秀才毕竟是少数,只能占所有考生的万分之一,甚至五万分之一,所以他们再吵吵,也抵挡不住另外那么多考生的呼声。 这三天的时间里,全国似乎都陷入了一片考试的氛围之中。 过去因为没银子赶考的考生,这次也举家凑出了一点银钱做考试费,送他们去报名考试。 那些因为家人生病、嫁娶、丧事等等不能离开家乡耽误考试的考生,也不用一耽搁就是好几年才能去赶考了。 尤其是那些偏远的县乡,很多有天赋的才子即便是想参加科考也没有门路,没有那个踏出家门的胆量。 有了这次全国统一考试的机会,也终于摸到了笔墨纸砚! 终于,三天的考试结束,全国立即陷入一片仿佛解放般的欢腾之中。 而那些本监禁起来的官员和打工仔,也终于得以离开院子,各自回家。 一切看似恢复正常,但,对于楚辞他们来说,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因为,阅卷的工程开始了! 为了存放全国各地送来的考卷,楚辞提前准备了十八个仓库,但仍然有些不够,只得临时又加了三个。 整整二十一个仓库的考卷,谁来批阅? 谁能保证批阅的过程中,没人偷偷替换试卷,没人偷偷作弊? 这些问题存在于每一个人的心中,同时,很多人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向楚辞发难,并且借这次科考问题,大肆弹劾楚辞的准备! 但,当翰林院负责阅卷的官员看到自己试卷的时候,所有人都懵了。 试卷,并不是一份一份摊在他们面前的,而是早就由楚辞一摞摞装订完毕,并用特殊的红印做好了标记的,并且,还用一种特殊的石墨笔做好了编号。 也就是说,但凡是有人想要帮一些考生替换试卷,就必须第一步,解开装订,第二步,替换试卷,第三步,重新装订,第四步,刻上红印,第五步,写上编号。 但是,这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因为装订不是普通的装订,用的是金属焊死的方式装订。 这种工艺只存在于江南县,别的地方甚至就连京城都没有。 其次,不管是红印,还是石墨笔,也都是江南县的特产,寻常人根本拿不到。 所以有几个已经接了私活儿,准备帮某些考生替换试卷的,在看到这样的装订方式后,心也沉了下去。 阅卷不会出现问题,弹劾也只能搁置。 而就在这个时候,玉香公主为期一个月的训练,也终于到了最后一天。 这段时间,楚辞忙得晕头转向,完全把玉香公主抛到了脑后,直到单公公亲自找上门来。 “楚大人,一个月之期已到,今儿是最后一天了,楚大人要不要和奴婢一起去军营看看公主殿下,顺便,一起接公主殿下回宫啊?” “一个月,这么快就到了?” 楚辞有点懵。 他连忙翻开日历仔细看了看,数了数,算了算。 还真是,今儿不是最后一天是什么! 他不由得更懵了,一个月,玉香公主竟然坚持下来了? 他当即换下衣服,有些不信的跟着单公公来到了军营。 正是王奇训练的时候,两人来到训练场地附近,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向正在被训练的那五十个士兵。x33 一眼望去,竟然找不出玉香公主的身影。 直到,他们在队伍的最前面,最边上,找到了最矮最瘦的那个身影,此人,正是玉香公主。 只见她皮肤晒得黝黑,眼神却无比坚毅。 手上拿着一根三叉戟,正跟着士兵一起挥舞呼喝:“哈,哈,哈!” 楚辞呆住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大夏公主 按照楚辞最初的设想,玉香公主最多也就撑个三天。 且不说训练的强度,吃住的环境,作为金枝玉叶的公主根本就承受不住,单单只是作为一个爱美的女孩子,也不可能受得了自己被晒黑,甚至被晒脱了皮这种丑化自己的行为。 可是,玉香公主不但撑过了三天,她甚至撑了一个月。 即便她现在已经成了一块结实的小黑炭,让人认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等待了约莫一个小时,王奇终于下令宣布:“今天的训练结束,可以去吃饭了。” 而这也意味着,玉香公主为期一个月的训练,全部结束。 解散后,四十九个士兵纷纷把玉香公主给围了起来。 “公主,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您了?” “公主,这是我娘亲自给您缝的护身袋子,嘱咐我一定要亲自送到您的手里,您不要可以扔了,但您现在必须得收下。” “公主,您对我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公主,我会一辈子为您祈福的。” 他们有的抹眼泪,有的直接跪下,有的甚至走到一旁去,一脸悲痛,仿佛走的不是玉香公主,而是他们多年的战友一样。 看到这一幕,楚辞不由得愣住了。 他把王奇叫了过来,疑惑道:“怎么回事?他们演戏呢?” 王奇叹了口气:“哪里是演戏,都是真心的。” “真心?才一个月,他们就培养出了战友情,还是对一个公主?你当我是二百五啊?这样的戏码我见多了,肯定是玉香公主和他们提前彩排过的!” 又不是没有接触过玉香公主,不知道她的那些鬼心眼,楚辞半点都不信。 闻言,王奇仍然是叹气,看着楚辞的目光,十分复杂。 “楚大人,您对玉香公主误会太深了,虽然,她跟战士们只相处了一个月,而且前半个月,她还有些自顾不暇,每天都是以泪洗面。” “但这后半个月,她却越来越坚强,越来越勇敢,对战友们也越来越好了。” “就我知道的,你看到那个大高个士兵没有?他家里双亲都生病,没人照顾,也没银子治疗,是公主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还有那个满脸麻子的士兵,原本都定亲了,结果那姑娘临时反悔,嫌他没出息,要多加二十两银子的聘礼,也是公主给了他二十两银子,还以玉香公主的名义给那个姑娘送了一支朱钗,那姑娘这才心甘情愿嫁给他。” 说到此处,王奇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甚至,就连我都受到了玉香公主的恩惠,她现在不但是一名合格的士兵,还是我们大夏,最让我们骄傲,充满光荣和荣耀的公主殿下!” 楚辞深吸一口气,无语问苍天。 合着他逼迫了玉香公主半天,非但没能使她就范,还让她改头换面,成了一代天骄玉香公主殿下了? 听到王奇的话,单公公不由得老泪纵横。 陛下的这几个儿女,一直是他的心头病。 太子,不学无术,整天闯祸。 玉香公主,病弱娇纵,无法无天。 结果,经过楚辞的改造,太子殿下已经足够水平担负起天下苍生,如今,竟然连玉香公主都变得如此深受爱戴。 真是苍天有眼啊! 和士兵们告别完后,玉香公主便先回到帐篷里,脱下了身上的盔甲,换上了公主的服装,拾起简单的行囊,最后,又拿起了她用了一个月的武器,缓缓走了出来。 她的步伐从容不迫,她的目光充满坚定,她的身姿潇洒利落。 看到这样的玉香公主,楚辞也只能无奈叹气。 确实,是他太小看玉香公主了。 毕竟是白明哲的孩子,是龙种,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楚大人,单公公。” 看到两人,玉香公主露出了一个大方的笑容,随即看向楚辞道:“楚大人,一月之约已经结束,你愿意兑现诺言吗?” 楚辞苦笑:“我当然愿意,我这个人别的不行,说话还是算数的。” “那就辛苦楚大人想办法对付番邦了。” 楚辞低下了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却没想到,这时候玉香公主又道:“若是能想到好办法对付番邦,那再好不过,但若楚大人没有办法,也没关系,还有我这条后路。” 闻言,楚辞惊讶看向玉香公主,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却只见玉香公主朝她微微笑道:“经历了这一个月的训练,我已经了解了一些战士们的苦楚和生活,如果因为我一个人的过错,要害得这么多人家破人亡,害得这么多人不得不远离家乡上战场,那我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单公公热泪盈眶,玉香公主真的长大了! “所以,我决定了,如果你真的搞不定番邦,我愿意嫁去番邦,做和亲公主。” 楚辞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万句话,等着给自己挽尊,等着针对玉香公主。 却没想到,玉香公主的格局早已打开,现在的她,是真真正正的大夏公主,而不是过去那个只想享乐不想付出丝毫的娇纵公主了。 “那么,我们就返回启程吧,我有好多想法想跟父皇说,也想念父皇,想见见他老人家了。” 说完,她翻身上马,朝着单公公和楚辞拱了拱手:“我回宫了,先走一步,两位自便,驾!” 轻轻一踢马肚,玉香公主立即朝皇宫飞驰而去。 楚辞深深吸了一口气,总觉得自己快要郁闷死了。 单公公则是连忙追了上去:“哎,公主你别走,奴婢就是奉陛下之命来接公主回去的,公主殿下,咱们一道儿走吧,公主!”x33 眼看着两人和大部队都离开了,楚辞抬手挠了挠额头,总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郁闷的感觉。 这时候王奇走了过来,轻声道:“楚大人,如果玉香公主真的要嫁去番邦,我愿意跟着公主一起去,做公主终身的护卫,为她死而后已。” 楚辞看向王奇,一脸错愕:“我靠……哥们,你不是爱上玉香公主了吧?” 王奇低下头去:“我知道我配不上,但我无悔做公主一生的骑士。” 得…… 公主这趟过来,不但收获了四十九个士兵的忠心,还得到了一枚骑士。 而他,一无所有! 第二百五十六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回到皇宫,玉香公主果然和从前大不一样,她没有让厨房准备美食,而是简单喝了几口茶,吃了点粥,便匆匆去了皇帝所在的寝宫。 如今负责在这里照顾的只有几个宫女太监,而负责管理这些宫女和太监的,则是阿琪。 阿琪此时正在院子里,想采一些新鲜的花放进大殿,一抬头,就见一个宫女的身影正在竹林从中若隐若现。 “什么人!” 阿琪猛然飞起,身影直直落到竹林之中。 那宫女似乎没想到阿琪会突然过来,慌忙转身逃走,但阿琪速度极快,已经追到了她的身后。 不得已,宫女只得回头和她交手。 没想到对方还会武功,阿琪更是惊讶不已,看来此人的身份必不简单。 只是,宫女脸上蒙着面纱,阿琪看不清她的长相,便抬手想要撕下宫女的面纱,可惜宫女武功在阿琪之上。 几番缠斗,阿琪竟被这宫女拍了两掌。 眼见宫女要逃,阿琪急忙伸手去抓,一抬手,直接撕扯掉了宫女的袖口,可是,宫女还是挣脱束缚,身影消失不见。x33 看着手中的粉色布头,阿琪不由蹙眉。 这人到底是谁? “来人!” 几个暗卫立即落到了她的面前,阿琪很是不悦:“刚刚这竹林里面有宫女在乱晃,你们没有看到?” 暗卫对视一眼,都是摇头。 “看来这宫女轻功厉害,武功更是不弱,只怕是想对陛下不利,这是我刚刚从那个宫女的衣服上扯下来的,你们赶紧去查,看看是哪个宫女的衣服,找到后,把人带来见我!” “是!” 暗卫接过布头,立即开始搜查。 这些暗卫都是白明哲精挑细选出来的,心思缜密,能力超绝,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而那个宫女,根据她的经验,十有八九是准备对陛下不利。 想到此处,她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玉香公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阿琪?” “玉香公主?” 虽然从穿着上辨认出了公主的身份,但当来到公主面前的时候,阿琪还是呆住了。 因为玉香公主仿佛变了一个人。 身材仍然娇小,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变了很多,以前像是一朵淋点雨就要蔫了的娇花。 现在的挺拔姿态,却仿佛被石头砸都能顶住。 当然了,外貌的变化也很大,最主要的就是皮肤晒黑了,黑的程度,都快比得上那些整日风吹日晒的护卫了。 “公主,您受苦了。” 玉香公主微微一笑:“是受苦,也是涅槃,父皇在吗?” 阿琪轻轻摇头:“陛下还在御书房处理公务呢,往往要到晚上八九点才会过来。” “八九点?何意?” 阿琪一怔,随即笑道:“这段时间公主一直在军中,都不知道咱们现在的丈量单位很多都变了吧,这老祖宗定的时辰,现在已经不用了,统一改为使用二十四小时制,公主进来吧,我慢慢说给公主听。” 当听阿琪讲完这一个月来发生的各种变化,玉香公主也有些发怔。 以前她对楚辞的感觉是复杂的。 既感激他治好了自己的病,又打从心眼里看不起他。 既觉得他为朝廷做了不少的贡献,又觉得他未必是真心的。 但现在她已经不会那么幼稚了,她知道,一个人想要在这样的乱世中有所建树,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楚辞,他已经比绝大多数官员都做的要好的多了。 而此时,被她改观的楚辞,正跪在御书房里接受皇帝的训导。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让公主去军中一个月,就取消和亲一事,现在公主坚持下来了,你打算怎么收场?” 楚辞跪在地上道:“微臣会想办法搞定番邦。” “混账!番邦之乱,先祖和先皇,包括朕,千年来都从没搞定过,你觉得你能做什么?楚辞,你不要以为你有点小成就,就真把自己当成神了,这个世界上有些事,你根本就搞不定!”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 楚辞尽量保持淡定。 “何况,公主也说了她还是愿意和亲的。” “你懂个屁啊!”白明哲怒了,“以前的玉香公主适合做和亲对象,那是因为她就是个包子,真的嫁去了番邦,被人欺负了也只能忍耐,不会发生什么冲突,引起两国矛盾。” “但现在,玉香公主她就是个炮仗,谁要是真的欺负到了她的头上,我都怕她会直接把对方刺死!” “到时候别说调和矛盾,暂时避免战争了,只怕玉香公主一嫁过去就要打起来!” 他和楚辞不同,这一个月来,他都在始终跟进玉香公主的动态。 她哭了? 饿了? 崴脚了? 这些小小的细节,白明哲全都知道。 所以,玉香公主的那些改变,他也是完全看在眼里的。 现在的玉香公主是什么状态,楚辞可能不知道,他是清清楚楚,他可以肯定,别说和亲了,要是番邦的那些臭男人敢碰玉香公主一根手指头,都会被她当场斩杀。 这样的公主,他敢送去番邦? 除非他又想御驾亲征了。 “楚辞,朕不管那些,朕只知道这件事是你惹出来的,你必须得给朕搞定,你听到没有!番邦的动乱,你要是搞不定,就提人头来见朕!” 楚辞心里也郁闷啊,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这次是领教了。 恰在这时,工部尚书林卓一脸激动走了进来:“陛下,水渠已经建好,讲究等着陛下亲自下令,开闸放水了!” 白明哲难看的脸色,在听到这话后,终于有所好转。 毕竟,这水渠是楚辞亲自出资亲自出人亲自指导建设的,可以说,里里外外都是楚辞一个人的功劳。x33 但楚辞却大公无私,全部送给了白明哲。 这份恩情,他还是记得的。 “知道了,去通知礼部,让他们选个黄道吉日,越快越好,朕亲自前往京城外,亲自放闸。” 这件事,必然会被写进史书。 白明哲一定要选个好日子,一定要亲力亲为,把这个好人好事贯彻到底。 “楚辞,你也起来吧,回去好好监督科考之事,顺便,思考一下番邦的问题该如何解决,回头,给朕写个方案出来!”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三百个才子 还写方案呢! 得,教给白明哲的那些东西,白明哲全都用到了他的身上。 带着一身的疲惫,楚辞回到了府宅。 古璐知道他苦恼的根源,立即给他出主意:“既然公主也答应和亲,那你干脆就让公主去和亲算了。” 楚辞郁闷道:“现在的玉香公主是什么模样,你是不知道啊,人家番邦能不能看上她都不一定,就算是能看上她,以她的脾气,估计洞房当天晚上她就会把番邦老大给嘎了。” “那不是更好吗?” “更好?” 楚辞不解看向古璐,古璐却淡声道:“陛下的目的,是解决番邦问题,而不是让番邦稳定昌盛,只要让番邦失去进犯中原的可能性,那么就算不用和平解决,也没什么问题吧。” 咦…… 有道理啊! 楚辞坐起身来,看向古璐:“你的意思是,我们先下手为强,刺杀番邦老大,引起他们内讧,然后再合而歼之?” 古璐道:“可歼,可不歼,全在大人的一念之间。” 对,就是这样。 他被白明哲和玉香公主牵着鼻子走,完全掉进他们所设置的陷阱里了。 谁也没说必须要和平谈判,谁也没说不能招惹番邦,只要能搞定番邦的问题,只要不把战场放在中原,那就算跟他们来一场血战又如何? 再说了! 番邦之所以一直屡屡进犯没事找事,就是因为还没有打从心底里对中原对白明哲心悦诚服。 借这个机会,狠狠敲打他们一番,让番邦之人至少在自己有生之年不敢进犯,那不就行了? 想到此处,楚辞顿时豁然开朗! 不过这件事还有操作的时间,不急在一时,所以楚辞先把心思放到了科考阅卷的事情上。 阅卷的工作做得非常顺利,由于楚辞一次次打破所有人的框架,提出的创新思路,让每一个人都拍案叫绝,又没有漏洞可钻。 参与阅卷的翰林院的人,也都个个遵纪守法,生怕被楚辞抓到当典型,杀一儆百。 如此几天过去,翰林院的人终于加班加点,把所有的考卷都初审了一遍。 并从中筛选出了得到最高分的前三百名的学员,连夜整理成名单,一式三份,一份给了楚辞,一份给了白明哲,一份放在翰林院留底。 白明哲拿到名单后,立即下令,让兵将带上银两,前往考生的家乡,去接考生回京。 楚辞拿到名单之后,立即去横香书院找出了那两百份考卷,经过仔仔细细的对比,最后筛选出了三十人,交给陛下,让陛下做最终的裁决。 大泽乡。 孙琻挑着扁担,正满头大汗挨家挨户送猪大肠猪内脏。 这是他的工作,一个给屠夫打下手的杂工。 今年他已经二十九岁了,已经成家,家里头有两个孩子,但他仍然做着能够考取功名的美梦,腰间随时随地揣着一本书,只要有时间就拿出来苦读。 有乡亲看到他这副模样,顿时揣起手来嘲讽。 “还做春秋大梦呢,还考取功名,你要是能考上,老子把腰子割下来给你当下酒菜!” “你瞧他那蠢样,都三十岁的人了,眼瞅着再过几年都要进黄土了,这梦啊,只怕不进棺材不会醒喽!” “要我说,就老老实实当个杂工算了,干啥整天鬼迷日眼的要念书咧,念书能给你赚到半文钱吗!” 听到乡亲们的嘲讽声,孙琻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也不是他们第一天嘲讽他,也不是最后一次,但没关系,人的一生只有一次,他想考取功名,这就是他唯一的目标和梦想,即便不会实现,他也不会放弃追逐。 就在这时,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兵忽然飞驰进入了村子,吓得孙琻连忙挑着扁担退到了路边。 其他乡亲们也都吓了一跳,不由得交头接耳起来:“什么情况,这些官兵是来抓谁的?”x33 “不知道啊,不会是来抓番邦的奸细吧!” “别胡说八道,咱们这哪有什么奸细。” 就在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的时候,官兵忽然喊道:“孙琻在不在你们村子里?孙琻,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孙琻这个人?王字金!”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立即看向了孙琻,眼神之中,尽是幸灾乐祸。 就知道这小子不安分,看看,闯祸了吧! 孙琻也是大为惊讶,紧张不已,他连忙放下扁担,诚惶诚恐上前拱手:“几位官差,我就是孙琻,不知道有何指教?” “你是孙琻?可带了户籍?” “带了带了。” 由于干得是屠夫买卖,府衙经常要查的,他总是随身携带,便拿出来给官兵看。 官兵检查完毕,立即道:“孙琻,马上回家沐浴更衣,准备接旨吧。” “接旨?什么意思?” 官兵微笑,十分客气道:“孙琻,恭喜你了,才华高中,陛下亲自拟旨,让我们前来报信,你快快回家沐浴更衣,将头脸梳洗干净,准备接旨吧。” “……”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时,不远处孙琻的媳妇忽然出现,大哭着喊道:“孙琻,你快回家,家里头来了京城的人呢,给咱们送了好些粮食和银子,还要接你去京城,你快回来呀!” “呼……呼……” 梦了太久,等了太久,没想到,有一天心愿竟然会成真! 眼泪簌簌而下,孙琻咬紧牙关,看向那几个笑吟吟的官兵道:“我这就回家沐浴准备,几位官差大哥不嫌弃的话,请随我来寒舍喝杯凉茶。” “走走,那我们就沾您的光啦。” 几个官兵立即牵着马,跟着孙琻回了家。 乡亲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立即奔走相告,很快,大批大批的乡亲们就都围到了孙琻的家门口。 熊口镇一个富绅的府上,两个小厮正押着一个家丁狠狠抽着鞭子。 富绅坐在藤椅上,笑眯眯看着被打的家丁,一边喝茶,一边微笑:“打,给老子狠狠的打!” 一旁的姑娘坐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老爷,求求你别打了,我和宁哥是两情相悦,马上就要说亲成亲了,我们真的没做任何见不得人的事!” 第二百五十八章 才子们的生活 “哼,我管你们做没做,老子看你们不顺眼,老子就可以打你们!” 富绅丝毫不把这两人放在眼里,更不把他们的人命放在眼里,那狰狞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害怕。 被打的张宁趴在地上,已经是奄奄一息。 但他还强撑着力气,咬牙恨恨瞪向了富绅。 “你颠倒黑白,滥用私刑,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哈哈哈,我怎么觉得你会死的比我早呢?怎么,你该不会觉得你还有机会对付我吧?” 富绅噗的一口吐出茶叶,鄙夷不已。 “老子实话告诉你,这里天高皇帝远,老子在这里就是王法,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再打!” 就在小厮又要下手的时候,管家忽然急急匆匆跑了过来。 “不好了,不好了老爷,外面来了十几个官兵,说是京城来的,要见张宁呢!” “什么?” 富绅闻言猛地站起了身,满脸不可置信。 “京城来的官兵?见张宁?见他干什么?” 管家用力摇头:“我、我也不知道啊,他们只说打听到张宁现在在这里,叫他立刻出去回话,如若不从,他们就要杀进来亲自拿人。” “岂有此理!” 就算是京城的官兵,这也太霸道了吧。 而且这种穷乡僻壤,跟京城的官兵有什么联系,他们忽然跑过来找张宁,这又怎么可能。 十有八九是唬人的。 想到此处,富绅便放下茶碗,让小厮带上张宁,气势汹汹来到了门口。 但一见到门口处的官兵,富绅还是吓得用力咽了一口口水。 因为,这些官兵气势逼人,牵着的马一看也是精心喂养出来的骏马,再加上他们身上的盔甲和衣服,这绝对不是糊弄人的人能随便假扮的。 霎时间,富绅的气势去了一半。 他畏畏缩缩上前道:“几位官爷,从哪儿来,来此处有什么贵干呐?” 官兵眯起眼睛道:“听说张宁张公子在你手上,马上把他交出来,否则我们不客气了!” 这些官兵刚刚从张宁的家里出来,张宁的老母亲跪在地上求他们来富绅府上救人,所以他们才如此的不客气。 富绅一怔,顿时怂了:“这、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我府上的张宁不是什么张公子,他就是个小家丁。” “哼,他以前是什么我们不管,我们只知道,他是这次科考高中的人才,陛下已经下旨,要我们亲自迎接张公子进京面圣,识相的立刻把人交出来,再墨迹,我们就要动手了!” 说着,官兵直接把手按在了腰间的配剑上。 而听到这话,富绅和一众小厮则是直接懵了。 张宁高中了? 还要进京? 还要面圣? “我……我在这里!” 这时候,隔着一道门的张宁听到这话,迫不及待喊了起来。 听到他的动静,官兵们再也不愿等待,一把推开富绅,直接走进去,把张宁给扶了出来。 看到张宁被折磨的样子,官兵们怒不可遏,一把抓住富绅,毫不留情,抓住他的胳膊就直接把他的右臂折断了。 “啊啊啊!” 富绅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顿时痛得倒在地上,满地打滚。 这时候,富绅的母亲跑了出来,她哭着颤颤巍巍道:“你们、你们怎可滥用私刑?我们打张宁是有理有据的,你们凭什么打我儿子?” 官兵漠然道:“凡是敢伤害高中才子的,一律大刑伺候,这是陛下新出的法令,我们只要了他一条胳膊,已经手下留情了。” 随即,他们又看向张宁,很是同情道:“我们已经给你请了大夫,请张公子先回家看伤,随后再起来接旨吧。” “多谢大人,多谢几位大人了。” 张宁热泪盈眶,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我、我真的高中了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次科考,看起来比以前的更公平,但是,也比以前的竞争更加激烈了,因为什么人都可以参加,也就意味着参加的人数,是历史之最! 他作为一个富绅的家丁,连他都能参加科考了,更不必说别人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高中吗? 一定是在做梦! 官兵闻言微笑道:“你没感觉到身上疼吗?会疼就不是做梦。” 张宁苦道:“不瞒您说,还真的有些飘飘然,感觉不到疼痛了。” 几个官兵立即哈哈大笑,随即把他背起来,带着朝家的方向走去。 富绅等人则是呆愣在门口,过了好久才想起来扶着富绅进门去治伤。 梧桐县府衙后院,一个少年正在劈柴。 他今年才十五岁,却已经生的十分高大了。 可惜,他再高大也没用,只因他是县令的第九个小妾的孩子,而县令的家里一共有十六个孩子,他排行第十三,根本不受宠。x33 甚至,别说是受宠了,平时连想见自己的亲生父亲一面都难。 但是他从来不会气馁,总是积极向上,白日念书,夜里习武,争取能够靠着自己的才学,救母亲于水火之中。 这时候,一个妇人脚步蹒跚走了过来。 到了少年面前,妇人从怀里拿出一个烤地瓜递给了少年:“快,拿去吃,我刚刚从厨房偷的。” 少年皱眉:“母亲,偷来的东西,我是不会吃的。” “哎呀,你别这么死心眼,这地瓜虽然是偷的,但它本来就该属于我,是厨房的人克扣了我的,你就听母亲的话,吃了吧。” “对不起母亲,我真的不能吃。” 两人正推搡的时候,不远处忽然走过来一个婆子。 她一看到这母子俩,立即就扯起嗓子喊了起来:“夭寿啊,我就知道你肯定不安好心,鬼鬼祟祟的,原来是偷了东西!”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快来人啊,有人偷东西,有人偷东西啊!” 听到她的喊声,一大批人冲了出来,很快就把母子俩给包围了起来。 没想到,竟然连县令和大夫人也赶了过来。 看到那妇人手中的地瓜,大夫人皱起了眉头:“你们有出息没,一个地瓜也偷,真不愧是乡野村妇出来的野种,一点教养都没有!” 妇人惊恐至极,噗通一声跪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和我儿无关!” 第二百五十九章 苦命的才子 妇人噗通一声跪下,用力抓住了夫人的衣裙。 “夫人,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这地瓜是我老家亲戚带过来的,我交给厨房想煮熟了分给大家伙吃,结果厨房说要全给夫人院里吃,我只拿了一个给儿子,求求你们饶了我这一次,老爷,夫人,求求你们了!” 她痛哭流涕,不住磕头。 她的儿子见状,也跟着一起跪下,咬牙道:“此事因我而起,要罚就罚我,跟母亲无关。” 县令很是无奈地摸了摸胡须:“只不过是一个地瓜,也没什么嘛!” “什么叫没什么!” 哪知道听到这话,大夫人却是满脸震怒:“小时候偷地瓜,长大了就偷银子,到时候变成江洋大盗,老爷,你也脱不了干系!” “这种人留不得,来人,把这两个人给我赶出府去,从此以后,他的死活,再与我们无关!” 这话,便是县令大人听了都吓了一跳。 就因为一个地瓜,就要把人赶走? 会不会太严重了一点。 “额,夫人……” “你闭嘴!这件事我说了算,难道说老爷还想包庇他们母女俩不成?” 县令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最好!”夫人冷冷看向县令,“你要是想包庇他们母女俩,那我就回娘家去!” “哎别别别!” 夫人的娘家是县令的依仗,好几次他手上没银子花了,都是靠夫人的娘家接济。 他可不能得罪了夫人啊。 后院那么多小妾和孩子,少几个也无妨,反正他都没什么太多的感情,很少关心这些人。 “好,来人,把他们母子俩的东西收拾收拾,扔出去,以后再也不许他们进入大门!” 管家在夫人的授意下,立即进屋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塞给他们母子俩。 就这么着,夫人和刘明坤一起被赶出了家门。 可他们才刚刚走出后门,就有一队官兵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为首之人翻身下马,看向刘坤明问:“这里可是县令府?” 刘明坤惊讶看向来人道:“是。”“刘明坤刘公子可住在此处?” 刘明坤更惊讶了,他一个不被人看重的庶子,名字很少人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听说的? 总不至于,偷个地瓜吃还惊动了官兵吧! “是、是我。” “什么,你就是刘明坤?” 刘明坤点头:“是,不知道几位官爷有何指教?” 为首之人打量他几眼,仍旧是要了户籍来查看。 守门人看到这一幕,匆匆忙忙把县令和夫人叫了过来。 两人看到官兵在查验刘明坤的身份,当即上前道:“军老爷,这小子已经被我们逐出家门,跟我们刘家没有半点关系了!” “他要是犯了什么事,与我们无关啊。” 闻言,为首的官兵把户籍还给了刘明坤,随即冷漠看向县令和夫人道:“你们把他逐出家门?为何?” “因为他偷东西!” 在家里,刘明坤可以任人冤枉,但走出这个县衙,他可就没那么好欺负了。 “你们不要血口喷人!是我母亲从老家带了地瓜来,本想煮给我吃,却全被夫人贪墨了,母亲舍不得地瓜,还是偷偷拿了一个出来给我,被夫人抓到,就污蔑我们偷东西!” 夫人理直气壮道:“这地瓜拿进了府衙,那就是我的东西,你不经过我的允许拿地瓜吃就是偷,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官兵闻言,瞬间了然。 他们同情地看向了刘明坤道:“刘公子,你此次科考高中,陛下特命我等来接您进京,接旨吧。” “什么?” 此言一出,门口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明坤也呆在了原地。 当初考试的时候,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从家里逃出,参加了考试。 又因为怕被夫人发现责骂,早早交卷离开。 完全没抱希望的,竟然还高中了? 他母亲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拽着刘明坤跪下:“快,快,孩儿,快接旨!” …… 就这么着,一共三百份圣旨,在官兵的携带下,传到了大夏的每一个县城。 有的县城里,甚至有两三个高中的,喜气洋洋。 但更多的,还是犄角旮旯的小地方,考生要么一贫如洗,要么备受欺凌,可以说,这份圣旨直接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并且,在楚辞的强烈建议下,这次伴随着圣旨一起去的,还有赏银和粮食。 靠着这些赏银和粮食,短时间内考生的家里不必担心吃喝的问题,可以让他们安心进京。 转眼间便到了大年三十。 “下雪了,下雪了!” 几个小太监正在做事,忽然只见白色的鹅毛般的雪花落了下来,顿时激动喊出了声。 古代人颇多迷信,大过年的下雪,这在他们看来是别的怎么都没法比的祥瑞,所以分外激动。 “别吵了!” 但很快,单公公呵斥的声音响起,几个小太监连忙压抑住心情,继续干活。 单公公不许别人激动,他自己倒也是满脸欣喜抬起头来,看向了灰茫茫的天空。 大雪,簌簌落下,别提多让人喜悦了。 “天降祥瑞,这是老天对陛下的嘉奖啊,我得给陛下报个喜去,陛下现在还不知道呢。”x33 “对了,来人,把刚刚那几个没规矩的带去敬事房掌嘴三个,大呼小叫的,成体体统!” “是!” 几个太监闻言立即抓人去了,但他们笑嘻嘻的显然没当回事,掌嘴三个,一看就是意思意思罢了,单公公并没有真的生气。 天已经黑了,皇宫刮起了通红的灯笼。 自从腊月二十八开始,皇宫便每晚都点这种红彤彤的灯笼。 在这夜空之下,红色的灯笼随风飘荡,仿佛浮在空中,有些神话色彩,又有些恐怖。 单公公带着几个小太监,提着灯笼朝皇帝的寝宫走去。 他这一路走来,耳边不断充斥着太监宫女激动不已的喊声。 无非就是“下雪了”和“天降祥瑞”,他听着听着,脸上也露出了和颜悦色的神色。 但走着走着,他忽然看到对面出现了一行人也正在往这边走来。 为首的披着大红的斗篷,气势十足。 这个颜色,在皇宫之中只有一品二品的大臣才能使用! 第二百六十章 沉闷的宫廷大年三十 果然,走得近了,单公公一眼便认出来人是太师常玉敏。 他和太傅、太保三人就是内阁三大辅臣,但三人之中,尤以常玉敏的权利最大。 按照惯例,每年的大年三十晚上,这三位辅臣都要进宫向皇帝报告这一年的政绩,今晚自然也不例外。 “常大人,大喜呀!” “大喜大喜,单公公,真是好喜事!” 双方一见面,立即就开始客气笑了起来。x33 大年三十的晚上下这么大的雪,的确是百年难遇的大喜事。 单公公叹口气道:“过了这个年,常大人就要迈过七十岁大关了,可身子骨看着还是这么硬朗,看来,还能辅佐陛下很多年呢!” 常玉敏呵呵笑道:“公公这是看厌我这张老脸了,莫急莫急,陛下已经在招揽那三百位学子进宫了,等他们来了,我们这些老菜帮子就要让贤了。” “哎,那些毛头小子怎么可能取代得了常大人的位置,常大人真会说笑。” 说话间,太傅和太保也赶了过来。 一行人互相客气着,一起迈上台阶,朝寝宫而去。 但,单公公很快就提醒他们。 “前两天陛下刚刚亲自打开了郊外水渠的阀门,可惜田地没什么庄家了,河里的水涌进来直接冻上,恐怕要等开春才能用了。” “修路的问题也遇到了麻烦,似乎是开销有点超过了陛下的心理预期,陛下很是心疼那些撒出去的银钱啊。” “这些事,几位大人就不要提了,今儿这么好的日子,又有祥瑞降世,还是尽量多说些开心的事。” 常玉敏当即深表赞同:“不错,不错,那些事平日说就够了,今儿就不要再提了。” 这时太傅大人忍不住问:“陛下没有叫楚辞来吗?” 单公公微微一笑:“楚大人自中午来跟陛下同吃宴席,就一直没走,现在还陪着陛下聊天说话呢。” 听到这话,三位大人立即愣了愣,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年三十中午的宴席,那是只有皇亲国戚才能参加的,从来没有外人参加的惯例。 但这次,陛下却因为楚辞破了这个规矩。 说不嫉妒是假的。 他们可都是三朝的元老啊,都没有这个待遇呢,楚辞才来京城几天? 可他们又不得不承认,楚辞的功绩确实多,单就单公公刚刚提到的那两件事,就都是楚辞的手笔。 很快,他们便进入了寝殿。 大殿之中,正当中摆设着一个三足加盖的铜香炉。 炉盖上雕着九条游龙,正在争抢一颗明珠,下面的香炉身子上也有不同的麒麟等瑞兽的浮雕,栩栩如生,十分精致。 四周围的墙上挂着许多的字画,上面不是画的仙鹤,就是柏松,取的都是健康长寿之意。 他们才刚刚进来,就听到一阵笑声传来。 接着便是楚辞的声音:“那白骨精可不是好相与的,它会三十六种变化,都快赶得上猪八戒了,所以唐僧被骗得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原来,楚辞中午和皇帝吃完饭,谈了一会公事,等几位公主和太子殿下都休息好过来了,便开始闲聊天。 聊着聊着没了意思,楚辞便开始讲故事。 他讲的便是书店也有卖的书《西游记》。 本来就精彩纷呈的故事,配合上楚辞的演绎,自然就更加有趣了。 等他们进去的时候,便见三位公主正坐在下手位,分别是天香公主、云香公主和玉香公主。 天香公主早已嫁人,但公主嫁人,也是招驸马,而不是嫁出去。 云香公主是个清冷的公主,平时嫌少与人打交道,陛下这边也很少过来,就喜欢窝在自己的院子里玩耍休息。 玉香公主就不必说了,休养了几日,皮肤稍微白皙了几分,但是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仍然维持着当兵训练时的状态。 上手位坐着的,便是白明哲和白赢,而楚辞正站在他们当中,极其卖力地讲故事,说书。 看到三位大人进来,白明哲立即下令:“好了,玩笑话就说到这里吧,天香、云香、玉香你们都早些休息去吧,待会过来守岁即可。”x33 “是,父皇。” 三位公主翩翩退下,三位大人上前跪下。 “这一年,仰赖陛下洪恩,以及大家伙勤勤恳恳办事,总算,把咱们大夏最艰难的日子熬了过去。” “现如今,洪水全部退却,且在引流的作用下,早已经把洪水输送到了偏北方的区域,即便明年再有大雨,也不会有今年这么大的洪水了。” “前几年冬日京城都没有下雪,偏偏今年下了雪,这都是陛下的功劳,是陛下勤俭节约感动了上天,得到了老天的庇佑!我大夏必将国泰民安,繁荣昌盛!” 几位大臣挨个跪下发言,不断拍着马屁。 楚辞站在一旁听着,却是呵欠连连。 是真能吹啊! 下雪跟白明哲有个屁关系啊,而且为了节省费用,近两年白明哲取消了很多的祭祀的活动,很少跟老天联系了。 若真有神明,又怎么会庇佑他? 哎! 千穿万穿,马屁最穿,这一套他只怕一辈子都学不会。 说完了吉祥话,白明哲又开始查阅他们带来的账本等东西。 楚辞实在无聊,便瞧瞧走到一旁和阿琪聊起了天。 “大过年的,皇帝也没给你放个假,让你回老家看看?”x33 阿琪道:“我是个孤儿,本就没有家,王大人死后,我在这个世界上更是无牵无挂了,还不如留在宫里伺候陛下。” “怎么没家的,你可以去我那啊!” 楚辞笑眯眯的,满脸真诚。 “古璐自打来京城,也没什么朋友,本来想跟香香做一辈子姐妹的,结果那女人又跑了个无影无踪,估计这大年三十的,她也孤单寂寞的很。” 阿琪好笑:“大人怕古璐姐姐寂寞,早些回去陪她就是。” 楚辞又打了个呵欠:“我也想啊,可陛下不让我走。” “陛下不让你走,不是想让你留在宫中陪伴,是想让那些大臣知道,你在陛下眼中是不一样的存在,免得他们欺负了你去。” 这时白明哲忽然怒道:“兵部和工部的开支大,这个朕可以理解,但是吏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也要这么大的开支?” 啪! 账本直接被他摔到了地上。 第二百六十一章 她回来了 三位大臣吓了一跳,但,好在他们来之前也预想到陛下会因为这件事生气了,便连忙开始解释。 “陛下,今年因为洪水,大臣们的流动性非常大,很多大臣又有功,抚恤和褒赠就少不了,吏部的开支大,实属正常。” “再者,这条子也是经过了好几位大人审阅签字的,并没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 白明哲冷笑不已。 若是去年,说没什么问题也就罢了,可今年发生了多少事,没有人不知道。x33 户部不必说,干的活最多,变革成效也最显著,可是户部的开支,竟然都没有吏部一半的多。 工部更不用说了,又是修下水道,又是修路,如此大的动作,开支竟然和吏部持平! 吏部何德何能! 他满面怒容,瞬间吓得三位大臣都不敢开口了。 这个时候,谁要是帮吏部讲话,谁就是直接撞枪口,但要是不帮吏部讲话,陛下只怕马上就要拿吏部开刀了。 吏部这么一个重要的职能部门,油水还这么大,基本上,凡是有点权利的,都在吏部安插了自己的人。 一整治吏部,所有人都要跟着遭殃。 这种事当然是,能避免就避免的好。 这时候,白明哲忽然道:“让吏部尚书过个好年吧,过完年,就让他好好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去年的一笔笔账目,来龙去脉,必须给朕说个明白!” 发难了! 几人本来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的,在听到白明哲这话之后,立即浑身僵硬。 陛下这意思,是要整治吏部了。 太保大人本来一直沉默的,这时候也坐不住了,忽然道:“你们两个,一个是太师,一个是太傅,还有中书令的官职,待在这个位置上,却连吏部的事都查不清楚,你们是不是得向陛下领罪!” 常玉敏一愣,立即皱眉道:“太保大人这是什么道理?吏部又不是我主管的部门,这些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太傅也急道:“吏部的开支,向来是好几个部门共同审阅签字,前面的人都看了没问题签了字,我也只是签字的其中一环,你怎么能单独赖到我的头上!” “再者说,要是我不签字,耽误了吏部的什么事情,谁担待的起?到时候太保大人是不是又要怪罪我尸位素餐,故意刁难!” 几人纷纷开始推卸责任,一顿争吵。 白明哲闭了闭眼,却兵不着急。 直到那三人自己吵着都觉得没意思了,这才停下来,共同跪下道。 “臣愿意辅佐陛下,共同治理吏部问题!” 闻言,白明哲这才满意点头。 户部已经整顿好了,礼部一直都很老实,刑部从来没出过什么大问题,只是偶尔指鹿为马,贪赃枉法,兵部受他直接的管理,自然是符合他的心意,工部在楚辞的带领下,蒸蒸日上。 唯有这吏部,始终是个铁疙瘩,解不开,碰不得。 现在,他终于可以好好治理一番了。 “不如,就让楚辞帮你们一起处理一下吏部的问题,你们看如何?” 此言一出,三位大臣全都僵在了原地。 图穷匕首见! 原来白明哲突然发难,是为了顶楚辞上位。 为了顶楚辞上位,不惜发火,不惜铺垫这么多,他们要是说不行,岂不是有违圣意? 不得已,三人只能点头答应。 …… 当楚辞离开皇宫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可惜了啊! 本来还想和古璐一起守岁的,却被陛下留在了宫中,不但委以重任,还守了个极其无聊的岁。 胡枭和张守一跟在他的身边,忍不住道:“大人,吏部处处都是机关,就连扫地的都是朝廷大臣的心腹,不是那么好插手的。” “陛下这不是重用你,分明就是难为你。” “没错,这种烂摊子都交给大人做,陛下着实过分了点。” 楚辞笑了笑:“不交给我做,能交给谁做?过完年,那三百个才子就要进京了,到时候,陛下一定会想办法给他们安排官职。” “可是很明显,陛下并不能完全掌控吏部,也不放心,所以才把我安插进去,为的便是彻底肃清,让他的眼线完全插进吏部,好安排那三百个人的去向。” 未雨绸缪,白明哲也不容易啊。 胡枭和张守一听得云里雾里的,他们不似楚辞,至今对官场之道还是云里雾里里的。 但,楚辞却已经摸了个透。 回到家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睡下了,只有古璐还坐在窗下,点着灯,托腮看着漫天的白雪。 “大人!” 看到楚辞回来,她连忙起身,提着灯笼来到了楚辞的面前。 楚辞看着古璐,尽管她还是老样子,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但眼神中的殷切和担心却是藏不住的。 每次回家,都有这么一个女人在默默等待着他,他不回来,她就永远不睡。 真好。 楚辞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把古璐抱进了怀里。 “这一年,辛苦你了。” 古璐愣了愣,睫毛竟然有些湿润。 但片刻之后,她却推开了楚辞,微笑道:“真觉得我辛苦,就该给我包个大大的红包,今天就大年初一了,大人不表示表示吗?” 呵! 张嘴就要红包,真是没情趣。 楚辞哼了一声,只当没看到她伸出来的手,径直走进房间。 哪知道,房间里竟然还有别人在! “香香?” 只见香香正坐在桌前,目光盈盈望向了他。x33 她穿着一身白衣,大半夜的在红灯笼的映衬下,着实有点恐怖元素,但她又是一如既往的美。 美的让他无法把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 看到这一幕,古璐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给他们把门关了起来。 楚辞解开身上的斗篷,坐到香香的对面,心中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思念她? 倒也没有。 喜欢她? 一点点罢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么一个仿佛根本就没有走进他心里的女人,骤然出现,竟然让他的心脏泛起了丝丝的涟漪。 两人沉默良久,香香忽然站起身来,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坐进了楚辞的怀中。 第二百六十二章 这女人不会又跑了吧 “喂,这样不好吧?” 香唇贴上,柔软甘甜。 “靠,本大人不是那种见色忘义之人!” 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小手也钻进了他的衣服。 “奶奶的,你以为这样做就可以让本大人就范吗!” 咚! 两人双双倒在床上,颠鸾倒凤。 不知道过了多久,骤雨初歇,楚辞坐起身来,就见香香批了一件薄衣正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月亮发呆。 “你看什么呢?” 楚辞意犹未尽,恨不得把人拖上床再战三百回合。 香香淡淡道:“我特别喜欢大人的一句诗,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跟你说多少回了,这不是我的诗,是我朋友写的,我朋友还有另外一首,叫做人要吃喝拉撒,这事儿谁都避免不了。” 香香回头,朝他露出风情万种一笑:“这句倒更像是你的杰作。” “你到底什么意思?失踪这么久,突然回来就为了给本大人念诗?” 楚辞穿上里衣,走过去一把捏住她的下巴。x33 “这阵子跑哪儿去了?怎么说也是在本大人府上做了丫鬟的,要走都不吱一声,太不给本大人面子了吧!” 然而他刚问完,香香又站起身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新一轮大战,再次开始。 如此反反复复,直到天亮,楚辞太久没有发泄,一时间来得太猛,竟然有些把持不住,最后直接累睡着了过去。 再醒来,天已经大亮,古璐不知道从哪里折了几枝腊梅回来,插进花瓶,摆在了房中。 他眉头一皱,摸了摸身旁,是冷的。 这说明香香已经离开很久了。 “他大爷的,这女人不会又跑了吧?” 古璐道:“我进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你啥时候进来的?” “今天早晨七点多。” “现在几点?” “中午一点多。” 都走六个多小时了? 楚辞忽然有种自己是被抛弃的脏糠之妻的感觉,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仿佛被拖进了一股谜团。 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每次都来白嫖他,嫖完了就走,拔那什么无情,太过分了吧! 关键是他还上套了,真是没出息啊没出息。 下次她再来,他一定要严词拒绝,问问她是什么意思,要是不打算负责,不打算给他一个名分,就不允许她碰自己一根手指头。 开玩笑,他的身体也是很金贵的好吗? 这时外面院子里响起了洪十八的大笑声:“秦兄你老这么样可不行啊,要我说,咱们就赶在正月十六,一起成亲算了!” 秦威笑了笑:“此事,还需先跟家里知会一声,然后才能成亲,否则连个主婚人都没有,表妹会被人笑话的。” “主婚人还不简单?让楚大人给你们做个罩头不就行了?” “哪有那么简单,首先这一拜高堂的高堂我们就无处寻觅,再者我们在京城人生地不熟,也请不来什么宾客,到时候只怕委屈了表妹。” 洪十八不赞同道:“你现在就不委屈你表妹了?你俩这么蹉跎着,你表妹却始终没个名分,万一你哪天又遇到心仪的女子,你表妹怕是连个平妻都没的做。” “洪兄莫要胡说八道,秦某此生只钟情表妹一人。” 今儿是大年初一,府上凡是有家的,都回老家去了,就连路游神和路双双都走了,府上只剩下了秦威和香香表妹这两个人。 楚辞走出来朝洪十八问道:“老红,你的婚期定了?” “是,托大人的福,已经定在了正月十六。” “元宵节之后,的确是个好日子,那这婚期你告诉路双双没有?” 洪十八摸了摸脑袋,憨笑:“还不曾说,双双走时说正月初八回来,到时候我再告诉她不迟。” “伯父说了,双双的嫁衣早已备好,只要选定日子,就可以立马成亲。” 楚辞闻言只是笑,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因为他隐约感觉到,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路双双是个有主意的,又对白书言情根深种,她真的会心甘情愿嫁给洪十八这种憨厚的不懂情趣的男人吗?x33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便有些无聊了。 因为是过年,外头的门市都关了门,老板们掌柜的伙计都在家中休息,楚辞也在自己的府上,大吃大喝,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 日子过得很是逍遥。 到了大年初七这天,年假结束,官员们也开始上班了,楚辞在皇帝的宣召下,也跟着上了开年的第一次早朝。 “去年成绩满满,朕很满意,但今年,仍然有三个突出的大问题亟待解决。”x33 “这第一个问题,便是番邦问题!番邦贼心不死,近来又开始劫掠,被打退了没多久,又会卷土重来,总这么着不是办法,必须来个一劳永逸。” “第二个问题,是北方的干旱问题,上次和南方一起泛灾,这南方的水灾解了燃眉之急,北方的旱灾,却持续到现在都没什么改善,众爱卿合计合计,想个办法出来。” “第三个问题,便是吏治!去年各部门成本都有所缩减,唯独这吏部,开支甚高不说,账簿还做得一塌糊涂,朕决定,从今天起,肃清吏部!” 吏部尚书顾清风浑身一紧,差点当场尿出来。 大年初一他就接到了风声,说是陛下要整治吏部。 他这个吏部尚书难逃其咎,所以从初一到初七,每天都过得很不安稳,生怕自己头顶的乌纱帽不知道哪天就飞了。 没想到今天才复工第一天,皇帝就迫不及待提出了这个问题。 顾清风连忙出列,噗通一声跪下道:“陛下,吏部去年开支确实是大了一点,但每一笔都有迹可循,并不是一塌糊涂。” “若是陛下对哪一笔账目有疑问,微臣可以解释!” 白明哲目光冷淡,朝他看去:“每一笔账目都有问题,你要解释,你解释得完吗?即便你解释得完,朕又要拿出多少时间来听你编排?” “陛下……” 这话说的,完全不给顾清风留后路。 任谁来听都知道白明哲就是奔着摘了顾清风乌纱帽去的,顾清风双眼通红,急不可耐,忍不住看向了太保孙继海。 他是孙继海派系的人,妻子就是孙继海的小女儿,这种时候,自然希望得到老丈人的庇佑。 可他这一看,白明哲竟然也朝孙继海看了过去。 “怎么,太保有话说?” 第二百六十三章 皇帝其实是在保护他 “朕记得太保好像是顾爱卿的老丈人,如今看到顾爱卿被朕责罚,想要帮忙说话朕可以理解,有什么说的,你只管开口吧。” 孙继海连忙拱手道:“陛下多虑了,公是公,私是私,顾清风这个吏部尚书失职,理应处置,臣,不会发一语。” 气氛,顿时凝结。 每一个大臣的脸色都僵硬无比,宗邦更是皱眉,总觉得最近陛下变了个人似的。 过去对大臣,他总是以哄为主。 虽说恩威并重,可他很少发威,只是施恩。 近来他却严厉了许多,有些时候,甚至不给他们这些臣子留半点余地。 顾清风在吏部做了十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竟然如此轻巧就摘了他的乌纱帽,当真是让他们这些老臣胆战心惊。 兔死狐悲,不过如此啊! “顾爱卿,这几日,你就先休息休息,吏部之事,就交给楚辞来做吧,楚辞,从今日起,你暂代吏部尚书一职,顾爱卿做你的副手,肃清吏部!”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都浑身僵硬,忍不住抬头看向了楚辞。x33 百家欢喜百家愁! 但是,为何偏偏只有楚辞天天欢喜? 要说这些大臣不嫉妒是不可能的,但嫉妒又能怎样,人家的本事摆在明面上,谁要是能和他竞争,和他比一比,谁大可以直接出头。 可惜,没人有这个本事。 楚辞早知道皇帝有这个打算,只是没想到开年第一天就来了个重磅出击,不得不在心中感慨他的魄力。 “遵旨。” 像楚辞这种明显的升官,一般在早朝过后,百官都会跑到他面前拍他的马屁,恭喜一番的。 但,早朝结束后,这些大臣却纷纷围到了顾清风的身旁。 “顾大人别着急,陛下只是让楚大人暂时负责一阵子,等到吏部整顿好了,肯定会恢复您的尚书之位。” “是啊是啊,要是真想让楚大人取而代之,就不会说是暂任了,而且,楚大人再有本事,经验也及不上您啊,大事儿上肯定还是要问您的意见的。” “我听说,这次科考陛下要召三百个才子进京,只怕这次吏部调职,就跟着三百人有关系。” 顾清风随声应和,尴尬笑着,却不怎么回话。 他们说的这些道理,他全都清楚。 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被摘了乌纱帽,面子上实在是过不去,现在,他只想回家找个清净地方,猛灌几杯凉茶清醒清醒。x33 顺便,也避开文武群臣那或同情,或害怕,或幸灾乐祸的眼神。 这时,太保孙继海从旁经过,却没有多看顾清风一眼,而是朗声叫住了楚辞:“楚大人留步。” 楚辞回头:“太保大人有何指教?” 众人看到这一幕,立即纷纷竖起了耳朵,想听听看太保大人打算怎么教训楚辞。 当着皇帝的面,太保大人不方便说什么。 现在皇帝不在了,太保大人不可能不帮顾清风出气。 “楚大人,关于陛下说的北方干旱的问题,你有什么想法?” 走到楚辞面前,孙继海淡淡问了起来。 楚辞道:“干旱问题,单看是要治标还是治本,若是治标,那只能靠不断运送救灾粮过去接济,等待老天开眼下雨了。” “若是治本,就必须引水过去!” 周围大臣听到两人的议论声,顿时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 太保大人非但没有指责楚辞,替顾清风出头,反而和楚辞聊起来了? 还是当着这么多文武大臣的面聊,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太保大人在告诫他们,他一点也不想对付楚辞,所以,其他人最好不要胡说八道,否则就是跟太保大人作对。 霎时间,群臣一哄而散,再也不敢围着顾清风转悠了。 到了皇宫大门口,孙继海看向楚辞,叹气道:“楚大人,我这个女婿虽然没什么本事,人却是很忠厚的,吏部若是有什么问题,还请大人多多提点,照顾我这个女婿一些。” 说一千道一万,太保大人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 楚辞微笑着拱手:“大人放心,吏部的问题肯定不是一个人的问题,甚至可以说,肯定不是人的问题,到时候我只对事,不对人,相信用不了多久顾大人就会官复原职了。” “好,好,那就有劳楚大人了。” 有了楚辞的这句保证,太保和顾清风都放下了心。 回去的路上,太保让人给顾清风带了句话。 “肃清吏部,势必要得罪很多人,陛下不让你来,而让楚辞来,是对你的一种保护。” 说完这话,心腹朝顾清风笑了一笑。 “所以顾大人可以放心,老爷是绝对不会放着顾大人不管的,只是什么时候该管,什么时候不能管,顾大人应当有个度量。” 顾清风闻言大喜。 是啊! 要肃清吏部,势必要得罪很多人,他这个吏部尚书倘若这么干了,得罪了人,以后还怎么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干下去? 所以,这个坏人必须让别人来当。 整个京城,没有比树敌无数的楚辞更合适的了。 如此说来,皇帝并不是对他失望,而是对他更为亲近,更为保护他。 “你回去告诉岳父,清风自当好好辅佐楚大人,肃清吏部!” …… 正月初七,大臣们开始上朝点卯,街上的门市也重新开张。 楚辞要去张罗一下自己的不辞饭馆,上完早朝便没有回府,而是在轿子上换下了官服,就溜达着朝饭馆而去。x33 走到半道上,忽然看到路边客栈门口围了许多人。 他好奇走上前去一看,只见两个年轻男子满面风尘,身上的衣服也不怎么干净,正在那好说歹说地央求着什么。 客栈掌柜的则是满面怒容,怒骂不止。 “我开客栈是为了赚钱,可不是做慈善来了,你们几个从腊月二十八就住下了,到现在分文不给也就算了,还让个病患天天在我这咳咳咳,吓得别的客人都不敢来了!” “我到今天才赶你们走,已是仁至义尽,你们不要不识好歹,赶紧带着那个病死鬼滚出我的客栈。” “否则,我就叫人把他扔到大街上!” 第二百六十四章 做官和做人 听到掌柜的话,那两人脸色涨红,却是只能站在原地发愣,一点办法都没有。 旁边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听说这三人是科考高中的才子,这次来京,也是陛下的意思,他们三个是心急的,竟然赶在过年之前就来了。” “听说这三人是在来京的半道上认识的,其中一人还没等进京城就生了重病,来到京城之后,这病就一直没好。” “怎么好啊?他们又没银子,又请不起大夫,整日里只胡乱喝一些补药,没补死就不错了!” “客栈掌柜的算不错的了,空留了他们十天都没把人赶出去,要换做是我,三天没交银子,我都要赶人了!”x33 “也不知道陛下叫他们来做什么,难道是要复考?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有动静,哎。” 楚辞闻言愣了愣,原来这三个人竟然都是高中的才子。 怪他! 年前让人发了消息出去,请他们来京,但没考虑到有些人会早些过来,没有提早安排他们的去处。 这些才子多半都家境贫寒,即便给了十两银子的奖赏,只怕还还债,治治病,再给家里些抚恤,就所剩无几了。 又哪里能支撑他们千里迢迢来京,又在京城默默等待传唤的? 不过这两人明明自己也没有银子了,却还愿意照顾生病的同路人,说明他们还是很讲义气的。 这时,人群中一个富家公子哥模样的人走了出来。 他摇晃着折扇道:“我说孙兄,张兄,你们是不是傻啊!刘明坤明显是没几天活头了,你们非要为了他把自己搭进去做什么?” “要我说,你们真想帮他,还不如给他老家写封信,让他老家亲戚过来给他收尸呐!” 孙琻和张宁闻言,对视一眼,都低下了头。 刘明坤的状况确实很不好,再不看大夫,只怕要一命呜呼,可他们结伴而来,一路上有说有笑,还说好了以后要一起为官,造福百姓的。 这才不过几天时间? 他们怎么忍心抛弃刘明坤不管? 那富家公子哥见他们不说话,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哎,忠言逆耳,我说这话,你们是不是还要觉得我无情,我残酷,我见死不救啊?” “我只是权衡利弊,比你们更果断些罢了!” 闻言,孙琻忍无可忍道:“庞兄不要再说了,刘兄是我们的朋友,如今他卧病在床,我等自然是能帮就帮,就算真的帮不了,那也会好好送他上路,绝对不会弃之不顾的!” “不错!” 张宁也跟着附和。 “做官和做人,自然是做人更重要,若是连人都做不好,如何做官?若是连朋友都不能照顾,又如何照顾天下百姓?” “我们绝对不会丢下刘兄不管。” 富家公子哥闻言冷笑不已:“得,好言难劝想死的鬼,你们想做好人,那你们就继续,不过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身无分文,能怎么做好人!” “哼,依我看,你们无非就是威胁掌柜的,耽误人家生意,靠着欺负别人来成全自己心中的大义,这种义,太虚伪!” 听到这话,周围人顿时都怒瞪向了公子哥,觉得他没有人情味。 但是,瞪归瞪,骂归骂,却也没人愿意慷慨解囊,资助这三个可怜的外乡人。 楚辞负手而立,打量着这几个人,不由得笑了。 看来这次科举取中的才子素质很高啊。 那两个人自不必说,讲义气,够兄弟。 但这位富家公子哥也不错,人间性情,格局更大,看得更高更远,属于理智派,其实也十分占理。 “不错,不错!”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哪知道他此话一出,周围人立即不满朝他瞪了过去。 人家都这么可怜了,这家伙竟然还说不错? 这般幸灾乐祸,真是没人性! 楚辞微笑道:“其实我略懂医术,两位若是相信我,不如带我去看看你们那位生病的朋友,也许能看好他的病。” 闻言,孙琻和张宁都是大喜过望。 自从他们来到京城,就只带刘明坤看过一次大夫,看完那一次之后,他们带的银子就全部付了诊费和药费,再也没有多余的银钱请大夫了。 再加上赶上过年,所有的门市都关门,想找个活儿干挣点吃饭钱都没机会。 今天掌柜的从老家回来,发现他们还在,先是把好心的伙计给骂了一顿,然后就开始驱逐他们。 说实话,他们真有点走投无路了。 没想到这时候竟然还有人主动站出来帮助他们! 他们自然是感激不尽。 但这时掌柜的却忽然道:“等一等,你想给人治病可以,但别在我的客栈里治,否则万一治死了,我这客栈岂不是成了死过人的客栈?以后谁还敢来住?” “来人,把那个病痨给我抬出来!” 很快,两个伙计就抬着个担架,把刘明坤给抬了出来。 连日赶路,加上病了将近十天,刘明坤本就不怎么强壮的身体更是瘦了一大圈。 如今他形销骨立,躺在担架上,眯着眼睛虚弱道:“孙兄,张兄,你们对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以后,就不要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吧。” “生,是老天开眼,死了,我也认了,只是、只是请你们务必把消息告诉我的母亲,让她节哀顺变。” 周围人看到他这副模样,都是唏嘘不已。 怪不得掌柜的死活不让他继续留在客栈了,这看起来确实没几天活头了。 到时候真死在客栈里,的的确确是会影响生意的,至少,他住过的那个房间不会再有人愿意住进去了。 楚辞也没想到他会病得这么重,立即走上前去检查起来。 不咳嗽,肝脏也没问题,身体还这么虚弱,八成是不能进食的缘故,那就是肠胃方面的毛病。 楚辞从怀中摸出一个小药瓶,掏出两粒药丸道:“你先把这药吃了,我再给你做检查。” 这小药瓶里装的,便是肠胃方面的特效药。 他总随身携带各种药品,就是怕自己在外面走动的时候,不小心就因为什么突发恶疾嘎了。 毕竟古代卫生方面处处都不讲究,指不定就因为感染个什么病菌一命呜呼。 难得有人帮忙,刘明坤自然不会推脱,很痛快就吃下了那两粒药丸。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两个糊涂虫 掌柜的见状哼了一声:“我看你也别白费功夫了,人家大夫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这病根本没救,等死就行了!” “你们一个个就是假好心,真要想救人,还是赶紧通知他老家亲戚来见他最后一面的好!”x33 也不怪掌柜的这么大怨气,谁刚过完年开张做生意,却因为客栈里住着个病痨,导致客人全都跑光,还能有好脾气。 孙琻和张宁虽然理亏,但听到掌柜的诅咒自己兄弟,都是大怒不已。 “你不救人就算了,能不能少说风凉话!” “刘兄吉人天相,他一定没事。” 就在几人争吵不休的时候,刘明坤忽然一歪头,噗得吐出一口黑血。 这黑血看起来十分古怪,像是中毒一样。 周围人哪里见过这个场面,还以为他是得了什么怪病,纷纷向后退去,生怕被黑血溅到身上。 “哎呦,他怎么吐血了?” “不知道啊,这人也不像大夫,就随随便便给别人喂药,别是想害人命吧!” “话说这人看着有几分眼熟啊,咦?他、他不是楚大人吗?” “嚯,真是楚大人!这不开玩笑吗,楚大人哪里会看病啊。” 楚大人? 京城只有一个楚大人,那就是从江南县调任过来的那个小小县令。 他的名号早已天下人皆知,孙琻和张宁自然也都听过。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两人对视一眼,满脸震惊。 对于楚辞,他们的心情极为复杂。 作为读书人,他们很看不上这种没有考取功名就直接当官的文盲。 但这次科举考试,他作为主考官又的的确确给了他们高中的机会,心中是有感恩之义的。 突然见到楚辞,两人都是心情复杂,一时间竟结巴了起来。 “你、你就是楚辞楚大人?” 楚辞从来不会隐瞒自己身份,大大方方道:“不错,我就是楚辞,你们的朋友肠胃方面出了问题,我这药丸,治的就是肠胃方面的疾病。” 孙琻却皱眉道:“楚大人,你又不是大夫,你怎知刘兄得的是什么病?”张宁也急了:“是药三分毒,你怎可随便给人吃药!” 本想死马当活马医,却没想到吃的是来路不明的药物。x33 刘明坤慌了神,连忙用力抠起了喉咙,想把药丸吐出来。 看他抠得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那药丸也没出来。 楚辞道:“这药丸遇水即化,现在都已经吸收了,你吐也没用,你们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就该知道我不会害你们,否则你们大可以到我府上找我算账。” 孙琻怒道:“你说的好听,你是朝廷命官,即便害死了人,我们又能把你怎么样?” 张宁蹲在刘明坤身边,不住摇晃他的肩膀:“刘兄,刘兄,你怎么样!” 周围人对着楚辞,也是指指点点,显然对他的“假好心”很不买账。 好心没好报是吧? 奶奶的! 这药丸生产成本贵的很,放在江南县也要十几两银子一颗呢,他好心好意给这个家伙吃了两颗,他们不领情也就算了,竟然还倒打一耙。 楚辞气得鼻孔喷气,猛地站起了身。 “不信拉倒,爱咋咋地,反正他就算是死了,也跟我没关系,是你,还有你,被你们两个坑死的!” “你们听着哈,大概明天早晨他的病情就会有所缓解,到时候你们喂他吃些好消化的粥菜,养个两天,再正常吃饭就行了!” 说着,他掏出了一锭十两纹银,塞进孙琻的手里。 “这银子算是我借给你的,他日你发财了,记得还我。” 留下这句话,楚辞转身离去。 他今天要忙的事情多的很,实在没工夫和这几个不识好人心的东西废话太多。 正所谓,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见他离开,围观之人更是来劲儿了。 “啧啧,把人害死了就走了,这也太坑人了!” “楚大人不像是这种人啊,说不定那药真的有效。” “别扯了,楚大人就是好人,他也是好心办坏事,连人家得了什么病都不知道就给别人吃药,这能吃出什么好结果来啊?” 众人褒贬不一,但也拿楚辞没办法。 他现在是京城出了名的混不吝,连隆王都不敢把他怎么样,谁敢招惹他啊。 孙琻拿着银子愣了一愣,这个楚辞……也不像是坏人啊,被他们如此怀疑谩骂,竟然还愿意借给他们银子花? 莫非,他刚刚给刘兄吃的药丸,真的会起到作用? 这时掌柜的不耐烦上前道:“我说你们能不能行行好,收拾收拾东西,抬着这病痨赶紧滚蛋啊,你们这围在门口,让我怎么做生意?” 孙琻闻言握紧了手中的十两银子,怒道:“走就走,我们现在有银子了,上哪儿去找不到住的地方?用得着在这里受你的气!”x33 说完他立即上楼,把三个人的姓李收拾一番,和张宁抬起刘明坤就走。 掌柜的见状揣着手,忍不住重重啐了一口。 “呸!装什么玩意啊,要不是楚大人借给你们银子,你们算个屁!” 但好在他们离开后,客人们终于敢背着包袱交银子入住,生意也好了起来。 而楚辞在离开客栈后,直奔不辞饭馆。 噼里啪啦! 大红的鞭炮点燃,掌柜的带着几个伙计穿着新做的工作服,手里拿着红包,随意地分发给了门口的围观群众。 “这是什么呀!” “真喜庆嘿,竟然是春联!” “呦,还有铜钱呐!” “这是啥?新年活动?新年大酬宾,凡是正月里来咱们这消费的,超过十两银子的,全部打九五折!” “还有呐,我这写着,新的会员活动,凡是常来吃饭的回头客,每满十次,就享受一次半价待遇!” 一时间,众人满脸欣喜,不辞饭馆一开张就是给顾客送礼物,这谁能不喜欢啊? 掌柜的拱手笑道:“这个啊,叫红包,是我们楚大人为大家伙准备的,每个红包里头都装着一枚铜钱,象征着这一年大家伙都能财源滚滚!” “另外,这里头的小春联啊,也是咱们大人让书院的才子们为大家伙亲手写的,上面有才子们的署名,要是哪天才子们高中,这小春联也能让大家蓬荜生辉啊!” 第二百六十六章 公开贿赂 一个红包只装一枚铜钱,不辞饭馆准备了三万个红包,一共也才三十两银子罢了。 花费不多,却能大范围宣传不辞饭馆的信念活动。 果然,经过这么一搞,不辞饭馆很快人满为患,门口又开始大排场龙。 过来吃饭的客人都忍不住赞叹:“比起做官,楚大人更擅长做生意啊!” “是啊,你瞧他做官做的,得罪了一圈的人,可做生意,赚得却是盆满钵满,他要只是个生意人,到时候只需要到处打点打点,在京城,那也能富甲一方啊!” “谁说不是呢?不过人在其位,难逃其咎啊,楚大人也是身不由己。” 二楼的楚辞听到底下人的谈论,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他们都能看懂的道理,难道白明哲不懂吗? 可没办法! 白明哲能用的人太少了! 吏部,这么重要的一个部门,老大吏部尚书竟然不是皇帝的自己人,这像话吗? 要知道,吏部尚书这个职位,外号乃是“天官”。 啥意思? 那就是像上天一样的官职,掌握着满朝文武所有官员的功考和任免,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够定官员一生的命运。 有时候皇帝想亲自罢免或者任命一个官员,也要通过吏部去走手续。 这么其强大的一个部门,却不受皇帝直接控制,皇帝这能忍吗? 以前问题太多,事情太多,顾不上修理吏部也就算了。 现在大多数问题都解决了,只剩下一个番邦老瘤子,吏部的问题自然也就凸显了出来。 作为吏部尚书的顾清风竟然一点自觉都没有,还整日的乐呵呵看户部的笑话,丝毫没预感到大难临头! 毕竟,他还有太保这个岳父撑腰,就算天塌下来,那也有老丈人顶着,他怕什么啊? 谁知道乌纱帽说没就没! 在楚辞看完饭馆,逛完书院,打算找个地方吃饭的时候,顾清风找上门来了,约他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楚辞自然不会拒绝。 以后整治吏部,还少不了顾清风的支持呢。 既然要吃饭,就不能约在别人的地盘上,于是楚辞就把地点定在了不辞饭馆,并且决心要敲顾清风一笔竹杠。 谁让他没把吏部的活儿干好,逼得自己下场了呢? 要是他干好了,自己不就不用整这出了吗! “楚大人啊,从今以后您就是吏部尚书了,这吏部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您直接管理,要是之前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您可以直接说出来,我马上改正,绝对不耽误您的功夫。” 饭席刚开始,顾清风就迫不及待说出了来意。 意思很明显了,以前他工作上肯定有很多失误,留下了不少把柄,而且只要楚辞较真,这些把柄就一定会影响到顾清风的仕途。 所以他希望楚辞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或者,能够帮他遮掩一下。 想的美! 楚辞端着酒杯笑嘻嘻道:“不是我不帮你啊,只是我在吏部人生地不熟的,我说话别人未必肯听,那到时候别人背着我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顾清风笑了,是冷笑。x33 他怎么会听不出楚辞的言外之意,合着就算有人到了陛下面前告状,那也是别人做的,跟他没关系是吧? 还没开始进吏部干活儿呢,就先把锅给甩出去了,这还能有好吗! 顾清风忽然拿出了一张地契道:“楚大人,我听说之前为了保证科举考试的私密性,大人租下了一处院子给翰林院的大人们住。” “正好,我跟着院子的主人是朋友,他听说大人喜欢这院子,便想通过我,把这院子送给大人,这是地契,您悄悄。” 呵! 出手够大方的啊! 那处庄园是楚辞在京郊选的最大最敞亮最气派的一处庄园,否则也不会让那些大人们毫无怨言流连忘返了。 没想到,顾清风竟然直接给他搞了过来。 楚辞打开盒子,仔细看了看地契,确认真的是那个庄园的,立即二话不说,塞进了怀中。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还请顾大人帮我转达谢意。” 顾清风松了口气,笑道:“一定,一定!” 收了他的庄园,就要替他办事! 至少他以后的仕途不会直接葬送了。 “不过!” 这时候楚辞忽然又满面愁容,纠结地看向了顾清风。 顾清风心脏猛地提起,连忙问:“不过什么,楚大人请说。” “不过我要打点吏部,这上上下下估计也要花费不少银两,偏偏我最近手头紧,要是漏了哪张嘴,最后害了连累了顾大人……” 话未说完,又一个锦盒被推到了楚辞的面前。 顾清风微笑道:“这里面是一张十万两白银的银票,银子就存在水鹿钱庄,大人可随时去领。” “十万两,太多了吧?” 楚辞故意咳嗽一声,似乎有些难以接受。 顾清风笑道:“不多,能在吏部做官的,背后都是有靠山的,想打点这些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这十万两银票都未必够用,若是不够,大人可随时开口,顾某定当为大人排忧解难。” “哈哈,顾大人客气了,那我就多谢顾大人好意了。” 十万两银票,再次被揣进了怀中。 一顿饭就收获了一个庄园,十万两白银,这还只是在吏部当官的第一天。 所以吏部为什么开支大,原因也很明显了。 御书房。 白明哲看着摆在眼前的庄园和十万两银票,久久不能言语。 即便国库不再空虚,变得十分殷实,他这个皇帝也从来没有放肆享受过什么,依然过着和过去差不多的勤俭的日子。 可他手下的这些官员,竟然如此豪横! 这让他这个当皇帝的心理怎么平衡? “陛下,吏治的问题和户部不同,不能一蹴而就,您要是指望着我当上了吏部尚书,就能三下五除二,把满朝文武都管理得河清海晏,两袖清风,这是不现实的。” 楚辞实话实说,他确实没有这个能力。 白明哲看向楚辞怒道:“那你说怎么办!朕总不能每天眼睁睁看着他们贪赃枉法,却管都不能管吧!” 第二百六十七章 就是跟我对着干 “管,自然是要管的,微臣以为,陛下可以敲山震虎,杀鸡儆猴,先从边边角角开始治理,由点及面,最后再农村包围城市,一举拿下整个吏部!” “啥?什么点,什么面,什么农村城市,你又在糊弄什么!” 楚辞微笑道:“陛下,且听我细细说来。” …… 他这一说,就说了足足两个小时。 单公公站在御书房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进内,甚至就连想要换水的小太监都被他赶走了。 可他守得都瞌睡了,里面却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就在他快要受不了,打算找个地方靠一靠的时候,门口吱呀一声,楚辞走了出来。 单公公连忙作揖:“楚大人慢走。” 楚辞笑了笑:“辛苦单公公了。” “哪里哪里,楚大人言重了,这是奴婢的本分。” 目送着楚辞离开,单公公不由打心眼里露出了佩服的目光。 能让陛下如此信任,这位楚大人还真是不简单啊。 明明都有些功高盖主了,可他偏偏凭借着狂妄和到处得罪人所透露出的那份不靠谱的气息,压住了皇帝常会有的疑心和忌惮。 真不知该说他是厉害,还是糊涂了。 走进御书房,单公公立即开始安排小太监们换水换茶,同时走到白明哲身后,给他按摩。 白明哲闭着眼睛休息,淡声问道:“让你查的那几个书院,查得怎么样了?”x33 单公公道:“回陛下,都查清楚了,那四家书院的的确确都是楚大人所开办的,不过,楚大人很少露面,也并不限制学生的去留,和那几个言官所弹劾的并不一样。” “嗯,我就知道,楚辞要是真有那个培植自己党羽的心思,他就不至于来京城这么久,却只结识一些三教九流,连个相熟的大臣都没有了。” 原来,不久之前言官忽然再次集体弹劾楚辞,弹劾的内容便是他开设的那四家书院。 言官认为,楚辞是想广泛吸纳门徒,培植自己的党羽,动机实在不纯,最好能够关闭那四家书院。 好在白明哲还是非常信任楚辞的,看到言官的弹劾后,第一时间让单公公去调查了一番。 “大刹寺那边调查的如何了?” “陛下,已经查出来了,大刹寺的主持曾数次秘会……秘会……隆王妃。” 尽管已经准备好了措辞,但真的要说出来的时候,单公公还是怂了。 隆王妃这三个字,实在是烫嘴! 果然,一听到这三个字,白明哲立即露出了震惊随即又气愤的表情:“荒唐!一个妇人,竟然敢谋杀朝廷命官!” 这种事单公公可不敢插嘴,只能静默低头,等着白明哲发落。 白明哲咬牙道:“此事,隆王知不知晓?” 单公公摇头道:“应该是不知晓的,隆王妃每次都是趁着去上香祈福的时候会见主持,据庙里的小和尚交代,王妃曾秘密给主持送过七次银钱,每次都高达一万两。” “刺杀楚大人事件之前,隆王妃给主持送了一张五万两的银票。” 白明哲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哇,我还以为是谁如此大胆,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刺杀楚辞,闹了半天竟是个妇人,也怪不得她会把这件事办得漏洞百出,到处都是马脚了。” “这件事,估计隆王也查了出来,但这么久了,隆王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单公公道:“隆王非常宠爱这位王妃,为了她终身没有纳一房小妾,想必就算知晓此事也就是责骂几句,不会把她怎么样的。”x33 “哦?这么说来,那个隆王妃还是隆王的弱点了?” 白明哲笑了。 过去他没有动过对付隆王的心思,自然也就不会去思考隆王的弱点,但现在不同了。 他翅膀硬了,也是时候收拾收拾那几个不听话,总是各种威胁他的兄弟了! …… 横香书院。 顾桓看着新年开学的学生名单,头顶三团火焰正熊熊燃烧。 “为何学生会跑了一半?他们都干什么去了,不知道今日开学吗!” 老院长苦道:“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们都退学了。” “退学了?为何?好端端的怎么会退学?难道是嫌我们这里的学费太高?可是我也只涨了一成而已。” 顾桓满脸惊讶,他自从负责接手管理经营横香书院,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偶尔有几个学生退学,也都是家族的决定,不足为奇。 可这次也太多了,竟直接退了一半! 老院长道:“学费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们都看上了楚大人所办的学院,都跑去那里报道上学去了,咱们这,自然就冷清了许多。” “楚大人?你说楚辞的那几家书院?” “是啊!巨鹿书院、巨象书院、巨鹏书院,听说现在还开办了一家专门教女子做女工的女子书院,这四家书院如今名满京城,师资雄厚,学生们趋之若鹜,咱们怎么抢得过。” 说起来,楚辞的书院之所以办得这么成功,主要还是出手大方。 只要是人才,就可以免费念书,还能凭借成绩争取奖学金。 只要愿意教书,就可以拿到极高的薪酬,还可以根据教学的成果拿到各种奖励。 试问,谁还会愿意去一个看不起学生,又抠门舍不得给教书先生多少钱的高高在上喜欢摆架子的书院上学? 现在的横香书院,面临的就是这样的窘境! 砰! 顾桓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得脸红脖子粗。 “这小子分明就是在故意跟我对着干,我往东,他就往西,我跟隆王世子交好,他就去找世子的麻烦,我家开书院,他也跟着开书院!” “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院长欲言又止:“额,公子,您会不会是想多了?” 楚大人好像从来就没有把公子放在眼里过。 “我想多个屁!” 顾桓气的猛然站起了身:“我身为京城的第一公子,才貌双全,让无数女子倾慕不已,他楚辞想在京城出风头,第一个就得把我干下去,所以他处处与我为敌。”x33 “不行,要是不给他一点教训,他以后岂不是要时时刻刻骑在我的头上拉屎放屁?” 第二百六十八章 挖墙脚 老院长讷讷不敢言语。 他总不能说顾桓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那估计下一刻就要人头落地。 半晌,他只能问:“公子,那您想怎么做?” “怎么做?哼,他不是想打压我,触我霉头吗!那我就也不让他好受!你马上想办法找到楚辞那几家书院的所有教书先生,告诉他们,我愿意出双倍的薪资和奖金,聘请他们到咱们横香书院来!” 老院长一怔:“这、这怎么行?少爷,楚大人那几家书院,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咱们横香书院的规模大,所以他才会请很多很多的教书先生。” “咱们要是把他们都请过来,横线书院也用不了啊,这不是白白浪费冤枉钱吗?” “浪费怎么了!”顾桓冷哼一声,“只要能让楚辞吃瘪,我就是倾家荡产都愿意,少啰嗦了,快去,按照我说的办!” 这主意实在是个馊主意,可老院长没办法啊,书院是人家的,他只是个执行董事长,没有决策权,只能按照大股东的话办事。 他偷偷摸摸先来到了巨鹿书院,结果刚到门口就被拦下了。 门卫上下打量他一眼,笑了:“这不是横香书院的院长吗,怎么跑到我们这儿来了?” 老院长面皮泛红,解释都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打哈哈道:“路过,路过。” 这时正巧一位教书先生走出了大门口,老院长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先生留步!” “嗯?” 老院长上前,一把抓住那位教书先生的衣袖,直接把人拽进了一旁的小巷。 看到这一幕的门卫眯起眼睛,立即就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转身跑进书院,把这事儿告诉给了副院长顾蒙。 顾蒙听完也愣住了。 该不会是,想挖墙脚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直接笑了。 这倒像是大哥能干得出来的蠢事儿,他随即思考片刻,起身找到了楚辞,毫不留情出卖了顾桓。 “看来你跟你大哥是一丁点感情都没有,竟然不帮他打掩护,而是选择告发?”x33 楚辞实在是感到好笑。不过这不能怪顾蒙,要怪也是该太傅大人太偏心眼儿,把所有好资源都给了大儿子,对小儿子甚至可以说是忽视、冷漠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顾桓有样学样,自然也就看不起这个弟弟。 什么兄友弟恭,在这个家族里是完全不存在的。 顾蒙丝毫不介意楚辞的这种看法,直白道:“我是巨鹏书院的副院长,我做事自然要以巨鹏书院的利益为重,这是我的责任。” 说的还真是够冠冕堂皇的。 楚辞在心里暗笑,怎么会不知道他想把顾桓搞个身败名裂,从而光明正大取代他的那点小心思? 不过这些事跟他无关,眼下顾桓是两人共同的敌人,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暂时结为同盟了。 “会来我的书院教书的先生,都是冲着高工资好待遇来的,顾桓想要撬墙角,自然也得从这方面下功夫,这样,你回去之后,通知所有教书先生,工资翻倍,待遇翻倍。” “然后,更改一下辞职的流程,凡是想辞职的,只需要签个字就可以直接走人,不必搞什么交接那一套了。” 顾蒙闻言愣住了。 工资翻倍他可以理解,为的就是留住教书先生。 可简化辞职流程,这不就是为顾桓做嫁衣吗? 但面对着他的不解,楚辞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你就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我保证你大哥这次把鞋底都输掉!” …… 酒楼里,老院长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把楚辞的所有教书先生全都约了出来。 “若是真有双倍薪资,我们自然愿意去横香书院,只是,您光是口头这么一说,也没个什么保障,我们怎敢轻易辞职呢?” 这些教书先生也不是傻的,听老院长这么一说,就明白了顾桓的意图。 大公子这是跟楚大人杠上了啊! 两虎相争,他们这些小兔子就没必要掺和了,但,能从中得利的,不要也就太傻了。 所以他们很是鸡贼的开出了条件:“除非有纸面文书,有顾公子的签字,否则我们可不敢冒险。” 于是,老院长只能带着这些教书先生的意思回来报告顾桓。 顾桓二话不说就拿起了笔墨,问道:“楚辞的那些教书先生,一个月几两银子?” “我问过了,一个月是三十两银子。” “噗!” 顾桓一口茶喷了出来:“多少?” 老院长干笑:“三十两银子,千真万确,我从很靠谱的眼线那里打听出来的。” 三十两? 怪不得教书先生都往他那跑? 楚辞这小子是疯了吗,竟然舍得给这么多银钱! 他要翻倍,那可就得给六十两银子啊! 可是,不蒸馒头争口气,他这次说什么都要搓一搓楚辞的威风,只能咬牙写下了六十两银子的天文数字。 教书先生们拿到契书,彼此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 得知这件事后,楚辞立马把他们的工资涨到了双倍三十两的程度,而顾桓又给他们涨了个双倍,一共就是六十两。 最有趣的是,学院还简化了他们的辞职流程,让他们签了个字,就抱着契约书来到了横香书院。 而和他们一起起来的,还有楚辞。 上次来横香书院还是年前,楚辞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竟然生出了几分亲切的感觉。 这书院虽然不大,但处处雅致,风韵十足,是他的书院再先进也比不上的浓浓书香气。 若是能从顾桓的手上买下来据为己有就好了。 “公子,公子,那些教书先生来了,还有,楚辞楚大人也来了!” 顾桓本来正躺在榻上唱小曲呢,一听说楚辞来了,一个猛子就站了起来:“他怎么来了!” 老院长道:“他书院里的教书先生都辞职了,全来了咱们书院,他能不着急,能不来吗!” “哈哈,这么说他是来向我求饶的了,哈哈哈,想不到吧,你也有今天!走,咱们出去痛打落水狗去!” 顾桓高兴极了,当即带着老院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可当他刚刚走到门口,看到满满一院子教书先生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 “他们、他们不会全都是楚辞那些书院的教书先生吧?” 第二百六十九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老院长道:“是啊,一共一百七十位先生,全在这里了。” 顾桓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多少个?” “一百七十个啊。” “……” 怎么会这么多! 按照顾桓的想法,一个书院能请十个教书先生都算了不起了,这么一算,每家书院竟然至少请了五十位先生? 楚辞想干什么? 开书院还是养军队啊! 这时楚辞笑眯眯走上前来,看向顾桓道:“顾公子好慷慨,竟然愿意给出我双倍的薪资聘请这些教书先生,真是让楚某好生惭愧啊。” 顾桓本来都快吐血了,听到这话又得意起来:“呵呵,楚辞,我早告诉过你,跟我斗你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告诉你,把你的教书先生都抢过来,这还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我就是把你的学生都抢过来,到时候我要让你的书院变成空院子,让你整日无所事事,让你丢人现眼!” “啧啧啧。” 楚辞闻言仍然是满脸笑容。 “顾公子的志向果然远大,开书院竟然全是为了围着我转,我还以为顾公子是想教书育人,是想提高咱们大夏的国民素质呢。” 他看着顾桓,非但不讨厌,反而有几分喜欢他。 只因顾桓的蠢笨恶毒是直接写在脸上的,且他手段拙劣,捉弄起来也十分的有趣。 不像顾清风、宗邦、白书言那些奸诈伪君子,作恶还喜欢立牌坊。 顾桓气的七窍生烟:“这书院是我父亲开的,家父的本意自然是为了教书育人,不像你,就是为了争权夺利,就是为了给你自己增光添彩,臭不要脸!” 楚辞被逗笑了:“哦,好吧,我臭不要脸,你要脸,那你赶紧兑现诺言,把这些教书先生的薪资先发了吧。” “一百七十位教书先生,每人六十两银子的基础工资,按照我书院的规矩,开课第一日就结第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是一万零二百两纹银,请吧!” 啥? 听到这个数字,顾桓直接懵了。 一万两银子!疯了吧! 太傅一年一共也只有一百多两银子的俸禄,这些教书先生一个月的工资竟然就要一万两。 “开、开什么玩笑,怎么会这么多?” 他立即回头瞪向老院长,老院长无奈道:“公子啊,您自己说的,所有教书先生都要请过来,每个人发双倍工资,那确实一个月就要一万两银子啊。” 靠! 他就是把自己卖了也没有一万两银子啊,顾桓当即把头摆得像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我哪来那么多银子,一个月,一千两银子撑死了!” 楚辞笑了:“一个月一千两银子,那折合下来,每个先生只能分到五两银子,这连我工资的六分之一都不到,顾公子,您又凭什么和我抢教师资源呢?” “你爱发多少发多少,你就是法一万,又关我屁事!反正我不给,我没那么多银子,你们爱咋地咋地!” 被一万两银子吓到,顾桓立即撂挑子不干了。 可院子里的那些教书先生可不乐意了。 “顾公子,您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呢?” “是啊!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您说不给就不给吗?要这么着,那我们就去大理寺告您!” “没错,去大理寺说个清楚,让董大人给咱们主持公道!” 一听说他们要去大理寺,顾桓顿时慌了。 但他慌归慌,却并不把这些教书先生放在眼里,气得张嘴威胁:“你们说什么,你们去大理寺又能怎样,老子说不给你们钱,就不给你们!” “来人,把他们给老子赶出去!” 老院长焦急不已,连忙拉住顾桓:“公子,可不能胡来啊,这些先生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才子,要是他们把事情闹大,那可不好收场啊。” “那我能怎么办?一万两银子,你给啊!” “这……” 老院长被怼得无话可说。 一万两银子,恐怕只有太傅出手才能给得出来了。 可太傅出手,那也得大出血啊。 再者说,这件事要是闹到太傅跟前去,太傅一定不会绕过大公子,大公子遭殃,他这个大公子的心腹爪牙,也别想有好下场。 这下可怎么办啊。 “去大理寺!” “告顾桓!” “一万两零二百两银子,你一两也别想少给!拿钱!拿钱!” 一百七十个书生一起呐喊起来,那动静可不小。 书院又是个清静的地方,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来围观,尤其是那些还在书院里念书的学生,个个都探头探脑,好奇张望。 老院长知道这么下去不行,可又实在没办法,正手足无措之际,一抬头就见楚辞正老神在在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笑得正欢。 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还得靠楚辞出面解决啊。 他刚想上前去央求楚辞,但又停住了脚步。 他只是个书院的院长,哪有这么大的面子,这事儿啊,还得顾桓去说。 于是他只能朝顾桓道:“大公子,事到如今,只能请楚大人出面调和了,要不然咱们可要栽大跟头了!” “什么大跟头,一群破烂书生,他们能翻起什么风浪,就让他们去大理寺告我好了,我就不信,他们都没在我横香书院教过书,就问我要一万两银子,董大人还能判给他们不成!” 顾桓满脸不服气,抱起胳膊,就是不肯低头。 楚辞见状笑了一笑,随即怂恿道:“看来顾公子是想挑衅大夏的律法,白纸黑字写得这么清楚,你都可以抵赖,真不知道我和你,到底是谁不要脸。” “各位先生,依我之见,他脸皮这么厚,在这里闹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就去大理寺找董大人问个清楚。” “我自会与你们同去。” 说实话,让一群书生状告太傅之子,这确实是很考验人胆量的一件事。 毕竟就算是告赢了,以后一辈子的前途也毁了。 但是,楚辞这最后一句话一出,所有人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楚辞也去,那肯定他会帮忙出头,到时候大家只要听楚辞的就行了。 “走,咱们到大理寺去!” 第二百七十章 天理何在 新年刚开工,大理寺也十分的忙碌。 董成看着堆了一桌子的案子,十分的头疼。 因为京城就在天子脚下,守卫森严,所以杀人越货的事情很少,基本上都是些小偷小摸的小事。 这些案子杂而繁琐,连续看几个都能让人头疼。 就在他唉声叹气满面愁容地看着卷宗的时候,一个手下忽然踉踉跄跄跑了进来,还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干什么毛毛躁躁的!” 董成不悦皱眉,怒斥了一声。 手下急道:“大人,楚大人来了,楚辞楚大人带着一群人告状来了!” “谁?” “楚大人!” “楚辞?” “是啊!” 哐啷。 董成猛然起身,撞倒了坐着的椅子,发出一声巨响。 “他怎么会过来?他要告人,他要告谁?” 以他对楚辞的了解,这小子可是个一开口就能吓死人的家伙,他亲自状告的对象,肯定也不是普通人。 手下道:“他要状告太傅大公子顾桓!” 果然…… “这个疯子,刚过完年就没事找事,太傅之子,那是随随便便就能状告的吗?” 他自己找死也就算了,还非要跑到他这里来闹事,连累他一起跟着提心吊胆。 可他又不能不管,只能在猛灌两杯凉茶后,连忙带着下人来到了大堂。 大堂之上,早就挤满了人。 大堂之外,更是围满了围观群众。 董成一出来就浑身冒冷汗,为什么楚辞每次都非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好家伙,这么多人围观,待会叫他怎么断案? 偏向顾公子,会被百姓们骂死,被楚辞整死。 不偏向顾公子,难保日后太傅不会找他算账。 两头都是死路,真是要被楚辞给活生生逼死了! 带着满肚子的埋怨,董成只能入座开始审问:“咳咳,堂下何人,怎么会这么多人?” 楚辞笑道:“董大人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楚大人,我当然认得你,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啊,你今天又要状告谁啊?” 楚辞道:“董大人的这个‘又’是从何说起呢?我最近好像没有状告过谁吧?” 是没状告过,可跟状告也没区别了。 “是我口误,那楚大人今儿是想状告何人?” 啪! 一份状纸被拍在了桌子上,楚辞打开折扇,开始口吐莲花。 “我今儿要状告的对象是一个叫顾桓的人,此人乃是盐铁使左侍郎,并且在横香书院任院长一职!” 果然是他! 董成叹了口气,认栽道:“你状告顾公子,所为何事?” 楚辞当即道:“哎,董大人,到了这公堂上,可就人人平等了,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他顾桓犯了错,自然也是和庶民一个待遇,你一口一个顾公子,叫人听了难免疑心你要包庇他啊。” “荒唐!” 这叫什么话。 董成气咻咻瞪向楚辞:“我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顾公子到底有没有罪,叫他一声顾公子又怎么了,我还叫你楚大人呢。” “楚大人,你就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到底出了什么事,请你直接说吧。” 听到这话,围观的百姓顿时不乐意了。 今儿状告顾桓的要是别人,他们自然不敢多嘴说什么,可状告顾桓的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楚辞,他们的胆子也就跟着大了起来。 “我就说吧,大理寺丞肯定会包庇顾桓的。” “那还用说,太傅可是太子殿下的师傅,你就是借给董成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得罪太傅的儿子啊。” “连楚大人在这都无法为民伸冤,更别提咱们老百姓了,哎,天理何在,老天,你倒是睁睁眼啊!” 董成额头滴下冷汗,气得是咬牙切齿。 他虽然偶尔会包庇一些权贵,但他也敢拍着胸脯说,至少百分之九十的案子都是秉公执法的。 可这些老百姓净会揪着那不到百分之十的案子说事,真是气死他了。 换个大理寺丞过来,只会比他更黑! 这时,一位教书先生出列道:“大人,其实今天要状告顾公子的人不是楚大人,而是我们!” “对,是我们!” 一百多人齐声呼喝,那气势可不是一般的惊人。 楚辞接话道:“不管是谁状告顾桓,董大人,按照流程,您是不是得先把顾桓抓过来呢?” 抓,抓你个头抓! 太傅的大公子,那是能随便抓的吗? 董成只能招手,把捕头叫了过来,小声嘱咐道:“你去把这里的事情告诉顾公子,并且请他过来走一趟,顺便,派两个可靠的人去通知太傅大人。” “是。” 捕头立即带人离开了公堂。 楚辞随即便开始讲述起了今天要状告顾桓的缘由。 而另一边,顾桓此刻还在横香书院之中,得知楚辞真的带着一百多号教书先生跑去了大理寺状告自己,他终于知道慌了。 这事儿一闹大,父亲会打死他的。 “现在我该怎么办?我去找董大人,让他不要接楚辞的这个案子可以吗?” 顾桓紧张看向老院长,拿茶碗的手都抖个不停。 老院长叹气道:“据说现在公堂内外围满了老百姓,而且,状告公子的足足有一百七十号人,更有楚大人打头,现在才去让董大人撤案,已经来不及了啊。” “那我该怎么办!你快帮我想个办法啊!” “为今之计,只有两个,要么公子准备一万零二百两银子交给楚辞,把这件事了结,要么,只能当面求楚辞,让他开个条件,放过公子了。” 老院长无奈摇头。 “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哐啷。 茶碗摔到桌子上,顾桓欲哭无泪。 一万多两银子,他得把自己一部分宝贝变卖了才能凑齐,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大放血,他怎么能够接受? 可要他低头跟楚辞求饶,那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正想着的时候,捕头带着一队人马走了进来:“顾公子,董大人有令,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去公堂之上和楚大人对峙!” “不、我不去,你们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没想到捕头来得这么快,顾桓顿时吓得连连后退。 捕头很是无奈:“顾公子,按照礼法,您要是不去,我们就只能强行把您带过去了,还请您配合!” 第二百七十一章 带嫌犯 “你们敢!” 顾桓瞪大眼睛,做出凶狠的表情。 捕头很是为难:“小的当然不敢,临行之前,大人也交代了,让小的一定要好好跟顾公子交代清楚,可现在小的已经交代清楚了,如果公子还不配合,那小的就只能依法处置。” “还请顾公子,三思!” “你不用说了,总之我是不会去的!” 他是太傅的大公子,也是朝廷官员,还是正四品的官衔,这还不算,在横香书院,他也是地位超然。 他这样的人,怎么能作为被告去大理寺呢? 这将成为他一辈子的污点! 见他怎么也不肯配合,捕头只能无奈下令:“把他带走。” 这也是董成的交代。 如果顾桓死也不肯来,那他们只能这么干了。 这是董成的权利,也是他的义务。 要是不这么干,将来传开来,百姓骂的,陛下责罚的只会是他。 “你们干什么,你们敢对我动手!放肆!放开我,你们找死啊!” 顾桓拼命挣扎,可他并不会武功,哪里是这些捕快的对手? 三下五除二,很快就被捕快擒住了胳膊,一路带着朝大理寺而去。 书院里的学生见状瞬间都蹿了出来,不顾老院长的阻拦,一路跟随,想凑凑热闹。 毕竟太傅大公子被抓,这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奇观啊。 很快,顾桓就被带到了大理寺公堂。 看到外面围观的那么多的百姓,顾桓瞬间也怂了,他用力推开抓捕他的两个捕快,气咻咻道:“干什么干什么!放开我,老子自己会走!” 看到顾桓,董成更是不住在心里叹气。 上次是白书言,这次是顾桓。 他怎么净摊上这种事呢! 啪! 惊堂木响起,董成做出严厉的模样:“顾桓,堂下之人,你可认得?” 顾桓哼了一声:“楚辞,谁不认得?” “你认得就好,他带着这一百七十人状告你欠钱不还,你认不认。” “我认个屁!” 顾桓张嘴就狠狠啐了一口。 “大人,我是聘请了这一百七十人来横香书院教书,也承诺会给他们两倍的薪资,但是,这薪资都是干完一个月才结账,现在还没到一个月呢!” “甚至,他们连一天都没有教,而且,我现在已经决定统统辞退他们,也就是说,我根本就不需要支付他们哪怕一个铜板!” 他本以为自己的说辞天衣无缝,十分在理。 哪知道他说完之后,现场却是一片寂静。 这时,楚辞嗤声笑了起来:“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他一定会这样申辩,甚至,跟我推测的一字不差。” “董大人,你怎么说?” 董成深吸一口气,同情地看向了顾桓:“刚刚你过来之前,楚大人已经对你可能出现的几种供词,都事先予以反驳过了。” “你说他们一天都没有教,你就不必付银子,但你白纸黑字上写得很清楚,你发放薪资的方式,和楚大人三家书院一模一样,并且,薪资和待遇还是楚大人的两倍。” “而楚大人发放薪资的方式,一直都是在月初发放,也就是根本不必教学一个月,只需要入职,就可以立即领到一个月的薪资。” “哪怕你现在立刻开除他们,也必须要付给他们一个月的薪资,并且是双倍,一共一万零二百两纹银。” 顾桓懵了。 他一把抢过董成手中的证据,仔细一看,楚辞的学院,还真是这么规定的。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些都是在先生们辞职之前刚刚更改的,为的就是狠狠敲他一竹竿,绝了他以后没事找事的心思。x33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哪有这样的发放薪资的方式?这是楚辞作假,他在骗人!” 楚辞微笑道:“顾桓,请注意你的言辞,你再胡说八道下去,我只能再告你一个污蔑朝廷命官了。” “要知道,我这个发放薪资的方式,是有一百七十人给我作证的,而且,还有文书为凭,你说我作假,请你拿出证据说话!” 顾桓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上哪儿去找证据啊? 这时候,顾桓忽然注意到顾蒙也在人群之中,他顿时眼睛一亮,冲过去一把抓住顾蒙的衣领,直接把他拉扯到了公堂上。 “董大人,这是我弟弟顾蒙,他就在楚辞的书院任职,他肯定知道楚辞书院的事情,我弟弟可以为我作证,楚辞是在骗人!” “顾蒙,你说!” 他狠狠瞪向顾蒙,那眼神,仿佛只要顾蒙敢说一句不合他心意的话,就要立刻弄死他似的。 楚辞没想到顾桓会把顾蒙给拖进来,不由也看向了顾蒙。 背着人时,顾蒙可是已经暴露了他想要对付兄长的狼子野心,他倒是也很想看看,对着人时,他会选择怎么做。 蛰伏了这么多年,都已经及冠了,总不会还想要继续保持低调,继续做那个听话的庶子吧? 顾蒙缓缓抬头,看了楚辞一眼,随后,又看向了顾桓。 董成屏住呼吸,死死盯住了顾蒙。 只要顾蒙说一句“都是假的”,他就立刻宣判顾桓无罪,直接释放! 那他就不用得罪顾桓,也不用得罪太傅了! 所以,他现在比顾桓本人还要焦急,还要紧张。 大堂之外的百姓们更是皱眉跺脚,纠结不已。 “哎呀,他自己的亲弟弟,肯定会向着他说话了。” “这种亲戚互相包庇的话,也能当做证词吗?” “真是太卑鄙了,楚大人不会被坑吧!” 听到外面那些人的议论声,顾桓不由恨得牙痒痒。 大家都是一样做官的人,都是一样鱼肉百姓发大财的人呢,凭什么楚辞就总是能够赢得百姓的口碑,总是能获得百姓的支持。 他就不行? 他不服! “顾蒙,你装什么哑巴,别浪费时间了,快说!” 见顾蒙始终不说,顾桓不耐烦地开口催促,甚至还伸手推搡了顾蒙一把。 那完全不把顾蒙放在眼里的,没有任何尊重可言的姿态,连董成都能看出来些端倪。 “好,我说。” 终于,顾蒙开口了。 楚辞抱起胳膊,挑眉期待。 “楚大人所说的,关于三家书院和女子工坊的所有教书先生薪资发放问题,都是事实!” 第二百七十二章 发疯的大公子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董成、顾桓直接愣在了原地。 楚辞露出笑容,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顾蒙的肩膀,重重拍了一拍,表示鼓励。 做人有野心不可怕,怕的是,没有实现野心的勇气和实力,一辈子只能鬼鬼祟祟,当个背后捣鬼之人。 今天顾蒙敢勇敢迈出挑衅顾桓权威的第一步,就是他平步青云的开始。 虽然,在交朋友的时候,楚辞并不愿意和顾蒙这样城府深,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打交道。 但,不管是做同事,还是做战友,只要利益一致,他就十分的欣赏! 大堂之外的百姓们听到顾蒙这话,立即兴奋了起来。 “好,好样的!大义灭亲,咱们京城就需要你这种诚实的有志之士!” “顾二公子果然和顾大公子不一样,有个性!有水准!” “龙生九子,各个不同,都是太傅大人的公子,这做人的差距也太大了!” 公堂之上,那一百七十个教书先生看向顾蒙的眼神也都充满了感激。 没想到他会选择背叛顾桓,帮助他们。 从此以后,他们一定会尊敬顾二公子,听他的话! 回过身来,董成用力闭了闭眼,瘫坐在了椅子上。 证据确凿,顾桓是跑不掉的了。 顾桓则是一把抓住顾蒙的衣领,直接崩溃,破口大骂:“你说什么,你是不是脑抽了,你再说一遍,楚辞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你要是敢胡说八道,我废了你这个野种!” 野种二字,深深刺痛了顾蒙。 他站在原地没动,平静无澜注视着顾桓道:“大哥,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如果你实在没钱赔给这些先生们,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但你不能知法犯法,更不能说话不算数。” “否则,你有损的是父亲的声誉。” 砰! 一拳重重打在顾蒙的脸上,顾桓直接气疯了。 这个野种庶子往日在他面前都是卑躬屈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今天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唱反调。 真是反了天了! 他一拳打完顾蒙还不算完,扬手又要去揍他,却被楚辞一手拦下,同时,那些先生们则是连忙扶起顾蒙,担心检查他脸上的伤势。 顾蒙轻轻摇头:“我没事。” “你放开我!” 顾桓大吼,却被楚辞抓着手腕不放。 “顾公子,公堂之上,你随便打人,可是罪加一等。” “我罪你娘个头!老子想打谁就打谁,你管得着吗!那个死野种是我父亲的贱妾所生的野种,姓不姓顾都不一定呢,老子今天不打死他,老子就不姓顾!” 听到这话,楚辞直接笑了。 他知道顾桓没脑子,可没想到他这么没脑子,当堂说出这种话来,就等于是和顾蒙彻底决裂了。 而且这些话传出去,大家伙骂的不会是出身不好的顾蒙,只会是他这个仗势欺人的大少爷。 所以楚辞干脆松开了手,朝董成道:“董大人,有人在你的公堂上随意殴打证人,你不管吗!” 董成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太傅府上的大公子打二公子,这都属于家事了,他怎么管? 可这里又的确是公堂,他只能下令:“来人,快点拦住顾公子,不要让他出手伤人。” “我看你们谁敢动!” 顾桓大怒,却是背着手,瞬间摆出了十分威严的架势。 “你们这些当差的家都在京城本地,今儿你们要是敢管我的闲事,我保证让你们全家给你们陪葬,不信你们就试试!” 公堂外的百姓们听到这话,哪里还能忍,立即指着他的鼻子骂了起来。 “太过分了,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竟然连大理寺的官差都不放在眼里,他也太嚣张了吧!”x33 “这得亏得罪他的人是楚大人,是他自己的亲弟弟,这要是咱们普通老百姓,还不被他害死啊!” 可顾桓这会儿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哪里还听得进去百姓的话。 只见他忽然转过身去,竟直勾勾走到桌前,一把抓住董成的衣领:“你他娘的也是活腻了,先是叫人强行把老子抓到这里,然后又听姓楚的放狗屁,还叫个野种出来作证给老子下套!” “你这个大理寺丞是不是不想干了!” 董成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顾桓竟然会疯到这个地步。 就算在私底下,他可以这么威胁自己,但现在可是在公堂之上啊,而且,外面还有那么多老百姓看着呢。 “你、你大胆,快住手。” “住你个头的手,你今天不下令把楚辞和那个野种抓起来,老子就打死你!” 顾桓话音刚落,公堂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极其威严的声音:“孽子住手!” 众人猛然回头,便见太傅顾德忠,带着十几个随从,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他还穿着官服,明显是临时被叫过来的。 看到太傅,顾桓终于怂了。 理智回归,他也瞬间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便连忙松开手,噗通一声跪在了太傅的面前。 “父亲,您终于来了!” “父亲,您一定要为孩儿做主啊,楚辞联合那个野种……” 啪! 不等他说完,顾德忠已经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顾桓直接被扇愣住了:“父亲?” 顾德忠大怒:“你还有脸叫我父亲!孽子,顾蒙是你的亲弟弟,你竟然敢当众说他是野种,你还配做他的兄长吗!”x33 听到父亲维护这个庶出的弟弟,顾桓咬牙切齿,刚刚回来的理智,再次所剩无几。 “我叫他野种怎么了,难道他不是吗!他的母亲本身就是小门小户,来路不正,天知道在嫁进来之前有没有过野男人!” “你……你这个孽子!” 顾德忠忍无可忍,转过身去,一把从捕快手中夺过木棍,对着顾桓就砸了过去。 “我打死你这个孽子,我打死你这个孽子!” 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不得不说,顾桓就是被打得太少了,因为如今顾德忠才打了他几棍子,他就受不了得鬼哭狼嚎,开始求饶。 “别打了父亲,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别打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无家可归的三个人 如果说他能骨气硬一点,再多坚持一点,哪怕是被父亲打也不放在眼里,坚持声称自己是对的。 也许顾德忠还能高看他一眼。 可偏偏,他就是这么没骨气没尊严,才挨打没几下,就开始求饶。 吃硬不吃软,骨头贱,又没才华,还暴躁易冲动…… 可以说,完全随了他的母亲,自己的半点优点都没继承到……太傅内心失望透顶。 这样的儿子,就算是嫡子又如何? 将来他若是把家业交给他,只会让家族迅速覆灭。 说实话,在心里,他也是瞧不上庶子的。 没办法,大家族里阶级地位的区别对待是根深蒂固的,谁都无法抗拒的,可是嫡子实在是太混账了。 这一次,他算是终于看清了。 “董大人,你不必管我,秉公执法,直接判案吧!” 董成吓得脸都青了,乌纱帽歪了都没发现,连忙拿出早就写好的判词道:“顾桓欠一百七十位先生共计一万零二百两白银,证据确凿,限三日之内偿还清楚,否则,当以家产充公变卖充数。” 案子,至此结清。 顾桓身子晃了一晃,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这一次,他可是被楚辞坑惨了! “带走!” 宣判结束后,太傅不想再让这个蠢儿子丢人,立即让手下带上顾桓离开。 等他们离开后,楚辞走到顾蒙面前道:“你也回家去吧,你的家事我就不插嘴了,但你既然主动接近我,想和我交往,那我就认下你这个朋友。” “若是太傅对你有什么不公的,你尽可以找我,我愿为你做主。” 闻言,顾蒙不由愣了一愣。 从小到大,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只能靠自己,连母亲也帮不上他,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可以让他依靠这样的话。 没想到第一个对他说出这话的,竟然会是楚辞。 他不由露出微笑,作揖道:“那就多谢楚大人了。” 说完,他转身跟上了太傅的步伐。 这次回家的路,变得坦荡了许多。 这是因为他知道,他这个庶子很快就要飞上枝头了。 而那一百七十位教书先生则是浩浩荡荡跟着楚辞回了书院,经此一役,他们对楚辞的敬佩更是由于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能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顾桓动作,还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反击,还能反击得这么漂亮,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不过,那一万多两银子,他们肯定是别想全部拿到手的,楚辞已经传令了下去,最终只会拿出五千两银子犒赏他们,剩下的,则会用来建设书院。 对此,他们也都表示了同意。 在书院越久,他们就越是发现,楚辞是真心想搞教育事业,并不是外面传的那样为了利益。 可那些客栈驿馆一看他们抬着个病患过来,都立马拒绝他们的入住要求。 不知不觉,天黑了下来。 这开年的第一天上班,有些人喜气洋洋,有些人无所事事,有些人头大的要命。 楚辞属于继喜气洋洋又头大的那一波。 不过他显然不是最头大的,因为此时京城大街上,还有三个人无家可归呢。 这三个人正是孙琻、张宁和刘明坤。 刘明坤哭道;“两位兄弟,你们对刘某人的恩情,刘某人没齿难忘,只是,这辈子恐怕没机会报答了,你们就把我扔在街上,自去找地方歇息吧。” “刘兄,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 张宁闻言,竟是满脸怒容。 “咱们来是一起来的,说好了是朋友,是兄弟,那就是一辈子的朋友,一辈子的兄弟,我们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 孙琻也道:“不错,我们绝不会不管你,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x33 可是,漂亮话谁都会说,残酷的现实也要面对。 所有的客栈和驿馆在看到他们抬着的刘明坤后,全都严词拒绝了他们的入住。 他们总不能真的露宿街头吧? 正值正月初七,天寒地冻,这么一晚上待在外面,就算他们能挺过去,病重的刘明坤也挺不过去啊。 这时候,一个黑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想找地方住下,就跟我来。” …… 半夜里,楚辞站在院子里,望着头顶的明月发呆。 “不对,不对劲啊,太不对劲了。” 古璐走过来,给他披上一个斗篷,看着他这副摇头晃脑的样子很是无奈,虽然一点都不好奇,还是得配合问了起来:“大人,都这么晚了,还不入睡吗?” “不对劲!” 古璐继续问:“什么不对劲?” “白天我救的那个刘明坤,身体至少还需要两三日才能恢复得差不多,估计这会儿还要靠孙琻和张宁抬着行动呢,他们这副样子,肯定找不到地方留宿。” “这会儿天都黑了,他们无处可去,应该来找我才对!” 白天他给孙琻的那十两银子就是一种暗示。 “可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动静?” 古璐安慰道:“也许他们找到地方休息了。” “不可能!” 楚辞很确定。 以白天那客栈掌柜的反应来看,京城就不可能有驿站或者客栈收留他们,若他们还有别的门路,也不至于大过年的在客栈里将就。 所以肯定是出了什么别的意外。 可三个书生,在京城又没得罪人,又没有仇家,能出什么意外? “算了,看来我跟他们没缘分,本来还想赶在肃清吏部之前培养三个亲信呢,现在看来是不成了!” 回到房间,楚辞只能由古璐伺候着宽衣解带,上床睡觉。 半夜里,一个黑影突然潜入房间,悄无声息来到了楚辞的床前,然后,举起手中的利刃就朝床上刺了过去。 一刀又一刀,转眼之间就刺了三刀! 但三刀过后,黑衣人却是猛然一怔,手感不对啊。 他猛地掀开被子,却发现被子底下放着的竟然是个枕头。 怎么回事? 黑衣人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转身就想走,哪知道这时候门口处传来了脚步声,下一刻,楚辞便哼着小曲走了进来。 “咦,大冬天的出去上茅房还真是够冷的!不行不行,我得赶紧想个办法把江南县的马桶搬运过来,要不然每晚这么冻个激灵,我还睡不睡觉了!” 他自言自语躺到床上,抱着枕头就继续睡觉,忽然,他猛然睁开了双眼。 第二百七十四章 知道这是啥吗 房间里还有别人的气息! 自从楚辞吃了洗髓丹,他的视力、听觉、感应能力都比以前厉害了不少。 房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但他能明显听到头顶房梁上有一个压的很低的气息。 大晚上的,潜伏在他房间里的横梁上,必然不是好人。 楚辞悄悄往褥子底下摸出一把防身的小刀,然后猛地掀开被子翻身出去。 看到他这个动作,黑衣人便知道对方一定是发现了他,便翻身落下,直接朝楚辞刺去。 反正这家伙也不会武功,暗杀和明着杀也没什么区别。 哪知道还不等他刺向楚辞,楚辞竟然先一步冲到他的面前,一刀刺进了他的小腹,接着抬手嗖嗖嗖几道刀光剑影。 下一刻,黑衣人的黑色蒙面巾,全都被切成了碎片。 笃笃! 接着,穴道被点住,黑衣人一动都不能动了。 楚辞这次不急不忙点上灯,挑着灯走到黑衣人面前一看,傻眼了,竟然还是个熟面孔。 余光! 原来,自从香香潜入宫中,开始正式准备刺杀白明哲,余光等人就开始精心准备,和香香来个里应外合,争取到时候能让香香全身而退。 可谁知道前几天过年,香香竟然特地从宫里头跑出来私会楚辞。 知道这件事,余光气得好几天睡不着觉。 终于,在今天痛定思痛,决定趁着香香在宫里不知道外面情况的时候,刺杀楚辞! 给他个一了百了。 省得他整天缠着香香! 但让他做梦都没想到的是,楚辞竟然会武功,是个武林高手,而且还在他之上! 他,竟然被活捉了。 冷汗涔涔而下,余光恐慌不已,眼珠子乱转,大脑乱成一团,完全无法思考。 楚辞挑着灯,端详着余光,也不说话。 但心里早有了计量。 他和余光无冤无仇,对方突然来杀自己,多半是因为香香,毕竟过去他就看自己不爽了,嫉妒之色时常表露。 想到这一点,他不由得笑了。 放下灯,楚辞转身走到床头,从角落里拿起一块绸布回到了余光的面前,刷的展开,放到余光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条粉色的绸布,上面还绣着荷花,很是精致。 余光看着绸布满心不解楚辞这是什么意思。 “好看吗?” 余光皱眉,没作声。 楚辞放到鼻尖闻了闻:“兰花香,好闻。”x33 余光脸色一变:“兰花香?这是香香最喜欢的熏香味道,这是香香的手帕?” 看到余光这副表情,楚辞满脸同情,他勾了勾嘴角,残酷回答道:“这是香香的,肚兜。” 轰! 晴天霹雳,不过如此。 肚兜。 香香竟然把这么私密的东西留在楚辞的床上,她疯了吗!! 一想到两人就在不远处的床上做过这样那样的事情,余光就忍不住怒吼咆哮出声。 只是他才刚刚发出声音,就被楚辞点了哑穴。 “嗯嗯嗯!” “嘘,别着急,我会让你说话的,但不是现在,毕竟现在我困了,还想睡觉呢,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不能熬夜,哈求。” 打了个呵欠,楚辞躺到床上拉过被子就继续睡觉。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古璐就拿着准备好的衣服走进房间,想叫楚辞起床,顺便伺候他更衣。 哪知道进门就吓了一跳,只见一个大男人正站在楚辞的房间正中间,而且看着还有点眼熟。 “你是谁?” 她疑惑看向对方,却发现对方站在那一动不动,姿势非常的古怪。 但不管她怎么跟对方打招呼,甚至碰触了对方一下,对方都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没办法,只好先走到床前把楚辞叫了起来。 “少爷,少爷,那个人是谁啊?” “嗯?哦,他啊,他是余光,香香的那个表哥,你不记得了?” “是他!” 古璐想起来了,香香说过,她有个表哥就在京城,好像还开了一家米店,但她还是不明白。 “香香表哥怎么在大人的房间里,还站在那不动弹?” “那就得问他了。” 楚辞坐起身来,在古璐的伺候下换上衣服,随即挑眉笑道:“你看他的打扮,像什么?” 打扮? 古璐仔细一看,这才发现余光穿着一身夜行衣。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不由得皱起眉头道:“大人,难道他是来刺杀你的?” “废话,大半夜拿着刀穿着夜行衣来我的房间,不是刺杀我,难道是为了睡我?” 他系好腰带,走到余光面前,拍了拍他的脸笑道:“不用管他,先罚他在这里站个三天三夜再说。” 说完便带着古璐吃早饭去了。 “嗯嗯嗯!” 站了一整晚,余光快要虚脱,但眼看楚辞离开,他还是只能积攒起力气闷哼了几声。 可惜,于事无补。 今天,是楚辞正式到吏部报道的日子,也是那高中的三百名考生集合的日子。 按照圣旨中所说,正月初八,也就是今天,三百名考生务必要到吏部大门口来报道,若是超期未能赶到的,视作放弃资格。 “楚大人,您把规矩定得这么死,万一有些考生遇到什么麻烦,碰到什么难解之题未能赶到,岂不是可惜?为何不把时间宽限一些呢?” 楚辞冷声道:“自圣旨下达至今,也有二十多天的时间了吧?偏远山区的考生,朝廷甚至贴心的为其准备了马匹。” “如果做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还是耽搁了集合的日期,那只能说他们要么是气运不够,要么是能力不足,连这么点问题都解决不了,日后怎么为陛下效力,怎么帮百姓解难?” 官员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好闭嘴。 等到了时间,楚辞立即带着顾清风一起出来看那三百名考生。 只见他们站得整整齐齐,从矮到高,井然有序。 “启禀大人,一共三百名考生,应到三百人,实到二百九十五人,这是到了的考生名单,以及缺席名单,请大人过目!” 楚辞接过来,只看缺席名单。 这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五个名字当中,就有三个他非常的熟悉,分别说孙琻,张宁和刘明坤。 莫非这三个人昨晚真的出了意外? 第二百七十五章 刘兄没了 就在他担心不已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争吵声。 “干什么的?站远一点!今天吏部门口封路,任何人不得靠近,听到没有,赶紧滚开!” “再不滚,我们不客气了!” 两个穿着素布衣裳的年轻人,大喊道:“我们是高中的考生,我叫孙琻,他是张宁,让我们进去!” 官兵却又棍子狠狠将他们推开:“晚了!楚大人下过令,逾时不候,现在已经到了时候,不得任何人入内了,你们滚吧。” “住手!” 楚辞飞快跑过去,拉住了想要动手的官兵。 “大人!” 看到楚辞,官兵们客气了许多,但还是拦着那两个人没让他们进来。 这时候,吏部的其他官员也好奇朝楚辞看了过去,这家伙刚刚不还是说迟到的就是没运气没能力,只当他们不存在吗? 怎么这会儿看到迟到的考生,又亲自过去迎接了? 楚辞看向满头大汗的孙琻和张宁,奇怪问:“你们怎么才来?昨晚你们去哪里歇宿的?” 孙琻和张宁对视一眼,脸色都很古怪,沉默半晌才作揖道:“回大人,昨晚我们兄弟三个遇到一个好心人,收留了我们。” “哦?” 京城还有这种好心人? 也行,只要有地方睡就行。 楚辞放下了心,又问:“刘明坤呢?身体好些了吗?” 孙琻看着楚辞,半晌不语。 楚辞皱眉:“问你话呢!” 还没当官呢,就支支吾吾的当谜语人,他最烦的就是这样的。 孙琻还是不做声,这时张宁忽然开口道:“回禀大人,刘兄已经亡故!” “你说什么?” 楚辞呆住了。 “刘明坤死了?” 张宁面无表情道:“是,昨晚我三人被好心人收留后,便在贵人院中歇息,刘兄身体不适,喝了点稀粥早早睡去,今日一早我们去叫刘兄起床,想扶着他一起过来报道。”x33 “那时,我们才发现刘兄已经亡故,我们急忙找了大夫过来,竟大夫检查发现,刘兄是中毒而亡。” “中毒?”楚辞有些发怒地咬牙,“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他在身体好转之前不能乱吃东西,只能喝稀粥吗!” 张宁道:“刘兄确实只喝了稀粥,以及,服用了大人的两粒药丸。” 楚辞还在生气呢,因为刘明坤是中毒而亡的话,他就必定是胡乱吃东西被毒死的。x33 但是,一听到张宁那最后一句话,他整个人懵住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刘明坤是吃了我那两粒药中毒死的?” 张宁垂着眼眸,淡漠道:“草民不知,草民只是说出草民所知道的事实罢了,刘兄喝的稀粥,我和孙兄也喝了,没有一点问题。” “此外,刘兄还吃了大人的药丸,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旁边的三百名考生听到这话,不由得大惊。 虽然孙琻和张宁并没有直接指控楚辞的药害死了刘明坤,但,所有的“事实”桩桩件件,都指向了楚辞。 楚辞沉默了。 他给刘明坤吃的只是普通的肠胃药,他自己也经常会吃的肠胃药,而且在江南县的时候,他做过无数实验,确定不会造成任何形式的过敏之后,才大量投入生产。 在江南县,这可以说是家家户户必备的药品。 今天,张宁竟然跟他说,这药毒死了人? 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更让他感到疑惑的是,孙琻张宁和他素不相识,而且,昨日他甚至可以说是帮过他们。 他们为什么要诬陷他? 这似乎也说不通。 就在他默默思考这些的时候,顾清风带着吏部的官员走了过来。 宾馆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平静无澜,但,眼神中的幸灾乐祸是藏不住的。 “楚大人,这两位考生迟到了,要让他们进来吗?” 楚辞道:“这两位考生迟到情有可原,而且,事情还似乎与我有关,就让他们进来吧。” 司封主事庞峰负手微笑道:“楚大人刚刚说,凡是迟到的考生都不得再入内,我还以为大人是认真的,这规矩是死的呢。” “原来,这规矩也只是大人随口说说,只要大人一句话,说破就破啊!” 另一位主事闻博附和笑答道:“哎,庞大人,你这是什么话?吏部现在是楚大人一个人说了算,他说一就是一,他说二就是二,哪怕他刚说完一,下一刻立即改口说是五,那咱们也得听他的。” 听到两人的阴阳怪气,楚辞不由冷笑。 他转过身去看向庞峰和闻博,面无表情道:“你们两个收拾收拾回家吧,吏部这边暂时不需要你们了。” 此言一出,周围人立即愣住了。 顾清风也有些傻眼,连忙上前道:“大人,您虽然是吏部尚书,可也没有随随便便就能罢免两位主事的权利。”x33 “我为什么没有?我是吏部尚书,吏部我最大,所有的任免暂时都由我一个人说了算,你们要是不满,大可以进宫去找陛下,把我这个尚书的位置撤了。” 楚辞冷冷瞪向他们。 “何况,我也不是要辞退这两个人,而是因为这两个人与我不和,会影响我的工作,这样的人留着也没用,我看了心烦,就先让他们滚蛋。” “等我离开吏部,顾大人你官复原职,大可以再把他们调回来嘛!” 庞峰和闻博脸色难看无比。 他们是吏部的司封主事,在朝廷,是正四品的官员,在吏部,是除了尚书大人和左右两位侍郎之外,地位最高的官员。 结果,楚辞一句话就想让他们滚蛋,可没有那么容易! 庞峰回头一瞥,吏部的其他官员接收到信号,立即纷纷下跪。 眨眼间,整个吏部的人,竟全部跪在了地上。 只剩下顾清风、左右侍郎,以及庞峰、闻博还站在楚辞面前。 “大人,两位主事在吏部举重若轻,可以说,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吏部,我等更是受到两位主事提拔规训,才有今天,若是两位大人不能继续待在吏部的话,请把我们,一并辞退吧!” “求大人开恩!” “我等愿陪两位主事大人,一起回家!” 几乎所有的官员,全都站到了庞峰和闻博这边,摆明了要跟楚辞作对。 庞峰负着手,得意无比看向楚辞,挑衅地笑了起来。 第二百七十六章 少年强则大夏强 楚辞也笑了。 看着跪在地上的吏部大大小小的官员,他转身看向顾清风问道:“顾大人,敢问吏部一共有多少人?” 顾清风微笑道:“回楚大人,吏部大大小小官员,全部加起来至少有二十七人。” “全在这儿了?” “二十七人全在此处,一个不少,但是,还有一些官职是五品以下的小官,譬如说令史二十人,甲库使八人等等,还在各执其职,没有过来。” 楚辞点点头:“也就是说,除了你们几个,跪下的这些就是吏部的重要职能部门,一共二十二人了?” “可以这么说。” “嗯,行,既然他们这么想陪两位主事一起回家,那就让他们一起滚吧。” 此话一出,吏部大门口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顾清风也懵了,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跪在地上的那二十二个人更是瞠目结舌,什么情况,这家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半晌,还是庞峰皱眉道:“哼,楚大人,你疯了不成!吏部这么多官员全都回家了,吏部的活计谁来做!” “难道,你想关了吏部不成?” 楚辞闻言微微一笑:“胖达人不必紧张,大夏人口至少六千多万,这次科考,随随便便就能选出三百个人才,可以说,最不缺的就是能做事,会做事的人才了。” “不想干的,就趁早回家,把位置腾出来,我才能安插其他人啊。” 说着,他转身看向仍然跪在地上的那二十二人。 “我最怕的是什么?不怕有人撂挑子不干,就是怕那些无能的废物,霸占着位置不走,说难听点,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们愿意主动让贤,我很欣慰啊!行了,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庞大人,闻大人,赶紧带着他们离开吧,我还要安排这三百位考生呢。” 庞峰和闻博对视一眼,都没想到楚辞竟如此大胆。 逼走了整个吏部的人,他不但不紧张,反而还这么高兴。 “哼,他们走不走是他们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走就走,不过既然你让我走了,有种,就别叫我回来!” 说完,庞峰率先离开。 闻博见状皱了皱眉,只好也跟了上去。 那二十二人跪在地上,顿时尴尬不已。 这叫什么事儿啊! 本来他们跪下是为了逼迫楚辞留下庞峰和闻博,谁知道弄巧成拙,连他们自己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其中一个员外郎隐隐感觉到情况不妙,赶紧站起身来道:“大人,我刚刚想通了,大人安排庞大人和闻大人回家,一定有大人的用意,我一时没能领会,还请大人见谅。” “见谅不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刚刚你自己说的,如果庞峰和闻博离开,你们也离开,身为官员,当着这么多考生的面,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什么? 那些官员一怔,没想到楚辞甚至连回心转意的机会都不给。 就在他们纷纷愕然,不知所措的时候,楚辞直接挥手:“来人,把他们身上的官服扒下来,暂时先送他们回府!” 门口的这些手下,都是楚辞从军队里调的人马。 这些人是专门来保护考生的,直接受楚辞的调配,听到楚辞的话,他们立即带着官员进了吏部的院子。 很快,院子里便传来了那些人的吼声。x33 “你们做什么,大胆,你敢碰我一根手指头试试?住手,住手!” “楚辞,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扒我的官服,你真把自己当成天了!” “住手,我要进宫见陛下,我要把这些事全都告诉陛下,楚辞,你欺侮朝廷官员,你不得好死!” 不少官员都上了年纪,足足有五十多岁,受到这种待遇,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了。 他们不由得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可骂也没用,士兵们最讲究的就是服从和忠诚,对楚辞的命令完全是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的严格执行。 很快,所有官员的官服都被扒了下来。 他们穿着中衣来到门口,怒气冲冲恨恨瞪向楚辞,那眼神,那架势,简直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 楚辞微笑:“不穿个外套不冷吗?赶紧回家去吧,小心生病。” 但这时,吏部左侍郎曹敏新忍无可忍道:“楚辞,你有陛下的授命来吏部为虎作伥,我是管不了你,但有一件事,我必须管!” “你害死了高中考生刘明坤,这个案子,我待会就会找到状师状告到大理寺,我倒是要看看,你草菅人命一事怎么解释!” 他怒哼一声,怒气冲冲离开。 刘明坤的死,疑点重重,楚辞也很想弄明白。 所以曹敏新去大理寺告状,反倒是等于帮了他的忙,他一点都不着急。 二百九十七名考生,包含孙琻和张宁,在士兵的带领下前往提前准备好的院子,进行为期二十一天的培训。 这院子,自然就是顾清风送给他的那处院子了。 之前特地用来招待过翰林院的官员,这一次,稍作整修之后,便改造成了一个培训基地。 刚进院子,这些考生就惊呆了。 鸟语花香,莺歌燕舞,美人站在亭子里吹箫,家丁坐在池塘边钓鱼,如此怡然自得,仿佛世外桃源,人间仙境。 这时,顾蒙走了出来。 他负着手看向这将近三百名考生,看着他们脸上的惊喜和期待,不由得也露出了笑容。 年轻人总是充满朝气的,尤其是这些从全国考试中筛选出来的优秀人才,几乎寄托着整个大夏未来所有的希望。 啪啪! 他拍了拍手,霎时间,一道横幅从天而降。 “少年强,则大夏强!” 七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降落在了众人的面前,众人定睛一看,瞬间心神都受到了鼓舞似的,眼睛发亮。 顾蒙朗声道:“少年强,则大夏强,少年智,则大夏智,少年进步,则大夏进步!” “这,是楚大人亲自写的《少年大夏说》中的一部分内容,当然,这里的少年指的不是年龄上的少年,而是诸位,这些通过科考的,未来会在大夏担任要职,按住陛下、百姓共同发展向上的才子!” x33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不服气就打一架 几个书童拿出厚厚一摞的《少年大夏说》分发给了那近三百名才子,很快,才子们就展开细品了起来。 他们越读越感到振奋,越读越是交口称赞。 “好,这也写得太好了!” “咱们一定要报效大夏,报效陛下!” “对,要让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等他们都读完,受到鼓舞后,顾蒙微笑道:“接下来二十一天的时间里,我将按照楚大人为大家安排的课程,一点一点带领大家学会。” “从天文地理,到数理常识,再到农耕、经济、军事等等,会给大家上一套全面系统,又比较粗浅的课程。” “当然了,在整个的过程中,我和楚大人也会根据大家的表现,来给大家未来的发展做一个浅浅的规划,下面,请大家先跟我来,参观一下宿舍。”x33 在顾蒙的带领下,才子们从开始的对楚辞充满质疑,对这次进京充满担心,到现在,完全变成了惊喜和享受。 另一边,楚辞已经被叫来了大理寺。 看着堂下的这些官员,董成是一个头两个大。 在京城,处理这些案件的一共有两个部门,一个是大理寺,另一个是刑部。 按理说,大案,以及涉及到朝廷官员的案子都应该去刑部报备的,可楚辞这些人,偏偏喜欢来麻烦自己。 尤其是这一次,来告状的竟然是吏部的大人们! 要知道,就连他的乌纱帽、他的薪资待遇也受到吏部控制,尤其是吏部左右侍郎,每一个都是正四品的官员,都比他官职大,这不是来玩他吗。 “董大人,状纸已经交给你了,该走什么流程,你赶快的吧!” 堂下之人,除了楚辞之外,其他的都是吏部的官员。 为首的正是威胁说要状告他的左侍郎曹敏新,当然了,其他的官员,甚至包括庞峰和闻博也都赶了过来。 他们集体状告楚辞,就是对楚辞的首次报复。 董成拿起状纸,本以为是他们小打小闹的吵架,可等他看完之后,整个人直接懵了。 “谋杀?” 他不可置信抬头看向曹敏新。 “曹大人,你、你、你状告楚大人谋杀?” 曹敏新不悦:“废话,我那状纸里不是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吗?宋状师,你来说!” 他这次过来告状,不但自己亲自过来了,还带来了京城第一状师宋高杰。 宋高杰先朝曹敏新作揖,接着又朝董成作揖,这才上前一步,忽然转身看向了楚辞。x33 “楚大人,得罪了。” 楚辞冷笑,装,继续装。 见楚辞没有回应,宋高杰也是完全不在乎,直接道:“楚大人,昨天众目睽睽,在百信客栈门口,你给刘明坤吃了两颗药丸是不是?” 楚辞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楚大人,我在问你话。” “你问我我就要答啊,你算老几?滚开,老子不想搭理你。” 他直接看向董成道:“董大人,我问你,告我的人是不是曹敏新!” 董成看了眼状纸,发现状纸上并没有写原告的名字,便看向曹敏新道:“曹大人,可是你状告楚大人?” 曹敏新一愣,皱眉道:“你管是谁状告的干什么,重点是楚辞涉嫌谋杀,你只要调查他就可以了!” “呵。” 闻言楚辞直接笑了。 “曹敏新,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啊,没有原告,哪来的被告?董大人要立案,首先就得有原告,然后才会有我这个被告,连个原告都没有,董大人凭什么审我,嗯?” 嗯? 还有这事儿? 曹敏新立即看向董成,见董成朝他点头,这才确定楚辞没有骗他,不由得不耐烦道:“是宋高杰告的!” 宋高杰闻言一愣,不是,怎么就成他告的了? 他只是个状师啊。 “曹大人,我只是状师,不能做原告的。” 民告官,他找死啊? 就算是状师,告官不成,也是死路一条。 楚辞笑了:“所以,到头来连个原告都没有,董大人,那你把我叫过来干什么?” 董成无语了,这都叫什么事儿啊,这群大人整天勾心斗角的,能不能不要跑到大理寺来斗啊。 “就算是没有原告,董大人,刘明坤是不是已经死了?大夫说他是被毒死的,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楚辞作为第一嫌疑人,为什么不能抓?” 这倒也是。 董成想了想,状纸上所写的刘明坤一案,案情非常简单,他只吃过米粥和楚辞的药这两种东西,结果中毒而亡。 那米粥没问题的话,害人凶手很有可能是楚辞啊。 虽然他很有可能是无意的。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楚辞不耐烦开口道:“刘明坤到底是不是毒死的还不一定呢,董大人,你如果一定要审这个案子,我给你两个建议。” “第一,把死者的尸体,还有当事人,全部带过来,第二,像曹敏新这种吃饱了撑的闲杂人等,统统赶出去!” 曹敏新一听就怒了:“你、你说谁吃饱了撑的!” “你啊,我说的就是你,有问题吗你,嗯?不服气?不服气就来打一架啊!” 楚辞一边说着一边逼近曹敏新,同时还用折扇用力戳他的肩膀。 见状,宋高杰连忙插到两人之间,凭借一己之力推开了楚辞。 不过他能推开,也是因为楚辞不想欺负曹敏新太过头,毕竟人家能做到左侍郎这个位置,背后还不知道有哪个大佬的支持呢。 董成叹气道:“楚大人,你第一个提议,我可以照办,第二个提议嘛,不如就让曹大人和诸位大人旁听一下嘛,无妨的。” 曹敏新闻言立即得意的哼了一声,他是正四品上的大员,董成不过是正四品,真要论起来,还比他矮上半级呢,敢赶他走吗? “来人,赐座!” 他一声令下,果然很快就有人搬了一长排的椅子过来,好让曹敏新等人可以坐下,一边喝茶,一边舒舒服服地旁听。 随他们去吧! 楚辞懒得搭理他们,耐心等待刘明坤尸体的到来。 其实,他自己也很好奇刘明坤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按理说他不该死的,难道真是他的药出问题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你想包庇他吗 不久,刘明坤的尸体就被仵作带到了大堂上,被一起带过来的,还有孙琻、张宁,以及昨晚收留他们的户主和两个丫鬟。 这群人基本上就是所有跟案情有关的人物了,董成立即开始升堂。 “仵作,你检查过刘明坤的尸体了,如何?” 仵作道:“回禀大人,死者确实是因为中毒而死。” “何时中毒,何时死亡?” “中毒时间不可定,但,死亡时间约莫是今早三点到五点之间。” 看来时间制度改革推行的很成功,就连仵作在说时辰的时候,也改成了楚辞所定的时间。 初时使用起来确实麻烦,因为又要学会看表,还要学会算数。 但只需用上个两三日,一般就能习惯。 董成又朝孙琻和张宁问:“你们两个确定刘明坤只吃了稀粥,没有吃别的?” 孙琻作揖道:“草民确定。” “那稀粥你们也吃了?” 这时一个小丫鬟道:“大人,那稀粥是我们府上自己煮的,不只这两位公子吃了,我们老爷、夫人、少爷,还有剩下的一些老爷赏给了奴婢们,也都吃了,肯定是没问题的。” 董成轻轻点头,捋着胡须道:“所以说,现在只剩下两个可能。” “要么,就真的是楚大人的药出了问题,要么,就是你们害死了刘明坤!” 说着,他抬手指向了孙琻和张宁。 两人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大人冤枉啊,我两人和刘兄情同兄弟,并且,刘兄从我们进京的路上就开始生病,进京之后,就没有好过,我们一直悉心照料,怎么会谋害他?” “是啊大人,我们带着刘兄就算是在大街上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都没有起过要谋害他的心思,怎么会在有好心人收留的时候害他呢?请大人明鉴!” 这话倒是也有道理。 董成看向楚辞,心中叹气。 看来这个案子,十有八九是因为楚辞啊,可问题是他现在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 很显然,皇帝是想要重用他,也离不开他。 要是因为一个贱民死去的事情就把他抓进大牢,那是因小失大,陛下一定会不高兴的。 想到此处,他只能咳嗽一声道:“那看来这个案子有很多疑点啊,这样吧,先把他们两个看押后审,待本官好好思考思考,找找线索,再择日开堂!” 闻言,曹敏新立即站起了身:“慢着!” 董成眉头一皱,就知道这事儿不可能消停。 果然,曹敏新离开座位,再次走到了公堂中央,朗声道:“董大人,你问完了这两个嫌犯,是否,也得问问楚辞呢?” 董成只能干笑:“此事还有许多问题没有搞清楚,要问也不急在一时。” “怎么不急在一时的?这尸体今早刚刚死去,现在还新鲜着,许多线索留存着,罪证都在,你过几天再审,到时候尸体都坏了,你还怎么审?” “难道你是想包庇罪犯逍遥法外?” 吏部其他的官员闻言也是纷纷跟着附和:“就是啊,这明摆着跟楚辞有关系,为什么不审?” “董大人,您的屁股不能太歪啊!” “您是父母官,得为民做主,怎么可以忌惮楚辞的淫威,就放他逍遥法外呢?” 大堂之外,更是早就聚集来了一群围观的百姓。 他们也是一样的议论纷纷,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了楚辞。 而在这整个过程里,楚辞始终是一言不发,只是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他在看的时候,一旁的仵作显得很是紧张。 起初楚辞还真没看出什么东西,毕竟他也不是法医,可是当他注意到仵作紧张神色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 一个仵作,早就见惯了死人的,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不是害怕尸体,那就只能是害怕在检查尸体的他了? 怕检查,就说明有鬼。 刘明坤不是被毒死的? 这时,他忽然发现死尸的喉咙有些肿胀。 刘明坤才刚刚死了不过两三个小时罢了,按理说不会出现尸斑之类的东西,喉咙也不会有变化。 而如果他死前喉咙就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孙琻和张宁不可能没发现。 也就是说,是死后有人搞鬼? “楚大人,楚大人!” 这时候,董成被逼得没办法了,只能叫起了楚辞。 “要不,您解释解释您给死者吃的那药到底是什么药?” 楚辞蹲着没动,半晌缓缓抬头道:“董大人,我有一个问题,你这个仵作在大理寺做工多久了?” “额?仵作?”董成看了眼簌簌发抖的仵作,疑惑道,“二十年了,怎么,楚大人对仵作的判断可有什么疑问?” “你说对了,我疑问很大。” 说着,他直接朝仵作伸出了手:“有银针吗?借我两根用用。” 一听这话,仵作脸色更是煞白一片::“大人要银针做什么?”x33 “你借给我就是了,问那么多干什么,你要是没用,我可以现在就让董大人去准备,无妨的,无非就是拖延点时间罢了,你看着办。” 楚辞语气冷淡,说话的时候也并不看仵作,好像很厌恶他似的。 见状,仵作就更紧张了。 “我、我有。” 他哆哆嗦嗦从腰间的布袋子里拿出了两根银针递给楚辞。 楚辞接过来,朝仵作问道:“你确定这是银针?” “当、当然!” 迄今为止,楚辞所有的操作曹敏新全都看不懂,他气呼呼道:“楚辞,你到底在顾左右而言他说些什么东西呢,董大人问你给死者吃的药是怎么回事,你倒是回答啊!” “就是,我看他就是想转移话题!” 楚辞笑了笑“曹敏新,你别急啊,待会我就给你做实一个污蔑朝廷命官的罪名。” 说着,他把其中一根银针,直接插到了死者的胃部。 缓缓转动之后拔出,银针,毫无变化。 “啊……”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仵作再也不敢抱着侥幸心理苦苦挣扎了,他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我招,我招,我全招!楚大人,还求你大人,大量,饶了我一命啊!” 楚辞没有理会他,只是拿起第二根银针,刺进了死者的喉咙,这一次,银针瞬间被染成了黑色。 目睹了全程的董成愕然瞪大眼睛:“死者是死后被灌的毒药?” 第二百七十九章 仵作有问题 身为大理寺丞,这样的案子他也遇到过不少,可从没想到,和自己合作了二十多年的仵作竟然也会出错。 他立即瞪向仵作。 仵作早已泪流满面:“是、是我看错了。” “看错了?” 董成满脸疑惑。 “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会看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本大人解释清楚!” 楚辞丢了银针,淡淡道:“还能是怎么回事,被人收买了呗,收买仵作的人,八成就是一直在没事找事的曹敏新。” “你说什么!” 刚刚在听到董成说什么死者是在死后被人灌得毒的时候,曹敏新就一脸震惊。 他还以为刘明坤会死,就是因为误服了楚辞的药。 没想到,楚辞还真的是被冤枉的。 “我今天一直跟你在一起,哪有时间去找仵作冤枉你,再说了,我为什么要搞这种事情!” 楚辞微笑道:“我也很想知道,这案子明明跟我没关系,你为什么一直在这里上蹿下跳地带节奏,你就这么恨我?”x33 “你、你不要胡说八道了,这根本不是我做的,与我无关!” “哦,与你无关。” 楚辞随后看向吏部的其他官员。 “我想,一定是其他人在你面前胡说八道,误导了你,才导致你误入歧途,那么你不妨好好想想,是谁怂恿你来大理寺告我,是谁想让你做这个出头鸟,替死鬼呢!” 闻言,曹敏新还真的被成功挑拨了。 他转身看向坐着的那批吏部的人,忽然瞪大眼睛道:“是庞峰,他一个劲怂恿我来大理寺,就连宋高杰也是他推荐给我的。”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庞峰的身上。 庞峰吓得差点尿裤子,污蔑朝廷官员这个罪名可不是小事,他当然不敢应下,连忙起身申辩。 “我、我是怂恿曹大人来报案,可是我从来没有找过这个仵作让他胡说八道,不信你们问他!” “仵作,你说说,我认识你吗!” 仵作跪在地上,早就出了满身的冷汗。 但奇怪的是,他虽然已经招认了作假的事情,却完全没有要供认出幕后之人的样子。 他抬头无助地看了四周一眼,随即,又看向庞峰,忽然道:“是这位大人,是这位大人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污蔑楚大人!” “你说什么……” 闻言庞峰直接懵了。 他压根就不认识这个仵作,更是跟他无冤无仇,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冤枉他? 曹敏新大吃一惊,一下子就相信了仵作的话。 啪! 只见他扬手就给了庞峰一记耳光:“好啊,你这个畜生,你自己想害楚大人也就算了,还想借刀杀人诬陷我,你他娘的当我是傻子吗!” 其他吏部的大臣,尤其是闻博脸色都是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仵作和庞峰无冤无仇,是不可能刻意冤枉他的,也就是说,仵作说的是实话。 真是的庞峰在暗害楚辞。 这……这就严重了啊。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仵作,而且,在今天之前我根本就跟楚大人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害他?” 庞峰吓呆了,拼命地解释起来。 董成眯起眼睛道:“昨天上早朝的时候,陛下就说让楚大人接管吏部,所以,昨天你暗暗记恨上了楚大人,想要在他今天正式上任的时候害他,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不,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庞峰看向楚辞,一脸祈求。 “楚大人,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我承认,昨天我在听到你要接管吏部的时候,确实不服气,也跟其他人商量要怎么对付你,排挤你,可我从来没有想过害你啊!” 楚辞淡淡注视着他道:“哦,那你说说,你跟别人商量,打算怎么排挤我?你要是诚实告诉我了,我就帮你想想办法。” “我……” 想起刚刚吏部的官员以及曹敏新对他的辱骂,为了保住性命和声誉,庞峰一咬牙,干脆把吏部所有的内幕都给抖了出来。 其中除了他们商量好的,怎么把楚辞气走以及让楚辞工作不顺的事情之外,更是把吏部那些暗流涌动的拉帮结派的小帮派都全都说了出来。 一时间,吏部人心惶惶。 他们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都被排挤在了一些小帮派之外,心里顿时又膈应又怨恨。 想要团结对付楚辞的联盟,土崩瓦解。 全部说完之后,庞峰怕的噗通一声跪下,拉住了楚辞的衣角:“楚大人,我真的是冤枉的,我就算想对你做什么,也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求你相信我,相信我啊!” 楚辞笑了笑,弯腰把庞峰扶了起来。 “我知道,害我的那个人必然不是你,仵作在说谎。”x33 此话一出,大堂之上的所有人又愣住了。 孙琻和张宁对视一眼,也都是满头雾水。 他们本来就刚来京城,接触官场,这一公堂的人就够他们认半天的,再加上这本来简单,现在却搞得错综复杂的案子,就更是一团浆糊,百思不得其解了。 董成也惊讶道:“楚大人,你说害您的人不是庞大人?” 楚辞微笑道:“董大人,您好好想想,要害我,可不仅仅是买通仵作就行的,在这之前,他还要做一件事。” 董成忙问:“何事?” “杀刘明坤。” 四个简简单单的字,震慑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董成恍然大悟,对啊! 刘明坤是死后才被下毒诬陷楚辞的,那么,刘明坤既然没有中毒,他又是怎么死的呢? 楚辞道:“经过我刚刚检查,已经基本确定,刘明坤是被人用枕头,或者手帕一类的东西捂住口鼻,活活闷死的。” “孙琻,张宁,我问你们,昨晚你们带着刘明坤去到了这位好心人的家里之后,今天早晨3点到点的时候,你们有没有离开过刘明坤?” 孙琻回想片刻,心中忽然生出无限恐慌,难道,有人趁着他们睡着的时候,杀了刘明坤? 这时张宁忽然道:“我想起来了!我记得大约是3点半的时候,我们所住的院子外面有一条狗叫的十分厉害,那时我和孙兄都没吵醒了,我们跑出去看来着!” 第二百八十章 好心人变坏心人 半夜三点,狗狂叫。 要么是有人闯进来,要么是有人故意惹狗。 楚辞一转身,目光立即落到了昨天好心收留孙琻三兄弟的中年男人。 从开堂到现在,这个人始终一言不发,还真是够沉得住气的。 不只他看,其他人也都朝这人看了过去。 总的说来,这人很可疑啊。 楚辞打量半晌,问:“你叫什么?” “草民刘金兜。” “做什么的?” 刘金兜作揖,恭恭敬敬,垂眸,面无表情:“草民是做木材生意的。” 楚辞继续问:“昨晚三点,你家的狗狂叫,惊得孙琻和张宁都醒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草民知道,昨夜,草民用来看江家护院的狗忽然狂叫,就连草民也被惊醒,跑出来看了看。” “那狗为何叫?” 刘金兜道:“这个,草民不知,姓许是家中进人,惊到了狗。” 虽然这个“好心人”神色淡定,对答如流,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疑点,但,正因为他的对答如流,楚辞反而觉得他有问题。x33 家中死了人,而且,此案疑点重重,他就不紧张,不害怕吗? 他好好的家宅成了凶宅不说,万一凶手还潜藏在他的家里呢? 但,这人一看就是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想要撬开他的嘴可不简单,于是,楚辞转而进攻那两个小丫鬟。 昨晚,这两个小丫鬟便是负责伺候孙琻、张宁和刘明坤这三兄弟的。 “你二人昨晚听到狗叫声了吗?” 丫鬟忙道:“回大人,听到了,我们听到也跑出去看了,那狗经过安抚,好一阵才缓和下来,前后足足有差不多十几分钟呢。” “十几分钟,足够闷死一个人了。” 楚辞忽然转身看向孙琻:“昨晚你们是在哪里相遇的?” “城东三溪柳巷。” “那就奇怪了!刘金兜,你家在城西,大晚上的,你却只身一人跑到城东三溪柳巷偶遇孙琻等三人,然后把他们带回了城西的家?” 刘金兜依然是非常沉着冷静:“草民昨天去城东谈生意,谈得晚了一些,故而在城东遇到了这三人。” “当时,草民看到这三人在大街上流连,无家可归,十分可怜,便好心将他们带回了家。” “在这之前,草民不认识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所以,也没有要害他们当中任何一人的必要。” 严防死守,就是不肯泄露一丁点线索是吧? 越是这样,反而越可疑呢! 他又看向那两个丫鬟:“我问你们,平时有没有朝廷官员进出过你们老爷的住宅?你们最好实话实说,要是敢有所隐瞒,我就砍断你们的手指头!” 两个丫鬟被吓了一跳,对视一眼,连忙用力摇头。 “大人,这事不可能是我们老爷做的,我们老爷跟朝廷官员并没有一丁点联系,而且,我们老爷是个大好人,经常上山烧香拜佛,捐了不知道多少香火钱……” “等一下!” 楚辞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打断了丫鬟的话。 “刘金兜经常上山烧香拜佛?他去的是哪一家寺庙?” 刘金兜忽然大惊失色,连忙制止:“贱婢,不要胡说!” 两个丫鬟被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住嘴。 楚辞笑了:“你们别怕,有本人照,你们老爷不敢伤害你们的,再说了,烧香拜佛是好事啊,有什么不能说的?” 经过他的安抚,两个丫鬟脸色这才稍稍好转,她们同时也认同楚辞的话,明明烧香拜佛就是好事,她们这么说,也是为了老爷好。 老爷应该是佯装生气,其实巴不得她们说更多。 “老爷只去大刹寺,而且老爷和大刹寺的主持关系非常好,大刹寺好几次翻修,买的都是老爷的木材。” “所以,我们老爷是绝对不可能杀人的,大人您怀疑错人了。” 大刹寺。 楚辞笑了。 还以为这次陷害他的人是朝廷中那些看不惯他的官员,尤其是吏部的这些人,从时机上来说,首当其冲。 却没想到,竟然又是大刹寺。 大刹寺的根源,便是隆王妃! 所以,这次还是隆王妃下的手。 他奶奶的,一个女人整天琢磨着怎么害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但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董成还不知道呢,所以他一头雾水看着楚辞,完全不知道他问出了个什么东西。 这时候,楚辞忽然朗声道:“董大人,这案子已经破了,想要害我的人是隆王妃。” “……”x33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哐啷。 董成手中的惊堂木直接摔到了桌子上,他连忙捡起来,然后抬手擦了擦满头的大汗,结结巴巴道:“谁,你说是谁?” “隆王妃,隆王的王妃,隆王妃。” 他每重复一遍,大堂上的人就心惊一次。 这是能说的吗! “楚大人,没有证据,你、你、你可不要乱说啊!” 就算是真有这事儿,他也不能说出来啊,隆王妃的身份多么敏感,要知道她不但是隆王的王妃,还是户部侍郎宗邦的妹妹。 这么尊贵的身份,连平时议论都不行,他竟然直接说人家想害他! 楚辞微笑道:“我可没有乱说,这都是有证据的,腊八节那天,我曾去大刹寺喝五味粥来着,当时隆王妃便联合大刹寺的主持找了杀手暗害我,可惜我福大命大,他们没成功。” “这次案子调查着调查着,就又扯到了大刹寺,那除了隆王妃也不会有别人了。” 楚辞微笑着看向刘金兜:“大人,不信你可以往深处查查,这个刘金兜必然和隆王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平时,也必然没少受隆王妃明里暗里的打点。” 听到这话,刘金兜的脸色果然沉了下去。 但,他仍是保持沉默。 就算事情是隆王妃做的,楚辞又能如何? 皇帝不会管,隆王也不会说什么,他,白白维权。 这时楚辞忽然道:“董大人,这个案子已经告破,烦请您将断案结果张贴到菜市场布告栏上吧,如果你不贴的话,那我只能把这个案子刊登在报纸上了。” “到时候,我会把董大人您不肯张贴布告的事情,也一并写上去!” 第二百八十一章 破案 听到这话,董成差点当场爆炸。 什么玩意,把他不肯张贴布告的事也写到报纸上去? 那他成什么了! 肯定会被百姓们认定是隆王妃的帮凶,以后他还怎么做一个为民做主的父母官? 这些年好不容易维持住的不说好,但也不赖的名声,即将因为这件事毁于一旦! “那个,楚大人,办案是要讲究证据的,不能凭着你猜测就定案啊,目前虽然说这个姓刘的跟大刹寺来往密切,有些可疑,但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杀人凶手就是姓刘的,或者大刹寺,还是再调查调查再说吧。” 楚辞笑了笑,不以为然。 他只是走到刘金兜的面前,微笑道:“没证据,没关系,先把这个人关押进大牢,然后慢慢调查就是。”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你的府上,我一定能找到最直接的证据,信不信?” “董大人,你不肯发布告,那,把第一犯罪现场,刘金兜的家给封,锁起来,任何人不得入内,然后派人,包括我在内,好好调查一番,这总可以吧?” 董成连忙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他立即朝捕头点头,示意他们赶紧去办理。 捕头带上个人便走。 刘金兜皱眉,神色不再像刚刚那么淡定,开始畏惧起来。 一开始接这个活儿,是因为隆王妃说了,这件事就算是董成和楚辞发现什么端倪,也不敢怎么样。 因为这件事的背后,指向的人是隆王妃。 除非皇帝想要除掉隆王妃,否则,谁也不会出头。 这话他信了。 但,眼下事情的发展却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楚辞的一举一动,根本不是常人能够预料的。 隆王妃这么敏感的身份,刺杀朝廷命官这么敏感的事情,任何人听了都会只当没听到,根本一个眼神都不敢给。 而楚辞! 却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恨不得拿着个大喇叭一边围着京城游街一边到处宣扬,直到人尽皆知。 这行为,不是纯纯有病吗? 经过他这么一宣扬,很快全京城人就会知道这件事情,到时候,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隆王妃要对付楚辞,而这个案子,就是证据。 那么,为了销毁证据,他这个替罪羔羊,就必须去死。 可过去死也就算了,现在他有家有口,有妻子有孩子,他死了,谁能保证隆王妃会善待他的子嗣? 就在他万般纠结的时候,楚辞忽然走到他面前,呵呵一笑:“刘金兜,这几天你就先待在大牢里吧,对现在的你而言,大牢也许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不过,最安全不代表就一定不会出事,你猜,以隆王妃的手段,她能不能买通狱卒,嘎了你,嗯?” 刘金兜额头流下冷汗没有作声。 “哈哈哈!” 楚辞忽然哈哈大笑,把刘金兜吓得浑身一哆嗦。 “给那种人卖命,你还搞什么忠诚,简直就是脑子秀逗了,实话跟你说了吧,像你这种人,在隆王妃的眼里就是一条狗,狗死了,再找一条就是了。” “反正,以隆王妃的身份,随随便便勾勾手指头,都有的是狗愿意替她卖命,你以为你很受宠吗?不,你只是很好用。” 说着,他又逼近了刘金兜几分,给他以百分之百的压迫感。 漆黑的眼珠,直勾勾盯着他。 “而且,凡是被我盯上的人,别说像你这样的狗了,就是白书言,白芷宁我都照样能收拾,你看,隆王和隆王妃在我面前护得住他们吗?” 此言一出,刘金兜更是冷汗直冒。 别人也许不清楚,但他,作为隆王妃的手下,是最清楚楚辞手段的。 白书言惹了他,他就去隆王府大闹一场,害得白书言直到现在走路还是一瘸一拐。 白芷宁惹了他,他就当街扇白芷宁耳光,而对此,隆王只是敢怒而不敢言。 就连二世子和三郡主都拿楚辞一点办法都没有,何况是他! “你想怎么样?” 终于,刘金兜松口了。 招惹上楚辞,谁也保不住他,他只能靠自己保命! 楚辞笑了。 因为他赢了。 “我想做的事情很简单,只要你把实情说出来,比如说,是不是大刹寺的主持逼迫你做这件事的,我就可以放过你。” 刘金兜眸光一颤,瞬间就明白了楚辞的意思。 他是在暗示他,把责任都推到大刹寺的主持身上,而不是隆王妃。 想了想,刘金兜咬牙同意。 这是他,唯一能保护自己的办法了! 隆王妃那边,他还能想办法周旋开脱,但此时此刻,他要是不稳住楚辞,自己就必死无疑。 “楚大人猜得没错,此事,的确是大刹寺的主持做的,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参与杀人,只是按照主持的吩咐,在凌晨三点半的时候,利用狗叫声把孙琻和张宁从房间里吸引出来。” “然后,主持的人自然会悄悄潜入房中,杀死刘明坤。” “这以后的事情,只需要顺其自然,我也什么都不用做,仅此而已!” 楚辞面无表情道:“所以,昨晚你收留孙琻、张宁和刘明坤,也是大刹寺主持的意思?” “是。” 董成坐在桌后,听到这些供词,整个人都傻眼了。 大刹寺的主持? 那也是皇家寺庙德高望重的高僧啊,现在竟然暴出这种买凶杀人,陷害朝廷命官的事情,简直就是皇家寺庙的丑闻。 此事一旦暴出,可以说,不只主持完蛋了,大刹寺的名声也完蛋了! 董成实在是难受极了。 怎么楚辞招惹的人总是这么极端,不是隆王府,就是皇家寺院,每一个都是他惹不起的大人物。 “董大人,董大人!”x33 “啊?” 楚辞走到桌前,倾身靠向他:“案子已经告破,主谋已经抓获,您可以开始结案了。” “这……” 事情涉及到皇家寺院,他怎么敢随随便便结案啊。 董成用力咽了口口水,满脸为难。 楚辞笑了:“怎么,董大人是觉得大刹寺主持的身份太特别,即便有罪也不敢宣判?还是,想要恶意包庇,等到退堂之后,便要销毁证据,威胁证人,指鹿为马?” “你、你不要胡说!” 董大人差点就点头了,还好及时反应过来,连忙用力摇头。 “我这就结案。” 第二百八十二章 再次上门 案情明确,证据确凿。 吏部所有的官员,几乎都在此处。 门口还有那么多百姓围观,都在眼巴巴等着他结案。 楚辞又不断施压,董成当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只能硬着头皮,暂时结案。 几十个捕头奉命上山来到了大理寺,直接带走了主持。 几天后,菜市场的布告栏里果然贴出了告示。 大理寺主持刺杀科考才子,并意图陷害朝廷命官,斩立决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隆王府。 王妃坐在镜子前面,面无表情看着镜子里面那个倾国倾城,美的仿佛一幅画的女子。 那便是她自己,曾被誉为天下第一美女的宗家大小姐。 可是,这么美的她,却只能做一个王妃,而不是……皇后! 她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穿上皇后的礼服,亲自走进那皇后所在的宫殿住一住,看整个后宫的人对她俯身称臣。 可惜,隆王不造反,她就永远没有这个机会! 手指握紧了发簪,很快就被锋利的棱角刺出鲜血,老嬷嬷看到,连忙上前从她手中把发簪抢了刺出来。 “王妃,您这是做什么,就算楚辞那小子气人,您也不能这么折磨自己啊,王爷跟您说的那些话,只是一时的气话,相信很快就消气了,您别往心里去。” 原来,就在刚才,隆王找上门来把隆王妃给说了一顿。 从两人成亲到现在,隆王从未说过那么重的话,最后甚至警告王妃,如果她再不收手,就要关她的禁闭一段时间。 只是,嬷嬷以为王妃是为了被王爷骂而伤心,实际上,她是因为受不了隆王的没出息。 眼看着他年纪越来越大,而她,容颜也一日不复一日,再不有所动作,等到楚辞把大夏治理得国富民强,就什么都晚了! 这时,一个小丫鬟忽然急匆匆跑进来道:“王妃,楚辞来了!” 啪嗒。 玉梳摔到桌子上,王妃死气沉沉的双眼终于有了些许亮光:“你说什么?” “楚辞来了,就在外面大堂,王爷正在和他寒暄。” 嬷嬷听到这话,赶紧把小丫鬟给赶了出去,焦急朝王妃道:“楚辞这次来,肯定是为了王妃您陷害他的事情,不过王妃放心,王爷一定能搞定他。” “我们也去渐渐他。” “我们也去?” 嬷嬷愣住了,连忙拽住王妃的胳膊:“王妃,您可不要乱来啊,楚辞敢来,他必定是光明正大来的,很多人都知道他过来了,要是他死在隆王府,王爷会很难做的。” “谁说我要杀他了?” 王妃眯起眼睛,尽管语气轻淡,却掩饰不住满心的杀气。 “我只是去会会他。” 外面大堂,楚辞正在把自己带来的礼物一样一样展示给隆王看。 “这是酒厂里的特酿,小麦啤酒!”x33 “这是不辞饭馆的限量点心,奶油蛋糕。” “这是我刚刚从江南县调运过来的新型坐便器,马桶。” …… 隆王站在一旁,尴尬看着楚辞所展示的物品,内心竟然难得有些慌张。 慌张,来自于未知。 他不懂楚辞为什么要送他这些东西,明明他昨天才刚刚在公堂上把隆王妃想要陷害他,刺杀他的事情说了出来。 现在京城很多人都知道了。 还以为他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或者又上上一次一样大闹一次隆王府,却没想到,他异常的客气。 “楚大人,您这是何意?” 终于,在楚辞把所有东西都清点完一遍后,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楚辞微笑道:“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我这吃的用的都送给隆王这么多了,我可以开始说实话了吧?” 收了这么多的礼物,即便是隆王,也难免心情愉悦:“楚大人请说。” “好,那我就直说了,我希望您能管好你家那口子。” 此话一出,隆王的脸立即僵掉了。 “要是白书言和白芷宁得罪我,那我大可以好好收拾他们,但是王妃不行啊,她一来是长辈,二来是王妃,三来又长得有些漂亮,我下不去手,张不开嘴。” “所以,只能指望您好好管教她了。” 隆王沉着脸色道:“楚大人,我如何管教妻子,好像轮不到楚大人你来多管闲事吧!何况,王妃高高在上,你怎么敢张嘴闭嘴要管教王妃的,你不知道尊卑有序吗!” 王妃确实做错了事,但,他可以骂,别人却不行。 尤其是楚辞! 所以,对于楚辞的说辞,隆王可以说是非常的生气。 可楚辞不管他那么多。 他往椅子上一坐,便微笑道:“我当然知道尊卑有序,如果我不知道,我早就大耳瓜子招呼你老婆了!” 隆王妃来到大堂门口的时候,听到的正是这一句话。 她瞬间止住脚步,脸色冰寒。 好一个楚辞,口气可真够大的,竟然还想打她? 隆王闻言也是十分的震怒:“楚辞,你再不约束你的言行,我不客气了!不要以为我三番五次忍让你,就是怕你,我若真想治你,谁也保不住你!” 楚辞勾了勾嘴角:“当然了,陛下那点本事,那比得上隆王你呢?你多厉害啊,把陛下的风头压下去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砰!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隆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话,要是在隆王府门口,当着无数的百姓的面说,他自然会忌惮,会退缩,但这里是他的府邸,外面都是他的人,就算他说了什么狂妄的话,也没人能给楚辞作证。 到时候,他只要打死不承认就行了。 所以,他半点都不怕楚辞的这种挑衅了,只是冷笑道:“我厉不厉害,可以让你领教试试,但是就怕你有命领教,没命后悔!” “还是你觉得,我若是在此时此刻此地杀了你,陛下会为了你跟我翻脸,嗯?” 隆王靠近楚辞,威胁挑衅。 楚辞丝毫不畏惧隆王的挑衅,不但没有退缩,反而迎了上去,几乎是要和隆王脸贴脸的程度。 “王爷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给我啊,那也无所谓,因为,我今天来就没打算给王爷你留情面。” 啪! 楚辞抬手就把一个肚兜拍在了桌子上:“这是大刹寺的主持交出来的,不知道王爷你,认识吗?” x33 第二百八十三章 绿帽子王 看到那肚兜,隆王眼神猛然一震。 这……不是王妃的肚兜吗? 此等私密的物品,怎么会出现在大刹寺的主持手中? 难道他们…… 这个猜测,是隆王怎么也不愿意去想的,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又容不得他无视。 这一刻,隆王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其中就包括这是楚辞在故意挑拨离间,这是楚辞偷来的陷害王妃,这是大刹寺的主持在污蔑王妃等等种种的可能。 但,每一种都不可能。 王妃的住处防守严密,绝对不可能有外人进入,所以,这肚兜之所以会外传出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王妃亲自把肚兜送了出去。 即便王妃和大刹寺主持没有什么,她做出这等事情,隆王也无法接受。 更何况,她很有可能还做了什么! 但,怒归怒,隆王却不可能在楚辞面前表现出来,因此他极力压抑,佯装不解道:“这是何物?” 楚辞笑了笑:“王爷不知道也没关系,因为,据大刹寺主持交代,这是他的姘头送给他的定情信物,据说,这位姘头每个月都会去见她三次,而且,每次都会和他颠鸾倒凤……” 砰! 不等楚辞说完,面前的桌子讲究被打成了碎片。 隆王握紧拳头,脸色青黑一片。 看来,隆王的定力和忍耐力比想象的还要差。 门口处的王妃吓得脸色惨白,心跳如擂鼓。 死秃驴,竟然背叛了她! 第一次开始的时候,明明是他先动手动脚,以给她看手相看病情为由,脱下了她的衣服。 她不是个安分的女人。 不但有着当皇后的野心,更有着想要享受无数男人爱慕她的野心。 王爷这辈子只有她一个就够了,她,却不够。 因为王爷的宠爱她已经腻了,她想要激情,想要新鲜感,想要刺激,这种长久的欲望积累得久了,才会让她瞬间沉迷于大刹寺主持的勾引。 那一天,的确是她这辈子最销魂的一天。 此后,两人便一直保持了这种关系,这一保持,就是多年。 多年来,她不知道送给了主持多少条肚兜,如果都被大刹寺主持交出来了的话,她真的就不用活了! 这时楚辞挑眉看向隆王,一脸无辜问:“隆王,请问有什么问题吗?我说的这些话,跟您又没有关系,您为什么生气呢?” 没关系? 这小子又不是不知道他说的那个姘头,便是自己的妻子! 隆王握紧拳头,要拼命克制才能不冲上前去给他一拳:“楚辞,你到底想怎样,不妨直说!”x33 事情到了这一步,隆王也不想装了。 楚辞会拿着肚兜找上门来,必然是从大刹寺主持那里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这肚兜的主人是谁,他肯定知道。 而自己,也知道! 既如此,还有什么好装的? 不如直接摊牌。 楚辞淡定一笑:“我想要的很简单,王妃亲自到我面前,跪下认错,并且向我承诺,以后再也不会骚扰我,否则,她的子女全部都会短命。” 什么! 王妃瞪大眼睛,怎么都没想到楚辞敢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 他竟然要她这么尊贵,这么荣华的女人,给他下跪,简直丧心病狂。 “你敢!” 隆王闻言也是大怒,凶狠瞪向了楚辞。 “楚辞,你当真是无法无天,王妃高高在上,你怎么敢说这种话!” 楚辞笑了:“高高在上?你觉得她高高在上,我可不这么觉得,众生平等,她怎么就高高在上了?在我楚辞的心中,高高在上的只有两人,便是陛下和太子殿下,就连王爷您都不配,又何况区区一个王妃?” “再者说了,我身为朝廷命官,连让王妃别来骚扰我都不行?你就不怕王妃欲念太重,有一天,连我都拿到这个围兜?” 砰! 一拳猛然挥向楚辞,楚辞利落躲过,随即一个翻身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端起了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朝着隆王嘲讽一笑。 “我只是随口说一句你就受不了了?那你可知道,如果这件事传出去,整个京城,整个大夏都会是这样的风言风语?” 隆王看着楚辞这副无赖的样子,气得魂儿都快飞了。 “就算王妃骚扰了你,那也是你和王妃之间的事情,书言、芷宁都是无辜的,为什么要他们进来!” “无辜?”楚辞好笑,“最无辜的人应该是我!” “她都这么无所顾忌扯我下水了,你不去管,却要求无辜的我遵守仁义道德,王爷,你是不是有点双标啊。” “我不想听你废话,总之,这个要求我是不会答应的!” 隆王拂袖,转过身去,根本不想搭理楚辞。 楚辞哼了一声:“无所谓,我特地过来就是想私了,这样既能保全你们的面子,我也少些麻烦。” “你不想私了的话,那也很简单,咱们就公是公,私是私,明天我就让董大人把这个案子的审查结果张贴到菜市场布告栏里,并且连续登报一个月,向整个大夏报告这个案子的进度。” “到时候,好好宣扬宣扬这个案子的那个姘头的丰功伟绩。” 不用说,真到了那个时候,王妃的名声就彻底完蛋了。 即便陛下念在她身份特殊的份儿上,不会把她怎么样,她这辈子也别想走出隆王府一步,否则一定会被百姓戳着脊梁骨戳死。x33 甚至于,连他和王妃的子女,也均会受到牵连,抬不起头来! “你!你……楚辞,你不要太过分!” 没想到楚辞竟然敢无法无天到这个地步,这一刻,隆王终于起了杀心。 但,就在他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王妃忽然进了大堂。 看到王妃,隆王不由得浑身一震。 刚刚面对着楚辞,他心乱如麻,根本无法整理自己的感情。 这现在,这一刻,当他看到王妃的时候,那种心痛如刀绞的感觉,立即如潮水般涌来。 这个他爱了一辈子,一辈子唯一爱的女人,竟然背叛了他! “王妃!” 他咬牙瞪向王妃,满脸沉痛。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对你,哪里不好?” 第二百八十四章 绿茶王者 王妃看起来十分的冷静,她像是早就想好了这一天到来的时候该怎样应对似的,面对着隆王的痛心疾首,先是目光如死水,随即,一滴眼泪缓缓滑落。 “王爷,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的心里,从来只有王爷一个。” 王爷闻言立即质问:“大刹寺主持……” 可不等他问完,王妃就打断了他的话。 “王爷且听我说,多年前,有一次我去上香,那秃驴好心给我端来了茶水,我喝了便昏睡过去,等我醒来,身上的肚兜便被人脱了去。” “我知道,这是那秃驴干的,所以我跑去质问他,他承认了,并且激烈的向我表白,我当时吓坏了,想要逃,那秃驴却用肚兜威胁我,说我要是走了,他就把肚兜的事传出去,让隆王府名声扫地!” “王爷,这是我一个人的疏忽,我怎么忍心连累隆王府?” 说着,她哭得累倒了似的,猛地扑向了一旁的椅子,接着就趴在桌子上呜呜大哭起来。 隆王看着她这样,心疼不已,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你、你没有和大刹寺主持发生什么?” 王妃闻言立即转身,泪眼婆娑举起手来:“王爷,我对天发誓,如果我跟那秃驴有半点奸情,就叫我天打雷劈!” “爱妃!” 听到这个毒誓,隆王还有什么不信的?x33 他猛地把王妃抱进怀里,紧紧搂住,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王妃竟然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这么多的苦,他真是没用啊! 楚辞轻吸一口气,忍不住给王妃竖起了大拇指。 要说绿茶,以前他以为香香就是极致了,谁知道这个王妃比起香香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个个都是奥斯卡影后,他不服都不行! 安慰完王妃后,隆王就瞪向了楚辞:“听到了真实的答案,现在你满意了?我告诉你楚辞,你想要让我的王妃给你下跪,门儿都没有。” “但你要是敢把这些腌臜事宣传开,那我哪怕豁出去我隆王的名声,也会把你碎尸万段,包括你所有的朋友,亲人和手下,还有江南县的乡亲百姓,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还真是够狠毒的。 明明是自己戴了绿帽子,却要拿别人来撒气,楚辞摇摇头,很是无奈。 “王爷,我生平第一次见人戴绿帽子还能戴得这么开心,你怎么不想想,如果事情真是像王妃说的那样,为什么在那之后,王妃仍然保持每个月去大刹寺三次的习惯?” “她就不怕大刹寺主持又对她不轨?” 闻言,隆王愣了一愣,不解看向了王妃。 是啊,那之后王妃为什么还是每个月都去,而且每个月还去三次呢,要是单纯是为了祈福,她完全可以去其他的寺庙啊。 京城郊外,最不缺的就是寺庙。 王妃显然早就想好了怎么圆这一点,非常淡定地回答道:“那是因为,我儿女的生辰八字都握在大刹寺主持的手中,他威胁我,要是我不定期过去的话,他就要做法给王爷和我的儿女下降头。” “何况,我的私密之物也还在他的手上,他还威胁我,只要我不去,随时都有可能把肚兜的事情传出去,这些年,我只能忍耐着,每个月去大刹寺三次。” “王爷,但我保证,我每次去身边都带着嬷嬷丫鬟不离身,绝对不会和那秃驴单独相处,嬷嬷丫鬟都可以为我作证!” 得! 这个毒妇把一切的一切全都推到了大刹寺主持的身上,把自己洗得一干二净。 真是一手的好算计。 关键是,王爷还信了。 看着王妃趴在王爷怀里委屈地哭的模样,楚辞恶心的快要吐了。 见过绿茶,没见过这么绿茶的。 不过经过几次接触之后,现在的楚辞是百分之百的确信,隆王脑子多少有点大病。x33 陛下担心他造反,根本就是瞎操心。 依他所见,王妃都比王爷更有可能造反! “楚辞,你还有什么话说!” 楚辞笑了笑,站起身道:“没了,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说完他转身就走。 跟喜欢戴绿帽子的和奥斯卡影后,他没话说。 “站住!” 见楚辞要走,王妃却忽然从隆王的怀中走了出来,她几步走到楚辞的身后,冷冷朝他看去。 “楚大人,过去我确实看楚大人不顺眼,做了一些让楚大人为难的事情,但是这次事情,我夫妻二人还能情投意合,其实我反倒很感激楚大人戳破了这件事。” “所以,我决定功过相抵,以后不再为难楚大人了。” “只是,楚大人让我下跪这件事,我是万万做不到的,作为代替,来人,去取三万两的银票来。” 很快,管家就拿了三万两的银票过来。 王妃把银票递给楚辞道:“还希望楚大人拿了这银票,以后不要再来为难我们隆王府,我们安安稳稳过日子,一辈子没离开过京城,这还不够吗?” 隆王看着王妃这副卑微的样子,更是心疼到了极致,想要说些什么,又怕得罪楚辞,只能皱眉咬牙忍耐。 三万两银票。 楚辞随手接了过来,微笑道:“如果王妃是想给我封口费,那三万两着实有点少啊,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你想要多少!” 隆王彻底怒了。 这个不要脸的,果然是来讹钱的! 楚辞闻言仍是淡笑,反正,让他们夫妻反目成仇是做不到了,让王妃给他下跪道歉也不可能了,这次可以说是大大的失败。 怪他,拿不出更有力的证据来,只能让王妃钻空子。 所以不捞一笔回去,他都对不起自己先被刺杀后被陷害的待遇来。 “至少十万两。” “十万两!楚辞,你不要太卑鄙!” 楚辞笑了:“你们骂了我这么久,又说我讹钱,又说我过分,又说我卑鄙的,我不能被你们白骂啊是不是,隆王?” “你……” “王爷。” 隆王还想破口大骂,却被王妃给制止了:“楚大人既然这么贪财,那不妨就给了他吧,此事一了百了,以后我们不再招惹他,他也不来为难咱们,从此一刀两断,不是很好吗?” “管家,拿十万两银票给楚大人!” 第二百八十五章 修路闹事 离开隆王府的时候,楚辞的手上果然多了十万两银票。 他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虽然这次教训王妃的目的没有达成,但,他总算弄清楚了一件事。 那就是,隆王并没有那么的可怕,他也没有造反之心,相反,有问题的是王妃。 御书房。 白明哲在听完楚辞的报告之后,也陷入了沉思。 他喃喃道:“这些年,隆王的确是没有半点动作,也不曾离开过京城半步,也没有纳妾,他的长子在军队里任职,他的二儿子却始终游手好闲,没有一官半职。” “如此说来,他确实是没有反心的。” 楚辞作揖道:“隆王没有反心,但,王妃未必没有,只是即便她有,经过这次事情,想必她以后也会低调小心许多。” “这一万两白银,是王妃给微臣的封口费,微臣愿意上缴国库。” 把一万两银票交给单公公,楚辞满脸的慷慨大义。 白明哲哪里知道他怀里还揣着九万两银子的银票,只是见他这么大方,这么忠于自己,心里十分的宽慰。 “王妃的事情,朕会好好考虑的,你暂时就不要插手了,否则你会很麻烦,另外,关于大刹寺的这个案子,朕也会让宗人府去接手,你也不要管了,明白吗?” 最后这个“明白吗”,白明哲咬得很重,明显是在提醒他什么。 楚辞笑了:“陛下放下,臣明白。” 无非就是让他闭嘴,绝口不提此事。 如果没有必要,他也不喜欢嚼别人的是非,这个不用皇帝提醒他都知道。 “对了,关于番邦一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年前你可是答应朕可以和平解决番邦的问题。” “朕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解决,你呢,也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朕会再宽限你一点时间,但是,不要让朕等太久。” “否则,你就要搞定玉香公主去和亲的事。” 从御书房里出来,楚辞当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阵子实在是太忙了,他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番邦的事,甚至,对那边的事情连基本的了解都没有。算了,反正还有时间,等等再说吧。 眼下比较紧急的还有两件事,一件是京城修路,一件是吏部。 只要把这两件事情解决了,他就暂时无事一身轻了。 走出皇宫,就见张守一正在等他。 这个侍卫其实要不要都行了,因为他现在的武功比张守一厉害的多,真遇到了刺客,说不定还要他保护张守一。 但他还是把张守一留了下来。 因为胡枭现在的事情太多,有些事情,他需要有人跑腿,张守一就很合适。 就比如说现在,张守一刚刚从山庄回来,汇报打听到的情况。 “那些才子都还算配合,只有几个喜欢出风头的到处挑刺,跟老师们对着干,不过,顾公子都能掌控住。” “孙琻和张宁怎么样?适应得快吗?” 张守一道:“这两人适应得非常快,而且表现得也最为配合,听说他两人执意不肯住太豪华的房间,一定要住偏僻的院子才满意。” 楚辞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这两人都算跟他有所接触,所以他也特地了解了一下。 他们的出身很差,家庭条件很一般,而且,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嫉恶如仇。 如果能好好培养一下的话,说不定将来真能成为一代贤臣。 可问题是,因为刘明坤的关系,这两人见了他总有些尴尬的意味,能不能和他们变得亲密起来,很难说。 正想着呢,小毛头一阵小旋风似的冲到了楚辞的面前:“大人,不好了,出事了!百姓大暴动,正在砸咱们修好的路,据说,是他们本来和咱们商量好的拆房子的主意,反悔了!” “反悔了?” 楚辞一惊,尤其是在听到百姓暴动这四个字后,更是浑身紧绷,不敢怠慢,急急忙忙跟着小六子赶了过去。x33 等他们赶到附近的时候,楚辞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说是暴动,但其实没事找事的也就百十来个人。 场面不大,而且已经被施工队的人给镇压了下来,暂时不会造成什么伤害,但,他们一个个全都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想施工也不可能。 场面就这么尬住了。 “我们自己的房子,我们凭什么不能做主?你们想拆就拆,还有没有王法了?楚大人难道想一手遮天吗!” “老百姓就不是人了!老百姓就猪狗不如了?我们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银子,好不容易有了一处自己的房屋,你们说拆就拆,还有没有良心了!” “丧尽天良的狗东西,今天房子在我在,你们要是敢动我的房子,我就跟房子同归于尽!” 坐着的百姓一个个疾言厉色,好像受到了什么无良欺压。 围观的百姓们也都是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听说是楚大人为了邀功,想要修路,就拆了他们的房子,银款还没到位,所以他们才闹了起来。” “哎,朝廷办事,老百姓哪有说不的资格?闹也白闹。” “这也就是白天,哼哼,等到了晚上,我保证这些人会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你们猜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肯定被朝廷的人带走了呗!” 还真是,节奏带的飞起啊。 这时候,毛辕满头大汗来到了楚辞面前,激动道:“大人,已经查清楚了,这些人之所以突然反悔,是因为有人给了他们银子,让他们故意捣乱!” 楚辞冷哼:“猜到了,那个人是谁,查出来了吗?” “这个不知道,提供消息的那人只说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人,不过从没见过。” 这一点,楚辞也猜到了。 对方既然要搞事,肯定不会亲自出面,要查出背后之人并不容易,还是先想办法弄走这些人要紧。 小毛头气呼呼道:“这些人要不要脸啊,都已经收了咱们的银子了,竟然还反悔?反悔可以,让他们把银子交出来!” 毛辕唉声叹气,无奈摇头。 来京城之后,他遇到的不平事可是太多太多了,现在他不知道多怀念江南县。 不仅仅是因为江南县的生活美好,更重要的是,江南县的百姓个个好说话,哪有京城这么多乌烟瘴气的事情! 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惊呼:“有人昏倒了,有人昏倒啦!” 第二百八十六章 吓唬谁呢 原来,正值寒冬腊月,在坐着耍赖的那群百姓当中,有个女子本来就身娇体弱身上带病。 坐在冰冷的地上,寒气入体,支撑不住直接昏了过去。 楚辞立即上前道:“快把人抬出来。” “你别过来!” 哪知道有人想要进去抬人的时候,却被那群人给拦了下来。 他们很多人手上都拿着刀,不住比划威胁:“你们不要过来,敢过来,我们立刻自戕!” “到时候,这笔账就会算到楚大人的头上,不害怕的话,你们就过来!” 刀光剑影,胡乱挥舞。 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到人。 工人们又不是官差,也都是普通老百姓,一看这个架势就害怕的不行,尤其是这群人还跟疯子一样,仿佛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谁还敢上前? 场面一时间尬住了。 人群之外不远处,宗邦笑呵呵看着这边的热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好! 太好了! 平时楚辞不是总觉得自己深受百姓爱戴,口碑很好吗,这下他知道厉害了吧? 只要他动到百姓的根本利益,他也得栽! 刘敏高站在一旁,看着楚辞眼神中几乎要射出刀子来。 当初要不是楚辞出马,也不会害得他哥哥上吊身亡,这笔账他迟早要找楚辞算,今天,他自然也要看个热闹。 “哼,我就说他迟早会出事,不管做什么事都那么高调,那自然一遇到事情,百姓就会算到他的头上!” “无知的东西,啐!”x33 宗邦看了刘敏高一眼,没有作声。 当初他是看在刘春全给自己做事多年的份儿上,才给了刘家一个希望,让刘春全的弟弟刘敏高顶替了他的位置。 可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发现刘敏高比起刘春全差远了。 办事能力不够圆滑,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戾气还特别的重,动不动就是一副要杀别人全家的模样,他看着很不喜欢。 但刘家还在守孝呢,这段时间他也不方便直接开除刘敏高,只能暂时先留着他了。 道路两旁布匹店的二楼,宗秀也正站在围栏前,用手帕半遮着脸,微微蹙眉看着底下闹事的人群。 小丫鬟惊讶道:“小姐,这个楚辞可真能惹事啊,仿佛只要跟他有关系的,不管他走到哪里都有没完没了的事情。” 宗秀淡淡道:“不是他惹事,是他愿意管事。” 京城每天都有无数的事情,没人管,自然也就不会有人觉得有什么,现在有人管,事情其实只会变少,不会变多。 小丫鬟闻言更惊讶了:“小姐,你竟然帮楚辞说话?他可是老爷的死对头啊!” “我不是帮他说话,只是说些公道话罢了。” 说着,她的目光不自觉就落到了楚辞的身上。 他今天穿着缎青色的外袍,墨绿深色的中衫,头发工工整整盘起来,一丝多余的毛发也没有,看起来很干净。 他的眉眼并不特别俊秀,却浓眉大眼,极为有神。 他的鼻梁很挺,显得很有阳刚之气,但他的皮肤又微微发白,显出了几分书生气质。 总的来说,他长得不错,算干净,也称得上俊。 但因为他说话实在是太不招人喜欢,总显得虚情假意,再加上他的眼睛实在是太过于聪明,仿佛什么人都会在他的面前无所遁形。 所以,他不是个招人喜欢的人。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宗秀就不喜欢他。 可是,经过这段时间听说他的各种事迹,以及对他的一些边缘的了解,宗秀对他的印象又慢慢的改观了。x33 总觉得,他这个人比起朝廷绝大多数尸位素餐的官员都要好的多。 甚至,比起她的父亲…… 想到这一点,宗秀垂下眼眸暗暗自责,她怎么可以因为楚辞,去责怪自己的父亲呢? 正想着呢,楚辞突然开口了。 只见他毫无畏惧走到了持刀那人的面前,面无表情道:“拿着刀吓唬谁,想自戕?哼,你这种会为了银子什么礼义廉耻都不肯要的人,最爱惜的就是你这条命,你会自戕?” “那有种你就自戕在我面前看,出了事,我全权负责,你来啊!来啊!” 一声声怒吼,直接吓得那人手一颤,刀都摔到了地上。 楚辞一脚踩了上去,然后弯腰拿起那把刀,又往前走了一步。 霎时间,那些百姓都吓得纷纷后退。 嗖! 只见他手一甩,直接把刀甩飞,深深刺进了一旁的柱子。 接着,他不顾那些拿刀的百姓的威胁,走进他们之中,来到了正抱着自己闺女哭泣的妇人面前。 他冷冷看着妇人,无比失望问:“你女儿都要死了,你还要在这里闹事?还不带你的女儿去看病?” 妇人脸色苍白,下意识扭头看向了丈夫。 她的丈夫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汉子闻言,立即怒吼道:“我自己的闺女,我治不治关你什么事!我说了,就是死了,也是赖你!” “你闺女死了,你赖我?大夫就在外面,医馆就在路边,你不去看看病,眼睁睁看着你闺女死,你赖我?”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直接扇到了大汉的脸上。 楚辞怒瞪向他:“你哪来的脸怪我,嗯?”x33 大汉被打,登时怒不可遏,失去理智,起身就要跟楚辞干仗,却被楚辞一脚踹翻在地。 接着,楚辞上前去直接踩住了他的胸口:“来人,把这个姑娘带出去,送去附近的医馆!” 毛辕立即朝几个工人使眼色。 那几个工人本来被百姓的刀被吓住了,现在见楚辞控制住了局势,也不再害怕,一溜烟跑进去,配合着妇人抬起姑娘,便朝医馆而去。 等他们走了,楚辞才抬起脚来,转身冷冷看向包围了自己的这群百姓。 “你们想干什么,没人管你们!但你们只是为了一点昧良心的银子,连人命都不管了,你们就已经连身而为人最基本的同理心都没了!你们不是人,是贪婪的野兽!” “你、你胡说什么!” 大汉蹒跚爬起身来,张嘴就怒吼出声。 “要不是你闲着没事非要修路,非要拆我们房子,她会病发吗?她会出事吗?她要是死了,就是你害死的!” 第二百八十七章 路不修了 “对,就是你害死的!” “是楚辞害死的!” 周围人立即又跟着喊了起来,但声势已经明显不如刚才。 楚辞听着他们的恶意栽赃陷害,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本来喊得很大声,看到楚辞笑,一个个又懵了,完全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楚辞笑,是因为他好心成了驴肝肺。 楚辞笑,是因为他意识到,不是他帮了别人,别人就会感激他。 楚辞笑,是因为有些人值得帮,有些人,就应该活该去死。 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了“不要多管闲事,尊重他人命运”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看着楚辞这放声大笑的模样,毛辕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其实,按照朝廷的意思,要修路拆房,最多也就是给他们另外安排个住处,什么抚恤金救济金,一文钱都别想要。” “是大人私自把一笔资金转做抚恤金发给了这些百姓,谁知道,这些百姓私心不足蛇吞象,拿了大人的银子,竟然还收别人的银子来搞他!” 说到此处,毛辕简直恨得牙痒痒。 这件事张守一也是知道的,所以他看着这群百姓,看着楚辞,十分悲痛。 好心没好报,是最可悲的一件事情。 因为这样只会让好人更少,让这个世界更完蛋! 但凡他们有点良心,都不该做这样的事。x33 笑了半天后,楚辞忽然收敛笑容,冷冷看向这群百姓。 “我不管你们收了谁的银子,收了多少银子,我楚辞发誓,从今天起,这条街的一切都与我无关,这条路,我也不修了!” “你们不是嫌我修路碍着你们了吗?你们不是觉得我对不起你们吗?没关系,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此言一出,就连毛辕都惊呆了。 他连忙跑上前,大喊道:“大人,这条路已经修到一半了,其他的百姓也都安置了,这个时候不修,损失惨重啊!” 楚辞淡淡道:“无妨,不管损失多少,我一人承担,不会花朝廷和国库一文钱!” 毛辕皱眉,含恨瞪向了这群百姓:“大人,您这又是何苦呢?何不去找大理寺,让他们把这群闹事的百姓抓起来?” 抓起来? 百姓们顿时害怕了,他们一个个做出凶神恶煞的样子,刚想开口反驳,辱骂毛辕,楚辞就开口打断了他们。 “他们闹事,是他们的自由,我尊重他们的自由,抓是不必了,不过,自己选择的路,要自己承担后果。”x33 “传下令去,整个京城,任何人都不准修这条路!” 毛辕知道楚辞是真伤心了,他只有真伤心的时候,才会如此认真,如此绝情,因此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作揖道:“遵命!” 看到这个画面,围观的百姓也不忍再说什么了。 而这时,那些曾经受到过楚辞恩惠的百姓纷纷忍不住开口,仗义执言。 “一群白眼狼,我真想上去揍他们一顿!楚大人给他们的银子还少吗?” “就是,也不去打听打听,以前修路的时候,谁曾拿到过一文钱的抚恤金吗!” “你们太不要脸了!因为你们这群人,这整条街的百姓都没的好路可以走,你们就该下地狱去!” “损人不利己,你们的子孙都不会有好下场!” 霎时间,闹事的百姓成了人民公敌。 他们脸红不已,有的连忙捂住脸,生怕被记住长什么模样,有几个在边上的,甚至偷偷跑了出去,不敢继续留在原地。 他们闹事的唯一目的,就是不让楚辞修路。 但他们的目的是拖住楚辞修路的进度,而不是不修路,现在闹成这样,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这时候,一个老头忽然对着楚辞跪了下去。 “楚大人,对不住啊!” 眼泪滑下来,他苦楚的脸上写满了愧疚和悔恨。 “我确实都拿到了抚恤金,还被另外安排了住所,按理,我不该再闹什么,可是,我老伴儿常年吃药,欠债无数,你给的抚恤金,只够我还一半的外债,只有拿到这笔钱,才能还清债务,我真心不是故意的。” 说完,他立即捂住脸呜呜哭了起来。 新住所干净,敞亮,比老房子好不少。 抚恤金也可以让他们至少有一段时间可以吃香喝辣。 但是……欲壑难填,当又有人找上门来,给了他们更多银子,一笔足够他们几年之内都可以随便挥霍的银子之后,他们再次心动。 于是今天,集结在这里,一起闹事。 现在闹事失败,还得罪了楚辞,连路都修不成了,眼看着就要成为千古罪人,心理素质差的,直接就撑不住了。 可惜,他的眼泪并没有打动楚辞。 “穷人千千万,可不是每一个穷人都会为了银子出卖自己的良心,老人家,你还知道悔改,已经算好的了,但是,你一开始就不该接受。” 楚辞将老人家扶了起来,冷声开口宣布。 “毛辕,你派人把和这些百姓的协议拿来,按照协议上的数字,把抚恤金全部收回来。” “遇到不给的,就以侵占朝廷财产罪直接送去大理寺。” 此话一出,闹事的百姓全愣住了。 “抚恤金都给了,还能收回去的?” 楚辞淡淡道:“抚恤金是因为修路才给的,现在路不修了,自然也不用给你们了,当然了,这几天你们的误工费,我会给你们报销。” “这……可是……” 他们面面相觑,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说实话,即便后来的人给的银子很多,但比起那些银子,他们还是想要新路,想要抚恤金的! 楚辞却懒得理会他们的想法,继续吩咐:“另外,吩咐工匠坊,把前面的路填平,这一段路线从施工图里删去,永不再修!” 毛辕作揖:“遵命。” 银子不给了,路不修了,还永远不再修,那这条路岂不是成了整个京城唯一不修的道路? 除了出行不方便之外,最重要的是,京城的人会怎么看待住在这条路上的人? 他们以后要丢死人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转移矛盾 “不、不能不修路啊,大人,这路得修,得修的!” 毛辕呵呵冷笑:“怎么,刚刚说大人欺负你们,不想修路的也是你们,现在大人不修了,你们又想要了?” 他们面面相觑,全都手足无措:“我、我们……” 结果,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他们的邻居先不干了。 和闹事的百姓不同,他们可是收了抚恤金,有的根据朝廷提供的优惠政策买了新房子,有的还住在老房子里,拿着抚恤金等着道路修好,好重新过日子,过好日子。x33 自从开始修路,他们每一天都在等着道路修好! 结果,因为这些人,梦想直接泡汤! “这怎么能说不修就不修了!这不是拿咱们老百姓开涮吗?” 毛辕面无表情道:“这事儿能怪谁呢,他们堵在路上不让修路,我们又不能把人直接抬走,要怪,你们只能怪他们。” 说着,他一抬手,指向了那些闹事的百姓。 闹事的百姓,这下不仅仅是公敌,简直成了过街老鼠。 邻居们纷纷站出,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了起来。 “张老三,李老四,王二麻子,你们不要害人了!你们自己不想修路,你们就把钱还给楚大人,然后爱干嘛干嘛去,为什么要连累我们!” “就是,老田家的,你们这些害人精,老子买好了驴车,就等着修好路拉货了,你现在害得老子驴子都白买了,老子跟你们拼了!” 忽然间,以邻居为代表的百姓冲向闹事的百姓,双方人马立即打成一团。 楚辞这才慢慢悠悠道:“张守一,你去大理寺找董成大人,告诉他这里有百姓互相斗殴,让他带人来处理。” “是!” 等张守一走后,毛辕不解道:“大人,刚刚你怎么不找董大人,到现在才找。” 楚辞负着手道:“我是官,他们是民,不管我做什么,哪怕是为他们好,只要做和他们意愿不符的事情,就一定会被他们定义为欺负老百姓。” “但现在,老百姓自己打了起来,那可就跟我没关系了,我这叫劝架,懂吗?” 毛辕似懂非懂。 真正他身后不远处的宗邦却是冷笑一声,眼神中虽有鄙夷,却也有一丝丝的欣赏之意。 这个楚辞,倒是聪明! 卖了半天的苦肉计,目的就是让百姓内讧。 到时候他们一打起来,矛盾就从楚辞和老百姓的身上,转移到了老百姓自己的身上,他反倒置身事外了。 二楼的宗秀也露出微笑,颇为欣赏地注视着楚辞。 真是好聪明,好通透的一个人。 很快,董成就带着一大队的官差赶了过来。 他才刚刚帮楚辞处理了刘明坤被杀陷害一案,就又被拽来处理这些老百姓的集体斗殴。 工作量瞬间翻倍。 “楚大人啊楚大人,你就不能多少消停点吗,你看看我,为了你的案子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好,过完年人家都胖了,只有我瘦了!” 见到楚辞,董成立即开始抱怨。 楚辞笑着搭上了董成的肩膀:“别着急嘛董大人,等过几天我让人给你送几瓶好酒尝尝消消火气,另外,你虽然忙,可业绩上升了啊,这几个大案在陛下那里都榜上有名,现在你在陛下的心里,就是个能干的贤臣,这是好事啊!” “真的?” 闻言,董成不由得欣喜看向了楚辞。 像他这种大理寺卿,一般都是一做就是一辈子,不会被贬官,但想升值也没什么指望。 因为这个官都是管理老百姓的鸡毛蒜皮的小事,需要经验的累积,又不容易出业绩。 不得不说,楚辞的出现,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少的业绩,董成自然是高兴的。 “当然当然,你好好干活,我保证,一两年之内,你必有惊喜。” “那我就承楚大人您吉言啦!” 有了这番糖衣炮弹,董成干起活来也带劲儿,很快就把打架的百姓给抓了起来。 趁着周围有百姓议论,董成也想出风头,干脆当街审问起来。 得知事情的经过后,他立即发怒道:“大胆!修路是陛下的圣旨,是朝廷的决定,你们这些刁民怎么敢闹事的,每个人都给我打一百大板!” “哎,等等。” 这时,楚辞走上前去制止了董成。 “董大人,这么多人闹事,不可能是自发的,肯定有牵头的,再加上这里面还有老人,还有妇人,还有体弱多病的,若是每个人都打上一百大板,只怕有些人要当场一命呜呼了。” 打板子这种事,被当场打死的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董成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不过既然楚辞特地提了出来,他便顺坡下驴:“那楚大人觉得应该怎么办?” 楚辞道:“这样吧,只要他们愿意把牵头之人供出来的,就可以让牵头之人替他们受这一百大板,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 董成看向那群百姓,厉声道:“你们听到楚大人的话了?给出牵头之人,不然的话,本官只能赏你们板子了!” 但,即便听到这话,那群百姓也都是低着头,不敢作声。 董成哼了一声:“好,都不说是不是?那就从你开始打!” 让这群人没想到的是,董成竟然不是一起打,而是一个一个的打,这样打,无形之中就会给被打的人和等待被打的人加上了双重的压力。 砰、砰! 一板子一板子的打下去,才刚刚打了二十大板,那人的屁股就已经流出鲜血,染红了裤子。 从此以后,每打一板子,那人都会发出凄惨的哀嚎声。 这声音实在是太过于凄厉,登时吓得周围跪在地上的人瑟瑟发抖,脸色惨白。 当打到第五十大板的时候,那人已经奄奄一息,几乎要支撑不住。x33 看到这个场面,之前哭着忏悔的老头终于受不了了,近乎崩溃地喊了起来:“我知道牵头之人是谁,就是他,老马家的!” “嗯?好,你给出牵头之人,那这板子你就不用挨了,来人,把这位老人家扶起来,送他回家去吧。” 接着,他又厉声喝问:“老马家的是谁!” 跪在地上的一个大汉浑身抽了抽,连忙俯下身子:“是、是我,但是董大人,那老头胡说,我没有牵头,我是冤枉的啊!” 第二百八十九章 转移矛盾达人 “冤枉的?那你说,谁是牵头人?” “额,这……” 男人瞬间哑巴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董成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他,直接道:“我现在就对你动刑,不过,其他人可是听好了,如果我给此人动刑过后,你们再说他是牵头人,那就晚了!” “你们每个人都要挨上一百大板!” 闻言,其他人对视一眼,忽然纷纷喊了起来:“牵头人就是他!” “对,他是牵头人,就是他来找我,说给我二十两银子,让我来跟着闹事。” “我也报,马家的是牵头人,是他!” 一群人忽然纷纷起身,全都指向了大汉。x33 大汉哑口无言,出了浑身的汗。 他的确是牵头人,可他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会出卖他。 那可是二十两银子啊。 本来必赢的局面,怎么会闹成这样? 董成当即怒斥:“你还有什么话说!” 大汉已经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支支吾吾半天,只能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饶:“大人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求求大人饶了我吧!” 董成负手而立,冷道:“想让我饶了你也可以,但你必须得供出来,到底是谁让你做的这件事,为什么要给修路添麻烦,为什么要闹事!” 大汉闻言有哑巴了。 这他哪里能说啊? 真说出来,他就死定了,不,会比死还惨。 “饶命,大人饶命!” 他只能不断重复这一句话。 可惜,这句话救不了他的性命,见他不说,董成干脆一声令下,直接开打。 人群中的顾桓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冷哼一声,立即转身朝手下道:“去,打听打听这个人有这个人有没有家眷,若有的话,叫他们来救人!” “啊?大公子,老爷都跟您说过无数次了,叫您不要招惹楚大人,您怎么又来了。” 手下闻言顿时犯难了。 要是让老爷知道了,不但大公子要挨罚,连他们也要跟着一起挨打的。 顾桓却是一脚踹了过去:“老子让你去你就去,要不然你就收拾收拾铺盖滚蛋吧!连老子的话都不听,还拿我爹来压我,不想活了!” “这……” 无奈之下,手下只能转身离开。 又过了一阵,当打到第八十大板,大汉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死不活的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一群人忽然冲到了大汉的面前。 这群人有老人,有妇人,还有几个孩子,基本上都是老弱妇孺。 他们围在大汉的身旁,哭着喊着地求饶。 “求求大人饶了他吧!你要打死他,就先打死我!” “爹,爹爹!你不要死,爹爹!” “儿,我的儿啊!” 霎时间,依法处置罪犯的现场,变成了哭戏现场。 小孩子保护爸爸,妇人保护丈夫,老人家保护儿子……这场面,任谁来看都会同情,都会忍不住觉得董成太严厉了些。 顾桓哈哈大笑,负着手道:“哼哼,我倒是要看看楚辞能怎么办!” 手下忍不住叹气:“大人,这件事跟我们又没有关系,你忽然插手,当心被牵连进去啊。” 便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这里面一定关系重大。 因为修路是楚辞的决定,影响修路,就是想影响楚辞罢了。 在京城,还敢打楚辞主意的人必定位高权重,大公子怎么敢牵涉其中的啊。 果然,一看到这个悲痛的可怜的场面,董成顿时为难地看向了楚辞。 做他这种父母官的,不怕案子处置不清楚,就怕在老百姓口中成了贪官,奸臣,鱼肉百姓的恶棍。 所以,再打下去,只怕他的口碑要完蛋啊。 楚辞很了解董成的难处,因为他以前在江南县就是做县令的,只不过,他的胆子比董成大许多,执法的自由度,也比董成宽松很多。 他走上前来,看向那些围着大汉哭的家人,面无表情道:“我也不想打死他,可是他抵死不肯说出背后之人,董大人只能动刑。” “你们若是能让他说出那人的姓名,或者一点线索,我保证,当场释放他,并且以后再也不会追究。” “只是,若他们觉得保护那人,比活着养活你们一家老小重要,我也救不了。” 此言一出,一家人立即把矛头对准了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大汉。 “当家的,那人是谁,你快说,快告诉大人!” “是啊,儿啊,楚大人是个好官,向来说话算话,只要你说出来,楚大人是不会为难你的!” “爹爹,爹,你快说啊!” 顾桓一愣,没想到楚辞三言两语又把矛盾给转移了。 这家人的矛头不再对准楚辞,反而对准了那个大汉,不禁气咻咻哼了一声,抱起胳膊,满心不爽。 手下反而松了一口气,幸亏楚辞没有审问那些人,不然把大公子给供出来,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咳咳,我不能说,我要是说了,连你们……你们也会死的……” 说着,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了楚辞的面前,拉住了他的衣角。 “楚大人,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做错,但,我咳咳,我不是受金钱利诱来害您的……他们、他们拿我家人威胁我……我没办法……” “大人,我死后,请你放过我的家人……” 话音刚落,他忽然一把拔出随身携带的刀,猛地朝胸口刺了下去。 “当家的!” “儿!” “爹!” 一家人顿时扑到了大汉的身上,放声大哭起来。 楚辞看着趴在地上的大汉,本来已经对这些百姓失望的心情,终于平和了几分。 不是被利益诱惑,而是被恶人威胁,他也是无辜的。 他蹲下身,看着死不瞑目的大汉,淡声道:“是谁威胁你,我一定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至于你的家人,你放心,我会安置好他们。” 说来说去,这个人其实也是因为他而死。 若不是他结仇太多,就不会有人找上他对付自己。 若不是有人找上他,他也不会死。 楚辞深深叹了口气,感到有些愧疚。 “小毛头,你帮助这家人好好安葬这位兄弟,所有费用我从那里支取,对了,这位大姐,请问这位兄弟叫什么名字?” 第二百九十章 背后黑手找到了 妇人啜泣道:“我相公姓马,叫马自东,因为他是在东边房里出生的。” “好,毛辕,今天的闹事已经结束,该继续修的路,继续修吧,这条路就命名为马自东路,到时候记得立个路牌。” “是,大人。” 吩咐好这些事,楚辞便离开了。 剩下的烂摊子,全部交给董成和毛辕处理就好,已经用不着他亲自出马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 宗邦和顾桓都深感失望,各自带着不同的心情离开了。 宗秀注视着楚辞的背影,直到他完全离开,这才回到了布匹店里,继续挑选布匹,但内心总是有些无法安宁。 回到府宅的时候,天色也暗了。x33 楚辞折腾一天累得够呛,立即让古璐准备饭菜,准备吃点东西开始练武,最近这段时间,陷害他的人,对付他的人越来越多,不把自己练得强装一点,他怕迟早遭人暗算。 古璐的手艺很合他的口味,给他准备的三菜一汤,口味不同,都很下饭。 楚辞连吃两碗饭,这才放下筷子。 “奶奶的,到底是谁在背后唆使百姓闹事,耽误先修路?竟然能吓得那大汉当街自戕,肯定不是小人物。” 正想着呢,小毛头冲了进来。 “大人,都查出来了!” 他看了眼桌子上还剩下的饭菜,顿时口水直流。 虽然说这府上的伙食很不错,但大锅饭和古璐小灶单独给楚辞做的炒菜自然是不同的。 楚辞看着他这副馋嘴的模样,无奈道:“古璐,去给他盛两碗饭来,让他边吃边说吧。” 有了饭菜,小毛头说的更来劲了。 只是一边说,一边喷饭,恶心地楚辞够呛。 “大人,我查到了,这个马自东是做漕运生意的,要做这个生意,必须得时常跟漕运的转运使司宋成明打交道。” “这个宋成明,他的来头可不小,他是幽州厢军头目宋将军的义子。” 楚辞听得迷迷糊糊:“幽州厢军头目,跟我有关系吗?” 小毛头激动道:“当然有关系了!幽州厢军头目宋将军,是太保大人孙继海的女婿。” “太保?太保跟我也没什么过节啊。” 楚辞又疑惑了起来。 小毛头闻言更激动了:“怎么没有过节,大人,吏部的司封主事庞峰,便是这位宋将军的表兄!” 哈? 吏部? 没想到关系绕来绕去,竟然绕去了吏部。 楚辞差点没被绕晕。 不过他被绕晕也是正常的,因为大夏朝廷官员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错综复杂,恐怕连他们自己理起来自己都会乱。 不过,小毛头确实掌握住了重点。 吏部的庞峰跟他有仇,而且仇怨还挺深的,但现在他在家休息,直接丢了工作,想报复楚辞也没那么容易,只能借助别人的力量。 直接借助京城官员的力量,必然不会有人出手。 凡是在京城混的,谁不知道这个节骨眼上得罪楚辞半点好处都没有,反而会惹一身骚? 所以,他就只能找外地人帮忙。 这么一来二去的,便找上了自己的表弟,表弟又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通过义子来谋划,义子又找上了马自东。 如此倒是说得通。 只是,没有证据。x33 尽管没证据,还是不影响楚辞生气。 砰!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咬牙怒道:“他奶奶的,吏部这些狗东西,本大人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竟然敢主动找本大人的茬儿,真当本大人是泥捏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厢军是不是,太保是不是,都给老子等着,老子一个一个慢慢收拾你们!” 小毛头听了,赶紧低下头大口吃饭。 这话可不是他能听的,也不是他能掺和参与的。 楚辞兀自生了会儿闷气,又开口问道:“那马自东家里如何?拮据吗?” 小毛头道:“怎么可能拮据,别说马自东自己都攒了不少银子,就是马自东他媳妇娘家也是家财万贯啊,大人,您就放心吧,饿不着他们的。” “再说了,马自东他是咎由自取,跟大人您又没什么关系,您凭什么给他们抚恤金啊,别惯着他们。” 不缺钱就行,但再不缺钱,马自东也的确是因他而死,楚辞想了想,还是让人给送了一百两银子去。 两碗饭吃完,小毛头终于吃饱了,大大的打了个饱嗝。 楚辞笑了笑,拿出一两银子给他:“辛苦了,休息去吧。” “多谢大人!” 小毛头拿起银子拱了拱手,笑嘻嘻跑了出去。 古璐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问:“大人,厢军是什么?” 楚辞道:“大夏朝的军队分为四种,禁军是大夏的主力军队,目前由两个人分别控制一部分,陛下和隆王。” “厢军是各州的镇兵,是由陛下直接管理,但,陛下日理万机,常常照顾不到,便由太保负责处理大小事务。” “乡兵就是各镇各县的壮丁,需要打仗的时候才会调集起来,临时组成军队,平时就是普通老百姓,该下地下地,该干活干活。” “还有一种,便是藩兵,这些士兵最苦,需要长期驻扎在边疆,防止番邦入侵。” 原来是这样。 没想到楚辞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对这些事情也如此熟悉。 “那,幽州的厢军头目,官衔也不小,连这种人都开始对付大人了,大人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你才知道啊!”楚辞笑了笑,“现在我这颗脑袋算是悬在了裤腰带上,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提走。” 都这么危险了,还能嬉皮笑脸的,古璐有些不高兴。 收拾好桌子,她给楚辞倒了一碗热茶,忽然道:“大人,咱们什么时候回江南县?” “怎么,想家了?” “我哪有家,大人在哪,哪里便是我的家,只是京城这里地方不好,人也不好,我不喜欢。” 楚辞叹口气:“我也不喜欢,可是就是因为不喜欢,我才要留在这里,你看看这里的百姓,看看大夏的百姓……以前不知道他们过的什么日子,我可以眼不见为净,整天吃香喝辣。” “现在我知道了,你叫我还享受以前的生活,我怎么能心安理得?” 第二百九十一章 全部升官 古璐惊讶:“大人什么时候变得心若明镜,心系百姓了?” 楚辞笑了起来:“我装的罢了,你还真信了!” 他一边喝茶,一边大笑,仿佛刚刚的话真的是他的玩笑话。 但古璐注视着他,却知道这些话都是他的真心话。 他是真的把百姓装在了心里。 翌日,吏部。 楚辞穿着官服走进吏部的时候,里面冷冷清清,根本没几个人。 因为大多数官员都被楚辞气得回家了,剩下的都是底下的小喽啰,见到楚辞只敢行礼打招呼,也不敢过多说什么,不然被顾清风他们知道,肯定会被误会投入了楚辞阵营。 “叫人,开会!” 楚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开会,而且,还就把吏部的会议室安排在了院子里。x33 他自己摆了个小台子,站在台子上,其他人全都搬着小板凳,像小学生一样坐在底下,就连顾清风都不例外。 其他的官员哪里敢跟顾清风坐在一起? 一个个紧张的要命,不住往后退,把顾清风一个人留在了第一排。 可这么一搞,顾清风只显得更尴尬,更无助,更可怜! 楚辞哪里管他,直接宣布会议开始。 “进开会只做三件事,升官,发财,娶老婆!” “啊?” 听到这话,官员们都愣住了,楚辞却又笑道:“逗你们的,娶不娶老婆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不过呢,能升官,能发财,当然就能娶到好媳妇了,所以都是一样的。” “这样,咱们先说前两件事,升官发财!” 本来吏部的人很抵触楚辞的,可他上来就说这么让人高兴的话,这还让人怎么讨厌他? 一个叫丁禹兮的官员举手好奇道:“大人,什么叫升官发财啊,谁要升官,谁要发财?” 楚辞笑道:“当然是在座的你们了,全部人升官,全部人发财!” 他们? 在座之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要升官发财,他们自己怎么不知道? 顾清风也是一脸懵,完全不知道楚辞在胡说八道什么鬼。 “鉴于庞峰等人都回家去了,他们的职位不能空着没人做,所以,我决定,让你们先顶上来!”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原来升官发财,是这么个意思啊! 丁禹兮连忙问:“那、那我们自己的职位呢,我们还有自己的工作呢?” 楚辞道:“继续做,到了月底,我给你们发双份的薪资,这不就是升官发财了吗?” 原来是这么回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茫然。 “怎么,有问题吗?” “咳咳。” 这时,顾清风立即站了起来。 “楚大人,这不好吧?升官这种事必须要走程序的,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让他们任职?” “再说了,你这样做,陛下也未必会同意的。” 楚辞微笑道:“陛下怎么就不同意了?我就算去跟陛下说,陛下也一定会同意你信不信,所以不用跟便说。” 顾清风急道:“就算陛下一定会同意,那也得说,该走的流程不能不走。” “你爱走就走,反正我不走。” “你……”x33 这人,简直就是个无赖! 顾清风很是气闷,想跟楚辞吵架,又无话可说,只能闷闷坐了下来。 他抢了自己的工作就算了,竟然还让手下的这些人抢走庞峰他们的工作,这叫什么事啊? 对外面的人来说,吏部的工作一直很神秘,给人一种很难进行的感觉。 但实际上吏部有现成的系统,任何事情,只需要按照系统去套框架执行就行了。 所以他们平时的工作十分的清闲,比常人想象的都清闲的多,更重要的是,油水很多。 尤其是开年的这个时候,正是油水最多的时候! 结果现在可好,陛下一个任命,直接把他们的这些油水也给送走了。 如果让底下的人顶上来,到时候工作完不成,楚辞要没事找事。 工作完成了,那岂不是暴露了他们平时就是在尸位素餐的现实? 怎么都不是好事! 可他暂时又想不出阻拦楚辞的办法,只能急在心里。 楚辞可不管他着不着急,很快就开始安排起了职位。 “你,就干庞峰的活儿,你,干闻博的活儿,你,干曹敏新的活儿……” 他安排人手,根本什么都不问的,随随便便就安排了,好几次顾清风都想制止他,却都被楚辞给挡了过去。x33 胡来,乱来。 简直就是在胡闹! 堂堂吏部,都快被楚辞搞成一个玩笑了! 被安排上来的人也是胆战心惊,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庞峰、闻博等人都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平时见了都要点头哈腰,甚至都要跪下行礼的。 现在,他们却顶替了顶头上司的工作! 做不好,楚辞会找麻烦。 做好了,庞峰等人会记恨他们。 简直进退两难。 “职位安排好了,现在我得安排工作了,以前的工作你们按部就班,该干什么干什么,另外,我需要单独的两项工作。” “首先,我需要一个人给我介绍以前吏部工作的整个程序,就你了!” 他随手点了一个官员,正是丁禹兮。 丁禹兮错愕不已,紧张转身看向顾清风,想看看他的意思。 “哎,你看什么看!” 哪知道还不等他把头转过去,就被楚辞给一把扭了回来。 “看谁呢,在吏部还有比我更大的?” “有,你就给我找出来,没有,你就老老实实听我的话,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听懂了没?” 丁禹兮连忙点头:“听懂了。” “那我安排给你的任务,有难度没有?” 丁禹兮用力摇头。 “这还差不多。” “第二件事,我需要一个人给我整理吏部的所有资料,不需要太详细,只需要给我做个索引,让我想找资料看的时候,能够迅速找到就行了,就你了。” 说着,楚辞又随手点了一个人。 此人叫吴子睿,和丁禹兮的职位差不多,在吏部都是末尾的不能再末尾的小喽啰,此刻竟然都被委以重任。 说实话,他们心里还是很激动的。 因为这本是他们一辈子都难以抓到的机会。 第二百九十二章 法不责众 有了刚才的经验,吴子睿立即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行,那该安排的我都安排完毕了,给你们三天时间,熟悉自己的职位,熟悉自己的工作。” “丁禹兮,吴子睿,你们俩就专门负责整理资料,给你们三天时间够不够?” 别看这两人都是末尾的职位,干得工作却是整个吏部最多的。 所以很多事让他们去做,反而比别人更高效! 于是两人立即摇头,实话实说道:“两天时间尽够。” “好,那就两天时间,辛苦你们了!顾大人,如果让我知道我走了以后你发威耽误别人工作,我可是会去你家大闹一场的呦。” 顾清风闻言脸色难看至极,整个京城都知道楚辞大闹隆王府的事情。 他连隆王府都敢闹,顾清风的府宅自然不在话下。 “呵呵,楚大人多虑了,我不会做什么的。” “可是,你在这我也不放心啊,我看不如这样吧顾大人,我不在吏部的时候,你也回家休息去吧,等我需要你的时候再叫你过来,如何?” 顾清风:“……” 就这样,顾清风也被撵回了家。 整个吏部,瞬间变成了群龙无首的吏部,小喽啰们都当上了大官,可以随便看私密文件,自然是喜不自禁。x33 当然了,起初他们也是害怕的,不敢动的。 但有丁禹兮、吴子睿这两个愣头青带头,慢慢的,其他人也就参与了进来。 俗话说,法不责众嘛! 大家都看了,到时候顾清风总不能把他们都杀了。 交代好一切后,楚辞就离开了吏部。 他才不怕吏部那些人阳奉阴违,真敢这么干了,正好给了他发作的机会,到时候把人统统赶回家,然后安插好自己的人手进来,岂不是更好? 离开吏部,他直奔东宫。 过完年还没来得及跟太子殿下打个招呼呢,身为老朋友,多少有点不够意思了。 所以楚辞带上礼物,抽空便赶了过来。 和往常一样,他过来的时候太傅正在给太子上课。 见到姚公公,楚辞很客气的直接塞给了他一个红包,姚公公打开来,里面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哎呦,楚大人,怎么使得啊。” “姚公公就别跟我客气啦,以后需要您帮忙的时候多了去了,我一次次麻烦您,总不能一次次给您跑腿费,那多见外啊,再说了,过年发红包这是我们江南县的习俗,您就当入乡随俗了!” 有银子谁不高兴? 姚公公笑了笑,立马就把银票揣入怀中。 拿人手段,姚公公开始给楚辞透露消息:“听说,最近月神教的人很活跃,已经在幽州、岳州等地建立了好几个山寨,不过他们和过去不同,不再是打家劫舍,反而是在劫富济贫。” “这,反而比以前更危险啊,听说不少百姓都投靠了他们,势力又壮大了起来。” 楚辞皱眉:“月神教,不是都剿灭好几次了吗?当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谁说不是啊,据说啊,咱们过去的几次剿灭,抓的都是他们的小头目,真正的大头目,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是谁呢。” 姚公公看了看左右,确定没人,才悄悄凑近楚辞小声说了起来。 “我还听说啊,就上回抓的有个叫十三红娘的小头目,被劫狱救走了,到现在都还没有抓回来,陛下很是生气,想要把这件事交给太子殿下去处理,顺便,让太子殿下出去游历游历,增长见闻。” 楚辞一惊:“让太子殿下做这种事,太危险了吧!” “嗨,太子殿下当然不会是一个人出行了,到时候他会带上千人以上的军队一起出行,只走大路,进城歇息的话,是不会出问题的。” 不会出问题吗? 月神教势力这么大,朝廷清剿了这么久都没有效果,怕就怕他们提前设有埋伏,再加上混入几个内鬼的话,很容易出意外啊。 陛下已经风烛残年,这个年纪再生个孩子已经不可能。 所以太子一旦出事,大夏必然会乱成一团。 到时候,什么番邦,什么月神教,什么隆王、秦王、穆王纷纷出动,简直不堪设想! 这事,他必须再跟陛下商量商量。 正想着的时候,白赢的笑声从门口传了出来:“楚辞,你还知道过来,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了本殿下。” “哪儿能呢,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殿下您啊!” 楚辞一抬头,瞬间惊呆了,险些没认出眼前之人。 只见,白赢黑发上束着银色冠玉,一身明黄色和亮银色搭配着的外袍长衫罩在身上,他负手而立,面带笑容,玉树临风,器宇轩昂。 我靠! 这哪里还是当初那个死气白咧整天游手好闲的废物太子,简直就像是神话故事里的龙王三太子了。 “怎么了楚辞,才几日没见,你就不认得本殿下了?” 楚辞实话实说:“殿下忽然变得这么玉树临风,臣确实差点没认出来。” 白赢哈哈大笑,颇有几分得意。 “怎么样,换了个造型,还不错吧?实话告诉你吧,我最近刚刚招了个特别聪明伶俐的宫女过来,她什么都会,这些衣服都是她亲手帮我裁剪的。” 嗯? 宫女? 楚辞纳闷:“殿下可以随随便便招宫女吗?” 他记得太子殿下的宫女,都要由后宫专门挑选,专门训练,不能随便招募,免得招来什么危险分子。 白赢咳嗽一声:“这宫女在宫里头也好几年了,而且聪明能干,我招过来又怎么了,少啰嗦,来,好久没比武过了,我手都生了,陪我练练!” 楚辞笑了笑:“正有此意。” 太子殿下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兵器,所以楚辞很快就和白赢从拳脚比到了十八般兵器。 而楚辞也从一开始的必须要认真和太子殿下较量,才能不被太子轻松打败,到现在的已经可以完美玩转各种武器,甚至可以用巧妙的办法来个十七比十六的结局,让太子殿下小赢自己一点。x33 进步可不是一星半点。 “终于赢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开年第一次比试就要输给你了,那我得郁闷好久!” 第二百九十三章 贼心不死 楚辞小了笑:“我毕竟刚刚习武,哪里是太子殿下的对手?” “你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我从小习武,也不过只能险胜你罢了,话说回来,你以前为什么要隐藏自己会武功的事?” 楚辞只能胡编乱造道:“当然是怕太高调,被人嫉妒了。”x33 “哈哈哈,你还真是自大!” 两人坐在地上,一边擦汗一边说笑。 这时候一个宫女端着茶水走上前来,白赢忽然一把抓住宫女的手腕,高兴朝楚辞介绍:“楚辞,你看,这就是我新招来的宫女明月!” “哦。” 楚辞抬头看了明月一眼,朝她笑了一笑。 这个叫明月的宫女,看起来并不像是多聪明的样子,因为她脸色僵硬,动作也没多利落,看起来十分的普通。 所以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明月放下茶点,便转身回了大殿。 楚辞好奇:“你怎么认识的这个宫女?” “说来也巧,当时她做错了事,被管教嬷嬷罚跪在冰天雪地之中,我正好路过,看着她可怜,就救了她。” “她很怕被管事嬷嬷记恨,便想要跳井轻生,又被我救了下来,后来我看她实在是可怜,就把她带了回来。” “本想让她在我这待个一天半日的,就送去后宫别处干活儿,谁知道我发现她很厉害,既识字,又会做女工,还会讲故事,简直太对我胃口了,我就把她留了下来。” 楚辞疑惑:“讲故事?” “对啊,我喜欢看的那些武侠小说的故事,她全都倒背如流,而且讲得绘声绘色,比我自己看可有意思多了!” 武侠小说故事? 楚辞更疑惑了。 那些武侠小说的故事都是他写的,虽然都是抄袭金庸爷爷的,但也是他手工一个字一个字,凭借记忆写出来的。 虽然说这些书在京城的书店也有的卖,但皇宫里的宫女也能拿到吗,也会看吗? 此事还真有点蹊跷啊。 不过他刚刚见过了明月,又确实没见过她,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太傅走了出来,看到楚辞,他是神色复杂。 因为楚辞,他现在已经开始冷落自己的长子,慢慢提拔庶子了。 “楚大人,听说你今天在吏部又大发威,把顾大人也给赶了回去,有这事儿吗?” 楚辞惊讶:“太傅消息够灵通的啊,我这才刚离开吏部没多久呢,你这么快就知道消息了?” “呵呵,吏部尚书被请回家,这么大的消息,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太傅摇摇头。 “说实话,楚大人你刚来京城的时候,我也不看好你能有什么作为,甚至觉得你是个小丑,恐怕很快就会被请回江南县,或者不明不白死在京城。” “但不得不说,你超出了我,不对,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x33 他走的疯疯癫癫的路线,实在是太正确了。 要是正了八经的,恐怕早就被暗杀了。 正是因为他疯癫,一般人才不敢招惹他,毕竟不小心招惹到他都会被溅一身血,要是正了八经招惹他,就是隆王那般下场。 除了疯癫之外,楚辞最大的特点还是高调。 做事高调,为人也高调。 因为他的这份高调,也没人敢招惹他。 谁跟他有仇,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所以他要是死了,那些人都会有嫌疑,从此以后,遗臭万年是少不了的。 毕竟楚辞来京城之后,干得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再加上皇帝又特别宠幸他。 他要是死了,必然被追封王爵之位。 到时候,害死他的人就是大夏和百姓的敌人,所以一般情况下,是不敢有人轻易动他的。 这些综合的因素结合起来,才能让楚辞放肆到了现在。 不过,不得不说,因为楚辞的到来,往日里总是死气沉沉的京城,仿佛活过来了似的。 不但皇帝有了依靠,就连那些不赞同楚辞做法的大臣们,一个个也都有了人味儿。 所以,太傅总觉得自己是越来越喜欢楚辞了。 “太傅大人过奖了,对了,顾蒙兄弟最近在山庄负责培养那些才子,做得很不错,等顾兄做完这事儿,我想太傅大人是不是也得给他安排个一官半职了?” “顾兄都这么大年纪了,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先安排个官职,再说个好亲事,才能让他的人生彻底安顿下来,太傅大人觉得呢?” 太傅闻言哈哈大笑:“让楚大人担心了,好,就借楚大人吉言,等犬子办妥了这件事,我就给他安排个一官半职。” 楚辞立即道:“我看,就吏部吧!” 太傅一愣,瞬间哑巴了。 吏部? 那可不是他能插手的部门啊。 “大人说笑了,我是中书令,自然是安排他在中书省做事了,吏部那边我又说不上话,如何让他去吏部做事?” 楚辞哈哈一笑:“太傅大人忘记了,我就在吏部吗?” 太傅皱眉:“楚大人在吏部做事,那都是暂时的,等到楚大人肃清吏部,自然是要离开吏部的,就算楚大人把犬子安排进去,将来等顾大人回来,犬子还是会被请出来,到时候岂不是会很难看?” “太傅大人未免对我,对顾兄也太没信心了,我向你保证,只要顾兄愿意,只要我安排,我保证,吏部永远有顾兄的一席之地!” 闻言,太傅不由静默。 楚辞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把持住吏部? 还是想在他离开吏部之后,在吏部安插一个眼线,而顾蒙到时候就要充当他的眼线? 这可不是个好活儿啊。 晚上回家后,他得跟顾蒙好好商量商量。 这时候,一个侍卫走进来,和姚公公使了个眼色后,便走到太子殿下身旁悄悄说了几句话。 太子听完后立即皱眉:“真有此事?” “证据确凿,千真万确!” 楚辞看向太子,有些好奇,但有些事情也不是他能问的,便忍住没问出来,哪知道这个时候太子竟然转身朝他看了过来。 并且,是用一种同情的目光注视着他。 楚辞不解:“殿下,出什么事了?” 太子看了眼侍卫,侍卫这才作揖道:“楚大人,刚刚接到线报,有人在幽州败坏您的名声。” 第二百九十四章 英雄害美 “啥?幽州?败坏我的名声?什么意思!” 楚辞懵了。 他又没去过幽州,为什么要在幽州败坏他的名声? 侍卫道:“月神教有个叫十三红娘的,不久之前被捕,但此后,此人又越狱逃出,她前阵子出现在了幽州,并且在幽州一面墙壁上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 “阉人楚辞,老娘不杀你不是十三红娘!” 啥! 楚辞闻言,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阉人! 娘的,胡说八道什么呢,他什么时候成阉人了。 不过,刚刚从姚公公那里听说十三红娘跑了,他就预料到这个女人一定会来找自己寻仇的。 因为当时她会被捕,就是他和康南天的功劳。 这下好了,十三红娘跑了出去,第一件事就是设法找他寻仇。 不过楚辞并不怕。 以他现在的武功,对付十三红娘并不难,只是这个女人在暗处,他在明处,怕被人暗算。 白赢同情看向他:“楚辞,往后你可要小心些了,这些人和朝廷想要对付你的官员不同,他们手段卑鄙歹毒,而且大隐隐于市,说不定你走在路上都能被捅一刀。” 楚辞却是无所谓的一笑:“太子殿下放心吧,就凭那个丑娘们,还想杀我,她就是白日做梦!” “别说她了,就是月神教的老大,什么大王,什么王后,什么公主的到了我跟前,都得跪下喊我爷爷!” 哗啦。 话音刚落,一壶茶猛地泼了楚辞一脸。 楚辞懵了。 “对不起,对不起楚大人,奴婢不小心绊了一跤,请楚大人恕罪!” 明月急急忙忙拿过手帕给楚辞擦了擦脸,接着就惶恐跪在了地上。 楚辞不悦看了眼明月:“你就算要泼我,能不能别在我喊口号的时候泼,很败兴的知不知道?” 明月连忙求饶:“奴婢真的没有看清楚,不小心被绊倒了,求大人恕罪。” “哎算了,你滚吧滚吧。” “多谢大人。” 白赢难得看到楚辞这么狼狈的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 楚辞无奈擦脸:“有什么好笑的。” 直到快天黑的时候,楚辞才和白赢告别,离开皇宫往家走。 回去的路上,反复在他脑海中闪过的,竟然是明月那个宫女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明月有些说不出的熟悉,可他又分明没有见过这个人。 想了想,他还是觉得得找人查查明月比较好。 长久以来的经验告诉他,能够在第六感上引起他的敏感神经的,一定都是有问题的。 正走着呢,一辆马车忽然从他身边疾驰跑过,吓了楚辞一跳。 啧啧! 能够在皇城里头赶着马车这么跑的,身份肯定不一般啊。 就在他暗暗猜测马车里坐着的人是谁的时候,一张让他厌恶的脸从里面探了出来,竟然是许久不见的宗涡。 “不好意思啊楚大人,惊到你了,不过你刚刚蹦起来的样子,好像一只癞蛤蟆,哈哈哈!” 楚辞:“……” 娘的,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子是布偶猫是不是? 看到宗涡那张幸灾乐祸的脸,楚辞二话不说,脚下一纵,直接施展轻功朝马车追了过去。 马车很快,却快不过楚辞的轻功。 只见他借助墙的力量,在空中一个前空翻,便轻松落到了马车前面。 车夫看到突然出现的人,吓了狠狠一跳:“楚大人?” 楚辞冷哼一声,抓住缰绳用力一勒,竟直接将马勒停。 突如其来的惯性,让马车车厢里的人瞬间东倒西歪,有几个人影,甚至直接从马车里咕噜了出来。 一马当先的便是宗涡。 楚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自然不会管他,看他滚出来,甚至还故意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噗通! 咕噜噜! 果然,下一刻宗涡便直接摔到地上,还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 接着,马车里又有一个身影滚了出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姑娘的尖叫声:“小姐!” 嗯? 小姐? 眼见一个穿着水绿色衣裙的姑娘滚了出来,楚辞二话不说,下意识就伸手把人捞了起来。 可随着惯性这么一带,那姑娘竟直接滚落进了他的怀里,被她结结实实抱了个满 怀。 霎时间,温香软玉。 如今的楚辞也已经和香香发生过关系了,但说实话,香香美是美,身段软是软,可实在是太瘦了,抱着就像抱着一条细细的小油条一样,没什么实感。x33 但此时他抱着的姑娘不同。 骨架不大,却珠圆玉润,抱着又香又软,让人忍不住就想捏几把。 但还不等他享受够,脸上就挨了一记耳光:“放开我。” 这时丫鬟也掀开了马车帘子,惊呼道:“你干什么,快放开小姐!” 正好马车也停了下来,楚辞只好恋恋不舍松开手,看了眼已经躲回马车里头的宗秀,用力咽了口口水。 忽然,丫鬟挡住了他的视线,怒气冲冲瞪向他:“楚大人,你也太过分了吧,忽然跳上我们的马车,害得少爷从马车上摔下去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调戏我们小姐,你简直就是登徒子,还要不要脸了!” “小桃,不要乱说。” 宗秀不悦提醒了一句。 这种事传出去,不但对楚辞不好,对她的名声也是有着极大影响的,最好就是当没发生过,免得被人指指点点。 楚辞看了眼宗秀,只见她的脸蛋还是像芙蓉花一样美,双眸水润,头顶的发簪雕刻着梅花,带着珠簪,一看就是那种大家闺秀,富贵堂皇,是小家碧玉永远也比不上的漂亮。 一见钟情,再见还是心动。 楚辞露出歉疚的微笑:“对不住,宗小姐,我以为马车上只有宗涡,刚刚他故意指挥马车差点撞到我,还嘲笑我,我一时不忿才想教训教训他。” 宗秀立即道:“家兄行事莽撞,重装到了楚大人,是家兄的错,楚大人不必多言,回去之后,我定当禀明家父,按照家规处置,还请楚大人早些回家歇息吧。” “谢了。” 没想到宗秀非但没有责怪他,反而愿意为了他处置宗涡。 虽然她说话的时候,目光都是注视着脚尖,并未看他一眼,但楚辞还是感觉到比吃了蜜还甜。 这时,宗涡冲到了马车前:“靠!楚辞,你敢害老子,老子跟你拼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又被告了 呵呵! 楚辞正愁不知道去哪里收拾宗涡呢,没想到宗涡竟然送上门来了。 他可不会客气。 当即抓住宗涡的衣领,对着他的脸就是砰砰两拳。 霎时间,鼻眼青肿,两道鼻血飞流直下。 楚辞不想弄脏手,便改为打他的肚子。 刚捶了两拳,马车里就传来了宗秀的声音。 “楚大人,还请手下留情。” 女神开口了,楚辞自然要给面子,便一个用力,直接把宗涡丢进了马车。 “宗涡,你给老子听着,这次是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我才放过你,下次再敢招惹我,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说完,他跳下马车,目送着宗涡的马车绝尘而去,这才冷哼了一声,随即又有些怅然。 他跟宗家关系闹得这么僵,宗邦肯定不会同意把女儿许配给他的。 而他,也不想耽误宗秀的一生。 因为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大理寺。 董成看着桌子上的状纸,整个人都快昏过去了。 这个楚辞,他到底有完没完啊! 自从沾上他,真是没有半日的消停。 文书上前,抖着手道:“大人,这怎么办啊,这状纸上的原告与被告,都是咱们惹不起的人物啊。” “一个,是户部侍郎的长子,如今也在户部身居要职,官居五品,一个是楚辞……这下可怎么是好。” 董成怎么回答他?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楚辞和宗邦不和,那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事情。 可是,宗邦虽然官职比楚辞大,人脉网络也比楚辞深,按理说,董成应该偏向他们,才能混好官场之道。 可问题是,楚辞是个不好惹的,而且,陛下和太子殿下都颇为器重他。 这案子看着简单,楚辞当街打人,认证物证俱在,可一旦审理起来,难免就要牵扯到宗邦,难免就要牵扯到以前的种种。 一个弄不好,他就要得罪人啊。 想到此处,他除了没完没了地咒骂楚辞,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个混账,在自己的江南县待得好好的,便在那里待着就是,非要跑到京城来作威作福,把这里搅和得乌烟瘴气。 实在是可恨! 可恨! 而此时,楚辞的府宅门口,几个官差也都是满面愁容。 前几次楚辞都是原告,他们只需要去找别人上堂,而且别人都很配合,乖乖就跟着走了。 可这次,楚辞成了被告。 他们可就惨了! 只见门口两个小毛孩子,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双双抱着胳膊死死瞪着他们。 “这里是国企侍郎,兼吏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兼江南县县令楚大人的宅子,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想擅自闯入,不要命啦?” 两个官差作揖道:“二位,我们……” 可还不等他们说完,一个娉婷素衣女子又走了过来:“胡闹!” 她一声训斥,那两个孩子便老实了几分。 官差放心几分,刚要开口,那女子却又道:“既然有人擅自闯上门来,你们直接打出去就是,废话什么?” 官差:“……” 好在这时,终于有个靠谱的人走了出来。 来人便是曾跟着两个官差一起起喝过酒的胡枭。 胡枭打量他们一眼,立即上前跟他们称兄道弟起来:“来来,进来喝茶,慢慢说。” 官差虽热着急,可别人都是喊打喊骂的,只有胡枭好好说话,他们便只能跟着胡枭,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明了来意。 “宗公子状告楚大人当街打人,我们是奉了董大人命令,带楚大人上堂问话的。” 他们一边说,一边战战兢兢看着四周。 嚯! 这院子好大,好气派。 能在这个院子里做事,哪怕只是做个粗工也很幸福了,哪像他们,天天跟死人跟犯人打交道,一个月只能赚个把银子,连肉都吃不起。 古璐听完他们的话,这才道:“不是我不带你们去见大人,实在是我们大人不可能出手打宗公子,宗公子这完全是诬告啊。” “你们也知道我们大人现在在京城是非很多,得罪的人也很多,要是随随便便一个人跑去诬告我们大人,我们大人就要去公堂对峙,那我们大人还做不做事了?” 官差为难道:“这……可是宗公子亲口所说,是楚大人动的手,宗公子总不会说谎,污蔑朝廷命官的。” 古璐目光清冷,摇头道:“宗公子会不会说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楚大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难道,你们相信宗公子,却不相信我们楚大人?” 一听这话,两个官差差点吓得当场跪下。 “哎呦,不敢不敢!姑娘,咱们跟枭哥是喝过酒的兄弟交情,你就别害我们两个了,我们两个只是奉命行事,其他的一切,都与我们无关呐。” 古璐道:“你们为难,可我们楚大人也无罪啊,总不能为了迁就你们,就让我们楚大人随随便便跑公堂吧?” 两个官差已经哑口无言了。 比起被这姑娘说得他们连一点道理都不剩,还不如直接被打出去呢。 毕竟被打出去,他们回去还好交代一些,这样回去,怎么跟董大人说呢? 就在他们为难的时候,古璐拿出了两锭银子塞进了他们的掌心里。 “额,姑娘,您这是?” 古璐笑了:“我知道你们俸禄不多,做得事也辛苦,可是,我也想请你们体谅体谅我们大人。” “我们大人明明没有大人,却被诬告,还要被逼去公堂,这凭什么呢?请你们回去告诉董大人,想要我们楚大人过去问话可以,除非,宗公子也过去,到时候,让我们楚大人和宗公子一起对簿公堂,如何?” 这话在情在理,即便她不给银子,两个官差也无话可说,只能照办。 更何况,他们现在拿到了银子。 两人当即拱手,表示一定会好好传达,便痛快离开了府邸。 等他们走后,古璐才转过身去无奈道:“出来吧。” 楚辞从竹林里钻了出来,一脸不满:“早知道你是这么打发他们,我还不如去一趟公堂呢,到时候闹宗邦一个不得安宁!”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一定要讨回公道 楚辞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 自从知道有官差来带他去公堂,原因是宗涡告他当街打人后,他便怒了。 便想要先去公堂大闹一场,再去宗邦府上大闹一场,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古璐给按了下来。 按照古璐的说法,他现在已经足够树大招风的了,再闹,只怕连百姓都会烦躁。 毕竟看热闹隔三差五看一次还算热闹,三天两头看热闹,再热闹也烦了。 楚辞这几天,最好还是清静几天。 更何况,他现在身上的事情真不少。 不仅仅是吏部,番邦的事情也需要操心起来了,这种情况下,何必还浪费时间去对付一个小小的掀不起风浪的宗涡? 于是,古璐便按下楚辞,不许他出面,自己带上小毛头、小环和胡枭把这件事给处理掉了。 楚辞还是愤愤不平:“宗涡这种人,不把他打怕了,他是不会消停的。” 古璐道:“大人,你现在的主要目标应该放在吏部,户部如何,已经不用你去多管,何况,如今吏部那边的敌人你都还没有解决掉呢,你还想多一个惹事的?” “就凭宗涡?他算个屁!” “小人难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算了算了!” 既然古璐这么坚持,楚辞也不再多话,回书房研究番邦的事情去了。 大理寺。 两个官差把经过一五一十全告诉了董成,当然了,那银子的那一段给掐去了。 董成听完,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们让宗公子亲自过来?可是,递状纸的人是宗家派来的状师,按照规矩,是不必宗公子亲自过来的。” “你们再跑一趟,把这个缘故告诉楚大人。” 哪知道那两个官差闻言,却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人饶命啊,求求大人不要让我们去了,否则,我们宁愿辞官回家种田!” 他们每人得了五十两银子,有了这钱,都可以回家做点小生意了,不比在这里当官差挣得多? 所以他们一点都不怕辞职了。 但怕就怕,再去楚大人府邸,会惹怒楚大人,这五十两银子被当场没收。 董成没想到手下怕成这样,顿时无语。 他只能挥挥手,让这两个人先下去,又叫了别的人去喊,哪知道不管他叫哪个官差来,这些官差全都跪下表示不敢去。 他不由得勃然大怒,刚才发火,文书无奈起身,让官差先下去,转身卡你昂董成叹了口气。x33 “大人啊,我看,与其从楚大人这里下功夫,不如从宗公子这里下功夫。” “他要状告楚大人,作为原告,他确实还是出席一下比较好,这个状师虽然也符合规矩,但楚大人毕竟身份特殊,请了他来,只跟一个状师对峙,这也对他不敬啊。” 董成很听文书的话,思考片刻后,便只好叫官差来去宗府帝话。 傍晚时分,宗邦刚刚回到府上,坐下来喝了口茶,想问问家里一天的状况,忽然有人来报,说是两个衙役来到了府上。 宗邦愣住了。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来没见过衙役! “衙役来做什么?” 管家用力咽了口口水道:“今日,少爷找了个状师状告楚大人当街打了少爷,所以,估计衙役是来找少爷问话的。” “什么!” 哐啷! 茶碗直接被摔在了桌子上,宗邦瞪大眼睛:“你说,宗涡状告楚辞打人?还打的就是他?” 管家无奈点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仔细说!” 管家只能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当然了,他说的全是实话,不敢对宗邦有半句的隐瞒。 包括宗涡故意去撞楚辞,包括楚辞抱住了宗秀,还看在宗秀的面子上放过了宗涡。 “等等。” 宗邦皱眉,有些震惊地看向了管家。 “你的意思是,楚辞看上了秀儿?” 管家低下头去:“奴才不敢妄议。” 但他不说,也基本就是默认了。 宗邦怔了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啊,楚辞,没想到他竟然会看上秀儿,哼,就他那副样子,也敢打秀儿的主意,真是不自量力!” 不过说归说,他还是有点不敢确定。 因为楚辞自从来京城,就没有表现出好女色的模样。 即便他经常出入花满楼,但也从未与里面的姑娘有过任何的牵扯,甚至还有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外号。 如果他真的对秀儿有意,那以后想拿捏他可就简单的多了! 此事,必须要立刻确定下来。 想通了这一点,宗邦便让管家打发了那两个衙役,直接撤回了状纸,然后先把宗涡给叫了过来。x33 “爹,你找我!” 宗涡过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因为状告楚辞的事,显得美滋滋的。 啪! 哪知道他刚进门脸上就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 宗涡直接懵了:“爹,你干什么!” “你这个混账,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去招惹楚辞,不要去招惹楚辞,你怎么总是不听!” 宗涡捂住脸委屈不已:“爹,是他打我,我为什么不能状告他?儿子也是人,儿子难道要白白挨打!” “畜生,明明是你先去撞的楚辞,你还敢诬陷别人!” “爹……” 没想到父亲会向着楚辞说话,宗涡瞪大了眼睛,一时失语。 “就算是我先想撞他,可是我也没有撞到他,但是他打我,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你看我的脸,都成什么样了,我明天怎么去见同僚?这口气,我怎么咽的下?” “咽不下,也要咽!” 过去的楚辞就算了,现在的楚辞,不是他们能得罪的了。 现在的楚辞,就连隆王都不敢轻易动他,何况是他们? 不过,他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既然不能明着对付他,那不如,就暗着来。 想了想,他冷声道:“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了吧,到时候,你在后院举办个诗宴,邀请些京城的名流,男男女女一起过来庆祝一下,顺便,把楚辞也请过来。” “什么?” 宗涡懵了。 “爹,你想干什么啊!难不成你真的怕了楚辞,要跟他和好不说,还想要巴结他讨好他?” “我不干!此仇不报非君子,我一定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第二百九十七章 工具人不好当 这个蠢货! 宗邦气得牙根都疼了,只能上前一把拧住了他的耳朵:“你非要我跟你把话挑明了说吗?” “好,老子跟你说,现在的我们惹不起楚辞,也不能去惹他,他现在在吏部做事,而且刚刚上任,马上就要新官上任三把火了,你想把这把火烧到咱们家?” 啊? 吏部? 宗涡揉了揉耳朵,还是满脸困惑:“吏部跟咱们有啥关系?”x33 “你敢说你当官这些年清清白白,在吏部没有留下一丁点案底!蠢货,光我给你收拾的烂摊子,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 听到这话,宗涡总算是明白了。 是啊! 楚辞在吏部,他想要做出成绩来,就必须彻查以往的案件,要是把他的事情查出来当典型,那他不死定了? 就算有父亲保他,他也得付出一些代价的。 尤其是他还跟楚辞有仇,那楚辞还不趁机整死他? 想到此处,宗涡顿时慌了。 “那、那怎么办啊,爹,我已经得罪了楚辞,他会不会现在就去吏部找我的麻烦?” “爹,你救救我,你快想想办法啊!” 宗邦狠狠翻了个白眼。 这要不是自己的亲儿子,他真想一巴掌扇死算了。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你借着庆祝生辰的名头举办一个诗会,到时候多请些少爷小姐的过来玩,在诗会上,你让你妹妹帮你讨好一下楚辞。” 妹妹? 想起马车上那一幕,宗涡顿时皱起眉头:“那怎么行,我妹妹金枝玉叶,从来不和外男接触,再说了,我看楚辞那小子十有八九对妹妹有贼心。” “我还让妹妹去讨好他,那不是羊入虎口?不行不行!” 宗涡再次翻个白眼:“你放心,你妹妹比你有分寸,你只要把这些事告诉你妹妹,你妹妹到时候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这倒也是。 妹妹是很聪明的。 甚至就连教他的夫子都说如果妹妹是个男人,早就权倾朝野了。 想到此处,他便立即跑向宗秀的院子。 晚上,楚辞哼着歌往府宅走。 拐进小巷,前路一片漆黑,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埋伏着的杀手,可楚辞并不怕,继续哼歌唱歌。 不过,他的两只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近来他树敌颇多,除了朝廷上的敌人之外,月神教的红十三娘也信誓旦旦要取他“狗命”。 他不能不小心。 果然,刚刚走进巷子没多久,他就听到了两个呼吸的声音。 这呼吸已经压得极弱了,偏偏他的听力异于常人,所以他忽然抬头看向暗处,并伸出了手。 “喵,猫咪过来,喂你牛肉干吃。” “喵!” 墙头上的野猫果然一跃而下,跳到他的身上,吃他手中的牛肉干。 躲在暗处的杀手不由得轻吁一口气,吓了一跳,刚刚还以为他发现了自己,但他才刚刚放松下来,忽然就见楚辞朝他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还是发现了? “乖,自己爬上去找个地方歇息吧,我家里头没耗子,不想养猫。” 把野猫放回墙上,楚辞转身哼着歌背着手继续往前走。 杀手再次松了一口气,和对面的杀手打了个手势后,便握紧长刀,悄悄尾随在了他的身后。x33 他们必须得赶在楚辞到家门口之前动手! “上!” 就在他们互相打个手势,举起手中的钢刀打算劈向楚辞后背的时候,巷子口忽然传来了一声嚎叫。 “楚辞!” 两个杀手躲在暗处,险些被吓得一个趔趄飞出来。 接着,只见宗涡一路小跑冲到了楚辞的面前。 楚辞转身看他:“宗公子,有何指教啊。” “哼,你少装蒜,今天上午我不小心差点撞到你,我、我向你赔罪。” 赔罪? 楚辞笑了:“太阳打西北边出来了,你宗公子竟然会主动找我赔罪,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嗯?不会是声东击西,假装赔罪,实际上是想暗杀我吧。” “呸,杀害朝廷命官,那是满门抄斩的死罪,我才不会那么傻,不过嘛,我也不想向你赔罪,是我妹妹让我来的。” 妹妹? 宗秀? 听到这个名字,楚辞的脸色瞬间好看了几分。 他咳嗽两声,想要掩饰自己对宗秀的在意:“那,你妹妹还让你对我说什么啊?” “我妹妹说,三天后是我的生辰,到时候我们府上会举办一个诗会,你要是感兴趣,可以一起过来玩。” 又举办诗会。 上次诗会上,他可是狠狠教训了宗邦一顿,让他的才名从此荡然无存,宗家竟然还敢邀请自己去。 行,他们敢邀请,他就敢去。 楚辞笑了笑:“三天后是吧,几时开始?我准时到。” “上午十一点吧,中午我们会一起吃个宴席,下午就是赏梅诗会,等到傍晚时分散会。” “行,我知道了。” 两件事都传达到了,宗涡心里也踏实了,但还是重复确认了一遍:“那,我今天状告你的事,你可以不计较了吧?” 楚辞笑:“可以。” “那,诗会你也一定会来?” 楚辞继续笑:“一定。” “好!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啊,我走了,三日后见!” 留下这句话,宗涡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他是一丁点都不想多和楚辞打交道,因为他都快烦死这个人了。 “等等!” 可他刚刚要走,就被楚辞叫住了。 “又干什么!” 宗涡一脸不满,转身瞪向了楚辞。 楚辞笑了笑:“我有个东西落在那里了,宗公子能不能帮我捡回来,就当是今早差点装到我的赔礼了。” 靠,被打的人明明是他,结果到头来还得他给楚辞送赔礼,还有没有王法了。 可是想到父亲和妹妹的嘱咐,他只能忍耐住脾气,耐着性子朝角落里走去:“在这里是不是?哪儿啊!这么黑,什么都看不清,你掉了个什么东西啊。” “是玉佩,很好找。” “玉佩?” 这玩意可是值钱的很,还是好好找找吧。 于是宗涡蹲下身,直接在草丛里摸索了起来,可他摸着摸着就感觉不对劲了,这草丛里的草杆,怎么摸起来这么粗,还热热的?x33 “我去啊!” 忽然,宗涡向后猛地跌倒,惊恐指向草丛。 “有、有东西,什么东西!” 第二百九十八章 冰天雪地暖床人 “什么东西?可能是野狗,宗公子,快捡起你身旁的石头砸,不然当心野狗咬到你!” 京城野狗可真不少,而且时常发生咬人的事件。 闻言宗涡果真吓坏了,从旁边拿起一块石头就朝草丛砸了过去。 别说,他这么一砸,那草丛还真的翕动了起来。 里面分明是活物啊。 那就算不是野狗,肯定也是别的什么动物,太可怕了,宗涡不管三七二十一,举起石头就是一顿猛砸。 终于,被砸的猛兽受不了了,一个猛子便从草丛里跳了出来。 “啊啊啊!” 宗涡被彻底吓到了,连忙躲到了楚辞的身后。 “鬼啊!” 黑漆漆的大黑影,不是鬼是什么? 楚辞看着跳出来的人,却笑了:“宗公子,你看清楚,他是人,不是鬼。” “什么?是人?” 宗涡瞪大眼睛仔细一看,还真是,只不过是个穿着夜行衣的人,而且,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把钢刀。 等一下! 夜行衣? 钢刀? 这是杀手啊! 宗涡不是傻子,他迅速反应了过来,连忙一蹦三尺高,离得楚辞远远的:“楚辞,这、这是来找你的杀手吧,他是专门来杀你的!”x33 楚辞笑:“看样子是。” “你、你面对杀手还这么淡定?来人啊,快来人啊……呜!” 然而,不等宗涡喊几声,一只手猛地捂住了宗涡的嘴。 楚辞笑了笑:“这位可是户部侍郎宗邦的嫡子,也是户部员外郎,官居五品,你们要是杀了他,我保证,用不了几天你们的身份就会被追查出来。” “你们要是没有亲戚就算了,从此以后,大不了做个亡命天涯的通缉犯,但是,你们要是有亲戚,我保证,凡是跟你们有关的人,全部都会被抓起来关进大牢,严刑伺候!” 宗涡闻言,用力点头,口中“呜呜”作响。 那两个杀手顿时不知所措。 他们在这里踩点好多天了,几乎每天楚辞都会这个点回来,或早一点,或晚一点,而且,经常都是一个人。 今晚是动手的绝佳时机,谁知道,中途会蹦出来一个宗涡? 这下可怎么办! 杀了宗涡,确实像楚辞所说,以后麻烦不断。 可不杀他,现在这个局面又没法处理,除非……两人对视一眼,猛地推开宗涡,转身就跑。 楚辞看着那两个杀手跑远,也懒得去管。 反正就算抓到了他们,他们也不会供出幕后之人,到最后他能抓到的,只是两具冷冰冰的尸体罢了。 他们死了,又会有新的杀手过来,源源不断。x33 费那劲干嘛。 看着杀手走远,宗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没办法,太怕了,双腿已经使不上力气。 但看到楚辞优哉游哉的样子,他又满脸惊奇:“你不害怕?他们可是来杀你的,看样子,在这里踩点很久了。” 楚辞笑了笑:“怕什么?我要是怕,就不会做这么多事了,我敢做,就说明我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几个杀手就想把我吓到?开玩笑!” 听到这话,就连宗涡也不由得有些佩服他。 没钱没前途的人,可能会不怕死,但是,楚辞什么都有,他完全可以坐享其成,一辈子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但他偏偏要这么辛苦,和全世界作对。 宗涡咽了口口水,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两件事我都已经传到了,我走了,你、你好自为之吧。” 摇摇头,宗涡离开准备回家。 但回去的路上,他越想越不对劲。 如果杀手蹲在那个草丛里,那楚辞的玉佩是怎么掉进去的? 而且他竟然还知道自己的玉佩掉进了那个草丛,还让他去拿……等一下,楚辞早就知道了杀手埋伏在那,所以故意利用他去对付杀手。 靠! 宗涡猛地一拍脑袋,终于想通了。 他娘的,又被那个混账利用了! 另一边,楚辞哼着小曲回了家,刚进门就看到两个家丁在争吵。 “这煤炭是胡管家买回来的,买错了就买错了,你将就着用吧,那么多嘴干什么!煤炭好不好,碍着你什么事?用你来说?” “可煤不好,烧不旺,屋里头不暖和,古姑娘问了起来,我总要说明缘由。” “你就不能随便编个理由吗!嘴怎么这么笨呢!” 楚辞站在不远处听到两人的对话,却没有现身。 府上的家丁其实他并不认识,因为平时这些人都住在外院,而且是由古璐和胡枭负责管理,从不和他直接打交道。 不过这会儿听这两人的话头,似乎是胡枭买到了不好的煤炭啊。x33 这事儿怎么没听胡枭提起过呢? 楚辞因为穿着特制的秋衣秋裤,在外面办事的时候,从未感觉到寒冷过,但他仔细感受了一下,似乎是挺冷的。 尤其是现在还是寒冬,距离真正暖和起来的三月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他一边想着,一边回了屋子。 平时没有注意,这么仔细一看,古璐的衣衫竟然有些单薄,只在平日的衣裙外面套了个红色的小袄。 看着倒是喜庆,可不暖和啊。 尤其是她还在用刚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冷水直接冲洗抹布,不由皱眉。 “古璐,你不冷吗?” 古璐怔了怔,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想了想道:“冷是冷的,但也习惯了。” 习惯这个干什么! 看来这取暖的事儿,他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躺进被窝,被窝里已经是热的了,他知道,这是暖床丫鬟的功劳。 以前在江南县,家里头早就装修上了水暖,不需要特地做什么也很暖和。 但京城不行,京城什么都没有,床想暖和和的,就得有人专门躺进去,用身体把被窝躺热乎了再出来。 楚辞想着他屋子里除了古璐也就只有两个粗使婆子,并没有其他的丫鬟,八成是古璐帮他暖的,顿时有些感动,又有些心疼。 从入冬到现在也有两个月的时间了,古璐每天都在给他暖床? 这样下去可不行。 翌日一早,古璐早早起来过来伺候楚辞更衣,楚辞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冰凉。 古璐怔了怔,楚辞不是那等放浪之人,这是做什么? 第二百九十九章 无烟煤 “大人?” 楚辞很快松开手,状似不经意地问:“手这么冰,房间里没点炉子?” “点了,又灭了,我也没再起来管,就那么着了。” “煤炭不好吧。”x33 听到这话,古璐总算是明白了。 八成,楚辞是知道煤炭的事儿了。 这事儿胡枭没办好,一直不敢和楚辞说,还跟她打了个底,让她帮忙隐瞒。 可楚辞是多么细心的一个人? 迟早会发现的。 这不就来了。 “煤炭倒也还行,凑合用着不错的。” 楚辞坐起身来,一边自己个穿靴子一边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胡枭不是在京城混得很开很好,一堆朋友兄弟吗,怎么买个煤还被骗了?” 古璐看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马上就要八点了,您再不去吏部点卯,要来不及了。” 头两天上班总不能就迟到吧? 吏部不是别的部门,不能那么随意。 “没事,你说你的,说不完的等我晚上回来继续。” “行。” 给楚辞端来早饭,古璐伺候着他吃饭,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解释。 “这煤炭是胡枭从一个熟人那里买的,胡枭和那个人关系很不错,而且,那人是个煤炭大户,那煤很少卖给散户,每年都要往宫里送,往军队里送,普通人能买到都得有很大的面子。” “胡枭觉得这煤炭既然宫里头和军营里头都用,那肯定没问题,就直接交了定金。” 听到这,楚辞不由皱眉:“宫里头和军营里头都在用?你的意思是,他们都在用不好的煤炭?” “自然也有好的,但是,听说多数都是以次充好。” 说到这,古璐神色忽然认真了起来。 “大人,这事儿你可碰不得,能把煤炭卖进宫里头的,那都是有靠山的,而且煤炭这么大的生意,背后牵扯极深极广,跟别的事情不一样。” “你要是真去牵扯进去了,那些人哪怕和大人玉石俱焚,也不会放过大人的。” 这事儿,楚辞倒是知道轻重。 现在他所做的事情,利国利民,真正动到朝廷大臣利益的很少很少。 除了一开始讨债的时候得罪了一些人,后面都是小打小闹,甚至是互相表演罢了。 他的背后是皇帝。 有些事,如果不是他来做,皇帝亲自来处理的话,那些大臣的下场会更惨。 他胡闹一番,反而减轻了大臣们的罪过。 所以太傅也可以看好他,宗邦也可以原谅他,隆王也可以不把他当回事。 但,正如古璐所说,如果他真动了这些人的鸡蛋,那他现在的处境会比之前危险上十倍。 吃完饭,楚辞没急着去吏部,而是来到了东宫。x33 反正吏部那边有丁禹兮和吴子睿顶着,尚且还有两天的时间需要他们拿出结果,不必着急。 刚进东宫,就见姚公公捧着个手炉从里面出来,看到楚辞,立即笑眯眯行礼:“呦,楚大人怎的来这么早?” 楚辞笑道:“冻醒了,闲着没事来看看殿下。” “昨晚刮了一晚的北风,是冷的很,来楚大人,捧捧暖炉热乎热乎。” 看到姚公公递过来的手炉,楚辞挑眉,顺势开始套话:“今年的煤炭似乎行情不太好。” “可不是嘛,据说这外面的煤啊,都卖到五十文钱一斤啦。” “五十文钱一斤!” 一般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楚辞在江南县可没少带着百姓挖煤,自然是清楚的。 要渡过一个寒冬,普通老百姓再少再少一天也得十斤煤,五十文钱一斤,那一天就得烧五百文钱,一个月就是十五两银子。 这谁烧得起! 楚辞很是惊讶:“这也太贵了,那些人怎么不直接上街抢钱去,那多快啊,还要卖煤,这老百姓能烧得起吗?” 姚公公叹了口气:“老百姓谁敢烧煤?能烧点柴火就不错了。” 可柴火也不是谁都能烧得起的,因为柴火烧得快,要保证供暖,就得需要大量的柴火。 老百姓只能顶着严寒去外面的山上伐木,反而更辛苦。 楚辞越想越觉得难受。 等太子殿下上完早课,楚辞走进大殿里面,注意到大殿里头烧着一个炉子,炉子顶上串着个烟囱,通向房外。 楚辞立即挑眉,怎么,皇宫里都没有无烟煤吗? 在江南县,无烟煤早就成了家家户户必备的过冬产物了,还以为这时代再怎么消息闭塞,也不可能一点都不透风。x33 没想到,情况比他想象的还差啊。 他围着炉子转了转,开始琢磨了起来。 无烟煤和普通的煤炭不一样,因为普通的煤炭在燃烧的时候,烟尘很多,要是不及时疏导,很容易中毒。 无烟煤燃烧的时候,不但一点味道没有,还不会产生烟尘,更重要的是,它燃烧持续的时间比普通煤炭要长不少。 江南县附近就有一个无烟煤的矿区,挖出来的无烟煤,足够江南县用上五百年都绰绰有余。 那么,如果拿一部分到京城来卖,岂不是要发财? 而且,如果他能把江南县的几个矿工叫过来在京城周围找找,若是能找到无烟煤的矿区,那就更发达了。 到时候用无烟煤赚来的钱,贴补普通老百姓的煤炭钱,就等于是劫富济贫了。 想到此处,他立即把张守一叫了过来:“你回去找到胡枭,让他赶紧给江南县送信,让他们送一批无烟煤过来,顺便,调三个开矿的矿工过来。” “是!” 和太子顶着寒风斗了半个小时的剑术后,楚辞便匆匆离开。 他直接找到毛辕,让他在周围探寻探寻看看有没有无烟煤矿区。 哪知道毛辕竟然一下子就说了出来:“无烟煤区,在京城外的东西河附近就有。” 楚辞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他也没让毛辕调查啊,这家伙竟然这么自觉? 比他还有前瞻性目光? “大人,我在铺路的时候需要泥沙还有石头,这些都是从京城外挖来找来的,在挖找的过程中,我发现了好几个矿藏区,只是,这些地方不好深挖啊,一旦开挖,很快就会被发现,到时候只怕给别人做嫁衣。” 毕竟这里是京城,不是江南县。 第三百章 抠门的侯爷 “而且,东西河附近那一块还是宁乡候的地盘,咱们在那取些泥沙,宁乡候已经不高兴了,到时候要是挖矿,那宁乡候会更生气的!” 宁乡候? 楚辞倒是没跟这人打过交道,不禁好奇问了起来:“宁乡候什么人啊?” 毛辕道:“宁乡候以前跟陛下东征西讨打仗来着,后来受伤无法再上战场,陛下便赏了他一些封地,给了他一个侯爵之位,让他在京城颐养天年。” “听说,当年陛下赏给宁乡候这块地的时候,宁乡候很不满意,因为这块地是块荒地,要利用起来,就得开荒。” “宁乡候觉得陛下是在利用他去开荒,在殿前哭了好久,闹了好久。” 还有这事儿。 看来他八卦的力度还不够啊,这种事都没有听说过。 看来,想要挖煤,还得先从宁乡候的手上把这块地给买下来啊。 也不知道这个宁乡候人怎么样,脾气怎么样,好不好买,万一他从自己要买地的动作中参透了点什么,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不过,他必须得加快动作了。 半个月后京城将会迎来最大的一场寒潮,至少得在那寒潮到来之前把煤炭送到家家户户,否则必然会有人冻死。 “走!” 毛辕一怔:“大人,您想做什么?” “去买地。” 这就要去? 毛辕很是惊讶,但他知道楚辞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在江南县都看过许多次了,便也没有多说什么,乖乖跟着去了。 到了宁乡候府后门,楚辞拍了拍门,果然被看门的给拦了下来。 “楚大人,您要见侯爷,也得等小的通报才行,不能贸贸然进去啊。” 看门的得知来人是楚辞,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据说这位大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寸草不生,他可不能处理不好,给大人带来麻烦啊。 在门口,毛辕着急给楚辞介绍起了宁乡候的情况:“这位侯爷非常的抠门,听说明明家财万贯,却总是省吃俭用,一个月只吃三次肉。”x33 “这么抠门!” 楚辞惊了。 不是没见过抠门的,主要是,没见过这么抠门的! 而此时,宁乡候正在和他的儿子吃早饭呢。x33 桌子上摆着的,只有一叠八宝咸菜,两个窝窝头和一碗稀粥。 宁致远吃完了稀饭,吃完了窝头,摸了摸肚子可怜巴巴道:“爹,我还没吃饱,我还饿呢。” “饿是吧?没关系,来人,再给少爷端一碗稀粥过来,儿子啊,这玩意可是好东西,炖煮多时,浓缩的都是精华,你可以多喝两碗。” 宁致远点了点头,抬手想夹八宝菜吃,宁乡候立即把饭盒的盖子盖了上去。 “儿子啊,这八宝菜太咸了,而且咱们得吃到月底的,不能多吃,你要是饿,待会多喝点稀粥。” 就在这时,家丁到了门口道:“老爷,少爷,刚刚看门的过来禀报,说是楚辞楚大人上门来拜访老爷来了。” “谁?楚辞?” 宁乡候愣住了。 这个楚辞的事迹他可听说过不少,不过,自己跟他前后不挨着啊,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不见不见,让他回去吧!” 那小子得罪了许多人,而且不管他找谁,谁都准没好事儿,他可不想被牵扯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便摆摆手让家丁去回绝。 宁致远一脸乖巧:“爹啊,楚大人是朝廷命官,而且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他主动上门,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爹爹不见,万一耽误了大事怎么办?” “不会的,放心吧,什么大事,那个楚辞是出了名的没事找事!” 宁致远还是很坚持:“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真的有事,还跟朝廷,跟陛下有关系,爹爹不见,只怕会损失惨重的。” 听到儿子再三求情,宁乡候总算是皱起了眉头,思索片刻,还是无奈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叫他进来吧!” 且看看他到底是有什么事,要是真没事再赶走就是了! 很快,楚辞和毛辕便在家丁的带领下来到了内院的大堂。 楚辞抬头一看,只见主位上坐着个白白胖胖的男人,保养得倒是很好,一点都不像是打过仗的样子,看来这些年他始终坐在家里养着,一点没习武了。 他的儿子宁致远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倒是生得端正乖巧,浓眉大眼面相很讨人喜欢。 楚辞作揖笑道:“见过宁乡候。” 宁乡候哼了一声:“楚大人请坐吧,来人,看茶。” 等茶水上桌,宁乡候才开口问了起来:“楚大人突然到访,有何赐教啊?” 楚辞道:“确实是有事才来拜访,宁侯爷,听说东西河那块地是陛下赏赐给侯爷的,而且侯爷一直没有开发,就那么荒在了那里,对吗?” 听到这事儿宁乡候就来气,他冷哼一声:“是又如何!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难道还指望我花大价钱开荒不成!” “哼,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可不做那傻事。” 一旁的宁致远眼珠子一转,却忽然插嘴道:“拿快递,倒并不像你们说得那么荒凉,旁边就是河流,东边还靠着一座山,若真能开荒,不管是种地还是圈个猎场,都是不错的选择。” “父亲,你说是吗?” 宁乡候一怔,纳闷儿子干嘛要抬高拿块地,但见儿子朝自己使了个眼色,他仔细一琢磨,也瞬间回过味儿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楚辞忽然上门打听那块地,难道是想买下? “咳咳!不错不错,那块地确实是块风水宝地啊,嗯,风水宝地。” 宁致远继续打配合:“前不久有人曾想出十万两银子买下那块地,但是父亲没有同意。” “对对对!”x33 宁乡候点头如捣蒜。 “别说十万两银子了,就是二十万两银子,我也是不卖的!” 楚辞笑了。 看来宁乡候生了个好儿子,自己才开了个头,他们连价格都给定死了。 不过,他也不是好骗的。 “看来我的来意你们都已经猜透了,不错,我确实是想买下这块地,不过,二十万两银子没有,五万两银子,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若是侯爷同意,咱们现在便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侯爷可以摆脱那块荒地,又可以拿到五万两真金白银,若是不同意,那也没关系,咱们后会有期!” 第三百零一章 不爱女装爱戎装 “什么?五万两!你没听到我刚刚说什么吗?没有二十万两,我不卖!”x33 宁乡候一拍桌子,表示非常愤怒。 宁致远咳嗽一声道:“爹,楚大人爱民如子,又对京城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于情于理,我们都该给楚大人一个好的折扣。” “不如这样,我们就给楚大人打个八折,卖给他十六万两白银如何?” 十六万两! 真不少! 宁乡候很满意,立即点头道:“好,就听我儿的,楚大人,你要是真心想买,十六万两白银,你可以把那块地拿走。” 楚辞好笑。 一块荒地,要不是他看中了开采的价值,换成别人倒贴钱都未必会要,这两人还拽上了。 “我说了五万两就是五万两,如果两位不愿意,那我也不想浪费时间了,告辞。” 说着他站起身来,就要带毛辕离开。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不愿意丢弃这次把荒地给卖出去的机会,连忙起身相拦。 “哎等一下,楚大人,五万两是真不行,不过,看在你主动上门,诚意十足的份儿上,十万两银子还是可以商量商量的嘛。” 楚辞摆手:“不必了不必了。” “楚大人。” 这时候宁致远又走上前来,主动开口。 “东西河这块地,方圆至少也有十五里地了,而且囊括了山,囊括了河,只要你十万两白银,着实是不多。” “何况,这山下还有一处山庄,是我们亲自所建,山庄周围还有八百多亩地,这么多宝贝,一共只要你十万两白银,你还不满意吗?” 嗯? 包含山,包含水,还包含山庄? 楚辞停了下来。 这笔买卖倒是变得划算起来了。 他转过身去看向宁乡候,比划了一个数字:“七万两,我只能给这么多。” 宁致远微笑道:“这样,大人也别讨价还价了,我们各退一步,七万五千两,这买卖便算是定了,如何?” “好说!” 半个小时后,楚辞带着毛辕满意地离开了宁乡候府。 而宁乡候和宁致远父子俩,则是抱着几张银票,高兴的嘴角都放不下来了。 “这个楚辞出手还真是大方啊,随随便便七万五千两白银便给出来了?” “确实财大气粗,不过爹,你说他为什么要买那块荒地?” “管他呢,他爱干什么干什么,他就是拿去养狗养鸡也跟咱们没关系!” 宁乡候打个呵欠,伸了个懒腰,打算去睡个回笼觉。 宁致远却是满脸怀疑,总觉得有什么阴谋在等着他们父子俩。 皇宫,幽兰宫。 兰贵妃正欣赏着下人刚刚送来的兰花,只觉爱不释手。 大冷天的能看到这般粉色的花朵,真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这时,不远处却传来了玉香公主的叹气声。 “真无聊,还不如在军营有意思呢!” 自从她离开军营,就只能每天在院子里赏花,喝茶,做女工,只觉每一天都没意思的很。 她不知道多怀念和大家伙一起训练,说说笑笑,练武挑战自己身体极限的日子。 虽然辛苦,虽然每天又要晒着大太阳,又要顶着寒风很是辛苦,但心里头舒坦啊。 兰贵妃闻言不由好笑:“你还真上瘾了,不爱女妆,爱上戎装了?” 玉香公主知道自己说了她也不会懂,便闭上嘴巴不说话,因为要是换成是以前的她,她肯定也不会理解,也不会接受。 “说起来,那个楚辞倒是挺厉害,太子殿下到了他的手上,马上变得贤明有礼,你呢,被他改造了一个月,竟然也像换了个人似的。” “咳咳。” 说着,她忽然捂住嘴轻咳了几声。 玉香公主连忙起身,上前扶住她,关心起来:“娘娘,你这病太医那边还是没什么主意吗?要不找楚辞来帮你看看吧。” “胡闹。” 兰妃嗔怪地瞪了玉香公主一眼,她是贵妃,连见太医的次数都要受到限制,都不能随便乱来的,岂能随随便便见外男? 尤其是朝廷大臣,更加见不得的。 玉香公主知道她在忌讳什么,便噘嘴道:“这有什么,让父皇带着楚辞一起过来不就行了?父皇在,别人也无法说闲话。” 闻言,兰妃却落寞地垂下了目光。 一年到头,陛下见她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次她身患怪病,上报给了陛下,陛下甚至连一碗汤也不曾让人端来过给她。 她又怎么指望陛下能来看她,甚至是带着楚辞来看她呢? 她扶着玉香公主的手,苦涩微笑道:“无妨的,玉香,你扶我到那边坐下。” 坐下后,兰妃拿出帕子捂着嘴,不住地咳嗽起来,就连下人端来水,她也不住咳嗽,连喝水的空隙都没有。 玉香公主眼看情况不妙,立即喊道:“快叫张御医来!” “咳咳,我没事,咳咳咳!” 忽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兰妃看着被染红的手帕,目光呆呆的,竟然没有感觉到一丝丝的害怕。 她只是觉得,若是就这么死了,倒也不错。 也省得她日日夜夜独守空房,明明每天处理后宫琐事忙得团团转,却总是被下人说三道四,嘲讽她一辈子当不上皇后。 更省得,因为被陛下冷落,夜夜垂泪了。 “娘娘,娘娘您不要吓唬奴婢,娘娘,你要撑住啊!” 周嬷嬷一看到兰妃的这个眼神,便知道她又开始想死了,顿时害怕地跪在了她的面前。 “娘娘,您要是不在了,老奴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陪着娘娘一起去,老奴下辈子做牛做马,还是要伺候娘娘!” 兰妃落下眼泪:“周嬷嬷,你说的这什么话,真有下辈子,我宁愿你做我的母亲,做我的亲人,不要再做奴婢。” “再说了,你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他们可全都依仗着你呢,不像我,家里人都在天边,我便是死了,他们也就是给我烧烧纸罢了。”x33 看到主仆俩这副心灰意冷的模样,玉香公主不由皱眉。 她知道兰妃的可怜处境,但是,也能理解父皇的不予理睬。 在父皇的心里,永远都只有一个皇后! 他若是敢宠幸任何一个女人,都是对皇后的不忠,那,他就算睡觉也不会踏实的。 第三百零二章 给娘娘看病 “张御医来了!” 这时候,张御医提着药箱,匆匆忙忙走进来大殿,也顾不上什么大防不大防的了,眼看着兰妃娘娘不行了,连忙帮忙诊治起来。 但他才刚刚检查过,就露出了震惊不已的sense。 “娘娘昨晚是受寒了,刺激到了旧疾,才突然病发!只是,这发作得太突然了,这等急症,我只能先用针灸压一压。” “可能不能有效,微臣不敢保证啊。” 周嬷嬷一听就急了:“你都不敢保证会不会有效,你怎可随随便便给娘娘施针?” 张御医无奈:“娘娘的病情很复杂,是多病并发,而且又是急症,便是神仙来了也束手无策啊。” “周嬷嬷,微臣虽然不敢说绝对有效,但也对娘娘的身体绝对无害。” 这时玉香公主忽然道:“那就别施针了,来人,找楚辞过来!” “什么?” 听到这话,兰妃娘娘愣住了,连忙咳嗽着招手。 “使不得,玉香,使不得!” “娘娘,都什么时候了,您还顾忌那些,眼下还是保命最重要,再说了,有我和张御医在呢,不会有什么闲言碎语的。” 她看了张御医一眼道:“再说了,那个楚辞医术如何,张御医也是知道的,你可问问他,我有没有夸大其词。”x33 张御医闻言连忙道:“娘娘,楚大人医术确实高明,便是我,也受过他不少的教诲,能请他来看,再好不过。” 后宫就这么一位主子,而且是由他亲自照顾的。 如果在他的手上闹出个三长两短,陛下就算是不怪罪他,一定也会在心里有所埋怨。 他也希望兰妃娘娘的病能好,能找楚辞来帮忙,那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这……” 兰妃娘娘没想到张御医对楚辞的评价这么高,无奈之下,只好点头同意。 消息很快就传达了出去,有人去找楚辞的同时,也有小太监来到了御书房,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单公公。 白明哲正在御书房和几个大臣商议国事,很是专心。 单公公皱了皱眉,犹豫再三,还是走上前去打断:“陛下,有一件急事需现在禀报。” “说。” 单公公附耳过去,轻轻嘀咕了几句,然后便低下头去等候吩咐。 皇帝的家事,太监可是不能随便议论和多嘴的。 得知兰妃娘娘病发,且病得厉害,白明哲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自从兰妃入宫,他就一直没怎么宠幸过这个贵妃,皇后死后,他就更不会过去了。 但这些年,兰妃确实把后宫治理得井井有条,从来没让他操心过分毫。 思虑再三,他还是让大臣先行告退,然后带上单公公,朝后宫而来。 房间里,周嬷嬷拿着热毛巾,不住给兰妃娘娘擦拭着额头和脸颊,张御医知道自己治不了兰妃娘娘的病,但也不能傻站着,只能装模作样,一遍又一遍去试脉,去检查。 玉香公主抱着胳膊站在门口,一边朝远处张望,一边时不时回头查看兰妃的情况。 兰妃不是她的生母,但这些年也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一般照顾。 她心里对兰妃是有感情的。 此时的楚辞刚刚才从宁乡候那里买完了地,满心欢喜,哼着歌往家里头走,想先把地契等宝贝收好。 可还不等他到家门口呢,就被几个大内侍卫给拦了下来。 没多久,他就被带进皇宫之中,一路骑着高头大马,进了后宫。 楚辞一路上很是担心。 侍卫这么匆匆忙忙带他进宫,连进皇宫后都已经打点好可以不用下马,十有八九是有急事啊。 而且这侍卫他以前从未见过,说明不是皇帝找他。 那就只有玉香公主了。 这位公主已经和他结仇,这会儿只怕正琢磨着怎么报复他呢,待会,还不知道会有怎么样非人的遭遇。 楚辞是越想越觉得担惊害怕。 毕竟现在的公主饱经磨难心智坚不可摧,不是以前那个可爱单纯的公主了。 可等他被带进寝宫,看都玉香公主之后,这才知道,原来他是被带来看病的,而生病的人,是后宫的老大,兰妃娘娘! 啊…… 这…… 他又不是专业的医生,怎么连兰妃生病都找他来啊,御医是吃屎的吗? 他转头瞪向张御医,果然,张御医像只小哈巴狗一样,正对着他笑。 哎! “皇上驾到!” 忽然,门口传来小太监的喊声,下一刻,白明哲便负手走了进来,看到楚辞也在,便立即道:“楚辞,你来的正好,快帮兰妃看看是怎么回事。” 什么玩意就来的正好,他是被半道薅过来的! 兰妃听到皇帝来了,立即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上次进皇帝,还是六个月前她生辰的时候,整整六个月没见过自己的老公了,兰妃能不激动吗。 “陛下。” “行了,你别乱动了,身体要紧。” 到底是自己的老婆,还是有点辜负的老婆,看着她那苍白的面容,白明哲不由得叹气,也是有些心疼的。 “张御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兰妃的身子骨一直是由你来照看,怎么会突然病得这么重!” 张御医连忙跪下道:“回禀陛下,竟微臣查看,娘娘是因昨晚着凉诱发旧疾才患了急症,微臣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一般而言,每天都会有女医过来帮兰妃检查身体。 可兰妃一来身子骨本来就不好,二来之前也确实没什么症状,所以女医也没当回事,记录在案之后就忙别的去了。 这才导致忽略。 “没用的东西,楚辞,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兰妃看看!”x33 楚辞无奈,他又不是医生,他能看个什么劲啊。 但人都被带过来了,总不能直接推辞,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开始查看起了兰妃娘娘的身体。 只见兰妃脸色苍白,但眼睛却很红,再加上她一个劲的咳嗽,还咳出了鲜血,十有八九,是病毒急发性感冒啊。 这种病的正装就是发低烧,但是低烧不退,而且咳嗽得特别厉害。 严重的时候,还会咳血! 更严重的时候,还会失去味觉,会头痛不止。 但是,他要怎么跟这些人解释病毒的概念呢? 第三百零三章 找太子做买卖 要解释的话,还不知道从何说起,楚辞想了想,还是别自找麻烦了。 上次光是讲免疫系统这个事情,他就累得口干舌燥了。 于是他直接道:“兰妃娘娘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她的肚子里进了一个小虫子,心中只要把这个虫子杀死就可以了。” “虫子?什么虫子?” “不会是蛊虫吧!” 一听到“蛊”这个字,白明哲不由得神色大变。 只因当初和番邦打仗的时候,番邦就曾用过蛊虫来害人,当时兵营里很多人都中招了,可以说是苦不堪言。 试想,谁能天天有事没事肚子疼,睡不好觉,吃不好饭,还能上战场打仗的? 所以白明哲特别忌讳这个。 说直白一点,他其实有点怕这玩意。 一看众人神色不对,楚辞连忙道:“不必惊慌,不是什么蛊虫,就是一般的虫子,可能就是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吃进肚子里一只虫子。” 这话就是在胡说八道了。 虫子吃进肚子里,直接就在胃部消化了。 可没办法,面对这群连基本常识都没有的人,楚辞为了省事,只能胡诌。 “可恶,御膳房的这群废物,朕一定要好好整治整治他们!” 楚辞:“……” 他刚刚是不是又不小心害了御膳房的人? “那什么,也不一定是吃饭造成的,也有可能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有虫子从兰妃的耳朵里嘴巴里钻进去了也不一定……”x33 就在他弱弱解释的时候,玉香公主坐不住了。 “所以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楚辞,你有没有具体的治疗办法,这个虫子到底该怎么杀死?” 说到点子上了! “我有好方子,可以治疗这病。” 以前在江南县,他可没少治疗病毒性感冒啊,而且早就总结出来了好几套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案。 兰妃娘娘这次算是找对人了。 他立即要来笔墨纸砚,直接写出了一个最符合兰妃感冒症状的药方,转手交给了张御医。 “诺,又送你一个妙方,不用谢。” 张御医知道这个方子一定是个好方子,当即激动不已,小心翼翼捧在掌心反复观看。 “行了别看了,赶紧照着方子抓药去吧,这病不能拖,拖得久了会有别的并发症,还会有后遗症,快去快去!” “是是!” 随着张御医离开,楚辞立即转身道:“行了行了,大家别聚集在一起了,你,去把门窗都打开。” 因为是冬天,屋里头又点着炉子,所以门窗紧闭,空气很不流通。 其实他很想说兰妃娘娘这病是传染性的,但他又怕说出来会让兰妃被当成什么怪物,便把话压了下去。 “兰妃的身体有些发热,这位嬷嬷,得劳烦你用湿毛巾,好好给兰妃擦擦身子,这头三天,就一天擦拭两次,三天过后,若是身上不发热了,便不要擦了。” “若还有点热,就一天一次,直到不热。” 这个办法,是为了防止身体发热损伤内脏和其他的身体机能,提高免疫力,防止病情加重。 见楚辞这么自信,白明哲也暂时放下心来。 等楚辞稍微空闲下来,立即把他叫出来问话:“兰妃的病,当真不严重?” 楚辞道:“若是严格按照我的嘱咐来养病的话,最快七天,最慢半个月便会康复。”x33 “这么快?” 白明哲很是惊讶。 刚刚兰妃可是咳嗽得快要死过去似的,脸色也特别苍白。 “如此说来,朕就不用操心了?” 楚辞道:“为防万一,稍后我会写个方子给单公公,陛下还是照着方子吃上两天的补药,以防被兰妃娘娘过到了病气。” 万一皇帝被传染上,那可就不好了。 现在国事繁忙,做皇帝的可千万不能生病。 白明哲又问:“你确定不是蛊?” “绝对不是,臣可以用性命担保!” “好吧。” 不是就行,白明哲彻底安了心。 他虽然对兰妃没有什么真心,但,她确实是个好女人,也是个合格的贵妃,若她死了,这偌大的后宫交给谁去管理,他还真找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选了。 “楚辞,这次你又立功了。” 楚辞闻言笑笑:“陛下言重了,微臣的本分罢了。” 白明哲笑笑没有作声,其实,他的本分早就已经尽到了,是他一次又一次拉着楚辞去接手一些谁都解决不了的难题。 有的时候午夜梦回,他也会良心发现,觉得自己欠了楚辞的,大夏欠了楚辞的。 可是,君主无情。 当他醒来的时候,又会变成那个一心只心系天下,以及白氏江山的君主。 如果楚辞失去利用价值,且对他产生了危害,他会毫不犹豫,铲除这颗钉子。 安顿好兰妃,楚辞便离开了皇宫。 回到住处,他这才有功夫把地契什么的收好。 办妥之后,他便又来到了东宫。 白赢主动找到他,好奇打听起了兰妃的事情。 他和兰妃十分的生分,几乎没怎么联系过,不像玉香公主,经常和兰妃互相串门,培养感情。 楚辞据实已告。 得知兰妃的病情没有大碍,白赢也放了心。 后宫需要兰妃,这件事已经得到了整个皇宫所有人的共识。 就在白赢思考这些的时候,楚辞轻声道:“殿下,眼下微臣又一桩非常赚钱的买卖,不知道殿下有没有兴趣参股。”x33 “买卖?” 白赢笑了,没想到楚辞做生意竟然做到自己头上来了。 不过,自从他改邪归正以来,别的什么都好说,这手头确实有些紧吧。 这都是因为过去他总是挥霍无度,有多少银子花多少银子,还总是变卖东宫的一些东西导致的。 改邪归正以后,也没有动过银子的念头,自然也就没什么积蓄了。 “什么买卖,赚钱吗?” 楚辞笑道:“我做的买卖,有不赚钱的吗?” 这倒是! 凡是从从楚辞手上经手过的买卖,全都变得非常的暴利。 楚辞有钱这件事,也是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的。 “好,你要是愿意带本殿下做买卖赚银子,本殿下自然是感兴趣的,不过,前提是,你可不能只利用本殿下的威名,必须要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第三百零四章 太子当小偷 楚辞笑了,不得不说,太子变聪明了很多。 “殿下,微臣做的生意是百分之百赚钱的买卖,找谁不行,非要来找殿下,殿下猜猜这是为什么?” 白赢皱眉:“你想利用我?” “说利用就不对了,应该是想和殿下合作,双赢。” “别想忽悠我,摊开了,照直说!” 楚辞笑道:“照直说也是这么说,不过殿下放心,我不会利用太子的名声做不好的事情,只是想让太子震慑一下那些卑鄙小人,免得他们看到我发财,在背后捣鬼坏我生意。”x33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若只是如此的话,白赢必然是愿意参加的啊。 “好,那我入股!” 楚辞笑道:“那,太子殿下打算出多少银子?” 白赢一怔:“本殿下都让你利用本殿下威名了,你还要银子?” 楚辞道:“刚刚微臣说了,威名只是用来震慑小人罢了,根本不需要殿下做什么,所以,殿下想参股,肯定要拿银子的。” “那,最低多少?” “呵呵,这个可没有最低最高,殿下给的少,到时候赚了钱,分红就少,殿下给的多,到时候赚了钱,分红就多,这点道理,殿下应该明白的。” 好家伙! 合着这小子是真的找他合伙做生意,一点太子的优惠都没能享受到啊! 不过能和楚辞一起做生意,那是稳稳地赚钱,所以白赢一定要参加。 但,他手上还真没有什么银子。 问父皇要? 父皇肯定会问拿去做什么,到时候万一父皇临时起意把楚辞的生意变成国有企业,那不就抓瞎了? 问兰妃要? 兰妃正在养病,这个时候跑去要钱,有点没良心啊,毕竟兰妃生病了,他都没去看一眼。 跟玉香借? 还是算了吧。 那小妮子现在有主意的很,别到时候银子没借到,反而被那小妮子截了胡。 看来,他得自己想办法弄银子! 御书房。 白明哲刚刚和太傅、太保、太师议事完毕,打算去内殿休息休息,睡上一小觉,接着再见军中的几位将帅,了解一下番邦的战事。 但他刚刚走进内殿,忽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里可以说是他的单人休息室,平时除了几个贴身的宫女外,别人想进都进不来。 这里有异样,那就是危险的信号啊。 该不会是有刺客吧? 他连忙把单公公叫了过来,说明情况后,就想让他彻查大殿,但这时单公公却一脸惊讶道:“咦,陛下,这墙上挂着的几幅画怎么不见了?” “嗯?” 白明哲一怔,抬头朝墙上看去,终于明白了这份不和谐的感觉从何而来。x33 原来是墙上挂着的那几幅他最喜欢的画作,全部不见了! 这些画可都是传世的绝世之作啊,每一幅都是有市无价,拿出去可以卖出天文数字。 怎么会不见了! “立刻把当值的宫女都叫过来!” 很快,六个宫女加两个嬷嬷被叫进了大殿。 她们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朕问你们,墙上的画去哪里了!” 他不信这些宫女和嬷嬷敢轻易动墙上的画,便是到了该打扫的时候,需要把墙上的画取下来,也是要特别告诉皇上一声的,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他们担待不起。 现在画不见了,她们竟然全不吭声,这里面一定有别的缘故! “说!” “不说是不是,先把这两个人拉出去斩了!” 一听这话,跪在最前面的两个宫女当即吓得魂不附体,连忙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画、画是被太子殿下拿走的!” “除了画,太子殿下还拿走了两个金杯,一个玉龛,还有、还有楚大人送的那套玻璃杯盏。” 什么! 竟然是太子拿的? 这种事以前太子其实没少干,毕竟他是皇帝唯一的儿子,以后这皇宫里的一切都是他的,所以白明哲也就没当回事。 可是,太子不是改邪归正了吗? 他已经很久没有干过这事儿了,这是故态萌发了? “这个混账!” 他拿这么多东西去,不用问,肯定又是换银子用。可听说他最近一直没有离开过皇宫,他要那么多银子干什么? “此事不要声张,单公公,你去好好查查。” “是!” 其实只要太子殿下不乱来,他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白明哲也是可以容忍的,白明哲怕的就是太子殿下胡搞瞎搞,到时候搞出事情来,让大臣们失望。 翌日,终于到了楚辞给吏部的限定时间。 一大早,他穿好衣服沿着大街朝吏部而去,一路上看到许多老百姓都揣着手,冻得浑身发抖。 更有那瘦骨嶙峋的百姓拉着一车柴火往前而去,这些柴火十有八九也不是拿回家烧,而是带去集市上卖,卖了银子换粮食。 京城的百姓日子并不好过。 虽然楚辞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说修下水道,修路,可也只是改变了一下京城的风貌,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民生问题。 真正的底层,日子还是非常的苦。 到了吏部,楚辞立即把丁禹兮和吴子睿给叫了过来。 “开始吧,你们这三天整理得情况如何,好好汇报汇报,汇报得好了,我保证以后你们平步青云。” “要是工作没做好,那你们这辈子也就这么点出息了。” 丁禹兮和吴子睿的脸色都相当之难看,黑眼圈也很重,一看就是没睡好。x33 这一点,楚辞提前有预料。 因为在他俩担任吏部的主要事务之后,肯定会有很多人找到他们,敲打他们,提醒他们,甚至威胁他们,利诱他们。 能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能不能抵住这巨大的压力,就看他们自己了。 这是一个考验,楚辞不会下场帮他们。 “是,大人,我们全部都统计好了。” 丁禹兮深吸一口气,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材料,一边念一边介绍了起来。 “吏部下设四个司,按理说,每个司只需要六名官员就可以完成所有的事务,但现在,每个司的官员高达二十八个!” “人多了,非但没有提高办事效率,反而造成了互相推诿,事情无人处理拖之又拖的现象!” 第三百零五章 向左走向右走 丁禹兮这一开口,旁边的吴子睿就吓得够呛。 这人,疯了吗! 他竟然真的对楚辞说实话。 要是被大人们知道,他人头不保! “此外,更有书令史三十九人,甲库令史二十七人,私勋令史更是高达五十六人!” “这是名单,请楚大人过目。” 楚辞接过资料,随意翻了翻,丝毫不意外看到了很多和当朝大臣同姓的官员。 不用问,这些人肯定都是靠着朝廷官员后台,混进吏部骗个俸禄养老来的。 吏部每年开销这么大,除了吏部官员总是巧立名目骗取公费之外,最大的一笔开支,便是这些繁杂人员的俸禄。 但是朝廷大臣想给亲戚安插个职务,找不到地方安插的,便会安插进吏部。 这已经成了大夏的传统,几代下来都是如此,到了白明哲这一朝皇帝,更是到达了巅峰。 因为白明哲一个武夫从文,在管理上有些力不从心,底下的人自然就会欺上瞒下,胡作为非了! 不得不说,丁禹兮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他不但列明了每一个官员的名字和职位,甚至连他们入职的时间都详细记录了上去。 厚厚一摞纸上,一共记载了三百二十位官员的信息,的确是个大工程。 “做得不错,辛苦了,吴子睿,你的报告呢?” 吴子睿在听丁禹兮报告的时候就已经满头大汗了,因为他早就被庞峰胁迫,不敢把吏部的真实情况报告给楚辞。 所以,他特地编造了一些内容。 本以为丁禹兮也是如此,所以他毫无其他准备。 谁知道丁禹兮给他来了个当头一棒,他把真实情况这么一说,自己这些假消息还怎么王外报?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吴子睿!” 楚辞一声怒吼,吴子睿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人饶命,我、我、我还没有处理完,我还在努力当中,还请大人再宽限个一两天的时间,我保证,保证把大人想要的资料呈给大人!” “一两天的时间?行啊,那我就再给你两天的时间,但是,我可警告你,两天之后你要是还什么东西都拿不出来,你就卷铺盖回家去吧!” “丁禹兮,这次办事你辛苦了,接下来的时间我给你放几天假,你就去京郊山庄找到顾蒙,和他一起去给那些新晋的才子们上上课,放松放松吧。” 丁禹兮一怔,没想到楚辞会有此安排。 不过,听到这个安排他也不由送了口气。 因为他不听那些大人们的“劝告”,投向楚辞,一定会遭到很惨烈的报复。 能暂时躲避几天,他也安全一些。 “谢大人!” 离开吏部,楚辞便直奔东宫。 一见到白赢,白赢就美滋滋道:“本殿下已经凑到银子了,一共三十万两,怎么样,够不够?” “三十万两!” 楚辞很是惊讶。 虽然说他是太子殿下,可想在一晚上的时间就凑到三十万两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殿下,微臣能不能问问这银子是怎么来的?” 面对楚辞,白赢一向无话不说,当即全招了出来:“很简单,我拿了一些宝物,让姚公公从京城找了几个巨富,用宝物做抵押,跟他们借了三十万两。” “等时限到了,我就把银子还给他们,他们再把宝物还给我,当然了,我会给他们一点利息的。” 只是不多就是了! 楚辞一听就乐了。 这话说着是很简单,可是,人家巨富能随随便便把三十万两银子往外借吗? 太子借钱,给的利息能多么? 最多也就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万分之一意思意思。 但,富商却不能不借,毕竟对方是太子殿下啊! 可怜,可怜。 “哎,楚辞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快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生意?” 楚辞只好道:“臣前几日在东西河买下了一块地,想要开荒,不过臣刚刚去看过了,那块地范围还不够大,周围的一些地也得买下来才行,为此,我已经联系上了那些地的主人,很快就会找他们谈拢。” “嗯?开荒?” 白赢愣住了。 他还以为楚辞又要做酒,或者做玻璃产品之类的买卖,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是想开荒。 “楚辞,你没毛病吧,开荒能赚到什么钱啊!就算能赚钱,那也要来年秋天才能丰收,你耍我呢!” 楚辞笑道:“殿下别着急,我也没说开荒是要种地啊。” “不种地,那开荒干什么?” “挖煤。” “啥?” 白赢又懵了。 挖煤? 在古代,煤矿的产量并不丰富,就拿大夏来说,能找到的煤矿矿区一共就只有三个。 技术人员能力也很有限,往往都是老百姓不小心挖出煤来上报,他们才急急忙忙赶过去收割劳动成果。 所以想要凭空变一个煤矿矿区出来,完全不可能! 白赢对方面的常识更是少之又少:“你别闹了,你以为煤炭满地都是,你随便找块荒地就能挖出来啊,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的。” “再说了,你就算能挖出煤炭又有什么用,现在外面又不缺煤炭,而且咱们宫里头,有钱人家里头大多都是烧木炭,这煤炭点起来浓烟滚滚,根本没法用。” “你呀你,这是一笔十成十赔钱的买卖啊!” 哎! 都怪他,过于信任楚辞了,竟然搞出这么一件乌龙的事情来。 他得赶紧叫姚公公过来,把三十万两银子还给人家,把父皇的那些宝贝赎回来。 为了一点煤炭,还很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买卖,去冒这个险,不值当的! 楚辞却微笑道:“殿下,我敢以性命担保,这笔买卖绝对赚钱,若是不赚钱,等事成之后,我可以自掏腰包补贴太子殿下,这总行了吧?”x33 自掏腰包? 白赢皱眉,不解看向楚辞。 这家伙为何如此自信? 是真的有把握,还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不过,既然他敢说出自掏腰包补贴这种话来,白赢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因为到时候不管楚辞是赔还是赚,自己都不会赔,于是一口答应下来。 “好,我就相信你一次,但也只有这一次,你要是敢让本殿下赔一文钱,本殿下都不会放过你!” 第三百零六章 一手遮天的皇帝 有了太子做支撑,楚辞做事立即顺当了很多。 跟地主买地,地主敢恶意哄抬高价? “太子殿下派我来的,你卖不卖!” “卖,卖!” 楚辞的府邸,迅速热闹了起来。 有来卖地的,有来打听生意的,有来祝贺的,还有来送三十万两银子的姚公公。 这银子没有银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一箱一箱的往他的府邸抬。 这么大的动作,自然迅速散播开来,惊动了不少人。 “哇塞,早知道我就把东西河那块地买下来了,听说楚大人出手很是阔绰,几乎不怎么压价,就直接把地买下来了。” “可不是吗,东西河那些地主都大赚一笔,要知道,那些都是荒地,一文不值啊!” “楚大人这是打算做什么啊?真要开荒啊。” 就连古璐、胡枭、张守一、宋玉文、秦威等人,进进出出府邸的时候,也总会被人拉着问东问西。 “听说你们楚大人在买东西河的荒地,是不是真的?” “赶紧劝劝楚大人吧,那块荒地根本没人要的!” 古璐和胡枭信任楚辞,知道他在做什么,自然不会当回事,张守一、秦威等人就惨了。 他们总有种楚辞被当成了京城第一大怨种,连带着他们也成了第一大冤种的傻子手下一样,进门出门都有些抬不起头来。 不过,楚辞并未因此有丝毫的收敛。 他的举动,很快也惊动了番邦那边。x33 在一条胡同小巷子的小屋子里,几个番邦眼线正在给番邦来的人交代最近京城发生的大事。 其中,十件事里面得有九件跟一个名字有关。 这个名字就是楚辞。 “又是楚辞?” 番邦人皱眉,年前他就已经听过楚辞的不少事迹了,这个名字甚至在番邦那边都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没想到才刚过完年,楚辞就又搞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看来,他们得好好关注一下这个人了。 不过,这件事传开也是有副作用的。 当楚辞抽了个空来到不辞饭馆的时候,饭馆里竟然有十几个正在吃饭的客人,看到他来便迎了上去。 “楚大人,我在南北山那边有一块荒地无人采买,你要是喜欢,我可以便宜卖给大人您。” “大人,我在东沟子那里有一块荒地,地界极好,风水也棒,大人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推荐给大人!” 楚辞对此只有一个反应:“滚!” 滚得要多远有多远,这些人,还真把他当冤大头了。 不过,为了这件事,胡枭还是偷偷找到了楚辞,无比担心地问:“大人,您是不是因为我买了不好的煤,走投无路才搞这么一出?” “想什么呢!怎么就走投无路了!” “那您买下东西河那个矿区的地也就算了,为啥还要买周围的地呢?我听毛哥说了,那周围没发现有矿区。” 楚辞无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万一有呢?再说了,我这煤矿矿区一旦开挖,肯定会有人跑到我周围来效仿,到时候看着都闹挺。” “我事先把地都买下来,让他们想效仿也没的效仿,不是更好?” 原来是这样,胡枭放下心来,并且朝楚辞比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大人,就是高明,每次都能想别人之不能想。 皇宫。 白明哲看着手上的折子,眉头紧皱。 又是参楚辞的。 这些言官,每个月不参上楚辞几次恐怕连吃饭都会没滋没味。 把折子丢到一边,这时他忽然朝单公公问了起来:“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单公公连忙上前道:“陛下,已经查清楚了,太子殿下拿了那些东西当抵押,跟民间的富商借了三十万两银子。” 白明哲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却早就窝了一团火。 拿老子的东西去民间当抵押,亏你想得出来! 那些字画,那些杯杯盏盏,都是他平时用都不舍用,碰都不舍得碰的宝贝! “三十万两银子,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他忽然筹措这么多银子,意欲何为?” 单公公道:“拒查,是在跟楚大人合伙做生意。” “什么?” 白明哲愣住了。 太子,和大臣做买卖?x33 这叫什么事儿!这要是传出去,估计马上又有人要说他不务正业了。 眼瞅着他最近的口碑好不容易好了一些,怎么又开始胡来了。 而且,什么生意需要用到这么多银子? “据说,楚大人把东西河那块地给买了下来,而且,几乎把方圆百里的地都给买了下来,光是买这些地,就花了十几万两呢。” “只是,这块地是一片荒地,没人知道楚大人想做什么,只知道,他似乎是准备开荒。” 听到这话,白明哲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气死。 这种坑人的买卖楚辞一个人做也就算了,他为什么要拉上太子! “这个楚辞,是越来越没有章法了!真以为朕护着他,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连太子都可以随便拿去利用!”x33 单公公道:“陛下,若是现在下令制止,还来得及。” “……” 制止吗? 虽然这事儿从头到尾听着一点都不靠谱,但不知道为什么,真要制止的话,皇帝还真有点疑虑,总觉得楚辞应该有他的打算。 这件事,应该没那么简单。 “算了,再等等看吧,反正地摆在那,地契摆在那,到最后要真的只是一个坑,朕再让那些地主把地买回去不就行了?” 单公公笑笑没作声。 因为陛下这意思太明显了,楚辞做的这个买卖要是个赔本买卖,那损伤的就是太子的利益,到时候,陛下就会行使陛下的权利,强行把账面扳平,把地还给地主,把银子给要回来! 哎,不愧是皇帝。 一手遮天啊。 东西河。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楚辞要做什么的时候,楚辞已经等到了江南县来的矿工。 “大家伙儿,一路辛苦了,不过恐怕大家带得辛苦一阵子,等把这矿区建设好,我一定会给大家一笔丰厚的奖励,不让大家白跑这一趟!” 说实话,江南县那么舒服,简直可以说比生活在皇宫那么舒服,没有特别特别诱人的利益,江南县的百姓是不愿意外出的。 之所以愿意来,那看的完全是楚辞的面子! 楚辞自然不能亏待他们。 第三百零七章 同福煤炭 江南县的技术人员都是专业的,只一天功夫,他们就开采出了煤矿,并且立即加工一番,送去了楚辞的府邸。 楚辞拿了些样品,带到了东宫。 “这么快!” 看到眼前的煤炭,白赢也惊呆了。 他还以为至少要过上一两个月才能看到成效,这才不到一天,就能看到煤炭了? 这也太快了! 姚公公站在一旁,看着兴奋的太子和楚辞,不由得无奈摇头。 京城的煤炭满地都是,很多卖煤炭的商人都卖不出,他们投入这么多银子挖煤,还想着赚大钱,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楚辞却很高兴道:“殿下,这次我们一定能大赚一笔!” 白赢道:“可惜寒冬再有两个多月就要过去了,若是能早点发现这个买卖,我们早就发了。” “还来得及,现在还不到最冷的时候,而且两个月的时间说快算快,说慢也慢的很,我们赶趟的。” “再说了,这天气估计过一阵子还得下雪,等到了下雪的时候,天气会更冷,那个时候,估计得有不少人抢着来买咱们的煤。” 姚公公闻言更是用力摇头。 太天真了! 看来楚大人也不过如此啊,根本不了解行情就胡来。 “对了殿下,等赚了银子,您想做什么?” 白赢一怔,继而微笑道:“这个我倒是真的想过,若能赚得一万两银子,我想分发给京城的穷人,若能赚两万两银子,我想买些过冬的衣服发给京城的百姓。” “若能赚得两万两以上,我就送去军营,做棉衣给那些士兵,顺便,提高一下他们的伙食标准。” 听到这话,姚公公眼眶立即红了。 太子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赚了银子,竟然全想着给别人,半点不考虑自己。 楚辞也很欣慰:“殿下忧国忧民,真是我大夏之幸。” “呵呵,别戴高帽了,本殿下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 行,还有自知之明,看来大夏的百姓真的有福了。 楚辞不再废话,离开东宫之后,便立即忙活起了开店的事情。 煤炭有了,想卖出去,肯定得有个店面。 幸好,他早就有了商业一条街,虽然早就爆满,全都租了出去,挤出来一个小铺子的位置还是有的。 稍微收拾一下,往门口挂一条横幅,这就算是开张了。 胡枭和秦威赶过来的时候,抬头一看,只见横幅上写了四个大字:“同福煤炭!” 这个名字是他临时起的,因为大夏也很讲究风水和吉利这种事,尤其是喜欢“福”这个字。 反正这煤炭的产业估计他也做不长久,就算前期有太子撑腰,后期也会先被别人觊觎,最后,还是落到白家的手里。 他也不眼馋京城的这些产业,如果到最后他还是只能待在这个世界的话,他宁愿回江南县养老,也绝不待在京城伴君如伴虎。 “秦威,这煤炭产业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暂时就交给你来处理吧,你当我的大掌柜,帮我处理店里面的工作,如何?” 秦威自从被楚辞解救下来之后,就一直留在了楚辞的府上。 平时像个管事的一样,在府上打扫打扫卫生,采买采买柴火,给胡枭打个下手什么的。 表面上看无所事事,其实也帮了不少忙。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楚辞对秦威这个人的人品也有所了解,他就是个妻管严。 整天围着老婆转,老婆说什么是什么。 这样的男人没什么野心,没什么欲望,最为老实稳妥。 再加上以前秦威在老家的时候也跟着父亲经商过,商业头脑不敢说特别好,至少是有这方面意识的,楚辞就更放心了。 采煤方面有江南县的技工帮忙,背景有太子撑腰,店面有秦威照顾。 这就叫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东风,便是宣传。 楚辞想来想去,想要把无烟煤给宣传出去,只能靠一个人,那就是太子殿下白赢。 试问,有太子殿下当代言人的商品,谁会怀疑? 太子殿下总不能坑害百姓,总不能不要名誉吧!所以,这个想法一定能成功。 …… 中书省。 要说朝廷所有的部门哪个最厉害,吏部算是一个,但吏部也算最厉害的,因为吏部也又不敢惹的部门。 这个部门便是中书省。x33 中书省的作用是,听从皇帝的吩咐,掌管着大夏最重要的信息,并且,根据皇帝的意思,拟定诏书,发布诏书,并保管诏书。 这个部门的老大叫中书令,是由太傅顾德忠来担任。 他的儿子顾桓暂时也在中书省任职,只不过是一个边缘的小官,接触不到核心的工作,算是靠着老子面子蹭进来的。 除了太傅顾德忠之外,中书省还有另外两个非常重要的官员,分别是中书左侍郎唐咸亨,中书右侍郎乐天。 此时,三个人正聚在一起商讨最近集中上奏的一些奏折,他们打算筛选下来一些,集中几个有代表性的呈奏给皇帝。 谈完之后,他们没有急着离开,坐在一起喝茶吃点心,顺便聊一聊最近的一些八卦。 “听说那楚辞把吏部搅和得面目全非,只留了两个不起眼的郎外主持大局,吏部其他人并不配合这两人做事,可以说,现在的吏部就是一个空壳子!” “空就空吧,陛下下定决心要整治吏部,除了楚辞,还有谁敢接这个烂摊子?” “真不知道陛下怎么就那么信任楚辞,我看他啊,只会胡来。” 三人正说着呢,姚公公忽然出现在了门口。 看到姚公公,顾德忠都站了起来:“呦,姚公公,您怎么有空来咱们这了?” 姚公公微笑道:“太子殿下体谅几位大人劳累,特命奴婢给三位大人送来火炉,以供三位大人取暖。” 取暖? 顾德忠立即高兴拱手:“没想到殿下如此心细,连取暖一事都惦记上了,姚公公,请您代我好好谢谢殿下。” “明日一早,我去给殿下上课的时候,也会再当面谢过。” 姚公公笑了笑:“那奴婢就把火炉带进来了?” 顾德忠立即伸手:“请,有劳!” 第三百零八章 死路一条 顾德忠和另外两位大人对视一眼,都是满心的感动。 太子殿下果真变了! 不但变得积极向上,好学谦虚,甚至,还开始体恤关心他们这些大臣了。 将来等太子殿下登基,定然会对他们很好,他们有福了。 很快,姚公公就指挥着几个小太监搬着一个火炉走了进来,放到顾德忠面前后,便立即点上了火。 顾德忠兴高采烈,立即走过去烤手。 别说,坐久了手还真有点冻得慌。 但他刚刚走过去,随意看了一眼火炉之后,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等一下,姚公公,你、你这火炉里烧得好像是煤炭啊!” “什么,煤炭?” 唐咸亨和乐天闻言都是悚然一惊,急忙也走到火炉跟前,探头一看,里面不是煤炭是什么! “这、这算什么?” “太子这是何意,烧煤炭,可是会闹出人命来的!” 顾德忠脸色难看至极,他一时甚至有些摸不透太子殿下是故意的,还是不知情。 若说他不知情,可太子殿下再傻也不能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实在是难以解释得清。 若说是故意的,太子殿下和他们又无冤无仇,为何要这样害他们?x33 要知道,这煤炭一烧起来,会产生大量的煤烟。 大冬天的,屋里头冷,门窗都闭得紧紧的,搞不好就容易中毒身亡啊。 这可是老幼妇孺谁都知道的事情,太子能不知道? 顾德忠身为太傅,脸色最差,直接就怒斥出声,只是他才刚喊了一声太子,姚公公就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茬。 “太傅大人,两位大人别着急,这煤炭呢和你们想象的不同,这种煤炭就啊哦做无烟煤,不管怎么烧都不会产生任何的烟尘,大人们尽管放心。” 什么? 三人闻言一怔,面面相觑。 不会产生烟尘? 这怎么可能呢,哪有不生烟的煤? 可他们三个紧盯着火炉好半晌,竟然,还真的没有一丝烟尘冒出来。 这也太神奇了吧! 太傅立即好奇道:“这无烟煤是从哪里买来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多少钱一斤?” 姚公公微笑道:“五文钱一斤。” “什么?” 太傅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钱?” 姚公公竖起五根手指头:“五文钱。” 听到这个价格,三个人再次愣住了。 现在外面有烟的煤炭都卖到四五十文钱一斤了,而且,还只能买到很普通的煤炭,想买质量好一些的,价格更高。 就拿太傅来说吧。 他家里今年囤的煤炭,买的就是八十文钱一斤的好煤。 可现在,姚公公却说着无烟煤只需要五文钱一斤,那以后谁还买那些普通的煤炭? 肯定是都要买这种好的煤炭了!x33 唐咸亨看了眼无烟煤,又看了眼外面呼啸的北风,顿时有些激动起来:“姚公公,这煤炭当真无烟,所有的这种煤炭都没有烟吗?” 姚公公微笑道:“都没有,这个,太子殿下可以保证。” 那这也太好了! 送走姚公公,三个人舍不得走,就这么围坐在了火炉旁。 一边紧张地喝茶吃点心,一边观察着火炉。 直到火炉里面的煤炭全部都烧成了灰烬,也没有冒出来一丁点的烟尘。 乐天道:“太子殿下忽然给咱们送这无烟煤来,定是有什么深意啊,老顾,你以前可曾听过这无烟煤?” 顾德忠缓缓摇头。 “那,太子可曾用过这无烟煤?” 顾德忠依然缓缓摇头。 乐天和唐咸亨愣住了,那这是怎么回事? 顾德忠思考片刻道:“最近太子殿下和楚辞走得很近,似乎是想一起做一笔买卖,我估计,便与这无烟煤有关。” …… 早晨楚辞醒来的时候,发现外面天色大亮,不由得吓了一跳。 不会起晚了吧? 今儿个他可是要去吏部办事呢,要是迟到了,那威严得折损一半。 这时古璐走了进来,她身上系着斗篷,一进来先去看火炉,看到里面煤炭都还在烧着才放了心。 “大人今儿怎么起的这么早?” “早?你讽刺我呢?” 古璐不解:“我讽刺大人做什么,现在才六点多,难道不早吗?” 搁在平时,他哪次不是睡到七八点了才起来? “什么,才六点多,那天怎么这么亮!” 古璐笑了笑:“因为下雪了啊。” 竟然下雪了! 楚辞穿好衣服出来一看,果然,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厚厚的白雪已经在路上铺上了一层薄雪。 他的门口倒是已经扫出来了一条路,但两边的树林里,都是积雪。 下雪,好兆头啊! 楚辞当即换好衣服,直奔吏部。x33 吴子睿正在吏部来来回回的走动,脸色通红,满头大汗。 待会楚辞就要来了,他该怎么办? 直接把自己调查好的资料交出去? 那等于彻底出卖庞大人,以后,庞大人一定会找他的麻烦,他就别想在京城里混了。 可要是不交出去,楚辞那边他又该怎么交待? 如果因为这件事得罪楚辞被赶出吏部,以后庞峰也未必会把他给捞回来,到时候还是一无所有。 天呐! 这件事就是前有狼后有虎,无路可走! 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吴子睿的紧张也瞬间升到了最高点。 下一刻,楚辞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出了吴子睿的紧张,不由一笑。 紧张是正常的,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丁禹兮那样的胆量,所以,他才愿意亲自保下丁禹兮,着重培养他这个人才。 至于吴子睿。 一个只知道看利益的墙头草,不要也罢。 “吴子睿,你准备好了没?” 吴子睿用力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道:“准、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汇报吧。” “是……” 吴子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材料,打开来,看了看上面的内容,一颗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敢念啊。 一旦念出来,他的仕途就完蛋了。 “念啊!” 楚辞冷冷看向吴子睿。 “吴子睿,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点,我已经给了你两天的时间,两天两夜,还不够你思考的,还不够你做好思想准备的吗?” “你想有未来,你就念!你想做陛下杀一儆百的那个‘一’,你也可以临阵脱逃,告诉我,你什么都没查到!” 第三百零九章 杀个回马枪 听到这话,吴子睿果然吓得浑身发抖。 他又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楚辞的背后就是荒地白明哲。 皇帝默许楚辞发疯,为的就是彻底肃清吏部。 想要肃清,就得立典型。 楚辞把庞峰那些人赶回家,一来是为了避免他们影响自己的工作,二来也是知道这些人背景实力深厚,第一个要宰的人绝对不能是他们,所以让他们走,反而是保护他们。 那要宰的人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自然就是以吴子睿为首的这些底层了! 想到这里,吴子睿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大人,我现在就汇报我所调查出来的,吏部这些年的重大疏漏!” 两个小时后,楚辞满意点了点头。 吴子睿的胆子虽然比丁禹兮的小,但他的能力却要比丁禹兮强悍一些。 只两天的时间,他就把吏部往年所有的资金申报以及使用情况,全部都整理了出来。 通过他的报告可以看出,吏部每年都至少有三万两白银不知去向,用处不明。 而去年,这个数字甚至高达五万两。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要知道,去年如果楚辞没有出现的话,整个大夏国库的所有营收,也就是三百万两左右。 其中,光是吏部不明动向的白银就有五万两,加上其他的支出,恐怕光是整个吏部都需要十万两白银来维护。 这个数字,能不吓人吗! “吴子睿,幸好你悬崖勒马了,本来我都打算放弃你了。” 吴子睿冷汗涔涔,低声道:“大人,我向您汇报这些,可是冒了生命危险,更是赌上了小人前途的,还希望大人能够不看僧面看佛面,保小人一命。” 楚辞笑了:“你放心,你的性命暂时肯定是安全的,只是,你这阵子承受的心理压力可能会比较大。”x33 “我向你保证,只要你的心理状况能够支撑过去这段时间,未来,你肯定能官运亨通,平步青云。” “真、真的?” 吴子睿不敢相信。 楚辞笑了笑:“我何曾骗过人?行了,你比丁禹兮圆滑,知道怎么跟庞峰那些人打交道,我便不让你去山庄了,这几天,你且先留在吏部,等我把这些呈给陛下,处理好这些问题,你就解脱了。” 拍拍吴子睿的肩膀,楚辞留给他一个鼓励的笑,便转身离开了吏部。 他一走,一个瘦骨嶙峋的官员便背着手朝吴子睿走了过去。 “吴子睿,你好大的胆子啊,庞大人都那么警告你了,你还敢和楚辞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吴子睿被吼得浑身一抖,却低下头去没有作声。 “怎么了,你不会以为你傍上了楚辞,翅膀就可以硬了,就可以不把庞大人放在眼里了吧?呵呵,庞大人是什么身家背景,你应该比我清楚。” 那官员逼近吴子睿,眼神中你充满了威胁。 “你真觉得楚辞能干得过庞大人,嗯?” “那个,吴子睿!” 哪知道就在这时,楚辞忽然又出现在了门口。 听到楚辞的声音,那官员猛然瞪大眼睛,连忙后退一步,转过身去,朝楚辞作揖然后低下了头。 “嗯,你是谁?” 那人连忙抬头,干笑道:“回禀楚大人,小的乃是吏部外仓亭长张若。” “哦,张若是吧,你是京城本地人吗?” “不是,小的乃是滁州人士。” “哦,滁州,那你族人在这里吗?” 张若干笑着回答:“也没有,小的族人都在滁州,这里只有小的一人。” “哦。”x33 楚辞背着手,思索片刻。 “那你回老家去吧。” 此言一出,房间立即安静下来。 张若愣怔了片刻才不解抬起头来:“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看你一个人在京城,怪孤苦伶仃怪可怜的,让你回老家去好好陪陪族人,陪陪父母,尽尽孝道,有问题吗?” 楚辞说的一本正经,语气还十分的温柔。 张若呆呆道:“可、可我是吏部的外仓亭长,我还有公务在身,我……” 楚辞笑道:“哦,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只需要将你革职,你就可以安心回家,不用有这些顾虑了。” “……” 革职? 所以说,什么让他回家陪族人的话都是屁话! 楚辞这家伙,就是想革职他,让他滚蛋! 张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大人,不知道小的犯了哪条律法,大人说革职就革职,总需要给小的一个说法吧?” “不需要。” “……”张若深深吸了一口气,“大人,小的官职再卑微,也是朝廷命官,怎可连个说法都没有,就直接革职?” “怎么不可以?我说可以就可以。” 楚辞呲了呲牙。 “你现在赶紧滚蛋,去找庞峰告状,还能给自己留点脸,你要是不肯自己滚蛋,那我只能找人把你赶出去,到时候,你可是连脸面都没了!” 闻言张若差点没气死在当场。x33 这算什么,啊?这算什么! 逗了他半天,耍了他半天,还威胁他,还吓唬他,当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一点王法都不讲了! 可是,张若偏偏是拿楚辞一点办法都没有。 正像楚辞说的,他只能赶紧离开吏部,去找庞峰告状,看看庞峰能不能救他了。 看着张若灰溜溜离开的样子,吴子睿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今天他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否则只怕和张若一样灰溜溜离开的人就是他了。 而像他们这样的小人物,庞峰手底下有很多,他肯定不会为了他们招惹上楚辞,只会让他们成为牺牲品。 想到此处,吴子睿不禁感到一阵悲哀。 “行了,你继续办公,我忙我的去了。” 说着,楚辞伸了个懒腰,大摇大摆朝外走去。 吴子睿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刚楚辞突然杀个回马枪,不是有事情要办,而是专程替他解围来的。 若真是这样,那只能说明,楚辞比庞峰靠谱。 他的选择是对的! 另一边,楚辞离开吏部,便直接进御书房,把吏部的事情原原本本跟皇帝交代了一遍。 但因为其中很多事情白明哲还需要细细琢磨考虑,便先让楚辞退下了。 楚辞也没闲着,又转而去了东宫。 哪知道楚辞刚进东宫,就见太子正往外走,原来,他要去找皇帝考校功课! 这不白来了吗! 第三百一十章 被太子连累 这就是没手机的坏处了。 要是来之前他能和太子打个电话,通通风,就不会白跑这一趟。 既然太子要去见皇帝,楚辞就想着先出去外面办点事,等太子回来了再来找他。 哪知道太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和本殿下一起去!” “我?我去干什么?” “咱俩的关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对吗?” 有福同享? 去他大爷的有福同享啊。 你可是太子,你将来要坐拥整个江山,能和我享什么啊! 楚辞郁闷:“殿下,你现在不是每天刻苦读书,已经学有所成了吗?陛下是很了解你的,他是不会刁难你的,你怕什么?” “你忘了我从父皇那偷的字画了,我怕就怕,父皇借题发挥,他很小气的!” 啊…… 楚辞还真忘了。 不过这件事确实就跟他有关系了,毕竟他不做生意,不把找太子合伙,太子就不会去拿那些东西。 作为合伙人,确实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成,那就一起去!” 本来他打算先去外面办点事,等太子回来了再找他,哪知道太子竟然要叫上楚辞一起去。 去的路上,楚辞小声跟白赢商量了起来。 “殿下,这买卖一旦让陛下知道,很容易就会被抢走,变成国有的买卖,所以在陛下面前,咱们可千万不能说实话。” 白赢道:“就算你现在瞒着,他迟早也会知道的。” “那就等他知道了再说,总之,咱们现在不能说。” “好。” 做生意的事,太子对楚辞是百依百顺。 见白赢答应,楚辞才放下心来,他可不想再给别人做嫁衣了。 可以镇压得住其他的商贾,可真压不住皇帝。 大殿里,白明哲正在和几位大臣商议吏部的事情,忽然看到楚辞进来,不由得一愣。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问,你怎么又来了? 楚辞用眼神回答,我也不想来啊!这不太子逼着来嘛! 白明哲瞬间明白了过来,不由冷笑。 好个蠢儿子,以为叫来楚辞,他就会善罢甘休了?哼,楚辞啊楚辞,你还敢送上门来,既然是你出的主意让朕的儿子来偷朕的东西,那朕就连你一块教训。 “楚爱卿,你来的正好,我正想问问你呢,番邦之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啊?” 楚辞一怔,茫然看了白赢一眼。x33 现在不是考较太子功课的时候吗,怎么一上来就给他当头一棒啊。 但面对着皇帝,楚辞只能作揖回答:“陛下,关于番邦的事情,微臣这段时间一直在苦苦思索,是战和,还是和和。” “嗯?战和,和和?什么意思?” 几个大臣也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这个楚辞,怎么每次都能提出那么多从未听过的词语? 楚辞道:“战和,便是通过战争打的方式来达到最终的和平,和和,便是通过和平的方式,天下大同。” 白明哲冷笑道:“废话,那当然是和和好了,哪有愿意战和的?” “若是要和和,那就简单了,陛下,现在番邦那边按理说已经是咱们的领地了,那么,咱们派人过去接管一下,是不是也是理所应当呢?” 白明哲闻言笑意更深了,只不过是嘲讽的笑。 还以为楚辞能说出什么高见呢,就这? “派人接管,你当番邦是什么地方,你想接管就接管?他们那里本身一个个部落各自为大,彼此不服,只有战争的时候才会联合在一起。” “你过去接管,你想管谁啊?他们能服你的管教吗?到时候,还得战!” 这时候,一个大臣也走出来道:“楚大人,你可能对番邦那边的形势不太了解,他们那边是蛮荒地带,那边的人,大字不识一个,你想管制,没那么简单。” “是啊,他们都是强者为王,哪个会听你废话?除非你的拳头比他们硬。” “和和走不通的。” 白明哲皱眉看向楚辞:“你听到他们说的了,这段时间,你不会就想出这么个馊主意吧?” “把公主嚯嚯得不适合去和亲了,你却拿不出解决办法,再过一个月,番邦就要来人问了,你到时候要朕怎么说!” 砰! 皇帝拍了下桌子,顿时吓得在场几个大臣抖了一抖。 不得不说,他年纪不小了,威严还是在的。 白赢一副看好戏的神色看着楚辞。 嘿嘿! 找他来真是找对了,矛盾转移了。 这时,楚辞作揖,不卑不亢道:“陛下,诸位有没有想过,那边的人强者为尊,大字不识一个的原因是什么?” “嗯?” 白明哲一怔,他还真没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 几个大臣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楚辞因何提出这个问题。 “原因是什么?” 楚辞道:“原因是,他们识字也没用,做不了官,换不来粮食,所以他们不必识字。” “他们强者为尊,也是因为只有强者才能够保护他们的安宁,给他们带来食物。”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 就连跟着白赢一起过来的太傅,也是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个道理。 “所以啊,陛下,我有一个主意,可以让这些人在短短一个月之内,认识至少三百个汉字。” “常用汉字一共两千个,一个月认识三百个,六个月就可以认全,到时候,蛮荒之地全是识字的人,那他们和汉人的交流就没了问题。” “到时候再想管理他们,不就简单多了?” 白明哲一怔,好奇道:“你让他们去学汉字?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连汉人的话都不会说,你让他们怎么学!” 楚辞笑道:“我自有办法,保证他们会学,且是心甘情愿的学。” 众人闻言,都不由面面相觑,不知道楚辞哪来这么大的自信。 白赢悄悄撞了撞楚辞的肩膀:“喂,你可不要乱说啊,这种事是国家大事,不是其他的可以糊弄的小事,乱来是要砍脑袋的。” 楚辞笑道:“太子殿下,您就放心吧,我保证说到做到。” “好!” 没想到楚辞竟然这么的有自信,白明哲半信半疑。 “楚辞,这件事朕就交给你去做,你若是真能做到你所说的,朕就不再追究你嚯嚯公主一事!” 第三百一十一章 考太子 这么着,番邦的事情解决了,楚辞的问题也解决了,接下来,就轮到白赢了。 “太子。” “儿臣在。” 白明哲朝白赢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你最近功课学的如何?” 白赢立即道:“回父皇,近日来儿臣还是和以前一样,努力求学,力争上游,虽然和父皇的才学不能相比,但比起往日,也进益许多。” “是吗?那朕就考考您,你来说说,前朝律法严苛,令许多百姓有所不满,议论纷纷,当时的大臣便制定出一条法规,凡是敢妄议律法的,全部放逐到城郊去开荒。” “从此以后,就再也没人敢议论律法了,你觉得这样做对是不对,若是换成是你,你会如何做?” 得! 又是策论。 白赢头顶冒汗,因为他现在虽然说改正不少坏习惯,学习也很用功,但很多事是一个积累的过程,想靠这么短短两三个月达到一个质的改变,是不可能的。 他现在连学过的古书都还没多明白呢,怎么可能回答得出这么复杂的问题。 “额,父皇,儿臣觉得,这样做不对,若换成是儿臣,儿臣会、会考虑重新制定律法。” 白明哲冷哼一声:“律法的制定,是由许多大臣包括皇族在内,一起商量出来的,岂能说变就变?” “额,那、那就……就不变,但是也不要抓无辜的百姓,否则一定会引起民怨。” 白明哲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说,就放任不管?” “不不不,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的意思是说……” 冷汗涔涔,白赢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求助地看了太傅一眼,太傅朝他缓缓摇头。 白赢懵了。 摇头是什么意思啊? 他不解,只能又看向楚辞,楚辞朝他点了点头。 白赢更懵了。 点头又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人一个摇头,一个点头,玩他呢? “说!” 白明哲忽然怒吼一声,吓得白赢浑身一颤,刚想硬着头皮胡诌点什么,单公公忽然急匆匆走了进来。 “陛下,吏部司封主事庞大人求见,说有急事要见陛下,而且现在就要见。” 嗯? 听到这话,大殿之中的人都是一愣。 他不是被楚辞请回家去了吗,怎么突然跑进宫里告御状来了? 白明哲也有些惊讶,不过已经大概猜到庞峰想告的人和事,必定和楚辞有关。 毕竟对方也是朝中的老臣,白明哲不可能赶出去,只能无奈道:“让他进来吧。” “陛下,臣有急事,才会贸然进宫,还请陛下宽恕。” 白明哲点点头:“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是,陛下,太子殿下,乃是能让臣民安心的所在,能让大夏拥有未来的见证,可是,微臣却收到消息,太子殿下竟然和楚大人一起合伙做买卖!” 此话一出,大殿之中的大臣全都愣住了。x33 白明哲早就已经有所耳闻,太傅也知道这件事,便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 相反,白明哲还有些厌恶。 庞峰想要报复楚辞,单单报复他就是了,他怎么敢把太子给扯进来的? 不过,此事背着人,偷偷摸摸搞搞其实一点事情都没有。 但,非常的忌讳当众提起。 因为士农工商,商人一直是最底层的。 身为太子,却用最尊贵的身份,去做最底层的事情,这确实是会影响太子身份的名誉和口碑。 “并且,他们做的买卖还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是煤炭!他们现在正在到处兜售煤炭,并且谎称可以在屋内烧煤取暖!” 此话一出,大殿之中的所有人更是愣上加愣。 只有太傅咳嗽一声,同情地看向了庞峰。 这小子想害楚辞,方向是对的,可是,调查信息有误啊。 这次,他要栽大跟头了。 “什么?” 白明哲倒是已经知道了楚辞在开采煤炭,可是,他不知道楚辞打的主意竟然是要让百姓们在室内烧煤炭。 这不是谋杀吗! “楚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小事。 要知道,太子也参与了这件事。 一旦事情爆发出来,如果有老百姓因为烧煤炭而中毒身亡,那么,太子的口碑肯定会一落千丈。 到时候,百姓们都不支持太子,以后他上位也不会稳! 白明哲铁青着脸,狠狠瞪向了楚辞。 “你给朕说清楚!” 他一发怒,楚辞还没什么反应,其他的大臣先齐刷刷跪了一地。 庞峰得意非凡,看着楚辞的眼神,都仿佛已经开始幸灾乐祸了。 让你嘚瑟! 死了吧? 没辙了吧? 看你还能怎么办,呵呵,呵呵呵! 白赢倒是很淡定,不过他并不打算出头,毕竟白明哲清清楚楚喊的是楚辞的名字,那就等楚辞解释好了。 楚辞无奈道:“陛下,其实微臣和太子殿下,并不是在做买卖。” 这次,连拔白赢都惊了。 什么鬼? 臭小子不会是打算欺瞒父皇吧? 当着皇帝的面说谎,那可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啊! 白明哲本来就很难看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 他们两个做的什么买卖,他早就知道了,楚辞竟然还想把他当傻子一样骗? “不是做买卖,哈哈,那你倒是说说,你们在做什么!”x33 楚辞道:“回陛下,微臣和太子,其实是在做慈善。” “慈善?” “是啊,陛下,今年冬天天气格外的寒冷,但是,煤炭的价格却是居高不下,最贵的卖到了四十文钱一斤,而且,这些煤炭的质量还非常差劲。” “甚至,这些差劲的煤炭还卖进了宫中!微臣在得知此事之后,不由得忧心忡忡。” “距离冬天结束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难道,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我们就只能看着老百姓饥寒交迫,看着满朝文武使用那些价格昂贵,却又跟破烂一样的煤炭吗?” 听到这话,跪着的大臣们竟然都忍不住跟着点头了。 今年的煤炭确实又贵又难烧,他们深有同感。 白赢没想到楚辞竟然能把话转到这个方向,当即也跟着附和道:“不错,父皇,楚大人找到儿臣的时候,说的也是同样的话!” “当时,儿臣痛心疾首,当即决定跟楚大人一起改变这个现状!” 第三百一十二章 是为了做慈善 “陛下,微臣和太子为此不惜买下荒山野岭,不惜和老天爷作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发现一处煤田,进行开采和加工。” “陛下可知,现在外面的煤炭卖到了四十文钱一斤,木炭也卖到了三十多文钱一斤,而微臣和太子的煤炭,却只卖五文钱一斤!” “哪有人做买卖愿意赔钱去做的?还不是为了天下,为了苍生,为了大夏吗!”x33 真是…… 不要脸啊! 庞峰气得浑身发抖,做梦都没想到楚辞竟然把黑的说成了白的。 白赢跟着附和,竟然也戏精上身一样,直接跪了下来。 “父皇,如果可以免费赠送,儿臣情愿免费,可是,买荒山野岭需要成本,雇佣人开采煤田需要成本,销售也需要成本。” “这些成本,只能由儿臣和楚大人分摊,儿臣实在是没有银子,只能收个五文钱,用来填成本,这,难道也叫做买卖吗?” 听到这话,白明哲也愣住了。 他还以为楚辞找白赢开采煤炭,是为了赚钱。 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用心良苦。 他连忙走下来,亲自把楚辞和太子扶了起来。 “楚辞,赢儿,你们费心了,是朕错怪你们了。” 庞峰气得七窍生烟,忍不住喊道:“陛下,你不要听楚辞胡说八道,谁不知道在室内点煤,会中毒身亡!” “他们要不是为了赚钱,又为什么欺骗百姓做这种事?分明就是丧心病狂,不知廉耻,贪财害命!” 嗯? 这话倒也有道理。 白明哲又看向楚辞,等着他解释。 楚辞叹了口气:“陛下,微臣卖的是无烟煤,燃烧的时候绝对不会产生烟尘,故而,也绝对不会毒死任何人。” “你放屁!这世上的煤炭哪有不冒烟的?你分明就是欺上瞒下,胡说八道!” 庞峰被气得有些失去理智,竟然当着皇帝的面开始破口大骂。 楚辞笑了笑:“庞大人如何就断定我的煤炭一定会有烟?若是无烟,楚大人怎么说?” “你的煤炭要是没烟,我从此辞官回乡,永世不踏进京城一步!” 庞峰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他一辈子都没见过,更没听说过什么无烟煤。 他就不信,楚辞还会仙法,能把有烟的煤炭变得没有烟尘。 一旁还在跪着的太傅,有些惊愕看向了庞峰:“庞大人,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啊,为了赌一时之气,搭上自己的仕途,不值得。” “不值得我也说了!太傅大人你不用为了包庇太子殿下,就连楚辞也一起包庇,这件事我既然知道了,就一定要揭发出来。” “哪怕会因此得罪太子殿下,微臣,也在所不惜!” 其实,他这也算是孤注一掷了。 因为他已经知道,吴子睿把吏部的所有内情都告诉给了楚辞,到时候楚辞追究起来,他是第一个要承担责任的。x33 那么多银子,那么多过错,他这个司封主事肯定干不下去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搏,看能不能把楚辞给搞下去。 哪知道他大义凛然地说完之后,白赢却看向了太傅:“太傅,那无烟煤你是亲自用过的,你来告诉父皇,到底有没有烟。” 哦? 太傅竟然先用过了? 白明哲好奇看向了太傅。 太傅无奈道:“微臣,确实用过了无烟煤,陛下,那无烟煤燃烧的时间很长,而且整个过程里,的确是一丁点烟尘都没有,可用。” 此话一出,不只庞峰愣住了,其他的大臣,包括白明哲都很是惊讶。 无烟煤,竟然真的能用? “不、不可能!一定是太傅和太子殿下,还有楚辞串通一气,胡说八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无烟的煤炭,都是他们胡说八道。” “放肆!” 白明哲脸色一沉,狠狠瞪向了庞峰。 他想对付楚辞也就算了,竟然敢把太傅和太子一起给扯进去。 太傅也有些激动道:“庞大人,还请三思而后言,我所说的话,句句属实,并且,唐大人,乐大人也可以为我作证。” 唐咸亨和乐天都在大殿之中,他们的确都知道,不过他们本来想置身事外,不想多管闲事的。 没想到被太傅给点了出来。 没办法,两人也只好作揖道:“陛下,太傅所言,句句属实,当时,是我们三人一起亲眼见证了无烟煤的燃烧过程,确实没有烟,也没有毒。” 如果说太傅一个人包庇太子,那还可以理解。 但是,现在中书省的三个重臣全都这么说的话,这件事,就必然是真的了。 庞峰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不可置信看向了楚辞:“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太傅无奈叹气道:“庞大人,你啊您,还是太冲动了一些,这无烟煤,我等确实也是第一次见,而且,这无烟煤十分的便宜,只有五文钱一斤。” “若是真能大量开采出来,并且拿到市面上去卖,那就连穷人也烧得起煤炭,也可以取暖了,这,确实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白明哲激动了。 “此话当真?” 太傅微笑着点头。 楚辞主动开口道:“陛下,这无烟煤是我和太子千方百计才改良成功的,绝对没有问题,若是有问题,太子殿下也不可能愿意支持微臣。” 白赢闻言,满意地看了楚辞一眼。 不错,明明是他的主意,他的功劳,在皇帝面前,他却愿意把功劳让给自己。 这才是做大臣的典范嘛。 白明哲相当之兴奋,激动。 要知道,身为一个皇帝,若是能解决老百姓冬季取暖的问题,这是多么大的一个功绩啊。 甚至,可以写进历史,流芳百世的! 年纪大了,能够留下功绩,流芳百世,也成了他最大的愿望。 “好,好,若这无烟煤果真像你们说的那样,那大夏的百姓当真是有福了,楚辞,你快说说,你这无烟煤,一天能产多少?” 来了…… 最怕的还是来了。 楚辞很怕皇帝抢走他的生意,但皇帝问了,他又不能不答,只能给一个保守的答案。x33 “目前具体产量有多少,不知道具体数目,但微臣之前算过,至少供京城接下来两个月的需求量,是没问题的!” 第三百一十三章 非要送死 实际上,因为煤炭开采的整个过程都被江南县的技工承包了,所以其实可以说,不管楚辞想开采多少,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而根据无烟煤的优点,楚辞就算把价格定得很高,哪怕超过四十文钱,也有的是人会买。 但是,楚辞不想这样做。 毕竟他的本来目的也确实是想减轻百姓的取暖压力。 若是为了一己之力故意提高煤炭价格,等于本末倒置了。 楚辞道:“陛下,其实这煤炭想开采多少,是根据人力来定的,若是想多开采一些,便多找些人罢了。” “这一点我也想过,大冬天的,街上到处找活儿干没有着落的人很多,到时候给他们银子让他们帮忙挖煤,我想他们一定很乐意。” 到时候若是产量大了,还可以运送到周边的区域,甚至可以辐射到全国去。 白明哲听了,顿时激动不已。 一箭双雕啊! 既解决了老百姓的取暖问题,还给那些穷苦百姓找到了工作。 一下子解决了两个问题,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好好,就这么定了,楚辞,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全权负责。” 楚辞微笑道:“是,微臣,定然不负陛下和太子殿下的期望。” 他故意把白赢也说了进去,免得皇帝说着说着忘了这茬。 果然,白明哲闻言立即朝白赢投去了满意的目光,这个好儿子,如果偷画是为了做这件事,那别说偷些画和杯盏了,就是把他的宝座搬走都无妨!x33 庞峰跪在地上,整个人差点裂开。 这算什么? 他告了半天,皇帝非但不处罚他们,反而还要奖赏他们? 那自己成什么了? 告状的小丑? 还是什么? “可是,可是陛下,就算他们做的是好事,楚辞也没必要非把太子拖下水,现在如果太子经商的事情传出去,对太子那是大大的不利啊,陛下怎能不定楚辞之罪?” 为了自保,为了惩治楚辞,庞峰继续努力上谏。 其他的大臣闻言,立即都朝庞峰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这人是个傻子吗! 到了现在都还不收手,只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果然,听到庞峰的话,白明哲不由皱起眉头,对他的喋喋不休感到深深的不满。 谁都知道他是故意对付楚辞,只有他自己以为别人都不知道。 他本想给他留几分体面,可这小子就是硬要自己往坑里跳。 “对太子大大的不利是吗,好,那这件事,就由朕来接管,楚爱卿,朕代替太子,来跟你合作入股怎么样?” “你们定的,是给太子多少收益啊?” 楚辞一愣,顿时同情地看向了白赢。 看来他多虑了,皇帝选择献祭的人不是自己,是白赢啊! 那他就一边看戏去了,他们父子俩的事,他可不想掺和。 “父皇,您说什么呢,这种事怎么好让您插手,儿臣就可以做好。” “你也听到了,庞峰可是一直参你这不好,那不好,朕总不能不管吧?你要是有意见,你就去找庞峰,这件事,暂时就这么定了。” 白明哲咳嗽一声,转过身去坐下,不去看白赢的眼睛。 笑话! 他一听就知道这买卖大有所为,若是每天能够产上个几十万斤,那可就是将近四五千两银子,一个月,就是几十万两白银。 哪怕是对半分,也能分到至少十万两白银。 一年下来,就是百万两,这么大一笔数目,他能白白送给太子? 他现在只是个储君,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至于楚辞的,且看看他有没有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要是他敢真的把这么多银子一个人吞了,那他一定会想办法再从他嘴里抠出来。 白赢傻了,庞峰更傻了。x33 所以,他参了半天的楚辞,不但没成功,反而还让楚辞升级了? 从跟太子殿下合作,到跟皇帝合作,以后更没有人敢打他煤田的主意了。 “陛下……” “你不要说了!” 忽然,白明哲不耐烦怒吼一声。 “庞峰,吏部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不好好在家里反省,竟然跑进宫里来搬弄是非,就你这个样子,朕怎么放心再把公务交给你去处理!” “陛下?” 没想到白明哲会忽然对他这么凶悍,庞峰委屈不已。 “微臣说的话没错啊。” 白明哲冷哼一声:“你没错?那朕问你,去年三月份,经过你手的三万两银子,为什么到了你的手下,记账就变成一万八千两了,剩下的那一万二千两银子去哪里了!” “什么……” 庞峰浑身发寒,瞬间低下了头,连看都不敢看白明哲了。 “朕在问你话!” 一声怒吼,吓得庞峰再次浑身发抖。 “我、我不记得了,三月份的事情,我、我得回去看看账目才能想起来。” 啪! 话音刚落,一个账本便被摔到了他的面前。 “你想看的是这个账目,还是这个账目。” 啪! 又一个账本被扔到了他的面前。 这两个账本,一个是真的,一个时候假的。 假的是为了应付别人来检查或者给皇帝、户部的人看的,真的是用来他们自己私底下记账好心中有数的。 但是,现在真的账本也被交了上来,不用问,是吴子睿干的。 两个账本,铁证如山,庞峰瞬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庞峰啊庞峰,你是朕亲自点的探花,本以为你出身寒门,入朝为官之后能够体恤百姓,做一个两袖清风的好官,可是你看看你自己,你还认识你吗!你还记得你当初在朕面前,许下的誓言吗!” 白明哲当真是有些痛心。 这么好的一个人才,怎么就也变得和那些人同流合污起来了。 甚至于现在还要挤兑像楚辞这样的愿意为朝廷做事的好官,这可是他亲自认定的,极少数现在还愿意为他,为朝廷,为百姓,为大夏做实事的好官了。x33 就算他想要对付楚辞,也绝对不是现在!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来人,摘去他的顶戴花翎,庞峰,三日之内,你离开京城,回你的老家去吧。” “什么!” 庞峰不可置信地抬头,眼眶立刻就红了。 “陛下,微臣知罪,微臣知罪啊!” 第三百一十四章 买地 如果说刚刚庞峰打住,还有一线生机。 但他不断追击楚辞,着实有些不识好歹了,白明哲挥挥手,直接让人把他拖了出去。 “你们也都下去吧。” 太傅等人立即起身,彼此对视一眼,纷纷离开了大殿。 出来之后,他们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和庞峰同朝为官这么多年,没想到到头来,庞峰会落得这么一个下场,更没想到,他是被楚辞这样的人给扳倒的。 时也,命也! 只怕此事传出去之后,满朝的文武就更惧怕楚辞了,毕竟他以前只是欺负朝臣罢了,现在,竟然可以直接把朝臣害得滚出京城。 再得罪楚辞的,可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了。 另一边,楚辞刚刚走路出皇宫,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呼唤:“楚大人,好久不见了。” 来人竟然是宁乡候父子俩。 他们两个刚刚进宫去给兰妃娘娘送了些补品,出来的时候看到楚辞,便一路尾随,直到离开了皇宫才打招呼。 免得在皇宫里被看到,还以为他们关系多好。 实际上,他们就是占了楚辞一个大便宜罢了! “楚大人买了那块荒地,可有开发?开发起来累不累,难不难受啊?” 楚辞笑了:“累啊,所以二位能请我下馆子搓一顿,补补身子吗?” “额,呵呵,外面的东西多不干净,楚大人要是想补身子,可来我们府上吃我们府上特有的稀粥,味道好,又香甜,保证能让楚大人恢复精神。” 稀粥…… 楚辞嘴角抽了一抽,这两人也太抠门了。 这时候,太傅等人走出皇宫,抬头也看到了正在说话的这三个人,不由有些稀罕,便凑了过来。 “几位在聊什么呢,可是在聊楚大人刚刚开发的煤田?” 煤田? 宁乡候一怔:“什么煤田?” 太傅微笑道:“看来侯爷还不知道,楚大人刚刚在东西河开采出了一块煤田,这几天正在到处兜售煤炭呢。” 哦! 宁乡候闻言恍然大悟,他就说楚辞突然找上门来 x33要买地是想干嘛,原来是为了开采煤田。 不过,今冬的煤炭可不好卖啊。 多少卖煤的价格都压不下来,只能往上升,质量还不好,很多富贵人家都选择了燃烧木炭,取代煤炭。 他开采煤田,不是等着大赔特赔吗? 哎! 外面的人竟然还都说楚辞会做生意,看来也是徒有虚名。 宁乡候捋了捋胡须,明显很是看不起楚辞,嘲讽笑道:“那我就预祝楚大人生意兴隆了。” 楚辞笑笑:“多谢侯爷。” 就在几人各自心怀鬼胎聊着的时候,一辆马车忽然急匆匆朝他们驶了过来。 几人立刻朝路边让开,免得被冲撞到,但那辆马车却停在了他们的面前,接着一个小胖子从马车上伶俐地跳了下来。 “敢问,是楚大人吗!” 楚辞点头:“是啊,你是哪位?” “啊!您就是楚大人,太好了,我到处找您找不到,有人说只要在这里等着,就有机会见到您,没想到真见到您啦!” 小胖子激动不已,连忙拉起了楚辞的胳膊。 “楚大人,在下乃是天下方通的周海通,这位是我的兄弟周路通,我们来找大人您,是为了跟大人您谈一笔买卖。” 天下方通? 凡是在京城住过几年的,没有不知道这个名号的。 因为天下方通是一个兄弟同盟的组织,这个组织是几个关系不错的家族共同建成的。 他们世世代代一起做生意,并且还做得特别成功。 生意更是从布匹、草料跨越到了茶楼、当铺等等,凡是能想到的买卖,他们几乎都有涉猎。 当然了,能把生意做这么大,光靠他们自己可不行。 只是,至今没人知道他们的靠山是谁。 可现在,这个天下方通来的两兄弟,竟然要找楚辞做买卖,做什么买卖? 楚辞也好奇:“你们想找我做什么买卖?” “额,是这样的,我们两兄弟听说楚大人把东西河附近的地都买了下来,可视化楚大人的煤田其实根本没占多大地方,好多地都荒着呢,所以,我们两兄弟寻思着,看楚大人能不能割爱,匀一块地给我们哥俩。” 买地啊。 说实话,楚辞还真有些诧异。 他以为这两兄弟是来跟他买煤的呢。 一旁的宁乡候父子俩却是直接愣住了,买地? 而且是买那一片的荒地? 干什么! 这些人一个个的全都疯了,有钱没处花是吧? 周海通微笑道:“楚大人,咱们知道楚大人是个聪明的,所以,咱们也不跟楚大人打马虎眼了,现在楚大人手上的那块地价值连城,咱们自然也不会让楚大人吃亏。” “只要楚大人愿意把东西河一半的地匀给我们哥俩,我们哥俩便愿意出十万两,黄金,如何?” 十万两……黄金…… 听到这话,宁乡候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直接撅过去。 宁致远也呆住了,呼吸困难。 那块地可是他们卖给楚辞的,而且一共只卖了七万五千两白银。 结果现在竟然有人只买一半就愿意给十万两黄金,那他们不是赔疯了! 楚辞却没有理会这父子俩,他只是看着天下方通这两兄弟,心中诧异不已。 看来,这两兄弟是知道了什么啊,否则不可能愿意出这么多银子只为一半的地皮。 “不好意思,本官,不卖。” 一句话,楚辞直接回绝了这两兄弟。 那块地,那块煤田,谁有都会发财,哪个傻子会愿意随随便便卖给别人啊。 周海通似乎早就料到了楚辞会拒绝,微微笑道:“楚大人先别急着拒绝啊,十万两黄金不够的话,那么,我们可以再给楚大人加一些,要不,二十万两黄金怎么样?” 这一次,就连太傅都有些瞠目结舌。 这个数目,实在是大的难以想象了。x33 二十万两黄金,相当于两百二十多万两白银,过去年岁不好的时候,这都等于大夏国库一整年的收入了。 宁乡候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巴张大着,不可置信看向了那两兄弟。 二十万两黄金! 他损失了整整二十万两黄金啊! 第三百一十五章 太坑了 哪知道,面对着二十万两黄金的诱惑,楚辞还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卖不卖。” 还不卖! 宁乡候急得又蹦了起来,手舞足蹈,欲言又止。 他花了七万五千两白银买的地,现在能卖出去二十万两黄金他都不卖,他是疯了吗!x33 周海通周路通两兄弟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愁。 没想到楚辞这么不好打交道。 “二十万两都不卖的话,那,三十万两总行了吧?楚大人,这可是黄金啊,而且我们可以立即就把三十万两黄金送到楚大人府上。” “如果不够的话,我们可以拿我们在京城的山庄,肥沃的田地去换,只要你肯答应,你要多少有多少!” “楚大人,三十万两真的是我们的极限了,还请您好好考虑啊。” 楚辞无奈:“我都说了,不卖,不卖的意思那就是不管你们出多少金子银子,我都不会卖,懂了?” 说完他摇摇头,拂袖就走。 “哎,楚大人,那、那四十万两总行了吧!” “不卖。” “楚大人啊,您这是想逼死小的啊,要是您要五十万两,那我们得倾家荡产,哎,楚大人……” 不管他说什么,楚辞都是头也不回。 周海通不由深深叹了口气,看来这笔买卖是谈不成了。 对方是官,就算他们有背景,也不可能像平时那样搞小动作强买强卖。 更何况,楚辞的背后可是皇帝。 他不点头,全都白瞎。 “楚大人留步吧!” 见他语气变了,楚辞这才停下来,负手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周海通道:“大人,只要您肯答应,不管您要多少银子,哪怕是超过五十万两黄金,咱们也是好商量的。” “我说了……” “我知道您不卖,只是,小的想让大人知道,整个京城能买下您那块地的,除了我们天下方通,恐怕没有第二家了。” 周海通朝楚辞作揖,十分规矩礼貌。 “所以,小的想请楚大人记住,如果以后您改变了主意,想要卖那块地了,或者想找我们谈了,甚至是,有什么事是我们能够帮到楚大人您的,还请楚大人一定要来找我们。” “我们恭候楚大人的大驾。” 说完,两兄弟这才上马车,随着马车又离开了这条路。 宁乡候父子俩张大嘴巴,塞个鸡蛋都没问题了。 五十万两黄金,都可以商量? 那与其,甚至还可以更高? 我的天啊! 他到底干了个什么事啊,他怎么能把自己这么宝贵的地给卖出去呢,五十万两黄金啊,五十! 宁致远同样的木若呆鸡,他一直自诩聪明,从来不干吃亏的买卖。 这次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他怎么就没想到,无事不登三宝殿,若是那块地没有搞头,楚辞干什么要亲自登门,亲自谈价格? 蠢! 太蠢了! 就看到宁乡候父子俩那夸张的表情,楚辞不由好笑,朝他们挥了挥手:“改天去侯爷家里吃稀粥。” 说完便朝前而去。 太傅等人对视一眼,又看向欲哭无泪的宁乡候父子,都是无奈摇了摇头。 他们都知道,那块地是皇帝赏给宁乡候的,看这样子,他们是贱卖给了楚辞啊。 楚辞这个坑货,未免太坑了。 等到太傅等人也走后,宁致远顿时忍不住了。 “爹,咱们被楚辞给骗了!” 宁乡候咬牙道:“你以为就你知道,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咱们两个蠢瓜,损失了这么多银子!” “爹,那可是五十两黄金,不能就这么算了。” 宁乡候无奈道:“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又能有什么主意?地契都在楚辞手里了,难道我们去抢回来吗?” “可!” 宁致远怔了怔,气得用力跺脚。 这个该死的楚辞,怪不得那天那么着急,当面付完了银票,就拉着他们办完了各种转让手续,甚至还不惜多花五十两银子找了个公证人,原来,为的就是防止他们知道真相之后反悔。 “爹,要不我们去找陛下告状吧,这么大的事,陛下总不能不管,再说了,爹你战功赫赫,不看僧面看佛面,陛下也会安抚安抚爹的。” “到时候,咱们也不跟楚辞撕破脸,只要楚辞再补贴咱们十万两白银就成了。” 宁乡候思考片刻,觉得儿子说的很有道理。 脸皮薄,不敢去要,那就只能吃个哑巴亏。 可他们父子俩抠门了一辈子,宁可吃稀粥也不敢吃肉,就是怕浪费银子,这么节省,现在却要吃这么大的亏,损失这么大一笔银子,他们肯定会夜不能寐。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两人转身就气冲冲走进皇宫,直奔御书房。 哪知道半道上竟然遇到了玉香公主。 过了个年,玉香公主白回来很多,但她的皮肤依然呈现出比寻常人要黑上几分的小麦色肌肤。 她穿着长裙,手里却拿着一把剑,正在跟两个侍卫比划,宗秀站在一旁观看,不时微笑着叫好。 只见公主一个回身,刷的一剑,剑尖竟然直接戳在了宁致远的喉咙处。 好家伙! 这一下子,要是不小心,恐怕会直接戳破宁致远的喉咙。 玉香公主连忙收剑:“对不住了宁世子,刀剑不长眼,你不要放在心上。” 宁致远哪里敢跟公主较真,只能笑道:“没事没事,想不到玉香公主的剑法也这么厉害了。” “哪里厉害,还差得远呢,我现在连剑招都没有练熟,咦,宁侯爷,二位怎么了,这么气冲冲的,谁得罪你们了?” 两人巴不得把楚辞的极品事迹说得天下皆知,于是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立即开始疯狂控诉楚辞。 把楚辞干得那些缺德事全说了出来。 听完后,玉香公主直接笑了起来:“所以,你们是打算跟父皇告状,让父皇给你们主持公道?” 宁乡候道:“正是!” 玉香公主沉默片刻,忽然道:“侯爷,实不相瞒,那煤矿产业父皇已经要去了一半,所以你想要父皇为你做主,讨回十万两白银,那就意味着你是问父皇要五万两银子,你猜父皇会答应吗?” 第三百一十六章 漂亮姑娘上门了 “这……” 宁乡候发懵,没想到皇帝竟然掺和了一半进来。 “侯爷,其实你想问楚辞要银子,未必要通过父皇的,不如,你自己对付楚辞,让他不得不给你银子。” 宁乡候看着鬼灵精的玉香公主,一看就知道她有主意,忙道:“还请公主指点迷津。” 玉香公主笑了笑,一边擦拭着自己的长剑一边道:“侯爷,楚辞现在每七天都会发行好几份报纸,这报纸由父皇亲自审阅,倘若,送到父皇面前的初稿有什么大不敬的内容,你猜父皇会不会迁怒于楚辞?” “若是你在这个时候去找父皇为你做主,父皇又想整治楚辞,岂不是一拍即合?” 在报纸上做文章? 宁乡候顿时紧张起来:“公主,这、这不好吧,万一要是查出来是我做的,陛下和楚辞一定会追究我罪过的。” “此事只有你知我知,怎么查出来?你要做的,只是找个人以匿名的形式给楚辞投稿,并且,稿件要非常的不错,确定楚辞会采用就行了。” “投稿之后,你立即打发那个人离开京城,不就行了?” 天下之大,找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何其之难! 宁乡候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和宁致远对视一眼,觉得确实有操作空间,但到底照不照做,他们还得回去再寻思一下。 等他们离开后,宗秀才不解上前来:“公主,您怎么给出这么个馊主意,万一事情闹大了,陛下当真震怒,处罚楚大人,那该怎么办?” “那正合我意!” 玉香公主挥了挥手中长剑,发出一声冷笑。 “那个楚辞敢把我害成这样,我报复他一下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他本来就坑了宁乡候,被罚也是应该的,这是他的报应。” 没想到玉香公主还这么的恨楚辞,宗秀无奈摇头:“我倒是觉得楚大人不是害你,是帮了你。” “你看看你,现在不是焕然一新嘛,要是没有楚辞,你也没有这样的契机啊,你说是不是?” “而且,我听说楚大人弄的无烟煤又便宜又好用,初衷是为了拯救天下的百姓,并不是为了自己赚取利润,这样的好官,大夏已经不多了。” “要是因为你这个小小的报复,让陛下和楚大人之间心生嫌隙,那可就不好了。” 听到这话,玉香公主不由得怔了一怔。 是啊! 她光想着报复楚辞去了,可是,若这件事弄巧成拙,不小心闹大了,让父不再信任楚辞。 那以后,谁还未百姓做事呢? 楚辞是对不起她,但绝对对得起天下的百姓,她作为大夏的公主,不该这么自私的。 “可是,我话已经说出去了,那我现在去找宁乡候?” 宗秀微笑道:“你堂堂公主,怎么可以随意出宫,这样吧,我替你走一趟,先去告诉宁乡候一声,若是他还没有动手,那便最好,若是动手了,我就再去知会楚大人一声,事情不就迎刃而解了?” 反正,报纸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会送到陛下面前。 “好、好,秀秀,那就拜托你了!” …… 另一边,楚辞告别周家两兄弟后,便骑马直奔矿区。 现在矿区忙得是不亦乐乎。 除了大批的矿工之外,还有军队在此驻扎,防止有人偷运煤炭。 不远处,还有一帮京城的无业人士正在帮忙建设房屋,毕竟这里距离京城大门口还是有段距离的。 矿工们进进出出很是麻烦,倒不如就在附近盖些房子,让他们住在这里。 反正有煤炭烧着,还有每天送来的肉和米面粮食等等,不缺吃,不缺暖,住着也挺舒服。 店里头有秦威看着,楚辞也放心。 之前秦威干得都是零零碎碎的工作,现在终于可以独挑大梁了,既激动,又兴奋,还很紧张。 不过他的香香表妹非常支持他的工作,即便他有时候回家晚了,或者忘记了给她带的胭脂水粉,她也不生气。 比起带那些东西,香香表妹更希望自己的表哥能越来越出息。 视察完所有的工作,楚辞总算安心回了家。 一进门就见古璐正在挑拨炉子里的炭火,不由得意道:“怎么样,比起江南县的无烟煤,好还是不好?” 古璐微笑道:“自然是比不上咱们县里的无烟煤,这煤加工粗糙,烧得火可没咱们那里的旺。” “哎,别忘了咱们那的无烟煤可是十文钱一斤,这个只要五文钱,一分钱一分货嘛。” 要做的精细,京城也不是不行,可问题是,做得精细,费的人工多,出货量少,成本就会上去了。 这里的百姓太贫穷,还是粗糙点好。 “饭做好了吗?” “该是好了,我烤了几个地瓜和土豆,你可以先吃着,我去厨房看看。” 等古璐出去,楚辞便用钩子把炉子底下的烤地瓜、烤玉米和烤土豆全拿了出来,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吃了起来。 大冷的天,烤着炉子,吃着烤地瓜,真是享受啊! 人生不过如此! 就在他长吁短叹的时候,小毛头忽然急匆匆跑了过来:“大人,大人,外头来了个漂亮的小姐,说是来找您的!” “嗯?漂亮的小姐,谁啊?” “额,没问。” 楚辞一脚就踹了过去:“不问你就来跟我禀报,你禀报个大头鬼啊!” 小毛头嘻嘻一笑:“那姑娘漂亮极了,大人肯定会见的,所以我才没问。” “是嘛,那叫进来看看。” 竟然漂亮到让小毛头这么夸赞,楚辞也来了兴趣。 会来找他的漂亮姑娘,会是谁呢? 他在京城里认识的姑娘可全都来自花满楼,里面的确是有漂亮的,可都跟他没什么关系啊。 不会是素素吧。 来找康南天的? 年前康南天有事离开,到现在都没回来,也没点动静,他也不知道康南天跑哪里办什么事去了。 他一边琢磨着一边吃着烤地瓜,一口咬下去,正享受地吁气呢,却猛地咳嗽了起来。 来人,竟然是宗秀! 只见她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绣梅的斗篷,黑发盘成髻落在头顶,缀着金色的步摇,嘴角含笑,脸颊映着桃花,瞬间就点亮了整个房间。 “楚大人,叨扰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楚辞确实时候喜欢宗秀,而且直到今日,他已经和香香发生了关系,时不时会想念那两个逍遥的夜晚。 可他的心底,仍然是最欣赏宗秀。x33 欣赏她的落落大方,欣赏她的大家闺秀。 这种气质可不是说装就能装出来的,需要从小到不间断的教育和修养,还需要阅读大量的书籍。 正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 比起外貌,楚辞更喜欢这种有内涵,有气质的女人,当然了,宗秀的外貌也很美。 只是不是流行的锥子脸高鼻梁的审美,而是很符合东方审美的圆脸盘,大眼睛。 “楚大人?” 就在楚辞胡思乱想的时候,宗秀已经走了进来。 见他沉默,似乎在想什么心事,她不得不出声提醒自己的存在。 “我在。” 楚辞回过神来,看了眼宗秀,才意识到什么似的起身道:“请坐,古璐,看茶。” 住了会儿,古璐端着茶水过来,放到了他们的面前。 “多谢。” 宗秀并没有看古璐,只是注视着楚辞,甚至都没有好奇打量一眼他的房间。 “楚大人的房间好像格外的暖和,是有什么特殊的布局构造吗?” “没有,只是多烧了点煤炭罢了,哦对了,可能你家还没买,现在我这里用的是无烟煤,无烟煤你知道吗?” 宗秀微笑:“略有耳闻。” “有耳闻就对了,无烟煤很快就将取代传统煤炭,成为取暖工具的主流,待会你回去的时候,我让古璐给你准备一点,你带回去烧烧便知道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忽然促狭地眨了眨眼。 “当然了,你得稍微背着点你父亲,不然让他知道了你用我卖的煤,估计会发火。” “不会的,家父虽然和楚大人在为官之道上略有不同,但大义上是一样的,无烟煤若真是好东西,家父自然也会支持。” 说到此处,宗秀忽然转移话题道:“楚大人博学多才,聪明能干,既能挖煤,又可以做报纸,真是让人惊叹。” “对了,怎么不见楚大人家中放着报纸呢?” “哦,那些报纸我在报社就已经看过了,还放在家里干什么?古璐他们的房间里可能有,你要是想看,我可以让她给你拿。” “那倒不必了。” 宗秀仍然保持着微笑,十分的客气,十分的温柔。 她并没有急着说明来意,先是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继而十分惊讶:“这是什么茶,怎么是甜的。” “红茶啊,红茶加糖,你没喝过?冬天就适合喝这种加糖的红茶,暖胃。” 宗秀缓缓摇头,感到十分的新奇。 其实她喝过的茶叶不少了,甚至,连番邦的奶茶都曾品尝过味道,却从未喝过这加糖的红茶。 喝第一口的时候有些奇怪,但多喝几口之后,立刻就能感觉到这茶水又暖,又香甜,十分的可口。 不知不觉,她竟然把一杯茶都喝进了肚子。 这个时候,古璐又拿来了什锦盒,打开盖子,里面放的竟然是各色的点心,以及一些零食。 这些点心宗秀也从未见过,正好奇端详,楚辞一把推到了她的面前。 “这都是古璐爱吃的点心,你尝尝,你们姑娘家肯定喜欢。” 这已经是楚大人第三次提到古璐了。 直到这时,她才好奇看了古璐一眼。 只见古璐是一个打扮得十分素净,模样很清冷,看起来很不爱笑的样子。 她应当是楚辞的贴身丫鬟,可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这位叫古璐的姑娘并不像那种下贱的丫鬟,反而像个小姐。 看来,她应该是楚辞的陪房了。x33 在古代,一般家里稍微有点家底的男人,都会找一个陪房。 陪房的功能和小妾差不多,但陪房的地位,又比小妾低很多。 有的陪房年岁久了,是可以去做夫人的丫鬟,或者可以拿一笔钱回老家去嫁人的。 但大多数陪房最后都会沦为府上的老嬷嬷,老婆子,有些可怜。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宗秀却觉得,这位叫古璐的姑娘不会落到那样的下场,看起来,她并不怕楚辞,而楚辞也并没有颐指气使她的样子。 拿起一块点心,宗秀咬了一口才开始说明来意:“楚大人,其实我这次来,是替玉香公主来的。” “她?怎么了,她又想怎么对付我?” 看来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宗秀笑了笑:“其实是这样的,玉香公主今日调查到有人想暗害楚大人,所以故意写了一篇文章,里面暗含讽刺陛下的话语,却投稿到了楚大人的报社。” “而且,这个人的文笔非常之好,几乎是一定会被采用的地步。” “我这次来,就是想替玉香公主告诉楚大人,这报纸非常的危险,还请楚大人赶快查清,重新审阅报送,免得被这种小人挑拨了楚大人和陛下的关系。” 有这种事! 楚辞惊呆了。 谁啊,这么卑鄙无耻,竟然这样搞他? 幸好今天审阅的稿子都还没往报纸上刊登,要等明天才刊登呢,要不然他可要吃文字的大亏了。 “可是,玉香公主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宗秀眸光闪烁,咳嗽一声道:“这个嘛,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玉香公主让我这么转达,还请楚大人您多多注意。” “好了,该转达的我已经转达到了,楚大人,我该走了。” 她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贸然一个人来到楚辞的府上已经不合规矩了,不能待得太久。 “等一下!” 见她要走,楚辞立即忙碌起来。 一会让古璐准备红茶,一会让她拿无烟煤,一会又让她拿点心,总之最后准备了大包小包,直到小桃都拿不下拿不动了才停下。 “多谢楚大人了。” 宗秀没有拒绝,客气一笑,带着东西离开。 楚辞目送她离开,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这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哪知道一转头,就见古璐正在用一种把他看透了的眼神看着他。x33 “咳咳!你看着我做什么?” 楚辞有些心虚,连忙咳嗽。 古璐笑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大人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 “什么表情?” “痴汉。” 第三百一十八章 露馅儿了 你才痴汉呢! 被古璐吐槽之后,楚辞感到很不好意思,回到房间就躺下睡觉。 第二天他一早起来就去了一趟报社,把已经审阅好的稿子,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又重新看了一遍,果然很快就从中挑出了一份大逆不道的稿子。 因为这稿子竟然隐含着一首藏头诗。 “白明哲天打雷劈。” 娘咧! 这样的稿子要是到了白明哲的手里,还不得把他给气死啊。 就算是白明哲大度,或者知道楚辞不是故意的,他心里也得膈应的很啊。 楚辞赶紧挑出来,然后找来宋玉文问了起来:“这稿子的作者还能找到吗?” “当然可以,咱们每一个来送稿的都要记录下名字和住址,免得到时候给他们稿费找不到地方。” “给我,我去找他。” 跟宋玉文说明缘由后,楚辞直接拿着地址和稿子找到了那个才子的家门口。 哪知道他敲门之后,出来的却是个豆腐西施。 原来这才子给的是个假地址! 好哇! 看来为了陷害他,连这种准备都做好了,那不用问,名字肯定也是假的。 他不信邪,当即让宋玉文把这稿子去除中间的藏头诗后,印刷了一百多份,贴的大街小巷都是,并悬赏捉拿这个才子。 “凡是能找到这字迹的主人,赏银一百两!” “哇塞,一百两这么多?这字写得不赖啊,应该是个才子,京城的才子虽多,可也不是人人都能写这么一手好字,肯定能找出来。” “咦,这字我看着倒是眼熟,我得想想!” 人群中,宁乡候和宁致远看着布告栏里的告示,吓得是浑身冷汗。 糟了糟了! 露馅儿了! 楚辞不但没有把文章刊登到报纸上,反而发现了猫腻,到处在抓这个书生。 按照计划,那个书生本是应该今天傍晚之前离开就行了,毕竟那报纸今天晚上才会送到陛下那里去。 可是现在来不及了,必须让那个书生快点走。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亲自去找那个书生。 他们亲自去的原因也只有一个,若是让旁人去,就等于得把这件事告诉旁人,那就多一分危险。 而且,谋害朝廷命官,还诅咒皇帝,这么大的事万一传出去,那是要掉脑袋的。 两人越想越害怕,立即急匆匆朝那个书生的家里而去。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吼一声:“咦,他不是王三月嘛!我认得他,他前阵子还替人抄书来着,大人,我认得他,我知道他住哪儿!” 负责看管告示的官兵闻言,立即带着他去见楚辞。 楚辞此刻正在煤炭店里教秦威用算盘,得知已经找到了那个书生的线索,二话不说,跟着他们两个就朝那书生家里而去。 书生家门口,宁乡候和宁致远前脚才刚进去,楚辞就带着官兵和知情人来到了门口。 知情人激动道:“就在里面,我敢保证,这就是他的家,他是个孤儿,举目无亲,不久之前生病的时候,就是我帮他买的药,那药方是他自己写的,他的字我认得的。” “不过大人,我不好出卖他,您看你们进去就好,我就不跟着进去了。” “那也行,你就去我的报社等着领银子,我进去找人。” 屋里头,那个书生收拾东西刚刚收拾到一半,就见宁乡候和宁致远走了进来。 “侯爷,世子,你们怎么来了!” 看到他们,书生很是激动。 毕竟像他这样的穷酸书生,很有可能奋斗一辈子都见不到这样的大人物。 宁乡候焦急不已:“你东西收拾好了没?”x33 “还没有呢,刚收拾了一半。” “哎呀你还收拾个屁啊,东窗事发了,你快点走路吧,不然你被抓到了,咱们全得完蛋!” 什么…… 听到这话,书生一脸懵逼:“怎么会东窗事发,我用的是匿名,连地址也是假的,他们就算发现了端倪,也找不到我的。” “怎么找不到你?人家把你的那篇文章贴的到处都是,恐怕很快就会有人认出你的字迹找过来的。” 书生怔了怔:“应该不会,我平时人缘不好,很少与人来往。”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走了最稳妥!” 为了打发这个书生赶紧滚蛋,宁乡候含泪掏出来了五两银子塞给书生。 “这些银子你拿着,赶紧上路,不然咱们三个都得人头落地!” “好吧。” 见两人这么着急这么害怕,书生也不敢儿戏,只好接过银子,拿起还没收拾好的包袱,准备离开。 但当三人转过身来的时候,却齐刷刷愣在了原地。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楚辞带着一个官兵已经站在了门口。 “楚、楚大人!” 宁乡候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幸好被宁致远及时拉了起来。 宁致远还算冷静,看到楚辞强装镇定地问道:“楚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楚辞微笑道:“我还想问你们呢,此人写了一篇文章,暗含藏头诗诅咒陛下,人赃并获,我是来抓他去大理寺的,怎么侯爷和世子会在这里?” “什么藏头诗,什么文章,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诬陷好人!” 书生闻言,立即开始否认。 现在,他也只有否认这么一条路可以走了。 到了这个份儿上,宁乡候想撇清关系已经晚了,所以,宁致远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是啊楚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位是我的同窗好友,他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 楚辞本来还觉得宁乡候和宁致远可能是被人下了套,否则他实在无法想象两个地位这么高的人,会干出这么蠢的事情来。 但现在看他们的口风,似乎还真是他们干的。 “既然两位愿意为他做担保,那事情就简单了,不如咱们几个往大理寺走一趟,让董大人好好给咱们断断案,看看是我诬陷了他,还是他自己做的事情不敢承认,如何?” 什么? 去大理寺? 宁乡候浑身一抖,连忙用力摇头。 他可不想去大理寺,打死他他也不会去的。 宁致远更是激动道:“大人,以我和父亲的身份,我们怎么可以去大理寺那种地方!”x33 楚辞道:“你们不去也没事,他和我去就行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空手套白狼 听到这话,书生立即求助地看向了宁乡候。 他绝对不能一个人去大理寺。 他要是去了,肯定会受不住审问和惩罚,到时候招供出来。 一旦招供,三个人都完蛋。 宁乡候当然也知道他不能去,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不去,就等于是心虚。 要是去了,就得承认。 总之,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除非宁乡候愿意狠狠捞他一把。 意识到这个态势,宁乡候绷不住了,他一把拉起楚辞的手走向一旁:“楚大人,你行行好,就放过他行不行,他是我的远房亲戚啊。” 楚辞挑眉:“怎么了,侯爷不是说他没有做什么吗,既然没做又有什么好怕的,董大人会还他清白的。” “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做过,万一他做过呢,我只想求楚大人你开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哦。” 楚辞好笑,却故作严肃。 “我懂了,侯爷是打算从我手里把他赎出去,没问题啊,不过,侯爷想赎他,那可不能白赎啊,我总得收点好处费吧。” 得! 这个财迷,简直比他还要财迷。 宁乡候认命地叹了口气:“成,你说吧,你想要多少。” “好说好说,七万五千两白。” 宁乡候:“……” 这小子是混球吧! 十足的混球! 他用七万五千两白银从他的手里买走那片地,已经够丧良心的了,现在竟然还想把那唯一的七万五千两白银要走? 凭什么! “不给!” “并不给没关系,我这就带他对簿公堂。” 楚辞转身就去拉那个书生,书生顿时吓得痛哭流涕,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侯爷救命,侯爷,你可不能不救我啊,不然我到了公堂上,嘴巴没个把门儿的,什么话都会往外说的。” “侯爷,侯爷求求你了!” 宁乡候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当然也知道这小子去了大理寺,肯定会把自己招供出来,可问题是,他要是给出去这笔钱,他得气上至少一年的时间。 “爹,你就给他吧。” 终于,宁致远放弃了。 现在的这个局势,分明就是楚辞已经猜到了事情是怎么回事,在拿着这件事威胁他们。 而且这件事不是小事。 他们本来这几年就没有任何功劳,一直在坐吃等死,当年论功行赏的时候,还因为被赏赐的地界不够好和陛下闹过。 再被查出来这种事,就算皇帝念在以往的功劳上不杀他们,他们也等于在京城社死了。 以后绝对不会有人敢再和他们来往。 七万五千两银子买这么一个劫难,值了!x33 宁乡候欲哭无泪,只能从袖子的夹缝里摸出了那些银票。 因为这银票太多,他正准备去钱庄把银子兑换出来,搬到家里的仓库里,谁知道这银票还没捂热乎呢,又被楚辞给要了回去。 这次啊! 这次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是他做梦都想不到他是怎么赔的,要是让他知道是玉香公主先给他出了主意,后脚又出卖了他,估计他更能呕死。 拿到银票,楚辞笑了。 他拍了拍宁乡候的肩膀:“做人呢,还是坦荡一点的好,你看你,又没有害人的聪明智慧,还要做这种事,这不就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嘛。”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儿上,我就再还给你一点银子啊,也不能让你一点不赚不是,那也太不人道了。” 听到这话,宁乡候激动不已。 好人! 真是大好人啊! 他用力握住了楚辞的手,这一刻,他是真的忏悔了。 人家楚辞是靠着自己的本事,明码标价跟自己买的地,后续地升值了,那是人家有眼光,有开发能力,他嫉妒个屁。 现在好了,楚辞等于是空手套白狼,一文钱没花就把地给拿走了。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愿意分给自己一点好处。 宁乡候能不感动吗? 只见楚辞拿起那叠银票,一张一张数了起来。 这些银票每一张都是五千两的。 “一张,两张,三张……” 咕咚! 宁乡候用力咽了口口水,难道,楚辞是想分给他一半? 这也太慷慨了吧! “十三张,十四张,十五张,一共七万五千两,正好,咱们就两清了。” 接着,他从腰封里拿了一两银子出来,放到了宁乡候的掌心里。 “这银子你拿着,出去买个包子喝完茶,就当是我请客了,不用谢。” 宁乡候浑身僵住了。 他呆呆看着掌心里的那一两银子,恨不得直接扔到楚辞的脸上去。 见过羞辱人的,没见过这么羞辱人的。 太过分了! “怎么了侯爷,您不想要?” “要,要!” 一两银子也是肉啊,宁乡候这次是真的哭了。 怪不得满朝文武都不愿意和楚辞打交道,这人就是个魔神啊,凡是跟他打交道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那,事情已经办完了,我就告辞了,再会,侯爷,世子。”x33 楚辞作揖,转身潇洒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宁乡候才气得一巴掌甩在了那个书生的脸上。 “你怎么办的事!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书生捂着脸苦道:“确实万无一失,我这首藏头诗是隔一句的藏头诗,而且整体位置在偏后面的位置,根本不可能看得出来。” “那他怎么看出来了?” “这……” 书生哪里知道啊。 “滚!给老子滚出京城,要多远滚多远,要是再让老子看到你,老子抽死你!” 即便打发掉了楚辞,留着这个书生到底还是个隐患,所以宁乡候还是把这个书生给打发掉了。 另一边,楚辞美滋滋拿着七万五千两银子往回走。 运气真不错啊! 本来这些银子他是绝对要不回来的,赚回来都得好几个月,现在可好,宁乡候双手捧着亲自送到了他的面前。 爽! 真爽! 不过…… 报纸的文章是个隐患,这次他抓到了宁乡候,下次要是再有人整他,万一他没看出来怎么办? 得想个办法解决啊。 正想着呢,有什么东西忽然朝他射了过来。 楚辞本来正在走神,却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的波动,大脑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先一步侧身避了过去。 嗤! 一枚飞镖深深刺入墙中! 第三百二十章 滁州出了乱子 “什么人!” 楚辞立即闪身来到院中,却只见清冷月色之下,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好俊的功夫啊。 速度竟然和他不相上下? 他走到门前,刚想拔飞镖,又怕飞镖有毒,便用布巾裹着飞镖小心翼翼拔了下来。 飞镖上插着一块布,打开来,里面写着几行小字。 “滁州太守秘密接头月神教叛党,密谋造反,现已关闭城门,百姓出不得,也进不得,望大人禀明圣上,早做处置。” 什么? 造反? 楚辞惊呆了。 他立即走进屋中:“古璐,拿地图来。” “是。” 之前他从白明哲那里拿走了一幅非常详尽的地图,这个时候倒是派上用场了。 整个大夏一共有十三个州,每一个州都有两个省份那么大,所以,相当于大夏有二十六个省份,地域还是很宽广的。 但是,这么大的地域,却有着大量的没有开垦的荒地,实际上可用面积,也就三分之二不到。 而滁州,和京城之间只隔了一个云州。x33 也就是说,如果滁州真的造反,那他们想要推进京城,只需要搞定云州就够了。 形势,有点危急啊。 “我怎么记得路游神就是滁州的?” 古璐道:“是,他确实来自滁州,大人,要叫他过来吗?这阵子路双双在和洪十八谈退亲的事情,陆叔心情很不好。” “她退亲了?这事怎么不告诉我?” “大人这么忙,陆叔不想麻烦你,就特地嘱咐我们不跟你说,洪大哥又觉得这事儿有些丢人,也不让说。” 这有什么丢人的? 楚辞叹了口气,不过路双双心思不在洪十八的身上,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退了就退了吧。 “你放心,我不是跟他们谈婚事,我有别的事情要问。” “好。” 古璐这才去找路游神。 果然,不大会儿功夫,路游神带着一身的酒味,来到了房间里:“楚大人,你找我有事?” “陆叔,你老家是滁州是不是?你们那的太守是谁,你可知道?”原来是问这个,路游神顿时松了口气,他也怕楚辞问亲事。 闻言他坐下来道:“当然知道了,我们滁州太守姓张,叫张铄,他是个好官,在位一十二年,没有对不起老百姓过,而且绩效显著,也深受陛下嘉奖。” “据我所知,他当年是为了平定滁州的叛乱才去的滁州,之前一直是在中书省任职,平定滁州叛乱之后,当地的老百姓都很爱戴他,不肯让他离开。” “他便亲自上疏请求留在了滁州,陛下便让他任职滁州太守,而且,现在连滁州的兵权也在他的手上。” 如此听来,他还是个好官? 那这张纸条是什么意思? 让他故意诬陷一个好官,然后被陛下怀疑,挑拨他和陛下之间的关系? 有了宁乡候的那件事,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那,你觉得那个张铄他有没有谋反的可能性?” “不可能!”x33 闻言,路游神立即瞪大眼睛,用力摆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谁谋反,我们张大人也不会谋反的,大人,是不是谁跟您说了什么,我跟您说,这事儿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您可不要听信谗言啊。” 没想到路游神会回答得这么坚决,看来张铄确实百姓缘不错。 “行,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你放心,没有人有什么谗言,只是……今天在朝上听到有人夸赞他,我好奇问问罢了。” “夸赞张大人再正常不过了,因为张大人本来就是好官,大人,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张大人绝对不会干那种事。” 楚辞笑笑,送路游神离开。 然后坐下来看着地图,又看了眼这个纸条,越想越觉得奇怪。 如果有人想要挑拨他和陛下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不选一个可疑的大臣,要选张铄这么一个好官呢? 他又不是傻子,不可能看到纸条就会立刻去找皇帝,总要找人问一问的。 直到深夜,楚辞都在思考这件事情,辗转发侧。 翌日,楚辞来到吏部,刚坐下就把吴子睿给叫了过来。 “怎么样,这几天有没有人找你麻烦?” 吴子睿摇头道:“多亏了楚大人庇佑,小人这几天虽然过得提心吊胆,但好在没有人刁难小人,小人的小命儿算是保住了。” “暂时保住了把了。” 楚辞笑笑。 这时,丁禹兮走了进来,看到吴子睿,他立即露出个微笑,然后才朝楚辞行礼。 “行了,你们不用多礼,我这几天重新整理了吏部程序,需要给你们做一点基础的培训,你们把吏部其他的人都叫过来吧,包括,除庞峰以外的,还在家中休息的官员,也都一并叫过来。” “是!” 趁着他们去叫人的时候,楚辞让人准备好了黑板和粉笔,然后忍不住又开始琢磨起了张铄的事。 这件事要不要跟陛下说呢。 万一是假的,苦了他。 万一是真的,未雨绸缪能够减少不少损失。 这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第一个难题。 更让他心烦的是,他身边甚至连一个能商量这件事的可靠的足够信任的又有能力给他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唯一的人选康南天,还不知道跑哪里去了。x33 “大人,人都来齐了。” “行,叫他们进来吧。” 经过楚辞整治过庞峰之后,吏部的人是彻底老实了。 要知道,庞峰可是司封主事啊,是在吏部除了顾清风之外,地位最高的吏部官员,却被楚辞给直接撵回了老家。 有他这个前车之鉴,其他人谁还敢惹楚辞? 不想干了? “都坐吧,位置都给你们贴上名字了,每个人找到自己的名字坐下就行。” 整个房间已经被布置成了办公室的模样,前面垒着高台,下面摆放着桌椅,后面放着黑板,而且,每个人的椅子上,还放着一叠厚厚的学习资料。 “今天,我给大家详细讲解一下吏部的定义,管理范围,功用,以及诸位要负责起来的职责范围,和后续的薪资绩效标准。” “请大家翻到第一页,我先给大家讲一下,什么是吏部!” 第三百二十一章 大哥没了 闻言,吏部的官员立即面面相觑。 顾清风直接笑了:“楚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在座的哪一位不比你在吏部待得时间久,什么是吏部,还需要你来教?” 楚辞淡定一笑:“哦,顾大人这么聪明,那不妨就起来给大家介绍一下,什么是吏部。” “呵呵!” 顾清风直接起身,无比自信。 “吏部就是……管理官员的司署,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免、课考、升降等等,楚大人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楚辞微笑道:“大家听到没有,顾大人给大家清楚生动地展示了,什么叫做自以为是,妄自尊大。” “……楚辞,你什么意思!” 顾清风怒了。 虽然暂代吏部尚书的人是楚辞,但他这个吏部尚书的职位还没有撤呢,很快就会恢复的。 他竟然当着这么多吏部的官员如此数落他,简直太过分了。 楚辞道:“你坐下,翻开课本的第一页,仔细看看上面所写的吏部的定义,你就明白了。” “你刚刚所说的内容杂乱无章,既有吏部的别名,又有吏部的功用,根本就不是吏部的定义。” “我今天就清楚明白地告诉你们,吏部,与其说是管理部门,不如说是组织部门,它是夏朝的主管人事、建设方面的综合职能部门,还是咱们大夏文武百官在各项组织工作方面的助手和参谋!” “下面,我将详细阐述吏部的定义,以及存在的意义。” 这一讲就是一上午。 起初吏部的大臣们听得还是满肚子意见,总觉得楚辞是在装逼,明明自己什么都不懂,对吏部的事情一窍不通,还在那教育起他他们来了。 但半个小时过去,他们忍不住开始频频跟着点头。 一个小时过去,他们的目光已经忍不住跟着楚辞走了。 两个小时过去,黑板上的内容,被他们奉为圭臬。 终于,四个小时过去,楚辞的喉咙都微微有些沙哑了:“今天的课程暂时就到这里,剩下的内容明天再讲。” “大家如果感兴趣,没听够,可以回去自己看课本,有什么不会的,写封信送到我府上,我回去看到回了之后,会让人送到诸位府上解答。” “好,其他的暂时一切照旧,丁禹兮,吴子睿,吏部暂由你们代管,下课!” 刚刚下课,小毛头便带着两个手下走进来搬走了黑板,然后指挥着其他人开始收拾桌椅板凳。 顾清风等人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互相交谈了起来。 “楚大人的口才我真是佩服!” “吏部原来是这个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虽然新鲜,但确实是这个理儿。” “人才工作署和人事署得分开?我越琢磨越觉得可行呢。” “竟然还有老臣管理署,嘿,这个倒是新鲜,不过咱们吏部确实对老臣的关怀没那么到位。” “还有调配署呢,我对这个部门比较感兴趣。” 离开吏部,楚辞直接来到了花满楼。 “哎呦,楚大人,好久不见了!您最近怎么也不来花满楼了,咱们这里的姑娘都快想死你了。” “哼,是想我身上的银子了吧。” 哗啦。 他随手扔下一百两银子。 “给姑娘们买点胭脂水粉吧。” 尤妈妈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拿,又被楚辞捂住:“哎,事先说好,这些银子你最多只能昧一半,剩下的一定要分给姑娘们,要是让我知道你太贪心,你看我以后还给你银子不。” “哎呦大人放心,我尤妈妈虽然贪钱,可从来没委屈过手下的姑娘。” 不过楚辞要是不说,这银子她能给姑娘们花二十两都算是多的了。 收下银子后,尤妈妈笑道:“楚大人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怎么大白天的过来了?姑娘们还在休息,好些都没起床呢。”x33 “素素呢,最近接客了吗?” “客人嘛,当然是要接的了,不过楚大人放心,素素现在有了心上人,她只卖艺不卖身,我也会保护她一点的。” 尤妈妈拿了银子心情好,脸上始终堆着笑容。 “再说了,她也不是什么标致的大美人儿,有那么一两个看上她的大爷,我随便找个别的姑娘就能打发掉。” 那只能说是那些男人不识货。 素素的气质,根本不是这里的姑娘能比的。 “那能不能叫她过来,我有事想问问她。” “没问题,素素晚上睡得早,起的也早,今儿刚刚还在下头练琵琶呢,我这就叫她来。” 不一会儿,素素被叫到了房间里。 素素对楚辞也是很敬重的,见了她认真行礼。 “别客气了,坐吧。” 一阵子不见,素素似乎有些消瘦,但配上她俏白的肌肤和细细的眉眼、樱桃小口,更显得她整个人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莲花仙子一般,格外脱俗。x33 “素素姑娘,我来打扰你只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康兄的消息,年前他说要出去办事就一去不回,到现在连封信都没有写过,我有点担心。” 素素闻言,有些惊讶:“楚大人不知道?” “怎么,出事了?” 素素道:“倒不是出事,是天哥的兄长,在外被杀,他正在到处追查凶手,最近天哥给我写的信中说,这个凶手,很有可能便是慕容家的九姑娘。” 什么! 楚辞大惊失色。 “你说康南燕被杀了?还是慕容九杀的?” 素素点头:“南哥在信里是这样说的。” 天! 怎么会这样。 怪不得康南天不跟他说,因为这件事情要是说起来,还是因他而起,而且不久之前,他还曾遭受过慕容九派来的刺客的纠缠。 估计他是不想再把自己卷入其中了。 “那他现在是在慕容家了?” 素素摇头道:“没有,那位慕容九姑娘已经嫁给了陈家的少爷,现在有陈家和慕容家族两个大家族的庇佑,康家似乎只能妥协。” “但是天哥咽不下这口气,他想一个人报仇,所以,他现在正在想办法潜伏,暗杀那位九姑娘。” 最后这句话,素素特地压低了声音,免得被别人听了去。 楚辞了然。 原来康南天在忙着这些事情。 一想到康南燕被困两年,暗无天日,好不容易出来,刚刚和家人团聚没多久就又被杀,楚辞也是怒气冲天。 第三百二十二章 体恤工人 慕容九,实在是太过分了! “素素姑娘,多谢你了。” 楚辞把他特地从外面买的一些零食点心和饮料推给了素素,然后便离开了花满楼。 他很快就找到了胡枭。 “胡枭,有件事你得替我跑一趟。” 他趴到胡枭的耳边,如此这般嘱咐了一遍,胡枭立即点头:“大人放心,我一定办妥!” 他身上还有太多的事情,暂时不能离开京城。 身边能办这件事,又深得他信任的,只有胡枭了。 但愿,胡枭能暂时帮上康南天的忙。 兄弟啊,你可千万要小心。 随后,楚辞去了东西河。 一出京城,那北风刮得呼呼作响,冻得楚辞耳朵都快掉了。 到了东西河,看到那么多的矿工顶着大风劳作,楚辞不由有些心疼。 “今天天气不好,要是工作不着急,就让他们早点下班吧。” 找到主事,楚辞主动帮他们说起了情。 “哎,怎么不着急,大人是不知道,这无烟煤在京城因为卖得便宜,都卖疯了,今天咱们这挖煤的产量,都不够明天预定的份儿呢。” 楚辞皱眉:“这么多人买?不会是被什么黄牛给囤货了吧?” 主事虽然不知道黄牛是啥,但听得懂囤货二字,立即摇头。 “哪儿能啊,就算是有人有这个心,得知这无烟煤是您主管,他们也不敢沾手啊。” “现在您在京城和恶魔没什么两样,不管是什么事,好人恶人都不敢沾边的。” 嗯? 这话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呢。 看来早下班是不可能的了,楚辞顶着风,负着手转悠了一圈,能想出来的解决办法也只有两个。 一个是制作手套,一个是改进工具。 从江南县带来的工具就那么多,根本不够分的,要是专程为了工具让人从江南县打造了运过来,又不够运费和车马费的。x33 他琢磨了一下,看来他有必要开一个纺织厂,再开一个铸造厂了。 可问题是,纺织厂好开,铸造厂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因为这个时候虽然说是冷兵器时代,人人家里都有一把菜刀,但刀剑一类的东西,并不是谁都能生产,谁都能锻造的。 每一家铸铁铺子,每个月能够销售的刀剑都是有严格的数量限制的,想要开个铸造厂,必须得经过陛下的允许。 白明哲已经放给楚辞很多的权利了,楚辞现在的地位也很高。 但,铸铁这可是个很敏感的东西,楚辞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碰。 还是再考虑几天吧,所以楚辞下午先找了一个不错的纺织铺子,随便跟老板谈了谈价格,便把铺子给买了下来。 暂时找不到人来管理,他只能先让古璐忙活一阵子。 古璐倒是人缘也不错,消息也灵通,很快就给他找来了很多想找活儿干的家庭妇女。 “你们的第一笔订单,第一个任务,就是给我生产一千副手套出来,手套的样子,我来给你们讲。” 用什么样的粗布,怎么剪裁出五根手指,又怎么往里面塞棉花,楚辞教得非常细致。 好在古璐在江南县的时候也接触过手套,听楚辞这么一说就会了,全权负责下来。 有古璐负责这件事,楚辞就放了心。 翌日,楚辞照旧还是上午去给吏部的官员讲课,下去拿着古璐带着那群家庭妇女连夜赶制出来的三白副手套分发了下去。 主事看到手套,都很是意外。 他做过很多次主事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关心工人们的手冷不冷。 而且,关心的人还是朝中的重臣。 “我替这些苦力,多谢楚大人了。” “用不着,过阵子我会再给他们发些棉衣,这段时间,就让他们辛苦一点,伙食那边你也多照顾照顾,不用小气,只管给他们多放肉,多吃白面,伙食费要是超了就找我,我来贴补。” 主事闻言更欣慰了:“他们要是知道大人如此体恤他们,不知道会多感激大人。” “这都是他们应得的,行了,你们辛苦,我还得去办别的事,先走一步了。” 目送着楚辞离开,主事不由满心感慨。怪不得大夏的文武百官都不喜欢楚辞,像楚辞这样一心向着百姓的好官,自然会阻碍他们的生财之道。 他们会喜欢楚辞就怪了! 真不知道楚辞最后会落得个什么下场,他已经得罪了那么多人,他能够善终吗? 老天保佑,可千万不要让这样的好人不得善终啊。 “来人,让所有在外作业的人都叫过来,我有话说!” 主事提着两大袋子手套,兴奋不已朝前走去。 …… 下午,不知怎的,天上忽然下起了大雪。 皇宫门口的守卫却是一动不动,仿佛没有看到这雪一样,十分严肃,目视前方。 就在这时,一匹骏马急急匆匆朝皇宫门口处而来。 两个护卫一愣,立即紧张看向了那匹骏马。 “急报!滁州急报!” 那人到了皇宫门口,立即出示腰牌和证件,那是滁州军队的证件,守卫都是认识的,立刻打开皇宫大门,让他进入。x33 直到大殿之前,那人才翻身下马,一路迎着大雪匆匆奔入大殿,应声跪下。 “陛下,滁州急报!八百里加急急报!” “快呈上来。” 那人立即双手把一个竹筒递给了单公公,单公公又拿给了白明哲。 白明哲亲自削断竹筒,拿出来了里面的绢布,看完之后,他脸色异常难看。 “这是张爱卿亲自写的?” 那人道:“是,张大人亲手所写。” “那,滁州现在形势如何?” “叛军已经包围太守府,张大人被困在太守府中,根本出不去,滁州城门也已经被封锁,而且,滁州附近方圆十里之内,有至少一万叛军在潜伏,形势十分危急。” 听到这话,单公公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 滁州怎么会出事? 滁州距离京城,只隔了一个云州,更重要的是,滁州太守张铄可是个难得的人才。 这些年在他的治理下,滁州一直是蒸蒸日上,那边的军队,怎的突然就叛乱了? “叛军的头目是谁,查出来了没有?” 那人道:“据说,是月神教的人!” 第三百二十三章 真出大事了 月神教! 又是月神教。 为什么他们总能死而复生? “宣中书省的过来,还有,把太子和楚辞,也一并叫来。”x33 此时,朝廷大臣都还在和往常一样,有条不紊地办公。 太平久了,大臣们又都是老油条,难免就会偷奸耍滑,各种偷懒。 中书省也没什么大事,尤其是顾德忠,自己一个人一间办公室,能从早到晚琢磨围棋,一点公事都不理。 反倒是常玉敏忙碌的很,他这个人闲不住,从以前就闲不住,年纪大了这毛病不但没改,反而变得更严重了。 大事小事,他都喜欢事必躬亲,而干得都是实事。 翰林院的更不必说,刚刚科考结束,他们有意给自己放个假,坐在办公室喝茶看书,好不清闲,每天除了早晨过来忙碌的一两个小时之外,剩下的时间都在玩。 这时,宫里头的小太监匆匆忙忙出现在了各个重要部门。 这些闲散的大臣看到过来的太监,不由得都变了脸色。 只有急事,而且是相当重要的急事,才会让太监出来传话。 “出事了,诸位大人,还请入宫面圣,共同商议御敌!” “御敌?什么敌?” “滁州……” 多余的话,小太监也不敢说,只能稍作提点。 滁州? 众人听到这话,都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个地方可千万不能出事啊,否则,京城危矣。 很快大臣们陆续赶到,但人没来齐,他们不敢率先进入,所以先在门口等候。 直到白赢和楚辞一起赶了过来。 看到楚辞和白赢一起出现,门口的大臣们都是神色各异。 现在陛下非常的宠信楚辞,已经让楚辞无法无天了,但是看起来,太子殿下比陛下还要更加宠信楚辞。 这么下去可是很危险啊。 等太子殿下上任,这天下岂不是就要变成楚辞的天下了? “陛下,人都来齐了。” 单公公点了点人数,朝白明哲汇报。 “好,叫他们进来吧。” 很快,由白赢一马当先,其他大臣依次跟在后面进入了御书房。 众人齐刷刷行礼,白明哲免礼后,竟然第一个看向了楚辞:“楚辞,吏部那边怎么样了?” 滁州出事,吏部就不能再这么荒废下去了,必须立刻恢复秩序。x33 楚辞道:“回陛下,如果陛下着急,明天吏部就可以改头换面,重新开始办公,只需要再三天,各项事务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好啊,那就这么安排,关于你给朕提的那些调动安排,朕允了。” 底下的大臣闻言虽没有作声,但一个个心里都震惊不已。 吏部大臣,那都是动不动就五品三品的大臣,这些人的调动是儿戏吗,陛下竟然完全听信楚辞一个人的安排? 白明哲随即又道:“诸位爱卿,今天叫你们过来,是为了滁州叛乱一事。”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楚辞猛地抬起头来,满脸不可置信。 滁州,真的叛乱了? 那个张铄真的有问题? 所以说,纸条是真的! 其他大臣也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愕难以言表。 好端端的,滁州怎么会叛乱? 那个地方又没有洪灾,又没有干旱,百姓一直安居乐业,四海升平,莫名其妙叛乱,一定是有人早就有了反心。 “滁州已经发来了急报,叛军包围了滁州太守府,现在,张爱卿被困府中无法外出,生死不明!” “啊……” 太傅、太师和太保三人对视一眼,都是满眼的沉重。 这可真是出了大事了! 若是,张铄真的被杀,那叛军就等于杀了滁州太守,滁州镇厢军大将军,这些叛军就没有后路了。 一群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人,自然也就是准备叛乱到底了! 这场叛乱,还能镇压吗? “众爱卿,怎么看?” 太保率先开口道:“陛下,张太守一直兢兢业业,从未做过半点对不起百姓,对不起手下的事情,怎会有人叛乱?那叛党,可是张大人的手下?还是百姓?” “是手下!” 这时,来送急报的人激动喊了起来。 “是张太守的手下总兵关飞!关飞本是滁州最高的武官,一直对张太守忠心耿耿,可是不久之前,他却被张太守识破与月神教的人私下勾结。”x33 “张太守本想和关飞好好谈谈,问明状况,哪知道关飞得知张太守已经知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联合月神教,直接反了!” “张太守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已经被关在太守府半个月了!” “现在滁州城门紧闭,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嗯? 楚辞听到此处不由挑眉,好奇道:“滁州城门紧闭,张太守也被困在了太守府,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那你是怎么跑出来送信的?” “小的乃是张大人的心腹,拿到了张大人亲手写的信后,一路艰险,偷偷溜出了太守府,又趁着夜色,用绳索悄悄爬出了滁州城。” “整个过程,可谓是九死一生!” 对答如流。 可楚辞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御书房的大臣们在意这一点的人几乎没有,他们现在只操心打仗的事情。 “如果是关飞谋反,那可就不好搞了,他掌管着粮草,现在楚州城又被他给把控起来了,粮草充足,我们就算派兵过去,也不好攻城啊。” “是啊!到时候万一伤到城里头的老百姓就不好了。” “就算我们不打,把他们围起来,首先被饿死冻死的人,也会是老百姓,到时候那些老百姓本来不想反的,也会被逼得不得不反。” 白明哲听到大臣们的议论,脸色十分的难看。 关飞不是一个普通的无名小卒,他是滁州的总兵。 手上既有人手,又有粮食,不管是打突击战还是消耗战,都会对双方造成巨大的损失。 而这损失,未来都将由他,由大夏承担。 更重要的是,滁州本身就不是一个贫穷的地方,那里土地肥沃,粮食充足,只要世道一乱,当地的富绅都会招兵买马,自立门户好保卫自己的安全。 那就是乱上加乱! “这个张铄,他真是……” 第三百二十四章 事有蹊跷 白明哲想骂,又想到张铄现在生死不明,只能把话又吞了回去。 太保大人道:“陛下,此事不宜拖延太久,以老臣之见,还是速速派兵,速战速决的好,以免酿成大祸!” “是啊陛下,张太守是忠臣,若是他被困,而我们却不去营救,会不会落人口实,说我们弃忠臣于不顾,让战士们心寒呢?” “有理有理,咱们现在粮草充足,国库充实,没有理由避而不打!” 听到大臣们的议论,楚辞从袖中摸出那张纸条,犹豫良久,又看了白明哲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楚爱卿,你怎么看?” 但白明哲却忽然点名楚辞。 楚辞一怔,这才道:“陛下,平定叛军是必要的,但是,滁州的形势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仅听这一人之言,未免有些草率了。” “不如,先派一支先遣部队去滁州打探一下情况,也许滁州的情况和急报以及这人所说的不同。” “万一滁州附近设有埋伏,我们贸然出兵,反而中了对方的诡计。” 闻言,千里报信那人顿时大怒。 他猛然上前两步道:“楚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军事急报,难道我还会说谎吗!” 楚辞面无表情道:“你一人所见未必就是事实。” “这并不是我一人所见,是综合了各方面的消息,以及太守张大人的意思,难道我们在滁州城里亲身经历,不比大人你清楚吗!” “你为何如此自信?”x33 楚辞不解。 “战场之上的形势本来就千变万化,你从滁州赶到京城,快马加鞭也得要三日以上的时间吧,三日之间,万一有了变化呢?” “听你这意思,好像笃定了局势不会发生变化,难道,局势由你掌控吗?” 那人一惊,脸色竟然变得惨白:“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他沉默片刻,忽然意识到再和楚辞说下去只怕自己会掉进楚辞的圈套,便转而朝着白明哲跪了下去。 “陛下,张太守对朝廷忠心耿耿,对百姓赤子之心,如今他被叛军包围,危在旦夕,若是陛下不速速发兵营救,只怕太守大人,真的要命丧黄泉了!” 白明哲皱眉,很是苦恼。 立刻发兵有立刻发兵的好处,但是,三思而后行,显然更为稳妥。 他不知道该如何做决定。 见皇帝为难,楚辞转身看向太保。 他和太保的关系虽然不怎么样,但在国家大事上,还是目标一致的。 太保立即就接收到了楚辞的暗示,他思虑了不到两秒钟的时间便道:“陛下,此事的确不可操之过急。” “不如这样,臣先下令让军中做好准备,随时出兵,朝廷这边再继续想办法,看能不能获取更多的情报。” “否则就这么贸贸然过去,恐怕不能十拿九稳。” 白明哲点头道:“好,就按你说的去办。” 等大臣们解散之后,楚辞单独叫住了太保,又叫住了白赢,再加上白明哲和单公公五个人留在了御书房。 接着,他转身关上了御书房的大门。 关门前,还特地叫几个小太监也滚蛋了。 白明哲有些不悦:“干什么神神秘秘的,这里是御书房,你当是小孩子玩闹呢!” 楚辞道:“陛下,我赶别人走路,那自然是有不能让别人听的大事要说啊。” “什么事啊?” 楚辞这才从袖子里把那张纸条拿出来,交给了单公公,并且把那天晚上有刺客对着他扔飞镖的事情说了出来。 “陛下,此事事关重大,微臣在看到这张字条后,立即叫来了滁州的朋友问了问那边的状况。” “微臣朋友说张大人爱民如子,绝对不可能干叛乱的事情,微臣便不敢拿来跟陛下说,怕陛下怀疑微臣陷害忠良,包藏祸心。” “但今天这件事一出,微臣以为,不说不行了!” 看完字条,白明哲大惊失色。 当太保和太子看完字条后,两个人也都惊呆了。 张铄联合月神教谋反? 这不是和来送信的人说的完全相反吗? 送信的人说的是张铄的手下谋反,包围了太守府要对张铄不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大人,给你送这字条的人你可有线索?” 楚辞摇头道:“没有,我根本就没去过滁州,在此之前,也从未接触过张铄这个人,而且,这字条上的字迹,我也从未见过。” “那就奇了怪了!” 太保负手皱眉,分析起来。 “会写这字条的人,一定是去过滁州,认识张铄,对滁州的情况也了若指掌,而且他给你这字条的目的,应当是让你拿着字条来找陛下,告知陛下。” “如果他只是为了陷害你,那他又是怎么知道滁州确实有难?” “如果他是知道滁州有难,想要通过你来告知陛下,又为什么找上你?” 有着能够绝对不被人发现的武功,这样的人,随便出入谁的府邸不行? 太傅、太师、太保的府邸,他都可以随便出入。 为什么单单选上楚辞? 要知道楚辞虽然风头很盛,但他对这些事一窍不通。 白赢拿着字条看了又看,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刚刚一直在怀疑那个来送信的人,根据字条这么一看,那个人确实可疑。” “滁州城墙防守严密,他想要爬出来谈何容易?” 气氛,一时变得压抑而诡异起来。 谁都不愿意去认为张铄谋反了。 但是,现有的资料来看,又的确是有这个可能性。 “孙太保,此事不同凡响,恐怕得需要你亲自过去一趟了。” 太保作揖道:“臣遵旨。” “就按照楚爱卿所说的,先派一支万人军队把滁州附近都排查一遍,确定没有陷阱,你再带人过去,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联系上城中的百姓,或者抓几个俘虏,详细打听一下情况。” 太保点头:“微臣明白!” 这时,白赢拱手道:“父皇,儿臣愿与太保大人同行!” “不行!” 哪知道一听到这话,白明哲还没说什么,楚辞先严词吼了起来。 “事情扑朔迷离,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月神教一定和叛乱有关!”x33 “不管月神教是勾结上了张铄的手下,还是张铄,他们的目的,都是陛下和太子殿下,殿下亲自过去,岂不是如了他们的愿?” 第三百二十五章 带薪休假 “可是……” 白赢还想再争取,白明哲也摆摆手道:“楚大人说得有道理,太子,你就留在东宫,不要冒险了。” 为了保险起见,当天晚上,皇帝便秘密把来送信的那个张铄的心腹给关进了皇家地牢。 虽然楚辞很牵挂滁州的事情,但他帮不上忙,只能等待太保他们的消息。 顺便,结束吏部的整治。 “今天是最后一堂课了,讲完这堂课之后,我便宣布此次的职能划分,以及诸位同僚的新职位。” “希望借着这次整顿,能让吏部整个的工作效率提高上来,也能让大夏从此更好的任人唯贤,海清河晏!” 喊完了口号,楚辞哗哗在黑板上写下了两行大字。 “才子的招聘与配置,官员的培训与开发。” “好,翻到课本第九十五页,今天我们继续来讲最后两个核心内容。” 这次的课程,楚辞足足讲了两个小时才全部讲完。 那些本来不服楚辞管教的官员,在听完他的整套课程之后,早已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当真是言之有物,让人耳目一新! 上完课后,楚辞的嗓子都有点哑了,他拿出圣旨,按照圣旨上所写的,给他们重新分配了职能的划分。 当然了,只是职能的重新分配,实际上他们的品级以及俸禄都没有变。 只有这些根本的东西不变,他们才更愿意去适应现在的改变。 顾清风,官复原职。 而楚辞,也光荣下岗。 而整个改革的过程里,唯一得到升职许可的,只有丁禹兮和吴子睿,这两个人分别任命调配署和老臣管理署的副署长。 这两人,一个工作认真细致,更适合做调配署这种精细活。 一个墙头草会阿谀奉承,更适合跟那些快要退休的老臣打交道。 也算是,都找到了好的归宿。 把东西都收拾好,楚辞准备离开的时候,本以为会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离开。 毕竟在吏部,除了丁禹兮和吴子睿之外,其他人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可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一抬头,却发现吏部的官员竟然都站在大门口。 “做什么?” 楚辞有些发懵。 不会在他临走的时候还要打他一顿吧。 接着,只见顾清风打头,带着属下齐刷刷朝楚辞行了一礼。 不过他们行的都是拜师礼。 楚辞笑了。 他没想到,这些人还算有良心,知道自己的不容易。 “算啦,你们不记恨我就不错了,山水有相逢,但是吏部我可是不敢再来了。” 他笑眯眯走到顾清风的面前,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 “顾大人,吏部我完整地还给你了,陛下让我整顿,我尽力整顿了,但我只是起了个头,后续工作能不能做好,还是要看顾大人你愿不愿意带着大家伙好好干。” “看你,是想做个名垂千古的贤臣,还是,寂寂无名,只为了一点银子了却残生,我走啦,回见。” 楚辞朝他们抱了抱拳,随后转身离开。 吏部众人目送着他离开,神色各异。 顾清风轻轻勾起嘴角一笑,名垂千古的贤臣吗,以前他从未想过,不过,现在倒是想试试看了。 “今天天气不错,诸位,咱们可不能让楚辞给看扁了!他能做好的事情,咱们能做得更好!” “对,咱们能做得更好!” “让陛下知道,咱们不比楚辞差!” 吏部的人干劲儿满满,回到吏部后,立刻便开始了适应新职位新工作。 楚辞则是直接去了新开的纺织厂。 因为是直接接手的,各方面的员工配置都很齐备,而且楚辞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都交给古璐去做了。 他过来的时候,古璐刚刚做好了预定的三百套棉衣和新的三百副手套。 楚辞想的是那些工人天天干活,手套肯定磨损得很快,正常来说,半个月发一副都算是少的。 他决定先发给工人们两副,根据损耗情况再来计划后续的赶工。 “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古璐,你给他们每人发二两银子让他们回家去休息两天,两天后,继续过来上班。” “好。” 这年头,会跑出来干活的女人,基本上都是家里揭不开锅的。 可她们鲜少有人敢抛头露面,会干的活儿也不多,所以只能来这种纺织厂干活。 以前的老板看她们都是女人好欺负,几乎每天都在压榨她们。 不是让她们多干活,就是动不动找茬扣她们的银子。 所以当古璐把她们召集起来的时候,她们不由得心惊胆战。 这几天她们加班加点,每天都是吃完早饭就过来干活,一直干到半夜才回家去。 这么累,怎么也不能扣她们银子了吧? “诸位,这几天辛苦大家了,刚刚楚大人过来验了货,很满意,所以他决定给大家放两天的假。” 哪知道听到这话,妇女们全都傻眼了,立即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放假?我们不需要放假!” “对,姑娘,你可不要为了扣我们的工钱,故意给我们放假啊,我们愿意天天干活儿到半夜。” “我们不累的,真的不累,还可以继续干活。” 古璐愣了愣,倒是没想到她们这么喜欢劳作,不由好笑道:“怎么放假你们还不喜欢?放心吧,我不会扣你们的工钱,这两天假期是带薪休假。” “啥?啥是带薪休假?” 这种新名词儿,妇女们都听懵了。 “带薪休假的意思就是,带着薪水休假,你们只管休息你们的,工钱照发,一文钱不扣。” 妇女们闻言却是面面相觑,一点都不相信古璐的话。 “怎么可能不扣,肯定要扣的。” “就是,现在说的好听,到时候还不是不肯发钱给咱们?” “姑娘啊,你就别蒙我们了,我们又不是第一天出来干活儿了,你就实打实说吧,又打算扣我们多少钱!我们认还不行,只要你多少给点就行。” 怎么还不信呢? 这些人是被迫害成什么样子了? 古璐无奈,干脆直接拿出钱袋子。 “我真不扣你们钱,说带薪休假,就带薪休假,而且不但不扣钱,看在你们这几天辛苦的份儿上,楚大人还吩咐给你们每人发二两银子做奖金。” 第三百二十六章 还发银子? “啥?还发银子?” 妇女们闻言更发懵了。 她们根本不敢相信古璐的话,但古璐却很快打开了钱袋子,把早就准备好的碎银子,一一分发了给她们。 如果说口说无凭的话,现在银子都到了她们的手上,足以说明古璐的话都是真的了。 “呀!真的发银子,真的带薪休假?” “这、这……我不是在做梦吧!” “老天爷保佑啊,我们正交不上房租,眼瞅着就要被赶出去了,这二两银子真是救命钱啊!” 古璐微笑道:“这是楚大人开的纺织厂,怎么可能骗你们呢?以后你们就留下来好好干就行了,这两天我会准备好雇佣契书,等两天后休完假,你们还愿意回来的,就跟我签下契约。” “正常来说,每个月是六天的假期,如果能够干满整个月不请假,还会有全勤奖,大家就好好干吧。” “哎呀,这真是太好了!” 妇女们拿着银子起身,对着古璐千恩万谢,满脸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离开了纺织厂。 古璐笑笑,打扫好卫生,然后拿着门锁出来锁上了门,抬头发现天上又下起了雪。 京城的雪可真多,前两天刚下了一场呢。 还是江南县好,一年四季如春,便是冬天也没多冷。 她,有点想回去看看了。 转过身正想回府上,哪成想她的身后竟然站着一个人。 只见那人身上裹着大红色的斗篷,身旁的丫鬟替她撑着一把油纸伞,她就那么静静站在伞下,嘴角微弯,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 “古姑娘。” “宗小姐?” 古璐有些惊讶,她怎么会来找自己? “有什么事吗?” 她走过去,宗秀立即从丫鬟手中把伞接过来,撑在了她的头顶。 “是这样的,先前家兄生辰,办了个诗会,曾邀请楚大人过来同乐,可楚大人似乎是太忙了,没有来。” “后天我们想去赏梅赋诗,还是想邀请楚大人同来,只是怕楚大人不肯,所以我便亲自过来送上请柬,还请古姑娘转交给楚大人,请 x33他一定要来。” 原来是这样。 古璐了然,接过她手上的请柬道:“我可以转交,但我不能保证大人一定会去。” “我明白,家父和家兄跟楚大人之间一直不睦,其实我也在暗暗着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一直很仰慕楚大人的风采,很希望家父和家兄能够和楚大人成为朋友。” “只可惜,事与愿违。” 她露出一个遗憾的笑。 “还希望古姑娘可以替家兄美言几句。” 古璐明白了。 宗秀之所以找到她,估计是那天在府上,观察到她和楚辞的关系不错,并不像一般主仆那么生分。 所以觉得她能在楚辞面前说上话,就希望她能帮忙说情。 在古璐的心里,也一直希望楚辞能和朝廷大臣,至少得和那些朝廷重臣和平相处。 得罪了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会招来不少祸患。 如今楚辞和吏部的关系算是冰释前嫌了,但第一个死对头户部侍郎宗邦以及宗邦的儿子宗涡却都始终记恨着他。 如果这次诗会能够解除这个矛盾,以后楚辞的官场之路也会顺利一些。 “好,你放心,我会和大人好好说。” “那就多谢你了,这是我亲手缝制的荷包,还请古姑娘收下,不要嫌弃。” 她递过来的荷包十分精美,不只绣艺精巧,用的布料也都是名贵的绸缎,单拿出去卖恐怕都价格不俗。x33 古璐对宗秀不由得也有些刮目相看,这位千金大小姐还挺会做人。 “多谢了。” 两人站在街上相视一笑,仿佛已经成了朋友。 等古璐离开,小桃才有些不爽地道:“小姐,你也对那个丫鬟太好了吧,她只是个丫鬟,哪里配得上小姐的荷包,再说了,万一那荷包要是落到楚大人的手上,被人瞧见了,是要说闲话的。” 宗秀看了小桃一眼,冷声道:“我是信任古姑娘才会把荷包给她,你莫要在别人背后说别人的是非。” “是……” “雪大了,走吧。” 远处,古璐目视着宗秀和小桃上了马车,随即看向手中的荷包,不由露出微微一笑。 看来,未来的夫人人选,很有可能就是这位宗小姐了。 从上次楚辞见宗秀的样子来看,他必然是对这位宗小姐有意,若是能化解他和宗邦、宗涡的关系,提亲一事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楚辞不急着成亲,她可是急着给楚辞带孩子了。 另一边,楚辞让人把棉衣和手套送去了矿区,并没有亲自过去。 吏部的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剩下的,就是郊外山庄了。 那里还关着将近三百个才子,估计前期的培训工作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最后为期三天的总结后,他就打算把这三百人,全部交给吏部去处理。 相信用上了最新的人力资源系统之后,吏部的工作也能做得井井有条,让陛下满意。 于是,他便直接骑马来到了郊外的山庄。 这山庄他早就买了下来,但,一天都没有住过,所以进了大门之后,还是感到有些陌生的。 尤其是山庄里的人,他还不认识几个。 举目望去,全是陌生的面孔。 “咦,是楚大人!” “楚大人来了!” “见过楚大人。” 却不想,很快便有才子将他认了出来,并且立刻纷纷朝他行礼。 楚辞有些尴尬,咳嗽一声,摆摆手便问:“那什么,顾蒙呢?” “顾大人在里屋呢,楚大人呢,我带您过去。” 一个比较殷勤的学生主动带着楚辞走到了里屋门口,随后便自觉退下了。 楚辞走进里屋,见顾蒙正在批阅才子们的试卷,立即上前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忙呢!” 顾蒙吓了一跳:“楚大人,您什么时候来的?” 楚辞笑道:“突然过来,没打招呼,就是想来个突然袭击,看看你们有没有偷懒,怎么样,这里的培训工作都完成了吗?” “按部就班,还有最后三天。” 他拿出楚辞之前交给他的教学材料,翻阅了一下道:“主体都讲完了,你看看,这是我画的标注” 楚辞把手一按:“不用看,我相信你。” 第三百二十七章 请假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这么简单的事情,他要是还去检查,那也太对不起顾蒙这段时间闷头教学的辛苦了。 不过顾蒙教学,并非一点好处都没有。 这些才子未来会在官场大展宏图,说不定有些会平步青云,成为未来的朝中大佬,到时候,顾蒙作为这些官员的授业恩师,人脉不用说,肯定资源逆天。 这个活儿他之所以不能亲自去做,原因就在这儿。 要是来教学的人是他,那这些才子就会亲近他。 难保皇帝不怀疑,不提防,不害怕。 为了安全,为了让皇帝放心,他也只能避嫌。x33 “那就这样,三天后,让他们搬出来,根据咱们之前说好的,综合评分前十名的赏银五十两,综合排名前二十名的,赏银三十两,前五十名,赏十两银子。” “其余人每人三斤米三斤面。” 说完他又拍拍顾蒙的肩膀:“辛苦了,回头请你吃大餐。” 顾蒙笑:“好,那我可等着你这顿大餐了。” 很明显,顾蒙现在对楚辞的态度和刚认识的时候,已经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现在对他来说,楚辞不但是朋友,还是良师益友,是他值得好好交往一辈子的人。 搞定这些才子,楚辞就无事一身轻了。 他现在很是担心康南天的状况。 身为他的兄弟,在他最需要陪伴的时候,却没能陪伴在他的身边,这让他多少有些难受。 以他的武功,如果现在能在康南天身边,估计能帮上很大的忙。 正想着呢,回到府上,古璐就拿出了两封信给他。 一封,是宗秀的请柬。 一封,是胡枭的来信。 楚辞毫不犹豫拿起了胡枭的信,迫不及待打开。 看完之后,他眉头紧锁。 因为胡枭在信中说,慕容九现在联合了陈家以及慕容家族两个家族,给了康家很大的压力,逼迫康南天放弃复仇。 如果康南天杀了慕容九,那么康家就会一蹶不振。 但,若是康南天不杀慕容九,他又会一辈子寝食难安。 现在康南天就栖身在陈家附近,每日借酒消愁,不知道该怎么办。 砰! 楚辞一拳砸在桌子上:“还以为慕容老爷是个讲道理的,没想到也这般无赖,他女儿害死了康南燕,难道不应该偿命吗?” “他竟然还好意思给康兄施加压力,真是老脸都不要了!” 古璐拿起信来看了看,叹气道:“大家族仗势欺人不罕见,想要帮康大哥报仇,必须得先搞定慕容家或者陈家,只要搞定一个,另一个家族就不敢这么嚣张了。”x33 楚辞接触过慕容家族,知道这个家族是以习武为主要营生,此外还会接一个镖行之类的活计。 但陈家是做什么的,他却不清楚。 要解决慕容家族就得打服他们,很显然,紧靠康南天一个人是不行的,但如果再加上他,加上胡枭,再叫上几个胡枭的兄弟。 所有人一起上的话,胜算很大。 但问题是,他现在能离开京城吗? 吏部没问题了,才子没问题了,无烟煤可以解决京城取暖的问题,目前剩下打的唯一的问题就是滁州了。 但滁州要发兵,这是军事问题,他不想掺和得太深,皇帝也不会让他掺和,所以还是不要插手了。 仔细思考了好久,他终于在翌日,找到白明哲,请假! “半个月?” 没想到楚辞忽然要请长假,白明哲有些诧异,不过,心里竟然也有些放松。 这阵子京城没什么需要用得到楚辞的地方,整天让他在经常招摇过市,白明哲也不放心。 如果这段时间他能离开京城,等有所需要再回来,那当真是再好不过。 “好,这阵子你确实也忙坏了,朕就给你半个月的假期。” “若是半个月不够,你要多休息几天也无妨,只要朕传唤你的时候,你能及时回来就行了。” 思考片刻,白明哲大手一挥。 “朕就补贴你一千两银子的路费,你看如何?” 楚辞当然并不缺这一千两银子,但是楚辞这么久以来各种功劳都没有被好好奖赏过。 白明哲心里也是有愧的。 该意思意思的时候,不能小气。 楚辞也明白其中道理,当即行礼:“多谢陛下!” 如此回去收拾一番,楚辞当天便离开了京城。 和他同行的,还有张守一。 两人一路快马加鞭,按照胡枭所给的地址,直奔陈家。 只是他们越往前赶路,路上越显得荒凉,官兵少,流民多,世道也显得乱了很多。 一路上,小偷和强盗横行,简直就像是蛮荒之地。 楚辞不禁感慨,怪不得白明哲非要把他从江南县里请出来,大夏之地,需要好好治理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京城已经算很好很好的了。 黄昏后,楚辞和张守一来到了一处客栈。 这客栈坐落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整个客栈的结构看起来就是木头和泥土以及茅草、瓦片胡乱建造起来的二层小楼。 如果同时有十几个人在二楼蹦跶两下,估计楼都能直接塌了。 但没办法,再破烂,至少也是个可以挡风遮雨的地方,所以两人还是住了进去。 哪知道两人走进客栈后发现,一楼竟然满座! 这种荒凉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楚兄,有诈。” 出门在外,叫大人难免会引起别人注意,所以楚辞故意让张守一喊自己楚兄。 楚辞问:“怎么说?” “你看这里的人,每一个都是佩刀挂剑的,恐怕都是江湖中的‘好汉’。” 说“好汉”那都是抬举他们,事实上,这年头哪有那么多拔刀相助的好人,所谓的好汉,就是指强盗山贼罢了。 楚辞仔细一看,还真是这样。 但两人已经进来,若是掉头就走,恐怕会被认为是怂了,那接下来的一路上,不知道要被多少人跟踪,多少人暗算,睡觉都难安稳。 “别慌,先进去歇一晚再说。” 天气不好,似乎是要下雨,再危险,楚辞也还是想要在这里住一晚再走。 “呦,两位客官,打尖啊还是住店啊?” 第三百二十八章 风韵犹存老板娘 两人刚刚走到柜台前,一个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就站起了身。 她松散的头发挽在头顶,插着一根木簪,很是朴素,却生了一双媚眼,风情万种。 看着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搁在现代很年轻。 但在古代,这个年纪已经算是很年长了。 “住店。” “要什么房?上等的房间,一晚上十两银子,差一点的八两,要是那后院最简单的茅草屋嘛,五两。” “这么贵!” 张守一忍不住喊出了声。 看起来他也没有什么在外闯荡的经验,后来楚辞才知道,张守一也是富家子弟,从小就被送进军中专门培养做宫中侍卫。 这个活儿算是个苦差事,却是个铁晚饭,退休早,还有的是退休金可以拿。 只是张守一看上了楚辞,非要跟着他,家里头反对也没用,只得随他去了。 老板娘往柜台上一趴,笑了:“嫌贵啊,那你们可以转过身去出门,随便爱去哪儿睡去哪儿睡,我不拦着你们。” 张守一脸红,不知道怎么回话。 楚辞从钱袋子摸出了十两银子放在桌子上:“要一间房。” “爽快!” 老板娘一伸手,把银子都哗啦进了抽屉,漫不经心地瞥了眼他腰间的钱袋子,随即喊道:“小北,带他们上楼,要最好的房间!” “来喽!”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子肩膀上挂着毛巾跑过来,点头哈腰带着楚辞和张守一上了二楼。 “二位,这就是你们的最好的房间,请进吧。” 推开门进去,楚辞惊讶发现老板娘没有骗他,房间确实收拾得不错,很整洁很干净,床褥也都是新的,没有任何人睡过的痕迹。x33 毕竟,不是谁都出得起十两银子的。 关上门,张守一立即就在房间里检查了起来,可他几乎都要把床拆开了,也没发现任何的机关。 “怪了,难道真是一家正了八经的客栈?不应该啊。” 楚辞放下包袱道:“别找了,真能让你找到,人家客栈也甭开了,去问问下面的人,看看能不能把马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喂喂歇歇。” 这些天,两匹骏马一直在跑路,想也累了。 “是。” 楚辞稍微修整了一下,想找个地方把包袱藏起来,最后发现,藏在哪里都不够安全,还是带在自己身上最安全。 他只能背着包袱下楼。 楼梯口就有一张小方桌,只坐了一个人,其他的桌子都坐满了,楚辞便坐在了小方桌前。 “兄弟,挤一下不介意吧?” 说着他抬头看向对方,只见对方身材清瘦,却是满脸胡渣,看着很沧桑的样子,但听到他的话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自顾自喝着自己的酒。 楚辞注意到桌子上还放着一把剑,剑很漂亮,上面镶着一块黑色的宝石,宝石下面是一头张嘴的猛虎,很漂亮。 不过看对方并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他便抬手喊:“老板娘,来点吃的,有没有带汤的面条什么的?还有小菜也多来几盘。” “有有有,客官稍等,这就给您做去!” 能花十两银子住客栈,吃饭上自然也不会省。 老板娘知道来了大买卖,立即进里屋吩咐厨师准备饭菜。x33 等待的时间无聊,楚辞从包袱里拿出一壶果酒放到桌上,又拿出一包牛肉干,准备开开胃。 这时张守一走了进来,看到楚辞,立即走过来坐到了他的身旁:“楚兄,这里没有什么特别好安置马匹的地方,我始终不放心,我看夜里还是我守着马一起睡吧。” 不然这种地方,只怕明天一早起来马就不见了。 到时候他们岂不是要徒步上路? 楚辞也知道这一点,想了想道:“要不然这样,待会我让老板娘把柴房收拾出来,今晚你就和马在拆房里将就一晚上。” “也行。” 楚辞拿来碗,给他倒上果酒:“喝一口,润润喉咙。” 这一路跟着楚辞走,吃吃喝喝就没停下,而且不管是吃的喝的,都是天下稍有的美味,张守一可是高兴坏了。 见又有果酒喝,他当即端起碗来喝了一大口:“好酒!” 楚辞笑道:“在京城也没见你喝过。” “我不好酒,再说了这酒卖得这么贵,我怎么舍得买来喝?不过路上楚兄你给我喝了一口之后,我可就爱不释手了。” 楚辞道:“等回京城,我让你想喝多少喝多少。” 两人肆无忌惮说这话,却没有注意到,客栈里一小部分人已经偷偷盯上了他们。 因为别看着客栈热闹,可每个人都竖着耳朵在偷听别人说话。 楚辞和张守一这短短几句话就充分暴露了两件事。 第一,他们来自京城。 第二,他们很有钱。 出门在外,被危险的人知道自己的底细,知道自己很有钱,那就意味着麻烦的开始。 不多时,饭菜上桌。 楚辞很小心的先用银针扎了扎,又让老板娘挨个吃了一口,这才放心和张守一吃了起来。 他们一路上虽然有很多酒可以喝,有很多肉干和点心吃,但到底比不上热乎乎的汤面下肚的感觉,因此都吃得很爽。x33 老板娘大概也是看他们有银子,很舍得放肉放盐巴,做得滋味很足。 不说特别美味,两人也很满意,很满足。 等吃完饭,楚辞便想和张守一一起去柴房看看。 自己睡十两银子一晚上的好的房间,张守一却只能睡柴房,他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的。 只是他才刚刚站起身来,一个白衣的男人忽然走进了客栈。 这白衣男人面容英俊,身姿潇洒,刚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包括,一直坐在楚辞前面,始终一言不发,默默吃东西的男人。 他握起了桌上的剑。 张守一一怔,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楚兄,我们走。” 楚辞也明白他的意思,立即便跟着他起身,可两人刚刚要转身上楼,那抹白色的身影忽然折身落到了他们能的面前。 “站住,你们以为,你们还走得了?” 张守一冷声道:“阁下,我们并不认识你,也没有仇怨,刚刚我只是和我兄弟下楼来吃个饭,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阁下?” 白衣男子微笑:“我不管你们是下楼吃饭,还是他的朋友,今天,都得把命留下!” 第三百二十九章 江湖儿女 张守一愣住了,楚辞的神色却冷了下来。 “我警告你,你跟别人有什么仇怨我不管,但是,不要在我面前装逼。”x33 白衣男子挑眉,不解:“装逼?何意?” “就是……就是别穿个花花裙子就以为自己是什么青楼红牌,像个花孔雀一样在我面前摇尾巴,我看着太骚,懂了吗?” 楚辞怒了。 他吃个饭招谁惹谁了,还把命留下,真是装逼无极限,以为自己是西门吹雪啊! “哈哈哈!” 这时,不远处一个俊朗的男人忽然大笑着站起了身:“姓叶的,你不管干什么别人都不买账,我要是你,干脆自戕算了,活着都是丢人。” 白衣人脸色冷晨:“黄伟忠,你不要多管闲事!” 黄伟忠道:“哼,我喝我的酒,你来搅和我的酒兴,还好意思说我多管闲事?叶暮雪,你还真以为你是武林第一了?” “哎哎哎,大家都是受邀去陈家参加陈老爷子八十大寿的,别伤了和气嘛!” “就是就是,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慢慢谈。” “你们不知道啊,叶暮雪和傅弘有仇的,两人已经打过十几次了,只是都分不出来胜负。” 闻言,楚辞有些惊讶。 这些人都是要去陈家的? 还都是要给陈老爷子贺寿的? 这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叶暮雪冷声道:“不错,上次我和傅弘打完,傅弘便去我的住处,杀了我的两个爱姬,今日我便是替我爱姬报仇来的。” 站在楚辞对面,叫做傅弘的男人,闻言才是首次开口。 “我早说过,那两个女人不是我杀的。” “她们的手里抓着你的衣服碎片,证据确凿,你还敢说不是你杀的!” 叶暮雪大怒,已经噌地拔出剑来,剑尖指向了傅弘。 傅弘面无表情道:“我说人不是我杀的,那便不是我杀的,你若动手,我必动手。” “你动手,就是心虚!” 啧! 闻言楚辞不由抱起了胳膊。 这个叶暮雪,未免也太道德绑架了吧? 人家都说了不是人家杀的,还不让人家反驳,还不让人家动手,合着人家就该束手就擒是吧? 这时候在座有人不悦喊了起来:“叶暮雪,为了两个女人杀自己的兄弟,你还是个男人吗!” 叶暮雪立即大吼:“他不是我兄弟!而且,其中一个美姬已经有了我的腹中骨肉,那本来该是我的孩子!”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不吱声了。 这个仇,有点大了。 姬妾不是人,有的时候价值甚至还比不上一头猪,可以随便买卖,随意杀戮,随主人高兴。 但是,姬妾肚子里的骨肉却很值钱。 傅弘也有些意外,再次开口:“人,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她们的手中拿着你的衣服碎片?你是不是想说是有人栽赃陷害你,那我就好奇了,以你的身手,你连自己的衣服有没有被人撕扯过都不清楚吗!” 原来,当叶暮雪发现姬妾被杀的时候,也曾怀疑过是不是有人陷害傅弘。 他便立即去找傅弘质问。 哪知道傅弘面对他的质问,却是谎话连篇。 试问,如果一个人没有做错什么事,不是心虚,为何要百般狡辩说谎,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至此他才确定,自己的姬妾就是为傅弘所杀。 今天,是他追杀傅弘的第七十二天。 他一定要杀死傅弘,包括傅弘身边的人! “今天我必杀傅弘和这两人,不想多管闲事的,最好闪开!” 哪知道他话音刚落,老板娘便走了出来,她抱着胳膊,满脸不在乎地靠到了柜台上。 “我说叶暮雪,你想打架的话就把人叫出去打,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弄断我这里的一根筷子,打碎我的一个盘子,你这辈子就别想走出我的客栈了!” 叶暮雪冷冷道:“我要杀傅弘,就没打算活着离开,要死,也是和他一起死。” “那不好意思,你只要敢在我的客栈里动手,我就会对你动手,我不管你想杀谁,更不会管你想对付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两个伙计端着油灯放到了柜台上,又在屋顶挂起了灯笼,但依然挡不住黑暗的侵蚀。 张守一握紧了拳头,随时准备开战。 楚辞却是兴味盎然。 这江湖也是蛮有趣的嘛。 打打杀杀,快意恩仇。 不错不错。 叶暮雪瞪向傅弘:“你敢跟我出去吗!” 傅弘冷声道:“我饭还没有吃完,为何要跟你出去?” “傅弘,你怕我!” “激将法对我没用。” 似乎是有老板娘做保,傅弘忽然有了底气,竟然坐下来,继续吃饭。x33 叶暮雪脸色难看至极,他转身看向老板娘:“你护定了他?” 老板娘抱着胳膊笑得风情万种:“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客栈,如果有人对你出手,我也会说一样的话。” “那我若告诉你,我现在就要对他出手呢?” “那就不好意思了,我只能请你把命留下。” 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 叶暮雪再傻也知道,老板娘就是想护着傅弘。 这间客栈的规矩,他不是不知道,从来就没有不能打架的说法,只需要在打完架之后,把赔金高高付上就够了。 “好,今天我便豁出去了,便是要死在你的手上,我也绝对不会任他逍遥法外。” 说着,他忽然举剑朝老板娘刺去。 老板娘嘴角一勾,纵身向后一跃躲进柜台内,啪啪拍了拍手,两个大汉立即从后厨里跑了出来。 这两个大汉,一人右臂齐肘断去,断臂上接连着黑色的大铁钩,少说也有三十多斤重。 另一个双眉斜飞入鬓,高大威武,手持长刀,活似关公。 两人很快就和叶暮雪缠斗到了一处。 他们打架的地方始终围绕着傅弘的桌子,不时有会打扰到傅弘用饭的时候,傅弘便会动作利落,护住桌上的饭菜,以及酒水。 楚辞和张守一不想被牵连进去,本想上楼,却又不想错过这场好戏,最后干脆也挤进了柜台,和老板娘站在了一处。 忽然,楚辞主动搭讪:“老板娘,你是不是那个傅弘的相好?” 第三百三十章 忍不住出手了 他只是觉得江湖儿女,不拘小节,随便问问,无伤大雅。 哪知道他刚问出口,老板娘抬手就朝他的脸上扇了过来。 楚辞怎会让她如愿? 一抬手,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老板娘没想到他竟会武功,一惊之下,反应也是非常迅速,抬脚就往他腹部踹去。 楚辞见状,把她的手腕往下一按,借力整个人跃起到空中,张开双腿躲过她这一记飞踹,接着反手按住她的肩膀,随着落到她身后之时,也把她的双手扯到身后。 本想趁机将她压制住,哪知道老板娘身姿轻盈柔软,一个下腰转身,竟然又和楚辞成为了面对面的状态。 接着她拔出一把短刀,毫不留情朝楚辞刺了过去。 楚辞皱眉。 随便动动手玩玩就算了,动刀动起可是会出人命的。 过分了! 他抓起桌上的算盘抵挡,三两下就别出了老板娘的刀,哆的一声,那短刀便深深刺进墙中。 大堂里的客人看到这个画面,顿时紧张起来。 两边都在打架,两边都很精彩,看哪个好? 正在和那两个大汉缠斗的叶暮雪逐渐占了上风,正游刃有余的时候注意到楚辞竟然和老板娘打了起来,不由惊讶。x33 “兄弟,你当真不认识傅弘?” 张守一道:“我们当真不认识,只是路过过来住店,看到客栈里没有位置,和他挤一挤吃个饭罢了。” “好,刚才算我无悔你二位了,我向你二位道歉。” 嗤! 忽然,他手中长剑直直刺进长眉大汉胸口,又嗤的拔出。 大汉口吐鲜血,倒地而亡。 “大哥!” 铁钩大吃一惊,眼神之中顿时杀气腾腾,凶狠朝叶暮雪扑去。 可刚才他兄弟二人和叶暮雪缠斗都不曾占过上风,现在死了一个,剩下的那个自然更加不是叶暮雪的对手,很快也死在了叶暮雪的手上。 他注意到楚辞还在对付老板娘,本想上前帮忙,但这时,傅弘忽然站起了身。 “叶暮雪,你的目标是我,不要伤及无辜。” 叶暮雪冷冷一笑:“刚刚我杀这两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起身说这句话?现在看我要对老板娘下手了,你就开始装大侠了?” “傅弘,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总是这么虚伪,我才会怀疑到你身上!” “随便你怀不怀疑我,假若你一定要杀我,一定要对我纠缠不休,我不介意在今天做出了断。” 啪!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长剑弹起,他握紧剑柄,只听噌的一声,长剑出鞘,猛然刺向叶暮雪。 “哎呀别打了别打了,我要看他们能打架!”x33 这时老板娘忽然撒娇似的停下了手,任凭楚辞一掌朝自己身上拍来。 但,这一掌却在她身前停了下来。 楚辞好笑:“你就这么笃定我不会伤你?” “哼,你刚刚连你真正实力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使出来吧?好几次明明可以把我打成重伤却反而避开了我的要害,老娘陪你玩玩罢了,你还真以为你自己演得很好?” 说着,她紧张看向了傅弘。 楚辞再次凑过去:“你还真是傅弘相好啊。” 老板娘气得咬牙切齿,但想起他刚刚的几次相让,这才耐着性子低声道:“他是我弟弟,我叫傅蓉。” 哦,原来如此。 刚刚叶暮雪打那两个大汉的时候,大堂里的客人还没有一点反应,继续吃吃吃喝喝地看戏。 但现在,叶暮雪和傅恒打了起来,在座之人都吓了一跳,纷纷起身避让,有的甚至都躲到了门口,生怕被连累。 傅弘的剑法犹如狂风,每一次挥剑,剑气都能扫射到三米开外的地方,甚至就连柜台都遭了殃,被剑气砍成了两半。 楚辞看得触目惊心。 他吃了洗髓丹,武功虽然厉害,但比起傅弘,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至少他无法把武器玩得如此炉火纯青,甚至可以把自身的功力转化成武器的优势。 但,叶暮雪也不是泛泛之辈。 他手中的剑比起傅弘的剑要更细软一些,却是波光粼粼,更长上了三分,每次交战,只要叶暮雪稍微前倾朝前刺去,都能依靠剑长的优势,刺到傅弘的身上。 傅弘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便极力避开与他短兵相接,只在自己的优势范围内反击。 叶暮雪自然是想尽一切办法逼近傅弘。 两人一个退,一个攻,一个扫射,一个精刺,很快就把客栈打得乱七八糟,桌椅倒了一片。 渐渐的,客栈里的人也全都躲到了门口。 老板娘也拉着楚辞和张守一来到了外面,看着打得密不可分的两个人,满脸焦急。 看这样子,即便傅弘能赢,自己也要身受重伤。 若是输了,就必死无疑! 可恶,必须得想个办法啊。 这时候,楚辞又凑过来好奇八卦:“喂,有件事很奇怪啊。” “说!” “刚刚那个西门吹雪说他的两个姬妾死之前手里都攥着傅弘的衣服碎片,也就是说那两个姬妾靠近过傅弘,甚至是非常近的距离,那你说,这么近的距离,她们撕扯傅弘的衣服,傅弘会发现不了吗?”x33 “他的衣服布料看起来很厚实啊。” 他听得很清楚,西门吹雪说他追杀了傅弘七十二天,也就是两个多月的时间。 也就是说,他的姬妾死亡的时间,早已入冬。 根据傅弘现在的打扮,他之前的服装造型也差不多样子,都是厚厚的粗布棉袄。 这么厚的袄子被撕破,傅弘会发现不了? “除非他故意留下杀人的罪证,否则我不认为傅弘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老板娘冷哼:“你以为叶暮雪不知道吗?他当然知道,但他没办法,因为,想要挑拨他去杀傅弘的人,他惹不起。” “而他的两个姬妾被杀,说到根本,还是傅弘,因为下黑手的那个人,希望傅弘去死!但是他们不敢动手杀傅弘,所以,只能挑拨叶暮雪来动手。” 张守一闻言皱眉:“也就是说,叶暮雪是无计可施,恼羞成怒,拿这个傅恒来发泄自己的愤怒?” 老板娘气道:“可以这么说!” 说话间,叶暮雪忽然凌空跃起,双臂微张,接着一剑劈向傅弘的头顶。 “纳命来!” 第三百三十一章 左右大护法 傅弘皱眉,却是浑身一定,仿若大佛定身一般,屹立不倒,不怒自威。 等到叶暮雪一剑劈下,他也猛然出剑,挡住了对方的攻势。 而叶暮雪竟然借力整个身子悬在空中,不断往下压,不断往下压,很快,傅弘脚下的木板便被压得开裂,他的身子也陷了下去。 “小心!” 老板娘娇喝一声,顿时担心不已。 但,叶暮雪的剑却仿佛是粘在了傅弘的剑上,寸步不移,而傅弘的脚下又是土地,也无法给他任何腾转挪移的地方,只能拼命往上顶。 可两人本来就实力相当,现在叶暮雪又顶上了自己身体的重量,自然是要比傅弘技高一筹的。 眼看长剑逐渐逼向傅弘的头顶,一寸有一寸,只要贴上他的头皮,下一刻,傅弘的脑袋便会分家。 楚辞深吸一口气,忽然一跃而起,冲到半空中,一脚踢向叶暮雪。 叶暮雪正在聚精会神,把全部的功力都集中到了自己的剑上,忽然发现楚辞朝自己踢来,根本无法做出任何防备的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踹到自己身上。 砰! 一脚飞来,直接把他踹飞了出去。 傅弘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站在原地,感激看了楚辞一眼。 叶暮雪的功力很强,即便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及时调整身形,在地上滚落两圈卸去力道,便起身再次把剑尖指向了傅弘。 随即,缓缓右移,指向了楚辞。 “你什么意思?” 楚辞也知道自己这个闲事管得不应该,可是他这次出门办事,就是为了对付慕容家族和陈家。 眼看着陈家挑拨的两个英雄好汉为敌,心里就不舒服。 “我是觉得,既然西门吹雪你也知道,幕后之人是陈家,而你呢,傅弘,你也知道是陈家陷害的你,反正你们都命也不要了,何不联合一起对付陈家?” 此话一出,门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可都是要去陈家参加陈老爷子寿宴的人,结果,楚辞竟然当着他们的面说要对付陈家?别说他么了,老板娘、傅弘和叶暮雪也都愣住了。 那感觉,就好像楚辞在说:“你们为什么不杀了皇帝呢?” 在武林人士的眼中,陈家就好像皇族一样,凛然不可侵犯。 楚辞对此却是不屑一顾:“怎么了,陈家提不得?你们都知道是陈家在背后挑拨,为什么不敢说破,非要逃避现实,自相残杀?” “你、你闭嘴!” 终于,老板娘听不下去了。 她愿意告诉楚辞,是因为楚辞刚才几次放过她。 可没想到楚辞嘴上这么没有把门儿的,这种话都敢随随便便往外说。 楚辞挑眉:“我说错什么了吗?你们这么怕陈家,就不要整天装出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了,丢不丢人啊。” “一个个还自诩什么英雄好汉,哪个好汉害怕权势?” 老板娘怒道:“你还说,你自己想死,不要拖上我们!” “我当然不想死,但我也不怕陈家。” 哪知道他话音刚落,忽然狂风大作。 下一刻,一男一女已经落到了众人面前。 这两人,男的是个秃头,却并不是和尚,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显得很是富贵,手上拿着的,是一把和他身子差不多高的铁杵。 他身边的女人浓脂墨粉,一身红衣,耳朵上挂着两串红宝石耳坠,腰间挂着一串不知是狐狸头还是狗头的骷髅装饰物。 “是谁,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背后议论陈家!” 这两人一出现,门口众人顿时目瞪口呆。 “这、这是陈家的左右护法!” 傅弘和叶暮雪也吃了一惊,没想到陈家的左右护法会来到这种地方,也是了,这里是去往陈家的必经之路,他们说不定是在这里迎接什么重要的客人。 砰! 只见秃头重重把铁杵往地上一怼,冷笑道:“怎么不敢吱声了,刚刚不是说得很过瘾吗!” “是谁,自己站出来,不然我们就踏平客栈!” “哎哎哎!”老板娘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两位大护法,这是误会,我们说的那个陈家呀,不是咱们尊贵的陈大家的,是、是一个别的陈家。” 啪! 哪知道她话音刚落,那秃头竟然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直接把老板娘的嘴角都给扇裂了。 “你糊弄鬼呢,除了我们陈家,还有哪个陈家能让你们这么闻风丧胆!” 看到秃头打老板娘,傅弘不由大怒,立即便要动手,老板娘连忙冲到傅弘面前,用力按住了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 “你不想我死你就不要动手!” 听到这话,傅弘只能咬紧牙关,握紧双拳,却不敢轻易动作。 周围人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低下头,生怕惹火上身。 不远处的叶暮雪明知道这两个大护法,就是杀死他姬妾的凶手的人,却也不敢说什么做什么。 就在气氛变得极其压抑恐怖的时候,楚辞忽然站了出来。 “是我说的,有问题吗?” 霎时间,两大护法齐齐瞪向了楚辞。 他们一个凶悍,一个阴鸷。 仿佛猛兽和毒蛇。 被这样的两个人同时杀气腾腾地盯着,是个人都会害怕的。 然而,楚辞却是直接勇敢面对了他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说你们陈家到底是个什么家族,敢做不敢当啊,想要对付人家,就光明正大地下手嘛。” 他抱起胳膊冷笑。 “在背后玩什么陷害挑拨,也不嫌丢人。” 秃头闻言,拿起铁杵上前一步,锐声喝道:“哪里来的臭小子,竟然敢在本护法面前大放厥词,找死!” 说着,他身形展动,单掌灌满真力,猛然朝楚辞拍去。x33 楚辞毫不胆怯,竟然也出单掌相接。 两人手掌刚刚撞击到一起,楚辞就感觉到一股真气迅速震慑到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这是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若不是他来承受,换成一般人,只怕一瞬之间,整个手臂都会被震得稀碎。 但,楚辞不但接住了,甚至于,那秃头震慑过来的真气,竟然源源不断传入他的掌心之中,又进入了他的身体。 被他吸收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高手不过如此 “什么?怎么回事?” 秃头震惊瞪大了眼睛。 他的真气竟然被吸收了? 要知道习武之人,最重要的就是修习真气。 没有天赋的人,可能习武到三十多岁,也未必能够修出真气来。 即便有天赋,能习得真气内功,也是抽丝剥茧,每天一点点练出来的。 比拼真气的时候,往往都是年级长的,碾压小年轻。 因为就算年级长的天赋不如小年轻,也可以靠着时间和经验去积累。 而这玩意,光靠天赋远远不够。 所以当秃头发现自己的真气竟然被吸走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瞪大眼睛,连忙撤掌后退。 “怎么样!” 柳玉乔连忙上前扶住秃头,满脸担心。 她虽然不知道秃头遭遇了什么,但那小子竟然能够接得住左护法的一掌,而且,还逼得他主动撤掌。x33 可见一定是有点本事的。 秃头神色凝重:“臭小子,你是什么人,报上名来!” 楚辞笑了笑:“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姓名。” “你找死!” “是啊,我是找死啊,求求你让我死啊,只是可惜你没这个本事,不过你要是找死的话,我倒是可以成全你,那你想不想死啊?” 楚辞抱着胳膊,笑眯眯挑衅。 不过他的心里也是有些惊讶的。 吸收别人的内力,这是他的被动技能吧,吃洗髓丹的时候,说明书里也没有说他可以吸收别人的真气啊。 看来这个洗髓丹内容与很丰富啊,有功夫他得好好研究研究。 柳玉乔看着楚辞这副嚣张的神色,气怒至极:“臭小子,你不会真以为你天下无敌了吧!” 楚辞笑了笑:“天下无敌不敢说,但至少比你们两个厉害。” “呵,就凭你这点本事,根本用不着我们老高动手,我就能收拾你!” “哦?是吗?” 楚辞满脸无所谓。 “要我说嘛,你们最好还是一起上,省得待会输了说我欺负人,一起上,我一起解决了,也省事。” 他的表情总是漫不经心,他的语气总是阴阳怪气。 秃头和柳玉乔听着气都快要气死了,他们身为陈家的大护法,走到哪里不是被吹捧,被巴结,何曾受过这种气。 “老高,咱们一起上!收拾这小子!” “好!” 他们是陈家的左右大护法,如果在此处输给一个不知道姓名的臭小子,势必会丢了陈家的脸面。 于是两人一左一右,径直朝楚辞冲了过去。 周围人完全是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啊。 这可是左右大护法啊! 他们两个随便一个人收拾江湖人士都是手拿把掐的,现在居然要两个人一起对付一个臭小子? 楚辞眼见两人一起冲来,说实在的,还真有点紧张。 虽然他和太子实战经验不少,但那些打斗都不致命,楚辞根本就没有紧张感,现在可是性命攸关。 一着不慎,就死翘翘了! 他只能屏住呼吸,专注自己的注意力,然后,双臂忽然伸展开,如同大鹏展翅一般,向后忽闪一下,再猛地向前振臂一挥。 两股强大的气浪,瞬间便冲到了秃头和柳玉乔面前。 两人并不闪退,直接抬手强力抵御。 哪知道当那股气浪掀到面前的时候,他们发现他们竟然无法抵御,硬撑了片刻后,便猛地向后飞了出去。 只听砰砰两声。 两人齐齐撞到身后的树干上,噗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众人看到这个画面,更是直接傻眼。 这小子,竟然打伤了左右大护法? 那可是左右大护法啊! 那、那、那可是陈家的左右大护法啊! 重点是,这小子还没费多少气力,一招秒杀。 也就是说,他的武功,在左右大护法之上,而且是碾压他们的存在,那他的武功,岂不是比他们更不知道厉害多少倍? 他,到底是谁? 所有人都在用一种震惊的,恐惧的目光看着楚辞,他们既为楚辞的强大武功所震撼,也为他竟然敢得罪陈家的左右大护法而震撼。 张守一却是十分的兴奋。 这就是楚大人真正的功夫吗! 未免太强了吧! 这简直就是他见过的最强的高手了,甚至比皇宫里的那些暗卫还厉害,比大内高手还厉害。 傅弘和叶暮雪直到这时才明白,为什么他敢说出直接对付陈家的话。 因为,他就是有这个勇气,还有这个实力。 老板娘更明白了,楚辞刚刚可不仅仅是放过她几次那么简单,他如果拿出真本事,几个她都不够杀的! “臭小子,你敢打伤我们,你等着,你给老子等着!” 说完,两人转身遁地逃走。 张守一想要追上去斩草除根,却被楚辞给拦了下来:“不必了,叫他们回去报信吧。” 反正这两个人既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只要他想逃,有的是办法可以逃。 当然了,让他这么无所畏惧的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他已经做好了对付陈家的准备。 想要报仇,要么对付慕容家,要么对付陈家。 两者选其一的话,选陈家也无所谓。 所以楚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过身去看向那些已经完全愣住的江湖草莽微笑道:“怎么了大家,这么惊讶做什么,我只是收拾两个嘴巴不干净的小喽啰罢了。” “张兄,马儿喂好了吗?” “喂好了。” 楚辞笑了笑,抬手搭到他的肩膀上。 “看来你今晚不用睡柴房了。” 就不信,他在露了这一手之后,还有人敢打他的主意。 很快,楚辞便带着张守一上楼去休息,老板娘也回过神来,立即招呼手下去收拾那长眉大汉的尸体。 看到这个画面,叶暮雪不知道说什么好。 人是他杀的。 现在他在看到楚辞直接出手教训陈家那两个护法后,不由得有些羞愧。 他若是有楚辞那般的胆量,也就不会整天追着傅弘不放了。 于是,他主动走上前去,把手中剑递给了傅弘。 傅弘不解:“你这是何意?” “你杀了我吧!” “什么意思?” “我杀了你们的两个人,我偿命!心甘情愿!” 叶暮雪双眼通红,握剑的手也在发抖。 “那个小兄弟说的没错,我知道我的两个姬妾不是你杀的,我只是无能迁怒罢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陈家庄 闻言,老板娘和傅弘对视一眼,不由笑了。 傅弘把他的手推了回去:“那两个人不是好人,是被我姐抓来奴役的恶霸,他们死有余辜。”x33 “你姐?” 叶暮雪呆住了。 “你说,她是你姐,你亲姐?” 老板娘抱拳微笑道:“好说,本姑娘傅蓉,这时候我亲弟弟傅弘。” “原来如此。” 叶暮雪笑了,怪不得刚刚老板娘这么保护傅弘,原来他们是亲姐弟。 一时间,傅弘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时,老板娘好奇道:“哎,你们说那个人……” 她指指楼上。 “什么来头?” “不知道,他的武功路数很奇特,我看不出是什么路子,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一定更不是来自中原。” 此话一出,众人立即心照不宣地变了脸色。 不是来自中原,意思便是有可能来自番邦。 最近江湖上频频出现一些番邦的武功路数,而且这些高手看起来很像是汉人,却又不完全像时候汉人。 江湖中人虽然都有所警惕,但打不过才是最伤的! 其他人逐渐回到客栈之中,虽然很多人的桌椅都已经损坏,但老板娘很快就换上了新的,所以他们重新开始吃饭喝酒,聊起了天。 只是声音故意压低,生怕被人听见。 翌日一早,楚辞和张守一醒来,下楼打算继续赶路。 付银钱的时候,老板娘好心提醒:“你们还要继续往前吗?再往前就是陈家的地界了,估计现在陈家正在商量怎么对付你们了,我劝你们还是换个方向吧。” “那就不必了,像陈家这种垃圾,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一对我打一双。” 楚辞笑笑,和张守一翻身上马,径直离开。 老板娘抱着胳膊走到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开,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你们倒是不在乎,老娘我可是要有麻烦了。 果然,刚到中午,陈家就派了人来,直接把傅蓉、傅弘等人给围了起来。 “那小子到底去哪了!” 老板娘无奈道:“不是跟你们说了吗,他们去的方向就是陈家的方向。” “你当我们是傻子吗!他们打伤了我们的大护法,还敢往那个方向走,难道他们不想活了?他们到底去哪了!” 这时客栈里的其他英雄好汉见状,想起昨天楚辞暴打左右大护法的画面,心中竟然也生出了几分勇气。 “我可以作证,他确实往那个方向去了。” “对,我也看到了。” “是真的,那小子很猖狂的,他不怕陈家。” 嗯? 陈家几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真有如此胆大包天的小子,竟然敢在得罪了陈家的时候,还往陈家去。 他当真时候不想活了吗! “你们当中,可有谁认识他?” 众人纷纷摇头:“大爷,您可别逗我们了,我们这些人连认识大护法的资格都没有,怎么可能认识那种比大护法还厉害的高手啊。” “是啊,我们真不认识。” 见他们不像是撒谎,陈家人这才翻身上马,朝他们所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众人顿时松一口气。 “你们说,那小子还能活吗?” “难说!他们已经画出了那小子的画像,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了,虽然那小子武功不错,但面对着陈家这么强大的势力,只怕也要抓瞎啊。” “哎,难得有这么一个有勇气的厉害的高手,真不希望他玩完啊。” 另一边,楚辞和张守一快马加鞭,赶在傍晚终于来到了陈家所在的小镇,陈家庄。 一看城头上所雕刻的三个大字,楚辞就知道陈家的势力了。 整个镇子几乎都是陈家的产业,所以才会有“陈家庄”这种霸气的名字。 楚辞和张守一直接进去。 按照胡枭说的,现在康南天正住在陈家庄一家名叫“牡丹楼”的地方。 牡丹楼,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当楚辞找到牡丹楼的时候,却发现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牡丹楼不是他想的那种花楼,是个茶楼。 只是,是很高端,很典雅的茶楼,而且也提供住宿,只是收费非常的高。 楚辞自然是不缺银子的,所以很快就入住了。 放好东西,他立即打开门出来,找到了胡枭所说的他住的第三字号房。 如果没有什么重大变故,才五六天的时间,胡枭应该还在。 他轻轻推了推房门,竟然发现房门被人从里面锁上了。 “谁!” 里面,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怎么会有女人? 胡枭和康南天都不是重色的人,而且也没听他们提过有什么认识的相熟的姑娘。 要知道,如果他们认识,按照男人的脾气,早就在他面前吹起来了。 可是从没有过。 楚辞顿时长了个心眼:“咦,这不是我的房间吗?” 吱呀。 门打开了,一个身穿翠绿色衣衫的姑娘上下打量了楚辞一眼,冷声道:“这里是第三字号房。” “哦,第三字,我的房间是在第七字,哪间是啊,我都被绕晕了,这里的房间可真多。”x33 姑娘走出门来,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第二间:“那里。” 楚辞趁机朝房间里面瞥了一眼,这一瞥却是一惊。 房间里没有人,但他清清楚楚看到了胡枭常用的佩刀,还挂在墙上,这说明胡枭没有走路。 那他的房间里为什么会有个女人? “多谢姑娘,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姑娘冷冷看了他一眼,见他比较俊俏,打扮也干净,身上的穿着看得出是有些富贵相的,以为楚辞又是和平时那些想要勾搭她的男人差不多,便不屑又妩媚地一笑。 “我叫冰冰。” 冰冰? 这个名字可真够大明星的。 楚辞笑道:“我叫……张守一,你可以叫我张大哥。” “张大哥第一次来陈家庄?来做什么的?” “哎!实不相瞒,我是听说陈家老爷子过寿,我呢,也没有收到邀请函,所以想过来凑凑热闹,看看能不能趁机溜进去,或者认识一下陈家的人,姑娘呢?” 这个理由很合理,冰冰没有多想,只是她刚想回答,房间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咚的闷响! 第三百三十四章 奇异的姻缘 楚辞好奇张望,冰冰脸色一变,立即转身回到房间,把门虚掩了起来:“我只是来游玩的罢了,张大哥,回见。” 说完她便关上了房门。 有诈! 这顿晚饭,楚辞吃得不怎么样。 因为他察觉到胡枭一定是出了事。 入夜,楚辞终于可以蹑手蹑脚,乘着夜色来到了房门口。 但是这门关得实在是太死了,走廊上也没有窗户,想要偷偷摸进去,势必不能走正门了。 他想了想,先从自己的房间跳出去落到地上,又一跃而起,来到了屋顶上。 本想从屋顶,学着电影里掀开瓦片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哪知道他刚刚落到屋顶上,就遇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康南天! “康兄!” “嘘……” 康南天立即朝楚辞比了个嘘声。 虽然他对能在这里遇到楚辞感到无比震惊,可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悄悄指了指下面,楚辞一看,原来康南天已经在屋顶挖开了一个小洞,正在借着小洞朝里面张望。 房间里,胡枭被五花大绑,并且站在原地,一动都不能动,显然被点住了穴道。 白天和楚辞虚与委蛇的那个女人正坐在桌前喝茶,一边喝茶,一边审问。 “你连续两次夜闯陈府,到底想做什么?你是什么人,来陈家庄又是为了做什么,这些问题,你还不准备回答我吗?” 胡枭冷声道:“我说了,不会说,你想怎么折磨我都随意。” “能用的折磨的方法我都试过了,你不怕死,也不怕被我砍掉胳膊腿,不怕虫子,不怕被割肉,不怕疼,我真想不出你还有什么怕的东西了。” “那你就永远都问不出我的秘密。” 冰冰笑了,她忽然抬手搂住了胡枭的脖子:“你自己什么都不怕,我很佩服你,你是我见过最男子汉的男人,如果你答应一辈子留在我的身边,我可以救你离开。”x33 “你若是不从,陈家人一定不会放过你,到时候,你只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胡枭冷笑:“你又拿我会没命吓唬我,你明知道我不怕。” “你一定有你的弱点,难道,是你的心爱之人,如果让我知道,你有心爱之人,我想我会嫉妒到想要亲手杀了她。” 胡枭很镇定,他明明在江南县有妻妾,却并不言明,仿佛没有一样笑了:“你觉得像我这样的男人,会成家吗?” “哦,我太喜欢你这种坏蛋了,不如我们你做个交易,你做我的男人,我放你出去,并且告诉你,你想知道的秘密怎么样?” 胡枭垂眸看她:“想和我谈这种交易,就先解开我的穴道,给我松绑。” 冰冰笑了:“你当我是傻子吗?我给你松绑,你会立刻逃走。” “我不走,你要做我的女人,我为什么要走路?还是说,你对自己的魅力没有自信?” 任何一个女人听到这话,都会感到不爽。 像冰冰这样美丽的女人,会更加不爽。 她挑衅看了胡枭一眼,然后竟然真的抬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 随后,哆哆两声,直接解开了他身上的穴道。 “你别想……” 看到他自由了,冰冰还是有些心慌的,连忙出声提醒,可是还不等她把话说完,胡枭已经一把搂住她的腰,狠狠吻上了她。 接着,房间里便开始上演少儿不宜的画面。 康南天和楚辞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康南天指了指远处,楚辞点头,两人立即施展轻功,朝远处而去,直到落到无人处,才停下了脚步。 “楚兄,你怎么会来这里?” 楚辞道:“你报喜不报忧,把事情都告诉了素素却不肯告诉我,幸好我去问了素素,知道你想干什么后,我叫胡枭来帮你,但我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干脆亲自过来了。” 康南天感激看向了楚辞:“多谢。” “谢什么,好兄弟嘛,对了,刚刚那个冰冰是什么人?” 康南天带着他,一边往陈家庄外面走,一边道:“她叫陈冰冰,是陈家老爷的干女儿。” “陈家老爷?就是这次过八十大寿那个?” “那个是陈家老爷子,陈家老爷是他的大儿子,他还有两个儿子,这三个儿子并称陈家庄三侠,武功高强,很不好对付。” 人丁兴旺啊! 怪不得古代人都这么喜欢娶老婆生孩子,孩子生多了确实有好处,光儿子都能组成一个小联盟了。 “那胡枭和她……” 康南天笑了笑:“胡枭之前和我一起夜探陈家,不幸被发现,我逃出来了,胡枭被陈冰冰给留了下来。” “我本以为他会出事,想着连夜去救他,哪知道亲眼目睹了陈冰冰调戏他的画面,我看他挺乐在其中的,就没有再管他。” 随后,我短暂离开陈家庄两天,去调查了一件事,等我回来,就发现陈冰冰已经把胡枭带来了牡丹楼。 每天晚上,她都会各种审问胡枭,我会暗中盯着。 一旦她要对胡枭不利,我就会出手,否则,我也不想打扰他的好事,破坏他的因缘。 通过今天晚上的事情来看,以后也不需要我这么关心他了。 楚辞也不由笑了。 真没想到胡枭在他面前一副老实忠厚的模样,在外面玩得这么花。 “那你在这里这么长时间,有什么收获吗?” 康南天淡淡点头道:“我查到了,月神教在附近有个据点,而且他们能暗中秘密和陈家联络过,我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交易,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月神教? 怎么又是月神教! 楚辞不由皱眉:“这个月神教真是尿不尽,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上次抓捕了那么多人,他们竟然这么快又发展起来了?” “没办法,世道不好,流民多,太多人吃不上饭了,总不能饿死吧,有人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肯定愿意依附。” 反正那些人想要发家致富,也不需要做什么经营,只需要到处烧杀掳掠,劫富劫贫就够了。x33 楚辞点了点头,陷入沉思。 如果陈家和月神教有所勾结打的话,那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只需要他禀明圣上,就可以直接把陈家铲平。 但问题是,他这样做,就等于激怒了月神教! 第三百三十五章 半面杀手 月神教规模庞大,已经可以联合滁州的太守反叛。 彻底得罪了他们,他不怕自己有什么,他怕周围的人被牵连,以后连出门都危险了。 尤其是古璐,她的处境会最危险。 他做事,不能只考虑自己。 不利用月神教想对付陈家,就得靠他也自己,但是月神教的事,他还是得想办法通知朝廷。 但有很重要的一点是,他此次行事,就不能暴露身份了。 “先回去休息吧,明天看看能不能见见胡枭,要是能和他直接见面,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商量商量怎么办。” 回到牡丹楼,楚辞带着康南天回了房间。 他拿出镜子,左照右照,觉得自己还是得乔装打扮一下,不然到时候万一遇到慕容九,被她给认出来,那不就前功尽弃了? 可是怎么打扮? 贴个胡子? 涂个煤灰? 都太明显了,反而比不乔装打扮更现眼。 算了算了,还是想点别的办法。 翌日早晨,楚辞醒过来又拿起镜子照了起来,最后,他选择戴个半边脸的面具,给自己打造一个人设,叫做半面脸杀手。 管其他人知不知道,反正他自己知道就行了。 等他打扮好下楼,康南天和张守一都愣住了。 只见他半边脸上戴着一个金属面具,一身黑衣,腰间还佩戴着一把宝剑,那副玉树临风的模样,还真有点像个江湖杀手。 “你这是做什么?” 康南天不解。 楚辞小声道:“遮掩一下身份,喂,从今天起,我就是半面脸杀手,叫、叫……独孤城知道吗?” “独孤城?独孤家族的人?你确定要假扮这个?” 楚辞一惊:“怎么,你们这也有独孤家族?” “什么叫我们这?” 康南天好笑。 “独孤家族在滁州,是滁州的名门望族,拥有着非常多的土地,而且还崇尚武力,最重要的是,他们家族当中有些人在军中任职,而且官职还很高,所以不是一般的武林世家。” 没想到孤独家族还有这样的背景,那他就更要利用起来了。 “确定了,从今天起,我就是独孤城了!” 康南天笑着摇头,只当他是玩笑心理,没当回事。 三人一起下楼吃饭,刚从楼梯上下来就看到胡枭和陈冰冰正坐在同一桌,两人虽然是面对面坐着,却举止亲密,旁若无人。 这个画面放到后世不算什么,放到这个时候,却是相当之炸裂的。 别说一般的女子做不出来,一般的男子也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幸好大清早的,牡丹楼盘没什么客人。 楚辞犹豫片刻,还是径直走过去,直接坐到了胡枭的对面:“胡兄,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被陈家抓起来了?” 胡枭在看到面前之人的刹那,瞬间就认出了楚辞,所以他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陈冰冰则是在看到胡枭身后的康南天后,立即露出了不屑的笑:“康南天,你怎么还在这啊,都告诉你了,我们陈家一定会护慕容九,你说再多,做再多也没用。” 康南天也坐了下来,只是他没有理会陈冰冰的话。 见他摆架子,陈冰冰一副习惯了的样子,托着脸颊好奇看向了楚辞:“你是哪位?” “哦,萍水相逢,请多指教,在下独孤城。” 闻言陈冰冰一怔:“您是独孤家族的人?独孤城,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个人?” 楚辞淡淡一笑:“无名之辈罢了,阁下不知道也正常。” 可是…… 陈冰冰坐直身子,把楚辞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 这个打扮,这个身材气质,不像是那种寂寂无名的普通人啊。 楚辞微笑道:“不瞒陈姑娘,我这次来陈家庄,是想给陈老爷子拜寿,同时,看看有没有机会结交陈家这个人脉。” “之前我一直在独孤家族内部做事,始终没有什么成就,所以,这段时间我已经决定闯荡江湖,看看有没有白手起家的机会。” 哦! 陈冰冰了然一笑。 看来这个独孤城在独孤家族的地位很低,不然也不会被逼到要出来自立门户了。听说独孤城主女人很多,不但城堡里妻妾成群,外面还豢养着不少的外室,这个独孤城,想必就是外室之子吧? 这种人不受待见也是正常的。 在陈家,也有几个外室的孩子,待遇甚至比不上她这个干女儿。 陈冰冰笑道:“这个简单,你是枭哥的朋友,我到时候自然会帮你引荐,顺便美言几句的。” “真的?那我就先谢过陈姑娘了。” 吃完早饭,楚辞提议一起出去逛逛。 作为一个外地人,尤其是一个想在陈家庄有所发展,还是第一次出远门的外地人,想出去逛逛的想法很合理。 正好陈冰冰也想和胡枭一起在外面招摇过市,立即就答应下来。 康南天却声称自己有事,不愿陪同,独自上楼休息去了。 楚辞不勉强。 他的兄长刚刚过世,他心情肯定很烦躁。 幸好他这次过来顺便给他带来了素素的书信以及信物,相信这些东西还是能够暂时慰藉一下他的心灵的。 陈家庄确实很富有。 比起京城,还要富有。 道路铺得很平,街道周围的铺子、房屋都高大宽敞,但,这只是镇子中心罢了。 一旦走出这个中心区域,周围就穷困得厉害了。 房屋窄小破旧,街上的百姓神色麻木,一看就是劳累过度,对生活已经失去了希望的眼神。 楚辞看得皱眉。 “陈家庄这么厉害,富得流油,为何百姓这般困苦?” 陈冰冰笑:“百姓若不困苦,陈家的油水从哪里来?” 楚辞一怔,看向陈冰冰:“你道通透。” “通透的人有很多,可惜,看得透只会让自己难受,并不能改变什么。” 倒,的确是。 只半天功夫,他们就把陈家庄逛得七七八八的了。 因为陈老爷子的寿宴,大夏各地的英雄好汉、富商甚至一些权贵都来到了陈家庄,让这个本来安静的镇子,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他们在陈冰冰的建议下,走进了一家羊肉汤店吃饭。 还不等坐下,门口就传来一阵吵闹声。 第三百三十六章 通缉令 楚辞最爱看热闹,本想吩咐张守一去瞧瞧,又想起来他们现在是兄弟相称,他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使唤他了,只好亲自起身,来到了门口。 只见门口几个人正撕扯在一起,旁边还有许多围观的人。 撕扯在一起的人不住又吼又喊:“别想跑,你肯定就是陈家正在通缉的那个人,你跑不掉的!” “放开我,你有病是不是,说了我不是,我是铁掌拳派来给陈老爷子贺寿的弟子!” “少来,肯定是你,跟我去陈家,老子要去领那一万两银子的赏金!” 听到这话,楚辞额头一滴冷汗。 陈家已经贴出了通缉令? 还给一万两银子? 他的乔装打扮果然很有必要。 陈冰冰听到他们吵闹的声音,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铁掌拳弟子的衣领拽到跟前仔细看了看,顿时冷笑出声。 “不是他,那个人的画像我看过了,眼睛很小,牛鼻子,嘴巴很大,脸像个猴子似的,丑八怪一个,哪里长得是这副模样了?” 啥? 啥丑八怪? 楚辞懵了。 这时那大汉拿出通缉告示道:“冰冰姑娘,你看啊,这人跟画像一模一样!” 画像! 楚辞连忙也冲过去,一把拿起画像一看,额头上顿时掉下来两滴冷汗。 什么玩意啊! 画像里的人,还真就跟陈冰冰说的一样,眼睛小,牛鼻子,还是个雷公嘴猴子脸…… 原来在左右大护法的眼中,他就是长这副丑样子。 真是! 楚辞握紧了画像,咬牙切齿。 陈冰冰注意到他表情不对劲,不由好奇:“怎么了吗?” 楚辞干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只是抓一个人就给一万两银子,陈家果然大方。” “呵,你大概是不知道,此人重伤我陈家左右两大护法,若是不把这人找出来狠狠惩治,我陈家的面子往哪搁?” “有道理、有道理。” 吃完饭,下午陈冰冰便又带着胡枭不知道去哪里鬼混去了,楚辞不好一直跟着,只能也先带着张守一回牡丹楼。x33 直到晚上,胡枭才忽然推开他们的房门跑了进来。 “大人!” “呦呵,你怎么舍得回来了?不去跟你的相好鬼混了?” 楚辞一边喝茶,一边笑眯眯打趣。 胡枭跑到他跟前坐下,无奈道:“哎呀大人,你就不要开我玩笑了,那个陈冰冰如狼似虎,我都快被她榨干了。” “今晚陈家要招待贵客,陈冰冰只能回去,大人,下午我打听到今晚牡丹楼要出售伏虎刀,咱们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大人习武之后,还没有一把趁手的兵器,那伏虎刀不是正适合大人吗?” 伏虎刀? 有点意思啊。 反正闲来无事,再加上地方就在牡丹楼的后院,楚辞便拉着康南天一起,带上张守一和胡枭直接溜达了过去。 果然,当他们来到后院的时候,只见一个偌大的房间里面灯火通明,许多人正围在里面说说笑笑。 看来伏虎刀确实是把好刀,竟然吸引了这么多人过来。 楚辞好奇走进了房间。 只见,灯光最亮的地方,正照着一个漂亮的脸蛋。 笑容甜美而灵秀,乌发微微盘起一个发髻,便梳到脑后,编成了两个粗粗的麻花辫。 小姑娘看起来最多十七八岁,脸蛋圆圆的,好像少女时期的宗秀,看得楚辞立即心生好感。 不过奇怪的是,楚辞刚刚走进来,小姑娘就也看到了他,当然,也看到了他身后的康南天。 于是,她眼睛一亮:“康大哥也来啦!” 康南天淡淡点头。 原来他们是认识的。 小姑娘露出了笑容:“许久不见,康大哥好像又俊朗了许多,怪不得江湖中许多美人都为你牵肠挂肚。” 康南天仍然神色淡淡,没有言语。 他的兄长刚刚死去,这件事江湖中人早就知道了,小姑娘自然也不例外,见自己两次搭讪康南天都没有什么反应,便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那,这位兄台是?” 楚辞道:“我是独孤城。” 此话一出,立即引得整个房间的人都回头看他。 独孤家族的人可不容小觑啊。 而且陈家虽然厉害,毕竟是只有武道和经商厉害的家族,像独孤家族这样的权贵家族应该看不上才怪。 可他们竟然有人过来,这显然对陈家来说也是面上有光。 “原来这位大哥是独孤家族的人,只是不知为何戴着面具呢?” 终于有人问了,楚辞立刻道:“因为我容貌过于俊美,所以,必须得用面具遮着,否则,我怕像你这样的小姑娘见了我乐不思蜀,非我不嫁。” “哈哈哈哈哈!” 一番自恋的话,立即惹得在场之人哈哈大笑。 小姑娘却是尴尬抽了抽嘴角,随即抬眸冷声道:“那你知不知道,我有个外号叫做心上人杀手,因为凡是被我看上的人,我都喜欢直接杀掉。” 楚辞一怔:“直接杀掉?那你杀几个了?” “不多不多,三十二人罢了。” “不错不错,那你又知不知道,我这个人就喜欢狠毒的女人,越狠毒我越喜欢,如果你今晚表现得好,我可以给你看我面具下容貌的机会。” 楚辞说着,做了个极其耍帅的油腻的表情和动作。 “你可要珍惜机会哦!” 小姑娘深吸一口气,终于败下阵来:“独孤少侠如果是来捣乱的,还请离开吧,如果也是为了伏虎刀而来,就请入座。” 这就认输了? 楚辞暗暗好笑,随即带着众人一起入座。 其实他刚刚那番表现,如果是他自己过来,早就被人怀疑乱棍打出去,或者直接开查户籍证件了。 但他身边带着康南天,可信度就噌噌爆表了。 毕竟他可是江湖之中人人都认可的慷慨侠义的真正的大侠! 但入座之后,楚辞顿时愣住了。 因为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就在那小姑娘的身后,板板正正坐着三个人,分别是傅蓉、傅弘和叶暮雪。 他们三个怎么会在此处?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张守一悄悄靠近楚辞小声道:“大人,那三人好像是被点住了穴道。” 楚辞闻言仔细观察,果然! 只见那三人一动不能动,眼珠子却在拼命活动着,像是在给他打暗号。 第三百三十七章 只要三成 只要三成 说实话,楚辞有点懵。x33 这明明是暗中出售伏虎刀的场合,怎么会把他们三个抓过来,还点着他们的穴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既然人都来得差不多了,那今晚的售场就开始了,首先我要卖的,是这三个人的三条人命!” 小姑娘站了起来,眼神中带着高傲。 闻言,楚辞更懵了,他立即转身看向胡枭:“什么情况?为何卖人命?” 胡枭低声道:“大人,这小姑娘名叫陈心心,她是陈老爷的小女儿,平时就喜欢卖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三个人估计就是她抓过来的。” 原来这姑娘是陈家的女儿! 那么她抓这三个人来,不会是因为他在傅蓉客栈睡过一晚的关系吧? 如果他走之后,陈家的人跑去客栈调查,又查不到个所以然的话,没准还真会把他们抓过来随便处置,或者当人质。 楚辞不由皱眉。 陈家,过分了。 “这三个人大家很多都认识吧,叶暮雪我就不说了,叶家剑的唯一正宗传人,平时傲慢得不得了,得罪了不少人,你们可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 “售价,五千两银子。” “这位傅弘呢,虽然说人老实,没怎么得罪过人,但是他手上可是有不少武林秘籍,你们把他买去,随便严刑拷打,能要出来一本都赚大发了。” “售价,三千两银子。” 接着,小姑娘走到了傅蓉的身旁,一抬手,拔掉了傅蓉头顶的发簪,一头乌发随之散落,柔软柔顺,妩媚万分。 “傅蓉,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美娇娘,想要拥有她的男人没有八千,也有一万了,只要今晚付钱,今晚你们就可以把人带走,为所欲为。” “售价,一万两银子。” 说完陈心心便往桌前一坐,笑呵呵开口:“诸位,可以开始出价了。” 在场的宾客都非常支持她的生意,纷纷开始喊价。 “叶暮雪,五千零五十两!” “我要傅蓉,我要傅蓉,我出一万零五百两纹银!” …… 张守一皱眉:“这是做什么,明摆着买卖人命?陈家庄果然目无王法!” 胡枭摇头道:“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一般都是当地的土财主做主,他们说一就是一,什么王法,一点用都没有。” 眼看这里的人出价越来越高,楚辞的怒火也随之攀高。 这三人是因为他的关系才被抓来这里,如今,竟然被当成货物一般买卖,实在是比杀了他们还羞辱人。 他不能坐视不管! 于是,他立即起身道:“陈心心,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陈心心一怔,微笑着看向了楚辞:“孤独大哥,您请讲。” “你现在放了那三个人,刚才的事情,我便当没发生过,并且也会保证会看好他们三个,不让他们找你寻仇,你继续卖你的其他货品,我不会再干涉。” 陈心心默然。 住了片刻,她才冷笑:“你这个交易,很公平。” 楚辞道:“不但公平,还很划算。” “哪里划算?” “因为如果你不照着我说的去做,我会杀了你。”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独孤家族的人未免也太嚣张了,就算是孤独家族很厉害,这里可是陈家庄! 他怎么能明知道陈心心的身份,还如此侮辱她,威胁她,不想活了吗? 陈心心也着实被惊到了。 竟然有人敢在陈家庄说要杀她陈心心,这实在是太新奇了,她长这么大,都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新奇的事情。 于是她坐下来,喝一口茶道:“那我也想与你做个交易。” “你说。” 陈心心微笑道:“你现在滚蛋,我就当刚才的话你没有说过,这三个人,我会继续售卖,往后他们是生是死,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但你若不走,我就立刻杀了他们,然后,杀了你。” 这是反过来威胁他? 楚辞冷笑:“你这个交易,也很公平。” 陈心心笑了:“不但公平,还很划算。” 无聊。 这个时候,楚辞满心怒火,可没有心情跟这个恶毒的小姑娘说笑。 他冷冷瞪向陈心心,握拳正打算要动手,这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了一个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好,你们的交易非常有趣,不过,敢在我牡丹楼里偷偷设局做交易,不给我一点抽成,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吧!” 随着一阵笑声,一个庞大和尚模样的人走进了大厅。 这人十分富态,笑容可掬。 刚进来,众人就纷纷起来作揖。 从他们的对话之中,楚辞才知道,原来来人便是牡丹楼的老板,杜老板。x33 杜老板和众人作揖问好之后,便笑着朝楚辞作揖道:“这位独孤小老弟,某人姓杜,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孤独家的人,幸会,幸会!” 楚辞淡淡点头。 傲慢的模样,倒是很符合独孤家族的设定。 接着,杜老板又转身看向在座的其他人:“诸位都是江湖之中赫赫有名的英雄好汉,尤其是,康大侠,以及叶大侠,傅大侠。” “大家能够光临牡丹楼,杜某人感激不尽,不过,既然来了我牡丹楼,就要遵守我牡丹楼的规矩,在我的地盘上做生意,却不通知我,还不给我抽成,说不过去吧?” 听到这话,陈心心脸色沉了下去。 “杜老板,今晚的售场是我发起的,我做生意,还需要给你抽成吗?” 杜老板微笑道:“陈小姐愿意支持杜某人的生意,杜某人自然是感激不尽的,所以,别人需要抽五成的,陈小姐只需要给杜某人三成。” 他笑眯眯的,好像在说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 可事实上,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会因为这话感到高兴。 陈心心冷下了脸:“你的地盘?杜老板,你是怎么敢说这里是你的地盘的,这里是陈家庄!” 杜老板呵呵笑道:“陈小姐说的有道理,所以,我只要三成。” “我都跟你说了,这里是陈家庄,你还要三成?” 杜老板点头:“我只要三成。” “……” 陈心心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已经露出杀气。 “杜老板,你这个牡丹楼这些年能在陈家庄开下去,靠得可全都是陈家的托底,你可别过河拆桥啊!” 第三百三十八章 身份被拆穿 但,不等陈心心说完,杜老板已经朝她比了一个三。 没别的意思。 就三成。 陈心心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怒道:“我第一桩买卖,卖的是叶暮雪、傅弘和胡蓉这三个人,你如何抽三成?” 杜老板道:“这很简单,我只需要要叶暮雪的头顶,傅弘的鼻子和傅蓉的嘴,如此便正好是三成。” 这下轮到楚辞难受了。 他本以为这个出来搅局的杜老板是来帮他们的,没想到,他比陈心心还要歹毒! 陈心心也笑了,还以为杜老板的三成,是抽自己的利润,原来,是这么抽的。 那就有趣多了。 “叶暮雪的头顶可以给你,傅弘的鼻子也可以给你,但傅蓉的嘴我若是给了你,江湖众人还愿意买她的人可不多了。” 杜老板道:“那是你的事,我不管。” “就不能改成她的两条胳膊吗?” “两条胳膊占二,三人占四,那就不是三成,我这个人说到做到,说三成就只要三成。” 陈心心皱眉。 这是什么算法? 不过,她是当真不想毁坏傅蓉的脸,否则她的价值就会大大的贬值。 可除了她脸上的东西,要是从身上拿,拿不致命的,只能拿手手脚脚,这就不符合杜老板的规矩。 若是拿单个的,又会致命。 陈心心为难了:“两条胳膊占四的话,那,你就多从叶暮雪和傅恒身上拿些东西下来,拿到和傅蓉一样多不就行了?” 杜老板抱起胳膊思考:“有道理。” 陈心心道:“那你可动手了。” 杜老板摊手:“我没有武器啊。” 陈心心道:“那位独孤少爷有武器,你可以借他的武器一用。” 没想到事情会纠缠到自己的身上,十有八九,是陈心心想和独孤家族的人多多来往,才会让他参与。 可,假独孤真楚辞,一点也不想参与。 但他腰间确实配剑。 于是杜老板朝楚辞道:“独孤少爷,不知道能不能借剑一用?” 楚辞面无表情道:“我这剑,从不免费往外借。” 杜老板笑了:“你想要多少银子?” “我不要银子。” “那你要什么?” 杜老板难得露出有兴致的神色,独孤家族向来神秘,忽然来到陈家庄,机会千载难逢,他也想多来往,多了解。 楚辞淡声道:“只需要你一双脚,两只眼睛。”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一片哗然。 这里可是牡丹楼! 他说这样的话,不怕惹怒杜老板? 就算是独孤家族的人,也不能这么猖狂吧! 但,楚辞神色却很认真。 杜老板笑了:“你的收费很特别,不过我很喜欢,我愿意付给你这笔费用,不过,得需要你自己来取。” “是吗?那我不客气了。” 楚辞挑眉,手直接按在了剑柄上。 他是真的想动手。 不管杜老板是不是跟陈心心一伙的,他都很明显不是跟自己,不是跟傅蓉叶暮雪他们一伙的。 想救他们,除了要对付陈心心,还得对付杜老板。 早点解决,早利索。 但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一个伙计突然冲了进来。 “诸位,不好意思,这里是牡丹楼,是喝茶聊天的地方,打打杀杀,还请诸位出去解决。” 尤其是,他还特地跪到了楚辞的面前。 “大爷行行好,放过我们东家吧!” 楚辞皱眉,正想让伙计起身,忽然,伙计动了。 他的后衣领里竟然飞出了三根银针,楚辞在看到的同时,已经在往后退了,但他才退开几步,堪堪躲过那三根银针,伙计的双手也抬了起来。 双袖,双持袖里箭。 只听嗤嗤的声音响起,六支箭飞出,誓要取楚辞性命。 上下一共九个暗器,对准了楚辞身上的三处死穴。 再加上两人几乎没有什么距离,一旦被刺中,必死无疑! 只见楚辞猛地拔出剑来,刷刷几声响起,先是三根银针被打偏方向,接着六支短箭也被崭成了两半。 嗤! 长剑一甩,剑尖已经抵在了伙计的咽喉。 “你想做什么?” “楚辞,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傅蓉的脑袋就要落地了。” 响起的,是杜老板的声音。 楚辞皱眉,抬眸向杜老板看去,只见他已经握着一把刀,抵在了傅蓉的脖子上。 而听到杜老板的话,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身上。 “楚辞?他就是楚辞?” “陈家庄在通缉的楚辞,原来就是他!竟然还冒充独孤家族的人,胆子可真大!” “看来杜老板什么都知道了。” 楚辞也很意外。 他自以为那画像一点都不像,而且,他乔装打扮的也很及时,没想到还是被拆穿了。 摘下脸上的面具,楚辞笑了:“你认出我了?挺厉害,不过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杜掌柜冷笑:“这个容后再说,你先放了我的伙计。” 楚辞看了眼脸色苍白的伙计,嗤的一声,还剑入鞘。 “很好。” 杜掌柜这么说着,但,剑也没有离开过傅蓉的咽喉。 “把剑连带着剑鞘一起交给我的伙计。” 楚辞挑眉,默了默,看了眼正闭着眼睛似乎在等死的傅蓉,还是把剑取下来,扔给了伙计。 剑不是什么好剑,是他临时买来装饰用的,一用只花了十几两银子。 所以当伙计把剑交给杜老板的时候,杜老板的心,立即沉了下去。 因为伙计用的袖中箭是他亲手所制,除非遇到削铁如泥的剑,否则绝对不可能切断。 但,楚辞的剑,很普通。 普通到他甚至可以用内力折断! 可楚辞就是用这样的剑,斩断了他的袖中箭,可见楚辞的功力有多深。 陈心心怒道:“楚辞,你好大的胆子,打伤我们陈家的左右大护法,竟然还敢来陈家庄!” 楚辞微笑道:“听说陈家有位貌美如花的小姐,我特地来看看。” 陈心心脸颊一红:“那你如今看了,觉得如何?” “确实很美。” 陈心心脸更红了:“比傅蓉还美吗?” “她已经是半老徐娘,你跟她比,折辱你了你自己。”x33 闻言,傅蓉猛的睁开了双眼。 一个女人可以死,却不可以被一个男人评价为老丑,尤其是一个美女。 所以傅蓉怒了:“楚辞,你敢再说一遍!” 第三百三十九章 美男计 “不但半老徐娘,还是个泼妇,她有哪一点能跟你这个美娇娘比?” 楚辞负着手,甜言蜜语信手拈来。 陈心心更高兴了。 没有女人被夸的时候还不高兴,尤其是,当着这么多英雄豪杰的面被夸。 她笑道:“你这样说,我很喜欢,可惜,没有喜欢到愿意放了傅蓉的地步,但我必须得承认,你的乔装术很厉害,我信了你的独孤家族的人。” “所以,你不但美丽,还单纯善良。” 楚辞微笑。 坐在一旁的康南天和张守一脸色发绿,觉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以前没见楚辞这么油腻过。 “陈小姐。你最好不要听信他的油嘴滑舌!” 杜老板发觉陈心心的眼神不对,连忙出声提醒。 他当然是来帮陈心心的。 刚刚那番操作,只不过是为了演给楚辞看,扰乱他的心神,顺便偷袭他。 没想到失败了! 那他也没有必要继续演了。 陈心心闻言,不满:“他夸我美,你却说他油嘴滑舌,难道你觉得我不美吗?” 杜老板不耐烦:“陈小姐当然美艳绝伦,但,楚辞绝对没安好心!” “我只是想救那三个人。” 楚辞干脆摊牌。 “我来陈家庄,就是为了救他们,陈小姐,那日在客栈我说陈家的坏话,左右大护法听到了便来打我,我只能反击。” “所以,一切与他们无关。” 陈心心皱眉:“你为何要说陈家的坏话?”x33 楚辞笑:“陈家有你这么漂亮的女儿,却整日把你关在陈家庄,不让你出来与我们结交,难道不该骂吗?” “你当真是因为这个骂的陈家?” “不是。” 楚辞继续保持风流倜傥地笑:“你若当真想知道,稍后我可以告诉你,但只能告诉你一个人,有些事,不便在这里当众说。” 陈心心笑的很开心:“好!待会我们悄悄说。” 杜老板一阵,猛然转身瞪了陈心心一眼。 这个废物! 竟然被楚辞这个臭男人耍得团团转。 “楚辞,你不要说那么多废话,立即跪下让我们把你捆起来,否则,我就割掉傅蓉的耳朵!” 楚辞面无表情道:“陈小姐不会让你这么做。” 陈心心闻言立即转头:“不错,杜老板,你不要乱来。” “陈小姐,他是来救这三人的,这三人和陈家都颇有渊源,他们都该死,你不要听他们的谗言。” “陈家的事不需要你多管闲事,我说,不许你伤害傅蓉!” 陈心心说的坚决。 杜老板咬牙。 群雄在场,若是他被楚辞拿捏,就等于陈家被楚辞拿捏,传出去,陈家脸上无光。 更何况,陈家人追究起来,不会责怪刁蛮任性的陈小姐,只会找他的麻烦。 想到此处,他忽然一咬牙,径直朝傅蓉的耳朵割了下去。 “我说不准!” 这一刻,不等叶青住手,却只见,陈心心脚步一滑,左手往杜老板手腕上轻轻一拍。 杜老板立即浑身一颤,手竟然不听使唤地松开。 手上的刀落下,陈心心反手接住,接着凌空一个翻身,落到傅蓉的另一边,抬手把刀指向了杜老板。 “你不听我的话吗?” 杜老板一愣,她竟然用真功夫对付他? 这个可恶的女人! 他的眼神中露出狠毒的神色,如果没有这么多人在场,他会考虑杀了陈心心,再栽赃给楚辞。 可现在这么多人在,他自然不敢。 就在他死死瞪着陈心心的时候,楚辞忽然上前,在伙计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拔出剑来,嗤的一声,砍掉了杜老板的一只耳朵。 啪嗒。 耳朵落到了楚辞的手上,接着,被一手塞进了杜老板的口中。 “噗噗,啐!” 鲜血直流,嘴巴里也是鲜血的味道。 那是他耳朵的鲜血的味道,他的口中,甚至还残留着耳朵的口感。 恶心。 好恶心。 杜老板扶着椅子,干呕个不停。 楚辞朝着陈心心一笑:“对付不听话的狗,必须得给点教训。” 陈心心笑的十分兴奋:“我喜欢这样的教训!” 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叫什么事儿啊? 通缉犯楚辞,怎么和陈家小 x33姐勾搭爽了? 陈家小姐,竟然帮着仇人对付自己人! 康南天小声问:“楚兄的武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他离开前,楚辞练得仍然还是平山派的拳法腿法,但现在,他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套路和攻击方式。 甚至,已经比同龄人厉害许多的内力,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张守一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缓过神来,杜老板扶着椅子站直,先是怨毒地看了陈心心一眼,才又瞪向楚辞。 “偷袭算什么本事!” 楚辞笑了:“第一,这不是偷袭,第二,如果偷袭能够成功,怎么不算是本事呢?” “有种,你就跟我堂堂正正地打。” 楚辞笑:“我可以跟你堂堂正正地打,可跟你堂堂正正地打,有什么好处?” 杜老板怒火攻心,咬牙道:“你若是能在三招之内赢了我,我便放了这三个人,你若是三招之内输了,我要亲手砍下你的脑袋!” 楚辞听完点头:“三条人命换我一条人命,很公平。” 陈心心急道:“他这人说话总是不算数的,你不要上当!” 接着,她看向杜老板。 “杜老板,你要和他比,就得立文书,签字画押,并且让在场的所有英雄豪杰给你作证,到时候,你若是说话不算话,你就一辈子是乌龟王八蛋!” 杜老板的脸色越发难看。 陈心心这是完全胳膊肘往外拐了! “好,我可以答应。”x33 很快,手下取来笔墨,写好契书,双方签字按了手印,并一式三份,一份在杜老板手上,一份在楚辞手上,一份在陈心心手上。 楚辞微笑:“现在可以了,我们怎么比?比拳法,还是比刀剑?” 杜老板道:“你随意,我只用双手。” 楚辞笑:“我随意?那好啊,我就用剑。” 周围人顿时嘘声一片,他们都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英雄豪杰,很多人平时行事都算得上光明磊落。 楚辞这般比试,自然不能让他们称心。 陈心心也道:“你如此,胜之不武!” 第三百四十章 互相飙戏 楚辞笑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我赢了,那就我说说了算,再者,我只为救人,武不武,对我没有什么影响。” 他又不是江湖人。 帮康南天办完了事,还得赶紧回京城呢。 番邦的事,迫在眉睫了! 忽然,伙计桀桀怪笑起来:“楚辞,你死定了。” 他刚刚偷袭楚辞失败,还差点被楚辞杀死,这会儿,竟然说楚辞输定了,大厅中的人都朝他看了过去,满脸不解。 “为何这样说?” 伙计怪笑道:“你们以为,我们的东家只是牡丹楼老板这么简单吗?” 陈心心道:“杜老板还有一个外号,叫杜三鬼,因为他是幽州七鬼之一,排行老三的,杜三鬼。” 杜老板深深吸了一口气:“陈小姐,你就这么把我的底细都卖出来,不好吧?” 陈心心道:“我只是不想他不明不白的死去。” 说着,她惋惜地看了楚辞一眼。 “我刚刚对你动心,很想和你深交,只可惜,你马上就要死了。” 楚辞好笑:“你觉得我接不住他三招?” 陈心心道:“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你确实接不住。” 楚辞皱眉,忽然被激发出了男人的自尊心。x33 “我若是接住了呢?” 杜老板不想再看他们眉来眼去,便打断他们的对话,怒道:“那你便可以救下这三人。” 听到此处,张守一忍不住悄悄朝康南天问了起来:“幽州七鬼很厉害吗?” 康南天抱着胳膊,脸色也十分凝重:“幽州七鬼很厉害,但他们已经死光了,这个人,不可能是杜三鬼。” “你怎么知道他们都死光了?” “因为是我杀的他们。” 张守一瞪大眼睛:“你杀的?杜三鬼也是你杀的?” 康南天毫不犹豫地承认:“不错,是我杀的。” 张守一愣住了:“所以,这个杜三鬼是假的?” 康南天道:“是真的。” “……” 张守一更愣了。 “那你杀的杜三鬼是假的?” 康南天道:“也是真的。” 张守一深吸一口气:“难道这个世界上又两个杜三鬼?” 康南天道:“只有一个。” “那这是怎么回事!” 张守一崩溃了,这话说的,就不能一次性说清楚吗,非得当谜语人。 康南天道:“幽州七鬼是我杀的,亲手所杀,并且,我确定他们已经死了,但是,这个杜三鬼也是真的,这两件事都是事实。” “我只知道这两件事都是事实,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这的确很奇怪! 看来,陈家庄还是很恐怖,很复杂的,怪不得江湖中人都对陈家这么忌惮,怪不得叶暮雪宁肯追杀傅弘泄愤,也不愿意来找陈家。 怪不得,慕容九会心甘情愿嫁来陈家。 而他们目前为止,甚至都没有接触到陈家的核心人物,只接触到一个性格古怪的陈小姐罢了。 陈心心道:“楚辞,你打不过他,他的武功,比陈家的左右大护法还要厉害十倍。” 楚辞面无表情道:“只有十倍?那也不过如此。” “我是说,比左右大护法加起来,还要厉害十倍。” 楚辞笑了:“那岂不是很有趣?” 杜老板冷哼:“死之前的确可以多说说大话。” 楚辞刚想还嘴,忽然,杜老板动了! 他竟然率先朝楚辞发动了攻击。 两大高手交战,最先出手的往往会有些不利,因为从出招,到攻至对方面前,至少有一到三秒的时间,给对方做反应。 杜三鬼是个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人,他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但他还是动了。 或者,是有别的想法。 或者,是看不起楚辞,觉得自己让个先手也稳赢。 不过,不得不说,杜三鬼看起来就是个平平无奇的胖子,但他一动起来,谁也不会说他平平无奇。 他势如迅雷,威不可当! 招式繁杂,诡异出奇。 刚冲到楚辞面前,就已经在一瞬之间发动了四次攻击,每一次都是千变万化,让人目不暇接。 但,他明显小看了楚辞。 楚辞虽然没什么作战经验,速度和反应却很快。 在接下了他的两次攻击之后,便迅速适应了他的攻击速度,并 x33且从他快速变化的攻击之中,找到了他的三处破绽。 嗤! 一剑斩下,深深刺中杜三鬼的肩头。 杜三鬼浑身一震,连忙矮身,向后避让六步。 “我输了!” 他只打了一招,而楚辞也只挥了一剑。 他便知道,他输了。 “你很厉害!” 杜三鬼看向楚辞,眼神中充满恐惧。 “不愧是从慕容九手上救走康南燕的人。” 这件事他竟然知道? 楚辞和康南天都怔住了。 按理来说,这件事只有慕容家族和康家的人知道,他们没有传出去,是不想毁坏慕容家族的名声,也不想破坏两家的关系。 可他竟然知道! 而他说出来的时候,陈心心并没有露出诧异的表情,她只是缓缓转过身去看向了杜三鬼。 “你是故意的。” 杜三鬼挑眉:“我不知道陈小姐在说什么。” 陈心心脸色阴沉:“你故意输给他,以此来救下叶暮雪、傅蓉和傅弘,并且,还能不用被我察觉,还能继续留在陈家庄。” 杜三鬼满脸的震惊:“陈小姐,你想多了,我和他们素昧平生,为何要救他们?更何况,楚辞是真的很厉害!” 陈心心冷笑:“你知道楚辞厉害,所以,你不敢招惹他,你怕从此以后他盯上你,盯上牡丹楼,而且,你也一直在暗暗对付陈家,从一开始,你就没有对陈家彻底臣服,忠心。” “今晚我叫你过来,是让你帮我洗脱嫌疑,把杀死这三人的罪责,以及抓住楚辞的任务揽到你的身上,你不肯,所以你假装输。” 这番话,再次让在场的人震惊。 他们发现,陈心心也并不像刚刚所表现的那样,完全被楚辞迷住了,她似乎也只是在表演。 因为正像她说的,她不想得罪楚辞,所以她想借刀杀人。 这把刀,便是杜三鬼。 杜三鬼被她逼来现身,不得不配合她演这场戏,却将计就计,败在楚辞的手上,最终,还是得陈心心自己出面。 因为,她是绝对不可能放过这三个人的! 傅弘,一直都是陈家必杀之人! 第三百四十一章 凄惨的童年 面对着陈心心的指责,杜三鬼似乎无话可说。 “随便陈小姐怎么说,我输了是事实,这三个人,按照契书,必须得放了。” 陈心心脸色阴沉道:“你答应,我似乎没答应。” 楚辞道:“你不答应也没关系,我也可以堂堂正正和你比上一场,我可以和你比上十招,并且,让你九招。” 只打十招,就让九招。 很显然,楚辞完全不把陈心心放在眼里。 陈心心脸色难看至极。 事实上,想杀傅弘的人只有她,并不是陈家。 而她想杀傅弘的原因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傅弘不爱她,三番五次拒绝她的求亲。 于是,她残忍杀害了叶暮雪的两个姬妾,并把傅弘的衣服塞进了她们的手心。 但她自己也没发现,她并不想真的让傅弘死。 否则她就不会选叶暮雪。 叶暮雪的武功,并没有在傅弘之上。 两人强行对抗,百招之后,赢的人只会是傅弘,百招之内,一定会打成平手。 傅弘不会死在叶暮雪的手上,自然也不会死在她的手上。 她找杜三鬼来,就是想逼他主持大局。 他找杜三鬼来,就是料定了杜三鬼能看出她的目的,假装输给楚辞,放走这三个人。 谁让这三个人这么笨,落到陈家人的手上呢? 她想救他们,只能出此下策。 “我打不过你,这三个人,是你的了。” 杜三鬼道:“事情已经解决,我去养伤了。” 说着,他扶着伙计的肩膀,虚弱地离开了。x33 陈心心看着他离去,并没有阻拦。 楚辞大着胆子上前,解开了傅蓉、傅弘和叶暮雪身上的穴道。 “咳咳。” 傅弘太久没有顺气,忽然被解开穴道,不由咳嗽,起身之后,却是先看向了陈心心。 “心心。” 他喊。 陈心心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朝他看去,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一句都说不出口。 傅弘缓缓开口问:“心心,叶暮雪的两个姬妾,是不是你杀的?” 陈心心嘴角边刚刚要荡漾开的笑容,又僵住了。 她不肯承认:“我为什么要杀他的姬妾?” “那便是你杀的了。” 傅弘叹气。 “若不是你杀的,你会直接否认。” 陈心心脸色难看,握紧了手中的剑:“不错,是我杀的,那又如何?我陈心心杀两个贱婢,也要经过你们的许可吗?” “还是说,你觉得叶暮雪这个孬种敢向我出手?” 叶暮雪浑身冻住,一动不能动,甚至,不敢去看陈心心。 陈心心鄙夷地笑了,她冷哼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楚辞挡住她的去路:“其实,我今晚过来是来买伏虎刀的,陈小姐不卖了吗?” 陈心心冷笑:“伏虎刀是我陈家的传家之宝,我拿它出来,只是当一个噱头罢了,我总不能满大街吆喝,我陈心心要卖三条人命吧,这你都信?蠢材!” 她一把将他推开,大摇大摆地离开。 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开,楚辞缓缓摇头:“陈家的女儿还真是够奇怪的。” 干女儿陈冰冰很奇怪,大小姐陈心心也很奇怪。 陈心心走了,这里便没什么意思了。 江湖豪杰,都逐渐离开。 康南天也站起了身。 一行人上楼休息,为了安全,康南天暂时和叶暮雪住一间房,楚辞则和傅蓉、傅弘两兄妹住一间房。 两兄妹被折腾很久,没有吃过饭,便一起狼吞虎咽吃了好几碗面。 楚辞坐在一边喝茶陪着,忽然好奇问道:“陈心心长得不赖,身世也不错,傅兄为何不愿相娶?” 傅弘道:“我若娶了她,就得一辈子待在陈家庄。”x33 “你不喜欢这里?” “难道你喜欢?” 傅弘不屑。 楚辞笑了笑没作声,其实,对他来说,天大地大,哪里都差不多,因为哪里都不会让他产生归属感。 他真正喜欢的,是那个有乳胶床,有电脑,有电视机,有手机的世界。 但这时,傅蓉却幽幽叹了口气:“陈心心也是个可怜人。” 楚辞敏感地问:“你想讲故事?” 他打了个呵欠,转身躺到床上。 “可惜我对她的故事没兴趣。” 傅蓉却不要管他有没有兴趣,直接讲了起来。 “她是陈家庄庄主和小妾所生的孩子,但是,庄主小妾在生产的那天晚上,庄主的夫人,也就是大少爷的母亲也临盆了。” “那是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两人一起遭遇了难产,本来,接生婆子说的很肯定,小妾的孩子保不住了,夫人的孩子却能保住。” “谁知最后,夫人的孩子死了,小妾的孩子却活了下来,这个孩子便是陈心心。” “她本不叫陈心心,陈心心是夫人给自己死去的孩子起的名字,因为她活了,就把这个名字送给了她。” 楚辞睁着眼睛并没有睡,听到这个故事,一阵沉默。 他已经能够想象到夫人从此以后会多么憎恨小妾和陈心心,而陈心心又会渡过一个多么凄惨的童年。 傅蓉也是这么说的,但,她的故事却忽然有了一个很大的转折。 “在陈心心十一岁生日这天,她杀了夫人。” “据说是因为夫人想要打她,而她已经被打得生出了仇恨之心,当时她已经习武,便趁着众人不注意,拔刀杀了夫人。” 楚辞彻底感兴趣了,他坐起身惊讶道:“陈家庄的庄主竟然没有杀了她为夫人报仇?” 傅蓉笑了:“当然没有,因为,陈家庄的庄主也一直很想杀了夫人,他喜欢的,是陈心心的母亲,那个小妾。” “所以夫人死后,那个小妾便变成了陈家庄的夫人。” 楚辞皱眉:“所以说,陈心心其实很幸福?”x33 傅蓉缓缓摇头:“前十一年,夫人每年都在欺负她,她杀了夫人后,小妾当上了夫人,小妾觉得,陈心心是她上位的污点,只要她活着一天,自己就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小妾比夫人还想杀了陈心心!” 这故事,还真是急转直下。 先是后妈虐待,现在连亲生母亲都想杀她,怪不得她那么痛恨小妾,要在叶暮雪的家中连杀两个。 楚辞随即好奇:“你为什么会知道地这么详细?”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一统江湖 “因为,我就是死去的夫人身边的丫鬟。” 此话一出,不光楚辞,康南天和张守一也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只有傅弘面无表情。 楚辞惊讶不已:“你是夫人身边的丫鬟,那傅弘……” 傅蓉微笑道:“傅弘是陈心心的未婚夫。” “哈,原来整这么一出,都是你们的家务事。” 陈心心想对付傅弘,是因为傅弘是陈心心的未婚夫。 她不想嫁给傅弘,可她的母亲,也就是当年那个小妾,却逼她嫁给傅弘,所以她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只能杀了傅弘。 她没有那个本事杀傅弘,就祸水东引,借刀杀人,挑拨离间,让叶暮雪对付傅弘。 叶暮雪明知道这一切都是陈心心做的,却不敢招惹陈家,只能找傅弘开刀。 就这么追杀了他两个多月。 说是追杀,其实也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想暴露自己的胆怯和无能。 结果没想到冒出个楚辞,直接就把这件事的核心问题指了出来,还打伤了陈家的左右大护法。 那天左右大护法过去客栈,只是为了迎接来给陈老爷子拜寿的贵客,却听到楚辞他们在说陈家打的坏话,这才大打出手。x33 一切的一切,都是误会加巧合。 吱呀! 忽然窗户被人推开,一个靓丽的身影跳了进来。 竟然是陈冰冰! 众人看到陈冰冰都是一惊,因为,她是陈老爷子的干女儿! 但是当傅蓉猛然站起身来的时候,陈冰冰却率先开口:“傅蓉,你不必激动,我不是来找你的。” 楚辞道:“你来找胡枭的?他在对面。” “我也不是来找胡枭的,我是来找你的。” “我?” 楚辞愣住了。 他压根就不认识陈冰冰,跟她也就只有过一面之缘罢了:“你找我做什么?” “自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不过,这些都是你的朋友,刚刚你们的谈话我也听到了,所以,我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你们所有人。” 说着,陈冰冰直接走到桌前坐下,然后回头看向床上躺着的叶暮雪。 “你也可以一起来听。” 叶暮雪仰头躺着,神色还很是消沉:“你想说什么只管说,我听得到。” “好,那我就说了。” “我想告诉你们,陈家打算联合月神教,一统江湖!”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的人都安静了。 如果说前面他们所听到的秘密还只是一些并不重要的家长里短的话,这个秘密就太重大了,重大到叶暮雪甚至想堵住耳朵,假装自己从来没听到过。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x33 “楚辞,我知道你是朝廷官员,你此次来陈家庄的目的恐怕不简单,所以,这件事我必须提前告诉你,因为我知道,他们的目的不会达成,将来必然会身败名裂。” “我想提前在你这打个招呼,明哲保身,等到他们的事情败露,你就保我一手,如何?” 傅蓉皱眉,鄙夷瞪向了陈冰冰。 就算陈家做的不对,陈家对陈冰冰可不薄,几乎把她当成是亲女儿一般对待,她竟然背叛陈家? 楚辞淡淡道:“想让我保你,光靠着一句话可不够。” “当然,我还有更多的话要告诉你,比如说,刚刚在陈心心卖傅蓉等人的时候,场上近乎五分之一的人,都是月神教的人。” 康南天闻言大惊。 刚刚场上的人,很多都是江湖中有些名气之人,他们什么时候加入了月神教? 他不由怀疑:“你确定?” 陈冰冰笑道:“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百分之百确定。” 天。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见众人怀疑,震惊,陈冰冰微笑道:“我知道,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在你们眼里都是了不起的大侠,好人,但他们也同时加入了月神教,想要一统江湖。” “这,好像并不矛盾吧?” 一统江湖,可能并不是为了行使什么私欲,而是为了贯彻自己的信条。 这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我可以诚实告诉你们,我干爹还不是这件事的主谋,他只是主谋的一个棋子罢了,真正的主谋,另有其人?” 楚辞立即问:“是谁。” 陈冰冰道:“我不知道,而且,我干爹也不知道。” 众人慨叹:“主谋自然不会那么容易露面的,但他一定是个大人物。” 可在江湖之中,比陈家地位还高的江湖人物,并没有几个,也就是说,这个主谋肯定不是江湖中人。 也许是某个权贵,甚至是王孙贵族! 夜,已经深了。 楚辞安排其他人先去休息,自己则和张守一睡一个房间。 这里的人,他信任的只有康南天、张守一和胡枭。 胡枭是注定要和陈冰冰一个房间休息的,康南天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能拉的人,只有张守一。 两人轮流洗澡,喝着酒聊着天,准备铺床睡觉。 就在这时,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 楚辞过去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人是傅蓉。 “还有事?” “我想进去说。” 楚辞犹豫了片刻,还是让她进来了。 傅蓉看了张守一一眼,张守一一愣,随即无奈一笑,起身道:“那我去找康大侠,你们聊。”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了楚辞和傅蓉。 他很诧异,其实他和傅蓉也不熟,虽然他救了她一命。 “我中毒了。” 刚坐下,傅蓉就拉起了衣袖,露出了她小臂上的一条黑线。 楚辞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傅蓉无所谓的一笑:“十五年前,夫人死去,把我交给那个毒妇,我不愿意俯视毒妇,想要离开陈家庄,毒妇就喂我吃了陈家秘制的毒药,这种毒药没有解药,却可以让人折寿。” “我的寿命,所剩无几!” 楚辞呆住了。 没想到傅蓉身上还有这样的奇毒,他可以帮忙治疗一些感冒发烧拉肚子、免疫力低下的常识病症。 但对这样的毒,无能为力。 “你没试过找解药吗?” 傅蓉笑了笑:“无药可解,楚辞,我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了,几个月后,我必死无疑,神仙也救不了我。” 第三百四十三章 最恐惧的地方 几个月! 这也太突然了。 虽然和傅蓉交情不深,但这样一个妩媚迷人的女人,竟然很快就要香消玉殒了,他自然是怜惜的。 可是,他不懂傅蓉为什么要特地告诉他。x33 就在他想问问原因的时候,忽然间,七道气息落到了房间的周围。 楚辞浑身一凛,立即朝傅蓉使了个眼色。 傅蓉笑了。 “很显然,他们怕我把秘密告诉你。” 楚辞皱眉:“什么秘密?” “我若是现在就说了,你不会保护我到死的,我只能告诉你,我知道的这个秘密,对你至关重要!” 卖关子? 楚辞无奈:“你不说我也会保护你。” 傅蓉低下头去,有些愧疚:“我不认识你,我无法相信你,只能出此下策,倘若你想知道,便只能杀了那七个人。” “那七个人是谁?” “陈家庄,七黑侠。” 这七个人,是七个瞎子,也是陈家庄被誉为七黑侠的七个高手。 他们总是一起行动,杀人也一起杀,执行任务也是一起去执行,不过,他们很少杀好人,总是杀恶人。 所以他们担的起一个“侠”字。 楚辞站起了身。 只见那七个人已经鬼魅一般飘进了房间,然后,分别站在窗前的几个角落里。 阵法,清晰明了。 当中的那人拄着一根拐杖,头发稀疏披在身上,有点像火云邪神,只不过,是瞎了的火云邪神。 傅蓉认识这七个人,尤其是当中那个人。 她知道,这七个人很厉害,但她也知道,如果楚辞对付不了这七个人,那么,她也迟早会死在这七个人的手上。 所以,她只能赌! 渐渐的,七个人缓缓朝桌前走了过来。 他们神色漠然中带着几分狰狞,双眼否是白血球一样的东西,大晚上的,看着格外渗人。 楚辞问:“你们是来杀我的?” 火云邪神道:“你是楚辞吗?” 楚辞说:“是。” “那我们就是来杀你的。” “是陈家老爷子派你们来的?” 他想知道,这是陈心心,还是陈家老爷子的意思。 “有什么分别?” 火云邪神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就说明,正面回答的答案是有问题的,楚辞笑了:“所以,是陈心心派你们来的。” “不!” 这次否定他的是傅蓉。 “陈心心没有那个权利调动七黑侠,陈家老爷子没有那个闲工夫对付你,是那个毒妇派他们来的!” 陈心心的母亲? 那个小妾? 那她杀死自己的动机是什么,为自己的女儿出头? 可是从傅蓉的嘴里,他知道,那个小妾对自己的女儿并不好,甚至希望她会死掉。 所以,她也不会为自己的女儿复仇。 那,就是简简单单冲着他来的。 可是,那个小妾为何要杀他? 他不懂,但,这七个瞎子也不会告诉她。 所以他只能问傅蓉:“那个毒妇,为何要杀我?” 傅蓉道:“你已经知道了她太多的秘密,陈家庄没有秘密,当我和你出现在一起的时候,毒妇就猜到了我会告诉你,因为我从来不会和除了傅弘以外的任何一个男人走得很近。” “你害我。” 楚辞深吸一口气,看向了傅蓉。 她明知道这一点,还要靠近他,还要告诉他。 傅蓉苦笑:“我有别的选择吗?” 她本来躲得远远的,只想了却残生,哪怕是自己的弟弟和叶暮雪打个不可开交,她也没想过暴露,也没想过把祸水引到陈家。 是他,得罪了陈家的大护法,是他,害得她被陈家的人抓到,也是他,害得她被陈心心抓到,重新回到了陈家庄。 这个她心里最恐惧的地方! 所以,她只能找楚辞来负责。 火云邪神忽然笑了一笑,他的长相,在这样的夜晚笑显得格外诡异和狰狞。 一阵风吹进房间,桌上的灯,瞬间灭了。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但,对这七个瞎子来说,一切如常。 傅蓉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她怕这七个瞎子趁着杀楚辞的时候过来解决自己,她还不想现在就死,她还没有活够。 楚辞也有些紧张。 他知道,这七个人都是冲着取他的性命来的,所以,他们的一招一式,都会是杀招。 只要他有一着不慎,都会立刻被杀死,或者,身受重伤。 他必须小心。 忽然,窗外传来了一阵古筝的琴声。 琴声萧萧,更增加了这个夜晚的诡异和静谧。 楚辞知道,他完全可以找康南天过来帮忙,可是他不想。 他想亲自上场试试自己的实力。 很快,那七道气息动了。 他们循着古琴声,缓缓在房间里移动,走的步法十分的混乱,而且七个身影一起动,本来就容易让楚辞陷入迷乱之中,再搭配上那缭乱诡异的琴声,楚辞必须要拿出一万分的专心,才能够聚精会神。 傅蓉坐在桌前一动没动,却感觉房间里仿佛有千军万马,压得她喘不过气。 忽然,窗外的琴音一变,变得越来越快,也变得越发的缭乱。 那七个人距离他们也越来越近了。 他们手中都持有武器,不需要完全靠近他们,就可以攻击得到他们。 她也是会武功的,并且,她的武功也不弱,所以她可以很轻易地判断出来,这七个人在走一个阵法。 而且,是一个给人压迫感极强,一时间竟然找不到破绽的阵法。 她用力咽了一口口水,握紧了拳头。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冲出房间,尖声大叫,把所有人都吵醒叫过来,把所有的灯都点上,才能压抑住她内心的恐惧。 可她知道她不能这么做。 就算她逃过今天晚上的暗杀,那明晚呢? 后天晚上呢? 她总要面对的。 而楚辞,是唯一的钥匙。 忽然,她的手被握住了,握住她手的,是另一个温暖而干燥的大手,仿佛一股从冰窖之中把她捞上来的暖流。 傅蓉不由得浑身一震。 “跟紧我,我怕他们趁我和他们周旋的时候,对你下黑手。” 楚辞关心的话语传来,傅蓉眼眸湿润:“你为何这么关心我?是我把你害到这个地步的。” “无所谓,就当时实战训练了。” “什么训练?” 傅蓉听得一头雾水,但这时候,窗外的琴音又变了。 那七个瞎子变化了阵法。 因为,刚刚的阵法,竟让他们找不出楚辞身上的破绽! 第三百四十四章 杀手之王 能够凭一己之力打败左右大护法的人,必定是高手。 而楚辞的高,在于他不但能打败左右大护法,还能反吸左右大护法的功力。 到现在,左右大护法的伤势已经好了一些,但他们的功力却永远的失去了。 这也是七个瞎子逐渐靠近楚辞,却不敢轻易出手的原因。 谁也不想自己辛辛苦苦修炼的功力,白白被人吸走! 尤其是火云邪神。 作为一个瞎子,他要探寻,他要听琴音,他要调动手下去走阵法,他还要去寻找楚辞身上的破绽。 一时片刻还行。 可,现在都一刻钟过去了,他累了。 汗水沿着额头流下,他的心脏却阵阵紧缩,因为他仍然没有找到楚辞的破绽。 他明明就站在桌前没动,他明明没有任何的动作,反而还牵起了傅蓉这个拖油瓶的手。 可是他,就是感觉到了他所释放出来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威慑和压力。 一种有形的压力! 就在这七个瞎子走走停停,摸索着可以攻击的范围的时候,楚辞忽然出手了。 他拔出腰间长剑,猛然闪身。 在暗夜之中,七个瞎子和傅蓉都只能感觉到一股气息暴涨,接着蹿过了每一个人的身前。 下一刻,那七个瞎子手中的武器,竟然都断成了两截! 楚辞的武器并不是什么名器,可是,他却能够削铁如泥。 靠的,自然是他的功力! 要知道,这七个瞎子的武器都是找专人制作的,用精钢铸造而成的神武。 可楚辞只是一击,就把七个人的武器全部斩断! 这一击,除了需要楚辞具备超快的速度之外,还需要他敏锐捕捉到那七个瞎子每一个人的位置,并且判断出他们武器的位置。 发动攻击! 试想,如果刚刚他斩断的不是武器,而是他们的脖子,那他们七个人,现在已经是七具尸体了。 七个瞎子愣住了。 他们不知道他们还该不该出手。 显然,刚刚楚辞饶了他们一命。 他们不知道楚辞为什么要饶他们一命,也许是出于高手的傲慢,也许是出于对他们的不屑,也许是怜悯。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都欠楚辞一条命。 “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留下这句话,楚辞拉着傅蓉的手一个翻身来到了窗外。 火云邪神听到了他的动作,握紧了拳头,却没有立刻出手。 他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出手。 窗外对面的屋顶上正坐着一个人,他在抚琴。 只是,他的琴音乱了。 不是故意乱,而是被打乱了。 楚辞注视着正在弹琴的老人,问傅蓉:“他是谁,你认识吗?” 傅蓉嘴唇颤抖,眼神恐惧:“他是陈家庄最厉害的杀手。” “是吗,就算他是真的厉害,一旦被冠上这个名号,也会变成炮灰。” 老人闻言哈哈大笑:“楚辞,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有两下子的,只是,你不要以为你就天下无敌了,至少在老夫这里,你不算什么。” 楚辞也笑:“我从来没说我天下无敌,而且我算什么不算什么也不重要,我只知道,你怕了。” 老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你找死。” “如果你说的死是你的死期,那你猜对了。” 说完,他松开了抓着傅蓉的手,拔剑朝老人飞刺而去。 老人没有任何的武器,竟然直接抱着古筝迎击而上。 噌! 剑刃劈砍到琴身上,并未给琴带来任何的伤害,自己的虎口反而被震得一疼。 楚辞皱眉,看来这个琴师杀手的武功,在那七个瞎子之上。 真不愧是杀手之王。 他明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十分的危险,但他的鲜血,却隐隐沸腾了起来,他逐渐爱上了这种作战,并且挑战的感觉。 借着古筝砸过来的力道,他向后翻出,凌空翻了两个高高的跟头之后,脚步轻盈落到了一处更高的楼顶。 夜越来越深,风也越来越大。x33 楚辞黑发翻飞,手持长剑,远远看去,竟然已经有了几分少侠的英姿。 至少,傅蓉是看痴了。 老人冷冷一笑:“看来我高估你了,你也不过如此!” 楚辞的虎口处已经在流血,鲜血沿着剑刃缓缓流下,落到了屋顶上。 但他看都不看一眼。 他知道,伤口会愈合,而且会愈合得很快。 他握紧了剑,刚要出手,就听老人忽然喊道:“你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继续和我动手,因为,你不想傅蓉现在就死。” 他话音刚落,傅蓉忽然倒了下去。 楚辞一怔,猛然意识到,刚刚他和老人动手的时候,似乎是有一道若有似无的气息靠近。、 但当时他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老人的身上,完全没有防范。 现在想来,那道气息是冲着傅蓉去的! 动手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七个瞎子之一的火云邪神。 楚辞眉头一皱:“杀手也这么卑鄙吗!” 老人笑了:“杀手当然卑鄙,难道杀手还要跟你讲道德,跟你讲礼义廉耻吗?” “排名第一的杀手,就是靠这种手段拿到的排名?” 面对着他的嘲讽,老人丝毫不以为意:“我要是你,就不会浪费时间在这里胡搅蛮缠,那个女人身上的毒会毒发的很快,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她。” 楚辞咬牙,身影一闪而过,掠起傅蓉就走。 进入牡丹楼,他把傅蓉放下,立即找来了傅弘。 傅弘看到姐姐中毒,当即大怒,可是面对着这陈家庄自制的毒药,他也无能为力。 这时候,老人从窗外跳了进来。 他怀中依然抱着那把古筝,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 “我可以救她。” 楚辞皱眉:“条件。” “你真是个痛快的人,如果你不是我要杀的对象之一,我真想和你交个朋友。” 楚辞不屑:“可惜我永远不会跟你这种人交朋友。” 老人无奈:“你对我成见太深,我不是你所想的那种人。” “废话少说,要怎样你才会给我解药。” 老人道:“很简单,我今晚要杀的目标是你,但是,我过来还有第二个目标,那就是带走她,我给她解药,你让我把人带走。” “杀你之事,可以改天再议!” 第三百四十五章 寿宴开始了 楚辞没有作声。 傅蓉中毒,谁也没有办法,只有这个老头能救她。 但老头带走她,只怕她也是九死一生。 “留在这里,她必死无疑,跟我走,她还有一线生机,只要你不傻,都该知道选什么。” 楚辞看向傅弘,傅弘竟然点了点头。 他太了解陈家庄了。x33 因为,傅蓉是陈家庄夫人的大丫鬟,而他,则是陈家庄夫人所收的干儿子。 当年,夫人甚至想把陈心心许配给他,却觉得陈心心行为不端,配不上他,后来,小妾上位,竟然毫不犹豫就把陈心心许配给了他。 他们跟陈家的渊源太深,所以,也十分了解这毒药。 想救傅蓉,只能这么做。 做弟弟的都点头了,他一个外人,自然无权擅自决定傅蓉的生死,只能也跟着点头。 老人笑了:“你真的很不错,我很欣赏你,可惜了。” “既然你决定把她送给我,那咱们就要提前约法三章,首先,我带走她后,你不能再来寻人,其次,你不能跟踪我的去向,最后,你不能因为这件事来报复我。” “如果你违背了以上三条中的任何一条,我保证,她都会立刻香消玉殒。” 楚辞皱眉:“你废话太多了,快把人带走!” “爽快。” 老人上前,一把抱起傅蓉,绝尘而去。 很快,那七个瞎子也不见了身影。 傅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姐姐被带走,纵然满心不甘,却也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楚辞对陈家庄还十分的陌生,他也跟不认识这个老头,也不认识那七个瞎子,甚至不认识陈心心、陈冰冰。 但他现在知道,陈家庄和月神教已经勾结得很深,而且还在谋划着想要一统武林的大事。 只怕是此事一旦达成,以后月神教的势力就会越发的壮大。 当年朱元璋和陈友谅也是靠着明教的力量才能够迅速发展出巨大的势力,最后一路摧枯拉朽,杀进京城,拿下了前朝皇帝的项上人头。 他立即提笔,写信一封交给了张守一。 “明日一早你就回京城,把这封信交给陛下,注意,一定要亲自交到陛下手上,而且,你这次离开,记得要绕远路,不要走大道,我怕陈家庄的人已经开始埋伏了。” 张守一这一趟必定十分凶险,但他不得不让张守一冒这个险,因为这件事他必须告诉陛下。 翌日,楚辞是被一阵鞭炮声吵醒的。 他伸着懒腰走出来,不免抱怨:“吵死人了,陈家庄死了什么大人物吗?” 一句话,成功让整个牡丹楼都安静了下来。 陈家庄的大人物只有一个,那就是陈老爷子。 而今天,是陈老爷子的六十大寿。 在这个喜庆的日子,每个人都在为陈老爷子欢欣鼓舞,却有一个人说这个气氛像死了人一样,像死了陈老爷子一样。 谁能不震撼。 谁能不恐惧? 康南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桌前的傅弘和叶暮雪只能无奈摇头,陈冰冰则是用欣赏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楚辞一眼,只有胡枭,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无动于衷。 楚辞一屁股坐到了康南天的身边,和他交换一个眼色。 昨晚两人已经商量好了今天刺杀慕容九的计划。 可以说是绝对不会失手,但是,成功之后两人也只有两条出路,要么从此成为陈家庄通缉的犯人。 要么,杀出一条血路。 两人暂时没决定好走哪一条路,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今天一定要动手。 “陈老爷子的寿宴,我们这些没有邀请函的能去吗?” 陈冰冰冷笑:“你猜,邀请函这种东西发明出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装点门面?” “自然是为了抵挡你们这些不够格参加,还硬想要进去的人了。” 这话实在是扎心,楚辞挑眉,还未开口,康南天随手把几张邀请函拍在桌子上。 “见者有份。” 陈冰冰一怔,拿起来一看,发现这竟然还真的陈家发的邀请函。 最重要的是,陈家发的每一份邀请函上都写明了对方的名字,而这些邀请函上,竟然也写了他们的名字。 而且,字迹和陈家的管家一模一样。 “你真的很厉害。” 这个都能搞定,陈冰冰不得不服。 楚辞找到自己的那一份,激动道:“那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去了!” 陈冰冰摇头:“别人可以,楚辞,你不行,现在你是陈家的头号敌人,估计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陈家的监视之中,你想混进陈家容易,你想出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以说,只要楚辞踏进陈家一步,那必然,处处是陷阱,步步是危机! 楚辞笑了:“你这么说,我更想去了。” 胡枭忽然道:“现在楚辞成了陈家的头号敌人,你却天天与我们厮混在一起,陈家不会怀疑你吗?” “自然不会。” 陈冰冰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随即苦笑。 “因为,我在告诉你们关于陈家情报的同时,也会把你们的情报,源源不断告诉给陈家。” 胡枭眉头一皱,陈冰冰立即搂住他的脖子:“枭哥你先别急着生气,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很清楚的,再说了,关于你们的秘密,我本来知道的也不多。” 这话的意思,就是她向着他们了? 可她和胡枭到底只是萍水相逢,真能这么关照他吗? 此事还存疑。 至少楚辞和胡枭没有完全信任她。 寿宴开始,几个人每人准备了一份礼物,前往陈家庄最中心位置的大宅子,陈家主宅。 宅子周围用两米多的围墙包围着,根本就看到宅子的里面有什么,但能远远看到院子里有好几栋三层的建筑,两层的建筑也有很多。 大门敞开,几个家丁在门口处设了关卡,非常仔细地检查邀请函。 楚辞等人递上邀请函的时候,家丁打来开直接愣住了。 “康南天!” “楚辞?” “胡枭……” 虽然说陈家的客人家丁不至于每一个都认识,可这些大名鼎鼎的名字,若有发邀请函,他们是一定会收到通知的。 于是,几个家丁面面相觑,很快就委婉笑道:“那个,能不能请几位先到这里稍作,小的有点事情需要请示管家!” 第三百四十六章 贪财的骚包 陈家庄陈老爷子并不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相反,他保养得很好,骤然看起来,像是个刚刚步入不惑之年的壮年男子。 他也很爱美,每天都穿华服,把自己打扮得雍容富贵,而且,还喜欢在头上插一朵花。 虽然这年头男子在发顶插花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基本都是年轻男子在求偶之前会这样做。 像陈老爷子这个年纪的,着实不正常。 不过他毕竟整日待在陈家庄,很少出门,别人看不到,也就不会言语了。 今日是他六十大寿,他自然是要好好打扮一番的,因此他特地在发顶插了一朵开得正艳的红色山茶花。 此刻,他正在美滋滋欣赏着被人送来的贺礼,忽然看到管家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你看!” 他摊开几张请柬放到了陈老爷子的面前。 “这是刚刚康南天他们拿过来的请柬,我已经让他们在偏房先休息了。” 陈老爷子接过来一看,立刻皱起眉头。 “这是假的,我从来没有邀请过这几个人!” 管家道:“那,把他们赶走?” “让他们滚蛋。” 这些人没个好东西,尤其是那个康南天,一门心思想替他哥哥报仇,刺杀他的儿媳妇,他又不是不知道。 让他们进来,不就是引狼入室吗! 不过,他忽然又抬头叫住了管家:“等等,他们可带了贺礼来?” 管家道:“都带了贺礼。” “带了贺礼啊,咳咳。” 陈老爷子顿时改变了主意。 “那就让他们进来吧,我就不信在今天这么一个高朋满座的日子,他们敢在我陈家庄胡来,让他们进来,多派几个人盯着他们就成了!” 管家闻言,不由得欲言又止,但最终也只能在心里叹息一声,转身而去。 偏房里,楚辞几个人正面面相觑。 胡枭道:“我就知道这个法子不成,要是别人兴许还能混进去,可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有名,还堂堂正正把大名写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谁,这怎么混得进去?” 康南天道:“你放心吧,只要我们带了贺礼来,陈老爷子一定会让我们进去,因为天底下,没有人比陈老爷子更贪财。” “陈家庄这么大,这么有钱,他会为了几份贺礼冒险?你也太小看别人了。” 胡枭仍是不服,但他话音刚落,一个家丁忽然走了进来:“几位久等了,请进吧。” 额? 胡枭一怔,请进? 这就让他们进去了? 他懵懵的,和楚辞、康南天一起一路穿过回廊,绕过了画楼,走路了好长一段路,才终于进到主宅后院的范围。 楚辞一路上东张西望,颇有几分出来游玩游山玩水的架势。 陈家庄果然不俗啊。 他自己的府宅就够大够漂亮的了,可这处宅院,规模是他宅院的三倍不说,奇花异草也是应有尽有。 很快,几人便跟着家丁走进了贺寿的大厅。 此刻大厅已经来了不少人,而且座位基本上都已经坐满了,但,家丁还是给他们三人找到了一处偏僻的位置。 像这般偏僻的位置,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怠慢了。 好在三人也并不是真的来贺寿的,而是来闹事的,所以坐在哪里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入座之后,楚辞立即观察在座之人。 因为按照陈冰冰的说法,这些人很多都是和陈老爷子一起,联合月神教一起造反之人。 他得先把人记下来,才能加以防范。 只见,首席位置坐着的,是陈老爷子的子女,陈心心和陈冰冰也在其列。 看来陈老爷子对陈冰冰这个干女儿确实不错,竟然让她和自己的亲生子女坐在一起。 另一边坐着的,一个看起来有些狐狸面相的女人,应当就是陈心心的母亲,那个转正的小妾了。 让楚辞有些意外的是,这个小妾看起来并不美丽,皮肤微微发黑,嘴唇削薄,颧骨很高,属于他最不喜欢的长相。 不过,目光流转之间,的确是很有女人味儿。 老男人会喜欢这一款也不奇怪。 除了陈家的人外,距离他们很近的位置坐着的,都是些奇形怪状的武林高手。 他朝康南天打听了一下,康南天很快就给他介绍起来。 “那个头顶长个瘤子的,是大头包侯明,正抱着胳膊好像跟别人在生气的,是三叉戟龙老三,交谈的那两个像道士打扮的,是被武当逐出门派的白羊双侠……” 还不等他说完,陈老爷子就走了出来。 他一出来,满堂喝彩。 陈老爷子笑眯眯坐下道:“多谢诸位捧场,今天千里迢迢赶到陈家庄,给我这个老头子贺寿了。” 楚辞打量着陈老爷子,不由有些惊讶。 没想到,是个老骚包啊! 不过,这么贪财,这么爱美的人,竟然会想要一统武林,还联合月神教,有些匪夷所思。 “那么,宴席就开始吧!” 陈老爷子人虽然骚包,但废话不多,简单说了几句后,便立即开始了宴席。 众人开始胡吃海塞,那些想要巴结陈老爷子的,也一个一个端着酒杯上前去祝寿。 楚辞小声道:“康兄,慕容九没有出现,不知道,慕容九的男人出现没?” 康南天回:“也没来。” “老爷子的六十大寿都不来,有问题吧?”x33 “我来了,他们自然不敢来,此刻一定有很多人正盯着我,我暂时不方便行动,胡枭,得劳烦你帮我探查一下情况了。” 胡枭立即道:“小问题。” 说完他便起身走了出去。 注意到他的动作,管家立即派了两个手下跟在了胡枭的身后,同时把这件事汇报给了陈老爷子。 陈老爷子露出微笑,便主动起身走到了康南天的面前。 “诸位,这位便是名震天下的大侠康南天,今日他也来参加我的寿宴了,哪位想与他结识的,我可帮忙引荐。” 闻言,龙老三立即站了起来:“哦,久闻康大侠盛名,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看来,今天这一趟我来值了,既能给老爷子祝寿,又能见到真大侠!” 这时忽有一人冷哼一声:“康南天算什么大侠,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番邦明月教 康南天一怔,转身朝说话那人看去。 只见对方是个身材微胖的秃子,而且,满脸恶意,神色狰狞,不由得皱眉。 心道他与此人无冤无仇,此人为何要污蔑他? 不过,在陈老爷子的寿宴上,他也懒得争辩这些,便客气问道:“还未请教阁下是?” 那人冷哼一声:“老子是鬼见愁飞沙掌掌门沙通天!你竟然连老子都不认识,真是孤陋寡闻!” 这人说话还真是不客气! 康南天忍得,楚辞却忍不了,他当即顶撞道:“什么鬼见愁,长得确实挺丑,可是名号却是头一次听说,康兄,是不是越没名气的人越喜欢装逼啊。” 众人虽然不知道装逼具体为何意,但在这个语境下,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沙通天顿时恼羞成怒,猛然起身指向了楚辞:“臭小子,你说什么!” “啧啧啧,原来不只长得丑,耳朵还不好使,既然如此,不如切了给我当个下酒菜。” 楚辞端着酒杯,笑眯眯打趣。 沙通天闻言更怒,竟然几步跨出,就要跟楚辞动手。 陈老爷子见状连忙拉架:“哎哎哎,沙兄,这位呢,是朝廷来的命官楚辞楚大人,大家还是有话好好说,不要起冲突了。” “就当是,给我陈某人一个面子了。” 楚辞有些惊讶地看向了陈老爷子,这骚包老头,竟然帮他说话? 怎么回事? 看着,实在是不像传说中的那般野心勃勃,那般诡计多端啊。 是因为他在装,他在演戏吗? 康南天低声道:“楚兄,这个沙通天可不是普通人,他的武功很高,而且性格暴躁,听说他在教授弟子的时候经常大打出手,给他做徒弟的,十个有九个先被他打废了。” “所以他这个飞沙掌门派逐渐式微,招不到弟子,但是他本人确实很有两下子。” 楚辞笑了笑:“看着确实是有些暴躁的样子,像只没脑子的哈士奇。” “你说谁没脑子!” 两人说话声音虽不大,可在场之人都是习武之人,只要竖起耳朵用心去听,又怎么会听不到? 尤其是沙通天距离两人还非常近,听到康南天揭短已经很不爽了,又听到楚辞念叨耍他玩,登时大怒。 他竟然不顾陈老爷子阻拦,朝着楚辞一掌拍了过去。 还真是暴躁啊! 楚辞脚尖往地上一踩,连人带椅子都往后面滑去,康南天则是手臂一甩,格挡开沙通天的掌法后,直接挡在了楚辞的面前。 沙通天怒上加怒:“康南天,这是我与那臭小子之间的仇怨,你确定要多管闲事?” 康南天勾了勾嘴角道:“沙老大,你口中的臭小子是我的兄弟,所以我警告你,嘴巴还是放干净点。” “找死!” 沙通天竟然丝毫不怕康南天,呼的一掌,直勾勾朝康南天打了出去。 “哎,你们怎么动手,别打,别打啊!” 陈老爷子焦急不已,想上前去劝和,却被夫人给拉到了一旁。 武林高手一旦动手,就不是别人能够轻易阻止的了。 若是强行动手阻止,那只有两个办法。 一是,武功远远碾压动手的两个人,以一己之力将两人打服。 二是,直接帮其中一方,打服另一方。 陈老爷子显然不具备这两个条件当中的任何一个,所以,还是不要上前去掺和的好。x33 而此时,康南天见沙通天来势汹汹,摆明了是要来真的,便也不再玩闹,一掌拍出,和沙通天直接单挑掌法。 砰! 双掌在空中撞击到一起,立即爆发出一股澎湃的气势,震得周围的人微微有些耳鸣。 就在他们打算比拼一下内力的时候,忽然间,一个身影闪出,分别抓住那两人的手腕,往两个方向一拉,那两人竟然就这么被分开了。 康南天震惊看向来人,发现对方高眉深目,眼珠子都是蓝色的。 “番邦人!” 他皱眉,大惑不解看向了陈老爷子。 中原人很少与番邦人来往,毕竟两三年前,中原和番邦还打得不可开交,无数中原人死在番邦人的手上。 更要命的是,番邦人即便是在中原,也经常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所以即便有些番邦人是很友好的,也会被敬而远之。 陈老爷子竟然主动结交番邦人,还邀请他们来参加寿宴? 陈老爷子连忙解释道:“康南天,你别误会,这位不是普通的番邦人,他是番邦明月教的弟子拉姆,他是个好人!” 明月教! 番邦的一个教派,听说教众众多,而且武功了得,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拉姆微笑,用非常流利的汉话道:“久闻康大侠大名,沙掌门也是威名在外,今日咱们来参加陈老爷子的寿宴,是为了给陈老爷子贺寿,两位在这种场合下大打出手,不合适吧?” “连我一个外族人都知道这不合礼仪规矩,两位怎么能不懂呢?” “若是经我劝告,两位仍然决定不给陈老爷子面子的话,那我作为陈老爷子的晚辈,朋友,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这人突然现身,且突然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武功,在场之人都很是惊讶。 尤其是楚辞。 他本来都有点怀疑陈冰冰,觉得她是在污蔑陈老爷子了,可没想到,陈老爷子竟然还与番邦人有来往。 这就古怪了啊。 武林人士,应该是很厌恶番邦人的,毕竟番邦人曾屠杀过武林人士。 看来这个陈老爷子,水深的很。 康南天却是冷冷注视着拉姆,神色凝重。 刚刚拉姆这么一出手,他就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实力不俗,至少内力方面,和自己恐怕是不相上下。 不过,他的内力十分的古怪,让他捉摸不透。 不知道,这是番邦人独有的内力修习门道,还是这个人练了什么邪门功夫。 看来,今天想要强行刺杀慕容九是很难的了,在场的高手实在是太多了,很多人跟陈老爷子联系都很深。x33 若是这些人一起对付他,他只怕性命不保。 想到此处,康南天不由握紧了拳头。 这,恐怕是唯一的机会了,他不想错失。 眼见事情平息,陈老爷子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别吵了,给我陈某人一个面子,都坐、坐,咱们喝酒!” 第三百四十八章 当面对质 在陈老爷子的安排下,众人总算又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不过从此刻起,注定了在场之人个个都心怀鬼胎,难以专注给陈老爷子贺寿了。 好在,陈老爷子还安排了一些节目。 有戏有舞有琴。 各式各样的舞女、技艺轮番上台展示,大家看得其乐融融,气氛又便得好了起来。 等到酒过三巡,康南天握紧了手中的酒杯,已经有些忍无可忍。 他的兄长白白惨死,他却不能讨回公道。 凶手就在这个宅子里,他竟然连见都不见不到。 想到此处,他便无比憋屈。 这时候,胡枭回到了座位,小声道:“都查出来了,慕容九就在后院里头,她男人,也就是陈老爷子的小儿子陈荣也在。” “我好不容易才甩掉那两个跟着我的家丁,但回来的时候又遇到,他们太墨迹,我只能先把他们打昏,扔在了假山之中。” “估计一两个时辰之内,是醒不来的。” 楚辞拍拍胡枭的肩膀:“辛苦了。” 但这时,康南天却忽然站起了身。 大厅之中正有两个美貌女子在跳舞,众人看得如痴如醉,忽然看到康南天起身,众人不禁一惊。 这家伙,又想搞事情? “陈老爷子,对不住了,有一件事,我不吐不快!” 随着他一声夹杂着内力的怒吼,奏乐跳舞的两个女子猛然停了下来,并且在管家的暗示下,匆匆离场。 陈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已经是满心不慢。 今日是他的六十大寿,康南天却屡次闹事,诚心不让他痛快,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康南天,你到底想怎样!” 康南天道:“世人皆知,我兄长康南燕被慕容九关在地牢里整整两年的时间,这件事,我已经和慕容家族言和,不再追究!” “可是不久之前,慕容九却丧心病狂,派人暗杀我兄长,让我兄长死不瞑目,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而今,慕容九就在陈老爷子的府上,麻烦陈老爷子把人交出来,我要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众人闻言,一个个都愣住了。 康南燕之死,他们的确是都清楚内情。 因为康南燕不仅仅是康南天的兄长,他自己本身也是鼎鼎有名的大侠。 两年前突然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他被人暗杀的时候,他却突然从慕容府中被救了出来。x33 尽管这个消息被封锁了,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渐渐的,还是在武林之中传开了。 不久之前,康南天再次惨死! 凶手,仍然是慕容九。 这件事很多人在得知之后,都有些感慨和后怕。 感慨康南燕的凄惨,后怕慕容九的狠毒。 此时,整个大厅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康南天的身上,想看看他凭借一己之力,能不能撬动整个陈家松口。 陈老爷子的脸色果然沉了下去。 如果说刚才之前,陈老爷子表现得都很像是一个和和善善的骚包小老头,那现在,陈老爷子所流露出来的气势和阴沉表情,就已经暴露了他的另一面。 “康南天,你说你兄长是我儿媳妇杀的,你可有证据?” 康南天正想解释,楚辞站起了身,他走到康南天的面前,微笑道:“你问我们,为何不问你儿媳?若你不相信,只管把她叫出来,大家当面对质就是了。” 胡枭立即附和:“不错,有种就当面对质,就怕你陈老爷子连对质的勇气都没有,还想给我们泼脏水!” 大厅的人面面相觑,都没有作声。 事关康南天的沙兄之仇,若是不小心多嘴得罪了康南天,那可就是深仇大恨,轻易解不开的。 虽然阿他们也很想支持陈老爷子,但,谁也不想得罪康南天这个高手中的高手,大侠中的大侠。 一片静默之中,陈老爷子不由看向了自己的夫人。 夫人轻轻点头。 反正,儿子不是她的儿子,儿媳妇也不是她的儿媳妇,最好儿媳妇死掉,能连累着儿子一起完蛋。 但将来只要她再生个儿子,就能掌控陈家庄了! 见自己的亲亲老婆都点头了,陈老爷子考虑片刻,只得答应:“来人,去叫老三和老三媳妇过来。” 管家道:“为防到时候有人说我们陈家故意包庇,康大侠,能请您跟小的一起去吗?” 康南天一怔,心下顿时起了疑心。 让他跟着一起去? 这些人就不怕他当场报仇吗! 不过,这确实是唯一的机会,因此他想了想,还是跟着管家一起过去。 哪知道两人来到后院的时候,后院的宅子里已经不见慕容九的身影,小丫鬟道:“少爷和少夫人出门去啦,十几分钟前刚刚离开。” 管家呵呵一笑:“康大侠,这就没办法啦,人已经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要不这样,康大侠暂且先回去喝酒,等到少爷和少夫人回来,咱们再通知康大侠如何?” 走了? 不久之前胡枭才刚刚过来看过,两人还在院子里。 怎么可能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就离开了府宅,分明就是陈家故意包庇,把他们两个藏了起来! 可是,他暂时没有证据,若是强行搜查,就等于是和陈家彻底为敌。 他背后还有康家,不能为了报仇把整个康家拖下水,因此想了想还是咬牙道:“好,我暂且回去,等有了消息再说。” 回到大厅,把消息这么一传达,楚辞也就懂了。x33 他们不来,没有对证,康南天便也不能怎么样! 还真是脸皮够厚的,这都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眼见寻仇不成,沙通天忽然又站起了身道:“康南天,你闹够了没有!今天是陈老爷子的寿辰,你一而再再而三没事找事,我看你就是不把陈老爷子放在眼里!” 康南天冷声看向沙通天:“我想怎么样,便怎么样,你沙老大是不是管得太宽了,难道你是陈老爷子养的狗吗?” “你说什么!” 沙通天刚刚就想出手,却被拉姆阻拦,心里憋着一团火发泄不出去,这会儿终于抓到小辫子,猛然跳出,对着康南天又是一掌拍去。 康南天眼看对方出掌犀利,不留后路,怒火也涌了上来,右手伸出两指,竟直接拿捏住了沙通天的手腕! 第三百四十九章 连环画 “沙老大,刚刚我给你留了余地,你不要得寸进尺!” 沙通天双眼通红:“康南天,你也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天下英雄豪杰多的是,不是你自称一句大侠,就是真的大侠了!” 说着,他掌上发力,手臂力量也开始暴增。 康南天这一招蟹夹虽然出手快准,力道却不足。 毕竟沙通天不是好惹的,而他只有两根手指头,自然是抵挡不住。 于是他便松开两指,却没有收回手掌,而是反方向往前一摸,正好抓住了沙通天的肩膀,重重往下一按。x33 沙通天的脑袋竟然砰的一声就磕在了桌子上。 这下子,沙通天是彻底怒了。 他双手在桌子上一撑刚想起身,康南天反应极快,抬脚就把桌子踢碎,沙通天失去支撑的工具,整个人噗通一声扑倒在地上。 地上本来就有些碎的碗碟,加上各式各样的菜汤。 沙通天不但脸被划破,鲜血横流,身上还沾满了菜汤,狼狈不已,他连忙爬起身来,哪知道胸前挂着一根鱼刺,鱼刺挂着一个硕大的鱼头,摇头晃脑的,好不滑稽。 在场众人既不想得罪陈老爷子,也不想得罪沙通天,更不想得罪康南天,因此始终沉默。 但这时候看到沙通天这副模样,也不禁开始指指点点,哈哈大笑。 沙通天羞愤难当,却也知道以自己这副模样,不适合再和康南天交手,否则被嘲笑的人只会是自己。 陈老爷子叹口气:“来人,快带沙掌门下去沐浴更衣。” 管家上前相请,沙通天只能恶狠狠瞪向了康南天。 康南天不想被他弄脏,便起身向后退了一步,冷笑道:“沙老大行此大礼做什么,想赔罪的话,只需要说一声抱歉便够了。” “康南天,你给老子等着!” 留下这句话,他终于愤愤然跟着管家离开了大厅。 等到沙通天离开,众人的嘲笑声才慢慢平息下来。 没人捣乱,宴席得以继续。 几个家丁收拾康南天面前的残局,楚辞趁机开口道:“康兄,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且等一等,我会找机会再动手。” 果然,家丁听到这话,立即就禀报了陈老爷子。 陈老爷子得知康南天待会还要动手,顿时紧张起来,接下来的宴席的每一秒钟,都胆战心惊,生怕康南天立即搞事情。 幸好直到最后,他也什么都没做。 宴会结束,众人慢慢散去,康南天和楚辞混着人群一起离开了。 没有观众,他们就算跟陈老爷子交涉,陈老爷子也不会当回事,到时候来个死不认账,或者干脆耍无赖,他们也没辙,只能先行离开。 至少,胡枭摸清楚了慕容九藏身的位置。 或许他们可以晚上偷偷摸进去。 回到牡丹楼,陈冰冰已经在等他们了。 见到胡枭,她直接就上前搂住了胡枭的脖子:“枭哥,我都等你半天了。” 胡枭搂着她道:“大人在呢,不要这样。” 陈冰冰笑道:“大人在又怎样,难道,大人还要管理社会风化不成?再说了,这里是陈家庄,只有姓陈的人说了算,你家大人的话不好使。” 楚辞但笑不语,目光只追随着康南天。 今天是他距离慕容九最近的一次,却从始至终没找到下手的机会,心里肯定很难受。 他走到康南天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机会,别急,晚上咱们去探探。” “晚上?现在陈家都已经布置好陷阱等着我们了,我们真去了,必然是有去无回。” “怕什么,以你我的身手,难道还逃不出来?” 康南天苦笑:“以你我的身手,十个你我进去也出不来。” 陈家防守严密,只怕专业军队进去都得折在里面,何况他们了。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康南天沉默不语,他如果有办法,就不会这么发愁了。x33 见他不说话,楚辞淡声道:“我倒是有个办法,如果我们找慕容九找不到的话,倒是可以想办法逼她出来见我们。” 康南天道:“她知道我想杀她,怎么肯来见我?” “如果,发生了一件比她死还让她恐惧难受的事情,她就会来见你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这件事发生。” “什么事?” 如果真能做到,那确实事半功倍。 可问题是,慕容九这个人卑鄙狠毒,且极其自私,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在意。 哪怕是她的父母死了,她估计都不会现身。 楚辞想了想,微笑道:“这件事让我来做。” 翌日一早,陈家庄的人一起床就发现变天了!x33 只见整个陈家庄,家家户户门口都贴上了长长的一幅画。 关键是,这幅画是个连环画,画的是一个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个女孩,女孩长着人脑袋,蜘蛛身子,和普通蜘蛛不同的是,这蜘蛛长了九条腿。 蜘蛛女孩抓到一个人,把它卷在蜘蛛网上,整整折磨了两年。 后来,一只小鸟救下了这个人。 结果,蜘蛛女孩又派螳螂杀手,杀死了这个人。 至此,故事还是很清晰的,不过就是在影射慕容九杀了康南燕罢了,但,接下来的故事才让人大跌眼镜。 蜘蛛女孩在杀死那个人后,嫁给了一头猪。 从此这头猪就成了她的玩具,她每天都把那头猪用蜘蛛网吊在树干上荡秋千。 有趣的是,那头猪的家人发现了这件事,非但没有制止,反而纷纷主动要求被绑,和那头猪一样被吊起来,排成一排吊在树上晃。 画面让人啼笑皆非。 而最后一幅画,就是蜘蛛女孩晃着一群猪的画面。 这个画面发生的地点,是一座城,城门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陈”字。 “这、这是在映射陈家是一群猪,被慕容九耍得团团转吗?” “其实还是挺形象的,慕容九恶毒杀害康大侠,陈家却包庇她,着实有点是非不分了。” “听说慕容九和陈家老爷子有点不清不楚的,上回有人去陈家,看到过他俩举止亲密呢。” 砰! 桌子完全被拍碎,陈老爷子拿着连环画,气得浑身发抖。 第三百五十章 挑拨离间 “这个,在陈家庄一共贴了多少?” 管家苦道:“家家户户都有,有的糊在了门上墙上,扒都扒不下来,听说,有人昨晚接活儿,已经拿着这些连环画去别的地方张贴了。” 什么! 去别的地方! 闻言陈家老爷子顿时更不淡定了。 这玩意要是贴到了别的地方去,他还混不混了? 慕容九杀害康南燕的事情彻底传开了不说,陈家的名声也毁了。 要知道老百姓根本就不喜欢听事实,他们只想听八卦,这么有趣的八卦,还事关两个大家族,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到时候,就算是他一统武林,也成了笑话! “来人,把老三媳妇叫过来!” 很快,慕容九和陈老爷子的三儿子陈束便赶了过来。 事情闹得这么大,两人自然也知道了,因此一进门,两人便双双跪在了地上。 本来只有慕容九跪的话,陈老爷子还能好受点,但现在看着一起跪下的陈束,陈老爷子不由想起了画上那个被慕容九晃来晃去的猪。 这,不就是他儿子的写照吗! 还记得刚开始跟陈束提起要他迎娶慕容九的时候,他还百般不愿,看不上慕容九。 可等慕容九嫁进门之后,他就成了慕容九的舔狗。 不管慕容九让他做什么他都做,甚至于,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武功都不怎么练了,整日就知道围着慕容九转。 想到这一点,陈老爷子也有了气。 “老三,你起来,谁让你跪了!” 陈束一听这话,顿时就知道老爷子一定是对慕容九有气了,否则不会只叫他起来,不叫慕容九起来。x33 “父亲,这件事一定是楚辞和康南天做的,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毁坏阿九和咱们陈家的名声,顺便挑拨离间,父亲,您可千万不要中计啊。” 可惜,这话只起到了反效果的作用。 陈老爷子直接抬手指着他鼻子骂了起来:“我让你起来,你聋了吗!怎么,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只听慕容九的是不是!”“父亲……” 陈束还想争辩,却被慕容九推了一把。 接收到媳妇的暗示,陈束连忙站起了身,咳嗽一声道:“父亲,我起来了。” 说话间,两只眼睛却不看陈老爷子,而是一脸心疼盯着慕容九。 这个废物! 陈老爷子着实是气坏了,这个臭小子真成慕容九的傀儡了? 眼见陈老爷子满脸怒容,慕容九眼珠子一转,忽然落下眼泪来:“公公,这件事是小九连累了陈家,小九愿意受罚。” 陈老爷子道:“受罚,如果你受罚就能挽回这件事,我会毫不犹豫立刻罚你,可问题是,你受罚又能改变什么?”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出陈家庄,到时候,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杀了康南燕,也知道陈家在包庇你!” “别人不会说陈家慷慨大方,只会说陈家有眼无珠,被你这个毒妇耍得团团转。” 毒妇? 这个词可是重的很。 陈束心里一惊,忙道:“父亲,你不要这样说小九,康南燕他侮辱小九在先,小九也是为了教训他,才把他关起来又杀了他的,小九是无辜的。”x33 闻言,陈老爷子气得胡子都差点没竖起来。 这个无知的蠢儿子啊,真是蠢爆了。 “慕容九,你就是这么骗我儿子的?你到底为何杀康南燕,你自己说清楚!” 慕容九脸色沉了下去,沉默不语。 她之所以选择嫁入陈家,就是因为她已经做好了要杀康南燕的准备。 而她知道,一旦杀了康南燕,她就会被康南天追杀,只有陈家能够庇护她,所以,她一定要嫁给陈束。 本来,她是给了康南燕机会的。 只要康南燕愿意娶她,并且和她厮守终生,她就既不会杀康南燕,也不会嫁进陈家。 可他不肯。 那他就是找死。 现在,她委曲求全,讨好他的儿子这么久,换来的竟然还是谩骂? “公公,为什么杀康南燕这是我的私事,您又何必干涉这么深呢,现在的事情,无非就是您担心我会连累陈家的名声罢了,那我们只需要解决这件事就够了。” “其他的,莫提了吧。” 说着,她抬起头来看向陈老爷子,眼神中带着威胁之意。, “还是,公公觉得我把那个雨夜的事情说出去也无所谓?” 那个雨夜? 陈束愣了愣,什么雨夜,怎么从来没听慕容九提过? 陈老爷子在听到“那个雨夜”这四个字的时候,登时吓得浑身发抖。 那个雨夜发生了什么,其实,陈家庄已经有些风言风语了,他当然不能把这件事传出去,否则,夫人一定会杀了他的。 用力咽了口口水,陈老爷子又怕又怒:“你少在这胡言乱语了,总之,我限你三天之内必须解决这件事,否则,后果自负!”x33 “下去吧!” 让下人把慕容九带走之后,陈老爷子的眼神中立即露出了杀气。 看来,这个女人不能留了。 那个雨夜他并不是喜欢慕容九才会与她发生那种事,一切只是因为他喝多了酒,而慕容九又刚好在诱惑他,显得秀色可餐,他才没能把持住。 早知道这会成为慕容九要挟他的证据,他当时绝对能够把持住,什么都不做! 只是像这种大家族,各式各样的龌龊事数不胜数,他都习惯了,一时间才忘记了慕容九并不属于这里。 现在,他只有后悔! 回到房间后,慕容九刚坐下,就开始默默落泪。 陈束心疼极了,立即蹲到她的面前握住了她的手:“夫人,你别着急,也别伤心,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帮你解决的。” 慕容九绝望道:“你能怎么解决呢,事情的关键在于康南天和楚辞,他们一天不死,就一天不会放过我。” “今天败坏我的名声,明天后天,都不知会做出什么来,夫君,我累了,我真的好累,不如,就让我以死谢罪,既成全那两个人,又能保全陈家的名声。” “不!” 陈束连忙起身,一把抱住了慕容九。 “夫人,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呢!你放心,不就是康南天和楚辞吗,我杀了他们就是!” 第三百五十一章 连环计 牡丹楼。 康南天站在窗前,看着街上人来人往,仍是满脸忧愁。 陈老爷子的寿宴已经结束,来参加寿宴的人也都慢慢离开了,陈家庄的外人越来越少。 很快,事情就会又回到他之前的状态。 一个人,住在距离陈家庄不远不近的地方默默蹲守,寻找机会。 “康兄,你别着急,坐下来喝口茶慢慢等。” 康南天叹一口气,回来坐下道:“你确定,陈束真的会来找我们?他可是陈家的三公子,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慕容九做出这种事来?” 像陈三公子这样的人物,一般都是很高傲的。 别说主动上门求他们了,恐怕连他们想见他都不容易见到。 楚辞闻言笑道:“你就放心吧,昨天陈老爷子寿宴,所有陈家人都在,只有他不在,始终陪在慕容九身边。”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把慕容九看得比什么都重,现下我把陈家拖下水,陈老爷子一定会给慕容九施压,让她解决问题,慕容九能怎么解决?只能利用陈束了。”x33 所有人都以为这些连环画是为了报复慕容九,实际上,楚辞是在逼迫陈束现身。 果然,就在中午他们吃饭的时候,一个伙计匆匆忙忙上来敲门道:“两位客官,陈三公子求见。” 楚辞放下碗筷笑道:“这不是就来了?” 康南天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陈束! 慕容九的丈夫,这,是他距离慕容九最近的一次。 很快,陈束便在伙计的引领下走进了房间。 看到桌前正在吃饭的楚辞和康南天,陈束眼神凶狠,却有所克制。 “你就是康南天,你就是楚辞?” 楚辞微笑:“你就是陈束?” 果然嚣张! 陈束冷哼一声:“楚辞,你不要以为你是朝廷官员我就怕你,在陈家庄,还没有你耍威风的余地。” “至于你,康南天,你虽然是民间公认的大侠,但也就那样罢了,我一点也不怕你!” 说着,他几步走到桌前也坐了下来。 冷冷扫视两人一眼,发现自己说了半天,两人却没什么反应,不由得怒道:“那些连环画,是不是你们画的?” 楚辞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何必又要问?” “为什么这样做!” 砰! 他一边说着,一边狠狠捶了桌子一拳。 楚辞微笑道:“就很简单啊,我这样做,就是为了挑拨离间,让慕容九失去陈家的庇护,从而,让我康兄报杀兄之仇,陈三公子,你不会连这一层都想不到吧?” “你想得美!” 陈束怒声呵斥。 “我告诉你们,阿九一天是我的妻子,就一辈子是我的妻子,陈家绝对不会放任你们随意欺负她,如果你们一意孤行,继续跟陈家作对,那我只能说,不要怪陈家心狠手辣了!” 他话音刚落,傅蓉就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傅蓉,陈束不由得大吃一惊:“你、你怎么在这!” 原来,当年夫人还在的时候,傅蓉和陈束两小无猜,感情是十分暧昧的。 只是后来夫人去世,傅蓉被小妾盯上险些被害死,为了保命,傅蓉只能匆匆离开了陈家。 从那之后,他和陈束的情缘也就断了。 这是多年来,他们第一次重逢。 看到陈束那张耿直而蠢萌的脸,傅蓉不由有些怀念,她展颜一笑道:“少爷,我是被那个女人抓回来的,不过我现在已经脱险,准备明日离开了。” “你……你这些年还好吗?” 心波荡漾,陈束脑袋嗡嗡作响,乱成一团。 往日种种浮现眼前,让他对眼前的女人既感到熟悉又感到陌生,但,她的妩媚,不管过多少年,都仍然让他心动。 因为,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也是他青春年少时期,唯一的一个女人。 傅蓉微笑道:“我很好,少爷放心吧。” “那你可曾许配了人家?” 他问的几乎是有些急切了。 傅蓉缓缓摇头:“不曾,这些年,我一直一个人过日子,开着一家客栈,赚银子养家,仅此而已。” 只是,她没有告诉陈束的是,她虽没有成亲,情郎也是有不少的。 但她始终没有定下来的心思,只想一个人自由快乐地生活,所以始终没有嫁给任何一个人。 陈束却瞬间误会了。 他以为,傅蓉是在为了他守身如玉! “蓉儿,这些年你受苦了,待会你就不要走了,跟我一起回陈家好不好?以后你就陪在我的身边,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傅蓉叹息一声:“少爷,你还是这么的天真,你让我跟你回去,九姑娘又该怎么办呢?” 阿九? 一想到阿九,陈束立即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怎么把自己的新妇给忘掉了! “我……” 陈束低下头去,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楚辞走上前道:“陈三公子,你大概还不知道慕容九为什么会杀康南燕吧,我们说了,你肯定不信,但,傅蓉说,你还会不信吗?” 闻言,陈束立即看向了傅蓉。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楚辞要做这一切,他就是在逼他现身,然后,通过傅蓉的嘴,让他知道慕容九所做的一切,从而和慕容九断绝关系,给他们报仇带来方便! 即便知道这是个陷阱,他却,甘之如饴。 如果说他对慕容九的心动,是慕容九蓄意引诱的话,那他和傅蓉就是心心相印,脉脉含情,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无比心动了。 所以,傅蓉的话,他百分之百信任! “少爷,其实关于慕容九和康南燕的事情,我并不完全知道,但我知道一点,那就是慕容九在关康南燕之前,曾苦苦追求纠缠过他很长一段时间,这一点,武林人士众人皆知!” 康南燕是个美男子,而且是公认的美男子。 慕容九会喜欢他也不奇怪。 按她喜欢也就算了,却非要表白,甚至主动提亲,却惨遭拒绝,从此之后,她便怀恨在心,开始算计起了康南燕,直到设计抓住他关进了地牢。x33 陈束闻言,目瞪口呆。 “可是,阿九跟我说,是康南燕纠缠她骚扰她,她才不得已把人关进地牢的!” 第三百五十二章 可她骗了你 “她当然要这样和你说,她不这样说,你会保护她,会中她的陷阱吗?” 楚辞一语道出要害,直接把陈束给说懵了。 他那个娇弱可怜温柔的妻子,竟然是这样的人! 虽然慕容九的江湖名声很臭,但他一直觉得要评判一个人怎么样,还是得接触本人才能了解得更全面,更真实。 却没想到,江湖传言才是真的。 本人,可以伪装! 一颗心立即沉了下去,陈束脸色青白不定。 尤其是在回想起以往的种种,一些让他觉得可疑,但又没有证据的事情的时候,脸色就更难看了。 “我真是天下第一第一的大蠢蛋,我怎么会如此相信这个女人的鬼话!” 傅蓉安慰道:“世上被她骗过的人太多了,以康南燕那般身手的大侠,倘若不是上了她的当,又怎么会被她所抓,又怎么会被她所杀呢?” 陈束点头:“康南燕的确是大侠,武林人士公认的大侠!” 楚辞趁机道:“这样的大侠,却死得不明不白,作为凶手,慕容九难道没有责任出来说明一下吗?” “哪怕她是想往康南燕的身上泼脏水,她都该出面解释清楚。” 陈束像是被洗脑了一样,再次点头:“你说的对,她确实该解释。” 众人对视一眼,这才缓缓道:“那么,能不能请陈三公子把慕容九交出来?” “不能。” 哪知道,陈束回答得干脆利落。 众人懵了,楚辞追问:“为何不能,难道陈三公子还对她情有独钟,舍不得她?” 陈束道:“并非如此,而是因为她现在仍然是我陈家的媳妇,她只要是陈家的媳妇一天,我就不能把她交给外人,我们陈家一向护短。” “可她骗了你!” “我回去之后,会用家法伺候,但不会交给你们。” 楚辞懵了,所以说了半天,等于白说了? “你……” “不过,三天只内,我会休了慕容九,到时候她只能回慕容家族,回去的路上,你们想怎么解决,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一切,再与陈家无关。”x33 留下这句话,陈束起身离开。 众人面面相觑,久久不语。 半晌胡枭开口问道:“你们觉得,他真的会休了慕容九吗?” “难说。” “我觉得不会。” 康南天道:“不过三天罢了,我等得起,若是三天之后陈家没有任何动作,我便只能另想办法了。” 不过通过这次的事情,他们至少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陈家确实很看重自己的名声。 若是他们还冥顽不灵,要保护慕容九,楚辞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 几人商议定后,便一起下楼吃饭。 到了一楼刚刚坐下,傅蓉忽然开始躲躲闪闪,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最后,甚至还拿起面前的盘子挡在了自己的脸上。 “你做什么?” 傅弘满脸不解。 楚辞却已经找到了“罪魁祸首”,刚刚从门外走进来的一个四方脸,长相普通,气度不凡的男人。 傅蓉在怕在躲的,明显就是这个男人。 只见这个男人走进牡丹楼后,连看都没有看傅蓉一眼,但他却直勾勾朝他们这桌走了过来,并且,坐在了他们的面前。 “杨哥!” 傅弘明显认识来人,并且神色也有些尴尬。 但是,这个被称作杨哥的男人却也没有理会傅弘,而是看向了楚辞:“阁下可是朝廷官员楚辞楚大人?” 楚辞道:“正是,不知道阁下是?” “在下姓杨,单名一个泰字。” 杨泰? 没听说过啊。 楚辞笑了笑:“那,不知道杨兄来找我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我是来找楚大人谈生意的,听说楚大人在京城做起了无烟煤的生意,不知道,楚大人愿不愿意跟在下合作,往滁州送煤?” “你是滁州人士?” 楚辞愣了愣。 滁州现在不是正在搞谋反一事,不是已经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了吗? “可是滁州……” 杨泰微笑道:“滁州被困,看来楚大人已经知道了,不过楚大人放心,此事不会长远,用不了多久事情就会解决,到时候距离开春还有一个月,而且,滁州位置靠北,天气比别处更为严寒,即便开春也冷得很。” “这无烟煤,至少还能卖两三个月的时间,只要楚大人肯合作,我保证这无烟煤能卖得很好。” “而且,这笔买卖我只要一个辛苦费和过手费,其他的一概不要,以免辜负了楚大人一切为了百姓的初衷。” 啧啧。 这个杨泰不错啊,还挺会来事。 知道他是朝廷官员,初衷都是为了百姓,才会把无烟煤的价格压得这么低,而他,身为一个商人,竟然愿意体谅。 楚辞早就想把无烟煤推广到大夏各地,只是苦于在其他地方没有信得过的人。 这个杨泰,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杨兄如此说,实在是让楚某感动,只是,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我愿意和杨兄合作,但究竟能不能合作成功,还要看杨兄的表现了。” 他正想说先合作个一万斤煤炭试试看,一旁的傅蓉忽然插嘴道:“你用不着考验他,他这个人很值得信任,我可以为他作保。” 说完她立即拿起盘子,再次盖住了自己的脸。 一旁的傅弘道:“楚大人,我也可以为他作保,他是个好人。” 好人。 一个经商的人能被称之为好人,可是很不容易的。 傅蓉和傅弘这两个人,楚辞和他们打交道也不算深,但多少有些了解,他们很符合武林人士的做派,我行我素。 但看得出,他们都不是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之人。 最重要的是,他们能够脱口而出,为他作保,可见杨泰这个人的品行,至少是很得他们兄妹俩认可的。 当着他们的面,楚辞也不能不给他们面子,便微笑道:“那好,我就听他们兄妹两个的话,和你合作。” 谈完生意,楚辞便立刻关心起了滁州的情况:“杨兄是滁州人士,可知道滁州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杨泰道:“非常不好,张铄掌控了所有的兵力,正在和京城去的援兵相抗,听说,许多百姓被强制征兵,若是京城援兵动手攻城,势必会伤害到很多无辜的百姓!” “可若是不攻城,那些百姓也迟早会活活饿死!” 第三百五十三章 非死不可 谋反的人果然是张铄。x33 所以说,那张纸条写的都是真的。 楚辞就更好奇了。 纸条上的内容是真的,说明对方没有恶意,只是善意的提醒,可为什么要给他传递消息? 他既不是军部的,又不关心这些事情,就算是想找人帮忙,也应该找朝廷其他大臣啊。 难道,是和他相熟的人? 他掐着手指头算了算,和他相熟的人不是江南县的,就是经商的,朝廷大臣不可能主动告诉他。 那还能有谁。 他真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接下来的两天,楚辞详细和杨泰聊了聊合作的具体细则,静待陈束的消息。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消息终于来了。 陈冰冰主动找到楚辞他们送情报:“我哥已经休了慕容九,不过,我们家和慕容家达成了协议,三个月之内不会向外通告。” “而且,在慕容家族的人来接她之前,我们家都会负责保护她,不会让你们杀她。” 楚辞直接问:“慕容家族的人什么时候来?” “明天一早就能赶到,辰时左右。” 时钟的发展还没有完全普及,这里的人有时更习惯说十二时辰,楚辞在心中换算了一下。 辰时就是上午七点到九点,最早七点左右就会赶到。 他们必须得提前准备,等到慕容家族的人把慕容九接走,他们可以在半路上截杀。 或者,要是想给陈家和慕容家族一个下马威的话,可以在陈家门口截杀。 以他和康南天的武功,这都不是问题。 但是,康南天要顾忌康家的名声,还不能直接得罪陈家和慕容家族,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除非,他出手,而且是一个人出手。 当他把这个主意提出来的时候,康南天立即就否了:“不行!你是朝廷命官,本就不该管武林事,你若插手,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 “到时候武林人士去京城找他寻仇,或者暗中使坏陷害他,他的麻烦会从此不断。” 楚辞无奈:“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康南天毫不犹豫道:“那我宁愿不报仇,也不会把你牵连其中。” 闻言,楚辞不由得深深看向了康南天。 好兄弟,无需多言。 只是,他越是讲义气,自己就越得帮他报这个仇,否则,他敢确定,康南天的余生都不会痛快了。 慕容九非死不可! 两天后,陈家。 慕容九呆呆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那样的美丽,妖娆,可这样的一个美女,如今竟然落得一个被休的下场。 何其可笑。 “小姐,你就不要伤心了,三公子从两天前就没有出现过,今天也不可能来送行,等回到慕容家,咱们再想办法跟他算账!” 慕容九勾了勾嘴角:“跟他算账?你以为父亲会帮我对付陈家的人吗,不,他不帮着陈家的人一起嘲笑我就不错了。” “当初要不是为了躲避康南天,我怎么会嫁进陈家?” “现在他们害怕楚辞,害怕康南天对付陈家,就休了我,这笔账,我肯定要自己清算,而且,我肯定不会放过陈家!” 丫鬟呆住了:“小姐,你可千万不要乱来啊,陈家不是普通的家族,要是您真招惹了他们,只怕不会有好下场。” “呵,再差的下场又能是什么?无非就是死罢了,小翠,你怕死吗?” “额?我、我、我……” 听到这话,小翠顿时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她伺候慕容九快十年了,最了解这个女人。 一旦她说这样的话,就说明,她已经做了什么,而且是只有死才能解决的可怕事情!x33 “小姐,您、您是不是做了什么?” 慕容九挑眉:“我也没做什么啊,你那么害怕干什么,我只是,在他们的水里面放了一点毒药罢了。” “什么!” 听到这话,小翠差点直接昏过去。 “小姐,你疯了!就算你要做这种事,也得等我们离开再做啊,你现在做,岂不是证据确凿?还怎么洗清罪行?” “废话,我人都走了,还怎么做?难道派你来做,现在当然是唯一的机会了,哎呀,可惜,我不能亲自手刃他们,或者抓起来折磨他们,这件事会成为我唯一的遗憾吧。” 说完,她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了门口,抬头看向天空。 “又是大晴天,真讨厌,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晴天,小翠,要不,你帮我扛下这个罪行怎么样?” 小翠一怔:“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忽然,慕容九一把掐住了小翠的脖子:“我的意思是说,死没什么可怕的,我现在不想死,你却可以去死,只要你死了,到时候,我就可以把这件事推到你的身上,那我就活了。” “不、不要,小姐,你不要这样对我,我伺候你十几年的时间,你不看僧面看佛面,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也想放过你,但是我真的不想死啊。” 慕容九说着,勾了勾嘴角,手指一个用力,小翠的脖子直接被捏断了。 下一刻,她便拉起衣袍朝外面冲去。 院子门口,几个手下正负责守着她,免得她出去乱跑。 忽然看到她出来,都不由得一愣:“慕容小姐,您做什么?老爷下令您不能乱跑的。” “是啊,请您回去吧,慕容家很快就会派人过来了,到时候会接您回慕容家,这个时间内,您就不要乱跑了。”x33 慕容九满脸焦急:“谁说我要跑了,刚刚我的小丫鬟跟我说,昨天晚上她往陈家的水里面投了毒药,我现在是担心公公他们中毒!你们快放我出去,我要去看看!” “什么?” 几个守卫一愣,都被慕容九的话吓呆了。 他们因为负责守卫慕容九,所以一直待在这里,吃的也是慕容九院子里的水,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什么状况。 如果真如她所说,那可就糟了! 想到此处,他们顾不上看守慕容九,立即朝主院冲去。 在他们的身后,慕容九得意勾了勾嘴角,然后也跟了过去。 等进了主院,两个守卫直接吓得魂儿都快飞了。 只见,满院尸体,个个都是七窍流血! 第三百五十四章 无价之宝 “怎么会这样!” 满是尸体的场面触目惊心,守卫一个个辨认着,几乎每个人他们都认识。 平时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训练。 如今,他们已经变成了尸体。 他们不敢怠慢,急忙跑进里屋,却只见,竟然连夫人、陈心心和陈束都倒在了地上。 “夫人,小姐,少爷!” 幸好,这些人里并没有老爷的身影。 但他们不敢放松,急急忙忙跑进里屋,发现陈老爷子正盘膝坐在地上运功,似乎,他靠着内力的优势控制住了毒药的蔓延,勉强保住了性命。 不敢打扰老爷练功,两个守卫只能来到门口。 正好看到片慕容九过来,他们想都不想就上前抓人。 慕容九一点要反抗的意思都没有,乖乖被他们捆了起来,却激动道:“人不是我杀的,与我无关,快,还有人活着吗?我有解药的!” “解药在哪?” “就在我的腰间。” 守卫顾不上男女大防,急忙拿出解药冲进去给了陈老爷子。 陈老爷子正在拼命运功抵御毒药,听到有解药,连忙停下服下解药,总算缓了过来。 但当他缓过来之后,一股滔天怒火油然而生。 “慕容九在哪里!” “老爷,就在外面!” 他几步走出来,就见慕容九被捆绑着跪在地上,便想也不想拔出剑来,径直朝慕容九冲去。 慕容九慌忙大喊:“公公,事情不是我做的,是我的丫鬟小翠做的,若是我做的,我怎么还敢过来?早就跑了!” “而且,刚刚的解药也是我主动给你的,公公,我若想害陈家人,怎么会给您解药啊!” 剑都快刺到慕容九身上了,却又停了下来。 陈老爷子怒不可遏:“你的丫鬟,她怎么敢做这样的事?” 慕容九哭道:“公公有所不知,我那个丫鬟服侍了我整整十一年,待我如亲妹妹一般,她见我被休还被赶走,心有不甘,才做下这样的事情想替我报仇。” “我得知之后,立刻就将她杀了,赶来报信,公公,你相信我,我慕容九愿意后半辈子吃斋念佛,绝对不会再嫁给任何人!” “你嫁不嫁跟陈家有什么关系,我儿已经不在了!” 好在,陈老爷子一共三个儿子,另外两个儿子都在外做事,给他祝寿完毕就离开回家去了。 在府上陪他的,只有小儿子陈束。 这个儿子没什么出息,本来是被他放在身边养老用的,现在却就这么死了。 他是个无情之人,只要自己好,别人怎么样都无所谓。 甚至,包括自己的孩子。 现如今他差点死掉,又“死而复生”,看着满地的尸体,竟然没有那么悲痛,反而有些庆幸。 这时有人匆匆道:“老爷,慕容家的人来了!” 陈老爷子眼神阴沉至极:“正好,叫他们进来,好好看看他们慕容家族干了什么好事!” 牡丹楼。 陈冰冰本来正在偷听楚辞他们商量对付慕容九的事情,她的小丫鬟忽然跑来找她。 她出来听了听消息,听完之后,脸色不由煞白一片。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打发掉小丫鬟,她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楚辞他们。 她本来就看不惯慕容九,之所以帮楚辞他们,也是想借刀杀人。 现在慕容九做出这种事来,她就更要倒戈了。 “什么!慕容九给陈家投毒,杀了那个小妾,陈心心和陈束?” 一屋子的人,全都惊呆了。 这个慕容九,简直丧心病狂啊! “虽然她推说是丫鬟做的,但谁会相信?这件事百分之百是她做的,待会回家后,我会怂恿干爹杀了她报仇的,到时候,康南天的仇也可以报了?” 康南天其实更想亲自手刃她。 但,目前的形势看来有些困难,不管怎么样,杀了她,总比看着她逍遥法外的强。 “好,你先回去处理,不过,如果陈家还不肯杀她的话,那我和康兄可就真的无法忍耐了。” 陈冰冰笑道:“你们就放心吧,她现在做出这样的事来,将来就算是陈家不杀她,陈家也不会再保护她,更不会为了她的生死负责了。” 留下这话,陈冰冰便回了陈家。 回去的路上她还一阵后怕。 幸亏她始终是个干女儿,无法和陈心心一样,住进夫人的院子里,否则,恐怕连她也会被毒死。 说起来,这个慕容九真是恶毒啊。 只因为被休,竟然就要杀人灭口? 等她回到陈家的时候,陈家和慕容家族,已经在针对慕容九的事情吵了起来。 “陈家和慕容家一向交好,我们才会同意娶慕容九这个儿媳妇,否则你以为凭她的名声,能嫁进陈家?” “现在因为她,我们陈家名誉受损,我们为什么不能休了她,难道,你们慕容家族可以弥补我们陈家受到的损失?” “现在,她更是害得我陈家死了这么多人,你不让我杀她,那可以,你们慕容家族拿出别人来负责这件事,要是能找出来,我就放了她!” 这次来接慕容九的,是慕容九的三哥慕容浅。 慕容浅是君子,在武林之中口碑也很不错,乐善好施,再加上长相英俊,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所以慕容家族才会推他过来。 但来之前,他以为他只是负责劝陈家收回休书,继续这桩姻缘的,谁知道来到陈家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面对着陈家非要处死慕容九的要求,慕容浅只能极力袒护:“陈家发生了这样悲痛的事情,我也很难过,但,罪魁祸首是那个丫鬟,现在丫鬟已经被就地正法,何必还要再搭上一条人命呢?” “陈老爷子,陈家的损失,我们慕容家族一定尽力弥补,但人命之大,大过天,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才能挽回这一切。” 说着,他从身上拿出了厚厚的一沓银票。 “这里是一百万辆银子,不怕实话跟您说,这大概是我们慕容家族一半的家产了,还请您看在两个家族向来交好的份儿上,高抬贵手。” 看着那叠银票。陈老爷子却是冷哼一声:“一百万辆两银子,最多只能换我夫人一条命,我女儿和儿子又怎么说?他们的性命,可是无价之宝!” 第三百五十五章 出尔反尔 手下站在一旁,满心震惊。 夫人、少爷和小姐都被毒死了,老爷竟然和他们聊起了价格? 一条人命,一百万两银子! 三条人命,三百万两银子。 难道,拿了银子,三条人命就这么算了吗? 果然,慕容浅一听就知道有可操作空间,便毫不犹豫拿出了五百万两银票放到了桌上。 “陈老爷子,这件事是我们有错在先,别说一百万两银子,便是叫我们慕容家族倾家荡产,我们也该赔的。” “这里是五百万两银子,不求陈老爷子能够原谅我们慕容家族,只求陈老爷子给个机会,让我们好好调查,好好弥补。” 看着桌上的银票,陈老爷子毫不犹豫拿起来,直接交给管家,让管家点了点,确定足够五百两银子后,脸色这才有所缓和。 “好,这件事我就看你们怎么调查,怎么弥补,你们滚吧!” 这就放行了? 管家和手下对视一眼,都是满心不解。 他们对夫人、小姐和少爷的感情,甚至都比陈老爷子要深厚的多。 眼看着害人精要走,不由得满心不甘,咬牙握拳,一定想把他们留下,让他们血债血偿! 但陈老爷子都下令了,他们哪里敢违抗? 眼睁睁看着他们起身朝门口走去,管家再也忍不住:“老爷……” 只是他才刚开口,就被陈老爷子挥手制止。 然后,他手掌一翻,忽然追着慕容九就冲了过去。 慕容浅一直在暗中防范,感觉到陈老爷子袭来,一把推开慕容九,抬起双手朝陈老爷子迎击而去。 管家立刻会意,大吼道:“来人,把慕容九抓起来!” 慕容浅和陈老爷子对了一掌,被震得向后弹开后,不可置信看向了陈老爷子。 “老爷子,银子已经给你了,你也答应让我们调查弥补了,这是何意?” 陈老爷子冷笑:“这么多条人命,你想只靠一点银子就解决掉,你把我陈某人当成什么了!” “给我拿下!” 很快,手下纷纷上前和慕容浅以及慕容家族的人 打了起来。 慕容九本想反抗,被及时赶来的陈冰冰直接拿下。 她抓着慕容九,想起她刚刚嫁过来时仗着陈束对她宠爱有加,那副人前温柔人后猖狂的模样,就嘴角含笑,暗暗给了她不少拐子教训。 慕容九痛得要命,却也只能咬牙忍下。 很快,慕容浅等人就全部被陈老爷子的手下抓获。 他用力挣扎,满脸不甘:“陈老爷子,您也是武林中的大前辈了,怎么能当面出尔反尔。” “你杀了我妻子,儿子和女儿,还要我跟你讲什么武林道义?啐!” 直到这个时候,陈老爷子才走到陈束的面前,看了眼陈束的尸体,又看了眼陈心心的尸体。 他们全都是中毒身亡,七窍流血。 可怜,实在是太可怜了。 就算他这辈子干了不少坏事,最后很有可能落得个报应惨死的下场,可他的这一双儿女是无辜的。 “束儿,心心……爹对不起你们啊!呜呜。” 刚刚被死而复生的庆幸笼罩,那种悲伤的感情没有那么明显,现在渐渐回过味儿来了,陈老爷子终于落下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这双儿女,算是他的儿女之中最孝顺的了。 因为从小就养在身边没离开过,对他最为恭敬,也最为听话。 尤其是陈束,他本来不喜欢慕容九,还有自己的意中人,但因为他的安排,毫不犹豫就抛弃了意中人,迎娶慕容九了。 谁能想到,他的安排,却被陈束带来了杀身之祸。 “爹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你们啊,啊啊啊!” 他不由仰天长啸,越想越悲伤。 半晌之后,他才放下陈束,起身看向了已经彻底绝望,一脸等死模样的慕容九。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是你做的吗?当我中毒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是你慕容九干的!” “这毒药是你们慕容家族特制的毒药,小丫鬟根本就拿不到,你死到临头了还想推到小丫鬟的身上,你当我是傻子吗!” 啪! 扬起一巴掌,陈老爷子重重打在了慕容九的脸上。 “毒妇!只因我儿子休了你,你就下毒杀了他,不但杀了他,还杀了我女儿和我妻子,你这样的女人,杀了你都算是便宜你了。” 说完,他一把拔出手下腰间的佩剑,对着她的脸一剑挥下。 下一刻,慕容九的脸血流如注,她的鼻子,也被直接割了下来。x33 “啊……啊啊啊!” 慕容九愣了一瞬,随即就开始扬声尖叫。 美貌是她最大的依仗,也是她最大的骄傲,她宁愿死,也不想毁容。 可是这个时候陈冰冰抓着她的两条胳膊,让她就连想要寻死都做不到。 嗤嗤! 光是割掉慕容九的鼻子还不够,陈老爷子再次举剑,又割下了她的两只耳朵。 这下子,慕容九彻底崩溃,发疯大叫之后,挣扎的动作太过于猛烈,以至于陈冰冰都抓不住,让她跑了出去。 无奈之下,陈冰冰只能一花瓶砸在她的头上,把她打昏了过去。 看到妹妹这副惨状,慕容浅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是妹妹,咎由自取。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陈老爷子,此事我并不知晓,我收到的消息,只是你们陈家休了我妹妹,家里人命我带着银子过来,看事情能不能有转圜的余地。” “谁知道,她竟然做出了这种伤天害理之事!” “我慕容家族不是不讲道理之人,我……” 嗤! 不等他把话说完,剑,已经深深刺进了慕容浅的胸口。 陈老爷子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你不会觉得,我失去了妻子、儿子和女儿,只要慕容九一个人的命,就能平息我心中的愤怒吧?” 慕容浅低头看着胸口,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口鲜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 临死之前,他怨恨的不是陈老爷子,而是他的妹妹慕容九。 这个毒妇! 这个贱人! 她害得他好惨…… “传令下去,我陈家与慕容家,从此势不两立,凡是陈家人,以后在江湖之中,若是见到了慕容家族的人,不论男女老少,见一个,杀一个!” 第三百五十六章 赠送宝物 夜晚。x33 陈冰冰终于把白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楚辞他们。 “现在慕容九被我爹关在了地牢里,用铁链锁着,防止她逃跑或者自尽,然后,只要我们会定时或者不定时的下去折磨她。” “之所以不杀她,是我爹想让慕容家族的人来救她,到时候,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 喝下一盏茶,陈冰冰朝康南天微笑道:“现在你不用再报仇了,你的仇,我干爹替你报了。” 康南天闻言,脸色惆怅不已。 不能亲自手刃仇人,心中的不快始终挥之不去。 不过,如果能让仇人生不如死,倒也不错。 楚辞摇摇头,想起第一次见到慕容九的画面,那个时候,她虽然也很快就暴露了本性。 但,做的事情至少还有挽回余地。 这一次,当真是她咎由自取,活该了。 “康兄,陈家明显不会把慕容九交给你,这仇,恐怕也到此为止了,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康南天叹息道:“我也不知道。” “若是你不知道的话,不如跟着我一起去滁州看看如何?” “滁州?” 楚辞点了点头:“滁州叛乱,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想亲自去看看。” 康南天皱眉道:“叛乱一事,乃是兵家大事,你一个文官去了能做什么?再说了,叛乱之事不是小事,你一旦牵扯进去,恐怕对你不利。” “能怎么不利?我在京城本来就得罪了不少人,再说了,滁州这事我总感觉跟我是有点关系的,那个字条,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写给我的,我想查出来。” 见他这么坚决,康南天毫不犹豫道:“好,那我陪你过去。” 陈冰冰一怔,立即转头看向胡枭:“那,枭哥是不是也要跟着你们一起走?” 楚辞刚想说不用,胡枭抢先道:“这是自然,我是大人的手下,自然要留在大人身边保护他。” 哪知道听到这话,陈冰冰却道:“好,那我跟你们一起走。” 这下,轮到胡枭发愣了。 他本想离开陈家庄后,就和陈冰冰一刀两断,毕竟他在京城已经有了相好。 而且那个相好温柔体贴又美丽大方,比陈冰冰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想他和陈冰冰这种关系,就应该是一夜风流,过后就各奔东西了。 怎么,陈冰冰还认真起来了? “我……” 眼见胡枭犹豫,陈冰冰眼神立即冷了下来:“怎么,枭哥不愿意?想一走了之?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对我说的那些海誓山盟都是假的。” 她的表情,忽然变得恐怖。 “我陈冰冰虽然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但也不是自轻自贱之人,若是有男人负我,我只会比慕容九更为狠毒!” 闻言,楚辞和康南天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偷笑。 胡枭啊胡枭,你这时候摊上事儿了啊。 “咳咳,那我们明天一早上路,你们聊,我们先休息去了。” 走出房间,楚辞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康南天无奈道:“你还笑,得罪了陈冰冰是很恐怖的一件事,她说的不错,她的名声,可没比慕容九好到哪里去。” 慕容九虽然狠毒,但还是有节操的,不会轻易出卖自己的身体。 陈冰冰,则是颇有几分人尽可夫的意味。 这样的女人,只有她甩别人的份儿,别人想甩她,可没有那么容易。 楚辞伸了个懒腰道:“那就是胡枭自己的事儿了,我可懒得管,哎呀,今天天气好清朗,回房睡觉喽。” 翌日一早,楚辞随着生物钟起床,打了个呵欠下床洗脸。 这时有人敲门,接着,傅蓉端着早饭走了进来。 “楚大人,听说你今天要走?” 楚辞用湿毛巾擦了擦脸道:“嗯,去滁州走一趟,到时候杨泰会跟我一起去,怎么样,你要不要也一起?” 傅蓉脸色发白,苦笑道:“我去做什么,杨大哥他有家有口的,难道我跟去拆散他们的家人吗?” “你可以加入他们啊,成为他们的家人之一?” 傅蓉脸色难看:“你这是在叫我做妾?” 楚辞笑了,这女人真够敏感的。 “以杨兄对你的青睐,他应该不会让你做妾,让你做个平妻还是很简单的吧,又或者,把你养在外面,让你做个外室,不也挺自由的吗?” 在古代,外室的地位比妾室更低贱。 傅蓉脸色更难看了:“在楚大人心中,我就这么不值钱吗?要倒贴给别人,还是这么下贱的倒贴给别人?”x33 楚辞见她是真的生气了,便不再提这事儿,只是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傅蓉冷冷道:“我要回去,继续开我的客栈。” “哦,那杨兄呢?” “他如何,关我什么事?” 反正,客栈开着,他想来就来,不想来,谁也拿他没办法。 这么多年了,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在哪,也没见来找过她,今日重逢,又做出深情款款的模样,让她心里又难受,又喜悦。 “好吧,你们的事我就不掺和了,对了,叶暮雪和傅弘呢?” “他们昨日就离开了。” 离开了? 真没良心啊,他也算是平息二人争斗的功臣吧? 竟然连道别都不道别一声就这么走了。 “不过,他们各自留下了一个礼物,让我转交给楚大人。” 说着,他把一个包袱和一把剑递给了楚辞。 楚辞看到手中的那把剑,不由得愣住了:“这……不是叶暮雪的剑吗?” 那天他和傅弘决斗,用的就是这把剑。 傅蓉微笑道:“叶暮雪决定退隐江湖,带着妻子儿女潇洒度日去了,所以,这把剑他是当做是礼物赠给楚大人。” “本来靠他的本事,恐怕一辈子都无法给自己的两个姬妾报仇了,但楚大人你出了妙计,间接整死了陈心心,他很感激你,但是,又不好意思当面感谢你,才让我把剑转交给你。”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楚辞也不是那种假客气的人,便接过来,直接挂在了腰间。 打开包袱,里面放着的是一个甲衣。 “这是软猬甲,用穿山甲的皮织就而成,很薄,却很坚韧,刀枪不入,楚大人穿着,关键时刻也可以保命,这是我和我弟弟送给你的谢礼。” 第三百五十七章 又来一个干儿子 飞雪剑,软猬甲。 两个宝物到手,楚辞自然开心。 谢过傅蓉之后,他便翻身上马,准备上路。 康南天和张守一也骑上马,三人正要离开的时候,胡枭骑着马赶了过来。 “大人,怎么能抛下我?” 楚辞打趣:“你的冰冰呢,怎么没有跟着一起来?” 胡枭脸红无奈:“大人,你怎么还嘲笑我,冰冰家里正在办丧事,她怎么可能真的跟我离开?不过,她说过阵子会去京城找我。” “可以啊,竟然让她对你这么深情,有两下子。” “哎呀大人,你就别取笑我了。”x33 几人说说笑笑,不再墨迹,策马奔腾,离开了陈家庄。 他们一走,手下就跑到陈老爷子跟前报信去了。 “走了?确定走了?” 手下道:“确定,我亲眼目送他们跑出去十里地才回来报信的。” “嗯……” 陈老爷子负着手,转身看向陈冰冰:“你确定,你是亲眼所见楚辞的功夫那么厉害?” 陈冰冰微笑道:“干爹,就算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信咱们家的瞎子杀手吗,他们虽然看不见,可比长着眼睛的人看得清楚多了。” “那个楚辞的武功,绝对不在康南天之下,甚至,可能比他还要厉害。” “这两大高手对付起来,并不容易。” 陈老爷子微微点头。 其实按照他的本意,他是绝对不允许楚辞和康南天就这么离开的,但是,从之前的种种迹象来看,楚辞的武功着实不弱。 贸然出手,只怕会弄巧成拙。 没办法,他只能放人离开。 虽然他妻子、儿女的死跟楚辞也脱不了干系,但,利字当前,再加上还有慕容九给他泄愤,他对楚辞和康南天的仇恨,倒也没有那么深。 “先让他们潇洒一阵吧,过阵子,再找他们算账!” 另一边,楚辞等人策马奔腾,在大路上,在树林里,在山崖边,一路上不知道看过了多少风景。 这还是楚辞第一次用这种到处旅游看风景的方式赶路,心情格外畅快。 除了睡觉的时候,经常被大虫子惊醒之外,其他时候,都快乐得不得了。 山川,树林,河流! 都是那么的美丽,壮观! 这也是楚辞第一次,真真切切感觉到自己生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而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灵幻的世界里。 这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风景是真的,人也是真的。 他,双脚踏在了大夏的土地上! 这天傍晚,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小镇歇息。 再往前走几十里地,就是滁州的地界了,只是,距离滁州城还是要再远一些,但想必,滁州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滁州地界肯定到处都有重兵把守,他们想先在此处打听一下消息。 杨泰本来想跟他们一起走,却又说要提前安排一些事情,便连夜出发了。 想来他现在已经已经回到了滁州的地界,只是不知道他要回去安排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动乱的滁州明哲保身的。 小镇上到处都是流民,很多都是从滁州跑出来的。 他们跑的时候太急,没有带多少钱财和粮食,所以到了滁州也没有地方可以住,只能瘫坐在大街上,目光呆滞,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楚辞等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客栈,却发现里面脏的很。 地不扫,桌子不擦,头顶上还结着蜘蛛网。 伙计伸个懒腰,打着呵欠走出来:“几位客官,吃点什么?” 楚辞直言不讳:“你这里打扫都不打扫,岂不是让客人没胃口?” 伙计笑了起来:“客官,您想吃呢,就在这吃,不想吃呢,您就滚蛋,别的废话就不用说了吧,我忙的很,没工夫听。” 呦呵? 此话一出,楚辞和康南天等人都愣住了。 在客栈干活的伙计,竟然这么嚣张的? 楚辞顿觉不对劲,他回头一看,只见整个客栈坐满了人,不由得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只怕是这家客栈发了一波滁州难财,这阵子赚了个盆满钵满,即便不打扫卫生,也有的是人来住,来吃饭,所以他便懒了。 楚辞自然是不能受这个气的,他当即叫上康南天一起,打算离开客栈,另谋去处。 果然,见他们要走,伙计也不着急,也不挽留,反正待会想来哦吃饭的客人多的是。 他们这里每天准备的饭菜根本都不够卖的,爱走不走,没关系! 只是,不等楚辞他们走到门口,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年走了进来。 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年纪,长得白净俊秀。 在这么脏的客栈,在这么乱的小镇,显得格外出挑,鹤立鸡群。 他走路的姿势和步伐也充满了灵秀之气,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楚辞不由多看了几眼,心中好奇怎么会有这样的少年出现在这样的小镇上,而且,还是独自行动。 “楚大人。” 就在他注视着少年的时候,少年竟然走到楚辞面前停了下来,并且朝他弯腰行礼。 楚辞一怔:“你认识我?” 少年道:“不认识,但,不知现在这样见过,算不算认识?” 楚辞笑了笑:“你是哪位?” “在下姓杨,家父杨泰。” 额? 杨泰? 那个四方脸,其貌不扬的无烟煤合伙人? 楚辞惊呆了。 那样的杨泰,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儿子? 简直就像是一只大笨鹅生出一只孔雀一样离谱,就算他老婆是绝世天仙,也不太可能啊!x33 该不会被带绿帽子了吧? 似乎是看出了楚辞心中所想,少年淡淡道:“家父是我干爹。” 哦,是干爹啊,那就没问题了。 这个时代到处都很乱,卖儿卖女的人很多,他们卖给谁? 普遍都是卖去大户人家当干儿子干女儿,免得有些大家族里人丁不够兴旺的时候显得太冷清。 像陈老爷子就也收养了好几个干儿子干女儿,只是,这少年御灵俊秀,可比陈冰冰强多了。 “家父派我在此等候楚大人,等楚大人赶到,就把这请帖,以及放行令牌送给楚大人。” “等进了滁州地界,到处都是盘查的关卡,楚大人可凭此令牌通行。” 第三百五十八章 樱红柳绿 还挺体贴。 “替我谢谢杨兄,今晚我先歇息一晚,明天就去找他。” “能否请楚大人告知详细时间,家父也好备下宴席,为楚大人接风。” 楚辞笑道:“那就明天晚上吧,白天我还想再逛逛。” 最主要是到处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滁州的新消息。 这年头没有新闻,没有电视,想知道新消息,都得靠打听。 “遵命。” 他刚要离开,却又停住脚步,朝楚辞道:“楚大人,其实,在下不是一个人来的。” “嗯?还有谁?” “还有两位不认识的人,一路尾随在下,跟着在下来到了客栈,此刻,他们就在不远处。” 被人跟踪了? 楚辞惊讶不已:“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两人气息粗重,而且,杀气也毫无掩饰,在下感觉得到。” 呦呵,这小子不错啊,竟然能够察觉到有人跟踪,看来是有两下子的。 那他就纳闷了。 杨泰是个商人,他的干儿子的武功怎么会这么厉害? 康南天似乎也有相同的疑问,甚至直接问了出来:“你师承何人?” 少年倒也不隐瞒:“家师姓洪。” “洪?”康南天想了想,没有想出什么姓茅的高手,便继续追问道,“你师父叫洪什么?” “洪十七。” 楚辞和康南天听到这个名字,都不由笑了起来。 少年不解:“两位因何而笑?” 楚辞道:“我们认识一个叫洪十八的朋友,你可知道?” “呀,洪十八,那、那是在下的师叔!他两年前和家师吵架,离家出走,已经整整两年没有消息了,楚大人竟然知道师叔,师叔现在好吗?” 楚辞揣起手来,微笑道:“说好呢,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说不好呢,婚姻问题遇到了一点棘手的事情,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你自己判断吧。”x33 少年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想不到师叔到了外地,竟然还想娶媳妇。 要是让师父知道了,定然又要生气了。 “楚大人,在下想快点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师了,明日在下会亲自驾驶马车,到入口处等大人的大驾光临,告辞。”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客栈。 楚辞不由好笑:“这小子说话怎么文绉绉的,年纪轻轻就像个酸秀才。” 康南天道:“文武双全,将来必然大有可为。” “就是不知道跟着他的那两个人是来对付他的,还是跟着来对付我的,若是对付他的,那他可有点危险啊。” “我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你也就不用操心了。” 但他刚想也跟着一起出去,另外找地方歇息吃饭,忽然,两个身影出现在了客栈的门口。 而且,还是两个女子。 这两个女子都穿着长裙,戴着斗笠,斗笠上覆盖着面纱,垂落下来,遮住了她们的脸。 一个穿着红裙,一个穿着绿裙。 红裙的女子头上缠着绿色的丝绦,缀着绿色的步摇,绿裙的女子头上插着红色的发簪,晃着红色的珠子。 打扮,多少有些怪异,又有些吸引人的眼球。 即便看不到她们的脸,任谁来看,朦朦胧胧之间,也能感觉到这两个必然都是美人。 而且都是大美人! 更吸引人眼球的是,她们的手上都握着一把剑。 剑穗很长,看起来装饰作用大过于实用作用。 楚辞挑眉:“看来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那两个人似乎是冲着我们来的。” 不过,他并不记得他曾得罪过这样的女子。 这两个女子一出现在门口,就故意挡住了她们的去路,和那个少年说的一样,她们身上散发出了非常明显的杀气。x33 一种清冷的凛冽的杀气。 楚辞看向康南天:“不会是你的仇家吧?” 反正他是没有得罪过她们。 哪知道,还不等康南天开口,那两个女子先开口了,她们同时开口,一起说话,声音带着几分共鸣,却悦耳动听。 “楚辞,我们是为杀你而来。” “啥,我?” 楚辞愣住了,有些无奈:“我好像,并不认识你们吧?” “你不认识我们很正常,因为我们也不认识你,杀你,是受人所托。” 两人的声音很悦耳,一起说话的样子也有些可爱,但,她们的神色动作却分明冰冷至极,毫无感情。 说她们时候杀手,倒也贴切。 楚辞知道她们是杀手后,反而放松了下来,什么人,会找这么两个惹眼的女杀手来刺杀他? 摆明了不是认真的。 至少,不是跟他有深仇大恨的,否则要派也是派猛男壮汉,把他大卸八块。 那他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人选了。 玉香公主。 只有她,又恨他,又没有那么恨。 又想杀他,却又没那么想他死。 也只有她,会选择两个女杀手。 看到了她们,楚辞不由想起玉香公主在军中训练时,他去看她的画面。 那时,她是那么的坚韧不拔,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虽然番邦的事还没有解决,但是,她的人生得到了彻头彻尾的救赎。 说起来她是不是还得谢谢他啊? “阿嚏!” 远在千里之外的玉香公主正在兰妃娘娘宫殿里喝茶,忽然重重打了个喷嚏。 兰妃娘娘吃了一惊:“怎么了,不会是着凉了吧?” “没有,肯定是有人在偷偷骂我,肯定是楚辞!” 兰妃娘娘闻言一笑:“今天,这已经是你第三十六次跟我提起他了,你要是那么想他,为什么不去找他?”x33 “找他?” “是啊,现在的你不是当初那个你了,你如此勇敢,又如此厉害,多带几个高手保障安全,你是可以离开皇宫,多去外面走走的。” 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她却注定一辈子只能待在皇宫里了。 她已经认命,但,她还是希望别的女子,像玉香公主这样厉害的女子,可以自由徜徉在外面的广阔天地的。 玉香公主怔了怔,找他…… 兰妃娘娘说的对! 就算不找他,她也可以去外面走走。 父皇和太子哥哥微服私访那么多次,她却只能在京城转转,她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感受一些异地的风土人情。 “好,我这就去找父皇,我要出宫!” 第三百五十九章 因为我不想伤了你们 客栈门口,楚辞还在和这两个杀手对峙。 对方是女子,还是美女,实在是有些棘手。 “要不,咱们去外面打?这里这么多人,而且客栈看起来还很不结识,到时候不小心毁了客栈,我可赔不起。” 绿裙女子冷哼:“楚大人富甲天下,区区一个客栈会赔不起?别开玩笑了。” 这一次,那红裙女子却没有跟着一起说。 看来这两人同时说话,并不是所谓的心有灵犀,而是故意商量好了,一起说的。 但很快,红裙女子也开口了:“到了外面,万一你跑了怎么办?楚辞,别想耍花招!” “哈哈。” 楚辞笑了。 “我有张兄、胡兄两个帮手,还有康兄这样的高手在身边,你觉得我会怕你们?你们才是别开玩笑了,请吧。” 他伸出手来,率先走出了客栈。 客栈里的人早就注意到了他们,因为那个少年的打扮就不同寻常,吸引了客栈客人的注意力。 再加上这两个打扮古怪却明显是美貌女子的杀手的到来,他们就更舍不得移开目光了。 此时见他们要走,几个好事的客人甚至拿着馍馍一边吃着一边朝门口走来,想好好瞧个热闹。 那两个女杀手身形一转,竟然如同鬼魅一般,一前一后挡住了楚辞的去路,直接把他夹在了道路中间。 一阵风吹过,杀气弥漫。 康南天、张守一和胡枭仍然站在客栈门口,半点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只是,胡枭好奇问道:“康大侠,你可知道这两个女杀手?” “知道,传说中的樱红柳绿。” “红衣服的叫樱红,绿衣服的叫柳绿?” “刚好反了,红衣服的叫柳绿,绿衣服的叫樱红,她们之所以故意弄反,就是为了迷惑敌人,让敌人心神混乱。” 胡枭了然点头,顿时有些同情地看向了楚辞。 被两个大美人追杀,是艳福。 可倘若对方真的是想取他的性命,那是福是祸可就难说了。 楚辞最近经常跟人动手,对自己的实力已经自信了许多。 经验,也积累了很多。 对方是两个女子,他便有些轻敌:“直接开始吧,你们用的是剑?正好,有位朋友也送了我一把剑,我还没用过呢,用你们来开开光。” 樱红道:“樱红柳绿,送你安息!” 柳绿道:“冥冥灭灭,枉下地狱!” “什么跟什么,打架就打架,喊什么口号啊。” 楚辞闻言,不免好笑,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两人忽然同时拔出剑来,并且同时拔地而起,同时朝他飞刺而来。 动作一模一样,甚至连零点一秒钟的偏差都没有。 她们这得练习多少遍,才能达到这种程度? 康南天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到两人的剑,不免惊讶:“好剑!” 胡枭也是识货的,当即道:“这两人的剑,都是精魄之剑,削铁如泥,世间少有。” 张守一见识最少,但也能看出来那两把剑都是好剑。 剑虽不长,装饰物也很多,比起杀器,看起来更像是装饰品。 但,剑刃锋利,尤其是当一剑刺出,所展现出的凌厉杀气,可不是一般利剑能有的。 两剑刺来,楚辞举剑相击,左右挑开的同时,身形向上一转,凌空翻身落下,已经来到了樱红的身后。 但是,他举剑,却并没有拔剑。 樱红诧异:“为什么不拔剑!” 楚辞笑道:“因为我不想伤了你们。” 玉香公主找这么两个人来杀他,很明显并没有要把他就地正法的意思,威慑惩罚的意味多过于谋杀。 何况,这两个女子年轻貌美,他也下不去手。 樱红冷斥:“你不会以为你只用刀鞘就能打赢我们吧,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们了!” 柳绿道:“没错,我们两人都有长剑,一旦放出杀招,你必死无疑!还是老老实实出招吧。” 楚辞闻言若有所思:“你们说的很有道理,空手想要打赢你们,确实有点难度,那,我还是找个武器吧。” 但,绝不能用剑。 用剑很有可能会伤了她们,因为他的剑法和经验还不足以让他收放自如。 他环视四周,忽然一笑,飞身而起,从客栈门楣的后面取下了一根长棍。 这长棍是用来挑灯笼的。 却成为了他的武器。 长棍至少长一米半,这个长度比兵器之王的银枪还要长了,对付这两个女娃子将将好。 正所谓一寸短,一寸险。 现在他用了这么长的武器,该难受的就是樱红柳绿了。 樱红看着他手中的长棍,不由冷哼一声:“你还挺聪明。” 楚辞笑:“过奖。” 柳绿道:“聪明的人杀起来,更有成就感。” 楚辞把棍子往肩膀上一搭,微笑道:“那我偏偏不让你们获得这种成就感,三招之内,我打败你们,你们就不能再找我麻烦,如何?” “三招?” 樱红皱眉:“你好狂妄!知道我们的名号,还敢如此狂妄!” 柳绿气道:“竟然敢小看我们!哼,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不想杀你,可以和你打至少三百招,你只用三招,连我们的身都近不得!” 她们也是武林之中颇有名气的杀手,当然,这个名气一半是靠着她们的美貌和双胞胎特殊的身份而获得的。 但,她们的实力也不俗。 至少目前为止,刺杀的成功率都有七八成。 在杀手里面,这个成功率已经算是很高的了,因为她们是明牌杀手,从不遮遮掩掩,都是直接上门挑战。 “楚辞,你知不知道剑法的最高境界?” 楚辞挑眉:“愿闻其详。” 樱红道:“剑法的最高境界,便是以气驭剑!” 听到这四个字,康南天缓缓站直了身子,有些愕然地看向了樱红柳绿。 以气驭剑这种说法他也曾听过,但是,这只是一个传说,因为从来没有人做到过,甚至,从来没有人见过。 为了这种剑术,他也曾拜访过几个大师,最终都是无功而返。 这几年,已经很少很少有人提了。 没想到这两个女子竟然当众提了出来,口吻还异常坚定,仿佛,她们就是以气驭剑的传人! 若是如此,楚辞就危险了。 第三百六十章 决斗 “很多人都以为以气驭剑只是个传说,但是我告诉你,这个境界,并不是没人达到过。” 樱红缓缓抬起长剑,搭在指尖之上。 “只是,想要修炼到这种境界,天赋、努力和机遇,缺一不可,能够修炼到这种境界的人,也必定是天之骄子!” 楚辞抱起胳膊,不解:“你们说这么多,是想说你们练到了这种境界?” 樱红道:“我们没有。” “那还说什么屁话。” “但,我们三岁起开始练剑,至今已经有十五年的光景,十五年来,我们每天都要至少练剑三个时辰以上!” 到底想说什么? 楚辞仰起头来,略略有些失去了耐心。 当众吹牛逼,还强拉他当听众,他怎么可能有耐心。 “所以,我们虽然没有达到以气驭剑的境界,却也已经修炼到了以气御身,以身御剑的境界。” 楚辞:“哦。” 樱红皱眉:“你小看我们?” 楚辞叹口气:“你们是杀手,今天来找我的目的是杀了我,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直接动手就是。” 樱红道:“我是想叫你死得明明白白。” “多谢了,我不会死,而且我就算死,也不想听这么多废话,我宁愿清清静静的死去,好吗?年纪轻轻就这么啰嗦,将来嫁人生子,你丈夫迟早被你啰嗦得折寿。” “找死!” 樱红脸色一变,忽然将手一抬,手中的剑竟然飞了出去。 楚辞大吃一惊。 只见那看起来锋利无比的剑,飞着剑穗,如闪电一般闪过一道银光,狠狠刺向楚辞。 楚辞连忙抬棍去挡。 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木棍直接被砍成两半,而剑飞刺的势头却没有丝毫减弱,直勾勾朝他刺去。 楚辞瞪大眼睛,不得已抬起剑鞘,噌的一声挡住了进攻的剑。 而那剑在刺到剑鞘上之后,竟然一个回旋,又飞回到了樱红的手中。 在场之人,无不目瞪口呆。 这是剑法吗? 这根本就是仙法吧! 就连康南天都震惊不已,这剑法,恐怕武林之中少有敌手,怪不得这两个女娃子如此招摇过市,却从来没有出过什么意外。 按理说,如果她们实力不够强悍的话,恐怕不是被人暗杀,就是被人掳走带回家里当姬妾了。x33 实力果然强悍。 樱红得意道:“这便是,以气御身,以身御剑,懂了吗?” 楚辞心服口服。 这般剑法确实高超,他虽不是很懂其中玄妙,却大饱眼福。 樱红道:“你的木棍再长,对付我们的剑法也没有什么作用。” 柳绿道:“我们想杀你,只靠着剑法就绰绰有余,你想在三招之内击败我们,纯属做梦。” 楚辞笑了。 闹了半天,这两个人在这里嘟嘟囔囔的,就是为了反驳他三招之内要打败她们的说法。 还真是够幼稚的。 但不等他笑着开口打趣几句,樱红柳绿突然动了。 她们轻喝一声,忽然拔地而起,跃至空中的时候,手中的长剑也飞了出去,两把剑如同绞在一起的两条神龙,彼此缠绕,互相助力。 两道银光在黯淡的天色下熠熠生辉,朝着楚辞飞刺而来。 速度之快,甚至不到普通人的一个呼吸之间。 楚辞却没有闪避的意思。 他竟然在那两把剑就快要刺到身前的时候,忽然矮下身子,用脚后跟往地上狠狠一踩一滑,整个人便迅疾朝着那两个女子疾冲而去。 手中的两截木棍,也在空中挥舞出了呼呼的风声。 却只听叮的声音响起,那两把剑没有刺中楚辞,在樱红柳绿的控制下,竟然又飞了回来,狠狠刺向楚辞的背心。 这,是第一招! 双方都时放出了极强的杀气,尤其是樱红柳绿,下手不再留情,剑尖刺向的方位,永远是楚辞的要害。 敌人就在面前,而背后,也已经有了杀机。 前后夹击,生死一线! 胡枭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这般凶险的杀局,他平生见所未见! 康南天也皱起眉头,捏紧拳头,脚下缓缓滑步,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只要那剑,或者那两女打中楚辞,他就会及时出手相助。 张守一急道:“大人只能选一方,要么攻,要么守!攻,就背后中剑,守,就会被那两个女人乘虚而入!” 话音刚落,楚辞已经抬起手中两截木棍,刺向面前二女。 二女勾起嘴角冷笑,手一抬,两把剑便直勾勾刺向了楚辞的背心。 被木棍刺中又怎样? 又不会死! 但是,剑刺中楚辞,楚辞必死无疑。 用受伤的代价换楚辞一死,她们的任务就完成了。x33 哪知道,就在两截木棍狠狠刺中她们下腹的同时,楚辞往地上一趴,那两把剑便刺了个空,然后,直勾勾朝二女刺来。 二女急忙御剑,可此时她们下腹受伤,力道有所不够,竟只能眼睁睁看着两把剑一左一右,狠狠刺穿了她们的肩膀。 嗤! 鲜血飚出,二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拔出剑来,飚着鲜血便朝趴在地上的楚辞刺去。 可楚辞怎么会坐以待毙? 他在爬到地上的瞬间就立刻调整身形,往旁边一滚,接着整个人腾空跃起,手中的一根木棍已经飞出,如同刚才那两把剑一样,带着一道浅黄色的光芒,砰的一声,重重击中樱红受伤的肩膀。 “啊!” 樱红吃痛,本想咬牙坚持,却发现受伤一侧的手臂,怎么也抬不起来,踉跄一下,颓然单膝跪地。 “姐姐!” 柳绿见状,怒不可遏,干脆不再御剑,举剑朝楚辞刺了过去。 楚辞举起木棍迎接。 可是,木棍哪里是剑的对手,剑尖直接刺穿了木棍,伴随着嗤嗤的声音响起,木棍直接从当中被劈开两半,而剑尖也狠狠朝楚辞刺去。 就在剑尖完全将木棍刺穿的那一刻,楚辞手掌突然发力,将两半木棍用力往前一推。 不等剑尖刺中楚辞,两半木棍已经狠狠打在了柳绿的身上。 “啊!” 柳绿也惨叫一声,从半空中跌下,重重落在了地上。 接着,楚辞也缓缓落地,嘴角带着一抹淡笑道:“刚好三招,总算是没有打脸。” 第三百六十一章 两个混血儿 在场之人,已经目瞪口呆。 客栈里正在吃饭的人,全都来到了门口,目光死死钉在楚辞的身上。 樱红柳绿的剑法已经让他们震撼,但,楚辞却打败了樱红柳绿。 而且,是在三招之间。 他该有多厉害? 康南天、胡枭和张守一也很惊讶,他们都知道楚辞的身手厉害,可没想到这么厉害。 不单单是内力、剑法,更绝的还是应变能力。 这种能力是天生的。 有些人天生反应快,有些人天生迟钝。 前者往往能够成为武学奇才,后者通过努力也可以通过先打一个坚实的基础,再努力住上前者。 但,只要前者愿意付出努力,后者往往是拍马也赶不上的了。 楚辞,就属于前者。 他赢了。 他却没有得意。 他只是蹲下身看向樱红柳绿:“你们输了,怎么说?” 樱红柳绿道:“我们输了,我们承认,但我们不会放弃,在完成答应别人的事杀了你之前,我们会一直跟在你身边,一边养伤,一边制定刺杀你的计划。”x33 “不过你不用更担心,我们不是卑鄙小人,不会暗中下手,等我们伤养好,我们会光明正大向你发起挑战!” 楚辞一怔:“你们要跟着我?” “不错!” 两人异口同声。 “可我和我的兄弟都是男子,你们跟着我,会不会略有不便?” 樱红柳绿怒道:“我们只是跟着你,又不是要跟你同吃同住,有什么不便?你肝胆想歪,我们……” 她们本想威胁楚辞,但话到了嘴边,却又只能咽下。 身为他的手下败将,威胁他还能有什么用呢? 楚辞看着她们这副可怜的模样,无奈道:“放心,我对你们没什么歪心思,你们想跟着就跟着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我仇家可多的是,要是你们跟着我,被当成我的人被连累不要怪我。” 起身后,楚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走吧,咱们找个地方好好歇息歇息去。” “哎等一下客官!” 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客栈掌柜的突然冲了出来:“客官客官,刚刚小店伙计不懂事,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几位见谅。” “刚刚我们已经将客栈打扫了一番,保证客官能够吃得舒舒服服,住得舒舒服服,还请客官留下,我们必然好酒好菜招待。” 他一边说着,一边拱了拱手。 到手的香饽饽可不能跑了啊,刚刚这位少年英雄和两个女杀手打这一架,估计很快就会引起整个小镇的轰动。 若是能让他们在自己的客栈住上一晚,吃点东西,未来一定会成为客栈的活招牌。 所以,他说什么也不能让楚辞去别处。 楚辞一听就乐了。 刚刚伙计还呛他们,一副不缺这单生意的样子,这会儿又来挽留他们了。 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不过,楚辞连日跑马,刚刚又竭力打了一场,也确实累了,不想奔波,只想坐下来休息,便点头同意。 几人重回客栈点菜吃饭,掌柜的和伙计都把他们当成贵客一般招待,给最好的位置,上最好的菜。 其他的客人也陆续回到座位上,目光却仍然不离楚辞他们。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武林之中还有这么厉害的少年?” “看着也不像少年,二十岁的样子,不过他身边的那个人倒是有点眼熟,有点像闻名天下的康大侠啊。” “樱红柳绿这对双胞胎杀手鲜有失手,如今竟然被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打了个落花流水,真是精彩!” 樱红柳绿也走进了客栈,看了眼楚辞,转身朝伙计要了个房间,便上楼去疗伤。 客栈的菜色一般,但到底是热乎的,还有汤有水的,比起他们在外面烤火吃饼子吃肉干强得多。 几人又是吃面又是喝汤,都吃了个过瘾才上楼去休息。 夜半时分,楚辞正呼呼大睡,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了一阵哭喊声,他被吵醒,也只是翻个身去继续睡。 太累了! 太需要休息了! 如果不是没有耳塞,他简直想就算地震也不起来,蒙头睡个够。 可楼下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二楼很快也传来了一些开门的吱呀声,脚步声和交谈声。 要说古代什么最差,无疑就是隔音了。 简直隔壁放个屁,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x33 又过了一会儿,客栈竟然变得灯火通明,楚辞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掀开被子下床。 刚打开门,对面的门也跟着打开,露出了一张清秀淡雅的面庞,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肩膀上,一侧还扎着红色的丝带。 不是柳绿是谁? 砰! 在和楚辞对上眼的瞬间,柳绿猛地关上了门,片刻之后再出现,头上已经戴上了斗笠。 楚辞好笑:“我已经看到了你的脸。” “闭嘴,楼下怎么了?” “不知道,一起去看看?” 闻言柳绿却是冷哼一声,转身率先下楼。 楚辞摇摇头,只能跟了上去。 楼下灯火通明,已经围了不少人,当中的桌子上,有两个人正躺着惨叫不止,他们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一看就很痛苦。 康南天、胡枭和张守一也都在,看到楚辞过来,立即把他带到了身边。 “大人,这两人似乎是中毒了,但我们刚刚也看过了,看不出他们是中的什么毒,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症状好像就是腹痛,而且就算我点了他的麻穴也没什么用。” 掌柜的道:“我们已经去请大夫了,待会大夫就会赶过来,还请大家稍安勿躁。” 听完他们的讲述,楚辞走到那两人面前查看起来。 鉴于楚辞白天刚刚打败了樱红柳绿,客栈里的人对他敬畏有加,根本不会有人阻拦他,甚至,他们还用期待的眼神朝他看了过去。 毕竟他那么厉害,说不定有什么能够解救这两个人的办法。 楚辞来到桌前,打量了一下这两个人的脸和打扮,只见他们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蓄着胡须,眉骨很高,眼窝有些深,看着不像是中原人,但也不像番邦人。 难道是混血? 带着心中的疑窦,他一把撕开了其中一个男人的上衣。 第三百六十二章 是蛊 柳绿早在人群之中,看到这一幕,连忙转过头去。 在古代就是这样,男人看到了女人的身子,属于女人被占便宜,女人看到了男人打的身子,也会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 “臭流氓!” 嗔怪之下,她忍不住骂出了声。 楚辞只当没听到,刷拉一声拉开男人的衣服之后,只见男人的上半身并没有什么中毒的痕迹,黄褐色的粗糙肌肤上长了些痣和疙瘩,不美观,却正常。 奇怪,若是中毒,这两人的身体怎么没有反应? 这时康南天却忽然走上前来,抬手就按住了男人肚脐附近的皮肤。x33 微微用力,一个黑色的凸起忽然动了起来。 康南天一惊:“是蛊!” “蛊?” “不错,蛊是番邦西域那边传过来的邪术,听说这种邪术一般都是有母蛊和子蛊,下蛊之人可以在远处,通过控制母蛊来远程控制子蛊。” 康南天看着快速在皮肤下拱动的黑色凸起,毫不犹豫,手起刀落,割破皮肤,想把那蛊虫直接刺穿,或者抓出来。 哪知道那蛊虫动作极快,就在康南天一刀下去,刺破皮肤的当口,蛊虫竟然瞬间就钻到了男人的身后。 躺在男人一侧的另外一个人见状,顿时吓得从桌子上跌了下来。 只见他忍耐着急剧的疼痛,跪下之后就双手合十开始跪拜磕头。 楚辞蹙眉:“看来这两个人知道他们中的是什么毒。” 康南天翻过男人的身子,在男人的身上点来点去,妄图找出蛊虫的位置,可惜他摆弄半天,那蛊虫似是钻到了男人的身体深处一样,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把男人的身子又翻了回来。 怎知! 当他把男人身子翻回来的时候,男人竟然已经双眼翻白,口吐白沫,一副要死不似的样子。 “靠,这是要死啊!” “康大侠都对付不了这蛊虫,果然厉害啊,看他这样子,蛊虫肯定是钻进男人五脏六腑不知道哪个位置去了。” “能让这人口吐白沫,估计是跑到肺腑里去了。” “完了完了,一旦进入内脏,神仙也救不活了。” “番邦人真是歹毒,研究出来的蛊毒玩意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到底这些人什么时候才能死绝?” 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人看到自己的同伴死了,恐惧大过于痛苦,更是吓得浑身哆嗦,用力磕头,不知道在拜什么。 楚辞这时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直接把里面的药塞进了男人的口中,然后用内力打通他的喉咙,逼他吞咽了下去。 神奇的是,当男人吞咽下药丸之后,浑身的抽搐竟然停了下来,也不再口吐白沫,眼皮也不再乱翻。x33 又住了片刻,那黑色的小虫子竟然再次出现在了皮肤表层。 楚辞立即道:“拿熏香来!” 客栈里不缺熏香,伙计很快就找了几根点上递给了楚辞,楚辞拿着熏香,直接在男人的皮肤表面上点了起来。 滚烫的熏香,很快就在男人的皮肤上点出了好几个烫伤的小黑点。 黑色小虫不知是受到了什么影响,不再到处乱钻,而且在那些小黑点的包围下,活动范围逐渐越来越小。 终于,竟然在原地翻腾,不再挪动。 楚辞这才朝康南天示意,康南天十分果断,手起刀落,把刀拔出的时候,刀尖上已经多了一条黑色的小虫。 小虫大约有青豆虫那么大,但身体黢黑,即便被刀刺穿了身体,仍然在刀尖上不断舞动,生命力极其顽强。 众人吓得用力咽了口口水:“取、取出来了?” “这就是蛊虫?” “不愧是康大侠,不愧、不愧是楚大人!” 这时候门口处一个伙计大喊道:“大夫来了,快让开,让大夫看看!” 楚辞没有阻拦,因为男人的烫伤和伤口本来就得好好处理一下,他只是看向另外一个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男人道:“你是想磕头等着天神下凡来救你,还是让我救你?” 男人怔了怔,看了眼刀尖上的虫子,犹豫片刻,终于掀起衣服,躺在了桌子上。 楚辞如法炮制,也帮男人取出了体内的蛊虫。 取出之后,两人都是长松了一口气。 绿柳惊讶打量着楚辞,没想到这人真的有两下子,连蛊虫这么可怕的东西都取的出来。 这可不是普通的毒虫,是番邦的蛊虫。 就连武林高手都束手无策的东西! 他,怎会如此厉害? 等到大夫帮两人包扎好伤口,掌柜的立即朝那两人要诊费。 “我帮你们叫大夫来已经仁至义尽了,这诊费当然得你们自己出,没有让我出的道理吧?” 但那两人闻言,竟然都是面露苦色:“我们……我们身上已经身无分文。” “啥?身无分文?那你们还住我的客栈,还吃我的饭菜,你们这是做好了准备要赖账啊,简直是岂有此理!” 掌柜的气坏了,从桌上拿起一个坛子就要撒泼,却被楚辞挡住:“行了,他们的诊费、住宿费和饭菜的银子,我帮他们付。” 好人做到底,楚辞直接拿出五十两银子放到桌上:“够不够?” “够了够了,尽够了!” 掌柜的拿到了银子,自然不会再发疯,连忙放下坛子,抱着银子嘿嘿傻笑。 楚辞道:“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家伙都回去休息吧,不要再围在这里了,掌柜的,你赶紧把不相干的人都赶出去,让客人都回屋休息,把客栈门锁了。” “哎哎,我这就去办!” 交代完掌柜的,楚辞才看向那两个男人:“你们跟我来。” 上楼回到房间,康南天等人也跟了过来。 他们对这两个人的身份既好奇,又怀疑。 莫名其妙的,怎么会中蛊毒呢? 一般人根本就接触不到。 那两人摆脱蛊毒,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但他们白日也围观过楚辞对付樱红柳绿,现在又被楚辞解救,因此犹豫片刻,还是跟着一起到了了楼上。x33 等张守一把门关上,楚辞才坐下问:“说吧,你们都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中蛊毒。” “这些事,必须给我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第三百六十三章 天龙八部 两人对视一眼,面露苦楚。 楚辞抬手指向自己救的第一个人:“你先说,你叫什么?” “小人……穆缘。” “你呢?” 他又问另一个。 “小人穆舟。” 楚辞并不惊讶:“看起来,你们是两兄弟,你们是哪里人?” “回大人话,我们兄弟两个都是滁州人士。” 没想到他们是滁州人,还以为他们住在边疆,因为番邦人在中原现在都是夹着尾巴做人。 生下混血的孩子,也不可能留在中原,大概率是赶紧送往边疆,再想办法送回番邦。 不然一旦泄露,在中原,可是会被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想到此处,楚辞便直接问了起来:“你们的父母,哪方是番邦人?” 此言一出,不只那两人愣住了,康南天等人也瞪大了眼睛。 他们是番邦人! 中原也不乏高眉深目的人,所以康南天他们并没当回事,但楚辞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区别。 中原偶尔出现的高眉深目的人,往往都是骨骼发育的特异,而不是人种和基因的问题,所以他们不会伴随有毛发卷曲,瞳孔颜色变色等相应的特征。 这两人不同,他们除了高眉深目之外,头发也打着卷,瞳孔颜色比起别人也要浅的多。 摆明了就是异族人,但鉴于他们的特征中和了中原人的部分特征,所以楚辞非常肯定地判断他们是混血儿。 那两人活到三十几岁,还是第一次被人认出是番邦人。x33 更让他们震撼的是,对方还直接指出,他们的父母只有一方是番邦人。 这简直太神了! 噗通! 两人竟然直接跪在地上,泪眼婆娑道:“大人明鉴,小人的父亲的确是番邦人,不过,他在小人八岁那年就死了,此后,小人便是母亲辛辛苦苦拉扯大的。” “小人的母亲是中原人,是汉人,小人绝无虚言!” 楚辞点头,又问道:“你们父亲是番邦人,那他平时都生活在什么地方,靠什么维生?” 他们八岁那年,按理来说应该是二十几年前,那时正值中原和番邦大战的阶段,中原人肯定恨透了番邦人。 番邦人想在中原生存,可没有那么容易。 更遑论娶妻生子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沉默起来,似乎有着难言之隐。 砰! 张守一拍了下桌子,怒道:“大胆!大人让你们说什么,你们便说什么,刚刚大人可是救了你二人的性命,你们只要知恩图报,就该毫无隐瞒!” 这小子…… 楚辞无奈看了张守一一眼,也太耿直了吧,他这么问,谁会说? 果然,那两人被张守一骂过之后,却低着头,更是一言不发了。 楚辞拉着张守一坐下,示意他保持安静,这才淡声道:“你们别紧张,我之所以问这个,只是好奇番邦人那时的生活状态罢了,并不是想要窥探你们的隐私。” “我虽说救了你们,但我不会挟恩图报,你们不想说也无妨的。” “但我得提醒你们,你们既然被人下了蛊毒,下毒之人必定在时时刻刻监视着你们,他们发现子蛊被毁,说不定很快就会来找你们,重新给你们下蛊,或者,斩草除根。” 此言一出,那两人果然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这的确是他们最最害怕的事情! 楚辞继续道:“但如果你们愿意告诉我,说不定我愿意把你们带在身边保护你们,到时候若那人找来,我可以帮你们处理。” “当然,帮不帮,全看你们的配合度,如果你们实在不愿意配合我,也是你们的自由。” “门就在你们的身后,请自便。” 走? 只怕刚刚走出这扇大门,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死翘翘。 明天的太阳都未必能见到,更不必说什么报恩不报恩,生活不生活的了。 想起白日楚辞的高强武功身手,两人不由得用力咽了口口水:“好,我们说!” “其实,我们都是月神教的教众。” 此话一出,本来还一脸无所谓的楚辞,立即就坐直了身子。x33 月神教! 这次出门,他几乎遇到的所有的事情都跟月神教有关。 衬家老爷在跟月神教勾结,想要一统江湖,他来到滁州想处理滁州的事情,但,滁州的谋反,似乎也跟月神教有关。 现在他救下两个番邦混血儿,他们竟然也是月神教的人? 月神教无所不在,是因为他和月神教特别有缘吗? 不! 是因为,月神教已经渗透进了方方面面,它们的实力,绝对不是皇帝等人所想的那般,只是一个快要被剿灭的小组织。 恐怕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壮大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 楚辞皱眉问:“你们是去年加入的月神教?” 据他所知,月神教是去年各种水灾下造成流民流离失所才逐渐形成的一伙势力组织。 哪知道这两人却道:“不,我们生来就是月神教的人,因为我们的父亲母亲都是月神教教众。” 生来就是! 楚辞愣住了。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在说几十年前月神教就存在了? 楚辞不解:“月神教不是去年才兴起的吗?” 那两人苦笑:“怎么可能呢,月神教存在已有百年的时光了,只是以前月神教只秘密跟番邦勾结,研究学习番邦和中原的武功流派,取长补短,创造出天下无敌的绝世武学。” “没用几年的时间,他们就成功了!这绝世武学一共分为八部,分别是《天龙神功》、《天龙八掌》、《天龙飞雪剑》、《天龙开山脚》、《天龙流星拳》、《天龙蝴蝶刀》、《天龙飞天大法》和《天龙燕子飘》。” 月神教,竟然如此厉害! 康南天震惊不已,好几次欲言又止想要打断他们的对话,却又忍住了。 “这八门功法,每一门功法都天下无敌,但,一代传一代,只有教主能学习全部,其他教众,即便是叫住最信赖的人,也只能学习其中的一部。” “很多武林人士都不知道,他们从小学的招式,早就被月神教破解,只要碰上月神教的人,必输无疑!” 但听到此处时,康南天终于忍不住了:“既然月神教这么厉害,为何他们还如此低调,不参与任何的武林争斗?” 第三百六十四章 又收两个小弟 “去年闹水灾,旱灾,很多百姓成了逃难的灾民,教主知道后,便突发奇想,招揽这些难民进入月神教,壮大月神教的实力。” “没想到还真叫他成功了,月神教壮大之后,他就更加欲壑难填,不只想当教主,还想当皇帝,我们这些教众,苦不堪言。” 教主想当皇帝,实在是太突然了。 教众都很难接受。 因为他们一直都是武林人士,想过的,也是混迹武林的生活,对官家那种拘束的生活一点都不向往。 可是要帮教主得到皇帝之位,就注定了要和官员打交道。 渐渐的,那些不愿意服从教主的人都走了,但是他们知道月神教教主的秘密,教主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所以都是表面上放他们走,实际上找机会暗杀。 这两个兄弟,就是因为离开了月神教被追杀。 他们离开之后,很快就发现了教主早就偷偷在他们体内中蛊的事。 但,即便是冒着生命危险,他们也不想再回月神教了。 就算要死,他们也想死在外面。 听完了这两兄弟的故事,楚辞和康南天等面面相觑,都无比感慨。 月神教,可比他们想象的厉害太多了。 看来,全天下的人都小看了它。 “那,现在你们除了蛊毒,有什么打算?继续过这种逃亡一样的生活?” 两兄弟苦笑:“不然还能怎么办,要么战,要么逃,要么等死,你觉得我们能选哪个?” 楚辞道:“还可以选择跟着我混。” “你?” 两兄弟愣住了。 这人救了他们的性命,帮他们除了身上的蛊毒,按理说,他们就算只是报恩,也可以跟着楚辞混。 但问题是,他们还在被月神教的人追杀。 万一月神教的人看到他们在一起,把他们也杀了,那他们罪过岂不是大了? 了解他们这个担心后,楚辞立即笑了起来:“别担心,我本来就在对付月神教,只要你们不怕跟着我,只会把月神教得罪得越来越狠就行。” “你对付月神教,为什么?” “因为,我是朝廷官员,我是忠于大夏皇帝的臣子,像月神教这种意图谋反的魔教,我当然是除之而后快。” 没想到楚辞竟然是朝廷官员,两兄弟又愣住了。 他们还以为楚辞是武林人士。 可是,他们就是为了不跟官员为伍才离开的月神教,结果离开月神教,又跟着朝廷官员混,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看出他们的犹豫,楚辞道:“你们放心,我不会逼你们为官,也不会逼你们跟官员打交道,事实上,我结交了不少武林人士做朋友。” “康南天就是其中之一,你看,他也没有抵触,我也没有逼他做什么。” “康南天?” 两兄弟彻底傻眼。 没想到,冠绝武林的大侠和高手康南天,竟然就在他们的面前。x33 两人兴奋极了。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康南天是他们的偶像! 如果康南天是楚辞的朋友,那他们也做了楚辞的朋友之后,他们也就是康南天的朋友了。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好,我们跟你混!楚大人,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 反正再这么逃下去,迟早会被月神教的人逼死。 还不如跟着楚辞混,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呢。 就这样,楚辞轻轻松松又收了两个小跟班。 最方便的是,这个小跟班对滁州的事情很了解,不管楚辞问什么,他们都清清楚楚。 当晚就此歇下,翌日一早,楚辞带上众人,前往滁州。 跟在他身边的,除了康南天这个好兄弟,胡枭和张守一两个忠实的手下之外,还有紧随其后,等待以后继续刺杀的樱红柳绿两姐妹,和穆缘穆舟两兄弟。 一行人来到关卡处,楚辞出示杨小公子送给他的令牌,果然顺利进了滁州地界。 现如今滁州地界整个被包围了起来,到处都有巡逻的卫兵,为的是不让人随随便便进入,当然了,也为的是不让滁州的人随随便便出去报信。 刚刚进入不久,楚辞就遇到了一波难民。 这些难民都是因为滁州刚刚开始出现动乱,在外种田,还没来得及回城,城门就紧闭不开,不得已只能流落在外。 楚辞分给了他们一些粮食,还想再往前走的时候,就看到了杨家的小公子。 “楚大人,您不是说傍晚才来吗,幸好我早出来了,不然岂不是要错过您。” 这小公子依然穿着一身白衣,和这块苍凉纷乱的土地格格不入。 楚辞笑道:“我想着晚点来,是想再打听打听滁州的消息,现下有穆家两兄弟在,我想知道什么可以随时问,就不必再等了。” “原来如此。” 杨小公子看了穆家两兄弟一眼,朝他们作揖后,便乖乖迎请了楚辞等人坐上马车,走上了小路。x33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的路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被高墙围起来的小镇。 这是滁州城郊外的小镇。 楚辞有些惊讶,没想到一个郊外的普通小镇,竟然也有这么坚固的围墙。 一般来说,只有规模比较大的城池才会修建围墙,别的城镇和村落基本上不修,一来没钱,二来没必要。 楚辞等人进入小镇,发现镇上发展得挺繁华,风景也不错。 道路两旁皆是树木花草,建筑也不只是为了住而潦草糊弄,雕梁画栋,处处都充斥着精致的味道。 杨小公子介绍道:“这个小镇叫做平安镇,是由几个大商户联合建造起来的,当地的居民,基本上都是这几个大商户的亲戚、朋友,还有下人的亲戚朋友,比较闭塞,但也比较安全。” 楚辞随口问:“杨兄就是这些商户之一?” 杨小公子道:“不,家父是这些商户的头目,他们叫家父杨盟主。” 嚯! 杨泰竟然还是个小头目? 那还真是厉害了。 这岂不是等于说,他是这个小镇的镇长? 等他们到达一处大宅子门口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楚辞从马车上跳下来,刚想好好欣赏欣赏这宅子的样貌,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惨叫声和惊呼声。 “救命啊!” “官兵杀进来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大战平安镇 杨小公子一愣,连忙命令手下开门,让楚辞等人先进去避难。 然而,楚辞可不是真来做客的,他就是来看看滁州问题,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如今镇上出了乱子,他自然不能躲起来不管。 “我去看看!” 说完他便朝纷乱的地方冲了过去。 “楚大人!” 杨小公子吃了一惊,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其他人也已经追了过去。 小镇规模不大,却也不小,粗略一看都有几千户人家。 为了尽快找到纷乱的中心,楚辞直接跃上了最高的屋顶,俯瞰整个小镇,便见小镇大门口处,一队约莫百十人的马骑拿着砍刀冲了进来。 他们见人就杀,杀了人之后,便翻身下马,进屋去搜寻物资。 眼见几个骑兵骑马在大街上飞奔,就要踩踏到一个吓呆了的在街上哭泣的小女孩,楚辞想也没想便飞身而下,一把抱起那孩子便朝路旁滚去。 他刚刚滚到路边蹲起身来,那骑兵的砍刀已经落到了楚辞的头顶。 “可恶!他的人头是我们的!” 一道红绫飞出,缠住了骑兵的手腕,接着用力一拽,那骑兵立即从马上飞了下来。 红绫撤回,又袭向那骑兵后面的几个骑兵。 但那几个骑兵都已经有所防备,用砍刀挥去,虽然无法砍断红绫,却也不会那么轻易被缠住,甚至还把红绫斩断出了几个缺口。 樱红咬牙:“混蛋!” 她倏地拔出剑来,手一扬,长剑便飞了出去。x33 那几个骑兵光顾着和红绫缠斗了,飞剑刺来,毫无抵挡的意识和余力,直接被刺穿了胸膛。 附近的骑兵见状,纷纷赶过来支援。 他们注意到屋顶上的人,知道他们在高处,自己在低处,自己这边处于劣势,便在马镫上一踩,也飞身到了屋顶之上,然后手持砍刀,朝樱红柳绿劈砍而来。 张守一和胡枭皱眉,直接拔刀,迎击而上。 康南天看了一眼,确定张守一和胡枭对付这几个骑兵没有问题,便也施展轻功,落到一匹正在疾驰的骏马上,朝城门口而去。 城门口还有二三十个负责放哨的骑兵,他们目光炯炯,手上也握着砍刀,已经把负责看门的几个百姓全给杀了。 等康南天赶过来的时候,那几十个骑兵正在砍杀前来支援的当地百姓。 康南天直接从马腹上拿出弓箭,三箭齐发,嗖嗖嗖,直接把三个骑兵从马上射了下来。 “什么人!” 剩下的骑兵大惊失色,一抬头看到康南天,发现他只是单枪匹马,便也纷纷拿出弓箭对付他。 几十个人对一个人呢,不管康南天的箭法有多厉害都不会是敌手。 因此康南天果断舍弃了马匹,施展轻功飞到一旁的屋顶,利用矫健的身法避开他们的箭矢,等到安全时再张弓搭箭。 嗖嗖! 嗖嗖嗖! 箭矢在空中不断交互飞舞,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门口的那几十个骑兵只剩下了七八个,而且,他们的弓箭也射完了。 当然了,康南天的也射完了。 这时,他缓缓拔出了背后嫌少出鞘的大刀,挥舞着朝那七八个骑兵冲了过去。 那七八个骑兵意识到康南天不好对付,不敢再停留等死,调转马头就跑。 “关城门!” 康南天一声大吼,门口附近还活着的几个百姓连忙上前,将城门死死关了起来。 然后,他们看着地上躺着的亲戚朋友邻居的尸体,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别哭了,对方很有可能带援军过来,赶紧把尸体整理一下,准备好城门北被攻的准备。” “是!” 负责看守城门的队长已经被杀,几个百姓手足无措,现在有了康南天的提点,他们立即开始行动。 另一边,楚辞把小姑娘暂时交给了百姓,便跑了出来。 飞上楼顶一看,只见杨泰和几个其他的当地商户,正在激烈的和那些骑兵在另一条巷道里厮杀。 他们都不会武功,有的即便会,也只是皮毛,和骑兵交手,自然很快就败下阵来,弄得伤痕累累。 要不是他们手下众多,还有很多武林中人,只怕已经全军覆没了。 “杀!不要退缩,不能把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交给这群混蛋!” 杨泰浑身是血,肩膀上还插着一支箭,怒声大吼,血性十足。 三个手下紧跟在他的身边,大概是他的贴身保镖,也都是满身是血,有些是敌人的血,有些是他们自己的血。 而那些骑兵这时候骑着高头大马,把他们围了个团团转,并且拉扯着缰绳,一边围着他们转,一边时不时劈砍向他们。 折磨! 虐杀! 那些骑兵每砍一刀都哈哈大笑,分明就是以虐杀他们为乐。 “混账!你们都是混账,你们还是大夏的兵将吗,大夏的兵将,应当为保卫大夏,保卫百姓战斗,你们竟然为了一己私利屠杀百姓,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你们就该下地狱!” 杨泰也是气得狠了,竟然开始诅咒他们。 因为,他大概已经知道,自己今天很有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所以,他干脆敞开了嗓子破口大骂,拼命发泄内心的不甘、愤怒和恐惧。 那些士兵闻言却是脸色狰狞:“保护大夏,保护你们,我们有什么好处!我们拼死拼活打下的江山,却让姓白的在皇宫里吃香喝辣!” “还有你们这些为富不仁的商户,手上拿着大把的钱财和粮食不分给穷人,自己躲在平安镇享乐,你们死有余辜!” 杨泰气道:“我凭自己本事挣得家业,我凭什么不能享乐,你们没本事,不要怪天怪低,要怪就怪你们自己是废物!” “同样是当兵,有的就能当将军,有的就只能像你们一样,当只会欺软怕硬的走狗!你们活该穷一辈子!” 听到这话,那些骑兵更怒了。 其中一人脸色涨得通红,眼中杀气四溢,举起砍刀就朝杨泰劈了过去。 而此时,杨泰的那三个保镖却被其他的骑兵缠住。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英气十足的身影从空中飞掠而来,一掌拍出,掌风连带着内力砰的一声拍到那骑兵的背心上。 第三百六十六章 他们是被逼出来的 “啊!” 骑兵口吐鲜血,直接从马上飞了下来,正正好摔落在杨泰的面前。 杨泰吃了一惊,当下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去抢夺那骑兵手中的砍刀。x33 哪知道那骑兵虽然受了重伤,力气却不小,一把拽过杨泰,就把刀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都不许动!” 他一声怒吼,瞬间震得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十几个骑兵躲到了他的身后,其他人则是纷纷站到了楚辞的身后。 场面一下子变成了楚辞和那个骑兵对峙。 “你们谁要是再敢乱动,我就杀了他!” 骑兵脸色狰狞,已经有些歇斯底里。 楚辞冷冷看着他:“放开杨泰!” “呸,想让我放开他,可以,你拿把刀,自己把自己的右臂砍下来,否则我就让杨泰血溅当场!” 杨泰见状,不由得大喊:“楚大人,你不要理会这些狗娘养的,杀了他们,直接杀了他们,为我们平安镇死去的百姓报仇!” 楚辞眼神冷冽,神色,是自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冰冷的一次。 “我再说最后一次,放了杨泰!” “你做梦!再不听我们的话,自废右臂,我就先杀了杨泰,再带人把这个小镇所有的百姓都杀光,鸡犬不留!” 那些骑兵也纷纷跟着吆喝:“男女老少都不放过,全部杀光!” “杀,这些人本来就该死!” 楚辞深吸一口气,对这些骑兵,再无半点怜悯。 他轻轻点头:“动手吧。” “什么?” 骑兵一怔,完全没理解楚辞的意思。 他说动手,是指要他杀了杨泰吗?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片刻间,两边屋顶上,忽然出现了四个人影。 正是一直跟在楚辞身边的樱红柳绿两姐妹,以及穆缘穆舟两兄弟。 这四个人都是高手,尤其是樱红柳绿,那不是一般的厉害,一出手,暗器一发,那些骑兵拜年到底一片。 用刀架着杨泰脖子的骑兵喉咙也被割破,瞬间浑身一软,圆睁着双眼瘫倒在地。 脖子上的刀滑落,杨泰拔腿就跑。 后面还活着的几个骑兵连忙上前抓他,这时穆缘穆舟两兄弟跳了下来,拦截住那几个骑兵,一阵砍杀,轻松放倒。 甚至,还留了两个活口,用绳子捆了起来。 “楚大人!” 得到营救,杨泰跑到楚辞面前,膝盖一弯就要下跪感谢。 楚辞连忙把人扶住:“杨兄不必如此客气,现在小镇还没有太平,杨兄先带人回家去躲起来,剩下的人,我来解决。” “我跟楚大人一起去!” “杨兄,你又不会武功,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赶紧回去,带着你的朋友一起商量商量怎么善后吧。” “这……” 杨泰一想也是,自己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去了又能做什么? 何况,楚辞也是他信任的朝廷官员,便点点头,咬牙带着自己人开始清理门口的这些尸体和活口。 楚辞则和那两姐妹两兄弟又飞上屋顶,去别处支援。 等到每家每户都盘查一遍,所有的马匹和骑兵都能对上号,彻底清点,确定没有遗漏之后,楚辞才带着人重新回到了杨泰的住处。 杨泰早给他安排好了饭菜和茶点让他休息,甚至还给他准备了干净衣服。 十分的细心。 等楚辞洗脸擦了擦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出来的时候,其他人也都整顿好了,大家一起聚集在了大堂之中。 在这里等着的,除了康南天等人,还有平安镇的一些住户、长官和跟杨泰关系走得近的族长。 大家看到楚辞到来,纷纷起身作揖。 “楚大人。” “见过楚大人。” 楚辞微笑道:“大家不用这么多礼数,我这次过来,是以杨兄朋友的身份过来做客的,大家只需要把我当成寻常的百姓就可以了,千万别拘束。”x33 入座之后,他扫视一圈,果然在座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商人打扮,四五十岁左右,饱经沧桑,经验老道,却是愁容满面。 他们一辈子在商场浮浮沉沉,哪里见过今日这般的场面? 不多时,杨泰赶了过来。 他进门之后,也是先朝楚辞作了一揖。 “楚大人,全部都清点出来了,这次杀来平安镇的骑兵,一共一百三十二人,点数剩下的活马一百二十三匹,死马九匹,一匹都不少。” “骑兵死尸九十六人,活捉的有三十六人,其中又有十二人危在旦夕,已经被我直接赐死,还剩十六个活口,也对得上。”x33 楚辞点头道:“对得上就好,免得有什么遗漏混在百姓之间害人,那平安镇的百姓呢?死伤如何?” “多亏楚大人及时出手相救,平安镇的百姓,一共惨死二十九人,十二人重伤,五十七人轻伤。” 这,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百姓伤亡,比那些骑兵少很多。 虽然对那些家庭来说,突然死了家人朋友,也是永久的伤痛。 了解了大局后,楚辞迫不及待问道:“这些骑兵到底是哪里来的?他们可是滁州的兵将?” “正是。” 杨泰深深叹一口气。 “楚大人,咱们平安镇的情况你也知道了,都是一些商户聚集在一起而成,商人商人,士农工商,咱们商人就是最底层,就是万人欺的对象。” 说到此处,大堂的商户都露出了伤感的表情。 “因为这里富庶,又没有什么保障,所以经常会有一些官兵过来没事找事,榨取油水,时而抢粮抢银子,滁州官府却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过问。” “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才修建城墙,给自己做个堡垒。” 原来修城墙,不是为了防贼,不是为了怕强盗,是防止滁州官府的人! 楚辞好奇:“不是说那个张铄很爱护百姓吗?” “他当然爱护百姓,可是百姓也分三六九等,他爱护的永远是佃户,而且,楚大人你有所不知啊,这爱护百姓,和烧杀掳掠,他并不冲突啊。” “只要他抢掠的对象不是穷人,他就是个好官,至于我们,我们的生死,他哪里在乎!反正我们死了,百姓也是皆大欢喜。”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平日里作恶,而是因为,仇富的心理自古有之! 所以说,杨泰和这些人出来自立门户,不是为了关起门来享乐,他们是被逼出来的! 第三百六十七章 挑拨离间的诡计 离间的诡计 了解了杨泰的苦衷,连楚辞都觉得他确实挺难。 会做生意不是他的错,总不能让懂得经商的人看到能赚钱的买卖不去干吧? 总不能非逼着人家赚到了钱就全捐出去吧? 这也不叫公平啊。 楚辞自己也是商人,他深以为然。 人活在世,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 当然了,做医生,做战士,都很高尚,至少比起商人要高尚的多,而且比起商人,都是用更有价值的东西去换更少的钱财。 但,价值这个东西是市场自然而然形成的,又不是他们规定的。 “现在滁州的情况如何?京城那边不是派军队过来了吗,和滁州内部的沟通过没?” 杨泰叹气道:“早就沟通过啦,张铄开出了条件,要他们全军撤退,并且留下三十万两白银和粮草,否则绝对不会开城门,要把滁州城的百姓,活活饿死逼死在里面!” “如今滁州被困几个月的时间了,我估计里面的很多百姓家里都没有吃的了,情况肯定十分惨烈。” 那看来,破城势在必行了! 在杨泰这里吃了顿午饭,又休息了一下后,下午他便骑马来到了京城派来的军队驻扎营地之外。 “我是楚辞,去告诉你们大将军,我有事要见他!” 有个士兵见过楚辞,一眼就认出他确实是楚辞,便连忙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就出来把通过带进了军营。 负责接待他的,是这次平定叛军的大将军,是曾经跟着白明哲东征西讨作战经验十分丰富的大将军,司马晗,以及他的几个副将。 大家在帐篷中就座后,司马晗便和楚辞客套了起来。 一个是大将军,一个是二品大员。 彼此又没有见过面,总要寒暄一番。 好在司马晗是个粗人,本就不喜欢客气来客气去磨磨唧唧那一套,楚辞自然也是不喜欢的,所以两人很快就搞定了社交礼仪,开始进入正题。 “楚大人跟手下说想和我商量滁州的事情,不知道楚大人 x33有什么高见?” 楚辞道:“不瞒大将军,我这一路上走来,遇到许多人许多事,都与月神教有关,这次滁州叛乱,也跟月神教有关,这件事司马大将军应该是知晓的。” 司马晗点头道:“此事,朝廷文武百官,人尽皆知。” “可是,据我所知,月神教并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只是去年水灾时候形成的一股力量,而是,甚有渊源,并且与番邦有关。”x33 司马晗闻言大惊:“番邦?” 不管是月神教,还是番邦,如今在大夏都是极为敏感的事情,没想到这两者竟然能联系在一起。 楚辞道:“不错,我日前因缘巧合之下救了两个月神教的判教弟子,司马大将军若是不嫌弃,可让他们进来说明。” “请!” 司马晗自然是不会嫌弃的,相反,他非常欢迎。 等穆缘穆舟两兄弟进来之后,也是十分坦诚,很快就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跟月神教有关的事情全部一股脑说了出来。 其中许多事,他们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告诉楚辞。 等司马晗等人听完之后,神色变得不是一般的凝重。 原来,所谓的月神教,就是番邦一个教派的分支,它们完全受番邦总教控制,势力一旦壮大,很有可能就会联合番邦,一起在大夏土地上翻云覆雨。 这可是非常恐怖的。 番邦自己人打华夏战士,自然不是对手。 几百年来不断挑衅,不断征战,却从来没有胜利过。 但是,他们想出了一个歹毒的办法,那就是让大夏人去打大夏人。 一旦成功,到时候双方两败俱伤,反而是等于让番邦坐享其成了! “这件事陛下知道吗?” “我已经让手下去给陛下送消息了,但是,这些最新的消息还没有来得及,我想,由司马大将军去说明似乎更妥当一些。” 司马晗闻言立即露出了笑容。 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发现了月神教和番邦勾结的阴谋,无疑一定会受到陛下的嘉奖,这么天大的好处明明是楚辞查出来的,他却愿意白白拱手送人。 不错,不错。 司马晗等人对楚辞的态度,瞬间好了很多。 “这些消息,且还是其次,我这次来找大将军,其实是想跟大将军打个配合,把这滁州一事,速战速决,搞个痛快!”x33 “速战速决?” 司马晗闻言却是皱眉。 “楚大人说的容易,这滁州城一共八个城门,城外都有护城河,河上共有十六桥,而且,那些城门又高又厚,便是不攻击我们,白白让我们去撞城门,只怕也需要至少一两天的时间。” “何况,他们还不会允许我们去毁城门,想杀进城去,谈何容易?” 可若不杀进城去,他们对闭门不出的张铄又毫无办法。 楚辞这嘴巴一张一闭倒是会说,但具体怎么做? 等神仙来救吗! 楚辞却道:“我自然是有办法,才会来找死马大将军的。” 说着,他笃定一笑,在司马晗和几个副官惊讶的目光注视下,拿出了一张地图。 这张地图是杨泰送给他的。 看到这张地图,司马晗等人都惊呆了! 张铄不知道是故意留了一手,还是当初确实没有详细的滁州地图,他呈给皇帝的地图,不但十分的粗糙,很多地方还根本就对不上。 司马晗来到这里后,因为这错误的地图不知道瞎绕了多少冤枉路,没想到楚辞手上竟有一份如此细致、如此准确的地图。 光是冲着这一点,司马晗的神色就严肃了起来。 楚辞既然能搞到地图,就说明,他并不是来闹的,是认真的。 “大将军请看,到时候……我们就这样、这样、然后这样……”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讲解,楚辞总算把自己的想法,悉数告诉了司马晗。 司马晗等人听罢,一个个睁大眼睛,有些震惊地看向了楚辞。 “楚大人,当真觉得这个主意行得通?” 楚辞道:“行不行得通要试过才知道,但我知道一点是,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滁州城的老百姓拖不起!” 第三百六十八章 叛变的原因 “好,那就依楚大人所言,咱们破解滁州城!” 滁州城,太守府。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小丫鬟端着肉和菜放到桌上,转身离开。 桌前坐着的,是张铄的夫人。 不,确切的说,是他的新夫人。 他原先的夫人据说是得了一种怪病死了,后来,他便把自己收的一名舞姬扶正,让她做了太守夫人。 而这位夫人的长相,若是仔细打扮,能看得出她和中原人略有不同。 比如说眉骨和颧骨都很高,眼窝很深,嘴唇很厚,身材比起中原的女子,也魁梧许多。 这是因为,她本来就不是中原人,而是番邦女子。 当年她的母亲被选中当细作,被送来了中原,后来,她的母亲加入了月神教,和月神教中的一个弟子生下了张夫人。 再后来,张夫人在乐坊弹唱的时候,被张铄看中带回府中,生下了一儿一女,才有了如今的一切。 “怎么又是羊肉?我不是说了,我不喜欢吃羊肉吗?” 张夫人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十分不满,忽然端起那盘羊肉便重重摔在了地上。 小丫鬟吓得连忙跪在地上,看着被弄脏的羊肉,又馋的要命。 她已经快两个月,一口肉都没有吃过了。 要不是怕被打死,她简直都想扑过去,管这些羊肉有没有脏,都直接塞进口中吃个够。 这时张铄走了出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两个番邦女子。 这两个番邦女子都是纯种的,连眼珠子都是蓝色的,依偎在张铄的怀里,十分小鸟依人 看到他们这样,张夫人也并不吃醋,只是埋怨道:“我喜欢吃牛肉,为什么不让厨房做牛肉与?” 张铄无奈道:“整个滁州城,一共就只有六头牛了,羊呢还多一些,约有近百头,咱们说不定还得跟外面那些人耗上几个月,总不能把那六头牛全吃了吧?” “那剩下的日子,你吃什么?” “还要几个月?” 啪! 张夫人重重拍了下桌子,怒道:“他们当真不管滁州百姓死活了?” 张铄叹口气,刚要作声,这时候一个穿盔甲打扮的手下匆匆忙忙走了进来,直接跪下道:“太守大人,夫人,司马晗派了使者过来,说愿意答应您的条件!” “哦?这么快?” 根据历史的种种来看,就算是妥协,一般也是要等上一年左右才会彻底放弃妥协。 这才过去几个月? 这也太快了! “让他的使者进来!” “是。” 很快,心腹手下就带着使者走了进来。 只见,使者是个皮肤白皙,看起来十分儒雅的年轻人,他穿得文绉绉的,气质出尘,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来人,正是楚辞。 他故意把自己打扮成这样,就是为了让张铄放松警惕。 “楚某参见张太守。” 张铄上下打量他一眼,果然有些看不起他,便冷声道:“司马晗都愿意答应我些什么,你说说看!” “是。” 楚辞不卑不亢看着张铄,轻轻点头。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张铄本人。 见到他本人后,楚辞也就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说他是大好人了。 因为他生得浓眉大眼,即便有些上了年纪,有些沧桑,还是可以看得出相貌堂堂,是一张非常刚正不阿,看起来非常面善的脸。 这样的人,竟突然谋反? 恐怕,一切还是要追根溯源到月神教。 虽然对具体的事由不清楚,但楚辞却非常确信,像张铄这样的人会突然叛变,一定是被月神教的人给策反了。 但,具体是怎么策反的,他就不清楚了。 眼下,既然他已经叛变,原因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所以,他从袖子里拿出了好几份文书,一份一份展开,一边读一边解释起来。 “张太守曾向司马大将军提出,要白银三十万两,滁州城外所有的粮草,同时,要求司马大将军带着所有的战士撤退,至少退出百里开外,以此为代价,置换滁州。” “届时,张太守便会率兵离开滁州,是也不是?” 张铄冷哼:“是!你们考虑得如何了?” “回大人话,司马大将军愿意答应这个条件,但是,同时也给大人提了三个条件。” 对方肯定是会提条件的,这一点,张铄并不意外,所以他很痛快地道:“提了什么条件,你说吧。” “是,第一,张太守从现在开始,不得伤害任何百姓。” 闻言张铄哈哈大笑:“你现在就可以出去问问,自从我谋反到现在,有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百姓!我张铄虽不满白明哲,但我对百姓可没的说!” “哦?果真如此吗?” 楚辞一脸嘲讽地看向了张铄。 “大人关闭城门,导致一部门在外耕田的百姓有家不能回,妻离子散,成了难民,而滁州城的许多百姓,也因为城门关闭,粮食吃光,只能忍饥挨饿,这也叫没有伤害百姓吗?” “……” 一番话说完,张铄沉默了,同时,他的脸色也开始变得难看。 他忽然眯起眼睛瞪向了楚辞:“如果你是来跟我说这些的,那你可以滚蛋了。” 仅仅通过他这一个小小的举动,楚辞就可以直接判定,张铄是个伪君子。 他绝对不是众人口中的好官,也绝对不是百姓心中的好官。 这些年来他口碑不错,恐怕都是通过讨好一部分人,来达到吹嘘自己的目的。 他,并不是真真正正的为民谋福利。 否则不可能在他指出他所做的一切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威胁他闭嘴,而不是反省自己,产生愧疚。 “大人,是我逾矩了,我向您道歉。” “滁州的情况我并不了解,确实不该擅自评价,不过,看来大人是同意这个条件了。” 张铄冷哼一声:“不用你们说,我也会这么做。” “好,那司马大将军的第二个条件便是,希望大人在离开的时候,不要带走任何一个百姓。” 这一点,是防止张铄到时候把滁州城那些年轻力壮的男人都挑去当兵,统统带走。 但,这第二点,张铄却是把眼睛一眯,忽然笑了。 嗯? 带走城中的百姓? 这一点,他怎么没想到? 第三百六十九章 军事谈判 这阵子他想的都是自己怎么逃离,逃离之后又该怎么办,却从未想过逃离的时候还要带滁州城百姓的事情。 楚辞这话,反而等于给了他灵感。 对啊! 他临走的时候,完全可以带走路滁州城的百姓,到时候扩大自己军队规模,带去月神教总部的时候,就更能有筹码谈待遇了。 不过,张铄当然不会傻的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他只是微微一笑道:“好,这第二点,我也可以答应。” 楚辞点头道:“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司马大将军会把所有的粮草都送进滁州城。” “但是,希望大人能够分给百姓一点,不需要多,只要那些快要活活饿死的家庭,能够分个两斤三斤的粮食就够了。” “这有什么难的?我本来就时常在接济那些穷苦百姓,这个条件我也可以答应。” 听完这三个条件,张铄倍感轻松。 因为,这三个条件听起来当真像是司马晗已经彻底放弃,打算妥协了,而且,对他也没有什么损伤,反而会让他在百姓之中流传一段佳话。 所以,他自然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楚辞点头道:“若是张大人同意,请在这三份文书上签字画押。” 张铄接过那三份文书一看,顿时更高兴了。 这三份文书写得十分的详细,仔细且认真,让一切看起来更加有了真实度和可信度。 他让楚辞稍等片刻,便立即拿着文书去里屋和夫人商量去了。 楚辞坐在房间桌前,终于轻轻舒了一口气。 看来这第一步是搞定了。 跟着士兵一路到太守府的路上,他是被蒙着眼睛的,所以并没有机会去看大街上百姓的情况。 但看不到,他还有耳朵。 他清清楚楚听到有好几次,耳边都飘来了各式各样的求救声。 “大人救命啊!我女儿就快死了,可是滁州城里没有她必须要用的药材了,求求大人放我们出城去吧,要不然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女儿死去啊!” “行行好,给口饭吃吧!行行好,给口饭吃吧!”“大人!张员外养的狗咬死了我父亲,难道就因为张员外给大人送过两头羊,就可以免罪吗!这叫什么事啊!求大人为草民做主!” …… 人见地狱,不过如此。 楚辞倒是感谢他们把自己的眼睛蒙起来,不然真的亲眼看到那些惨相,他反而怕自己会承受不住。 就在他胡思乱想着的时候,张铄走了出来。 他喜笑颜开,显得非常高兴,把那三份文书还给楚辞的时候,上面已经签好了字。 “请看,还有什么问题?” 楚辞拿过来一看,淡声道:“没有问题,那我这就回去禀告司马大将军,让他想办法尽快把银子和粮草准备好,不过太守大人,银子和粮草准备好后,我们该怎么交接呢?”x33 “哈哈,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你放心,我都已经准备妥当!” 张铄拍了拍胸口,得意非凡。 “到时候,你们只需要把银子和粮草送到门口来,到了夜间,我们自然会打开城门,把银子和粮草运送进城。” “等清点过没有问题之后,我们就会在城墙之上晃动军旗示意,司马晗便可退兵。” “等到我方人马确定他已经悉数退兵到百里之外,我们就会动身,离开滁州城!” “一切,就是这么的简单。” 楚辞点头道:“好,如此,张大人和司马大将军便可算是说定了,但是张大人,我个人还有两个不情之请。” “你?” 张铄好奇看向楚辞:“你有什么想说的?说!” “是这样的,来的路上,我听到有个百姓在喊她的女儿生病了,需要的药草不在城中,希望张大人能够放她们母女出去。” “所以我想把那对母女带出城去。” “还有一点是,护送粮草和银子到城门口后,我希望我能够作为监督,一路跟着进城,亲眼看着张大人部署军队和手下撤退,免得到时候张大人说话不算话。” 闻言,张铄不屑地笑了。 “我张铄谋反确实对不起白明哲,但是你说我说话不算话,这就太侮辱人了,我还没有出尔反尔过!” “你要是不怕死,你就跟进来,但我告诉你,你的使者任务今天已经完成,所谓的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已经对你没效果了。” “所以你硬要跟着进城的话,到时候你被人弄死别怪我!” 楚辞闻言笑了,稳稳作揖道:“我今天来,就做好了万死的准备,张大人愿意对不起陛下,对不起大夏的百姓,我楚某人,愿为陛下,愿为大夏的百姓,死而后已。” 听到这话,张铄的眼神不由变了一变。 因为,这话曾是他常常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 楚辞故意说出来,明显是在刺激他,嘲讽他,而他的心中,也确实感受到了一丝丝的刺痛。 他,对不起白明哲无所谓。 但是他对不起大夏的百姓,午夜梦回之际,确实会有些良心不安的。 伪君子和真小人的区别就在这里。 很多人喜欢真小人,觉得伪君子防不胜防。 但事实是,真小人害起人来可是没有一丁点心理负担,随随便便就能使用最恶毒的手段的。 伪君子,到底还有君子的一面,下手会留情,真要他去做恶事,他是会有心理负担的。 “呵呵,好,你很好,你愿意就好,这两个条件我都答应你!” 回去的路上,楚辞依然被蒙上了眼睛,但在经过那条街的时候,他果然还是听到了那位母亲歇斯底里的呼喊声。 滁州城有无数亟待救援的百姓,但是他暂时能救的也只有这一对母女。 或许是他们有缘分吧。 出了滁州城后,楚辞立刻就让人先把那对母女送去了杨泰处,请他代为照顾,自己则回到军营复命。 看着已经签字画押的文书,司马晗脸色凝重。 “第一步竟然如此顺利,但是楚大人,这第二步,就很难这么顺利了,你确定要这样做?” “到时候,你在城内,我在城外,一旦里面发生任何的变故,我都无法给你提供任何的帮助,甚至,我到时候连你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而且,很难说张铄会不会反悔,你可要想清楚!” 第三百七十章 心理疏通要则 楚辞坚定道:“我想清楚了,司马大将军尽管放心,我会尽力而为,不会勉强。” “好!” 没见面的时候,司马晗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关于楚辞的消息,往往都是他多么无赖,多么肆意妄为,又害了多少人。 但真正接触之后,他发现,楚辞义薄云天,舍生为义,是朝廷不可多得的人才和忠臣。 滁州之事,皇帝并没有让楚辞插手,但他却在游玩途中接触到月神教之后,主动请缨。 并且,把所有的功劳都给了自己。 现在在司马晗的心中,楚辞绝对比皇宫里的那些大臣,更称得上品德兼优,精忠报国。 京城,皇宫御书房。 白明哲已经接到了分别来自张守一和司马晗的两份急报,看完之后,他深感触目惊心。 “还以为月神教只是临时兴起的一个不足为惧的小教派,没想到,渊源如此之深!” “番邦贼心不死,竟然想用这种方式来从内部瓦解大夏,制造混乱,其心可诛!” “朕想,这次解决完滁州的事情之后,便要开战一次诛月行动,众爱卿意下如何?” 下面站着的大臣,都是朝廷重臣和元老。 这阵子楚辞不在,他们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总算可以放下心来了。 不过,楚辞虽然不在,他在外面送进宫的消息却是源源不断。 关于月神教和番邦,他竟然查到了这种惊天大秘密。 这不免让朝廷大臣感到羞愧。 毕竟,他们调查了这么久都一直被蒙在鼓里,楚辞请了个假出去游玩了一番,竟然就查了个水落石出。 这时白赢出列道:“父皇,儿臣赞同父皇的想法,并且愿意亲自带病,诛剿月神教!” 其他大臣还在那犹豫呢,一看太子都站出来表态了,也慌忙开口表示支持。 白明哲点了点头,遣散大臣后,他单独留下了顾清风和丁禹兮。 现在吏部仍然由顾清风负责,但,大大小小的事务,反而是丁禹兮处理得多一些,所以现在顾清风不管走到哪,都会把丁禹兮带在身边 x33。 “那些才子们都被安排去了大大小小不同的职位,有的也被安排到了别的地方,他们的表现如何?”x33 那些才子,自然是年前录取的三百名才子。 吏部经过改革之后,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安安稳稳把那两百九十六名才子,悉数安排妥当。 有的留在京中任职,有的分派到了地方,去协助管理当地的困难。 顾清风看了一眼丁禹兮,丁禹兮立即道:“回陛下,那些才子表现都非常好,起初有几个人比较耿直,做事不懂变通,和官员起了冲突。” “但,我们按照楚大人所留下的‘心理疏通要则’对其做过了心里疏通之后,这些人也很快就放弃固执己见,融入了官场。” “目前,有几个人已经做出了非常好的成绩,微臣皆以记录在案,陛下若想看,稍后微臣可以把记录送过来。” 不错,不错。 看来让楚辞整顿吏部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一时之间突然安排三百个人的职位,还要保证这三百个人都能融入官场,都能立刻投身工作。 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 但,吏部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抱怨,不但把工作做得有条不紊,还没有故意来邀功。 这何止是进步,简直就是蜕变! 白明哲十分满意,他想了想道:“对了,下午朕要听圆明大师讲经,不妨把那三百才子中的前十名叫过来,陪朕一起听。” “正好,朕也可以趁机多跟他们接触接触,熟悉熟悉。” 这三百人都是朝廷着重培养的对象,白明哲自然要多熟悉,才能让他们愿意为他做事,对他忠心。 不过,他之所以要求这件事,也是因为今天的讲经祈福,对他来说是一种煎熬。 做皇帝,看着爽,其实也有很多身不由己。 就比如说一些必须参加必须举行的祭祀、典礼、宴会等等,这些还算有趣,累点也能忍耐。 唯独这讲经,是真的折磨。 原来,先皇信佛,并且培养了好几处皇家寺院,并且会定期邀请大师进宫讲经,以此来祭奠先人,为先人祈福。 但,祈福到底有没有用,这种事情信者有,不信则无。 白明哲是个武夫,曾在战场之上奋勇杀敌无数,遇到绝境的时候,没有一次是靠“老天”帮忙,全靠他自己奋力杀敌,才能保住一条性命。 所以他根本就不信这玩意。 但,先皇留下来的东西,他也不能随随便便就任性取消,只能听之任之。 今天进宫来给白明哲讲经的两位大师,一个是白明哲的替身和尚,另一位是最近刚刚崛起的最新的大师。 替身和尚,是专门当皇帝替身去敲木鱼念经的和尚。 这种和尚一般也是得道高僧,并且要定时来给皇帝讲经,免得皇帝脱节太多,对佛家不敬。 而另一位,则是礼部专门邀请来的大师,圆明大师。 据说这位圆明大师是密宗传人,佛学精湛,已经渡化了不少人,而且,由他负责的寺庙香火鼎盛,比起京城的皇家寺院也丝毫不差。 更有甚至,他身上还有一个曾靠念经,把死人说得死而复生的传说。x33 对此,白明哲并不相信。 尽管他也鼓励百姓鼓励文武群臣信佛,但主要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多持善念,少做恶事。 对于佛家和和尚在“欺骗”世人的小把戏上,他时常能够一眼看穿。 比如说他还是皇子,跟着先皇一起看和尚们做法事,就曾看到过一个和尚在“表演”如何把一个死不悔改的死刑犯说得遁入空门,皈依我佛的时候,私下里给了那死刑犯一百两银子。 这种事看得多了,他对佛学自然也就没什么敬畏感了。 不过,皇室信佛,请大师进宫,在庄严神圣的庙堂里祈福,形式意义大过于真正的意义。 白明哲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步履维艰地来到了庙堂外。 这庙堂其实就是个祠堂,只不过和一般的祠堂不同,这里非但可以祭奠先人,还能够念经祈福,可以举办一些祭祀典礼。 他刚刚走进来,就见孙琻正站在门外,焦虑不已,来回踱步。 第三百七十一章 新人上位三把火 孙琻便是这次录取的三百名才子之一,而且,在山庄培训期间,他的表现也十分出色,给白明哲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因此,一看到他,白明哲就负手笑了起来。 “孙琻,你怎么不进去?” 孙琻见到白明哲,立即跪下行礼,随即起身道:“陛下,上书房还有好些奏章没有看完,微臣心里着急,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恳请陛下应允微臣先行告退。” 白明哲笑道:“你这么努力做事是好事,可是,做事讲究个张弛有道,就拿出一点时间放松放松,听听佛经,不是坏事。” “若说张弛有道,微臣宁愿回家睡大觉,而不是听这些秃驴放臭屁。” 嗯? 秃驴? 放臭屁? 白明哲惊了。 好家伙,这些才子的脾气可真不小,也是真敢说,当着皇帝的面,竟然直接侮辱那些大师? 若是换成信佛的皇帝,只怕会直接把他拖出去斩了。 但,白明哲并不虔诚,而且,他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失去一个人才。 他看出孙琻是真的讨厌听和尚讲佛经,甚至气得脸都有些变形,不由得好笑。 “何至于气成这样?朕这次特地叫了你个十个同窗过来,他们不也在里面好好的吗?你就当是来闭着眼睛睡觉了,到时候只要坐着练习一下忍耐力就好。” “陛下。” 可没想到,白明哲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孙琻竟然还是不愿妥协。 “微臣知道讲经是为了祈福,是对先人的尊敬,可是,微臣认为能把江山社稷做好,能让百姓安居乐业,是对先人更大的尊敬。”x33 “所以,微臣的工作比这重要的多,微臣还是想离开,当然了,如果陛下一定要微臣留下,微臣也不敢违逆就是了。” 还真是固执啊。 不知怎的,他竟然从孙琻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丝楚辞的影子。 这是好事。 把家国大权,把所有重要的事情都交给楚辞去解决,是迟早会出事的。 即便不出事,他身为帝王,也迟早会对楚辞产生嫌隙之心。 多几个楚辞的替身,多帮他分担分担这些事情,对楚辞来说也是好事一桩。 因此,白明哲只是爽朗一笑:“好吧,你不愿意留下,朕勉强你也是徒劳,你去吧。” “多谢陛下。” 孙琻闻言惊喜不已,没想到陛下这么好说话,竟然真的让他离开了。 白明哲并没有因为孙琻的一再顶撞生气,反而乐呵呵的,背着手走进了祠堂里搭建的佛堂。 此时,佛堂里面已经来了约莫五十个官员。 除了九个才子之外,其余的也都是朝廷重臣。 而且,白明哲进来的时候,讲经已经进入了尾声的阶段,这让白明哲欣喜不已。 看来,他来的正是时候啊。 当他坐下之后,却发现那四十个大臣正规规矩矩闭着眼睛在听取经文,那九个才子却是交头接耳,嘀嘀咕咕个不停。 宫廷礼仪,他们也都是学过了的。 但学过,却不肯遵守,这也是心来的才子们的特点。 在山庄的时候,顾蒙就特地教过他们,遵从己心,追求自由,不被同化,为我大夏!x33 这个口号是楚辞想出来的,顾蒙在教授他们各种规矩礼仪的时候,把这个口号贯彻始始终。 所以,比起那些官场老油条,即便不喜欢也能装得无比崇敬的老油条,才子们显得要更加鲜活,更加有自己的主意。 当圆明大师彻底讲完后,刘明坤突然站起了身:“我还以为大师千里迢迢来到皇宫讲经,是有什么真才实学呢,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说老实话,只要给我三天时间,我可以讲得比大师您好的多。” 他一边说,一边面带笑意,让人看不出他有任何的恶意,但话语却又是夹枪带棒,嘲讽意味满满。 在场的大臣们全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地方? 祠堂的佛堂! 对方是谁? 给先人祈福的大师,怎么会有大臣如此叛逆,竟然敢当面不给面子? 太傅大人也在听讲经的行列之中,礼部尚书也在,这两位算是这次来听讲经的大臣里面,级别最高的了。 他们听到刘明坤的话,都是狠狠一愣。 虽然说,太傅也不信佛,可这种事是每年都要来上几次的固定节目,忍耐着听完了散场就行了,怎么还会有人当真? 这着实让他有些发懵,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处理。 其他人此时并没有注意到白明哲也来了,只是怕影响到大师讲经,坐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白明哲此时也被刘明坤的话语给惊到了。 他探头看向刘明坤,心里不由有些好笑。 这些才子,一个不肯进来听,一个听了还要较真别人讲得好不好? 难道,他们都不知道这只是走个过场吗? 不,他们知道。 只是和那些迂腐的习惯了沉默和忍耐的大臣不同,他们不愿意对这种“公众欺骗”妥协。 但白明哲的心里,同时也是有些不满的。 什么时候说不好,非得挑这种场合说,这不是明显让大师下不来台吗? 这该怎么收场? 这时,圆明大师开口了:“虽然,我是第一次见施主,但施主头顶文曲星高照,若老衲没有猜错,施主应当便是去年科举的头科状元,刘明坤,不知老衲说的对,还是不对。” 此言一出,座中众人都是惊讶不已:“准,太准了!” “不愧是大师。” 刘明坤却是冷哼一声:“去年科举改革,虽然取消了状元这个头衔,但状元是谁,整个京城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今儿陛下邀请我们来听讲经,不可能没有提前通知大师,在我们十个同窗里面,就数我最胖,身形最好辨认,你会知道这个有什么了不起的,也值得你拿出来说道?” 听完刘明坤的解释,众大臣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有道理,有道理啊! 三百个才子,不可能每一个都认识,但刘明坤的成绩是第一名,一直以来享受的都是状元待遇,圆明大师认出他来也不足为奇。 但,圆明大师竟然拿这一点来显摆,是不是显得对自己的实力也没那么自信呢? 第三百七十二章 斗法 圆明大师叹气道:“施主言重了,老衲只是看出来,便说出来罢了,并没有炫耀的意味。” “施主既然对佛家有这么大的意见,那看来,是施主与佛法无缘,阿弥陀佛,不必强求。” 刘明坤不屑道:“大师一人便可以代表佛法吗?” “这……当然不行,老衲也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大师一人不能代表佛法,而我,也只是对你的佛性和悟性有所怀疑,又不是对佛法有所怀疑,大师为何要为佛家驱逐子弟?” “佛家有云,要渡过一切人,就连恶人都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大师却说我与佛法无缘,请问大师,我质疑大师的水平,质疑的有没有道理?” 诸位大臣盘膝而坐,听到这话,再看看刘明坤这个架势,一个个全都惊呆了。 其实他们当中的很多人比起佛学,更信奉儒学。 孔孟之礼,不比佛学有道理的多? 但他们不信归不信,却不会当众说出来,更不会顶撞大师,这个刘明坤,也是真敢说啊! 不过,也有几个大臣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模样。 这些心来的才子一个个心比天高,眼中根本就没有老臣的存在,不敢到了哪个部门,都是直言顶撞,一点面子都不给别人。 今儿个正好借这个机会,让圆明大师挫挫他们的锐气! 其实这个时候,最尴尬的莫过于礼部尚书了。 每年的各种祭祀、典礼,包括这种祈福都是礼部安排的,这次不惜花费万两白银,从外地千里迢迢请来的圆明大师,也是礼部的主意。x33 如今被刘明坤如此顶撞,当众打脸,丢的自然也都是吏部的脸。 礼部侍郎下意识东张西顾,寻找陛下的身影。 他看了一圈,还真找到了白明哲,发现他就在人群最后面坐着,心里更是咯噔一声。 坏事了! 陛下在这看着,他这个礼部尚书要是不把这件事解决好,恐怕就是失职的罪过啊。 只是他刚想起身劝和,这时,圆明大师又开口了:“施主对老衲的佛法悟性有所怀疑,对自己的佛法悟性十分有自信,这是好事,但老衲却想问问施主,若施主真有悟性,那可知道,进入佛门,是要六根清净的?” “这六根,指的是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和意根,分别对应人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和思维,六根清净的意思,便是要彻底斩断这六根的欲念。” “施主身处官场之中,连最基本的欲念都无法剔除,又哪来的资格谈悟性呢。” 好家伙! 众人一听,圆明大师这是当真较真了,和刘明坤开始斗法了。 看来,他的悟性是真不行啊,竟然连这么点小刺激都承受不住,这么快就上头了,表现得跟个刚入佛门的愣头青似的。 果然,一旁始终在默默念经的皇帝的替身和尚,也缓缓摇了摇头。 刘明坤笑道:“我为官,为的是江山社稷,天下百姓,正所谓,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若学佛真是好事一桩,谁不愿意学佛?谁愿意在官场之中兢兢业业,一个不小心就掉脑袋?” “呵呵,若没有我们大夏的武将拼死拼活驱逐番邦,平定天下,你们这些大和尚连个稳定的寺庙都没有。” “若没有我们这些大夏官员披星戴月,为民谋福,河清海晏,谁又有心思听你们废话!” “你们这些人什么都不做,整日待在寺庙里念经,到头来,你还要埋怨我们这些当官的六根不清净,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此话一出,圆明大师的脸都绿了。 他气得站起身来,指着刘明坤的鼻子就骂了起来:“大胆!老衲是礼部尚书亲自邀请来给先人给天下百姓祈福的,你怎可如此不敬。” “呵呵,祈福你就好好欺负,念个经文都绊绊磕磕,没有背熟,甚至还有缺字漏字,你当我和其他所有人一样,都闭着眼睛假装听不到?”x33 “我告诉你,你念的每一句我都听得清清楚楚,我问你,兰草不沾王者,这句话你是不是没念!” 闻言,圆明大师悚然一惊,不由睁大了眼睛。 他、他竟然知道? “哼,怎么,说不出话来了?那我再问你,不曾犁地狱的犁,你是不是念错成了进字?” 刘明坤眯起眼睛,满脸怒容:“我能忍耐到你念完经再揭穿你,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拿着朝廷一万两白银的香火费,却连最起码的经文都背不熟,你配坐在这里念经吗!” “你……你……” 没想到,刘明坤对于经文,竟然比自己还要熟悉。 圆明大师一时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屁股跌坐回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礼部尚书也傻眼了。 什么情况?x33 他花了一万两白银请来的高僧,竟然连经文都没背过? 这叫什么事啊! 这哪是什么高僧啊,这不妥妥的欺诈大师吗? 眼看局面就快要乱成一团了,白明哲终于站了起来。 他笑呵呵负着手道:“好了,不要吵了,刘明坤,你这个人倒是有意思,而且对佛法颇有研究,朕看不如这样,从即日起,你便到礼部去当差,帮朕专门负责管理这些祭祀、祈福的事情吧。” “遵旨!谢陛下赏识,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 礼部尚书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合着刘明坤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显摆自己对佛法的理解和掌握能力,而且表现给陛下看? 还真是艺高人胆大…… 他虽然心里不爽,但刘明坤计谋已经成功,而且取得了陛下的肯定,他这个时候再说什么,就等于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气。 这个时候,他反而有些怀念楚辞了。 虽然说楚辞比刘明坤还要混不吝,但楚辞直接啊,从来不会在背后搞这些玩玩绕绕,打他们老臣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严格说起来,刘明坤等人也都是楚辞的徒弟,俗话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看来,大夏以后的官场,要变天了! 以楚辞为首的这三百才子,用不了多久就要踩着他们这些老臣上位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成功混入城 京城,那三百位才子逐渐崭露头角,楚辞也作为使者带人运送着白银和军粮来到了滁州城大门口。 按照他们说的,手下把一辆辆驴车送到之后,便策马离去。 只留下了楚辞一个人。 他翻身下马,仰头朝城墙上看。 城墙上此时正有无数的守卫朝下面张望着,当看到那一车车粮草的时候,顿时激动地浑身发热。 其实滁州城被困,除了老百姓受苦受难之外,这些士兵的日子也不好过。 要吃的没吃的,要穿的没穿的,还得每天加倍时间的站岗放哨,搁谁谁也受不了。 如今粮草来了,不知道张铄愿不愿意分给他们吃一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楚辞等得累了,干脆靠着驴车闭上眼睛开始睡觉。x33 睡得正熟的时候,滁州城门,突然打开。 吊桥放下,一支百人的骑兵冲了出来。 这些人来到楚辞面前,检查过他的文书和令牌后,便开始检查那些白银和粮草。 防止一来缺斤短两,再来万一里面藏着别的人手之类。 毕竟一共有近百辆驴车呢,万一藏了人,那就会藏近一百人,对滁州城内部也是个不小的威胁。 幸好,检查过后,一切正常。 “带进去!” 他们很快就把楚辞带进城,然后让手下驾驶着那些驴车,也一一进入滁州城,然后,迅速拉起吊桥,关闭城门。 到了太守府,楚辞亲自和张铄交接。 张铄看着一箱箱的白银,还有充沛的粮草,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其实,他一直困着滁州城,为的就是等朝廷的人坚持不住和谈判,从而拿到大量的钱财和粮食,去到月神教的总部换一个净坛使者的身份,从此荣华富贵一生。 而月神教指使他这么做,目的当然在于策反分化大夏的地方官员,让他们和朝廷离心。 甚至于,背叛,闹出动乱。 一个地方动乱,别人会觉得是叛徒的问题。 但,若是两个地方,三个地方,甚至多个地方动乱,那可就是白明哲的问题了。到时候,但凡有人想要谋反,想要推翻白明哲,一切就是水到渠成。 楚辞看着张铄这副见钱眼开的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道:“张大人,其实你若是单纯贪财的话,何不想办法做做生意呢。” “以你太守之位,随便找亲戚朋友做点生意,也照样能够家财万贯,为什么非要铤而走险,走上这条道路?” 张铄穿着绸缎的长袍,手里拿着好几腚金元宝,正在那高兴呢,忽然听到楚辞这话,顿时眯起了眼睛。 “上次你坚持还要进城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这条件一旦达成,你这个使者的身份就变得一文不值!” “所以,我劝你最好还是闭上你的嘴巴,少说点废话,不然我怕你活不到滁州城解困的那一天!” 张铄冷笑一声,目光中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楚辞笑:“好,我不说,你继续看,不过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可以走了吧?其实我坚持想进城,就是想看看滁州百姓的状况,为滁州解困,提早做点准备。” “比如说看看那些流民名单,看看有哪些重症重病的患者需要药材什么的。” “希望张大人看在滁州百姓曾经无比拥戴您的份儿上,能够应允。” 哼! 虚伪! 曾经的张铄,也曾想要做一个这样的好官。 什么事都替百姓考虑,遇到强权也不退缩,遇到送上门来的贿赂的银子也不接受。 可是他慢慢发现,当全世界都是淤泥的时候,你想出淤泥而不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他慢慢被蚕食了。 直到遇到月神教来的这位夫人,被蚕食地千疮百孔的心,只受到了一点小小的诱惑和蛊惑,便立刻叛变。 “行,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反正,在我离开滁州之前,你都别想离开滁州城。” 张铄不屑一笑,丝毫不把楚辞放在眼里。 因为一来他看着就是个文弱的书生,而且很年轻。 二来只要滁州城们不开,那便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唯一一个跑去京城送信的,还是他的心腹。 三来嘛,司马晗肯定比他更着急,更想让他快点离开,何况银子和粮草都给他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要离开滁州城了。x33 即便这个使者有什么别的心思,他也掀不起风浪来。 所以,张铄根本不想管他。 就这么着,楚辞终于得以离开了太守府。 刚刚从太守府的后门走路出,他就看到几个官差正拖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往后门去。 那姑娘奋力挣扎,哭求不止:“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三哥,我们以前那么要好,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被叫三哥的男人也才二十几岁,长得看着面善,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寒。 “别叫了,老子以前年轻不懂事才把你当人,现在整个滁州城的姑娘还有几个没被玩过的?凭什么就你能躲起来,配合一点,让我们哥几个乐呵乐呵,不然,打断你的腿!” 看来,张铄确实已经疯狂,完全不管滁州城了,而滁州城的这些官兵,也全都变成了禽兽一般。 他磨了磨牙,满脸不爽,忽然上前一把抓住了三哥的肩膀。 “住手,我是司马晗大将军派来的使者,现在命令你们,立刻放开这个姑娘!” 那几个手下一怔,上下打量楚辞几眼,只见他打扮得富贵,并且,他们也听说了司马晗确实派了个使者过来,并且那使者还要留在滁州。 难道就是他? 若真是他,得罪了他还真没什么好处。 毕竟,虽然他这个使者已经没什么用了,但比起他们这几个命贱的底层手下还是值钱的多的。 他们只能啐了一口,狠狠说了声“算你走运”,然后扬长而去。 等他们离开后,楚辞才轻叹一口气,转身看向了那个已经泣不成声的姑娘。 她的衣服被扯坏,只能抱着身子蹲在地上绝望得哭泣。 她是真的被吓得狠了。 一旦被那几个人带走路,后果不堪设想。 楚辞脱下外袍,罩在了姑娘的身上,柔声安慰:“我送你回家吧。” 第三百七十四章 地狱一般的百姓生活 在古代,底层百姓最没人权。 但是,在这群没人权的百姓里头,女性又会被男性压一头,所以,说底层百姓是最可怜最凄惨的族群,一点毛病都没有。 他等那姑娘发泄般的哭得差不多了,才扶着姑娘站起身来。 “有没有受伤?” 姑娘轻轻摇头,然后有些害羞,又有些感激地看向了楚辞:“你说你是什么大将军的使者,那是什么意思?” 小姑娘没有接触过那些东西,一窍不通,不过她知道将军都是很厉害的人物,能被将军派来的人,自然也不简单。 楚辞微笑道:“意思就是,我是奉将军之命,来跟张太守谈判,解困滁州城的人,好了,有些话不方便在这里说,我先送你回去。” 背后就是太守府,隔墙有耳,他不想说太多。 小姑娘点点头,连忙带着楚辞朝前走去。 交谈了几句后,楚辞了解到,这个小姑娘叫桃花,她人长得也秀气,皮肤白皙,脸颊泛红,确实有桃花的样貌。 她是滁州本地人,家里头靠种地维生。 本来他们家里自己就有十八亩地,交完赋税之后,剩下的也足够他们的日常花销。 虽然攒不下什么钱,但靠着辛勤耕种劳动,日子过得倒也平顺。 滁州城突然被困,他们出不去,无法种地,日子瞬间就拮据起来。 本来像他们这样的农民,只靠着储存在地窖里的食物倒也能勉强度日的,可惜,事情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官府三天两头就会去百姓家里搜刮粮食,凡是有余粮的,基本都会被抢走。 他们家算好的了,提前藏了一些粮食,才能保证直到现在还有饭吃,不至于饿得太狠。 只是没想到,他们已经尽量不出门,不惹是生非了,事情还是找上了门。 刚刚那个所谓的“三哥”忽然带着几个人去他家里搞突袭,就是想看看能不能碰巧抓到他们偷吃东西,从而把他们藏起来的粮食也抢走。 谁知道一无所获! 几个人有些气闷,便一不做二不休,把桃花给掳走了。 桃花带着楚辞回来的时候,家里的老两口还有几个兄弟姐妹,还保持着她被带走时的样子,坐在门口嚎啕大哭。 “没良心的狗东西,怎么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啊!” “桃花,我苦命的桃花!” “这世道还有什么活着的必要,一头撞死算了!” 听到他们的哭闹声,桃花眼眶一酸,连忙冲了过去:“爹,娘,我没事,我回来了,我真的没事!” “桃花!” “哎呀,桃花回来了!” “桃花,我的好桃花!” 一家人看到桃花,都是激动不已,连忙将她抱住,欣喜不已。 虽然她有些衣衫不整,身上还有别人的衣服,但按照时间推算,那些狗男人最多也就是占了占桃花的便宜,根本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桃花母亲忙问:“那个狗屁老三,他良心发现把你放啦?” 桃花摇头:“他怎么肯放我?我眼看着就要被拖进太守府了,幸好这位大人及时出现,将我救了下来。” 大人? 一家人转身看去,便见身后不远处有个年轻清瘦的身影,穿着浅蓝色丝绸衣衫缓缓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楚辞拱手作揖,微笑道:“楚某,向诸位请好了。”x33 “呀,你、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桃花怕楚辞解释,家人听不懂,忙道:“娘,他是楚大人,是司马大将军派来谈判的使者,听说,咱们滁州城很快就要解困了。” “是嘛!真的假的,这真的是真的吗?不会是他唬人的吧。” “是真的!我亲眼看到他骂了三哥几句,三哥他们就吓走了,他说的话,肯定是真的!” 虽然才刚刚认识,桃花对楚辞的信任已经达到了顶点,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信。 楚辞笑道:“咱们在门口说话不方便,还是进去说吧。” “对对进来说,进来说。” 楚辞救了桃花,对桃花一家来说,他就是救命恩人,所以,桃花一家非常热情大方地款待了他。 只可惜,款待的方式,就是给他一杯井水喝。 桃花娘满脸尴尬:“楚大人,实在是对不住,家里头的茶叶、粮食都被搜刮了个干干净净,我们就是想招待你,也没的东西招待,您就将就一下吧。” 楚辞笑道:“放心吧,你们的苦衷我都懂。” 其实,他本想带些食物和点心进城的,但又想到滁州城已经这么乱了,若他带太多东西在街上招摇,估计很快就会被人洗劫一空。 他会武功的事情暂时不能暴露,为了安全,最终还是决定只带一壶水,一点吃食过来。 “其实我要进来谈,主要还是想问问滁州现在基本是个什么状况,等张铄他们一走,我也好想办法向陛下请示,看看能怎么尽快帮助滁州城恢复民生。” 闻言,桃花一家人又激动了起来。 “皇上……就是京城里的那个皇上,他在乎我们老百姓的死活吗?” “当然在乎了,若是不在乎,他直接命令大军攻城就是了,之所以用这种谈判的方式,就是想尽量减少伤亡,陛下,他一直在牵挂着你们。” 桃花酿眼泪当即就落了下来:“只要上面还管我们,我们就有盼头了,楚大人,实不相瞒,现在的滁州城不好,非常不好!” 根据桃花酿的说法,滁州城的百姓分五种。 一种是有钱有势的,他们已经和张铄深度勾结,撇不开关系,到时候只能跟着张铄一起离开,不然留下来定然是死罪一条。 这些人无法无天,到处搜刮民脂民膏,仓库里堆满了粮食,足够他们吃上一两年,却一点都不愿意分给百姓。 第二种是有钱但没势的,这些人靠着上供大量的金银珠宝,才勉强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家园,勉强糊口度日,等待滁州城解困。 第三种是给张铄当走狗的官兵,这些人仗着自己有刀有同伙,狗仗人势,欺软怕硬,对上面言听计从,蓄意讨好,对百姓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那个所谓的三哥,就是其中之一。 第三百七十五章 开始行动 “有些人啊,真是到了这种时候才能看出来好坏。” “那个老三本是个孤儿,是靠着我们街坊邻里施舍养大的,尤其是我们桃花善良,小时候不知道多少次偷偷去给他送吃的。” “谁知道,养出来的是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提起这事儿,桃花家人就气得要命。 那个老三就是因为知道桃花家里有余粮,才会突然带人来偷袭的。 他为什么会知道? 还不是因为桃花一家人善良,怕他饿着,主动给他送了一点粮食。 哪知道他贪得无厌,吃完之后还想要,被桃花家人拒绝后,便带人上门来抢了。 知恩不报已经很不耻了,恩将仇报,简直就是狼心狗肺! 楚辞听了也替桃花一家人生气。 而这第四种,是千方百计靠着一点点余粮和家产,苟活至今,还能吃得上一口饭的穷苦百姓,桃花一家,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他们剩下的粮食也不多了。 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也是靠着他们一天只吃一顿,而且,一顿饭只能吃个半饱,如此省吃俭用才勉强维持到今天的。 第五种,则是早就吃不上饭,只能到处挖野菜,扒树皮,虐杀猫猫狗狗填肚子的流民,很多人干脆直接饿死在了街头,惨不忍睹! 第五种人,楚辞在第一次进城的时候就听到了,他们在大街上呼救,只可惜,没人能帮他们。 楚辞道:“你们田地的庄稼如何,收成好吗?” “好!” 说到这事儿,桃花一家人是更加发愁了。 “咱们这块地儿,正好处在南北交界处,天气好,雨水也够,大冬天的也能种好写菜果呢,可惜啊,这几个月没去,估计地都要冻荒了!” 大冬天的倒是不会长野草,但天寒地冻的,土地必须经常松动,才能不被都冰霜冻上,蔬菜才不会烂在地里。 如今只怕全毁了! 楚辞听到这话,反而放心了。 只要耕种没问题,那到开春的时候,他想办法弄来一批种子,滁州城的百姓生活渐渐会好转起来的。x33 只是,眼下的情况当真拖不得了,必须速战速决! 当晚,楚辞便歇在了桃花家里。 桃花一家人因为早上已经吃过了东西,到了晚上没的吃,也没的招待楚辞的,大家只能饿着肚子早早入睡。 睡觉,已经算是他们仅剩的为数不多的娱乐之一了。 但当他们睡下之后,楚辞却悄悄爬了起来。 奶奶的,从白天开始干活伪装,到晚上现在,他一口热乎饭没吃上,当真是饿坏了。 不管了,先去太守府搞点吃的再说。 以他现在的内力和轻功,想要不被发现,潜入太守府不要太简单。 再加上两次来太守府,他对太守府的结构也已摸透,当下他便直奔白日里偷看到的张铄存放银子和军粮的仓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封城的关系,仓库门口竟然只有一个值守。 值守靠在门口,打着呵欠,不住小鸡啄米,明显困的不行了。 别说是像楚辞这样的高手了,只怕就是大摇大摆闯进去,只要避开他的眼角余光,也完全不会被发现。 潜入仓库之后,楚辞迅速找到了那些驴车,点上一盏灯笼后,拔出短刀,往车底下轻轻一割,再往外一爬。 只听咔嚓一声,车底夹层竟然被打开了! 要是让张铄和张铄的手下看到这个画面,非气得吐血不行。 他们在城门口的时候,可是把粮草里面,车底下都检查了一个遍,为的就是防止这样的情形发生。 可惜,楚辞预判了他们的预判,把这些车的底层做了一个夹层设计,而且,每一个夹层都可以并排躺两个人。 这些人,都是司马晗的心腹手下,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够忠心,办事能力够强,也够能吃苦。 不然这么在里面一动不动躺上一天半夜,换成谁都会受不了的。 这些人缓缓移动爬出来后,立即趴在地上开始大口大口呼吸。 楚辞连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水给他们喝。 一天半夜不吃东西没什么大问题,但不喝水,还一直流汗的话,人是会虚脱的。 等他们稍微缓过来一口气,他才又拿出一些从太 守府偷来的吃食分给了他们。 如此又过了半个小时,这群人总算是彻底恢复了过来。 不敢说恢复了个十成十,七成的气力是有的。 楚辞点了一下人数,一共一百三十二,一个都没少。 “按照计划,待会我们一个一个偷偷溜出去,你们进来的时候,有没有记住路线?” “放心吧楚大人,我们都记好了。” “那就好。” 司马晗的心腹,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为了以防万一,楚辞负责殿后,这些人则是每个人偷偷拿一个小袋子,装一些粮食和银子后,从门口,一个一个偷偷溜了出去。 而此时,在门口负责看守的士兵已经完全睡着了,忽然不觉身后闹出了这么多的动静。 不过不得不说,这些人的素质是当真不错。 一百多人挨个离开,足足走了十几分钟,愣是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等仓库里只剩下三个人的时候,他们对视一眼,都知道,最重要的一环到了。 今晚,就是大决战! 夜半时分。x33 城墙上负责守卫的士兵走来走去,和负责守仓库的士兵一样,打着呵欠,百无聊赖。 之所以会这样,一来是因为他们本就饿着肚子,二来是因为他们实在是太累了,防守了这么长的时间,也已经了解,根本就不会有人来攻打他们。 因此,能偷懒的全部都在偷懒。 有椅子坐的全部都在打瞌睡。 谁也没发现,一支一百多人的队伍,手持利器,已经逼近了城门处。 无数的稻草被散落在了城门周围,因为附近的住户都被赶走,家宅被征用,当成了士兵休息的地方,所以,这些人也不用顾忌会伤到百姓,在这些房屋外面,也摆满了稻草。 一支火箭射出。 霎时间,火焰飞起。 又是几十支火箭射出,不过片刻功夫,火焰滔天! “着火了!” “着火了,快救火!” “来人啊,着火了!” 西城门突然发起了大火,附近的士兵被惊醒,纷纷赶过来支援,但,无独有偶,东城门,竟然也起了一模一样的大火! 第三百七十六章 夜夜笙歌 方向截然不同的两个城门同时着火,再傻的人也能看出问题来了。 有人故意纵火! 可问题就在于,滁州城内,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负责守城的士兵没心思想这么多,他们只能赶紧提水来灭火。 古代的房屋都是木质结构,如果不能尽快灭火,引得整个滁州城大火连绵,到时候他们就更吃不上饭,处境会更为凄惨。 太守府。 一个番邦美女正在热舞,她穿着纱衣,赤脚踩在地上,飞快旋转,身上的丝带飘舞,如同仙女。 张铄怀中搂着另一个番邦美女,上下其手,眼神却痴迷盯着舞动的美女,忽然,他放开了怀中的美人,起身就扑向了舞女。 “嘻嘻!” 哪知道那舞女身法灵活,一下子就躲了过去。 “相公,你来抓我呀!” “相公,你不能只宠幸姐姐,忘了妹妹呀,妹妹也会跳舞呢。” 说着,刚刚被他抱在怀里的美女,也褪去外衣,翩翩起舞。 如果说姐姐的舞蹈像只灵动的孔雀,那她的舞蹈,就是美丽的蝴蝶。 各有特色,魅力非凡。 姐姐见妹妹起舞,也不甘示弱,很快就转动着妖娆的身体上前走去和妹妹共同起舞。 张铄本来酒就喝了不少,这下子更是直接迷醉了。 他猛然扑到那两个番邦美女身上,直接把她们压在桌子上,亲完了这个亲那个,正准备春宵一度的时候,忽然只听门口传来了啪啪的拍门声。 “大人,大人!” 张铄只当没听到。 啪啪! “大人!出事了,大人快开门啊,大人!” 啪啪啪! 门口的人聒噪不停,张铄勃然大怒,猛然起身提刀走向门口,一脚把门踹开:“是谁在外面喧闹,找死啊!” 来人是他的心腹手下,张铄只能隐忍着握紧了刀。 否则,来人但凡只是个普通的手下,只怕他这刀已经劈砍下去了。x33 “什么事,快放屁!要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老子砍你全家!” 这样的话,张铄以前绝对不会说的。 他虽伪君子,虽贪财好色了很多,但到底也有征战的经验,有信任的心腹,有讲义气的兄弟,不可能把事情做得太过分。 只是,自从他沾染上了这两个番邦女子,整天酒池肉林,放纵欲望,人也变得暴躁了很多。 除了享乐,他几乎不考虑其他的事情了。 “大人,起火了!城头起火了!” “起火你带人扑火去不就行了,这么点小事都要来找我,你是废物吗!” 手下急道:“大人,不是普通的起火,是大火,扑不灭的大火,而且是城东和城西,同时着火!您快出去看看吧,您一看便知道了。” 什么? 城东城西同时着火,还是大火? 在古代,着火不是小事,尤其是大火,所以张铄的酒一下子就醒了。 他甚至顾不上穿衣服,便冒着严寒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待一跃而上屋顶朝城东城西看去后,心顿时也凉了一截。 手下没有夸大其词,甚至,是说的还不够严重。 那何止是大火,简直就是火灾! 他一把抓住手下的衣领:“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着火,出什么事了,谁干得!” 手下急道:“不知道是谁干得,总之,这件事不同寻常,大人,那个什么姓楚的使者刚刚送来银子和粮草,就起火了,这绝对不正常。” “嗯?” 想起那个使者,张铄心里也咯噔一声。 仔细一想,整件事情确实过于顺利了,司马晗甚至对他提出的数目一点讨价还价的意思都没有。 那态度,就好像是不管他送给自己多少,都能再抢回去似的。 难道真的有诈? 眼看大火绵延,张铄顾不上再去想这些,只能一把推开手下,转身回到房间,想要更衣夜间作战。 “美人,快,把我的铠甲拿出来,我得去城头准备作战,我怀疑司马晗想趁着大火杀进来。” 张铄一边说着一边冲到床前去捡自己的鞋袜,可是等他穿好鞋袜,却发现房间里安静地出奇。 要是平时,两个美人早就叽叽喳喳扑到他身边来挽留他了。x33 现在怎么一点动作都没有? 忽然,他莫名感觉到房间里有些阴凉和冷意。 他缓缓转过身去,便见,那两个美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桌前,则坐着一个年轻俊秀的公子,正端着他刚刚喝过的酒壶,自饮自酌。 “张铄,你这酒不行啊,等我把你押解去京城,让你尝尝大夏酒厂的酒,那才叫好酒呢。” “你……你是何时进来的?” 坐在桌前的,正是今天白天才给他送来粮草和白银的那个使者! 也就是,楚辞。 楚辞微笑道:“就在你刚刚出去的时候。” “我的美人呢!她们在哪里!你把她们怎么样了?” “啧啧,我是该说你痴情呢,还是说你白痴呢,到了这个时候,你居然还满心挂念着那两个番邦女子,张铄啊张铄,你还嫌她们害得你不够吗?” “你闭嘴!你懂什么!” 张铄气得大吼:“你说,你到底把她们怎样了!” 楚辞闻言无比失望,他放下酒壶,站起身来:“我还以为,你再不济,也还保留有身为太守的一点仁心,现在城东城西大火连天,说不定会连累到百姓,你不关心火势,张口闭口就是美人。” “还是番邦美人……” “张铄,你不觉得你现在很像是被苏妲己迷住了的纣王吗?” 听到这话,张铄竟然还真的顿了一顿,好像是被骂醒了一样。 他虽然不知道苏妲己和纣王是谁,但是听懂了楚辞的意思。 “你刚刚说要带我去京城,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辞淡声道:“我是国企尚书,楚辞。” “什么,你就是那个楚辞,那个传说中,炸山治水,劝导太子殿下,平定九州叛乱的楚辞?” 张铄惊呆了。 楚辞的大名,早已传遍天下。 只是古代没有打印照片的技术,所以他一直不知道楚辞长什么模样,只知道他的一些事迹。 说实话,他还挺仰慕楚辞的,因为楚辞确实非常能干,也干成了不少让人佩服的大事。 可没想到,楚辞竟在滁州! 竟在他的面前! 第三百七十七章 抓美人 楚辞微笑道:“我的功绩可不只这些,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张铄,你该醒醒了。” “我可以诚实地告诉你,城东城西你是守不住的了,城门马上就会被攻破,司马大将军很快就会杀进来。” “你现在还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现在投降,主动向我供出关于月神教的额一切,另一个是,负隅顽抗,我将你拿下,逼问你关于月神教的一切。” 听到“月神教”这三个字,张铄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做了那么多错事,即便投降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杀出一条生路。 想到此处,他忽然拔出剑来便朝楚辞刺去。 楚辞皱眉,拿起桌上酒壶挡住,遗憾摇头:“真是冥顽不灵,那就不能怪我出手无情了。” 话音刚落,他已拔出了飞雪剑。 城头处,五十几个精英战士早已经把因为大火而分散的卫兵杀得大乱,并且趁机跳上城头,放下了早就准备好的绳索。 等在城头下的士兵,抓着绳子,搭着梯子爬上城头,和这些勇士一起奋力厮杀。 在爬上来约莫六七百人后,他们很快就杀下城墙,打开城门,并且放下了吊桥。 “杀啊!” “冲啊啊!” 在滁州城外憋屈了很多天的司马晗,率领着同样憋屈了很多天的大军,呼喊着杀进了城内,佛当杀佛,神挡杀神。 一路所向披靡。 老百姓们听到动静,早就从家里出来观望了。 当看到城门打开,外面的人杀进来的那一刻,顿时欢天喜地,纷纷出门开始帮司马晗等人指路,帮助他们战斗。 再不帮,他们自己也没活路了。 滁州城的士兵本来就鲜少操练,再加上吃不饱饭,战斗力大减,遇到司马晗大军,基本上是不战就降。 很快,司马晗便占领了滁州城,并在城头上插上了大夏的旗帜,顺便安排手下立刻去灭火。 幸好他们来的时候就准备了大量的水,所以大火很快就被扑灭了。 而当司马晗带着几个心腹手下,大步流星闯进太守府的时候,却只见,张铄被五花大绑吊在了一棵树上,正在奋力挣扎,大声呼喊。 “放开我!楚辞,你这个混蛋,你快放开我,救命!来人啊,来人!” 他喊着喊着,忽然就哑巴了。 因为,他和司马晗对上眼了。 司马晗一手握捡,一手拿着张铄的罪状,看着张铄这副狼狈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张铄,还记得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我都是刚刚大捷归来,我记得那时你意气风发,还对我说,等天下太平了,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写字,做一个文官,要让老百姓都吃得上饭。” “多年过去,你的目标实现了吗?” 张铄脸色难看,咬牙道:“司马晗,你少废话,这些话姓楚的早就跟我说过一遍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司马晗叹一口气:“你还如此年轻,家中还有老还有小,为何这般想不开,要背叛陛下,背叛大夏?”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不但死路一条,还将遗臭万年。” “……”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张铄知道自己走不了回头路,被吊在树上的时候,就宁愿自己已经死了。 为此他尝试过咬舌头,可咬得他都快痛昏过去了,咬得满口是血,也没能死成功。 最后,他只能张嘴大声呼救。 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放他下来吧。” 嗤! 一把小刀飞过,吊着张铄的绳子当即被砍断,张铄直接从近两米高的树上重重跌在了地上。 狼狈不堪。x33 司马晗没有理会他,转身问道:“楚大人呢,有没有看到楚大人?” “没有,手下这就去找。” 此时的楚辞,正摸黑走在一条密道之中。 这是他先前偷窥太守府的时候发现的。 今晚他行动的时候,先把那两个番邦美女抓了起来,绑在外面,然后又进来吓唬张铄。 可等他处理完张铄,打算回来把那两个美女也带出去吊起来的时候,却发现,那两个美女不见了。 地上只有一团绳子。 他当即就意识到这两人肯定是要逃跑,于是他想也不想就冲进了密道。 好在密道虽然蜿蜒曲折,却没什么复杂的机关,一路上他小心翼翼往前走着,一直都没有遇到突袭。x33 看起来,这条密道简直就跟防空洞没什么两样。 就在他面前不是很远的地方,三个番邦美人正焦急朝外面跑着。 “姐姐,快点!” “这下可糟了,张大人被抓,我们回去怎么交待?” “还怎么交待,还是先想想,咱们能不能平安回去吧!” 本以为这次的事情十拿九稳了,谁知道竟然会出这样的变故。 她们都知道再不想办法赶紧逃出滁州城,只怕就要成为司马晗的刀下亡魂,便拼了命的往外跑。 终于,她们一步三回头地跑到了地道的尽头,掀开头顶的盖子,爬出来,直接跻身滁州城外的荒野。 “出来了!” “妹妹,我们出来了,我们得救了!” “太好了,太好了。” 三个美人抱在一起,忍不住怕的哭了起来,她们还以为死定了,还以为再也走不出那滁州城了。 没想到还有机会。 “我说,你们打算哭到什么时候?” 然而,就在她们以为自己逃出生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冷冷的男人的声音。 张夫人吓了一跳,慌乱中转身,便见楚辞正站在她们的身后。 “啊!” 她惊叫一声,转身就跑。 “还想跑?” 楚辞笑着一个转身,到她面前,直接点住了她的穴道,另外两个舞女还算聪明,打算往地道里钻,可她们反应哪里有楚辞快? 一把把人拽上来后,便把人打昏了过去。 天亮时分,司马晗从地牢里出来,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连夜审问了张铄一整晚,总算是撬开了他的嘴,问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就在他考虑着今天就派人把张铄送回京城的时候,忽然,他睁大眼睛,朝院子里一看。 三个美人,正被五花大绑倒吊在树枝上。 第三百七十八章 大闹的宫女 不用问,这又是楚辞的杰作了。 司马晗不由得笑了。 他走上前去,发现树干上插着一封书信,打开来,里面写的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大将军了,我的任务均已完成,后会有期!” 还真是潇洒啊,做完了就走? 就不怕他独吞功劳? 楚辞确实不怕,他不但不怕,甚至希望司马晗能真的这样做。 因为只有他这样做了,自己将来才不至于功高盖主。 他这次离开京城,主要就是帮康南天报仇,本来目的已经达成,可以回宫了,没想到又顺便解了滁州之困。 这下,他是真的可以回京了。 京城。 刚刚上完早朝,白明哲满心疲惫,坐着銮舆往后宫而去。 他年纪大了,操劳过多就容易疲惫,所以打算回去小憩一会。 今儿早朝上几个臣子讨论了一番怎么重振滁州,可惜,给出的主意都基本上可以称得上是馊主意,没有半点建设性意见。 他很失望。 幸好,楚辞很快就要回来了,到时候可以问问他的意见。x33 有时候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过分依赖楚辞了,这显然不是个好现象,但没办法,他始终没找到楚辞的替代品。 新上位的那三百名才子倒是干劲儿十足,短短时间内,成绩不小,但比起楚辞,还是差了不少。 至少,这些人有个毛病就是只会申请朝廷拨款,不会赚钱。 虽然说国库亏空早已经被楚辞给填补上,但穷了太多年,白明哲心疼钱。 每天接到各种各样需要拨款的明目,他心里头这个难受啊,别提了。 真正让他生气的,其实还是上个月有一个才子官员向他秘密举报,三年前他曾下旨抄家的官员,家里头竟然还有不少银两。 怎么回事呢? 原来,是被抄家的官员贿赂了前往抄家的官员,那负责抄家的官员收了好处,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国库白白损失了八十多万两白银。 更让他痛心的是,就在一年前,太保竟然亲自为他们上疏,帮他们说话,请他把那几个官员恢复原职。 而他稀里糊涂,不明就里,还真就答应了。 也就是说,那几个官员如今和太保沆瀣一气,把他当傻子一样耍着玩。 实在是太过分了! 銮舆正晃晃悠悠走着,白明哲越想越觉得窝火,正琢磨该怎么教训一下太保和那三个官员的时候,前面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喊声。 “放开我!你们别碰我,滚开,都给我滚开!我要见陛下,陛下!让我见陛下,陛下,救命啊!陛下!” 白明哲被惊到了。 什么情况? 皇宫里怎么会有这种小姑娘的哭喊声? 他立即开口:“停下。” 銮舆落地,白明哲走上前来,仔细打眼一看,原来是几个小太监正在拉扯一个宫女。 看到白明哲过来,小太监们都吓了一跳,纷纷跪在了地上。 只有那个蓬头乱发,衣衫也被扯乱了的小姑娘站在原地,并不行礼,还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透过发缝上下打量白明哲。 “大胆,见了陛下还不行礼!” 单公公怒斥出声,小姑娘这才反应过来似的:“陛下?他就是陛下?” 愣了愣,小姑娘立即跪在地上重重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白明哲负着手,无奈道:“你在这闹什么呢?” “陛下,这宫女今天不知道发哪门子的疯,在皇宫里到处乱跑,非要见陛下,奴才也是没办法了,只能对他动手。” 小姑娘忙喊道:“奴婢要见陛下,是有要事!” “哦?什么事啊?” “这……奴婢须得只说给陛下一个人听。” 小姑娘看着很紧张,但对这件事却很坚持。 不管单公公怎么呵斥,逼问,她都是坚持,只说给白明哲一个人听。 白明哲笑了:“好了,在皇宫里,一个小姑娘能把朕怎么样,总不能一个刺客在这里大喊大叫的吧,行,你想跟朕一个人说,那你就跟朕到这边来说。” 说着,他往旁边走了几步,停下等她。 小姑娘见状,连忙小碎步跑了过去。 回头看了一眼单公公他们,确定他们听不见了,才压低声音小声道:“陛下,奴婢发现,和奴婢同期进宫的宫女明月,被人调包了!” “嗯?” 白明哲一怔,听得有些发懵。 “调包?何意?”x33 “就是,就是她不是以前的那个明月了,现在的明月,我根本就不认识!而且,没人认识,陛下,明月的脖子上,胳膊上都有一颗痣,现在都不见了。” 小姑娘越说越紧张,越说越激动。 “而且而且,明月头顶的旋儿在脑后,现在,她的旋儿跑到前面来了,还有……” 白明哲失去了耐心,他不懂,一个宫女的事,为何要这么闹腾非要见自己不可。 “你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找朕,就是为了说这些?” 下宫女见白明哲不当回事,顿时急了:“陛下,您怎么不懂啊,明月被调包了,那就说明,明月失踪了,十有八九是被杀了啊!” “还有,假扮成明月的那个坏蛋,她现在正在太子殿下身边服侍!” 什么? 听到这话,白明哲总算露出了几分震惊的神色:“你说……你说那个假宫女,在太子那?” “是啊!她很厉害的,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取得了太子殿下的信任,这会儿正在东宫做事呢!” 小姑娘焦急万分。 “陛下,那人能够把自己变得跟明月一模一样,肯定不是普通人,说不定,是妖怪!” 在她浅薄的认知里,实在是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可能变成另外一个人。 除非,像故事里说的那样,是要怪变的。 然而,白明哲可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他只是想到了江湖中有所传闻的一种术法,易容术。 但这种术法可不是谁随随便便都能练成的,需要相当的功力。 一个有着这样的功力的高手,混进皇宫,假扮成宫女,接近太子,不可能仅仅是为了好玩吧? 太子,危险! 白明哲脸色沉重,立即朝单公公道:“快,宣太子觐见!” 第三百七十九章 揭穿假身份 东宫。 “明月”坐在小炉前,轻轻扇火。 炉子上座着的,是一锅炖煮。 这种做法是她是江南县学会的,味道鲜美,食材丰富,连她这个挑嘴的吃了都很喜欢,太子一定也很喜欢。 只要他喜欢,只要他肯吃,他就会一命呜呼。 在这里待的日子久了,她逐渐厌倦了,厌倦等待能够见到白明哲的机会,厌倦每天到处去踩点,寻找路径。 她想,她的任务就是刺杀白明哲。 可! 刺杀白明哲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推翻白家的统治吗,那么,她杀白赢的效果也是一样的。 白赢白白明哲唯一的儿子,他死了,大夏后继无人,必将天下大乱。 一乱,就要发生战争,那么到时候月神教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而要刺杀白赢,那就简单多了。 终于,炖煮做好,她关了火,等砂锅稍微凉了一些,便捧着砂锅来到房中,放在了桌子上。 白赢还在里屋看书。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明月发现白赢并不像坊间传闻的那般不学无术,正相反,他非常勤奋好学,对下人也很好。 明月默默注视着白赢,眼神复杂。 太子啊太子,你是很好,可惜,你是白明哲的儿子,而且大夏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好,那也没用。 于是,她在沉默良久之后,还是开口了:“太子殿下,奴婢给您做了一点小菜,您要是饿了,可以出来吃一点再继续看书。” “哦?你又做了小菜?” 近来明月时常下厨给他做吃的,味道都很不错。 太子闻言,立即放下手中的书,负手走了出来。 姚公公听到这话,连忙上前打量,见是一锅炖菜,不由皱眉:“这菜试过了吗?” 按照规矩,凡是要给太子吃的饭菜,都得有专门的人试毒才行,不能随随便便就端过来。 可自从明月过来,东宫的许多规矩都坏了。 太子殿下也宠她,总是放纵她随随便便做事。 尤其是明月喜欢下厨,做的饭菜总是经常直接端来给太子殿下。 姚公公对此早有不满。 果然,白赢一听到姚公公的话便笑了:“这又不是别人做的,都是明月自己做的,又亲自端过来的,能有什么事?不要大惊小怪了。” 这哪是大惊小怪,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个明月到底什么来历,谁也不清楚啊。 姚公公有苦说不出,但见白赢已经坐了下来,也只能把话烂在肚子里。 明月介绍道:“这是奴婢家乡的一道特色菜,要把很多肉和菜放在一起炖煮,别看简单,每一种食材要掌握的火候都十分重要,殿下尝尝我掌握的火候还行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白赢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 白赢很高兴。 明月和那些俗气的要么害怕他,要么讨好他的宫女不一样,她的眼神很干净,既没有要讨好他的意思,也没有惧怕他的意思。 言行举止得体,还常常逗他开心。 他很喜欢明月,甚至,心里已经暗暗有了将来想要收她做妃嫔的意思。 只是他刚想吃,却被烫了嘴,只能用勺子舀着,吹了一吹。x33 明月站在一旁,心脏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这毒,毒性非常之强。 只要一口就会毙命! 等白赢当场死亡,她必须立刻逃离东宫。 逃离的路线她已经计划好了,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希望一切顺利。 很快,白赢就吹凉了勺子里的菜汤,缓缓朝口中送去。 明月咬住嘴唇,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白赢的嘴唇。 吃吧,吃吧! 大夏的江山本来就不该是你们白家的,因为你们白家在,百姓根本就没好日子过,只有你们都死了,百姓才有盼头! 吃! 快吃! 就在那勺子要被白赢塞进口中的刹那,门口处突然传来了一声疾呼。 “太子!太子殿下!” 白赢吓了一跳,手一抖,勺子里的汤就泼洒了出去。 他无奈放下勺子朝外看去,只见单公公急匆匆跑了进来:“殿下!” “单公公?你何事如此慌张?” “有急事!殿下,你、你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明月的宫女?” “明月?” 白赢下意识看向了明月,不解道:“她便是明月,单公公认得她?” “什么,她就是明月?” 单公公闻言立即看向明月,只见她脸色苍白,眼神冷漠,虽然看着模样是很清秀,但不知道为什么,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气息。 他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了白赢的面前:“你就是明月?” 明月心里已经开始发慌,这个老太监不是皇帝身边的太监吗? 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自己这样的小宫女,为什么突然问她?x33 难道是知道了什么! 尽管心中七上八下,她还是努力行礼道:“奴婢便是明月,不知道单公公有什么吩咐?” “你、你是洗衣坊出来的那个明月?” 明月皮笑肉不笑道:“正是。” “……” 那,就是此人了! 果然伪装的很好,一点都看不出破绽。 不过,她到底有没有问题,一试便知。 于是,单公公想也不想便抬手拍向明月的肩头。 明月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单公公,你这是做什么!” 白赢见状大惊,连忙出手阻拦。 可他哪里是单公公的对手? 单公公不仅仅是白明哲的贴身服侍太监,还是大总管,还是一等一的高手,所以白赢的阻拦,在单公公看来,就如同蚂蚁一般。 只见他四两拔千斤一般把白赢推到了一旁,然后只听砰的一声,手掌直接拍中明月的肩膀。 “啊!” 明月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一口鲜血吐出,当场昏死。 “明月!” 没想到单公公竟然会下此毒手,白赢惊呆了。 他连忙冲过去检查明月的情况,发现明月已然身受重伤,当即大怒回头:“单公公,你到底想做什么!” 单公公皱眉,不禁也有些疑惑。 不会武功? 会易容术却不会武功,这倒是有点稀奇。 他没有理会白赢的叫嚣,几步走到明月的面前,蹲下身去,开始检查起来。 第三百八十章 杀手反水可还行 按照那个宫女的说法,这个明月是假的,用易容术进的宫,那么她的耳后…… 果然! 她的耳后附近,虽然有头发遮掩,但还是能很清晰看出又一道奇怪的分界线。 他死死盯着那条分界线,伸手想去触摸,但就在这时,昏死过去的明月忽然睁开眼睛,拔出利刃,猛地刺向白赢。 “殿下小心!” 单公公想也不想,一把握住利刃。 利刃割破掌心,单公公吃痛,脸色狰狞,反手一掌拍向明月。 哪知道明月即便是躺在地上,动作也十分灵活,抬手格挡开单公公的手掌后,身子一滚,爬身而起,随手一挥,便是一阵白色烟雾弥漫开来。 “是石灰!殿下,掩住口鼻!” 趁着烟雾弥漫,明月转身就跑。 “来人,抓住她!抓住那个刺客!” 漫天的石灰中,白赢不断挥舞双手,紧张的同时,心里也是大骇。 刚刚明月真的想刺杀他? 为什么? 单公公突破石灰,来到门口,但偌大的院子里已经不见了明月的身影,他带来的两个侍卫追着明月而去,还没有回来。 院子里的其他人则是一脸懵的模样,完全没反应过来。 单公公不由得咬牙,可恶,竟然让她跑了! “单公公,你的手在流血!” “无妨的,殿下,陛下在御书房等您,您还是先过去吧。” 白赢满心仓皇,抓住单公公的胳膊道:“到底出什么事了,单公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明月怎么会刺杀我?” “殿下!”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姚公公的声音。 他手上捏着一根银针,而那根银针,已经变成了黑色。 “殿下,这锅炖煮,有毒!” …… 经过长途劳顿,楚辞终于回到了京城。 在外奔波多时,见惯了那些穷困的城镇,忽然回到京城这般干净的大城市,楚辞瞬间感觉京城好多了。 果然事物都是需要对比的。 从江南县来京城,他感觉自己来到了垃圾场。 从别的地方来京城,他感觉自己终于进城了!满打满算,他外出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回来却有种好像离家很久的感觉。 看到院子里熟悉的花花草草,倍感亲切。 忽然,一阵悦耳的说笑声从花丛中传了出来。 “这次真的不走了?”x33 “倒也不一定,但,暂时不会走了。” “大人若是回来看到你,不知道该多高兴。” 说话间,只见几个美人从花间走了出来。 一个身着绿衫,纤纤玉手皓肤凝脂,捧着一束春花,更添鲜妍颜色,她一边走一边笑,笑声清甜至极,正是玉香公主。 楚辞没想到会在自己家里见到玉香公主,顿时皱眉,刚要作声,却又呆住了。 因为她的身后出现了一抹让他十分意外的身影,看清此人,楚辞立即浑身一震。 是她! 只见那女子如新月清韵,如花树堆雪,一张脸秀丽绝伦,只是不知为何,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像是生了病,又像是受了伤,没有半点血色。 两片娇嫩的嘴唇,也没有涂什么口脂,显得血色极淡。 这让她看着楚楚可怜,娇柔虚弱,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似的。 此人,正是香香。 但,玉香公主和香香都没有发现楚辞,反而是一旁提着木桶的古璐第一个发现了他。 古璐还和往常一样,穿着白色的衣衫,看着素净典雅,好似画里走出来的仕女一般。 看到楚辞,她也只是露出了微笑:“大人?” 楚辞看到古璐的瞬间,才终于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 仿佛,她才是他在这个世界有根的证明。 “古璐,我回来了。” “大人,欢迎回来。” 玉香公主和香香也同时看向楚辞,只见他满面风霜,皮肤似乎也晒黑了一些,比起过去看着结实了很多。 看到古璐后,楚辞的目光便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 他发现自己离家一个月,古璐竟然一丁点变化都没有。 她就没有担心他,没有想他,没有为他消得人憔悴? “怎么样,本大人不在的日子,你独守空房是不是寂寞坏了?” 他走到古璐的面前,伸手留去楼她的肩膀。x33 古璐步伐敏捷地躲开,淡淡一笑:“大人不在,我每天可以早睡一些,晚起一些,日子过得倒是比以前舒服多了。” “喂,你这就过分了点吧!” 忽然,不远传来了小环的声音:“大人回来了,大人真的回来了吗!大人,大人!” “我在呢!” 看到小环和小毛头,楚辞笑了起来。 “我这次回来,还给你们买了好玩好吃的,待会让胡枭拿给你们。” “太好了!谢大人!” 两个小朋友才十二三岁,放到后世,那都是堪堪小学毕业的年纪,还是小孩子呢。 在古代,他们却不得不早早当家。 古璐笑道:“看来胡枭也回来了,那我先去厨房交代一声,让他们准备宴席。” “好,你去吧。” 等古璐离开,楚辞才看向玉香公主。 “我说公主,你好端端跑我家来做什么?不过有阵子不见,你皮肤白了几分?我记得上次见你,你还黑的像一块烤焦了的玉米饼子。” 玉香公主嘴角一抽:“你才是玉米饼子!楚辞,你见了本公主不但不行礼,还敢这样跟本公主说话,未免太猖狂了!在皇宫外面,你就可以没有礼数吗!” 她本想吓唬吓唬楚辞,哪成想楚辞根本就不吃这套。 只见他抱起胳膊笑道:“公主,你都派人去刺杀我了,还想让我给你行礼?我也不是傻子,也不是冤大头吧?” 此言一出,香香,还有小毛头,小环都呆住了。 公主竟然刺杀大人? 可是,她刚刚不还对古璐说期待楚辞回来吗? 哪有人一边期待别人回来,还一边让人去杀死别人的! 玉香公主似乎也没料到自己竟然会暴露,尴尬至极,尤其是,她最近这阵子一直在和古璐玩耍,基本上已经成为了朋友的关系。 如果被古璐知道,她这个朋友恐怕没的当了。 于是,她干脆硬着头皮道:“你说本公主刺杀你,你可有证据?污蔑本公主,那可是死罪!” 第三百八十一章 最多只能活一个月 “当然有证据,樱红柳绿,你们可以出来了。” 楚辞回头喊了一声。 下一刻,两个穿着大红大绿长裙的美人走了出来。 这两个美人是双胞胎,一个红,一个绿,看起来鲜艳好看。 玉香公主无瞪大眼睛,人都傻了。 为什么她找的杀手会跟在楚辞身边! 哪有杀手这样办事的? 短暂的发愣之后,玉香公主立即发飙:“樱红柳绿,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背叛我!” “楚辞,我还真是小看你了,连她们这种专业的杀手你都能策反?” 楚辞笑:“我可没有策反她们,是她们非要跟着我。” “非要跟着你?” 玉香公主不信,好端端的,两个杀手要跟着他做什么? 看他俊? 还是看他厉害? 樱红柳绿见玉香公主满脸怒容,无奈道:“我们并非是故意跟着他,只是,我们已经成了他的手下败将,而我们的宗旨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对!所以我们必须跟着他,等我们养好伤,再与他战一次,若还是失败,那就没办法,我们只能放弃。” 这是什么歪理! 要努力也是暗中努力,哪有跟在目标身边的,这跟做他的小跟班有什么区别!x33 两个蠢货。 玉香公主咬牙:“既然你们失败了,那你们以后想怎么做都是你们的自由了,但是,你们是不是得把定金还给我!” 樱红柳绿脸色一变:“事先说好的,先付一半做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没有成功,定金不退!” “不错,定金不退!” “再敢出言不逊,我们不客气了!” “我们不客气了!” 这对双胞胎说话很是有趣,总是喜欢你一句我一句,说完还得一起说上一句,声音清脆悦耳,双重音效更有诙谐效果。 楚辞和后面跟过来的康南天、胡枭等人都被逗得弯起了嘴角,只有玉香公主脸色难看无比。 “你们好大的狗胆,我不管你们武林是什么规矩,但这里是京城,我是公主,你们竟然敢在我的面前如此放肆!不想活了吗?” 樱红不屑哼道:“公主就可以买凶杀人了吗?” 柳绿不屑哼道:“皇帝犯法,都与庶民同罪,你不过是个公主,凭什么可以买凶杀人?” “不服的话,咱们就去宗人府!” “没错,咱们报官!” 杀手报官,还有比这更有趣的事情吗? 楚辞等人再也忍耐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 玉香公主憋得脸色涨红,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古璐走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我说大家才刚回来,赶路一定很累了,怎么就站在这儿聊起来了,还是进屋坐着,一边喝茶一边叙话吧。” “公主,你说好了今儿留下陪我一起小酌,可别提前走了呀,留下来一起吃吧。” 玉香公主看着满院子的人,其实还挺想跟他们一起说笑玩乐的。 因为自从上次她决定离开皇宫,独自出去闯荡,她就已经去了周围的好几个地方。 但陛下不准她走得太远,没办法,最终又只能回到京城。 可从此她却爱上了出去玩耍的快乐。 出不去的时候,她就会来找古璐,听她讲外面的故事,书里的故事,今晚又到了两人越好小酌聊天的日子,再加上楚辞等人刚刚出远门回来,身上一定发生了很多有趣的故事。 她无比想问,无比想听。 于是便咳嗽一声道:“那好吧,既然大家伙都想本公主留下来,那本公主就给你们一个面子!” 众人闻言相视一笑,这才并肩朝里屋走去。 里屋古璐早已准备好了桌椅和茶点,就等着他们进去享用了。 玉香公主跟在后面,看着樱红柳绿的背影,心里头还是有些气闷。 这俩杀手,她一开始就没指望她们会成功。 可也没想到,她们会被楚辞收服啊! 这跟她花钱给楚辞买跟班有什么区别? 待会说什么她都得把刺杀的事情给遮过去,不能再让他们提起。 否则以楚辞的身份,万一闹到了父皇那里,父皇一定会生气的。 进屋之后,众人随意找位置坐下。x33 香香下意识想坐到玉香公主身旁,却被楚辞握住了手,悄悄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香香顺从地坐了下来,却有些羞怯似的,低着头不敢直接去看楚辞的脸。 楚辞脸皮却厚,直接大大方方盯着她打量。 其实,他对香香的出现非常好奇,不解。 这个人总是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不给他留一丁点消息,她到底在做什么? 以前他对月神教不是很了解,总觉得就是个小小的流民组成的组织罢了,但现在,他当然不会这么想了。 不过他同时也想起来,香香跟月神教也有关系。 不知道这层关系到了什么地步。 可能很深,可能很浅。 不论深浅,只要她肯回头,他就可以救她、 相反,如果她不肯回头,非要跟着月神教一条道走到黑,那他也只能祝她成功。 “咳咳,大人,你一直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楚辞笑了笑:“看着你有什么不对的?我过去不是整夜整夜地看着你?一阵子不见,连看都不让看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轻轻帮她把耳边的一缕头发塞到了耳后。 动作亲昵,气氛暧昧。 几乎整个房间的人都看出了他们关系的不简单,胡枭咳嗽一声,朝大家道:“喝茶,喝茶。” “咳咳。” 香香有咳嗽了两声,楚辞这才发现不对劲:“你受伤了?” “没有。” “没有? 楚辞还不会用内力来探测别人有没有受伤,便要康南天来帮自己看。 康南天其实也早看出来香香不对劲,便走过来,捏着她的手腕轻轻一试,脸色当即一变。 “楚兄,她确实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什么?”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古璐,她连忙放下茶壶走过来:“香香受伤了?天,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被这么多人关注,香香很是尴尬,忙道:“我真的没事,你们不要担心。” 康南天闻言却道:“她受伤很重,而且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重伤,如果不及时疗伤,最多只能活一个月。” 第三百八十二章 接风洗尘宴 一个月! 这可不是小伤啊。 不光是楚辞他们,就连香香本人都愣住了。 她知道自己伤得很重,但她不敢说出来。 一来受到这么严重的内伤,代表她和高手交手过,她不知道如何解释。 二来她怕宫里头已经在找“明月”了,万一说出来传出去,她被抓倒也算了,万一连累到了楚辞该怎么办? 可没想到,她最终还是没能遮掩住。 “康兄,她这伤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康南天道:“若是你我共同用内力帮她疗伤,可缓解她的伤势,但她五脏六腑的伤,却不能痊愈,最多,能为她延续两三年的寿命。” 也就是说,香香最多也就只有两三年好活了! 听到这话,一串泪珠不由缓缓从香香眼角滑落。 但很快,她却抿唇一笑:“无妨的,不管是两三年,还是一个月,都是命,我认命。” 她的父母加入月神教,她不得不跟着一起加入月神教。 这是命。 加入月神教之后,她的父母被洗脑,要谋反对付白明哲,她也只能跟着他们一起做这件事,并且也一起信了月神教所倡导的那些东西。 可是,当她真正去到白赢身边后。 其实她逐渐发现,不管是白明哲也好,还是白赢也罢,都没用像月神教所说的那样贪图享乐。x33 正相反,他们非常的关心百姓,甚至关心到了连她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 可她最后还是出手了。 因为这是她的使命。 若不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使命,就会被处置为判教,不但自己会落到一个凄惨的下场,连她的亲人朋友,也会被月神教同时处死。 这就是月神教最可怕的连带制度。 “什么命不命的,事在人为,不管怎么样,先把那两三年保下来再说,说不定我们能在这两三年里找到别的医治的法子。” 很快,楚辞便和康南天扶着香香进了里面的房间。 这是楚辞第一次给别人用内功疗伤,很多东西都不懂,全靠康南天一点一点地教他。 好在他足够聪明,学的很快。 房间外面,玉香公主已经忍不住开始好奇了:“竟然能受到如此严重的内伤,她得罪什么人了吗?” 古璐缓缓摇头:“她这个人神出鬼没的,经常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没有人知道她在做什么,甚至,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没有人知道她是谁?这又是什么意思?” 胡枭接过话道:“因为她是我们捡回来的,她在树林子里被野兽追咬,我们江南县的毛工头把人给带了回来,但她失去了记忆,我们没办法,只能随便给她起了个名字叫香香。” 本来还给了她一个姓氏,叫白香香的。 但白香香在江南县可以随便叫,到了京城,可就没人敢叫了。 和皇帝一个姓氏,这不是找死吗。x33 玉香公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失忆,还武功高强,还随便乱跑,还被高手打成了重伤,这一切不是很矛盾吗?” 闻言古璐和胡枭也只是苦笑。 香香是假装失忆,这一点每个人都看出来了。 但他们没有揭穿过。 这时,康南天和楚辞走了出来,众人看到两人,纷纷站起身来。 所有人当中,胡枭不愧是香香的舔狗,即便香香已经做了楚辞的女人,他对她的关心之情还是没有改变。 “大人,香香怎么样了?” “内伤是治好了,但,五脏六腑的伤是好不了了,就像康兄刚刚所说的那样,还有两三年的时光。” 闻言,胡枭怅然若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众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说什么好。 若死的只是一个和他们无关的人,死不死的倒是没什么所谓,但重点是,香香很美。 一个那么美的美人马上就要香消玉殒了,是个人都会有些惋惜。 楚辞淡声道:“这件事以后不要当着她的面提,就让她无拘无束,快快乐乐地渡过吧。” “好!” 众人满口答应下来。 不过,尽管香香的事情为他们的归来蒙上了一层阴影,但晚上的宴席一开始,气氛就热闹了起来。 没办法,人多就是热闹,这是想压抑也压抑不住的。 尤其是白天在外面干活,晚上回来就见到了楚辞的宋玉文、秦威、路游神等人,一个个兴奋极了,拉着楚辞有着问不完的话。 刚好路游神是滁州的,很关心滁州的状况,两人边喝边聊,一直到了深夜。 其他人,比如说穆家两兄弟,樱红柳绿两姐妹,则完全是因为从来没有喝过那么好喝的酒。 什么白酒、红酒、果酒,样样都有! 更不用说桌子上的菜肴了,每一道菜都是他们不曾吃过的美味,光是这美酒美菜,他们就已经高兴的不亦乐乎了。 再加上宴席上人多,还都是彼此聊得来的洒脱之人,所以一群人简直就像是不想睡觉一样,撒开了闹,撒开了笑。 房间里,香香也有古璐送来的饭菜。 她简单吃了几口,便趴在桌子上发呆。 寂寞的氛围,和外面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快死了吗? 还有两三年的时间? 可是,没能刺杀成功,她连两三年的时间都没有了。 拉开衣袖,看向手腕,一条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的细细的黄线,已经蔓延到了小臂处。 只要蔓延到掌心,她就必死无疑。 而按照毒发的速度,她可能还剩下两三个月的时间。 是回去月神教复命求情呢,还是把这两三个月挥霍掉,然后迎接死亡? 她,太累了。 做了这么久的公主,一个名不副实的,说起来有些可笑的,除了杀死白明哲或者白赢之外,没有任何存在意义的公主,她真的太累了。 等到楚辞推开房门走进来的时候,香香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其实有那么一刻,楚辞以为自己进来之后,看到的会是一个空房间。 毕竟她总是突然来,又突然消失。 但这次她没有立刻消失。 他弯下腰,把人抱上床,回过身来想要关窗的时候,衣角突然被拉住:“楚辞,抱抱我好吗?” 第三百八十三章 晴天霹雳 她太寂寞了。 太需要一个拥抱。 楚辞怔了怔,然后毫不犹豫走过去,直接掀开被子躺进去,然后,把人拉到了怀里。 院子里,古璐正打着灯笼收拾东西。 虽然说明天早上起来收拾也可以,但反正明天早上起来也是她的活儿,而且她现在也不累,就当时欣赏月色和日出了。 然而没过多久,不远处的窗内就飘来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古璐神色一僵,立即放下手上的东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真是的,这两个人做那事,为什么不关好门窗? 现在天气还冷着呢,就不怕着凉? 翌日,所有人都睡到了日上三竿。 尤其是玉香公主,她本来痛恨樱红柳绿,但和她们喝酒聊天之后,反而成了朋友。 光是在外面喝酒聊天还不够,她甚至还拉着那两人去了自己的房间继续聊。 反正天气冷,三个人挤一个床还暖和呢。 所以她们聊得最晚,起得也最晚。 当她们懒洋洋走出来的时候,院子都已经收拾干净了,朱玉文、秦威、路游神他们也干活去了。 偌大一个院子里,只剩下古璐在浇水,锄草。 玉香公主伸着懒腰走出来,好奇道:“楚辞呢?” “他进宫见皇上去了。” “这么早就去了?” “不早了,这会儿都中午一点多了。” 这时候樱红柳绿也走了出来,她们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也是:“楚辞呢?” 古璐无奈笑着摇头,只能回答她们一样的话。 “哼,朝廷的走狗!” “给朝廷卖命的,都不是好人!” 穆舟穆缘两兄弟刚出来就听到这话,当即不赞同道:“也不是每一个朝廷的官员都是走狗,至少楚大人不是。” “不错!楚大人是个好人。” 又被发了好几张好人卡,古璐好笑,抬头见胡枭往外走,好奇道:“你这是往哪去?大人交代,让你挨个厂去看看,别出什么岔子。” “知道,我这就是去巡视,放心!” 胡枭挥挥手,大步流星潇洒离去。 玉香公主恢复精神,兴奋道:“樱红柳绿,走,本公主带你们逛逛京城去,我跟你们说,楚辞开了一家饭馆,特别好吃,我带你们去尝尝。” “好啊!正好我也饿了。” “我也饿了!” 很快,这群人走的走,离开的离开,院子里又只剩下了古璐一个人。 香香趴在窗前静静注视着古璐,她觉得,古璐就像是楚辞的影子,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但是,有楚辞的地方,就一定有她。 楚辞离不开她,就像,她也不会离开楚辞。 有的时候她很羡慕古璐,因为她发现,楚辞未必是对古璐不感兴趣,他只是有点惧怕古璐。 这种惧怕,来源于尊重。 这种尊重,来源于,爱。 一种细密的深沉的不想给对方带来任何伤害却又离不开的爱,一种,她极度渴望极度羡慕却永远也得不到的爱。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有种想要杀了古璐,易容成古璐,取代古璐的冲动。 可是她不能那么做。 古璐是她的朋友,是她的姐妹,而且,一旦她这样做了,楚辞一定会亲手杀了她。 那会成为比死亡更令她感到恐惧的事情。 忽然,古璐转过身去,朝着她露出了笑容,非常清浅淡淡的笑容,然后,她提着个花篮走到窗前。 “不出去走走吗?” 香香道:“没什么好走的。” “没什么好走的?那你……” “呕!” 忽然,香香捂住嘴就开始干呕起来。 古璐怔了怔,好奇上前打量她:“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那几个大男人终究是男人,医术方面没什么太厉害的见解,要不我还是给你请个大夫吧?” “不用了。” “什么不用了,事关身体,不能马虎的,小环,小环!” “哎!” 小环刚刚就在帮古璐收拾院子,这会儿正在池塘边玩呢,听到古璐的喊声,立即乖乖跑了过来。 “璐姐姐,你找我呀。” “你去请个大夫回来。” “好咧!” 这也不是小环第一次请大夫了,所以她轻车熟路,很快就领了个他们常找的大夫回来了。 这大夫因为来过几次,而且他知道这是楚辞楚大人的府邸,他们出手还非常的大方,很乐意过来。 在得知要检查的对象是个姑娘的时候,大夫还是有些腼腆的。 他咳嗽一声,轻轻把手放在了香香的手腕上。 古璐和小环都是紧张不已,因为昨天楚辞他们就说香香伤得很重了,不会真有什么大麻烦吧? 但,大夫检查半晌过后,却是皱眉不语。 古璐着急道:“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啊。” 香香淡笑道:“大夫,您就直说吧,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数。” “你有数?” 大夫挑眉,不确定地反问。 “你真的有数?” 香香继续点头。 大夫仍然皱眉:“你受了重伤的事你可能有数,但是,我怀疑,你有了身孕这件事,你恐怕没什么数。” 此话一出,古璐手上的茶碗啪的一声,直接摔碎在了地上。 小环也惊得捂住了嘴。 她年纪再小,也知道有了身孕是什么意思啊! 香香闻言,也不由得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大夫叹了口气:“你啊,已经怀有身孕三个月的时间了。” 此话一出,香香倒吸一口冷气。 三个月的时间,那就是楚辞的孩子。 没想到,她竟然怀孕了。 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怀孕? 怎么会! 古璐急忙道:“那、那……她受伤影响孩子吗?” 大夫道:“根据我的观察,她腹中的孩子暂时没有任何的问题,可是,她如此的虚弱,生产的时候,恐怕会……会危及到性命。”x33 “最好的办法,还是小产。” 这才是大夫不好启齿的原因。 通知别人怀孕,这本身是个好消息,但他要通知的,可不仅仅是怀孕,还以对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能留下的消息。 作为一个大夫,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香香脸色煞白,猛地握住了拳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说,我只要想生下这孩子,我就会死,但是,我若是没有了这孩子,我还能活一两年,是吗?” 第三百八十四章 刺客的身份 尽管大夫也很同情她,但,这的确是事实。 “呜!” 香香悲从中来,捂住嘴就哭了起来。 昨儿个她身受重伤的时候,没哭。 得知她只有两三年活头的时候,没哭。 没想到,今天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捉弄她,给了她一个孩子,却不给她做母亲的权利! 她死了,她的孩子怎么办? 为什么要这样! “香香,你先别激动,这件事可能还有别的办法,只是这位大夫的一家之言,不做数的。” 闻言,这个大夫也赶紧道:“没错没错,我的医术非常有限,这世上比我厉害的神医多了去了,你们大可以多找几位神医来看看。” “说不定就能瞎猫碰到死耗子,治好了呢?” 古璐闻言,不由得狠狠瞪了这大夫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这里阴阳怪气。 “小环,送大夫回去,记得好好打赏。”x33 “是!” 小环也一脸的不高兴,推着大夫走了出去。 等房间里只剩下香香和古璐两个人的时候,香香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古璐,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楚辞好吗?”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了也帮不到我不是吗?告诉他,只会让他徒增烦恼,我知道有一个神医很厉害,我决定去找他看看。” “不行!” 古璐闻言,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她的这个要求。 “香香,如果我让你在这个时候这种情况下离开,大人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香香脸色苍白,凄惨一笑:“可是我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留下一个孩子,然后我一个人默默死去吗?古璐,你就当我自私好了,我想和这个孩子共存亡。” 这都是谎言。 古璐太了解香香了。 虽然她总是来去无踪,可她绝对不是这种自私的人,于是她握住香香的手,安抚道:“香香,你听我说,你先不要太绝望,大人在医术方面也很有建树的,说不定大人就有办法帮你。” “而且,我们江南县的医学发展得也非常好,实在不行,咱们可以带去江南县,总之,一定有办法,你相信我好不好?” 现在除了给香香加油打气,不让她放弃自己,古璐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见香香还有话说,古璐连忙打断:“就算你不相信我,我也不会让你走的,我从现在起,我会寸步不离跟着你,我就不信你真的是神仙,可以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闻言,香香露出了一抹轻笑。 然后她突然抬手,笃的点住了古璐的穴道。 古璐呆住了。 她忘记了香香会武功,会点穴,这下糟了! 她想发出声音,她想大喊,她想求救,可是她发现自己根本就张不开嘴,全身的肌肉都像是不听使唤一样,她整个人都麻了。 眼泪滑落,古璐焦急不已。 不要走! 不要走! 她只能拼命用眼神传递这个信息。 “古璐,我知道你对我好,你不会害我,可是我没有办法了。” 说着,香香撸起袖子,露出了自己的小臂。 “你看到了吗,这条细细的金色的线,是别人给我下的毒,所以,我根本就没有一两年的时间,我也等不到宝宝出生了,我只有一个方法可以保住宝宝,保住我自己。” “那就是,回月神教要解药。” 月神教! 听到这三个字,古璐立即瞪大了双眼。 昨晚楚辞拉着路游神聊天的时候,她时常过去给楚辞倒酒,所以也听到了一些事情。 那个月神教不简单,而且,是楚辞接下来重点铲除的对象。 现在,香香却告诉她,她就是月神教的人。 这……这该怎么办! “月神教总教在哪里,我不能告诉你,但你可以替我告诉楚辞一声,不要试图对付月神教,他根本不会是月神教的对手。” “一旦上了月神教的白名单,不但他会没命,你,小环,还有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没命,我不是在开玩笑。” 留下这话,她便扶着桌子虚弱地站起身来。 “我走了,保重。” …… 皇宫,白明哲的寝殿。 楚辞坐在桌前,把自己这次出行所遇到的所有的事情,全部一五一十告诉给了白明哲。 这里面很多事的很多相关信息,都跟月神教有关,只要他有所隐瞒,就可能让白明哲错过重要的消息。 所以,他几乎毫无保留,甚至对自己不利的一些消息,也全都抖落了出来。 白明哲听完,良久不语。 “看来,月神教就是番邦,番邦就是月神教,哼,他们先前来求亲,我还以为他们当真打算收敛,安稳个几十年,没想到,他们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竟然想用月神教来蛀空大夏!” 楚辞道:“正是如此,依我看,与其苦苦四处搜寻月神教的消息,倒不如,直接对番邦动手。” “只要我们对番邦动手,月神教的人必然不会作壁上观,他们一定会暗中帮忙,到时候,这股势力就会慢慢浮上水面,我们再找他们,就简单的多了。” 对番邦动手吗!x33 白明哲负手起身,矛盾不已。 老百姓才安稳了没几年,好日子都还没过上几天,再次宣布开战,只怕老百姓对他也要有意见了。 更何况,现在根本就没到不开战不行的地步,盲目开战,也得不到文武百官的支持。 “楚辞,就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吗?现在开战,实在不是好时机!” 尤其是他刚刚上下肃清了官场,文武百官利益受损,对他的支持度也下降了不少。 他现在,还真没有多少信心。 楚辞道:“若是不开战,那就只有文治了,陛下,我先前跟您说过的,用教育和文化来汉化他们,我先前建议您在边疆让他们识字来换粮食,不知道您才采纳了没有?” 白明哲道:“我都吩咐下去了,但是不瞒你说,那边到底办得如何了,还一直没有消息过来,我还真不知道啊。” 没过来倒也是正常的,边疆距离京城远的很,而那个措施提出来到实施,恐怕最多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有点效果也不会很显著的。 就在两人讨论着这些的时候,外面单公公忽然进来道:“陛下,太子殿下求见,似乎,是查出那个叫明月的刺客的身份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还是得你去 “叫他进来!朕倒是要看看,那个明月到底是何许人也!” 刚刚单公公不在的时候,白明哲在楚辞面前,总是以“我”相称,现在倒是换回了“朕”。 这种细微的差别,正表示白明哲在私底下,是不把自己当皇帝,也不把楚辞当外人的。x33 他们是朋友。 楚辞意识到这种差别,心下一片宽慰。 这时白赢大踏步走了进来。 又隔了一阵子没见,白赢的气质似乎又改变了很多。 头戴冠玉,面如冠玉,行路间步步生风,既有武将的潇洒干练的气质,眉宇间似乎又多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英气。 现在的白赢,骤然一看,便知一定是身份不凡。 “父皇。” 进来之后,他先朝白明哲作揖,这才又看了眼楚辞,随即道:“父皇,儿臣已经查出明月的身份。” “你说的是明月,还是那个刺客?” “都查出来了。” 白赢从袖中拿出两份底细,交给了白明哲,然后亲口解释起来。 “这个叫明月的宫女,是宫中非常普通的一个宫女,身家清白,没有任何问题,杀手会选择易容成她的模样,应当是随便选了一个人罢了。” “至于那个刺客,她是九江人,父亲叫做王良明,她叔父的名字叫王良鑫!” 此话一出,阿琪立即愣怔抬起头来。 王大人? 此事怎么会跟王大人扯上关系? “太子殿下,您是不是搞错了,奴婢跟在王大人身边数年,从来没听说过他还有一个叫王良明的弟弟,更没听说过,他有一个侄女。” “即便是过年过节,王大人也始终是一个人。” 白赢道:“王良明并不是王良鑫的亲弟弟,是他祖上亲戚的弟弟,而且,因为王良明早早就加入了月神教,而加入月神教的一个条件,就是要和亲人断绝关系!” “所以,他们已经多年没有往来了。” “这刺客本名王雨薇,乃是月神教四大圣女之一,月神教的四大圣女,外号日月星辰,她排在星字位。” “果然是月神教。” 砰! 白明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不可遏。 “这些人当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混进宫里来,意图行刺太子!” 阿琪接过话道:“陛下,依奴婢看,这个叫王雨薇的圣女未必就是冲着太子殿下来的,她之前在浣洗坊待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说不定,是冲着陛下来的。”x33 此话一出,白明哲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好大的狗胆!” 白赢忽然撩起衣袍,跪下道:“父皇,儿臣恳请父皇让儿臣亲自率兵,铲除月神教!” “嗯?” 白明哲一愣。 “发兵?你已经知道了月神教的所在?” “是!父皇,月神教就在幽州!” 幽州? 幽州是穆王的地盘。 想起穆王,白明哲再次皱眉。 这个宫女生的弟弟一直不怎么安分,仗着天高皇帝远,胡作非为,时常有弹劾他的奏章呈上来。 只是,白明哲念在这个弟弟被发配到了偏远的地方,心中有点愧疚,便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穆王和月神教扯上关系。 本来白明哲以为月神教只是个临时成立的小小教派,不当回事,但现在看来远远不是这么回事。 如果月神教野心如此之大,目标是他和白赢的话,那穆王和他们勾结,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太子,你先不要着急,此事事关重大,不要贸然行动,我看,还是派人先去幽州把事情调查清楚再说,免得到时候我们一发兵,逼得别人不得不反!” 穆王、月神教和番邦,一旦三方联合,造成的影响不可想象。 但,派谁去呢? 很快,白明哲和白赢就双双看向了楚辞。 楚辞倒吸一口冷气:“不是吧陛下,我才刚刚出差回来……” “你明明是刚刚休假回来。” “我这休假跟出差有什么两样?” 楚辞无语了,就算信任他,也不能把他当骡子用吧。 古代赶路有多累不用说,他这才刚刚回来,屁股都没坐热呢,就又要让他出远门? 过分了吧! 白明哲笑了笑:“你先别急,朕又没说让你立刻就去,这阵子你先在京城休息休息,朕先派几个人去幽州给你打个前哨,顺便让他们在当地安排安排,等你去了,再接你照顾你。” “如此一来,你便是‘出差’也能舒服些。” 得,说来说去还是让他去。 楚辞郁闷不已。 他不想去,除了旅途劳累舟餐劳顿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是,他已经得罪了隆王,又搞定了秦王,再去招惹一个穆王,等于是把皇帝身边的这几个兄弟都得罪光了啊。 这几位王爷势力庞大,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以后他功成名就,被白明哲一脚踹出京城,岂不是要变成众矢之的? 那还怎么混! 可惜,纵使他理由充足,拥有一票否决权的,永远也只有白明哲。 商量完这些事,楚辞便和白赢一起离开了寝殿。 今儿天气不错,似乎因为要开春的关系,清风和煦,阳光宜人,就这么走在建筑恢弘的皇宫之中,颇有种闲散度日,游览古迹的感觉。 忽然,一句冰冷刺骨的话让楚辞停下了脚步。 “楚辞,本太子把王雨薇是你小妾的事隐瞒了下来,够意思吧。” 他愕然看向白赢。 白赢笑了:“你不用否认,本太子都已经查得很清楚了,年前你江南县的一个工头在荒郊野外捡到了一个失忆的女子,后来,你便把这女子带在身边,取名为香香。” “再后来,那女子就从你身边消失了。” “只是,昨日,她突然又回到了你的身边。” 楚辞人傻了:“太子殿下,你是说,行刺你的那名宫女,就是香香?” 白赢但笑不语。 “……” 真没想到。 王雨薇! 香香,原来你叫王雨薇。 楚辞攥紧了衣角,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和他耳鬓厮磨过的女人的名字,他竟然是从别的男人口中得知的。 香香啊香香,你在我面前故作神秘,身家却彻彻底底暴露在了别人的面前,你说你笨不笨? 若是早点告诉我,说不定,我还能助你早日脱离苦海。 他当即看向白赢道:“太子殿下,我并不知道……” 第三百八十六章 先兵后礼 “我知道你不知道,否则,我刚刚就不会帮你隐瞒下来了,今晨,我已经派人去过你的府邸,想要给那个圣女来个措手不及。” “谁知,她已经先一步离开,不知去向!” 她走了? 没想到,这个消息又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 楚辞万分无奈。 这时白赢又道:“那个刺客离开皇宫的时候,被单公公打成了重伤,已经没几天活头了,她若是就此逃离,我也许还会抓你过来盘问一番。” “但是,她竟然去了你那。” 白赢打量着楚辞,眼神中带上了几分嘲讽:“楚辞,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明明自己身份暴露,却还故意去找你,分明就是想连坐你,送你去死。” “你三番四次得罪月神教,月神教的人一定早就盯上了你,所以,你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协助本太子铲除月神教,要么,你一个人对付月神教的暗杀!” 没想到白赢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楚辞忽然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反而把老神在在的白赢笑的一懵:“你笑什么?”x33 楚辞道:“我笑太子殿下你,终于蜕变成蝶了,还记得我刚进宫的时候,你……” “哎,好汉不提当年勇!” 白赢一口打断了楚辞的话。 当年他的那个不学无术的德行,他自己想起来都想给自己两巴掌。 丢人! 不过,楚辞这么一笑,便缓解了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 白赢冷哼一声道:“你就别舍不得那个美人了,她虽漂亮,可漂亮的女人天下有的是,楚辞,你要是因为一个女人豁出去你的身家性命,那可就太不值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楚辞舍不得枕边人,联合那个王雨薇共同对付他和白明哲。 换成是全天下的任何人,白赢都不担心。 但,若是楚辞成了大夏和白氏王朝的敌人,后果将不堪设想。 楚辞闻言勾起唇角一笑:“太子殿下若是不信任我,就不会选择帮我隐瞒,既然信任我,就该信任到底。” “你放心吧,我拎得清轻重。” “好!” 白赢缓缓点头,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肩膀上。 “你现在能辅佐父皇,把大夏治理得井井有条,欣欣向荣,未来就一定也能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楚辞,你前途无量,可千万不要自送前程。” 楚辞闻言但笑不语。 可以啊。 学没白上,书没白读,都学会先兵后礼了。 以前楚辞还不觉得,现在,他看着白赢,心中已然断定,即便现在白明哲就把江山交给白赢,他也能撑得下来,并且会撑得很好。 不过楚辞还是好奇:“你是怎么查到王雨薇底细的?老实说我以前怀疑的时候也曾查过,但始终一无所获。” “哼,这还不简单,她想入宫,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这皇宫里头必然有照应她的人,我只是把那个人找了出来,然后,好好‘审问’了一番罢了。” 聪明! 不但聪明,还敏锐。 太子的进步,真不是闹着玩的。 离开皇宫,楚辞心事重重,急匆匆往家里赶。 在皇宫的时候他分毫没有表现出来,天知道他都快急疯了! 不过,他急的并不是香香身份暴露,而是太子已经去他的家里查探过香香的消息,他怕太子殿下的手下出手粗鲁,伤到了古璐。 毕竟,古璐才是他最亲近的人。 回到家中,楚辞一把拉住门童:“今儿有没有什么人来过?” 门童吓了一跳,呆呆道:“是有几个客人过来,不过古璐姐姐招待了他们,只说了几句话他们便走了。” “只说了几句话,别的什么都没做?” 门童摇头。 那就好。 放开门童,楚辞留下一个安抚的笑容,便迫不及待朝院子里跑去。 此时,淡淡阳光下,古璐正一个人坐在凉亭里面,靠在柱子上,看着池塘里打的鱼儿发呆。 楚辞走到她的身旁,也像她一样看向了池塘。 “这池子里的鱼儿都被你喂胖了。”x33 “哪是我一个人喂的?小环也整日往池塘里丢吃的,这些鱼儿荤素不忌,丢什么吃什么,胃口比外面的野狗还要好。” 楚辞被逗笑了,却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到了古璐的对面。 两人都已经从不同渠道知道了香香的事情,也从不同渠道知道,香香已经走了,不知去向。 只是,古璐还比楚辞多知道一层。 忽然,楚辞握住了古璐的手。 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中暖着,并微微蹙眉:“怎的这般凉?” “你整日把手摊在外面干活,你也凉。” “呵,你是在怪本大人累着你了?” 古璐弯了弯嘴角,没有再作声。 楚辞给了她绝对的自由。 她想干活,她就干,不想干活,她可以买几个丫鬟婆子回来帮忙,可她自己也喜静,不喜欢到处都是窸窸窣窣的丫鬟和婆子的感觉。 因此楚辞身边始终没有别的丫鬟,只外面有三个粗使婆子干些粗活,其他的活儿,都叫古璐包圆了。 此时阳光淡淡,十分温暖,清风吹来,更是让人浑身舒畅。 两人就这么握着手,晒着太阳,看着池塘,良久谁也没有说话。 忽然,古璐低低叹息一声。 “怎么了?” 楚辞立即回应。 古璐道:“女子皆命苦。” 她想到香香,心中始终难平。 可她又不知该怎么办,这件事是决计不能告诉楚辞的,否则他心神必乱。 而香香的身份又是那么的特殊,一旦叫别人知道,月神教的人怀上了楚辞的孩子,楚辞便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只能把这件事埋进心底,可是,她良心不安。 这才是叫她难受的真正原因。 楚辞并不知道她真正的心事,只当她又是一个月一次的心情低落又来了,便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 “你跟着我也算命苦?天下的女子没有几个像你这么自由,这么无拘无束,这么快乐了吧?” 古璐拍开他的手,道:“我是在可怜别人……大人,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娶妻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翻案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楚辞说懵了。 娶妻? 好端端的,干什么叫他娶妻?x33 楚辞想了想,猜测道:“若是你想嫁我,可以直说,我明儿个就让人下聘礼,反正咱们两个要走路流程,那可简单的多了,不用太多俗礼。” 古璐脸颊一红,顿时把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 “你真可笑,谁说我要嫁给你了?我是说,你当找个新妇!” 楚辞看她如此,只是笑:“哎,我是想找啊,可是,天下之大,我上哪找去?” 他话音刚落,小环就跑了过来。 “大人,宗家送请柬来了,说后天是宗家小姐宗秀的生辰,请了许多公子小姐过去玩耍,也要大人一起过去呢。” 宗家小姐? 那必然是宗秀了。 果然,楚辞接过请柬打开一看,里面那娟秀的字体,得体的行文,不是宗秀是谁? 楚辞顿时盯着请柬,舍不得放手了。 古璐露出苦笑,不做声。 她知道,自己是一辈子不可能离开楚辞的,而只要她想要,她也可以做楚辞的正牌夫人。 但是,这样做太自私。 她宁愿跟在楚辞身边,做一辈子的丫鬟服侍他,陪着他。 “大人,宗小姐前前后后都邀请你三次了,头两次你放人家鸽子就算了,这次可是人家的生辰,你再不去,就不合适了。” 楚辞笑了笑:“这不是巧了吗,我也是这么想的。” “小环,你回去告诉那人,后天我定会准时过去。” “是!” 因为这张请柬的出现,古璐把刚刚生出的犹豫想告诉楚辞香香怀孕的消息又压了下去。 比起香香,似乎宗秀做这个当家主母更合适些。 楚辞回府看过了古璐,确定她没事,一时间也不想去想香香的事,免得徒增烦恼,便出了门,想去自己的各个铺子、国企巡查一番。 哪知道他刚出门,就看到街上人流涌动,似乎都在朝一个方向涌去。 他不由好奇,拉住一个百姓打听起来:“大家伙儿这是做什么去?” “哎呦,这不是楚大人吗!” 却没想到那百姓竟然认出了楚辞,百姓笑道:“咱们大家伙是看热闹去,听说刑部去了一个青天大老爷,要给一桩旧案翻案!” “青天大老爷?谁啊?” “就是您的门生,何志阳啊!” 何志阳这个名字楚辞还是知道的,便是那三百才子中的一个,因为不管是科考成绩,还是山庄的培训成绩,都位列前十,相当不错,所以他便记住了。 没想到他被安排去了刑部。 更没想到,他才去刑部没几天,竟然就要给旧案翻案。 要知道,旧案都是刑部的老臣处理的,他这么兴师动众的翻案,就不怕得罪那些老臣? 然后想了想,不由笑了。 在山庄培训的时候,他着重洗脑的就是让这些才子不要怕那些老臣,看来,洗脑很成功啊! 他当即随着人流朝前而去。 一边去,一边听百姓们议论纷纷。 “听说,那死者的尸体都已经送去外地下葬了,何大人一封书信送到了那死者的家里,要求把死者的尸体从外地再给运过来,今日刚刚运到,何大人就请了大理寺、刑部还有顺天府三堂会审此案!” “真是一刻都不耽搁啊!” “要不咱们叫他青天大老爷?” “嫌犯本来都被放了,据说是户部主事孙韩翔,也是个四品大员呢,却被何大人又给抓了起来。” “是啊,听说是今天早上,派人直接在皇城门口等着,孙韩翔刚刚上完早朝出来,就被逮了个正着,直接下狱!” 呦呵! 听到这话,楚辞满心震惊。 这些才子们可以啊,胆子够大的,竟然敢去皇城抓人。 早知如此,今儿便是为了看这个热闹,他也得上早朝啊! 案子早已上交给刑部,何志阳想要翻案,还是得去大理寺审理。 而如今,大理寺门口早已围了几千人,简直是水泄不通,熙熙攘攘。 楚辞赶到看到这么多人,立即看到了商机,转身快跑到了自家商业街,安排小六子带上几个伙计拿着各种瓜子点心和茶水过来买卖。 自己则挤进人群,一边走一边吆喝:“借过借过,我来协助办案的,让个地儿!” 靠着各种谎话,楚辞终于挤到了最前头。 哪知道还不等他站定,一鞭子已经抽了过来,吓得他抱头转身就想跑,可身后是人山人海,哪里跑得掉。 鞭子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去你大爷的啊! 楚辞在心中破口大骂,等着士兵再抽过来的时候就要动手,不过士兵运气不错,抽了楚辞之后,又转过身去继续抽别人了。 “往后退,全都往后退!” 这时一个人影推开几个百姓,一下子挤到了最前面,楚辞打眼一看,顿时一愣。 对方也是一愣。 竟是宗涡! 还真是冤家聚头啊。 “今儿不是当值的日子吗,宗公子不去办公,溜号子跑出来看热闹,就不怕我举报?” “你闭嘴吧!” 宗涡白他一眼,虽然厌恶他,但是这阵子和他一直再没什么过节,心里头的气也消下去不少。 只是,看到楚辞依然厌恶。 他今儿过来是为了嫌犯孙韩翔而来。 孙韩翔是户部的主事,同时,也是宗涡小妾的父亲,和他关系不错,平日里对宗涡也是多有照拂。 之前这案子审理的时候,他就帮着忙前忙后打通了很多关系,本以为终于搞定了,谁知道何志阳一去刑部,第一件事就是翻看以前的案件。 并且很快就找出了十八宗有疑点的案子,孙韩翔一案便是其中之一。 他的办事效率也出奇的高,发现案子有问题,立即要求重审。 刑部的老臣们知道陛下想要重用这些才子,只能随着他去。 楚辞见他满脸焦急担心,也不再打趣他,转头看向了大理寺。 此时主审的大臣们还没有过来不,大理寺前空着好一块空地,放着两条板凳,而这两条板凳上座着的,却是一口厚重的棺材。 棺材旁边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些酒菜。 三个顺天府的仵作正在喝酒吃菜,浑然不把围观的百姓当回事。 第三百八十八章 奶面钦差 这时候,里面忽然传来了响亮的喊声。 “刑部钦差大臣何志阳到!” “大理寺丞董成到!” “顺天府尹王相海到!” 门口的百姓们顿时骚动起来,但他们刚往前挤了挤,就被护场士兵的鞭子给赶了回去。 不过,那些士兵也不是坏人,他们虽然把鞭子抽来抽去的,摔得震天响,真打在人的身上,并没有那么的疼。 震慑作用更大。 很快,三个高官骑着马,身后跟着几十个官差,气宇轩昂来到了大理寺的门口。 他们翻身下马之后,互相作揖,这才互相谦让,一起走进了大理寺内。 直到这时,护场士兵才稍微松动几分,让百姓们又往前凑了凑,楚辞也得以挤到最前面最好的位置,看向了大理寺内部。 宗涡依然在他身旁,满脸焦虑。 “威武!” 几十个衙役站在两侧,手里拿着长棍,一边敲击一边拖长音调喊了起来。 肃穆的声音还是很有用的,直接吓得大理寺门口的百姓们安静了下来。 只见何志阳坐在最当中,左侧是董成,右侧是王相海。 何志阳十分的年轻,脸上甚至带着几分奶气,但他的神色十分的威严,一看就是个刚正不阿的大臣。 董成和王相海的脸色就难看多了。 因为这案子就是他们两个审的,他们两个结的案,尤其是王相海,他作为主审,直接跟这个案子有关。 一旦今天的案子翻了案,他势必要受牵连。 此刻他当真如热锅上的蚂蚁,很不好受。 楚辞不认识王相海,却认识董成,而且和他打过很多次交道了,这会儿看到他那副发愁的模样就不由得好笑。 好像自从自己来到京城之后,董成就没过过几天消停的日子。 可,顺天府、大理寺和刑部这样的部门,本来也不该安生。 在其位谋其职,若想过清净日子,那边去找清净的差事,而还应该霸占着这位置,却屁事不干。 “带人犯人证!” 何志阳一开口,嗓门奇大,声音浑厚,不看本人,还以为是什么三四十岁的重臣发出来的话语。 谁能想到会是个奶娃娃? 说完,他便看向王相海道:“王大人,叫你的仵作做好准备吧。” “是。” 按品级,王相海也是四品大员,何志阳也是四品大员,但顺天府尹是刑部的下级,所以,他还是比何志阳矮上几分的。 在外面喝酒吃菜的仵作早就准备妥当,听到传唤啊,便立即道:“小的们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开棺验尸。” 话刚说完,孙韩翔便被带了上来。 他今儿刚刚下朝就被抓了过来,身上的官服还在,此刻却已经被人扒了,只剩下一身白色的中衣。 但,他的头发依然梳得整整齐齐。 人看起来也很精神,尤其是他的神色,走路打的姿势,都从里到外充斥着两个字:傲慢! 到了大堂之上,衙役让他跪下。 他先抬头狠狠瞪了何志阳一眼之后,这才不情不愿,跪在了地上。x33 接着,跟这个案子有关的之前审理时传唤过的一些人证也被叫了上来,一一站在旁边,个个都是耷拉着脑袋,很是紧张的模样。 何志阳怒声道:“孙韩翔,门口放着的便是孙如林的灵柩!” “哦?” 孙韩翔冷冷看向何志阳。 “那还真是让人惋惜,不过,这桩案子早已审理完毕,孙如林之死与我无关,何大人,你这样兴师动众把我抓来,还当众审理,意欲何为?” 何志阳冷哼一声:“既与你无关,那你便回头看看那个灵柩,里面躺着的便是孙如林的尸体!你堂弟孙如林的尸体!” 孙韩翔没动。 “怎么,你怕了?” 古代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迷信,孙韩翔心理素质再好,让他亲眼去看一个自己亲手杀死的人的灵柩,心里还是有些忌讳的。 但听到何志阳的话,他却不得不看。 因为不看,就意味着心虚。 于是,他咬牙磨牙,狠狠吸了一口气去,这才转过头去看向了灵柩,但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把头转了回来。“哼。” 看到他这副模样,何志阳满脸鄙夷。 “孙韩翔,你是朝廷大臣,很多律法和规矩,你都是懂的,根本无需我细说。” “孙如林之死与你脱不开干系,并且,是你亲手杀死的,你现在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说明你还是个人,还知道廉耻,还怕遭报应!”x33 “既如此,我劝你主动从实招来!” 孙韩翔咬牙道:“何大人,这个案子早已审理完毕,一个多月过去,孙如林的尸体估计都腐烂了,你特地找人从外地把尸体弄过来,除了羞辱我冤枉我,还能有别的用处吗?” 何志阳眯起眼睛:“你不肯招?” 孙韩翔扯着脖子道:“不是我干的,我为何要招!” “好。” 何志阳点了点头,满脸失望。 “孙韩翔,我以为你稍微还有点良心,看来我是高估你了,你若是不招,我就必须开棺验尸,孙如林时候你的堂兄,被你害死已经很惨了,如今还被你逼得不得安息,孙韩翔,我看你到了九泉之下怎么跟他交代!” 门口的百姓们听到这话,都不由得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宗涡咬牙道:“人根本不是孙大人杀的,这个何志阳,就是在胡闹!” 楚辞笑了笑:“人是不是孙韩翔杀的,全世界只有一个人知道。” 宗涡立即好奇道:“谁?” “孙如林。” 宗涡:“……” 这不是废话吗! 可现在孙如林已经死了,别人就只能推测,只能调查,而不能去问孙如林本人。 这就给了凶手可趁之机。 楚辞用欣赏的目光注视着何志阳,这小子真不错,且不管他这案子审理得如何,就目前来说,不论是审案的程序,还是威严,何志阳的表现都不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这时孙韩翔激烈为自己辩护道:“何志阳,你新官上任,想要做出点成绩我能理解,可你不该拿同僚开刀!” “我孙韩翔对得起天地,对得起君臣,对得起父母,对得起子女,你想冤枉我,没那么容易!” 第三百八十九章 处理冤案 何志阳冷冷一笑:“对得起君臣?孙韩翔,你以为你身上就一桩案子吗,幽州藩库上交的赋税,经过你手之后,便无缘无故短了两万三千两白银,这桩案子,我也是要审个明白的!” 孙韩翔浑身一寒,看向何志阳的目光立即变了。 这桩案子涉及到户部好几个官员,一旦暴露,那几个官员都会被连累,到时候,他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只是杀个堂兄,便是罪发,他死就死了,家人还可以滋润地活着。 但得罪了太多人,便是他的家人,以后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所以,直到这时,孙韩翔才真正紧张起来。 但他依然嘴硬咬牙道:“何志阳,你不要血口喷人!说话要拿证据的,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说这种话,我要告你一个诬陷朝廷大臣!” 这时候,董成咳嗽一声,插嘴道:“那个,何大人,这会儿咱们处理的是孙如林一案,要不,等处理完这个案子,您再说别的吧。”x33 “哼,这个本官知道!那好,孙韩翔,本官问你,孙如林是怎么死的?” 孙韩翔心已经乱了,再也没有了刚来的高傲劲儿,瓮声瓮气道:“他怎么死的,我怎么知道!” “当日审案之时,你也在,王相海大人宣读结案陈词的时候,你也在,你怎会不知道?” 孙韩翔这才道:“是,我知道,方才我只是一时没想起来,孙如海是被人闷死的,当时验尸结果也是这么说的。” “好。”何志阳转而看向王相海,“当日验尸结果,当真是被人闷死的?” 王相海苦笑道:“是啊何大人,这怎么会有假?” 何志阳点点头:“本官信你。” 王相海闻言顿时长舒一口气。 “来人,验尸!” 然而,他下一句话便把王相海气了个半死。 要验尸还说什么信他的鬼话,这不是耍着他玩吗? 这些新来的才子大臣,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正在等着的几个仵作闻言立即拿起桌上的酒壶,往自己身上泼洒了不少,然后又用酒水洗了洗手,这才拿着各种工具来到灵柩前,一阵叮咣乱响,把棺材生生给凿开了。 人群中,孙如林的家人看到这一幕,顿时痛苦落下泪来。 尤其是一个老婆婆,周围人连搀扶都搀扶不住,直接坐在地上痛哭出声:“我儿,我的儿啊!” 楚辞看了老人家一眼,同情的摇了摇头。 人世间最大的悲剧之一,便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吱呀! 这时,伴随着刺耳的响声响起,棺材盖已经被人掀了起来,并且转向一边,露出了里面的尸体。 围观的百姓全都呆住了,他们想看又不敢看。 想留下来,又想走。 见到了死人是很不吉利的,谁也不想遇到不吉利的事情,可是他们又实在好奇这个案子最后会是个什么走向。 这时只见一个仵作踩着凳子把头钻进棺材里面捣鼓了起来。 他拿着银针,一点一点试探,一点一点检查。 那老太太看到这一幕,哭得更是嗓子都哑了,不管家人怎么安慰都没用,当然了,那些家人也都跟着落了泪。 显然,孙如林的人缘不错,至少家人都是真心在为他难过。 王相海站起身来,抻着脖子东张西望,见何志阳没有阻止,干脆来到了棺材旁,打量起尸体来。 这时,正在检查的仵作抬头看向了王相海,两人有那么一瞬间的眼神交流,随后,仵作便垂下眼眸,从凳子上跳下来,转身走到公堂上跪下。 “回禀大人,刚刚验明尸体,尸体的确是窒息而亡,并且,全身上下,并没有中毒迹象。” 当“全身没有中毒迹象”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门口围观的百姓,瞬间沸腾了。 因为,当初孙韩翔被当成嫌犯,就是因为有人诬告他毒死了孙如林。 但当时验尸过后,却发现孙如林并没有中毒。 如今何志阳再次把孙韩翔抓来,还是指控他毒死了孙如林,哪知道验尸结果却再次表明,孙如林没有中毒。 这也就是说,孙韩翔的的确确是被冤枉了。 “靠!枉我还以为何志阳是个好官,原来竟是个糊涂虫!”x33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刚刚去刑部,想立威可以理解,但他不能冤枉好人啊。” “孙大人也太惨啦,接连被冤枉两次,我要是他,我估计能活活气死!” “何志阳快下台吧!让董大人审理此案!” “下台下台!” 听到这喊声,宗涡也跟着喊了起来,一个劲的让何志阳下台,接着忽然瞪向楚辞:“这就是你培育出来的好官!” 楚辞面无表情看向宗涡:“这案子还没定断呢,你先别高兴的太早。” 宗涡冷哼一声:“仵作都说了尸体没有中毒迹象,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怎么冤枉孙大人!” 楚辞不做声,只是看向何志阳。 他相信,成绩如此优秀的何志阳不可能做这种蠢事,此事,一定还有后招。 而此时的大堂上,孙韩翔重新直起了腰板,他得意瞪着何志阳,满脸都是挑衅的神色。 竟然敢打他的主意,踩着他上位,活腻味了吧! 等这事儿平了,他一定要叫这个姓何的小子好看。 “都闭嘴!” 哪知道这时何志阳忽然怒吼一声,他这么一喊,竟然连门外的百姓都吓得闭上了嘴巴。 啪! 接着,何志阳抓住惊堂木,狠狠在桌子上这么一拍,在场之人,包括外面的百姓,全部都被吓得浑身抖了一抖。 “我是刑部钦差大臣,受陛下委托,亲自审理此旧案!案件如何了,目前还没有定论,你们一个个的再敢胡说八道,我便一并拿下,当做嫌烦的帮凶,一并处理!” 此话一出,百姓们果然安静下来,不敢再随便呼喊他下台。 宗涡则是脸色凶悍:“哼,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审理出个什么花儿来!” 只见何志阳站起身来,亲自走到了棺材前。 他负着手,瞥了一眼这些仵作:“你们都是顺天府的仵作?” “回大人,正是。” 接着,他又看向了负责给孙如林验尸的仵作,面无表情道:“你叫什么名字?” 第三百九十章 杀鸡儆猴 “……” 不知道为什么,何志阳只是简单问个名字罢了,那个仵作竟然出了一脑门的冷汗,沉默良久才道:“小的张显贵。” “张显贵!” “在……” “你在顺天府做仵作多少年了?” 张显贵用力咽了口口水:“已经,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 何志阳笑了,没人知道他在笑什么。 只是这时,只见何志阳竟然亲自踩着凳子,看向了棺材里头。 里面放着的正是孙如林的尸体,只是,尸体已经逐渐腐烂,有些地方,甚至已经露出了骨头,看着十分的恐怖。 而且,棺材里头所散发出的恶臭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何志阳却面无表情,仿佛既不害怕,也不在乎。 他随身拿出了几根银针,一一刺进了尸体的各个部位,随后,认真严肃注视着银针的变化,然后,从凳子上走了下来。 他举起银针放到了张显贵的面前。 而张显贵在看到那变黑的银针之后,当即浑身发软,一句话没说,便倒在了地上。 何志阳冷冷笑了:“张显贵,你做了这么多年的仵作,难道竟然不知道若是尸体中毒而死,当从喉咙验至胃部?” “我……我……” 张显贵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无主地看向了王相海。 王相海此时已是冷汗涔涔,别说帮助张显贵了,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功夫看他? 啪! 惊堂木一拍,张显贵顿时吓得尿都出来了。 他噗通一声跪下道:“大人,是、是小的学艺不精,看错了,还请大人恕罪!” “学艺不精?” 何志阳笑了。 “你当仵作二十年,验尸的时候,却连有没有中毒都验不出来,你当本官是傻子吗!来人,给本官撤去王相海的顶戴花翎,脱了他的官服,把他抓起来!”x33 王相海本来就已经浑身冷汗,但见张显贵还算义气,没有把自己给供出来。 这边刚松了一口气,哪知道何志阳突然朝自己发难。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几个衙役就走到他面前,直接把他的官服给扒了下来。 王相海连忙反抗,却被衙役压住,很快,他的官帽也被取了下来。 取下来的时候,不小心弄乱了他的头发,王相海便顷刻之间,从一个体面的大臣,变成了一个蓬头乱发的罪犯! “何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王相海恼羞成怒,破口大喊。 董成脸色苍白,吓得也是浑身发抖,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好在何志阳并没有要对付董成的意思,他只是冷冷看向王相海:“王相海,你且稍安勿躁,张显贵,本官问你,到底是谁指使的你做伪证!” “你若是老老实实的招了,本官可以免你不死,但若你不招,大刑伺候过后,便叛逆死罪,原地问斩!” 要斩首! 听到这话,张显贵吓得更是哆哆嗦嗦,犹豫半晌,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摘了顶戴花翎的王相海,一咬牙道:“是他,就是王大人指使我这么干的!” “大人,饶命啊!王大人找我做伪证,还威胁我,要是我不这么干,他就要找个由头让我去坐牢,我家里头还有老母亲,还有一个三岁的孩子,我不能坐牢哇!” “求大人开恩,求大人饶命!” 他也是怕的狠了,跪在地上哐哐磕响头,一点都不心疼自己。 “把他带下去吧。” 如果顺天府尹作恶,底下的仵作自然是不敢忤逆的。 何志阳知道这一点,并不想为难仵作,因为以仵作的这个位置和能力,换成任何人是他,都会被王相海胁迫。 何志阳接着又看向了孙韩翔道:“孙韩翔,如今你下毒之事罪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孙韩翔早在刚刚何志阳查探出有毒的时候,就已经绝望放弃了直接。 如今听到这话,整个人更是呆坐在地上,毫无反应。 啪! 压抑走过来,忽然给了他一记耳光:“大人在问你话,你是聋子吗!” 孙韩翔猛然抬头,呆呆看向何志阳,好半晌,他不由露出一抹苦笑:“好,何志阳,我算你厉害,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话好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他,竟然认了! 本来还想着再挣扎一下的王相海,到了此时,也只能闭上了眼睛。 至此,这个案子便宣告结束。 孙韩翔被判处死刑,秋后问斩,而王相海则先押入大牢,具体怎么处置,还要等陛下定夺。x33 宗涡愣愣看着被带走的孙韩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先前帮孙韩翔跑东跑西托关系的时候,还以为孙韩翔是无辜的,谁知道他竟然真的杀了人! “你这个畜生,畜生啊!孙韩翔,你怎么敢杀你堂兄的,就是因为他知道你贪墨了幽州的赋税,你就杀人灭口,你真是个畜生!” 眼看着孙韩翔被押出来,孙如林的家人立即冲上前去,又打又骂。 几个衙役装模作样拦了拦,却是眼睁睁看着孙如林的家人把孙韩翔打了个头破血流才真正制止,拉开家属,把人给带走了。 楚辞看向宗涡,微笑道:“恭喜宗大人,逃过一劫。” 宗涡眼皮一跳,顿时怒道:“你胡说什么!我逃过什么劫!” “呵呵,宗大人,你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要撇清自己?可惜啊,孙韩翔杀了人,证据确凿,却能够瞒天过海,光是靠王相海一个人可做不到。” 楚辞背着手,颇有些警告威胁的意味。 “这件事拖衣带水,如果报到陛下跟前,陛下想要严办的话,那到时候受到牵连的人可就多了去了,宗大人你,不会觉得你能明明哲保身吧?” “你什么意思!” 楚辞微笑道:“我的意思是,后天是你妹妹的生辰,你好好给她准备礼物,等我过去的时候,好好招待我。” “这阵子最好不要惹我,不然你一定会后悔。” 留下这话,楚辞转身便走。 宗涡站在原地,恨恨瞪着他的背影,简直恨不得扑过去咬死他。 不过,楚辞说的也没错,这件事要是真的彻头彻尾严查,他也难逃干系。 如今何志阳只处理了王相海一人,算是杀鸡儆猴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可怜巴巴大理寺丞 看来这三百才子,干得时候真不错啊。 风风火火的,充满了干劲儿。 怪不得古话说,少年强则国强,就是这个理儿。 眼见着人渐渐散去,他转过身去叫来小六子问:“生意怎么样?” “大人,那可太好了,咱们带来的东西原先只怕多,现在却全不够卖的,那官司才审到一半呢,咱们东西就全卖光了。” 楚辞道:“就不能回去再拿点。” 小六子笑道:“可这官司太有趣了,那位大人,当真是火眼金睛,什么都逃不过他的法眼,要是咱们京城的官儿都像他这样,那咱们百姓早就家家户户都吃饱喝足了。” 楚辞好笑:“家家户户都吃饱喝足,又岂是那么简单的?行了,你回去忙吧。” “哎!” 等小六子离开,楚辞也刚要走,就见董成牵着马走了出来。 这位昔日的大理寺卿,如今是愁容满面。 刚刚他差点也被牵连在内了,幸亏何大人饶了他一次。 险啊。 “董大人。” “哎呦,楚大人。” 看到楚辞,董成忍不住叹气:“你今儿也来瞧热闹了?是啊,你该来的,那位何大人就是你教出来的弟子,你怎能不来?” “哪里是我教出来的弟子,董大人,你这话可就错了,那些才子来京之后,都是由太傅家的二公子在教导,我只去了那么一趟,不算不算。”x33 董成呵呵冷笑,懒得和他墨迹这些。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那些才子新任官员在就职之前所学习的官场之道,都是楚辞亲自写出来的教材。 而且,就算楚辞不认,那些才子的心中可是只认楚辞这么一个授业恩师的。 可以说,楚辞就是他们的偶像。 “对了楚大人,我要进宫去找陛下汇报汇报户部尚书的情况,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户部尚书?他怎么了?” 董成叹气道:“你来京城后,还没见过户部尚书呢,哎,他早就病重了,本以为养几个月就好的,户部的事情,便一直让户部侍郎宗邦代理。” “可尚书大人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恐怕是不大行了,所以他请我代他去跟陛下说一声,不必等他回来官复原职了,只怕他是永远回不来了。” 那意思岂不是说,宗邦要上任这个户部尚书了? 这倒是件大事。 楚辞想了想道:“好,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进宫找到白明哲,谁知道,白明哲却微笑道:“那你们来的可真是时候,朕正想亲自去看望看望李爱卿,这样,你们就随朕一起去吧。” 当下,三个人坐着轿子,带上了单公公和几个护卫,便朝李尚书府上而去。 到了李尚书府宅门口,那守门的老奴竟然一眼就认出了白明哲。 “草民拜见陛下!” “行了,免礼吧,你家大人病如何了,有没有好些?” 老奴闻言眼眶立时就红了:“回陛下,大人的身子……不好的很。” 刚说完这话,老奴竟然就哭了起来:“老奴是见不到老爷的,只是,夫人时常亲自出去给老爷抓药,每次都哭得眼睛红红的,我们做下人的也帮不上忙,只能暗暗祈祷老天开眼了。” 白明哲深深叹了一口气:“罢了,朕自己去看看吧。” 他领着楚辞和董成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叹息:“李爱卿也是两朝的老人了,朕刚即位的时候,他已经过了不惑之年,那时候百废待兴,可都是靠着他一点一点匡扶社稷,和朕一起治理的这天下。” 他倒下之后,白明哲在朝廷之中就没了主心骨。 这几年户部一直被宗邦把持着,许多账目都出了问题,要不是楚辞凭空出现,这蛀虫只怕越来越大,大夏的未来,只会一片漆黑。 一行人正往里走着,忽然听到轰隆一声闷响。 白明哲吓了一跳,董成更是下意识直接挡在了白明哲的面前。 几人朝旁边一看,便见不远处尘土飞扬,几个工人正在拿着锤子斧头凿墙。 刚刚那轰然的响声,便是因为他们刚刚推倒了一面墙导致的。 一个监工坐在石凳上扬着鞭子道:“把还囫囵的石头转头都捡起来,垛在这边,以后还用得上呢!” 白明哲满脸诧异,楚辞也很是疑惑,转身朝守门的问:“李大人不是病重吗,你们怎么还在搞这些事情,不会打扰到李大人休息?” 守门的哭道:“咱们哪里敢打扰大人休息啊,那根本不是我们找来的,都是内务府的人干得啊。” “陛下有所不知,这府邸是先皇赏赐给大人的,前几天内务府来了几个太监,说是这宅子到了期限,他们得收回去,夫人和他们闹了一场,还跌了一跤,折断了两根手指头。” “那几个太监这才作罢。” “可是,就昨儿,这几个太监过来,说是李大人要是不搬出去,他们就把这宅子给拆了……夫人拦都拦不住,就随他们去了。” 守门的正说着呢,一个小丫鬟突然匆匆忙忙跑出来,朝那几个工人喊了起来。 “你们有完没完!我们老爷在休息呢,你们哐哐哐地这么砸,让人怎么睡觉!我们大人这会儿还是户部尚书,还没有告老还乡呢,哪有你们那这么欺负人的!” 监工闻言竟笑了起来:“小姑娘,我们也是奉命办事,您要是有苦有难,您找内务府的人说,别找我们呀!” “你们!你们……好,我不管你们,那能不能请你们动静小一点,你们但凡进去看看我们大人呢,我们大人好容易睡着就被你们吵醒,你们……” 那丫鬟说着说着,竟泣不成声。 监工却仍是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子:“你们大人生命,又跟我们没关系,又不是我们害的,你找我们哭什么丧。” “我们干不好活儿,也是要挨骂挨打的,我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听到两人的对话,白明哲脸色难看无比。 他转过身去看向单公公,忽然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单公公连忙跪在了地上:“陛下,这件事奴婢半点不知情,奴婢可对天发誓!” 白明哲气得浑身发抖:“内务府就是你来掌管,这么大的事情,你敢说你不知情!” 第三百九十二章 忠心老臣 “朕问你,半个月前,朕要你来给李爱卿送一千两银子让他养病,你送没送!” 单公公道:“自然是送了,奴婢怎敢违抗圣命!” 白明哲冷哼一声:“你的话,朕现在半句不信,守门的,去,把那个监工给朕叫过来。” “是。” 守门的连忙去了,他心里也是有着诸多的委屈,可是当着大臣的面,却不敢直接和白明哲说。 他急急忙忙跑到墙边上道:“管事的,请你跟我来一趟,有人有话要问你。” “没空!” 监工翘着二郎腿,满脸傲慢。 守门的故意不把陛下搬出来,就是想让陛下好好看看内务府的这些人的嘴脸。 “管事的,你别太过分了,我们老爷病重,您但凡还有点人味儿,就不该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监工闻言哈哈一笑:“什么事人味儿?你给我解释清楚啊,我在这里只能闻到死人味儿,你猜这味儿是哪来的?” 此话一出,单公公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监工他认识。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认识,正是他亲自召进宫的远房亲戚。 原以为给他一点小小的权利,让他发发小财,便算是对得起远方的族人了,可没想到,这些人竟背着他干出这么无法无天的事情。 更让他不敢想象的是,他们仗着有自己撑腰,竟然连户部尚书都不放在眼里。 虽然说户部尚书已经养病几年的时间,谁都知道他不可能在官复原职了。 可他官职尚在,也不能由着下面的人这么欺负!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楚辞已经忍耐不住,几步走到那个监工面前,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 “你是内务府的人?” 监工看到楚辞不由一怔,上下打量他一眼,总觉得有点眼熟:“你谁啊?” 啪!x33 一记大嘴巴子狠狠抽在了监工的脸上:“我是你爹!” 监工被打得眼冒金星,登时怒了:“哪来的小子敢在老子面前撒野。” 可他话音刚落,肚子上就被踹了一脚。“哎呦!” 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刚想爬起身来,屁股上又挨了一脚,整个人顿时向前扑去,摔了个狗吃屎。 见状,单公公连忙请命道:“陛下,请让奴婢去罚那些个不懂事的,让奴婢以证清白!” 白明哲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但单公公伺候白明哲这么久,知道他的脾气,这便是同意了的意思,连忙起身,冲到监工面前,拔出腰带里藏着的鞭子,对着监工就是一顿狠抽。 这顿动静很快就引来了府上的几个吓人,他们看到白明哲,都是大吃一惊。 因为白明哲还穿着龙袍。x33 “陛下!” 管家风风火火跑上前来,跪下恭迎。 “陛下,还请正屋坐下喝茶。” 白明哲看了眼被打得不成人样的监工,和几个吓尿了裤子的工人,叹了口气,冷声道:“单公公,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定要彻查清楚!” “朕知道,这件事跟你定然是无关的,但,跟管事脱不开干系,要是让朕知道你敢徇私舞弊,朕就把你当成主谋,让你去慎刑司领鞭子,听清楚了吗!” 单公公连忙道:“嗻!奴婢听清楚了。” 白明哲再次深深叹了口气。 “李爱卿是两朝的元老了,先帝在时,他就立功无数,朕上位之后,他又辅佐朕,立下汗马功劳,若是老来老去,连个养病的地方都没有,岂非是寒了那些老臣的心!” 他缓缓摇头,痛心不已。 “这宅子既是先帝赐给李爱卿的,那便只有先帝能收回去,若是先帝不收,那便永远是李爱卿的,你,听明白了?” 单公公连忙点头:“奴婢明白!” 听到这话,管家和下人们早已是涕泪连连。 这阵子他们受了多少委屈,被多少人落井下石,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留下这些话,白明哲便跟着管家来到了正房里屋坐下。 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字画,果然还是先皇的笔迹。 这么多年了,李爱卿始终没变过,但,朝廷却辜负了他。 入座之后,管家给白明哲上茶,同时也给楚辞和董成上了茶。 楚辞忍不住道:“你是李大人的管家?” 管家道:“正是。” “哎,你这个管家当的,忒也懦弱了,像这种事,你就该直接去找董大人来帮忙,谁要是敢欺负李大人,你们就直接把人打出府去,然后找董大人向陛下带个话。” “怎么能由着这些人欺负李大人?” 管家闻言眼泪又下来了:“楚大人说的轻巧啊,我们大人好几年没当值了,外面风言风语的,说我们大人是犯了罪,内务府的人,咱们也得罪不起。” “本来夫人想着先把大人带回老家,让老家的大夫帮忙看看的,可大人说什么也不肯。” “他说京城的事儿,户部的事儿,他虽然不当值了,但人在就安心。” 说到这里,管家也哭得泣泪纵横,看着很是可怜。 楚辞眼圈也微微发红。 自从来京城,他看到的朝廷官员个个都是心怀鬼胎,个个都是唯利是图。 没想到,也有这样负责任的老臣。 他关心问道:“你们大人得的是什么病?” 管家叹息一声:“要是知道就好了,多少大夫来看过了,就是看不出来,每次都给我们大人抓不一样的药,可不管是什么药,吃了都没有效果,最近大人的病情一天比一天恶化,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闻言,单公公忙道:“哎?楚大人不是会看病吗?要不让楚大人帮忙看看。” 管家看了眼楚辞,只见他面皮白净,看着最多也就二十来岁,本来燃起来的希望,又破灭了。 “哎!那么多大夫看了都没用,楚大人如此年轻,又能看出什么来。” 白明哲却道:“这是个好主意,管家,你可不要看他年轻,就以为他不成,我告诉你,朕的玉香公主就是他医好的,你带路,正好,我也去看看他。” 管家一怔,玉香公主是这位大人医好的? 那这么说! 这位大人真的可以? 第三百九十三章 起死回生 当下,管家便领着几位朝后院走去。 只穿过一面院墙,便到了李大人歇息的小院。 只是几人才刚刚走路进去,就听李大人苍老的声音传来:“你们不用一直守着我,我这病守不守的也都是这么回事,内务府来的人,也随他们去吧,没什么好吵的。” “等我走了,你们便一起跟着夫人回老家去。” 夫人闻言立即哭道:“老爷,你说的什么话,你是想叫我撞死在你床头吗!” “什么撞死不撞死的,你也不用说这种负气话,这世道离了谁都一样,你们离了我也一样,回头叫院子里那几房自己找个好人家,要是找不到,你就养着他们,这些年我攒下的银子不多,养你们到老倒也够了。” 听到这话,白明哲心里越发的难受。 楚辞虽是第一次见这位李大人,但听他如此交代后事,心里头也着实有些不舒服。 朝廷有负于这些老臣。 白明哲掀开帘子直接走了进去:“李爱卿,朕看你来了。” 李夫人看到白明哲,不由大吃一惊,连忙跪了下去。 李大人本正躺在床上咳嗽,一听到这个动静,连忙掀开被子想要起身。 可他手扶着炕沿儿挣扎,半晌憋得脸色涨红,不住咳嗽,愣是起不来身,忽然一阵咳嗽涌上喉头,他手一松,脑袋便猛地朝地上栽去。 楚辞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扶住了李大人,见他似有窒息的模样,连忙用力给他顺气,并用掌心在他的肺腑处用力这么一按。 “呼!” 李大人猛地吸了一口气,总算缓过了神。 “陛下……” 李大人老泪纵横,却是哭着摇头:“老臣没用,老臣现在连给陛下请个安的力气都没有了,早知道这样,三年前老臣说什么也要给陛下跪个够。” 白明哲皱眉看着炕上的李大人,看着他苍老的模样,不由回想起当年自己刚刚坐上龙椅时,他跪在自己面前,慷慨陈词的模样。 如今多年过去,他老了,自己也老了。 时光如梭! 一切都过去得太快了。 说不定哪一天,他就会病得比他还重,随后便一命呜呼。 他不由叹息:“都病成这样了,还行什么礼,你呀你,早知你病的这么重,朕早来看你了,哎,朕让人给你送来的补药,你吃了没?” “吃了,陛下送的药微臣怎么能不吃?便是往肚子里灌也是要吃的。” 白明哲笑了笑:“吃了就好,那些药朕也时常吃,便是没命也可以提提神。” “夫人,我这会儿感觉好些了,你快过来扶我坐着,陛下在,我这般躺着可不好。” 李夫人闻言连忙上前,但不用她动手,楚辞已经把人扶了起来,还贴心的往他身后垫了个枕头。 李大人看了眼楚辞,微笑道:“这位想必就是誉满京城的楚大人吧?” 楚辞微笑道:“哪来的誉满京城?李大人太过奖了。” “你不用自谦,你的事情我都听他们说过了……自从我病了,陛下又在外征战,这京城便乱了套,幸亏你来了。” 说到此处,李大人不由深深叹气。 当时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每天昏昏沉沉,醒着的功夫最多也就一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全在昏睡。x33 想帮忙也帮不上。 想到此处,他眼泪再次落了下来:“陛下,老臣可能不能再为陛下效力了,前头的大夫来给老臣诊治的时候,说老臣最多活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 “寿命长与短,老臣并不在乎,只是一想到老臣走了,陛下就要一个人面对满朝文武,偌大的江山,老臣心里放心不下!” “先帝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叫我不管多老多累,一定要陪陛下到最后,我当时答应的好好的,如今却要食言了。” 白明哲鼻头一酸,却忍下了眼泪:“干什么,老来老去的,反倒闹起了孩子脾气,动不动就掉眼泪,像什么话!” “朕今儿过来,一是为了看看你的病情,二来,是给你带了个神医过来,楚大人对医术别有一番见解,说不定能治你的病也不一定。” 李大人缓缓摇头:“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有数,气数已尽,救不得了。” “怎么就气数已尽了?” 这时,楚辞却插嘴打断了李大人的话。 “依我看,李大人你如此悲观,每天这么伤怀,本能多活个几年的,也就只剩下几个月了。” 李大人被楚辞的话堵得没话说,半晌才道:“你懂得什么。” 楚辞微笑道:“我年轻,确实懂得不多,但我却知道李大人你这病该怎么治。” 此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本来白明哲是没抱希望的,毕竟李大人这病已经好几年了。 可没想到,他竟真的有办法。 “楚辞,你若真能治好李爱卿的病,朕重重有赏!” 楚辞笑道:“那微臣就先谢过陛下了,刚刚微臣稍微检查过了李大人的身体,已经发现,李大人这病不是什么可怕的绝症,是由心脏供血不足,以及免疫力引发的脑血管硬化的病症。” “这些病,都是可以通过服用药物和增强免疫力来治好的,尤其是要多多补充蛋白质。” “只要配合饮食,服用药物,微臣可以保证,不出两个月,李大人就可以下床。” 闻言李大人直接懵了。 他一把抓住了楚辞的手:“楚大人,你此话当真!” 楚辞微笑道:“李大人,事关您的生死,我怎敢儿戏?再者说了,陛下还在这呢,您觉得我会为了骗您,顺便犯下欺君之罪吗?”x33 “这……” 这当然不可能! 那么也就是说,楚辞说的都是真的。 他的病,有救! “老爷!” 这一次,夫人先忍不住,趴在李大人身上就呜呜哭了起来。 她本来都已经做好殉葬的准备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白明哲哈哈笑道:“你瞧,朕说什么来着,楚辞的医术有时候可比那些名医厉害的多了,不过楚辞,你刚刚说的什么脑血管,那是什么东西?” “额,这个嘛,就涉及到一点医学常识了,陛下要是不嫌麻烦,微臣可以讲给陛下听。” 第三百九十四章 蠢儿子 古代中医是没有血管这个说法的,一般而言,经络用的更多,对于脑部的开发和了解,自然也都不够。 这些知识讲起来复杂,但是只要讲的不必过深,只是浅显科普一下还是很容易的。 “每个人的身体里面都有血液,这一点我们都知道,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鲜血在哪里?鲜血是直接流淌在人的皮肤底下吗?那为什么不会渗透皮肤流出来呢?”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好像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似的。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从未思考过。 但现在听楚辞提起,一个个倒是真的生出了几分好奇,是啊,鲜血到底到底是存在于哪里呢? “答案就是,血管。” “血管一共分三种类型,分别是,动脉、静脉和毛细血管,动脉血管大,鲜血多,比如说我们脖子上这条就叫动脉,很多人杀人都喜欢抹脖子,因为动脉一破,鲜血喷涌而出,那就没的救了。” “但好在动脉不多,更多的是静脉和毛细血管,这些鲜血每天都在流动,换血的地方,在心脏!” “而至于脑部,那就简单了,一共分两个部分,大脑和小脑,大脑控制人的五官和意识,小脑控制人的运动,比如说,我现在做的所有的动作,都是小脑提供的。” …… 这些内容,楚辞了解得也并不专业,但教授给这些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白明哲等人将信将疑的听了,回去之后却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单是董成就茅塞顿开,找了大夫来一起讨论,并派人给楚辞写了三封信详细询问相关的知识。 楚辞都耐心回复了。 到了三月二十六日这天,京城好些人都忙得团团转。 就单说花满楼的素素吧,因为终于和康南天团聚,恨不得整日腻在一起,一会儿只要康南天出了门办事去,素素就满心不安,站在二楼凭栏处,盯着大街苦苦等待。 几乎要等成一块望夫石。 康南天倒也不是为了自己的事离开素素,他是在帮楚辞做事。 今儿是户部侍郎府上小姐宗秀的生辰,宗小姐特地设了宴席,请了京城的好些名家子弟过来玩耍。 其中就有楚辞。 楚辞已经放了宗秀好几次鸽子,今天是宗秀的生辰,他是说什么都要去的。 但去又不能空着手,礼物尤其显示用心,所以他便让康南天帮忙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 等到了时辰,两人一起去参加生辰宴。 年关前后,宗府接连举办了好几次宴会,每一次都是为了套楚辞过来,楚辞却每次都答应,每次都不来。 渐渐的,他们甚至有些轻车熟路,所有需要的东西说来就来,根本不需要宗秀花费太多功夫就布置得妥妥当当。 为此,宗邦还特地找了宗涡过来训话。 “今时不同往日,你也看到了,陛下对楚辞的信赖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日渐委重,并且,我听说玉香公主时常会跑到楚辞府上去玩。” “还有,太子和楚辞走得也非常近!” “昨日,陛下带着楚辞亲自跑去了尚书大人府上去看望,据说,楚辞神医妙算,帮李大人治好了顽疾。” “这个时局,你可看得清楚?” 宗涡皱眉道:“那个姓李的不是快死了吗!” 啪! 闻言宗邦一巴掌扇到他的脸上,怒而起身:“都什么时候了,你说话竟然还如此放肆!李大人是户部尚书,虽然已经缺位几年的时间了,陛下却始终没有撤去他的官位,你还不懂吗!” 在皇帝的心里,李大人就是唯一的户部尚书。 他这个户部侍郎做的有多失败,可想而知。 如今不是他们能够一手遮天在京城蛮横目中无人的时候了,李大人身体康复之后就会官复原职,到时候,户部的一切他都得重新交付给李大人负责。 这个蠢货儿子居然还觉得自己很厉害,还想仗着他这个老爹的身份,在外面惹是生非。x33 真是废物! 宗涡被打得脸颊抽痛,顿时又委屈又害怕:“我知道陛下是想让他官复原职,可他都那么大年纪了,就算回来也待不了多久,你怕什么。” “我怕什么?你以为你住的这宅子,你每天出去花天酒地的银子都是从哪里来的,嗯?你说我怕什么!” 一听这话,宗涡总算明白了。 原来父亲怕自己以前贪赃枉法的部分被查,他连忙道:“那趁着李大人还没回来,咱们赶紧把家产转移一下就是了。” “这还用你说!我早就办得差不多了!” 等这个蠢货儿子开口再去办,那他都死八百回了。 可问题是,金银财宝可以转移走,那些账目不知道能不能瞒天过海,总之,李大人回来之后,他要经历一个大坎儿。 最坏的设想,是被抄家。 最好……李大人能不看僧面看佛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一马。 而这其中,关键人物就是楚辞。 只要楚辞愿意帮他说话,这件事就十拿九稳了。 “我不管你怎么想,总之,今天你必须给我对楚辞言听计从,百般逢迎,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有一丁点地方惹他不高兴,我就送你回老家去!” 啊?x33 回老家? 闻言宗涡深深吸一口气,总算是怕了。 那个破烂地方,他可不想回去受罪。 另一边,楚辞和康南天也已经来到了宗府。 他们由下人引路,从后门进入,穿过小院,沿着回廊,终于来到了二进门院子的一处大花园里。 楚辞不是第一次来宗府,却是第一次来后院。 等他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年轻的子弟入座,基本上都是京城有名的年轻公子哥和小姐们。 当然,这种场合下,每一个都打扮出了最精神的模样。 “楚大人来了!” 负责招待客人的,是宗秀身边的小丫鬟秀娥。 她皮肤白皙,眉毛又细又高,显得人很是清秀,说话的时候笑眯眯的,嘴巴又甜话头又多。 “快请坐,我们小姐还在梳妆打扮呢,一会儿就来,大少爷在前头院子里被老爷训话着呢,也马上过来。” “楚大人,这位是?” 第三百九十五章 写诗就写诗 楚辞笑着介绍:“这是我朋友,康南天。” “原来是康少爷。” “不要叫我康少爷。” 康少爷直接坐了下来,懒得搭理这些富家公子哥小姐的那一套。 秀娥被怼也没有生气,仍旧笑眯眯的:“好呢,康公子,楚大人,那两位先请坐,这里有茶水点心,茶水是咱们府上自备的上好的茶叶,点心是刚刚派人去桂亭坊买的,还热乎着呢。” “行,你忙你的去吧,用不着招呼我们。” 楚辞打发了秀娥,便笑着朝康南天道:“人家也只是奉命行事,你别那么凶啊。” “懒得惯他们那副阿谀奉承的臭毛病。” 楚辞知道江湖人士都格外讨厌宫廷的那一套,也不勉强,便一边喝茶,一边观察起了在做的这些少爷姐。 哪知道他一抬头,却发现这些人全在偷偷看他。 得! 就知道他得成焦点。 这时一个公子哥忽然喊道:“素闻楚大人才学过人,不如先给咱们吟诗一首,大家伙说如何啊?” “好啊好啊!” 其他人闻言立即跟着附和起来。 那公子哥便笑眯眯看向楚辞,等着楚辞赋诗。 只是,他那眼神实在是说不上友善,甚至有几分把楚辞当猴子耍的意思。 毕竟现在宴会还没开始,这个时候负责表演节目的,往往都是地位低下供人取乐的人物。 楚辞都来这么久了,怎会不知道这个理? 他当即微笑道:“我可以作诗,但我作的诗我自己来读有些尴尬,不如这样,我来写,这位公子代我读出来如何?” 这公子哥不是别人,正是太保孙继海的侄子孙含越。 他向宗秀示爱很久了,可不管他送什么礼物或者信物给宗秀,都会被退回来,让他很是焦躁。 最近,他又听说宗秀三番两次亲自去楚辞府上,这就更让他焦躁了。 楚辞至今没有娶妻,声望还很高,口碑还很不错,虽然说经常有出入花楼的说法,但没有和任何姑娘有过不清不楚的传言。 万一宗秀真的看上楚辞,自己未必能竞争得过。x33 所以,他才会看楚辞不爽。 “可以,只要你写得出来,我就帮你念。” 听楚辞要求自己帮忙念诗,孙含越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他倒是要看看,楚辞能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写出什么好诗。 楚辞笑道:“那就献丑了。” 他当即叫人拿来笔墨,执笔写了下来。 甚至,根本不用思考,就一气呵成写完,写完之后吹了吹,让丫鬟给孙含越送了过去。 “请帮我代读吧。” 孙含越瞥了眼诗作,顿时冷笑出声。x33 毫无文采可言,甚至连韵脚都奇怪的很,这算什么才子! 这首诗他必须念,不但要念,待会还要给宗秀看,让宗秀好好瞧清楚了楚辞的损样! “咳咳,那我就替楚大人读了,诗的名字叫《卧春》,诗作为,暗梅幽闻花,卧石歌春彩。遥闻卧是水,易投达春绿。岸石绿,岸石绿,岸石透春绿。” 念完之后,孙含越得意非凡,傲慢看向楚辞道:“楚大人,你这首诗要水准没水准,要韵脚没韵脚,要含义没含义,你怎么好意思自称有才华的?” 楚辞笑了:“哪个说我有才华的,可以去治治眼睛了,我只是个生意人,在朝廷担任的职位也是国企尚书,负责的是赚银子,跟才华不沾边。” “至于这首诗,是我送给阁下你的,内容写的也都是阁下你,所以,诚意在就够了,至于才华不才华的,不重要。” “嗯?写给我的?” 孙含越愣了愣,继而冷笑。 忽然讨好他做什么,难道讨好他,他就不会嘲讽他了吗? 做梦! 今天,他来的目的就是要让楚辞在宗秀面前颜面扫地,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省得宗秀对他有意思。 “就算是你写给我的,也不能掩盖你作诗没才华的事实啊!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他哈哈笑着转身看向其他人寻找共鸣,哪知道他一扭头,却发现其他人正在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而且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孙含越愣住了,什么情况? 难不成,这些人还觉得楚辞写得很好? 应该不至于吧,今天来的有不少都是才子才女呢。 他满脸诧异,却也不知道怎么问,只能讪讪坐下。 这个时候,宗秀出现了。 她头戴嫩黄色发簪,一头乌发盘成了云月髻,美丽大方,皎洁似明月,一条白色和嫩黄色交织的复杂长裙曳地,行走间有微风拂过,吹动她的裙摆,让她简直如仙女下凡一般。 在场之人看她全都看得呆住了。 见过好看的,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啊! 宗秀的美,不是那种随口说说的标致,而是一种顾盼神飞,面若蟠桃般的能美到人心坎里去的美! “让诸位久等了。” 她笑眼盈盈,坐下之后,环视一圈,当目光落到楚辞身上的时候,心里头的一颗大石头,才总算落了地。 这时宗涡也赶了过来,只是他脸颊微微青肿,任谁看了都知道他肯定是挨打了,只是众人都是面带微笑,心照不宣。 宗涡入座之后,便把自己当透明人,决心此次宴会他一声不吭,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不做! “今日是我的十七岁生辰,能和诸位一起庆祝,是我宗秀三生有幸,今儿咱们也不必太过拘礼,便是以生辰为机会,以文会友,举办一个诗会,希望诸位都能在此处一展才华。” “那么,这宴席就此开始吧。” 她话音刚落,孙含越就站起了身:“宗小姐,诗会重要,宴会重要,都比不上你的生辰重要啊,为了你的这次生辰,我特地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还希望宗小姐你能喜欢。” 说着,他便走上前去,把一个锦盒交给了秀娥。 秀娥接过锦盒,又放到了宗秀的面前。 宗秀微微蹙眉,她并没有准备送礼物的环节,大家一般都是等宴会结束,或者在宴会之前,找个机会交给下人,由下人再转交给她。 哪有这么当面给的? 但,想到孙含越是太保大人侄子的身份,宗秀只能微笑道:“孙公子有心了,秀娥,把孙公子的礼物收起来。” “且慢!” 哪知道孙含越得寸进尺,又要求道:“宗小姐,你不打开看看,怎知喜不喜欢呢?” 第三百九十六章 气走老鼠屎 被当众送礼物,这已经是宗秀能接受的底线了。 可没想到,孙含越如此咄咄逼人,竟然还要她当众打开礼物。 这让她怎么办? 打开了礼物,若是表现出喜欢的模样,显得她没见过世面,且有讨好他之嫌。 若是表现得没那么喜欢,又显得他不给孙含越面子。 这不是她想的多,而是,作为大家族的子女,本来就要多考虑这些为人处世的事情,才能不落人话柄。 更何况,她本来在京城就颇有才名,一丁点小事很快就会传开,成为街头巷尾谈论的八卦。x33 如今她若是真的打开礼物,那这件事,她的反应,很快又会成为一桩新的新闻。 宗秀垂着眼眸,很是为难。 这时候楚辞忽然站了起来道:“宗小姐,其实,我也有为宗小姐准备礼物,不过,未免宗小姐尴尬不喜,这礼物,还请宗小姐拿回去再看。” 说着,他也把礼物交给了秀娥。 宗秀感激看了楚辞一眼,接着转头朝孙含越道:“孙公子,这些礼物还是容我稍后再看吧,今日宴会主要是想以诗会友,看礼物还要让大家等着,我会不好意思。” “但……” “好啊!” 不等孙含越开口,楚辞直接接过了话头。 “礼物什么时候看都不迟的,但大家今天来都是为了参加诗会,给宗小姐你庆祝生辰,若是因为礼物的事情让宗小姐为难,那肯定不是真心为宗小姐庆生,这种人,直接轰出去就是了,不用跟他废话。” 孙含越:“……” 这哪里是指桑骂槐,这就差指着鼻子骂了! 但他暂时没有办法,只能忍耐,狠狠瞪了楚辞一眼之后,咬牙道:“好啊,既然楚大人这么喜欢诗词,宗小姐,你也许不知道,刚刚楚大人可是已经做了一首诗呢。” “他还说,这首诗是为我而作,哈哈哈,可惜,这首诗实在是蹩脚,不如,我念给宗小姐你听如何?” 宗秀有些意外:“楚大人,给孙公子你赋诗一首?” “没错!” “那好啊,麻烦孙公子念给大家听听了。” 孙含越得意瞪了楚辞一眼,转身就把那张纸拿起来,又对着读了一遍。 这一次,他更熟练了,嗓门也更大了,念得也更清晰了。 但是,等他念完之后,宗秀的脸色却很是古怪。 现场之人,更是再也忍不住,也不知道是谁先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其他人纷纷跟着哈哈大笑。 那前仰后合的模样,充满了嘲讽之意。 孙含越瞪大眼睛,满脸疑惑不解:“你们、你们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但他越是疑惑,那些公子哥小姐们笑得越发的厉害,甚至,就连宗秀都忍俊不禁,露出了笑容。 “你们到底在笑什么!” 这时候,孙含越的一个手下实在是看不过去了,跑到孙含越耳边嘀咕了几声。 孙含越悚然一惊,立即又拿出那张纸仔细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手下说的没错。x33 这首诗果然是在用谐音辱骂他。 他猛然抬头,脸色涨得赤红,狠狠瞪向了楚辞,然后,举起手中的纸道:“楚辞,你是什么意思!” 楚辞挑眉:“什么什么意思?” “你这首诗,分明就是在侮辱我,辱骂我是蠢驴!” 听到这话,那些公子小姐更是忍不住,全都哈哈笑了起来,有的甚至不顾形象,直接笑了个东倒西歪。 那些笑声刺激着孙含越,让他彻底发疯,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就朝楚辞扑了过去。 他仗着自己是武将家庭出身,可不把楚辞放在眼里。 本想一拳过去送他一对熊猫眼,哪知道楚辞身法利落,竟然转瞬之间闪开,并且在闪开的瞬间,伸出脚去,悄悄在他的脚踝处勾了一记。 孙含越躲闪不及,噗通一声便摔了个狗吃屎。 等他爬起身来的时候,两行鼻血已经淌了出来。 这狼狈滑稽的模样,更是惹得在场之人哈哈大笑。 孙含越这次是彻底丢人丢大发了,文,他被人耍得团团转,自己骂了自己好几遍。 武,他摔了个狗吃屎,武将世家都成了笑话。 尤其是,连宗秀都在面带微笑注视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孙含越差点直接崩溃,他当即抹了把鼻血,气呼呼扭头就跑,就这么离开宴席回家去了。 楚辞微笑道:“闹事的人走了,宴会,可以正式开始了。” 宗秀闻言竟然跟着点头,朝众人道:“那,宴会开始吧。” 没了孙含越这种老鼠屎搅局,纵然还有其他人看不惯楚辞的,但也不至于没事找事,一场宴会,办得十分成功,所有人也都玩的很开心。 尤其是楚辞,为了让宗秀开心,顺便弥补一下前几次放鸽子的事情,便都背了几首名家名作,引得在场之人纷纷拍手叫好。 等到宴会结束,楚辞为了避嫌,也不逗留,径直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回到房间,宗秀迫不及待让秀娥拿来了楚辞为她准备的礼物。 打开盒子,里面竟然还放着一个带锁的盒子,盒子旁边还有一个字条:“钥匙便藏在此诗之中。” 秀娥惊呆了:“这个楚大人,送个礼物还要小姐你解密,他也太坏了吧!” 宗秀笑了笑,没有埋怨,竟饶有兴致开始解谜。 不得不说,她不是一般的聪明。 本来楚辞是预计她至少要想个两三天才能想出谜底的,哪知道宗秀只花了一刻钟就找到了答案,轻松拿到钥匙,打开了小盒子。 当小盒子打开的刹那,秀娥不由得惊呼出声。 “好美!” 里面放着的,竟然是不同颜色的十二颗宝石! 红的绿的蓝的浅粉的墨绿的湛蓝的嫩黄的……十二种不同的颜色这么摆放在一起,真不是一般的视觉冲击。 这时,秀娥忽然道:“小姐,下面好像还有一层。” 嗯? 宗秀一看,果然,这盒子是有机关的,下面竟然还有一层薄薄的抽屉,她拉开来一看,再次楞住了。 底下的一层放着的,是一面镜子。 而且,和她们这些富家子弟惯用的铜镜不同,那是一面,可以把人照得清清楚楚,就连头发丝都能看得明明白白的镜子。 秀娥直接看呆了:“呀!这、这镜子好神奇!” 第三百九十七章 结仇不浅 她们平日里照的镜子,都是根本看不清楚的铜镜,哪里用过这么清楚的镜子? 这一照,宗秀是既惊奇,又害怕。 她,还从未这么清楚看过自己的脸。 清楚到,她连自己的每一根眉毛,都看得根根分明。 以前她是没有自恋这个毛病的,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自己被自己给迷住了。 秀娥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宗秀有些尴尬,嗔怪拍打她一记:“你笑什么。” 秀娥道:“小姐也觉得自己很美吗?平时我夸赞小姐,小姐还当我是开玩笑呢,这下知道我是在说实话了吧?” “这镜子,可真厉害,怎么能这么清楚的?秀娥,走,咱们去给母亲和妹妹们也看看。”x33 当宗府在为这镜子着迷的时候,孙含越却是怒气冲冲回到了太保府上。 孙家并没有分家,一大家子全都住在一起,凝聚力很强,府上也是人烟鼎盛。 孙含越回去之后,狠狠发了一通火,把院子里的仆人全都打了一个遍,仍然不能泄愤。 这时孙继海当值回来,刚进门管家就迎上去,把孙含越的事情说了一说。 “又是那个楚辞。” 孙继海眯起眼睛,心中有怒。 户部、吏部、刑部,现在都被楚辞给把控住了。 太傅和他相交很深,太傅的儿子顾蒙,还和楚辞成了朋友,那三百才子,也是顾蒙一手教出来的,太傅自然沾光。 太师呢? 虽然没有和楚辞直接往来,却也是非常支持楚辞的,而且他本身就是陛下身边举重若轻的人物,楚辞动也动不得。 现如今,楚辞唯独没有插手的,便是他了。 身为太保,他统帅着绝对的战力。 这战力本来就深深被皇帝所忌惮,再加上楚辞这股力量,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砸到他的头上来。 他心里,其实紧张的很。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特地把孙含越叫了过来,让他详详细细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 孙含越一听就知道太保肯定是要对付楚辞的了,他哪里会那么诚实? 自然是添油加醋,甚至还故意编排楚辞对太保出言不敬的话语,把太保给气得够呛。 “这个楚辞,当真是胆大妄为欠收拾,在他眼里,是不是除了陛下,全都得听他的?真以为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孙含越忙道:“是啊大伯,楚辞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而且依我看,他似乎是娶了户部的大小姐宗秀,若他真和宗秀成亲,那他的势力,可就更大了。” “到时候,他要是转过头来对付大伯你,恐怕大伯也应付不了。”x33 砰! 闻言,太保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哼,就凭他?也想跟我作对?好,他不是厉害吗,这一次我就先下手为强,我倒是要看看,他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翌日,太保孙继海便来到宫中,主动邀请白明哲去军队参观监督。 白明哲很是意外。 其实,太保掌管着兵权,白明哲还是很放心的,因为太保还算忠心,而且是个刚正不阿的人,极其厌恶匈奴。 他也不担心太保会叛变,相较而言,他更忌讳隆王。 所以一直以来,他对太保的管理都比较宽松,没有怎么束缚过他,但没想到,他竟然突然就提出这个要求。 “你想让朕看什么呢?” 太保道:“陛下,臣最近训练出来了三千铁骑,个个威猛无比,正好番邦那边不太平,臣想让陛下带着几个心腹大臣过去看看,既能鼓舞将士们的士气,又能让文臣放心。” “哦,这倒也不错。” 最近番邦那边屡屡在边疆闹事,闹得他心烦,去看看士兵们,给他们鼓鼓劲儿,万一哪天真的又爆发战争,至少可以让他们能够更快更好的进入状态。 可是叫谁一起去呢? 皇帝略略思考后,就对孙继海道:“要不,你推荐几个人。” “好,那臣就推荐太傅大人、太师大人、顾大人……和楚大人。” 他几乎把一品二品的官员都列举了一个遍,最后才带上了楚辞。 楚辞虽然只是个正三品的官员,但他的实权,说是一品也不为过。 白明哲对这个名单,十分的满意,便立刻答应下来,让人安排去了。 楚辞得知自己竟然要跟着皇帝一起去阅兵,着实有些发懵。 此时他正捧着饭碗,呆呆看着过来送信的单公公:“你确定陛下叫我去?” 单公公微笑道:“自然是确定的。” “可是为什么?我从来没参与过军队建设的事情吧?” 单公公道:“这是太保大人向陛下推荐的名单。” “太保大人?我和太保大人也不熟啊。” 他咬着筷子皱眉思考了片刻,竟然很快就想通了。 因为只要仔细回想一番,就能发现,他虽然一直没有对付过孙继海,却一直在得罪孙继海。 首先,孙继海的妹夫是太傅大人,他的外甥是顾桓。 但楚辞却三番五次和顾桓吵架闹事,害得顾桓失宠不说,还大力提拔太傅的庶子顾蒙。 太傅夫人肯定会向孙继海诉苦,孙继海对楚辞的仇恨值,加一。 其次,孙继海的女婿是吏部尚书顾清风,吏部遭遇了怎样的改革,顾清风又受了多少冤枉气,孙继海肯定也是看在眼里的。 孙继海对楚辞的仇恨值,加二。 然后,孙继海还有一个女婿是幽州厢军的头目,这个头目的表兄便是吏部的庞峰。 庞峰什么下场呢? 被楚辞害得嘎了脖子。 虽然说一切都是庞峰咎由自取,但,孙继海肯定会把这笔账也记在楚辞的头上,仇恨值又加一。 最后,便是刚刚发生的让孙含越丢脸的事情,而孙含越又是孙继海的侄子。 等于说,楚辞先后得罪了孙继海的妹妹,孙继海的两个女婿,孙继海的两个侄子……这还能说,他和孙继海没有关系吗? 想通了这一层,楚辞不由轻叹口气。 表面上看是让他去参观军队,实际上,很有可能又是一场鸿门宴啊! “楚大人,那就请您明日午时三刻到御书房见陛下,和陛下一起出发,前往长河大营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大军威武 翌日,楚辞按时来到了御书房。 他赶到的时候,御书房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这些大臣楚辞早已熟识,彼此之间纵然有心结,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见了面自然是一顿寒暄。 这时候,白明哲和太保肩并肩走了过来。 今儿个白明哲也特地换上了一身武装,尽管他已经有了年纪,头发花白,但换上武装之后,也是英姿飒爽,仿佛年轻了十岁一样。 “都来齐了吗?” 单公公道:“回避下,都来齐了。” “那就出发吧,太保,你就不用骑马了,和朕同乘一驾銮舆吧。” “是。” 天气如今已经暖和多了,楚辞等人都是骑马,只有白明哲和太保坐在一辆马车里。 白明哲年纪大,宫里头的人怕他冷,便在马车里放了两个暖炉。 可今儿白明哲知道自己要去长河大营,站在寒风之中,故意穿了两层小袄,本身就有些热了,再被这暖炉一烤,身上更是直冒汗。 他冒汗,孙继海就更难受了。 因为孙继海身上还穿着厚重的铠甲,这热气一旦进入到铠甲里头,那可就散不出去了。 再加上白明哲可以擦汗,可以喝凉茶解渴,他做大臣的,坐在皇帝的銮舆里可不尬乱动,只能拘谨坐着,一动不动,任由汗流浃背。 苦啊! 外头的楚辞骑着马,和众大臣一路出了京城,看着沿途的风景,草冒新芽,倒是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而此时,孙继海刚刚训练出来的三千铁骑,也早就收到消息,严阵以待了。 这三千铁骑,可以说是孙继海最为得意的作品。 是他亲自从十万大军之中挑选出来的三千个精锐士兵,这些人每一个都是虎背熊腰,威猛无比。 他们一共分成了五个队伍,每一个队伍都有一个副将。 此时,他们老老实实一动不动站在太阳底下,等待着白明哲和文武大臣的到来。x33 整个大营校场上,到处都插满了军旗。 整体看起来,气势十足。 “陛下驾到!”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本来站得有些发蔫的士兵立即打足精神,挺直了腰杆。 几个旗手则是立即开始用力挥舞起了军中大旗。 楚辞不是第一次来军中,但之前,他都没能进入,只是在边缘地带见一见王奇罢了。x33 这一次不同,他不但可以跟着白明哲深入,甚至,可以看到将士们精心准备的阵势。 不得不说,亲眼所见,还是很震撼的。 不只是他,一起过来的其他大臣看到这个场面,心中也顿时生出一种肃穆的想要保护好大好河山的感觉。 这时,副将走上前来,翻身下马,单膝下跪大喊道:“请陛下检阅!” 白明哲负着手,看向孙继海道:“太保,你来下令吧。” 太保当即走到前面来,对着下面早已经摆好了方阵的士兵们大喊:“所有将士们听令,演练开始!” 他嗓门奇大,这么一吼,冷不丁的把白明哲吓了一跳。 幸好大臣们都抻着脖子好奇看向底下的将士,没人关注白明哲,他这才放下心来。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些将士们摆着不同的方阵,嘴里喊着“杀杀”,时不时,又高呼万岁,那阵势,那洪亮的声音,那庞大的气势,把所有人震慑得不行不行的。 白明哲看得十分的满意。 把军队交给孙继海来管理,实在是太正确的决定了,太保的确表现得很是不错。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演练终于到了尾声。 白明哲点点头,在孙继海的带领下,来到了军中的议事厅。 议事厅已经摆好了桌椅,白明哲不用问,直接就坐到了主位上。 他坐下之后,抬起手来,刚想安排其他人的座位,孙继海已经老大不客气,直接坐到了白明哲的左手位。 这是整个议事厅,除了主位之外,最好的位置。 在孙继海看来,他是太保,又是这里的主帅,除了白明哲之外,这里他最大,所以他坐这个位置一点毛病都没有。 他哪里知道,白明哲本来是想让太师常玉敏过来坐的。 一是因为常玉敏是年纪最大的老臣,二来他有些事情想问问常玉敏,他坐在自己身边更方便,三是因为孙继海嗓门大,即便坐得远一些,自己也能听清楚。 可没想到,孙继海脸这么大。 他顿时有些不悦。 但他什么也没说,而是招呼其他人坐了。 常玉敏眯起眼睛看了孙继海一眼,按照白明哲的安排,坐到了他的右手位,很快,其他人也都纷纷入座,楚辞作为年龄最小,官职也最小的官员,理所当然坐到了最外面。 入座之后,常玉敏立即轻轻踢了太傅顾德忠一脚。 顾德忠咳嗽一声,假装没看到。 接着,军中的十几个御前侍卫,二十多位副将和参谋,以及六个监军也都走了进来。 他们个个都佩戴着武器,进来之后,立即单膝跪地,向白明哲行礼。 白明哲点点头:“起身吧。” 随即发现他们刚刚因为剧烈运动操练,流了满身的大汉,又因为穿着铠甲,热气散不出去,一个个全都憋得脸色涨红。 便十分体贴的道:“你们今天都辛苦了,叫你们过来,也只是谈谈军中的事情,不必太过拘礼,铠甲那么厚重,坐也不方便坐,都脱了吧。” “谢陛下恩典!” 一个个副将连忙谢恩,但起身之后,却并没有动作,而是先看向了孙继海。 显然,没有孙继海的命令,他们是不敢乱动的。 白明哲一心只关心将士,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反而转身朝单公公道:“去准备些茶水过来,不要热的,冷一些更好,先让将士们解解渴。” “是。”x33 吩咐完单公公,白明哲抬头,发现这些将士们还没有脱铠甲,便又笑道:“你们愣着做什么,朕不是说了吗,不必拘礼,都脱了吧。” 然而,这些副将们站在那里,竟仍然是一动不动。 白明哲这才发现不对劲,不由得皱眉:“怎么了?” 他的话,难道还不好使么! 更让他难堪的是,他都摆出不悦的神色了,那些人,竟然还是没有动作! 第三百九十九章 抢走三千铁骑 白明哲从没想过,自己会遇到这样的事。 他以前也领兵打仗过,他也曾御驾亲征过,他也曾亲自训练过这些将领,可如今,他们却对他的命令视而不见。 他立刻就想发怒,但一想到发怒只会让自己更难堪,只能怒瞪向孙继海。 孙继海却完全没有察觉到白明哲的愤怒,此时的他,反而很高兴。 瞧瞧,这就是我训练的成果。 他们多优秀! 他们多听我的话! 严令禁止! “陛下都说了,让你们脱下铠甲休息休息,你们就脱了吧。” 听到孙继海的命令,众人这才有所动作,纷纷脱下了自己的铠甲,轻轻放到桌子上。 但,脱掉铠甲后,他们身上就只剩下了白色的里衣。 衣服里露出他们强装的体魄,尤其是当他们笔挺站立的时候,更显得无比壮硕。 白明哲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已经十分的难看了。 不过,他还是忍了下去,咬牙道:“平时的训练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么辛苦,虽然说现在没有战事,但只有保持每天高强度的训练,真正上战场的时候,才能够保护好自己。” “现在付出的每一分努力,将来都能派上用场。” 众将士闻言,彼此对视一眼,都感到惊讶。 他们听说以前白明哲率兵的时候,是非常严厉的,只要属下有一丁点让他不顺眼的地方,都会被他重罚。 没想到,他看起来还挺温柔的。 这时,白明哲忽然问道:“楚辞,今天的操练你也看了全程,感觉如何?我大夏的兵力,现如今若是和番邦战起来,会是个什么结果?” 楚辞先是一愣,继而笑了起来。 他其实不算是特别能察言观色的,但刚刚白明哲的情绪如此挂脸,相信在场之人,除了孙继海,全都看出来了。 现在陛下突然问他,估计也是想让他缓和一下气氛和他的心情。 于是楚辞便笑道:“陛下,今日这操练确实让我大开眼界,孙太保带兵的能力果然不凡。” “若是和番邦交战,我相信孙太保一定能够带领众将士,轻松取胜。” 白明哲轻轻点头:“你说的对,朕心里也踏实多了,孙爱卿自从朕上位之后,就一直担任着太保,他为了带兵付出不少辛苦,把将士们带的这般的好,朕很高兴。” “如今番邦蠢蠢欲动,前不久因为和亲失败,也上疏过好几次了,言语对朕对大夏十分不敬。” “这件事始终是横在朕心头的一件大事,番邦之事一日不解决,朕就一日不安,所以还要辛苦孙爱卿,还有诸位将士们能够多多坚持。” “单公公。” 单公公连忙上前:“奴婢在。” “今日参加操练的所有的将士,都加一级,另外,让孙爱卿拟一个有功的名单出来,人数就定在一百人,每人赏银一百两,今日再给所有的将士们加餐半斤猪肉。” “嗻。” 想了想,白明哲又道:“另拨款五万两白银,分给参加操练的那些士兵。” “嗻!” 都纷纷完后,孙继海便迫不及待道:“陛下,滁州解困,我的将士们也都回来了,接下来,我准备去边疆支援,震慑番邦。”x33 “还请陛下定个日子,让我早日出发,毕竟大军有所动作,粮草得先行一步。” 白明哲点点头,随即朝那些副将们道:“今天辛苦你们了,你们就先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朕跟孙爱卿商量就是。” 等那些副将们在孙继海的眼神示意下退下之后,白明哲才起身,负着手一边踱步一边思考。 “番邦之事宜早不宜迟,朕看就这两天吧,明天你跟家里人道别一番,后天便是个吉日,到时候朕让楚辞给你设个宴席,为你送行。” “前几日边疆那边送来了密报,说是他们那边本地的军队和你派过去的人时常因为一些事情有摩擦,你去了之后,要好好整顿整顿,但要注意,切莫伤了本地军队的心,知道吗?” 这话听着稀松平常,孙继海却是心里一惊。 因为,边疆那边的本地军队和他的手下有摩擦一事,他都还未听说,陛下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当地那边有陛下的眼线? 这本来是最稀松平常的事情,身为皇帝,在各处布置自己的眼线,不是很正常吗? 孙继海却觉得很不舒服。 他辛辛苦苦带出来的军队,有什么消息不第一时间告诉他,却告诉白明哲,这是把他当什么了? 难道还怀疑他,防范他不成? 白明哲继续道:“至于你要的军饷和粮草,户部那边会帮你办妥,你不必操心了,后天你就带上几十个护卫,直接去边疆支援吧。” 孙继海还在为那封密报的事情难受的时候,忽然听到这话,整个人更是悚然一惊。 “我自己去?那我刚刚训练出来的三千铁骑呢?他们不跟我一起去吗?” 白明哲淡淡道:“边疆必有一战,这三千铁骑刚刚训练出来,又没有上过战场,直接就去边疆作战,万一有所损伤,岂不可惜?” “不如,就让他们留在京城,朕到时候把他们分配到京畿各处,让他们带领其他的侍卫、军队好好训练,提高提高整体的侍卫水平。” “你呢,就带上几十个人安心过去就行了,边疆已经有十几万大军在等着你了,你还怕没人用?” 他这话说的简单温柔,但,在场之人谁都听得出来。 白明哲,这是在夺兵权! 虽然只是三千铁骑这简简单单的兵权,但在过去,是从未发生过的,可见白明哲今天是对孙继海有了意见。 而这一番动作,就是他的提醒和敲打。 哪知道,孙继海听完竟然十分不爽,他当即起身抱拳:“陛下,这件事,恕微臣不能从命!” 此话一出,整个议事厅的氛围瞬间降到了冰点。 常玉敏在桌子底下狂踢顾德忠的腿,其他人也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听到这对君臣的对话。 毕竟一边是皇帝,一边是手握兵权的太保。 哪边都不好得罪。 唯有楚辞,瞪着一双大眼,直勾勾盯着孙继海,像在看一个大傻子。 第四百章 史迪仔詹事 从刚才起,孙继海就不知道是膨胀,还是真的不把白明哲放在眼里了,一口一个“我”。 这在古代就是大不敬的行为。 就连太子在皇帝面前,也是不敢自称“我”的,真不知道孙继海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现在,他竟然当面驳斥皇帝的话,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难不成真的以为自己做了这个太保,皇帝就不会把他怎么样了? 果然。 白明哲听到他拒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孙继海仍然毫无所觉,振振有词道:“陛下,您刚才也时候了,臣的将士们在边疆和当地的军队屡有冲突,臣此次过去,要想镇压对方,总得有足够的兵力压制。” “若是没有,臣说话根本就没有分量,这些冲突摩擦,也根本就镇压不住。” “只有带那三千铁骑过去,才能号令群雄,还请陛下三思!” 哪知道他说完,白明哲仍然笑的淡淡的道:“这些你用不着操心,朕早就给那边的大将军司马晗去了信,让他管理好自己的人马,不找你的麻烦。” “对了,上次司马晗处理滁州大乱的时候,楚辞也跟他打过交道,楚辞,你说说司马晗此人如何?” 楚辞没想到白明哲会忽然点到自己的身上。 但事到如今,在座之人,还敢插嘴此事评论此事的,也就只有他了。 表面上看,白明哲是在随便点一点楚辞,实际上,他是想向楚辞求救。x33 楚辞自然能够听懂白明哲的意思,便立即道:“上次滁州大乱,司马大将军居功甚伟,他是个会做事的,也是个懂事的,不会让陛下为难的。” 这话一语双关,既是在夸司马晗,同时也是在点孙继海让陛下为难了。 也不知道,孙继海听不听得懂。 白明哲随即笑道:“你听到了,连楚辞都觉得脾气好的人,那必然脾气很好了,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赶紧回去准备准备吧。” 说完,他便踱着步子走出了议事厅。 其他大臣可不敢在这个时候还跟孙继海唠嗑,急急忙忙也起身跟了出去。 离开长河大营之后,回去的路上,白明哲不由得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 好个孙继海!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在朕的面前让手下让朕难堪! 哼,不过,孙继海啊孙继海,你也是个有勇无谋的,朕只是略施小计,就拿走了你的三千铁骑。 你若是能够及时醒悟,朕还当你是朕的好太保。 若是执迷不悟……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随着太子继位,有些老臣,也该颐养天年了。 回到皇宫,楚辞本想和白明哲说一声就去处理别的事了,哪知道他提出要回家之后,白明哲竟笑着说:“你别走了,待会有几个你的学生要来见朕,你就一起见见吧。” 楚辞一愣:“微臣的学生?” “是啊,那三百个才子,不都是你和顾蒙的学生吗?” 楚辞闻言大惊,他可不想落得跟孙继海一样的下场,连忙跪下道:“陛下这话可不兴乱说,科考改革那是在陛下的倡导之下举办的,才子们受益,都是蒙受了浩荡皇恩。” “年前朕也只是提供了一个庄子给他们学习培训,用的银子,请的老师,那都是陛下拨银,陛下点头的,微臣只是个执行的傀儡,哪里敢揽下这么大的功劳,还请陛下不要再开微臣这种玩笑了,微臣惶恐。” 白明哲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楚辞,你这是怎么了?往常不是一直胆子很大吗,怎么忽然又胆小起来了?” 楚辞叹了口气道:“陛下,以前微臣年轻气盛,刚刚来京城,什么都不懂,做事不想后果,只想着只要能为陛下做事,微臣就豁出去一切。”x33 “可眼下微臣有了意中人,有了成亲的意思,总得为以后打算打算,可不能再那么稀里糊涂的了。” “哦?你有了意中人?” 白明哲惊讶挑眉。 “是哪家的小姐啊?” “额……”楚辞脸颊微微泛红,“这个,微臣还没有跟人家表示过,也没有所动作,也不知道人家小姐有没有这个意思,还是不要说出来了。” “否则,倒变成了微臣逼婚似的,微臣还是想,按照一般的程序,先递一递信物,看看对方的态度。” 白明哲听笑了。 以前他觉得楚辞是个没有弱点的人,一个没有弱点的人,往往是最可怕的。 但现在不同。 楚辞竟然想成家了,也开始为以后考虑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有弱点了。 作为帝王,最喜欢的就是手下能干,还有自己能拿捏的弱点,楚辞,显然符合这个要求了。 “好,朕不问就不问,不过倒是可惜了,朕原本想着让你做玉香公主的驸马来着,结果你们反而结仇,眼下看来,这缘分也是不可能了。” 楚辞闻言苦笑:“玉香公主看到微臣就想打骂微臣,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缘分。” 白明哲点点头,当真有些失望。 不过眼下这些事都不着急,他转而朝其他大臣道:“你们也留下来吧,一起看看那些才子大臣们做事的样子,取其精华,去其槽粕,也好好学学。” “单公公,外面等着的都有谁啊?” 单公公道:“陛下,有一位是刚刚被分去詹事府的詹事,名叫史痕青,他在外头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哦,那就先叫他进来吧,给这些爱卿都赐座。”x33 今儿个也算是折腾,离开京城去了长河大营,回来又得陪他见一些大臣,这都两三个时辰了,一直没有吃饭,估计都饿了。 于是他又让单公公准备了茶点。 但,即便茶点放到了桌上,也没有人敢真的去吃,只有楚辞,迫不及待喝了一大碗茶,示意小太监添茶后,又拿心吃了起来。 他是真饿啊! 和那些老头子不同,他是年轻人,代谢本来就快,肚子一饿可就太难受了。 常玉敏和顾德忠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由好笑,其他大臣也早已见怪不怪,懒得搭理他了。 不多时,那个叫史痕青的大臣便走了进来。 这人看着二十来岁,长着一双大耳朵,大眼睛,很像史迪仔,楚辞一看就乐了。 第四百零一章 小人作祟 “微臣史痕青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史痕青一进门,立即行了一个大礼。 白明哲笑了笑:“免礼吧,史痕青,朕安排你去的是詹事府,让你去辅佐太子殿下,这是个闲差,你怎么也跑过来见朕了,有什么事不能去找太子吗?” 史痕青起身道:“陛下,大夏哪有什么闲差不闲差的,愿意干活的,便是不分配他活儿干,他也闲不住,不愿意干活的,你把他送去大理寺,他也整天闲的发懵。” “微臣是个闲不住的。” 白明哲身为帝王,自然喜欢这样的大臣,他显得很是高兴,笑着问道:“哦?你这么闲不住,那你说说,你都忙什么了。” “陛下,这眼瞅着就要开春了,去年接连大旱和水灾,估计南方和北方很多佃农都没能留下什么种子,微臣想,是不是该给他们送些种子过去?” 白明哲听到这话,更是哈哈大笑。 “史痕青,你一个詹事府的詹事,愿意找活儿干是很好,但是,你也不能什么事儿都操心啊。” “农耕之事,自有工部去处理,你就不用操心了。” 史痕青闻言竟直接道:“若是工部能处理好这些事,去年也不至于流民遍地,民不聊生了。” “既然工部做不好,微臣操心也是很正常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工部尚书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当场就绿了一半。 楚辞更是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好家伙! 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是当真领教到了。x33 这些才子官员,当着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白明哲闻言非但不生气,笑得反而更厉害了:“你说的很好,卓爱卿,你可听到了?” 工部尚书卓大人闻言连忙起身跪下道:“陛下,关于此事,微臣早已妥当,年前就已经送了三批种子去了三个州,年后又补发了两个州,绝对不会影响到开春的耕种问题。” 白明哲笑道:“史痕青,你可听到了?” 史痕青道:“那微臣就放心了,不过还有一事,微臣还要跟陛下说明白。” “还有何事啊?” “陛下,去年又是大雨又是干旱,那是老天在跟陛下警示,陛下身边有小人作祟!” 此话一出,整个御书房的大臣都愣住了。 楚辞也瞪大了眼睛。 这是在说啥呢? 只有常玉敏轻轻捋了捋胡须,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个史痕青,多半是要参谁了。x33 白明哲皱眉道:“有小人作祟?笑话了,朕身边的大臣常常问话商议大事的,基本上都在这间屋子里了,你倒是指认指认,哪一个是小人?” 史痕青毫不犹豫道:“陛下,那位小人此时不在御书房,他便是太保大人孙继海!” “……” 静。 死一般的安静。 楚辞一口水含在嘴里,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就那么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史痕青。 猛士! 太猛了! 就连他刚刚来京城的时候,都不敢直接这么指出满朝文武谁是那个害群之马,就连对付宗邦,也需要绕一下路。 但这个史痕青,可比他猛多了! 当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见气氛尴尬,白明哲也不说话。 史痕青竟然扯着嗓子大声重复:“陛下,太保大人孙继海,便是那个害群之马!” “你打住。” 白明哲无奈了。 虽然说他刚刚抢走了孙继海的三千铁骑,可也不代表他想要直接废了孙继海啊。 就算真的要废,也得等到太子上位这个好时机。 太师、太傅、太保这三个人,就像是大夏的三座大山,不能够轻易撼动的,否则朝纲也会不稳。 更何况,除了孙继海之外,他暂时还真找不到新的合适的能够担任得起太保这个职位的大臣。 他只能尽量淡定道:“史痕青,敢于直言劝谏,这是好事,可你要参别人,也得有理有据,不能信口开河啊。” “孙爱卿这些年立功无数,训练军队更是辛苦,你即便要参他,也不能硬把什么干旱水灾的怪罪到他的身上,这不是污蔑好人吗?” 楚辞也不由皱眉,深深看向了史痕青。 这个学生,他是有印象的。 有印象的原因,一是他在科举考试之中,虽然成绩不是最好的,但他的字,却得到了所有考官,包括顾蒙和陈林芝在内所有人的赞许和肯定。 二是他在后来去庄子看望这些才子的时候,当时基本上所有的才子都急于在他的面前表现自己,只有这个史痕青,始终活在自己的世界。 当时他就觉得此人是个做大事的,很沉得住气。 但今天,他的表现有些异常。 竟然用“天灾”来弹劾孙继海,这比起弹劾孙继海,更像是孙继海请来的蠢材,为了抬高他,洗白他的。x33 就在所有人都用无法理解的眼神注视着这个史痕青的时候,史痕青开口了。 “陛下,陛下说孙继海立下过无数功劳,可历朝历代,哪个大奸大恶之人没有给朝廷立下过功劳?” “立下过功劳,不代表就有了不死金牌!” “再说了,他的那些功劳,哪一个不是依仗陛下?就说行军打仗吧,若是没有老百姓交赋税,没有满朝文武做后盾,他怎么能安心上战场打仗?” “难道,他打了胜仗,就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别人都没有功劳吗?” 白明哲皱起眉头,很是不悦。 一码归一码,他是不喜欢孙继海目中无人,甚至已经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但是,孙继海的功劳也不是谁都能随便抹除的。 “朕没有说百姓没有功劳,文武百官没有功劳,但,孙爱卿的功劳也是实实在在的。” “好!”史痕青抓住话头立即道,“陛下也说百姓都有功劳,可百姓有功劳,平时小偷小摸的时候,也照样要被抓起来坐牢。” “小功劳,抹不去小罪过,那么,孙继海犯下滔天大罪,他的那些功劳,也不应该功过相抵!” 白明哲逐渐失去了耐心,眼神之中露出怒容! 楚辞一直盯着白明哲的脸色,就是怕他突然发怒,把史痕青给拖出去砍了脑袋。 第四百零二章 以死劝谏 眼看白明哲就要到临界点了,楚辞连忙起身道:“史痕青,你若是有什么关于孙太保的罪证,你就直说,若是没有,我劝你闭嘴,不要用莫须有的话术来强词夺理!” 不得不说,楚辞这一番话算是说进了白明哲的心坎里。 他的脸色总算好看了几分。 史痕青道:“微臣自然有罪证!” “先说,孙继海在处理军事问题的时候,从来不秉公执法,而是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他当初为了和司马晗大将军抢功,竟下令给司马晗大将军的兵马设置关卡,阻止司马晗大将军追击敌人,结果,他也没能追击成功,白白放走了敌人的六万兵马。” “仅这一条,难道不足以治他一个怠慢军事,嫉贤妒能,贻误战机的死罪吗!” “此外,他过去推荐的几个大臣,每一个都是极尽贪污之能事,谁敢说,这些贪污的银两,没有经过他手?” “而且,这些大臣被抓捕获罪之后,他竟然没有向陛下忏悔过一次!” “还有,他负责管理各州的厢军,每一年,厢军的军饷和粮草账目都存在着大量的亏空、乱账问题,这不管是孙继海管理不善,还是他巧立名目挪用军款,都难逃死罪!” “陛下,这一桩桩死罪,陛下也能说微臣是在用莫须有的罪名去污蔑孙继海吗?若是如此,还求陛下明察,还孙太保一个清白!” 说着,史痕青又跪了下去。 白明哲张了张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些事,他自然都是知道的,也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在楚辞来到京城之前,他对所有的大臣都是一样,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的他们无法无天。 后来,当他想管理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不得已,他才只能把楚辞叫来了京城。 但,楚辞的这一番管理,却从始至终都越过了孙继海,没有去触他的霉头。 这是因为一来,孙继海掌握着兵权,一旦得罪,那可就不是在皇帝面前争论是非曲直的问题了,逼急了,孙继海率兵踏平楚辞府邸,来个先斩后奏,楚辞也毫无办法。 二来,兵家之事向来敏感,很多事除了皇帝本人,其他人怎么都不好插嘴,因为一旦说错一句话,不但容易惹到本人,还容易惹到其他的将士。 和各自为营的文官不同,这些将士们往往都是一个极其团结的团队,招惹了一个,就等于招惹了一窝。 谁敢去冒这个险? 可今天,史痕青算是打了个先锋! “陛下,这还没完呢!” 史痕青跪在地上,抬起头来作揖。 “据微臣所知,孙继海这几年一直在各地厢军安插自己的人手,而且,他选的这些人都是继承制,即若是有人发生了调动或者离职,马上会由他自己的人递补上来,而不是任人唯贤。” “孙继海甚至给这些人起了个外号,叫做‘海派’!这和培养自己的党羽亲信有何不同?” “而且,孙继海一年的俸禄一共二百三十两白银,但他的家财,光是府邸没有转移的,少说都有万万两,这些银子,他又是从哪里来的?” “今儿这次操练,孙继海为了看起来好看,决定给那三千铁骑置办新的衣裳鞋子和盔甲,这饷银又是从哪里来,陛下可曾想过?”x33 这件事,白明哲还真没想过。 他不由好奇道:“那你说,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史痕青斩钉截铁道:“陛下,是孙继海派人从京城周边的几个市镇,搜刮民脂民膏、收受贿赂、又掏空一共七个市镇的粮仓府库,抢来的!” “周围市镇的百姓叫苦连天,连詹事府都听到信儿了,唯独陛下被蒙在鼓里啊!” 白明哲呆住了。 他单知道孙继海这些年确实贪污了不少银子,也做了不少欺上瞒下的事情,可没想到,他已经无法无天到这个地步了。 更没想到,底下的人竟然帮着孙继海瞒天过海。 要知道,他知道了不处理是一回事,底下的人瞒着他,不告诉他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说,将士们当着白明哲的面,半点不给他面子,只听孙继海指挥,是触动了白明哲最忌讳的地方的话。 那么,刚刚史痕青所说的这些话,就更是直接掀动了白明哲的底线了! 其实,他心里早就想处置孙继海了,但是怎么处置,处置之后怎么善后,这许许多多的问题困扰着他,让他不胜其烦,便一拖再拖。 现如今,史痕青一番话,却像是往他头顶浇了一盆冷水。 他不处理的结果,就是孙继海越来越无法无天。 更何况,他今天要是不给出一个准话,他要怎么面对史痕青这种敢于冒着生命危险来找他劝谏,一心一意为他,为大夏着想的忠臣? 白明哲,是彻底犯了难。 见白明哲犯难,又怕史痕青成了替罪羔羊,楚辞连忙起身道:“史痕青,你好大的胆子啊,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事情究竟如何,不调查一番,怎么能做出决断?”x33 “你如今这般当着众臣的面让陛下为难,你还不快谢罪!” 他这就等于给了史痕青一个台阶。 只要他说一声“微臣知罪”,然后退下去,其他大臣再帮孙继海说几句好话,剩下的事情,可以慢慢处理,这件事,便算是稳住了。 哪知道,史痕青竟然面无表情道:“微臣所言句句属实,若有一句假话,微臣甘愿人头落地!”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更是抿住嘴唇,无话可说。 他的死谏,让人佩服。 可是,与番邦大战在即,陛下也有许多苦衷,怎么可能在临战之时,处死大将军呢? 白明哲摇摇头道:“史痕青,你当真想要以死劝谏?” 史痕青毫不犹豫道:“陛下若不调查孙继海,不用陛下动手,微臣自会血溅御书房!” 听到这话,楚辞都懵了。 这个史痕青,他也太愣头青了吧? 难道,事情就没有别的更圆滑的处理方式了吗? 白明哲深深注视着史痕青,心里万般的不舍。 第四百零三章 从没见过这样的愣头青 作为皇帝,能够遇到这样一个敢于直言劝谏的忠臣是多么不容易,可要留下他,就得处死孙继海。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至少现在不可能。 “好、好、好……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你回家去和家人好好道别一番吧,朕,即刻便给你下旨!” 史痕青愣了愣,虽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真的要迎接死亡的时候,还是有些惧怕的。 沉默了片刻,他才伏下身子:“臣,领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完,他起身退出了御书房。 看着他退出去的身影,楚辞深深蹙眉。x33 他怎么能让这样的直臣死去? 但,现在白明哲的脸色着实不怎么好看,现在也不是劝白明哲收回成命的最好时机。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白明哲的心里也是很难受的。 亲自经历了孙继海的事情后,他心里也对孙继海充满了不喜之情,可这个节骨眼上,实在不是直接处置孙继海的好时机。 且不说他还担任着要对付番邦的重任,便是不需要他做什么,要处置孙继海,也得先把他的亲信都拔除掉。 否则,一旦孙继海有了反心,京城必定要出乱子的。 想到此处,他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再见几个大臣的,这会儿也没了心情,让单公公把人都打发了,明日再来觐见。 等到大臣都退下了,白明哲一抬头,却发现楚辞还杵在那。 “你也走吧,朕现在没心思和你闲聊。” 楚辞道:“陛下,臣有一法可救史痕青。” 白明哲闻言愣住了。 他发愣的原因,不是楚辞有办法,而是他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想救史痕青。 这份默契,便是一起共事二十几年的那些老臣也没有的。 他不由因为这份默契露出了笑容:“你是个有主意的,那你说说,怎么救他?今天这件事,是一定会传到孙继海耳中的。” “朕若不妥善处理,便等于在孙继海临走之前,告诉他,朕已经打算要办他了,再加上朕拿走了他的铁骑三千,他必定会有异心。” “朕,必当重重处罚史痕青,但是朕又舍不得……这么多年了,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敢弹劾孙继海的。” 说到此处,白明哲又忍不住伤心起来。 他在位这么多年,谋略这么多,尚且没能把大夏治理得多好,眼看着他身子骨慢慢老化,恐怕用不了几年就要离开这世上。 到时候,年轻的白赢上位,他能够压制住那么多的狼心贼子吗? 楚辞道:“陛下不必太过着急,史痕青敢直言上谏,他必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陛下就算处置了他,他也不会心有怨言。” “至于怎么处置他,那也很简单,他不是弹劾说,老天干旱水灾都是因为孙继海吗?那咱们明天就下令,跟老天赌一把。” “若是老天下雨,那就说明干旱跟孙继海没关系,史痕青失言冤枉忠臣,要革职查办。” “若是老天不夏雨,那就说明水灾跟孙继海没关系,史痕青仍然是失言冤枉忠臣,革职查办。” 如此一来,既能帮孙继海洗脱掉这个罪名,又能让史痕青做回普通人。 等到这件事过去,或者过个一年半载,等番邦之事平定,再把史痕青重新召回朝廷就是了。 白明哲听完犹如醍醐灌顶,却又担忧道:“你这法子虽好,但,反过来说,若是老天下雨,岂不是说干旱跟孙继海有关?” “若是老天不下雨,岂不是说洪涝和孙继海有关?” 楚辞微笑道:“是,也不是!陛下,史痕青说出的那些孙继海的罪行,句句属实,陛下若是包庇得太圆满,百姓们可就要连陛下一起恨上了。” “陛下包庇,却无能为力,不能完全包庇,孙继海也能体谅,陛下已经尽力了。” 闻言,白明哲似有所悟,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他赞赏的看向了楚辞。 经过一年的时间,楚辞对于朝廷之事,处理得是越来越得心应手,越来越圆滑了。 从一个见谁怼谁的疯子,逐渐朝一个老臣过渡。 这一晚,睡不着觉的人有很多。 楚辞却睡得很香,香到连古璐两次起床来到他的房间给他盖被子,调整火炉的炭火都半点没察觉。 昨日事情太多,楚辞有些劳累,觉睡得很足,直到翌日上午九点多才醒来。 古璐端着早饭进来,伺候他更衣笑道:“你这官当的未免也太轻松了些,别人这个时间都上完早朝点完卯吃完早饭,做工好半天了,你才睡醒。” 楚辞笑道:“我睡得早起得晚,可我做事也多啊。” “咱们做事讲究一个效率,光是时辰长有什么用。” 吃过早饭,楚辞才直奔御书房。 他是步行着溜溜达达去的,沿途就听到好些老百姓在窸窸窣窣议论:“听说,弹劾孙太保的那个史大人,今天就要被砍头了!” “是吗?在哪砍头啊?” “就在皇帝跟前,据说,还是孙太保亲自动手呐!” 楚辞听得嘎嘎直乐。 这些老百姓可真能道听途说啊。 且不说史痕青这样的大臣,即便真要处死,皇帝也不可能让他死得太凄惨,最多是赐一条白绫,一碗毒酒。 就只凭他昨天敢仗义执言这个举动,白明哲也不可能真的杀了他啊,顶多顶多也就是革职查办。 孙继海正在风口浪尖上,他就更不可能掺和此事了。x33 等楚辞来到御书房的时候,几位大臣已经在这里坐着了。 在看到常玉敏和顾德忠的时候,楚辞忍不住在心中赞叹,这几个老头可真是够勤快的。 昨天和他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行程,他都累的多睡了一会,早朝也懒得去参加,这些老头却是早早起床,又早朝又点卯的,此时坐在那,还是精神抖擞,真是不服不行。 卷! 太卷了! 想起临出门的时候,他对古璐赞许说自己效率高的话,想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做的事少,人家的事多,人家的效率未必不高。 这时,白明哲和单公公走了出来。 “楚辞,今儿就由你代替朕去宣旨吧。” 第四百零四章 外任 对付史痕青这件事,只有楚辞完全能明白白明哲内心的想法,所以,由楚辞去宣旨,是最能让白明哲放心的。 楚辞道:“行,没问题。” “你宣完旨再回来,朕还有事要你去做。” “遵旨。” 离开御书房,来到了午门前。 楚辞袖子里头揣着圣旨,不急不慢地走着,远远打量着跪在那一动不动的史痕青。 只见,他已经被摘了顶戴花翎,官服也脱了,正着一身白色中衣跪在寒风之中,看着还真有几分壮烈凛然的味道。 这是个直臣,也是个胆子很大,为了正义不怕死的直臣。 说实话,楚辞是十分佩服的。 他胆子也大,但没大到这个地步。 至少,他每次做事都是给自己留好了后路,并且笃定对方拿自己没办法,不会伤害自己的情况下,才会动手。 史痕青,简直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他走到史痕青的面前,笑着看向他:“史大人,陛下的圣旨下来了。” 史痕青闻言立即伏身:“臣领旨。” 楚辞也不打开圣旨,直接问他:“史痕青,你为何突然弹劾孙继海?” 史痕青道:“我和楚大人同在詹事府做事,楚大人应该知晓,詹事府有许许多的消息来源渠道。” “但我和楚大人不一样的是,我每天都会在詹事府做事,而不是十天都不去一趟,也不会和楚大人一样,听到一些消息只当没听到,连提都不敢提!” 啧。 楚辞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小子气性也太大了吧,骂人都骂到自己头上来了? 楚辞不和他一般见识,淡定道:“哦,你比我厉害,成了吧?我过来是代替陛下给你宣旨来的,陛下说了,今天要是下雨,那就说明你污蔑孙太保干旱不对,今天要是不下雨,那就说明你污蔑孙太保洪涝不对。” “一旦你不对,陛下就要治你一个构陷忠良之罪,你有什么话说?” 史痕青一听这话,顿时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因为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皇上就是想保孙继海! 合着他冒着生命危险揭露孙继海的罪行,皇上根本没当回事,皇上就想继续任用孙继海。 史痕青垂下目光,明白自己的这次以死劝谏,失败了。 但是他低下头去不久,却又勇敢抬起了头。 “好,既然陛下这么说了,那臣无话可说,可是臣的想法,不会因为陛下的想法而有所改变。” “老天有眼,看着底下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天灾人祸是连在一起的,老百姓所受到的所有困难,皆因孙继海而起,孙继海不除,老百姓一天过不上安稳日子!” 楚辞傻眼了。 没想到这个史痕青这么倔强,他看了一眼四周,果然,周围的太监、侍卫,包括和他一起过来帮忙的单公公,全部惊得脸色惨白。 这小子,真真是不要命了! 楚辞心中擦一把冷汗,深深看着史痕青:“你越说,你的罪行只会越重,你今儿就在这里跪着吧,看看老天是下雨还是不下雨,看看老天,是不是站在你这头。” 说完,楚辞转身就走。 他可不敢再和史痕青对话了。 再让他说下去,只怕是神仙都保不住他了。 回到御书房,楚辞把自己刚刚跟史痕青的对话,一五一十全倾诉了出来。 听完他的话,白明哲竟然泪盈眼眶。 “他是个忠臣,可是,朕竟然放着忠臣却不能用!” 砰! 一拳捶在桌子上,白明哲难受不已。 楚辞连忙安慰:“陛下,史痕青这种人就是刚刚入宫,满腔热血想为陛下做点事,想为百姓做点事,这样的人,不能让他心冷,但也不能太纵着他。” “不如这样,就让他先跪上几个时辰,给孙太保留个脸面,待会陛下尽管下旨将他革职查办,等微臣回到府邸,想办法私下里见他一面,安抚他一番,给他在国企谋个一官半职的先做着。”x33 “再等个半年一年的时间,番邦事定,咱们再找个由头将他召回詹事府就是了。” 白明哲听完楚辞的话,不由得轻轻点头:“也只能这么办了。” 一旁的常玉敏听完楚辞这番话,不由得露出笑容。 好哇! 好哇! 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这个太师之位,看来是后继有人了。 这时,白明哲又突然道:“楚辞,朕今天召你进宫,除了想让你办一办这个史痕青,还有一件事,朕想问问你的意思。” 楚辞道:“陛下请说。” “朕去年把你从江南县带到了京城,经过这不到一年时间的改造,京城已经变得比往年繁华了许多,百姓的日子不说突飞猛进,也有了小小的提升。” “昨儿个咱们去长河大营的路上也看到了,耕种的百姓轻快了不少,尤其是田间劳作的那些人,朕看着他们说说笑笑的样子,心里也宽慰了不少。” “现如今,京城有这些才子们帮衬,朕很轻松,所以,朕想让你去别的地方,做个外任官,你可愿意?” 外任官? 楚辞一时有些惊讶:“陛下想让臣去哪里外任?” 白明哲道:“幽州。” 此话一出,楚辞惊讶张了张嘴,随即又有些了然。 幽州是个非常特殊的地方。 其一,它似乎是月神教的发源之地。x33 其二,穆王就在幽州。 其三,孙继海的女婿在幽州任职厢军头目,后天,孙继海也会过去。 其四,幽州最北边的地带,和番邦接壤,有几个市镇始终被番邦骚扰,也是常常容易挑起战争的地方。 如果能搞定这几个地方,那么番邦想要进犯,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白明哲让他过去,摆明了就是想让他解决月神教,再解决番邦之事,顺便,再盯着点孙继海。 责任重大啊! 楚辞想了想道:“不知道陛下想让臣担任个什么职务。” “就,参议侍郎,你觉得如何?” 参议侍郎? 以前楚辞可能不了解,但自从给那些才子亲自写了一份任职教材之后,他对这些官职的名头、俸禄和功用,可是了解得不得了。 这个参议侍郎,作用就是在各州的太守和知府之间,做一个沟通传达纽带,顺便,出谋划策,监督上司和下属。 第四百零五章 幽州情况多 白明哲让他做这么一个官职,一来是因为这官职说忙碌,其实很清闲,只要什么都不去管,那就整天没事做。 说权力小,又包罗万象。 只要他拿出“监督”的职权,他就什么都能掺上一脚。 正适合楚辞。 一听到这个官职的名字,楚辞就知道白明哲一定是冥思苦想了很久,用心良苦才好不容易想出来的。x33 楚辞作揖道:“陛下让臣去哪,臣当然就愿意去哪,只是,到了幽州,孙太保处处压臣一头,有些事恐怕不好处理。” 不像是在京城,楚辞有皇帝做靠山,不管做什么,别人都不敢把他怎么样。 出门在外,尤其是像幽州这样的地方,又有穆王,又有孙继海,还有孙继海的女婿,这些人全部都跟他不对付,到时候,肯定也不会给他面子。 他岂不是要处处碰壁? 把那些人惹急了,也难保那些人不会仗着天高皇帝远,来个先斩后奏。 反正只要杀了他,随便给他安插个什么罪名都行。 白明哲总不能为了楚辞一个人,千里迢迢跑去幽州给他洗脱冤屈。 所以,他这一趟去幽州,可谓凶险万分。 白明哲自然是明白他的顾虑的,于是,他朝单公公招了招手。 单公公立即拿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面放着一个金色的小箱子,两把钥匙,还有一块金牌,一把宝剑。 “朕当然不会让你空着手就这么过去,楚辞,你看,这个金色的箱子,是先皇留下来的好东西,只有和朕亲密之人才有资格使用。” “以后,不管你在幽州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都可以写下来,锁在这个小箱子里,让人给朕送过来。” “到时候,朕会派八个人跟在你的身边保护你。” 如此一来,但凡有人想要害他,就得掂量掂量,楚辞到底在这个小箱子里面写了什么。 有没有写到那个人。 万一写到,他又动手了,那陛下会怎么做。 有这个震慑,相信那些想害他的人,也会收敛一些。 “你刚到京城的时候,朕就赐了你三块免死金牌,这块金牌,如朕亲临,不管你说什么,别人都要照做。但是,为防你乱用,这块金牌,朕也限制你只能用三次。” “此外,这把剑,便是你在书里写过的尚方宝剑,朕也给你一把,上斩昏君,下斩谗臣,你佩戴在身边,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拿出来使用。” 这还真是够体贴了。 有了这三样东西,楚辞到了幽州,也能施展开了。 “谢陛下!” 白明哲微笑道:“楚辞,幽州距离京城很远,朕上一次去,还是在三年前,三年前朕去的时候,心思都放在和番邦对战上了,对当地的百姓,根本没来得及慰问。” “三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里的百姓如何了,那边的大臣时常写奏折过来,写的也全都是各种溜须拍马假大空的话,朕看了就烦。” “你到了幽州,可全方位的,把当地的风土民情民生的情况,巨细无靡写下来向朕详细汇报,朕想多知道一些。” 楚辞作揖:“臣遵旨。” “剩下的,就让常太师给你说吧。” 白明哲回到了案前坐下,许是说累了,坐下就开始喝茶。 这个时候,常玉敏才示意楚辞坐到自己的身边,和他详详细细说起了幽州的事情。 幽州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和一般的地方还不一样。 因为这种地方,并不是太守、知府说了算的,而是当地的土司。 这些土司,其实就是由那些地方土著来世袭的一些官员,这些人有着自己的知府,有着自己的知州和知县。 表面上看,和朝廷派去的官员是并立而存在的,互不干涉。 但实际上,他们早就架空了朝廷派去的官员。 说简单点,就是他们架空了朝廷官员。 当地的百姓但凡敢去找朝廷官员而不去找土司的,就不会得到他们的庇护,下场自然很凄惨。 久而久之,自然也就没人去找朝廷官员了。 所以说,土司的权利是很大的,也是目中无人的。 比起孙继海,楚辞反而更需要和这些人打交道,更许多多放些心思在这些人的身上。 白明哲之所以让楚辞去,也是因为他不管派了多少人过去,最终,这些人都会要么跑路,要么和那些人沆瀣一气,要么,就死在他们的手上。 他实在是没办法了。 只能找一个能力强,又信得过的人过去,这个人选,非楚辞莫属。 关于这些事情,楚辞以前知道的很少,听起来,十分的新鲜,而且也觉得挺有挑战性的。 所以他并不害怕,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他倒是要看看,那里的人,到底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x33 看到楚辞这兴奋的神色,常玉敏不由笑了:“楚大人,如果我没猜错,你是不是想着那里的百姓穷困,你到了地方上,只要想办法像在京城一样,帮他们寻找水源,建立沟渠,再教他们读书写字,那边的情况就会好起来?” 楚辞一怔:“常大人,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这你也能猜到?” “呵呵,你以为,就你这么想吗?你啊,还是对那些地方不够了解,陛下派过去的官员,几乎每一个都怀着和你一样的想法过去的,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跑的跑,没的没,你猜是为何?” 楚辞道:“这还用猜,肯定是被当地的那些土司给逼走了,暗杀了。” “非也,非也。” 常玉敏摇摇头。 “当地的土司固然会对付朝廷派去的官员,可是,当地的百姓,也一点都不拥护朝廷派过去的官员。” “就拿上一个幽州太守来说吧,他去了之后,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甚至,直接冒死抓了当地的两个土司,想要送来京城审判。” “可是,你猜怎么着?送他上路的当天,约莫一万多老百姓堵在城门口不肯放行!你猜,这又是为什么?” 这可把楚辞给问倒了。 如果这位大臣真如常玉敏所说,如此果敢,如此为百姓着想,百姓为什么不支持他?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百姓为何支持土司? 众所周知,土司一直在剥削欺压老百姓啊! 第四百零六章 革职查办永不录用 只听常玉敏叹气道:“哎,那是因为,百姓们觉得当地土司不是好东西,可百姓们为了活下去,都长年累月给当地土司送礼巴结。” “一旦把这个土司给杀了,那他们长年累月送的礼就白废了,而且,就算是换新的官来,还是会被土司给把持,而土司又是世袭制的……” “这就意味着,他们又得重新给新的土司行贿,反而损失更加惨重!” 原来是这样。 所以说,土司要除,就得除净,只消灭一个两个,想要杀鸡儆猴什么的,根本就没用。 常玉敏道:“就算是你过去,你不收受贿赂,你想做个好官,可是,你又能管得住你底下的人吗?” “这些人早就阳奉阴违惯了,不管你制定出来多少严苛的律法,他们都能找到漏洞,不断钻空子搜刮欺负百姓。” “这些账,百姓都会算到你的头上。” 所以说,楚辞如果是保持着简单的心理,随随便便就去了,最终的结果会非常难看。 他必须得让楚辞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楚辞,你倒是说说,如果换做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处理这些问题?” “我……” 楚辞默了默,刚想开口,忽然间外头雷声大作。 轰隆的声响,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霎时间,随着雷声响起,乌云蔽日,天瞬间就黑了下来。 楚辞一怔,连忙跑到门口去,果然只见头顶乌云重重,正在大片大片厚重地缓缓移动着。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整个京城的上方就都被乌云裹挟,闪电不断亮起,雷声紧随其后。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楚辞浑身一抖,心里莫名有种被震慑住的惊恐的感觉。 怎么会突然要下雨! 该不会……老天真的在暗示些什么,眷顾史痕青吧。 白明哲也被这场雨给惊到了。 过年之后,京城一直没有下雨,偏偏在今天来了,还是如此兴师动众的来了,难免会让人多想。 他负手站在屋檐下,抬头看向天空,看着广阔天地间的绵绵细雨,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看来老天是真的眷顾史痕青,眷顾朕,眷顾大夏啊。” 如果今天不下雨,他真的不知道怎么保史痕青了。 若强硬保下他,孙继海一定会觉得他想要动他,立刻就会生出反心,现在实在不是时候。 “楚辞,你去告诉史痕青,让他回家去吧。” “常太师,你帮朕拟一篇罪己诏,就说老天下雨是在暗示朕失德,愧对天下苍生,朕会好好反省,今年,让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楚辞闻言一怔:“罪己诏?陛下,就算您不敢杀孙继海,也不必发什么罪己诏吧,本来老百姓就容易把这些天灾怪罪到人祸身上,您发一则罪己诏,会让那些不知真假的老百姓信以为真。”x33 “信以为真就信以为真吧,朕问心无愧就行了,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孙继海,救下史痕青。” 听到这话,楚辞不由深深看了白明哲一眼。 不得不说,他真的是个好皇帝。 能力不行,但态度实在是不错。 常玉敏是跟在白明哲身边最久的老臣,他最懂白明哲的心思,所以立即就明白了的他的意思,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写,最迟傍晚之前就能写好,给陛下过目。” 另一边,楚辞冒着雨来到了史痕青的面前。 看着跪在大雨之中,仍然挺直腰杆一声不吭,一点都没有后悔迹象的史痕青,不由得笑了。 “你应该改个名字,叫什么史痕青啊,你就应该叫愣头青。” 史痕青一声不吭,满脸傲然。 任凭雨水滑落脸颊,瘙痒也不去挠。 楚辞无奈道:“行了,你起来吧,陛下那边的旨意已经下来了,你说的话确实是有道理的,陛下身边确实是有小人,所以老天才会下雨提醒他这一点。” 闻言,史痕青不由激动瞪大眼睛:“真的吗?陛下真这么说?” 楚辞点头:“嗯,不过这个小人不是孙太保,是陛下自己,所以陛下很快就会颁发罪己诏。” “什么?” 史痕青呆住了。 “罪己诏?陛下何罪之有?” “我劝谏告发的是孙继海,跟陛下没有关系!就算是尧舜禹,他遇到孙继海这样的人也毫无办法!” “除非,直接砍了……” 不等史痕青说完,楚辞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你还说?你还嫌害陛下害得不够?” 史痕青一把推开他的手:“我害陛下什么了,我劝陛下亲贤臣远小人,怎么就是害陛下了!” 楚辞无可奈何,这真的是个愣头青啊,说都说不通的。 “要不是你,陛下用得着写罪己诏?史痕青啊史痕青,你要做的事,就算是对的,但,放在不合适的时候和地方,就不一定还是对的,你明不明白?”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家伙脑子一根筋,不跟他说清楚,他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所以他蹲下身,借用油纸伞的遮挡,压低声音朝史痕青解释起来。 “你对陛下说,洪涝和干旱是人祸造成的,那,如果不是大臣的错,就只能是陛下的错,你直言上谏,等于指出了陛下的过错。” “你不要说什么你想说的人不是陛下,是孙太保,你倒是想想,陛下让孙太保去做什么,眼下,有没有人能够替代他。” “他……” 史痕青下意识就想要开口反驳,但话到了嘴边上,却又愣住了。 陛下让孙继海去幽州对付番邦,眼下,如果不让孙继海去,那……那还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 因为那些兵将都对孙继海忠贞不二,一般人根本就调配不动他们。 史痕青恍然大悟,至此,终于明白了白明哲为何要维护孙继海了。 “是我错了……是我想的太少,想的太浅,我对不起陛下!” 楚辞笑了笑:“你可算想通了?” 史痕青颓败地低下头:“想通了。”x33 “那就好,你放心,陛下不怪罪你,相反,陛下很高兴,孙继海的问题已经存在很久了,但始终没人说过,你是第一个。” “像你这样的忠臣,陛下非常珍惜,但眼下为了安抚孙继海,只能先治你一个冤枉贤臣的罪过,暂时着你革职查办,永不再用。” 第四百零七章 是你自己不珍惜 一听到“永不再用”这四个字,史痕青的脑袋是彻底耷拉了下去。 与其如此,还不如砍了他的脑袋算了! 不能入朝为官,不能为陛下效力,反而逼得陛下写一个罪己诏,他这次,是真的错的离谱了。 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楚辞不由好笑。 “行了,用不着那么气馁,起来吧,我送你回家,顺便跟你说说说,陛下交给你的新任务。” 嗯? 新任务? 史痕青又抬起头来,满眼充满了希望。 都被革职了还能有新任务? 他连忙就想开口问,却被楚辞使了个眼色。 两人起身,一起举着一般雨伞离开了皇宫。 来到国企书店找了个房间,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坐下来喝了一碗姜汤后,楚辞才不急不慢把白明哲真正的打算告诉他。 “革职查办,永不录用是暂时的,等到番邦的事情平定之后,还会再召你回来,这段时间,你就在这家书店做事。” “陛下给你的任务是,多搜集搜集民间的信息,看看百姓们在苦恼什么,害怕什么,想要什么,有空就写信给我,我帮你转交给陛下。” “另外,如果百姓们对于孙继海等等的大臣有什么想法,你也可以一起收集汇报,懂了吗?” “俸禄由我来发,一切按照你在詹事府的待遇发放。” 史痕青闻言,简直是感激涕零。 他做了这么蠢的事情,害得陛下不得不发放罪己诏,陛下竟然还愿意包容他,给他安排这种肥差,还照常给他发放俸禄。x33 他何德何能啊! 史痕青当即跪倒地上,双手抱拳道:“我史痕青对天发誓,我以后绝对生生世世效忠陛下,若是有违此誓言,便叫我史家全族人,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这场大雨并没有下很久就结束了,好像真的只是为了昭告些什么似的,来的快,去的也快。 孙继海本来还指望着大雨滂沱,他的出发日期可以往后延延,他可以再享受几天清净日子呢。 可惜,事与愿违,当晚雨就停了,第二天,他只能准时出发。 为此,白明哲带着众大臣亲自来到长河大营相送。 就在大臣们猜忌白明哲会不会因为史痕青的事情,而对孙继海有所怀疑的时候,白明哲主动上前握住了孙继海的手。 “孙太保,你这一去估计又是数月不能回来,在幽州边境,吹着寒风,操练士兵,辛苦了。” 孙继海忙道:“陛下言重了,这是属下的职责。” “说什么职责不职责的,隆王的手上又不是没有兵,按理说,他身为王爷这种时候尤其就该冲在第一个。” “只是,隆王和朕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当年若不是先皇执意把皇位给朕,这皇位便是隆王的,对这事,多年来他一直念念不忘,怀恨在心。” “所以,朕不敢放他去带兵。” “这么多年了,凡是有需要动兵的时候,朕只能依赖你,你可懂朕的难处?” 没想到皇帝竟然连和隆王这种兄弟之间的事情都愿意跟自己说,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在皇帝的心里,他比隆王还要更值得信任。 说明白明哲当真是把他当自己人的。 孙继海无比感动,也一把握住白明哲的手道:“陛下的心思,属下都懂,陛下放心,就算属下不在京城了,只要隆王他们敢做对不起陛下的事,属下会立刻率兵杀回京城,保陛下无忧。” 白明哲闻言,眼眶里立即积满了泪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去了幽州,尽管放心大胆的做你任何想做的事。” “朕已经跟司马大将军说了,和你互不干涉,如果他敢找你的麻烦,朕一定不会原谅他。” 还没闹矛盾呢,白明哲就已经站在了自己这边,孙继海更高兴了。 他咧嘴一笑道:“陛下放心,我和是司马大将军虽然有些不睦,但这一次在幽州,我们的共通目标是番邦,正所谓殊途同归,是不会随随便便闹起来的。” “那就好。” 白明哲深深叹了口气。 “昨日,史痕青的事情相信你也知道了,朕已经将他革职查办了,没有处死他,是怕百姓们会把处死他这笔账算在你的头上,这些年,你承受了太多,朕都明白的。” “所以,如果你有别的想要处罚他的想法,可以告诉朕,朕替你来办,悄悄的办,不让别人发现。”x33 孙继海本来确实是对史痕青怀恨在心,很想弄死他的。 但现在被白明哲这么一说,怒火直接消失了一半。 他怕老百姓骂吗? 如果骂,这些年他就不会那么肆无忌惮了,他唯一怕的就是白明哲对他有了别的心思。 若是白明哲想要抄他的话,他才是真的危险了。 但今天听白明哲说了这番话,他是彻底放下了心,他百分之百的确定,白明哲不会把他怎么样,自然,也不会把史痕青这种小人物放在眼里。 “陛下放心,我马上就要出发了,哪还有心思对付史痕青那种人,随便他做什么去吧,我懒得管了!” 果然,他一膨胀,说着说着就又忘了尊称,一口一个“我”,完全把自己放在了白明哲的对等面。 白明哲听着自然十分的刺耳,但他却不能说出来,只能呵呵笑道:“好好,你不介意就好。” 这时候单公公走过来道:“陛下,吉时已到,可以出发了。” 白明哲这才紧紧握着孙继海的手道:“这一去又要有几个月不见,孙爱卿,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陛下放心,属下都记住了!” 再次作揖之后,孙继海转过身去,翻身上马,带着属下浩浩荡荡离开了大营。 而当他离开的刹那,白明哲的脸色,也变得冷漠无比。 呵呵。 终于把人给糊弄住了。 一切,就等几个月之后见分晓吧。 这一次,他会让楚辞跟着一起过去,那么到时候,幽州那边的状况不但可以缓解,孙继海的一举一动,也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孙继海啊孙继海,朕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第四百零八章 一桩大案 孙继海出发了,作为参议侍郎的楚辞也出发了。 只是,两个人,一个是风风光光由皇帝亲自送出了京城,另一个则是自己背了个小包袱,只带上了胡枭和古璐两人,从京城南门直出上路。 所以,楚辞快了孙继海一步。 要去幽州,必然要经过滁州,自从上次滁州大乱之后,楚辞就再也没有关心过滁州的情况,正好他打听到孙继海要在滁州短暂停留歇息两日,便提前一步,也来到了滁州。 滁州新任太守,是一个叫成梅色的老臣。 据说,这位老臣是状元出身,跟着白明哲做事多年,是位铁骨铮铮的一心只为白明哲只为大夏做事的忠臣。x33 所以楚辞到了滁州,第一时间去见了成梅色。 成梅色一直在外任职,很少去京城,并不认识楚辞,但是关于楚辞的种种事迹,他却也听说了很多。 得知楚辞到来,成梅色立即设下宴席款待,并在翌日一早,就差人给楚辞送去了一百两银子做日常使用。 楚辞拿到银子,不由笑了:“不愧是老臣,待人接物做事,还真是够体贴的,不过一伸手就能随随便便拿出一百两银子来,可见,他也不是个清白的。” 古璐道:“天下臣子,哪有几个清白的?水至清则无鱼,大人莫要太强求了。” 楚辞想想也是,便收下了那一百两银子。 休息了一晚,他恢复精神,吃过早饭便带着胡枭来见成梅色,很是关心地问起了滁州的情况。 “张铄的余孽已经基本扫清,现在的滁州已经太平,只是,百姓们的地都荒了,损失惨重,这一年恐怕不会好过。” “好在朝廷送来了很多银子和粮食,还有楚大人的无烟煤,我也已经向下发放过三次,想来,坚持渡过这个冬天,不成问题。” 楚辞道:“滁州百废待兴,成大人辛苦了,若是有什么难处,可尽管向我提,我能帮的一定会帮。” 他说这话,主要是想说粮食上的苦难。 江南县每年的粮食、蔬菜和肉类都吃不完,十分的富足,多生产一些送过来不是难事。 不过,成梅色闻言沉默片刻,竟然提出了另一件事。 “楚大人,滁州的其他都还好好,但眼下,有一桩大案,我十分的为难,若是楚大人愿意为滁州出一份力,不知道能不能帮我解决了这桩大案。” “大案?” 没想到,成梅色向他提出的第一个需要帮忙的地方,竟然是办案。 楚辞没有拒绝,跟着成梅色来到了放置案件卷宗的仓库。x33 成梅色已经五十多岁了,模样看着却像六十多,但思路清晰,说话简洁明了,看起来至少还能再干十来年。 他让师爷把相关的卷宗都拿了出来,然后让师爷给楚辞讲述这个案子的始末。 原来,这是一桩杀人案。 但,和一般杀人案不同的是,这桩案子涉及到了三个家族,六十多条人命! “田家,朱家和文家,这三个家族都是滁州当地有名的大家族,自同一个郡县。” “先是,田家的少爷和朱家的小姐订婚,结果,朱家的小姐和文家的老爷私通,被田家知道后,派了三十多号人去文家理论,却被文家乱打一通,当场死了一人,伤了十几人。” “再是,田家发怒,要求朱家把那位小姐浸猪笼沉塘,朱家不肯,田家便恼羞成怒,又派了人去朱家闹事。” “田家少爷发疯把朱小姐推入井中,虽然朱小姐还活着,朱家却十分着恼,竟不顾阻拦,把田家少爷活活打死。” “田家先后被朱家和文家欺负,死伤无数,自然不肯罢休,准备继续上门去理论,哪成想,一日夜里,朱家和文家竟然联合起来,杀进田家,把田家上下六十多口子人,全部杀光。” “只剩下当时在外面私会情郎的田家的养女,田青青。” 光是听到这里,成梅色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件事,起因只是小小的一件小事,说开了便罢了,没想到却事赶事,演变成了这般局面。 楚辞则是边听边猜想,这么明显的案情,证据确凿,成梅色有什么可为难的呢? 难道是朱家和文家后台很硬? 他不敢动? 只听师爷继续道:“田青青回到家中,发现家人都被杀,立即便跑去阚城衙门报案,哪知道,阚城知府联合衙门打压田青青,不管田青青投递多少状纸,都会被打发回去。” “田青青无奈,只能去临郡的高城告状,可是,高城的知府和阚城的一样,根本不接诉状。” “可怜田青青三年间每天都要跑到大街上去跪一个时辰,为的就是让百姓们都知道这事儿,等一个青天大老爷来给她做主。” “前不久,她得知我来到了滁州任命太守,便把状纸递到了我这里。” 楚辞皱眉,看来阚城知府和高城知府都收受了那两大家族的贿赂,所以不敢审理此案。 他当即问道:“那现在案子处理到什么地步了?田青青现在何处?” 成梅色道:“田青青现在正被关在大牢之中,案子呢……我已经弄清楚了来龙去脉,可是,还不知道如何处理,因此未曾开堂过,也未曾审理过。” 楚辞一怔,不由得轻轻吸了一口气。 案子都已经如此明白清楚了,他竟然不审理? “为何?” 成梅色叹气道:“若是只有那两个家族的人倒也罢了,我刚刚来到滁州,大可以六亲不认,抓了他们审案便是。” “但楚大人,这案子真要审起来,就不能不问阚城太守和高城太守之责,阚城太守,乃是孙太保一手提拔出来的,他这次来滁州,为的也是见见这位故人,我怎敢擅自动他?” “高城太守,则是隆王的党羽,我也不能轻易动的。” “所以这案子压到现在,我实在是不敢轻易做主,这才请您帮忙参详参详,该如何处置,是大事化小,还是视而不见?” 什么大事化小! 什么视而不见! 楚辞抿住嘴唇,啪的一声,直接拿出了尚方宝剑。 “成大人,此案,我来负责!” 第四百零九章 抓人 有白明哲给的小金箱子,金牌和尚方宝剑,他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再不济,还有三块免死金牌呢。 而且,楚辞这次去任职的官职是参议侍郎,这个官职本来就可以起到一个监督的钦差的作用,那么,路过滁州此地,看到不平事,站出来管一管,又有什么不对? 于是,他当即朝成梅色问道:“你这里一共有多少官差人手?” 成梅色道:“额……两三百人还是能调出来的。” “够了,成大人,劳烦代我下令,立即释放田青青,给她好吃好喝,梳洗完毕带来见我,另外,分别派一百人,捉拿朱氏、文氏全族!” “……” 成梅色愣住了。 “全族?楚大人,您说的可是全族?” 楚辞正色道:“对,我说的就是全族,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刚出生的赢儿,全部抓起来关进太守府大牢。”x33 好家伙,这也太狠了。 上来就抓全族。 但是,成梅色想这么干也很久了,只是他没有那个胆量。 如今有了楚辞这个出头鸟,主心骨,他自然什么都不用再怕,连忙下令召集手下过来,把命令传了下去。 此时的阚城,百姓们正在忙碌着干活,朱家和文家的人也不知道大祸临头,还和往日一样,吃喝的吃喝,玩乐的玩乐。 阚城知府林大人正在办公室里喝茶见客人,笑呵呵接受了对方送上来的一千两银子。 只是,他正要答应对方办事的时候,手下却匆匆忙忙闯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林大人脸色一沉:“你干什么!我不是说了,任何人不准入内,是谁准你随随便便闯进来的,找打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连忙把一旁的红布盖在了银子上。 手下急道:“大人,出事了,真出大事了,太守府那边来了两百多个衙役,要来抓人!” “他们说是奉了参议侍郎楚辞楚大人的命令,不顾我们阻拦,直接冲进城来,现在,朱家和文家已经乱成一团!” 什么? 林大人本来还想治手下的罪,听手下这么一汇报,整个人也像是挨了当头一棒似的。 “谁?参议侍郎是谁?楚辞……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手下急道:“大人,楚辞便是京城那位国企尚书啊,他曾凭一己之力,清扫了整个户部和吏部,现在还在詹事府做事,和太子往来密切,是陛下的心腹,连隆王都不敢惹的煞星啊!” “是他!” 林大人反应了过来,他们这些当官的,虽然不能去京城,但京城里发生的事情,还是八卦的很快的。 楚辞的事迹和名声,早就传开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竟然来滁州了,什么时候的事儿?不对,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了,快快,带我去朱家!” 等林大人带着手下匆匆忙忙赶到朱家门口的时候,朱家人已经被抓得差不多了。 这些人全部被绑了起来,男的一车,女的一车,像是绑那些被买卖的奴隶一样,甭管身上穿着多贵重的丝绸衣服,都被捆得像猪一样。x33 而且,此时正有两个衙役在用力捆绑一个中年男子,这男子正是朱家的老爷。 “等一下,快住手!” 林大人急坏了,见状连忙上前阻拦。 但他刚刚冲上前去,就被两个衙役拦住了去路。 “大胆,我是阚城知府林大人,你们敢拦我!” 闻言,两个衙役道:“林大人,我们是奉了楚大人的命令前来拿人,你要是有疑问,还是先去问过楚大人再说,按照楚大人的命令,谁要是敢阻拦,一律一起拿下!” 林大人本来还没想直接翻脸,但听到这话之后,心里一团火却是猛地蹿了上来。 “谁敢阻拦,一律一起拿下?那可真是有意思了,我就不信,你连我知府的人都敢抓!王捕头,过去,把朱老爷救出来!” “是!” 王捕头平日里仗着跟林大人有亲戚关系,在阚城可没少肆意妄为,如今听了林大人的话,当即带上几个手下,上前就和那两个衙役推搡起来。 胡枭骑在马上,看到这一幕,当即冷笑出声,只见他拔出剑来,对着王捕头一剑刺了过去。 这一剑不偏不倚,正好刺中了王捕头的左臂。 “啊!” 王捕头吓得捂住手臂,连忙后退。 胡枭仍然举着剑,冷声道:“谁再敢放肆,我就不客气了,来人,把这几个闹事的,一并给我抓起来!” 几个衙役立即上前,直接就把王捕头给抓了起来。 当然了,这几个衙役并不是真的衙役,而是皇帝派来跟着楚辞的十个侍卫,他们只听从于楚辞的命令。x33 而胡枭此时,代表的正是楚辞的命令,所以他们做起事来,可不管你是什么知府不知府的,主子有令,就一并抓获! 林大人眼见自己的捕头都被抓了,不由瞪大眼睛:“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跑来阚城撒野!两位师爷,你们过去救人,我就不信,他们连师爷也敢动!” 师爷算是文书,权力不小,一般而言,衙役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随便乱碰的。 哪知道,这两个师爷刚刚走上前去,还不等开口,竟然就被衙役直接按在车上捆住了双手。 胡枭冷笑着看向林大人:“还想送谁过来,只管开口。” 到了这个时候,林大人是彻底懵了。 他没想到这些人胆子如此之大,半点不把他放在眼里的。 他有些着慌,这才连忙道:“你快放了我的手下,不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闻言,胡枭却冷声道:“不可收拾的地步?林大人,你还不明白吗,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地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 “你身为阚城知府,却纵容包庇朱家和文家两大家族行凶,闹出六十多条人命,还想瞒天过海!” “此事,你也脱不了干系,现在,我要传楚大人命了,你听好了,立即让你知府手下所有人自行到太守府去自首!” “看在往日同僚的份儿上,楚大人还可以给你留几分颜面,否则,等我们把这两大家族的人送回太守府,下一步,就是来捉拿包庇这两大家族的你的手下!” 第四百一十章 太保驾到 什么? 林大人直接懵了。 楚辞抓了两大家族的人还不够,还要抓他的手下?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楚辞这是想要彻查此案。 甚至,还要查到他和高城知府的头上。 这件事情……要糟! 果然,当天下午,在衙役们把朱家和高家整整一百多口子人全部关进了抬手牢房中后,竟然又马不停蹄,兵分两路,分别来到阚城和高城知府,把所有的手下全部都给抓了起来。 阚城知府林大人,以及高城知府高大人,直接就变成了两个光杆司令。x33 两人连忙聚集到一起,开始商量此事。 好在,就在他们手足无措的时候,到了第三日上,孙继海来到了滁州。 不过,孙继海到了滁州后,并没有去见成梅色,而是直接去了阚城,见林大人。 却说孙继海虽然只是去幽州的路上经过滁州,略作停留歇息。 威风和架子,却不是别人能够小觑的。 不但滁州当地的所有的官员和富商纷纷送上了昂贵的礼物,甚至,就连临近几个州的官员,也都纷纷赶了过来。 有简简单单请安混个脸熟的,有以前有旧情想要巩固感情的,有来求孙继海帮忙解决一些事情的,有来专门送礼求亲求赐婚的…… 总之,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恨不得来见上孙继海一面。 即便是远在天边的信州太守因急事赶不过来,还特地把他的两个儿子给送了过来,就是为了当面巴结。 楚辞得知此事之后,只是冷笑。 孙太保啊孙太保,你这是去幽州上任啊,还是去幽州旅游啊? 如此兴师动众,如此来者不拒,你的眼中还有皇上吗? 对此,楚辞自然是毫无保留,把自己听到的看到的,全部写在书信之中,让大内侍卫抱着小箱子,日夜兼程送到了白明哲的身边。 本来,孙继海只打算在阚城待个两天就出发的。 怎知! 林大人为了招待孙继海,接连设宴,几乎每天都是不分昼夜让舞姬表演歌舞助兴,到了晚上,更是灯火通明,什么样的节目都有。 前来拜见孙继海的官员,一个个也都是肥头大耳,陪着孙继海把酒言欢,各种阿谀奉承的话语说个没完,把孙继海哄得飘飘欲仙。 但! 让孙继海始终难以放下的事情是,身为滁州太守的成梅色,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 他是什么意思? 看不起他这个太保吗! 等到几天后,孙继海终于吃饱喝足,也玩的差不多,准备继续赶路的时候,林大人终于憋不住了,找到孙继海,打算谈一谈正事。 “太保大人,原本这些事情下官是不敢打扰大人的,但除了大人,下官实在是不知道还有谁能为下官做主了!” 林大人跪到孙继海面前,哭诉起来。 “太保大人,下官想要参滁州太守成梅色,以及,刚刚到任的参议侍郎楚辞!” 听到这两个名字,孙继海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是个消息灵通的,自然知道楚辞先一步来到了滁州城,这两天也有各种各样的人暗中告诉了他,楚辞正在滁州城里作威作福,刚来就拿下了两大家族的一百多口子人。 不过,他懒得管楚辞。 反正楚辞是白明哲派过来的,代表着白明哲的意思,他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只要别到他面前来没事找事,他就不打算管。 却没想到,林大人竟然跑到他面前来告楚辞的状。 “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林大人是孙继海一手提拔起来的,自然不会放着林大人的事情不管。 林大人哭诉道:“太保大人明鉴啊,成梅色联合楚辞,抓走了我手下二十多号人,就是因为他怀疑我的手下和田氏一族的案子有关。”x33 “甚至,他还放下狠话,说这案子若是跟我有关系,他也要拿我是问!他甚至冤枉我包庇朱家和文家两大家族,说我打压田氏一族的养女田青青!” “是,这几年来,我并没有接田氏一族的案子,那是因为我不想把小事闹大,当地宗族之间,打打杀杀的事情还少吗?若是每一个命案都管,那我就不用干别的了。” “而且,那个成梅色总是摆出一副天下好像只有他一个清官的模样,我就不信,他一两银子都没有贪墨过!” 他越说越生气,说到最后,说出来的话,就连孙继海听了都直皱眉。 官员贪墨钱财,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有些事不能因为正常,就可以随随便便说出来。 尤其是贪墨公家和私家财产这种事,更是,可以做,但不能说。 孙继海看了林大人一眼,负着手,在房间里踱起了步。 他是听过成梅色这个人的名字的,因为,白明哲曾在众大臣之间提起过不止一次,而且,提起的时候都是满口的褒奖之意。 可以说,陛下是非常信赖欣赏成梅色的。 至于楚辞,那就更不用说了,整个朝堂谁都知道,等将来太子继位的时候,楚辞必然会成为太子身边的“常玉敏”。 就算林大人是他的自己人,就算是林大人受了很多的委屈,他也不可能为了林大人,直接去对付成梅色和楚辞。x33 对付这两个人,就等于是和皇帝作对。 他再无法无天,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于是,他想了想道:“成梅色确实刚正不阿,两袖清风,这个接触过他的人都知道他是有口皆碑,你不能没有任何证据,就说人家一定收受过贿赂。” “至于你们说的他私自扣押你们的人,我想,也许是因为有所误会。” “不过,你们今天对我说的,我一定会写成奏章上报给陛下,但是,陛下怎么裁定,那就是陛下的事情了。” “而你们,呵呵,这个你们尽管可以放心,林大人,既然你和成梅色不和,倒不如离开滁州,去别的地方做事,我看信州就很不错。” “至于你呢,高大人,你就去九江,如何?” 楚辞想要办的案子,就没有办不成的。 听这两人所说,他们一定是跟这案子脱不开干系的了,那唯一能保住他们的法子,就是立刻把他们调走。 孙继海,已经尽力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圣旨降临 信州可是个好地方! 虽然说在北方,却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的灾害,地产丰富,当地人都十分的富裕,可不比滁州差。 但,高大人就不乐意了。 九江那是个什么地方? 去年才被大水冲过,就算是现在洪水解除了,也是个一切都是百废待兴,每一个官员都忙得团团转的地方。 他从滁州一个闲职,跑去九江做事,那叫下降! 他怎么乐意? 但他是隆王的亲信,又不是孙继海的亲信,怎么好意思对着孙继海抱怨? 于是,他只能继续拿着成梅色说事道:“太保大人,我怎么样先先不说,成梅色他扣押了我的下属,此时此刻,我的下属还被关在大牢之中。” “还请太保大人能够从中周旋,救出我的下属。” 孙继海想了想道:“行,那我就亲自写个书信,你带去给成梅色,让他放人。” 毕竟扣押官差,本来就是不好的行为。 成梅色这件事确实做得有些过头,孙继海就没多想,直接写了一封书信交给了高大人。 这时候,孙继海身边的一个参将忍不住轻声提醒道:“将军,将军此次去幽州,是奉了陛下命令,去幽州任军职的,林大人高大人的这些事情,属于民政。” “自古以来,兵将不得干预民政,将军写这封书信,是否有些逾矩了呢?” 哪知道孙继海听了,竟然满脸不悦:“什么逾矩!” “我孙继海统领着十三州的厢军,连带着滁州的厢军,也都在我的麾下,我难道还管不得滁州的事情吗?” “高大人,你只管把这封书信拿给成梅色看,我倒是不信,他连我的面子也敢不给!”x33 拿到这封书信,林大人和孙大人可是高兴坏了。 成梅色有楚辞撑腰又能如何? 楚辞能比得过孙太保吗? 楚辞能看到孙太保的文书,还一意孤行吗? 他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可是孙太保啊,随便跺一跺脚,就能让好几个州大地震的孙太保! 哼,只需要把他们的手下都放出来,然后,找个机会,把田青青做掉,这个案子就没了报案之人。 没了报案之人,就没有审理的必要。 那么,这案子就永远不会有人在意。 怪只怪,这三年来,他们还是心软,没早点杀了田青青。 两人高高兴兴来到了滁州的太守府所在城郡,只是,两人才刚刚在驿馆歇下,就有他们的熟人赶过来看望了。 “林大人,高大人,你们……你们来晚了一步啊!” 林大人一怔,不解:“什么来晚了一步?” 那人道:“哎呀,你们果然不知道,田家的这个案子已经审理完结了!就在昨天晚上,楚大人亲自升堂,秘密审理的!” 林大人和高大人对视一眼,都是满心不爽,但又毫不担心:“你不用怕,我们这次来,也是有依靠的,不会由着被那个成梅色和楚辞欺负。” 当晚休息一晚,翌日一早,天才刚亮不久,两人就来到了太守府附近。 可此时的太守府,和往日很是不同。 只见太守府大门口,到处都是巡逻的衙役。 而就在太守府一盘的空地上,还裸着许多的柴火。 滁州当地十几个知府、师爷等等的大人,已经换好了官服,整整齐齐站好了,等待着什么。 林大人和高大人对视一眼,都是满脸困惑,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连忙上前,找到一个衙役打听起来:“你们在这里巡逻什么呢?是成大人叫你们这样干的?” 衙役道:“是楚大人的意思,前天夜里楚大人联合成大人一起审理完了案子,所有的案犯全部分批关押完毕,为防有人半夜劫狱,所以提前布置了这些。” “那楚大人,成大人呢?” “两位大人正在跟师爷们商量事情呢。” 看来,这案子已经走到了完全不可调和的地步。 两位大人对视一眼,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什么,便连忙走进太守府,去见成梅色。 此时,成梅色正和楚辞坐在一起,对面还坐着好几个师爷,他们正在商议着案子的处置办法。 忽然看到林大人和高大人走进来,成梅色立即笑了起来:“两位来了,你 x33们来的正是时候,来,我来引荐一些,这位是京城来的参议侍郎楚大人。” “楚大人,这位便是阚城知府林大人,这位是高城知府高大人。” 楚辞点头作揖, 林大人和高大人纵然再看不惯这两人,该有的客气和礼仪也不能少,于是纷纷拱手作揖。 成梅色随即道:“案子已经审理终结了,而且,楚大人也已经把案子的始末和处理结果报给了陛下,陛下昨日刚刚送过来圣旨,今日,咱们就要按照圣旨,处决犯人!” 闻言,林大人和高大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才几天? 竟然就报给陛下知道了? 陛下,甚至连圣旨都送了过来? 这也太快了吧! 他们平日里常常仗着自己天高皇帝远,任意妄为,反正就算是东窗事发,他们也可以利用来回的路程打一个时间差去修补自己的所作所为。x33 可这次,楚辞当真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高大人咬牙做最后的坚持:“陛下当真发下圣旨来了?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幸能看一看陛下的真迹?” “当然可以了,这圣旨之中也提到了二位,理应给二位看看。” 什么……竟然还提到了他们? 林大人和高大人连忙接过圣旨,仔细看了起来。 只见圣旨中写道:“览奏震怒!太平盛世,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枉顾人命到了这种地步?朱家、文家视王法为无物,必须严惩。阚城和高城知府简直可恶,竟让无辜百姓状告三年没有出路,成梅色传朕旨意,整个滁州所有官员,官官相护,各降三级,俸禄减半!钦此!” 楚辞微微笑道:“林大人,高大人,领旨吧。” 林大人和高大人来之前,还是信誓旦旦要拿着孙继海的书信来好好吓唬成梅色一番的。 但此时看完圣旨,却是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陛下,竟然单单点出了他们两人的名字,还让整个滁州所有官员都官降三级,可见陛下已经愤怒到了什么地步。 可以说,就算孙继海不调走他们,他们在滁州,也是待不下去的了! 第四百一十二章 下马威失败 这两人带着孙继海的亲笔书信过来,原是为了给成梅色和楚辞一个下马威,谁知道甫一见面,他们反而吓了个半死。 高大人胆子小,当即便有些守不住地哀求起来。 “楚大人,这件事本官确实是有失职之处,但是,整件事情非常的复杂,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还请楚大人给陛下上疏中说明此事,等下官回去后,把内众情由,详详细细写下来报给陛下。” 林大人闻言,不由皱眉。 他想阻止高大人认怂,但高大人嘴巴快,已经说了出来,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他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 本来他就只有高大人这一个帮手,如今唯一的帮手还认怂了,这叫他怎么办? 想了想,他还是硬着头皮作揖。 “阚城知府乃是孙太保亲自任职的,高城知府衙门,也不是太守任职,有什么事情,并不需要直接报给太守大人知晓。” “不过陛下既然已经降旨问罪,本官当然得认罪,但是,这案子具体审理情况如何,本官半点不知,陛下到底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其中,有没有小人谗言,也不能确定。” “所以,本官趁着孙太保在阚城,把这件事详细报给了孙太保,孙太保听完后,亲自写了一封书信,还请楚大人和成大人过目。” 闻言,成梅色立即微笑着看了楚辞一眼。 因为孙继海刚刚到阚城,成梅色就料到了林大人会告状,并且料到了他会央求孙太保给他做主。 这不就来了? 成梅色接过书信,粗略一看,随即就交给了楚辞。 楚辞打开来,也是粗略浏览了几行就懒得再看了。 因为随便一看都知道,孙继海就是想保下林大人罢了。 楚辞早就有所预料,只是也没想到,孙继海如此无法无天,竟然想要直接调走林大人。 这种事,不是应该先请教白明哲吗? 他现在已经胆子大到可以越过皇帝,越过吏部,直接调任大臣了? 哎! 他到现在终于明白为何白明哲非要让他跟着孙继海去幽州了,就像孙继海的这种做派,这种权利滔天,整个朝廷,除了他,恐怕也没几个敢直接揭露他的罪行了。 有些话,除了他,也没人敢说! 所以,他直接道:“孙太保虽然兵权在握,但他没有权利干涉民政!” 此话一出,果然,就连成梅色都惊讶瞪大了眼睛。 连陛下在孙继海面前,都要忍让客气,楚辞竟然敢如此大胆,直接顶撞孙太保? 他的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林大人也吓了一跳,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楚辞,这个京城来的官员,当真是个疯子! 楚辞却不理会他们的目光,继续道:“再者,这案子孙太保从来就没有关注过,仅凭你在他面前颠倒是非,他就能断案了?未免也太草率,太不负责任了吧!” 好家伙。 骂了孙太保不得干涉民政不算,还要继续骂孙太保草率和不负责任。 林大人和高大人瞠目结舌,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楚辞却是负着手,振振有词继续:“孙太保在书信中说,要我和成大人放了阚城和高城衙门的官差,那我要先问问林大人,他们跟这个案子有着重大关联,这一点,林大人承不承认?” “我……” 林大人顿时有些着慌。 他的手下早就被楚辞和成梅色给抓了起来,被抓的这段时间,遭遇过了怎样的审问,又交代出了什么细节和内情,他全然不知。 若是手下出卖了他,已经供出了他收受朱家和文家两大家族贿赂的细节,现在他再隐瞒否认,岂不是等于自爆? 但,面对着疯子一样,连孙继海都敢骂的楚辞,林大人却又不能不答。 他苦思冥想片刻,只能闷声道:“这件事我确实有失职之处,我的手下做了什么,我竟全然不知,不过话说回来,他们毕竟是当差的,当差的被抓起来关进大牢,这不是有损官家的威信么,老百姓以后怎么看待他们?怎么看待我们?”x33 楚辞哼了一声:“他们若有罪,便是罪犯!罪犯便要伏法!” “你一口一个老百姓,那我倒是要问问林大人,当初老百姓联合上书要大人还田家清白的时候,林大人怎么视而不见?” 这事儿他都知道了! 林大人脸色惨白,心里更加慌张。 这件事,早被他压了下去。 当时签了名的老百姓,也都被他打怕的打怕,买通的买通,应该不会再泄露才对。 看来,他的手下当真是把该招的不该招的都招了! 冷汗涔涔而下,林大人瞬间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楚辞看着他冷冷道:“该说的我都已经都说清楚了,若是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林大人还想着把他们捞出去,那我就得考虑,林大人有没有包庇之嫌了!” 听到这话,林大人彻底被打服,连忙作揖:“大人误会下官了,下官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怂了? 成梅色笑了一笑,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林大人的肩膀:“林大人,今天这案子就要彻底结案了,我不妨和你说说心里话。” “我呢,来到滁州,是一定要在滁州做出一番成绩来的,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大年纪还愿意来这么乱的地方。” “既要做出一番成绩,我就不怕任何人,不管是手握兵权之人,还是什么地方豪绅,因为,我的上面是陛下,我不管做什么事,都有陛下的支持。” “这个案子我只抓了朱家、文家两大家族的人,也只抓了两个衙门六品以下的官员,已经仁至义尽了。”x33 “我若是真的那般没事找事,一定要把事情闹大的人,林大人,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你的手下嘴巴严不严你也清楚,你猜猜,你现在应该是个什么状况?” 说到此处,成梅色不再说下去了。 良言难劝想死的鬼! 林大人和高大人若是执迷不悟,一定要给他找麻烦,那他倒是不介意,把这两个地方的官员一把火全烧了。 反正,这个案子牵扯之大,已经难以想象。 把林大人和高大人也给搞进去,不过就是再添一把火罢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六万多字的卷宗 之所以放他们一马,一来确实是要给孙继海和隆王一点面子,二来要整治这两个人,还不能只因为这么一个和他们没有直接关系的案子。 反正,这两个人不肯忠心于皇帝,一定要跟着孙继海和隆王干,那就迟早会出事。 或早或迟罢了。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巨大的喧闹声。 太守府大堂正门,完完全全地敞开了。 听到动静,楚辞和成梅色对视一眼,朝林大人和高大人道:“时辰到了,两位大人是旁听呢,还是在这里等候?”x33 林大人和高大人怎么敢不出去看? 当即和他们伸出手来,客客气气一起走了出去。 此时,太守府的执事官差们早就已经列队整顿完毕。 看到楚辞和成梅色一起走了出来,立即开始低吼出声:“威威威武武武!” 太守府的大小官员,也全都穿上了最新的最板正的官服,一一入座在大堂。 咚咚咚! 蓝天白云之下,田青青披麻戴孝,我见犹怜,举着鼓槌重重敲响了太守府门口的鼓。 冷风吹着她黑色的发丝,卷走了她脸上的清泪。 她仰头看向天空,又看向大堂,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民女田青青,状告朱家、文家上下,谋杀田家六十二口人,求大人,为民女做主!” 门口的百姓看到这一幕,立即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真没想到啊,她闹了三年,还真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哎,新来的太守成大人,还有那位京城来的楚大人,都不是好惹的,听说林大人和高大人去找他们好几次,他们都没给好脸色。” “活该!两个只会欺负老百姓的贪官,最好能被抓起来砍头!” “听说他们两个现在就是光杆司令了,手下全部都被抓了起来,真是大快人心啊!” “这位楚大人好年轻啊,我今天还买了他出的那些报纸,实在是精彩极了!只可惜咱们这数量有限,经常买不到,听说京城随便一个老百姓都能买好几份呢。” 而此时,楚辞和成梅色也已经共同坐在了一个挂着“明镜高悬”的匾额下的桌前就座了。 楚辞看向大堂门口的田青青,又看向那些围观的百姓,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没有王法的世界,是最可怕的。 然而,一个有王法,却没有人遵从王法的世界,更为可怕。 像林大人和高大人这样的官员,竟然可以完全不把成梅色放在眼里,如果他没有过来一趟的话,成梅色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把自己这个太守职位真正的职权行使出来。 幸好,他来了。 幸好,他有白明哲给的金牌和尚方宝剑。 眼见林大人和高大人也期期艾艾走了出来,楚辞立即示意胡枭给他们拿来了两把椅子,让他们和太守府其他的官员一起坐在了堂下。 这个案子,事关三大家族,涉事人员超过了两百五十人。 其中,更有两个衙门所有的官员! 算是大夏这几年来最大,也是最轰动的案子了。 听说今天钦差大臣楚辞和太守成梅色要彻底了结此案,滁州的老百姓,全都从各地赶过来看热闹。 不管男女老少,他们都想看看,一个拖了足足三年没人管的大案,突然发落,能得个什么结果。 整个场面,说是万人空巷也不为过。 好在还只是四月初,天气并不热,也不算冷,大家伙挤在一起倒也暖和。 只是时不时就会有人大喊丢了孩子,又有人被踩到脚,挤压到忍不住破口大骂,还有一言不合打架的,也着实是乱糟糟的。 几个负责守卫百姓的官差累得满头大汗:“都把线看好,大人交代了,任何人都不准踩到这条线,所有人都得退到这条线以外!” “还有,人群中的衙役给我狠起来,把人群都尽量疏散开,别让他们太拥挤,引起踩踏事件!” “那边那几个,把有小孩的老弱妇孺,都尽量带到前面来!”x33 大堂之上,楚辞看着外面喧闹的场面,也是无可奈何。 他已经尽量提前交代和布置了,但是,这个年代的百姓根本就没有安全意识,所以效果不是很显著。 那就,公事公办,赶紧把事情结束了吧。 啪! 惊堂木重重一拍,楚辞扬声大喊:“带人犯!” 很快,几十个衙役把这个案子涉及到的所有的案犯,全都给带了过来。 至此,百姓们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衙门要设置出来一条线不允许他们靠近。x33 因为,衙门早就已经丈量过,要把这二百多个嫌犯全部带出来,从大堂到大堂门口,得跪得满满的。 若是不提早留出空地,恐怕跪都跪不开。 看到被带进来的嫌犯,林大人和高大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精神萎靡,尤其是朱家和文家两大家族的老爷夫人们,一看就是遭受过大刑,身上的囚衣沾满了鲜血,脸上也是毫无人气。 很多人更是连走路都一瘸一拐,踉踉跄跄的了。 而且,这两百多人跪下的位置也是很有讲究的。 很明显,被判死刑的人跪在最前面,罪行稍微轻一点的在他们的后面,而门口跪着的,则正是阚城和高城两个衙门的官差。 他们跪在老百姓的面前,接受着老百姓的指指点点,和游街示众也没什么区别了。 等他们都跪好之后,成梅色看向楚辞道:“楚大人,就由我的师爷王师爷来宣读他们的罪行,如何?” 楚辞点头:“好。” 王师爷闻言,连忙上前接过了楚辞亲手递过来的卷宗。 他打开来,立即朗声宣读了起来。 这是一份,要把整整两百六十七人,每一个人的姓名、年龄、籍贯以及所犯罪行都要一一念诵一遍,像所有官员和百姓交代清楚的卷宗。 整份卷宗,竟写了足足六万多字! 而且,这份卷宗已经经过了太守府各个部门各个官员全部都审阅核查,确定没有一丁点问题,才拿出来宣读的。 王师爷念完了一页又一页,中途甚至不得不停下来喝了五六次水。 而随着他越往下念,林大人和高大人的脸色越难看。 因为,阚城知府和高城知府这两个词语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次! 第四百一十四章 大案了结 终于,经过一个多时辰,这份卷宗总算是全部都念完了,王师爷累得甚至坐下后,不断清嗓子咳嗽。 等他念完,楚辞立即看向朱家和文家的两个家主。 “朱大空,文问天,你们两人是谋杀田家上下六十二口人的主谋,杀害田家老爷和少爷的人,也是你们两人!” “你们说说,刚刚所念的案宗,可有冤枉朱家和文家的地方?” 朱大空和文问天两人是两个大家族的老爷,平日里是极尽奢侈之能事,不管走到哪里,都是鼻孔朝天。 如今,他们却狼狈不堪,衣衫褴褛地跪在了地上。 听到楚辞的话,两人像是早已认命似的,淡淡道:“回大人的话,案宗之中关于这个案子的所有事情,都没有任何的错误之处。” “但是,这件事都是我们二人商量所为,其他人,只是不得不听从我二人的命令,还请大人,酌情减刑。”x33 “尤其是我们两家的少年,他们浑浑噩噩什么都不懂,请大人明鉴啊。” 楚辞闻言,却是面无表情道:“你们肯伏法认罪就好,田青青,你是苦主,你来说说,刚才案卷之中所陈述的所有事情,可有遗漏,可有冤屈,可有不明之处?” 田青青一袭白衣跪在地上,眼眶泛泪,低声道:“回大人,句句属实,并无半点不妥之处。” “好!” 楚辞点了点头,冷冷瞪向底下的犯人。 “杀人偿命,天理昭昭,文家和朱家共谋杀田家六十二口人,按照罪责大小,分别处以六十二人死刑!” “其余从犯,均以谋杀帮凶罪行,判处二十年牢刑。” “其中,年龄低于十二岁者,减刑十年,高于五十岁者,减刑十五年。” “而朱大空和文问天,这两人穷凶极恶,目无王法,处以火刑!来人,搭柴火,本官将和成大人,亲自点火!” 大夏的律法,死刑也有很多种。 严苛的有凌迟处死,较宽松的便是斩首示众。 而火刑虽然也是死刑的一种,却很少去用,一来较为麻烦,二来这种刑罚警示的作用大于处死的作用。 当官的向来主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然是能不用火刑就不用火刑,但这一次,楚辞却想帮成梅色来个下马威。 让滁州各城各郡的官员都知道成梅色的决心,以及狠心! 以后,谁还敢犯法,还敢知法犯法,就要掂量掂量了。 很快,官差们便把牌子一个个全都查到了犯人的脑后,然后按照各种律法的惩治,该砍头的,拉出去砍头,该坐大牢的,拉到一旁去等着关押。 阚城和高城两个衙门的官差看到这一幕,吓得直接尿了! 这尼玛……这也太血腥了吧!x33 除了被处以火刑的两个家主之外,大堂内外,虎头铡拉起,一个个人被放进去一个个脑袋被砍下来。 不过片刻功夫,地上已经堆了几十个脑袋,说是血流成河也不为过。 现场鬼哭狼嚎声一片,已经被判了死刑还没行刑的有好几个都直接吓昏了过去。 还没被吓昏过去的,也已经鼻涕眼泪满脸。 楚辞看到这一幕,其实也很想闭上眼睛。 但不行! 今日他必须要让滁州的老百姓知道,他们是有青天大老爷的,若是他们被欺负了,是可以有人帮着他们,罩着他们的。 所以,他必须表现出威严、勇敢,无所畏惧的一面。 胡枭站在一旁,看着楚辞淡淡喝茶,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虎头铡的样子,不由得暗暗一笑。 大人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啊。 估计现在已经吓得双腿发抖了,今晚回去肯定得做噩梦。 但他好笑的同时,又满心佩服。 别看大人在江南县的时候吊儿郎当,没个正形,那是因为江南县早已是变成了桃花源地,根本不需要他这个父母官做什么,百姓们也可以安居乐业。 但外面的世界不行。 他起初去京城的时候,也是照着在江南县那一套来的,但慢慢的,当他摆平了一些简单的事情之后,接触到更深层次更复杂的事情之后,他的处事手段,也变得圆滑了起来。 他整个人,也变得沉稳了很多。 至少,不再那么简单粗暴的处理事情了。 六十个人,整整行刑半个时辰,才全部斩首完毕。 楚辞道:“把那六十个人头,挂到太守府门口,挂上三天三夜!以儆效尤!” 闻言,林大人和高大人彻底懵了。 任他们再见多识广,再看不起楚辞和成梅色,到了这一刻,也不得不服。 敢一下子斩首这么多人,还要把六十个人头都示众的……整个大夏除了当兵的对待俘虏之外,真是很难看到这样的画面了。 这个楚辞,当真是不简单,怪不得就连京城的那些官员都拿他毫无办法。 大堂外面,百姓们早已经沸腾了。 他们当中尤其有来自阚城的百姓,更是激动的无以复加。 天知道他们被朱家和文家这两个大家族气压得有多狠,如今大仇得报,怎么能不高兴? 成梅色看到满地的鲜血,也是激动不已。 “我成梅色,总算是不负陛下圣托,把滁州这些乌烟瘴气,无视王法的东西全部给肃清了!” “就算是业障重了一些,我也不怕!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滁州的百姓,你们听着从今以后,我成梅色就是你们的父母官!只要在滁州这片地界,谁要是敢欺负你们,你们尽管来找我,我一定给你们主持公道!” “滁州的官员们,你们也给我听好了,谁要是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和这些豪绅勾结,敢干那贪污收赃指鹿为马的事情,我成梅色,便是化身罗刹,也会和他们周旋到底!” 林大人和高大人对视一眼,皆是脸色苍白。 到头来,他们还是成了杀鸡儆猴的鸡! 很快,柴火堆便搭建好了。 楚辞扬声喊道:“把朱大空,文问天带过来!” 很快,朱大空和文问天脖子上插着牌子,直接被扔到了楚辞的面前。 楚辞负着手,冷冷看着他们:“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们侥幸逃脱三年,这三年间,你们却不曾做过一件善事,甚至不肯善待田青青!” “今天,我和成大人,就代替陛下,代替公理,代替上苍,让你们恶有恶报!来人,把他们架上柴山!” 第四百一十五章 以身相许 朱大空和文问天亲眼看着自己的家人被砍下脑袋,早已经彻底绝望。 他们像是个空壳似的,直接被捆到了火堆上。 到了这个时候,百姓们再也抑制不住了,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石头、臭鸡蛋和烂菜叶,不住朝他们身上丢了过去。 很快,这两人便被砸得头破血流,连眼睛都受了伤。 这时候,他们反而盼望着快点点火,让他们死个痛快了。 楚辞和成梅色,各自举着一个火把来到了柴堆前。 看到这个画面,大堂门口,瞬间安静下来。 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每一个人都睁大了眼睛。 直到楚辞大喊一声:“行刑!” 轰! 火把扔到柴堆上,大火瞬间点起,包围了朱大空和文问天。 两人发出绝望凄惨的叫声,周围的百姓,却都是欢天喜地,普天同庆! 成梅色负着手,仰头看着这大火,直到大火烧尽,从最旺变得逐渐熄灭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还跪在地上的阚城和高城的官员。 “你们几个,助纣为虐,联合朱家和文家的人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以权谋私,种种罪行,你们皆已认下。” “陛下宽仁,恕你们死罪,只罚革职、抄家、坐牢三年,且家人全部贬为奴籍,你们可有异议?” 官差们低下头,哪里还敢有异议? 一个个连忙行礼谢恩。 楚辞转身看向大堂之上还坐着的官员,尤其是林大人和高大人。 “关于此案,诸位还有什么异议没有?” 在场之人,个个低垂着目光,哪里还敢吱声? 在这样的场合下,凡是做过亏心事的人,难免都会兔死狐悲,有种天然的恐惧感。 谁也,不敢再开口了。 至此,这桩轰动朝野,整个滁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很快也会变得天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案,彻底宣告终结! 楚辞回到房间,立刻就把案件的详细过程以及执法过程,全部详详细细写了下来,让人快马加鞭给陛下送了过去。 古璐叹一口气:“大人这一次,怕是彻底得罪了孙继海,等去了幽州,还不知道孙继海会怎么对付大人。” 楚辞笑着反问:“今儿的热闹那么足,你怎么没去看?” “不就是杀人放火,我看那些做什么。” 古璐白他一眼。 楚辞却笑道:“杀恶人,大快人心!” “是吗,那接下来的几天大人可不要偷偷从太守府后门走,记得多走走前门正门,六十多个人头,且有趣的紧呢。” 咳咳! 楚辞掩饰性的笑了笑:“我才不要。” 两人正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楚辞一怔:“田青青?” 古璐见状,忙把田青青拉了过来道:“大人,青青她没有地方可去,我看她可怜,正好,这一路上我一个人伺候大人也忙不过来,就把她留了下来,大人没有异议吧?” 有异议,当然有异议。 他想带丫鬟,能带的人多了去了,何必只辛苦古璐一个人? 之所不带,就是因为有许多事,他不想被外人知道,说话间不方便。 这下可好,他不带,古璐倒是替他收了一个。 见他不乐意,田青青连忙跪下道:“大人,大人救了小女子的性命,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噗! 楚辞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以身相许? 不至于吧! “那什么,救了你帮了你的人不只有我,还有成大人呢,你非要以身相许的话,可以去找成大人啊。” 田青青闻言顿时满脸黑线,成梅色都五十岁了,还有那功能呢,她以身相许个什么劲啊! “大人……如果大人不愿意带上小女子,小女子,愿意远远追随大人,只要大人一句话,小女子就出现,侍奉大人!” 我靠,这叫什么话,这不是赖上他的意思吗? 楚辞懵了。 …… 皇城。 太师常玉敏收到了三份奏章,分别是来自林大人、高大人以及成梅色的。 他把这三份奏章都看了,又整理了一番,便立即拿着来见白明哲。 他来到御书房的时候,白明哲和白赢正一起反复阅读楚辞下来的奏章。 只因楚辞没有拽文,反而像是写小说一样,把整个故事写得跌宕起伏,群情公愤,尤其是写了很多关于老百姓的见闻和评价。 这正是他们喜欢看到的。 所以他们反复阅读,一份接近八千字的奏章,他们竟然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十几遍。 常玉敏带着三份奏章过来,交给白明哲,趁着白明哲和白赢一起阅读的时候,他也看了看楚辞的奏章。 看完之后,他不由笑了起来。 白赢好奇:“太师,你笑什么?” 楚辞写得奏章,荡气回肠,看了只会让人热血澎湃,哪里有半点可笑之处? 常玉敏微笑道:“这些天,微臣看了不少大臣的奏章,他们有的是弹劾楚辞滥用职权的,有的是责怪成梅色太过于狠毒的,不过,这些人每一个都写得干巴巴文绉绉的,只有楚大人这一份,读着新鲜生动许多。” “他不像是述职,反倒像是在讲故事。” 白赢以为常玉敏是责怪楚辞没有写得很规矩,便帮他讲话道:“他这本来也不算述职,是父皇让他不管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写在小箱子里送回来,不必太讲究的。”x33 常玉敏笑着看了白赢一眼,没想到白赢如此维护楚辞。 幸好楚辞没有二心,否则,这算是个很危险的征兆。 看完三份奏章后,白明哲不由冷哼一声。 “案子已经水落石出,真相大白,这两个知府却至今没有半点反省和内疚的言论,字里行间,不是推卸责任,就是为自己辩解,朕都有些后悔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常玉敏道:“林大人是孙太保的人,就算要降罪,现在也不是时候。” “高大人是隆王的人,他的罪行比林大人轻,若是只处置他,不处置林大人,朝廷大臣们只怕是有所不满,所以,这两人暂时都不要动,是最好的。” 白明哲叹一口气道:“朕后悔的,不只是没有处置他们,是,没有处置孙继海!” 第四百一十六章 缓兵之计 常玉敏和白赢听到白明哲的话,都不由得大吃一惊。 常玉敏的第一反应,是起身看了单公公一眼,单公公识心会意,立即走到门口去看。 幸好门口没人,他便没有再进屋,而是在门口望风。 这时,常玉敏才道:“陛下,番邦之事未平,若是现在这个时候对孙继海大动干戈,孙继海很容易会生反心。” “他一反,月神教和番邦都会来找他,三方人马汇集之后,就不好对付了!” 说白了,要杀孙继海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等孙继海回京城。 二,等平定番邦和月神教之后。 现在,应该是利用孙继海去对付番邦和月神教的时候。 白明哲听完,也不由冷静了下来,但他的心里对于收拾孙继海,还是念念不忘,因此便让人给楚辞送了一封书信。 而此时的楚辞,已经在解决滁州之事后,跟着孙继海一起来到了幽州。 到了幽州,楚辞也没能进入幽州城内部,而是在幽州城外八十里处,和孙继海的大军一起安营扎寨住了下来。 他拥有自己的帐篷,门口负责守卫的,是白明哲赐给他的十个侍卫。 除了三个负责送信的之外,进进出出的,一共有七人。 这七人,都是信得过的人。 除了这七人,还有一个胡枭。 楚辞坐在帐篷里面,一边喝茶一边看着白明哲的来信,不由皱眉。 白明哲到底还是沉不住气了。 但常太师说的很对,现在对付孙继海,可以说是最差的时机。 于是他立刻给白明哲回了一封信:“若是想除孙继海,也不是不行,但必须先抢走他的兵权,否则将在外,本来就可以不听君命,到时候万一孙继海谋反,那幽州一地,就会变成第二个滁州。” 而且和滁州不同的是,滁州太守张铄只有自己的一点军队罢了,孙继海的手下军队,却有足足三十万人。 司马晗也在附近,但他的兵力,只有十万人。 大战一旦爆发,司马晗的十万兵力会立刻被孙继海吞并,到时候,孙继海手下的兵力将高达三十五万以上。 再加上月神教和番邦…… 后果不堪设想! 很快,楚辞的回信就被送到了白明哲的手中。 看到回信,白明哲心中一沉,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将会带来多么可怕的后果,但同时,他对孙继海的忌讳也到达了一个顶峰。 试问,一个君王想处置自己的大臣都要顾首顾尾,甚至不敢轻举妄动。 他还怎么容得下这个人! 于是,在批复底下大臣奏章的时候,他不免就带上了几分怨气。 幽州大营。 孙继海由于多日来,每到一地都要和当地的官员喝酒溜须拍马,宠幸美人,再加上沿途劳顿,年纪也大了,导致他到达幽州之后,竟然病了一场。 索性没什么大病,大夫看过之后,也只是说他周车劳顿,需要休息。 只是需要暂时性戒了酒和女人罢了。 但他刚到幽州,幽州当地和附近的官员、富绅就纷纷出动,给他往营地里送来了大量的吃食、美酒和美人。 孙继海在京城的时候,常常受到夫人管束,他自己也要注意影响,因此很多时候都不能随心所欲。 现在不同了,他一人在外称王称霸,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便瞬间爆发。 不顾医嘱,夜夜和美人笙歌。 以至于今天早晨醒来的时候,竟然腰酸背痛,想起身,挣扎了几下都没能成功。 睡在他身旁的美人都被他吓到了,慌忙起身披上衣裳就叫了大夫来。 得知孙继海突然病重,楚辞也得来看看。 毕竟他现在代表的就是皇帝,不能对孙继海不管不顾的。x33 “楚大人来了。” 看到楚辞进来,里面的副将立即出声提醒,声音无比洪亮。 霎时间,所有人都朝门口看了过来。 楚辞很是尴尬,咳嗽一声道:“我来看看孙太保如何了。” 此时的孙太保正靠在榻上休息,一个美人坐在旁边,伺候他吃药,看到楚辞,孙继海脸色不大好看。 “我没事,活得好好的。” 楚辞微笑道:“孙太保没事就好,番邦之事还依赖孙太保呢,希望孙太保能保重身体,万事以公事为重,对了,我略通医术,若是孙太保有需要,我可以帮孙太保看看。”x33 “知道了。” 孙继海冷漠回应。 眼看气氛不怎么样,这里一副不欢迎自己的样子,楚辞也没有厚着脸皮继续留下去,转身离开了营帐。 回到自己的营帐坐下,胡枭忍不住道:“陛下派谁来不好,偏偏派大人来,不知道那个孙继海看大人不顺眼,很想收拾大人吗?” 楚辞微笑道:“陛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找别人来,别人看到孙继海这个架势,根本不需要孙继海做什么,那些人自己先吓蒙了。” “更不必说孙继海自己也不会坐以待毙,他肯定会想办法拉拢收买这些人,到时候,陛下白白失去几个心腹,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找我来,孙继海下辈子都不会笼络我,反而更安全。” 原来是这样。 胡枭了然点头,朝廷的门门道道实在是太深奥,他看不懂啊! 另一边,孙继海在气走了楚辞之后,心情总算好了点,但还是照样烦闷,便把所有人都赶出去,自己蒙头拉上被子就睡。 睡着睡着,他忽然感觉到床前有人在说话似的,不由得皱眉,扭过头去一看,瞬间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只见,他榻前的桌子旁,竟然坐着两个身披黑袍的男人。 这两个人像是地狱使者一样注视着他,还悠然自在地喝茶,仿佛这里是他们的家,自己才是那个闯入者! 有那么一瞬间,孙继海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毕竟这里是他的帐篷,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入内的。 现在,怎么会无缘无故多了两个人? “你们是谁!” 那两人看孙继海醒来,便放下手中茶碗道:“我们是来通知,孙太保你的死讯的。” 孙继海浑身一寒:“什么死讯,你们在说什么!” 他本来就在生病,听到这话,不用对方多说什么已经怕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挑拨离间 那两人微笑道:“孙太保难道不知道,陛下在京城,已经在筹谋如何夺你的兵权,然后,诛你九族了吗?” 本来孙继海刚刚醒来,还有些迷糊。 听到这话,他立即全然清醒了过来。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这次来幽州,是奉了陛下之命,平定番邦之乱的,而且我从未做错过任何事,陛下为什么突然要杀我?” 他狠狠瞪向这两个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快点报上名来,不然我立刻派人进来抓你们砍下你们的脑袋!” 那两人闻言哈哈大笑:“孙太保,你若是不信我二人的话,早就喊人了,又何须等到现在?” 此话一出,孙继海立即愣住了。 他心里最隐秘的,从来不曾告诉过任何人的担心,总算是被人给挖了出来。 那两人看着孙继海,露出狞笑:“我们是谁不重要,但,我们说的话,句句属实!陛下早就看你不顺眼,若不是你已经到了幽州,和军队汇合,恐怕,你的项上人头已经不保了。” “住嘴!” 犹豫片刻之后,孙继海还是挣扎走下榻来,目露凶光。x33 “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番邦来的奸细,你们想挑拨我和陛下之间的关系,来一个离间计?哼,我孙继海行军打仗这么多年,若是会相信你们的话,我这些年的饭就白吃了!” 这两人并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但是,面对着苏继海的挣扎,仍然是面带微笑,满脸自信。 “孙太保不信吗?那孙太保不妨仔细想想,陛下明知道楚辞和孙太保你不和,为什么非要派楚辞过来?” “陛下若是信任你,为何不把军饷和粮草直接交给孙太保你来负责?” 孙继海厉声喝道:“少来这一套!从古至今,所有的大将军军中都会有监军,我再忠心,这个程序也不能少,你们拿这种话来挑拨离间,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是吗?那孙太保看看这是什么。” 两人说着,忽然把几份奏章放到了桌上。 孙继海眉头一皱,毫不犹豫打开来一看,入目的字迹,直击他的心灵。 这是白明哲的字迹! 他的字,介于好字和武夫的字之间,狂卷之中带着几分秀气,是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模仿得来的。 这的的确确是白明哲亲自批写的奏章。 他不奇怪这两个人能拿到白明哲的奏章,毕竟,他们两个甚至能神不知鬼不觉潜伏进入自己的帐篷。 他奇怪的是,奏章里面的内容,竟然是整理他的罪行。 而白明哲的批复,竟然是:“这些事先不着急处理,眼下要紧的还是先想办法把兵权收回来,兵权没收回之前,其他一切按兵不动。” 这批复对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陛下想要收回他的兵权? 还想要处置他其他的罪行? 为什么……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拿到这些,来人,你给我出去,快来人!” 话音刚落,他的副将汪顺走了进来。 “是你!” 孙继海不可置信:“你勾结番邦?”x33 汪顺淡淡道:“将军,他们不是番邦之人,他们是汉人,是月神教的人。” 月神教! 这个教派,孙继海当然也知道,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手下,竟然和他们有所勾结。 他无法理解:“朝廷待你不薄,我也待你不薄,你竟然背叛我!” 汪顺闻言,却是立即跪了下去:“大将军,我从来没有背叛过您,包括现在!我请他们来,是因为陛下确实想要对付您,大将军,陛下要杀您,我要保您,但是我没有保护您的能力,只有请他们来了。” “混账!” 孙继海咬牙切齿。 “陛下待我如兄弟,就算我真的做错了事情,陛下也不会置我于死地,你懂不懂!” “呵呵……” 哪知道听到这话,那两人不屑的笑了:“孙太保未免也太自信了些?是谁告诉你,陛下不会杀你的?别说大将军并不是陛下的亲兄弟,就算是亲兄弟又如何?” “隆王和秦王也只能落得一个软幽禁的结果,孙太保姓孙,和陛下毫无血缘关系,你觉得,陛下会为了你大费周章,用看管你的方式,来拔除你这颗钉子吗?” 孙继海整个人浑身一抖,目光呆滞,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 “为什么……” 他只是不断问这三个字,是因为他真的无法理解。 他就算贪墨了一些钱财,就算是做了一些错事,可是,他的功劳更大! 难道,功不可以抵过吗? 更何况他这些年兢兢业业,一直在辅佐白明哲,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更是对他忠心耿耿,不管番邦之人挑拨他多少次,他都没有上当。 就这,白明哲还不满意? 他不懂! 他是真的不懂! 那两人叹息一声道:“孙太保,你到了现在还不明白吗?那我告诉你,你一共犯了陛下的三个大忌!” “三个大忌?哪三个大忌?” “第一,你功高盖主!自从陛下上位,你就坐上了太保之位,对付番邦的这些年,你建功无数,甚至,隐然有超过了陛下的意思,让陛下的御驾亲征都黯然无光,这,便是大忌之一。” “第二,你立了功劳,却不知道谦逊,反而到处吹嘘,让将士们都觉得你武功盖世,不把陛下放在眼里,甚至还做出让你的手下在陛下面前不听陛下之言的事情,此为第二大忌!” “第三,你身为一个武将,却时时刻刻培养自己的文臣亲信,甚至于干涉多次干涉民政,让各地的官员唯你马首是瞻,任何一个皇帝,都不可能允许自己手下的武将有如此的威信。” “这三大忌,便是一个昏君来都无法容忍,何况是现在处处想为白赢扫清障碍的白明哲呢?” “孙太保,你可明白?” 此话一出,整个营帐之中,立即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孙继海,是彻底怕了。 他抬手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用力咽了口口水,过了良久才勉强开口道:“就算是我做的不对,可、可陛下为何突然就要收我的兵权?” 第四百一十八章 真的反了 两人相视一笑,淡淡道:“突然?孙太保啊孙太保,你怎么不先想想,你那三千铁骑去了哪里!” 此话一出,孙机会更是浑身一凉,话都说不出来了。 三千铁骑,被白明哲给收走了。 这件事让他几天几夜都没睡好,心疼得要命,可他也没有多想,毕竟自己不管多厉害,功劳多大,都只是个臣子罢了。 怎么能跟陛下较劲呢? 最终,只能认命。 但现在细细一想,陛下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夺走他的三千铁骑,的确就是一个开始。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陛下就生出了要剥夺他兵权的意思。 看着他沉默恐惧的样子,汪顺走上前道:“将军!论文韬武略,白明哲哪有半点比得上你!” “凭什么这么多年了,你要受他的窝囊气?” “如今你手握三十万重病,还坐拥幽州这个地方,只要和番邦联合,杀进京城,夺取皇位,从此以后,你就是雄霸天下的君主了!” “到时候,你只需要把幽州送给番邦,剩下的地盘,依然是咱们大夏的土地,而你,却是从此改朝换名,让天下从姓白,改姓孙的明君了!” 孙继海闻言,吓得连连摇头:“胡说,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我从没想过谋反,也从来不想要改朝换代,现在就很好,我只想做太保!” “可是,你这个太保根本就做不下去了,你不想想自己,难道,你不想想夫人,想想少爷小姐们吗?他们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但,一旦您的兵权被夺,他们就会人头落地!” “白明哲的作风你是知道的,他绝对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听到这话,孙继海也不由吓得心口乱跳。 是啊! 白明哲绝对不会留下一个活口,一定会把他全家都杀光。 他不等放着妻子和儿女不管。 “我需要考虑考虑,汪顺,你把他们带出去,暂时不要烦我,这件事,我必须认真考虑,好好考虑。” 汪顺也知道孙继海不可能立刻下决定,便点点头,先带着这两人走了出去。 他们一走,孙继海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泪水决堤! 更多的是悔恨! 早知今日,他以前就低调一些了,比起谋反当皇帝,他更想安安稳稳当个大臣,富贵一辈子。 因为他知道,当大臣才能够享受真正的富贵,当皇帝,反而是个劳碌命。 他不想啊! 他真的不想! 可是眼下,他还有别的出路吗? 另一边,楚辞拿着账簿去检查过粮草和军饷之后,便拿着账本来找孙继海报告。 这里毕竟是他的大营,他的军队,很多事都得先跟他报备才行。 可当他走进大营的时候,却发现孙继海本人并不在,相反,他的几个副将却在里面饮酒作乐,且每一个的怀里都搂着一个美人。 他不由皱眉。 虽然说现在马上就要天黑了,可毕竟还没黑呢,大白天的他们就这么堕落了? 他走到汪顺跟前问:“汪副将,孙太保呢?” “嗯?不知道。” 不知道? 身为副将,不知道大将军的下落还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这人是怎么了? 他满心狐疑,却也只能按耐下来,随即转身想问问另外几位副将,却见他们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且对着怀中的美人上下其手,好不快活。 他不由皱眉,只好先起身离开,打算明天一早再过来。 回到自己的营帐,他不由得坐下来,看了眼身旁的古璐道:“今晚没什么事了,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独守着我。” 古璐知道这是他有私密的事要做的意思,便点点头,走出营帐望天。 幽州靠近番邦,地方十分靠北,因此一到了傍晚时分,天气就非常的冷,但是这种冷,却是非常清爽的冷,能让人从头到尾感到舒爽。 营帐里的楚辞,拿出纸笔,毫不犹豫把今日对账的事情,以及刚刚在大营里看到的画面全都写了下来。 只是当他想要打开小箱子放进去的时候,却发现,小箱子的底下竟然压着一张纸条。 这是什么? 他拿起来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只有一行小字:“今夜乘风逃,天亮必丧命!” 什么! 楚辞一惊,脑海中的种种疑点瞬间汇聚成了一个信息。 孙继海,要谋反! 他猛地站起了身。 孙继海再怎么不靠谱,他管理兵营的时候也是极其之严格的,绝对不可能发生今天那样,让自己的副将饮酒作乐的事情。 他之所以纵容,一定是有纵容的理由。 比如今晚要做一些,必须要让这些副将和参谋喝醉了酒,趁着酒劲儿才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谋反,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信号实在是太明显了,再加上这个纸条,根本不容楚辞多想,一切就近在眼前! 想到此处,他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冷静! 越是这种时候,他必须越要冷静。 先不能冲动,他必须得先确定事情的真实性。 万一是他误会了,万一是他想多了,不小心告诉了陛下,引起了陛下的动作,反而是弄巧成拙,逼得孙继海不得不反了。 想到此处,他连忙奋笔疾书,写下了厚厚一沓纸的信息,放到小箱子里后,他立刻把门口的几个侍卫,以及胡枭和古璐全部都叫了进来。 他朝几个侍卫道:“你们听着,这个箱子,由你们四人守着,现在你们就赶到一百里地外的琅琊亭处等着,如果明天一早我没有出现,你们就拿着箱子回京城去,把这个箱子交给陛下。” “你们三个则负责护送古璐离开此地,先去滁州找成梅色,告诉他,我请他帮忙照顾我的妹妹。” “胡枭,你到军营外三十里地的河边等着,若是一切正常,今夜三更时分我会过去找你汇合,若是三更时分我没有过去,那你就去滁州和古璐汇合,再一起回京城。” 众人一听这话,几乎每个人都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都是聪明人,包括古璐在内,都知道现在的局势。 而且,他们也都是利落聪明的人。 古璐只留下了一句:“大人千万小心!”便跟着那三个侍卫离开了。 等他们都走后,楚辞才坐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今晚! 是个坎儿! 第四百一十九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其实现在楚辞如果想逃,他是百分之一百可以逃掉的。 但是,他走了,那胡枭、古璐还有那十个侍卫,都会遭遇不测。 孙继海的势力早就遍布天下,到处都是他的爪牙,而从这里到京城,不知道有几千里路。 他怎么能保证一路上都能保护好这些人? 只有他留下,这些人才能安全离开。 这是唯一可以保住他们的机会。 不过,这一次他算是真正遇到麻烦了,只要他留下,只要孙继海叛变,第一个肯定会找他开刀。 军中高手如云,防卫极严,他想活命,恐怕没那么容易。 若是死了……x33 倒也遂了他的心愿。 他一开始本来就不想留下来的,是实在没有回去的办法,才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来。 若是在这里死去,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回到原来的世界,但,他也不害怕。 此时此刻,他的眼前竟然闪过了香香的影子。 这个女人,是唯一和他有过关系的女人,却如此无情,每次都是占了他便宜就离开。 至今,他都不知道她究竟叫什么。 无情啊无情! 看来,很有可能他要带着这个永远的谜团,离开这个世界了。 果然,孙继海没有让他失望。 夜半时分,他正躺在席子上闭目养神的时候,外面忽然火把攒动,随即,他的帐篷就被人掀开,下一刻,汪顺走了进来。 他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楚辞,露出狞笑:“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 楚辞道:“我确实都知道了。” “那么你也报给陛下了?” “你们已经明着反了,我报不报,还有什么区别吗?” 汪顺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盯着他道:“从我见你的第一面,我就看你不顺眼,你以为你算老几,也配在京城那种地方呼风唤雨?” 楚辞笑了:“你可以看我不顺眼,这是你的权利,但是,任何人都有呼风唤雨的权利,这是每一个人的权利。” “每一个的权利?这么说,你也觉得孙太保有谋反的权利?” “当然!”楚辞毫不犹豫地承认,这番话,立即引起汪顺等人哈哈大笑:“想不到啊楚辞,你竟然也会怂,我还以为你会站在白明哲那边,大骂孙将军是反贼呢!” “他确实是反贼。” 六个字,成功止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笑声。 这次,轮到楚辞笑了:“怎么了,我只是说出实话,你们就笑不出来了?不但他是反贼,你们也是,你们敢做反贼,却不敢当吗?” “反贼不可耻,若是成功了,你们就能书写帝王霸业,古往今来,靠着谋反和揭竿起义的坐上皇位的皇帝,也是有几个的。” “可是,不是每一个都能得到百姓的拥护和支持,所以,反贼是好贼,还是恶贼,不是你我说了算的,百姓说了才算。” 楚辞坐起身来,看向近在眼前的汪顺:“那么你说,孙继海他是好贼呢,还是恶贼?” 汪顺脸色狰狞,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当今皇帝白明哲,虽然不算是什么千古名君,但确实是一心为百姓着想的好皇帝,这一点,百姓心里是很清楚的。 即便他经常好心办坏事,或者,有些事根本就做不好,但他的心,一直都是好的,也一直都是为百姓着想的。 孙继海谋反,却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与百姓无关。 那么在百姓的心里,他自然就是恶贼! 这一点,众人皆知。 汪顺咬牙道:“你死到临头还这么多废话,来人,拿酒来。” 说着,他把一碗酒递给楚辞:“我亲自送你上路,也算是你的荣幸了,你配合一点,乖乖把酒喝了,我保证,你偷偷放走的那些人,我不会追杀。” “但你若是不听话,那不但你要死,你放走的那些人,也要死!” 楚辞接过那碗毒酒,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陛下一直都很相信孙继海,不管多少大臣弹劾他,都没有怀疑过他,要不是最近去长河大营,孙继海故意让陛下难堪,陛下是不会动剥他兵权的念头的。” “而且,即便陛下想要剥夺孙继海的兵权,想的也是让他能够颐养天年,过好下半辈子,却没想到孙继海权欲如此旺盛,竟然直接反了!” “看来,那些大臣弹劾他不无道理。” 帐篷外,孙继海就站在门口附近,听到楚辞的话,瞬间握紧了拳头。 原来陛下并没有想要杀他,只是想剥夺他的兵权吗? 这时,那两个月神教的人却轻声道:“孙太保,不要相信这小子的花言巧语,陛下绝对不可能放你活在这个世上,否则,他睡觉都会不安稳。” 帐篷里,楚辞竖起耳朵,靠着更灵敏的听力,轻松听到了那两个月神教的人的话。 他不禁诧异,这两个人是谁? 番邦之人? 还是月神教的人? 但他知道了孙继海就在帐篷外,便更加激烈地游说起来:“其实你们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你们谋反的消息,我并没有送给陛下,只是让手下拿着在一个地方等我,若是三更时分我能赶过去,一切就都可以挽回。” “过了三更,我没有赶到的话,那,孙继海从此就无法摆脱反贼的名号,他和他的子女妻儿必将遗臭万年!” “包括你们。” 听到这话,孙继海果然神色颤动,开始犹豫了起来。 他本来就还不想谋反,之所以听了月神教的人动手,完全是因为走投无路,想要保全家人。 如果事实真如楚辞所说,那么,他宁可选择交出兵权,后半辈子就在京城,像隆王一样渡过后半生。 眼见孙继海竟然被楚辞说的动摇,两人立即心生不满。 都这个时候了,汪顺还在墨迹什么! 其实,汪顺也很想让楚辞死,但是楚辞死了,他就无法报仇了,所以他想趁着现在多折磨折磨楚辞罢了。 这时门口却忽然传来了两个长老的怒斥声:“还磨蹭什么,让他把毒酒喝了!” 汪顺这才看向楚辞:“请吧。”x33 楚辞笑了笑,端起酒来,毫不犹豫放到了嘴边上。 汪顺咧嘴一笑,然而,下一刻,楚辞却忽然抬手捏住汪顺的下巴,直接把毒酒灌进了他的口中。 第四百二十章 逃亡 冰凉的酒液入喉,汪顺不自觉的就吞咽了一口。 下一刻,他便浑身剧痛,捂住喉咙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将军!” “不好了,快来人,毒酒被汪将军喝了!” “楚辞,你找死!” 帐篷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谁也没想到,十拿九稳的事情竟然还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帐篷外的孙继海和两个使者听到这话,连忙冲进帐篷,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汪顺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而楚辞则是站在一旁,嘴角含笑:“临死还能拖一个垫背,真不错。” “楚辞,你!” 孙继海看了眼汪顺,本来对楚辞没有太深的恨意,此刻,却也是非杀他不可了。 “你去死吧!” 他当即拔出剑来,亲自朝楚辞刺去。 汪顺是跟着他十几年的副将,是他的心腹副将,可以说,汪顺活着的所有的意义就是孙继海。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不论对错,但出发点,都是为了孙继海好。 这样的一个心腹手下,竟然就这么白白死了,孙继海怎么能接受? 眼看孙继海拔剑刺来,楚辞也不含糊,当即拔出飞雪剑迎了上去。 众人见状一惊,谁都没想到,楚辞的剑法竟然如此精妙! 其实,楚辞的剑法比起孙继海来,既不够多,也不够准,经验和熟练度,更是差了一大截。 但,楚辞的速度快。 孙继海刺出一剑的功夫,楚辞已经刺过了三剑。 孙继海自然无力招架。 快,便是破敌之法。x33 楚辞就靠着这快人一等的速度,和孙继海过招二三十招,非但没有落于下风,反倒一剑刺伤了孙继海的手臂。 孙继海吓得连忙后退了三步,再强行打下去,只怕他手臂都要废了。 “孙太保,您请后退,让手下来!” 使者也怕孙继海出事。 毕竟,能号令他手下军队的,只有他本人。 一旦他出了什么事,那这些军队的人群龙无首,肯定不会听从月神教或者番邦的号召,到时候就全散了。 三十多万人的军队,怎能儿戏? 他们立即拉着孙继海走出了帐篷,只留孙继海的副将在里面,继续对付楚辞。x33 只是,他们才刚刚走出来,忽然只听轰的一声,面前的帐篷忽然四分五裂,下一刻,楚辞直接从帐篷里飞了出来。 而那五个副将,也像是天女散花一样飞了出去。 不同的是,楚辞飞出,稳稳站在了不远处的帐篷顶上,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提着沾血的飞雪剑。 五个副将飞出,却是重重砸在附近的帐篷上,口吐鲜血,当场昏死过去两个,另外三个虽然还有意识,却也是爬都爬不起来了。 两个月神教的使者看呆了:“楚辞不是个文官吗,他的武功怎么会这样厉害!” 孙继海也是一脸的茫然:“我不知道。” 很显然,他们根本就没把楚辞放在眼里过,所以,也没有详细去调查过楚辞的底细,只是大概知道他做的一些事情。 所以现在,他们一个比一个震惊。 “三队弓箭手,列队!” 面对着这样危险的局面,孙继海反而冷静了下来,他立即下令,召集来一队弓箭手。 霎时间,一共三十个弓箭手把楚辞团团围住,个个都张弓搭箭,对准了楚辞。 楚辞意识到大事不妙,仅靠他的反应速度,不可能挡得住三百六十度的弓箭射击。 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破局。 于是,他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朝孙继海冲了过去。 孙继海大吃一惊,连忙发话:“射箭!” 他一声令下,三十个弓箭手立即张弓搭箭,朝楚辞飞射而去。 哪知道就在这时,本应该在半空中的楚辞忽然消失不见了。 孙继海大骇,顿时浑身出了一身的冷汗。 但,还不等他来得及去想楚辞去了何处,无数支箭,忽然朝他射了过来。 原来,刚刚楚辞突然转移方向,就是想要祸水东引。 而他刚刚消失,是因为一瞬间释放出了大量的功力,借力再借助重力,瞬间从半空中跌落到地上,然后在落到地上的一瞬间,猛地向一旁弹射出去,悄悄躲进了一个帐篷里面。 “小心!” “将军小心!” 无数的提醒绳响起,月神教的两个使者眼看着无数弓箭射来,其中一人,竟不管不顾,一个转身挡在了孙继海的面前。 嗤!x33 嗤嗤! 七支箭,毫不留情刺穿了他的身体。 鲜血喷出,使者当场毙命。 孙继海瞪大眼睛,不由得后退一步。 另一个使者看到这一幕,双眼气得猩红,一把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大喊:“楚辞,我要你狗命!” 可惜,此时在他们的视角当中,楚辞早已经不见踪影。 “找!立刻给我搜!他肯定没有跑远,就躲在这些营帐附近,或者营帐里面!” 闻言,手下们立即开始带人在附近搜寻了起来。 几个士兵走到一个营帐跟前,猛地掀开营帐的帘子,就见一个穿着铠甲的士兵正在翻箱倒柜。 他们没有多想,便放过这个营帐,继续去搜下一个。 等他们离开,那个士兵立即走出来,混入他们当中,跟着他们到处翻翻找找。 剩下的那个使者忍不住咬牙道:“没想到这个楚辞,这么难对付,早知道,一开始就应该先杀了他!” 孙继海道:“我只知道他会武,但没想到他的武功厉害到了这个地步,使者,现在情况有变,我们该怎么办?” “没什么可变的,就算楚辞不往宫里报,白明哲也迟早会知道,区区一个楚辞,还掀不起什么风浪,我们继续按计划行事就够了!” “孙将军,明日一早,你就启程进入幽州,去劝说穆王!” 他们已经商量过了,孙继海如果对外宣城自己想当皇帝,推翻白明哲,百姓和文武群臣以及其他的武将肯定不会答应,他也实在是名不正言不顺。 但是,若是能说服穆王加入,到时候,让穆王去抢夺皇位,那一切就会顺利的多了。 毕竟,穆王姓白! 他身上流的,正是皇族的鲜血! 第四百二十一章 露馅儿了 回到营帐,孙继海深深叹了口气。 终于,还是反了! 从来没想到过自己还有这么一天,他不禁心惊胆战。 幸好,在谋反的前一天,月神教的人已经把他的家人都接出了京城,如此一来,他也能够安心。 但他不知道的是,事情,可远远没有这么顺利。 三天前,京城。 小毛头背着一箩筐的报纸,在大街上上到处兜售。 现在老百姓对于报纸的新鲜劲儿已经过去了,再加上,他们逐渐养成了一份报纸百人传阅的习惯,所以买报纸的人渐渐没那么多了。 当然了,即便数量减少了很多,也依然稳定在一个很可观的数字上。 “卖报纸喽,卖报纸喽,新鲜出炉的报纸,聊得全是最新鲜的事情,不想错过天下大事,百姓民生的,赶快来买喽!” 他正吆喝着的时候,忽然看到几个打扮怪异的黑衣人朝前而去。 一种敏锐的直觉,让他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他悄悄跟了上去。 只见那几个黑衣人走进一条巷子,然后,在孙太保府的后门扣了扣门,随后,门打开,那些人走了进去,就再也没出来。 小毛头皱眉,连忙跑回报社,把这件事告诉了秦威。 秦威也不是简单人,听到小毛头的汇报,他也当即感觉到不对劲。 尤其是现在楚辞正跟着孙继海在幽州做事,他们对孙继海的事情就更加敏感了,于是想了想后,秦威便让小毛头继续去盯着,他则找到了宋玉文把这件事说了一遍。 宋玉文皱眉道:“孙继海现在又不在家中,他的两个儿子都在军中历练,不在京城,他的女儿呢,也都远嫁外地了,家中只有老母亲,还有几个亲戚,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客人?” 这件事他也是怎么想怎么奇怪,他仔细思考片刻道:“我看,我们还是告诉顾蒙顾二公子吧。” “大人不在,古璐姑娘不在,胡枭也不在,康大侠不愿意插手朝廷的事,咱们府上,没有有主心骨的人啊。”x33 对于这个决定,秦威也深表赞同。 太傅家的二公子顾蒙和楚辞是挚交好友,而且两人的利益目前也是非常一致的,于是两人立即来到了吏部。 顾蒙此时已经被安排进了吏部做事,每天都非常的忙碌。 但,也非常的充实。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地位越来越高,不但父亲在着重培养他,在朝臣之中,他的存在感也越来越强了。 这让他非常高兴。 尤其是那三百个才子开始任职之后,他的地位就更加今非昔比了,因为那三百个才子第一敬重的是楚辞,第二敬重的就是他。 得知楚辞的手下宋玉文来找他,顾蒙直接就让手下把他带了进来。 “孙太保?” “他的家中去了客人,这种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就算你觉得可疑,我也不能立刻带人去查啊。” 若是真有可疑之人也便罢了,若是没有,他身为太傅的儿子,突然跑去查太保府上的客人,太保肯定会生气。 到时候,连累父亲就不好了。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小毛头也循着秦威和宋玉文找到了吏部。 “几位大人,我看到了,那几个人是来接孙太保家人离开京城的,我刚刚已经打听过了,孙太保府上已经悄悄走了三分之一的人。” “他们是从两天前开始转移的,几乎所有人的借口都是回老家去探亲。” “但是,孙太保的老家就在京城!他的那些亲戚,尤其是他的亲弟弟,回哪门子老家?这不是说谎吗!” 闻言,顾蒙心里咯噔又声。 他一把抓住小毛头的手:“你此话当真?” 小毛头用力点头:“当真!当然当真,我不但亲眼所见,而且,消息的来源也非常可靠,据说,太保府的管家昨天用了一天的时间,把太保在外面的放债全部收了回来。” “有些一时之间无法凑齐的,也被管家直接以一半的价钱给收了回去!” 这! 这太不正常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宁可赔钱也要收债? 难道太保府有什么必须要用银子的事情不成? 他虽然仍然想不通,但也已经确定了这件事不对劲,便立即让秦威、宋玉文等人在自己的办公室歇息,他则快马加鞭,先找到了太傅,严肃说明了此事。 太傅听完,整个人也是浑身一凉。 前不久史痕青的弹劾,直接就把太保推上了风口浪尖。 现在坊间已经有人在传言,说孙继海意图谋反。 难道,他真的开始行动了? 孙继海此次出行,带走了三十万大军,再加上幽州本地的军队……一旦谋反,后果不堪设想。 他满头大汗,急急忙忙带着顾蒙进宫去见了白明哲。 等他们进到皇宫里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白明哲忙了一天的公事,正在御书房门口负着手望天放松,这时候看到他们两个急匆匆过来,不由笑了:“你们早不来晚不来,非要赶在天快黑的时候来,也不怕皇宫关了门,你们出不去了。” “陛下,有大事啊!” 太傅深深念了一声,当他和白明哲对上眼神的时候,白明哲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因为他知道,太傅所说的大事,一定是真的大得不得了的事情。 …… “他,终于还是反了。” 听完了太傅的一番说明,白明哲立即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楚辞的小箱子还没有送过来,说明楚辞还没有接收到信号,也说明,孙继海还没有真正的谋反。 但他突然把家人上上下下全都撤离出京城,这不就是最直接的信号吗? “立刻传旨,封锁京城大门,在太保府门口,贴上封条,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否则,杀无赦!” 这个命令一传下来,基本上,孙继海的亲戚就别想跑了。 偏偏! 为了防止被人识破,孙继海还特地嘱咐过,先让不那么亲的不那么熟悉的亲戚和手下先走,核心的成员,最后集中离开。 所以当几百侍卫把太保府围了个水泄不通,贴上封条的时候,孙继海还有半数以上的至亲,没能离开! 第四百二十二章 论逃跑谁在行 孙继海并不知道此事,他只是无端端很信赖月神教,觉得月神教一定能救出他的亲人。 所以,他现在唯一的烦心事就是楚辞。 防守这么严密的大营,楚辞竟然就这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这算什么? 外面火把攒动,手下还在到处搜找齐天。 但是,始终没有任何的消息,这就让他更加的烦躁了。 如果让楚辞就这么跑了,他估计会懊悔一辈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楚辞其实并没有走远,他现在甚至正举着火把,在军营里大大方方走来走去地晃动。 一边熟悉地形,一边默默记下站岗放哨的人数和位置,一边顺便在搜找营帐的时候,顺便拿走一点值钱的东西。 直到怀里再也塞不下。 就这么忙忙碌碌到了后半夜,所有人仍然没能找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这个时候,月神教的使者站在营长顶上,俯视着所有正在翻找的士兵,不由得皱眉:“坏了!” 他连忙飞身而下,走进帐篷道:“将军,那个楚辞很有可能假扮成士兵,混在里面了,我们必须得集合士兵,让他们摘下偷窥,仔细辨认他们的面容。” “什么?这个混蛋,他还挺聪明!” 孙继海郁闷不已,立即和使者一起走出来,让所有的士兵都过来集合。 士兵们倒也听话,乖乖过来立正排队站好。 这次负责搜捕楚辞的,一共五百人。 这五百人二十五人一排,摆成了两个方阵。、 每个方阵按理说应该有十排,正正好站齐,一个不多,一个也不少。 可偏偏,这五百人排成方队之后,竟然在最末尾的地方,多出来一个人。 被多出来的那个士兵也感到莫名其妙,他怎么就多出来了?x33 看到这一幕,孙继海更是怒不可遏:“立即摘下头盔,看看自己的左右,有谁是你们都不认识的!” 闻言,士兵们乖乖摘下头盔,露出了满头大汗和凌乱的头发。 他们彼此看向周围,寻找着自己不认识的脸孔,很快,右边方队的第三排就有人发出惊呼。 “你、你是谁,我没见过你!” 那人哈哈一笑:“没见过?今天这不就见过了吗,认识一下,我叫楚辞。” 此言一出,方队立即炸锅,所有人抬手戴上偷窥,拔剑就朝楚辞刺了过去。 楚辞被逗得哈哈大笑,凌空飞起,一个旋身落到帐篷后面,竟然又消失不见了。 这会儿正是夜晚,没有火把照到的地方一片漆黑。 楚辞奔的就是漆黑一片来的,所以他很快就隐藏入了黑暗之中。 “抓住他!” 在孙继海的命令下,士兵们连忙朝着楚辞消失的地方冲去。 但和刚才一样,楚辞再次不见了人影。 使者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坚持坚持,等到天亮就好了!” 偏偏他的夜视能力也不怎么样,刚刚即便他目光紧紧追随在楚辞身上,但最终,还是跟丢了。 而此时的楚辞,又已经钻进了帐篷里面。 刚刚在搜寻的时候,他早就确定了好几个藏身之处,现在,他正藏在其中一个藏身处,且保证除非是极其负责任的地毯式搜寻,否则根本不可能找到他。 果然,两个士兵进来搜寻一番,什么都没找到,就又走了出去。 楚辞打了个呵欠,干脆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他倒是睡得香了,可整个营地,一共三千多人,根本没人敢睡觉,也没人能睡觉,因为孙继海都没有睡! 终于,天亮了。 使者面色一喜,立即朝士兵下令道:“所有人,把帐篷收起来!” 帐篷既然能搭,自然也能收了。 于是,士兵们立即一起开始动作起来。 他们动作这么大,楚辞自然也被吵醒了,他睁着惺忪睡眼,不得已再次混入其中,跟着这些士兵一起收帐篷。 一边收着,他还一边忍不住抱怨:“哎,这个楚辞也真是的,搞得大家伙不能睡觉,我现在是又困又饿。” “谁不是啊!我现在只想好好吃顿饭,好好睡一觉。” 旁边的士兵跟着附和,但随即看向楚辞,好奇道:“怎么没见过你,我是三队的,你是哪个队的?” 楚辞想着说个近的,只怕对方会怀疑,便故意说了个远的。 “我是八队的。” 闻言,士兵愣住了:“八队?咱们一共只编六个队,你哪来的八队?” 嗯? 只编六个队? 露馅儿了啊。 楚辞立即找补:“哦,我逗你玩呢,我是六队的。” “我就是从六队调到三队的,六队根本没有你!” “额……” 没想到自己随口搭讪一下罢了,却这么快就露馅儿,他抬头和士兵对视一眼,扭头就跑。 “你是楚辞!快来人啊,楚辞在这里,快抓住他!” 士兵当即举起剑来,大声呼喊。 听到这个动静,一宿没睡十分疲惫的孙继海和使者也跑了出来。 他们一跑出来,就见所有的士兵都乱成了一团。 头部在追尾巴,尾巴又在追头部,这群人围着营帐转来转去,却根本只是随大流往前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追的人是谁。x33 因为帐篷与帐篷之间距离太窄,人又太多,再加上他们又多穿着铠甲,动作笨重,自然很快就把人给追丢了。 好在,使者仔细搜寻一圈,很快就在这群笨拙的士兵里面,发现了一个身手矫捷敏健的士兵。 他可以肯定,一个士兵如果能练到这样的身手,他一定不会只是个士兵。 于是,使者毫不犹豫朝那个士兵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使者的手要抓到那个士兵肩膀的时候,士兵忽然一扬手,洒出大量的白石灰。 “什么!” 使者大惊失色,连忙闭上眼睛,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双眼被石灰所迷,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疼,而与此同时,楚辞勾了勾嘴角,拔腿就跑。 他施展轻功,凌空飞起的同时,也震碎了身上的铠甲,身法顿时变得更轻盈了。 “射箭!” 孙继海再次大声下令,无数支箭矢朝楚辞背后射去的同时,三名副将也拔地而起,挺剑朝楚辞刺去。 这一次,他们势在必得,一定要把楚辞置于死地! 第四百二十三章 吸星大法 箭矢如雨一般射来,却在射到楚辞身上的时候,又纷纷掉落到了地上。 这就要感谢之前傅蓉他们送的软猬甲了。 刀枪不入的背心,确实帮了他的大忙。 但即便箭矢无法刺中,那刚猛的力道不断射到身上,也是很疼的,楚辞落地之后,再次一个起落间冲向了远处。 三名副将穷追不舍,但他们首先轻功就不如楚辞高明,再加上身穿笨重铠甲,速度又慢了一着,所以始终追不上楚辞。 追不上,却也不肯放弃。 一路跑出去八十里地后,楚辞终于停了下来。 他拔出飞雪剑,忽然杀个回马枪朝那三人刺去。 树林之中,长风漫漫,树叶飞舞,楚辞衣衫凌乱,发丝也乱了,但随着他舞剑的身姿飘逸,也使得他更像一个剑客。 那三个副将,武器都是刀。 因为在战场上,刀的确是最好用的武器。 楚辞一个打三个,起初还有些捉襟见肘,时常露出破绽,但随着越打越久,越打越熟练速度和打法后,楚辞反而打得酣畅淋漓。 他通过和这三人的战斗,不断调整自己的剑招,很快就取得了上风。 忽然,只听嗤的一声,他一剑刺穿了其中一名副将的肩膀,接着拔出剑来,又划伤了另一个副将的咽喉,而当他挺剑朝第三个副将刺去的时候。 头顶忽然飞落数十个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的打扮,都和营帐之中的那个月神教的使者一模一样。 他们包围住楚辞,略微转了一圈,稍作观察,便立即朝楚辞飞刺而去。x33 楚辞皱眉,知道以自己的剑法,以一敌三还能周旋,面对这么多人,迟早露出致命的破绽。 于是,他干脆寻了个机会,一把抓住其中一个黑衣人,然后,使用内功大法,猛然将对方的内力吸收到了自己的体内。 “啊!啊啊啊!” 那人感受到自己的内力正在快速消失,不由得震惊不已,想要挣脱却来不及,只能一把抓住了同伴的手。 同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当他是想自己搭把手,便抓住他的手想把他拽开,哪知道还不等他用力,一种奇异的感觉突然袭来。 那是一种,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把他的身体掏空一样的感觉。 十分恐怖!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连接到了一起,而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部被楚辞吸收着内力,等到体内的内里达到饱和,再吸下去不好好消化的话,只怕身体会承受不住。 于是,楚辞大吼一声,浑身的内力在瞬间爆破。 随着轰然的声音响起,那些抓着他的月神教的人,瞬间飞了出去。 楚辞冷冷看了他们一眼,顾不上和他们算总账,便再次拔地而起,飞了出去,这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他们即便想追,也是不可能的了。 “什么?让他跑了?” 孙继海不可置信。 追过去的三个副将,是他手下里身手最好的,再加上本来就在附近埋伏的月神教的二十多人,竟然还是让楚辞那小子给跑了。 他的武功,到底厉害到了什么地步! “孙将军,现在不是和楚辞较劲的时候,他想怎么样,就随他去好了,反正他一个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为他浪费时间,损伤人力物力,那可是大大的不值。” 月神教使者建议。 “我们现在应该立刻前往幽州,找到穆王,劝说他和我们一起共谋大业,否则,等到他接到朝廷的密信,来和我们作对,那可是对我们大大的不利啊。” 闻言,孙继海立即点头。 而此时,因为昨晚三更时分楚辞并没有出现,侍卫们已经抱着小箱子马不停蹄赶往京城,把消息送到了白明哲的身边。 白明哲确定孙继海要造反,立即招来心腹手下开始商量该怎么应对。 而此时,楚辞已经悄悄进入了幽州。 百花阁上,一个年轻的俊公子正在一边喝酒,一边欣赏着面前的美女舞剑。 美女是真美,那剑舞的也真是好,所以年轻的公子看的如痴如醉,打赏起来也是毫不手软,不大会儿的功夫,面前的盒子里已经放了五十两银子。 一个老头站在旁边,看着盒子里的银子,高兴的说不出话来。x33 他们本是在街边卖艺的可怜父女俩,被这位年轻俊公子赏识,带到百花阁来表演,已经连续三天,每天都能领到七八十两银子,简直发大财了。 有了这些银子,他可以给女儿寻个好人家,也可以准备一份不错的嫁妆了。 正想着呢,忽然,在舞剑的美女眼前一黑,飘忽一下,差点倒下,俊美的公子连忙起身,一把搂住了美女的腰。 “美人,怎么了?” “回公子话,奴家为了给公子舞剑,这几天饭也顾不上吃,觉也没睡好,就没日没夜的练剑,现在有点劳累过度,有些昏头了。” “美人,你……哎,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让你舞剑,是欣赏你,不是为了让你这么辛苦,来,喝口茶。” 他抱着美人坐下,端起一碗茶递到了她的嘴边,看着美人小口喝茶的模样,他不由心痒难耐,竟不顾美人的父亲还在,搂着她就亲了过去。 老头见状大惊,连忙冲上前去。 可不等他冲到两人近前,就被手下给拦了下来。 “公子,公子你这是做什么!我们虽然穷困潦倒,不得不出来舞剑卖艺,可是、可是我们是好人家的孩子,不做那些肮脏事的,求公子放过我女儿,我还想给我女儿寻个好人家,让她出嫁,好好过一辈子呢!” 俊公子闻言轻轻一笑:“寻个好人家?什么样的人家,比我好?美人,你可愿跟了我?” 美人立即点头:“奴家愿意。” “芫芫!” 闻言老头惊呆了,脸色一阵黑一阵白:“你个傻孩子,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就是幽州的穆王殿下,你跟了他,你只能做个小妾,你难道想要一辈子在后院里做个贱妾,仰人鼻息吗!” 他无法理解女儿的选择! 明明依靠着她的姿色,可以找个好人家做正妻,堂堂正正活一辈子的! 第四百二十四章 先下手为强 “爹爹,我知道他是穆王殿下,可是,我想陪在殿下身边,不管是做小妾也好,丫鬟也好,只要能和殿下在一起,我就心甘情愿。” “美人……” 穆王闻言高兴不已,又凑过去亲了她一口。 看到这个画面,老头怒不可遏:“你、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你要是和穆王在一起,做个小妾,爹爹就从这百花阁上跳下去!”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儿做妾。 但美人却置若罔闻,搂着穆王的脖子不肯松手。 “好……好,看来你是心意已决,我只当,没有你这个女儿,黄泉之下,不复相见!”x33 说完,老头竟然真的毫不犹豫,直接从百花阁楼顶一跃而下。 此时,楚辞正好在百花阁底下经过,忽然听到一声疾呼,抬头之时,只见一个老头跳了下来。 他毫不犹豫,挺身就朝老头飞了过去。 在半空中接到老头后,被老头的冲力撞着,重重摔在地上,又往前滚了几个跟头,才终于停下来。 老头得救,却是丝毫不肯领情,大哭道:“你救我干啥,我一心想死,不要管我!” 说着,他竟猛地拔出楚辞腰间的飞雪剑就朝腹部刺去。 “老人家!” 楚辞连忙握住他的手腕,不解道:“你为何非要自寻短见?” 老头哭道:“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女儿,我一心想要她有个好归宿,我这辈子就瞑目的女儿,竟然非要去给别人当小妾,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说话间,那美人也从百花阁中冲了出来。 看到安然无恙的老人,她不由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哭道:“爹爹,求求你成全女儿吧,女儿真心喜欢穆王殿下,这辈子,只想和他长相厮守!” 穆王? 楚辞立即抬头,果然只见一个穿着富贵的男人摇着折扇走了出来。 他笑意吟吟,看到一个老头跳楼差点死掉,竟然没有半点感觉,反而觉得可笑。 “美人,你看好了,不是本王不娶你,是你父亲不同意,既然如此,那就以后再说吧。” 虽然他还挺喜欢这个美人的,带回府上不是不行,可问题是,刚刚那老头跳楼的样子太过决绝,让他失去了兴致。 他怕自己每次临幸美人的时候都会想起这一幕,那还临幸个屁啊。 所以他放弃了,摇着折扇笑眯眯地离开了。 楚辞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穆王了,他放开老头朝那个美人道:“以你的身份,是不可能进穆王府的,最多在外面被当成外室一般的养着。” “你想做个外室,连孩子都无法入族谱,一辈子只能眼巴巴等着穆王来一年看你一次,你就尽管去吧。” 说完,他立即起身跟在了穆王的屁股后面。 等到了穆王府门口,穆王才刚刚进来坐下休息,一个人影就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什么人!” 穆王一怔,刚想起身,楚辞就制止道:“穆王殿下,我是楚辞,特奉陛下之命,前来见你。” 陛下? 他被软禁在幽州这么多年,陛下鲜少过问,如今怎么会突然派楚辞过来? “你说你是楚辞,你可有什么证据?” 楚辞道:“我的户籍被扣在了孙继海那里,但是,我有陛下钦赐的金牌,穆王可以查证。”x33 说着,他便把金牌递给了穆王。 穆王仔细一看,这金牌竟然是真的! 身为皇子,他自然也是见过金牌,知道金牌长什么样子的,当下不再怀疑,只好奇道:“陛下突然让你来我这里,是想做什么?” 楚辞道:“穆王,你可想做皇帝?” 此话一出,穆王的腿直接软了,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作揖焦急道:“黄天在上,厚土在下,我白明穆从未想过这种大逆不道之事,楚辞,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往我身上泼这种脏水!” “你不想就罢了,何必紧张?我过来只是想问你一问罢了,穆王,你可知道现如今孙继海正屯兵三十万,在幽州附近的郊外?” 穆王起身道:“我当然知道,前不久,我刚给他送去了美人和酒水。” “这便对了!孙继海如今逆谋造反,你还去给他送酒水,岂不是等于向世人宣告,你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什么? 听到这话,穆王是彻底懵了。 他虽然不喜欢白明哲,甚至恨着白明哲,可他从未想过造反之事,相反,他在幽州做个闲散王爷,一手遮天,十分快乐悠闲。 这些年他也从未想过离开幽州,也不愿再回京城了。 没想到,悠哉的下场竟然是招来了一个逆贼! “我不知道,楚大人,这件事我当真不知道,我若是知道,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楚辞冷哼一声,正要开口,手下忽然走到门口道:“穆王殿下,孙继海孙太保求见。” “……” 静! 大堂之上,落针可闻。 楚辞抱起胳膊,挑衅看向了穆王。 穆王用力咽一口口水道:“我和孙继海绝对没有任何的私交,楚大人,待会你可以在旁听着,若我跟孙继海有一星半点的勾结,你可以立刻唯我是问!” “好,那我就在旁静听,我倒是要看看,你会和孙继海说些什么。” 说完,楚辞便立即闪身躲到了屏风后面。 穆王不由皱眉。 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楚辞说孙继海造反,该不会是诓他的吧,孙继海的族人全在京城,他疯了吗,敢跑到幽州来做这种事? 心思复杂之下,穆王只能让管家先把孙继海带进来。 孙继海这次过来,只带了月神教的使者和一个副将,一个参军。 四个人浩浩荡荡走进大堂,立即便朝着穆王单膝下跪:“孙某参见穆王殿下。” “免礼吧。” 穆王心里七上八下的,赐座之后,立即道:“孙太保应该忙于军事,怎么想起到我这来了?” 孙继海道:“回禀穆王殿下,属下这才过来,是为了和穆王商量一件大事!” 穆王心里一个咯噔:“哦?何事?” “穆王!” 孙继海站起身来,激动无比。 “按照规矩,该继承皇位的,该当时隆王殿下,而不是当今圣上!” 第四百二十五章 刺杀太守 操了! 竟然是真的。 孙继海竟然真的谋反了。 穆王冷汗涔涔直下,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会有人当着他的面滔滔不绝谈谋反之事。 其实,若是今天楚辞不来,以穆王的脑袋说不定真的会被孙继海把死的说成活的,心动跟着他一起谋反。x33 但现在不同了。 楚辞先来给穆王一个下马威,又把穆王推到了孙继海的对立面,再给了他一种心理暗示,谋反是大逆不道,是该死的。 所以他的心里有着天然的抵触,听到穆王的夸夸其谈,只想立刻把他杀掉,让他闭嘴,哪里还听得进去他在说什么? “所以,只要穆王和我们联手,那天下唾手可得,到时候,穆王就可以做皇帝,坐拥天下,想要什么便有什么,而末将,依然做末将的太保。” 这时孙继海的参将起身道:“穆王殿下,整个过程完全不需要穆王殿下做任何事,穆王殿下只需要在幽州,继续喝您的酒,玩您的美人,征战讨伐的事情,交给我们去做就行了。” 我喝你个头! 我玩你个头啊! 穆王郁闷了。 他们当他是傻子吗? 什么都不用他做,意思就是什么权利都不会给他,将来即便他坐上皇位,也就是个傀儡皇帝,这天下,是孙继海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一群人,真把他当傻子了! 穆王不由冷声道:“孙太保,此事来得太过突然,又事关重大,还请您给我一点时间思考,这样吧,三天之后,我亲自登门,给您答复,如何?” 孙继海也没打算用这么一趟说辞就说服穆王和他们一起合作,反正,幽州附近都是他的人马,晾他也逃不出去。 就算他写信给白明哲,也没什么用。 估计现在白明哲已经知道他造反的事情了,所以,孙继海很痛快答应下来,带着月神教的使者离开了穆王府。 等他们走后,楚辞才缓缓走了出来。 穆王擦擦头上的汗,着急道:“楚大人,你听到了,孙继海才刚刚过来找我,所谓的我和孙继海勾结一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啊!” 楚辞点了点头,随即道:“既然穆王你是无辜的,那么,你可愿意协助我,一起抓捕孙继海?” “抓孙继海?” 穆王本能的就不想掺和这件事。 “这,我可没有这个本事。” 楚辞冷笑道:“穆王,你该不会以为你口头上说你不会答应,陛下就会相信吧,你过去做的种种,加上今日之事,你觉得你不做点什么,就想明哲保身?这世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x33 穆王咬牙,明知道楚辞是在威胁自己,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是有几分道理的。 “你想怎样!” “很简单,三天后,穆王在府上设下酒宴,招待孙继海,到时候我们只需要设下埋伏,抓住孙继海送到京城,那么,穆王就擒贼有功,陛下自然就百分之百相信穆王不会造反了。” 这话,也有道理。 穆王不愧是个耳根软的,听完楚辞的话,略一思考就答应下来。 事实是,他不答应也不行了。 两方阵营,他必须选择其中一方,三天后,他若是拒绝了孙继海,他在白明哲那边倒是可以保住小命了,但是,孙继海怎么可能放过他? 倒不如先下手为强,杀了孙继海,明哲保身! 搞定穆王后,楚辞就暂时在穆王府住了下来。 住在穆王这里,他也可以摆脱掉孙继海的搜查,不过,他同时也提醒穆王,最好清查一遍家底,只怕月神教的人已经混了进来。 穆王对此十分重视。 这可是事关他身家性命的大事啊,于是从上到下,彻查了一遍,竟然还真的抓出来了三个可疑之人。 严刑拷打之下,更让穆王震惊的是,这几个人招出来的共犯,竟然还包括了他的两个姬妾和管家! 原来,一年之前,月神教就已经在他的身边埋线了。 穆王立即把这些人全部打包,连夜处死,并且直接把尸体埋在了自己家的院子里,免得走漏风声。 另一边,楚辞来到幽州城里,打听到孙继海并没有回兵营,而是直接在幽州城里住了下来,并且,已经开始挨个串门,游说幽州的那些富商支持他了。 当然,他是不会傻到直接跟对方说自己要造反的,他的说辞,一律都是他要发兵对付番邦,希望他们能给予支持。 甚至,当天晚上,孙继海还找到了幽州太守。 幽州太守是个老臣,已经七十多岁的年纪了,但仍然精神矍铄,记忆力非常的好。 见到楚辞,得知楚辞要求他提高赋税,然后把多出来的赋税交给他做军粮用,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孙太保,幽州地方偏北,每年耕种的时间很短,老百姓现在能够填饱肚子都很困难了,你还要提高赋税,你这是逼老百姓去死啊!” “我是不会提高赋税的,我这个太守不敢说自己两袖清风,但是,我也不可能故意去做伤害老百姓的事情,抱歉,这件事,免谈!” 闻言,孙继海脸色难看。 “这么说,你说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太守一怔:“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罚酒,就算他是太保,也不能用这种威胁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吧。 然而,孙继海已经露出了杀意。 他既然要造反,自然就要占据幽州,如果幽州抬手不能为他服务,他就只能杀了对方,然后换上自己的人。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安心镇守自己的第一个根据地。 “嗯。” 他点点头,忽然端起桌上的茶碗喝茶。x33 一旁的副将,拔出剑来就朝老太守刺了过去,老太守大吃一惊,连忙躲避,可他年老体衰,又不会武功,怎么是年轻副将的对手? 刚闪了个两下,就眼睁睁看着副将的剑朝自己刺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枚银针忽然刺入了那副将的脖颈之中。 “额!” “嗯……” 副将捂住脖子,满脸痛苦,瞬间倒地不起。 孙继海大吃一惊,立即看向周围:“什么人!” 老太守趁机朝后面逃去…… 第四百二十六章 成败在此一举 等回了房间,老太守连忙推醒老伴儿,让老伴儿收拾东西跑路。 他已经看出来了,孙继海不对劲! 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老伴儿闻言也是万分紧张,收拾好东西,老两口开门便走,哪知道门口竟然站着个年轻男人。 “啊!” 老太守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楚辞进门来反手将门关上,低声道:“太守大人,在下楚辞。” “你、你是楚辞?” 很显然,老太守也听说过楚辞的大名。 楚辞点头道:“对,刚刚就是我救的你,但是,眼下孙继海正在追杀我,我不能现身,所以,我现在教你一招保命之法。” 说着,他附耳到老太守耳边低语了几声。 老太守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好,楚大人放心,此事我一定办妥。” “辛苦太守大人了。” 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激烈的脚步声,楚辞低声道:“他们来了,我得走了,太守大人放心,我不会离开太远,会一直保护你的安全,所以,你只管放心去做。” “好。” 有了楚辞这话,老太守也放心很多。 他深吸一口气,镇定自若看着门口。 砰! 果然,下一刻孙继海就带着大队人马走了进来。 “给我杀……” “孙太保!我考虑清楚了,我愿意帮你提高赋税,从老百姓手上征收赋税,但是,你能不能饶了我和我老伴儿的性命?我们年纪大了,没有别的要求,只想安安稳稳渡过余生。” 孙继海闻言露出狞笑:“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月神教使者冷声道:“那,刚才杀我们副将之人,是谁!” 老太守闻言连忙摆手:“哎呦,这我可不知道,我身边没有这样的高手,你们得罪了谁,可不要赖到我的头上啊。” 孙继海和使者对视一眼,也都知道,老太守身边的确不可能有这样的高手。 而这个暗中下手之人,很有可能就是楚辞。 “看来,他潜入进了幽州。” “哼,就算他在幽州又能怎样?仅靠他一个人,能做成什么事!老头,你听着,明天我就要看到你张贴出去的告示,然后,最晚明天中午开始,你就给我征收赋税!” “是、是!” 做完这一切,孙继海等人才回到他们在幽州买的大宅子里休息。 孙继海睡不着觉,便找来月神教的使者谈话,一起继续商议接下来要做的事情。x33 除了招兵买马,征收粮草,他们眼下还需要尽可能寻找帮手,那些过去笼络过巴结过孙继海的官员,若是都能加入到他们的阵营,那他们向京城推进可就简单多了。 就在他们讨论这些的时候,楚辞已经悄悄潜入了他们的院子。 他趁着孙继海的副将和参军睡着的时候,一一把他们抹了脖子,然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回到住处,他开始就算了起来。 孙继海的手下,一共有十六个得力的副将,如今已有八个死在了他的手上。 参将一共有六个,如今他已经杀了三个。 也就是说,孙继海手边只剩下八个副将,三个参军了。 要知道,在军中征兵容易,可要培养忠心的副将和参军可就难了,若是他能把副将和参军全都杀了,孙继海必将无可用之人。 问题是,这些副将和参军都在军中,没有外出。 他武功再厉害,想要潜伏进入军中,可不容易。 躺在床上,他不由得枕着自己的胳膊,难以入睡。 孙继海谋反一事,事关重大,真不知道白明哲那边做了什么准备,眼下他和白明哲断了联系,实在是心急如焚。 还有古璐,也不知道安全了没有…… 想着想着,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熟睡之际,一个白色的人影,缓缓飘进了他的房间。 这个白色的人影挺着个大肚子,走到床前,深深凝视着楚辞,直到夜色渐凉,她才转身离开。 翌日一早,孙继海醒来,洗漱过后,发现自己的几个副将都没有过来找他,便不悦叫来手下:“去,叫他们都起床,过来跟我一起吃饭。” 手下去了,不多时,房间里便传来了手下的喊声。 “不好了,将军遇害了!” 很快,一个又一个副将和参将遇害的消息传了出来,孙继海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看过去,发现,每一个副将和参将都是同样的死法。 被人抹了脖子。 也就是说,对方并不是想要折磨人,只是想要他们死。 “是谁!到底是谁做的!”x33 月神教的使者咬牙道:“还能是谁,百分之百便是那个楚辞,真没想到,他的武功竟如此出神入化,连我都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 要知道,昨晚他一直半梦半醒,为的就是倾听外面的脚步声和气息声。 一旦有人侵入,他能立刻察觉到。 但,他挺了一整晚,却浑然无觉。 孙继海一拳捶在桌子上:“这个可恶的楚辞,等我抓到他,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使者则是眯起了眼睛:“看来,我有必要在月神教下令,让他们全面通缉此人了,包括,他身边的人!” 今天,便是穆王设宴的日子。 穆王的戏,也着实是不错。 为了欢迎孙继海,他又是铺地毯,又是张灯结彩的,搞得好不热闹。 孙继海接二连三失去共同作战多年的副将,心里十分的难受,但还是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参加穆王的宴会。 因为能不能拿下穆王,是他们成功的关键。 此时的穆王在大堂里走来走去,紧张的不行,成败就在今晚了。 若是失败,他必定也会死翘翘。 若是成功,从此以后他就可以安心在幽州吃香喝辣了。 这时,打扮成了丫鬟模样的楚辞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看到楚辞浓妆艳抹的模样,穆王不由尴尬不已:“你看起来真的很奇怪,你确定要这样吗?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假扮成家丁?” “不行,习武之人一看我的步伐就能看出来我身手不凡,只有伪装成舞剑的女子,才能够让他们掉以轻心。” “那个美人……” 穆王叹一口气:“你放心吧,我已经安抚好了她,今晚她会配合你一起舞剑。” 楚辞想了想道:“我想见她一面,可以吗?” 第四百二十七章 两个面具汇合 穆王本来就不能拒绝楚辞的命令,再加上他也不在意那个美人,自然是一口就答应下来。 此时美人正在房间里梳妆打扮,她并不知道今天她来舞剑,是为了给楚辞打掩护,刺杀孙继海等人。 她还以为穆王回心转意,想要和她在一起了,所以满心欢喜,对着镜子照来照去,高兴不已。 谁知道这个时候,一抹白色的烟雾飘进房间,下一刻,美人便趴在了桌子上。 接着,一个白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无悲无喜,有的只是冷漠之意。 不过,她并没有杀这个美人,而是把她轻轻放到了床底下,随即,戴上早就准备好的面具,坐在了镜子前。 她的任务便是假扮这个美女,想尽办法留在穆王身边,然后劝他谋反。 她,自然便是香香了。 自从她一个多月前回到月神教,就恢复了圣女的身份。 在外,她是月神教的公主,但回到总坛,她就会变回圣女。 因为公主的身份只是为了给那些支持他们谋反的普通流民一个心灵支柱罢了,事实上,她根本不是什么公主。 为父报仇,也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刚刚乔装打扮完毕,门口就传来了一个假模假样的声音:“姐姐在吗,我是楚妹妹,待会要和你一起舞剑的,我想来跟你聊聊待会套剑招的一些注意事项,我能进来吗?” 香香一怔,随即挑眉道:“进来吧。” 吱呀。 门被推开,把自己打扮成了女人的楚辞走了进来。 尽管楚辞本来在男人里面就不算魁梧的,但打扮成女人,还是显得略微雄壮了一点。 尤其是他对化妆没什么心得,现在脸上涂着白粉,眼睛涂得像熊猫,顶着一双大红嘴唇子的模样,着实有点……像个人妖。 也幸亏古代没有人妖的概念。 可即便他都打扮成这副模样了,香香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但她并没有戳穿他,只是用一副打量的目光注视着他。 她的这副模样,和那天在街上遇到楚辞并被楚辞救了父亲的时候,截然不同,只是楚辞现在男扮女装,本来就别扭,再加上心虚,就更没有注意到香香的古怪了。 “咳咳,那个姐姐,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叫阿玉。” “哦哦,阿玉姐姐,我叫楚香香,那个,待会咱们要一起舞剑给太保大人看,这件事知道吧?” 香香点头:“知道。” “嗯嗯,我想跟姐姐套一套剑招,免得待会和姐姐没有默契,互相冲撞,影响到表演效果,不知道姐姐愿意吗?” 香香听着他那仿佛公鸭一般的嗓子,好笑道:“行啊,来吧。” 两人来到院子里,互相套起了待会要表演的剑招。 这个时候楚辞还不会用对方的言行举止去判断对方的功力深浅,所以,即便香香的剑术明显不是一般人所能有的利落和飘逸,他也没有看出来丝毫的端倪,只是一门心思骗取对方信任,然后,指点对方按照自己的方式去表演。 只有这样,楚辞才能在美人的配合下,顺利刺杀孙继海。 今晚,只要能成功杀死孙继海,那谋反之事,便能不攻自破。 到时候不知道可以减少多少伤亡! 定好之后,楚辞安心不好:“那姐姐好好练练,一定要牢记美意式,待会咱们一起表演。” “好。” “那妹妹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楚辞摆摆手,做出女孩子一样的娇羞的姿势,夹着腿跑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香香的眼神很快就从专注变成了冷漠,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由淡淡一笑。 娃儿,你爹好像脑子有病。 宴会很快开始。 为了让宴会显得真实一些,也为了让孙继海的死,能够更震慑人心一些,穆王特地邀请了很多的客人过来。 甚至,包括了幽州的太守。 老太守并不知道今晚的计划,当他得知穆王要宴请孙继海的时候,只觉心中咯噔一声,只怕是穆王也要反。 于是他毫不犹豫拒绝了这次的宴会,但他才刚刚拒绝,就收到了一封密信,密信中要他一定参加今晚的宴席。 再加上,现在幽州已经被孙继海的大军控制,他若是不来,估计会被孙继海威胁,还不如乖乖过来呢。 刚入座,坐在他附近的官员立即就朝他打听了起来。 “太守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听说,孙太保好像是……那个了?”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前不久孙太保还请我过去,可是我听说了那个,我没敢去。” “最近太守大人一直在强行征收赋税,老百姓怨声载道啊,听说还是孙太保的主意,好多老百姓都跑到兵营外头去闹事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最近幽州可真够乱的!” “哎,老百姓饭都吃不上了,穆王还要设宴招待孙太保吃喝玩乐,只怕百姓的怨气要更深了。” 听到这些同僚的话,老太守是有苦说不出。 他若是告诉这些人孙太保要反的事,只怕马上整个幽州称都乱了,可他不说,又不知道怎么回应。 无奈之下,只能叹气。 但他越是什么都不说,各种各样的猜测只会越多。 好在,孙继海来了。 今晚他来参加宴席,一共带了足足七个副将,六个高手,足以可见他也预感到今晚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 如今他身边一共就只剩下了八个副将,却将七个带在身边,不可谓不小心。 除了他和他的人马之外,他还带了月神教的使者,以及三个替补上来的使者,此外,还有月神教的十八金刚。 这么多人,浩浩荡荡走进来,立即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都用惊愕而又畏惧的目光看向了孙继海和这些人,同时,心中的猜测更加强烈了。 “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人?” “不知道啊,没听说过,这些人的打扮也太古怪了,穆王怎么会允许这些人进来。” “不知道我听说的对不对,据说啊,月神教最近在幽州活动频繁……可别是月神教的人啊。” 穆王站在不远处的二楼看到这个画面,顿时吓得浑身哆嗦。 怎么会来这么多人? 楚辞只有一个人,他应付得过来吗! 第四百二十八章 防心很重 如果待会刺杀失败,那今天他恐怕也要跟着楚辞一起陪葬! 穆王用力咽了一口口水,尽管担心不已,却也知道,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很快,宴会开始。 穆王作为主持人,自然是要起来发表讲话的。 他故作镇定,说着各种各样的漂亮话,客气话,然后,便宣布宴会正式开始。 在座的宾客基本都已经猜到今晚的宴会不是一场简单的宴会,但他们都误会穆王了。 他们都以为,穆王如此招待孙继海,是想要和他结盟,一起谋反。 而他们…… 作为幽州城的权贵,基本上就是一群墙头草,如果说穆王和孙继海结盟谋反,他们似乎也只能随大流,一起谋反了。 否则,等不到白明哲的援兵,他们就会先死在孙继海的手上。 所以,觥筹交错间,他们对孙继海是极尽讨好之能事,每一句拍马屁的话语都是绞尽脑汁,别出心裁。x33 孙继海哈哈大笑,格外开怀。 他现在还只是个太保罢了,就能享受到如此的待遇,若他的皇帝,真不知道会如何的爽快! 本来他自己本身对谋反做皇帝是没什么欲望的,不过是被逼谋反,但现在,他享受过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之后,竟然真的对做天下唯一的君主,产生了兴趣。 这时,场上的表演从舞蹈变成了舞剑。 两名女子,各自面上覆着面纱,一个穿着白衣,一个穿着粉衣,互相套着剑招,结合着舞蹈的表演,伴随着动人的旋律,看得在场之人时时叫好。 来了! 看到楚辞上场,穆王不敢耽搁,立即带着手下来到了孙继海的面前。 “孙太保,我想要敬你一杯,不管未来我们会以何种的形式合作,我都想告诉你,你未来必成大业,而我,即便没有那份成就大业的野心,也想为太保您效力!” 他这话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即是,他可以辅助孙继海谋反,但是他并不想去做那个傀儡皇帝。 当然了,这话也是哄孙继海的,他身为皇室之人,若是跟着孙继海谋反,事成之后还不做皇帝,那必将承受千万万人的唾骂,想活都活不下去的。 孙继海闻言,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因为他刚刚还在想着做皇帝,若是穆王不愿意做,那他来做,也没什么不可。 “呵呵,好,穆王名声在外,是天下稍有的侠客,若是穆王愿意助我一臂之力,那我大军的实力必将再上一层楼!” 穆王微笑道:“我敬太保大人一杯,来人,给太保大人把酒满上。” 手下闻言,立即拿着酒壶上前给孙太保倒酒。 这手下并不知道酒壶里的是毒酒,因此倒酒的时候极为坦然,孙太保观察了一眼,发现没有异样,便没有放在心上。 但,就在孙继海打算把酒液一仰而尽的时候,忽然,月神教的使者起身按住了孙继海的胳膊。x33 “将军,在我的家乡有一种礼仪,是别人来敬酒的时候,要和客人换酒喝,寓意把自己最美好的琼酿奉献给客人,不如,穆王就和将军行此礼仪如何?” 换酒喝? 孙继海眼珠子一转,立即就明白了使者的意思,他当即看向穆王道:“好,那不知道穆王可愿意?” 穆王用力咽了一口口水:“这……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多谢了。” 说着,孙继海直接把穆王手中的酒盅抢了过来,接着,把自己的放到了穆王的手中。 “王爷,请!” 穆王端着酒盅,尴尬一笑:“将军,请。” 但,孙继海拿着手中的酒盅,却越发怀疑起来,这时候他假装踉跄一下道:“其实我正在生病,不能多饮酒,否则会影响病情,这样吧,就让我的副将胡冕替我来喝,胡冕!” “末将在!” 胡冕立即起身,接过酒盅,毫不犹豫一仰而尽。 他不怕死! 能为将军而死,是他的荣耀。 不过,他喝完酒后,却一点事都没有,孙继海威胁看向穆王:“穆王,请吧。” 穆王深深看着孙继海,端着酒盅,也是一仰而尽,也是……什么事都没有! 孙继海一怔,月神教的使者也是一怔。 三人对视一眼,都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穆王却又突然止住笑意,低声道:“太保怀疑我,也是理所当然,当时是我拒绝了太保的好意,今天突然设宴款待,非常时期,太保大人理应小心谨慎,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不过,我以后会慢慢用行动,让太保大人知道,我的决心!” 孙继海轻轻点头,用肯定的眼神看向了穆王。 “好,王爷能理解我,那就再好不过,我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为了大业,我不能不小心。” “那就请太保大人享受晚宴,宴会过后,若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两人相视一笑,穆王转身离开。 坐下后,孙继海立即小声朝使者问:“依你看,穆王可是真心?” 使者轻轻摇头:“很难说,楚辞就在幽州城,一定已经见过了穆王,但是,穆王却对楚辞的事只字不提,仅凭这一点就可以推断,他即便有心归顺将军你,也必然留了一手。” 孙继海点头道:“有理,只不知道楚辞这家伙现在何处,有没有混进这个宴会。” “今晚是刺杀将军的最好时机,他必然会偷偷潜藏进来,说不定,现在就在盯着我们。” 说着,使者端起酒杯一仰而尽。 孙继海见他喝了酒没事,便也端起酒杯来喝酒,哪知道刚喝下去一口,旁边的使者忽然捂住了喉咙。 噗通! 使者直接趴倒在了桌子上,而这时,他身旁的那些副将,竟然也齐齐倒在了桌前。 “怎么回事!” 孙继海猛然站起身来,就在这时,正在表演的穿粉色衣裙的蒙面女子,忽然挺剑朝他刺来。 站在他身后负责保护他的十八大金刚,立即上前挡在了孙继海的面前。 “呕!” 孙继海一张嘴,立刻就想把刚刚喝下去的酒都吐出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里面产生了一种灼烧感,这种灼烧的感觉,一直涌到喉咙处,烧得他痛苦不堪。 酒里果然有毒! 第四百二十九章 兄弟联手 孙继海立即瞪向穆王,却只见,本应坐着穆王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穆王不见了! 可恶…… 这个混账,他果然联合楚辞来害他。 “杀!杀了这个女人!” 然而此时,孙继海还没有注意到粉衣女子格外魁梧,还以为这个粉衣女子是楚辞派来的杀手,并未放在心上,只让十八金刚上前迎战,他自己则是提剑去找穆王。 他一定要亲自手刃穆王,并且要出解药。 宴席上的宾客看到这样的突变,全都吓得纷纷起身躲避。 他们本想直接离开穆王府,可此时穆王府早就被封锁,而孙继海带来的外面的卫兵,已经和穆王府的人打了起来。x33 不得已,客人只能就近躲到房中,然后偷偷观察外面的局势。 老太守趁机躲进假山之中,掏出一支烟花点燃,一把扔了出去。 嗖! 霎时间,烟花点亮天空,而这烟花,正是孙继海特设的大军撤退的命令。 正在和穆王府交手的手下,在看到烟花后,连忙边战边退。 战令,大于天! 违抗者,杀无赦! 这是每一个在孙继海军中任职的士兵都懂的道理,所以他们根本就顾不上形势如何,脑海之中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立刻撤退! 本来已经被压制住的穆王手下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他们根本不敢上前去追,否则必然没命,便在等这些士兵全部撤退之后,锁好房门,布置好防御,就急急忙忙赶回来保护穆王。 此时的穆王已经悄悄躲进了密室,免得行动失败,被孙继海追杀。 而密室中藏起来的食物和水,足够他在里面生活个月的时间。 个月之后,即便今天的行动失败,孙继海的谋反也会被白明哲平定,到时候他就可以出来,继续做他的闲散王爷了。 孙继海可不知道这个密室,他带着月神教的手下来到后院,见人就砍,看到宝物就搜刮,简直就像是土匪。 砰! 这时,孙继海注意到一个房间房门紧闭,便一脚踹开,兜头就往里面闯。 哪知道刚进来就看到一个穿白衣的女子正坐在梳妆镜前梳头。 孙继海认出这是刚刚和那个粉衣女刺客一起表演的女子,当即暴怒,提剑就朝那白衣女子刺去。 白衣女子一个翩翩起身,躲过这一剑,任凭剑刃刺穿梳妆台。 “太保大人,刺杀你的是另一个人,我根本不认识她!” “今天我是受邀来给王爷舞剑,那女子是王爷安排给我的人,所以,我是无辜的,还请太保大人明鉴。” 孙继海皱眉,这才想起刚刚那粉群女子刺杀的时候,这个白衣女子的确没有跟着动手,而是急急忙忙离开了…… 不! 不对劲! 若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子,为何在亲眼看到有人刺杀太保这么大的事情面前,还能如此镇定? 一般女子,恐怕早吓昏过去了。 “先把她抓起来!” 孙继海顾不上细问,打算先把这女子抓回去,让手下好好盘问盘问再说,但是当月神教那几个人朝女子冲去的时候,那女子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拔出一把剑,竟然直接把面前之人捅了个对穿。 孙继海猛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看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低声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非要来找我的麻烦,还要找我男人的麻烦,那对不起,我只能杀了你!” “你男人?你男人是谁?” 孙继海懵了。 他最近一直在军中,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啊,除了白明哲和穆王。 “你是穆王的女人?” 白衣女子闻言勾了勾嘴角,冷笑道:“我男人必定顶天立地,穆王也配?” “穆王都不配?呵呵,那请教一下你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配知道。” 话音刚落,白衣女子便朝孙继海刺了过去。 而此时,楚辞正在宴会现场,对战孙继海带来的十八金刚。 这十八个高手都是孙继海悉心培育出来的高手,他们每一个单兵作战的实力都很强,但是,当他们集结起来,配合阵法来攻击敌人的时候,实力更加翻倍。 楚辞被围在当中,无法接近他们,也破不了他们的阵法,甚至,每次他想要凭借内力和速度冲破阵法的时候,他们就会立刻随机应变,改变阵型。 眼看着这些人越打越凶,阵法和招式变化无穷无尽,让楚辞防不胜防,就要被攻破的时候。 忽然之间,头顶狂风大作,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猛然落在了他的身旁。 竟然是康南天! “康兄,你什么时候来的!” 康南天微笑道:“古璐一回去就叫我赶过来了,我快马加鞭,看来,来的正是时候!” 楚辞哈哈大笑:“的确正是时候,这阵法叫我打得好苦,始终找不到破绽。” 康南天道:“你找不到也很正常,这十八金刚的阵法,乃是抄袭的少林寺十八铜人,但是,又比十八铜人多了几分杀气。” “我刚刚已经看了片刻,知道他们的破绽在哪里了,楚兄,你跟在我的后面,看我攻击哪里,和我一起合击!” “好!” 两人对视一眼,不用商量,不用排练,默契天然存在。 十八金刚本来并不把这两人放在眼里,因为以他们的实力,别说来一个帮手了,就是再来三个五个,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是当康南天和楚辞齐齐动手之后,他们才瞬间意识到,他们错了。 康南天的实力和楚辞大体相当,内力比楚辞稍逊一筹,但是,经验和反应能力,却比楚辞高明不少。 他在和十八金刚短暂接了几招之后,便立即用假动作诱骗他们上当,一掌把其中一人打成了重伤。 十八金刚,瞬间变成了十七金刚。 这十七个人实力本来就大大削弱,再加上他们对康南天又有了忌惮心理,实力削弱的程度就更强了。 而这时,楚辞在看到康南天的攻击方式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太过紧张了,一板一眼和对方对抗,完全是在比拼实力。 以一打十八,纯拼实力,即便是超人也难全身而退! 第四百三十章 劝降 有了康南天的帮忙,楚辞如虎添翼,不但迅速破解了攻击十八金刚的方法,也恢复了理智,打起敌人来游刃有余。 十八金刚在两大高手的联手对垒下,彻底败下阵来。x33 十六人被打成重伤,两人当场死亡。 那些早就徘徊在附近的穆王手下,立即上前把重伤的十八金刚抓了起来,另有心腹手下,则是急急忙忙跑去密室汇报。 “什么?十八金刚都被解决了?” 妈呀! 这个楚辞未免也太厉害了! 看来他还是小看了楚辞几分,穆王这才安心离开密道,但出来之后,他忽然又想起来:“那孙太保呢?他去哪儿了?” 手下道:“不知道啊,十八金刚和楚辞打起来后,孙太保便提剑来后院找王爷了,只是我们刚刚找了很多地方,始终找不到太保大人的尸体。” 手下正在汇报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大喊。 “不好了!不好了!王爷出事了!” 穆王连忙走出来:“怎么了?” 手下跪下道:“外面传来线报,孙太保留下的副将和参将,带着三十万大军,包围了整个幽州称,他们宣城,如果半个时辰之内,他们见不到太保大人,就要杀进来,要杀死王爷你,还要屠尽整个王府!” 闻言穆王猛然睁大了眼睛:“什么!” 三十万大军,疯了疯了。 这时楚辞赶了过来,得知事情的发展后,立即道:“王爷不必着急,我已经派人给司马大将军送信了,他的援军马上就到。” “可是,司马大将军手上只有十几万的兵马,他对上三十万人,如何打得过?” 楚辞微笑道:“放心吧,孙继海手上虽然有三十万大军,但他们群龙无首,而且,就连副将和参军都死伤大半,根本就没有能力统领那么多人,所以,他们根本就不会司马晗的对手。” “你只需要乖乖坐在王府之中,等好消息。” 穆王虽然觉得楚辞有点过于乐观了,但眼下,他除了等待结果,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安抚好穆王后,楚辞便退出来,他本打算去找司马晗汇合,可走到后院的时候,他忽然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这么浓重的血腥气,必然是要杀很多人才能流得出来。 他猛然转头,就见一个房间的门开着,正随风吱呀吱呀地晃动着。 那个房间,不是今天来舞剑的美人梳妆打扮的房间吗? 难道,那美人遭遇了不测? 他担心不已,拔腿就冲了过去。 可等他跑到门口,却惊讶发现,房间里满地都是尸体,而且很多人,穿的都是月神教那种特定的服装。 而当他走到里面的时候,终于彻底停住了脚步。 只见孙继海的脑袋以及另外六个月神教高手的脑袋,都被挂在了横梁上。 凶手不但杀了这些人,还残忍把他们的脑袋割了下来。 这是什么仇什么恨? 不过,孙继海已死,这个消息还是很不错的,楚辞连忙把这个消息通知了穆王,然后马不停蹄,直奔司马晗的兵营。 上次两人在滁州合作过一次,合作得十分顺利。 本以为再见不见了,没想到这么快,又迎来了第二次合作。 “现在对方群龙无首,想要击败他们,最好的办法还是劝降,想必孙继海的军中不少士兵都是不愿意谋反的。” 一旦谋反,不但他们要被杀,他们的家人也会被连坐。 这可是非常重的罪刑! 司马晗道:“若是有机会劝降,那自然最好,可现在我们连他们的核心军队都接触不到,等到了战场上劝降,效果甚微。” 楚辞想了想,忽然低声道:“你知道鹦鹉吗?” …… 幽州城门外。 虽然幽州的城门并没有关闭,但,孙继海的副将带领着的大军也没有立刻就要杀进去的意思。 他们还在等着一线生机。 只要孙继海回来,他们就得救了,就可以继续以孙继海为主心骨,支持他做事。x33 可万一孙继海有个什么意外…… 手下压根不敢想下去。 因为孙继海一死,他们就只能跟着陪葬了,根本不会有别的结局。 就在副将心思沉重思考着这些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阵的骚乱声。 他眉头紧皱,立即回头呵斥手下:“怎么回事!” 手下也是一脸懵。 “速速去查!” “是。” 手下骑着马,来到大军的后面,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恰恰在这时,一只鹦鹉忽然飞到了他的头顶。 他抬头看到花花绿绿的鹦鹉,不由得愣了一愣。 “这是哪里来的鹦鹉?” 就在这时,鹦鹉发现了手下似的,忽然向下拉了一泡屎,同时张开嘴,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谋反杀全家!想想你爹妈!” “谋反杀全家!不想连累全家就投降!” “谋反是死罪!现在还来得及撤退!” …… 简直岂有此理! 这鹦鹉一看就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手下当即拔出剑来,一剑朝鹦鹉刺了过去,可那鹦鹉十分伶俐,扑闪着翅膀躲开了。 只见,那鹦鹉一面往前飞一面继续喊着这口号。 而就在这个时候,距离军队大约有几百米的位置,一条巨大的横幅被拉了起来。 “收留不想谋反想撤退的心碎士兵!加入司马大将阵营,你还是大夏的好士兵!” 看到这巨大的横幅,军队更加动乱了。 他们早就接到了讯息说孙继海要谋反,可是他们做士兵的没有办法,若是现在这个时候敢跑,只有死路一条。 因为大多数人都只能待在原地不动。 但现在,他们看到这横幅,又听到鹦鹉洗脑似的喊话,竟然还真有人朝那横幅冲了过去。 副将见状,立即张弓搭箭,射杀了士兵。 “谁敢走,杀无赦!” 一时间,士兵们仿佛被震慑住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一千人的队伍,一边冲杀,一边朝着横幅奔去。 领头的是一个年轻的队长,他本来就对白明哲对大夏忠心耿耿,不满意孙继海的做法,这次,干脆率领着手下,冲了出去。 有了这一千人的队伍,其他胆小的人,更是毫不犹豫直接跟上。 霎时间,一千人的队伍,变成了万人的队伍! 第四百三十一章 完美收官 虽然孙继海的军队有三十多万人,但,这三十万人此刻正包围着整个幽州城,而在东门处的士兵,只有五万多人。 忽然走了一万,气势瞬间减弱。 而且,少了这么大一个缺口,也是十分的明显。 更严重的是,很多士兵在看到有一万人投降之后,竟然又纷纷跟了上去,一时间,一万人的队伍,很快就扩散到了近两万人。 也就是说,就算此时副将下令把这两万人诛杀,能够和这两万人对抗的附近的军队人数,也就只有两万多人。x33 只能和他们分庭抗礼。 而他们一旦打起来,必将内乱。 副将忧心忡忡,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间,幽州城的城头上,也刷刷投下了大片大片的横幅。 横幅上写着各种各样的标语。 “上交武器不杀,现在投降不杀!想给孙继海陪葬请便!” “孙继海已死!叛逆者死!想死的就继续跟着田英混!” 田英,正是孙继海留下的唯一的副将。 士兵们有的不识字,但是识字的很快就把标语上的字迹念了出来。 听完这些标语,士兵们更害怕了。 “将军已经死了?” “天,真的假的!” “那我们谋反还有什么意义?” 副将看着那些横幅,目眦尽裂,他咬牙拔出腰间佩剑怒吼:“不要听他们胡说,将军没有死!将军好好的!”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个人头忽然出现在了城头上。 隔得太远,没人能看清楚那个人头是谁。 但下一刻,孙继海的盔甲、武器等等一看就属于他的各种佩戴物品,全部都出现在了城头上。 不只是他的,他带去的几个副将和参将的,还有月神教手下的,全都被挂了出来。 这血淋淋的画面,瞬间震慑住了每一个人。 孙继海已死! 这个事实再也瞒不住了。 “投降投降!快点投降!投降不杀,谋反死全家!” 无数只鹦鹉扑棱棱飞在军队的上空,叽叽喳喳不断念着这句话,霎时间,越来越多的人走向了投降的地方。 三十万的大军,很快就只剩下了五万不到! 更让副将感到恐惧的是,这五万士兵并不是都聚集在他身边的,而是稀稀拉拉以包围着幽州城的姿态,散落在各处。 “集合!通知所有人,立刻过来集合!” 意识到大事不妙,副将立即下令集合。 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五万对他和对孙继海忠诚的士兵给集合起来,想办法杀出去,再利用月神教的人谋取一线生机。 否则,他们没有任何其他的活路。 然而,他等待了半天之后,却只等来了手下的鬼哭狼嚎。 “不好了不好了将军,城西城南城北都遭遇了司马晗大军的袭击,现在,所有人已经全部被抓,听说死伤一千多人,剩下的,不战而降,全部都被活捉!” “什么!” 闻言,副将浑身发寒。 他身边的军队只有一万多人,而此时的司马晗大军,就算不算上刚刚抓获的俘虏,也有十万多人。 怎么打? 这不就等于以卵击石吗? “走!” 现在唯一的出路,只有逃跑了。 再不走,只怕要命丧于此。 然而,就在他调转马头,准备开溜的时候,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声清啸,他抬起头来,便见两道身影从天而降,以一种极其强悍的轻功,急速朝他奔跑而来。 正是楚辞和康南天! 这两人以瞬息的速度来到副将的面前,一个出拳,一个出脚,直接把副将从马上打飞了下来。 “啊!” 副将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好多个圈才停下来,然而他才刚刚停下,就不屈不挠拔出腰间佩剑朝楚辞刺了过去。 就算死,他也要拉一个垫背的。x33 可是看着他挺剑刺来,楚辞却丝毫不当回事,不但没有准备任何的兵器,反而徒手和他对峙。 之前在营地,副将已经和楚辞短暂交过手。 他知道楚辞厉害,可是没想到他如此厉害! 自己也算是身经百战了,但是,他手握武器对付楚辞,竟然仍然不是赤手空拳的楚辞的对手! 怎么会这样? 他无法置信! 康南天看楚辞一个人能应付,干脆抱起胳膊,随意靠在一匹骏马上瞧热闹。x33 只见楚辞的武功又进益了不少,眼下他的作战经验越来越丰富,不再是单一的防御或者单一的进攻了,他已经摸索到了以攻为守的诀窍。 以他的底子和悟性,假以时日,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不是梦。 噌! 忽然,只见叶青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副将的剑刃,然后,他露出一抹自信的笑,下一刻,剑刃便被他两根手指夹断。 副将大骇,丢下手中的剑,转身想施展轻功逃跑。 可是楚辞怎么会让他如愿? 一个猛子扑上前去,抱住副将的腰便将人压在地上,随即抓住他的双手一捆,再往他嘴里塞个布头防止他咬断舌头自尽。 便,大功告成! 活捉重要战俘一枚。 都说擒贼先擒王,楚辞一马当先,先抓住了大军唯一的将领,剩下的士兵即便对将领和孙继海再忠心,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很快就被司马晗的大军打得溃不成军,绝望投降。 至此…… 孙继海联合月神教突如其来的谋反,终于彻底宣告终结! 司马晗这边只损失了三十二人,就成功破了孙继海的三十万大军,劝降二十五万,活捉四万多,只杀了三千多人。 穆王配合楚辞,处置孙继海,功劳巨大,总算保住了名声,也保住了自己的一条小命。 老太守全家人也终于解除威胁,可以继续任职了。 幽州城的百姓受到了些许的惊讶,但在得知整件事情的因果后,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热血沸腾,还把楚辞等人的故事编成了说书的故事,在各大酒楼茶馆添油加醋说个好不精彩。 消息,也很快就随着老太守的奏章,送到了京城。 白明哲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完,满脸老怀欣慰的表情。 “好,好,实在是太好了!” 让楚辞去,真是完美的选择,他实在是太明智了。 “拟旨,孙继海谋反,诛全族!” 第四百三十二章 五百万两白银换一个小妾 常玉敏闻言,毫不犹豫便下去拟写圣旨去了。 几年来,孙继海的这桩大案算是最大的案子了,一经发布,必将震动整个大夏。 因为孙继海不但是太保,而且是伴随着白明哲多年的太保。 他的谋反,和诛全族的结果,是几任皇帝之中,都不曾出现过的事情。 晚上,常玉敏和顾德忠小聚,忍不住谈起了孙继海的事情。 他们三人,分别是太师,太保和太傅,作为大夏的三座大山,一起照顾着大夏,镇守着大夏。 从心底来说,孙继海落得这样的一个结果,是他们很不想看到的。 因为孙继海算是他们的老同事了。 但,孙继海又不得不死。 他若是不死,他手上的兵权就始终是白明哲的一块心病,也是他们的心病,是大夏的心病。 因为他的手下,他提拔养上来的副将和参将,都只听命于他。 就算是有一天,白明哲利用皇帝的强权把兵权从孙继海的手上抢回来,他也无法调动这只军队,也无法放心。 因为,那些副将,都不是白明哲的人,他们也不会忠心听命于白明哲。 只有孙继海死,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明日,是赐毒的日子,你我一起去地牢,看看他的家人吧,若是他们有什么遗言,咱们能帮的都帮帮忙。” 太傅一口答应。 翌日一早,常玉敏便和太傅,带上了太傅的二公子顾蒙,一起来到了天牢之中。 他们的手上拿着陛下亲自赐的毒药,走到地牢老房门口,看着里面被关的上百口子人,其中,还有六七岁的小娃娃,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你们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 孙继海的夫人抬眸看向常玉敏,竟然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有,我有三件事,想请求常大人成全。” “你说。” “第一,我想要我的孙子和我葬在一处。” 常玉敏点头:“这个不难。” 夫人接着道:“第二,我想您帮忙给他下葬,给他的全尸下葬。” 闻言常玉敏沉默了,他不想对着一个将死之人说谎,便淡声道:“他的尸体被留在了幽州城,他的头颅此刻还挂在城头上,陛下的意思是,挂上七天七夜,以儆效尤。” “至于他的尸体,已经和其他人的尸体扔给了野狗。” 这是谋反之人应得的下场,但是,要亲口告诉此人的这么多的家人,常玉敏的心理压力还是很大的。 夫人一直故作坚强,但在听到这话后,还是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即便我夫谋反是大逆不道,可他过去也立下过那么多的汗马功劳,就不能让他死的体面一些吗?” 常玉敏叹气道:“若是只有他,什么都好说,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暗中勾结月神教和番邦,这是通敌卖国之罪,嫂子你应该懂的。” “陛下没有诛九族,已经是对你们最大的宽容。” 夫人握了握拳,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那我还有第三个遗愿,我愿意供出我们转移的宝藏地址,那些宝藏价值至少五百万两白银,这么多的银子,我只需要你随便放出我们家族的一人,这些人中,随便一人,谁都可以。” 五百万两白银…… 光是抄家所得,就有三千多万两白银了,没想到他们转移的随便一处宝藏,就又值五百万两白银。 说实话,常玉敏也贪。 光是靠当官的那点俸禄,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养活一大家子人,塞牙缝都不够,总要赚一些外快。 但常玉敏自认自己已经够贪心的了,这么多年来,加起来也没有超过十万两白银。 孙继海,他怎么敢贪墨这么多的? “好,你说吧。” “常太师,请你附耳过来。” 夫人趴在常玉敏的耳边,把宝藏的地址告诉了他。 常玉敏点点头,扫视一圈,最后把目光放在了孙继海的小妾身上:“要不,就她吧。” 小妾一怔,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被选中。 她拼命压抑着激动的感觉,把充满哀求的目光投向了夫人。 平时在太保府中,夫人一直厌恶她,打压她,三番五次想把她赶出去,只是因为孙继海疼爱她,才没有成 x33功。 如今,想让夫人答应用五百万两白银保下她的性命,夫人肯定不愿意的。 想到此处,小妾是又激动,又伤心,又着急。 但思考片刻之后,夫人竟垂下目光淡淡道:“好,就她吧。” 小妾闻言一怔,随即跪下来对着夫人就磕起了响头:“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夫人叹了口气:“以前的种种,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以后我就是个死人了,我对你没有多的要求,只求你每逢清明,记得给我们烧些纸钱,祭拜一番便够了。”x33 “是、是!夫人放心,柳柳一定做到!” 最终,柳柳跟着常玉敏和顾德忠离开了天牢,而当他们走出来的时候,夫人和孙继海的其他族人,喝下毒酒,一命呜呼。 至此,孙继海的全部族人,除了一个叫柳柳的小妾之外,全部死亡! “顾公子,这位柳柳姑娘也不能随随便便放到外面去,要不,就先留到你的身边,做你的丫鬟吧。” 闻言,顾德忠顿时不乐意了:“什么意思啊,你怎么不留在你的身边给你做丫鬟?” 常玉敏尴尬一笑:“我家里那只母老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两个儿子也都已经成婚,我莫名其妙送过去一个美貌的小妾,只怕要引起家宅不宁啊。” “咱们两家,只有你这位二公子还没有成婚,正合适。” 顾德忠欲言又止,满心憋闷。 但想来想去,这的确是最好的安排了,只能闷头答应。 皇帝那边得知这件事,并没有责怪常玉敏自作主张。 一个不成气候的小妾的性命,却能换来五百万两白银,这笔买卖很值得做。 得知那小妾被送到了顾蒙的身边,白明哲也很是放心,有顾蒙看着,那小妾也是翻不起什么风浪的。 但他还是暗地里给顾蒙发了一道谕旨。 “找个机会,把她解决了。” 听到谕旨,顾蒙愣住了。 他没想到白明哲竟然说话不算话,还是想杀了这个小妾。 他抬起头来,这见那小妾正一脸欣喜站在花前赏花,以为自己真正得救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押解犯人 顾蒙摇摇头,决定暂时先不处死这个小妾,且让她再高兴几天吧。 幽州附近。 浩浩荡荡的队伍出发了,他们的目的地,是京城。 几百人的护送队伍,押解着几十辆囚车,缓慢行进着。 即便是夜晚,即便是下雨,他们也没停下来,怕的就是谨防有变。 因为这次押解上路的,都是和孙继海一起谋反的手下,其中有几个是曾亲自和月神教见过面说过话的重要人犯。x33 他们必须把这些人成功送去京城。 如今已经到了春天,天气没有那么寒冷了,但到了夜晚,还是有些阴凉。 尤其是刚刚下过了雨,地面无比泥泞,囚车也有些寸步难听,但大队都不愿意停下来。 谁都知道,孙继海光交英雄好汉,不知道在外面有多少道上的朋友,一旦这些人联合起来劫囚车,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尽快到达京城,尽快把人送给刑部,他们才能安心。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骑在马上的楚辞。 他本来可以坐马车的,但为了保险,为了提速,他决定和手下士兵们一起骑马行进。 突然,一个士兵骑马赶了过来。 “大人,前头有条河,河水很深,车马恐怕过不去。” 楚辞只有两个字:“搭桥。” 士兵闻言却道:“属下们已经试着搭桥了,可是水势实在是太急,我们几次尝试都没能成功,不过属下已经探到,只需要沿着河边往西走一段距离,就能赶到七里屯,那边有现成的桥可以走。” 楚辞闻言皱眉,决定先跟士兵过去看看。 他所带领的这支队伍,是司马晗交给他的。 但,这支队伍却又不完全是司马晗的手下,而是几天前白明哲特地派过来,协助司马晗对付孙继海的。 他们的任务非常简单,如果司马晗独自面对孙继海,面对着他太保和大将军的身份不敢动手的时候,这支队伍就可以以陛下之旨意,直接动手杀了孙继海。 只是没想到不等他们动手,楚辞就一个人解除了危机。 等来到河边,楚辞打眼一看,只见河水湍急,浊浪滔天。 要在这种情况下架桥,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尤其是不远处有几十个士兵正在努力,不是在努力架桥,而是在努力打捞刚刚架桥时被河水冲走的木桩。 这些木桩他们还得留着在以后的河流中使用。 光是打捞这些木桩都让他们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湿透,更不必说架桥了。 “让他们上来吧!” 楚辞当即下令,让士兵们先在河边歇息。 他随即要来地图看了看,从这里到七里屯,他一个人骑马快行的话,半天功夫就到了,可要押解着这些囚车就慢了,怎么也得一两天。 而且,也不知道七里屯那边安不安全,有没有孙继海的旧部下。 万一他们去了,结果被人来个瓮中捉鳖,那可就捉瞎了。 想了想,楚辞让康南天留下镇守囚犯,自己则带着几个手下,骑快马先赶到了河西边的七里屯。 七里屯的知府殷勤接待了他,并且,还拿出来了一封陛下送过来的书信。 “楚大人,您可来了!陛下派人送信来,说这条河河水湍急,您肯定过不去,到时候便会来七里屯歇息,下官早就给您准备好热水和歇脚之处啦。” 楚辞看过信,不由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七里屯的知府是白明哲的人,那就应该不会有问题。x33 而且,信中还说,这一路上白明哲都已经派人给他打点过了,不必担心有人劫囚车,只需要安心赶路,把要犯全都带回京城就够了。 当晚,楚辞便歇在了知府府衙,泡了个热水澡,喝了几碗热汤,翌日一早便赶回去,让士兵们押解着囚车,直奔七里屯。 翌日傍晚时分,一行人总算来到了七里屯。 还未进入,楚辞为了以防万一,便让他们先全都换上了普通老百姓的衣服,至于那些囚犯,则捆着双手,遮掩在宽大的袖子里,和他们一起走进了镇子。 知府给他准备的歇脚之处是一家叫做农音客栈的地方,让楚辞意外的是,这里并没有清场。 除了楚辞等人之外,还有些其他的客人。 楚辞当下便觉得不妥,但马上天就要黑了,他们这么多人想要另外找住处也不容易,再加上若是现在另找住处,反而引人注目。x33 干脆,他让手下带着囚犯回到房间,没有命令,不得外出。 到了吃饭时间,他找人单独给他们送饭去就够了。 一路凶险,能少惹事就少惹事。 天黑后,楚辞在探查一番,确定每一个要犯的身边都有两个高手看守之后,才回到房间躺到床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几天赶路,风餐露宿,他时时刻刻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实在是太累了。 一觉醒来,正是半夜。 他打着呵欠拉开门,本想摸黑去找点吃的,谁知道拐进走廊,竟发现楼下点着亮光,而且,还有几桌客人正在喝酒吃肉谈天。 他好奇走下去,随便在一张桌前坐了。 伙计立即走过来问:“客官,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啊?小店别的没有,这酒可是一绝,怎么样,要不要来上半斤?” 最近他都没能好好吃顿饭,喝点酒了。 看伙计笑眯眯的服务态度这么好,便微笑道:“好,来半斤酒,顺便,你们这里有什么好吃的,都给我来上一点,让我尝尝你们小店厨子的手艺。” “没问题!” 伙计早就被知府打点好了,知道楚辞是京城来的大人物,可不敢怠慢,当即便亲自去厨房吩咐去了。 等酒菜上桌,楚辞迫不及待,敞开怀就吃。 这时坐在他左侧那桌的一个道士忽然笑了起来:“你们只请我喝一坛酒,就想我给你们推造化,未免也把我看得太便宜了吧?” 大汉尴尬道:“也没让你认真算,只随便说说,咱们喝酒当个乐子嘛。” “就是,这年头酒水可不便宜,一坛酒不错啦。” “你算得准不准还不知道呐,张嘴就想要银子,你这银子未免赚得太简单了点。” 第四百三十四章 算命的道士 那道士闻言拈须笑道:“拿这种事下酒?我只怕我说出来,你们连饭都吃不下去,比如说,你们当中有人今晚便会暴毙!” 闻言,和他说笑的那桌人果然全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用充满敌意的目光死死瞪向道士:“你什么意思?” 想要算命之人,一向只信好的,不信不好的。 当下他们听到道士说他们会死,自然是不肯相信,想要找他算账的。 道士却呵呵笑道:“这就受不了了?算是你们找我算的,我说了,你们又不乐意听,你们想怎么样?难道想让我编造一些你们一定会发大财的假话来欺骗你们?” “可惜啊,我看你们一个个全是穷鬼劳碌命,想发财,那是白日做梦。”x33 啪! 那大汉猛地把手中的酒碗摔到地上,怒道:“你敢说,我就敢听,但我不能听你胡说八道!” “你说这是你算出来的,那好啊,你倒是算一算我的生辰八字,我的出生来历!” 道士拈须笑道:“一定要我说吗?” “你若是说不出来,我便把你的胳膊拧下来!” “嚯,好凶。” 道士仍然是一脸无所谓的笑,却开口真的说了起来。 “既然你非要我说,那我就给你个面子,你呢,命格是个孤星,所以你父母在你三岁之前就全都过世了,三岁之后,你应当是被亲戚收养,但你的亲戚只想要你父母的财产,并不想管你。” “所以,他们非但没有养育你,反而每天用各种方法谋害你,后来你实在是怕了,干脆杀了养育你的亲戚,连带着他们的财产一起携款潜逃!” “再后来,你便浪荡江湖,前后拜了几个师父学武,但每一样都没有学精,每一样都是半吊子。” “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那大汉听完,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不由得瞪大眼睛:“你认识我!” 若是不认识,不可能会知道得如此详细。 道士哈哈大笑:“我若认识你,你会不认识我吗?还是你觉得你已经名扬四海,每一个人都知道你的生平?” 说完,眼见那大汉有些震惊害怕,道士眯起了眼睛:“我早说你不要问,你偏要我说,顺便让我告诉你一句,我刚刚说的今晚要暴毙的那个人,就是你!” 此话一出,大汉当即吓得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今晚要暴毙? 今晚,他的确是要干一件大事,难道那件事会不顺利? 那么,他到底要不要干? 客栈里的其他人看大汉这么激动,那肯定是被道士说中了啊,一个个顿时来了兴致,瞬间就把道士给围了起来。 “道长,我这里有十两银子,麻烦你帮我算一算,我到底什么时候能有个儿子?” “道长,你帮我看看我命数如何?想要多少银子,您只管开口!” “道长,您能算婚嫁吗?” 一群人围着道士闹哄哄的,但这时,道长却转过头来,忽然把目光落到了楚辞的身上。 此时的楚辞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抓着个大肘子,正啃得十分开心。 “这位大人可不是凡夫俗子,身上带着几缕仙气,阁下,应该不是这尘世中人吧?” 楚辞一怔,这才转头看向道士。 不是尘世中人? 何意? 刚刚发生的事情,他也是看在眼里的,但他并没有相信。 在他眼里,这道士十有八九是在联合那个壮汉一起做局骗人呢,但,道士却把矛头指向了他。 楚辞淡淡一笑:“我不是尘世中人,难道我是仙人?”x33 那道士微笑道:“大人天生仙骨,说是仙人也不为过。” 楚辞不言不语,但内心也产生了极大的动摇。 这个道士,难道真有几分本事? 他虽然不是仙人,但也的确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就在此时,康南天来到了桌前,他冷冷看了那道士一眼,满脸冷漠道:“让开!” 说着,一屁股坐在了楚辞的身旁,分明是保护者的神色。 “康南天?” 看到康南天,一屋子的人顿时沸腾了。 江湖中人,有谁不认识康南天的? 道士微笑道:“康大侠,原来你也在在此处!哦,呵呵,我懂了,你和这位大人义结金兰,成了兄弟是不是?”x33 康南天白他一眼:“收起你的那些小把戏,在我面前耍花招没用,再丢人现眼,我对你不客气了!” 道士一怔,脸色顿时一阵白一阵红。 “康大侠这是什么意思,我两次推吉算凶,都算准了,康大侠竟然说我是小把戏,呵呵,那么,这也是小把戏吗?” 说着,他一伸手,霎时间,整个客栈一楼的所有煤油灯都灭了。 客人们顿时害怕起身,尤其是说会暴毙的那个大汉,更是吓得起身躲到了角落,生怕自己现在就要一命呜呼。 “康大侠,我敬重你慷慨侠义,但有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康大侠不信没关系,可也不能说我苦苦修炼出来的本事,是小把戏。” “今天晴日无语,我携一抹黑暗来给大家喝酒助兴,现在,再给大家带来一丝光明,让大家喝酒谈天!” 话音刚落,忽然一楼的灯又亮了起来。 众人顿时惊呼不已,满脸惊奇。 只有康南天和楚辞面无表情,冷冷看着道士的表演。 这时,那道士捏着手指,口中不知道念了一个什么符。 霎时间,几张纸忽的烧了起来,然后,竟然从他的手中向上飞了起来。 这一楼房间锁着门,根本没有风,按理说纸是绝对不会往头顶上跑的,而就在那燃烧着的纸缓缓飞到道士头顶的时候,只见道士打了个手指。 那烧着的纸,竟然连纸灰都不见,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楼的客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得张大了嘴巴。 这也太厉害了! 道士得意非凡:“敢问康大侠,这也是小把戏吗?” 哪成想康南天的脸色依然很是冷淡,他忽然看向楚辞问:“楚兄,不会连你也不知道这些小把戏的伎俩吧?” 楚辞笑了,本来还真的有点相信这道士可能会算,但现在,他确定了,这就是个江湖骗子。 “我只能说,信的人都是傻子。” 第四百三十五章 瓮中捉鳖 此言一出,其他人可不高兴了。 他们亲眼看到这么多神奇的画面,会相信不是很正常吗? 这人竟然说他们都是傻子,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 康南天冷声道:“这些小伎俩,以前曾有个教派的人专门传授过,后来,这个教派因为到处坑蒙拐骗被朝廷清扫,那些小伎俩便公布于世,众人皆知。” “这才过去十几年呢,你就以为别人不记得了?” 道士脸色难看无比:“康大侠见多识广,但是,也不能平白污蔑人吧?你说的那个什么教派,我从未听说过!” “康大侠要是觉得这些小伎俩简单,那不如也在我面前耍耍看。” 其他客人闻言也纷纷跟着道:“是啊,你光靠一张嘴说,要真有那么容易,你也试试这些小伎俩啊?” “我看他啊,分明就是嫉妒这位道长得到了咱们的欢迎,便故意出来酸言酸语的。” 康南天白了他们一眼:“要我耍杂艺给你们看?你们配吗?”x33 砰! 壮汉怒而起身:“你说什么!” “康南天,不要以为你在江湖中有点小名气就可以为所欲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我叠鬼双雄还没怕过谁呢!” “哼,我一只脚行走江湖也有多年了,还从来没人在我的面前敢说这样的大话。” 康南天闻言却是淡定喝酒,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那群人死死瞪着康南天,只等第一个人忍不住出手,他们就会一哄而上。 楚辞看向道长,只见他略微得意抱起了胳膊,明显是因为得了人心而骄傲自满。 但是,他眼神中的狰狞,却让人无法忽视。 楚辞咬了口肘子,默默思索。 那壮汉看起来跟道士并不像是认识的,所以,道士能够准确说出他的生平,那必然是提前调查准备过。 可是,没有任何约的情况下,他是怎么知道这个客栈里会有什么人,又怎么能这么快就调查出来的? 除非,他提前知道这些人,包括自己会来客栈,提前做好了调查。 那么问题又来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楚辞皱眉,立即握紧了拳头。 这些人危险! 他放下手中的肘子,忽然起身走到那道士面前道:“康兄不愿意给你们表演,我可以给你们表演几个助助兴,你们谁能借给我三枚铜钱?” 话音刚落,客栈的伙计就递给他铜钱了。 这可是知府大人的交代,一定要招待好他们。 “多谢了。” 楚辞拿到铜钱,便把那三枚铜钱,一枚一枚放到桌上,然后,用三个碗,挨个扣了下去。 “每一个碗里都扣着一枚铜钱,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检查。” 大汉闻言,率先走过去打开来看了看,确实,桌子没问题,碗也没问题,万地下,也确实都放着铜钱。 楚辞笑道:“现在,你们随便选一个碗,我可以把碗里面的铜钱变没。” 道士眯起眼睛,顿时就猜到楚辞肯定是想骗人。 可是,他一时猜不出楚辞想要怎么骗人。 这时已经有个汉子忍不住站出来,选了中间的那个碗。 “那你看好了。” 楚辞把手扣到碗上,然后,猛地把碗拿了起来。 碗底下的铜钱,竟然还真的不见了! “等一下,给我看看你的碗!” 道士见状,一把抓住楚辞的手腕,强行把他手中的碗给倒了过来,但是里面空空如也,也不见铜钱的身影。 楚辞笑了笑:“这碗有问题吗?” “我看你的手!” 楚辞依言,放下碗,摊开掌心,上面也什么都没有。 道士愣住了:“你把铜钱变到哪里去了?” “在你身上。” “我身上?” 道士更傻眼了,怎么可能在他身上。 下一刻,楚辞用手指轻轻在他的道士帽顶一弹,一枚铜钱便猛地朝大汉砸去。x33 大汉连忙伸手接住,摊开手心一看,确实是一枚铜钱! “天啊!” 众人惊愕不已,这小子可比道士厉害多了。 就在这时,客栈一楼的门忽然开了,几个穿着官服的人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专门赶来七里屯的潍州太守李密。 他生得一张阔面,眉毛很浓,鼻子很大,嘴唇也很厚,看起来十分的敦厚,端正,一看就知道是个好官。 而且他块头也很大。 如果说楚辞附近的那几个壮汉一看就不好惹的话,那么,这位李太守光看魁梧的身材,一个打他们三个是完全没问题的。 “楚大人,久等了。” 楚辞一怔,起身好奇道:“你是谁?” 李密走上前来自我介绍了一番,随即微笑道:“我是奉了陛下之命,特在七里屯等候楚大人的大驾。” “先前听说大人已经歇下,未敢打扰,刚刚收到消息,大人已经醒了,特来拜会。” “原来是李大人。” 楚辞并没有因为李密是太守就相信他,而是先问他要了白明哲的谕旨,亲眼看到确认之后,才请他入座。 等他坐下,楚辞立即环视四周道:“李大人,这里说话不方便吧?” 李密微笑道:“不,很方便,这些人就是我特地放出风去吸引来的江湖中人,他们或多或少都跟孙继海有些关系,哼哼,闻讯赶来,目的也是很明显的。” “就看他们敢不敢动手了!” 楚辞闻言瞬间懂了。 原来,李密这是故意放饵钓鱼啊。 孙继海多年来培养了不知道多少手下和同党,这些人散落在民间各处,想要全部抓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李密便想出了这一招,瓮中捉鳖。 这些人,包括那些壮汉,包括那个道士,他们全都是孙继海的人。 只是他们彼此不认识,彼此也不知道彼此过来的目的。 江湖中人,热血气盛,不知不觉就互相为敌了。x33 明白了这一点,他忍不住朝李密竖起了大拇指:“高。” “楚大人过奖了。” 李密压低声音道:“楚大人,您瞧,今儿这客栈根本不用多做什么,就自然而然聚集来了这么一批高手。” “这些人,有的刀枪不入,有的能够呼风唤雨,有的携刀带棒,他们没一个是普通人!” 第四百三十六章 道士的身份 “不过呢,我已经想好了应对之法,楚大人若是想看热闹,可以留下来欣赏,若是不想看,也可以径自去休息,这一路辛劳,大人受苦了。” 不得不说,李密是个办事十分周到机灵,又懂得变通的人。 他给了楚辞两个选择,那等楚辞做了选择之后,不管他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李密都不再负责了。 楚辞几乎是毫不犹豫选择了留下。 一来他已经吃饱喝足也睡足了,这个时候离开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去。 二来他早已经接触过很多江湖中人了,对他们也很有兴趣,今晚不介意更多接触一些。 李密没有管他,只专心做自己的事。 而他做的事,就是第一时间把一楼的那些壮汉,全部都抓了起来。 这些人直到被抓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更是反应了过来,原来他们都是自己人。 只是,他们很快发现,所有人都被抓了,唯有那个坐在桌前喝酒的道士安然无恙。 几个壮汉顿时心生不满:“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抓那个道士?他不是也很可疑吗!” 李密微笑道:“他有什么可疑的?他是我的师爷啊。” “什么?” 此言一出,不但那些壮士愣住了,就连楚辞都愣了一愣。 师爷? 闹了半天,这个道士是李密的人。 怪不得他会对这些壮士的生平了若指掌,怪不得他能算得到这个壮士今晚会暴毙,更点出了自己的身份。 原来都是提前知悉了。 楚辞不由得好笑,这个李密,怪会耍人的。 狗道士!原来你是朝廷的走狗,早知道我一刀杀了你!” 道士微笑道:“你若有本事,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可惜你没有这个本事,既然没有本事,就安心上路吧。” “你……我上什么路,我又没有害人,又没有犯法,我为什么要上路?你们是官府的人,也不能随便抓人吧!放开我!” “没错,我么什么都没做,只是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吃饭喝酒,你们凭什么抓人!” 李密冷哼一声:“没有害人?石破天,你在沙家庄犯下的是十三口命案,真以为彻底被人压下去了吗!” “还有你,姚庆,你这些年来糟蹋了多少黄花大闺女,嗯?为了摆脱罪行,你甚至还杀了两个肚子里有娃娃的女子,你这种人渣死有余辜,你敢说你老实?” 听到这话,那两人瞬间瞪大眼睛。x33 啊! 这个太守,怎么连他们做的这些事都知道? 这些事虽然也都有人告发到了官府,但早就被孙继海给找人压了下去,苦主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自然也就没有人追究了。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一桩桩一件件,李密全部知晓。 石破天呆愣良久,终于露出一抹苦笑:“怪不得人家都说李大人明察秋毫,是个为民做主的好官,我今天算是领教了。” 李密根本不把他们的马屁放在眼里,直接怒斥道:“带下去,杀了!” 楚辞目睹整个场面,也很是震惊。 没想到大夏还是有好官的,而且是有能力的好官,要是白明哲知道,肯定会很欣慰。 剩下的就是继续抓人杀头,楚辞懒得看了,便来到门口伸了个懒腰,想要看会儿月亮。 谁知道这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老婆婆的哭声。 他不由一怔,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老人在街上哭? 眼下才刚刚开春,大半夜的天气冷的厉害,尤其是还似乎要夏雨的样子,稍微穿单薄点都会冷得直打颤。 齐天循声望去,便只见一个老妇正抱着个少年跪在地上大哭大叫。 “来人啊,救命啊!我儿生病了,我儿不行了,快来人帮帮忙啊!” 齐天皱眉,走到跟前去好奇问:“老奶奶,你儿子怎么了?” 看到有人过来了,老妇人连忙道:“这位大爷,我、我……我说来话长,总之,我儿子生病了,你瞧,他站都站不起来了,我不管怎么叫他他都不醒,你帮帮我,你救救他,我给您磕头了!” 说着老妇人就开始给楚辞磕响头。 楚辞连忙扶住老奶奶:“你先别激动,这么晚了,你没带他去看大夫?” “看大夫……我没银子。” 老妇人深深叹了口气:“不瞒大爷,我带着我儿子来七里屯,本是因为家里头瘟疫,我们千里迢迢来投奔孩儿他爹。” “可他爹本来在书信里面说得好好的,他在这七里屯开了一家镖局,等我们找过来的时候,镖局已经是一片狼藉,一个人都不见了。” “我们找不到孩儿他爹,只能住客栈到处打听消息,可这一打听就是半个月,消息没打听到,银子也花光了,没招了,我们只能露宿街头了。” “今晚上我和儿子本来睡得好好的,谁知道我儿子突然发烧,我想带他去找人帮忙,他半道上就昏倒了!” “大爷,我求求你,你行行好救救我儿子吧!” 原来是这样。 这个时代,像这样的家庭实在是太多见了。 楚辞心生怜悯,便蹲下身道:“你在街上这么哭喊也没用,要不这样,后面就是一家客栈,我先把你们安顿在客栈,然后叫人找个大夫给他看看,你看行么?” “行、行,大爷你说了算,怎么都行!”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飘起了星星点点的小雨。 楚辞不想这可怜的母子两个淋雨,便弯腰抱起了那个少年。 只是,他的手才刚碰触到那个少年,少年忽然狂乱地开始抽搐,一边抽搐还一边嚷嚷:“水、水,哪来的水,我不要水,不要啊啊啊,滚啊!滚!哪来的水,不要水,不要水啊啊啊!” 楚辞一怔,然后就猛地睁大了眼睛。 怕水? 这是狂犬病! 楚辞心惊不已,连忙一把把老妇人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老人家,你实话告诉我,你儿子这两天有没有被狗咬过?” 老妇人也吓了一跳,道:“前两天我们在街上睡得好好的,是有几条野狗凑过来想咬人来着,可被我儿子给赶走了,它们咬到我儿子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狂犬病也能治好 都得病了,那必然是咬到了! 楚辞心里清楚的很,这病即便是放到现代,也是百分之百的死亡率,何况是古代? 他当即抓着老妇人道:“您儿子没救了。” “什么?不可能,我儿子好好的,白天还活蹦乱跳的,怎么会没救了,你胡说八道你,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我儿子,我要去看我儿子!” 楚辞哪里敢放手? 一旦放手,老妇人上前被那少年伤到,她也会得病的。 就在两人拉拉扯扯的时候,李密走了出来,看到这场面,不由好奇道:“怎么,出什么事了?” 楚辞道:“这孩子被狗咬了,得了狂犬病!” “狂犬病,你说的是疯狗病吧,没事,这病能治,老三,过来把人抬进屋里去。” 楚辞闻言一惊:“狂犬病怎么治?治不好的!” 李密却笑道:“我说治得好就能治得好,你可能有所不知,我以前可是过穷日子过了足足二十五六年,那年头我实在饿得头昏眼花了,我就会去抓野狗来吃。” “有一回我被狗咬伤,得的就是这个疯狗病,当时师爷看到我倒在街头,就把我带回家给我灌了一副药,我第二天就生龙活虎的了。” “所以啊,你不用担心,我说没事就没事。” 真的假的! 狂犬病也能治好? 这在现代束手无策的病,可以用中医治好?x33 楚辞实在是不相信。 等到把人抬进屋里放到桌子上,李密立即亲自动手写了一个药方。 写完后,他把药方给了手下:“赶紧去抓药,哪怕是药房的人睡了也得把人叫起来,这病拖不得。” “是!” 楚辞半信半疑,真能治好? 要是真的,那光是拿着这个方子都能去现代拿个诺贝尔医学奖了,这可是破纪录的大发现啊。 他虽然怀疑,以他刚刚接触李密的情况来看,又不觉得李密是那种会骗人说大话的人。 所以,这事儿还是有几分希望的。 眼见着老妇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楚辞让厨房做了一碗热汤递给了她:“老婆婆,你别着急,待会药回来了给你儿子吃了,也许就会没事了。” “多谢大爷,多谢大爷。” 老妇人闻言又要下来磕头,却被楚辞给拦住了。 这时候,二楼忽然走下来一个人。 这人披着一件宽大的斗篷,相貌堂堂,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这人的背后还跟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目光犀利,也不像是普通人。 靠,这客栈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真亏李密胆子大,敢让他把囚犯带到这种地方来,就不怕被这些人给劫走? “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江湖上如雷贯耳,大名鼎鼎的大侠甘十三爷啊!” 李密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甘十三爷。 “只是,今儿这客栈可是不太平,来往的人都没有一个干净的,甘十三爷忽然出现,该不会也跟某些案子,某些人有关吧!” 甘十三爷闻言笑了一笑:“李大人怎么不相信自己呢,你刚刚都已经抓完人了,现在又来怀疑我干什么?” “你要是相信自己的判断,你就别问这么多,你要是不相信呢,这二楼还住着好几位外地来的客人呢,你就一并抓了。” “反正你们朝廷办事无能的时候,最喜欢奉行宁可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的原则。”x33 李密脸色沉了一沉:“就算你跟今天的事情无关,这些年你打家劫舍,也没干过几件好事!” 甘十三爷哈哈大笑:“我打的是什么家,劫的是什么舍,没有人比你李大人更清楚,你李大人对外号称是父母官,却包庇那些剥削百姓的富绅,咱们两个,到底谁更该蹲大牢,嗯?” 楚辞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唇枪舌剑,差点没笑出来。 看不出来啊,李密的口才这么笨,竟被别人说得哑口无言。 幸好这个时候手下拿了药回来。 李密立即吩咐手下去煎药。 这时甘十三爷也走到了那少年身旁,大量一眼道:“我竟不知道李大人也是郎中,这小子得的什么病都不知道,你就敢胡乱开药,到时候别害死了无辜的人命。” 李密哼了一声:“你不知道很正常,像你这样的武夫,成天只知道没脑子的打打杀杀,你能知道什么!” “这小子得的是疯狗病,我正在用曾经医好过我的药方给他煎药,是在救人。” 甘十三爷眯了眯眼睛,冷笑不语。 住了会儿,他转身走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凉茶道:“李大人好手段啊,布下这天罗地网,抓走了孙太保这么多的幕僚。” 李密面无表情道:“别一副好像跟我很熟的样子,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不过,你一口一个孙太保,怎么,你跟孙继海很熟吗?” “算不上很熟,不过,孙太保大人的确对我有恩。” 此话一出,李密等人立即愣在了原地。 楚辞也是一惊。 原来这个甘十三爷,他真的是孙继海的手下。 如此说来,他今晚过来,也是为了打劫这些囚犯? 他立即朝四周左右看去,果然很快就在二楼的走廊阴影处,看到了几个蠢蠢欲动的身影,而在门口的附近,似乎也有人在活动。 对方带了不少人过来,这是,要动手的意思? 他看到了,李密自然也看到了。 他冷冷瞪向甘十三爷,威胁道:“你千里迢迢赶到这里来,不会就是为了营救那几个囚犯吧?他们不过是孙继海身边几个并不心腹的手下,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吗?” “值不值,是我说了算的,你说了不算。” 甘十三爷放下茶碗,看向李密,笑了起来:“不过你放心,我不想干那些个杀人越货的买卖,今儿我过来,不为救人,只为见人。” “我无法报答孙太保大人的救命之恩,所以,我想见一见他的手下,还请李大人行个方便。” 李密没有作声。 他不相信甘十三爷会这么老实,只见不救。 这个时候手下端着药走了出来,李密亲手接过来,又递给了那个老婆婆,教导着老婆婆怎么给这个少年喂药。 楚辞好奇开口:“你想见孙继海的手下?你想见哪一个?” 第四百三十八章 一人五鞭 甘十三爷面无表情道:“我要见,李大春。” 李大春是孙继海身边的一个参将,虽然名气不大,却是跟着孙继海时间最久,也是最忠心的一个。 这次押解的犯人里面,当属他的分量最重,最不能出现闪失。 楚辞便微笑道:“那还真是不巧,这位叫李大春的犯人已经被送上路了,现在不在这家客栈。” “你要是感激孙继海,你大可以找和尚给他做场法事,送他好好上路,免得下了地狱受苦。” “至于别的,我奉劝你还是少动心思,免得到时候被连累,脱不了罪。” 甘十三爷看着李密,微笑道:“倘若我今晚一定要家见他一面呢?” 楚辞笑意更深,但,眼神却更冷。 “我不知道李大人为什么要说你是大侠,就刚刚你的表现来看,你既配不上大这个字,也配不上侠这个字,顶多啊,也就是个大虾。” “李大人,你是从哪里认识的这位大虾?” 李密揣起手笑道:“楚大人有所不知,这位甘十三爷,在江湖之中可是鼎鼎有名的,他是典型的黑白通吃,而且,每次打家劫舍得到一百两银子,都会拿出来一两银子分给百姓。” “所以,便得到了这么一个大侠的称号。” 楚辞奇了:“一百两银子,只把一两分给老百姓?那剩下的九十九两呢?” “剩下的九十九两,那自然是进了他自己的腰包了。” “哦!” 楚辞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他抢别人一百两银子,自己贪墨下九十九两不义之财,拿出来一两买个好名声?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地响啊,高,实在是高。” 他朝甘十三爷竖起了大拇指。 甘十三爷脸色难看,同时,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刀。 但他拿出短刀,却没有想要动手的意思,而是把那把短刀放在手指间把玩着,过了片刻,那把短刀便在他的手指尖飞速旋转了起来。 忽然,甘十三爷把短刀旋转着往上一扔,随即把手平摊拍在桌子上。短刀一边旋转一边落下。 嗤! 不偏不倚,正好插在了他的指缝之间。 “呵呵,李大人,楚大人,我这一招是雕虫小技,倒不是为了恐吓你们,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肯下来和你们谈,那就是抱着百分之百的诚意的,但若你们不配合,那我也不介意动手。” “反正,我今天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见李大春一面,见完了我就走,绝对没有二话。” 李密亲眼目睹了甘十三爷的身手,不由得惋惜:“可惜啊可惜,甘十三爷,你手段这么厉害,若是肯为朝廷效力,现在不知道抓了多少贼头,那就是真真正正堂堂正正的大侠!” “可你非要不学无术,跟着反贼一起混,将来,也必定遗臭万年!” 啪! 甘十三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而起身:“李密,我已经耐着性子陪你说了半天的废话,我最后再问你一句,李大春,你到底让不让我见!” 楚辞上前一步,挡在李密的面前,谨防甘十三爷突然动手,伤到李密。 “人是我带来的,这种事也用不着李大人做决定,我说了就算,我说,不让!” “好,动手!” 他忽然推翻了面前的茶碗,顷刻间,五个壮汉从二楼跳了下来。 这五个壮汉身材高大,双手都抓着一模一样的武器,一只手皮鞭,一只手砍刀。x33 “先把这两个人抓了,到时候就以他们为人质,把李大春换出来。” “是!” 那五个壮汉,立即便朝楚辞和李密冲了过去。 他们完全不把这两人放在眼里,甚至,当他们的手下冲过来的时候,也很快就被他们三下五除二给解决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李密、楚辞,被吓得瑟瑟发抖抱着儿子一动不动的老婆婆,还有甘十三爷,他的五个手下。 二楼的看客并没有要下来的意思,而楚辞带来的那些人,则按照先前吩咐的,只负责照看囚犯,除非有人杀进他们的房间,否则,外面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不要管。 免得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甘十三爷哈哈大笑:“我说两位大人,前头我好声好气提出我只是想见李大春一面罢了,你们非要不同意,现在好了,把你们自己也搭了进去,值得吗?” 楚辞也笑了笑:“同样的话送给你,本来你可以光明正大走出大门,李大人不会与你为难,可惜你放着阳关大道不走,非要上独木桥,那我只能送你下地狱了。” “你找死!” 闻言,甘十三爷竟然安耐不住,亲自出手。 只见他猛然起身,伸长手臂,猛然朝楚辞打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这一拳,是结结实实打在了楚辞的胸口。 只是,楚辞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甚至在生生挨了他这一拳之后,身子连轻微的晃动都没有。 甘十三爷愣住了。 他缓缓收回了拳头,因为,他的两根手指,已经断了! 剧痛袭来,甘十三爷生生忍住,没有发出一声轻哼,只是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楚辞。 这个人是高手! 一个文官,竟然是高手? 搞什么东西! “上,抓住他!”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败,和断掉的手指,甘十三爷只能立刻下令,让自己的手下去抓楚辞。 这五个大汉当真凶猛,把鞭子甩得啪啪作响,抡起来就朝楚辞甩了过去。 楚辞根本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脚尖轻轻一晃,接着猛然跃起,也不知道他的双臂是怎么甩动的,那五个壮汉只知道当楚辞落地的时候,五条鞭子,已经尽数被他抓到了手中。 “这个姓甘的想死,那是他的事,与你们无关,如果你们想跟着他一起陪葬,与朝廷作对,成为反贼的帮凶,全家被连坐,你们可以继续动手!” 啪! 话音刚落,他用力一甩,那五条鞭子竟然全部被他扔到了地上。 这一招实在是太过利落凶狠漂亮,二楼的几个武者竟然忍不住拍起了手。 李密也惊艳不已:“楚大人,想不到你身手这样的厉害,文武双全,果然是我大夏的奇才啊!” 第四百三十九章 反杀敲门她喜欢 甘十三爷呆呆看着楚辞,直接傻眼了。 这、这也太厉害了。 他没想到楚辞会武功,更没想到他的武功会这么的厉害。 他打不过,他的手下也打不过,那他还猖狂什么? 终于,他站起身道:“没想到小小的七里屯也是这样的卧虎藏龙,楚大人,像您这样的高手,不去闯荡江湖扬名立万发家致富,为什么要跟这些鱼肉百姓的狗官为伍呢?” 楚辞淡淡道:“朝臣之中,确实有鱼肉百姓的,这我不否认,但是,他们也的的确确每天都在做着一些维持整个大夏秩序和发展的工作,总比你自私的只想着自己发财致富,拿出百分之一的银子买个好名声来的强。” 更何况,他在朝廷做官,就有权利,有机会可以接触到老百姓,到时候,是为老百姓谋福利,还是谋害,还不都是他的一念之差?x33 甘十三爷闻言,顿时羞臊得满脸通红。 若是别人说这句话,他肯定要顶撞,肯定要不服气的,但楚辞,他有资格说,而自己却没资格反驳。 就在尴尬的气氛逐渐蔓延的时候,一旁的老太太忽然开口了:“甘十三,你知恩图报是对的,但是也要分人。” “那个孙继海没做过一件对老百姓好的事,反而这位李密李大人这些年来兢兢业业,为老百姓谋福利,你现在为了一个奸臣,去刁难一个忠臣,你这种行为,配得上你大侠的名号吗?” 听到这话,甘十三爷再次愣住了。 他不借看向那个老太婆:“你认得我?” 江湖之中,人人都叫他甘十三爷,敢叫他甘十三的可没几个。 老太婆冷冷笑道:“甘十三爷的大名,我自然是如雷贯耳,不过,我也不是无名之辈,实不相瞒,我乃慕容家族玉字辈的。” 慕容家族! 一听到这四个字,连楚辞也有些震惊地朝老太婆看了过去。 他和慕容家族的渊源可是有些深啊。 前不久,他才刚刚在陈家庄杀了慕容九,这件事估计慕容家族已经知道了,但这么久以来,他们并没有采取任何的措施。 难道说,这个老婆婆就是慕容家族派过来刺杀他的? 甘十三爷听说老太婆是慕容家族的人,当即作揖道:“失敬失敬!原来前辈是慕容家族玉字辈的高手,早知如此,我今天决计不会当着前辈的面动手。” “呵呵,好说,我老太婆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只是,我这次跟着我家少爷出来游玩,一个不小心,把银子花光了,本想投靠这里的慕容家族的亲戚,却不想亲戚也没找到,还害得少爷被恶狗咬伤……多亏了这位楚大人出手相救啊。” 楚辞淡声道:“不是我救的你家少爷,是李大人。” “是两位大人。” 慕容婆婆很是大方,眼见小少爷的情况好了下来,便起身跪下,朝着两人深深磕了一个头。 “多谢两位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我慕容玉容一定牢记心中,涌泉相报,先前我不想多生是非,因此故意遮掩了我的身份,还请楚大人见谅。” 楚辞笑了笑:“没事,我能理解。” 慕容婆婆站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我慕容玉容就在这里做个和事佬,两位大人,不如就此放甘十三一条生路,甘十三,你从此以后,也不要再管孙继海的事,如何?” 甘十三爷毫不犹豫道:“好!想我甘某混迹江湖十余年,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楚大人这般的高手,心中早已心服口服!” “对孙太保报恩一事,我会想别的办法,楚大人,李大人,再会!” 楚辞点点头:“再会。” 江湖中人果然豪爽,上一秒还在激烈交手,下一秒就化干戈为玉帛了。 等甘十三离开,李密立即让人准备热水和皂角,然后用湿布给慕容小少爷擦拭伤口。 楚辞抱着胳膊,好奇道:“你们既然是慕容家族的,这位小少爷武功应该不错,怎么会被恶犬咬伤?” “……” 听到这话,慕容婆婆忍不住长叹一声。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就不瞒二位了,其实,我们这次来七里屯不是为了游山玩水来的,而是为了提亲。” “去年,七里屯一位姓方的姑娘去我们府上做客,小少爷对那方姑娘一见钟情,从此得了相思病。” “给方姑娘写了几封信,一直没有收到回信后,我们少爷便干脆带着聘礼前来提亲了。” “可是,那方姑娘的家人好生凶狠,一听说我们少爷是来提亲的,当即直接拒绝,将我们少爷扫地出门。” “我们少爷不肯放弃,又上门去求,那方家老爷便放狗咬人!” “少爷为了展示诚意,不躲不避,任凭那恶狗咬在他的身上,并且在方家门口长跪不起……结果,结果就病发了!” 没想到这位慕容少爷还是个痴情种,只是,婚姻之事要么是父母之命,要么是两情相悦。 慕容少爷两不沾着,他可要受苦了。 “阿梅,阿梅!我心悦你,我要娶你!” 就在他们说着的时候,躺在长桌上的慕容少爷忽然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看左右,一脸懵懂。 “这是什么地方?我不是在方家门口吗?” 慕容婆婆眼泪又落了下来:“我的祖宗啊,你可别再对那姑娘心心念念不肯忘了,你知不知道,人家根本就不想跟慕容家族结亲,那位方姑娘对你也没有那个意思。”x33 “你胡说!阿梅对我是有意的,只是、只是碍于他的父亲罢了,我知道,那日我和她四目相对,她眼神中的情意我看得是清清楚楚。” “若我们不能成婚,痛苦的是我们两个人!我不能让她受苦!” 楚辞闻言直接笑了:“我说这位小少爷,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三大错觉是什么?” 小少爷一脸懵:“什么三大错觉?未曾听说过。” “三大错觉便是我能反杀,有人敲门,她喜欢我。” 这话实在是太过于前卫,别说慕容小少爷了,就连李密都没听明白,皱着眉头开始细细思索了起来。 反杀,敲门,她喜欢…… 他越品笑容越深,最后哈哈大笑了起来:“妙,妙极了啊!” 第四百四十章 清官难当 别人花了比李密更长的时间领悟这句话,但当他们领悟之后,也都不由会心一笑。 慕容小少爷尴尬不已:“我……我真的不是错觉。” “是不是错觉,找个人去当面问问她不就行了?” 楚辞转身看向李密:“你找一个女眷去见上那位方姑娘一面,不难吧?找到以后,当面把此事问清楚,也好让慕容少爷安心,你觉得呢?” 李密笑道:“嗯,这位慕容小少爷与我十分的有缘,这个忙我帮定了。” 这边的事情全都搞定之后,李密便把押解犯人的事情接手了过来,让楚辞休息。 两天后,楚辞终于休息得差不多了,便到了太守府来看李密。 他自觉和李密还是很合得来的,而且他也能看出来,李密是个好官,还不是那种死板的好官。 这样的人,不可多得。 等到了太守府,小丫鬟给他直接引到了后院坐着喝茶:“老爷正在衙门处理公务,说是最多半个时辰就过来。” 嚯! 半个时辰,那也太久了。 坐着喝茶实在是太过于无聊,楚辞便起身在院子里溜达起来,主要是想看看这院子布置的风景。 正走着呢,忽然听到假山后面有人说话。 他本不该偷听的,但那女子所说的话却引起了他的兴趣:“陛下下令严查军队,咱们这头还有六百多空额,你都安排好了没?” “安排好了,夫人尽管放心吧,那六百三十二个空额全都有名有姓,绝对不会暴露。” “那就好。” 两人说着就要往假山这边走,楚辞一个跟头跳到了假山顶上,等他们离开后,才又跳了下来。 吃空额,这是军队最常发生的事情。 打个比方,一支军队有一千人,那么朝廷每个月就必须拨五六百两银子发俸禄。 但是,若是这一千人里面,有一个名额只是挂名,并没有人,这多出来的一个人的俸禄,便会落到发放俸禄的人手中。 刚刚李密夫人说军队有六百三十二个空额,就等于,他们每个月可以多领三百多两银子。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一年三千六百两,李密为官十余载,便是三万六千两! 楚辞回来坐下,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他本一位李密是个好官,没想到,也是个贪官。 半个时辰的时间快到的时候,李密匆匆赶了过来。 他看起来很是忙碌的样子,风尘仆仆地坐下,便端起茶水喝了起来。 楚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很是矛盾。 最终,他还是主动问了起来:“李大人,这里的厢军也是受你管理吧?” 李密微笑道:“是啊,陛下抬爱信任我李某人,我便再是忙碌,也要帮陛下扛下这一份责任。” “那么,你管理的厢军之中,一共有多少空额。” 此话一出,李密嘴角边的微笑立即就僵硬了。 他的眼神也冷了下去:“楚大人这是何意?” 楚辞道:“我的意思你应该很明白,李大人不必担心,军中有空额这种事情我早在江南县的时候就知道了,并不吃惊,而且我还知道,凡是管理军队的,都会做这样的事情。” “我只是好奇具体数字罢了。” 李密握紧了拳头:“若是楚大人真的了解,就该知道这种事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 “这不是在你的府上,咱们两个私底下聊天吗?你怕什么,大不了我楚辞对天发誓,你今天告诉我之后,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若我泄露出去,就叫我天打五雷轰。” 闻言,李密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他看向楚辞,半信半疑:“你当真不会说?” 楚辞笑了:“你还想要我发怎样的毒誓你才肯相信?” “……” 沉默良久,李密长叹一声,露出了苦涩的神色。 “楚大人,并不是我不想做个两袖清风的廉洁的官员,只是,你可知道我一年的俸禄是多少?” “一百二十两,只有一百二十两!划到每个月,是十两银子,而我一妻三妾三子六女,还有老父亲老母亲,这么一大家子人,你说说,十两银子怎么够?” “更不必说,我府上还有那么多的下人,我每个月还得给他们俸禄。” “十两银子……呵呵,就算是每天粗茶淡饭也不够用的。” 楚辞没有作声。 他的心里也很矛盾,对于普通人来说,一百二十两养活一大家子人,其实是够的。 但是即便是李密,他也不能满足粗茶淡饭的生活,他想每天大鱼大肉,喝着上等的茶叶,吃着最精致的点心。 他可以理解每个人都想过好日子的心,但他不理解,这些人既然想要银子,既然想过上好日子,为什么不想办法自己去赚钱,要用贪墨的方式。 李密还在振振有词地为自己申辩:“我给你举个例子,就说王河清吧,他可是咱们大夏咱们陛下开治以来,最清廉的官员了。” “他清廉到了什么地步呢?他是六品知府,家里只有一个妻子和三个孩子,饶是如此,他死后,竟然也没能留下一分钱的遗产。” “以至于他才刚死,他的妻子就不得不出去抛头露面,干粗活养活小儿子!” “楚大人,我知道您经商有道,您家财万贯,您从来不贪墨银子,您自己赚的,就够您花十辈子的,可是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那么能干,我光是干好我这个太守之位,每天就忙得脚不沾地了!” 他这话说的倒是也有道理,经商的头脑在古代十分珍贵,官员要么是世袭,要么是读书人,他们哪会做生意? 一个个的,能稍微学会点理财就不错了。 赚不到钱,只靠俸禄又不够用,那剩下的唯一的方式,就是贪墨了。 楚辞不由在心里叹气,如果说,连李密这样的官员都要贪墨公款的话,其他的官员就更不必说了,肯定十查十贪。 相比较而言,李密已经算是里面不贪的了。 至少他的这些银子,是从国库里直接拿走的,没有给百姓带来什么灾祸。 那些卖官鬻爵,为了一点银子就不惜出卖老百姓的,才是真正的可恶! 第四百四十一章 辞行 “算啦算啦!你们都有你们的为官之道,我是个官场上的新人,管太多反而露怯,李大人,我今天来找你是跟你辞行的。” “怎么,你这就要走?” 李密很是惊讶。 像楚辞这样公干的大臣,一般办完事后,怎么也得玩上十天半个月的再说,可大事办完,这才两天呢。x33 楚辞微笑道:“我得先回京城一趟,然后,弄不好还得回幽州,李大人,这次孙太保去幽州,陛下原本可没想处置他,是想等着他处理完了番邦之事再来解决的。” “如今番邦之事未定,他就先谋反了,幸亏番邦那边动作慢,咱们又很快的平定了谋反,这事才没闹大。” “否则,番邦之人趁着咱们内乱搞事情,那可就糟了!” 李密深以为然,但是他刚刚和楚辞结交,而且和他很谈得来,没想到他现在就要走,心里很是舍不得。 说出来,他怕楚辞笑话。 其实他活了大半辈子了,连一个知音都没有找到。 白明哲算是他的知音了,可白明哲是个武夫,心思粗鲁,再加上他实在是太忙了,便是他的知音,也顾不上和他谈天说地的,因此,他有好些话都不知道和谁去说。 直到遇到了楚辞,他才终于找到了那种有什么话不必说,一个眼神对方就能懂的快乐。 想了想,李密道:“楚大人,您要走我不会拦您,但咱们相遇一场便是缘分,这两天你一直在休息我也没有打扰你,今晚就让我为您设一场宴席,替您送行如何?” 楚辞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对李密的印象也很不错,对方除了贪钱,没有别的毛病。 “好,那我今晚再过来叨扰!” 拜别李密,楚辞便想出去逛逛。 现在他可不在七里屯了,而是潍州最繁华的城市,解城。 这个城历史颇为悠久,听说已经经历了八个朝代,足足有一千六百多年了,而且城郊山上还有一座寺庙,是千年前留下来的。 楚辞对拜佛没什么兴趣,但他还是想去参观一下寺庙,看看千年前的建筑长什么模样。 他本想叫上康南天一起,哪知道回到驿馆,康南天又跑得无影无踪,胡枭和古璐也不在,没办法,他只能一人一马,孤单上路。 这寺庙名字姓许是千年前起的,十分的简单,就叫白云寺。 但当楚辞来到寺庙门口,却颇感失望。 因为这寺庙看起来十分的老旧,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那般精美的工艺,反而不如他在京城见过的几个寺庙壮观好看。 但既来之,则安之。 他还是把马交给了寺庙的小沙弥,负着手走了进去。 寺庙香火倒是鼎盛的,百姓们面带虔诚之色,进进出出的,不敢大声说笑嚷嚷,尽力维持着肃穆的气氛。 楚辞走进院子,只见一条笔直大道铺着大理石直通正门,两侧摆着一些石墩和石雕的佛像,倒是有几分生动。 他不愿进去拜佛,便只在院子里看风景。 这时门口处忽然跑进来几个女眷,为首的是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姑娘,她穿着嫩黄色的衣裙,袖子上披着锦霞,发髻浓密,插着白玉的发簪,模样十分的标致。 她的身边还跟了一个丫鬟,一个老嬷嬷。 都是一脸的惊魂未定。 小沙弥注意到她们,上前去问话,那丫鬟便一把抓住了小沙弥激动道:“我们在半山腰上遇到了劫匪,他们要抢我们小姐去,我们的人现在正在跟他们交手呢,你快派人去看看吧!” “那些人穷凶极恶,只怕要杀人。” 小沙弥闻言惊讶:“劫匪?我们这白云山从未出现过劫匪。” “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你若是不敢去,你立刻派人去报官!还有,立即给我们小姐准备一间屋子,我们小姐受惊了!” 小沙弥被说地一怔,讷讷道:“我得去通报主持。” 说完扭头就跑。 “哎,你这个笨蛋,你先安置好我们呀,我们可是来过好几次的香客!” 小丫鬟气的直跺脚,那姑娘却淡淡道:“小翠,别这么大的脾气,人家是出家人,哪里懂那么多人情世故。” “再不懂,也不能像个傻子呀。” 小丫鬟仍是不满,一扭头,却忽然“呀”的尖叫出声。 见状,那姑娘和嬷嬷也都转身去看,在看到门口走进来的几个大汉的时候,一个个都是花容失色。 “啊!” 这次,那姑娘也不淡定了,发出了可怜的惨叫声。 随着她们不断后退,那几个大汉走进了院子。 眼见左右无人帮助这几个女眷,为首那个独眼龙,立即朝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飞快冲上前去,抓向那姑娘。 “啊!救命!” 丫鬟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霎时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x33 但那几个壮汉竟然不怕,仍然朝姑娘抓去。 楚辞皱眉,不再犹豫,大拇指一挑,拔出飞雪剑便朝他们刺了过去。 他的剑法极快,快到普通人甚至只能看到他模糊的移动动作,却看不到他的手上,是拿了一把剑的。 嗤! 一剑,不偏不倚,直接刺穿了正抓着姑娘那人的肩膀。 “啊!” 那人惨叫一声,登时不敢动了。 楚辞却没有留情,手上一个用力,又把剑撤了回来。 不用说,那人再次痛苦喊出声来,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急忙捂住肩膀上的伤口,惊恐看向楚辞。 “什么人,敢管老子的闲事!” 那姑娘看了眼楚辞,顿时认定他是个路见不平的侠客,急急忙忙跑到他的身后哭喊:“大侠救命!” 楚辞没有理会那姑娘,而是打量着这几个人,随手玩弄着手上的飞雪剑:“我还想问你们呢,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胆子够大的啊。” “少废话,先报上你的大名!” 不等楚辞开口,白云寺的主持慧能带着几个徒弟走了出来。 “阿弥陀佛,佛门重地,以善为先,几位施主不管有什么误会,都不如坐下来慢慢说清楚,动手反而会伤了和气。” “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来闹事 看到慧能大师,那姑娘立即上前哭道:“大师,他们是恶人!他们杀了我的家丁,想要劫掠我,一路从半山腰追到了白云寺,大师救我!” 这里是白云山,距离城中有几十里路的距离。 就算是报官,等官兵来了,她只怕也香消玉殒了! 所以她只能寻求这里人的帮主。 独眼龙拔出大刀,挥舞了两下,狰狞笑了起来:“死秃驴,赶紧让开,把那姑娘交出来,不然我连你一起砍!” 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出来:“啊!他、他是黑沙帮的副帮主,江浪!”x33 “这些人好像都是黑沙帮的,天老爷,他们不是漕运帮派吗,怎么会跑到白云山上来闹事?” “快躲远一点,这些人都是水匪,杀人不眨眼的,而且杀了人往往是往海上一躲,谁都抓不到他们!” “快躲开!” “让开让开!” 一群人急急忙忙躲了起来,但是在这寺庙里,能躲的地方也非常的有限,无非就是石墩子和佛像的后面罢了。 他们的躲避,让那几个人更加嚣张了。 “又点眼光,不错,我们就是黑沙帮的,我是副帮主江浪,今天上岸就看到一辆豪华的马车朝白云山而来,本来只想顺便劫点财花花,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福利,这样的好事!” 江浪舔了舔嘴唇,贪婪看向那位姑娘。 “这个女人我看上了,跟我上船,做我的压寨夫人吧,哈哈哈!” 他猖狂大笑,仿佛这里已经没人能阻止他,仿佛那姑娘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慧能大师叹了口气:“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施主,你渴望姻缘何不明媒正娶,非要这般豪取抢夺呢?” “呸!你这个秃驴知道个屁,家花没有野花香,这个道理你都不懂?我家里已经有个明媒正娶的婆娘了,这个小娘子就跟着我上床,陪我风流快活吧!” 他的小弟闻言立即也跟着大笑了起来:“能跟着副帮主你风流快活,可真是他的运气啊。” “谁不知道,凡是跟我们副帮主相好过的女人,最后可都是舍不得离开我们副帮主。” “姑娘,你还是乖乖自己过来吧,跟着我们吃香喝辣,可比你在家里做小姐强多了!” 那姑娘躲在慧能大师后面,又气又怕:“呸!我才不要跟你们走呢,我告诉你们,我姓方,我是解城方家的大小姐!方家你们知道吗,我们家族可是个习武世家。” “你们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爹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此话一出,寺庙里的人都愣住了。 “方家?她是方家的小姐?” “哎呦,就算她是方家的小姐,这远水解不了近渴,方家人想救她也来不及了啊。” “是啊!这些漕帮的人经常在水上一待就是几个月,而且会去很多码头随便停靠,谁知道他们下次会去哪儿,方家想抓到他们真不容易。” 江浪冷哼一声:“方家又如何?老子根本不看在眼里,死秃驴,你赶紧让开,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打!” 慧能大师连喊“阿弥陀佛”,站在原地没动。 楚辞已经还剑入鞘,他想看看这位高僧的武功如何。 就在这时,江浪已经失去了耐心,一步步走到主持的面前,举起砍刀就朝他的身上砍去。 “住手,不许伤害主持!” 忽然,一个小和尚举着笤帚挥舞过来,挡住了这一刀。 “去你娘的吧!” 砰! 江浪一脚就把小和尚踹翻在地,但是,慧能大师已经没有任何的反应。 楚辞愣了愣:“喂,大师,你不会还想着要度化他吧,这种人佛都度不了,你就不要再搞那一套了,赶紧把他打倒,免得这里的人都跟着遭殃。” “你不能只为了度他,不顾其他人的死活!” 闻言,慧能大师有些无奈地看向了楚辞:“这位施主,并不是老衲在度他,只是,老衲不会武功,想要出手,也无能为力啊。” “相信我佛,定然能劝得这位施主,回心转意。” “什么!” 方小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向慧能大师。 “你不会武功!” 慧能大师一脸诧异:“贫僧,可曾说过会武功?” 楚辞也是一怔,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高僧竟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他立即拔出了飞雪剑。 “靠,你不会武功你早说啊,我听你这墨迹半天,还以为你憋着什么大招呢!” 真是浪费时间。 就在他拔剑要刺向江浪的时候,小弟忽然怒喊:“这个混蛋刚刚打伤了咱们的三哥,大家伙一起上,先把这小子砍了!” 江浪的几个手下,立即朝楚辞冲了过去。 楚辞皱眉,握紧了手中的剑。 “不许伤害小姐!” 哪知道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门口处突然又传来了一声大喊。 接着,一个浑身是血,踉踉跄跄的男人冲了进来,看到方姑娘,他猛地冲上前去,想要抓住方姑娘的手,却一个不小心,直接把方姑娘撞倒在地。 方姑娘的脑袋撞到石雕上,顿时痛得眼冒金星。x33 “小姐别怕,我来保护你!” 方姑娘揉着脑袋大怒:“到现在为止,只有你打伤了我!” “我……” “好哇,原来你这个臭小子没死,呵呵,既然如此,我就再给你一刀!” 江浪本来想要先结果了慧能,可是那些缠人的和尚虽然不会武功,却不断拿笤帚和木棍来保护主持。 他连砍几刀都没有砍中,正有些烦躁,正好,这小子来给他开开刀。 说着,他转身就朝那人砍去。 嗤! 一刀砍上那人肩头,那人双眼翻白,因为失血过多倒在了地上:“小姐,小姐你快跑!” “我跑个屁!” 方小姐郁闷了:“早知如此,你还不如回家去通知我爹娘,让他们派人来救我。” 男人眼睛一亮:“对、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小姐别怕,我现在就赶回府上,通知老爷和夫人。” “已经来不及了!” 方小姐怒看着男人满身的鲜血和伤口,捡起他摔落的武器,缓缓站起了身。 “竟然敢伤我们方家的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第四百四十三章 易如反掌 说着,她忽然挥剑朝江浪刺去。 江浪吃了一惊,连忙挥刀抵挡。 噌啷! 刀刃划过剑刃,带起大片大片的火花。 纯比拼力气的功夫,方小姐竟然没有输。 楚辞再次惊了。 什么情况? 该会武功的慧能大师不会,刚刚一个劲逃跑,还到处喊救命的方小姐反而会武功? 江浪似乎也十分惊讶:“你会武功?” “哼,身为方家的儿女,会点武功很稀奇吗?” 方小姐满脸骄傲,对江浪不屑一顾。x33 江浪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既然方小姐会武功,那为什么刚刚不还手,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去送死呢?” “以你的武功,想救下他们易如反掌吧?” 噌噌! 说话间,两人有过了几十招,竟打得有来有回,方小姐丝毫不输。 一个弹闪,方小姐轻盈落到了一盘的雕像上,气呼呼道:“就是因为我会武功,而且武功不俗,才导致媒人给我说的亲事,一桩都没成!” “爹爹说,我若是再不掩饰我会武功这件事,就没人敢娶我了。” 说话间,她挥动手中长剑,袖子落下,竟然露出了她肌肉十分强壮的手臂! 楚辞惊得倒吸一口冷气,这肌肉,几乎是比他的都还要粗大。 怪不得她会嫁不出去。 “金刚芭比!可惜生错了时代,要是在现代,肯定有很多人抢着要。” 旁边的几个小弟眼见楚辞随便抵御住他们的攻击,就开始盯着方小姐自言自语,顿时大怒。 “我们正在砍你,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的感受!” “哦,好啊。” 嗤嗤! 两剑划过,霎时间,两个小弟当胸中剑,直接倒在了地上。 “江浪,你今天竟然逼得我不得不显露真身,现出原形,我以后要是嫁不出去,你必须要负全责!” 江浪哈哈大笑:“我愿意负全责,你要是嫁不出去,我娶你。” “娶你个头,我让你负责,是让你拿命来负责!” “哈!” 她猛地一声大喝,举起剑就对着江浪当头砍下。 哪知道江浪看到她这一招,竟然丝毫不虚,甚至还露出了几分嘲讽的神色:“方小姐,你不会以为你会一点功夫就天下无敌了吧,你这点功夫,还不够给我塞牙缝的。” 说着,江浪反手就是一刀。 眼见刀刃就要砍中方小姐大腿,楚辞大吃一惊,连忙冲过去,一把搂住方小姐的腰,另一只手,直接用手指抓住了刀刃。 当然了,刀刃距离掌心,还是有几公分的距离的。 而当楚辞抱着方小姐落地的时候,只听噌的一声,江浪手中的砍刀,竟然直接被楚辞捏成了两半。x33 “什么!” 江浪震惊不已,瞬间意识到楚辞的武功远远在他之上,他连忙转身想让手下来帮忙。 哪知道他转身一看,却发现手下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 江浪完全惊呆了。 楚辞松开搂着方小姐的腰,握着飞雪剑缓缓向前:“你们是打算死在这里呢,还是打算束手就擒?” 江浪看了眼手下,万般无奈,只能把手中的刀给扔了出去。 算是,束手就擒了! 因为,他的兄弟已经被砍伤,如果他就这么抛下兄弟一个人跑了,被漕帮的兄弟知道,一定不会再把他当自己人。 在船上,如果所有人都不把你当自己人,那会是很难受,比死都难受的一件事。 所以,哪怕是死,他都要陪着兄弟们,这就是漕帮往死了规定的义字! “把他们绑起来。” 楚辞朝那些小和尚下令,小和尚面面相觑:“可是他们受伤了,要不要先给他们包扎?” “要,最好立刻给他们包扎,有什么上好的药能让他们赶紧恢复的都拿出来用,然后让他们砍死你的师兄弟,你就开心了是不是?” 被楚辞这么一怼,小和尚也不敢说话了,赶紧找来绳子,把这几个人全都给捆了起来。 方小姐看向楚辞,好奇打量他:“你武功不错嘛?哪门哪派的弟子,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外地人?” 她虽深居简出,但父亲喜欢结交高手,整个潍州所有的高手父亲基本上都请到家里来做过客。 像眼前这位这么年轻,武功造诣就这么高的,如果是潍州人,一定会被父亲邀请的。 即便邀请不来,父亲也会总挂在嘴边去说,可是她却完全没有听父亲提起过哪怕一次。 真是奇怪。 楚辞闻言微微一笑:“你不认识我很正常,不过,我有位朋友你好像认识。” “谁?” “慕容小海。” 果然,一听到这个名字,方姑娘立即露出了几分不自在的表情。x33 楚辞笑道:“他昨天才去过你家向你父亲提亲,不过你父亲没有同意,他没有办法,只好在你方家门口跪着,却不想,你父亲竟然放狗咬他。” “你知不知道,他因为被狗咬了,昨晚突发疯狗病,差点死掉。” 什么! 闻言,方小姐猛然睁大眼睛,紧张不已道:“那他现在没事了吗?” 楚辞摇了摇头:“有没有事我不清楚,我与他也不过是只有一面之缘,看到他得了疯狗病,就好奇问了问他身边的那位老婆婆罢了。” “是死是活,恐怕得你自己去看了。” 方小姐眼眶泛红,落下眼泪道:“我不是不想嫁给他,只是,慕容家族忽然出了那样的丑事,现在早已沦为整个武林的笑柄,父亲已经和慕容家族断绝往来,自然是不会允许我嫁给慕容少爷的。” “啥?” 听到这话,楚辞反倒呆了一呆:“你说慕容家族出了丑事,该不会说的是慕容九那件事吧?” “当然了!” 一提起这事儿,方小姐就生气的很。 “我本来知道他心悦我,一定会来提亲娶我,所以我并不着急去找婆家,可没想到,我等他一年的时间,没等来他的提亲,反而先等来了慕容家族的巨变。” “先是,慕容九扣押了康南燕,接着康南燕被京城有名的楚大人救走,重获新生!” “再是,慕容九从此臭名昭著,便对康南燕怀恨在心,派出了杀手将他刺杀!为了躲避康南天,她竟然无耻嫁入了陈家!” 第四百四十四章 大境界者 “哼,她以为她嫁入陈家,就从此相安无事了,谁知道那位楚大人竟然追杀到了陈家庄发,联合康南天一起,杀了她为康南燕大侠复仇。” “而她的恶名,也彻底在武林之中传播开来,当然了,连带着慕容家族也一并为人所不齿。” 毕竟,慕容家族包庇这个恶毒的女人,从头到尾没有给康家一个交代。 他活该! 就连方小姐都对慕容家族深恶痛绝,更不必说别人了。 她低下头道:“父亲说,这样的家族培养不出正直的人,慕容少爷,一定也是个顽劣之徒,不许我嫁给他,更不许我再跟他有所往来。” “所以,我是不会嫁给他的,而且,我也已经在找其他的夫婿了。” 原来如此。 听完整个故事,楚辞不由抱起胳膊。 看来摧毁这桩婚姻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他啊。 不过这也算不上摧毁,毕竟,方家有权利知道真相,知道慕容家族的为人。 知道之后怎么选择,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随你的便吧,你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不过我还是劝你最好立刻回家,免得漕帮的人找来,你想走都走不掉。” “至于这几个人,我得带回解城交给李太守去处置。” 方小姐闻言立即道:“我跟你一起回去,我家就在解城。” 楚辞一怔:“你跟着我一起回去,这样合适吗?你不怕解城人说闲话?” 古代大小姐的名声还是很重要的,忽然跟着一个陌生男人一起出现,很多嘴碎闲着没事就喜欢嚼舌根的人,就容易编造出一些谎言和流言出来。 哪知道方小姐闻言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什么闲话?难道会编造我和你有私情的流言不成?” “这也太荒谬了,你甚至不是解城人。” 但她笑着笑着,就忽然注意到整个寺庙大院的人都在顶着他们看。 那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她顿时笑不出来了:“咳咳,那我们后会有期。” 看来她还是小看了人民群众造谣的功力。 等到方小姐带着丫鬟、嬷嬷,拖着手下离开,楚辞才看向慧能大师道:“若有漕帮的人来找你们的麻烦,你就告诉他们,今天动手的人叫楚辞,让他们尽管去找楚辞报仇就行了。” “楚辞!” 听到这个名字,慧能大师满脸惊讶。 原来,过年前后,慧能大师曾去京城的寺庙交流佛学,那个时候,他就从别人的口中听说过楚辞的事迹了。 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够得见一面。 “阿弥陀佛,那些师兄说的果然不错,这位楚辞施主,是我佛的有缘人啊。” 几个弟子立即好奇凑了过来:“师父,你认识这个叫楚辞的施主?” “不算认识,只是听说过他,他这个人乐善好施,心中有禅似无禅,是大境界之人。”x33 几个弟子顿时愣住了。 能让主持给出这么高评价的,几十年来,楚辞算是头一个了,他就那么厉害吗? 另一边,楚辞一个人拽着十几个漕帮的人回了解城。 由于不能让这些人骑马,他不得不雇了一辆马车,多给了些银子,好说歹说才让那马车的车夫帮忙拉回了这一群人。 到了太守府,李密听到消息,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本以为晚上才能得见,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楚大人,这些人是?” 楚辞道:“漕帮黑沙帮的人,这个好像是副帮主,名叫江浪。” “江浪!他就是江浪!” 李密闻言大惊:“楚大人,你知不知道,江浪可是咱们朝廷出一千两银子重金悬赏的水匪啊。” “哦?这么巧啊,那一千两银子给我。” 如果李密是个清官,楚辞自然是不会要这笔钱的,留着给李密花也不错。 但李密每个月都有白白的三百两银子可以拿了,他凭什么不要? 李密哈哈大笑:“没问题,我这就让人去给你取,哎呀,楚大人,你抓住江浪,当真是立了大功一件啊,这人作恶多端,每一个罪行都够扒他一层皮的,没想到竟会落到我的手上。” 李密眯起眼睛恶狠狠瞪向了江浪,立即下令:“把他们都关进地牢,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接近!” “是。” 进到里屋坐下,楚辞又把自己是怎么遇到方小姐,又是怎么从她的口中得知她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慕容少爷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后,李密叹了口气:“这件事呢,我也已经知道了,我本想找个媒婆去方家探探口风,可你猜怎么着?那媒婆什么都知道。” “这件事,我已经从媒婆的口中听完了,哎,只能说,方小姐和方家老爷的顾虑没问题,方小姐不愿意嫁也很正常,只是,苦了慕容少爷这个痴情种了。” “晚上慕容少爷也要来给你送行,到时候你要是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他说。” 楚辞很是惊讶:“他要来给我送行?为什么?他不知道我是楚辞吗?” 其实他很想说的,他不知道自己是害死他姐姐的罪魁祸首吗? 李密微笑道:“自然是知道的,我告诉他的时候,他也跟我提起了这件事,他说,他即便是在慕容家,也早就看慕容九不爽很久了,慕容九死了,反而是慕容家族,为民除害了!” 说完李密便呵呵笑了起来。 只是奇怪的是,楚辞并没有陪着他笑,而且还露出了很奇怪的表情。 “楚大人,怎么了?” 楚辞不解道:“李大人,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慕容九是个妖女,这我们都知道,可是,她哪怕真的是个妖女,她也是慕容少爷的姐姐,而且是亲姐姐。” “这位慕容少爷面对着亲姐姐的死,竟然说是为民除害?若是你,说得出这话来吗?” 李密思考了片刻道:“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可是你要想,慕容老爷夫人众多,他们不是一个母亲所生,关系疏远很正常。” “关系疏远很正常,但是,家族中人在外人面前哪怕是装,也必须装的很团结,很和谐,他跟一个无关之人如此诋毁自己的亲姐姐,此人人品,大有问题!”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七彩菇毒 这也算是楚辞的直觉吧。 但是他不打算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方小姐,嫁与不嫁,全看他们两人的缘分和造化。 一般人最好不要插手姻缘之事。 码头。 一搜巨大的海船上,脸上横亘着刀疤的男人一边用刀刃削着手上的果子,一边低声道:“江浪去了那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不知道啊,按理说也该回来了,以往上岸最多半个时辰就能把咱们需要的吃食采买完毕,这次都快一个多时辰了,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帮主,会不会出什么事了?”x33 帮主咧嘴一笑:“怎么可能,江浪武功高强,一般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他还带着十几个手下,更不会有问题了。” 话音刚落,一个手下忽然连滚带爬扑到了帮主的面前。 “帮主,不好了不好了,副帮主出事了!他刚刚在白云寺,遇到一个叫楚辞的小子,把副帮主打败,还有咱们的兄弟,全都给带走了!” “什么?” 帮主联合众兄弟猛然站起了身。 他们常年待在船上,说是与世隔绝也没什么两样,完全不知道有楚辞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这时候忽然听到,还以为是什么武林高手,当即怒道:“那那个楚辞把人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手下道:“太守府!” 此言一出,哪怕是帮主也沉默了。 太守府…… 这岂不是说,他们没救了? 众所周知,潍州太守李密不但只是个文官的太守,更是当地厢军的首领,他武功高强,而且领兵打仗的能力也极强。 这也就是说,一旦他们去太守府劫狱,就算运气好把江浪他们给救了出来,也会被李密派兵追杀。 到时候,他们可就是九死一生了。 “可恶!” 想到此处,帮主气得一拳头锤在了甲板上。 “那个楚辞他和我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样做!” 小弟忙道:“帮主,肯定是为了赏金!副帮主的赏金已经高达一千两白银了,哪个不眼红?” “是啊。” 帮主大怒:“这些该死的朝廷走狗,竟然拿老百姓的银子来抓我们!” “帮主,怎么办,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副帮主被杀吗?” “要不我们劫狱吧!” 帮主却立即摇头呵斥:“不行!他们抓了江浪肯定会仔细审问,到时候他要是承受不住酷刑,把我们都招了出来,再和官府的人来个里应外合,引诱我们上钩过去,趁机抓捕我们,我们岂不是赔大发了!”x33 听到这话,手下们不由低下头去,也是忧心忡忡。 是啊。 副帮主被抓进去,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万一他已经屈打成招,和官服的人狼狈为奸,抓他们,那他们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了。 “帮主,那怎么办啊!” “是啊帮主,你想个办法啊。” “别吵!”帮主怒斥他们,让他们闭嘴后,才咬牙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事到如今,我们也只有抓住那个楚辞,用他来极限一换一了!” 晚上,宴席开始。 楚辞赶到的时候,宴席上已经坐满了人。 李密很够意思,邀请来了不少名流,除此之外,还有慕容小胡搜啊也,以及为周的一些其他闻名遐迩的高手。 他想尽量为楚辞办得隆重一些。 酒过三巡,楚辞和康南天都有些醉了,便互相搂着彼此的胳膊称兄道弟,一副好哥俩的模样。 这个时候,慕容少爷走了过来。 “楚大人,我病刚有点起色,不能饮酒,还请大人见谅,但我还是想以茶代酒,敬大人一杯。” 楚辞疑惑看着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慕容小少爷,我害死了你的姐姐,你就不恨我?” “我为什么要恨楚大人呢?楚大人也只是为民除害,甚至,是为我们慕容报价组除去了一颗老鼠屎,我感激还来不及的。” 慕容少爷微微一笑,眼神之中,没有半点敌意。 但,楚辞却不知道怎么的,看到他这笑容就赶到害怕,这种笑法,就是典型的绵里藏针! “大人,请干了此杯。” “哦。” 楚辞接过酒杯,不疑有他,直接一仰而尽。 等他喝完之后,慕容小少爷却是呵呵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 忽然,他站起身来,怒瞪向楚辞,眼中凶光毕现。 “楚辞!我的酒你竟然也敢喝,你不会真的以为你杀了我姐姐,我会无动于衷吧?我告诉你,我做梦都想要报仇!” “我姐姐关起了康南燕,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现在,你又杀了我姐姐,三番两次害的我们慕容家族名声狼藉,你觉得我会放过你?” 楚辞有些惊讶:“原来你一直都想杀我,那你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现在,我只是有些怀疑,你的疯狗病不会也是装的吧?” “哈哈哈,废话!我若不装这一出,又怎么能在几天前的晚上那样,直接接近你!” “只是,我没想到你身边总是有人,我总是等不到你落单的机会,无奈之下,只能暂时放弃杀了你的意图,徐徐图之,今晚,终于被我抓到机会了。” “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无比猖狂。 但等他笑完了,却发现整个宴会会场所有人都在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这些眼神,顿时气得他破防了。 他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你们看什么看,难道楚辞不该杀吗!是了,在你们的心目当中,他当然是个大英雄,可是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善恶,只有立场和感情!” “你们只要站在我慕容家族的立场来看,就会知道楚辞所做的一切有多么的可恶!” “呵呵,事已至此,我也不怕直接告诉你们了,我给楚辞服下的毒药,乃是见血封喉的七彩菇毒,任何人只要碰触一点点,都会立刻暴毙身亡!” “而他刚刚喝的酒里面,就有这七彩菇毒,而且他还喝了整整一杯,所以他死定了,不但是死定了,而且是立刻暴毙!” “哈哈,哈哈哈!” 他再次大笑,只是,这一次他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 怎么是这个结果 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七彩菇毒是见血封喉,哪怕只是皮肤碰到一点,也会立刻暴毙的剧毒。 为什么,刚刚楚辞喝了一整杯的酒,他却还能和自己对话? 想都此处,他立即转头去看楚辞,只见楚辞举着酒杯,正抬头看着他微笑。 还没死! 怎么回事? 难道他没喝? 慕容小少爷立即看向他手中的酒杯,空的。 再看向他的四周,也没有泼酒的痕迹,那这是怎么回事?x33 楚辞微笑道:“很奇怪我为什么没有死吗?难道,你的慕容九姐姐没有告诉你,我这个人内功深厚,寻常的毒液根本就伤不到我吗?” 说着,他拿出短刀,划破自己的指腹,举起来,对着酒杯就开始掐着手指头,让它流血。 只是,才滴了两三滴的鲜红血液,很快就变成了黑色的血液。 一滴,两滴,三滴…… 直到血液再次变成鲜红色。 这毒液,便算是排干净了。 楚辞再次露出微笑:“这七彩菇毒确实厉害,即便我全都排出来了,身体也是有些麻痹的感觉的。” 慕容小少爷完全看呆了。 他没想到,楚辞的武功已经出神入化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连中了毒都能随随便便排出来。 简直可恶! “好,算你厉害,但今天,我誓要杀你!” 说着,他拔刀就朝楚辞刺了过去。 哪知道就在这时,一柄剑从旁伸过来,挡住了慕容小少爷的这一刀。 “什么人!” 慕容小少爷怒了,起身狠狠朝对方瞪去,这一瞪,又愣住了。 因为在他旁边之人不是别人,竟然是他朝思暮想的方小姐。 虽然说,被狗咬是假的。 但他对楚辞说说的喜欢和提亲,却都是真的! 他也是来到了潍州的地界上,才打听到楚辞要运送一批囚车去京城,途中会流经七里屯。 于是,他在白天求亲未果后,便和慕容婆婆骑快马来到了七里屯,上演一出大戏接近楚辞。 本想在骗取楚辞的信任后,就趁机刺杀他,为慕容九和慕容家族报仇。 谁知道,他们被楚辞玩了! “慕容小海,连楚大人都杀,你果然不是好东西!” 方小姐一声怒斥,慕容小孩立即涨红了脸:“我不是好东西?他害死了我姐姐,难道我杀不得?” “你姐姐难道不是死有余辜?你也不想想,死在你姐姐手上的无辜的人有多少!你先前不是说,别人杀了你姐姐就等于为民除害吗,你这话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方小姐完全站在楚辞这边,并且因为楚辞救过她的性命,再加上对慕容小孩的失望,她说话是一点都不留情面。 “我本以为你说不定是个好的,就算我们没有缘分了,我也祝福你能找到齐天的好人家的姑娘,没想到,你跟慕容九是一丘之貉,不,你比慕容九还要狠毒!” “如果说慕容九是死有余辜的话,那像你这样的人,更是死一千遍一万遍也是活该!” “你……你说什么……” 这话实在是有点狠了,慕容小孩听了,整个人如遭雷劈,不自觉就往后踉跄了几步。 他不可置信看向方小姐:“你怎么能对我说出这种话来?将心比心,如果楚辞杀死了你的亲哥哥,你难道不会杀了他报仇吗?” 闻言,方小姐却是义正词严。 “首先,我们方家不会出这样的败类!就算是出了,我爹和我娘也会用家法处置他,若他屡教不改,便会直接逐出家门。” “其次,我不会接受有一个这样的哥哥,如果真的有,那么,我宁愿亲自手刃他,也不想他死在别人的手上。” “最后,慕容小孩,你身为慕容家族的小少爷,竟不顾自尊,为了报仇,不惜把自己伪装成一条得了疯狗病的疯狗,你这样的人,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慕容家族,更不值得同情!”x33 话音刚落,李密就起身拍手:“好,说得好!” 其他人立即也纷纷跟着鼓掌:“不错,说得太好了!” “不愧是方家小姐,果然正气凛然啊。” “慕容家族什么魑魅魍魉都有,这个卑鄙无耻的小少爷,根本就配不上方小姐!” “不错,方小姐是女中豪杰,她应该配大丈夫,这个慕容小海还是滚出潍州吧!” “滚出潍州!潍州不欢迎慕容家族的人!” 霎时间,慕容小海竟然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他咬牙恶狠狠瞪向了楚辞:“楚辞,算你狠,但是我告诉你,这笔账我还会继续找你,到时候,我一定会亲自手刃你!” 说完,慕容小海狼狈不已,转身就跑。 他匆匆忙忙跑出太守府,不由得又痛苦,又充满了恨意。 恰在这时,黑沙帮的帮主走了过来:“敢问,阁下是楚辞楚大人吗?” 慕容小海正在气头上,闻言顿时想到,哼,来找楚辞的,八称是来给楚辞送行的权贵。 他恶心斗起,立即点头答应道:“不错,我就是楚辞,阁下有事吗?” 嗯?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遇到了楚辞本人,帮主和手下对视一眼,当即毫不犹豫便把一个麻袋对着慕容小海套了下去。 等到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众人纷纷起身跟楚辞告辞。 方小姐也起了身。 她今晚过来,是经过了父亲同意的,除了给楚辞送行之外,还要给楚辞送上救命的谢礼。 如今目的都已经达到,她也该离开了。 哪知道就在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管家匆匆忙忙跑了过来,直奔李密。 “大人,大人不好了!黑沙帮的老大过来了,他说,楚大人在他们的手上,要大人立刻把副帮主等人给放了,要不是,他就杀了楚大人!” 听到这话,李密懵了一懵,随即扭头看向了楚辞,又看向了管家。 “你刚刚说,那个黑沙帮的帮主抓住了谁?” 管家看到楚辞,也是一脸纳闷,但还是缓缓道:“他们说,他们抓住了楚大人,而且,我因为怕听错了,还特地让他们重复了一遍,确实是楚大人!” 此言一出,众人立即哈哈大笑。 “楚大人不是在这里吗?黑沙帮的人怎么也会说大话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清缴黑沙帮 李密哈哈大笑:“走,咱们去会会他们!” 很快,李密便率领着大队人马来到了外面,身旁跟着的,自然就是楚辞。 他们到了外面一看,果然只见黑沙帮的帮主已经摆好了阵势,而被五花大绑,被手下用刀抵在脖子上的,竟然是慕容小海。 看到这一幕,众人忍不住捧腹大笑。x33 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谁能想到,慕容小海在暗杀楚辞不成之后,竟变成了楚辞的替死鬼。 可怜! 实在是太可怜了! “楚辞,你这个混球,你自己惹的祸,你自己处理!” 慕容小海一看到楚辞,立即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因为他气啊。 他气也是正常的,还有什么比给仇人当替死鬼更生气的事情呢? 楚辞哈哈大笑,故意道:“楚大人,您这是在玩什么呢?您怎么自己骂自己?” 慕容小海怒道:“你少装蒜,黑沙帮的帮主,你仔细看清楚了,那个人才是楚辞,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你放开我,我是慕容家的小少爷,慕容小海!” 闻言,楚辞故意上前一步道:“不错,他不是楚辞,我才是楚辞,你们快放开他。” 啪! 帮主猛地扇了慕容小海一记耳光。 “你当我是傻子啊,如果他真的是楚辞,他明知道我是黑沙帮的老大,还上赶着过来,这不是找死吗!” “你们不要再装了,我无比确定,这人就是楚辞,你们不想他死,就立刻给我把副帮主放了,否则,我就废了他!” “我数十个数,每喊一个数,我就砍掉他一根手指头,十个数之内,你们要是还不放人,老子就砍下他的双手!” 说着,他直接怒吼。 “一!” 咔嚓。 话音刚落,帮主也是说到做到,手起刀落就砍掉了慕容小海的小拇指。 “啊啊啊!” 慕容小海又疼又怕,立即惨叫出声:“楚辞,我扇你娘的,你还不快说明情况!你还是朝廷命官,你怎么能看到老百姓受苦不管!” “你还是人吗!” 楚辞一脸无辜:“我怎么没管,我一直在管啊,我上来就说了我是楚辞,可他们不信,这位黑沙帮的帮主,我真的是楚辞,你们相信我。” “快把楚大人……啊不,慕容少爷放了吧!由我来代替他受苦,他可是朝廷命官,伤不得的。” 他这一番话,故意说得漏洞百出,目的就是让帮主百分之百相信慕容小孩就是楚辞。 果然,帮主本来就深信不疑,抓到他的破绽之后,更加不可动摇了。 “二!” 咔嚓,又是一根手指头。 “啊啊啊啊啊!楚辞,你全家必死!” 慕容小海又不是傻子,他怎么会听不出楚辞是故意说错的,当即失去理智,破口大骂。 楚辞微微一笑,本来还打算留他一条小命的,可惜,他的嘴太脏了,他不喜欢。 “三。” “啊啊啊啊啊!” 看到慕容小海这么被折磨,方小姐顿时皱眉,有些看不下去。 一码归一码,慕容小海做错了事,楚辞可以去打他,虐他,但是,这件事跟慕容小海没关系,他是无辜的,不能真的这么虐待他啊。 如果真的让他失去双手,他会比死了还难受。 甚至,现在已经失去了三根手指头,未来他已经生活不方便了。 想到此处,方小姐忍不住求情道:“李大人,楚大人,你们就救救他吧,如歌为了报仇折磨他,也可以你们以后慢慢来,这些黑沙帮的人不是好人,你们不能纵容这些人啊。” 方小姐的话,终于唤回了李密和楚辞的一点良心。 但李密只是咳嗽一声,看向楚辞,并不做决定,毕竟这件事事关他的性命,自己万一胡乱开口,惹楚辞生气了,那就不值当的了。 楚辞淡声道:“好了,你放开他吧,他真的是慕容少爷,我才是楚辞。” “呸!真当老子是傻子呢,六!” 就在帮主准备砍下慕容小海第六根手指头的时候,楚辞忽然拔剑出鞘,一剑飞出,那剑立即在空中飞了一圈,然后准确无误,朝帮主刺去。 帮主大惊,顾不上砍慕容小海的手指头,连忙挥剑抵御。 却不想,他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不等他把剑举起来,楚辞的剑,已经刺中了他的小腹。 嗤的声音响起,帮主不可置信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旁边的手下则全都惊呆了。 在他们的心目当中,帮主可是无敌的! 怎么会,被人一招秒杀? “上!” 李密一声令下,太守府的高手当即倾巢而出。 他们根本不用管楚辞的死活,反正楚辞可以保护自己,甚至可以反过来保护他。 自然,也不用在乎慕容小海的死活,他本来就该死。 没有了任何限制,李密的手下下手毫不留情,很快就把这些手下三下五除二,全给抓了起来。 至此,黑沙帮全灭! 李密兴奋不已,当即命人去码头把黑沙帮的船给扣押了下来,顺便把留守的那些手下也给抓了起来。 一个多时辰后,李密忙活完,让人把楚辞请到了仓库里。 “楚大人,这些都是从黑沙帮那里缴获来的宝物,楚大人看上什么,尽管拿!” “能够缴获黑沙帮,楚大人要立头功,这些东西本来就该是楚大人的,所以,楚大人完全不用客气。” 楚辞无奈勾了勾嘴角。 这个死贪官敢这么说,不用问,他肯定已经挑过一轮了,这些都是他挑剩下的。 不过楚辞并不介意。 反正这些宝物确实都是他弄来的,他拿几样宝贝走,正大光明。 也是,他挑挑拣拣,随意选了几样东西后便道:“剩下的就不要分给别人了,直接报给陛下吧。” “当然,当,我今晚就写奏章,并派可靠之人,明日一早就送往京城,如果楚大人愿意,可陪着这马车一起走。”x33 楚辞想了想道:“还是算了,你让你的人护送吧,我想快点回京,幽州那边还需要人去镇守,我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翌日一早,他果然起了个大早,和康南天一起快马加鞭离开了潍州。 “康兄,你这两天忙活什么去了,怎么不见人影?” 第四百四十八章 笨贼一箩筐 路上,楚辞好奇问起了康南天。 若不是熟人,他根本不会这样打听别人的隐私,可康南天他可太熟了,问起来一点忌讳都没有。 “我去周边解决了一件江湖之事,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讲讲。” 两人就这么一边赶路,一边讲故事,时间也是过得飞快。 等他们赶到京城附近的时候,故事也讲得差不多了。 其实这故事跟楚辞还有点渊源,就是孙继海的旧部,有一部分是江湖人士,他们联合起来准备一起对付楚辞。 不过还不等他们行动,就被康南天给直捣黄龙。 杀了几个领头之人后,剩下的自然是树倒弥孙散,跑得无影无踪了。 没想到康南天帮了自己这么一个大忙,楚辞什么都没说。 是兄弟,就感谢在心里。 表现在行动上。 此时,京城门口的树丛里,一堆人影正在蠢蠢欲动。 他们全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就等着楚辞和康南天过来送死了。 “大哥,听说那康南天武功盖世,楚辞也颇有威名传出,我们做的那些陷阱会不会不行啊?” “怎么不行?哼,他们正在赶路呢,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些陷阱,再说了,他们骑在马上,速度那么快,便是注意到也来不及反应了,你们等着收尸就行了!” “这次说什么,咱们都要给将军报仇!” 其他人一听,立即一起喊起了口号。 “给将军报仇!” “给将军报仇!” 齐天和康南天骑马到了附近,刚好听到了这欢呼声,不由得纳闷,什么人在前面闹呢?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默契的翻身下马,把马绑在附近之后,便飞身掠上枝头,循着声音到了附近,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等两人到了附近,顿时就笑了起来。 原来,有一群人想埋伏他们。 而且好笑的是,这群人不知道自己弄出了很大的动静,喊完之后,就小心翼翼躲藏起来,等着楚辞和康南天自投罗网。 “康兄,你想怎么处置?” 康南天晃了晃肩膀:“正好这几天骑马累了,活动一下筋骨,你说如何?” “正有此意。” 说完,两人便直接从树上跳了下去。 可有趣的是,不知道这些人是太过于专注前方,完全没注意到后面的动静,还是本来就没那么警觉,耳朵没那么好用。 楚辞和康南天已经来到他们背后了,他们竟然毫无反应。 一个举着大刀的男人,便是这群人口中的大哥,两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直勾勾盯着前方。 楚辞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我在这儿呢。” “嗯?你谁啊?” 大哥转过头去看向楚辞,一脸懵。 楚辞好笑:“你在这等谁呢?” “楚辞和康南天啊。” 话音刚落,一个小弟就赶紧捂住了大哥的嘴。 要命啊,楚辞可是朝廷命官,大哥就直接这么抖出来,万一这两人去报官,他们不是死定了? “我们在这里等亲戚呢,嘿嘿,我们的亲戚回京,我们兄弟们在这里迎接亲戚。” 楚辞抱起胳膊好笑:“迎接亲戚,需要带刀?” “这不是怕有拦道的土匪嘛,带个刀,很正常的。” “哦。”楚辞点点头,“那为什么要穿夜行衣啊,你们就不怕吓到亲戚?” “不会不会,我们主要是给亲戚一个惊喜,等见了面,我们就会把夜行衣给脱了的。” 小弟嘻嘻笑了笑,随即不耐烦催促:“两位是来这里打柴还是打猎的?赶紧走吧,这里可不太平,到处都有猛兽,万一被猛兽咬伤了就不好了。” “无妨,我们是骑马过来的,到时候骑马离开就是了。” “哦!” 康南天本来还想打这些人一顿,没想到这群人这么蠢,看到他们两人,完全认不出来,也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 怪只怪,古代的信息传播技术太差了,这些人只看过楚辞和康南天的画像,没看过本人。 而且那画像还画的很不像,尤其是楚辞,画他画像的人带了恨意,明明知道楚辞长得还不错,却故意画丑了几分。 至于康南天,那完全是因为画康南天画像的人没见过康南天,听别人描述很俊秀,便往书生气了画。 以至于,画像和两人形象完全不符。 楚辞一看他们完全认不出自己,便也不装了,当着他们的面,大大方方骑上马,又在他们的指点下,完全绕开了那些陷阱,直奔京城而去。 等到他们离开之后,大哥带着小弟们继续蹲点。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以后,小弟忽然满脸狐疑的开口:“大哥,不对劲啊,刚才那两人一个孔武有力,一个很像书生,而且两人都是急匆匆骑马从这里经过,而且两个都是年轻人。” “是不是……有点像……楚辞和康南天?” 老大一巴掌拍到小弟的头上:“都跟你说了,让你多看看画像,免得认错人,你自己好好看看,这画像和他们像吗!” “这倒也是。” 小弟摸摸头,只能转过头去继续蹲守。 但又过了一会儿,老大又开始犯嘀咕了:“如果消息对的话,今天是他们两个回京城的日子,他们也一定会经过这片树林这条小道,会有那么巧,刚好有两个年轻人骑马从这里经过?” “而且,都背着剑。” “康大侠本来就有剑,听说,楚辞也有一把飞雪剑。” “他们的马,还都是骏马。” “……” 越说越离谱,一切,昭然若揭啊! 刚刚跑过去的那两个人,就是楚辞和康南天。 “操了!” 大哥反应过来,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叫上小弟就想去追,可他们才刚刚转过身,一大群官兵,已经把他们包围了起来。 而此时的楚辞和康南天,已经回到了府上。 “大人回来了!” “大人回来啦!” 每次出远门回来,府上的人都会欢天喜地,这次也不意外。 但和往日不同的是,这次古璐竟然也没有装出冰冷的样子,也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回来了。” 她上前接过楚辞的包袱。 “算日子你们也是今天到,屋里头备好了茶点,快进去歇歇吧。” 第四百四十九章 新人出现 楚辞却道:“没工夫歇歇了,我得即刻进宫,有许多事,我必须当面向陛下禀报。” 短暂和来看他的朋友们打了声招呼后,楚辞便马不停蹄进了宫。 白明哲得知他回来了,立即把白赢叫了过来。 现在,也是时候开始重点培养白赢了。 御书房,白明哲坐在书案后,面前堆着如同小山一样的奏章,大臣们站在两侧,白赢,则是已经坐在了白明哲的一侧。 “臣,楚辞,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爱卿平身。” 白明哲笑着打了个招呼:“快赐座。” 谁都看得出来楚辞风尘碌碌,回到家中,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了过来。 “楚辞,怎么样,你这一路上可辛苦?” 即便心里再急,白明哲还是先关心起了楚辞。 这是作为君王,最基本的笼络手段。 楚辞微笑道:“陛下放心,臣一切安好。” “嗯,昨天下午,朕刚刚接到李密的奏章,说是你们联手,一起剿灭了黑沙帮,这真是大快人心啊!” “潍州水边,一直被黑沙帮盘踞,便是咱们朝廷的船只也经常遭受到他们的攻击,朕一直拿他们没有办法,没想到,竟然被你给摆平了,楚辞,你又立了一个大功。” 楚辞笑道:“都是李大人的功劳,微臣只是打了个下手。” “行了,你别谦虚了,李密已经在奏章里说明了事情的经过,他那边,朕还没封赏,就等着你回来一起赏呢。” “如此,就多谢陛下了,陛下,幽州那边,事态紧急。” 此话一出,整个御书房的气氛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原来,楚辞在跟着孙继海去了幽州之后,他并没有完全专注在孙继海身上,也在不断走访,不断了解幽州这边的情况。 基本上,番邦人大量潜入,偷偷藏在了市井之间。x33 据统计,至少也得有一千人了。 更不必说幽州还有很多蛮荒之地,人迹罕至,早就有番邦之人在那些地方建立了据点。 只要拉响战争的弦,这些人一定会无所顾忌,联合起来,攻陷幽州! “幸亏这次你兵不血刃,解决了叛乱,不然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x33 听完楚辞的叙述,白明哲摇了摇头,即便是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他那时候完全没有想整治孙继海的意思,只想等到解决了番邦,再秋后算账。 没想到,孙继海竟然先反了! “众爱卿,你们觉得,幽州现在的事态该怎么解决啊?” 常玉敏出列道:“陛下,幽州是咱们大夏和番邦接壤的地方,必须得派重兵把守,并且在这种情况下,彻查番邦人,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不错。” 太傅也走了出来。 “只有先把里应外合的这些‘里’先清除掉,外面的那些狗贼才能断了咱们里面的线索,才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候,一个年轻的大臣走出来道:“陛下,臣不赞同太师大人和太傅大人的想法,臣以为,若要清除幽州的番邦人,就等于给番邦一个战争的信号,他们会立刻紧张起来,甚至会随时发动进攻,对我们反而不利。” “尤其是,现在的幽州并不太平,还不知道潜藏着孙继海的多少叛乱分子,万一他们联合番邦,咱们才是防不胜防。” 这位年轻的大臣,自然便是那三百才子中的一个了。 只是,那些才子太多,楚辞不能每一个都对得上脸,所以楚辞看到这个人,只觉得有些陌生。 白明哲似乎很欣赏这么年轻人,立即问:“那你有什么高见?” “陛下,微臣认为,咱们不如反其道而行之,邀请番邦大王来咱们京城观光游览,到时候,咱们以国宴的规格招待。” “番邦大王要是赶不来,那便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到时候再暗暗发动战争,老百姓也会支持,番邦大王,也会不得民心。” “番邦大王要是来了,那咱们请君入瓮,想打,还是不想打,还不全在咱们的一念之间吗?” “到时候,只需要看番邦大王的态度就够了,他足够谦逊,咱们便不予理会,他要是不管不顾,摆架子,咱们也可以好好在他面前展示一下咱们的强大国力和军队,还怕他不投降?” 听到这话,众位大臣纷纷点头。 “哎呀,好主意。” “有理有理,咱们以礼待人,若是对方还要动手,那便是给脸不要脸,咱们就算贸然发动战争,老百姓们也会支持,到时候咱们万众一心,可就痛快多了!” “不错,战争才刚结束不久,老百姓们苦不堪言,贸然再次发动战争,老百姓们肯定会怨天尤人,到时候不得民心的反而是我们。” 这位大臣的建议,很快就得到了白明哲的肯定。 “只是,派谁去邀请番邦大王呢?这一去,恐怕是十分凶险啊,万一番邦大王本来就想找事,直接杀死使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位大臣立即道:“陛下,臣愿意涉险。” “好,你是个有担当的,那就由你去吧!” 议事完毕后,楚辞单独留下来和白明哲、白赢一起谈事情。 等大臣们都走光了,单公公关上了御书房的大门,他才好奇问了起来:“刚才那人是谁啊,陛下好像很信任他?” 白明哲微笑道:“他你都不认识了?他啊,叫做孙墨林,是你亲自挑选出来的才子啊。” “我知道是我挑选出来的,但是以前好像没见过他,我走之后,他是不是很出风头?” 白赢道:“何止是出风头,简直是大出风头,哼,他的本事之大,连我妹妹玉香公主见了他都得跑。” “哦?为何?” 楚辞稀奇了。 自从玉香公主与过兵营,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又结实又爱打架,人虽然不像以前那么刁蛮任性,但行事作风又粗犷又豪迈,是另一种程度的难搞。 白赢笑道:“你以后就知道了,不过他此去番邦有点危险,楚辞,你要不要陪他一起去?” 哈? 又去! 还不等楚辞吭声,白明哲就摆了摆手:“楚辞才刚回来,你这是想累死他?我看,就让玉香陪他去吧!” 第四百五十章 到处送礼 得了皇帝的赦免,楚辞总算可以在京城休息几天。 等到朝廷那边商议出处理番邦的办法,他再去执行就行了,眼下,还真的是得好好放缓节奏,享受一下生活了。 “大人,你消停点吧,坐没坐相,站没战相的,能不能坐下好好吃?” “自助餐,自助餐懂吗!” 楚辞拿着个盘子,一边潇洒迈着大步,一边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出去时日久了,天天吃外面做的饭,他都快忘记古璐的厨艺是什么味道了。 香! 他亲自调教出来的小厨娘,做饭就是好吃。 “楚大人,哎呦,您这、这、这是在干什么呢?” 于顺治提着些礼品跟着小毛头走进来,本想见一见楚辞,问候一下,送点礼物,哪成想刚进院子就惊呆了。 只见偌大的院子里,摆着无数的桌子,每一张桌子上都放着数不尽的美食。 有酒水饮料区,有凉菜区,有热菜区,有点心区……简直是整个京城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好吃的,全都在这里了。 楚辞看到于顺治,立即递给了他一个盘子。 “老于来了,吃吃吃,我们刚开餐不久呢,你也吃,用镊子夹到自己的盘子里吃就行了,不用客气。”x33 啊? 这就可以加入了? 于顺治哪里吃过自助餐,他拿着盘子手足无措,却被秦威一把拉过去:“于大人,您先来凉菜水果这吃点清爽的开开胃,然后再去酒水饮料区喝点,就可以正式开吃了。” “哦哦。” 先吃水果开胃,这个他还是懂的。 看到桌子上琳琅满目的水果,于顺治这个羡慕啊,也就只有叶青敢这么铺张浪费了。 京城那些官员即便想吃,也不敢这么吃啊,因为他们的收入根本不足以匹配这个铺张的水平,真摆出来,那就等于昭告天下,他们手上有不义之财。 楚辞不一样。 整个京城谁都知道楚辞的商业一条街赚钱,报纸赚钱,无烟煤赚钱……他赚了这么多钱,铺张点也是很正常的嘛。 小环自从进了楚府,可就从来没饿过肚子了,可以说每天都吃香喝辣,因为楚府最简单的员工餐也是三菜一汤,地位高一点的,还可以赔个大猪蹄子,大猪肘子和羊腿什么的。 可今天,她还是双眼都变成了星星。 原来,吃饭还可以这么吃! 不一会儿,顾蒙也来了。 他也是来看望楚辞的,和他一起来的,是和他相处不错,同样对楚辞充满了感激的二十几个才子官员。 他们也都各自准备了礼物,但和于顺治一样,一走进院子,人都傻了。 这不就是个大型爬梯嘛! 一开始有些人还扭扭捏捏放不来,吃个东西还得拿袖子遮着,可等几杯酒下肚,那官架子和偶像包袱就彻底抛开了。 一顿饭下来,竟足足吃了两个多时辰,吃到所有人都酩酊大醉,肚子圆滚滚涨了起来。 每个人临走的时候,楚辞还特地让古璐给他们准备了一份来自江南县的蔬菜瓜果让他们带回去吃。 回到府上,顾蒙把从楚辞那里得来的水果洗了洗,送到了太傅的面前。 太傅本来没当回事,水果嘛,再好吃又能有什么稀罕的。 可当他坐下,两只眼睛立即瞪得比铜铃还大。 “这、这、这是荔枝?这才几月就有荔枝了?” 京城是不产荔枝的,要吃,就得从外地运过来,可舟车劳顿、路途遥远,运送一百斤新鲜的荔枝到京城,到了京城还能不坏的,能剩下两斤就不错了。 所以荔枝非常的珍贵,就连王孙贵族一年都难吃一次。 可摆在他面前的,却是满满一盘子,至少三斤。 顾蒙笑道:“是啊,这是江南县的百姓给楚大人送过来的,听说他们有特殊的保温恒温的技巧,所以可以千里迢迢送荔枝来而不坏。” “不过江南县的果园有限,荔枝产量不高,所以,送来的也不多,一共就一百斤,楚大人给陛下送了十斤,给太子送了十斤,自己留了十斤,剩下的都送人了,咱们府上送了三斤。” 太傅闻言,满意的一笑:“还算楚辞这小子有良心,七十斤里面能给咱们送上三斤,已经算很够意思了,怎么样,太师那里送没送?” 顾蒙笑道:“据说,也送了三斤。” “嘁,他倒是会端水,咱们帮了他那么多忙,他怎么不得给咱们多送点啊?” 顾蒙道:“荔枝没有多送,但是送了别的,爹爹,您瞧这是什么?” “嗯?” 太傅凑过去一看,只见盘子里摆着厚厚一摞红彤彤的水果,水果的上面还布满了种子。 这是什么玩意? 他自诩见多识广,竟然完全没有见过这种水果! “这么红,该不会有毒吧!” 顾蒙笑道:“怎么会,我在楚大人府上已经吃过了,非常香甜可口,楚大人说,这个叫草莓,只是,这个的产量比荔枝还低,运送储藏,也比荔枝麻烦,所以,只送了我们一斤半,只有这一盘。” 一听说比荔枝还珍贵,而且儿子已经试过毒了,太傅立即拿起一个丢进了嘴里。 “嗯!甜,香,确实好吃,啧啧啧,看来这个江南县真是个好地方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幸过去玩玩,住上两天。” 闻言顾蒙叹气道:“江南县十分排外,听说去了之后,要签署非常严格的保密契书,不得把江南县的任何事情说出去,而且,听说凡是去过江南县的人,除了陛下和太子,最后都会想尽一切办法留在江南县。” “估计,一定是个世外桃源。” 说着,他和太傅都不由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 户部。 宗秀正在房间里,对着镜子梳头发。 最近来说亲的人越来越多了,她也有点着急,眼下马上就要到春末了,春末之后就是夏天,夏天之后就是秋天,秋天之后就是过年,她就要再大一岁。 若是不能在今年找个好人家,明年,一定会有人开始说闲话,说她是个大姑娘,不好说亲! 她可不能等到那个时候,所以,婚事今年必须得搞定! 第四百五十一章 求婚 正想着呢,一个小丫鬟跑了进来道:“小姐,外头有个叫小毛头的,说是楚大人府上的,有东西要送给您。” “楚大人府上的?” 宗秀眉目一动,竟有些迫不及待:“快请。” 不一会儿,小毛头就被请到了内院。 因怕被说闲话,宗秀便特地在院子里接待了小毛头。 只见小毛头大包小包地提着进来,噗通噗通,全都放到了地上。 “奴才小毛头,见过宗小姐,祝宗小姐身体安康,事事顺利,福如东海,寿比南山。”x33 “咯咯咯!” 一席话说完,整个院子的丫鬟和嬷嬷都笑了起来。 宗秀也是忍俊不禁:“谁教你说这话的?我才几岁,你就叫我寿比南山。” 小毛头嘿嘿一笑:“几岁也得寿比南山啊,我们家大人可是要长命百岁的,您只有寿比南山了,才能和我们大人白头偕老啊。” 此话一出,满院子的人笑声戛然而止。 宗秀脸色也是一僵,脸颊堆上些许潮红。 “大胆,你瞎说的什么胡话,这句话,难道也是你们家大人教你的?” 小毛头道:“那当然不是了,不过,我是我们大人肚子里的虫子,知道他在想什么,而且啊,今儿我们大人已经派了媒婆过来说亲了,宗大人正在前厅接待,待会您就能接到信儿了。” “什么!” 这话可非同小可,宗秀惊得站了起来。 “他提亲来了?” “是啊!那媒婆跟我一块来的,这会儿就在前厅呢,不信你叫人过去看看。” 宗秀紧张不已,连忙朝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机灵的很,拔腿就跑。 小毛头看在眼里,只是嘻嘻一笑:“宗小姐,你放心,我们大人说了,他不会逼你的,只是他马上就要去幽州了,这一去是要去对抗番邦,说不定会打仗,一打仗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怕你等不了他,便想在离开京城之前,把亲事定了,省得他不在的时候,你被别人给抢走了。” 宗秀越听心越热,却是口是心非道:“这说的什么浑话!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要看黄道吉日,哪里能由他说了算。” “你……你回去告诉你们大人,我是不会因为他马上要去幽州,就草率答应他的。” 小毛头笑道:“嘻嘻,你放心吧,我们大人说了,您要是不乐意嫁给他,尽管直接踹了他拒绝他,没关系的,他脸皮厚,不会觉得丢人。” “我们大人说,他早就相中了你做大人的夫人,而且,只相中了你一个,所以,不管是十天还是十个月,还是十年,他会一直等你向你求婚,直到你答应。” “但如果十年之后,你还是不答应,我们大人只能放弃了,因为他怕自己再等下去,连个养老的孩子都等没了。” “到时候孤家寡人看着你和你的夫婿恩恩爱爱,他会死不瞑目。” 噗! 一席话说完,宗秀和丫鬟、嬷嬷们全都被逗得笑了起来。 这小子可真会说。 不过,从这小子的话里也可以听得出来,楚辞确实是非常用心,非常痴情,非常专一。 宗秀心里定了一定,总觉得长久以来压在心上的大石头落了地。 她看向小毛头带来的那些包袱,好奇道:“这些都是什么?” “哦,这次楚大人回京,带回来了很多外地的特产,还有一些是江南县送来给大人吃的出彩瓜果,大人正在分发,已经给了很多大人府上总了过去,宗大人府上,奴才特地送到宗小姐这里,让宗小姐先挑,挑剩下了,小的再拿去给宗大人。” 原来是这样。 宗秀好奇极了:“都有什么有趣的东西?”x33 “那可多了!” 小毛头打开一个包袱,从里面抱出了二十套衣服。 “这些布匹是江南县的女工研发生产出来的精品服装,宗小姐您看,这一套白色的纯棉的,您可以晚上当睡衣穿,保证比您现在穿的舒服的多。” “这一套呢,是我们大人自己设计的几套古风的裙子,都是码的,您穿正合适!” 展示完了衣服,小毛头又打开另一个包袱。 “这里面放着的,是江南县木工发明的一些小型家具,这个叫闹钟,您只要把时间这样拨过去,到了这个时间,这个闹钟就会发出布谷布谷的鸟叫声,有了这个,以后您再也不用担心起晚了。” “还有这个,这是草莓,这是车厘子……” 一样一样的,很快桌子上就被摆满了东西。 小毛头介绍得嗓子都哑了,宗秀好笑的叫丫鬟端来一杯茶,等小毛头喝了,她才淡声道:“你回去之后,替我谢谢你家大人,告诉他,他送来的这些礼物我都很喜欢,但家有家规,我不能不顾长辈自己先挑选。” “待会,等到客人离开,我会亲自带着这些礼物去见父亲大人,让父亲大人先看。” “那行吧。” 未来夫人的话,小毛头怎敢不从? 又喝了两杯茶后,他才活蹦乱跳地跑开了。 等他走后,小丫鬟立即道:“这小子运气可真够不错的,听说他和他妹妹以前就是街头的小乞丐,都快要饿死病死了,是楚大人看到把他们带回了府中。” “可你看他们先在,吃香喝辣不说,穿得还那么体面,见人也不怕,听说啊,玉香公主经常去楚大人府上,被他妹妹冲撞了,玉香公主都不敢随意打骂他妹妹。” “是嘛。” 宗秀听到这话,却隐约嗅出了别的味道。 “玉香公主为何经常去他的府上?” “听说是和他身边那个叫古璐的丫鬟相处不错。” 宗秀了然点了点头。 那位叫古璐的姑娘,她也是见过的,不算甚是貌美,但眉目清秀,眼神清冷,不苟言笑,也别有一番韵味。 她甚至已经觉察到,将来就算是她嫁给了楚辞,也绕不过古璐去。 到时候,古璐一定会是仅仅屈居在她之下的贵妾。 不过,她并不是很在乎。 哪怕她不嫁给楚辞,嫁给别的男子,对方也一定会三妻四妾,与其找一个未来不知道会遇到怎样对手的人家,还不如,嫁个知根知底的。 第四百五十二章 同意婚事 果然,大约半个时辰过去,宗邦就带着宗涡来到了宗秀的院子里。 看到桌子上桌子下摆满了的东西,他不禁愕然:“这是什么!” 宗秀道:“是楚大人刚刚派人送来的给父亲的礼物,刚刚父亲有客人,我还不曾拿去给父亲看,不想,父亲竟先来了。” “哼,我早听说这小子一回京就宴请四方亲朋好友,还请了朝中许多大臣过去,唯独没有请我,我还以为这小子没把我放在心上呢。” “原来,是送到你这里来了。” 宗邦顿时有些志得意满。 “咳咳,都有些什么啊。” 宗秀示意丫鬟介绍,丫鬟立即上前,兴致勃勃介绍了起来。 这些东西不是新奇有趣,就是十分的实用,要么就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尤其是那些出彩瓜果,他们甚至从未吃过。 别说是宗邦了,就连一向对楚辞怀恨在心的宗涡都忍不住馋嘴的吃起了草莓。 “嗯,还算他有心。” 宗邦坐到桌前,随手剥了个荔枝。 “刚刚,楚辞派了个媒婆过来说亲,” 此话一出,宗秀一颗心立即提了起来。 她知道,父亲和兄长都很不喜欢楚辞这个女婿,万一他们拒绝了,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呵呵,他找的那个媒婆嘴皮子也是厉害,竟然说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嘴了,我把你的生扯把子给了媒婆,让媒婆测算去了。” “父亲!” 宗秀一怔,随即立即对着宗邦跪了下去。 “多谢父亲成全!” 宗邦哼了一声,随手扶她起来:“我知道,你对楚辞那小子有意,要不然也不会冒着被传风言风语的危险,跑去他的府上找他!” “你这么做,不就是想告诉我,你已经下定决心要嫁给他?” 宗秀有些害羞,没有作声。 她这么做,的确就是这个用意。 多年来,她一直秉持着大家闺秀的态度,绝对不做出格的事情,哪怕是天塌下来,她都要保持端庄,有礼。 可是自从认识了楚辞,她就做过了好几次,不该是她做出来的事情。 她之所以这样做,是想无形之中潜移默化让父亲接受楚辞,也多了解她的态度。 免得到时候她想嫁给楚辞的时候,他跳出来反对。 如今看来,她的计划成功了! 宗涡冷哼一声:“你不要看着楚辞现在风光,将来他的仇家一起对付他的时候,咱们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宗秀立即道:“不会的,我相信他,一定可以逢凶化吉。” 最主要的是,她相信楚辞的能力。 来京城之后搞出了这么多事情,连孙继海都可以轻松解决,她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能难倒他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他这个人很懂得进退。 做了这么多事情,立了这么多的功劳,皇帝从来没有好好奖赏过他,但他却一点都不计较,怡然自得。 也是因为皇帝没有奖励他,才没有让他的功劳显得格外显赫。 这都是为官的智慧,她一直都是看在眼里的。 宗邦叹气道:“这纳吉之后,可就要纳征了,到时候,我倒是要看看他能送来什么样的聘礼,哼,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富甲天下,他要是敢糊弄,敢不送好东西,我就回绝了这门亲事!” 当然,他只是随口说句威胁的话罢了,宗秀知道他不会那样做。 而且她也相信,楚辞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 另一边,楚辞忙完了事情刚回府就见到了媒婆。 “哎呦,楚大人,恭喜啊,一切顺利,一切顺利啊!” 楚辞一喜:“宗邦答应了?” “一口答应!” 媒婆喜笑连连,甚至连她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因为楚辞和户部大人府上不和的事情,那早就传得人尽皆知了。 她还以为要费好一番唇舌呢,没想到,她只是巧舌如簧说了几句,宗邦就松口了。 这笔钱赚得可真容易! 楚辞大喊了一声:“好!” “姨娘,那接下来是不是就是送聘礼了?送完了聘礼,就可以定日子了吧,如果一切顺利,黄道吉日就在最近,说不定,我们还能立刻完婚!” 媒婆闻言却好笑道:“楚大人忒也急了,一般这黄道吉日,都得推算两个月以后的,总得给两家一些准备时间啊。” “这新房布置在哪儿,你可想好了?” “迎亲的队伍走那条道,什么配置,还有那凤冠霞帔,还有找谁来主婚,这些,你都要慢慢张罗呢,急不得的。” 楚辞一想,这倒也是。 他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到时候还得请一位长辈坐镇才行。 最重要的是,这座府宅虽好,但不是新房,没有结婚住新房的那种喜气洋洋的感觉,所以,最好还是买一座新的院子,然后到时候按照宗秀的喜好,好好布置一番。 想到此处,他立刻安排了下去。 买新房的事情,他直接就交给了古璐。 女人最懂女人,她肯定懂宗秀喜欢什么,更何况,新房古璐也是要住的,她也可以综合考虑,选自己也喜欢的宅子、 除了新房之外,其他的细节一类的东西,他都大包大揽,全部交给了媒婆和路游神去办。 路游神带着女儿来比武招亲,本想在京城直接嫁出去的,哪知道到了现在,女儿还在身边。 洪十八倒是经常来府上,但是已经对路双双视而不见,每次过来,也只是为了见楚辞罢了。x33 被伤了心,洪十八已经不会再回心转意。 哪怕现在路双双去找洪十八,洪十八也不会再回头了,而且,听说他最近和一家小姐打得火热,只怕很快就要定亲了。 路游神满心的办婚事的念头和准备,只能全用在楚辞的身上了。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白明哲的耳中。 “他竟然看上了宗家的女儿,可惜啊可惜,朕还想着再撮合撮合他和玉香。” 阿琪闻言,给白明哲捶肩的手顿了一顿,好笑道:“您就别乱点鸳鸯谱了,别说楚大人对玉香公主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便是有,玉香公主也不会愿意啊。” “再说了,驸马身份特殊,一旦楚大人当上驸马,以后也不方便辅佐太子殿下啊。” 第四百五十三章 六十多条罪状 “嗯,你说的有道理……” 就在白明哲笑眯眯的,想要为玉香公主寻个好郎君的时候,忽然,单公公满头大汗走了进来。 “陛下,不好了,大殿外头来了三十几个官员,他们共同弹劾楚大人,要求陛下将楚大人立地斩首!” 什么? 阿琪一怔,瞬间睁大了眼睛。 白明哲脸色一寒:“可是孙继海的党羽?” 单公公沉重,又急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砰! 白明哲猛然站了起来。 “反了他们了!朕看在他们对朝廷社稷有功的份儿上,没有治他们的罪,他们还蹬鼻子上脸了。” “罪名呢,他们用什么罪名弹劾的楚辞?” 单公公立即把折子递了过去。 白明哲打开来一看,不禁冷笑连连。 这些人,当真是准备把楚辞置于死地。 奏折当中,他们细数楚辞的罪名,从他的江南县开始,一直到他在幽州斩杀孙继海。 一桩桩,一件件,竟然罗列了六十多条罪状。 “真有他们的!” “叫他们去议政殿,顺便,去把太师、太傅还有那些大臣们,也全都叫过来,朕正好把事情一把子说清楚了!” “嗻。” 一刻钟后,议政殿里已经是人头攒动。 白明哲带着单公公出现的时候,众人立即跪了下去。 “平身吧。” 接着,他直接进入正题。 “楚辞来了吗?” 大臣之中,楚辞难得穿上官服出列道:“臣在。” “你可知有人弹劾你?” 楚辞道:“臣不知。” “你不知道也正常,想要弹劾楚辞的,也都出列吧。” 一听这话,那三十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犹豫片刻,才纷纷走了出来。 他们齐刷刷跪在了白明哲的面前,而跪在最前面的,竟然是许久都没有进过皇宫的隆王! 但,白明哲看到隆王并不感到意外,因为隆王和孙继海来往密切的事,他早就有所耳闻。 不过他不在乎。 因为隆王的军队驻守在外,孙继海暂时不敢谋反,两人来往,估计也就是秘密说一些关于他的坏话。 他不怕。 可是孙继海一死,隆王就坐不住了。 可以说,孙继海是隆王在京城唯一的依仗,没了兵权,没有孙继海,隆王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陛下,臣要弹劾楚辞,他欺上瞒下肆意妄为,不配为我大夏官员!” 一听这话,在列的官员们有的愤怒,有的震惊,有的则是幸灾乐祸。 隆王要发威了。 好戏要开场了! 但,白明哲却没有给他机会,而是直接开口道:“好,你想弹劾楚辞,这很好,朕最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收到弹劾楚辞的奏章了,这反而让朕有些不安。” “楚辞的功劳很大,古人都说,功高震主,没有好下场,若是楚辞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还能得到大臣们的支持,那不用你来开口,朕就会先想办法对付他了。” “不过,眼下是什么形势你应该很清楚,番邦虎视眈眈,咱们大夏的臣民就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在这个当口,你要弹劾一个刚刚平定叛乱的大功臣,隆王,你这样做,可是会让诸位大臣们寒心的啊。”x33 隆王早料到白明哲会帮楚辞说话,立即便要开口反驳,却还是被白明哲给压了下去。 “朕知道,你们私底下有很多的朋党,你和孙继海是朋党,你看到孙继海在幽州被他杀了,你心中愤愤不平,想要帮他讨回公道,但你又不敢把朕怎么样,只能把矛头对准了楚辞,是不是?” 此话一出,在场的大臣立即安静了下来。 隆王心中一紧,他知道,白明哲就是故意说这种话来打压他,吓唬他,好让他放弃弹劾楚辞。 可是,他是不会放弃的! 到了今天这般田地,如果他还继续畏畏缩缩,那等他死后,他的儿女别说什么王孙贵爵的位置了,只怕,连京城普普通通的贵族都不如。 他必须得为自己挣一点什么。 要么,坐以待毙,要么,破釜沉舟! 这是他来之前就做好了的决定。 “陛下,难道奏章所罗列的六十三条罪名,连一条陛下都不愿意过问吗?” “就不说他来京城做的那些事,就说江南县,前前后后,朝廷派了多少人去调查,却一个都没有回来,这些人,难道不是全都遭了楚辞的毒手?” “他这样一个无法无天,不把陛下不把大夏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的人,如何能成为咱们朝廷的三品大员!” 这时,一个官员立即附和道:“陛下,隆王言之有理,微臣与龙口太守相熟,据龙口太守说,江南县明明就属于龙口,却从来不受龙口管束。” “不但每年不肯向龙口缴纳附税,甚至还一直从附近的很多城镇抢人抢地,如今,江南县的人口是三年前的五倍不止,而江南县的土地,更是三年前的整整三倍!”x33 “他这般蛮横,不把王法放在眼中,难道不是死罪吗!” 跪着的其他大臣,连忙也跟着附和起来。 白明哲皱起了眉头。 他一向知道,楚辞在京城是不得人心的,说句不好听的,每一个人都盼望着他死。 想杀死他的人,也不计其数。 他没有放在心上过。 就像他刚刚说的,楚辞功高震主,要是没有什么牵制,只怕他戒备楚辞要比戒备隆王还要厉害。 但是,这不代表他能接受那些想要杀楚辞的人闹到他的面前来。 因为他的心里很清楚,想要楚辞死的那些人,都是大夏的蛀虫! 他这样想,其他大臣可不这样想啊。 一看到有三十几个大臣共同弹劾楚辞,还有隆王这个可以顶天的男人扛着罪名,很多大臣立即蠢蠢欲动。 他们也都很想把楚辞弄死! 常玉敏看了看左右,顿时皱起了眉头,心中有些沉甸甸的。 今天的情况不妙啊,陛下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还在那里继续做着周旋,只怕是,事情不简单。 在列的大臣里面,吏部尚书顾清风和度支使王影对视了一眼,互相心领神会。 这次,是扳倒楚辞的唯一的最好的时机! 第四百五十四章 兵马备齐 只要先把楚辞弄死,就等于切断了白明哲的左膀右臂。 倒是,白明哲不管干什么都会受到巨大的阻力,推行不下去,他这个皇帝就等于废了一半。 然后他们只需要暗中做做手脚,让白明哲病重,等到白赢继位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完全架空白赢,率领着文武大臣逼迫白赢退位,让隆王上位了! 似乎是预感到了风雨欲来,宗邦不由得浑身僵硬。 他是隆王的妹夫! 但是,他很快也将成为楚辞的老丈人。 此时此刻,他需要立刻站队了。 若是不在此刻强烈表态,最后只会两头不讨好。 可是,选隆王还是选楚辞呢? 一个是王孙贵胄,而且妹妹也已经为隆王生儿育女,一个是皇帝的心腹,不用问,今天白明哲一定会死保楚辞。 所以,他要做出的选择,表面上是从隆王和楚辞里面选,实际上,是从隆王和白明哲之间选。 他打算,臣服于哪个君王! 宗邦咬牙紧跟,两只放在袖子里的手心里已经全部都是热汗。 终于,他把心一横,咬牙上前一部,大声道:“陛下,臣有要事要奏!” 白明哲眼睛一眯,看向了宗邦。 他当然知道宗邦是隆王党羽的,如今看来,他也站到了隆王那边去。 好哇。x33 本来他还觉得宗邦跟楚辞结亲,是准备积极向善了,没想到,他还是把这一步给走歪了。 “好啊,你们一个个都有话说,都有的是道理要说,那不如就都说出来吧,你们到底想说什么,想要什么,不妨直接告诉朕。” 宗邦已经是满头大汗。 但他知道,当他踏出这一步的时候,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但是,还不等他开口,常玉敏突然出列了。 “陛下,就算要奏,也该按照规矩来,隆王还没有说完,隆王所率领而来的这三十二个党羽也没有说完,宗大人就又出来抢话,咱们的议政殿,都快变成菜市场了。” 常玉敏此话一出,跪着的那些大臣都不由的浑身一抖。 因为他竟然用“隆王的党羽”来定性他们。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皇帝应该努力积极争取他们的支持才对,可是,常玉敏是白明哲的心腹,他说的话,绝对代表了白明哲的意思。 常玉敏却毫不犹豫,直接把他们送给了隆王。 也就是说,白明哲已经舍弃了他们! 那若今天只要不成功……他们便,必死无疑! 他们的家人,也会必死无疑! 而此时,议政殿大门口,王奇已经接到命令赶了过来。 “单公公。” 见到单公公,王奇连忙作揖。 单公公点头道:“王将军,你带了多少人来?” 王奇道:“一共三万兵马,随时听候调遣!” “好,三万够了,够的很了!待会,你只需要听我和陛下的号令,其他的人都不要听,要是有人肝胆随便往皇宫里闯,不论是谁的人马,不论是打着什么由头,都格杀勿论!” “另外,待会我和陛下让你抓谁,你就抓谁,让你杀谁,你就杀谁,哪怕是隆王也不例外,你可明白?” 王奇已经料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即道:“单公公放心,末将领命。” 单公公点了点头,又深深叹了口气,拿出一块免死金牌放到了王奇的手中。 王奇一怔,不解看向了单公公。 单公公微笑道:“当初是楚大人极力保荐你,才让你做上了副将军的职位,在清缴孙继海余部的时候,你立了大功,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大将军之位,前途无量。”x33 “这是楚大人让我转交给你的免死金牌,有了这面金牌,你即便是犯了死罪,也可以就地赦免,好好收着吧。” 王奇怔了怔,看着手中的金牌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那就请单公公替我谢过楚大人了!” 等单公公回到议政殿的时候,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隆王早已站起了身,他指着常玉敏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你只不过是个太师,你有什么资格在本王的面前指手画脚?常玉敏,你不要以为陛下信任你,你就可以真的无法无天了,今天,这是我们皇家自己的事情,轮得到你来插嘴吗!” 闻言,白明哲立即护犊子道:“隆王,你能不能冷静下来好好说话,常太师是先帝在时的社稷功臣,更是辅佐了朕几十年的老臣,他对大夏的功劳,比你我都甚,你怎可如此威胁老臣!如此无礼!” 隆王怒吼:“他是功臣又如何,他姓常,我姓白!我身上留着的,是皇家的血脉,难道我堂堂王爷,连一个乱臣贼子都不如!” “不错!陛下,您不可以疏远自己的兄弟,去亲近小人啊,常玉敏他但凡要是吧隆王放在眼里,知礼守礼,王爷又怎么会如此愤怒?” 在列的大臣看到态势如此,不由得都慌了起来。 隆王这是想干什么啊。 他即便是想夺位,可他有兵权吗? 他能干成什么! 总不会是想拉着大臣们逼宫吧。 若是大臣们集体反对皇帝,也能逼得皇帝退位,历史上不是没有发生过,但问题是如今的朝廷,除了户部和吏部之外,其他的核心成员都是白明哲的党羽。 而且经过楚辞的整治,隆王的党羽被削弱了不少。 现在实在不是揭竿的最好时机! 白明哲看着隆王,看着那些已经完全不顾及君臣之礼,有些陷入癫狂的大臣,不由得握紧拳头,露出了震怒的神色。 但,就在他想要开口震慑住这些人的时候,人群中,忽然有个十分年轻,甚至年轻到有些像小孩子的官员走了出来。 “王爷,诸位同僚,陛下的话,大过天,什么规矩,什么王法,都比不上陛下的话重要,陛下让咱们坐着,咱们就得坐着,陛下让咱们说话,咱们就得口若悬河。” “眼下,陛下请王爷和诸位同僚闭嘴,诸位为何不闭嘴呢?这岂不是以下犯下的死罪?陛下若是发怒,把诸位拖出去斩了,诸位也不能有二话的。” 隆王一怔,不解地瞪向这个小臣:“你谁?” 那人行了个礼道:“王爷,臣乃刑部稽查科录笔洪炉。” 第四百五十五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原来,这人也是那三百才子中的一个。 只是,他的成绩比较靠后,又不知道怎么巴结楚辞,巴结那些分配的官员,便默默被分配到了刑部稽查科,担任起了一个录笔的职位。 即是整理案卷,记录在册并且保管起来的这么一个小官。 说来也有趣,今天本来该是稽查科的外郎过来的,但那位大人生病了,实在是起不来床,就让他来顶上。 谁知道,他竟然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 隆王皱眉:“刑部稽查科,五品?” 洪炉淡声道:“回王爷话,臣是八品。” “……” 此话一出,满朝寂静。x33 朝堂之上,还从未出现过八品的官员,连七品都很罕见。 楚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立即就把严肃的紧张的恐怖的气氛减淡了几分。 “哼,呵呵,八品,八品的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也敢在本王的面前胡说八道,你不想活了吗!滚!” 洪炉闻言,却并没有被隆王吓到,他拱着手继续一板一眼道:“非也非也,话不是这么说的,王爷,虽然臣只是个八品小官,但今天陛下广招群臣进宫,并没有说七品以下的不得到场。” “臣既然来了,就该行使臣的本分,不能容许任何人在陛下面前没有礼法,王爷,您说我说的是吗?” 隆王纵然满脸怒火,面对着洪炉的问话,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明哲也愣住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下,在楚辞都不能随便开口的时候,竟然会有这么一个小小的八品的臣子,为他撑起了一片天。 好哇! 看来,当初楚辞所提议的科举考试,当真是帮上大忙了。 “洪炉是吧,你在刑部做事?你这才能,在刑部做一个八品官员实在是太屈才了,明天你就去尚书房吧,太傅,你给他安排个六品的职位,让他跟着你做事。” “是。” 太傅立即领命。 隆王这时候却反应了过来,他不禁凶神恶煞道:“洪炉,真是恭喜你啊,平步青云,连续官升两级!本王问你,今天本王弹劾楚辞对也不对,本王罗列的那六十几条罪名,对也不对!” 洪炉闻言,仍旧是不慌不忙,一板一眼的回答。 “王爷,您以王爷之身份和陛下说话,那您说的就是家事,家事就不该当着文武群臣的面说,该在私底下说,所以,今天咱们只能谈论公事。” “若是谈论公事,那王爷就不是王爷,而是和我们一样,都是陛下的臣子,既是臣子,要弹劾同僚,便该依据事实,不能仗着自己地位高,就胡说八道。” “微臣不才,见识浅薄,但也知道,江南县是陛下给楚大人的封地,既是封地,凌驾于龙口,不受龙口太守管束,又有什么不对?” “既是封地,有人擅自闯入,楚大人为了防止危险,把人都处置掉,又有什么不对?” 白明哲听到这话,立即欣赏的点了点头。 说的好啊,一语中的。 一番话,说的全是重点。 果然,隆王立即被顶得无话可说,但这个时候,他又激动道:“就算那一条不算数,可下面还有六十几条呢!” “那六十几条,臣也可以一一反驳,只是需要花费的时间太多。” “如此小事,让这么多大臣陪着也不好,不如这样,陛下请先让诸位同僚回去,留几个关键的同僚,和陛下、王爷一起商议楚大人的罪过是真是假,如何?” 白明哲笑着点头:“好,就该这么办。” 隆王却已经怒不可遏,一把抓住了洪炉的衣领:“你是不是当真不想活了?竟然敢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顶撞本王!”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洪炉依然面无表情:“王爷,这里是陛下的议政殿,文武百官聚集于此,为的是帮陛下分忧解难。” “微臣的眼里只有陛下,那些顶撞陛下的恶人,一律会被微臣当成是反贼,对着反贼,又有什么礼数可讲?” 听到这话,隆王浑身一震:“你说本王是反贼?” 洪炉道:“不敢,微臣是说,对陛下不敬的人是反贼。” “……” 静。 死一般的安静。 一时间,所有人身上都冒出了冷汗。 今天隆王过来打算干什么,可以说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但没有人敢真的说出来。 哪怕是楚辞,作为被弹劾的那个人,作为引起今天纷争的导火索,他也不方便说什么。 但洪炉敢。 他把所有人心底深处最想说的那句话,给当众说了出来。 这个时候,谁敢吭声? “陛下!” 忽然,楚辞开口了。 只见他双膝跪下磕了个头道:“今日之事皆因我而起,陛下不如下令,先让大臣们回去歇息,只留下隆王以及隆王党羽三十二人和微臣对峙,到时候,是非曲直,借由陛下定夺。” 听到这话,那三十二个大臣立即慌了。 今天若不能逼宫成功,他们就死定了。 所以,他说什么也不能让那些大臣们离开。 可还不等他们开口,白明哲就开始下令:“好吧,那就按楚辞所说,其他人暂且退下吧。” “陛下……” 隆王开口就想反驳,这时楚辞却立即大声打断了他的话:“你们都走吧,还是说,你们也想成为隆王的党羽!” 此话一出,大臣们哪里还敢站在那不动? 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 很快,大殿之上,只剩下白明哲和常玉敏、太傅、洪炉,以及隆王和他所带领的三十二名大臣。 当然了,还有几个太监,有几个管事的也在。 只是,大殿忽然变得冷清了下来,一时间,谁也不敢擅自开口了。 这么多年来,隆王一直在卧薪尝胆,他本来想着要等到白明哲让位给白赢的时候再动手。x33 可是,孙继海的死,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没了孙继海这个后盾,那即便白明哲把皇位给了白赢,他也依然不是白赢的对手,因为他的军队,已经很久没有跟他直接见过面。 虽然他一直跟最高将领有着书信往来,但对方到底还是不是忠心于他,他并不敢百分之百确定,所以他才不得不铤而走险,走出了这一招。 今天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先杀了楚辞再说! 第四百五十六章 我现在就要杀了他 但这时,白明哲又注意到了一个人。 原来是洪炉。 只见他本来都留下了,又看到其他的大臣们都走了,顿时抬脚跟着一起走,可走了没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走了回来。 那副不知道该不该走的模样,又天真无邪,又充满了勇气。 仿佛,现在苦恼他的根本不是隆王造反,而是怎么做,才能不破坏朝堂的礼仪。 白明哲不由得笑了。 其实比起楚辞这种太聪明能干,常常让他有些害怕的能人异士,他更喜欢洪炉这种一方面能干,一方面又憨憨傻傻,一看就很好操控的大臣。 “洪炉,你在那晃悠什么呢,刚刚你许多话都还没有说清楚,朕还想再听听,你也留下吧。” “是!” 洪炉顿时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转身就走了回来。 可还不等他站定,隆王就发怒道:“陛下,洪炉一个七品以下的官员,有什么值得留下来的,他的话,有什么值得听的!” “咱们兄弟俩的事情,用得着让这么多外人在场吗?” 生怕洪炉又说出什么让自己下不来台的话,隆王抢先开口,占到了先机。 “陛下!要说话,也该我来说,刚刚你的这些臣子,一口一个反贼的帽子往我的头上扣,可我说什么,做什么了?” “我无非就是想要陛下依法处置楚辞罢了,为何处置楚辞就是反贼?难道,这当今皇帝不是陛下你,而是楚辞不成!” 楚辞皱眉,冷冷看向隆王。 这老家伙,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吗? “我知道,陛下已经调来了精兵,此刻就围在宫殿外头,可我不怕!你能把我怎么样,最多也不过是把我杀了!”x33 “但该说的话,我还是要说,你身为皇帝,处事不公,楚辞犯了这么多罪行,你包庇不管不顾,你坐这个皇位,你还坐得安稳,你对得起天下的老百姓吗!”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却见大殿之上,竟然没人反驳。 洪炉没有吭声,楚辞也没有申辩,甚至,连白明哲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所有人都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注视着他,这让他十分的不快。x33 仿佛他就是个小丑! “好,楚辞的事情我就先不说,陛下,我今天真的很想问问你,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要让陛下把我关在京城,一关就是几十年!” “你看我每天在王府里,不能外出,这么大年纪了,连想去游山玩水都做不到,到死,我都只能在我那个已经看到我想吐的王府里面死!” “我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是人,还是鬼!” 听到这话,白明哲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他知道隆王迟早有一天会爆发,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的迟,他还以为几年前他就会忍不住。 站在一旁的常玉敏,一听就听出来,隆王这是打算脱身了。 从对付楚辞失败,到开始动之以情,其实就是为了用亲情卖惨来打动白明哲,让白明哲放他一条生路,原谅他今天所做的事情。 但,今天却是唯一能够置隆王于死地的时候。 他不能让陛下心软! 于是,常玉敏主动站了出来:“王爷,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您过去曾管理过兵部,也曾跟着陛下一起纵马征战过,您应该知道,兵权在谁的手上,谁就会变得非常的危险。” “孙继海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陛下为了保护您,才让您和您的兵分隔两地,这样才能让您安枕无忧活了几十年,可您不但不懂陛下的苦心,还满心埋怨,您怎么对得起陛下的一片赤诚?” “且不说今日您的突然发难完全没有道理,完全是出于对孙继海之死感到唇亡齿寒,就算您真的不想再待在京城了,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先交出兵权,让陛下对您放心,再谈其他!” “可是您一来大殿,就带着您的党羽向陛下施压,要杀了陛下最信任的臣子楚辞,却对您的兵权只字不提,您这般作为,也就是陛下仁慈,换做别的暴君,您现在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说话么!” 一番话说完,白明哲也回过了神。 是啊,隆王的兵权都没有交出来,他就不想待在京城了,他想做什么? 想到此处,白明哲叹了口气:“皇兄,你我身上都流着父王的鲜血,既然你愿意和我话家常,那我就和你好好话一话。” “昔日父皇把皇位传给了我,没有给你,你当时不顾父皇病危,气得一闹再闹,闹到父皇咳血,这件事不知道皇兄你还记不记得。” 隆王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青黑一片:“不记得了,都那么久远的事了,你提这些做什么!” “我提这些,不是为了说给你听,是为了说给我自己听,你的脾气暴躁易怒,眼下你手上没有兵权,你都敢带着三十几个人来闹事,倘若,我把兵权继续留给你,还把你放出去,那万一我做了什么不和你心意的事情,我都不敢想你会做什么。” 隆王闻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咬牙瞪向白明哲,死死瞪了半天才道:“我会做什么?我要是会做什么,这几十年间,我就什么都不会做!” “只因为我可能会做,却根本就没做的事情,你就可以把我软禁几十年,那我能不能说,楚辞他未来也可能会对你不利,所以我现在就要杀了他!”x33 “你准,还是不准!” 白明哲缓缓摇头:“你的感觉,不作数,朕的感觉才作数。” 隆王:“……” “你的感觉才作数?哈哈,哈哈哈,当然了,你是皇帝,你说话当然最大,你想冤枉我,就可以冤枉我,你想让我去死,我也只能去死,你的话当然是最作数的。”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了一个楚辞,得罪了多少人?就算你今天杀了我,你又能平息楚辞引起的那些民愤吗?” “你就不怕他们联合起来,为了一个楚辞推翻你这个糊涂皇帝!”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再次安静下来。 这话已经不是简单聊天了,这已经是,大不敬! 第四百五十七章 一年之期 说白了就是,隆王直接摊牌了。 就在这个时候,王奇忽然走了进来。 “陛下,三万精兵都已经准备完毕,文武百官也都在大殿之外跪候圣意,不管陛下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们都会支持。” “末将,也将在此听命!” 白明哲满意地点了点头,王奇进来的正是时候。 有了精兵,有了文武百官的支持,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只见他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了隆王的面前。 “皇兄,你我年纪都不小了,你又何必在这个年纪了还如此执着那个不属于你的位置呢?赢儿虽然还年轻,但他近来十分的努力,已经颇具当年先皇少年时的风范,只怕他及位后,连我都有所不及。” “你若是不服气,我就和你一起找个地方咱们好好辩论辩论,从早晨辩论到傍晚,从傍晚辩论到黎明。” “直到你辩论个够,你觉得如何?” 隆王一怔,瞬间瞪大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明哲微笑道:“我的意思是,你不服我,我也不放心你,但你是我的皇兄,我是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杀你的,所以,我打算跟你一起隐退,咱们找一处深山也好,找一处幽林也好,总之,你去哪,我就去哪。” “除非我比你先死。”x33 “至于这江山,就交给年轻人去做吧!” 听到这话,不但隆王愣住了,就连常玉敏和楚辞都愣住了。 顷刻之间,他们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 只有白赢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今天这件事,他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那是因为隆王不是别人,是他的皇叔。 表面上,皇帝之下,太子最大。 可皇族之中,尊敬长辈的礼仪不能不顾,太子白赢作为晚辈,不能随随便便顶嘴皇叔,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 却没想到,事情竟急转直下到了这般地步。 他连忙噗通一声跪下:“父皇!” “你不要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白明哲摆摆手,看向隆王:“你给我一年时间,让我在这一年之间,把番邦的事情搞定,我便会去找你,从此和你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还是说,皇兄,你觉得你的孩儿,比我的孩儿更适合当皇帝?” 他的孩儿…… 隆王想起自己的那三个儿子,一个在外面征战,只会武不会文,绝对当不了皇帝。 老二前阵子总是出去惹事,气得他把人关起来,到现在还在面壁思过。 老三呢,完全被养废了,是个只知道在母亲跟前撒娇耍痴围着丫鬟美人转的废物。x33 他的三个儿子,哪有一个能比得上白赢这般玉树临风,又努力向上的? 见他不做声,白明哲不由笑了笑:“我当皇帝,你对我不服气,那我让我我的孩儿当皇帝,这你总该服气了吧?” 隆王只觉身上有一股气倏地溜走了一样,浑身的重量烟消云散,什么都找不见了。 “你真的要退位?” “就以今天为期,一年以后,我必退位。” 白明哲郑重其事看向隆王。 “朕,可以以先祖的名义,向你发毒誓。” 隆王沉默了。 他没想到白明哲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其实,自己闹到了这个份儿上,白明哲哪怕是杀了他,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但是他却…… “为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白明哲笑了:“皇兄,你以为这个位置很好坐吗?我累了大半辈子了,前些年一直在征战,这两年为了民生,我没有睡过几个囫囵觉,你可以问问单公公,除了逢年过节,我每顿饭,菜都没有超过六个过。” “我这个皇帝,做的只怕还没有你这个王爷逍遥,我也累了。” 他的节俭盛名在外,都是得到过所有人的认可的。 隆王自然也清楚。 “你若是相信朕,你就去吧,这一年你再忍耐一下,就在京城里好好安排安排子女,或者,你想向朕提出什么要求,也可以好好想想。” “一年以后,朕自会去找你。” “你若不相信朕,你想做什么,你还可以继续,朕不拦你,但这样做的后果,也只能你自己,以及你的家人一起承担。”“朕,言尽于此。” 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隆王哪里还有第二个选择? 他忽然深深跪了下去:“陛下,臣,知罪。” 白明哲满意弯了弯嘴角:“你去吧。” 隆王缓缓起身,浑身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种热血上头的感觉散尽后,他就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后怕。 若是今天,白明哲想要杀他,那不管是他,还是他的妻子、儿女全都会死于非命。 “那,陛下,他们呢……” 白明哲深深叹了口气:“你去吧。” 闻言,那些大臣们立即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这其中,犹以宗邦最怕。 他在最后的时刻选择站在了隆王这边,谁知道隆王竟然中途变卦,现在,更是要把他们抛弃不顾。 这怎么行! 隆王姓白,可以免除一死,他们不行啊! 然而,隆王听到白明哲这话,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见他缓缓爬起身来,竟然真的不管不顾,朝外面走去。 “王爷!” “王爷!” 众人连忙呼唤,可是,隆王已经是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那些大臣,瞬间呆住了。 白明哲等到隆王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一副脸色。 他冷冷看向底下那些大臣,尤其是宗邦,开口问道:“你们可知道,今天隆王是想做什么?” “回避下,微臣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们还列了楚辞这么多罪名?” 一听这话,大臣们,尤其是宗邦立即朝楚辞投去了求助的眼神,可惜,楚辞也无能为力。 在隆王和白明哲面前,在皇家的权利面前,他就是个屁。 更何况,他为什么要保一群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 他又不是傻子。 所以,他只当没看到。 “不知道,呵呵,洪炉,你说说他们知不知道?” 洪炉和楚辞不同,他就像是刚刚来到京城的楚辞,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往外说。 “陛下,他们当然知道,他们不但知道,他们还是隆王的同谋,甚至,微臣猜测,说不定今日隆王谋反,就是他们撺掇的!” 第四百五十八章 疲惫的皇帝 此话一出,那些大臣们立即慌了。 “冤枉啊陛下!” “绝无此事,这是信口雌黄!” “微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谋反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看着这些大臣哭天嚎地的,洪炉忍不住笑了起来。 今天他可是大出风头。 一个小小的九品官员,不但被陛下钦点进入尚书省做事,甚至,还可以在这群大臣面前耍威风。 多有派头! 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简直都恨不得立即冲回老家把今天的事告诉老家的每一个人,光耀峨眉。 可是,他也是个聪明的。 怕自己太过嚣张,太过高兴,被白明哲发现引起白明哲的反感,所以很快就收敛表情低下了头。 白明哲这时却又朝他道:“那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置这些人?” 洪炉道:“自然是该依法办事,大逆不道谋反者,杀全族!” 听到这话,大臣们更是慌成了一片。 宗邦直接拽住了楚辞的衣袍。 “楚辞,你帮我说说,你帮我说说情啊,陛下,;隆王今日所做之事,微臣半点不知,只是看了隆王所奏的奏章,上面陈列了许多楚大人的罪行,微臣一时昏了头才会决定帮隆王对付楚辞。” “可是,微臣对陛下绝无二心,求陛下明鉴,求陛下明鉴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重重往地上磕头。 可惜,没人同情他。 楚辞直到这时才淡淡开口道:“宗大人,你也是朝中的老人了,自从我来到京城起的第一天,你就和我不对付,所以你一直明里暗里在针对我。” “但近来,你却很久都没有找过我的麻烦了,甚至我去你府上提亲,你也答应了亲事。” “这种情况下,你会仅仅因为隆王罗列了我的罪名,就要置我于死地吗?” “我们不是傻子,你存的是什么居心,咱们都清楚的很,不如你实话实说,坦白从宽,说不定陛下还能放你的家人一条生路。” 宗邦当真是,无话可说。 因为楚辞这一番话,等于把他的内心全都给剖析了出来。 是的! 他就是一开始就发觉了隆王今天想要推翻白明哲,这才只能被逼无奈出来站队。 如今,他站队失败,就只有一死。 眼泪汩汩而下,宗邦哭哭啼啼道:“是我错了,我认罪,但还求陛下看在臣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放过微臣的家人吧!” “苦劳?你有什么苦劳,这些年你贪墨了那么多银子,朕从未刁难过你,你还好意思说你有苦劳?” 白明哲白了他一眼,随即转头看向常玉敏。 “常太师,拟旨吧,按照洪炉所说,全部依法处置。” 依法处置,就是灭族。 三十二个官员,加一个宗邦,全族,全灭! “啊!” 听到这话,那些官员顿时有的嚎哭成一片,有的绝望坐在了地上,有的还垂死挣扎,不断磕头认错求情。 宗邦则是愤恨冲到了楚辞面前,一把抓住的他的衣领。 “楚辞,你是最清楚不过的,宗秀她一点错都没有,她还在家里面等着你去娶她,结果你竟然如此铁石心肠,连在陛下面前给她求情都不肯,你还是人吗,你还有良心吗!” 楚辞闻言却是冷冷看向宗邦:“宗大人,你是宗小姐的父亲,但是你明知道你这样做可能会连累宗秀一起去死,你还是任性选择了跟随隆王,要说最对不起宗秀的那个人,你才是最甚的那一个。” 白明哲听到两人的争吵,其实很想法外开恩,留宗秀一条性命。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这次的事情太大,涉及到的人太多,若是临时放过宗秀,会让整件事的严肃性和警告性,大打折扣。 他不能为了楚辞的一桩婚事,就破坏这样的大计划。 “拖下去吧。” 三十三个大臣,就这么被拖了下去。 白明哲叹口气:“楚辞,你当真不管宗小姐吗?” 楚辞道:“一码归一码,我既说了要娶宗秀,又娶不成的话,那我愿意终身不娶,把夫人的位置,一辈子留给她。” “其实……你若是真的向朕开口求情要留下她,朕说不定会答应你。” 楚辞闻言却道:“所以,我不能求情。” 白明哲闻言深深看向了楚辞,好,很好,只有这样的大臣,他才敢把江山社稷彻底交给他和白赢。x33 “你们也都出去吧,和文武百官一起再进来,咱们继续刚才没有结束的议事,把这件事究竟该怎么处理,好好论断清楚。” 宫殿外的空地上,文武百官还在跪着。 他们刚刚已经亲眼目睹了隆王离开,又亲眼目睹了那三十几个大臣被拖走,心里已经对事态有了数。 这时候看到常玉敏等人出来,老油条都已经知道是怎么谁是了。 果然,不一会儿,单公公便出来重召他们进去。 等到文武大臣都站好后,白明哲看着明显少了一大截人的队伍,反而露出了轻松的笑。 三百个才子官员忽然安插进来,固然给整个文武百官的队伍带来了很多新鲜的气息。 但老臣不走,又多加了三百人来,不但给财政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也让很多官职,出现了多人的重叠。 如今好了,走了三十几个五品以上的官员,那么以后这个空位,就好安插他的人手,好安排他的势力了。 从今天起,;隆王的党羽,基本上就可以一举歼灭,彻底扒光。 “你们用不着紧张,事情已经解决了,朕也没有生气,这一天迟早会来,老臣们心中都应该有数,来了,总比不来的好。” “至于那三十三人,朕也依法处置了,你们呢,很多人都是跟了朕多年的老人,朕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清楚的很。” “只要你们做错了事,朕是绝对不会包庇纵容你们的,因为朕的心中,只有百姓。” “官场上的那些事情,这些年朕一直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想着只要你们好好做事,朕就可以不计较,但是,朕绝对不容许你们把卖弄权术,放在百姓之前,你们懂我的意思?” 第四百五十九章 被砍头的未婚妻 底下的这些大臣,哪个还敢吱声? 他们一个个全都垂着眼眸低着头,别说吱声了,就是看都不敢看白明哲一眼。 整个大殿之上,能听到的,只有自个儿的心跳声。 白明哲知道他一口气处理了三十三个大臣,而且每个都是灭族,自然会吓到底下的这群大臣。 他便想了想道:“你们用不着害怕,你们又没有犯下什么过错,又没有和隆王狼狈为奸,朕是不会没事找你们的麻烦的。” “再说了,这么多年了,朕做事如何,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但鉴于之前他刚刚借楚辞的手,处置过很多大臣,这些话那些大臣也就是听听罢了,哪里敢当真的? 刀子,指不定哪天就落到他们头上来了。 一片安静之中,终于,楚辞站起了身。 “陛下,今日一事来的突然,隆王突然谋反,不但陛下没反应过来,大臣们也都从头懵到最后,不如早点散去,大家回去喝喝茶,睡上一觉,且把这一惊渡过去,一切都等明日朝堂之上再说。” 白明哲是个听劝的,他知道这些大臣多半都被吓傻了,这个节骨眼上都不敢胡乱开口,怕说错话。 毕竟,孙继海和隆王还有那三十三位大臣,谁敢说自己平时就和他们一丁半点的关系都牵扯不上? 只怕只要有人想蓄意没事找事,谁都得担待点罪过。 一旦被牵扯上,就必死无疑啊! 于是,他果断下令,让大臣们先回家去休息。 这一天,一定会在大夏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等大臣们都走后,单公公上前来给白明哲上茶。 白明哲端起茶水来的时候,手都在发抖,但,他却无声的笑了,彻底放心的笑了。 楚辞还没来京城的时候,他一共有三个兄弟,每一个都对皇位虎视眈眈,每一个都存着不良的心思。 但现在,三个兄弟全都搞定了。 穆王,因为孙继海的事情瑟瑟发抖,别说谋反了,现在哪怕是给把他一个兵,他都会立刻退避三舍。 秦王,孝顺母亲,至少一二十年之内不会再出现。 隆王,只等着和他一起“双宿双飞”隐退了。 可以说,整个大夏的江山彻底稳固了,他只需要用一年的时间,慢慢把现在的额工作移交给白赢就够了。 “好,好啊!” 当初把楚辞从江南县调任来京城的做法,果然是对的。 回想这一年的时间,好像每一件大事都离不开楚辞的身影,但做了这么多事,他却很少奖赏楚辞。 因为他每一次做事,要不然就是秘密做的,要不然就是做是做了,却得罪了许多人,导致皇帝无法奖赏。 想到此处,白明哲不由觉得自己欠了楚辞良多。 “单公公,你去问问楚辞,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朕会尽量满足他的。” 单公公点头应允。 但另一边,楚辞离开了皇宫之后,整个人心里却是空落落的。 他故意走向了宗邦府邸所在的方向。 但还不等他完全走到那条街,就已经注意到了有很多百姓在附近围观,而且,还有很多官兵,在附近把守。 “楚大人!” 这些官兵很多都是京城本地的,都认识楚辞,看到他立即打招呼。 楚辞轻轻点头,随即就看到宗府的人被官兵给带了出来。 他们的脖子上扣上了枷锁,手腕和脚腕上都绑定了厚重的铁链,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恐惧和仓皇。 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于他们来说,今天和昨天和以前的每一天都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就在这么稀松平常的一天,家里头忽然闯进来一大批官兵,抓起他们就走。 不光是他们,连那些仆人都没有放过。 上到管家,下到看门的,统统都要斩首。 “怎么回事,户部的人为什么被抓啊?” “听说是贪墨老百姓的银子了。” “那该抓,活该被抓,看看咱们老百姓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再看他们,穿金戴银的,凭什么啊,他们为咱们老百姓出过一份力吗!” “就是,户部的那个大官,叫什么来着,宗邦是吗,他就最该死啊,听说他家的银子那是一箩筐一箩筐的!” “打死他们!” 砰! 一个烂鸡蛋猛地砸到了一个蓬头乱发的男人头上,但那个男人仍然不敢抬头,依旧耷拉着脑袋往前走。 楚辞深深叹了口气,随即就定在了原地。 因为,宗秀出现了。 她似乎是经历过了什么挣扎,头发也乱了,而且,身上的外袍也被脱掉了,如今狼狈不堪,被人推推搡搡往前走着。 但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相反,她挺直着胸膛,目光坚定。 楚辞想了想,还是朝她走了过去。 “宗秀。” 他来到了宗秀的身旁。 有两个官兵想要阻挡,但在认出楚辞后,又退到了一旁。 宗秀看到楚辞,轻轻开口:“楚大人,你过来一下,有话想对你说。” 楚辞毫不犹豫,立即走到了她的面前。 啪! 下一刻,宗秀就直接甩了楚辞一个重重的耳光。 楚辞眨了眨眼,没有作声。 他以为宗秀会骂他两句,或者哀求他放了她,没想到,竟然是打他。 楚辞笑了:“你打我,是觉得是我害死的你,害死的宗家人吗?” “不管是不是你,总之,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也可以这么说,毕竟谋反这种大事,不但和我有关,和天底下大夏数不尽的黎民百姓都有关系。” 谋反? 宗秀猛地瞪大眼睛,直到现在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被抓。 “谋反!这是不可能的,楚辞,别人不知道,你应该最清楚,我父亲绝对没有参与任何的谋反!” 楚辞淡声道:“今日在朝堂上,隆王带着一些大臣来威胁陛下退位,你父亲也加入其中。” “什么……” 宗秀懵了。 她不可置信转过身去,想当面向父亲问个清楚,可是,宗邦作为最后一个被带走的人,在队伍的最后面,她根本就看不到。 “快走!” 很快,官兵就推搡她一下,又把她往前推去。 宗秀这才转身,愧疚看向了楚辞。 x33 第四百六十章 太冷血太麻木了 楚辞不忍再看她,也转身离开了。 他不能保下宗秀,因为就算他保下了宗秀,也会让宗秀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 而且,于情于法都不合。 回到府上,他一言不发,直接倒在床上。 小毛头蹦蹦跳跳跑进来,想把外面的热闹说给楚辞听,却被古璐给拦了下来。 古璐朝他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楚辞的方向。 小毛头便明白了。 “古璐姐姐,大人不是在为那个宗小姐伤心吧?” 古璐微笑道:“也有这部分原因,但不全是。” “大人……他是真的喜欢那个宗小姐啊。” “嗯。” “那这事儿可不好办啦。” 小毛头挠挠头,也跟着发起愁来。 大人年纪都这么大了,一直没有成亲,好不容易看上个小姐,结果,这位小姐马上就要被砍头了。 这换成谁,谁都得抑郁啊。 外面院子里,秦威等人也听到消息,都赶了过来想看看楚辞的状况。x33 前两天他们还因为楚辞要成亲了,一个个欢天喜地的呢,现在可好,亲事才刚刚定下来,聘礼还没送呢,新娘子就要被砍头了。 不过还不等他们进去,小毛头就跑出来,像古璐拦他一样,把那群人给拦了下来。 就在众人手足无措的时候,单公公来了。 “呦,各位怎么都在,这是聚在一起做什么呢?” 这些人都认识单公公,小毛头立即道:“陛下怎么把我们大人的未婚妻给砍头啦,我们大人在屋里头伤心呢。” 啪! 一巴掌狠狠拍在了小毛头的身上,秦威不满瞪向他:“瞎说什么呢,陛下做的每一个决定不那都是英明神武的,咱们大人绝对听从陛下,绝无怨言,伤心个屁!” 单公公闻言笑了,又不禁叹了口气:“关于宗小姐的事情,陛下都是知道的,当时陛下有问过楚大人,要不要把宗小姐单独放出来,是楚大人说不需要的。” “我想啊,楚大人一定是有自己的决定,自己的想法,你们啊,就别跟着瞎出主意了。” 说到这里,他随即又道:“我是来向楚大人传达陛下旨意的,楚大人可在里面?” “在在在。” 等单公公进去,一群人面面相觑,顿时都说不出话来了。 没想到,竟然是大人亲口要杀了宗小姐。 这是为什么? 他明明有机会救下那位小姐的。 还是路游神先反应了过来,他叹息道:“宗小姐知书达理,是个好姑娘,要是她知道一家人犯下了那样的事情,自己明明是戴罪之身,却被楚大人救下,我想,她不但不会感激楚大人,还会恨上楚大人。” “因为,她绝对不是那种苟且偷生之辈,她恐怕宁愿和家人一起死,也不想一辈子,做为一个罪人活着。” “更不可能以罪人的身份,嫁给大人。” 话说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其他人瞬间都懂了。 两人都是高尚的人,都是不怕死的人,那么,赖活着不如挺直了腰板死去,何必执着一时呢?x33 这时候,房间里,楚辞听说单公公来了,立即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楚大人,陛下让我过来问问,您有没有什么要求,不管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陛下会尽量满足您的。” “这阵子您也辛苦了,也建立了无数的功劳,只是,很多事您应该能理解,陛下不方便奖赏您,所以,还请您能见谅。” 想要的东西吗? 楚辞轻叹口气,转头看向了古璐。 古璐轻轻摇头。 他们其实什么都不缺,如果说非要缺什么的话…… “大人,您不如要一个假期吧,从来到京城到现在,您一直没有回江南县看看,也没有好好休息过,尤其是过年以来,几乎每天都在忙碌,不如,就趁着这段时间休息一下。” 楚辞一想,这倒也是。 番邦那边的事情定下来还需要一点时间,在定下来之前,他先休息休息,倒是个不错的决定。 “那好,单公公,就麻烦您向陛下转达,我想要个假期,不用太长,也不能太短,让陛下看着给吧。”单公公闻言不由得笑了一笑。 以往他也干过这样的活儿,那些大臣不是要银子就是要封号要不就是要荣誉,只有楚辞只想要个假期。 他的确是有些与众不同啊。 陛下那边批的也非常快,一个月的假期,很快就下来了。 不过,在正式放假之前,陛下还有一个任务交给了他,那就是让他负责去抄那三十几个官员的家。 这个活儿是个肥差,谁都知道可以捞不少的油水。 白明哲故意交给楚辞去做,也有暗暗奖赏他的意思。 另外还有就是,他怕交给别人去做,万一搜到了什么跟别人有关的书信往来,那可就尴尬了。 毕竟,朝臣之中,和那三十几个官员有往来的人不住少数。 楚辞对于这个差事并不感冒,但皇帝既然让他做嘛,他就做上一做,白送过来的钱,没有不要的道理。 当晚,楚辞仍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古璐打了个呵欠走过来道:“大人,你睡是不睡,你要是不睡,我可就去歇着了,老在这陪你这么熬着,我是熬不动的。” “我不管,你要陪我。” “喂,你这个人要不要脸了啊,我凭什么陪你熬夜啊,我还得睡觉呢。” 楚辞哼了一声:“你可以去睡觉,那待会我就爬到你的到床上去。” 古璐:“……” 这事儿是他能干得出来的。 无奈之下,古璐只能走到床边坐下:“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是想哭呢,你就哭,你想骂人,你就骂,实在不行,我给你拿酒来,你借酒消愁一下?” “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有什么用?” 楚辞转过头去看她,叹气道:“我不愁,我也不上心,也不难过,我发愁的就是这件事。” “嗯?” 古璐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 楚辞道:“按理说,我的未婚妻要被砍头了,我应该很难过是不是?可是,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古璐,你说我是不是太麻木了?” “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我太冷血,太麻木了。” 第四百六十一章 夜半花满楼 原来是这样。 古璐终于明白他难受的原因了,不由好笑。 还以为他是因为宗秀被砍头难过,到头来,竟然是因为这种无聊的原因。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楚辞,想了想,干脆起身拿起一把刀,走到了床边上。 楚辞睁大眼睛看向她:“你干什么?我也没说什么啊,不至于砍我吧。” 古璐笑了笑,忽然拿刀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刀。 鲜血流出,楚辞直接懵了。 他猛地坐起身来,一把抓住古璐的手腕:“你疯了!” 刀被他扔到了远处,然后,他立刻拿出药箱开始给古璐包扎擦药。 看到他这么担心的模样,古璐笑了:“你现在还觉得你冷血吗?刚刚我划自己的那一刀,你有没有觉得疼?” “……” 楚辞愣住了。 原来她这样做,是为了让自己知道,自己还是有良心的。 他不由得笑了:“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外面那些人能跟你比吗,你的性命比我自己的还要重要,你伤了,我当然心疼了。” “那为什么我这么重要?” 这话一问出来,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楚辞抬起头来看向古璐:“你明明知道的。” 古璐反问:“我知道什么?” “你……” 包扎完毕,楚辞推开古璐的手,气恼的又躺了下去:“你是嫌我的烦心事不够多,还想继续让我难受是不是?” 古璐笑了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并不是没有心,外面的那些人不能让你伤心难过,只是因为那些人并没有真正走进你的心里。” “你不记得了吗,上次康南天只是因为只身一个人去报仇,你就担心的要命,向陛下请了假就赶过去帮助他。” “你敢说,康南天要是出了事,你会不担心,会不伤心?” 听到这话,楚辞总算回过了味儿来。 闹了半天,古璐是这个意思。 他还以为古璐是在暗示他,他真正喜欢的女人是她呢。 脸颊一红,楚辞咳嗽一声:“可我觉得我挺喜欢宗秀的啊。” “你只是觉得她适合做当家主母罢了,你了解她吗,你就敢说你喜欢她?” “我……”x33 再次被问住,楚辞更郁闷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郁闷比刚才的要舒服不少。 他只是郁闷古璐为什么总是跟他保持这种忽远忽近的距离。 明明她也不可能嫁给别人。 “哎呀,反正啊,我是跟宗秀承诺过了,她要是死了呢,我就这辈子不娶妻了,这妻子的位置就会一直空着,也不知道谁还愿意嫁给我。” 古璐当即道:“没人愿意嫁给你,你就当一辈子和尚吧。” “我为什么要当和尚?我偏不,到时候我娶他七八房小妾!” “哦?那你就试试吧。” 楚辞说完,自己却笑了。 他并不好色,对女人也没有太大的欲望,只要有个可以给他生孩子暖炕头的老婆就够了。 “这世上的人都是贪心的,女人对妻子的地位尤其的贪心,得知自己一辈子不能做正妻,正经的女人是不会嫁给我的。” “我看,我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你了。” “滚!” 眼看楚辞心情好了起来,古璐便站起身来:“我要睡觉去了,你自己折腾吧。” “别呀!” 他拦了一会儿没拦住,只能自己起身,去外面找吃的。 厨房里的吃的都凉了,他也不好意思大晚上的叫厨房起来给他做饭,想了想,便打算去外面觅食。 大晚上的,还能找到吃的也就只有一个地方了。 花满楼。 好久没去了,正好过去放松放松。 他换上衣裳,摸黑就出了门。 尽管很久没过来了,花满楼却还像以前一样的热闹。 当他走进去的时候,几个负责迎客的姑娘立即双眼放光:“哎呀,楚大人来了,快去告诉尤妈妈,楚大人来了!” 一时间,不但姑娘们都知道楚辞来了,连那些客人都看到了。 他们纷纷上前恭维楚辞,因为都知道他现在可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未来是太子跟前的大红人,谁不想巴结他啊。 “哎呦哎呦喂,这是谁啊,这是什么风啊,怎么把楚大人给吹过来了,楚大人,你真是想死我了!” 尤妈妈看到楚辞,更是激动的要命,上前一把抱住楚辞的胳膊就不撒手了。 楚辞摇着折扇,故作潇洒道:“闲着没事过来逛逛,对了,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好吃点的小菜,给我上过来,我还没吃晚饭,正饿着呢。” “有有有!” “咱们这里的菜色啊,经过您的指点过,那可是色香味俱全,我马上就让他们上菜。” 很快,饭菜摆满了一桌子,楚辞不管不顾,直接开吃。 这一天饿着肚子,可把他给饿坏了。 吃相也顾不上,简直就是敞开了怀,拼命往肚子里灌。 陪着一起吃饭的,除了尤妈妈还有六位姑娘,这些人一看到楚辞这个架势,都不由得吓呆了。 这是干啥呢? 吃饭呢,还是喂猪呢? 好在楚辞一向行事古怪,她们也没放在心上,只是不断帮楚辞顺着背,免得他被噎着。 “对了楚大人,康大侠也在我们这呢。” “噗!” 一口饭菜喷出,楚辞差点咳嗽死。 “你说什么?康南天也在?陪素素呢?” 尤妈妈笑了笑:“是啊,最近康大侠每天都过来,要我说啊,他真有意,把素素带出去就是了,也省得素素天天在咱们这,身家都不清白是不是?” 最主要的是,又不接客,还占用她一个房间,多浪费资源啊。 楚辞本想见见康南天,但一想到他那个性子,好不容易跟素素能多接触接触,还是不打扰他了。 于是吃饱喝足之后,他便朝尤妈妈问了起来。 “最近生意怎么样,酒卖得好吗?” “好,那还能不好吗?不过这酒啊也进入了瓶颈期了,这好几个月卖的量都那么些,没有上涨,大人,您说说,您有什么办法没有?” 楚辞闻言点点头:“好啊,我给你想几个招,等我明天想好了,写下来让人给你送过来。” “好好好!” 就在他们聊的开心的时候,一个姑娘敲门道:“楚大人,未免有个姓孙的客人找!” 第四百六十二章 敌不动我不动 “找我?” 还找到花满楼来了,什么意思? 楚辞很是好奇,便让姑娘把人给领了进来。 进来的是个小老头,那老头不过一米五左右的身高,打扮得倒是很富贵,只是脸色涨红的像个猴屁股,一看就是喝多了酒。 “你是哪位?” 楚辞好奇问。 那人先给楚辞行了一个大礼,随即道:“回禀楚大人,小的姓孙,因为相貌丑陋,多次送诗文给朝廷大臣看,都被退回,今儿听说楚大人来了,想把小的诗作给楚大人看,求楚大人推荐。” “诗作?” 楚辞笑了笑。 “你若是写策论倒还有用,光是诗写的好就想当官,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那老头闻言闻言却道:“大人,您看都没看,怎么就能确定呢?” 嗯? 楚辞见他这么坚持,只好让人把老头所说的诗作给拿了过来。 放到眼皮子底下一看,楚辞瞬间愣住了。x33 不是因为诗写的有多好,也不是因为诗作的内容有多高明,而是因为这纸上的字,是香香的字迹! 他认得香香的字迹! 楚辞立即抬头看向老头:“你认识香香?” 老头闻言,勾起嘴角一笑:“大人,你何必明知故问呢?只不过,我认识的那个女人,她可不叫香香啊,但不管她叫什么,咱们认识的总归是同一个人,楚大人想知道她消息的话,就跟我来。” 说完,老头忽然从破窗而出。 楚辞略一犹豫,明知道这是陷阱,还是跟了上去。 “哎,楚大人!” 尤妈妈担心追到了窗口,朝外面一看,只见整个京城都被黑暗笼罩着,上哪去还能找到这两人的身影? 恰在此时,天空一道雷鸣,接着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在这大雨之中,不论是视力还是听力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便是楚辞也不例外。 但是他仍然能够紧跟着老头的步伐,一路进了一条巷子后,推开门,老头便直接进了里屋。 楚辞站在屋顶上,看了眼院子的格局。 骤然一看,就是一处普通的院子,但谁都不能保证这院子里面有没有埋伏。 尽管危险重重,楚辞还是一跃而下,接着走上前去,一脚踹开了眼前的木门。 “轻些,踹坏了你会修吗?” 只见屋里面,老头已经点上了一盏煤油灯,脱了身上的衣服,正在用干布头擦着身上的雨水。 “本来还想带你在京城遛一遛的,谁知道突然下雨,我身子骨老了,可承担不起这么大的雨,再给我浇生病了就不值当的了。” “楚大人,你还愣着干什么,在门口浇雨好玩吗?” 楚辞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进房间,有些不解地看向了老头:“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和香香的事情?” “坐吧。” 老头表现得倒是很客气,等楚辞坐下,他想给楚辞倒茶,但看得出,这个地方并不是他常住之地。 屋里头已经结了蜘蛛网不说,桌子上也蒙着一层灰尘。 自然,想要热水也是没有的了。 老头找了半天没找到什么东西,只好回来坐下道:“我认识你的香香不奇怪,我认识可比你早多了,我是看着她长大的。”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她是月神教的人。” 楚辞皱眉,不语。 老头笑着摸了摸胡须:“用不着担心,我这个人嘴巴严的很,不会随随便便把这些话往外说,但是,有些事,我不能不告诉你。” “她现在已经回月神教了,你知道吗?” 楚辞还是没有作声。 香香是月神教的,这一点他早就猜到了,后来她消失了,大概也是回月神教了,这一点,楚辞也猜到了。 但他猜到了,却不去想。 因为想了也没用,想了也是徒增烦恼。 “其实我很奇怪,她为什么突然回月神教,你知道吗,她很厌烦月神教,一直都想脱离。” “但,只要加入月神教的人,想脱离都得被扒一层皮!你看我嘛,年纪这么大了,半脱离月神教了,也依然要为月神教做事。” 楚辞一惊:“你是月神教的人?” “哎哎,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虽然是月神教的人,但我的任务只是盯住京城达官贵人的动向,搜集情报信息,我可没有干过什么害人的事情。” “所以我每天都去花满楼,那里消息最多最杂嘛!” 楚辞恍然大悟:“所以,你不断给朝廷命官送诗作,求他们推荐,也是为了接触他们?搜集信息?” “聪明!” 老头笑眯眯的:“怪不得香香从小到大一直都讨厌臭男人,别人一跟她提成亲的事儿她就烦,最后却栽在了你的手里。”x33 “你的确不是一般人啊。” 什么不是一一般人,他也就是仗着多活一世的信息,和不要命的手段罢了。 知道了老头的身份,楚辞就放心多了。 对方跟他说了这么多,就是信任他的意思。 不过他很好奇,这份信任的来源是什么? 但,敌不动,我不动。 直到现在老头都没说出他找自己是什么目的,楚辞也故意不问,只看他怎么说,想说什么。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后,老头才忍不住重新开口:“你就不好奇,香香她去了哪儿吗?” “你说。” “什么我说,我问你好不好奇!” 楚辞面无表情道:“你要是想告诉我,就直接说,问我那么多做什么?” “……” 砰! 哪成想听到这话,老头竟然怒了,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起身怒瞪向楚辞:“你这叫什么话!香香她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你竟然一点都不关心她?” “你真是狼心狗肺啊,香香怎么会看上你这种男人!” 楚辞皱眉:“你不是说,她不叫香香吗,怎么你也一口一个香香?” “废话!她在京城的时候,我不得跟她联系?为了不暴露身份,我不得叫她香香?叫多了,这不就叫顺口了吗!” “再说了,她自己也很喜欢香香这个名字,总逼着我们这么叫……” 说到此处,老头又露出了难过的神色。香香郑可心都扑在了楚辞的身上,可楚辞却一点都不挂念她! 第四百六十三章 打老巢 “算了算了,本来以为你是个好人,叫你过来,可以救救香香,现在看来,你就是个大尾巴狼!” 老头一屁股坐下,又懊悔,又生气。 楚辞敏感捕捉到了他话外的意思:“救?香香出什么事了?” “哼,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滚,滚滚滚!” “那好吧。” 楚辞倒也不墨迹,起身就走。 “你站住!” “嘿,你还真的走啊?你良心被狗吃了,知道香香有难你都不吱声的,姓楚的,你还是不是人!” 得,又骂起来了。 楚辞没办法,只好又转过身来看向老头。 “我问你,你又不说,你想让我怎样?” “你问我,你是这么问的吗?你现在应该迫切想知道香香的消息,然后不顾一切地营救她!” 提到这茬,楚辞又沉默了。 他算是发现了,除了对古璐、胡枭、康南天这些真真正正没有异心的自己人,对别人,不管是宗秀,还是香香,他都没啥真感情。 就算知道明天是宗秀的行刑日,他也只是心情低落罢了,没有什么特别伤心活不下去的感觉。 就算知道香香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他也一点都不担心。 这就是他今天晚上抑郁的原因。 他觉得自己太冷血,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太弱了。 但,古璐的一番话点醒了他。 确实,不是他对别人冷血,只是因为那些人,没有真正走入到他的内心。 在他的心里,任何人都可以替代她们,所以,他并不会因为他们要出事而紧张。 老头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香香她是月神教的圣女,在月神教地位很高的,但是,月神教之所以器重她,不是因为真的把她当宝贝,而且觉得她美丽,可以利用她去做很多事。” “本来香香对于月神教的事情是很不屑的,经常跟月神教对着干,对那些被抓起来的人也很宽容,有时候还会偷偷放人家走。” “但是……自从去年发大水,百姓流离失所,她的想法就变了,她觉得,如果当今皇帝不能很好对待老百姓,那换人也是对的。” “所以她开始帮着月神教做事。” 再之后,就是遇到了楚辞。 遇到楚辞之后,因为立场的问题,香香的立场又开始摇摆不定了。 老头叹气道:“香香是个可怜的孩子,她虽然母亲早死,但父亲一直都在,只是,她的父亲是月神教的走狗,一心只为月神教做事。” “月神教的人骗他说,一旦事成,就让他做皇帝,他竟然信了,可笑可笑!” “信了以后,还要香香帮着他,还封香香做公主,哎!香香也是身不由己啊,只是事情失败,他被月神教给处死了,就在过年前后,那段时间,可以说是香香的至暗时期!” “而那段时期,香香一直一个人在宫里头,根本没人陪她,也没人能关心她。” 听到这里,楚辞已经有些听不下去了。 他的心,终于疼了起来。 他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香香的场景,那时候,估计就是月神教故意设的局,在发现白明哲进入江南县后,便让香香通过接近他的方法,去接近白明哲。 “怎么做才能救她?” 老头毫不犹豫道:“剿灭月神教。” 楚辞:“……” 闹呢! 朝廷对付月神教这么久了,却始终没能打到月神教真正的根骨,现在,这老头跟他说,让他剿灭月神教? 怎么不让他直接上天! 老头看他苦恼,便直接道:“其实想剿灭月神教也没有那么难,只需要先剿灭月神教在番邦的老巢,然后,咱们大夏的就失去了主心骨,再想办法抓住大夏月神教的教主和四大护法,剩下的人,自然就树倒猕猴散了。” 打老巢…… 那不得打进番邦去? 这老头说话真不怕舌头大闪了腰,以为他是金刚葫芦娃啊。 番邦现在白明哲都还没想出具体的对策来呢,让他去打,简直不知所谓。 “走了走了!” 再聊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老头看他要走,连忙道:“以后你要是想找我,就到这里来留个信儿,定个时间,我看到就会来等着!” “香香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要是你想救她,随时来找我,我随时奉陪!” 这话,楚辞也只是听听罢了。 他根本不认识老头,是不可能把老头的话放在心上的,更不可能信任他。 就算真的要救,他也是自己救。 翌日,白明哲突然决定修改年号,这一年,被定为大夏平圆元年。 在隆王所发动的逼宫事件结束后,朝廷便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清扫运动,当然了,除了那被杀的三十三个官员之外,其他人,虽然暂时没有被抓,也依然人心惶惶。 但,白明哲和白赢,却稳稳掌握了皇家大权。 至此,兵权和朝廷的集权,全都被掌握在了白明哲和白赢的手中。 不过,番邦的事情始终没有彻底解决,隐患问题巨大,白明哲的心里仍然无法完全放心。 趁着楚辞休息的这一个月的时间,他必须要尽快制定出对策,并在最快两三个月之内解决番邦的事, 如此,他才能放心把天下,完全交给白赢。 他这一辈子都奉献给了大夏,却始终没能让大夏真正国富民强起来,他希望,白赢能够做到,真真正正开辟一个太平盛世。 另一边,楚辞也开始了他的抄家工作。 上午,楚辞伸着懒腰,打着呵欠,晃晃悠悠来到了一个官员的府上。 这时,府上已经被官兵把守,负责来协助他抄家的官员已经忙碌了起来。 油水这种东西少不了楚辞的,自然也少不了这些人的。 好在因为府上全族被灭,没有人丁的干扰,只剩下大搜刮,所以需要做的也只是搜找和记录罢了。 楚辞随便找了个凉亭坐下,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官兵抬着箱子进进出出。 这时候,负责管理记录的官员走了过来,他正是户部的右侍郎马玉凡。 这个人楚辞还是有印象的。 自从他和宗邦闹掰之后,户部的人就一直跟他作对,但只有这个马玉凡明哲保身,低调做事,从来不会强出头,好像很怕得罪楚辞的样子。 现在看来,他押对宝了。 x33 第四百六十四章 故友相遇 “嘿嘿,楚大人,您看看,这是这个府上今天抄家的所有明细。” 楚辞接过账本,随意翻了翻。x33 上面的数目明显少了一大截。 他合上账本,也没有问账本上的事情,而是朝马玉凡问:“老马,你好像是被宗邦提拔上来的吧?” 马玉凡脸色一白:“大人,宗大人对下官的确是有知遇之恩,但是,下官一直都是本本分分做事,跟宗大人从来没有什么私交啊。” “没记错的话,今天是宗大人斩首的日子,你不去看看?” 马玉凡尴尬一笑:“虽然,宗大人对下官有知遇之恩,但是一码归一码,宗大人他欺下瞒上,联合隆王一起逼宫,他被斩首,那是罪有应得,我……我就不去了吧。” “哦,那你这账目都对吗?” 楚辞抬眸,威胁看向他。 “你本来就是宗邦的旧部,如果在抄家的时候,问题很大,那可是谁都无法护住你啊!” 马玉凡一怔,瞬间就意识到原来楚辞说的这些话都是意有所指。 指的便是他贪墨的太多了。 马玉凡当即咳嗽一声:“那、那我再去核对一遍。” 拿着账单回去,马玉凡又细细比对了一遍,修改了几个数字之后,他连忙跑了回来。 “楚大人请看,刚刚的确是写错了几个数字,现在就没问题了。” 楚辞嗯了一声,接过来重新打开,这一看,数目就很过得去了。 当然了,马玉凡肯定还是贪墨了的,事实上,白明哲会让马玉凡来查,那肯定就是默许了马玉凡一定会拿一部分油水。 又让楚辞来,无非就是盯着他,别让他太过头。 估计白明哲是打算重用马玉凡的了。 所以楚辞也没有过于难为他,数字过得去,他就摆摆手:“下一家吧。” “等等,楚大人,刚刚我在这府中搜出来了几样楚大人的东西,已经命人送去了楚大人府上。” “哦。” 楚辞心领神会,笑了笑,没作声。 官场套路,他不服从也不行。 就在他负责抄家的这个档口,一艘官船缓缓来到了幽州的一个码头。 船舱里坐着几个人,当中的一个看着刚过而立之年,风吹日晒出了一身黝黑的皮肤,身上穿着官服,一身凛然正气。 此人乃是幽州刚刚走马上任的新任知府,马恒洲。 但是,此刻他的眼神却是十分枯败的。 “大人!” 这时,手下走进来,满脸忧虑。 “前面已经被漕帮的人给堵住了,我们要过去,势必得贿赂他们,要不就得和他们打起来,到时候会十分的危险,大人不如先把船靠岸,走旱路更安全。” 马恒洲眉头一皱,他挥手让手下先离开,自己则是走到甲板上,朝远处望了过去。 这时,几个船公走了过来安慰道:“大人不必紧张,这一带早就被那些漕帮的人给控制住了,以往有官船过来,都是从这里折道改走的陆路,没出过什么事情。” 马恒洲叹了口气:“靠岸吧!” 他是来上任知府的,身边既没有人,也无法调集军队,自然不是那些漕帮的对手,硬碰硬,只会命丧大海。 他没有别的选择。 哪知道他刚刚上岸,就看到旁边的船上押解下来了几个犯人,而那些犯人里面,竟然还有一个是他的熟人。 “周公!” 看到那人,马恒洲立即迎了上去。 周公带着枷锁,闻声一看,发现是马恒洲,双眼顿时有些发红:“老马,没想到还能在临死之前见你一面。” “死?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被抓了!” 两人乃是同窗的好友,一起做官多年,随后被调去了不同的地方。 周公被调去了幽州,马恒洲则是一直留在京城,最近才被调去幽州。 他本想着到了幽州,正好可以和周公相聚,谁成想还没到幽州,竟在码头先重逢了。 周公叹口气:“你去了幽州就知道了,现在幽州大乱,我只是上疏弹劾了陈大将军,就被陈大将军直接派人抓了起来,本来是要在幽州就直接将我斩首的!” “可是,陛下发来旨意,说要陈大将军派人把我送去京城,让刑部的人来处理我的案子。” “哎!” 说到此处,他已然是说不下去了。 马恒洲听到此处,不由得有些震怒:“陈大将军未免……” “老马,收声啊!幽州不比别处,有些话不能随便乱说的,你啊,你是个才子,文章写得好,又懂兵马之事,幽州正适合你去,等你去了幽州,可千万不要惹祸,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 周公着急拦住了马恒洲,生怕他说出什么会辱骂陈大将军的话来。 那他在幽州可就难混了。 现在,虽然说真正的大将军是司马晗,但那位陈大将军是幽州本地的军队,而且多次和番邦对战都占了上风,可以说是军功赫赫,他是十分的霸道且蛮不讲理的。 可以说,到了幽州,哪怕是得罪司马晗,都不能得罪这位陈大将军。 马恒洲想了想,他拉住周公道:“你到了京城,可设法找到楚辞,如果真像你所说,那位陈大将军如此霸道的话,或许,只有楚辞能救得了你了!” “楚辞?他……他的大名我倒是听过的,但是,我跟他非亲非故,他怎会帮我?” “据我所知,那个楚辞还是很愿意仗义出手相助的,他在京城,也帮了不少人,在外也帮了不少人,你想办法找他就就是了。” “好吧!” 两人告别之后,一个前往幽州赴任,一个随着官兵来到了京城。 阔别京城多年,没想到突然回来,竟然是带着枷锁的。 周公感慨万千,却也没什么办法,谁让他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陈大将军呢。 那位现在就连陛下都不敢轻易得罪,谁都知道,要对付番邦,离不开这位大大将军的力量! 不过,当他来到京城,踏上了京城的土地之后,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这、这还是他印象当中的京城吗? 只见,脚底下的大路又平坦又结实,延伸到了路边,直接连着上面被封锁住的下水道,街上不但看不到半点垃圾,甚至,空气中飘着的都是各色美食的香气。 周公顿时感叹万千! “这就是楚辞的力量吗!” 第四百六十五章 兄弟重逢 在幽州的时候,他就听人说楚辞办成了不少事情,其中就有改造京城。 还说,现在的京城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地人可能觉察不出来,但他们这些经常去京城走动的人,每次去,都能感觉出非常的不一样。 还以为他们是夸大其词,没想到竟都是真的! 周公感慨不已,如果自己这次能够大难不死,他说什么都要在京城生活上一阵子,更要好好见见楚辞这个人。 若是能和他结交成为朋友,那就更好了! 不过,眼下他还有罪在身。 押解他来京的官差虽然对他很客气,可也不能放任一个罪犯去逛街,还是只能先把他带去了刑部。 何志阳亲自接待了周公。 当周公看到何志阳的时候,也不由愣了一愣。 因为眼前之人实在是太年轻了,年轻到,他的脸上还带着娃娃似的稚气,这样的人,以前他在京城的时候,最多也就能做个小吏。 现在,竟然都能接手他这样的大案子了? 看来,京城的变化可不仅仅是表面的变化。 “来人,去掉他身上的枷锁。” “是!” 等枷锁去掉,周公活动了一下筋骨,这才不解看向何志阳:“大人,我的案子不知如何处置?” 何志阳道:“明日,陛下会亲自审理,今天你就先在刑部住下,我已命人给你准备好了房间,你只管去休息舟车劳顿,明日一早,等陛下早朝结束,便会在御书房接见你。” 听到这话,周公顿时吃了一颗定心丸。 一到京城,就解了他的镣铐,而且还给他安排了干净的房间,这并不像是要杀他的意思。 看来,陛下还是体恤老臣的。x33 放下了心,周公胆子也大了起来,他主动跟何志阳打听:“大人,您可知道楚辞楚大人?我在幽州的时候,便听过他的大名,与他神交已久,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见楚大人一面?” 何志阳挑眉道:“想见楚大人的人太多了,你得排队,另外,你现在还是戴罪之身,也不方便见楚大人呢,一切,还是等明日陛下处理完你的事情再说吧。” “也好,也好。” 刑部外面的街市上,热闹繁华。 秦威按照妻子的吩咐,买了些东西正往回走,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 他好奇凑过去一看,只见两个姑娘家拉拉扯扯的,差点就要打起来,还一边拉扯一边打,一边大声呼喊。 “你真个不要脸的,你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屁股带刺把你的脸皮都给拉没了,今儿我非得拆穿你的真面目不可,你这个下三滥的胚子,呸!” 那姑娘一边喊着,一边一把撕下了另一个姑娘的头巾。 那头巾上面沾着假发,这一撕扯,那姑娘头上只剩下了稀疏的头发,和一张无所遁形粗犷的脸。 众人这一看,都不由大吃一惊。 “哎呀,竟是个男人啊!” 那男人男扮女装,倒是装的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秦威看的津津有味,这时只听那姑娘怒道:“大家伙帮帮忙,咱们一块把这个狗东西送到大理寺去,让他坐牢!” 哪知道就在这时,那男人忽然暴怒,一拳就捣在了姑娘的肚子上。 “哎呦!” 姑娘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见状,秦威立即皱眉,毫不犹豫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胳膊,阻止他继续欺负小姑娘。 “你做什么!光天化日欺负别人,不想活了!” 那男人怔了怔,扭头看到秦威,发现是个人不认识的,竟然还很猖狂:“臭小子,是谁给你勇气管老子闲事,是不是不想活了,知不知道你老子我是谁!” 秦威丝毫不怕他:“我管你是谁,你敢当街伤人,就是不对!” “哎呦,你小子还挺威风啊,实话告诉你吧,老子乃是镇西王府管家的儿子丁明辉,这个小丫头欠了老子三两银子,老子打算把他带去镇西王府,卖了个当个丫鬟。” “听懂了吗!这是镇西王府的事情,你少给我在这里撒泼,滚!来人,给老子把这个丫头带走!” 话音刚落,还不等他的手下上前,秦威先一个嘴巴子扇了过去。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当街强抢民女,还振振有词!镇西王府怎么了,镇西王府就可以当街抢人了吗!” 他这一巴掌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人群中,瞬间便宠出来了五六个人。 这些人不用说,都是镇西王府的人,他们早就在暗处等着了,只是见周围百姓围观,不方便冒出来。 这会儿看到管家的大公子被打,谁还能忍住? 秦威仍然一点都不怕他们,直接挡在了那个小姑娘的跟前道:“姑娘别怕,我来保护你。” 姑娘着急道:“你别管我的事了,这不是你能管的,你要是想帮我,就把他们送去官府,交给大理寺的青天大老爷,你这样,你会被打死的!” 秦威冷笑:“就凭他们几个,还不是我的对手!” 说话间,那些人已经朝秦威冲了过来。 可秦威也不是吃素的,他打不过高手,对付这些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当下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全部打倒在地。 但就在这时,人群中却冲出一个背着包袱的男人。x33 “秦威,秦威,真的是你!” 听到这个声音,秦威不由一怔,转过身去一看,冒出来的这个人竟然是他的亲弟弟。 “秦汉,你……你怎么会在京城?” 秦汉泪流满面:“我来找你的呀,咱家出事了,爹娘都死了,房子也被占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来京城找你了!” 他一路蹉跎,好不容易来到京城,却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秦威。 因为秦威往家里送过几次信,都没有告诉家里面他在京城住在什么地方。 所以,他已经在京城转悠三天了。 本来都想着上街去贴告示了,可没想到,今儿个只是饿着肚子想转移注意力,故意来凑个热闹,却遇到了秦威! 两人当即高高兴兴,一起回了府上。 院子里,楚辞正百无聊赖在那玩弄抄家弄来的宝贝呢,看到秦威带着一个面生的人回来了,好奇道:“谁啊?” 秦威立即道:“大人,这是我弟弟秦汉!秦汉,快,见过楚大人!” 第四百六十六章 玉面小白龙 “秦汉参见楚大人。” 秦汉非常有礼貌,知道秦威在京城颇受楚辞照顾,立即对着他跪了下去。 “别,用不着行这么大礼。” 楚辞朝秦威笑了笑。 “你老家来人了?” 秦威闻言,脸色却是十分的沉重。x33 一会儿后,几个人在屋里坐了下来,古璐端着茶点出来,就连香香表妹也过来了。 喝了几口茶,秦汉便说起了秦家的遭遇。 原来,秦家在老家当地,也算是个颇有财产的富商之家。 他们家里经营的是布匹和染色的生意,因为审美一直很不错,染出来的布卖得非常好,每年的收入都很可观。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千亩的良田在耕种。 本以为即便出了秦威这么个逆子,日子依然能不错的过下去,谁知道,飞来横祸。 原来,当地有个富户姓康。 这户人家十分蛮横,因为仗着当地的知府是他们的亲戚,便一直狐假虎威,经常欺负当地的百姓。 那天,康家的人在收租的时候和租户吵了起来,租户一气之下不再租他们的地,并且声称秦家的地更好,租金也更低。 康家人顿时炸开了锅。 他们从此就记恨上了秦家,处处找他们的麻烦,秦家一开始只是忍耐,但后来有一天,康家的人竟然趁着秦家的小妹妹秦绵绵出门的时候,派人去骚扰她,还占她便宜,抢走了她身上的香囊,到处败坏她的名声。 秦家人忍无可忍,带着人上门去康家讨说法。 谁知道,康家人如此野蛮,当场就把他们打成了重伤。 他们告到官府,官府也是推三阻四,找一堆借口不想管。 而当天夜里,便有一大群人冲进秦家开始打打杀杀,最后,只有秦汉一个人跑了出来。 他知道,这一定是康家人干的。 但是当地知府包庇康家,若他去报官,说不定连他也会被杀人灭口,走投无路之下,秦汉想起了远在京城的哥哥秦威,这才一路赶了过来。 得知事情的整个经过,秦威气得浑身发抖。 砰! 他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怒吼道:“康家,康家,我要杀了他们,为爹娘报仇!那绵绵呢,小妹怎么样?” 秦汉哭道:“那天晚上,他们冲进来之后一边砍杀我们,一边欲对小妹不轨,小妹誓死不从,就用剪刀,戳向了自己的喉咙……” 说到这里,秦汉泣不成声。 香香表妹也哭了起来,她起身盈盈跪在了楚辞的面前:“楚大人,求你帮帮威哥,帮帮他吧!” 楚辞将她扶起来道:“你别哭,放心吧,这件事我一定会帮秦威讨回公道,正好抄家的工作结束了,接下来,我只需要享受假期就行了。” “秦威,晚上你收拾收拾,明天若没有其他的事情,咱们就直接出发,去那个狗屁康家,讨回说法。” 翌日早晨。 上完早朝后,白明哲匆匆吃了个早饭,便带着白赢一块来了御书房。 周公早已等候多时。 一见到白明哲,周公立即跪了下去,内心激动不已。 “陛下,多年不见,您还如当年一般!” 白明哲笑了笑:“老了,不行了,周公,你快快起身吧,来人,赐座。” 见皇帝这么客气,周公就更放心了。 看来,他的项上人头是保住了。 “周公,你弹劾陈大将军的八条罪名,可都有证据啊?” 周公立即道:“全都有证据,没有证据的事,微臣怎么敢乱说呢?只是,这些证据被留在了幽州。” 虽然陈大将军得知这件事之后,立即就派人来他家搜查,带走了所有的证据。x33 但,他们带走的都是假的。 真的早就被他藏了起来。 “哎,幽州现在如此动乱,就连镇守的将军都这么多事情,朕实在是烦的很,周公,朕问你,司马大将军和那位陈大将军关系如何?” 周公如实禀告道:“只能说,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以前,司马大将军和陈大将军各有十几万兵马,上次孙继海谋反,使得司马大将军得到了三十多万的兵马,所以,现在司马大将军的兵马是陈大将军的数倍。” “微臣猜想,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出现对立的情况。” 白明哲点了点头,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一旦内讧,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的问题就是,如果他把兵权都给一方,那就会出现第二个孙继海。x33 可是,如果他把兵权分散开,就会出现不团结内讧的情况。 周公表面上看是因为弹劾陈大将军才被抓的,实际上,白明哲都知道,周公是司马晗的人,他弹劾陈大将军,很难说没有私心。 到底该怎么安抚这群人,让他们能在镇守幽州的时候不要闹事,这才是最关键的。 想了想,白明哲便道:“这样吧,周公,你忽然弹劾陈大将军,本来呢也不对,现在幽州什么形势你应该是知晓的,孰轻孰重,你也应该明白的。” “所以,你就负荆请罪,带着赔礼去跟陈大将军赔罪道歉,陈大将军那边,朕会修书一封,让他放过你,饶你一命。” “你觉得如何?” 周公小命保住,已经不敢再要求其他,立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另一边,楚辞等人已经收拾完毕,准备开路。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一大群人冲过来,直接团团把他们给包围了起来。 众人不由得一惊,楚辞倒是很淡定。 在别的地方他不敢说,在京城,没人敢惹他。 所以他连马都还不下,直接冷声道:“你们是什么人啊,忽然把我围起来,是想做什么!” 这时,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年轻的公子。 那公子负着手,仰头看向楚辞道:“楚大人,我不想与你为难,也不想与你结仇,只是,你的手下昨日当街打了我们镇西王府的人,此事,你总得给我一个交代吧!” 楚辞挑眉:“嗯?给你交代,你是谁?” “好说,在下乃是镇西王府三公子,人送外号玉面小白龙的吴三世子。” 玉面小白龙? 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楚辞笑了:“原来是世子殿下,你说我的人打了你的人,原因是什么?” 第四百六十七章 你怎么又来了 吴三世子冷声道:“甭管原因是什么,你的人打了我的人,就是不对!” “哦?” 楚辞笑了。 “这么说,就算是你的人先动手,就算是你的人不对在先,我的人也不能还手,只能站在大街上,随便被你欺负是不是?” “呵呵,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吴三世子半点不怕楚辞,因为,他们镇西王府是开国功勋,世世代代继承爵位至今,身份始终高贵。 陛下是绝对不会为了包庇楚辞对付他们的。 否则,当初的所有的开国功勋都会产生不满。 “小平子,你出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x33 话音刚落,昨日那个和秦威在街上动手之人就走了出来。 他的身旁,还跟着几个同样是被秦威给打翻了的人。 “楚大人,昨日我上街讨债,有个小姑娘欠了我三两银子不还,我便要把她带去镇西王府讨个说法,结果,半路杀出一个叫秦威的小子,他声称是你的手下,蛮不讲理,非要找我的麻烦,不但把我打了一顿,连我的兄弟都没有放过。” “我们镇西王府虽然不是什么大王府,但也不能被你这么欺负吧!” 一听这话,秦威立即怒了。 他翻身下马,朝楚辞作揖道:“楚大人,他们血口喷人!” “昨日,明明是这小子男扮女装,当街强抢民女,被那姑娘揭露之后,他又胡搅蛮缠,说那姑娘欠了他银子。” “接着,又对那姑娘大打出手,我看不过去一个大男人欺负小姑娘,这才出手,而且,我从头到尾也没说过我姓什么叫什么,更没有报出大人的名讳!” 听完两人的叙述,楚辞便心中有数。 秦威是不可能骗他的,而且这小子也不会骗人。 他相信秦威。 “吴三世子,你听到了?不管他两人谁的版本是对的,你的手下当街强抢民女这件事是对的,没错吧?” 吴三世子冷声道:“楚大人没有听到吗?我的手下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是那姑娘欠了我的手下银子,我的手下才动手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是,也没有哪条法规说,欠了银子就得肉偿吧?人家小姑娘不愿意,你们还生拉硬拽,这不是强抢民女是什么?” 楚辞笑了笑,接着,不等吴三世子开口,忽然就道:“来人,此人强抢民女,还武力威胁别人,把他拿下,送去大理寺!” “是!” 胡枭本是来送别的,没想到还能看上这个热闹,他当即上前,一把就抓住那人,拽着就走。 吴三世子惊了。 什么情况。 他是来找楚辞麻烦的,怎么麻烦还到自己的头上来了? “楚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快叫你的人放手!” 楚辞微笑道:“吴三世子,你没听到我说吗,他强抢民女,还使用暴力,我让人把他送去大理寺,是非曲直,大理寺丞自然会给出一个公平的论断。” “世子不让送,是不相信大理寺丞呢,还是不相信你的手下,还是想包庇他呢?” 一番话,说的吴三世子无话可说。 他沉默好片刻才道:“早就听说楚大人伶牙俐齿,今日领教,果然不同凡响!好,那就送去大理寺!” 他倒是要看看,大理寺丞是站在他这边,还是站在楚辞那边。 楚辞笑了:“走吧,咱们就顺便把这个案子结了再出发,正好,也很久没有看望过董大人了。” 大理寺丞,董成刚刚处理完一桩公案,有些疲惫坐在后屋里喝茶。 这时手下匆匆忙忙跑过来道:“大人,大人,不好了!” 噗! 董成吓得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什么万一就不好了,你给我好好说话。” “楚大人来了,而且,他还是带着案子来的。” 又是他。 董成果然郁闷了。 不过还好,现在楚辞的敌人基本已经快被消灭干净了,而且,根据以往的经验,楚辞的案子也并不难处理。 所以他还是冷静了下来。 “他带了什么案子来啊?” “据说是和镇西王府吴三世子的案子。” 噗! 又是一口茶 x33喷了出来,这下可好,董成彻底喷了。 镇西王府! 他怎么连开国功勋都敢惹啊。 董成算是服了。 得知吴三世子也来了,董成不敢怠慢,急急忙忙跑出来迎接。 外面大堂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楚辞带着大部队全都赶了过来,吴三世子为了气势不输人,也叫了不少帮手过来。 两帮人站在大堂两侧,中间跪着的,则是镇西王府管家的儿子。 董成出来看到这个阵势,顿时就冒汗了。 果然,楚辞还是给他没事找事来了! “咳咳,楚大人,您怎么又来了?” 楚辞冷笑:“什么叫又,董大人您这话说的好奇怪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您不是在休沐吗,怎么没去玩,跑过来告状了,还和吴三世子一起来。” 楚辞看向秦威:“你跟大人说说是怎么回事。” “是!” 秦威当即跪下,开始陈述案情。 吴三世子一点都不着急,慢悠悠的等着他说完,才让自己的人开口。 反正,镇西王府和董成关系一直都很不错,他就不信董成今天不帮他。 谁知道,听完双方的陈词之后,董成却一本正经道:“看来,这个案子的关键在于那个姑娘呀,那个姑娘现在何处,你告诉我地址,我让人请她过来。” “什么?” 一听这话,吴三世子急了。 请那个姑娘过来,他们不就暴露了吗! 原来,那姑娘压根就没欠他们银子,就是吴三世子看上那姑娘了,便让管家的儿子,自己的这个狗腿子去把姑娘骗进府中。 结果中途杀出个秦威给搅和了。 他本以为靠着镇西王府和董成的关系,董成肯定是二话不说就判秦威有罪的。 谁知道,他竟然还真的摆出了一副要秉公执法的样子。 “董大人,叫不叫那个姑娘来有什么意义吗?难道,您不相信我和我的人的话?”x33 闻言,董成立即咳嗽起来。 他无奈道:“三世子,我当然相信您了,可是,您的手下嘛,那可就不一定了。” 第四百六十八章 你不敢打我打 董成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早已经开始骂街了。 别找我啊! 我已经够不错的了! 这些年老子一直在照顾镇西王府,可是,你们惹谁也别惹楚辞啊,这家伙可是个动不动就要告御状的狠人。 一旦他处理案子有任何不公的地方,只怕会立刻传到陛下耳中。 那他还混不混了。 所以,他宁可得罪镇西王府,也绝不能得罪楚辞。 “说,那个姑娘现在何处!” 管家儿子被惊堂木吓得浑身一抖,哪里敢说,只能看向三世子求助。 三世子一口牙都快要被咬碎了:“董成,你确定要这么做!” “哎,三世子,公堂之上,你怎敢直呼董大人名讳?” 三世子已经气疯了,他失去理智大喊道:“我想喊便喊了,你能把我怎样?” “能把你怎样?呵呵,董大人,公堂之上大声喧哗,毫无礼数之人应该怎样处置?” 董成发懵:“额……这……” “难道,董大人身为大理寺丞,连这点规矩都不懂?那看来,董大人这个大理寺丞做得也不怎么样啊,是时候卸任去学习学习了。” “不、不是!” 被这么一威胁,董成哪里还敢不说? “公堂之上,大声喧哗,不懂礼数之人,要、要笞刑二十。” 笞刑! 便是用木板、木棍等武器,殴打人的臀部。 三世子闻言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董成,你敢!” “哎呀,三世子,你竟然敢在朝堂之上威胁朝廷命官?那至少得笞刑三十了。” “董大人,行刑吧?” 董成无奈至极:“楚大人,你认真的吗?他是吴三世子,是镇西王府的吴三世子啊。” “怎么,天下犯法都能与庶人同罪,吴三世子比皇帝都大,犯了法,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话说的。 董成是无话可说。 楚辞见董成不敢下令,便朝周围的官差道:“还不动手?” 眼见官差上前,三世子气得大吼:“我看谁敢上前,我杀他全家!” 霎时间,整个公堂没人敢动弹。 砰! 哪知道就在这个时候,楚辞忽然从一旁的官差手中夺过木棍,一棍子直接砸再了三世子的屁股上。 噗通! 三世子直接向前扑倒在地,震惊而又惶恐地看向了楚辞。x33 “你敢打我?” 楚辞笑了:“我手上还有尚方宝剑,上斩昏君,下斩谗臣,你不知道吗?当着我的面在这里耍威风,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不把大理寺丞放在眼里,还威胁官差要杀他们全家,难道,你不该打?” 说着,他抡起木棍,又是很很一棍子。 一边打,他还一边不忘解说。 “看到没有,这种人就该打,你们以为他很厉害,不敢打他?但我告诉你们,你们一个不敢打,两个不敢打,他就会越来越嚣张。” “下次再有这种人说这种话威胁你们,你们就一起上,一人给他一棍子,我就不信,他敢杀光你们的全家人,那他直接成了屠夫,离被砍头也不远了。” 砰、砰! 他一边喊一边打,每次都是在三世子要爬起来的时候,直接给他一棍子打趴在地上。 等打到十几棍子的时候,三世子就受不了了,扬声大喊:“住手,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别打了!” “三世子,行刑哪有因为你知错就中止的?这里是大理寺,不是你家后院,这是法规,不是你家家规。” 说完,又是一棍子! 董成看的心惊肉跳,却也毫无办法。 他和楚辞打过太多次交道,太了解楚辞了,这人就是个愣头青,你越是制止他,越是跟他作对,越让他来劲。 最好的办法就是冷处理,慢慢等他消了气就好了。 很快,三十棍子打完,三世子也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实际上,楚辞下手一点都不重,否则别说爬不起来了,估计三世子现在已经下半身瘫痪了。 本来事情也不大,小惩大诫一番就够了。 怎么也得让他知道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围绕着他转的。 看到三世子被打,管家的儿子也慌了。 连三世子都被打,他还能活命吗? 这时候,楚辞正好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我现在再来问你,昨天是怎么回事,说!说不清楚,就地问斩!” 问斩? 这也太夸张了吧! 管家儿子顿时被楚辞吓尿了:“不要,不要砍我脑袋啊,昨儿个是三世子让我去找那姑娘的,确实确实是我不对,我道歉,秦少爷,求你原谅我吧,我愿意赔偿你,你想要多少银子都行。” 秦威刚想说他不要银子,楚辞直接开口:“一百两,拿了银子你们可以滚了,这官司,我们也不打了。” 一百两银子? 尽管这个数目不少,可是对于管家的儿子来说,也是能拿得出来的。 于是,他从怀里摸出来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楚辞。 楚辞笑了笑:“那行了,我们都说开了,董大人,这个案子我们不告了,你看着办吧,秦威,咱们上路!” “是!” 就这么着,楚辞带着秦威,大摇大摆走出了公堂。 董成人都傻了。 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呐! 等他走后,董成立即走过去,亲自把三世子给扶了起来:“三世子,你说你惹谁不好,干嘛去招惹楚辞,他就是个疯子啊。” 三世子一把挥开他的手:“什么疯子,哼,你们怕他,我可不怕!我这就回家,把今天的事情告诉父亲,请父亲为我做主!” 说完,他气呼呼也离开了。 手下们无法,只得跟了上去。 董成眼巴巴送到门口,不由深深叹了口气,哎呀,三世子啊,你拿着这件事去找镇西王爷,只怕挨打挨罚的还是你。 现在整个京城,谁不知道见了楚辞得绕道儿走? 凡是跟他作对的,哪有一个有好下场? 董成摇摇头,回去继续办案。 另一边,楚辞等人直接离开了京城。 这次陪着秦威一起回老家的,除了秦汉和他的妻子之外,还有楚辞、古璐和康南天。 他们打算在给秦威解决掉这件事之后,便带着他们去江南县,看看父老乡亲的同时,也让自己的兄弟见识见识自己的丰功伟业! 第四百六十九章 宁断一条腿不能得罪他 吴三世子回到王府,马不停蹄便来到了镇西王的书房。 镇西王正在见客,忽然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接着便是书童和他的三儿子拉拉扯扯的声音。 “怎么回事,你们在外面吵什么呢!” 他皱眉提醒。 “我这里有贵客,不许任何人打扰,你们是没听到吗!” “爹!” 吴三世子被惯坏了,他可不管那一套,大步流星直接冲进了书房:“爹,孩儿今天在街上被人欺负了!” 话刚说完,他就愣了一愣,只见一位老臣正坐在镇西王的对面。x33 此人,竟然是老户部尚书大人。 原来,前阵子这位尚书大人就已经回到了工作岗位上,但是,因为整个户部的人都是宗邦的手下,所以,不管他想要看什么真正的没有做手脚的资料,都调不出来。 底下的人,根本就不配合。 但前几天宗邦被砍头,户部的人顿时就老实了。 不管他要什么,都统统上交给他。 在核对账目的时候,他发现有一笔奇怪的账目跟镇西王府有关系,便特地过来问问。 对方是开国功勋,如果有什么内情或者难言之隐,最好提前说开。 否则万一闹出什么丑闻那就不好了。 两人正在这里商量呢,吴三世子就这么直接闯了进来。 “大胆!” 镇西王大怒起身。 “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谁让你进来的!” 吴三世子咬牙道:“爹,我今儿真的被人欺负狠了,你要是不帮我出头,以后我在京城都抬不起头来了。” 听儿子说得如此严重,镇西王不由皱眉:“哦?什么人如此恶劣,他又是如何欺负了你?” 吴三世子道:“是楚辞!” 接着他便把楚辞是如何欺压自己的整个过程都说了出来。 当然了,在他的眼里这是欺压,而且是非常过分的欺压,但到了别人的耳中,楚辞不但做得非常正确,恶人,反倒成了吴三世子。 所以等吴三世子说完之后,户部尚书立即就露出了微笑。 镇西王则是深感丢人现眼,走上前去,一巴掌扇在了吴三世子的脸上。 “不争气的东西,楚大人没有治你的罪,只是让你滚蛋,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竟然还好意思回家告状?” 吴三世子一愣:“爹,你什么意思?你怎么还向着楚辞说话?” 镇西王怒道:“我没有向着任何人说话,我只是向着公平正义说话!怎么,你当街强抢民女,难道你还成了正义之士?” “我!我是镇西王府三世子,我想要个姑娘,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吗?他楚辞与我无冤无仇,却跑出来多管闲事,这难道不是他的错!” 听到这里,户部尚书大人不由拈须,笑都笑不出来了。 这位世子殿下竟然把当街强抢民女说得这么简单,正常,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把自己的地位放得特别的高,高到了,可以凌驾律法之上的位置。 这,可是个相当危险的讯号啊。 镇西王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听到这话就更生气了,走上前去,又是一巴掌扇在了吴三世子的脸上。 “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强词夺理,来人,把世子带下去,让他面壁思过,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写好检讨给我送过来!” 书童连忙带着几个手下,把吴三世子给带走了。 镇西王叹口气道:“让尚书大人见笑了。” 户部尚书微笑道:“见笑倒不至于,我家那几位,也个顶个的淘气,让我很不放心,不过王爷,楚大人可不是一般人啊,宁断一条腿,不得罪楚辞,您不知道京城流传的这个顺口溜吗?” 镇西王眉头一紧:“这我当然知道,且不说楚大人深受陛下信任,就算陛下不信任他,光是他为咱们大夏所做的那些事情,就值得让人敬佩!”x33 户部尚书点了点头:“王爷明事理就好。” 镇西王心下这才松了口气。 没想到,就连户部尚书都如此信赖楚辞,看来这个楚辞当真是惹不得。 这一次陛下清除了孙继海的同党,其实,就相当于清除了楚辞的一部分敌人,以后他在朝廷之中,盟友更多,敌人更少。 当真是惹不得了! 不行,晚上他必须得好好教训教训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了! 果然,和董成想的一样,吴三世子回到家告状,得到的根本不是支持,而是来自父亲的责骂。 另一边,楚辞等人已经和秦威踏上了返回老家的路途。 秦威的老家在锦州,紧挨着幽州,地方偏北。 幸好此时已经是春末夏初,天高气爽,正适合出游。 虽然秦威一路上心事重重,但看到这般壮丽的景色,心中也是畅快不已,经常会一扫郁气,和其他人一起欣赏景色。 直到接近锦州,秦威和秦汉才开始变得沉默寡言。 因为,他们越是靠近家乡,就越是能感受到家没了的那种心酸和凄凉。 尤其是想起自己的父母,秦威就更是难受了。 他离家这么久,连信都不曾给父母写过一次,每次都只是联络自己的弟弟,这下可好,父母就这么没了,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成。 一想到就懊悔! 就觉得自己不孝。 安香香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默默陪在左右。 等进了锦州地界,秦威就更是一言不发了,秦汉还稍微好一点,可能秦汉最悲痛的时候已经熬过来了,现在心情稍微能够稳定一些。 秦威,却是越来越崩溃。 楚辞是悄悄过来的,当地的官员并不知道。 而且这也是楚辞第一次来锦州,他正好想看看锦州这边的风土人情如何,不过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 锦州还真是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靠近幽州的关系,当地的地势本来就有些高,马匹和驴子就成了必不可少的交通工具。 可以说,几乎人手一“辆”。 但马和驴多了,问题也就接踵而至。 比如说满大街的马粪和驴粪,还有动不动就会因为几辆马车驴车拥堵的交通……再加上当地很多扒手和麻匪…… 老百姓的生活,可以说是苦不堪言。 第四百七十章 街头偶遇的小姑娘 和南方不同。 南方的水灾虽然也给他们带来了非常严重的影响,但南方天气温暖,适合种植。 大雨停掉,洪水泻掉之后,他们立刻就可以开始耕种。 如今快一年的时间过去,南方基本上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生活,但北方因为地势高而寒冷,从去年干旱到今年,就一直没能再进行耕种。 再加上干旱的天气并没有停止,从过完年到现在,一个月最多也就下一场雨,所以,很多地方还是用水困难。 就比如说楚辞刚刚进入锦州所在的千九城,就十分缺水。 入住客栈之后,楚辞甚至就连想要点水洗澡洗脚,都得花钱买。 秦威一年没有回家了,看到锦州变成这样,心里更是难过。 一年前他离开的时候,锦州虽然不是什么富裕的大城,但起码百姓安居乐业还是没问题的。 现在,却如同一座荒老的荒凉的没了生气的死城。 车马劳顿,当晚所有人先在客栈里睡了一觉,翌日一早,楚辞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叫上古璐一起出去逛街。 他们托客栈掌柜的找了个向导。 这向导是个小姑娘,只是这小姑娘灰头土脸的,说话也粗里粗气,跟个假小子没什么区别了。 “千九城可没什么好逛的,你们想玩,不如去界中城,那里大着咧,也更繁华,太守府也在界中城。” “现在锦州好多年轻人都去了那儿,而且那里雨水也比别的地方多。” 小姑娘扶着用来遮阳的补丁缝制的帽子,踩着蓑草的拖鞋,一路蹦蹦跳跳地介绍,倒是挺有活力。 楚辞没有继续问锦州的事情,反而问起了这小姑娘:“你多大了?” “十一。” “竟然才十一?那你长得可够高的。” 小姑娘笑了笑,露出一嘴洁白的牙齿:“因为我吃饭多,吃饭多就长个子,还有力气!” “你做这样的向导多久了,赚钱吗?” “不赚!” 闻言,小姑娘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伤感。 “我六岁就开始做向导了,刚开始的时候只要一百文钱,后来就涨价了,现在我要八钱银子,不过就这还有的是人不给钱呢,今儿我就被逃走了两单生意!” 楚辞挑眉:“连你这样的小姑娘都骗?” “哼,他们就看我是小姑娘才欺负我咧!” 一句话,把古璐逗得笑了起来:“你爹娘呢,他们就放心你在外面这么跑来跑去的?不怕被人拐跑了啊。” 小姑娘笑道:“不怕,这里的牙子我都认得,他们不会抓我的,再说了,我这么聪明,他们就是抓住我,卧也能溜掉,到时候他们反而白忙活一场,还不如不来找我呢!” 三个人一边走着一边说着,小姑娘忽然指着旁边的一家小店道:“这里面的东西可好吃了,你们要不要尝尝?” 楚辞知道这都是套路,基本上店里肯定会给小姑娘回扣。 不过,他还是决定进去坐坐。 到哪儿去吃不是吃? 这家店面看起来也干净,楚辞便和古璐走了进去。 刚坐下伙计就跑了过来:“客官吃点什么?咱们这面条、疙瘩汤、馄饨、水饺要啥有啥!” “来三碗馄饨吧,多放点肉。” “好咧!” 伙计应声,立即跑去了厨房。 小姑娘这时候眨眨眼睛,明知故问道:“三碗馄饨,大姐姐一碗,你一碗,还有一碗给谁啊?” 楚辞笑道:“外面那个乞丐挺可怜的,我打算送给他一碗。” 小姑娘闻言,立即满脸失望。 古璐好笑:“你别逗她了,这一碗就是给你的。” “耶!” 小姑娘闻言乐坏了,她都好久没吃馄饨了。 等馄饨的功夫,小姑娘拿出钱袋子,把里面的铜钱都倒出来,一个一个数了起来。 别看楚辞他们起来的早,却已经是小姑娘带的第三单了。 因为她不光是导游,还可以帮人带路。 每一次都只要十文钱,今天早晨她见到楚辞之前,已经接了十几单,因此赚了一百多文钱。x33 仔细数过之后,小姑娘笑嘻嘻的:“一百三十六文钱,比昨儿个赚得可多多了!”古璐好奇:“你赚这么多银子,是准备做什么用?” “那用处可多的咧,可以让我弟弟念书,可以给我外婆看病,还可以给我攒嫁妆!” 古璐好笑:“你才这么小,就向着嫁人啦。” “那当然了,嫁人多好,嫁人就可以有房子住了,就有人保护我了,还不用天天出来抛头露面,看人脸色了。” 小姑娘满脸憧憬,似乎是已经嫁入了好人家。 这时候馄饨上来,三个人便先吃饭。 虽然这家店是小姑娘吃了回扣才推荐的,但也算得上是物美价廉,起码楚辞吃得挺舒服的。 出门后,小姑娘又带着两个人在城里头逛了一圈。 千九城不大,所以两个多时辰就逛完了。 逛完之后,楚辞给了小姑娘二两银子,远远多出了她要的数量,小姑娘激动坏了,给楚辞磕了好几个头,才欢欢快快地离开。 楚辞和古璐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看着街头那些来来往往的百姓,眼神都很是同情。 比起江南县,这里的老百姓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里也不为过。 尤其是那些底层的苦力,不知道多少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汉,都还要背着好几个大麻袋,辛苦运送着货物。 而他们这样辛辛苦苦干下来一天,也就将将够吃饭的钱,甚至,就连吃饭也吃不上什么好东西,只能吃点粗面,吃点菜叶子汤。 造成这般局面的,除了天气不行,干旱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官员的不作为。 因为朝廷已经不只一次往北方送赈灾的粮食了,哪怕是光靠着赈灾的粮食,老百姓也能支持到六七月份。 而且刚刚他已经问过那个小姑娘了,从去年灾害到现在,他们连一两米面都没有收到过。 那么,那些粮食去了哪儿? “你说我要不要管?” 楚辞随手捡了个小石头,砸向正在欺负几个孩子的野狗,瞬间就把野狗吓得四散而逃。 古璐微笑道:“你想管就管,不想管就不管,按照你的想法做就行了,别的,不用多虑。” 第四百七十一章 名侦探推理 不用多虑行吗? 他是来度假的,又不是来做钦差大臣的。 忽然跳出来多管闲事,只怕传到了白明哲的耳中,连他都会觉得自己有点管得过多了。 所以楚辞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修书一封,找人送去给陛下。 等陛下看了,再做定夺吧。 当天他回到客栈之后,便把今天白天的所见所闻都写了下来,然后交给驿站,让驿站的人先去给胡枭。 胡枭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翌日一早,一行人继续上路,打算直接去秦威的老家花城。 这会儿出发,傍晚时分差不多就到了,时间刚刚好。 一行人牵着马朝城门口走去,忽然听到前面很多人在喊叫,楚辞下意识告诉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但脚还是不由自主朝人群走了过去。 到了近前,只听到围观的那几十个人在大声议论着。 “哎呦,这孩子肯定是被贼子给打死的啊!” “这孩子我见过,挺乖巧的,哪个贼子这么丧心病狂,抢了银子还不够,还把人给打死了!” “可怜啊可怜啊。” 楚辞等人挤到最前面一看,只见地上躺着一个女孩子,灰头土脸,还戴着个补丁缝起来的帽子。 她脸色铁青,已经失去了气息。 死了! “是她!” 古璐惊呼一声,捂住了嘴。 竟然就是昨天给他们做导游的那个小姑娘。 楚辞也认了出来,他几步上前,试了试小姑娘的鼻息,发现小姑娘已经彻底咽了气。 不过看尸体的反应来看,死亡最多不超过两个时辰。 也就是说,她是在黎明时分死去的。 “是谁,是谁杀的她!”x33 围观的人道:“那谁知道,肯定是贼子吧,她身上的银子都不见了。” “贼子只会拿钱,又不会要人性命,为什么要杀她?”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 然而,楚辞却忽然起身,一把抓住那人问:“你为什么知道她身上的银子都不见了,你搜过她的身?” “不、不是我,是老朱,老朱搜的!老朱发现了她尸体,就想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然后就发现她身上什么都没有。” “老朱?老朱在哪?” 那人连忙指指身后的猪肉铺子:“诺,那猪肉铺子就是老朱开的,你去问他就是了。”x33 楚辞立即朝康南天道:“你和古璐在这里看着她,我去问问那个老朱。” 康南天点了点头,他知道,楚辞的意思是让他保护古璐。 想到此处,他不由笑了一笑。 其实他早就感觉出来了,楚辞对古璐非常不一样,和任何人都不一样,恐怕,古璐在他的心里占据了一个非常特殊的位置。 特殊到了,他即便喜欢她,也不肯碰触她一根手指头。 因为他怕伤害到她。 这是一种,已经超越了一切的爱。 实在是让他有些羡慕啊! 秦汉蹲下身去看着小姑娘,眼神中充满了同情,她才这么小,看着最多十一二岁,怎么就死于非命了? 这让不由想起家里头惨死的妹妹…… 而此时,楚辞已经走进了猪肉铺子。 铺子里只有一个人,想必就是老朱了。 只见他正举着斧头,疯狂砍剁着砧板上的猪肉,看到楚辞进来也不当回事,只是问:“买肉?” 楚辞看了眼桌子上的肉,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怎么看着不太像猪肉。 猪肉的颜色一般都是粉红色的,但是,这些猪肉的色却有些深,比起牛肉的暗红色,还要浅一些。 “这些都是猪肉?” “嗯。” “今早现杀的?” 老朱挑眉瞪向他:“废话,不是现杀的早臭了,你买不买?不买少废话!” 楚辞笑:“真够凶的,我只是想问你,街上的那个小姑娘是你先发现的尸体?那是怎么一回事?” 老朱愣了愣,没想到楚辞问的是这个问题。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是官府的人?” “这倒不是,只是昨儿个那小姑娘刚刚跟我一块吃过饭,今天就横尸街头,我有些不忍,想将她下葬,但下葬之前,我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老朱了然点头:“哦,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就是今天早晨刚刚杀完猪回来准备做生意的时候,在街角看到了这个小姑娘的尸体,当时就被吓了一跳。” “我当时看到她死得挺惨的,就检查了一下她的尸体,发现她身上什么都没了,估计是被贼子偷了。” “我们这贼子挺多的,就算是报官也抓不到人,所以我就懒得管,回来继续卖肉了。” 楚辞听完,忽然发问:“那小姑娘身上并没有看到任何的血迹,而且闭着眼睛,也显得很是安详,你为何会一眼就确定这是一具尸体?” “而且,你为什么会被吓到?” 以他对千九城的了解,睡在大街上的乞丐可有的是。 这小姑娘打扮的也很像个乞丐,骤然看到这么个人躺在大街上,应该不会有人立刻会认为对方是一具尸体吧? 更奇怪的是,这人还说了一句,他觉得小姑娘“死得挺惨”。 但是他刚刚也看过了小姑娘的尸体,根本就没发现半点凄惨的模样。 种种细节联系起来,足以证明一件事。 这个老朱,在说谎! 果然,老朱被他问的哑口无言,连剁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我看着像尸体就像了,关你什么事!” 但,楚辞却没有停止推理。 “如果是贼子偷银子,完全没必要杀人灭口,如果贼子是在偷银子的过程中被发现,只能杀人灭口,那小姑娘的身上一定会有挣扎的痕迹,因为她一定是有一个从发现到反抗的动作。” “可是,那小姑娘死得很安详,伤口也在很隐蔽的地方,所以我推断,行凶之人,要么是小姑娘认识的人,要么,就是被偷袭的。” 说到这里,楚辞忽然走到了老朱的面前:“你认识那小姑娘吗?” 这一次,老朱彻底沉默了。 他有些凶悍地瞪向了楚辞:“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想污蔑到我的身上?” 楚辞微笑:“如果就是你杀的她,那就不算污蔑。” 老朱皱眉:“就凭你三言两语,你就想给我定罪?” 砰! 斧头狠狠剁在了砧板上,老朱神色狰狞:“那你恐怕是找错人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 报官 楚辞笑了:“威胁我?威胁我就说明你怕了,你怕了,就说明我猜对了。” “你猜对你娘!” 老朱脸色涨红,双眼发青,举起斧头就朝楚辞砍了过来。 他本意是想吓唬楚辞,并不敢真的砍他。 毕竟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观,这个时候他看伤了楚辞,和认罪没什么两样。 所以眼见楚辞不闪避,他也吓得停了手。 但他停手,楚辞却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接着抢过他的斧头,直接钉起了桌子上的一块肉。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不是猪肉,也不是牛肉,更不是羊肉吧。” 老朱一怔,顿时有些惊恐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楚辞没有理会他,反而是举着斧头转身走到门口那些人面前问:“你们可认得此肉?” 众人纷纷摇头。 “没见过!” “不认识。” “这不就猪肉吗?老朱一直卖猪肉,从不卖别的啊。” 楚辞勾起嘴角道:“你们不认得也很正常,因为,这肉根本不是正常人能见到的肉,这是,人肉。” 此话一出,门口的人直接惊呆了。 什么鬼! 他在说什么胡话。 而老朱则是整个人如遭雷击,他几步冲动楚辞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我这里撒泼,你想干什么!” 这个时候,他其实很想问楚辞到底想要什么条件,直接说了吧,不要再吓唬他了,他不经吓。 楚辞微笑道:“别怕别怕,我没有要害死你的意思,我只是想问问你,这肉是不是人肉?” “你放屁!” “哦?不承认?那咱们就报官啊。” “你!” 听到报官这两个字,老朱才彻底慌了。 平生不做亏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门,但问题是,老朱做的亏心事实在是太多了。 楚辞冷哼一声:“老朱,你还有什么话说?你要是现在招了,然后说出你害死那小姑娘的真相,我就把这件事私了。” “你要是不说,我就报官,让官府来处置。” x33老朱闻言却是握紧拳头咬牙道:“你想报官,你尽管报官好了,老子不怕你!”x33 哦? 这么硬气? 那看来官府还是很好打交道的,至少面对罪犯什么的,是很好打交道的。 楚辞回头朝人群道:“劳烦,谁帮我报个官?” 人群中没有回应声,但是楚辞相信,一定会有人幸灾乐祸去报官的。 果然,他又在店里面等了一会儿后,门口便传来一阵喧闹声。 “谁报官!哪里杀人了,让开让开,都给本大人让开!” 进来的胖子快要把官服撑爆了似的,脑满肠肥,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吊儿郎当的捕头,高德高,矮的矮,瘦的瘦,看着奇形怪状,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看什么荒诞喜剧,这些都是喜剧演员。 “是谁报官,是谁杀人!” 老朱看到大人过来,连忙冲过去跪下道:“大人,救命啊,这个外地人不知道是从哪儿蹦出来的,今儿进我的店就污蔑我杀人了,还要讹我的银子,求大人为草民做主!” 说着,老朱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偷偷往知府大人的袖子里塞了十两银子。 知府大人拿到银子,顿时眉开眼笑:“你放心,在我秦大人的地盘上,谁也别想颠倒黑白。” 接着,他转身死死瞪向楚辞。 “你是外地的,哪来的!你跪下说话!” 楚辞站着没动,只是笑着看向知府道:“让我跪,只怕你受不起,而且,我有没有污蔑人,你不是应该调查之后才知道吗?上来就偏听偏信他的一面之词,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本大人说好就好,你污蔑人家……” 结果,还不等他说完,楚辞便往他的袖子里塞了一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 看到这一幕,老朱直接蒙圈了。 什么情况! 他一个罪犯,想脱罪,才贿赂知府。 这人无缘无故帮别人伸冤,而且他明明是无辜的,他是有理的,他怎么也给知府大人塞银子? 老实说,就连知府大人都跟着愣了一愣。这种穷乡僻壤,平时贿赂他的,若是小偷小摸的罪行,最多只给他一二两银子,只有遇到了杀人的罪行,才能给他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已经算是很大笔的钱财了,而今天,竟然有人一出手就是一百两! 这、这也太豪横了吧! 不愧是外地来的。 “咳咳!” 拿了银子,知府大人态度自然就变了,他笑眯眯的表情,从对着老朱,直接转成对向了楚辞。 “嘿嘿,你想要状告他杀人对不对?” 楚辞点头道:“不错,而且,他不是简简单单只杀了一个人,他是个杀人狂魔。” “什么?竟然是个杀人狂魔,简直岂有此理,来人,把他给本官抓起来,拉出去砍头!” 这就要砍头? 楚辞服了。 “大人,慢着!要砍头杀他可以,但是,咱们必须得跟百姓们交代清楚,为什么要砍他的头,为什么要杀他!” “对对对,你说的对,为什么要杀他,你说。” 知府大人现在对楚辞是言听计从,说一不二。 楚辞嘲讽瞥了他一眼,随即娓娓道来。 “首先,咱们说那个小姑娘的案子,康兄,麻烦你把尸体搬进来。” 康南天闻言,立即把小姑娘的尸体抱进店里面,放在了地上。 看到小姑娘的尸体,就连老朱也没忍住,用力咽了一口口水。 楚辞随即道:“大人,我且问你,到现在为止,这小姑娘死去至少一个时辰了,你一眼看去,能看出这小姑娘是个死人吗?”x33 知府大人闻言,立即看向楚辞的眼色,想知道他想让自己怎么回答。 楚辞翻了个白眼:“你实话实说就行了。” “额……实话实说的话,我、我有点看不出来,这小姑娘身上没有血迹,样子好像睡着了似的。” “瞧,连英明神武的大人您都看不出来,可是,这个老朱他却声称,他今天早晨刚杀完猪回来,就看到一具死尸横死街头。” “他这是在说谎!这种案子上,他说谎,就必定是为了掩盖什么。” 第四百七十三章 一百两银子买命 知府大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还只是第一个疑点,第二个疑点是,老朱说他在发现尸体后,第一时间去搜寻小姑娘身上的东西,却发现小姑娘的身上什么都没有。” “大人,倘若这小姑娘是被贼子杀的,那贼子要偷东西,就必然不会杀小姑娘,要杀小姑娘,就不会只是偷东西那么简单。” 这小姑娘衣衫整齐,明显没有任何被侵犯的痕迹,甚至,就连领口和袖子都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去搜她身的人,明显知道她把重要的东西藏在什么地方。 “杀小姑娘的人,必定认识小姑娘,而且还跟小姑娘是熟人,据我猜测,小姑娘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被杀人灭口了。” “然后,凶手因为和小姑娘相熟,知道小姑娘把值钱的东西放在哪,便顺手拿走。” “最后一个可疑的地方,便是老朱在我刚刚盘问的时候,竟然恼羞成怒,想要杀我灭口。” “这三个疑点,直接指向老朱就是凶手!” 这一番话说完,不说始终支持他的知府大人了,就连围观的百姓都纷纷跟着点头。 “对,就是这样!” “小伙子,你说的有道理啊!” “老朱确实认识这个小姑娘,我经常看到小姑娘给老朱买东西送东西的。” 知府闻言,立即瞪向老朱:“他们说的可是真的?你认识这个小姑娘是不是?说,你到底认不认识!”x33 老朱脸色又青又红,事情到了这一步,他知道再让楚辞说下去,自己只有一死。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能救自己了。 “知府大人,你收受了这小子的贿赂,故意来颠倒黑白定我的罪,我不服,我要上报太守大人!我要见太守大人,我要告御状!” “我去你娘的吧!” 知府大人闻言立时恼了,一脚把老朱踹翻在地。 “还要去见太守大人,还要告预装,你他娘的配吗!” 说着,他扬手就给了老朱啪啪两记耳掴子。 一想到老朱所谓的见太守告御状,是为了整死自己,就更生气了,干脆不顾百姓还在,对着老朱就拳打脚踢起来。 楚辞可懒得管这些,他乐于看狗咬狗的戏码。 他只是转过身去朝那几个捕快道:“你们到他的店后面院子里搜搜,看有没有可疑的东西,他既然敢卖人肉,就说明两点。” “要么,他有定期合作的对象,可以收一些新鲜的死尸,要么,他就是自己经常杀人,来节省成本,不管是哪一个,他的后厨里一定会留下大量的痕迹。” 就算是这几个质量良莠不齐的捕快,也能发现。 捕快见知府大人这么听他的话,自然也不敢违背,乖乖走到后院搜寻去了。 看到这一幕,老朱更慌了。 他看向楚辞,有些不能理解:“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楚辞面无表情道:“这么快就忘了?我进来的时候就告诉你了,昨儿我才和小姑娘一起吃饭,我跟她有缘,你觉得,我会看着她惨死街头视而不见吗?” “你……你想要多少银子,你开口吧。” “你要是有银子,还是送给知府大人吧,我不需要。” 闻言,知府大人立即感激看了一眼楚辞。 这小子挺识相的嘛! 老朱却是苦笑一声:“我给他十两银子买自己的命,你给他一百两银子买我的死,何必呢?我又没有招惹你,你就不能行行好,放过我吗?” 楚辞冷声道:“不好意思,公平正义这四个字,是我一生都不能放弃追逐的东西,否则,我会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这时,几个捕快连滚带爬冲进了店里。 “大人,有、有、有东西!后面屋子里有、有、有好几张人皮!” 此话一出,门口围观的百姓都不由得毛骨悚然。x33 人皮! 这也太可怕了把。 老朱则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深深明白自己已经大势已去。 知府大人则是一阵阵的发懵,老子去他大爷的啊,怎么还会有这种狂徒,又卖人肉,又有人皮的。 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他的地盘上犯的案。 这要是传出去,传到陛下的耳朵里,只怕他乌纱帽不保啊! 想到此处,他也连忙去了后院,想确定此事。 可等他到了后院一看,差点没昏过去。 原来,那所谓的人皮竟然是一整张人皮,而且,就那么用木头夹子夹在晾衣绳上,巨大的影子在烛火的照映下,简直就像是鬼魅一般。 知府大人也是坏事做了不少的,自然害怕,当即吓得连滚带爬跑了回来。 “你说的没错,你全说对了,他就是个杀人狂魔,他就是个恶魔,来人,快把他抓起来,抓起来!” 几个捕头也是慌得不行,明明老朱都没有了抵抗的意思,他们还是手忙脚乱,接连栽跟头。 好不容易把老朱给捆起来,知府大人就迫不及待要杀他。 “慢着!” 这个时候,楚辞却制止了他们。 “这么着急处死干什么,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他是怎么犯的案吗?老朱,你把该交代的交代了,我让他们留你一个全尸怎么样?” 老朱闻言却是仰天大笑:“你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偏不告诉你,我就要瞒着你,让你抓心挠肝的难受,让你一辈子都想不通!”x33 这是他对楚辞,最后的报复。 哪知道楚辞闻言却轻轻一笑:“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啊,好啊,你不说,那我替你说。” “你这些死人肉都不新鲜了,所以,据我猜测,你不是杀人剖尸,你应该是找人专门收购一些刚刚死去不久的尸体,说是不久,恐怕也得有半天以上的时间。” “所以这些肉并不新鲜,但又没有完全臭掉,我说的对不对?” 老朱脸色发青,没有作声。 楚辞又继续道:“我不知道你和那小姑娘是什么关系,这一点很好查,但我猜测,你跟她也就是普通合作的关系,否则,你不会那么急于杀她灭口。” “而你杀她的时间在今天早晨,那个时候天已经亮了,所以你不可能当街行凶,否则一定会被发现。” “你是在别处杀了她,又把她的尸体搬过来的。” 第四百七十四章 太子微服私访 话说到这里,案子基本上可以说告破了。 剩下的细节,只需要知府审理一下就能知道,当然了,这个知府会不会审理,那可就不一定了。 楚辞并不打算因为这么一个人的案子浪费太多时间,便在当地找了个办丧事的人,给小姑娘下葬,随即便带着大队人马离开了这个千九城。 他们一走,千九城就炸开了锅。 朱老板的这家店开了可有好些年头了,老客户不知道有多少。 他们平时吃肉,搁锅里一炖,有的时候也尝不出来到底是什么肉,毕竟这年头保鲜技术有限,肉很少能吃到特别新鲜的。 除非是特别有钱的人家,基本上普通老百姓能买的,质量都有点问题,所以他们即便尝着味道不对,也不会当回事。 谁能想到,猪肉不是猪肉,是人肉啊。 呕! 官府很快就把朱老板的店给包围了起来,把里面的东西收缴,房子也给封了,但这个故事,却在当地广为流传开来。 只是,没人知道那个帮他们破案的人是什么人,传着传着,这个人的形象就变成了天神下凡,特地来屠杀恶魔,拯救他们的。 因为这个案子实在是太轰动,竟然很快就传到了太守大人的耳中。 太守一听,哎呦,多少年了都找不到东西上报朝廷,搞得他这里一直没啥存在感,好像是透明的一样。 这不,终于出了一个大案子,能让他好好上报上报,也算是政绩一件了。 于是,这个消息便在快马加鞭的情况下,迅速传达到了京城。x33 白明哲正在御书房里教育白赢呢,忽然接到了尚书房送来的奏章。 “锦州,千九城?这个地方朕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过。” 太傅道:“陛下,锦州就在幽州边上,位置非常靠北,平时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去年因为干旱,太守频繁上奏申请赈灾粮款来着。” “哦,我想起来了,那个叫什么来着……叫王海成的太守是不是?他这个人怎么样?” 说来有趣,这个太守虽然是他亲自点头任命的,但他还从未见过这位太守大人,是由当地多位知府联名推荐上来的太守。 太傅道:“我也没跟此人面对面打过交道,但从他上奏的这些文章来看,才学还是有的,只是不知这些奏章是不是本人所写。” 白明哲点点头,稍微放了心。 锦州这个地方,物产不丰富,土地不富饶,能不惹事,不闹事,老老实实待着就挺不错。 但当他打开奏章,仔细这么一看,身上的冷汗哗哗就淌了下来。 “穷山恶水出刁民,千九城这个地方,怎么会出这样骇人听闻的案件!” 尚书房早已经看过奏章,太傅也是叹气:“所以微臣才特地拿奏章来给陛下看,想请示陛下,是不是该想办法对此地进行一番改革教育?这么留着他们胡作非为的,只怕他们那里当地的风气会越来越野蛮。” “到时候,若是变成第二个幽州,甚至第二个番邦就不好了。” 白明哲点了点头,忽然想起来:“对了,楚辞昨天不是派人送了奏章过来吗?拿来给朕看看。” 昨天他忙着处理番邦那边的事情,还没来得及看,这时候想起来,便叫单公公翻了出来。 等他打开看完,脸色瞬间更难看了。 啪! 他随手把奏章扔到了桌子上。 “简直岂有此理!这个锦州太守王海成,他竟然连赈灾的粮款都敢贪墨?是朕太小看这个地方了!” 见状,白赢拿起奏章也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眉头一皱:“爹,锦州这个地方山高皇帝远,当地的官员肯定是觉得咱们京城管不到他们那去,才会如此胡作非为!” “依儿臣看,应该立刻派钦差大臣过去,好好治理一番!”x33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派谁去呢?” 太傅出主意,点了几个大臣的名字,可是,点的老臣的名字,白明哲都很是不放心,总觉得那些老臣会和王海成勾结一气。 新的大臣呢,白明哲还是不放心,因为这些年轻的大臣年轻气盛,去了锦州不但没有官威,震慑不住那些人,还容易一时冲动,不知道分寸,反而把当地闹得乌烟瘴气。 想来想去,竟然还是楚辞最合适。 这时候,白赢微笑道:“陛下,不如就让儿臣走一趟吧,正好锦州距离幽州很近,儿臣可以趁着去锦州处理此事的同时,顺道去幽州大营看一看,解决一下那位将军的问题,父皇以为如何?” “你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当朝就这么一位太子,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大夏可就完蛋了! 白赢却道:“父皇不必担心,儿臣此次出行不是微服私访,儿臣会率领一千大军共同前往,有这一千人护送左右,绝对不会出事。” 一千人吗? 想了想,白明哲终于点头。 经过了这么久的磨炼,白赢进步不少,也是时候出去试炼试炼了,总是待在皇宫里,始终是纸上谈兵。 “好,那就这么定了,太傅,你去帮太子准备准备。” “是。” …… 另一边,楚辞等人在离开千九城后,便直接来到了秦威的家乡,昆城。 这里也是锦州最繁华的城市,太守府就坐落在这座城中。 有秦威和秦汉的户籍,他们很容易就进入了昆城。 让楚辞稍微松口气的是,昆城要比千九城好的多了,总算是有一点城镇的样子了。 大街上不算特别热闹,但人来人往的,也有不少。 街道两边的铺子生意一般般,伙计老板却是笑呵呵的,充满了生活气息。 大街上的乞丐也没有那么多,偶尔有几个拄着拐杖路过,眼神看着楚辞等人充满好奇。 这说明,他们还对生活充满希望。 不像千九城的乞丐,呆滞的好像看什么都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为了能够仔细处理事情,楚辞等人先入住了一家客栈。 办理完入住手续,把东西放好后,楚辞便留胡枭先在客栈里看东西,自己则是和秦威、秦汉,打算先回家看看。 x33 第四百七十五章 想进就进 回去的路上,秦汉介绍:“家里人都没了,我都给下葬了,下人我也都遣散了,还有咱家的院子,也被康家的人给占了!” 楚辞抱起胳膊,心中好奇。 康家! 该不会跟康南天有关系吧,这年头姓康的人可不多见啊。 不过秦汉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康南天也在,但他没有一丁点反应,所以应该跟康家跟他没关系。 正想着呢,一行人已经来到了院子附近。 楚辞打眼一看,这宅院修建得还算豪华,围墙整洁干净,门口的地面也铺上了石板砖,只是大门紧锁,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几年没有回家了,好不容易回来,却连家门都进不去。 秦威抬手摸着墙面,眼里落下泪来。 “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会儿鸠占鹊巢住在咱家的,应该是康家的三公子,康信!他两年前娶了任家的女儿,生了一个儿子,一家三口,霸占着咱们家,每天招摇撞市!”x33 秦威叹口气:“康家人势力不小,咱们不能硬碰硬,还是得想办法……” 结果,还没等他说完,楚辞已经走过去拍门了。 秦威吓得连忙冲到他面前抓住了他的胳膊:“楚大人,你干什么!” 楚辞道:“这里不是你家吗,我看看有没有人应门,要是有人应门,咱们就从大门大大方方进去,要是没人应门,咱们就爬墙进去。” 秦威急道:“这里过去是我们的家,但现在已经不是了!” “哦?地契在谁呢?” 秦汉立即道:“在我这。” 说着他甚至还从怀里拿了出来。 楚辞笑了:“你看,地契都在他这,那这里就是你们的家,这房子就是你们的房子,我们想进去就进去,不想进去谁也不能把我们拉进去。” “可是,现在这房子被康家的人给占了,你没听我弟弟说吗,住在这的是康家的三公子康信。” “我可不管住在这里的人是谁,对我来说,我只知道这里是你的房子,那我就可以进去。” 说着,他抓住铜环又敲了敲门。秦威和秦汉都吓呆了,他这是想干什么啊。 他们刚刚回来,还没有做好和康家人硬碰硬的准备呢。 只是他们刚想躲开的时候,面前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老头探出头来东张西望:“谁啊?哪位?” 楚辞用扇子敲了下老人的脑袋:“我就在你面前,你到处瞧什么呢。” 老头这才抬头,只见面前站着一个穿着富贵,彬彬有礼的君子样的人物,登时便有种尊敬的感觉。 “这位公子,请问您找谁?” “我问你,康三公子是不是住这里?” “咦,你是康三公子的朋友?”x33 楚辞毫不犹豫回答道:“是啊。” “那、那你随我来吧。” 巧合的是,康信很爱在外面结交朋友,也确实经常会有一些人上门来找康信,再加上楚辞的面相看起来实在不像个坏人,于是,老头便直接让楚辞进了院子。 而且,他还半点没有留意跟在楚辞屁股后面的秦威和秦汉,他只当这二人是楚辞的随从。 竟然这么容易就进了家门,秦威和秦汉都十分的激动。 他们看着熟悉的垂花门,看着熟悉的小道儿,看着熟悉的花花草草,眼前不禁浮起家里人在这些地方走过的身影。 尤其是秦汉,他甚至想起妹妹被杀死的当天,他还和妹妹站在回廊下说话呢。 可是,当天夜里,妹妹就惨遭毒手…… 眼眶湿润,秦汉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哭出来。 等到了前面大堂坐下,老头道:“几位在这里稍等,我去通报我家少爷,额,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我也好传报。” 楚辞想了想道:“康南天。” “康南天?你、你是康家少爷康南天?” 楚辞疑惑:“怎么,你认识我?” “当然!咱们家老爷跟您那个康家老爷可是堂亲啊,我怎么会不认得呢,哎呦,您要早说您是康少爷,我就不啰嗦这么多了,我这就去告诉少爷,您稍等,稍等!” 老头转身就跑,这下,可轮到楚辞和秦威、秦汉纳闷了。 这两家竟然还真的是亲戚,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如果他们是亲戚,那楚辞可就不能乱来了,否则为了秦威,得罪了康南天,那就不好了。 但还有一个无法解释的疑点是,为何那天康南天听到秦汉所讲述的事情,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难道他不在乎? 还是没想到,锦州昆城的这个康家并不是他们的亲戚。 三个人默然无语,都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件事,只能等回去再慢慢问康南天了。 不一会儿,康信带着两个丫鬟走进了大堂。 只见康信仪表堂堂,竟然也是个美男子,而且长相,竟然还真的和康南天有几分相似。 “阁下就是康南天?” 看到楚辞,康信立即作揖。 “久仰大名!一直都听说大伯家里出了一位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大侠,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够在自己家见到,呵呵,不知道康大侠蓦然来访,是有什么急事吗?” 嗯? 没想到,康信竟然完全不认识康南天! 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看来这两个家族是从来不联系啊,这也就不怪康南天为什么没反应了,只怕他压根就没把昆城的这个康家当成是自己的亲戚。 在他的心里,这些人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但这个康家,却很重视很在乎康南天,说话十分的客气。 只是,还不等楚辞回话,康信就猛然注意到了站在楚辞身边的秦威和秦汉。 “是你们!” 康信瞬间大骇。 他知道,康家那晚杀人的时候,清点人数就少了秦威和秦汉这两个人,当时康家的人都知道他们是跑了,但也不在乎。 他们跑去外地,碍不着他们的眼,他们当然不必在意,但只要他们敢回昆城,康家一定会让他们尸首异处。 却没想到,这还没过多久呢,两人竟然真的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吧,竟然还堂而皇之出现在了康家人的面前! 康信顿时恼怒不已:“康南天,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带他们两个来我家?你该不会,是为了帮他们出头而来的吧!” 第四百七十六章 我不是你亲戚 楚辞微笑道:“你不要着急,我和这两人也只是萍水相逢的关系,路上听说了他们的故事,便想着反正也是顺路,便过来看看,他们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x33 “却没想到,抢了他们宅院的,竟然是你们。” “什么抢了他们的宅院!” 康信闻言便怒骂出声。 “你不要听他们聒噪,事情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那日他们上门来找事,打伤了我们康家的人,这宅院,是我们康家理应索取的赔偿。” “而且,这件事也是经过了太守大人同意的!” 果然,太守也掺和了进来。 堂堂太守,竟然连这种小民的事情也要掺和,可见他有多么不称职,多么不负责任了。 楚辞道:“按照大夏的律法,这房子的归属是谁,取决于地契在谁身上,写得是谁的名字,我问你,这宅院的地契可在你的身上?” 闻言,康信脸色更加难看。 他当然知道地契就在秦汉的手上,但他却硬着头皮,冷声道:“我不管你那一套,我只知道,他们伤了我的人,这宅院,便必须给我!” “你不管?大夏的律法你都不管,岂不是无视律法,无视朝廷?” “你少给我扣大帽子!” 康信眯起眼睛,冷哼出声。 “我已经明白了,你今儿特地赶过来,就是想替这两兄弟出头,康南天,咱们两家多少年来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一定要搅浑这水吗!” “还只是,为了两个不相干的外人?” 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楚辞便不好再冒充康南天了。 万一两个家族有什么联系,因为他搞的这一出闹出什么事来,他可就太对不起康南天了。 因此,他主动澄清道:“其实我并不是康南天,康南天只是我的朋友罢了,我姓胡,叫胡枭。” 不想暴露身份,楚辞只能又打起了胡枭的幌子。 “什么!” 康信一怔,脸色越发难看。 “你不是康南天!” 他死死瞪向楚辞,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的确从他身上找不出半点康家的影子。 霎时间,他眼神之中迸出了杀气。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冒充我们康家人!” 接着,他又瞪向了秦威和秦汉。 “你们的胆子也不小,当初你们敢上门来挑衅,我们才连夜杀进秦家,将你秦家上下一共八十六口人,杀了二十三人,剩下的家丁、佣人全部遣散,而你们俩,却出逃在外。” “假若你们一辈子不回来,那也便罢了,我只当你们不存在,可你们偏偏要回来送死,这可就怪不得我了。” “来人!” 他一声令下,立即便有几个手下冲进了房间。x33 康信眯起眼睛,冷声道:“把他们两个,不,把他们三个人,给我抓起来!” “是!” 几个手下朝秦威、秦汉冲了过去,其中一个也朝楚辞冲去。 秦威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了楚辞面前:“大人,你先走,这些人我来应付!” 楚辞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拉到一旁后,随手轻轻一扇,只听砰砰两声闷响,那两个手下竟然直接飞了出去。 接着,楚辞又踢出一脚。 旁边的两人,人叠人一起摔进了院子。 他看向康信,面无表情道:“有话好好说最好,不要逼我动手。” “……” 康信大吃一惊,没想到楚辞的武功如此厉害。 他的这几个手下不敢说是高手,打普通人也能一个打三个不在话下了,却被他如此轻飘飘便解决掉了。 好哇! 这两个小子是从武林之中请了个高手来为他们保驾护航! 哼,以为这样,他就会束手就擒了吗? “好小子,你不要不嚣张,我刚刚就说了,这宅院是太守大人点头让我们入住的,你们要是敢乱来,那我只能报官,请太守大人过来评评理了!” 楚辞闻言,反而一屁股坐下,半点不慌张道:“好啊,那我省得跑一趟了,你叫他过来吧,正好我也有事想问问他。”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小子不会以为太守大人来了,他就可以诉苦伸冤了吧? 康信心中暗笑,撩起衣袍转身离开。 来到院子之后,他立即吩咐了下去:“我去太守府请大人过来,你们给我盯紧了他们三个,不要让他们离开,我不在的时候,尽量不要和他们产生冲突。” “是!” 事出紧急,康信不敢耽搁,急急忙忙离开了府宅,前往太守府。 他一走,楚辞便站起了身。 “走吧,咱们参观参观,看看你们离开之后,这后院有没有什么变化。” 秦威和秦汉自然是有些担心的,但跟着楚辞,他们却是安全感满满,立即就走了出去。 外面负责看守他们的人忽然看到他们出来,立即紧张不已:“你们干什么,少爷交代过了,不许你们随便外出!” 楚辞负着手微笑:“笑话,我想去哪里,轮得到他来多嘴吗?再说了,你们放心,我们不会离开这个院子,只是无聊出去参观参观罢了。” 说着,他便直接往后院走去。 手下见状更是大惊:“你干什么,后院是少夫人住的地方,闲杂人等不得随便入内的!” 楚辞懒得管他们,径直往里走去。 “你们!” 他们当即上前,想要使用武力阻拦,却被楚辞一掌挥开,没有半点攻击能力。 很快,楚辞便带着秦威和秦汉走进了后院。x33 后院是秦威和秦汉家人所居住生活的地方,每一处都充满了回忆,尤其是逢年过节,一家团圆说说笑笑的场面,更是让他们眼眶泛泪。 “爹,娘,孩儿不孝。” 当走到一棵树前,看着那苍老的树皮,回想起父母曾说过他们想埋葬在这棵树下的愿望,秦威愧疚不已,眼泪流下,一拳头砸到了树上。 都是他! 若是他不那么自私擅自离开,一走了之,并且再也不肯回来,也许父母和家人就不会遭遇这种事情。 都怪他! 忽然,两个小丫鬟经过看到了他们几个,顿时惊吓不已:“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跑到后院来了?快出去!” 听到丫鬟的声音,秦威猛地转过身去,和那丫鬟四目相对的时候,秦威整个人浑身一震。 那竟然,是他曾经的贴身丫鬟蓉蓉! 第四百七十七章 丑八怪太守 “蓉蓉!怎么是你!” 蓉蓉也吓了一跳,怀里抱着的铜盆砰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少爷!” 她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秦威的胳膊。 “少爷你没死?” “二少爷,你、你也好好的?” 秦汉打量着蓉蓉身上一看就不是以前秦家的衣服,不由得怒容满面:“你不要叫我少爷,你既然都已经跟了康家的人做事了,还叫我做什么!” 听到这话,秦威这才反应过来:“蓉蓉,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蓉蓉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少爷,蓉蓉不是自愿的,他们拿走了蓉蓉的卖身契和户籍,蓉蓉想走也走不掉啊。” 在古代,凡是奴隶籍的人,不管走到哪里,都必须带着卖身契,否则哪怕是想出去当个丫鬟,做苦力,也没人敢要。 谁知道她是不是偷偷跑出来的? 谁知道会不会哪天忽然来一群人把她带走,还把无辜的人打一顿? 所以除非她能拿到卖身契,否则,就等于被绑架住了。 这些事,楚辞也是后来才慢慢知道的。 秦威怒声道:“他们威胁你?可是,我怎么看你在这里待得很开心?” “我……” 蓉蓉想要辩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x33 她只是个小丫鬟,难不成,还要跟着主子殉葬吗! 多少个夜里,她也曾偷偷抹过眼泪,但白天,她还是要强打起精神,好好生活啊。 “算了,你怨恨她做什么,她没有做错什么。” 楚辞把蓉蓉从地上扶起来。 “错的人是康家人,她也是受害者。” 听到楚辞的话,康威这才收敛起自己的怒火,但是,明显也是一副不愿意重新接纳蓉蓉的模样。 但蓉蓉却很担心他们。 “两位少爷,你们怎么敢回来呢,现在太守大人和康家的人早已一起瓜分了秦家的地皮,太守大人也是受益者,所以,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帮你们洗清冤屈的。” “你们快走吧,要是让太守大人抓起来,只会把白的描绘成黑的,你们就永远都跑不了了!” “什么白的描绘成黑的?是谁在背后诋毁本大人啊。” 哪知道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威严的声音。 楚辞转身一看,便见一个相貌丑陋大腹便便穿着官员衣服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戴着官帽,腰带却已经系不上了,只能松松垮垮挂在大肚子上。 楚辞上下打量他一眼,不由有些发愣:“这个丑八怪不会就是锦州太守王海成吧?”x33 此言一出,整个院子瞬间安静的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就连跟过来的康信都哑巴了。 这小子竟然当着王海成的面说他是丑八怪,不想活了吧! 虽然,他确实很丑…… 果然,王海成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仿佛喝醉酒的猴屁股一样:“你竟然敢羞辱本大人,来人,给本大人抓起来,先杖责一百!” “且慢。” 楚辞拿出折扇,轻轻展开扇了扇,微笑道:“大人,你是丑八怪这件事,应该是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不算是羞辱吧?” “假如说大人你是个跛子,我当面说大人你是个跛子,这难道也算羞辱吗?” “当然算!” 王海成怒声吼了回去。 “你敢说本大人的不是,你就是在羞辱本大人!” “哦。” 楚辞点点头,恍然大悟。 “所以,大人你也承认你是个丑八怪,只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所以不允许别人说出来,我说的对吗?” 噗嗤! 秦威再也忍不住,直接笑了出来。 一旁的秦汉赶紧撞了撞他的胳膊,让他忍一忍。 都什么时候了还敢笑,是想让王海成杀了他们吗! 王海成怒不可遏:“我承认不承认,那是我的事,总之,你说就不行!还愣着干什么,抓起来!” 他都说两遍了,手下还是无动于衷,简直就是找死。 其实,手下不是不想动手,只是这个人说的话实在是太大胆,太有趣了,他们有点还想听下去,看看这小子还能说出什么胆大包天的话来。 双眼见王海成发怒了,他们也不敢磨蹭了,连忙上前去抓人。 楚辞怎么会让他们把自己抓起来? 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几个捕快统统放倒在地。 王海成一看,更是怒上加怒:“好哇,你小子竟然还敢伤害衙门的人,我不管你之前犯得是什么罪行……” “我刚刚犯的罪行是,当着大人您的面,说出了大人您是丑八怪的事实。” “你都是死罪!你现在就是死罪,你死定了!” 王海成怒不可遏,当即朝手下道:“立即去调人,把所有能调的人都给本大人调过来!射杀这个凶犯!” “是。” 捕快们也没想到这人武功如此厉害,还这么大胆,从地上爬起来就匆匆忙忙找帮手去了。 一边跑还一边忍不住惋惜,可惜啊可惜,这个勇士要一命呜呼了。 楚辞并不怕他们去叫人,只是笑吟吟看着王海成:“只因为我叫了你一声丑八怪,你就要杀了我,未免太小人之心了吧?你要是不喜欢别人叫你丑八怪,你出门的可以找个面纱把脸蒙起来啊。” 王海成懒得搭理他。 反正,很快他就是个死人了。 楚辞却不肯饶了他,继续道:“这人嘛,是人不可貌相的,相貌丑陋却有一颗善良的心,一样可以很受欢迎。” “尤其是男人,即便长得丑,只要很温柔,照样可以泡妞,但是王海成,你不行啊,你长相丑陋,你的心,比的长相还要丑陋,你的身材,比你的心和你的长相还要更更更丑陋,所以,丑八怪这个称号,你是当之无愧的。” 王海成:“……” 他快要气死了! 康信站在王海成身后,直接惊呆了。 活了三十年,从未见过胆子这么大,这么不怕死的人! 早知道他这么有种,自己都想把宅子送给他了,也算是成全这位壮士,死都要说实话的决心。 秦汉都快急坏了,要是真等王海成把人叫来,他们全都死定了,一个都跑不掉! 然而,当他看向秦威的时候,却发现秦威只是一个劲的憋笑。 第四百七十八章 一命换一命 “哥,你还笑得出来?待会我们全要死在这儿了!” 秦威小声道:“放心吧,不会的,大人有办法。” “有什么办法啊,他这次出门是微服私访,就没带几个人,现在身边只有我们俩,就算把我们关进大牢,我们都不一定能逃得出去。” “何况,现在王海成是打算就地解决我们!” 闻言秦威仍然不当回事,只是朝他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乱说话,不要出声。 而此时的王海成,已经气得吹胡子瞪眼,估计寿命都要折损好几年了。 他生气,楚辞不生气啊。 只见楚辞晃着手中的扇子,仍然在上下打量王海成,只是那目光,要多嘲讽有多嘲讽,仿佛他看的是个什么怪物。 大约一刻钟过去,外面终于传来了大量的脚步声。 随后,几个捕头便把整个太守府衙门的所有手下都给带了过来。 他们把楚辞给团团包围了起来。x33 看到帮手来了,王海成的底气再次变得足了起来。 “臭小子,我看你现在还怎么嚣张!听着,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现在收回刚才的话,并且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响头,再从老子的胯下钻过去,老子就可以饶你不死!” 当然了,只是饶他不死罢了。 但是,两条胳膊两条腿是少不了的! 敢当面羞辱他,下半辈子就当个废人吧。 楚辞闻言微笑道:“收回刚才的话?你说的是哪一句?是我说你是丑八怪的那一句,还是说你身材比脸和心还丑的那一句?” 刚刚赶来的手下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听到楚辞这话,顿时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小子,他怎么敢的! 王海成瞪大眼睛,呼吸急促:“你还敢说,看来你是真心求死了,好,那我就成全你,所有人听令,给我杀了这小子,第一个取下他项上人头者,赏银十两!” 闻言,手下们立即就要上前。 “且慢!” 就在这时,楚辞忽然开口:“所有人听令,给我杀了王海成,第一个取下他项上人头者,我赏银一千两银子。” “他死了,我来承担罪名,不需要你们承担罪名,你们依然还是无辜的,而且,还可以领一千两银子。” 说着,他直接拿出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嗯?怎么样,何乐而不为呢?” 什么! 手下们看到那张一千两的银票,直接惊呆了。 那可是一千两啊! 他们十辈子都未必能赚得出来。 楚辞继续道:“王海成恶贯满盈,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这样的贪官污吏便是死了,只要上报给朝廷,你们也是无辜的,而且,还有功劳!” “到时候,你们根本不需要付出一丁点代价,而且,我向你们承诺,砍下他脑袋的,赏银一千两,若是能砍下他四肢的,赏银一百两,随随便便砍中他的,一刀赏银十两。” 此话一出,手下们更是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只要随便砍一刀,就能得十两银子? 他们虽然很怕王海成,可是他们更怕穷啊! 锦州这个破烂地方,所有人都穷怕了。 饥荒严重的时候,就连衙门的官差都缺衣少粮只能啃树皮,只有像王海成还有康家这种大家族,才能吃香喝辣。 所有人都饿出心病,穷出心病了! 听到楚辞的话,他们竟然一个个真的像是得了红眼病一眼看向了王海成。 王海成顿时慌了:“你、你们不要乱来,我是朝廷命官,你们敢伤我,敢杀我,你们全族都得陪葬!” “怎么会呢?王海成,你别忘了,你犯下的罪行可是死有余辜,远了不必说,就说秦家的这个案子,我想在场的人应该都知道。” “这房子本是秦家的,王海成却勾结康家人,让康家人这了进来,而秦家的千亩良田,则被王海成和康家的人瓜分。” “只这一条罪行,就足以定下死罪!” “所以,即便你们杀了他,也不会有任何人惩罚你们,这一点,你们尽可以相信我。” “为了银子,为了正义,为了锦州,动手吧!” 楚辞说着,随手就往外扔了一把银子。 看到掉了满地的银子,手下们甚至顾不上命令,弯腰就去抢银子。 看到那些人疯狂的模样,康信不由咕咚咽了口口水,顿时慌张起来。 形势不妙啊! 他怎么感觉,这些手下要偏向楚辞,要听楚辞的命令呢。 想到此处,他悄悄往后退去,打算开溜。 注意到他的动作,楚辞也懒得搭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是不怕康信逃走的。 他现在,只想对付王海成。 等手下捡起来银子,发现那些银子都是真的之后,便咬牙瞪向了王海成。 “大人,你……你不配做锦州太守!” “是啊,八年前我邻居小翠被人奸杀,证据确凿,你却联合凶犯,污杀了小翠的叔父,你还是人吗!今天,我便要替天行道,为小翠和小翠的叔父报仇!” “不错!三年前戚家灭门一案,整个锦州的人都知道是孙家做的,你却收了孙家的好处,佯装不知情,直到今天,孙家还逍遥法外,可怜戚家一家人死不瞑目,今天,我便要为戚家人,讨回公道!” “杀啊!” 忽然间,这些手下还真的朝王海成冲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刚刚走出来的少夫人顿时吓得昏了过去。 “少夫人。” 蓉蓉发现少夫人,连忙上前去搀扶。 秦威却先一步,一把抓住了少夫人的胳膊,蓉蓉见状大骇,连忙跪下道:“少爷,这件事与少夫人无关的,当时康少发威要把我们这些下人全部杀死,是少夫人求情留下了我们。”x33 “少爷,您饶了少夫人吧!” 秦威脸色铁青:“你果然已经背叛了我!” “我不是……” 蓉蓉百口莫辩,只能低下头去啜泣。 “不然,一命换一命,少爷你杀了我,饶了少夫人吧。” “你以为我舍不得!” 秦威已经气红了眼睛,竟真的拔出剑来就朝蓉蓉刺去,楚辞见状,一根银针射出,竟然直接打歪了剑刃。 “秦威,不要伤害无辜!” 第四百七十九章 大军驾到 “大人,她……” “她有伤害你的家人吗?” 楚辞皱眉,瞪向秦威。 这家伙是怒火攻心,找不到发泄的地方,现在想都发泄到这个可怜的小丫鬟身上了。 秦威愣了愣,握紧手中的剑没有吱声。 “她有伤害过你吗?” 秦威还是没有吱声。 楚辞忽然道:“你是不是喜欢她?” 秦威猛地抬头,刚想否认,楚辞却打断了他的话茬:“当时,秦家出事,你们无力保护这些下人,他们便只能四散而逃。” “她的卖身契在康家,难道,你要她为了你们秦家的仇恨,毁了自己一辈子?你们给了她多少好处,值得她为你们这么卖命?” “我……我对她不薄!” “哦?不薄体现在哪里呢?” 秦威仔细想了想,想举出一些他对下人大方的例子,但想来想去,竟然想出了一身的冷汗。 因为他忽然发现,比起楚辞,自己其实算非常苛待下人的了。 在楚辞的府上,那些下人只要干活大面上没有什么问题,私底下偷懒或者做错一点小事情什么的,楚辞根本不会在意,古璐也不会追究,胡枭更是大大咧咧,从来不管。 而且,他们给下人的薪水也总是比别人多出一倍多。 更重要的是,他们实行的还是做五休二,每干活五天的时间,就给放两天假期,甚至假期还有工钱拿。x33 这样的体恤下人,秦府自然是从未有过的。 更让他羞愧的是,楚辞对下人这么好,却从未要求下人对他忠心,相反,他给了下人足够的自由,让他们自由选择留下或者去别处干活。 当然了,这么好的待遇,谁都不会走的。 也就是说,楚辞什么都没要求,也没有强迫,但下人们却主动愿意对他忠心,留在他的身边。 相比较而言,他对下人,顶多是没有那么苛刻,实在称不上多大方,多善良……他却要求下人对他必须忠心。 凭什么呢? 想到此处,秦威脸红不已:“我……我……我明白了。” 还剑入鞘,秦威咬牙道:“你带她走吧!” 蓉蓉闻言,感激看了楚辞一眼,然后立即和另外几个丫鬟,扶起夫人就走。 而此时,那些捕快也已经全然内讧,打成一团,期间,好几个捕快都在找机会刺向王海成。 王海成狼狈躲闪,庞大的身躯不小心倒在地上,挨了两剑之后,便爬到楚辞脚边,抱着他的大腿开始求饶。x33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你想怎么样我都依你!” 听到这话,楚辞蹲下身,抓着王海成的衣领问:“那,我要这宅子物归原主,如何?” “好好好!” 王海成用力点头。 楚辞又道:“我还要你把秦家的地都还回来,能做到?” 王海成更是用力点头。 楚辞笑了:“可惜,我不信。” “什么?” 王海成一怔,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楚辞已然做了最后通牒:“还是那句话,第一个砍下他脑袋的,赏银一千两。” 嗤!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一把大刀猛然砍在了王海成的后颈上,只是一刀就想把人的脑袋砍下来,可没有那么容易。 接着,第二个人冲过来,又砍了一刀。 很快,第三个人,第四个人也冲了过来。 当第五刀重重砍下的时候,王海成的脑袋,终于被彻底切割了下来。 捕快们也冷静了下来。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所有人的身上都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刚才,是不是有些太冲动了? 这时,楚辞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你们一共是五人共同砍下的王海成的脑袋,所以,你们五人平分这一千两银子,每人二百两,拿去吧。” 他很是大方,直接把银票分给了这五个人。 那五人虽然后怕不已,但拿到银票之后,还是兴奋的不行。 就算他们被判死罪,这些银子也足够他们的家人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楚辞分完银票,便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朝另外两个捕快勾了勾手指头。 那连个捕快有些害怕地走上前来:“做、做什么。” 楚辞淡淡道:“我刚刚说了,砍伤王海成一刀,奖励十两银子,你刚刚砍了两刀,你一刀,这些银子你们拿着。” 眼见这些人拿银票的拿银票,拿银子的拿银子,剩下的人顿时后悔不已,他们应该利落点动手的! “公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太守被杀,估计驻守当地的厢军很快就会赶过来,到时候,咱们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楚辞淡定问:“莫慌,镇守锦州的厢军首领是谁?” “是夏侯大将军!” 夏侯大将军? 存在感够低的啊,他竟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胡枭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大人,不好了,夏侯双带着一万大军已经来到了昆城城门外,马上就要杀进城中来对付大人了,据说,是康家的人通风报信的。” “嗯?康家的人竟然跟厢军首领都有勾结,怪不得他们如此肆无忌惮。” 楚辞冷哼一声,弯腰提起王海成的头。 “那就走吧,咱们去会会这位夏侯双大将军。” 捕快们愣在原地,忙问:“那我们呢!” 楚辞道:“你们嘛……刚刚不是还有保护王海成的吗?你们反正都动手了,要死都是一起死,所以,你们不会互相出卖彼此,但是,那几个还妄图想要保护王海成的人就不一定了,想自保,你们自己清理门户吧。” “秦威秦汉,你们不必跟着我过来了,留在家里,好好清理一下家里的垃圾,准备重建家园吧,夏侯双那边,我和胡枭两人足矣。” 秦威对楚辞的本事自然是放心的,再加上他也确实很想留在家里好好看看,便亲自把他们送到了大门口。 那些捕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起楚辞的话,当即二话不说,再次砍杀起来。 他们必须要杀死王海成的心腹,才能活命! 另一边,楚辞带着胡枭来到大街上,一边快步朝城门口走,一边商量。 “大人,对方人多势众,万一他们不讲道理,我们的处境会很危险!” 第四百八十章 这里早就病了 “所以我们必须擒贼先擒王,只要能拿下夏侯双,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会亮明身份。” 胡枭皱眉担心:“只怕这里天高皇帝远,他们不买你的账。” “若果真如此,那反倒好解决了,我只要杀了他们的首领,剩下的战士群龙无首,是不会敢轻举妄动的。” 比起讲道理,他楚辞也更喜欢胡乱杀戮来解决事情。 简单粗暴! 最为方便。 但,他毕竟是朝廷官员,一举一动牵涉甚广,还是不能太任性的。 很快,他就来到了城门附近。 只见城门已经被控制了起来,大门被牢牢把控住,正源源不断有军队进入大门,而大门的附近,也充斥着无数的士兵。 楚辞朝胡枭道:“你在此处接应,我上去看看。” 说完,他竟施展轻功,直接飞到了城墙顶上,俯瞰整个昆城,以及昆城之外,正在准备进入的军队。 城墙上的士兵忽然看到楚辞出现,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这城墙多高啊? 十几米高,怎么可能会有人从天而降的? 楚辞,偏偏就是这么从天而降的。 他的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落地之后,便晃了一晃,朝身旁的士兵笑了起来:“站岗呢?”x33 “是啊,你是谁?” “我?外面那些人进城是想抓谁,我就是谁。” 楚辞大言不惭说着,满脸笑容。 旁边士兵听了,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这意思! 当下,士兵拔出手中的刀就朝楚辞砍了过来。 楚辞用折扇挡了两记,然后忽然从袖口中甩出了什么东西,格挡在了士兵的刀上。 士兵一怔,瞪大眼睛一看,顿时更加傻眼。 “这是……” “免死金牌,陛下钦赐的免死金牌,持有此金牌者,如朕亲临,这话你不知道?” 免死金牌? 士兵愣了愣,这玩意他是听说过的,可是,怎么会出现在昆城人的手上? 昆城天高皇帝远的,就算是京城有什么官差去幽州,也不会经过昆城,而是会从另一个州经过,否则要绕远路。 这么偏远的地方的人,会有免死金牌这种东西?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士兵是不信的,于是他再次举刀砍过来。 “想行骗还是用别的东西吧,这玩意没人会信!” 注意到这边的打斗,很快,城墙上其他的士兵也冲了过来。 他们全都拔出了刀,一看就是没打算留楚辞活路。 楚辞挑了挑眉,知道自己必须得认真应对了,便嗤的拔出了飞雪剑,一剑砍过,城墙上这些士兵手上的刀,竟然直接被砍成了两半。 士兵愣住了,楚辞也愣住了。 飞雪刀虽然是把好刀,可远远没到削铁如泥的地步。 更何况,他这一剑砍过,竟然直接砍断了三把刀。 这个程度,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这些士兵的刀非常劣质垃圾。 为了验证这一想法,他把飞雪刀插回剑鞘之中,一个旋身躲过两个士兵的攻击,顺手夺过了他们手中的刀。 噌! 一声脆响,两把刀果然应声断裂。 “这刀是谁提供给你们的,是夏侯双,还是王海成?” 听到楚辞的话,士兵们都不由得一怔:“你到底是什么人,你问这个做什么!” 楚辞道:“这刀有问题,你们不可能不知道,如此劣质的刀,别说对敌了,便是你们平时自己防御用,也不够格吧?” 士兵们咬牙对视一眼,却不知道说什么好。x33 这些刀他们每天佩戴,有的时候还会用来砍柴什么的,当然知道问题。 其实,结实度都不是最重要的了,最重要的是,这些刀都不耐磨。 稍微磨一磨,就容易卷刃,所以刀刃十分的钝。 这也就算了! 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这刀会生锈! 别的刀都是沾血太久不擦会生锈,但他们的刀,每天放在刀鞘里,偶尔拔出来都会发现,竟然已经生锈了! 劣质的程度,甚至比不上普通的砍柴刀。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锦州早就病了! 他们的刀反而只是小问题了,而且,就算他们向上边汇报反应,也不会有任何的回馈。 甚至,反应的那个人还会被教训一顿。x33 久而久之,他们便听之任之了。 此时楚辞忽然这么一问,在场的人不由都沉默了,同时,他们也看出楚辞不像是有敌意的样子,可能只是擅自闯进来的普通人。 “不管你是什么人,这些事也不是你能管的事情,还是快快下城墙去吧!” 这时,一个小队长出声提醒楚辞。 “城里头出现了动乱,夏侯大将军亲自率领了一万人来处理,现在已经进来了三千多人,待会等一万多兵马都进城,到时候一定会要求所有百姓都回家不准待在大街上。” “凡是不听指挥的,当街斩立决!你快走吧。” 楚辞闻言无所谓的一笑:“哦?这么凶残,那夏侯双大将军在哪呢?” “诺,就在城门外,护城河边。” 楚辞走到城墙边上,朝外面一看,果然能看到一个穿着盔甲的大将军正坐在马上,挥舞着手中的剑指挥着手下过河。 他立即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回答我我就走,这些刀是不是夏侯大将军给你们配的?” 小队长无奈道:“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们直接受夏侯大将军管辖,武器当然也是由他来配备了。” “那我知道了。” 楚辞点点头,心中已经了然。 看来,夏侯双和王海成是一丘之貉,说不定他们还互相认识,狼狈为奸,共同贪墨朝廷发放过来的粮食和银子,甚至克扣军费,缺斤少两! 如今王海成已死,夏侯双这个毒瘤也不能留。 想着,他便直接站在城墙上朝下呼喊:“夏侯双!” 他的声音用上了内力,管教夏侯双能听得清清楚楚! 果然,他这么一喊,城门底下,护城河边上的士兵全都惊讶抬头朝城墙上看了过来。 但剧里太远了,且城墙也太高了,他们只能勉强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夏侯双骑在马上,还有些迷糊:“是我听错了吗?刚刚我怎么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第四百八十一章 挤成了肉饼子 副将立即道:“将军,你没有听错,确实有人在喊将军你的大名!” “是谁!” “不知道啊,好像是从城墙上传过来的。” 夏侯双皱眉:“不可能,城墙那么高那么远,有人喊我,我怎么可能听得到?” “这……” 就在副将不知道如何解释的时候,城墙上居然再次传来了个声音。 “夏侯双,你听到没有?赶紧过来给老子解释!” 什么! 这一次,夏侯双是听得清清楚楚了。 可是他却更疑惑了:“解释什么?什么东西?这人在说什么?” 副将也是一头雾水。 “要不,我去打听打听?” “速去速回!” “是。” 副将骑上马,立即进城上了城墙。 夏侯双始终抬着头望着城墙上,想看看副将和那个人是怎么交涉的。 然而,就在他的视线当中,只见副将走上城墙之后,刚和那人打了个罩面,那人便突然出手,一把剑直接横在了副将的脖子上。 “夏侯双,老子让你过来解释,你派个废物过来干什么!”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到了夏侯惇的耳边,更不必说城墙下的士兵了。 他们瞬间意识到有问题,急急忙忙杀上城墙。 但这个时候,楚辞已经抓了副将当人质。 飞雪剑横在副将的脖子上,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格老子的,是谁这么嚣张,竟然敢在城墙上闹事,不想活了!” 夏侯双大怒,当即踹了一脚马肚子,飞驰进了城中。x33 此时城门口附近已经乱成了一团。 有大队人马想要进城,进了城的收到消息,赶回来抓人,城门口原本就负责守卫的士兵也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跑。 三方人马挤成一团,把门口直接给毒死了。 夏侯双骑着马被堵在最外面,气得肺都快炸了:“让开!往里面走,进城,快!” 可惜,他越是催促,想进城的士兵越是往里面挤,场面越是混乱。 不知道是谁不小心伤到了马蹄,马儿忽然惊叫一声,扬起马蹄嘶鸣,再放下的时候,却正正好踩踏到了士兵的身上。 “啊!” 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倒下的同时,为了保护自己,下意识去拖拽身旁的士兵。 犹如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大群人瞬间倒了一片。 而夏侯双的马也因为踩到了太多人,被人群撞来撞去,坚持不住,轰然倒地。 马儿倒地,夏侯双的下场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摔在地上的同时,胳膊就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啊!滚开,老子是夏侯双,大将军,都给老子让开!” “什么?夏侯大将军在,快让开,快让开!” “别挤了,往前!” 一听说夏侯大将军就在人群中,他们瞬间更紧张了,你推我攘,乱成一团。 甚至有人就站在夏侯双的跟前,却因为人跟人都挤得太近了,只能不断去推搡夏侯双。 “我去你姥姥!” 夏侯双受不了的破口大骂,却根本解决不了眼前的难题。 而城墙上,楚辞因为等待太久,有些不耐烦地打了个呵欠。 “虽然我抓的只是个副将,夏侯双也不能这么不给面子吧?多少得过来看一眼啊!” 副将尴尬不已,咬牙道:“你不要胡说八道,大将军与我兄弟相成,我们同甘共苦浴血奋战这么多年,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浴血奋战?” 楚辞捏了捏下巴。 “据我所知,你们好像没有参战过吧?最多也就是驻守一方,敢问你们浴的是哪里的血啊,不会是平时吃的羊血鸡血猪血吧?” 副将一愣,没想到楚辞连这个都知道,顿时尴尬不已。 他确实没有参军过。 因为锦州这个地方,就是半个被遗忘的地方。 即便当年和番邦大战,白明哲也没有调动过这里的军队,从始至终,只让他们镇守在此处。 所以,自动当兵到现在,副将还从来没有上过战场。 这时,负责守卫城门的校尉赶到了。 他带着十几个精兵来到了城墙上,看到楚辞的时候有些惊讶,他还以为犯事的会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土匪,却没想到,面前的这人衣着华贵,风度翩翩,像个贵公子。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大闹昆城城门,还敢抓副将当人质,知不知道这是杀头之罪!” 楚辞笑了笑:“你是谁?” “我?我是城门校尉多科!” “哦,城门校尉,那你就是负责管理城门的最大的官儿了?” 多科面色严肃道:“可以这么说!” “那你知不知道,你的手下随身佩戴的刀都是垃圾?看看地上那些短刀,都已经开始生锈,而且一碰就断,我问你,如果真有敌人来袭,这些刀能够御敌吗?” “你身为城门校尉,这些事你都应该及时发现上报管理的,但是你却瞒而不报,你是不是也和缺斤短两的做恶之人,狼狈为奸了呢?” 多科一怔,没想到楚辞竟然还敢反过来指责他的罪行! 他不由得哈哈大笑,眼神凶狠。 “你是哪里来的多管闲事的丑猴子,我们的刀如何,轮得到你来多嘴!” 楚辞笑了笑,直接拿出了免死金牌。 “你的手下不认识,你应该认得吧?” 嗯? 多科皱眉,走上前去仔细看了一眼,当发现眼前之物是免死金牌的时候,脸色立即沉了下去。 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真是假,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楚辞很大方的直接把免死金牌丢给了多科。 多科接过来仔细一看,立即便确认,这确实是真的免死金牌,可是这东西听说只有先帝赐给过谁,还没听说过当今圣上给谁颁发过。 等等! 有一个人…… “你是楚辞?不可能!” 多科刚刚想起了这个可能性,就立即摇了摇头。 闲着没事,楚辞跑这来干嘛。 这里可是锦州! 鸟不拉屎的地方! 楚辞笑了:“你还真猜对了,我就是楚辞。” 真是楚辞! 多科心里咯噔一声,眼神也凶狠起来:“你果然是楚辞?那,你有什么证据?” “这个免死金牌不算证据吗?当今天下,除了我,你还能找出第二个人有这玩意?” 第四百八十二章 被出卖的副将 “我……我不知道谁有,我只知道,这东西不能算做证据!” 多科的心里也是很复杂的。 他一方面确认了免死金牌是真的,正像楚辞所说的,一旦确认了这玩意是真的,那就基本确认了,楚辞就是本人! 可是,现在楚辞发现了士兵们用的刀缺斤短两,以次充好,这个问题只要传出去,他这个校尉就只有人头落地的份儿。 与其如此,还不如,阴差阳错,弄死楚辞。 想到此处,他干脆直接把免死金牌揣进了自己的衣衫。 “臭小子,你竟然敢冒充朝廷命官,你知不知道这是死罪?来人,直接射杀他!” “你们敢动!” 楚辞立即躲到副将的身后,随即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这个城门校尉。 “所以,你是明知道我的身份还想要杀我了?这算不算杀人灭口?” “你胡说什么,我说了,你是在冒充朝廷命官,还挟持大将作为人质,你死有余辜!” 楚辞冷笑:“是吗?那你说我冒充朝廷命官的证据何在,这金牌你也说了是真的,你也说不出第二个还有此金牌的人,那你倒是说说,楚辞本人和我有什么不同?” “你可见过他?你可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一番话,直接把校尉问得无话可说。 “你既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就敢直接下令杀我,半点都不怕冤枉好人,你不是想杀人灭口是什么?” 就在校尉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高大的穿着盔甲的人影,总算走上了城墙。 来人正是夏侯双。 他在被挤成肉饼的前一刻,终于摆脱人群,来到了城墙上。 “好小子,你、你差点害死我!” 一看到夏侯双,校尉立即找到了主心骨,他走到夏侯双身旁,趴到他耳边嘀咕了两句,然后把免死金牌递给了他。 夏侯双浑身一震,震惊看向了楚辞。 楚辞! 真的是他? 这小子可不简单。 自从他上任以来,栽在他手上的大臣已经不计其数。 最近的功绩,甚至是以一己之力扳倒了孙继海这棵大树,甚至,亲手了结了孙继海,名震天下。 这小子来锦州了? 不太可能吧。 他没听到任何的口风和消息啊? 可是,金牌又不是假的。 “你果真是楚辞?除了这个金牌,你可还有其他的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楚辞微笑道:“这个金牌足够证明我的身份了,不过,你们若是想要假装不知道,我拿出再多的证据,也无济于事。” “想怎么做,全看你想怎么选!” 夏侯双握紧手中金牌,眯起了眼睛。 “那这么说,王海成也是你杀的?” 楚辞笑了笑:“当然不是,王海成是被别人,一刀一刀,活活把头给砍了下来,我可没有动手。” “不是你动手,也是你撺掇的!” “嗯,的确是可以这么说。” 果然如此。 夏侯双狠狠磨牙,这个楚辞来锦州,就是为了处置他们这些贪官污吏的,若是就这么放过他,只怕很快自己就会落得和王海成一样的下场。 杀了楚辞,还有一线生机。 让楚辞活着,就只有一死! 想到此处,他毫不犹豫下令:“弓箭手!” 刷刷刷! 霎时间,几十个弓箭手冲到城墙上来,把楚辞给团团包围了起来,当然了,同时也把副将给包围了起来。 楚辞勾了勾嘴角:“怎么,还真打算杀人灭口啊?夏侯双大将军,你的这位副将刚刚可是说他跟你是兄弟相称,同甘共苦过的,你连他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副将吓得脸色惨白,看到周围的这个架势,已经预感到了什么,连忙大喊:“将军救我!” 夏侯双铁石心肠,不为所动:“我会照顾好你的家人,你安心去吧。” “什么?” 副将一怔,做梦都没想到夏侯双会这么痛快牺牲他。 他顿时破口大骂:“夏侯双,我为你出生入死做了这么多事,你就这么对我?明明还有很多办法可以解决楚辞,你为什么非要连我也一起杀死?” 夏侯双负着手道:“你与他在一起这么久,谁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秘密交易?别忘了,这小子刚刚可是撺掇着王海成的手下亲手砍死了他。” “你?我信不过。” “你信不过我?” 副将闻言更是怒不可遏。 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忠心的了,夏侯双竟然说信不过他,真是气死他了。 这时候,楚辞微微一笑道:“哎呀,不错不错,临死还能有个做伴儿的,虽然说我刚刚问了你那么多问题,你一个都不愿意回答我,但夏侯双还是送你陪我一起去死了,你说我是不是该谢谢夏侯双?” 闻言,副将狠狠瞪向了夏侯双。 可是,夏侯双却是一副打定主意要他去死的模样,半点妥协的余地都没有。 “你他娘的!” “楚辞,你给老子听着,夏侯双前前后后一共吞没军费十八万两白银,赈灾粮和军粮三万斤,还有……” 嗤! 一支箭,毫不留情刺穿了副将的胸膛。 而张弓搭箭之人,正是夏侯双的一个心腹,也曾和副将一起纵马,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手下。 副将不可置信看向了那个心腹,口吐鲜血,忍着最后一口气咬牙道:“他还收受了月神教十万两白银的贿赂,送了两千兵给月神教。” 噗通! 副将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听完他的话,楚辞不由皱起了眉头。 本来还以为夏侯双只是干了些缺斤短两吃回扣的勾当,没想到,他如此的贪得无厌!x33 贪墨了那么多的银子和粮食不说,竟然,还勾结月神教的人。 他的神色和语气立即变得无比严厉:“夏侯双,你勾结月神教,是诛九族的死罪!” “你们,确定还要和他沆瀣一气吗?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我的人,在昆城也有接应的,在城外也有接应的,只要我一死,消息就会立刻传到京城。” “我保证,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听到这话,城墙上的士兵们本来就因为听到夏侯双勾结月神教而恐惧,这下更是慌乱无比! 第四百八十三章 策反还不容易吗 “哈哈哈哈!” 夏侯双却是仰天大笑。 “即便消息传到京城又能怎样,到时候,我就说我的军中混进了月神教的奸细,把你的死推给月神教就行了,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楚辞面无表情道:“以前朝廷没有注意过锦州这个地方,才会让你肆意妄为了这么多年,一旦朝廷把目光放到此处,你以为你干的那些勾当还能瞒天过海?” “若真是如此,孙继海又怎么会死?” “你们听着!勾结月神教,是他夏侯双一人所为,擅自取用军费,擅自贪墨赈灾粮款,也是他夏侯双一人所为,与你们没有关系!” “只要你们现在愿意弃暗投明,抓捕夏侯双,就可以将功赎罪,不管以前你们听从夏侯双的命令,做过什么,都不予追究!” “但是,你们若是继续跟夏侯双同流合污,那么,你们知法犯法,配合夏侯双一起勾结月神教的罪名就坐实了,而且,罪加一等!” “到时候,不但要满门抄斩,甚至,很有可能会诛九族!”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故意带上了内力,让整个城门附近所有的官兵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当下,那些士兵们不由都迷茫了起来。 他们该怎么做? 城墙上的人是来自京城的朝廷命官,而且已经掌握了夏侯双为非作歹的证据,若是让他活着回去,他必定会治夏侯双的罪。 可是,他们若是杀了他,夏侯双也许可以脱罪,也许,罪加一等,甚至,连他们都要被连累! 夏侯双发现楚辞又在想办法策反自己的手下,不由冷哼一声:“这一套,你还真是玩不够啊?这么喜欢策反别人的手下,来人,给我杀了他!” “放箭!” 他一声令下,然而,那些所谓的他的心腹个个都张弓搭箭,却没有一个人放出箭去。 因为,他们都在等着别人射箭,等着别人杀死楚辞。 毕竟,确认了楚辞的身份后,他们心里还是忌惮的,谁都不想做第一个出头鸟啊。 这时,夏侯双回过身去,冷冷瞪向自己的心腹。 心腹立即了然。 他已经是和夏侯双绑在一起的蚂蚱了,而且,刚刚他还亲手射杀了副将,就算留下楚辞,只怕,他的罪名也是无法抵消的。 想到此处,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张弓搭箭就朝楚辞射了过去。 谁成想,楚辞一个闪身,竟然抬手抓住了那支箭。 而抓住的同时,脚尖一挑,地上的一把断刃便猛地朝心腹刺了过去。 嗤! 断刃不偏不倚,以极快的,心腹甚至来不及躲避的速度,直接刺穿了他的小腹。 霎时间,肠穿肚烂,鲜血流出,心腹轰然倒地! 在场之人,无不震惊向后退了一步。 这人的武功好生厉害! 如此近的距离,他竟然还能够躲过箭雨,他的速度得有多块,反应能力得有多块? 看到他如此厉害,夏侯双不由也吓了一跳。 他连忙向后退去,生怕楚辞故技重施,也杀了他。 见状,楚辞却是哈哈大笑:“夏侯双,你不用怕,你和王海成不同,我不会轻易杀死你,还得留着你,好好盘盘你把那些银子都送去了什么地方,还得好好审一审,你和月神教的事呢!” “其他人听令,立即放下弓箭,把夏侯双抓起来!” 闻言,首页愣愣站在原地没动。 眼下,他们是谁都惹不起啊。 楚辞也惹不起,夏侯双也惹不起。 场面一时尬住。 夏侯双脸色难看至极,他可是大将军,向来说一不二的,今日,竟然被楚辞这三寸不烂之舌,说的手下都不听话了。 就在他不断往后退,决定先退下城墙,然后让底下的士兵杀上去,把上面的士兵也一起杀了的时候,忽然有人喊道:“有人来了!” “那是什么人,怎么会有一支军队杀过来?” “不会是月神教的人吧!” 很快,城墙上的人便发现又一直军队笔直来到了昆城的城门外,看人数,约有一千多人。 众人都是看得一惊。 锦州附近唯一的军队便是夏侯双管理的厢军,再也没有别的了,这一支军队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楚辞看到也是满心狐疑。 什么情况? 月神教? 番邦? 二者皆有可能啊! 而且,不管是月神教还是番邦的人过来,对他都是大大的不利! 很快,那支骑兵队伍便快马加鞭,来到了城门口附近,当看到城墙上众人的时候,一个大将骑马来到城门口大声喊了起来。 “太子殿下驾到!所有人,立即下城门来迎接!” 此话一出,夏侯双差点直接从城墙上掉下去。 太子殿下? 白赢? 他怎么会来锦州? 楚辞也大吃一惊,白赢? 他定睛一看,以他远超常人的目力,竟然还真的看到了骑在马上的白赢! 这个疯子,他怎么也来锦州了? 当下,楚辞便毫不犹豫,上前去一把抓住夏侯双的盔甲,直接提溜着他就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 城墙上的士兵都看呆了。 什么情况啊,自杀? 然而,当他们跑到城墙跟上朝下面张望的时候,却发现,楚辞竟然抓着夏侯双这么个庞然大物,还能施展轻功,在城墙之上如履平地一般,一路急奔到了城墙下,再向前几个跟头,便平稳落地。 而夏侯双,则是在他即将落地的时候,被他给直接丢了出去。 幸好,两人都安安稳稳落在了地上,没闹出人命。 白赢远远的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当下也是狠狠吓了一跳,但当人落地之后,他立即发现,从上面跳下来像是要自杀的那两个人,其中之一竟然是楚辞! 他立即策马上前,接着翻身下马,扶起了楚辞。 “你没事吧?” 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楚辞自然是不能太放肆的。 他连忙单膝跪下道:“卑职楚辞,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夏侯双缓缓起身,看到这一幕,只觉天旋地转,脑海中也只有两个字:他完蛋了! 白赢微笑着扶起楚辞道:“不必多礼,这位是?” 楚辞道:“他便是镇守锦州的大将军,夏侯双!” 第四百八十四章 互相检举 “哦,原来是夏侯大将军,那么,来人,把他抓起来!” “是!” 跟着白赢一起过来的骑兵,便是孙继海苦苦训练出来的三千铁骑当中的一千人。 这一千人办事效率高,且只听从白明哲和白赢的直接指挥。 即便知道夏侯双是大将军,在听到白赢命令之后,还是毫不犹豫上前把他捆了起来。 夏侯双张了张嘴,想要挣扎,但在看到说说笑笑的白赢和楚辞之后,又颓然放弃了。 现在,他说什么都晚了! 很快,城中的兵将便在一千铁骑的指挥下,有条不紊退出了昆城,来到城门外安营扎寨,听候吩咐。 白赢则是和楚辞一起入住进了太守府。 因为白赢刚刚才到昆城,舟车劳顿,和楚辞叙旧片刻,便先进屋去躺下歇息去了。 楚辞则是派人召集来了太守府的其他官员。 有掌管文书的主簿,有负责人事工作的功曹,有专门监督处理纠纷安置的督邮,还有办理当地政务的等等,一共二十九人,悉数跪在了楚辞的面前。 “你们这太守府不大,处理问题的能里不咋地,官员倒是挺多,光主簿就三个,太守府就那么多文书要管理吗?” 楚辞一一翻阅着这些官员的户籍和资料,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原来,这些官员是十个里面有八个,都是王海成的亲戚,剩下的两个虽然不是亲戚,只怕也是王海成的什么利益相关的人物。 还真是“家族式企业”啊。 真把太守府当成自己家了? “我问你们,王海成平时做的那些事,你们都参与了多少?” 一听这话,那些官员犹豫片刻对视一眼,立即齐齐开始喊冤。 “冤枉啊大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啊!” “是啊!我们是无辜的,都是王海成一人所为,大人明察!” “王海成所做的一切都与我们无关!” 楚辞笑了:“他一人所为?那就有意思了,主簿,我问你,康家和秦家的案子是不是要经过你的手?” “这……是……” “那他们的案卷你可看过?” 一句话,问的几个主簿都是满头冷汗。 他们回答说看了,那就是发现有问题却知瞒不报,这哪里是跟他们无关,分明就是和王海成沆瀣一气。 可要说没看,又是玩忽职守。 想来想去,似乎玩忽职守的罪名轻一些,至少,不会被砍头啊。 于是他们只能咬牙道:“我没看过!” “我也没看过……” “我、我承认我确实是玩忽职守,我愿意辞去主簿的官职,请大人开恩!” 楚辞闻言只是冷笑,没有作声。 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他是一清二楚,不过他一点都不在意:“你们派个人,把近半年以来的卷宗都给我拿过来。” “一次两次的玩忽职守,可以削了你们的官职,让你们做回平民百姓,但长久以来的不作为,却是可以直接要你们命的!” “……” 太难搞了! 怪不得京城的官员个个都怕楚辞,一般来说,都是做官的,大家眼观鼻鼻观心,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谁平时还能不顺手捞一点? 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过就是了,可楚辞不同,他眼里容不得沙子,凡是违法犯罪的,他是一定要揪出来的。x33 这时,楚辞端起茶水来喝了一口:“看得出你们都想活命,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开始,你们互相检具,凡是能检具出三个人九条罪状的,可以减免自己身上的三条罪行。” “就从你开始吧。” 楚辞随手一点,点中了一个主簿。 这个主簿和另外两个主簿并不是亲戚,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来的,楚辞便第一个点了他。 那主簿愣住了。 怎么都没想到,楚辞竟然有这么狠毒的计策。 “怎么,你不愿意检具?那没关系,等着别人检具你就行了,你……” “我说!” 然而,就在楚辞打算指向下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主簿忽然跪着往前爬了几步。 “大人,我说,我什么都说!” 楚辞笑了笑:“这不就对了,你,过来负责记录。” “是……” 好家伙,这个楚辞也太会玩了吧。 他们自己互相检具,他们自己还得互相记录,这不是拿刀砍自己吗? 可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他们毫无准备,连套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必须当着楚辞的面说清楚,哪里说的清楚? 好在,第一个被楚辞点中的主簿,他果然是个稍微还算正常的人。 因为他做官的时间,比王海成的官龄还久,所以他是太守府的第一个主簿,也是曾经很正常的主簿。 后来,王海成来了,并且提拔了自己的两个亲戚也来当主簿,渐渐的,他只能跟着同流合污,要不然他就得滚回家去。 他早就厌倦了这样的生活,虽然自己也有罪,但自我揭发起来,还是比掩藏更舒服一点的。 周围的人听到他检具的一条条的罪行,浑身发抖,有几个人吓得尿都快要出来了。 这家伙疯了吗! 他不想活了吗! 他怎么什么都说啊! 重点是,他为了不让别人污蔑自己,在检举了别人的九条罪行之后,又自我认罪,自我检讨,把自己的三个罪过都说了出来。 “大人,小的所说句句属实,还希望大人看在老臣多年为官的份儿上,能够恕老臣一命。” 楚辞点了点头:“嗯,你确实不容易,想要出淤泥而不染,首先就得有不被那些淤泥吞没的能力,你为了自保,倒是也可以理解。”x33 “好,我就恕你无罪,你过来负责记录吧,你回去!” “……” 被叫来记录的人只能郁闷的回去跪着,那主簿心花怒放,连忙起身走过来拿起笔来记录别人的检具内容。 就这么一条条记录下来,很快,剩下的人也顾不上什么亲戚不亲戚了,把周围的人都给检举了个遍。 死道友不死贫道,为了自保,他们也只能这么做了。 最后,当主簿全部记录结束的时候,那厚厚的一沓纸,光看估计都得看几个时辰。 “来人,把这些人暂且先都押入大牢,等太子殿下醒来,由太子殿下亲自处理吧!” 第四百八十五章 一斤也不能剩下 太守府的事情是解决了,可军营的事还放着呢。 锦州的军事布置一直都没有被京城放到心上,属于散养状态。 其实,锦州的军队一开始是作为幽州的后备军储备的,一旦幽州在对敌的时候出现困难,锦州就必须要支援。 但幽州的军队实在是太争气了,每次都能解决难题,导致锦州的军队一直帮不上什么忙。 放置得久了,可不就出问题了吗? 他必须得找个时间叫上太子一起去看看。 但这会儿太子白赢还在呼呼大睡,楚辞只能趁着太子睡觉的时间,先处理好别的事情。 当天下午,太守府所有官员,除了那个老主簿,全部被打入了大牢。 而锦州的军队首领夏侯双大将军,也被关进了大牢。 可以说,文武双全了! 这件事一传出去,整个锦州都炸开了锅。 因为王海成和夏侯双都已经掌控着锦州约有二十年的时间了,老百姓在这两个人的压迫下,可以说是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 忽然之间全部被抓,对他们来说,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难道朝廷真的来管我们的死活了?” “不可能吧,是不是故意做做样子?听说王海成在朝廷靠山很大,他怎么可能下马?” “是真的!我今儿在城墙附近看到夏侯双被捆起来了,就从我们家门口经过,直接被押去了大牢。” “听说太子殿下来了!太子殿下在微服私访呢。” 不得不说,老百姓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他们很快就听说了太子白赢和传说中的楚辞都来到了昆城,因此,许多百姓纷纷跑到太守府门口请愿。 有的是陈年已久的冤案,有的是因为吃不上饭,有的是为了看看热闹。 太守府大门口人声鼎沸,捕快们只能尽量安抚。 消息传到了楚辞的耳中,楚辞想了想,干脆亲自来到了太守府大门口。 来到门口这么一看,好家伙,来的人比他想象的还多,恐怕至少得有几千人,直接把太守府门口挤了个水泄不通。x33 老主簿担心道:“大人,再这么放任他们下去,只怕他们会作乱,还是让人把他们遣散了吧。” “遣散了干嘛,他们不来,我怎么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想要什么呢?” 楚辞想了想,脚尖一点,干脆直接跳到了屋顶上。 门口众人看到楚辞的动作,一个个都懵了。 没人知道他是谁,也没人知道他想干什么,更没人知道他怎么敢随随便便跳上太守府大门屋顶的。 这个时候,楚辞却往屋檐上一坐,朗声道:“诸位,我就是楚辞,暂代锦州太守一职,你们有什么诉求,尽管说吧!”x33 此言一出,底下立即炸开了锅。 每一个人都激动疯狂地呐喊者,声音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太乱了太乱了!” 楚辞挥挥手,随即把老主簿叫了过来:“这样,你带上几个人,从这群老百姓里找一百个识字的……嗯,一百个太少的话,那就两百个!” “你让这两百个识字的人去昆城的各个地方,统计老百姓的民意,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注意分类!冤假错案的城东,被抢夺了什么财产田地的在城西,想要诉苦或者提建议的在城南,至于城北嘛,就专门统计那些被压迫被欺负了的百姓。” “每个城头派去五十人,从早到晚记录这些事情,记录上个七七四十九天,我就不信纪录不完,去吧去吧!” 额? 还可以这么做? 老主簿有些懵,但现在楚辞就是老大,什么事都得听楚辞的,他只能乖乖从命照做。 布告贴出,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卖豆腐的摊子前,几个老妇人凑在一起琢磨起了这件事:“你们说这个楚大人是真的假的,会不会我今天告诉他我东西被抢了,明天他就找人报复我来了?” “还真没准儿!这些当官的啊,都是蛇鼠一窝,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故意钓鱼呢。” “哎,可是我听说老王家的儿子去了一趟,排了一个时辰的队伍好容易排到了,据他说啊,王海成已经死了,现在负责太守府的是朝廷的钦差大老爷,王海成就是他杀的呢!” “是吗?那要不咱们也去试试?” “走,去试试!反正这么多人都去录了,他总不能把咱们老百姓全杀了吧?” 越来越多的老百姓都加入到了诉苦的行列,而这白天统计的所有的事情,都会被送来太守府,做第二手的筛选准备。 这个空当里,楚辞决定去粮仓转悠转悠。 “昆城的粮仓在哪,能带我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只是……只是那粮仓的粮食也早就被替换过了,只剩下了次等的粮食。” 楚辞早就猜到了,王海成那种败类,怎么可能放着这种漏洞不钻?x33 “哎,都被王海成给卖了,卖的银子进了他自己的仓库,然后,他又把次等的粮食封锁进粮仓,再高价卖给锦州的百姓。” “这一来一去的,他又能赚不少银子啊。” 老主簿深深叹气,其实,他也贪,但是这种粮食不能贪,这个底线他一直是遵守的。 可惜王海成才是太守,他自己有底线,他只能照顾好自己,管不了王海成! 负责看守粮仓的人早就听说了王海成被抓的消息,因此看到楚辞和主簿过来,十分的配合。 拿出钥匙就打开了门,并且立即介绍起来。 “这粮仓分两部分,地下粮仓和地上粮仓,地下放着的都是不好储存的东西,地上放着的都是米面和粮草。” 楚辞问:“一共有多少,有统计吗?” 看守立即拿来了账簿。 楚辞翻了翻,又拿来算盘算了算问:“若是平均分给昆城的百姓,每户人家能分多少?” 看守苦笑:“那肯定不够分的。” “若是只分给佃农呢?” 看守立即道:“那肯定够啊,那每家每户,估计都能分上五六斤米面呢。” 放下账簿,楚辞直接下令:“那就把整个太守府的人都喊过来,立即开始统计佃农的名单,统计完后,从城东开始,往城西发放,把这里的粮食,全部平均分给昆城的佃农,一斤,也不必剩下!” 第四百八十六章 疼麻痹了 “是!” 佃农,便是租种别人土地的农民。 这部分百姓是最穷困的,因为他们没有自己的土地,辛苦一年,收成全是别人的不说,到手的工钱也很难支持他们生活。 可以说是人口的最底层。 有了这五六斤米面,至少可以保证这些人半个月的生活。 半个月之后,朝廷那边的支援也就到了,到时候再想办法给他们谋求新的生路。 看完了粮仓,楚辞又带着老主簿回到太守府。 这时胡枭走了出来:“大人,太守府都已经搜查过了,所有的金银珠宝都放在了大堂里面,但数量还是不够,我想肯定还有一些家产,被王海成藏在了外面。” “去地牢问问他的心腹。” “是!” 主簿担心道:“大人,这些家产是王海成的命根子,你问他们也不会说的啊。” 楚辞笑了笑道:“这你就放心吧,别人问他们不一定说,但胡枭问,我保证,他们一定会说。” “啊?这……” 主簿懵了,这是为何呢? 地牢里面,狱卒都在唉声叹气。 因为,他们能干这个差事,说明他们跟王海成,或者说是王海成的手下也是沾亲带故的。 说白了,他们就是王海成的人。 王海成倒了,他们也变得前途叵测了啊。 忽然,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 “什么人!” 几个狱卒吓了一跳,纷纷往后躲去。 胡枭狞笑:“我若是恶人,你们光往后躲有什么用?”、 啪! 一块腰牌拍到了桌子上,胡枭朗声道:“我是钦差大臣楚辞楚大人的郎外,协助调查王海成贪污受贿鱼肉百姓一案,现需要调人问几句话,王海成的那些朋党被关在哪里?” 听到这话,那几个狱卒才连忙上前,拿起桌上的腰牌一看,竟然是王海成的腰牌。 几人面面相觑,似乎是有点犹豫。 砰! 又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只听哐啷一声,那桌子竟然应声而裂。 胡枭咬牙凶狠道:“我再问一遍,王海成的朋党关在哪?”“在、在那!” 狱卒被吓蒙了,立即抬手指路。 这些狱卒不愧是王海成的人,即便是把王海成的朋党关了起来,也关在了待遇最好的牢房。 里面不但有床,甚至还有桌子椅子,还是单人牢房。 胡枭背着手,一把抓过来一个狱卒问:“哪个人和王海成关系最亲近?” “额……他、他!” 到了这个时候,狱卒也算是看明白了,王海成彻底凉凉了,他们再不想办法投诚,以后准得完蛋。 今天就是最好的表现机会。 于是小狱卒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是太守府的主簿,也是王海成的小舅子,平时跟王海成走得最近,王海成的所有秘密他都是知道的。” “好,把他带出来。” 很快,狱卒就打开牢房,把王海成的小舅子单独带进了一个牢房。 小舅子有些害怕地看向了胡枭:“你、你想干什么?” 胡枭呵呵一笑:“别紧张,我只想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只要你老实回答我,我保证,你不但没事,还可以减刑,早点出狱。” “但是,如果你不配合,呵呵,那不好意思了,恐怕你今天就得生不如死!” “你想问什么?” 胡枭往椅子上一坐,手上已经开始玩弄起了他准备好的一些刑具。 “我问你,王海成的家产都藏在什么地方?” “……” 果然来问了! 这两天小舅子躺在牢房里,就猜到他们一定会找他来问这个。 小舅子立即按照自己早就想好的应对方法道:“在太守府啊,太守府有个密道,你们没找到吗?” “太守府的所有家产,我们都已经清理干净了,我问的是外面!” 小舅子装懵:“外面?外面哪有什么家产?我……啊!” 还不等说完,小舅子就发出了猪嚎似的惨叫。 因为胡枭已经把一根银针扎进了他的后腰,这里是一处痛穴,一旦刺中,保准让人又痛又麻又痒。 “啊啊啊!” 他惨叫不止,瞬间吓得牢房其他人瑟瑟发抖。 胡枭坐回去,淡淡道:“你别着急,我有的是时间可以陪你慢慢玩,什么时候你说出来,什么时候我放过你。” “你要是不说,我就把我知道的折磨人的手法,统统用到你的身上。” “不是一种,不是十种,是至少十八种!” 小舅子痛苦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不知道这样的话你就不用说了,我只会当没听到,什么时候你知道了再开开口。” “每过一刻钟,我会加码一个刑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小舅子倒在地上,满身大汗,连动都无法动弹了,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疼麻痹了。 不得不说,他还是挺能熬的。 一刻钟过去,胡枭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嘴巴打开,随后就把一只刚刚一两个月的黑老鼠丢进了他的口中。 “嗯!嗯嗯嗯!” 老鼠想要往外跑,却被胡枭的手按住了,没办法只能往里面钻。 小舅子瞪大眼睛,起初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当吱吱叫的声音从嘴巴里传到耳中,顿时吓得他脸色惨白,身体再次抽搐起来。 “说不说?不说的话,我就只能让你把这只老鼠活吞了。” 说着,他竟然开始一点一点把老鼠往他的喉咙深处塞去。 “嗯嗯嗯!” 小舅子彻底吓蒙了。 他还以为胡枭对他的刑罚,最多也就是扎针、皮鞭一类的,哪里想到会这么的变态。 “说、我说!” 终于,他崩溃了! 听到这话,胡枭这才把老鼠拔了出来,随手扔到了不远处的地上。 小舅子看到活蹦乱跳的老鼠,真个人都快要疯了。 他的嘴巴里甚至还残留着老鼠在挣扎在乱跑的感觉。 “他有三个藏家产的地方,分别是……” 晚上,白赢终于睡醒了,而胡枭也带人把王海成最后的家产,全部带回了太守府。 粗略估计,共有黄金三万两,白银六十万两,珠宝无数。 看到这么多的财产,白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四百八十七章 改造昆城 要不是楚辞为了秦威和秦汉突然来到锦州,只怕王海成会一直这么贪污下去,到时候,他岂不是可以富可敌国了? 楚辞道:“殿下,臣斗胆请求,把这黄金三万两充交国库,珠宝充交国库,但这六十万两白银,则留下来,重建锦州。” 白赢点头微笑道:“这样当然好了,可是怎么重建呢?锦州百废待兴,下手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下手是很简单的,不过,万事都必须以百姓为主,所以,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改善耕种环境。” “现在北方最严重的事情就是干旱,只要能解决了干旱的问题,种地的百姓就不用担心收成,干旱只需要引水就够了,六十万白银,足够建设水渠。” 事关六十万两白银,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白赢不敢独断专行,还是写成了奏章,派人快马加鞭送去京城,让白明哲定夺。 舟车劳顿,到了昆城,第一件事就是对付夏侯双,接着又睡了一觉,白赢肚子早就饿了。 “有吃的吗?本殿下可是饿坏了。” 其实楚辞忙活了一天也没有吃饭,他便让胡枭去安排。 胡枭来到院子里,又只能去问捕快。 捕快道:“平时太守大人吃饭都是只吃家里人自己准备的饭菜,现在太守大人的家眷带着下人都被关在了大牢里,我们也不会做饭啊,要不从外面买点?” “行,你们去外面买点吧,记住买点好的。” 等捕快买回来饭菜,为了防止下毒,胡枭先让捕快吃了一点,自己又吃了一点,接着又喂给了野狗一些,这才敢端到了太子殿下的跟前。 白赢饿坏了,叫来楚辞一起,坐下就吃。 两人边吃,边互通有无。 “殿下怎么会突然来锦州?” 白赢笑了笑:“还不是你闹出来那个什么人肉铺子的案子,父皇吓坏了,想派钦差大臣过来整治一番,正好我闲来无事,便毛遂自荐了。”x33 楚辞笑道:“太子殿下来的也太是时候了,只怕你再晚一刻,我的人头就要落地了。” “别瞎说了,你的功夫会对付不了夏侯双?我来,也只是抢你一个功劳。” 两人正说着呢,康南天忽然走了进来。 看到康南天,白赢不由一怔。 楚辞立即起身介绍:“康兄,这位便是咱们大夏的太子殿下,快见过太子。” 康南天虽然是行走江湖之人,看到太子,也还是很有礼数的,朝白赢行了一个礼道:“草民康南天,见过太子殿下。” “殿下,他便是名震江湖的康大侠,康南天。” “你就是楚辞常常挂在嘴边的康大侠?” 白赢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果然是相貌堂堂!” 康南天微笑道:“太子殿下过奖了,我以为这里只有楚兄,便想过来和他商量些事情,既然太子殿下在,我就不打扰了,告退。” “哎,康兄,你有什么事尽管商量,太子殿下不是外人,太子殿下,不知道能不能让康兄坐下一起吃?” 白赢笑道:“当然可以,康大侠请坐!” 康南天一怔,没想到太子殿下这样的豪爽,当即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x33 “是这样的,今天我沿街走访,发现昆城的情况非常差,差的主要原因就是这里干旱少水,老百姓种的地,没有多少收成。” “想要改变这里的状况,只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也就是,解决这里的用水问题。” 楚辞点点头道:“这一点我也想到了,现在陛下的旨意还没传达下来,一旦陛下的旨意送达,我就立刻带领这里的百姓动工!” 负责送奏章的侍卫速度很快,只用了两天时间就赶到了京城。 白明哲看完奏章,不由得深深震怒! 一个地方,竟然可以腐败至此! 他立刻下旨,把锦州的事情全权交给了楚辞。 要不是还需要楚辞去幽州处理番邦的事情,白明哲都想直接让楚辞当锦州太守,直接把锦州改造完毕再回去了。 有了皇帝的指令,楚辞办起事情就顺利多了。 他亲自打听附近的山川河流所在,然后从锦州当地调集了两百个工人,又召集了一万多名百姓。 大家集思广益,共同建设,仅用了三天时间就正式开工。 材料当地不够的,就从幽州进购,幽州不够的,又从别的城镇进购,要不是这里距离江南县太远,他都想直接从江南县运过来了。 同一时间,他把最贫瘠的几个区域的房屋全部拆了重建。 鉴于大家都很穷困,且对住房的要求不高,他干脆改造成了上下二楼四合院的形式。 这样做,既有利于邻里邻居互相照顾,又可以最大程度使用土地面积,多建造一些公共设施。 比如说公共厕所,公共洗澡池,公共水井,公共杂货铺等等。 除此之外,他又启用了一万人来修路。 昆城很大,想要把路修得像京城或者江南县那样不现实,不但经费不够,花费的时间也太长。 所以楚辞只选择了几条大道来修,剩下的小路,则只能在已有的情况下进行了加固和引流的处理。 好处是这里降水很少,不用太担心下雨的泥泞路面。 …… 如此七八天过去,整个金州城几乎都被调动了起来。 佃农们分到了粮食,生活的焦虑感大大缩减。 没有活儿干的人被楚辞征集来建设路面,修建水渠,大街上的流浪汉也少了很多。 趁着这会儿功夫,楚辞和白赢,又来到了军营考察。x33 锦州这边的军营,出乎楚辞和白赢的意料,竟然非常不错。 不但装备精良,马匹肥硕,就连武器也都十分的齐全。 和城墙上那些残次的刀具不同,军营里的将士们包括士兵们所使用的刀具,质量都非常的高。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夏侯双的一个副将,名叫马腾。 这个人虽然一直跟着夏侯双,却罕见的并没有跟夏侯双同流合污,在得知夏侯双被抓之后,他主动找到楚辞,坦诚了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的关于夏侯双的罪行。 “殿下,臣以为,这个马腾可以予以重用!” 第四百八十八章 送美人过来了 “为何?” 白赢很是好奇。 对于夏侯双,楚辞的态度是除之而后快,而且在抓捕夏侯双之后,立即又让人把他的心腹抓了个七七八八。 即便当中有一些人投诚自首,楚辞也只是给予了宽大处理的机会,不会再用。 唯有马腾,他亲自力保。 楚辞道:“马腾可用,理由有三。” “第一,他不是夏侯双的旧部,他和夏侯双也没有任何的亲戚关系,私下往来,能够做上副将这个职位,靠的完全是自己的本事。” “第二,他在担任夏侯双部下期间,虽没有间距过夏侯双,也曾收过夏侯双的好处,但并不是所有的好处都收,这说明他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在芋泥之中,能够不染是极致,但普通人想做到极致何其之难,绝大多数人,连守住底线都做不到。” “最重要的是第三点,就算夏侯双死在他的面前,他也不会有任何的仇恨心理,因为他从来不把夏侯双当自己的将领,只是当一个必须得忍受的上司。”x33 “这三点决定了,只要殿下把他收归到自己的编下,他就会成为殿下的人。” 白赢听完,心服口服。 不得不说在看人用人这方面,楚辞还是技高一筹。 整个锦州答应,以锦州郊外为中心,像蜘蛛网一样朝着幽州辐射了过去。 大营位于锦州城郊罗敏山的旁边,山上布满了树林和瀑布,山下各种道路早就修缮完毕。 山的背后有着大片大片的营地和房屋,用来储存粮食和兵器。 登上罗敏山朝幽州的方向望去,可以把整个大营尽收眼底。 这里布置得简直可以说是完美,而当得知这都是马腾布置的之后,楚辞和白赢都对马腾更加信任了。 “我今天真是开了眼了,京城的军营我也看过,可是像这里这么完善的,真是头一次,马腾确实是个奇才!” “楚辞,你觉得可不可以让马腾来代替孙继海,来做我的太保?” 楚辞微笑道:“当然可以,但是你也要谨防他成为第二个孙继海,要知道,不是每一个孙继海都是那么好杀的。” 白赢点头道:“你所的不错,我不会犯和父亲一样的错误,我的兵权,我自然要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两人从山上徒步下来,都是感慨万千。 没想到锦州这样的地方,军队这样的腐败,竟然还能布置得这样的好。 如此一来,即便幽州有什么问题,马腾也可以立刻率领大军支援。 楚辞看着幽州的方向道:“都说乱世出英雄,没想到现在是太平年代,竟然也能走出来马腾这样的精英,太子殿下有了马腾这个良将,以后定然如虎添翼!” 两人下山之后,便回到了歇息的营帐。x33 军队的事情已经搞定了,锦州城内也都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现在锦州内外的问题,可以说都已经清得差不多了。 但,继任锦州太守的人还没有到。 晚上吃饭的时候,白赢收到了消息:“父皇说从那三百才子当中挑选了一个来做锦州太守。” 楚辞有些惊讶:“那些人?会不会太年轻?锦州城可不小,而且位置还算是重要,再加上这里常年干旱,不是那么好管理的。” “父皇在信中说,此人是毛遂自荐,因为他的老家就在锦州的千九城,对锦州最为了解,也知道锦州的核心问题在哪,父皇想试一试。” “若是他表现好,以后还会再继续提拔,若是表现不好,还可以再换,反正再差,也不会比以前的锦州更差了。” 这倒是…… 楚辞点了点头,决定见一见这位大人再走。 而白赢本来就是来处理锦州事宜,做钦差大臣的,自然也不急着离开。 当晚两人便歇在了厢军大营。 翌日一早,白赢刚刚醒来就感觉到身边有股芳香,他睁开眼睛一看,只见两个美貌的姑娘正在那倒热水,拧毛巾。 “谁让你们进来的?” 两个姑娘看到白赢醒了,立即跪在了他的面前。 “民女翠红,翠绿参见殿下,回殿下,民女是马将军找来伺候殿下的,马将军说这次殿下来锦州,身边没有带任何的女眷,让民女陪伴殿下左右,照顾殿下起居。” 两人一口一个民女,很明显她们两个不是普通的丫鬟那么简单,只怕还是有些出身的。 所以说,这两个人是马腾送来给白赢临幸的。 还真是体贴啊。 白赢仔细打量了这两个姑娘一眼,只见两人十分标致,都是杏仁眼樱桃小嘴,而且看眼神也比较纯良,没有那么重的狐媚相,而且长得还有些相像。 不得不说,马腾还是很懂白赢口味的,选的这两个姑娘,白赢都不讨厌。 他任由两人伺候更衣,好奇问道:“你们两个是姐妹?” “是殿下,她是我的姐姐,我是她的妹妹。” 叫翠绿的姑娘笑眯眯地开口了,声音很是甜脆,听起来悦耳的很。 白赢忽然握住了她的手:“你可知道马将军送你们过来,是为了服侍我什么?” 翠绿脸颊一红,轻轻点头。 “那你也愿意?” 翠绿轻声道:“能够服侍殿下,是翠红的荣幸。” 白赢笑了笑,松开手起身伸了个懒腰:“你们多大?” “回殿下,民女十六岁,姐姐十七岁。” 都是正好出嫁的年纪啊。 其实,这阵子陛下一直在给白赢选王妃,一直没有选中白赢喜欢的。 他当然不可能让翠红翠绿做自己的王妃,但是,既然要选王妃了,那他趁机找几个侧妃,找几个小妾也不为过吧? 这两个姑娘,很得他的心。 走出营帐,来到楚辞的营帐门口,一掀帘子便只见楚辞正趴在床上,让两个漂亮的小丫头一左一右给他捶肩揉背。 白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你都有?” 他是指两个姑娘。 楚辞得意一笑:“这不是很正常嘛,我也不是普通人,马腾怎么可能忽略我?说句不好听的,我在殿下跟前这么受宠,马腾在照顾好殿下之前,先得把我伺候舒服了才行!” 第四百八十九章 才女双珠 两个小丫鬟听到楚辞这么说话,都不由得怔住了。 他怎么这么大胆? 那位可是太子殿下,当今圣上唯一的儿子,将来要继承大统的,他就不怕惹太子殿下生气吗? 可当她们偷偷去瞧白赢脸色的时候,却又只见白赢满面笑容,似乎很喜欢楚辞这么说话似的。 不但不生气,甚至还配合地开起了玩笑。 “那我可真羡慕你,你这两个美人,比我那两个标致多了。” 楚辞随口道:“殿下若喜欢我这两个,那不如我们交换一下。” “那还是算了,我这个人喜欢缘分,不喜欢强求,既然一开始她们就不属于我,我就不要了。” 两个小姑娘听到这话,都是满脸失望。 比起伺候一个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大臣,她们当然更想伺候太子殿下了。 若是运气好能爬上太子殿下的床,若是运气再好一点,能够怀上太子殿下的龙种,那可就一辈子扬眉吐气了! 不过白赢嘴上说不换,目光却忍不住在这两个姑娘的身上打量来打量去。 只见她们一个狐媚脸,一个一脸坏水,都不是很好掌控的类型,不由笑了起来。 马腾确实很会选人,这样的女人,也就只有楚辞能够压住了。 就是不知道楚辞有没有看上她们。 两人说说笑笑,一起走出营帐,打算去找马腾一起吃早饭。 找了个士兵打听一下,两人便直接来到了马腾的营帐外面,谁知道守门的士兵说马腾早训去了。 楚辞好笑:“也不知道他是果真这么勤奋,还是故意演给殿下看。” 门口的士兵闻言,立即激动道:“马将军每天都这么勤奋的,不管前一晚发生了什么事,他几时入睡,翌日一早都一定要出去早训,风雨无阻!”x33 “他是咱们大营唯一一个三百六十五天,从不缺勤一天的将军!” 呦呵! 这士兵对马腾评价还挺高,看来马腾很得军心啊。 楚辞和白赢对视一眼,都掌握了这个信息。 这时候翠红翠绿走了过来:“殿下,大人,马将军让民女给两位准备了早点,请问两位是现在吃吗,还是等马将军回来一起吃?” “等马腾回来吧。” 两人走进大营坐下,一边喝茶一边耐心等待。 又过了一刻钟,外面终于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接着只听马腾仔细交代收下去养马擦拭武器,又找了士兵来问白赢和楚辞的情况,刚问完不等那士兵回答,白赢便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别问了,我们都等你多时了。” “末将参见殿下!” “免礼吧,你先换身衣服,擦洗擦洗,过去咱们一起吃早饭。” 马腾闻言,受宠若惊,立即进屋去换衣服。 等到了吃饭的营帐,入座之后,白赢直接问了起来:“你送到我房里的那两个姑娘,是从哪儿找来的?” 马腾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回殿下,那两个姑娘是锦州有名的才女双珠,末将觉得殿下应该喜欢,便去找了她的父母说了一声,她的父母也愿意她们两个来伺候殿下,末将才把两人接过来的。” “才女双珠?” 白赢更感兴趣了。 “这么说,两人很有才华?” 马腾立即道:“是啊,这两人非常有才华,楚大人编撰的报纸,这两人每一期都看,光看还不够,两人甚至还曾编纂过一份诗词小报,在我们昆城当地很有名气的。” “哦?她们还会办报纸?” 楚辞本来只想当个听众的,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了。 马腾得意道:“我们昆城当地会办报纸的可多了,报纸种类也很多,不过,楚大人的报纸当然是最受欢迎的,连我这个大老粗偶尔都会看一看。” 想不到昆城当地还是有些才子才女的,看来,适合大力发展,作为北方的文化和经济重地,顶起半边天。 而这里,因为一直穷困,还没有被任何一方势力渗透,也很适合成为白赢的一个忠心据点。 将来万一有什么兵变,这里也可以作为白赢的坚实后盾。 聊完了翠红翠绿,楚辞随即好奇问道:“那我的两个姑娘 x33是什么来头?” “额……” 马腾尴尬一笑,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她们两个,是我从醉香楼里找来的两个头牌。” 楚辞:“……” “不过楚大人放心,这两个头牌都是刚刚调教好挂出牌子去,但没有接过客的,目前还处在卖艺不卖身的阶段,绝对干净,绝对不会脏了楚大人的身子!” “得得得,别说了,我懂。” 白赢哈哈大笑,难得看到楚辞出糗,顿时大笑起来:“楚辞啊楚辞,反正你在京城也常常去花满楼,何必在意呢?” 楚辞无奈道:“我是常去花满楼,可我从来没有碰过花满楼的姑娘啊,不怕你们笑话,迄今为止,我只碰过一个女人。” “哦?是谁?” 白赢立即好奇了起来,马腾也瞪大眼睛。 在楚辞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不应该只碰过一个女人啊,就比如说马腾,他也不算是什么喜好女色之人,但二十出头的时候,碰过的女人没有二十也绝对有十几个了。 京城的贵族,都这么清心寡欲的吗? 楚辞张了张嘴,很想把香香的名字说出来,可问题是,香香是月神教的,她说出来不等于自己找死吗。 结果不等他开口,白赢自己悟了:“我知道了,是古璐是不是?你身边永远都只有她一个女人,肯定是她了!” “那我就不明白了,楚辞,既然你除了她从来不碰别人,你为什么不干脆娶了她?是嫌她出身不好吗?” “怎么可能!” 提起古璐,楚辞心里是绝对的尊重,但,也露出了几分苦涩的神色。 “我和古璐的事情,你们不懂,她对我来说,不仅仅只是个丫鬟那么简单,我不想伤害她,也不想戳破我和她之间的这层窗户纸……哎,如果她愿意嫁给我,我们估计孩子都有好几个了。” 其实,楚辞也不知道古璐到底是什么想法。 因为她明明只对他一个人好,却完全没有要嫁给他的意思。 他又绝对地尊重她,两人的事情竟然不知不觉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第四百九十章 建立第一根据地 白赢看着楚辞若有所思。 看来楚辞和古璐两情相悦啊,只是两人一直没有要成亲的意思,一定是他们彼此之间有什么误会。 有机会,他得找古璐谈谈。 若是能促成两人的姻缘,楚辞一定会对他更感激,更忠心。 吃完早饭,白赢和楚辞决定进昆城去转转。 因为对昆城不够了解,所以,两人特地带上了翠红翠绿,金花银花以及马腾派来的两个随行护卫。 一行人刚刚进入昆城,就听到几个老百姓抱怨。 “这修路要修到什么时候啊?” “不知道啊,我家的菜都要烂了,没了集市,这可怎么卖呦。” “哎,你们别想了,修路怎么也要修个把月的,这个把月,你们就先想想办法吧。” “我们咋想办法?昆城一共就两个集市,城东集市,城西集市,现在全没了!” “饿死算了!反正也活不下去了!” 听到这个动静,白赢和楚辞对视一眼,都有点愧疚。 他们光想着修路造福百姓,倒是没有想到还会暂时给一部分人带来不便。 这些人一般都是自耕农,家里有地,种地之后交了赋税,剩下的收成都是自己的。 但他们肯定会有剩余,这个时候就要拿到集市上去卖。 很多自耕农都是靠着变卖粮食来养活一家人,没了集市,他们就赚不到钱,就养不了家,所以才会满口抱怨。 楚辞之前分粮食,只分给了佃农。 而佃农往上,最穷困的阶层就是自耕农了。 “殿下,这事儿咱们得给解决了,我觉得这样,咱们直接在城中心划一个集市出来怎么样?” “这个集市不单单只卖菜和粮食,还可以卖卖其他的东西,这样既能促进经济交流,还能让昆城的百姓取长补短,彼此之间物资流通,经济也能发展起来。” 白赢好奇:“经济?那是什么东西?” 楚辞耐心解释:“经济就是老百姓们生产物质,流通物资,分配物资,最后再消费物资的所有的活动,统称为经济。”“往大了说,有昆城经济,锦州经济,大夏的经济。” “往小了说,那就是个人经济,卖菜有卖菜的经济,买米有买米的经济。” 还有这种说法? 跟着楚辞一起过来的姑娘们都露出了求知若渴的表情:“楚大人,为何要发展经济呢?还不如让老百姓多种地,多收粮食呢。” 楚辞笑道:“多种地多收粮食是基本,如果百姓都吃不饱穿不暖,那经济自然就发展不起来,可我们必须得有长远的目光。” “将来,昆城乃至整个锦州的百姓,一定可以吃饱穿暖,每家每户都有余粮,这个条件下,就必须发展经济!” “而为了那个时候经济能够顺利发展,最好现在就打下坚实的基础,再说了,虽然说昆城现在还很穷,富人也是有的,富人也需要经济发展啊。” 翠红似懂非懂,但看向楚辞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之意。 “大人,有件事我想问问,还请大人勿怪。” “你问吧。” “大人,您真的就是京城中传说的那位楚辞楚大人,那些报纸的创办人吗?” 楚辞微笑道:“除了我还有第二个楚辞吗?” 呀! 真的是! 几个姑娘闻言立即激动了起来,翠绿尤其的激动:“大人,我读过好多您写的书!” 楚辞摇头:“我不是在书的扉页写明了吗?那些书不是我写的,是我们江南县的才子们写的,我只是负责录笔罢了。” “可是,大家都说那是你写的,因为那些才子若能写出那等的书来,为何大家都不曾见过?为何他们都不去考取功名?以他们的才学,肯定能高中的呀。” “这个……” 没想到最终,科考竟是害了他。 楚辞不知道怎么解释了,翠红坚持道:“这些一定是大人写的,但是大人想要保持低调,保持谦逊,这个我们姐妹都懂的。” “没错,我们姐妹都懂!” 眼见他们三个聊得十分尽兴,白赢竟然有些吃醋:“喂喂喂,你们可是马将军送给本殿下的,怎么都盯上楚辞了?” 翠绿脸颊一红,连忙道:“民女对殿下,自然是绝对忠诚,但对楚大人,是当做诗才绝艳的才子来崇拜的。” “对,像楚大人这样的才子,我们哪里敢沾染,还请殿下恕罪。” 好家伙! 这话说的……白赢更郁闷了。 楚辞是用来崇拜的,他是用来讨好的是不? 这不明显是说他比楚辞矮一级吗? 也就是白赢和楚辞关系好,而且白赢也很欣赏崇拜楚辞的才学了,换成别人,醋坛子早翻了! 既要建集市,就必须得快。 幸好这几个姑娘还有马腾派来的那两个士兵对昆城还算了解,很快就帮他们选定了一块位置又好,又适合开办集市的区域。 只是这个区域目前被一个养马卖马的大户给征用了。 这件事很好解决,白赢以太子的身份亲自出面,去找大户谈了谈,并且给了大户一点好处之后,大户很是爽快地答应下来,把地方让了出来。 接着,白赢按照在江南市开办集市的经验,找来了各种的长桌,排列好之后,就让太守府的人给城东城西经常去摆摊的人发牌照去了。 翠红不禁惊叹于楚辞的办事效率。 前前后后竟然只用了两个时辰就完全搞定了集市。 甚至,楚辞还道:“这集市最好搞个棚顶,不然下雨天都不好出来做生意,搞个棚顶,还必须得搞玻璃棚顶,这样才能透光。” 白赢担心道:“可是现在大夏只有一个玻璃厂,若是从京城运送玻璃过来,估计中途就会摔碎了。” “这个没关系,只要在锦州当地开个玻璃厂不就行了?殿下,这里未来可是要做您的重要据点的地方,最基础的经济必须都得发展起来,我建议,什么酒厂、玻璃厂、百货商店,全都搬过来一套算了。”x33 “反正还有二十多万两银子没用呢,足够了!而且有了这些工厂,当地很多闲散百姓也可以找到工作,对昆城的社会公共秩序也有一定的制约作用,殿下觉得呢?” 第四百九十一章 当街喊冤 白赢叹息道:“若真能在这里办厂,那当然最好不过,可二十万两银子要做这么多事,怎么够呢?” 楚辞笑道:“办厂花不了朝廷多少银子,到时候若真的办了,你信不信只要一声号令,有的是人会乖乖主动送过银子来?” “这叫做投资,叫股东!所以,只要太子殿下准许,那剩下的事情直接交给臣来办就行了,但是有一点,臣还想跟殿下说清楚。” 白赢听到这话,心里怎能不高兴? 这可是件大事! 如果真能在锦州施展开这么多的工厂,按照楚辞说的,发展起来经济,他继任皇位以后,国库就更不用发愁了。 “你说!” “殿下,这所有的厂都得是国企,这一点臣不敢争功,但是臣想要分半成的利润,只需要半成就够了,也好为臣以后的日子保个身家。” 白赢哈哈大笑:“你要就妥了,你不要,我还觉得害怕,怕你在背后捣鼓什么呢,准了,准了!” 两人相视一笑,正想再商量细节,大街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哭声。 “冤枉!冤枉!求青天大老爷为草民洗清冤屈!” “冤枉!冤枉!” 听到这个动静,众人不由得转身一看,只见大街上一个老头挎着个篮子,跪在地上,往前走个几步,就跪下来把这番话大喊一遍,然后遍天洒纸钱。 路两边跟着一些看热闹的百姓,都对着这个老头指指点点。 楚辞皱眉,立即朝翠红道:“你去问问是怎么回事,要是没什么大事,你就告诉那老人家,去城东或者城西,可以找人记录下来自己的冤屈,到时候我看到,自然会帮他伸冤。” “是。” 翠红立即上前去盘问。 白赢瞥了楚辞一眼:“你使唤我的人可是越来越顺手了。” 楚辞无奈一笑:“殿下,别这么小气嘛,咱们这次带出来的人,也就这两个小姑娘家能说会道的,让醉香楼的姑娘过去不合适,让马腾的手下过去,不是怕吓到人家吗?” “我跟你开个玩笑罢了,这两人你尽管用,我的人,你也尽管都可以用,楚辞,我希望你明白,我在你面前既是太子,也是你的朋友。”x33 听到这话,楚辞还没表态,翠绿和其他人先震惊张大了嘴巴。 太子殿下,竟然说他和楚辞是朋友? 这也太抬举楚辞了吧! 楚辞也是这么想的。 这里毕竟是古代,阶级壁垒分明,尤其是太子殿下这种皇族,能和颜悦色对待别人,就已经是大大的好人了。 可是他竟然说,他是楚辞的朋友。 楚辞心中感激,不由握住了白赢的手:“有你这句话,我楚辞发誓,此生此世,为你生,为你死,哪怕是将来你对我产生了什么误会,或者听信了别人的谗言想要我去死,我也绝无怨言。” 两人再次相视一笑,已然是默契十足。 这时翠红走了回来,她脸色有些难看道:“太子殿下,楚大人,那个老人家他不是昆城人,是从苟城来的。” “他听说昆城这里来了一位青天大老爷,特地连夜赶过来,想要为家里的冤案伸冤,城东城西要记录冤情,首先要查户籍,他没有昆城的户籍,因此记录不上。” 原来如此。 看来昆城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开始向外辐射了,这样也好,趁着他还没有离开锦州,多处理一些事情,多解决一些难题,也算是对得起这里百姓的支持和信任了。 于是楚辞主动走到了那老头的面前。 “老人家,你遇到了什么案子,可以说给我听,我叫楚辞,是来自京城的朝臣。” “啊!你、你就是那位青天大老爷!” 楚辞点了点头。 他转身一看,发现附近有个搭着凉棚的茶摊,便把老人带到了茶摊跟前坐下,给他要了一壶茶,一些吃的,这才让他开始讲述。 老头还未开口,眼泪先流了出来。 “大人,我们苟城有个土财主,叫王发财,他看上了我的儿媳妇,为了抢走我的儿媳妇,夺走了我们家里的地,又逼死了我儿子、儿媳妇还有我孙子一家三口!” “最后,他为了销毁证据,一把火把我儿子的房子都给烧了!” “求大人为草民伸冤啊!” 说着,老头又跪到了地上给楚辞磕头。 周围到处都是来吃瓜看热闹的百姓,听到这个案子,顿时啧啧摇头。 “这也太过分了吧!” “抢地,还杀人,还烧房子,这五毒俱全啊!” “老头太可怜了,合着儿子一家全被害死了啊,那不就剩下他一个老汉孤苦伶仃了?” 楚辞听完也是很同情老头,他把老头扶起来,让老头坐下慢慢说,不必总是下跪。 但他同时也很好奇:“听你这么说,这案子证据确凿,罪犯明显,为什么还会出现冤情?你们的知府不能帮你抓住凶犯吗?”x33 老头哭道:“回大人话,这案子我第一时间报到了我们程大人跟前,可是程大人说,那地本来就是王发财家的,他们夺回去也无可厚非,但我们都签字画押交了租金的,怎能说夺就夺?” “还有,那程大人还说,王发财烧了我们的房子是不对,但他是不小心的,若不小心也有罪过,那天底下人人都有罪过了!” “程大人还说,那毒药是我儿媳妇买来自杀用的,若是我儿媳妇不买毒药,那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我儿媳妇才是罪魁祸首!王发财无罪!” 说到此处,老头痛彻心扉,用力捶打自己的胸膛。 “当时,程大人判完案子,不但把王发财当庭释放,还把我关了一个月才把我放出来,大人,求大人为草民做主啊!” 这番案情一说出来,那根本不用再细问了,一听就是程知府和王发财勾结,欺压百姓了。 楚辞看向一旁的白赢,白赢满面怒容。 他是太子,最容不得底下的大臣如此胡作非为,败坏朝廷的名声。 “你们两个立即去找马将军,告诉他我需要他派出一个二十人的精兵队伍,把那个姓程的知府,还有涉及到这个案子的人,全部给我带过来!” 第四百九十二章 直接过去办案 “慢着!” 这时,楚辞却把人拦了下来。 “殿下,苟城距离昆城并不远,走路的话一晚上就能到,骑马估计也就一两个时辰,我们何不直接去苟城处理此事呢?” “到时候,殿下就先隐藏身份,等到关键时刻,亮出身份,为民做主,这可是收买人心的大好时机啊。” 收买人心? 白赢还真没想过这件事情,不过听楚辞这么一说,倒是也生出了几分兴趣。 若真能凭借这个案子,让苟城的百姓支持他,那倒是也不错。 想到此处,白赢当即拍板:“好,那我们就直接去苟城!” 当下他们便准备马车,带上老人家,又特地回去带上了古璐和胡枭,并翠红、翠绿三个人,加上保护白赢安全的一些侍卫,直接上路。 路上,楚辞又详细问了老头很多关于案件的事情。 值得欣慰的是,老头虽然没有念过书,也不知道平案需要什么,关于这个案子的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x33 “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生怕自己忘记,坐牢的那一个月,每天醒来我都要自己念叨一遍,念叨了整整一个月,终于记住了。” “记住了,一辈子忘不了了。” 古璐看着老人,莫名感到心酸。 就算这个案子平了,老人家也永远失去了家人,以后,要一辈子一个人过日子,他该多痛苦。 看着老头瘦骨嶙峋的模样,她从包袱里拿出两个肉饼递给了老头。 老头接过来,千恩万谢,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吃,但见楚辞一直在吃点心,便大着胆子咬了下去,很快就狼吞虎咽起来。 两个时辰后,马车终于来到了苟城的城门口。 只见城门口的守卫十分的懈怠,任凭百姓进进出出,他们只在旁边说笑,一眼都懒得看。 所以楚辞他们的马车进入得很顺利,甚至没有任何的盘查。 进城之后,楚辞立即交代胡枭去帮他找寻证人,胡枭认真听明白了,连忙去办。 随即,马车直接来到了苟城最繁华的街道,这里有一个当地百姓都知道的布告栏。 楚辞朝古璐点了点头,古璐便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她来到布告栏前,一声不吭,刷好浆糊后,便把三张告示,直接贴上了布告栏。 看到她这个举动,附近不少百姓凑了过来。 “什么东西?” “这小姑娘挺漂亮啊,怎么看着眼生?” “这不是知府才能用的布告栏吗,这小姑娘疯了,怎么敢随随便便往上贴东西的?” 他们好奇凑上前来,打眼一看,瞬间愣住了。 这告示上竟然写着:“苟城大冤!王发财谋杀丁家一家三口,夺人地,烧人房,苟城太守无德无能,包庇嫌烦!钦差大臣楚辞驾临苟城,亲处此案!” “半个时辰后,知府开审!” 围观的人全都惊了。 他们瞪大眼睛看向古璐,全都猜不出古璐的来头。 古璐清清冷冷站在布告前,作揖道:“诸位苟城的父老乡亲,小女子乃是钦差大臣楚大人的丫鬟。” “丁老爷爷不辞辛苦,跑去昆城找到楚大人伸冤,楚大人特地从昆城赶过来处理此案,恳请大家前往知府衙门,支持丁老爷爷,为丁老爷爷助威!” 周围的人听了,瞬间沸腾。 “昆城的楚辞?是传说中的京城来的那位楚大人吗?” “他来苟城了?真的假的?他现在何处,我也有冤情,我也有冤案!” “在知府,乡亲们,楚辞就在知府衙门呢,大家快去啊!” 他们一边朝知府衙门冲,一边忍不住议论纷纷。 “丁老头胆子够大的啊,竟然敢瞒着程大人去告状。” “不知道这位传说中的楚大人会不会跟程大人蛇鼠一窝。” “楚大人竟然还会管我们苟城的事,这是我们的幸事啊!” “清官,好官!什么时候咱们苟城也能来这么一位好官?” 他们急急忙忙往知府衙门跑的时候,楚辞和白赢也已经来到了知府衙门。 他们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程知府还没有收到消息,正在房里搂着两个姑娘喝酒吃肉。 守门的看到楚辞和白赢,顿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这两个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因此他不敢怠慢,规规矩矩行礼道:“两位是什么人,怎么会来到知府衙门?” 楚辞负着手道:“叫你们的知府大人出来,就说,京城的楚辞来了,有个案子要重新过审。” 京城的楚辞! 听到这五个字,捕快顿时惊了。 他的消息很灵通,早就听说了昆城的事情,因此浑身一寒,急急忙忙冲进了衙门。 楚辞并不等他,和白赢也跟着进了衙门。 门口的其他守卫不敢拦,只能眼睁睁看他们进去。 进入大堂,楚辞直接坐在了主位上。 以前在江南县,他不知道处理了多少案子,对丁老头这种的案子,更是习以为常。 白赢为了不暴露身份,先坐在了楚辞的一侧,佯装自己只是楚辞的手下。 很快程知府便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他满身酒气,衣衫不整,来到大堂看到这个架势,顿时有些发懵:“你、你是……” “大胆,见了大人,还不行礼!” 古璐一声怒斥,程知府不知怎么的,竟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但跪下之后,他又满腹狐疑。 真的假的? 真是楚辞? 可他怎么一点消息没听到,不会是有人耍他吧。 但他还在想着的时候,外面忽然就传来了击鼓鸣冤的声音。 程知府一怔,立即起身,只是他才刚站起来楚辞就冷冷开口了:“我让你起来了吗?” “啊?” 程知府再次抬头看向楚辞,只见他穿着寻常的衣服,并没有穿官服,而且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年轻,也就二十几岁。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打扮,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朝廷重臣啊。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可有什么凭证?” 楚辞微微一笑,示意古璐,古璐立即拿出一个腰牌拍在了程知府的脸上:“看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程知府愣了愣:“这、这不是王大人的腰牌吗?” “当然!王海成知法犯法,已经伏法,他的腰牌,自然也就落到我们大人手上了,你有什么异议?” 第四百九十三章 青天大老爷 王海成之死,程知府自然是知道的。 而且他也知道,程知府的的确确是死在了楚辞的手上,这么说,这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年轻人,真的是楚辞?x33 那他跑到苟城来干什么! “咚咚咚!” 这时,外面又传来了击鼓声。 楚辞直接喊道:“升堂!” 升堂? 程知府懵了,升什么堂? 好端端的,在他的知府衙门升什么堂! 但当他转过身去的时候,却只见大堂两侧已经站了二十几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侍卫,他们个个表情威严,并不把他这个知府放在眼里。 而更让他纳闷的是,知府衙门门口,竟然站了无数的老百姓。 他们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时,门口处传来了丁老头的声音:“求青天大老爷为草民做主!” 一听到这个声音,程知府心里立即咯噔一声。 这、这是那个姓丁的老头! 楚辞面无表情道:“丁石的状纸呢,呈上来。” “是!” 一个侍卫递过来一张状纸,楚辞展开来,粗略扫了一遍便立即道:“带丁石上堂来。” 很快,丁老头便被带上了大堂。 看到丁老头,程知府的冷汗顿时下来了,此时此刻,他终于知道了楚辞的目的。 原来他要重审的,是自己已经审理过的案子。 “丁石。” “草民在!” 楚辞淡淡道:“你的这个案子,程知府已经给你审理过了,案卷都押了起来,本官通过调查,又发现了新的疑点,因此今天特地拿出来,重新审理,找出真相。” “你放心,本官绝对不会包庇任何人,定会给你一个清白。” 丁石激动的浑身颤抖:“谢大人,多谢大人!” “来人,带被告王发财上堂。” 听到这话,程知府不由重重咽了一口口水,楚辞竟然连王发财都找来了,他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事…… 不对,应该问,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苟城? 冷汗涔涔而下,此时此刻,程知府除了擦汗,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很快,胡枭便抓着王发财走了进来。 这人看着四五十岁,身材肥大,眼睛也很大,看着倒是有几分憨象,但是,谁能想到就是这个看起来憨憨的人,却害了丁家一家! “王发财,你意图强抢民女,犯案不成,便烧杀掳掠,挨个做了个遍,是也不是?” 王发财闻言立即跪在了地上,竟然哭了起来:“大人冤枉啊,草民冤枉!” 他竟然,也喊起了冤。 “大人!事情不是像丁老头说的那样,事情的起因,是草民家人生病,草民急需用银子,不得已,向佃农们加了一点租金。” “本来佃农们全都同意了,谁知道丁老头他突然反悔,怎么都不肯给草民租金,草民一气之下,只好收回了他的地。” “但草民收回他的地后,丁老头一家却日日来骚扰草民,他的儿子打砸草民,他的儿媳妇跑到草民家里来撕扯坏了自己的衣服,污蔑草民。”x33 “最后,他们为了威胁草民,甚至还买了砒霜回家,逼着自己的小儿子喝了下去,毒死了自己的孩子!” “他们生怕事情败露,便自己服毒自尽,还烧了自己的房子毁尸灭迹,这一切的一切,都和草民无关啊!” 听完王发财这番话,门口的百姓们个个都愤慨不已,怒不可言。 什么叫颠倒黑白,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楚辞静静听着,随即冷静问道:“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这些事情应该只有丁家人自己知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王发财道:“是有人看到的,丁家邻居看到了,告诉草民的。” “哦?带丁家的邻居上堂!” 接着,一个婆子被带了上来。 这个婆子的脸上长了一颗很显眼的痣,虽然都说人不可貌相,但这个长相的,十有八九都喜欢嚼是非,这一点刻板印象是跑不了的。 楚辞朝婆子问:“你亲眼看到,丁家人自己吞毒?” “回禀大人,是,老婆子我亲眼看到在六月十七这天,丁家人先毒死了自己的儿子,我又听到他们商量,怕事情败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起自尽,并且在自尽之前,点上了火。” “你胡说!” 丁老头闻言气疯了,哭着就朝老婆子扑了过去。 “你胡说!你怎么可以这样的胡说,我儿子儿媳妇一家三口明明是死在了六月十六,房子是六月十七烧的,你怎么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婆子低着头,咬牙道:“草民说的句句属实!” 楚辞没有继续再问那婆子,而是转身看向了程知府:“那天你审理案子的时候,是不是采纳了她的证词?” 程知府颤颤巍巍,结结巴巴道:“是、是啊,王发财他有人证,还有物证,我当然、当然只能相信他了。” 楚辞淡淡道:“可我怎么听说,你审理案子的时候,王发财甚至没有亲自到场,是他的手下替他来上的公堂?” “敢问程知府,你连被告见都没有见过,本人到底什么措辞什么问话,你也不知道,你是如何结案的?” 程知府道:“这个案子证据确凿,犯案过程清楚,不需要他本人到场,依然可以断案。” “哦?王发财,你可还有其他证人?”x33 王发财立即道:“有、有的!八月十六那天晚上,我整个晚上都在和我的佃户一起吃饭喝酒,从来不曾离开过,根本没有时间去杀人!” “丁家人就是死在了八月十七,这个臭老头他污蔑我,冤枉我!” 丁老头哭着摇头:“我没有,我没有,我儿子什么时候死的我还能不知道吗?八月十七,你们把我儿子儿媳妇的尸体送回房子,就一把火烧了,你还不承认,你是人吗!” 楚辞道:“丁石,我还没问你话呢,你什么都不要说。” 接着,他又喊道:“带佃农。” 胡枭带了几个佃农上堂,那几个佃农跪下,果然和王发财说的一模一样,声称他们整个晚上都在和王发财一起喝酒。 楚辞叹了口气。 土财主,了不起! 制造不在场证明,都能制造得这么完美! 第四百九十四章 作伪证谁不会 这些佃农,基本上都是和丁老头一样的身份。 他们租种了王发财的地,每年辛辛苦苦给王发财种地,种完了地,所有的粮食卖掉之后,本来就换不来多少钱,还得支付一大笔租金。 饶是如此,他们面对着租金上涨,也只能被动接受。 因为锦州能种的地实在是太少了,大多数的地都干旱干得颗粒无收,仅剩下的那些好地,又都被土财主霸占。 他们这些农民总得吃饭吧? 所以,不管这些土财主多么无良,他们都只能忍受。 楚辞明知道这几个佃农都在撒谎包庇王发财,却也不忍心苛责他们。 他只是看向丁老头:“丁石,别人都作证说王发财那天晚上没有犯案的时间,你怎么说?” 丁老头哭道:“大人,这些人早就被王发财给买通了,他们都是在做伪证啊!” “六月十六那天,草民带着几个乡亲去王发财府上讨要我儿子和我儿媳妇一家人的尸体,他们不给,我没有法子,只能沿途大哭,哭嚎的声音很多人都听到了,还有不少乡亲们出来安慰我,这怎么能有错!” 楚辞听完,立即看向门口的那些围观群众。 “丁石说那天晚上,很多人听到他哭丧了,你们可有人能出来作证?” 王发财冷冷一笑,敢出来的,都是和他王发财作对的,他倒是要看看,哪个多管闲事的敢真的出来! 哪知道,他还没笑完,还真有一个小伙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我可以作证!” 这小伙子穿着打扮十分的普通,一看就是寻常老百姓。 他进来之后,先看了胡枭一眼,见胡枭朝自己点头,便立即大喊道:“大人,我可以作证,那天晚上丁石确实满大街哭丧来着!” 有了这第一个带头的,后面的百姓立即都跟着附和起来。 “对对对,我也听到了!” “我也可以作证。” 枪打出头鸟,往往只要有人带头,剩下的人就不害怕了。 丁老头这个案子实在是太惨了,很多平民百姓心里其实都很同情他,但是,面对着王发财和程知府,他们也无计可施。 如今来了个青天大老爷,还有人敢主动作证,百姓们的勇气瞬间便被激发了出来。 “八月十六那天晚上,丁石的家人就已经死了,这一点是确凿无疑的。” 楚辞立即看向王发财:“这么多百姓都可以为丁石作证,王发财,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我……” 啪! 惊堂木一拍,王发财顿时吓得浑身发抖。 楚辞大喊:“王发财,你买通佃农,为你做伪证,胡说八道,冤枉丁石,你人不认罪!” 王发财浑身冷汗,连忙跪趴下喊道:“我……我冤枉,我冤枉啊!” 丁石也跟着大喊:“没有冤枉,他就是杀人放火的凶手,就是他,青天大老爷,就是他啊!” 楚辞再次瞪向王发财,嘴里却是大喊:“程知府,你包庇王发财,污蔑无辜百姓,你认不认罪!” 王发财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 站在一旁紧张不已的程知府也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抬头看向楚辞:“你、你胡说什么!”x33 楚辞冷笑,这才把目光转到了程知府的身上。 “我胡说八道?程知府,我再问你一遍,这事儿是不是你做的,究竟是我胡说八道,还是,你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楚辞,你不要仗着你是京城来的官员,就胡乱污蔑人,你说的那些我都没有做,我也不认!” “就算是王发财真的有罪,那也是我一时疏忽罢了,根本不存在故意包庇。” 程知府面对着楚辞,丝毫不虚。 既因为他的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也是因为,他是苟城最大的官员,他的所有罪证,早就全部销毁。 当地的百姓也不会蠢到去检举他,所以他一点都不怕。 楚辞冷冷一笑:“哦?是吗,原来你只是一时疏忽,胡枭,带证人上堂。” “是。” 话音刚落,两个姑娘竟然被带上了大堂。 看到那两个姑娘,程知府的脸色顿时变了。 原来,这两个姑娘是程知府偷偷囚禁起来的两个美人,因为他已经有了一妻二妾,而且这一妻二妾还特别的凶悍,不许他再纳妾。 当他看上这两个美人的时候,没有办法,只能先把她们养成了外室。 但问题是,这两个姑娘并不想做程知府的女人,百般反抗,最后程知府无奈,只能把她们给关了起来。x33 这件事,当地的百姓都知道,丁老头自然也知道。 来的路上,他便告诉了楚辞。 到了苟城,胡枭立即去办此事。 这两个姑娘早就恨透了程知府,一听说有青天大老爷要来惩治程知府,立即就答应上堂作证了。 楚辞看到这两个姑娘,温声道:“你们的苦楚,你们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也可以不说,事关女儿家的清誉,本官并不逼你们。” “即便你们不说,程知府的罪行,也已经清清楚楚。” 那两个姑娘闻言,彼此对视一眼,却都走上前来道:“大人,我们愿意说!” 她们早就恨透了程知府,恨不得他被千刀万剐。 再说了,她们的事情整个苟城的人早就知道了,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下,两个姑娘便把程知府是如何打压她们的父母,威胁她们的家族,又强行把她们囚禁起来,折磨虐待她们,并且怕一妻二妾刁难,还故意打掉了她们孩子的事情和盘托出。 门口来看热闹的百姓虽然早就听说了这件事,但并不知道细节。 如今看到两个貌美的姑娘,在这么如花似玉的年纪,竟然被这么一个禽兽如此欺负,一个个都是愤慨不已。 程知府满头冷汗,自知已经穷途末路,终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楚辞冷笑一声:“程知府,我再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从你当上知府到现在,到底做了多少坑蒙拐骗的事,连同王发财的事,你给我一并交代清楚!” 啪! 惊堂木再次拍下,这下子,王发财也倒在了地上。 第四百九十五章 太子现身 程知府虽然自知完蛋,却还保持着最后的一丝希望。 “你、你没有权利把我怎么样,我是朝廷命官,我是知府,你没有权利处置我,就算要处置我,也要把我先送去京城,让刑部来审判我!” 听到这话,楚辞直接笑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啊。 他转头看向白赢,意思很明显,轮到你出场了。x33 白赢也正在等待这一刻呢。 他激动不已,站起身来,先是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才从座位中走出,直接走到了程知府的面前。 “程知府,你说只有刑部才能审判你的罪行?那我可要问问你了,当今的太子殿下,有没有权利审判你的罪行,嗯?” “什么?” 程知府一愣,完全不明白面前这个人在说什么。 “若是太子殿下,他当然可以审判我的罪行,但是,必须得是太子殿下亲自过来才行,你可不要告诉我,楚辞因为和太子殿下走得近,他就可以行使太子殿下的权利。” “他不配,他没有这个权利!” 白赢冷笑一声,随即拿出了一个令牌,直接放在了程知府的面前。 那是,东宫的令牌! 而且整个东宫,只有一个,持有者,便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啊!” 看到这个令牌,程知府直接惨叫出声,他向后爬了几步,然后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面前之人。 “你、你、你就是太子,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 白赢冷笑:“不可能?来人,更衣!” 说话间,几个侍卫走上大堂,拉起一面帘子挡住了白赢的身影。 不过片刻之间,那几个侍卫又撤走了帘子。 但当他们撤走帘子之后,白赢就像是变魔术一般的,整个人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只见他头顶远游冠,身穿绛色纱衣、白袍,革带金钩褵,假带瑜玉只佩,金缕鞶囊! 这,正是只有当今太子才有,才能穿的礼服。 白赢这一换装,不只惊呆了程知府,整个大堂上的所有人,包括门口围观的百姓,也全都目瞪口呆。 “真的是太子殿下?” “当朝太子来苟城了?” “天啊,好像真的是太子。” 这时楚辞忽然起身,来到白赢面前,率先跪了下去:“微臣楚辞,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其他人见状,连忙也有样学样跪了下去,纷纷跟着喊:“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白赢看着跪倒的一片人,心中得意极了。 但是,他也没忘自己的本职工作,拿出了早就和楚辞准备好的罪状,朗盛宣读起来。 宣读完毕,几个侍卫立即上前把程知府给押了下去,王发财也被带走了。 围观的百姓见状,高声欢呼起来。 楚辞上前,扶起丁老头,随即又看向了那几个吓得浑身发抖的佃户道:“你们也起来吧,你们是被逼无奈,有情可原,这一次,本官就不罚你们了。” “主簿,劳烦你记录一下,把王发财家里的地统计一下,分三成给丁石,顺便,让王发财的家人准备一百两银子赔给丁石,若是他们不给,本官便判他们一个从犯罪。” “剩下的七成地,都分给这些可怜的佃农吧。” 打地主,他不行,但地主倒了,顺便分分家产还是很简单的。 那些佃农本来都怕的要死了,一听到这话,顿时激动万分,连忙又呼喊起了起来。 “多谢青天大老爷,多谢太子殿下!” 事情搬完,楚辞不打算继续待在这个大堂上,便带着白赢先离开了。 否则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这里又距离幽州很近,指不定就有很多月神教的人和番邦的人。 到时候万一出现了刺杀的情况,那可就出大问题了。 两人走进府衙深处,来到了程知府办公的地方。 这里的罪证虽然大部分都被消灭了,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不少问题的。 何况,府衙的所有官员此时正亦步亦趋跟着楚辞和白赢,根本不敢离开。 谁能保证,楚辞和太子找不出他们的罪证? 万一找出来,在他们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定他们的罪,他们找谁说理去啊。 因此,他们只能跟着了。 好在楚辞并不打算一网打尽,若是他把什么都做了,那新来的锦州太守做什么呢? 还是不要逾矩太多,留着给锦州太守去打地鼠吧。 所以楚辞只随便翻了翻,就没有再动那些东西。 晚上,白赢依然和楚辞一起吃饭。 “楚辞,本殿下要回京城去了,你怎么说?” 他这次来锦州,就是为了处理王海成,如今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自然也就该回去了。 身为太子,他更应该管理的是国事,而不是锦州这个小小的地方。 楚辞微笑道:“我还不想回去,政务上的事情我可以不再插手,但昆城的经济,我既然已经要求陛下给我划下了那么多的银两,我就要对这些银两负责,不发展好他们的经济,我不能离开。” “至少,也得把基础建设做好。” 闻言,白赢十分的放心。 有楚辞在这,锦州的未来不用发愁了。 翌日一早,白赢便启程离开了锦州。 楚辞知道,白赢也是担心安全问题。 太子的身份已经暴露,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到时候,月神教和番邦的人都会有所动作,他的处境会变得十分危险。 最好的办法,就是赶在他们反应过来,行动之前离开,避免所有的危险。 想到此处,楚辞不由握紧了拳头。 在自己的地盘上,在大夏自己的土地上,白赢竟然都这么的没有安全感。 这是做大臣的错。 不铲除月神教,不处理好番邦,他绝对不会松懈! 但奇妙的是,白赢走后,锦州当地各个郡县的知府,居然频频朝楚辞发来了邀约,邀请他去当地玩一玩。 楚辞正好闲着没事,便一边设计建筑图纸,一边和胡枭商量建设昆城,一边去周边几个郡县玩了玩。 这天,正好赶上阀城的知府高大人父亲大寿。 高大人特地举办了一个隆重的寿宴,邀请了附近几个城的知府来做客,当然,也少不了楚辞。 第四百九十六章 贪得无厌 在宴席上,酒过三巡之后,楚辞主动端着酒盏站起了身。 “我想跟大家说说心里话。” 听到这话,在座的所有官员以及官员的家人都停了下来,他们对楚辞是又敬又怕。 可以说,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在楚辞面前说一个不字。 “我不知道大家为什么选择做官,有的可能是为了银子,有的是为了光耀门楣,当然了,肯定也有人是为了服务百姓。” “但是,为官这么多年,诸位一定也都深谙官场之道了,想做官,想高升,就不得不同流合污,不得不做一些年轻读书的时候,自己都唾弃的事情!” “这是妥协,是无奈!” 众人闻言,都不由得一怔。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有些胆战心惊的。 楚辞自从来到锦州,可是做了不少事情。 而且他喜怒无常,常常上一刻还跟你说说笑笑,没事人似的,下一刻就要你的命。 再加上在座的人心里基本都有鬼,自然都是心虚不已,生怕楚辞是在点他们,暗示他们,马上就要下手了。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楚辞是个好官吗?是个梁秀琴风的官吗?高大人,你说我是不是!”x33 高大人正听得晕晕乎乎,忽然被点到名字,不禁吓得浑身一抖,抬起头来欲言又止。 “额,楚大人高风亮节,自然是个好官。” “我是个好官?哈哈哈,这是最大的笑话,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我是你们当中所有人里面,财富最多的,你信不信!” 高大人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道:“这……下官不知。” “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啊,你一年贪墨一万两白银,这就算多的了,是不是?” 高大人脸色发白:“楚大人,您是不是喝醉了?” “我没有喝醉,你不敢承认不要紧,我替你说,我早就算过了,王海成他身为太守,贪墨那么多银子,划算下来,一年也就一两万白银,你呢,只是个知府,你至少得减半。” “一万两算多的了,正常来说,也就几千两。” 高大人哪里敢回应?x33 说没有,怕楚辞查他。 说有,怕楚辞杀他。 只能站在原地当鹌鹑,只当自己没有听到楚辞的鬼话。 “可是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像我一样,正了八经做生意,用正常的手段去赚钱,不但可以赚得更多,还赚得更安心,更稳当。” 楚辞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尤其是看向这些官员的眼神,充满了真诚。 “你们不容易,老百姓更不容易,但是老百姓是非常容易满足的,你们每赚一百两银子,你们愿意分一两银子给老百姓,百姓们就会对你感恩戴德,高呼你是好官。” “可你们,连这一两银子也不愿意分给他们。” “高大人,你说这是为什么!” 高大人终于明白了楚辞说这些话的用意,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苦笑道:“大人有所不知,在锦州这个地界上,不是我们不想对老百姓好,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这地里的庄稼每年都颗粒无收,老百姓吃不上饭,朝廷派来的赈灾粮,又被王海成和夏侯双贪墨得七七八八,到了我们手上,还能有多少?” “我倒是想为老百姓做事,也得有银子有粮食的啊。” “再者说了,您说要我们别太贪,可我告诉你,我们已经很节制了,就拿我来说,一万两银子绝对没有,最多也就五千两银子罢了,但是,我平时各种应酬各种花销,处处都要银子。” “这五千两银子到了年尾一算,根本就剩不下多少!我还得养家糊口,还得为我年老的时候留一口饭吃,哎,楚大人,世道艰难啊。” 楚辞闻言,差点把今晚吃的饭给吐出来。 真是蹬鼻子上脸啊。 他上次处置贪官,人家跟他说,俸禄不够用,一年怎么也得几百两银子,这家伙可倒好,五千两银子都不够用的,他是想上天啊! 要知道,就是白赢住在东宫,一个月也花不了五千两! 看来,跟这些人废话再多都没用,还是等新来的太守,直接把他们给端了吧。 这些知府们丝毫不知道楚辞已经在心里偷偷给他们判了死刑,还以为楚辞和他们掏心掏肺的,是不准备办他们了,一个个都放下了心。 到了第二天,楚辞醒来,听说京城的玻璃厂老员工已经带着材料和经验技术朝昆城而来了,他便放了心。 等到那些工厂的老员工过来,开办起新工厂,昆城的经济很快就会发展起来。 到时候,省会城市先发展好了,再辐射到周边的城市,整个锦州的经济就能发展起来。 最多三年五年的,锦州就会成为北方的省份里面,发展最好,经济最好的额一个。 放心之后,楚辞便开始了真正的休假之旅。 他先回了昆城一趟。 因为康家的人眼见形势不妙,全家都准备跑路,但是康南天已经联合秦威、秦汉把主谋都给抓起来杀了。 剩下的康家的其他人,则是准许他们带着一部分钱财离开了昆城。 秦威和秦汉终于可以安心回家,只是,家人都已经不在,他们的心里还是非常的难过。 随后,他们尽量把逃走的下人也都找了回来,这样起码还有家的样子。 “大人,我和香香表妹决定留在昆城,否则,让我弟弟一个人留下,他实在是太孤单了。” 在见到楚辞后,秦威艰难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段时间以来,秦威一直跟着楚辞混,整个人提升了不少,现在绝对有着能够独当一面的实力了。 就这么走了,他深深感觉到对不起楚辞。 没想到楚辞闻言却微笑道:“你留下是对的,本来就算你不打算留下,我也要把你留下的。” “太子殿下想把锦州打造成自己的根据地,昆城作为最重要的城市,必须要有咱们自己人照顾着。” “我准备把各大工厂都搬到昆城来,到时候,也需要自己人照顾,你和秦汉正好作为我在这里的特派员,好好帮我做好这边的业务。” 秦威闻言大喜过望:“大人放心,秦威保证完成任务!” 第四百九十七章 我来上一节课 能留在自己的家乡干活,还能出人头地,还能发财致富,还能光耀门楣。 这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秦威和秦汉却很轻易的就实现了。 要知道,一年之前,秦威还是个追着香香表妹到处跑,一无是处,眼睁睁看着香香表妹被人抢走无可奈何的废物。 一年之后,秦威已经掌握了无数技能,学会了无数技巧,可以处处独当一面的大人物。 即便在京城,他也培养起了他的势力和人脉。x33 而这些经验,必将帮助他在锦州,在昆城也大放异彩。 “大人,集市初步建成,目前也已经邀请两个集市的商户过去摆摊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胡枭赶回来,面上带着喜色,告诉了楚辞一个好消息。 楚辞正在那啃西瓜呢,闻言眼睛一亮:“哦?你动作还挺快的嘛,走,去看看。” 擦擦嘴,楚辞背着手就跟着胡枭朝集市而去。 集市坐落在城中心不远的位置,虽然还没有修建起外围墙,但用绳子圈起来的区域里面也早已摆好了长长的展示台。 各个商户不用在地上摆床单,只需要把商品放在水泥展示台上就行了。 集市一共有两个区域,一个是免费区域,类似于城东城西那般,谁都可以来用。 一个是固定区域,需要提前去找市场管理员报名交租金,暂时定的是一个月一交。 不过租金不高,先到先得。 本来商户们接到通知的时候还半信半疑,他们长期遭受王海成的折磨,对官员早就失去了信任。 当官的会这么好心,无缘无故花银子帮他们建造集市? 这可太科幻了! 但当他们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带着囤在手里越来越多的货来到所谓的集市的时候,瞬间便被震住了。 这里干净、宽敞,有现成的展台,甚至还在集市的两头放好了垃圾桶,以及配备了市场管理人员维持秩序。 等楚辞和胡枭溜溜达达过来的时候,集市已经热闹了起来。 这里本来就是闹市,来往的人很多,忽然看到开了个集市,自然会过来凑热闹。 一凑热闹,看到集市上这么多新鲜的蔬菜瓜果,忍不住就会掏钱去买。 可以说,昆城的百姓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么热闹繁华又和谐的景象了。 楚辞粗略看了一眼,还算满意。 虽然远远比不上江南市集,但在昆城这样一个落后的地方,已经算很完善了。x33 搞定了集市,剩下的就是等各个工厂的老员工过来了。 闲来无事,楚辞决定召集昆城的读书人玩玩。 “大人,您真的要去东海书院啊。” 秦汉听到了楚辞的想法,很是担心。 “我不妨就跟您实话实说吧,东海书院的学生大都是昆城本地的富二代,他们个个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 “您在普通老百姓面前吃的开,在他们的面前可未必吃的开,到时候,只怕他们要顶撞您,羞辱您,您又何必去自找麻烦呢?” 楚辞笑了:“这你就不懂了,他们不找我麻烦,那这件事还没意思呢。” “啊?大人,您是不是太自信了。” “对啊,老子就是普信,怎么,不服?” 普信? 秦汉看向秦威,秦威好笑解释:“普信也是大人发明的词儿,全称叫做普通却自信,大人说,咱们都是普通人,但做人就是得自信,不自信就会不快乐。” 秦汉似懂非懂。 楚辞已经更衣完毕,准备出发。 “翠红、翠绿,你们陪我一起去。” 翠红一怔:“我们?大人,您在开什么玩笑,我们是女子,怎可随随便便去书院?” 在古代,女子不能随便进入书院。 即便她们能进,那书院里都是男子,她们也不好意思进,进去了,只怕要名声不好。 楚辞却挑眉道:“为何不能进去?” 翠红道:“书院里面都是男子。” 楚辞一本正经:“你们进去了,不就不只有男子,还有女子了?” 翠绿无奈:“大人,不是我们不想去,只是我们去了,只怕书院里的公子们会不高兴,再说了,还有传言说,这书院进去了女子会不吉利,影响才子们高中。” “我们不想去自讨没趣。” “是啊,我们不想。” 两人说着,都是满脸懊恼。 明显心中是有些不忿的,却又对自己的处境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妥协。 “哎,不想去就算了,看来你们两个也是俗女子啊,怪不得太子殿下走的时候,思虑良久还是没把你们带回去,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闻言,翠红翠绿立即着急看向了楚辞。 这正是她们想知道的答案! 马腾把她们送给了太子,她们也服侍了太子好几天。 虽然这期间她们并没有和太子发生关系,但她们服侍太子的行为也太过高调,昆城里的少男少女基本上都听说了。 结果,太子离开,却把她们留下,因此她们成了整个昆城的笑话。 楚辞道:“太子殿下至今没有娶妻,就是因为他的要求非常的高,太子自己文武双全,他自然希望他未来的伴侣也能够文武双全,还有胆识,有性格!” “你们呢,虽然有点诗才,却不敢展露,连去书院都胆小怕事,那,你们和那些深闺的千金小姐又有什么区别呢?” “既然没区别,太子又何必舍近求远,把你们带回京城。” 翠红翠绿闻言对视一眼,再次低下了头去,但这一次,两人明显不服气。 她们可跟那些养在深闺里的千金小姐不同,否则,她们也不会同意来伺候太子殿下。x33 她们有野心,有追求,还有胆量! 想到此处,两人咬牙点头:“那好,我们跟你去!” “这就对了。” 楚辞得偿所愿,得意笑了起来。 一旁的古璐摇摇头,忍不住在心中腹诽,真能忽悠啊。 太子殿下没有带她们回去,分明是因为怕陛下觉得他不务正业,所以已经拜托了楚辞好好照顾她们,然后,等他回京的时候,把两人一并带回。 可怜翠红翠绿还以为太子殿下没看上她们,伤心不已。 第四百九十八章 理学 东海书院。 院长洪老先生正坐在办公室里欣赏学生家长送来的字画,这时候,管事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先生,先生,不好了,楚辞来了!” “谁?” “楚辞!就是最近在昆城掀起了大风大浪,杀死了王海成的那个楚辞啊。” 洪老先生一怔:“他怎么来了。” 管事的道:“他说想见见书院的学生,免费给他们上一堂课。” 上课? 这位大人向来以胡作非为著名,在京城的事迹,传遍了大夏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想不到来到了昆城,还是这么的胡作非为。 他想讲课就能讲课吗? 书院是这么神圣的地方,怎么能容许他来玷污。 洪老先生正满脸不悦,忽然间,只见一个年轻的身影走了进来。 一股青草的香味扑面而来,沁人心脾,接着,只见楚辞朗声一笑,玉树临风般的朝洪老先生作了个揖。x33 “洪老先生,幸会幸会,楚某初来乍到,叨扰了。” “不敢不敢,楚大人太客气了。” 这是洪老先生第一次见楚辞,没想到他是这么的俊美,这么的华贵,这么的气质出尘。 印象中的狡猾、尖钻、狠毒的形象荡然无存! 果然,识人还是要亲眼见过才能知晓。 楚辞摇着折扇道:“老先生,今日楚某突然到访,身边也没有什么宝贝,只能随意准备了一点礼物,还请洪老先生见谅。” “翠红,翠绿,上礼。” “是。” 翠红翠绿闻言,立即把楚辞提前交代好的两个锦盒放到了桌子上。 洪老先生心中一喜,立即道:“楚大人太客气了,听说楚大人是为了讲学而来,不知道是想讲什么学?” 楚辞道:“说到这个,楚某还想问问洪老先生,不知道学院在教什么学?” “这个嘛,自然是四书五经了。” 果然。 京城的学院,在楚辞进行改革之前,还是会教一些理学方面的内容,再高端一点的,还会教授简单的琴棋书画等技能。 但普通的书院,却只会教诗词等最简单的识字和作文的方法技巧。 像昆城这种偏远的地方更不必说了,什么理学,什么生物自然,半点不会教授。 看完之后,楚辞心中有数。 “我可以开课了。” 洪老先生笑着拈须:“看来楚大人是有备而来啊。” “错了,我还真没什么准备,所以待会讲课的时候如果我讲到什么不该讲的,或者讲错了什么,先生记得提醒我。” 没准备? 洪老先生一怔,所以,楚辞这是打算现场发挥? 好啊,他也很好奇能够创办出报纸,写那么多名著的人到底是什么水平。 真的如同传说中那么好,还是,浪得虚名。 “楚大人,请!”x33 “老先生,请。” 为了给楚辞面子,洪老先生特地把整个书院的学生都集中到了一个教室里面。 这里一共有五百多个学生,昆城本地的占大多数,但还有四成的学生,来自锦州其他城市。 可见书院还是很受锦州百姓认可的。 学生们得知今天来讲课的是那个传说中的楚辞,也都显得很兴奋,光是为了抢前排的座位就好几次差点打起来。 幸亏其他的先生赶了过来,维持好了秩序。 到了上课时间,楚辞提着个玻璃热水杯,带着翠红翠绿走了进来。 一看到翠红翠绿,洪老先生的脸色顿时绿了。 他怎么把这两个女人也带进来了! 学堂不能轻易进女人,这个规矩他都不懂吗? 学生们看到翠红翠绿,也都瞪大眼睛,随即哄堂大笑起来。 “这个楚大人讲课竟然还要随行带两个姑娘,这像什么话!” “那不是翠红翠绿吗?咱们昆城有名的才女,听说她们已经被献给了太子殿下,却惨遭太子殿下抛弃,竟然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天,别触咱们霉头啊,咱们还想参加今年的科考呢。” 听到学生们的议论声,翠红翠绿脸彻底红透了,既感到羞耻,又难过。 这时候,楚辞打开玻璃杯,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喉咙,又放下玻璃杯,这才缓缓开口。 “怎么,你们很好奇这两个姑娘的身份吗?那我就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太子殿下精挑细选出来,代表昆城的才女,等我把昆城的事情了结,便会带她们一起进京见太子殿下。” “到时候,她们会代表昆城的才女,和京城的才女互相交流,增加京城和昆城这两个城市的文化互动,并且会留在东宫,继续服侍太子殿下。” “你们,还有什么意见?” 此言一出,不但底下的学生们愣住了,翠红翠绿也一脸不可思议,转头看向了楚辞。 太子没有抛弃她们? 太子还要她们? 太好了! 学生们这才明白,原来翠红翠绿已经被太子殿下选中了,那以后说不定会被带进宫中做侧妃。 等到太子殿下登基,她们就是皇妃啊。 这可不能得罪…… 于是,教室里立即安静下来。 不但再也没有对翠红翠绿的流言蜚语,甚至,一般人连看都不敢看她们了。 “下面,开始讲课。” “今天的课程内容主要分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叫做理学,第二个部分,叫做化学。” “我们先讲理学,理学这个名词,可能很多人都没有听过,用通俗一点的话语解释,理字的含义,便是世间万物本源的意思,理学,研究的就是本源。” “我举个例子,大家都是人,但是有没有人想过,人是从何而来?”x33 这一个问题的抛出,立即就引来了众多回答。 “女娲娘娘捏出来的泥人变得啊!” “孔子早就说过了,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 “天气鸿蒙,乾坤阴阳倒立,分布元气,这才孕育出来了人,这是《五运历年记》里所讲的。” 楚辞微笑道:“你们只知道引经据典,我想问问,你们自己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有没有人有自己的想法?” “不论什么,不用怕说错,只要是属于你自己的想法,大胆说出来就行!” 闻言,众人立即安静了下来。 他们平时思考的,只有怎么押韵能让诗变得更有文采,谁会闲着没事去想什么人是从哪里来的问题啊。 第四百九十九章 化学 这时候,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恐怕至少有二十五岁的青年站起了身。 迎着所有人好奇的目光,迎着楚辞鼓励的目光,男青年握紧拳头道:“我觉得,人是蛋生出来的!” “哈哈哈!”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楚辞却没有笑他,反而继续问:“那,蛋是从哪里来的呢?” “蛋,是天神做出来的,咱们这天底下所有人的花草树木,包括人都是这个蛋所孕育出来的东西,那位天神打个喷嚏,咱们这就下雨,那位天神走路一晃,怎么这就地震。” “我就是这么想的。” 楚辞有些惊讶,这个学生虽然是胡说八道,但是他竟然不小心说出了地球是圆的这个概念。 他不由得笑了起来:“这只是你的猜想,不能说不对,但,你还需要找寻更多的证据,去证明你的猜想,才能堵住那些质疑你的嘴。” 闻言那男青年十分激动,因为这还是他第一次努力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却没有被笑话,甚至还受到了鼓励。 “好,我会努力找寻证据的,多谢楚大人。” “嗯,你坐下吧,现在,我要来给你们讲我的观点,万物都有起源,都不是凭空而来的,人也一样。” “我们都知道,天底下所有的动物生物里面,人最厉害,但是,人却不是最长寿的,最长寿的动物,是大海里的鱼类。” “比如说我们人,最早的记录可以寻找到五千年前的甲骨文,但是海底的鱼类,却可以追寻到好几万年前。”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的时候,海底就已经有了鱼,这一点,大家承认吗?” 众人闻言,不由得若有所思。 楚辞继续道:“很多人会好奇,五千年前的人类刚刚会使用甲骨文,那么,六千年前的人类呢?他们在做什么?七千年前呢?” “甚至,一万年前呢?那时候,有人吗?若是有人,为何一丁点线索和踪迹都没有留下来?” “答案是,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人,人,是由猴子进化而来的。” 进化论并不难讲解,但是,对古代人,对毫无科学基础的古代人科普进化论,那可就困难的多了。 好在楚辞经验丰富,他已经不止一次给江南的百姓科普这些理论知识,也不止一次在编纂教材的时候写进进化论。 所以他经验丰富,很快就用各种各样生动的例子,多方面,多角度深入浅出阐述了进化论的证据和发展方向。 底下的学生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过去从未接触过这些学说,甚至从未思考过这些事情,突然被灌输了这么多前卫的思想。 一时是震撼,一时是难以理解,一时是抵触,一时又觉得有些道理,一时欣然神往。 楚辞当然不会天真到觉得自己一节课的内容就能够解释清楚进化论,但是,他很愿意在这些读书人的心中种下一颗科学的种子。x33 他们当中必然会有人对这个学科感兴趣,必然会签下心来思考钻研,慢慢的,耳濡目染,这门学科在大夏就会慢慢发展起来了。 中原后来比国外落后那么多,就是因为自然科学发展得太晚太慢。 他要从自己做起,努力把这一部分空白填补起来。 “好,讲完了理学,下面,我来讲化学。” “如果说理学研究的是万物起源,那么化学研究的就是万物组成了,比如说,人是由什么组成的。” “从思想境界上来说,人是由道德、品质和认知组成的。” “从上到下,人是由头部、脖子、背、胸、屁股和胳膊腿组成的。” 众人听到这里,再次爆发出大笑。 有个学生大喊:“楚大人,你还漏了那玩意。” 这个学生的话再次招来了大笑声,翠红翠绿则是有些局促,不好意思地晕红了脸颊。 楚辞笑道:“你既然提到那玩意,那我问你一个有趣的事情,你可知道,那玩意里有没有骨头?” “额……” 众人闻言,都不由一怔。 洪老先生则是连忙用力咳嗽,在这么高雅的地方,不断提起那玩意,未免也太有伤风化了! 楚辞很尊重洪老先生,笑了笑:“这个问题你们可以私下去讨论讨论,我继续我的课程。”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过,桌子是由什么组成的?” 学生们立即喊道:“木头啊!” “那,木头又是由什么组成的?” “树……树干。” 楚辞见他们答不出来,也不为难他们,直接揭晓了答案:“木头是由纤维素组成的,这种东西可以燃烧,由此可以推论,所有含有纤维素的东西,都可以点燃。” “比如说粮食,比如说布料,比如说动物的皮毛等等,包括我们的头发,也含有大量的纤维。” …… 不得不说,楚辞的讲课功力是很强的。 这样的纯理论知识的课程,竟然也被他讲得绘声绘色,很多学生都听得津津有味。 但也有些学生听不下去了。 在楚辞说到末尾,即将要准备下课的时候,一个学生忽然大喊道:“大人,你有完没完啊,你说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吗?” “难道我们科考考这个?还是说,番邦人来了,我们可以用这些对敌?要我说,你讲这些废话屁话,还不如给我们讲讲怎么对付番邦人。” “像你这样的,只会夸夸其谈,纸上谈兵的,恐怕遇到一个番邦人你就直接撅蹄子了。” 噗嗤! 不少学生听到这话都没忍住笑喷了。 楚辞倒也不恼,他看着这个学生,淡淡道:“天下万物,不管什么都有值得学习的地方,如果学习只是为了科考,只是为了对付敌人,那这个人他是永远都学不到真正的学问。” “屁咧!你说学不到就学不到了?那我问你,如果遇到一个番邦敌人,你能用你所谓的这些学问打倒番邦人吗?” “依我看,大人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练练功夫,也免得见到番邦人吓得腿都发软。” 这学生满脸不服气,看着楚辞的眼神,甚至充满了挑衅。 楚辞笑了:“遇到一个番邦敌人?” 他冷冷注视着这个学生,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 x33 第五百章 杀手又白给 砰! 接着,他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轰然的响声,吓得整个教室里的学生都闭上了嘴。 但半晌之后,却有个学长气得站起了身:“你干什么,我们哪句话说的不对?” “呵呵,对付不了番邦人,就拿我们出气?你可真有出息!” “跟这种人废话什么,咱们走吧!” “对,咱们走!” 学生们纷纷起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们闹闹哄哄的时候,忽然之间,只听轰隆一声,楚辞面前的那张实木的桌子,竟然应声粉碎。 破烂的木块摔落一地,楚辞面无表情看着底下已经完全呆住了的学生。 “番邦人真的来了,想要对付我,至少得派一百个人来,只一个,不够我塞牙缝的。” 所有的学生全都愕然看向了楚辞。 这是他们的教室,也是他们用了多年的桌椅,他们当然知道这桌子有多厚实,有多结实。 别说一掌拍碎了,就是找个斧头来,想一斧头就劈砍成碎片,也需要相当的力量和技巧。 也就是说,楚辞必是高手。 而且还是高手中的高手! 这个认知,让所有认都不由得呆在了原地,并且被疯狂打脸。 原来,他们看不起的,嘲讽的那个无用的人,吊打他们,也就是说,他们才是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无用之人! 楚辞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负着手,缓缓走出了房间。 而那些学生则是仍然愣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会武功的人,并不可怕。 他们看不起会武功的人,那不过就是一个莽夫。 一个识字会忽悠人的读书人,也不可怕。 他们当中就有不少这样的人,而且忽悠人的本事,也不差。x33 但是,一个会武功,还识字会忽悠人,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连人体都了解得透透的人…… 这得是什么样的天才? 遇到这样的一个人,谁能不服? 不服你能怎么办? 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比武功,还是比文采,还是比渊博? 什么都比不过! 洪老先生目瞪口呆看着地上已经碎裂了满地木屑的桌子,不由得缓缓勾起了嘴角。 大夏人才辈出,后生可畏啊。 离开书院之后,楚辞带着翠红翠绿还有古璐一起来到了一家茶馆内,坐下来休息。 翠红激动不已:“楚大人刚刚实在是太威武了,把那些学生全都震得说不出话来了!” 楚辞微微一笑:“这,不算什么。” “怎么会不算什么呢,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楚大人,你说的那个细胞,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楚辞道:“是小世界的东西,小世界你知道吗?比如说,咱们这个世界的东西大小,叫正常世界,那山川河流,就是大世界。” “而至于小世界,就是小到比蚂蚁还小,小到比灰尘还小,由那些小小的东西所组成的世界。” 他把微观世界叫成小世界,把宏观世界叫成大世界,更有利于这些人理解。 果然,听他这么一说,翠红和翠绿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听你说话真长见识,原来这个世界还有小世界。” “那当然了,就比如说,苍蝇拉出来的屎你见过吗?” 翠红翠绿猛摇头。 “那是因为它们就生活在小世界里,它们的屎小到你看不到,所以你从没见过,但说不定你吃的饼子米饭上,就有它们拉的屎。” 翠红:“……” 就不能举个更干净不影响食欲的例子吗? 他们正聊着天呢,一旁的桌前忽然有人哈哈笑了起来。 听到那人古怪的笑声,楚辞一行人不由得都朝他看了过去,正巧,那人也正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楚辞。 只见他满脸络腮胡,打扮也很是邋遢,桌子上放着一个破烂的包袱和一把剑,看起来,就是一个行走江湖不拘小节的侠客。 楚辞顿时来了兴致。 “不知道这位大侠在笑什么?” 那人勾起嘴角道:“我在笑楚大人胡说八道!” “哦?我哪里胡说八道了,还请大侠指教。” “哼,好说。” 那人拿起包袱和剑,几步走到楚辞桌前坐下,低声道:“刚才楚大人说苍蝇会拉屎,这不纯属胡说八道吗?” “当初我为了修炼暗器,曾养过观察过苍蝇很长一段时间,这么长的时间里,我从来没见过苍蝇拉屎!” “你,不过是编瞎话欺骗这几个姑娘罢了!” 嗯? 楚辞一怔,随即皱起眉头看向了这个侠客:“苍蝇拉不拉屎的,先放到一边不说,这位大侠,你为何知道我是楚大人?” “哈哈哈!你倒是敏锐!” 侠客放下手厚重的茶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因为,我来锦州,就是为了楚大人而来。” “为我?什么事?” 楚辞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预感,或者说,他的直觉是非常敏锐且灵验的。 果然,那侠客立即道:“为了,杀你。” 什么! 翠红翠绿听到这话,吓得连忙起身。 但她们的速度,怎么比得上侠客的速度? 只见侠客忽然伸手去抓桌子上的剑,哪知道楚辞一把按了下去,侠客随即手臂一挥,便直接抓住剑柄,把剑拔了出来。 嗤! 剑到了手上,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杀楚辞,反而扬手就朝翠红刺去。 翠红大吃一惊,连忙蹲下身去闪躲。x33 可她的速度,哪里比得上剑的速度! 眼看着剑尖就要刺中翠红的心脏,只听嗤的一声,楚辞竟然就直接握住了剑刃。 剑刃深深划破了楚辞的掌心,流出了大量的鲜血。 “走!” 他怒斥一声,但翠红和翠绿还站在原地发呆。 她们被鲜血吓坏了。 好在古璐还在,一手一把,急急忙忙把人拽到了门口。 侠客用力往外拔剑,但,剑却纹丝不动。 “好力气!” “怪不得他们要花那么多银子找我来对付你,楚辞,你的确有两下子。” 楚辞握着剑刃,不放松分毫,语气却十分的淡定:“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是谁雇你来杀我?” “家有家规,行有行规,我干的可不是一锤子买卖,恕我无可奉告!” 第五百零一章 繁华商业街 噌!x33 他话音刚落,剑刃已经被楚辞折成了两半。 侠客一愣,没想到楚辞这么厉害,竟然能把精钢炼得剑都瞬间折断。 这可不是一般的高手能做到的事情,就他认识的武林之中的而几个高手,只怕,也就只有康南天有这个实力了。 “可恶,早知道我得加价十倍!” 楚辞闻言冷冷一笑:“现在还想加价?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才能活命。” “呵,我承认你很厉害,但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 “是吗?” 光天化日对他行刺,楚辞可没那么好的脾气,一直惯着对方。 只见他一个跟头跳到对面面前,抬手的时候,竟直接掐住了侠客的脖子。 侠客大惊失色,双掌朝楚辞拍去。 化守为攻。 哪知道楚辞并不在意他的攻击,任凭他的双掌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侠客大喜。 “你竟然敢小看我,直接接下我这两掌?我承认我的武功在你之下,但是,你想要安然无恙接下我这两掌也是不可能的!” “楚大人,我只能送你上路了!” 说完这话,侠客立即把全身的真气和气力,全都凝聚在了双掌之上。 然而,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变了。 怎么回事? 体内的一股股的真气还有内力,力量,全都好像泄洪的水一样,倾泻而出,不见影踪。 而他的身体,则是越来越虚弱。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的力气吸走一样。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意识到不对劲,侠客立即便想撤回自己的双掌。 可是,已经打出去的手掌,哪是他想收回就能收回的? 直到他全身的真气和内力都被人吸走,而他整个人,则像个废人似的软倒在地,他都没有弄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古璐歪了歪脑袋,走上前来,直接打开了那个侠客的包袱。 和简陋的外表不同,侠客的包袱里放着许多的银票,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银锭子,至少有五百多两白银,竟然还是个富户? 不过,当楚辞拿起银票和银子的时候,却发现这些银票上的盖章,都来自很多不同的地方。 “这都是你偷来的吧?” 楚辞一语道破玄机。 侠客哪里还顾得上银子,他只是仓皇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他已经没了力气。 “我这是怎么了,楚辞,你对我施了什么妖法,你对我做了什么!” 楚辞好笑:“什么妖法,我不过是吸走了你的功力罢了,这么激动干什么,反正你这只是个不问青红皂白就杀人的杀手,你这样的人,死有余辜。”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直接滚蛋,银票和银子留给我花,要么,我带着你去投案自首,你被砍头,银子和银票,上交国家,你选哪一个?” “……” 禽兽! 土匪! 那侠客恶狠狠在心中咒骂,却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随便楚辞把银子带走,而他则是,虚弱地离开了茶馆。 等他离开,古璐才不放心地开口:“就这么放他走吗?万一他卷土重来呢?” “作为一个杀人,必定惹过很多人,触过很多人的霉头,失去了武功保护自己,他还能活几天都是个未知数,还来找我报仇?” “做梦比较快!” 古璐还是有些担心:“可是,你就不想知道是谁雇他来的?” “我的仇家太多了,想不出来,也懒得想,随他的便吧,就当是我的仇家来给我送银子了!” 正好现在锦州百废待兴,到处都得用银子,他可得好好整一整。 走出茶馆,他背着手沿着附近的街道逛了逛,最终选定了昆城的两条街道。 然后,他直接找到了老主簿商量。 “商业街?那是什么东西?” 老主簿听完楚辞的构想,不由得满头雾水。 楚辞也不含糊,当即便把自己在京城的成功过的商业街模式说了出来。 “我参加高知府父亲大寿的时候,就跟高知府说过,咱们当官的想要银子,完全可以自己赚钱,不必非得去贪墨国家的钱款和粮食。” “现在,我就是在想办法自己赚钱,我就直接跟你说了,这两条商业街肯定赚钱,但问题是,这两条街已经有一些铺子了,想要他们停业整顿,不是那么容易的,得需要你去帮忙沟通一下。” 说白了,楚辞好好去跟人家说,人家肯定不能搭理他。 但是,老主簿一出场,人家肯定得配合。 因为昆城的人,没有不怕太守府官员的。 别说只是让他们停业整顿,哪怕是让他们滚出昆城,他们也得乖乖听话。 百姓必须得听太守府的,太守府的如今又必须得听楚辞的。 就这么着,到了晚上,老主簿便派人把那两条街的所有商户老板,都给叫到了太守府。 楚辞负手站着,身后有一块黑板。 他打量了眼商户的老板们,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国企尚书,楚辞!” “楚大人好。” 众人连忙作揖。 现在楚辞在锦州也是风头无两,稍微八卦一点的,稍微消息灵通一点的,都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也知道他做了什么。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呢,是想跟大家商量商量,建立著名商业街的事情。” 刷刷刷!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圆圈,然后,又在圆圈的两侧,画了两条长长的街道。 “大家请看,这个圆圈代表的便是宗仁路和泰昌路的交汇处,这里非常的宽敞,是很多运货的送货的周转的地方,也是很多行人歇息的地方。” “这一条,代表的是宗仁路,这一条呢,就是泰昌路。” “我现在有个想法,就是这这两条路,连同这个广场,一起重新修建改造一下,打造成昆城最繁华的商业街,而这个广场,就打造成昆城最著名的标志性广场,大昆广场!” “你们意下如何?” 老板们听到楚辞的话,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就像是听天书一样。 每一个字他们都能听懂,但连起来,他们就是不知道什么意思。 什么叫广场? 什么叫商业街?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玩意。 楚辞见他们不懂,便咳嗽一声:“胡枭,你来解释。” x33 第五百零二章 还是楚大人好 和这些粗人说话,还是得粗人出马。 果然,胡枭出马,一句话直接搞定了局面。 “大人的意思是,你们暂时全部都停止营业,回家去休息,这两条路,加上这个交汇处的地皮,我们大人已经买了下来。” “下一步,他会开始重新修建这两条路,大约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的时间,你们不能营业。”x33 “一个月之后,修建完毕,你们可以重新开张。” “到时候,作为老用户,第一年的租金,可以按照原来的租金来算,但从第二年起,租金就要重新开始计算,重新交纳,听明白了吗?” “对了,大人只是通知你们,不是跟你们商量。” 停止营业? 一群人闻言顿时满面愁容。 不是说大坏蛋王海成死了,以后他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吗? 怎么这个新来的楚辞,比大坏蛋王海成还坏啊! 不让他们营业,他们吃什么喝什么,日子怎么过? 其中有些人家里还负债,光是债主的压力就够大的了。 就在他们交头接耳,抱怨连连的时候,楚辞开口了:“作为补偿,你们可以把你们过去每个月的平均的收入统计一下交给我,我按照你们收入的百分之八十补偿给你们。” “剩下的那百分之二十,你们可以自己想办法去赚,实在赚不到的,可以来找我,我正在招工人,到时候你们可以做重建的工人,赚取工钱,保证比你们那百分之二十要多。” “这样安排,你们就没有异议了吧?” 果然,听到这话,众人一片欢喜鼓舞。 这可是大好事啊! 要是不想要那百分之二十收入的,完全可以在家里吃饱了就睡,好好休息上一个月的时间了。 想要钱的,还可以参与建设,多赚钱。 阴霾瞬间变成了大喜事。 “我要做工人!” “我也要!” 很快,想要多赚钱的老板纷纷跑到胡枭跟前去登记,其他人则是半信半疑。 “真的给银子吗?” “万一我们把东西收拾好了,把门给关了,到时候你们又反悔不给银子可怎么办?” 楚辞笑着大手一挥,直接拍在了老主簿的身上。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以老主簿的人头发誓,绝对不会少你们一文钱。” 老主簿:“……”x33 工程,很快就得以展开。 因为这两条街原本是属于王海成的,现在被楚辞给低价买走了,当然了,他能用这个价钱买到这么大一块地,靠的当然是官威了。 统计收入,分发补偿的事,楚辞全权交给了古璐和翠红、翠绿。 晚上,翠红和翠绿说着笑着回到了家,进门之后,却见爹爹和娘亲正在屋里头坐着生闷气。 “爹,娘,你们怎么了?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你们也知道这么晚了!天黑了你们才回来,还是两个姑娘家,像什么话!你们知不知道现在昆城的大小姐少爷们都是怎么评价你们两个的?” “你们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呐!” 才十一岁的小妹噘着嘴不满的很:“就是就是,我还没嫁人呢,都被你们连累了名声变臭,到时候我要是嫁不出去,我就赖你们!” 翠红翠绿闻言对视一眼,都是满脸无奈。 但她们都是温柔的姑娘,并没有因为父母的误会和刁难而生气,相反,她们走上前去,一边给父亲母亲捶肩揉背,一边安慰。 “爹,娘,我们没有在外面乱来,也没有闲逛,这几天我们一直跟着楚大人做事呢。” “是呀,我们一直跟在楚大人身边,要么,就是跟着楚大人身边的古姐姐做事,开了不少眼界,见过了不少世面,爹,你知不知道咱们昆城要建商业街的事?” 父亲闻言,冷哼一声:“当然知道,那个楚辞仗着自己是京城来的官儿,低价买下了两条街,还把所有的人都给赶了出去。” “我就说这些当官的没个好东西,全都官官相护,只知道自己谋取利益,不管老百姓的死活!” “爹,这你可错了。” 一听到爹爹怒骂楚辞,翠红翠绿赶紧维护起来。 “楚大人的确是低价买下了地皮不假,可是他不全是为了自己赚钱,他的计划,古姐姐已经告诉我们了,等到那两条街建好,商户都可以入住进来,到时候,生意肯定比以前好好几倍。” “而且啊,楚大人还给他们赔了银子,就卖猪头肉的王老三,他每个月也就赚三四两银子,可是他跟楚大人报了五两银子,楚大人什么也没说,直接就给了他四两银子。” 嗯? 还有这样的事儿? 父亲和母亲闻言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好人吗? “那照他这个给法,他自己岂不是要破产了?” “是呀,我也是这么担心的,可是楚大人说,他赚钱容易,老百姓赚钱难,老百姓想贪一点,也就只敢贪一两银子二两银子的,他要是连这点都不满足老百姓,他还算个什么官。” “所以,他坚持让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是不谎报五两银子以上的,就当不知道。” 这…… 这可真是个好人了。 父亲倒吸一口冷气:“那这么说,他非但没有对不起那些商户,还对他们有恩了?” “可不是嘛!” 这时母亲忍不住道:“你们又说到哪里去了,谁跟你们讨论楚大人是不是好官了,我的意思是,你们不该总是这么抛头露面,总是这么晚回家。” “太子殿下愿意让你们进东宫,那是你们的福分,可是这福分也不一定是稳稳当当的,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太子殿下反悔了不要你们了,你们该何去何从?” 到时候,她们的名声都毁了,嫁都嫁不出去了! 翠绿接过话来,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楚大人说了,要是到时候太子殿下真的改变心意,不要我们了,他便收了我们。” 翠红也有些脸红。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们都是喜爱楚辞更多关于太子殿下。 因为跟着楚辞,总有无数的好玩的有趣的事情,但是跟着太子殿下,只怕每天都要谨小慎微。 还是楚大人好! 第五百零三章 新太守来了 父亲母亲听到这话,直接懵了。 还可以这样的? 不过,楚辞现在也是风头无两,若是能跟了他,倒也不比跟着太子差。 想到此处,两人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好,好,好,若果真如此,你们就该做什么做什么吧,不过你们可一定要想办法抓住这两条大鱼,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们这辈子就毁了!” …… 当杜明学来到锦州的时候,他的心情是无比沉重的。 这里是他的老家。 他从小在锦州长大,所以,他最知道锦州是什么模样! 一个腐败的,肮脏的,贫穷的城! 一个充满了麻木不仁、冷漠与压迫的地方。 在这里,他看不到一丝希望,在这里,他找不到一丁点温暖,在这里,他也看不到一丝光明。 所以他拼命读书,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后来,他做到了。 虽然按照以往的科考,他这种只能考二百多名的人,最多也就是回到锦州做一个酸秀才。 但是,托楚大人的福,他竟然凭借着两百多名的成绩,入朝为官了。x33 当官之后,他兢兢业业。每一天都要工作十二个小时,为的就是能够尽快晋升,为的就是能够尽快稳住脚跟。 谁知道,他又做到了。 陛下正在大量的着重的提拔这些才子,所以,当他做出成绩以后,他竟然真的平步青云,只用了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从七品升到了五品。 这还不算,这次他在得知锦州出事,急需人接手之后,便洋洋洒洒写了一封万字书交给了陛下。 希望,陛下能给他一个机会,哪怕是做一个辅助大臣也好,只要能回来锦州建设家乡,他就心满意足。 谁知道,陛下在看完他的万字书之后,竟然真的给了他这个机会。 不是辅助大臣,而是直接荣升太守! 虽然这一决定遭到了很多大臣的反对,但直到最后,陛下也没有改变他的决定。 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到达锦州的第一站,他去的也是千九城,一切的一切开始的地方。 但是他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因为在正式上任之前,他还想多考察考察锦州现在的变化。 毕竟他离开家也有一段时间了,现在的形势如何,他不能确定。 在进入千九城之后,他很快就露出了微笑。 带着苦涩之意,也带着欣慰之意。 苦涩的是,不管离开多久,这里都仍然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的贫穷落后,甚至可以说是荒凉。 欣慰的是,如果一切都没变的话,他以后治理起来,也就简单的多了。 简单在千九城逛了逛,杜明学便出发直奔昆城。 他已经迫不及待走马上任,已经迫不及待做上太守,开始给百姓当家做主,开始治理这个破烂荒凉的地方了! 然而,当他骑马来到昆城附近郊区的时候,却发现无数的工人正不知道在修建什么。 他出于好奇,翻身下马,牵着马来到近前问了起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可是有什么人在奴役你们?” “奴役?” 正在挖水渠的人闻言直接笑了。 “什么奴役,楚大人说了,我们这是打工,一天七小时工作制,每做五天休息两天,每个月三两银子,多少人想干这活儿都没排上队呢,你说这是奴役,你开什么玩笑?” 打工? 七小时工作制? 楚辞! 意识到这是楚辞安排的,杜明学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这件事,他在京城的时候也有所耳闻了。x33 凡是跟着楚辞干的,不管是什么百货商场,还是酒厂,亦或是书店,所有的伙计都是做五天休息两天,活儿轻松的,每天八个小时,活儿累的,每天七个小时。 以前他们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安排,但在京城,这样的安排已经越来越多,越来越普遍了。 没想到,远在天边的锦州,竟然也能有差不多的安排。 这一定都是楚辞的杰作。 他顿时高兴不已,朝他们又问道:“是楚大人吩咐的你们,那楚大人在昆城吗?” “是咧,一般是在昆城的,但也不一定,他最近时常去附近的几个城镇逛游做事,我们也不知道咧。” “好,谢谢!” 得知楚辞还在,杜明学激动坏了。 楚辞可是他的偶像啊! 以前在学堂的时候,他就天天做梦能够见到楚辞,但是楚辞实在是太忙了,国事家事天下事,事情实在是太多。 而且踪迹飘忽不定,一会儿在这,一会儿在那,寻常人想见他都找不到。 就拿他来说吧,因为成绩不是那么的优秀,表现也不算特别的突出,所以楚辞压根就不认识他。 他想见楚辞,那可比登天还难。 但现在不一样了,楚辞就在昆城,他想见楚辞的话,可就容易的多了。 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楚辞了,杜明学连忙骑上马,直奔昆城而去。 昆城便是他的老家。 能够回老家,他也是一样的开心。 对他来说,这可是双喜临门了! 他决定先回家一趟,见见亲人,沐浴一番,换好衣服再去见楚辞,所以他调转马头,直接回家。 哪知道当他到了家门口附近的时候,却只见附近竟然路被封了起来。 几个大石头挡住了路口,旁边竖起来了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此处施工,请绕路而行。” 一旁的树上还挂着个横幅:“给您带来不便,请您谅解!” 这直白的话语,直白的作风,一看就是楚辞的作为。 他好笑再次调转马头,沿着另外一条路回了家。 家门口,一个老婆婆正在倒水,忽然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呀,明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到孙子,老婆婆激动坏了,连忙上前拉住了人。 杜明学微笑道:“我刚刚回来,而且以后,我就不走啦!” “不走了?怎么,你在京城做错事情了,被人发落回家了?” 老人家闻言担心不已,杜明学却笑道:“没有,您想哪儿去了,我是特地跟陛下申请,调回咱们锦州做事,以后不就可以住在家里,一边做官,一边孝顺您了?” 第五百零四章 公主驾到 “哎呦,那感情好,那感情好!” 老婆婆开心坏了。 自己的孙子能够待在自己的身边照顾自己,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婆孙俩进屋,先和亲人们欢聚了一会儿,然后杜明学便去沐浴更衣,出来和亲人们一起吃饭了。x33 席间,他好奇问道:“咱们家门口这是在修路?怎么路口都被堵住了,我回来的时候还特地绕路走的。” “哎呀,你还不知道呢吧。” 提起这事儿,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 “这是楚大人要修路呢,他不光是要修路,还要翻盖路两边的房屋呢,虽然咱们走路是不得劲了,但是楚大人给咱们被妨碍到的住户,每家每户都发了一些粮食。” “没人埋怨他。” “你二舅和你小叔也干活儿去了,工钱老高了,哎呦,咱们一家总算好起来了,你瞧,这肉就是今天才买的,咱们可不知道你要回来,是本来就打算吃肉咧。” 本来,按照他们的生活条件,一个月能吃一吃肉都了不起了。 但自从楚辞来到昆城之后,他们家竟然都吃好几次肉了,而且每次都能吃到饱。 这日子是越来越好了。 没想到楚辞才来这么短的时间,当地的生活就改善了这么多。 杜明学是既佩服,又羡慕,并且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做得比楚辞更好! 吃完饭,杜明学没有太多耽搁,跟家里人交代了一声,便打算直奔太守府上任。 他这次是步行去的太守府。 走在路上,他能明显看到街上的人欢乐了很多,大家伙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的,给这个炎热死寂的城市带来了一些欢声笑语。 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路面竟然也被修缮了不少。 而且,路两边还在挖水渠。 这可是京城的标准啊。 京城在修路的时候,就同时修缮了水渠。 而且,他去到京城的时候,看到京城的繁华和干净,整个人受到的震撼,也是难以言喻,当时他就发誓有机会一定要把家乡建设得和京城一样繁华,一样干净。 机会终于来了。 到了太守府,刚走到门口他就看到一个书生捧着一大摞纸朝里面走。 见状,他好奇跟了上去问道:“你是来告状的?这么厚的状纸?” 那书生闻言笑了起来:“什么告状的,这的确是状纸不假,但我可不是告状的,这些都是昆城老百姓的状纸,楚大人有命令,让我帮忙誊抄下来,每收集完一百份就送过来一次。” “这不,我这是送状纸来了。” 哦? 还有这事儿? 他愈加好奇了:“可是这么多的案子,大人看得过来吗?” 书生笑道:“大人当然不会自己一个人看了他叫了太守府的衙门的人一起看,不过大人不光自己看,还会抽查呢,要是查到有哪个案子没有查清楚,或者有问题什么的,大人可不会惯着他们,直接重罚。” “你别看这些案子多,我跟你说,大人一天就能处理上百个案子,而且,大案子前几天大人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这些基本上都是偷鸡摸狗的,不甚厉害,大人聪明,随随便便看看状纸,就能断案了。” 天,真不愧是楚大人。 “额,对了,你谁啊?” 说了半天,书生才感觉出来眼前的人有些眼熟,又有些陌生。 杜明学微笑道:“我是谁,说出来你也不认识,不过我还是可以告诉你,我是新任太守,杜明学!” 书店里,楚辞正在指挥着工人粉刷书柜呢,胡枭忽然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大人!”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新任太守上任来了,我待会再去见他,不用着急,这会儿太守府有老主簿看着,不管什么事情,让新任太守问老主簿就行了。” 不等胡枭说完,楚辞就开口直接打断。 胡枭急道:“不是,不是,大人,不是新任太守,是玉香公主来了!” “噶?你说谁?” “是我!” 忽然间,楚辞身后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楚辞只觉浑身刺挠,朝着胡枭道:“我是不是出现幻听了,怎么会忽然听到一个女魔头的声音呢? x33” “呸,你才女魔头呢!” 玉香公主气得撅了噘嘴,随即走上前去,一巴掌拍在了楚辞的肩膀上。 “想不到你来了这种地方也闲不住,修路,开凿水渠,建集市,为百姓平冤案,现在,还要开书店?” 原来,玉香公主已经过来三个多小时了,只是因为这里变化太大,她忍不住先到处去逛了一逛。x33 得知楚辞在这里做的一切之后,她本来还想捉弄楚辞,教训楚辞来的,也不忍心下手了。 他确实是个好官啊。 当初虽然坑了她,但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楚辞看到玉香公主,人都懵了。 只见她穿着一身华贵的长裙,黑发挽起,插着精致的朱钗,配上她已经养的雪白的肌肤,往街上这么一站,当真是要多拉风有多拉风,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来自大户人家。 至少,绝对不是锦州当地的人! “你怎么来了!” “怎么,太子哥哥能来,我就来不得?” “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你可是公主啊,一个女儿家,还没出嫁呢,你千里迢迢跑出来,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玉香公主得意一笑:“我这不是没有遇到危险吗?再说了,就算是我遇到危险,那还有我的守卫呢,这次我出来带了十二个高手在我附近保护我,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些。” 她没好意思说的是,她现在身手进步神速,一般人可打不过她。 但因为联想到楚辞不是一般的高手,在他的面前说这些,就是自取其辱,只能又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谁担心你了……” 楚辞无奈极了,他是当真一点都不想招待这位刁蛮的公主。 玉香看他一点都不欢迎自己,顿时满肚子火气:“你激动什么啊,我又不是来找你的,本公主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难道还要看你的脸色不成?” “哼,古璐呢!” 楚辞翻了个白眼:“你可别告诉我你是来找古璐的。” “废话!难道本公主千里迢迢过来是为了你?少自作多情!” 第五百零五章 交接工作 “谁自作多情?” 楚辞算是看出来了,跟这个公主就没法用正常人的逻辑去沟通。x33 他干脆闭上嘴巴,转过身去当她不存在。 “大胆!好你个楚辞,你见了本公主不行礼就算了,你竟然还敢背对着本公主,信不信本公主治你一个不敬之罪。” “嗯,你喊,你尽管大声喊,反正太子殿下在暴露身份之后,都连夜赶回了京城,不敢多留,你呢,你不怕,你最好昭告天下,大夏的公主玉香公主来锦州了。” 楚辞一点都不怕她,抱着胳膊嘲讽不断。 “到时候,番邦的人,月神教的人,还有对朝廷充满怨念的人,就可以统统来找你算账了。” 听到这话,玉香公主连忙捂住了嘴巴。 她当然知道这里有多凶险。 因为靠近幽州,所以番邦的人特别的多。 因为这里的官兵勾结月神教,所以月神教的人也特别的多。 如果身份真的暴露出去,她的处境确实会变得很危险。 想到此处,她只能凑近楚辞,压低声音发怒:“那也只能怪你!谁让你逼我发火的,你不说话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你来找我,还让我说话,太不讲道理了吧?” “我!”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胡枭连忙劝和:“公主殿下,我们大人还有好多事要忙呢,要不我先带您去见古璐吧,古璐现在正在太守府休息呢。” “好吧,那我就先去找古璐,哼,回头再跟你算账!” 好不容易送玉香公主离开,楚辞不由一个头两个大。 这个混蛋公主,跑过来做什么? 她除了添麻烦,能帮上什么忙? 看来他得尽管把锦州的事情处理完,尽快离开锦州了,他可不想当玉香公主的保姆,天天只想着怎么哄她开心,照顾她的周全,保护她的安全。 眼前的这家书店,是他决心要改善当地教育水平而修建的。 那天教学之后,他发现这里的人常识实在是太弱了,别说跟江南县比了,就是跟京城的人比,那也是弱太多。 做生意的就连算账都算不明白,租赁土地的也不会算租金,被人耍得团团转。 他还是想多做做教育事业,多给当地人普及普及基础知识,开书店,卖书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开办学院。 等学院也修建起来之后,教育方面就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剩下的,就让锦州人自己慢慢去摸索进步就行了。x33 监工到了傍晚时分,楚辞宣布下班,然后他直奔太守府。 此时的杜明学已经见过了太守府衙门所有的官员,当得知这里上当主簿,下到捕快,全部都被楚辞筛选了一遍,绝对没有贪赃枉法之人的时候,杜明学再次被楚辞的办事效率震惊了。 就在他废寝忘食般翻看着所有的工作资料的时候,老主簿进来道:“大人,楚大人来了。” “什么!他来了!” 一听说楚辞来了,杜明学激动不已,立即起身出去相迎。 一出门,正好就和楚辞四目相对。 “楚、楚大人!” 终于见到偶像了,还是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杜明学的激动可不一般。 楚辞看到他这么激动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因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太守而激动,便微笑着鼓励:“以后,锦州的百姓,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你的身上了,加油。” 他拍了拍杜明学的肩膀,竟把杜明学拍得眼眶泛泪。 “是,多谢楚大人指点,我一定会努力,不负陛下和楚大人重托。” “对了,你吃饭没?要是没吃饭,去我那吃点,咱们一边吃饭一边聊聊天,我最近做了一些事情,也需要跟你讲一讲。” 就当做是工作交接吧。 通过交谈,他也能大概判断出这个人能力如何,若是能力不错,他也没必要继续留在锦州了,把剩下的活儿交给他去负责,他也能够自由了。 “好!” 能跟楚辞一起吃饭,这是杜明学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后院里,古璐也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因为玉香公主来了,古璐特地多做了一些,得知杜明学也要来,她紧急又加了两个菜。 等到饭菜都上桌后,杜明学在楚辞的带领下坐了下来,然后,他看到古璐竟然也坐到了桌前,胡枭也坐到了桌前,心中震撼不已。x33 楚大人果然不拘小节,竟然愿意和下人一起吃饭。 不过,这个姑娘是谁? 这么美,这么年轻,难道是楚大人的相好? 看到玉香公主,杜明学一肚子问号,却不敢多问。 “来,尝尝古璐的手艺,不是我跟你吹,凡是吃过的,就没有不爱吃的。” 楚辞亲自给杜明学夹了一些菜,又给胡枭夹了一些菜,然后又夹了一筷子菜,刚想放到自己的碗里,就见玉香公主捧着碗放到了他的面前。 “……” 无奈,楚辞只好又放到了玉香公主的碗里。 这公主怎么回事。 不是顶烦他吗,怎么还吃他夹的菜? 虽然满肚子疑惑,楚辞却不敢问,他怕自己一问,又跟公主吵起来,影响食欲,便转身和杜明学唠起了嗑。 “这会儿太守衙门的那些官员还关在地牢里呢,罪状我已经都列好了,你到时候看看尽早处决了吧。” “处决了那些人,你还得想办法提拔一些人添补空缺,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担心,就那些人的办事能力,你随便从大街上抓一个人来都比他们强。” 杜明学点头笑道:“是,这我倒是不担心,今天跟老主簿谈过话了,他们当中很多人本来就是顶了别人的名额上来的,到时候我再把那些被顶下去的人提拔上来就是了。” “还有,修路修水渠的费用明细,我也已经做好了账目,就放在你的桌子下面第三个抽屉的暗格里,明天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没问题的话,就尽早盖章,我把剩下的银子交给你,将来由你统一发放,也免得别人说闲话。” 听到这无聊的官场对话,玉香公主顿觉无聊,她便转身朝古璐问:“那个康南天,康大侠不是跟你们一起来的吗?怎么没看到他?” 第五百零六章 刁蛮公主又闹事 “康兄每次跟我出来,一到了地方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他又不是官家的人,是江湖人,不去做事,难道要跟着我做吗?” 楚辞听到问话,立即转过头来解释。 玉香公主朝他做了个鬼脸:“我又没这么说,我只是好奇都不行吗?这么凶干什么,在外面你说不想暴露我的身份,在这里可没有外人了吧?” “我是公主,你见了我,不该规规矩矩的行礼?” 楚辞笑了笑:“既然公主说没有外人了,那大家就不必多礼了,来,吃吃吃,随便吃。” 本来杜明学还有些拘谨,眼看着玉香公主被楚辞怼得无话可说,竟然也不生气,便放松了下来。 大概他们的相处模式就是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吧。 看来,楚辞这个驸马是板上钉钉的了。 否则玉香公主千里迢迢来找他,这要是传出去,于公主名声也不好,只有嫁给楚辞,才能平息那些闲言碎语。 翌日,楚辞亲自带着杜明学来郊外田野之间看正在修的水渠。 他走下河堤,给杜明学介绍着每一处的工事。 接着,他蹲下身用石头敲了敲河堤,在听到一声空响后,不由冷笑。 “果然偷工减料过的,虽然说这边干旱少雨,这河堤用不太上,但这玩意讲究的就是一个以防万一。” “既然修建了,就要建好,如此糊弄,到头来只会糊弄到自己头上,将来你可要想办法把这河堤再加固一下。” 杜明学应了下来,抬眸看向远处的田地,不免感叹。 “这边的地少说也得有十几万亩吧,因为少雨,就干旱成这样,颗粒无收,真是可惜!” 楚辞微笑道:“你放心吧,等水渠修建完毕,只需要从附近的河上建一座水闸,把水引过来,到时候,保证这里会变成水分充足的良田,年年丰收!”x33 如果真是这样可就太好了! 杜明学不由得深感佩服。 其实,在田地之间修建水渠的做法,不是只有楚辞能想到,应该说,是个人都能想到。 但只有楚辞这样做了。 为何? 这是因为要修建水渠,势必要动用到某些人的地,而这里的地皮,很多都是地主家的,乡绅家的,富户家的。 当地的官员跟这些人多有勾结,怎么可能破坏他们的田地? 楚辞不同。 他一个外来户,又权利强大,他哪里会管你是不是地主,跟谁认识,他说朝廷要征用,那这些人就必须得配合,敢不配合的,官兵伺候。 所以他的行动效率才能如此之高。 而且,他还不怕弹劾,不怕咒骂。 就算那些地主联合起来去更高一级的官员面前告楚辞,对方也只会咳嗽两声,敷衍糊弄过去。 当今天下,还敢正面招惹楚辞的,也就只有白明哲和白赢了。 而楚辞做官的最厉害的地方还在于,他喜欢做官做到极致,做到所有官员都讨厌他,都不愿意和他交朋友。 这就避免了他结党营私,避免了他壮大自己的势力的可能性。 如此一来,陛下对他也放心。 就算楚辞想造反,也绝对不会有人支持他,反而会有无数人乘机落井下石,联合其他人,支持皇帝和太子,一起干掉楚辞。 能干,又让人放心的官员,谁不欢迎? 楚辞带着杜明学看完了田地,便回了昆城。 路上他忍不住问杜明学:“听说你刚去京城不久就成亲了,怎么没把妻子带过来?” 杜明学一怔,没想到楚辞会问这个,有些害羞地笑了笑:“一是我妻子已经怀有身孕,不好让她赶路,二是,我也不想带。” “为何不想带?” “大人有所不知,之前我还在昆城的时候,曾听说我们这附近一个城过来了一个知府,这位知府过来上任的时候,不仅仅带了妻子过来,还带了好几房的小妾,甚至什么三姑六婆,叔父伯伯的全给带了过来。”x33 “您是不知道啊,加起来足足八九十人!那阵仗跟带着军队似的,很快就在我们当地出名了。” “可你想想,他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知府,动辄就带着这么多人行动,这说明,八九十人全靠他一个人养活着,那,他的俸禄能够吗?倘若不够的话,这俸禄又是从何而来呢?” “更何况,他的那些亲戚也会帮他接受各种讨好和贿赂……这都不用查,摆明了是个贪官!” 原来如此。 楚辞了然点头,以前他倒是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看来以后有必要出台一个政策,禁止外派官员带超过五个以上的家属了。 等把昆城的事情都交代的差不多了,楚辞也就收拾一番,准备回京了。 “什么?回京?本公主才来几天呀,你就要回京,楚辞你什么意思,故意跟本公主作对是不是!” 这天一大早,玉香公主打扮得漂漂亮亮,决定和古璐一起去逛街。 哪知道才刚走出房间,就见胡枭背着包袱行色匆匆。 她不由得好奇,拉住人问:“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胡枭道:“我不是要去哪儿,我是在收拾东西,我们大人准备三天后回京。” 闻言,玉香公主立即气恼地跺了跺脚,跑来找楚辞闹事。 楚辞这会儿正在敢杜明学和老主簿,在接见准备提拔起来的官员呢,忽然就只见一个小姑娘冲进来,拉住楚辞的胳膊晃呀晃。 刁蛮,任性,凶悍。 但又很可爱。 别人不知道这个小姑娘的身份,不由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说楚辞一向不拘泥于各种礼仪,可这会儿,是不是太不拘泥了? 杜明学咳嗽一声:“公主,我们在谈正事呢。” “你住嘴,我和楚辞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 玉香公主呵斥一声,杜明学瞬间不敢吭声了。 但他吭声,主要也不是为了帮楚辞解围,而是跟其他人宣布这个小姑娘的身份。 果然,众人得知这个小姑娘就是大夏公主的时候,顿时愣住了。 公主竟然在锦州! 怎么没人得到一丁点的消息啊,那他们现在是行礼呢,还是不行礼呢? 第五百零七章 真乃神人也 行礼吧,楚辞和杜明学都好端端坐着呢,他们也不能自顾自行礼,显得自己多尊敬公主似的,这不是衬托了楚辞和杜明学无礼吗? 可要是不行礼吧,这是不是确实有点不敬。 楚辞一把甩开玉香公主的手,语气很不耐烦:“我走我的,你玩你的,我又不是你的保姆,你管我走不走。” “你!好,你不管我死活是吧,那我在锦州要是受到一丁点伤,我就告诉父皇,是你害得!” 玉香公主开始发脾气,她本来就看楚辞不爽,这次能来锦州,就是因为她跟白明哲说了是来找楚辞的。 白明哲本就有心撮合他们两个,一听说这话,立即派了十几个高手护送她过来。 可她屁股还没坐热呢,楚辞就要走。 那她还能留下吗? 肯定得跟着一起走啊,不然下次她再想混出来的时候,白明哲指定就不能同意了。 楚辞翻个白眼:“你想说就说,我,不在乎。” 说着他便端起茶碗来喝茶。 “你不在乎,我的死活你都不在乎,你还在乎些什么!” 楚辞笑了:“公主好歹是公主,金枝玉叶,动不动就把死活挂在嘴边上,未免太泼了些。” “再说了,你当初进军营一个月,不是已经锻炼得很通情达理了吗?怎么这才没几个月,又原形毕露了?” 以前虽然刁蛮任性,但好歹还有公主的风范。 经过军营一个月的磨炼,公主的风范没了,刁蛮任性还在,可不就成泼妇了吗? 其实,他也是误会玉香公主了。 玉香公主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很有公主风范的,但是一见到他楚辞,音调不自觉就会拔高八个度,再加上楚辞说话又总是能气到人,于是每次玉香公主开口不过片刻,就会失去理智大吼大叫,形象全无。 底下的官员看到玉香公主这副模样,都是大开眼界。 他们还时常教育自己的女儿要像公主一样,做个大家闺秀,现在看来,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说了。 说的多了,万一真变成了公主这样,以后别想嫁出去了。 “好,楚辞,你想走,你就走吧,反正我不走,反正我的死活你也不管,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不是人!” 玉香公主实在是被楚辞气的狠了,扭头哭着跑了出去。 “……” 现场一片静默。 虽然他们不知道楚辞是怎么敢在玉香公主面前这么说话的,但听玉香公主这骂人的语气,不像是在骂人,反倒像是在跟自己的男人撒娇。 莫非,两人其实早就私定终身了? 这可是个大八卦啊! “咳咳,那什么,那徐庶,王友海,以后你们就跟着林大人一起处理主簿的事宜吧,先定个三个月的考察期,如果三个月之后表现不错,就直接升为正职。”x33 “但你们要是在这三个月期间敢偷奸耍滑,那三个月之后,不但要被革职查办,本官,还要定你们的罪过。” 杜明学开口,一扫刚刚诡异的气氛,再次进入正题。 这三个月的试用期大法,也是他在正式入职前的培训课上学的,当然了,教材是楚辞亲自写的。 可以说,只要是个聪明人,都在那个课程上学到了很多很多有用的知识。 因为那个课程包罗万象,除了一般的知识和常识之外,甚至连平时吃饭营养搭配,健身养生的课程都安排了好几节。 就这么说吧,三百个才子,只要不是笨的离奇,只要不是对楚辞天生有意见,故意作对的,出来的时候,都能脱胎换骨! 这也是为什么楚辞从来没去过那个庄子,却得到了三百个才子在心中广泛敬重的原因。 官员补充完毕,剩下的就是一点一点把当地的民生和经济都发展起来了。 很多大的工程,楚辞都已经打好了基础,只要杜明学他们不犯浑,不突然发疯,按部就班,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商业街,楚辞则是直接交给了秦威和秦汉搭理。 这两人都很聪明,学东西也很快,只种地做地主未免太屈才了,只有放到市场上去,才能够充分发挥他们的聪明才智。 京城,皇宫,御书房。 白明哲叫来了许多的心腹官员,大家一起坐着喝茶,听白赢讲述在锦州发生的所有的事情,以及他的所见所闻。 大臣们听得是惊心动魄,尤其是当白赢带着人刚刚赶到昆城,而楚辞正在城墙上跟夏侯双血战的画面。 光是想想就刺激啊! 一个人挑战一个城,一个大将军,一个军队,还能屹立不倒,临危不乱,楚辞真乃神人也。 “父皇,如今杜大人也已经去了昆城,估计不日楚辞就要回来了,到时候,是不是真的要他去处理幽州的事情?” “依儿臣所见,还是换个人的好,楚辞实在是太能干,军队的事情又实在敏感,他去了幽州,若是不接管兵权,那根本就施展不开,可若是接管了兵权,哪怕只是跟当地的将领接触,都会给他带来无数的危机。” 且不说幽州了,就是锦州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给楚辞落井下石呢。 到时候他们随便给楚辞安排一个谋反之类的罪行,白明哲不处理都不行。 不处理,以后他也无法再好好处理其他人谋反。 处理了,对不起楚辞。 “好,要他去别的地方看看,治理一下,把番邦的问题交给我们自己解决,倒也不是不行。” 白明哲开始认真考虑起来。 这时常玉敏也开口到:“陛下,如今您都已经开始重用年轻人了,既然如此,遇到重要的事,就该给年轻人机会,我们要做的,不是把越来越多的事情和权利交给楚辞,而是应该学会,慢慢脱离他做事。” “是啊陛下,如今朝堂之上,对楚大人的怨恨之声越来越大,这个时候再让他建功立业,只会给楚大人带来灾祸。” “听说岳州当地民风彪悍,宗族家法,早就超过了当地的律法,不如让楚大人过去试试看,能不能打破这一桎梏,陛下以为如何?” “岳州是个好地方,只是风土民俗出了问题,让楚大人去,正合适!” 第五百零八章 不能再让他立功了 听了诸位大臣的意见,白明哲也深以为然。 再让楚辞去幽州,实在是对其他大臣不公平,对楚辞也不公平,相当于出力不讨好了。 想了想,白明哲便决定,先召楚辞回京,然后慢慢和他商量商量。 昆城。 收拾好东西,交代好所有的事情之后,楚辞决定,翌日出发。 尽管玉香公主还是很不情愿,但她没办法。 一哭二闹都用过了,全没用,总不能让她堂堂公主去上吊吧! 就这么着,玉香公主只能跟着楚辞的大部队,朝京城进发。 好在回去的路上,楚辞并不着急,毕竟自己还在休假期呢,就当旅游了,走走停停,也还算惬意。x33 玉香公主的心情也就好了许多。 楚辞这一趟来昆城,本是为了解决秦威和秦汉的事情,没想到拔萝卜带出泥,竟顺便把整个锦州都给解决了一下。 如今大夏的十三个州,九州、滁州、潍州、幽州和锦州,都有了楚辞走过的痕迹。 云州紧挨着京城,富饶太平,不用操心。 南方的苏州和闽州气候宜人,农林牧副渔全都发展得很不错,也不用操心。 只剩下了新州、苗州、岳州、江州以及孟州这五个州,情况不怎么好,甚至可以说是贫瘠,而楚辞也没有去过的了。 回京城的路上,他不禁惆怅。 既然都已经为这么多州的发展打下了基础,那剩下的州,他是不是也该一视同仁,全部都处理一遍呢? 可真要这样做,不知道得花费多少气力和时间。 而且像新州这种到处都是沙漠的地方,以及苗州这种充满瘴气和巫蛊之术的地方,都不是他能简简单单改造的。 也就是岳州、江州和孟州这三个地方,纯属当地官员管理不当才引起的贫穷和贫瘠,他能帮帮忙。 这天,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叫在云边的小镇,停下来歇息。 小镇不大,而且一看就很穷,所以忽然看到一大群衣着光鲜亮丽,带着几十匹骏马,还有一看就装了不少好东西的马车入住的时候,一个个人的眼睛都冒出了绿光。 这也太肥了! 大肥牛啊! 楚辞刚刚翻身下马,就注意到了这些百姓的眼神,他不由皱眉。 按理说,一般的老百姓见到非富即贵的人都会退避三舍,免得不小心惹怒大人物,落得不好的下场。 这些人却反其道而行之,非但不怕他们,反而凑近了过来。 眼神中的贪婪之色,丝毫不经掩饰。 他顿时就感觉到不对劲。 看看天色,马上就要黑了,这附近还都是荒山野岭,如果就这么上路,即便他们离开了这个镇子,也会被跟踪。 到了树林里面,漆黑一片,反而容易出事。 想了想,他还是住宿了下来。 包圆了一个客栈之后,楚辞直接给了掌柜的一些银子,让他带着伙计离开客栈,然后,让公主带来的侍卫细心检查客栈。 这一查,还真查出来了不少问题。 炕上有暗洞,暗洞连着密道。 门很薄,一推就坏。 窗户纸一戳就破,很容易放迷烟。 再随便试了一下酒和饭菜,基本上都已经被下药了。 黑店,十足的黑店啊。 楚辞当即把随行的大内侍卫分成了五批人,第一批负责守卫前门,第二批负责守卫后门,第三批守卫左侧街,第四批负责守卫右侧街。 而且为了防止调虎离山,楚辞还再三叮咛:“不管出了什么事,不管听到什么动静,你们都不要乱动,不要离开自己守卫的地方。” “其他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是!” 侍卫们都是专业的,一点就通,楚辞对大内侍卫的素质还是很放心的。 第五批,则是跟在玉香公主身边,专门负责保护她的安全。x33 而楚辞和胡枭,则负责守在屋顶。 只要熬过去这一夜,镇上的人自然就不敢再胡来了,明天白天上路之后,他们轮番休息,摆脱这里就可以了。 天,很快就黑了。 古璐亲自做了些吃的,给侍卫和楚辞送了过去。 楚辞就坐在屋顶上,一边吃,一边俯瞰整个小镇。 小镇规模还是挺大的,就是不知道县令是谁,又在做什么营生,竟然允许这么多百姓随时随地打劫过往的旅客。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这么猖狂,背后一定是有人撑腰的。 楚辞倒是不着急,吃完饭,便翘起二郎腿看月亮。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抬头看月亮,他准会想起香香。 这个薄情的冷心的女人,走了就再也没消息了。x33 那个女人诡计多端,总是能逢凶化吉,一定没什么事情,只是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在做什么,有没有也对他这个曾经照顾她一阵子的人,有过怀念之情。 而此时,远在幽州的香香,也正在赏月。 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已经遮掩不住,为了避人耳目,她只能暂时先躲起来。 再有三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而按照肚子的大小,这一胎,恐怕至少会有两个。 她从来没有生孩子的经验,一下子要生两个,而且身边还没有任何人照顾,只能靠她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但她已经想好了,就算她死,她也要让孩子安安稳稳生下来。 夜半时分,楚辞打了个呵欠,有些瞌睡。 白天赶路走了一天,体力再好的人也会疲惫,再加上吃饱喝足,周围还安静的连猫从远处爬过的声音都能听到,他哪里还有那个精力一直睁着眼睛? 负责巡逻的其他的侍卫倒是精神十足,他们个个都是精心训练出来的专业侍卫。 别说打起精神24小时不睡觉了,极限的时候,48小时说撑也得撑。 只有古璐和玉香公主早就上床,香甜睡了过去。 胡枭坐在走廊尽头,翘着二郎腿,怀里抱着刀,等待不速之客的降临。 忽然! 一支箭破空而来,对准了楚辞的要害。 楚辞本来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然而,就在煎支要刺穿他的头颅的时候,他忽然抬手,直接抓住了煎柄,反方向丢了出去。 嗤! 箭刃,不偏不倚,直接刺穿了射箭之人的胸膛! “什么……” 旁边两个帮手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 第五百零九章 密不透风的防守 这简直不是百步穿杨了,这是神仙下凡吧。 普通人,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他们抬起头来,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月光下,屋顶上,浑身的华贵衣衫随风飘荡,手中握着飞雪剑,气势逼人。 “让开。” 见状,一个穿着邋里邋遢的剑客走了出来。 他手上也握着一把剑。 几个手下看到剑客,似乎很尊敬他,连忙闪身让到了一旁,然后,剑客拔地而起,猛然落到了附近的楼顶,和楚辞面对面对峙。 “你是何人?” 剑客朝楚辞发问。 楚辞抱起胳膊冷笑:“你又是何人?” “我叫丁初秋。” “哦,不认识。” 丁初秋并没有因为他的不认识而发怒,仍然固执发问:“你是何人?” 楚辞有些不耐烦:“要杀就杀,要打就打,问那么多做什么?” “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喜欢在纸上记录下死在我剑下的亡魂。” 说着,他抬手一抖,一摞竹简猛然落下,竟有一米多长,而上面,则密密麻麻记了无数的名字。 少说也有百人以上了。 看到这一幕,楚辞仍然是无所谓的一笑:“那你现在可以在竹简上,记上你自己的名字了。” “知道我是丁初秋,还敢说出这么狂妄的话?” 楚辞勾了勾嘴角:“若真的狂妄,我就直接说屠尽你这个小镇了,只是杀你,算什么狂妄?” “好,既然你这么厉害,那我就领教领教。” 说完,把竹简藏入袖中,剑客拔剑就朝叶青刺来。 他的剑法很古怪,与中原不同,不管是拔剑的方式,还是出剑的姿势,都透着一股子浓浓的番邦味道。x33 感受到这个味道,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就觉得奇怪。 好好的一个小镇,怎么可能从上到下,都变成了土匪? 但,如果他们是被番邦人控制,就可以理解了。 番邦人,是不会把大夏人当人的。 楚辞眼神之中泛出冷光,却并没有移动分毫,只是当丁初秋举剑劈砍到他面前的时候。 瞬间出剑,单手抵挡住了丁初秋的攻击。 月光下,清风中。 楚辞一身白色华贵长衫,一甩手,衣炔飘飘,只听噌的一声,便单手挡住了对方双手劈砍而来的气势。 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周围打算进攻的人,全都看呆了。 整个镇子上找不到对手,在武林之中,剑法也是数一数二的丁初秋,竟然会被人轻易挡下。 还是单手。 丁初秋眼神冷冽,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个人,不好对付! 却也激发出了他的胜负欲。 而楚辞则是表情十分轻松的勾了勾唇角:“拿出点真本事来,别让我看不起你。” 闻言,丁初秋向后退开,然在半空中调整姿势,落地的瞬间,脚后跟发力,小腿和核心肌肉用上,整个人再次拔地而起,朝楚辞刺来。 这一次,他是直刺而来。 然而,楚辞依然是站在原地没动,只在他刺到面前的时候,忽然拔剑抵挡在了身前。 飞雪剑的剑刃并不宽,却精准挡住了丁初秋的剑尖。 噌! 金属撞击的声音再次响起,楚辞摇了摇头:“你如果再这样跟我开玩笑,我可要不客气了。” 自己的看家本领,被说成是开玩笑。 丁初秋的脸色难看无比。 他弹开之后,开始接连使用不尽攻击技能放大招! 而按照计划,其他人也不再只是观战,开始加入战斗。 前门处,六个手持砍刀的杀手朝第一批侍卫攻击而来。 那几个侍卫非常严格遵守楚辞的指示,站在门口附近,不管对方发来怎样的攻击,都是岿然不动。 这些侍卫虽然看起来很普通,打扮也差不多一样。 仿佛只是一些不顶用的小喽啰。 但实际上,他们每一个人都身手不凡,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否则,白明哲也不可能放心,只他们几个跟着,就让玉香公主随意出远门。 所以,当这些手持砍刀的杀手想要秒杀这些侍卫的时候,侍卫根本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六个杀手,很快就成了六具尸体。 x33其他的侍卫也都一样,不过短短一刻钟的时间,砍杀对方人数,超过二十人。 而整个过程中,胡枭就像一尊门神一样,堵在走廊上,监视着一丝一毫的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线索。 防守,密不透风! 房间里,玉香公主睡得很死,只有古璐佯装睡着,实际上一直微微蹙眉,倾听着头顶的打斗声。 不远处的衙门里,县令焦急地走来走去。 当初,这群土匪来到县里的时候,他为了保命,同时为了保住县上百姓的性命,不得不和他们同流合污。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甚至成了他们的一份子,慢慢也享受到了掠夺的乐趣。 可是,他心里也慌啊。 如果出了事,这群土匪可以一走了之,躲进深山从此不见人影。 他呢? 死路一条! 所以他不怕这些土匪胡乱杀人,抢劫财务,他怕的是,这群土匪搞不定那些人,让那些人跑掉去报官,东窗事发。 今晚,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这群人的武功实在是太厉害了,土匪窝派出了好些高手,全都无济于事,听说,就连丁初秋都已经受了重伤。 这些可怎么办啊! “报!大人,不好了,丁、丁初秋死了!” “什么?这不可能!” 丁初秋是那个土匪窝最厉害的剑客,他怎么会死? 手下指了指门口道:“真的死了,你看,那、那就是他的脑袋。” 县令大惊,走到门口一看,果然,只见一个人头正在地上,血淋淋注视着他。 “是!” 县令吓得向后连退数步,然后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 “是谁杀的他?” “不知道啊,只知道,是那群人里面的一个年轻人,现在那年轻人正朝这边赶来。” “来我这?” 县令惊呆了,也吓呆了。 “快,快把大王请过来!” “不用请了,我来了!” 说话间,一个络腮胡的大汉走了过来,他弯腰捡起人头,确认是丁初秋的之后,一把扔开。 “哼,让我会会这群小杂种!” 第五百一十章 山神还是妖怪 来人,正是这个土匪窝的山大王。 县令至今不知道此人叫什么名字,平时也见不到此人,今天他竟然主动出现了。 也是,手下的第一剑客被杀,脑袋还被砍下来扔进了衙门。 还有另外二十多人丧命。 这么大的损失,他这个做大王的不可能不出面。 但是,再次见到本人,县令还是用力咽了口口水,这人,未免也太高大了,看着至少有两米高了。 宽阔的肩膀上挂着象牙雕刻的骷髅项链,手上拿着个巨大的狼牙棒。 光是往跟前一站,都能让人感受到巨大的压迫感。 这谁能挡得住啊? 一开始就向他投降,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人在哪里?” 进门之后,山大王就开始东张西望。 县令额头落下三道黑线:“额,大王,人不在这,都在客栈呢。” “客栈?” 大王闻言,毫不犹豫朝客栈而去。 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手下,这些手下,每一个都是和丁初秋差不多实力的高手。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朝客栈而去。 有了山大王打头,县令顿时放心多了,耐不住好奇心,也跟上前去看热闹。x33 一来他想看看,能杀了丁初秋的高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二来也想看看,难得亲自出山的山大王,真正的实力有多么恐怖。 楚辞杀掉丁初秋后,便重新躺回到了屋顶上。 这时,他隐约感觉到一股浓重的杀气从不远处传来,于是他立即坐起了身,然后就看到一个庞然大物,从巷子里朝这边逼近。 嗯? 这是什么鬼东西? 楼下的侍卫也看到了来人,不由得瞪大眼睛,有些震撼。 来人实在是太高大了,而且不光是高,还很庞大,那副身躯,少说都得有一米多宽,手上提着的狼牙棒,在地上划出了刺耳的响声。 山神! 还是妖怪? 任何人类看到一个这样的庞然大物,都会忍不住产生类似的想法。 总之,绝对不是正常人。 “是谁,杀了丁初秋!” 来到客栈附近,庞然大物停了下来,发出了狂啸般的怒吼。 小镇上的百姓都被惊醒,纷纷穿上衣服来到门口张望。 当看到山大王的那一刻,全都吓呆了。 这是他们的噩梦! 甚至,当他们有了小孩子之后,都会用来吓唬小孩子的存在,竟然真的出现了。 “呜哇哇!” 有的孩子看到了,竟真的哭了起来,父母吓得连忙捂住了孩子的嘴。 几条野狗被山大王的气势震慑到,竟然夹起尾巴躲到了角落里,一声都不敢吭。 楚辞冷冷注视着这个山大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是我,有什么问题?” “是你,报上名来。” “哈,不愧是丁初秋的上司,你们怎么都是一个毛病,那么喜欢问别人的名字,好啊,那老子就告诉你,老子姓楚,名辞,你记好了。” “楚辞。” 山大王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皱起眉头。 “楚辞?你和朝廷的那个叫楚辞的人,同名同姓?” 不远处的县令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由得满心震惊,又来一个楚辞? 怎么这些叫楚辞的人都这么厉害? 一个在京城翻云覆雨,一个跑到镇上来腥风血雨。 楚辞闻言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啊,在我的世界里,我只认识一个楚辞,那就是我自己,至于你说的那些,我不知道,也不认识。” 这么偏远的闭塞的小镇竟然都知道他楚辞的名字,看来,他是真的出名了啊。 幸亏这年代没有影像技术,不然自己岂不是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认出来? 别说,还真有点小骄傲呢。 “我不管你是谁,是哪个楚辞,你杀了我的手下,你就得死!” 楚辞微笑:“啧啧,真是笑死人了,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杀你的手下,你就会放过我一样。” “还不是照样杀人越货,劫财劫色?” 对于这话,山大王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为了给两者做区分,我决定,现在杀你的时候,让你死的更痛苦一点。” “你这个想法不错,可惜,想法永远只能是想法,你是永远都实现不了的。” “是吗?” 山大王冷冷注视着楚辞,对于他的淡定,还是很钦佩的。 毕竟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人里面,他是唯一一个见了他,还不当回事,还如此自信的人。 怪不得,可以如此轻松,杀死丁初秋。 山大王歪了歪头,忽然纵身一跃,刹那间,他竟然跳到了半空之中。 看到他这个弹跳力,客站前的侍卫全都惊呆了。 他们当中不是没有强壮高大的壮士,但是,强壮和体重带来的,必然是行动的笨拙。 可是,面前的这个庞然大物仿佛无视这个规则,不但庞大,威武,弹跳力还这么的厉害! 真不愧是能够掌握一个镇子的王者! 果然有两下子。 楚辞眯起眼睛,冷冷一笑。 眼见对方挥舞着狼牙棒朝自己砸来,他毫不犹豫,像刚才一样,举起单手去抵挡。 可惜! 他忘记了,这么强大的力量,就算是他能抵挡,屋顶也是抵挡不住的。 只听轰隆一声,楚辞脚下的天花板竟然直接被踩碎出一个大窟窿,同时,楚辞和山大王也一起掉进了客栈之中的走廊上。 胡枭正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的守卫。 头顶忽然碎裂,接着,在一片尘烟之中,楚辞和山大王落在了他的面前。 “你不要动,继续守在这里。” 眼见胡枭要上前帮忙,楚辞立即喝止。 他可没忘,和这个大块头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十几个手下。 “是!” 胡枭很是听话,闻言竟然又坐了回去。 山大王皱眉,没想到楚辞的手下这么的训练有素,但他顾不上这些,举起狼牙棒,再次朝楚辞挥舞砸去。 楚辞挥剑抵挡,个回合下来,便感觉到手臂被震得酸痛。 这个怪物,还真有两下子! 轰! 轰! 砰! 接连不断的响声,终于吵醒了玉香公主。x33 她揉眼睛坐起来,刚要出声询问,却被古璐一把捂住了嘴巴。 万一她们暴露方位,让人抓住当人质就不好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 命令就是命令 被古璐捂住嘴后,玉香公主彻底清醒。 她示意古璐放手,然后走到门口,蹑手蹑脚隔着门缝朝外面看去。 只见一个如同怪物一般的庞然大物,正对着楚辞不断挥舞狼牙棒,楚辞举着一把细小的剑抵挡,显得有些被动。 原来,虽然自从学会武功之后,楚辞的内里便源源不断的暴涨。 但他本身的力气,却并没有到离谱的地步。 可面前的山大王,力大无穷,那是丝毫不靠内力,纯纯比拼体力的巨大蛮力。 楚辞招架起来,自然是有些吃力的。 更何况这里地方狭小,楚辞施展不开,只能硬碰硬去接。 老实说,以他单薄的身板,能够挺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普通人,顶个两下只怕手臂的骨头都要断裂。 很快,楚辞便被逼到了走廊的尽头,这时候玉香公主也大着胆子探出了头,但就在这个时候,楼下也传来了交手的声音。 玉香公主连忙冲到窗前朝下面张望,只见那些负责守卫的侍卫和山大王带来的高手打成一片。 她转身就去拿剑,却被古璐一把拉住。 “你想干什么?” “有人来攻,我去帮忙啊!” “公主,楚大人安排这么多守卫,为的就是保护公主的安全,如果这个时候公主出去,等于功亏一篑。” 古璐神色紧张,抓着玉香公主不放。 “而且你想想,万一你不敌,被抓住,到时候大人会很难办的。” “哎呀你放心吧,我是不会被抓住的,再说了,还有难么多侍卫呢?这些人也未必知道我是公主啊。” 说着,玉香公主用蛮力推开古璐,竟然真的飞身而下,挺剑就朝山大王带来的高手刺去。 侍卫看到玉香公主,不由得大吃一惊,心神俱乱,一个不小心就被刺中了一剑。x33 “小心!” 玉香公主见手下中剑,连忙上前保护他。 刺伤侍卫的高手看到公主,立即贪婪地舔了舔舌头:“呵呵,竟然还有个美人儿,看来今晚老子不会孤单了。” 说着,那高手立即朝公主砍去。 玉香公主本来就不会武功,根本没有基本功可言,在军中训练那一个月,也不过就是一点皮毛的功夫。 迄今为止会的剑法,更是花架子。 别说和这样的高手对峙了,只怕随便从军营里拖出来一个士兵,都能把她打得哭爹找娘。 所以,当玉香公主信心满满接下这一刀的时候,刀刃竟然逼得玉香公主的剑,直勾勾砍向了自己的肩膀。 “啊!” 肩膀受伤,血淋淋一片,疼痛袭来,玉香公主惨叫一声。 “公主!” 侍卫见状,紧张的呼喊脱口而出。 十几个高手听到这个称呼,立即愣住了:“公主?” “怪不得这些人武功如此厉害,原来他们保护的人,竟然是公主?” “呵呵,发财了,大夏的公主要是能抓起来送去番邦,那我们可就赚翻了!” “所有人听着,哪怕是死,也要把公主抓起来,送回山寨!” “抓公主!” 霎时间,十几个高手转身就朝玉香公主冲了过来。x33 侍卫大吃一惊,连忙上前阻拦。 可是这些人根本就不要命的,上前去抓玉香公主拼命一般,完全不顾身后的侍卫如何砍杀。 房间里,古璐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立即从腰间摸出一个火星丸。 这是在江南县的时候,楚辞亲自给她做的可以防身的弹弓。 只需要少许力气,就可以射出杀伤力极强的火药。 古璐曾经实验过,只需要一发,放倒一头野猪也不成问题,所以她很少使用。 眼下形势危急,再不使用,只怕公主要惨遭毒手,所以古璐毫不犹豫,拉开弹弓,嗖的一声朝着其中一个高手射出一颗火药。 “嗯?” 似乎是感受到了杀气,高手抬头看向古璐。 下一刻,一颗火药丸便在高手的身上炸开。 轰! 火光四起,高手被炸得四分五裂之后,身体的残余部分,竟然还落在地上熊熊燃烧。 周围的高手大吃一惊,立即停下了去抓公主的动作,其他侍卫见状连忙冲上前,也高手打成一团。 玉香公主用力咽了一口口水,刚才,她还以为她死定了。 抬起头来,只见古璐正在朝她招手。 玉香公主不敢再任性,转身就跑进客栈。 哪知道客栈一楼,早就有两个手下在等着玉香公主了,看到她闯进来,奸笑着朝她扑去。 “啊!” 玉香公主惨叫一声,后悔不迭。 早知道就不下来了! 她也不知道她的身手这么弱啊。 就在玉香公主绝望之际,一个高大的人影忽然落到了她的面前,玉香公主抬头一看,顿时睁大眼睛。 “康大侠,你、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康南天微笑道:“我回昆城,听说你们已经出发了,就一路追了过来,幸好追上了。” “何止追上了,你来得也太及时了。” “快上楼和古璐待在一起。” “哦!” 有康南天对付这两个人,玉香公主连忙冲上楼梯,拐进走廊,打算回房间。 哪知道她才刚上来,头顶一个狼牙棒忽然砸下。 “……” 玉香公主直接在原地吓傻了。 千钧一发之际,楚辞出现,一脚便把她朝胡枭踹飞了出去,当玉香公主狠狠砸到胡枭身上的时候,楚辞也用双手,举起了头顶的狼牙棒。 原来,刚刚楚辞的飞雪剑,已经不堪重负,被狼牙棒打成了两截。 没了武器,楚辞只能躲闪。 却没想到这时玉香公主跑了上来,差点替楚辞挨下这一棒。 看着楚辞双手被狼牙吃上刺穿的画面,玉香公主吓得浑身发抖:“怎么办,胡枭,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楚辞!” 胡枭道:“大人一定有办法,我的任务是守护走廊,其他的事,我是不会去管的。” “他要死了你也不管吗,能不能别这么死心眼!” “大人的命令,就是命令,不能违抗。” 古璐出来,一把把玉香公主薅了进来。 看到古璐,玉香公主又来了希望:“快、快用你刚刚的武器对付那个怪物!” 古璐却摇头道:“不行,我若用了这武器对付怪物,那整个客栈都会被震塌的。” 第五百一十二章 放风筝 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难道他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楚辞一个人对付怪物? 玉香公主可是个闲不住的。 她帮不上什么大忙,便不断拿起屋里的东西朝怪物砸去。 一开始是茶壶、茶碗,后来是烛台、椅子,最后甚至把鞋子都脱下来朝那怪物丢了过去。 可惜,怪物混不在意。 正在对付怪物的楚辞,也感到十分棘手。 这个怪物打架靠的是蛮力,防御值还特别高,他已经刺伤了对方一剑,也打了对方两掌,但对方皮糙肉厚,根本没有什么反应。 现在他没了武器,越发的被动。 必须得想个办法,把怪物引到大街上去。 可他试了好几次,只要他往大街上逃,怪物就会转而对付胡枭和古璐,没办法,他只得再次赶回来。 再这么下去可不行。 眼见玉香公主胡乱丢东西的时候,把自己的包袱丢了过来,包袱里的东西散落,里面竟然有一条绳子。 楚辞眼睛一亮,立即捡起绳子,做成一个结后,轻松套在了体型庞大,行动比较迟缓的山大王脖子上。 山大王怒吼一声,抬手去拽绳子。 楚辞用力一拉,绳子立即收紧。 他当即毫不犹豫,翻窗而出,一下子落到了地上。 那绳子不断收紧,几乎要勒断山大王的脖子,山大王不敢强行对抗,只能顺着绳子的力量,也跟着猛然翻出了窗外。 霎时间,只听轰然一声,山大王重重落在地上,整个客栈竟然都跟着抖了一抖,仿佛经历了地震,随时都要坍塌一样。 而此时,那些侍卫已经解决了山大王的手下,纷纷转身看向了正在和楚辞对峙的怪物。 他们和古璐一样,之前被楚辞再三叮咛,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能离开自己需要守护的方位。 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x33 楚辞像是放风筝一样,一路拉着绳子往前跑,那怪物为了防止自己的脖子被勒断,也只能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跑。 但他一边跑,又一边用力割着绳索。幸亏这绳索是宫廷特制的,不是简单的麻绳,里面混入了细细的铁丝,不是那么容易被挣断的。 忽然,楚辞注意到自己的左边就是县衙门。 他当即一个跟头,翻进了县衙里面。 此时的县衙大门紧锁,山大王的脖子被高高牵制着,如果山大王不立刻进去县衙,自己就要被勒得窒息了。 但县衙的门墙偏偏还特别高,他的弹跳力并没有那么厉害,根本就跳不进去。x33 情急之下,山大王一声怒吼,干脆猛然用肩膀撞向大门。 只听轰隆一声,县衙的门墙,竟然直接被撞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县令急急忙忙跑过来,人都懵了。 他的县衙啊! 这县衙不但是他办公的地方,更是他的家! 县衙里头的手下们全都被惊醒,一个个穿好衣服跑出来,就见楚辞一路往县衙里头跑,而山大王,则像个推土机似的,一路砸着县衙的门墙。 不大会儿功夫,完好无损,甚至有些精致的县衙,便变得如同废墟一样。 “这……这……” 众人惊呆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山大王的力量,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谁都制服不了,也对抗不了。 那个年轻男人,却靠着一跟绳子牵制住了山大王。 说句难听的,山大王此时此刻就像是那个年轻人的狗,指哪儿打哪儿,毫不留情。 楚辞当然不会留情。 他不但不会留情,甚至还故意破坏。 不是从上到下都做黑心肠的抢劫犯吗? 不是整个镇子联合起来抢劫过路人吗? 那他就惩罚所有人。 所以,在破坏完县衙之后,楚辞又带着山大王,开始破坏两侧的房屋。 轰隆! 轰隆! 震天的声响吓得整个小镇的人都醒了过来,所有人都拖家带口来到了大街上,而他们出来看到的画面便是一个庞然大物,正在轰隆轰隆破坏着整个小镇的建筑。 几个人看到县令,连忙冲到他面前。 “大人,你快想想办法吧,再不想想办法,咱们的家都被毁了!” “是啊,大人,您倒是快制止山大王啊!” “大人,我儿子还在家里,救命啊!” 县令愁的头发都要白了,他也想阻止山大王,想阻止那两个人啊,可他能有什么办法?x33 一个强大如怪物,一个比怪物还要强大。 他一个小小的县令,能对付得了哪一个? 就在这个时候,山大王的手下又赶来了一批。 这一批也很厉害,他们当中有六个人是高手级别,首领级别的人物,剩下的三十多人,则是小弟和喽啰。 “你们去客栈,务必抓住客栈里的那个人的同党,当人质!我们去帮助大王对付那小子!” “是!” 一群人分工明确,几十个人举着刀杀向客栈,那六个高手则是骑着高头骏马,朝山大王和楚辞追去。 看到来人,县令脸色顿时变了。 如果说山大王和先前的那些人还只是长得像番邦人的话,那这一批新过来的人,那就是傻子来看,都知道百分之百是番邦人了。 他一直怀疑这个所谓的山大王就是番邦人,现在终于被证实了。 勾结土匪作乱,已经是死罪。 勾结番邦人,至少诛九族! 县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绝望:“完了,全完了!” 客栈前,侍卫们刚刚杀了一波,正在休息,忽然就见几十个人骑着马杀了过来。 他们定睛一看,惊讶发现,来人竟然是番邦人! 好哇! 这个镇子果然不正常,竟然敢勾结番邦人里应外合刺杀公主,该死,全都该死! 他们瞬间血气上涌,满眼杀气。 对付大夏人,他们只是打打杀杀。 但对付番邦人,他们是打心眼里的恨! 楼上,古璐注意到骑着马赶来的番邦人,眉头不由一皱,当即拉起弹弓,嗤嗤放出了两枚炸药丸。 那群番邦人浑然不觉,还在直线往前靠近。 忽然只听轰的一声,三匹马倒在地上,两个番邦人直接被炸成了碎块,另一个番邦人则是全身着火,落在地上之后拼命打滚儿。 第五百一十三章 拿来吧你 几个番邦人见状大惊,连忙向四周看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时候,又是两颗炸药丸飞了过来。 轰隆! 震天的声响,这次因为炸到了番邦人更密集的地方,瞬间有五匹马倒了下去。 本来有二三十人的马队,一瞬之间,便只剩下了十几个人。 “小心!” “快冲!” 但,这群番邦人胆子也是大,尽管如此,他们仍然脚步不停,催着快马杀到了客栈楼下。x33 侍卫们早已等候多时,一看到他们,立即就和他们砍杀起来。 怕误伤自己人,古璐不好再出手,便收回或药丸,接着,又从怀里摸出一根笛子一样的东西。 玉香公主看得大为惊奇:“这又是什么?” 古璐道:“是大人为我做的防身的东西。” 玉香公主羡慕不已:“楚辞对你也太好了,这么怕你出事,给你做了这么多防身的东西。” 说话间,只见古璐嘘的一声,吹了声笛子。 笛子并没有发出声音,但,一枚银镖猛地刺出,不偏不倚,正好刺中了一个想要举刀砍向侍卫后背的番邦人身上。 “额!” 番邦人大吃一惊,翻下马来,抬手拔下飞镖,发现飞镖身上涂着绿色的液体。 这飞镖有毒! 他张嘴想要大喊提醒,却已经来不及了,眼前一黑,直接昏迷不醒。 接着,古璐再次吹向笛子。 又是一枚飞镖喷出,又是一个番邦人倒下。 正在作战的番邦人发现了这个情况,不由得抬头朝楼上看去,就见两个美丽的姑娘正站在窗前。 有一个还拿着奇怪的笛子在吹,但并没有声音发出。 很明显,那就是暗器! 该死的。 这个番邦人趁着侍卫不注意,悄悄摸进了客栈。 哪知道他刚拐进走廊,就撞上了正坐在走廊里抱着胳膊,无聊等待的胡枭。 两人一对视,胡枭立即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 “终于有人送上门来了,我都快等的不耐烦了。” 咔嚓,咔嚓。 胡枭揉了揉指关节,迫不及待朝番邦人走了过去。番邦人没想到外面都打成那样了,走廊上竟然还有人在守着,他咬牙切齿,想要后退,也来不及了,只能举起刀朝胡枭砍了过去。 听到外面的动静,玉香公主连忙跑出来看热闹。 “好,打得好!” 她一出来就见胡枭一脚踹在那个番邦人的肚子上,直接把番邦人踹飞了出去。 “噗!” 番邦人吐出一口鲜血,知道自己不是胡枭的对手,转身就跑,哪知道他才跑出去两步,下一刻,胡枭就如同移形换位一般,直接绕到了他的面前。x33 呲牙一笑。 “你!” 笃笃! 胡枭没有杀他,而是点住了他的穴道,接着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拽到了玉香公主的面前。 “送你个礼物玩玩。” “真的!” 玉香公主开心坏了,连忙把这个人拉进屋里来,然后废了好大的力气,把人拉起来,让他靠墙站着,接着便开始施展拳脚功夫,对着这人拳打脚踢。 今晚的试炼让玉香公主发现,自己的身手实在是太差了,尤其是力气和准头。 她明明想踹对方的肚子,却总是能踹到对方的大腿,正好拿这人开练了。 古璐摇摇头,走到窗前继续朝下面张望。 经过她和玉香公主还有胡枭的帮助,侍卫们终于彻底控制住了局面,把那些番邦人全部拿下。 而此时的楚辞,手里拽着的绳子已经被砍断,被虐了半天的山大王和那六个高手站姿一处,虎视眈眈瞪着楚辞。 “臭小子,你竟然敢这样对我,我要让你死无全尸!” 山大王怒到了极致,双眼通红,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泣血。 楚辞一脸无所谓的笑了笑:“我建议你们一起上,这样我还能节省一点时间。” “大王,你不要动手,只管看着就行,让我们六个去收拾他!” 这六个人,是山大王的贴身心腹手下。 这一次之所以没有跟着山大王一起行动,那是因为山寨非常重要,他们每次行动,都必须留一部分人看守山寨。 但就在刚才,县里有百姓偷偷跑去给他们通风报信,他们才知道大王遇难,才不得不来救他。 如今终于救下,自然是要好好教训楚辞,为大王报仇的。 只见那六个人,每个人都拿着双刀,六个人就是十二把刀,直接把楚辞团团围了起来。 刀刃相接的声音十分吵闹,光是听动静都能把人听得心烦意乱。 而要命的是,楚辞依然没有武器。 山大王着实是累了,不但累了,身上,双手也早已血迹斑斑。 轰! 他一屁股坐下,呼哧呼哧喘起了粗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了。 这次抓住楚辞,他必须好好教训一番,好好报仇,不然实在是对不起自己浪费的这些气力! 对于那六个手下,他很有信心。 因为他们从未失手过。 然而,他才刚刚松口气,便只见,楚辞抓住了一个手下的手,奇怪的是,当他抓住手下的手后,手下竟然就一动不动了。 另一个手下见状,上前想把那个手下拉开,哪知道在他碰触到那个手下的时候,也一动不能动了。 因为楚辞此时此刻正在吸收他们的内力。 本来楚辞战斗了半天,都有些疲惫了,但在吸收了这两人的内力之后,疲惫竟然一扫而空,整个人说不出的精神。 但那两人,却绵软无力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剩下的四个高手全都懵了。 “不要靠近他,这人,能够吸收真气和内力。” 什么! 听到这话,那四个高手果然惊呆了。 大夏还有这种武功吗,他们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不靠近的话,怎么攻击他? 四个高手紧张注视着楚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这个时候,楚辞却捏了捏手指头,晃了晃脖子,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不好意思了诸位,这点内力只够我塞塞牙缝,还得需要你们几个,给我打打牙祭才行。” 说着,他咧嘴一笑,纵身一跃,便直接跳到了其中一个高手的面前。 下一刻,他便掐住了这个高手的脖子。 “拿来吧你!” 第五百一十四章 饶你一命 在楚辞的手碰触到高手脖颈的瞬间,那高手只觉自己的气力瞬间消失。 整个人瘫软往地上倒去,很快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茫然看向不远处的山大王。 似乎在问话,又似乎是在求救。 他这是怎么了? 救命……大王。 转瞬之间,三个手下便被放倒,还是自己特别信任的手下,悉心培养的手下。 山大王顿时也不能淡定了。 他咬着牙站起身来,凶狠瞪向楚辞。 而楚辞则是微微一笑,活动了一下筋骨道:“还不够。” 接着,他又冲向另外三个高手。 那三个高手已经吓坏了,眼看楚辞奔来,竟然毫无反抗的意思,扭头就跑。 在他们的眼里,楚辞已经不是高手了,他是怪物。 比山大王还要怪物的怪物! 他会吸人血,吸干人的精气。 可惜,他们的马快,却不如楚辞的速度快,只见楚辞一个跟头便翻到了其中一人的马上,双手从背后抓住他的手,顺便控制住了他手上的缰绳。 一边追另外两个人,一边吸对方的内力。 他现在的内力十分强大,吸这样一个高手的内力,只需要一分钟就可以搞定。x33 这一分钟,对于高手而言,却比一年还要煎熬。 他毫无反抗能力,只能任凭自己的内力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最后,消失无踪。 从马上摔下。 另外两个高手看到这一幕,更是直接吓尿了,干脆兵分两路,往两个方向逃去。 哪知道见状,楚辞竟然调转马头,往小镇上走。 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怪物吸收完了精气,终于放弃了。 可他们才高兴了没几分钟,忽然又反应过来,不对劲! 这小子是杀回小镇,杀山大王去了! 救,还是不救? 不救,山大王必死,没人是这小子的对手。 救……他们要跟着山大王一起死。 犹豫半天,两人对视一眼,终于下定决定:“回去禀告将军,回来增援,我们回去也是送死,走吧!” “走!” 两人骑着马绝尘而去,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将军。 不然将来跟大夏之战,必将吃大亏。 另一边,楚辞已经用绳子将山大王五花大绑,拖狗一样拖回了客栈。 玉香公主激动的跑了下来,要不是古代没有手机,估计她非得围着山大王自拍上三百张照片才满意。 楚辞第一时间上楼,先看了眼古璐。 确认她没有受一丁点伤,这才转过身问胡枭:“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胡枭无奈摇头:“统共就遇到了一个敌人,直接拿下。” “侍卫们呢?” “只有两个受了轻伤,其他人没事。” “都叫进来吧。” 一场大战,大家都消耗不少了体力和精力。 楚辞反倒是最轻松的那个,为了犒劳所有人,他走进厨房,亲自下厨准备了一些饭菜。 点火下油,把手边上有的菜啊肉啊面条啊饼子啊统统下锅,来了个麻辣香锅,最后又蒸了一锅米饭。 一人一盘子,估计也够吃的。 侍卫们确实饿了,得知有东西吃,还是楚辞亲手做的,不由得惊讶不已。 且不说君子远庖厨,就单说楚辞的身份,哪怕是玉香公主给他做饭,都没什么好惊讶的,可是他竟然主动给他们这些侍卫做饭。 一时间,他们感动不已,简直都想一辈子跟着他了。 古璐和胡枭却是见怪不怪了,随便吃了点就回房间休息。 楚辞则是在准备好饭菜后,独自来到县衙,找到了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的县令。x33 “哪儿去?” 县令一看到楚辞,立即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无辜的啊。” “那山大王多厉害你也看到了,我好几次派人出去送信,都被截断,他威胁我,我要是再敢往外送信,就杀了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也不想死啊!” “后来,后来我只能跟他同流合污,就这么凑合着过了,我知道我有错,我有罪,我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让我和我家人做个普通老百姓!” “求求你,求求你了!” 楚辞回头看了一眼,随便找了个缺一条腿的椅子坐下,看向县令:“我只问你一件事,你知不知道他们是番邦人?” “不知道,我发誓,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敢有一句假话,叫我天打雷劈!” “我以为他们就是普通的山贼,直到今晚我才知道他们是番邦人,真的!” 听到这话,准备和他一起离开的家人也过来跪到了楚辞的面前。 “我们可以作证,大人真的不知道,我们都不知道,还以为,还以为他们就是一群不讲理的山贼,谁知道他们是番邦人。” “要是早知道,我们宁死不会跟他们一起混的。” 见他们的态度还算诚恳,楚辞脸色稍微好看了点。 不知道是番邦人,那就还有救。 换做他是这个县令,肯定也会想办法先苟活下来,但是这个县令后来完全沦陷,变成了山贼的一份子,一点都不想着营救无辜的百姓。 按理说,以他的能力,救还是可以救下不少的。 想了想,楚辞最终决定:“你想活命可以,现在带着你和你的家人离开,但是,你这些财宝必须得留下,作为替换,我可以让你带走一百两银子。” 啊? 这么多财宝,全都留下? 县令是万分不舍。 夫人连忙劝道:“当家的,银子没了可以想办法再赚,命没了什么都没了,这一百两银子也够咱们花上两三年的了,这两三年咱们可以慢慢想办法。” 闻言,县令只能忍痛答应下来。 当天晚上,县令便和家人骑上马离开了。x33 楚辞一个人清理现场留下的东西,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发现,这个县令家产还真挺丰厚的。 光是银子就得有上万两,此外还有黄金和各种珠宝,布匹。 他随意收拾了几个大箱子,还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打算留给当地的村民。 尽管当地的村民也都默许了这些暴行,但他们比县令更加无辜,楚辞不打算治他们的罪。 翌日一早,玉香公主走下客栈的时候,就见马车已经收拾完毕。 第五百一十五章 神奇的江南县 “咦,你们一晚上没睡?竟然全都收拾好了。” 要知道,她可是睡到现在还觉得没睡醒,没精神呢。 古璐也有些惊讶,早知道楚辞他们要熬夜干活,她就不睡了,估计昨晚楚辞一整晚都没睡。 她有些心疼,立刻去打量楚辞的神色。 看到他眼睑下面淡淡的青黑色,便上前从胡枭的手中接过马鞭:“你们休息,我来赶车。” 其他的马车,则由侍卫负责。 这里不确定还会不会有番邦的援兵过来,所以他们急于赶路,很快就启程进了树林。 到了下一个城镇,楚辞找到笔墨,便先让一个侍卫去附近的厢军军营送情报,另派一个侍卫快马加鞭先回京城送信。 自己则是带着大部队和马车,以及玉香公主,不急不慢回京。 索性这一路再也没有经历什么危险,顺顺利利进京。 一进京城,玉香公主立即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路上经过的那些城镇实在是太贫困了,看得她难受。 还是京城好。 路通畅,也干净,路两边种的槐花也都长大,等着开花呢,可以称得上环境优美了。 如果楚辞能把整个大夏,每一个地方都变得像京城一样就好了。 为了迎接她回宫,白明哲特地摆了个家宴,把儿女都叫过来一起吃饭。 玉香公主显得十分兴奋,小嘴嘚啵嘚说着这一路上的见闻,就是说个不够。 当她说到其他地方不如京城的时候,白赢忍不住道:“那是因为你没去过江南县,你要是许了江南县,保证你再也看不上京城了。” “真的假的,那个江南县,比京城还好?” 白赢十分肯定的道:“好一百倍!” “一百倍?太夸张了吧?” “一点也不夸张,就说咱们喝的水吧,江南县的水都比咱们的好喝,因为江南县的水,是甜的。” 玉香公主听呆了。 水都是甜的? 真的假的? 她怎么有点不相信呢,水要是甜的,那不得加糖吗? 糖可是很贵的。这时白明哲道:“水是甜的,茶还分十几种,有苦的有甜的有酸的还有那个什么奶茶,说起来,朕都有点想念江南县了。” “等一年后朕退位,和隆王一起游玩天下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去江南县玩上一阵子,也算是,朕最后的遗愿了。” 玉香公主越听越好奇了,真有那么好吗,竟然说什么最后的遗愿。 要知道父皇可是很见多识广的,竟然能对一个地方评价如此之高,可见这个地方是有两把刷子的。 那有机会,她也得去看看! 另一边,楚辞回到府上,先是躺下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睡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古璐。 古璐让人抬着浴桶进来,哗哗往里面倒热水。 楚辞坐起身来,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在古璐的伺候下洗了个澡,这才穿上衣服,披头散发走过来吃早饭。 刚吃了没几口,认识的人就陆陆续续过来探望他了。 虽然说,很多人都觉得楚辞的人缘很差,很多人都盼望着他死,但实际上,楚辞的人缘说差也差,说好其实也不错。 有些是真心希望他好,比如说那三百个才子中的大部分人,也有一些是真心实意希望他死。 比如说孙继海等人残存下来的余党。 不过有些人即便不喜欢楚辞,也不能对他爱答不理,至少现在他还掌握着实权呢。 楚辞很随性,一边吃饭一边招待客人,有脸皮厚的也会坐下来跟他一起吃,众人说说笑笑,倒也和谐。 吃完饭,楚辞跟来看他的人约了个时间,打算明天晚上设个宴席,请他们一起过来聚聚,便直奔皇宫。 昨儿带来的一马车金银珠宝,他已经全部上缴国库,自己连一两银子都没有留下。 今天得汇报汇报关于锦州和番邦人的消息,有些事,他在奏章里面简明扼要地写了,但还是得当面再详细汇报一下。 等他赶去御书房的时候,白明哲和常玉敏等人已经聊了一轮。 他们聊的内容主要是两个, 一个是派楚辞去新州,一个是关于那个县城附近的番邦窝点。 所谓的山贼,自然都是假的,其实就是一个番邦人的窝点。 而且一定就在这个县城附近。 虽然主要的人基本都被楚辞等人清缴干净了,但窝点还在,以后肯定还有源源不断的人过来填充。 最要紧的是,说不定那里能留下什么证据。 “本来朕以为番邦的人也就是在幽州边境混,没想到竟然深入到了这里来,番邦的战事,不开展不行了,我看,就三天后开战吧!” “为了不让楚辞操心,就让他于两天后启程前往新州,你们意下如何?” 皇帝决定的事情,谁敢反对? 当下群臣纷纷点头应承。 就在这时,楚辞到了。 他一进御书房,看到诸多大臣,不由一怔:“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吧。” 楚辞起身才道:“怎么大家都在,等我呢?” 白明哲闻言好笑:“等你做什么?等你来给我们讲你是怎么一个人对付那窝番邦人的吗?” “这确实值得一讲,不过我估计玉香公主已经讲得差不多了,所以,我还还是讲讲玉香公主不知道的内容吧。” 白明哲一愣,继而哈哈大笑。 这个楚辞,倒是把玉香公主的性子研究得透透的了。 看来,这两人经过这一趟,感情升温了不少,等找个合适的时间,他大概就能主动开口,给两人指个婚,让楚辞做他的驸马爷了。 如此一来,以后楚辞再也不能有实权,还能有威风到处多管点闲事,帮他处理好一些他不方便处理的事情。 等楚辞入座之后,白明哲便让他详细汇报最近的事情。 由于在座的都是白明哲的心腹,楚辞也就没有任何隐瞒,想到什么说什么,把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巨细无靡汇报一遍。 很多事玉香公主已经说过了,但是从楚辞的口中说出来,又是另外一番见解。 “陛下,番邦一事不能再拖,该战,则战!” 第五百一十六章 去就是了 白明哲哈哈大笑:“这件事,朕已经和诸位大臣议定,马上就要开战了,不过,自从去年你来到京城,直到现在,你没有一天不在忙。” “你确实是太累了,朕很心疼你,所以,朕决定让你休息一阵子,放你去新州做个钦差大臣,一边游玩,一边处理一下新州的事情,你觉得怎么样?” 额? 去新州? “那番邦那边的事情……” “番邦一事,朕自有安排,就无需你操心了。” 说实话,白明哲的这个安排,楚辞并不高兴。 他已经掺和了幽州这么多的事情,现在说让他抽身就抽身,那之前做的,岂不是都白做了?x33 而且他还搅和了番邦和玉香公主的和亲,这件事本该就由他来负责。 但是,这么大的事情,陛下不可能随随便便说让他撤离就撤离,其中肯定还有其他的牵扯。 这一定是皇帝和诸位大臣一起商量出来的结果,其中一定有他考虑不到的考量。 所以楚辞思索半天,最终还是决定一句废话都不说,直接听白明哲的安排。 新州是吧? 他去就是了。 上次去锦州,他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用的是比较极端的方法,去对付当地的豪绅贪官。 这次去新州不同了,既然是钦差大臣,那不得好好耍耍官威? 因着楚辞这一趟去锦州,又立了许多的功劳,白明哲依然没有什么明面上的奖赏,毕竟,楚辞私底下敛财已经很多了。 但还是意思意思的帮楚辞办了一个宴席,并且邀请了满朝文武,算是给楚辞一个面子了。 宴席是陛下举办的,而且是为大红人楚辞举办的,百官自然不敢推辞,都准时赴约。 宴席其乐融融,倒也和谐。 只是不少官员追着楚辞,给他拍马屁,歌功颂德,听得楚辞只能干笑,最后笑到嘴都僵了。 他实在是不适应这种场合,这种氛围。 等到宴席结束的时候,楚辞喝了不少酒,回到府上第一件事就是给皇帝上奏章,以后这种宴席能少办就少办,能不办就不办。 他不喜欢,还劳民伤财。 白明哲看完,不禁笑了一笑,写下朱批。 “该有的仪式不能少,驳回。”、 晚上睡觉的时候,古璐向他提起:“今天翠红翠绿估计就到京城来了,大人打算怎么安置她们?” 楚辞想了想道:“她们暂时还是太子的人,放在我身边不好,这样,你单独给她们安排一处院子,等我见到了太子,问问太子的意思,再做定夺。” 古璐点头应声,同时,心里有些同情这两个姑娘。 她们在昆城,虽然不是什么名门之后,但也是富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能嫁个好人家享一辈子轻福的。 可她们偏偏遇到了太子殿下。 若是太子殿下没有看上她们,那她们还有活路。 若是太子殿下真的惦记上了她们,宣召她们进宫……那她们这辈子就完蛋了。 好一点的,是能够留在太子身边,做他的贴身宫女。 差一点的,恐怕待遇也就比普通宫女好一点。 等以后太子找到了太子妃,像她们这种野心勃勃想做太子女人的人,大概率会被太子妃,直接弄死。 也不知道,她们将来的命运会如何。 等楚辞翌日昏昏沉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前往拜访常玉敏。 他不在京城的时候,朝中的大臣当中也没有什么他的眼线,他需要直接接触一下文臣的核心常玉敏,打听打听他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新鲜的消息,他不知道的大事,以及敏感的话题等等。 常玉敏当然不会直白告诉他,但只要仁心大发,给他指点一二,就够他用的了。 只是,他刚要提着东西出门,常玉敏竟然主动来找他了。 这位日理万机的老臣,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楚辞的住处,所以轻车熟路,在小毛头的带领下,直接来到了楚辞的书房。 楚辞得知他过来,立即带着早就准备好的礼品来到了书房。 “常大人,绝不是假话,我正想去您那拜访您呢。” 常玉敏呵呵一笑:“我猜到了,所以,我先一步过来找你了,我那里人盯得紧,你去了,一定会有人说闲话,倒不如我来找你。” “你这附近可是没什么人盯着啊。” 楚辞笑了笑:“以前也有不少,但被我发现,就会被我痛扁一顿,渐渐的就没人敢来了,不过常大人怎么会想到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要叮嘱我?” “嗯,关于新州的事情,我得给你交代几点,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原来是为了新州的事情。 对于新州,楚辞确实是一丁点消息都没有,陛下和常玉敏竟然细心到了这个地步,他自然是感激不尽。 不过常玉敏并没有立刻提起新州,反而跟楚辞说起了太傅的事情。 “你前往锦州后不久,太傅就遇到了一个算命的高人,那高人说他一年之内,一定会有血光之灾,叫他这一年时间千万要低调小心行事,不要随随便便出门,最好就待在家里面。” “那高人送给了他五道符纸,并且把这五道符纸从他的卧房,一路贴到了大门口,还千叮咛万嘱咐,一旦太傅走出这五道符纸的保护圈,厄运就会降临。” “打那之后,太傅便总是称病不肯上朝了。” 楚辞听到此处,只觉十分荒唐。 他是个无神论者,尽管他因缘巧合从现代来到了这个时代,也不相信这是什么神仙的安排,只会觉得是什么磁场发生变化,空间高度重叠之类的,可以用物理学解释清楚的事。 他依然不信神佛。 太傅只因为那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高人”的几句话,就吓成这样,真是白活一辈子了。 他当即断言道:“太傅一辈子规规矩矩,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他能有什么血光之灾,要我说,真想防范这件事,只需要把他的大儿子顾桓看牢就行了。” “他就是太傅大人最大的灾星。” 常玉敏听到这话,差点没崩住笑出来。 尽管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勇气说出来。 第五百一十七章 帮我求个情 两人正笑的开心,小毛头忽然进来禀报:“大人,度支使王影,带着一个不认识的人要来拜见大人。” “哦?王大人?” 楚辞有些疑惑,王影怎么会来找他? 两人完全不挨着啊。 这个王影是度支使,换门管理财政收支的官员。 户部、度支、金部、仓部都归他管,但是,管得也不细。 说白了,户部是税务局的部门,度支使是金融部门的,互不挨着。 楚辞和他就更不挨着了。 忽然之间,王影上门来找他,还真是让他挺好奇的。 楚辞看向了常玉敏,常玉敏微笑道:“我和王大人倒是也经常有往来,且我来是奉了陛下的旨意,这他也是知道的,所以,我不必避讳,尽管让他来吧。” “是。” 常玉敏不在意,那他就更不在意了,直接让小毛头把人给领进了书房。 不一会儿,王影就带着人走进了书房。 楚辞跟王影就不熟悉,见到他带来的人,就更陌生了,那是连见也不曾见过的,心中不由更加疑惑,这两人突然来找他,是干什么? “哎呦,常大人也在?楚大人,好久不见。” 王影见到楚辞,倒是很客气,立即作揖。 楚辞还了个礼。 常玉敏笑着打量了眼王影带来的人:“这人看着眼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王影立即接话道:“老钱,还不快见过常大人,楚大人。” 这人长得尖眉鼠目的,模样看着实在不像是个好人。 一张嘴,声音也像个太监:“见过常大人,楚大人。”x33 王影接着道:“给两位大人介绍一下,这位是二十三年的常台大人钱文渊,他还有个兄弟,在大理寺当值,楚大人应该是见过的。” 楚辞想了想,没什么印象,心里还在纳闷儿,为何要介绍这个人给他认识。 尤其还是王影来介绍。 “两位大人,这位钱大人他最近得罪了陛下,受到了陛下的处分,微臣因为认识这位钱大人,他的人品绝对没有问题。” “我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他就这么被埋没,这才想到来找楚大人,请楚大人看在平日的交情上,到陛下跟前去美言几句,留下他一条性命。” “楚大人,陛下谁的都不听,但愿意听听您的想法,您帮忙说一说,不碍您什么事,还能救下一个忠臣,您看如何?” 楚辞听懵了,他皱着眉思索片刻还是没想明白。 “你是说,这人得罪了陛下?被处分了?他怎么得罪陛下的?” 竟然能够直接得罪白明哲,这可真是够厉害的。 要知道他平时也是有些不够谨言慎行,但也没得罪白明哲,可以说,白明哲还是比较宽宏大量,没那么喜欢找人麻烦。 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有人能够直接得罪白明哲? 这时候,常玉敏忽然想起来道:“你是不是跟孙继海谋逆案有关的那个钱文渊?” “这些年里,能够称得上谋逆案的,只有孙继海那个案子,这个案子牵连甚广,孙继海一家,就被株连九族。” “此外,还有平时与孙继海来往密切的人,也受到了珠帘,我记得就有一个叫钱文渊的,给孙继海谢过很多歌功颂德的诗句,是你吗?” 钱文渊一愣,没想到常玉敏竟然知道他,连忙跪下道:“是、是我!常大人,我只是写了几首酸诗,并没有要谋逆的意思啊,还请常大人明察!” 常玉敏道:“你的诗可不简单,问鼎山河春常在,海阔天空继长空,是不是你写的?” “我记得你还说过,孙继海功劳甚伟,只是做个太保太委屈了,只是占有兵权太委屈了,这国事家事天下事,孙继海都应该多多益善,是也不是?” 钱文渊听到这话,人都傻了。 这、这些常玉敏是怎么知道的? 楚辞佩服不已,这么细致的小事,常玉敏竟然都记得这么清楚,他的脑子是什么做的?x33 常玉敏淡淡道:“孙继海谋反的时候,陛下大为震惊,也大为伤心,当时,很多人都向陛下检举了可能伙同孙继海一起谋反的人,其中一份奏章里,就详细写明了钱文渊的罪行。” “当然了,这些检举的奏章,也有一些是有人故意党同伐异,趁机陷害自己的对头。” “可是你钱文渊,并不冤枉吧?” 钱文渊浑身发冷,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眼见形势不好,王影适时插嘴微笑道:“常大人,钱大人这事儿呢,本来是不归我管的,不过我听说孙继海这个案子,给钱大人定的罪行是‘同伙’,但我觉得对于钱大人,这个罪行有些不合适啊。” “钱大人确实曾给孙继海写过几首酸诗,说过几句拍马屁的话,可那是因为钱大人在孙继海的手下做事,他想要坐稳自己的位置,势必要讨好孙继海。” “如果这也能拿来当罪证,那满朝文武,又有几个清白的呢?” 楚辞听到王影的话,也颇觉有道理。 当初孙继海还是太保的时候,权倾天下,就算是面对着白明哲,都一点不当回事,非常蛮横嚣张。 这种情况下,会有人故意巴结他,说些违心的话,倒也不奇怪,而且,这就算“同伙”的话,罪行确实有点太重了。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常玉敏就打断了他的话茬。 “罪,是陛下定的,王大人觉得不妥,应该直接带钱文渊去陛下跟前伸冤,跑到楚大人这里来说,又能说清楚什么呢?” “楚大人的确是揭发并且处理孙继海谋逆案的重要功臣,但是,所有的善后,他都没有参与,所以关于钱文渊的这些事情,他也并不清楚。”x33 “而且当初陛下说的很明白,谋逆一案不是小事,所有从犯者,必须要从重处置,该坐牢的,全部斩首,该斩首的,直接抄家,该抄家的,直接满门抄斩。” “钱文渊的诗,不仅仅是酸诗那么简单,他是直接越过陛下,甚至怂恿孙继海越过陛下……钱文渊,歌功颂德拍马屁的方式有很多种,你,恰恰选择了最该死的那一种!” 听到这话,钱文渊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人,冤枉啊,小的真没有那个意思!” 第五百一十八章 官场之道 “你有没有那个意思,那些诗也都是你写的,若你真心实意想伸冤,还想为陛下效力,你应该亲自写一封知罪书,送到陛下面前,请求陛下的原谅。” 常玉敏表情严肃,还是看在王影的面子上,给了一个绿色通道。 “你若是觉得你的知罪书送不到陛下面前,可以交给楚大人,由楚大人交给我,再由我转给陛下,其他的,你就别想了。” 闻言,钱文渊却是跪在地上没有起来,继续哭诉:“大人,我们钱家世世代代都是忠义之才,若是我真落得一个谋逆的罪名,不但我死定了,就连我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他们会被人戳脊梁骨戳一辈子的。” “恳请大人,给小人一个机会,哪怕是贬为庶民,流放边疆也好,总之,不要判属下谋逆之罪。” 常玉敏皱眉,不满道:“我已经给你指了明路,要怎么处判你,那要看陛下的意思,你在这里哭有什么用?” “大人……” “你若实在想哭,你就出去跪着哭,什么时候哭累了,什么时候离开,别的废话就不必多说了!” 听到这话,钱文渊只能看向王影求助。 王影深深叹了口气,若今天常玉敏不在,他们还能忽悠忽悠楚辞,可是常玉敏是个人精,谁也别想在他的面前讨到半点便宜。 所以没什么可说的,赶紧走吧,也只能走了! “起来吧。” 听到这三个字,钱文渊心里咯噔一声,便知道今天的事情,定然是失败了的。 他顿时灰心丧气不已。 但面对着常玉敏和楚辞这样的高官,他也不敢抱怨,只能耷拉着脑袋,和王影一起离开。 等他们走后,楚辞忍不住小声道:“这个钱文渊,看着倒是挺可怜的,如果只是写了几首诗就判死罪,是不是太严重了些。”x33 古代人喜欢搞一些文字游戏之类的东西,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常玉敏听到他这话,却是无声的笑了。 “所以陛下不让你再掺和幽州的事情了,陛下这是太了解你了,在保护你啊。” 楚辞一愣,怎么又扯到幽州去了? 幽州跟这事儿有关系吗? “陛下让你作为钦差大臣,去新州上任,目的便是让你远离京城的这些是非,顺便,再好好学学为官之道。” “你啊,以前那套,现在可不好用了!” 常玉敏摇摇头,开始了他今天来找楚辞的第二个任务,点拨楚辞,免得他以后被人抓到把柄。 去年楚辞刚刚来京城的时候,京城从上到下都乱糟糟的。 下面,街道脏乱,百姓穷困。 朝堂,贪官污吏无数,国库亏空,白明哲的权利,甚至有些被架空,太子殿下不学无术。 整个大夏,看不到一点希望。 所以当楚辞横空出世,开始大刀阔斧进行改革,闹得人心惶惶的时候,白明哲给了他百分之百的支持。x33 但现在不同了。 京城便是说一声河清海晏也不夸张,朝堂的几个大蛀虫,几个庞大的部门挨个被改革了一遍,国库如今也十分的充盈。 这种情况下,就不能再由着楚辞乱来了。 甚至可以说,楚辞的存在,反而会让京城显得乱糟糟的,他,失去了他的作用。 白明哲并不是恩将仇报赶尽杀绝的那种人,所以他希望楚辞能够学得乖巧一些,灵活一些,规矩一些。 常玉敏,就是来给他上这第一堂课的。 “这个钱文渊之所以会被陛下归咎为‘从犯’,可不仅仅是他写了几句诗,拍了几句马屁。” “我们在审问孙继海的时候,孙继海一共招供出来了十八个经常怂恿他谋反的人,钱文渊就是其中之一!” “之所以没有立刻逮捕他,是因为孙继海给的一些证据和例子,有的需要多方考证,有的,还需要放长线钓大鱼,钱文渊就属于需要多方考证的那一个。” “最近我们考证的差不多了,百分之百确认,钱文渊就是孙继海的从犯,这才敢放出风去,但也还没有立即逮捕他,不过就是想顺藤摸瓜,看看他能不能再牵出别的嫌犯来。” 楚辞听愣了。 合着钱文渊是在骗他! 不但钱文渊是在骗他,连王影都在骗他,这么说,钱文渊牵连出来的那个人,就是王影了? 当楚辞说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常玉敏终于露出了一抹肯定的微笑:“孺子可教也。” 好家伙…… 王影这是自投罗网啊。 但他想了想,还是有些疑惑:“万一钱文渊骗了王影,万一王影并不知道钱文渊所做的那些事情呢?” 常玉敏笑了:“王影从官二十多年了,可不像你这么天真,他敢带着钱文渊来走动,你猜他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因为他胆子够大?” “也许是钱文渊给了他银子呢?” “若是钱文渊给你银子,你会做吗?” 楚辞摇头:“我又不认识钱文渊。” 常玉敏笑道:“这就对了,你不认识钱文渊,但王影认识钱文渊,王影知道,钱文渊是给孙继海做事的,他也知道,陛下准备惩治钱文渊,这说明,钱文渊罪证确凿了。” “这种情况下,王影除非是穷疯了,否则他不会傻到为了一点银子,就被钱文渊给拖下水的。” 哦…… 楚辞听得似懂非懂,不会为了银子这么做,那难道是为了兄弟之情? 忽然,楚辞眼前一亮,又猛地一沉:“我明白了,你是说,王影有把柄握在钱文渊的手中,而且这个把柄,多半与孙继海有关?” 常玉敏又笑了:“果然,一点就通。” 好家伙,那白明哲和常玉敏他们设下的这个局可真够大的。 楚辞常常因为自己聪明,因为自己知道的常识多,就不把这个时代,不把官场上的人当回事。 现在看来,他对官场之道,知道的还是太少太少了! 正像常玉敏所说的,去新州历练历练,才是一切的开始。 因为这次他可不能像去锦州的时候那样,随随便便就杀人了,新州的官员并不是那种鱼肉百姓的奸臣,而是做过好事也做过恶事的普通大臣。 怎么取舍,怎么和这些人打交道,才是楚辞真正要去学,要去进步的。 第五百一十九章 我行我素才是真我 当然了,这些都是白明哲和常玉敏的看法。 而楚辞的想法则是,去他大爷的! 什么官场之道。 老子要的就是一个我行我素,你看不惯我你就想办法弄死我,弄不死我你就老老实实待着。 常玉敏自以为经过了钱文渊这件事之后,楚辞应该多少明白当官的真正含义,满意地离开了。 半点都不知道,他走后,楚辞便抱起胳膊念叨起来:“如果我现在去找钱文渊帮他脱罪,得问他要多少银子合适呢?” 一万两? 不够,至少得三万两! 只因为做了几首诗,说了几句不恰当的话就把人抓起来杀头,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言论自由,懂吗! 算了,这个年代提什么言论自由,就是在脱了裤子放屁。 白明哲急着赶他去新州历练,所以,楚辞在京城只剩下了两天的时间。 哎! 仓促,太仓促了。 他本来还想去各个国企走一走,看一看,可真要去,一天时间只怕就用光了。 不去了。 他这么长久的总是离开京城,对于国企里的事情也并不怎么过问,估计权利早就被架空了。x33 他并不在乎。 江南县的产业,够他的子孙衣食无忧大手大脚吃上十辈子了。 京城的这点东西,他还看不上。 何况即便他的权利被架空了,每个月还是有大笔大笔银子的进账,就让他做个闲散古董,随便那些朝臣和白明哲勾心斗角地折腾吧。 不想去国企,楚辞便只去了两个地方。 一个是花满楼。 尤妈妈对于他的到来,自然是百般欢迎。 尽管他每次来都不找姑娘,也不怎么喝酒,但他出手大方啊。 随便吃顿饭都能丢下五十两银子,这样的好事儿上哪去找。 楚辞这次来,却是跟尤妈妈辞别的。 “以前我离开京城,一般最久也就是一个月,这一次,可能至少半年起步了。” 他算过了,距离白明哲把皇位交给白赢,还有十一个月的时间。 白明哲不可能等到最后一刻才把他召回京城,毕竟,白赢上位,一定有人虎视眈眈,他得为白赢保驾护航。 提前三四个月是最少的,所以,他可以安心在外半年多。 他不在的这半年时间,京城能消停一点,朝臣的心也能稳定一些,方便白明哲去缓慢而细致的交接。 尤妈妈配合地哭道:“我一定会想念你的,我们花满楼的姑娘也会想念你的。” “素素呢?” 忽然,楚辞问起了不相干的问题。 尤妈妈道:“在房里呢,怎么了?你放心,我没让她接客,康大侠每个月给那么多银子,我怎么会言而无信,还让她出来接客呢。” 哎! 康南天也真是的,怎么还不把素素接出去? 即便不想娶一个风尘女子回家,也可以养成外室啊。 怕被素素缠上? 还是怕大侠这个称号因为一个外室有了污点? 现在素素年轻漂亮,康南天还能牵挂着,时常过来看看,和素素谈情说爱。 再过几年,素素人老珠黄……他自然就会来的少了,最终,抛弃素素。 到了那个时候,素素又该何去何从? 可怜啊,可怜。x33 楚辞决定,这次去新州,把素素一起带走。 除了花满楼之外,楚辞去的另外一个地方,便是自己开的书院。 当然了,他一共开了三家书院,不能厚此薄彼,必须全部都逛一圈。 说先是巨鹿书院。 巨鹿书院主要教授文科知识为主,是最适合那些想要考取功名的考生来学习的书院。 不过,楚辞开的书院自然不会那么无聊,每天只逼着考生看八股文。 天文地理人文历史那是全都不能少的。 比如说楚辞过来的时候,考生们在上的就是“天文课”,老师站在讲台上,正在教授的内容,是月食。 “我们刚才说过,月食发生的时候,太阳、地球和月亮,必须刚好或者几乎处在同一条直线上,因此,月食发生的晚上,一定是满月。” “也就是十五、十六或者十七。” “这件事是可以印证的,不信的人,可以回去查阅资料,仔细回忆,询问老人,慢慢就会发现这个规律。” 底下的学生,听得十分认真。 对于他们来说,这些知识新奇又有趣。 当然了,除了有趣之外,最重要的还是,他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一开始上这些课程的时候,学生们都是嗤之以鼻,甚至很多人都会在课堂上,用各种各样自己的生活常识,去反驳老师,针对老师。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知识被掌握,随着老师用各种各样的案例,包括模型实验去论证之后,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少。 到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了。 “这些公理是可以反推的,首先,太阳是圆的,月亮是圆的,这两点我们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没有人有疑问吧?” “其次,月食发生的时候,我们可以看到地球的影子,从而反推,地球也一定是圆的。” “地球是圆的,那我们就只能住在地球的表面,因为若是如同以前的人所说的,天圆地方,我们走到地球的边界处,会怎么样?会直接掉下去!但事实证明,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再者,如果天圆地方,我们从南一直往北走,按理来说,阳光普照,不会出现越往北走天气越冷的现象,只有地球是圆的,阳光无法照射到北方,才会如此。” “大家明白了吗?此处,还有什么疑问?” 所有学生纷纷摇头,拿起纸笔来记笔记。 这,也是学院的一大特色。 那就是学院会免费给学生提供用纸,鼓励学生们记笔记。 当然了,因为纸在这个时代还是偏贵的,所有免费发放的纸张,每隔七天,老师们都会检查一次用法用量。 若是有学生敢浪费,就会被永久取消用纸的资格。 楚辞只看了这一节课,就十分的满意了。 除了满意课程的进度,以及学生们的好学之外,对于老师们的表现,他也给予了高度的肯定。 然而,就在他打算圆满离开的时候,一个中年男子,忽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第五百二十章 三个条件 噗通! 中年男子来到楚辞的面前,二话不说对着楚辞就跪了下去。 楚辞惊了:“做什么,碰瓷啊。” “大人,鄙人王涵,有个不情之请!” 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别说了。 楚辞很想这么说,但出于礼貌,他只能忍耐问:“你先起来,再说事情。” “不,大人若不答应,鄙人就不起来了。” 呵。 又来这招。 不过不得不说,这招的确是好用。 而且这个中年男人看着至少得有四十岁了,一把年纪了,在书院的院子里,众目睽睽之下给自己下跪,很显然,他是豁出去了。 一定是有什么重大事件,才会逼得他做出这么不要面子的事情。 “好,你说。” 不得不说,自从离开江南县之后,楚辞的心软变软了很多。 “鄙人想要,拜大人为师,求大人指点鄙人,考取功名。” “……”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竟然只是为了考取功名。 这就下跪? 膝盖太轻了吧。 楚辞干笑:“只要你在巨鹿书院好好学习,我想考取功名,不是什么难事。” “不,大人有所不知,鄙人从十六岁开始参加科考,包括去年,也参加了,却屡屡落榜,今年已经是二十五年!” “还有三个月就要科考了,但是,鄙人并没有感觉到有多大的进步和改变,若是今年还落榜,鄙人再也无法留在京城,只能回老家,这辈子就毁了。” “鄙人,宁愿一死!” 额? 考不上就要死,这不是赤裸裸威胁吗? 不过,考了二十五年都没有考中,确实有点可怜。 “这样,你去拿些你过去的作品来给我看,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如果你在考取功名这个领域实在没有天赋,倒也不用勉强。”x33 “好,我这就去!” 王涵转身而去。 楚辞轻叹口气,负手耐心等待。 这时候,一个老师走了过来,他来到楚辞的身边,轻声介绍:“这个王涵,确实是个可怜人,他是举人,只差一步就能考取功名,从此转入仕途。” “可不知是怎么了,他每次科考都名落孙山,就连去年那么好的机会,他也没能抓住,现在已经是整个京城的笑柄了。” “他说的若今年没有考中就要去死的事情,不是赌气瞎说,是真的,因为他已经把身边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听说,上个月他甚至开始卖衣服。” 可怜必有可恨之处啊。 读书好,也不能读死书。 既然没那个气运和天赋,勤工俭学也是可以的。 什么都不干,每天只知读死书,肯定不行。 很快,王涵便把自己曾经的赋诗作画,全给楚辞拿了过来。 楚辞拿出来一看,瞬间愣住。 这……这……好字,好画啊! 楚辞瞬间就明白了。 “王涵,你这字,这画的水平,若是能够被世人所知,必将名留青史,并且世世代代为人传颂。” “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帮你营销炒作,让你的人气在短时间之内飙升,提升你的个人价值,此后,再借由我的推荐,进入翰林院为官,你觉得如何?” 王涵闻言,眼圈一红,激动道:“大人愿意帮鄙人,鄙人感激不尽,可是,鄙人科考二十五载,却年年名落孙山,鄙人,不服。” “鄙人这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在科考榜单上看到鄙人的名字。” “求大人,成全!” 说着,他又跪了下去。 这人,看来科考真成了他的执念了。 说白了,他考中不是为了做官,而是为了证明自己也可以,展示给其他人看,他可以。 他是在跟自己较劲啊。 又看了一遍他的作品,楚辞不禁感叹,的确是个才子啊。 不过,是赋诗作画的才子,并不是做官的材料。 要知道,想在赋诗作画丧有才情,必须得敏感脆弱,动不动就伤春悲秋,甚至看一只蚂蚁都能看上一天。x33 但要做官做得好,又必须得抛弃七情六欲,做一个理智的人,虚伪的人,客套的人。 这两者,是相悖的。 历史上,能将诗才和做官的才能结合得非常好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大部分都像李白和杜甫一样,怎么考都考不中。 不过李白和杜甫是聪明的,发现自己考不中之后,便另辟蹊径,一个人通过陛下直接征用进入翰林院,一个靠着上书拜官进入仕途。 虽然两人做官的道路也不怎么顺畅,但至少是当上了。 王涵嘛,如此死心眼,怕是难了。 “我可以答应帮你考取功名,但我丑话说在前面。” “第一,今年科考的主考人不是我,是别人,对方会做什么样的形式,出什么样的题目,我一概不知。” “第二,你要跟了我学习,那不管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必须做什么,不能问为什么,也不能偷懒,阳奉阴违。”x33 “第三,你这些诗和画作,要当做拜师礼,送给我。” 王涵闻言,抬头看向楚辞:“大人,若是鄙人答应大人这三个条件,那鄙人就一定能高中吗?” 楚辞微微一笑:“前三甲不敢保证,但,榜单上,一定会有你的名字。” “真的!鄙人愿意!” 如此,楚辞就这么莫名其妙收了一个徒弟。 他摸着下巴,弯下腰把王涵扶了起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楚辞的徒弟了,不过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后天我就要出发前往新州,所以,你必须得跟我一起出发。” “你放心,到了新州,吃穿用度,全部由为师负责,等到科考开始之前,我会派人把你送回京城,参加考试。” “回去收拾收拾吧。” 王涵大喜过望,连忙应声,当即辞别老师和院长,急急忙忙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拜了个科考必中的老师,还能被包吃包住,这搁谁,谁不高兴? 楚辞拿着他的诗词画作,刚要离开,忽然,身后传来了响亮的喊声。 “大人,请收我为徒吧!” “大人,您要是不答应我,我今天就不起来了!” “大人,我三岁丧母,七岁丧父,如今一个人孤苦伶仃养育着三岁的妹妹,求大人开恩,收我为徒,助我考取功名吧!” 第五百二十一章 卖妹妹求容 原来,刚才王涵拜师的一幕,被整个学院的学生都看在了眼里。 包吃包住还包考中! 这样的好事,谁愿意错过? 所以,他们全都冲了出来,学着王涵的样子跪在楚辞的面前,要求一样的待遇。 楚辞人都麻了。 教一个徒弟高中,这不难,因为这个徒弟要打败的,是其他的考生。 他亲自教出来的徒弟,肯定有这个本事,否则,他就白混了。 可是,若他收太多徒弟,那么,他的徒弟要打败的,就是他其他的徒弟,一切又回到了。 “对不起,我只能收一个徒弟,你们还是好好学习,靠自己的能力争取高中吧。” 说完他便想开溜。 “大人,您不答应,我们就不起来!” “对,我们跪到天黑,跪到明天早上!” “大人,您凭什么只收王涵,不收我们,我们哪里比不上王涵?” 楚辞闻言,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若他们真的在这里跪到天亮,那明天,这件事一定会上报纸的头版头条。 到时候,就会有更多的人跑来拜师。x33 他就成专职高考老师了。 绝对不能这样。 于是,他立即回头道:“你们这么多人拜师,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干了,只来教授你们科考技巧。” “这样吧,院长,麻烦您做个全校抓阄。” 院长疑惑:“全校抓阄?那是什么?” “就是,你准备一个大的木桶,然后,在里面放进去无数的空白竹简,我在其中一个竹简上,写下徒弟二字,让这些学生挨个过去抽,抽中的,就可以做我的徒弟,一共,只有一个名额。” “公平公正,全靠运气,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想了想,未免另外两个书院也给他来一模一样的事情,他干脆下令,让巨鹿书院的老师去另外两个书院送消息。 三个书院,每一个书院都选一个考生出来。 加上王涵,一共四个徒弟,够多了。 跪在地上的学生面面相觑,很显然,他们既想成为楚辞的徒弟,又不想其他人成为楚辞的徒弟,所以,这个办法能够选出来的,便是那个天选之人! 而且,他们每一个人都相信,自己就是那个天选之人。 这实在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啊。 消息一传出去,三个书院,每一个学生都激动起来。 只要做了楚辞的徒弟,就一定能高中,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未免也太自信了点吧。 同样得到消息的,还有今年负责科考的主考官邱武金。 他本来就因为去年的科考实在是太成功而感到苦恼,生怕自己办不好,在陛下心中大大扣分。 楚辞这件事情一出,他压力顿时更大了。 若楚辞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今年科考高中的三十个名额里面,有四个名额,他已经定下了。 这实在是,压力更大了! 所以他决定……一定要把今年的题目,出的难一些,偏一些,让楚辞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出这方面的题目。 如此,才能挽回一点点颜面。 三个学院的抽签桶很快准备完毕,学生们一个一个激动坐在木桶前,焦急等待着。 当然,也有不屑于做楚辞徒弟,抱着胳膊作壁上观,不打算参与抽签的。 虽然少,但这些人却鹤立鸡群,引来了一大片的赞叹。 “哇塞,我一直以为杨同学自命清高,现在看来,他是真的清高。” “丁同学是觉得自己肯定能高中,不屑用这种方式吧。” “你们说,楚大人说做他的徒弟一定能高中,是不是因为他能够联系上主考官,透题啊。” “不可能吧,听说那位邱大人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而且,邱大人还曾是隆王的心腹,陛下这次启用他,就是想要拉拢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和楚大人狼狈为奸?” “真期待啊,谁会是那个天选之子呢?”x33 作为始作俑者,王涵在收拾好东西出来的时候,得知这件事,瞬间后悔了。 早知道,他就等楚辞走到没人的地方再下跪请求了。 这…… 不是等于给别人铺路了吗。 真是不爽啊。 抽签开始,一个又一个的学生,在老师和院长的监督下,走到木桶前,从里面抽着竹签。 那么多的竹签,只有一个上面写了字。 他们拿起来一看,发现是空白的,都失望不已。 每一个人在上台前,都觉得自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天选之人。 他们下台后,又只能唉声叹气,叹息自己的运气不好。 这时,一个弱不禁风的,面黄肌瘦的,两颊凹陷的男人走上了台。 看到这个人,台下的人都是一顿鄙夷。 因为这个人是个穷光蛋,穷就算了,为了来巨鹿书院念书,家里头甚至把他的妹妹卖给了一个大户人家当童养媳。 如此才换来了一年的学费。 这样的人,大家都看不起。 平时在学院,所有人也都尽量远离,不想跟他产生任何的联系。 他颤颤巍巍,走到木桶前,根本不抱任何希望的,从最上面,随意拿起了一个竹签,交给了老师。 老师接过来看,正面没有名字,翻过来看反面,“徒弟”二字,十分清晰。 老师震惊了。 他抬起头,瞪大眼睛看向面前这个快要昏倒过去似的学生。 “你……” 学生面无表情,木然注视着他。 “你……中了!” 满座哗然。 等在不远处的楚辞听到这话,也惊得直起了要。 中了,是他? 他不是以貌取人之人,但刚刚也从别的老师口中听说了这个人的事迹,为了自己的未来,不惜卖了亲生妹妹。 这样的人,人品堪忧啊。 但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人品堪忧的人,竟然中了。 定下的规矩不能改,楚辞再不乐意,也只能收下这个徒弟。x33 “下面,我宣布,抽中楚大人徒弟名额的学生是,郑如风!” 换做是别人,底下一定是掌声雷动。 但郑如风,学生们非但不替他高兴,眼神中还充满了厌恶和痛恨。 “是谁不好,偏偏是他。” “败类一个!” “若是他高中,他以后肯定不会为老百姓分忧!” “不错,连自己的亲人都能出卖,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看他那副肺痨样,死了算了!” 第五百二十二章 天上掉馅饼 同一时间,另外两个书院的学生也已经诞生了。 一个叫王启元,是京城商户大户王家的长子。 一个叫白满天,是大理寺主簿的小儿子。 很快,四个徒弟齐聚一堂,开始接受楚辞的第一堂课的教导。 看着面前的这四个徒弟,楚辞感慨不已。 没想到自己还会收徒弟。 而且还是科考的徒弟。 他负着手,打量着这四个人。 王启元,面貌英俊,浓眉大眼,看着很是正牌。 白满天,人有点瘦弱,皮肤有些苍白,颇有种纵欲过度的感觉。 王涵就不用说了,年纪都得有楚辞的两倍大了,蓄着胡须,坐在底下,十分的突兀。 当然,他再突兀也不如郑如风突兀,一副病入膏肓,要快凉凉的模样。 “你们,是我楚辞这辈子收的第一批徒弟,以后不敢说有没有,但尽量不会再有,所以,你们很有可能也是我楚辞这辈子收的唯一一次徒弟。” “所以,你们必须得给我争一口气,要是让我知道,谁敢偷懒,谁敢不听我的话,我就立刻逐出师门。”x33 “你们都按照我说的去做了,到时候名落孙山,那你们尽管怪我无能!我可以担起这个责任。” “但是,你们要是不听我的话落榜了,那我可就要反过来怪你们,砸我的招牌,丢我的脸了,毕竟为师的话已经放出去了,凡是听我话的,一定可以高中。” 听到这话,四个学生都是激动不已。 他们拜楚辞为师,为的就是能够高中。 现在真的有机会了! 他们怎么能不高兴? “拜师仪式,就定在明天早晨,今天你们先回家去跟家里商量商量,看看,家里愿不愿意让你们跟着我去新州。” “若是不愿意的,今晚派个人去我府上说一声就成了,还是那句话,包吃包住,一切费用我来负责。”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啊。 当朝最红最受宠的大臣当老师,还能够一直跟在老师身边,老师去哪,徒弟跟着去哪,还能不用花一文钱,所有的吃穿用度,老师来包。 最重要的是,还包中。 这么好的事情,搁谁谁都会笑疯的。 所以,三个学院的学生都无比羡慕这四个人,有些极端的,简直都恨不得冲到他们家去,把他们给宰了,取而代之了。 这四个人回到家中,像王涵这样的家人在外地的,只能住学院宿舍的,无人可以分享,也尽量拿出一点银子来买了半斤肉半斤酒庆祝了一下。 另外三个学生,回到家中,把这个消息一说,哪简直是整个家族都跟着欢庆。 必中! 必中是个什么概念? 那意味着现在就可以庆祝几个月后的高中了,就意味着,哪怕就真的运气不好没中,光是曾经做过楚辞徒弟这个名声,就够他们吹嘘一辈子了。 那可是,楚辞啊。 从来京城的第一天开始,从对付户部的宗邦开始,干得每一件事都惊天动地,到处都充满了他的传说的楚辞啊。 没人能在做了他的徒弟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还能不当回事的。 三个徒弟,奔走相告,几乎只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就把他们三个的大名给宣扬了出去。 一时间,郑如飞、王启元和白满天,都成了京城的名人。 连带着,王涵的名字也被很多人所知晓了。 主考官邱武金听到这几个人的名字,不由得嗤之以鼻。 他已经打听过了,这几个人,要么是人品不行的下三滥,要么是考了二十五年都不中的笨蛋,另外两个人稍微还算正常,但资质也非常的普通。 楚辞竟然敢放下豪言,说什么这四个人一定会中。 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简直就是可笑! 他等着今年科考的时候,看这四个人的笑话,看楚辞的笑话。 但,嘴上这么说,心里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楚辞一向言出必行,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说过没做到的。 这,的确让人担心啊。 万一他真有这个实力,自己这个主考官,岂不是变成了笨蛋一样,完全被他拿捏了吗? 必须得好好出题,必须得好好研究。 幸亏这个年代没有电话,不然估计他要直接群发消息,把所有的官员都摇起来,连夜加班,商讨对策了。 当晚,楚辞回到府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古璐。 古璐轻吸一口气:“你怎么又胡来,还有三个月考试就要开始了,咱们去新州,光在路上就要走半个月,就算他们回来的时候可以快马加鞭,也得要天的时间。” “如此仓促,就算你有这个教学能力,他们也未必有那个资质。” 楚辞却笑道:“放心吧,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我的功夫,我有自信,难道你对我没自信?” 古璐懒得理会他了。 吃完晚饭,楚辞坐在院子里乘凉。 正好赶上十五,头顶的月亮非常的圆,楚辞一边晃着藤椅,一边轻轻晃着折扇,桌上还放着小酒和点心、水果。 日子真是惬意啊。 要是能回江南县,就更惬意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退休啊。 不知不觉,他就那么躺在藤椅上睡了过去,古璐收拾完房间出来,无奈推了推他的肩膀。 “大人,大人,醒醒,在这里谁睡要着凉的。” 忽然,楚辞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了古璐的手。 古璐一怔,就知道他又是做噩梦了,便安慰道:“是我,古璐。” “是你。” 古璐这两个字,是唯一能够让他听到的一瞬间,就放松下来的名字。 他轻吁一口气,坐起身来道:“该死的,我梦到白明哲卸磨杀驴,把我给杀了。” 古璐一惊,微微蹙眉。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不是还等着让你辅佐太子殿下吗?” “呵呵,君心难测。” 古璐很是惊讶。 她还以为楚辞很信任白明哲,跟白明哲的关系也很好,没想到,他竟然也有这样的担忧。 “大人,这不太可能,现在大夏还没有治理好,陛下和太子都需要你,是不会请你除掉你的。” 楚辞闻言微微笑道:“还没有治理好吗?可过去没有我的时候,他们不也好好的?” 第五百二十三章 卸磨杀驴 天下,就没有治理好,和不好这样的说法。 只有对皇权有利还是无利。 以前的白明哲之所以难到了必须得去江南县请他出山的地步,那是因为当时国库亏空,户部被宗邦把持着。 军事方面,又有孙继海坐镇。 白明哲实在是没有安全感。 再加上隆王、秦王、穆王的虎视眈眈,可以说,只要他但凡有一丁点要把皇位传给白赢的意思,这些人都会蠢蠢欲动,夺下皇位。 更不必说那个时候的白赢还是那么的不学无术,让他看不到一丁点希望。 可以说,那个时候的白明哲内忧外患,没有半点安全感,而且找不到任何的方法,所以他只能依赖楚辞。 虽然楚辞来到京城之后,不断的胡来,不断的搞事情。 但那些事情都是白明哲希望发生的! 只要能充实国库,别说要债开工厂了,哪怕是骑到他的头上去,他也愿意。 搞定户部,再搞定孙继海,再搞定秦王和隆王…… 迄今为止,白明哲已经没有什么顾虑了。 军事上,他已经兵权在握。 国库这方面,金银财宝和粮食足够大夏运转三年都不用担心会缺钱少粮。 至于那些个兄弟,秦王完全不用担心,穆王老老实实,隆王也已经和他有了一年之约。 他现在还需要忌惮什么呢? 似乎,唯一需要忌惮的对象,只剩下楚辞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楚辞便每一天都充满了不安,他总觉得白明哲某一天会干出卸磨杀驴的事情。 不要跟通过提感情,也不要提过往。 因为皇帝是不会讲感情的。 只要能保住皇权,只要能去除威胁,亲兄弟都可以杀,又何况他这个外人。 这些事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古璐,是因为他不想让古璐担心。 但现在,既然古璐已经知道了,他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进屋后,齐天脱了靴子坐在床边上,由古璐伺候着泡脚。 他一边享受着热水,一年轻声道:“陛下马上就要把权利交接给太子殿下了,却在这个时间把我赶出了京城,甚至连幽州的事情也不让我管,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古璐道:“不是怕你功高盖主,在变相保护你吗?” 楚辞闻言笑了:“怕我功高盖主的人,只会是大臣,绝对不会是陛下,陛下巴不得我功劳越来越大,就像孙继海那样。” “只有功劳达到了一定程度,他才可以顺理成章的制裁我。” 想起孙继海,他也只有叹气。 孙继海确实不该叛变,但是,是谁逼他叛变的呢? 是白明哲! 一开始孙继海并没有想叛变的,但是白明哲不断暗示周边的人,不断在奏章上下文章,终于让孙继海察觉到白明哲怀疑他,想要对付他的端倪。 为了自保,他只能叛变。 如果白明哲想保孙继海,其实也很简单,他只要单独跟孙继海谈一谈,告诫他要低调,再问他要回兵权。 不怕他不害怕,不怕他不投降。 可是白明哲没有这么做。 他直接宣判了孙继海的死刑。 其实从那个时候起,楚辞就已经认清了白明哲这个人的行事作风。 他是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一丝后患的。 而自己,刚好就是一个最大的隐患。 可以说,如果他想造反,他想抢夺皇位,那么根本就没有白家什么事儿了,不管白赢多厉害,都会输在他的手上。 白明哲在的时候,他可以放心。 但要是白明哲死了呢? 不把自己弄死,他能安心去死吗? 楚辞叹一口气,基本上,白明哲还能容忍他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年了。 楚辞握住古璐的手:“你害怕吗?” 古璐微微一笑:“怕什么?” “到时候白明哲制裁我,不管我有多大的本领,都不可能逃得过皇帝的制裁,若我想跑,也只能跑去塞外,甚至跑去番邦。” “你要跟着我颠沛流离了。” 古璐淡淡道:“难道我现在不是在颠沛流离吗?” “在京城也算?” 楚辞愕然。 古璐挑眉:“难道不算?难道,你觉得这里是什么好地方?” 这…… 楚辞无奈笑了。京城虽然不能跟江南县比,也不至于这么差劲吧。 忽然,古璐轻轻靠在了楚辞的肩膀上,温柔道:“你什么都不用想,也不用担心,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不会离开你半步。” “将来,倘若白明哲真的非要杀了你不可,你若能活,不管是去哪里,我都愿意跟着你,你若活不成了,我也愿意陪你一起去死。” 别人说这话,楚辞是半个字都不会信的。 但古璐说这话,楚辞却百分之百的信任。 她,不会说谎。 至少不会对他说谎。 他紧紧抱住了古璐,新潮澎湃,竟然忍不住低下头去,吻住了她的嘴唇。 古璐一怔,立即推开他就想站起身来。 可惜这次,楚辞没有松手。 他紧紧抱着她,低声道:“还不愿意给我吗?我们现在跟夫妻又有什么区别,还是你想要我明媒正娶,把你娶进门?” 古璐低声道:“你答应过香香,这辈子只娶她一人。” “我是答应过她,可是……我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把你包括在内,你和她是不同的,你和别的女人也是不同的,你要我去死,我也愿意去死。” 但是香香不行。 香香若让他去死,他会毫不犹豫杀了香香。 过后,也就是难过一阵子。 但古璐要是死了…… 他不敢想。 古璐低着头,不做声。 楚辞只当她是默许,将她抱得更紧了,轻轻吻她的脸颊。 但也只是吻她的脸颊。 他越爱她,就越不想轻易要了她。 他想尊重她。 “那就等我娶你吧,我会娶你的。” 古璐闻言,嘴角边却勾勒出了一抹淡淡的冷笑。 男人啊! 不可信。 现在说的这么好听,谁知道,等香香回来,他又会做怎样的选择? 古璐轻叹口气。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很多人这晚上都睡不着觉。 学院的人嫉妒那四个学生,嫉妒得睡不着觉。x33 那四个学生激动得睡不着觉。 楚辞觉得前途叵测,不知道该怎么规划,睡不着。 古璐觉得楚辞是渣男,心中怨恨,睡不着! 第五百二十四章 拜师礼 收这四个徒弟,是临时的不得已而为之。 但,因为收徒弟的过程已经搞得人尽皆知,再加上楚辞也放出话去,只要做了他的徒弟,就一定能够高中。 现在闹得整个京城满城风雨,那么,拜师礼仪就必不能少。 否则就会显得这次拜师非常的儿戏。 在古代,拜师礼仪一共分成四个步骤。 第一个是拜祖师爷,拜神,比如说学武的就要拜关二爷,那么学文的,自然就是要拜孔孟了。 第二个便是拜师礼,正常来说是师父师母上座之后,学生行三叩首之礼,然后奉声红包和拜师的帖子。 第三个步骤便是师父训话了,朗读门规,给徒弟赐名字,再劝导一番,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言论什么的。 最后一个步骤,便是学生送礼物,最后一起吃顿饭。 这便是完整的拜师礼了。 楚辞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个大的。 翌日一早,他特地打开正门,并在正门门口,拜访了三尊神像。 分别是孔子、孟子和文曲星。 神像的前面放着供桌,桌上摆着瓜果和米面。 等四个徒弟赶到,在一旁等候,他立即命人放鞭炮。 噼里啪啦的响声,很快就吸引来了大批看热闹的人群。 他们对着楚辞指指点点,脸上都笑呵呵的。 “楚大人又在玩什么?”x33 “不知道啊,看那三尊雕像,可真像大活人啊!” “这你们都不知道?听说楚大人收了几个徒弟,今天要行拜师礼!” “哦,是书院那几个吗?听说还有个卖妹求荣的家伙,楚大人怎么什么样的人都要啊,收了这样的人做徒弟,不是坏他名声吗?” “谁知道,哎,你们看,古姑娘出来了。” 今儿是个好日子,古璐也特地沐浴打扮了一番。 她穿一身绣着梅花的曳地长裙,黑发挽起,坠上玉簪,两条细细的珍珠耳坠,更衬得她整张脸玉面净美,十分动人。 她一直不是一眼惊艳的类型,却十分的耐看。 越看越美,越看越有味道,让人永远看不腻。 在这鞭炮和人群前站着,她却像雪中红梅一般,孤傲清冷,不似凡人。 “郑如飞,王启元,白满天,王涵。” 她用清冷动听的声音,喊出了四个徒弟的名字。 那四个人立即上前,规规矩矩跪在了古璐的面前。 四人明显也都打扮过,哪怕是郑如风,都换上了一身整洁的新衣裳,虽然神色看起来还是十分憔悴。 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吸血鬼吸成了人干。 “下面,开始拜师礼,一拜祖师。” 在古璐的指点下,四个人走到几尊雕像前,跪下来,恭恭敬敬的磕头。 “二拜恩师。” …… 严肃的礼仪结束,这四个人,便正式成为了楚辞的入门弟子。 楚辞分别赐给了他们字。 夏飞,夏元,夏天,夏涵。 以夏为字,正是祝福他们能和大夏一起,国运昌隆。 消息也在这天中午,传到了白明哲的耳中。 白明哲看到奏章,眉头微蹙。 他之所以趁着这段时间,把楚辞调开,表面上看是保护他,实际上,就是怕朝廷中有太多他的党羽。 不让他和那三百才子接触,就是避免这三百才子都成为他爪牙的最好的办法。x33 却没想到,楚辞还是收了四个徒弟,甚至还扬言他们一定会高中。 这是做什么? 亲自培养自己的亲信? 恐怕还真像朝堂大臣们所说,楚辞的野心,开始膨胀了。 第二天就要出发去新州了,这一去还不知道要去多久。 把收拾东西的活计交给底下的人,楚辞一个人登高望远,来到了京城附近的山上,眺望着宏大的京城,心中感慨万千。 他有种预感,这一次离开京城之后,以后再回来,必不会像这次这么亲切和轻松了。 恐怕以后每次回来,都是一场硬仗。 君臣君臣,始终是君和臣,永远不可能是一体。 实在不行,他到时候就辞官,只保留一个江南县,然后,做一个像穆王一样的闲散人员。 又或者,跟着康南天一起做一个游走江湖行侠仗义的大侠。 只要,白明哲肯放他一马。 下午,他见了顾蒙一面。 如今顾蒙已经进入詹事府,隐隐有取代他的父亲做新一任太傅的意思,位高权重,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憋屈的庶子了。 两人坐在茶舍的雅间里,一边喝茶,一边交谈。 “朝中如今看似太平,其实也没有那么太平,自从孙继海死后,他们便如同一盘散沙,虽然不成气候,不可能在再作乱,但是也在故意玩忽职守,默默和那些新官上任的才子制衡着。” 说起现在的局势,顾蒙已经有了自己的消息和看法。 他看向楚辞,诚心发问:“如何才能让他们配合新人一起执掌天下,又或者,如何才能让他们交出实权?” 楚辞笑了笑,反问:“你当真不知道答案吗?还是说,一定要从我的嘴里听到那个答案?” “我……当真不知。” “你若不知,便想想现在的局面是怎么造成的,你只要效仿一二就知道了。” 怎么造成的? 还不是靠着楚辞装疯卖傻,疯疯癫癫,先震慑住几个有话语权的高官,再吓唬一群墙头草的小官,最后,再弄死一个头目。 如此一来,就不愁那些墙头草不跟着自己摇摆了。 顾蒙之所以不敢轻易下定论,是因为,他自觉自己没有那个本事一下子得罪那么多的高官。 更没有魄力,为了大夏的未来,牺牲自己的仕途。 毕竟,他的家,他的根就在京城,他不像楚辞,还有江南县这个退路。 楚辞安慰他道:“如果你真的想做,就和太子殿下好好谈谈,只要你能得到太子殿下的支持,你想做的这些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很多。”x33 “如果你只是装糊涂,那我劝你连伸手都不要伸手,一旦你的手脏了,你想洗脱,也洗脱不了了!” 顾蒙沉默片刻,终于笑了出来。 “那,我还是不伸手了,不怕你笑话,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什么报效陛下才努力至今,而是为了我自己的荣耀。” 第五百二十五章 伤感 “我知道,而且,我很能理解。” 楚辞给他添茶,又给自己倒满。 “那我就以茶代酒,预祝顾大人你官运亨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到时候,可别忘了拉拔拉拔我这个曾经和你并肩作战过的小老弟。” 顾蒙深深看向楚辞:“若我真有那天,我一定不会忘了你。” 他的朋友不多,甚至可以说,没有什么真心的朋友。 楚辞,绝对算一个! 他太了解楚辞了,这个人表面上玩世不恭,比谁都不在乎江山社稷,但他的心里,却比谁都在乎。 看到老百姓吃不饱,他比户部的人还着急。 看到幽州不太平,他比陛下还忧心。 只是,他从来不表现出来罢了。 如今大夏的繁荣,至少有一半的功劳属于楚辞,但是楚辞得到的奖励,实在是太少太少。 也许正是因为看到了楚辞这个例子,顾蒙才对终于陛下终于大夏没什么兴趣。 人只能活一世,还不如忠于自己。 离开前的这天,楚辞先和顾蒙喝了茶,又去于顺治家,逗了逗于顺治的小儿子,接着来到了毛猿的住处,和毛猿聊了很久。 直到深夜才回到府上。 刚走进房间,就见古璐正托着脸颊趴在桌子上,一边用手试着茶水的温度,一边安静等待着什么。 就像是,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 楚辞伤感了一天的心,忽然就放晴了。 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古璐的腿上。 古璐眉头一皱:“大人,你这么沉,是想压死我吗?” 楚辞笑着搂住她的脖子:“今儿看到于顺治的儿子这么坐在他母亲的腿上撒娇,看着挺舒服的,我也想试试。” “你把我当母亲?” “我把你当我未来儿子的母亲。” 贫嘴。 古璐推开他,不想惯着他这点。 好端端一个大人,竟然还用这种方式撒娇,羞不羞。 她起身问:“肚子饿不饿,厨房里还留了一点饭菜,要吃些吗?” “吃点吧,于顺治家里的饭菜忒难吃了,我就没吃几口,光顾着逗他儿子去 了。” “如果我也能有一个儿子,现在的生活乐趣也会多一些吧。” 说到这里,他忽然看向古璐,用商量的语气问:“要不,你帮我生一个?” 渣男! 昨晚还说要先娶她,才做那档子事。 今天连生儿子的话题都蹦出来了。x33 她白他一眼,懒得搭腔,转身去准备饭菜。 天气微凉,楚辞不想在房间里头待着,便让古璐把饭菜放到了院子里的桌子上,一边吃一边赏月。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不对,是成四人,差点把你漏了,将来你要是有了我的孩子,那我们就是对影成五人。” 这人,怎么张口孩子闭口孩子的。 古璐无奈:“就你有影子,我就没有影子吗?” “啊,也是,那就是对影成六人,不对,成七人。” 古璐抿嘴一笑:“只有你能邀明月,我们不能邀吗?” “哦……那就是八人,九人!” 古璐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楚辞也笑了,他端着酒盏,看着一旁笑眯眯的古璐,只觉平淡生活,这样温馨也不错。 吃完饭,喝完酒,古璐又伺候他洗澡。 折腾了足足半个多时辰,楚辞才终于满足躺到床上睡了过去。 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古璐坐到床边上,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论以什么身份。” 她看的出,这次回京,楚辞本是期待满满,信心满满,准备好要对付番邦人了。 可是,白明哲一道调令,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一开始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满不在乎。 但渐渐的,他的失望和寂寥,还有对前途的灰心,到底还是没能掩藏住,都暴露了出来。 只是,只暴露在了她的面前罢了。 古璐轻轻叹口气,心中觉得,让楚辞仕途灰心,未免是坏事,他本来就不适合京城,也不适合官场。 以前在江南县,他多开心? 何必在外面自讨苦吃呢。 翌日早晨,楚辞懵懵懂懂醒来,用手指点了点脑袋,疑惑的很,昨晚他也没有喝很多酒啊,怎么有种宿醉的难受?x33 古璐进来看到他那副苦恼的样子,就淡淡道:“昨天你在外面已经是喝地半醉了,回来有喝了半瓶高浓度的白酒,会难受再正常不过。” “是吗?我竟然喝了那么多?” 他挪动着双腿到床前来穿鞋,忽然抬头看向古璐问:“今天是不是出发的日子?” “是,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张守一这次也会和我们一起去。” “哦,对了,我忽然想起来,那两个女杀手呢?叫什么来着,樱红柳绿是吧,他们去哪了?还有穆缘穆舟那两兄弟呢?” 古璐闻言忍俊不禁:“你终于想起他们来了?他们被康大哥派去幽州了。” “啊?” 楚辞傻了。 “他们被康南天,派去幽州了?” 这话的信息量也太大了。 首先,樱红柳绿穆缘穆舟什么时候成康南天的手下了? 其次,康南天什么时候跟幽州有联系了。 最后,康南天派他们去幽州做什么! 不等楚辞疑惑问出口,古璐就像是看穿他似的解释起来。 “你还不知道吧,康大哥已经是新一任武林盟主了,这四个人是江湖众的宵小,本来想暗杀康南天,名震江湖来的。” “结果没想到,康大哥反把他们四人制服,并且打得他们心服口服,如今,他们已经被康南天收服,归康大哥所用。” “至于幽州,那是因为康大哥想对付月神教的人,所以他派了大量的江湖人士去幽州,打算找出月神教的窝点,配合当地的官兵,把月神教一网打尽。” 嚯! 还真是,牛逼的计划。 “这么大的事情,康兄竟然不跟我商量,反而告诉了你?” 这算什么事! 康兄不信任他了? 还是看不起他! 古璐道:“康大哥瞒着你,不是不想告诉你,是觉得你每天事情太多了,他不想让你再为了这些事操劳。” “再说了,月神教一直视你为眼中钉,你不去找他们,他们都会来找你的麻烦,康南哥也不想你再被卷进去。” 第五百二十六章 教学开始 闻言,楚辞撇撇嘴:“想的还怪周到的。” 怪不得这阵子康南天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原来偷偷摸摸做了这么多事情。 行! 就让他一个人忙活去吧。 他还懒得帮忙呢。 吃过早饭,楚辞伸了个懒腰,便带着大队人马来到外面。 而此时,四个徒弟也已经收拾好了包袱,在门口等着了。 当他们看到楚辞的时候,立即激动万分。 昨天在行拜师礼的时候,他们还晕晕乎乎的,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仿佛自己在做梦。 但今天,看到楚辞,看到楚辞的马车。 那种真真切切做了楚辞徒弟的感觉,才真正变得真实起来。 “见过师父。” 四个人当中,最机灵,最会做人的当属王涵。 毕竟比别人多活了一些念头,总不能白活啊。 一见到楚辞,他立即第一个规规矩矩行礼,表现出了十足的大师兄气派。 反应最慢最木讷的,则是郑如飞。 俗话说,他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楚辞都摆摆手免礼了,他才反应过来,跟着一起行礼。 距离科考开始,一共没剩下多少时间了,去新州的路上,带的东西又多,马车也多,所以楚辞没打算浪费路上的时间。x33 他特地准备了一驾特别大的马车,能够容纳七八个人都没问题的,然后让自己的四个徒弟和自己同坐一驾马车。 路上就跟他们讲起了关于科考的要点。 “科举说白了就是打仗,你们的敌人,就是出题的考官,怎么能把考官研究透了,你们就能百战百胜。” “你们的敌人是考官,考官的敌人也是你们,考官也想把你们干趴下,那么问题来了,考官怎么才能把你们干趴下?” 额? 这叫什么问题? 四个学生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这个时候,反而是郑如风先声若蚊蝇的开口了:“考官只需要出难题就可以了。” “难题?什么样的是难题?” 有了郑如风打头阵,其他人也就放松下来,纷纷开口:“难题,便是咱们都没见过的题目。” “对!不但没见过,还十分的刁钻。” 楚辞微笑道:“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考官出的题目,陛下也要过目的,若是这题目真的刁钻,只是为了针对学生,陛下会允许过吗?” “额……陛下怎么想的,我们怎么知道。” “万一,陛下也想刁难我们呢?” 楚辞又笑了:“那你们就是还没有真正懂科考的含义,陛下举行科考,为的是从百姓当中,筛选出一批有才华的人来帮他一起治理大夏。” “陛下是把考生当盟友的,陛下不可能把你们当敌人,所以,你们也千万不要把陛下当敌人。” “考官若是出题太偏,针对你们,那就相当于在针对陛下,他敢吗?” 四个学生完全听懵了:“那师父的意思是说,题目并不偏?可是,往年确实有很多偏门的题目。” “错,是冷门,不是偏门。” 啪啪啪! 楚辞把几本书拍在了桌子上。 “每年科考的题目,无非就在这几本书中,科考考察的就是学子们对于四书五经等典籍的掌握程度,和熟悉程度。” “不信你们去科考官的办公室看看,他们每天抱着这些书研读的劲头,比你们还要凶猛。”x33 王涵皱眉道:“师父,可是我已经把这几本书都背得滚瓜烂熟,甚至可以说是倒背如流了,不还是年年落榜吗?” 楚辞微笑道:“掌握和熟悉,可不仅仅是背过那么简单,你得学会融会贯通,举一反三,并且,应用到实例中去。” 说白了,就是后代考公务员的申论。 申论和八股文最大的区别便是写作手法,一个是用白话文,一个是用八股文。 也就是写作技巧上了一个难度。 但是,换汤不换药嘛! “你们需要记住非常重要的一点是,陛下举办科考,考官出题,是想要从中挑选出能够头脑清晰,逻辑表达能力强,而且可以一针见血,迅速发现问题所在的人才。” “光是能够笔下生活诗词作赋,或者光是泛泛而谈,一点用都没有。” “你们的文章,怎么才能够清晰表达你们的观点立意,怎么才能引经据典,不脱离四书五经,又脱离四书五经,去论证你们的观点,才是最重要的。” “……” 四个学生,全都听傻了。 楚辞愣了愣,随即一巴掌拍在他们的脑门上。 “还愣着干什么,记笔记啊!” “哦哦。”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把楚辞的话给记录了下来。 “去年科考是我办的,考卷我也看了很多,我来告诉你们,什么样的文章,最能第一时间吸引考官的视线,并且能够公认拿到好成绩,想不脱颖而出都难。” “第一点,你们的观点必须要正确、准确并且鲜明,考官说一,其他学生都说二,如果你们说三,那你们肯定能够脱颖而出。” “但光是脱颖而出还不够,这个‘三’,绝对不能是错的,也就是说,必须要正确、准确,比如说,考官问你们该不该在三州有灾的时候提高其他州的赋税,你们不能为了脱颖而出,就说什么应该提早三州的赋税。” “懂吗?” 四个人用力点头。 “第二点,便是你们的论述必须详实,分析必须严谨,要知道,看你们文章的人都是朝中的大臣,他们为官多年,最能分得清,什么是泛泛而谈,什么是真心实意在写出自己的心得。” “你如果无法论证自己的论点,那就干脆不要写!否则强词夺理,连你们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又如何说服考官?” “第三点……” 几天的时间下来,楚辞说得口干舌燥,总算把基础理论知识都讲得差不多了。 这四个学生来之前,还以为楚辞会让他们大量背诵四书五经,或者大量写作八股文。 没想到,头三天,楚辞竟然什么都没让他们干,而是不断给他们讲课,每天都说得自己喉咙快烧起来才停下。 古代的师父一直讲究的都是点到为止,剩下的让学生自己悟。 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师父,有一说一,恨不得把自己个儿脑子里的知识,全都倾倒个他们! 第五百二十七章 临时测验 但到了第四天上,楚辞却什么都不说了,只让他们自己看笔记,自己翻阅四书五经,自己悟。 而楚辞呢? 他开始游山玩水,唱小曲,吃点心,要么就跑到古璐的马车上,和她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辆马车里面,半天不下马车,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让人浮想联翩。 如此又是两天过去。 楚辞回到这四个徒弟的马车上,看向这四个徒弟。 “我教了你们三天,让你们自己悟了两天,这一共五天过去了,你们学的如何啊?” 郑如飞和王启元对视一眼,道:“额,学生还在悟。” 有些词语,概念实在是太超前,他们想领悟,还需要几天的时间。 楚辞看向沉默的王涵:“你呢?” 王涵道:“师父,学生把过去二十五年写过的所有的文章都回忆了一遍,终于明白为什么每一次,学生觉得自己写得不错,却总是名落孙山了。” “哦,为何?” “因为,学生过于专注八股文的文风精妙,而忽视了内容,原来,考官也是要看内容的。” 每一年出题,考官都会针对当年曾出现过的一些朝政或者民生问题,提出疑问,让考生来论证。 王涵心里觉得,一个考生能知道什么朝政,什么民生? 考官肯定不会对此报以希望,那么,他出这样的题目,就是借题发挥,想看看学生们对八股文,对四书五经的掌握程度罢了。x33 所以他每一次都会使用上无比华丽的辞藻,却是内容空洞,甚至前言不搭后语,难以自圆其说。 如今看来。 他错的离谱。 楚辞闻言,会心一笑:“你终于悟明白了,但只是明白还不够,必须得做出改变。” “王夏涵,你学四书五经的时间,少说也有三十年了,是别人的至少两三倍,所以你不需要再看这些死书了。”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累积朝政和民生的知识,你只有知其然,还知其所以然,才能够对症下药,在看到考官题目的那一刻,领悟到考官想要考察你的知识面,从而,打动考官。” 说简单点,他的文采足够用了,就是常识太少。 毕竟读死书,读了二十五年,早就和社会脱节了。 这两三个月的时间,他改变王涵的主要目标,就是让他重新回归社会。 “郑如飞,你咧?” 郑如飞是四个学生当中,看起来资质最差的,但也是最神秘的一个。 因为像王启元和白满天、王涵,他们都已经参加过科考,知道自己的水平。 楚辞也可以从他们过往的考试中,摸索出他们的水平和底细。 但,郑如飞没有。 他从未参加过科考,楚辞根本不知道他的水平如何。 郑如飞听到楚辞的话,轻声开口:“回师父话,师父的教导,学生都明了了。” “哦?你真的明了?” 郑如飞点头。 楚辞笑笑:“光嘴上说可不够,现在,我就给你们出一道考题,你们每个人都给我当成是科考一样,写出一份答卷给我。” “明天一早,我就收起来检查,若是谁让我发现故意回避问题,我可是会罚你们的。” 四个徒弟应声,却是神色各异。 有的跃跃欲试,有的紧张不已,有的平静无波。 楚辞发现,自己真是一点都看不透郑如飞。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马车摇摇晃晃,四个学生围坐在马车里的桌前,奋笔疾书。 平时考试的时候,他们每个人一张桌子,各自写各自的,互不打扰。 可现在不同了。 四个人脑袋挨着脑袋,凑得很近。 别人写了多少,一目了然。 王启元才刚刚岩好墨水,王涵已经写了十行,再看白满天,还在那挑毛笔呢,而郑如飞,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还好还好,他还不是最差劲的那个。 王启元略微一思考,便开始下笔。 楚辞出的题目,乃是十年前一次科考的题目,王涵参加过那次考试,自然稍微一回忆,便下笔千言。 王启元还算是博览群书,也曾努力备考过科考,也知道这个题目,有一定的思考量,因此稍微想一想,也能写下去。 白满天平时就喜欢三天晒网两天打渔,别说关心以前的题目了,就是老师当天讲的课程内容,他能听进去都算是表现不错了。 而郑如飞,他…… 没人关心他。 把时间交给徒弟,楚辞又开始玩乐起来。 再玩乐,也需要赶路,楚辞实在是无聊,只好又钻进了古璐的马车。 古璐正在看书,见楚辞进来,白他一眼:“你怎么又来了。” 昨晚他就死不要脸,非要和她睡在一个马车里,借口是那四个徒弟身上太臭,还打呼噜,他睡不着。 尽管知道答应下来会传闲话,古璐还是忍了。 果然,早晨醒来他掀开帘子下马车的时候,张守一和其他一起跟过来的家丁,个个挤眉弄眼,仿佛发现了什么奸情。 看得她,很想给这些人一棒槌。 更想给楚辞一棒槌。 结果今天她刚清净了一会儿,他又挤了进来。 楚辞一屁股坐到她的身旁,凑过头去:“看的什么书?” “红楼梦。” “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上次给你誊抄的《飘》你没看吗?” 古璐冷淡道:“番邦人的故事,我没兴趣。” “什么番邦人的故事,那可不是番邦人。” “那是哪里的人?” “是……哎,我跟你说,虽然我不知道咱们这个世界的具体版图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敢保证,咱们的世界之外,肯定还有其他的国家,那个故事,便是发生在其他国家的。” “番邦算个屁啊,不过是咱们的附属小国,我会写他们的故事?” 古璐好奇:“你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大夏,为何会知道外面的国家?” “额……我做梦的时候梦到的。”x33 “梦到的也当真?” “你甭管我当不当真,你就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吧!上次我给你讲地球是圆的,你说要找出例子来反驳我,你找出来没有?” 古璐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楚辞得意一笑:“你看,我做梦的内容,多半都是真的吧?” 第五百二十八章 半山寺庙 不知道为什么,古璐看到他得意就不爽,很想刺激刺激他,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转移话题。 “那个郑如飞……他是不是有什么病?为什么看起来那样虚弱。” 楚辞不关心:“你管他虚不虚弱,跟咱们又没关系。” 虽然收了郑如飞做徒弟,楚辞对他卖掉自己妹妹的事情,也仍然很介意。 这样的人,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受欢迎的。 古璐却道:“可他身体不好,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万一在回京的路上受寒,大病一场,耽误了科考,你放出去的豪言岂不是要打脸了?” “额……” 楚辞一想,这倒也是。 让郑如飞变得健康结识一点,确实对科考也更有利。 他一进收了人家做徒弟,必须负责到底。 “看来,从明天起我就得好好锻炼一下他的体魄了。”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楚辞把车队叫停,安心吃饭,吃完饭再上路,但这个时候张守一却道:“大人,前面半山腰上有个寺庙,咱们要不要去寺庙里歇息一晚,明儿个再出发?” 现在已经是八月了,他们又是往北走,不似六七月间那么炎热,到了晚上,冷风一吹,还是很冷的。 若是能在一个有屋顶的地方住下,那当然比什么都好。 楚辞想了想,答应下来。 一行人便朝寺庙而去。 寺庙已经距离他们不远,只半个多时辰,他们便驾着马车来到了山脚下。 留了胡枭和几个手下看马车和姓李后,楚辞便带着古璐和其他人一起来到了寺庙门口。 寺庙的名字,叫做马山寺。 看来这座山叫马山。 但奇怪的是,明明是大白天,寺庙却大门紧闭,没有要迎客的意思。 张守一道:“我方才过来探路的时候,就发现这寺庙大门紧闭了,只是门锁是从里面锁起来的,所以一定有人。” 楚辞点了点头道:“叫门吧。” “是。” 张守一上前,用力叩门:“有人吗!有没有人在!喂,有人吗!” 他大声呼喊,等了好半晌,就在楚辞等人都觉得也许这寺庙并没有人的时候,里面忽然传来了锁链声。 这门,竟然是用锁链关起来的。 有必要这么小心防备吗? 不过幸好,开门的确实是和尚,长得很胖,慈眉善目。 看到门口楚辞等人,立即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敢问施主从何而来?” 楚辞差点脱口而出:“贫僧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的……” “咳咳!” 他清清嗓子,正色道:“我们是过路前往新州的商客,偶然看到半山腰有个寺庙,想借住一宿,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自然是方便的,诸位请进。” 和尚笑着让出道儿来,请楚辞他们走进了院子。 “贫僧法号慧远,不知道施主怎么称呼?”x33 “哦,我姓楚。” 楚辞一边答应着,一边打量起了寺庙。 寺庙的院子倒是干净,收拾得很不错,只是,有些过于安静了。 张守一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好奇问道:“这间寺庙只有你一个人吗?” 慧远微笑道:“这么大一个寺庙,怎么会只住贫僧一人呢?庙里头还有三个师兄弟和主持,只是这会儿主持外出化缘还没有回来,大师兄在睡觉,两位师弟正在房间里抄写经书,是以院子里安静了些。” 原来如此。 楚辞等人放了心,古璐却仍然好奇追问:“既然你们的主持在外面化缘,为何你们要用锁链把门从里面锁起来?” 慧远闻言叹了口气:“这位女施主有所不知,这山上猛兽无数,常常有虎豹冲进来行凶,我们被伤数次,实在是怕了,这才不得不把门锁起来啊。” 张守一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这山上有虎豹?大人,那我们要不要出去狩猎?若是能狩到一头老虎,扒了虎皮,正好可以铺在马车上,给古姑娘当垫背呢。” “好哇,听起来倒是有趣,不过我肚子饿了,还是吃完饭再去吧。” 古璐皱眉瞪向两人:“佛门重地,你们张嘴就是杀生,太没礼貌了。” “慧远大师,这两人口无遮拦,还请见谅。” 慧远微笑道:“无妨,无妨,我佛慈悲,阿弥陀佛。” 不知不觉,几人进入了后院。 后院也收拾得很干净,房间门上,连一丝灰尘也无。 看来这里的和尚都挺勤快。x33 慧远道:“这些房间都空着,专门用来招待要住宿的香客,诸位可以随便挑,随便选。” 楚辞当即选了一间看起来最宽敞的,窗户最大,采光最好的房间,接着指了指隔壁道:“古璐,你就住这。” 古璐本想住对面,但见楚辞表情严肃,心中不由起疑,便点了点头。 “对了慧远大师,你们这里能做饭吗?我们刚刚吃饭就没吃饱,想借你们这里的锅灶弄点吃的。” “当然可以,厨房就在那头。” 等把他们都安顿好,慧远便说要去叫大师兄和两个师弟一起去佛堂念经,先行一步离开了。 楚辞推开门进屋,只见房间里也是干干净净,甚至,床上还叠着被子,就仿佛这里有人居住一样。 他走到桌前,用手轻轻一抹,桌子上一丝灰尘也无。 他顿时皱眉。 接着,他又走进隔壁房间检查了一下,桌子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灰尘。 古璐跟在他的后面,看到他这般的动作,不由好奇:“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楚辞低声道:“你不觉得不对劲吗?照着慧远的说法,这间寺庙只住了五个人,五个人,再勤劳也不可能每天都把桌子椅子擦一遍,那他们至少一上午都得忙于打扫卫生,干不了别的。” “但是这些桌椅,却出奇的干净。” 古璐歪了歪头,随即眯起眼睛:“你是说,这些桌椅并不是他们打扫的?” “必然不是。” “可是……这里地方偏僻,而且他们也说了,山上多猛兽,是不可能有百姓出没的,他们不自己打扫,能找谁来打扫?” 楚辞走到墙边,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这是一幅山水画,而且画的分明就是这座山,这座寺庙,而画里面,寺庙内寺庙外的和尚加起来,至少五十多个。 第五百二十九章 狼窝 再看落款,竟然就是慧远! 这是刚刚那个胖和尚画的?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这么有才华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画作的落款处写的日期,竟然就是今年! 今年刚刚创作的画作,还有几十个和尚,现在就只剩下了五个? 那,其他人呢? 古璐端详着画作,猜想道:“会不会慧远大师渴望有很多师兄弟,所以,故意在画里面多画了一些?” “不,你看慧远留下的这首诗,他在诗里面所描绘的,分明就是主持带着他们几十个师兄弟住在这世外桃源,其乐融融的景象。” “而且,是以他的视角展开的,你再看这幅画,画里的每一个和尚都很瘦弱,根本就找不到一个胖乎乎的和尚的身影。” 古璐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是说……” “刚刚那个和尚,不是慧远大师?” 楚辞缓缓摇头:“绝度不是。” 古璐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顿时感到浑身发寒。x33 如果他不是慧远,那他是谁? 慧远又跑到哪里去了? 楚辞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走到墙边上,蹲下身朝墙缝里看,然后,伸出手指轻轻一抠。 指腹上沾着的泥土,竟然是黑红色的。 很显然,这里有过血迹。 楚辞眯起眼睛,语气沉重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寺庙里的和尚,应该已经遭遇了不测,而凶手,正是刚刚接待我们的那个‘慧远’。” “他故意锁起大门,估计是正在对那些和尚行凶。” “只凭这些线索就认定他是土匪,是不是有点武断了?” 回想起慧远那慈眉善目的样子,古璐实在无法想象对方杀人放火的模样。 楚辞却微笑道:“不只这些线索,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主持怎么会跑出去化缘?若他说是出去采买,还更可信些。” “这个人,在说谎。” “和尚绝对不会说谎,除非,他不是和尚!” 古璐皱眉,又信了几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刚刚来的时候,还特地说自己是商户,岂不是等于把钱多这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如果他真如你说是个恶人,那现在,估计已经在盘算怎么对付我们了。” 楚辞微笑道:“如果是这样,那就好了,古璐,待会你就不动声色,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切交给我来处理,知道吗?” 看着楚辞那充满作弄之意的眼神,古璐无奈点头,但又小声嘱咐他:“你别忘了,你的四个学生还在山下等你呢,你可别太玩过头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很快,张守一便带着手下做好了饭菜,给楚辞和古璐送来一份之后,便端着去山脚下送饭去了。 哪知道他才刚刚走到大门口,慧远就叫住了他。 “施主,这里山路不好走,还可能有猛兽,我送你下山吧。” “啊?这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反正我也要沿路捡一些柴火,正好的。” 张守一感激不尽:“那好吧,那就辛苦大师了。” 对于张守一来说,下山自然简单的很,但现在的问题是,他手上提着不少的饭菜。 为了防止菜汤泼溅出来,他也想走一些不那么陡峭的路, 有熟悉山路的和尚带路,他就放心多了。 可走了没多久张守一就发现,这和尚带他走的路,并没有那么平坦,甚至还不如他们上山时的路好走。 怎么回事? 这和尚故意在整他? 不然没道理啊,这和尚肯定对山路了若指掌,却故意带他走不好的路。 他满心疑惑,实在是无法理解。 终于,到了山脚下,张守一把所有人都叫出来,给他们介绍了慧远大师,顺便说明了一下寺庙的情况。 “大人说了,下午我们先在寺庙里睡一觉,等到了晚上,我们就下来跟你们换班,你们上山去睡觉就行了,咱们明天中午再出发。” 慧远闻言微笑道:“这里附近百里都没人,你们用不着那么紧张,只需要防止猛兽袭击就可以了,猛兽又只会袭击人,不会袭击财宝,所以,要我说,你们只留一两个人看守 ,其他人都上去休息就是了。” “不行!” 胡枭闻言,却立即否定。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而且我看这山不高,树林却很茂密,而且山上不少野菜小动物,根据我的经验,山贼就喜欢潜伏在这种地方,谁知道我们是不是已经被山贼盯上了,还是小心为妙。” “这位大师,感谢你的好意了,不过,这马车上装着我们不少金银财宝和辎重,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不少金银财宝? 慧远几不可见地咽了口口水,微笑道:“好,好,小心点好,小心点好。”x33 确认了这里的财物后,慧远便随便寻了个借口回了山上。 一进寺庙,他就立即钻进了师兄弟的房里。 “已经确定了,这群人就是一群商人,是朝新州方向去的,他们在山下停了五辆马车,还有六匹坐骑,咱们发达了!” “可是,他们人有点多啊。” “多又怕什么?这个寺庙里人不多吗?还不是全被我们放倒了?” “你是说……” 几人对视一眼,立即发出了一阵奸笑声。 那慈眉善目的慧远,眼神狰狞,面孔丑陋,看着相当之吓人。 另一边,张守一和其他的手下浑然不觉自己进了贼窝,吃完饭,因着一路疲惫,晚上还要换班,躺到床上便睡了起来。 在他翻身的时候,枕头边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血迹。 隔壁房间里,古璐双手托着脸颊,注视着盘子里的食物,并没有吃。 如果真如楚辞所说,那个慧远有问题的话,很有可能这寺庙里的一切都有问题,而这饭菜,便是他们用寺庙里的水做的,她不想喝。 正想着呢,楚辞走进了她的房间。 “你吃饭了吗?” 古璐立即关心问了起来。 楚辞看了眼她桌上一丝没动的吃食,不由得一笑:“你都不肯吃,我怎么会吃?又不是傻子。” “张守一吃了,而且吃得一干二净。” “他就是个大傻子。” 楚辞忍不住吐槽。 身为守卫,却生生把他们拖家带口全都领进了狼窝! 第五百三十章 闹鬼了 古璐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你打算怎么做?” 楚辞往桌前一坐,轻轻翻了翻眼前的饭菜,又用银针试了试,虽然没有检查出来明显的毒药。 但,其他的毒药就不好说了。 还是不吃,最为保险。 他从怀中拿出来了一包刚刚从树林里摘的果子,和古璐一边吃一边道:“那自然是今晚见分晓了,不过,到时候你只需要待在房间里,把门锁好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 “嗯。” 古璐点点头,知道这种全凭武力的事情,她也帮不上忙,而且还会拖后腿,便打定主意,今晚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像上次在客栈中一样,准备好防御的工事,待在房间里不动。 夜色渐晚。 几个和尚打扮的男人坐在房间里,鬼鬼祟祟磨着刀。 他们的想法是,这些商人饿着肚子要求吃饭,一定已经吃了那些饭菜,今晚会睡得比猪都死。 到时候,他们只要偷偷摸过去,把他们全部了结了,再一起下山,把守卫马车的那几个家丁也给杀了。 尸体扔进山林! 他们就可以占山为王,以这个寺庙作为据点,好好发上一笔横财了。 到时候再从附近的镇子上抢几个姑娘过来,每天喝酒吃肉,日子岂不是要潇洒快乐似神仙? 只是想想他们一个个都是激动不已,已经迫不及待了。 终于! 到了子时。 这时山上刮起了大风,他们一出门,只听风声猎猎作响,周围的树木摇晃个不停,远远看去,仿佛群魔乱舞。 摆在大堂的佛祖雕像,在烛光的映衬下,有些阴沉,有些狰狞。 慧远只看了一眼,竟被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连忙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他的手上已经沾满了太多的鲜血,即便现在悔过,也必然会下地狱,他才不相信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呢。 若真有因果,他一定会死的很惨,死后更惨。 所以,趁着还活着的时候,赶紧享受享受,潇洒潇洒吧! 三个师兄弟拿着砍刀,迎着狂风, x33悄悄摸到了后院。 这里是白天慧远给楚辞安排的歇息的地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姑娘睡得是这一间,另外几个男人分别睡得是这几间。 他们没有管古璐,而是直奔前面的房间。 先砍一个试试手! 慧远朝几个同伙点了点头,他们每个人分别选了一个房间,都来到了房间门口。 趴在门口朝里面听,里面一片安静,除了外面呼啸的风声,什么都听不清。 于是,慧远试探着轻轻推门,想开门进去。 但是,门被从里面锁上了。 慧远并不着急,杀人越货,他是专业的! 只见他拿出一根细细的贴片,穿过门缝,往上轻轻一挑,只听咔哒一声,门上的木栓被挑了起来,门开了! 果然很顺利。 慧远高兴极了,立刻推开门走了进去,但是怕风声吵醒吹醒张守一,进去之后,又连忙把门给锁了起来。 摸着黑,慧远来到了床前。 床上正有个人在呼呼大睡,慧远走到床前,毫不犹豫,举起手中的大刀就朝床上的人劈砍了过去。 噌! 蹭蹭蹭! 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连砍了好几刀,但砍完后却发现有些不对劲,床上的人砍起来,手感不对啊。 怎么好像砍的不是人,是被子一样? 他眉头一皱,一把掀起了床上人的被子,再定睛一看,床上哪有半个人影? 那个像人影的东西,是用枕头和被子做出来的人形。 什么情况! 慧远见状,身上立即出了一身的冷汗。 因为,床上没人,还故意做出人的样子,这说明有人在骗他,而别人骗他,说明这人在堤防他! 堤防,就说明知道他的底细了。 不然好端端的,干嘛要做出这样一场骗局? 更让他感到后背发凉的是,他明明在饭菜里放了大量的能让人昏睡的药,但是,这个人并没有昏睡…… 他发现了? 不可能吧,白天的时候,没有发现谁有异样啊?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床底下,忽然伸出两只手来,一把抓住了他的两个脚踝。 “啊啊啊啊啊!” 大晚上的,黑布隆冬的,外面狂风呼啸,安静的房间里突然伸出了两只手,慧远本来就心虚不已,这下子更是发狂一样尖叫出声。 他一边尖叫,一边跌倒在地,然后疯狂甩动着自己的双腿挣扎起来。 床底下那人见他吓成这样,不由好笑。 甚至玩心大起,直接虚弱喊了起来。 “我死的好惨,我死的好惨啊……你偿命来,你偿命来……” 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并不断朝慧远爬了过去。 慧远哇哇大叫:“不是我杀的你,不是我杀的你!是我的同伙干的,是他们干的,你要杀就去找他们,啊啊啊救命啊!” 他一边大叫,一边爬着往外跑。 但爬了没几下,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 如果这个人是寺庙和尚的冤魂,他应该是个秃头才对,那满头的乱发是哪里来的? 想到此处,慧远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却只见,那人已经站起了身,用手抓着头发,随便一束,满头的乱发,便在头顶束了起来。 这模样,和白天的那个人,有八成相像。 “你……你……” 楚辞好笑:“你什么你,白天才刚见过,晚上就不认识了?” “果然是你!” 慧远大怒,这小子竟然敢扮鬼捉弄他! 他当即起身,举起砍刀就朝楚辞劈砍过去。 楚辞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飘飘的几刀砍中? 他随意躲闪,避开他的刀锋,和他一起围着桌子转来转去,把慧远耍得团团转。 不大会儿功夫,楚辞根本就没发力,慧远却已经气怒交加,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不由得气喘吁吁。 楚辞往桌子上一坐,抱起胳膊好笑:“就这么点本事,也敢学别人杀人越货?” “我问你,这间寺庙的和尚呢,都被你杀了?” “废话,一个活口都没留!” 慧远大声呼喊,气咻咻的样子,仿佛他才是被算计的那个。 楚辞脸色一寒:“那你下手可是够狠的。” 第五百三十一章 一个有趣的主意 想到慧远刚刚砍向床上,那六亲不认的姿态。 如果不是他提前把张守一藏到了大堂的佛像后面,只怕他已经被砍成了肉酱。 这几个人,都是亡命之徒。 既然如此,他下手也不必留情了。 慧远闻言,冷声大笑:“我下手当然狠,不狠我能活到今天吗?我们村的村长肆意践踏我们的粮食,抢我们的姐妹,甚至不要脸的,连我们的娘亲都抢。” “若不是我们哥几个联合起来,杀了村长,杀了村长的那些走狗,逃将出来,你以为我们哥几个活的到今天?” “呵呵,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今日我便是死在了你的手上,那也只怪我命不好,但我到底畅快活过,我今生无悔!”x33 楚辞闻言,眉头一皱:“你道理还挺多,杀人还能给自己找个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的村长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但我问你,这个寺庙的人有罪吗?得罪过你吗?你又为什么要杀他们。” “因为,我已经变成了屠夫!” 慧远冷冷看向他,忽然脱下了身上的僧袍。 “我们路过这间寺庙,本想寻个地方借宿一宿,不想在外面风吹日晒了,但因为我们拿不出香火钱,这里的和尚便看不起我们,不肯招待我们,连我们想要一碗清水喝都拒绝。” “呵呵,以前也就算了,现在老子怎么可能受得了这个气!” “老子趁着他们不注意,晚上摸黑进来,把他们全都宰了!” 直到现在他说起这事,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悔,只有满心的畅快。 “那几个死秃驴白天的时候还对我们颐指气使,一副看不上我们的样子,到了晚上,却跪在我们的面前磕头求饶,只求活命。” “哈哈哈!还是那两个老和尚有骨气,说什么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慷慨赴死,他们死,老子也看得起他们。” “至于那些小和尚,贪生怕死,他们修的是什么佛?还不如让老子一刀结果了他们,送他们去见佛!” 原来是这么回事。 楚辞总算明白了事情的经过,看来,这间寺庙的和尚确实全都遇害了,怪不得他会在墙角看到那么多的血迹。 本来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解决这几个人后,能够把那些和尚营救出来,现在看来,晚了一步。x33 楚辞想着,看向了慧远。 这个人已经不可救药了。 他因为杀过了人,内心深处知道自己杀人是不对的,但他不想承认自己不对,所以拼命给自己找了很多的理由和借口。 这些理由和借口,已经变得越来越偏执,越来越疯狂。 现在的他,是听不进去任何话的。 并且以后,他也会靠着这样的借口,去杀害跟多的人。 因为如果他不遵循这些借口,就说明他本身也不认可这些借口,到时候,他的信念会全部崩塌,他会发疯。 只有他自己都信了,并且坚持,他才能活下去。 这就是个恶性循环。 对于这种人,直接杀了就是,没有再沟通的必要。 想到此处,楚辞直接出手,一掌朝慧远拍去。 慧远连忙举起刀来抵御,但,没用! 这一掌如同隔空打牛一般,慧远只觉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猛地冲到自己的身前,又如同炸弹一样,瞬间在他的身上炸开,直接把他炸飞了出去,重重跌在院子里。 而就在他跌在地上的那一刻,其他的房间里,他的几个同伙也陆续被扔了出去,和他一样,也摔在了地上。 接着,十几个房间的门打开,十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走了出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慧远瞪大眼睛,满脸惊恐:“你们、你们都没有吃那些饭菜?” 还以为楚辞是个漏网之鱼,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全都在。 接着,他借着月光看到了张守一,顿时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你不是吃了那些饭菜了吗?” 张守一挑眉:“我是吃了,那又怎样?” “你吃了怎么可能没有昏睡!” 这不是扯淡吗! 张守一闻言好笑:“我昏睡了,可是我又被叫醒了,这都想不通?你也太废物了点。” 他把手中的剑移到慧远的脖颈处,想起今晚的事就觉得丢人。 他是被楚辞亲自叫醒的。 叫醒的办法,就是一针朝着他的痛穴刺了过去。 张守一痛得大叫,醒来之后,被楚辞那么一介绍,顿时气得七窍生烟。x33 好家伙,原来他被骗了! 而且,他还是唯一一个上当的人,作为宫中曾经的大内侍卫,他不知道多得意自己的身手和判断力。 结果,却成了唯一的累赘。 丢死人了! 这股怒火,他只能发泄到这些混球的身上,因此他举起剑就要朝慧远刺去。 可还不等他刺下,就被楚辞握住了手腕。 “等等,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对付像这样的人,一剑杀了他们,反而是便宜了他们。 …… 半个时辰后,慧远和几个同伙全部都被绳子五花大绑,然后吊在了又粗又高的树干上。 除非是有人经过来救他们,否则凭借他们的本事,绝对无法挣脱。 站在树下,楚辞仰头看着那几个被吊着的人,微笑道:“不吃不喝,三天后他们就会死,若是老天垂帘下点雨,那他们还能再撑个两天。” “但是,他们一旦被毒蛇猛兽盯上,就算下雨,他们也撑不过去了。” “就让他们在这里自生自灭,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慢慢等死吧。” 慧远不怕死,但被如此折磨,他终于怕了。 “不要、不要这样!我跟你们无冤无仇,而且,今晚也没有动你们一根手指头,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要不,给我一个痛快也行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可惜,楚辞的心肠一旦硬起来,那是什么都无法打动的。 他转身而去,连看都不再看慧远一眼。 “救命,救命啊!” 凄厉的喊声,响彻整个树林,而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一群饿狼,已经悄悄盯上了他们。 另一边,楚辞带人回到寺庙,来到大堂。 点上蜡烛后,看着那些佛像,不由得叹气。 “佛祖啊佛祖,你怎么不好好保佑你的弟子。” 第五百三十二章 到达新州 根据慧远的交代,他们把寺庙里的和尚尸体,全都扔在了寺庙的仓库里。 果然,一到仓库门口,众人就闻到一股恶臭。 但他们还是忍着恶臭,把这些和尚的尸体一个个拖出来,埋在寺庙里。 当晚,楚辞更亲自给他们立了一个碑。 翌日上午,当所有人休息好,准备出发之前,他们还特地上山来给墓碑鞠了一躬,然后,从里面锁好房门后,翻墙而出,离开了这座山。 楚辞的徒弟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是后半夜被叫到寺庙休息的。 连日的劳累,敲击着他们的身体,早就让他们无法顾及寺庙里的种种怪异的景象,倒床就睡。 因此第二天起来,当他们听说昨夜的凶险之后,一个个不由得冷汗直冒。 原来,他们住的房间,都是寺庙和尚的房间。 而那些和尚,早就已经殒命! 也就是死人房间。 如果早告诉他们一步,他们肯定睡不着觉,噩梦连连。 又过了几天,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新州。 新州的现任太守王志仁早就接到了圣旨,算算日子,楚辞也就是这一两天赶到,所以每天一大早都带着人来到门口迎接等待,生怕错过。 昨天扑了个空,不过没关系,今天能接到就算了。 本来日到正午,他在大太阳底下晒得都出汗了,想着也许今天也要空等了,却在这时,手下骑马来报。 “大人,楚大人来了!小的看到楚大人的马车了!” 王志仁立即打起精神,带着整个新州二十三个知府,立即来到城门口去迎接。 果然,约莫一个小时过去,楚辞的马车车队,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卑职太守王志仁,参见钦差大臣楚大人!” 等楚辞骑着马来到他的面前,王志仁立即跪了下去。 此时此刻,他无比紧张,害怕。 因为楚辞的大名,早已闻名天下,凡是在地方上当官的,没有不怕楚辞的。 你敢不遵纪守法? 我办你威胁你甚至砍你! 你敢欺负百姓? 我审你关你甚至砍你! 可是,当 x33官的哪有遵纪守法的,当官的哪有不欺负百姓的? 就算有,也是凤毛麟角。 王志仁很不幸的,这两点全都占了。 尽管在知道楚辞要来的时候,他一边吓得尿裤子,一边拼命安抚了一下新州的百姓,并且上下打点了一遍,极力遮掩自己过去的罪行。 可是,人在做,天在看。 谁敢保证就一定不会暴露? 他心里,直打鼓啊。x33 等到楚辞搀扶着他起身,他抬头看向楚辞的时候,瞬间愣了一愣。 哇,楚大人,真年轻,真俊啊。 听说他到现在都没有婚配,实在是奇怪啊,二十岁的年纪了,还长得这么俊,还有封地,想嫁给他的姑娘,应该有无数个吧? 可他至今没有成婚,大概是因为……有病。 除了有病,他想不出别的原因。 这年头,断袖之癖也不算特别罕见,而楚辞刚好又是典型的小白脸长相,也说不得,他是在玩什么断袖分桃…… 不过,王志仁也就是只敢在心里想想,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 他可不想,没事找死。 “王大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要一直留在新州,叨扰了。” 楚辞看着王志仁,看着他那跟奸臣很相称的八字胡,看着他那奸臣标配的老鼠眼,笑了。 看来,自己在新州的生活,不会很无聊。 王志仁连忙作揖道:“哪里哪里,大人言重了,能招待楚大人,是我王某人的荣幸,楚大人,我早已为大人准备了接风宴,楚大人,请。” “请。” 表面上,他们客客气气。 实际上,一个心里直打鼓,恨不得楚辞去死,一个心里乐滋滋,开始盘算什么时候送对方去死。 这里是新州太守府所在的城郡,名叫凤凰。 王志仁笑着介绍:“这里之所以叫凤凰,是因为当地有一个传说,千年之前,这里发现了一个凤凰蛋,百姓一直小心供养,可是,等了几百年,这凤凰蛋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直到有一天晚上,城中走火,无数百姓被牵连其中,就在最危险的时刻,凤凰蛋蛋壳裂了,一只火红的凤凰飞出,用自己的羽翼带走了大火,救了这里的黎民百姓,所以,此地便改名为凤凰,以此纪念那只涅槃的凤凰。”x33 “这个名字,还挺美。” 来到太守府,楚辞光是看到门口的两个石狮子雕像,就勾起了嘴角。、 一般来说,古代的衙门都会在门口放两头石狮子,威武壮观,显得很严肃,很能震慑人心。 这两头石狮子,是一公一母的搭配。 公狮子脚底下踩一个石球,母狮子脚底下则是一只小狮子。 不过,因为只是太守衙门,狮子一般都不大,有的衙门为了表示节俭,甚至放都不放。 可眼前的太守府门口这两头石狮子,却高大威猛,比他看到的大理寺门口的石狮子还要巨大,还要凶猛。 这说明什么? 说明王志仁是一个很讲究排场的人。 在新州这块贫穷的土地上,做太守的还要讲究排场,那么排场从哪里来? 自然只能克扣百姓的余粮了。 所以啊,这个王志仁,必定不是什么好官。 但他没有戳穿,只是瞥了几眼,就跟着一起进入了太守府。 太守府既是衙门,也是王志仁的住处。 穿过前厅,来到后院,只见满院子的奇花异草无数,楚辞看到这么多花花草草,立即道:“看来新州的天气不错啊,能养活这么多的娇花。” 王志仁立即道:“是啊是啊,大人所料不错,新州的风水一直不错,很适合养花。” “既然适合养花,那就说明,天气也很适合种地,那为何百姓还这么的穷困,新州本地,更是经常缺少纳税?” 早就知道楚辞会问,因此,王志仁也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哎,大人有所不知啊,这新州虽然天气好,适合种植,可这里多山多谷,地面不平啊,能种的地太少了。” 哦,原来是山陵地势。 可这也无法解释百姓为何如此穷困,要知道,即便是在古代,农民也早就用智慧开发出了山陵地势的种植优势。 他便继续打听:“这里主要种什么庄稼?” 第五百三十三章 就你是好官 “额,主要种粟。” 粟,是古代的五谷之首。 说简单点就是谷子,说直白点就是小米。 因为这种粮食对身体好,也更容易填饱肚子,储存方法还比白米简单,储存的时间也更久,所以在老百姓,尤其是穷困地区的老百姓之间非常受欢迎。 这些老百姓比起好吃不好吃,考虑得更多的是好不好储存。 同样都是一斤,哪个更能顶饱。 各方面,很明显都是粟更胜一筹。 更重要的一点是,粟的种植条件更宽泛一些,不管是干旱还是什么,粟都可以顽强存活下来。 而且种植时间还特别的短,有的地方一年能种两三茬。 这才有了五谷之首的美誉。 尤其是在北方,非常受欢迎。 但是,粟的缺点也是非常明显的,那就是口感不好。 只要有钱,只要能选择,是人都会选择小麦,选择大米白面,没人愿意天天吃小米。 一个种植代表,楚辞就了解了这边的民生状况。 一个字,穷! 两个字,很穷。 三个字,非常穷。 白明哲让他来新州,估计就是想让他解决这里贫穷的情况,顺便,把这边的贪官污吏清一清。 王志仁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住处,便直接把楚辞带进了院子。 这是一处还算僻静的小院,并不奢华,布置得是雅致的风格。 院子里种着白色的兰花,墙上挂着辣椒和蒜头,走进房间,地面用石板贴平了,墙上也刮着石灰,用字画做点缀。 床很大,被褥一看就是新的。 还算不错。 楚辞这次来新州,要待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居住的环境非常重要。 对于王志仁的安排,他暂时还是非常满意的。 让古璐等人收拾东西,楚辞稍微坐了一会儿,就跟着王志仁来前厅赴宴了。 接风宴搞得很豪华,很盛大。 基本上,整个新州所有上得了台面上不了台面的官员都赶过来了,因为谁也不想得罪这位从京城来的钦差大臣。x33 大家坐在桌前,瞻仰着传说中有皇帝跟前大红人美誉传说的楚辞,心里头很是紧张。 没人是傻子,没人不知道楚辞来,就是为了办他们。 那,楚辞到底会怎么办,想怎么办,才是最重要的。 提前打听好了,有助于他们躲避灾祸。 “今日我新州有幸,等来了京城的楚大人,我建议,咱们每个人先跟楚大人敬一杯酒,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配合楚大人,一起带领着新州,走向繁荣富强!” 作为新州太守,宴席开始的时候,王志仁势必是要先带头说一番话的。 这些话,他也曾在很多场合,说过很多次,早就背得滚瓜烂熟。 底下的人也都听得滚瓜烂熟了,他们纷纷起身,朝着楚辞举起了酒杯。 楚辞笑了笑,也端着酒杯站起了身。 作为“客人”,他自然也得说几句。x33 “多谢诸位捧场,我这一次来新州,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帮助新州的百姓脱贫致富,二是帮助新州的官员脱贫致富,完成这两个目标,我就可以圆满离开新州了。” “若是完不成,那我就得一辈子留在新州!” “所以,我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家能够配合我,一起实现这两个目标!” 听到这话,底下的官员顿时安心不少。 听起来,楚辞对他们并没有多少的敌意。 还说要带领着他们脱贫致富,这不就是说他们的俸禄不够花,日子不够美好吗? 那在楚辞的心里,他们就算是贪官污吏吧? 只要钦差大臣不怀疑他们,他们就安全了。 “来之前,我知道这里的官僚体系存在着很大的问题,陛下也曾亲自嘱咐我,叫我一定要肃清新州当地的吏治!” “我这个人呢,行事作风比较直接,也曾在多地治理过吏治问题,关于那些故事,我相信你们应该也听过不少了。” 霎时间,在场的所有官员,全部僵住。 肃清吏治…… 这不就是要整治他们的意思吗? 刚刚还说要带领他们致富,让他们没高兴一会,又说要治理他们,这不是玩他们吗! 王志仁的脸色都变得僵硬起来,举着酒杯,不知道该怎么应声。 很快,楚辞又继续道:“不过,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情况,今天的我,跟昨天的我也是不一样的。” “所以这次来新州的路上我就想好了,这一次,我打算来一次完全不一样的改革!” 底下的人,刚刚被吓得胆战心惊,话都说不出来一句,听到楚辞这话,人又懵了。 不一样的改革? 这又是什么意思? 只听楚辞继续道:“我不管你们以前做过什么事,犯过什么罪,我都既往不咎了!” “但是,从今以后,谁要是在我来之后,还继续犯错,继续犯罪,被我抓到,杀无赦!” “怎么样,我的这个改变,还算是温善,对你们还算公平吧?” 以前,既往不咎。 以后,杀无赦? 这…… 众人对视一眼,仍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前一刻,他们还是贪官污吏,下一刻,就要他们变成清官。 一般人都会来不及转换角色来不及反应的,但这时,底下的官员当中,有一个年轻人竟猛地站起了身。 “好!楚大人,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我刑兵都敢拍着胸脯说,我没有干过一件对不起老百姓,对不起陛下的事情!” “所以,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我都敢拍着胸脯说,我绝对不会犯错也不会犯罪,我愿意支持楚大人!” 说完,刑兵竟猛地把杯中酒灌进了肚子。 楚辞一愣,朝刑兵看去。 只见他看着不到三十岁,皮肤黝黑,浓眉大眼,鼻梁很高,一看就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嘴角便勾起一抹笑容。 很好,看来新州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这个刑兵就是个好官。x33 以后在新州的工作,可以用从刑兵开始作为切入点展开了。 其他人一听刑兵这话,脸色顿时一片青黑。 这啥意思? 点他们呗? 合着就你是好官,我们都是垃圾呗? 他们讪讪无语,也只能附和着楚辞,把酒给喝了。 等他们喝完酒,楚辞立即道:“那就从王太守开始,挨个汇报一下自己的职位,以及工作情况吧。” 第五百三十四章 当场汇报工作 “噗!” 听到这话,正在喝酒的官员差点直接把酒喷出来。 王志仁脸色十分尴尬:“楚大人,今天是您的接风宴,接风宴上不如大家就吃好喝好,好好庆祝楚大人的到来,汇报工作,且等到接风宴之后,慢慢来吧。” 楚辞却爽朗笑道:“这有什么的?” “反正咱们今天第一次见面,要聊天也是一顿没意义的虚伪的客套,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一边吃吃喝喝,一边谈谈工作,王大人,你不必拘束,只管像话家常一样说就行了。” “我知道你的名字是王志仁,是新州太守,那你每天都做些什么,近来又有什么成绩啊?” 王志仁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这些工作汇报,他自然早就提前准备好了。 但问题是,汇报是文书写的,不是他自己写的,而且他是准备等楚辞问起来的时候,他照着文书念的。 谁能想到,楚辞来了这么一个突然袭击,直接让他们现场说啊。 冷汗流下,王志仁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大人,非要现在说吗?” 楚辞挑眉:“怎么,现在有什么不方便的?趁着大家伙都在,彼此汇报一下,互通有无,以后才能更好的配合啊。” “没关系,你不用紧张,想到哪里说哪里就行了,你每天在太守府,总不至于什么都不做吧?随便说点什么都行。” 可惜,王志仁在太守府还真就什么都不做。 不,他还是做的。 他会去和美人戏耍,会搜集美酒,会欣赏宝物…… 但这些事情,他不能当着楚辞的面说啊,否则不就等于找死吗? 时间,逐渐流逝。 冷汗,越流越多。 王志仁,一个字都还没说。 楚辞脸上兴奋的笑容,也逐渐变成了冷淡的神色:“怎么了,王太守,看你这个架势,你不会白天当值的时候,什么正事儿都不做吧?” “哪儿能呢,不可能的!” 王志仁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只是,有些事情不便当着底下的官员说,属下正在想,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所以、所以才不好说。”x33 “哦,原来如此……那,你先说。” 楚辞不是傻瓜,通过王志仁刚刚的这通表现,他就已经知道了王志仁平时的各种作为。 连编都编不出来,不知道从何编起,这说明什么? 说明王志仁已经玩忽职守到了极点! 老百姓的事,该做的事,分内的事,他是一丁点都不管了,只做自己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私事。 否则不至于一丁点都说不出来。 而第二个被楚辞点到的官员,竟然也和王志仁一样,满头大汗,顾左右而言他,就是说不出一丁点有用的东西。 其他的官员战战兢兢,立即开始拼命搜刮大脑,组织词汇。 不得不说,这样的准备还是有用的。 在前几个人完全用胡说八道蒙混过关之后,后面的官员,稍微的能讲出一点东西来了。 转机,直到轮到刑兵才出现。 只见刑兵猛然站起身来,直挺挺道:“回大人,属下刑兵,乃是新州衡山县的知府。” “属下是进士出身,祖上三代每一个都饱读诗书,因此属下从小就知道当官就要报得三春晖,好好报效朝廷,上对得起陛下,下对得起百姓!” 他慷慨激昂,光是介绍自己,都一副热血澎湃的模样,吊打其他畏畏缩缩,连自我介绍都乏善可陈的官员。 其他人羞愧低下头去,有的喝酒,有的吃菜,有的咳嗽,用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当然,也有很多人十分之不屑。 有几个官员,甚至有些埋怨得瞪向了王志仁。 他们早就劝王志仁把这个刑兵处理掉,要么就赶走,否则他迟早会连累其他人,可王志仁不听。 瞅瞅,这不就酿下大祸了! “楚大人,属下的衡山县一共有一千八百九十二户,一万零两百三十八人,属下每天的职务,主要有三个内容。” “第一是开辟土地,因为属下的衡山县,比起其他的县人口要更多一些,相应的,百姓能分到的土地就要少一些,所以属下必须想办法为百姓多开垦多找一些地来。” “第二是启蒙教化,属下自己是靠着科考考入进士,才能当上知府为祖上增光添彩,属下希望衡山县的百姓都能识字念书考取功名,所以,属下一直在努力推行义学,让更多的识字的人主动站出来,教授邻里乡亲识字。” “第三是兴桑养蚕,属下觉得,姑娘家每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为了让百姓能够吃饱饭,属下便发动姑娘们兴桑养蚕,织布卖布,给家里多一份收入,提高生活水平。” “楚大人,属下当上衡山县知府一共三年时间,这三年时间里,每天都在忙着这些事情,虽然收效不大,但是,属下会继续努力的!” 王志仁:“……” 其他官员:“……” 他娘的这小子就是来拆他们台的吧! 看不出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吗,他还滔滔不绝说上这么多。 前面没说出来的官员们,脸上的冷汗更多了,后面好不容易搜刮出几句说辞的官员,也不由流出了冷汗。 经过刑兵这么热血澎湃的一通演讲,谁还敢擅自开口? 他们再想随便找个说辞糊弄一下,也行不通了啊,会直接被刑兵比下去,显得格外糊弄。 真是要死了要死了! 楚辞听完刑兵的演讲,不由得笑了起来,问道:“你这么努力,为何收效不大啊?”x33 刑兵叹气:“不敢瞒大人,收效不大,是因为属下对于种地不甚了解,带着百姓们开垦了两处荒地,却都不适合种植,种的粟全都枯萎了,没有收成。” “还有义学,虽然有不少识字念书的人主动站出来,愿意帮那些不识字的百姓们讲课,可那些百姓忙的时候宁愿下地干活,不忙的时候宁愿在家睡觉,没人来听。” “还有兴桑养蚕,我不懂这方面的技术,我们衡山县也不会,我去附近几个城镇找会的人来指点,指点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第五百三十五章 先去牢房看看 所以说,刑兵这几年等于忙活忙活白忙活。 好心办坏事。 折腾得百姓每天累得要命,还一件事没给百姓办成。 这也是刑兵还能安安稳稳留在新州的原因。 要是他真做出什么成绩来,估计早就被其他的官员联合王志仁一起赶走了。 楚辞听完刑兵的话,不由得哈哈大笑。 “你的每一个想法都是好的,只是技术上有一点问题,稍后我去考察一下,指点一下,找到你的问题所在,逐个击破,以后你那个衡山县,就能蒸蒸日上了。” “好了,关于这些,刑兵已经讲得很具有代表性了,我想,你们也应该知道我想听的是什么内容了。” “这些话,我不想再当面问你们,但是,你们必须要去行动,必须要去做,接下来,我第一站会先去衡山县,为期十天。” “十天后……你,你叫什么名字?” 楚辞忽然抬手,随机指向了坐在刑兵对面的官员。 那官员浑身一抖,连忙起身道:“回大人话,属下叫聂知行,乃是镇安县的知府。”x33 “哦,那十天后,我就去镇安县,这十天的时间里,你给我好好准备好好干,要是等我去了,被我发现这十天你玩忽职守,故意瞒骗于我,我可不会放过你。” 聂知行冷汗涔涔,连忙道:“谨遵大人命。” “记住我的话,以前你们做了什么我不会再追究,但是如果我到了这个地界,你们还是死性不改,就不要怪我下手无情了。” “吃吧喝吧!” 这一场宴席,除了刑兵,每一个人都是战战兢兢,无比恐惧。 他们摸不透楚辞到底是什么意思,也摸不透楚辞这话到底是认真的还是骗他们的。 万一他们当真相信了楚辞,觉得他不会再追究以前的事情,懒得去遮掩,暴露在了楚辞面前。 楚辞忽然拿他们是问,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还有回头路吗? 宴席结束后,楚辞回房休息去了,一堆官员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聚集在了王志坚的房间里。 “王大人,这个楚辞,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什么以前的事既往不咎,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何止这话不可信?他还说要带我们脱贫致富呢!” “就是,陛下派他来这儿,说明陛下也知道了咱们这不怎么干净,那楚辞怎么会不知道?他既然知道,就也该知道咱们并不穷,那他还说什么带咱们脱贫致富,这不纯属胡说八道?” “要我说,咱们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按照之前商量的,和他斗法上一段时间,摸摸他的底细再说吧!” 一群人商量来商量去,都觉得楚辞给出的提议和警告不太靠谱。 不像是真的。 他们如果真的相信了,傻了吧唧的按照他说的去做,估计到最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还是想办法,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说吧。 另一边,楚辞回到房间,便见古璐正坐在衣柜前收拾被褥。x33 “吃饭没?” 古璐道:“吃了,王志仁准备的饭菜很丰盛,三荤两素,这,还只是我一个人的配置,听说胡枭那里还有酒。” “我那四个便宜徒弟呢?” “回房念书去了,上次他们写的文章被你严格批判之后,他们好像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最近读书越发的用功了。” 楚辞笑笑:“不用功能行吗?这可是他们距离科考上榜最近的一次,哼,敢叫我到时候丢脸,我保证让他们一辈子没一天安生。” 古璐白他一眼:“人家是你的徒弟,不是你的仇人。” “我求着他们当我徒弟了?是他们求着来当我的徒弟好不好?我能答应他们已经很给面子了。” 两人正闲聊的时候,张守一进来了。 “大人,按照您的命令,我在凤凰城民间走访了一下,打听到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这个王志坚他并不是咱们想象的那种贪官污吏,他对老百姓还是很好说话的,有老百姓遭受了不白之冤去衙门告发,王志坚有时候还会帮他们伸冤,但是,他也是出了名的不管事。” “也就是说,坏事都是他手底下的人干的,但是,王志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管,也不关心。” “第二件事,新州的地,绝大部分都掌握在地主豪绅的手上,拥有自耕田的老百姓,恐怕不到一千户。” “收成好的时候,地主们就会提高租金,当地的官员也会提高赋税,老百姓留不下多少粮食,收成不好,地主们虽然不会提高租金,但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饱饭了,也留不下余粮。” “第三件事,新州武风盛行,很多人习武之后,不会打抱不平,反而会恃强凌弱,经常做一些土匪的勾当,老百姓们对他们深恶痛绝,比恨王志仁还恨那些习武之人。” 听完张守一的汇报,楚辞不由皱起了眉头。x33 所以说,王志仁就是个甩手掌柜。 但他之所以做甩手掌柜,不用问,肯定是下面的人给了他足够的银两,而他又乐得不用处理公务,完全交给手下。 这才形成了这种,老百姓反而觉得好说话的王志仁是个好人,其他官员是恶人的印象。 其次,新州的百姓贫困,跟天气的关系小,主要原因是手上没地。 一年到头,不管他们多努力,到手的粮食就那么多,这往往容易让他们养成偷懒的习惯。 最后,武林人士欺压百姓的事件很多。 那问题就简单多了。 他就先从王志仁的手下开始入手,肃清白明哲所担心的吏治问题。 只要作为省会城市的凤凰城被肃清了,周遭的地区,肯定也会跟着效仿。 就算不效仿,肯定也不敢像以前那么猖狂了。 可是,怎么肃呢? 他想了想,打了个响指道:“走,咱们先去牢房看看。” “牢房?” 张守一一愣。 “大人去牢房做什么?” 楚辞负着手道:“王志仁做甩手掌柜,底下的人胡作非为,牢房里一定关着不少被污蔑被冤枉的百姓。” “让外面的百姓检具官员,他们肯定不敢,但牢房里的那些人恨透了王志仁的手下,甚至是王志仁,我们随便一打听就能收获多多啊。” 第五百三十六章 女子监狱 本来,光是听到楚辞要去牢房看犯人,张守一就觉得怪奇葩的。 可走到半道上,当楚辞提出要去女子牢房的时候,嘴巴瞬间张大,舌头都差点没吐出来。 “女、女子牢房?大人,你没搞错吧,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啊!” 楚辞好笑:“为何不能去?难道,女子牢房的女子,会吃人不成?” “可是……可是女子牢房……我听说,那不是人能去的地方。” “所以我才要去。” 其实楚辞自己也知道。 要说这个世界上最黑暗的地方,其实比起那些受到灾害的地区,牢房更可怕。 而比普通牢房更可怕的,则是女子牢房。 这里往往因为是禁忌地带,藏污纳垢!x33 女子一旦入狱,但凡稍微年轻点的,有点姿色的,都会被书办、牢头和狱卒欺侮。 反正她们也是犯了法的败类,被欺侮也是活该。 反正女子牢房是灰暗地带,不管他们做了什么,都不会有人说,那些被收监的女子也不敢说什么。 再者…… 就算她们想反抗,想上诉,也没人搭理她们。 那些狱卒什么的,就更嚣张了。 最惨的还是那些长相漂亮的女囚犯,她们一旦进入监狱,往往还会被当做货物买卖。 有些丧尽天良的狱卒会在外面结交一些有钱人,然后,通过公开售卖的方式,把外面的人偷偷带进监狱,给他们机会玩弄女囚犯,以此来满足自己的荷包。 说是免费的花楼也不为过。 这些事情,几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可没人在乎。 谁让她们犯法,谁让她们坐牢了呢? 楚辞自然也是知道的,可外面的事情他都管不过来,都忙不过来,自然也就顾不上那些可怜的女子。 但这一次不同了。 他来到新州,打定主意要在这里久住。 这里所有的不平事,他就会一件一件的揭开然后搞定。 而这一切的一切的开始,就从女子监狱开始! 楚辞带着张守一,直接来到了女子监狱的入口处。 两个狱卒坐在门口,嘴里吊着狗尾巴草,一个睡觉,一个在嗑瓜子。 忽然看到门口处过来了两个衣着华贵的男人,他们还以为是哪个同僚带来逛青楼的,便立即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谁带过来的?” “有牌子吗?” “给了多少银子?” 不等楚辞开口,他们就嘿嘿一笑,问了起来。 楚辞张了张嘴,又闭上嘴巴,随即淡声道:“我是楚辞。” “楚辞?楚辞是哪个?你报名字也没用啊,我又不认识你,你就告诉我,是谁带你过来的就成了!” “不过楚辞……这个名字怎么好像在哪听过?” 狱卒挠了挠头,努力回想。 忽然浑身一抖,脸色一白,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看向了楚辞:“你、你、你说你是谁?” “楚辞。” “那个、那个从京城来的钦差大臣楚辞?” 刷! 楚辞展开折扇,微笑道:“正是。” 噗通! 狱卒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刚要磕头,但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你说你是楚辞,有证据吗!” 话音刚落,张守一便拿出钦差的金牌,放到了狱卒的面前。 我靠! 还真是楚辞楚大人。 狱卒一脚踹向还在睡觉的同僚,赶忙磕头:“小的参见楚大人。” 另一个狱卒迷迷糊糊醒来,看到同僚正在跪着磕头,也连忙跪了下去,但还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楚辞淡淡一笑:“起来吧,我今天刚到新州,闲来无聊进去逛逛,你们继续守着,这里没你们的事。” 说着楚辞便朝地牢里走去。 两个狱卒吓了一跳,连忙就想冲进去提醒牢头,但他们才刚刚有所动作,一把剑就横在了他们的面前。 张守一警告地瞪向了他们:“让你们在门口守着,听不懂吗?再敢乱动,乱出声,我立刻杀了你们!” 他不愧是做过大内侍卫的,说话威慑人的时候,表情极其狰狞可怕。 那两个狱卒瞬间老实了,一动不敢乱动。 而此时,楚辞已经沿着有些腥臭的阶梯走了下去。 还不等走到底下,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女人的喝骂声:“你不是人,有本事你杀了我,你杀了我!你这个畜生,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哈哈哈!” 接着,是一个男人放荡的笑声。 “你骂,继续骂,你越骂老子越兴奋,越有感觉!” “啊!” 女人随后就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尽管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真的亲临现场,听到这动静,楚辞的心情还是不免沉重起来。 他缓缓移动脚步,朝里面走去。 根本不需要走太远,他就看到几个狱卒正围着一张桌子拍手叫好,而那个肥大肮脏的牢头,正按着一个漂亮白皙的女犯人又侮辱又打骂。 周围墙壁上挂着火把,把幽暗的牢房照亮。 整个牢房的氛围看起来,不像是牢房,倒像是地狱。 楚辞一步一步走到桌前,然后,在几个狱卒愕然的目光注视下,直接用扇子敲上了牢头的后脑勺。 “啊!” 刺骨的疼痛袭来,牢头顿时仰天惨叫,接着转过身来,看到楚辞,登时眉头紧皱,和守门的狱卒一样,还以为他是谁带来享用牢房女子的,不由大怒。 “你是谁带来的,找死是不是,竟然敢对老子动手!没看到老子正忙着吗!” 楚辞淡淡道:“你在忙什么?” “你眼瞎?还是长了眼睛不知道怎么用,老子在临幸她!” “临幸?你一个小小的牢头,也敢用临幸这两个字,真以为这里天高皇帝远,没有人治得了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x33 嗯? 牢头一愣,这小子口气不对啊。 要是狱卒带来的那些有钱的公子哥,来了这里就算是看不上他,也会对他客客气气的。 这小子怎么话里话外都充满了威胁之意? 他再次上下把楚辞打量了一遍:“你谁啊?” 他又瞪向周围的狱卒:“谁带他过来的?” 那几个狱卒面面相觑,却是全部纷纷摇头。 没人? 牢头一愣,随即危险地眯起了双眼:“没人带你进来,你自己闯进来的?” 第五百三十七章 藏污纳垢之地 楚辞微笑:“可以这么说。” “你好大的胆子,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楚辞瞥一眼不远处的牢房,以及牢房里几个女子正盯着自己的恐惧而又好奇的眼神,淡淡道:“知道,女子监狱。” “知道你还敢随便闯进来,找死是不是!” 楚辞笑了:“我找死,还是你找死?” “你……” 这小子当真是不管是说话的内容,还是说话的语气,都一股子欠打的味道! 牢头气呼呼道:“当然是你找死,娘的,这小子怎么这么嚣张,来人,先把他给老子抓起来!” 被楚辞这么一搅和,老头也没了欺负女囚犯的兴致,便抓着女囚犯的头发,把她从桌子上拽起来,丢给一个狱卒,让狱卒把那个女囚犯又给关了起来。 那女囚犯一步三回头的看向楚辞,心里莫名感觉到,这个公子和她接触的那些肮脏的狱卒不一样。 他是来做什么的? 被重新关进牢房,那女囚犯也是双手抓着栅栏,紧紧盯着楚辞。 而此时,几个狱卒已经扑到了楚辞的近前。 楚辞合上折扇,随手轻轻一挥,两个狱卒的胳膊便直接被折扇打得又疼又痒,连忙收了回来。 这个时候,张守一走了进来。 他看到楚辞被狱卒纠缠,当即上前一脚一个,直接把那几个狱卒全给踹飞了。 牢头傻眼了。 什么情况? 这两个人疯了不成,竟然敢大闹女子监狱! “你们当真是胆大包天,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叫人!” 说着,他转身就跑,想要上去叫救兵来,张守一拦在他的面前,一脚踹在了他圆滚滚的肚皮上。x33 砰! 霎时间,牢头整个人飞了起来,向后重重撞在牢房的栅栏上,竟险些把栅栏撞断。 “哎呦……哎呦……” 牢头捂着肚子,痛苦不堪从地上爬起来,抬头朝张守一和楚辞看去。 只是,不等他破口大骂,张守一已经亮出了金牌。 一看到金牌,牢头瞬间哑巴了。 因为从半个月前开始,新州太守王大人就已经往下传了命令,说是新州马上要来一个京城的钦差大臣。 而且这个钦差大臣特别的厉害,当今太保大人孙继海就是折在了他的手上。 所以,从上到下每一个人都必须装也装得本本分分,不能在钦差大臣面前暴露自己的玩忽职守。 否则,王大人不会放过他们。 当时牢头听了根本不当回事。 因为别说什么钦差大臣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会来女子监狱的啊,所以他依然我行我素。 谁能想到,钦差大臣刚刚来到新州的第一天,第一站就选了女子监狱。 “大胆,见到金牌,还不下跪!” 张守一怒斥一声,牢头和几个狱卒愣了一愣,连忙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钦差……大人!” 楚辞面无表情,负着手道:“去,把整个监狱所有的女囚犯都带出来,本官有话问她们。” “……” 听到这话,牢头冷汗流了满身。 这个钦差大臣有病吧,要问话,不去男子监狱,来女子监狱问什么。 但他刚刚挨了骂,挨了打,也不敢违抗,只能带着两个狱卒打开牢房的门,把这里关押着的三十二个女子,全都领了过来。 那些女子几乎个个都衣衫褴褛,甚至,可以说是衣不蔽体。 而其中有几个明显已经有些年纪,超过了四十岁,也是一样的待遇。 看到她们这副模样,就连张守一都有些看不下去的喊了声:“畜生!” 牢头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鼓起勇气呵呵一笑:“大人,您要见她们干什么,这里的女囚犯每一个都是穷凶极恶之人,你离她们太近,当心脏了您的这一身正气。” “你离我远点。” 忽然,楚辞开口,一脸嫌弃看向了牢头。 牢头一怔:“啊?我?” “对,就是,你身上臭,口也臭,我熏得慌。” 这话是真的,并不是楚辞针对他。 这个牢头大概不会漱口刷牙的,满嘴的臭气熏天的味道,一般人受不了。 牢头顿时脸色难看,只能向后退了三步。 接着,楚辞缓缓开口道:“张守一,杀了他。” “是。” 张守一直接朝牢头走了过去。 牢头一怔,猛地瞪大眼睛:“杀、杀了我?钦差大人,您在开什么玩笑,小的做错什么了,您张嘴就喊打喊杀的,小的……” 牢头还以为楚辞是在开玩笑,张嘴就骂骂咧咧的,哪知道还不等他抱怨完,张守一已经走到他的近前,拔剑的瞬间,牢头已经人头落地。 “啊!” 几个女囚犯当即吓得惨叫着向后退去,周围的几个狱卒,则是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并且下意识的拔出刀来对象了楚辞。 楚辞眉头一皱:“竟然敢对钦差大臣拔刀相向,胆子也是够大的,张守一,全杀了。” “是。” 张守一毫不犹豫朝那几个狱卒走去,那几个狱卒吓得懵了,下意识就朝张守一攻去。 只是,他们哪里是张守一的对手? 他左右各斜刺出一剑,六个狱卒,全部倒地,失去了声息。 三十二个女囚犯,呆若木鸡,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楚辞。 这个钦差大臣,好狠! 好毒辣! 门口的两个狱卒虽然不敢进来,却一直蹲在门口附近,悄悄听着里面的动静。 当他们听到楚辞和张守一直接杀光了里面的牢头和狱卒后,登时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朝太守府打小报告去了。 此时的王志仁正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满心焦躁。 楚辞来之前,他就已经感觉到自己大事不妙,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尽量遮掩了。 但没想到,楚辞一来就给他这么大一个下马威。 让他汇报工作,而他又一句话都没汇报出来。x33 现在好了,楚辞一定是认定自己就是个玩忽职守藏污纳垢的太守了,肯定不会放过他的了。 这下可怎么办好。 就在他焦急不已的时候,两个狱卒急匆匆冲进来,噗通一声摔倒在了王志仁的面前。 “大人,大人不好了,出事了,刚刚钦差大臣楚辞带着一个手下去了女子监狱,把牢头和里面的狱卒全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