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皇子登基后,我逃不掉了》 001章,我家丫头有点呆 “唉……” 应栗栗蹲在角落里,不知道多少次叹气了。 手指无意识的在泥土地面画着圈圈,心里还在感慨自己霉运罩顶。 “一早上,你都叹多少回气了。” 清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应栗栗循声望去,然后蔫蔫的重新耷拉着脑袋。 少年上前两步,撩袍单膝蹲下,漂亮的面容带着好奇。 一个很随意的动作,却被少年摆的很帅气。 而且别看他年龄不大,散发出来的尊贵气场,却令人难以忽视。 没错,这位就是应栗栗穿越后的主子。 大昭王朝七皇子,容清璋。 两人现在身处皇宫最瑰丽的宫殿之中。 虽说面前的宫室的确瑰丽奢华,可就在四年前,这座曾经万众瞩目的关雎宫,彻底成了冷宫。 而曾经荣宠于一身的七皇子,也在这座宫殿中,足足度过了四年。 这些年,容清璋见惯了身边的人性之残酷。 小小年的他,也学会了情绪内敛。 两日前,他的舅舅跪求父皇的首肯,给他送来一个小侍女。 刚满七岁的小丫头。 小丫头瘦瘦小小的,一双眼睛又黑又大。 当时他觉得这小丫头应该很机灵。 不过,他似乎看走了眼。 小丫头只是看着机灵,却是个人傻胆大的。 让她在书房伺候,转眼这小丫头就跑不见了。 他趁着中途休息的空档出来看看,发现这小丫头居然蜷缩在墙角发呆。 “殿下。”应栗栗闷闷的喊了一声。 容清璋点头,“发什么呆呢。” “噗通——” 下一刻,小姑娘干脆的双膝跪地。 容清璋微微蹙眉,暗道她不会是想求自己放她出宫吧?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小丫头抬头,双眼泛着水光,龇牙道:“殿下,腿麻了。” 容清璋:“……” 很好,舅舅给他送来的小丫头,心眼不太够用。筆趣庫 攥着她干瘦的手臂,把人拽起来,放在石阶上,“自作自受。” 应栗栗尴尬的整张脸都红了,讷讷道:“多谢殿下。” 啊,她的脸算是丢尽了。 “你是哪里人?”容清璋靠在门廊下,突然对着傻丫头有了点好奇。 她到底哪里得到了舅舅的青眼,把这样一个小傻子送到自己身边。 容清璋能信任的人不多了,唯有舅舅一家。 既然人是舅舅送来的,他也愿意相信一二。 毕竟在这皇宫里,他无一人敢信。 周身皆敌的感受,成年人尚且撑不住,更不要说一个十岁的少年了。 “琅州人。” 应栗栗曲臂捧着瘦尖的下巴,“我太生气了。” 容清璋通过舅舅的口,知道她的所有,可还是想找人说说话。 “我祖父膝下有两子两女,我家是二房的。两个姑姑早就嫁人了,平时很少回娘家。我大伯家里有一儿一女,我家是四女一儿。” 容清璋点头,和他得到的消息一致。 “殿下是不知道,我大伯家的儿子十六岁那年考中了童生,当时所有人都说他是个读书的好材料。可我们家穷,怎么办?” 应栗栗暗暗翻了个白眼,却被容清璋看的一清二楚。 他忍不住勾唇,果然是傻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了。 “这世道,女儿命贱呐。家里那两个老贼憋了好多天,想出了一个绝顶聪明的主意,卖孙女。” “老贼”这两个字,她说的很小声。 容清璋却被逗的险些笑出声来。 “大房的儿子读书,理应卖掉大房的女儿。他们不,偏要卖二房的女儿,美其名曰二房女儿多,何其无耻,何其恶毒,何其……”她想了想,没想出下文。 容清璋补充道:“何其阴狠?”Ъiqikunět “对!”应栗栗点头如捣蒜,差点再次以头抢地。 好在容清璋伸出一条腿,把她撑住了。 应栗栗赶忙重新坐好。 “院试要去府城,一来一回再加住宿以及和其他应试者交情往来,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一趟下来的花费,可能够我们全家几年的支出了。” “可是女儿家不值钱,一个丫头二两银子。” 应栗栗一脸的控诉,“读书的目的,往大了说是造福苍生,往小了说是知廉耻明事理。这位读书人,却是踩着堂妹的尸骨血肉往上爬的,真是侮辱了圣贤书。” 容清璋意外,“你懂的倒不少。” 应栗栗也不怕,笑道:“之前在世子身边伺候了一些日子,偷偷学的。” 世子,说的是定国公府世子,盛淮。 也是容清璋的表兄。 贵妃和定国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表哥今年都十七岁了,还用你这个小丫头伺候?”母妃尚未失势时,他经常去国公府玩耍,和表哥的感情很好。 如今有四年未见了。 想来再过两三年,表哥也该成婚了吧? 不知现在是否议亲了。 “夫人说我是要进宫来伺候殿下的,有些事国公爷不方便交代,府里的下人们也不懂,就让我跟在世子身边听教。” 容清璋低笑:“说什么伺候我,你昨儿来到这里,都干什么了?” 除了发呆还是发呆。 应栗栗板着脸,“我需要适应适应。” 内心却哭到停不下来。 装嫩真的越来越熟练了,可她还不敢不装。 前面那位是国公世子,这位是见惯了人性之恶的冷宫皇子,哪一位的心性都非常人可比。 一旦性格和原身成长轨迹差别太大,她都可能被扒皮抽筋,再死一次。 “继续说。”容清璋抬抬下巴。 应栗栗眨眨眼,“也没什么好说的,大姐二姐被一块儿卖了,那废物没考中。三姐被卖了,又没考中。然后轮到我了……” 她瘪嘴,一脸嫌弃,“不知道这次中没中,如果没中,他的亲妹妹恐怕要倒霉了。” “也会被卖掉?”容清璋问道。筆趣庫 然后就被应栗栗嫌弃了。 “殿下,他的妹妹今年都十八岁了。以前是想等他哥中了秀才,可以说一门好亲事。如果三试不中,可能就会嫁出去,多捞点聘礼,这比卖女儿拿到的钱多。” 容清璋:“……” 这傻丫头,当真是无法无天。 居然敢嫌弃他。 大昭律,父母不得卖儿卖女。 然皇权不下县。 这种事都是民不举官不究。 再者说了,你不卖儿卖女,那些官宦商贾谁来伺候。 故此,纵然有律法规定,这条供需链也是无法斩断的。 就像他,落魄皇子,不还是有人伺候嘛。 宫门缓缓打开,一位中年嬷嬷,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当看到应栗栗坐在石阶上,而七皇子站在一旁,嬷嬷的眼神顿时一冷。 “冬香!” 嬷嬷一声厉喝,吓得应栗栗全身一抖,汗毛倒竖。 此举惹得容清璋眼神浮现出笑容。 这小傻子,不怕自己这位皇子,反倒是害怕元嬷嬷。 他皇子的威严,对这小傻子就那么没有震慑力吗? “元嬷嬷。”应栗栗如同小猴子一般,猛地跳起来。 然后就被疾步而来的元嬷嬷,一把捏住了耳朵。 002章,小栗子 第2章 应栗栗龇牙咧嘴的倒抽冷气。 顺着元嬷嬷的力道踮起脚尖,口中连连求饶。 “哎呀呀,嬷嬷轻点,疼疼疼。殿下,您别看热闹啦,快救救我救救我,嬷嬷……” 元嬷嬷被气得脸色涨红,呼吸都粗重起来。 “你居然还敢求殿下,身为宫婢,半点规矩也没有,日后踏出关雎宫,但凡招惹到哪位贵人,岂不是要连累殿下?既然你没学好规矩,日后我便好好教教你,省的给殿下招来祸端。” 元嬷嬷是玉贵妃的心腹之一。 当年玉贵妃入宫,盛家精挑细选了两位贴身婢女进宫伺候。 另一位当年为玉贵妃求情,被陛下赐死。 元嬷嬷得玉贵妃临终托付,希望她能好生看护七皇子。 因此在这关雎宫,元嬷嬷地位仅次于七皇子。 便是七皇子也对元嬷嬷礼敬三分。 应栗栗疼的泛起泪花,“嬷嬷,我又不出去,怎么会得罪贵人。” “嬷嬷!”容清璋笑着开口为这小傻子解围,“她还小,规矩可以慢慢教,今日且饶她一回吧。” 七殿下都这般说了,元嬷嬷自然不敢托大。 只是训斥的话还是要再说一遍。 “殿下是主,你是奴,要明白尊卑有别,殿下仁慈却不是你放肆的依仗。” 应栗栗连连点头,捂着红通通的耳朵,乖乖听着。 只是她泪盈于睫的可怜模样,真的很有趣。 在这偌大的皇宫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副面具,不敢哭不敢笑,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反倒是她,初入皇宫,尚未被这森严的皇权宫规同化,脸上的表情分外生动。 这大概是属于她的乐观天性吧。 毕竟能被父母狠心卖掉,在家中想来是不得宠的,养不出这样的跳脱性子。 元嬷嬷上前向容清璋见礼,“殿下,该用午膳了。”httpδ:Ъiqikunēt “好!”容清璋伸直食指和中指,冲着应栗栗勾了勾,好似在召唤宠物似的,“来伺候我用膳。” 应栗栗垮下小脸,太屈辱了。 却还是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中途接收到元嬷嬷的冷脸,她讨好似的冲对方咧嘴笑了笑。 元嬷嬷无奈。 不然呢,打死她? 这可是国公爷亲自送到殿下身边的。 她可以出手教训,却无权打杀。 左右殿下也是将她当做小猫小狗似的逗弄逗弄。 日后一旦她行差踏错,想必不需要她出手,殿下和国公爷也容不下她。 容清璋入座,元嬷嬷将膳食取出。 通过膳食,就能看出容清璋这位皇子的地位。 摆在桌上的都是清淡饮食,唯一的一道肉是酱鸭子,因为出锅时间稍长,也失去了本来的美味。 “嬷嬷,给她准备一套被褥,日后让她守夜。”容清璋自顾吃着,随口交代了一句。 元嬷嬷微楞,随即福身:“是。” 帮着布菜的应栗栗却有些傻眼。 守夜? 怎么守? 晚上他如厕,自己要帮着提裤子还是擦屁股?筆趣庫 十岁的少年郎,凡事都可以自理了,还要守夜做什么? 眼瞧着她再次发呆,忘记布菜,容清璋曲指在她光洁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哎哟!”应栗栗疼的眼冒金星。 “发什么呆呢?”容清璋真的很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长的。 在宫里伺候的人,哪个不是小心翼翼的警醒着。 唯独她,昨日进宫到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 “殿下,这酱鸭子都凉了,还好吃吗?”她夹起来的时候,肉质都硬了。 容清璋淡淡道:“这里是冷宫,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哦!”应栗栗一想也是。 容清璋饭量不大,简单吃了点便停了。 动手将几样菜分别拨出来一点,余下的让元嬷嬷带走了。 他食指在桌上轻点两下,“坐下吃吧。” 应栗栗看着盘子里的几样菜,还有两个掌心大的盘丝卷和一小碗粥,说实话不是很想动筷子。 可架不住她肚子饿了呀。 嗟来之食什么的,她含泪送到嘴里。 果然,味道并不太好,重油重盐,好像油盐不要钱似的。 容清璋勾唇笑道:“好吃吗?” “……”应栗栗捏着盘丝卷,犹豫道:“殿下觉得呢?” “我在问你。”果然是个傻的。 应栗栗沉默片刻,“那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容清璋嗤笑。 他似乎很爱笑,不像是个被囚禁四年的样子。 可应栗栗发现了,他仅仅是笑,眼里却没多少情绪。 这是个心思深沉的少年没跑了。 “殿下,我看咱们关雎宫有小厨房,不能自己做吗?”应栗栗哀怨的将一块鸭子送到嘴里,“这么好吃的鸭子,做的如此难吃,真是对食物极大的不尊重。” 容清璋单手撑着脸颊,“以前吃过?” “没有。”应栗栗摇头,“家里做过鸡肉,不过都是给男人们吃的,我连鸡屁股都吃不到,能喝口汤就是好的了。” 比他还可怜。 容清璋给了她一丢丢的同情。 “殿下,你不能出关雎宫吗?”应栗栗对关雎宫之外的地方还是很好奇的。 只是纯粹的好奇。 在这座奢华牢笼中,做奴仆的没有人权,哪怕是贵人们心情不美,都能随意把你碾死。 “能!”容清璋眼神平静的看着她,“想出去?” 应栗栗摇头,“不想,怕死。” “算你有点脑子。”容清璋道:“在关雎宫我都不一定护得住你,更别说其他地方了。”httpδ:Ъiqikunēt 这句话应栗栗是信的。 “没有殿下的允许,我是不会踏出关雎宫的。”应栗栗咽下最后一口菜,端起旁边七殿下准备的凉茶,一口气喝光,“殿下,我要换名字,不想叫冬香。” 容清璋唤来候在暗处的小太监,让他把碗盘撤掉。 “想叫什么?” “栗栗,应栗栗。”她握拳道:“栗子糕的栗栗。” 这名字正是她亲妈吃着栗子糕为她取得。 据说当年应先生据理力争过,没争得过他老婆。 “小栗子!”容清璋不在意这个,至少这个名字似乎更贴合这个小傻子。 冬香什么的,有点老气。 “……”应栗栗被堵的难受,她眼巴巴的看着少年,“殿下,是栗栗,不是小栗子。” 栗栗尚且可爱。 小栗子是什么鬼? 听着好似小太监的名字。 容清璋哼笑,“瞧你又瘦又矮,小栗子正合适。” “殿下!” “说。” “我能反抗吗?” “不能。” 003章,过河拆桥的小傻子 午膳结束,容清璋把应栗栗打发出去。 他独自来到书房。 在书房左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宫装女子画像。 画中女子身段纤细风流,容貌倾城绝艳,正是已故的玉贵妃。 当年父皇和母妃缘何离心,容清璋不清楚。筆趣庫 只记得那年除夕,母亲失魂落魄的回到关雎宫,随后禁军就将关雎宫团团围住。 次日一道圣旨传遍前朝后宫。 当朝贵妃盛氏,恃宠而骄,弄权后宫,忠奸不辨,难堪贵妃之位,故褫夺一切封号,禁足关雎宫,生不得出,死不同葬。 那一年,容清璋刚满六岁。 虽说玉贵妃是去年年初离世的。 可在容清璋心里,六岁那年,他就已经失去了母亲。 父皇与母妃的恩怨,没有波及到他。 但是,人人都知道,七皇子是母凭子贵。 既然母亲失宠,他这个七皇子的地位,自然也是一落千丈。 两年前,皇后薨逝,如今后宫由二皇子生母郑贵妃统管,二皇子的地位如今正处于鼎盛。 从舅舅口中得知,当今朝臣有近半数,都属意二皇子承太子位。 只是父皇始终没有表态。 至于他自己,是否对那个皇位有想法。 目前是没有的,以后不好说。 提笔写了一页字,听到窗外传来“笃笃”声。 少年抬头看着窗外,好看的桃花眼,染上一点阴翳。 抬脚上前,推开窗户,一眼便看到了应栗栗。 “小栗子,你在做什么?” 循声看来,应栗栗抓着一把“草”,好看的杏眼显得古灵精怪。 可惜一开口就是个小憨憨。 “殿下,我找到了野菜。” 容清璋双臂在窗框交叠,卸下心中戾气,“什么野菜?” “苦菜。”扬了扬手里的野菜,应栗栗道:“可以凉拌,不过咱们关雎宫不开火,可以洗净晒干后泡水喝,清热解毒。” “你会下厨?”这小傻子提了两回了。 他觉得好笑,御膳房的膳食,她看来是真的不喜欢。 只是,出身贫苦的小姑娘,吃过多少美味膳食,居然敢嫌弃宫里的御厨。 “会啊!”应栗栗继续找野菜,“国公府的膳食就很美味,宫里的油盐用料太多了。” 之前跟着盛国公进宫,还略微有点期待。 这可是皇宫啊,宫廷膳食应该很不错吧。 谁知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特别咸,还特别腻。 就中午那道酱鸭子,等这位主子用完,到她的时候,一口下去就是半口油。 腻的人反胃。 容清璋不重口腹之欲。 如今他还在三年孝期,饮食不能大鱼大肉,每餐一道荤腥,他基本动不了几筷子,都赏给元嬷嬷等人了。 “殿下,晚上真的要让我守夜呀?”她皱着眉头,一张小脸略微有点……丑。 容清璋勾勾手指。 她攥着一把菜走上前。 刚一靠近,少年伸出手臂,指尖点在她的眉心。 “别皱眉,本来就不好看,一皱眉更丑,有碍观瞻。” 应栗栗险些没被气笑了。 居然说她丑? 好吧,的确有点。 这小姑娘会走路就开始干活,后来更被父母长辈发卖。 她是在国公府的大通铺醒来的,皮肤略黑,长得比后世同龄孩子要矮小。 不知道宫里的环境养不养人,过些年希望能长开。 她不想从小丑到大。 “你嫌弃本殿下?”容清璋挑眉,居高临下的模样,颇有气势。 话说他明明只是个十岁少年,却给人一种颇为成熟的感觉。 关键不会让人觉得违和。 应栗栗感慨,古人真可怕。 “不是”她就算嫌弃也不敢说啊,“我就是担心晚上做噩梦大喊大叫,吓到殿下就不好了。” “无妨,我不嫌弃你。”容清璋觉得自己是个很宽容的主子。 应栗栗嘴角下压,“殿下真是大好人。”httpδ:Ъiqikunēt 大好人七殿下好像有一瞬间出现了幻觉。 眼前的小傻子是一只奶猫,原本欢快摇摆的尾巴,因心情低落突然垂下去了。 莫名显得可怜。 “虽然你要守夜,不过可以让你在关雎宫使用小厨房。”这是容清璋难得的“善心”了。 原本萎靡的小傻子突然抬起头,杏眼里的光,明亮璀璨。 “殿下果然是大好人。”应栗栗兴奋的和他摆摆手,攥着苦菜飞快跑远了,“不打扰殿下读书,我去找元嬷嬷。” 容清璋:“……” 很好,是个过河拆桥的小傻子。 应栗栗一路小跑,很快找到了元嬷嬷。 看到仪态全无的小丫头,元嬷嬷感觉脑仁疼,好似戴着一个紧箍,正在不断收缩。 “嬷嬷!”小姑娘脆生生的喊她。 “注意仪态,是不是想让我亲自教导你规矩?”元嬷嬷冷脸呵斥。 应栗栗赶忙站直,“嬷嬷,殿下说可以让咱们在小厨房做膳食了。” 元嬷嬷张张嘴,想说什么。 不过既然殿下应允,她只能听从。 “你会下厨?”嬷嬷问道。 反正她是不会的,充其量就是会做点点心。 多年前故去的好姐妹,厨艺却很好。 应栗栗忙不迭的点头,“嬷嬷,咱们今晚就开火吧。” 元嬷嬷觉得,这丫头早晚会死在吃上。 自应栗栗跑走,容清璋一下午都没看到这小傻子。 问了贴身侍奉的小太监,得知小傻子正在小厨房忙着洗刷。 很不巧,殿下和元嬷嬷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然后觉得重开小厨房也不错,至少不用担心被人下料。 膳食好吃与否,他并不看重。 或许以前是在乎的。 此时的应栗栗很快乐,她来回跑到关雎宫的井边打水,回来仔仔细细的把小厨房洗刷的干干净净。 想到晚上就不用再吃御膳房的膳食,心里的快乐就难以抑制。 “嬷嬷!”她捧着一只正在洗刷的碗,凑到元嬷嬷身边,压低声音道:“其他贵人那边的膳食,也这般难吃吗?” 不意外,她被元嬷嬷狠狠地瞪了一眼。 “留在关雎宫,委屈你了。” 应栗栗打了个哆嗦。 好嘛,这语气当真是好阴阳人了。 “嬷嬷别气,我没有不敬殿下的意思,就是觉得御膳房送来的膳食那般难吃,替咱们殿下感到委屈。”ъiqiku 元嬷嬷盯着她的大眼睛,里面真的很干净,心底的那点怒气也渐渐散去。 “在这宫里,绝大部分人都擅长捧高踩低,你初来乍到,慢慢学,早晚会明白的。” 说罢,元嬷嬷出去了。 稍后她得让内监去御膳房取今日的肉蔬回来。 还要去问问七殿下,今晚的晚膳,是用御膳房的,还是用那小丫头做的。 004章,我若死,你陪葬 日落西沉,天边染上一片金黄。 容清璋过来时,厨房中是刀切砧板的声音。 那声音规律且密集,倒不似个花架子。 站在厨房外,透过窗户看向里面。 小小瘦瘦的姑娘,将翠绿的小葱切的很碎,厨房内的灶膛内发出木柴燃烧的噼啪声,锅中也传来沸腾的咕嘟声,以及浓烈的香气。 此时她的五官很生动,似乎在享受烹饪的过程。 “殿下?” 无意间发现站在窗外的少年,应栗栗笑的招呼人入内。 “殿下,锅中炖着红烧肉,可香了。” 待容清璋进来,她兴奋的打开木制锅盖,里面是诱人的五花肉。 而且颜色红润,汤汁粘稠,肉香四溢,只是闻着就觉得好吃。 她夹起一块肉放到调味碟中,送到容清璋面前。 “殿下,尝尝。” 玉贵妃离世一年多了,虽说容清璋还在三年孝期内,现在是可以吃肉的。 生母离世,容清璋作为亲子,须得守灵三日,且不得进食。 三日后可以吃些简单的素粥。 头七后能吃些果蔬。 二七后才能碰肉荤类。 同时在三年内,不得饮酒作乐。 容清璋只是个十岁的少年郎,自然也不会饮酒。 而且身处冷宫,也没那条件作乐。 只是吃肉,不碍事的。 应栗栗不知道的是,御膳房送来的膳食,元嬷嬷都会先试毒,之后才会送到容清璋面前。筆趣庫 她这样随意的举动,不合规矩。 “冬香!” 下一刻,元嬷嬷严肃的出现在厨房,恭敬的取走了容清璋手中的调味碟。 “殿下身份尊贵,你怎能如此不知礼数。” 入口的东西,须得慎之又慎,不能有半点疏漏。 应栗栗有点懵,很快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的举动有多大胆。 她赶忙点头,虚心道歉,“嬷嬷教训的是,对对对,殿下入口的东西,的确需要慎重。” 上前拿走元嬷嬷手中的小碟子,她一口将那块诱人的红烧肉吃了。 然后看向容清璋,尴尬笑道:“殿下,我来试菜。” 元嬷嬷:“……” 容清璋眼瞅着傻丫头被烫的呲哈呼气,却仍舍不得吐出来。 此时她的表情,很是有趣。 “好吃吗?”他上前两步,笑问道。 应栗栗把肉咽下去,舔了舔唇上的肉汁,“比午膳时的酱鸭子好吃,殿下,我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然后眼神含着希冀,道:“我吃了,没事儿,殿下真的不尝尝吗?” 这次元嬷嬷没有开口训斥于她。 容清璋道:“尝尝吧。” 说罢,就看到傻丫头的双瞳特别的亮。 重新取来调味碟,夹起一块肉,递了上去。 “殿下,咸甜软糯,我炖的时间久,肥肉入口即化,瘦肉特别嫩,一点都不柴。” 稍稍放凉,容清璋将肉吃掉。 果然,就如傻丫头所言这般,当真是美味。 御厨的手艺都不差,比之应栗栗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于为何宫中的膳食不如她做的。 其实原因很简单。筆趣庫 从御膳房做好的膳食,送到各宫,温度会散去不少。 有些膳食,只有刚出锅的时候才好吃。 放凉的话,味道就变了。 尤其是肉类。 “还有什么?”他放下调味碟,接过内侍递上来的帕子,优雅的擦拭着双唇。 “还有一道葱花蛋饼,一道清蒸鱼,一道凉拌小豆腐,主食是清汤面。” 应栗栗打开另一口锅,里面放着一盘清蒸鱼。 她将葱丝姜丝放到改刀的清蒸鱼上,然后麻利的淋上一勺热油。 伴随着一阵“滋啦”声,这道鱼也成功了。 看着眼前这道鱼,应栗栗沉默,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容清璋。 “殿下,这鱼……” 是不是也要她试试毒? 站在一边的元嬷嬷觉得自己手又痒了。 这丫头当真是半点规矩都没有。 国公爷是怎的将她送到殿下身边的。 真的不怕这样的性子,祸及殿下吗? “无妨。”容清璋笑着,笑容未达眼底,“我若死了,你为我陪葬。” 应栗栗:“……” 七殿下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想想似乎不奇怪,小小年纪母亲早亡,父亲冷落,数年里只有一位刻板规矩的嬷嬷陪着,一整日都说不上几句话,憋出心理疾病的可能性挺高的。 封建社会没人权,刚穿过来就应该明白的。 看来日后真的要更加谨慎些了。 若是把这条小命也给弄没了,她都没地儿哭。 不敢再多嘴,飞快的把余下的两道菜准备好,随即传膳。 今晚的膳食,除了红烧肉,余下的都是清淡口。 对肉类不甚喜爱的容清璋,今晚却多用了几口。 想来是很喜欢应栗栗的手艺。 伺候这位小祖宗用完,和中午一样,应栗栗被留下来用膳。 元嬷嬷则带着余下的膳食离开了。 唉! 心中叹息。 应栗栗有苦难言。 那么好吃的红烧肉,又凉了。 哪里有刚出锅的好吃呀。 “怎么,自己做的还嫌弃?” 敏锐如容清璋,瞬间看透她的想法。 “或者说,是嫌弃本殿下吃剩的?” 应栗栗全身都僵了。 她呆呆的看着容清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拼了命的摇头。 “没有,绝对没有,殿下不要冤枉我。”https:ЪiqikuΠet 此时此刻,她的小心脏飞速的跳动,险些爆炸。 她相信,如果自己真的敢嫌弃,下一刻脑袋就得搬家。 话说,这臭小子感觉也太敏锐了吧? 她好歹是个成年人,怎的在这小子面前,一点隐私都没有。 古人这般可怕的吗? 老天爷,他才十岁啊。 您老真的知道十岁是个什么概念吗? 伸手按住这傻丫头的脑袋。 察觉到掌下之人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微微勾唇,目光看向窗外,笑的有些恶劣。 “本来就傻,再摇下去,脑子该摇成浆糊了。” 应栗栗被这话气到满脸通红。 只恨不得起身把他扑倒在地,王八拳疯狂输出。 她再次警告自己,千万千万别把他当十岁少年看待。 这压根就不是一个十岁少年该有的心机和敏锐。 这可是随时随地都能被折磨死的封建社会。 应栗栗,你可长点心吧。 他不是少年。 不是! 005章,炸毛了 第5章 强忍着心中的吐槽,应栗栗用过膳后,马不停蹄的准备开溜。 谁知刚起身,就被容清璋按住肩膀,重新压了回去。 “……殿下。”应栗栗差点炸毛。 这个小变态想干嘛? 容清璋感受掌下微微战栗,顿觉好笑。 小傻子还没有傻的彻底。 或许是得益于小动物的天性直觉? 居然开始害怕了呀。 “小栗子,没忘记晚上要守夜吧?”筆趣庫 他笑的很平和。 如此情绪鲜明的小傻子,真的为他带来了乐趣。 从昨日来到关雎宫。 小傻子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 没想到,开窍的这般早。 有趣! 真是有趣! 来日方长,之后的日子,想必不会这般无聊了。 应栗栗绝望了。 她带着哭唧唧的表情,颤声道:“殿下,我睡哪里?” 给贵人守夜她知道,电视剧上演过。 可守夜的目的是什么? 关键是睡哪里? 反正以前看清宫剧,守夜好像有睡在殿外廊下的。 她不乐意。 现在可是三月天,哪怕夜里没那么冷,可万一感冒了呢? 古代的皇宫御医,医术没那么差。 感冒治愈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顶多就是生病时,比现代要难受许多。 凡事就怕那个“但是”。 这里可是冷宫。 她也只是冷宫里的一个小宫女。 真要生病,哪里请得动厉害的御医。 而且,她的命在宫中其他人眼里,真的不值钱啊。 “自然是偏殿小榻,难道你还想睡在本殿下的床榻之上?” 容清璋欣赏着小傻子那纠结的表情,越看越有喜感。 真想听听小傻子的心里话。 那该是如何的精彩。 应栗栗刚要说话,就被他在额头上弹了一下。 “下去准备吧。” 准备? 应栗栗疑惑,“准备什么?” “你的被褥,不需要准备?”容清璋捏了捏她瘦巴巴的小脸,触感极差,随即嫌弃的松手,“临睡前,再伺候本殿下沐浴。” 说罢,便起身去书房了。 独留下一脸呆滞的应栗栗。 “伺候他沐浴?”她难以置信。 好吧,这件事本身不值得震惊。 皇子嘛,被人伺候沐浴很正常。 哪怕是现代社会,北方人洗澡也需要个搓背的。 可容清璋不该是让小太监伺候沐浴吗? 她是女的。 而且只有七岁。 行,宫女伺候男主子沐浴,那也不稀奇。 她想说的是,在她没进宫的时候,这臭小子都不洗澡的? 凭什么要这么闹腾她? “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应栗栗默念“全文背诵”,端起碗筷离开了。 殿外窗下。 容清璋听着小傻子念念叨叨的。 丝毫没有偷听的羞耻感。 “去给嬷嬷传个话……” 他交代了身边的小太监一番,抬脚去了书房。 元嬷嬷那边,得到殿下的叮嘱,整个人都傻眼了。 那臭丫头,还真是好命。 只希望这臭丫头别辜负了殿下的信任。httpδ:Ъiqikunēt 否则她绝不会放过应栗栗,必会让这臭丫头知道这宫里酷刑之阴毒。 应栗栗被带到偏殿的一处殿室内。 一进来,她忍不住张大嘴巴。 我滴个乖乖,这也太奢侈了吧? 这里面居然有一座人工浴池。 池子呈现不规则的形状,面积大概有二十平米左右。 池底和四周镶嵌着五色鹅卵石,勾勒出很漂亮的纹路。 此时的水面冒着朦胧热气,不用试,泡起来肯定舒服。 容清璋此时泡在热水中,靠着池壁,身形在浅色薄纱的飘动掩映下,若隐若现。 她站在门口位置,羡慕的眼泪都嘴角滑落。 真真是富贵迷人眼呐。 哪里像她们这种给人做奴婢的。 虽然也能洗澡,却没办法天天洗。 毕竟烧水废柴,她们没那个资格和条件。 能天洗一次就谢天谢地了。 关键是在古代,除了这种顶顶富贵的人,寻常人家洗澡的频率极低。 像后宫的女子,普遍是两三日洗一次。 如果地位很高再加上受宠,为了伺候皇帝,或许会每日一沐浴。 至于前朝的那些朝臣们,大多五日一沐浴。 如果是平民,两三个月能洗一次,就算不错了。 “小栗子。”少年清雅的声音响起。 声音穿透湿润的薄雾落入耳中,好似染上了一丝的潮气。 不得不说,她总会无意识的忽略对方的年龄。 当然,必须得声明一下。 应栗栗不炼铜。 “殿下,您有何吩咐?” 她赶忙应声。 “更衣!”少年说着,从池中出来。 应栗栗取来挂在旁边的雪白里衣,上前为这臭小子穿上。 眼神落在那蒸腾着热气的水池中,只一眼,很快移开,可谓悄无声息。 容清璋赤脚离开。 殿内的地面很干净,每日都有宫婢进来洒扫,说是纤尘不染也不为过。 “殿下,现在气候尚且寒凉,得穿鞋子,避免凉气从脚底入体。” 她拎起旁边的平底木屐跟上,弯腰放在他面前。 容清璋垂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抬脚穿上,进入寝宫。 斜坐在靠窗的锦榻,冲着应栗栗勾了勾手指。 她瞬间明白,攥着帕子帮他擦拭湿漉漉的长发。 应栗栗擦拭得很仔细,倒不是说什么奴性。 主要是他年纪还小,头发不擦干就入睡,于身体无益。 本身他的命运就挺惨的,爹不爱,娘早死,若是再不爱惜身体,那未免太可怜了。筆趣庫 许久之后,差不多七八分干,帮他把头发梳理好,这才放下酸酸的手臂。 “殿下,头发尚未干透,且不着急安寝。” 应栗栗叮嘱一句,准备离开,“我先去外边了,殿下如果有事儿就招呼我一声。不过……我不一定听得到。” 容清璋觉得,这傻丫头可能是欠揍。 气氛有一瞬间的沉默。 “如果是在其他宫中,你可能活不过明日。” 这是大实话。 应栗栗点头承认,“是殿下宽容。” “你倒是不算笨。”容清璋低嗤,“去吧。” “哦!”她赶忙离开了。 是真的困。 按照前世的生物钟,应栗栗晚上很少在十一点前入睡。 但是在这个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的古代,一般晚上八点左右就困了。 三两下脱掉外边的衣裳,应栗栗麻溜的钻到被窝里。 偏殿外的小榻不算大,却碍于这具身体只有七岁,足以容纳她。 唯一不美的地方,就是无法裸睡。 晦气! 006章:各种死法 头发彻底干透。 容清璋将书倒扣在桌上,赤脚落地。 此时,万籁俱寂,只能听到窗外那此起彼伏的虫鸣声。 拉开寝宫高大的门,一眼看到睡在角落的傻丫头。 她睡的很安稳,衣服随意的搭在小榻扶手上。 两只胳膊伸出来,袖子卷起,露出大半截手臂。 她的睡姿很不雅,被子盖住一半身子,另外一半被夹在双腿之间。 “嗤……” 容清璋低笑。 “还真是无拘无束啊。” 在羡慕的同时,也有种嫉妒。 毕竟他连睡姿,都是规规矩矩的。 哪里会像傻丫头这般豪放。 之前他让内侍去告诉元嬷嬷。 只要这傻丫头不离开关雎宫,在规矩上不要太拘着这小傻子。 在这奢华的关雎宫,规矩的奴才太多了。 多她一个不多。 但是少了她,难免会觉得无趣。 至于离开关雎宫后会如何,容清璋不管。 也管不了。 他早就不是那个被众人敬着的大昭七皇子了。 在这宫里,人性之恶展露无遗。 纵然舅舅的国公之位稳若磐石,他依旧被无数次的针对。 伸出手。 恶劣的捏住她挺翘的鼻子。 两三个呼吸后,睡的香甜的小傻子因呼吸不畅,皱起了眉头。 容清璋勾唇,“真丑。” 见她手臂开始乱舞,瞬间松开她。 睡梦中溺水的应栗栗挣脱束缚住她的水草,浮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呼吸。 哪里知道,自己刚才的窒息感是人为造成的。 然就在下一刻,水中泛起巨大波纹。 一条巨蟒的尾巴甩过来,重新将她拽入水中。 窒息感再次袭来。 “啊——”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身。 不意外,和一双瞳孔对视。 “……”她不待调整呼吸,张开嘴,“唔,呜呜唔……” 尖叫声没有发出来,就让被子给堵了回去。 清冽的嗓音响起。 “不许喊叫!” 扯开捂住嘴巴的被子,应栗栗险些崩溃。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黑灯瞎火的,被噩梦惊醒。 睁开眼就看到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biqikμnět 那种刺激,真没几个人扛得住。 如果双方身份对调,等待应栗栗的,恐怕是人头落地。 容清璋直起身,整理一下里衣袖口。 “我还没安寝,你倒是睡的香甜。” 他声音带笑,似乎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不过应栗栗却头皮发麻。 这臭小子,也太无聊了吧。 有这么折腾人的吗? “那按照殿下的意思呢?”应栗栗小声问道。 容清璋转身走向寝宫。 “进来,等我睡着你再睡。” 应栗栗:“……” 敲里吗,听到了吧臭小子,敲里吗。 “我猜,你正在心里骂我。” 容清璋的声音再度响起。 在这视线模糊的夜晚,好似索命的厉鬼。 慌忙掀开被子,应栗栗穿好鞋,狗腿似的跟在他身后。 “殿下哪里的话,我伺候您安寝,才是本分嘛。” 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模糊的面容。 容清璋抬脚进入寝宫。 应栗栗这边,快步上前。 等他躺下后,应栗栗单膝跪在床榻边,把里面的锦被拉过来,为他盖上。 刚才被他那么一吓,现在倒也不怎么困了。 背对着容清璋,坐在榻床上。 伸展双腿,看着前方的黑暗发呆。 算了吧。Ъiqikunět 她何必同一个小孩子置气。 还是个有心理疾病的小孩子。 容清璋惨是真的惨。 虽说不愁吃穿。 奈何生母没了,和亲爹更是四年都没见过面。 偶尔还会遭到“家仆”的虐待。 这个亲爹,有等于没有。 按照正常的套路,未来的容清璋继位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多少是有些励志男主人设在身的。 “在想什么?” 寂静的寝宫中,少年音响起。 应栗栗微楞后,回头看了对方一眼。 “殿下,在咱们大昭,宫女有出宫的可能吗?”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宫女到了25岁或者30岁,就会被放出宫去的。 并非所有朝代皆如此。 也有很多朝代的宫女,需要一直干到老。 容清璋盯着小傻子的脑袋,“你想出宫?” “现在不想。”应栗栗道:“我年纪还小,出宫后可能活不下去。” 了解了小傻子的意思,容清璋勾唇,无声笑了。 “只要进了这皇宫,一生都不得出。” 这小傻子居然想离开皇宫? “除非是犯了错,被驱逐。” 应栗栗刚才还在沮丧,闻言忙道:“殿下说的是真的?” “嗯,但是危险性很高。”容清璋故意逗弄她,“小错,会被送去慎刑司。大错,死。” 应栗栗:“……” 会死? 作为死过一次的人。 除非到了绝境,否则短时间内不想死第二次。 死亡的恐惧,不是一般人能面对的。 只是,若让她一辈子留在皇宫。 那种毫无自由的人生,想想就痛苦。 可笑的是,痛苦也得受着。 “宫外是什么样子的?”容清璋问道。 应栗栗眨眨眼,“我也不知。之前我都没离开过村子,后来被发卖,来到京城,进入定国公府,也没机会出府看看,再然后就被送进宫了。” 如此一想,这小丫头不比容清璋的处境好到哪里去。 同样是失去了自由的人。 大哥不笑二哥。 起码对方是一位皇子。 非特殊时刻,性命无忧。 她这个冷宫小婢女,命运就不一样了。 指不定何时何地,就会丢掉性命。 至于说拳打王爷脚踢皇子。 她真的不敢。 真要做了,下一刻就会被一卷破草席包裹,丢弃在乱葬岗。 在古代谈人权。 就像是在现代谈“三从四德”。 好的是后者只会被骂裹小脑。 前者的下场,大概率只有一死。 皇权不下县,县下惟宗族。 一个宗族,对族人都握有生杀大权。 更别说是至高无上的皇权了。 谁若动摇皇权根基,除了死,不会有第二种结局。 “不过,等殿下将来开府后,我或许就有机会看看这京城的繁华了。” 听到小傻子的话,容清璋陷入沉默。 开府? 还有好多年呢。 “你确定?”容清璋起了逗弄之心。 应栗栗现在不确定了。 “你现在是奴籍,子子孙孙皆是如此。” 容清璋又戳了她一刀。 这一刀,扎的应栗栗血肉模糊。 应栗栗被这句话刺激到了。ъiqiku 在心中疯狂输出“三字经”。 td,td,td…… 007章,狗还是你狗 眼见小傻子那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容清璋心情大好。 他从记事起,就没见过面目表情如此丰富的人。 “想出宫也不是没办法。” 真是,越逗弄越上瘾。 应栗栗垮下小脸。 “我知道,殿下刚才说了,半死不活的才能出宫。” 可她想健健康康的离开呀。 半死不活的,出了宫,活下来的几率太低了。 万一遭受了刑罚,伤口感染。 一场高烧下来,她就得嘎。 “呵!” 容清璋道:“今年有年尾祈福,在皇家寺庙。” 应栗栗来精神了。 如果是寻常的活动,容清璋肯定是无法成行的。 祈福的话,应该没问题。 “殿下要带我去吗?” 一个人的话,别说出宫了。 就算是让她走出关雎宫,她都得战战兢兢。 若是跟着七殿下,她觉得问题不大。 容清璋勾唇,盯着她。 “看你表现!” 然后…… 应栗栗麻溜的站起身,目光灼灼。 “殿下,您腰酸腿疼吗?需要我帮你按摩吗?”Ъiqikunět “或者您口渴吗?饿不饿?” 先前还在沮丧,现在却狗腿到不行。 容清璋到底是没忍住,哈哈笑起来。 这小傻子,怎的会如此的有趣。 随后他微微眯起眼,眼神带着丝丝的危险。 “宫外就那般好,让你如此惦念?” 应栗栗那种小动物的直觉再次袭上心头。 她收敛笑容,有点懵。 不是,这臭小子变脸也太快了吧? 怎的如此反复无常? “好不好我不知道,只是好奇。” 这里放眼望去,可都是纯纯的古建筑。 对于生活在钢铁丛林中的现代人,徜徉在纯正古建筑群中,那种心情,古人如何能理解。 而且这皇宫也是瑰丽大气。 单从关雎宫,就能窥一斑而知全豹。 大昭皇宫是高台建筑。 殿宇高大磅礴,瑰丽无比。 这种高台建筑,只在秦汉时期存在过。 其中以汉朝的未央宫为最。 后期之所以没有,主要一方面是再难寻到高大的树木了。 所以,再想看的话,只能浏览网络上的高台宫殿3d复原图。 如今她身临其境,如何能不向往。 “不过,祈福的话,殿下非去不可吗?” 虽说现在是落魄皇子,曾经好歹也是皇帝的心头肉。 万一有人要害他,一个十岁的孩子,如何抵挡得住。 不得不说,天家真的无亲情。 就算“夫妻”关系破裂,可孩子却无辜。 那狗皇帝还真就能四年不见这个孩子。 容清璋笑着,眼神却很冷。 “怎么,你不是想出宫看看吗?” 应栗栗点头。 “想,但是殿下的安危最重要。国公爷让我进宫,就是照顾殿下的。” 容清璋侧卧,曲起手肘撑着额头。 “那你会为我去死吗?” 应栗栗:“……” 死? 话题跳跃的这么快吗? 他们昨日才第一次见面啊,这就讨论到“死亡”如此高深的问题了吗? “小栗子……” 少年的表情,一片冷肃。 似乎只要应栗栗的答案,不能让他满意。 下一刻就要血溅寝宫。 “不知道。但是发生危险,我肯定会第一时间保护殿下的。” 她这该死的责任感,把自己差点给感动了。httpδ:Ъiqikunēt 没办法啊。 从被送到关雎宫的那一刻,她就和这位七殿下绑定了。 背主的奴婢,谁敢用? 反正易地而处,她不敢。 能背叛一次,就能背叛第二次。 就像她,绝不会和背后捅刀的人交朋友。 她怕重蹈某人的覆辙。 容清璋躺下,没有再搭理这小傻子。 许久。 应栗栗轻声唤道:“殿下?” 容清璋:“……” 见这位狗殿下总算是睡着了,应栗栗也蹑手蹑脚的离开。 她现在还算精神,却想躺着。 等人一走,黑暗中的容清璋睁开了眼。 看了一眼缓缓闭合的门,合眸,遮住眼底的冷漠。 而应栗栗这边,麻利的脱掉外衣,钻到被窝里。 舒服的闭上眼开始数羊。 一阵剧烈的疼痛,让应栗栗瞬间湿了眼眶。 睁开眼,元嬷嬷那怒气冲冲的脸,出现在面前。 “当真是没规矩,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还睡呢?” “你当自己是哪位贵人?主子都起身了,你却舒服的睡到日上三竿。” 应栗栗简直叫苦不迭。 外边天刚放亮,按理说,这个点还能睡个回笼觉。 哪里就日上三竿了。 “嬷嬷嬷嬷,松松手,我错了,错了。” 娘希匹的,这日子真是一天都没法过了。 真不如死了痛快。 元嬷嬷扯着她的耳朵,把人从榻上拉起来。 “莫怪我没提醒你,再有下次,一顿板子是逃不掉的。” 松开手,元嬷嬷冷着脸道:“快去准备殿下的早膳。” “唉,马上马上,多谢嬷嬷高抬贵手。” 应栗栗点头如小鸡啄米,手忙脚乱的穿戴衣服。 她真的烦死了这位嬷嬷。 却不得不受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种憋屈,让她欲哭无泪。 一路小跑来到院中,撩起水洗了把脸。 然后撒丫子往小厨房去了。 中途路过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看到容清璋正在习武。筆趣庫 一把剑,舞的那叫一个漂亮。 宝剑挥动时,破空声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到。 粗略瞥了两眼,忙碌着开始准备早膳。 折腾一早上,好不容易早饭上桌。 等按照惯例,元嬷嬷离开后,她才坐下“享用”剩菜剩饭。 容清璋好笑的看着应栗栗的耳朵。 “疼吗?” 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把应栗栗憋的心口疼。 她委屈的看着眼前少年,“殿下,日后您起身,能否喊我一声?” 昨儿还没这遭心事儿呢。 她的耳朵现在都疼着。 容清璋嗤笑。 “喊你?” “嗯!”应栗栗点头。 “你觉得呢?” 容清璋被气笑了。 “我喊过你。” 早起时,他是准备让这小傻子伺候他更衣的。 结果喊了两遍,没听到回应。 穿戴好走出寝宫,便看到小傻子睡相极为豪放。 气得他险些把人拖出去扔掉。 这样还指望他喊人起床。 当真是放肆! “怕我吗?” “怕!” “元嬷嬷呢?” “也怕!” “两厢比较,更怕谁?” 应栗栗:“……” “咔哒!”茶盏被搁置在桌上。 容清璋冷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需要考虑这般久? “我知殿下不会打我,所以……” 更怕元嬷嬷。 没办法,那老妖婆是真的下死手。 “很好……” 容清璋笑容更冷了。 008章,这也太危险了 “殿下!” “说。”容清璋懒懒瞥她一眼。 应栗栗咽下口中的饭菜。httpδ:Ъiqikunēt “您今年不过十岁,怎的如此……” 心机深沉。 她没敢说,反而在仔细斟酌着说辞。 “如此像个大人。” 容清璋静静打量了她好久。 直到把这小傻子看的全身僵硬,方才收回视线。 “太稚嫩、没点手段的人,在宫里活不久。” 人生一世,谁愿意汲汲营营。 若是可以,谁又不想恣意洒脱。 奈何权势迷人眼。 身为皇子,他的选择权,不一定是握在自己手中的。 十岁又如何。 这四年里,他遭受到的屈辱,太多太多了。 若还心存天真,不知哪日便尸骨无存。 棠梨宫。 主位,有一位雍容华贵的美丽女子。 她侧卧着,一名宫婢正在为她捏腿。 “娘娘。” 贴身伺候的掌事嬷嬷进来,恭敬福身。 “昨日,关雎宫提走了当日的膳食份例,似是开了小厨房。” 美艳女子缓缓睁开眼,略显不悦。 这女子正是如今大昭后宫的实际掌权人,郑贵妃。 也是二皇子容清羽的生母。 郑贵妃挥挥手,伺候的宫婢叩头退下。 “那小丫头的身份,可调查清楚了?” 掌事嬷嬷道:“回娘娘,已经调查清楚了。来自琅州,一个月前被家中发卖,半个月前被定国公府买走的。” 郑贵妃低头看着护甲,一双柔荑细白如玉,保养的极好。 “还有呢?” 郑贵妃笑的有些冷,“仅仅如此,定国公何至于将这小丫头送进宫。” 陛下还应允了。 即便容清璋成了落魄皇子,郑贵妃依旧忌惮。 她永远忘不了,玉贵妃当年盛宠之时,后宫其他女子的处境有多艰难。 七皇子容清璋,深得帝宠。 其他的皇子加起来,都不及他在陛下心中万一。 再者说,七皇子真的没有再次翻身的可能了吗? 或许是陛下对他的保护呢? 亦或者是为了蒙蔽前朝后宫呢? 涉及到儿子继承大统一事,郑贵妃半点不敢疏忽。 乾坤未定,一个小小的意外,都有可能满盘皆输。 “根据消息回禀,却无其他缘故。” 掌事嬷嬷没办法无中生有。 毕竟那小丫头是陛下应允的,想来最初也调查过。 这边的消息和前朝是一致的,掌事嬷嬷不敢撒谎。 以娘娘的地位,弄死一个小丫头很容易。 但是,弄死之后,万一惹得陛下不悦,这就得不偿失了。 很显然,郑贵妃也知晓这个道理。 别看她现在是后宫掌权者,可陛下对后宫的把控极深。 没什么事能瞒得住这位帝王。 关雎宫,在这座瑰丽的皇宫中,是禁地。 任何人不得入内。 皇帝如此,其他宫妃和奴仆,更是如此。 “二殿下呢?”httpδ:Ъiqikunēt 将关雎宫的事暂且搁置,郑贵妃最关心的是自己儿子。 掌事嬷嬷道:“二殿下在演武场,其他几位殿下也在。” “去吧,看顾好二殿下。” 郑贵妃摆摆手让人离开。 比起那位失势的七殿下,如今最需要解决的,是其他几个皇子。 大殿下是皇后所出,占据嫡长。 若非身体羸弱,本应是最无争议的皇位继承人。 可即便如此,前朝仍有老臣是支持大皇子的。 除了五皇子生母出身卑贱,乃皇后身边的婢女所出。 其他几位皇子,生母皆出身世家大族。 比之郑家不差多少。 陛下如今身强力壮,尚且能压制得住前朝。 一旦发生意外,皇位落于谁手,无人得知。 须得早做准备。 容清璋:“……” 他无法理解,一个随时随地都能发呆的人,大脑到底有多活跃。 只是让她研磨,居然还能发起呆来。 关键研磨也未耽误。 也算是个人才了。 “小栗子。” 应栗栗慢半拍的回过神,疑惑的看着他。 下一刻,一阵钝痛传来,整个人软软的瘫倒。 尚未落地,便被一只成年男性的手臂接住。 “殿下!” 模糊之际,听到有另一个声音。 容清璋看着失去知觉的应栗栗,压了压唇角。 “送去外边榻上。” 大概一个时辰后,应栗栗睁开眼。 此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想到临近昏迷时,听到的那个陌生的声音。https:ЪiqikuΠet 她很识相的抛到了脑后。 犹记得进宫前,定国公世子盛淮就警告过她。 在这深宫里,要少听少看少说话,方是保命之策。 应栗栗一直牢记在心。 容清璋好歹是曾经最得宠的皇子。 纵然玉贵妃不在了,却丝毫没影响到定国公府。 若说七皇子在这宫里,没有丁点的手段。 呵! 谁信。 “殿下?” 容清璋闻声看去。 一颗小脑袋从殿外探进来。 “还需要我伺候研磨吗?” 容清璋淡淡一撇,那双桃花眼却莫名显得冷峻。 “研磨时都能晕过去,你还能做什么?” 应栗栗:“……” 我忍! 我哩个giao! 真相如何,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非得逼着她挑明? 好吧,她不敢。 揉揉颈后,她委屈道:“可能是落枕了,殿下您大人大量,别和我计较了。” 明明是他的错,现在却都赖到自己头上。 应栗栗险些被气炸。 “过来吧。”容清璋见好就收。 这边她刚抓起墨块,一名内监疾步进来。 应栗栗认得此人,他是关雎宫的掌事太监,双福。 “殿下,宫里没了两个小太监。” 容清璋眉头微皱,“怎么回事?” 双福道:“今儿早上,奴婢让这两人去御膳房取今日的膳食,两人逾时未归。方才奴婢去找寻,两人皆被杖毙。” 应栗栗傻眼了。 这是被活活打死的? 我的天哪,这皇宫也太危险了吧。 只是去取食材,居然就死了? 她真的能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活着长大吗? 容清璋已经习以为常。 “日后你亲自带人去,宫里莫要添人了。” 双福恭敬的领命退下。 接下来的时间,应栗栗没敢造次。 更是不敢神游。 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伺候着这位小祖宗。 没办法,她这块区域的气压极低。 不得不说,这小孩的气势是真的强。 险些令人窒息。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009章,这张脸她不要了 午膳后,应栗栗伺候容清璋午休。 “殿下,我想在关雎宫里转转,可以吗?” 进宫那日,她谨记世子和国公爷的叮嘱。 在宫里绝不能眼珠子乱转,四处乱瞄。 须得全程弓着腰,低着头。 为了小命着想,她做到了。 同样的,也因为没看到多少光景而感到遗憾。 因为自己是被定国公送进来的。 在七殿下面前,倒是有三分脸面。 住在关雎宫这几日,总的来说体验不错。 容清璋懒洋洋的嗯了一声,“主殿不可以。” 主殿是玉贵妃的地方,也是关雎宫最华丽的宫室。 自从贵妃离世,主殿除了定期打扫,平时不许奴仆进入。 “我知道了。” 她知道好奇害死猫,自然无比听话。 等容清璋合眸小憩,她开始在关雎宫撒欢。 关雎宫很大,只是主殿的面积,就不得了。 有后殿和左右配殿,同时还有一处景观极美的花园。 这边种植着很多奇珍异草,布局也是出自景观高手,可谓一步一景,美不胜收。 经过一处假山,她听有人说话。 应栗栗眼神一亮。 心道八卦来了。 果然,很多的八卦都是在假山周边传开的。 四处打量,找了个相对荫蔽的角落,兴奋的开始吃瓜。 很快,应栗栗觉得不太对劲。 这八卦的中心,好像是她。 “自从那臭丫头进了宫,香屏姐姐就近不得殿下的身了吧?” “谁说不是呢,之前都是香屏姐姐贴身侍奉七殿下,现在殿下身边就留了那个臭丫头。” “如果不是长得那般难看,我还以为那是国公爷送给殿下的暖床小婢呢。” 应栗栗目瞪狗呆。 这话题也太劲爆了吧? 虽说她是话题的主人公,可她今年才七岁。 你们几个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怀揣着这样的恶意,不觉得过分吗? “殿下承袭了娘娘的美貌,将来必定是龙章凤姿,俊美不凡,哪里看得上这个丑八怪。”筆趣庫 应栗栗牙痒了,想咬人。 你们这是歧视,赤裸裸的歧视。 别说她没有和容清璋那啥的打算,她不是禽兽。 内里好歹是个成年人,她的三观很正。 若不是担心日后在宫里被人穿小鞋,她肯定得冲上去对这几个混蛋竖中指。 傻逼一群! “你难道还想爬主子的床?” “那也得殿下看得上我,真要成了,好歹是半个主子,总比一辈子做奴婢要好。” 这几位越说越奔放,应栗栗听不下去了。 她绕路去了另外一条小径,免得和这几位撞上。 溜达了半个时辰,她乖乖回到寝宫外,等容清璋起身。 推开一点缝隙,看到少年还在沉睡。 她找了个地方,惯例的蹲下发呆。 至于发呆时脑子里想什么,应栗栗表示不知道。 很杂乱,什么都想。 让她说,好似一片空白。 也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开始模糊。 容清璋出来,看到这一幕,起了观察的心思。biqikμnět 他站在一旁,低头看着蜷缩的小傻子。 小傻子很瘦,不算黑,养一养估计能变白。 发量不错,只是有些枯黄,得养一养。 睫毛很长很卷翘,这点倒是不错。 皮肤有些皴,不似宫里其他女子那般,得养一养。 整体五官搭配的不错,纵然长开,想必也不是多么惊艳。 长成清秀佳人,还是没问题的。 后宫的贵人,多喜欢养狸奴。 他母亲曾经养过一只雪白的狸奴,后来跑出去,再被人送回来时,已经血肉模糊。 此时看着小傻子,容清璋觉得,养着她倒是不错。 起码日子不至于无聊。 “殿下……” 应栗栗一个趔趄险些栽倒,赶忙打起了精神。 然后看到站在旁边的容清璋。 “您醒了。” 后知后觉的抹了抹嘴角。 不意外,听到这位的嗤笑。 好在她也习惯了。 “知道狸奴怎么叫的吗?”容清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应栗栗:“……” 刚才还迷糊着,此时大脑还不算清醒。 她略微有点懵。 不解其意。 垂眸片刻,举起双手,放在下颌处,握拳做小猫状。 “喵~?” “噗!”容清璋握拳抵唇,别开脸。 果然是个小傻子。 没心没肺的。 还容易被骗。 应栗栗一张老脸,瞬间爆红。 好似那夜间高挂的灯笼。 她龇牙,瞬间化身一只小野猫。 “喵,喵喵喵喵喵!” 这一声显得颇有气势。 反正脸也丢了,她干脆不要了。 应栗栗觉得自己的智商和情商,都被这具幼小的身体给同化了。筆趣庫 否则如此丢人的事情,她如何做得出来。 容清璋干脆也不憋笑了,愉悦的笑声传出去很远。 好一会儿,笑声停止。 他看着小傻子,“你是不是在骂我?” “不敢!”应栗栗垮下肩膀。 容清璋挑眉,“不敢啊,那就是有咯?” 小野猫表示不想搭理他。 “殿下,您该读书了。”话题转移大法。 容清璋不再逗弄她,冲她勾勾手指。 “来吧。”小狸奴。 是该读书了。 继续逗弄下去,这小狸奴真的要炸毛了。 难怪舅舅会把她送进宫。 如此有趣的小傻子,可不多见。 “小栗子!” “在呢殿下。” 他静静的看着小傻子,许久许久。 “永远不要背叛我。” 应栗栗:“……是!” 这样说,是不是代表着,已经把她纳入到了自己人的范畴呢? 嗯,须得再观察观察。 毕竟这位殿下的心眼子可不少。 脾气那也是阴晴不定。 不需犹豫,背叛他的下场,必定是极其惨烈的。 应栗栗不敢赌,也赌不起。 殿内很安静。 只能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 得知自己暂时安全,应栗栗站在一边,继续发呆。 容清璋偶尔抬眸看她一眼,也不计较。 傻点就挺好的,太过精明反而不美。 在这宫里,精明之人太多了。 看累了,他将书倒扣在桌上。 “小栗子,想家吗?” 应栗栗慢半拍回过神,摇头。 “不想!他们已经把我卖掉了,死契。” 代表着这份血缘已经断了。 现在她的契书就攥在容清璋手里。 “信命吗?”容清璋再问。 应栗栗突然脑抽,握拳一脸中二样。 “不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容清璋:“……” 气氛有一瞬间的死寂。 “你命由谁?” “由殿下!”爆哭。 010章,便宜没好货 “青栀姐姐,你也是被卖进宫的吗?” 小厨房内,应栗栗问身边的宫女。 昨日开了小厨房,青栀就被元嬷嬷安排过来了。 “不是!” 青栀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在关雎宫内伺候了快十年。 她把洗好的青菜控水。 “我幼年出自官宦之家。” 后来家里出事,府内女眷都被罚没宫中做了奴婢。 青栀觉得自己的命还算是好的。 进宫后没多久,就被安排进了关雎宫。 虽不是贴身侍奉贵妃娘娘,好歹那时的关雎宫无人敢惹。 即便是她这个三等丫头,在宫苑行走,也是安全的。 应栗栗了然。 古代后宫的女子,多是被罚没的女眷。 再就是从民间挑选的清白女子。 明知道入了宫,再难有走出宫门的那天。 可很多的女子依旧想进宫谋一份富贵前程。 倒是不存在强迫的手段。 甚至每年充盈后宫奴婢时。 那些民间百姓会给择选之人偷偷塞钱,就为了让自家女儿入选。 至于入宫后是死是活。 就看她们自身的造化了。 反倒是太监,多是些家境贫寒走投无路的。 说到底,是朝廷的不作为。 青栀将一应食材处理好,默默地站在稍远的位置。 “姐姐靠前些。” 应栗栗道:“我不怕被人偷学的。” 青栀:“……” 她内心感到吃惊。 “真的可以吗?” 她惊讶于应栗栗对手艺的不看重。 “可以的。”她毫不在意,“只是做饭而已,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筆趣庫 锅中红烧鱼做好,就剩下一道素菜了。 应栗栗道:“我是被家里用二两银子卖掉的。” “二两?”青栀点头,“大多都是这个价。” 她做官小姐的时候,家里的婢女,基本如此。 “若是你稍微大些,模样出挑些,会值个十两八两的。” “相貌很出挑,那可能就值个三四十两了。” 青栀承了应栗栗的好处,自然也愿意照拂她三分。 随即给她讲了很多这方面的事情。 中等之姿的,多会卖到一些商贾之家。 上等之姿,基本是送入官宦府邸。 这些人最差能做个贴身伺候的,好点的或许能被主家看中。 最终成为通房或者姨娘。 手段高的话,成为当家主母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这种情况极少极少。 除非是真的被主家爱极了。 否则谁愿意让一个婢女做主母,传出去会被人看低。 大昭民风相对开放。 却极少见到官商联姻的。 说直白点,官家和商贾之间,存在着次元壁,极难冲破。 “先帝膝下有一位公主,当年就看中了一位商贾之子,誓死下嫁。” 青栀说的很平静,“先帝无法阻止,后将公主贬为庶民。” 应栗栗好奇问道:“后来呢?” “不知道!”青栀摇头。 炒豆皮出锅,两人的八卦结束。 伺候完容清璋,应栗栗享用午餐。 提及自己的卖身价,她忍不住向对方吐槽。 “殿下,我的卖身价真的好便宜。” 她可是个活生生的人呐,就只值二两银子? 这和白给有什么区别。 如果按照平均五十元一克。 二两银子是一百克。 她才值五千块。 容清璋道:“你以为自己很值钱?” “就算你这么说,二两银子还是太低了。” 她当然值钱了。 这个臭小子,说话真难听。 “你这个年纪,主家买你回去,你能做什么?还得花钱把你养大。” 容清璋虽然从未离开过皇宫。 这种事还是知晓的。 “到了年纪,每月还能领到例银,不知足。” 应栗栗被刺激到了。 炫了一大口米饭,气鼓鼓的,差点撑到。 “我能活几十年呢,那也物超所值。” 她是死契啊。 是没办法赎身的。Ъiqikunět 就算将来开罪了主家,下场不是死,就是被再次发卖。 想到这样的结局,应栗栗难免绝望。 太惨了。 怎么能这么惨。 大概是穿越的方式不对。 也不奢求什么官宦千金,富家小姐。 最差给个清白的农家女啊。 一朝身死。 睁开眼就成了个“物件”。 “能活下去再说。” 容清璋不是打击她。 在这深宫里,谁能保证现在活蹦乱跳,下一刻还是个喘气的。https:ЪiqikuΠet 昨日那两个内监,他们也没想过会死。 关雎宫闭宫多年,伺候的奴仆都是谨慎小心的。 这样都能死,纯粹是被随意找了个由头虐杀的。 说到底,死的是内监。 打的却是他容清璋的脸。 他没有被父皇限制自由,却依旧自囚在这关雎宫。 目的是什么? 无非是为了保命。 那些人入不得这里,只能拿他身边的奴仆撒气。 一旦他踏出宫门半步。 迎接他的,将会是数不尽的阴谋与算计。 玉贵妃的确死了,可当年他们母子受宠的阴影却未曾散去。 定国公也不曾被皇帝冷落。 依旧会成为容清璋的最大助力和依仗。 “嗝!” 糟糕,吃多了。 应栗栗赶忙堵住嘴。 容清璋:“……” 倒了杯水推过去。 “少吃点。”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吃到打嗝。 灌下一杯水,应栗栗红着脸道谢。 “没办法,这身体缺油水。” 记忆中的应冬香,一年到头吃不到肉。 哪日家里买了肉,也是给男人们吃的。 女人们充其量能喝两口肉汤。 用过晚膳,应栗栗陪着他逛园子。 春日里的夜晚,冷风拂过,甚是寒凉。 她冷的打哆嗦。 容清璋却毫无反应。 “殿下,您不冷吗?” 容清璋回头看了她一眼。 “当我和你这般弱不禁风。”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飞扑而来。 应栗栗身体先反应,拽着容清璋向一旁躲开。 “哇哇啊……” 黑影发出凶悍的叫声,是一只猫。 它没有抓到人,脾气更暴躁。 再次扑了上来。 不等它近身,却见容清璋将应栗栗护在身后。 飞起一脚,将这疯猫直接踹飞。 那只猫的叫声变的断断续续,直至虚弱,很快没了动静。 “殿下,您没事吧?” 应栗栗慌忙问道。 这可是一只疯猫啊。 万一被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古代可没有狂犬疫苗。 “我没事。”容清璋声线平静。 可那被夜色遮掩的瞳孔,却染上丝丝阴鸷。 011章,委屈死了 “真的吗?” 应栗栗不放心,拽着他准备回宫。 “殿下,咱们先回去,仔细看看。” 经此一闹,容清璋也没了闲逛的兴致。 回到寝宫,应栗栗绕着他转了两圈。 见裸露的皮肤没有抓痕。 衣服也没有任何破裂的地方。 这才松了口气。 容清璋道:“区区一只疯猫。” 他怎会应付不了。 这还只是小打小闹,再危险的事情,又不是没经历过。 “殿下切莫不当回事。” 应栗栗表情严肃。 “一般的猫或许无碍,被疯猫抓挠,很是危险。”httpδ:Ъiqikunēt 要知道她被送进宫是来伺候容清璋的。 一旦这位小祖宗出事,她的下场只有一死。 就算皇帝不喜欢这个儿子,伺候的人恐怕也没命活着。 更别说外边还有一位国公爷呢。 “哦?”容清璋挑眉,笑:“多危险?” “会染上疯病,最终死掉。” 应栗栗真怕他不往心里去。 “而且被抓挠后,发病时间不稳定,有些很快发作,有些却会等到十年以后再发作。” “药石罔效,无力回天。” 她觉得很有必要给这位小祖宗普及一下。 毕竟古代的猫猫狗狗没有疫苗,这不是闹着玩的。 “如非必要,殿下日后不要养猫猫狗狗的。” 容清璋知晓她是关心自己。 在关雎宫,真正关心他的人不多,元嬷嬷算一个。 其他的,但凡是能找到机会离开,早就走了。 留下的,无非是没有门路另谋他主。 至于应栗栗,她是被定国公送进来的。 想来是真的关心他吧。 热气蒸腾的浴池内,容清璋正在泡澡。 一位男子突兀的出现在殿中。 “殿下!” 容清璋没动,“哪个宫里的?” “回殿下,那狸奴是宫中放养的。” 男子道:“属下暗中调查,没找到凶手。” 语毕,殿中久久无人说话。 泡的差不多了,容清璋从池水中站起身。 “继续查。” 他不信那只狸奴会凭空出现,背后必定有人对其做了手脚。 “关雎宫的奴仆,也要排查。” 内贼才会让人防不胜防。 “是!” 男子很快消失。 寝宫中,应栗栗乖乖等着。 看到容清璋出来,抓起帕子上前,帮他擦拭头发。 现在是初春,他隔日沐浴一次。 若天天如此,应栗栗得疯。 等伺候完这位小祖宗,她也想回房去洗个澡。 入宫前在国公府洗了一次,进宫后都三日了。https:ЪiqikuΠet 再不洗,她觉得自己要发霉发臭。 “殿下,我想去洗个澡,待会儿再来陪您解闷,行吗?” 擦拭的差不多,应栗栗道。 容清璋正在看书,闻言挥了挥手,让她离开。 小厨房旁边的柴房,应栗栗正擦洗身子。 “哐——” 柴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应栗栗大惊,抓起旁边的衣服手慌脚乱的遮住身体。 却看到进来的是关雎宫的两个宫女。 她们发现是应栗栗,翻着白眼表情嫌恶。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殿下面前的红人嘛。” 应栗栗听到对方的声音,颇为熟悉。 随后记起她就是中午假山八卦团中的一员,说她是暖床小婢的那位。 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无他,太屈辱。 “两位姐姐有事?”应栗栗衣不遮体,不得不低头。 孰料,这女人上前两步。 伸出手,在她干瘦的手臂上,用力拧了一下。 “嘶……” 应栗栗疼的登时变了脸色。 她用力拍开对方的手,捂着疼痛的手臂,眼泪都出来了。 狗娘的,这臭娘们也太狠了。 “你干什么?”她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 女人甩了甩被打的手,笑的恶劣。 “干什么?你抢走了香屏姐姐的位置,还问我们干什么?” 说着,抬起脚用力的揣在她的腰眼上。 应栗栗向后跌倒,整个人疼的蜷缩起来,好不可怜。 她真的要谢。 别说是关雎宫外了,就是呆在关雎宫,也难保小命啊。 试想这关雎宫里,宫婢加内监,总计不超过三十人。 就这点人,都能倾轧内斗。 该死的。 不等她起身,另外一位也上来了。 俩人对着应栗栗,一阵拳打脚踢。 “我,我是国公爷送进宫的,你们真的不怕死?” 应栗栗全身疼的厉害,从小到大她还没被人打过。 “呵,那又如何,不还是个给人当奴婢的。” “我警告你,不要觉得能在殿下身边伺候,就多了不起,我们可是宫里的老人了,你不会以为殿下会为了你,惩罚我们吧?” 这两人也不是傻子。 她们踹的都是应栗栗的身子,脸是一下都没碰。 好一会儿,看到应栗栗的惨状,两人才停手。 随后端起旁边的水盆,兜头浇了下来。 随意将水盆扔到一边。 “在这宫里,有一百种方式能让你死的悄无声息,别得意,日后看到我们,敬着点。”ъiqiku 打完人,心底的郁闷消散。 俩人拍拍手,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许久之后,应栗栗才咬牙起身。 重新洗漱一遍,忍着全身的疼痛去了寝宫。 想到日后说不定还会被打,就止不住的想哭。 “哭了?” 容清璋闲散瞥了她一眼,发现小傻子眼眶是红的。 应栗栗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一状。 都是做下人的,她初来乍到,有用吗? 那两位可是伺候了七殿下好多年呢。 而且,奴仆的内斗,闹到主子面前。 说不得会惹他厌烦。 本来这位小祖宗的处境就不好。 “没事。” 应栗栗轻轻摇头。 打狗的确要看主人。 可她和那两位,都是容清璋的“狗”。 自家的“狗”打架,帮哪个? 刚来就和旁人闹矛盾,她的处境更不占优势。 容清璋以眼神上下打量她,起身下榻。 “殿下要安寝吗?” “嗯!” 应栗栗颠颠上前,把人伺候躺下。 “这边用不到你了,出去。” 容清璋闭上眼,没再看她。 她也不失落,放轻脚步离开了。 心中暗忖,殿下的脾气果然阴晴不定。 刚才是生气了吧? 脱衣躺下,之前的委屈才涌上心头。 这也是吃亏在年纪小。 但凡是和她们那般大,今天这亏她都咽不下。 绝对会和这俩狗东西,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抱着自己,蜷缩在被窝里。 疼痛丝丝入骨,久久难以入眠。 012章,喋血之夜 夜色渐浓。 容清璋在黑夜中睁开眼。 寝宫门打开,一抹光亮瞬间溢出。 照亮了身前的一点空间。 来到外殿小榻前,站定。 烛火靠近,将小傻子那蹙眉入睡的模样,纳入瞳仁。 “睡姿还是如此不雅。” 容清璋低语,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 “……” 小傻子没醒,睡的很沉。 垂眸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了出去。 站在夜风凛冽的廊下,一个黑衣人出现,单膝跪地。 “殿下!” “之前发生了何事。”容清璋问。 黑衣人道:“她被两名宫婢堵在柴房中殴打。” 容清璋勾唇,笑容染上冷冽。 “去后殿。”他抬脚沿着回廊走向左边,“再将那两人给本殿下带来。” “是!” “参见殿下!” 两人提心吊胆的被带进来,一眼看到高坐主位的七殿下。 她们慌忙跪下,颤声问安。 容清璋手中把玩着一块玉佩,抬起眼皮,冷冷的瞧着她们。 “说说吧,小栗子如何招惹到你们了。” 听琴和听雨猛地抖了一下。 暗暗咬牙。 没想到那贱蹄子真的敢到殿下面前告状。 看来之前是打的轻了。 早知道该打死她的。 “奴婢不敢。”听琴忙不迭的磕头。 她在关雎宫伺候多年,想不到殿下真的会为那小傻子出头。 容清璋声音含笑,“哦,不敢?” 好的很。 他本非善类,关雎宫作为他目前唯一的容身之所,绝不允许有超出掌控的存在。 如今这两人背地里对小傻子拳打脚踢。 当着他的面还敢欺瞒。 这是压根没把他这个主子,放在眼里。 如何能饶。 说是给小傻子出气,更多的是对这两人的厌恶。 听琴和听雨匍匐在地,全身颤抖到停不下来。 “刑烈!” 他指着听琴,“拖下去,送入兽园。”筆趣庫 听琴:“……” 兽园,是天子玩乐之所。 里面饲养着无数的珍禽猛兽,其中以猛兽居多,虎豹皆有。 这些猛兽常年以生鲜血肉喂养,野性不泯。 殿下这是要将她送入兽口吞食? 一刹那,她的整颗心脏,险些从胸膛跳出来。 “殿下,不要,求求您,陛下,奴婢知错了……” 她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惊惧的用力磕头求饶。 每一下,都能听到那触及到地面的碰撞声。 很快便染血当场。 “殿下,奴婢真的知错了,念在奴婢伺候您多年的份上,求殿下饶了奴婢吧,殿下,奴婢真的不想死,求您了殿下……” 此时的听琴涕泗横流,濒临死亡的恐惧,吓得她近乎晕厥。 而旁边的听雨已经全身僵硬,她害怕下一个被送去兽口的便是自己。 “殿下,奴婢说。” 听雨抖若筛糠。 “今夜在小厨房看到冬香……” “她叫应栗栗。”容清璋打断他的话。 声音不疾不徐,却让听雨胆战心寒。 “是,是是是……”听雨哪里还顾及这些,她现在只想活下去。 同时心中也恨极了听琴。 若非她在旁怂恿,自己怎会落得今日的地步。 “听琴说,应栗栗抢走了香屏姐姐贴身伺候殿下的机会,还说这是国公爷送进宫,将来给您留的暖床婢女,她心中不忿,故而打了应栗栗。” 容清璋微微皱眉。 他被“暖床婢女”这四个字,恶心到了。 小傻子是舅舅送给他的。 同时这小傻子心性单纯,有她在,能让他在这诡谲皇宫得到片刻的安宁。 暖床婢女? 莫说他年纪还小。 即便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何故要碰应栗栗。 “刑烈,把香屏带来。” 声音从暗处传来,犹如鬼魅,“是!” 不多时,一个身穿浅蓝色宫女服侍的女子进来。 她就是香屏。筆趣庫 今年刚满二十岁,在关雎宫伺候了六年。 香屏相貌清秀,性格稳重,做事也妥帖麻利。 在应栗栗入宫前,她一直都在容清璋身边伺候。 “殿下!” 香屏福身请安。 “不知深夜唤奴婢前来,所谓何事?” 容清璋曲肘撑着下颌,眼神落在香屏身上。 “本殿下不知,这关雎宫何时成了你的地盘了。” 只是被调离了他的身边,居然有宫婢敢对小傻子下狠手。 若将她赶出关雎宫,她们岂不是敢要了小傻子的命? 香屏慌忙跪地。 “殿下,奴婢不知殿下何意,请殿下明鉴。” “呵!” 容清璋起身,步下高位,踱步走到她面前。 “明鉴?” 伸手勾起香屏的下巴,与她目光对视。 “本殿下贴身侍奉的位置,何时非你不可了?” “在这关雎宫里,本殿下想用谁,便用谁。” “你不过一区区奴婢,居然敢纵容他人,碰本殿下的人。”biqikμnět 松开香屏,冲着身边的双福伸出手。 双福意会,递上来一张雪白的丝帕。 容清璋漫不经心的擦拭着触碰香屏的那只手,随即将丝帕扔到她的面前。 眉眼染霜:“谁给你的胆子。” 香屏心中恐惧万分,咬牙磕头。 “殿下,奴婢绝对没做任何逾矩之事,也从未向人抱怨,若旁人做了什么,与奴婢无关啊,请殿下明察。” 容清璋懒理她的话,转身走回高位,重新落座。 俯瞰这三人,眼神里带着漠然与狠辣。 “这两个,送入兽园,亲眼盯着,不留活口。至于香屏……” 听琴和听雨傻了眼。 尤其是听雨,她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犹如一摊烂肉,瘫软在地。 “殿下,不要,不要啊……” 她真的只是被怂恿的,不是主谋啊。 不等她们再求饶,下一刻,两名禁军出现,将她们带走了。 顺便,还堵住了那求饶的话语。 那呜咽声,初春的夜风席卷而过,瞬间吹散。 殿内,一片死寂。 香屏跪在地上,不敢看上位的七殿下。 此时她的后背被冷汗浸染,一片濡湿,整个人冷的如坠寒窖。 “杖三十,罚俸一年!” “元嬷嬷御下不严,罚俸半年。” 少年清澈的嗓音响起,比之那外边的凛凛夜风都要冷。 语毕,起身离开。 香屏满心苦涩,额头触地,“奴婢谢殿下不杀之恩。” 她不知能不能熬得住三十杖。 至少不用死于兽口。 也算殿下开恩了。 只是,她到底伺候了七殿下四年之久。 一直觉得自己也算是有三分体面。 孰料,只因一场无妄之灾。 将她一瞬间,打入地狱。 013章,夷三族 “应姑娘。” “应姑娘!” “应姑娘……” 照例被容清璋拽起来的应栗栗,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 怎的一大早,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这般和蔼。 直到看见元嬷嬷。 对方依旧是那副严肃刻板的模样。 她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至少元嬷嬷是正常的。 事实上她哪里知道。 此时元嬷嬷的内心,分外纠结。 比起其他奴仆,元嬷嬷心知肚明,昨日夜里发生的事情,应栗栗只是导火索。 殿下真正生气的是,奴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不守本分。 如此才触及到了殿下的底限。 可旁人不知。 他们只觉得这是殿下在为应栗栗出气。 早膳时,应栗栗悄声说了自己的想法。 “殿下,我觉得今儿宫里这些人很奇怪。” 容清璋正垂眸看书,头也不抬。 “怎么奇怪?” 应栗栗道:“他们对我太热情了,您说,这些人是不是对我有所图?”筆趣庫 没办法,她也不想把人想的这么坏。 谁让那些人的变化如此之大。 容清璋嫌弃的看了她一眼。 “有所图?图你什么?” 没钱没权没相貌的,有什么可图的? 应栗栗拨弄着碗里的粥,思忖着。 “是啊,图什么呢?” 联想自身的情况,可能性都不高。 “图我在殿下身边伺候,许是想让我在殿下面前,为他们美言?” 她只能想到这一个目的了。 容清璋觉得她可能有点自视甚高。 “你入宫才几日,你美言本殿下就得听?” “还是你觉得本殿下是耳根子软的?” 亏她想得出来。 应栗栗点头。 “说的也是,或许之前我刚进宫,与他们不熟。现在熟识了,见面热情些也不奇怪。” 容清璋:“……” 行吧,她愿意这么想,也未尝不可。 心思单纯些挺好。 “陛下!” 巍峨肃穆的御书房。 大昭天子正在批阅奏章。 御前总管魏亨更换了一盏新茶,道:“昨儿夜里,关雎宫有两名婢女,被送进了兽园。” 朱笔微顿,隆徽帝抬头,看向前方虚空处。 “那孩子今年十岁了。” 岁月如白驹过隙,他和玉贵妃恩爱时的画面,仿若就在昨日。 魏亨躬身:“是!” “何故?”隆徽帝继续落笔。 语气平淡,让人无法捉摸他对这个儿子的态度。 魏亨敛下心神,道:“昨个夜里,这两名婢女,殴打了殿下的贴身婢女,这位婢女便是前几日,定国公送入关雎宫的。” 魏亨远远的看到过那个小丫头。 瘦瘦小小的。 当时就跪在御书房外的石阶下,一动不动。 隆徽帝道:“区区宫婢,背着主子勾心斗角,该杀。” 随即不再关注。 左不过是两个婢女,死了便死了。 不然呢? 为了这两个无足轻重的婢女,去惩罚自己亲儿子? 纵然四年没见他。 那也不是宫婢们相互倾轧,无视宫规的理由。 主子就是主子。 他这个皇帝可以处罚冷落。 但是身为奴仆,若是敢欺辱主子。 百死难容。 魏亨眼观鼻鼻观心,偶尔附和着点头,不敢言语。 御书房很静。 只有朱笔趟过纸面的声音。 许久。 中年帝王再次开口。 “琅华宫那位,褫夺封号,送去冷宫。” 魏亨心中大惊,面色不显。 随即领命离去。 去往后宫的路上,魏亨表情严肃。 “师父,我们这是去哪里?” 魏亨的弟子小心问道。ъiqiku 他没有答复,带着人一路来到琅华宫。 这里住着一位极美的女子。 出身江南望族。 长得那叫一个仙气氤氲,清丽无双。 和玉贵妃是完全不同的气质。 只是这位入宫时,玉贵妃已经失宠。 可甫一入宫,便被陛下封妃,封号为“纯”。 在魏亨看来,这几年陛下对纯妃那是极为宠爱。 虽比不得玉贵妃,却也相差不远。 本以为能多陪陛下几年,孰料在今日,跌入了尘埃。 此时的琅华宫,一位如仙子般清丽的女子,正手握书卷,看着外面那颗梅树。 丝毫不知,她的命运即将迎来翻天覆地的转变。 “魏公公。” 服侍在侧的侍女见到魏亨,福身见礼。 女子却依旧处在神游状态。 “纯妃娘娘,陛下口谕,褫夺封号,发配冷宫。” 此话一出,一阵寒风吹过,让在场的人周身都泛起阵阵寒栗。 纯妃许久才回过神来,自来平淡的美眸,泛起愕然之色。 “你说什么?” 美人儿粉唇颤抖,我见犹怜。 魏亨重复一遍,“请吧。” 纯妃无法接受。 明明昨日陛下还歇在琅华宫,为何今日要将她打入冷宫? 她仔细回想,任凭她想破脑袋,也不知哪里惹恼了陛下。 “不,不会的,我要见陛下。” 她不信陛下会如此对她。 明明进宫数年,陛下对她始终恩宠有加。 “魏公公,我怀了龙嗣,我要面圣。” 魏亨:“……” 现下,他无法决断。 “娘娘且稍等,老奴去去就回。” 纯妃见他转身离去,慌忙起身,想要追上去。 还未踏出宫门,便被挡了回来。 眼瞧着面前一身软甲,人高马大的禁军,纯妃无奈退了回来。 想到自己即将到来的结局,向来平静的心,乱了。 御书房。 魏亨说了纯妃怀孕一事。 隆徽帝短暂的沉思后,道:“告诉她,要么落胎去冷宫。要么生下来,朕夷其三族。带上御医,若没有身孕,赐白绫。” “是!” 魏亨得到命令,再次离去。 他知道纯妃有多得宠。 陛下每月有一半时间歇在后宫。 这半数中,留宿琅华宫起码也有七八日。 为何今日陛下要废了纯妃呢? “……” 得到魏公公带来的口谕,纯妃心如死灰。筆趣庫 同时她开始哭求,想让魏公公带她面圣。 看到曾经的清冷美人,如今为了留住尊荣,如此激烈。 魏亨好像明白了陛下的想法。 犹记得当年的玉贵妃,可谓宠冠天下。 别说后宫众人,即便是皇后都不敢撄其锋芒。 一朝失宠,那艳冠天下的贵妃娘娘,何曾如她这般失态。 如今看来,这两位当真是云泥之别。 御医道:“魏公公,纯妃娘娘确有月余身孕。” 纯妃一听,顿时有了底气。 “魏公公,本宫是真的有了龙嗣,还请……” 不待她说完,便被魏亨打断。 “娘娘,老奴方才将陛下口谕带到。是落胎,还是生下龙嗣,夷三族,请娘娘决断。” 014章,抱抱 纯妃被落胎打入冷宫的消息传遍后宫。 各宫的妃嫔,俱惊。 就连试图准备向几位皇子伸手的郑贵妃,也不得不暂停小动作。 无他。 连这两年恩宠有加的纯妃,都毫无缘由的被褫夺封号,打落龙嗣,圈禁冷宫。 若是她做的事情暴露,下场只会更惨。 一旦她落得个纯妃那般的结局,她的儿子将会彻底断绝继承大统的机会。 其他的妃嫔们也心惊胆战。 纯妃昨夜还在承宠,今日就落得这般结局。筆趣庫 甚至连理由都未曾给出。 她们这些个不得宠的,又待如何? 没人觉得纯妃做了错事。 更何况是造成现今惨状的大错。 纯妃自从入宫,除了必要的请安,很少踏出琅华宫。 整日里端的一副清冷仙子的姿态。 想要让这位“下凡”,很难。 可陛下偏偏就爱极了她这幅“仙子”模样。 和后宫其他的“妖艳贱货”完全不同。 或许,这就是帝王的无情吧。 宠妃被废的消息,传不到关雎宫。 接连数日,宫内都很是平静。 应栗栗整日跟在七殿下身边。 唯一的目的就是做个呆呆的跟屁虫。 她年纪小,能做的事情不多。 直到清明节前,她听到了一则消息。 “朝廷又要出征北境了。” 应栗栗正在井边洗菜,有两个内监在不远处侍弄花草。 “又打仗?去年不是才送了一位和亲公主吗?” “据说那位和亲公主死了,死因是毒害北离太子妃,害的人家太子妃小产。” “不懂,公主嫁的不是北离皇帝吗?怎会招惹到北离太子妃?” “哎呀,北离皇帝今年都快五十岁了,咱们送去的公主不满二十,肯定是瞧不上那北离皇帝,或许看中了人家太子呢?” “如此一说,倒是有可能。” “所以啊,北离那边再次发兵,战事再起。唉,又要不安生了。” 应栗栗面无表情的端起菜篮子,返回小厨房。 她很不喜欢“和亲”这种外交手段。 试图用一个女子,换来天下安定,看似赚大了,可那女子当真可怜。 掌权的,打仗的,做官的都是男人。 他们的“无能”,却需要一个弱女子来背负。 和亲失败,甚至都无人可怜这位女子。 口诛笔伐倒是6到起飞。 一个为了家国大义被迫和亲的女子,被人当做消遣流转于唇舌之间。 何其可悲啊。 如无意外,此时那和亲公主想必已经香消玉殒。 毒害北离太子妃。 或许是真的。 或许只是为了开战而随意胡诌的借口。 不管如何,她必定活不了。 入夜,一场雨落下。 容清璋已经入睡。 她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强迫自己入睡失败后,裹着衣服,走到寝宫。 找了个位置蜷缩着蹲下,静静聆听雨落之声。 夜色更浓。 容清璋拉开殿门,看到团成一团的应栗栗。 “唉……” 一声轻叹溢出。 弯腰把人捞起来,送回到小榻上。 将薄被随意盖上。 小傻子的很多举动,总是出人意料。 太随性了。 但凡是换个地方,都活不过三日。 “殿下!” 隐藏在黑夜中的男子再次出现。 “此次出征,世子爷不在其中。” 容清璋拢了拢大氅,“说说。” “威远侯领兵,二皇子为监军,相府大公子为副将,总计三十万。”biqikμnět “相府……” 容清璋低喃。 威远侯是坚定的保皇党。 相府是三皇子母族。 这其中还有二皇子。 父皇这明晃晃的博弈,毫无掩饰。 “郑贵妃和淑妃之间,不知谁先动。” 淑妃是三皇子生母,出身相府。 虽说在家族底蕴上,淑妃的母族不如郑贵妃娘家。 但是,相府现在可谓如日中天。 先后已经出过两任宰辅,两位后妃。 可谓是恩宠正浓。 假以时日,未尝不可与郑家碰一碰。 暗卫没有回答。 以他的能力,尚且无法靠近这两位的寝宫。 就算能靠近,也不敢。 “聪明的人,不会在这时伸手。” 容清璋看的很清楚。 连大昭顶级望族的盛家在前,玉贵妃都落得这个结局。 这两位就别出来献丑了。 一旦触及到父皇那根敏感的弦。 别说只是区区的名门望族,亲儿子都得死。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思及此处,他不由得勾唇笑了。 “可惜啊……” 这两位都不是个聪明的。 待到大军回朝,恐怕就有热闹可看了。 至于这张仗能否打赢。 容清璋觉得悬。 大昭和北离之间的战役,输多赢少。 近十年间,大昭北郡七城尽失。 如今更是以一个不知真假的借口,大军压境。 他的这位父皇却仍旧沉浸在盛世美梦之中。 “谁?” 黑影目光冷冽的看向某处。 随即飞身扑了过去。 再出现,手里拎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内监。 “殿,殿下,奴婢只是起来如厕,殿下饶命……” 他暗道一声倒霉。 怎的就遇到这种事情。 容清璋转身推开寝宫大门,入内。 随着宫门缓缓闭合,一道声音飘了出来。 “杀了吧。” “殿下,奴婢……唔!” 求饶的话语瞬间被打断。 “哈唔……” 应栗栗睁开眼,打了个呵欠。 殿外,降雨未停。 她目光涣散,机械般的穿衣。 推开寝宫内殿的门,看到容清璋正在美人榻上看书。 “殿下,您饿不饿?” 容清璋嗯了一声,“去准备吧。” 走出寝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取出油纸伞,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地面,走向小厨房。 “青栀姐姐早。” 一袭青衣的青栀已经在厨房忙碌了。 灶膛里,木柴被烧的劈啪作响。 蒸腾的热气中带着米的清香。 “栗栗。”青栀笑道:“殿下起身了吗?” “起了,在看书呢。” 她准备了几样佐粥小菜,和青栀一起端上,去了前殿。 早膳多是清淡口。 轮到应栗栗用膳时,她觉得有点腻歪。 “殿下,中午咱们吃小笼包。” 容清璋信奉食不言寝不语。 奈何身边多了这么个小傻子。筆趣庫 用膳都堵不住嘴。 “何谓小笼包?” 小笼包起源于北宋年间的都城开封。 大昭是架空王朝,对她来说没有丝毫考据之处。 “就是掌心大的肉饼。” 015章,恶趣味如他 “栗栗!” 元嬷嬷从外边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青嫩的小姑娘。 此时的应栗栗正在揉面。 “嬷嬷,宫里来新人姐姐了?” 元嬷嬷点头。 没办法,短短数日,宫里就少了近十人。 本身关雎宫的奴仆就不多,少了近四分之一,伺候的人难免紧张。 再加上重开小厨房,只有青栀在这边帮忙,颇有些忙碌。 曾经的元嬷嬷在宫里有三分脸面。 自从玉贵妃不在了,她的地位明显窘迫起来。 这次亲往内务府挑人,给的都是些歪瓜裂枣,着实让她气愤不已。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再委屈也只能强咽。 “这是春兰春梅,日后就在小厨房跟着你了。” 刚更名的春兰和春梅心中惊讶。 没想到关雎宫的厨房管事,居然是一个小丫头。 应栗栗大喜,“好啊,既然是嬷嬷亲自挑选的,那肯定是好的。” “……”元嬷嬷没想着被她拍马屁。 细细回味,确实蛮舒服的。 如此,这丫头倒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难怪殿下这般宠爱他。 “我还有事,人送来了,你看着安排吧。” 元嬷嬷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两人上前,向应栗栗和青栀见礼。 应栗栗道:“青栀姐姐,你安排她们吧。” “好。”青栀含笑点头。 通过接下来的闲聊,应栗栗粗略了解了这两位的身世。 同样出自犯官女眷,不过这两位不是小姐,而是府中奴婢。 入宫后,做的都是粗使的活计。 之前伺候在琅华宫。 前几日,琅华宫的主子犯事被打入冷宫。 宫内的奴婢重新回到内务府,等待再次分配。 应栗栗聪明的没有过多打探。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这道理她懂。 对于春兰春梅,应栗栗也没防着。 她做饭时,每一个步骤都会告诉众人。httpδ:Ъiqikunēt 期间需要注意的地方,也会详细告知。 等到小笼包即将做好,她额外准备了一小盆蛋花汤。 “这就是小笼包?” 容清璋看着一个个白胖的十八褶包子,的确赏心悦目。 一笼十个,码的整整齐齐。 掩映在蒸腾的热气中,煞是好看。 “殿下,您快尝尝。” 应栗栗眼含期待的催促着。 在小傻子热切的眼神里,容清璋咬下一口。 一股馥郁的咸香口感,在口腔内充斥着。 还带着一股不知名的清香。 味道着实不错。 不论是口感还是卖相,都不是这小傻子可比的。 “所以,你整日发呆,都在琢磨这些吃食?” 容清璋找到了小傻子发呆的原因。 应栗栗:“……” 她不是,她没有,别冤枉她好不好? 她自小吃到大的美食,还用琢磨吗? 不过。 晚上要不要尝试一下鸡蛋灌饼? 有些材料是可以找到替代的。 眼瞅着小傻子再次神游太虚,容清璋不再搭理她。 埋头自顾享受美味。 想到曾经吃的膳食,开小厨房的决定是正确的。 “殿下,咱们宫里来新人了。” 应栗栗在容清璋不赞同的眼神里,将一整颗小笼包塞到嘴里。 “这宫里真危险,听嬷嬷说,这段时间少了七八个人呢。” 她不觉得是容清璋做的。 毕竟自己整日伺候在他面前,杀不杀人,能不知道嘛。 想必是在关雎宫外,被人给折辱死的。 容清璋:“……” “这才多久,数条人命就没了,致死率太高了。” 应栗栗感慨道:“还是留在关雎宫安全,外边真可谓步步杀机。” 她准备在关雎宫内,苟到七殿下开府。 到时候直接从这里,挪到王府居住。 不用怕随时丢掉性命。 完美。 听到小傻子嘀嘀咕咕的话语,容清璋无奈捻动手指。筆趣庫 事实上,死在别人手里的占少数。 多数都是被他给下令处死的。 其中有几个吃里扒外的,死的更惨。 既然小傻子觉得他是好人,他也不辩解。 若将来知晓了他的狠辣手段…… 预想那时小傻子的表情,他心中莫名有点……兴奋? 大概会吓坏吧? 没注意到他那怜悯且恶趣味的眼神,应栗栗美美的吃掉最后一颗包子。 “殿下,出去消食吗?” 收拾笼屉和碗筷,她觉得自己又吃撑了。 “走吧。” 容清璋起身,率先走出前殿。 应栗栗紧随其后,把后续的事情交给了旁人。 外边还在下雨,俩人只沿着回廊欣赏着两边的雨景。 远处,一株流苏树盛开的正好。 可惜经过一夜的风吹雨打,地面铺设了白白的一片。 远远望去,好似云朵落入凡尘。 不过她最喜欢的是那一丛山茶,靡丽妖艳,美极了。 眼见她比自己这个主子还要悠闲自在,容清璋顿觉好气有好笑。 伸手抓住她的发包,捏了捏。 “殿下!” 应栗栗控诉的看着他,“束发不易,且看且珍惜。” 来到大昭,一切都不如她所愿。 唯独现在的发量,让她多了三分留恋。 抵得上她前世的三倍还要多啊。 第一天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有了一头浓密的长发,那种喜悦,发量少的人最懂。httpδ:Ъiqikunēt 不过,殿下的头发真好,比她好。 又黑又顺,玉冠高束,一阵风拂过,随风飘动的样子,好似小仙童。 放到现代,可以直接去拍洗发水广告了。 嫉妒让她几乎质壁分离。 “殿下的头发真漂亮。” 容清璋挑眉,看到她眼神里的艳羡,笑了。 “你仔细打理着,过个一年半载,也会有的。” 应栗栗满意点头,“借殿下吉言。” 俩人从前殿走到后殿,再踏入后花园。 遮天雨幕落入荷花池中,溅起无数的密集波纹。 偶有鱼儿跃出水面呼吸,趣味横生。 “咻——” 一道破空声穿透雨幕。 应栗栗循声望去,随即一阵剧痛传来,疼的她捂着痛处全身发抖。 “哈哈哈……”放肆的笑声响起。 她愤怒的望去,便看到宫墙上坐着一个少年,手持弹弓,捧腹狂笑。 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中年男子,手持雨伞为其遮雨,看向这边时却冷漠至极。 “容清桓,上一位私闯关雎宫的,可是被父皇赐了二十廷杖,躺了一个多月。” 容清璋目光平静的看着墙头上的少年。 这位是大昭六皇子,生母贤妃。 容清桓可不怕这位七弟。 他笑的很明媚,“我可没私闯,我在墙头呢,半步都未曾踏入你这关雎宫。” 016章,我养你啊 “谁的墙头?” 容清璋负手站立,身板笔直。 他不怕容清桓,更别说身边的那位了。 贤妃母族是望族,可比起郑贵妃和相府,已有日渐衰退之势。 尤其容清桓非嫡非长,想要继位,除非前边几位都死绝了。 贤妃的确有点头脑,也仅仅是有点。 否则容清桓今日断然不会出现在此处。 其他几位皇子对容清璋也做过手脚,都掩饰的极好。 从来都是借刀杀人。 如这位六皇子一般,亲身上阵的,指望他能聪慧到哪里去。 容清桓微微眯起眼,重新包上金弹丸,拉开弹弓。 对准了应栗栗。 “……” 应栗栗差点没撸袖子。 她不想做“池鱼”。 不露声色的拽了拽容清璋的衣袖。筆趣庫 “殿下,这位是不是脑子有病?” 声音很低,再加上雨落之声,那两位还真听不到。 容清璋低声嗤笑,“或许吧。” 这小丫头,还真敢说。 随即将人拉到自己身后。 “嘁——” 容清桓嫌弃的收手。 他敢对应栗栗下手,却不敢真的打到容清璋。 就算人不是多聪明,脑子还是有的。 一旦被父皇知晓他用弹弓打了这位,被训一顿都是轻的。 父皇如今正值壮年,最忌讳兄弟阋墙。 当老子的还活着呢,儿子之间就开始动手了。 生长于皇家,这点政治敏锐度不可或缺。 如今充其量就是小打小闹。 纵然父皇知道,也不会训斥于他。 玩闹无果,容清桓带着人跃下墙头离开了。 应栗栗揉了揉手臂,“下手可真狠。” “还疼?”容清璋笑问。 弯腰打量四周,很快看到了那颗金弹丸。 上前捡起来,举到对方面前。 “殿下,这是诊金吗?” 这颗金弹丸,从手感来说,重量大概在六七十克。 关键是表面还有精美的纹路。 “大昭真富有啊。” 她啧啧感慨,“皇子们居然用金子当弹珠。” “按照大昭的金银换算,这相当于一个士兵一年的军饷了。” 容清璋敛眉,目光落在小丫头身上。 “你从何处得知的?”“很容易啊,村中就有当兵的。”应栗栗不解,“这是保密的吗?” “不是!”容清璋抬脚往前走。 应栗栗看看少年的背影,再看看手中的金弹丸。 “殿下,这金弹丸……” “你的诊金。”容清璋虽然是冷宫皇子,也瞧不上这颗金丸。 他没那么穷。 贵妃得宠时,关雎宫内可谓金银满堆,珍宝无数。 纵然贵妃失势后,也没有被陛下收回。 关雎宫最不缺的就是金银。 容清璋每年的例银就有三千两,这只是一年的零花钱。 其中吃穿用度都是从内务府出的,也有详细的章程。 再落魄,只要他还是皇子,内务府就不敢克扣。 关雎宫的奴仆们,月例也是宫中所处。 他目前唯一的支出,就是应栗栗。 谁让她是舅舅送进宫的呢,卖身契在容清璋这位主子手里。 所以,应栗栗是容清璋养着的。 “谢谢殿下。” 应栗栗美滋滋的跟了上去。 “你在殿外候着。” 清明当日,前殿一直闭合的一处宫室打开了。 容清璋身穿素服,走了进去。 应栗栗知晓他去祭拜贵妃,乖乖的候在外面。 “殿下,午膳前您能出来吗?” 应栗栗问了一句。 容清璋淡淡扫了她一眼,高大的殿门缓缓闭合。 “能!” 另外一边。 隆徽帝正在闭目养神。 “魏亨!” “老奴在。”魏亨应声。 “去年地方进贡的那盒东珠,一对玉雕摆件,两匹云锦,黄金……百两。”https:ЪiqikuΠet 隆徽帝话语微顿。 随后道:“送去关雎宫。” “是!” 魏亨领命离去。 这种事不稀奇了。 每年的清明,陛下都会给七殿下赏赐。 只是…… 魏亨有点看不懂了。 说陛下重视七皇子吧,父子二人四年没有见面。 不重视吧,逢年过节,陛下都有赏赐。 这是其他皇子所没有的待遇。 作为在潜邸时,就伺候在陛下身边的魏亨,依旧看不透这位帝王。 他对玉贵妃是有情的。 这种情分,抵不过家国天下。 一路冒雨来到关雎宫,守宫禁军心内了然。 很快,元嬷嬷疾步而来。 魏亨将赏赐交给了元嬷嬷,两位宫中老人简单寒暄两句。 “殿下……” “殿下在前殿陪……娘娘说话呢。”元嬷嬷心情低落。 魏亨了然,年年如此。 “如此这赏赐依旧是你代为收下吧,我也该回去侍奉陛下了。” 元嬷嬷塞了一个红封,“劳烦魏公公走一趟了。” “应当的!”魏亨转身带人离开了。 厚重的宫门再次闭合。 元嬷嬷亲自把陛下的赏赐入库,并造册。 随后目光看向前殿。 眼前似乎浮现出一位绝世美人,她一袭华美宫装,盈盈立于殿前,笑容灿烂,眼含深情。 再一晃眼,虚景消失,只余下眼前这座清冷的宫殿。 抬手摸了一把洇湿的眼角,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娘娘已经不在了,活着的人却忍不住日日思念,无法释怀。 那般美好的女子,怎的就在这座瑰丽皇宫,落得个香消玉殒呢。 关雎关雎。 何等深情,又何等绝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 应栗栗从发呆中回过神来。 “快晌午了,你去准备膳食,这边我守着。” 元嬷嬷看着闭合的殿门,眼神凄然。 “好。” 应栗栗抬脚离开。 午膳上桌,容清璋再次恢复那平和的状态。 哪里还有早上的低气压。Ъiqikunět 今日清明,准备的都是相对清淡的饮食,也照顾了七殿下的心情。 “殿下,陛下送来了赏赐。” 应栗栗是听青栀提及的。 皇帝想来是很看重这个儿子吧。 不然何必多此一举呢? 当然,她心底还有另外一种想法。 却不愿意去相信。 她知道天家无父子,奈何总希望人间多善念。 容清璋淡淡嗯了一声,不喜不悲。 “会女红吗?” 他的问题,风马牛不相及。 应栗栗沉默,“我还小。” “呵!” 容清璋低笑,“学学吧。” 她想拒绝。 虽说不是手残党,可女红也非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 “殿下,我……可以拒绝吗?” 话落,换来这位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觉得呢?” 017章,他的人不容折辱 应栗栗觉得不用学。 “殿下,基本的缝缝补补我没问题,不知道您说的女红,还带绣花的吗?” 千万不要啊。 她以前玩过十字绣,买了不下十幅。 不过很惭愧,真正完工的只有两幅。 曾经她也牛逼轰轰的买过满绣十字绣。 但是最终毁在了忙碌的工作中。 她弄这东西有点上瘾,拿起来就放不下,耽误了好几次工作。 然而放下后,就不想再碰了。 至于七殿下说的女红,其中肯定有刺绣。 她知道自己不是手残,信心却不足。 “我跟在殿下身边伺候,用不到女红的。” 容清璋撑着下颌,唇角带笑。 似乎很喜欢看到小丫头一脸为难的模样。 “若你伺候的本殿下高兴,将来会为你指婚的。”httpδ:Ъiqikunēt 应栗栗“……” 这也太恶毒了吧? 她自己给人做奴隶不够,连她子孙后代的主意都打上了? 忙不迭摆手道:“还是不了,我不要成亲。” “为何?”容清璋不理解。 女子在世,哪有不成亲的道理。 应栗栗道:“跟在殿下身边就很好,不愁吃喝,有您在,我在旁人眼里还有三分体面。嫁人后须得操持家务,相夫教子,我无法胜任。” “殿下,我最怕处理婆媳矛盾了,万一遇到恶婆婆,我恐怕得脱层皮。” 容清璋有些意外。 这小丫头想的未免太长远了吧? 她今年才七岁,就想到婆媳矛盾了? “女红不用学的那般精细,起码的量体裁衣学会就好。” “哦!”应栗栗沉闷的答应了。 容清璋见状,多少也有点发愁。 实话,她在自己心里,的确不同。 这种不同,只针对阖宫奴仆做比较,没有其他的含义。 既然如此,总要为她的将来考虑一下。 最起码的女红肯定是要学一学的。 万一将来许配了人家,给丈夫做几套中衣,不过分吧? 若是连这个都不会,婆家心中不喜,倒是有可能。 至于说什么被婆家磋磨,他们也得敢。 他容清璋的人,岂容外人折辱。 清明过后。 阴霾的天气终于放晴。 应栗栗哼哧哼哧的把七殿下的被褥搬到外边进行晾晒。 自己的也没落下。 这么好的日光,可不能糟蹋了。然后…… 她又被打了。 循着声音看去,墙头上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六皇子容清桓。 打她的“凶器”依旧是金弹丸。 “丑八怪,你就是定国公送给容清璋的?” 为什么会关注这个丑八怪? 还不是因为特别? 明明宫里奴仆众多,这位“空降”可是很扎眼的。 能被选入宫中的婢女,年龄起底都在十二岁。 这丑八怪年仅七岁,居然能得到父皇特许。 别说是他,其他人也都在嘀咕。 如果不是因为年龄实在太小,她初入宫,就得被扒层皮。 之前他还以为是个漂亮的小美人呢。 没想到居然这么丑。 应栗栗嘴痒,想骂人。 最后提气,张嘴。 “殿下——” 墙头上的容清桓一个踉跄,险些跌落进来。 “你瞎嚷嚷什么?吓到本殿下,你担待得起吗?” 紧接着,容清璋从书房出来。筆趣庫 “殿下,救命。” 应栗栗小跑上前,低声道:“这人又来了。” 瞥了眼墙头的容清桓,看到他手中的弹弓。 “有人给你送诊金,你不乐意?” 应栗栗被噎了一下子。 然后弯腰在四周查看,很快找到了那颗金弹丸。 “……一半的不乐意。” “另一半呢?”容清璋懒理那株墙头草。 “疼呢。”还用问吗? 那墙头的臭小子准头极好。 第一次打到了她的肩膀。 这次精准打到了她的侧颈。 弹弓也不知道如何设计的,力道有些重。 来上这一下,那酸爽别提了。 “容清璋,把这丫头卖给我。” 容清桓站在墙头,单手叉腰,另一只手甩动着弹弓。 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太过嚣张。 应栗栗躲在容清璋的身后。 小声道:“殿下,他在想屁吃。” 容清璋微微一抖,憋住笑。 “你是……屁?” 应栗栗:“……” “咯吱咯吱——” 应栗栗开始磨牙。 下一刻被他单手捏住脸颊,附身笑的意味深长。 “你想咬我?” 容清桓被忽视,哪里忍得住。 “你没听到我的话?把这丑八怪卖给我。” 说着,再次准备射击。 容清璋冷冷的挑眉。 一双桃花眼,如覆寒冰。 “来人,送六殿下回宫。” 两位身穿软甲的禁军出现,纵身跃上墙头。 “六殿下,属下失礼。” 随即,钳制住容清桓,把人带了下去。Ъiqikunět 容清桓的声音从墙外飘了进来。 “放肆,你们居然敢伤我?不要命了吗?” “放手,否则别怪我治你们冲撞之罪。” 容清璋冷笑。 “若再有下次,我们就去父皇面前走一遭。” 话音落,外边安静了下来。 他继续道:“日后莫要靠近关雎宫,免得祸及身边的人,郑贵妃正愁抓不到贤妃的把柄。” “容清璋,你……你别得意。”容清桓恨恨的虚张声势。 却也知道如果他再闹,母妃那边真不一定兜得住。 芷兰宫。 贤妃看到儿子一脸郁卒的进来。 “谁惹到你了?” 容清桓道:“我去看过了,定国公送进来的那个奴婢,没什么特别的。” 随即捏着下巴,思忖片刻。 又道:“或许和其他奴婢还是有点不同。” 贤妃静静听着。 “她看上去有点傻,而且七弟对她略有不同,颇为偏袒。” 捏起盘中的一颗红果子,送入口中。 “母妃,您何必筹谋呢,我对那位置本身就没兴趣。” “到了年纪,我便出宫开府,将来不管谁坐上那个位置,我都能把您接出宫荣养。” 在大昭,皇子十六就可以开府。 不过大皇子今年十七岁了,依旧留在宫中。 皆因那位是嫡长,身份本就与其他皇子不同。 “父皇如今未立储君,大皇兄已年满十七,却不曾开府,父皇想必是属意他的。” 贤妃从嬷嬷手中接过茶盏,缓缓啜饮。 “乾坤未定,莫说丧气话。” 她何尝不想儿子能一生平安。 生在皇家,哪是他不争就能躲开的。 不想争,别人也会逼着你站队。 可是站谁呢? 大皇子? 他是嫡长,若非身子羸弱,估计太子之位早已定下。 站二皇子? 看似有前朝近半官员支持,并且还背靠郑家。 然大皇子背后的势力,又岂是好惹的。 已故皇后的母族可不比郑家差。 皇后出身煊赫名门顾家,其生母出身楚州薛氏。 只凭借郑氏一族,还无法与这两大氏族对抗。 不管选择谁,都要担极大风险。 她倒是想赌一把,却怕把身家性命搭进去。 018章,听不懂人话 “殿下!” 应栗栗握着两颗金弹丸找到七殿下。 “您看这弹丸表面有雕刻的花纹,太精美了。” 上辈子,她就没见过这般好看的金珠子。 不是没得卖,而是很少逛金店。 容清璋淡淡的嗯了一声。 “所以呢?” 就因为这个,跑到他面前来说一嘴? “稍稍有点重,如果是镂空的话,可以做成耳坠。” 应栗栗把玩着,“也可以做成吊坠,用红绳还是金链子呢?” “如果是金链子的话也不是不行,一颗做挂饰,一颗做成链条。” 看到她认真琢磨的表情,容清璋失笑。 没想到还是个小财迷。 “喜欢黄金?”他闻到。 应栗栗眼神里带着光,“喜欢啊,有谁会不喜欢呢。” 她拿起墨块,帮他研磨。 “慌慌张张,也不过是为了碎银几两。偏这碎银几两,能解时间万般慌张。” “您看那些读书人,对金银似乎嗤之以鼻,甚至说是铜臭之气。” “可生存一世,事事离不得金银。” “而且这些人一旦踏入官场,有几个能做到两袖清风的,不还是成为了金银的奴隶。” 小姑娘笑的眉目弯弯。 “我就不一样了,我就喜欢金银。” “不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道理,我是明白的。我只要我该得的,不是我的,拿的也不安心。” “虽然我只是一介女子。” 听她小嘴儿一张一翕,说的头头是道。https:ЪiqikuΠet 的确是有几分道理的。 世人谁不爱金银,官场又有几个不贪的。 “给我吧。”他冲着应栗栗伸出手。 看着七殿下,应栗栗把两颗金弹丸递上去。 “要耳坠还是吊坠?”七殿下道:“我着匠人给你做来。” 左右都是再微小不过的事情了。 这点事,他只需要交代两句。 应栗栗忙道:“吊坠,我没有耳洞。” 没有? 容清璋靠近一点看了一眼。 真没有。 “元嬷嬷会扎耳洞。” 然他刚说完,就看到小傻子捂住了耳朵。 眼神里还带着控诉和谴责。 “我不打,怕疼。” 容清璋:“……” “女儿家怎能没有耳洞呢?” 应栗栗依旧拒绝。 “我可以做男儿家。” 谁规定女儿家就必须要打耳洞的。 容清璋道:“其实并不痛。会将你的耳垂先揉到发麻,再下针。” 现在她还小。 再过几年,小姑娘爱美了,说不得会惦记着。 眼瞧着殿下似乎不罢休,应栗栗准备开溜。 她看向窗外,道:“殿下,今儿日光真好。” 所以…… “殿下您看书吧,我不打扰您了,去准备午膳。” 中午吃水饺。 望着落荒而逃的小丫头,容清璋没打算放过她。 她的耳朵长得很好看,不该浪费了。 饭桌上。 容清璋道:“元嬷嬷稍后给这丫头扎个耳洞。” 本以为逃过一劫的应栗栗傻眼了。 “是,殿下。”元嬷嬷不动声色的应下。 然后看向应栗栗,主要看的是她的耳朵。 小巧可爱,倒是目前唯一能值得夸赞两句的。 耳朵的轮廓很漂亮,扎个耳洞,再戴上耳饰,想来会很好看。 应栗栗倒是想告饶的。 可元嬷嬷就这么盯着她,到嘴的话愣是让她给咽下去了。 等她开始用饭,盯着容清璋的眼珠子都红了。 “殿下,您真厉害。” 知道她害怕元嬷嬷,不敢当着元嬷嬷的面反驳。 就没这么欺负人的。 容清璋懒洋洋的靠在椅子里。 “知道就好。” 她险些气笑了。 没有夸他好不好。 元嬷嬷的房间。 她正给应栗栗揉着耳垂。 旁边还有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婢女。 “嬷嬷,秀女该入宫了吧?” 今年是三年一度的选秀,秀女陆陆续续的抵达京城。 到了日子会集体进宫。 “是啊。”元嬷嬷微微叹息,“宫里又要热闹了。” 上次选秀,来了一位宠冠后宫随后又被打入冷宫的纯妃。 这次不知道又有谁出头了。 “之前我听钟霞宫的人提到过,前朝好像上折子,请陛下立后。” 这本身就不是什么秘密,因此才没有避着应栗栗。 女子继续道:“先皇后离世快三年了,后位空置,不知道会是哪位娘娘能 https:ЪiqikuΠet登上那个位置。” 元嬷嬷没有接话。 帝心难测,这种事谁知道的。 至少郑贵妃肯定是没机会的。 前朝近半数朝臣,上书恳请陛下立二皇子为太子。 陛下心里指不定多恼怒呢。 若是册立郑贵妃为后,二皇子不意外就是板上钉钉的储君。 那陛下这几年的坚持,岂不成了笑话。筆趣庫 两相位高权重,不属于二皇子一党。 能担任朝廷一品大员的人物,岂是没脑子的。 她一个后宫奴仆,都能明白的道理,前朝众臣又怎会是傻子。 她隐隐觉得,前朝可能要有一番波动了。 作为冷宫奴仆,陛下是否立后,对七殿下没太大影响。 皇权之争,暂时还影响不到关雎宫。 她跟着贵妃娘娘享受过众人的追捧。 多年冷宫生涯,也体会到了后宫捧高踩低的残酷。 很多事,她看的清楚。 旁观者,不会被权势影响判断。 郑贵妃也不傻,否则怎会成为后宫第一人。 可面对后位的诱惑。 这位想必很难保持冷静。 毕竟她做了皇后,二皇子完全可以和大皇子平起平坐。 元嬷嬷如今唯一的使命,就是照顾七殿下长大。 等到年满十六,就可以开府了。 离开了皇宫,会更自由些。 两针下去,应栗栗的耳朵都麻了。 痛感很小,就觉得两个耳朵热呼呼、麻酥酥的。 “这两日别乱摸,也别沾水。” 元嬷嬷交代两句,把她给打发了。 她没去书房,而是找到了青栀,跟着这位学裁衣。 “姐姐!” 青栀正在做活儿。 看到她,笑着招呼人上前。 “给你准备好了。” 她取出一块布,一端绣着连枝梅,惟妙惟肖。 应栗栗抚摸着布料上的凹凸感,佩服的五体投地。 “姐姐真厉害,也太好看了吧。” 她前两日裁了一块料子,做的一片裙。 解开身上的裙子,将一片裙串好。 青栀看了看,“很漂亮。” 不仅仅是漂亮,做法也很简单。 而且这种裙子很修身。 应栗栗年纪小,个子也不高,换个大姑娘穿着,应该会非常好看。 019章,总有刁民想害我 “怎的想起学这个了?” 一般人家,在女孩儿家四五岁的时候就开始教导了。 毕竟女红非一朝一夕可速成的。 而且大昭女子十五六岁及笄后就要嫁人。 如若女红学的不够精细,在婆家难免会被看低三分。 纵然是高门嫡女,也总要会点花样的。 最差也要能帮着夫君做几套中衣。 听到她这么问,应栗栗顿觉找到了知音。 “殿下强迫的,他说如果我一点也不会,将来为我指婚,会被婆家嫌弃。” 青栀闻言,不由得掩唇笑了起来。 “殿下对你很好,日后可要用心伺候。” 她不同。 身为犯官之女,这辈子就要老死宫中了。 或许等得某日主子大发慈悲,可找个对食。 青栀自幼长在官家,对食的下场没几个好的。 她对此没有半分念想。 入夜,万籁俱寂。 应栗栗早已睡的昏天暗地。 容清璋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吵醒。 披上外袍走出寝宫,暗卫紧跟着出现。 “殿下,陛下遇刺。” 容清璋瞳孔微颤。 “父皇遇刺?” 这里可是守备森严的皇宫。 谁有这个本事,居然敢在皇宫刺杀帝王。 “外面在缉拿刺客?” “是!”暗卫道:“不知是否会来关雎宫。” 容清璋道:“不会的。”筆趣庫 哪里需要搜查。 这关雎宫本身就被围的犹如铁桶。 别说一个刺客了。 就算是一只蚊子,都很难飞进来。 其实想进关雎宫不难。 宫妃和皇子,都可随意进入。 但是,只要敢踏足,轻者廷杖,重者殒命。 贵妃离世后,五皇子被怂恿着跑来这里羞辱他。 回去后,就被赐了二十廷杖。 那段时间,宫内所有人几乎都绕着关雎宫走。 连皇子都遭到了杖责,更别说其他人了。 果然。 嘈杂的脚步声逐渐消失。 关雎宫内,恢复了寂静。 “殿下要去探望陛下吗?” 容清璋转身返回寝宫。 “不去了,无人通知本殿下,这时过去,恐会坏事。” 如他所料。 次日,郑贵妃、贤妃、端妃及其几位皇子,全部遭到了申斥。 容清璋觉得父皇可能在做戏。 朝臣们刚联名上书恳请立后。 今夜就发生了刺驾一事。 不意外,这是在自导自演。 他也知道,能看清楚内情的不止他一人。 前朝几位重臣可不是吃素的。 可即便怀疑,他们也不敢问。 这次立后,注定要被搁置。 民间有百姓赞颂陛下,与皇后鹣鲽情深。 皇后薨逝后,他居然不再立后。 且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再加上大皇子年满十七,还未出宫开府。 让这段传言愈发可信。 太可笑了。 宫里的老人都知道,自当年皇后有孕,陛下便冷落了皇后。 大皇子之所以体弱多病,皆因孕期被后妃设计。 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容清璋无法判断父皇的对与错。 没坐到那个位置,一切评判都只是臆断。 应栗栗觉得很不对劲。 不知为何,今日关雎宫的气愤显得很压抑。 眼巴巴的等着元嬷嬷离开。 她不自觉地拨弄了一下耳朵,微痒微痛,不是很舒服。 “殿下,咱们宫里出事了吗?” 不提元嬷嬷,这位本身就没多少表情。 就连对她很温柔的青栀姐姐,今早都表现的略微沉默。https:ЪiqikuΠet “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得罪了他们?” 不应该啊,明明昨儿临睡前还好好地。 一觉醒来,每个人都有点不正常。 世界出bug了? “乖乖用膳,关雎宫没事。”容清璋白皙的手指轻点桌面。 应栗栗了然。 那就是其他宫里出事儿了。 老规矩,少听少说话,苟命保平安。 “你自己找事情做,我这边用不到你。” 容清璋交待一句,便起身离开了。 她乐的自在,唏哩呼噜的吃完早饭,跑去厨房找青栀。 “姐姐,我要给自己做鞋子。” 没办法,她是宫里年纪最小的婢女,压根就没有适合她的鞋子。 脚上的这双,还是在国公府买的呢。 青栀点头,“纳鞋底的针很大,你捏不住,空闲了我给你做。” 应栗栗捂着心口,眼神闪闪发亮的看着她。 三两步上前,亲昵的挽着她的手臂。 “青栀姐姐,你也太好了吧,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 青栀何曾被如此热烈的夸赞过。 忍不住羞红了脸。 娇嗔道:“小丫头,怎的如此不知羞。” “这有什么,我就是很喜欢青栀姐姐啊。”她死猪不怕开水烫。 热情的话儿,不要钱的往外撒。 连带着春兰春梅都要跟着害羞了。 等青栀帮她画好了鞋样,应栗栗闲来无事,在后花园里溜达着赏景。 站在荷塘边欣赏中间的假山流水时,一道猛烈的推力从背后传来。 伴随着“噗通”一声,应栗栗一头扎了进去。 “唔……”一个不慎,猛地灌了两口水。 呛得她脑子都要炸裂。 池水刺激的她眼眶生疼,耳朵入水的不适感,异常强烈。 “救……救命。” 妈的,她怎么这么倒霉啊。 上次挨打的心理阴影还在,现在居然要搞谋杀? 她就是个七岁的小丫头,凡事只听主子的吩咐。 到底招谁惹谁了。 就在她意识逐渐模糊时,有花匠发现了她,赶忙开口喊人。 嘈杂声吵到了书房里的容清璋。 他不悦的皱眉。 “何事如此吵闹?” 双福赶忙进来,道:“殿下,应栗栗落水了。” 容清璋微微一愣,随即起身离开了书房。 等他来到后花园,一眼看到被人救上岸的小傻子。 “殿下!” 众人看到他,纷纷见礼。 容清璋走上前,撩袍单膝跪地。 看到狼狈的小丫头,道:“怎么回事?” 应栗栗差点没哭出声来。 她一把攥住对方的衣摆,哑声道:“殿,殿下……” “有人,害我……我被人推下水的,咳咳……” 剧烈咳嗽过后,应栗栗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没人看到,低垂着头的清俊少年,此时的眼神,有多么的森寒阴鸷。 “嬷嬷,把她带回去换套衣服,再熬一碗姜汤给她灌下去。” “是!”元嬷嬷上前,抱起应栗栗便离开了。 他则看着眼前众人,表情冷漠。 “双福,好好查查,务必找到动手之人。” “是,殿下。”筆趣庫 双福知道,殿下生气了。 020章,她是七殿下护着的人 应栗栗迷迷糊糊的被灌下一碗姜汤。 那股子辛辣的味道,险些让她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咳嗽声震天响,肺都差点吐出来。 好容易平复下来,便陷入了深度睡眠。 调查幕后下手之人,并不难。 只需要关雎宫的主子,容清璋的一句话。 在这偌大的皇宫里。 上位者想要调查一件事。 基本都能查个清清楚楚。 端看想不想查。 大概半个时辰后,一个宫婢脸色煞白的跪在他的面前。 容清璋表情平淡,似乎并未愠怒。 “为何推她。” 宫婢名唤芳锦,是个相貌寻常的女子。 大概是事情败露,此时的她基本能预测自己的结局。 “只是不喜她。” 芳锦忍着惊惧,颤声回答。Ъiqikunět “不喜!” 容清璋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只是不喜,便把人推入湖中。 “若是本殿下被你厌恶,岂不是也要命不久矣?” 不喜便要杀人? 何其荒唐的理由。 他身为七皇子,不喜的人多了,也没像她这般放肆。 芳锦抖动的更剧烈。 赶忙深深伏地,“奴婢不敢。” 抓起旁边的茶盏,挥臂用力扔了过去。 茶盏重重砸在芳锦的脑袋上。 滚烫的茶水淋湿她的头发和脸颊。 混合着新鲜的血液,滴落下来。 芳锦被烫的险些痛呼出声,却咬牙忍住。 “前几日,有两个人,为了香屏对她出手。” 容清璋语气散漫的道。 “你可知道那两人的后果?” 芳锦咬紧牙关,悔意突然涌上心头。 现在的她真的害怕了。 也后悔了。 可当时在后花园,看到应栗栗时,周遭没有其他人。 突然情绪涌上心头,难以自控。 等回过神,自己已经跑远。 躲在远处看着应栗栗在荷塘中挣扎。 本以为不会被查到。 没想到,短短半个时辰,自己做的事情就暴露了。 “被本王送去了兽园。” 他低笑。 声音不大,落在芳锦耳中,却犹如索命阎罗。 她心中恨极。 明明就只是个丑丫头。 明明跟在殿下身边没多久。 凭什么。 凭什么殿下那般护她。 容清璋也没多问。 很随意的挥了挥手。 “让人送去兽园,把肉给片了,别让她死的太痛快。” 双福闻言,打了个激灵,领命离去。 芳锦双瞳里硬着恐惧,头皮发麻。 她张开嘴想求饶,却被双福一巴掌捂住了嘴。 毫不留情的拖了出去。 “别喊!” 双福脚步不停。 任凭芳锦如何挣扎,也撼动不得分毫。 “今日若是被你推下水的是旁人,最坏的下场,无非就是死的痛快点。”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去动应栗栗。” “这位,可是定国公亲自求了陛下送进宫的,与咱们不同。”Ъiqikunět 芳锦眼泪汹涌溢出。 不同? 哪里不同了。 他们伺候殿下少则年,多则十年。 如何就比不得那个入宫不足半月的小贱人。 双福看出她眼神里的不甘心。 笑道:“咱们的身契在内务府,应栗栗的身契,却攥在殿下手里。” “芳锦,别以为跟在殿下身边久了,就失了分寸。” “连元嬷嬷都因她被罚了半年例银,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奴就是奴,哪怕你伺候的是陛下,也改变不了你奴的身份。” 双福自殿下出生,就跟在其身边。 若是这世上谁最了解七殿下,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殿下照拂应栗栗是真。 可对宫中奴仆的惩罚,主要是做奴的,居然敢脱离主子的掌控。 不死等什么。 归根结底,应栗栗只是那根导火索。 这小丫头可是冤死了。 芳锦被无穷的悔恨淹没。 她真的就是一时冲动,怎的就要没了性命。 把人交出去,双福返回容清璋身边。 七殿下其实是个很好伺候的主子。 只要不触及到他的逆鳞。 即便你稍微有点出格,他也不会惩戒你。 “把香屏以及她身边交好的送走,重新挑一拨人进来。” 双福不敢质疑。 “是,奴婢这就去办。” “殿下要赶我走?” 香屏的伤还没完全养好。 刚开始那两日,接连发了高烧,险些没熬过去。 而且稍微动一动,就疼的撕心裂肺。 好不容易减缓许多,却被告知她要被赶出关雎宫了。“公公……” 香屏因激动,脸色涨红。 “奴婢不知做错了什么,殿下为何要赶奴婢走?” 她不想离开关雎宫。 宫里都是她熟悉的姐妹。 一旦被赶走,需要重新分配。 下次不知道会被分配到哪里去。 在关雎宫,她算是个有点脸面的大丫头。 进了其他宫中,等待她的是什么样的日子,香屏不敢想象。 她后悔了。 当初被调离殿下身边,相处好的姐妹,纷纷为她叫屈。 那时她不该听之任之。筆趣庫 应该阻止的。 伺候了七殿下数年,她本以为自己在殿下心中,与旁人是不同的。 到底还是得意忘形,高估了自己。 “香屏姑娘,这是殿下亲口下的命令,不需缘由。” 是的,主子不想要你了,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香屏姑娘别伤心,你的几位好姐妹,会陪你一起被送离关雎宫。” 香屏张张嘴,到底是没说什么。 眼神在这一瞬间,彻底黯淡。 “为了应栗栗?”她声音干哑,眼窝湿润。 为了一个入宫不足半月的小丫头。 伺候数年的殿下,就这般彻底厌弃了她? 双福笑了。 “香屏姑娘,我之前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没想到啊。 伺候殿下数年之久,居然还是这般愚蠢。 似乎人人都觉得,殿下惩治他们,是为了应栗栗。 香屏惊疑。 她有很多话想问。 事到临头,也只能憋在心里。 元嬷嬷过来时,香屏和几个小姐妹已经收拾好了。 她看向双福。 “怎么回事?” “嬷嬷!”双福拱手,“奉殿下命令,将香屏姑娘和这几位,发回内务府。” 元嬷嬷:“……” 短短十几日,关雎宫的奴仆,居然轮换了一半。 她的心情,无法言表。 入夜。 双福放轻脚步来到书房。 “殿下,香屏几人被带走了。” 容清璋闻言,抬眼望去。 “谁?” “晚翠宫。”双福觉得太奇怪了,“前脚刚出关雎宫,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晚翠宫的常公公一起带走了。” 殿内很静。 一阵夜风吹进来,掀起桌上的书页。 哗哗作响! 021章,小栗子你太狗腿了 应栗栗休息了两日,回到了容清璋身边。 “殿下,真的太可怕了。” 在这宫里,当真是人命如草芥。 这才入宫多久,她就被欺负了两次。 频率高到让她崩溃。 上下打量着她。 容清璋道:“好了?” “多少还是有些难受的,不过近前伺候您,没问题。” 应栗栗道:“等有机会,我一定要学会游水。” 如果再发生这种事,她能自救。 虽说大昭在男女大防上并不严苛。 可如果你落水后被一位男子救了,总是要招人诟病的。 未免日后出现这种不可抗力,她须得未雨绸缪。biqikμnět “吃一堑长一智,不算太笨。” 容清璋满意的点头。 应栗栗也这般觉得。 大昭对女性的迫害没有那么严重。 寡妇是可以改嫁的,不会有人说你不守妇道。 更没人敢让你一辈子为亡夫守寡。 如今大昭总人口不足两千万,正是需要不断扩充人口的时候。 如若儿媳想改嫁,你还拦着。 保管会被人戳脊梁骨。 有时候应栗栗都无法表达对这个时代的想法。 在很多事情上,似乎都存在着矛盾的地方。 让她觉得,有那么一点儿戏。 “我进步很快的。” 想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就得学习保护自己的方法。 就算殿下对她好。 却不能时时陪在她身边。 万一殿下不在呢? 她岂不是会死的悄无声息? 没忍住,打了一个激灵。 “殿下,我很愿意伺候您,您千万别赶我走。” 这位可不仅仅是“主子”。 更是一道最强保命符啊。 未来她能活多久,可全指望七殿下了。 唉! 生活不易,猫猫叹气! 容清璋:“……” 倒也不用这么狗腿。 晚翠宫。 香屏几人已经跪了近三个时辰。 从黄昏,一直跪到月上中天。 她们的双腿早已失去了知觉,摇摇欲坠几欲晕厥。 一脸慈和的常公公来到她们面前。 “你们该明白的,被发回内务府的奴仆,下场有多惨。” “咱们娘娘心善,不忍你们被发配到僻寒宫室,这才命我将你等带到晚翠宫。” “只是问尔等几句话,尔等却不肯说实话,这是没把娘娘放在眼里。” 晚翠宫居住着四妃之一的德妃。 别看是“德妃”,在外以及陛下眼里,似乎颇为贤德。 但是只有晚翠宫的人知晓,这位德妃有多阴鸷歹毒。 每年死在这位手里的奴仆,没有上百,也有八十。 “若再不是抬举,只能让你们去冷宫里,伺候那些疯子了。” 常公公作为晚翠宫的内监总管,折磨人的手段极其多。 他也是德妃手里,最好使的一把刀。 随时都在磨刀霍霍,听候德妃的杀人指令。Ъiqikunět 香屏几人有苦难言。 “公公,奴婢知道的都告诉您了,当真不知该说什么了。” 德妃问了她们很多关雎宫的事情。 香屏自然是不敢欺瞒,问什么答什么。 不知道的,也不敢胡乱回答。 没想到居然触怒到了德妃娘娘。 文帚手柄抬起她的下巴。 眼神如利刃一般,直插入香屏的心脏。 见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常公公笑的很开心。 “香屏姑娘,不够。” 他放轻声音。 微微俯身,靠近,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低语。 “不要考验我的耐性,你们且回去好好想想,明日再来这边侍奉。这一次的答案如若还不能令我满意,你们知道自己的下场。” 常公公离开了。 香屏几人终于垮下了腰,瘫软在地。 她们手脚并用爬起来,相互搀扶着返回下人房。 “香屏姐姐,我害怕。” 旁边的女孩子忍不住低泣。 相比较晚翠宫,留在关雎宫的日子反而是最好的。 虽说他们无法近前伺候,入不得殿下的眼。 可平时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并不需要担心被处罚。 前脚她们被赶出关雎宫,后脚就被晚翠宫带走。 当时还觉得晚翠宫是个好去处。 毕竟能坐到德妃之位,想来是名副其实的。 她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来到晚翠宫当日,就被罚了几十个耳光。 后面的两日更是日日罚跪。 小姑娘撸起里面的亵裤,两腿膝盖都已经紫黑。 与周围白皙的皮肤,对比鲜明。 且又疼又痒。 碰一下疼的钻心裂肺。 不碰的话,又痒的人彻夜难眠。 香屏面色惨淡。 从前她是七殿下的贴身侍婢。 应栗栗来了,她被驱赶。 虽不是被打入地狱,到底是没了曾经的体面。 再加之身边这些小姐妹们为她抱不平。 香屏逐渐觉得,自己真的是被应栗栗给夺走了属于她的尊荣。 思及此处,她不由得苦笑。 什么尊荣。 她只是个宫婢,伺候人的东西。 何来的尊荣。 一切都只是她的妄念罢了。 然事情走到今日这一步,再委屈又能如何。 不过是咎由自取。 “莫怕,我在呢。” 香屏毫无底气的安慰,犹如那随风卷走的枯叶。 毫无根基可言。 隆徽帝也知晓了此事。 却丝毫不在意。 他明白德妃“德不配位”。 可那又如何。 在这宫里,有几个女人是单纯的。 就说那好似仙子般的纯妃。 不也是靠着这身不落俗套的气场,刻意对身为帝王的他,表现的若即若离吗? 一日两日是新鲜。 对于拥有后宫佳丽三千的帝王。 这点手段,就显得愚不可及了。 帝王陪你玩的时候,你是天上月。 会捧着你。 可新鲜感没了,你的这番做派。 就成了催命符。 能轻而易举收回对你的宠爱,把你瞬间打入尘埃。 德妃的所作所为,隆徽帝心知肚明。 可这个女人懂得分寸。 他也愿意纵着她。 “魏亨,解了他们的禁足。” “是,陛下!”魏亨不敢怠慢,很快去各宫宣了陛下的口谕。 皇子们那边,自然也没落下。 五皇子获得自由的第一时间,便去找了大皇子。筆趣庫 “皇兄,您还好吧?”他担忧问道。 大皇子一袭月白长袍,身披金丝滚边狐狸毛的大氅,正在廊下抄手赏景。 “我无碍。” 只是罚了禁足,他感触不深。 他身子弱,染病时,也总会多日不出宫门半步。 五皇子放下心来。 他是真的怕皇兄出事。 022章,小栗子,过来! “娘娘。” 嬷嬷从外边进来,凑到郑贵妃耳畔。 低语道:“前几日,关雎宫将几名宫婢发回内务府,当日便被晚翠宫带走了。” 郑贵妃莹白手指轻轻按压着额角。 闻言,缓缓睁开眼。 一抹凌冽从眼角流泻而出。 随即勾唇嗤笑:“还以为多沉得住气呢,真以为本宫被陛下禁了足,这皇宫就成了她的天下了?” 嬷嬷道:“其中一位曾经服侍了七殿下四年。” 听了嬷嬷的话,郑贵妃多多少少知道了德妃的心思。 她和自己一样,都对关雎宫那位,不放心呐。 可那又如何? 再不放心,不还是进不去关雎宫半步嘛。 除非,七皇子肯走出来。 “该给德妃点教训了,让她知道,本宫才是现如今,执掌六宫之人。” 德妃? 自诩贤德? 呵,贤德那是皇后的事儿。 一个皇家妾而已,也敢用贤德来给自己贴金。 不自量力。 她也一样。 只要一日坐不上那后位,她的儿子,始终不占“嫡出”之名。 若她的皇儿占据嫡出的名分,哪里还有大皇子的事儿。 早在去年,就被遣出宫开府了。 还轮得到那个病秧子,在自己面前碍眼? “本宫不喜七皇子是真。” 她微微叹息,为由在嬷嬷身边,才能吐露丝丝的烦闷。 “可七皇子如今的地位,尚且威胁不到我儿,倒是大皇子……” 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恨不得除之后快。 嬷嬷道:“娘娘且宽心,大皇子体弱,他不如二殿下。” “让本宫如何宽心呐。” 郑贵妃似有所感:“陛下对本宫,似是越来越厌烦了。” “娘娘,如今您统管六宫,谁能越过您去,千万别这般想。” 嬷嬷赶忙劝慰。 她见不得娘娘如此焦虑。 郑贵妃似乎也察觉到言多必失,停止了这个话题。 “秀女快要入宫了吧?” 时间过的真快啊,转眼间,又一批新鲜女子,将要充盈后宫。筆趣庫 上次选秀,来了一个纯妃。 险些复制当年玉贵妃的噩梦。 这次,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陛下!” 魏亨进来,“贵妃娘娘今日惩戒了德妃娘娘。” “哦?”隆徽帝一点都不意外。 只是没想到郑贵妃下手如此之快。 “何故?” 魏亨道:“因德妃娘娘将关雎宫遣回内务府的宫婢悉数带回了晚翠宫,并日日苛待。贵妃娘娘训斥德妃,苛待宫婢,德行有失,令其禁足宫中。” 隆徽帝眼神带笑。 这郑氏,倒是有意思。 贤淑端良四妃,贤妃和端妃被他禁了族。 淑妃无子,且常年缠绵病榻,在后宫没有丝毫依仗。 自然入不得郑氏的眼。 唯独德妃,禁足之事没有受到牵累。 以郑氏的胸襟,哪里会放过德妃。 他也知道,郑氏必定会对德妃下手。 故此才解除了禁足。 闹吧。 闹的越凶,他越开心。 “传旨,此次选秀,全权交于郑贵妃。” “是!” “殿下,咱们宫里又多了新面孔。” 应栗栗瑟瑟发抖。 人又没了? 这两日她都在屋里躺着,没有随侍殿下身侧。 莫非是被殿下……杀了? 瞥了眼小傻子那闪烁的眼神,容清璋突然想给她洗洗脑子。 “她们被别宫的人要走了。” 倒不是给自己开脱。https:ЪiqikuΠet 毕竟那几位的消失,的确是他做的。 只是不想让这小傻子整日里战战兢兢的。 好玩归好玩。 到底是自己人,总不能真把人给吓出个好歹来。 应栗栗看着泰然自若的七殿下,信了。 不然呢? 七殿下杀人,还需要避着自己? 人家是什么身份。 自己又是什么身份。 何须避讳。 “唉,人性都是趋利避害的,殿下想开些。” 容清璋被书册遮挡的唇角,带着浅笑。 “你也如此?” 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她呢? 应栗栗道:“我自然也是,不过我不会离开殿下的。” 就算是想走也走不了。 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娃娃。 就算殿下善心大发,放她离开。 指不定下一刻就被人拍了花子。 容清璋声音清冽。 “人人都会表忠心。” 可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有几人能贯彻始终呢? 当年,父皇和母妃也曾山盟海誓。 让容清璋明白了一个道理。 誓言,是用来违背的。 应栗栗腹诽,她可没表忠心。 一切都是为了生存嘛。 在这宫里,如果没了七殿下,她可能会挂。 现在的主子就很好。 下一个,可不一定会更乖。 拜拜是不可能拜拜的。 “那边的盒子。” 容清璋指了指书桌一角。 “打开看看。” 应栗栗抓起盒子,打开。 眼神瞬间一亮。 “殿下,您也太好了吧?” 吊坠做成了。 金色的链条挂着一颗金弹丸,放在手中沉甸甸的。 也让人安心。 她美滋滋的当着七殿下的面,戴在脖子上。 抓着金弹丸放在鼻翼下轻嗅。 “殿下,这可是金子的味道。” 容清璋略带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废话,这就是金子。” 随后好笑的问道:“臭味?” 应栗栗忍下来,“幸福的味道。” 她不得不为这天潢贵胄讲解一下民间疾苦。 “像应家,一年总收入差不多在四两银子左右。” “这其中包括地里产出,还有闲时做工的收入。” “农闲时我那个不爱女儿的父亲,会去县里酒楼当伙计,每月薪酬是二钱银子。” “应家人口不少,去掉那个屡试不第的童生,家里一年花用大概不到二两银子。” 她捏着金弹丸,道:“殿下,我这吊坠差不多有二两了吧,换成银子就是二十两,足够应家十年花用呢。” “我现在怎么也算颇有家资了呢。” 容清璋靠在美人榻上,懒洋洋的看着她。 “按照你的说法,你的确家资颇丰。” 他每年的例银三千两,岂不是说应家几辈子都花不完? 应·家族颇丰·栗栗乐呵呵的点头。 “哎呀,是我的福气来了呢,跟着殿下有肉吃。” 有没有肉吃,对七殿下来说怎样都可。 不过这小傻子是不是稍微长肉了? 脸色不似刚入宫时那般蜡黄,瞧着红润些许。 “小栗子!” “啊?”筆趣庫 “过来。”七殿下勾了勾手指。 023章,殿下轻点,疼 应栗栗一脸懵的走上前。 下一刻,微微的痛感传来。 她的脸颊被捏住了。 “嘶,殿下,疼,轻点。” 干嘛呀,捏她脸作甚。 “稍稍长了点肉。” 容清璋略微满意的点点头。 果然不是错觉。 “平时多吃些,还是有些瘦。” 关雎宫又不是养不起人。 她一个七岁的小丫头,一顿才吃几口饭。httpδ:Ъiqikunēt 进宫多久了,才养出来这么点肉。 这丫头看似不挑食,其实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好养。 应栗栗上辈子就没胖过。 而且身材极为傲人。 这辈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干瘪的小身板。 如今才七岁,还是有很大成长空间的。 关雎宫外的女人如何她不清楚。 但是在关雎宫内,宫婢们多数都是飞机场。 或许也和她们的穿着有关。 衣服太有遮蔽性了。 “谢殿下关心,我平时吃的不少。” 她的饭量,还是很唬人的。 当然这只是她的自以为。 “青栀姐姐,宫里又来新人了。” 春兰看着元嬷嬷带回来的新面孔,心中忐忑。 她很喜欢关雎宫。 在这里,不需要勾心斗角,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不用了担心被惩罚。 可,关雎宫的奴仆,更换频率有些高。 青栀早就习惯了。 她安慰道:“别担心,有人做错了事罢了。” 作为关雎宫的老人,青栀对一些个内情,还是知道不少的。 之前那次是因为什么,她不清楚。 这次殿下赶走了伺候他多年的香屏。 想来对方是触及到了殿下的逆鳞。 “只要安分守己,做好本分,关雎宫是个很好的容身之处。” 这也是她多年下来总结的经验。 不介意分享给她们俩。 不少人都知道,殿下对应栗栗很特别。 特别到因为她落水,发配了香屏。 要知道,香屏之前可是仅次于元嬷嬷和永福公公的。 在宫内谁看到不得称呼一声“香屏姑姑”。 就是这么一位在殿下面前颇有体面的人。 居然落得如今的结局。 殿下是个狠人不假。却绝非滥杀之辈。 而且元嬷嬷也曾说过一嘴。 殿下其实是个很长情的人。 想来是香屏真的惹到了殿下。 应栗栗进来时,整张小脸都是红的,好似一张猴屁股。 “你这是……” 青栀眼神狐疑的看着她,“怎么了?” 刚说罢,应栗栗眼眶红了。 她走上前,捧起对方揉好的面团,好一番揉搓。 然后可怜兮兮的道:“被殿下给搓红了。”ъiqiku “噗……” 春兰和春梅定力不及青栀,终究是没有憋住。 然后对上了应栗栗哀怨的视线。 “哎呀呀,别哭,姐姐错了。” 春兰赶忙开口安慰。 小丫头未免有点可怜。 殿下下手未免有些重了,瞧瞧把她的脸给搓的。 “为何?”青栀解救了小姑娘手里的面团,放到瓷盆中准备醒发。 应栗栗现在想起来,手都在发抖。 气的。 “殿下觉得我来关雎宫这么久,没长几两肉,说我的饭都白吃了。” 三人面面相觑。 这个答案,委实超出她们的想象。 她们打量小姑娘两遍,心中异口同声。 ——殿下说的没错,她是真的瘦。 “也未免太心急了吧,人哪能一口吃成胖子呢。” 应栗栗心中郁卒难泄,准备做点膳食,纾解一下。 “啪——” 瓷器破裂声,炸开。 晚翠宫内,德妃好看的面容因愤怒扭曲。 她愤恨地看向某个位置,那边正是棠梨宫的居所。 “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刚被陛下解了禁足,就敢随便找个由头惩戒我。” 嬷嬷在旁边满脸担忧。 她怕娘娘今日的话传到棠梨宫,惹来更大的麻烦。 “娘娘,慎言。” 德妃气呼呼的停止语言发泄,心中的愤怒却没有丝毫消减。 转身捧起旁边的茶盏,用力掷了出去。 “本宫知道,可是嬷嬷,本宫不甘心呐。” 之前的矛盾还是关雎宫的那位七殿下。 可到了现在,不解决棠梨宫里的那个贱人,自己的儿子哪里有继位的可能。 大皇子体弱多病,据医者断言,活不过25。 若大皇子亡故,二皇子就会成为最有力的继承人。 只是区区几个奴仆,郑氏居然敢让她禁足。biqikμnět 这份折辱,她记下了。 来日若让她抓到机会,定让郑氏那贱人好看。 嬷嬷何尝不知,她只是心疼德妃。 “她到底是陛下钦定打理后宫之人。 “若娘娘这话传出去,恐会惹得陛下不悦。” 德妃垂眸,敛下眼底的愤恨。 “我知道了。” 看着外边已经日落,她站起身。 “嬷嬷,去库房把那匹薄雾纱和锦澜屏风带上,咱们去看望淑妃。” “是!” “盛淮!” 御书房,隆徽帝看着前面的国公府世子。 “朕为你指一门婚事,你可愿意?” 盛淮微楞,随后拱手道:“不知陛下属意哪家女子?” 陛下赐婚,他是可以拒绝的。 但是,这背后却并不单纯。 定国公是保皇党,自然要以陛下的意志为先。 隆徽帝手指轻点桌面,沉吟道:“襄兰侯嫡女,郑婉蓉。” “……”盛淮愕然看向陛下,“陛下,您是要对付郑家?” 郑家在朝堂盘根错节,岂是那般好对付的。 如果他真的娶了郑家女,对宫中的七殿下必然不是好事。 虽说定国公府的确是坚定的保皇党,可七殿下的安危,同样重要。 盛家嫡系,只有国公和贵妃两人。 如今贵妃不在了,七殿下就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如果朕真的要对郑家下手,岂不是要让你盛家对朕生出嫌隙?” 隆徽帝眼神带笑,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冷。 郑家和盛家都是大昭顶级望族。 若他对郑家下手,其他几大家族难免会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假若郑家倒了,其他几家看到,又会作何感想。 身为帝王,隆徽帝的制衡术,岂会这般儿戏。 “臣不敢!”盛淮不敢直视龙颜,垂首敛眉作顺从姿态。 心若深渊的隆徽帝,静静看了这年轻臣子好久。 挥手道:“你且退下吧。” “是!”盛淮领命,“陛下,这赐婚……” “容朕再想想。” 024章,记住你的身份 秀女入宫,宫里也变得热闹起来。 后妃们都密切关注着接下来的进展。 这些秀女均出身官宦之家,自小就被家中养的温婉知礼,仪态万方。 这一日,兰嬷嬷带着人来到了其中一处居所。 这里住着的女子,长的堪称妩媚倾城。 “将此女拿下,带到慎刑司,严加审讯。” 兰嬷嬷指着对方,厉声喝道。 女子简直要惊呆了。 她赶忙跪地,“嬷嬷,不知臣女所犯何罪,请嬷嬷明示。” 与她同住一屋的还有另外一个丰腴女子,不如她好看,却也是为美人儿。 此时看到这阵仗,她哪里敢开口说话。 这位嬷嬷可是郑贵妃的心腹,她的家族不如郑家,怎会做那以卵击石的事儿。 兰嬷嬷冷笑:“别装糊涂,你做了什么,心知肚明。” 选秀,秀女们的背景都需要经过严格的调查。 一丝一毫都不得错漏。 没想到,居然能发生冒名顶替的事情。 很快,有两个身体壮实的嬷嬷,将其带走。 大概一个时辰后,审讯结果,呈现在郑贵妃面前。 她看了一遍,露出一抹讥笑。 “献州知府,好大的胆子。” 郑贵妃简直大开眼界。 进宫多年,选秀也看了数次。 还是第一次有冒名顶替的事情出现。 这女子代替的是献州知府千金。 根据那女子的口供,此女名唤陆青青,是献州知府宠妾的外甥女。 让妾室娘家外甥女,代替嫡女入宫选秀。 真不怕被查出来后掉脑袋? 最重要的一点,这陆青青的相貌,给郑贵妃带来了极大的危机感。 眉若远山,眸间含着春水,那张脸美到足以艳压群芳。 一颦一笑,风情万种。 “把她的脸划烂,着人遣送回献州。” 兰嬷嬷一听,一时之间有些呆滞。 倒不是因为别的,事实上她对陆青青不会有丝毫怜悯。biqikμnět 只是担心娘娘。 万一被陛下知道,懊恼了娘娘。 那后果可不好收场。 “娘娘,陛下那边……” “别担心,自有我去说。” 送来这么个玩意儿,长得再好看又如何。 玉贵妃和纯妃不好看吗? 不还是无法笑到最后。 “献州知府,是唐家人。” 郑贵妃曲指,看着自己精致的护甲,唇角挂着讥笑。 “两朝太傅,真以为自己多么的清高,真当他碰不得了。” “现在,把柄可是自动送到本宫手里。” “本宫若是放过了,岂不驳了太傅的脸面。” “再者……” 她雍容华贵的面容,染上冷霜。 “一个卑贱妾室的外甥女,妄想入宫与本宫做姐妹,她也配。” 随意挥挥手,打了个呵欠。 “去办吧。” “是!”兰嬷嬷躬身离去。 郑贵妃看向殿外,能看出她此刻的心情很愉悦。 太傅心向大皇子。 说什么那是嫡子,被立为太子,应当应分。 可笑。 皇权之争,何来的应当应分。 只有成王败寇。 真以为是小孩子玩过家家? 若非这太傅是个老古板,她或许会用此事,威逼利诱,把人招揽到她的阵营。 虽说已经致仕,到底是两代帝王师,且门生遍布。 慎刑司。 原本秾丽妩媚的倾城女子,此时已然是皮开肉绽。Ъiqikunět 身上华丽的宫装,也被皮鞭抽的破裂。 整个人被吊在刑架上,奄奄一息。 兰嬷嬷进来,看到陆青青的惨状,内心毫无波动。 在棠梨宫这么多年,死在她手里的奴仆,不知几何。 听到脚步声,陆青青抬头望去。 “嬷嬷……” 她气息虚弱的开口。 “民女真的是被逼迫的,绝不是为了攀龙附凤。” 她好疼,真的好疼。 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折磨。 明明错的不是她呀。 兰嬷嬷闻言,笑了。 “陆姑娘。” “我在宫里多年,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 “像你这般蠢的,倒不多见。” 陆青青的心,瞬间跌入最深处。 看兰嬷嬷的态度,今日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嬷嬷,请您明鉴,我真的是被逼的,如若我不来,会死的。” 兰嬷嬷抓起旁边的一柄短刃,紧紧握住。 见她眼神里的惧怕,只觉得好笑。 “来了更要死。” “所以,皇家威严,在你眼里,比不得唐家的胁迫?” “你为了活命,选择用卑贱的身份来羞辱皇家,谁给你的胆子。” “陆姑娘,能入宫选秀的,皆是官家嫡女。” “你出身商户,姨娘还是与人做妾的。” “这般低贱的身份,妄图入宫与贵妃娘娘互称姐妹,当真是不自量力。” 冰冷的刀锋贴上陆青青绝美的面容。 “记住,害了你的是你那姨娘,若你不入宫,也不会遭受此等折磨。” 语毕,锋刃划过细白嫩滑的脸颊。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慎刑司。 十几刀下去。 绝艳女子此刻早已变了模样。 兰嬷嬷扔掉手中的短刃,嫌弃的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把人送回献州,别死了。” 郑贵妃把这事告知了隆徽帝。 并体贴的帮着他布菜。 “陛下,您可会恼了臣妾?” “臣妾见过那女子,长得很美。” 隆徽帝并不在意。 再美,又能美的过玉贵妃吗? 那可是天下第一美人。 更是京城第一才女。 已被发配冷宫的纯妃,也是清冷如仙的女子。 身为帝王,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不过…… “记住你的身份,别做多余的事。” 他淡淡瞥了她一眼。 只一眼。 就让郑贵妃头皮发麻。 她的那点心思,似乎被瞬间看穿。 “陛下,臣妾明白。” 看来,唐太傅是不能动了。 她不理解。 明明陛下当年也极为讨厌唐太傅的。 怎的今日有了把柄,反倒维护起来了? 隆徽帝把人拉到身边坐下,轻轻拍着她的手。 笑的温润好看,“最好是这样。你知道的,朕不喜欢后妃的手太长,会忍不住给她剁掉。” “……”郑贵妃后背一寒,险些坐不住。 努力挤出一抹笑,“陛下,您冤枉臣妾了。臣妾只是惩戒了那女子一番,便着人送出宫了,绝对没做惹怒陛下的事情。”筆趣庫 她不懂! 太傅是被陛下逼着致仕的。 今日的警告,又是为何? 晚膳后,隆徽帝起身向殿外走。 “摆驾晚翠宫!” 郑贵妃:“……” “德妃,你给本宫等着!” 025章,小栗子的栗子糕 “殿下,元嬷嬷给您做的点心。” 应栗栗端着一份点心进来。 抓起一颗,道:“我先为殿下试毒。” 一口咬下,眼神微微一亮。 “是栗子糕。” 容清璋:“……” 栗子糕啊。 看到小丫头三两口吃掉一个,并拍了拍手。 “殿下,无毒,很好吃。” 容清璋道:“你不怕有毒?” 然后发现她愣住了。 “是啊。” 应栗栗后知后觉。 然后愕然的看着他。 “殿下,我的危机意识太差了。” 她居然没想到,真的有下毒的可能性。 话说古代的毒药多是砒霜之类的。 据说人吃下后,会死的很痛苦。 “万一真的有人给殿下下毒,我岂不是会死的很惨?” 说着打了个冷颤。 “这皇宫也太危险了。” 她再次重申,“居然要时刻提防有人在膳食下毒。” 在古代,粮食产量低,且种植不宜。 于膳食中下毒,这是糟蹋老百姓的血汗。 可恶至极。 容清璋牵起唇角,觉得好笑。 “果然是个小傻子。” 她还是太过单纯了。 尤其是现在,皇子渐大。 前朝后宫,党争愈演愈烈。 明面上风平浪静,暗中却风起云涌。 他虽然只有十岁,也已经是别人的绊脚石。 欲除之而后快。 只是前边几位皇子更扎眼,他才能得到一点喘息之机。 一旦前朝几位皇子站稳根基,他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别说入口的膳食了。 便是后花园那口井,每日都有人试毒。 捻起一块栗子糕放入口中。 容清璋道:“的确很好吃。” 他对甜食不算热衷,基本两块就够。 “余下的给你了。” 应栗栗又吃了一块,“我不怎么噬甜,去送给元嬷嬷。”https:ЪiqikuΠet 走到书房门口,她回头看着容清璋。 对方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看过来。 与她视线碰到一起。 “还有事?” 应栗栗沉默片刻后,道:“我会保护好殿下的,一定会让您长命百岁。” 说罢,麻溜跑了。 “长命百岁?” 容清璋轻嗤,“有几人能做到。” 如若人生无趣。 活那么久,岂非折磨? “殿下,接旨吧。” 魏亨笑眯眯的把圣旨递给大皇子容清宣。 “谢父皇隆恩。” 容清宣接下圣旨。 身边的小内侍塞给了魏亨一个封红,恭敬的把人送走。 不多时,五皇子容清朔疾步而来。 “大哥,父皇为您赐婚了?” “嗯!”容清宣摊开圣旨,让他自己看。 看到那女子名字的第一眼,容清朔就险些跳起来。 “襄兰侯府嫡女?”他无法保持淡定,“这可是郑家人,父皇这是何意?” 前朝后宫谁不知道,二哥是大哥登上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襄兰侯可是郑贵妃的亲弟弟。” 郑贵妃的兄长承袭了安国公之位,其胞弟当年凭借功勋,被封襄兰侯。 这两位可都是二皇子容清禹一党。 现在父皇将郑婉蓉嫁给大哥,到底是何意? 很可惜,容清宣也不是很懂。 或许这是父皇有意敲打郑家? 亦或者是借助郑家女和他联姻,来里间他背后的势力? 若是前者,说明父皇属意他为太子。 可若是后者…… 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他身子骨是不算好,但是背靠大昭两大世家,非郑婉蓉一小女子能里间的了的。 难道父皇是担心,日后自己登基,除掉郑家? 故此才将郑婉蓉嫁给他?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直到次日,又一道赐婚圣旨,惹得前朝后宫,阵脚大乱。 赐薛家嫡女薛静娴为二皇子正妃。 其他人暂且不提。 郑贵妃却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并,重新更换了一波瓷器。 薛静娴,薛氏长房嫡幼女,年方十四。筆趣庫 最重要的一点,薛静娴是大皇子容清宣嫡亲的表妹。 她心中愤怒,却不敢说出口。 这是陛下亲自下的圣旨。 稍有不满,便是蔑视帝王权威。 即便她是贵妃,也注定难逃帝王震怒。 将她的亲侄女嫁给大皇子。 又将皇后的亲侄女嫁给她儿子。 陛下到底是何意? 皇权之争,莫说至亲至疏夫妻。 便是亲父子,也能瞬间反目。 楚家女,娶了便娶了。 日后儿子一旦登基,却不是那么好废的。 楚家和顾家同气连枝。 两大顶级世家,绝非郑家凭借一家之力可以抗衡的。 她之前想的很好,让儿子娶一得力世家女子为正妃,可以再添助力。 现在却功亏一篑。 更憋屈的是,她明明厌恶极了这桩婚事。 却不能苛待未来儿媳。 容清璋得知这一消息。 唇角的笑容始终没消停下去。 不得不说,父皇这一手制衡术,玩的可谓炉火纯青。 满朝文武和世家功勋心知肚明。 大皇子和二皇子目前是夺嫡热门。 不管站哪一位,成功的几率都很高。 现在好了,哪一方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若是寻常女子还好。 关键,这两位都是精心教养的嫡女。 真就是皇后都做的。 可谓是得之不幸,弃之可惜。 聪明人都知道。 皇子正妃,是明码标价的。 这二位日后不管谁登基,正妃都不敢轻易废掉。httpδ:Ъiqikunēt 世家,连在位十几年的帝王都无法压制住。 还会被一个初登大宝的新皇拿捏? 绝无可能。 笑过之后,容清璋难免忧思。 气势正盛的两位皇子尚且如此。 不知他未来的皇子妃,又会是谁。 他的婚姻,是否也会成为权衡利弊的筹码? “殿下?” 书房外,探进来一颗小脑袋。 应栗栗一脸笑容的看着他。 “该用午膳了。” 烦闷的心情,对上这张可爱的笑容,一下子纾解很多。 起身走上前,垂眸看着她。 “走吧。” 率先走在前面。 “中午做的什么?” 应栗栗亦步亦趋跟着,“很下饭的膳食。” 下不下饭的。 反正容清璋这些日子的饮食很丰盛。 “父亲。” 盛淮来到书房。 定国公道:“你的婚事,我与你母亲替你定了几家,你看看选一个吧。选中了,让你母亲帮你走动走动。” 之前儿子从宫里出来,得知陛下有意为他指婚。 定国公第一时间就让夫人帮忙参选了几位。 盛淮上前看了几眼,笑道:“您不怕陛下怪罪?” “怪罪什么?” 国公爷翻了个白眼,“郑家那个指给了大皇子,趁着陛下分神,早些定下来的好。” 他们是保皇党不假。 可国公爷没想着把儿子的婚事给搭进去。 026章,殿下你口是心非 盛淮尚且年少,资历不足。 着实看不透陛下的想法。 “父亲,前些日子,陛下曾提及,让我娶了郑家女。” 国公爷闻言,用力瞪了他一眼。 “你喜欢那女子?” “不喜。”盛淮答的干脆,“如若陛下真的赐婚,我也是要回来与您商量着推掉的。” 国公爷满意的点头。 “算你还有点脑子。” 盛淮:“……” 不好意思。 他爹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 定国公府的世子爷可是才貌双绝的。 想他盛淮可是京城多少女子的梦中情郎。 怎的在他爹眼里,居然如此不中用? 握拳抵唇清了清嗓子。 “父亲,陛下为两位皇子赐婚,且还都是对方阵营的嫡女,仅仅是为了制衡?” 薛家嫡幼女的身份可比襄兰侯家的嫡女,只高不低。 一位是国公嫡女。 一位是侯府嫡女。 且都是美名在外,极具才情的。 只是可惜了这两位女子。 赵家女嫁的是病秧子大皇子。 薛家女嫁的却是敌对阵营二皇子。 一旦圣旨下达,这两家的脸色,可想而知。 盛淮想想就觉得有趣。 “暂且只是为了制衡。” 国公爷是陛下心腹,纵然妹妹死在深宫,他依旧圣宠不衰。 正因如此,七殿下在宫中,才被多方针对。biqikμnět 盛淮瞬间了然。 “这两位最近闹得的确挺厉害,听说二皇子伙同郑家,准备向军中动手。” 这也就是个背靠顶级世家的皇子。 如果不是,早在第一时间,就被陛下给废了。 “文人造反三年不成,武将造反一呼百应。” 国公爷刚毅的面容带着一抹讥笑。 “二皇子及其幕僚,太蠢。” 军权,是国之根基。 陛下最为看重。 而今二皇子居然敢把主意打到军方将领身上。 国公爷捻动手指,眼神看向房门左手边的绿植。 “这是在找死。” 随后看向儿子,“明日下朝,你去看看七殿下。” 盛淮点头,“好。” “你在做什么?” 一道清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应栗栗猛地抬头,入目是一张清隽的容颜。她微楞,随后站起身,笑道:“世子爷怎么来了?” 瞧着原本干瘦枯黄的小丫头,经过这些日子,变得好看了些。biqikμnět 笑道:“来看看七殿下,你怎的不在殿中侍奉?” 看来这小丫头在宫中适应的很不错。 亦或者是被七殿下保护的很好。 否则她这位空降的小小宫女,早被这些宫中奴仆给欺负死了。 怎会看到她这么灿烂的笑容。 应栗栗微叹,“殿下嫌弃我发呆,把我赶出来了。” 说罢,似乎怕对方误会。 赶忙有补充了一句,“我没有耽误殿下用墨的。” “呵!” 一道低笑传来。 应栗栗转身,一眼看到不知何时站在她背后的容清璋。 这少年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里都是嫌弃。 “再让你研磨下去,本殿下的砚台都要让你给磨串了。” 盛淮满面笑容。 看来他们俩相处的很好。 也不枉费母亲精挑细选,和他一段时间的调教了。 “参见殿下!” “表哥不必多礼,入内一叙吧。” 转身入殿,“小栗子,重新上一壶茶。” “哎,来了殿下。”应栗栗笑眯眯的跟了进去。 手脚麻利的帮忙重新沏了一壶茶。 应栗栗很有眼力见儿的准备离开。 走到书房门口,回头看着两位。 “殿下,世子爷中午留下用膳吗?” 容清璋和盛淮眼神交流一下,道:“留下!” “好,那我现在就去准备,您二位慢聊。” 说罢,一溜烟儿跑了。 盛淮见状,掩唇低笑。 “殿下对这丫头还满意吗?” 容清璋微微瘪嘴,有些口不对心。 “表哥也看到了,像刚才那般发呆,已经是常态了。” “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整日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一次,盛淮没忍住,笑声爽朗。 作为交代过那小丫头一段时间的前主子,他也有些了解。 “哈哈,她在府中也是这个状态,不过教她的都能记住,颇有几分机灵。” “父亲和我也是看中了她这点,才把她送到殿下身边的。” “礼仪教导的时间不长,没有惹恼殿下吧?” 惹没惹到? 容清璋无奈。 惹到好多次了。 可又能如何呢。 那小傻子年纪太小,还是舅舅送进宫的。 杀了? 只是一些小打小闹。 总体来说,小傻子太惜命。 不该说的绝对不说。 不该看的也绝对不看。 更没有多少好奇心。 一个七岁且没有接触多少礼仪调教的小傻子。 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很不错了。 “尚且能忍受。” 这话,多少有点怨念在里面。 盛淮笑而不语。 接下来,两人聊得多为前朝局势。 其中以大皇子和二皇子为主。 “殿下还在孝期,今年的秋狩您是不能去的。” 盛淮道:“年底的祭祀,却是无法缺席,皆是殿下须得主意自身安危。” “父亲觉得殿下不需太过担心,陛下这次的赐婚,足以让两位皇子针锋相对,大概无法顾及殿下。” 想到这次赐婚,容清璋再次憋不住笑。 “想来也是,大哥和二哥之间,有的拉扯了。” 盛淮点头。 容清璋继续道:“总的来说,大皇子反倒多了襄兰侯这个筹码。” 二皇子多多少少有点亏。ъiqiku 虽说这两位皇子妃都是嫡女。 可未来大皇子妃郑婉蓉,是二房嫡女。 难保襄兰侯不会想着要个“国丈”的待遇。 毕竟二皇子登基,获得利益最多的,只能是安国公府。 他这个襄兰侯,充其量是喝点汤。 可若是扶植大皇子登基。 那郑家二房将会出一位皇后。 到那时,二房必然能压得住安国公府。 亲兄弟又如何。 亲父子都能因利益反目呢。 盛淮勾起唇角,“郑家那边,已经有风声传出来了。” 他甚至还在背地里推波助澜。 不断加祡,让这把火烧的更快更猛。 “郑婉蓉是襄兰侯唯一的女儿,薛家那边,只需要出一个嫡幼女。” 盛淮对京中局势看的很清楚。 “二皇子此人暴戾恣睢,如若让他登上皇位,世家不会倒,缺也会被扒掉一层皮。” 容清璋听了表哥的话,笑容更深。 “按照表哥的意思,动了世家,就相当于动了那张龙椅?” 027章,这不是个好人呐 盛淮笑容逐渐变得玩味。 “殿下,莫要小瞧了世家的影响力。” “你可知,大昭的天下如何得来的?” “是由七大世家,联手攻陷的。” “最终皇位落到了容家手中。” “而其余的六大世家,各自都有一份丹书铁券。” “任何罪名,皆能保下。” 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知道的人也有限。 容盛顾薛高霍方,自前朝就已经存在了。 容清璋道:“表哥,你告诉我这些,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盛淮勾唇轻笑,“这都不算什么秘密。” “那表哥说的丹书铁券,谋逆和私通敌国这等诛九族的滔天大罪,也保的下?” 对于丹书铁券,他只听过,还从未见过。 难免有两分好奇。 盛淮道:“丹书铁券可以保,但能不能保得住,却不好说。” 说的模棱两可。 容清璋却听懂了。 是的。 就算丹书铁券能保住你的九族。 可其他的世家,却不一定能放过你。 大昭,对世家来说,是利益共同体。 你要动他们的利益,其结果可想而知。 “殿下,皇权之争,也代表着世家的兴衰。” “臣知您对那位子没有想法,如此也好。” “纵然将来其他皇子上位,臣和父亲定会护住殿下安危的。” 这可是他嫡亲的表弟。 这几年,父亲和他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 “若殿下想要那个位置,公府为您提供的助力有限。” 说是有限。 如果七殿下真的参与到夺嫡之中。 定国公府必定是要站在他身边的。Ъiqikunět 否则将是百口莫辩。 还不如第一时间就站队。 成王败寇,不外如是。 黑锅该背就背,却不能白白的背锅。 “殿下,世子爷……” 应栗栗在外喊了一声,“该用午膳了。” 在后厨忙活半上午,可算是准备好了。 她决定尽快让青栀姐姐出师,以后厨房就交给她。 否则,到了夏季,她大概要闷死在小厨房内。 古代的夏天不算很热。 首先没有全球气候变暖。 也没有热岛效应。大概率是不难熬的。 皇宫地广人稀,通风效果极佳。 即便如此,在炎炎夏日,待在小厨房那也是折磨。 来到餐桌前。 盛淮看到满桌饭菜,颇为意外。 “小丫头做的?” “回世子爷,是我做的。”应栗栗屈膝回答。 又道:“很小就开始在家里干活了,在国公府那些日子,也没少去厨房。” 提及此事,盛淮忍俊不禁。 他笑道:“还真是,你这丫头,刚到国公府的时候,犹如恶鬼投胎。” 别看只有七岁,饭量却不小。 有时候怕夜里饿。 伺候他的时,会偷偷藏几块点心。 容清璋拨了一些菜,递给她。 “吃吧。” “好!”应栗栗端起碗筷,每样吃了点。 笑眯眯的道:“殿下,试毒完毕。” 盛淮:“……” 不是,关雎宫就没有其他的试毒内监了吗? 怎么是这个小丫头? 享受过一顿宫廷午膳,待到周边无人,盛淮问了心底的想法。 “殿下,可是对这小丫头不满意?” 为了定国公府的颜面,才用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方式。 以试毒为借口,暗中除掉这丫头? 容清璋脚步微顿,很快遮掩过去。 “表哥,我没你想的那般阴险。” 盛淮表示不相信。 七殿下别看年纪不大。 真要把他和其他几位皇子放在同一。 那六位皇子联合起来,都不够他坑的。 好在陛下对此知道的不多。 否则七殿下这辈子都别想踏出关雎宫了。 他是一把没了刀鞘的血腥利刃。 心机深沉且手段狠辣。 尤记得当年姑母刚刚离世。httpδ:Ъiqikunēt 后妃前来吊唁。 有宫人背地里说贵妃娘娘天生短命,享受不起皇家这破天的富贵。 所以,那几个暗中嚼舌根子的,死了。 被他活生生的剥了皮。 谁敢信。 当时恰巧被盛淮看到,回去做了好几个月的噩梦。 梦中的七殿下,笑的邪气难掩。 盛淮是真怕他成长为一个以杀人为乐的大魔头。 父亲说,辖制七殿下的刀鞘是贵妃娘娘。 如今人不在了,七殿下的未来,难以预测。 盛淮走了。 应栗栗被提溜进来,继续研墨。 按照惯例,她照旧在研墨的时候发散思维。 大昭的科举,基本只是一个初级形态。 不胡名。 没点身份背景的,想要踏出官场,希望渺茫。 就算你凭借科技考中了,还得拜“山头”。 要么给官宦做弟子,将来凭借老师的举荐入仕。 要么有个好相貌,能得到京城贵女的青睐。 她难免感慨。 这科举,办的跟玩似的。 说是科举,实则更倾向于举荐制度。 贫民家,想出贵子,难上加难。 由此想到了应家那个废物。 不过是个童生,就开始嚣张起来。 那废物没相貌、能力也一言难尽。 应栗栗想着,不意外这辈子都看不到应家人了。 这当真是好消息。 “胡名?” 容清璋看到桌上的两个字,“何解?” 应栗栗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用手指沾墨,在书桌上写了字。 “殿下……” “所以说,胡名是何解?”容清璋打断她的话。 “胡名……”应栗栗挠挠头发,“就是科举时,把考生的名字胡掉。”biqikμnět 她觉得自己离死真的不远了。 后宫不得干政。 莫说她仅仅是一个冷宫宫女。 “这方法不错。”容清璋脑子转的很快,瞬间就想明白了。 这个方法很好,毋庸置疑。 但是想要让前朝答应,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如今天下官员,要么是世家之人,要么就是世家的门徒。 他们的子孙,基本采取两种教养方式。 继承者重点栽培,其余的则采取散养方式。 学的好了最好,学不好不至于和继承人抢夺家业。 而且朝中官员都有一个举荐名额。 大多会用在自家子孙身上。 余下的怎么办? 只能通过科举的方式入仕了。 现在有人说要胡名,他们能答应才怪。 这种方式是斩断了他们族中后辈子孙的青云库。 但是…… 容清璋还是很看好科举胡名的。 这样能极大概率的选拔青年才俊。 而不是一门心思想如潮养老。 028章,这小祖宗不好伺候 “你怎么会想到这个法子?” 容清璋撑着下颌,对这小丫头有些好奇。 应栗栗沉默。 再沉默。 继续沉默。 一直沉默到七殿下脸色逐渐发黑。 “这可能是当局者迷?” 她小心翼翼的回答,“或者我脑子灵光?” “哦?” 容清璋挑眉,勾唇含笑。 此刻的他,莫名让人察觉到了一股压力。 “你的意思是,本殿下脑子愚钝?” 我的妈呀。 应栗栗都要疯了。 怎的随意一句话,就能招惹到这位小祖宗。 “我不是,我没有,殿下您别乱说。” 他们这些上位者有病吧? “就是之前听宫里的内侍们说,明年就要科举了。” “正好我对这方面有些好奇,在殿下书房找了两本书看。” 容清璋微微眯起好看的眼睛。 他突然发现,这小丫头偶尔也会说谎。 “你识字?” “咯噔——”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达天灵盖。 吓得她双膝微微发软,踉跄一下,撑住书桌才没有瘫坐在地。 “殿、殿下……那个,做奴的识字犯法吗?” 容清璋:“……” 果真傻的厉害。 “不犯法,但是你从何处识得字的?” 应栗栗吞咽口水。 下一刻,就被容清璋捏住了命运的后颈。 “不要圆谎,直接说。” “是!”应栗栗头破发麻。 她赶忙道:“在家里看那小混蛋读书,识得一些。” “之后在国公府,跟在世子爷身边,又认识了一些。” “殿下,我识字不多的,真的。”Ъiqikunět 这个绝对绝对没有撒谎。 大昭的字,是隶书。 很抱歉,她认识的隶书字有限,更别说写了。 其中,大昭的隶书倾向于她认识的汉隶。 隶书讲究蚕头燕尾,一波三折。 这是一种由古汉字到楷书过渡的字体。 瞧这小丫头急的,恨不得以死明志。 容清璋松开手,算是放过了她。 发现这小丫头不经吓,直接瘫坐在地。 伸出脚垫在下边作为缓冲,免得摔坏了。 “你怕我?” 只是简单地询问,怎的她如此失态?应栗栗磨牙,心中恨到三字经狂飙不止。 “殿下,我的生死可是攥在您的手里,怎能不怕。” 这简直就是废话。 她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七岁女娃。 如果她前世的身体还在,说不得会死一下尝试能否回去。 如今只想着苟命。 看来真的要尽量不发呆了。ъiqiku 不知不觉间就能冒出几个字。 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随后她忍不住内流满面。 发不发呆,她真的难以控制啊。 “小傻子。” 容清璋低笑,继续看书。 “……” 应栗栗暗暗舒了一口气。 这是躲过去了? 入夜,应栗栗睡的迷迷糊糊的。 可就在即将陷入深度睡眠时,一道响彻整座皇宫的钟声敲响。 她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 随后便看到容清璋披着一身白袍,从寝宫出来。 “殿下……” 应栗栗掀开被子,抓起旁边的外衫穿上,疾步上前。 待余音消散,他的脸色不是很好。 应栗栗不是很懂,却也知道这个时间敲响青铜钟,必然不是好事。 “太后薨了!” 应栗栗:“……”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 却见他面容严肃,也仅此而已。 他的眼神清清冷冷的,里面不见悲伤。 “小栗子,更衣。” “是,殿下!” 应栗栗赶忙返回寝宫,从衣柜中找出一套白色锦缎长袍。 手脚麻利的帮他穿戴整齐。 “接下来几日,我不在宫中,你不要踏出宫门。” 少年回头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答复。 应栗栗用力点头,“殿下放心,您也注意身体。” 几日? 想来接下来的几日,他都不会回来? 站在寝宫门前,目送那白衣少年,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不知为何,应栗栗突然觉得心口沉闷发慌。 “殿下……” 她突然抬脚朝着少年隐匿的方向奔跑。 “殿下,殿下……” 已经靠近宫门的容清璋听到声音,停下脚步。 回头,看到那小丫头狂奔而来。 哪里能看到丝毫仪态,活似一只撒欢的猫儿,恣意放肆。 “何事?”容清璋淡淡开口。 跑到他面前,弯腰。 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息。 “殿下,方才我觉得胸口发慌,您这几日一定要注意安全。” 容清璋:“……” 他怎么都想不到。 这丫头撒欢而来,居然只是说这样一句话。 “我只去三日。” 他抬手揉了揉小丫头的发顶。 感受到掌下的触感,略微满意。 初入宫时,她的头发干涩枯黄。 如今倒是稍稍好了些。 “这三日,我会让双福每日送膳食过来。” “是!” “只要你们不踏出宫门,任何人都进不来。” “是!” “关雎宫中也并非不争之地,有事自管去寻元嬷嬷。” “是!” 听着少年的叮嘱,她心内非但没有平复,反而更加慌张。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可她却不敢阻止少年外出。 死的是他的祖母。 若是不去,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他会失去一切。 “回去吧。” 容清璋说罢,转身走了。 应栗栗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虚无的空气。 “双福公公,殿下就拜托您了。” 她嗓音干涩,灌下一口夜风。 猛的发现,已经临近四月了,夜里依旧寒凉。 双福回头看了她一眼。 笑道:“应姑娘放心。” 作为七殿下的人,双福会用命护主的。 厚重的宫门,在她眼前缓缓闭合。 元嬷嬷过来,便看到她正盯着闭合的宫门发呆。 “栗栗,殿下走了?” “嗯!”应栗栗走到她身边,握住她温热的手掌,汲取力量。biqikμnět 察觉到小姑娘微微颤抖的手,元嬷嬷暗中叹息。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嬷嬷,我害怕。” 应栗栗低语。 声音被夜风吹散,转瞬即逝。 元嬷嬷却听清楚了。 她安抚似的拍拍应栗栗的手。 “莫怕,殿下不会有事的。” 能有什么事。 太后薨逝,谁敢在太后灵前对殿下动手。 只要接下来的三日,殿下不离开太后娘娘的灵堂,必然能平安归来的。 但是。 可能吗? 029章,糟老头子 容清璋带着双福来到慈恩殿。 远远的,看到整座宫殿庄严肃穆。 且灯火通明。 数不清的宫人进进出出,忙碌而不杂乱。 就连走动的脚步声,都放到了最轻。 “七弟。” 一人来到他身边站住。 容清璋撇眼,看到是容清桓。 他身边跟着的内侍,正是之前随他爬墙头的那位。 “六哥。” 他淡淡点头。 容清桓目光看向慈恩宫宫门。 “七弟是四年来,第一次踏出关雎宫吧。” 四年啊。 当初那位最得宠的皇子,自囚关雎宫四年。 一千多个日夜。 这可不是一排简单的数字。 容清桓从不敢小瞧这位七弟。 能四年不出关雎宫一步的人,怎会简单。 扪心自问。 换他,做不到。 非大毅力,如何能撑得过这漫长的四年。 容清璋没有回答。 对方似乎也没指望自己和他和谐相处。 恍若简单的自问自答。 无须回应。 “如今大哥和二哥暗中斗的厉害,七弟且当心些。” 容清桓说罢,抬脚率先离开。 他跟在后边,跨入慈恩殿。 刚进入前殿,一道惊雷伴随着照亮整座天际的闪电,轰然落下。 只听得绵延不绝的巨大轰鸣声,在皇宫上方嗡嗡作响。 跟着容清桓去见了太后的遗容。 太后高氏,乃世家贵女。 不过这位高太后是高家庶出。 即便如此,也比寻常官宦的嫡女都要贵重。 高太后是先帝继后,元后是高太后的嫡姐。 当年元后生子难产,隆徽帝刚出生便薨了。 不过月余,继后高氏入主中宫。 她一生无子,尽职尽责的抚育隆徽帝。 隆徽帝即位后,高氏为太后。 该有的尊荣,一样都不少。 有心之人都明白。 继后无子,是高氏一族付出的“代价”。httpδ:Ъiqikunēt 否则这个位置,不一定会落在谁的手中。 “……” 隆徽帝时隔多年,再次看到容清璋。 突然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也仅仅是看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曾经他是自己最疼爱的皇子。 终究世事无常。 那个时常被他抱在怀中识字的小小孩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日日成长起来。 端看外貌,他完美继承了贵妃。 看到他,好似看到了曾经那个明媚张扬的女子。 容清璋很扎眼。 在经过数代优质基因筛选后,个个相貌不俗的皇子中。 他依旧鹤立鸡群。 这对于那些后妃老人来说,犹如一场噩梦。 尤其是以郑贵妃为首。 她们看着容清璋,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前殿,容清璋静静的跪在后边。 他身边就是容清桓。 没多久,朝臣们也陆续抵达。 纷纷跪在皇子下位,有些干脆跪在殿外。 一场暴雨,正倾盆而下。 太后遗体已经装殓,只待三日后封棺。 之后会准备七七四十九日的水陆道场,再送入皇陵。 在大昭,除了皇后,其余妃嫔是无法与皇帝合葬的。 不管生前有多受宠。 “既然父皇没有让你禁足,何故自囚宫中不出?” 容清桓低声和身边的人说话。 隆徽帝不在灵前,几位皇子尚且能低声聊两句。 最前排,大皇子容清宣和二皇子容清禹没有任何交流。 本身俩人就因为皇位,开始明里暗里争夺。 平时表面兄友弟恭,暗中却频频开始下死手。 今日这种场合,不说话反倒显得顺理成章。 奈何,后边有一个容清璋。 他们都曾见过容清璋被父皇宠爱的模样。筆趣庫 那是一种羡慕,甚至是嫉妒到骨子里的……恐惧? 天家无父子。 这是他们从小就学到的箴言。 直到容清璋出生。 他们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父皇。 六岁之前的容清璋,可以随意出入御书房。 甚至还曾被父皇抱着上朝,玉玺都能随意摆弄。 父皇对容清璋越好,其他的皇子处境就越艰难。 每每都会被母妃训诫,说他们连父皇的疼爱都得不到。 哪里是什么天家无父子。 说到底,他们都不如容清璋重要罢了。 可那又如何。 如今的容清璋,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京郊。 一队浩浩荡荡的马车,由远及近而来。 队伍有三辆极为奢华的马车,前后由骑兵和步兵严密保护。 前边马车的帘子掀开,一张漂亮的面容探出。 看向前边起码的白袍小将。 “阿兄,前面就是大昭国都了吗?” 少女声音清凌凌的,好似那山间跳跃流动的泉水。 前边骑兵队伍中,那位显眼的白袍小将勒马暂停。 等车子跟上来,才策马缓行。 和马车中的少女对话。 “是的,我们到了。沅沅可是累了?” 白袍小将墨发高束,用一顶玉冠束住。 露出一副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的面容。 被唤作沅沅的少女趴在车窗边,好奇的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高耸城墙。 “一点点,不过我们到了,我可以好好休息了。” 白袍小将含笑点头。 “待抵达馆驿,你且好好呆在里面莫要外出。” “大昭太后娘娘昨夜薨了,这几日大昭皇帝恐要处理完丧事才能接见我们。” “叮铃——” 一道悦耳的翠玲声响,是少女在马车内变换姿势,从脚踝的脚链发出的。 她眼神里带着迷茫。 作为和亲公主,她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 “阿兄,你说我是会嫁给皇子,还是大昭皇帝?” 白袍少年挑了挑眉。筆趣庫 沅沅不是他的亲妹,那也是出身皇族。 此次跟随和亲使团前来,离开时,也要带走大昭的一位公主。 据闻大昭二公主,容颜绝世,虽已及笄,却尚未婚配。 不知能否一睹芳容。 “前边两位皇子已经被指了婚,都是大昭高门贵女,咱们的沅沅是不能做妾的。” “所以,你的夫婿要么是三皇子,要么就是大昭皇帝。” “三皇子今年十五岁,母族得力,却尚未参与到夺嫡之争。” “以你的身份,嫁给三皇子,可能性很低。” “极大概率是进入后宫。” 少女静静听着,等阿兄说完,眼里带着失落。 白袍小将笑道:“你也别难过,大昭皇帝长得还是很好看的。” 少女嘀咕着:“再好看,那也是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 她今年可是刚满十六岁。 030章,谁碰了她的七殿下 中途轮值休息。 几位皇子被安排在了慈恩殿暖阁。 大皇子身子羸弱,此时更显得面色苍白。 二皇子厌恶容清璋至极。 却碍于其他几位皇子都在,没有找容清璋的麻烦。 不过,在场的其他六位皇子。 无人搭理他。 隆徽帝有十子五女。 下边三位皇子年纪太小,大的三岁,小的还在襁褓中。ъiqiku 他们不需要守灵三日。 “两位皇兄的婚事看来要延后了。” 开口的是四皇子容清卓。 “延就延呗。” 容清禹并不在意。 之前听母妃和他讨论过此事。 他对薛家女并无好感。 如若娶了别家的嫡女,说不得就是一份助力。 虽说也可以许诺侧妃之位,到底是不如正妃来的更有吸引力。 他只要嫡女,不要庶女。 想要助力,其家世必然不低。 让簪缨世家嫡女做侧妃,必定心有不甘。 如此重要的正妃之位,给了一个注定得不到任何助力的薛家女。 他也觉得可惜。 奈何皇命难违。 如今也好。 借着皇祖母过世,可以将婚期延后。 再谋求退婚。 “二哥真的不着急?” 容清卓道:“听闻,薛家嫡三小姐容颜倾城,比之两位姐姐更要明艳动人。” 容清禹心念微动,却也知道并不能表现出来。 美人,谁不爱。 大不了将来他登基,让其做个贵妃。 皇后之位是不可能的。 “皇祖母灵前,切勿胡闹。” 容清禹淡淡瞥了他一眼。 几位皇子也在站队。 五皇子容清朔和大皇子容清宣同气连枝。 毕竟这位的母妃,是先皇后的贴身婢女。 容清禹身边有容清卓。 三皇子容清琅,目前没表现出任何对皇位有意的想法。 但是,众位皇子从不会忽视他。 他的外家可是左相,文官第一人。 容清宣和容清禹明里暗里争得热闹。 依旧在防着这位三皇子的背刺。 谁知道他现在表现的无欲无求,不知哪日就会跳出来。 角落里。 容清璋正在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稍后还要出去跪灵。 “宫里那边没出问题吧?”他低声询问旁边的双福。双福弓着腰,道:“殿下放心,关雎宫一切安好,膳食也是奴亲自带人去取的。” 双福心疼自家主子。 贵妃娘娘的孝期未过,太后娘娘便薨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好在殿下年岁尚小。 反倒是前边两位皇子,婚期要延迟了。 简单用了点生冷素食,几位皇子再次出去了。 两日下来,除了枯燥的跪灵,无事发生。 皇子后妃,还有文武百官每日都会过来祭拜。 有心争夺皇位的皇子及其母妃,都须得表现出十足的孝道,以彰显其德行。 哪里敢放肆。 但凡在太后灵前稍有不敬,被官员参本弹劾。 以陛下对太后的孝心,他们必定被踢出继承人名单。 只是,有人却等不及了。 三日下来,很多人都疲惫不堪。 尤其是几位皇子,生生的给饿瘦了不少。 容清宣本就体弱,帝王怜悯,可以稍微吃点东西。 其余几位皇子是硬扛过来的。 只剩下最后一夜。 有直觉敏锐的人,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 却没当回事。 只以为是跪灵即将结束,难免有些浮躁。 “七弟怎的还没回来?” 暖阁中,容清桓皱眉问了一句。 稍早他出门了。 众人没当回事,只以为是出恭。 这时间也不短了,即便是再如何,也该回来了。 突然。 一个年轻内监进来,在大皇子耳畔低语两句。 下一刻,大皇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大哥,出什么事了?”容清朔问道。 容清宣面色冷肃,“七弟出事了。” 关雎宫。 本就睡的并不安稳的应栗栗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她猛地睁开眼,赤脚跑去打开殿门。 “元嬷嬷?”看到站在门外的人,她眼皮跳个不停,“怎么了?” “殿下落水了。”元嬷嬷面容急切,急的团团转。 应栗栗微微愣神,很快道:“殿下在哪里?” “据来通传的内侍说,在慈恩殿。” 听到答案,应栗栗回去抓过衣服,胡乱往身上套。 随后道:“通传之人呢?快带我过去。”ъiqiku 元嬷嬷擦着眼泪,跟着应栗栗一路狂奔。 来到关雎宫外,来传话的内侍已经不在了,只有高林等在这里。 高林是双福的徒弟。 也在殿下身边侍奉,平时和应栗栗接触不少。 “快,带我去慈恩殿。” 她拉着高林跑了出去。 应栗栗是容清璋的贴身侍女,即便是过去,那也是担忧主子,问题不大。 如今七殿下出事,她理应过去侍奉的。 高林不敢耽搁,带着人离开了。 一路上,夜风拂过脸颊。 她耳畔是呼呼的风声,和不断加速的心跳声。 震颤的耳膜生疼。 虽说和他相处时间不久,情谊却不是假的。 容清璋给了她一处容身之所。 两人就成了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容清璋死了,她也活不成。 慈恩殿某宫室内。 御医正在里面全力救治。 隆徽帝在外殿,高坐首位,面色肃穆。 “韩愈,给朕好好查。” 在太后大丧之期,发生谋害皇子之事,这是对他帝王威严的严重挑衅。 隆徽帝知道,敢对皇子下手,背后必定是那几位后妃之一。 然知道没用,须得有确切的证据才能定罪。 后宫妃嫔牵扯到前朝,废立也会身不由己。 “是!”面容坚毅男子,领命离去。 不多时,外边有脚步声传来。 “启禀陛下,关雎宫的人来了。” 应栗栗跟着内侍进殿,磕头便拜。 “奴婢叩见陛下。” 隆徽帝凝眸看着下边的小丫头。 随后不甚在意的挥挥手,让人入内。 等应栗栗进入内殿,隆徽帝突然回过神来。 “这是谁?” 宫中何时有这般年纪的婢女了。筆趣庫 魏亨低声道:“陛下,这便是上个月,定国公送进宫来的那个人。” 隆徽帝自然是没忘记这件事。 宫中奴仆,有着严格的挑选和审查。 尤其是主子们近前伺候的。 像定国公这般,往宫里送婢女,是不符合规矩的。 奈何定国公跪求,他念在对方的颜面和地位,应允了。 应栗栗入内,看到躺在床榻上的容清璋。 他身着雪白中衣,面色惨白,看胸膛似乎没有了起伏。 整个人都傻眼了。 “让开……” 031章,你不知廉耻 扒拉开围在旁边的御医。 应栗栗上前做了简单的检查。 根据溺水,国际复苏联盟有个定义。 五分钟内死亡概率有10,十分钟的死亡概率过半。https:ЪiqikuΠet 从他落水,到应栗栗抵达,时间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她双膝跪在床边,开始为他做心肺复苏以及人工呼吸。 “你这是在做什么?” 旁边,有太医着急的上前,准备拉开她。 应栗栗趁着短暂的间歇,对后边的双福和高林道:“拦住他们。” 在为容清璋做人工呼吸的时候,她从对方的口腔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腻味道。 如果不意外的话,在落水前他被人下了药。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落水后吸入的水量不算多。 再次为他注入一口新鲜的空气,哪管殿中其余人那震惊的目光。 “你,你你你,简直不知廉耻,太过放肆了,你是何人……” “这简直是胡闹,再拖延下去,殿下可是凶多吉少。” 应栗栗不搭理他们的胡言乱语。 道:“他被人下了什么药?” “你赶紧给我让开……” “闭嘴!”应栗栗按下胸膛的动作未停,回头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说,被下了什么药。” 那太医被一个小丫头如此厉声高喝,稍稍有点懵。 “是迷魂散。” 其中一位相对年轻的御医道:“比较常见的迷药。” 应栗栗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毒药就好。 一分钟,两分钟…… 她双臂酸疼的厉害,额头渗出颗颗汗珠,却不敢停下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愈发的着急。 再次捏住鼻子,为他灌入新鲜空气后。 刚准备再次心肺复苏,一股轻微的颤抖从掌下传来。 “咳咳咳……” 咳嗽声,犹如那划破天际的惊雷。 容清璋狼狈的吐出一些浊水。 迷迷糊糊之际,看到跪坐在自己面前的应栗栗。 再次陷入昏迷。 应栗栗见状,疲惫的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下榻,看向众人道:“接下来,就麻烦诸位御医了。” 随后又福身行礼:“刚才,是我救主心切,对诸位御医言语多有冒犯,请诸位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与我计较。” 她会的不多,无非是读书期间学到的一些紧急救助知识。 剩下的,还是交给御医来得好。 向旁边让开几步,整个人踉跄着,险些摔到。 被就近的高林,赶忙搀扶住。 她双臂颤抖不止。 膝盖也因跪的太久,犹如针扎。 两条大腿都近乎麻木了。httpδ:Ъiqikunēt 其中一位年轻御医见状,上前为他做了简单的穴位按摩。 “多谢……” 御医看到小姑娘那懵懂的眼神,笑了。 “我姓程。” “多谢程御医。” 程御医是太医院院正的亲子,家里祖传行医的。 他对应栗栗适才的举动很是好奇。 也自然而然的问了。 转瞬便觉得自己有些不知轻重。 遂道:“是我冒昧了。” “没有。”应栗栗摇头道:“这是落水后的急救措施,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应栗栗详细的为他介绍了过程,还有她学到的一些简单急救措施。 程御医听得很认真,甚是还从药箱内取出纸笔做记录。 记录完毕,程御医拱手行了个大礼。 她略微羞窘,又不是她的功劳。 “程御医不必如此,你们医者济世救人,我能做的不多,不值当如此大礼。” 程御医却板着脸道:“姑娘当得……” 随后巴拉巴拉的说了好多他的想法,听得应栗栗愈发不自在。 经过御医们的一番忙碌,容清璋总算是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后回来了。 “什么时辰了。”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 应栗栗反应慢半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清醒了好一会儿,她猛地瞪大眼,看向床榻上的少年。 “殿下,您可算醒了。” 殿外,早就安静了。 陛下和诸位皇子后妃们也早已离开。 应栗栗不知道殿下能否得到一个公道。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他。 “时辰?” 她的脑子有点转不动,然后道:“殿下稍等。” 说着,一溜烟跑到殿外,摇醒了高林。再回来,对容清璋道:“殿下,现在是四更天了。” 帮他掖了掖被角,略微沉默。 许久,她低声道:“殿下之前被人下了迷药后,抛入水中。” 容清璋:“……” 他知道。 知道被下了迷药。 也知道做这一切的,只能是那么几位。 甚至还知道,这件事注定会不了了之。 就算父皇想查,也是查不到的。 “我无碍,你出去休息吧。” 他需要静一静,顺便捋一捋之前发生的事情。 应栗栗也没坚持留下。 既然他醒了,就代表没事了。 轻手轻脚离开,在殿外随便找了个地方,合衣躺下。 待到天亮,御医会再次过来复诊。 检查没问题后,他们就可以回关雎宫了。 努力睁着眼睛,她不敢睡。 这里不是他们的地盘,万一凶手看到七殿下没死,再次返回作案呢?筆趣庫 若是注定要死的结局,她肯定会保住里边那位少年的。 少年死,她也活不了。 好歹自己上辈子活了近三十年。 这位少年才刚满十岁,且有一个惨淡的童年。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不该死在这样的年岁里。 天边泛起鱼肚白。 听到脚步声后,应栗栗忙不迭起身。 御医过来复诊。 诊断后,告知容清璋,他已经没有大碍。 “回宫。” 容清璋起身。 应栗栗上前帮他更衣。 踏出暖阁,来到正殿。 这边守灵的已经逐渐散开。 接下来便是水陆法会了,这段时间,容清璋还是需要定期过来祭拜的。 至于为何不是死后立马下葬。 很简单,怕没死透。 回到关雎宫,应栗栗强撑着去准备膳食了。 她真的很想睡觉。 用过早膳后,准备怂恿七殿下去睡会儿。 她也可以回去补补觉。 小孩子,睡眠少的话,会影响发育的。 “栗栗,殿下没事吧?” 青栀见到她,赶忙问道。 “姐姐放心。”应栗栗打了个哈欠,泪花都出来了,“殿下没有大碍,休息几日便可康复。” 再多,青栀没问,应栗栗也不会说。 032章,打脸虽迟但到 寝宫。 容清璋躺在榻上,手指轻轻抚摸着唇。 在意识朦胧时,他感受到了应栗栗的气息和温度。 以及那无法言喻的触感。 心脏涌起一股道不明的情绪。 让他无法入眠。 “暗九!” 话音落下,一个青衣男子出现,单膝跪地。 “殿下!” “派人去查下药之人。”容清璋声音极冷。 暗九微楞,“那幕后指使之人……” 后面的意思很明白。 容清璋道:“不用管,你也管不了。” 不外乎是诞下皇子的宫妃。 她们是父皇的女人,他的庶母。 父皇可以不把这些女人当回事,身为皇子的他,不能。 打狗还要看主人。 帝王尊严,不容侵犯! “是!” 暗九领命,很快消失。 寝宫很静,容清璋合上双眸,气息渐渐平稳。 龙渊殿。 隆徽帝曲起单膝,靠在贵妃榻上。 手掌按在曲起的膝头,指尖在膝盖上有规律的敲点。 “魏亨,你觉得是谁给璋儿下的药?”httpδ:Ъiqikunēt 魏亨瞬间跪地,敛眉。 “陛下,奴不知。” 隆徽帝没管他,任由其跪着。 但是魏亨知道,自从得知七殿下落水,陛下便一直处于盛怒之中。 身为帝王心腹,旁人都需要绞尽脑汁的揣摩圣意。 所有后妃和朝臣都觉得,陛下至今未立太子,是因为无法做出决断。 魏亨却知道,陛下心中早有属意人选。 他不认为陛下会让七殿下登基。 当年,玉贵妃是真真的惹怒了陛下。 并非做戏。 若不是他当时在旁跪地劝着,帝王佩剑恐怕早已刺入玉贵妃胸膛。 他明白,陛下曾经真切的爱过玉贵妃。 爱之深,恨之切。 自玉贵妃被囚禁关雎宫,他们二人再没见过。 犹记得两年前的除夕夜,在宫内小宴上,陛下听到了玉贵妃香消玉殒的消息。 这位帝王,当时便红了眼眶。 却也做到了他曾亲口说出的那句话。 ——死生不复相见! 陛下如今震怒,或许有玉贵妃的缘故在。 更多的是对他帝王威严的挑衅。不管幕后主使是谁,作为目前后宫之主的郑贵妃,必定会遭到责罚。 “魏亨,传朕口谕。贵妃郑氏,御下不严,监察懈怠,褫夺贵妃头衔,降妃位。令其交出六宫权柄,暂由德妃和贤妃共同打理。” “……”魏亨闻言,眼皮微颤,随后伏地领命,“是!” 走出龙渊殿,魏亨还有些唏嘘。 如今大皇子和二皇子明里暗里数次过招。 没想到,二皇子这边却遭了劫数。 他突然觉得很奇怪。 德妃娘娘所出的第八子,今年不过三岁,为何要对关雎宫遣返的奴婢下手。 莫非在八皇子这般小的年纪,就开始筹谋了? “哗啦——” 棠梨宫的瓷器再次遭了殃。 郑贵妃,哦不,现在该称呼为郑妃了。 她此刻气到近乎昏厥。 在其内心深处,还有不敢言明的恐惧。 她突然发现,自己对陛下,从没看懂过。 这次的惩戒,说轻不轻,说重不重。 无非就是被取走六宫权柄,由贵妃降为妃位。 可是这六宫权柄的助力,绝非可有可无。 这几年,她能帮助儿子与大皇子一党抗衡,甚至隐有压制大皇子一党的趋势,六宫权柄可见一斑。httpδ:Ъiqikunēt 她害怕。 害怕陛下将谋害皇子的罪名,安在她的头上。 更害怕二皇子被陛下厌弃。 “别让我知道是谁做的。”她咬牙切齿道。 嬷嬷在旁不断安抚。 “娘娘,咱们暂且须得韬光养晦了,这次娘娘被夺贵妃之位和六宫权柄,若再有差池,陛下那边想来是不会心软的。” 郑妃如何不知。 可她咽不下这口气。 “德妃还是贤妃?”她灌下半盏凉茶,努力平复内心的焦躁。 德妃儿子不过是个三岁稚童。 等到八皇子参与到皇权之争,至少也要十年之久。 难道是贤妃? 要知道六皇子只比他儿子小了四五岁。 嬷嬷也在想这个问题。 “六殿下……似乎是个顽劣之辈。” 这在前朝后宫,人尽皆知。 郑妃冷哼,“焉知不是做戏给旁人看?” “啪——”茶盏被重重摔出去,碎片飞溅。 “德与贤?”郑妃眉眼阴鸷,“呵,就这两个贱人,也配?” 嬷嬷担忧的看着她,张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娘娘……” 郑妃握拳压抑着愤怒,道:“暂且忍耐几日,等水陆法会结束,再和她们算账。” “是!”嬷嬷松了口气。 “去库房挑几样东西,着人送去关雎宫。” 说罢,她揉着泛疼的眉心,去了偏殿。 嬷嬷亲自去办了。 至于挑什么,问题不大。 执掌后宫数年,库房里就没有寒碜东西。 说是德妃与贤妃共同执掌六宫。 可德妃在甫一得势,便惩戒了一位后妃。 这位后妃是今年新入宫的,被封了贵人,是地方州府送来的。 “娘娘。” 芷兰宫,嬷嬷看向坐在首位的贤妃。 贤妃低头看着精致的护甲,唇角挂着浅笑。 “着急了?” 嬷嬷微微叹息,道:“您真的一点都不担心?”筆趣庫 六宫权柄谁不想要。 如果把德妃压下去,对六殿下将是一道助力。 作为贤妃的心腹,嬷嬷知晓这些年娘娘为六皇子诸般筹谋。 可惜,母族虽不差,到底不如那些顶尖氏族。 贤妃低笑,“吾儿说了,他无意皇位。待得日后封王,便带我离开这后宫。既如此,我何必去惹郑妃的眼,且让德妃去折腾吧。” 她是真的好奇。 “你说,德妃是真傻,还是在做戏?” 嬷嬷不语,她不知道。 贤妃似乎也没指望得到答案,“她之前并没这般激进。” 怎的现在手段如此急躁? 膝下皇儿三岁,即便是筹谋,那也未免太惹眼。 “嬷嬷,让人盯着德妃那边。咱们不过多干预,也不能让德妃给带累了。” “是。” 然,谁也没想到。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德妃前脚赏了那小贵人的板子。 后脚陛下的册封旨意就传达后宫。 贵人林氏,转眼被晋封为林才人。 德妃的心境如何,暂且不得而知。 但是,贤妃和郑妃却忍不住在晚膳时,多用了半碗饭。 033章,你的宝子脏了 夜深人静,虫儿在草丛中吟唱。 寝宫的门打开,在寂静深夜中,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一身雪白中衣的容清璋,赤脚走出来。 缓步来到外殿小榻前。 居高临下的看着睡的香甜的少女。 微微弯腰,红烛高亮,少女的面容,清晰可见。 伸出手,落在少女的双唇上。 指腹微微摸索着。 柔软温润,好似那细腻且入口即化的软糕。 昨夜,她便是用这张唇,来吻他的吗? 真是…… 放肆! 少年的瞳孔里,带着无法言明的情绪。 似深渊,似幽冥。 又好似那化不开的极夜。 极静,也涌动着惊涛骇浪。 他知道了。 是这个小傻子救了他。 为此,这般年纪,便没了清白。 可那又如何。 小傻子是他的。 自从被送进宫的那一刻,自己就成了小傻子的主宰者。 她,是他的。 这似乎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自从母亲过世,他感觉自己彻底陷入了孤独。 他一无所有。 现在他有了第一个“物件”。 “唔……” 睡梦中,不舒服的感觉让应栗栗皱起眉头。筆趣庫 翻了个身,由侧躺变成平躺。 被子胡乱卷起,被她抱着。 双腿夹住被子,于脚踝处交叉。 容清璋:“……” 他就没见过睡姿如此不雅的人。 豪放到让他不知该不该将她弄醒。 少女赤着双脚,一双小巧的脚丫,白皙莹润。 裤腿被卷到了小腿处,没有半点规矩可言。 或许,待到她及笄,可以让她成为自己的侧妃。 为什么是侧妃? 皇子正妃,自身无法决定。 须得由父皇做主赐婚。 连二皇子这般如日中天的皇子,在郑贵妃势大时,都无法为其决定正妃人选。 他一个被冷落的皇子,更不奢望了。 既然他和小傻子有了肌肤之亲。 将来她终归是他的人。 寝宫的门,重新开合。 夜,依旧寂静。 “殿下。” 暗九出现,“人被禁军带走了,好像是翠雨宫的人。” 容清璋走到窗前,看着外边的景色。 威风拂过,草叶轻摇。 “谁的手,这般长?” 他唇角带着讥讽,“丽嫔,三公主生母。” 用她宫里的人作伐子,是以为查不出来吗? “盯着各宫室,不要轻举妄动。” 暗九领命,“殿下,可要详细调查?” “……” 容清璋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敢?” 暗九哑然。 说实话,他敢。 但是不能。 “既然人被父皇带走了,后面等消息就可以。” 回身去桌案上取了一封信,递给暗九。 “交给定国公世子。” “是!”暗九离开了。 御书房。 一面容丰满的太监和两名宫女,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 四肢匍匐,牙齿颤抖。 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帝王,坐在桌案后,注视着他们。 “说!” 一个字,吓得三人几欲魂飞魄散。 “回陛下……” 略显肥胖的内监抖如筛糠,“是,是德妃娘娘。” 只一句,隆徽帝的眼神就变得玩味起来。 随即,他看向珠帘外。 “韩愈。” 禁军统领韩愈入内,拱手道:“陛下!”Ъiqikunět “继续查。” 很显然,隆徽帝是不相信这个答案的。 但是,他也相信这内侍没有撒谎。 到底是谁,将谋害皇子的罪名,扣到了德妃头上? “新入宫的那批人,也不要漏掉。” 韩愈领命离去。 不意外,此事必然要在前朝后宫,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距离上次大规模宫廷屠杀,还是在陛下初登大宝那年。 足足戮杀了近千人。 整座大昭皇宫,血河如瀑。 整整两日的暴雨,都未洗刷干净。 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皇宫上空,近月余方才散去。 陛下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且性情阴晴不定。 唯独一点,无法置喙。 他对所有的皇子公主,一视同仁。 当然,这是在七殿下失去圣心之后。 在那之前,七殿下比之后宫所有皇嗣,都要贵重。 韩愈觉得。 或许是陛下当年杀的皇亲国戚太多。 以至于现在格外看重皇子和公主。 后妃之间如何勾心斗角暂且不提。 可若是把手段用到皇嗣身上,非死难容。 两年前,五公主遭到虐待被陛下发现。 照顾她的奴仆,包括乳娘,无一活命。 全部被陛下以极其惨烈的方式,赐死。 此次七殿下遭难。 还是在太后娘娘的慈恩宫。 一旦查明背后主谋…… 韩愈不敢继续想。 主谋必死无疑。 可他这个禁军统领,恐怕也难道责罚。 轻则杖二十,重则降职罢官。 隆徽帝手持朱笔,正在批阅奏章。 许久,他不经意间抬头。 看着依旧跪在面前的三人。 略微沉吟道:“魏亨,剐刑。” 语调,轻描淡写。 剐刑,又名凌迟,民间又称千刀万剐。 为十恶重罪中常用的最严厉刑法之一。 一听这种刑法。 下边的三人,瞬间晕死过去。 魏亨喊来禁军,将三人带走,交代一番后,重新回来伺候。httpδ:Ъiqikunēt 相信经此一事,几位殿下的夺嫡之争,要安静些日子了。 “挑些赏赐,送去关雎宫。” “是!” “阿嚏——” 响亮的喷嚏,把应栗栗吓了一跳。 循声看过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六殿下,您怎么又来了?” 不是,这臭小子什么毛病? 偌大且瑰丽的皇宫,拴不住他一颗爬墙的心了吧? 容清桓身边,照旧站着那位冷面内侍。 好似一尊阎王似的,紧紧地护着老六。 前两日下了一场大雨,守灵的容清桓多少染上了些风寒。 昨日躺了一天,灌了药,今天就忍不住跑出来撒欢了。 没想到啊,这丑丫头居然敢嫌弃他。 如果不是怕被惩戒,他非得进来好好和这丑丫头算算账。 “怎么,你敢对本殿下有意见?” 什么叫“又”。 他可没天天来。 左右不过无聊,过来赏个景儿而已。 毕竟,在这皇宫里,除了御花园,就属关雎宫的景致最美。 御花园早就看够了。 也因为新一届秀女刚入宫,去御花园终究有些不太方便。 “奴婢不敢!” 应栗栗又不是活够了。 “墙头危险,六殿下须得注意安全。” 容清桓才不在意呢,他身边有人护着。 “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有点好奇。 丑丫头莫非在玩? 话说七弟对这丑丫头太过纵容了吧? 没活儿干了? 和他说啊,芷兰宫的活儿多着呢。 应栗栗看看这位老六,再看看井边洗的干干净净的蔬菜。 暗道这老六眼神可能不大好。 上前端起还在滴水的菜篮子,微微屈膝道:“奴婢告退。” 今儿中午给七殿下做菠菜蛋卷吃。 还有新鲜的河虾,可得好好琢磨一下呢。 034章,捏住她的脸肉肉 容清桓傻眼! 他指着离去的应栗栗,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她无视我?” 中年白脸内侍点头,淡淡道:“是的,殿下。” 容清桓被气得一个趔趄,险些跌落墙头。 “她只是个小小的奴婢,凭什么无视我?” “殿下,奴不知。”内侍依旧淡定。 为何淡定? 自六殿下出生起,他就在近前贴身侍奉了。 早就习惯了六殿下的不着调。 无甚奇怪的。 “这个丑丫头,早晚我要教训她一顿不可。” 居然敢无视他。Ъiqikunět 岂有此理。 他可是堂堂大昭六皇子。 双手叉腰,气成河豚。 白脸内侍眼观鼻鼻观心,不去打扰他。 这种时候,越是搭理他,越能闹。 唯一的办法,就是冷着。 果不其然,不大会儿,容清桓便卸掉了心口的那道气。 转身道:“走了,回宫。” “是!” 对方带着容清桓跃下墙头,很快离开。 随着脚步声逐渐走远,隐约听到容清桓依旧略带不服气的调调。 “我就不信了,下午还来。” 白脸内侍:“……” 没完了是吧? 应栗栗完全不知道自己招惹了六殿下。 就算知道,也不当回事。 她现在要做个宅女。 无事绝不外出。 伺候容清璋歇下,她倒在外殿小榻上。 有时候她觉得皇帝是不是在做戏。 比如说,他深深的喜爱这个儿子。 但是,为了儿子的安全,所以才封禁关雎宫。 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逝的。 后来被她自己给否定了。 不然呢? 爱他,就折磨死他娘? 在这后宫,有的是子以母贵。 有的则是母以子贵。 她在皇宫两眼一抹黑,不知道七殿下是属于哪一种。 唯一知晓的,便是关雎宫曾经的贵妃,与皇帝鹣鲽情深数年。 不知何故,最终被囚禁至死。 这般看来,七殿下是子以母贵? 如若不是,也说不过去啊。 但凡真的疼爱这个儿子,也不会对贵妃这般无情。 应栗栗不会把自己的三观强加到别人头上。 古代,现代。 完全是不同的社会背景。 皇帝渣吗? 这,无从说起。 时代背景就是如此。 她可以肯定,这位皇帝绝没有和贵妃许诺过什么。 能坐在那张龙椅上的人,有几个傻的。 即便真的许诺,那也是和先皇后。 真要坐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上。 莫说男人,女人都不一定忍得住一夫一妻。ъiqiku 换做她…… 或许也想试试佳丽三千? 好吧,纯粹是胡乱想想。 迷迷糊糊之际,她睡了过去。 醒来时,不远处有一道模糊的身影。 意识回笼,看到容清璋,站在殿门前,一动不动。 她一个激灵坐起身,整理被褥。 “殿下,您醒了。” 容清璋回头,淡淡瞥了她一眼。 继续看着外面的天空。 “你觉得宫里好,还是宫外好?” 他也是出过宫的。 最远去过京郊万佛寺。 “我曾听表哥说过,京城的闹市,尤其到了夜晚,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可惜,他始终无缘得见。 他是皇子,没有父皇应允,不得擅自离宫。 幼时他是大昭最得宠的皇子。 总能隔三差五的往定国公府去玩。 这是其他皇子没有的待遇。 纵然这般,他也没见过那繁华的夜市是何等盛景。 只是从母妃口中得知一二,终不得往。 应栗栗上前。 和他一起看着远处的碧蓝天空。 “殿下,宫外的人想进来,宫里的人想出去。世事不会尽善尽美,总要看开些。” 不然呢? 日夜惦记着,早晚憋死。 容清璋微微挑眉。 这小傻子,有点东西啊。 “宫外也不是处处盛景的,就比如我,不就是被卖掉的嘛。” “活的恣意的,终究是少数。” 容清璋对天下局势了解不少。 但是对民生疾苦,知之甚少。 这不奇怪。 “百姓生活很苦?” 他问道。 应栗栗捏着下巴,略微思索。 不等她开口,就被容清璋捏住脸肉。 “有什么说什么,这里又没旁人。” 这小东西,别看年纪小,有时候说话真是滴水不漏。 “肯定苦啊。”应栗栗道:“当然,不仅仅是当下,自古以来,最苦的不都是百姓嘛。” 她暗搓搓的看了眼七殿下,见他没有生气,方才松了口气。 “殿下可曾听过一句话。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反正,不管天下是兴盛还是末路,百姓都苦。” 容清璋:“……”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他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他知晓其中的内理。 “你从何处听说的?” 他很好奇。 应栗栗无辜的扎眼,“就是被卖掉后,来京城的路上,偶然听人提及的,不知是谁,那时我还在发热的。” 没错,张养浩说的。 小丫头发热这件事,容清璋是知道的。 好像是因为被卖掉,小丫头气性大,闹腾的厉害。 后被人牙子狠狠地打了一顿,半夜发了热。 对方没有舍得给她喂药,是这小丫头硬生生扛过来的。 “丑丫头……” 主仆俩没聊几句,讨厌的人又来了。ъiqiku 循声望去,这小六正向她挥手。 应栗栗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屈膝见礼。 “六殿下,又爬墙呀。” 容清璋眉眼清清淡淡的,还带着些微的冷。 这混账,爬墙的次数见长。 “六哥当真是闲情逸致。” 很好,火药味起来了。 容清桓一屁股坐下,曲起一条腿,下巴磕在膝盖上。 “不然呢,我是纨绔,这宫里谁人不知。” 那骄傲的语气,大概没人接得住。 不过这骄傲的点,会不会很奇怪? “倒是七弟,也该走出关雎宫,入西阁读书了吧?” 西阁是宫里的一处宫室,位于皇宫西南方的位置上。 这是历代帝王,单独开辟出来,为皇子授课之所。 容清璋情绪内敛。 “劳烦六哥挂念。” “嘁!”容清桓嫌弃的瘪嘴,“我才不会挂念你呢。” 这是实话。 放眼宫中诸位皇子,有谁会挂念他啊。 当年玉贵妃得势,宫里谁敢触这对母子的霉头。 即便再讨厌这位,碰了面,那也得小心对待。 问问后宫众人,谁看到他们不憋屈的慌。 原来,那权倾天下的帝王,能偏心到这般地步。 “喂……” 容清桓招呼应栗栗。 035章,我想要你 “我买你,你跟我走吧。” 容清桓道:“这关雎宫,可不是个好地方。” 老七现在年纪还小。 再过几年,他面对的阴谋诡计会更多。 如此有趣的丑丫头,死在这里不免可惜。 应栗栗环伺四周,到处都是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这叫“不是个好地方”? 当然,她明白对方的意思。 谁让她的人设摆在这里呢。 必须要把“单纯”的人设立住。 没长大前,决不能崩。 “这里很好啊,如果不好,六殿下为何要来?” 容清璋握拳抵唇,勾起唇角,心情愉悦。 小傻子,六哥可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容清桓说的也没错。 关雎宫,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里既是他的囚笼,也是所有人的枷锁。 好歹是能保住他的命。 容清桓气恼,“你听不懂人话?” 非得让他摊开掰碎了说给她听? 然而。 应栗栗能屈能伸。 她握拳作招财猫状,摇了摇手臂。 “喵~” 两位殿下,包括墙头的白脸内侍,当场就愣住了。 许久,一阵捧腹爆笑,响起。 “哈哈哈,哈哈……” 容清桓按着小腹,笑到停不下来。 “你这丑丫头,有趣,真有趣……” 糟糕,他更想要她了。 也不知笑了多久,方才停歇。 “你怎么不学狗叫,非要学狸奴叫。” 应栗栗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我喜欢狸奴。” 干嘛非得在猫和狗里,争个高下。 反正在这大昭,她什么宠物都不会养。 怕狂犬病。 容清璋抱臂,看着这两位。 “好了,你该回去了。” 他瞥了容清桓一眼,随即转身。ъiqiku 并招呼应栗栗,“研墨。” “哎,来了殿下。” 应栗栗顿时不理会六殿下了,屁颠屁颠的跟着主子离开。 容清桓:“……” 就他娘的呕。 书房。 容清璋看着小傻子研磨。 “你喜欢容清桓?” 音调不带丝毫情绪。 应栗栗楞:“殿下,您怎么会这么问?” 他哪只眼睛看到自己喜欢那小六子了? 再说了,就算她现在只是个七岁的小女孩。 可内心是个成年人。就算是喜欢…… 她看向七殿下,“印象普普通通。” 是真的很一般。 初次见面,腰侧就被金弹丸打红了。 她又不是受虐狂。 那小六子妥妥的熊孩子啊。 很不巧,应栗栗不喜欢熊孩子。 之所以普通,还是看到那金弹丸的面子上呢。 如果是石子儿,她能厌恶死对方。 毕竟谁会和金子过不去呢。 金子又没错。ъiqiku 容清璋以探究的眼神,打量着小傻子。 他自认这几年,因自身情况,看人还是比较准的。 可惜,他看不透这个小傻子。 很奇怪是吧? 明明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丫头了。 出身贫苦,没任何长处。 可容清璋就是有种感觉。 他看到的,只是对方希望她看到的。 提笔,练字。 书房内,恢复了安静。 芷兰宫。 容清桓凑到贤妃面前。 “母妃。” 那表情,主打一个讨好谄媚。 贤妃:“……” 她太了解儿子了。 这小子肯定有事儿求他。 “怎么了?” 自从儿子和她说无意帝位,贤妃这段时间过的很舒心。 以前还想着和郑妃她们较较劲。 现在,躺平摆烂了。 和谁都能心平气和相处。 只要打好关系,将来不管哪位皇子登基,她儿子最差都是个王爷。 如今她的追求只有一个。 走动好关系,将来给儿子整个亲王。 “儿臣想要关雎宫的那个丑丫头。” 容清桓是真的想要。 这宫里太无趣了。 所有的奴仆,看到他,哪个不是毕恭毕敬、唯唯诺诺的。 这丑丫头不一样,简单几次的碰面,都很轻松有趣。 明明胆子不大,可就是能做些令人捧腹的事。 贤妃凝眸,抬头看向那白脸内侍。 “李公公。” 终于有了名字的李怀上前,拱手见礼。 “娘娘!” “怎么回事?”贤妃问。 然后被儿子打断了。 “哎哟母妃,儿臣在这里呢,您问李公公做甚。” 贤妃被儿子摇的头都要晕了。 挥手将人拍开。 “那你说。” “这有什么好说的?”容清桓摊手,“就是觉得那丑丫头很好玩啊。” 贤妃整个大无语。 “好玩?”她被气笑了,“你现在需要用功读书。不然将来你自己管理府邸,被下人诓骗了去都不知道。” 就知道玩。 若是其他理由,说不得贤妃还能做点什么。 这个的话,那是万万不能的。 “再说,那是定国公送给七皇子的,身契在七皇子手里,不归内务府。你给本宫打消这个念头,本宫不答应。” 容清桓傻眼了。 他呆滞片刻后,道:“凭什么?凭什么老七有那么好玩的宫婢,我没有?” 现在老七可是落魄皇子。 他在父皇心中,不见得多受宠,那也不比老七差吧? 怎的,他六皇子不配呗。 贤妃手指动了动。 忍耐力不够的话,早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了。 “少在我面前耍心眼,你娘我怀着你时,经历了不知多少明枪暗箭,见到的勾心斗角多了去了。你这点微末道行,敢在老娘面前摆弄,不知天高地厚。” 她儿子怎么可能是个缺心眼。 明明心里的鬼主意不少,总是故作顽劣。 “没事少去招惹七皇子。” 贤妃平复下心情,看着殿外的日光。 明明很柔和,却莫名刺眼。 “七皇子活着,陛下或许不会做什么。” “可他若是遭了难或者人没了,这后宫,才会真的变天。” 小打小闹的,陛下或许只当个耍子。 作为帝王的枕边人,贤妃能成功诞下皇子,并坐稳四妃之位。 怎会没脑子。 在这偌大的后宫,最不缺的是美人。 帝王无情,再好的颜色,不过一时。 没点脑子的,早已入了土。 当年,玉贵妃凭借一人之力,压制后宫三千佳丽,毫无喘息余地。 纵然尊贵如皇后,也不得不退避三尺。 后宫所有女子,从未见过帝王会那般深情。 把整颗心,都亲手交到那个女人手中,任她拿捏。 纵使后来玉贵妃被囚禁,封号仍在。Ъiqikunět 定国公府,也未曾遭受半点风雨。 犹记得弹劾定国公府的折子,每日以百计算。 帝王愣是顶着滔天压力,没有让定国公府波及分毫。 “七皇子……” 她敛眉,遮住眼底的黯然。 “别碰!” 036章,真是个老6 “哎,当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应栗栗站在一边,看着前方的少年。 一把闪动着凌冽寒芒的剑,在他手中,锋芒熠熠。 同时她也可怜这孩子。 每日固定的习字,读书,学武。 还要处理关雎宫的内务。 他才只有十岁。 皇家的孩子也不好过啊。 容清璋收剑,很随意的抛给身边的侍卫。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他微微附身,额头还带着晶莹的汗珠。 在日光下,折射出极美的碎光。 “……啊,殿下,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不能说? 应栗栗不理解。 容清璋低笑,曲指敲了她的额头。 “还挺会夸人的。” 说罢,抬脚往书房走。 “跟上。” 回头睨了她一眼,“我教你习字。” 应栗栗愣住。 一直到他快消失在拐角,突然撒开腿追了上去。 “殿下,您太好了吧?” 此时的她,有点狗腿。 可是,那又如何。 能读书习字哎,狗腿点怎么了。 走在前面的容清璋勾起唇角。 等人追上来,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瞧把这小傻子给乐的。 书房内。 应栗栗手持毛笔,对照着旁边的字帖,笨拙的学习毛笔字。 以前读书的时候写过。 不是兴趣班,而是小学时,周末的课程。 那时学校要求每周两张毛笔字。 加起来大概不到二十个字。 最开始,她会用黑色碳水笔描绘出边框,然后填充。 结果被她老爹给训斥了。 说她投机取巧,走歪门邪道。 后来倒是写的有模有样了。 可惜上了高中后就用不到了。ъiqiku “尚且有点天赋。” 看到她的字,容清璋很满意。 字,写的不好看。 她只是个初学者,如此就很不错了。 应栗栗看看自己的字,再看看旁边的字帖。 然后瞄了一眼他刚写出来的字。 捏紧笔杆,道:“殿下,这算是有天赋?” 明明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天赋是多不值钱的玩意儿? “第一次,你还想怎样?” 他被逗乐了。 又道:“多学多临摹,很快会看到进步的。”“我会的。”应栗栗可不是个轻易放弃的性子。 她从不会急于求成。 只是希望这小孩别说昧良心的话。 莫非刚才夸了他,他投桃报李? 字的好坏,普通人其实也能看得出来。 就算你不识得那些字,可就是给人一种很美的感觉。 或者说,很舒服的视觉享受。 比如那古代十大传世名帖。 “这是什么字?” 错眼的功夫,容清璋发现他写了三个自己不认识的字。 也可能不是字,看上去很奇怪。 应栗栗回神,呆了。 她握拳,想在自己脑袋上锤一拳。 让你发呆,现在好了吧? “随便乱写的。”她微微叹息,“殿下,我刚才在想事情。” 倒也没写什么。筆趣庫 只是三个数字罢了。 ——666。 容清璋淡淡道:“用心学,这天下不是谁都有机会读书习字的。” 毕竟科举只是摆设,书籍大多掌握在权贵手中。 就看应家那个废物便知晓,去私塾读书的价格是昂贵的。 “是,殿下。” 当然得好好学了。 她怎么可能拒绝提升自己的机会呢。 “你年岁也不小了,家中还没为你定亲?” 群仙楼,二楼。 一紫衣华服男子,姿态慵懒的靠在椅子中,挑眉看着面前的好友。 盛淮握着酒杯,杯中的就带着点淡淡的粉。 是清冽的桃花酿。 他侧首看向旁边的街道,临近黄昏,人流量开始多了起来。 “我还未加冠,不急。” “不急?” 萧墨啧啧两声,“我妹妹可是一直惦记着你呢。” 他是广平侯府世子,自幼与盛淮相识。 “你知道的。” 萧墨撑着下颌,垂眸看着杯中酒。 “她……我这边也不方便插手。” 广平侯夫人几年前离世,侯爷娶了续弦。 奈何继室夫人看着温婉贤良,实则面甜心苦。 他的妹妹,没少被那继母针对。 因手段隐秘,一直没有抓到实质性的把柄。 再者,“母亲”管教子女,天经地义。 哪怕这是一个继母。 妹妹的婚事,萧墨身为男子,不便插手。 他也不能看着那女人,把妹妹随意嫁出去。 盛淮表情未变。筆趣庫 “你知道的,我不会拿婚姻做筹码。” 他是国公府世子,父母对他的婚事也很慎重。 并且多多少少有些主动权。 既如此,自然要寻一心仪女子为妻。 萧墨暗道惋惜。 盛淮了解好友的处境。 “莫要担忧,你的世子之位,无人撼动。” 这不是安慰。 萧墨的外家,颇有实力。 不是这位继室夫人可比的。 广平侯也没那么色令智昏。 只要不是无法收场的祸事,世子之位,谁敢易主。 那位继室侯夫人,相貌不见得多出色。 左不过是一点女人家的阴私手段罢了。 不会太过。 世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个女儿家的名声毁了,家族的其他女子,也会受到波及。 盛淮见过对方两次,不是个愚蠢的。 只要萧墨不倒,他的妹妹自可无虞。 “殿下!” 回宫路上,主仆俩看到了一出闹剧。 远处植被掩映下,一个宫婢正在受刑。 有规律的掌掴声,很是清脆。 年轻的宫婢跪在地上,一张脸被抽打的红肿,染了血丝。 双福看了眼驻足的七殿下,不知他要如何。 “那人是谁?” 看向其中一位穿戴最华丽的,容清璋问道。 双福低声道:“是新入宫的答应,姓方。” 容清璋沉吟道:“难怪。” 难怪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惩戒宫婢。 在宫里生活久了,一些规则总要知晓。 如这般羞辱人的惩戒手段,多会在各自宫中动手。 要么就直接把人送去慎刑司,交给那里面的人处置。 身为后妃,公然在光天化日之下,逞凶彰显地位。 愚蠢! “走吧。” 他抬脚继续向前走。 今日的祭祀结束,跪了一上午,该回去好好休息了。 双福默然跟着。 午后,双福办差回来。 “殿下,那位方答应,被德妃娘娘施以杖刑。” 容清璋混不在意的嗯了一声。 可以预见的,不奇怪。 既能展现仁慈,又能借故惩戒后妃。 一举两得的事儿。 德妃怎会放过。 037章,想和殿下一起睡 “殿下,我觉得笔不好用。” 应栗栗看着自己的字,丑到爆。 练了数日,没有丝毫长进。 少年移开面前的书,慵懒的瞥了她一眼。 说的话却让人气愤。 “善书者,不择笔。” 意思很明了。 你就是菜。 别污蔑毛笔不好用。 “刚学几日,就想一飞冲天了?” “我三岁开始习字,才有现在的水准,尚且刚入门。” “你是觉得比本殿下更聪慧?” 这丫头,不经意间的话,就令人恼火。 应栗栗暗暗叹息。 倒不是说她没耐性。 是真的觉得这笔不怎么好用。 写着写着,笔尖就劈叉了。 人家落笔时,怎的就那般圆润饱满呢。 “我教你!” 容清璋起身,站在她背后。 一手握住她持笔的手,一手撑在桌案上。 这姿势,完全将其包容在怀中。 应栗栗没问题,谁会对一个十岁小孩有想法。 容清璋也没问题,谁会对一个丑丫头有想法。 “……” 几个字,跃然纸上。 应栗栗蹙眉:“这不合理。” “哦?” 容清璋挑眉,眼神里带着揶揄。 “怎的不合理?” 这笔,不是很好用吗?筆趣庫 应栗栗麻了。 她撸起袖子,露出两截雪白的小手臂。 气势十足道:“殿下,我要努力了。” 容清璋姿态闲散的再次躺倒旁边的美人榻上。 语调散漫道:“嗯,我看着呢。” 谁能拒绝写出一手漂亮的毛笔字的诱惑呢。 反正她不能。 “咔嚓——” 半夜,一道闪电,轰然劈落。 睡梦中的应栗栗,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睁开了眼。 不等她重新闭上眼,又是一波雷电轰鸣。 整座宫殿都在发出嗡嗡声。 赤脚,蹑手蹑脚走上前。 轻轻打开殿门。 下一刻,一道漆黑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伴随着亮若白昼的闪电落下。 她看到那男子长发飞舞,面部还戴着一副……面具? 张开嘴,想要大喊。 声音抵达喉舌处,瞬间崩断。 大脑在这一刹那,满是空白。 随后,身子软绵绵的倒下。 还未落地,便被人中途接住。 “殿下!” 那道黑影拱手见礼。 抱起应栗栗,转身回宫,把人放到小榻上。 容清璋的眉眼隐藏在黑夜里,无人看到他眼里的笑意。 就这点胆量? 如果真能看到鬼,她恐怕入宫第一夜就死透了。 若说这世上鬼魂最多的地方。 除了战场,当属皇宫了。 百年下来,死在宫里的人,都能把这皇宫填满。 “去书房。” 容清璋率先离开。 暗九紧随其后。 坐下后,他单手支头。 “下次别杵在殿门前。” 瞧瞧,把小傻子吓晕了吧。 尤其今夜还是雷电交加之际。 语毕,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尤似天空被捅了个窟窿。 “……” 暗九窘迫的挠头。 “是。” 这怎么能怪他呢。 真是巧合。 罢了,没必要和一个小丫头计较。 自己把人吓晕,也是事实。 两人在书房密语了近半个时辰,方才散去。 回到寝宫,容清璋上前,附身看向小傻子。 她眉头紧锁,口中还念念有词。 声音模糊,听不真切。 伸出手,捏住她尚不饱满的脸颊。 逐渐加重力道。 “嘶——” 不多时,抽痛声响起。 应栗栗慢悠悠的睁开眼。 看到面前的少年,她呆滞的转动眼球。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努力催眠自己,不去想最后一眼看到的画面。 “一张很丑的面孔。” 然,越是催眠自己。 那张恐怖的脸,就越是清晰。 一方面怕的发抖。 一方面又窘迫到无地自容。 她一个成年人,试图向一个少年求安全感。 自尊心和羞耻心都不允许。 没办法啊,她不信鬼神,却总能被吓到。 曾经楚人美,是她最深的噩梦。https:ЪiqikuΠet 看过之后,两个月不敢独自睡觉。 容清璋捻动手指。 “小栗子,这里可是皇宫。” 他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种飘忽感。 “在这偌大的皇宫里,每天都会死人的。” 不是夸大恐吓,这是她迟早都要面对的事实。 等母妃孝期结束,他会去西阁读书。 日后俩人需要面对的阴谋,只会更多。 他喜欢小傻子的天真。 也知道,这宫里容不下天真的她。 她或许还觉得,自己这个主子是个好人。 哪里知晓,他的双手,早已沾满了鲜血。 果不其然。 应栗栗双手抓紧被子,向上拉了拉。 “殿下……” 她的声音在发抖,额头也渗出冷汗。 “世上哪里有鬼。” 都是封建迷信。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她心中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以驱散盘旋在脑子里的封建思想。 “真的没有吗?” 他附身靠近她,声音更轻忽缥缈。 应栗栗莫名觉得后背发冷。 猛地回头,只有一盏立地宫灯,再无其他。 心中松了口气。 回过头,容清璋放大的脸,近在咫尺。 提气,张嘴。 “啊——” 尖叫声,响彻整座关雎宫。 容清璋似乎提前预见。 后退两步,伸手捂住耳朵。 然后听到殿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殿下,可是出事了?” 是双福。 他回头看着闭合的寝宫大门。 道:“无事,小栗子做噩梦了。” 焦急的双福等人:“……” 这大半夜的。 哦,也对,噩梦肯定是睡眠中才有的。 “殿下,当真无事发生?” “嗯,你们下去吧。” 容清璋把人遣散。 笑吟吟的望着应栗栗。 “胆小如鼠。” 嘲讽直接拉满。 “不经逗。” debuff叠加。 “不是说世上无鬼怪吗?” 怎的还能吓成这样。 应栗栗抱着被子,努力平复情绪。 “殿下,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天知道,楚人美的脸又在眼前飘动。 还有…… “殿下可知先前站在殿门前的是人是鬼?” 容清璋挑眉,“你觉得呢?” 她没觉得,觉不出来。 不想觉得。 “是禁卫。” 曲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好了,夜深了,早些休息。” 说罢,抬脚准备离开。 进入寝宫,回身准备关门。 看到抱着被子,赤脚跟上来的应栗栗。 容清璋了然。 却还是故作不知。 “怎么?” 应栗栗看了看周围,忍着羞耻。 道:“殿下,我能在您身边打地铺吗?” 筆趣庫 038章,本殿下镇不住你的心魔? 她是真的没办法了。 关雎宫的寝宫很大。 让她一个人在外殿睡着,四周空旷,真的容易梦魇。 而且外边雷电交加,骤雨瓢泼。 很容易暗生心魔。 若是前世,她会开着电视和音响,窝在客厅里睡。 现在四周一片“寂静”。 达咩! 容清璋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沉默许久。 侧身道:“进来。” 应栗栗猫着腰,一溜烟钻了进去。 闭合寝宫大门,容清璋回头的功夫,愣了。 这小傻子动作未免太快。 此时,她整个人卷在被子里,躺在床榻边。 好似…… 一只毛毛虫? 揉揉眉心,指着临窗的美人榻。 “去那边躺着。” 应栗栗抻着脖子看过去。 滚了两圈,抱着被子上前。 挪开美人榻中间的棋桌,蒙头躺下。 “不是说没有鬼?你这可不像是没鬼的样子。” 容清璋宽衣躺下。 就这? 被暗九吓的,都敢钻主子的寝宫了。 应栗栗整颗脑袋蒙在被子里。 闷声闷气道:“没鬼,是心魔。” 她是被脑子里的想象,给吓到的。 殿下明白了。 定然是这小傻子平日里想得太多。 不奇怪。 她的发呆频率极高。 想点怪力乱神的东西,再正常不过了。 “现在呢?还怕吗?” 应栗栗嗯了一声。 道:“我正在想,会不会有水鬼,伸着一只湿哒哒的手,从窗户进来把我抓走。这只手的指甲很长,指甲发黑。我想看水鬼的相貌,奈何前边全部都是滴着黑水的长发,然后那水鬼的脑袋突然转动起来,后面居然也是头发,这水鬼没有脸……”Ъiqikunět 容清璋:“……” 服了! “殿下,原谅我的词汇匮乏,无法表达我心中的恐惧之万一。” 应栗栗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猛地感受到后背有冷风拂过。 她咬紧牙关,不敢发出喊叫。 怕被这臭小子赶出去。 哆哆嗦嗦的,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只觉得全身酸痛。 “……” 看到应栗栗的两颗黑眼圈。 容清璋沉默了。 “本殿下是皇子,纵然你昨夜宿在寝宫,也镇不住你那心魔?” 他已经穿戴整齐。 应栗栗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泪花溢出眼角。 抬手抹掉泪花花。 “殿下别管我,是我自作自受。” 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还真是有自知之明。” 容清璋低笑,抬脚离开。 雨停了。 阳光普照大地。 用过早膳,应栗栗恹恹的蹲在一处,作蜷缩状。 元嬷嬷来这边办差,一眼看到她。 “怎么没在殿下身边伺候?”httpδ:Ъiqikunēt 莫不是又招惹到了殿下,被罚了? 应栗栗抬头,无精打采的向她见礼。 “嬷嬷,我在消除霉运。” 元嬷嬷一脸懵。 “霉运?你怎么了?” 消除霉运,需要蹲在这里? 应栗栗简单敷衍了她几句,重新回到书房。 容清璋扫了她一眼,道:“晒透了?” “没,元嬷嬷好奇心太重,没心情了。” 应栗栗来到书桌前,取出一张纸,准备练字。 翠霞殿。 一位艳若桃李的妙龄女子,玉手托腮,正出神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她长得极美,比那雨后芍药更明艳。 肌肤胜雪,身段儿曼妙。 莫说男子,便是女子看到,恐也会自惭形秽。 “婉婉。” 温柔的声音唤醒她。 容清婉回过神,看到面前女子,露出一抹苦笑。 “母妃,儿臣……” 不想和亲。 她不敢说出口。 大昭有五位公主,只有大公主于两年前出嫁。 剩下三位公主尚未及笄。 如若和亲,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瑶嫔心中亦是不舍。 却不敢反抗陛下。 毕竟,陛下的适龄公主,只她女儿一人。 可想到用她女儿,换一位陛下的后妃。 瑶嫔心中的苦楚,便难以压制。 陛下年愈不惑之年,却依旧龙章凤姿,俊美不凡。 这后宫的女子,有谁不对他情根深种。 瑶嫔膝下一子一女。 二公主容清婉。 九皇子容清曦。 原本她想为女儿选一个最好的驸马。 却不料大昭与大渊为了抵御强大的蛮族,准备和亲。 瑶嫔也想过,是否能求陛下,选一宗室之女,封为公主出嫁。 到底是不敢触怒龙颜。 揣摩圣意,可是大不敬。 “且待陛下圣意裁决吧。”ъiqiku 瑶嫔无奈叹息。 二公主突然心如死灰。 如果真的无法逃离和亲的命运。 她自不会抗争。 前方将士多年来浴血奋战,死伤无数。 她自有身为公主的使命。 即享受了至高无上的权势富贵。 自然也要随时为国为民做出牺牲。 她只是心中烦闷,想找人倾诉一下苦楚。 否则真的会被压垮。 “陛下可要让二公主出嫁?” 左相此刻正在御书房与隆徽帝商讨此次和亲之事。 隆徽帝闻言,勾唇无声笑了。 “大渊遣来的是宗室之女,你要让朕把二公主送去?” 此次大昭和大渊是合作关系。 非是攀附。 妄图用一宗室女换大昭的帝姬。 他们也得配。 左相心下了然。 “陛下可有合适的人选?” 隆徽帝想了想。 道:“魏亨,宣淮安王。” “是!” 魏亨带着陛下口谕,离宫了。 左相是三皇子的外公。 如今大皇子和二皇子正在为储君之位争得火热。 三皇子却始终游离在外。 按照他的想法,二皇子断然没机会的。 大皇子乃嫡长子,若非体弱,必然是储君之位的不二人选。 尤其背靠两大世家。 纵然陛下不愿,也很难抵挡得住世家压力。 二皇子心性不端,性格偏激。 非储君的合适人选。 左相自然是看好自己外孙的。 却不敢轻举妄动。 一旦三皇子涉足其中,必然会被前边两位皇子联合针对。 世家争锋,胜则昌,败则亡。 左相自知,无法与那三大世家抗衡。 只能韬光养晦,静待时机。 “淮安王膝下子女众多,的确是合适的人选。陛下圣明。” 隆徽帝摆摆手,“事情未必能得偿所愿。” 果然,一语成谶。 淮安王进宫后,得知想选一宗室女去大渊和亲。 这位王爷顿时泪水涟涟。 “陛下呀,饶了臣弟吧。” “臣弟的几个女儿,性格跋扈,相貌丑陋,实非和亲的最佳人选呀。” “臣弟无心朝事,只喜斗鸡遛鸟,您的几个侄女,什么德行您还不知嘛……” 左相整个人都麻了。 039章,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 淮安王是隆徽帝的堂弟。 先帝与其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因此,这位淮安王仗着隆徽帝,不早朝、不办公,整日里只想着吃喝玩乐。 隆徽帝了解他。 这位堂弟,并未是在避讳什么。 而是实打实的喜欢玩。 没办法,都是被淮安王妃给带坏的。 谁让这位王妃是将门女。 早年随父母居于塞北,嫁于淮安王后,也无法收心。 那一年,俩人闹了点误会。 王妃一气之下,远走塞北。 淮安王千里追妻,一追就是两年。 回来后,就再也待不住了。 一年里,有大半年都陪着王妃游山玩水。 孩子都是交给家里的管事和奶嬷嬷照顾。 眼瞅着书房安静下来。 淮安王干脆也不跪了。 起身在旁边椅子坐下,一脸的铿锵。 “反正我不答应女儿和亲。” 左相也知晓这兄弟俩感情甚笃,只在旁边看热闹,不插嘴。 隆徽帝揉了揉被吵得生疼的脑袋。 “不嫁大渊太子。” “我知道。”淮安王道:“谁家的太子妃是别国女子的。” 左相只管点头。 “大渊四皇子,清姿玉貌,人品端雅,平日只喜游山玩水,吟诗作赋。” 隆徽帝安抚道:“柔桑应该会喜欢的。”筆趣庫 淮安王双眸圆瞪,全身发抖的看着面前的帝王。 “皇兄,你连选我哪个女儿都定了?” 简直欺人太甚。 柔桑是他长女,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要及笄。 从大昭去往大渊,这三个月都需要紧赶慢赶。 毕竟前期的筹备,很耗费时间。 “朕不需要柔桑做什么,只需要她在那边安稳生活便好。” 隆徽帝觉得这堂弟太过混不吝。 肯定要选择柔桑的。 不然呢? 淮安王有三个女儿,另外两个女儿分别是十二岁和九岁。 想送去和亲,那也是不能够的。 淮安王抹了把脸。 “那四皇子真那么好看?” 左相:“……” 不是,您刚才还信誓旦旦说绝不让女儿和亲的。 怎的,现在就要妥协了? 脸好看与否,有那么重要嘛。 寝宫。 容清璋靠在榻上。 雪白亵裤,拉到膝盖上方。 应栗栗蹲坐在榻边,将一些红褐色药油倒入掌心,覆上他的膝盖。 这些日子下来,他的膝盖都跪的红肿。https:ЪiqikuΠet 药油在掌心的推拿下,缓缓发热。 其实在民间,这种跪来跪去的规矩不多。 民间百姓见官,也是不需要下跪的。 只是在宫里,靠近皇权的地方,才格外严苛。 不过容清璋是为太后祭祀祈福,下跪是必然的。 “今晚我紧着点,给您做个护膝吧。” 他年纪还这么小,不知道还要跪多久。 可不能把腿给跪废了。 容清璋微微睁开双眸,看了她一会儿,再次闭合。 没有拒绝,似是可有可无。 “你觉得,人死后会去哪里?” 他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应栗栗不知该如何回答。 如若没有现在的她,肯定会说死了就是死了,哪里都去不了。 她现在有前世的记忆。 倒是无法确定了。 “人死魂消,无处可去。” “我很肯定,没有见到世人口中所谓的地府阎罗。” 真没见过。 这个可做不得慌。 容清璋低嗤。 她能见到才奇怪吧。 抓起里边的枕头,换了个姿势躺下。 “说罢。” 应栗栗一头雾水,“殿下,说什么?” “随便说什么,民间趣闻都可以。” 他的睡眠质量不算好。 看似每夜都躺的板板正正的。 实则梦境不绝。 想破了脑袋的应栗栗突然道:“不如,给殿下说点小故事吧?” 容清璋声音懒懒的嗯了一声。 莫名让她觉得很乖。 “那就说说三皇。三皇是天皇、地皇和人皇。” “天皇……” 刚开了个头,就被容清璋打断了。 “这是哪里的故事?” 至少,他从未听说过。 应栗栗张张嘴,道:“我胡诌的。” 然后,和他的视线对上了。 应栗栗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无话可说? “所以,你整日发呆,想的倒是不少。” 应栗栗表示左耳进右耳出。 “殿下,您还听不听了。” “听,继续。” 容清璋重新闭上眼。 膝盖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很舒服。 “天皇掌管天界,地皇掌管地府,人皇掌管人间。” “这天地人三皇,没有孰轻孰贵,为三界各自的尊者。” “原本这三界,会一直保持某种平衡,互不干涉的。” “后来,天界因某种缘故,暗中筹谋,将要在人间谋划一场天翻地覆的阴谋。” 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七殿下,突然睁开眼。 睡不着了。 故事似乎挺有趣的。 “起因是,天界发现了一种特殊的力量,这股力量汇聚到一起,足以移山倒海,改天换地,若是汇聚到一处,坚不可摧。” “未免人间独自坐大,颠覆天地两界的地位,他们筹谋良久,最终出手。” 容清璋微微蹙眉。 “何等力量,有这般强大?” 应栗栗沉默片刻后,道:“信仰之力。” “在那时,没有天子。天子,天之子,乃君权神授。” “只有人皇,与天地二皇并列,无需仰仗其鼻息。” 听到这里,容清璋面容严肃起来。 他微微挺身坐起。 伸手捏住她的脸颊。 “你可知,这番话若是传出去,十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应栗栗反应慢半拍的回过神。https:ЪiqikuΠet 突然打了个寒颤。 “殿下,我只在您跟前说,绝不外传。” 容清璋挑眉轻笑。 “本殿下挺喜欢你这颗脑袋的,且好生顶着,莫要被人摘了去。” “哦!”应栗栗回答的有气无力。 重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 七殿下语气散漫道:“继续。” 应栗栗暗忖: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 他棒子甜枣,收放自如。 自己在这边动不动提心吊胆。 这日子,没法过了。 摔! “哑巴了?” 尊贵的七殿下催促。 应栗栗收敛心神,继续为这小主子排忧解闷。 “时间来到最后一位人皇所统领的王朝,天界以调戏神女的罪名,发动了人神大战。” “最初,因人皇气运强盛,无法撼动。” “故派遣一美艳狐妖,近身诱惑,蛊惑其色令智昏,逼死贤臣,虐杀百姓,损耗其气运之力。” 040章,她无耻她不要脸 容清璋换了个姿势,侧躺。 “杀害贤良会耗损气运?” “若是一代明君,可以成仙吗?” 小傻子讲的故事,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应栗栗眨眨眼。 道:“殿下,您忘了前提。”ъiqiku “天皇、地皇和人皇,并无尊卑之别。” “这三位是处于同等地位的。” 容清璋点头。 “所以,可以成仙吗?” 应栗栗表示无语。 人,似乎都想成仙。 只是,帝王的欲望似乎更强。 “继续。” 尊贵的七殿下,轻启薄唇,催促。 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应栗栗继续说书。 “后来,人皇因美人蛊惑,失去民心。” “帝王气运不断削减,最终天下动荡。” “人神大战,拉开了帷幕。” “后,人皇一派大败,并自焚于摘星楼。” “自此,人皇彻底湮灭,天子登上历史舞台。” “信仰,在这片大地开始兴盛,人族再无和其他两族抗衡的力量。” “曾经几乎要凌驾于天地两界的人间,也成了劫难之地。” “那些个仙神,动辄就要来人间历劫,便是其意。” 容清璋觉得哪里不对。 但是她说的似乎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后来呢?” 这就完了? “后来就是周天子的故事了。” 应栗栗道:“周天子,便是借故讨伐人皇的一方。分东周和西周,共享国祚791年。” 听到这个数字,容清璋眉心微动。 近八百年的国祚,闻所未闻。 前朝享国祚147年。 大昭目前是93年。 只够人家的零头。 近八百年的国祚,是五个王朝的国祚总和。 “当初,周文王请一名士出山辅佐,对方要求其拉车,总计八百步。” “故,有了‘文王拉车八百步,周朝天下八百年’的说法。” 应栗栗看着他泛红的膝盖。 觉得差不多了,便停了手。 “殿下,要护膝吗?” 她描述了一下护膝的样子和作用。 容清璋点头,道:“可以。” 见她准备离开,开口把人叫住。 “带上东西,来书房,边做边说。” 故事听着有趣。 似乎在无聊时,可作为消遣。 应栗栗:“……” 边做边说? 这似乎歧义很大。 边做边喊吧? 行吧,她猥琐,她下贱,她不要脸。 把一个十岁小孩的话,延伸到那般龌龊的地步。 她愧对应家的列祖列宗。 收拾针线,来到书房。 容清璋已经在看书了。 淡淡瞥了她一眼。 “继续。” 每每都要他催促,不知主动开口吗? 好似他求着这小傻子似的。 莫名生气。 应栗栗无声叹息。 她何德何能啊,被如此折磨。 “周朝建立后,开始大肆分封,共计分封了上百诸侯国。” “直至东周末年,周天子的中央集权衰弱,时间线进入战国时代。” “上百诸侯国,为逐鹿天下,展开了激烈争斗。” “经过两百多年的战乱,诸侯国数量急剧减少,后期形成了七雄并列的局面。” “分别是,齐楚燕韩赵魏秦。” 应栗栗不追星,但是她有喜欢的历史人物。 祖龙嬴政和小凤凰李世民。 一个是男神,一个是鹅子。 有段时间,她经常泡在图书馆。 看的都是历史书籍。 她随后略微详细的为容清璋介绍了一下七国局势。 道:“殿下觉得,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容清璋散漫的抬了抬眉。 “我说是谁没用。” 故事又不是他编造的。 谁输谁赢,不该是写书者的偏好? 应栗栗哑然。 “若是按照你的讲述,秦国最有希望。” 容清璋给了个答案。 当然,这不是他现在最关心的。 他想知道。 应栗栗,到底是谁。 若只是先前的神话故事,他或许不会怀疑。 可方才她讲述的七国局势。 就凭她的出身年龄,从哪里接触到的? 她那个废物堂兄? 还是盛淮? 从小傻子之前的调查和讲述中。 她与那堂兄关系并不密切。 即便关系再好,没有相关经验,也无法构建这样一个故事脉络。 至于盛淮。 他怎会和小傻子说这些。 起身,在书桌前坐下。 提笔写了一封信。 “双福!” 书房门推开,双福恭敬上前。 “殿下!” 将手中的信递上去,“送往国公府,交给世子。” “是!”Ъiqikunět 应栗栗不明所以。 却也保持安静如鸡,绝不多问。 她尚且不知,自己即将有一道坎。 容清璋自不会打草惊蛇。 抬头看着坐在旁边的女娃娃。 她正低头穿针引线。 女红如何暂且不知。 看她下手的动作,想来不会太粗糙。 另一边。 隆徽帝得到了书信的消息。 也知晓了上面的内容。 “派人去重新调查一番。” 难道是小七发现了什么可疑的事情? 否则,为何要重新调查? 谁会在一个七岁的小丫头身上做手脚? 暗卫出动。 这次是帝王暗卫和国公府分头调查。 纵然应栗栗隐藏的再深,也必定被查的一清二楚。 当然。 应栗栗不知道。 就算知道,也不紧张。 她这个身份,经得起查。 盛淮接到信,看到上面的内容。 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明明之前都调查的一清二楚了。 为何时隔这么多天,需再查一遍? 他的想法和隆徽帝一样。 或许是七殿下察觉到了什么。 觉得那小丫头的身份有异? 非是应栗栗得意忘形。 她在关雎宫过得太舒服了。 容清璋对她也很是纵容。 偶尔话赶话的。 难免会疏忽大意。 二十多年的习惯,很难在短时间内消磨掉。 “小栗子。” 容清璋含笑看着她。 这个笑容,让应栗栗有一瞬间,头皮发麻。 她捏紧手里的针。 “殿下?” 怎么了? 怎的突然对她笑了? 关键眼神里没有笑意啊。 苍天呐。 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莫非真的是个变态? 果然。 心机深沉的人,都不讨喜。 “你会背叛我吗?” 容清璋再次确认。 “……” 应栗栗眨眨眼。 明明前些日子问过的。筆趣庫 怎的又来一次? 受到什么打击了? 她表情严肃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道:“殿下,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或许,这句话取悦了他。 容清璋低笑。 这次他的眼神里,似乎蕴除了丝丝的笑意。 不深! “好,好一个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本殿下记住这句话了。” “小栗子你也要讲这话刻在脑子里。” “否则……” 他缓步上前,走到应栗栗面前。 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畔。 “本殿下,会将你挫骨扬灰。” 041章,小栗子要多乖有多乖 应栗栗打了个寒颤。 “挫骨扬灰?” 这孩子才多大点? 心未免也太狠了吧? 转瞬,她的大脑开始发散。 “殿下,如若将来我死了,还请您将我的尸身烧掉。” 顶着少年那微挑的眼尾。 继续道:“再将我的骨灰洒落在山水之间。” 容清璋直起腰身。 按压着微涨的额角。 “继续!” 这死丫头。 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方才那番话。 若是放在旁人眼里。 早就跪下,表明忠心了。 她倒好,居然真的在考虑身后事。 “继续,哦,继续继续。” 应栗栗清了清嗓子,微微张口。 一盏茶,递到她面前。 少年淡声道:“润润喉。” “谢殿下。” 喝光一盏茶,她捏着针,扎了下去。 “咱们说的是战国七雄,最终的胜利者。” “秦国!” “秦国,在七国中,地理位置最不占优。” “但是却相继出现了六位明君。” “从秦孝公开始任用一位叫商鞅的人物,开始变法。” “历经秦惠文王、秦武王、秦昭襄王、秦孝文王和秦庄襄王。” “为秦国一统,做足了铺垫。” 容清璋左手支头,右手指尖在桌案上轻点。 连续六位明君。 这,在他所知晓的历朝历代中,从未有过。 一般能延续三四代明君,就已经是上天庇佑了。 “最终,秦王王位,传到了第七位明君手中。” “他便是日后一统天下的,最伟大的帝王。” “秦王,嬴政!” 容清璋扬起好看的眼尾。 “最伟大的帝王?” 这个评价,不可为不高啊。 应栗栗点头,“对!” 七殿下来了兴致。 他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慢饮一口。 “详细说说。” 是了。筆趣庫 调查归调查。 故事嘛。 该听还是要听的。 不冲突。 “嬴政,嬴姓赵氏。生父是秦庄襄王嬴子楚,生母是赵国数一数二的美人赵姬。” “嬴子楚在赵国为质,与赵姬生下一子,这便是嬴政。” “后嬴子楚在卫国商人吕不韦的帮助下逃离赵国,返回秦国。“ “留赵姬母子,并未带走。” “赵姬,曾是这吕不韦的姬妾。”容清璋:“……” 这战国,够乱啊。 真可谓礼崩乐坏。 “后,秦孝文王立子楚为太子,赵国这才让赵姬与其子嬴政归秦。” 听到此处。 容清璋轻点桌面的手指停顿,微悬。 “你很喜欢这嬴政?” 喜欢她自身虚构出来的人物? 应栗栗张开的唇,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 沉吟片刻后,点头。 “很喜欢!” 薄唇微微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 容清璋低笑。 “说的也是。” 之前的都是一句话带过。 唯独这位,讲的很是详细。 “继续!”Ъiqikunět 应栗栗疑惑的拨弄了一下耳垂。 “秦孝文王加冕三日离世,子楚继位。” “三年后子楚病逝,年近十三岁的嬴政,成了秦国之主。” “此时,先王钦封的丞相兼文信侯吕不韦把控朝堂。” “又与太后赵姬,暗中苟且。” 容清璋眉峰紧锁。 声音冷冽道:“简直荒唐。” 应栗栗:“……” 嗯! 荒唐! “随着秦王日渐长大,吕不韦担心被发现,想结束这段禁忌关系。” “担心太后赵姬生气,遂将一门客嫪毐献给了赵姬。” “后来,赵姬怀上了嫪毐的儿子,寻借口搬去别宫,诞下两名私生子。” “咚——” 指尖重重敲击在桌案上。 “呵……” 容清璋冷笑。 真是好一对,奸夫淫妇。 应栗栗哆嗦一下。 然后被他给盯上了。 她反应慢半拍的回过神。 “我继续!” 别提多乖了。 “秦王九年,嬴政加冠亲政,嫪毐发动叛乱,被镇压,判处车裂之刑。” “太后赵姬被囚,两位私生子被摔死。” “秦王十年,吕不韦被罢免宰相之位,流放蜀地。” “秦王十六年灭韩,又两年灭赵,又三年灭魏,又一年灭楚,又两年灭燕,又一年灭齐。” “延续了两百多年的战国时代。” “最终在秦王嬴政的手中,以不到十年时间,一统天下。” “他自认功盖三皇,德高五帝,故称始皇帝。” “自此,皇帝,成了帝制时代最高掌权者的标志。” “也是自秦朝,奴隶时代,正式进入帝制时代。” “后世之人,称其为‘祖龙’。” 是的。 应栗栗没敢说“封建”二字。 怕触怒到眼前这位封建时代的皇子。 “嬴政是个很伟大的人。” “他在没有丝毫经验可借鉴的前提下,实施了一系列的举措。” “在摸着石头过河的过程中,他所实施的举措,几乎没有走错一步。” “其高瞻远瞩,可谓无人能及。” “有人说,这是一位过去不曾出现,甚至未来都不一定会出现的人物。” “他将大一统的概念,彻底烙印在这片土地的人的灵魂与血脉中。” “再无法撼动!” “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与货币。” “修建长城抵御外族,修建驰道和直道。” “废分封,设郡县,百代皆行秦政法。” 容清璋听得入神。 的确。 这样的帝王,很难不令人神往。 他,或许就是帝王的楷模。 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 应栗栗道:“殿下,我该去准备晚膳了。” 容清璋回过神。 瞧着小傻子那带着求饶色彩的眼神。 不由得轻嗤。 姿态慵懒的挥挥手。 “去吧。” 应栗栗搁下手中的针线,起身见礼。 转身撒丫子跑了。 跑到书房门口。 她回过神,略显犹疑。 “殿下,您真的会杀我吗?” 容清璋:“……” 怎的? 故事没讲完,就想寻死? 做梦。筆趣庫 “会背叛我吗?” “不会。” “会逃离我吗?” “……不会!” 等等。 逃离? 为什么要问“逃离”? 她的身契都在这位手里攥着呢。 能逃到哪里去? 就算她真的有这心思,能否逃出皇宫都难说。 即便逃离了皇宫。 外边也是很危险的好吧。 如今交通极度落后。 医疗条件差劲。 指不定前脚逃离皇宫。 后脚就被人给拍了花子。 再次转卖。 哪里有留在关雎宫自在。 至少…… 七殿下看似把“杀杀杀”挂在嘴边。 可对自己,还是很纵容的。 你见谁家做奴婢的。 能和主子同桌进食。 更别说,这位还是皇子。 尤其她张嘴“我”,闭嘴“我”。 这位七殿下。 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人了。 至少对她很好。 042章,各怀鬼胎 “殿下!” 早膳后,应栗栗喊住他。 去旁边椅子上,取来护膝。 返回,半蹲在他腿边。 “衣袍撩起来,我帮您戴上。” 容清璋看到两块带着带子的物件儿。 撩起衣袍。 “这便是你熬夜赶制的护膝?” “嗯!” 她将护膝扣在容清璋膝盖上,系好绑带。 “里面加的鞣制好的带毛羊皮。” 两件护膝绑好,将他的衣袍拉下来整理好。 “不知效果如何,总归要比直接跪下来的舒服些。” 他穿着银白锦缎衣袍。 衬的少年说不出的漂亮。 一只好看的手出现在她眼前。 应栗栗愣了一下,抬手抓住。 被他拉了起来。 随后被他给揉了脑袋。 “继续想你的故事,下午我回来要听。” 应栗栗:“……” 无语,真的! 不过,既然殿下想听,下边就讲讲秦二世那个狗东西吧。 容清璋来到慈恩宫。 找到自己的位置,跪下! 很快,容清桓就倾身过来。 “老二走了。” 容清桓语气有些阴阳。 “之前作为监军出征,结果皇祖母过世,半道返回。” “昨日前方有战报抵达,据说战况于大昭有利。” “老二听到这里,向父皇请旨奔赴前线,父皇允了。” 他和这些个兄弟,表面似乎相处的很好。 但,容清桓这人有点表里不一。 他其实谁都瞧不上。 或者说,为了那个位置争得兄弟相残。 让容清桓很是嗤之以鼻。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压根就不是个做皇帝的料。 这辈子就想当个闲散的逍遥王爷。 有的吃,有的喝,有的玩。 再娶一个贤惠的王妃,两房美妾。ъiqiku 足够了。 本身兄弟就不算多。 还非得相互明争暗斗的。 真是无趣! 关键父皇如今正值壮年。 即便是争,也太早了吧? 按大昭的传承制度。 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容清宣乃中宫所出。 占据嫡长。 若非他身子孱弱,哪里有容清禹的事儿。 倒是老三…… 容清桓微微敛眉沉思。 这家伙别看年纪不大,却有一个左相外公。 人人都知,左相是一只老狐狸。 老三又能单纯到哪里去。 必定是在等着老大和老二,斗个鱼死网破。https:ЪiqikuΠet 之后再坐收渔利。 扭头看了眼静默的容清璋。 他发现自己看不透这家伙。 从极巅跌落深渊。 老七,真的能咽的下这口气? “懿嫔的孩子没了。” 容清桓是个憋不住的。 大概是无意于皇位,与众兄弟没有利益冲突。 平日也是所有兄弟里,活的最恣意的。 有些话,想说就说。 “听说是她的陪嫁侍女,被父皇诏幸,气得小产了。” 容清璋以沉默应对。 老六是皇子。 身为儿子,非议父皇后宫之事。 果真是…… “六弟七弟。” 祭祀祈福结束。 容清宣带着容清朔走到两人面前。 “大皇兄、五皇兄。” 俩人拱手见礼。 容清朔道:“今日是大皇兄的生辰,不若去一起用膳吧。” 既然他们主动开口了。 两人自然不会拒绝。 因着太后丧期,生辰宴是没有酒水的。 即便是膳食,也都是以简单的素菜为主。 俩人各自派贴身内侍回宫取生辰礼。 “二弟昨日走的匆忙。” 容清宣看着面前的众兄弟。 “不然我们兄弟也就齐了。” 他的身子的确不太好。 打母胎里带出来的弱症。 须得常年靠汤药吊着。 从小到大,皇后及其背后的两个家族。 没少在天下找寻名医。 最终也无济于事。 很多看过的名医都断言,大皇子寿数不足三十岁。 当然,有心人明白。 大皇子作为嫡长子,没有被立储。 除了因着身体缘故。 还有背后的世家。 背靠两大顶级世家,一旦大皇子登基,两族的世家女必然会入宫。 日后诞下子嗣,容清宣可有能力顶住压力? 届时,大昭的江山,还会是聂家的吗? 很多时候。 成也世家。 败也世家! “二哥是去博功勋了,好事。” 容清朔的话看似寻常,实则谁人不知。 他可是大皇子党的。 这位的生母温嫔,曾是皇后的陪嫁婢女。 当年皇后孕育二胎,无故小产。 为巩固自身地位,把温嫔推到了隆徽帝面前。 很快便怀上了容清朔。 皇后做主,将其抬为嫔位。 封号,温。 容清朔不受宠,温嫔也是自有孕后,再未承宠。 这大概是隆徽帝对皇后, 最后的一点温情了吧。 四皇子容清卓坐姿不羁。 他带着笑的眼神,落在容清朔身上。 人人都知,容清卓与二皇子交好。 可两人的母妃,却颇有龃龉。 “大哥身子骨弱,否则也没二哥的份。” 容清宣暗暗握拳。 不然呢? 若非自己身子孱弱,哪里还有老二嚣张的份儿。 当年母亲怀着他,被后妃暗中动了手脚。 以至于他出生后险些养不活。 下面有步步紧逼的老二。 有不动声色准备坐收渔利的老三。 甚至就连小七,也无法让他安心。 无数次。 他眼睁睁的看着。 那伟岸英武的父皇,是如何宠爱七弟的。 而他,甚至连父皇的一个笑容都得不到。 明明都是父皇的孩子。 为何要厚此薄彼。 他可是嫡长子! 玉贵妃得宠那些年。 除了每月初一十五,母后再难见到父皇。 他见证了母后日渐消陨的经过。 后来,玉贵妃死了。biqikμnět 她的母妃也因小产,彻底伤了根基。 缠绵病榻,最终离世。 最终郑贵妃独揽大权。 也是在这个时候,二皇子成了他的第一道坎。 他怀疑是郑贵妃,害死了母后。 却至今没有任何证据。 大概是各怀鬼胎。 生辰宴潦草结束。 容清朔陪着容清宣送走诸皇子。 “大哥,老四为何会和老二走到一起?” 容清宣目光冷淡。 他也不知。 明明这两人的母妃不对付,可老四依旧和老二玩得最好。 “你说,我们要不要把小六拉过来?” 容清宣合眸,摇头。 “不用了。” “人太多,也不见得是好事。” 如今贤妃和德妃协理六宫。 然贤妃很少插手后宫之事。 反倒是德妃,似乎在独揽后宫权柄。 她已经是郑妃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指不定何事,会在郑妃手里栽一个大跟头。 “六弟,大概无意此位。” 043章,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应栗栗在午休。 寝宫外殿的窗户敞开着。 柔和的风吹拂进来,带着淡淡的花草香气。 上前,屈膝半蹲。 容清璋来了兴致。 他取来带子,将她的四肢摆正。 随后在脚踝,膝盖和腰腹肩膀处,分别缠绕几圈。 等最后一个蝴蝶结打好。 主仆二人,目光碰撞到一起。 应栗栗无语哽咽。 “殿下,您这是……” 她成了待宰的猪? 容清璋掩唇轻咳两声。 “你的睡姿太差。” 是真的很差。 男人尚且没有如此豪放。 她一个姑娘家,睡的如此不雅,成何体统。 现在还能说得过去。 日后若是成了妃子,他哪里敢和这丫头歇在一起。 指不定得需要多大的床榻。 才能睡个安稳觉。 所以,趁着她年纪还小。 能纠正便早些纠正。 免得日后遭罪的是他。 应栗栗真的要气死了。 本来睡的很好,睡梦中正在和野王五杀。 下一瞬,草丛中窜出一条蛇。 冲着她张开腥臭的大口,扑咬而来。 没想到没想到。 居然是这个臭小孩搞的鬼。 “还睡吗?” 扰人清梦没有丝毫负罪感的容清璋问道。 应栗栗不断自虐着安慰自己。 算了吧,好男不和女斗。 饶他一回。 “不睡了。” 她板正的躺着,扭动两下。 “殿下,松开我。” 这姿势别提多难受了。 容清璋把人解开。 “来书房!” 又到了听故事的时候了。 出门顺便洗了把脸,边走边整理衣衫。 来到书房,容清璋坐下,冲着她伸直双腿。 拍了拍膝盖。 应栗栗了然。 上前帮他把护膝解下,放到一边。 遂在容清璋的示意下,为她研墨。 看着手中的墨块,应栗栗突然想到了徽墨。 这真的是墨中王者,顶级奢侈品了。 “殿下,我帮您做些墨吧?” 嗯,不是顶正宗的那种。 现代短视频,有好些手艺匠人。 他们以视频的形势,宣扬国家文化。Ъiqikunět 应栗栗很喜欢看这些带有历史底蕴的视频。 当然,也会看修驴蹄子。 容清璋持笔染墨。 闻言,看向身边的小丫头。 “还会这个?” 小小年纪,会的挺多啊。 “不知道能不能成。” 她只是单纯的想试一下。 “平日我只伺候殿下,偶尔还是很闲的。” 因此,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容清璋不甚在意。 不过,自己养着的小丫头。 想要玩点无伤大雅的东西。 没有拒绝的道理。 “随你!” 提笔落字。 “继续。” 应栗栗浅笑,“好!” “咱们今日就说嬴政的儿子,十八子胡亥。” “嬴政最著名的两个儿子,分别是长子扶苏,和十八子胡亥。” “我很喜欢这位长公子。” “扶苏,取自《诗经》中的《郑风》篇,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这是一首先秦时期,郑国的一首民歌。” “先秦,殿下知道的。郑国是当时的一个诸侯国。” “它描写的是男女约会时,女子对男子的戏谑与俏骂的曲子。” 刚要继续往下说。 却被容清璋打算了。 “全文是什么?” 他好奇问道。 应栗栗:“……” 啊,这个这个。 “为什么你编出来的故事,连《诗经》都有?” 容清璋搁下笔。 取过旁边雪白的帕子,擦拭着指尖。 纤长莹白的手指,带着常年练笔时留下的薄茧。 轻轻摩挲着应栗栗的下巴。 “小栗子……” 声音很轻、很柔。 好似从梦境最深处,被勾起来的恶魔低语。 应栗栗咬牙。 “殿下,故事中有《诗经》,这不是很寻常吗?” 然后,这小变态笑了。 “呵!” “很寻常……” “的确,是很寻常。” “小栗子,本殿下可以纵容你,甚至宠爱你。” “不过……” “从今往后,你只能留在我身边了。” “明白吗?” 他明白,每个人心里都有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他也允许这小傻子有秘密。 手指捏住她的脸肉。 “在本殿下身边,我给你一切。” “除了,自由!” 应栗栗懂了。 这他妈的是个病娇啊。 天可怜见。 她活了二十多年。 第一次看到病娇。 这么带感的吗? 虽说只是个小少年。 “哦……”脸肉被捏疼了,她哀嚎一声。 随即被松开。 “继续!” 见状。 应栗栗不是很想说。 察觉到她的沉默。 容清璋只觉有趣。 小傻子被吓到了? “别怕,本殿下不是嗜杀之人。” 先前她也这般觉得。Ъiqikunět 现在,有些不太确定了。 这可是病娇啊。 而且还是个手握生杀大权的病娇皇子。 真的没杀过人? 哦。 他说自己不是“嗜杀之人”。 可没说自己没杀过人。 妈呀! 到底谁给她家祖坟烧了高香。 让她落得今日的境地。 那高香过期了,还是受潮了? “殿下……” “自由什么的,我其实不太在意。” “我也不喜欢无效社交。” 没错,除了工作,她其实很宅。 容清璋笑了。 这小傻子呀。 果真是,深得他心。 “莫要胡乱揣测,继续!” “哦!” 应栗栗平复下心态。 “秦王政三十七年,嬴政死在第五次东巡途中,病逝沙丘。” “当时的中车府令赵高,诱丞相李斯,合谋伪造诏书。” “逼迫其被始皇帝调往上郡的长公子扶苏自裁,扶持十八公子胡亥继位。” “胡亥继位,赵高自任郎中令,独揽大权,结党营私,加重劳役,行政苛暴。” “两年后,诬告李斯谋逆,将其俱五刑腰斩于市,并夷三族。” “而胡亥在位期间,不理朝政只知享乐,且性情残暴。” “他的所有兄弟姊妹,均被他先后害死。” “唯独公子高,以为嬴政殉葬为由,保全了族人。” “胡亥在为三年,几乎将宗族屠灭殆尽。” “后天下群雄逐鹿,战火遍及大秦境内,赵高伙同女婿,发动宫变,胡亥被迫自刎。” “秦奋六世余烈。” “在始皇帝嬴政手中,实现天下一统。” “被尊称千古一帝。” “秦国存在563年,秦朝却只存在了不到15年。” “祖龙死而天下崩。” “足见其个人魅力和影响力有多高。” 容清璋透过为数不多的讲述。 脑海中浮现出一位很清晰的人物形象。 这是一位旷古绝今的,甚至不该出现的人物。 应栗栗又道:“还有一点。”Ъiqikunět “什么?”容清璋问。 “嬴政至死,没杀过一位功臣! “其中为秦国一统而厥功至伟的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的王翦。” “在始皇帝手中,寿终正寝!” 容清璋:“……” 他不能不震惊。 在他所知晓的历朝学识。 无一任帝王,能在登基后,不杀功臣的。 他的父皇,隆徽帝。 登基后,曾血洗前朝后宫。 杀戮无数。 044章,他的刀,饥渴难耐。 容清璋那时还未出生。 自然没见过那场杀戮到底如何。 可真像是无法被掩埋的。 隆徽帝也不在意此事会落于史册。 “泱泱历史,兔死狗烹是开国皇帝们的必修课。” 应栗栗也是因为这点。 才对嬴政极为喜欢。 “不仅仅是为秦国开疆拓土的功臣没有杀。” “甚至连六国贵族,也几乎未动。” “亦或者,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六国贵族,树大根深,牵一发而动全身。” “真要杀,牵连甚广。” “有人说,大秦是一辆疾驰的战车,非强者不能驾驭。” 说到这里,应栗栗停了下来。 “殿下,秦朝到这里就结束了。” 容清璋目光沉思,没有言语。 她也不打扰对方,搁下墨块,去旁边琢磨徽墨所需的材料。 这东西的制作周期很长。 满打满算下来,需要两三年的时间。 接下来,可以好好的消磨一下了。 不知何时。 脑袋被人敲了一下。 “秦朝之后呢?” 应栗栗:“……” 有完没完啦? 就这般急着想听后续? 给她点时间缓一缓不好吗? “秦朝后面接着汉朝,开国皇帝是汉高祖刘邦。” 听到这个名字,容清璋蹙眉。 “高祖?” 开国皇帝? 应栗栗了然,“刘邦是太祖高皇帝,普遍人称之为汉高祖。”ъiqiku “哦!” 容清璋点头,这才对嘛。 她喝了半盏茶,抿唇道: “刘邦呢,是战国时期的楚国人,与他同时期的楚国,还有一位著名的人物。” “楚霸王,项羽。” “曾经这两位在秦末争夺天下,最终项羽兵败乌江。” “如若这两位做比较的话,我喜欢刘邦。” “虽说在流传度上,项羽似乎更高调些。” 容清璋撑着下巴,侧首看着她。 “为何?” 应栗栗道:“这位霸王,动辄就要屠城。” “据说这位屠城、杀降、坑卒达五六次。” “同时还毁掉了诸多的文明成果,损失极大。” “刘邦应该也有两次屠城,后来却建立大汉。” “而大汉,是继秦朝打下坚实地基后,构建起来的脊梁。” “后世人,称自己的民族为汉族。” “大汉也分东汉和西汉。” “东汉名将陈汤曾说过一句话。”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是不是很霸气?” 看到小傻子那求夸赞的眼神。 容清璋忍俊不禁。 他曲指在小傻子脑门上弹了一下。 “是,很霸气。” 摸着额头,抬眸看了眼窗外。 这点小心思却被容清璋看透了。 “时间还早,继续讲,莫要停!” 距离晚膳时间,还有一个时辰呢。 应栗栗暗暗叹息。 “刘邦很复杂,能成为开国皇帝的人,绝对不差。” “不过这一位,口碑不是很好。” “曾经这位被项羽追杀时,数次将一对儿女踹下马车。” “有人为其辩解,说是为了避免一锅端。” “是大智慧。” 说到这里,应栗栗啼笑皆非。 当事人的心路历程,无人得知。 反正后人如何揣度,也仅仅是揣度。筆趣庫 “事实真相如何,我亦不知。” “刘邦称帝后,独宠妾戚夫人及其子。” “对陪他吃过苦楚的发妻吕后倍加冷落。” “甚至动了易储的念头。” “幸好,他死的早。” “吕后作为历史上第一位皇后……” 话至此处,被容清璋打断。 “第一位皇帝是嬴政,缘何吕后是第一位皇后?” 应栗栗道:“嬴政没有立后。” “为何?”容清璋道。 “不知!”应栗栗摇头,“有说是被母亲影响,有说嬴政自认没有任何女子可与他结发,也有说是担心外戚坐大。” 容清璋不免多想。 明明故事出自小傻子之口。 为何很多的事情,她这写书者居然也不知。 这难道不奇怪吗? 她口中所言。 似不是故事。 而是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你若不知,说得通吗?” 应栗栗拧眉。 沉默。 看向他。 “书中人物自有其灵魂,非我能左右的。” 这个说法,容清璋不是很能接受。 怎的她对书中人物,真情实感起来了? 嬴政不立后,却有几十个子女。 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继续!” “哦!”应栗栗委屈巴巴。 “吕后,名稚,字娥姁。” “是秦始皇统一后,第一位临朝称制的女性。” 容清璋听到此处,皱了皱眉,没有言语。 “刘邦死后,她走上了政治舞台。”ъiqiku “在位期间,奉行无为而治,与民休息。” “废除挟书律,鼓励民间藏书、献书、恢复典籍。” “可她又帮着刘邦诛杀功臣,开启了外戚专权的先河。” “同时也开启了宦官封侯的先例。” 提及此事,应栗栗有点唏嘘。 “被她杀死的这位,是汉初三杰之一的,兵仙韩信。” 容清璋挑眉。 “哦?” “兵仙?” 这称谓,可谓是极高了。 以仙为名,其领兵作战的能力,必然非同凡响。 “是的,就是这位,逼迫楚霸王自刎乌江。” “同时在刘邦白登之围时,也是这位救下的。” “若没有这位兵仙,历史恐怕又会是另外一种走向。” “当然,历史最大的魅力,就在于没有如果。” 这也是应栗栗沉迷于历史的目的。 三言两语,便是一个人的一生。 何其漫长,又何其短暂。 容清璋好看的眸子,盯着小傻子。 历史? 不是故事吗? 人不能有好奇心。 尤其是他这种有权有势的。 一旦起了好奇心。 就迫切的想要探究下去。 如果应栗栗是一只神秘的箱子。 早被他给敲开了。 何须等表哥那边的消息。 应栗栗不知面前的小变态想解剖她。 继续道:“有人评价吕后的政绩。” “政不出房户,天下晏然;刑罚罕用,罪人是希;民物稼穑,衣食滋殖。” 嗯,不需要她解释。 作为古人,容清璋比她更懂。 是的。 容清璋听得很明白。 也明白这样的话。 非应栗栗这个连字都认不全的小傻子能说出口的。 “你真的是应栗栗?” 她抿唇,梗着脖子。 “如假包换!” 容清璋没有继续试探。 再试探下去。 故事没得听。 说不得还得对这小傻子,挥动屠刀。 045章,帝王最爱的女子 素蟾宫。 奢华的美人榻上。 静坐着一位面色苍白的清冷女子。 隆徽帝踏入殿中,看到她,眼神染笑。 “这个时辰还未喝药?” 瞥见旁边方几上的药碗。 上前,侧坐在榻上。 端起那碗药,举到女子面前。 “桑桑,把药喝了。” 女子听到这个名字,瞳孔微颤。 目光落在隆徽帝的龙颜上。 带着一抹很深的眷恋与怀念。 接过药碗,大口喝下。 随即被塞了一颗蜜饯。 “陛下怎么来了。” 隆徽帝握着她的手,轻抚。 “朕挂念你,怎么,不愿见到朕?” 良妃涩然一笑,轻咳两声。ъiqiku 下一刻,身子腾空,已经被帝王抱起。 乖巧的坐在他的怀中,良妃闻着他身上的龙涎香。 顿感困倦。 “如何不愿,只是陛下政务繁忙,臣妾不愿扰了陛下。” 良妃,是四妃中唯一没有子嗣的。 一个没有子嗣便被封妃的女子。 在帝王心中的地位。 不言而喻。 “国事重要,朕的桑桑同样重要。” 隆徽帝轻拍着她纤细的背。 柔声安慰。 俩人正闲话家常时,魏亨进来了。 “陛下!” “何事?”隆徽帝声音微冷。 “青梧宫来人,说是五公主高烧不退……” 魏亨语气平平。 这种事,在后宫很常见。 为了得见龙颜,很多的皇子公主。 都成了各位娘娘们争宠的工具。 三天两头的生病。 良妃眉染倦色。 她起身站稳,“陛下快去看看吧。” 隆徽帝心内烦躁。 抬手抚上良妃的发,温声道:“桑桑可想养个孩子?” 良妃心头一震。 愕然的看着面前俊美的帝王。 “陛下……” 隆徽帝道:“五公主,可好?” 如若想养,只能是公主。 几位皇子的母妃,最差都是嫔位。 虽说小七生母离世。 可他乃玉贵妃所出,养母的地位断然不能低于贵妃。 而今,皇后人选迟迟未定。 桑桑的出身,是无法为后的。 纵然隆徽帝力排众议。 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桑桑扶上后位。 小七也无法过继。 定国公是绝不会允许的。 况且…… 他也不想让旁的女人,取代玉贵妃在小七心中的母亲地位。 良妃掩唇低咳。 “陛下,五公主生母位份不低,臣妾不敢夺人爱女。” 她想有个孩子。 自身无法怀孕,养个旁人的子女也是好的。 有个孩子,这偌大的素蟾宫,是不是就不那么冷清了。 “且等着。” 隆徽帝抖了抖便服,抬脚离开。 良妃随他来到殿前,静静的目送帝王离开。 青梧宫。 惠嫔内心焦急的等待着帝王驾临。 当听到“陛下驾到”时,眼神闪过喜色。 很快,便将这抹喜色埋下。 急切之色随之浮现。 “陛下……” 惠嫔见到心心念念的帝王,眼神湿润。 “是嫔妾的错,害了公主。” 隆徽帝连眼神都未曾施舍,跨步进入殿中。 “公主如何了?” 他看向偏殿内的两位太医。 太医向隆徽帝见礼。 其中一人道:“回陛下,五公主乃寒邪入体,引发高热。” “又因年岁太小,需斟酌用药。” “微臣已经着人去煎药了,只要熬过今晚,再调理十天半月,便可康复。” 隆徽帝表情未变。 撩袍在旁边坐下,看着躺在榻上,那小小的一团。 若说慈爱,其实没多少。 他此生所有的濡慕,全部给了小七。 父子浓情,似乎都在小七身上熬干了。 对待其他的子嗣,也仅仅是责任。 再说,帝王家哪有纯粹的情分。Ъiqikunět 当年疼爱入骨的小七,不也被他放逐于关雎宫。 四年未见嘛! 重情的帝王。 最终会被情所累。 “魏亨,派人查。” “是!” 服侍在侧的惠嫔,突然煞白了脸色。 约么半个时辰后,魏亨回来。 “回陛下,奴婢审问了青梧宫上下。” “据惠嫔娘娘身边的嬷嬷说,是娘娘示下的。” “只为博得陛下怜惜!” 完了! 惠嫔四肢无力的瘫坐在地。 满目哀求的看着面前的伟岸俊美帝王。 眼泪滑落,有被揭发的惧怕和悔恨。 “陛下,是嫔妾一时糊涂,求陛下饶了嫔妾吧。” “陛下,嫔妾也是爱您至深呐。” “陛下……” 隆徽帝只字未言。 面前的女人却已经哭哭啼啼起来。 “惠嫔,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隆徽帝情绪没有什么起伏。 “来人,惠嫔谋害皇嗣,杖责三十,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不得出。” “其母族教女无方,在朝者官降两级,五年内不得晋升。” 惩罚,犹如催着闪电的利刃。 瞬间落下。 惠嫔此时才真正的懊悔万分。 她跪爬上前,抱住隆徽帝的小腿,苦苦哀求。 “陛下,是嫔妾的错,恳请陛下饶命啊。” “陛下,公主还小,离不得母亲,陛下……” 求饶的话,没有说下去。 魏亨招呼禁军入内。 很快,惠嫔被带走。 他明白,五公主自此,将会成为良妃娘娘的女儿。 “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妄议,但凡有任何风言风语,杀——” 隆徽帝说罢,起身离开。 当天傍晚。 喝了药后睡的很沉的五公主,被人送到了素蟾宫。 “陛下,五公主已经送去了。” 御书房,魏亨前来复命。 隆徽帝道:“良妃那边呢?” “娘娘很欢喜,让奴婢转达她对陛下的感激。” 魏亨详细的转述了良妃的话。 隆徽帝点点头,继续低头批阅奏章。 惠嫔被贬。 五公主过继给良妃。 宫中其他几位妃子,不免多想。 这其中尤以郑妃最为恼怒。 “什么东西,一个下贱坯子,居然敢夺子。” 如今在这偌大的后宫。 郑妃最不愿搭理良妃。 可这个女人,却是她继玉贵妃后,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良妃于陛下潜邸时便伺候在侧。 入宫后无子封妃。 虽然陛下很少踏足素蟾宫。 这份尊荣,却也是罕见了。 要知道,陛下登基前,身边只有三个女人。 当时还是王妃的先皇后。筆趣庫 曾是侧妃的德妃。 以及曾是侍妾的良妃。 德妃是在诞下皇子后才封妃的。 只有这良妃,入宫后便被陛下册封为妃。 稳稳地压了德妃多年。 她曾听德妃提及,良妃是陛下最爱的女子。 046章:好歹毒的丑丫头 只是。 郑妃不信! 她知道何谓爱。 也曾疯狂爱慕过隆徽帝。 甚至被他这般对待,依然深爱。 她见过隆徽帝是如何爱一个女人的。 玉贵妃! 便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玉”! 如珠似玉。 亦是…… 容景玉的“玉”。 此乃帝王名讳! 至于良妃? 哪来的爱。 充其量是知己。 若是真爱,为何在玉贵妃盛宠之时,从不踏足良妃寝宫。 别说什么可笑的保护。 有什么可保护的。 良妃身有疾症,此生都无法孕育子嗣。 一个注定无子的后妃。 有谁会放在眼里。 真当后宫的女人那般愚蠢,见到个女人就要斗? 就算陛下将良妃封后。ъiqiku 那又如何。 一旦新帝登基。 顶多将其荣养。 她没有家世撑腰,还妄图染指朝政? 痴人说梦。 若真是如此。 纯妃也不可能在后宫安生度过三年。 早被郑妃联合其他几位后妃给弄死了。 没有强悍的家世。 甚至连儿子都没有。 帝王给的荣宠再多,也是枉然。 一旦帝王驾崩,等待她的,只有那无望的孤寂余生。 “在这后宫,哪里有真正的愚蠢之人。” 郑妃低喃。 否则,自囚关雎宫的七殿下。 早被人遗忘在脑后了。 她们何须同一个孩子过不去。 还不是玉贵妃的阴影犹存,魔障未消。 她们怕! 怕陛下冷落七殿下只是个幌子。 冷落他。 真的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保护吗? 当然,这仅仅是郑妃的揣度。 毕竟玉贵妃活着,比死了更有威慑。 或许也是因为这点。 后宫对七殿下的手段,才会如此委婉。 五月底。 太后娘娘葬入皇陵,与先帝合葬。 容清璋便不再踏出关雎宫。 随着气候渐热,主仆俩似乎找到了新的休闲方式。 下棋! 俩人坐在繁盛的银杏树下,黑白棋子落于棋盘之上。 应栗栗对围棋一窍不通。 现在能和他比划几招,已经是极限了。 每次都输的惨不忍睹。 她委屈,却不敢说。 听着七殿下为她讲解围棋的一些规则。 以及复盘时她哪里落子不对。 应栗栗努力让自己的大脑转动。 有些事,要么不做。 要做,就要做好。 她性格里,带着一种不服输。 当然,真要达到某个界限。 也很容易放弃。 “殿下,淮安王府的柔桑郡主被册封为公主,不日将和亲大渊。” 双福公公回来后,带来了一则消息。 应栗栗不动声色的听着。 她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 甚至连帝王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那日在慈恩宫跪拜过。 没敢直视天颜。 宫里的奴仆们,平日走路都是弓着腰的。https:ЪiqikuΠet 也是因此,她非常不喜欢关雎宫外。 她还小,整日里弓着腰。 日后说不得会长成一个罗锅。 至少,在七殿下面前,更自在。 不需自称“奴婢”。 不需动辄下跪。 不需弯腰弓背。 甚至还能和七殿下开开玩笑。 被欺负了也有人撑腰。 吃喝不愁。 对宅女来说,日子还算舒服。 “北离那边呢?”容清璋问道。 既然和亲大渊。 是否代表着,大昭和北离谈崩了? 思及此处。 容清璋突然想到了嬴政。 有生之年,大昭、大渊和北离,能否一统呢? 若是有,又会是谁,能完成统一大业? 嬴政九年灭六国,一统天下。 大昭需要多少年能灭掉两国? 想来是极难的。 大昭的世家,就是那踢不走的绊脚石。 帝王看似万人之上。 实则处处掣肘。 双福道:“北离尚未有消息传来。” 看着态势,大概率是不再和亲了。 容清璋捻动着指尖的黑子。 莹白指尖与黑色的棋子,相映生辉,极具美感。 指尖透着浅浅的粉,指甲修剪的圆润。 月牙甲白长得极好。 这是手控最顶级的福利。 “你先下去吧。” 容清璋知道,此次大昭出征,恐必败无疑了。 若他是北离皇帝。 得知大昭与大渊联姻。 必不会继续被动。 天下三足鼎立。 其余两国成为姻亲,余下的北离,岂能坐视不理。 此次两国联合攻打蛮族。 北离必定会横插一脚。 容清璋微微蹙眉。 黑子迟迟未落。 应栗栗也不出声,端着茶杯喝着七殿下帮忙准备的蜜水。 他在想。 连自己都能看清的局势,为何父皇要派二皇兄作为监军,奔赴前线。 万一,二皇兄死在战场上呢? 万一此战,两国惨败呢? 谁来担责? 威远侯? 这位可是大昭数一数二的武将。 父皇绝不会轻易放弃的。 “咔哒——” 黑子落下。 漆黑沁凉的冷玉黑子,好似一颗浓到极致的瞳孔。 在冷眼旁观一位皇子无法揣测的命运。 “小栗子,你觉得天家有亲情吗?” 应栗栗眨眨眼,“这谁知道呢,我又没见过。” 容清璋:“……” 还真是! 小栗子因堂兄读书,被亲生父母发卖。 连民间尚且如此。 何况是皇室。 即便如此,终究让人觉得遗憾。 “权利是蚀骨毒药,沾染上,便很难摆脱。” 他看着乱七八糟的棋盘。 此时早就没了规则了,无非是和小栗子胡乱下着玩。 纵然小栗子的棋子被他吃掉,也继续留在了棋盘上。 天下,何尝不是一盘乱局。 母妃的死,是他无法跨越的坎儿。 所以,他对那位子没什么兴趣。 他不想过被世家掣肘的日子。 做个王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筆趣庫 如果父皇想立二皇兄为太子。 断不会让他做监军,沾染兵权。 一旦掌控兵权,日后登基。 其余的皇子,皆会成为砧板鱼肉。 任其宰割。 主仆俩你来我往,棋盘很快被摆满。 容清璋觉得,可以将夺嫡的关注点,从二皇兄身上移开了。 静静看着应栗栗收拾棋盘。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容清琅的身影。 三皇兄…… “你们在下棋?” 思绪被打乱。 抬头望去,墙头上,少年正兴致勃勃的抻着脖子看着。 容清桓咧着嘴笑的爽朗。 “丑丫头还会下棋呢?棋艺如何?” “来宫门口,和本殿下来两局。” 连日来被欺负的没了脾气的应栗栗。 突然道:“你进来啊。” 然后就被容清桓给瞪了。 他站在墙头,双手叉腰,居高临下道: “你这是想让本殿下死,好歹毒的丑丫头。” 应栗栗:“……” 047章,救命,我娘疯了。 “抱歉!” 应栗栗道:“我忘记外人进不来关雎宫了。” 好家伙。 她一句轻飘飘的话。 险些把容清桓气到原地升天。 这哪里是道歉啊。 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丑丫头,你给本殿下说清楚。” 他在墙头来回走动。 白脸内侍在旁边紧盯着。 防止主子跌落墙头。 可以第一时间把人救下。 “谁是外人?” 容清桓就差把嗓子给喊哑了。 “我是小七的哥哥,亲的。” 真是岂有此理。 居然敢说他是外人。 瞧不起他? 突然想到了什么。 容清桓压下气恼。 对容清璋道:“皇子府正在修缮。” 容清璋瞳孔微颤。 他看向六皇子,道:“父皇要封王?” “是啊,大哥二哥年纪都到了。” 容清桓重新坐下,晃荡着两条腿。 “也不知父皇如何想的,突然就让三部开始修缮皇子府。” “原盛王府和靖王府,还是邻居。”Ъiqikunět 他唇角带笑,显得没心没肺。 盛王和靖王,曾是父皇的亲兄弟。 后夺嫡失败,身死。 一旦入住,这两位哥哥,指不定在暗地里要多闹腾呢。 首先,在对方的王府中,见缝插针的安插眼线。 至于能安插多少,就看他们各自的道行了。 “哦,对了。那位和亲公主,进宫了。” “被封了妃位。” 只是隆徽帝还在守孝期间,无法宠幸妃子。 大昭相关律法规定,帝后以及太后薨逝,民间素服三日,不得饮酒作乐。 碍于有的地方天高皇帝远,消息抵达说不得都要月余。 因此,各州府着素服,以消息抵达为准。 太后离世,帝王与朝臣需素服三月,并停止一切礼乐宴请,且三月内不得同房。 现在不过两月时间,还得再等一个月。 当然,寻常人为父母守孝,基本是要守满27个月的。 文武百官则需要丁忧。 容清桓对后宫的事知道的很多。 “惠嫔被贬为庶人打入冷宫了,小五被送到了素蟾宫养着。” 他微微叹息。 “也是可怜。” 应栗栗好奇。 当然好奇的并非被谁养着这个问题。 “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问道。 容清桓看向她,勾唇笑的好像一条狗,贱兮兮的。 “因为,惠嫔为了见到父皇,让五公主生病了。” 应栗栗:“……” 这操作,把她给整无语了。筆趣庫 “图什么?” 她不理解。 “如今还在孝期,见到又如何?” 真的不要太离谱。 转念一想,似乎也能理解。 说不定是恋爱脑呢? 不过这位皇帝是真的果敢狠辣。 自从她进宫,已经有两位娘娘被打入冷宫了。 听说有一位,曾经还是帝王心尖宠。 两位皇子面面相觑。 见到又如何? 他们也不知道。 然后,应栗栗给出了一个答案。 “或许,一孕傻三年?” 容清桓捏着下巴思索片刻。 “还有这种说法?” 孝期。 整座皇宫都变得平静下来。 唯一的热闹,便是六皇子遭到了陛下申斥。 并杖责二十。 芷兰宫。 贤妃心疼的看着儿子。 她不明白,儿子怎么得罪陛下了。 “你说,到底对陛下做了什么?” 容清桓:“……” 几个意思? 挨板子的是他。 什么叫他对父皇干了什么? 他啥都没干。 明明是父皇对他干了什么才对吧? “母妃,我还是您的亲儿子嘛。” 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训斥他。 “呵!” 贤妃冷笑,“本宫还真希望你不是。” 这臭小子,真会给她惹麻烦。 就在刚才,她去御书房求见陛下。 结果面都没看到,就被魏亨告知,陛下不见她。 就差指着鼻子让她滚了。 “少给本宫嬉皮笑脸的,说,到底怎么回事?”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可不能被这臭小子给拖了后腿。 内侍在旁边给他的屁股上药。 每一下,都疼的他龇牙咧嘴。 听到母妃的语气,很显然是气急了。 容清桓也不敢隐瞒。 说出了被打真相。 孰料,说罢后,他发现母妃更生气了。 “你居然想去关雎宫?” 贤妃气到头晕。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求到陛下面前。 说是想进出关雎宫。 现在看来,这二十大板,一点都不冤。 纯粹就是这臭小子自找的。 容清桓不以为意。 “母妃,贵妃娘娘都过世一年多了,关雎宫还有必要继续闭宫嘛。” 尤其关雎宫瑰丽宏伟,后花园更是遍布珍惜植被。 因此,关雎宫是仅次于凤仪宫的后宫宫室。 而凤仪宫自皇后过世,至今都没迎来新的女主人。 关雎宫亦是如此。 皇宫最华美的两座宫殿这样空置着,不可惜吗? “你懂个屁!” 向来以端雅贤淑著称的贤妃。Ъiqikunět 此刻都抑制不住心底的怒火,张嘴开骂。 容清桓:“……” 啊啊啊,他的母妃居然说出如此粗鄙之言。 别不是被自己给气疯了吧? “以后这样的话不准再提。” 贤妃冷声道:“关雎宫,取自关雎鸟,从名字可以看出,陛下对她的心思。” “原本不叫关雎宫,而是由两座宫室打通后重建的,分别是琅嬛和景和二宫。” 容清桓恍然点头。 “难怪,难怪关雎宫比其他的宫室要大得多。” 贤妃道:“前半部分是琅嬛宫,作为起居场所。后半部分是景和宫。景和宫的建筑被拆除,修建成了园子。” “曾经,陛下几乎常住关雎宫。” 她们这些后妃,很难见到陛下。 “你可能没注意到。” 贤妃继续道:“七殿下出生后,一直到玉贵妃失势前,宫里再未有皇嗣出生。” 容清桓:“……” 他是真的没察觉到这点。 如今听母妃说起,他才惊愕的反应过来。 “盛氏初进宫,便被封为贵妃。” “因那时皇后的身子本就不太好,六宫权柄直接落于盛氏之手。” “陛下亲自教导了她半年。” “那一年,宫中或被罚或被贬的宫妃,多达二十几人。” “全部都是不敬盛氏而获罪的。” 听到母妃落寞的音色。 容清桓不知该如何安慰。 “母妃,玉贵妃,美吗?” 贤妃坐在屏风后,目露追忆。 “美!” 她不得不承认这点。 “她是大昭第一美人。” “如无意外,或许也是天下第一美人。” 言及此处,贤妃低笑。 道:“七殿下,好看吗?” 容清桓微楞,大概是明白了。 048章,宝贝心肝甜蜜饯儿 “大昭七大顶级世家。” 贤妃缓缓开口。 儿子在上药,与自己闲谈两句,可以转移注意力。 “其他六家枝繁叶茂。” “唯独盛家,嫡支一脉,只余定国公父子。” “即便如此,就世家底蕴来说,盛家也能排在前三。” “郑妃的娘家,目前是一公一侯。” “看似比盛家还要风光,却只在最末。” 容清桓趴在榻上,扎眼。 “这是为何?” 他不是很懂。 贤妃笑道:“以后你会懂的。” 容清桓哽咽。 母妃,没这么吊人胃口的。 “现在,无数人都盯着盛淮世子妃的位置。” “不意外,人选将在世家中敲定。” “具体是哪一家,就不得而知了。” “比起皇室子弟,世家更中意门阀联姻。” 贤妃看向窗外的盛景。 笑道:“她们并不乐意嫁皇子。” 皇子容清桓:“……” 怎的,他这个皇子,还不如世家子值钱呗。 “皇姐嫁到了昌平侯府,听说当年她中意薛府世子。” 贤妃闻言,低声嗤笑。 “他可瞧不上皇室公主。” 薛府世子,是和盛淮齐名的人物。 俊美出尘,恍若谪仙。 同时文韬武略,出类拔萃。 曾经是无数闺中少女的梦中情郎。 可最终,薛府世子娶了门当户对的世家嫡长女,主掌中馈。 成亲那日,听闻有好些闺阁千金寻死觅活。 迎亲途中,街道两边哭声震天。 哭晕的都有好些。 薛府世子成婚了,如今所有人的目光。筆趣庫 都聚焦到了定国公世子身上。 这两年,上门议亲的媒人,不知踏平了多少块门槛。 “二姐似乎爱慕着盛淮。” 容清桓道。 贤妃淡淡翻了个白眼,很优雅。 “她在做梦。” 区区一个嫔位妃子所生的公主,居然还想嫁给盛家世子。 别说是她了。 便是皇后所出,恐也入不得人家的眼。 当然,皇后没有公主。 随即,贤妃反应过来。 “你怎知二公主爱慕盛淮?” 她的儿子知道的也太多了吧。 女儿家的心思都知道? 容清桓很骄傲的哼了一声。“那是,也不看看儿臣是谁。” 贤妃噗嗤一笑。 “哦,你是谁?” 容清桓感觉后背一凉。 赶忙道:“是母妃的宝贝心肝甜蜜饯儿。” 贤妃被逗的喜笑颜开。 嘴上却道:“小小年纪,油嘴滑舌,不知跟谁学的。” 长大还了得。 危机解除! 容清桓哼哼唧唧,只因屁股上的药膏,似乎开始发挥作用。 又疼又痒,难受得紧。 “其实是去年宫宴,儿臣发现二姐姐总是盯着盛淮。” “她的那点心思,哪里能瞒得过我锐利的双眼。” “之前我听翠霞殿的宫婢私下里议论。” “瑶嫔好像求到御前,想让父皇给二皇姐和盛淮赐婚。” “被父皇给拒绝了。” 容清桓感觉身子有点麻,稍微动了动。 “母妃,您说父皇如何想的。” “既然盛淮那般好,为何父皇会拒绝?” 贤妃轻抿一口茶。 “自然是疼惜二公主。” 容清桓哼唧一声。 “疼惜的话,不是该赐婚吗?” “你懂什么。”贤妃失笑。 想到儿子还小,哪里能看得懂感情之事。 “正因疼惜,才没有赐婚。” “婚姻大事,结的是两姓之好。” “盛淮无意二公主,如若真的赐婚,那才是错误。” “盛家门楣显赫,一个公主之身,如何镇得住盛淮。” “真要嫁进去,无非是冷待。” “感情之事,最是不能勉强。” “陛下总不能逼着人家相爱吧。” “结亲又不是结仇。” “且盛氏父子,是陛下的肱骨。” 听完母妃的话。 容清桓想到了两位皇兄的赐婚。 二皇姐身为公主之尊,尚且因盛家无意而无法圆满。 那两位世家嫡女,真的甘心吗?Ъiqikunět 心中想着,也问了出来。 贤妃微楞。 随后深感欣慰。 她爱玩爱闹的儿子,终于肯用心思想事情了。 笑道:“郑家有利可图。薛家,一个嫡幼女,到底不如整个家族的利益重要。” “生于大族,婚事本就无法自主。” “莫说女子,便是男子,也桎梏其中,无法摆脱。” “便是你父皇,不也为了皇权,广纳后妃嘛。” “只要有利益在,人便无法畅快的活着。” 说到这里,贤妃看着不远处的屏风。 “既然你无心皇位,日后母妃会尽量让你娶一心爱女子的。” 她当年被迫入宫。 入宫后爱上帝王。 与那么多的女子争夺帝王宠爱,终日不得开怀。 既如此,希望儿子能得偿所愿吧。 容清桓心头一松。 虽说对此事理解不深,却也知晓,母妃是爱着他的。 “母妃,您说那玉贵妃当年为何被囚?” 贤妃:“……” 她沉默许久。 道:“我亦不知。” 这似乎是一桩宫廷最大的密辛。 明明白日,陛下与盛氏还恩爱有加。 小宴后,她与其余宫妃并皇后相继离开。 不到半个时辰,盛氏被囚的消息。 传遍六宫。 当时多少妃嫔大喜过望。 压在她们头上的巨石,终于被挪开。 且敲击的粉碎。 可贤妃却觉得心底发寒。 帝王心,当真是深不可测。 反复无常! 数年恩宠,一朝收回。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那时,她争宠的心思,也淡了很多。 贤妃不想成为第二个盛氏。 似乎,也没那个资格与盛氏相提并论。 或许…… 贤妃想着,皇后也察觉到了吧。 自盛氏被囚,她的身子骨急剧衰败。 即便服食无数珍稀药材。 最终撒手人寰。 她见过皇后死后仪容。 行销骨瘦,已没了人样。 “若无事,少去关雎宫。” “想来你也没什么事。” 贤妃叮嘱两句。筆趣庫 容清桓嗯了一声,“儿臣记下了。” 但是,他不改。 再说了,他又不找容清璋。 而是去找丑丫头玩。 贤妃只当儿子真的记住了。 随即,宽慰两句,起身离开。 贤妃一走。 容清桓开始哼哼唧唧。 李怀看着殿下红肿的屁股,表情不变。 依旧淡定。 这顿打,是六殿下自找的。 旁人只恨不得避关雎宫如蛇蝎。 六殿下倒好。 居然大大咧咧的求到御前。 阖宫上下,谁人不知关雎宫是禁忌。 他是真的不知死活。 上赶着去自讨苦吃。 049章,一腔真情喂了狗 “小栗子呢?” 临近中午,容清璋问了一句。 清早那小傻子来自己面前点了卯。 然后就没了影儿。 双福笑道:“应姑娘在摆弄灯烛,说是要为殿下制作墨块。” 容清璋起身,“带路。” 想起前几日,应栗栗的确说过。 此刻也难免好奇。 来到一处配殿。 发现应栗栗正托着下巴发呆。 在她面前,有三排小碗。 里面大概放的是灯油? 正在燃烧着。 上面还扣着一只碗。 走上前,曲指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 应栗栗回过神。 “殿下!” 她起身让开位置,“快中午了吗?” 拿起一只倒扣的碗,里面沾染了一层黑灰。 取来毛笔,将那层灰扫落,重新归置好。 “殿下,青栀姐姐的厨艺也很好,现在膳食基本用不到我了。” 是的。 这两日,膳食基本交给青栀三人。 她更闲了。https:ЪiqikuΠet “你这是做什么?”容清璋问。 应栗栗给他介绍徽墨的制作过程。 “这是桐油。” “做墨块需要用到桐油燃烧的油灰。” “后面还要用到很多的材料。” “这种墨,如果一年不开裂的话,可以保存百年。” “且有一点如漆,万载存真的美誉。” “此墨名为徽墨,素有一两徽墨一两金的说法。” “做得好,其字迹水火不侵,可保存千年之久。” 容清璋挑眉。 他还真没见过。 如今大昭御用的,可没这等品级的墨块。 “当真?” “真肯定是真。”应栗栗点头,“就看我的手艺了。” 她将所有的油灰都扫落碗中。 “不过,制作过程很繁琐,大概需要两三年。” “殿下想用,需要等。” “做出第一批后,殿下日后就不愁用了。” 她大概预估了一下。 第一批,保守来说,起码也得有个十块八块的。 主仆俩再次看到容清桓。 这家伙的眼神里都带着两簇小火焰。 容清璋:“……” 他不理解。 大半个月没见,怎的一出现就火气冲天的模样? 应栗栗倒是直接。 “六殿下,您……怎么了?” 容清桓气到险些炸毛。 那二十大板,可是让他足足在榻上躺了半个多月。 这俩人倒好,还在这里岁月静好呢。Ъiqikunět “你们俩,太过分了。” 容清桓叉腰,气到晕厥。 “又不是不能走出关雎宫。” “我都半个多月没来了,你们居然没想着去探望我?” 他的一腔真情,都喂了狗? “探望?” 容清璋抓到话柄。 “你出事了?” 然后,容清桓气红了眼。 “哼,假惺惺。” 他别开脑袋,“我就不该对你抱有期望。” 什么兄弟之情。 他们俩压根就没有。 没有! 旁边的李怀。 眼观鼻鼻观心。 不参与到这个话题中。 容清璋尤不放过他。 “被父皇给惩戒了?” 也只有这一个答案了。 他是皇子。 在这皇宫里,除了父皇,谁敢惩罚他。 容清桓:“……” 他后悔了。 不应该暴露情绪的。 没想到,差点就被七弟给揭了老底。 被打屁股什么的。 身为男子,怎能忍得下这屈辱。 容清璋继续道:“真被父皇打了?” “你闭嘴!”容清桓炸了。 心中慌乱。 这家伙是如何得知的? “看来是猜对了。”应栗栗捂嘴笑。 不然怎会炸毛。 应栗栗好奇,六殿下为何被打? “之前二皇兄擅闯关雎宫,杖责二十。” 容清璋道:“你呢,打了多少下?” 边说,便看着对方的神色。 容清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久久无言。 他无意识的摸了摸屁股。 消肿了,疼痛也不明显。 只是余痛似乎还在。 后知后觉,看到容清璋的眼神。 六殿下欲哭无泪。 他造了什么孽啊。 上赶着来丢脸。 “今年秋狩取消了。” 聪明的转移话题,“年尾祈福,你去不去?” 容清璋察觉到他的目的,不再逗他。 “自然是要去的。” 小傻子也想出宫看看。 他这几年一直呆在关雎宫,是时候出去走动走动了。 “父皇的万寿节快到了。” 容清桓道:“由我母妃和德妃娘娘督办。” 只是太后离世不久,今年注定不会如往年那般热闹。 御书房。 定国公和左相都在。 左相道:“陛下,封后一事,朝堂争论不休,需早做决断了。” 隆徽帝不为所动。 眼神平淡的看向左相。 “封谁?” “淑妃?” 左相一听,赶忙撩袍跪地。 “臣不敢!” 淑妃是他的亲女,如若他敢点头,下场必定很惨。 隆徽帝摆摆手让人起身。 “如果将来三皇子继位,淑妃自然是名正言顺的太后。” “左相应该明白,即便封后,也不会是淑妃。” “届时一朝两太后,合适吗?” 左相站在旁边,心内凄惶。 他看得清局势。 一旦淑妃成了继后,大皇子和二皇子背后的朝臣和世家。 必定会联合起来,打压三皇子。 那时,三皇子便是众矢之的。 以相府的能力,无法与世家相抗衡。 定然惨败。 其他几位皇子,背后或多或少都有世家的影子。 “陛下,良妃娘娘……” 左相想到了良妃。 一无子后妃。 威胁不大。 甚至没有任何威胁。 将来不管哪位皇子登基,都影响不到她。 定国公耷拉着的眼皮抬起。 懒散的看了左相一眼。 随后重新垂下。 良妃? 绝无可能。 左相看来是真的着急了。 莫非三皇子那边即将有什么动作?https:ЪiqikuΠet 隆徽帝朱笔在奏折上游走。 连眼神都没给左相一个。 “此事暂且搁置,左相去吧,定国公留下。” “是!” 左相拱手离开。 一只脚踏出御书房,回头看了一眼定国公。 甩袖消失在殿外。 隆徽帝合上奏折,重取一份。 “盛淮的婚事,还没定下?” 定国公眉峰一跳。 “此事就不劳烦陛下了。” 他儿子的婚事,身为老子都不去勉强。 陛下跟着凑什么热闹。 定国公当年是陛下的伴读。 两人既是君臣,也如兄弟。 隆徽帝嫌弃的嗤笑一声。 “小人!” 定国公半背身,翻了个白眼。 他是小人,陛下难道就是君子了? 哪位君子,惦记别人儿子婚事的。 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臣的儿子,不尚公主。” 隆徽帝冷笑,“想得倒是真美。” 他知晓二公主心仪盛淮。 也知晓盛淮于二公主无意。 自然不会制造怨侣。 050章,他见不得比主子还舒坦的奴婢 撤掉素服。 宫里再次变得花团锦簇起来。 这些与应栗栗没什么关系。 宫婢的衣服本就没有可选择的余地。 倒是这天儿,愈发的热了。 七殿下的书房中,放置了冰块。 还是被雕刻成一朵硕大的莲花形状。 不得不说,皇室真的会享受。 她没去打扰七殿下读书。 绕着冰雕莲花转了两圈。 吸溜一口口水。 容清璋:“……” 声音太大了。 而且,对着冰块吞什么口水啊。 不等他说什么,应栗栗蹑手蹑脚的跑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端着两只碗回来。 将其放置到冰莲上。 想到待会儿就能吃到沁凉的果酱,唾液分泌的更加疯狂。 她倒是想刮一层冰沙的。 也只是想想。 这些冰块,都是去年冬日从河中采集的。 然后储存在冰窖内,留待夏日供给贵人。 先要满足宫中,再轮到皇亲国戚和朝廷高官。 古代虽说没有环境污染。 可河水中有寄生虫啊。 因此,只能望冰兴叹。 也不知过了多久。 应栗栗从昏昏欲睡中清醒过来。 上前摸了摸碗。 哦吼,真凉啊。 她将其中一只端给容清璋。 “殿下,解解暑?” 容清璋看了一眼,坐起身。 挖了一勺送入口中,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应栗栗满意的捧起另外一只碗,吃的眉眼弯弯。 “殿下,这东西太过寒凉,要适量。” 隔三差五的吃一次就好。 天天用,甚至一日多次,对身体无益。 吃完后,应栗栗咂咂嘴。 上前收了容清璋的碗。 “殿下,我去小厨房看看。” 容清璋没搭理她。 这小傻子,每日里除了吃就是睡。 日子过的,当真比他这个做主子的还要舒坦。 莫名让他想给这小傻子找点事儿做。 他见不得做奴婢的,比主子更逍遥。 隆徽帝宠幸了和亲公主。 离开后,殿前总管魏亨,带人送了好多赏赐。 如今宫中位份最高的是妃位,各宫娘娘们也停止了晨昏定省。 玉媛公主临近中午方起。 贴身嬷嬷听 筆趣庫到动静,带着宫婢鱼贯而入,伺候她洗漱。 “公主可还好?”嬷嬷心疼的问道。 玉媛公主听闻,面颊绯红。 她没想到大昭皇帝居然如此俊美,而且昨夜待她也甚是温柔。 虽说在年龄上,足以做她的父亲。 到底是因他的俊美和温柔,生了一抹情愫。 她轻咬红唇,点了点头。 嬷嬷心头微涩。 她是王妃的陪嫁,公主出生后便来到她身边伺候。 说是主仆,心下却将公主看做半个女儿。 想到公主和亲大昭,此生恐再难见到王爷和王妃。 心中便不是滋味。 幸好。 幸好大昭皇帝陛下对公主尚算喜爱。 否则这异国他乡的日子,该多么难熬。 她曾以为,公主会嫁给顾小将军。 明明两个孩子青梅竹马,最是般配。 “公主,德妃娘娘来了。” 玉媛公主如今是怡妃,与德妃同级。 她看着镜中的容颜。 从女孩变为女人,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一夜之间,青涩褪去,眉眼之间已见风情。 “请去前殿,我稍后便到。” “是!” 德妃落座后,宫婢送来茶水点心。 打量着面前的宫室,她心中很是不屑。 同时还有点愤懑。 虽说宫中目前妃位最高。 可她好歹掌六宫事,在这点,她就比怡妃尊贵。 后妃承宠,本应在次日向皇后请安。 既然皇后不在了,自然该去见她。 可她在宫中左等右等,始终不见这和亲公主出现。 最终坐不住,亲自登门了。 到底是和亲公主。 背后站着整个大渊。 德妃自不会和她闹僵。 她知道,自己来琅华宫,想必不少人都知晓了。ъiqiku 大概都等着看她如何与这位和亲公主斗呢。 作为自小被家族精心培养,又在后宫立足多年。 德妃岂会让旁人看了自己笑话。 愚蠢的人,早已化为白骨,长埋地下了。 大概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一阵娇俏声传来。 “让姐姐久等了,是妹妹的不是,这厢给姐姐赔罪了。” 德妃循声望去,心中“咯噔”一下。 多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呀。 十几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花一样的容貌。 走起路犹如弱柳扶风,面颊更是娇艳如桃花。Ъiqikunět 眼神含笑,尚且带着少女的俏丽与灵动。 这是入宫多年的女子所不具备的。 “哪里需要妹妹赔罪,倒是姐姐我叨扰妹妹了。” 德妃起身,亲昵的握住她的手。 “妹妹当真是俏皮可爱,姐姐一看便喜欢的紧。” 俩人重新落座。 婢女为她们斟茶,随即退到隐蔽处。 怡妃抬袖掩唇,眉眼弯弯。 “是妹妹的错,劳动姐姐大驾,姐姐莫怪才是。” 德妃暗暗咬牙。 这小蹄子,当真是让她不喜。 看来她知晓自己来的目的,并故意为之。 小小年纪,初入宫闱,便如此肆意行事。 真当这里是大渊不成? “怎会。” 她不露声色,“宫中最高便是妃位,无需向谁请安,我也是担心妹妹初来乍到,在宫中烦闷,特来与妹妹说两句话。” “日后若妹妹无处可去,可来姐姐的晚翠宫。” “我与妹妹一见如故,妹妹又是不远千里而来的和亲公主,姐姐自会照拂妹妹的。” 玉媛公主暗暗挑眉。 不愧是德妃啊。 行事作风当真是滴水不漏。 她觉得挺好的。 能维持表面的融洽,也足够了。 再多,她不需要。 怕被人坑死。 玉媛公主自小千娇万宠。 自认年纪尚小,没学会那些个勾心斗角。 真要比谋算,她不觉得自己能斗得过这些浸淫后宫多年的女人。 而且她不喜这些。 只想安稳的在这宫中过自己的日子。 当然,玉媛公主也不怕被人欺负。 这些女子背后顶多是世家撑腰。 她的背后,却是整个大渊。 论国力,大渊可不比大昭差。 就眼前这位摄六宫事的德妃,不也得忍着嘛。 但凡她敢和自己翻脸。 陛下的惩戒,随后便到。 这点自信,玉媛公主还是有的。 “如此便多谢姐姐了。” 一时之间,这对“姐妹”,颇有些姐妹情深的味道。 至于有几分真诚。 谁在乎呢。 051章,又一个变态 “殿下!” 入夜,应栗栗在外殿酣睡。 容清璋正在享用冰镇果酱。 小丫头说不能多食。 可谁让这酷暑难耐呢,他没办法呀。 看到窗外的青年,他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 “查到之前害殿下落水之人了,是丽嫔。” 这是刑焰。 与之前的刑烈是双生子。筆趣庫 也是保护容清璋的四大暗卫之一。 听到这个名字,容清璋神情不变。 眼神落在窗外,看着头顶的明月。 “她是谁的人?” 从某方面来说,如果没人胁迫丽嫔。 这个女人没有谋害他的理由。 毕竟丽嫔膝下只有一位三公主。 今年不到十四岁。 退一万步。 即便是丽嫔有孕,第一个需要解决的是容清宣。 比起他这位冷宫皇子,前边两位皇子的分量更重。 “没理由啊。” 容清宣想不明白。 “确定?” 刑焰点头,“属下亲耳听到的。” 是了。 容清璋也不是怀疑刑焰的忠诚。 无非是不理解丽嫔的目的。 “既然如此,将消息透露给德妃吧。” 这是最妥帖的处理方式。 丽嫔是他的庶母。 别说现在他只是冷宫皇子。 哪怕日后登基称帝,先皇的后妃,除谋逆等大事。 他都没权利动手处置。 刑焰瞬间了然,“是,属下告退。” 刑焰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他靠在美人榻上,陷入沉思。 “啪啦——” 精美的茶盏被狠狠摔落在地,碎裂无数。 “这个贱人!” 德妃气到无以复加。 之前七皇子遭人暗害,她没当回事。 毕竟那时掌六宫事的是郑妃。 后来似乎不了了之了。 事发后,丽嫔宫中被带走三人。 所有人都觉得,这背后可能有丽嫔的指使。 当然,仅仅是怀疑,或者是可能。 毕竟丽嫔没有皇子,只有一位公主。 她谋害七殿下,图什么? 难保不是有人策反了丽嫔身边的人,栽赃陷害。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贴身嬷嬷上前,担忧的问道。 德妃胸脯起伏不断。 道:“丽嫔宫中那三人,在陛下面前说是本宫指使他们谋害七皇子。” 说罢,她被气笑了。 “本宫真要暗害七皇子,会找她宫里的人?” “本宫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嬷嬷赶忙重新帮她倒了一杯茶。 宽慰道:“事情都过去许久了,想来陛下并未相信翠雨宫的话,否则早就宣娘娘了。” 德妃当然明白。 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思及此处,她秀气的眉拧紧。 “难道是为了六宫协理一事?” 利用七皇子,将郑妃拉下马。 很显然,这计谋成功了一半。 郑氏由贵妃被贬为妃位。 “不对!” 她大脑转了个弯。 “丽嫔只是嫔位,就算我被陛下申斥了,还有贤妃淑妃她们。” “再不济还有那个病秧子。” “无论如何这六宫权柄都落不到她的手中。” 嬷嬷了然,亦是满脸狐疑。 “那按照您的意思,是其中某位娘娘指使的?” 德妃面沉如水,“想来是了。” 然具体是哪位,她没有头绪。 贤妃、淑妃、良妃和郑妃,都有可能。 “陛下或许心如明镜,应是选择了沉默。” 否则以陛下的掌控力,怎会调查不出来。 “除了良妃,其他都有皇子。” “就算良妃没有孩子,可她难保不会嫉恨盛氏。” 当年这位也是陛下的心尖宠和解语花。 盛氏入宫后,她便成了可有可无的。 数年里,再难见到陛下。 前后如此大的落差,生出嫉妒之心,再正常不过了。 在这百花争艳的后宫里。 做坏事,哪里有亲自动手的。 不都是栽赃嫁祸,转移注意力嘛。 “传本宫的话,让丽嫔每日跪上两个时辰,并抄写佛经百遍。” “留待年底祭祀,供奉于太后的长明灯前。” 至于一百份能否放得下,德妃不管。 反正她需要将心中的这股闷气,发泄出去。 区区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女人,居然敢暗算她。 以她的脾性,能咽的下这口气才怪。biqikμnět 她不整死那个女人,还怎么坐稳这个位置。 丽嫔听到晚翠宫嬷嬷的传话。 整个人都傻眼了。 紧接着心中产生了丝丝的恨意。 百遍经书,每日跪两个时辰。 甚至没有说具体几日。 那个贱人是想折磨死她? “嫔妾自问没有得罪德妃娘娘,平日里侍奉也尽心尽力,还请嬷嬷通融,能否告知我到底错在哪里?” 嬷嬷眼神冷漠的看着她。 高傲的抬起下巴。 “丽嫔娘娘,我们娘娘奉陛下旨意,掌六宫事。” “且抄写佛经,意在为太后娘娘祈福。” “这是娘娘对您的看重。” “怎么,难道丽嫔娘娘不愿?” 丽嫔暗暗咬牙。 她自是不愿。 却不敢说出口。 既然是看重,为何要每日下跪。 当真是佛口蛇心。 次日上午。 丽嫔带着贴身宫婢,拎着吃食来到了御书房。 “丽嫔娘娘。” 魏亨出来,向她见礼。 丽嫔侧身,受了半礼。 笑道:“劳烦魏公公通传,我为陛下准备了一些吃食。” “娘娘稍等。”魏亨说罢便进去了。 不多时,他出来,把人请了进去。 好些日子没看到陛下,丽嫔心中想念的紧。 将亲手做的点心取出来,放在桌边。 “陛下,臣妾为您准备了点心,您尝尝吧。” 隆徽帝抬眸瞥了她一眼。 眼神里带笑。 只是那意味,就有些讳莫如深了。 “见朕何事?” 丽嫔微顿。 陛下当真厌恶她了? 连最起码的客套都不肯敷衍?https:ЪiqikuΠet 她撩起裙裾,双膝跪地。 “陛下,求您救救臣妾吧。” 将德妃对她的惩罚告知隆徽帝。 道:“臣妾自是愿意为太后娘娘手抄佛经的。” “只是每日两个时辰的跪罚,未曾言明惩罚期限。” “臣妾恐难以承受。” 隆徽帝挑眉。 唇角的笑容更深了。 看来德妃是知晓小七一事了。 并且气的近乎失去理智。 否则以德妃的秉性,想要惩治一个人。 只会用软刀子慢慢的磨死对手。 绝不会采用如此直接的惩罚方式。 “你在质疑朕?” 他声音带笑。 丽嫔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诧异的抬头看向隆徽帝。 “陛下,臣妾愚钝,不解陛下其意。” 隆徽帝伸手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其把头抬得更高。 雪白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朕将六宫权柄,交到德妃和贤妃手中。” “你对德妃的惩罚不满。” “岂不是对朕的旨意心存质疑?” 丽嫔瞬间吓得魂不附体。 052章,她不要脸 丽嫔的惩罚没有免除。 毕竟为隆徽帝诞下一女。 每日的罚跪免了,佛经却必须得抄写。 德妃接到陛下口谕。 宫里又重新更换了一批瓷器。 气温攀升。 应栗栗再不愿意进厨房了。 青栀她们没这方面的顾虑。 如果做得好,能得到主子的赏赐。 白拿的银子,谁会嫌弃。 是的,应栗栗嫌弃。 她跟在七殿下身边,根本就没有花钱的地方。 年纪小,谁也没指望从她手里扣钱。 作为七殿下的贴身宫女,她每月可以拿到六两月钱。 这笔钱,如果放到远离京城的村民家中。 可以够他们三年的花用。 总的来说,应栗栗现在。 ——财、大、气、粗! “味道差点。” 容清璋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简单评价一句。 他也知道,小栗子有些日子没进厨房了。 而且入伏后,小栗子很明显变得焦躁些许。 问就是热的。 容清璋很适应。 书房和寝宫内都有冰块。 今年夏季的温度,和往常年没区别。 她怎的就如此难熬。httpδ:Ъiqikunēt 好歹跟在自己这个主子身边。 看看宫里其他的奴仆,哪里有这等享受。 应栗栗反正是不想吃肉的。 这可是夏天。 哪里吃得下如此油腻的东西。 “青栀姐姐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她没什么精神的回答。 “这道菜本身就颇需要经验,多做几次就好了。” 她经验多。 容清璋也没挑剔。 道:“最近这段时间,停了这道菜吧。” 说实话,他也有些腻。 “是!”应栗栗点头,“那给殿下多做些清爽的菜。” 午膳后。 容清璋在应栗栗那“殷切”的眼神里。 回寝宫午休。 事实上,他可以不午休的。 只是这小栗子,似乎每天午膳后都想睡会儿。 他可以不在乎小栗子的规矩。 年纪小,难免会包容些。 而且,现在的小栗子,不像刚入宫时那般瘦弱。 脸蛋儿圆了些,气色也红润了。 就连那干草般的头发也养的不错。 他挺享受这种养成。 有小栗子在身边,心情总能得到放松。 明白她忠于自己。 自不会担心背刺、监视。 “你自己睡,我去书房。” 把人送到寝宫,容清璋转身离开。 书房中。 长期在外探查消息的暗七无声出现。 单膝跪地,道:“殿下,威远侯所率领的大军即将抵达京城。” 手指在桌案上轻点。 “具体说说。” 容清璋皱着眉峰。 他这段时间,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 暗七道:“北离得知我们与大渊和亲,他们与蛮族联合了。” “此次大昭发兵三十万,大渊发兵五十万。”https:ЪiqikuΠet “原本蛮族那边只有不到三十万兵马。” “后北离插了一脚,派兵七十万,与蛮族联合。” 暗七声音低了下来。 “经此一战,大昭与大渊损兵折将。” “我方三十万大军,损失近二十万。” “大渊……”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截断了暗七的话。 “砰——” 容清璋面色阴寒。 损失六成。 这绝对是大昭建国以来,最狼狈的一战。 “父皇那边可知晓了?” 暗七道:“属下比驿卒早到两日,陛下那边尚未收到加急文书。” 容清璋目录沉思。 甩动手指,“继续。” “是!” 暗七继续道:“二皇子贪图军功,不顾威远侯阻拦,上了战场。” “被蛮族小将斩断小腿。” “威远侯为救二殿下,也被斩断右臂。” 拳头,渐渐握紧。 容清璋心中染上怒意。 “右臂?” 暗九点头,“是,威远侯……算是废了。” 他和主子一样,为这位中立派的将领感到惋惜。 要知道,威远侯在大昭,军功赫赫。 甚至青出于蓝。 居然为了救二皇子,成了一个废人。 他还不满三十岁。 “下去吧,好好休息。” 容清璋让人退下。 书房内很静。 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到。 许久之后,容清璋深深吐出一口郁气。 “容清禹废了,容清琅要出头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推开。 热浪扑面而来。 老二断了一条腿,与皇位彻底无缘了。 可大皇子还站在那里呢。 父皇是绝不会看着容清宣做大的。 不管容清琅是否愿意。 一旦二皇子归京。 这夺嫡之战,老三不想上,也得上。 虽说三皇子的母族只能算是二流世家。 好在有位百官之首的左相外公。 与荣养的唐太傅,足以达到微妙的平衡。 如若达不到某种平衡。 以父皇的手腕,必定会给这个儿子增添助力。 当真是没完没了啊。 深夜。 容清璋写了一封信,交给刑烈。 “面交世子。” “是!”刑烈离去。 白天送信,定然要经过隆徽帝之手。Ъiqikunět 这个时辰,隆徽帝已然安寝。 处理完一应事宜。 容清璋踱步来到外殿。 前些日子,应栗栗在这边立起了屏风。 绕过屏风。 容清璋只看了一眼,便转身回寝宫了。 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他不免觉得耳朵发烫。 没办法。 天气太热。 应栗栗将寝衣做了大改动。 上衣做成了吊带,亵裤干脆做成了短裤。 小榻上铺的竹席,被子自然用不到。 只在小腹上盖了一块布。 适才。 容清璋看到的是露着手臂和双腿的应栗栗。 那画面。 不得不说,冲击力极大。 这时的人相对早熟。 通常十五六岁便娶妻嫁人了。 早些的,十二三岁成婚的也有。 现年十岁的容清璋,不算孩子了。 应栗栗知晓入乡随俗的重要性。 如果初入宫时,她敢在容清璋面前大言炎炎的说什么人人平等。 她可以万分肯定。 前一秒说出口,后一秒脑袋就得搬家。 所以,她为了姑娘家的“清誉”。 向自家七殿下要了一张屏风。 然,即便如此。 也挡不住容清璋的“窥伺”。 幸亏不知晓。 若是知道,背地里绝对要给这臭小子冠上“变态”的称谓。 窗外蝉声躁动不止。 寝宫内,容清璋瞪着眼,毫无睡意。 大昭民风的确比较开放,可女子的脚,最为私密。 他决定纳小栗子为侧妃不假,到底还会觉得羞窘。 一直到天色开始放亮,才昏昏睡去。 053章,第一位出局者 将士还朝。 二皇子第一时间被送回寝宫。 并传召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 威远侯则顶着一张风尘仆仆的脸,去面见隆徽帝。 朝堂之上。 隆徽帝看到威远侯的断臂,面容肃穆。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大昭在对外战争上,本就处于弱势。 不如大渊富庶。 不如北离兵多将广。https:ЪiqikuΠet 更别提蛮夷那彪悍的骑兵作战能力。 威远侯是大昭数得着的将才。 如今却为了容清禹那废物,让这员大将折损至此。 “威远侯,辛苦了。” 威远侯心中难堪。 辛苦是辛苦,可结果却让人无力。 出征时,他带走了三十万将士。 如今有近二十万将士,埋骨边城。 虽说他断了一臂,好歹是活着回来了。 可他心里苦啊。 那是足足二十万人。 大昭总兵力不过六十万。 一场仗打下来,损失了全境三分之一的兵力。 威远侯可以想象,大昭接下来,恐怕很难喘息了。 想到这里,他痛苦的闭上眼,眼泪滑落。 “陛下,是臣……无能。” 十四岁跟随父亲上战场,至今已有十几年了。 虽说大昭这些年,输多赢少。 可也从未像这一场战役一般,输的如此惨烈。 他是大昭的罪人! “威远侯!” 隆徽帝心中岂能好受了。 他身为帝王。 杀过很多人。 有兄弟,有朝臣,也有宫中奴仆。 这二十万人不一样。 威远侯伏地,“请陛下降罪。” 二十万亡魂,压在他的身上。 几乎将这位见惯生死的将军,压垮。 “罚你回府自省,暂且禁足半年。” 隆徽帝挥挥手,让人退下。 “着太医过府为你诊治一下。” 威远侯哽咽谢恩。 二皇子寝宫。 容清禹整个人彻底消沉了。 他的一条腿,从小腿处被切断。 虽说被威远侯救了一条命。 他仍旧恨上了对方。 或许知道和威远侯无关。 但,容清禹无法控制自己。 如果不找个人恨着。 他的心情如何纾解。 郑妃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看到儿子的那条断腿。 整个人在第一时间就晕了过去。 宫婢们手忙脚乱的,把郑妃送回棠梨宫。 “二哥……” 容清卓进来。 看到二皇子的那条断腿,人都傻了。 “这是怎么回事?”httpδ:Ъiqikunēt 腿断了? 容清卓立马想到,二皇子此生与皇位注定无缘了。 大昭并非只有容清禹一位皇子。 一个断腿的皇子,岂能越过其他的兄弟,登基称帝。 “你在看什么?” 容清禹眼神里充斥着浓郁的戾气。 他知道自己的处境。 回程时,脑子里将所要面对的一切都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 越想越煎熬。 本身他是最有希望登上帝位的皇子。 现在全毁了。 容清禹无法接受。 尤其是被人盯着断腿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好似一只可怜虫。 心中的暴戾情绪根本无法压制。 容清卓收回视线。 心中却暗暗做了计较。 他该寻个退路了。 太医为二皇子重新调配了内外所需的药物。 将他的伤口包扎好便离开了。 很快,二皇子断腿的消息,便在宫中传遍。 哪怕是对政治敏感度不高的人,也察觉到了宫内的气氛之压抑。 这场夺嫡大战,不过刚刚开始。 二皇子,已然出局。 当天下午,一道诏谕来到二皇子面前。 他被禁足了。 解禁时间,不明。 后宫里,有儿子的娘娘们,舒坦了。 曾经那不可一世的郑妃,将彻底成为过去。 唯一的儿子失去了争夺储君之位的可能性。 日后他们母子只能在新帝的手中。 苟延残喘! 容清禹难以置信。 他愕然的看着前来传旨的魏亨,恨不得把对方身上盯出两个洞。 “魏公公,这是为何?” 他可是在战场上失去了一条腿。 父皇非但没有嘉奖安慰,反而将他禁足? 魏亨双手交握,笑的很假却让人挑不出刺来。 “二殿下,陛下说了,是您贪图军功,致使五千人成为蛮族刀下亡魂。” 魏亨觉得二殿下是个傻的。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了,他仍不知错在哪里。 明明陛下不是这种蠢笨的,怎的二皇子殿下这般愚钝。 看来,二皇子更是随了郑氏的根。 他的两位舅舅,都拎不清。 自从二殿下随军出征,这两位在朝堂上,蹦跶的最欢快。 好像那至高无上的位子,已经是二皇子的囊中之物了。 郑贵妃醒来。 呆滞了很久,突然从榻上起身,一路往儿子那边跑去。 “娘娘,娘娘……” 嬷嬷和宫婢在背后赶忙追赶。 郑妃害怕。 她似乎看到儿子的腿断了。 怎么可能。 虽说儿子去了战场,也不过是个监军。 监军都是坐镇后方的。 来到目的地,郑妃被人拦下了。 “放肆,你们敢挡本宫的路,不想活了吗? 郑妃疾言厉色,恨不得把面前的禁军给杀了。 她不想在这里和禁军争论,甩袖准备入内。 “唰——” 两把带鞘佩刀,交叉横亘在她的面前。 “娘娘,陛下旨意,二殿下被禁足,若无陛下点头,任何人不得入内。” 再次被拦住,郑妃心里的怒意,差地压不住了。 “你们……” 郑妃踉跄着后退,被身后眼疾手快的嬷嬷搀扶住。 她知道,自己非要进去,陛下那边定然无法交代。 可她的儿子就在里面。 想到儿子的那条断腿,郑妃急切之下,怒火攻心。 “噗——” 她捂着胸口,一口血喷了出来。 随即倒地失去知觉。 “娘娘,娘娘……” 嬷嬷赶忙差人把郑妃再次送回寝宫。 随后让人传太医。 一番诊治后,太医道:“娘娘只是急火攻心,无碍的。” 棠梨宫,寂静极了。 二皇子废了,宫中上下,似乎预见了自己的将来。筆趣庫 容清璋知晓二皇子被禁足。 他正在看书。 “倒是快!” 听到双福送来的消息,他微微勾唇。 应栗栗却抖了两下。 二皇子不是去做监军了嘛。 怎么刚回京就被禁足了? 难道是打输了? “怎么了?”容清璋问道。 又发呆? 好神奇的脑袋。 应栗栗幽幽叹息。 道:“殿下,打了败仗,要禁足吗?” “不会!”容清璋嗤笑。 “他可不仅仅是打了败仗这么简单。” 054章,要么疯要么疯魔 应栗栗懵! 所以呢? 到底发生了何事? 不是说,上边两位皇子正在夺嫡吗? 既如此,那二皇子在朝堂的势力应该不弱啊? 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被禁足的? 见她又呆了。 容清璋伸长手臂,曲指,敲了下去。 “好奇?” 应栗栗闻言,对上他的视线。 静默三秒,快速摇头。 “不好奇!” 她的好奇心,其实没那么重。 容清璋勾唇低笑。 “他贪图军功,私自带着五千人上了战场。” 应栗栗不解,“这……后来呢?” “后来啊!” 容清璋抬眉,看向不远处的冰雕。 上面还放着两只碗,里面装着果酱。 另,应栗栗还准备了冰皮点心。 他勾勾手指。 应栗栗赶忙取来,俩人分着边吃边聊。 “后来被蛮族小将斩断一条小腿。” “威远侯为救他,失了一只胳膊。” 啊这…… 不算意外吗? 应栗栗没上过战场,充其量就是看看战争剧。 不过那些剧,都有点“神”。 当不得真。 顶多就是让肾上腺素飙升那么一下下。 很快就能褪下去。 “大昭,一将难求。” 容清璋咬了一口冰皮点心,里面是咸蛋黄。 味道有点怪,不难吃。 “威远侯是仅有的三位领兵作战的大将之一。” “另外两位……” “一位是平西侯,坐镇南境,已有数年未归朝了。” “另外一位是定国公,坐镇京师。” 应栗栗点头。 定国公啊,七殿下的亲舅舅。 “原本,威远侯坐镇北郡。” “后北郡七城被蛮族烧杀抢掠,全部失守。” “五年前,北郡七城落于北离之手,至今未曾收复。” “自那时起,大昭北部防线,形同虚设。” “这也是大昭与大渊和亲的目的。” 没想到。 就因容清禹的好大喜功,致使大昭折损一员大将。 区区禁足,便宜他了。 不过容清禹的腿废了,这称帝之路。 彻底断绝! 如此,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应栗栗挖了一勺冰凉的果酱塞到口中。 冻的她哆嗦一下。筆趣庫 “所以,北郡七城,是在威远侯手中丢失的?” 容清璋点头,“是在先侯爷手中丢失的” 胜败虽说是兵家常事。 北郡七城,对大昭却意义非凡。 威远侯当时只是个少年郎。 先侯爷与蛮族对战到最后一刻,直到身边再无一人可以对敌。 遂以身殉国。 后来,蛮族踏碎城门,开始了血腥屠戮与掠夺。 七城所有百姓,皆被蛮族带走。 自此背井离乡,犹如牲畜般被奴役。 五年前,北离最美的公主和亲蛮王。 对方以北郡七城为聘。 那时起,北郡成了北离的国土。 听容清璋的讲述。 应栗栗对前威远侯很是敬佩。 战至无人可战的地步。 那该是何等的悲凉啊。 她迟疑片刻,道:“殿下,没有援军吗?” 说罢,就被容清璋给盯上了。 那眼神,犹如鹰隼,恨不得把人的心肝都抓破。 应栗栗不由得后退两步。 手中的冰碗都差点摔出去。 容清璋伸手托住碗底。 笑道:“小心些。” 应栗栗:“……” 妈呀! 这小孩好可怕! 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抿唇,恨不得将前一句话收回来,嚼碎了吞下去。 然后,听到了容清璋的答案。 “有,没赶上!” 应栗栗不敢想。 是真的没赶上。 还是压根没想赶上。 “援军将领,是安国公。” 应栗栗瞳孔微缩。 安国公,郑妃的胞兄。 二皇子的亲舅舅。 所以,这次二皇子出事。 是真的好大喜功,还是威远侯的刻意为之? 她没敢往深处想。ъiqiku 不过,大概率是二皇子的错。 谁愿意用断臂,来做这样一个局。 威远侯府可是将门。 断了一臂,还如何领军作战。 将军可不仅仅是坐在营帐内,纸上谈兵。 二皇子断腿被囚禁。 震惊朝野。 尤其是安国公。 反倒是襄兰侯,似乎没那么愤怒。 安国公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二皇子身上。 日后二皇子只要登基称帝。 那安国公府将会成为大昭最显赫的门庭。 至于襄兰侯…… 他唯一的女儿已经赐婚给大皇子。 虽说废了一个外甥。 可大皇子登基的话,他就是国丈。 故此,二皇子如何,对他来说,没太多伤感。 一脸美须的安国公怒不可遏。 他重重拍击桌面。 茶盏跟着抖动两下。 “曲慕池必然是故意的。” 安国公怀疑,曲慕池知晓了当年北郡七城的真相。 故此借着这次出征,算计了二皇子。 “还有那丞相府的小畜生,他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唯独二皇子落得个残废被囚的下场。” 安国公越想越气。 甚至愈发的肯定自己的猜测。 襄兰侯手中捻动着手钏,道:“大哥准备如何?” “哼,待我查明真相,必让他们生不如死。” 眼瞅着滔天权势化作泡影。 安国公岂会轻易罢休。 丞相府。 “说说吧,二皇子到底如何废的。” 丞相唤来长孙。 丞相府嫡长孙,卓行检。 是声名在外的端方公子。 大昭四公子之一。 “祖父,二皇子当时听闻前线陷入僵局,想入阵破局。” “孙儿也曾规劝,奈何二皇子一意孤行。” “丞相府与二皇子分属阵营不同,他自不会信我。” “他急功近利暂且不提,可惜了威远侯。” 左相面沉如水。 他知晓孙儿的秉性。 断然不敢当着他这个祖父的面说谎。 既如此,那代表着二皇子命中当有此劫。 “此次你可有所得?” 左相自孙儿出征那日起,便一直惦念着。 他是所有孙辈当中最得他心的。 日后,卓家定要交到他的手中。 他知晓独木难支。 故此,不管他在朝堂和其他文臣武将如何勾心斗角。 从不会阻拦孙儿与那些世家子弟相交。 “你且下去好好休息。” “这几日,暂时莫要出门。” “京中……恐怕不太平。” 卓行检起身拱手。 “是,孙儿告退。” 断了一条腿,绝了称帝之路。 二皇子彻底疯魔了。 伺候的人,稍有一个不甚,便会成为他出气的对象。 “拖下去,杖毙!”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外边进来两名内侍。 他们拉着跪倒在容清禹面前的貌美女子,麻利的离开。 “殿下,奴婢知错,饶了奴婢吧,殿下……” 容清禹抬手摔碎一只茶盏。https:ЪiqikuΠet 脸色难看,厉声喝道:“你们都是死人嘛,堵住她的嘴。” 055章,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 女子的嘴被堵住。 很快,杖责声响起。 几个板子下去,女子的身子见了红。 殿内总管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他抬手示意暂停刑杖。 快步跑去面见二皇子。 “殿下,青檀身下见红了。” 是的,这名宫婢叫青檀。 虽说是二皇子的贴身婢女。 也是他的晓事女官。 由郑妃赐下。 这类女子,如若受宠,或许会留在主子身边。 若不被喜爱,下场只剩下被遗弃一途。 二皇子闻言,嫌恶的看了眼对方。 满眼烦躁。 “滚,死了便死了。” 区区一个下贱的奴婢,也配诞下他的子嗣。 不是谁都有这资格的。 总管心头一震。 恭敬退了出去。 回到这边,他抬手,“继续!” 痛到满脸冷汗的青檀,一瞬间心若死灰。 想当初,殿下对她也曾浓情蜜意过。 她虽是宫婢。 曾经也是官家女子。 四岁时,家中遭逢巨变,府中女眷被罚没教坊司。 母亲和家中姊妹以及嫂嫂不堪受辱,选择自缢。 在青檀十三岁那年,选择了入宫。 后跟在郑妃身边伺候。 十七岁,被郑妃送到二皇子身边,担任晓事女官。 这两年,她在二殿下身边颇得脸面。 本以为自己对于二殿下是不同的。 孰料,她也不过如此。 到底是高估了自己。 “总管,人没气了。” 旁边一小内侍试探了青檀的鼻息。 此时已经打了三十几个大板。 再加上行刑者并未手软,一般人遭不住这刑罚。 总管见状,冷着脸道:“抬走吧。” 他明白。 青檀腹中的孩子,是她的催命符。 正妃尚未嫁进来,先有庶子。 且未来正妃还是薛家女。 便是陛下,也无法坐视不理。筆趣庫 想到这里,他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须得去查查,青檀侍寝的时间。 以及宫中避子药的数量,是否和侍寝的次数相等。 在宫里,避子药和落子药,可不是随便喝的。 若青檀私自倒掉避子药。 那她……死的不冤。 “轰隆——” 临近晚膳,一场暴雨倾泻而下。 应栗栗正在偏殿捶打墨泥,被吓得一个哆嗦。 看向窗外,呼吸间的功夫,豆大的雨滴骤然砸落下来。 常林从外边进来。 “应姑娘,交给我吧,殿下那边该用晚膳了。” 这墨泥须得捶打十万下,单靠应栗栗得累死。 因此她把常林给“征用”了。 回到正殿。 双福公公已经把晚膳摆上桌了。 容清璋见她进来,拨了一些膳食给她。 之前都是他用过后再轮到应栗栗。 现在干脆分开同时用。 “这几日,雨水比较多。” 应栗栗满意的看着窗外大雨。 “嗯!” 容清璋淡淡瞥她一眼,“今晚又能睡个好觉了?”https:ЪiqikuΠet 几个月下来,他对小栗子了解不少。 但凡是下雨天,总能睡的更好。 “平时睡不好?” 应栗栗想了想,“平时睡的也很好。” 实话。 古代可没有那么多的噪音。 而且她多是和容清璋同时休息。 主子休息,宫里的奴仆哪里敢制造噪音。 再加上各宫之间空间大,有声音也传不到关雎宫。 每天晚上,枕着外边的虫鸣之声,睡眠特别的好。 大概也要归功于没有那么多的娱乐活动。 通常很早就睡着了。 但凡有部手机,她都不可能睡的那么早。 值得一提的是,或许是吃得好睡的足,她长高了一些。 “真要说起来,下雨时的频率非常的平稳。” “这会给人一种很舒服且放松的状态。” “这种状态下,可以让人焦躁的情绪稳定下来。” “但是这种声音却不能经常听。” 容清璋已经习惯了小栗子时不时冒出的奇怪词汇。 他选择了沉默。 有些事,一旦挑明,祸福难料。 只要人是他的就好。 应栗栗咬着筷子看向窗外,屋檐下挂起了“瀑布”。 “希望能下的稍稍久一点,起码在我入睡前别停。” 容清璋无语。 她想的倒是美。 真当行云布雨的龙王是她爹啊。 入夜。 雨势逐渐减小,很快停了。 不多时,漫天星子洒满夜空。 容清璋沉默着。 走出寝宫,绕过屏风。 小栗子照旧睡的四仰八叉,只在小腹盖着薄被。 他低声嗤笑。 “龙王还真是你爹。” 这不,她睡的香甜。 雨,也停了。 “小七!” 有些日子没见的容清桓再次爬到了墙头上。 他转动眼珠子四下里打量。 “丑丫头呢?” 容清璋站在廊下,没有出去。筆趣庫 外边烈阳酷热,晒的人头晕眼花。 也就容清桓乐此不疲。 哦,李怀为他撑着伞呢。 倒是个妥帖的。 “没去西阁?”他懒洋洋的抬眉。 容清桓哼了一声。 “这几日都没去,老二腿断了,昨儿个打杀了一个宫女。” 他冲着容清璋招招手,“你靠前点,说话太大,小心隔墙有耳。” 那表情,与市井长舌妇有何区别。 再说他俩本就隔着一道墙。 “快点啊。” 见他不动,容清桓差点急了。 “唉!” 叹息一声,七殿下沿着回廊,走到靠近宫墙的位置。 这边是一座小小的凉亭。 恰好,青栀送来了冰镇果酱。 容清桓盘旋在唇舌之间的八卦停住。 眼巴巴的盯着那碗三色果酱。 “你……” 他指着青栀,“给本殿下也来一碗。” 这该死的天儿,热死他了。 青栀看向容清璋,见主子点头,她福身离去。 不多时,青栀回来。 双福纵身跃上墙头。 将冰碗恭敬的递给容清桓,重新回到主子身边伺候。 “好冰!” 接到手中的那一瞬,容清桓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 这么一碗沁凉的果酱下了肚,谁还怕暑热啊。 恶狠狠的盯着容清璋。 “小七,你真的很没兄弟情义,有这等解暑的吃食,居然不告知本殿下。” 哼! 他看错容清璋了。 挖了一勺送到口中。 六殿下感觉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 舒服的长叹一声。 感慨道:“这才是皇子该享受的。” 随后问道:“怎么做的?” 容清璋撑着额角,道:“放到冰雕上,至多两刻钟就好。” 容清桓:“……” 太容易了吧? 不是,以前他怎的就没想到呢? 不应该啊。 他难道比小七笨? 六殿下绝不承认。 056章,瞧你这点出息 正自我安慰着。 应栗栗过来了。 看到他手中的冰碗,人都麻了。 “六殿下,与婢子争夺吃食,合适吗?” 容清桓看看手中的冰碗。 再看看应栗栗。 “嗖”的背过身去。 低头猛炫。 “这是本殿下的,丑丫头你莫要胡说。” 众人:“……” 不是,六殿下。 瞧您这点出息。 至于嘛! 快速吃完,将空碗放在一旁的墙头上。 一屁股坐下。 “父皇打了二哥。” 他的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 “昨日二哥杖毙了一位宫女。” “这宫女是郑妃赐下的晓事女官。” “还有了身孕。” “几个板子下去,直接打没了。” “被父皇知晓后,赏了二哥二十大板。” “啧啧啧,据说打的血肉模糊,几乎都要没气儿了。” “今儿早上,我见到郑妃,两三天的功夫,瘦了好多。” 容清桓是真的不喜欢二皇子。 那家伙,仗着曾经的郑贵妃。 看人都是用鼻孔。 在西阁读书时,他没少被阴阳怪气。 碍于母妃的位份比郑妃低,只能憋屈的受着。 后来郑妃被降位。 二皇子依旧是他的兄长,受到的委屈反而更多了。 动辄就拿身边的人撒气。 他都没地儿说理去。 应栗栗静静听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 自然也不敢插嘴。 她的共情能力很强。 看个虐恋情深的小说,或者是苦情剧会跟着落泪。 可大多时候却又很冷漠。 哪怕是听到一位身怀有孕的女子被活活打死。 好似也没多少触动。 甚至还有工夫想其他的东西。 思维发散到几乎收不回来。 容清璋想到的可不止二皇子的那点风流韵事,以及狠辣手段。 他大概能猜得到。 不意外的话。 父皇应是要对郑氏下手了。 不知道那屠刀,会先落在谁的头上。 安国公? 亦或者是,襄兰侯。ъiqiku “贤妃娘娘有没有叮嘱你,无事不要乱窜?” 容清璋很怀疑。 这老六当真没什么政治敏感度? 若是装傻,有点过了。 莫非是真的不在意那张椅子? 容清桓不在意的摆手。 “说了,我不听。” 要多顽劣有多顽劣。 李怀:“……” 容清璋挑眉,“李公公,回去将这话原原本本的转述贤妃娘娘。” 还真是无法无天。 当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他了? 容清桓用力瞪了李怀一眼。 “他敢!” 李怀继续:“……” 他在说与不说上,反复横跳。 “还有啊。” 容清桓继续嘚吧嘚。 “老四,在尝试着接触老三呢。” “哎呀,你说说,这家伙就是颗墙头草。” “老三那精明的人,能把老四给玩死。” 说到四皇子,他当真是满脸的嫌弃。 “老二被禁足,暂时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不然的话,都用不到老二出手,郑妃就能让老四吃尽苦头。” 他没说的是。 现在的郑妃几乎要疯了。 自以为能成为未来太后的她。 现在都化作泡影。 本身就不是个良善之人。 现在后宫妃嫔,看到她恨不得绕道走。 “昨儿个老二打杀了宫婢,郑妃也惩戒了两名后妃。” “虽说位份不高,父皇也没什么动作。” 可容清桓却知道。 郑妃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biqikμnět 应栗栗在旁边无意识的跟着思考。 “上天欲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她觉得,郑妃现在大概就是这种状态。 两位皇子并身边的贴身内侍,齐刷刷的看向应栗栗。 她正捏着下巴,敛眉思索。 片刻后。 容清桓道:“是这个道理。” 没想到啊,丑丫头真的只是丑。 脑子还是可以的。 “可惜了!” 六皇子摇摇头。 连一个小丫头都明白的道理。 郑妃却好似看不懂。 容清璋看向墙头的老六。 “去西阁,莫要与老三起争执。” 一句话,容清桓微楞片刻,很快明悟。 他蹙眉,张张嘴。 到了嘴边的话,最终咽了下去。 致力于做个闲散王爷的六殿下。 此时真的对那皇位,半点心思都没了。 甚至在这酷暑难耐的盛夏。 后背窜起丝丝凉意。 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老二废了,父皇莫不是要扶持老三? 那将来老大没了呢? 又该轮到谁?https:ЪiqikuΠet 他的整张脸几乎要皱到一起了。 随后想了个馊主意。 非常馊。 “小七,你说过几日我出宫,要不要去花楼转转?” 在场的人,听到他的话,被雷的那叫一个外焦里嫩。 许久,许久…… 容清璋扶额。 道:“你还记得自己贵庚几何吗?” 容清桓:“……” 对哦。 他今年还不满十三岁呢。 老大心思重。 老三是只狐狸。 这两位的博弈,想必一年半载的看不到结果。 大不了再等几年。 等到他十五六,再出宫去“自毁名声”。 反正只要能不做皇帝,怎样都无所谓了。 容清璋再次叮嘱李怀。 “回去告知贤妃娘娘,莫要等他招来祸端再行管教。” 届时恐怕一切都晚了。 李怀恭敬点头。 此时的容清桓回过神来。 目光锐利的盯着身边的李怀。 “你放肆,别忘记你是谁的人。” 李怀沉默! 容清璋冷笑,“他嘴巴严实,我身边还有双福。” 总能让这老六挨顿打的。 容清桓气恼的冲着七弟翻了个白眼。 背过身去。 “回宫!” 待到被李怀放到地面。 容清桓故作骄傲道:“本殿下就是随口说着玩的,当不得真。” “是!”李怀回答。 这态度,险些把六殿下气到跳脚。 过来一通八卦,走的干脆利落。 应栗栗也慢慢习惯了。 “六殿下真是风风火火。” 她感慨道。 容清璋漫不经心的睨了她一眼。 遂躺在旁边的竹藤摇椅上假寐。 应栗栗习惯了这位小祖宗的态度。 看向外面那烈烈酷阳。 道:“殿下,午膳咱们用炸酱面。” 说罢,沿着回廊,往小厨房去了。 双福想到中午即将有口福。 笑道:“应姑娘当真是聪慧手巧。” 他明白,殿下对应栗栗是不同的。 不管现在,亦或者是将来开府。 说不定,殿下开府后,应栗栗的身份便要换一换了。 容清璋合眸假寐。 “你倒真敢夸她。” 动辄就发呆的小傻子。 半点规矩也无。 再夸下去,她眼里还有自己这个主子吗? 057章,视死如归小栗子 心里有没有他这个主子,暂且不提。 至少中午的炸酱面做得极好。 面条劲道,炸酱咸香四溢。 加入青瓜丝,发好焯水的豆芽。 还有其他的配菜。 便是对饮食甚为克制的容清璋,都用了两碗。 大昭的猪肉是贱肉。 时下的贵族们,更中意牛羊肉。 但,朝廷明文规定,耕牛不得随意宰杀。 因此每当一些牛死亡,总能被各地的官宦们提前预定。 普通的百姓,甚至是没地位的富商。 那是半点都吃不到的。 “殿下!” 应栗栗灌下一杯温水。 “这猪呢,得将它们煽掉。” 一句话,让七殿下的脸色黑了下来。 这小傻子,连猪都不放过了? “煽掉的猪呢,肉会比现在更好吃,而且长得快,还肥壮。” 原本以为是小傻子的恶趣味。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多肥壮?”容清璋问道。 应栗栗想了想。 再考虑时下的条件。 道:“喂养的好点,大概能长到两三百斤吧。” 能否达到三百斤,她不是很肯定。 反正两百多斤,问题不大。 容清璋对猪这个物种了解的不多。 遂交代下去,让人去查查。 很快,数据就出来了。 以大昭现在的情况,一头猪基本在一百多斤。 如果煽掉的话,重量可以翻倍? 关键是否真如小傻子所言,肉质会比从前好吃? 可以试试的。 宫里肯定无法尝试。 可宫外不是有定国公嘛。 国公府有好几处庄子,不愁得不到验证。筆趣庫 简单交代下去,让人把消息递到了国公府。 “……” 盛淮,光风霁月的定国公世子。 听到这消息,表情都有一瞬间的龟裂。 “养猪?” 他没听错吧? 传消息的是一国皇子。 执行的是清贵端雅的国公世子。 他们俩的身份,无论如何都和养猪半点不搭。 内侍见状,也很尴尬。 “世子,殿下的意思是,将乳猪煽掉再养。” “咔嚓——” 空气中似乎传来了幻听。 定国公世子,好像裂开了。 盛淮差点要疯。 还要煽猪? 谁来动手? 他肯定是不行的。 不说能不能下得去手。 根本就不会啊。 内侍犹豫着,“世子,殿下已经找好了煽猪之人。” “谁?” “净身房的人。” 盛淮卸掉了心头的那股郁气。 “世子,殿下说此事若是能成,也是一件利国利民之事。” 内侍小心翼翼的看着盛淮。 见他面色和缓,总算是放下心来。 “你且回宫,这件事我差人去办。” 盛淮把人打发走,交给了身边的管事。 隆徽帝知晓此事,表情比盛淮好不到哪里去。 好好地皇子,怎的和猪扯上关系了。 居然还要煽猪? 堂堂皇子,岂能碰这等腌臜之物。 “关雎宫,可还有别的动静?” 魏亨上前道:“回陛下,除了六殿下偶尔去爬关雎宫的墙头,并无其他。” 隆徽帝:“……” 很好。 他的这个儿子还真是能耐。https:ЪiqikuΠet 前些日子,试图请旨出入关雎宫。 被他痛揍了二十大板。 结果他非但不知悔改,居然敢去爬墙。 这股气很快就消了。 罢了。 小七自囚关雎宫数年,小六去陪陪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没了母亲,总不能连兄弟之情都剥夺吧。 应栗栗感冒了。 可能是昨夜的那场暴雨,夜间没有关窗。 再加上她睡觉喜欢踢被子。 很不幸的中了招。 “小程太医。” 迷迷糊糊之际,应栗栗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很干净儒雅,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 程昱浅浅一笑。 道:“你染上了风寒,不甚严重,回去后我给你开几服药,很快会好的。” “你思虑太重,凡事须得看开些,莫要想太多。” 应栗栗傻了。 什么叫思虑太重? 她没想什么沉重的东西啊。 或许是来到陌生朝代,心底的那股焦虑忧思被她潜意识的压下了? 然后借着这次风寒,一股脑的窜出来了? 程昱收好迎枕,起身来到殿外。 “殿下!” 他向七殿下见礼。 容清璋漠然点头,“如何了?” “无碍,只是染上风寒,微臣这便回太医院开方。” 程昱辞别容清璋,带着关雎宫的一名小内侍往太医院去了。 应栗栗整个人感觉到头晕脑胀,鼻子堵塞的难受。 也不知过了多久。 耳畔传来一阵温柔的声音。 “栗栗,该喝药了……” 费力的睁开眼,青栀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站在她面前。 撑着身子靠坐着,双手接过药碗。 稍微凑近,差点没把她送走。 这也太难闻了吧。 不等喝药,面部五官先皱起来了。 青栀见状,笑的温婉。 她递来一个油纸包,摊开。 里面是十几颗红艳艳的蜜饯儿。 “殿下差我带来的。” 小小的举动,让青栀明白。 殿下是真的很在意这小丫头。 若是旁的宫婢,别说能不能请到小程太医。 便是真能请到,也没有蜜饯甜嘴儿。 应栗栗怕苦,却不是个矫情的姑娘。 她看了眼窗外的葱郁盛景。 一脸视死如归的捏住鼻子。筆趣庫 然后仰头,几口灌了下去。 “给!” 她一把将药碗塞给青栀,抓起几颗蜜饯塞到口中。 用力咀嚼着。 “青栀姐姐,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我就要吐了。” 这碗药喝下去,苦的她舌根都发麻了。 迷糊的大脑,在这一瞬,无比清醒。 又无比的想晕死过去。 青栀掩唇笑的明媚。 将油纸包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扶着她躺下。 盖好薄被。 “你好好休息,晚膳我给你送过来。” 染病,自然无法守夜。 这几日她歇在下人房。 因为是殿下面前的红人,应栗栗有单独的房间。 隔壁就是元嬷嬷。 “青栀姐姐,谢谢你。” 她软糯糯的道谢。 然后在对方的温柔笑意中,得寸进尺。 “姐姐,晚上我想吃凉面。” 青栀掩唇,“噗呲”一笑。 然后纵容的点头。 “好,晚膳姐姐给你做凉面。刚喝了药,快闭眼休息吧。” “嗯!”应栗栗眼皮耷拉下来,“姐姐慢走。” 回到前殿,青栀被双福叫住。 “青栀姑娘,那边喝药了吗?” 青栀微微屈膝福身,“公公放心吧,栗栗都喝光了。” 双福满意的点头。 “如此甚好。” 没看殿下见她生病,书都看不进去了。 058章,怎的如此娇气 这两日,没有应栗栗在殿下身边。 莫说是七殿下本人了。 便是双福都不习惯。 有那丫头在的时候,七殿下尚且有那么三分人气。 如今只觉得回到了从前那般冷漠。 谁也不敢做多余的事情。 “小栗子还没好?” 容清璋随口问道。 双福躬身:“回殿下,还需几日将养着。” 他暗暗道,殿下这一天都问了十数遍了。 而且殿下似乎并未注意到。 听罢,容清璋只觉烦躁。 “怎的如此娇气。” 双福:“……” 这般就娇气了? 没看到后宫那些个娘娘们,才是真正的娇气呢。 下人房内。 青栀端来一碗温热的汤。 “殿下赏的。” 她笑道:“参汤。” 应栗栗沉默。 她出息了。 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喝参汤啊。 而且里面还有鸡丝? 抿了一口,回味着。 味道…… 也就那样吧。 没觉得有什么惊艳的。 还不如冰镇果酱呢。 青栀陪坐在一旁,柔声道:“你可得快点好起来,双福公公一日三遍的问。” 应栗栗倒是不意外。 “放心吧姐姐。” 她体内的免疫细胞正在艰苦奋战。 自己这个主人,怎么可能认输。 想到前世,她的身子被碾压的支离破碎。 那些可爱的细胞们,想必也是拼了命的想要救她的。 咳咳咳,抱歉啊。 是她这个主人不争气。 提前咽了气。 喝完参汤,再次被青栀塞到被窝里。 “休息吧,我去干活了。” 临走时,还顺走了应栗栗换下来的衣裙。biqikμnět “姐姐给你洗了。” 关雎宫的衣裳,都是自己洗的。 其他宫里的则是送到浣衣局。 应栗栗被青栀给感动坏了。 这是什么神仙姐妹啊。 迷迷糊糊之际。 她猛地皱起眉头。 痛苦的摇头。 嚷着:我不喝药,不喝药…… 站在旁边的七殿下脸色都黑了。 他抬手试探一下小栗子的额头。 高热已经退了,现在只是稍微有点热。 睁开眼,外边已经暗了下来。 “还没好?” 容清璋心情很不善。 她养病的这两日,自己真的很不习惯。 生气的点,就是“习惯”了她的陪伴。 应栗栗眨眨眼。 随后反应过来。 咕噜着坐起身,道:“殿下怎么来了,别传染了你。” 容清璋一脸嫌弃。 “你当本殿下如你这般娇气?” 应栗栗:“……” 他刚才说什么? 娇气? “不是,殿下!” 这点,应栗栗不认同。 “我只是个宫女,哪里娇气了?” 这个词,压根就用不到她的身上。 容清璋冷哼,把药举到她面前。 冷然道:“喝掉。” 遂见她捏着鼻子,仰头灌下去。https:ЪiqikuΠet 五官皱到一起,扑到床头找蜜饯儿。 “小程太医特别大方,黄连跟不要钱似的往里放。” 她决定要坚持晨练了。 就冲着不喝药,也得把身体养的棒棒的。 “殿下,您知道嘛。” 她一开口,容清璋干脆坐在了一边。 “我生病呢,是因为身体内有了病毒……” 容清璋截断她的话。 “你中毒了?” 应栗栗摆手,“不,不是中毒。” “是我们眼睛看不到的病毒,侵入到我们的体内。” “如果身子弱的话,就会被病毒打倒,从而生病。” “身体强壮的,不会惧怕。” “前几日下雨,我贪图凉快,没有关窗户,这才着了道。” “发烧呢,是因为在咱们体内,有一群免疫细胞正在和这群病毒厮杀。” 七殿下一脸懵。 他表示根本就听不懂。 “一般的病毒,在高热条件下活不长。” “所以,为了杀死这些病毒,我们的身体就会自动升温。”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七殿下听到这句话。 不免好奇,“人在高热下,很容易烧傻,甚至死亡。” 应栗栗哈哈笑了。 道:“没办法,病毒和我,总得死一个的。” 七殿下:“……” 这小傻子,对待死亡就这般洒脱? “所以啊。” 应栗栗继续道:“生病了,就得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 “既是为了我们自身,也为了我们体内那些奋勇作战的细胞们。” “它们与病毒拼死搏杀,我们作为主子,理应做好后勤工作。” “营养必须跟上。” 听她叽叽喳喳说了这么一通。 七殿下明白了。 他翘着腿,曲肘撑着下颌。 笑道:“参汤好喝吗?” “还不错的!”应栗栗咂咂嘴,“都是殿下疼我。” 几日冷肃的面容,此时真正放松了下来。 “关雎宫别的或许没有,补品多得是。” 他站起身,抻了个腰。 腰身在锦袍玉带的勾勒下,甚是纤细。 “好好养着,早些康复。” 说罢,抬脚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回头看了眼双福。 “让小厨房这几日备着补品给她服用。” 双福瞳孔微颤。 忙恭敬道:“是!” 应栗栗一个人在房中闷得慌。 托青栀去双福那边,要了套纸笔。 不睡觉的时候,就在纸上写写画画。 前前后后休养了小十日的功夫。 这天一大早,她揣着几页纸,笑眯眯的出现在容清璋的面前。 少年双手负立。 眼神落在她身上,上下扫视两遍。 “好了?” “嗯!”应栗栗笑眯眯的点头。 “托殿下的福,感觉都胖了呢。” 容清璋嗤笑。 瞧她细胳膊细腿的,哪里胖了。 她来关雎宫有四五个月了。 好吃好喝的养着,顶多就是能入眼。 还得继续养。 将手中的科普插画举到他面前。 “殿下,快看看。” 容清璋接过来。 第一眼就觉得奇怪。 一个裹着粉色小被子的娃娃,旁边还有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小妖怪的胸口还有四个字——免疫系统。 暂且不管这插画如何奇怪。 也不管这娃娃为何脑袋比身子还大。 更不去计较这小傻子的字,为何依旧丑到不忍直视。 内容还是很有趣的。 通篇浏览下来,似乎知晓了人为何会发热。 “所以,你们联手战胜了病毒?” 应栗栗点头,“还有殿下,也参与到了这场病毒防卫战。” 容清璋微微一哽。 细想一下,的确如此。 他算是粮草押运官了。 小栗子生病这些日子,可是吃掉了不少的补品。 去掉了病气,小脸都泛着粉。 biqikμnět 059章,七弟,哥哥想你 眼瞅着天儿再次阴了起来。 容清璋踩着木屐,走出寝宫。 绕过屏风,瞥一眼窗户。 在昏暗中静静的看了小傻子许久。 上前,关窗。 天色微亮。 应栗栗挣扎着。 突然察觉到动弹不得。 一个翻身,伴随着“哎哟”一声。 整个人滚落小榻,摔在地上。 她整个人都被绑起来了。 不用问,肯定是七殿下。biqikμnět 除了他,在这关雎宫里,应栗栗都能横着走。 “殿下……” 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没动静。 “殿下,七殿下,殿下……” 她不懂。 到底是为什么? “哒哒哒——” 伴随着一道轻微的敲击声。 寝宫门打开。 容清璋很快出现在她面前。 “身子刚好,入夜又忘记关窗户?”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尚在蠕动的人,冷眼问道。 应栗栗暗暗叹息。 这臭小子,当真是任性。 “天儿太热,睡不安稳。” 古代纵然没有热岛效应,该热还是热。 只能说四季更加分明。 改变不了夏季酷热的事实。 弯腰,屈膝半蹲。 帮她把软带解开。 麻溜的更衣,来到殿外。 雨雾弥漫着眼前的一切。 她深深地呼吸一口,草木香伴随着清新的空气。 沁人心脾。 容清璋不知去哪了,她也沿着回廊开始晨跑。 容清桓被禁足了。 是的,您没听错。 前些日子,李怀将六殿下的骇人之语。 告知了贤妃娘娘。 得知儿子过几年想去花楼自污名声。 贤妃差点没气炸了。 打肯定是不能打的。 直接把人禁足了。 有李怀这位高手在,便是容清桓长着翅膀,也飞不出去。 堂堂皇子,居然想着流连风月场所。 真真是不知所谓。 那就不是正经人该去的地方。 “梁桂,说说这两日宫里可有新鲜事儿?” 容清桓百无聊赖的瘫在美人榻上,坐没坐相。 “主子,二公主被陛下赐婚了。” “哦?”容清桓来了精神,“谁?” 梁桂道:“安国公世子。” 容清桓呆了。 谁? 赐婚给谁了? 安国公世子,郑谨,郑子慎? 不羁的动作缓缓坐正。 梁桂有眼力界儿的为他倒了一杯茶。 “父皇居然不打算对郑家下手?” 不应该啊。 二哥都废了。 郑妃也近乎疯魔了。 为何还要留着郑家? 郑家虽底蕴不太足,权势却不小。 留着早晚都是祸害。 梁桂只听着,不敢插嘴。 “郑妃那边呢?有情况吗?” 容清桓又问了一句。 梁桂道:“前两日,郑妃娘娘发落了红梅轩的一位贵人。听说命其在烈阳下跪了近五个时辰,太医忙活了两日,道是时日无多了。” 容清桓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或许不仅仅是郑妃。筆趣庫 这后宫的女人,但凡能混出头的。 就没有善茬。 便说那无权无势的素蟾宫良妃。 在这宫里似乎是个隐形人。 除了父皇,想来没人觉得这是个省油的灯。 就连母妃提及这位,都是一脸的嫌恶。 嗯…… 母妃的意见不重要。 她提起其他的娘娘们,都是嫌弃的。 只是郑妃这人,手段向来狠辣。 她掌六宫事那几年,宫里的娘娘们,哪个不是小心再小心。 不知父皇会纵容其多久。 “瑶嫔……在父皇那边,还是有点颜面的。” 其膝下一儿一女。 九弟容清曦,也算得宠。 父皇正值鼎盛,未来这九弟不见得就没机会。 “啊……” 他略带烦躁的长叹一声。 这宫里,越来越“热闹”了。 可恨他年龄不够,无法开府。 他想求父皇,让他早点出宫。 想也知道,母妃肯定不同意。 一旦出宫开府,再进宫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梁桂,你说小七这几年怎么过的?” 他只是被禁足,至今不过十几日,就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 小七可是在关雎宫自囚了四五年。 这真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儿? 有这般大毅力…… 那个位置,他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梁桂沉默。 他明白,殿下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阖宫上下都知道,六殿下是个话痨。 通常,下人们只需要听着便好。 不需要附和。 “啊啊啊啊,我的七弟,哥哥想你了,我想出宫……” 梁桂后退两步。 不去打扰撒泼打滚的主子。 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 芷兰宫说是有两位主子。 最大的那位,始终都是贤妃娘娘。 除非陛下发话。 否则没人敢为殿下求情。 安国公府。 致善堂。 “圣旨已下,你与二公主的婚事,莫要糊涂。” 安国公看着儿子。 相貌端的一副恣意风流的郑谨,正敛眉沉思。 说真的,他并不想娶公主。 虽说二公主姿容绝佳,可那又如何。 不喜就是不喜。 “儿子知道。” 奈何皇命难违。 “儿子不喜二公主。” 安国公蹙眉看着他,没有苛责。 “二公主对你也无爱意。” “她心悦的是盛家那小子。”筆趣庫 郑谨:“……” 果真是亲爹。 细长的凤眼儿微微眯起,身子往椅背微靠。 简单的动作,在他的摆弄下,都多了几分蛊惑。 “那为何要嫁到咱们家。” 皇室公主,何苦呢。 安国公眼神里带着微冷,心情瞬间变的恶劣。 “你当真不知?” 郑谨站起身,抬脚向外走。 “知道!” “姑母失势,二皇子成了废人,安国公现在正烈火烹油。” 生在权力之地,他又是世子。 怎会看不明白。 站在门前,看着上面的雕花。 “父亲,区区一位公主,真能成得了气候?” 陛下想发作国公府。 莫说只是一位公主了。 便是亲儿子,也难逃落败的命运。 可这一切,怪谁呢? 皆因父亲的权欲太重,为了向上爬,不断在陛下面前“搔首弄姿”。 不弄他弄谁。 他最是不喜二皇子。 非嫡非长,蹦跶的比谁都欢快。 但凡有点脑子,都不该有今日的结局。 监军? 呵,可笑。 既然他是监军,为何相府的卓行检会是副将。 这位可是三皇子的人。 长于帝王身侧,连这点政治敏感度都没有。 当真是废物一个。 至于那位姑母,不说也罢。 得势时手段用尽。 如今不也落得个被冷待的下场。 至于他的父亲和二叔…… 郑谨不得不感慨,果真是一家人。 空有贪念,却没有与之匹配的手段。 “唉……” 当真是无趣。 无趣的紧! 060章,晚上你别睡的太死 群仙楼。 京都最负盛名的销金窟。 这里有千姿百态的曼妙名妓。 也有气质不一的俊俏小倌。 在这个进门便要撒钱的地方,郑谨是其中的常客。 “子慎,尚公主的感觉如何?”筆趣庫 某雕栏玉砌的房间内,几位公子哥各自抱着一位曼妙女子正在喝花酒。 郑谨把玩着身边女子的青葱玉手。 脸上的表情却意味深长。 “好奇啊,让给你?” 对方摆手哈哈大笑。 “少来,御赐姻缘,岂是你想让便让的。” 郑谨饮下一杯酒,看了眼身边的女子。 道:“如若你真想娶,我还真有那能力推掉这门婚事。” 安国公府的未来如何。 与他何干。 从母亲去世的那一刻起。 他与那老匹夫就已经形同陌路了。 为保郑家。 将他推出去做棋子。 呵! 痴人说梦。 对面的黑衣男子倒在女子怀中。 张嘴咬住对方送上来的果子。 “你当皇室公主是寻常女子?岂容你随意舍弃。” 郑谨闻言,勾唇笑的颇为恶劣。 “我与她,本就毫无干系。” “没道理她嫁,我就得娶。” “大不了,她拒婚。” “我可不怕担污名。” 喜欢盛淮? 怎么。 盛淮不要的东西,他也不要。 真当他是捡破烂的? 公主又如何。 真当是个什么稀罕玩意儿。 他郑谨的妻子,必须是他心悦的。 只要喜欢,便是乞丐,他也娶。 嗯…… 青楼女子,不行! 酒喝了。 天聊了。 美人也摸了。 趁着黄昏,一行纨绔公子哥散场。 安国公府和定国公府住的很近。 安国公府的正门和定国公府的后门在一条街上。 两辆同规制的马车,在街上交错偶遇。 郑谨修长白皙的手指挑开车帘。 “可是盛世子?” 郑谨所乘的马车停下。 对面的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清雅端方的脸。 “还未曾恭喜子慎。” 郑谨微噎。 随后曲臂,下巴磕在手臂上,气笑了。 “都是狐狸,就别装兔子。” “那位倾国倾城的二公主,喜欢的可是你这位定国公世子。” 恭喜个屁。 盛淮眉眼淡漠。 “慎言,二公主乃女子。” “更是与你圣旨赐婚,莫要污了旁人名声。” 郑谨啧啧两声,一脸嫌弃。 “心疼她,你娶了她啊?” “你我同为国公世子。” “你不要的,反倒塞给我。很得意吧?” 听到他的话。 盛淮微微蹙眉。 “郑子慎,莫要做的太过,你当真要让自己身败名裂?” 郑谨知道,他大概是猜到了自己的目的。 却并不打算收手。 他吊儿郎当的摆摆手。 道:“晚上别睡太死,我去找你。” 说罢,招呼外边的车夫。 “回府!” 大概戌时三刻。 定国公府后门被大力拍击。 听潮阁。 不等小厮通传,郑谨推门入内。 他举起手中的酒。 “走,喝酒赏月。” 盛淮皱眉,忍耐着他的粗鲁。 “这里是定国公府,不是你安国公府。” 郑谨混不在意的点头。 “管他哪座府邸呢,赶紧的。” 屋顶。 两位身份尊贵的世子,并排坐在屋脊上。 各自捧着一坛酒,对月小酌。 头顶是漫天的繁星。 耳畔是夜虫的协奏。 “今日是我娘的忌日。” 郑谨灌了一口酒,“我已经不记得多少年没梦见她了。” 盛淮知道。 郑谨的生母,是江州望族云家嫡女。httpδ:Ъiqikunēt 与彼时的安国公,也是门当户对。 据闻两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后来,安国公凭借钻营。 一步步在京城立足。 在他为权利汲汲营营时,发妻云氏被府中妾室毒杀。 那一年,郑谨不过六岁。 安国公继室为高家女。 是已故太后娘娘的隔房侄女。 这些年,郑谨的日子并不好过。 “你今日去了群仙楼。” 盛淮和郑谨的私交算不得多好。 哪怕是现在,也存着各自的盘算。 郑谨:“……” “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 在夜色中,湿润了眼眶。 是啊。 有哪位孝子,会在母亲忌日这天去逛花楼的。 盛淮看向那轮明月。 道:“娶了二公主,你的世子之位,必然无人撼动。” 安国公夫人膝下一子一女。 这些年,郑高氏无时无刻不想把郑谨拉下世子之位。 或许旁人觉得,安国公与继夫人伉俪情深。 可知情人都知道。 若非安国公护着,郑谨这世子之位,早就易主了。 哪怕太后高氏不在了。 高家作为大昭顶尖望族,也非安国公可抗衡的。 “我与高氏没什么恩怨。” 郑谨说的是实话。 两人在府中,就好似陌生人。 高氏不会针对他,也从不亲近。 将来他继承了安国公府。 只会把高氏供起来。 仅此而已。 “至于那些个庶子……” 郑谨冷嗤一声,“给些银钱打发了就是。” 当然,这银钱,只是那老匹夫的私库。 国公府公账上的一切,都属于他这个世子的。 “哗啦——” 酒坛咕噜噜的滚落屋顶,跌落在院中。 郑谨倒下,双手枕在脑后。 “你说,陛下这是何意?” 明明按照之前的发展,安国公府必定会被郑妃母子牵连。 怎的就突然赐婚了? “何谓世家,你难道不知?” 盛淮目光平静。 “你的继母是高家女。” “高太后曾一力养大了陛下,陛下还是颇重孝道的。” “高家当家主母是霍家嫡出的姑奶奶。” “世家,本就盘根错节。” 陛下是真的不想动安国公府吗? 无非是没办法动罢了。 如若陛下一意孤行。 朝堂恐怕一瞬间就空了。 无人帮其做事,帝王还算帝王吗? 盛淮对世家的“危害”心知肚明。筆趣庫 却也知道这是一场非死即生的博弈。 谁都无法退,也不能退。 不能动,就只能安抚。 “二公主,也是苦命之人。” “你且善待她三分吧。” 这道赐婚圣旨。 是对郑家的“安抚”。 当然,谁也不关心二公主和郑谨的想法。 说到底。 他们的想法,一点也不重要。 郑谨如何不明白。 他低笑。 凄凉却有无可奈何。 “是啊,也是苦命之人。” 很快,下方传来疾走的声音。 “世子,人找到了。” 是郑谨的人。 他重新拍开一坛酒,灌了几口。 道:“处理掉!” 061章,他的小傻子脏了 “殿下,小厨房的春梅姑娘被棠梨宫的人带走了。” 双福低声道。 应栗栗有一瞬间的恍惚。 随后看向身边的七殿下。 容清璋察觉到她的视线。 道:“你想让我救她?” 应栗栗没吭声。 她从六殿下口中得知郑妃的事情。 二皇子废了。 其母郑妃也似乎陷入疯魔。 隔三差五的就处置低品阶后妃和宫人。 她只是不明白。 郑妃为何会捉走春梅。 只是关雎宫的一个小厨娘罢了。 “不管殿下救不救,春梅是注定无法继续留在关雎宫了。” 听到这话,容清璋眼底闪过一抹赞赏。 是的,不能留在关雎宫了。 谁也无法保证,春梅有没有被郑妃策反。biqikμnět 他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幸好。 小栗子是个聪明的。 “今个儿是宫女探亲的日子。” 双福道:“春梅和宫里其她几人一起去的。” “那几个宫女回来了,只有春梅被带走了。” 郑妃那边的人,似乎也没藏着掖着。 都知道带春梅走的,是郑妃身边得脸的嬷嬷。 如此明目张胆,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派人守着,看到人,送去芷兰宫吧。” 容清璋挥手打发了双福。 应栗栗不解。 “殿下,为何要送去芷兰宫?” “万一棠梨宫那边预判了您的预判,想祸水东引呢?” 容清璋微微诧异的看向她。 小丫头别看年纪不大,想的倒不少。 他那个单纯的小丫头,莫非“脏了”? “你把贤妃当成了废物不成。” 那可是和郑妃同期进宫的人。 “能在这宫里稳坐高位而不败的,有哪个是简单的人物。” “在芷兰宫,或许不如关雎宫自在。” “至少性命无虞。” 贤妃不是那种手段狠辣的。 否则也养不出如此随性的老六。 容清璋道:“比起其他的后妃,她算是比较有贤德的。” “哦!” 应栗栗点头。 双福在宫门前,等了近一个时辰。 终于看到春梅由远及近而来。 “李总管。” 春梅向他见礼。 双福点头,甩动文帚。 “跟我来!” 说罢,抬脚离开。 春梅不解,却不敢反抗,只得乖乖跟着。 好一会儿,两人来到芷兰宫。 “哟,李公公怎的来了?” 恰巧,宫里出来一位穿着和双福一般的人。 见到他,对方笑着上前打招呼。 “烦请赵总管代为通传,七殿下让我送来一个人。” 春梅:“……” 她呆呆的看着双福。 “李总管……” 她听到了什么? 送人? 谁? 她吗? 赵总管看了眼双福身后的春梅,含笑应了。 不大会儿。 两人见到了贤妃。 双福带着春梅上前见礼。 “奴拜见贤妃娘娘。” 戴着护甲的贤妃随意摆摆手。 道:“要本宫留下这小丫头?” “回娘娘,七殿下正是此意。” 双福道:“她是春梅,关雎宫小厨房的人。” 贤妃打量着春梅。 见这小丫头低垂着脑袋,肩膀抖动。 似乎很怕她?筆趣庫 “郑妃对她做什么了?” 被带走一个多时辰,贤妃如何会不知。 只是没想到,七殿下居然会把人送到芷兰宫。 “怎的不打发回内务府?” 双福躬身。 笑道:“在关雎宫,人还是很本分的,也会做些新鲜吃食。” 说到底。 殿下还是看在应栗栗的面子上。 给了春梅一丁点儿的善念。 否则怎会被送到芷兰宫。 内务府都回不去。 等待春梅的,只有严刑拷打。 贤妃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人我就留下了,你且回吧。” 双福松了口气。 忙躬身谢恩。 “有劳贤妃娘娘了,她的物什,奴随后便差人送来。” “奴告退。” 双福走了。 春梅却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慌乱的双膝跪地。 对着贤妃磕了几个响头。 “贤妃娘娘饶命。” 贤妃轻笑,“抬起头来。” 春梅忐忑的抬头,与贤妃的双眼对视。 下一刻,慌乱的垂下眼睑。 不敢再看。 见只是个清秀的小宫女,贤妃自不会难为她。 姿态慵懒的靠在扶手上。 “说说吧,被带到棠梨宫,那女人对你做了什么?” 春梅忍着惧怕。 回道:“郑妃娘娘身边的嬷嬷训诫了奴婢两句。” 整个人都在害怕的发抖。 贤妃笑了。 “哦?” 她挑眉,“训诫了两句?一个时辰?” 春梅大惊,伏地颤抖。 “奴婢不敢欺瞒娘娘。” “是奴婢的错,郑妃娘娘赏了奴婢一顿打。” 贤妃:“……” 果然。 郑妃现在就是个疯子。 发作起来,妃位以下的,看谁谁倒霉。 至于这小丫头被惩戒。 不是什么大事。 关雎宫的奴仆本就朝不保夕。筆趣庫 七殿下自身都难保。 御膳房那边都敢打杀关雎宫的人。 郑妃岂会顾忌。 “没说让你对付七殿下?” 儿子不争那位子了。 贤妃和七殿下也就没了利益牵扯。 能不结怨最好。 春梅抖动的更厉害了。 上下牙齿都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回娘娘,绝无此事。” 贤妃也不知信没信。 “秀青,给人安排个差事。” “是!” 站在贤妃身边的嬷嬷上前。 垂眸看着春梅。 道:“跟我走吧。” 春梅给贤妃磕了头,起身乖乖跟着人走了。 赵总管上前,为她添了杯茶。 “娘娘,棠梨宫那边,作何多此一举?” 贤妃捧着茶盏,看着水中竖起的叶子。 笑道:“你怎知是多此一举?” 赵总管有些不明白。 “那娘娘的意思是……” “她没说实话?” 贤妃低笑,“不然呢?” 今儿是宫女探亲的日子。 春梅偏偏是在今日被棠梨宫带走。 郑妃那人,现在是有些疯,却没有傻。 说不定是这小宫女的家人被拿捏了。 “安分最好。” 她交代赵总管。 “若是不安分,送去慎刑司。” “是!” 赵总管领命。 望着殿外的风光。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笑了。 这明晃晃的阳谋,真是让人毫无招架之力啊。 就看关雎宫那边接不接了。 然就在下一刻,一年轻内侍疾步进来。 “娘娘,关雎宫方才遣走了几名宫女。” 贤妃眉眼弯弯,美眸带笑。 “哦?都是今日探亲的?” 动作挺快呀。 “是!”内侍道:“一个没留。” 062章,同道中人 关雎宫再次少了几个面孔。 虽不熟悉。 也有过几面之缘。 应栗栗知道。 这几位都是在上午探亲过的。 “殿下,郑妃娘娘为何要这么做?” 七殿下几乎不会踏出关雎宫。 还是个冷宫皇子。 并不受宠。 郑妃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啊。 万一。 “万一将来真的是殿下继位,她和二皇子,以及她背后的郑家,岂能有善终?” 应栗栗不是很能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容清璋很清楚。 “有种人。” 他平淡开口。 “她不好过,别人也休想舒坦。” 很巧不是。 某些时候,他也是这种人。 应栗栗微拧眉。 好吧,这样说的话,太正常了。 这种人还真不少。 “恰巧!”容清璋笑道:“我是目前所有皇子中,最容易下手的。” 显而易见。 那些个低品阶后妃和奴仆。 已经无法宣泄郑妃心目中的愤恨了。 “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她必不会就此罢手的。” 不过…… 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呢? 大皇子? 亦或者是,后边的几位小皇子? 郑妃看似疯魔。 大概率是不会去动大皇子的。 毕竟,这位可是要娶郑氏女。 如若大皇子将来登基,郑氏女就会是名正言顺的皇后。 就算郑妃真的发了疯的去针对容清宣。Ъiqikunět 安国公和襄兰侯,定会阻拦。 次日。 容清璋知晓了那位倒霉鬼是谁。 十皇子。 这位最小的皇子,尚未满周岁。 据说是全身布满红疹,且高烧不退。 太医院的儿科圣手都聚集在了他的身边。 隆徽帝震怒,派人彻查。 最终只查到了其乳母身上。 好像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经由奶水喂养。 才引得十皇子得了病。 “小七,你听说了吗?” 容清璋正在沉思,听到老六的动静。 撇眼,看到站在墙头的少年。 “小十这事儿,你觉得是意外还是有预谋的?” 容清桓托着下巴,作思考状。 如果是意外,这未免也太凑巧了吧? 容清璋头疼。 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这家伙,如此熟悉了。 明明以前俩人相处的并不融洽。 “小七,王府快建好了,他们俩年底就能搬出去。” “我想着,开府后,他们肯定会设宴。” “……” 懒得继续听下去,容清璋转身回了殿中。 “哎,哎,哎哎……” 容清桓站在墙头,气到跳脚。 一个趔趄,险些跌下墙头。筆趣庫 还是李怀一把揽住他,带人落地。 看着高高的宫墙。 容清桓瘪嘴,“什么怪脾气,谁惹他了。” 李怀暗道,还能有谁。 真的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 正如老六所言。 容清璋不相信这是意外。 在宫里,意外事故,可能性极低。 至于是谁下的手,尚未有头绪。 有可能是其生母争宠的手段。 也有可能是郑妃。 甚至是其他人。 棠梨宫。 时隔许久,隆徽帝再次踏入这座宫室。 “疯够了?” 他俊美性感的面容,淡然的看向郑妃。 郑妃心中酸痛。 她真的爱极了陛下。 为了他,甚至愿意去死。 她只希望陛下能将目光一直放在自己身上。 不要再看其他的女人。 “陛下……” 郑妃的眼神里带着迷恋。 “陛下终于肯来看臣妾了。” 隆徽帝觉得后宫的女人很有意思。 她们既清醒又糊涂。 清醒的明白进宫的目的,为的是平衡前朝以及世家尊荣。 糊涂的是,明知道双方的目的都不纯,却依旧要奢求帝王唯一的真爱。 身为帝王。 岂能被情爱左右。 一旦有了感情,必会顾忌轻重。 有了轻重,私心只会被不断放大。 天下之重,岂会有“轻”。 修长的手指,托起郑妃瘦尖的下巴。 声音温和。 “瘦了很多。” 郑妃被这句话,激的红了眼眶。 “陛下,臣妾倾慕陛下。” “倾慕?”隆徽帝低语。 声音性感低沉,撩拨着郑妃的心弦。 “这后宫的女人,倾慕朕的太多了。” “你只是其中一个。” “郑妃……” 手指微微收紧。 看到她染上痛苦的神色,慢条斯理的松开。 “倾慕朕,不是你惑乱后宫的理由。” “来人!” 外边进来两位虎背熊腰的禁军。 “陛下!” 隆徽帝摆摆手,眼神散漫的看着郑妃。筆趣庫 “押入天牢,彻查这些年郑氏的罪行。” “韩愈,此事交给你,不得有任何疏漏。” 韩愈上前领旨。 “是!” 郑妃愣住了。 被带出棠梨宫,都忘记了开口。 不消一刻钟。 郑妃被关押的消息,传遍后宫。 芷兰宫。 贤妃听闻消息后,原本悠闲的表情,瞬间隐匿。 她的视线,看着某个方向。 久久无语。 倒是德妃知晓后,笑的眉目弯弯。 “啊呀,曾经也是后宫独尊的郑妃,居然落得如此结局。” “最有希望登上帝位的二皇子,也落得个残废的下场。” “这两位,当真是母子情深呢。” “父亲!” 匆忙回府的郑谨,在府门前遇到了安国公。 “您要进宫?” 安国公身穿朝服,一脸严肃。 他扫视儿子一眼,眉眼间带着烦躁。 “又去哪里鬼混了?即将尚公主,你就不能安分些?” 郑谨没理。 “您要进宫?为了姑母?” “让开。”安国公冷着脸呵斥。 得知郑妃被关进天牢。 安国公哪里还能坐得住。 一旦郑妃的罪名被坐实,必死无疑。 “父亲可曾想过,是郑氏一族重要,还是姑母一人重要?” 郑谨心中厌恶这对兄妹,却不得不劝着。 “父亲若是进宫为姑母求情,陛下是否会迁怒于父亲?” “郑氏刚躲过一劫,陛下赐婚我与二公主。” “这时父亲上赶着去触怒陛下,可曾想过后果?” 他看到影壁后露出的一截裙摆,暗暗勾了勾唇角。 “天威难测,郑家本就恩宠渐失。” “此时纵然您救下姑母,她也注定会被陛下冷待,甚至会被打入冷宫。” “孰轻孰重,儿子尚且能看的明白,父亲何必强求呢?” “二皇子已然废了,再无缘那个位置。” “明哲保身尚且来得及。” 救那个女人? 呵。 别做梦了。 他恨不得那个女人早点死。 063章,你爹觉得你命长 郑高氏见父子俩都没了动作。 方从影壁后出来。 “夫君,子慎说的有理,此事需从长计议。”biqikμnět 安国公看到她,也知晓这次必然无法成行。 只得心不在焉的转身回府。 郑谨上前,来到高氏身后。 “母亲多劝劝父亲吧,郑氏百年底蕴,不能因姑母一人,土崩瓦解。” 这话说到了郑高氏心坎里。 若郑妃没有落难。 她自是愿意和对方交往。 如今陛下是铁了心的要惩治郑妃。 她岂会让夫君踏入这摊污泥中。 虽是高家女,更是郑家妇。 郑氏荣辱,系于己身。 她没那么蠢。 “我明白,你且去忙吧。” 郑谨拱手告辞。 “是,有劳母亲了。” 御书房。 当天边染上红霞,闭眼假寐的隆徽帝睁开双眸。 “这个时辰,是无人来见朕了。” 郑家没有。 高家也没有。 抓起桌上的佛珠手钏,神态轻松的把玩着。 “人生于世,有谁能逃得掉棋子的命运呢?” “郑妃是,朕……” “也是!” 魏亨躬身低头,努力把这话往脑后甩。 力求下一刻就忘掉。 隆徽帝站起身,走到门前。 目光看向天边的霞光溢彩。 “都是被权欲裹挟的傀儡罢了。” 说罢,抬脚踏出御书房。 对身后的魏亨道:“摆驾芷兰宫。” 芷兰宫。 贤妃坐在靠窗的美人榻上,正和儿子下棋。 她捏着白子,用手中的雪白丝帕擦拭着,放到棋盘上。 “李怀说,你今儿又跑去关雎宫了?” 容清桓准备落子的手哆嗦一下。 “母妃,我站在墙头上,没进去。” 语气中,委屈巴巴的。 贤妃冷笑,眼神用力挖了儿子一眼。 “怎么,你还想进去?” 也就是亲生的。 否则她定要一日三顿的打,打死为止。 想她这般聪慧的人,怎的就生出这么个不着调的儿子。 容清桓一番唉声叹气。 “我倒是想啊。母妃您是不知道,关雎宫的后花园里,好多的珍奇花木。” “反正我在御花园没见到几株。” “还有那丑丫头,不像宫里其他的宫女,见到儿臣就卑躬屈膝战战兢兢地。” 贤妃好悬没给儿子一巴掌。 “你喜欢忤逆于你的?” 容清桓张张嘴。 “母妃您说什么呢,当然不喜欢啊。” 再说了,丑丫头也没忤逆他。 就是落落大方,比较新鲜罢了。 若真的有宫女敢忤逆他,他能轻饶才怪呢。 自小在宫里长大,对女人的那些个把戏,岂能瞒得过他。 要知道,后妃们的手段可是极高的。 是真诚还是假意,一目了然。 “丑丫头可没忤逆儿臣。” 这口锅,不能随便扣。 贤妃对那小丫头的确产生了几分好奇。 到底是怎样的人,能让儿子这般惦记着。 “你应该明白,宫中奴仆都要经过详细的挑选,还要经过层层把关。” “你口中的小丫头,可是定国公求到陛下面前,才送进宫的。” “若是旁人,绝不敢开这个口。” “不然,母妃会帮你从民间选一个的。” “定国公曾是陛下的伴读,情谊与旁人不同。” 所以,别惦记了。 没用。 容清桓也不气馁。 人与人,能一样嘛。 丑丫头有趣,不代表同样年纪的小丫头都有趣。 他分得清。 “母妃,年底两位皇兄就要开府了。” “届时他们宴请,劳烦母妃帮我准备好礼品。” 贤妃点头,“好!” 这本就是应该的。 “可惜我年纪尚小,想要开府还得再等数年之久。” 容清桓满脸的遗憾。 贤妃却如临大敌。 她紧盯着儿子。 “即便是开府,你敢在外胡闹,别怪本宫不念及母子情分。” 容清桓:“……” 他真要跪地高呼苍天了。 “母妃,您居然这般不信任自己的儿子?” 母爱会消失的,对吗? 贤妃冷哼,“你是本宫生的,本宫养的,什么德行本宫还能不知道?” 所以,少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哦?” 隆徽帝拨开珠帘,跨步而入。biqikμnět “小六在贤妃眼中,是何德行?” 母子俩呆住了。 回过神后,忙下榻见礼。 “臣妾参见陛下!” “儿臣见过父皇。” 隆徽帝上前,坐在贤妃的位置上。 “好了,起身吧。小六过来。” “是!” 容清桓上前,重新落座。 贤妃亲自帮他沏茶。 “陛下来,怎的不让宫人通禀。” 幸亏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否则他们母子,今日恐凶多吉少。 “朕来你这边用膳。” 隆徽帝没回答,随意说了句。 贤妃聪明的没有追根究底。 扭头招呼伺候的人,“让御膳房多添几道膳食。”https:ЪiqikuΠet 隆徽帝落下一子。 道:“还惦记着关雎宫?” 贤妃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眼神死死的盯着儿子。 就怕这傻小子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容清桓笑道:“父皇,七弟一个人住着,儿臣怕他无聊。” 贤妃要疯了。 你觉得人家无聊,你父皇还觉得你命长呢。 她何德何能啊,生出这么个不省心的玩意儿。 上辈子她是掘坟鞭尸的嘛,才有了今世的惩罚? “他不会无聊!” 隆徽帝并未生气。 “日后,莫要再提进出关雎宫的事了。” 容清桓点点头,“儿臣知晓了。” 见他这般听劝,隆徽帝很满意。 表情也柔和许多。 “想做太子吗?” 一句话。 贤妃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嘶吼。 她后悔了。 刚才就应该离开的。 容清桓摇头,“父皇,儿臣不想。” “为何?”隆徽帝笑了。 不想? 天下之主,权力之巅。 有几个人会不想要呢? 容清桓道:“儿臣没那么大的志向,更不想应付前朝后宫。” “儿臣只想做个闲散王爷,不愿意一辈子只能呆在皇宫里。” “儿臣想去看看江南烟雨,塞北孤烟。” “儿臣不想过父皇这样的日子,每日案牍劳形,舌战群臣。” 隆徽帝沉默。 然,下一刻。 一道惊呼声响起。 “娘娘,娘娘……” 父子俩扭头一看,双双无语。 很好,贤妃(母妃)吓晕了! “哎——” 隆徽帝起身,弯腰将贤妃抱起来,放到旁边的软塌上。 “宣太医!” 容清璋凑上前。 “父皇,母妃不会有事吧?” 隆徽帝摇头。 “只是晕过去了,很快会醒来的。” 然后盯着他,幽幽道:“太傅同朕说,你经常旷课。” 啊这…… 容清桓眼神乱转。 “父皇,儿臣头晕目眩,可能……” “敢晕过去,朕赐你廷杖!” 隆徽帝慢悠悠的开口。 064章,浪里小白条 七月天,酷热如蒸笼。 应栗栗站在后花园的荷塘边。 真想不管不顾的跳进去。 “你在做什么?” 元嬷嬷恰巧经过,看到她,驻足询问。 难不成是受了委屈,想寻死? 若是如此,她可以帮一把的。 可不能死在这里。 晦气。 应栗栗向她屈膝见礼。 “嬷嬷,咱们宫里有会凫水的姐姐吗?” 她很想学。 学会后,酷热时可以在这里玩水。 退一万步。 将来殿下娶妻,万一后宅不止一个女子,说不得就要宅斗。 再长远点。 未来皇子妃在府内设宴。 万一有人借着宴席玩弄手段,推人下水。 她还可以救人呢。 元嬷嬷道:“莲生会凫水,想学可以找她教你。” 说罢,抬脚走了。 应栗栗知道莲生。 是宫里的粗使宫女。 长得五大三粗,有一把子不输男人的力气。 偶尔也会去小厨房。 她打听着,在一处偏殿找到了莲生。 “莲生姐姐。” 应栗栗走到对方身边。 看到她,莲生笑了。 “栗栗来了,找我有事儿?” 莲生进宫快十年了。 她是从民间选的良家女。 因家中姊妹众多,穷到吃不起饭,故此在朝廷派官员选拔时,报了名。 宫里挑选宫女,对相貌是有要求的。 长得好看很重要。 宫女,看似是伺候人的奴婢,实则也是陛下的女人。Ъiqikunět 只是隆徽帝自登基至今,从未宠幸过任何宫女。 良妃是在潜邸时,成了他的第一个女人。 因而才有现在的地位。 意义到底是不同的。 莲生相貌粗犷,女生男相。 据说是靠着一把子力气,让长官将她胡乱塞进了队伍里。 初进宫,她被分派到了浣衣局。 在那边洗了快五年的衣裳。 期间照顾了一位浣衣局的管事嬷嬷。 嬷嬷临死前,起了善念,托了相熟的元嬷嬷,来到了关雎宫。 “听元嬷嬷说,莲生姐姐会凫水,能不能教教我?” 莲生听完,笑道:“我当时什么事儿呢,当然可以。” 应栗栗高兴的拉着她的手。 “那入夜我在后花园的池子边等姐姐,咱们说好了呀。” “好!” 莲生含笑点头。 应栗栗是宫里年龄最小的宫女了。 关雎宫上下,心思不纯的,被筛选的差不多了。 留下的都不喜招惹是非。 众人相处的都比较好。 入夜。 应栗栗伺候容清璋沐浴。 结束后,准备离开。筆趣庫 “殿下,待会儿我让莲生姐姐教我凫水,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烛火旁的容清璋面容清隽秀气。 他摆摆手,“注意安全。” “是!” 她福身道谢,脚步轻盈的离开。 来到后花园,莲生已经等着她了。 “栗栗!” 她找的是一处相对较浅的池子。 关雎宫的后花园,有大半的面积是“水域”。 深浅不一。 深的达到近三米,浅的地方差不多三十公分左右。 她们俩今晚就在浅水区,深度不到一米。 接连几天晚上,俩人借着月光,在这边玩的不亦乐乎。 有莲生这位凫水大佬在旁边护着,应栗栗丝毫不怕。 有几次抢了水,这位犹如月光下的人鱼一般,飞快靠近将她捞起来。 “我从小就在村头的江里凫水捉鱼,比所有男人都厉害。” 是的,浪里小白条她当仁不让。 莲生想到遥远的老家,感慨道:“我家但凡能吃到鱼,必定是我捉到的。” 可惜啊。 爹娘还是第一个把她送走了。 “当时村里有人去我家给我说媒,是镇子上的屠户家的儿子。” 现在想想,真嫁过去其实也挺好的。 应栗栗道:“姐姐没答应吗?” 莲生摇头,笑道:“我想答应来着,我爹娘不愿意,他们想把这婚事说给我二妹妹。” 家里五个姊妹,莲生和二妹妹是双胞胎。 但是两人长得一点都不像。 她像父亲,从背影看跟男人没什么区别。 妹妹像母亲,是个秀气的姑娘。 “没两天宫里有人到我们那边去选宫女,我爹娘把我赶出来了。” “我不傻,知道他们是怕我‘抢了’妹妹的好姻缘。” “那时候我就想着,如果我不进宫,应该就要露宿街头了。” 应栗栗静静听着。 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想必莲生也不需要她的安慰。 “宫里也不好过。” 莲生道:“就那浣衣局,没别的事儿,一天到晚,一年到头的洗衣裳。” “冬天的水冰凉,刺的骨头都疼。” “我这双手,一个冬天下来,长满了冻疮。” “就这样,在里面的女人也是满肚子心眼儿。” 说到这里,莲生突然乐了。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有啥好斗的。” “还是关雎宫好。” 莲生在关雎宫待得比浣衣局舒服太多了。 每日里做点不算重的粗活。biqikμnět 再就是帮着主子洗洗衣裳。 吃得饱穿得暖,晚上也能睡个好觉。 大概跟莲生学了十天左右。 应栗栗能一个人凫水了。 也将莲生的身世和性格摸得七七八八。 她喜欢这个女孩子。 应栗栗看人,属于一眼定生死。 如果第一眼觉得喜欢,会和对方真心相交。 若是不喜欢,对方是生是死,都很难激起她的情绪。 她会彻底变成一个局外人。 “哼哼!” 应栗栗对着容清璋,呲了呲牙。 容清璋给了她一个嫌弃的眼神。 “学会了?” 瞧瞧,尾巴都竖起来了。 应栗栗用力点头。 “将来殿下娶妻纳妾,那些女人如果打闹推搡起来,落了水可以交给我。” 容清璋:“……” 他今年才十岁。 娶妻最小年龄也得15岁,还早着呢。 她倒是连自己后宅女人们的争斗后果都揽下了? 还真是…… 忠心呐。 提及娶妻。 容清璋心里没有丝毫波动。 有什么用呢。 他的婚姻大事,从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父皇让他娶谁,他没有反抗余地。 但是。 至少侧妃的位置,他会为小栗子争取一下的。 小栗子比他小三岁。 想必那时候,正妃已经诞下子嗣。 他会保护好小栗子的。 绝不让她走到母妃这一步。 年少情谊,终究与旁人不同。 “后宅不宁,是主母过错。” 容清璋道:“出了事,自有主母担着。” “你少跟着凑热闹,那不是你该惦记的事儿。” 小栗子的主子,只有他一个人。 其他人也配?! 065章,我想犯个贱 天牢! 魏亨带着两名内侍,一路疾行。 来到其中一座监牢。 狱卒上前打开门。 魏亨抬脚入内,看着坐在角落里,一身白衣的郑妃。 他举起手中的黑色卷轴。 朗声道:“罪人郑氏接旨!” 眼神麻木的郑妃缓缓抬起头。 视线在三人身上游移。 跟在魏亨身后的两人,端着托盘。 一个放着白绫,一个放着瓷瓶。 她努力扯着嘴角,久久,失败了。 站起身,行动僵硬的上前两步。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罪人,郑慧娘……接旨!” 魏亨展开圣旨,朗声宣读一遍。 然后侧开身子,道:“郑氏,选一样吧。” 郑妃抬头。 看着两样道具。 张开嘴。 “嗬嗬……” “哈哈哈……” 她的笑声,由低到高。 最终好似陷入了癫狂。ъiqiku 眼泪从眼眶滑落,濡湿了脸颊。 “陛下,陛下呀……” “臣妾爱你!” “陛下……” “哈哈哈……” 想她郑慧娘。 出身名门望族,在江州那也是数一数二的贵女。 后兄长官运坦途,选择了陛下,以从龙之功获封安国公。 她也成了安国公府尊贵无比的姑娘。 初入后宫,封为嫔位。 已经是多少人的终点。 曾经,她也以为陛下是爱她的。 她为陛下诞下二皇子,晋封为妃。 除了皇后,她得到的恩宠最浓。 其她的女人,根本入不得她的眼。 后来,盛家的女人进宫了。 以仅次于皇后的贵妃之尊,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承认自己有些害怕。 那是一个美到让人绝望的女人。 郑妃从不知道,一个人能美到那种地步。 只消看一眼,便觉得天地都为之失色。 再多的争宠手段,在那张脸的映衬下,都是徒劳。 果不其然。 她的恐惧,还是应验了。 自从那个女人进宫,陛下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她用过很多手段,试图将陛下留住。 皆成枉然! 从盛氏入宫,直到她被囚。 后宫再无皇嗣出生。 期间只有皇后,在每月的初一十五能看到陛下。 第二个孩子,任凭皇后如何的谨慎,最终都没有留住。 一国之母都是如此,其他的后妃,又能如何。 那是郑妃从未感受过的帝王之爱。 爱到再也容不下第三人。 爱到,为了她,帝王将屠刀悬于众后妃的脖颈之上。 只要那女人有一点不开心。 冰冷的屠刀,随时都能落下。 让你身首异处。 所以,她恨极了盛氏。 恨不得啖其肉寝其皮,将她挫骨扬灰。 死了又如何,她的儿子不还活着吗? “可惜啊……” 她微微叹息,“那个小畜生,还真是福大命大。” 这几年,她可谓是手段用尽。 都没能杀死容清璋。 抬头,狼狈的看向魏亨。 “魏公公,我儿落得这样的下场,是陛下做的吧?” 魏亨不语。 郑妃似是也没想从他口中听到答案。 喃喃道:“是了,除了陛下,在这人吃人的后宫里,还有第二个人能护得住那小畜生嘛。” “哈哈哈……” 郑妃捂着脸,又哭又笑。 “疯子,都是疯子,你们全都是疯子!” 而她和后宫其他的人。 都是傻子。 她踉跄着站起身,几步跑上前。 抓住那瓶毒药,拔掉瓶塞,仰头喝了下去。 这种毒,发作极快。 不到两个呼吸,郑妃便吐血倒地。 殷红的血迹中,带着极细的黑线。 轻嗅,血气中隐有诡异异香。 魏亨上前仔细查看良久。 道:“派人送回安国公府。” 自此,大昭史书中,有关后妃郑氏的一切。 都将被抹掉。 再无丝毫痕迹。 御书房。 隆徽帝听完魏亨的讲述,眼底浮现一抹笑意。 “她倒是聪慧。” 可惜了! 隆徽帝自觉没那么恶趣味。 疼爱七皇子,会四年多不见这个儿子? 就算他真的要册立小七为太子。 前朝有定国公府,更有他这个帝王顶着。 纵然那些世家再反对,又能如何。 大昭七大世家。 帝王和盛家,还怕护不住一个小七? 更别说定国公手握京畿十万重兵,地位斐然。 “朕为何要护着小七?” 他眼神带笑,看着魏亨。 魏亨躬身,道:“七殿下是皇子。” “那,朕为何要惩处老二。” 魏亨继续道:“二殿下染指兵权。” 隆徽帝笑了。 他满意的看着魏亨。 “也就那郑氏,自以为是。”筆趣庫 养出这样一个眼高手低的儿子,也就不奇怪了。 郑妃死了。 后宫在短期内,平静的可怕。 暗中的勾心斗角,全部停了下来。 就连表面的嘲讽挖苦,也似乎一夜之间消失。 在这之前,那可是后宫的第一人。 短短数月,二皇子废了,郑妃死了。 所有人都有种兔死狐悲的凄凉感。 贤妃情绪也有些低落。 “秀青,这就是后宫。” 昨日或许你还高坐云端,今日便能跌入尘埃。 一切,都是帝王的一句话罢了。 储位之争,再寻常不过了。 可这寻常之事,又是如此的惊心动魄。 普通商户,都能为金银之物争得你死我活。 更别提这天下权柄,帝王之位了。 轻吐一口浊气。 道:“桓儿这样就很好……” 至少,不觊觎帝位,便不会落得二皇子那般的结局。 嬷嬷道:“娘娘,二公主可是赐婚给了安国公府。” 贤妃摇头。 知晓秀青并未看透。 “陛下赐婚二公主和郑子慎,而非安国公府。” 连贤妃都看懂了。 浸淫朝堂多年的安国公,又如何不懂。 在郑妃遗体被送回国公府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绝望了。 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郑谨此时正在自己院中躲懒。 听到小厮带回来的消息,笑的停不下来。 “哎呀……” 他的行为吓到了身边侍奉的人。 “世子,您……” 郑谨摆摆手,“我无碍,你们都下去吧。” “是!” 几个人静悄悄的离开。 他端起一杯凉饮子喝下。 脸上的表情却是轻松愉悦的。 “汲汲营营这么多年又如何,到头来,不还是一场空。” 不知这次要死多少人呢? 反正他死不了。 如此一想,和二公主的婚事,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你似乎很开心。” 窗外,出现一个人。 郑谨看到他,笑着招呼人入内。https:ЪiqikuΠet 盛淮推门而入,找了个位置坐下。 “你说,如果我抗旨拒婚,会和他们一起死吗?” 郑谨盘算着这样做的后果,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盛淮挑眉。 这家伙的脑子可能有什么大病。 “就这么想死?” 郑谨哈哈一笑,“不想!” 他或许就是想犯个贱。 066章,没有半点脑子的废物 “唉!” 郑谨躺在榻上,懒洋洋的翘着腿。 “小爷我现在就等着陛下降罪呢,不知道那个女人会如何处置。” 哦,还有她生下的那两个小的。 盛淮脊背挺直,端坐在椅子上。 很是一副清贵佳公子的气场。 “高氏女,便是看在已故太后的情分,也不会为难她的。” “况且……” 盛淮淡淡瞥了这混不吝一眼。 “这些年,她并未为难过你。” 他和郑谨的确算不得至交。 奈何两家是邻居,并且年龄相仿。 自小一起长大,低头不见抬头见。 便是不到那般交心的地步。筆趣庫 其了解,也非旁人可比。 一个心思缜密。 一个狡黠如狐。 谁又能瞒得过谁呢。 郑谨双手枕在脑后。 抬起的脚悠哉的抖动着。 “他的确没想过害我母亲,可母亲还是死了。” “原配死后不到半年,就把继室娶进门。” “甚至为了这个继室,遣散无子妾室。” 他裂开唇,露出两排牙齿。 似是要咬碎什么东西,或者是人。 “怎么,我母亲不配他的情谊?” “说到底……” “他也不过是个看菜下碟的卑鄙之人罢了。” “高氏女身份尊贵,我母亲比不了呗。” 这语气,别提多嘲讽了。 盛淮却有个疑问。 “我知你为生母委屈。” “可安国公也是你的生父。” “并且这些年待你也算亲厚。” “世子之位,不管他存着什么心思。” “到底是在为你全力稳固。” “父母待你皆算深厚,为何你这般恨安国公?” 郑谨:“……” 是啊,为何? 盛淮摇摇头。 “高氏虽说是旁支嫡女。” “可生在高家,又岂是毫无心机之人。” “背靠世家大族,便是你父亲也不敢轻言责斥。” “若她真的想让自己儿子承袭世子之位,有高家出谋划策,你的胜算能有多少?” “或许,安国公是不想郑家彻底成为高家的附庸。” “故此才拼力保住你的地位。” “但你应该明白,若无他护你……” “并非人人都是高太后,能以绝嗣来教养陛下。” 已故太后高氏,其贤德之名,载入史册。 然以盛淮看来。 高太后当真是可怜之人。 为了皇后之位。ъiqiku 她成了高家的棋子。 被先皇当做替身,并且还要以绝嗣来养育姐姐的儿子。 纵然过世后如何被高高捧起。 又有何用。 可以想见,若高太后想孕育子嗣。 必定会被高家制止。 “盛淮,高家是陛下的母族,陛下身边居然没有高家女。” 郑谨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高家嫡出女子不多,只有两位。 嫡长女嫁给了洛王,是陛下的堂兄媳妇。 嫡次女则远嫁济州,出嫁至今快十年了,再没在京中露面。 明明有两位嫡亲的表妹。 结果先皇却为陛下选了顾家嫡女为后。 高家的两位嫡女,连侧妃的位子都没得到。 盛淮道:“高家接连出了两位皇后,先皇怎会容许第三个出现。” “我明白!” 郑谨道:“可先皇早已不在了,当时便是太子妃的位子得不到,侧妃总可以吧?” 听他这么说,盛淮也有些奇怪了。 郑谨勾了勾手指。 盛淮帮他抵了一杯凉茶。 “目前呢,大皇子背靠顾家和薛家。” “二皇子不提也罢,废物一个。” “三皇子身后是相府,这个可不好对付,心眼贼多的老狐狸。” “四皇子呢,名声不显,只觉得是二皇子的跟屁虫。” “五皇子则是妥妥的大皇子党。” “六皇子似乎没什么好说的,传言顽劣散漫。” “七皇子,你的嫡亲表弟,至今还在关雎宫极少外出。” “剩下三位皇子都是幼童。” 说到这里,郑谨皱眉,烦躁的坐起身。 曲起一条腿,踩在美人榻边缘。 “二皇子……真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这储位之争刚开始,他就把自己给坑死了。” “我爹也没这么废物啊。” “和他母亲一个德行,空有野心,却没半点脑子。” “关键他还是最嚣张的那个。” 随即一脸恨铁不成钢。 咬牙切齿道:“难怪被陛下给率先踢出局。” “就这脑子,坐到那个位置上,不是昏君就是暴君。” 盛淮:“……” 好歹是你嫡亲的表弟。 倒也不用这么落井下石吧。 察觉到盛淮的视线,郑谨翻了个白眼。 “郑家这次,很难保住了。” 盛淮垂眸捻动手指,“你做好准备。” 二皇子千不该万不该。 去碰兵权。 陛下还在呢,且正值盛年。 他这个做儿子的去动兵权做什么? 想谋逆? 不仅仅是郑家,军中将领恐怕也要出现一波变动。 思及此,盛淮微微眯起眼。 他和父亲,也该动一动了。 郑谨如何不知。 “谁管,反正我死不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陛下赐婚。 意思很明显。 就是在明晃晃的告诉郑家。 别动,别跳。 朕为你们保住了一条血脉。 敢蹦跶。 结局可想而知。 “那老匹夫看到他妹妹的尸身,差点吓尿了。”ъiqiku 郑谨说着笑出了声。 见盛淮飞来一个眼神。 话锋一转,道:“小爷我可不吃你这套。” “小爷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却绝不会连发妻都护不住。” “还国公爷呢,就算不知情,那也是他治家不严,纵容妾室谋害主母。” 再次倒在美人榻上。 一脸吃瘪的表情。 “小爷这也是自打嘴巴。” “为了活命,不得不把自己给搭进去。” “其实,细细想想,死了也未尝不可。” “想到要和不爱的女人过一辈子,小爷我这心里就憋屈。” 盛淮懒得听他在这里唠叨。 起身往外走。 “我还有事,改日再聊。” 郑谨无所谓的摆摆手,压根没起身相送。 “慢走,不送!” 扭头看向窗外,目送盛淮施展轻功,翻墙离开。 “啧,堂堂国公府清贵世子,居然学那宵小之辈翻墙。” 然后招呼门外的小厮。 “告诉那老匹夫,小爷病了,起不了身,没办法替那个女人哭灵。” 小厮:“……” 等等,世子爷,您这不是为难小的嘛。 这话,他可是一个字都不敢转述呀。 067章,你长得丑,很让人放心 夜里。 应栗栗在水中游了两圈。 来到岸边,看到一袭白衣。 在月光下,倍显温柔。 抹了把脸。 仰头看着他。 “殿下?您怎么来了?” 她上岸,抓起衣服套上。 是的,习惯了。 七岁的身体,没有任何看头。 蒙住脑袋。 甚至都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容清璋很君子的没看她,视线落在洒满月光的水面。 “舒服?” 应栗栗点头,“特别清爽,而且我刚学会凫水,得多练练。” 莲生这两日不在。 她只在浅水区扑腾,不会出事。 即便真的出事,扯开嗓子喊一声就能得救。 入夜后,关雎宫非常安静。 一点点声音,都能被放大。 见此。 容清璋去掉鞋袜。 带着应栗栗来到一处巨石上坐下。 双脚没入沁凉的水中。 两人四脚,撩拨着水,听着虫鸣,欣赏着月色。 “如果年纪再大点,可以对月小酌了。” 应栗栗觉得可惜了如此好的月色。 “喝过?” 容清璋问道。 她摇头,“没有。” “不过我听说书人讲过。” “那些江湖侠客,最是喜欢饮酒,感觉特别潇洒。” “腰侧佩戴一柄宝剑,抓着酒坛豪迈畅饮。” “想想就令人心生向往。” 容清璋面容泛着微微的寒意。 同她一起看着头顶的清辉冷月。 “你想离开?” 应栗栗心里“咯噔”一下。 脑海中那辽阔豪迈的画面,瞬间被击得粉碎。 她笑道:“就是想想。” “嗯!” 容清璋冷笑,“想着吧。” 也只能想想了。 想走? 绝无可能。 这辈子,她就只有一个归宿。 那就是留在他的身边。 “小栗子,本殿下最恨言而无信之人。” 既然说了,就必须要做到。 如若想逃,他有一万种方式,把人强留在身边。 应栗栗感觉肌肤泛起一层寒栗。 摩挲着手臂。 道:“我也不喜。” 很好,虽然内涵不同。 至少达成了一致。 皆大欢喜……个屁啊。 这个死病娇,小变态。ъiqiku 但凡换个环境。 她都想全额负担起这小子的治疗费用。讳疾忌医可要不得。 尤其是具有“免死金牌”之称的精神病。 “殿下,郑妃没了。” 这可是妃位大佬。 宫里位份最高的就只是妃位了。 容清璋勾唇,无声笑了。 嗯,小傻子被吓到了。 居然没话找话。 算了。 到底年纪还小。 慢慢调教吧。 “很正常,皇后和贵妃不也没了嘛。” 区区一个妃位而已,算不得什么。 只要父皇一句话,除皇后外,下面的所有女人,荣辱皆在其一念之间。 独宠数年的母妃。 不也是一夜之间,跌落尘埃嘛。 所以说,权势真是好东西。 可惜,他不在意。 应栗栗在心中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让你多嘴。 见她再次沉默。 容清璋抬手拽了拽她的头发。 “继续说啊,哑巴了?” 应栗栗看着洒满月光的睡眠。 绞尽脑汁的想。 思索着自己要说什么。 然后嘴巴先大脑一步行动。 “殿下,大昭有断袖吗?” 容清璋:“……” 应栗栗:“……”httpδ:Ъiqikunēt 她一张脸瞬间爆红。 漫天神佛,对不起,是她嘴贱脑残。 “那个什么,殿下,我……” 她的嘴有点瓢。 真是该死,总是忘记容清璋的年纪。 这孩子真的太早熟了。 “有!” 容清璋的嗓音,清晰的传入耳中,“很多。” 应栗栗傻眼。 “……很多?” “嗯,很多。”容清璋重复。 他继续道:“京都有很多的风月之地,小倌馆亦是不少。” “京中权贵们总喜欢流连其中。” 当然,他年纪小,必然是没去过的。 便是日后也没这想法。 母妃尚在时,他出宫去寻表哥玩。 偶尔随表哥见他的友人,这些人便会低声讨论着。 “这些地方,背后都有世家大族的影子。” “且日进斗金。” 说到这里,他看着身边的小傻子。 “不过你放心,你长得丑,他们看不上你。” 应栗栗:“……” 人言否? 而且,她哪里丑了? 现在也是个清秀小姑娘了好吧。 见她双眼燃烧着小火苗,正愤怒的盯着自己。 容清璋轻笑。抬手按住她的头,险些把人怼进池水中。 他养着的小姑娘。 总算是能拿得出手了。 “好了,夜深了,该回去休息了。” 他率先跳下巨石,伸出手。 应栗栗没有丝毫矫情。 借着他的手跳下去,俩人在前殿分开。 她跑去小厨房的储物间冲了个澡。 回来时,发现容清璋已经换好寝衣,准备休息。 进去伺候人躺下,她也回到小榻。 不到两分钟,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凌晨。 万籁俱寂。 帝王寝宫内,一袭玄色寝衣的隆徽帝猛地睁开眼。 良久。 他揉着眉心坐起身。 “来人!” 很快,有内侍进来。 “陛下!” 隆徽帝嗓音带着性感的哑,“茶!” 一盏温茶,送了上来。 接过来喝了半杯。 隆徽帝下榻,赤脚踩在地毯上。 挥手把人遣走。 跨出寝宫,经过正殿,进入右配殿。 并推开一道门。 进去后,殿门闭合。 隆徽帝看向墙壁上挂着的几幅画。 画面中,是一位女子。 女子容颜绝世,丽色无双,姿态不一。 只一眼,就让人陷入恍惚。 并怀疑,世上当真有如此艳冠天下之人。 “昭昭!” 他声音很轻,带着化不开的思慕。 “朕许久没有梦到你了。” “今夜入梦,所求为何?” 修长的手指,轻抚着画中女子。 似乎能感受到她活着时的肌肤触感。 细腻、温润。 “昭昭,昭昭……” 名字在唇舌间,缱绻呢喃。 每一遍,都是彻骨的思念。 双眸闭合。 一滴泪,滑落脸颊。 忽然,他双臂撑着墙壁。 “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 脸色在顷刻间,变得惨白。 抬袖擦去唇角的血渍。筆趣庫 看向那画中女子。 “昭昭,再等朕十年。” “至多十年,朕便去陪你,可好?” “朕坐拥天下,手握无上权势。” “却连自己最爱的女子都护不住。” “昭昭,别怪朕。” 这一夜。 帝王没有离开。 直到外面传来魏亨的声音。 “陛下,该上早朝了。” 隆徽帝起身走了出去。 068章,她真的很可爱 七月里的京都。 雨水时停时歇,阴晴不定。 容清璋站在廊下,一袭水青色长衫。 衬的少年,愈发的漂亮。 此时,天色方亮。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九曲回廊。 小傻子正在沿着回廊慢跑。 细密的小雨落在天地之间,带来沁人的清凉。 等人跑了两圈,气喘吁吁的停在他的面前。 “怕死?” 他勾唇问道。 应栗栗想了想。 对于生死,她好像没考虑太多。 “能活肯定想活着。” “至于死不死的,似乎也无所谓。” “是生是死,怎样都好。” 容清璋沉默。 之前她生病,曾说过要慢跑锻炼身体。 而容清璋的本意,问的是否害怕病死。 才让一个喜欢睡懒觉的小姑娘,起来晨练。 她倒好。 直接聊到了字面意义的生死。 餐桌上。 应栗栗突然想到了那位和亲公主。 便随口问了一句。 容清璋早已习惯了她的话题有多跳跃。 “和亲公主,进了宫,目的就达到了。” “再多的,例如子嗣。” “她不会有。” 应栗栗:“……” 她明白。 心里却觉得有点唏嘘。 “希望以后,天下太平,没有和亲。” 容清璋没什么表情。 “天下分裂,战争不止。” 欲壑难填。 掌权者,谁不想做这天下的唯一主宰。 大昭目前没这个实力。 王朝内部,世家权势太大。 帝王处处掣肘。 看似风平浪静,暗中却早已激流涌动。 都在争权夺势,为家族争取更多的利益。 大渊,比之大昭要强势一些。 实则官场腐败,朝中卖官鬻爵恶风盛行。 看似浮华繁盛的表象,早已摇摇欲坠。 北离是三大王朝最强悍的。 北离皇帝独揽大权,朝中无人敢置喙。 且兵强马壮,野心极大。 即便如此。 在大昭和大渊结为同盟后,北离到底是安静许多。 北离是有能力挑翻两国的。 却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Ъiqikunět 蛮族在一旁虎视眈眈,才阻止了北离的扩张。 他们怕,怕蛮族背刺。 最终为旁人做了嫁衣。 所以,如若没有一根导火索。 数年甚至十年内,天下将少有大战。 应栗栗赞同。 “说的也是。” 家人之间都会闹矛盾呢。 以小见大。 更不要说国与国了。 “唉,有时候想想,打什么仗啊。” “打仗就得死人。” “谁还不是父母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儿女的父亲呢。” 容清璋没有回应。 只是慢条斯理的用膳,听着她的碎碎念。 应栗栗扒拉一口粥。 继续道:“不过呢,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分分合合的,都是人命堆出来的。” “说到底,早晚都是要打的。” “当老子的不打,就得儿子孙子打。” 早统一早痛快。 容清璋夹了一筷子凉拌青菜。 味道很不错。 他也察觉到了。 小傻子正在一步步的试探他的底限。 试探吧。 试探的越多,她就越不能离开自己。 容清璋相信。 小傻子已经做好了一辈子禁锢在他身边的觉悟。 瞥一眼她。 突然发现,她真的很可爱。 独属于他的。 能跑能跳。 会说会笑。 让他毫无压力的,小傻子。 一阵带着湿气的风,吹进来。 撩起她两鬓青丝。 脸颊的肉丰盈了些许。 一双染水的杏瞳,大而黑亮。 妩媚妖艳她是没这条件了。 过个几年。 应会长成一个明媚俏丽的少女。 这个小傻子是他的。 不同于妻子、婢女的存在。 等为母妃守孝结束后。 他会多带着小傻子参加一些宫宴。 看看她是否能遇到合眼缘的贵女。 届时,想来不会有妻妾纷争。 应栗栗吃饱喝足。 跟着他来到书房,继续练字。 这一日的早朝。 弹劾安国公的奏章,如雪花般落在隆徽帝的眼前。 安国公似是早有预感。 只跪下谢罪。 不曾喊冤。 自郑氏遗体被送回国公府。 安国公便知晓,二皇子妄动兵权的事情,瞒不住了。 若非大逆之事。 育有皇子的后妃,死后遗体怎会发配娘家。 这也是自大昭建国,第一个死后被发配回娘家的后妃。Ъiqikunět 安国公府……声誉尽毁。 隆徽帝看着眼前的安国公。 曾经也是他的肱骨。 夺嫡之路的功臣。 他给予了郑氏无上荣耀。 将近乎落魄的郑氏,重新扶持到顶级世家行列。 更是为郑氏在后宫谋害嫔妃提供便利。 功臣! 一次两次的错,隆徽帝都能容忍。 可他们居然敢将手伸到兵权上。 这是每一位帝王都无法饶恕的大罪。 散朝后。 魏亨带着圣旨,来到了安国公府。 听到圣旨的内容。 郑高氏无法接受。 等魏亨离开,她看向郑谨的眼神犹如淬了毒。 咬牙道:“恭喜安国公了。” 郑谨眉眼带笑,拱手回礼。 “谢母亲!” 郑高氏:“……” 根据旨意。 郑谨继任安国公。 其父郑世安携族中妻眷子女,返回祖籍。 有生之年不得踏入京都一步。 并,除郑谨一系,其他子嗣三代不得为官。 也难怪郑高氏能恨到失去仪态。 她膝下有一儿一女。 儿子绝了为官之路。 女儿的亲事必然也遭到牵连。 她最爱的两个孩子,前途尽毁。 反倒是原配所生的郑谨,得到了一切。 郑高氏没有当场疯掉。 已经算是涵养极高了。 郑世安心中苦闷。 他这一生,汲汲营营。 最终落得个一无所有。 筹谋一切,失去良多,换来的是一场空。 好在,国公府还在。 郑谨终究是他的嫡长子。 三日后。 郑谨策马将他们送出城。 回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却又意料之中的人。 “二殿下!” 上前见礼。 容清禹坐在轮椅上。 因失意,原本俊美的五官,总给人一种扭曲阴鸷之感。 他看人时的眼神,好似淬了毒的钩子。 “去前面坐坐吧。” 二殿下说罢,身边伺候的人,率先推着他走了。 郑谨牵马跟在后面。 酒楼包厢。 容清禹看着窗外的人流。 “高家舍弃了他们。” 郑谨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httpδ:Ъiqikunēt “旁支嫡女,分量没那么重。” 尤其是在郑世安落难,郑高氏子女没了前程的前提下。 世家大族,荣辱与共。 却也冷血无情。 069章,别人装傻,他是真傻 容清禹好看却阴鸷的眉眼,落在眼前的茶盏上。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抚杯盖。 “表哥,恨我吗?” 应该恨的吧。 说到底,郑家是受到自己的拖累。 郑谨:“……” 该怎么说呢。 难道他要笑着说不恨? 告诉他,你干的很好? 他深信。 如果真说了。 眼前的小残废,恐怕要气到跳起来打他。 “不恨!” 是的,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送走了那老匹夫和母子三人。 甚至连妾室以及庶子一股脑带走了。 偌大的国公府,现在归了他。 这么刺激的好事儿。 别说恨了。 他甚至都想去万佛寺,为这表弟点一盏长明灯。 活菩萨呀。 “夺嫡之路,本就九死一生。” “你我是一半血脉的亲表兄弟,恨你作甚。” 容清禹静静看着他。 郑谨的表情严肃却不冷冽。 眼神看向他时,没有怨恨。 有那么一瞬间,容清禹是感动的。 移开视线,端起茶盏。 “成王败寇罢了。”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会落败的如此之快。 “表哥觉得,父皇是否会属意七弟登基?” 郑谨被这句话给吓到了。 他皱眉,“殿下是认真的?” 容清禹敛眉,“表哥觉得呢?” 郑谨暗笑。 他觉得? 他没觉得呀。 “属意七殿下,却冷落他这么些年?” 郑谨觉得二殿下可能是钻了牛角尖。 “还是二殿下觉得,凭定国公,护不住七殿下?” “要知道,定国公手握京畿十万兵权。” “禁军统领韩愈,也是定国公的亲传弟子。” “京都七卫的卫军统领,其中有四位都曾是定国公的亲兵。” 见容清禹愕然的表情。 郑谨无奈的扶额。 苍天呐。 难怪他是第一个被陛下踢出局的人。 “喝茶!” 他轻点下巴。 “我说的是曾经。” “他们最先效忠的是陛下。” “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这些人纵然千般不愿,依旧会将刀剑对准定国公。”biqikμnět “若陛下真的内定七殿下。” “殿下觉得,这满朝文武,谁有能力阻止?” “殿下是否想过。” “盛家嫡支一脉,男丁仅有定国公和世子盛淮。” “区区两人,如何能让盛家稳坐七大世家前三的位置?” “这前三,第一大族,还是皇族!” 郑谨突然想回府了。 和这样的傻子交流,太累了。 放眼大昭后宫。 真正敢对七殿下动手的,除了郑妃,便是同辈皇子。 其他的后妃,谁敢把爪子伸到关雎宫。 真当定国公是个摆设? 在玉贵妃失势,定国公却没遭到牵连。 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传达的是什么意思吧。 唯独这对母子,大概只顾着傻乐了。 “除了皇子,能压盛家分毫的,只有顾家。” “殿下,我说的是‘分毫’。” “且,定国公的祖母,是顾家长房嫡出。” “现任顾家家主,是这位老祖母的亲侄孙。” “这也是先皇后为何没有对玉贵妃出手的缘故。” 容清禹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现在真的搞不懂了。 “那父皇为何如此对待七弟?” 有此强悍外戚,何须自囚关雎宫? 郑谨欲哭无泪。 救命,我的表弟太蠢,怎么办。 “不知!” 算了,毁灭吧。 容清禹:“……” 他怀疑表哥在诓他。 郑谨喝光半盏茶。 道:“总之,陛下心目中的太子人选,绝不会是七殿下。” 至少,现在不是。 七殿下非嫡非长。 再加上如此强悍的外戚。 莫以为陛下是傻子? 哦,不对。 二殿下是真的傻子。 刚才他真切鉴定过的。 蓦的。 郑谨有一瞬间的出神。 随后被自己这冒出的想法,激起一身的冷汗。 有此外戚。 若登基的不是七殿下……ъiqiku 他皱紧眉峰。 定国公和盛淮,知道吗? 应该是知道的吧。 盛淮心思缜密,惯是个走一步看三步的主儿。 定国公更是文武奇才。 唉…… 暗暗叹息一声。 站起身,道:“殿下,我先回府了。” “好!” 二殿下也想静静。 夜幕降临。 盛淮出现在安国公府。 这次走的正门。 堂堂正正前来拜访。 主院屋脊。 “郑家事了,你们盛家呢?” 郑谨懒懒问道。 盛淮道:“谁说你家事了了?你与二公主大婚,就在明年。” “啧!” 郑谨烦躁的踢了一脚酒坛子。 “咕噜噜——” 酒坛子顺势滚落,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没办法,有得有失嘛。” “至少,她的存在,让那老匹夫不会碍我的眼。” 只可惜。 娶了公主,一般情况下,还无法纳妾。 罢了。 他也不是纵欲之人。 微楞,郑谨笑了。 “所以,你准备怎么办?” 盛淮沉默。 良久,道:“大不了,回祖籍。” 郑谨挑眉,侧身对着他。筆趣庫 “你回还是国公爷回?” 闻言,盛淮给了他一个冷笑。 “我是逆子,我回。” “留下一把年纪的老父亲在朝中了却残生。” 郑谨哈哈大笑。 得,他的错。 问了句废话。 笑声过后,气氛突然陷入沉默。 郑谨曲肘向后撑着身子。 “第一个是郑家啊。” 起的快,败的也快。 他勾唇,似笑似哭。 “当年郑家也是显赫至极。” 盛淮知晓,“嗯,开国功臣。” “真没劲!” 郑谨嗤笑一声,“嚣张过头,不过十年便被贬斥回到祖籍。” 看吧,郑家人的脑子,好像就没聪明过。 “在江州几十年,到我父亲,协助陛下登基,起复。” “结果呢?” “嚣张了十几年,又是一个轮回。” 郑谨捧腹。 笑声爽朗却染着忧愁。 “不过也还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江州到底是祖籍。 有他这位新上任的安国公在。 他们在江州那也是无人敢惹。 “希望他能约束得住膝下子女,别给我惹麻烦。” 不然。 就别怪他大义灭亲了。 有驸马这层身份在。 只要自己不作死,性命和爵位,无忧! “你觉得,谁会是赢家?” 郑谨抬手,试图握住一盏星光。 盛淮饮下一口酒。 酒劲不大,滑入喉肠。 越来越清醒。 “最终赢家?”他问。 郑谨摇头。 “那,大皇子。” 盛淮给了个答案。 郑谨沉默片刻。 “我相信你看人的眼光。” 收手,坐好。 举起酒坛和他的碰到一起。 “干!” 盛淮:“不干!” 070章,中毒,是常规操作 “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 应栗栗当时就傻眼了。 她托着下巴,任由殷红的血液,从指缝间溢出,滴落。 然后疼痛席卷全身,几欲昏厥。 容清璋猛然起身。 凳子被带倒,发出刺耳的摩擦声。https:ЪiqikuΠet 几步上前,接住她瘫软的身子。 “双福,传太医。” 抱着她一路狂奔进了寝宫,放在自己锦榻上。 应栗栗简直要疯了。 她无力的擦拭着嘴巴的血迹。 “这是……中毒了?” 娘的,真疼啊。 不知道中了什么毒。 还有没有救啊。 而且。 关雎宫哪里来的毒啊? “小栗子,别说话,省着点力气,太医很快就到。” 容清璋很镇定。 却没发现安抚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早膳他们一起用的。 在这中间,她只吃了两块梅花酥,喝了一杯茶。 梅花酥他吃了一块,没有任何中毒迹象。 茶水也喝了。 莫非毒药放在了点心里? 应栗栗的意识开始涣散。 她机械般的将手掌在衣服上蹭了几下。 安抚着拍拍他的手。 “殿下,别,别怕……我死不了……” 此时她一定很狼狈。 让这小孩看到,会不会有心理阴影啊。 双福一路撒丫子狂奔,来到宫门前,让禁军去传太医。 他的体格不如这些个会武功的。 前后约么一盏茶的时间,几位太医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 其中小程太医也跟着过来了。 “应姑娘?” 本以为是七殿下,没想到居然是她。 程太医看了眼儿子,上前去为她诊脉。 “怎样?” 容清璋问道。 程太医收回手,拱手道:“殿下,这位姑娘所中之毒是碧枯,可解。” 小程太医微微皱眉。 “碧枯?蛇枯草与碧线蛇毒融合而成的毒药。” 程太医点头。 “就是它。” 说着,程太医让人赶回太医院取解药。 应栗栗此时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模模糊糊的能听到他们的交流,并不真切。 “可能彻底康复?” 容清璋尤不放心。 程太医道:“殿下请放心。只是解毒的过程稍微有些痛苦,熬过去后小心调理月余便能康复。” 太医都这么说了。 容清璋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 解药取来。 应栗栗被人摆弄着。 一股无法遏制的呕吐感,让她狂吐不止。 腹部被人按压着,痛苦的无以复加。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彻底失去意识。 “殿下,药煎好了。” 双福端着一碗药进来。 可看到昏迷着的应栗栗,沉默了。 容清璋伸手,“给我,你们都下去。” “是!” 殿内清空。 容清璋端着药碗,看着锦榻上的小丫头。 仰头将碗中的药喝下,附身贴上她的唇,将苦涩的汤药渡了进去。 接连几次,才全部给她喂下。 走出寝宫。 他眼神冰冷的看着某处。 “查!” “是!” 关雎宫内被投毒,非一次两次了。 数年来,每年都会发生回。 以往都是下到膳食或者瓜果中。 因有人为其试毒,数年下来,他只中过两次。 自应栗栗来后,关雎宫的膳食都出自小厨房。 取回来的肉菜也会提前仔细清洗。 这次的毒,下到哪里尚未可知。 不意外,凶手必然是关雎宫的人。 至于主谋…… 想到这里,他握紧拳头。 关雎宫外,他无法干涉。 真真是令人憋屈又无奈。 太医院。 小程太医找到父亲。 “父亲,宫里怎会有碧枯?”biqikμnět 程太医翻看着一本旧档,闻言抬头看了眼儿子。 “几十年前就有了。” 小程太医皱眉。 几十年前? 程太医把手中的旧档递给儿子。 书页上,一个名字让小程太医瞳孔微缩。 “静敏皇后?” 静敏皇后,先帝的原配发妻。 也是当今陛下的生母。 他拧眉,道:“父亲,静敏皇后不是死于产后虚弱吗?” 程太医道:“那是对外的说辞。” 事实上,那位是中了碧枯而亡的。 小程太医不懂。 对外说辞? 为什么要有这样一个说辞? 堂堂一国皇后,当今陛下生母。 且陛下刚满三岁那年,便被先帝册封为当朝太子。 可见陛下对这位太子的喜爱。 外戚更是顶级权贵高家。 为何不能彻查? 反而要隐瞒? “此事莫要再提,多思无益。” 程太医打发走儿子,继续钻研医书。 芷兰宫。 容清桓风风火火的带人跑了出去。 身后跟着五六个小太监,手里捧着锦盒。 贤妃伸出手,看着很快跑远的儿子。 气到脸色铁青。 “这个混账东西。” 便是再喜欢,也不过是个奴婢。 他堂堂皇子,居然如此失态。 成何体统。 而且带走的都是芷兰宫上好的补药。 其中还有一株陛下御赐的千年老参。 在这个儿子眼里。 她身为母亲,连个奴婢都不如? 以往他如何去逗弄那个宫女,贤妃都只当是一时的新鲜。 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这件事,不能任由其发展下去了。 御书房。 隆徽帝也知晓了此事。 “投毒。”筆趣庫 他冷哼一声。 吓得魏亨以及在殿内伺候的宫婢们,瑟瑟发抖。 “韩愈身为禁军统领,护卫不力,杖责三十。” “令其尽快查明真凶。” 魏亨领命离去。 在隆徽帝看来。 今日敢在关雎宫投毒。 明日就敢谋害君王。 毒药想要进入皇宫,可谓难如登天。 更别说是投毒了。 此次发生的悄无声息,隆徽帝也有了紧张感。 他的皇宫,何时成了筛子了。 应栗栗足足昏迷了两日。 在这期间,都是容清璋亲自给她喂药。 期间高烧不退,太医全程在这边守着。 “殿下!” 盛淮请旨进宫来探望他。 “您失态了。” 此次他如此做派。 岂不是告知旁人,这小丫头便是他的软肋? 国公府把这丫头送进宫,是伺候七殿下的。 如今却是七殿下守着她。 容清璋的精神不是很好,眉眼间带着疲惫。 “她与旁人不同。” 这两日,他总会下意识的去试探小栗子的鼻息。 生怕她就这样没了。 盛淮顿觉头疼。 “殿下,便是她再不同,你也不能表现的这般明显。” “如今你本就危机四伏。” “若是有这样一个软肋在,可想过后果?” 小丫头会更加危险。 而他,也将处处被掣肘。 071章,可要本殿下亲自喂你 容清璋敛眉。 遮住眼底的那抹血腥杀意。 “表哥觉得是谁?” 他淡淡问道。 盛淮大概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想再劝,也知是徒劳。 “太多了。” 他幽幽叹息。 “几位殿下,世家,谁又说的准呢。” 容清璋冷笑。 “是嘛!” 说不准啊。 不如…… 都杀了吧。 容清璋最不屑去做的,便是感化“恶人”。 他自身便是恶人。 感化不了的。 既如此。 都杀掉,多好。 先从谁开刀好呢。 “殿下……” 双福进来,眼神带笑,“应姑娘醒了。” 容清璋点点头。 目光落在盛淮身上。 意思很明显。 盛淮了然,起身道:“臣告退。” 容清璋把人送到殿外。 “表哥慢走。” 走出几步。 盛淮下意识的回头望去。 只看到一抹飞起的衣摆,转瞬消失在殿宇的拐角处。 寝宫。 应栗栗脑子昏沉的躺着。 转动一下眼珠子,都觉得是体力活。 “小栗子!” 容清璋漂亮的面容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感觉如何?” “还疼吗?” 说什么她是自己的软肋。 这次她中毒,实则在为自己挡灾。 他把小栗子从一个干瘦的丑丫头。 养成现在这样白白嫩嫩的模样。 旁人怎么敢伤她。 纵然她受到的是无妄之灾。 下毒之人也该千刀万剐。 应栗栗牵动着唇角,很快垮下脸。 “殿下,您是不是瘦了?” 声音弱弱的,软软的。 落在容清璋的耳中,却好似天籁。 抬手擦拭掉她额头的汗。 勾起唇,“没有。” “行吧。”应栗栗道:“没有就没有。” 几句话的功夫,她再次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曲指放到她的鼻翼下。 呼吸间,气流滑过指节。 幸好!筆趣庫 静静坐了许久。 对不远处的宫婢道:“好生伺候着。” “是!” 容清璋目光冷冽的看着那个宫婢。 “但凡有丝毫的差错,小心你的脑袋。” 宫婢赶忙跪下,吓得全身发抖。 见此情形,容清璋蹙眉。 只觉得更加烦躁。 若是小栗子,绝不会是这等做派。 说不得还会笑眯眯的发誓作保证呢。 古灵精怪的,甚是讨喜。 有时候很大胆,但是从不逾矩。 她总能在自己的底线之上撒欢。 再次醒来,外边已是夜间。 似乎还有雨落之声。 视线循着光源打量着四周。 看到坐在临窗美人榻上看书的少年。 “殿下……” 少年身穿雪白寝衣。 闻声,赤脚上前。 “醒了?” 容清璋端来药碗,“该喝药了。” 说罢,见她皱起了眉头。 那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他低笑着,将药碗送了送。 “可要本殿下亲自喂你?” 应栗栗:“……” 大可不必! 她又不是断了手。 捧着碗,咬牙盯着那刺鼻的汤药。 一狠心仰头灌下去。 “哎……” 一枚清甜的栗子糖,被容清璋塞到她的口中。 舌尖转动着糖块,苦涩的味道缓慢压下。 “这进宫有半年嘛,喝了多少碗药了。” 曾经她可是连感冒都很少的。 容清璋眸色渐深。 “想出宫吗?” 旁人或许很难,她的话,很容易。biqikμnět 只要他点头,今晚就能被送回国公府。 应栗栗想了想,摇头。 “不出去。” 她若是走了。 这宫里就只剩下容清璋一人了。 这次遭难,痛苦很难消散。 他呢? 自己没来之前,想必也是危机重重的。 应栗栗不理解。 只是个十岁的少年。 到底是谁,非要置他于死地? 她没有圣母病。 反而最擅长冷眼旁观。 但是,她颜控啊。 第一眼看到这个少年,知晓他的成长环境。 已经觉得怜惜了。 别的不说,起码这次帮他挡住了一次毒杀不是嘛。 虽说没有她,七殿下也不会死。 温润的手掌覆盖住她的双眼。 看不到少年的表情。 容清璋感受掌心下,眼睑扫过的微痒。 眼底涌现出丝丝暗色。 她刚才犹豫了? 或者说,小傻子还是想过离开他的。 “睡吧!” 手掌扫过她的脸。 抬起。 小傻子没有睁开。 他起身离开,往偏殿去了。 今日,盛淮过来,把小傻子的身世信息带来了。 和之前的那份,一般无二。https:ЪiqikuΠet 也就是说,她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 既如此。 有问题的就是她这个人了。 纸张悬在烛火上。 火舌卷起纸张,很快黑色蔓延。 待到燃烧大半,被他随意丢弃在地面。 “殿下!” 遮住眉眼的暗七,出现在殿中。 容清璋看着窗外的微雨。 “把人带过去。” 暗七领命。 后殿。 两个人正瑟瑟发抖的跪在殿中。 容清璋裹挟着一身湿气,踱步而来。 走上主位,撩袍坐下。 衣摆飘动时,都好似浸染着凌冽杀意。 浑然天成的贵气与毫不遮掩的杀伐气场,压的在场众人膝盖发软。 “来人!” 少年开口。 “双福、元嬷嬷,监管不善,杖责二十。” 两位关雎宫的管事,没敢求饶。 主动跟着行刑的内侍出去。 很快,闷响声传来。 殿中的两人,跪伏在地。 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你二人情投意合?” 容清璋撑着下颌,看向这两人。 眼神落在他们身上,好似在看蝼蚁。 不带丝毫情绪。 一个是日常采办。 一个是和春兰交好的宫女。 这俩人居然暗生情愫,勾搭到了一起。 “说说吧,毒药哪里来的。” 两人沉默着,不肯回答。 容清璋笑了。 “呵,还挺有骨气。” “可惜了。” “被威胁了?亲人?” 两人呼吸有一瞬间的粗重。 很显然,真的被拿捏住了。 “宫女不提,名义上都是父皇的女人。” “说不得运气好,能得到父皇的宠幸,一飞冲天。” “可你一个内侍,被家人卖进宫,断了根子。” “还要以命护着他们,图什么?” “届时,你的银钱是他们的。” “身为内侍,他们会怜悯你,为你凭吊?” 他语气嘲讽。 “只要你们说出主谋,本殿下答应你们。” “给你们一笔钱,让你们离开皇宫,双宿双栖。” 两人齐刷刷的抬头看向坐在上首的少年。 一身锦缎华服,一张绝艳面容。 突然间心动了。 072章,王妃绝不会是婢女出身 见两人依旧沉默。 容清璋耐心几近告罄。 “两个选择。” “要么说出主谋,我放你们二人离宫。” “要么,你们便一起殉情吧。” “当然,你们的家人也活不了。” 如何选,一目了然。 这两位舍不下如此诱惑。 “殿下,是御膳房的赵公公。” 婢女先开口了。 她舍不得家中的父母和幼弟。 “赵公公将毒药给了他,我再将毒药放到点心里。” 容清璋对身边的暗九使了个眼色。 暗九领命离开。 “把这两人连夜送出宫。” 容清璋起身离开。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两人感激的连连磕头谢恩。 走出殿宇,容清璋看着头顶阴沉沉的夜色。 漠然道:“出宫后,杀了吧。” “是!”暗七明白。 抬脚往前走,准备回去休息。 走出两步,停下。 “找到他们的家人,送去作伴。” 为了家人,对他下毒。 那,他们的家人,自然也舍不得他们吧。 黄泉路上,一家人就该缺一不可。 方才圆满。 进入寝宫,坐在榻边。 应栗栗睡的不算安稳。 眉头始终皱着。 想必很痛苦。 她体内的毒素尚未清除干净。 须得靠着药慢慢调理。 精心养了数月的小脸,几日功夫,再次瘦了下去。ъiqiku 抬手捏了捏。 “啧!” 果然。 手感欠佳。 倒是曾经干枯的长发,如今变得甚是顺滑。 勾起一缕青丝,在莹白修长的指尖缠绕着。 微一卸力,发丝脱离指节。 落于枕头上。 “殿下……” 应栗栗好似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的嘟囔着。 大晚上的,都不让她睡个好觉。 这破小孩,别不是有什么大病。 容清璋勾唇,“睡吧。” 待她再次睡过去,容清璋起身离开。 “陛下,御膳房死人了。” 魏亨道:“是御膳房的副总管,赵公公。” 隆徽帝好看的眸子里,染上笑意。 “你去关雎宫走一趟。” 魏亨不太明白,却领命离去。 来到关雎宫。 魏亨时隔半年多,再次见到了七殿下。有些日子不见,他似乎又长高了些许。 那一身尊贵气场,愈发的神似陛下。 深沉、内敛,让人不敢直视。 “殿下!” 魏亨上前见礼,“陛下命奴来给您请安。” 容清璋淡淡的嗯了一声。 “暗九!”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殿下!” 容清璋连眼神都没给他们。 手中的笔,在纸上游走。 “给他!” “是!” 暗九将夜审赵公公的口供,交给了魏亨。 他这才明白,陛下让他过来的目的。 “奴还要向陛下复命,奴告退。” 殿内的人都离开。 一位身材纤细、相貌妖艳的青年出现。 “殿下,陛下那边,会处置真凶吗?” 容清璋落笔的动作微顿。 随后抬头看向窗外,微雨直到此刻也未曾停歇。 下吧。 这样就很好。 不至于酷热难耐。 若是再大些就好了。 再多的鲜血,也能很快冲刷干净。 “会!” 他的回答很肯定。 却不是现在。 若是他,也不会立即动手。 而是等到有足够的把握后,一击毙命。 绝不给对方任何翻身的余地。 郑家没了。 下一个,不意外会是霍家。 “让你调查的事情如何了?”biqikμnět 刑烈道:“属下探查到,江南最近动作频繁。” “尤其是今年的赈灾粮,运抵后全部被江南各大粮商秘密运走。” “这背后都有霍家以及司家的影子。” “朝廷钦点的盐商,其中有六成都投靠了霍家,余下的四成要么死了,要么彻底关张。” 容清璋将毛笔放到笔山上。 回头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司家!” “是的。”刑烈道:“江南首富,与霍家是姻亲。” 容清璋敛眉。 吐出一口浊气,喃喃低语,“下手有点快了。” 刑烈:“……” 嗯,他没听懂。 谁下手快了? 许久。 容清璋转身来到书桌前,写了一封信。 “面交世子。” “是!” 刑烈将信交给盛淮。 盛淮这边看完后,指尖在书桌上轻轻敲击。 说了一句和七殿下一样的话。 “下手快了呀。” 刑烈:“……” 等等,他是真的听不懂。 人与人之间的智商,差别这么大吗? 五日后。 应栗栗回到了自己房中。 这几日她歇在七殿下寝宫。 害的这位七殿下只能睡在偏殿。 再继续住下去。 元嬷嬷恐怕要忍不住对她下手了。 看她的眼神,别提多嫌弃了。 事实上,元嬷嬷的确不怎么喜欢应栗栗。 自从这小姑娘过来,她别提多倒霉了。 前边被罚了半年的月俸。 后边直接挨了二十大板。 她都这把年纪了,二十大板下去,直接去掉半条命。 躺了几日,还得拖着病体继续打理宫内庶务。 跟在贵妃娘娘身边二十多年,都没遭过这份罪。 “丑丫头,丑丫头在不在,丑丫头……” 窗外,聒噪的声音传来。 应栗栗翻了个大白眼,起身来到后窗位置。 容清桓正蹲在墙头上。 看到她,露出一个很灿烂的笑容。筆趣庫 “可算是见到你了。” 容清桓抬手扔过来一个东西。 她赶忙伸手接住。 是一个荷包。 分量还挺沉的。 打开看了一眼,应栗栗眼睛都直了。 里面全部都是金弹丸。 粗略估摸着,起码有十颗。 幸亏距离不远,若是扔到脑袋上,她不死也得晕。 “多谢六殿下。” 谢归谢,她不会收下。 无功不受禄。 前面两颗,是诊金。 这些可不是。 容清桓笑着摆手,“你好些了吗?” 然后一脸的义愤填膺。 “不知道是谁如此歹毒,居然在宫中下毒。” “背后之人肯定有权有势。” “否则的话,毒药是带不进宫里来的。” 李怀:“……” 殿下,您可闭嘴吧。 小心被人下毒。 这种事,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嘛。 “唉……” 容清桓探口气。 “之前我就想来看你的。” “不过母妃又把我禁足了,不让我和你玩。” “还说什么我未来的王妃,绝不可能是婢女。” “我又不傻。” 应栗栗:“……” 李怀:“……” “咳咳……”应栗栗清了清嗓子。 073章,这墙头,他爬的够够的了 应栗栗很想问问。 这位六殿下,是做了什么让贤妃娘娘误会的举动吗? 什么叫“王妃绝不可能是婢女”。 道理她都懂。 可应栗栗没得罪这母子俩吧? 干嘛呀。 指向性这么明显。 无妄之灾,也没这么冤枉人的。 “这位公公,殿下这是……” 吃错什么药了。 李怀面无表情,没有开口。 “说话呀,聋了?没听到丑丫头问你话吗。” 容清桓瞪了李怀一眼。 李怀:“……” 很早之前,李怀就有预感。 他和六殿下根本就不合适。 主仆之间,难道就不讲求缘分吗? 他始终都觉得,六殿下克他。 “丑丫头你也是,有什么话问本殿下呀。” 容清桓笑的特别灿烂,“他是个锯嘴的葫芦。” “前些日子,你不是中毒了嘛。” “我把母妃私库里的人参燕窝的,都给你送过来了。” 看他的表情,似乎很骄傲。 “吃了吗?好吃吗?” 应栗栗无言以对。 抱歉,她前几日都迷迷糊糊的。 吃的什么一点也不记得。 也难怪贤妃娘娘会担心。 就六殿下这做派,谁不会想歪啊。 当娘的,肯定希望儿子能娶个门当户对的。https:ЪiqikuΠet 堂堂皇子,真要娶个婢女做皇子妃。 得让人笑掉大牙。 不过…… 抬头看向容清桓。 这小子的眼神纯澈干净。 大概率是没想这么多的。 希望贤妃娘娘别再怀疑自己儿子了。 万一这小子生了逆反心理。 她恐怕离死不远了。 关键一点,她对六殿下这逗比没兴趣。 对方还是个孩子呢。 她对姐弟恋接受很好。 可这个“弟”得是成年弟,而不是弟中弟。 “你也聋了?” 见她久久不说话,容清桓挑眉。 “看来下次不能再带着李怀了。” 李怀沉默。 不带就不带。 他倒要看看,除了他,芷兰宫还有谁敢带着他爬关雎宫的墙头。 “丑丫头,你真得多补补。” 容清桓啧啧摇头。 “看你瘦的,这才几天啊,脸上的肉都没了。” 该死的。 有种去给容清璋下毒啊。 丑丫头得罪谁了。“我将来肯定比小七先开府。” “丑丫头,这宫里有些危险啊。” “等我开府,就向小七把你讨了来。” “你跟着本殿下,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更不用怕被人下毒害了去。” 李怀静静听着。 他决定了。 回宫后,就把六殿下这番话告知贤妃娘娘。 等待六殿下的,将会是继续被禁足。 这个墙头,他早就爬够了。 “等我娶了王妃,她肯定不敢欺负你。”https:ЪiqikuΠet “我会让你陪在母妃身边,我母妃定会护着你的。” 应栗栗整个人都傻了。 她觉得这六殿下和七殿下不愧是兄弟。 脑子都有点大病。 她被未来六王妃欺负了,贤妃娘娘会为她做主? 为她这个半路过去伺候的宫女,怠慢自己亲儿媳? 这是什么没脑子的言论。 或许,她所生活的世界,有个很特别的名字。 《大昭第一宫女》? 没毛病吧。 要么就是…… 《独宠宫女,所有皇子都爱我。》 救命呐。 她尴尬的脚趾都能抠出一座大昭皇宫了。 “殿下,您青睐我哪点,我改!” 应栗栗握拳,她要凹人设了。 容清桓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他略微失神的看着丑丫头。 好一会儿,才挑眉瞪眼。 “你在做什么美梦呢,我青睐你什么?” 李怀:“……” 噢哟。 这是恼羞成怒了? 没青睐人家? 感情贤妃娘娘私库的那根御赐千年人参,是根破草? 那极品燕窝、顶级银耳等等,都不值钱呗。 也没见您送奴呀。 应栗栗盯着他。 许久。 “哦!” 哦!? 容清桓傻眼。 这丑丫头,哦什么? 继续问啊。 第二遍他肯定会回答她的。 “嗯哼!” 容清桓握拳抵唇,清了清嗓子。 “你刚才问我什么?” 再重复一遍。 李怀心中暗暗嗤笑。 瞧您这不值钱的样儿。 别问了,再问也没用。 就算您真的对这丑丫头有意思。 顶了天就是个侧妃。 这还得看贤妃娘娘妥协到哪一步。 就算娘娘答应了。 七殿下会搭理您? 何必呢。 “没什么。”应栗栗眯着眼。 容清桓憋的难受。 他起身转过去。 “走了!” “六殿下慢走。”应栗栗笑眯眯的摆手。 李怀把人带下去,静静站在身后。 视线刚看过去,人都愣了。 这…… 六殿下,您的耳朵红的滴血了。 “李怀!” “奴在!” “本殿下把金弹丸给了她。”Ъiqikunět “是!” “……本殿下把金弹丸都给了她。” “奴看到了。” “……”容清桓无语望天,“回宫吧。” “是!” 一主一仆逐渐远离关雎宫。 容清桓思绪发散。 本殿下可是把金弹丸都给了她。 所以,当初打她的那两下,应该就过去了吧。 至于够不够…… “李怀,回去后再给本殿下打造一百颗金弹丸。” “是!” 至此,六殿下总算是能认真看路了。 适才若不是李怀在旁边护着,他早摔几个狗啃屎了。 “哪来的?” 容清璋看着书桌上的荷包。 打开看了眼,瞬间了然。 “老六还真是阴魂不散。” 几十颗金弹丸,倒也舍得。 “殿下,是应姑娘送来的。” 双福笑着回答。 容清璋神色不变。 晚膳时,应栗栗被带到了偏殿。 她满脸不解。 “殿下……” 几个意思? “日后你便住在这里。” 也不用住在外殿小榻了。 后边的下人房也不能住了。 毕竟紧邻着宫墙。 这个老六。 居然敢背着他去找小栗子。 应栗栗倒是无所谓。 还挺高兴的。 偏殿面积大呀。 不过…… “殿下,这于理不合。” 她这身份,住偏殿。 传出去,得被人嫉妒死。 “在关雎宫,本殿下说了算。” 容清璋一锤定音。 不许她拒绝和反驳。 应栗栗美滋滋的点头,“多谢殿下怜惜。” “不是怜惜。” “那……”应栗栗暗道一声麻烦,“多谢殿下体恤。” “不是体恤。” 她深吸一口气,“是殿下宽厚。” 容清璋:“……” 行吧。 他对小傻子,自然是宽厚的。 很遗憾。 六殿下短短时日内,第三次被禁足了。 074章,他真的好疯啊 “殿下。” 应栗栗伺候他沐浴。 少年身形纤瘦,露出的后背能清晰看到漂亮的脊骨。 他常年坚持习武,小小年纪肌肉就已经很结实了。 不是那种鼓胀的,而是线条极为流畅。 给人一种极美的视觉享受。 “嗯?” 容清璋背靠浴池,闭着眼睛,懒洋洋的。 “之前您落水,查清楚了吗?”应栗栗浸湿帕子,为她揉搓后背。 少年每日都要沐浴,身上干净的很。 说实在话。 应栗栗第一次看到池子时,就已经惦记上了。 可惜…… 只能看,不能用。 在这里泡澡,那不比在小厨房的杂物间洗漱要舒坦? 容清璋回头看了她一眼。 “郑家不是被赶出京都了嘛。” 惩罚的轻了? 至少容清璋觉得很满意。 钻营权利之人,最终失掉了权利。 这不比杀了他们难受? 看似郑世安走的很痛快,难受的还在后面呢。 尤其是他身边还有一位郑高氏。 这位可不是个善茬。 应栗栗咋舌,“这一家子都是些什么人呐。” 里里外外就没一个好人了是吧。 怎么就敢谋害皇子了。 容清璋拍拍肩膀。 她机灵的上前帮人揉捏着。 “郑家曾是开国功勋,大昭建立后,获封国公。” “后来郑家子嗣行事狂悖,吃喝嫖赌欺压百姓,恶事做尽。 “遭到御史疯狂弹劾,被太祖皇帝褫夺爵位,赶回祖籍。” “小栗子,得到又失去,才会明白掌控权力是多令人欲罢不能的一件事。” 抬手,带着湿气的手指,勾住她垂下的一缕青丝。 “再稍加手段,会把人给逼疯的。” 应栗栗:“……” 她自己的内心是介于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 但是,自问行为做派还是很端正的。 第一次接触到容清璋这样类型的人。 说实话,有点难以招架。 “殿下,二殿下不是自作自受吗?” 郑家落败的起因,是二皇子想碰兵权。 仅凭一位皇子,久居深宫,很难接触到这些。 因此,郑家在背后帮着出力,那是板上钉钉。Ъiqikunět 可如果二皇子没有废,郑家也不会落败的这么快。 “是!” 容清璋低笑。 笑声犹如那索命阎罗。 “可怂恿他上战场的人,是本殿下安插在他身边的内应。” 应栗栗:“……” 这特娘的,就有意思了。 眼见他重新闭眼享受。 应栗栗却有些无法平静。 “殿下既然这般厉害,何故还要任由旁人欺辱。” 出征前的二皇子,可谓声势滔天。 就连大皇子都无可奈何。 前朝半数朝臣,都属意二皇子为太子。 到底是哪位“英雄”,舍弃如日中天的二皇子。 转头为这个十岁少年去卖命。 容清璋动了动肩膀。 “别停下!” “哦!”应栗栗手指动了起来。 然后他开口了。 “小傻子!” “在你面前狂吠的狗不足为惧,打死就好。” “但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却须得谨慎提防。” “我不示弱,他们哪敢跳的那么欢。”筆趣庫 “把柄这东西,不能等着敌人暴露,那是下乘。” “得让他们主动送到手中,然后一刀毙命。” 背后的人久久无言。 沾水的手掌,拍了拍肩膀上的手。 容清璋声线柔和,“别怕,你是本殿下的人,我会护着你的。” 应栗栗哑然。 我可谢谢您了。 “小栗子,日后你是要陪着本殿下一辈子的。” “直到死!” “所以,你此生注定无法安稳度日的。” 容清璋不会想以后和小傻子能走到哪一步。 但是,她注定会是他的人。 也会是枕边人。 更要与他同葬。 应栗栗很好奇。 他这些个谋算,到底是从哪里学的? 无师自通? 十岁的少年,暗中谋划。 生生将一座煊赫国公府,给拆解的七零八落。 前朝后宫甚至无一人怀疑过他。 这份心性,她不得不服。 所有人都觉得,二皇子是贪功冒进,自食恶果。 既然二皇子身边有他的人。 那其他皇子呢? 帝王呢? 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应栗栗在这酷热盛夏,愣是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怕我吗?” 水声响起,波纹荡漾。 背着她的容清璋回过身,趴在浴池边缘,单手撑着下颌。 好看的眼睛里,浸染着湿气。 清润却又带着丝丝的煞意。 询问间,手掌握住她的青丝,微微一拽。 应栗栗一个踉跄,双膝跪地,俯下身来。 俩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小栗子,我允许你怕我,但是别试图想着逃离我。” 他偏执阴翳、心性歹毒、手段狠辣。 心知肚明却并不想改。 纵然如此,他也要强硬的把这小傻子留在身边。 便是死,也不得解脱。 应栗栗:妈的,他好疯! 粉唇抿成一条直线。 “殿下,我不走。” 多少是有点怕的。 奈何应栗栗的性子也有些古怪。 她护短,非常护。 只要她做了决定,这个人便是逆天而行,于天下为敌,她也要陪着走下去。 “从踏入这座皇城的那一刻,我的命运就和您绑在了一起。” “我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死人。” 话落。筆趣庫 拽住头发的手掌松开。 少年从浴池中起身,踏出。 伸展双臂,“更衣。” 寝宫美人榻前。 应栗栗帮少年擦拭长发。 少年则捧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 适才在浴池内发生的事情,好似是一场梦。 “咔嚓——” 一阵惊雷伴随着闪电落下。 应栗栗抖了一下。 少年挑眉,眼神带笑。 “怕雷电?” 应栗栗摇头,“不怕!” 手上动作未停。 雨滴从开始的缓慢滴答声,很快汇聚成瀑布。 容清璋推开窗子,任由沁凉湿气蜂拥而入。 “今年雨水多,江南数座州府已然决堤,死伤无数。” “霍家祖籍洛州,却将朝廷播发的赈灾粮,全部扣下。” “送入名下粮铺,以高出市价近三十倍的价格售卖给灾民。” “无数百姓,房倒屋塌,流离失所。” “小栗子……” 他声线染上凌冽寒意。 “已经出现易子而食的场面了。” 应栗栗心中“咯噔”一下。 这四个字太沉重,只是听到,就让人无法承受。 “殿下,洛州没有藩王吗?” 若是有的话,情况怎会这般糟糕。 那些子民,可都是藩王的衣食父母。 075章,可笑 容清璋看着窗外的暴雨。 气场冷凝。 “有!” 可惜是个废物。 “可笑吗?” “皇室藩王,也要看世家的脸色。” 说话间,一道黑影出现在窗外。 见殿内的情形,自觉避开。 “知道郑家为何只是遣返祖籍吗?” 应栗栗想了想。 点头道:“世家同气连枝。”筆趣庫 少年曲指在她额头轻轻敲了一下。 笑道:“很好,不是个傻的。” 郑家可以被遣返。 却不能被处决。 一旦郑家人被处死。 就代表着世家的“权威”遭到挑衅。 郑家能覆灭。 其他的世家,难保不会步其后尘。 这一点。 帝王知晓。 世家同样心知肚明。 君臣之间的博弈。 从不是那么简单的一道圣旨。 应栗栗岂能不知。 唐朝世家门阀,那在历史上可是占据着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五姓七望。 虽说在唐末几近覆灭。 然到了新世代,依旧是存在于普通人的唇齿之间。 科举糊名制度,始于武则天,却并未被接纳。 直到宋朝,才正式采用,谓之“弥封”。 此举,让世家招才纳贤的路子几乎断绝。 这些考生,成为了天子门生。 大昭目前是类似“九品中正制”。 实则,只是世家手中招贤纳才的“工具”罢了。 所谓的科举,毫无意义。 若是你的文章做的极好。 首先会被世家招揽。 同意,可以送你入青云。 一旦拒绝,要么滚,要么死。 思绪万千的帮他擦干头发。 应栗栗也被打发走了。 “殿下,陛下不日将委任三皇子为监察御史。” “前往江南赈灾!” 刑焰入内,回禀。 容清璋垂眸,面无表情。 “老二废了,无人制衡老大。” “一路派人护着点。” 刑焰:“……” 他微楞。 “是!” 翻过一页,他看的很认真。 “潜伏霍家的人,暂且撤出来。” “调查到的东西先藏好。” 刑焰恭敬的听着。 “殿下,可是要寻个合适的时机,交给陛下?” 少年听到这句话。 “啪!”的一声合上手中的书。 “不!” 刑焰不再多问,很快离去。 将手中的书,随手抛到方几上。 容清璋起身,赤脚站在窗前。 交给父皇没用。 顶了天,就是惩戒一番。 可交到大皇子手中,就不一样了。 大皇子背靠顾家和薛家。 一旦他拿到霍家把柄。 背后的两大世家,定会全力打压霍家。 日后大皇子登顶高位。 二分天下,总比三足鼎立,得到的更多。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帝王动不了世家。 可世家与世家之间。 但凡牵扯到利益。 便是再亲密的关系,也注定会土崩瓦解。 霍家盘踞江南富庶之地。 谁不眼红。 只要霍家一倒,其一切都将收入囊中。 这些世家大族,身居高位多年。 早已不在乎脚下的白骨累累。 到那时。 鹬蚌相争。 他即便不得利,也可以除掉隐患。 终究不会一无所获。 如若他推一人上位。 大皇子并非最合适的人选。 可再细想其他的几位皇子。 终究不如这位。 无可奈何的选择罢了。 容清琅出发这日,天气极好。 一袭月白锦缎华服的三皇子,温润如玉,俊美不俗。 “殿下,此行恐怕会很艰难。” 出了城,三皇子幕僚一脸慎重。 容清琅点头,他亦是心知肚明。 “再难,也要办好。” “一旦成了,我就有了和大哥一竞高下的资格。” 幕僚欣慰的看着他。 “三殿下所言甚是。” 掀开车帘,看向骑马护卫在侧的黑脸男子。筆趣庫 “一路前行,恐不会安生,有劳韩小将军了。” 黑脸男子淡淡扫了他一眼,不做回应。 容清琅笑了。 “先生还是这般不记教训,韩冲这性子,你该早习惯的。” 幕僚生的白净,早前是农家子。 参加科举,成绩斐然。 却在高家招揽无果后,恼羞成怒,将其家人尽数斩杀。 他狼狈逃命数月,机缘巧合下结识三殿下。 俩人相谈甚欢,相见恨晚。 后三殿下见他颇有谋略,遂招为幕僚。 也是他,让三皇子暂且蛰伏。如今总算等到了机会。https:ЪiqikuΠet 一旦此次赈灾立功,他便有了竞争太子之位的资格。 众人皆知,陛下对太子人选还在犹豫。 纵然大皇子是嫡长子。 也不占多少先机。 他要的,就是这份从龙之功。 只要陛下将来驭龙宾天。 高家,也将迎来他们的末日。 行至第三日,一行人遇到了一波刺杀。 韩冲很快带人将其全部斩杀。 “殿下,此举有些不妥。” 幕僚微微皱眉,看向韩冲。 “韩小将军,下回再遇到这等情形,以制服为主。” 韩冲照旧冷脸。 幕僚习以为常,回到马车内。 “殿下,某怀疑这些人是流民。” 他刚说罢,马车外传来一阵冷笑。 “流民?流民手中有兵器?难道不该是铁锹锄头?” 幕僚:“……” 他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点。 “殿下,恐有人利用这些流民大做文章。” 容清琅自然也听明白了。 他神色冷了下来,“先生的意思是,地方官和这些人勾结?” “即便不是,背后之人也必定有权有势。” 幕僚道:“我们无法暂缓行程,若殿下心有疑虑,可在回程时调查一番。” 容清琅点头。 “可!” “母妃,母妃,儿臣错了……” 芷兰宫。 容清桓趴在窗框上,冲着外面大喊。 若非四周有人守着,他早跑了。 贤妃是真的生气了。 她没见过关雎宫的那个小丫头。 也不明白,儿子怎的就被迷住了。 她很想说那小宫女莫非是狐狸精转世? 可想想对方的年龄,到底是没说出口。 七岁。 懂什么。 居然还跑到自己面前,说什么将来让那小丫头来自己身边伺候。 怎么? 她堂堂贤妃,缺人伺候了? 打着什么主意,当她这个做母亲的不知道? 居然还敢打造金弹丸给那小丫头。 一颗金弹丸,足够普通人家生活一年了。 一百颗? 臭小子还真敢想。 好在儿子尚且有理智。 没嚷着要把人娶回家。 他真敢娶。 贤妃就敢拼着被陛下厌弃的风险,亲手处决了那小丫头。 076章,沈家出情种 “咔哒——” 夜里,一道细微的声响传来。 刚解了手准备数羊的应栗栗猛地睁开眼。 遂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出现在她的殿中。 空气中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 张开嘴准备“示警”。 那人却好似闪现一般,突然就从三丈外,一个闪现出现在她面前。 在黑夜中,精准的捂住了她的嘴。 “小丫头,你敢叫出声,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了。” 应栗栗:“……” “额……”男子发出一声闷哼。 手掌捂住小腹的位置。 随着他的靠近,血腥味更浓了。 “唔唔唔……”应栗栗试图掰开他的手。 男人的面容隐匿在黑暗中,她看不真切。 “别喊,我就放开你。” 对方声音不见多少虚弱,“你要明白,这么近的距离,杀你太简单了。” 应栗栗无语了。 她拍拍对方的手,男人犹豫片刻,终于松开。ъiqiku “你谁啊,大半夜的怎么会出现在皇宫?” 关键还是戒备森严的关雎宫? 搞没搞错,外边守着的禁军大哥们得有多菜啊。 男人抬手,将应栗栗掀开。 她打了个滚,直接被挤到了最里面。 男人坐下,依靠在旁,“有金疮药吗?” 应栗栗暗暗翻了个白眼。 “你觉得呢?” 黑暗中,传来男人的闷笑。 “眼睛倒是挺大,别翻了。” 应栗栗:“……” 她震惊了。 这男人是什么品种的怪物,黑漆漆的夜里,居然能看到她翻白眼? “进宫办点事,被发现了。” 男人声音里染上些许疲惫,“关雎宫最安全。” 不会有人进来搜查。 即便是真的要搜索,那也需要请示帝王。 “砰——” 偏殿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雪白寝衣的少年,披散着头发赤脚入内。 身后还跟着暗七和暗九。 “沈世子夜闯关雎宫,是想牵连满门?” 容清璋看到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傻子,微微捻动手指。 伸出手,道:“过来。” 应栗栗看看面前的负伤男子,再看看七殿下。 麻溜的起身跳下床,小跑来到他身边,躲在身后。 “殿下,血腥味太重了。” 男子见状,眉眼染笑。 “七殿下言重了,我也是迫于无奈。” 应栗栗扯了扯容清璋的袖口。 低声道:“殿下,这人是谁?” “平西侯世子,沈南星。” 容清璋目光冷漠的看着对方,“找人的?” “是!” 沈南星有片刻的怔楞,随即扯起唇角,笑了。 “殿下当真是消息灵通。” 他常年随父亲平西侯镇守南境,大多时间都住在军营中。 结果前段时间回将军府,得知心爱的女子居然在年初被送入宫中。https:ЪiqikuΠet 这让沈南星无法接受。 俩人自小青梅竹马,早就相互欢喜。 也暗中约好,待对方及笄便登门提亲。 “人找到了,就早些离开吧,下不为例。” 容清璋没有追究他的罪责。 平西侯自开国之初便世代镇守南境,沈家男子皆先后战死他乡。 如今平西侯膝下两个儿子。 长子沈北苍早年与南蛮大将搏击沙场,近乎以自身性命将其斩杀。 最终落得个常年卧榻,毒入肌理的半死之症。 幼子沈南星,时年十七岁,已经是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 并于去年承袭平西侯世子之位。 沈家长子已废。 容清璋不管是从个人还是国家的角度。 都不可能处死他。 沈南星点点头,“多谢七殿下。” 是该离开了。 或许人都是会变的。 “暗七,为他上药包扎,再将人秘密送出宫。” 容清璋低头看着小傻子,曲指敲了敲她的脑袋。 “好看吗?” 应栗栗不解。 “走了!”容清璋攥着她的手臂,将人拉走。 走到偏殿门前,他停下。 “此事不必告知父皇。” “是!”暗七躬身领命。 沈南星靠在床榻上。 看着离去的少年少女,眉间染上浅笑。 他和那个女子,曾经也是这般好的。 她入宫前,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沈南星不信,这么多年的感情,是能说断就断的。 他想知晓对方真正的心意。 可惜啊。 她终究不信自己。 不信他能处理好这场困局。她为了家族,放弃了和自己多年的感情。 这种痛苦,锥心刺骨。 想到这几年,他尽可能的搜罗天下奇珍,不断积累起来的聘礼。 终究是送不出去了。 “咳咳,噗……” 哀伤之下,急火攻心,一口血喷涌而出。 暗七麻利的为他上药,并包扎好。 “沈世子可能动?” 沈南星恹恹的点头,“有劳了。” “殿下,那人的功夫很俊呐。” 不然如何能闯过重重守卫,来到后宫。 容清璋嗯了一声。 “他自幼习武,十二岁便上了战场,几年下来,战功赫赫。” 沈家似乎没出过纨绔。 但是,代代皆出情种。 平西侯夫人,曾是南疆圣女。 后遇到重伤的平西侯,细心照料下,两人生了情愫。 南疆圣女有个奇葩的规矩。 需至死都要保持贞洁。 得知圣女有孕,南疆上下群情激奋。 言圣女失贞,乃天谴,须得处以火刑,灭其神魂,以敬上苍。 平西侯得知,单人单骑,昼夜不停,奔袭近六百里。 拼着九死一生,将其带回南境。 后来,平西侯以大昭最隆重的三书六礼,十里红妆,将其迎入府中。Ъiqikunět 沈北苍和沈南星,便是这位前苗疆圣女的亲子。 应栗栗听到他的讲述,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在大昭,和离或者丧夫的女子,并不愁嫁。 尤其是育有子嗣的。 众人觉得这样的女子,更好生养。 真正要求女子守贞的,应栗栗知道,始于宋朝。 在明清达到极限。 要知道,汉武帝的亲妈王娡就是二婚,头婚还生了个女儿。 就这样,都能二婚嫁给皇帝,后一路坐到皇后之位。 更是生下了堪称千古一帝的刘彻。 妥妥的人生赢家。 宋朝第一位临朝称制的女子,宋真宗第三位皇后刘娥,同样是二婚。 后世对这位的评价很高。 赞其有吕武之才,无吕武之恶。 所以,在这方面,应栗栗对大昭没有恶感。 而南疆圣女,这个身份本身就带着点奇幻色彩。 他们要的也不是“圣女”,而是一个“摆件”。 077章,花间酒人间月 一个时辰后。 沈南星已经被送出城外。 “沈小将军,一路顺遂。” 暗七拱手为其送行。 沈南星捂着小腹,轻咳两声。 “咳咳,回去告知殿下,日后若是殿下有所需,我定会偿还这份恩情。” “当然,只要不是大逆之事。” 暗七点头,“属下定会转达。” 夜色下。 沈南星上马,扬鞭离去。 很快消失在远处。 天色泛起曦光。 沈南星赶了大半夜的路,人疲马乏。 看到前方有一处镇子,他摸出一张银质面具,遮住面容,牵马入内。 早茶摊子,要了一壶茶和朴素的吃食。 刚坐下,对面也跟着坐了一个人。 抬头看到对方,沈南星微楞。 “死心了?” 对方抱胸问道。 沈南星愣了许久,眼眶突然泛红。 遂声音哽咽的点点头,“阿姐。” 此人是平西侯夫人收养的义女,常年女扮男装,在军营中担任军医。 因其性格和生活环境,半点女儿姿态也无。 沈素问嫌弃的皱眉,到底没说苛责他的话。 说什么? 义父难道就不是情种了? 大弟弟沈北苍亦是如此。 “受伤了?”她敏锐的闻到了血腥味,“严重吗?” 沈南星摇摇头。 “阿姐还信不过我的武功?小伤,死不了。” 沈素问道:“快点吃,吃过后我给你看看。” “嗯,多谢阿姐。” 用过早饭,俩人找了家客栈下榻。 沈素问帮他重新看了伤势,小腹中了一刀,不算深,只是看着狰狞。 压着他歇息了两个时辰。 俩人购置了一些干粮,踏上了返回南境的路。 “北苍半死不活,平西侯只剩下你这个继承人了。” “我知你对她难以忘怀,可你也不能因为一个女人,便舍弃了自己的责任。” “南星,莫要让爹娘和北苍为你伤怀。”https:ЪiqikuΠet 沈南星岂会不知。 “我明白,想必她也是如此吧。” 既如此,何须有恨。 她有需要背负的责任。 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终究是有缘无分罢了。 “阿姐要成亲了。” 沈素问眼神里带着喜悦和向往。 “如果不是找你,我现在说不得正和他逛街呢。” 沈南星搁置心底的酸涩,为阿姐感到开心。 “恭喜阿姐。” “陛下,沈小将军离京了。” 魏亨垂眸,不敢看面前的帝王。 隆徽帝神色平淡,看不透喜怒。筆趣庫 “给沈疆带句话,他这小子性情桀骜,须得多加约束。” 魏亨眼神微颤。 “是!” 陛下这是不准备降罪了? 私闯禁宫,幽会后妃。 形同谋逆。 此乃诛九族的大罪。 莫非是因为沈小将军临行前的那句话,保住了沈家的性命? “孙贵人,打入冷宫。” “不得苛待。” 魏亨了然。 年初入宫的后妃近二十人。 陛下只宠幸了三位。 其余的至今都没见过他。 陛下并非耽于情爱之人。 可能玉贵妃是那个例外。 关于沈南星。 很快被应栗栗抛到脑后。 京都距离南疆千里之遥,再见的可能性有,却无所谓了。 太后薨逝,今年的宫宴想必不会大办。 如若再见,或许就是明年宫宴。 接下来的关雎宫,平静安逸。 应栗栗突然想到了什么。 六殿下似乎有些日子没来了。 事实上,容清桓想来的。 可惜有贤妃压着。 每日必须规规矩矩的去西阁读书。 然后再被李怀带回芷兰宫。 不得随意乱跑。 尤其是关雎宫。 贤妃出身侯府,名门闺秀。 她真的无法接受一个婢女成为儿媳。 便是侧妃,也不行。 随后,几场雨落下。 驱散了暑热,天气变得凉爽起来。 “殿下!” 应栗栗端着一盘月饼上前。 今儿是八月十五,万家团圆的日子。 容清璋坐在凉亭内,面前摆放着酒盏。 他倒了两杯,一杯推给应栗栗。 “尝尝?” 应栗栗眼神一亮,有点小期待。 见她这般表情,容清璋低笑。 指了指旁边的石墩。 她坐下,捧起酒杯。 轻抿一口后,发出小小的赞叹声。 “真好喝。” 干冽,清甜。 淡淡的酒味,恰到好处。 不记得多久没喝酒了。 “殿下,我能喝多少?”她悄咪咪的问道。 容清璋挑眉。 月光洒落的清辉,为他披上了一层柔和光晕。 好似那从天而降的小仙男。 美到不真实。 “你想喝多少?” 少年的声音,比面前的酒还要清冽。 应栗栗有一瞬间的晃神。 世间当真有这般好看的少年呀。 真是得天独厚。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相貌。 再过几年,必将颠倒众生。 “不知道,不过我想试试自己的极限,以后也好有个底。” 她前世是个酒桶,可谓千杯不醉。 喝的最多的时候,是二斤高度白酒和一箱啤酒。 屁事儿也没有。 这具身体她没底,得试试。 “可以!” 容清璋点头,“喝吧。” 主仆俩聊着闲天,喝着酒。 从月亮初升,一直到西移半腰。 距离天亮,大概还有一个时辰。 可面前的小姑娘,只是稍稍有点微醺,并未醉晕。 容清璋无奈揉着额角。 暗道一声“小怪物”。 “呵,殿下,酒味不够浓。” 这时候的酒,多是低度的。 高度酒自然也有,却极为耗费粮食。 容清璋年岁不大,自然也喝不到烈酒。 几坛子下去,应栗栗没什么事儿。 只是跑了两趟茅房。 “能走路?”容清璋撑着侧颊问道。 应栗栗摆摆手,“没问题。” 起身,走出凉亭。ъiqiku 她放纵自己,挥舞着双臂在前面欢快的蹦跶着。 “殿下,明儿的月,会更圆。” 抬头望天。 不知…… 这月亮,是不是她曾经看到过的。 恍惚间,乐极生悲。 她一脚踢在花坛边,踉跄着往前扑。 “哎,哎哎哎,哎哎……哎哟。” 向前冲了几步,到底没稳住。 整个人扑倒在地。 容清璋:“……” 走上前,负手,微微弯腰。 笑道:“可是摔疼了?” 应栗栗感觉一张老脸彻底丢尽了。 遂破罐子破摔。 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不疼!” 只是摔一下,又能疼到哪里去。 白皙的手掌伸到眼前。 “起来,该就寝了。” 握住对方的手,借力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真的没喝多?” 容清璋问。 应栗栗嗯了一声,“看月入神,踢到了花坛。” 078章,第一件寝衣 “这是第几回了?” 隆徽帝踏进芷兰宫麟安殿。 见到这小子正蜷缩在榻上,美滋滋的躲懒。 容清桓闻声跳了起来,忙不迭的和他见礼。 “父皇,您怎么来了?” 小跑上前,伺候着他坐下。 “父皇您快坐。” “父皇您喝茶。” “父皇您累不累……” 隆徽帝摆摆手。 这小子,打的什么馊主意,当他不知道? “这次是因为什么?” 别的儿子,总喜欢去他跟前尽孝。 至于是真的孝顺,还是打的其他主意。 隆徽帝心知肚明。 唯独这个儿子,对皇位没有什么想法,也极少往他跟前凑。 容清桓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 隆徽帝哼了一声,“不知道?” 这小子,看来是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了。 “你对关雎宫那小宫女有什么想法?” 他听贤妃说了。 站在帝王的角度,身份其实不重要。 再高,能高的过他这个皇帝? 一个人是荣华富贵还是落魄寒酸。 都只是帝王的一句话罢了。 如若那小丫头不是关雎宫的人。 小六又是真心喜欢的话。 他不会阻止。 容清桓思忖良久。 “倒也没什么想法,就是觉得她很有趣。” 仅此而已了。 静静看了儿子好一会儿。 隆徽帝笑道:“别打那小丫头的主意。” “哦!” 容清桓不明所以,却也乖乖点头应下。biqikμnět “儿臣知道了。” 他真的没打什么主意。 好吧,的确是打了。 这不是没有得逞嘛。 “一奴不事二主。” 隆徽帝有必要给这小子说说。 “小七看重那丫头,你想要他不可能给你。” “切莫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兄弟情谊。” 他剥夺了小七太多太多的东西。 一个丫头罢了。 身为皇帝,还是能做主的。 虽说目前皇室没有娶奴婢的先例。 可若小七真的想把人收入房中,隆徽帝也不会拒绝。 正妻的话,不太合适。 将来和高门夫人相互走动,她的身份终究不太光彩。 难免会被旁人看低几分。 他的儿子,便是冷宫皇子,也不是旁人可以怠慢的。 容清桓应下了。 事实上他真的没有非丑丫头不可。 无非就是碰面后打趣几句。 一切都是母妃大惊小怪。 现在居然还惊动了父皇。 没必要。 真的没必要。 对此事一无所知。 却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应栗栗,来找七殿下。 她将一套寝衣递上去。 “殿下,我给您做的寝衣。” 容清璋:“……” 之前他说过,要多少学点女红。 起码将来成婚,丈夫的寝衣总得会做。 没想到啊。 这便是早调教早享受? 白色细缎,针脚细密,手艺还算不错。 “尚可。” 容清璋夸赞一句。 应栗栗也觉得很好。 这可是她趁着空闲,一针一线做出来的。 剪裁都没有假他人之手。 她出息了。 第一套是做给自己的。 稍微有点粗糙。 不像容清璋。 是个皇子。 衣裳的料子,那可是顶顶好的。 触手丝滑,垂顺感极佳。 摸着特别细腻。 当时缝制时,就已经很喜欢了。 唉,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穿到这么好的料子。 夜晚。 铜镜前。 容清璋看着身上的寝衣。 甚是合体。 其实,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宫中贵人们的衣裳,也都是尚衣局的人做的。 按理说,是不需要应栗栗做这些。 不过…… 他此刻的心情很好。 小栗子做的,终究与旁人不同。 事实上,应栗栗也就能做做寝衣了。 外裳的话,她大概率是做不来的。 单纯的素衣没问题。 但是皇子们的衣裳,素衣不多,多是会在上边缝制各种刺绣的。 纵然她不是个手残,刺绣也真的不想学。 奈何,青栀居然觉醒了好为人师的属性。 看到应栗栗绣出来的一朵花,觉得她天赋不错。 已经算高的了。 说什么都要教她。 青栀知道,应栗栗出身不好。 自小就没学过女红,每日里都在做粗活。 既然现在有条件了,肯定是要学一学的。biqikμnět 女子用的帕子,小衣等,还是得自己做才行。 容清桓再次出现在关雎宫墙头。 已经是重阳节后几日了。 此时,这对主仆俩正在下棋。 “殿下,我这步棋走错了。” 落子后,才发现错到离谱。 极大概率……筆趣庫 好吧,没什么概率不概率的,她被吃掉了五颗棋子。 伸手指着其中一个位置。 道:“我应该落在这里的。” 容清璋勾起唇角。 这小傻子学的挺快。 却依旧是个臭棋篓子。 一局下来,总能懊恼个二三十回。 虽说和她下棋没有丝毫压力。 却也很是有趣。 “你们俩,好玩吗?” 容清桓羡慕了。 他这些日子,除了关禁闭,就是去西阁读书。 日子过得苦哈哈的。 这两位倒好,还岁月静好起来了。 他不服气。 应栗栗循声望去。 “六殿下来了呀。” “您可是有好些日子没来了。” 具体多久呢? 她凝神想了想,一个月了吧? “解禁了?” 容清璋给了他一个施舍的眼神。 六殿下气到心梗。 “别幸灾乐祸。” 他冷哼,“老三回来了。” 容清璋:“……” 这样啊。 居然真的回来了。 他没有让人为难容清琅。 非是因为别的。 到底是去赈灾的。 在家国大义面前,他纵然再如何谋算,也不会挑这个时候下手。 江南的水太深。 莫说普通的御史,便是皇子都极难镇压得住。 他以为老三这次,起码得缺胳膊断腿的。 “回京途中,遇到多次刺杀。” 容清桓唉声叹气的摇头惋惜。 “太医说他伤及到肺腑,能活到不惑之年,已然算长寿。” “父皇震怒,已经派人去彻查了。” 容清璋闻言,手指捻动棋子,沉思着。 应栗栗这边也没闲着。 她即便没有亲身经历过,也知道这种案子,调查起来必然凶多吉少。 三皇子能活着回来,已算是福大命大了。 便是只能活到四十岁。 那也赚到了。 古人成婚早,四十岁,差不多都是做祖父的年龄了。 经此一事,三皇子有了和大皇子竞储的资格。 便是再重来几十遭。 相信三皇子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079章,儿子,求你别失控 朝华宫。 淑妃面沉如水。 她坐在殿中,手里攥着一串佛珠手钏。 看捻动的频率,便知她此刻的心,很是杂乱。 身为一个母亲,有什么是能比提前知晓儿子寿数,更难过的。 “娘娘!” 身边的嬷嬷递来一盏热茶。 淑妃回过神。 道:“无碍。” 是的,无碍。 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无用。 既然儿子走到了这一步,身为母亲,如何能沉溺在痛苦之中。 可惜…… 她恼恨的闭上眼,压下心底的翻涌情绪。 “还是不甘心呐。” 儿子九死一生,才得到这样一个机会。 前边两个,却那般轻而易举。ъiqiku 皇子夺嫡,何来的嫡庶之别。 天下之主,自然是能者居之。 连二皇子这样的人,都曾和大皇子一竞高下。 凭什么她的儿子,却要用这种方式,谋一个资格。 陛下是何等的偏心。 她的父亲在前朝为陛下劳心劳力,制衡世家。 自己的儿子如何就不够资格了。 在得知儿子寿数有损的那一刻,淑妃后悔了。 后悔不该默默不争。 她的儿子如此优秀,怎就要去做大皇子的磨刀石。 绝无可能。 她的儿子,绝不能步二皇子的后尘。 “大哥。” 容清朔来到大皇子宫中。 五皇子自小便跟在大皇子身边。 他知道,母妃是先皇后的贴身婢女。 他从一出生,就已经被自动划分到大皇子一党了。 容清宣招呼人入座。 “一起用吧。” 饭桌上的膳食简单却美味。 容清朔用的开心。 “大哥,父皇能查得出来吗?” 三哥回京时,遭遇了数次刺杀。 便是他,都能猜到这背后的主谋是谁。 可没有证据,亦是徒劳。 容清宣面容温雅端方,气场沉静。 “世家,能数百年不倒,岂是那般好对付的。” “替死鬼多得是。” 心照不宣的事情。 容清朔也是这般想的。 “二哥落败后,有很多人说他是大哥的磨刀石。” 每每听到这种言论,他的心中都会产生复杂的情绪。 皇家,当真是无情啊。 可是站在父皇的角度,似乎又无可指摘。 玉不琢不成器。 想要登顶高位,岂是这般容易的。 若没有足够的手段和谋略,如何同前朝文武百官周旋。 心思单纯且软善者,坐不稳那个位子的。 容清宣岂会不知。 “三弟……” “不似二弟那般张狂自大。” “稍有不慎,你我兄弟二人,恐会落得二弟的下场。” 容清宣乃中宫所出。 大昭唯一的嫡出皇子。 更是长子。 即便身体羸弱,他也自认比其他皇子贵出三分。 至尊之位,谁不想要。 他没那么目下无尘。 大势之下,他这样的身份,从任何一方面来说,都非争不可。 背靠两大世家。 他若是败了,后果不堪设想。 结局好,落个终身圈禁。 不然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此刻。 他想到了关雎宫的七弟。 不管谁上位,七弟的结局,与他差不了多少。 便是他,想到当年父皇对七弟的宠爱,都难免心绪不静。 更别说其他人了。 容清朔点头。 他上了大哥的这条船,此生注定下不去了。 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大哥,有难办的事,可以交给我。” 只要大哥上位,他此生无忧。 人人都在恨容清璋。 可人人都想成为他。 帝王之爱,虚无缥缈,又阴晴不定。 他却真正得到过。 即便很短暂! 三皇子在伤势康复后,开始上朝听政。 他的表现很出彩。 有时提出的建议,超过了大皇子。 可麻烦也不少。 朝臣大多都背靠世家。 三皇子背后却只有左相府。 身为文臣之首,左相不论是能力还是心性,都非常人可比。 然,双拳难敌四手。 以左相府的力量,如何抗衡的了大半朝臣。 短短半月。 左相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本身年纪就不小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故此。 向来行事沉稳的左相,也开始略显强硬起来。 他心中明白。 一旦他退出朝堂,三皇子没他在前面遮挡这些朝堂阴谋。 必然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结局甚至比二皇子都要惨。 此时的他,生了悔意。 早知三皇子崛起的这般早。 他之前就帮着陛下打压世家了。 而不是全程冷眼旁观。 现在 Ъiqikunět终归是孽力反噬。 却不得不继续强撑着,半点不敢松懈。 “老狐狸也有吃瘪的时候。” 御书房,隆徽帝正和淮安王闲谈。 “当年是朕,将他从吏部侍郎提拔为宰相,为的是什么。” “他呢?” 隆徽帝嗤笑一声。httpδ:Ъiqikunēt “自以为多高明,觉得坐看朕和世家斗的死去活来,他这看客便能渔翁得利。” “若非他在政务上颇有建树,朕早让他辞官养老去了。” 淮安王同样不喜世家。 “硕鼠”有他们这些皇室子弟就够了。 世家,多碍眼的存在呀。 “陛下,大皇子那边,作何感想?” 隆徽帝睨了他一眼。 笑道:“蠢货是做不成执棋人的。” 老大心智谋略绝对不差,只是尚显青涩,须得细细雕琢。 淮安王了然。 身为陛下最信重的人。 淮安王的封地在淮州。 可自从封王后,他就一直留在京都。 主要他没野心,再加上自小在京都长大。 真心不想离开这里。 陛下也纵着他。 “陛下就不担心,他被顾家和薛家牵制?” 顾家,虽无军权,却比之盛家都要强势一分。 且有顾半朝的说法。 这么多年,朝中局势,背后或多或少都有顾家的手笔。 看似不显山露水,却无人敢小觑。 若非顾家和盛家也算姻亲。 当年的玉贵妃,岂会荣宠多年。 这不是什么秘密。 他明白,陛下怎会不知。 然,知道也没用。 动不了。 也不能动! 最重要的一点。 顾家,没出过纨绔子弟。 这是很可怕的。 延续如此之久的家族,子嗣之多可想而知。 便是庶出,那也非寻常官宦之家的嫡子可比的。 隆徽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怕!” “可两家牵扯,总比一家独大要来得好。” 他信任定国公父子。 这份信任,不比淮安王少。 可皇权更迭,不是靠信任。 而是制衡。 真当他不知道小七做的那些事? 可是能怎么办? 到底疼爱了多年,真切的给予过一个父亲所有的疼爱。 总要给他安身立命的依仗。 这个孩子心性之狠辣,比他更甚。 欣慰却也担忧。 只盼着,不要失控。 080章,战术性撒欢儿 帝王出巡。 通常要提前数月开始准备。 今年年底,隆徽帝要带着主位后妃和皇子去皇家佛寺祈福。 为期九日。 刚入秋。 各衙署就开始陆续的准备了。 关雎宫依旧平静。 他们主仆也没什么可准备的。 无非就是带两套衣裳。 以及日常用的一些个物件儿。 一场秋雨一场寒。 清晨,应栗栗推开殿门。 被冷的打了个哆嗦。 忙不迭的回去翻出了稍微厚点的“工作服”。 按照原路线,去往小厨房。 不意外的。 看到了身穿一身白色劲装的漂亮少年在习武。biqikμnět 这已经是每日的惯例了。 她不免心生羡慕。 要知道,这个世界是存在轻功的。 就像芷兰宫的那位李公公。 每次都很娴熟的带着六皇子爬墙。 轻描淡写。 将来她有幸能够得到自由身。 行走天下,总得有点自保能力吧。 至于殿下说的,不能逃离他身边这种病娇语录。 她觉得自己还可以拯救一下。 这不是逃离。 是战术性撒欢儿。 总不能一辈子囚禁在他的身边吧。 天下那么大。 不去看看,岂不可惜。 静静看了一会儿,抬脚往小厨房去了。 梅香被调走后,小厨房后来又添了一个人。 她叫春桃。 是个哑女。 春桃入宫前不是哑的。 后来被跟随的主子灌了哑药。 她相貌至多清秀,却有一副好嗓子。 两年前,给她的主子唱小调儿。 恰好被经过的陛下听到。 便进去随口夸赞了两句。 当晚,春桃被灌下哑药,一番毒打后,赶了出去。 在宫里。 有一种宫女是不能随意打杀的。 那便是从民间选进宫的这一类。 除了皇后,其他的宫妃都没有这类人的生杀大权。 能被随意打杀的。 都是犯官女眷。 春桃便是这样的出身。 “殿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将这些犯官女眷罚没宫廷,真的不怕出事?” 膳桌上,应栗栗好奇问道。 这些女眷的丈夫,要么被处死,要么被流放。 她们还要进宫伺候这些人。 曾经或许也出现在皇宫宴席上。一朝之间,朝臣的妻女,成为伺候人的奴婢。 当真就一点不生恨?筆趣庫 容清璋道:“她们近不了父皇的身。” 宫中禁军巡视密不透风。 便是武功再好,也很难进出。 至于前些日子的沈南星。 算是个例外。 “父皇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皇子自小就得学习文韬武略。 就拿他来说。 纵然失宠。 该学的一点也不少。 在对待子嗣方面,隆徽帝做的比大多帝王都要好。 惩罚起来不手软。 却也绝不会让奴婢欺负了去。 “进宫的这些,也是精挑细选的。” “更多的被送去了教坊司。” 容清璋搁下碗筷,盯着她。 一直把人盯得全身发毛。 之后一言不发的起身离开了。 应栗栗纳闷。 这位七殿下刚才想干什么? 那眼神。 特像看一个物件儿。 啊呸! “殿下!” 刑烈出现在书房,单膝跪地。 “永宁长公主进京了。” 永宁长公主,先帝第一女。 生母是已故的嘉贵妃,死后谥号敏嘉。 也是先皇陵寝中,除两位皇后外,唯一以妃位陪葬的。 “据属下探听到的消息,长公主似是要带着郡主进京择婿。” 应栗栗进门便听到了这句话。 她默不作声的将两样小点心放到书桌上。 准备离开。 却见容清璋冲她勾勾手指,指了指旁边的砚台。 这是不介意她听到? 有那么一瞬间,她对这个小孩的印象分,又增加了一点。 八卦嘛。 她不喜欢聊。 不代表不喜欢听。 “可有属意人选?” 容清璋不在意这个。 反正不管选谁,都找不到他头上。 长公主膝下三个孩子,两子一女。 这个女儿今年刚满十四岁,还有一年左右便要及笄了。 也是时候择婿了。 不奇怪。 长公主夫君亡故,她带着三个孩子住在封地上。 这也是大昭唯一有封地的公主。 是隆徽帝登基后,亲自给挑选的地方。 晔州。 刑烈表情严肃。 道:“长公主中意三皇子。” 话音落,容清璋的眼神里溢出一抹笑。 不算浓,却很不纯粹。 “呵!” 他敛眉看着桌上的雪白纸张。 “胃口不小!” 前面两位皇子都被赐婚了。 大昭长公主的嫡女,决不能做妾。 平妻都是侮辱。 如今三皇子初露锋芒,便被这位盯上了。Ъiqikunět 不奇怪。 三皇子势单力薄。 若是能得到永宁长公主的垂青,必然能给他不小的助力。 他也相信。 以三皇子的敏锐心性。 一旦知晓,必然不会拒绝。 可惜了…… 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继续盯着!” “看看那边的反应。” “如果他不出手,就帮他们创造机会。” “这门婚事,绝不能成。” 刑烈领命离去。 应栗栗有些不太明白。 “殿下,为什么?” 容清璋给了她一个眼神。 “什么为什么?” 应栗栗道:“按照陛下的想法,三皇子应该是大皇子的磨刀石。” “如今三皇子势单力薄,对大皇子来说,恐怕起不到什么好的效果吧?” 磨刀石,怎能是泥巴捏的呢。 容清璋意外这小傻子居然能看出几分。 也不介意多给她讲讲。 “老三是那条隐匿在暗处的毒蛇。” “不遏制,老大是压不住他的。” “看似现在是老大占据上风。” “一旦让老三得到长公主的助力。” “老大能被他给玩死。” 应栗栗:“……” 她只想说好家伙。 这是一群至多高中生年龄的孩子呀。 怎的就如此凶残。 “殿下为何会选择大皇子?三皇子有哪里不如大皇子?” 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容清璋笑道:“你觉得呢?” 她觉得? “莫非,三皇子登基会大开杀戒,大皇子不会?” 听到她的话,容清璋这次笑的比较真诚。 至少眼神里的笑容,没有掺杂别的情绪。 “还不算傻。” 他夸赞一句。 “老大登基,下面的兄弟,可能会被软禁,可能会被发配。” “至少他总会留你一条命。” “只要活着,就有逆风翻盘的可能。” “老三看似温雅端方,却是一条时刻都露出毒牙的蛇。” “他成就帝位,这些兄弟,绝不可能活。” 081章,郡主的婚事 后宫嫔妃众多。 淑妃给人一种很安静的感觉。 奈何这都是假象。 若论起欲望之重。 恐怕连郑妃,都要甘拜下风。 能养出三皇子这般, 善于隐忍且心性多诡的儿子。 这位淑妃,绝不是个花瓶美人。 “小栗子。” “在这深宫里,没有简单的人物。” “单纯的,早死了。” 他真的对那皇位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只是想到母妃的遭遇。 他不想自己的妻子,也遭遇这些。 当年父皇与母妃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人得知。 他曾私下里问过表哥。 表哥只让他勿要再提。 母妃的死。 背后或许是父皇的缘故。 却绝不可能只是他。 他怀疑。 这件事有世家的手笔。 具体是哪一家…… 始终没有调查到蛛丝马迹。 两人之间,是真情,还是假意。 都已随着母妃的死,烟消云散。 至少,那七年的独宠,做不得假。 七年间,后宫再无其他子嗣出生。 也是真的。 他甚至想过。 皇后当年小产,背后都是父皇授意的。 亦或者是…… 母妃? 因谋害皇嗣,失了帝心? 归根结底。 都是博弈的后果。 母妃输了。 权力顶峰,博弈的输赢,绝非风平浪静。 赢则生。 输则死。 很难有第三条路。 “怕不怕?” 他问。 应栗栗摇头:“怕也要走下去。” “我明白,这条路一旦踏上,便没了回头的可能。” “殿下想做什么尽管做。” “我会陪在殿下身边的。” 至少在一切尘埃落定前。 她放心不下这个小孩。 容清璋难得露出轻松的表情。 抬手揉搓了两下她的头发。 “乖一点,我不会亏待你的。” 应栗栗露齿,笑的欢畅。https:ЪiqikuΠet “多谢殿下。” 这俩人,脑回路压根不在一条线上。 容清璋想的是给她一生荣华,甚至是宠爱。 应栗栗却已经在畅想尘埃落定后,她的天下行第一站该去哪里。 总的说来。 此时两人都高兴。 便足够了。 午膳后,容清璋躺在榻上准备小憩。 想到十四五岁时,宫里便会给他安排晓事宫女。 而那时…… 小傻子不过十一二岁。 容清璋:“……” 太小了。 晚翠宫。 德妃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容颜。 身后,贴身宫婢正在为她束发。 “三皇子也到年龄了。” 身边的嬷嬷了然。 笑道:“娘娘准备如何做?” “选几个家世相貌干净的宫女,送去让淑妃瞧瞧吧。” 带着护甲的手指翘起,理了理鬓角的发。 “免得说本宫不尽心。” 这些宫女,结局有好有坏。 幸运的,可以得到皇子们的喜爱,留在身边,飞上枝头。 如今没有三从四德。 便是得不到皇子的宠爱,日后也能出宫嫁人。 或者和太监结成对食。 也有一些心比天高的,会试图留在皇子们身边。 以期待将来有一日,实现阶级提升。 最后这一类人,真正改变命运的少之又少。 多数会在皇子后宅,孤老一生。 容清宣把人留在了身边,每次都服用避子药,却没名没分。 容清禹则将这位意外有孕的女子,给活活打死了。 如今轮到三皇子容清琅,不知那女子,又该是何等的光景。 “过两日,宫中就要设宴款待长公主了。” 这位长公主,与陛下感情很好。 及笄后,嫁给了当时的镇南王谢云清。 镇南王常年镇守西部边陲,夫妻俩聚少离多。 至于镇南王为何镇守西境。 原因很简单。 镇南王是前朝降将。 大昭建国后,镇南王这位前朝王爷因军功卓著,世袭罔替。 却被大昭开国皇帝,从南疆调往西境。 五年前,镇南王战死。 永宁长公主主持完亡夫的葬礼,便带着谢氏一族,去往了封地。 这是第一次归京。 嬷嬷为她插上步摇,正了正。 “公主府内,这些日子每日宴席不绝。”ъiqiku 德妃轻哼,眼神里带着讥讽。 “还能为何,她的女儿快要及笄了。” “这位长公主啊,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晔州难道没有出色的男子了? 所图为何,谁人不知。 她倒也是从没藏着掖着。 进了京都,休息两日后,就广发请柬。 邀请的均是王侯将相家的女子。 且家中都有兄弟。 便是如此,很多人也觊觎着长公主的权势。 试图想得到这位郡主的青睐。 “她这般作为,所图不小。” 德妃翘着兰花指,欣赏着镜中的美人儿。 “前边两位皇子都已赐婚。” “无如意外,咱们这位长公主,真正中意的是三皇子妃的位置。” 可惜。 她想促成这门婚事。 大概只能想想了。 便是陛下答应,世家那边也得给搅黄了。 “聪明些的话,眼光别放这么高。” “如今三皇子风头正盛,前朝后宫都死死的盯着他。” 语气微顿。 德妃从镜头看向嬷嬷。 道:“派人盯着三皇子,尤其是宫宴那日,不可疏漏。” 她担心。 若这门亲事遭到阻拦。 以长公主的做派,说不得要让这对生米煮成熟饭。 若是旁人,顶多做个侧妃。 可若是郡主。 除非陛下发话,否则谁敢让永宁长公主的女儿做妾。 这位郡主同时还是现任镇南王的胞妹。 娶了她,就等于拿到了西境十五万兵权。 这笔嫁妆,谁不垂涎。 德妃不希望三皇子登基。 可惜她的儿子太废。 既如此,大皇子是最合适的人选。 皇后不在了。 将来这位登基,作为庶母,她性命无忧。 总归是能寿终正寝的。 可若是三皇子登基。 就冲着淑妃那个贱人。 她的下场可能会很惨。 在德妃眼里。 淑妃就是一只躲在暗处的疯狗。 平时很少出朝华宫。 看似安安静静的。 不争不抢,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biqikμnět 真要想咬你,至少得掉几块肉。 她倒是喜欢和郑妃打交道。 嚣张归嚣张。 一切都写在脸上。 连暗算,都是那么的弱智。 “逢三皇子出宫的日子,也派人盯着。” “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来报。” 她勾唇,镜中的美人儿,更显雍容华贵。 “区区一个小丫头的婚事。” “居然已经开始搅动京都这池子浑水了。” 长公主自诩清高。 架子也端的十足。 焉知这次回京,是祸是福? 082章,蠢妇而已 昌平郡主看中了盛淮。 盛家独子,当朝最年轻的大理寺卿。 相貌出尘脱俗,且家世显赫。 人品更是端方持正。 真的是毫无瑕疵的一位绝世公子。 奈何盛家没有年轻女眷。 公主府设宴多日,只长公主见了盛夫人一回。 因着这位夫人整日吃斋念佛。 她只打了个照面后,再没见过。 昌平郡主求到了长公主面前。 “娘,女儿心仪盛家世子。” 她大多时间长在封地。 在那里,她便是除了母亲以外,最尊贵的。 封地各大公子小姐,哪个看到她不是恭恭敬敬的。 故而昌平郡主的性格,比京都的名门千金,多了些“顽劣”。 永宁长公主如何不想满足女儿呢。 “昌平,此事你便放下吧。” 她之前也是看中了盛家。 人丁简单,却身份贵重。 奈何与盛夫人私下里透了气。 人家不接。 只说世子的婚事,他自己做主。 长公主当时差点被气笑了。 她对女儿道:“自古婚约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这般托词,便是在拒绝我们。” 长公主何曾被人如此下过面子。 自那日起。 公主府再设宴,便没请过对方。 昌平郡主心中愤愤。 她出身尊贵。 母亲是大昭唯一一位有封地的公主。 父亲更是世袭罔替的镇南王。 更是身负皇家血脉的郡主。 如何就配不得定国公府的世子了呢? 长公主何尝不气。 可那又如何。 定国公父子是陛下宠臣。 她便是再得脸,也不敢把阴谋算计到这两位的头上。 真要闹起来,吃亏的必定是公主府。 说到底,她和陛下隔着一层肚皮。 非同胞兄妹。 “娘,真的没办法了吗?” 昌平郡主不愿放弃。 昨日她和两位京中相识的姐妹去逛街。 马车途径大理寺。 恰巧看到一袭青色官服的盛淮。 只一眼,便是万年。 男子如松如竹,清隽无双。 让她移不开眼。 问了随行的小姐妹,得知这位便是定国公府的世子。 大昭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理寺卿。 京都无数名门千金的春闺 筆趣庫梦里人。筆趣庫 在长公主眼里,盛淮只是其中一个选择。 她之前还中意安国公郑谨。 奈何这位是二公主的准驸马。 几大世家的嫡出公子也是可以的。 可惜,嫡长子要么成婚有了子嗣,要么已经定了婚事。 嫡次子仅仅是退而求其次。 她的女儿,理当为一宗大妇。 这些时日,宴请宾客。 长公主思来想去,似是唯有三皇子,最为合适。 目前是夺嫡热门。 朝堂上有当朝左相为他出谋划策。 一旦两个孩子成婚。 背后有长公主府和镇南王的十五万大军做后盾。 继位的可能性极高。 既然女儿做不成宗族大妇,那便去做皇后。 “昌平,你觉得三皇子如何?” 长公主柔声道:“娘之前也中意安国公的,可惜他被赐婚了二公主。” “三皇子如今在朝堂已经崭露头角。” “那个位子,未尝没有机会。” “昌平,做皇后不好吗?” “日后你们二人即便做不到夫妻恩爱,最差也能相敬如宾。” “有你哥哥在一日,你的皇后之位便不会易主。” 昌平轻咬薄唇。 在世子妃和未来皇后的纠结中,难以抉择。 “朕的这位好妹妹。” 隆徽帝接到暗卫的回禀,皮笑肉不笑。 “朕尚且活着,她倒是替朕打算起死后继承人之事了。” 真是,好得很呐。 魏亨在旁,连呼吸都放缓了。 生怕喘气重了,遭到波及。 “到底是朕太仁慈,养大了她的胃口。” 一个等同于庶出的先帝长女。 谁给她的胆子,敢妄议皇储归属。 不知死活的东西。 居然想以结亲的方式,扰乱他的计划。 最终的果,只能她自己吞了。 卫国公府,顾家。 现任卫国公顾元亭和儿子顾略正在书房议事。 “听说了?” 卫国公看向儿子。 顾略点头。 长公主欲让昌平郡主与三皇子结亲。 “父亲要怎么应对?” 其实,顾家父子心里都有预感。 陛下属意的皇位继承人是大皇子。 顾略和大皇子是嫡亲的表弟。 已故先皇后是卫国公嫡亲的妹妹。 卫国公冷笑:“自然是毁掉她的妄想。” 他表情平淡,不见丝毫的急躁。 “区区一个公主罢了,与陛下非同胞兄妹。” “谁给她的底气,敢在京都儿郎中挑挑拣拣。” “说什么可笑的十五万大军的陪嫁?” “西境军真敢进京,真当盛家那老匹夫是吃素的?” “届时,连城门都摸不到,便会被打回去。” “可笑堂堂镇南王,娶了这么个蠢妇。” “为了个女儿,试图将儿子拉下深渊。” 卫国公捻动大拇指的翠玉扳指,说出的话却极具嘲讽。 “但凡谢云清泉下有知,都得再死一次。” 永宁长公主为何进京后,这般的招摇。 不就是因其儿子掌管的西境军嘛。 可惜,目光太过短浅。 西境距离京都近一千三百多里。 京都真要闹起来,等那边带兵赶来,一切早就结束了。 便是偷偷的,也瞒不住。 京都乃天子居处。 天下百官汇聚之都。Ъiqikunět 所有的身家性命都在这里。 盛家能稳坐世家前三的位置。 除了那对父子本身就出来拔萃。 还有那老匹夫强悍的领兵作战能力。 有他们父子在。 京都非一般人难以攻破。 这也是文武百官,都愿意给盛家脸面的关系。 不是没人觊觎定国公的兵权。 便是二皇子,当初就想的彻夜难眠,试图插手。 被郑世安给压下去了。 郑世安权欲心极重,都不敢碰盛家以及京畿兵权。 他心里明白。 一旦碰了。 陛下和世家都不会放过他。 盛家人员简单,不似其他世家,子嗣众多。 因此,京畿十万大军在他手里,最是稳妥。 “长公主会罢手吗?” 顾略蹙眉。 卫国公敛眉,看着自己的手指。 “蠢妇,如何会罢手。” 若是不蠢,便不会盯上三皇子。 甚至连未来的皇位都敢说出口。 “既然我们知道了,陛下那边必然也得到了消息。” 卫国公道:“叮嘱府内的女眷,日后莫要再接触公主府了。” “那边再设宴,闭门谢客。” 顾略了然。 “是!” 083章,乖,求我! 天子脚下,藏不住秘密。 永宁长公主再次设宴。 这次来的多是小官妻眷。 一些有底蕴的世家大族,纷纷闭门谢客。 这位尤自不知已经得罪了人。 只顾着生气,气这些人不给她长公主颜面。 宫中设宴。 为长公主接风洗尘。 “想去吗?” 容清璋问她。 如果想去,他倒是可以带着小傻子去见见。 当然,主要是去让她吃些美味菜肴。 并非是和那些世家女打交道的。 他如今年岁尚小,不考虑其他。 应栗栗犹豫不决。 “想去,不过还是算了。” “为何?”容清璋撑着后脑,懒洋洋的问道。 想去便去,算了是几个意思? 应栗栗重重叹气。 道:“殿下在宫里本就遭人恨……很嫉妒。” 呼,差点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来。 “您一露面,他们不会对你做什么。” “说不得我会成为那个池鱼,遭受无妄之灾。” “为了我的小命,还是继续苟着吧。” 容清璋挑眉,眼中带笑。 “苟着,是何意?” 这小傻子,总能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词儿。 应栗栗道:“就是为了生存,暂且忍耐着。” 背过身,抬手在自己嘴巴上拍了一下。 不重,不疼。 就是给自己的口无遮拦一个小教训。 容清璋看到她的动作,勾唇,无声笑了。 “那本殿下此时也在苟着。” 应栗栗:“……” 行吧,孺子可教也。 她的性子,在熟人面前,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甚至开黄腔都不带丝毫羞耻的。 可是在不熟的人或者圈子里。 会选择性的惜字如金。 如果是不在乎的人,眼神都不想给。 或者干脆特别的毒舌。 不管如何,她都觉得自己是个心善的人。 只是,对善意的施舍,特别吝啬。 行吧,她性格古怪,她认了。 但是她不改。 “殿下只是暂时的隐忍,我这身份却需要忍一辈子。” 想到这点,她觉得心都酸了。筆趣庫 容清璋笑了。 一双多情眼盯着她。 给人一种拉丝的感觉。 当然,这只是别人的错觉。现在他年龄尚小。 再过几年,这双含情眼不知要祸害多少女子。 “你说说,在本殿下身边,你忍什么了?” 忍一辈子? 这小傻子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第一天进宫,抛下他这个主子。 跑到外边发呆的是谁? 吃他的住他的。 与他同桌用膳。 睡着主子的偏殿。 谁家做奴婢的是这样忍耐的? 把她从一个干瘦的小丫头。 养到现在白白嫩嫩的小家碧玉。 寻常人家的小姐,都没这待遇。 但凡有人欺负她。 他哪次没为其出头? 在这关雎宫内。 除了他这个主子。 就连元嬷嬷和双福,都不敢招惹她。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应栗栗捏着下巴思索着。 想着入宫后发生的一切,左思右想,绞尽脑汁。 似乎也就之前那次意外中毒,受了些罪。 其余时候,活的挺自在的。 她抬头看向容清璋。 勾唇,露齿。 “嘿嘿……” 容清璋:“……傻气。” 嘿嘿个屁啊。 心虚都没点诚意。 “所以,想不想去宫宴?” 把人锁在关雎宫大半年,容清璋倒是无所谓。 已经习惯了。 他担心这小傻子被拘出病来。 应栗栗快速点头,“去。” 她觉得殿下会护住她的。 再说到时候国公爷和世子也会去。 自己是从国公府出来的。 也间接代表着定国公府的脸面。 如今一想。 她的后台还是很硬的。 容清璋勾勾手指,突然笑的顽劣。 “求我!” 应栗栗:“……” 啥玩意儿? 不是他想带自己去宫宴吗? 又不是她求着殿下带她去的。 干嘛还要她求人? 看到少年那恶劣的笑容。 应栗栗木了。 行吧。 她差点忘记了。 这位是病娇呀。 上前两步。 “殿下,求您。” “什么?” “求您带我去涨涨见识吧。” “求人得有诚意的,你这嘴巴一张一合,便算是诚意了?”biqikμnět “……那我再为您做双袜子?” “不够!” “再加一套寝衣。” “还有吗?” “我伺候您一辈子。” 听到这话,容清璋扔下手中的书册。 坐起身。 漂亮的手指,轻挑她的下巴。 “小栗子,这才是本殿下想要的。” 应栗栗:“……” 她看向窗外,日暖天清。 是不可能突然降下天雷的。 她希望老天爷能降下一道雷。 要么劈死自己,要么劈死这病娇。 反正他俩,今儿必须得死一个。 少年漂亮的面容,靠近几分。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了一起。 开口时,声音清润且带着蛊惑。 “小栗子,一约既成,死生不负,你可明白?” “若你日后敢毁约,本殿下会打造一副世间最坚硬的锁链。” “把你锁起来。” “囚、禁、至、死!” 应栗栗麻木的点头。 “明白!” 松开她的下巴。 容清璋笑道:“去吧,准备一下。” “是!” 应栗栗转身,落荒而逃。 少年眼神追逐着她的背影。 笑容揶揄而顽劣。 “真是只猫儿。” 亦或者,是一只小兔子。 会挠人,也俏皮。 夜幕降临。 朝中百官携带家眷已经抵达。 关雎宫这边。 应栗栗乖乖的跟在七殿下身边,再次踏出这座宫门。 “我等你好久了。”biqikμnět 熟悉的嗓音响起。 穿着暗红色锦缎华服的少年跳出来。 身边的李怀手持宫灯,静静跟在他的身侧。 宫灯照着容清桓的脸。 投射出一股朝气蓬勃的少年气。 “丑丫头。” 容清桓凑近。 绕着她转了两圈。 还想说什么。 应栗栗被容清璋拉到另外一边。 “等我作甚?” 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容清桓不以为意。 “还能做什么,你时隔这么多年再次参加宫宴。” “身为兄长,肯定要照拂你的。” 而且,他猜的没错。 七弟果然带上了丑丫头。 这是俩人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呢。 一行人缓慢前行。 没有乘坐撵车。 容清桓倒是不想走路。 奈何容清璋没提,他也只能乖乖跟着走。 偶尔看向身后的丑丫头。 却见她的眼神四处扫视,每每都不得闲。 “你不累啊,有什么好看的?” 六殿下没忍住。 084章,你们主仆俩玩的挺花 应栗栗收回视线。 “殿下自幼长于宫中,对周围的景色自然再熟悉不过了。” “我入宫半年多,还没看过皇宫的美景呢。” 而且,高台建筑,真的太瑰丽壮美了。 华夏老祖宗的审美。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从建筑风格,到随处可见的配色。 都是那么的独具匠心。 令人眼花缭乱,又流连忘返。 容清桓瘪嘴。 任她说出花来,他都觉得很一般。 还不如宫外好玩呢。 一行人走了好久。 应栗栗的双腿几乎要灌了铅。 终于看到前方那巍峨耸立的高大建筑。 从她的位置看。 那座宫殿高耸到近乎戳破了漆黑的夜空。 周围挂满了宫灯。 此刻已经全部亮起。 这座大殿有三层,每一层都挂着宫灯。 几人顺着阶梯,一步步的跨上去。 两边隔着几个石阶,便有一手持长枪的禁军笔挺站立。 他们身穿铠甲,在夜色中看不真切相貌。 可那一身肃杀之气,直冲上苍。 前边两位皇子气息平稳。筆趣庫 身边的李怀更是毫无波动。 反倒是应栗栗自己。 爬石阶时,喘的哼哧哼哧的。 惹得前边两位殿下,时不时的都要回头看她一眼。 “殿下……” 应栗栗双手撑着膝盖,挪动着步子。 “今晚我不能多吃。” 啊,不行了。 她第一次恨自己体力如此之差。 看来每日晨练还不够,须得加时才行。 容清璋转身,看着她。 “为何?” 走了这么远的路,肚子应该彻底空了吧。 应栗栗呼哧呼哧的摆手。 “吃得太饱,回去时我担心自己累吐了。” 她现在气息不畅。 大脑似乎都是一片空白。 一个踉跄,她险些栽倒。 慌忙双手撑着前面的石阶站稳。 容清桓在旁边看得大开眼界。 在这宫里。 真的有她这样随性的人呐。 容清璋上前,拽着她的后领,把人拎起来。 “走了。” 说罢,率先抬脚向上走。 应栗栗感觉领口勒的难受,尚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也没管自己此时的滑稽形象。 “七弟,你还真惯着他呀?” 容清桓紧跟上前。 你们主仆俩要不要这么离谱? 应栗栗闻言,无奈的叹息一声。 算了吧。 和这老六说不清楚。 临近设宴的宫殿,容清璋把人放下。 “在外边,注意些。” 此时的应栗栗哪里还顾得上满身的酸软。 赶忙整理了一下衣裳,双手交握在小腹。 微微的弯腰,低头。 亦步亦趋的跟着。 那规矩,一看就是极好的。 容清桓:“……” 行吧。 刚才是他多嘴了。 “六殿下,七殿下到——” 太监高亢的唱喝。 宫宴上,有一瞬间的寂静。 待两人入内,第一时间上前,向隆徽帝见礼。 “儿臣参见父皇。” 隆徽帝表情柔和的点头。 “入座吧。” 两位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应栗栗紧跟着跪坐在容清璋的身边。 她主要的工作,就是帮着少年夹菜。 只是…… 她小心的环顾四周。 然后凑近容清璋,压低声音。 “殿下,今晚有舞乐吗?” 容清璋:“……” 淡淡瞥了小傻子一眼。 暗忖着。 她有做纨绔的潜质。 小小年纪,居然惦记上舞乐了。 应栗栗赶忙露出求饶的眼神。 “殿下,我就是好奇。” 七殿下好几年没在出现在宫宴上了。 这次出席,着实让不少人意外并吃惊。 十岁的少年,已经算半个大人了。 在看到他时,很多人都移不开眼。 他真的很像已故的玉贵妃。 若是再过几年。 其容貌之声,恐冠绝当世。 想到多年前,玉贵妃尚未出嫁。 是定国公府嫡女。 出身,才情,相貌。 三者皆备。 那时候的京都公子们,哪个不对这位,日思夜想。 谁能想到呢。 那才貌无双的盛家嫡女,居然入宫了。 不知道,曾经有多少人,在心里把隆徽帝骂的狗血淋头。 宫宴开始。 宫人们端着美味佳肴,络绎不绝的入内摆膳。Ъiqikunět 应栗栗根据七殿下的眼神,开始帮他夹菜。 上首。 隆徽帝的眼神飘过来。 一眼看到容清璋和应栗栗。 他是第二次见到这个小宫女了。 只是第一次没怎么看清楚。 当时她低着头,问安后便去照顾儿子。 至此,他觉得定国公送个小丫头进宫。 似乎也挺好的。 小七的表情,好歹比从前生动些许。 应栗栗算是发现了。ъiqiku 别说吃什么美味佳肴了。 甚至连动一动,都害怕触及到某位权贵敏感的神经。 从而被嘎掉。 她全程端着,不敢有丝毫疏漏。 同时也下定了决心。 日后绝不陪七殿下参加这种宫宴。 御厨们做的膳食,色香味俱全。 可惜她一口都吃不到。 正闷着。 一阵编磬声响起。 很快,十几个舞姬穿着华丽的服侍,出现在大殿中央。 应栗栗见状,心底的那点郁闷很快烟消云散。 若非条件不允许。 她都想找个位置,躺着看。 仙乐渺渺,舞姿曼妙。 别说男人了,她身为女人都喜欢。 “张嘴。” 容清璋的声音传来, 应栗栗回头看着她,嘴巴不自觉地张开。 然后一颗甜滋滋的带着软糯口感的小丸子,入了口。 下意识的咀嚼几下。 咬破外边一层,里面居然裹着粘稠拉丝的糖水。 应栗栗突然想到某种糖果。 “殿下,如果这中间包裹着的是甜酒,想必味道会更好。” 本身外层就是香甜软糯了。 里面居然还要加入糖水。 说实话,没有层次感,不太搭配。 容清璋懒得搭理她。 有口吃的就不错了,挑三拣四的。 接下来,应栗栗时不时的被七殿下投喂。 当然是避开了上面的皇帝。 长公主注意到了这两位。 看到容清璋的好相貌时,长公主很是欢喜。 若非年纪太小。 说不定会向陛下请旨赐婚给自己的女儿。 尤其七皇子背靠定国公府。 大昭西境军和定国公手中的京畿大军联合。 面前的七皇子,注定会成为最终的赢家。 当他,永宁长公主只是想想。 她知道陛下绝不会答应。 想到自己进京这么久,女儿的婚事依旧没有着落。 她岂能安心。 三皇子也不差。 就是家世差了些。 085章,狗血不讲新意 隆徽帝眼神隐晦的看了眼众皇子席位。 然后便见到小七捏着一块牛肉。 逗弄猫儿似的,塞到了身边的小丫头口中。 眉眼轻松,嘴巴一张一翕。 似乎在说着什么。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故作不知。 这厢。 容清璋低声道:“如何?” 应栗栗目前刚刚三分饱。 不过面前的膳食还有很多,足够她吃饱了。 更别说,旁边还有一位六殿下。 “稍稍有点凉了,味道差些。” “殿下,等咱们回宫后,我做卤牛肉。” “放凉了味道也很棒,绝对是下酒珍馐。” 七殿下:“……” 想到这小丫头的酒量。 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或许改日可以多取些烈酒。 看看她到底能喝多少。 容清桓听到后,歪着身子凑过来。 “丑丫头,给我留一份。” 应栗栗犹豫片刻。 道:“不留。” 然后看向容清桓愣住的表情。 “殿下,在这宫里要有点危机意识。” “您要明白,病从口入。” “如若有人借此在食物中下毒。” “您知道我会死的有多惨嘛。” 容清桓觉得这丑丫头就是针对他。 有没有毒的,难道身边的人不会试毒吗? 她倒好,拒绝的这般干脆。 “我不管,反正得给我留一份。” 容清桓很不高兴。 “当初你中毒,我可是送了好多珍稀药材和补品的。” “现在你连点吃食都不给我,太不懂规矩了。” 应栗栗:“……” 行吧。 人家都说到这份儿上了。 再说不给,不免有些难看。 “殿下!” 她凑近容清璋,“等您找人帮忙试试毒。” 容清璋很随意的点了点头。 “可!” 众人都在和身边的人聊着天,欣赏着舞乐。 应栗栗稍稍放松些。 视线在殿中游走。 找到了坐在前边的定国公和世子盛淮。筆趣庫 今日两位都是盛装出席。 盛淮一袭紫色云纹锦衣,衬的人更加贵气十足。 再加上盛家祖传的好相貌。 这位当真是让人一见难忘的顶顶出色的人物。 看了两眼后收回视线。 再看也没用。 那是应栗栗得不到的男人。 嗯,主要也是年龄差距太大。 世子去年加冠,时年21岁。 因至今未曾婚配。 勾的京都多少名门千金,夜不能寐。 生怕一睁眼便听到他订婚的消息。 也生怕订婚的女子不是她们。biqikμnět 至于和世子正在交谈的那位。 则是现今大昭最年轻的国公爷,安国公郑谨。 这位的模样长得甚是风流。 一看就是个安分守己的。 也不知二公主将来的日子好不好过。 不过,公主可以养面首。 大昭在这方面,不会被戳脊梁骨。 应栗栗觉得,二公主养面首的可能性不大。 她嫁的是安国公。 这是平嫁。 真要这么做了。 安国公要么会和离,要么会纳妾。 京都的王公贵族,她知道不少。 都是平日里七殿下和她说起的。 “殿下,您真好。” 谁家的主子和丫鬟说这些呀。 容清璋扫了她一眼。 “没头没尾的。” 然后,在她张嘴傻乐时,给她塞了一口吃食。 “好看吗?” 应栗栗眨眨眼。 啊? 什么好看吗? 容清璋笑道:“表哥好看吗?” 这小丫头,刚才可是盯了好一会儿呢。 她赶忙咽下口中的吃食。 压低声音道:“殿下,我就是觉得,盛家的人长得都真好看。” “您看啊,国公爷虽说人到中年,却依旧俊美不凡。” “世子刚加冠,却早已是京都千金的闺中梦里人。” “还有殿下您,继承了娘娘的美貌。” “别看现在年幼,再过……十年。” “只需要十年,这天下第一美男子,非殿下莫属。” 一脸期待的小模样,甚是讨喜。 容清璋撑着侧颊,好笑的看着她。 “你喜欢?” “喜欢啊。”应栗栗点头,“只要是长得好看的,我都喜欢看。” 不分性别,不分物种。 “哎呀!” 一道娇呼。 惹得应栗栗看了过去。 却见一个娇丽少女正抖动着衣裙。 她以手作扇,遮住半边脸。 凑近容清璋道:“殿下,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话本子里,最喜欢用这种方式毁人清白了。”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样。” 怎么就没点新意呢。 容清璋静静看着对面。 那个弄脏了裙子的,正是永宁长公主的女儿。 昌平郡主。 大昭的民风的确开放。 可女子的清白,也很珍贵。 一番很小的骚动过后。 昌平公主被婢女带去更衣了。 容清璋发现三皇子的座位空着,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与我们无关。” 想借着镇南王的军权,谋夺储位? 呵。 想的也太简单了吧。 大昭三路大军,再加守卫京畿的十万大军。 想凭借西境军,得到这个位置。 怎么可能。 镇南王还是太年轻了,作战经验不足。 人还是不错的。 长公主妄想扶持一位皇子,助其登基,享受那从龙之功。 也得有那个能力和脑子。 不到迫不得已。 容清璋不会动镇南王。 到底是守卫大昭的江山。 只希望那位小王爷,能拎得清轻重。 应栗栗当然知道与他们无关。 更不会多管闲事,也管不着。 还没有下边跳舞的舞姬好看呢。 瞧瞧那纤细的腰身,大长腿,舞动间当真是美到爆。 她爱看。 一直到吃饱喝足。 应栗栗都没见那位郡主回来。 反倒是坐在帝王下首的永宁长公主,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眼神时不时的看向殿外。 又过了一会儿。 一位内侍急匆匆入殿。 上前附身在隆徽帝耳边说了什么。 众人见隆徽帝的笑容逐渐敛去。 不知发生了何事。 有聪明的,想到了昌平公主。 换个衣服,去了这么久。 定然出了事儿。 “诸位爱卿慢慢用,朕有事处理。” 隆徽帝起身,看了眼长公主。ъiqiku 道:“你随朕来。” 永宁长公主内心忐忑,看向殿外,又看了眼皇子位。 没有看到三皇子,不免有些着急。 再见陛下的深情,心更加的不安了。 偏殿。 永宁长公主进来,看到隆徽帝正负手立于窗前。 “皇兄。” 她惴惴喊了一句。 隆徽帝回头看着她。 面无表情。 “永宁,你可知罪?” 086章,这位也是个疯批呢 永宁长公主人都懵了。 她怔怔的看着隆徽帝,许久无言。 “皇兄,臣妹不明白。” 隆徽帝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顿觉无趣。 “永宁!” “朕给你体面,不是为你。” 永宁长公主不懂。 她是大昭唯一有封号且有封地的长公主。 自幼时便和皇兄感情融洽。 后来他踩着众多皇子的鲜血,登上帝位。 给了她诸多荣耀。 怎的现在却说不是为了她。 隆徽帝微微叹息。 “朕杀戮太重,你的存在,能带给朕慰藉。” “至少你还活着,享受如今的尊荣,证明朕并非那般冷血无情之人。” “所以永宁,这才是你有今日地位的真正原因。” “而不是我对你有着什么兄妹之情。”ъiqiku 永宁长公主觉得这也太荒谬了。 如此荒唐的理由,她打从心底里无法接受。 “可是皇兄,我们的兄妹之情难道是假的吗?” 明明,明明…… 隆徽帝看着面前的中年美妇。 尤似在看一个不起眼的物件儿。 永宁长公主接触到他的眼神,心里瞬间一片寒凉。 他是真的,从未把她当做妹妹看待。 “永宁,这把年纪了,别如此天真。” “那只会让朕觉得可笑。” “本来呢,朕是可以给你一世尊荣的。” “可惜啊……” 抬脚上前,微微弯腰。 “你太不知足了。” “不过一个长公主而已。” “朕给你脸面,你才是。” “可若朕不愿意给了,你和其他的公主,有何区别?” “人不能太贪心。” “就凭你女儿的身份,还配不上朕的儿子。” “更不要说什么未来那母仪天下的皇后了。” “到底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自信,觉得这京都的好儿郎,任由你们母女挑拣的?” “晔州的儿郎,觉得高攀不起你这位长公主的女儿?” “如今居然还敢把心思打到朕的儿子身上。” “你说,朕该如何处置你?” 永宁长公主自觉尊贵。 在这大昭,她是最尊贵的长公主。 其他的姐妹空有封号,唯独她享有封地。 她以为自己和皇兄之间,才是真正的兄妹。 此时,她自以为是的幻想被戳破。 这种打击,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皇兄。” 永宁长公主跪倒在地,面容惶恐。 “皇兄,一切都是臣妹的错,臣妹再也不敢了,还请皇兄饶恕臣妹这一次。”筆趣庫 她是真的后悔了。 无事何故返回京都。 晔州好儿郎有不少,完全可以在封地给女儿寻一如意郎君。 可现在,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回去。 抬脚将人踢开。 隆徽帝上前坐下。 “明日带上你那心比天高的女儿离开京都。” “有生之年莫要回来了。” “另外,你膝下不止女儿一人,还有个儿子。” “所以,要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若是让朕知道你背地里做了什么,西境主帅了就要换人了。” 永宁长公主闻言,瑟瑟发抖。 她忙不迭的道:“是,皇兄,臣妹谨记。” 说罢,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离开。 大殿。 永宁长公主自离开,便再也没回来。 容清璋毫不在意。 连他都觉得这其中有猫腻。 更瞒不过父皇了。 想让昌平郡主嫁皇子? 未免太过嚣张。 除了那些不知情的。 世家和皇族谁不知道她的目的。 回府的马车上。 永宁长公主始终惴惴不安。 反倒是昌平郡主,似乎面带桃花。 “昌平,你可见到三皇子了?” 永宁长公主满心的担忧。 帝王心思,暗若沉渊。 她不敢让女儿嫁皇子了。 便是世家子弟,恐怕陛下也不会答应。 为今之计,便是返回晔州。 重新为女儿择一良婿。 她承认自己怕了。 初来京都如何的风光。 离开时就有多狼狈。 可永宁长公主不敢赌。 她曾见过陛下斩杀亲兄弟时的画面。 当时除了几位公主的母妃,其余有子的太妃皆被他以诸位皇子的性命。 强逼着殉了先皇。 先帝膝下有十六个皇子,只有两位尚且活着。 其余的十三位皇子,全部被他以各种残暴的手段处死。 其中二皇子被车裂,府内妻眷全部被腰斩。 三皇子的母妃曾暗算过陛下生母,这位是被凌迟了两千八百九十六刀。 其余的皇子死状不一。 有被活活溺毙的,也有被斩首的。 更甚至有被身边最亲近的奴仆,为求活命而勒死的。 她曾见过二皇兄行刑的画面。 有很长一段时间,噩梦缠身。 如今得知陛下对她们这些姐妹,也没有丝毫情谊。 永宁长公主几乎吓得肝胆欲裂。 她哪里还敢继续留在京都。 只恨不得能生出一对翅膀,连夜飞回晔州。 “娘,娘……” 昌平连喊很多声,总算得到了回应。 “啊?” 永宁长公主回过神。 一阵凉风吹进来,才察觉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怎么了?” 不能再想了。 这座天下最繁华的大昭皇宫,看似瑰丽无比。 可掀开那一块块石板,下面的土,每一寸都浸染着皇室的鲜血。 昌平郡主还在不开心。 “见到三皇子了,他人还是不错的。” 永宁长公主:“……” 抬手扶额。 他们俩的动作未免也太快了。 该想到的,皇宫是陛下的地盘。 可以说没有任何事能瞒得过他。 可惜。 她曾经被陛下的那副虚情假意给蒙蔽了。 以至于落得如今的境地。 “想回晔州吗?” 她问道。 昌平郡主不解。 “娘,您怎么了?” 这才刚来京都没多久呢。 怎的就要突然回去了。 京都如此繁华,她还没玩够呢。 再说了,三皇子长相俊美,性格温润。 她觉得嫁给三皇子也挺好的。 “若你喜欢三皇子,咱们就回封地。” “待你及笄后,可以静待三皇子上门提亲。” 这只是永宁长公主安抚女儿的托词。 提亲是不可能提亲了。 现在自然是要溜之大吉。 再留下,恐怕没命离开了。 昌平公主不见得多爱慕三皇子。 但是提及婚事,还有女儿家的羞涩。 到底是没有开口反对。 回到公主府,永宁长公主第一时间吩咐下人们收拾行装。 只待天一亮,城门一开。biqikμnět 便立马离开。 087章,你礼貌吗 “殿下!” 清晨,应栗栗一路小跑推开了寝宫的门。 入目的是一片白茫茫。 这是她来大昭,看到的第一场雪。 寝宫内已经烧起了炭,保留着一些暖意。 容清璋靠在床榻上,身上披着一件大氅。 少年肤色瓷白,在雪白大氅的映衬下,似乎在发光。 “外面下雪了。” 她生活的世界,或许因为全球气候变暖。 已经很少看到雪了。 犹记得小时候,每年春节前后都会下雪。 长大后,即便是偶尔下两回,也都是薄薄的一层。 太阳升起,很快便消融。 今日的雪,大若鹅毛。 纷纷扬扬的落下。 好看极了。 容清璋搁下手中的书,起身下地。 披着大氅,随应栗栗走出寝宫。 站在廊下,与她一起欣赏着眼前的雪景。 他不是很喜欢下雪。 只因他的母妃,便是死在除夕夜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其他的宫殿正在享受春节的欢庆。 唯独关雎宫,一片悲戚。 “上元节,想出宫吗?” 他看着身边的小姑娘。 细想,他真的好些年没有出宫了。 今年或许可以出去走走。 应栗栗大喜,点头如捣蒜。 “去!” 真正的古代花灯会啊。 那该是什么样子呢? 应栗栗开始期待了。 距离上元节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莫名觉得漫长。 她看着眼前的飞雪,脑子里飞速转动。 也就是自己年纪小。 否则她真的很想去小倌馆看看。 里面的小倌都是什么样子的? 当然,只能想想。 她没钱。 “殿下,过年给您拜年的话,有赏赐吗?” 她绝不是为了有朝一日去小倌馆,而存钱的。 她可以发誓。 容清璋:“……” “你的吉庆话儿,很值钱?” 哪家的奴婢,敢开口问主子要赏赐的。 好胆。 “在宫里也无处花钱,要赏赐作甚?” 便是为自己存嫁妆,也没必要。 他不需要小栗子的嫁妆。biqikμnět 应栗栗以沉默作答。 头顶落下一些重量。 容清璋曲臂压在她的脑袋上。 “是不是在打什么歪主意?” 这表情,可不像没事儿的样子。 应栗栗忙摇头,“没有的事儿,殿下不要多想。” 揉揉她的脑袋,容清璋抬脚往书房去了。 宫里忙碌起来。 距离年尾祈福,即将启程。 宫里的皇子公主都将随行。 四妃中,除了身子孱弱的良妃,其他三位妃子都在随行名单里。 怡妃也在,并两位嫔位的娘娘。 从腊月初八,到腊月十七,总计九日。 这些日子,万佛寺将专门接待皇室成员,其余的香客以及信众,一律谢客。 除了这些人,陛下还钦点了一些个朝中大臣。 几位国公及其家眷也在其列。 出发前夜,应栗栗不意外的失眠了。 就好像是要被带去游乐园的小朋友似的。 高兴的睡不着觉。 次日,她盯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容清璋面前。 “你这是……” 七殿下无法理解。 小傻子的睡眠质量向来不错的。 怎的这回如此狼狈。 应栗栗打了个哈欠。 “兴奋地没睡好。” 容清璋:“……” 小傻子兴奋了。 他却有点不高兴。 怎么,知道出宫就这么高兴? 日后他的府邸,看来是管不住她这颗向往自由的心了吧? 早膳后。 应栗栗跟着七殿下来到宫门前。 面前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 上了马车,缓缓朝宫外去了。 “小七。” 帘子掀开,带进来一股冷气。 应栗栗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身上的大氅。 然后盯着容清桓。 车内燃着碳炉,一个角落里,还燃着香料。 车内暖意融融又气息清甜。 她本就困得眼皮打架。 盯了容清桓两眼,她背过身打了个呵欠,靠在角落里打瞌睡。 容清桓指指她。 道:“丑丫头这是怎么了?” 容清璋:“知道要出宫,昨夜没睡好。” 容清桓愕然。筆趣庫 “还真是个小孩子。” 应栗栗觉得这人很不礼貌。 当事人还在呢,居然毫不顾忌。 马车缓缓向前行驶。 晃晃悠悠的,格外催眠。 刚开始她还能撑得住。 也不知多久,应栗栗彻底失去意识。 伺候着容清璋的李怀,面无表情。 七殿下当真是太过纵容这个小丫头了。 睡着时,偶尔不怎么安分。 容清璋会抬脚将她规整规整。 便是两位殿下闲谈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低。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下午。 她蜷缩着,缓解刚睡醒时的疲惫感。 车内很安静。 六殿下在小憩。 七殿下在看书。 见她醒了,容清璋端来一盘点心。 应栗栗摇头。 “不吃!” 这种状态,她可吃不进甜品。 “殿下,还有多久能到?” “很快。” 容清璋见她因呵欠而眼角含泪的模样,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时候的小栗子。 特别的乖。 掀开一条缝隙,看向外面。 此时他们已经在城外。 深冬大地,到处都是苍茫而枯黄的景色。 虽无绿意,却自有另外一番壮美。筆趣庫 远处的云,已经染上金色。 没想到距离皇家佛寺居然这么远。 半上午出发,这都快黄昏了。 主要是路上走得较慢。 在天际降下第一缕黑的时候,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应栗栗第一个跳下马车。 一眼看到面前的万佛寺。 整个人都震惊了。 眼前的万佛寺,不愧是皇家寺院。 庄严肃穆,梵音阵阵。 便是站在寺门前,也能闻到那若有似无的檀香味道。 前面,陛下已经率先在主持的引领下入内。 而后边的皇室子弟和文武群臣,也相继被带到各自的居所。 不巧,容清璋和容清桓成了邻居。 与在宫里不同的是,这次的容清桓,不需要爬墙了。 来到寮房,应栗栗可不会躲懒。 她麻利的收拾房间,将衣服归置到衣柜中。 床铺也铺好,并点燃了冰丝炭。 收拾妥当,来到外间,看到容清桓也在此处。 “坐下用膳。” 容清璋招呼她。 应栗栗上前,在他身边坐下。 容清桓:“……” 不是,你们主仆俩平时都一起用膳的吗? 如此尊卑不分,不合适吧? 应栗栗可不管六殿下的心理活动。 一筷子下去,表情都放松下来了。 这里的斋饭,味道真不错。 “殿下,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088章,空手套白狼 “不做。” 没什么可做的。 前三日,他们会跟着父皇祭祀祈福。 之后便是自由活动了。 至于应栗栗,作为一个小丫头,无事可做。 这次带她出来,主要是玩的。 容清桓接茬道:“你可以在这里点一盏长明灯。” 长明灯,有两种。 一种是为死者点的。 另外一种,是点灯供佛,以此为某人祈福。 应栗栗想了想,再考量一下自己的荷包。 遂眼巴巴的看向七殿下。 容清璋微微叹息。 “你是想让我出钱?” 应栗栗:“……” 咱们心有灵犀就好。 话不需要说的如此透彻。 朦胧点,不好吗? “为谁祈福?”容清璋问。 “殿下!”应栗栗也不含糊。 容清璋笑了,“用我的钱为我祈福,你这空手套白狼很娴熟。” 应栗栗也觉得不太合适。 “既如此,那便为前线阵亡的将士们点一盏,行吗?” 两位殿下愣了一下。 容清璋抬手捏捏她的脸肉,“好。” 她扒拉着饭菜。 看上去食欲很好。 以至于两位殿下都跟着多吃了些。 “我不信神佛。” 应栗栗道:“我也不相信有神佛存在。” 两位殿下面面相觑。 尤其是容清桓,“那你还惦记长明灯?” 既然不信,点了也无用。 应栗栗却回答的理直气壮。 “殿下出钱,我没损失。” 容清璋感觉自己此刻就是那冤大头。 应栗栗继续道:“也能赚个好名声不是嘛。” “皇家的名声好,对百姓也是一种慰藉。” “总比昏君更能稳固民心。” 她端起旁边的茶碗,给两人斟茶。 “就像我,生于民间长于民间,最希望遇到青天大老爷了。” “可惜啊,我们那边的县令是个三不管的狗东西。” 容清桓好奇,“什么三不管?” 应栗栗道:“上不管天,下不管地,中间不管老百姓。” “哦,每年的粮食,收的很勤快。” “我们也认了,好歹不算胡作非为。” “顶多就是折腾折腾当地的富户。”Ъiqikunět 两位殿下陷入沉思。 应栗栗也懒得管他们俩,该吃吃该喝喝。 在幽幽檀香的气息中,她睡了一个好觉。 天色微亮,她早早起身。 帮着容清璋穿戴好皇子朝服。 跟个小媳妇似的,把人送出寮房。 “殿下……” 容清璋回头看了她一眼。 “大概要午后归来,你自己在寮房内带着,没事不要外出。” 外边有禁军守卫。 可难保这小丫头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遇到个娘娘或者她们身边的宫婢,她也没办法应付。 此处不是关雎宫。 得罪了人,便是她躲回寮房,也能把她给捉走。 应栗栗连连点头。 送走了人,她回头脱掉衣服,再次钻进被窝里。 多久没睡过懒觉了。 这次得放纵一下。 接下来的三日。 应栗栗还真的一步都未曾踏出寮房。 作为资深小说读者。 她看过太多因不听劝而强制走剧情的例子了。 男主让女主待在这里,不要出门。ъiqiku 女主答应的别提多痛快了。 可总能被一些事情引走,最终出事等待男主来救。 她就是个小宫女。 一打遇到危险,七殿下救不救先不提。 如果救了,反而受了伤。 皇帝也不会放过她。 她也没那个女主命啊。 哪来的从天而降的英雄。 苟命要紧。 这天一大早。 应栗栗被容清璋叫醒。 “走了,带你出去走走。” 应栗栗一听,屁颠屁颠的穿戴好,跟着他走出万佛寺。 万佛寺周围景致清幽,以松柏翠竹为主要植被景观。 因此哪怕是万物凋零的冬季,依旧能看到满目翠色。 在寺门前遇到容清桓。 他指着一个方向道:“前面不远处,有一处清潭,咱们去走走。” 主仆俩没意见。 几人慢悠悠的来到目的地。 应栗栗见到后,顿觉喜爱。 她三两步跑到谭边,旁边是一座小型的瀑布。 水流从上方,垂直落入潭水中,溅起无数的水花。 水中有游鱼偶尔露出踪迹。 “如果是夏天过来就好了。” 她不免有些惋惜。 夏天的话,可以在水中玩耍一番。 如今天寒地冻的,只能看着。 容清璋和她站在一起。 “明年夏季带你过来。” 应栗栗:“……” 这是什么绝世好老板。 如果月例再多点,就更完美了。 再有双休能睡懒觉的话,她会更爱这位小老板。 “老……老想着玩,是不对的。” 她欲哭无泪。 容清璋低笑,“先玩了再说。” 一个小丫头。 能做的事情不多。 趁着现在年纪还小,可以多玩两年。 再大点的话,就没现在这般自在了。 规矩肯定是要学起来的。 将来入了王府,打理府内中馈。 操持送往迎来。 她必然会忙的不可开交。 一阵风拂过。 周围竹林和松柏发出悦耳的声响。 而在植被掩映间。 杀机,逐渐酝酿。 容清桓凑上前来,弯腰捡起一颗石头,扔了进去。 “七弟你不要一直闷在宫里,有时间出来走走。” 这样他就不需要整日爬墙头了。 容清璋没回答这个问题。 倒是提及另外一事。 “据说你想带走小栗子。” 容清桓:“……” 这个,他能说是误会吗? “不要惦记她,如果你不想让她死的话。” 应栗栗在旁边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六殿下,咱们玩归玩闹归闹,别拿人命开玩笑。” “您可是当朝皇子,尊贵的六殿下。” “惦记我一个宫女,怎么能行呢。” “别让贤妃娘娘觉得您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到时候,我会死的很惨的。” 这可是生死大事,疏忽不得。 容清桓觉得无趣极了。 “我对你可没有非分之想。”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应栗栗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其实吧,殿下别觉得我多好。” “您可能觉得我有趣好玩,可这都是我家殿下纵容的。” “如若六殿下您也纵容某个宫婢,她也会和我一样。”筆趣庫 “为人父母的,都希望子女的婚事能圆满且称心如意。” “或许方法不对,至少本意是好的。” “凡事都需要沟通,一味地唱反调忤逆,只会适得其反。” 说罢,她就被容清璋敲了脑袋。 这丫头,是在教老六如何把她拐走吗? 089章,一箭穿胸 容清桓十指相扣,举过头顶。 “唉,小七,你家的丫头,想要小郎君了。” 应栗栗:“……” 这是放的哪门子托马斯螺旋屁。 她还不到八岁。 也就是个二年级的小学生。 真是茅坑里挂秤杆子,过分。 容清璋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小丫头。 看来是气到了。 脸肉都鼓起来了,很是可爱。 这边三人聊的愉快。 一股破风声由远及近而来。 李怀最先行动。 一个纵身上前,护在他们身前。 “有刺客,两位殿下先走。” 这边距离万佛寺不远,如果人不多的话,李怀自己便可以拦住。 他有这个自信。 可随后和其中一人交手后。 这股自信稍减。 对方武功不俗,绝非泛泛之辈。 容清璋第一时间拉起应栗栗的手。 带着人往万佛寺的方向奔跑。 容清桓紧随在侧。筆趣庫 “包围,别让他们跑了。” 一道暗哑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破风而来的箭矢,狠狠地扎入地面。 炸起一簇尘花。 应栗栗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她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 却见一支箭,在日光下闪着银光。 带着杀戮的气息,转瞬而至。 “殿下,小心……”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行动。 应栗栗停下脚步,窜到容清璋身后。 “噗呲……” 伴随着一道入肉的声音。 她心口的那股气,瞬间卸掉。 疼痛感,几乎在一瞬间,席卷全身。 而那箭矢的力道极大。 愣是穿透了她的胸膛,刺入容清璋的后背。 应栗栗几乎要疯了。 这他妈的,太猛了吧? 那刺客到底是多大的力气,用的几石的弓箭,才有这样的力道。 “小栗子……” 容清璋感受到背后的疼痛,大惊。 他也顾不得其他,向前跨出一步。 刺入背部的肩头,硬生生的脱离身体。 带起一股血花。 这血迹,有他的,也有应栗栗的。 两人的血迹交汇在一起。 李怀那边听到动静,运转轻功飞身而来。 看到被一箭穿胸的小丫头。 弯腰把人抱起来,“殿下,快走。”而此时,在周围巡视的禁军已经听到动静。 正火速赶来。 “抓刺客——” “快——” 两位殿下跟在李怀身后,一路狂奔。 隆徽帝听到消息,正巧看到李怀抱着应栗栗飞速赶来。 容清璋也顾不得其他。 “快,传御医。” 他让李怀把应栗栗放到自己榻上。 而御医也背着药箱火速赶来。 程昱一眼看到躺在踏上的应栗栗。 脸上的表情已经麻木了。 又是她! 上次是中毒,这次是被一箭穿胸。 想也知道,没人会对这样一个不具任何价值的宫婢出手。 只能是为七殿下挡了灾。 既然程昱能瞬间明白,隆徽帝又岂是傻子。 他一脸冷肃,“给朕查!” 他倒要看看。 到底是谁在年终祈福这样重要的日子,于万佛寺制造刺杀。 一旦被他查明,决不轻饶! 应栗栗现在还有意识。 却疼到只余下止不住的呻吟声。 天杀的,可疼死她了。 她到底为什么要去挡箭啊。 这该死的本能反应。 上辈子她有这么菩萨心肠吗? 容清璋:“……” 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小栗子!”站在一旁,低声唤道,“别怕,很快就会好的。” 因箭矢贯穿胸膛,此时的应栗栗是侧躺。 身边有絮絮叨叨的说话声,她却只觉得烦躁。 她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了,能不能别说话了。 而且古代医疗技术落后。 这些御医真的能救下她吗? 大明湖畔的紫薇姑娘也中过箭。 可这位没有被穿胸啊。 既然穿了胸,她的肋骨有没有断裂啊? 容清璋紧盯着应栗栗。 此时才发现,自己居然能听到她的心里话。 为什么? 应栗栗的衣服被割开,露出一小块肌肤。 程昱在旁边准备了最好的止血散。 只等箭矢拔出后,快速帮忙止血。 否则一旦无法止住,这个小姑娘必死无疑。 应栗栗迷迷糊糊的,抓起一个东西咬在口中。 她是真的很怕疼。 “殿下!”程太医上前,“臣为您治疗后背的箭伤。” 这时的容清璋,才察觉到后背的疼痛 筆趣庫。 他走到一边,脱掉外裳。 “就在这里吧。” 容清桓凑上前,看了眼小七的伤。 当时就皱了眉。 “这伤口都外翻了。” 该有多疼啊。 容清璋面不改色,“我无碍。” 这点伤,哪里比得上小栗子。 如果不是这个小傻子。 此时躺在榻上的就是他了。 大概一刻钟后。 应栗栗的胸口的箭矢被拔掉,带出一串血花。 程昱这边,直接将止血散倒在伤口上。 哪管多少,跟不要钱似的。 而应栗栗则在中途晕了过去。 一张小脸,没有血色,倍显苍白。 黄昏时分。 容清璋亲自给她喂药。 半夜,她便发起了高烧。 程昱陪同一位老太医,全程在这边守着。 容清璋自然也是寸步不离。biqikμnět 也不知过了多久。 应栗栗恢复意识,睁开眼。 发现自己在七殿下的房间内。 微微动了一下。 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呻吟出声。 “疼……” 太疼了。 她得有多倒霉啊,接连遭受两次重大灾难。 这进宫还不到一年呢。 按照这个频率,她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中。 自己真的能活到成年吗? 不说成年,及笄呢? 话说到底是谁啊,变着法的想要谋杀一个少年。 那些人也太凶残了吧。 就连六殿下都被她加入了“嫌疑人”的名单里。 不然也太巧了。 万佛寺周围都有禁军拱卫。 而他们去闲逛的小瀑布,恰好在禁军护卫的外围。 恰好就遇到了杀手。 那些杀手的第一目标,正是七殿下。 至于六殿下…… 或许在自导自演呢? “醒了?” 容清璋进来。 刚醒,眼珠子的转动频率就如此之高。 这小傻子当真是闲不住。 应栗栗转动脑袋,看着站在旁边的少年。 他的精神不是很好。 “殿下,您没事吧?” 容清璋道:“无碍,只刺入一支箭头。” “倒是你,伤得很重,需要多停留几日。” 听到这话,应栗栗表示抗拒。 刚遭遇刺杀,哪还敢留在外面。 当然是回宫啊。 谁知道那些杀手会不会去而复返。 090章,管他呢,无所吊谓了, 容清璋扶额。 他怀疑自己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沾染了。 否则怎会听到她喋喋不休的心里话。 “你伤的很重,不能经受路途颠簸。” 那贯穿胸膛的一箭,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的伤,起码要在这里躺半个月。 而且伤及内里,需要名贵药材精细养着。 好在关雎宫的私库里多得是。 经得起她这般消耗。 双福那边已经派人回宫里取了。 这小丫头,当真是个吞金兽。 应栗栗想着动一动。 可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小脸皱成一团。 “听殿下的。” 不听不行啊。 稍微动一动就疼的要死要活。 话说到底是谁想要刺杀两位殿下? 或许不对。 那些人的刺杀对象,明明就是七殿下。 那些箭矢,对准的都是他。 都这样了,还有那么多人不时的针对他。 欲除之而后快。 真要踏出关雎宫,那阴谋诡计…… 咦,想想就吓死个人。 她暗自琢磨着。 到底该怎么安全的把自己和七殿下养大。ъiqiku 爹不疼、娘早死的。 这命也太凄惨了。 应栗栗也想过一种可能性。 或许陛下是爱极了这个儿子。 又担心爱的太深,遭前朝后宫众人嫉妒。 所以才想出了这种办法。 转念一想,觉得自己想多了。 那可是皇帝,天下之主。 就算前朝世家有左右朝局的能力。 可七殿下背后还有定国公府呢。 这家子,可是掌控京畿十万兵马。 世家勋贵都盘踞京都。 陛下真要护着他,谁敢动七殿下。 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或许没有那么复杂。 容清璋单手撑着下颌,静静坐在旁边。 偶尔端起茶盏,喝上两口。 他听着小傻子的所思所想,当真是有趣。 以前看她经常发呆,只以为她在琢磨吃吃喝喝的。 当时小傻子还极力反驳呢。 没想到啊。 她这般年纪,居然还分析起当下局势了。 前几日她刚出事。 容清璋还听到她在心里念叨着“上辈子”。 看来这小丫头还是个借尸还魂的主儿。 就是不知道前世是什么身份。 管他呢。 以他如今的处境,别说身边有个借尸还魂的。 就是真的厉鬼。 那也无所谓了。 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说不得将来再遇险,这小傻子就是他幸运的转机。 前后已经为他挡了两次劫难了不是嘛。 至少从能够听到她心里话到现在。 小傻子没有对他生过一丝一毫的歹意。 “疼吗?” 他笑眯眯的看着小栗子。 应栗栗皱眉,“疼啊,和平常的疼不一样。”筆趣庫 她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这种疼痛不是持续不断的。 而是如同海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 现在她就想晕死过去。 否则很难睡着。 应栗栗欲哭无泪。 她可爱的红细胞、白细胞和血小板们。 嘤嘤嘤,你们辛苦了。 跟了自己这样一个糟心的主子。 三天两头的受伤,不知道要吃多少东西能补回来。 容清璋不解。 她刚才念叨的是什么? 难道在她的身边,还跟着别的什么他看不到的东西? 鬼怪还是妖魔? 正说着。 程昱跟着一位太医进来。 “见过殿下。” 两人向容清璋见礼。 随后来到应栗栗身边。 她瞧见了程昱。 小程太医长得其实挺不错的。 肤白貌美,身上还带着一种很好闻的药香。 不过,比起七殿下,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这少年小小年纪便如此漂亮。 再过些年,那得好看到了极致。 七殿下身上是一股很清雅的味道。 应该是君子兰香。 和他的长相相得益彰。 不过七殿下这小孩是个病娇。 用那种辛香的味道,似乎更合适。 当然,薄荷小清新的味道应该也不错。 反差萌嘛。 容清璋已经无话可说了。 小傻子都伤的这般厉害了,居然还能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不担心自己的伤势。 反而思虑起熏香来了。 更甚者,居然还有心思去关注太医的那张脸。 留着山羊须的太医为她诊脉。 之后小程太医又来了一回。 “高热褪去,姑娘的性命已然无忧,接下来只需要精细调养便好。” 太医按照药方,重新做了调整。 应栗栗忽闪着大眼睛。 “太医,我内里没什么问题吗?” 太医道:“姑娘被一箭穿心,好在你福大命大,没有伤及到脏腑。” “后续只要调养得当,于寿数无碍。” 应栗栗松了口气。 然后眼巴巴的看向容清璋。 “殿下!” 她是为七殿下受伤的,调理的补品应该有吧? 话说古代的奴婢是没有人权的。 性命都掌握在主子手里。 看在她忠心耿耿,又如此乖巧的份上。 七殿下应该不会吝啬于补品。 毕竟之前只是染上风寒,都有补品滋补呢。 容清璋勾唇,轻轻嗤笑。 “好好养着。” 忠心耿耿或许是真的。 至于乖巧…… 这小傻子,当真是厚颜无耻。 她哪里乖巧了。 整个关雎宫,数她最没规矩。 “太医,有没有什么止痛的药啊,我疼的睡不着。” 老太医捋须。 道:“是药三分毒,除非真的受不住,否则老朽不建议用药。” 应栗栗看着头顶的承尘,心如死灰。 吾命休矣! 可惜啊,她对药理知之甚少。 不然何至于如此两眼一抹黑。 他娘的。 好歹给个金手指啊。 太医走了。 元嬷嬷紧跟着端着吃食进来。 都是好克化的。 容清璋起身上前,伸出手。 “给我,你们都下去。” 元嬷嬷:“……” 她算是看明白了。 应栗栗这哪里是个丫鬟,明明就是千金小姐。 谁家的丫鬟,是由主子亲自喂饭的。 便是殿下生母玉贵妃,都没享受过亲儿子这般伺候。 嗯…… 这对比怪怪的。 心里存着事儿,元嬷嬷也没磨蹭。 很快带着屋内的两个宫婢离开了。 稍稍放凉。 容清璋在榻边坐下。 “张嘴!” 应栗栗听话的张开嘴,喝了一勺清粥。 “多谢殿下。” 只是光喝粥是不是有点憋屈? 她受了重伤,体内的细胞死了不知多少。 按理应该吃些滋补有营养的。 罢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 她暗暗唾弃自己。筆趣庫 这才刚享受多久的好日子,就开始挑挑拣拣了。 果然呐。 人就是不能太惯着了。 容清璋:“……” 小傻子,难得而有自知之明。 091章,宝宝委屈宝宝不说 喂下一碗粥。 容清璋捏着帕子,帮她擦了擦唇角。 “小栗子,在我身边危机重重,有想过离开吗?” 说实话。 这次看到她受伤,容清璋差点以为会失去她。 那奄奄一息的样子,有一瞬间令他无所适从。 就像,当年母妃离去的那个除夕夜。 应栗栗摇头。 “跟在殿下身边挺好的。” 的确啊。 危险是不假。httpδ:Ъiqikunēt 至少七殿下待她极好。 谁家的奴婢受了伤,用名贵药材滋补的。 来自外界的危险,她可以接受。 左不过受伤后,七殿下会尽力救治她。 万一离开了他,跟了一位新主子。 对方还真不一定比七殿下更好。 死? 不是很正常嘛。 这就是一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呀。 签了死契的奴婢,何来的人权。 子子孙孙都脱不掉奴籍。 既如此,跟在一位这样的主子身边,没什么不好的。 应栗栗还是很有契约精神的。 至于说什么奴性。 根本挨不着。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原身早就被卖掉好些日子了。 和七殿下一起成长。 未来起码有份情意在。 只要她不作死。 以她陪伴七殿下这么多年的情分。 安安稳稳寿终正寝,难度不大。 至于将来七殿下娶妻纳妾的后宅争斗。 她只是个伺候人的丫头,根本掺和不进去。 再说她跟着的是七殿下。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想来即便是未来的王妃,也不会没事儿找她麻烦。 呸呸呸。 说谁是狗。 你才狗,你全家都狗。 容清璋:“……” 好吧。 这小傻子当真没有离开自己的想法。 而且还在不断的为他找补。 说她傻,真的一点都没冤枉她。 关雎宫里的奴仆,在母妃失势后,跑了很多。 留下的都是在别的宫里磋磨惨了,想安安稳稳做事的。 可面前这小丫头呢。 代他受了两次濒死之险。 居然还没想过离开她。 既如此。 这辈子她都别想逃离自己了。 他会将这只鬼,一辈子囚在身边。 “跟在殿下身边挺好的。” 应栗栗道:“来自内部的危险,远比来自外部的危险更让人痛苦。” 他年岁尚小。 再过些年,危险只会更甚。 她或许该学些保命的手段了。 比如习武。 想到这点,应栗栗不免有些蠢蠢欲动。 轻功啊。 吸溜。 太让人垂涎了。 容清璋敛眉,勾唇。 “想不想学武?” 应栗栗:“……” 上苍啊。 她和自家殿下真是心有灵犀。 刚才还想着呢,瞌睡来了,立马送来了枕头。 这是什么神仙老板呀。 “想!” 她点头如捣蒜。 下一刻遭了报应。 “嘶……” 疼死了。 容清璋握拳抵唇,轻咳两声。 “休息吧,想学武,得把身体养好。” 应栗栗被他搀扶着躺下。 此刻却没有多少睡意。 疼痛和兴奋交织下,周公也得激动一会儿。 学武好啊。 还可以学一学兵法谋略。 她或许可以上个战场。 努努力,成为一个女将,不过分吧? 只要她有能力,保护七殿下就有了底气。 不管他将来是做个安分的王爷。 还是想要那张帝位。 兵权在手,才是最大的依仗。 容清璋轻吐一口浊气。 “闭眼,睡觉。” 想的未免也太长远了。 不过…… 这预想,似乎可以试试。 不是皇位,而是大昭第一女将。 他在旁边守着小傻子许久。 直到那叽叽喳喳的脑补彻底停止。 才起身离开。 这几日他都没有好好休息。 身子早已疲惫不堪。 躺在小榻上,刚沾了枕头。 便睡了过去。 “唉——” 容清桓躺在软榻上,不知多少次叹气了。 李怀伺候在旁。 始终不曾与他说话。biqikμnět “你说小栗子伤势有没有好转?” 最终是容清桓没憋住。 李怀道:“奴不知,想来是无碍的。” 真有事,七殿下早回宫了。 “最好是这样。” 容清桓声音里带着愤恨,“到底是谁啊,似乎是冲着七弟去的。” 这话,李怀没有回答。 也回答不了。 “听说,陛下已经找到了幕后之人。” 容清桓微微一愣,“谁?” “奴不知。” 李怀虽然武功不错。 也是六殿下的贴身内侍。 在这宫里,地位只是寻常。 还没那个能力,可以时刻掌握前朝事。 尤其是自万佛寺归来,六殿下再次被禁足。 原因很简单。 是他带着七殿下去小瀑布玩的。 这才遭遇了刺杀。 不管如何,禁足是免不了的。 六殿下不出宫,他自然也消息闭塞。 “找到了幕后主使,那我的禁足是不是可以解了?” 容清桓真的要疯。 从小到大,他有小半的时间,都是在禁足中度过的。 真的特委屈。 明明没做坏事,为什么受罚的频率如此之高。 简直没天理。 李怀不知道,选择继续沉默。 他就觉得,六殿下想得挺美。 一年三百多天,有一百天都在禁足的人。 心里没点数? 想必,等开府后,六殿下的禁足惩罚,也不会消停。筆趣庫 这种性子也没什么不好。 将来新帝登基,躲过清算的可能性很高。 “李怀,你去母妃的库房里看看,挑些补品送去万佛寺。” 李怀:“……” 殿下,咱无仇无怨,奴伺候您也是尽心尽力。 您是嫌奴的命太长? “是!” 那又如何。 主子的命令,岂敢不从。 唉,心累啊。 李怀面无表情的思忖着。 殿下有什么脸唉声叹气的。 午后,滋补品被送去了万佛寺。 而贤妃娘娘,此时也裹挟着一身的怒气,气势汹汹的赶了过来。 “容清桓!” “……” 被这一嗓子吓到。 容清桓一个激灵,赶忙起身迎上前去。 “母妃,大驾光临,儿臣未曾远迎,请母妃赎罪。” 贤妃:“……” 她酝酿出来的怒气,就这么消散了大半。 “本宫积攒的那点滋补品,全让你给送了人。” “你有没有把本宫放在哪里?” “那宫婢的身子,比本宫还要娇贵不成?” 贤妃怎能不生气。 更多的是心疼。 血燕窝啊,宫里的数量也不多。 她私库里只有两盒。 还是陛下赏赐给她的。 结果呢? 她连点渣都看到,都被这混小子给送出去了。 容清桓打了几个哆嗦。 殷勤且谄媚的扶着贤妃落座。 “哎哟母妃,您岂止是在儿臣的眼里,更在儿臣心里呢。” “再说了,母妃您天生丽质,雍容华贵,吃燕窝作甚。” “锦上添花,没必要。” 贤妃:“……” 092章,孩子气 贤妃明知儿子在哄她,依旧很受用。 可有些丑话,必须得说在前头。 “你当真对那婢女起了旁的心思?” 她只觉得头疼。 自认不是个苛待儿子的。 母子之间相处的也甚是融洽。 在帝位争夺上,也从未逼迫过他。筆趣庫 怎的就让他对一个小婢女生了心思。 瞧瞧这些日子都干了什么。 宫里的滋补品,连着送了两回。 甚至还经常跑去关雎宫与人闲谈。 在万佛寺,她见过那个小丫头。 模样普通,真没什么值得人注意的。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容清桓想了想。 “母妃的意思是……” 贤妃揉揉泛疼的额角,“你将来要纳了她?” “没有,绝无此意。” 容清桓摇头,道:“母妃怎会有如此想法?” 丑丫头可是七弟的婢女。 别说他没这个心思。 便是真的有,七弟也不能放手的。 尤其这次那丑丫头为七弟挡了箭。 这算是救命恩人了吧? 他再如何,也不能抢弟弟的丫鬟。 不至于。 不管有没有,贤妃是绝不允许的。 她叮嘱儿子两句,起身离开了。 威远侯府。 盛淮前来拜访。 “盛世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威远侯曲慕池亲自接待的他。 看着眼前断了一臂的将军,盛淮不免心生惋惜。 “无事不登门。” 盛淮拱手见礼,“侯爷现下可还安好?” 曲慕池摸了摸空了半截的袖管。 “刚开始不适应,现在习惯了。” 而且左手用的也愈发熟练。 只是无法再上战场罢了。 他膝下有两子一女。 便是如今年纪尚小,也不愁后继无人。 “某不与侯爷客套了,此次登门,有事想劳烦侯爷。” 盛淮遂将应栗栗的事情,说了一番。 “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曲慕池有些意外。 “小丫头?” 盛淮点头,“是,之前是我们盛家的丫头,后送入关雎宫,在七殿下身边侍奉。” 曲慕池沉默。 女将,并非没有。 只是大昭立国近百年来,尚未有女将。 威远侯并不看好。 奈何是盛世子亲自前来,着实无法拒绝。 他因断臂,无法再上战场。 长子年幼,数年内无法建功立业。 他终究要为侯府打算的。 现在应下,日后曲家有了麻烦。 说不得还能得到盛家的照拂。 “既如此,我便应下了。” 盛淮面露笑意,起身拱手施礼。 “多谢侯爷。” “那小丫头还在修养,待身子养好之后,某会亲自带人过来拜师。” “临近年节,府内忙碌,某便不打扰了。” “告辞。” 曲慕池起身,“我送世子。” 在榻上躺了一周时间。 应栗栗能勉强下床走动了。 只能轻微的挪动着,动作稍微大点,还是会疼。 她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大氅,带着兜帽。 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此时,大雪漫天,无论远近,遮天蔽日的白。 “刚能下地走动,外边冷,小心冻着。” 元嬷嬷端着参汤走过来,招呼她进屋。 应栗栗跟着她,捧起参汤,慢慢喝着。 热汤入腹,驱散了冬日里的寒意。 “嬷嬷,咱们何时回宫呀?” 其实不管是宫内宫外,她都没有自由。 可好歹关雎宫足够大。 万佛寺的寮房,太小了。 入目就是巴掌大的一块地儿,走几步路便到头了。 元嬷嬷道:“再有个两三日便能启程了。” 她也想回宫。 架不住这小丫头伤的重。 这次元嬷嬷没有任何怨言。 毕竟是为殿下受的伤。 照顾的别提多上心了。 容清璋进来时,应栗栗正躺在小榻上发呆。筆趣庫 也没打扰她,找了个位置坐下。 慢慢的品茶吃着点心。 听着小丫头心里的天马行空。 应栗栗此时再想她的未来。 殿下答应了她习武。 学有所成后,就能入军营了。 不知道自己敢不敢杀人。 嗯…… 想来问题不大。 突然,她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难道她有反社会人格? 不应该啊。 明明是五讲四美好青年来着。 想必是没有真正见到战场的残酷,尚未亲身体会那种血腥场面。 唉! 战争啊。 无非就是一个农民的儿子,千里迢迢去杀另一个农民的儿子。 可悲! 且又无可奈何。 人人皆是掌权者手中的棋子罢了。 天下一日不统一,战争便一日不停歇。 这片大陆,终将一统的。 难道要像欧洲那样? 一块不大的地方,分裂成四五十个国家? 容清璋挑眉。 欧洲? 没听过的名字。 居然分裂了四五十个国家? 该乱成什么样子。 现今天下三足鼎立,四方博弈。 下棋之人,大昭、大渊和北离。 可蛮夷却是最强搅局者。 别看北离和蛮夷现在联姻。 一旦大渊和大昭遭遇蛮夷的侵略,紧急关头,北离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掌权者,没有傻子。 如今的局势,还不到破釜沉舟的地步。 除非有一位如嬴政那样的人物出现。 方能打破现有的局势。 否则就只能等。 两国交战,胜了也会元气大伤。‘ 届时就成了第三方手中的待宰羔羊。 人生如棋,下错一步,便是满盘皆输。 “殿下?” 应栗栗回过神,看到七殿下。 “您何时来的?” 容清璋端着茶盏,“刚到。” 漂亮的眼睛打量着她,“好些了?” “嗯!” 应栗栗点头,“还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呢,满天飞雪真漂亮。” 不过边关恐怕就难咯。 将来真有一日,她上了战场。 有七殿下在京都坐镇,想必前线不会缺少粮草的。 容清璋暗暗叹息。 她现在还没摸过刀枪呢。 怎么就想的那般长远? 再说,她是女子,能不能上战场都难说。 便是真的做到了文韬武略不逊于男子。 去了军营,也要面临诸多刁难。 这小丫头当真受得住? 军营可不是好地方。 里面的兵丁来自天下各州府。 说起荤段子,有几个女子受得住。 应栗栗哪里知晓,自己的心思在这位面前彻底没有了遮掩。 尤自道:“也就是受了伤,不然得出去堆雪人打雪仗。” 容清璋轻笑。 眉眼散去惯有的冷冽。 “孩子气。”httpδ:Ъiqikunēt 应栗栗没有任何负担,“我岂不就是个孩子。” 再过个十日八日的,才满八岁呢。 093章,这儿子算是废了 回宫后没两日,新年来临。 应栗栗在厨房里忙碌着。 过年的饭,当然得她亲自做。 宫里的春节很热闹,却与关雎宫无关。 前殿。 应栗栗裹着披风,候在廊下。 临近黄昏,鹅毛大雪再次扑簌簌的落下。 伸手,接住几片雪花。 在掌心的温热下,很快融化。 殿下在里面呆了大半日了。 想来是在思念他的母亲吧。 自己呢? 容清璋来到她的身后。 听着她心中所想所念。 应栗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她似乎并不太想父母。 从小到大都有主见。 却也背负着父母沉重的期待。https:ЪiqikuΠet 那是一种无法挣脱的桎梏。 父亲是个随和的人。 母亲则是个脾气略有些暴躁的性子。 从小到大,她没少被打。 不记得多少次在烈日下罚站。 母亲就好似那如来佛祖,而自己就是那无法挣脱出掌心的孙悟空。 被亲情裹挟着,在看不见摸不着的痛苦里。 拼命挣扎。 可是不管前方,还是后路。 都是漆黑一片。 看不到哪怕一丁点儿的光。 她死了。 没有后顾之忧。 自己的财产,足够二老安享晚年了。 没有丈夫和孩子,父母就是她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弟弟不是个顽劣的性子。 她不担心二老的将来。 当然,父母给她的爱也不少。 一切的一切,只是应栗栗自身的问题。 这点她很清楚。 却依旧陷在自身打造的困局中,走不出去。 其实…… 在这个世界挺好的。 孤身一人。 或许很多人承受不住这份孤独。 她却是享受的。 夜色缓缓降临。 关雎宫很快被装点的灯火通明。 暖光映照的空间,雪色也染上了别的色彩。 “新年快乐!” 她看着前方,向遥远时空中的亲朋问候。 “我在这里很好,别担心我。” 是的。 别担心她。 也不要为她的死而难过。 人嘛。 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在等待死亡。 她只是比很多人,走得早了一点点。 容清璋有一瞬间的难过。 或许。 母妃也在别的世界,活着。她就如同小栗子一般,也会在除夕的夜晚,思念着他吗? 难过之后,心上的枷锁,好似松动了。 然后怦然炸裂,最终消散。 “小栗子!” 应栗栗回头,看到穿着雪白狐裘大氅的少年。 又长一岁,少年好似也长高了一些。 眉眼依旧精致。 气质依旧华贵。 “殿下,该用年夜饭了。” 应栗栗笑的眉眼弯弯。 她在这个世界,也不是孤单一人的。 至少身边还有七殿下陪着。 容清璋向她伸出手。 应栗栗犹豫片刻,握住。 “你身子还没好,天寒地冻的,注意些。” 容清璋带着她,沿着回廊往偏殿去了。 “我做了荷叶鸡,味道可好了,荷叶是夏季在咱们后花园的荷塘里摘下的。” “还有殿下最喜欢的红烧肉。” “餐后甜品是酒酿丸子,酒香浓郁,甜滋滋的,能甜到心坎里。” 容清璋不言语,只静静听着她的絮叨。 往年的除夕,很冷清。 母妃在世时,两人几乎全程没有交流。 用过除夕晚膳便散了。 后来母妃去世了,除夕夜只剩下他一人。 今年,有小栗子陪着。 还未曾看到膳食,便觉得很快乐了。 行至前方拐角。 他回头看了眼前殿某扇窗户。 很快收回视线。 以后的每年除夕夜,他都想和小栗子一起。 手掌微微握紧。 应栗栗察觉到这个力道,并不在意。 或许是想到了玉贵妃,让这孩子心中难受了。 容清璋:“……” 孩子? 不见得吧。 就她的心性,自己这个“孩子”都能玩死她。 到底谁是孩子。 龙渊殿。 隆徽帝正和后妃子女享用家宴。 德妃与贤妃这两位分居左右上首的位置。Ъiqikunět 几位皇子在后妃们身后的席位。 帝王还在,这些后妃便是他们的庶母。 自郑妃离世后,宫里变得安静下来。 德妃与贤妃共同打理后宫。 贤妃很少管事。 德妃也不会没事折腾后妃。 这一年的除夕家宴,难得气氛融洽。 有子嗣的嫔妃们,陪着隆徽帝闲谈。 新入宫的后妃,则各自带着才艺,争取能得到陛下的垂青。 毕竟,隆徽帝甚少宿在后宫。 若是错过这次,恐怕又要枯等一年。 去年入宫的新晋妃子,不到二十人。 被临幸的只有那么个。 余下的,今夜还是第一次见到帝王呢。 却见他穿着玄金龙袍便服,玉冠束发,眉目清远,俊朗不凡。 虽说年岁对有些小妃子来说,足以做爹了。 可看到他,依旧脸红心跳到难以自持。 若是被应栗栗知晓。 她会说这很正常。 现代社会,长相俊美,有钱有地位的中年男子,最是吃香。 小姑娘都喊这种人为大叔。 隆徽帝是皇帝,颜值极高。 被爱慕毫不奇怪。 小姑娘有几个抵挡得住。 “上元节后,你们两个就出宫吧。” 两座王府都已经修缮完毕,老大老二也该开府另居了。筆趣庫 至于封号,等初八开朝后,就会颁布圣旨。 “老三年纪也要到了,下一年上元节再说。” 三位皇子起身谢恩。 然后。 隆徽帝看到了兴致勃勃的小六。 他忍俊不禁,道:“你还早着呢。” 容清桓泄了气。 “父皇,儿臣不能早点开府吗?” 他真的很想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 如此,日后就可以随意出府玩了。 而不是每次想出宫,都要找母妃讨要令牌。 贤妃抬手遮住额头,她都不想说什么了。 这个儿子,算是养废了。 “觉得宫里闷,可以去两位皇兄府中小住。” 隆徽帝也不想拘着小六。 这孩子性格奔放,动辄就被贤妃禁足。 也是难为他了。 “谢父皇。” 容清桓抬手戳了戳前面的容清宣。 “大哥,二哥,到时候你们在府里给弟弟我留个院子呗。” 两位皇子不想搭理他,却不得不敷衍着点头。 脸皮真厚。 许久,家宴结束,热闹消散。 隆徽帝带着魏亨在宫中散步。 行至某处,看到前方的宫殿。 “去看看。” 魏亨抬头,躬身跟上。 前面是关雎宫。 “不用声张。” 隆徽帝叮嘱一句。 魏亨了然,先遣小徒弟去打个招呼。 094章,她算个屁啊 “殿下,您要守岁吗?” 撤掉晚膳,应栗栗觉得无事可做了。 刚才吃的有点饱。 如若守岁的话,半夜想着做顿饺子。 应栗栗出生于不南不北的苏城。 母亲则是纯正的北方人。 因此每年春节,家里都要吃饺子的。 从小到大也习惯了。 来到大昭的第一个春节。 思念有。 更多的是惆怅。 容清璋点点头。 “守。” 应栗栗心中有数了。 “那咱们吃饺子。” 她死前,也有两年没回家过了。 主要是工作太忙。 想到这里,她指着一个方向。 “殿下,想听曲儿吗?” 她会弹琴。 是的,七弦琴。 当然和大昭这些真正的大家闺秀没得比。 终究是能听一耳朵的。 容清璋点了点头。 表示应允。 净手后,应栗栗坐在琴桌前。 指尖轻轻拨弄着琴弦。 一串儿让人在大年夜凛冽寒冬里,更觉阴冷的琴声飘出来。 隆徽帝也恰在此时,出现在殿门前。 他制止了魏亨的举动,站在外边静静听着。 曲子多少不像阳间的调调。 却见容清璋这边听得很入神。 等曲子停下。 他撑着下颌,懒洋洋道:“什么曲子?” 应栗栗道:“百鬼夜行。” 站在门外的隆徽帝直接被整无语了。 果然呐。 他就说吧。 这压根就不像阳间的曲调。 除夕夜,阖家团圆的日子。 这边却在弹奏的阴间曲。 容清璋弯了弯手指。 “继续!” 应栗栗想了想。 抬手。 这支曲子就比较有激情了。 隆徽帝依靠在殿门边。 思忖着。 曲子是好曲子,可惜弹琴的人,技艺稍显稚嫩。 琴声中似有千军万马,杀伐震天。 想象中,一位英姿勃发的少年将军。 手持长枪,挥斥方遒,战无不胜。 比起刚才那首,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意境。 虽说也不太适合除夕夜。 好歹没那么鬼气阴森了。 好一会儿。 他听到里面的小姑娘开了口。 “殿下,怎样?” 容清璋饮了口茶。 “不错,名字呢?” “嗯……”应栗栗道:“兰陵王入阵曲。” 容清璋微微拧眉。 “兰陵王……”https:ЪiqikuΠet 又是个没听过的名字。 “具体说说。” 应栗栗被噎了一下子。 她双手托腮,盯着七殿下。 “您又要听故事呀?” 容清璋挑眉,这个动作被他做起来,甚是好看。 小小少年,已经初具风流姿态了。 容清璋:“……” 莫名想堵住自己的耳朵。 “不想说,聊点别的,比如为何你会弹琴?” “别,讲,就讲兰陵王,谁不讲谁孙子。” 应栗栗叹口气,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 见他给自己倒了杯茶。 接过来,喝了两口。 “这兰陵王呢,是古代四大美男之一。” “四大美男,分别是潘安、宋玉、卫玠,以及兰陵王。” “兰陵王出身很高,是北齐宗室。” “这个北齐呢,被誉为禽兽王朝。” “这个家族,除了兰陵王高长恭,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容清璋勾唇。 “其他人怎的不正常了?” 应栗栗是真的不想提及这个朝代。 可看到七殿下似乎有点兴趣,也不介意和他聊聊。 “北齐,先后有六位皇帝,享国祚28年。” 这皇帝的数量和国祚年限。 直接让容清璋,以及在外“偷听”的隆徽帝震惊了。 他们不知道这个王朝如何“禽兽”。 但是只看这对比,就知晓绝对好不到哪里去。biqikμnět 平均一位皇帝,在位还不到五年。 如此频繁的权力更迭,不乱是不可能的。 “第一位皇帝高洋,建立北齐,在位九年。” “高洋是高长恭的叔叔。” “这位皇帝刚开始还有点政绩,后期却骄奢淫逸,大兴土木。” “对百姓更是欺压严重,并沉溺酒色,最终饮酒过度暴毙。” “之后几位都是在位一年便被害死了。” “后来有被乳娘谋权的皇帝,有将宠妃置于案前供群臣欣赏并收取钱财的皇帝。” “总之各个脑子有疾,压根就不是正常人。” “而就在这个人人有病的家族里,出了一个高长恭。” “他德才兼备,更是沙场悍将。” “因长相俊美,故每次上战场,都佩戴一张面具。” “后来因帝王嫉妒,托疾居家。” “最后仍然被鸩杀。” 应栗栗道:“这首曲子,以大鼓和琵琶搭配,会更好听。” 看着容清璋。 她觉得,这位的长相,也是一等一的。 理应不逊色与这位兰陵王。 她无法得知兰陵王的相貌到底有多绝。 至少面前这位,是真实存在的。 开始期待十年后的七殿下,到底是有多风姿万千了。 看着茶盏中的碧梗。Ъiqikunět 好期待呀。 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点。 人生在世。 唯美人、美食、美景,不可辜负! 容清璋:“……” 指尖发痒。 想戳她。 坐在他面前,肖想十年后的他。 真是……放肆! “哼哼——”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然后,隆徽帝走了进来。 容清璋看到此人,忙起身见礼。 “儿臣见过父皇!” 应栗栗:“……” 不是,这位就是大昭皇帝? 她来到大昭快一年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皇帝的长相。 这相貌…… 不得不说,真不愧是父子啊。 是个特别有魅力的大叔。 容清璋:“……” 大叔? 这小丫头还真敢想。 “小栗子!” 他开口,声音严肃。 应栗栗慢半拍的回过神,忙不迭的福身见礼。 只是个宫婢。 不需要喊口号吧? 她不配! 容清璋暗暗叹息。 果然是小傻子。 可能这就是无知无畏? 隆徽帝摆摆手,“起吧,坐。” 父子俩坐下。 应栗栗规矩的驼背弓腰,站在容清璋身边。 这位皇帝来干啥的? 吃过饭来的吧? 大年夜的,也不知道喊这个儿子一起去团聚一下。 现在来干啥。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这位倒好。 住在一个皇宫里,居然招呼都不打一声。 便是再不疼爱这个儿子,除夕夜也不能这么不懂事儿。 话说,她留在这里合适吗? 万一皇帝不高兴,波及到她这个小可怜。 咋整? 连儿子都能不管不顾。 她一个小小的宫婢。 算个屁啊。 容清璋:“……” 小傻子的自知之明,未免太多了吧。 “宫人伺候的可还舒心?” 隆徽帝多年未曾与这个儿子相处。 再次见面,生疏在所难免。 想到曾经真切给予的父爱。 难免有些唏嘘。 095章,他想留住他的小傻子 容清璋点头。 表现的很乖巧。 “有劳父皇挂念,儿臣一切都好。” 自然是舒心的。 让他不痛快的,都死了。 隆徽帝思及刚才两人的交谈。 再看现在儿子的一板一眼。 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幼年的小七,是个娇憨可爱的孩子。 他犹记得自己抱着小七,在御书房面见群臣的场景。 甚至还抱着他上过朝。 传国玉玺也曾是他手中的把玩物件。 如今一切都回不去了。 “无需拘谨,我们是父子。” 应栗栗暗暗嗤笑。 啥个父子嘛。 天家哪来的父子。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您老这父亲的职责也没做到呀。 有些人真难伺候。 拘谨了,觉得与你不亲近。 不拘谨了,又说你行为放肆。 什么话都让您说了。 纯属惯出来的毛病。 容清璋憋着笑,扭头看了眼小栗子。 很好。 心里想的不管多澎湃。 至少表情管理的很到位。 这小傻子居然还有两副面孔。 “是!” 他点点头,算是回答隆徽帝。 而应栗栗这边却想到了朱元璋和朱标。 这大概是皇家父子里,最独特的一对儿了。 别的皇帝和儿子,或许是先君臣后父子。 这对,应该是先父子后君臣。 长子没了,不选择传位其他的儿子。 反而给了孙子。 少见的很嘞。 不过。 权利是蚀骨毒药。 染上了,就很难摆脱掉。 如果她站在隆徽帝的立场。 有儿子想要篡位,她大概也会气到吐血。 唉。 说到底,她应栗栗也就是个俗人罢了。 她也是喜欢权利的。 当然,掌握权力是为了更好地实现抱负。 可笑的是,她的抱负,在大昭几乎不可能实现。 算了。 跟在殿下身边,吃吃喝喝就挺好的。 眼瞧着,儿子在神游。 隆徽帝哭笑不得。 他不在的时候,这两个孩子相处的很融洽。 自己一出现,反而破坏了气氛。 “刚才听到琴声,你弹的?” 容清璋愣了一下。 道:“回父皇,是儿臣身边的婢女。” 隆徽帝看向应栗栗。 是个很普通的小丫头。 其实,应栗栗是个清秀的小姑娘。 只是这位帝王后宫佳丽,阅美无数。筆趣庫 这样一个清秀小丫头,自然没放在那里。 “弹来听听。” 应栗栗:“……” 啊这,太突然了吧? 她的这点琴技,可拿不出手的。 容清璋险些被气笑了。 怎么,父皇面前拿不出手。 他面前就无碍? 好胆! “小栗子!”容清璋瞪了她一眼。 应栗栗欲哭无泪,重新走到琴桌前坐下。 暗暗哭泣。 献丑了! 手起,琴声响。 她在敛眉弹奏。 这个王朝最尊贵的父子,静静聆听。 随着曲子的深入,便是魏亨也听得入神。 三人都听过大家的演奏。 自然也听得出,应栗栗的弹奏着实稚嫩。 可是曲调却能将他们带入到某种意境中。 不是夸赞。 这并非应栗栗的功劳。 她还没这技艺。 曲调中的荡气回肠,侠气万千。 以及从中领悟到的悲壮。 都是他们从调子中自我补全的。 当然,应栗栗的琴技并不差。 至于暴露不暴露的问题。 应栗栗也想过。 可能有人觉得,死过一次的人才会更加珍惜生命。 她大概不是这类人。 死过一次,她反而更看淡生死了。 只是她怕痛。 若是能有个干脆利落的死法。 比如一刀断头。 她无所谓。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自信。ъiqiku 她觉得七殿下会保护她。 正如她也想守护这个少年,是一样的心情。 她想看着七殿下平安长大。 看着他娶妻生子。 或许长大后会参与到夺嫡之争。 随便了。 便是将偏袒进行到底,又如何。 左不过都是身若浮萍之人罢了。 至于长大后。 她是继续陪在七殿下身边。 亦或者是机缘巧合赶赴战场,拼杀出一片为他遮风避雨的羽翼。 更甚者是离开他,游历天下。 细细一想。 不管哪种生活方式。 都能接受。 世间活法千万。 她总能找到自己的立足之点。 随着悠远而略带惆怅的琴声。 听着小傻子心中所思所想。 容清璋很想问一句。 她就从未想过,与自己携手一生吗? 在这一刹那。 容清璋做了决定。 他会为小傻子聘请最厉害的老师。 教她武功,教她谋略。 会用尽一切力量,让她走得更高。 到那时,她便有了和自己并肩的资格。 他要留住他的小傻子。 绝不给她逃走的任何可能。 一曲结束。 应栗栗迷迷糊糊的又换了一首。 都是曾经她练习过的。 曾经母亲给她报的兴趣班。 古琴、舞蹈和钢琴。 她的琴,不算便宜,一万八。 比钢琴都贵。 她的钢琴达到业余十级后,就很少碰了。 反而是古琴,偶尔会在家里弹一弹。 童年和少年时期,除了学习便是兴趣班。 人生呐。 着实无趣。 外边,雪花落下的扑簌声隐约入耳。 殿内,琴声幽幽,钻心入腑。 关雎宫很安静。 别处的热闹,无法晕染此处的静。 方几上。 香雾袅袅。 晕染了古朴的宫殿。 隆徽帝很久没有这种心静的感觉了。 每日里是忙不完的政务,批不完的奏章。 片刻不得闲。 便是来了后宫,也心绪难宁。 孰料却在这里,再次感受到了久未的宁静。 这难道就是定国公把小丫头送入宫的目的? 他的小七。 数年来,始终不宁吗? 抬手指着一个方向。 魏亨了然。 取来棋盘,至于美人榻的方几上。 父子俩一边听着曲子,一边对弈。 魏亨在旁偶尔为他们添茶倒水。 他也许久未见陛下如此放松的模样了。 眼神落在不远处的小丫头身上,只觉心头平添一抹欢喜。 父子俩全程对弈,无人开口。 或许是这除夕夜的气氛不忍打破。 亦或者是数年不见,隔阂阻碍。 终究无人破坏这份宁静。 许久。 琴声止。 应栗栗感觉手指有些酥麻。 她起身上前。 向两位福身。 “殿下,时辰不早了,奴该去准备膳食了。” 容清璋:“……” 他微微皱眉。 莫名不想听到“奴”这个自称从她口中说出。 小傻子自进宫来,便没多少尊卑观念。 如今却因父皇在这里,让小傻子不得不收敛起一身的天真与烂漫。 果然呐。 这瑰丽繁华的皇宫,最是见不得恣意洒脱。 容不下真心。 隆徽帝抬头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笑道:“什么膳食?” 应栗栗忙下压膝盖。 恭敬回道:“回陛下,是水饺。” 隆徽帝没见过。 摆摆手示意人离开。 “去吧,多做些,朕留下用膳。”ъiqiku “是!”应栗栗躬身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容清璋:“……” 以前或许盼望着父皇能来。 现在嘛。 好像也没那么期待了。 虽说能听到小栗子的心声。 却终究无法与她轻松闲谈。 多少有些扫兴。 096章,我是你祖宗 小厨房。 应栗栗用了四色面团做饺子皮。 她和青栀几人,动作很快。 分别作了煎饺、水煮饺以及酸汤水饺。 应栗栗这三种都喜欢。 快要出锅时,她一路小跑回到配殿。 “陛下、殿下,你们饿了吗?” 隆徽帝:“……” 他算是发现了。 这个小丫头的确没多少规矩。 从出生到现在,他就没见过敢趴在门框上,探头探脑的宫婢。 不过到底年纪小。 又和小七感情不同。 难免也宽厚两分。 眼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容清璋道:“传膳吧。” “好!”应栗栗转身跑走。Ъiqikunět 见她这风风火火的模样。 隆徽帝道:“宫里没人教她规矩?” 也亏得是在关雎宫。 若是放出去,指不定半日都活不了。 容清璋道:“宫里守规矩的不差她这一个。” 不多时。 应栗栗带着人把膳食端了过来。 不仅仅是饺子盛宴,还有清脆爽口的腌菜。 这是她秋季的时候腌渍的,密封的好,现在都口感爽脆。 是的,她的奶奶是川妹子。 腌菜算是拿手绝活。 后来她自己独居,每年奶奶都会给她送几坛。 平日里,搭配着粥,绝了。 另外还做了一道凉拌的菠菜,清蒸鱼,红烧鸡,算是很丰盛了。 见她准备离开。 容清璋指尖点了点桌子。 “小厨房留着?” 应栗栗愣了一下。 随后反应过来。 “殿下放心,留着呢。” 今儿肯定是不能和殿下一起用膳的。 旁边这位可是天下之主。 她倒是不拘谨。 怕对方嫌弃自己,治一个大不敬。 面对着老父亲,七殿下也护不住她呀。 应栗栗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莫说是等级森严的古代了。 便是她生活的现代社会,公司聚餐。 员工和领导层也是分开的。 而且他们俩都不孤单。 这边父子培养感情,她也能和青栀姐姐她们喝两口小酒。 隆徽帝没有言语。 眼神却带着隐晦的笑意,看着两个孩子。 容清璋敛眉,“坐下!” 应栗栗:“……” 不是。 您清醒点。 看到您对面这位成熟性感,魅力无穷的大叔了吗? 您的老父亲。 大昭皇帝。 万万人之上的帝王。 让他和我一个宫婢同桌用膳。https:ЪiqikuΠet 您是嫌我命长! 容清璋抬眉,眼神打量着她。 应栗栗想捂住胸口。 不行了。 这小孩长得太好看。 老阿姨的心脏都激动的要爆炸了。 真想亲亲抱抱举高高。 容清璋:“……” 他耳朵有点发烫。 这小傻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简直放肆。 “试毒!” 容清璋取了餐具。 每种水饺和菜品都给她盛了一些。 “坐!” 语气不容置疑! 应栗栗悄咪咪的看着旁边的帝王。 啊啊啊—— 吾命休矣~ 她牙一咬,心一横。 向隆徽帝屈膝见礼,麻溜的坐了下来。 行吧。 死就死。 只希望殿下能看到她这大半年,尽心尽力伺候他的份上。 陛下降罪时,能给她个痛快。 一刀断头。 她不想受一箭穿心还死不成,疼的死去活来的那份罪了。 隆徽帝没有震怒。 之前他就因小六,对应栗栗感到好奇了。 如今看到她,小七对她亦是照拂有加。 不知这小丫头有何独特之处。 居然得到两位皇子的青眼。 她看到两位主子还没动,就少了一块肉的鱼。 莫名觉得丑。 殿下就是故意为难她胖虎。 怎么可能有毒。 他都吃了多少顿自己做的膳食了。 容清璋用膳的礼仪,甚是优雅。 帝王亦是如此。 他之所以没放应栗栗走。 无他。 这小傻子伤还没好全,居然敢喝酒? 不要命了? 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隆徽帝看着面前的三种水饺。 居然是四种颜色的。 咬一口,皮薄馅儿嫩,口感极好。 “如何做的?” 他想让御膳房偶尔也做来尝尝。 关雎宫,他不可能常来。 除夕夜能来一次,算是意外了。 应栗栗道:“陛下,这绿色的呢,是菠菜汁揉面,黄色是黄腾瓜,红色是红浆果汁。” 黄腾瓜她是第一次见到。 大概是这个时代特有的一种蔬菜。 类似于黄瓜的模样。 表皮是白色的,内里是脆黄的瓜肉。 可以清炒、凉拌、炖汤,味道带着些许的甜。 隆徽帝点头,“倒是善于琢磨。” 应栗栗受之无愧。 好歹是经过近两千年的发展,八大菜系,民间小吃,应有尽有。 容清璋:“……” 他低垂的眼神里,露出丝丝的无奈。 这小傻子着实不会算账。 她莫非是两千年后的人? 既如此,还敢在心里自比大人。 真要算起来,自己比他大了两千岁呢。 她该喊自己老祖宗。 没大没小。 隆徽帝喜欢酸汤水饺。 酸酸的,带着辛辣味道,特别的开胃。 面前的几道膳食,味道也很好。 虽说不如御膳精致,口感却很丰富。 大昭的辛辣味道,不是辣椒。 而是一种叫做辣果子的东西。 很硬实的球状物。 里面裹着辣籽,外面是可食用的部分。 外层有些像百香果的皮,红色的。 厚实,辣味却厚重不尖锐。 味道很不错。 之前她晾晒了很多,捣碎做了辣椒酱和辣椒粉。 等到了蔬菜大面积上市的时候,可以吃锅子。 冬季的话吃锅子最过瘾。 可惜,没新鲜蔬菜。 太遗憾了。 一顿饭结束,三人额头都冒了热汗。 应栗栗在心中喟叹。 舒服啊。 带着人麻利的撤掉残羹剩菜。 再回来,隆徽帝已经离开了。 容清璋穿着单薄的寝衣,侧躺在美人榻上。筆趣庫 屋内燃着火盆,里面是银丝霜碳,点燃后几乎没有烟。 应栗栗住的偏殿可没这待遇。 不过有汤婆子,也足够了。 瞥了一眼小栗子。 容清璋突然想到,这小傻子会舞蹈。 只是…… 如今这模样,大概是跳不出什么美感的。 七殿下并不期待。 毕竟他曾经见过很多舞艺超绝的女子。 即便如此,小栗子终究是不同的。 那些舞姬,怎配同他养着的小栗子做比。 至于应栗栗。 她现在没什么精神。 从小到大,她连春晚都没看完过几回。 不知道七殿下何时休息呀。 “困了?” 少年的声音,犹如天籁。 应栗栗头点到一半,停了下来。 她该不该困? 097章,你脸皮可真厚 “去吧!” 容清璋放过了她。 有人陪着自然好,让这雪落的除夕夜不显孤单。 她如今有伤在身,理应多休息。 应栗栗得到应允,转身屁颠颠的跑了。 她上半夜的时候就有些困了。 吃饱了饭,更是迷迷糊糊的睁不开眼。 回到偏殿。 麻溜的脱掉外衣,穿着寝衣钻进了被窝。 被窝里还是很暖和的。 每晚元嬷嬷都会送十个八个汤婆子帮她暖被窝。 龙渊殿。 隆徽帝坐在藤椅上,身穿玄色寝衣。 一身尊贵气场浑然天成。 贵气这种稀少的气质,无论你如何换装都无法掩盖的。 正如有些人,披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因此,他给应栗栗的感官是非常赞的。筆趣庫 活生生的帝王,尊贵至极的气质。 相貌更是俊美无俦。 三十多岁的年龄。 正是一个男人最鼎盛的时期。 放到现代,有谁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也难怪后宫的女人,爱他爱到发狂。 若非应栗栗更偏向于七殿下,她恐怕在真正看到帝王的那一眼,就倒戈了。 善于权谋,精于手段。 在前能平衡朝堂,掣肘世家。 在后能惹得所有后妃,爱慕的如痴如狂。 为他生为他死,为他痴恋一辈子。 这样的男人,可谓是极品中的极品了。 对于癌症晚期的颜狗来说。 若非有七殿下成年后的想象支撑着。 应栗栗百分百会“移情别恋”。 “魏亨,什么时辰了。” 手中的书,随意的搭在膝头。 伸手接过内侍递上来的热茶。 “回陛下,已是丑时初了。” 隆徽帝将茶盏递给内侍。 起身走到殿前廊下,任由凛冽寒风,拂过丝滑的寝衣。 猎猎作响。 魏亨担心他感染风寒,忙不迭的取了狐裘披风为他披上。 “各宫什么情况?” “众位殿下和公主都陪着娘娘们呢。” 魏亨道:“大殿下在凤仪宫。” 隆徽帝微微叹息。 呼吸的热气,在寒风中瞬间被打散。 “去看看!” “是!”魏亨忙不迭的跟上。 銮驾停在凤仪宫。 殿中的人大概是听到了动静,走了出来。 “儿臣参见父皇。” 容清宣忙恭敬见礼。 隆徽帝上前,虚虚抬手。 “进去吧。” 父子俩入内,落座。 凤仪宫,是历代皇后的寝宫。 也是后宫建筑,除帝王寝宫外,最尊贵华丽的殿宇。 隆徽帝已经有很久没踏足此处了。 他与顾皇后是政治联姻。 他需要顾家帮他在朝堂制衡世家。 顾家则需要一位皇后,让国公府更上一层。biqikμnět 无所谓深情。 更无所谓亏欠。 当年便是他宠极了玉贵妃。 甚至以自己的名字,赐予封号。 也从未想过废后。 这是交易。 而帝王,自该一言九鼎。 顾皇后心知肚明。 故而更加的谨慎。 生怕惹到玉贵妃,失了分寸,招来祸端。 他也曾安抚过顾皇后。 可她终究还是一日日的消沉下去。 动情,于帝王来说,是大忌讳。 一旦动情,必会徇私。 帝王的徇私,会祸及天下。 所以,他绝不动情。 绝不! 面前的人是他的嫡长子。 大昭无所谓嫡长子继承制。 但容清宣无疑是最合适的。 他有手段,却不残暴。 日后登基,下边的弟弟也能活。 真要论谁是他心目中最满意的继承人。 很明显。 小七。 心机深沉,手段狠辣。 小小年纪,极擅权谋阴诡之术。 可是隆徽帝不敢呐。 这孩子日后一旦登临帝位。 他的兄弟,还能活嘛。 当初他便是踩着无数兄弟的尸骨,登临皇位。 如今轮到自己的儿子。 到底是心生不舍。 “对郑家女可还满意?” 他这个做爹的,选择了郑家女为大皇子妃。 也是为容清宣考虑。 襄兰侯有能力,势力却不大。 日后即便是娶了襄兰侯嫡女。 以容清宣的能力,足以压制对方。 可若换做其他的世家女。 权势鼎盛,容清宣难免畏首畏尾。 而薛家女虽说嫁给了老二。 架不住老二已经废了,翻不起什么浪来。 再加上薛家家主,是容清宣的舅公。 下任家主则是亲表舅。 必然也会支持他的。 能为他做的,隆徽帝都做了。 只希望这个儿子,莫要让他失望。 容清宣道:“一切旦凭父皇做主。” 不满意又能如何。 生在皇家,何来自由。 一夜好眠。 应栗栗穿戴好,走出大殿。 外边已经积了厚厚的雪。 看着脚上的鞋子,她打消了去踩雪的念头。 却依旧蹲下身,双手团了一个雪团。 挥臂扔了出去。 “啪——” “嗷——” 雪团落在远处的支撑木上,碎裂。 而她也扯动胸口的伤,疼的龇牙咧嘴。 造孽啊! 容清璋站在寝宫窗前。 窗户半开着,换气。 “你是嫌自己好的太快?” 还知道造孽呢? 应栗栗循声望去,然后小跑上前。 站在窗外,和他对视。 “殿下,您醒了。” 容清璋嗯了一声。 “怎么不多睡会儿?” 应栗栗无奈道:“我也想啊,被窝里没多少热气了。” 汤婆子也无法保障一整夜的温度。 凌晨睡的,哪里能睡饱。 春困夏倦秋乏冬眠。 一年四季都是睡懒觉的好日子。 容清璋:“……” 就她这德行,居然还想学武上战场? 难道不知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上了战场,更有可能几夜不合眼? “殿下可要保证充足的睡眠呢,不然长不高。”筆趣庫 应栗栗搬出了科学论证。 睡眠可以促进生长激素的释放,有利于骨骼纵向生长。 当然,身高更容易受到遗传因素影响。 这个世界应家父母的身高如何? 她能不能长得和前世那般高呢? 也不勉强,一六八就足够了。 不过…… 想到皇帝的身高。 七殿下至少能长到一米八。 将来妥妥是个身高腿长的美男呀。 吸溜! 糟糕。 她背过身去,在心中疯狂的唾骂自己。 你无耻你下贱。 对着一个少年,肖想十年后的他。 容清璋沉默。 嗯。 小傻子,的确厚颜无耻。 现在的自己,入不得她的眼呗。 呵呵! 应栗栗还在自我唾弃。 转头就再次飘了。 也不用十年。 七殿下今年十一岁了。 十八岁成年…… 那时候想必就张开了。 当然,她只是暗中垂涎。 绝不下手。 道德操守什么的,她懂。 社会主义新青年,绝不逾越道德底线。 可是…… 只要我没道德,那就没问题啦。 啊啊啊! 不行啊。 丢失了道德,她会有负罪感。 而且身为奴婢,没了道德,离死也不远了吧? 容清璋真的很好奇。 明明她内心戏那么多。 很多想法甚至是没了廉耻。 为何表情却管理的这般到位。 瞧着真就是个乖巧懂事的小姑娘。 压根无法想象她的内心有多澎湃。 关键,这小傻子不是个心机深沉的。 怎的就伪装的毫无破绽? 奇哉怪也! 两千年后的人,有点东西。 098章,他们是天作之合 每日里,珍贵药材养着。 应栗栗身子好的很快。 虽说运动剧烈时,还会有些疼。 上元节。 今天没有宵禁。 用过午膳,容清璋一身便服,带着应栗栗准备出宫。 “殿下,这一日我期待很久了。” 虽说去年年底也出宫了。 可路上几乎都睡了过去。 到了万佛寺,更是中箭受伤。 一直憋到现在。 她乐呵呵的跟着容清璋,乘马车离开皇宫。 这一路,她都是掀开一条很小的缝隙,打量着外面。 直到出了宫门,才放肆的探头探脑。 “世子爷!” 刚出了宫门。 应栗栗眼尖的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盛淮。 面容俊美,长身玉立。 一身宝蓝色锦缎长袍,外面是黑色白毛领大氅。 端的一副贵公子的气派。 真是好看呐。 像他们这类世家大族,延续上百年甚至几百年的。 经过数代乃至十几代的基因改良。 想长得丑都不容易。 盛淮撩袍上了马车。 向容清璋拱手见礼。 “臣在群仙茶楼定了位子。” 七殿下淡淡瞥了小栗子一眼。 这丫头,看到长得好看的,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这一路。 应栗栗听着两位闲谈,也不忘欣赏窗外景色。 到底是京都,即便是万物萧条的时节。 依旧是一派繁华气象。 比之大唐不夜城都不逊色分毫。 她开始期待夜晚降临了。 上元节,花灯应该会蔓延整座京都吧。 回头看了眼一大一小两位帅哥。 她多少有些担心。 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第一次是在关雎宫被下毒,她倒霉。 第二次是跟着帝王去万佛寺遭遇刺杀,她倒霉。 如今单独出宫。 她的伤还没完全好利索。 再来一遭。 老天爷啊。 武功,必须要学武功。 容清璋:“……” 要不现在掉头回去? 明明是这小傻子念叨了好久。 如今出宫了,又瞻前顾后。ъiqiku 这不是有盛淮嘛。 足够保护他们俩了。 群仙茶楼。 此时早已客满。 三人过来时,有一拨人正在和掌柜的为难。 “你这茶楼是不想开了。” “明知本公子平日都选听竹轩。” “你是瞧不上本公子?” 掌柜的连连点头哈腰的告饶。https:ЪiqikuΠet “哎哟,高公子,小的哪里敢小瞧了您呐。” “实在是预定的人太多了。” “听竹轩是被……” 掌柜的话未说完,便被盛淮打断了。 “高公子!” 他上前两步,“高公子是要和我抢位子?” 高云奇抬头看向他。 表情有一瞬间的难看。 很快,他举起手中的皮鞭,放到唇边。 遮住那抹似有若无的笑。 “原来是盛世子。” 高云奇是高家二房嫡长子。 世子之位天生与他无缘。 齐国公府高家,虽说也位列国公。 可比起盛家,多少有点不够看。 便是后族顾家,稍有不慎,都能被盛家压一头。 因盛家人丁简单,便是你想安插眼线,都无处下手。 “失敬失敬。” 高云奇终究是世家子。 “是某让盛世子看了笑话,日后有缘再聚,告辞。” 那仪态,当真是无可挑剔。 应栗栗感慨。 难怪能成为世家,能屈能伸。 三人上楼,进入听竹轩。 各自找位置坐下。 应栗栗没跟他们凑一桌。 而是来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看着对面店铺悬挂的花灯。 等到夜幕降临,京都的百姓便会倾巢出动。 世子爷文韬武略,无一不精。 不知今晚能不能跟着他蹭两盏花灯。 猜灯谜嘛。 不是她的强项。 这个时代的灯谜,可不是现代可比的。 她的一张小脸被风吹红了,愣是舍不得离开。 直到房门推开。 她回头。 哟呵,又一位帅哥。 “盛淮,嗯……臣郑谨,见过七殿下。” “郑国公免礼。”容清璋点头。 落座后,郑谨和两位聊了起来。 应栗栗瞧着三位。 这场面,百年难遇不为过吧。 而且,即便是给人最不着调的郑国公。 不管动作如何变换,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骨子里的教养,外人纵然如何模仿,都学不来的。 “婚事准备的如何了?” 盛淮问道。 郑谨拧眉,张张嘴,视线落在七殿下身上。 “按部就班!” 人家弟弟在旁边呢,不好说的太过分。 郑谨也有数年未见七殿下了。 转眼就长成了出色的少年。 他的眉眼,和玉贵妃有六分相似。 犹记得多年前跟随父亲进宫赴宴。 见到过玉贵妃。 那是一位恍若立于云端的女子。 美到不真实。 六位国公,除了贵妃同胞哥哥。 余下的五位,都曾对玉贵妃生了心思。 这几位里面,多是已经娶妻。 可最终是当今陛下,抱得美人归。 这其中,尤以顾家三爷最为疯狂。 顾三爷自小与端和长公主有婚约。 当时为了玉贵妃,直接闹着要退婚。 最后还是老国公请了家法,痛揍其一顿。 顾三爷以卧榻半年未代价,终不得偿。 伤好后,不得不娶了端和长公主。 玉贵妃后来入宫为贵妃。 顾三爷便自请外调了。 临走时,拒绝了端和长公主的陪同。 有小道消息,端和长公主,至今仍是处子之身。 当今陛下龙章凤姿,俊美出尘。 这两位共同孕育的七皇子。 小小年纪便具有如此风姿。 再过些年,那还了得。 郑谨感慨道:“端和长公主也是个可怜人。” 至少比二公主可怜。 他娶了二公主,肯定会圆房的。 盛淮知晓此事。 修长的手指,转动着杯盏。 “她自己选择的路。” 应栗栗不懂这其中的内情。 却也暗暗点头。 只要是对方自己选择的路。 那就尊重他人命运。 就好比恋爱脑。 作为旁观者,应栗栗特厌恶这类人。 因此,她为了避免堕入这种境地。 时刻提醒自己,千万别自寻死路。 她不敢爱人。 一旦爱上,必定会变成恋爱脑。 成为粘人的老妈子。 细节控。 甚至,任凭对方予取予求。 不断降低自己的底线。 直到察觉到无路可走了,才会冷静离开。 可她相爱,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她把握不好这个度。 容清璋不以为意。 这有何难。 小栗子在自己面前,是透明的。 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这是不是代表着,俩人之间,天作之合? httpδ:Ъiqikunēt 099章,七殿下的毛炸了 “几位长公主出嫁后,过得都不算好。” 郑谨倒是不避讳。 毕竟这也不是当今陛下可以左右的。 先帝有八位公主。 永宁长公主是第一女。 适才提到的端和长公主为第五女。 这些长公主在先帝驾崩前,都已被赐婚。 这两位,一个丈夫早亡,一个夫妻不和。 剩下的六位,其中有一位无子病故,一位还未出嫁便自戕而亡。 另外四位,那也是各有苦楚。 世家子,无人以尚公主为荣。 “其中尤以端康长公主最惨。” 郑谨撑着下颌,抿了口茶。 这位是被妾室,活生生折磨死的。 陛下之将那妾室凌迟,其夫君流放,有生之年不得归京。 盛淮敛眉,“和亲公主就不惨?” 死在异国他乡,尸骨都无法落叶归根。 应栗栗想起了这位和亲公主。 当真是唏嘘啊。 盛世需要女人点缀,乱世需要女人顶罪。 反正有错的怎么都不是男人呗。 夏朝亡了,妺喜的锅。 商朝亡了,妲己的锅。 西周亡了,褒姒的锅。 大唐衰败,杨贵妃的锅。Ъiqikunět 真特娘的有意思。 但凡男人把持得住,能落得个国破身死的下场? 他们是忘了,但凡和亲,不都是把女人推出来嘛。 享受大权在握的是男人。 享受妻妾成群的是男人。 怎么你们男人不去和亲,推女人出去干嘛。 和亲,是统治者无能的表现。 别说什么为了平息战争。 《司马法·仁本》言:杀人安人,杀之可也;攻其国,爱其民,攻之可也;以战止战,虽战可也! 一味求和,终究是掌权者为求自身利益而做出的妥协。 何谈为国为民。 和亲成功,皆大欢喜。 和亲不成,全部过错皆有这女子一人承担。 当真恶毒。 八位公主啊。 无一过得圆满的。 这还是皇室公主呢。 那些普通女子,岂不更惨。 她绝不允许从自己胯下,生出这样不尊重女性的混蛋。 容清璋:“……” 他差点炸了。 这个小傻子,知道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嘛。 如此羞耻的话,真亏她…… 好吧! 错在他。他就不该听到这小傻子的心声。 不过,小傻子刚才提到的《司马法·仁本》,倒是发人深省。 以战止战,虽战可也! “殿下,喝茶!” 应栗栗上前为三人续茶。 郑谨这才注意到应栗栗。 看着她,小丫头的眼神很亮。Ъiqikunět 这就不是丫鬟应该具备的眼神。 透着灵动和活泼。 好似是被娇惯着养大的闺阁小姐一般。 “这位是……” 盛淮笑道:“七殿下的贴身侍婢。” 郑谨:“……” 看走眼了。 小丫头模样清秀,肤色白皙细嫩。 穿着粉嫩衣裙,衣领和袖口都有雪白的绒毛。 看上去可可爱爱。 “之前在万佛寺,有个小丫头中箭,是你吧?” 他还记得这件事。 能被七殿下带在身边,可见是很受宠的。 应栗栗抿唇,她不想说这事儿。 提起来,心口就丝丝的疼。 容清璋把人拉到身边坐下,将两盘精致的小点心推到她面前。 又给她倒了一杯白水。 “吃吧!” 应栗栗笑眯眯的点头,“谢殿下。” 郑谨越看越吃惊,越看越好奇。 他挪到盛淮身边的椅子坐下。 附身,压低声音。 道:“真的是贴身侍婢?” 不是童养媳吗? 做主子的,伺候奴婢? 盛淮勾唇,笑道:“救命恩人。” 郑谨:“……” 他不信。 真要说。 他和盛淮也有救命恩人。 身边的护卫和小厮,在成长过程中,也不是没人为他们死过。 两人可不会对救命恩人这般照顾。 买回来的下人。 为主子以命相搏,何谈“恩”。 家里但凡能生存下去的,怎会卖身。 既然卖了身,那你的命便不是你自己的了。 这在最开始就该有觉悟。 总不能你自己把命卖掉了。 还要让买你的主子,帮你惜命吧? 若如此,何必买你。 应栗栗抬头,淡淡的看了面前的两位公子一眼。 她不想逞口舌之快。 他们这种勋贵公子,觉得身份高贵。 那些普通百姓,便是低贱。 可他们也不想想。 身上穿的吃的用的,哪样不是普通百姓的成果。 天下百姓过不好,他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当官不为民做主,等于占着茅坑不拉屎。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真以为这世间有万世不衰的王朝。 有永不崩塌的世家? 真要说起来,两千年后的人,谁的祖上没阔过。 自古以来,战乱、饥荒、瘟疫等天灾人祸,数之不尽。 能成功活到现代的人,祖上在某个时期,肯定有过一段长足且安定的人口发展史。 换言之。 要么是权贵巨富,要么是帝王将相后裔。 若非这样,是很难养活一个庞大家族的。 更别说繁衍下去了。 所以,就别说什么尊卑贵贱了。 居安思危。 长点心吧。 他们现代朝廷,百姓支持率达到九成还要多。 问鼎世界第一。 看看大昭。 能达到两成,都该烧香拜佛了。 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呢。 还有工夫在这里讨论她这个“救命恩人”。 吃饱了撑的。 去打赢老百姓的“脱贫攻坚战”行不行? 容清璋:“……” 很好,小傻子的嘴皮子着实利索。 “殿下,这个味道不错。” 应栗栗将一枚点心举到容清璋面前。 他附身咬到口中。 咀嚼两下。 “的确。” 应栗栗毫无波动,也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谁会对一个11岁的少年,产生乱七八糟的想法。 盛淮面容带笑的看着他们俩。 表弟真的变了许多。 把这丫头送进宫,是对的。 他还小。 本就不该是那般冰冷阴翳模样。 姑姑临终前,叮嘱过他与父亲。 只希望表弟能平安长大,娶妻生子。 切莫掺和到夺嫡之争。httpδ:Ъiqikunēt 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有朝一日如同她深爱的男人那般。 如履薄冰,却退无可退。 “我与威远侯说好了,等这小丫头康复后,便过府学武。” 应栗栗:“……” 此时,她的杏眸闪闪发光。 热切的看着盛淮,道:“世子爷,威远侯很厉害吗?” “嗯!” 盛淮唇角含笑,风姿不凡。 “威远侯武功很高,尤其一手银枪,威风凛凛。” “且威远侯自有他一套兵法谋略。” “若你有兴趣,可求他教你。” 100章,江上画舫见美人 她当然有兴趣了。 只在武侠剧里看到的轻功。 如今有可能真的学会,傻子才拒绝。 “多谢世子爷。” 盛淮眼神揶揄。 “我只是受人之托。”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凑近容清璋,道:“殿下,回去给您做好吃的。” 她现在可能也就这点用了。 郑谨是真的很好奇。 宫里怎会有如此不懂规矩的丫头。 莫说皇宫了,便是国公府都见不到。 七殿下惯着她,可以理解。 两个孩子年龄相仿。 盛淮是为何呢? 这位可是最端慎克己、循规蹈矩的人物。 心黑归心黑。 外人谈起他,莫不是交口称赞。 夜幕降临,整座京都,被花灯映射的亮若白昼。 无数达官显贵,平民百姓。 都汇聚到街头巷尾。 两个小的在前面,郑谨和盛淮在后边。 清绝出尘的好相貌,惹得交错而过的女子无不羞红了脸。 熟识的女子不敢去招惹郑谨。 这位已和二公主订婚。 可定国公世子,却尚未婚配。 应栗栗可不管这些。 美男随时可以看。 上元节的灯会,一年只有一次。 孰轻孰重,她分得清。 她拽着容清璋在两边的花灯摊位看的目不暇接。 “殿下,这家的灯好看。” 其中还有一盏可以旋转的花灯。 里面大概是机关催动的吧。 店老板见状,笑道:“小姑娘真有眼光。”https:ЪiqikuΠet 他指着应栗栗心仪的那盏灯。 道:“这是我们家的灯王,需要猜对十二道灯谜,才能带走。” 应栗栗看了其中一道灯谜。 “一封朝奏九重天?” 抱一丝,她想了一会儿,放弃了。 “报君知!” 容清璋淡淡回答。 店掌柜高唱道:“答对了。” 应栗栗:“……” 这便是智商的参差了。 “帝子乘风下翠微。” 她蹙眉:“这个我应该知道的。” 容清璋:“仙客来。” “对!”应栗栗猛地点头。 容清璋无奈叹息。 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 之后十道灯谜,真就没难住这位。 郑谨:“……” 他看着双手的灯。 再看看前面的应栗栗。 “不是,你们猜对的灯谜,为何给我们?” 他对这些花灯真的不中意。 民间的花灯,哪里有国公府的好看。 最好的花灯匠人,可不会给这些小摊小贩制作。 盛淮笑道:“不是给你,只是让你拎着。” 郑谨被气笑了。 “我可是国公。” 让国公给一个小丫头打下手。 她还真敢。 说归说闹归闹,郑谨也没撒手。 晃悠悠的来到江畔。 岸边的垂柳已经开始抽芽。 江上,停着不少的画舫。 站在江边能听到从画舫中,传来的乐器声和女子吟哦婉转的歌声。 离得近的,也能听到里面男女嬉笑声。 这就是神仙日子。 很快,一艘画舫停靠在岸边。 郑谨道:“走了。” 应栗栗扭头望去,赶忙拽着容清璋跟上。 “两日前定的。” 郑谨道:“明月坊的双姝。” 在大昭,没有明文规定官员不得流连风月场所。 因此,在这边能看到很多官宦子弟。筆趣庫 甚至还有朝中重臣。 上了画舫,里面布置的华丽且宽敞。 桌上摆满了酒水和点心。 旁边的匣子里还放着菜品。 “见过国公爷,见过世子。” 两名容颜绝色的女子进来,并带来一阵香风。 这两名女子,白衣清丽,红衣妩媚。 风姿不同,却难较上下。 她们便是京都鼎鼎有名的风月馆,明月坊双姝。 白衣女子名唤映雪,红衣女子名唤青黛。 只看这两位的表现。 她们与郑谨颇为熟识。 映雪在盛淮身边坐下,青黛则去侍奉郑谨。 至于容清璋和应栗栗。 两个孩子嘛,吃点心就好了。 “国公爷可是有些日子没来咱们明月坊了。” 青黛提起酒壶,帮他倒了杯酒。 葱葱玉指端起酒杯,送到郑谨唇边。 这位就着美人儿的手,喝下。 “爷在准备大婚事宜,忙得很。” 京中都知晓,帝王为安国公和二公主指婚。 青黛笑道:“那奴家便在这里,先恭喜国公爷了。” 映雪则相对清冷。 与盛淮聊诗词、聊画作,甚是投契。 青黛对此亦是精通,不过她们都是按照客人的意愿作陪。 很显然,郑谨今日只想来放松热闹的。 应栗栗仔细欣赏了美人。 觉得多少有些无趣,拽着容清璋在旁边的暖榻坐下。 “殿下,咱们下棋。” 她声音很轻。 美人嘛。 看的再久也无用。 反正不是她的。 应栗栗执黑先行。 一子落下。 容清璋低笑:“你怎的每次都是起手天元?”ъiqiku 应栗栗对此还是个没入门的蠢萌。 自然比不得容清璋。 她笑道:“这里最显眼。” 几手下去。 莫说是容清璋了。 便是过来旁观的盛淮都无语了。 “殿下!” 应栗栗抬头看着他。 “嗯?” 容清璋好看的手指,与白色棋子映衬的特别好看。 她指着棋盘边缘,绕了一圈。 “如果我用棋子把周围全部围住,算不算赢?” 这句话,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映雪和青黛这次也听到了小丫头的称呼。 面前的人是殿下。 不是皇子、便是王公子嗣。 容清璋无奈看着她。 “你觉得呢?” 应栗栗:“……” “之前我教过你的,棋局中存在活棋。” 荣庆章道:“再者,谁会给你机会,把四周摆满?” 围棋一道,博大精深。 此间方寸,可演化天地。 她之前也下过,都是胡乱落子。 有时容清璋自爆破绽,这小傻子也不知道。 应栗栗丝毫不羞怯。 她就是觉得围棋太难了。 从小到大就没接触过,家里也没人会这个。 “没了!” 容清璋捡走她摆放在天元的棋子。 郑谨突然在旁边捧腹大笑。 “这小丫头,着实有趣。” 放在身边,的确可以逗弄两下。 天真的很。 还有点傻傻的。 不久。 两位花魁走到一旁,开始弹曲儿。 这是应栗栗没听过的。 但是很好听。 郑谨和盛淮半靠在无腿椅中,听得入神。 应栗栗则低声和容清璋说话。 “殿下,围棋太难,咱们下五子棋。” 容清璋道:“何谓五子棋。” “就是相连成五颗棋子便算赢,不论横纵还是斜连,都可以。” 这个她总不能一直输吧。 容清璋点头,“来吧。” 101章,你们古人太儿戏了 “想赢吗?” 容清璋漫不经心的问道。 规则太简单。 他一听便明白了。 应栗栗豪迈的摆手。 “殿下,莫要相让。我输得起!” 他闻言,牵起唇角。 也就几口茶的功夫。 应栗栗:“……” 她看着连成斜线的五颗白子。 懵然抬头看向容清璋。 “没道理呀。” 她怎么可能输! 容清璋笑而不语。 “轻敌了,再来。” 应栗栗不信了。 五分钟后,她握拳。 “我赢了。” 这才是五子棋的正确打开方式。 “殿下,第一局是我轻敌了,只想着自己,却疏忽了你。” “教训我吸取了,日后您别想轻易战胜我。”https:ЪiqikuΠet 容清璋笑容赞赏。 给她倒了杯甜水,推过去。 “咦?” 她扭头看向两位美人。 视线落在了青黛身上。 “琵琶!” “殿下,琵琶和《兰陵王入阵曲》绝配!” 容清璋也想听听。 看着小栗子,道:“试试?” “来!” 应栗栗起身上前。 她走到青黛面前,背手俯身。 笑道:“姐姐,我这里有一支曲子,待会儿您弹来听听好不好?” 青黛展颜一笑。 这个笑容,险些晃花了应栗栗的眼。 她蓦的捂住胸口。 “糟糕!” “差点被勾走了魂儿!” 本想着答应的青黛,忍不住掩唇,笑的妖媚潋滟。 “不知是什么曲子?” 应栗栗道:“入阵曲。” 她向映雪借了七弦琴。 道:“姐姐,我弹一遍,您听听。” 手指拨弄,琴声流泻而出。 两位公子微微眯着眼,听着曲子。 一曲结束。 应栗栗看向青黛:“姐姐,一遍够吗?” 青黛笑道:“够了!” 她自小学习琵琶,在京都的风月馆,她的琵琶堪称一绝。 若非身处明月楼。 若是生于寻常人家。 她的琵琶技艺,恐不会沾染上风月气。 嫉妒一词,应栗栗真的说够了。 她都要质壁分离了。 画舫中有一面小鼓。 应栗栗取来,盘腿,置于腿上。 “姐姐,我伴奏。” “咚咚咚——” 小鼓的声音不如大鼓浑厚,却也聊胜于无。 抬眼,给了对方一个眼神。 青葱般的纤细手指拨弄琵琶。 声音一响,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只觉得肌肤表层,浮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竟隐隐有风雷之势!” 郑谨轻笑道。 此曲当真是妙,只听的人心潮澎湃。 似有纵横疆场,持枪杀敌的躁动感。 容清璋听着琵琶曲,想到除夕夜,应栗栗说过的话。 若是大鼓和琵琶搭配为最佳。 如今大鼓没有,小鼓终究缺少了几分气势。 若是换做军中战鼓,想来能发挥出曲子的最大优势。 “如若再有一位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一杆银枪,舞动杀伐,会更加锦上添花。” 应栗栗待到曲子结束,不免感慨。 郑谨撑着下颌,一双风流双眸,笑望着她。 “小丫头,在你心中,怎样的才配鲜衣怒马少年将军?” 应栗栗想了想。 她心里觉得,第一人选,当属西汉冠军侯霍去病。 “平西侯府的沈南星?” 这位她去年见过的。 面若冠玉、眸若星辰,虎背蜂腰螳螂腿,端的是少年风流的模样。ъiqiku 两位公子面面相觑。 盛淮则俯身道:“殿下,沈南星进京了?” 容清璋无奈扶额,“无,是我曾与她提及过。” “原是如此。” 盛淮并不怀疑表弟撒了谎。 若是沈南星真的来过京都,绝不会毫无动静。 这位既是平西侯府世子,又是南境军少将军。 无诏,不得进京。 否则形同谋逆。 郑谨道:“这位沈世子,的确可堪你这般美誉。” 他只在幼时见过那位。 “不过,平西侯府有两位公子。大公子沈北苍,那才是我大昭最负盛名的少年将军。” 应栗栗蹙眉。 有点搞不懂,“既如此,为何是这位公子承袭世子之位?” 郑谨勾唇。 笑道:“自然是因为,沈大公子中了南疆蛊毒。” “蛊毒?”应栗栗暗道一声造孽。 别说古代了。 便是现代,网上也有很多这样的段子。 比如请假回去赶尸的。 请假回去斗蛊的。 她只当是笑话看看。 蛊虫这种东西真实存在,她知道。 只是不知道是否有艺术作品中,表现的那般厉害。 “他体内的蛊虫,已经入了心脏,不断吸取他的生机。” “这位沈大公子卧榻多年,命不久矣。” 听到郑谨的话,应栗栗觉得惋惜。 “他好看吗?” 郑谨很好奇这小丫头的脑子,怎么长的? 突然问人家好不好看,果然是小孩子。 “比之盛淮都不差。” 应栗栗看着盛淮,比世子爷都不差? 郑谨继续道:“平西侯的夫人是南疆圣女,容颜绝世。” “便是她,对儿子的毒蛊,也是束手无策。”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亲生儿子,一日日衰败。” 她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虽然未曾见过这位沈大公子。 可到底是戍边卫国的少年将军。 她能有现在相对平静的日子,都是这些人以命相搏换来的片刻安定。httpδ:Ъiqikunēt 大昭,不是容家的天下。 不是世家的天下。 而是,所有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的天下。 是她应栗栗的天下。 是映雪和青黛的天下。 每一个人的天下。 身为一个现代人,她很清楚。 我可以说我的国家这里不好,那里不好。 但是,外人不可以说。 正如有句现代诗说的那样。 为何我的眼中常含泪水, 只因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没办法救了吗?” 她觉得,既然能下蛊,自然就能解蛊吧? 郑谨道:“有,需要换心。” 应栗栗:“……” 不是,在现代医疗格外发达的时代,换心都是精密且高难度的手术。 还要担心术后的各种并发症。 古代真的能做到吗? 最关键的一点,就问你们,怎么配型? 不能随便一颗心都拿来用吧? 太儿戏了。 不过,古代的武将,忠君爱国的很难有善终的。 多是因功高震主被阴谋栽赃斩杀。 如卫青那般,羽林低头、天子降阶,与帝王谱写一段旷古烁今的君臣佳话,少之又少。 最终和霍去病,同葬帝王身侧。 大汉双壁,可不是闹着玩的。 102章,这小傻子被他养歪了 两人的谈话,并未避开映雪和青黛。 她们这般风月女子。 最是懂得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 至于应栗栗。 她也是爱莫能助。 若是她有着现代顶级的外科手术能力。 在古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她退出了聊天,和两位花魁凑到一起。 “姐姐。” “这人呐,在解决了温饱后,就会追求精神世界的满足。” 她握着映雪的纤纤素手,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姐姐知道何谓精神世界吗?” 映雪抬手,掩唇笑的犹如百合盛放。ъiqiku 美的让人心颤。 应栗栗暗暗吞咽了下口水。 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 这就是活脱脱的仙子呀。 映雪道:“请姑娘为奴家解惑。” 应栗栗捏着她的青葱手指。 带着微微的沁凉。 软软的,嫩嫩的,滑滑的。 旁边的容清璋此刻,真的是无法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如果他是个现代人,应该会很清晰的说出两个字。 ——痴汉! “就是我们内心的一种状态。” “浅显来说,就是听听曲儿,或者约上友人踏踏青。 “便是看到路边的一株小草,也能得到一种满足。” “感受到风拂过面颊,想到的不是家中无粮,又要喝西北风了。” “或者说,出入你们明月坊的,都是腰缠万贯的富商巨贾,达官显贵。” “而不是街角那卖糖人的小哥。” “就像我和这三位公子,就是吃的饱喝的足。” “今日才能登上两位姐姐的画舫。” “嗯……” “境界高的,大概就是……”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一句话出现。 身后三位公子都微微一愣。 应栗栗道:“这句话的意思呢,姐姐懂吧?” “不得志的时候,要懂得约束自身,努力提高自身的道德修养。” “发达后,要努力让天下人都保持善性。” “这就是精神富足之人的最高境界。” 她握住映雪的手。 笑容灿烂道:“我喜欢漂亮姐姐,这也是我的境界。” “噗……” 青黛忍俊不禁。 这个小姑娘还真有意思。 她姿态妩媚的看着应栗栗。 笑道:“你现在年岁尚小,再过些年,便会对姐姐我们这般的人,避之不及了。” 应栗栗摇头,态度很肯定。 “怎会,难道姐姐不是大昭百姓吗?” “我与姐姐是一国人,何来的避之不及。” “姐姐是花女,我还是奴婢呢。” “我们之间,谁又比谁高贵。” 青黛莹白手指捻起一枚点心。 倾身凑近她。 声音带着甜腻的蛊惑。 道:“小丫头,张嘴。” 应栗栗小脸泛着红,张开嘴,咬住点心。 美滋滋的道:“姐姐给的点心,最好吃了。” 旁边三位公子:“……” 这小丫头倒是会找乐子。 郑谨最憋屈。 这两位是他花钱请的。 怎的如今全便宜了这小丫头。 天理何在呀。 “你家主子疼你吗?或许终有一日会放你自由的。” 可她们呢? 至死都得不到自由了。 便是恢复自由身,又能去哪里? 自小学的便是取悦人的营生,最好的结局,便是与人做妾。 “那也无妨,咱们还同为女人。” 应栗栗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我还是会喜欢姐姐。” 她偷摸的揩了青黛的油,“姐姐,心若自由,何处不是乐土。” 看着她吃着点心,脸颊一鼓一鼓的可爱模样。 青黛真的爱极了这个小丫头。 “姐姐,我要开始学武了。”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想上战场,保家卫国。” “到那时,不管你们处境如何。” “总归是要记得,会有我在深深地爱着你们。” 两位姑娘愣住了。 许久,清泪滑落脸颊。 应栗栗:“……”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就是看到漂亮姐姐,嘴巴一时没了把门的。 怎的就把这两位给说哭了? 她这人吧。 有时候特别爱说话,滔滔不绝,不拘一切。 有时候会特别闷,听到旁人说话都嫌烦。https:ЪiqikuΠet 她在自己亲妈的口中。 时而“话篓子”,时而“闷棍子”。 看到漂亮美人,时不时也会得意忘形。 这臭毛病,轻易难改了。 好一会儿。 映雪擦拭着眼泪,道:“我们不过是青楼女子,不值得的。”https:ЪiqikuΠet “值得,怎会不值得。” 应栗栗赶忙道:“姐姐莫要妄自菲薄。” 抬手一指郑谨,“国公爷不就很喜欢两位姐姐嘛。” 两位姑娘心中苦涩。 这哪里是喜欢。 她们不过是国公爷消遣的玩意儿罢了。 郑谨:“……小丫头。” “唉,爷,您想说什么?”应栗栗麻溜的看过去。 郑谨沉默许久,烦躁的摆摆手。 “玩你的。” 他能说什么,他无话可说。 今晚算是倒霉透顶,花钱请一个小姑娘耍子。 眼瞧着时间还早。 应栗栗想体验一下醉卧美人膝的感觉。 “姐姐,可有纸笔?” 映雪从旁边的小抽屉里,取出文房四宝。 “要作甚?” 应栗栗道:“给姐姐写几首曲子,您二位弹唱,我听。” 她说着,映雪提笔写。 她的字,拿不出手。 许久。 她打量着画舫,找了个位置。 上前侧躺着,单手支头。 众人:“……” 这是哪家跑出来的混账纨绔子弟。 就这做派,比之郑谨有过之而无不及。 应栗栗暗笑。 去年给长公主的接风宴上,她就想试试了。 果然,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这不就实现了嘛。 容清璋抬手扶额,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似乎把这小丫头给养歪了。 不知能否纠正的过来。 琵琶和七弦琴响起。 映雪先开口唱了起来。 应栗栗已经不管这两位的音乐天赋有多高了。 好听就行了呗。 反正她天赋不足,只余羡慕。 青黛一句戏腔出口,她眯着眼睛。 妥妥的一副沉溺烟花柳巷的二世祖。 交叠起来的脚丫子,还在优哉游哉的抖动着。 盛淮看着她,唇角的笑容始终没压下去。 殿下是真的太纵容她了。 至于她身上的秘密。 殿下都没说什么,他自然也不会插手。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三位公子看到呼吸清浅的小姑娘,已经睡了过去。 郑谨挥挥手,映雪和青黛停下。 不去打扰她休息。 103章,贤妃:我太难了,真的。 回程的马车。 “殿下,她的身世,并无不妥。” 盛淮重新命人调查了不止一次。 却查不到任何怪异之处。 以定国公府的能力,不可能毫无进展。 容清璋点头。 瞧见裹在大氅里,蜷缩着睡的香甜的小傻子。 “我知道,不用再查了。” 盛淮眼神落在应栗栗身上。 平静的毫无波澜。 “表哥,此事到此为止!” “好!”盛淮点头。 马车先把盛淮送回府,直接回宫。 越是临近皇宫,行人越少。 而周围巡视的城卫军,也越来越多。 容清璋屈膝靠在马车软枕上,视线始终都盯着应栗栗。筆趣庫 他对小傻子的前世很好奇。 听她的心声,她并非权贵出身。 可却知道很多的东西。 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 其他的女子,是否也同她这般。 今晚,江上画舫内。 她同那两名青楼女子,相谈甚欢。 不见丝毫的鄙夷与嫌弃。 她是在怎样的环境中长大的。 一切都好似触碰不到的谜团。 引得他想探究清楚。 马车踢踏着进入宫门,最终停在关雎宫门前。 他起身上前,拦腰将她抱起来。 日暖风和。 应栗栗刚走出偏殿,被容清璋叫住了。 “太医院调配的雪肤膏,你的结痂脱落了?” 雪肤膏是用一枚青色的椭圆小瓷罐装着。 应栗栗真的很需要:“谢殿下,已经脱落了。” 这东西,真的能修复疤痕吗? 贯穿箭伤,前后都有疤痕。 她是女孩子,爱美是本能。 有消除疤痕的药膏,当然舍不得拒绝。 问了用法。 应栗栗跑去小厨房找青栀了。 青栀帮她在隔壁杂物间涂抹了药膏。 看到两颗疤痕,心疼道:“苦了你了。” 小姑娘被养的白白嫩嫩的。 此时这两颗疤痕,显得格外狰狞。 而应栗栗却没想疤痕如何,低头看着自己的身子。 暗暗道,这就是个平板啊。 不过她才八岁,来日方长嘛。 还不到发育的时候。 “不苦!” 她笑靥如花,道:“七殿下待我好,我自然要护着他。” 虽说殿下如若不在了,她可能会送回国公府。 终究不如关雎宫来的自在。 国公府规矩多,住的还是大通铺。 刚来时,她晚上失眠,睡得晚。 几乎彻夜听着同铺的人,打着呼噜睁眼等天亮。 那种感觉,比失眠更痛苦。 在国公府那几日,她全程都是谨慎小心、战战兢兢的。 国公夫人看似温和,气场却很强。 能笑眯眯的把你罚到崩溃。 能坐稳一府主母,并且国公府的两个通房连孩子都没有。 岂是个简单的人物。 和这类人打交道,得时刻提着脑袋。 关雎宫不同。 她是殿下的贴身侍婢。 换句话说,便是关雎宫的一等宫女。 她只需要听殿下的吩咐。 只要没惹到殿下,她在关雎宫就能横着走。 不会轻易被收割了性命。 见她这般看得开,青栀也不说什么了。https:ЪiqikuΠet “小七!” 容清桓再次出现在关雎宫墙头。 “老大老二都搬出宫去了,过两日有宴席,你去不去?” 他盼着好些日子了。 上元节后刚搬走,开府后设宴,他肯定要去的。 这可是正大光明出宫的机会。 晚上留在皇兄的府邸,母妃想必会答应吧。 二哥没了继位的可能。 那日宿在二哥府内吧。 免得大哥觉得自己要和他夺位,心中不悦。 容清璋很不想搭理他。 “封号呢?” “大哥是端王,二哥是瑞王。” 容清桓畅想着,“我以后会是什么王呢。” 这家伙,想开府想疯了。 容清璋敛眉沉思。 明年就轮到老三了。 等老三开府后,他和老大的争斗想必就要白热化。 一旦老三落败,太子之位就要板上钉钉了。 在他心里。 这几位皇子,包括自己,都没一个好东西。 老大是嫡长子,自以为应该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他如若上位,下边的兄弟,非谋逆罪,基本不会死。 不是他多心善,只是被“身份”束缚住了。 其实比谁都不甘心。 老二是又蠢又毒,让他上位,大昭必乱。 老三比老二好了些,却也更难对付。 这位是表里不一,阴毒却精明。 下边两位不提也罢。 属于有野心却没相应能力的代表人物。 至于老六…… 他脑子有,却不会用到夺嫡上。 所有兄弟里,将来必数他过得最轻松快活。 至于他自己。 还在静观其变。 他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中。 “发什么呆呢,你去不去?” 容清桓抬高声音。 这家伙,被丑丫头影响了? “不去。” 容清璋干脆拒绝。 容清桓真被气到了。 “我说你,去一趟怎么了,他们还敢在自己府邸对你动手啊。” “万一将来是他们其中一个得势,你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他这可是为了小七好。筆趣庫 结果呢。 这臭小子压根不领情。 容清璋留的哪门子后路。 他的路,一直都在。 “娘娘!” 晚翠宫,总管疾步而来。 “霍家送了一女子入宫。” 德妃:“……” 她抬头看向总管,一瞬间都没反应过来。 “何时送来的,本宫怎么不知?” 非正规选秀,名门霍家怎会如此不知礼数。 “陛下那边呢,收下了?” 总管的回答,让德妃心底的希冀落空。 “回娘娘,这女子被封为温嫔,赐居明华宫。” “奴去打听过,听闻此女乃霍家旁支所出,姿容绝世。” 德妃的心头火,“蹭”的一下子蹿了起来。 她不相信陛下会破坏规矩,将一个普通女子放入后宫。 此女入宫,必有缘由。 可若配上那绝世姿容…… 德妃心里不确定了。 她扔掉手中的笔。 墨汁溅出几滴,脏了桌上的字。 “摆驾芷兰宫。” 她与贤妃共同摄六宫事。 此刻出现了一个超出预料的人,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芷兰宫。 贤妃也得到了消息。 她却看的很开。 谁进宫有何区别。 反正她的儿子无意帝位。 至于帝王宠爱,她同样看得开。 玉贵妃得势那几年,都熬过来了。 纯妃受宠那两年,同样是过眼云烟。 再来一个,还能更差? 后宫美人诸多,在陛下的生命中,想来是无人重的过玉贵妃的。 既如此,何须自乱阵脚。 正想着,贴身宫婢进来。 “娘娘,晚翠宫那位来了。” 贤妃:“……” 104章,薄情寡义 “赐避子药!” 隆徽帝结束酣战。 衣冠整齐的走出明华宫。 身后,穿着华服的美艳女子,瞬间愣住了。 看着那道欣长挺拔的身姿。 想着就在方才,帝王对她是那般的温柔。 如今暧昧的气息甚至还未散去。 便翻脸无情。 黑色泛着淡淡红的避子药很快端来。ъiqiku 隆徽帝早已没了身影。 温嫔不想喝。 她想生个孩子。 十七岁的小姑娘,且长得甚是艳丽妩媚。 在家中虽说不是嫡系,那也是父母诸般疼爱长大的。 去年没有入宫选秀,只因当时她有婚约在身。 然,未婚夫在去年和蛮族的大战争战败,废掉了双腿。 温嫔自然是不想嫁的。 恰好还是太后丧期,家中便借着此事,推迟了婚事。 春节。 父母带她去霍家。 她被选中,进宫伺候陛下。 温嫔曾远远的见过陛下。 那是一个极为俊美的男子。 因此便毫不犹豫的应下了。 她从小就对自己的相貌很有自信,甚至是自负。 并懂得利用这份美貌,得到她想得到的。 刚入宫,被册封嫔位。 她以为陛下是喜欢她的。 没想到,这点窃喜。 被一碗避子药,彻底打碎。 “娘娘,喝吧,待会儿凉了。” 内侍笑眯眯的盯着她。 温嫔暗暗咬牙。 端起药碗,仰头喝了个精光。 心中恨极这个狗仗人势的阉人。 扔掉药碗,温嫔扭头去了内殿。 内侍微微愕然。 看着消失在殿内的背影。 眼底闪过一道不屑。 在这宫里,最不缺的便是美人儿。 死的最快的,是嚣张的美人儿。 她这般的藏不住脾气。 贤妃娘娘或许不会和她计较。 可德妃娘娘却不是个好相与的。 那位惩治人的手段,多着呢。 且走着瞧吧。 “霍家那边查的如何了?” 早朝结束,隆徽帝把盛淮带到了御书房。 盛淮道:“回陛下,尚且需要些时间。” “臣派去洛州调查的人,已有两个不知所踪。” 隆徽帝抬头望着他。 “被霍家察觉到了!” 盛淮也是这个意思。 所以,霍家才急匆匆的送了个女子进宫。 长得和玉贵妃有三分相似。 昨日父亲在府内,发了好大一通火。 痛骂霍家是鸡鸣狗盗之辈。 “区区一个女人,就想保住霍家上下。” 隆徽帝的语气,满是嘲讽。 “她的分量还没那么重。” “你继续查,务必要把霍家背后的那些事挖出来。” 盛淮道:“是!” 走出御书房。 盛淮按压着额角。 只靠他自己,真的很费力。 但是,也没办法找别人。 顾家和薛家,对霍家的事,心知肚明。 可这两位国公,属于不见兔子不撒鹰。 大皇子一日不是太子,这两家便一日不会与其他世家出手。 明知陛下也有他的考量。 大概是心中存着怨怼。 当初陛下以强势的态度,提拔了左相上位。 其目的,他们心知肚明。 就是想让左相一党,与世家抗衡。 纵然左相没出手,到底是对陛下生了埋怨。 利益相争,属于一场不见血的杀戮。 如今大皇子和三皇子,正在暗中酝酿着。 只等时机一到,便给对方致命一击。 顾薛两家,正在筹谋着扳倒左相。 只要左相一倒。 三皇子就是那无根的浮萍。 彻底没有了和大皇子竞争的能力。 然他们也知道,左相不会轻易倒台。 陛下在有意培养大皇子。 二皇子是第一个,虽歹毒,能力却有限。 三皇子与二皇子性格相差不多。 却比二皇子更精明谨慎。 心里明白是不假。 那也不会选择旁观。 大皇子身子羸弱,寿数有限。 如若被三皇子抓住这点,暗中谋害。 结果就不好说了。 至于霍家。 远不如现在的左相和三皇子,更具危险性。 夺嫡之争,失败会万劫不复。 晚翠宫。 德妃戴着护甲的手指,勾住温嫔的下巴。 她眉眼带着痛快的笑。 “听说,陛下赐了温嫔避子药?” 这个女人,的确长着一副好皮囊。筆趣庫 最重要的一点,她年轻啊。 肌肤雪白,水灵灵的。 尤其是那一副风骚的身段儿,甚是勾人。 可那又如何。 不还是没资格为陛下孕育皇嗣。 旁边,玉媛公主正在喝茶吃点心,并吃瓜。 入宫半年,她和德妃相处的还算融洽。 因着她大渊和亲公主的身份。 且与德妃同阶位份。 两人平日里经常小聚。 她也是喜欢陛下的。 别看年纪大,那皮囊是真的好看。 可是绝不会为了别的宫妃吃味。 德妃却不顾忌这些。 温嫔压抑着怒火,咬牙道:“娘娘,臣妾自问从未得罪过娘娘。” 她何故如此针对自己。 来晚翠宫没多久,便被她寻了个由头罚跪。 真当霍家的女子,是这般好欺辱的? 德妃勾唇,笑的甚是温婉。 “本宫也没说温嫔有错,可谁让本宫的位份比你高呢。” 她不就是仗着背后有个霍家嘛。 可在这后宫,她是妃,温嫔只是个嫔。 霍家的手再长,也不敢伸到宫里来。 便是她,也知晓一件事。 这些年,陛下都在等着拿捏世家的错处。 “霍家也真是好手笔。” 她松开温嫔的下巴,转身回到主位。 “英国公是觉得,霍家嫡女入陛下后宫委屈了?” “送你一个旁支女过来。” 温嫔猛地抬头看向德妃。 “你……” 不过区区侯府出身,居然敢如此贬低她。 即便她是霍家旁支,身份也比德妃高。httpδ:Ъiqikunēt 她怎敢这般羞辱自己。 “去年选秀,温嫔为何没有在秀女之列?” 德妃把玩着护甲,今儿的护甲是她最喜欢的。 “本宫好像记得,温嫔之前是有未婚夫婿的。” 这个不难查。 德妃在知晓温嫔入宫后,第一时间派人去调查了她。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是真的狠。 “安平将军府大公子,多好的一位男子。” “温嫔曾与他也是青梅竹马的情分,许诺过山盟海誓。” “如今爱人一朝废了双腿,温嫔便迫不及待地退了亲。” “转头入了后宫。” “当真是,薄情寡义啊。” 德妃虽然不见得有多少德行。 可这种女子,真是卑劣。 她不过一旁支嫡女,即便出身世家,那又如何。 说难听点,看到霍家嫡支,比奴婢高贵不到哪里去。 她能和安平将军府的大公子,喜结连理。 倒是她高攀了。 105章,最上等的“鱼肉” 德妃没有过于为难温嫔。 简单训诫了几句,让人离开了。筆趣庫 走出晚翠宫。 温嫔的指甲掐入掌心。 “小姐!”身边的贴身婢女小心翼翼唤了一句。 温嫔回过神。 敛眉遮住眼底的愤恨。 下一刻,再次端起架子,抬脚往明华宫去了。 “回宫!” 这份屈辱她记下了。 德妃该祈祷别落在自己手里。 否则她非要将这个贱人,剥皮抽筋,令其死无葬身之地。 方才能消解她的心头之恨! 晚翠宫内。 玉媛公主怡妃笑道:“姐姐不喜她?” 德妃微微叹息,“宫中规矩多,本宫忝为德妃,承蒙陛下厚爱,摄六宫事。” “自然要为陛下打理好后宫。” “温嫔妹妹初入后宫,诸般规矩需要细细教导。” 这话说的就很谦虚了。 怡妃不是傻子。 她也知道德妃的本意,就是单纯的为难温嫔。 她相信德妃也知道自己不信。 可那又如何。 该有的体面,必须得留着。 给自己。 也给对方。 “温嫔妹妹是世家女,性子高傲。” 德妃继续道:“我等入宫,便是侍奉陛下的。” “若是她仗着身份,冲撞了陛下,难免会波及到本宫。” 真心讨厌温嫔不假。 大义必须要先占住了。 若非面前的怡妃是和亲公主。 德妃也不会如此和颜悦色的招呼她。 年轻且好颜色的女子,德妃现在都不愿意看到。 那只会不断的提醒她。 她正在一日日的老去。 在这美人云集的后宫。 除了皇后,其余的宫妃,不过是以色侍人。 一旦美色不在,余生只剩下数不尽的孤寂。 “陛下,从不是耽于美色之人。” 德妃这次的叹息,是发自内心的。 高兴,却也痛苦。 怡妃暗中勾唇。 不见得吧。 当年宠冠天下的玉贵妃,不是让陛下爱到发狂嘛。 这些女人真奇怪。 德妃从不在她面前提及玉贵妃。 可那位,却也是后宫这些老人们,心底最深最疼的那根刺。 以至于玉贵妃离世数年。 几位提及七殿下,都是满脸的不喜。 如果真的不在乎。 岂会如此针对一个孩童。 琅华宫。 怡妃正用着午膳。 突然对身边的内侍道:“去私库选几样珍品物件,悄悄送去关雎宫。” 内侍:“……” 悄悄? 您确定? 在这后宫里,再如何静悄悄的。 又哪里能瞒得过陛下。 内侍也知道。 娘娘说的“悄悄”,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他听命行事便好。 如若陛下动怒,终究惩戒不到他的身上。 “是,娘娘。” 关雎宫这边刚用过午膳。 应栗栗去下人房找青栀上药了。 双福这时走了进来。 “殿下,琅华宫那边送来了一些物件。” 容清璋:“……琅华宫?” “是!”双福道:“之前住的是纯妃娘娘,如今是和亲公主,被陛下封为怡妃。” 听到对方的身份。 容清璋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清点入库吧。” 倒不是说“巴结”他。biqikμnět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有什么可巴结的。 无非就是付出一点东西,寻一个不确定的情分罢了。 有,最好。 没有,也不过是几样珍品物件。 怡妃是和亲公主。 岂会缺这点东西。 不意外,其他几位皇子很快也能收到。 她也就是仗着自己和亲公主的身份了。 自以为父皇不会拿她如何。 换个人,暗中和皇子财物往来。 下场轻则禁足,重则被废,甚至有可能被打入冷中,以至处死。 也能理解。 谁让怡妃有底气呢。 不说她了。 便是那些高门贵女,出嫁后的底气也是娘家。 思及此处,他想到了小栗子。 这丫头,没有娘家撑腰。 日后她的依仗,只有自己。 小栗子便是他的砧板鱼肉。 亦是最值得托付的人。 转眼,他的“鱼肉”来了。 “殿下。” 应栗栗蹦蹦跳跳的进来,看上去很开心。 “双福公公也在呢。” 她冲着对方挥挥手。 双福含笑点头,然后退了出去。 应栗栗上前,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摊开笔墨,准备今日份的大字。 她临摹的是七殿下的字帖,别看年纪小,他的字却好看的不得了。 嗯,虽然她觉得隶书,真的很难写。 也就是进了宫。 若是还留在应家,她这辈子恐怕都摸不到文房四宝。 虽说应家有个读书人。 她若是敢去碰那兔崽子的东西,肯定要被那个刻薄的老太太打到皮肉开花。 静静的临摹完两篇大字。 她又取了一张纸,准备练习简体字楷书。 她读书那会儿,平日里写的便是这种字体。 其他的字体,有时间的话,应栗栗都想学学。 倒不是什么高大上的理由。 只是纯粹的好奇。 毕竟流传到后世的名家真迹,太少太少了。 经几千年历史,集几千年书画名家,都无法将字画流传多少。 她可不会生出“传承”这种狂妄的想法。 “你很开心?” 容清璋突然问道。 应栗栗抬头望去,“啊,青栀姐姐给我做了一双鞋子。” 非常漂亮的绣鞋。 针脚细密,鞋底厚实。 上面还有精致好看的刺绣。 “宫里给你的鞋子不够穿?” 宫里奴仆的衣裳鞋子,都会按照季节发放。 每年八套衣裳。 虽说颜色相对单调,那也是寻常人家穿不起的。 比起其他的宫婢。 小栗子是最废料子的。 现在还小,几乎一年一个样。 好在七殿下私库够丰厚。 “够的。”应栗栗道。 她也知道,自己在宫里的吃穿用度,都是七殿下出钱。httpδ:Ъiqikunēt “这是青栀姐姐的心意嘛。” 证明青栀姐姐是喜欢她的。 不然干嘛为她做鞋子。 她试穿过,好似踩在云朵上,特别舒服。 应栗栗突然想到了什么。 过了今年,殿下就出孝期了吧? 届时就要去西阁读书了。 早知道当初在万佛寺,就给殿下求一个平安符了。 虽然她不信神佛。 好歹是个美好的寓意嘛。 “六月份,你便去威远侯府跟着曲慕池学武吧。” 容清璋可没指望这小丫头陪自己去西阁。 有双福跟着,足够了。 应栗栗心中乐的发癫。 “知道了殿下。” 轻功,我来了。 然后突然皱起眉头。 六月份…… 到时候天儿该热了吧? 大夏天的,在室外习武。 她真的不会变成人干吗? 会脱水吧? 106章,本殿才不会想你呢 时间晃瞬。 一大清早,应栗栗被容清璋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迷迷糊糊睁开眼,已经被按在木盆前了。 “准备一下,今日表哥送你去威远侯府。” 应栗栗:“……” 她反应慢半拍的,突然打了个激灵。 然后撩起水,泼到脸上。 是了,今日是她拜师的日子。 她现在应该是应·女侠·栗栗了。 容清璋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样子,很是无奈。 哪门子的女侠。 她现在还没拜师呢。 用过早膳,容清璋把小丫头送到关雎宫门前。 此时,一袭白衣的俊雅男子,已经在外边等待了。 盛淮手持折扇,显得分外好看。 “参见世子爷。” 应栗栗向对方见礼。 盛淮和容清璋打过招呼,笑道:“走吧,莫要让侯爷等急了。” 应栗栗跟着他,走出两步。 突然回头看向七殿下。 “殿下,我晚上能回来吗?” 她之前从没想过这点。 自己应该是“走读生”吧。 容清璋暗暗叹息。 道:“每一旬回来住一晚。” 想回来? 他倒是有点舍不得。 习武很累,一日下来,她能走路就算好的了。 就怕一沾枕头就能睡死过去。 七殿下不想日日喊这小傻子起床。 应栗栗很失落。 她在关雎宫都习惯了。Ъiqikunět 突然换个地方,又得重新适应。 “殿下,我走了,您别太想我。” 她挥挥手,重新跟上盛淮的脚步。 容清璋好一会儿,才嗤笑出声。 “什么别太想,本殿下一点都不想你。” 出了宫。 盛淮去牵了马。 俊美男子高坐马背上,冲着她伸出手掌。 “小丫头,上来。” 应栗栗握住他温润修长的手掌,瞬间被拉到马背上。 整个人窝在他的怀中。 他的怀抱很宽敞,并且带着一种淡淡的香。 很清冽雅致的味道,似是竹香。 “驾——” 盛淮驭马前行。 马儿奔跑的速度不快。 然,这种颠簸,多多少少有点废屁股。 应栗栗身量轻。 若非盛淮箍着她,恐怕她要弹跳起来了。 “与你一起学武的,还有威远侯府的两位小公子。” 盛淮为她介绍起侯府的情况。 “这两位,日后便是你的师兄了。” “你先跟在曲侯爷身边学几年,待到时机成熟,就把你送去南境。” 应栗栗眼皮挑了挑。 “世子爷,您说的南境,是平西侯的南境?” 盛淮点头。 道:“对,沈南星在年轻一辈中,武功和领兵作战的能力,都是出类拔萃的。” 这点,应栗栗不会怀疑。 她虽然没有真正见识到沈南星的武功有多高。 可是他能避开禁卫森严的守备,潜入后宫。 武功之高,可以想象。 低头看了眼小丫头的发顶。 盛淮笑问道:“为何替殿下挡箭?” 她还这么小,真的明白护主的意义吗? 至少,数次见到她,在盛淮的眼里,她还是个天真的小丫头。 在国公府那几日,她行事谨慎,看起来有点胆小。https:ЪiqikuΠet 后来跟了七殿下,反倒是活泼起来。 应栗栗道:“想挡就挡了,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她可是五讲四美的新世代好青年呢。 嗯…… 这个稍微有点保留。 至少,她不敢扶路边的老人。 盛淮到底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理由。 关键这小丫头还说的理直气壮。 想挡就挡,无需理由。 “世子爷,人做坏事,或许需要理由。” “但是做好事,不需要。” “有句话说得好,士为知己者死嘛。” 她也不是随时随地想着做好事的。 归根结底,七殿下活着,比死了对她更有利。 不管她如何厚颜自夸,终归无法摆脱利己主义标签。 在不损害别人太大利益,不跨越自身道德底线的前提下。 争取自身利益的最大化。 这才是真实的应栗栗。 当然,她有野心,却不贪婪。 好听点,是理性。 难听点,是权衡利弊。 盛淮觉得这小丫头很有趣。 她似乎有很多新奇的想法,总能让人会心一笑。 马车在威远侯府停下。 门房见状,忙小跑着去通传。 不多时,曲慕池带着两个孩子来府门前迎接。 “盛世子!” 盛淮把应栗栗抱下马。 “侯爷,有劳了。” 两位走在前边,应栗栗跟在身后。 她打量着身边的孩子。 大点的有十来岁,看样子和六殿下差不多大。 小点的也有十岁左右,反正都比她大就对了。 模样长得都可以。 总归是比不得七殿下的。 那小孩的颜值,好似是独一档的。 “就是你要拜我父亲为师?” 小点的少年率先开口。 应栗栗点头,“是的,日后就要有劳师兄多多照拂了。”Ъiqikunět “师兄……” 小少年愣了一下,下一刻一张小脸爆红。 别想歪。 不是羞臊的,而是激动地。 他冲着身边的大哥低声道:“哥,咱们要有师妹了。” “嗯!”大点的少年点头,板着小脸。 来到正堂,众人落座。 盛淮笑道:“栗栗,这位就是曲侯爷,日后也是你的武师父。” 应栗栗很有眼力劲儿的上前。 聪明的管事则倒了杯茶,送到应栗栗面前。 “师父,请喝茶。” 说着,她看向盛淮。 道:“世子爷,这样就可以了吗?” 曲侯爷哈哈大笑。 接过茶盏道:“可以了,我只教你武功,算不得正经师父。” 到底是七殿下身边的人。 而他威远侯府,从不参与皇子内斗。 教几年,这小丫头便会离开。 说是师徒,实则是利益交换罢了。 放下茶盏,曲慕池交代管事,把应栗栗送去后宅,交给夫人安置。 两位新晋“师兄”,则亦步亦趋的跟着。 大师兄曲长风,小师兄曲长林。 另外,曲侯爷还有一女,名唤曲桑桑。 和应栗栗同龄。 “母亲!” 几人来到后宅的风荷院,两位少年和一位美妇打招呼。 这位便是侯夫人江氏,五品管家嫡女。 面若银盘,相貌温婉。 这是标准的国泰民安脸。 头上带着步摇和朱钗,行动间几乎看不到晃动。 端的一副贤淑端雅之感。 她看向应栗栗,笑道:“这便是侯爷今日收的小弟子?” 应栗栗上前,撩起裙摆双膝跪地。 “学生应栗栗,见过师娘。” 江氏起身上前,亲自搀扶起她。 抬手顺着她额前的一缕发丝。 笑道:“自家人,无需这么多礼数。” 领着她上前坐下,“这是我的女儿,曲桑桑。” 两个小姑娘的视线,碰撞到了一起。 曲长林见状,凑近大哥耳畔。 低声道:“大哥,我听到了兵戈之声。” 107章,小栗子牌大忽悠 曲长风在心中叹了口气。 看来,妹妹和小师妹不对付呀。 第一日便这样。 日后可还了得? 曲桑桑的确看不惯应栗栗。 第一眼就不喜欢。 让她说个理由。 她还说不太明白。 这大概就是眼缘问题了。 “栗栗几月生辰?” 江氏温柔问了一句。 应栗栗道:“回师娘,腊月里。” 不等江氏开口。 便听到曲桑桑“哼”了一声。 “真小!” 应栗栗:“……” 这是个熊孩子呀。 “那你多大?”她问了句。 曲桑桑略微扬起下巴,“五月!” 然后挑衅的瞪着她,“比你大,你该叫我……” “师姐!” 应栗栗半点负担都没有。 她这一开口,反倒是把曲桑桑给叫哑巴了。 应栗栗继续道:“既然你是师姐,那姐姐就合该友爱妹妹的。” 曲桑桑:“……” “凭什么?”她不服气。 哪来的合该? 她又不是曲家人。 “你不友爱我,日后我不会喊你师姐。反正你又不跟着师父学武。” 应栗栗欺负起孩子来,毫不手软。 这熊孩子,就不能惯着。 两个一般大的小丫头,在旁边你一句我一句的。筆趣庫 江夫人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帮谁。 总不能应栗栗第一日过府。 她就偏帮女儿,欺负人家小姑娘吧。 现在这小姑娘可是自家夫君的弟子。 师父,亦师亦父。 也算是她半个女儿了。 曲桑桑自小娇生惯养。 长得也是娇滴滴,软乎乎的。 在府内,爹娘疼爱,哥哥疼宠。 何曾被人这般呛声过。 她伸出手,颤抖的指着应栗栗。 “你,你你你你,你大胆!” 曲长林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妹呀,你这气势不足呀。 却见应栗栗走上前。 抬手按住小姑娘的手腕,将她的手臂压下去。 “师姐,这样指着人,不好。” 曲桑桑气呼呼的道:“别喊我师姐,我不是你师姐。” “好的师姐!” 应栗栗发挥了混不吝的性格。 曲桑桑险些跳脚,一张小脸气到通红。 “我都说了,别叫我师姐,我不是。” 应栗栗敷衍着点头。 “好的师姐。” “你……”曲桑桑被气红了眼。 “噗……” 旁边,曲长林没憋住,笑出了声。 下一刻赶忙捂住嘴巴。 应栗栗无奈的看着她。 “师姐,我是来侯府学武的,不是和你抢师父师娘的,您别担心。” 江氏看着女儿。 桑桑是这么想的吗? “桑桑,你……” 听到母亲开口。 曲桑桑赶忙道:“我才不担心呢,你别乱说。” 被戳破了小心思,曲桑桑有点自乱阵脚。 应栗栗上前,主动握住小姑娘的手。 感受到她的挣扎,亦不曾松开。 曲桑桑恼怒。 “你干嘛,松开。” “师姐~” 应栗栗放下身段,撒了个娇。 “师姐和我一起学武吧。” 曲桑桑呆住了。 让她学武? 变得和大哥二哥那样臭烘烘的? 她才不愿意呢。 她想每日里都香香的。 “我不……” 拒绝的话没说完,便被应栗栗堵住了嘴巴。 “师姐,学武的好处多着呢。” 现在天儿已经很热了。 自己一个女孩子变人干,未免太孤单。 能拉下水一个,何乐而不为。 曲桑桑蹙眉,似乎忘记了刚才对她的不喜。 别扭着问道:“什么好处?” “出门在外,遇到坏人不用害怕了呀。” 应栗栗道,“师姐长得好看,总要有自保能力吧?” “还有就是,日后嫁了人,夫君也不敢欺负你了。” “等有了孩子,孩子不听话,也有力气打孩子。” “习武更能强身健体。” 听着她说了一堆。 这些理由,曲桑桑就觉得离谱。 她可是侯府嫡女,但凡出门总有护卫奴仆跟随。 便是嫁人,也有娘家及两位兄长撑腰。 她何苦要把自己弄得那般狼狈。 “你为何要习武?” 她好奇问道。httpδ:Ъiqikunēt 应栗栗见话题总算被带走,小丫头也不和她针尖对麦芒了。 “为了强身健体,也想体会那种飞檐走壁的快感。” “有了武功,日后我想走遍天下,去欣赏名胜山川,大漠孤烟的绝美风光。” “更甚至,想奔赴战场,为家国天下而战。” 曲桑桑愕然的看着她。 久久,才开口道:“你想上战场?很危险的。” 应栗栗突然故作一脸高深。 双掌合十,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众人:“……” 这孩子,到底是太明聪,还是太傻? 应栗栗看向曲桑桑。 道:“师姐,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曲桑桑不理解。 或者说,她是不理解应栗栗这个人。 上阵打仗,明明就是男人的事。 她一个女孩子,何必要跑去那等凶险之地。 再者说,自古以来,女子上阵打仗者,寥寥无几。 哪怕大昭没有什么男女大防。 能入得军营的女子,从未有过。筆趣庫 如若有,那也是军妓。 “师姐,一起学武吧,咱们一起上战场。” “如若不想去,我们还可以结伴游历山川。” “头枕大地,仰望星河,感受天地浩渺,体验百态人生。” “玩痛快了,你再择婿嫁人,日后有了儿女,也能把这段经历讲给孩子们听。” “看呀,你们的母亲,当年是多么的潇洒畅快。” 江氏:“……” 她可耻的心动了。 可惜也晚了。 “我……”曲桑桑意动了。 却仍下不了决心。 应栗栗再加一把柴。 “师姐,我们现在是一样的,等过个几年,我习得十八般武艺,你真的不眼馋?” “看着我,剑气如虹,枪出如龙,英姿飒爽,侠气冲天。” “就问你,嫉妒不嫉妒吧。” 曲桑桑咬着粉唇。 一脸为难的看着她。 犹豫道:“那,咱们一起……” “好!”应栗栗冲着她竖起大拇指,“师姐仗义。” 人干大军,再添一员猛将。 曲桑桑:“……” 她可怜兮兮的看着母亲。 莫名觉得答应的太快。 好像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想反悔的。 然,看到应栗栗那高兴的表情。 到底是没好意思拒绝。 罢了! 学就学吧。 曲长风黑了半张脸。 他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个小师妹,大概率是个能惹事儿的。 威远侯府的平静,不知能维持多久。 希望他想错了。 108章,为了共患难,忽悠死你 江夫人心疼女儿。 却也知道,威远侯府以战功起家。 她不会刻意要求女儿习武。 若桑桑自己提出来的,江夫人不会阻止。 正如应栗栗所言。 即便不是为了上战场。 单纯为了强身健体,以及自保,学来亦有好处。 “既然桑桑要学,不如让栗栗和你住一起吧。” 江夫人笑吟吟的说道。 曲桑桑抿着粉唇,终究是应了下来。 她看向应栗栗:“跟我走吧。” “好的师姐!”应栗栗麻溜的跟上。 新晋师姐曲桑桑:“……” 罢了! 反正也纠正不过来。 随她吧。 曲桑桑居住的院落叫秋水院,很漂亮的小院子。 院墙上爬满了藤蔓植被,绿意掩映间,粉色花朵开的很是繁盛。 角落处有一片水塘,水塘中央是一座凉亭。 她不置可否。 这有水有植物的,夏天蚊虫得把人给咬死。 屋内,散发着一股很好闻的淡雅香气。 各种摆件也带着小女儿的精致与秀气。 她带应栗栗来到西厢。 “日后你便住这里吧。” 西厢是三开间的。 没有房门阻隔。 只有两个博古架,做了简单的分区。 这种布局,给人一种视野开阔的感觉。 当然,如果有点心理问题的,晚上可能会睡不好。 “我很喜欢,谢谢师姐。” 应栗栗上前拨弄着浅色垂挂流苏珠帘。 当晚,应栗栗在这边和曲家人吃了第一顿饭。 曲家是世家,奉行食不言寝不语。 应栗栗边吃边打量着他们,到底是没有说话。 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几乎听不到。 这一夜,应栗栗没有失眠。 但是,宫里的七殿下,辗转反侧到后半夜。 “先扎马步!” 用过早膳,两个小姑娘来到了府内的演武场。 曲慕池瞥了眼女儿,没有制止。 “一炷香!” 说罢,在旁边香炉内,插了一支点燃的香。biqikμnět 应栗栗:“……” 来到大昭也有一年多点了。 她对这些时间,了解的七七八八。 眼前的一炷香,大概在十五分钟。 还是曲慕池体谅两个小姑娘,找的细香。 按照正常的一炷香,则是半小时。 曲桑桑还有点懵懂。 应栗栗这边却一脸煞白。 她觉得,这位刚认的师父,贼狠。 对一个纯萌新,要求扎马步十五分钟。 人干事儿? “磨蹭什么?” 授课时的曲侯爷,那多少有些不近人情。 也就是女徒弟和女儿。 换成他的两个儿子,马鞭都要甩起来了。 应栗栗分腿,下蹲…… “太窄了!” 曲慕池冷着脸道。 应栗栗又分开一些,下蹲。 然后,膝盖就被马鞭给戳了一下。 “收回去!” 应栗栗尝试着将膝盖向后收。 尽量让大腿和小腿的夹角呈90度。 曲慕池的声音再次响起。 “腰,挺直了!” 应栗栗:“……” 她乖乖照做。 自己想做的事情,再苦再累她也会坚持做下去。 虽然私底下会骂骂咧咧的发泄一下。 这个姿势,对她来说难度极高。 别说十五分钟了。 能坚持两分钟,她都觉得自家祖坟冒了青烟。 “脚、腿、腰、背!” 曲慕池在旁边指导女儿。 “刚才我教栗栗时,你没听到?” 曲桑桑眼眶瞬间红了。 从小到大,爹爹何曾与她这般口气说话。 在家里,挨打挨骂的都是两位哥哥。 她可是爹娘的心头宝。 怎的爹爹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 不远处。 曲长风和曲长林正在对练。 偶尔瞥一眼小师妹这边。 “大哥,你看小师妹的腿。” 曲长林憋着笑,“抖成那样了。” 应栗栗坚持了一分钟。 两条腿抖动的频率,连筛子都要甘拜下风。 初生小羊刚走路时,都没她抖的快。 曲慕池见怪不怪。 两个儿子刚开始也是这样。 “知道为何要扎马步吗?” 他手持马鞭,负手站立在旁。 应栗栗咬牙道:“练腿力,练内功。可令下盘稳固,增强平衡能力,不易被打倒,并且能提升身体的反应能力。” 曲慕池满意的点头。 “日后,这将是你们每日的基本功。” 应栗栗无所谓。ъiqiku 师父如何教,她便如何学。 可曲桑桑却几乎要崩溃。 她的双腿大幅度的摇摆,然后坐了个屁股蹲儿。 “爹爹……” 小姑娘冲着父亲委屈巴巴的撒娇。 曲慕池:“……” 从小疼爱到大的女儿,撒娇的功力如何。 曲慕池再清楚不过了。 但是…… 学武是她主动应下的,怎能半途而废。 “继续!” 他忍着心疼,一脸严肃的训斥。 小姑娘的眼泪到底是憋不住了。 这一落泪,就没止住。 很快眼泪糊了一脸。 “桑桑……” 曲慕池看到女儿哭的这般惨,心都要碎了。 “师姐,要坚持呀,万事开头难。” 应栗栗怎么可能让她打退堂鼓。 这小丫头退了,不就剩她一个了。 “师姐可曾想过,威远侯府以军功起家。” “您的祖父战死沙场,师父更是将一条手臂留在了战场上。” “日后两位师兄,不意外也是要带兵打仗的。” “然战场刀剑无言,谁也无法保证,能够平安从战场上下来。” “说句难听的话,将来两位师兄万一不在了呢?” “谁来保护侯府?” 曲慕池:“……” 两位师兄:“……” 话虽然说的没错。 可这咒人死的话,能别说了吗? “生于世家大族,从最初就背负了既定的责任和命运。” 应栗栗才不管师父和师兄的心情的。 各种“推心置腹”的忽悠。 怎么着也要把这小丫头留住。 “师姐,这人情冷暖,都藏在身份与地位中。” “既然享受了身份带来的富贵与便利,便要承担起自身的责任。”Ъiqikunět “世间万物,都是等价交换的。” “威远侯府如今的地位,便是由曲家历代人的鲜血铺就的。” “所以,师姐,不要放弃。” 曲慕池内心为之触动。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想法。 若能知行合一,日后必有大造化。 朝中文臣瞧不起武将,觉得他们都是大老粗。 他们却没想过,这些人能有现在的好日子,还不是武将们在战场上拼命厮杀换来的? 哪来的脸,瞧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 还没他小徒弟境界高。 109章,师妹太生猛了吧 曲桑桑到了嘴边的哭泣声,停了。 她见状,暗暗点头。 “师姐,咱们继续吧。” 曲桑桑闷闷的点头。 抬袖擦了把眼泪,继续刚才的动作。 “师姐别怕,还有我陪着你呢。” “咱们俩有难同当。”https:ЪiqikuΠet 曲桑桑被噎了一下。 到底没憋住。 “有福不同享吗?” 曲慕池:“……” 女儿的注意力如此的不专注吗? 三两句话就被带跑了? 应栗栗道:“师姐,我如今在宫中当差,咱们没办法有福同享的。” “……” 曲桑桑真的没想到。 这位小师妹居然是宫女? 此时,她无意识的把应栗栗当做师妹看待了。 “那你怎么能拜我爹爹为师?” 背景很硬? 应栗栗道:“因为师父很厉害。” 她给了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幸好,曲桑桑只是个小姑娘。 而且还是个被娇惯着的小姑娘。 什么答案不答案的,师妹夸赞她的爹爹。 她心里就特别开心。 因此,看这个小师妹,也顺眼许多。 曲慕池背过身去。 果然,女儿被养的太娇憨了。 两位小姑娘说着话,尽量转移自身的注意力。 “可以了!” 曲慕池突然发话。 犹如天籁。 应栗栗彻底卸掉全身的力气,整个人向后仰倒。 两条腿僵硬了似的,翘在半空。 她感觉这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疼的要死要活。 便是一阵风吹来,都能刺激到她。 “师父……” 应栗栗苦哈哈的看着曲慕池。 曲侯爷无奈叹息。 扔掉马鞭上前。 粗糙的大掌,攥住应栗栗的小腿,顺着筋脉和穴道在小腿上,一捋。 “嗷——”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座侯府。 不远处的两位师兄,齐刷刷的打了个寒颤。 旁边的曲桑桑,更是后怕到全身发抖。 中间,她早已维持不了姿势。 更别提还冲着爹爹好一顿撒娇。 她倒是没那么的痛不欲生。 曲侯爷没有停手。 严肃道:“忍着。” 边说,边继续动手。 “师父师父师父师父……” “您老轻点,我可能是您这辈子……嗷疼疼疼,我可能是您这辈子最后一个弟子了,您老悠着点……” “一炷香,我太有出息了……” 旁边。 曲家三位娃儿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作为世家子女,他们几时见过这边口无遮拦之人。 尤其还是父亲的小弟子。 曲长林心中的预感,到底是没躲得掉。 这小师妹,不是个省油的灯。 “啊,师父撒手,我好了,别按了,再按,你那可就要失去我这个小弟子了……” 应栗栗一把抓住旁边人的手。 倒抽冷气,满头大汗。 道:“师姐,快点儿,把您尊敬的父亲大人拉开……” 曲桑桑:“我……” 不敢! 就算是敢,她也没那力气呀。 曲慕池脑袋爆了青筋。 恨不得把这聒噪的小弟子给掐死。 最后两下,可谓是报复性的,下了狠手。 听到小徒弟比杀猪还要惨烈的嘶喊声,总算大发慈悲的松开了手。 “好了,别喊了。” 他站起身,看向女儿。 曲桑桑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下一刻,她的淑女仪态尽失。 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准备逃走。 然,脚踝被人拽住了。 小脸带着惊惧,缓缓回头。 对上了应栗栗惨白的小脸。 却见她咧开嘴,露出两排雪白的贝齿。 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无比恐怖。 “师姐,不做拉伸,很伤身的,跑什么……” “师姐,说好了有难同当的……” 看到父亲抬脚走过来。 曲桑桑愣住了。 刚才应栗栗的惨状,她可是亲眼目睹的。 眼瞅着父亲屈膝蹲下身。 “哇……” 娇滴滴的小姑娘,顷刻间,嚎啕大哭。 曲侯爷的左手,停在空中。 不知该不该继续。 应栗栗眼神跃跃欲试的盯着他。 “师父,您快点,我帮您把师姐按住了。” 曲慕池:“……” 倒也不必这样。 曲长林在旁边都惊呆了。 这小师妹,未免太生猛了吧? 此时的应栗栗已经抱住了小姑娘软软的身子。https:ЪiqikuΠet 一条腿甚至还缠住了她的腰。 按的那叫一个结实。 “师父,动手……” 曲桑桑挣扎,无果。 梨花带雨的盯着小师妹。 “你坏死了,呜呜呜,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应栗栗胡乱抹掉她的眼泪。 吊儿郎当道:“师姐,我都是为你好,不拉伸的话,明儿你的腿可就无法走路了。” “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为了师姐,我会背负着您全部的厌恶,负重前行。” 众人:“……” 也就是古人不懂得现在的流行词汇。 否则何至于被应栗栗数次“演”的如鲠在喉,无言以对。 曲慕池略感可惜。 若她是男儿身,站到朝堂上。 就这心智和口才,那些个老狐狸几乎都得吃瘪。 曲桑桑最终没有逃脱被拉伸的命运。 可这位终究是从小有着极好教养的千金小姐。 便是疼到极致,抽噎不止。 也不会如应栗栗那般,口无遮拦,口不择言,满口胡沁。 “能走了,就跟着你两位师兄熟悉一下武器。” 曲慕池目前不在军中担任将帅。 而是在兵部任职。 平日里也是比较忙的。 “师姐……” 应栗栗笑眯眯的凑上前。 哪里还有刚才“助纣为虐”时的可恶嘴脸。 架不住曲桑桑的痛苦刚结束,现在正气恼着呢。 “你走开,我不想理你。” 应栗栗沉默良久。 就在大小姐心中有点愧疚时。 她转身,以鸭子步走向两位师兄那边。 “好吧,师姐先气着,咱们待会儿再聊。” 她走路的姿势别提多好笑了。 曲桑桑在生气与好笑,两种情绪间摇摆。 小脸的表情别提多古怪了。 至于二师兄,没这顾虑。 盯着应栗栗,笑的肚子疼。 “哈哈哈,小师妹,你也太好玩了吧?” 应栗栗挑眉。 走到武器架前,从桌上抓起一把剑,抽出。 胡乱劈砍了两下,远远的指向曲长林。 “呔,妖孽,吃我一剑!”https:ЪiqikuΠet 曲长林捧着肚子,连连点头。 “嗯,吃吃吃,你小心着点,刀剑无眼,别伤着自个儿。” 曲长风颇有长兄姿态。 他走上前,一指架在她的腕下。 “别抖!” 110章,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扎马步结束后,一直到午膳时间。 曲桑桑都没给应栗栗一个好脸色。 江夫人满心的不解。 两个同龄小姑娘,怎的就相处不好呢? 下午。 依旧是扎马步。 同时还要伴随着挥拳。 曲侯爷站在一旁,手持木棍。 “抬高!” 他着重教导应栗栗。 女儿也没落下。 应栗栗努力不让手臂下落。 她怕。 现在师父看似很温和,没有真的打她。 若是屡教不改的话,那木棍恐怕就要落下了。 曲桑桑咬着牙,不肯先小师妹认输。 可她到底娇生惯养。 数次都承受不住手臂平行伸直时,带来的酸痛感。 不意外,被亲爹给训斥了。 “桑桑。” 曲侯爷的脸,特别严肃。 曲桑桑被吓的一哆嗦。 小女儿的脾气也上来了。 她干脆卸掉力气,站直。 双眼含泪,倔强的盯着父亲。 她不信。 不信父亲真的敢打她。 应栗栗真是服了这小姑娘了。 生气倒是没有。 说到底,她是被自己忽悠瘸了的。 “师姐!” 应栗栗道:“如今你嘴皮子没我利索。” “若是连武功都比不得我。” “将来岂不是要被我欺负一辈子呀。” 曲桑桑被气的目瞪口呆。 不是。 这小宫女怎的如此嚣张。 她居然还敢欺负自己? “你敢欺负我吗?” 她鼓着小脸,看应栗栗都带着嫌弃。 应栗栗点头:“学成后,我会。” “你……” 曲桑桑难以置信。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讨厌的人。 她越想越气。 最后干脆扭头跑了。 “我不学了!” 曲侯爷望着女儿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Ъiqikunět 而应栗栗,没有追上去。 对方是曲侯爷的亲生女儿。 有骄纵的资本和底气。 自己没有。 她目前唯一能依仗的便是七殿下。 却也需要等价交换。 在一段感情中,情谊与价值,缺一不可。 她与七殿下有了情谊在。 接下来,就是应栗栗体现价值的时候了。 下午的课程。 是扎马步与武功招式交替进行。 两位师兄,看到应栗栗这不要命的方式。 难免也受到鼓舞。 练武比平日里更刻苦三分。 “小姐呢?” 晚膳时,江夫人没看到女儿,好奇问了句。 身边的婢女道:“回夫人,小姐今日在自己房中用膳。” 应栗栗:“……” 她没好意思说。 下午把人家的宝贝女儿刺激到了。 这才第二日,便热闹不断。 夜里。 应栗栗拖着酸软的身子,回到秋水院。 六月里的天儿,便是夜里,也没多少凉意。 应栗栗要了一桶热水。 勾兑一下,简单冲了个澡。 来到院中纳凉,便看到正堂前,曲桑桑站在那边盯着她。 “师姐!” 她笑眯眯的喊了一句。 曲桑桑别扭的嗯了一声。 “你不累吗?” 应栗栗抬脚上前,一头长发搭在后背,正滴着水。 “累!” 她笑道:“但是,也要坚持。” 曲桑桑蹙眉。 让身边的婢女取了帕子,扔到她怀中。 “擦擦,夜风凉。” 应栗栗将湿头发包住。 “师姐出身侯府,而我不同。我是被家里卖掉的。” “就因为家里有个读书人,为了他能有钱读书,家中的女儿,就成了可交易的货物。” “他们把我卖了死契,二两银子。” 她抬头,杏瞳在月光下,似乎都带着光。 “师姐,二两银子,便是一条人命的价值。” 曲桑桑看她特别的不顺眼。 板着小脸道:“那你笑什么?”筆趣庫 明明被卖掉的是她,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应栗栗揉搓着头发。 “因为,真的很好笑呀。” 从历史中,她看到了太多太多的遗憾。 也仅仅是遗憾。 等到真的身处在这样的时代。 她心知肚明。 仅凭一人,无力改变任何事情。 她现在能做的,只是尽量不被这个时代同化。 可惜,终究是不伦不类。 在见到曲桑桑的那一刻。 她试图改变这个小姑娘的人生。 以达到自己心底的某种慰藉。 这种自以为是,在曲桑桑生气离开后。 多多少少有些愧疚了。 “师姐,这两日是我做的太过了。” “我不该把你牵扯进来的。” 曲桑桑:“……” 人家道歉,她反倒是有些不自在了。 她扭捏着,翻搅着手中的绣帕。 “我没怪你,就是觉得在爹爹眼里,我不如你。” 应栗栗眼中闪过狡黠。 “师姐,你觉得将来会比师父厉害吗?” 曲桑桑微楞,然后摇头。 道:“我怎会比得过父亲。” 应栗栗摊手。 笑道:“所以,便是不如我又如何。” “我的目标,可是超越师父的。” 刚才还有些局促的小姑娘,顿时化作小野猫。 她双眼燃着两簇小火苗。 冲着应栗栗龇牙咧嘴。 “你做梦,我爹最厉害。” 说罢,扭头回屋去了。 应栗栗又把人给气走了。 也没追进去安慰。 摘下头上半湿的帕子,来到西厢门前。 迎着夜风,手指插入发间,顺着发丝。 师父的确很厉害。筆趣庫 原本是右手枪。 现在却将左手枪耍的呼啸生风,压迫感极强。 可她也明白。 一个女子,想要在男人的世界立足。 绝非易事。 她不能与男人那般厉害。 而是要比男人更加厉害。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应栗栗就必须要做到。 死也不退! 临睡前,她按照记忆中的回放。 在小院里练了一套拳法。 随后枕着驱蚊香的味道,沉沉睡去。 天色未亮。 外边还略微发黑。 应栗栗便起身了。 她简单洗漱一下,一路小跑去了两位师兄的院子。 “女娘起的这般早?” 敲门声,引来了清辉院的小厮。 打开门一眼看到了应栗栗。 “可是来寻大公子的?” 应栗栗点头,“小哥,师兄起了吗?” 小厮笑的很爽朗。 “大公子已经起了,女娘稍等。” 他扭头跑了进去。 不多时,曲长风出来。 看到应栗栗一身劲装,笑了。 “怎的这幅打扮?” 应栗栗拱手和对方见礼。 笑道:“师兄,得闲吗?” “嗯!”曲长风点头,“父亲有早朝,早膳一般比较晚。” 她指着府门口的方向。 道:“既如此,师兄,咱们绕着侯府跑两圈吧。” 曲长风:“……” 111章,七殿下的眼神杀 曲长风到底是答应了。 总不能辜负小师妹这身打扮吧? 临行前,还派人去叫了隔壁清光院的曲长林。 师兄妹三人,在门房诧异的眼神中。 从侯府门前开始,绕着整座侯府慢跑。 说是绕着侯府。 实则这条街有三座府邸。 威远侯府在最右边。 中间是襄兰侯府,左边是镇国将军府。 而镇国将军府在隆徽帝登基后,便被满门肃清。 至今还是一座空府邸。ъiqiku 据闻,当年镇国将军独女,嫁于当时的二皇子。 也是隆徽帝的弟弟,生母懿贵妃。 后夺嫡失败,镇国将军府满门被灭。 上至七八十岁的老封君,下至嗷嗷待哺的幼童。 无一幸免。 镇国将军夫妇及二皇子夫妇,更是被处于车裂之刑。 某个角度看。 应栗栗不觉得隆徽帝做错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多少反派,明明即将成功,偏偏死于话多。 多少男女主,明明被无数次算计,却偏偏要圣母心发作,不肯下死手。 应栗栗的确心软。 却又特别的心狠。 她会将所有不利于她的结局,在脑中反复的演算。 并且在最心软的时候,做出最狠的决定。 “小师妹,落后了。” 曲长林喊了一嗓子。 应栗栗忙加快脚步,缀在他们身后。 “想什么呢?”曲长风问道。 刚才就在发呆。 应栗栗:“想昨日师父教我的招式。” 她准备学剑和枪。 剑乃百兵之君,给人一种龙飞凤舞的飘逸美感。 而枪,乃百兵之王,更是战场攻伐杀敌的不二之选。 前者是她的心心念念。 后者是她的安身立命。 两位少年沉默了。 他们无法描述此刻的心情。 其实很简单。 他们被应栗栗给“卷”了。 如若偷偷地卷,没问题。 像应栗栗这般光明正大的卷,是会死人的。 死的只能是他们哥俩。 小师妹都如此努力。 作为师兄,哪来的脸偷懒。 稍微不努力,父亲的马鞭可会抽打在他们身上。 更痛苦的是,明明心里清楚,却无法说出口。 不然呢? 小师妹你别努力了? 天光大亮。 师兄妹绕着这条街的三座府邸,跑了两圈。 可别小瞧了这两圈。 这可是三座王侯府邸,面积可想而知。 周长,呵呵! 回到秋水院的应栗栗,犹如一条落水狗。 一身浅色劲装,湿透了大半。 回房洗漱更衣,跑去前堂和师娘他们用膳。 江夫人和应栗栗聊了两句。 问身边的女儿。 “桑桑,今日可还要练功?” 曲桑桑:“……” 说心里话,她不想。 应栗栗道:“师姐不想学便不学。” 她理解这小姑娘。 正如读书时,父母和老师都会说,不努力读书,早晚会后悔。 真正能听进去的孩子,没几个。 不到一定的年龄,他们永远无法理解。 能够理解了,一切都晚了。 曲桑桑到底是没来。 比起学武,曾经觉得枯燥的女红,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娘,我想为小师妹做一套衣裳。” 她找到了江夫人。 江夫人有些意外。 毕竟她一直觉得女儿是不喜欢应栗栗的。 “这是为何?” 女儿怎的突然转性子了? 曲桑桑羞窘道:“答应了小师妹,和她一起习武,如今我食言了……” 意思很明显,她想补偿一下师妹。 江夫人:“……”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不知把女儿教导的这般天真,是好是坏。 “好,娘教你!”biqikμnět 演武场。 应栗栗马步结束后,跟着两位师兄学习招式。 她手持长剑,笨拙的学习着师兄的招式。 “师妹,肩膀别绷的太紧,你这样日后与人交手,很容易受伤。” “还有腰,力道注意些,动作再快些,会扭到。” “手腕力道不够……” 曲长林比起兄长,似乎更好为人师。 曲侯爷不在,他的这张嘴嘚吧嘚的,就没停过。 “师兄,这样对吗?” “现在呢,师兄?” “师兄,你再来一套连招,我想多看看。” 应栗栗虚心接受指导,极大的满足了曲长林的那点小小虚荣心。 他持剑站立在她对面。 “与我过两招!” 曲长风不赞同的皱眉,“二弟,注意力道和分寸。” “放心吧大哥。”曲长林摆摆手。 然后招呼应栗栗,“师妹你先攻。” 少年挽了个剑花,身姿笔直的站在演武场。 应栗栗咬牙。 好悬没问候他三字经。 今日是习武第二天。 她是跟着师傅和两位师兄学了招式。 可也仅仅是招式。 这位是有多看得起她呀。 没见她举着剑,都是颤抖的吗? “师兄……” 她持剑刺了过去。 下一刻,曲长林随意的以剑柄拨开刺过来剑身,敲击在她的手腕上。 “锵铛——” 手腕一麻一痛,剑落地。 应栗栗:“……” 很正常。 她不生气,更不会气馁。 昨日刚开始,如果真的能和这位过招,那才叫离谱。https:ЪiqikuΠet 她不是好高骛远之人。 安慰了自己,应栗栗捡起掉落的剑。 “师兄,厉害。” 曲长林哽咽。 他没觉得自己胜了小师妹很光荣。 好歹学了数年呢。 若是连小师妹都打不赢,他还不如挖坑把自己埋了呢。 总不能让父亲背上弑子的罪名吧。 “小师妹,你力道不足,日后勤加练习便是。” 曲长风安慰她。 “不过,女子在力量上,除非天赋异禀,否则天生逊色于男子。” “武功一道,除了力量,亦有巧劲。” “师妹总能找到适合你的武功路数的。” 应栗栗点头。 这个她知道,武侠小说和电视剧都看过。 最出名的便是金庸老先生小说里的经典名句…… “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曲长风:“……” 他微微愣住。 许久,点头道:“然也!” 遂看向她,道:“师妹是想练快剑?” 应栗栗道:“师兄也说了,女子天生比男子力弱,只能另辟蹊径了。” 十日时间,在每日不间断的努力中,过的极慢。 却也到底,姗姗而来。 应栗栗和两位师兄说说笑笑的来到府门前。 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马车。 尤其是车前挂着的两盏特制宫灯。 非皇室中人,不可用。 帘子掀开。 一张漂亮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容清璋淡淡瞥了眼曲家兄弟,视线落在应栗栗身上。 “上车!” 112章,她就是个撒谎精 “师兄,你们回吧。” 应栗栗挥挥手,钻进马车里。 刚一坐稳,马车便动了起来。 十日未见七殿下,应栗栗甚是想念。 少年面容冷淡,丝毫不见笑容。 她心中有一丢丢的失落。 以前两人可都是日日在一起的。 如今分别十日,他居然连个笑容都没有? 容清璋抬眉,淡淡瞥了她一眼。 “你很开心?” 应栗栗:“……” 不是。 她开心什么? 刚才还失落来着。 见到她,连个笑容都没有。 难道是在宫里又被欺负了? “学的如何了?”容清璋抛开心底的那点别扭。 的确。Ъiqikunět 十日未见。 这小傻子又不是个会看人心的。 自从选择让她学武的那一刻。 她注定不能一辈子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总是要学会习惯的。 “我很努力!” 应栗栗道:“这天儿太热了,早中晚都得冲澡,不然我怕自己中暑。” “而且殿下,中暑是会死人的。” “不过我能坚持,殿下别担心我。” “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把曲侯爷的本事学到手。” 容清璋靠在软枕上,听着她这些日子的趣事。 甚至还把曲家姑娘给欺负哭了好几次。 马车进了宫门,逐渐靠近关雎宫。 下了马车,看到站在宫门前的双福。 她跳上前,“双福公公,精神很好呢。” 双福哎哟一声,“姑娘这话说的,你才离开十日功夫,我这身子骨扛得住。” 无非就是觉得寂寞了些。 她不在,关雎宫也变得安静下来。 殿下也没往身边安排宫婢伺候。 一切都是双福跟着亲力亲为。 “元嬷嬷他们好吗?” 应栗栗和双福,跟在容清璋身后,亦步亦趋。 双福道:“好好好。” 他听着应栗栗的话,都怀疑这姑娘走了不是十日。 而是一年两年甚至十年八年的。 来到殿中,一股沁凉,包裹全身。 她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还是宫里舒服。” 容清璋听到她的感慨,心情好了两分。 “没想过放弃?” 应栗栗摇头,“没有。” 不能放弃的。 她学好了武功,便可以保护自己和七殿下。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她最怕在幼时放纵自己,等到了真正困难时,却后悔曾经的不作为。 如今,他为自己创造了条件。 请的师父更是威远侯。 如若将来殿下真的参与夺嫡,这份师徒之情,师兄妹之谊,总能派上用场吗? 她只是个小姑娘。筆趣庫 哪怕其他皇子知道,想必也不会放在眼里。 希望吧。 听着她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 之前应栗栗与曲家兄弟的那点破事儿。 容清璋也放下了那点不愉快。 关系再好有如何。 小栗子,是他的。 谁也不让。 “小栗子,你黑了!” 是真的黑了。 应栗栗:“……” 她眼神略显惊恐。 抬手捧着自己的脸,似乎不敢相信。 黑是肯定的。 六月天,日头下暴晒十日,不黑是不可能的。 她后怕的思忖着。 自己刚来关雎宫的时候,肤色也不白。 但是养了半年,便是个白嫩嫩的小姑娘了。 想来这具身体的肤色应该不容易变黑。 可是,可是…… 她黑了! “殿下,您有什么办法吗?” 应栗栗近乎哀求的看着七殿下。 容清璋好笑的看着她。 很少看到她真正变脸的样子。 “所以,还要继续学武吗?” 他不在乎小栗子会不会武功。 反正他以后武功肯定不俗。 总能保护好小栗子的。 若非她坚持,七殿下怎会把她送出宫。 应栗栗垮下脸。 许久,闷声点头,“学!” 黑就黑吧。 人固有一死,要么黑死,要么白死。 为了能学到那令人垂涎的轻功。 拼了! 容清璋:“……” 还挺能坚持的。 小厨房。 青栀看到她,很开心。 “栗栗,你可算回来了。” 她低声道:“你不在宫里,殿下的脾气又和以前那般了。” 冷冰冰的,被看一眼都能吓掉半条命。 应栗栗觉得,肯定是自己不在,殿下孤单了。 “现在是谁在殿下身边伺候?” 她问了句。 青栀摇头:“没有,就剩下双福公公了。” “你走的那日,元嬷嬷去请示过殿下。” “殿下没有再添人去殿内侍奉。” 不管添没添人。 反正青栀是不想近身伺候殿下的。 对下人们来说。 越是靠近主子,危险性就越高。 小厨房就很好,活儿虽说累了点,到底安全无虞。 端着膳食来到殿中。 应栗栗在内殿找到容清璋。 “殿下,该……” 话未说完,她便对上了一双阴寒冷冽的眼神。 有那么一瞬间,恐惧似乎从脚底攀升到天灵盖。 让她差点跳起来逃窜。 然下一刻,双瞳的主人看到她。 情绪瞬间变换。 “怎么了?”容清璋问道。 应栗栗忍着狂跳的心脏,道:“殿下,该用膳了。” “嗯!”https:ЪiqikuΠet 容清璋点点头,“走吧。” 外殿。 内侍端来水,为他净手。 容清璋随后落座。 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应栗栗,勾唇笑道:“过来坐。” “……哦!” 她磨蹭着上前,在他对面坐下。 看向他。 七殿下刚才的眼神,是对谁?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伴君如伴虎? 她…… 刚才真的被吓到了。 机械般的夹了菜,心不在焉的吃着。 脑海里,那双阴寒刺骨的眼神,始终萦绕不散。 容清璋只觉得头疼。 十日。 应栗栗不在他的身边。 不记得多少次,开口喊小栗子。 回答的是双福。 次数多了,他的心情难免受到影响。 突然听到女子的声音,还以为是其他的宫婢突然闯入。 一时之间,心烦气躁。 倒是把她吓到了。 “想什么呢?” 他开口问道。 这般呆傻的样子,真的能学好武功吗? 应栗栗心里“咯噔”一下。 “在想……七殿下还是那般好看。” 容清璋:“……” 她就是个撒谎精。 无奈叹气道:“刚才不是对你。” 把人吓到了。 能怎么办? 他是男子,且比她大了两千多岁。 退一步呗。 应栗栗有点愣神。 天哪。 今儿出门没看黄历? 或者是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 七殿下这是在安慰她吗? 能在宫婢这一行,做到这份上。 也算是独一份了吧? 容清璋:“……” 呵。 他就不该烂好心。 113章,银枪白袍少年郎 书房。 “今日,十篇大字!” 容清璋交代下来。 遂姿态慵懒的,躺在一边的美人榻上看书。 应栗栗傻眼了。 “十篇?” 自己哪里惹到这位煞神了? 汗流浃背的苦练十日武艺。 回到宫里,甚至都不能躲懒。 开口就是十篇大字。 以每张纸二十个大字,就是二百个。 关键一点,习字不是完任务,而是练笔。 七殿下在她练字这方面,多少有些吹毛求疵。 特别难伺候。 听着小傻子在内心腹诽自己。 容清璋冷笑。 “怎么,嫌少?” “每日两篇大字,你离宫十日,理应是二十篇的。” “如今本殿下给你砍掉一半。” “你难道还想讨价还价不成?” 应栗栗直觉很敏锐。 她慌忙摇头。 “没有,十篇大字而已。” “谁让殿下看得起我呢。” 写,必须写。 字如其人。 她怎能如此不知好歹。 多少人家,连笔墨纸砚都买不起。 她怎好意思在这里叫苦。 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容清璋:“……” 倒也不必如此。 他只是吓唬吓唬这小傻子。 可没想着,小傻子把自己给逼的太狠。biqikμnět 侧身。 曲臂撑着额角。 容清璋静静的看着她。 她离宫前几日,自己在这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可七殿下心里知道。 小傻子肯定没想她。 当真是,一腔情意,尽数错付。 她的侧颜很好看。 至少在七殿下的眼中,是很美的。 哪哪都顺眼。 便是皱眉懊恼的模样,都甚是有趣。 八岁啊! 他暗暗叹息。 还有至少七年的时间。 同样的。 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总归是要在得到小傻子之前。 将所有的阻碍,尽数清除。 否则,一个宫婢,如何做得皇子女眷。 “殿下!” 恍惚间,皂角香窜入鼻翼。 回过神便看到她举着一张大字,站在他的面前。 “是不是比之前写的好看了?” 这对应栗栗也是意外之喜。 之前的字,总有些发飘。 或许可这十日的训练有关,双臂比以往有力了。 并且更稳了。 连字都写的比以前好看了。 容清璋仔细的看了一遍。 “有进步,继续!” 他倒是不想夸得太明显。 甚至还想挑出一些错误。 但是,她的内心是如此的激动。 甚至希望得到他的肯定。 七殿下终究是不忍心打压她。 应栗栗高兴的回去继续练字。 得到夸赞而幸福的模样,容清璋亦被感染。 “若你将来真想上战场,为将为帅,军情奏章总归是要写的。” 一笔好字,必不可少。 应栗栗点头,“殿下说的是。” 偶尔或许会抱怨两句。 但是谁对她好,她心里都清楚。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不绝于耳。 落在旁人耳中,只觉得心中烦闷。 可再看那咳嗽之人,那种烦闷化作忧虑。 婢女将一杯温茶送上,伺候着榻上的男子喝下。 好一会儿,才算是将这咳嗽之声压了下去。 沈北苍挥挥手,“下去吧。” “是,大公子。”婢女躬身施礼,轻手轻脚的离开。 来到院中,和一位中年妇人碰到一起。 “嬷嬷!”婢女看到对方的眼神,失落的摇头。 方嬷嬷微微叹息。 看着不远处敞开的窗户,满脸落寞。 挥手屏退婢女,她走进屋内。 站在外边,看着里面榻上的青年。 许久,才转身离开。 平西侯府大公子,曾经是当今陛下圣旨钦封的世子。 那时的沈世子,当得起一句“南境第一公子”的美誉。 亦是银枪白袍的少年将军。 南境多少名门千金的,春闺梦里人。 可就是这样一位声名远扬的少年郎,愣是毁于南疆蛊毒的迫害之下。 如今成了一副瘦弱枯骨,面无血色的废人。 夫人是南疆圣女,与蛊毒一道,甚是精通。 即便如此,她也无法解除大公子身上的毒蛊。 两年前,大公子蛊毒爆发,几乎殒命。 侯夫人单枪匹马冲入南疆,试图在长子临死前,能看到凶手伏诛。 以对方的人头,祭奠大公子的亡灵。 这种情况发生不止一次两次的。biqikμnět 每当大公子濒死,侯夫人便会跑去南疆闹个天翻地覆。 而侯爷,则会熟门熟路的带上精锐,去把侯夫人救出来。 夜幕降临。 载道院燃起灯烛。 沈南星一身便服,跨步而来。 “哥!” 他拎着一只竹篾笼子入内,笼子内是两只毛色雪白的兔子。 站在榻前,举起笼子。 笑道:“我给你带了两只兔子,养在大哥院中可好?” 沈北苍此刻行销骨瘦,早已没了从前模样。 可即便如此,也能从那骨相中。 描绘出他曾经有多么的好看。Ъiqikunět 曾经的沈北苍,一袭银白甲胄,入了多少女子的梦中。 便是传出沈世子中了蛊毒,甚至世子之位也易主胞弟。 仍有不少南境贵女,哭喊着,试图嫁于他为妻。 沈北苍看着弟弟和那两只兔子。 气息虚弱道:“胡闹。” 沈南星嘿嘿一笑,把笼子交给旁边的婢女。 拉了圆凳,在他面前坐下。 “大哥,你一定要坚持住,我已经差人去寻名医了。”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我不信无人能解你身上的蛊毒。” 自小,沈北苍便是他最敬重的兄长。 是他最喜欢的大哥。 更是他的榜样。 他那最是惊才绝艳的大哥,即便是落得今日的地步。 依旧位列大昭四公子之一。 沈北苍十二岁便随父征战沙场,数年间,立下赫赫战功。 沈南星相信。 如果大哥没有出事。 南疆现在早就是大昭的疆土了。 思及此处。 沈南星背过身,抹了把眼泪。 “大哥,你别丢下我。” 沈北苍心情复杂。 他这个混世小魔头一般的弟弟,向来大大咧咧。 可自从成为侯府世子,人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 犹记得当时世子易主的那夜过后,他的双眼都哭肿了。 跑到自己面前,哭喊着不想当这劳什子的世子。 沈北苍怅然。 那时的自己,尚且没这般枯瘦。 还保留着几分人样。 “素素呢?” 沈南星闷闷道:“阿姐出门采药了,大哥别担心,她带着沈东几人呢。” 随后又道:“阿姐快要成婚了,婚后要带着夫婿去天荡山!” 沈北苍:“……” 114章,千户大人 “天荡山,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再次响起。 沈南星忙不迭的给他喂水,之后顺着胸口。 “大哥,别激动,冷静冷静……” 一时间,他看着大哥的样子,急的满头大汗。 沈北苍一把攥住弟弟的手腕。 满脸痛苦的表情。 “不能去……” 说罢,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沈南星见状,冲着外边嘶声高喊。 “大夫,快叫大夫过来,大哥晕过去了。” 伴随着这道声音,平西侯府顿时乱作一团。 平西侯沈疆和侯夫人白芷也冲了进来。 白夫人第一时间帮儿子把脉。 在众人的紧张情绪中,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白天还好好地,怎的现在突然昏迷了?” 白夫人眼神落在小儿子身上。 一双美眸燃着怒火,就差把沈南星给烧成渣渣。 沈南星委屈巴巴的对着手指。 “娘,我真的没惹大哥生气。” 他是冤枉的,“我就是告诉大哥,阿姐要成亲了,婚后跟着夫婿定居天荡山。”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被侯爷给拍了一巴掌。 听声音,这力道绝对不轻。 沈南星捂着后脑,诧异的看着自家老子。 “爹,您干嘛呀。” 他…… 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他愕然的看着昏迷的大哥。 “莫非,大哥心悦阿姐?” 倒也不是不可以。 左右阿姐是被沈家收养的,没有血缘关系。 可阿姐和姐夫认识很多年了,感情甚笃,大哥这是想棒打鸳鸯? 侯爷和侯夫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心思。 这小子,莫非是个傻子? 白夫人无奈道:“天荡山下半部分崎岖险峻,毒蛇猛兽众多,且常年被毒瘴包围,但凡有人敢踏入其中,十死无生。” 沈南星张大嘴,“那阿姐为何……” “但是,上半部分却生长着无数奇珍药草,据传在山巅之上,住着医仙传人。” 白夫人叹息道:“你阿姐,为了你大哥也是操碎了心。”筆趣庫 这还只是传闻,是真是假无人得知。 毕竟,敢踏入天荡山的人,真的没有回来的。 而山巅之上有医仙居住的传闻,却流传了数百年。 白夫人也劝过养女无数次。 奈何沈素问心意已决,说什么都不肯放弃。 她的心上人居然也由着她。 “给我的?”应栗栗摸着手中的寝衣,料子柔软顺滑,触感极好。 在闷热的夏季,穿着这样的寝衣,舒适感绝佳。 曲桑桑略微有些不自在。 她扭捏道:“不喜欢就还我。” 说着,伸手抓了过来。 应栗栗忙躲开。 “我也没说不喜欢呀,只是激动地难以置信罢了。” 她抱着寝衣,道:“谢谢师姐,你对我真好。” 曲桑桑俏脸通红。 故作凶狠的瞪了她一眼。 “谁对你好了,我就是,就是……” 心中存着愧疚而已。 明明自己答应陪她习武的。 结果遭不住累,扔下她跑了。ъiqiku 她只是不想背负着愧疚,那会让她心中不痛快。 “不管什么理由,反正我知道师姐对我好,这便足够了。” 应栗栗把寝衣放在枕头旁。 道:“师姐,我去练功了,晚上再和师姐玩。” 说罢,边道谢,边飞快的跑远。 曲桑桑噘嘴,“我又不是小孩子,谁需要你陪着玩了。” 心中到底是欣喜的。 自己送出去的东西被收下并得到重视,多日的忙碌没有白费。 曲侯爷很喜欢这个小弟子。 虽说是女子,却能吃苦。 自己交给她的功课总能超额完成。 耐力比他的两个儿子都要强。 也因为她的关系,这俩小子也开始下苦功夫了。 气温炎热,应栗栗被要求在廊下扎马步。 到底是个小姑娘,曲侯爷觉得没必要如此苛刻。 一阵风吹过,热浪翻滚。 她的前襟和后背,任由汗水打湿。 脸颊正下方,也有汗水不断低落。 经过这些日子的坚持,她扎马步的时间越来越久。 双腿也越来越稳。 在旁边几步远的位置,放着一张摇椅。 摇椅上躺着一个青年男子,男子最终叼着一根草。 神态别提多悠闲了。 这位是跟随曲侯爷成长起来,名唤唐铮,也被人称一声唐千户。 他也是这些年来,曲侯爷最看重的左膀右臂。 “丫头,想参军?” 唐铮往曲家跑了两日了。 刚来那日,就跑到演武场找曲家两个小子练手。 结果就看到了应栗栗。 一整日看下来,他对这个小姑娘产生了强烈的好感。 没办法,太能吃苦,也太好玩了。 就这不要命似的训练,大部分男子都要汗颜。 正好,曲侯爷衙门事多,现在大昭并无战事。 这不,他今日又来了。 应栗栗忍着汗水淌过脸颊时的刺痒。 道:“想!” 唐铮“呸”的一声,吐掉口中的草,换了根新的。https:ЪiqikuΠet “等你有朝一日能与我打个平手,我就把你带到军中。” 他觉得。 如果这个小丫头继续以这样的努力程度,坚持下去。 未来不可限量。 “我还会帮你解决军中的那些刺头。” 应栗栗嗯了一声。 “谢谢叔了,不过我还是更想凭借自身的能力,让那些人服我。” 她换了口气,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烧起来了。 站起身,走到一边,捧起大碗,狂喝一碗凉白开。 回来继续。 “同样都是打仗,不管是处于什么原因,是否存有功利之心。” “终究是要保护大昭的。” “既如此,有能力谁上都可以,何须顾虑男女之别。” “这是去流血牺牲的,又不是什么好事。” 唐铮闻言,哈哈大笑。 “谁说不是好事,若你是普通兵卒,没人管你。” “可若是军中将领,涉及到军功,不能服众的结果,会很惨的。” 应栗栗明白。 正因为明白,才觉得悲凉。 “我和某些人不一样,我为的是大昭百姓,不是所谓的军功。” “在我的身后,有我在意的人。” 她微微一顿,目视前方。 “叔,我这说的可能有点道貌岸然。” “你能理解我的话吗?” 怎么说她假模假样,都无所谓了。 反正作为新时代青年,她从小就在“爱国教育”下长大的。 她本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 奈何,她如今成了这封建王朝的一员。 却不愿意从心底接收这个世界的“扭曲”和影响。 不得不走上另一条路。 一条自救,从而间接救人的路。 应栗栗现实,却没有太重的物欲。 说到底,她追求的大概是心底的那种“自我满足”。 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最弱小的声音。 告诉这个世界,她来过! 唐铮吊儿郎当的表情微微有些诧异。 随后歪嘴笑道:“大概能理解。” 然后抓起旁边的木棍,“膝盖,收一收。” “哦!”应栗栗重新站了个正确的马步。 略微沉吟,道:“叔也算是我半个师父了。” 唐铮挑眉,“还是叫叔吧,我可不敢和将军抢徒弟。” 115章,人人都是棋子 曲侯爷作为应栗栗真正的师父。 因这小弟子年纪小,且自律性极高。 故而对她颇为宽容。 唐铮却不同。 他只是个“叔”。 在之后近一个时辰的拳脚训练中。 应栗栗保养了一年多的小身板。 直接被揍得龇牙咧嘴。 尤其是双腿和双臂,掀开来看一眼。 那叫一个凄风苦雨,青紫交加。 “叔,我上辈子刨了你家祖坟了吗?” 应栗栗捂着手臂,疼到跳脚。 “咔嚓咔嚓——” 唐铮捏着手骨,咔咔作响。 他咧嘴,笑的犹如一头野豹子。 “在叔手里,只是疼一疼。” “上了战场,那可就是丢命的事儿了。” 当然,唐铮欣赏这个小丫头。 也懂得见好就收。 “多大的事儿,今日我打了你,等你武功练好了,再去打别人出出气。” 应栗栗:“……” 这家伙,就不是个好人呐。 她感慨道:“就你们这样,难怪和文臣无法融洽相处。” 唐铮一脸不屑。 “谁稀罕和那群臭酸文人融洽相处。” “张嘴就是占尽道理,骨子里比我们这些武将都肮脏。” “但凡起战事,就想着议和议和。” “怎么,送出去的不是他们闺女。”httpδ:Ъiqikunēt 应栗栗喜欢这位千户,对脾气。 隔壁,襄兰侯府。 郑婉蓉望着鲜红的嫁衣,久久无法回神。 再有不足两月便是她出嫁的日子了。 却生不出丝毫的喜悦。 只因她有心悦之人。 端王妃,听着尊贵无比。 若无法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嫁谁都是一样的。 “母亲呢?”她问身边的婢女。 婢女道:“夫人去国公府了。月底便是国公爷和二公主大婚,夫人去那边帮忙,要晚间才能回府。” 郑婉蓉这才想起此事。 郑家一个尚公主,一个嫁皇子。 看似风光无限。 可到底都是帝王手中的棋子罢了。 便是如堂哥,身为国公,亦是无法左右自己的婚姻大事。 何况是她。 “徐郎……” 刚说出名字,便被婢女制止了。 “姑娘慎言!” “徐郎君已经离开京都了。” 婢女赶忙虚虚掩住她的红唇。 郑婉蓉却骇然失色。 她一把抓住婢女的手,颤抖,力道逐渐收紧。 “你说什么?离开京都了?何时离开的?” 婢女心疼的看着自家姑娘。 道:“数日前便离开了,姑娘莫要多虑,徐郎君并无性命之忧。” “姑娘,您放下徐郎君吧。” “若您执意与他暗中来往,届时姑娘受苦不说,还会连累徐郎君。” 谁让这徐郎君,只是个小门小户出身呢。 不得不说,婢女的话,算是拿捏住了郑婉蓉的七寸。 她颓然垮下肩膀,怔然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他,去了何处?” 婢女轻轻摇头,“婢子不知。” 郑婉蓉没有多问。 是了,以父亲的行事风格,怎会将此事告知她身边的人。 她虽未与徐郎君有过肌肤之亲。 却也度过了很多幸福的时光。 她本以为自己能和心上人相守终身的。 孰料一道圣旨,竟这般将她与徐郎君拆散了。 “姑娘,皇子有何不好。” 婢女柔声安慰着。 “婢子听闻,大皇子是如玉般的郎君。” “或许您嫁给他,会很幸福。” 婢女的安抚,并未让郑婉蓉开心。 幸福? 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才能幸福。 和不喜欢的人,只能算是折磨。 “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婢女福身离开。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逐渐陷入回忆。 她与徐郎,相识于三年前的上元节。 郑婉蓉跟着兄长去看花灯,中途与兄长走失。 正在急切之时,遇到了徐郎徐知许。 得知她的境遇,徐郎陪着她在摩肩擦踵的人潮中,一路寻找。 两人走过三四条街,方才寻到同样焦急找寻她的兄长。 自那时起,郑婉蓉便被这个叫徐知许的少年郎所吸引。 后来,她借着这份“恩情”。 数次拉着兄长与他相见。 直到次年及笄。 当时她便想让母亲差人去徐家说亲。https:ЪiqikuΠet 可父母说什么都不允。 郑婉蓉知道,父亲看重权势。 她的婚事,不过是父亲手中待价而沽的筹码罢了。 作为襄兰侯府唯一的嫡女。 她的价值,便是郑婉蓉自己也心知肚明。 徐知许的父亲,只是吏部的一位六品主事。 在大昭,连上朝面圣的资格都没有。 父亲又如何能看得上。 可是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个男人。 他会给自己买糖葫芦。 看着她笑,陪着她闹。 会给她讲一些有趣的故事。 更是写的一手好字,作画亦是不逊色。 性格温和,眼神清澈。 这般好的男子,除了出身差些。 哪里就配不上她郑婉蓉了。 “还在想他?”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郑婉蓉回过神,回头望去。 看到站在门口的男子,眼泪默默的滑落下来。 “兄长……” 她声音带着哽咽。 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开口。 “徐郎,走了……”ъiqiku 郑绥走上前,抬手抹掉她的眼泪。 道:“走了也好,你与他注定无法在一起。” “继续留在京都,对他无益。” 郑绥算是见证了妹妹与徐知许的情愫。 真要说起来。 郑绥宁愿妹妹嫁于徐知许。 对方家境不如郑家。 将来便是看在郑家门楣,徐知许也不敢苛待妹妹。 可若是嫁入皇家…… 父亲对子女没多少濡慕。 一切的父爱都是建立在有利用价值的基础上。 妹妹是。 他这个世子,何尝不是。 他的妻子,亦是父亲选的。 两人成婚两载,至今膝下没有一儿半女。 夫妻情分也没多少。 郑绥不会去苛待妻子。 对方同样是可怜之人。 不过相敬如宾罢了。 “生于世间,有谁能做到一生顺遂呢。” 郑绥微微叹息,“你且看开些,莫要折磨自己了。” 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皇命不可违。 “堂兄这般,哥哥这般,谁也逃不掉。” 父母难道就不是吗? 听着兄长的话,郑婉蓉满心悲凉。 却也心如死灰。 挣不脱,逃不掉。 除了认命,又能如何。 她不敢逃婚。 尤其还是逃皇子的婚。 真的做了,整个襄兰侯府,都会被她拖入地狱。 万劫不复。 116章,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趁着难得的空闲。 应栗栗借了师兄小时候的衣裳,梳了一个高马尾。 跟着两位跑到外面用膳。 她站在酒楼的窗边,向外眺望。 远远看到隔着两条街的一栋披红挂彩的建筑。 “师兄,那里是……” 她指着那栋楼问道。 大师兄沉默。 二师兄道:“我知道,那边便是红坊。” “红坊?”应栗栗不解。 曲长林道:“哎呀,红坊就是京都鼎鼎有名的烟花地,整条街共汇聚了几十家妓馆,还有小倌馆。” 应栗栗:“……” 哦吼,很近嘛。 她眼神里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凑到曲长林面前,“师兄,明月坊你知道吗?” 曲长林点头,“知道啊,算是数得着的美人馆了,入场费都需要至少十两银子。” 应栗栗真的被惊到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纹,喃喃道:“十两?” 这还仅仅是入场费? td。 这也太暴利了吧? 本想着偷偷摸摸的去见见映雪和青黛两位美人姐姐的。 奈何她是个穷逼。 她目前的全部身价,也不过区区百两银子。 别的大爷进去都是一掷千金。 她总不能一掷百银吧? 再说,那可是十两银子啊。httpδ:Ъiqikunēt 普通人家,日子过得稍微宽裕点,这十两银子也能花用两年。 惹不起惹不起! 心底的那点小九九,瞬间被“穷”给打得粉碎。 她趴在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曲长风眼神带笑,“怎么了?” 应栗栗有气无力的呻吟道:“师兄,我病了,得了很严重的病,病入膏肓的那种。” 哥俩对视一眼。 不应该啊。 刚才不还眉飞色舞、生龙活虎的吗? “什么病?”曲长林好奇问道。 真严重的话,就带她回府让府医问诊。 应栗栗重重的叹口气。 看着窗外,伤春悲秋。 “穷病!” 她哀怨的自怜自艾。 道:“师兄,天下有钱人那么多,为什么就不能多我一个呢?” 曲长风好奇问道:“你要钱做什么?” 八岁,尚且是个孩童。 而且侯府也从未缺过她的衣食。 拜师,更没让她准备拜师礼。 她也找不到花钱的地方吧。 应栗栗抬手,颤抖的指着远处的花楼。biqikμnět “我想去看美人。” 两位师兄:“……” 他们被震惊到了。 一个八岁的小姑娘,想去…… 红坊看美人? “美人?”曲长林觉得小师妹说错了,“是美男子吧?” 应栗栗以眼神控诉他,握拳道:“没错,就是美人。” 她锤了两下桌子,“不要以为只有你们男人喜欢美人。” 她有半年没看到映雪和青黛两位美人了。 “师兄……” 她无视两位师兄暗中交流的眼神,恹恹的趴在桌子上画着圈圈。 “遇到合心意的美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她体会到了,而且还是双倍幸福。 清冷如仙的映雪,妩媚妖艳的青黛。 人家爹妈是怎么生的,亲妈是女娲娘娘吧。 她们是女娲大神亲自动手捏出来的手办。 而自己,流水线的产物? “其实呢,从概率学来说,雄性普遍比雌性长得好看。” 曲长风:“概率学?” 曲长林:“还有这说法?” 应栗栗道:“就看看那些动物,雄性通常长得高大雄壮威猛,而且大多都比雌性好看,师兄觉得是为了什么?” 曲长林道:“高大威猛雄壮,是为了捕猎吧?” “对!”应栗栗点头,“漂亮是为了吸引雌性,获得优先交配权。” 话音落,两位师兄眼神闪烁。 视线不自然的落向别处。 尤其是曲长风,面色不显,耳朵却红了。 “师妹,你是女子,说话不可如此孟浪。” 他憋着羞恼,谆谆教导。 应栗栗:“……哦,师兄抱歉。” 道歉的速度别提多快了。 “我的意思是说,能看到合乎心意的美人,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但是。 最大的阻碍不是距离。 而是没钱。 “咦?” 她眼神随意一撇,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师兄,叔来了。” 不等两位师兄有所反应,应栗栗挥手冲着拾阶而上的青年打招呼。 “叔,这里这里!” 唐铮循声看来,见到应栗栗那灿烂的笑容。 无奈扶额。 然后对随行的美貌女子道:“难怪出门时我眼皮跳个不停,原来是要破财。” 说罢,带着自家夫人走了过来。 两位小公子也起身向两位见礼。 “叔父,婶娘!” 两位落座。 唐铮给应栗栗介绍,“我夫人。夫人,这便是侯爷的小弟子,应栗栗。” 应栗栗笑眯眯的与面前的女子拱手见礼,“见过婶娘。” 女子含笑点头。 道:“这几日,常听夫君提起你。” “提我?”应栗栗看向唐铮,“叔说我什么了?” 唐铮瞪了她一眼,哼笑道:“就是你想的那样,没一句好听的。” 应栗栗点头,“我就知道。” 唐铮被气笑了,“你知道个屁。” 说罢,便被自家夫人轻轻拍了一下手臂。 “怎么和孩子说话呢。” 应栗栗回以冷笑,“我知道叔!” 众人:“……” 好一会儿,唐夫人掩唇,发出一声轻笑。 这小丫头,还真如夫君说的那般。 很有趣。 唐夫人道:“得闲可以来府中坐坐。” 应栗栗点头应下。 去不去另说。 后边又添了两道菜,最后自然是唐铮结账。 然而。 老话说得好。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这一下午,应栗栗被操练的特别狠。 等好不容易送走唐铮这个瘟神,应栗栗已经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 “砰——” 晚膳时分。 应栗栗忍着疲惫,吃了几口饭。 一口磕在餐桌上,再也没醒过来。 曲慕池:“怎么回事?” 他看向两个儿子。 曲长林笑的直不起腰。 还是曲长风说了前因后果。 侯爷都给整无语了。 唐铮那混账东西也是,何故如此欺负他的小弟子。 侯夫人扶起应栗栗。 看到她脑门都磕红了。 顿时心疼道:“快,送姑娘回房休息。” 一位婆子上前,轻松把应栗栗抱起来,送回房中。筆趣庫 “这丫头也是,累的话就休息一下,怎的如此逼迫自己。” 侯夫人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自从她过来,女儿也算是有了伴。 性子都比以前开朗了。 而且这孩子爱闹嘴巴甜,阖府上下,对她的印象都很好。 117章,不要停,继续嗨。 “唉呀妈呀!” 睁开眼的一刹那,应栗栗火烧屁股般的从榻上蹿了起来。 定睛一看,松了口气。 “师姐,你这是想吓死我,好继承我那一百两银子?” 曲桑桑:“……” 她被气到了。 昨儿师妹在餐桌上睡了过去。 自己担心她,醒来就过来看看她。 她倒好,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 翻了个白眼,道:“来看看你死没死。” 应栗栗笑的玩味,“师姐这么关心我呀?放心吧,好着呢。” 睡了一觉,这不又满血复活了嘛。 她揉着肚子:“就是有点饿。” 昨儿下午练的狠了,晚膳没吃几口。 她这是被饿醒的。 捂着肚子,表情可怜的看着曲桑桑。 “师姐,我饿了。” 曲桑桑明明也只有八岁。 就因为她喊自己一声师姐。 自来便娇生惯养的小姑娘,纵然嘴上不饶人。 可在行动上,对应栗栗却颇为照顾。 “洗漱一下,来我房中吧,有点心。” 说着,自己先离开了。 应栗栗看着小姑娘离去的背影,眉眼柔和,笑容温软。 小姑娘傲娇的样子,居然挺可爱的。 冲了个澡,脑袋上包着帕子。 就这么毫无仪态的来到了正堂。 过来时,曲桑桑的贴身婢女,已经给她准备好了茶点。 “姑娘……” 婢女看到她的模样,微楞,随即恢复常态。 “简单用点吧,很快就有早膳了。” 说着,走到她的背后,帮她轻揉着头皮。 曲桑桑则坐在一旁,似乎在调香。 “师姐,能帮我调个香吗?” 应栗栗问道。 曲桑桑抬头看了她一眼,“想要什么味道的?” 时下,调香一道颇为盛行。 曲桑桑在此道天赋不错。 她想了想,“能提神清脑的,天儿愈发热了,每日练功也越来越煎熬。” 六七月份,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 纵然古代比现代清凉。 仅仅是不存在热岛效应。 该热还是会热的。 “可以。”曲桑桑应了下来,“过些日子,我送你个玲珑香球。”httpδ:Ъiqikunēt “多谢师姐。”应栗栗含笑道谢。 照旧拉着两位师兄晨跑。 早膳结束后,看到站在演武场的两位。 应栗栗觉得今日凶多吉少。 “叔,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唐铮怎的又来了? 他和唐夫人是不是感情不和? 夜里都没夫妻生活吗? 这神清气爽的模样,看的她心肝乱颤。 愁的。 唐铮似笑非笑看着她。 勾唇,显得颇为恶劣。 “等你有日后再说。” 应栗栗:“……” 曲侯爷无奈道:“别欺负她。” 这小徒弟本身就很努力了,再欺负她,还是人嘛。 应栗栗眼泪汪汪的上前,一把抱住师父的左臂。 “师父,我果然是您最疼爱的小弟子,师父……” 唐铮抱臂,看着她演的投入。 冷笑道:“将军放心,我操练兵卒如何,您还不知道嘛。” 顶多就是比那些兵卒的操练强度,多了那么三成而已。 昨日本没想着操练的那般狠的。 结果这小丫头居然硬生生的抗住了。 唐铮见猎心喜,真的没忍住。 但凡是个男儿,他都不至于如此折腾她。 可惜了。 女子上战场,本就少见。 只有她真正强到力压所有男子,方能服众。 否则等待她的,会是更残酷的后果。 曲侯爷还真就信了。 他揉揉小弟子的头,笑道:“这孩子就交给你了,我衙门还有事……” 应栗栗猛地抬头。 粉色薄唇颤抖着:“师父,我不是您最喜欢的弟子吗?” 曲侯爷忍着笑。 虽然和这小弟子相识不久,却也多少了解她。 不管嘴上如何抱怨。 在习武一道,从不会懈怠。 曲侯爷觉得,这大概是小弟子独特的宣泄方式吧。 或者说。 她越是这般,内心越坚定。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 莫名的,就想逗逗她。 “唐铮在练兵一道,比师父都不差。” “虽严厉,效果却很显著。” “如果你承受不住,师父便让他回去。” 说罢,静静的等待应栗栗做选择。 果然。 他的小徒弟拒绝的很干脆。 “弟子学!” 送走曲侯爷。 唐铮搬来摇椅,在阴凉 httpδ:Ъiqikunēt处坐下。 “开始吧。” 今日的训练强度,比之昨日更甚。 唐铮是想试探一下应栗栗的极限在哪里。 半个时辰的基本功结束。 唐千户站起身,晃动脖颈。 指骨握的咔咔作响。 “小丫头,你先攻。” 应栗栗咬牙,冲了上去。Ъiqikunět “嘭!” “哎哟。” “噗!” “哦吼!” 不远处。 曲家兄弟,看到小师妹被一次次打飞出去。 又一次次的起身冲上前。 看的他们都跟着疼了起来。 “嘶——” 曲长林倒抽一口冷气,“哥,小师妹真抗揍。” 曲长风:“……”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唐铮力道拿捏的极好又极准。 不会让她伤筋动骨。 顶多就是在身上留下一些青紫痕迹。 涂点化瘀膏,最多两日就能好。 一顿折腾,唐铮热的额头冒汗。 “休息一下!” 应栗栗瞪着他,“休息什么。” 继续嗨啊。 再次如同一只小狼崽似的,飞扑上前。 唐铮飞速侧身躲开。 就这么看着应栗栗扑了空。 踉跄着向前跌去,摔了个狗啃屎。 他无奈上前,抓起小丫头的后衣领,把人拎起来。 随手扔到摇椅中。 俯身看着她,笑道:“别不识好歹,是让你休息。” “再继续下去,没死在我手里,反而被暑热夺了性命。” 脑袋一转。 看向不远处的两位小少爷。 “你们,看够了没?” 曲家哥俩赶忙收起看热闹的心思,继续练功。 不敢看了。 就小师妹那训练强度,他们俩还真不敢轻易尝试。 只是,心底却涌上一些紧迫感。 唐铮见状,唇角挂起一抹浅笑。 这才对嘛。 好歹是将军亲子。 万一被这丫头赶超了。 堕了将军的威名,他可不依。 应栗栗灌下两大碗凉茶,平息暑热带来的不适感。 一刻钟后,她站起身,转动着脖子和脚踝。 “叔,咱们继续吧。” 唐铮定睛看了她好一会儿。 含笑点头,“好。” 这哪里是个娇俏可爱的小姑娘。 明明就是一只充满血性和狼性的小崽子。 118章,有病,还矫情。 “又这么晚回来?” 曲桑桑看到犹如爬虫一般。 弓着腰,耷拉着双臂回来的应栗栗。 赶忙走上前去,伸手搀扶了她一把。 应栗栗仰头,疲惫的扯了扯嘴唇。 发现连笑容都颇为费力。 “榨干了最后一点力气。” 她回到西厢,一屁股坐在椅子里。 整个人都瘫了。 曲桑桑不赞同的道:“晚膳后就不该再去习武。” 说着,让婢女去准备热水,让她沐浴。 三两下拔掉衣服,她整个人沉入水中。 婢女在旁边守着,生怕她就这么睡过去。 淹死在浴桶里。 “师姐,我与你不同的。” 她趴在浴桶边缘,由着婢女帮她洗发搓背。 “你出身世家,自小就千娇百宠,父母兄长在侧。” “我只能靠自己了。” “师姐,我可能野心有点大。” “总想着,这一辈子要给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 “哪怕是只言片语,也足够了。” 婢女的手劲很巧,她舒服的叹息一声。 “史书工笔,寥寥几个字,便是一个人的一生。” “我不想成为无数宫女中的一位,毫无存在的价值。” “亦不想成为某个男人的后宅妻眷,连被提到的意义都没有。” “师姐……” 她眼神专注的看着曲桑桑。 “我想在男人为主导的规则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https:ЪiqikuΠet 曲桑桑张张嘴。 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勾唇笑了笑。 “师姐,每个人都有他的活法。” “你坚持你的,我坚持我的。” “我们之间这段姐妹情分,不会轻易断掉的。” 可能是被应栗栗的话给“刺激”到了。 一旬结束,她准备回宫。 再次收到了曲桑桑亲手缝制的衣衫。 应栗栗:“……” 这姑娘,也太好了吧。 恨自己不是男儿身,否则非娶了她不可。 容清璋:“……” 还真是。 每次来接她,都有全新的体验呢。 “殿下,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废了。” 她瘫在车驾内,全身好似没了骨头。 坐没坐相。 容清璋也没纠正她的坐姿。“学的如何?” “特别努力!” 应栗栗道:“唐千户操练起来,都没把我当人看。” “每晚结束,我比那耕地的老牛都惨。” “恨不得爬回房中。” 容清璋挑眉,“镇北军的唐铮?” 难怪。 应栗栗点头如捣蒜,“就是这大魔头。” 嘴上谴责着。 心里还是很感激唐千户的。 她这一旬的进步很快。 虽说在和他拳脚演练时,身子依旧被揍的青一块紫一块。 好歹没有第一天那么疼了。 容清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轻笑道:“千户……” “……” 应栗栗被他的这声低喃吓了一跳。 忙道:“殿下,咱不至于,不至于……” 容清璋眼神嫌弃的瞥了她一眼。 “你当本殿下是嗜杀成性之人?” 杀他,的确不至于。 如今也算是小栗子的半师。 真要杀了,这小傻子还不得和他闹腾?筆趣庫 即便不闹腾,赌气也不行。 应栗栗忙讨好道:“怎么会呢,我们家殿下最是心善之人。” 这位可是个病娇啊。 而且是堂堂皇子。 真要杀人,还在乎狗屁的理由? 比如她。 遇到一些挑衅之人,也想过自己能大杀四方。 直接一刀解决掉对方。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 杀人这种事,对目前的应栗栗来说。 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她相信自己会克服的。 终有一日,踏上那血腥战场。 不是她死,便是敌人死。 容清璋不止一次听到“病娇”这个词了。 他不是很能理解。 可多多少少能意会几分。 ——有病,且矫情? “殿下,您这身份,没必要亲自来接我的。” 这两次都是他来接自己。 应栗栗有点受宠若惊。 皇子和宫女,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别扭。 容清璋冷笑:“本殿不来接你,你觉得自己能从正德门走到关雎宫?” 这一路的距离可不短。 宫里表面和谐,背地里最会捧高踩低。 别人看她稍微不顺眼。 这小傻子恐怕都没命走到关雎宫。 马车经过一处宫室。 一道高喊响起。“停下!” 很快,车帘掀开,一位漂亮的少年钻了进来。 可不就是六殿下嘛。 容清桓一进来,视线便紧紧的黏在应栗栗身上。 不等人反应。筆趣庫 一阵疼痛,从脸颊传来。 “嘶——” 应栗栗疼到倒抽冷气,下意识的把这只狗爪子拍开。 容清桓瞪眼。 “哟呵,丑丫头好胆,居然敢打本殿下。” 应栗栗:“……” 特娘的,到底是谁先手贱的。 现在居然反咬一口。 她见过血口喷人的。 没见过含这么多血喷人的。 先撩者贱,懂不懂! 容清桓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丑丫头。 他揉揉手,道:“怎么更丑了?” 应栗栗背过身。 给了这狗东西一个后脑勺。 容清桓笑眯眯的拨弄了一下,她头顶的发髻。 “不光丑了,脾气也更大了。” 撩拨了几下。 容清桓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甚至双腿。 “还是你们舒服,不像本殿,日日都要去西阁读书。” 烦死了。 他又不想做博士,更不想当书法家或者别的大家。 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逍遥皇子。 读的哪门子书啊。 应栗栗好悬没被气笑了。 “六殿下,天下多少人想读书还没得读呢。” 如今,读书可是权贵们的游戏。 普通百姓,别说读书了。 从生到死,甚至都看不到书是什么样子。 阶级上升通道,被权贵把持。 但凡有天赋的农家学子,要么成为他们的附庸,要么只能一辈子看不到希望。 科举更是成了权贵们筛选门徒的手段。 真是可悲。 权力本身没有对错,使用权力的人,才分正邪。 愚民政策的确有利于统治阶级的管理。 可历史的发展已经证实,这种方法是错误的。 大清,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在应栗栗看来,这些吸附在国家脉搏上吸血的蛀虫。 必须铲除。 或许她有些极端了。 气头上嘛,无法客观。 容清桓懒洋洋的笑道:“读啊,他们不读书又不是本殿下的错。” 应栗栗沉默。 她知道,有些人是没办法沟通的。 119章,给你尊荣,予你体面。 车驾先把容清桓送回芷兰宫。 这才往关雎宫方向去。 “啪嗒——” 车顶传来一道闷响。 应栗栗抬头看了眼,“殿下。” 回到关雎宫,两人下了马车。 驾车的内侍道:“殿下,是一只死猫。” “被剥了皮!” 应栗栗内心一颤。 虐猫? 是哪个神经病? 容清璋不为所动,抬脚回宫。 “双福,去查查,谁做的。” 暗害毒杀无法得逞。 开始走毁人名声这条路子了? 可笑。 二公主和安国公大婚。 是真正的十里红妆,花团锦簇。 应栗栗被两位师兄拉着,在两边人群中看了好一会儿。 今日,朝中官员基本都会去国公府喝喜酒。 他们几个,也能放松一下。biqikμnět 夜晚,龙凤喜烛照亮了婚房。 郑谨带着一身酒气,推门进来。 房中伺候的婢女见状,纷纷放轻脚步离开。 把婚房留给了这对新人。 抬脚上前。 郑谨挥手将她面前的红缎鎏金团扇扫开。 一张艳丽夺目的面容映入眼帘。 郑谨笑道:“二公主当真是国色天香。” 早两年在宫宴上,和二公主见过多次。 也就这两年,似乎再未曾见过。 二公主面颊染上绯红。 低垂着眼睫,微微颤抖。 “夫君……” 郑谨抬手勾起她的下巴,笑道:“相敬如宾便好。” “我给予二公主应有的体面。” “有些事,也希望二公主能睁只眼闭只眼。” “当然,有些话我也说在前头,省的日后造成你我的困扰。” “我不会带女人回来,你便是我国公府唯一的女主人。” “前提是,二公主有孕育子嗣的能力。” 二公主抬头。 看着眼前一身红色喜服的俊美男子。 道:“若我没有呢?” 郑谨抬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轻轻一推。 新嫁娘倒在榻上。 郑谨倾身而上。 凑近她,低声道:“从外边带个孩子回来,去母留子,保你没有后顾之忧。” 二公主:“……” 她已没了开口说话的机会。 只余下满室旖旎。 一夜被翻红浪。 清晨,二公主睁开眼。 看到穿着朝服的郑谨,正在桌前喝茶。 “陛下赐婚,无法和离。” “然,世间多少男女,都是盲婚哑嫁。” “我与公主本无情愫。” “臣也希望公主能守住本心,莫要让臣被动成为那薄情之人。” “有些东西可以交易,唯独真心,不可衡量。” 郑谨说罢,起身向外走。 “着人伺候公主更衣,该进宫谢恩了。” 丈夫离开,二公主心中只觉钝痛。 她也曾幻想过自己的婚后生活。 现在想想,她比很多女子要好得多。 至少,丈夫在一开始,就说的明明白白。 让她不至于心存幻想,自我神伤。 可是,这和她想象中的日子,到底不同。 翠霞殿。 瑶嫔看着女儿,问道:“国公待你可好?” 二公主轻咬红唇,微微点头。 “母妃放心吧,夫君待我极好。” 保证此生后宅只有她一个女子,已经很难得了。 她是公主,难道就贵重吗? 生养她的母妃,不也只是个嫔位妃子? 甚至一年里都见不到父皇几面。 她好歹还有一座公主府作为退路。 母妃却只能一辈子囚禁在这座皇宫里。 等待着父皇不知何时才升起的那一点点怜悯。 瑶嫔内心宽慰不少。 “他年纪轻轻便承袭国公之位,日后即便在朝堂无法施展抱负,至少你还有国公夫人的体面在,也有公主的尊荣在,总归比母妃要潇洒自在的多。” “母妃能为你做的不多。” “只希望你们夫妻,琴瑟和鸣,早日诞下子嗣。” “如此你在国公府,也能站稳脚跟。” 瑶嫔也不想女儿这般卑微的。 谁让这是陛下赐婚呢。 无法和离。 难道要看着这对小夫妻,离心才好吗? 陛下健在,女儿尚且能有几分体面。 日后一旦新皇登基,公主又算什么。 那些尚在人世的长公主,有几个过得好的?Ъiqikunět 两人陪着隆徽帝与瑶嫔用过午膳,便离开皇宫。 抵达安国公府。 郑谨把人扶下马车。 道:“公主且先回吧,我有事出去一趟。” 二公主点头,没有多问。 “夫君有事自去忙,我无碍的。” 郑谨走出去两步,回头交代管事。 “郑海,把府内的中馈,移交到公主手中。” 说罢,敲开了斜对面的角门。 二公主看着郑谨进入角门,问身边的郑海。 “前边的宅子是谁的?” 郑海笑道:“回公主,前面是定国公府。” 二公主微楞。 点点头不再过问。 她知道定国公府在何处。 毕竟情窦初开,便喜欢上了盛淮。 也曾多次乘车,悄悄的去定国公府前徘徊。 期待能偶遇心上人。 却不知这两座府邸,居然一前一后。 从安国公府去定国公府,走角门,也就几步路的距离。 若是走正门,须得一柱半香的功夫。 这一下午,二公主看着府内的账册,数次走神。 直到灯烛亮起。 郑海进来。 “公主,适才国公爷差人传话,晚膳他留在定国公府,望公主见谅。” 二公主点头,“我知道了。” “你呢?可有心仪之人?” 一杯酒下肚,郑谨眼神带笑,甚是风流。 盛淮轻扫他一眼,“不急!” 还未到加冠之年,没必要着急娶妻。 如今夺嫡之争,日渐紧迫。 亦不知七殿下是否要参与其中。 一动,不如一静。 何必在此时,将一无辜女子拉入乱局之中。https:ЪiqikuΠet 郑谨抬头看着凉亭外。 夜空中,一轮明月高悬。 群星拱绕。 “那小丫头呢?” 敢和他抢女人的小丫头。 “送去威远侯府习武了。”盛淮淡淡回答。 郑谨眨眨眼, “噗……” 口中的酒,尽数喷了出来。 “习武?”抬手,潇洒的抹掉唇畔的酒渍,“就那细胳膊细腿的小丫头?” 盛淮觉得他未免有些大惊小怪。 “曲侯爷说她天赋不错,能吃苦。” 每每下朝后,盛淮和曲侯爷偶尔聊两句。 知道那小丫头真的很努力。 盛淮自然是满意的。 如此也不辜负七殿下为她的一番照拂。 他的这位表弟,自姑姑失势后,见惯了宫人们的冷眼苛待,捧高踩低。 小小年纪,便练就一副冷心冷情的铁石心肠。 如今有这小丫头在。 好歹不会彻底失去本性。 120章,三句话,让女人给我花了几十两银子。 “走你!” 唐铮一个飞踢。 应栗栗整个人倒飞出去。 不远处,两位师兄见状,赶忙上前去接应。 “师妹……” 然不等两位师兄出手。 唐铮脚尖轻点,施展轻功。 几个飞纵上前,捞起应栗栗的腰。 眼花缭乱间,应栗栗感觉视线飞速旋转。Ъiqikunět 停下来时,整个人被唐铮扛在了肩膀上。 头顶是炙热烈阳。 再加上长时间的对战,她整个人就好似从水中捞出来的。 全身湿漉漉的,散发着热气。 伸手,在唐铮的腰眼上,用力捏了一下。 习武之人,全身肌肉紧实。 反倒是她的手指,捏的酸疼。 “嘿,救了你还不落好。” 唐铮把人放下。 应栗栗这边忙不迭的跑到廊下。 跳入对面的池塘中。 “丫头!” 唐铮赶忙过来。 看到她煞白的小脸,以为自己把人操练的太过。 不免生出担忧。 “哪里不舒服?” 应栗栗感受沁凉的水,驱散体表的炙热。 撩起水,抹了把脸。 “叔别担心我,可能是稍稍有点中暑。” 头晕耳鸣。 刚才被他扛着,胃部顶到唐铮的肩膀。 刺激的反胃。 听她这么说,唐铮才算放下心来。 “难受你早点说。” 他没那么狠,非要把小姑娘给折腾坏了。 应栗栗从水中上岸。 笑道:“没事儿,还能坚持。” “将来真的上了战场,敌人也不会看你这样,就心软留情不是。” 唐铮:“……”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察觉到唐铮的心思。 应栗栗道:“叔,真的别担心,我没那么娇气。” “没被发卖前,在家里也是整日里干不完的活儿。” “烈日炎炎,地里的粮食却不等人。” 唐铮心里酸酸的,还有点疼。 “丫头,不如给叔做闺女吧。” 应栗栗:“……” 这狗男人,居然敢占她便宜? 拧干头发上的水,她笑的有些调皮。 “叔,我的卖身契可是在七殿下手里。” 唐铮也就是一时冲动。 反应过来也不再提及此事。 “你是个好姑娘,你爹娘不是个东西。” 这么好的孩子说卖就卖了。 灌下两大碗凉茶,俩人在廊下休息一会儿。 再次走向演武场。 次日。 唐铮带着两大箱东西来到侯府。 “丫头,你婶娘给你准备的。” 众人打量着箱子。 曲长林道:“阿叔,里面是什么?” “女儿家用的,我没看。”唐铮道:“行了,去习武。” “姐姐?” 师姐生辰,应栗栗和师兄陪着她出门逛街。 进入一家胭脂铺,一位大美人映入眼帘。 她几步上前,欣赏着对方的那张脸。 半年未见,甚是想念呢。 青黛自然也记得她。 见到这个小姑娘,心中欢喜。 “小丫头怎么来这里了?” 青黛一把将手中的胭脂放到她手中。 “好些日子没见,这是姐姐给你的。” 应栗栗:“……” 她能说自己是看来对方这张脸的吗? 真的没想着要东西。 “前些日子,还想着去明月坊看姐姐呢。” 她握住胭脂,道:“听师兄说,明月坊入场费都要十两银子。” 青黛掩唇,笑的媚态横生。 倒也非刻意为之,她的这张脸,就不像良家妇女。 再加上自小在明月坊长大,有些东西,早已融入到了骨子和仪态里。 “师妹……” 曲桑桑看着青黛的眼神有些不太好。 她不希望师妹和青楼女子有牵连。 这样对师妹的名声不好。 青黛作为风月场的头牌,自来会揣摩人心。筆趣庫 曲桑桑的这点心思,她如何不懂。 正因为懂,才更喜欢应栗栗。 眼前的小姑娘,看着自己时,没有任何的不屑与鄙夷。 眼神亮晶晶的,满满的都是欣赏。 “如若你不嫌姐姐脏,日后姐姐月月带你去珍馐馆品尝美味。” 她纤纤素手指着柜台后边的中年女子。 道:“这是姐姐的老熟人,想见姐姐,就和樱娘打声招呼,她会告知我的。” 应栗栗笑眯眯的点头。 道:“好啊,别忘记再带上映雪姐姐。” “好!”青黛眼神里是纵容和宠爱。 抬手招呼身边的婢女。 那穿着青衣的小丫头上前。 青黛打开她怀中的匣子,挑挑拣拣。选了两件相对适合应栗栗的首饰,一起塞给她。 “姐姐给你的,收着吧。” 应栗栗再次宕机。 “不是,我就是看到姐姐高兴,怎么能要您的东西呢。” 莫说她年纪还小,根本用不上。 便是再过些年,也是不能收的。 她们风月场的女子,赚的都是屈辱钱,本就不易。 青黛不容她拒绝。 语气坚定道:“收着吧,姐姐现在还是卖艺不卖身的,这钱……应该是不脏的。” 应栗栗心中微微酸涩。 她攥着收拾,低声道:“姐姐再坚持些年,等我将来出人头地了,就把姐姐赎出来。” 青黛眼眶发热,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好!” 她也曾想过,能有人把她带离明月坊。 可是作为明月坊的头牌,赎身的银子不低。 现在有才艺傍身,还能保持身子的干净。 真要遇到不管不顾的豪富客人,鸨母也不一定能抵得住诱惑。 一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青黛离开了。 曲桑桑上前,抿唇。 “师妹,你怎的和那种女子交谈甚欢?” 应栗栗也知晓师姐为她着想。biqikμnět 岂会不知好歹。 “但凡有旁的路,她们想必也不会入这风月之地。” “这位青黛姐姐,是被她的赌徒父亲卖掉的,五岁那年,八两银子。” 应栗栗眼底带着嫌恶。 “不过是男女忍不住欲望,交合之后生下的孩子。” “毫无半点为人父母的责任。” “居然能仗着这层身份,肆意左右子女的生死。” “该嫌弃的是这种人的父母,他们何其无辜。” “但凡能够选择,谁愿意出生在这种父母膝下。” “白白浪费掉一次投胎的机会,真是晦气。” 曲桑桑:“……” 应栗栗看着身边的小姑娘。 笑道:“我也觉得晦气。” “师姐,你是世家千金。人间疾苦,自然很难见到。” “咱们纵然帮不到她们,至少也不能落井下石。”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公。” 拉着她的手,勾了勾小姑娘的掌心。 “我知道师姐是个好姑娘,对我就很好。” 甜枣,必须得给! 121章,作的一手好死 曲桑桑很轻易就被安抚住了。 这让应栗栗觉得,太没有挑战性。 好歹你再闹一闹啊。 满肚子的鸡汤,没有倒出去。 反而是把她自己撑得难受。 令人意外的是。 继青黛后,曲桑桑居然也用私房钱,给她买了一支朱钗。 还挺贵的。 曲桑桑鼓着小脸,“戴我给你买的。” 她可是师姐。筆趣庫 那女人算什么。 应栗栗百感交集。 一把抱住她。 说着渣男语录:“师姐,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旁边两位师兄看到,一脸便秘的表情。 他们不是很能理解,但是大为震撼。 小师妹别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不然为何对着自己兄弟俩如此正常。 看到漂亮女子,却殷勤的很。 “桑桑,师妹,买完了咱们走吧。” 不能纵容两人了。 再待下去,指不定要发生更疯狂的事情呢。 也就是应栗栗不知道。 否则非要说个明白。 两位师兄的确长得不错,可比起七殿下,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对着七殿下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一整年呐。 再看别的男人,除非比七殿下差不了多少。 比如,盛淮。 嗯? 人真的不经念叨。 刚想到这位,立马就看到了。 “小丫头,黑了不少。” 应栗栗被气到了。 她皮笑肉不笑,“世子爷,您亲自出来用膳呐?” 话音落。 与盛淮同桌的两位男子,哈哈大笑。 什么叫“亲自”出来用膳? 别人吃,也填不饱自己的肚子呀。 盛淮笑的很好看。 让应栗栗有一瞬间的恍惚。 十八岁的少年郎。 当真是最最好的年纪了。 想…… 嗯,想想就得了。 真敢下手怎么着。 她也得有那胆量。 世子爷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吧。” “想吃什么自己点。” 应栗栗拉着曲桑桑落座。 抬手招呼店伙计,“小哥,点菜啦。” 曲长风哥俩尴尬的向盛淮拱手道谢,入了座。 “世子爷,前些日子出门,唐千户帮忙结账。” “今儿又遇到了您。” 盛淮笑道:“有时间出门用膳,怎么没想着回宫去?” 真的一点也不惦记七殿下? 应栗栗回答:“宫门进出一趟很麻烦的。” 各种盘查。 如果没有七殿下带着,还有可能丢命。 而且不是她不想见到七殿下。 毕竟前些日子,七殿下也说了此事。 她是不怕死。 也不能随便送人头啊。 应栗栗有厌蠢症。 听人劝,在这个时代,算是第一保命守则。 “啪嗒——” 有声音落下。 扭头,看向窗外。 天色瞬间阴沉下来。 一阵凉风拂过,驱散了酷暑炎热。 心情变得舒畅。 此时的应栗栗特想吟诗一首。 憋住了。 剽窃古人的诗词,是可耻的。 曲桑桑则蹙眉,道:“又下雨。” 应栗栗点头,“师姐不喜下雨?” 下雨多好啊。 晚上能睡个好觉。 还能驱散暑热。 “师姐知道为何会下雨吗?” 铛铛铛,又到了小栗子科普时间啦。 曲桑桑道:“龙王降雨?” 应栗栗:“……” 好吧,不奇怪不奇怪。 “哪来的龙王,师姐,莫要把这鬼神之说当真。” 曲桑桑道:“不然,又是为何?” 应栗栗思索着,试图用最通俗简洁的方式,和她说明白。 “师姐可曾发现过,放置一碗水,过段时间这碗水会变少,甚至完全消失。”筆趣庫 曲长林道:“的确如此,这是为何?” 应栗栗道:“是被蒸发掉了。” “何谓蒸发?”和盛淮同桌的一位青年开口问道。 应栗栗道:“这是个比较复杂的远离,说了你们也无法理解,知道这个词就可以。” 她指着外边道:“水在蒸发的过程中,会变成一种气,这种气会缓缓上升。” “上升后遇到冷的气体,就会重新变成水。” “然后,就落下来,变成了雨。” “如果温度更低,就变成了雪。” 盛淮单手撑着额头,笑吟吟的看着应栗栗。 道:“你从哪里听说的?” 应栗栗沉默:“殿下告诉我的。” 不然呢? 盛淮不信,却没有反驳。 他在好奇。 之前殿下让他数次调查小丫头的背景。 后来突然就不查了。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 “你有事?” 容清璋看着小栗子,心里话念叨的他头疼。 嘴上愣是一个字不说。 应栗栗咬牙。 把酒楼的事儿,告诉了他。 “殿下,我就是嘴太快。” 容清璋:“嗯,是挺快的。” 在他面前,反倒是很谨慎。 “我帮你,你怎么报答我?” 应栗栗:“……” 她盯着七殿下,杏眼儿眨了眨。 继续眨。 “报答?” 七殿下就因为这点小事,居然就要报答? 您如此自掉身价的吗? 她这两袖清风的,拿什么报答? “嗯,报答!”七殿下点头,一本正经。 应栗栗轻咬薄唇,大脑飞速转动。 “殿下,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追狗我绝不撵鸡。” 容清璋:“……” 很好,依旧是他那个没有正形的小傻子。 “这个可不算报答,你本就该听我的。” 用他本来就掌控的权利,来报答他。 白狼就没这么套的。 “小栗子,让主子替你承事儿,总要有所牺牲的。” 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弹性十足。 除了黑点,精气神反而更足了。 习武也好,日后孕育子嗣,不至于生产艰难。 他的小栗子,似乎愈发的惹人关注了。 威远侯府上下,都很喜欢她。 包括她的那两位师兄。 容清璋承认,自己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小栗子锁到阳光都照射不到的地方。 哪怕,无关乎深爱与否。 应栗栗想了许久。 放弃了自我折磨。 “殿下,您说吧,我想不出来。” 就她现在这条件,报答都是奢侈。 那可怜巴巴的百多两银子? 这还是殿下给她的月例呢。 羊毛出在羊身上。 “小栗子,应本殿一个条件吧。” 应栗栗点头,“好!” 容清璋闻言,挑眉笑的有些玩味。 “你都不问问什么条件?” 话虽如此。 应栗栗觉得问与不问,有什么区别吗? 两人的关系本就不对等。 问了也白问。 “如若将来你有了深爱的男子,我要拆散你们,你该如何?” 容清璋觉得,可能性很高。 但是,应栗栗却偏偏给了他很意外的答案。 “不如何,殿下放心,爱与不爱,对我来说,收放自如。” 无非就是收回来的时候,会痛苦些。 总能放下的。 论自我内耗,她太有经验了。 而且,比起感情,她更注重自我价值。 婚姻与爱情,存在与否,无所吊谓了。Ъiqikunět 她一个冷静理智的事业批。 爱情只能充当调味剂。 关键她口味杂。 这一剂没了,还有下一剂嘛。 男人多的是。 拼事业的机遇,却是可遇不可求。 容清璋眉眼染上厉色。 男人多的是? 这小傻子,当真作的一手好死。 122章,大昭第一女将可还行 “师妹,怎么了?” 曲长林上前,今日怎么总是在发呆。 应栗栗没管他。 她在想啊,七殿下的脾气的确不太稳定。 昨日也不知怎的招惹到了她。 一直到今儿早上,都没给她一个好脸色。 算算年龄,七殿下还不到中二病的岁数吧。 想不通便不想了。 小孩子嘛,脾气阴晴不定很正常。 城郊。 应栗栗站在一匹枣红色小马驹面前。 再看看两位师兄胯下的威风凛凛的黑色骏马,总觉得自己被歧视了。 “师父……” 她看向曲侯爷。 曲慕池淡淡道:“你还小,踩不到马镫。” 应栗栗:“……” 就很气。 面前的小马驹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被人嫌弃。 冲着应栗栗打了个响鼻。 踢踏着蹄子,甩动马头,想挣脱开缰绳的钳制。 奈何它被曲慕池牵住,无法挣脱。 “上马!” 曲慕池难得休沐,便带着三个孩子来郊外的庄子骑马。 两个儿子早就学会了。 主要是带应栗栗。 小丫头嚷嚷着要上战场,不会骑马怎么行。 她按照师父的指示,爬到马背上。 曲慕池道:“双脚放松,它不舒服,倒霉的是你。”Ъiqikunět “哦!”应栗栗很听劝。 骑马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应栗栗本以为自己要费些功夫。 可她不大会儿,居然能骑着马小跑了。 她诧异的看着师父。 曲慕池道:“不是你的缘故。” 他前些日子,亲自去朝廷的养马场,精挑细选了最温驯的一匹小马。 就是今日送给这个小弟子。 应栗栗瘪嘴,“好吧。” 轻抚着小马的马鬃,应栗栗道:“你这么乖,以后一定是最厉害的骏马。” “更是未来大昭第一女将的战马!” 曲慕池:“……” 这小弟子,多多少少有些天真了。 “取个名字吧。” 应栗栗眨眨眼,诧异的看着师父。 曲慕池勾唇,笑道:“师父送你的。” 送她? 应栗栗麻了。 这可是马呢。 除了在军营和京都能看到马儿的踪迹。 下辖州府都很少看到。 根据她有限的了解。 一些地方封疆大吏,坐的要么是牛车,要么是驴车。 马在古代可是战备物资。 价格贵不说,关键是有价无市。 师父这说送就送了? “枣泥糕!”应栗栗嘴巴秃噜出三个字。 然后在师父沉默的眼神里,撇开视线,尴尬道:“枣枣。” 见师父依旧沉默。 应栗栗一咬牙,道:“如果枣枣这名字师父还不满意,那我只能放大招了。” 曲长林策马凑过来,好奇问道:“什么大招?” 应栗栗道:“凹凸曼!” 这一下,沉默的人又多了一个。 好一会儿,曲侯爷幽幽道:“枣枣就挺好的。” 凹凸曼,是什么东西? 这名字,怎么听都很奇怪吧? 不得不说,枣枣真的特别的乖。 应栗栗从没觉得骑马居然是这么容易的事。 她觉得,自己和枣枣好似心意相通似的。 让它快便快,慢便慢,如臂使指。 唯一让她无法忍受的,也是最羞于启齿的。 骑了一上午的马,她的屁股几乎要颠簸肿了。 七月,大皇子容清宣大婚。 八月,二皇子容清禹大婚。 两位皇子的婚礼,办的比二公主都要盛大三分。 应栗栗只在街上,看到了一段画面。 听两位师兄说,襄兰侯府,几乎掏空了半座侯府,为郑婉蓉添妆。 比起底蕴更加雄厚的二皇子妃,薛家嫡幼女薛静娴。 襄兰侯府可不够看。 纵然如此,薛静娴的嫁妆,只和郑婉蓉持平。 薛家知道,二皇子再无登基的可能。 腿断了,或许遇到神医,尚且有康复的可能,哪怕机会很渺茫。 可这位二皇子的腿,不是“断”,而且彻底被砍掉了。ъiqiku 除非大罗神仙降临,为他重塑身体。 既如此,何必要在嫁妆上,压大皇子妃一头呢。 世家能做大,智商绝对在标准线之上。 “委屈你了。” 失去继位的可能,二皇子容清禹倒是平和不少。 薛静娴人如其名,文采出众,相貌不俗。 莫说他一个残废二皇子,便是将来的皇后也坐得。 薛静娴不在乎。 “王妃就很好,将来说不得就是亲王妃。” 她推着容清禹在府内闲逛,“我本就不喜后宅纷争,如此我们只管关上府门,过自己的日子。” 容清禹心下感动,拍拍她的手。 “好,府内一切听凭王妃做主。” 事情走到今日这一步,他已经彻底的放下了。 母妃走了,外家也回到了祖籍定居。 襄兰侯虽说是他的亲舅舅,现在也是端王岳父。 比起这层身份,舅甥又算得了什么。 为了权势,再亲密的关系都能舍弃。 何况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层。 日后一旦容清宣登基,襄兰侯加封国公,是板上钉钉的。 “过几日便是中秋,届时我们出去走走吧。” 容清禹看着妻子。 突然觉得,自己在父皇心中,也是有地位的。 她是端王表妹,日后这大昭,总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薛静娴很少出门,闻言应了下来。 “听王爷的。” 相比较瑞王府的夫妻岁月静好。 端王府这边就显得有些疏离了。 端王容清宣,本就对郑婉蓉无甚情谊。 仅仅维持着表面的礼仪。 在他心中,深藏着一位女子。 可惜两人此生注定无缘了。httpδ:Ъiqikunēt “小姐,您还好吧?” 婢女心疼郑婉蓉。 成婚那日,两人并未叫水。 这是否代表着,小姐成婚至今,仍是完璧? 郑婉蓉神情恍惚。 新婚夜的一幕,再次涌现出来。 “我知你有心仪的男子,我亦有求而不得的女子。” “如此,你我二人便做一对人前夫妻,人后我自会给你应得的体面。” “待到日后尘埃落定,若你心意不变,我自会寻个由头放你离去。” 郑婉蓉心动了。 头脑一热,应了下来。 她不知被王爷挂念的女子是谁,想到能被这样一位清俊出尘的男子,心心念念。 对方应该是极为出色的。 她已命人给徐郎送了信。 那边回信,说会等她。 多久都等! “我很好!”郑婉蓉道:“如今我已嫁入王府,日后唤我王妃。” 既然是交易…… 或许不能称之为交易。 襄兰侯府几乎给不到王爷助力。 他背后有顾薛两大士族,一个小小的襄兰侯府,压根不够看。 123章,能屈能伸,大女子也 中秋宫宴。 应栗栗再次跟着七殿下,来到了“直播现场”。 她这次见到了两位新晋王妃。 “殿下,长得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儿。” 应栗栗偷偷道。 容清璋目光平静,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宫里的美人够多了,见过了母妃的那张脸。 其他的美人,总觉得有些俗气。 倒不如…… 身边的这颗小青菜,水灵灵的。 应栗栗暗搓搓的盯着那边两位。 她没想到,两位王妃私下里居然很融洽。 看向对方时,眼里都是笑盈盈的。 丝毫没有当初两位王爷,暗中为了皇位,各种针锋相对的紧迫感。 瑞王妃薛静娴觉得,自家王爷绝了帝王路。 眼前这位最有可能荣登后位。 为了将来的日子不至于被穿小鞋,矮一分不妨事。 而端王妃想法也近乎相同。 她只是名义上的王妃,将来端王继承大统,她便会离开。 既然早晚都要离开,何必要得罪一位王妃呢。 尤其这瑞王妃背后还有薛家这座最硬的靠山。 为了徐郎将来能够入朝为官,不至于被人针对。 相让三分,又何妨呢。 两边都存着相让的心思,自然交谈甚欢。 别人如何想的,应栗栗不知。 至少她是很惊讶的。 “别发呆了。” 容清璋捏了捏她的脸颊。 没看到自己碗里都快放不下了嘛。 这丫头也是厉害。 发呆都不忘记给他夹菜。 小小年纪,管人家夫妻的事情作甚。 到底还是太嫩了。 有些人,哪怕心中恨极了你。 看到你时,依旧笑眯眯的,让人瞧不出分毫。 如郑妃那般,脑子不够用的,在后宫还真看不到几个。 若非仗着位份和家世,她早死不知多少回了。 “殿下,您说两位王爷日后会纳妾吗?” 应栗栗压低声音问道。 守着这样两位大美人,如果还要纳妾,会不会太不识好歹了。 如果有这样的老婆,还纳妾。 那她这样姿色的,日后真要嫁人,夫君的后宅还不得纳上十个八个的? 咦! 想想就一身恶寒! 嗯…… 一身恶汉? 她真的要努力了。ъiqiku 将来要打拼成大昭的一品女军侯。 到时候有武功,有地位。 丈夫纳妾,她也可以。 如此才公平,对吧。 “应、栗、栗——” 容清璋握紧筷子。 若非手中是象牙箸,很是坚固。 此刻早被七殿下给折断了。 应栗栗:“……” 不是。 七殿下又怎么了? 脾气怎的如此怪。 刚才不还好好地嘛。 一字一顿的喊她名字,很恐怖的好不好。 容清璋被气笑了。 她居然还知道害怕? 脑子里想着养面首的时候,怎的不怕? “殿下,别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应栗栗赶忙安抚他,“我不问了。” 她觉得皇室几位兄弟的感情很奇怪。 问一句纳妾与否,都能把七殿下给气到。https:ЪiqikuΠet 至于嘛! 这算是兄弟情深吗? “肯定是要娶侧妃的。” 旁边,六殿下插了一句嘴。 “莫说皇子,便是寻常官宦子弟,到了年龄都有试婚婢女。” 应栗栗知道这个。 主要是测试一下,男性功能是否正常。 尤其是皇室。 如若皇子那方面不行,可以抓紧时间换人。 更是为了教导皇子们房中事。 防止成婚后,连亲嘴儿都不会。 更担心日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她呢? 撇眼偷瞄了一下七殿下。 容清璋:“……” 这小傻子,看哪里呢。 不知羞耻! “小栗子,你在找死!” 七殿下这话说的,可谓咬牙切齿。 应栗栗:“……” 她又怎么了? 冤枉呐。 “殿下饶命!” 能屈能伸,大女子也。 容清璋扶额,当真是拿这小傻子,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造了什么孽啊。 应栗栗偷吃了一块肉。 被七殿下盯上时,表情那叫一个无辜。 “……殿下,不,不能吃?” 她暗道一声糟糕。 明明来之前,殿下说带她来吃宫宴的。 容清璋敛眉,“少吃点,被发现,下锅的就是你了。” 应栗栗:“哦!” 她吃饭不吧唧嘴,问题不大。 这肉卤的可真好。 关雎宫的食谱,又被御膳房拿到了? 不过她得批评一句了。 盐放多了。 有点齁! 容清璋佛了。 整座大殿的文武群臣,都不如这小傻子脑子里的碎碎念,来的更让人头疼。 “丑丫头,快吃!” 六殿下递来小碟,里面放着厚厚的一沓卤肉。 应栗栗想拒绝。 面前可没有主食。 吃太多卤肉,她得齁死。 坐在对面的曲侯爷。 视线在上首扫视。 很快发现了他的小弟子。 跟在七殿下身边,时而眉眼弯弯,时而噘嘴嘟囔。 表情之丰富,让曲侯爷叹为观止。 难怪。 一位小宫女能有如此活泼俏皮的性子。 看来都是被这位七殿下给惯出来的。 纵然七殿下似乎脾气不好,却也会给小丫头偷塞吃的。 如此骄纵一名宫女,曲侯爷还是第一次见。 这哪里是宫女啊。 简直就像,就像…… 曲侯爷被脑子里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 七殿下把这小丫头送到自己身边。 到底想做什么? 容清桓端着小碟,等了一会儿都不见她接过去。 “怎么,嫌弃本殿下?” 应栗栗无语。 “怎么会呢,只是殿下,您不觉得这卤肉,有点咸吗?” 容清桓蹙眉,“我觉得正合适。” 合适个屁啊。 应栗栗道:“殿下,饮食要注意清淡,切莫大油大盐。” 盐吃多了首先容易引发高血压。 同时对肾也会造成影响。 那可是肾啊,男人如果肾不好……biqikμnět 嗯哼,懂的都懂。 七殿下搁下筷子。 突然觉得自己已经饱了。 看着眼前的卤肉。 再瞥一眼前面的容清琅。 “三哥!” 他开口。 三皇子回头,盯着七殿下这张漂亮的面容。 “七弟,何事?” 容清璋把面前的卤肉递过去。 “三哥多吃点。” 容清琅:“……” 他不明所以。 可对七弟的突然献殷勤,颇为受用。 “你怎么不吃?” 下毒是不可能的。 七弟还没傻到这份上。 容清璋道:“六哥吃不完,我和他用一份。” 六殿下:“……” 有没有搞错。 谁说他吃不完的? 刚准备开口,手中的小碟被应栗栗夺走了。 便看到她,将这份卤肉放到七弟面前。 “殿下,您慢用。” 应栗栗感慨。 果然呐。 兄友弟恭。 124章,以色侍人七殿下 “殿下!” 应栗栗凑到容清璋耳畔。 上首的隆徽帝随意瞥了一眼。 便看到小七正和他的小婢女交头接耳。 他多多少少有些好奇。 却也不能真的去问问人家聊的什么。 容清璋懒懒的看着她,“嗯?” 应栗栗以手遮唇,压低声音。 道:“等我成为那战无不胜的女将军,我会护着殿下的。”Ъiqikunět “到时候您就择一心爱女子成婚,谁也威胁不了您。” 说着,还隐晦的看了看上面的帝王。 容清璋握拳抵唇,轻咳一声。 压着唇角的笑,“若我喜欢的女子,不喜欢我呢?” 应栗栗:“……” 这个她还真没想过。 她家殿下长得好,身份高,比那高富帅还要高富帅。 女人不喜欢他,喜欢谁? 哦,可以喜欢世子爷的。 她犹豫道:“那殿下只能放手了,咱不能做迫嫁之事。” 容清璋暗暗冷笑。 不做迫嫁之事? 为何不能。 小傻子刚才不也点明了吗? 他是皇子! “不过,爱而不得的确很痛苦。”应栗栗没体会过这种感情。 或许有点武断。 但是无法一言概之。 她会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人,而生出爱慕之情。 并且为之守身如玉。 同时还有点单恋症,俗称回避型依恋人格,或者性单恋回避型人格。 她会暗恋一个人很久很久。 只要这个人对她表示出好感,就会厌烦对方。 难听点。 我能喜欢你,但是你不能喜欢我。 如果你喜欢我了,我就会讨厌你。 同样的。 如果对她好,必须是满心满眼都是她,不能欺骗不能隐瞒。 她要的是最纯粹的情感,要做对方心里的独一无二。 一旦对她不好,她会立马脱离这场感情,杀夫正道。 容清璋:“……” 不管之前小傻子的大脑如何活跃。 七殿下都没如此无语。 此刻听到她的心声,七殿下觉得,这小傻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那他日后如何同这小傻子相处? 对她好不行。 不好也不行。 他突然有点纠结。 其实仔细想想,有必要吗? 只要他想要小栗子,她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机会。Ъiqikunět 然而问问自己的内心,七殿下放弃了。 有必要的。 不巧的是,他的占有欲也是非常的强。 他要小栗子。 不管是身体,还是她的心,全都要。 他也要做小傻子心里的独一无二。 而不是任由她美男环伺,左拥右抱。 从当初在万佛寺后山,小栗子为他挡箭的那一刻。 容清璋就确定了。 小栗子是注定为他而生。 也注定,只能属于他。 为了有朝一日,能让小栗子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侧。 容清璋愿意用所有的力量。 栽培她、扶持她。 将她捧上与他并肩的位置。 小栗子为他拼过命。 他作为主子,自然也要为小栗子,铺垫好未来的路。 送她上王座! 这个天下的女人,菟丝花太多了。 他要的,是一位势均力敌的爱人。 大殿中央,一座莲花高台。 高台上,身穿红色西域舞娘服饰的女子,环佩叮当,正在起舞。 随着她的舞蹈动作,手腕和脚踝的铃铛,传入耳中。 应栗栗羡慕了。 她想着,自己现在还是个女娃娃。 如果在脚踝上也系上一串铃铛,走路时叮当作响。 应该很好听的。 容清璋暗暗点头。 然也! 吸溜—— 容清璋:“……” 他面容清冷,缓缓开口。 “口水都流出来了。” 应栗栗混不在意,抬袖抹了把嘴角。 “没事儿。” 流就流吧,美人在前,馋的。 七殿下算是发现了。 小傻子对美的事物,总是分外垂涎。 尤其是美色当前,不分男女。 想到自己的将来…… 难道要让他堂堂皇子,靠美色留住这小傻子? 真是屈辱! “呵!” 隆徽帝低笑出声。 这两个孩子,当真是有趣。 他听不到小七和那小婢女在说什么。 好似在看一场默剧。 便是如此,也趣味十足。 尤其是那小婢女,眼神热切的盯着莲花台上的舞姬。 分外着迷,都舍不得挪开视线。 可再看身边的宫妃。 她们对那舞姬,却尤为不屑。 甚至带着隐隐的敌意。 隆徽帝心中明白。 却也懒得理会。 他受到权利的裹挟,此生注定抱憾。 若是小七…… 他愿意成全。 只是这小婢女身份太低,注定无法成为小七的正妃。 世人讨论帝王的痴情与薄情。 隆徽帝嗤之以鼻。 有什么可讨论的。 天下与美人,如何抉择? 相信很多人能轻易做出决定。 在他当初逼宫称帝,手刃兄弟时,便已经做出了选择。ъiqiku 在你选择美人的时候,不见得就是多深情。 无非是没有触碰到权利的诱惑有点大,也没站在他的位置与那万人之巅一步之遥。 帝王称孤道寡。 可万人之巅的风光,独有帝王才能看到。 令人沉迷,流连忘返。 便是真的孤寡一生,也终不回头。 细数前朝众多帝王,有退位做太上皇的。 却也绝非自愿退位的。 “陛下,您今儿很开心。”德妃上前,给他倒了杯酒。 隆徽帝接过来,没有回答。 无非是想到了那个女子。 帝王,也有护不住的人呐。 “嗝——” 应栗栗溜出来,躲在宫殿外墙角下吹风消食儿。 打着饱嗝时,听到头顶传来笑声。 回头,一张清俊面容映入眼帘。 她忙起身,福身见礼。 “世子爷,您怎的出来了?” 夜风拂过,带来他身上的淡淡酒气。 混合着一股清冽草本香气。 再加上美色当前,可谓提神醒脑。 盛淮趴在石栏边,垂眸看着眼前的小丫头。 “吃撑了?” 应栗栗点头,“殿下把我当猪喂了。” 盛淮勾唇,笑容很是温柔。 “小丫头,宫规森严,凡事要小心谨慎。” 她如果死了,再去哪里找这样的小姑娘陪着殿下。 应栗栗乖顺点头,“世子爷放心吧,这地儿是殿下告知我的。” 她也不敢走远。 出来时,仔细问过殿下了。 只要她不胡闹,在今日这种宫宴上,没人敢越过陛下打杀她。 “世子爷今年十八岁了呢。” 应栗栗看着他,放到现代,已经成年了。 但是在大昭,男子二十加冠,算成年。 等等…… “世子爷,安国公今年贵庚?” 125章,独占他的小月亮 盛淮挑眉。 “怎的问起安国公了?” 应栗栗道:“安国公成婚了,不知道有没有加冠。” “没有!”盛淮道:“他比我年长一岁。” 定国公与陛下年龄相仿。 但是,盛淮却是定国公的第一个孩子。 在他之前,盛夫人曾经还育有一子。 当时陛下正在和其他皇子夺位。 定国公作为陛下的伴读及心腹,必定遭到打击报复。 盛夫人在怀胎六个月的时候,遇到对手挟持。 那个孩子没有保住。 后来经名医问诊调理,几年后才生下了盛淮。 因着盛夫人身子有损,此后定国公再无孩子出生。 所有人都知道。 定国公是个严父,对唯一的儿子要求很高。 同样,作为定国公府唯一的子嗣。 谁敢动盛淮,那就是和他定国公府过不去。 须得掂量掂量,有没有和定国公府抗衡的本事。 故而,当年玉贵妃如何得宠,后宫那些后妃如何嫉妒生恨。 也不敢将手伸到定国公府。 伸了,就要面临鱼死网破的下场。 最关键的一点。 他们这些鱼死了,定国公府这张网却不一定能破。 定国公府简在帝心,可不是随口说说的。 “世子爷怎么还不成婚?” 十八岁,就算不成婚,也总该订婚了吧。 盛淮哭笑不得。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老了。 否则为何连一个小丫头都开始催婚了? “小丫头想何时成婚?” 应栗栗:“……” 唉? 他刚才问自己? 等等等等。筆趣庫 后退两步,抱胸,“世子爷,我还是个孩子。” 盛淮笑出声,笑容爽朗。 “胡闹。” 应栗栗收起玩笑,道:“我可以不成婚的。” “女子成亲,有何好处吗?” 盛淮:“这倒是新鲜。” 男婚女嫁,世道如此。 无非就是为了绵延子嗣。 “掌管中馈,生儿育女,孝顺公婆……” 应栗栗掰着手指细数,叹息道:“这些想想就厌烦。” “说不定还得面临夫君纳妾,与旁人共事一夫。” “世子爷……” 她上前两步,“其实一直跟在殿下身边就挺好的。有的吃有的喝,殿下还是位开明的主子。即便将来我老了,看在伺候殿下尽心的份上,他也不能让我孤苦死去吧?” 盛淮曲臂,撑着下颌。 “你年纪不大,这就想到晚年了?” 应栗栗笑弯了杏眼儿,“人总要看的长远些的。” 盛淮失笑。 是够长远的。 未免有些太远了。 这丫头怎的就没看出,七殿下对她与旁人是不同的呢? 谁家婢女想学武,暗中让他去找威远侯的? 过两年甚至还要送往南境。 两位从不参与夺嫡之争的将帅,日后都会成为她的老师。 这是一般皇子都没有的待遇。 盛淮知道,七殿下对这个小丫头上了心。 未来的她,地位绝不只是七殿下身边的一位婢女。 便是她想。 以七殿下的心性和行事风格,这小丫头是注定无法避开的。 “唉……” 一声叹息,惹来应栗栗的好奇。 盛淮笑道:“自求多福吧。” 说罢,转身往殿内去了。 应栗栗伸手。 眼睁睁的看着那道欣长背影渐行渐远。 不是,您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自求的哪门子多福? 说一半留一遍。 太折磨人了吧? 转身,看着满天繁星。 她伸展双臂,低喃着。 “愿漫天神佛,赐予我无边福泽。” “让我功成名就,名垂青史。” “让我金戈铁马,战无不胜。” “让我身康体健,长命百岁。” “让我……” 话未说完,一道煞风景的声音响起。 “差不多得了,求的太多,小心被雷劈。” 扭头,她眼神一亮。 三两步上前,趴在石栏上。 “殿下,您也出来消食儿?” 容清璋嫌弃的瞪了她一眼。 “出来抓玩的不亦乐乎的小野猫。”Ъiqikunět 应栗栗眨眨眼,握拳,“喵儿~” 然后,看到他笑了。 应栗栗感慨,这少年当真是风姿无双,世所罕见。 只是浅浅一笑,便把这漫天星月,化作陪衬。 随即有点闷。 天下美人这么多,多她一个怎么了? 容清璋敲敲她的头,“走了,回宫。” 应栗栗松开抱着石栏的手臂,跟在容清璋身后。 “殿下,宫宴还未结束呢。” 两人走下漫长石阶,上了马车。 “吃饱了,自然该回去了。” 结没结束,与他干系不大。 掀开帘子,看着外面那轮圆月。 大昭的月亮,终究照不到另外一个世界。 唉。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时至今日,她才算是真正理解了苏东坡这句话的内涵。 容清璋眼睫微动,没有打扰她。 苏东坡? 是她所在世界的人物吗? “殿下,我可能有一点点想家了。” 中秋,阖家团圆的日子。 在她家这个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的环境中长大。 此刻看着头顶那轮皎洁圆月,到底升起了几分思乡之情。 容清璋不知说什么。 她想的不是大昭的家。 而是那不知在何处的家。 便是他再纵容这小傻子,也无能为力。 “日后我在的地方,便是你的家。”ъiqiku 应栗栗回头。 愕然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她真的被安慰到了。 做人家的奴婢很惨。 可这个世界到底是优待她的。 让她遇到了这个少年。 不至于朝不保夕,时刻面临性命之忧。 她想护住七殿下。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士为知己者死”吧。 转瞬,那点思乡之情被吹散了。 应栗栗觉得,双向奔赴什么的,简直太浪漫了。 容清璋眉眼含笑,静静的看着她。 杏眼儿看着外边的明月,月光落入她的瞳仁。 染上了潋滟月色。 让他些微晃神。 “嗯!”应栗栗点头。 容清璋道:“有小字吗?” 女子的小字,外人不能叫。 这是女子的父母长辈或者兄姊以及最亲密的夫君才能喊的。 应栗栗摇头,“没有。” 她的父母就称呼她栗栗。 容清璋微微捻动手指,道:“我为你取一个吧。” 取一个独属于他的小字。 应栗栗想了想,放下帘子,坐过去。 笑道:“好啊,殿下想取什么名字?” 容清璋温声道:“皎皎,可好?” 应栗栗抬手指了指天上,“那个皎皎?” “对!”容清璋点头,“皎若明月的皎皎。” 独属于他的小月亮! 126章,那一截勾人的细腰 话虽如此。 容清璋照旧唤她小栗子。 反倒是“皎皎”这个小字,很少从他口中听到。 习武两个半月。 进步很大。 应栗栗学会了一些拳脚功夫。 虽然在师父和唐铮口中,是所谓的“花拳绣腿”。 但是,她能连续翻跟斗了呢。 爬树也贼溜。 “回公主,您是喜脉!” 太医问诊过后,告知二公主这个消息。 身边伺候的婢女大喜过望。 “公主,太好了。” 二公主目露软色,轻抚着平坦的小腹。 有了孩子,她在定国公府才算是真正的立住了脚跟。 黄昏,郑谨下值归家。 刚进府门,管事便一溜烟跑了过来。 “公子,公主有喜了。” 郑谨心口微微一震,脚下的步伐加快。 他看重的并非公主,而是她腹中的孩子。 然如今公主有孕,纵然再不看重,也需要好生调理。ъiqiku 这份不看重,只是不牵扯到男女情爱。 体面与尊重,郑谨已经全部给到位了。 “公主!” 进入公主院落,郑谨上前,“太医如何说?” 有近五日没见到他,公主难免有些失落,却也明白自己的处境。 笑道:“无碍,只需安心养胎便是。” 郑谨点头,“库房的补品很多,想吃什么让你身边的人做,我也会让管家再次清点一遍,公主身边的人可够用?” 明知他关心的只是自己腹中的孩子。 二公主依旧觉得熨帖。 “夫君放心吧,出嫁时父皇赐了护卫,会保护好我的。” 她也很重视这个孩子。 若是男子,便是国公府的嫡长子。 当晚,郑谨留在这边用膳。 次日早朝。 郑谨凑到盛淮面前。 压低声音道:“我要做爹了。” 盛淮:“……” 所以呢? 成婚近两个月,快点的话的确如此。 “你还没成婚呢。”郑谨此刻的表情特别欠打。 盛淮看了他许久,抬手拍拍对方的肩膀。 “恭喜!” 望着抬脚向前走的盛淮。 郑谨赶忙跟上,“就这样?干巴巴的一句恭喜就完了?” “不然呢?”盛淮挑眉。 “是你的孩子,又不是我的,你做爹与我何干?” 这家伙,高兴傻了吧? 郑谨:“……” “啊,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 一道尖锐中带着恐惧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开。 然后,喧嚷的人群突然有一瞬间的死寂。 正在摊位前选择泥塑摆件的应栗栗,赶忙四处查看。 发现一个身穿花色衣裙的女子,正抱着一个孩子快速进入小巷。 她冲着对面的二楼,高喊道:“师兄,左边巷子。” 说罢,将身边的师姐推倒摊主面前。 “师姐在这里等我。” 言毕,撒腿冲了进去。 二楼的曲家兄弟闻言,直接挑了下来,一前一后冲向左边小巷。 巷子有点窄,大概不到三米。 经过一处门户前,她看到门口堆放着柴草。 上前抓起一根木棍,直奔小巷尽头。 拐弯的功夫,看到了前边十几米远的女子。 “站住!” 她高喝。 扭头看向身后,已经看到了师兄。 这两位已经修炼出内劲,脚下功夫可不是应栗栗可比的。 “师兄,前面左拐了。” 曲长林点头,疾驰而去。 曲长风道:“你武功差,这边用不到你,去找人知会一下京护府。” 应栗栗蹙眉。 眼珠子转了转。 抬头看向四周。 “暗卫大哥在吗?” 曲长风:“……” 暗卫? 什么暗卫? 谁的暗卫? 然,不等曲长风想明白。 下一刻,一位身穿青衫,戴着半脸面罩的青年,突兀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需要我出手?”暗九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应栗栗指着前面道:“需要,非常需要。” 暗九点头,纵身消失在他们面前。 只留下一道很浅的声音,晚风拂过,很快消散。 “等着!” 眼前这一幕,刷新了曲长风的认知。 他无法理解。 据他所知,小师妹的身份,是宫里的婢女。 既然是婢女,如何会有宫里的暗卫在暗处护着。https:ЪiqikuΠet 这是皇亲国戚才有的待遇。 普通的官宦之家,是不允许暗卫存在的。 一旦被御史台弹劾,视同谋逆。 思忖间,暗九再次出现。 他的腋下夹着一个小娃娃,闭着眼,大概是昏迷了。 年龄在三四岁左右,长得唇红齿白,模样不错。 “被喂了药,没有性命之忧。” 暗九把孩子塞到曲长风怀中。 再次消失于眼前。 得知小孩子无事,应栗栗把心思放到暗九身上。 她不知对方叫什么。 只知道这是个身高腿长a4腰的男人。 身材是真的好啊。 青衣下的那截细腰,简直会勾人神魂。 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腰,暗暗垂涎。 “呼呼呼……” 曲长林气喘吁吁的回来。 看到两人以及那个孩子,平复着气息。 “一个神秘男子出现,把那群人全部打晕了,我都没来得及出手。” 曲长风:“……” 那可是皇家暗卫! 你这个弟弟能活着回来,太好了。 暗卫是护卫主子的,武功之高,可想而知。 “着京护府的人过来,把那些人贩子带走。” 曲长风交代弟弟,和应栗栗一起把孩子送还给那女子。 女子激动的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跪下来连连磕头道谢。 曲桑桑看到他们,惨白着小脸跑上前。 她打量着应栗栗,道:“你们没事吧?” “师姐也看到了,这不是好好的嘛。”应栗栗安抚她。 一行人上了二楼。biqikμnět 她托着下巴,蹙眉道:“京都,天子脚下,居然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拐带人口。” “当真是,强光之下,阴影更甚!” 曲长风笑道:“无碍,这些人活不了的。” “历朝历代,拐卖人口,轻则流放,重则杀头。” 曲桑桑好奇的问道:“大哥,流放到哪里?” 她只知道流放,却并不知道到流放去哪里,并且流放是做什么。 曲长林道:“三处地方,北境,南境和风岭之地。流放北境稍微好些,南境多烟瘴毒气,流放者九死一生。风岭之地最是恶劣,那边气候常年阴晴不定,多数流徒一成死于苦役,九成死于疾病。” 127章,他的小月亮,是例外。 应栗栗当时并不确定自己身边有暗卫。 她只是想试试。 没有也不妨碍两位师兄救人。 而且,她不会为了救人,把自己搭进去。 一切的善意,都是建立在自己安全的前提下。 如果今日只有她和师姐在。 应栗栗绝不会跟上去。 关雎宫。 暗九将傍晚发生的事,报于七殿下。 容清璋听完,唇角含笑。 “倒是聪明。” 他的小傻子,行事不冲动。 如此甚好。 “她在侯府一切都好?” 暗九点头,道:“应姑娘毅力比许多男子都强上许多。” 他犹豫片刻,“她的训练强度,比属下当年不差多少。” 容清璋:“……” 他没有真正见过暗卫的训练方式。 但是,能留在皇室宗亲身边,无一不是暗卫精锐中的精锐。 暗九和暗七,从出生便跟在他的身边。 这也是父皇当年对母妃的宠爱,与对他的看重。 其他皇子可没这待遇。httpδ:Ъiqikunēt 纵然母妃失势被囚,这两人也没有被调走。 容清璋思忖许久。 抬头,看向暗九。 暗九目光与他交汇在一起,微楞。 赶忙敛眉低头。 “暗九!” “属下在。” 容清璋道:“过两年,我要把她送去南境平西侯府,你跟着。” 暗九略微沉吟,抱拳:“属下领命。” 主子的命令,他绝不反抗。 “不意外,她将来会是你们的主母。” 容清璋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骤起的风。 秋天来了。 那小傻子学武,也能舒服些了。 “之后她或许会上战场,我希望你能跟着她,保护她。” 暗九心中剧震。 “属下,万死不辞!” 暗九从七殿下出生,就和暗七护卫在殿下身边。 看着他从奶团子,到咿呀学语。 然后成为现在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的七殿下。 看着他从集万千宠爱,到冷宫皇子的转变。 两人明白。 从跟在七殿下身边的那一刻,他们此生都是七殿下的人。 这便是暗卫逃不掉的使命。 暗卫本身带着悲剧色彩。 可他们俩又觉得很幸运。 至少,七殿下是个很开明的主子。 容清璋好像从未迫切想要某样东西。 取人性命的时候不算。 包括那至高无上的帝位,目前也是可有可无的姿态。 但是,应栗栗…… 他那皎皎的小月亮,是个例外。 她在自己面前是完全透明的,没有丝毫秘密的。 为了让他将来能自由娶妻,肯在烈日炎炎下挥汗如雨,只求以军功护卫他的皎皎。 两度为他性命垂危,中毒受箭伤的皎皎。 满心满眼都是他,包括垂涎他美色的皎皎。 这让在冷宫受尽屈辱和冷待的容清璋,无法抵抗。 他的皎皎。 值得世上一切最真最美好的庇护。 被这轮小月亮,微弱却温柔的光芒,刺穿黑暗冰冷的关雎宫。 柔和的洒在他的世界里。 是他此生,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去吧!” “是!” “师父,停停停~” 应栗栗大声叫停。 她捂着手臂在原地跳脚。 疼的龇牙咧嘴。 “师父,您的手劲也太大了吧,铁铸的吗?” 这一拳过来,差点把她打骨折。 曲慕池看着领口湿透的小徒弟。 这一下午,陪着她练了近一个多时辰的拳脚功夫。biqikμnět 中途累了,喘息两口继续冲过来。 那劲头,比之初生的小牛犊还疯狂。 “等你什么时候打得过我,我便允许你出师。” 出师了,就该被送往南境了。 南境紧邻南疆,是上战场历练的最佳之地。 看着应栗栗。 曲侯爷心中一时之间,颇为复杂。 最初只是因为定国公世子亲自登门。 而他因断了一臂,无法再领兵作战。 作为以军功起家的威远侯府,这是很危险的。 儿子尚小,想要上战场,起码要年的时间。 威远侯府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么久。 如果几位皇子夺嫡没有这般暗潮汹涌,他也不至于这般急迫。 如今…… 看到这小丫头努力的模样,曲侯爷心软了。 他是真的把这小丫头,当做自己的弟子看待。 师徒,情比父子。 这小徒弟,已经是他半个女儿了。 战场凶险,刀剑无眼。 他心中的担忧,却无法与旁人提及。 应栗栗甩甩手臂,做好架势。 “师父,我来了!” 说罢,脚尖用力一蹬,整个人好似离弦的箭。 冲着曲侯爷扑了过去。 曲慕池这边见招拆招,还能轻松和她对话。 “累的话就休息一下。” 应栗栗全力与他过招。 眼见那铁打的手臂挥过来。 应栗栗抱住他的手腕,双腿缠绕上去。 试图以巧劲将师父掀翻。奈何理想很丰满,她发现无法撼动师父的力量。 随即一股大力传来,她整个人被甩飞出去。 落地后,双掌撑着地面,几个后空翻才堪堪稳住。 抬袖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应栗栗大口喘息,道:“师父,我的力气太弱了。” 这是男女天生的力量差别。 无法靠后天弥补。 为什么没有金手指呢? 那种科研方面的金手指她不奢求,提升力量的总可以吧? 唉…… 曲侯爷张张嘴,想着现在该休息了吧。 结果这小牛犊再次冲了过来。 曲侯爷:“……” 难怪! 难怪唐铮这两日不来侯府了。 感情都是被这小丫头给吓的。 “确定不休息一下?”曲侯爷问道。 应栗栗一拳打向他的面门。 道:“不休息,还有力气呢。” 半个时辰后。 应栗栗双掌撑着膝盖,任由汗水低落地面,汇聚成点点的湿气。 她现在都没力气活动一下。 曲侯爷见状,上前拎着小弟子的后领。ъiqiku 把人扔到演武场边的椅子里。 平复好一会儿,她灌下一碗放凉的白水。 “师父,我已经八岁了,殿下也十一岁了。” “再过几年,陛下或许就要为殿下赐婚了。” “我是想着多努力些,再努力些,将来去战场打拼军功。” “不知能否让殿下娶到心仪的女子,可以和未来王妃琴瑟和鸣,恩爱百年。” “而不是盲婚哑嫁,婚后相敬如宾。” 曲侯爷淡淡的看着小弟子。 她想的还真长远。 “这是你一个小丫头该考虑的事吗?” 说到底,她只是宫婢。 便是打拼下一番军功,卖身契攥在七殿下手中,那也是为他人做嫁衣。 想到这点,曲侯爷不免为她生闷气。 如此赤诚待人,不见得是好事。 应栗栗笑道:“士为知己者死,我愿意!” “殿下待我极好,吃穿用度样样不缺。” “便是寻常官宦家的姑娘们,都不见得有我现在的待遇。” “而且师父,我想学武,殿下为我寻到了您。” “我们之间的师徒情分,便是殿下为我求来的。” 曲侯爷:“……” 哼! 如此他还要感谢七殿下不成? 唔,仔细想想。 确实要感谢一番的。 两个儿子不提,这小丫头,算是他曲慕池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弟子。 128章,看人很准,除了渣男! “师父!” 应栗栗故作轻松的看向曲慕池。 “嗯?”他看着小弟子。 应栗栗沉声道:“我知晓威远侯府的立场。” “而且我也支持您的立场。” “自古皇权更迭,能平稳过渡的不多。” “师父做了该做的,为这天下流过血,断过臂。” “皇位之争,是容家的家事,咱们外人不掺和是对的。” “普通人家,为了那点锅碗瓢盆,兄弟之间都难免产生龃龉。” “更别说是这权倾天下的帝王之位了。” “细数前朝乃至其他王朝,武将能善终的不多。” “师父,听过一句话吗?” 曲慕池坐在椅子里,端着茶碗,“什么话?”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何须为了身外物而熬尽心血。” 应栗栗趴在桌上,蔫巴巴的道:“便是再进一步又如何,世上没有不朽的王朝,自然也不存在永盛不衰的世家。” “师父,我要的不多。后代如何我不关心,只想自己能在这男人为局的史书中,留下属于我的名字。” “便是千年后,也能在后世之人的口中,代代流传。” 说到这里,她伸手扯了扯曲慕池的衣袖。 笑道:“我会成为师父最得意的弟子,没有之一。” 看到小徒弟这笑脸盈盈的模样。 不知为何,曲慕池心里被涨的难受。 他勾唇,难得笑了。 “你要带着师父,名垂青史?” 应栗栗点头,“是的。” 粗大的手掌,按在她的脑袋上。 动作轻柔的揉了揉。 “好,为师等着那一日。” “不过……” 曲慕池叹息道:“师父终究不如你说的那般厉害。” 北郡七城,从他父亲手中丢失。 至今,轮到他,还没有收回。ъiqiku 莫说蛮族兵强马壮,便是北离…… 以大昭的力量,亦是无法抗衡。 将来他的小徒弟真的上了战场。 一旦动了攻打北离的想法,就代表着要同时和蛮族开战。 面对当今两个最强大的国家,她真的可以做到吗? “如果可以,师父希望你能嫁人生子,平安一生。” 或许,可以用他的一身军功。 求得陛下恩准,将这小丫头的卖身契赎回来。 他有两个孩子,紧着这小丫头挑选。 留在曲家,总能护她一生无忧的。 应栗栗摇头:“我短期内没有嫁人生子的想法。” 曲慕池瞪了她一眼。 “女子怎能不嫁人。” 这小丫头,净说胡话。 “刚才这些话,是七殿下告诉你的?” 应栗栗微楞,点了点头。 道:“殿下大概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曲慕池没有怀疑。 七殿下别看年纪小,到底是皇子。 生在权利漩涡中,哪里有单纯的孩子。 接下来,曲慕池趁着有时间,给她讲解兵法。 他说的很详细,力求让应栗栗能慢慢理解。 然后,曲侯爷惊奇的发现,这小弟子的悟性超乎他的想象。 莫说理解的有多快了,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你这战术不错,只是需要配备一支攻伐兼备的骑兵。”https:ЪiqikuΠet 曲侯爷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人不用太多,大概三百人的铁骑便差不多了。” “只是我大昭铁骑,远远逊色于北离,更不要说以骑兵为主的蛮族了。” “不过要从我大昭挑选出三百位擅长骑马战的好儿郎,难度不大。” 应栗栗:“……” 不不不,师父您等等呀。 她就是随便发表一点不成熟的小建议。 您怎么就开始兴奋起来了? 而且她的这个提议难度很高啊。 自古至今能做到的只有一位。 大汉双壁之一的冠军侯霍去病。 她不行的。 华夏五千年的漫长历史。 出过很多名垂千古的顶级名将。 每一位都是不世出的将星。 有“人屠”之称,大大小小战役70余起,从无败绩的战神白起。 有为秦始皇灭五国,为秦朝立下彪炳战功的王翦。 有凭一己之力,干翻匈奴十万大军的军神李牧。 有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廉颇。 战国四大名将,都是以累累军功,铸就了数千年的声望。 更别说帮着大汉问鼎天下的兵仙韩信,大汉双壁; 亦有三国群雄,李世民和朱棣这等帝王将才。 她在这方面,算个屁啊。 别说入门了,就是面前这条“河”,她都看不到。 所以,接下来就需要学了。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埋头苦读嘛。 应试教育的孩子,都习惯了。 一大一小师徒俩,坐在椅子上,头抵着头,说个不停。 远处,曲家哥俩偶尔好奇的看一眼。 犹豫很久,到底是凑了过来。 这才发现,父亲居然在教小师妹兵法谋略。 两人内心复杂。 说句不好听的。 此时就有种日了狗的感觉。 “师父,您觉得如何?”应栗栗把沙盘的概念,告诉师父。 曲慕池听闻,越想越觉得这办法好。 他高兴的拍拍小徒弟的肩膀,“好好好,你这丫头,点子真多,这两日为师便找人弄出来。” 应栗栗苦哈哈的承受着肩膀的痛楚。 欲哭无泪。 师父不单单手臂是铁铸的,就连这手掌都是铁掌。 若不是坐在椅子上,早被他给拍趴下了。 “丫头,有些东西,你得烂在心里。” 曲慕池面容严肃的叮嘱她。 应栗栗明白,“师父放心,看人这方面,我还是很准的。” 曲慕池不是很相信,“真的?” “嗯!” 应栗栗点头,“只要不耽于情爱,我看人基本没错。” 曲家父子:“……” 不是,你这小丫头今年八岁吧? 怎么就想到“耽于情爱”这种事了? 谁教你的? 七殿下? 曲慕池越想越生气。 奈何对方是皇子,且常年居于宫中,他压根无法当面去“讨教”。 httpδ:Ъiqikunēt 容清璋觉得鼻子发痒,打了两个喷嚏。 双福担忧的看过去。 “殿下,要不要宣太医来给您看看?” 容清璋摆手,“不用!” 他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大概是有人在背地里念叨他。 小栗子? 御书房。 隆徽帝忙完加急奏章,端着茶碗起来走动。 感受到窗外吹进来的风,道:“这就入秋了。” 魏亨跟在身侧,笑道:“是啊陛下,一年过半了呢。” 看着枝头,从春意闹到秋萧瑟。 他也一年年的老了。 “关雎宫那小丫头,学的如何了?” 隆徽帝倒是不在意大昭能出个女将。 女子为将,总比男子好掌控。 129章,铁锤妹妹 在隆徽帝心里。 就算很少去见小七,这个儿子的存在,终究与其他皇子公主是不同的。 所以。 被小七看重的人。 他也愿意给三分重视。 一个宫婢,哪里就值得堂堂皇子这般对待了。 既然做到这一步,隆徽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小七这是要抬举那个小婢女。 其目的,是想把人留在身边。 并且还要给予名分。 至于那小婢女能做到哪一步,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奴儿城。 一个年约十二三岁,穿着粗木麻衣的女孩子,步入房中。 里面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阿娘……” 杏儿上前,为她倒了杯水。 榻上的女子面容枯槁,脸色蜡黄。 双颊却泛着不自然的红。 “又来抢东西了?”中年女子气息不稳的问道。 杏儿冷着脸点头。 “阿娘别担心,我还藏了一点了,够咱们吃些日子的了。” 病弱女子眼神不舍得看着面前的女儿。 她明白自己的病,治不好的。 现在活着对女儿就是一种拖累。 “杏儿,鸿爷不是看中你了嘛,你去吧。” 鸿爷是奴儿城的老鳏夫。 听说年轻时到处走南闯北的,见识极广。 她的女儿有一身不输给男儿的大力,偶然被鸿爷看到。 对方便想收杏儿做弟子。 杏儿顾及她的身子,拒绝了。 可是现在,她不想拖累女儿了。 “阿娘别多想,我不想去。” 杏儿道:“天色不早了,我去准备饭菜,阿娘您多睡会儿。”筆趣庫 病弱女子躺下,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湿了眼眶。 奴儿城,曾属于大昭。 是北郡七城之一。 曾经这里不叫奴儿城,而是碎风城。 后落入蛮族之手,取了这样的名字。 北郡七城的老百姓,在蛮族眼里是奴隶。 他们动辄跑来这里烧杀掠夺,犹如蝗虫过境。 后来北郡七城送给北离,这些老百姓依旧被人防着。 周边的官匪,亦是三天两头的来劫掠物资。 打仗时男人如同牲口般驱赶着,不拘老人孩子。 只要能跑能跳,都逃不掉上战场的命运。 而但凡有点姿色的女人,更是毫无保障。 七城的百姓,这几十年来,过的水深火热。 次日清晨。biqikμnět 杏儿习惯性的来伺候母亲洗漱。 进门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母亲居然高悬在房梁之上。 “啊,啊……” 杏儿张嘴,却好似被人攥住脖颈,发不出动静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三步并两步的冲上前。 “阿娘,阿娘……” 杏儿颤抖的将母亲抱下来。 摸着她冰凉的身子,人整个人都懵了。 以至于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她是有父兄的。 只是父兄在去年的交战中,死在了战场上。 一个铜板的抚恤银都看不到。 母亲的身子本就不好。 得知父兄死讯,直接病倒了。 如今。 天大地大,似乎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杏儿娘没了。 左邻右舍帮着简单处理了丧事。 “想通了?” 奴儿城某处院落。 鸿爷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面无表情,眼神无光。 尤似行尸走肉。 杏儿紧握拳头。 咬牙道:“想通了。” “噗通!” 杏儿跪倒在地。 对着鸿爷“哐哐”磕头。 几下,磕头红了。 再几下,磕头渗出了鲜血。 又一个响头磕下去,额头触碰到软物。 鸿爷将手掌垫在她的额头下。 把人搀扶起来。 “既然磕了头,我便收下你。” 鸿爷道:“家里日后的杂事,都交给你了。” 杏儿点头。 只是杂事,她力气大,在家里做习惯了。 “你的力气,比之男子都要大上许多。” 鸿爷把人带到正堂。 “正好我会些拳脚功夫,路数比较霸道,很适合你。” “自此你便是我的衣钵传人了。” 杏儿再次跪地。 “师父!” 鸿爷点头,“今日你先好好休息,咱们明日开始。” 这一夜,杏儿几乎是睁着眼熬过来的。 鸿爷起身,看到庭院被打扫的很干净。 角落的柴劈好了。 水缸灌满了水。 杏儿端着饭食出来。“师父,用膳食了。” 她的行动能力,超出了鸿爷的预料。 用膳时,鸿爷看着她。 “为何想学武了?” 杏儿抿唇。 “我娘为了不拖累我,前几日吊死在房梁上。” “师父,我想把那些欺压百姓的官匪,都杀个干净。” “他们不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我,我也不愿意看着他们活的痛快。” 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 鸿爷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天下皆是如此。” 鸿爷叹息道:“他们连眼前的苦难都能视而不见,更别说是寻常老百姓的死活了。” 师徒俩用过膳食。 鸿爷带着她带到一个房间。 里面放着十几种兵器。 “试试看!” 鸿爷道。 杏儿上前,看着这些兵器。 先拿起一把剑。 挥舞两下,搁置。 一番选择后。 鸿爷都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你确定?” 鸿爷看着小姑娘手里的长槊,有点复杂。 这把槊大概有三米长,属于重兵器。 倒也适合这丫头。 毕竟她的力气,等同于成年男子的两三倍左右。 杏儿本来觉得挺好的。 然看着师父的眼神,有点不确定了。 她犹豫着,选择旁边的两只大铁锤。 鸿爷:“……” 他轻吐一口浊气,道:“你的意思呢?” 杏儿将两种兵器分别颠了颠。 道:“师父,我选这个。” 她挥舞着手中的两只大铁锤。 比槊更有分量。 握在手里很有安全感。 鸿爷:“依你!” 杏儿在学武一道,舍得下功夫。 几乎往死里练。 中途,鸿爷想教她习字。 发现这丫头是半点都不开窍,只是她的名字就教了半个月。 鸿爷百感交集。 他想培养这丫头成为一个将帅之才。 结果讲解一番,她在用兵伐谋一道,毫无天赋。 如此,她只能成为一把利器,被人攥在手中的工具。 把一些预设的未来告知杏儿。 她沉默许久。 道:“师父,我不在乎,只要能杀了这些畜生,我可以的。” 她恨呐。 恨那些当官的,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奴儿城的老百姓。 他们本就活的艰难了。 不指望那些狗官善待他们,至少也不要来烧杀掠夺。 https:ЪiqikuΠet 130章,知道你急,但是你先别急。 秋风萧瑟。 应栗栗搓着手臂,打了个寒颤。 这一转眼,天就凉了。 夏日三伏她熬过来了。 冬日的三九,似乎也近在眼前了。 一阵风吹过,卷起树枝上的枯叶,打着旋飞了出去。 撩起凉水洗了把脸。 她回屋穿戴好,照旧招呼师兄去晨跑。 黄昏。 她来到侯府门前。 上了宫里的马车。 “殿下是不是长高了些?” 她打量着七殿下。 不仅长高了,气质反而更好了。 容清璋将一碟点心塞给她,“你……” 又黑了呀。 三个多月下来,她的肤色成了很漂亮的蜜色。 只是这丫头年纪还小,这个颜色多多少少不适合她。 回去得招呼一声太医院了。 应栗栗专注的盯着他。 她怎么了? 说啊。 干嘛说一半就不说了? 急死个人了。 容清璋暗暗叹息。 “进步多少?” 反正他是不会说着丫头黑的。 女子嘛,难免爱美。 别把人给惹毛了。 提及此事,应栗栗挑眉,很是开心。 “殿下放心吧,我这么努力,肯定是有回报的。” 三个多月啊。 师父说她的进步速度,抵得上别人一年了呢。 还说她在习武一道是有天赋的。 不算顶顶好,也是不逊色多少人了。 “师父说,我在带兵方面天赋很好,武功够用就行。” 不过,她觉得所谓的“够用”,必须得会飞来飞去。 轻功哎。 本以为只存在于虚构之中。筆趣庫 便是有,也不可能和书中所写那般神妙。 想不到,真的有。 这个世界,稍稍有那么点不合乎常理。 她一秒释然。 自己都出现在这里了,还说什么常不常理的。 她就是最大的无常! 容清璋垂眸咬了一口糕点。 这小傻子,对自己的定位还挺准的。 他明白。 小栗子在压抑着自己。 相比较起,她这抹异世灵魂的威胁与否。 七殿下心中,更多的是一种同类人的感觉。 这天地之大,始终游离在世人之外的那种孤独。 她大概比自己更加的寂寥吧。 “唔……” 恍惚间。 口中被塞了一块糕点。 软软糯糯的,甜味不重。 回过神,咀嚼着。 “谢殿下!” 容清璋道:“总喜欢发呆。” 以前觉得有趣。 如今却感到心情复杂。 她在发呆,是否证明自己无法走入她的世界? “殿下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以往倒是次日清晨回宫的。 她是无所谓的。 能多看看七殿下的这张脸,反而是她赚到了。 容清璋垂眸,“不想看到我?” 应栗栗:“……” 她微楞,然后赶忙摇头。 接触到对方的眼神,又突然点头。 “没有!” 怎么可能不想看到。 这可是目前应栗栗接触到的,最好看的少年了。 无人能及的好看。 “我日日挂念着殿下呢。” 有点夸张,并非假话。 马车进入宫门,一瞬间豁然开朗。 然后…… “六殿下?” 看到容清桓猴一般快速钻进来。 应栗栗掀开车帘,看了外边一眼。 无法理解。 怎的又碰到这位了。 “丑丫头,又变丑了呢。” 容清桓挥手笑眯眯的打招呼。 应栗栗:“……” 很好,她的拳头硬了。 一只手掌覆上来,安抚性了拍了两下。 她憋着一口气,扭头看向外边。 “专门等在这里?”容清璋看向小六。 西阁这个时间已经散学了。 容清桓道:“下午听人说你的马车出宫了,我便想着大概去接丑丫头了。” 他也有些日子没看到人了。 反正等着也没耽误多少时间。 自从应栗栗去了侯府学武。 容清璋便很少去关雎宫爬墙头了。 贤妃反而高兴不起来。 在这宫里没什么秘密。 应栗栗去威远侯府习武,稍微关注下关雎宫,很快就会知道。 无人下手,无非是在观望。 他们想看陛下的态度。 回到关雎宫。 趁着还有些时间。 容清璋道:“让我试试你现在的本事。”httpδ:Ъiqikunēt 听闻。 应栗栗嘿嘿一笑。 “那殿下要小心了。” 说罢就冲了上去。 十几招过后。 她被反剪手臂,压在桌上。 便听到七殿下那悠悠的询问。 “小心什么?”声音带着让人牙痒痒的散漫肆意。 应栗栗快速拍着桌子,“殿下殿下,松手。” 待容清璋松开她。 应栗栗突然先发制人,一招锁喉冲向他的脖颈。 少年轻巧后退两步,躲开她的攻势。 紧接着扫堂腿探了过来。 容清璋突兀的按住应栗栗的脑袋。 一个侧翻躲过。 反倒是应栗栗被按到在地。 她刚跳起来,再次被容清璋反箭在怀中。 手指扣在她的喉结处。 “殿下,你跳的有点早。” 好似知晓她要做什么似的。 这难道就是经验? 容清璋无奈在她背后轻叹一声。 手指捏了捏她的喉间软肉,将人松开。 这丫头出招前,会在心里嘀咕。https:ЪiqikuΠet 经验也是一方面。 “进步很大,继续努力。” 初学者而已。 刚才能在自己手中走上十几招,还是为了看看她的成果。 总的来说,非常不错。 应栗栗很纳闷。 “平时也只在早上看到殿下习武,怎的这般厉害?” 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书房的。 就算她习武比较晚,有多努力只有她自己知道。 没道理这么轻轻松松就被拿捏住啊。 容清璋牵起唇角。 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玩味。 “你觉得呢?” 应栗栗想了想。 突然沮丧的垂下头。 好吧,这位看来是天赋出众之人。 世上天才那么多,为什么就不能多她一个。 她托着下巴,道:“去年在万佛寺,那些杀手武功有多高?” 容清璋道:“那些人是死士。” 被养蛊一般,从血海炼狱中走出来的。 只为主人的命令而生。 他的年龄和习武时间摆在这里。 若非有李怀在,当日他恐难逃一死。 应栗栗只觉得头皮发麻。 人命,怎就如此被轻贱呢。 想想大昭,可只有区区的两千万左右的人口。 就这么点人了,居然还不赶紧增加人口。 反而为了自己的私欲,肆意制造杀戮和悲剧。 她也是时候改变一下自己的思维方式了。 不能总是用现代的想法,来衡量古代制度的残酷。 否则最终倒霉的只会是她。 更可悲的是,她没有改变世界的能力。 也做不到以一己之力去推动历史的发展和进程。 一滴水,便是再有抱负。 最终只会被洪流淹没,汇聚其中。 131章,祖宗疆土,寸土必争。 小栗子依旧是那个看似活泼的模样。 七殿下却知道。 今晚的她,并不开心。 “小栗子,你希望本殿下怎么做?” 晚膳后,容清璋叫住她。 总能听到她心里对另一个世界的怀念。 七殿下不是很明白。 大昭难道不好吗? 亦或者说,自己对她不好吗?httpδ:Ъiqikunēt 用养一个闺阁千金的待遇,养眼前这个小婢女。 吃的穿的用的,便是官宦家的小姐都比不上。 她想习武,自己安排了威远侯曲慕池。 每旬结束,更是由他这个做主子的,亲自去接。 这般重视,她居然还不满意? 应栗栗愣住了。 她怎么听不明白? 什么叫希望七殿下怎么做? 他为主,自己只是个婢女。 而且还是个签了死契的小婢女。 说句难听的,她连自己的生死都做不了主。 “殿下,您怎么了?” 刚才用膳是还好好的呢。 不要突然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呀。 尊重他人命运,这是最基本的美德。 “你希望我参与夺嫡吗?” 容清璋这次问的很直白。 却把应栗栗吓了一跳。 “夺嫡?” 她愕然的看着眼前俊美少年。 “这样的大事,需要殿下自己决定的。” 别问她,她也不知道。 不过…… 若是可能,七殿下继位,对她是最好的。 她是女子不假。 可将来有一日,真的踏上战场。 再夸张点,掌握了兵权。 作为七殿下的人,新帝能容忍七殿下的存在? 易地而处,她做不到。 就算她那时没有造反的想法,难保没有造反的能力。 白起不就这么死的嘛。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功高震主,唯一的结局,便是死。 应栗栗:“……” 妈呀,她吃枣药丸! 转瞬又释怀了。 无所谓,死便死了。 真到了那种地步,不管是清名还是污名,总能被载入史册吧? 容清璋揉着额角。 这小丫头怎的就如此令人无所适从。 半点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呗? “北离与大渊准备和亲了。” 威远侯府演武场。 唐铮过来,找到了曲慕池。 “将军,这会不会对我大昭不利?” 此时发生的太突然。 虽然现在尚未听闻大渊那边的动静。 可既然传到了大昭,估计这次和亲,必成! “谁?”曲侯爷问道。 唐铮道:“大渊萧王与北离嫡公主北宫芍药。” “萧王?” 听到这个名字,曲侯爷面色不济。 萧王可不是皇子。 而是大渊皇帝的胞弟,这对兄弟俩相差了十五岁。httpδ:Ъiqikunēt 如今萧王大概在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北宫,则是北离的国姓。 北宫芍药是北离皇帝的老来女,也是唯一的嫡出公主。 自小便千娇万宠,无人敢惹。 唐铮也觉得此次和亲,恐不会安生。 难保存了破坏大昭与大渊结盟的打算。 北离出了一位嫡亲的公主。 大昭的和亲公主,乃淮安王之女。 如此看来,反倒是北离更显诚意。 “听闻,这次和亲是萧王促成的,他曾在游历时,遇到了北宫芍药。” “两人相识,并经历过一些事。” “此次和亲,萧王用封地的两座城池作为聘礼!” 曲侯爷听到这里,被震惊到了。 “两座城池?” 他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 “他为了个女人,拱手送出去两座城池,城中百姓怎么办?” 天下万民供奉皇室。 结果呢? 皇室子弟,为了一个女人,将他们送与他国? 曲侯爷面色阴沉的近乎压抑不住。 “真是,色令智昏。” 此次和亲一旦成功。 大昭北郡七城百姓的下场,就是那些人的前车之鉴。 曲侯爷敛眉沉思。 “大渊,当真是不堪。” 去年那场大战。 如果北离不掺和进来,两国大军也不会输得如此惨烈。 如今那战场的猩红血迹尚未褪去,当权者居以这种方式和亲。 那两座城池中,或许会有牺牲将士们的亲人。 卫国身死不算,亲人也将成为他国百姓。 九泉之下,岂能安心。 不远处的应栗栗听到这些信息。 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好家伙,两个人的爱情,居然要用两城百姓来买单。 他们这哪里是爱情啊。 多伟大的爱情,要牺牲几十甚至上百万的人来彰显与成全。 这已经不单单是恋爱脑了。 压根是不要脑子了。 那公主够贵的啊。 身为大昭人士,应栗栗都为那两座城池的百姓,感到晦气。 感情是感情,交易是交易。 干嘛非得扯一块遮羞布。 两座城市甩出去,多大的遮羞布,才能遮住那张恶臭的脸。 “祖宗疆土,寸土必争,不可以尺寸与人。” 应栗栗咬牙切齿道,“这个萧王,当真是败类。” “说得好!” 曲侯爷高声赞喝,“如此,才当得起我曲慕池的弟子。” 如今的应栗栗,马步扎的异常稳固。 至此都快一个时辰了,也未曾力竭。 她勾唇,道:“师父,如果换个角度,应有人会羡慕这两人的情意绵绵。” 曲慕池:“……” 他沉默良久,“人不应该只耽于情情爱爱,他们即便真心相爱,也不该用两城百姓为踏脚石。” 曲侯爷曾无数次想过。 在父亲手中丢失的北郡七城,一定要在自己有生之年夺回来。 可惜,到底是无望了。 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大渊萧王,会为了一个女人,主动送出两座城池。 这般行径,怎不让人唾弃。 百姓何其无辜! 无奈叹息。 道:“明日早朝,再做商讨吧。” 原以为短期内不会再起战事。 却不想,世事多变啊。 “殿下!” 暗七将消息告知容清璋。 容清璋思忖片刻,道:“父皇那边怎么说?” “曲侯爷准备明日早朝,上奏此事。”暗七转述暗九的信息。 容清璋道:“暂且等父皇那边的消息。” 他都能看到隐藏在暗处的汹涌,自然也瞒不住父皇。 一旦大渊和北离和亲,大昭将会彻底陷入被动。 去年那场战役,大昭损失惨重。 需要休养生息。 “去查查,这两位发生了什么。” 暗七领命离去。ъiqiku 书房只剩他一人。 七殿下搁下笔,看向窗外。 南境兵马不能再动了。 否则将无法震慑南疆的野心。 西境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国家,也不能随意调动。 去年那场战争,分别从西南两境各自调走十万大军。 险些全军覆没。 132章,发飙的小栗子 御书房。 隆徽帝轻抚着大拇指的翠玉扳指。 低笑道:“祖宗疆土,寸土必争,不可以尺寸与人。” “说得好啊。” 他眉眼舒展,“连一个小宫女都懂得的道理,堂堂大渊王爷,却为了个女人,割让祖宗疆土,恬不知耻。” 魏亨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言。 所以,如若大昭也出现这样一位色令智昏的藩王呢? 还不如让这群宗室子弟留在京都,别去就藩了。 不然你送两座,他送三座的。 指不定多少年,大昭江山就被送完了。 “这小丫头不错,很不错。” 魏亨暗暗道,能得到陛下夸赞,属实不易。 看来,那关雎宫的小婢女,日后造化不凡呐。 “明年……” 隆徽帝略微沉吟,“小七就该去西阁了吧。” 三年! 算上贵妃被禁足的那三年。 足有六年时间,是独自在关雎宫过活的。 再出来,十二岁的少年。 理应有自保能力了。 “该给他找伴读了。” “殿下,听说南边发生洪灾了。” 回宫的马车上,应栗栗捧着甜茶,慢慢喝着。 容清璋嗯了一声。 “南方三座州府,已经连续半月大雨了。”httpδ:Ъiqikunēt “别担心,朝廷派了官员过去安抚灾民,拨发赈灾粮了。” 应栗栗还能说什么。 她就觉得那些地方官太不当人了。 你好歹把堤坝给加固一下呀。 大灾大难的,地方无法解决,注定要上报到中央。 皇帝知道了,你的官帽还能保嘛。 她蹙眉。 说不定能保住呢。 天高皇帝远的,背后还有世家做依仗。 只是可怜了那些老百姓,要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现代防汛都不是件小事,更别说古代了。 庆幸的是,现代有那些在危难间奔赴第一线的各方战士。 不论是山火、地震、洪水、疫情等,只要一方有难,必定八方支援。 大昭呢? 她告诉自己要习惯。 否则难受的只是她自己。 若是可以的话,她想去看看盛唐。 看看那九天阖闾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的恢宏盛世。 容清璋被这十四个字,吸引到了。 按照小栗子的意思,那盛唐,应是一统了。 他不免感慨。 大昭不知能不能看到那一天。 马车内很安静。 缓缓地进入巍峨宫门,来到关雎宫前。 此时,宫灯高挂,将偌大的宫殿,点缀的美轮美奂。 应栗栗跨进宫门。 回家了呢。 容清璋眉眼染上很淡的笑意。 是的。 回家了。 “在威远侯府过得不好?” 应栗栗不懂他怎么突然这么问。 道:“挺好的,师父师娘还有师兄师姐都对我很好。” “师姐虽然娇气,说话偶尔不中听,但是人很好。”biqikμnět “嗯……” 她想了想,“师姐这种性格,就是傲娇。” 容清璋挑眉:“傲娇?” 异世人都这么多的新鲜词汇吗? 评价他是“病娇”。 威远侯府小姐是“傲娇”。 小栗子呢? 是什么“娇”? 他慢悠悠道:“你呢?” 应栗栗微楞,道:“我?” “嗯!” 他点头,“你是什么娇?” 应栗栗捏着胸前的发丝,绞尽脑汁的想着。 好一会儿,道:“香蕉!” 你个芭拉! 然后噗呲一声笑了。 “瞧殿下说的,我能是什么娇。” 她未来可是要上战场,挥枪杀敌的人。 娇的起来嘛。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情很复杂。 作为从小就接受着爱国教育的人。 便是来到大昭,也想靠着这份信念,在这里扎根。 可她怕! 怕自己的付出,最终得不到应有的结局。 信念的崩塌。 比死亡更可怕。 同时又庆幸。 庆幸没有复生在大渊,没有成为那两座城池的百姓。 她无法理解,以城池为聘的人。 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丧尸路过,都得失望的摇头离开。 就那,还是亲王呢。 七殿下在旁边听着她心里的嘀咕。 一时间险些笑出声来。 夜里。 殿外刮起了风。 容清璋赤脚来到偏殿。 看着那微微隆起的小包,上前坐下。 手掌轻抚过她的脸颊,最后落在她的眉心。 轻轻一点! “皎皎……” 独属于他的皎皎。一声轻叹。 在黑夜中,好似从遥远深渊中发出的呓语。 带着化不开的病态独占欲。 “你对我的评价,或许没错。” 他低笑。 可能真的病了。 十月里,京都的已然凛冽起来。 大渊的消息传来。 萧王和北宫芍药,即将大婚。 聘礼,奇珍异宝无数,并两座城池。 他们两人的相遇相知相爱过程,在大渊的酒楼茶馆流传。 从说书人的口中,化作有情人终成眷属的鹣鲽戏码。 尤其是大渊的无数名门千金。 更是夸赞萧王的情深意切。 无人为那两座城池的百姓,想过分毫。 破风声,在威远侯府的演武场,呼啸不断。 曲长风哥俩看着这一幕,愣是没敢凑上前。 他们发现小师妹的脸色,分外难看。 “栗栗,需要阿叔陪你吗?” 唐铮不知何时过来。 “锵——” 长枪戳在厚重的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应栗栗抬头,目光冷冷的看着对方。 唐铮心中一颤,悲凉感涌上心头。 许久,她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叔,前车之鉴,我们一定要吸取教训。” “百姓不是那猪狗,他们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岂能轻易送出。” “而且还是为这种小情小爱,成为他国民众?” “那萧王,真是不堪为人,可谓畜生。” 越想越气。 她咬牙道:“如此,居然还有很多女子,羡慕这等爱情。” “踩着几十上百万人的荣辱与尊严,成就的爱情,这是十恶不赦。” 唐铮没有打断她。 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而不远处的曲家兄弟,也知晓了师妹为何如此生气。Ъiqikunět 她握紧手中的长枪,道:“大渊如何与我无关,我只是生气对方的行为。” “我知道。”唐铮点头。 走上前,略显粗鲁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好练武,以后和阿叔一起,守护大昭。” 应栗栗点头。 耍了一手花枪。 道:“也要为大昭的一统,而努力。” “叔,以战止战!” 唐铮见她有了笑容,用力点头。 “好,以战止战!” 133章,险些栽个大跟头 曲长风走上前。 试图让他们沸腾的血液平复下来。 “战争势必伴随着流血牺牲,须得从长计议。” 应栗栗很认真的看着师兄。 “师兄放心,我就是和叔发泄一下。” 她没有见过真正的战争如何。 却也知道,战争有多残酷。 历史书中,那些战争,皆是用鲜血铸就的。 “不过师兄,我们不打,子孙后代早晚都要打的。” “有些事,能在当代解决,就不要麻烦后代。” “解决不了,临终时再交给后代嘛。” “这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不外如是。” 她将手中的长枪杵在地上。 看向唐铮,“叔,请赐教。” 晚月楼。 盛淮一身燥热的没入水中。 今天本是和郑谨过来听曲子。 中途那不着调的,带着人去逍遥了。 原想着离开,孰料却被人下了药。 无奈只能在这边暂时压制一下。 一阵轻微的摩擦声传来。 盛淮的眼神,顿时露出两点寒芒,杀意顷刻间弥漫开。 “谁……” 不等他说完,有人越过屏风,出现在他的身后。 随即,一双柔弱无骨的细滑手臂圈住他的脖颈。 “公子……” 背后的女子吐气如兰,气息灼热。 不用看,也知晓对方同样中招。 盛淮扯开对方的手臂,回头看了眼。 却见一秀丽女子,媚眼如丝,正祈求般的看着他。 “唔——” 一道闷哼声响起。 转瞬,女子便软软的瘫倒在地。 “盛一!” 盛淮哑声唤道。 旋即,屋内出现一青衫男子。 “公子!” “把人拖出去。”盛淮眼神厌恶的看着昏迷的女子,“去查一查,这女子是谁。” “是!” 盛一把人扛走了,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 不多时,贴身小厮带着大夫进来。 “公子,大夫到了。” 盛淮穿着白色寝衣出来,身体没有擦干。 水渍斑斑点点的浸湿寝衣。https:ЪiqikuΠet 他因药物,导致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尤似那勾魂摄魄的狐狸精。 从头到脚,甚至是发丝,都散发着蛊惑般的气息。 好在老大夫年纪大了,见过的场面不少。 他上前一番忙碌。 道:“公子所中之药为‘春情’,乃烈性催情药,即便是在花楼也很少用。” “这种催情药,不会伤身,在解除药性后,却会让人四肢酸软无力,大概会维持三日左右。” 大夫帮着他排掉药性,留下一张调理身子的方子。 盛淮恹恹道:“有劳林太医了,洗砚,送林太医。” “是!”小厮洗砚恭敬地把人送走。 郑谨那边解决完问题,找来了这边。 看到盛淮的样子,他不由得大吃一惊。 “你这是……被吸干了?” 盛淮:“……” 察觉到公子的怒火正在凝聚。 洗砚默默地推到了门外。 郑谨一脸餍足的看着他。 “不应该啊,晚月楼什么时候有这般厉害的人物了,哪位?” 盛淮疲惫的合眸,“有人在酒中下了药。” 这句话,成功让郑谨收起吊儿郎当的态度。 整个人变得严肃起来。 “谁?” 话音落,盛一出现了。 单膝跪地,道:“公子,那女子是工部侍郎府的庶女。” 郑谨挑眉:“工部侍郎?还是庶女?这身份居然敢给盛淮下药?他们不要命了?” “具体说说!”盛淮也是不信的。 盛一道:“这位江姑娘生母是玲珑坊的伶人,原在教坊司为左司乐,后出事被送入玲珑坊。多年前,时任工部员外郎的江秀中在玲珑坊遇到了她,当时就把人给赎了身契,带回府内,两年后生下了江姑娘。”Ъiqikunět “作为庶女,江姑娘在府内生活的连下人都不如。” “剧属下调查,江姑娘似乎想借助公子您的身份,震慑江家上下。” 郑谨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是这江姑娘给盛淮下药?” 他机械般的转头,看向一脸平静的盛淮。 “这江姑娘怎么想的?谁给她的胆子?” “她不会以为,凭借你们这段被设计的露水姻缘,就能把你当做靠山吧?” 不是,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盛淮可是定国公府的世子。 你一个区区侍郎府的小姐,居然敢如此涉及他。 尤其还是庶女。 便是侍郎府嫡女,也跨不过定国公府的门槛。 盛淮连公主都瞧不上。 这位江姑娘,凭什么啊? 长得好看? 别整令人发笑的事儿了。 论相貌,定国公府一家,哪位长得不和神仙似的。 “你准备怎么办?”郑谨很好奇。 盛淮瞥了他一眼。 没错过他眼神里看好戏的戏谑态度。 “把人送回侍郎府,和江大人说清楚,令其好好管教这个女儿,莫要再出来行如此龌龊之事了。” 盛一领命离去。 郑谨啧啧两声,“没劲。” “明月坊,晚月楼,玲珑坊,醉春楼,京都四大削金窟。”https:ЪiqikuΠet “那江小姐能给你下药,很显然跟踪你不是一日两日了。” “哎,盛淮,你当真不懂怜香惜玉。” 美人都把自个儿送上门了,居然没有下手。 盛淮给了他一个厌烦的眼神。 “但凡我的婚事可以做交易,现在都不会独身。” 郑谨:“……” 你个混蛋,在含沙射影谁呢? 别因为他听不出来。 “你想过把她送回去的后果吗?”郑谨问。 盛淮敛眉,“她给我下药的后果,怎么算?” 盛一把人送去侍郎府,并转述自家公子的意思。 江侍郎几乎是谄媚的把盛一送走。 待府门闭合,江侍郎的脸色顺便垮了下来。 “来人,把大小姐送回院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院子一步,更不许帮着传信。一旦被我发现,全部将你们仗杀。” 江侍郎几乎要被气绝了。 她居然敢去招惹定国公世子,更敢下药。 这简直就是个祸害。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蓉迷迷糊糊的醒来。 只觉得全身酸软乏力,使不出半点力气。 再看眼前的摆设,可不是自己原子嘛。 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长姐!” 一道清脆的笑声传来。 江二姑娘摇曳生姿走来。 “您还真是令妹妹刮目相看,居然敢招惹到定国府世子头上。” 想那定国公世子,多光风霁月的人。 长姐是有多么的自不量力,敢去招惹那个男人。 134章,鬼见愁 “长风!” 曲慕池找到儿子。 “陛下要为七殿下选伴读,你的想法呢?” 按理来说,七皇子伴读,是轮不到威远侯府的。 今日陛下突然将他宣去御书房,提了此事。 顺便简单聊了他的小弟子。 威远侯这才反应过来。 可同时,他又忍不住好奇。 众所周知。 陛下这些年对七殿下不闻不问,几乎当这个儿子不存在。筆趣庫 而威远侯府想来是中立保皇党。 本不应该接触任何皇子的。 此时,陛下让他的长子去做七皇子伴读。 怎能不多想。 如今的朝局,以大皇子和三皇子为主。 两位皇子在朝堂上,经常就朝政,撕扯的厉害。 七皇子…… 威远侯蹙眉。 希望是他想多了。 到底是曾经最疼爱的儿子,怎会把他推出来做靶子呢。 便是陛下想这么做,前朝还有定国公府。 难道,陛下属意的继承人,是七殿下? 心中存着事儿,拿不定主意。 只得感慨一句,帝心难测,如渊似海。 曲长风这边还没反应,应栗栗倒是小跑上前。 “师兄要做殿下伴读吗?” 曲长风沉默。 这是他要不要、想不想的事情吗? “父亲,我们家自来不亲近任何皇子,这次为何……” 威远侯摇头。 应栗栗见事情已成定局。 对曲长风道:“师兄别怕,殿下是个很好的人,前提是你要对他好。” 曲长风:“……怎么好?” 应栗栗无奈道:“当然是,以诚相待了。” “我知道师父的态度,但是既然陛下决定了,师兄也不需要担心。” “殿下这人,可能会有点小心机,不过他的心机,不会用在自己人身上。” “师兄看我……” 她呼呼转动着手中的长枪,“关雎宫一位小宫女,现在是堂堂威远侯的亲传弟子。” “就因为我之前为殿下挡了一箭,想着学武可以自保并且保护殿下。” “殿下瞒着我,托世子爷找到了师父,给了我一个超大的惊喜。” 威远侯沉默。 他表情严肃,眼神且带着点点柔和。 小徒弟的话,让他觉得无比熨帖。 超大的惊喜? 呵。 太夸张了。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曲长风一时之间,心情复杂。 “父亲,陛下这是在让我们投靠七皇子?” 应栗栗道:“什么投靠不投靠的,师兄不要这么说。” “不管是哪位殿下,都是陛下的亲生子,护卫的都是大昭江山。” “一个国家,离不开治世之臣,也离不开戍边大将。只有文臣武将一起努力,才能护卫国家。” “师兄,但凡是有点脑子的帝王,都不会随意斩杀武将的。” “真理,只在剑锋之上。” “你弱不一定挨打,那只是因为我今天不想打你。” “只要师兄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不论将来的新帝是谁,威远侯府总能有立足之地。”筆趣庫 威远侯眼神复杂的看着小弟子。 她或许不知道。 陛下的眼线,遍布京都。 现在她说这番话,保不齐晚膳时就传到陛下耳中了。 “栗栗,这些话不许去外边说。” 威远侯担心呐。 他真的太喜欢这个小徒弟了。 应栗栗点头,“师父放心吧,弟子没那么笨。” “是不笨!” 隆徽帝从暗卫口中听到转述,颇觉好笑。 “相反,还很通透。” 隆徽帝身边的暗卫,的确遍布京都。 也就是得知应栗栗的事情后,才经常让暗卫回宫复命。 以往,除非是谋逆作乱的大事。 隆徽帝没有听别人夫妻墙角的癖好。 他只是对这个小丫头太好奇了。 好奇能在短短时间内,就得到小七的信任。 他了解自己儿子。 就算数年没见,暗卫却会定时回来告知小七的所有事。 小七心思重,不会轻易信任一个人。 而且谋算颇深,便是所有儿子捆在一起,都玩不过他。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丫头,居然得到了儿子全部的信任。 并且,生了将她留在身边的心思。 仅仅是因为,这小婢女是定国公送进宫的? 当个消遣听听就可以了。 心思重的人,岂会轻易将信任交付出去。 亦是如此,威远侯府成了隆徽帝的重点关注对象。 让他没想到的是,自从那小婢女过去。 自来肃穆的侯府,变得热闹起来。 那小婢女的勤奋与刻苦,也让他颇为意外。 更因为她的有些话语,显得天真却有理。 倒是成了隆徽帝晚膳的佐餐。 “文臣治世,武将戍边!” 他低笑,“世家最先考虑的是自身家族的利益,天下如何,首先得为他们让路。” 魏亨觉得,在陛下身边伺候,越来越痛苦。 也越来越危险了。 有些话,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捧场。 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告诫自己,小心侍奉,别半路栽了跟头。 “魏亨。” 听到陛下喊他。 他赶忙道:“奴在。” 隆徽帝道:“下次那小丫头回宫,把人带来。” 魏亨愣了片刻,“是!” 撤掉膳食,隆徽帝在桌前前坐下。 提笔,顿住。 “让老大和老三那边,别做多余的事情。”筆趣庫 就这么一句话。 魏亨一口气好悬没憋死。 他知道的。 大皇子和三皇子得知了关雎宫的消息。 正在试图往威远侯府安插眼线。 还未成功,便被陛下制止。 两位皇子接下来不知该如何胆战心惊呢。 他不确定,这对七殿下是好是坏。 威远侯府不能碰。 那关雎宫呢? 以七殿下的手段心机。 两位皇子真的敢伸手,下场大概比二皇子更惨。 在陛下身边侍奉几十年了。 在立储一事,他始终看不透陛下的真实想法。 有时候,他觉得陛下是属意七殿下的。 可陛下的做法,又不像那么回事。 “师妹,休息一会儿。” 曲长林疲惫的摆摆手。 明明她招式粗糙,根本打不过自己。 却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拉着他操练了许久。 应栗栗见状,眼神落到旁边的曲长风身上。 “师兄……” 曲长风沉默良久,上前拿起剑。 道:“行,我陪你。” 远处。 唐铮叼着草慢悠悠过来。 看到演武场的一幕,闪身躲到一边。 说句丢脸的话。 他现在对应栗栗有点发憷。 135章,帝王美色,能下饭 “殿下,咱们这是去哪里?” 应栗栗看着马车外边,不是回关雎宫的路。 容清璋道:“父皇要见你。” 他的情绪不是很好。 不明白,父皇为何对他的小婢女有了兴致。httpδ:Ъiqikunēt 至于此时的应栗栗。 更是无法理解。 皇帝要见她? 做什么? 她只是个宫女吧? 而且还是冷宫宫女。 他那么大的一位皇帝,为什么要见她? 莫非这身体,是帝王遗落在民间的女儿? 容清璋:“……” 这小傻子,简直在找死! 谁要和她做兄妹。 车内很静。 好一会儿,马车停下。 外边有说话声传进来。 “殿下!” 容清璋率先下了马车,应栗栗紧随其后。 下车后,看到了等在前面,笑的一脸慈和的御前总管。 “老奴见过殿下!” 魏亨向他见礼。 随即,视线落在应栗栗身上。 “姑娘,跟我走吧。” 应栗栗:“……” 她看向容清璋,见他点头,抬脚跟上。 走了两步,停下。 回头道:“殿下呢?” 不和她一起去吗? 魏亨笑道:“陛下口谕,只见姑娘你一人。” 应栗栗麻了。 她的思绪难免向不好的地方,开始发散。 表情都开始变得七彩斑斓。 苍天呐,她还是个孩子。 命运为何要对她如此不公。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在这里等你。”容清璋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暗忖,这小傻子是真敢想。 莫说父皇不是个昏庸的。 即便是,也瞧不上她。 得到殿下的叮嘱,应栗栗这才放下紧张。 一步三回头的跟着魏亨走了。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 两人在一处相对静逸雅致的殿室前停下。 魏亨给了她一个眼神,随即入内。 不多时,他出来。 笑道:“这里是御书房,入殿后,切莫胡闹。” 应栗栗福身,“是,劳烦公公照拂。” 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跨入御书房。 鼻翼间是一股略显醇厚的香气,其中还夹杂着一点清新的气息。 说不上来的感受,却能让人平心静气的同时,提神醒脑。 她低头敛眉,不敢四处张望。 直到险险撞到魏亨的后背,才后退两步,站定。 一道低笑声响起。 应栗栗下意识的抬头。 心情有一瞬间是很好的。 “……”是美男啊。 哦,不对。 “奴拜见陛下!” 时隔半年,膝盖再次对着人跪了下去。 上次还是拜师的时候呢。 隆徽帝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再回忆除夕那晚的画面。 突然道:“黑了不少。” 应栗栗:“……” 她多多少少有点生了闷气。 肤浅! 一个个的只看到了她的肤色。 都看不到她内在的变化吗? “回陛下,养一养很快就能变白了。” 之前不就养的很白了嘛。 给她半年时间,保管能养回来。 魏亨想说点什么。 察觉到陛下似乎没有动怒的迹象。 只得闭上了嘴。 隆徽帝拾起旁边的白帕擦了擦手,招呼她上前。 “靠近些!” 应栗栗不解,却抬脚上前两步。 “想做女将军吗?” 隆徽帝笑眯眯的问道。 应栗栗心脏漏掉好几拍。 一方面是被“女将军”给诱惑到了。 另一方面,面前的帝王,着实“秀色可餐”。 能生出七殿下那般好看的人儿。 做爹的,绝不可能只起到一个“谢谢参与”的作用。 这位的贡献也是极大的。 “陛下,可以吗?” 她期待中带着丝丝的不安,“可奴是七殿下的人。” 您的这个儿子,是冷宫皇子。 如若她成了将军,就意味着成了一军主帅。 便是面前的帝王能够容忍,新帝呢? 应栗栗绝不是个任人宰割的性子。 隆徽帝绕过书桌,走到她的面前。 抬手按在应栗栗的脑袋上,轻拍两下。 “小七是朕的儿子。” 在这世上。 隆徽帝对容清璋的了解,仅次于容清璋本身。 别看这个儿子心性阴鸷,手段狠辣。biqikμnět 却也是所有皇子中,最不可能谋逆之人。 比起在人前问鼎天下。 他更喜欢在背后拿捏人性,操控生死。 应栗栗下意识的看着面前的帝王。 他和七殿下,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曾经那么的疼爱,说放弃就放弃。 任由着小小的少年,独自在冷宫面对一切阴谋诡计。 说爱吧,她觉得可笑。 谁家的爱,是这么变态的。 可若说不爱,又不像那么回事。 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未免太复杂了些。 魏亨在旁边提心吊胆。 这小姑娘未免太没规矩了。 怎能如此直视天颜呢? 那一双眼睛,真的一错不错的盯着陛下。 看得他冷汗涔涔的停不下来。 一句话都不敢说。 “陛下,女子能为将为帅吗?” 她狠狠地心动了。 隆徽帝朗声笑道:“如何不能?昭律可没写,女子不能为将帅。” 性感的双眸看着她,“跟在小七身边不好吗?” 应栗栗不解,道:“很好啊,七殿下特别好。” “奴亦是想保护七殿下。” 如若不好,她学的哪门子武功。 每日待在关雎宫,吃吃喝喝的不好吗? 何苦要经日晒雨淋,夏暑冬寒的去习武呢。 而隆徽帝此刻却在思索着小丫头的话。 小七,特别好? 他那个手段心智,远超兄弟的儿子?筆趣庫 当爹的觉得儿子好是一回事。 可从小姑娘口中听到这样的夸赞,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威远侯府的大公子,明年就要进宫,成为小七的伴读了,你同朕说说。” 说起这个,应栗栗可就不困了。 “陛下,师父他……哦,侯爷回府后,心中很是忐忑。” “觉得如果让师兄做了殿下的伴读,就等于把威远侯府和师兄拉到了七殿下的船上。” “我,奴觉得……” 她暗暗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奴觉得,师父的顾虑没问题。毕竟,威远侯府一直都是保皇党。” 隆徽帝看了眼魏亨。 魏亨了然,给应栗栗倒了杯茶。 “保皇党?” 应栗栗接过茶盏,向魏亨道谢。 点头,道:“就是只忠于帝王,不参与皇子纷争,谁做皇帝,效忠谁。” “而陛下的举动,无疑是将威远侯府,推到了七皇子的势力范围内。” 说到这里。 应栗栗不免有些恍惚。 她神色涣散,捏着下巴。 喃喃道:“殿下有什么势力?” 冷宫皇子呢。 哪来的势力? 136章,偏偏生了一副含情眼 隆徽帝:“……” 他兴味盎然的看着面前的小丫头。 看似规规矩矩的。 实则处处是破绽。 很显然,小七是真的很宠她。 连规矩方面,都没教导全乎。 “哦?如此说来,你不赞同此事?” 应栗栗回过神,眨眨眼。 道:“从私心说是赞同的,奴与师兄接触了半年,多少了解师兄的为人。” “师兄别看年纪不大,却稳重踏实。” “平日里话不多,心性却很是纯良。” “不过……师兄意在戍边护国,做殿下的伴读,可能不会很开心。” 尤其这其中还牵扯更多。 比如威远侯府的将来。 如若七殿下日后君临天下,自然无碍。 可若是其他皇子登基,对威远侯府的打击,必定不小。 哪怕新帝再宽厚,冷落也在所难免。 她敛眉沉思。 七殿下为何要将她送到威远侯府呢?httpδ:Ъiqikunēt 真是平添烦恼。 隆徽帝踱步,走到一旁坐下。 眼神落在应栗栗身上。 当着帝王的面,数次发呆。 小丫头当真好胆。 魏亨在全程关注着应栗栗。 眼瞅她又开始发呆。 想做点什么。 下一刻,便见她缓缓抬头。 目光落在了陛下身上。 魏亨:“……” 算了,拉出去砍了吧。 这小丫头没救了。 应栗栗很疑惑。 她觉得陛下是爱殿下的。 但是这种爱,又掺杂着其他什么很复杂的东西。 关键两位当事人平时表现的很云淡风轻。 让外人压根看不出半点端倪。 只偶尔能感受到这两位的操作, ——有点骚。 她多少能理解。 寻常人家争夺家产,都能头破血流。 更不要说皇权之争了。 换个角度,这两者其实没有可比性。 普通人家,如果被父母不喜。 大不了离开这里,再创一份家业。 皇子呢? 再创家业,等同于谋逆了。 陛下让师兄给殿下做伴读,莫非是存了她以为的那种心思? 应栗栗觉得不可能。 她一个现代人,如何能揣摩透古代帝王的心思。 换她也得抓瞎。 这份家业到底是给原配所出的嫡长子。 还是给从小疼爱入骨的七儿子。 唉…… 做帝王,也挺辛苦的。 隆徽帝:“……” 他这是被同情了? 那同情的眼神,丝毫不掩饰。 帝王心性,如何看不明白。 为何? 他可是大昭帝王,同情他什么? “小丫头,怕死吗?” 帝王性感的低音炮响起。 应栗栗微微一抖,回过神。 暗道一声糟糕。 她忙不迭站起身,“陛下……” 等等。 她紧张个屁啊。 皇帝也没说要杀她。 “不怕,为国为民,死又何惧!” 隆徽帝扶额。 行吧,随她了。 “如若是朕要杀你呢?” 应栗栗道:“奴又没做错事,陛下为何要杀奴?” 有病吧? 奔四的大男人,说这样的话吓唬一个八岁的小姑娘? 正常人干不出这种事儿。 哦,你说眼前的皇帝不正常? 那没事儿了。 可,她有事儿啊。 隆徽帝眼底酝酿出三分笑意。 “朕是帝王,朕说你做错了,你便错了。” “朕要杀你,多得是人给朕递刀子。” “比如,魏亨!” 魏亨:“……” 很好,一口大锅,扣的错不及防。 应栗栗看着身边的公公。 笑道:“公公原来叫魏亨啊。” 魏亨心神俱疲。https:ЪiqikuΠet 这两人都不是个正常的。 明明在讨论生死。 她怎的就突然关注起自己的名字来了。 应栗栗看向隆徽帝。 道:“那陛下杀奴时,请痛快点,奴怕疼。” 隆徽帝笑了。 端起茶盏,道:“战场刀剑无言,受伤更是家常便饭,怕疼怎可上阵杀敌。” 应栗栗挑眉,您怎的不去现场答辩呢。 “两者怎能一样。” “前者的死,轻若鸿毛。” “而后者,则重若鹿山!” 是的,鹿山是大昭帝王想要封禅的地方。 “奴生的平凡,却想死的有意义。” “况,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奴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隆徽帝:“……” 这小丫头,张嘴就是一套一套的。 难怪把小七给哄的失了分寸。 “陛下,这天下虽说是容家的天下。” 应栗栗道:“可奴等这些身份平凡的人,亦是在这片土地上经历生死悲欢。” “也想为这天下,尽一份力。” “但凡能活下去,谁愿意做那亡国奴呢。” 魏亨吓出一身冷汗。 小姑奶奶唉,咱说话能不能三思再三思啊。 你是不要命啦? 当着陛下的面,居然敢说什么“亡国奴”。 隆徽帝单手支头,唇畔带笑。 那双含情眼,端的是诱人深陷的模样。 “你是不是觉得,朕不会杀你?” 应栗栗很直白的点头。 她笑眯眯的道:“陛下可能不信,奴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隆徽帝此时面色猛地一沉。 “放肆!” 应栗栗顿时一脸懵逼。 然后,听到面前的帝王开了尊口。 “带下去……” 应栗栗暗忖,要被杖毙了。 “赐十廷杖!”帝王说罢,甩袖离开。 应栗栗看着拿到玄衣背影,再看一眼身旁的魏亨。 拽了拽他的衣袖。 道:“魏公公,做个戏而已,要轻点呀。” 魏亨:“……” 如果不是要监刑,他现在也想甩袖离开。 拂开她的手,低声道:“会的,且忍着些。” “哎!” 应栗栗高兴的眯起眼睛,“改天给公公带好吃的,京都柳芽胡同里有家买肉饼的,味道很不错的。” 魏公公倒是承了这份孝敬。 带着人往外走。 “你刚才吓死我了,当着陛下的面,怎可如此口无遮拦。” 这小丫头,胆子忒大。 应栗栗却不甚在意,“我还小嘛。” 小孩子,太圆滑才更可怕吧。 魏亨:“……” 他哼了一声,态度却很软,“人小胆大,在外可莫要给殿下惹来麻烦。” 应栗栗摆摆手,“公公放宽心,我在外面很乖的。” 魏亨不信! 两名行刑的人,都是魏亨的干儿子。 他在干儿子诡异的视线里,将一张软垫,放到应栗栗的大腿根部。ъiqiku “干爹……” 您这也太明显了吧? 被陛下知晓,没问题吗? 应栗栗附和点头,“是呀是呀,太显眼了。” 她当着几人的面,撩起外层的裙子,将软垫放到衣服下层。 重新趴好。 “动手吧!” 众人:“……” 137章,有些飞醋是不能乱吃的 板子高高举起。 落下一半,应栗栗突然伸手喊停。 “停!” 下板子的人,早已是“熟练工”。 直接停在了半空,稳稳当当,甚至都没有颤抖。 背对着靠在敞开的窗边,隆徽帝挑眉。 不知这小婢女打的什么鬼主意。 却听应栗栗道:“公公,我要不要叫出声来?” 隆徽帝:“……” 魏亨笑道:“都可以。” 一瘸一拐的找到马车。 容清璋远远看到他,平静的表情瞬间变得冷冽起来。 他几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臂。 上下打量着。 “受刑了?” 应栗栗冲他挤了挤眼。 疼是真的不疼。 就那几位,估计打了不知多少人板子呢。 力道拿捏的刚刚好。 顶多就是稍稍有点麻。 这不是做做样子嘛。 “嗯!”她委屈巴巴的点头。 心中充斥着罪恶感。 唉,下等人不好混啊。 亏得她是个成年人,多少能揣摩一点陛下的意思。 换个其他的小姑娘,现在估计都要吓死了。 不过…… 陛下是真的好看。 “哎,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她尤自回味着隆徽帝成熟性感的颜值。 下一刻整个人腾空,被七殿下给扛了起来。 然后塞进马车里。 等把人扔到软垫上。 七殿下眉眼染着冷意,哼笑道:“你说呢?” 遂冲着外边下令,“回宫。” 应栗栗秒变鹌鹑。 缩在角落中,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生气了? 为何? 看到自己挨打,才生气的? 心疼了? 可是,不应该啊。httpδ:Ъiqikunēt 堂堂皇子,心疼一个小婢女。 似乎也可以理解。 她在街上遇到某些可怜的人,大概也是会心疼的。 回到关雎宫。 阖宫上下看到应栗栗是被殿下抗进殿室的。 然后,元嬷嬷被传唤过去。 “哎,别,嬷嬷,你你这是干嘛呀,咱们有话好说。” “嬷嬷嬷嬷,裤子,别扒裤子……” “哎,好吧,您老随意了!” 不多时。 元嬷嬷见到容清璋。 她的表情还有点纳闷。 “殿下,奴婢检查了她的身子,没有廷杖的痕迹。”容清璋抿唇,摆摆手让人下去了。 他敛眉沉思。 父皇找小傻子作何,他无须多问。 听得到小傻子心里话,她在自己面前便从此没了秘密。 他生气的点。 在于小傻子对父皇那张脸的“执着”。 每见一次,似乎都要感慨垂涎三分。 适才知道她是装的,却还是担心真的受了伤。 起身来到偏殿。 看到榻上的应栗栗,他在第一眼就背对过身。 “青天白日,成何体统,还不把衣裳穿好。” 应栗栗闻声。 慢慢扭头看过去。biqikμnět 少年挺拔的背影站在屏风后,尤似一株飒飒而立的小白杨。 认命的坐起身,把散乱的衣裳整理好。 来到容清璋身边。 “殿下……” 刚才被人扒了裤子,绝望而委屈。 听到她的心思,七殿下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过分了些。 “父皇为何对你动刑?” 容清璋知道的并不全面。 或许是这小傻子的某句话,惹到了父皇? 既如此,她却没受伤。 应栗栗暗暗叹息。 大概是告诉前朝与后宫。 ——人,朕罚了,你们就不能动了。 如果敢继续对关雎宫伸手,就是和他这个做皇帝的过不去了。 说到底,借着她这次“受罚”,给七殿下留一点清净。 她一个小小婢女,拜师威远侯。 至今都半年时间了,连保密措施都没做。 真当旁人是瞎子聋子? 历来保持中立姿态的威远侯,收了七殿下的婢女为徒。 但凡不傻的,都觉得威远侯这是站到了七皇子身边。 就大皇子和三皇子这两位夺嫡热门。 怎会放过七殿下。 如今陛下来这么一出,那两位皇子想必会消停些。 不疼不痒的一顿板子,换来片刻的安宁。 关雎宫赚大发了。 她总觉得,皇帝在玩什么旁人不知道的游戏。 不然为何会选择师兄,做殿下伴读? 这不是深度捆绑吗? 想想以后,应栗栗就累的不想说话。 “小栗子!” 容清璋捏了捏她的脸。 “若你站在本殿下的立场,会想要争一争吗?” 应栗栗略显迟疑的点头。 “会!”当然会啊。https:ЪiqikuΠet 作为一个事业批,权力越大,可供操作的空间也越大。 继续让世家占据朝堂,大昭早晚要被蛀空。 虽然她对大昭的情况了解不多。 有一点却可见一斑的。 大昭的土地兼并,必然极其严重。 除了容家,余下的六大世家各自占据一座州府。 家家都是土皇帝。 而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想要养活更多的人,只能不断的兼并土地。 关键一点。 大昭的官宦,不用缴纳税银。 长此以往,大昭国库空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至此! 应栗栗默默感谢现代神农们的辛苦付出,才让十四亿国人吃得饱饭。 容清璋:“……” 十四亿? 如今是有“亿”这个计数单位的。 但是,时下更喜欢用“万万”。 容清璋的震惊可想而知。 大昭目前总人口大概在两千万多一点。 而小栗子曾经生活的地方,总人口居然达到了十四万万吗? 这是何等庞大的王朝。 疆域又该是何等的广袤。 需要多少粮食,才能养得起这么多的人。 “殿下,饿了。” 应栗栗捂着肚子。 这都过了饭点了。 关雎宫上下早已掌灯。 不知道今晚,青栀姐姐做了什么好吃的。 容清璋无奈叹息,“走吧,用膳。” “好!” 应栗栗笑眯眯的跟在他身后。 “除夕夜,见到那小婢女,瞧着似乎有点呆傻。” 隆徽帝捧着一卷书,身着玄色寝衣。 坐在软椅上,姿态悠闲。 气候冷了,殿内烧了炭。 “不料,居然是个如此通透的。” 明明就没有打痛。 居然还装模作样的,一瘸一拐的离开。 魏亨含笑听着。 隆徽帝突然抬眉,看着旁边的魏亨。 “看你,似乎很喜欢那小婢女。” 魏亨短暂愣神后,笑道:“陛下圣明,这般鲜活的孩子,宫里可是独一份的。” 通透不假。 眼神里更是带着让人向往的活力与希望。 放眼其他的宫婢。 人人都是规规矩矩的。 必须低眉敛目,必须笑不露齿。 以前不觉得哪里不对。 如今…… 138章,狗胆吃太多了不好。 再次回宫,是一个雨雪交加的恶劣天气。 应栗栗怀中抱着油纸包。 温热的触感,很是舒适。 容清璋见状,道:“有必要吗?” 应栗栗把那日答应的事告知他。 道:“答应了人家,魏公公也没拒绝,总得做到嘛。” 她指着旁边的食盒。 “给殿下也买了的,这家店的肉饼味道特别的好。” “秋末时,师兄带着我和师姐出门逛街,意外发现的。” “这家店的生意非常好,我们去的及时,不然都吃不到。” 容清璋听着她的碎碎念。 他的口腹之欲不重,能填饱肚子,味道不差,吃什么都行。 几年的冷宫生涯都是这么过的。 也就小栗子来了,她吃不惯,嘟囔着要开小厨房。 他的膳食才丰盛起来。 他不是没想过。 一个自小生活在祖辈不喜,父母不爱的环境里。 宫里的膳食再差,也不是民间可比。 为何她却觉得不好吃。 容清璋多少有些期待。 期待能看看小栗子所生活的世界。 怎样的环境,才能养出这样一个小矫情。 浑身毛病一堆,却又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娘。 明明是初来乍到。 却又对大昭,似乎抱着深沉的爱。 也曾听她暗暗在心中嘀咕。 说什么自小就接受爱国教育。 七殿下不是很理解。 如何接受? 大昭的子民爱大昭吗? 七殿下心知肚明。 多少人,从生到死,连自己国家的帝王是谁都不知道。 甚至连年号,都可能不清楚。 马车停在盘龙殿外。 应栗栗跟着双福,踏入帝王居所。 “魏公公!” 应栗栗远远的看到魏亨,踮起脚尖和对方挥手。 等人走进,一把将肉饼塞给他。 “那日答应魏公公的,京都最好吃的肉饼。” 魏亨很意外。 他只当这小丫头就是随口一说。 根本没当回事。 望着她灿烂的笑容,魏亨一颗心,难得生出了酸涩与喜悦。 看着她时的眼神,都不免柔软三分。 “真带来了?”biqikμnět 应栗栗挑眉。 “瞧您说的,答应了您,怎能食言呢。” 她继续道:“我一路抱着呢,还热乎着,魏公公趁热吃。来的时候我吃了两个,汤汁浓郁,第一口咬破皮的时候吸溜着,免得流了汤汁浪费,汤汁可是这肉包的精髓。” 交代完,她小跑离开。 “殿下还在外边等我呢,魏公公,下回见。” 魏亨静静的看着小姑娘离去的背影。 不由笑出声来。 “嗯,下回见。” 陛下那边正在小憩。 魏亨打开油纸包,里面放着六个白胖的肉饼。 拿起一个,一口咬下去。 汤汁醇厚浓郁,带着肉特有的嚼劲儿。 没有腥膻味,着实不错。 他七岁那年,因家长大哥生病,没钱医治。筆趣庫 魏亨就被卖进宫里,去了势,成了没根的男人。 那时候的日子过得艰难,整日里挨打挨罚都是家常便饭。 每月领到例银,尚未焐热,就被人抢走了。 稍微反抗,换来的就是无止尽的拳打脚踢。 曾经他以为自己会死在宫里。 直到遇到当时的太子,容景玉。 如今的大昭天子。 他从一个人人可欺的小内侍。 成为太子近侍。 那些欺负侮辱过他的人,一夜之间变了脸色。 自此,在这大昭皇宫。 人人都变得和善可亲。 他眼眶微微发热,吃掉两个包子。 余下的给了两个徒弟。 净身时,魏亨还在想。 那小丫头懂什么呢。 无非是谁对她好,她便对谁好罢了。 自是真心的。 这偌大的皇宫。 真心是何等的奢侈。 又是何等的难求。 同样,亦是何等的廉价。 魏亨沉默。 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得起。 “送到了?” 刚钻进马车,听到七殿下问了一句。 应栗栗笑着点头,“亲手交出去的。” 答应的事情完成了,自然很开心。 她不喜欢欠人情,也不喜欢欠钱。 欠着什么,总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还回去。 否则会积压在心底,吃不下睡不着。 至于七殿下,大概是不同的。 应栗栗始终觉得,她和七殿下是一条船上的人。 倒也不用分的那么清楚。 他对自己好。 自己也会用能力,回报他。 人心换人心嘛。 换不来,就找别人换。 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容清璋微微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 落在她的身上。 找别人? 吃了多少狗胆,敢生出这样的心思来。 “小栗子!” “在呢殿下。” 一张俏皮的小脸凑上前。 看着这张脸,到了嘴边的话,被他硬生生咽下去了。 抬手将她推开。 “日后莫要轻易许诺。” 应栗栗不解。 “就是个包子!” 十文钱三个,六个包子才二十文。 话说,京都的物价有点高啊。 其他地方的包子也这么贵吗? “盛淮,还记得江侍郎家的那个侍女吗?” 郑谨跑来定国公府。 脸上的表情,分外精彩。 “你躲过一劫,大皇子没躲过去。” “她被抬进端王府了。” 郑谨真想竖大拇指,好好的夸赞这个女子。 为了上位,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盛淮:“……” 本以为是个无名之辈,没想到,还真被她钻了空子。 “依我之见,大皇子绝对被她算计了。”biqikμnět 郑谨转动着手中的折扇,“我让公主去打听过,公主说不是设计的。” 他挑眉,“连大皇子都没看出来,这女人厉害呀。” “盛淮,你……” 盛淮瞪了他一眼,“闭嘴。” “好,好好好。”郑谨举手做投降状,“不知这件事,对大皇子来说,是福是祸。” 福与祸,两位都不在意。 单纯的是相看好戏。 不过,江家庶女,的确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以为攀上大皇子,便高枕无忧了? 须知,大皇子背后还有顾家。 顾家家主,岂是个好诓骗的。 端王府,或许比起江家,更是虎穴呢? “刚才我去找了顾略,那脸色……” 郑谨一脸的幸灾乐祸。 “啧啧啧,别提多难看了。” 他得意的模样,让盛淮不免多了两分心思。 “少去招惹顾略,这位的手段,比起他的父亲,不遑多让。” 顾略是除了皇族容家外,第一世家的嫡子长孙。 顾家年轻一辈,优秀者众。 这位却能凭借一己之力,力压族中数十天之骄子。 可见其心性手腕,有多出类拔萃。 139章,他能玩死你 郑谨愣神。 随后表情古怪。 “你觉得我斗不过顾略?” 他性子吊儿郎当不假。 可关乎到身家性命与家族荣辱,还是会玩心机手段的。 盛淮凭什么看不起他。 见他这幅模样。 盛淮勾唇。 笑的有些玩味。 “不要去招惹他,他若想,能玩死你。” 郑谨:“……” 岂有此理。 盛淮简直…… 简直胡说八道。 盛淮懒理他的跳脚。 继续道:“但凡他肯真正的出手,大皇子也不至于仅仅是个王爷。” 这话,倒是熄灭了郑谨心底的火气。 他难免产生了好奇。 “如你所言,顾略并不打算帮助端王?” 郑谨蹙眉,“为什么?” 端王可是顾略嫡亲的表弟呢。 顾家主胞妹的亲儿子。 只要端王登基,顾家在二十年内,不用担心被清算。httpδ:Ъiqikunēt 盛淮深深地叹息。 道:“是啊,为什么呢。” 郑谨摸着下巴沉思。 想不出背后到底是怎样的理由。 才让顾略这位大昭一等一的世家公子。 冒着损害家族利益,也要冷眼旁观。 “或许,顾家也并非铁板一块。” 郑谨道:“明面上,看似融洽,只因为有你们盛家在背后虎视眈眈……” 说罢,发现盛淮看向自己的目光,似笑非笑。 他暗暗翻了个白眼。 “很贴切。” 他不可能改。 就是“虎视眈眈”。 懒散的抻了个懒腰。 郑谨走到临窗的美人榻上躺下。 翘着二郎腿。 “安国公府可不掺和夺嫡之争。” “之前容清禹非要争一争,我就觉得他可能脑子不够用。” “就他那点东西,真要做了皇帝,天下得乱成什么样子。” “也就我父亲和我那姑母,觉得二殿下好。” “不知所谓!” 盛淮唇角含笑。 他的确很欣赏郑谨。 心机手段有。 他们这样的世家培养出来的公子,而且还是嫡子。 怎么可能连这点敏锐度都没有呢? 不过,论起这些世家子里。 郑谨大概是活的最自在的那个了。 知世故而不世故。 便如他这般。 “老东西回到江州,又纳了一个妾室。” “十六岁!” 说到这里,郑谨的脸色甚是精彩。 牙根都咬紧了。 啐道:“当真是厚颜无耻。” 三个月前,他收到江州的家书。 那小妾有了身孕。 想到自己又要多个庶出的弟弟。 郑谨就恶心到食不下咽。 盛淮并不想插手别人的家事。 “高夫人居然同意了?” 这才是最奇怪的。 京都不少人都知道,高夫人的手段绝不委婉。 郑谨嗤笑,“能不能生下来,难说。” 安国公府现在是他的了。 而江州的祖产,不意外也都会是他的。 就算郑世安偏心老糊涂,族老们也不会任由着他胡闹。 故此。 多一个子嗣,就代表着高夫人的一双儿子。 分到的产业便会少一些。 人嘛。 不都是为利益活着。 也就郑世安那老糊涂看不清楚。 后宅的女人多了。 怎么可能相安无事。 所图为何,明眼人谁不知道。 不然那些女人干嘛不去给农户做妾。 利益驱逐之下,纷争和血腥,永不停止。 郑谨只会去外边找女人。 绝不会将女人带回国公府。 府中有二公主这么一位女主人,足够了。筆趣庫 他的母亲死在后宅纷争里。 郑谨怎么可能重蹈覆辙。 夜里。 郑谨正在宽敞的浴桶内沐浴。 一双柔弱无骨的手,攀上他的肩膀。 “国公爷,奴伺候您沐浴,可好?” 声音很熟悉。 他回头,看到对方。 “素心?” 此人是二公主的贴身婢女。 与二公主有着多年主仆情分。 他垂眸看着肩膀上的手。 道:“公主让你来的?” 二公主有孕,自然不能房事。 素心面露羞怯,轻咬粉唇。 “请让奴伺候国公爷。” 然,她刚准备从背后饱住郑谨。 下一个,整个人腾空,被拽如宽敞的浴桶内。 不等她反应过来。 郑谨按着她的脑袋,将她压入水中。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瞬间让素心笼罩在巨大的死亡恐惧中。 她试图挣扎,却无法挣脱对方的力道。 痛苦,席卷全身。 耳鼻有水涌入。 不注意,温热的水灌入口腔。 这种近乎死亡的痛苦,让她心生悔意。 就在觉得自己必死无疑时。 她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然后被人甩飞出去。 撞倒旁边的屏风,狠狠的跌落在地。 “咳咳咳……” 她剧烈咳嗽,每一声都引动的心肺,疼痛难耐。 “回去告诉公主,安国公府只会有她一个女主人。” “若是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进宫,求一道和离圣旨。” 郑谨冷冷的看着素心。 好看的薄唇轻启。 说出的话,却带着浓浓的杀意。 “滚!” 素心吓得肝胆俱裂。 她颤巍巍的伏地告饶,然后狼狈的退了出去。 郑谨一般不会委屈自己。 二公主有孕又如何。 他可以去花楼找美人。 可若是碰了素心,作为公主的贴身婢女,必然是要收房。 另一边。 素心踉跄着来到二公主房中。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公主,奴……国公爷不要奴。” 二公主见她这幅样子,赶忙让身边的人帮着她重新打理一番。 “怎么回事?”她很是不解。 素心抽噎着,未消散的恐惧,让她止不住发抖。 结结巴巴的说了刚才发生的事。 伏地磕头,道:“公主,是奴婢无用。” 二公主看着她,摆摆手。 她也不想往夫君房中塞人。 无非是担心罢了。 国公爷经常去烟街柳巷,偶尔还会留宿。 虽然次数不多。 她怕,早晚有一日,国公爷会带人回来。 若是良家女子,她自会善待。 可若是青楼女子。 她公主的颜面何存。 还不如趁着事情未发生之前,把自己的人抬上去。 如今…… 她轻抚着不太显怀的小腹。 心中彻底安定。 不管将来如何,至少现在她能安心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了。biqikμnět 至于素心如何。 她到底是公主,真正意义上的古代皇室公主。 只要人没死,她不会真正愧疚的。 天家公主,岂能对一奴婢产生歉疚之情。 “公主!” 不知何时,二公主发现郑谨居然来了。 自从她有了身孕,郑谨便搬到了另一个院子。 140章,救命啊,老天爷唉 郑谨拒绝了素心。 二公主心中的那颗石头便落地了。 “夫君!” 她笑着迎上前。 见她这般态度,郑谨说不出的疲惫。 他上前坐下。 “公主,你初嫁进国公府,我便与你说过。” “在这府内,只会有一位女主人。” “若公主当真寂寞,待到公主诞下子嗣,自可移居公主府。” “是和离还是养面首,我都无异议。” 而不是暗中派身边的婢女,去他身边做那等事。 真要碰了。 不收,传到外面,他郑谨颜面何存。 收了,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二公主面色难堪。 只会有一个女主人? 所以,并不一定非得是她不可。 话说开,郑谨也不想留。 “公主早些休息。” 走到门口。 看到瑟缩的素心。 郑谨面容冷肃。 道:“伺候好公主。” “若公主及她腹中孩儿有半点闪失。” “你们的这张人皮,都别要了。” 几位宫婢吓坏了,忙不迭跪地。 郑谨则抬脚离开,没有丝毫的留恋。 这其中,尤以素心最为害怕。 之前公主想在四位陪嫁婢女中,选一位送去国公爷房中伺候。 素心有野心,略施手段,得到了这个机会。 谁想到,差点死在国公爷手中。 再看到郑谨,她犹如见到了猫的老鼠。 只恨不得抱头鼠窜。 “这就是关雎宫的那个小丫头。” 冰冷而尖锐的触感,从下颌传开。 应栗栗甩着混沌的脑袋,晃了晃,眩晕感让她几欲呕吐。 双眼皮异常沉重,好似被胶水黏住一般。biqikμnět 费力睁开眼,入目便是一张满是横肉的脸。 在这个男人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从着装看,发现不出什么。 突然,她猛地转动脑袋。 “嘶——” 眩晕感炸裂。 大脑中的脑浆,害死突然闯入一台搅拌机。 “师姐呢,你们把我师姐怎么了?” 男人看着她的眼光,犹如看蝼蚁。 手中的匕首,灵活的在指尖转动。 转到某个角度,会发出森森寒芒。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有精力管旁人?” 应栗栗很无语。 她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药物带来的痛苦眩晕。 “不是大哥,咱们好好捋一捋。” 或许是看在她年龄小的份上,他们并没有绑住应栗栗。 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坐下。 “你们绑我图什么呀?” 男人闻言,冷笑。 冰冷的匕首,轻拍在她的脸颊。 “图你的命!” 不然呢? 八九岁的小丫头,他口味可没那么重。 哪里有如花似玉的花楼美人儿,来的勾人。 应栗栗怎么可能不怕。 刚才趁着自己昏迷时,杀了也就杀了。 反正她有感受不到。 可现在醒了,她怕疼啊。 “哥,咱就是说,我阻碍你升官发财了?” 肌肉男背后其中一青年,对应栗栗有了三分好奇。 “谁是你哥,可别乱喊。” 她就当真一点也不怕? 现在可是砧板鱼肉啊。筆趣庫 应栗栗冤枉死了。 她和两位师兄,以及师姐出门闲逛。 进入一家成衣铺后,刚准备换衣服试试。 结果就不省人事了。 这特么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应栗栗道:“你们都比我大,不叫哥叫什么?” “哥,你们想杀我呢,我也不闹。” “不过你们得把和我一起的小姑娘放了。” 肌肉男发现了小丫头掩藏在平静之下的紧张。 倒是难得的起了聊上几句的心思。 他盘腿坐在应栗栗面前。 道:“和我讲条件?” 应栗栗摇头:“不是条件,讲条件是需要双方身份对等的前提下,如今你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何讲?” “便是你真的和我谈条件,我也是不敢信的。” 肌肉男因这句话,眼神对她生出了几分好奇。 认真思索片刻后,点头道:“有道理。” 的确,条件不对等,提条件等于找死。 “大哥!” 应栗栗道:“那位是威远侯的亲生女儿。” “威远侯,为大昭征战沙场,流血断臂,如今成了半残之身。” “说句不客气的话,我等都是被他庇护在身后的大昭子民。” “曲家历代男儿,皆都死在战场,马革裹尸。” “不管大哥你背后的主子,如何筹谋算计。” “都不该将这等事,牵连到曲家。” “威远侯曾驻守北境十几年,劳苦功高。” “他护佑我大昭免于蛮族铁骑之下。” “我们自然也有责任,保护好曲侯爷的子嗣。” 她垂下脑袋,低声道:“大哥,人生在世,总要做那么一两件好事才行。”Ъiqikunět 肌肉男神情不见任何软化。 “我这一生杀人无数,不在乎多杀一个侯府千金。” 应栗栗心中急坏了。 当她愿意用怀柔政策啊。 当她愿意耗费口舌? 若不是打不过,她早跳起来把人弄死了。 她听到男人提及“关雎宫”三个字。 想着他们背后的主谋,要么是世家中人,要么就是后宫嫔妃。 这几个人真正的目的不是她,而是七殿下。 可是怎么办呢? 她明明怕的要死,却依旧会选择保护七殿下。 更要保护师姐。 “大哥,既然您这么说了,少杀一个也不影响您的名声嘛。” “我只是关雎宫的小丫头,杀了也便杀了。” “她不一样。” “去年那场四国大战,曲侯爷断臂,陛下断然不会担上苛待功臣的罪名。” “届时,各大衙门僚属必然会倾力调查。” “我若死了,他们绝不会如此大张旗鼓、大费周章。” “你们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才行。” 听听,咱们都要杀她了。 她居然还为咱们着想。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情谊呐。 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肌肉男此时才显得惊讶几分。 “想活命也不是不可以,我需要你去杀了七殿下。” 应栗栗暗道一声:果然! 但是…… “那不行!” 肌肉男冷冷的盯着她。 “应了,我把你们俩人一起放了。” “不应,今日这座山头,便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应栗栗说不出话来了。 许久,她才一脸控诉的看着满前的男人。 “大哥,你是不是没有妻子孩子?” 后面两位愣了。 怎的就讨论到妻子孩子了? 他们讨论的是杀人的买卖。 却听应栗栗继续道:“您这样,会教坏小孩子的。” 141章,我还是个孩子呀 肌肉男可能是被应栗栗给气到了。 一身的杀意,猛然加重。 应栗栗抖了抖。 “咱要讲哪怕这么一丁点儿的道理也好。” 她掐着小拇指的指尖。 “大哥,孩子的心理健康可是很重要的。” 她眨眨眼,试图把对方忽悠的心软一点。 最差,也要把师姐给放走。 遇到这种事,师姐完全是被她给牵连的。 至于自己嘛。 无所谓了。 本身就和七殿下捆绑在一起。 “您知道什么是心理健康吗?” 肌肉男没开口。 反倒是他身后持剑抱胸的黑脸小哥一脸狐疑。 “是什么?” 肌肉男盯着属下小弟:“……” 格老子的,就你话多。 “就是在幸福欢快的氛围中长大的孩子,会很开朗活泼。” “可若是在父不慈母不爱的家庭里长大,孩子多半会性格孤僻阴沉。” “像大哥这样,对着我一个孩子,说出这么可怕的话来。” “我会被吓到的。” 应栗栗一脸苦恼的看着他们。 哭唧唧的道:“我还是个孩子。” 三人集体沉默。 肌肉男握拳。 道:“我说了,可以留你一命……” “大哥!” 应栗栗扑上前,抓住他硬邦邦的手臂。 “七殿下也是个孩子。” “您的雇主,和我们两个孩子为难作甚?” 黑脸小哥很显然是个性子活泼的。 他看的兴味盎然。 “你这机灵的样子,可不像个孩子。” 应栗栗:“……” 她努力压抑着心底的三字经。 一本正经道:“哥,看破不说破,咱们还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旁边稍微胖点的白皙圆脸大哥。 被憋出一脸便秘的样子。 “异父异母,还亲兄妹?” 应栗栗懒得搭理他。 “哥,说真的,你们这职业太危险了。” “说句真心话。” “我这条命,非意外,这辈子就挂在七殿下身上了。” “他若是死了,我是一丁点的活路都没有。” 肌肉男冷笑。 顷刻间捏住应栗栗的下巴。 稍微用力,瞬间红了。ъiqiku “他不死,你就得死,而且是马上死。” “还有隔壁那个小丫头,会陪你一起死。” “黄泉路上不孤单。” 应栗栗拍打他的手臂。 对方似是也无意捏死她,就势松开。 眼中挂着生理性泪花花。 轻揉着疼到近乎骨裂的下巴。筆趣庫 “我享受孤独,黄泉路不需要人陪着。” 黑脸小哥上前两步。 打量着应栗栗,“孤独有什么好的?” 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孤独呢? 她真的会谢。 这仨人,就肌肉男是个完全正常的。 关键这位还是头头。 呸! 晦气! “我的心里,有无数的神奇世界。” 猛地,她摇头。 “不对,咱们讨论的是我的小命问题。” “大哥,七殿下若是死了,陛下肯定会彻查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当今陛下想要彻查某件事,就没有查不到的。” “您别反驳我的话,这是事实。”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三人看过去,是白胖脸。 他抿了抿唇,道:“这小丫头还挺懂事儿的,您呀您的。” 肌肉男沉默,静静的盯着应栗栗。 应栗栗吞咽口水。 磨蹭着屁股,后退半米。 “您别这么看着我,我虽然爱说脏话,可心肠很好。” 黑脸小哥道:“怎么个好法?会给乞丐银子吗?” 应栗栗摇头。 “不给!” 白胖脸大笑,“那你心肠好个屁啊。” 应栗栗表情严肃。 “不瞒两位大哥,我这人贼抠门。” “骗我感情可以,骗我银子不行。” “我这辈子说不定能喜欢很多人。” “可我能赚几个钱啊。” “你们可能不太理解,底层的老百姓活的太难了。” “一大家子人,一年三四两银子就能活下去。” 黑白脸目瞪口呆。 这他妈的,哪里像个八岁孩子? 肌肉男则开口了。 “我给你一百两,你杀了七殿下。” 应栗栗:“……” 肌肉男:“一千两!” 应栗栗麻了。 她努力隐藏自己眼神里看智障的目光。 道:“大哥,我刚才说了,我赚不到很多钱。” 黑脸小哥揉揉应栗栗的脑袋。 “我们首领也说了,给你银子,一千两呢。” 鼓着脸拍开黑脸小哥的爪子。 应栗栗觉得自己和他们似乎无法沟通。 “不义之财,会让我寝食难安的。” “如果我想发财,今日也落不到你们手里。” “我只拿我该拿的。” 肌肉男的忍耐似乎到了极限。 他望着窗外暗下去的天色。 声音好似淬了冰。 “这一千两,就是你该拿的,我买你的命。”ъiqiku “你不是不怕死嘛。” 他们的目的,是买通应栗栗,杀死七皇子。 否则以肌肉男的武功,何须对一个八岁的女娃娃下手。 早在成衣铺子,就能轻易杀死她。 肌肉男本以为很容易。 事情结束后,可以和这俩兄弟去胡吃海喝一顿。 没想到。 毁在一个小丫头身上。 “那不行,” 应栗栗摇头,道:“生命无价!” “大哥,这人生呀,除生死,无大事。” “您看,咱们都是为人卖命的。” “卖命的何苦为难卖命的呢。” “您说对吧?” 黑白脸小哥突然很喜欢面前这小丫头。 唯独肌肉男,除外。 他离开了。 很快又回来了。 腋下还夹着…… 曲桑桑。 小姑娘眼睛都红肿了。 很显然发现被抓了,哭到停不下来。 “砰——” 肌肉男把人扔过来。 应栗栗忙上前接住她。 因药效未散,全身绵软,两人直接倒作一团。 “呜呜呜,栗栗……” 看到她,曲桑桑一把将人抱住。 很紧很紧。 应栗栗轻拍她的后背。 柔声安抚道:“师姐莫怕,我在,我在呢,别哭了。” 给她拭去眼泪。 笑道:“师姐,别哭了,看你,眼睛都肿了。” “都不漂亮了。” 曲桑桑无语。 这种生死关头,还在意好不好看? 保命要紧啊。 “应了条件,我放你们离开。” 肌肉男视线落在曲桑桑身上。 森然开口,“不应,我便拿她祭刀。” 曲桑桑一脸惊恐地躲到师妹怀中。 吓到全身抖动不止。 “师,师妹……” 她很想问,这人要师妹答应他们什么条件。 却惊恐到说不出话来。 应栗栗用力抱住怀中的小姑娘。 试图用自身的镇定,安抚住她。 142章,有些人命,不能背。 应栗栗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知道,七殿下和威远侯府,现在情况如何了。 “大哥,我就是应了你,你敢信?” 肌肉男掏出一只瓷瓶。 “我会给你下毒,三日内没有完成任务,你会肠穿肚烂而死。” 曲桑桑紧张的看着她。 小手抓住她的衣袖,“栗栗……” 应栗栗点头。 “我要带着师姐一起走。” 肌肉男拒绝,“不行!” 应栗栗闻言,笑了。 “大哥,放了她,你们起码还能逃命。” “如果不放,我回去也是要告密的。” “我和师姐失踪有些时间了,此时整座京城恐怕围的犹如铁桶,你们插翅难飞。” “带上我们,你们是逃不出京城地界。” “可若是让我带走师姐,最终死的只有我一个。” “最差,也能回去和你们的雇主交差了。” “总不可能忙活一顿,白干吧?” 黑脸小哥觉得应栗栗肯定脑子有病。 “你就这么想死?” 从睁开眼,开口闭口的,就是死。 应栗栗道:“不想,这不是没办法嘛。” “我不能为了自己活命,就让别人死。” 这内涵,面前三人都听懂了。 黑脸小哥突然不舍得这个小丫头死了。 很有意思不是吗? “他不死,死的就是你。” “你还小,未来还有大把的时间可活。” 有那么一瞬间。 应栗栗觉得很无趣。 “黑哥,有的人命不能背。” “否则就算活下来,也会被愧疚感杀死!” 松开曲桑桑,她起身上前。 走到肌肉男面前。筆趣庫 “给我吧。” 她伸出手。 曲桑桑吓得面容失色。 一张笑脸煞白一片。 踉跄着起身上前。 “你这是做什么?没听到那是毒药吗?” 应栗栗眼神温柔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帮她整理好凌乱的发。 道:“知道,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师姐,能认识你,真好。” 曲桑桑眼泪再次喷涌而出。 想阻止她。 却被她一记手刀,砍在后颈。 随后缓缓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夺过小瓷瓶,扒开塞子。“全部?”她仰头看着面前高大的肌肉男。 不知为何。 肌肉男突然沉默了。 白胖脸在旁边插了句嘴。 “这毒药名唤碎骨,一粒就够了。” 应栗栗点头,倒出一粒,吃了下去。https:ЪiqikuΠet 然后道:“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哎嘿。 来到这里后,第三次为七殿下挡刀了。 肌肉男静静的让开身后的门。 应栗栗弯腰把师姐背起来。 踏出一步后,回头看着他们。 “离开京都吧,七殿下不会死,你们势必会遭到通缉。” “这偌大繁盛的京都,将没了你们的立足之地。” “日后找个正经营生,别再做这种替人卖命的事情了。” “我还是那句话,生命无价,无可往复。” 她抬脚走了。 黑脸小哥见状,上前冲了两步,站在门口。 扬声道:“碎骨的毒,只有两人可解。” “一人是丹涯子,目前在北境。” “一人是白圩,居于京都浮生馆。” 应栗栗回头看着他。 扬起一抹笑,点了点头。 “多谢黑哥。” 此时,满天红霞渐渐消散。 夜色席卷天地万物。 应栗栗深一脚浅一脚的,力求让自己走的稳些,再稳些。 以免惊扰了背上的师姐。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娇娇气气的,却又对她掏心窝子的好。 现在她穿的衣裳鞋袜,甚至包括小衣。 都是师姐点灯熬油,一针一线给她做的。 布料也都是和她用的一样的。 也不知走了多久。 夜色彻底浓了。 可周围依旧看不到人烟。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迷了路。 四周望去,到处都是黑漆漆的。 看不到半点亮光。 夜风拂过,吹到人的骨子里。 冷的瑟瑟发抖。 入冬了。 如果在野外过一夜,必死无疑。 她强撑着,不断往前走。 也不知过了多久。 只觉得双腿好似灌了铅,再难挪动分毫。 总算天无绝人之路。 她颠了颠背上的曲桑桑,把人往上提了提。 “师姐,咱们找到落脚的地方了。” 前面是一间木屋。 月色下,能看到大致的轮廓。 联系周围的环境,大概是猎人们为了用以临时休憩点而搭建的。 摸索着,推开木门。 将曲桑桑放到木床上,也不管脏不脏。 她则尝试着摸黑寻找火折子。 折腾了近一刻钟,屋内总算看到亮光了。 她打量着眼前的木屋。 内外两间。 里面是休息的地方。 外面算是客厅。 中间有一只较大的陶罐,吊在三脚架上。 她在角落找到一口水缸。 上面扣着木制的盖子。 此时也不管干不干净了。 将陶罐刷洗一遍,准备烧水喝。 房间内的曲桑桑,此时沉浸在噩梦中。 背后有三只狼,咧着血腥大口,正在疯狂的追赶她。 而她赤脚一路狂奔,试图甩掉。 就在此时,她被一根藤蔓直接绊倒在地。 紧接着,带头的那只狼,凶猛的扑了上来。 前爪按住她的肩膀,血盆大口散发着腥臭的味道,距离她很近…… “啊,栗栗栗栗,栗栗……” 应栗栗听到动静,赶忙举着油灯进去。 不等她站稳,就被小姑娘扑了个满怀。 曲桑桑挂着泪,声音哽咽。 “我刚才怕死了,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应栗栗:“……” 这让她怎么反应? “师姐说什么傻话呢,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轻拍她的后背安抚着。 “要在外面和我一起吗?还是继续休息?”筆趣庫 曲桑桑跟着她来到外间,看着陶罐里咕噜噜的热水。 找了张凳子坐下。 双掌放在膝盖上,坐姿很乖巧。 应栗栗了然。 只是…… “别怕,我在呢,莫哭莫哭。” 曲桑桑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怎么都止不住。 人都哭的开始打嗝了。 她羞窘的抹掉眼泪,“可是栗栗你被他们下毒了。” “三天……” 她开始紧张了。 四处张望着。 “咱们这是在哪里?” 她还有闲心在外面过夜呢。 现在应该早些回京,早些找大夫医治才行。 “或许是迷路了,外面是深山老林,天亮我们再赶路。” 应栗栗盛了一碗热水给她。 “师姐,暖暖身子。” 143章,心眼比筛子都多 曲桑桑抽噎着捧着碗。 眼泪却多到停不下来。 “栗栗,你的毒……” 应栗栗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biqikμnět “师姐别担心,我知道有谁能为我解毒。” “真的?”小姑娘眼神瞬间亮了。 她是真的很喜欢应栗栗。 哪怕偶尔会对她说些违心的话。 可行动上,却非常的从心。 自从应栗栗入了威远侯府。 但凡是她这个大小姐有的。 自然也会有应栗栗的一份。 “是真的。” 她将那黑脸小哥的话,和她重复一遍。 小姑娘总算是放下心来。 心中的担忧卸掉。 曲桑桑难免困顿。 不多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应栗栗劝着她去休息,省的一脑袋扎进火堆里。 另一端。 曲家兄弟在外边等了许久。 始终不见两个小姑娘出来。 遂冲了进去,高声喊着两人的名字。 老板娘被催促着进去看看。 然后面色大变。 两位小祖宗,人没了。 关雎宫。 暗九寻到容清璋。 “殿下,应姑娘失踪了。” 容清璋“腾”的一下子站起身,面容闪过一抹阴鸷。 他声音冷肃,道:“怎么会不见?” 有那么一瞬间。 他想到的是,小栗子又被他给拖累了。 否则谁会对一个八岁的小宫女下手。 暗九忙道:“今日应姑娘和侯府小姐进了成衣铺子。” “属下在店外守着,却始终不见两位姑娘出来。” “后曲家两位公子入内寻人,这才发现人不见了。” “属下怀疑,掳走两位姑娘的人,必然也是高手。” 不然没道理逃开他的盯梢。 容清璋暗暗咬牙,告诉自己别着急,免得自乱阵脚。 “去国公府通知舅父,让他派京都卫去找。” “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把人找到。” 千万别让他抓到是谁做的。 否则杀一人,不足以平复他的怒火。 他要对方及其背后的人,阖族陪葬。 不仅仅威远侯府和七殿下在寻找。 隆徽帝得知消息后,也让韩愈带着禁军满城搜捕。 一方面是想看看,那小婢女能走到哪一步。 更重要的一点,则是因为威远侯府。 威远侯曲慕池,为了大昭失掉一臂。 他的女儿如今也消失了,隆徽帝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哪怕是做做样子,无非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眼见时间一点点流逝。 却始终没有好消息传来。 相关的人,不免有些心急。 韩愈作为禁军统领,隆徽帝亲自提拔起来的。 更是护卫大昭皇宫。 武功自然不俗。 他将护卫皇城的众人交给副统领,自己亲自出城找寻。 时间临近半夜。 山风呼啸穿过密集的林木,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凄厉声。 “韩统领!” 前方有人赶忙折返,“前面有亮光。” 韩愈赶忙快走几步。 透过林木的枝杈,看到了前方传来的破碎亮光。 “快,去看看。” 韩愈运转轻功,飞身掠起。 几个翻飞,人已然落在木屋前。 伸手刚要推开门。 木门却在眼前打开。httpδ:Ъiqikunēt 一张熟悉的小脸映入眼帘。 应栗栗:“……” 不等韩愈说话。 有人撞开他。 声音里夹杂着阴柔和细微不可查觉的紧张。 “哎哟哟,瞧你,都落魄了。” 这人,应栗栗认识。 “徐公公?” 正是魏亨的干儿子之一,徐浦。 徐公公含笑点头,“是我是我,你没事儿吧?” “干爹知道你不见了,叮嘱我跟着出宫找寻。” “现在看到你全须全尾的,我也能回去向干爹交差了。” 应栗栗让开身子,请他们入内。 “您这话说的,就算我死了,也和徐公公没关系。” 徐公公则快一步的上前,虚虚遮住她的嘴。 “呸呸呸,你呀,可不兴说这不吉利的话。” “让干爹知道,还不得心疼死啊。” 明晃晃站在旁边的韩愈:“……” 魏公公? 心疼死? 心疼谁? 就那老阴比,心眼子比筛子都要多。 他居然也有心疼的人? 开什么玩笑。 “曲家姑娘呢?”徐浦问道。 应栗栗指了指里间。 “哭累了,睡过去了。” 她向两位福身道谢。 “多谢……” 眼神落在韩愈身上,她好像没见到过这人。 徐公公了然,道:“这位是禁军统领,韩愈。” “韩愈?” 应栗栗挑眉,双瞳带着意外。 和唐宋八大家之首的那位,同名? “多谢韩统领,多谢徐公公。” “因我之事,累的两位连夜奔走。” “待回去后,我请两位吃肉饼。” 徐公公忍俊不禁。 笑道:“前些日子,你送与干爹的肉饼,都被他吃了。” 徐浦不知道干爹为何对这个小婢女另眼相看。 但是他却知道,以干爹的阅历和眼光。 绝不可能随便对一个小丫头这么好。 她必然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长处。 反正跟着干爹的步子走,绝对不会出错。 能伺候陛下这么多年,并且从不犯错的人。 其心性和能力,毋庸置疑。筆趣庫 应栗栗笑的很开心。 “魏公公喜欢就好,下次旬休我再带进宫。” “这次多买些,韩统领也尝尝。” 韩愈淡淡点头。 进屋,把曲桑桑摇醒。 “师姐,有人来接咱们了,咱们回家吧。” 原本还睡眼惺忪的小姑娘。 听到可以回家了,瞬间变得清醒。 她胡乱趿拉着鞋子跑出来,没看到家中父兄。 有一瞬间的失落。 徐公公道:“侯爷在城内搜寻,并非刻意不来的。” 这样的解释,安抚了曲桑桑失落的心。 收拾一下。 两人跟着他们走出木屋。 随后各自被安置到了马上。 应栗栗跟着徐公公,曲桑桑则跟着韩愈。 一行人随即返回京城。 路上,韩愈问起他们失踪的事情。 不等应栗栗开口,曲桑桑就急了。 “师妹被下了毒,听说叫碎骨。” 韩愈和徐公公的脸色登时变了。 “碎骨?” 韩愈面容严肃。 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 曲桑桑小心翼翼的开口。 “师妹说,她知道解毒之人。” “对吗,师妹?” 曲桑桑心中忐忑。 生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连呼吸都放缓了。 “对!” 应栗栗道:“说是浮生馆的白圩,两位听说过此人吗?” 然后,气氛是长久的沉默。 两位似乎知道。 却没回答她。 144章,一命换一命 也不知过了多久。 京都巍峨的城门映入眼帘。 韩愈开了口。 “这人比较邪性!” 应栗栗不懂。 曲桑桑也紧张的握紧粉拳。 韩愈继续道:“这位的确医术超绝,是药王谷最后一代传人,且没有弟子。” “十三年前,白馆主不知何故,屠戮药王谷满门。” “并放了一场大火,潇洒离去。” “后定居京都,开了一家小倌馆。” “凡寻他诊病者,只一个条件。” 曲桑桑喉咙收紧,紧张的回头看着他。 “什么条件?” 韩愈低头看着身前的小丫头。 道:“一命换一命!” 应栗栗差点没笑出声来。 她抚摸着身前的马鬃。 道:“这位白馆主别不是虚有其名吧?” “自己有心理疾病都无法治愈,还敢给别人治病?” 曲桑桑被她转移了注意力。ъiqiku 好奇问道:“心理疾病是何种病症?” 闻所未闻。 不过师妹总有些奇奇怪怪的词。 接触时间久了,小姑娘多少有点接受良好。 “他的内心,已经不似正常人了。” 应栗栗给她简单普及了一下。 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 松了口气。 “我没关系,生生死死的,无非就是或早或晚的事。” “而且白馆主虽然出身药王谷,会医术。” “却并不代表他就要救死扶伤。” “用我的生去换无辜者的死,我现在就不会中毒了。” 马儿踢踏着穿过城墙。 然后看到了里面的人。 应栗栗扫了一眼,看到最后面一辆熟悉的马车。 她拍拍徐公公的手,翻身下马。 撒腿跑了过去。 看到熟悉的车夫,应栗栗笑眯眯的挥手和他打招呼。 “上来!” 容清璋声音飘出来。 她上马车,看到七殿下的那张脸。 暗暗想着,这好看的人,怎么可能死。 “殿下,您是不是担心我了?” 容清璋见她似乎没受伤,还有心思开玩笑。 到底是歇下了心底的担忧。 “可曾受伤?”他问道。 坐在原地转了半圈。 应栗栗笑容依旧可可爱爱的。 “殿下不都看到了嘛,好着呢。” 容清璋点点头。 对着外面道:“回宫。” 她赶忙掀开帘子,看到师姐和师父已经团聚。 忙扯开嗓子。 “师父,师姐,我今晚回宫了。” 大概觉得不太对。 又补充了一句,“过两日再去!” 正劫后余生而泪流满面的曲桑桑。 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张张嘴,想说什么。 却发现喉咙干哑,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那辆奢华的马车消失在远处浓重的黑幕里。 才一把攥住父亲的手。 力道很大。 “爹,小师妹被下了毒。” 曲侯爷和曲家兄弟,立马变了脸色。 他正色看向女儿。 道:“什么毒?” “我听那坏人说,这种毒叫碎骨。”筆趣庫 曲桑桑红着眼,“说是毒发时,特别的痛。” 曲侯爷暗暗咬牙。 何止是特别的痛。 比之全身骨头被碾碎的痛,都不遑多让。 服用此毒。 一旦毒发,生不如死。 中毒者甚至等不到毒药彻底蔓延全身。 便会活生生的疼死。 他把女儿推到儿子面前。 “你们先带桑桑回府,为父还有事。” 三个孩子多少知道父亲要做什么。 肯定是帮师妹找解药。 此时的曲桑桑也顾不得寻求父亲的安慰。 乖乖的跟着两位哥哥上了马车。 “爹……” 她担忧的看着父亲,“师妹她……” 粗糙的大掌,落在她的头顶。 “别担心,爹会救下你师妹的。” 等三个孩子走了。 曲侯爷上前和两位打了招呼。 “碎骨之毒,多年未见了。” 徐公公点头,“是啊,之前还出现了碧枯之毒。” 曲侯爷微微蹙眉。 “是谁?” 徐公公叹息道:“还能是谁,中毒的可不就是那小丫头。” 韩愈早已知晓。 曲侯爷却觉得心疼。 他最看重的小徒弟,怎的就如此多灾多难。 嘴唇翕动。 良久,道:“我能把栗栗带出宫吗?” 面前的两人明了曲慕池的意思。 徐公公摇头。 “你可知晓她因何中毒?” 曲慕池如何不知。 “自然是因为七殿下!” 所以,说的是什么。 他不想让栗栗继续跟在七殿下身边了。 徐公公道:“回来时,我问过她。” “那几个歹人,试图让她去谋杀七殿下。” “她不肯,更是为了保住曲姑娘。”ъiqiku “这才自动服下了碎骨。” 这样的好孩子,怎么可能离开七殿下。 她说了。 有她在,能护着七殿下少受点苦。 如果她不在了,关雎宫就真的只留下七殿下一人。 曲慕池眼神染上悲凉。 “如今该如何是好?” 碎骨之毒,自然可解。 万物相生相克,有毒药肯定就有解药。 在场的人都知道。 药圣丹涯子,是其一。 可这位常年云游四方,即便找到了,恐怕也晚了。 “去浮生馆!”徐公公道:“找白馆主。” 曲慕池:“……”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那个疯子!” “阿嚏——” 一道喷嚏声响起。 布置雅致的房中,一白衣男子,正侧卧在美人榻上。 他相貌妖艳脱俗,肤色如雪,薄唇泛着浅浅的粉。 松散的衣衫挂在身上。 露出一截雪白的胸膛,以及足以装酒的诱人锁骨。 不远处。 身穿异域舞娘服饰的男子,正扭动着水蛇腰起舞。 耳畔丝竹之声,声声入耳。 他有一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 眼尾上扬,似笑非笑,端的一副深情模样。 “馆主!” 外面进来一脂粉味极重的红衣男子。 他凑上前,在白衣男子耳畔,低低说了两句。 白圩抬手,手指纤细修长,莹白如瓷。 挥了挥,面前的歌舞停歇。 琴师和舞男悄无声息的离开。 “三位?” 他勾唇,眼底带着恶劣的光。 “请去照水居。” 红衣男子领命离去。 浮生馆一楼大厅。 气质不一的各色美男,游走其间。 来此消遣的,除了女子,还有不少男子。 虽是烟花之地。 却不见粗俗之辈。 红仙上前,笑道:“三位,跟我走吧。” 曲侯爷三人没有多问,紧随其后。 落座照水居。 韩愈道:“你们应该知道白圩出手的规矩。” 一命换一命。 从他在京都出现至今,已有十三年了。 这规矩,从未打破。 145章,师父之命,到底能不能违抗 曲侯爷沉默。 良久,才淡淡开口。 “不管如何,必须求到解毒之法。” 他的小弟子,今年才八岁。 徐公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幕后凶手,我须得回去和干爹说一声。” 别看他在宫外有那么三分脸面。 这些都是干爹给的。 干爹喜欢那小丫头。 徐浦自然也会跟着喜欢。 一道好听的声音飘进来。 白圩衣衫穿戴整齐,步伐飘忽。 “曲侯爷这是想如何求?” 三人看到白圩,都有一瞬间的震惊。 眼前的男人,容貌尤似妖孽,俊美不可方物。 尤其是那身段儿,端的是一副风流之像。 莫说是女子,便是男子看到,都难免会失神。 而曲侯爷和韩愈,则震惊面前之人的武功超绝。 来到陌生地,俩人本就绷着精神。 若武功在他们二人之下,不可能人都出现在眼前才察觉。 几乎是一瞬间。 两人下意识生出了一个想法。 此人,无法强迫。 白圩勾唇,狐狸眼妩媚多情。 “白圩见过三位!” 他自然而然的走到主位坐下。 单腿曲起,踩在太师椅边缘。 整个人的压入椅背中,显得好似没有骨头般。 “不知三位来我浮生馆,所求为何?” 曲侯爷开门见山。 也懒得卖关子浪费时间。 “听闻白郎君可解碎骨之毒。” 白圩挑眉,笑的漫不经心。 “自然,这天下没有白某破解不了的毒。” “不凑巧,碎骨正是出自白某之手。” 白圩出身药王谷。 可不仅仅只会医病救人。 他在毒药一道,更是不世出的天才。 曲侯爷闻言,脸色顿时变了。 他暗暗咬牙。 “吾想求一枚碎骨之毒的解药,白郎君想要谁的命?” 白圩曲肘撑着脸颊。 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三人。 不等白圩开口。 韩愈道:“侯爷,此事须得和小丫头商议一下。” 真要把解药带回去,不见得是好事。 曲侯爷蹙眉,“商议什么?” “栗栗是我的弟子,自然由我负责。”筆趣庫 “我是她敬过茶的师父,她还能忤逆师命不成?” 徐公公在旁边幽幽开口。 “侯爷,她会不会忤逆您,您心里当真不清楚?” “进城前,她就说了,有些人的性命,不能背!” 曲慕池沉默了。 和小徒弟相处这么久。 什么脾气,身为师父,总是了解个七七八八。 还真像是她能说出来的话。 “别告诉她!” 不说,就没问题。 然后得到了韩愈和徐公公“怜爱”的眼神。 曲侯爷:“……” 白圩听着,莫名觉得有趣。 他突然想知道,何人的性命,不能背。 “明日把人送过来。” 端起茶盏,意在送客。 曲侯爷目露期待的看着他。 “白郎君的意思是,可以救?” 白圩抬眉。 淡淡道:“见过人后再说。” 奢华的马车,虚幻前行。 容清璋静静听她说着被掳走后发生的事。 他知道。 小傻子说的很多都不对。 也知道对方掳走她的目的,是为了要自己的命。 而今他活得好好的。 小傻子却中了碎骨之毒。 “答应便是!”他靠在软枕上,凉凉开口。 应栗栗盯着他。 “这怎么能答应!” 杀人的事,须得斟酌再斟酌。 尤其杀的还是他。 万一将来她敷衍劫匪的话,传到七殿下耳中。 即便知晓是推搪之词,也不免会难过吧。 “再说了……” 应栗栗吃着七殿下为她准备的小零嘴。 “就算我答应了,他们还是会给我下毒的。” 说到底,不过是早死晚死的事儿。 如果死了,她能否借尸还魂回去呢? 自己的身体应该早被送去火化了。 来到大昭后,她的运气向来不差。 最初遇到了盛家父子。 进宫后见到的是七殿下。 他们对自己挺好的。 即便是那治府甚言的国公夫人,对她也是不错的。 前面两次都熬过来了。 这次想来也能活。 容清璋敛眉,“杀了我,不就能拿到解药了嘛。”Ъiqikunět 应栗栗蹙眉。 七殿下今儿怪怪的。 “这样的话,殿下日后莫要说了。” 说她一点儿都不惜命,那是假的。 只是心里的道德底线,让她无法逾越。 为了自己的性命,去亲手取走别人的性命。 她和那些劫匪有甚区别。 “如此在乎他人性命,日后真的能上阵杀敌?” 七殿下开始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了。 小傻子偶尔很聪明,偶尔却又格外单纯。 上了战场,最忌心软手软。 他怕小傻子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应栗栗想了想,“问题应该不大。” 两国交战,怎能心软。 吞并他国,总比被别国吞并要来得好。 她没那个能力,大言不惭的说什么,自己一定行。 总要有人去做的。 最差,无非马革裹尸。 届时,作为大昭第一位女将。 留史册,足矣! 回到关雎宫。 容清璋把人带到内殿。 推开那扇雕花木门。 “沐浴,去去晦气。” 应栗栗麻了! 这浴池,在她第一次看到时,就惦记着呢。 尤其现在是初冬,气候寒凉。 她似乎有些日子没洗澡了。 大概四五天吧。 “殿下……” 应栗栗真的要被感动坏了。 容清璋在她后脑推了一下。 “去吧!” “是!” 她目送七殿下离开,麻溜的跑回去找了更换的衣裳。 回到内殿,三两下把自己剥光,跳了进去。 温热的水包裹住全身,暖意顺着肌肤窜入骨子里。筆趣庫 一时间,令她昏昏欲睡。 此时天色未亮。 和那三个绑匪虚与委蛇那么久。 再加上还要照顾曲桑桑。 如今一放松,整个人都变得分外疲惫。 也不知过了多久。 耳畔传来声响。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是七殿下。 “小栗子……” 别不是死在里面了吧? 应栗栗起身出来,绕到屏风后开始更衣。 “殿下,我出来了。” 打开殿门。 一身华服的漂亮少年,上下打量着她。 “跟着!” 扔下两个字,转身便走。 应栗栗不解,亦步亦趋的跟着。 来到他的寝宫,被安置在椅子上。 随即,七殿下拿着干燥的帕子,站在她身后,帮她绞头发。 应栗栗:“……” “殿下,您是主我是仆,这可如何使得。” 她出息了。 居然能让七殿下主动伺候她。 146章,皇子没病,皇子想杀你 容清璋敛眉,手上动作未停。 “你为我受过伤,中过毒!” “如今……” 又被人喂下碎骨之毒。 绞个头发而已。 他轻声道:“小栗子别怕,我会护着你的。” 他的人,谁敢取其性命。 便让谁死无葬身之地。 应栗栗抿唇,笑的眉眼弯弯。 “殿下一直很护着我了。” 都说了,作为穿越者,还是个婢女。 她算是很幸运了。 皇权重压下。 她做不到拳打皇子、脚踢权贵。 这和自寻死路有何区别。 谁家皇权贵族,会对这种人另眼相看的? 屠刀落下的速度,都比这快。 莫说金尊玉贵的皇子了。 便是现代人被打了,也能气到头顶冒烟。 ——我爸妈都没打过我,你算个屁啊,敢打我。 她能平安活到现在,七殿下功不可没。 七殿下则面无表情。 穿越者? 她这样的人,是穿越者? 既然有一个小栗子。 大昭或者其他王朝,是否也有穿越者呢? 遣走小栗子,刑焰出现。httpδ:Ъiqikunēt “殿下!” 容清璋眼神如渊。 沉吟道:“去查查,是否有前后性情大变之人。” 刑焰不明白。 “殿下,查谁?” 容清璋淡淡瞥了他一眼。 “大昭,全境!” 刑焰:“……” 救命! 七殿下是不是疯了? 虽说他下面的确有不少兄弟。 可如今覆盖大昭全境,人手完全不够用。 刑焰委屈,不敢说。 “殿下,如若查到了……” 容清璋翻过书页,声音清润。 “杀!” “是!”刑焰领命离去。 抬头,看向窗外。 寒风萧瑟,晨曦乍现。 想到小栗子那所谓的“拳打皇子、脚踢权贵”。 他不由得勾唇。 真是如此,要么你一个人死。 要么带着全家一起死。 左不过一个死字。 打了皇子,还要皇子欣赏你。 皇子有病? 应栗栗一觉睡到中午。 午膳后,容清璋起身准备出门。 她赶忙跟上。 马车慢悠悠的离开皇宫,抵达侯府。 双脚刚落地。 她便被抱了个满怀。 鼻翼间尽是舒服的香味。 “师娘……” 她的师娘,身材很不错呀。 侯夫人红着眼眶,松开她。 “你这孩子……” 至此,她的情绪崩溃,眼泪跌落。 这孩子,怎的就如此让人心疼。 女儿归家后,和她说了中间发生的事。 侯夫人听的心惊肉跳。 尤其是应栗栗用命护着女儿。 让侯夫人对这小姑娘,更添了几分濡慕。 应栗栗无语死了。 “师娘,别哭了行吗?” 她最是不喜看到旁人掉眼泪。 关键曲桑桑是被她给连累的。 侯夫人赶忙擦掉眼泪,“好好好,师娘不哭。” 随即拉着她的手进了侯府,连七殿下都顾不上。 容清璋:“……” 很好,本殿下就是多余的那个。 这边,还不等众人步入正堂。 穿戴整齐的曲侯爷走了出来。 他向七殿下见礼。 道:“栗栗,跟为师走,那人不见到你,不给解药。” 应栗栗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反倒是七殿下,目色阴霾。 应栗栗被人带到一处四面环水的湖心小筑。Ъiqikunět 这里的装饰精美到让她咋舌。 并非多贵气,而是品味非凡。 便是一只花瓶摆放的位置,都能让她这个门外汉,看出那么三分雅致。 坐在软硬适中的椅子里,双脚悬空。 她眼珠子骨碌碌转着,欣赏眼前的一切。 一盏茶后。 她眼神瞥向半挂珠帘后,突然发现一位红衣男子。 墨发披肩,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露出一截雪白如瓷的胸膛。 男子眉眼漂亮的过分,与盛世子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如果盛世子是那清丽山水画。 这位便是那雨后染露的芍药。 “看够了?” 白圩修长的手指拨开珠帘,抬脚走出来。 来到她面前,微微附身,居高临下看着她。 在应栗栗怔楞间,那略带沁凉的手指,挑起她小巧的下巴。 “怎的有人对你下碎骨之毒?” 这小孩,哪里有毒药来的值钱。 收回手指,在旁边落座。 “你可知这碎骨,价值千金!” 应栗栗懵了。 愕然的看着面前的美男,“这么贵?” 不是,这什么毒啊?白圩似乎被取悦到了。 勾唇笑道:“因为服用了碎骨,若没有我的解药,神佛无用。” 应栗栗抬手制止。 “您等等。” “那人说,还有药圣无崖子,亦可解。” 这话说罢,身边的妖孽突然笑了。 明明一副狐狸精的模样,笑起来却不显女气。 白圩撑着侧颊,看着身边的小丫头。 “无崖子?药王谷弃徒,也配解我的毒?” 他伸长手臂,沁凉莹白的指尖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小姑娘的眼神清澈,他很少看到。 便是那浮生馆外乞讨的小孩,都是满眼的故作单纯,实则全是讨好与算计。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眼神和记忆中的某双眼睛,产生了重合。 “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应栗栗怎会拒绝。 端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倒上。 特上道! 白圩低笑,面容愉悦。 “三岁那年,父母遭到仇家所杀,我被药王谷谷主带走。” “十五岁那年,知晓我师父便是我的杀亲仇人。” “十九岁,我学完药王谷所有药毒典籍,杀死谷中所有人,并放了一把火。” 应栗栗等了一会儿,眼前人没有再开口。 “……” 她眨眨眼,“完了?” 这就是他的故事? 三句话? “短小却精悍!”白圩老神在在。 应栗栗无言以对。 见小姑娘一脸吃瘪的模样。biqikμnět 白圩道:“你说吧。” 她不解:“说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白圩给两人续茶,“看你!” 她拧眉沉思。 想了许久,道:“讲故事吧!” “好!”白圩点头,端着茶杯慢慢啜饮。 至于讲什么? 自然是四大名著的西游记。 不然呢? 水浒传? 前脚说,后脚就得被拉去砍头。 红楼梦? 估计这位不会喜欢。 三国演义倒是能听听,只是其中的内容,她说不合适。 白圩听的很认真,期间眼神数次落在她的身上。 小姑娘说书的时候,偶尔会眉飞色舞。 表情甚是丰富。 明知道身中剧毒,且还是必死之毒。 依旧能看得开。 这样的心性,让白圩十分好奇。 147章,她死在嫁他之前 说了几个章回后,应栗栗停了下来。 她瘫在椅子里,坐没坐相。 “累了!” 张嘴打了个哈欠。 下半夜回宫,虽然睡到中午。 生物钟终究有些紊乱。 白圩指着里面。 “去睡吧!” 应栗栗:“……” 不是,她今天来的目的,这位美人儿是忘记了吗? “不合适吧?” 睡在别人房间,总觉得茶里茶气的。 白圩想了想。 道:“来人!” 外面进来两个面容清秀的少年。 “馆主!” 白圩道:“被褥重新更换!” 应栗栗沉默。 她不是这个意思。 “我真的不能留在这里,师父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她在这里陪着美人儿唠叨了许久。 再不出去,师父和殿下该着急了。 白圩起身,眉眼带着风情万种。 “今夜你留在这里,我去给你配制解药。” 走出两步,他停下。 “而且,我的武功比曲慕池高得多,可以拜我为师。” 不等应栗栗拒绝,人很快消失在门外。 片刻后,两位少年出来。 “姑娘,可以休息了。” 她起身走到门口。 和两位“门神”对视。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得,她这是被变相的软禁了? 可是为什么啊? 刚才不是聊得很愉快吗? 那美人儿的脾气,未免也太阴晴不定了吧? 回到里间,空气中弥漫着有一股清新的气息。 说不出到底是什么。 想必是美人儿自己调配的。 她扑在床上。 想着师父和殿下现在是不是着急了。httpδ:Ъiqikunēt 可她出不去呀。 该死的。 这世界的变态,未免太多了些。 迷迷糊糊的,思绪飘远,很快彻底陷入沉睡。 “两位先回吧。” 红仙出来,对两位下了逐客令。 容清璋闻言,眉峰瞬间染上冷意。 不等他开口,曲慕池站起身。 “我徒儿呢?” 红仙道:“应姑娘身心疲乏,在馆主那边歇下了。” “碎骨的解药,药理复杂,需要馆主亲自调配。” “应姑娘不能走。” “浮生馆到底是做皮肉生意的,两位滞留于此,于名声有损。” “馆主命我送二位离去。” “请吧!” 容清璋眸色冰冷,“若本殿不走呢。” 红仙微楞。 随即挑眉,笑道:“那奴家便为七殿下,安排一个房间歇下。” 见七殿下似乎要说什么。 红仙继续道:“只是扰了馆主心情,影响解药的调配进度。”ъiqiku “届时应姑娘是死是活,奴家便不能保证了。”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容清璋却不得不压下心底的怒火。 为今之计,只能离开。 小栗子的性命最重要。 冷月清辉。 凛冽寒风,席卷大地。 外间,白圩正在端详着手中的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枚莹白色的药丸。 在烛火下,似散发着一圈光晕。 红仙随侍在侧。 “馆主,是否要叫醒她?” 他很好奇。 跟在馆主身边十年了。 红仙对馆主不能说完全了解。 却也能摸个七七八八。 别看馆主表面上似乎很好相处。 实则心思最是深沉,且阴晴不定。 每年死在他手中的小倌,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 几乎隔三差五便有尸身被送往乱葬岗。 便是如此,依旧有不少人家,会把家中相貌不错的男子送来。 无他。 钱财方面,馆主历来大方。 便是这样一位让红仙恭敬无比的人物。 怎的会对一个小丫头另眼相看。 “好奇?”白圩轻柔的嗓音响起。 红仙全身窜起一股战栗,鸡皮疙瘩瞬间染遍全身。 他慌忙双膝跪地。 “馆主……” 白圩抬了抬手掌。 透过珠帘,看向里间。 “她很像我的小师妹!” “师娘死的那年,她被师父炼成了药人。” “死在了最好的十六岁。” “只差一个月,便是我与她成婚的日子。” 他恨极了那个道貌岸然的师父。 却又爱极了天真纯粹的小师妹。 本不想灭药王谷满门的。 那里是小师妹的家,以及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可他在乎的人,都不在了。 其他的人,凭什么活? “去做些小丫头喜欢的膳食。” 他将解药放在枕边。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那轮清辉。 “红仙,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守好她。” 红仙领命,“是!” 不多时。 一道黑影,犹如青烟一般,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红仙似是有所察觉。 馆主这是去杀人了。 杀的是谁,他多少能猜得到。 恐怕是暗中算计小丫头的那位。 他不觉得馆主对一个小丫头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归根结底。 是从未忘记过那位药王谷的大小姐。 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思念愈深。 否则何至于为了一个仅有点点相似的小丫头,大开杀戒。 尤其幕后之人,乃是权贵。 相信不用等到明日,便知道是谁要夺七殿下的性命了。 一声闷哼,窜入耳畔。 红仙循声看去,发现小丫头正在呻吟。 上前,掀开被子。 抓住她的右手。 一条墨色细线,在食指指尖若隐若现。 这是碎骨之毒发作的征兆。 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小丫头张开嘴。 将莹白药丸,塞入她的口中。 见人将解药咽下,红仙才松了口气。 “奇怪,怎的毒发这般快?” 葱白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片刻后,红仙蹙眉收手。 “这身体底子,未免太差了些。” 作为白圩最信重的下属。 红仙的医术比之白圩差了不少。 却也绝非寻常的大夫可比。 药王谷的医术,绝对称得上冠绝天下。 白圩更是自药王谷建立至今,医毒双绝集大成者。 说句“生死人肉白骨”,毫不为过。 “阿红!” 一位面容带着病气的柔弱男子出现在窗外。 红仙见到他,蹙眉道:“夜里寒凉,怎的出来了?”筆趣庫 花湖透过窗户,看了眼半遮掩的床榻。 “开着窗户,不怕那孩子着凉?” 红仙随着他的视线,回头看过去。 “内里空了近半,小小年纪,也不知怎么折腾成这样。” 花湖掩唇轻咳两声。 “倒是与我同病相怜。” 随即问道:“馆主呢?” 红仙指了指旁边,示意人进来说话。 关上窗户,走了出去。 “馆主出去了。前段时间,有人求购了两颗碎骨,其中一颗被这小丫头吃下了。” “馆主心情不虞,许是去寻那罪魁了。” 148章,自今日起,你被软禁了。 花湖微微怔楞。 刺杀雇主,还是馆主亲自出手。 这还是自浮生阁成立至今,第一次发生。 “咳咳……” 花湖咳嗽两声,“馆主为何?” 看了眼里间。 红仙压低声音,道:“馆主看到她,想起了药王谷那位。” 两人是白圩的左膀右臂。 对他的事情,虽说了解不多。 可馆主心中有人,且那人还是药王谷大小姐。 这不是秘密。 馆主的书房中,挂了一副女子画像。 红仙没看出那女子和应栗栗有什么想似。 既然馆主说相像,他自不会多言。 京都某座官宦府邸。 寂静寒月下,血腥扑鼻。 一袭黑衣的白圩,在月光下,面容更显瑰丽。 走动间,黑衣猎猎,淡雅香气,随风飘散。 “白馆主,我可曾得罪过你?” 仅剩的男主人,肝胆俱裂。 最开始他并不怕。 可随着府内家丁奴仆相继死亡。 之后轮到他的妻眷子女。 他想逃。 明明这府邸他生活了几十年。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此刻却好似遇到了鬼打墙。 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大门的方向。 白圩手持长剑,寒芒只逼对方。 “没得罪我!” 男主人眼神流露出微弱的希冀。 “那白馆主可否留我一命,府内财物,白馆主尽可取走。” 白圩勾唇冷笑。 “可是,你得罪了我最宝贝的徒儿。” “身为她的长辈,怎能不出头呢。” 寒芒闪过,与月光融合在一起。 带起一簇血花,落于旁边的名画之上。 “下辈子,多长点脑子,不是什么人都能得罪的。” 转身,踱步来到厅门前。 喃喃道:“刚认的徒儿。”Ъiqikunět “小仙儿,你做师娘了!” 背着身,抛出一物。 待他乘夜风飘然而去,身后的府邸,已然被火海笼罩。 隐约还能听到有杂乱的声音。 回到浮生馆,沐浴更衣。 “馆主!” 红仙和花湖向他见礼。 白圩点点头,进入卧房。 看到那小丫头还在呼呼大睡,无奈的揉着额角。 “没醒?” 红仙上前道:“馆主,适才她突然提前毒发了。” “属下为姑娘切过脉,发现她的身子有些亏损。” 白圩敛眉。 撩袍在床边坐下。 摸到应栗栗的手,放在膝盖上。 为她切脉。 不多时,他起身走到外间,写了一张方子,交给花湖。 “亲自煎药!” 花湖点头应下,转身离去。 白圩不禁怀疑。 这小丫头年纪不大。 看曲侯爷和七殿下能亲自陪她来。 应是很受宠的。 怎的身子会有亏损。 应栗栗:“……”httpδ:Ъiqikunēt 花湖:“……” 刚睁开眼,一位脸色苍白的病美人,柔柔弱弱的站在她面前。 手里还端着一只碗。 她甚至能闻到里面的味道。 花湖露出一抹笑,自认很温柔。 “喝药了!” 应栗栗抖了抖肩膀。 坐起身,抻着头看向那只碗。 “这是什么药?碎骨的解药?” 花湖把碗向前凑了凑。 “解药你睡着时已经服下了,这是调理你身子的药。” “适才馆主为你诊脉,你的身子亏损严重,需要补一补。” 听到这话。 应栗栗目露疑惑。 “我这么健康,怎么可能亏损。” 她信个鬼哟。 长枪都舞的呼啸生风。 亏损? 开什么玩笑。 “你又不是大夫,怎的知道亏不亏损。” 白圩从外面进来,此时的他换上了一袭紫色衣衫。 衬的整个人精致且贵气。 取走花湖手中的药丸,怼到她面前。 “喝!” 应栗栗蹙眉。 “不是,我这人吧,倒不是吃不得苦。” “毕竟是为了身体好,总归是是抬举的。” “就是吧……” 不等她说完,白圩挑眉,道:“闭嘴,喝药。” 应栗栗重重的叹口气。 捧着碗,做好心理准备。 仰头大口大口的灌了下去。 喝完后,一张小脸都皱巴巴的,活似一个百八十岁的老太太。 白圩没好气的戳了戳她的眉心。 塞给她一盘糖渍果子。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徒儿了。” 白圩自说自话。 半点都不由应栗栗拒绝。 她愕然的看着面前的美人儿。 “恩公稍等!” “我有师父的。” 白圩气极反笑。 “那,为师便挟恩图报了!”花湖在旁边握拳抵唇,轻轻咳了两声。 含笑道:“不要拒绝,馆主收你为徒,可是你的大造化。” 如他和红仙。 并非馆主的弟子。 只是随身侍从,便学到了旁人一辈子都学不到的东西。 若是眼前的小姑娘得到馆主的真传。 日后成就必然不凡。 应栗栗很纠结。 “或许是大造化,可人不能这么随便。” “我总得问问师父的意思吧。” 白圩漠然看着她。 道:“为师我没意见!” 应栗栗:“……” 这人还真是。 气人! 起身,白圩道:“曲慕池那边我亲自去说,你这段时间暂且留在浮生馆。” “何时把身子调理好,何时再放你离开!” 应栗栗麻溜的起身,站在床榻上。 “你是要软禁我?” 天知道她什么时候能调理好? 再说了,她觉得自己很健康,压根就没亏损。 万一是骗她呢? 白圩回头睨了她一眼。 冷笑:“为师自以为表达的很明显了。” “猜对了小丫头,就是软禁你。” 应栗栗:“……” 几辈子的无语,都奉献给这位了。 “还有……” 白圩道:“喊我师父!叫错一次,罚你一顿不许进食!” 应无语再次无语。 花湖看着气炸毛的小丫头,觉得颇为有趣。 拉着人坐下。 帮她顺着毛。 “好啦,馆主和你闹着玩呢。” “怎会真的不让你用膳。” 馆主在他眼中,向来是游戏人间的姿态。 好似世间万物都不被他放入眼中。 如今倒是想收徒了。 还是这样一个小丫头。 他因身体缘故,此生注定没有子嗣。 爱屋及乌,自然也愿意多多照拂她。 “馆主医毒双绝,无人能及。” “此后,你应是馆主唯一的弟子。” “可要好好的跟着馆主学。” “日后即便不为他人,也能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听到“医毒双绝”。 应栗栗不免多了些想法。 她突然想到了平西侯府的那位前任世子。 “馆主会解蛊毒吗?” 花湖点头,笑道:“会,馆主出身药王谷,那里汇聚医学典籍和各类奇门诡毒。” 筆趣庫 149章,她,我要定了 不得不说。 应栗栗心动了。 毒什么的,不一定用得到。 医术,而且还是纯粹的中医。 作为一个新时代青年,还是很向往的。 “我需要和殿下商议一下。” 她可没忘记自己现在非自由身。 哪怕白圩再厉害,也斗不过偌大的朝廷。 别说帝王了,便是那几个顶级世家,想要对他动手。 他也是九死一生。 花湖点头:“应该的!” 知晓应栗栗有意拜师。 白圩松了口,没有继续拘着她。 次日,曲慕池和七殿下再次来到浮生馆。 几个人各自落座。 白圩懒洋洋的开口。 “小丫头身子亏损严重,须得留下调理。” 曲慕池不太相信这套说辞。 他敏锐的察觉到,这个不阴不阳的人,要和他抢人。 “哦?亏损?” 曲侯爷端的一副狐狸模样,“我这做师父的怎会不知?” 这小丫头练起武功那不知疲累的模样。 哪里像是亏损的样子了。 白圩嗤笑。 开口就是老阴阳师了。 “所以,你不配做小丫头的师父!” 曲慕池暗暗咬牙。 皮笑肉不笑,“哦?那依白馆主的意思,谁适合?” 白圩冷哼。 挑眉,模样甚是冷艳。 “自然是我!” 他岂是含蓄之人,“我医术比你好,用毒的本事天下无人出其右,武功亦非你可比。” “她的师父,你当得,本公子如何当不得。”筆趣庫 曲慕池:“……” 这他妈从哪里窜出来一个如此不要脸的男人? 长得这般好看,就是任性,是吧? 太贱了! 容清璋视线落在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小栗子身上。 他倒是无所谓。 只要能教小栗子真本事,七殿下都能接受。 “小栗子呢?怎么想的?” 看热闹正上头呢。 转眼间,这把火就烧到了她的脑门。 三个人的视线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应栗栗硬着头皮。 露出一抹尴尬而不是礼貌的笑容。 “我是要做女将军的,不能仅仅是武功好。” 除了七殿下。 其他两位都被扎痛了心脏。 血淋淋的。 想到要和对方,共同教导小丫头。 两位“师父”彼此嫌弃。 白圩悠悠开了尊口。 “教导她多久,连内力都没修炼出来,你可真称职!” 曲慕池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却不得不忍耐着。 白圩继续扎刀子,“若是在我手中,半年足够了。” 语气中的嫌弃,傻子都听得出来。 曲慕池恨恨道:“那白馆主的意思,要让栗栗住在你这腌臜之地?” “腌臜?” 白馆主冷笑,妩媚的狐狸眼,如覆寒冰! “曲侯爷踏足我这腌臜之地,还敢自诩清高之人?” 他的视线落在应栗栗头上。 温声道:“小丫头觉得呢?浮生馆,可是腌臜之地?” 应栗栗摇头。 “民生多艰,皆是朝廷的责任!” “既然享受了万民的供奉,自然就要为万民谋福祉。” “国,以民为本。” 突然,白圩仰头大笑。 拍手称快。 “说得好!” “若百姓日子过得好,谁愿意卖儿卖女。” “腌臜之地?满目人性尔!” 应栗栗撑着下颌,退出了他们的话题。 封建时代,历朝历代皆存在土地兼并。 不管朝廷如何制止,兼并之风永无止境。 说到底,还是粮食产量过低以及生产力低下。 一个家族,想要养活那么多的人,土地必不可少。 但是,这样的风险也是极大的。 万一遇到天灾,粮食皆被权贵掌控。 到时哄抬粮价,受苦的只会是老百姓。筆趣庫 同时,还能激起民变,进而引发天下动荡。 最终,朝廷替世家背了锅。 而世家,不管如何改朝换代,只要投诚新君,依旧屹立不倒。 历朝历代的王朝更迭,帝王有错。 世家在其中,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人性如此,无所谓对错。 只是苦了下边的百姓。 到底是她一家之言,无能狂吠罢了。 人在走路时,怎会在乎脚下的虫蚁。 上位者,同样不会在意脚下的普通人。 很残酷,也很现实。 曲慕池看着徒弟的眼神有些复杂。 “栗栗,你这样会很危险。” 容清璋:“……” 曲侯爷,他还在呢。 应栗栗想了想,好像是的。 “无所谓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再者说了,我身边有师父,有七殿下。” “非谋逆大罪,两位应该会保住我狗命吧?” 两位“师父”针尖对麦芒。 争论许久,最终达成协议。 共同教导应栗栗。 两日后。 一个大雪纷飞的午后。 定国公府,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定国公看到来人,愣了几息,赶忙把人请到书房。 “殿下怎么来了?” 容清璋看着书房中,悬挂着母妃的画像。 追思片刻后,道:“舅父,我要参与夺嫡了。” 定国公:“……” 他不懂! 明明七殿下之前就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而且青天白日的赶来定国公府。 不消片刻,他们的谈话,必然会传入陛下耳中。 “小栗子要做大昭第一位女将军。” “女子为将帅,本就招人非议。”筆趣庫 “她心性单纯,若我不护着她,她早晚都会死。” “不管是将来功成名就,还是后方筹谋。” “满朝文武,皆是自私自利之辈。” “我不能让小栗子的一腔孤勇,最终化作边塞的一具枯骨。” 莹白手指摸索着茶杯,灼热的触感,透过指尖,直入心脏。 “她为了护我,生死不顾。” “我亦不能舍弃她!” “舅父,我要将小栗子,推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高度。” “只要她想,我就让她做古往今来,乃至后世都无人能及的女将军。” 定国公:“……” 他都听傻眼了。 刚才他真的没做梦吗? 就为了一个小丫头。 他这个自来万事不入心的外甥,居然要去夺嫡? “殿下,您心悦她?” 定国公只能想到这个答案。 不然没道理呀。 容清璋淡淡一笑,“不明显吗?” “……” 定国公麻了。 “可她只是个宫婢!” 容清璋笑容收敛,表情略显严肃。 “现在只是个宫婢!” 以后可未必! “舅父,小栗子我要定了!” “这次来,只是告诉舅父一声,你不需要插手。” 150章,逐渐有了团宠的味道 定国公倒是想插手了。 他心知肚明,这个手,决不能插。 至少现在不能。 作为隆徽帝的伴读,亦是最信任的人。 若他帮着外甥去谋夺皇位,下场可想而知。 害了盛家暂且不提。 便是七皇子,也难逃一死。 “殿下,定国公府与其他世家终究不同。” “我与陛下,自小相识,更是他的伴读。” “后来我们参与了逼宫,一路陪着陛下登顶帝位。” “最亲近之人的背叛,总是锥心刺骨。” 他若是背叛了陛下。 结局只会比其他世家更惨。筆趣庫 容清璋明白。 “舅父放心,我一个人可以。” 御书房。 次日午膳时,隆徽帝得知了消息。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魏亨,小七这孩子,你觉得如何?” 魏亨:“……” 他觉得,很好。 这其中或许有爱屋及乌的想法在里面。 当然“爱”的不是陛下。 而是那个小宫婢。 昨日又派人送来了肉饼,依旧是鲜嫩多汁。 也有徐浦的份儿。 虽说解救小丫头,是徐浦亲自去的。 她能想到感谢自己,这让魏亨有点意外。 年纪小,做事却面面俱到。 这样的孩子谁不喜欢。 喜欢小丫头,看七殿下自然也更加顺眼。 “说说,说说。” 隆徽帝催促道:“你与朕之间,有何扭捏的。” 魏亨欲哭无泪。 这哪里是扭捏。 明明是担心人头不保好吗? “依奴看,七殿下应是最神似陛下的。” 隆徽帝挑眉。 唇角带着笑,表情似乎很愉悦。 “怎么说?” 魏亨大脑飞速运转。 道:“其余几位殿下,与陛下在一起的时间不多。” “唯独七殿下,被陛下养在身边六年。” “即便这几年,您与七殿下父子很少相见。” “可早年的相处,还是留下了诸多的痕迹。” “亲生父子,哪里能轻易将这些痕迹抹掉呢。” 隆徽帝想了想。 这话似乎很有几分道理。 “那小丫头,终究身份太低。” 配他的儿子,隆徽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魏亨却笑了。 “陛下,您是天下之主,几位殿下的地位更是仅次于您。” “论尊卑,除非同出皇室一脉,否则便是侯爵勋贵子女,地位也是不及殿下们尊贵的。” “是尊贵是卑贱,还不是陛下您圣心独裁。” 身份太低? 高低贵贱,不都是陛下一句话的事儿? 隆徽帝淡淡瞥了这人一眼。 似笑非笑,“你倒是向着那小丫头说话了。” 魏亨忙赔着笑。 道:“年纪小,心性单纯,没什么心机,相处起来总能轻松几分。” 隆徽帝对这个自小陪伴他的魏亨,到底是宽容几分的。 说的也没错。 只是个小丫头罢了。 “宫外的肉饼可好吃?” 魏亨赶忙“哎哟”一声。 “陛下,宫外的膳食,奴可不敢奉于御前,到底是不如宫中御厨的手艺,奴也就是吃个新鲜。” 隆徽帝挥挥手,不在意这个。 他想着定国公的话,欣慰于这个好友的心思通透。 旁人参与进皇子夺嫡之争,隆徽帝只会冷眼旁观。 定国公不行! 他是自己的伴读,两人更是打小的交情。 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背叛他。 唯独定国公,绝对不行。 不参与,小七夺嫡能否成功,看他自己的本事。 参与,小七注定与帝位无缘。 更甚者,他是不会让小七活着长大的。 而定国公府上下,将是大昭七皇子的殉人。 帝王,称孤道寡。 定国公是隆徽帝唯一的友人。 他欣慰友人选择了自己。 对小七,自然也会偏心几分。 这不妨碍隆徽帝的想法。 他始终觉得,小七并非最合适的继任者。 帝王之道在于制衡。 小七终究太过纯粹了些。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未免太过随性! 朝华宫。 淑妃正在小憩。 两名宫婢,一位帮她揉着额角,一位帮她捶腿。 “陛下驾到!” 随着一道高亢的高唱,两名宫婢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匍匐在地。 连头都不敢抬。Ъiqikunět 淑妃则坐起身,身姿轻盈的来到殿外。 看到俊美非凡的帝王走来,她心中满是喜悦。 “臣妾参见陛下!” 上前,屈膝见礼。 隆徽帝虚虚扶了她一把。 “做什么呢?” 淑妃含笑跟在他身后入内。 “中午胃口不佳,本在小憩。” 陛下已经有些日子没来朝华宫了。 淑妃倒也不算太失落。 毕竟儿子如今在陛下眼里,分量越来越重。 她对儿子有很大的信心。 毕竟大皇子体弱,便是坐上那皇位,又能活几年。 说不得还要走在陛下前头。 其他几位皇子要么能力不足,要么不得圣心。 唯独她的儿子。 能力和手段都是一等一的。 绝非二皇子那废物可比。 有儿子傍身,日后一旦荣登大位,她就是毫无争议的太后。 做不得皇后又如何。 凡事要看的长远些。 德妃掌管六宫事又如何,她的儿子平庸无能啊。 “你身子弱,是该好好的养着。” 隆徽帝表情柔和,端的一副帝王情深。 淑妃听得笑容更明媚了。 反倒是旁边的魏亨,眉心微动。 见淑妃的神态,暗暗叹息。 倒也不能说淑妃娘娘傻。 着实帝王心思,太过难以捉摸。 跟在陛下身边多年。 后宫的这些娘娘们,他也没少接触。 无一人能真正了解陛下。 至于玉贵妃…… 或许是太过了解,才落得个香消玉殒的下场。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很聪明。 可她们每一位,都是陛下手中的棋子罢了。 “馆主,该让她休息休息了吧?” 花湖看到不远处的应栗栗,心疼的帮她求情。 小丫头从天色微亮便起身习武。ъiqiku 只在早膳时休息过半个时辰,一直到现在。 在这大冬天里,她全身热气腾腾,人几乎都被白雾笼罩了。 白圩身穿一袭雪白狐裘大氅,手捧着汤婆子,坐在廊下摇椅上。 那神态,恣意且风流。 “你问她!”白圩轻点下巴。 花湖无奈,走上前去。 “栗栗,可是累了,是否要休息片刻?” 小姑娘人有趣,说的故事也有趣。 平时与他们相处的也极好。 习武时恨不得披星戴月,废寝忘食。 努力又可爱的孩子,谁不喜欢。 151章,红姐下手是真的狠 应栗栗拒绝。 “花哥,我没事儿,还有力气呢。” 之前她看到白圩的武功,真的厉害到没边了。 她甚至在做比较。 如果把白圩放到金庸世界中,又会是什么样子。 尤其是他的轻功,当真是缥缈到令人目眩神迷。 她,想学! 再加上医毒双绝这一设定,妥妥的大boss。 她问过白圩。 这个世界,如他这般厉害的人,是不是还有很多。 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白圩算是bug。 难怪,禁军统领的韩愈和御前总管干儿子的徐浦,提及此人都有些讳莫如深。 如韩愈这般,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花湖见她不肯放弃,到底是心疼的走到一边。 他身子羸弱,无法习武。 羡慕倒不会,能保住一条命,就谢天谢地了。 岂敢奢求更多。 这天傍晚。 应栗栗用过晚膳,准备溜达一会儿消消食。 刚转过一处拐角,听到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身子可好些了?” 然后是花哥的回答。 “老样子,不好不坏的吊着。” “倒是你,怎的突然进京了?”biqikμnět 陌生男人声音里带着笑,尤似低沉的大提琴声。 很是性感。 “刚完成一个大单,手里有点闲钱,歇上个一年半载的,这些日子我都住在京都。” 男人边说边看向应栗栗的方向。 花湖也跟着瞧了两眼。 遂扬声道:“栗栗?” 应栗栗被发现,也没继续躲藏。 探出一颗小脑袋,望着远处湖边的两位。 “花哥!” 花湖含笑冲着她招招手。 应栗栗蹦跶着上前,看到了这位陌生男子。 看年岁大概在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身高腿长,面容很是端正。 只一眼就给人一种正人君子的气场。 对方双臂抱胸,斜靠在假山上,正挑眉看着她。 “外面冷,花哥怎么不多穿些?” 花湖将她抱住。 笑道:“有栗栗在,花哥不冷。” 青年男子见状,眼中的笑意更深。 “这谁呀?” 花湖道:“馆主收的亲传弟子。” 说罢,低头看向怀中的应栗栗。 抿了抿唇,似是有些紧张。 片刻后,开了口。httpδ:Ъiqikunēt “这位是……” 他微顿。 那青年则笑眯眯的接住话茬。 “他的情人!” 应栗栗:“……” 噢哟,这么刺激的吗? 花湖一张脸羞的通红。 嗔怪的瞪了青年一眼,“别在小孩子面前浑说。” 应栗栗内心疯狂摇头。 这怎么能叫浑说呢。 活了两辈子,第一次看到真的男男。 激动! “只要花哥能幸福就好。”应栗栗瞬间化作贴心小棉袄。 花湖把应栗栗的脑袋扣在怀里。 眼神和那青年纠缠在一起,如胶似漆。 青年面容笑意很深,看到挣扎着想脱离花湖掌控的小丫头,顿时哈哈大笑。 “憋死她了。” 花湖赶忙松开,上下打量着应栗栗。 帮她整理一下凌乱的发丝。 “栗栗没事吧?” “没事!”应栗栗摇头,“不打扰花哥了,我去练功。” 后来,应栗栗才知道。 这两位之间的感情,称得上是互相救赎,互相取暖。 花湖曾出身富贵人家。 年少时,其父迷恋上赌博,偌大家财尽数赌光,尚欠不少钱。 后债主上门,暴力催债。 青年名唤谢良,谢良的父亲曾是花湖府内的管家,两人自幼相识。 得知花湖要被家主卖掉还债,谢良连夜带着花湖逃离。 最终被抓到,谢良也遭受到了无情的暴打。 花湖为救谢良,自愿回府,接受卖身的命运。 也恰在此时,路遇白圩,将人带回了浮生馆。 而谢良在看到花湖安顿下来后,连夜失了踪迹。 直到五年后,谢良带着一身好功夫,找到了花湖。 应栗栗听红仙说起的。 就觉得这两人大概称得上命中注定了。 说的轻松,可其中的艰难,只有两位当事人清楚。 “嗷呜——” 某热气蒸腾的房间内。 应栗栗发出惨烈的喊叫声。 她的小腿被红仙攥在手中,正帮她疏通经脉。 小腿肚上,已经有数条可怖的红痕。 红仙被气笑了。 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小狼崽子。” “红姐,真的很疼呀。”应栗栗眼泪都飞出来了。红仙翻了个白眼。 “这样就疼了?稍后给你疏通后背,你不得疼到掘我家祖坟?” 见小丫头沉默不语。 红仙又来了一下。 察觉到手掌中的小腿在挣扎,他微微用力握紧。 “红姐,我最喜欢红姐了,您轻点呀。” 柔软却力道十足的指腹,毫不留情的再次挂过。 应栗栗疼的都染上了哭腔。 “红姐,您不疼我了。” 红仙忍俊不禁。 “都这样了,红姐还不疼你呀。” 瞧瞧,这小可怜的模样儿,乖惹人怜的。 小姑娘就是天真可爱。 张口闭口就把喜欢呀这等羞人的话挂在嘴边。 也亏得年纪还小。 再大些,不知得把多少人,说的五迷三道的。 “红姐,今天馆里又来人了呢。” 她虽然不去前面。 下午却看到有三个怯生生的少年,被带到了白师父面前。 红仙淡淡的嗯了一声。 “都是养不起了,总得另寻活路。” 是不是活路,还得看他们自身的本事和悟性。 其他的馆子,去九存一。 赚的一两银子,只能自留一钱。https:ЪiqikuΠet 这一钱还不全是你的。 浮生馆,却是去一存九,一两银子,小倌自留九钱。 最重要的是这个“但是”。 馆主弑杀,情绪莫测。 今日看你不顺眼,你的命就会交代在这里。 且进入浮生馆的人,必须签署死契。 若是有幸遇到非某不可的恩客,赎身的钱,乃是天价。 并且,在浮生馆赚的钱,一文都带不走。 之前不是没人想过偷跑。 最终都被馆主亲自杀死了。 包括他们的姘头。 应栗栗哀嚎到大半夜。 期间花湖过来瞧了两眼热闹,笑容满面的离开了。 任凭应栗栗如何求他,都没用。 小丫头身子亏损,须得好好调理。 之前他听馆主提了一嘴。 若是调理不好,小丫头的寿数,止步三十。 尤其知晓她是想上战场的。 战场上刀剑无眼,说不准便一去不回。 身子必须得调理到全盛状态才行。 虽说只相处了几日,花湖对这个小丫头已经生了欢喜。 自是舍不得她英年早逝。 152章,只道当时已惘然 “阿红!” 夜里,花湖睡不着,敲开了红仙的房门。ъiqiku “你说,栗栗这般可爱的孩子,怎么会被卖掉呢。” 若应栗栗是他的女儿。 他疼爱还来不及呢,哪里舍得将她卖掉。 更别说还是卖到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 人人皆知,被卖到皇宫的奴婢。 非死,不得出。 至于贵人们的恩典,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红仙拍拍他的肩膀。 “别想太多,七殿下对栗栗应是很好的。” “那小丫头经常提及此人。” “若不是个良善的,以栗栗的性子,岂会日日挂在嘴边。” 他的话也不无道理。 花湖终究是放心不少。 “栗栗,你因何被父母卖掉?” 花湖到底还是心疼他的。 在场的五个人里。 只有他是被父亲卖掉的。 红仙曾经是弃儿,看着这般妩媚如堕仙般的人物。 曾经也与野狗争抢过吃的。 他与栗栗,感同身受。 应栗栗混不在意的道:“家中有位堂兄没钱读书,我这房连生四个女儿,我是最小的,前面三个卖掉了,我自然也不能幸免。” “现在我觉得很好,有为我筹谋,护我安危的殿下。” “两位授我武功,教我排兵布阵的师父。” “更有红姐和花哥,对我嘘寒问暖。” “不比留在那毫无人情味的家族,来得好?” “花哥,你也别难过,你不是被抛弃的。” “只是你的父母,要不起你这个儿子罢了。” 她小嘴儿叭叭的,练功的动作却没停。 白圩已经习惯了这小丫头的一心二用。 只要给他安排的课业完成,其余时间绝不逼迫她。 “我这人,对不同的人,态度也是不一样的。” “就我那生身父母,为了侄子,连亲生女儿都能舍弃。” “这样很好,省的将来我还得给他们养老。” “想想就晦气。” “但凡条件允许的话,我都想宰了他们。” 四个男人:“……” 这小丫头,言语着实惊世骇俗。 太过生猛! 军营中兵痞太多,以她的性格,去了想必不会吃亏。 “我现在过得好,不代表他们的做法就是对的。” “一码归一码!” 应栗栗手中的长剑,在日光下闪着摄人寒芒。 曾经持剑时,她的手会抖个不停。 如今也变得稳若磐石。 谢良站在旁边,道:“出剑的速度很快,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白圩笑眯眯的点头。 “她力气小,单纯的与人比拼力气,毫无胜算。” “故此,小丫头便想着以快取胜!” 应栗栗附和着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嘛。” 谢良瞳孔一颤。biqikμnět 他突然觉得,自己也可以走上另外一条路。 只要他出剑的速度够快,快到对手捕捉不到,便能轻松取胜。 白圩不在意这个。 他有自信,自己就是天下第一。 如皇宫那种地方,他若是想,谁也拦不住。 甚至连他的人,都发现不了。 早知道皇宫里有这样一个有趣的小丫头,他早去把人偷出来了。 “休息一下!” 白圩招招手。 应栗栗上前,接过红仙递上来的温茶。 “谢谢红姐!” 笑眯眯的道谢,三两口喝下去。 红仙掩唇笑的妩媚妖艳。 “你呀,这可是顶顶好的雪山冰茶,怎的到你这里,如同牛嚼牡丹,真是浪费。” 应栗栗咂咂嘴。 “不管什么茶,解渴就行!” “风雅一道,暂时还不适合我。” 落座。 白圩推来一份六宫格点心。 应栗栗趴在桌上,边喝茶边填肚子。 点心是花哥做的。 他知道应栗栗不怎么喜甜食,霜糖的量,放的不多。 “师父,您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应栗栗轻嗅一下。 白圩勾唇,“药材的味道。” 也有研制毒药时,浸染的味道。 每每听到应栗栗喊他师父。 白圩就觉得心情舒泰。 想想他的师父,从进入药王谷开始,自己便成了药人。 他如今也做了师父,定要护好自己的弟子的。 他以十几年的痛苦,换来了百毒不侵的体质。 身体内的每一滴血都淬着毒。 至少,他对待小徒弟的师徒情谊,是真的。 置身于漆黑深渊中的人,或许都向往那纯粹的心性吧。 毕竟是曾经有过,后来又丢弃的东西。 亦或者,是不得不丢掉。 物是人非后,再回首。 那颗真心,已经遍寻不见踪迹了。 对于此刻的白圩而言。 他的真心,便是遗落在了应栗栗的身上。 “会背叛为师吗?”白圩笑容温柔的看着她。 应栗栗眨眨眼,“师父对我很好啊,我为何要背叛?” “而且师父师父,如师如父,咱们之间,何谈背叛。” 白圩嗤笑。 “若为师待你不好呢?” “亦或者是别有目的。” 这话,就让应栗栗讳莫如深了。 她撑着下颌,捻起一枚荷叶糕塞到口中。 脸颊一鼓一鼓的。 “可师父明明待我极好,总不能因为未来不确定的因素,就否认师父现在的好吧?” 虽然她素来是悲观主义者。 至少白圩对她的好,她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 “等到不好的时候再说嘛。” “这样的话,日后师父莫要再说了。” “免得破坏咱们的师徒情分!” 白圩闻言,朗声大笑。 他捏了捏应栗栗的脸颊。 “好,为师不提了。” 最关键的一点。 除了谢良,这三位可都是美人儿啊。ъiqiku 娇滴滴的美人儿。 或者说,浮生馆上下,就没有长得丑的。 也是,能被白圩收下,成为浮生馆的小倌,长得丑可怎么行。 这边,众人正聊着天儿。 一个小厮脚步飞快而来。 “馆主,七殿下的人来了。” 应栗栗赶忙起身,问道:“谁呀?” “是一位叫常林的公公。”小厮回答。 应栗栗听到熟人的名字,撒腿往外边跑。 边跑边喊,“师父,我去看看。” 花湖这边赶忙追了两步。 “慢点,小心摔着!” 谢良在一旁,眉眼染笑的看着花湖,温柔缱绻。 来到门口,见到常林。 只一眼,应栗栗心中不免“咯噔”一下子。 盖因常林的表情,很是严肃,且显得急切。 “林哥,怎么了?” 她也没顾着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