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相都市》 第一章,不速之客 绿漆斑驳的破旧防盗铁门哐哐哐的响着,混杂合页不堪承受松动摩擦发出的哀嚎,仿佛是某个怀着奇冤极枉的巷伯在登闻叩阍。x33 张灵均不得不从还没有完全平静的梦中艰难的挣扎着清醒过来。 伸手抹了抹脸上因为刺激而涌出的泪水,眼睛又酸又涩,难以睁开,似乎是钻进了什么东西,不用看也能够感觉到其中必然充满了血丝。 喉咙也好像被一层又干又皮的纸糊住,想着用液体浸润,却没有一丁点唾沫可以咽下。 不知是作息不规律所造成的结果,还是身体越来越虚弱的原因。 我正在慢慢腐朽! 张灵均想着,拿起床边柜子上早已准备好的冰水喝了一口,这才起身拖着鞋朝那依然没有停下密锣紧鼓不断震落灰尘的破门走去。 “是谁?一大早的有什么事吗?” 敲门声停下,没有任何回答,只有铁门振动慢慢平复的嗡鸣。 张灵均站在门口,看着沉默的铁门,想了想,还是伸手将门闩拉开。 随着铁门打开的尖锐摩擦声,一个皮肤黝黑,嘴唇肥厚,头发卷曲,臂展过跨,手背毛发旺盛,黝黑似碳,掌心却光滑色浅,衬托的有些白皙,浑身上下带着明显黑人特征的男人,穿着深蓝泛黑的警察制服,正好似一朵堵黑墙一般堵在门口。 强悍雄壮的身体,衣服几乎都要束缚不住,被撑破,挤压的门口只留下小孩才能过去的空间,这是天赋异禀,也是艰苦锻炼后才会有的结果,两米多的身高几乎快接近门框,普通人必须屏住呼吸,微微仰起头才能看见正脸。 与张扬的身体相比,方正的脸与五官没有丝毫可称道的地方,具体也看不太清,黑乎乎的脸上仿佛能吸收光,没有丝毫表情可以让人揣测,唯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双眼睛,点缀在纯黑色底色上的雪白而又清澈的双眼,如鹰一般锐利,冰冷,仿佛能够刺入人的心里。 也正因此,让混迹于三教九流之间没少与警察打交道的张灵均确定,这是一位真正的警察,而且是一位在一线磨砺多年从来不曾懈怠的警察。 瞬间,张灵均原本发黏,粘在一起难以拉开的双眼变得干净,心里充斥着的茫然与睡意如同积雪般消融,整个人完全清醒,同时又有些疑惑的看着对面… 他敢肯定,面前的这位警察并不是自己目前所在的‘第五大道’这地方的辖警,‘第五大道派出所’的256个警察中没有这么个人。 甚至其也不是‘下城区’警察系统的9611名警察中的哪一个,虽然整个“下城区”的警察系统,他除了‘第五大道’,其它派出所并没有经常去,其中的警察也不可能全部记住,但拥有如同这位这般如此明显特色的人,他是绝对不会没有听过,也不会没有任何印象。 是外面或者上面的人? 这会儿找上门又是为了什么? 不管是为什么,警察这一身份的不速而至总是与不幸密切关系。 就在张灵均观察着这位不速之客的同时,对面的那位黑人警察也如同他一般,比他更专业的,更加细致的,掠过大门内的一切事物。 被城市扩张所包裹的原郊区农村吃发展红利,同时也参与社会运转,降低经济成本,为进城劳动的新时代流民提供廉价出租屋的城中村,根据被服务对象的需求,同时为了获得最大限度的有限空间利用的标准房间。 总共不会超过30平米。 有三个简陋功能区,门口处铝合金隔断出的卫生间,充满着廉价感,卫生间门口放着衣架、鞋架,衣架上没有衣服,鞋架上堆着雨伞与下流杂志。 往内是整个房间最大也是最核心的卧室,一个泛黄的席梦思床垫便占据了绝大部分位置,床的对面是不知经历了多少租客,已经摩擦的发黑的墙上被不知是谁斜贴着的不知是谁的明星海报。 最里面是卫生间同款铝合金隔断出的厨房,借着玻璃与打开的推拉门可以隐约看见其中的不知从哪淘弄来的二手桌子上,随意摆着怎么洗也洗不干净油污的电磁炉和剩饭。x33 整个房间除了厨房的窗户与门口,没有其它可离开的通道。 窗户外装有不锈钢防盗网,没有办法通过,就算没有这一层阻拦,高度也是个问题,这里是9楼,非法建筑的9楼,楼间距只有30厘米,没有一点光照进来,因此外墙上都能够看到,都已经爬满了黑色的一层层好似同心圆环一般看着有些古怪的苔藓了,哪怕是杰克陈来了也不敢跳,而门口… 黑人警察手握成了拳,身上虬结的肌肉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了起来,实质般的力量将之填充的涨大,几乎将整个门口都堵住。 最后那如同刀子一般的目光这才落在了张灵均这位屋主人身上,上下认真的打量着… 张灵均敏锐的感觉到,这位不速之客警察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中除了正常的审视之外,还若有若无的隐藏着一些不可触摸的难以言喻的兴奋。 好像是一种看见大敌落难之后的内外舒畅,大快人心。 是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得罪过这家伙?怎么完全不记得?与这会儿上门是否有什么关系? “你就是张灵均?” 黑人警察问道,标准无比,没有任何口音的本地口音,与纯正的非裔外表之间天然的违和感在他身上却一点都没有出现,不知是天生的自然,还是经过艰苦磨练出来的技巧。 张灵均收束了发散的念头,点了点头道,“我是张灵均,这位警官,不知是有什么事?” 黑人警察冷冷的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也看不出任何表情,“我是南越警察,奠边省公安局,刑警大队第三组组长,警察编号6324…根据调查发现你与昨晚发生的一起命案有关…” “嗯…什么?” 张灵均闻言一时间有些愣住,“命案?你说命案?死人的那个命案?” 黑人警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问道:“昨天晚上你在什么地方?”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张灵均终于明白这不是在开玩笑。 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然后伸出双手用力的搓了搓脸,似乎要将脸上因为这剧烈的冲击又再次浮现的茫然无措给揉开,要将心里恍然间重新升起的属于梦境的不真实给挫去,谁一觉醒来,或者说被人从梦中叫醒,并劈头盖脸告知了这样的事情都要这样。x33 强行镇压着万花筒一般炸开的心绪,但说出的话依然是语无伦次,难以控制,“不是…您是不是搞错了?确定是有什么命案?昨晚?是不是找错人了?您确定找的是我…不是我吧…我这名字…” 黑人警察看着他,声音依然没有丝毫感情,没有任何起伏好似ai。 “‘张灵均’,男,28岁,秦人,4年前入境来越,现居住在奠边府,下城区,第五大道,维多利亚小区250号,2b,404,电话151…如果这是你的话,就没有找错人。” 第二章,恨意绵绵 “这是我,可那命案又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与这种事有关了?” 张灵均无论怎么想,也找不到自己与命案这种东西可能有的一点点牵扯。x33 虽然为了工作,他经常游走在灰地带,也没少做一些不合规的私活,但都有着分寸,最多只是擦边,罚点钱是够的,不至于命案这种事情沾上。 黑人警察黑着一张脸,眼神如刀子一般盯着他道,“昨晚第一大道的一个叫‘贞德村’的小区发生了一起恶性谋杀案,一名年轻女性惨遭遇害。 “在我们在对案件调查后发现,你在这段时间与被害者有着不正常接触与冲突,是凶案最大的嫌疑人。” 第一大道,‘贞德村小区’,年轻女性,最近双方有着直接接触与冲突… 这些具有极强指向的信息,结合记忆检索,瞬间便锁定了一个人。 “你是说刚说的死掉的人是阮星?” 张灵均一脸的难以置信。 看着对面黑人警察那没有任何的表情与变化,却给出了回答的脸,他不由而产生了一种比刚刚在睡觉中忽然被警察找上门来说牵扯到了凶杀案中还要更加荒诞的感觉。 阮星! 竟然是阮星死了! 怎么会是她死了? 张灵均怎么也想不通,要是别人也就算了,阮星他这段时间可是一直跟着,寸步不离。 而且昨天晚上他离开前还好好的,一点儿都没有可能要死的样子,还弄得自己灰头土脸,使得自己熬夜该怎么对付,这会儿一觉醒来人就死了。 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吗? 真是猝不及防! 黑人警察看着他的样子,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继续的问道:“你昨天晚上在什么地方?” 张灵均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那复杂的,不受控制的情绪打断压下。 目前被警察堵住门的状况,让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去回味生活中的人的猝不及防的离去所以衍生的伤感,缅怀某段记忆的消失与终结。 现在当务之急,更重要的是解释清楚他与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我昨晚一直在家,就是在这房间里睡觉,关于这件事还是这会儿从您这里刚知道的,现在脑袋还是懵的。 “阮星怎么死了?又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被谁所杀?为何所杀?凶手又是谁?我什么都不知道,一概不知,一塌糊涂,别说头绪,我都不知该说什么…这么一个人怎么就这么死了?” 说着记忆不受控制的浮现,然后不知怎么,一瞬间忽然就觉的阮星的模样从清晰变得泛黄陌生了起来。 不由而感情流露,面容戚戚… “睡觉?你说你在睡觉?” 黑人警察脸上依旧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变化,但是语气比之前忽然低沉了许多,仿佛火山一般,在压抑着某种剧烈情绪,让人不由而压抑。 “有着明确的证据表示,你在昨天晚上偷偷的跟踪着阮星,想要欲行不轨,并被当场抓住,你说你在睡觉,这是梦游干的吗?老实交代,是不是因此报复,并且因此怀恨在心杀了她?” 张灵均忙解释:“不是…这是个误会…我当时并没有想要图谋不轨。” 黑人警察冷笑着:“你不是说在睡觉,怎么这会儿又变成图谋不轨了?” 张灵均伸出手指,“首先,我说了当时没有图谋不轨,当时是一个误会,另外我之前回答我昨晚在睡觉,是因为我以为你刚问我昨晚在干什么?是在问被害人阮星死的时候我在干什么?现在正在查案,这么想着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昨晚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 “我回答是在睡觉,因为昨天晚上我与她因为那次误会…冲突之后,我就回家睡觉了,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好好的一点事情都没有,现在听你所说她昨晚死了,那么我自然回答在她死的时候我一直在家里,在这个房间里睡觉。” 黑人警察冷哼了一声,“就不说这谁能够证明,你说昨天晚上的图谋不轨是误会,可根据我的调查,除了昨晚,在最近一段时间内,你一直都在偷偷的跟踪阮星,这难道也是误会?” “这确实还是误会。” “有什么误会你到局里解释吧…” 黑人警察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去,张灵均忙伸手作挡,“您不要着急,您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吧?” 说着便转过头看向一旁正敞开的绿色铁皮门,破旧充满着黑色破损痕迹的绿漆表面,喷着方正的红色大字——“灵均国际侦探事务所”。 国际侦探,重要的是国际。 “你是想说自己是外国人?” 黑人警察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变化,之前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之下,张灵均隐约感觉到的那一抹难言的恶意化为了明显的狰狞,癫狂。 那是一种生理上的厌恶,不知具体是从何而来,但仿佛根植于基因最深处,是在面对着某种不共戴天的敌人。 张灵均感觉那疯狂的情绪仿佛化为了实质,如同一把刀一般刺进了脑袋,又好像是一只只难以言喻的活的虫子在头颅中咬着,让人头痛欲裂。 好在这莫名的头疼来得快,去的也快,只是那一下就只剩下余韵,倒是没有让他直接失态。 他伸手按着额头,忍着难受,对面前的黑人警察解释道,“您误会了,什么外国人,我是想说我是一名国际侦探,重要的是侦探。 “不久前我接到了一份委托,委托人怀疑阮星小姐在与他的感情契约之中做出了某些不道德违约行为,让我对此进行调查,然后这才有你说的那些跟踪,她是我的任务目标…” 黑人警察微微平复了胸膛,死死的看着张灵均,好一会儿,这才道:“阮星并没有登记结婚,也没有听说与什么人有着恋爱,目前还是单身状态。” “这个…怎么说呢。” 张灵均顿了顿,等到呼吸将之前头痛所带来的难受全部带走,干咳了两声,脸上强作几丝不好直言之意,“我的委托人与阮星 x33小姐之间的感情契约并不是指法律认证的婚姻关系,也不是有着社会共识承认的恋爱纠葛。 “而是并不被世俗所理解与承认的,有一定金钱在其中作用的,非正式且不道德的感情合约…你懂的。” 矜持的,克制的表情,标准的微笑,配合上这乱七八糟,东拐西绕的废话,让黑人警察本能的感觉到熟悉、亲切,他无障碍的翻译道:“你是说你的委托人包养了阮星,然后又怀疑她出轨,于是便找你这个侦探来调查…” 张灵均点了点头,“客户当时对我是这么说的,并且也拿出了证明两人之间关系的相关证据。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这些都足以证明我之前的行为,我之前对于阮星小姐的调查并非是出于某种变态心理癖好,也不是怀有恶意。” 黑人警察追问,“那你们昨晚的争吵?那欲图不轨又是怎么回事?这又该怎么解释?” 张灵均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回答道:“这说来惭愧,那是因为我在调查的时候不小心被阮星小姐发现了踪迹,不得已用来脱身的手段。 “我因为是刚开展这个业务不久,相关技术还不是很熟练,而她又非常的警惕,或者说感知超乎寻常的敏锐,于是就出现了意外。 “因为这件事,我昨天晚上回来后一直睡不着,思索了大半晚接下来的工作该怎么进行下去?毕竟被发现之后,接下来的调查难度便会大大提高,而最终的结果的准确率也会受到影响,甚至我都觉得这次任务可能就要失败了,可没想到早上就收到这么个消息…人生真是难预料…” 说着又是叹了一声,本来因为回忆而平叙的语气也变得有些低沉。 “这些便是我与阮星小姐之间的全部因果了,我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去加害她,我们没有任何不可调节的矛盾,也没有什么利益纠缠,我也没什么心理疾病,这点我相信从我们两人之前的社会关系与活动踪迹也能查的出。” 黑人警察脸色微微一沉,隐约间可见有些失望,仿佛这个回答,这个结果并没有符合他的心意。 “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谁知道是不是在胡说八道,侦探的身份也并非是万能的挡箭牌。” 张灵均见此继续的道,“就算我们换一个思路想,从目前留下的这些线索来看,同样也不该是我杀了人。 “怎么说我也是一个侦探,也在这一行混了这么久了,人要真是我杀的,或者说要是我真的想杀了阮星,怎么会把这活做得现在这么的糙? “好像生怕别人找不到似的,留下这么一堆明显痕迹,又是跟踪又是吵架,在暴露之后把人杀了,然后杀完人什么都不管,回到自己的家大摇大摆的睡觉等着警察上门瓮中捉鳖,简直是侮辱人的智商。 “甚至别说是我,但凡看两本侦探小说都不至于会这样杀人,也都不会认为我会这样杀人。x33 “警官您觉得呢?” 第三章,王猴 黑人警察脸色明暗不定的变化着,深呼吸了两下,“也有可能是你反其道而行之,故意如此洗清自己的嫌疑。” 张灵均看着他礼貌的笑了笑,不是很认真的附和道,“您说的对。” 黑人警察闻言脸色变得更加黑不见底,“你这是在嘲讽我吗?” 张灵均摆手,“没有,您误会了,我可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彰显自己的聪明,我只是想要赶快结束这个话题,进入到下一个流程。” 黑人警察不解:“什么流程?” 张灵均道:“我的嫌疑之所以被排除,最为核心的因素是因为我是被人雇佣调查阮星的,只是工具,这就意味着那位花钱雇佣我调查阮星的客户作为我这条逻辑上的源头变成新的嫌疑人,接下来需要对他进行进一步的调查。” 黑人警察看着张灵均,语气异常严肃的,一字一句的道:“你的嫌疑目前还并没有被排除,你刚所说的那些证明自己无罪的解释只是你的一面之词,现在还没有经过任何的验证,谁让你在这里调查了?” 张灵均点了点头,“您说的对…但假设啊…假设您想要顺着这条您起的思路继续往下查,需要那位客户的具体信息的话,我还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告知。 “按照我们这行的规矩,客户的具体信息是需要严格保密的,丝毫都不能透露,因为我们的工作很多时候都会涉及到客户的难以启齿的秘密…您懂的,要是嘴不严,名声就坏了,以后就不会再有人来找你做事,私人侦探吃的就是这碗饭。” 看着面前脸色愈加发黑的黑人警察,“我说这些并不是说打算借此要对这位客户的信息进行隐瞒。 “这次遭遇的是真正的命案,并非是道德问题,而是违反了道德底线的法律,所以这个问题的解决的优先等级,要高于我恪守自身职业道德与自身道德的行为。 “同时这件命案的发生可以说已然对我们社会的安全与稳定造成了严重影响,我作为社会中的一份子,事情的解决与否也关乎到我的利益。x33 “于情于理我都要老实交代。 “我也不是不懂事理的人,同时我也觉得大部分人都会对此理解,理解我如此选择的必然,不会因此对我的职业道德与操守作出怀疑。 “但是…我们也要承认世界上什么人都有,就有一些低级的人,他就不会体谅,这本身没什么,但这种行为可能会影响到一些其他人的选择。 “所以说,要是您需要这些信息而我又给了,如果因为这件事,今后有人拿话说事,必要的时候我需要警方能够给予相关的证明。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我虽然是愿意对这个问题毫无保留的交代,但不一定就能够解决问题,因为我对于这位客户相关信息了解的并不太多。毕竟做我们这行的生意,对于雇主并没有严格的实名认证,身份调查,而雇主一般上门也都有掩饰,可能结果不能满足你的需求,因此还希望你能够理解,这并非是我的故意隐瞒。” 说完看着黑人警察脸上挤出标准而又亲切的,带有些许歉意笑容。 但在黑人警察看来,那嘴角的弧度却仿佛仰起头来的嘲讽,谦卑的姿态更像是傲慢至极的故作俯视。x33 虚伪,奸诈,不怀好意,故作谦卑又傲慢之极。 真是… 真是令人恶心! 黑人警察沉默着,握紧了拳头,但最终还是松开,微微撇过头,将目光离开张灵均的脑袋,咬牙切齿的挤出了几个字,“就说你知道的就行…” 张灵均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他略作思索,便将脑海里的与那位雇主有关记忆归纳整理,然后说道:“那位客户叫作‘王猴’,当然这是他自称,我并未对此进行过验证。 “我们最早是在网上认识的,具体的过程是我在一个本地老乡聊天群里面发的广告被他看到后,他私信联系的我,说是要调查一个人,就是阮星小姐的这件事。 “在当今这个时代这种事情实在是常见,说出去都不值得别人浪费时间听,我都不知道见过多少,但他却让我至今都印象深刻。 “首先他在找我之前便已经请人对阮星小姐调查过了,还不止一次,但都没什么发现,而当我问他那为什么要调查——因为他不是说调查阮星小姐是怀疑阮星小姐出轨吗,怀疑总是要有线索,有着蛛丝马迹才能怀疑,不可能平白无故就凭直觉就怀疑,当我问他是因为什么怀疑,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但从他的话里对于阮星小姐有着问题这件事却异常笃定,实在是奇怪。 “还有就是他在询问了我的业务能力之后,还没等进一步商谈,便直接将一笔相当于我一单收入的钱打了过来。 “要知道像我们这种没有一个准确而又严格的市场价格,有着很大浮动空间的生意,一般到谈钱的时候都非常的麻烦,不知要磨多久,还是头一次见到什么都没说直接就给钱的。 “而当我回答每一单的价格要根据工作内容浮动,有的活麻烦就会多收一些,简单就会少收一些后。 “他说:这只是红包,价钱什么的都好说,只要活干的够好。 “虽然我当时已经认为这家伙是有病,有着被背叛妄想症,但还是被他的真诚打动了,打算接下这单。 “我们当时是约定在第三大道的一个叫作‘四季’的咖啡厅里见面,正经生意都是需要面谈,签合同的。 “当时约的是上午10点,但我到的时候王猴已经等候多时了,他现实的样子是一个看着大概40岁左右,相貌有些不太常见,有些怪异的中年男人,实际年龄可能还要更大一些。 “简单的问候之后,我们便开始正式商谈,过程没什么可说的,很乏味,就是以前工作的重复,不同的是这次商谈很顺利,非常顺利。 “只用了一杯咖啡的时间我们就将一切全都谈妥,并签订了合同,快的让我有些意外。 “然后更加让我意外的事情来了,在签完合同后,他当时便从包里拿出来了一捆现金放在了我的面前,将之前约定的全部报酬一次给了我。 “我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以为这个人疯了,如果说之前红包还可以说是彰显实力,还有着一些正面的作用,这次给钱可以说是毫无道理。 x33 第四章,钱味 “非但没有好处,对他而言,甚至还可以说是自找麻烦。 “平白将自己花钱买的保障丢了。 “我们这行,作为一种高级定制化服务行业,不同的委托,调查的麻烦程度不同,价格与付款方式也会不同。 “如我们侦探事务所,一般会先对雇主的委托进行一个判断,要是比较简单的,普通的案子,便先给一半的钱作为订金,完事再给另一半。 “如果是比较复杂麻烦的案子,则会先估计一下要多少钱,然后雇主先给总额的大约1/3,接着根据工作的进度给接下来的经费,最后等到任务结束之后,再一手交结果,一手结清尾款。 “基本逻辑就是涉及金额越大,事情越麻烦,给钱就越是谨慎,合同的要求越是详细,需要遵守的东西就越多。 “这是为了生意能够可持续发展,能够保证双方的利益。 “对于我们而言,越麻烦的事当然需要更多的报酬,理所当然,对于雇主而言,愿意花更多的钱,肯定有着更迫切的需求,给了更多的钱,那么自然需要更为完善的保障,不能钱被坑了。 “这次的委托是出轨调查,按照我们的判断标准只能算是比较普通的单子,但因为委托人王猴对于这件事很是迫切,再加上他又不差钱很是慷慨,所以他给了我一个难以拒绝的价格。 “当然我也精心准备了合同,以此来对我的工作进行了规范与限制,也就是说花钱买了一个保障,有那么多钱吊着,不用说我也会更加的用心,买一个更加用心的服务,这没毛病。 “可谈完签合同之后他却直接就把钱给付了,这等于说就是,花了那么多钱之后,转过头就把自己花了这么多钱买回来的保障扔了,扔掉了我们之前所谈的一切逻辑,这不是有病吗? “简直是毫无道理。 “我当时甚至有些不由自主的乱想,他如此是否是为了接下来不必再与我联系,避免交流。 “当然就那么一想,转念就将之否决了,只是调查情妇出轨,又不是什么大事,社会道德连谴责都不会,实在是没有必要弄得像是犯罪一样。 “对于我而言,接下来更重要的还是完成任务做好调查。x33 “我已经相信了他的话,不觉得他是被背叛妄想症,没人特意会拿钱,拿那么多钱来开这么一个无聊玩笑。 “签订好了合同之后,我们又礼貌性的聊了一会儿没用的东西,然后我便离开了,这是我们唯一一次见面,从那之后我们的联系就一直在网上,其实也不能说是联系,就是我按照时间以及调查的进度将调查结果发给他。 “然后一直到今天,忽闻噩耗…” 说完张灵均又补充道:“关于我说的这些东西的证据,我们之前在网上的聊天记录现在应该还能够找得到,还有他的账号与联易方式,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等会儿都可以拿给你,另外,那一间我们面谈的四季咖啡店的账单应该还保有着我们当时的消费记录。 “嗯…还有我那天在银行的存款账单,也可以与那些钱对上,这些都可以为我的话的真实性提供支持。” 黑人警察皱着眉头,“按照你所讲的这个故事,以王猴暴露出来的信息,我们很轻易的就能将他找到。 “不管是你们认识的聊天群、私聊的虚拟账号,还是你向他汇报任务进度的相关邮箱地址,都是很好的线索,你为什么会说担心找不到?” 张灵均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没那么简单,当时我们聊天用的聊天工具以及之后我向王猴汇报任务进度的电子邮箱,都在境外,都有着天然的防追踪的条件,再加上王猴的经济状况所代表的可撬动资源。 “除非他没有问题,否则只要有心,以我浅薄的信息学与刑侦学知识来看,是不太可能能够将他找到。 “当然这只是我的判断,你们官方或者可以通过什么技术手段能够达成目的也说不定,亦或者王猴并没有做什么隐藏,可以试一试。” 黑人警察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除了这些账号之外,你们不是有过一次线上转账,这个就算是外国,也依然要经过银行账户。” 张灵均道,“用的加密货币。”x33 “还真是够谨慎的…” 黑人警察说着,转念一想,心里不由而又生出了疑惑,“可要是这样,那他为什么在之后付款不用加密货币来支付?为什么又要用现金?” 加密货币支付可要比现金方便多了,至少不需要提前特意去准备。 虽然越南因为移动支付没有完全普及,平时还是用现金交易,但尾款又不是几十几百,随手就能掏,那么多现金,首富也需要提前准备。 正常人是不会随身带大数额的现金出门的,不安全,又不方便。 如果是为了保密,全部通过加密货币也要比现金更加的安全。 实在没有理由多此一举。 张灵均道:“我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最后结合结果来看,怀疑他拿出现金可能是为了给予我更大的心理冲击,想要将我给直接镇住了。 “因为我现在都忘不了当时见到那么多钱的心情。” 一大堆现金和个人账户上的数字对于一个人的感受是不同的。 单纯的数字在经过了网络炫富时代以及众多电影磨练的今天,会让人忘了或者说忽略那是多少钱。 而真实的一堆现金,一大块,能给人…给穷人难以想象的震撼。 黑人警察不置可否,“也就是说直接确定身份行不通的了,那就只能通过样貌来搜索了。你不是与王猴面谈过?见过他真正的样子,现在应该还没有忘记吧,这总不该是假的?” 张灵均道,“样子当然没有忘,但那个人是真是假就不好说了,毕竟我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也不认识,不能说见到的人就是真正的‘王猴’,他要是有心,完全可以雇一个人伪装成自己。” 黑人警察闻言摇了摇头,“要是如此,那他就完全没有必要与你在现实中见面了,你们之所以在现实见面就是为了谈合同的细节,而在你的故事中他根本就没管合同,直接就把钱都给你了,完全可以就不必见面。” 张灵均笑道:“我刚刚不是都说了,他之所以选择在现实见面,可能就是为了将现金放在我的面前,将我震住,从而能认真的对待这件事情,逻辑上没有问题,是通的。” 黑人警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就这么沉默的思索了一会儿。 然后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张灵均,脸上微不可见的勾勒出一抹弧度,“要按照你这个逻辑,那个‘人’确实是不知真假,但是我们知道有一点没法作假,不可能是假,钱不会是假的,他给你的钱不会是假的。” 张灵均当即便摇了摇头:“你说那些现金?那些钱完全可以让雇佣的人转交,只要钱出现在目标的面前就行了,这不能说明什么。”x33 “不…” 黑人警察抬起了一根手指,“我说的钱不是这个钱,而是这个钱所代表的,我是说他这个人是个有钱人。 “他什么都没说就给了你一个大红包,随随便便就和你签了一个远超市价的合同,然后不看合同就把钱全都给了,意味着这个人不差钱,甚至不差权,有着实力。 “有人说穷人身上有穷味,其实有钱人身上也有钱味…” 第五章,不对 张灵均脸上当即便僵住,脸色变化不定好一会儿,这才缓缓的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那个‘王猴’身上确实有着钱味… “他当时身上的穿着打扮…衣服的质感,恰到好处完全贴合身材的裁剪,看似普通其实不常见,市面上很难找到的高级色彩,恰到好处的搭配,精细的做工细节,将其原本那有些怪异可憎的样貌都衬托出了几分特别的气质,完全能够想象得出其中所堆砌的成本。 “还有他开的车——那天在签完合同之后,本来我是先走的,但因为一个意外,有点事情耽搁了一会儿,然后瞥见他拿出奔驰钥匙去往停车场。 “另外从他说话的语气,以及一些下意识的习惯,那种颐气指使,能够感觉到他似乎是一个经常被别人附和凑拥着的,拥有着一定权力的大人物…” 黑人警察伸手自口袋里取出了一个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与一支铅笔,正常人巴掌大的纸笔在他手中仿佛小一号似的,一手托着本子,一手提着笔,认真的看着张灵均,“你现在可以说了,那个‘王猴’具体是个样子?” 张灵均不确定的道:“你这是?” 黑人警察抬了抬手中的纸笔,语气有些嘲讽,“明摆着对王猴进行画像啊,你看不懂吗?” 张灵均这回是真有些吃惊,“你还是一个画像师?” 所谓画像师,就是电影电视中的那种根据证人目击者的记忆对犯罪分子进行画像的人,张灵均没想到面前这个家伙还有着这般精巧手艺。 黑人警察反问:“不像吗?还是说我不能掌握这一项技能?” 张灵均摇头,“当然不是…” “那就别废话快开始吧。” 张灵均点了点头:“要说王猴的长相,可以说只要见过就很难忘记,十分的鲜明而有特色,这也是我对他印象深刻的一个因素。 “他的颌骨有着严重的向前凸出,颌面骨多皮肉少,扯的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缝,鼻子塌陷,几乎难看见鼻梁山根,鼻孔因此没有支撑,微微的往外翻着,让凸出的嘴巴显得愈发圆润。 “凸起的嘴巴因为皮肤被绷紧而光滑,但是却让额头眼角自然堆砌出细微的褶皱,与可能存在的皱纹混合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年龄。 “他的眼眶深陷,眼睛小而圆,眼睛黑多于白,好像是两个不见底的黑洞,脸上戴着一副黑框圆形镜片的眼镜,不知是真的近视,还是为了掩饰真实的样貌,眼镜破坏了原本呈三角状的脸部结构,还使得整个人粗一看有些滑稽、可爱的感觉,但偶然间却能够感觉到那眉眼间不时流转着的狡诈与残忍。x33 “对…就是你画的这样…然后耳朵轮廓还要再薄一点…他看着很是瘦小,先天的营养不良使得他的身高远远达不到正常成年男人的平均水平,再加上可能患有某些脊椎疾病,腰有些不正常的弯着,使得整个人显得更加的矮小,手臂却奇长无比,一长一短越过膝盖。 “不…不是这种病态的纤弱,虽然他看着很是瘦小,但还是有着肌肉的,从那停不下的动作暴露出来的定制的衣服也无法完全掩盖的手腕,能够看出有着刻苦锻炼的痕迹…” 铅笔在语言描述的指引下在纸上沙沙的作响,随着一道道铅粉铺就的弧线的快速勾勒,很快一个与张灵均记忆差不多的,好像是一只站起来的怪异猴子,又仿佛是弯起腰的有些奇特的人的素描画像便出现在了纸上。 也不知是黑人警察的画技太高,还是画画这个行为将其特质完全提取出并且进行了放大。 这张画像看着甚至比记忆中的真人还有更多有一种剥离了本相的,邪恶的气质,狡诈残忍的目光仿佛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四周,随时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张灵均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寒意与恐惧好像电流一般传遍全身。 “就是这个人…” 黑人警察最终在画像角落的空白处写下“王猴”这个名字完成收笔。 “凭着这比较特殊、明显的外表,再加上有钱,拥有着较高的社会地位,所代表的稀少,这家伙应该不难找到…” 正说着不知怎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正将笔记本与比往回收的动作忽然僵住,定在半空。 张灵均一旁问,“怎么了?” 黑人警察皱起眉头,“没什么,就是感觉有些不太对。” “不对?什么不对?” 黑人警察迟疑的道:“感觉这案子的发展过程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怎么不知不觉就变成抓‘王猴’了。” 张灵均理所当然的道:“因为王猴被确定为这起案件目前的最大嫌疑人,破案当然要找他,这没什么问题啊,这就是你觉得不对的地方?” “可他是怎么变成嫌疑人的?” 黑人警察说着,目光不自觉的锁定在了张灵均的身上,眼神中有些怀疑,“我发现你刚才对于整件事从头到尾的所有描述,有一种将一切嫌疑往王猴身上引导的意思。”x33 “不是…” 张灵均一脸不可思议,难以理解的看着他,“我说…您是在什么地方,通过什么神奇的想法得出这种结论的? “什么叫我引导的?从今天早上您敲门开始,我就一直毫无保留的在配合您,一问一答,一字一句,按照您的提问要求说出我所知道的一切。 “整个调查过程都是您占据着绝对主导,我引导?我就算想,也没有办法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黑人警察想着好像确实如此,不由得脸上满脸尴尬,伸了伸手…但马上便又想到了什么,看向张灵均的目光变得愈发谨慎,“不,不对,主动不是主导。刚才的调查确实是我在问,但这只能说明我占据着主动,并没有不能说整个过程都是我在主导。 “因为除了询问,最终的结果还必须依靠你给出的信息来进行推理,你也可以是那个主导者。 “比如王猴这个代替你的心嫌疑人就是你说出来的,而在接下来理所当然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的时候,你这个知情者对他进行了这么的介绍… “一个自称被被害者阮星出轨,没有任何理由便怀疑,已经调查了多次无果,依然偏执的不惜以重金调查,同时又担心被人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使用境外的邮箱地址交流,使用数字货币与大额现金支付的,有钱有权的人…或者神经病。这就是你所说的,你是什么都没有明说,但是却直接在他的脸上写了凶手两个字。” 说罢看着张灵均满是警惕。 第六章,外国人 张灵均满是无语,整个人仿佛就要绷不住了,“我说…你猜就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之所以好像是我在说王猴有问题,是因为他真的有问题? “就好像一个人说一张桌子是一张桌子,说一个傻子是一个傻子那样,这怎么也不能不该说他居心叵测吧? “咱们归根结底,你这会儿之所以来找我,就是因为我之前跟踪过阮星,所以有着嫌疑,而我之所以跟踪阮星就是因为王猴雇佣,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哪怕我什么话都不说,就单凭这一点,难道你就不会怀疑,不会想着寻找调查王猴吗?” 黑人警察摇头,“我并不是说王猴没有问题,问题也并不在这里。 “而是你刚刚通过某种…通过某种话术技巧,将王侯可能存在的问题与你自身的清白联系起来,最终达成了对他定罪的同时将自己撇的干净的结果。 “照你的说法,你在这件事中简直一点毛病都没有?” 张灵均不由得气急而笑,“你说什么?什么叫我简直一点毛病都没有?我在这件事中没有一点问题还成了问题了,在你看来我就不能真的没有问题,我就不能是清白的?” 黑人警察忙摆手,“我没这么想…”x33 “但是你这么的说了。” 张灵均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也发现了,其实不是我有问题,而是你有问题,你这次来根本就不是为了查案的,而是带着答案来的确定的。 “来之前就预设好了立场,先假设我不是好人,然后发现结果与事实不符,于是心里就不满意了,就觉得不对了,然后下意识的就想要改变事实。 “于是就开始捕风捉影,幻想我是反派,又是这手段,又是那心计,想尽一切办法洗脱自己,是吧?” 黑人警察指着张灵均,好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污蔑,“我没有…我不是…你不要诽谤我啊。” 张灵均看着他笑道:“那好,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觉的我在这件事情中没有一点问题就不正常?什么叫简直一点问题都没有?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为什么就不能觉得我是清白的?为什么要对我有这种偏见?” “我…” “是因为我是外国人吧?” 张灵均不怀好意的笑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种邪恶的家伙,虽然我还不认识他,但肯定邪恶,这种邪恶的家伙与命案牵扯到一起肯定是有问题。 “他嚣张了那么久,虽然我不知道他怎么嚣张,又是为什么嚣张,但他嚣张了那么久,肯定不能放过他,或者怎么说也要治一治他。” 黑人警察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剧烈的呼吸着,黝黑的脸蛋憋得有些暗红,“你这是污蔑,是恶意揣测,是…是牵强附会…我什么时候说过因为你是外国人所以就不对?我什么时候说过因为自己的心情要治你了?” “那你说,你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承认…是…我刚的话中,我刚的表达是有些许不该有的情绪。但这是因为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歧视你?不,是因为我见过太多,作为一名警察,我见过太多你们这些外国人犯下的恶行,我们给予了最大的善意,但是你们去仗着被优待,在我们国家肆意妄为,肆意的践踏着良知,谁见到了这些,遭遇了这些,都要有情绪。 “我也是一个人,一个人有着情绪是正常的,如果看见什么都是冷漠的,都是理智的,都是非常冷静的计较着每一份得失,这样的人才是疯子,有情绪没什么,重要的是能够不被情绪所干扰,能够依法办事。x33 “我敢肯定我做到了,我对自己的职业是忠诚的,绝对没有也不会因为其它情绪而对任何事情进行构陷,否则又何必这会这么多口舌。” 黑人警察握着拳头,身上的肌肉随着粗重的呼吸蠕动跳动着,充满着血丝的眼睛盯着张灵均。 “倒是你,只不过看见有人话里有着情绪了,然后你就好像抓到了什么,就觉得他就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了,看见有人骂了别人一句,你就觉得这个人要杀人了,就直接联想到就觉得这个人定了性了,三言两语就认清了一个人了,你确实是真的坏,就和刚才玩弄那些手段一样,这又是证明。” 张灵均一点没有被那强大的压迫影响到,看着面前的黑人警察,他平静的摇了摇头。 “自认为没有受到情绪干扰,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偏执,一种自我催眠洗脑,我就是对的。 “确实,每个人都有着情绪,同时也没有人,也不可能会有人可以不受情绪干扰,你说我误解你,可你又何尝没有因为身为警察,见到的都是犯罪,于是便产生了外国人大多如此的想法,同时便被相应情绪所干扰。 “就好像是一个医生,一天见到的病人比正常人多就觉得世界上都是病人,然后便有了莫名其妙的恐惧。 “不要这样… “外国人,本国人没什么区别。 “都是人,有正常人,也有着不正常的人,有不学无术的人,也有着有学识的人,有带来麻烦的人,也有着带来交流与技术人,有占便宜的人,也有着投资的人,要理智的对待…” 黑人警察提高了声音与怒火,大声道,“可问题是来我们这的绝大多数都是垃圾,对于那些优秀的好的人才我当然是欢迎的,但是这些人是寥寥无几,你们只会限制这些人材,只会进行技术封锁,只想将那些垃圾放到这边来。” 张灵均看着他,“那你觉得我们现在所在的这楼房……嗯…这垃圾楼房确实是垃圾,但外面远处的那些摩天大楼,那些高速公路,那些汽车,那些飞机铁路,你用的手机,这些高科技所需要的技术,你觉得这都是哪里来的…” 黑人警察仿佛压抑心头许久的事情终于爆发而出,“这些不过只是因为你们为了解决自己的金融危机,为了消化自己的产品,为了避免失业,同时通过成熟产品的倾销收割我们的财富,并掐灭我们自己技术发展的手段。 “最早你们仗着一时侥幸而来的先走一步,开启了工业,又通过在全世界的烧杀掳掠,等一系列野蛮而恶臭的事情,获得了原始的积累。 “接着因为一些已经觉醒的人的反抗,因为金融危机,那一套玩不下去了,于是便换了一个名头,打着自由的旗号,想要让我们当一辈子牛马,换了一种温和的方式来进行更为高效的殖民与剥削,本质上其实什么都没有变…” 张灵均愣了愣,不知怎么回事,他忽然有一种感受到了记忆中故乡的气味的感觉,呼吸都顺畅了很多。 黑人警察说的目眦欲裂。 但他却从其的身上体会到了一种此前黑人警察从他的话中所体会出来的面对与生俱来的生活环境所带来的舒适。 第七章,大秦的错 “嗯…” 正感慨着,忽然感觉好像一只虫子狰狞的咬在了脑髓上,剧烈的痛苦没有丝毫延迟的在大脑理瞬间爆炸,之前的那一阵头痛再次出现。 怎么又来了? 张灵均脸色苍白的扶着额头。 这头疼是老毛病了,大概几年前他忽然就有了这头疼的毛病,但去医院检查,怎么也检查不出来。x33 之前还好只是偶尔疼一下,虽然难受,但也能够不影响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不知怎么回事,头疼是越来越频繁了,就这么一会儿都已经两次,真让人担心… 随着头疼的余韵消散,张灵均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胡思乱想那些多余的东西。 看着黑人警察,张灵均道:“殖民烧杀抢掠,你对外国的印象就只有这个吗? “全世界一共有100多个国家,除了本国全都是外国,加起来一共有几十亿的人,你这就给人定了性了,你还说我看见一个人骂人,就觉得人是罪犯,你这比我可恐怖多了。 “你这套说辞,在我的印象中一般是用来针对外国人中的某一部分群体的话术。 “我是秦人,你要了解历史应该就知道,我们从来都是被抢的,被揍的,去哪里殖民烧杀抢掠?” 黑人警察恨恨的看着他:“你们没有侵略过别人?你这是当着我的面在篡改历史啊,几千年来对我们的不断蚕食,侵略,难以计数的没有办法因此安息的亡魂都是假的吗?” 张灵均一滞,“你是说古代啊,那会儿咱们确实是有一些来往,但那会儿你祖先应该还在非洲吧…” “你说什么…” 黑人警察就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要害,之前脸上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瞬间打破,满脸狰狞的看着张灵均,好像是要将他给吃了似的。 “抱歉…抱歉…” 黑人警察盯着他,“我告诉你,我们南越人从来不把血统肤色这种东西当做种族根基,而是以精神的归属,以超越了物质的伟大信仰,以这种信仰所带来的价值观,来作为自身的根基。 “不管过去、现在、未来,只要有人认可灵魂最终皈依那位掌握一切真理的伟大存在,那便是我们的同胞,便是我们的一份子。 “同时他们的荣耀、困苦,便与我们所息息相关。” “就算不说古代,几十年前你们也了入侵我们,打断了我们统一中南半岛的过程,让东南亚血肉分隔,使得中南人民伟大复兴被搁置。 “现在竟然还想要掩盖这方面的真相,迟早有一天全世界人民会认识到你们这种伪善的本质。” 张灵均叹了一声,想了想,然后又问道,“那就不说我们,不说大秦,其它国家,比如说‘大韩帝国’,他们总没有对你们烧杀抢掠?” 黑人警察道:“以前是没有,但是他们现在正通过技术手段,通过工业产品剥削抢劫我们的财富,同样的,你们也正在做这样的事情。” 张灵均点头,“那澳大利亚…” 黑人警察道:“澳洲人是阿麦瑞卡的帮凶,恶犬,你们也是…” 张灵均闻言立刻认真了起来:“不是…之前就算了,这话你就说的太过分了,这两年我们可是斗的很厉害,怎么算这你都不该把我们算上…” 黑人警察鄙夷的看着他:“你们现在是发达了,但别忘了是怎么发达的,你们的现代文化,经济制度,科学技术,哪一样不是传承自西方,你们早就已经变成了昂撒的形状了,可以说你们就是昂撒最大的继承者。 “现在争斗不过只是表面,就好像100多年前‘带英’与‘阿麦瑞卡’那样,本质不过是你们帝国主义自己的内讧、内斗,谁输谁赢最终都是换一个人,你们的基因,文化,经济学,都将依然继续的遗传下去。” 张灵均道:“你要这么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没有被污染过的国家了?” 黑人警察挺起胸膛,“有,那就是我们,这个世界上唯有我们,通过自己的艰苦努力逐渐崛起,并保持了自己独特的文化信仰,没被同化。 “还有印度算半个,但是精神血统不够纯正,只有我们崛起,将来也必然崛起,才能够真正的为世界带来改变,成为有史以来的奇迹。” 张灵均道:“我记得你刚还说,受到技术上的剥削,欢迎技术人员,也就是说外面先进且一脉相承。” 黑人警察道:“所谓技术,这些都是宇宙客观规律的运用与发现,它迟早会诞生的,哪怕没有你们,我们也会将一切创造出来,你们只是先走了一步,恰巧取得的领先地位。 “所谓的技术转移不过是我们对于未来的提前置换,而且我们是冒着身体受到伤害的风险进入血汗工厂,通过这些代价公平的交换来的。” 张灵均顿了顿,“那工业这个命怎么那么久都没有自然生出来。” “你还有脸说这。” 黑人警察带着恨意与万分可惜道,“要不是你们的侵略,我们早就孕育出科学,开启工业革命了。”说着便陷入到了一种缅怀与回忆之中,“我们是有这个基因的,首先从文化上,中南半岛作为两大文明,印度文明与华夏文明的夹缝,不同思想在这里碰撞,提供了繁荣的火种,得天独厚,比起欧洲更是一个文化上的沃土,有着文艺复兴的基础。 “商业上,复杂的人种与国家产生的商业环境,又是印度洋通往东亚的关键位置,哪怕现在依然是全世界最为繁忙的航道,只要工业起来了,实现内外双循环不是问题。 “农业上,我们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大米产地之一,再加上各种水果,保证了人口繁荣,工业上,我们是世界上最大的橡胶产地之一,地下资源丰富拥有石油还有各种矿产。 “可以说就差一颗火星… “可惜文明在最脆弱的时候,遭受到了你们的侵略,以至于被那帮欧洲的昂撒超过抢了先,错失天机。” 张灵均看着他,道:“那又还引进什么技术?什么技术人员?平白无故的受到别人侵略?” 黑人警察立刻警惕的看着他:“又想要封锁我们是吗?想要将我们隔绝于世界?我们自信却不自大,科学进步需要很多天才,外国也是有着天才。 “那些高素质的技术人员,如果愿意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愿意接受我们的信仰,那当然就是我们自己人,就像我,黑色的外表黄色的心。” 张灵均点了点头,道:“我差不多有一些把握到你的逻辑了。 “在你看来,南越作为特殊无比的一个存在,拥有着一切,或者说本来应该拥有着一切,无论科学还是技术什么的,一切的荣耀与美好都本应归它所有,之所以现实没有,是因为异端。x33 “异端就是或者是在过去,或者是在现在,或者是在将来的某一刻可能会迫害南越,侵占越南利益的存在。 “或者是与这样的存在纠葛甚深,是其帮凶、恶犬的存在。 “而在异端中,又以大秦是为最,过去、现在、未来一直侵害着南越利益,是最大的敌人。 “在你看来,南越国发生的一切问题,一切的矛盾,一切的痛苦,都是以大秦为首的异端集团所造成。 “想要解决问题就必须先将之解决,只有将之解决才能够解决问题。 “当然,出于怜悯以及团结大多数人的想法,你们并不认为所有的异端全是坏人,那些优秀的,聪明的,善良的,掌握着顶尖技术的人员能够弃恶从善,你也是愿意给予一个机会的。 第八章,来客 “我想知道,如果是一个大秦的高级技术人员,你愿不愿意给予一个机会?给予他一个弃恶从善的机会。” 黑人警察面色不善的看着他,“你又想要说什么?” 张灵均脸上挤出了笑容:“我其实也是世界顶级大学毕业,应该也算是够资格的,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我也想进步。” 黑人警察皱起眉头,看着张灵均,语气低沉的道:“绕了一大圈子,你还是觉得我是因为你的身份而怀疑你。 “还是在玩弄这种手段,表面上装作承受不了迫害而屈服的弱小者,实际上是将自己的问题与自己虚构设计出来的我的迫害人的立场联系在一起,想要通过人们朴素价值中的强与弱之间的政治正确证明我的错,从而掩盖自己的问题,我说你就不能老实一点。”x33 张灵均无奈:“你在说些什么?我掩盖什么问题?这案子我们之前还说的不够清楚吗?傻子都能够看出来整个案子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不知道你要纠缠什么?实在不行你就把我抓了吧?” 黑人警察正色道:“我都说了,我不会因为身份而对任何人有任何偏见,我只是要你配合调查。” “什么调查?我想我将一切都已经交代的非常清楚了,能够配合的我刚都配合了,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什么都没有了,还要我怎么配合?” 张灵均看着他,认真的,直接的道,“警官,我们也别玩什么虚的,就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想要通过这种不讲理的低级手段来对我施加压力,最终达成让我崩溃的目的,从而认罪吗?” 黑人警察道:“你不要胡搅蛮缠,我只是依法办事,只要你老实交代…” 张灵均转身就要走,但却被黑人警察一把抓住胳膊,下意识的胳膊用力便要挣脱,但却纹丝不动,好像铁箍似的,抓又不抓,放又不放… “那这又是依的哪一门子法?警官,你不管要做什么,至少要先找大使馆告诉一声,或者通知一下教会,通知一下我的朋友。” 黑人警察厉声道:“你在拿自己的外国人身份威胁我?” 张灵均毫不畏惧的看着他,“警官,我不过只是说了一下流程,这也叫威胁,难道你的心里这个案子的走向要受到我的身份的影响?” 黑人警察抿着嘴,盯着张灵均,随着粗重着呼吸,身上那虬结的肌肉微微蠕动着,仿佛随时要将其中所蕴藏的力量爆发出。 张灵均被紧紧抓住的手腕上被压出了指痕,因为血液流通被阻断,手掌有些发涨。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黑人警察有些咬牙切齿的道,强烈的语气使得其本来那标准无比的南越语都出现了些许非洲味道,“我可不是那些怀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自卑与爆发户心态,拼命的向外人证明自己的士大夫,不吃外宾那一套。” “您不要激动。” 张宝仁脸上挂着愈发自然和善的微笑,“我从头到尾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身份有什么特殊,有什么了不起。 “问题是为什么你总是认为我的身份特殊,可以被另外的对待?拥有着某种原罪或者说拥有着某种特权? “我实在是搞不懂,更搞不懂的是,你觉得外国人都是异端,但是在现实中,可恶的异端们,或者说是那些坏的异端们,却享受着特别的待遇,超出国民的待遇,甚至是偷偷的利用着南越给予的优待,肆意妄为,犯下了无数罪行,你对此感到异常愤怒。 “然后你觉得这是我的错。” 黑人警察抿着厚嘴唇沉默不语,隐约可以看见那黝黑的脸上憋得有些发红,但是手上依然不放。 张灵均继续道:“或者说你根本就没想着查案,而是想要借此机会完成自己心中的某些想法,清除掉那些多余的异端,还南越一个干净。 “但这好像还不到时候吧?至少你得先等社会舆论弥漫极端仇恨的情绪,然后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所有的南越的人,达成了越南这个国家的一切灾难与不幸都与我这样的异端有关的共识,同时国民工业开始朝着军工倾斜,将所有人都绑到战车上。 “只有这样才能顺利地将着理想实现,否则只会自找麻烦。 “或许你可以主动的将社会往这个方向推动,当然这样一个警察的身份是远远不够的。 “第1步你应该先竞选…你应该走上街头站在十字路口,所有路过的人,所有心怀愤怒的人说道…” 说着语气拿捏出了几分荒腔走板的朗诵腔调,充满着无边的恶意。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站在南越人的土地上!站在奠边,这块我们祖先用鲜血和尊严浇灌的土地上! “我的身后是胡志明的雕像!他是全世界公认的自由斗士!他是全世界的光荣!我的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民族,一个在屈辱中呻吟的民族! “只要那些国外人还……嗯…我忽然想起来了,你不能参选,还有聚众在这个地方是犯法的。” 砰的一声巨响,砂锅般大小的黑色铁拳一拳砸在了旁边的铁门上,打断了那声情并茂的演讲。 黑人警察眼神逐渐危险。 张灵均不卑不亢。 气氛瞬间凝固。 两人沉默着,对视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时,只听楼道的最底层忽然传上来了一道好像破锣摔打一般的关门声,打破了二人间的剑拔弩张。 紧接着便有脚步声顺着回音筒一般的楼道重重叠叠远远的传来,并随着时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接近。 有人在上楼。 下意识的朝着一旁楼道看去。 脏兮兮的,随意丢着的带有油渍的纸巾,嚼过的甘蔗皮,烧的两端发黑的竹签的黑色水泥楼道没一会儿便出现了一位老白人警察。 自然卷曲的金色头发,高鼻梁,深眉骨,与黑人警察相比截然相反的惨白肤色,不知是否营养不良,还是先天的原因,身形有些异常消瘦。 军绿色与军装颜色性质都异常相像的警服穿在身上显得很宽大。 “约翰·詹姆斯。” 见此黑人警察一直紧绷着的脸不由得松开,露出一丝微笑。 并非是得见同僚所以欣喜,而是这位同僚正是这贞德区的警察,主要工作便是负责第五大道,也就是目前所在的这片地方的治安与巡逻。 “来的还真是时候,有着这位专门与这附近的人员打交道的地主帮忙,这个外国佬的事情就好解决了。 “只是他这会儿忽然过来是为什么,难道现场那边又有什么线索?” 黑人警察对这位就与自身不在一个区域就职的同僚之所以有着了解,可不是因为以前认识,而是这位同是这会儿阮星案的调查人员。 就见老白男警察起伏着因为爬楼而难以平息的胸膛,喘着粗气,一步步来到二人旁边,然后从口袋中掏出几张被叠在一起的纸,朝着黑人警察咧开满口的黄牙,“呼…警官,之前送检的样品的相关结果已经出来了。” “原来是检查结果!” 黑人警察接过东西,点了点头。 接着他并未直接查看内容,而是转头瞥了张灵均一眼,示意老白男警察,“这人你应该认识,这次阮星案的重要相关人员,可能知道一些线索,但是对于调查不是很配合,你看能不能帮忙给劝一劝。” 不是很配合那几个字说的很重。 说完便走向一旁,打开那几页纸看了起来,将地方留给两人… … 第九章,男人消费 “不是很配合?” 老约翰闻言满脸诧异,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张灵均,带着习惯的,自然的亲近,“他是在说你对于这起案件的协助调查不配合吗? “是不是搞错了?还是说你们有着什么误会? “我们认识这么久,我可知道你的人品、教养向来是没得说的,对于这种凶案没有任何隐瞒的道理。” 两人不光认识,关系还很好。 “我也不知道那位警察是怎么回事,从他早上敲门来找,我一直是问什么就说什么,可谁曾想,他仿佛是怀有什么恶意似的…” 张灵均脸上挤出苦笑,将刚的事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老约翰时而点头了然,时而皱眉不解,等到听完之后,脸色已然变得严肃无比。 “简直是胡闹!” 说罢他与张灵均解释,“不是说你,你做的很得体,不光对调查很配合,还提了不少中肯的建议。” 他转头撇了不远处看着检查结果的黑人警察一眼,“那家伙是发的什么莫名其妙的疯? “我代替他向你道歉,简直是太野蛮了,就和大猩…野蛮人一样。”x33 张灵均忙摆手,“不至于这样,这也不是你的事,不关你的事,你道的什么歉?” 老约翰说道:“话虽如此,但作为一个公民,作为一个执法者,让环境成这样也是有我的责任,唉…对了,你人没什么事儿吧?” 他的目光看向张灵均手腕上的淤青指痕,眉头又再一次的皱起,“还暴力执法,真的是一点规矩都不讲了,当这是什么地方,真当是没有一点王法的非洲了吗?我帮你联系督查与外事部门,咱们直接走法律程序吧。” 张灵均伸手将正掏着手机的他拦住,活动了下手腕,“没什么大碍,看着严重,其实就是一些皮外伤,就当是磕了碰了,这冲突老实说与我最后冲动说的那几句气话刺激了他也有着关系,不能都怪别人。” 老白人警察制止他的话,认真的,郑重的道,“可别这么想,你刚对我的复述我可记得清楚,你最后说的那些话虽然可能是气话,但都是事实,现实确实如此,确实是如你所说的那样,没有一丁点的夸张作假。 “他能够因为你说的话受到刺激,不受控制,正是说明了,他之所以如此发疯就是如你说的那样,因为你的外国人身份而针对你?不然他又急什么?” 张灵均思索着这逻辑。 老约翰叹了一声,“这也不能说是你倒霉,现在南越这种人越来越多了,被一代代调教成了傻子,灵魂已然不可直视,自己过惯了苦日子,扭曲成了自然,也见不得别人正常了。 “就好像是太监见不得男人。” 张灵均又感觉到头痛袭来,脑浆被莫名的力量搅动着,感觉头颅好像都要裂开了,真是越来越频繁了,是因为受到什么刺激了吗? 这位老朋友,平时什么都好,关系也好,就是有时候有些偏激,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约翰继续道:“我本来以为这种人也就是那种现实中不得志的,没想到警察队伍里也混进来了,不过你放心,不是所有的警察都是这样。” 张灵均咳了咳,“有你,我就放心了,对了,你怎么这会儿跑这里来了?我刚看你给他那东西好像是与着案子有关,你一个‘第五大道’的警察怎么管起了‘第一大道’的案子?” 老约翰笑着解释道:“这不是因为阮星的这案子牵连比较大,又比较复杂,上面很是重视,附近的警察很多都被抽调过去帮忙了。 “然后在调查中又发现你被牵扯了进来,我知道你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想着你作为外国人,可能应付这里的一些事情不是很成熟,你知道的南越这种地方还是比较封建,什么狗屁人际,各种肮脏恶臭的事情,你一个外国人可能不太适应。 “刚好我又负责这片区域,于是就申请过来看看,这会儿听你这么一说,来的果然正是时候。” “额…多谢…” 老约翰摆了摆手,“不说这…我还想问你怎么卷入这件事之中了,怎么现在 还帮忙抓小三了? “我记得你这侦探事务所之前的业务不都是帮人寻找手机,自行车,身份证之类的东西。” 张灵均的这个灵均国际侦探事务所最开始的运作逻辑其实就是,借着自己的外宾身份,可以被倾斜更多的警察资源,便以此来帮普通人报案,加大其追回丢失的贵重物品,如同手机、自行车、电瓶车之类东西的几率。 有时也帮忙办事,跑手续。 具体的逻辑都是一样。 像抓小三,抓出轨这个业务是这段时间才扩展的。 张灵均笑了笑,“这不是前两天感冒在家里的时候,闲的没事儿在大秦老家那边的墙内网冲浪。 “然后在与人聊现如今的消费主义的时候,说起了那个有名的消费鄙视链,女人大于小孩,大于老人,大于狗大于男人。 “然后不知谁起了头,就聊起了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能够让男人这种鄙视链底端的存在主动去消费。 “在经过了一番举例,接着又删繁去简,归纳总结,最后一行人得出了最能让男人冲动的两个方向… “首先就是男女关系这种人类最为原始,同时最为根本的欲望,与此相关的一切消费。 “然后就是,男权社会所孕育而出的某种被男人自然所继承的,或者说腌制入味的,觉得自己理所应当拥有的‘权威’,这种‘权威’受到损失,以及需要维护的时候的消费。 “而这两个方向又有所关联。 “因为在长久以来男权社会的异化下,男女关系这种属于人类本能的欲望在当前的社会道德叙事中,男人占有更大的主动,以及主导与权威。x33 “哪怕这些年女权崛起,女性独立也没有对此产生较大的冲击。 “因此对于男人来说,如果在这方面的权威受到了打击,那么就会失去极大的尊严,在当前的社会舆论中,对于任何人都是击溃式的绝杀… “嗯,除了那些现有社会道德体系运行所产生的bug,遭受屈辱反而会得到异样而又扭曲刺激的存在…” 第十章,偏激 这个终极答案启发了张灵均,于是他便结合大陆那边曾经闹出来很大风波的一个软件——原谅宝,打算以此来调整自己的侦探所的业务。 他认为这是一个前景很广阔,利润很丰厚的市场,相比于丢自行车,丢手机,丢身份证,一个人显然会更愿意在这方面付钱。 一个手机,一个自行车,也就千八百块钱,甚至很多都用过不少年了,不值多少钱,很多人追回的欲望并不是多强,也不愿为此付出太多。 但无论是谁家要是被偷了,那可是会愿意付出很多,再没有比这更能冲动的消费了。 事实也证明确实如他所想,在经过技术引进与调整宣传之后,生意来的着实不少,收入比以前翻了一倍还多,同时也让他见识了不少道德沦丧的狗血之事,但随之他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原谅宝的作用原理是在各大那种非法网站资料库中搜索相应图片,不是所有的出轨都能查到。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拍小视频,同时也不是所有的小视频都能够流出。 如此一些怀疑出轨,甚至发现了痕迹,但没有证据的相关客户的生意就没有办法做。 而在他的潜在客户群之中,这些反而是相对而言更加优质的,也就是更有可能愿意花钱的客户。 于是张灵均便在原来的基础上开展了定制化的人工侦探服务这项业务,就是主动出击帮人抓小三。 再然后就是现在了… 老约翰闻言,看着张灵均感慨道:“果然还是你们这些受到文明之光照耀的外邦人的脑子灵活,有着创新,能够发明一些新东西。 “也能将没有那些价值的东西化腐朽为神奇,重新赋予价值。 “不像南越人,思维僵化,小聪明不断,只有别人将东西拿出来了,才会宣称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张灵均的脸色从原本说笑的自然瞬间僵住:“什么叫外国人要更加的聪明?不是…你这话已经算是歧视与偏见了,实在是不应该。 “所谓外国人,本国人,不过是住在不同区域的人被强行划分。x33 “最大的差异就是因为环境而肤色不同,语言文化不同,其它连生殖隔离都没有,还能有什么参差。 “我从来都不觉得人与人之间会因为出生地不同而被变得不同,千万不要抱有这种想法。” 老约翰道:“但是事实确实如此,各种科学,各种定理,各种发明,全部都是外国人,我们总不能为了政治正确不讲道理了…” 张灵均皱着眉头道:“什么事实,无非是因为不同的地区在现代化,工业化这条唯一的人类社会发展之路上的进程有着不同。 “有的区域现代工业化起步早,所以就走在了前面,而有的区域起步晚,因此就走在了后面。 “如此便造成了不同的国家地区,在某种程度上,好像处于同一个运行轨迹的不同节点上。 “然后空间上的两者相遇,就好像时间折叠了。 “你作为后发地区的南越人,在精神上遭受到了一种仿佛未来之于过去的穿越般的打击。 “抬头一看,不管是科学领域还是文化艺术领域,各种定理,各种应用科技,发明,各种吃的,玩的,全都是人家玩剩下的,然后一想人家真聪明,我们这个地区的人都是废物。” 老约翰闻言思索了一会儿,道,“你的意思是,不同的国家就好像是行驶在一条名叫现代发展的时间河上的一艘艘船。 “发达与落后其实就是这条河的前后位置之分,前者经历的风浪,或是顺风,或是暗流,亦或者是颠簸,后者必然也会再次经历。 “科技也好,流行的东西也好,文化也好,甚至认知也都是如此。 “如此前面船行驶的经验,便能够成为后面船航行的参考答案,可以让之更快更稳的加速前行。 “同时对于控制着后面船的人而言,只要想更快更稳的前行,或者坐在更安稳、更舒服的位置,必然要参考前面答案,反之只要参考答案,参考答案的人便控制着船前行。 “就如同那些目前存在于各行各业的领军者。” 张灵均点了点头,“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只要将发达地区,或者说先发地区的某些习以为常的东西,复制到落后的地区,就是又一次的难以想象的创新,而且还是已经用事实筛选过了的,已经证明成功了的创新。 “对于后发地区而言,复制粘贴便是最为方便且正确的事情。 “当然这也就意味着最前面的人要承担一切成本,每前进一点都要更加的艰难,都面临着更大的投入,更大的代价,所以为了奖励与保护设计了专利体系,这又是另一个话了。 “就说我和南越这个国家的大多数人相比,并没有更加聪明,也没有更加强壮,唯一可以称得上的的优势就是我懂得外语,接触的信息面广,同时有着外国的生活经历,对于那些先进地区足够了解,也就是知道前面船怎么走。 “因此不是我们不同国家的人有着什么根本不同,恰恰相反是因为我们太一样了,全世界都t一样。” 老约翰闻言笑着摇了摇头,非常满意的看着张灵均,又用力的点了点头,仿佛是得到了什么满足。 “你看,果然是如我所想。” 看着他的样子,张灵均忽然感觉有些不太对,“什么所想?” 老约翰道:“你没有发现吗?你提出的这个说法,发达地区,落后地区…同时你之所以提出这个说法,对我反驳的这个行为,完美的演示了我想要表达但没有表达出来的意思。” 张灵均不解,“什么意思?” 老约翰笑道:“我说的人与人之间的不同,就是你说的这个不同。 “我刚刚并不是说人种血统有着高低,人与人之间的差异当然不会是这种东西,毕竟它都不科学。 “我认为发达地区与落后地区的差异是出现在精神上,思想上的。 “就是你说的那个意思。 “而你又将此演绎了一遍。 “你因为是更发达的世界的人,所以就要更高等,精神世界要更加的完整,更加具有创造力,所以更加体面的你,受到夸赞非但不自满,反而努力的宣扬平等。 “不像我们,要是我们南越人在你的这种情况下,受到这种吹捧,肯定要大喊着,感受一下我们南越文化带来的魅力吧,我们南越人天下第一,文化也好,人种也好,都优秀极了,别人都是劣等人,抄袭狗…”x33 张灵均脸色再次僵住,再一次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家伙不是一般的偏激。 … 第一十一章,逆练大法 好在认识这么些年了,他对这种情况也经受过多次了,已经习惯,倒也没有开始时那么尴尬。 已经知道怎么应付。 “你对南越还是如此的偏见。” “我这是直言不讳。” 张灵均深吸了一口气,道:“好吧,我们就假设按照你说的,先进地区与落后地区的人有所差异。 “可先进地区与落后地区从来都只是客观的对比,不能说只存在于国家与国家,任何国家内部,都能看到地区与地区之间的发展有着明显差距。 “如果把南越看作一个小号的世界,工业、现代化的时间河流也是进行流淌着的,在河内与奠边这两个地方也有着先进、落后。 “如此南越这个更不文明的地方的内部,这两个地方岂不是还要分为稍微不文明与非常不文明,其中之人也要分个高下? “甚至奠边内部也存在‘上城区’这种贵族区,‘下城区’这种垃圾集中所,而下城区也有小区与城中村,然后再划分一下文明小区与不文明小区?甚至于其中的住户还能继续细分下去。 “比南越更发达的地方同理。 “另外我们都知道,社会发展或者经济这种东西,它是流动的,是不断变化的,某个地区目前先进发达不代表永远先进,现在落后不代表永远落后,位置随时可能发生转化。 “在南越国内,目前来看河内当然更加的发达,但奠边也不是一辈子就被定死了,要万一前者产业因为某些意外没了,而后者挖出了石油。 “按照你的说法,就因为这,然后奠边人忽然就变得更文明,河内人一下就从人上人变得不是人了。 “如果奠边因为有钱了将城中村给搬迁了,那么这些拆迁户比起外国发达地区的穷人谁又更高贵?” 老约翰摇了摇头,好像因为张灵均的话认真了起来,比起之前更加郑重严肃,“不对,我们好像没在一个频道上,我听你的意思是将发达地区与更有钱联系到了一起…” “不是…” 张灵均连忙否认并解释道,“我的意思,一个地区的发达是人均国民生产总值的提高,是现代工业化与科技创新,是现代社会制度的完善,是居民生活水平提高,钱只是附带品。 “说钱只是因为它作为社会的一般等价物,更为直观,社会不断在发展这个因,结出了有钱这个果。 “比如南越人现在比以前更加有钱了,同时我们可以看到南越的现代工业化蓬勃发展,各种现代先进的社会制度也在不断的完善。 “同时肉眼可见的趋势还在不断的向上,朝好的方向发展。 “在整个世界的那条发展的河道之中正不断的往前。 “这都是客观存在不容否认的。 “因此我们可以确定,南越与其他地区的人相比,之所以发展有所不同,更多的与环境地理有关系,而不是在于不同地区的人的优劣。” 随着张灵均的话,老约翰脸色逐渐的僵住,这一点一直是他不愿意承认,不愿意看到的,南越竟然在不断变得强大,只要一想就仿佛一根头发落在心里,让人别扭,恨不得挠心。 但也只是难受,张灵均说的这些并没有能颠覆他的逻辑,依然可以被他的逻辑所解释。 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且不说南越目前所谓的发展不过是沙上的堡垒,没有一点根基,都是假的。 “目前的发展只不过是建立在对于已有的事物追赶学习上。 “这与真正的文明无关,文明重要的是创新,是不断的向前,不是追赶,不是摸着石头抄袭,而是领航,创造,你说发达重要的是科技与工业发展,但科技工业它并非是凭空就有的,因为什么才能够将之诞生,才能让它壮大?” “因为…” 张灵均话还未说完便被老约翰激动的打断,“因为更加高级的文化制度,只有自由的,明主的文化、文明才能够创造出科学这般奇迹。 “我为什么是通过国家这么一个比较抽象的概念来划分高尚与粗鄙,文明与野蛮,就是因为不同的国家的文明、精神基因是不同的。” 看着面前握着拳头,仿佛在宣示着某种真理的老约翰。张灵均忽然又感觉到一阵头疼。 伸手按着额头,更让他头疼的是面前这家伙越来越偏执好像有些入魔了。 “种族主义…逆向种族主义,老哥如果说你刚才那是歧视,现在已经算是人身攻击了,这都是多少年前都过时了的古墓派的东西了。 “我觉得你可以看一本叫作《枪炮、病菌与钢铁》的书。 “那上面有说不同地区人类发展速度不同的因果,还挺有意思的。” 老约翰笑道,“不瞒你说我的这些道理有一部分正是从此悟出来的…” “你确定你没有看错书?” 张灵均睁大了眼睛,仿佛感觉到心灵受到某种撞击,有一种自身渺小认知即将要被颠覆的恐惧感,“我记得这书的核心好像是反种族主义的吧?就是为了消灭你的这种想法写的。” 老约翰点了点头,“那本书确实是为反种族主义而写,可我也不是种族主义啊,你不要产生这种误会,你当我是什么人了,我是正常人。 “我只是阐述了一个事实,这也是‘贾雷德·戴蒙德’写那本书的想法。 “如他所说,他写出这本书并非是为了证明当前社会的发展的结果是天命,是不可避免,并非是为了当今社会的统治族群辩护,并非是借着历史阐述,而是阐述历史,是对于过去人类发展状况的一个总结,目的是希望能够打破这种逻辑链。x33 “我也是基于此而思考。 “书中说不同大陆,不同种族的人类之所以有着不同的发展速度,之所以有的地方能够更早的进入工业化,是源于环境,而不是生物性… “欧亚大陆之所以更早的进入农业社会,能够更早的实现分工合作,开启工业革命,是因为有着更多的可以被培育驯化的粮食与动物。 “这是对过去历史的总结。 “然后很多人,很多看过书的人就认为现在随着工业化,全球化浪潮席卷了地球上所有的人类,无比频繁的交流,流动,已经将所有人都纳入到一个平行的,统一的自然环境中,不同地区的人便拥有了同样的潜力。 第一十二章,乱 “但他们忽略了环境从来都不只是自然环境… “还有人类为了更好的适应自然,最终所形成的无比复杂的非自然组织——社会,这个环境。 “而这才是真正的,能够像自然环境影响工业化之前发展速度的那样,决定目前下一次革命的土壤。 “不同的社会环境,决定着生活在其中的个体的灵魂是否完整。 “无数个拥有着共同灵魂的个体则决定着一个文明的底色与核心,而这又作为环境影响着个体。 “人影响着环境,同时环境也深刻的影响着人,筛选着人。” 张灵均伸手扶着抽痛的脑袋。 老约翰微微的欺过头来,脸上带着想要倾诉的兴奋,又好像是一个准备诉说亵渎之言的魔鬼。 “你知道选种、育种吗?x33 “人类在发展的过程中,将野生的动、植物圈养起来,然后通过一代代漫长的时间,以非自然的手段,改变其生长、遗传轨迹,最终将之培育成符合人需求的粮食,训练成家畜家禽。 “我们都知道,我们人也是动物的一种,那么人自身是否可以被驯化? “或者说人类是否正在被驯化? “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长时间的待在一些落后的社会环境里,精神会发生某种不可言说的变化,连文明之光也无法照耀,因为灵魂已经彻底变成了那个样子。 “不适合这个环境的都被淘汰了… “比如说某个产石油的地方。 “就是包着白色头巾的那种。 “那些国家,要说经济它是富裕了,全世界都知道土豪的名声,但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无法代表也无法引领人类的科技与未来。 “他们虽然生活在新的时代,却拥有着旧的灵魂…” 张灵均沉默着,实在说不出话来,不知多久艰难的挤出了句,“那什么,你没看过马恩之类的书吧?” 老约翰道:“这我知道,听过,但因为这种思想在当前这个时代太过老旧了,已经没有办法再解释当前社会越来越复杂的问题了,所以没看。” 张灵均道:“以后也别看。” “为什么?” “因为马老师已经死了,没办法像‘贾雷德·戴蒙德’一样谢谢你。”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是因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好像以前没有这么严重。 也不只是他,不知怎么的,这段时间整个社会这样的人越来越多,或是这样偏激,或是那样偏激,越来越不能理解,好像正在撕裂,好像在坠入某个不知道什么的深渊。 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是让人感觉到沮丧。 就当张灵均思索着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劝说这位老朋友的时候。 忽然就听一旁忽然有着一连串的声音传来。 “什么什么贾?什么德?马老师又是什么人? “都是哪里的外国人?与我们这案子有关吗?还有我刚在那边怎么还隐约听说什么文明科技,还有什么工业革命什么环境之类的话,这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破案需要这个吗?” 转头看去,就在两人刚在讨论之时,黑人警察已经看完了老约翰给的线索,走了过来。 差点忘了这位,还有这事。 张灵均拍了拍额头,思维从与老约翰的争论中抽离了出来,应付道,“没什么,就是随便说了说旁的话。” “旁的话?关于案子的线索你都交代出来了?你还有这闲心?” 黑人警察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看着,最后看向老约翰,“正事都忙完了吗,关于那件案子说得怎样了?” 老约翰也是一副回过神来的样子,看着黑人警察,表情有些责怪,“什么正事,我还想问你呢,什么叫做对于协助调查不配合? “我刚问了,人家这位外国朋友明明非常配合,至少我是没有发现任何毛病,不知你是什么意思?” 面对这般带有些许质问的回应,黑人警察不由得一愣,一时有些无措,就那么愣在那里想了想,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再次在张灵均与老约翰身上来回扫视,一副忽然明白的意思,眼神包含着不怀好意。 “你们是一伙的?狼狈为奸?” “我告你毁谤啊,你毁谤我啊。” 老约翰指着黑人警察,“你什么意思,这是要诬陷吗?别忘了我也是警察,我这是就事论事,哪怕是法官来都不敢这么颠倒黑白。” 黑人警察道:“就事论事你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地方不配合?” 老约翰道:“不知道。” 张灵均在旁开口,“我也不知道我隐瞒了什么,警官咱们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搞这些弯弯绕绕。” 黑人警察指着张灵均,“按照他的说法,这段时间一直跟踪死者,对死者进行深入调查。x33 “掌握着死者最近这段时间的最为详细的信息,这段时间距离死者最近,你觉得他就没有什么发现?谋杀都是有趋势的,哪怕看过侦探小说的都知道人不能无缘无故的死。” 张灵均有些无语的看着他,“就因为这?那你之前何必弄的那一副好像是要找麻烦,要严刑逼供,将事情往我头上强甩的样子。” 黑人警察道:“我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要是有什么情绪那也完全是因为你的行为。” 张灵均气极而笑:“我的行为?因为我当时说外国人? “我那完全是因为你的行为,你所表现出来的掩饰不住的恶意,非常的不友好,此是为先,才有反应。” 黑人警察摇了摇头,看着张灵均回忆着,眼神中浮现出些许不岔,些许愤怒,“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你从始至终的那一副高高在上的俯视姿态,轻松的,随意的,仿佛只是喝杯茶,低下腰系个鞋带,就能够把事情给解决了,嘴里谦卑,却是表面的虚伪,骨子里里没有一丁点尊重。” 老约翰对张灵均解释道:“他…或者说我们这一行业里的很多人都觉得,如果一个人面对我们不够谦卑,不够惶恐,没有表现出那种小心翼翼的祈求,如此说出的话就是忤逆与刺耳。” 黑人也警察脸色瞬间冰冷无比的看向他,“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第一十三章,调查 老约翰不卑不亢,微笑着道:“是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平日里面对那些草民不讲道理惯了就忘了南越也是一个法治社会。” 他伸手指着张宝仁,“人家可不吃你这一套,这是真正的有独立人格的外邦友人,大秦人。” 黑人警察拳头攥紧。 张灵均脸色更是不好看,心里骂着这都是些什么烂事。 “好了,我们就别说这些没什么用的气话了,赶快将这案子,将这协助调查的流程过完吧,我还等着睡觉呢。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在对阮星调查的过程中,什么都没有发现,无论是可能导致她死亡与危险的趋势或痕迹,还是原本任务所调查的,阮星与他人私会的证据,都没有发现。” 黑人警察皱眉道:“这不可能,凶案现场的痕迹不可能是随机杀人留下的,之前不可能没有危险趋势…” 张灵均道:“什么痕迹,为什么不可能是随机杀人?” 黑人警察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询问道:“有没有可能不是没有危险征兆,只是因为那些线索不起眼,因此就被你被你下意识的疏忽过去了。” 张灵均摇了摇头,解释道:“不会,可能是因为在严格遵守劳动法的政府部门上班的缘故,阮星的生活非常的规律,每天都是固定的流程。 “早上8点钟醒来——根据她的闹钟确定,然后简单的梳洗打扮,8:30左右出门,坐公交车,大概9:00到达单位,在食堂吃完廉价的早餐,9:30开始上班,一直工作到11:30下班,中午继续在单位食堂用餐,用完餐休息一会儿,下午2点上班,5点半下班,在食堂打完饭带着饭回到住所。 “日复一日,一直如此。 “生活的好像修行一样,普通到乏味,正常的没有意思。 “也正是因此,所以我刚刚听到凶杀案被害者是阮星才那么的难以置信,一点都没有往她那里想。” “你确定…你确定你说的这些?” 黑人警察好像是从张灵均刚的话中抓到了什么破绽。 脸上忽然出现了剧烈的变化,失望却又峰回路转的激动却要压住狂喜的小心翼翼,受到愚弄所产生的愤怒与想要抹去的羞耻,两种不同情绪混杂纠缠在一起充斥在眼神里看着他。 张灵均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实在不知道是说错了什么,于是便道:“确实没有什么发现。 “嗯…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事情稍微值得在意,有些不正常,那就是阮星有时候会有些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语的说一些什么这个世界从来都是不正常的…什么真实…什么被扭曲的一切…什么星空…什么哲人在注视着之类的梦呓般的话。 “好像是从一些三流小说中学来的什么口癖,又仿佛是遭到了什么邪教的洗脑,精神上出现了什么问题。 “因为王猴之前委托我调查的时候,特意交代过,要注意阮星是否有着一些隐秘的活动与交际,看她是否通过某些比较隐秘的渠道来出轨偷情,毕竟之前正常途径一直都没发现。 “所以我在注意到这一点之后,便针对此进行了进一步的调查。 “但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现,找不到这些话的来历与意思,也找不到阮星与之应该有的联系。 “阮星不看小说,也对一切神神怪怪之类的文艺作品都不感兴趣,也没有一点想要了解的意思,也没有表现出有对这些东西了解过的基础。 “而邪教之类以及秘密结社更是与她连挨都不挨着。 “根据我在这半个多月的观察,阮星有一种对于一切交际排斥并恐惧的特征,不是说不与人交际,而是不进行必要交际之外的任何接触。 “甚至就连与同事之间都没有那种按照正常来说,过分清闲的工作必然会所产生的八卦邻里般的关系。 “邪教,隐秘结社,这种在某种程度上加强人与人之间联系的组织在她这里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基础。x33 “那些自言自语就仿佛是凭空冒出来似的,直接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阮星非常的节省,已经到了吝啬的程度。 “按理来说,像她这样一个拥有着远高于社会基本平均工资,且工作较为稳定的年轻女人,在没有结婚,没有子女与老人需要赡养的时候,生活应该是会更享受一些的。 “而阮星除了刚刚所说的,基本上不在除了廉价的单位食堂之外的地方吃饭,唯一的一次不在食堂吃,还是自己做饭,别的消费也几乎没有。 “不看电影,不喝奶茶,不买任何多余的东西,除了袋装的护脸霜就没有其它的化妆品。 “手机是老型号,衣服虽然看着干净但都是几年前的款式。 “当然可以说她本性就是勤俭节省,就是不喜欢乱消费,乱花钱,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没有这种人。 “但这对于阮星而言,又与她接受包养这一行为有着强烈的矛盾。 “一个女人被包养后,跑去过苦行僧一般的生活,不与人交际,怎么想怎么觉得不正常。” 老约翰点头,“除非接受所谓包养是假的,是王猴在撒谎,这也能够与无法调查出线索对的上。” 但黑人警察盯着张灵均的目光依然不放,“我需要的不是这些,不是这些与王猴有关的线索,王猴我之后肯定会去找他,不要再把话题往他身上引。 “我想知道的是你所知道的事情,是与昨晚的凶案有着直接关系的线索,你在昨天晚上发现了什么?” 张灵均满脸的无可奈何,“我所知道的全部都已经交代了。 “昨晚在不小心被阮星发现后,我借着吵架脱身便就回家了,发生了什么我哪里知道?人死了的消息还是刚刚从你这里得知的。 “至于她死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这就更不是我能够知道的了。” 黑人警察冷笑了一声,语气笃定:“阮星的死亡可能与你无关,你也确实可能昨晚提前就离开了,但却不代表你就不知道一些什么。 “你之前做的工作是调查阮星是否有着出轨的行为,那么你具体是怎么调查的?仅仅只是如你所说的跟踪吗? “那样只能确定阮星白天一段时间的行踪,她晚上回到家与什么人有所联系,上班工作时候的具体行为你根本无法掌握,要是在这个时候偷偷做些什么那该如何确定呢?x33 “另外在跟踪没有调查出什么东西的情况下,难道就要这么一直跟踪下去吗?以她如此规律的生活怕是很得出有用的线索吧? “除非是放弃调查,否则想要得出真相,你就只能继续往深入调查下去,对这个人进行更为全面的监控,覆盖那些之前不可知的死角。 “比如在家里安装监控,或对于手机进行监控,实时的查看与哪些人都有着联系,个人空间的隐私信息…” 第一十四章,监控 张灵均提高了声音喊道,“这可是犯法行为,你不要毁谤我啊,我要是安有监控,这会儿阮星家里已经成为凶案现场,你们必然也有过层层检查,怎么会什么也没有发现?这是查案,是需要讲证据的,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黑人警察道:“你没有任何监控,又是怎么知道阮星每天是8点的闹钟起床的?又怎么知道她每天早上化妆…” 张灵均瞬间便僵住,然后马上反驳道,“那可能是我用词不当,再说仅仅只是这么一个时间,这完全可以从其它途径得知,比如她白天随口一说,比如通过每天出门时间估算。” 黑人警察冷笑了一声,“这是查案,不是辩论,真相语言无法扭曲。” 说着一把抓在了张灵均的肩膀。 一旁的老约翰忙道:“你这是要做什么,人家说的没什么毛病,时间因果都交代的很清楚,你别又在这里没事找事。” 黑人警察转头看着他不客气的道:“我并没有问你,还有现在是在查案,作为一个警察,按照法治社会你应该做什么请依法做事。” 老约翰道:“我正是在依法做事,你说人有问题,可拿出的这证据确实有些太单薄了,没什么说服力,不要忘记了张灵均先生的身份。”x33 黑人警察提高了声音,“我没忘记他的身份,但是也请你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老约翰同样如此,“我正是因为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注意着自己的身份所以才如此…” “是吗?那南越还是三生有幸…” “南越有你们才是三生有幸…” “是的,正是因为有我,有像我这样的人,她才会崛起…” “是吗?等到20年后再说…” “就是100年后我们也…” 一旁的张灵均看着面前越说越冲,仿佛快要打起来的二人,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伸手拦住。 “你们两位别着急,别急,你们是警察,别忘了自己是警察,也别忘了这会儿是什么时候。 “我们还正在查案子呢,凶手还不见个踪影,你们两个警察因为一些没有什么关系的事情倒吵起来了,有病吗?也不怕被人家笑话。” 黑人警察伸手拨开他,“与你无关,这是我们内部矛盾。” 张灵均道:“怎么无关,我这会儿还正这为嫌疑人协助调查着呢。” 老约翰一脸抱歉的安慰着张灵均道:“让你见笑了,实在是那家伙脑子已经被焊死了,你不要在意。” 黑人警察眼色冷的仿佛能够冻死人一般的看着他,“你还有没有一丁点的良知与骨头?”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你已经疯了,你根本就不能理解…” “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谈…” “是你疯了,知不知道你都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你拿纳税人的钱…我们中竟然混入了你这样的人…” “我们…我们是谁?你这个我们指的是谁?” “我觉得阮星的案子我们可以…” “我们肯定没有你…” “看来你是打算纯净血统了…” 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好像正在洗衣机中搅动一样,张灵均感觉到眼前的世界以及头颅中装着的脑浆也随之滚动了起来,头痛再一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仿佛有一种荆棘的种子在脑袋里面生根发芽,带着刺的枝条如同一根根触手,将大脑将灵魂紧紧绞住,整个人都要窒息了。 他不得不强撑着从还在不断争吵的两个人中间移到一旁的门口,整个人半软的靠在门框上面,大口的喘着气。 然后等到两人好不容易歇口气的时候,连忙说道,“好了,我承认,我之前确实在调查陷入到僵局的时候,对阮星进行过进一步的调查。” 气氛瞬间一静! 黑人警察看着面前的老约翰,冷哼了一声,脸上升起浓重的嘲讽,“直接说具体的吧。” 张灵均道:“比如通过黑入过阮星的电脑,操纵电脑摄像头与麦克风,以此获得她回到家中之后这个我无法跟踪的时间段的具体信息。” 黑人警察道:“就没有对手机进行监控吗,要说按照你之前的调查,这个方法才是最容易得出答案的,也是按照你的立场最应该做的。”x33 张灵均摇了摇头,“我当然也想直接监控手机,但这不是想做就能做的,必须要有机会,一直以来我根本就没有能够安装监控的机会。 “她的生活太规律了,没有一丁点的缝隙可以钻,根本没法下手。” 黑人警察道:“没有机会就不能自己制造?” 张灵均道:“其实昨天晚上我本是想试着制造点意外以达成目的,但最后结果你们也知道,被逮了一个正着。” “闹了半天就只是这个?” 老约翰在一旁一脸无语的摇头,“就这,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一副好像有着天大的秘密的样子,甚至让人以为人是你杀的,这点东西你实在没有必要这么的藏着。” 张灵均解释道:“我可没有故意隐瞒,没有一心想着藏着,事情发展就发展成现在这样子了。 “自从我被叫醒后,配合调查的谈话主导一直是那位黑警官,他问什么,然后我就答什么。 “一开始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问这个问题,反而是在怀疑我有罪,我这时能做的只有是解释,自己与凶杀案没有关系,对于监控,一来根本没有机会说,二来站在我的立场没有必要节外生枝,所以也就没有提。 “然后接下来,他确实问了我对于阮星的死亡有没有什么发现。 “对此我的回答也没有隐瞒,没有任何保留,我对阮星的死因确实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在昨天之前的监控里面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是正常的,而昨天晚上的监控我还没看呢。 “毕竟我不可能白天出去干活,晚上回来看一晚上监控,那样不说精神上扛不住,心理也挺变态的。 “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你如果非要说为什么我不自己主动的将监控的事情说出来? “这是因为那时候黑警察的态度让我很是担心,他的询问,他的语气以及传递的信息,越来越激烈,更有一些罗织罪名的意思,无法揣测他的真实意图,自然更加不敢乱说。” 老约翰笑着看向黑人警察,“原来是这样。” 黑人警察脸色发黑,“搞了半天这还成我的错了,你这家伙真敢说? “我态度的变化不正是因为,对之前协助调查的谈话主导是否为自己感到存疑吗? “你要是开始直接说出监控的事不就完了?要说清洗嫌疑,哪里有比案发时监控更能洗清自己嫌疑的。 “这说出来又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 张灵均道:“或许在法律层面上不算什么大事,但对媒体而言,《单身女公务员惨遭遇害,外国佬对其24小时监控》这么劲爆的内容,简直不要嗨翻了,我是会上头条的。” 看着黑人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 张灵均叹了一声,摇了摇头,“你不懂什么叫舆论,对这种信息不敏锐,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泛滥开会有多么大的威力,我这么跟你说吧,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指不定就得玩完。” 老约翰不怀好意的道:“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你再怎么说他这种人也体会不了,或者说那结果本来就是他想看到的,是他心里所期望的,想要实现的,他就是那始作俑者。” 第一十五章,经济 黑人警察看着他冷冷的道,“你又想说什么,又是什么意思?” 老约翰道:“你不懂吗?人家说的重点是上头条吗?这有什么害怕的,重点是‘外国’这个刺眼的东西。 “你觉得像你一样思想的人见到这个词会不会觉得激动?或者说像你这样的人见了会不会不管青红皂白的冲?甚至是添油加醋,直接将事情拔高到一种赌上了国家与民族尊严,关乎着兴衰存亡的地步,容不得丝毫其它的声音。 “你肯定说不会,但你这会儿都跑来了…还闹出了这么一大通。 “这还只是你一个,如果彻底形成了舆论,最终的结果会是怎么样你应该也能够猜得到。 “或者说这正是你想要的。 “我们这里本来就不是多么独立的司法肯定要被裹挟,最后本来没有什么事,估计都要有什么事。 “虽然以张灵均兄弟外宾的身份,不至于被不清不楚,不知时间的羁押,但他在这里打拼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所有生活估计都得完。 “这就是他的顾虑。 “本来我也觉得他有些小题大作,但听完这解释,便理解了,大环境是这样,容不得人不考虑周全,毕竟大家都是正常人都是要生活的,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被洗脑洗成白痴…”x33 “也不能这么说。” 张灵均连忙开口,打断了这位越来越跑偏的话,“这个问题的根本原因其实还是经济问题,在目前这个因为全球债务危机,经济收缩,过去几十年里被经济发展所掩盖的矛盾开始重新显现,变得尖锐的时候,逆全球化,明族主义是各个国家与地区的主旋律,倒也不只是南越如此,哪里都是这样。 “所有的如意不如意者,都寄希望用自己明族的伟大复兴这一宏观的命题,来完成自我升华与救赎,同时讲一切阻碍都视为必须要解决的敌人。 “在这样的逻辑之下,我这样的一个外国人便是一个天然的阻碍,在一些人看来是这样。 “如果我出现在了负面的社会新闻之中,还是以一个反角形象出现,那不必多说,自然的便会与南越民族尊严是否丢失这一状态所结合起来,必然会成为舆论攻击的对象。x33 “攻击是因为环境,这环境形成主要是因为经济,这是根,不能简单粗暴的将责任归咎于某一帮特定的人心怀着恶意故意构陷、推动。” “少在这里假惺惺的理中客了…” 黑人警察嗤笑了一声:“经济问题还不是因为你们搞出来的,因为你们与阿迈瑞卡的那有着缺陷的经济制度,你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只顾着自己的利益,只想着赚钱,搞出了金融危机,这会儿倒是埋怨上经济了。 “而舆论就更加的可笑了,还舆论,舆论不是受到你们控制吗,控制着全世界的媒体,怕什么舆论。” 说着看向一旁的老约翰,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也只有你这样的傻子才会替外国人粑粑担心。 “你就不想想,外国人负面新闻这些年出现的还少吗,热搜经常上,隔三差五就有,哪里出过事。 “网民不过只是一帮乌合之众,被人随便的玩弄着,哪怕再怎么羞辱你,别看当时喊的声音大,只要风头过去了,来两个明星的绯闻,不行杀一个祭天,一切都能冲淡,然后什么都忘了。 “而那些婆罗门大老爷软脚虾更是根本就不在乎。 “我告诉你,你可以尽管放心,哪怕在头条上挂一周,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都不会对你的洋爹造成影响。” 张灵均按着刚才的痛楚还没有完全平复,又隐隐有些发胀的头颅,看着黑人警察。 “我实在不知道在该怎么跟你说,目前的经济学确实有着问题,大家都骂,但它确实是目前最有效率的工具,而它所带来的问题…真要追究,那必然是所有参与进来,所有受到它所带来益处的人所造成的。 “至于控制媒体,你是不是有些太高看我了,我要能控制我还在这儿…” 老约翰伸手拦住了张灵均:“你不必和他说这些,这个人已经疯了,他现在,你不论给予他什么信息,他都能够通过一种简单的脑回路自动的将之加工成自己需要的固定的结果。 “还外国人控制媒体、舆论,杀明星祭天,隔三差五上头条热搜,一点事情都没有,到底是怎么联想的。 “就因为那些明星因为一些小事就占据公众资源,隔三差五上头条,同时那些外国人的负面新闻,同样隔三差五上头条,这两者总是交替着出现,所以就是前者压后者热度。x33 “还我就不能想想,你就不能想想,也许这是因为‘外国’与娱乐明星在功能性是相同的,承载着同样的职能,都是用来转移事件消解矛盾的…” 张灵均道:“好了,不说这个…我想说,之所以你觉得那些‘外国’因为负面新闻上完热搜后,没有一点事情,其实不过是幸存者偏差,因为你记得的都是那些明星企业,大企业。 “这些大公司都有着实力,更重要的是国内需要就业,同时也需要投资,对外资有着需求,所以有时候就会出现这种你觉得气愤的尴尬结果。 “但不是说所有涉外的都是大企业,还有很多小公司,而我更是一个再小不过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你们国内也有那些大企业,你觉得你们之间的关系很紧密吗?或者你觉得你和人家一样重要吗?甚至说你能够与之扯上一丁点关系吗? “那什么…要说明…我没有挑拨你和明族企业心连心的意思。 “我是说反正就在我们那里,两者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密,人家能斜着眼睛看我,就绝对不会正眼看。 “我就只是一个那种再小不过的小角色,随波逐流的活着,出国来到这里,因为政策,侥幸能以外国人这个身份享受一些政策上的便利。 “这会儿遭遇到了这个身份所带来的舆论上的麻烦。 “很公平,没什么可抱怨的。 “这就是一个普通人的宿命,随风而起,随风而落,但我们都得活下去,为此而想方设法是理所当然的,没什么能够指摘这种行为。” 说着抬起头看着黑人警察,“实在是这段时间受到了太多的刺激…抱歉。” 第一十六章,监控 黑人警察脸色不断变化着,但黑乎乎的让人看不出什么变化。 直到最后冷哼了一声,“别又在那乱扯一通,胡说八道,浪费时间,赶快将那监控资料拿出来。” 张灵均笑了笑,随即便带着两人进了屋,来到那唯一一张桌子前。 随手将桌子上的一些碍眼的剩饭丢进垃圾桶,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昨天晚上通过阮星的电脑录取的其房间的视频,“嗯…就是这个了,新鲜出炉,还没有任何的打动。” 张灵均询问道:“需要我发到哪里?还有以前的监控,全部也都还保存着,需要的话都可以一同发过去…” 黑人警察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说道:“直接打开吧。” 张灵均问:“从头看吗?” 这个从头说的当然是上一次张灵均看监控的截止时间。 黑人警察看了一眼,那个截止时间距离现在足有二十几个小时,全看下来时间根本不够。 于是便说道:“那些不是那么重要的监控可以截出多个屏幕,多个时间段快进,只要确定没有问题就行,我们主要的目的是弄清楚阮星昨天晚上是怎么死的,当时发生了什么,那个做下这些案件的凶手又是谁?” 张灵均点了点头:“没问题…我昨晚与阮星起冲突的时间大概是晚上6点多一点,按照这个时间推算,她回到家的时间应该是在6:30左右…” 说着便将监控视频从自己上次看到的地方至6点30阮星回家前的这一大段时间,切成9个视频碎片,然后以九宫格在屏幕上同步快进播放。 不同的时间在同一个画面中快速的跳动着,9个完全相同的画面却仿佛是图片,仿佛静止一般。 因为张灵均此前对摄像头角度进行过调整,以及电脑的摆放位置位于整个房间靠里的桌子上。 因此包括床、大门在内的大半个屋子都被收录到监控画面之中。 可以清楚的看见,这是一个与张灵均这里差不多样式,大小的标准化城中村廉价房。 不同的是,相比于张灵均这里,阮星家里的装修,或者说装扮、打扮的要好上很多,通体雪白的墙壁,靠墙米色的衣柜,淡绿色的地砖,同色调的书桌,鞋架,纸篓……精心选择的一切整齐摆放着,干净又带着些许温馨可爱。 但是奇怪的是,这个画面却给人一种面对这画面不该有的感觉。 一种压抑而又不好的感觉。 老约翰皱眉道:“是因为已经知道接下来的结局,所以感觉不舒服吗?” 张灵均闻言摇头,“不是,我之前也有过这感觉,最后发现是因为这个非常干净的房间有一些脏了。” “脏了?” 老约翰看着监控内整齐干净的房间有些好奇,于是仔细的在画面中搜寻着,最终发现墙角,距离地面的角落的墙纸上隐约有一些黑色的,成某种规则的圆环的痕迹。 “那是…” “那是苔藓或菌斑之类的东西。” 一旁的黑人警察解释道:“因为房间没有丝毫采光,太过阴暗导致的,很常见,很多地方都有。” 老约翰怀疑道:“你怎么确定那是菌斑?那么远根本看不清,那个形状没准就是什么符号标记。” 黑人警察伸手指向张灵君房间的窗外,“因为这里也有。” 就见出租房的最里面,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厨房的窗户外,几乎挨在一起没有任何光照进来的对面楼的墙上,零星的附着着一些黑色的,一圈圈好像同心圆,似乎是苔藓的附着物。 张灵均道:“这些菌斑是这一两年才刚出现的,听说好像是什么外来的生物入侵,从澳洲那边传过来的,弄的整个下城区到处都是,确实挺常见的…” 老约翰皱着眉头,“普通的菌斑,监控中那么一点痕迹不说都几乎不会注意到,为什么会让人感觉到难受。” 张灵均解释道:“可能因为太突兀,越是干净的地方,脏了一点就越是显眼,要是像我这个房间肯定没感觉。x33 “然后这个显眼的霉斑还出现在了本来起到遮住瑕疵的墙纸上。 “这就产生了反效果,让原本的干净在感觉中成了空中楼阁,让人有一种这霉斑只是冰山一角,可能有着更多的在看不见的地方,在墙纸底下,在墙壁里面,在水管上,已然爬满了所有地方的感觉…于是产生了心理的不适感。 “一些古代风水布局中便有类似的手段,用来害人,让人精神受到影响,从而影响到健康,在现代这种情况常出现在房屋设计装修课的反面例子,是一种正常现象,不必见怪。 说着看向身旁两人解释道:“我因为以前的工作,对风水环境、装修设计这方面的知识稍微的了解一些…” 就在三人说话的这功夫,监控时间来到了18:32:31。 忽然哐啷啷…钥匙与门的摩擦碰撞,钥匙链本身的摩擦碰撞声响起。 三人瞬间便摒气凝神,打起了精神,朝着门口看去。 嘎吱… 暗红色的防盗门朝内打开,一个女人提着饭盒走了进来。 正是阮星。 只见她进门之后便转身将门关上,并在里面反锁,完了又扣上铁链门栓保险,接着将手中的饭盒放在门口旁边的鞋柜上,弯腰双手抱着鞋柜将之搬过来,靠在门背后堵着门。 看样子好像是在防备着什么人。 但是奇怪的是看她的表情与动作却没有丝毫惊慌着急。 不慌不忙的堵完门之后,拍了拍手,将外套衣服脱下,并顺手整齐的挂好,又换上拖鞋。x33 这才施施然的拿起饭盒,来到带有饭桌功能的书桌旁,如同没事儿人一样,吃了起来。 吃了一会儿,甚至掏出手机,一边吃着饭,一边刷着短视频。 虽然监控里面看不清手机屏幕,但通过那富有鲜明特征的声音—— 先是一段音量较大的美式乡村音乐碎片,一分钟左右那音乐便换成了电音,再然后是明显日式曲子三流古风填词的原创歌曲,半分钟后又变成了伴随着罐头笑声的尴尬剧场… 内容不言而喻。 接着就是边吃边刷视频,各种视频不停循环。 时间一点点流淌,饭都吃完了还不停下,就在三人有些烦躁,忍不住想要骂短视频垃圾算法对人的控制的时候,忽然正在播放的电音dj戛然而止,紧接着振动声与一道宛若清泉一般的某厂经典手机铃声响起。 电话! 三人忙再次打起精神。 第一十七章,漫长的电话 就见阮星一边拿起电话放在耳边,一边起身走向窗口位置。 “喂…丽姐…” “是的,我刚刚给你打了电话。” “刚遇到了一些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一直以来只在电视中,新闻中看到,只在网上听到的事情竟然在现实中亲身撞上了。” “碰见了一个变态,就是那种非常恶心、猥琐的那种变态。” “我前段时间不是还说过,感觉这段时间好像有一个男人一直在偷偷的跟着我,现在确定了。” “对,就是那家伙,今天终于暴露了,想要下手了。” “我今天下班回家,走到下了公交车后往家里走的那段没什么人的路上的时候,忽然一个男人从一旁出现,就要对我动手动脚……虽然只是第1次见,并且这个人还做了伪装,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出这就是是这段时间跟我的那个人,在我的记忆里他身上有一件衣服出现过至少三次。”x33 “其实早上上班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到,那个跟踪者好像比以往更加迫切,可能那时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但因为我之前一直没有什么事,被麻痹了,也有一些侥幸心理,觉得可能是什么错觉,就没有在意,却没想到就这么一松懈就出了事。” “当时把我吓得实在是不行,头一次遇见这种事,整个人直接愣住了,不知所措,这种事情在电视上在电影中出现很正常,可在现实中,那种男的,那种变态直接出现在面前,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都想到警察发现我的尸体以及案发现场的画面了…” “人没事,当时惊慌过后,我发现那个变态面对我也同样有一些慌乱,威胁我的时候,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又是想劫财又是想劫色的。 “感觉他非常的紧张、生涩,像是第1次干这种事情,至少不是经常干,没什么经验。 “我心里稍微的平静了一下,于是就想能不能将他吓跑——现在想着其实还是有一些冲动的,万一这些举动刺激到了他,使得他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可能会伤害到我,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但当时没有功夫去想这些,就好像抓到了一个救命稻草,想着赶快将问题解决了,于是就一边当着他的面,强硬的大骂着,威胁着报警,同时拿出手机胡乱的拨了一个电话,然后就打到你那里去了。” “没事,没事…没接通又不关你的事,你又不是提前知道,而且我当时也没想着能够打通。 “当时那种情况,真要出事,你就算是接通了也没有什么用。 “别说你,就算是打110报警,也来不及,我打电话主要就是为了吓跑那家伙,打到你那里不过是因为手上太过激动,根本不知道按了什么,正好就按过去了。”x33 “当然把他吓跑了,不然我也不至于这会儿这么的轻松的和你说话,就在我拨通电话之后那家伙就屁滚尿流的跑了,胆子非常的小。” “大概能够猜的出,应该就是那种又怂又变态的那种变态,卑劣而又可怜,从小就不敢和异性说话,从来没有和异性真正接触过,渴望而又自卑,和超市的收银员说两句话都能够陷入到幻想中,先编织一个完美的充满着爱的梦,又拿无尽的龌龊与肮脏,污秽与亵渎填充其中,再接着说话都说不利索了,事后又不断的回忆与自责,又陷入到自卑中。 “如此循环。 “只有在深更半夜坐在电脑前,才能够将那因为长久的压抑早就已经变态的想法传播出去,和一帮同样如此失意的可怜虫在网上互相安慰。 “然后一同冲到那些打擦边球恰烂钱的假装跳舞或试衣服,实际上卖肉的女人的视频底下发泄,长此以往终于变成了如同蛆虫一般的人。 “一般这种人最终的结果大概就是由灵魂到肉体逐渐腐朽的死去。 “那家伙可能是因为什么意外刺激,我看那人年纪已经不小了,长期熬夜激素紊乱,再加上男人劣根性的影响,一丁点额外的刺激就点燃了火星,终于忍受不了,产生了疯狂的想法,想要实施犯罪。 “最终将目标放在了我的身上——因为我平时生活比较规律,同时老是一个人来往,看起来比较好下手。”x33 “报警?还是算了。” “不是…我怎么可能会对那种变态心软,我恨不得把那种家伙全部给突突了,这种人活在世界上就是浪费,让世界凭空变得难看与不美好了几分,案发当时我就想过报警。 “手机都拿出来了,但那时候忽然又想到,这种情况报警也没法解决问题,除了弄得自己跑来跑去一通麻烦之外,其实没有什么用。” “首先,我们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变态是谁,那家伙一直戴着口罩,戴着眼镜,也不知道那眼镜是伪装,还是什么的,反正我连他的脸都没有看清,哪怕报警依然是没有办法去找,找谁?路上又没什么摄像头。 “而就算是运气好,将他找到了,能将目标打在我身上,肯定是与我认识,就是附近的人,通过这些将他找到了,我们也没有办法治他。” “我网上查了一下,我们国家的法律对这种情况是没有什么有效的措施的,因为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行为,在法律看来就是这样,我没有受到伤害,没有当场将他给抓住,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想要图谋不轨,只要他不承认,根本没有办法定罪。 “最终结果也就只能自己小心。” “甚至还可能因为报了警闹得沸沸扬扬的,然后被一些人,被一些男的,你也知道就有那种男人,或者说很多男人都是那样,潜意识的对女人进行物化,当做自身的所有物。 “虽然说现在女性早就已经获得了解放,是一个讲究男女平等的时代,这一观念已然成为共识。 “但过去几千年迫害女人的习惯早就已经随着漫长的时间融入到传统,融入到文化,融入到每个人的灵魂之中了,始终没有办法完全根除。 第一十八章,男人女人 “只要有一个机会,有一个按钮,有一个可以触发的事件,瞬间这些貌似消失的一切就会重新抬头。 “比如说像我的遭遇,一个社会性问题,但只要被一定数量的人知道,必然会诞生这个女人是否已经被侮辱了?干脆点这个人是否已经脏了?她所代表的价值是否受损?等与问题核心无关的疑问,或者直接问出来或者在心里。 “无所谓结果,只要思考这个问题,只要去讨论这个问题,那个的被讨论者就从原本的文明世界坠落了,成为了一个异类,成为了一个封建社会下的人,这不以任何人的意志转变。 “然后与此同时又有一些人会嚷嚷着,不要打扰受害者,这也不是受害者的错,她是无辜的,这么一副好人姿态,但这本身又是一种恶意。 “我甚至都能够想象的到那心中不可直视的想法。 “明明是一个被害者,对于罪犯无可奈何,自己还要受到多次伤害,只要想一想就实在不想再折腾。” “没什么,我就是因为一时心血来潮,多说了两句,没事,不用来陪我,也不用找人来,我把门窗关得很牢固,反锁门栓,还用柜子堵住了,他就算是再有什么歹心也没有办法进来。” “你说担心他晚上强行破门,要是如此那还好了,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住的这地方…它不是那种好小区,我这边的条件不是很好,房子质量不说,房间基本没什么隔音,然后人又特别的多,特别的挤,吵的要死,导致平时稍微有点动静整栋楼都能知道。x33 “然后也因此彼此也都还算是熟悉,再加上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什么事情帮点小忙是没问题的。 “他要是敢强行破门,那正好借这个机会人赃俱获逮个正着,我其实还希望就这么一劳永逸的。” “是的,我明天是要出去,但以咱们单位的上班时间,我明天起床上班的时候那会儿天都明了,那会儿也正好是很多人出门上班的时候,不用担心遭到什么袭击,这些我都想过了。” “你就忙你的吧,我没事,也没有害怕,本来是挺害怕的… “毕竟遇到了这种事情,但回想着,那变态感觉好像也没有多危险,可以感觉到他的身体并非很强壮,反而有些虚弱,还没我力气大,胆子也不大,除了心理阴暗好像一无是处,真的要论起来他不一定能够打得过我。” “当然我也不会那么自信、狂妄,肯定会做好准备的,防狼喷雾,辣椒水,电击器,随身剪刀,这些东西都会备好,他要是敢再来,肯定可以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你说万一…那就只能说是运气不好,或者说命运如此,这种情况是谁也无法改变,也无法避免的,就算是晚上睡一觉都有可能一睡不起。” “不是不在乎,而是这世间的一切本来都是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转,吾等蜉蝣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结局。” “我就是感慨一下,没有胡思乱想,我会小心的,谢谢…你先忙。” “多谢关心…嗯…好的…再见…” 电话挂断,阮星也借着这个被打断契机退出了短视频网站,来到餐桌前,收拾了已经被放凉,放了好久的碗筷,拿到厨房水池清洗了起来。 监控这边,张灵均脸色稍微的有点尴尬,轻咳了两声,语气毫无波澜的说道,“这就是你们能够这么快的找上我家来的原因?电话中的那位丽姐。” 黑人警察点头,“对,我们在对阮星的朋友同事这些她社会交往较为密切的人进行询问调查的时候,一位女同事对你的猥亵行为进行了描述…”x33 “什么猥亵,我那是调查…” 张灵均提高了声音,唾沫飞星,“我是有侦探证的,知道如何依法调查,行为上没有任何逾越,一直很是得体,同时我的初心也没有丝毫的恶意,这一点是最重要的。 “猥亵与变态是因为阮星对我行为的误会,觉得我是要占她便宜,图谋不轨,所以对我通过语言进行迫害,以此来实现报复的目的。 “然后也正因为此,因为这负面的印象,再加上虽然误会,但事实上她确实感到恐惧,所以在之后对我有了不真实的,与现实有着明显差异的印象,然后有了不客观也不准确的描述。 “什么变态,从小没有和异性接触过,心灵扭曲……我的精神非常的正常,非常的健康,另外我从小到大都是很受欢迎的,哪怕到南越依然非常的受到欢迎,认识很多优秀的女士…” 说着就见黑人警察那本来带有些嘲讽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你不要以为见到了几个对外国人摇尾乞怜莫名发情的女人,就认为所有的南越女人都是这样,这些人可并不是什么优秀的女人,更可能是一些疾病传播者。”x33 “什么?” 张灵均顿了顿,思索了一下他的意思,然后不由得无奈的叹了一声:“我说你是那种三流的,下流的,挑动仇恨,挑动情绪的视频自媒体看多了吧? “那种先表明外国人身份,然后跑到大街上搭讪,随便几句话就能够将一些看着年轻看着还不错的女性拿下,但事实是拍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从一百个,几百个搭讪对象里面挑那么几个不正常的,剪辑出来,将本来漫长的对话剪成了两三句,如此将人显得轻浮,或者有的甚至还得写剧本,还得给钱雇人演戏,和那种高级跑车拜金女差不多的思路的那种视频。 “不可否认确实有这样的人,但傻子都能知道那不能代表所有人。 “哪怕稍微动一点脑子想一想就能明白,那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吗?正常人中哪有那么多这种人,你没有生活在现实世界?或者说你周围你认识的人中就没有女人?不知道一个正常的,普通的女人都是怎么想的? “我告诉你,一个正常的女人的想法和普通正常男人是一样的。 “没有什么特殊与不同。 “我遇到的发现我是外国人而对我态度有着不同的南越女人,都是因为礼貌,因为一种对于异国他乡的人的好奇,这种心理适用于所有的人。 “或许你是潜意识中将女人当成了自身的所有物,当成了一种可以炫耀的战利品,自身的财产,某种可以用价值来衡量的珍贵物品。 “见到外国人与女人,不由得便与国际竞争、对立这种情绪联系到一起,产生了一种自身的领域,自身的物品被人给偷走了,吃了亏的感觉。 “不要这样。 “每一个南越女人都只属于她自己,而不是南越男人或其它国家的男人,每一个女人都是如此。” 黑人警察张了张嘴,最终沉默了一会儿,道,“抱歉,我有些过激了。” 第一十九章,监控内容 上一章今天下午有所修改。 今天这两章明天再检查… … 老约翰咳嗽了两声,道:“之前刚说了别乱扯,赶紧办正事,现在还正在查案呢,人命关天的大案。 “然后转过头就对着被害人死前的监控又开始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了。案子还没有一点进展,不相干的事情却说了一大堆,要继续这么下去,这案子想要告破…别说告破,就是将这监控看完,估计都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凶手都要乐了,这会儿的功夫,旅游签证都可以老挝缅甸柬埔寨转一圈了。 “为了不耽搁查案的正事,我看不行就将这线索与调查工作,连同着监控转交给其他人,我们再重新找个地方毫无顾忌的去聊那些想聊的事吧。” “都这会儿了还能将事情交给谁?不过是查看个监控,都要找人支援,你是真是不想要饭碗了?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是什么意思,我承认…” 黑人警察抹了一把脸,“这次是我的错,我有些太过敏感、过激了,我保证之后不会再发生。” 张灵均也随之道:“我也有着问题,观念这种东西,从来都是能理解就能理解,不能理解谁也说服不了谁,非要拿出来碰撞,只会带来争吵。 “这样…为了避免再发生这样难以自控的事,接下来我会尽量不去提与这个案子与监控无关的话。” 黑人警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查案,查案…” 老约翰道:“关于之前的那监控,那一通电话,我有一个疑惑。” 他看向张灵均,“按照你之前对于阮星的调查结果,阮星对一切交际排斥并恐惧,不怎么与人交际,哪怕是同事也不是很亲近,这与之前的那一通电话,电话中两个人交流的内容,此所表现出来的性格,感觉有些不太相符。x33 “不是说怀疑你在撒谎,而是觉得这里面是否有什么问题?” 张灵均道:“你说的这个我也感觉到了,我怀疑可能是因为我之前对阮星的调查,都只是远远的通过对行为的观察来确定,这些参考信息并非完全正确,因此就好像是之前她对我的误解那样,也对她产生了错误的判断。 “再加上刚刚的那通电话是在经历了一次普通人几乎碰不到的,生死存亡的刺激之后进行的,虽然我们知道那猥亵是假的,但她不知道,所以对他而言就是真的,一番‘死里逃生’,与她平常正常的状态可能也会有着出入…” 黑人警察道:“要说是因为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死里逃生,然后有了强烈的想要倾诉的欲望,这可以解释,但看她这会儿的样子,电话里说的话,要说这刺激有多严重,实在有些牵强。” 张灵均摇了摇头:“就算不严重,但肯定是有影响的,这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另外,受到刺激的可不只有阮星,还有那位与她谈话的丽姐,身边的同事遭到了这种事,自己错过了电话,她肯定不会无动于衷,而交流从来都是一个相互感染的过程。” 老约翰点了点头,“目前也就只能这么想了,这些也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线索,倒也不必深究下去,我们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抓到凶手。 “还是继续看监控吧…” 随即张灵均便将因为这会儿看监控的人偏题,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的监控视频重新倒回去。 … 阮星洗完了碗,顺手打开了窗户通风换气,接着从衣柜里取出睡衣,便进入了卫生间。 等到其中隐隐传出连续不断的哗啦啦的水声。 监控视频再次快进。 静止如照片一般的画面上时间数字快速的跳动着。 监控时间半个小时之后,穿着睡衣的阮星重新出现,一边举起双手在脑袋后面绑着半干的头发,一边直接朝着之前吃饭的桌子走去。 她的目标是桌子上摆放的那一大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瓶瓶罐罐。 坐在镜子前,仿佛炼金术师珍藏一般的各种液体,一点点的往脸上抹,也看不懂到底是化妆,还是卸妆。 好一会儿,抹的本来水嘟嘟的脸色,水润光泽,这才满意的停下。 化妆品归位,人也躺在了床上,又拿起了手机玩了起来。 不用说还是短视频。 各种充满外露情绪的,反映着一个人心里的,声嘶力吼的声音,再一次在监控内外,过去现在,两个位置不同但相同廉价的贫民窟中响起。 被声音所笼罩的4人情绪不一。 监控内的阮星仿佛被摄了魂般笑着,好像是个孩子。 监控外的三人仿佛被摄了魂般神经衰弱,精神茫然,生理不适。 倒不是想要表达双方的审美有什么不同,短视频这种东西本质是多么的肮脏、邪恶,有着污染,能够引起正常人的精神不适。 然后结合监控里面阮星对短视频的吸引,堪比嗑药般的痴迷,然后得出这个人比较低级,审美也好,思想境界也好都是不值一提。x33 要是如此,以短视频的流行,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入迷,岂不是说所有人都是低级。 这不过是证明短视频这种个人定制化的服务的厉害。 给予人直接感受刺激的视频信息,碎片化的时长,随身的智能手机设备,数以亿计的用户无时无刻不在输出,交互,分裂,繁衍的时事新闻,广泛、幽默有趣、猎奇、刺激的内容,再配合上完全针对个体量身打造的优质算法推荐,这种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现如今能够体会到的极限的精神美味,是个人都扛不住。 但这前提是,你要自己拿着手机,直接的感受那声光色影,主动的作为一个受体,控制着屏幕划着,给予算法更多的信息。 衣服只有量身定做才最合身。 否则你光听那声音,还是受别人控制的声音,针对别人的喜好给推荐的内容,同时那声音还不是那么的清晰,那就是当之无愧的折磨。 就比如说,你将这个主义,那个制度…什么专家国师,意见领袖…什么大国崛起,军事霸权,你将这些东西囫囵吞枣言语不清的塞进一个十几岁的,只想着爱豆与神级舞台,漂亮衣服,成熟的打扮与班上的小帅哥的小姑娘的脑子里,她会喜欢吗? 还不如眼含热泪的对她说一句今年12岁,8岁觉醒,还更有可能得到回应,反之同样如此。 第二十章,黑屏 将那种集美,虾头男,神仙色号口红,旅游,古风汉服,煮茶,熏香,什么小奶狗,什么我家那孩子实际是打扮后阴柔的男人踩着电音跳舞的视频,给监控前的这三个人看。 不如循环窝爱南越有意思,说不定还能让他们再吵起来。 没有谁的品位更好,谁的爱好更加不堪入目,没有谁高谁低。 只是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大家都觉得别人吵闹。 这可能就是短视频的风评比较不堪的一个原因。 视频再一次的快进,这次画面没有像之前那样好似照片一般不变,监控画面内的人物快速变化着,各种各样的的声音被时间拉成了一线笑话。 不必担心因此错过了什么。 目前监控中的画面并不是对凶案有价值的线索,也没有丝毫关联。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次查找监控的目的主要是找到阮星死亡时的录像,确定凶手,以及他犯案的证据。 其它的都是旁枝末节,只要拿到这个核心,哪怕到时候因为什么原因错过了什么也可以往回找。x33 心里有数的三人这般想着。 正想着,忽然,啪,面前监控视频变成黑屏。 “嗯…” “怎么回事?” “停电了吗?” “没有,监控视频的时间还在,就只是单纯的屏幕黑了。” 黑色屏幕的角落,代表监控画面录制时间的数字如同正常的时候跳动着,21:00:06…10…14… 监控没什么问题,那不必多说,往回倒,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间20:58:35,监控重见光明。 暂停! 可以清楚的看到,阮星抬起手按在了床头的开关上,播放,啪的一声屏幕变成纯粹的黑色。 再往前,阮星去了趟厕所。 再往前阮星放下在一旁充电的手机,揉了揉眼睛,抻了一个懒腰,将之前随着视频不自觉的扭曲着身体与被子捆绑成的死结解开,然后从床上坐起。 怎么回事已然清晰明白。 黑人警察皱起眉头:“这是…这是关灯睡觉了吗?” 张灵均点头,“显然是这样。” “可是这会儿才不到9点。” 老约翰不由得道:“这个时间睡觉是不是有些太早了,正常来说现代人,特别是年轻人,到了这个点一般才刚下班,才刚开始夜生活。” 张灵均道:“阮星一直都有些早睡的习惯,虽然这会儿确实早了一点,但也不是那么的不能理解。” 老约翰道:“那也有些不太正常,也许有什么原因?” 张灵均摇头:“也许是在意健康,不想熬夜,睡的早这种事情也不能说是错,与凶案的关联更是不大,深究起来没有什么意义。 “现在更重要的是,到目前为止,监控内容还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我们此前所看到的都是些日常的琐事,与以往也没有任何的不同,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甚至没有发现丝毫可能会导致危险的趋势。 “这也就意味着凶手的线索,阮星死亡时的录像应该在接下来的时间段内,但现在因为阮星已经睡下了,关了灯,房间没有丝毫的光,监控视频因此变成了音频,我们接下来想要从监控中获得凶案的有效线索的难度比起之前要大了不止一点。”x33 黑人警察摇头道:“从我们发现的凶案现场的痕迹来看,死者死亡时必然伴随着很大的动静。 “因此监控不大可能一直是黑暗,之后可能会因为什么原因重新亮灯,重新恢复正常。 “哪怕真就一直没有画面,最起码也应该能够给予我们一些线索。” 张灵均点了点头,“目前也只能这样,毕竟总不能因此就不管了。” 黑人警察问:“你这里应该有能对音频进行处理的工具?” 这会儿才9点多,距离案发还不知道得多长时间,要是凭借着耳朵慢慢听下去,不知道得听到什么时候去,而且也不一定能够听得准。 声音这种东西有很大的不准确性。 更别说这种睡觉录音大部分都是没有意义的杂音或空白,根本就没有办法一直集中注意力的监听。 要单凭人力在其中寻找可能有用的信息,很大可能会被错过。 因此想要快速而又精准的检查录音,一般便需要借助工具来对原始的音频进行分析与整理,对于无意义的噪音进行去除,并提取出有效音频。 张灵均作为一名侦探,肯定也会遇到这种问题,不出意外肯定也有着相应的工具。 张灵均闻言没有多说,直接便调出软件,熟练的对音频进行着处理。 很快,从昨晚阮星睡着开始,到第二天早上,这一段时间的录音音频便被提取成了一个个在不同时间段哪出现的或长或短的特殊分贝碎片。 第1个音频碎片,点击播放。 “…嗡…哗啦…嘭…嗯…叭…” 旁边用力听着的,满脸期待的两位警察瞬间变得满脸懵逼,僵了片刻之后,黑人警察不由得开口道,“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玩意儿?这能听出个什么东西?你确定我们能够通过这种东西找到有效的信息?”x33 张灵均点头:“当然能,声音与画面只要理清逻辑并不难确定。 “比如这一段,不是挺清晰的翻身,磨牙声音吗?” “你确定?” 黑人警察还是难以理解,“这t…你到底是怎么听出来的?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噪音,这噪音都算不上的哼哼声音,怎么与你说的那些行为建立联系,我怀疑这声音是不是卡了,或者阮星是不是真的上了床? “要是一直都是这种声音,我估计就算凶案发生了我们也无法听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张灵均认真的解释道:“这段音频的音质只不过是因为普通电脑的录音模块比较粗糙,再加上电脑的位置是固定的摆放在屋内的桌子上,无法与声源接近并同步,同时所收录的声音稍微模糊了一点,缺少具体的指向信息,难以建立联想,所以导致音质好像变成一般人难以进行理解的‘噪音’。 “但其实它并不是噪音,只要仔细的听,却也是能够听到隐藏在‘噪音’背后的行为、动作的。 “如此结合关灯睡觉这一逻辑发展,听清楚做什么并不算多难。 “至于阮星真的上床睡觉,这一点无需质疑,你仔细听就能够听到她就在床上,呼吸一直很均匀。 “另外如果发生凶案,更大的动静必然会携带蕴含着更多更明显信息的声音,那时便会很清晰,不会是现在这种劣质的音频,到时不敢说能够找到凶手,通过此来找到一些线索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 黑人警察没有去管没有在意张灵均给出的解释,而是抓住他所说的一点,“你说能听清楚阮星的呼吸?” 张灵均道,“我能听到的东西取决于录音设备能不能收录。” 老约翰点了点头,“呼吸声应该是没办法收录吧,或者你是说你所听到的呼吸是那种动静比较大的,就好像那种因为运动产生的剧烈喘息呼…呼…这也是呼吸,她在打呼噜。” 张灵均摇头:“我是说她的头离床头柜上的电脑麦克风比较近… “而与此同时我的听觉因为某些原因比起常人要好上很多,同时对于声音有着更强的的敏感,可以轻易分辨。” 第二十一章,天赋感知 “这可不是好上一点吧,可以说是好上很多了,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天赋?” 老约翰看着他,好像是重新认识了一样,脸上满是惊讶,“我知道,虽然人与人之间的生物性没什么不同,但是却存在着基因的什么…好像是什么显性还是表达什么的差异,就是说有些人某些方面的基础素质比较优秀。 “具体的,比如一些种族的人肌肉强壮擅长摔跤,一些种族的人运动能力很强,统治着田径方面的奥运比赛…” 说到这里瞥了一眼一旁高大强壮的黑人警察。 “或者有的人天生就看得远,普通人与之相比就好像高度近视,眼睛怎么也看不坏,或者有些人拥有着更为强大的同理心,或者是智商超级高,远超于同类,非常突出。 “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就是天才与普通人之间的差别。 “没想到你也拥有这般天赋。” 老约翰再一次感慨。 “这是否就是你之所以选择开辟线下业务的又一个原因? “强大的听觉,能在最大的距离,最大限度的听到目标的更多信息,防止自身被发现,同时也可以更好的追踪目标,可以说是最优秀的追踪窃听专家,不用来抓小三实在是可惜了。” 张灵均闻言只是脸上挤出微笑,没有说话。 什么天赋,他当然不是什么‘天赋’异禀,要是真天生感知——他并非是听觉比一般人要强,而是感知,感知外界的能力超出常人,要是天生就有这种能力,他凭此做什么不好。 声音有关的,音乐,调音师,色彩有关的,画画,设计,调香师(香水),当兵……随便哪行都能够成为翘楚,无论什么行业,只要成为头部,都能够获得不错的社会地位与金钱。 甚至哪怕干什么都不行,学习不行,考试抄袭,最终也能够活得不错,何至于出国沦落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感知能力是来越后因为某个意外所形成的。 具体的原因不想回忆,总之是一个非常糟糕的经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 他绝对不想要这狗屁天赋。 老约翰继续道:“既然你有着这能力,那正好接下来录音中就帮忙注意分辨一下,免得麻烦。” 张灵均转念思索了下,道:“帮忙自然是没什么问题,这也是我应该做的,只是智者千虑也有一失,谁都有失手的时候,我虽然自信,但也不敢保证听到的就是正确的,因此我们还得提前说好,我帮忙翻译的就只当做参考,无论听到什么,之后你们还需要再找其他的人对此进行验证。” 老约翰摆手,“不必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没有人不信任你,这会儿重要的是齐心协力找出凶手…” 张灵均笑了笑,“没有扯开话题的意思,就是提前说好。” 说着便调出第2个音频碎片,音频收录时间是21:30,点击播放。 “嘎吱……嗯…额……唔…” 对常人而言抽象的,很难联想的声音对于张灵均而言异常清晰。 “具体的内容依然是翻身的声音,嘎吱是床在响。”x33 然后是第3个音频碎片。 时间是22:00,具体内容同上,依然在翻身,睡觉的相关声音。 然后第4个,依然如此。 黑人警察终于忍不住说着自己的疑惑,“从目前的动静来看,阮星应该是没睡着,都这么长时间了。 “如果按照之前的解释,睡得早还可以理解,但是早早的睡下,却又睡不着,这又是为什么?实在是有些奇怪,之前也是这样吗?” 张灵均点头,“至少自我监控以来阮星的睡眠质量一直都不太好… “但具体什么原因还不太清楚,这不是我的业务范围。 “要说是生理上的失眠,她一直以来的样子并不像,而且年龄也才二十多岁,还是年轻人,失眠太早了。” 说话间,又过了两个无意义的翻身录音,阮星还是没有睡着。 但张灵均却有注意到,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变得安静,翻身的间隔变得越来越长,同时动静也越来越小。 最终直到某一刻,一切变得寂静,隐隐只有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第6个音频碎片,时间23:00。 录音播放,然后不知怎么,张灵均忽然便感觉有些不对劲,似乎这个录音好像发生了一些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难以言喻的变化,但仔细想来,却又找不出个所以然。 于是不由而便将录音停下。 思索着… 老约翰问,“怎么了?可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张灵均看着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不对,有什么不对?” 黑人警察道。 可有什么不对?让张灵均说他却又说不出来,干想了一会儿,最终只挤出了句,“我也不知该怎么说,就是一种感觉,一种不正常的感觉…” 虽然摸不着头脑,但黑人警察却没有掉以轻心,随着现在监控中的时间越来越接近检测报告中显示的阮星的死亡时间,一切不同寻常的痕迹都可能是重要线索,都需要认真以待。 同时作为一个经历了不知多少不幸与麻烦的资深警察,他比谁都知道很多时候,这种没由来的感觉往往能够不讲逻辑的直指核心。 于是便仔细的询问,“你这种感觉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是这段录音之后才有,还是说不久之前?还是很久前? “要不你再往回倒着,仔细的听一听,看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回事,这会儿也别嫌麻烦。” 张灵均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敲动着键盘,将监控录音的进度一点点往回倒,仔细的听着,对比着不同,经过了不断的反复。 最终确定,就是在监控时间23:00分之后,也就是目前这段录音开始,便有了某些说不清的变化。 从那一刻起,就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录音开始变得不同了。 好像就是那么一瞬间,录音之中的世界,那个由声音所传递的信息在心里构筑而成的世界忽然就变了。 睡着前,睡着后是两个世界。 怎么说呢? 如果说之前录音中的整个世界对于张灵均而言就是阮星这个人。 一切都是以她为绝对核心往外的模糊延伸。 第二十二章,脚步 不管是静,还是动,一切的声音在脑海中脑补出来的画面都是自然的朝着这个人锚定。 在之后可以感觉到她这个人消失了,就是这个感觉,她消失了。 见他又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一旁的老约翰询问道:“怎么…有没有什么发现?” 张灵均想了想,没有任何隐瞒的将自己所感觉到的东西都说了出来。 “就是感觉从这段音频开始,监控内的世界忽然有些不同了…变得奇怪了起来…感觉阮星不见了踪影…” 这时候实在没有必要故弄玄虚。 之前有所保留是因为担心麻烦,但既然已经坦白,这会儿更重要的就是尽可能的将事情了结。 当然,这只是他的态度,不是说没有保留彼此坦诚相待,群策全力就能将事情一帆风顺的解决。 老约翰听完他的感受是一脸的茫然,不能理解,“感觉阮星消失了?怎么消失的?你是说从这段音频开始,时间跨过23:00的瞬间,她这个人忽然就失踪不见了。” 张灵均耐心解释:“不是人失踪了,她人还在房间,我能够听到她的动静,她还在那里,但是那种感觉,就是有一种感觉,感觉她消失了。” “什么感觉?”x33 “就是…就是…” 他越想说越是说不清楚。 黑人警察也是深皱着眉头,“感觉到人还在,又感觉人消失了?这有些太过抽象了。 “就不能具体一点,那是怎么个变化?什么样的感觉,都有什么特征与表现?或者能不能比喻一下?” 张灵均摇头,他也想要说清楚,但具体怎么回事他也说不清,就好像悬浮在心中的一根若有若无的弦,能够感觉到,但想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就这么僵着沉默了一会儿。 老约翰开口道:“之前在那些睡觉的音频中,听你说阮星的动静在慢慢变小,整个人在慢慢的睡着,目前这段音频之前已然几乎没有。 “如此这段音频开始的这个时间是不是接近她真正睡着的时候。” 张灵均点了点头,“是在这个时间动静降到了最低。” 老约翰猜测道:“那你说的这种感觉,它会不会就是因为阮星睡着了。 “因为睡着了,她整个人的存在感便因此降到了一个非常低的状态。 “整个人由原本的动变成了静,从本来的主角开始融入到了环境之中。 “就好像画画,从本来鲜艳的色彩开始晕染,变得和底色非常接近。 “于是就形成了原本的那个人‘消失了’,你听到的,感知到的从原本的阮星变成了另外的东西。 “但同时她还在的状况。” 张灵均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虽然老约翰的这个说法有点意思,但还是不对,不能解释他感觉到的状况,因为对他而言,声音的这种所谓晕染、稀释所导致的感知边界模糊,比起常人要拥有更为清晰的精度。x33 就好像一位顶尖画家对于色彩的感知与把控常人是难以理解的。 之前的录音里,阮星也有过变得安静,没有存在感,但不管是静还是动,他能够感觉到阮星一直都在。 当然现在也在,但消失了……好吧,这确实很像是一种妄想。 想了想,实在没有办法说清楚,便只能将这个问题暂且压下,继续查看剩下的音频,寄希望于接下来可能会有解答这种感觉的线索。 第6段音频继续播放。 这段音频收录的内容是一道远远的传来的脚步声,张灵均对这个声音感觉很熟悉,好像是高跟鞋走路的声音,从外远远地传来,慢慢变近,有人走到了王猴家的门口。 “好像是脚步声…有人来了!” 一旁的两人闻言瞬间便打起了精神,看了这么久的监控,听了这么久的录音,可算是来了有用的东西了。 三人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认真的听着一切动静,务必保证不放过丝毫线索。 当然,主要还是张灵均在听。 哒哒哒… “它走到了门口,脚步依然没有停,好像是在原地渡步,也有可能是在原地打转,与之前相比脚步的节奏有些变快,脚下似乎有些着急,好像心里装着什么事情。 “它轻轻的敲了三下门,你们应该能够听见这道声音。 “房间内阮星似乎是被吵着了,有着微微动静。 “它忽然停下了,脚步也停下了…嗯…它好像远离了…… “还在继续的远离,脚步声越来越远,它走了……它离开了。” 录音中的脚步声越来越轻,最终无法收录,无法进行分辨,这段音频便就此结束,只留下满脸失望的三人。 老约翰有些不死心的问道:“这就走了?就只是来到门口敲了一下门然后就走了?这不科学吧? “你确定那家伙真的走了,不是在那里偷偷的开门撬锁?” 张灵均也想听到的动静是如他所说的那样,但现实人确实是离开了,况且,“要是开门撬锁,那得是多大的动静,这可比单纯的脚步声要明显多了,怎么可能听不见。” 老约翰不由得失望一叹,“这倒也是,是我因为迫切的想要抓住凶手,有些为了线索太不择手段了。” 黑人警察像是安慰他,又像是自我安慰的说道,“这会儿的走了也不说明什么,只是一段音频而已。 “说不准等会儿就回来了,毕竟要是像你说的什么开锁窍门,或者想要作案,也得准备工具不是。” “希望如此吧。” 接下来在三人不知正常不正常的期许之中。 第7段音频开始。 时间22:30,时长3分钟。 音频打开之后,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道无比尖锐的噪音。 就好像是劣质音响出现了什么故障所发出的那种声音,实在是不应该出现在世界上,不应该被耳朵听到,好像蛇一样钻进人的脑袋里,啃咬着耳膜,让张灵均忍不住精神抽搐,甚至引发了那一股头痛再一次的出现。 内外夹击所产生的强烈不适让张灵均不由得靠在门上,咬紧牙关。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才逐渐恢复,但大脑依然有些麻木,有点嗡嗡的灵魂出窍的感觉。 第二十三章,老鼠(书名已改) “怎么了?” 一旁注意到他的样子的老约翰关心的道:“刚刚就见脸色不太好,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不舒服吗?” 张灵均轻按着额头,“老毛病了,就是那个以前说过的怎么也查不出来的头疼,最近这段时间不知怎么回事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了,刚刚又被那道噪音给勾了起来…” 老约翰恍然想起,“我记得听你说过,怎么还没有查出来是什么问题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必了,都已经习惯了,没什么事,这会儿头疼那股劲也已经过去,不会影响工作。”x33 张灵均说罢继续听着录音。 噪音之后录音便变成了寂静,当然并非完全没有一丝声音的寂静,寂静中隐约有着微弱的声响。 “这好像是老鼠的叫声,嗯…没错,确实是老鼠声,有一只老鼠在屋子里面吱吱的叫着。” “确定吗?” 张灵均认真的点头,“确定,不只是声音完全一致,之前几天的音频中也有着这样的情况。 “在阮星关了灯,睡着之后,一片寂静之中便有这种东西不知从哪里跑出来觅食的叫声。” “老鼠…” 老约翰微微皱起眉头,真是天一黑,人一睡,妖魔鬼怪都跑出来了。 “我记得阮星所住的地方好像是在第六层,这老鼠是怎么跑上去的?它还能飞吗?” 张灵均解释道:“可以爬楼梯,我以前也好奇过这个问题,因为我这里也发现过老鼠,然后经过研究后发现,老鼠是会走楼梯的,人是怎么上去的,这玩意儿就可以怎么上去。 “甚至人没有办法走的通道它照样能通过,比如下水道,它可以将下水道当做老鼠洞一样爬上去,然后从马桶里钻出来,进入一些人的家里…” 黑人警察道:“这只老鼠应该就是走的下水道,不是楼梯。 “因为从楼梯走也得通过大门才能够进入家里面去,一般人平时都会记得关门,还有就是如果从楼梯进入也就意味着这只老鼠是一直藏在家里的,如此我们之前搜查凶案现场的时候就不应该没有任何发现。”x33 “下水道…要不要这么的恶心…” 老约翰脸上原本的嫌弃瞬间变得更重了,“确定这段老鼠声是意外插曲就行了,还是看在后面吧。” 接着继续的听下去,但直到音频结束依然只有老鼠的声音。 之前脚步声并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有关 再往下。 第8段音频。 截取时间23:00,时长3分钟。 录音刚刚打开,迎面便又是一道尖锐疯狂无比的噪音,与上一段音频中的噪音一模一样。 古怪的声音丝毫不受劣质录音设备干扰,挡也挡不住的往耳朵里钻。 张灵均比上一次更加细微,更加深入地感受到了那一道噪音的本质。 这是一种不应该存在,超越了想象的一种波动,它就好像是活物一样,拥有着生命,又像是具有强大传染性的瘟疫,不受控制的顺着耳膜,通过人体的机制,朝着精神传递。 不知是源于超乎寻常的感知,还是那声音以及其所蕴含的未知的不可名状难以想象的力量的感染。 张灵均感觉到精神这一虚无缥缈不知是否真的存在的存在,仿佛活了过来,能够真实的感受到它在不受控制的舒张,扭曲。 恍然间又觉得那舒张、扭曲的实际上是大脑,头颅成了一个洗衣机,脑浆被搅拌着。 那一股头痛再一次的被引动。 比起之前的痛苦更加的严重,更加的让人难以忍受。 电影里的什么痛啊痛啊就习惯了都是假话,痛苦这种感觉是不会麻木的,只会更痛,然后精神越来越敏感,能够承受的阈值越来越小,整个人变得越来越脆弱,最终恐惧屈服。 张灵均双手抱着头,强忍着那一股仿佛将脑浆给搅成浆糊的抽搐。 没有了任何的胡思乱想。 度秒如年… 只想着这一切赶紧的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好不容易将这一段让人难忘的经历挨过,余韵还未消散,然后恢复过来的念头还来不及生出应有的死里逃生终于过关的欣喜,便被更加令人头疼的恐惧吞没。 因为接下来他必须要将这声音再听一遍,或几遍。 这是这噪音第二次的出现,同样又再一次的触发了头痛。 这就说明这噪音可能并不是意外所出现的声音,不是之前猜测的现场出现了什么干扰,是设备上的问题——阮星的出租屋本来就不是真正的专业录音棚,电脑的录音模板也不是什么上好的设备,出什么问题是应该的,有着这方面的怀疑想法很正常。 可能录到的声音就是这样。 要是如此声音来源又是哪里?又有着什么样的意义?为什么会出现? 可能是无意义。 但更大的可能是有着某些特殊的含义的,现在阮星的房间内正酝酿着复杂而又未知的事情,要有什么与此相关的声音被录入同样很正常。 如果是前者也就罢了。 要是后者,就意味着其中可能隐藏着与侦破目前这起案件的线索。 当然,要仅仅只是这,还不值得张灵均不管不顾直面那么大的痛苦也要寻根问底。 不是说他对于阮星这案子一点儿都不上心,一丁点亏都不愿意吃,稍微有些麻烦就想着退缩。 而是目前查监控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找凶手,之前黑人警察说了,根据凶案现场的痕迹,凶手做案会有很大动静,到时很可能会恢复光明,最起码也会暴露很多相关信息。 因此目前对于凶案最重要的是找到凶案发生时的监控。 哪怕这一监控因为未知的问题不能解释所有,到时候根据已经暴露出来的内容,以此为核心再慢慢的拼凑答案,再看这噪音有没有用,是重要还是不重要,要有着必要到时再研究也不迟,如此不光免得白白受罪,还能够更为系统更为有效的解决问题。 让张灵均这么着急的更为主要的原因是,噪音中可能隐藏着他寻找许久的与头痛病有关的秘密。 并非是因为声音引发了头痛,就觉得这两者有着关系。 第二十四章,声音 头疼这个毛病非常莫名其妙,什么都可能触发,这不能说明什么。 但不久前第2次噪音中所感受到的,那种顺着耳朵,顺着声音蔓延到精神的感觉,那种两者之间紧密的关联,这就非常让人难以忽视。 当时那种感觉绝对不是错觉,张灵均对自身的感觉非常的自信,就像博尔特自信自己的速度。 两者之间是有着关系的。 从老约翰与黑人警察对噪音都没有多大的感觉,可以大致推测两者之间关系的介质桥梁是那强大的感知能力。 记得头疼最早出现的时候,正是那意外得来的天赋异禀的感知能力之后。 在头疼成疾,在多方寻找名医治疗的时候,好几位专家也是猜测说可能头疼的根源便是在此。 可能是因为骤然之间对外界感知的能力,感知世界的能力大大的增强。 但处理信息的大脑却还是原来的模样,两个系统之间不匹配,于是便产生了痛苦这种人体预警机制。 但经过当时的测试却并没有发现两者间具体的关联。 引发头疼的信息完全是随机的,不知道哪个时候就头疼了。 于是便放弃了这个思路。 没想到被这意外遭遇的案子的噪音又将两者重新关联了起来。 张灵均深吸一口气。 伸手重新打开之前的视频,点开那让人觉得恐惧,让人头痛不已的噪音,然后非但没有依照本能去躲避,反而主动的去感受着… 下一刻,便感觉到仿佛一道接天连地席卷一切的海啸卷起大浪狠狠的拍击了下来。 无比复杂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 他不由而双手颤抖的抓住了脸,站不住的蹲在了地上,剧烈的身体反应让汗水快速的从额头渗出。x33 老约翰见此忙蹲下身子有些担心的搀着张灵均,“怎么了…还好吧?” “不好,但也没什么事。” 张灵均沙哑着声音说道,喘着粗气带着一种死里逃生的后怕。 老约翰见此舒了一口气,然后不由而问道:“你这怎么回事?我刚见你忽然停下正在播放的音频,然后反而又打开之前的音频,然后就是现在这副样子,是又发现了什么吗?” 不等张灵均回答,另一旁的黑人警察便开口道:“两段音频都有着噪音,你是因为这个然后怀疑其中是否有什么线索,于是去仔细感受那噪音,希望能够找到些什么? “结果怎么样?有没有收获?” 张灵均缓了缓神,这才道:“感觉那噪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当然也有可能只是那声音太难听,太刺耳了,听的人脑袋疼,产生了什么错觉。” 因为之前那几次噪音的适应——当然不是对于痛苦的适应,痛苦只会让人恐惧,适应是对于这噪音作为声音而言所承载的信息的适应。 有了之前那两次适应,张灵均刚刚从那噪音之中仿佛解析到了些什么,似乎是无数古怪的声音的哀嚎。 果然是有着不对。 但这到底是什么? 与头疼又是什么关系? 张灵均道:“之前还是有些不清晰,我还需要再听一次。” 看着他的样子,老约翰脸上满是担心,“你这样子还行吗?要不就算了吧,这线索不一定就意味着与阮星案有着关系,不一定是关键的,必须要解开的线索,实在不行也可以标记起来之后我们会找专业人员破解。 “你强撑着为了破案,为了寻找线索,而对身体造成什么伤,这也是不为我们所取的。” 张灵均摇头:“专业人员哪里有那么的好找,不是我说,单纯这方面比我强的还真没有多少人,哪怕找到了,又拿什么说服人家,奠边这么大点儿的地方,一个区区的凶杀案,没有丝毫的名气,最后兜兜转转还得落在我身上,毕竟这也是我的职责。”x33 “至少休息一会儿。” “再休息我怕就不敢听了。” 张灵均说着,再一次的重重的将音频打开的确定键按一下。 瞬间,难以形容的,仿佛不应该出现在世界上,不应该被耳朵感知到的声音仿佛滔天巨浪一般涌来。 但对此他没有躲避,反而还竖起耳朵全力的抓取着,分析着,思索着其中蕴含的意思… 他无比迫切的想要将噪音之中所蕴含的一切含义全部抓住,但却怎么也无法听清楚。 只能勉强的感受到,这尖锐无比的声音似乎是由无数难以想象的,重重叠叠的音节汇聚而成。 仿佛是无数潜藏在深空中的怨毒,又或者是某种古怪的歇斯底里的呢喃,最终汇聚成刺穿一切的哀嚎… 声音从耳膜刺入精神,物质与精神就此被贯穿。 痛苦! 被贯穿的好像还有大脑,那一股头痛再次出现,剧烈的痛楚让张灵均忍不住在心里在精神中发出哀嚎。x33 这声音不知为何与耳中所听到的那噪音完全一样,亦或者两者本来就是相同,而那哀嚎之声正是他自己的声音,是他所发出的。 张灵均感觉到一种如坠深渊的实质般的恐惧将自身包裹,某种存在于人类基因本能的最深处的禁忌被打破。 仿佛窥到了某种宇宙中最为真实最为本质的东西,同时也被不可名状的未知所包裹。 彻骨寒意渗透到灵魂深处,恐惧让精神几乎窒息。 张灵均整个人跪倒在了地上,身体蜷缩着,不受控制的颤栗了起来,眼泪鼻涕横流,瞳孔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怎么了?” 一旁的两人连忙围了上去,小心的将他扶起,老约翰忙道:“我这就去叫医院…” 张灵均还未平复的颤抖的手碰了碰他的胳膊,“我没什么事情。” 老约翰道:“这样子还没什么事?你看你还站得起来吗?” “应该可以…” 张灵均在两人的搀扶中微微颤颤的靠在墙上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鼻涕眼泪,“真没什么事情,至少身体没什么事,就是受到了一些刺激,一些说不清楚的刺激。” 黑人警察追问道:“什么刺激?是不是有什么发现?怎么回事?” 什么刺激? 张灵均闭上眼睛,回忆着之前所感受到的东西,又是一股寒颤。 那一股恐惧根植在心里,不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消散。 没有办法开口,也不知道该如何与两人解释。 第二十五章,鼠群 原本的声音,经过不太高次数的采样,变成了编码存储起来,又经过共振原理再次播放,怎么还会蕴含这么多深邃复杂的东西?没有任何道理。 这与头疼又有什么关系? 甚至是它与这凶案,与阮星死亡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实在是想不明白。 这种奇怪的事真是越来越多了。 自从关灯之后,录音中的那个房间不知怎么变得越来越陌生,仿佛已经迷失坠落在了某个未知的空间,又好像这会儿是在做梦。 亦或者是我病了。 张灵均摇了摇头,甩开乱七八糟的心思,看着两人道,“在我的感觉中,这噪音确实不再是纯粹的让人难以感知的噪音,但却难以理解内容,不知道到底蕴藏着什么样的信息,不知道又有什么样的用处。” 两人对他的话同样是难以理解。 “不是噪音但又难以理解?” “这又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思来想去说着,商量着,最终也难以拿出一个说法。 没办法,便只能将这相关事情与之前一样压下,继续往下听,希望能够在接下来找到新的线索。 音频继续播放着,只听那噪音之后,陷入到安静的房间中忽然传出无数让人感觉到不适的微小声音,窸窸窣窣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无数个奇怪的活物不知从哪里钻出,出现在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在地上,在床上,在衣服上,在墙角,在桌子上…嗅着,叫着,散发着动静。x33 张灵均不由而微微扭动了身体,皮肤肉眼可见的紧紧绷住,鸡皮疙瘩,寒毛竖起,“是老鼠的声音,又是老鼠,有很多…我甚至都有些数不过来,实在是太吵了,能够感觉到至少十几,或是几十只…” 不必他说,老约翰两人这会儿也看到了,本来一片黑暗的监控画面显示屏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颗颗微小而又明亮的,绿油油的眼睛,好像是一个个流淌着残忍与贪婪邪恶的孔洞。 三人不约而同咽了一口唾沫。 老鼠这种东西与蛇一起,可以说是人最厌恶的生物,本能的便让人感到反感,让人胆寒恐惧。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好像是刻在基因深处中一样。 只是想想都觉得可怕,恶心。 而且是那种一个区域内越多越是密集越是让人恐惧。 阮星的那个房间,与张灵均的出租屋也差不了多少,最多也就能大了几平米,都是几步路都施展不开的地方,却有几十只老鼠在爬。 脚趾忍不住想要扭曲在一起。 老约翰两人相比张灵均其实还要好上一些。 因为张灵均对于外界的感知是他们的不知道多少倍。 从监控中得到的信息更多,脑海中建模的的画面也要清晰更多。 录音里老鼠们饥肠辘辘的叫着,而那声音的波动被无比发达的听觉感知系统捕捉,传入大脑之中,以那绿油油的眼睛为核心进行着各种细节的填充与联想,很快就栩栩如生,脏兮兮,毛茸茸,长长的尾巴…好像无数真正的老鼠在脑子里爬着。 太难以忍受了,这简直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般的折磨。 无数吱吱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好像是无数的喃喃自语,拨动着精神,甚至让张灵均不由而联想到了之前那一道仿佛无数恶意汇聚在一起的,强迫着精神让大脑抽痛的噪音。 两者给人的感受竟然有些相像。 都是那种本能般的厌恶。 都是那样不正常的邪恶尖锐。 记忆中的那无数个自己的声音恍然间变成了无数只老鼠,然后老鼠一回头发现长着自己的脸。 当然这也可能是他短时间连续的受折磨,导致精神出现了一些问题,开始胡思乱想了。 老约翰别扭的搓着自己的老脸,“这都是些怎么回事?你刚说之前房间也有老鼠,之前也有这么多吗?” 张灵均闻言,强迫自己将思维从那乱七八糟的东西上抽离出来,放在老鼠身上,“当然不可能,那时候的老鼠就只有一只,只有今天才这么的多,好像是在开老鼠大会一样。” 黑人警察道:“关键是这些老鼠都是从哪里来的。” 张灵均道:“老鼠这种东西,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有,人走到哪便跟到哪,从古至今一直都是如此,寄生在人的身上,不管是最偏远的山村,部落,还是灯红酒绿,发达无比的现代都市,无论是高楼之中,还是别墅之内,只要有阴影就存在,但凡有着缝隙就有可能藏匿,好像是瘟疫一样,斩之不尽,杀之不绝,哪里都有可能钻出来。” 黑人警察摇了摇头:“正常人家里有老鼠并不稀奇,无论在怎么高档的地方都有可能出现,都能够解释。 “但有着一两只就顶天了,怎么可能会有几十只这么多。 “要知道任何生物生存与繁衍都是需要适宜的环境的。 “哪怕老鼠也不例外。 “虽然这种生物对生存需要的条件没有什么要求,非常的随便,无所谓脏乱差,只要有能够让之藏起来的地方,有足够多的能够补充能量的食物,就能够生存,但十几甚至几十只老鼠,对于空间与食物的需求是非常苛刻的。 “一般来说,这种规模的鼠群只会出现在那种足够大的农场的粮仓周围,因为这种地方都有囤粮食的库房,再不济也有着草垛,可以喂饱老鼠,同时附近有着足够的空间可供鼠群藏匿、活动,可谓是老鼠的天堂。 “除此之外就是某些一点卫生都不讲的食品加工厂,或者是城市垃圾场,老鼠直接钻进垃圾堆里,一边藏匿自己,顺便吃着腐臭。 “阮星住的那城中村,虽然建筑很是破旧,设计审美都不过关,并且没有丝毫符合安全标准。 “但毕竟住了那么多人,里面还是保持着该有的整洁,怎么也装不下,甚至藏不了那么多老鼠。 “更重要的是,阮星的一日三餐都是在外面,在单位食堂吃。 “最多也就是晚饭带回来,但这剩也剩不了多少,我们刚也看到了,几十只老鼠哪里能够养的活? “别说只是那一个小小的廉价出租房,就是那一整栋自建楼,都不应该出现那么多老鼠。 “整个城中村所有的老鼠加起来这么多才差不多。” 第二十六章,戛然而止 老约翰皱起眉头:“相当于整个村的老鼠,为什么整个村的老鼠会这个时候跑到这里来? “按照你说的,这些老鼠不可能一直生存于房间之中,养不活,吃不下,也不可能藏得住。 “那么就只能是这段时间从外面来的,而这会儿门又关着,想要进入的房间只能按照之前的说法,从下水道,从马桶钻进阮星的家里。 “这是否有些太诡异,几十只老鼠好像约好似的,一同通过这不正常的路汇聚于此,太过不符合常理。” “不。” 张灵均摇头道:“只是说老鼠数量与整个村子的数量相当,不一定需要整个村子的老鼠全部吸引过去。 “事实上城市中的老鼠要比你们想象的更加的常见。 “刚黑警官说的那些可能存在大量老鼠的环境,都是人类活动范围内的地方,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类很少会涉足,下意识会忽略的地方。 “比如说地下。 “每一个现代化工业城市,都拥有着一个与表面完全相对的庞大而复杂的地下城,无数的空间管道,构成了一个无比复杂的系统,深深地插入地下,盘根错节,维持着城市的代谢。x33 “就好像是树冠与根系一样,树冠越是茂盛树根就扎得越深。 “这是城市能够维持表面的干净整洁的根本,一切的肮脏都由被掩埋在地下的下水道系统所承担。 “难以计数的生活垃圾在其中流淌,腐烂,潮湿,阴暗,这是孕育老鼠天然的温床。 “难以计数的老鼠在其中繁衍,别说是几十只,要多少就有多少。 “事实上一般从马桶中钻入房间的老鼠都是源于此,毕竟为了方便,下水道联通着每一家每一户。 “老鼠的来源并不是问题。 “当然只是来源,那么多老鼠出现本身的诡异不正常依然没法解释。 “要是一只老鼠那么还可以说——阮星不是每天晚上带饭回家,经常用马桶冲剩饭,吸引了老鼠很正常,那么多老鼠怎么也没有办法说的通。” 老约翰询问道:“你说它与那道噪声是否有关?老鼠的两次出现都紧紧伴随着噪声,由不得人不联想。” 老鼠,噪音,头疼… 张灵均头疼的摇了摇头,“可能有关,但想不明白怎么有关的,不知道,想不明白。” 黑人警察道:“不管那些恶心的生物是怎么出现的?是自然的,还是人为的,我们现在需要知道的是阮星的死亡与这种现象是否有关?” 张灵均摇了摇头,“以目前的线索而言,与阮星死亡应该无关,或者说没有直接的联系。 “虽然这么多老鼠出现确实很诡异,违反常理,但老鼠只是老鼠,对一个人能够造成的最大伤害就是让人非常恶心,最多再加上传播病毒。 “这与阮星的死因没有任何必然联系,也无法构成死因…” 老约翰道:“也就是说依然是没用的信息…唉…怎么不相干的干扰这么多,昨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三人互相看着,不由而摇了摇头,叹了一声,脸上满是愁容。 不知怎么回事,案子越是调查,事情越是发展反而越是复杂了。 之前的脚步声不见踪影,没有了下文,这会儿又是不请自来的下水道老鼠群,古怪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想要解开这些谜题,现在唯一就只能继续的往下。 第9段音频。 截取时间23:05,时长1分钟。x33 音频打开后,开始依旧是尖锐无比的噪音,深深的刺入到灵魂之中。 张灵均痛苦的感受着,能够感觉到那其中好像怀着的极端的怨恨。 比狮子更加凶狠,又多了毒蛇的阴邪,好像是一切野蛮,邪恶,罪孽的声音的集合。 有时候是身边的黑人警察在阴恻恻的笑着,又变成了老约翰,恍然间又变成了自己。 又与之前有所不同,好像每一次听这声音都有着不同的感受,但相同的是每次能够与自己自身关联起来,同样的让人感觉到极度不适。 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仿佛自基因,自灵魂中诞生的本能般的不适。 刺耳的噪音之后,紧接着便是一道近乎于噪音的蕴含着无穷痛苦的凄惨嚎叫声。 三人都听得清楚,这是一道人类女性的叫声,与阮星的声音很相似。 听这声音,阮星好像是忽然被什么惊醒,并遭遇到了意外。 张灵均连忙竖起耳朵认真的听着,但阮星的声音只是那一下便戛然而止,好像刚刚听到的只是错觉。 紧接着,房间之中吱吱吱老鼠的叫声再一次的响起,似乎也是被刚刚的这些动静给惊扰到了,比起任何时候都要激烈的叫着,那是兴奋,又仿佛是极度痛苦的哀嚎,这声音遮盖了一切,又淹没了一切… 也不知过了多久,窸窸窣窣,此起彼伏的声音熄灭。 世界又重新归于平静。 之后便没了任何的声响。 这段音频就此结束。 老约翰忙道:“那道惨叫声应该就代表着阮星的遇害,结合针对阮星血液的生化检测显示的死亡时间,这会儿前后误差不超过半个小时,应该就是阮星死亡时她最后所发出的声音。 “终于是找到了,赶快看之后还有什么与之相关的线索…” 张灵均却没有任何动作。 因为录音已然全部结束了。 整个监控因为不知道的原因,在这个时间便就此彻底中断,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收录。 监控视频从黑暗变成了花屏,而录音也变成了杂音。 不知是遇到了什么故障。 “不是…这就完了吗?” 老约翰有些语无伦次:“监控半天就只监控了个这…什么辣鸡…” 黑人警察皱眉道:“刚好就在关键的时候监控出了故障,这实在是有些不太正常,不像是意外,是不是监控被发现了,然后凶手做了处理?” 张灵均摇头,“不知道,这也不是重要的,目前事实已然如此,接下来我们需要考虑的是怎么从这些监控之中找出凶手?怎么破案?” “还从监控中找凶手?破案?开什么玩笑…” 老约翰嗤笑了一声,拍着头,“我现在的脑子已经比看监控前更加的乱了,一个简单的看监控找凶手的事,弄成现在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二十七章,难解 莫名的感觉,脚步声,诡异的老鼠,很难以解释的尖锐噪音,突如其来的惊叫与死亡,断开的监控… 本来看监控是为了弄清楚昨天晚上阮星房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看完了这最接近真相的监控之后,不光没有达成目的,本来还算清晰的事情甚至都开始变得越来越难以理解。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被一重重迷雾包裹,只露出只鳞片爪。 黑人警察摇了摇头,道:“根据我见过的经历过的凶案来看,一切的神秘、难以理解,都只不过是缺少将一切串联起来的逻辑。 “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此番查案,查监控的最核心的诉求就是寻找凶手…” 老约翰道:“但监控里什么都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黑人警察抿着厚厚的嘴唇,意有所指的道,“可能只是没有被我们发现,而不是什么都没有。” 老约翰问:“什么意思?” 黑人警察道,“首先,我们目前可以确定的是阮星在昨天晚上死了,现场调查表明并非是自杀,那就代表着肯定有凶手在做案。 “阮星在关灯之前还活着,意味着阮星死亡的准确时间是关灯后睡的那个时间段,也就是说在那个时候凶手也必然在凶案现场的,这些最基本的道理,是毋庸置疑的。” 张灵均与老约翰两人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可监控中除了阮星外没有其他任何人,不光如此,我们在凶案现场也没有发现其应该存在的痕迹。” 黑人警察继续道:“之前都说了,可能只是我们没有发现。 “我们已经确定凶手在现场,并且在那个时间段杀了人。 “因此也就是说,阮星死亡的那个时间段所发出的,蕴含有具体信息的,不正常的声音、动静,必然与凶手有着直接、间接的关系。x33 “根据我们目前所听到的,案发时的动静,一个就是老鼠声,还有一个就是那道古怪的,蕴含着不知什么信息,也不知道什么作用的噪音。 “老鼠的叫声源于老鼠,但老鼠的出现不是正常情况下所发生的,必然有着某种缘由或‘人’。 “那道噪音也同样如此,虽然无法解析,不知作用,但是我们可以确定它也并非是自然所发出的,它也必然也源于一个‘人’。” “这两个‘人’便与凶手有关。” 老约翰道:“道理没有错,这也不难能够想到,问题是那两个‘人’在哪里呢?我们怎么找? “不管是老鼠,还是噪音,这些动静没有办法指向具体的目标,对于凶案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 “等于说还是没有什么用。” 张灵均点了点头,“我们所了解到的线索实在是太稀碎了,仅凭这些实在是没有办法解开案子…” 老约翰玩笑般的说道:“就目前这些东西,除非是假设有着什么超出常理之外的力量在其中干涉。 “比如按照之前想的,老鼠与噪音两者间有着关系,老鼠是被那声音控制着出现的,并在声音的控制下将睡梦中的阮星咬死,并且吃了,最终留下了现场我们看到的那些痕迹,这样才能够将一切解释的通。 “说起来这个思路也不是说不可能,毕竟按照我们看到的那些…” 说着就见一旁的黑人警察忽然沉着一张脸,瞪他一眼,瞬间老约翰也像是想到了什么,闭上了嘴。 张灵均见此知趣的主动岔开话题,“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凶案发生时并没有被监控到? “我们对阮星死亡发生时的判断是刚刚听到的最后那段录音。 “阮星发出了凄惨的叫声,紧接着监控彻底的断开,于是我们下意识的便判断她在尖叫时死亡。 “但事实上可能她这时候并没有死,只是被制住了。 “凶案真正发生的时候要往后,是在监控断开之后,所以说我们没有听到与凶案相关的动静。” 黑人警察思索着点了点头,“这个思路不错,可以将很多问题解释。 “但还有很多问题,比如凶手是怎么进入房间的?杀人时没有监控,进入房间时总该监控得到?” 张灵均补充道:“那就改为尖叫并非是被治住,而是被老鼠吓到了,监控彻底断开后凶手再进去。” 黑人警察摇头,“这就暗示了老鼠是受凶手控制,且不说这,就算阮星当时是被老鼠吓醒到,那么多老鼠确实能够把人吓得够呛。 “但老鼠没有绝对的实力能够将清醒状态下的阮星制服,这就意味着一切就都乱了套,不可能是之后,只能是叫声前进去。” “但叫声前被监控着…” 老约翰道,“我们并没有发现除了阮星外的其他人的踪迹,唯一一个就是之前那位穿着高跟鞋在阮星门口渡步,然后离开了的那个人。” 张灵均摇头,“那人并没有进入房间,只是在门口便走了,同时离开之后一直没有回来,无法与凶手与杀人与发出声音的那个‘人’联系起来。” 老约翰眼睛一转,看向张灵均询问道:“有没有可能她在当时离开之后,又偷偷把高跟鞋脱了走回来,然后又借着噪音或者老鼠声悄悄的开了门,或者从窗外,或者是从换气通道进入房间所以没有听见声音。” 张灵均道:“就不说她根本不可能知道有监控这件事。 “她要是有着这种未雨绸缪的警惕,可以一开始就不必穿鞋,这样连开始被发现的可能都没有了。 “更别说还借着噪音掩盖自己所发出的动静。” 老约翰叹了声实在不解:“可要是这样,她半夜这个时候来这里干什么?还做出那么可疑的举动。” 张灵均道:“这点确实很可疑,因此怀疑她可能与这件事有关很正常,但是事实却不容扭曲,她确实没有进一步的行为,至少我没听到。 “也许就是因为什么意外,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阮星那个地方不是什么小区,鱼龙混杂,挤了不知多少租客,人来人往,有人走错门很正常。” 黑人警察看向张灵均,“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是你听错了,那不是什么脚步声,不是高跟鞋走路的声音。 “而是比如弹珠滚动的声音。 “哒哒哒…这种声音,高跟鞋走路声,弹珠声都可以解释。” 第二十八章,土木与鞋 张灵均摇了摇头,非常确定的道:“不,我可以确信,那就是脚步声,就是高跟鞋与硬化地面碰撞的声音,我以前听过这种鞋的声音,和这会儿听到的分毫不差。” 老约翰道:“我相信灵均兄弟的能力,也相信他的道德不会说谎,不必在这方面纠缠。” 黑人警察道:“我没说他说谎,也没说不相信,只是善泳者死于溺,正因此觉得会不会听混淆了。 “高跟鞋走路这种声音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具有指向性的信息,本身是比较模糊的。 “同时那一段录音并没有阮星以前的习惯行为给予参考对比,高跟鞋的声音也不符合前面视频与录音中所描述的事物的发展逻辑,也与后面录音没有任何因果关联,实在是突兀。x33 “相比起来还是弹珠声更加的合理,我说的弹珠不是真的弹珠,而是钢筋和水泥因为时间长了发生了不知什么化学或什么物理作用,发出声响,这个科学上已经有了解释。 “一般楼房都会出现这种现象,你这里应该偶尔也能够听到,而且侦探小说里也经常会有这种情结作为设定,应该对此要更加的理解?” 张灵均道:“首先以这种现象来展开情节的小说一般都是恐怖故事,而是侦探小说,专业就不对。 “另外我知道你要说的是什么,比你要更加的知道。 “建筑主体的钢筋水泥因为比热容不同,收缩的频率不同,白天晚上的温差变化便可能会出现弹珠声。 “混凝土遭受霉菌等东西的侵蚀,形成缝隙和孔洞,其中的植包裹的钢筋无法被原有力量固定,突然释放,来回弹动,回形成弹珠声。 “中空预制板(有的地方也叫楼板),中间有沙子、小水泥块崩裂,在中空的孔洞内碰撞,也会形成一种类似于弹珠在地面弹珠的声音。 “我土木专业,并且从小到大直到现在所居住的环境都经常能够听到这种声音,对此非常的熟悉,也正因此能够察觉到,那些源于建筑材料的自然声音与这时候的声音是不同的。 “一个频率要更快,更脆,一个稍微厚重一点,频率更加的规律,就是高跟鞋的脚步声。” 老约翰看向黑人警察,“真的没有必要在这方面纠缠,无论那声音是脚步,还是弹珠,她都没有进门,因此也就不会与凶手有任何关系,对案件的侦破也不会有什么帮助。” “怎么会没有帮助?” 黑人警察道:“要是脚步声就意味着有人在那个敏感的时候出现,可能走错了,但也有可能这个人知道一些什么,或许近距离见到,听到了些什么,至少也能够确定当时阮星家门口的一些状况,作为案发时少有的线索,对于没有任何进展而导致案件侦破僵住的现在或许能有所突破,还是很重要的,这也是我追问的原因。 “要是弹珠就意味着没人,这同样能为案件的推理与侦破提供价值…” “就是高跟鞋脚步声…” 张灵均说着敲动电脑键盘,将那一段音频再一次的播放,哒哒哒… “甚至我还能够听的出这双鞋是什么样子的。” 老约翰顿了顿,道:“兄弟,你这就有些太玄幻了,真的,你要这么说我就不由得要怀疑你了。” 张灵均道:“这脚步距离麦克风那么远,又有着门作为阻隔,那么微小而又破损的声音,正常人会对我笃定的判断为脚步声并精确到鞋子的样子有着怀疑很正常,我能够理解。 “事实上仅凭对这声音的联想,我也确实不可能直接得出某款鞋这么一个确定的具有指向性的东西。 “我之所以会做出如此的判断,是因为我因为之前的经历对于这双鞋子的声音有着印象。 “我不是根据这声音推测造成它的东西是什么,而是将这个声音与记忆中最为匹配的东西,契合在一起,看是否完美,就好像我之前否认他是建筑老化所发出的弹珠声那样。” 哒哒哒… 张灵均动了动耳朵,将着微小而又清晰,具有非常多鲜明具体特征的声音在脑海中慢慢的咀嚼回味着。 “你听哒…鞋子落地的同时是不是还有一声哒…” 老约翰两人摇头,“没有。” “有的,你仔细听。” 两人仔细听着,然后摇头,“还是没有…” 无奈张灵均只得将那声音不断的处理,放大,去噪,费了好大的功夫,两人这才听到了那微弱的哒哒哒声音中间歇着有意声音不太一样,“嗯…好像是听到了…这是…” 张灵均道:“这是一种流行于柬埔寨那边的风铃的声音,当地传说只要将这风铃摇晃,便可以将声音传递给远方的亲人,让之听到。” 两人闻言沉默的盯着张灵均。 一张脸写着:这t是风铃,又哪里来的这风铃声? 另外一张脸写着:这声音与鞋有什么关系?根本就不挨着。 张灵均解释道:“奠边市上城区东侧,一个叫‘小广东’的有名的购物广场的第3层,有一个看着不是很大的叫做‘诗云’的私人定制鞋店。 “老板原来是奠边国营鞋厂的大师傅,十年前鞋厂经营不善倒闭了,之后他没有选择接受同行的高价邀请,而是自己开了家鞋店。 “他这么做自然是有底气的, “大家都知道因为历史原因,在那个年代,物资比较匮乏,能够穿得上工厂生产的皮鞋的人并不多,能够穿的上手艺精湛的大师傅做的皮鞋的人那就更少,都不是普通人。 “而等到新世纪这些人也不会变得更普通,反而会更有钱。 “要知道衣服鞋子这种东西很多人如果习惯了穿一个品牌,一个裁缝做的,不管舒适度,还是风格都习惯了,就不愿意再怎么换了。 “特别像是皮鞋,它不像衣服花样那么多,那么的追求设计,因此就更加的为私人定制留下生存空间。 “再加上进入新世纪后,本地的一些人面对陌生的时代以及各种外来商品不由的产生了一种恐慌,或者又加杂着些许自卑。 “于是不由的产生了一种对于传统手艺的推崇,大师傅的手艺自然没得说,所以‘诗云’并不缺少买家。 第二十九章,必有回响 “当然,老板作为大师傅,开店并非只是凭借着以前的关系吃老本,也是有着自己的想法与设计理念。 “也做出了一些作品。 “因为开放之后,先一步富起来的邻居大秦带着很多商品杀了进来,整个市面上肉眼可见都是秦货,再加上上千年也不说对错但没有办法斩断的纠缠,再加上娱乐产业的影响。 “整个南越不可惜避免的掀起了一股对秦文化追捧的流行热潮,很多设计也不可避免受到影响,附庸风雅也好,真正的兴趣也好。 “大秦历史悠久,喜欢不可能全盘接受,南越最受追捧的便是《诗经》,真假文化人,公知大v都爱提上两句。 “诗经中描写母亲的诗句最有名的诗叫凯风。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 “睍睆黄鸟,载好其音… “大师傅因为主要客户们年龄都比较大,都为人父母,因此设计自然要向主要客户群体的喜好靠拢。 “要说父母自然离不了小孩。 “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小孩子的手腕脚腕会绑着铃铛,一走一摇叮叮当当,显得可爱同时,也有着一些功能性的作用,能够确定小孩子的动静以及位置,为安全考虑。 “孩子一岁岁长大,那铃铛声在岁月里烙印在父母心中。 “南越南边又一地方叫埔柬寨。x33 “埔柬寨是沿海国家,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很多人靠海生活,但海洋从来都是危险的,风浪无情,每次出海都像出征,同时每次都需要很长的时间。 “因为对家人的思念,渔民的家人会在窗前挂一串风铃,希望自己的声音能随着风飘入亲人耳中。 “几十年前,南越出兵埔柬寨,想要成为一个雄霸中南半岛的大国,虽然未果,但影响遗留至今。 “现代战争开打,想持续,必须获得民意的支持,必须在国内达成共识,这就意味着必须要进行宣传。 “因此很多南越人,特别是那个年代的人都对于埔柬寨有着感情。 “老师傅所在的特殊年代的那个鞋厂的主要客户便是如此。“大秦,诗经,母亲,孩子,漂泊的船,枣花,友邦,能够将声音传递给远方亲人的风铃… “大师傅根据这些因素设计了一款的鞋子,露着脚面,跟不太高,有些船型的意思,女鞋的鞋头那里一般会有装饰,来让鞋不那么单调,将风铃艺术化做成枣花的形状恰到好处。 “铃铛的声音太响了,放在小孩身上合适,与成年女性的鞋子不太搭,所以对它进行了特殊的处理,让铃铛的声音不再是清脆,而是比较沉闷的和高跟鞋走着相似的声音,如此走起路来有一种微微的有些回声的感觉。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说罢! 就见黑人警察皱起了眉头:“出兵埔柬寨…埔柬寨是哪个国家?这个名字我隐约间好像听过,我们南边…是印度那边的哪个小国还是说是非洲大陆上的国家,我们当时应该打不到那里吧?” 张灵均与老约翰闻言,不约而同地满脸震惊的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什么都没有说,就只是单纯的看着。 看的黑人警察脸上越来越不自信,有一种忽然发现对一些众所周知的事情不了解而局促的样子,手脚有些不自觉,下意识的挫着,一脸的尴尬。 老约翰咳了吭声,“那是我们的邻居,关系还不错。” “你确定?” 黑人警察脸上从原本的不确定瞬间变得如刚刚对面两人那般不可置信与震惊,“不会吧,我小时候不是没学过地理,而且这邻居怎么不记得?” 张灵均摆了摆手,实在不想在这些常识性的东西上纠缠,“有时间你回去再看一下课本,或者找一个小学生去问一问,我们不说这些了,好吧…” 老约翰道:“还是回到案子,我们现在确定就是那双鞋,刚听你这么说,买这双鞋子的人应该并不多。” 张灵均问:“怎么说?” 老约翰道:“能讲那么多故事,那价格肯定不菲。” 张灵均点头,嗯… 老约翰接着道:“如此也就意味着能够买得起这双鞋,或者说舍得买,会去买这双鞋的人不会多。 “虽然奠边这个不算大,也是没什么现代工业,也没有什么大公司,没有多少钱的城市,有钱人挺多的。 “但对于现代社会的有钱人而言,拥有着整个世界,有着全世界的奢侈品,衣服鞋子选择。 “不会全都挤在这么一个开在小城市中的,不会带来品牌附加值的私人定制鞋店。 “你之前也说了,那鞋店做的都是那些老顾客的生意,这些人应该都认识,至少也在一个圈子里。 “衣服这种东西,随着认识的人生活范围的人对同一品类购买数量的上升,购买欲望就会直线下降。x33 “整个奠边拥有这双鞋的人应该也并不算太多,可能都是一些上了年龄的人,从那鞋子的设计讲的故事来看对此也没怎么考虑。” “也是有年轻人…嗯…” 忽然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张灵均忽然定住,与此同时胸膛那本来还平静的心跳在经过短暂的停滞后,不受控制的加快了许多。 然后也不知是不是心理方面的原因,再听那录音的那脚步声,只觉得不光是鞋,甚至那脚步的节奏,一切都越来越觉得熟悉。 “你怎么了…” “没什么…” 微不可觉得咽了一口唾沫,本能的绷紧了背,手脚末端隐秘而又别扭的摆弄,抻着,脸上干笑了笑,强行的挤出自然,看向黑人警察。 说着声音微微的抬高了一点。 “只是虽然确定是脚步声,确定是一个人,但是要说那个人与凶案有关,可能知道些什么内情,还是太过牵强,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踏入凶案房间,从头到尾都没有进去。 “就算抱着黑警官之前的设想,只是一个脚步声也没办法找,想要找到凶手还是得从凶案现场来才是。” 说罢张灵均朝着老约翰道,“监控最后没有画面,只通过这声音来进行猜测还是太抽象,就好像是没有根基的堡垒一样,没有办法展开联想。 “不知道阮星那边的现场是什么样子?有没有什么具体的线索?结合的话或许能够得出有用的情报。” 第三十章,南越第一侦探 老约翰闻言张了张嘴想说,但却又欲言又止。 一旁还在皱着眉头思索着的黑人警察闻言反应过来,看了他一眼,“这不是你应该打听,应该知道的。” 张灵均道:“我就只是问一问,主要是这会儿已经调查到这里了,看能不能对案子提供什么帮助,你要不愿说就算了,也没什么。” 黑人警察严肃的道,“很感谢你提供的这些监控,但是这起案子却不劳你多心,这是警方的任务。”x33 张灵均道:“不过是随口说了一下,搞得我好像想要打听些什么似的,都说了不愿意说就算了。 “你非要拿规矩来说,其实我的身份还真是有着必要,同时有着权力弄清楚这件事。” 张灵均说着便伸手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随身携带的小红本。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张看着眉清目秀的张灵均的红底三寸照片。 然后在照片下面是一行钢印的大字“奠边警察局国际犯罪问题特别顾问——张灵均”。 “这是什么东西?” 黑人警察目光看向了老约翰。 老约翰干咳了一声,目不斜视,“这不是前段时间主要领导在大会上提出的为了应对日益复杂现代化高科技犯罪,要建设现代化警察体系,打通警民合作边界,共同创建健康南越…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然后警察部门的领导便提出了打造刑侦天网多维度渗透的相关提议书,再之后张灵均先生便作为南越第一侦探,被我们聘请为奠边警方的国际犯罪问题特别顾问。” “维度…边界…渗透…” 黑人警察抿着嘴有些嘲讽的念叨着,然后又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张灵均,胸膛忍不住的起伏着,愤怒的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还是忍住了。 “还真是够高端的,南越第一侦探!” 张灵均矜持的笑着,点了点头。 第一侦探当然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但这种排名本身就和校花这种东西一样,从来就没有评选,也没有什么科学的标准,都是花钱包装。 张灵均的这个名头花了他8000多块钱——要说明,并非8000多就能够将一个人,将一个普通侦探包装成南越第一侦探。 就好像有人在股市能用1万挣了100万,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够在股市用1万赚100万。 8000只是基础,更重要的是如何使用钱,需要在网络舆情宣传方面有着建树,要懂得将一分钱花出10分,甚至是100分效果的能力。 换一个人,就算是给他18万都不一定能包装出张灵均的这效果。 当然张灵均的本意也不是说要凭借这个包装来的名头,去谋划做什么警方的国际犯罪问题特别顾问。 他本来炒作这些只是为了自己的业务打广告,学习国内的先进经验,就像那个小罐茶,大师制作,第一顾问,国际侦探,听着就很专业。 要有了这种名气,他的灵均侦探事务所业务转型后的生意就好做了。 毕竟抓小三这种事情,不是外国人代报案,不是单一个外国人护照就能够当做核心资产,业务通行证。 必须要给予客户自己有着足够的能力,有着解决问题的信心,别人才会愿意将钱交给你。 只是巧的是,最初的这想法,在进行运作的时候,正好碰见了越南官方想要塑造自己的国际民主的正面形象,于是就被伸了橄榄枝。 而对他而言,他的侦探本职工作,基本盘需要借助官方的力量,也有意亲近,如此郎有情,妾有意,双向奔赴,最终就凑成了现在的结果。x33 要说为什么之前不说,因为真要有了事情这玩意儿没什么用,这并非是什么拥有实际权利,特殊地位的身份,更多是一个荣誉挂名。 有用的时候没用。 没用的时候有用。 黑人警察脸色不是很好看的看着老约翰,又看向张灵均,仿佛是通过这件事又对他们重新的认识了一遍。 张灵均微笑着伸出手,“之前牵扯到案子里,不想通过这身份来洗清自己,没有提前介绍,还请见谅。” 黑人警察没看见似的冷哼了一声,“哼…就算你是警察顾问…” 张灵均补充提醒,“是奠边警察局国际犯罪问题特别顾问。” 黑人警察道:“不管是什么顾问,你的身份,按照规矩确实有资格协助奠边警方对刑事案件的侦破,但具体要以警方的案件负责人为主,是否有这方面的需求视情况而定,你并没有强行参与的权利。x33 “另外这起案件你作为嫌疑人,在真凶找到之前都不算洗清自己的嫌疑,按照回避原则,对于接下来的调查实在是不方便过度参与。” 张灵均无可奈何的道,“早就已经明摆着这事与我无关,不是我。 “我们忙了这么大的一通,又是看监控,有时听录音,乱七八糟的声音,听的脑袋都炸了,之后又是推理,又是猜测,挖空了脑袋从细节中寻找疑点,都这会儿了,你竟然还是满脑子的纠缠这些。” 黑人警察:“虽然目前案件的侦破排除了你的嫌疑,但按照程序…” “takeiteasy,别着急…别着急…”一旁老约翰将那满是褶皱的老脸挤出和善的笑容,伸手虚挡着二人,“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情慢慢谈。” 说着看着张灵均道:“黑警官说的这些,完全是忠于职守,老成持重之言,没有任何问题,做什么事都要讲规矩,我们这些人更不例外,否则那还不都乱了套。” 又转过头看向黑人警察:“但有时候太过蹈矩践墨,非要什么都按照死规定,不近人情,也是不利于社会发展,可能导致什么事情都难做。” 黑人警察看了他一眼,满脸的嫌弃与不喜,“你又想说些什么?” 老约翰笑了笑,“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那些规矩制定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更好的服务人。 “确实如你所说的,这次案子有着保密的需要,不便让他人知道,但灵均兄弟这会儿已经参与进来了,已经算是局内人,也没办法甩掉。 “对于自己人,我们可以民主一些,人性化一些,不要这么的死板,毕竟大家都是为了能够破案。” 第三十一章,共赢 黑人警察哼了一声,然后带着些许审视的看着张灵均。 “我只是有些奇怪,你从我们见面后一直以来都是千方百计一切手段的撇清着自己,唯恐与这件凶案沾上,这会儿怎么上赶着要钻进来。” 张灵均道:“最开始是因为有机会能够真正的撇清这些糟心事,那么自然要尽力撇清,也不是说撇清,我本来就与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已经被你们弄得牵扯进来了,变成了一个犯罪嫌疑人,躲又能够躲到哪里去? “现在对我而言最好的选择只有赶快把事情了结了,真正的证明自己的清白,免得再被人拿着说道。 “否则谁愿意钻进来,我巴不得离这种糟心事远远的。” 黑人警察轻笑了声,“是吗?” 张灵均叹了一声,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来几分真诚的,浓重而又复杂的变化,那是悲伤、物伤其类的不忍,兰摧玉折的惆怅,对于冤屈的愤怒… “当然也有个人情绪的原因。 “阮星我也跟踪了那么久,整天朝夕相处,就是一个物件儿也有了感情,还别说这么活生生的一个人,性格也好,什么都好,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儿就死了,死得不明不白,谁都不能安心,我也是一个人,是一个侦探,我的心里就没有正义吗?我也想要将伤害她的那个凶手给找出来,抓住。” 黑人警察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虽然我们只是刚刚认识,但是我能够确定,良心这种东西你有是有,但绝对不会有太多,不然也不会有侦探这一档子事。” 张灵均继续道:“除了这些感情之外,我确实还有着一些私心,一些个人的利益计较。 “我也是一个正常人,做好事的同时如果能有着正向回报也是更好的。” 黑人警察不解,“什么回报?” 张灵均说道,“这个案子如果破了,如果能够配上国际侦探意外破获分尸大案的标题,这对我接下来的生意可能有所帮 助。” 黑人警察皱眉:“你刚刚不是还说,自己外国人的身份出现在社会新闻之中会很敏感,要对此尽量避免,还因此对协助调查稍有不配合,怎么这会儿又变了?” 张灵均摇头道:“并没有变,我的外国人身份确实很敏感,在与社会新闻有关时会很危险。 “但那是作为非正面角色,或者说是立场不明确的时候,或者因为某些原因有违于大是大非的原则,或者是有内外矛盾的情况下。 “比如说作为嫌疑人卷入凶案,比如与本地人发生口角争执。 “而现在我是以一个正面工作者的身份,一个侦探的身份参与到凶案中,影响不是那么的大。” 黑人警察思索了下便明白他的意思,但随即又不由而产生了新的疑惑,“可按照你的逻辑,没有风险的同时也就没有了抓眼球的点,这还怎么成为热点,你这不是白费功夫?”x33 张灵均顿了顿,然后道:“我可能话说的有些刺耳,但我觉得你应该能够理解我说的意思,也知道我并没有怀疑恶意,就是…明族主义的声音现在虽然最是浓郁,但并非代表了所有声音。 “还有着很多因为网络环境越来越收紧,因为各种因素共同所造成的队伍越来越强壮的抽象人,乐子人,这些人可能会为这件事而着迷,会愿意我作为一个正面人物出现。 “他们的流量同样也能够恰一波… “当然仅仅只是这些,还称不上是收益,更重要的是官方的态度。” “什么态度?” “要知道我除了是外国人,还是南越第一侦探,是警方的‘国际犯罪问题特别顾问’,这个身份能够为这起恶劣的案件注入一股正能量,能够起到舆论上的缓和与平息对冲的作用。 “可以减轻警方可能会面临的压力,将事情由坏变好。 “可以深刻的表现出南越政府治下的世界人民大团结,以及海纳百川的胸怀,到时候可能会得到官方的鼓励与进一步合作,对我这生意有所益处。” 黑人警察脸上精彩变化。 张灵均感慨,“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的无奈,你觉得我是个坏蛋,是最大的敌人,但其实我是自己人,我们的立场在某些方面是一样的。” 黑人警察脸上那厚厚的嘴唇硬生生的扯出了嘲讽,“还真是大家都能够赢,都赢麻了。” 张灵均一本正经的道:“谈不上赢,只是团结了大多数人的利益所形成的趋势,某种程度上这也算契合了大势,没有违反大环境的舆论浪潮,这是这个时代生存的核心关键。” “哈哈…” 黑人警察不知是何表情的笑出了声,“一个外国人跟我讲团结国内的大多数群体,你还真是带着先进经验来帮助落后的地区人民进步来了。 “不过你的这些说法前后不一啊,看监控前那会儿反驳我的时候,可是一副占领着道德高地的样子,趾高气扬的说什么都是经济的原因,舆论环境,民族主义什么的都是因为经济不好了,这会儿怎么又换了一个说法,又多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x33 “你说话简直是前后不搭,张口就来,你这逻辑有着很大的漏洞,这让人该怎么信你说的话?” 张灵均解释道:“我那会儿说的是被经济发展所掩盖的问题重新的暴露出来,经济只是一个放大作用,只是一个抑制器,这些东西,这些矛盾是一直就存在,本来就存在的。” 黑人警察看着他:“什么叫一直就存在?” 张灵均道:“一直就是一直,就是从来就没有不存在过,就是它本来就是社会的一部分,因为只有这些东西存在,现在的这个社会才能够稳定。” 黑人警察气极而笑:“你说什么?什么叫这样的社会才能稳定,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张灵均道:“我是说对那些统治者,那些婆罗门大老爷而言,需要这些只有这样,社会才能稳定。” 黑人警察一脸的警惕:“你又想要说什么?想挑拨什么?” 第三十二章,婆罗门大老爷 张灵均伸手安抚:“是我有些失言了,我没说准确,在这里应该说大秦的大老爷,他们挑拨男女,挑拨关内关外,通过各种概念将人划分成各种各样的群体,然后再加以挑拨。 “当然,我们大秦那里都说是阿麦瑞卡干的,阿麦瑞卡那里自然也会说别人,一般会说是大秦与罗刹,而罗刹会说阿麦瑞卡和欧洲人。 “欧洲当然也有自己的对象,反正最终也不知道到底是谁。 “但肯定有这么一帮人,我称之为婆罗门·大老爷,事情就是他们做的,他们深谙人性的弱点… “明知道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但是他们就非要告诉那些普通人。 “说你其实并不普通,你生来不凡,哪怕你看着确实普通,实际上也确实普通的,但你只要出生地不同,那么在某种本质上你就能够比其它任何地区的人更加高贵,神圣。 “同时再暗示因为高贵,因此可以理所当然的,在事实上受到应有的,特殊的待遇,直白说就是,受到低等人的供养,高高在上尽情享乐… “之所以还在受苦是因为其他的人没有回到他们应有的地方,没有进工厂,没有去种植园,没当工具。 “普通人哪能受得了这个,立刻红着眼睛就想弄别人。 “但他们没想到,大老爷对别的地区的人也是这么说的。 “如此纷争就出现了。 “他们更没有想到的是,哪怕统一了全球,地球上所有的人类,不同地区的人变成一个高贵的整体,大老爷说的那些也不会真的实现。 “因为那时候就换了一个说法。 “这些没有实现,你还过不上好日子,是因为其它的原因,是因为你们这些人有不同的身体特征,不同的生活习惯,所以是不同民族。 “然后不同的你们更加的高贵,有着高低贵贱之分,比如你们谁戴帽子谁不戴帽子可不就要高人一等。x33 “等到有一天所有人都一个民族了,比如所有人都信仰了梵天,都是印度人了,那就又要换一个说辞。 “人因地而不同,你所在的城市,你们奠边人的素质就是更高,不像那什么什么地方的人,你们喝g7咖啡,他们每天只能吃玛莎拉,那他们就应该去死,去当工具。 “如果最终所有人商量着,不规定每个人必须锁死在哪个城市,想去哪去哪,那就重新再换一个说法。 “你们黑人就是身体强壮,就是,这不是胡说有着各种奥运冠军与演员为证,非洲是人类的起源,天下人类出非洲,黑色是祖宗,黑色是纯粹的颜色,容纳了所有颜色。 “如果所有人开始混血,不知多少年后大家都是同一个肤色,比如变成了黑色,那就重新又换一个说法。 “男人就该获得权利,该征服世界,女人都是我们的所有物,对女人就说女权,你是一个女人,作为一个弱势群体,作为一个生孩子的奉献无比巨大的群体的人,就应该无理由的受到优待,玩男女对立这一套。x33 “取向也是一个路子——我们应该为歧视gay而做出补偿。 “还有环保…素食主义者要受到优待…再或者上大学/不上大学要因为教育不公平/知识而获得一些什么。 “巴拉巴拉… “这些只是个比喻,现实比这要更加复杂,更加可怕。 “现实中这些所有的东西不会逐渐出现,而是同时出现。 “本质上就是一切能够带来团结的我们都要进行践踏,而能让人分离的我们都要去颂扬,都要去鼓励。” 黑人警察道:“不必这么长篇大论,说来说去就是想说自己是对的,但看嘴上怎么说,也要怎么做。 “口口声声的说着那些政治正确,一副思想上,认知上高高在上的样子,这与你做过的这些事情相比,与你做侦探这件事情,利用公共资源,还有玩什么第一侦探,别说这玩意儿是大家自愿给你投票的,与这些手段相比,是不是有些太打脸了?” 张灵均沉默了会儿,然后道:“我之前说的那些并非是因为政治正确,也并非是只能够单纯的想要那次压过你说的话,那是我认同的。 “但我就是个普通人,蜉蝣一般的小人物,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没有办法改变,只能是活着。 “现实中我得活下去,我得生活,看见水流过去,就搭个顺风车,合理的利用规律,看到了,然后这么做了,不去伤害别人的活着。” 黑人警察道:“那也算是助纣为虐,为这一场你觉得是负面的,不应该的,疯狂的事情,添一把火,往开往悬崖的列车上踩油门,这个事实你不会不承认吧?” “没有那么严重吧,我这么一个小角色,能踩得了什么油门。” “好了…好了…怎么又吵了起来,之前说了查案查案,刚刚把监控看完这会儿就忍不住了。” 老约翰看着两人道:“这种事有什么好争的,你们何必搞的那么复杂,又是这又是那。 “就说最简单的道理,咱们都不是什么坏人,或者说大部分人都不是什么坏人,最多有点小坏,但坏不到哪里去,真正的坏人是谁,是这会儿杀了人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家伙。 “现在咱们这些找他的人不着急去找这家伙,反而在那内讧,这是搞什么?这不是被这孙子给看笑话?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还是案子。 “灵均兄弟身份能力都是不缺,愿意帮忙也是为正义多一份力量。” 黑人警察别过头去没有回答。 随即老约翰便对张灵均笑了笑,解释道:“关于阮星的这起案子,黑警官其实也不是说非要针对你,非要对你隐瞒,而是阮星的死确实比较复杂。” 说着就见他的脸上紧紧的纠结在一起,张灵均认识老约翰很久了,还从没有见过他的表情像现在这么的严肃,甚至那严肃中还夹杂着一些恐惧。 “我这会儿对你说了,希望你能保密,同时希望能从你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意见。” 张灵均不由而认真的心思,点头道,“我一定尽力。” 老约翰嗯了一声,接着思量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组织着语言,又仿佛是不想回忆即将说的话。 “阮星死亡的最早消息是与她同一栋楼住着的住户所发现的。 “昨天晚上她的邻居们正在休息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道异常绝望凄惨,仿佛蕴含着无边痛苦的哀嚎。 “众人被吵醒,出门查看,然后发现传出声音的阮星出租屋内有着鲜血顺着门房渗出,流到了楼道里面。 “因为对于阮星的担心,再加上那栋楼里面住的人多,于是一帮人在一起也壮着胆子,就这么推开了房门。 “然后发现阮星的屋子里面有大量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屋子…” 第三十三章,血字 说到这,仿佛是回想到了些什么,老约翰的脸色有些发白。 张灵均转头看向黑人警察,发现这位精神坚毅,肌肉虬结,绝对称得上是强悍的家伙的脸色也有些不对。 大量的鲜血对于凶案来说并不算是罕见,不至于如此的? “现场有什么问题吗?” 老约翰点了点头,咽了一口唾沫,语气低沉的道,“那些血液并非是流淌的到处都是,而是在整个房间的地板上,小儿涂鸦一般的画出了无数个狰狞、扭曲而又怪异的数字。” “数字?” “对,数字,阿拉伯数字。” 张灵均皱起眉头,“这些鲜血数字涂鸦是否拥有着什么信息? “凶案现场所留下的非自然特殊符号,一般都不会没有意义,或与凶手与死者有关,或是想要通过这种行为来借此完成什么,想要表达什么意义。” “那些数字…” 老约翰下意识的回想着,莫名打了一个寒颤,那些数字具体到底是什么样子,他早就不记得了,或者从来就没有记得过,记忆中非常模糊,只能抽象的记得那些仿佛活的一般,如一个个狰狞的鬼怪的怪异符号,留给人的恐惧。 他当警察好多年了见识过不少的残忍,恐怖,挑战人心理极限的案子,但没有任何哪个案子能给他这般感受。 血迹,数字,都算不得什么,但那般结合在一起去孕育出了那般纯粹的恐惧,那仿佛是远古之时人类从洞穴中走出第1次仰望星空的时候,便被埋下的已然融入到灵魂血脉之中的恐惧的唤醒,又似乎是宇宙从恒古诞生之时一直蔓延的绝望与疯狂的延续。 好像在看见这些东西的那一刻,世界便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老约翰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深呼吸了一口,道,“那些数字的分布没有任何的规律,没有顺序,也不知道是否拥有顺序与规律,就那么杂乱无章的到处都是,同时字迹扭曲无比,大大小小没有两个是一样的。x33 “就好像只是单纯的涂鸦一样。 “我们请了符文密码学的相关领域专家对此进行破解,但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发现。” 张灵均思索着:“并非是直接的挑衅或者宣告类的留言,不是游戏般的谜题,也不像是具有某种精神象征的单纯符号…应该也不是用来误导警方视线的手段,太多余了。 “真是有些古怪。 “但至少也能够肯定犯罪的心理并非处于正常状态。 “除此之外尸体呢?尸检报告怎么说?还有第一案发现场都有什么线索?如血迹分布与凶手留下的痕迹…” 老约翰摇头:“除了这些血迹数字之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找到,阮星的尸体与随身物品,贴身的衣物全都消失不见,整个房间里没有发现任何外来者所留下的痕迹线索。” 张灵均问道:“消失不见?我们刚听录音她可一直都还在。” 老约翰道:“我也对此奇怪,但我们在现场确实没有找到阮星尸体的踪迹。” 张灵均思索着:“如果没有确定尸首,那么就不能确定阮星已经死亡,只能说失踪,刚刚我们听到的录音中的惨叫并不能当做死亡的证据,这会儿猜测的一切都要被推翻。” “是尸体消失了,不是没有,已经确定了死亡,死因是失血过多。” 老约翰认真强调。 张灵均有些不解:“没有尸体怎么确定的?” 老约翰说道:“根据计算,出租屋中的那些鲜血大概相当于将她体内的鲜血全部挤出来,没有人能流这么多血还活着。” 张灵均道:“我是说如何确定那些血都是阮星的吗?万一是猪血。” 老约翰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黑人警察。 黑人警察伸手拿着刚刚老约翰送来的那一张纸晃了晃。 “这是刚刚得到的现场血液的基因检测的结果,结果显示,基本可以确定检验得血液确实为阮星的血液。” 张灵均继续挑着这件明显透露着不正常不合理的事情的漏洞:“哪怕是阮星的血,那也不一定就代表着她人已经死了,要知道血液是可再生的。 “完全可以在此前一段时间,在阮星身上多次的取血,一次抽一点,像电影中的那样将血液放在冰箱里面积攒下来,积少成多,最终以此制造出足以致人死亡的失血假象。” 老约翰摇了摇头:“你都说了那是电影,现实中可没有那么简单,我们也不会那么轻易的便被骗过。 “虽然说血液这种东西在离开人体之后,加入枸橼酸钠或者生物制剂抗之类的抗凝固药物,存放在2~6度的恒温环境之中,能够保存最多一个多月的时间。 “但血液中的粒细胞、血小板、5因子、8因子等这些东西却保存不了那么久。 “一个月基本上都会丧失活性。 “至于说医院血站保存的血,那都是成分血,就是将从人体内采出来的血液分成20多种基本成分,然后对此分别存储,与这个不一样… “这些都是法医说的,具体的我也不懂。 “反正就是说,一个月后那血就不再是之前的血了,和新鲜的血就不一样了,最终是可以检测出来的。 “根据检测结果,我们从现场之中所发现的那个血应该就是刚刚从体内提取出来的新鲜血液。” 黑人警察道:“我们就不说这些科学检验,你就说血是一点点积攒的从血量而言也是说不通。 “人体的血液只是能够再生,不是说不要钱,可以随便的复制。 “阮星的体重,体内最多4000毫升左右的血,要想一个月将这么多的血提取出来,一天至少早要抽100多毫升,她的身体是扛不住的。 “不要半个月,其整个人气色就能够看得出来。 “你跟了她那么久,对她的状态怎么样应该很有发言权。” 张灵均想着昨天晚上借着吵架脱身的时候,阮星那个有着几分力气的强悍样子,点了点头,那确实不像是失血过多该有的样子。x33 不过被抽了所有血,尸体又消失了,然后又是与结果没有什么契合的现场录音,还真是乱七八糟。 “这样,我们先从头捋一捋… “首先,这起凶案现在可以确定的经过就是,阮星昨天晚上在自己的家里睡觉的时候惨遭伤害,被凶手以几乎全身的血液写下了满屋子的诡异的数字,然后她的尸体消失不见。 第三十四章,注意力 “而我们的目的是找到凶手。 “问题是目前凶案现场以及监控没有发现任何指向凶手存在的痕迹。 “但杀人必然会有着痕迹。 “所以我们要做的便是从目前了解到的这些信息中找出可能被忽略的凶手可能留下的线索。 “首先我们要找出凶手的行动轨迹,要找出凶手是怎么作案的。 “凶手是如何进入房间的? “进入房间如何不被发现? “接下来又如何杀人? “最后又如何离开? “以及阮星的房间里传出的诡异的声音,不正常的老鼠汇聚,有着脚步声在门口停顿,满屋子的先学数字,这些呈碎片的线索是怎么回事。 “再从中得到凶手的有效信息。” 张灵均问道:“那么最开始凶手是如何进入房间的?” 黑人警察道:“我们之前的猜测是最后的那一声尖叫声之后,但现在结合这些线索来看,尖叫声后根本没有时间,只能是声音之前。 “声音前最有可能发生的时间段是睡觉的时候,但因为你在其回家路上的行为,昨天晚上的阮星对于晚上可能会有人来袭击的这件事情是有着防备的,相比于以往,今天她家的门关的很牢固,好几重锁。 “凶手不可能在睡觉之后偷偷的将门打开溜进来。 “而关灯之前,整个大门都在监控里面,我们并没有发现。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并没有人从外面进入阮星房间内的迹象。 “没有人从外面进去,但屋子里面依然出了事,里面的人死了,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屋里面闹鬼了,还有一个就是屋子里面藏着人。 “在更早的时间就进来了。 “除了阮星外,那个房间里其实还隐藏着另外一个人,那个凶手。” 张灵均点了点头,“那么小的一个出租屋,一眼就能够看个通透,同时布局也简单,能够藏着的地方只有两处,一是柜子里…” “嗯…这个可以排除,阮星在洗澡时从柜子里取过衣服,要是藏在柜子里必然会被发现。”x33 黑人警察接着道:“除此之外那就只剩床底下了。” “床底下…” 老约翰闻言皱起了眉头:“这地方藏是能藏,但我记得阮星回到家后除了吃饭与洗澡基本上都在床上躺着玩手机,可以说与凶手就隔了一层木板,真正的一线之隔,就没有任何的发现? “要知道阮星可并不是那种感官迟钝的人,她同样是一位在感知方面天赋异禀的存在,不然也不至于早早的便发现了你的跟踪。” 张灵均道:“可能因为阮星没有集中注意力在这方面,而凶手利用了这一点。” “什么意思?” 张灵均解释道:“我们人的感知系统虽然好像一个超级雷达一样,无时无刻都在感知着周围外界的环境。 “但感知到的信息却不一定全部都会被意识所解析,大脑处理信息的能力却是有限的,为了不撑爆自己,会自动对于一些信息进行过滤。 “想要将感知到的信息化为意识,需要注意力——你可能也经历过,有时候对某些声音很敏锐,很细微就能够发掘,有时候又对某一些声音非常的迟钝,就好像聋了一般。 “只要凶手最开始小心一点,让阮星没有注意到不对,接下来在不露出明显的动静的情况下,哪怕是藏在她周围也是不会被她发现的。” 老约翰想了想疑惑的道:“可人又不是尸体,怎么可能会没有明显动静,总是要忍不住挪动身体,总是要呼吸的,离得那么近,这些声音不说被听到,很大可能会形成注意力。” 张灵均摇头:“形成注意力本质上与声音没什么关系,注意力与环境或者说与人的记忆有关。 “人想要对某个声音集中注意力,需要记忆将之变的特殊,然后意识进行调节,对于一些太过寻常的信息,下意识的就会忽略。 “一个人在忙了一天之后,回到了记忆中与安全与休息相关,代表着心灵港湾,可以让精神放松的家。 “代表着隔绝内外,代表着安全的门锁没有任何异常。x33 “在进门之后,不出意外接下来都只会按照过去的习惯以及计划好的步骤,进行着仿佛必然要完成的仪式,会回避集中注意力。 “自然的有些细小的动静就算听到也会下意识的忽略…嗯…” 张灵均说着,不由而心中一凝,却是想到了自己,想到了之前听录音的时候,在阮星睡着之后所产生的那一种奇怪的感觉——阮星在睡着之后给人的感觉忽然间好像消失了,人没有消失,给人的感觉消失了,忽然想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后也不管一旁等着他说完便要对此回应的二人。 张灵均连忙快速的敲动着键盘,再次打开那监控,重新播放。 阮星刚回家的时候,随着视频人影的出现,哗啦啦乱七八糟的声音落入耳朵之中变成了清晰可见的,一个人正常的回家的信息。 但除此之外,奇怪的是还可以听到一道非常微弱的呼吸声。 不是那种剧烈喘息,就是一个人正常的呼吸。 张灵均在正常的情况下是听不见录音中阮星的自然呼吸的,因为这种微小的声音无法收录,除非她离麦克风很近,可现在她明明还在门口。 拖动进度条,来到阮星真正睡着时的那个界限,感觉录音中的世界开始变得不同的时候。 张灵均集中注意力仔细的听着,不管是睡着那一刻的前还是后,那呼吸声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脸上不由而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又将进度条拖到了最后。 只听在最后的那一段录音之中,阮星仿佛遭受到了什么意外在尖叫着清醒的时候,以及彻底的失去活动之后,那古怪的呼吸同样没有结束。 一道多余的呼吸! 这就是为什么感觉阮星在睡觉后忽然消失了,但又感觉到还存在。 当时的房间里还隐藏着一个人,那个偷偷的藏在床底下的凶手。 至于为什么没有形成注意力? 张灵均思索着。 应该同样也是因为记忆,但并非是如同之前所说的,阮星那样,被家的相关记忆所干扰,意识影响了注意力,再加上感知能力较弱,所以没有注意到隐藏在身边的凶手。 第三十五章,画蛇添足 他对阮星的家没有特殊的感觉,反而因为这会儿是查案,所以对录音中的声音丝毫也不敢放过。 同时他对于声音的感知非常敏锐,将这声音已经注意到了。 但问题这声音他实在听得太多。 张灵均的听觉远超过常人,呼吸声对他实在是太过寻常,现实中已经习惯了能够听见一个人的呼吸。 就好像有人说,隐身就是在人群中穿上制服,这样可以直接的将自身融入到背景之中。 呼吸已经成为他记忆中寻常的不需要关注记忆的一部分。 如同每天出门看见家门口的树,人行道上的砖,从来不会觉得奇怪。 再加上凶手小心的藏着,不敢乱动,呼吸非常的平稳。 就这样被意识影响了注意力,将凶手的呼吸声与阮星这个原本的记忆中音频世界中唯一的核心在脑海中进行了融合,就这么变成了一个。 但两者终究不同的。 所以前半段录音之中一切是和谐的,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同。 等到阮星睡着,世界应该由动变成了静,但与她一体的的呼吸却没有任何的变化,双方开始出现割裂。 于是便感觉到了又存在,又不存在,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同的过程造成了同样的结果。 记忆,意识,注意力,感知,彼此互相影响,协同合作,人真是一种复杂的造物。 感慨之后,张灵均便将自己的发现与一旁没有弄懂这会儿是怎么回事的两人告知。 如此解了此前一大疑惑,同时也算是确定了此前的推测,凶手确实一直在屋子里面。 老约翰有些高兴,称奇的看向张灵均,“没想到你还懂这方面知识,又是意识又是记忆、感知的。 张灵均笑道:“学过一些…” 黑色警察有些诧异:“学过?你刚不是说是从土木大学毕业的吗?你们那里打灰还用研究这个?” 张灵均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什么打灰,土木不是打灰…土木不只是打灰,土木是一门极为深奥的,结合了艺术,数学,力学,水力,材料,管理,测量,绘图……等等一系列学科的复杂工程科学。 “你们这些人,跟你说你也不懂… “我说的学,是网上自学,我打灰…不…我不是感知…听觉还不错,所以在没事儿的时候在网上查过相关的知识,当然没有系统的了解,也就懂个皮毛,这会儿只是恰好用上了,也确实对我们遇见的着情况进行了解释。” “好了,不说这些没用的话。” 老约翰随口结束了这无关的话题,就刚才的逻辑继续的往下推。 “如何进来,如何能不被发现这2点已经能够得到合理的解释。 “凶手一直藏在屋子里,杀人便没有任何阻碍。 “可他又是怎么杀阮星的呢? “怎么在我们的监控中造成了我们最后所看到的现在的这结果——相当于全身血量的新鲜的血液,被从体内抽出来,然后画满了整个房间。” “杀人放血的话并不是一个小的工程,一直在听着监控的我们为什么没有感知到任何不对。 “然后再过后,我们在凶案现场也没有发现什么痕迹,没有发现脚印、指纹,好像没有人存在似的,同时床上也无任何打斗挣扎痕迹。 “这该如何做到? “这可不是一句拥有着极高明的反侦察技巧,以及丰富的作案手段就能够解释,哪怕是手艺最好的杀人屠夫也做不了现在这么干净,或者说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得如此干净。” “这个问题可以分成两个,一是怎么做的?二是怎么不被发现? “首先最大的问题是怎么做的。 “从阮星死亡到被邻居发现,最多不过一个小时,那么点时间需要完成杀人,放血,画满整个房间,打扫痕迹,然后带走尸体消失…这么多的步骤,根本没有办法做到。” 老约翰皱眉道:“是一个人没办法做到,那会不会是多人做案?” 张灵均摇头,“不会,多人又能够多到哪里去?就那么小的一个出租房,那么小的床,最多能能藏2个人,再多就藏不住了,要露出身子与脚,另外人多留下的痕迹也多,也更难打扫干净,同样会消耗时间。” 老约翰艰难的思索着:“那还能怎么办?活就是那么多活,人多不了时间还能变多不成?” “时间当然不能变多,嗯…不对…时间为什么不能够变多…” 一旁的黑人警察说着,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变得有些激动。 “我知道了……我们之前对于录音的理解与判断是错的。” 张灵均道:“什么意思?哪里是错的?你想到了什么?” 黑人警察道:“阮星遇害的时间,或许并非是你之前所猜测的在尖叫声之后,而是之前,尖叫声之前,睡着前。 “我们听录音的时候,通过声音以及阮星前几天的生活习惯,以你之前说的那些东西来解释,就是逻辑受到了记忆的干扰,自然的认为她9点多便早早的睡下,然后因为失眠一直睡不着,一直折腾到11点多,这才真正的睡着。x33 “接着等到那声惨叫声叫出的时候遇害,凶手完成一切。 “但事实上故事的发展顺序可能并非是这样,可能在阮星开始睡觉的时候她便已经遇害,如此就有了相对足够充足的时间。 “接着那睡不着觉,翻身的动静也不是真正的睡不着,而是在被翻动着处理,被放血,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们没发现,我们早就发现了其实没有想到两种声音被我们混淆了。 “从另一点来看,阮星之前的睡眠质量一直都不算好,但昨天晚上,在她睡着之后屋子里出现那么大的动静,那么多老鼠叫着,还有那诡异的噪音,我们这边都能吵死,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便也是一个证明。 “不是因为睡着降低了存在感,然后感觉不到这个人,而是自那时候起,真的没有了存在感…” 张灵均问:“那录音最后的叫声又该怎么解释?人死了怎么叫?要说是录制好的就完全是画蛇添足了…” 黑人警察一愣,“这…” 第三十六章,爬 老约翰接着道:“或许阮星睡着的时候并没有死,而是昏迷的状态,在昏迷或者休克之中被抽血。 “最后那声音的时候才是死亡,临终前的声音,这样就合理了。 “直接将人杀了放血必然会造成喷溅,同时时间长了也会使得血液凝固,只有慢慢的抽才能够做到干净——现场干净,抽的干净。” 黑人警察问道:“可那些用鲜血画的数字怎么说?翻身的动静只能说是掩盖了放血的动静。 “在房间里作画,画满整个房间的那些数字,跑遍整个房间,还是在黑暗中进行,这所造成的动静可不是翻身便能够解释得了。” 张灵均思索着,“或许是老鼠,数字是那些老鼠弄出来的。” 老约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说那些老鼠是受到凶手控制的?” 张灵均点了点头,“之前我们也有过这方面的怀疑,当时怀疑是老鼠咬死了人,做下了一切,也怀疑最后的那尖叫声是老鼠控制住并杀了阮星,但最终都将这些怀疑推翻了。 “不过推翻的只是结果,并非是说怀疑不对,毕竟那些老鼠,那些从数量而言非常反常的老鼠肯定不会是无缘无故的跑到阮星的家里的,必然有着原因,我现在不得不重新怀疑,可能那些数字便是老鼠被控制写下的。 “按照我们目前的推测,这是这些东西唯一的位置。” 老约翰摇头,“老鼠这种东西虽然不笨,但也谈不上有什么智商,做不了这种精细的活。” “不一定非是真的老鼠。” 黑人警察举着手指:“我们只是听见了声音,也没有亲眼看到老鼠的样子,也有可能是机器人。” 老约翰继续否决,“那就完全没有必要发出声音,要是专门用来发声音的机器人那没有意义,如果说是完成复杂作业,这个你可能有点高估我们的科技发展程度了,可以这么说,这比训练一帮听话的老鼠还科幻。 “同时你也低估了我们对于这种东西的应用,假设如果存在,那这东西绝对不会用在这种地方,不会出现在一个南越小城的城中村杀人案。” 张灵均道:“相比于这,还是训练老鼠一些简单的行为更容易实现。 “想要达成目前的结果,并不需要老鼠进行多么复杂的作业,也不用对几十只老鼠进行精细的操纵。x33 “每个老鼠只需要记得10个以内的数字就好,或者说可以在人的控制下,在特殊的声音的刺激反应下能写(爬)出几个数字,记得写(爬)出几个数字的那特定动作就行。 “想来这也并非是不可能的。 “你们说那现场的血迹数字是抽象的,好像小儿涂鸦,每一个都不相同,似乎也是这个猜测的佐证。 “可以查一查房间中的那些数字是不是有着被爬出来的痕迹。” 张灵均继续道:“至于怎么控制老鼠,不必多说,如果不出意料应该还是如我们之前猜测的那样, “那一道与着凶手相关的尖锐的嗡鸣声,每一次出现的同时,恰好都伴随着老鼠的声音,要说是巧合,那也实在是太巧了。 “虽然我们不知原理,但目前就仅有这么一个合适的位置。 “排除掉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哪怕再不可能也是事实。” 两人闻言思索着一会儿。 黑人警察道:“这应该就是目前能够拿出来的相对最为合理的猜测了。 “没有其它的解释的情况下暂时也只能按这个来。” 老约翰道:“我们暂时就先这么的假设,凶手就这么做了案,但做完了案还需要离开,凶手怎么离开的?怎么带着尸体离开的? “一个人的尸体,这么大的块头,这可不是一般的包裹,是很容易引起注意力的东西。 “只要被一个人看见,一时就不会忘,谁能保证当时就没有一个人。 “当时那个时间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是对于那个游民聚集的城中村而言还是有着很多人没睡的。 “根据我们在案发后进行的盘问调查,没有任何人有着记忆。” 黑人警察撑着肘,摸着下巴,“离开的话,直接毁尸灭迹,剁碎了冲马桶…嗯,这个动静太大…或者将尸体从窗子放下去,还是动静太大…” “或者趁乱走…” 张灵均道:“凶手完成了谋杀之后并不立刻离开,而是在凶案现场等着,等凶案被人发现,一帮人闯进来,引发了惊慌之后,这才悄无声息的融入到人群之中顺便离去。 “尸体是人的尸体,虽然体积很大,但与其他人,其他被动静吸引跑来看热闹的看客没什么差别,因此完全可以将之装成一个看到现场后缩在怀里的胆小女朋友。 “当时那个场景,虽然我们不在现场,没有监控,但完全能够想到是怎么个样子,一帮人打开门,迎面看到的就是满屋子的血液画作的诡异数字,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 “这般情况下,没有人会注意身边会多出一个两个人来。 “隐身在人群中最好的方法就是是个人,用之前的话来解释就是,为了防止引起注意,先将自身先一步的隐藏在所有人不会注意的记忆中。 “比起那个弹珠声,这才是侦探小说中真正的经典手法,经久不衰,反其道而行之。” 黑人警察道:“提前藏在床底下的凶手,利用老鼠故布疑阵,然后趁乱离开…这个猜测称不上是严谨,还有很多漏洞,但也算是有了一个能够解释大多数情况的思路,可以让人对于整个案子有一个轮廓。”x33 老约翰道:“这还只是一个大体上的猜测,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得到解答,凶手为什么要一直藏在床下?然后等关灯之后再下杀手? “当时那个房间死死的锁着,关没关灯有什么区别,非要说担心被阮星发现叫出声, “阮星被杀之后,被弄晕之后,为什么还不开灯?这会儿已经不怕任何人发现了。 “同时在作案的时候为什么一丁点动静都不发出,如此变态般的小心,凶手难道还知道现场有着监控录音?要是这样,他直接从源头上处理了不就行了,那样连一点信息都不会泄露,何必如此麻烦?” 第三十七章,批量制造 黑人警察提出了看法,“除了监控录音,还有着邻居,可能是防止活还没有做完便被邻居发现。” 老约翰否决了这个说法,“凶手作案杀人的动静并不算大,邻居应该没有那么好的听力可以听到这些。 “相反他为了掩盖杀人的动静所造出的那动静那才是真正的明显,老鼠也就罢了,那噪音能震死人。 “另外,能够惊扰到邻居的最多也就是声音,邻居又看不到开不开灯,这一点还没有办法解释。 “不能说是喜欢黑暗,因为相比于喜欢,方便更重要。” 张灵均道:“有可能是凶手习惯了黑暗,是个盲人,或视力不好。 “所以为了获得环境上的优势,等关了灯之后才下手,又因为习惯了黑暗,所以干活的时候开不开都无所谓,也正因为此所以动作小。” 老约翰看向他:“盲人当的什么杀手?不是说歧视残疾人,你这正常的生活都维持不了,努力活着吧,好好活着吧,出来杀人,还这么高难度的杀人,这个有些太过妄想了。” 张灵均解释:“盲的只是视力,并非所有的感知外界的感官都坏了,还有听觉,触觉,嗅觉,如果其他的感知比较强大,是不会影响生活的。 “我考虑这个因素,是因为我联想了一下自己,我不是在感知这方面有着几分长处,如果是我,哪怕是没有视力,只要经过训练,做到这一凶案中这种程度也不是不可能。” 老约翰道:“你是说凶手是一个听觉感知异常强大天赋异禀的人?” 张灵均点头:“是的,这并非是无理由,之前阮星没有发现家里隐藏着的凶手,固然有着‘家’的相关记忆建立了预期的影响,但也少不了杀手强大感知能力所带来的对抗。” 老约翰皱着眉头思索着:“如果假设如此,确实是让盲人杀手这一不可能的选项变成可能。 “只是…只是这样这种天赋异禀是不是有些太多了?按照常理来说,这种远超常人的天赋一般都是凤毛麟角,全世界都找不到几个,我们这会儿就这么一个案子里都已经三个了。x33 “你一个,盲人杀手一个,还有阮星,她能在你毫无发觉的情况下发掘你的跟踪,从这一点来看,怀疑她这方面有着长处也很合理。 “一个普通的小学体育比赛出现了三个博尔特? “你们的出现确实是让故事变得合理,但这种出现本身就不合理,这又不是能够批量制造出来的东西。” 批量制造出来的东西? 张灵均闻言不由而陷入到深思中,他是知道自己并非是天生的天赋异禀,而是后天意外造就,某种情况下可以说是制造出来的。 可这两个人呢? 如果是真有这种感知天赋,是天生的还是同样的原因被制造的? 这与着这起案件有什么关系呢? 还有噪音与那感知,之前猜测的噪音与老鼠,这之间又有什联系? 黑人警察咳嗽了一声,道:“天赋这种谁也说不准,不能说是因为少,所以出现就不合理,也有可能我们的基因比较…嗯…可能我们这里人杰地灵,能够吸引到这些人前来。 “就比如说上世纪夯刚美女多,原因一个就是很多人往那边跑,吸引了一些人才,还有就是娱乐行业发达将这些人展示出来了,其它地方的美女不是没有,而是有的埋没了。 “感知可能也是这样,这种能力说来奇特,但没有个奥运会之类的竞技比赛来比拼,谁也不知道埋没了多少,我觉得是能说得过去的。” 老约翰道,“看来你是认可了这个推测。” 黑人警察道:“因为目前实在找不到别的理由,排除掉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当然,我之所以对此认可,还有着另外的一些方面的因素。 “那就是如果凶手是盲人的话,对于之前的那个趁乱带走尸体的行为的猜测也是一个佐证。 “因为视力不好所以凶手没有办法确定离开房间之后,外面的环境状况,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掩饰。 “视觉有一个特点是其它感知能力再强也无法弥补的。 “那就是长久以来作为人类接收外界信息最为丰富的器官,人类对其补货的信息本身总结出了很多规律。 “比如听觉强大的可以听声辨位,确定周围人的位置,一些玄而又玄的第六感可以察觉到有人在看你。 “但这些都没有办法如视力般根据别人的表情,肢体动作,从而揣测其心思,从而做出相应的反应… “对于蠢人无所谓,对于高手而言这意味着对于局势掌控的丢失。 “所以凶手必须要等到凶案现场被人发现,有了混乱,这才离开,因为这时候才能够有把握安全离开。” 老约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当是这样,但这也只是推测出了凶手是怎么杀人,怎么离开。 “还有着一些疑惑还没有得到解答,那就是凶手为什么要留下那么多诡异的血迹数字?不是其它的图案,偏偏是这数字?有什么意义? “要知道凶案现场做的越是多,留下的线索就越多,就越难清理,就越容易被发现。 “同时凶手又为什么要把尸体带走,这又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要做这么奇怪的事?” 黑人警察道:“一个正常的人杀人,不管求财还是求色,都不会做出这种诡异的又没有任何意义的行为。 “不管是抽出鲜血,还是那么大的人那么大的尸体不见了踪影,还是现场用血所留下来的作品。x33 “除了增添恐惧,增加自己被发现的几率简直别无用处。 “变态杀人狂都不会这么做。 “除非杀人并非是目的,这些不正常的行为本身才是目的。” 行为的本身是目的? 一旁还沉浸在过去正思索着如此多的天赋异禀的强感知者,以及自己得到这天赋的遭遇的张灵均,忽然被黑人警察这话惊醒。 不由得有了一些思路。 第三十八章,邪教 “你们说会不会是邪教,是某种仪式,或者是祭祀之类的。” 黑人警察摇头道:“看到现场之后我们的第1个反应也是怀疑阮星的死亡可能是因为某种特殊的仪式,是某个有着特殊信仰的人在做案。 “但是请教了民俗宗教学家后,发现不管是古今内外,都并没有任何宗教与那些…那些古怪的数字有关。 “同时在对阮星的过往的调查,并没有发现她与着任何宗教,以及相关的人与事物有着关系。 “专家根据现场情况对于凶手的精神分析结果,更加接近精神病,心理已然极大扭曲,已然变态。” “专家懂个…懂个什么…反正不能迷信专家,不管是什么人做出任何判断都是根据当时的信息,就这件事,有可能是专家掌握的信息不太够。” 张灵均道:“我过去这段时间对于阮星的跟踪虽然也没有发现她与什么邪教有着联系,但是偶然间能够听到她会说一些晦涩难懂的,涉及星空。至理,哲人的,与神灵有关的,涉及到神秘的,某种命运的话。 “同时仅仅通过书本中所记载的那些宗教、邪教的相关符号特征,与现场的痕迹来进行对比,得出与邪教无关的结果,同样是不太严谨。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教派实在是太多了,并不是所有的宗教都有着记录。 “那些隐藏在历史夹缝中的一直秘不示人的邪教可能一直在传承。 “甚至一些根本不被人所注意的,有些很难定义,有些并非宗教,有着与之相似的行为的结社,网络现实中都悄然无息的蔓延着。 “有时你在网上的某些小众边缘的论坛中的交流就能够窥见一些远离文明理智的现实世界的黑暗。 “比如想让人解剖自己… “可能是基于此种或者是相似的原因所形成的犯罪。” “让人解剖,自杀?” 老约翰坚定的摇了摇头,“这个是不可能的,你忘了之前录音中阮星所展现出来的生活状态,与同事的聊天,一边吃饭一边刷着短视频。 “还有那些大数据根据她个人的喜好所推荐的短视频的内容,此对他个人精神状态的锚定。 “女权,皮肤的护理,口红神仙色号…减脂欧包…集美们…这反映出来的精神状况可是健康的不得了,可以说没有一丁点厌世的情绪。 “这样的家伙不会自寻短见。” 张灵均道:“只是说各种各样的人都有,现实中存在着这种难以被我们正常去理解的行为,存在着这种与邪教在某种程度上类似,拥有着相同属性的组织,不是说阮星自杀。” 老约翰道:“那这样的组织为什么会找上阮星呢?为什么要以她为目标,她有什么特殊的?就我们所了解的情况没什么特殊,难道是胡乱选一个人…这有些没有说服力。” 黑人警察道:“谁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正常人也不会想着杀人,更不会想着将死者全身血液化成古怪的血迹数字,更不会想在杀人之后带走尸体,因为神经病所以神经病。”x33 张灵均道:“或许是有病。” 两人闻言朝他看去。“有病?” 张灵均解释,“不是骂人,我说的有病的意思是说身体出了问题,或许是阮星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老约翰不解,“身体有什么问题就治啊?就算是什么大病,她的医保报的并不少,哪怕是什么大病,借点钱怎么也能扛过去,与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有什么关?。” “要是绝症,治不好呢?” 老约翰摇头:“从阮星一直没有停下工作,她的单位也并不清楚是否患病,足以证明不是什么大的问题,不说别的,你跟了她这么长时间,应该能够看出身体到底怎么样…” 张灵均道:“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有些病,有些绝症,它不像大量抽取血液这般,会很明显的表现出来,有的病刚检查出来是没有任何明显症状的,比如艾滋…癌症早期…结核…嗯结核现在不算绝症。” 黑人警察不由得有些奇怪,“你怎么非和病杠上了,我们发现的这些线索中也没发现什么与病有关的…” 老约翰道:“就算非常小的可能得了你说的那些绝症,她也只会想方设法的活下去,只会想着治病。” 张灵均道,“是啊,想方设法的活下去,求生是一个人的本能,谁有病都想要治好,可绝症就是治不好,现代医学体系已经非常发达,治不好就是真的治不好,这又该怎么办?” 老约翰微微沉默了下,“一个人遇到这种事情,无力,要么平静接受要么自杀,与邪教有什么关系。” 张灵均叹了一声,“你不懂,一个人得了绝症,首先便是要病急乱投医,寻求一些具有神秘色彩,或者说在本人看来可能具有某些超乎寻常力量的东西,希望能够带来奇迹,带来转机或者安慰心灵。 “求神拜佛,这般古老相传下来的本来就承担着如此职能的习俗,再没有比这更合适了。 “试问哪个灵验的寺庙没有身患疾病的人或者家属的香火?哪个功德箱里没有着一份死人钱。 “阮星有可能便是运气不好,拜神拜到了鬼身上,与某些邪教有了牵扯,然后遭到了现如今的下场。” 老约翰两人思索着摇了摇头,“这个猜测逻辑太过…说服力不够,有太多的问题,太过牵强硬靠。” “好吧。” 张灵均想了想,又开口道:“那或者是因为经济。” 闻言,黑人警察当即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又来了…”x33 张灵均解释道:“不是我非粘住不放,而是钱这东西它就是万恶之源,就是一切问题的根源,经济纠纷就是当前社会中能够引发恶性冲突的主要矛盾,比起感情,比起理念,比起信仰,钱更加的与恩怨纠缠不休。 “这会儿当然也是如此。” 老约翰道:“你就说为什么会觉得是经济?经济哪里有问题?” 第三十九章,开支 张灵均解释道:“我一直觉得阮星的财务情况有着很大的问题,这从她的收入水平以及社会地位与生活情况严重不符便能够看出。 “她很早就在国家单位上班,收入算不上少,与此同时在上班之余她还额外的接受着有钱人‘王猴’的包养补贴,这样的人怎么也不该差钱。 “但她却住在可以说是整个城市最差,最垃圾的下城区的城中村里。 “同时日常的消费,如我之前说的那样,节省到非常吝啬的地步,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这绝对说不上是节省,一个普通的社畜租房,为了省100或者200块钱,选择通勤距离更远的那个,用时间换钱这叫节省,一个普通的社畜,为了节省房租决定睡在桥洞底下,这叫有病。 “一个富豪买衣服不买奢侈品,买优衣库,可以说是节省,但他要是跑二手平台上淘衣服,或者是偷偷的在高档小区的二手衣物回收箱里偷捐给非洲人的衣服,这叫疯了。 “嗯…没针对非洲人的意思。 “对阮星而言,政府近两年修建的公租房,比起她现在住的那个城中村的性价比不知道要高到哪里去,以她的身份又不是租不到,除非连那一点钱都想要省下来。 “可要说就是那种锱铢必较,就是那种超节省的人。 “这又与之前我们所观察到的,短视频大数据所锚定的偏好有些不相符,从之前监控中也能够看出,她的房间的装修,各种摆设,是非常标准的女生房间,温馨、可爱、精致,能够给人这般直观感受必然少不了一些无用的装饰,这说明不是那种低欲望分子。 “如此就只有一个可能,她连那么一丁点钱都不得不省下来。 “非常的缺钱,拼命的省钱,遏制住本来的消费的欲望,但另一方面她的身上又没有对金钱有迫切需求的明显特征,她家里就她一个人,没有需要救助的,帮助的亲人。 “这钱是到哪里去了? “总不能说是费这么大的功夫,最终就为了将那些钱存银行? “只有一种可能能够对这种情况进行合理的解释,那就是阮星在暗中不为人知之处有着巨大的支出。” 两人闻言点了点头。 老约翰摸着下巴念叨着,“某种巨大的开支,这倒有点意思,只是这与邪教有什么关系?” 张灵均道,“宗教这种东西又不是说就是求神拜佛,从古至今,它一直都与金融有着很深的纠葛,古代的借贷、抵押、逃税。 “现在的洗钱,证券(旅游),权钱掮客,非法集资、股市、基金、普惠金融、虚拟币,赌博… “大师可比你想的更会,阮星可能因为什么经济问题牵扯其中。” 黑人警察道:“邪教…你说的这些很多都是合法的金融手段吧。” 张灵均解释:“钱这种东西从来不管主人身份,谁说黑帮邪教这些人就不能用正经的手段。” 黑人警察摆了摆手,“不是…我是说这些正规的,正常的金融手段不至于让人被杀,不至于让人最终遭受到阮星这个下场吧。” 没等张灵均回答,一旁的老约翰便笑出了声,“你是白长这么大的吗,生活了这么些年,一点东西都不知道,在其它的地方你那么自信,怎么到了该自信的地方自信不起来了,在这方面你可以更自信一点。 “可以尽情的放飞想象力,想象咱们在这方面的路子有多野,有多么的魔法。” 黑人警察脸色不好,“你是在说反话吗?” “不,我是在说事实。” 老约翰笑道:“股票,这足够合法正经了,甚至按理来说这算是最优质的投资渠道,但因为咱们这边的市场要搞属于自己的特色…反正它…嘿嘿… “反正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某些机构提款创造出来的韭菜场,有时候有些事情…不小心参与进去,被碾死…反正我不能说,你也懂。” 黑人警察黑着脸没说话。 老约翰继续道:“普惠金融,这个说了容易被铁拳砸死,反正比股票要更加的刺激,因为参与的不管是钱还是人员大多都是来路不正的,手段更加的恶劣,出了什么问题该死的时候死的也惨多了。 “基金,骗子多到没法数,或者说找不到有几个好人,然后与此同时那些投资者们也是一个个奇葩,你想象不到他们能做出的事,也不知是因为前者诞生出来的后者,还是后者催生出来的前者,反正这两者碰上了这一行出现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炒币,这个更是重量级的,t是个人都想来收割一把,各种骚操作难以想象,万一有什么利益…看那满屋子的血字,没准有什么关系。 “赌博,这个相对还好一些,但只要沾上离家破人亡也不远了,古今中外,包括未来无数作品,为了逼债杀人的例子多的是。 “其它的就不必说了…” 黑人警察想象着这难以想象的混乱,冷哼的一声,“这些东西确实可能造成危险…危害到生命。 “但要说都会造成现在这个样子,这种结果,却是有些危言耸听了,那些人是人精,又不是疯子。 “另外,就算退一步说,阮星只是一个小人物,路子没有这么的野,玩不了这么的大,到不了需要压上性命的地步,从她的过去经历,目前的生活状态我们也能够看得出。” 老约翰道:“这谁又说得准?现在人确实是死了,同时人在此之前确实非常拮据,非常缺钱。” 张灵均开口道:“这种事情查一查就知道了,你们内部应该可以查到她个人的一切详细资料。” 作为维护社会治安,维护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暴力机构,警察系统对于公民的个人信息有着很高的访问权。 刚要说可以查一下银行账号,又忽然想起记得,目前还不够数字化,部门之间的信息通道还没有打通。 于是便道:“按照这个思路你们到时候可以查一下她的个人账户。” 第四十章,三层 老约翰点了点头,“这个现在就有,立刻就能看。” 张灵均有些奇怪,“这么快?现在警局与银行已经联网了吗?” 老约翰道:“这地方一辈子都连不了网,我是说警方在接到命案之后,对被害者的一切信息进行收集的时候,便已经联系了银行方面,因为案情比较重,银行已经抓紧时间熬夜将资料调了出来,刚刚我来时已经到了,想要知道发个信息问一下就好…” 说着便看向黑人警察。 黑人警察没多说什么拿着手机偏过身去,在上面点了起来。 老约翰接着又道:“问题是单就银行账单可能没有那么的有用,或者说很大的可能是没有用的,要是邪教,危及到生命的那种,钱肯定不干净,不太可能能够查得到根底。” 张灵均道:“我们不一定要刨根问底,只要能够通过钱的动向让我们推测出命案与此相关的可能性,便算是达成了一部分目的。 “而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说话的功夫,黑人警察那边已经得到了阮星的银行账单分析结果。 “根据银行那边的回应,阮星确实每个月都有一笔数额相对较大的资金支出,但是并非之前说的任何一种,而是一笔商品房的贷款还款。” “买房了?” 张灵均有些无语,分析了半天,绕了一大圈,怎么也没有想到缺钱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仔细想来倒也没什么意外,听老约翰之前的说法,这可能是唯一的还算靠谱的投资方向,嗯…前几年…前几十年唯一靠谱的投资方向。 老约翰摇了摇头,“买房的行为没什么问题,也不会导致什么危险,看来经济方面这条线索是断了。” “这可不一定…” 黑人警察语气有些嘲讽似的,暗含着一种发泄不出的,黏糊糊的恨意,不知为何,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他的脸色就变得难看,阴沉的能够渗出水来。 张灵均觉得要是之前与他针锋相对的时候,黑人警察便是这般样子,那气极一拳可能就不会砸在门上,而是砸在脸上了。 老约翰问:“你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黑人警察道:“从目前还住在那个破烂的城中村就能够看出,阮星买的可能是期房,还没有交付。” 张灵均不解,“那又怎么样,不管交没交房,都不会导致危险,不至于如此这般被谋杀。” “你一个土木佬不知道?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黑人警察说道,“根据那边传来的消息,阮星至今已经还款4年,从还没有搬离城中村说明仍然没有交房,有可能是房子出了问题。” 因为发达地区的先进经验,房价涨得实在是太快了,就不说胡志明那些一线,小县城都出现了张口闭口几千几万,并为此与有荣焉或讽刺。 这所带来的结果就是泡沫。 泡沫就意味着必然要嘭!破裂,这两年楼市出了很大的问题,地产公司不断的爆雷,大面积的烂尾。 阮星可能便遇上了这种事儿? “烂尾了?” 张灵均闻言不由而皱起眉头,“哪怕就算是烂尾了,以阮星的身份,作为一个士大夫,在这种事情上应该不会被坑吧?怎么也要有个交代,比如私下处理了。” “什么叫应该不会被坑?” 黑人警察闻言不知怎么,仿佛是遭受到了什么刺激,忽然脸色扭曲狰狞了起来,“你以为我们都是些什么人?还士大夫?士大夫就这么廉价?x33 “我们t吏都称不上。 “她那样的,我这样的,和普通人非要说差别当然也有,但要说有着什么本质的不同?你是疯了吗?来了这些年,还当自己是外宾吗?” 张灵均认真的道:“不是,要搁过去讲,你们这种身份与士大夫确实有着很大的,几乎不可逾越的鸿沟,但是在现在时代早就不同了。 “在这个新的时代,你们除了权力,早就已经和真正的官身没什么两样了,不事生产,不必参与社会竞争,也不怕因为某种原因被淘汰,有着稳定晋升的上升通道,甚至成为一位婆罗门大老爷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怎么能说算不上‘士大夫’。 “至少是够我心中的士大夫的。 “我认为人就三个等级,最高的婆罗门大老爷,中间的刹帝利·士大夫,最下的不可接触的贱民。 “婆罗门大老爷是最神圣的统治者,是整个世界的顶层。 “刹帝利·士大夫是为统治者服务的人,接近着上层,无比希望能够融入、成为上层,行为上追求模仿着。 “不可接触的贱民最为愚昧无知的,是不会思考,没有任何思想的工具,是统治者的财产,不算人。” 老约翰出乎意料的对着张灵均严肃的道:“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又是怎么分的,说我们可以成为婆罗门大老爷这就有些胡说八道了吧。 “婆罗门大老爷这种身份从来都是从出生就注定的,出生没有,或者父亲出生没有,那么这辈子就没有可能。 “相比起来,你可能还有点机会,毕竟你的命格可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外邦人。” 张灵均摇头:“父亲将军儿子将军那一套依靠血统传承统治地位的方式早就已经是被淘汰了的过时的东西了。 “新时代的婆罗门大老爷,早就不靠这种方式传承并保持自己的权利与地位了,或者说血统只是这个传承体系中的有机组成部分,不是根本。 “新时代的统治地位传承是通过一个个不同的集体,体系,通过制度来进行的,权力与身份只会交给有资格的,有能力的,聪明的继承者。 “我一个外国人,这个外字就说明绝缘了一切,虽然因为某种因素受到了一些特殊的待遇,好像有着些许身份,但这个身份只是外力加持,随时都可以去掉的,就好像仙侠小说,这只不过是大能者赋予的力量,属于是外丹,将这层力量抽走,真实的实力还是在不可接触的贱民这层跳动。 第四十一章,恨 “而你们早就已经走上了正道,大官辽可是新时代婆罗门大老爷统治群体中的核心组成部分。 “只要有机会,完全是可以得道飞升,化凡成仙。 “当然,只是有机会,想要过关还是很难的,毕竟真正的大老爷永远就只是少数人。不知不觉说的有些多了。 “这也不是说批判什么,也不是不服气还是怎么的,就是目前案子推演说到这里了,就说阮星哪怕是买了烂尾房,最多也就是血本无归,被坑惨了,不是说就永远也翻不了身。 “要说就咽不下这口气,精神受到什么打击,我们刚刚的监控还有我这段时间的跟踪也没看出来,要说有什么内伤,精神内伤,爆发了,正常应该也是杀人或者自杀。 “现在是被杀,还是被那么诡异的杀死,无法形成逻辑。” “你懂个…” 黑人警察忍不住骂道,他咬着后槽牙,鼻孔张大粗重的呼吸着,同时压抑着,瞪大着双眼盯着张灵均。 “我说你怎么总是一副三言两语就看透了一切的高高在上的样子,侃侃而谈随意就说出了什么真理。 “你少说什么废话,你要不信,你去找一个你那理论中的士大夫,你去试试让他买个烂尾楼去,亲身试验一下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妈,辛辛苦苦的一辈子,想结婚想过好日子,最后买回来一堆破石头,然后他给你说,给你说…说你不要以为你把钱交了,各种证件给你了,这个房就是你的。 “这帮孙子为了解决问题,为了钱,做出什么都有可能,他敢直接把你抓了你知不知道。 “既然当初强·拆、盖楼都能杀人,卖楼难道就不能杀了?”x33 只有切身体会才能刻骨铭心… 张灵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黑人警察偏过头,伸手遮过眼睛与脸,眼眶不知为何有些湿润。 这个近乎两米高,虎背熊腰,被力量所填满着,几乎将门口堵住的大汉,硬的跟石头一样无论如何也不动摇的男人,恍然间显得有些脆弱。 这并非只是经济方面的损失造成,更重要的是心灵上,精神上的打击。 黑人警察是一个有信仰的人。 他一直以来都信仰着南越,相信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是最为优秀的,是最为强大的,是该在世界之巅的,并为之而努力、奋斗。 南越也从来不辜负他的信任。 从无到有,从有到强,不断的超越着所有看不起她的人的想象,撞碎了所有的歧视与谩骂。 成为了整个世界都侧目的强者。 是给予了他最好的回馈。 这一直是他面对那些敌人,那些鬼祟小丑,与之战斗回击的底气。 是那些卑劣的家伙无论怎么说,怎么挑拨也无法更改事实。 南越会更强,南越会成为第一。 这盛世如他所愿。 但… 但是不知怎么回事。 不知为何,他自己却与这盛世,与这伟大的时代渐行渐远。 他生活的越来越艰难,加班,很多无意义的加班,越来越多的鸡毛蒜皮的小事,越来越多的案子,越来越高的物价,越来越低的收入,庞大到背负不住的债务,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午夜惊醒,几十年来一事无成,辛辛苦苦盘点什么都没落下。 也没有少努力。 但却好像是被莫名的一脚踩在淤泥里染的一身黑,如此卑贱!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 肯定是有人在作祟。 肯定是有一个坏人,有一个敌人,不然不可能会是这样。 要找出问题,要解决问题。 黑人警察痛苦的想着,抬起头,张灵均那张带着秦人硬朗的脸映入眼帘,本来因为之前还算友好的合作有所改观的感官,又被恨意所填满。 该死的外邦人。 都是这些人的错。 是的,都是这些人的错。 他们抢走了我们的钱,抢走了我们工作生产过程的最大利润,让我们一辈子做牛做马,脏心烂肺,卑鄙无耻,我们想要活得像是个人,过好日 子,只能打倒他们。 可怜的南越人啊。 伟大的南越人啊。 这是我们的唯一出路。 我们会赢的。 我们的工业能力那么强大,生产力那么强大,能够生产出全世界几乎所有的商品,这是真正的实力,这是真正的强大,所以我们一定会赢。 只要能够打败他们,我就能够获得更好的生活,就能够买得起商品。 老爷说只要打倒他们,将世界抢过来,我们的生活会好的。 老爷说要入关,这是我实现美好生活的途径,只要入了关,那么一切就都好了。 我们一定能够打败他们,获得更好的生活,到时候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因为我们拥有着最为强大的工业能力,想造什么就能够造什么,所以我们肯定会赢,所以到时候就能想要什么卖什么… 商场里的漂亮的衣服,好的汽车,性能强大的手机,各种电器,装着一切的房子,都将流入我的口袋。 还要顿顿吃牛肉和鸡蛋牛奶… 张灵均不解,面前这家伙怎么又是这么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一会儿变一张脸,刚刚不是还说的好好的,交流也还算正常,怎么莫名其妙就又变成这样,怎么回事? 想不明白。 老约翰咳了咳,打断了这不知为何逐渐变得僵硬的氛围,道:“目前看来…总的来说,阮星的经济确实是有着问题,但都是正常的问题,与被杀案的关联不大,与我们之前所猜测的邪教之类的组织也没有什么牵连。 “所以凶手的身份应该与此无关,只能另做它想。” 张灵均道:“只是暂时的排除了经济有关的犯罪,并不是说就排除了邪教,还有着其它可能存在的原因,比如可能是人体买卖。” “人体买卖…” 闻言,老约翰当即便来了几分精神,“这个倒有些意思,我知道现在有很多与人体交易有关的犯罪, “不过这种犯罪与邪教谈不上关系吧,更可能的是一些黑帮犯罪,却是与之前猜测的凶手身份不符。” 第四十二章,庙 张灵均摇头:“阴暗世界从来都不是泾渭分明的,而是一张网,是搅在一起的污秽,是一种生态,黑帮,谋杀,,金钱…这些东西没有任何规定说哪个组织只能干一种,邪教涉及人体买卖是非常正常的。 “阮星或许便是因为某些原因,被人看中了她身上的某一个,或者某几个,或者所有的零件,最终遭了此案的下场,如此也能够解释为什么凶手要将那尸体带走,因为目的就是那身体,就是那身体的一部分。 老约翰道:“要是如此为什么要将人杀了抽干血液?人死了之后,随着时间推移,人体很多器官就不能再用了,另外没有血液的供给对于某些器官可能也会有影响——我对此不太清楚,但肯定没有活人好用。 “直接将人虏走不就好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无论想要什么地方都要更加的新鲜,手术成功率也大。 “这才是这个行业的常见手法。” 张灵均道:“有可能凶手只是要特定的,一时间影响不那么大的器官,不要全身。” 老约翰道:“那也不必非要在阮星家里杀人,还弄了满屋子的那种奇怪的血字。” 张灵均想了想,“可能并非是单纯的换器官,而是加持了邪教的神秘色彩迷信手段的人体交易。 “就好像是有的地方有的人买了车之后要放炮,通过这种仪式给自己加持运气,结婚要跨过火盆,要穿红色,要喜庆才能有好兆头。 “那些数字就是仪式的一部分。” 老约翰:“阿拉伯数字加持?这种传统的迷信一般都是源于古代,哪种仪式有阿拉伯数字。” 张灵均咳了两声,想了想,“可能是印度那边的仪式,阿拉伯数字就是他们发明的,同时那边的各种各样的宗教非常的繁荣。” 老约翰又问:“这样那为什么当时不在现场摘?带走身体的一部分总比带走整个身体要更加方便,器官也能得到更好的保存。” 张灵均解释:“凶手不一定有那手艺,这又不是杀猪,而且我们对于凶手的猜测是一个盲人。” 一旁经过这么一会儿调整过来的黑人警察道:“这个猜测与你的这些说法太过牵强附会,太过刻意了,完全是为了解释而解释,这种猜测对于破案没有什么帮助反而会误导。” “我见过…” “嗯…” 张灵均微微沉默了下,然后说道:“这些并非是我为了刻意应付而胡编乱造,胡思乱想,我见过。 “一些坐在庙里面的高人菩萨,打着祈福的旗号,为一些得了绝症,没有钱也实在治不好的人,家里人送来庙里求最后一份安慰的人,大多是一些孩子进行超度,对他们进行临终超度,就是还没死快死的时候。 “那种绝症,人还能活多少天,什么时候快不行了大概都是有数的,躺在床上瞪着一双眼睛,一帮人不停的围着你念经,也不知是不是经。x33 “等到最终死者终于解脱了之后,有一些人会被带走,但还有一些人还有温度的身体便会进入到一旁早就已经准备多时的一个非常成熟的人体交易链条之中。 “这些拥有着某种信仰的精神不正常的存在,做这一行比起普通人还要少了许多道德束缚。 “之前不是说过,有人生病了,绝症,没有办法了,跑去求神拜佛,前面明堂在祈求,后面厢房在超度。 “心诚了,神灵便显灵帮忙匹配一下器官,完成赐福,收些香火。 “另一边的亡者的家人们则带着短缺的骨灰与福钱回家。 “倒也成了一桩缘分。 “我亲眼看见过这些。 “你觉得这种事情非常的小概率,非常的牵强附会,但对我而言这是一个百分百的真实存在的例子。 “所以刚刚推演到那里后,我就不得不往那里想。” 黑人警察阴沉着一张脸,满含杀机的问道:“你说的是哪里?哪座庙?” 张灵均道:“几年前的事了,已经报过案,但没有下文,不说这些还是继续查案吧。” 老约翰叹了声:“世界上确实什么是什么人都有,我们作为警察对此认识的更为深刻,但依然不易释怀。 “说回这案子,你最后的这猜测,邪教与人体交易,应该是有着一些情绪的,能够感受得到,但是仔细想来也并非全无道理。x33 “目前除此之外也找不到其它更好的原因,更大的可能,所以暂时就先以此为准吧。 “按照目前的猜测,整个凶案的前因后果大概便是,阮星因为某种未知原因或者得病或者是其它原因,与某个邪教或者类似组织产生了交际,然后被悄悄的盯上,接着一个感知惊人的盲人潜入她的家中将她杀死,她的尸体被带走,而鲜血则被老鼠,凶手控制的老鼠在地面上画(爬)出了无数个大小不与古怪狰狞的数字。 “这些猜测,不管是真是假,也算是让我们对于凶手对于这起扑朔迷离的凶杀案建立了一些联想。 “但光这么猜想,也不过是空中楼阁,只是一种脑袋里的妄想。 “真正能够了结案子还需要的是将这猜想证实,并通过此将人抓住,这样才能算得上是圆满。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问题是该如何找到凶手的踪迹,将之抓捕?” 张灵均道:“按照我们之前的猜测,这个凶手在杀害阮星之前一直藏在阮星的床底下,非常长的时间。 “这就意味着很大的可能会留有一些与凶手相关的线索,哪怕凶手对于现场进行了细心的清理,但在黑暗的环境下不一定能够弄得干净。” 黑人警察摇头:“床底下能够找到的线索最多也就是指纹,或者头发之类的凶手的身体信息。 “这些东西最多就是确定我们的猜测,确定凶手确实在那里躺着,以及为最终确定凶手犯罪充当证据。 “想要借此将凶手找到、抓住还不太可能。 “我们的基因指纹库…目前还并不完善,凶手也不见得会录入这些,很难能够确定凶手的身份。” 第四十三章,盲人 张灵均思索着说道:“如果是人体买卖,这种有组织的犯罪,不管组织的性质是不是邪教,必然不会说只发生一起,可能会有着相关的案例,或许可以从这方面着手。 “按照我们猜测的那个凶手的身体特征,又是瞎,又是感知惊人,又是玩老鼠,这人应该不难找。” “这其实正是问题所在,这么一个特征鲜明的人,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没有一点印象。” 黑人警察道:“不同于一般人,一般警察,我常与犯罪分子打交道,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与犯罪分子处在同一个…同一个世界…圈子。 “就好像同一个行业的人对于行业人员,行业内幕消息的了解那样。 “我们与犯罪构成的这个圈子中,有关于彼此的特定消息的流传速度,以及深度,也是要远远的超过外部。 “如奠边的有潜在犯罪倾向的危险分子,还没有被抓捕在案的罪犯,做着擦边生意的捞偏门的,谁又犯了什么事情,全国范围又有哪些比较出名的犯罪组织,谁又倒了,谁又被杀了,这些消息对普通人来说很难听到,但对我而言都了解。 “按照你刚所说的,我们对这个凶手的猜测,又盲,又感知惊人,又玩老鼠,这么明显的特征,不可能是无名之辈,可是现实中,我对于这个人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是不正常的。 “很多文艺作品都说小偷杀手之类的身份,需要放在人堆里看不出。 “现实没有这么夸张,但谁要是拥有着什么特点,在这个封闭的行业中早就伴随着外号作为大家的吹牛谈资,韭菜间的小道消息,夹杂着一些或真或假的故事,在道上广为流传。 “凶手这样的人,按照我们的推测都不能说是特点,而是奇人了,这种人应该是哪怕被抓了传说都要流传好好些年才是。” 张灵均道:“或许是凶手对于自己恶劣的犯罪有着清晰的认识,知道自己行为将要面临 的代价,非常小心,藏着很深。” 黑人警察摇头道:“能否藏的深不是他自己能够控制的。 “除非说凶手是一个独来独往的纯粹为了杀人而杀人的杀人狂疯子,不与其他任何人交流不露丝毫行踪。 “但按照推测并非是独行者而是在一个组织里。 “组织就意味着人多,人多就意味着交流,这种情况下想要保密,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我们都做不到。x33 “我相信犯罪更做不到。” 老约翰叹了一声:“要么就是我们之前的推测错了,凶手根本就不是这么个形象。” 张灵均摇头:“除此之外实在找不到其它能够说得通的逻辑,也找不到另外一个人了。” 老约翰继续道:“要么就是凶手相关信息有着非常强大的力量在帮忙掩饰。” 张灵均道:“现实中这片土地上还有什么力量能比官方还强大?” 老约翰道:“总得有一个理由?” 是哪个呢? 不管是哪个,都意味着这方面的调查陷入到了僵局中。 张灵均道:“我们应该换一个思路,按照正常的行针思路来推测。” 看着两人看来的目光,张灵均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们可以确定的是,凶案之后凶手离开并且带走了尸体,他们不可能是凭空消失的,必然有着痕迹 “根据对于凶手身份的猜测,他们对尸体有着需求,所以必然是将尸体直接带走,而不是在附近丢下,这点根据你们必然已经对凶案附近的搜查应该也能够确定。 “之前我们从监控之中可以看到,阮星所住的地方是较为便宜的,廉价的,与我这里相比也不遑多让的城中村自建房。 “虽然监控没有拍到房间外面的景象,但我们可以想象的到,这种为了对有限空间进行最大程度的利用的自建房居民楼小区,基本是没有什么任何符合国家标准的。” 黑人警察道:“我们刚从那边过来,知道是个什么样子,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 张灵均笑了笑:“我差点忘了,那么你们应该记得那个小区,除了1栋栋排列整齐的楼房之外,其中是没有任何的绿化的,没有什么遮挡。 “再加上之前说过的,城中村居住的都是一些游民,下班晚,睡得晚,十一二点还有的人在外面。 “以及猜测凶手可能是一个盲人,或者说视力不太好,而感知发达,这就意味着翻墙实在是太过显眼,凶手想要离开只能是从门口走。 “不可能是直接走出去,因为越往门口人越多,同时也越是显眼,容易被其他人发现。 “肯定通过车子,结合盲眼以及有组织的特点应该有什么人接应,不管是什么,总要从门口过。 “那小区只有两个门,一个正门,一个北门。 “因此只要盯着那两个大门,盯着那段时间来往的车辆,就能够抓住凶手的尾巴。” 老约翰摇头道:“在接到命案后,我们便已经查过了,没有监控,就算有估计也没有什么用。” 张灵均道:“有的,只是你们没有发现,那监控没在门口,而是在来往车辆必经的路上。 “不知你们是否观察过那个村子的两个大门口的环境。 “两个大门的附近都有集市。 “白天看不太出来,一到晚上无数推着餐饮车的路边摊饭,就在那边聚集,为附近住着的下班的人提供晚餐,因为附近的打工人下班迟,睡的迟,一直到12点,都非常的热闹。 “仅这些还不算什么,关键这破地方行政力量不太够,城市管理非常的混乱,没什么人管,对于那彪悍的民风也管不了,导致一个个大小商贩为了争人流,不停的往前,全部挤到路上,再加上买东西吃东西的顾客,基本上过一辆车就要堵一辆。 “所以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凶手不太可能从集市那边过,除非那种死犟的逆反心理,否则都必然会从另一方向走,而两个大门口的另外方向恰好都有一个名叫天旗的超市。 x33 第四十四章,你自己 “并非是什么巧合。 “这是当初城市扩张的时候,有百货公司为了进一步发展,买了村子里的地盖的超市。 “而等超市带来了人流,这里逐渐繁华之后,村子里的人为了方便,最后房子都集中统一建在了这边,市场自然只能放在门的另一边。 “最早的超市是在北门那边。 “以前村民比较穷,还没有那么多进城打工的人可以收租,也没有什么工作,穷生奸计,经常会有人偷偷的打开超市仓库进行0元购。 “超市实在是扛不住,同时也防不过来,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一个村子的人就在那盯着你,你又不可能24小时派人无死角的把守,这是超市,又不是银行,同时生意的和气生财也对于激发矛盾有所顾虑。 “那几年世道还是比较混乱、野蛮的,要万一来几十个附近乡里乡亲给你围了,除了破财,消灾,认事,你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为了应付这种状况,经人指点后,超市花钱在后面仓库外面的各个角落都安装了监控,并告知了村民,会将盗贼相关信息同步给予警察,这才止住了这一股风气。 “当然,真正让世道变得安稳,也有着这几年随着流民进城,收租的大家都慢慢的有钱了的缘故,富长良心,有钱了自然就要开始体面,至少也得装的比人更像人。 “之后为了方便,村里在另一边又开了一个门,超市也在那边开了一个分店,门的另一边依样画葫芦还是市场,同时监控也保留了下来。 “我当初调查阮星的时候,需要知道她的行踪,要知道她早上是从哪一个门去公司——我不可能等在村子里面,那样一次两次还正常,要是次数多了保准要被人怀疑,于是便根据两个门口朝着公司的路线,最终在那两个超市门口发现了监控。 “只要我们查找那个时间段从门口离开的奇怪的人或者说车辆,便能够顺着线索找到凶手的踪迹。” 黑人警察摇了摇头:“你就直接说,小区门口不远处有着监控,可以通过此来找凶手,这样说着更清晰,何必扯这么一大圈子。” 老约翰道:“你难道就没有查过那个监控吗?” 张灵均解释道:“这准备根本没有用得上,之前说过阮星的生活非常的规律,好像有着强迫症似的,每天起床离开的时间以及通过的门都是固定的,根本没有必要去查,怎么…可是有什么问题?”x33 看着两人对此没有一丁点热情的样子,他的心里便有些不好。 果然就听黑人警察道:“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什么都没拍到。” 张灵均闻言不由而皱起了眉头,“没有拍到?摄像头坏了?” 老约翰道:“坏没坏不知道,但应该是没打开。” 张灵均更加不解,“应该没打开?因为什么原因,线路故障,刚好就这段时间,那个监控没有打开。” 老约翰忙摇头:“不,不…不是说针对这个摄像头,而是整个奠边大部分监控可能自从装上留没有打开过,准确来说刚装的时候会打开一下接下来就没人去管了,根本就是一个空壳摆设,用来吓唬人的样子货。” 张灵均有些怀疑:“不会吧,不至于…” 老约翰看着他,“一直都是这样,你不知道吗?别说是超市摄像头,就警局旁边那个也是坏的,都是挂在那里用来吓人的… “毕竟这种东西真的要让它一直作用,不说要费多少电,平时的维护,电脑,内存,监控还需要人看着,有时候坏了修也是麻烦。 “这都是成本。 “除了酒店偷拍所形成的色情市场,道路交通用来抓罚款的,或者是一些非常非常重要的地方,没有其它地方愿意承受这代价。 “反正只要摆在那里闪闪红灯该吓住的人都能够吓住,大部分时候也不会出事,那干脆就不开了。” 张灵均无语的抬头看向天花板。 老约翰教训道:“你啊还是太年轻,虽然来的久了,但还是习惯的拿你们发达地区的经验往这里套。” 张灵均张了张嘴,“就没有那么一丁点儿可能,万一…” 老约翰道,“当然是有可能,我们也不能说那摄像头绝对就没打开?也有可能有着意外,那个老板是比较注重安全的,可能那两个摄像头是好的,拍到了些什么,这也说不准,到时候等会儿可以去看一看。” 话虽如此,但张灵均心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我现在是想不出什么招了,看你们还有着什么其它的线索?” 老约翰思索着,“或许我们可以从另一个思路,换一个方向来推测。 “假设我们是那个凶手,现在想要杀死阮星,如何才能达成目前我们所发现的这个结果,或者说想要达成目前这个结果需要做些什么?x33 “首先最基本的,我们必须要对阮星的个人信息进行极为深入的调查,需要对生活习惯,身体的状况,家庭关系,同事亲友,宿舍的布局,周围邻居的状况整个小区以及小区道路状况,对这些信息都要了解。” 黑人警察道:“想要了解这些仅仅在网上搜集公开资料是不够的,必须与阮星生活圈内的人进行询问,一点点收集信息,同时跟踪,全方面的监控,一点点的摸底,建立模型。” 老约翰道:“根据我们对阮星的生活圈子里的人的询问,目前这段时间除了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说的应该是张灵均兄弟,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人调查打听过阮星。 “阮星的社会关系并不复杂,她本身是一个孤儿,孤儿院长大,无父,无母,无亲戚,虽然有幸能上学,找了一个不错的工作,但可能因为从小经历,生活一直非常的规律,与旁人都有着距离,少与人有着亲密来往。 “要是有着陌生人打听接触,就如同在平静的水潭里丢入石头一样非常的显眼,好像古代过去农村那种完全熟人社会来了个陌生人,很难做到不被人所察觉。” 张灵均道:“我这段时间一直跟着阮星,同样也没有发现其他与我做着同样事情的人,相信我的感知。” “不,有一个人,你忘了,有一个人打听了消息,同时还在跟踪…” 说着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张灵均。 “刚不是说了,就是你自己。” 第四十五章,又是王猴 又来到了一切的开始。 老约翰咳了咳,“灵均兄弟肯定不是凶手,明摆着的事,我们都已经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但同样的也推演到这里了,事情肯定要找一个人认领。 “不是他,那么有嫌疑的就是那个隐藏在背后雇佣他的那个,与阮星有着直接因果关系的王猴。” 黑人警察道:“又是王猴。” 一旁沉默着的张灵均闻言摇了摇头,“王猴的话,老实说我觉得凶手应该也不是他。” 察觉到对面两人那忽然变得不对的目光,想到自己先前的话,最早的时候对王猴凶手身份的确定。 张灵均忙干咳了两声,若无其事的道,“之前那不是还没有得到目前这么多的信息,也不知道这个案子这么的复杂,有这么多的问题。 “另外,之前一觉醒来,就被拖入到了这案子中,当时最重要的事情,一门心思想的都是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对于其他的东西,实在是没有心思去想。 “对案子的思考与这会儿找到凶手的逻辑也是有些…有些不同。” 黑人警察轻哼了一声,“无论到什么时候你都有着理由,都有着解释,都能证明自己没什么问题,少说废话,快说一说这会儿的理由吧。” 张灵均道:“如果是按照目前我们对于凶手想要完成谋杀的必要准备的猜测来看,王猴确实很奇怪。 “不管是雇佣调查阮星这件事,还是在这个过程中刻意的隐藏自己的身份信息的行为,都值得怀疑。 “可问题是,如果他是凶手,是假设中的特殊组织人员,为什么要雇佣我?为了让我调查阮星的信息?为了得到这些信息,顺便等警察调查的时候将我顶上去,自己脱身? “这么想逻辑是能说通。 “可要是按照这个逻辑,他在谈合作的时候就不应该与我见面。 “之前我对这个问题作出了解释,当时的猜测是,那是为了在现实中将那么一大堆现金放在我的面前,直接将我震住,好用心做事。 “但这是基于调查出轨的猜测。 “放在预谋杀人这里就不对了。 “如果他是预谋杀人就意味着他必然知道,等到目标阮星忽然死了,按照他这个凶手所造成的诡异现场,肯定会惊动警察,事情会闹大,等我这个防火墙被找警察上门来的时候。 “于情于理,按照动机,按照最大的可能,肯定会对他这个被戴帽子的苦主进行怀疑,到时候无论与否,最终一定会将他牵连出来。 “这会大大的增加暴露的风险,这个行为就说不通了,需要被推翻。 “当然,仅仅这些,说服力还不够,真正的问题还是…钱。 “之前说过,王猴是个有钱人。 “或者至少表现出了一个有钱人的样子,调查前还没有开始谈呢,就直接给了一个大红包,之后付款也是一次给清远远超出正常价格的钱。 “等到见面的时候,更是带着一股浓郁的钱味儿。 “一身极为得体的,根据身材量身打造的,面料、做工极其考究的衣服,一看就要花不少钱的高端衣服,一个谋杀犯是不可能买这种衣服日常穿的,以王猴那奇怪的身材,也不可能是从别的地方借来的。 “只能是自己花钱。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成本。 “嗯…还有那个奔驰车钥匙。 “也就是说如果王猴是凶手,这个凶手单单为了一次没有十分必要的见面,便需要付出这么多的成本。 “而根据我们之前对于凶手身份的猜测,凶手是邪教组织人员或者什么黑帮犯罪组织人员,无论是哪个,他谋杀贩卖器官的目的便是为了钱,也就是说作案完全是为了挣钱的。 “为了钱犯下这么大的罪,又在犯罪前花那么多多余的钱,去雇一个莫名其妙的侦探,为自己的犯罪提供线索?我的面子是不是有些太大了,到底是谁给谁在打工? “不是说不能雇人,理由之前也说了,哪怕稍微多一点钱也能够说得通,为了效率,但给的太多,太不把钱当回事,就不正常了。 “更重要的是,损失了钱,还没有带来什么效果,反而凭空让自己多出了一些疑点,百害而无一利。” 黑人警察道:“可能王猴只是和那些人,和凶手或凶手等人合作,他本身并不缺钱,也并非是为财,并非是凶手或者凶手团伙成员。”x33 张灵均摇头:“要不是凶手那就完全没有必要杀人,他与阮星的问题就在于感情,我这个替他调查阮星是否背叛的侦探,目前还没有查出结果呢,要杀也得等到出结果再杀吧。 “要说这段时间又受到什么刺激,我可是一直跟着阮星呢。 “所以我判断,王猴或许在其它方面有着问题,但并非杀害阮星的凶手,也与此没有什么关系。 “当然这只是推测,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不讲逻辑的,要真脑子有什么问题,就想做一些疯狂的事,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按照我们的推测凶手很可能就是这样的人。” 黑人警察点了点头:“这就是我之前隐约觉得不对的地方,你还没有调查出结果,王猴为什么要着急着杀人,你这家伙果然是…算了…除了王猴,剩下的嫌疑人就是那个未知的出轨对象了,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张灵均摇头,“都说了,还没有调查出结果,还不知道这人是谁,甚至都不知道有没有出轨这回事?有没有这么个人?因为实在没什么迹象。 “不过也正因为此,我觉得如果有这个人,那么其嫌疑是最大的。” 老约翰不由而问:“怎么说?” 张灵均道:“之前说了‘王猴’应该不是凶手,可他确实有着疑点,这些疑点也总该有着解释。 “王猴最大问题在于,相信有这么一个人与他的包养对象有着非正常接触,甚至是亲密关系。 “但好几个侦探包括我在内的调查,都没有发现这人的踪迹,也没有发现阮星与之的联系。” 第四十六章,画像 “如果王猴没有说谎,精神没有什么不正常,那么他是从哪里得知阮星出轨?是基于什么怀疑…确定阮星出轨的?这不该是凭空出现,不能说是因为直觉,肯定有着因素在影响,同时这因素不是直接证据,要有着证据,他也不必找我们来调查。 “他有着没有证据的怀疑。 “对于他说的情况,我们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现。x33 “这就意味着要么是阮星没有出轨,要么出轨了。 “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可以得出阮星与这个未知的出轨对象的感情并不是很好的结论。 “甚至干脆点说,这两个人根本就不像是正常的…正常的爱人,出轨不像真的,不像因为感情… “如此意味着王猴在撒谎。 “出轨什么的都是假的。 “王猴表面上让我们调查出轨,实际上是让我们调查他的包养对象与一个没有感情的人的关系。 “事实应该是王猴因为某些渠道,通过某些途径,得知那个出轨对象与阮星有着什么接触,但信息比较模糊,或者可能是因为这个对象信息比较敏感,不方便说,于是便找到我们借着出轨的名义来调查。 “现在来看,与阮星有着关系,有着并非感情因素的关系,且这个对象异常隐秘,不被任何人察觉,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凶手。” “有点意思。” 老约翰问:“你对于这件事调查了这么长时间,对于那个‘出轨’对象就没有什么怀疑的目标吗?” 张灵均摇头,“没有,说了好多次了,要是有着目标,我早就结过了这一摊子事情,也不会一直拖到现在被牵连进来。” 黑人警察道,“也就是对于凶手的具体信息还是没有个着落,这一条线索依然是没有什么用。” 张灵均道:“至少得知了凶手很大可能与那出轨对象有关,而王猴可能因为与凶手提前认识的原因,知道一些什么。” 老约翰道:“那也没有多大用,王猴目前还不知道人在哪里呢,这忙了这么大半天,分析来分析去…” 张灵均解释:“这主要还是有用的信息实在太少,哪怕挖空心思,也没有办法无中生有。” 黑人警察道:“不管是因为什么,目前看来想要通过直接确定凶手的真实信息并依此直捣黄龙,进行抓捕,是不太可行了。” 张灵均点了点头,“接下来我们只能是以阮星死亡的地点,她的家为核心,扩大范围,用笨方法慢慢的搜索,在凶手可能存在的地方可能与之认识的人的那里进行打听。” 黑人警察道:“凶手的影子都没有,怎么打听?” 张灵均反问道:“不是…这你问我?你不是一个画像师吗,这会儿正是该你展示手艺的时候。” 黑人警察仿佛看傻子:“画像师不是神仙,我们对凶手进行画像都是基于目击者的回忆,基于特定的线索对于凶手外表的猜测,不是说叫一句凶手,随便就能够画。” 张灵均道:“虽然之前推理没有得到结果,但是也并非是一无所获,也得到了一些与凶手相关的线索。 “将这些零碎的线索全部汇总起来,不就是最为接近凶手的形象,这完全符合你说的第2点。” “这…那就试一试吧…” 黑人警察没再多说什么,伸手将之前装入口袋的纸与笔再次拿出,一手拖着笔记本,一手提笔作画。 一旁的张灵均两人则帮他梳理归纳,提取出凶手的特征。 “首先这个凶手身材的不会很高大魁梧,他需要能够藏到床底下,那个床的样子我们之前在监控中也有看到,床底下的空间并不算大,凶手能挤进去,同时还必须要求不能挤得太满,还要留有余力,从而支持他能够小心的活动,不暴露丝毫的动静被阮星发觉,他的身形必然瘦小。” “其次凶手的力气很大,他需要搬走阮星的尸体,一具尸体的重量和一个人的重量,或者说搬动他们需要的力量是不一样的,一个是死物,一个是活物,前者要更加的‘重’。 “况且凶手不只是需要搬走,还需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黑人警察皱着眉头道:“瘦小但力气又很大,这种情况不应该同时出现,否则这种违背人体生长正常规律的结果必然会造成扭曲。x33 “世界没有错,事实没有,错规则没有错,那么就是人错了。 “凶手身体的比例,骨骼,肌肉群的结构,整个身体的构造,与正常人相比,需要进行极大的改变。 “他的胳膊四肢需要更短一些,身体反而要更长,肌肉要发达,力量核心放在胸前与背后,就好像自然界中的很多爬行动物,比如老鼠那样,如此获得更为强大的力量…” 黑人警察一边说着,一边用铅笔在纸上勾勒,没有几笔很快一个身体稍长,四肢短小好似残疾,极不协调的人影被描绘而出。 老约翰二人继续的补充着。 “按照我们的推测,凶手的视力非常不好,所以眼睛应该一种异于常人的,至少与常人有所不同的样子,或者更小或者偷偷或者无神。 “凶手的感知的异常敏锐,细分一下,感知又分为眼耳口鼻身,第六感。眼睛就不说了, “感觉,第六感这种东西,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没有办法局限,触觉也没有什么表现。 “主要在听觉与嗅觉,也就是鼻子与耳朵,这般能力不可能是训练能够得来,必然是基因异于常人。 “耳朵本来就是为听觉服务,基因、功能性的强大也必将反映在外表,耳朵应该要稍稍大上一圈。 “嗅觉与鼻子也同样如此…” 黑人警察为人影画上合理但是扭曲的五官。 然后又补充着细节。 “能够在黑暗之中放血,除了感知之外还需要对人体足够的了解,以及更为重要的,拥有着精湛的手艺,手一定非常的灵巧,非常的稳。 “因为此前胳膊太短,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灵巧,手指便要修长…” 第四十七章,有问题 就这么结合人体工程学与之前推测出来的形象不断的进行着修改。 也不知过了多久,最终,一个微微佝偻,身体粗长,四肢短小,双手好像爪子,尖长尖鼻,大耳,狰狞好似畸形的怪物般的人影跃然纸上。 随时准备着发出尖锐的叫声,只是看着便让人不由得感觉到一股寒意与恐惧好像电流一般传遍全身。 很熟悉… 张灵均忍不住失礼的伸手将那笔记本往前翻了一页,露出了之前所画的王猴的那怪异的样子。 两人的样子不一样,天差地别,但同样的狰狞可恐,同样的给人一种莫名的恶毒与憎恨,仿佛勉强维持着人形,内里早就不堪,好像是一个披着人皮的不可名状的怪物… 不知道这能不能当作两人可能有所关系的一个证明。 这是否便是之前所说的,为什么凶手要等到混乱才离开的又一个补充理由,因为太引人注目了。 老约翰看着不由而道:“这样子还真是够奇特的,不愧是奇人,大自然鬼斧神工果然是超乎想象。” 张灵均道:“不一定就是基因的问题,也可能是后天造就,或是经过某些特殊的武道训练,如铁砂掌或者棉花掌之类的,长年累月,每天对手部进行锻打,以这种特殊外部的刺激,再加上药水治愈与再次刺激,改变手部的肌肉与骨骼的的生长,最终让手变得更有钝感,更加的坚硬,以观感而言可能变得发黑,或者变大一圈,也是异于常人。 “再有长颈族,自5岁起便在脖子上套上铜圈,10岁起逐年递增,最终使得脖颈违反常理般的长,人体还是很有可塑性的。”x33 “人还没有个影,这只不过只是我们想象出来的样子,到底是怎样奇不奇等到先将人找到再说。” 黑人警察说着,拿起手中的凶手画像,“先拿这个进行摸底搜查吧。” 张灵均补充道:“除了这样子、外表,按照我们的推测凶手与邪教或者什么组织有关,因此具体在行为上,在穿着上,在说话交流上,可能会表现出来,可能会与常人有所不同,这点还需要注意。” 黑人警察点了点头,“这是自然,那现在就先这样吧。” 说着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案件到这里已经没办法再凭空继续下去了,接下来需要真正的调查。” 老约翰随之点头,与张灵均和善的笑道,“此番多谢灵均兄弟的帮忙,如果能够最终将案子调查清楚,我们一定会向上级申请嘉奖。” 张灵均随意摆手,“嘉奖不嘉奖都无所谓,只要阮星能够瞑目,能够将凶手抓获,我便满足了。” 老约翰闻言点了点头,“说的好,不愧是有着国际主义精神的秦人,感谢这次的帮助。” 张灵均道:“都是我应该做的,怎么说我也是奠边警察局国际犯罪问题特别顾问,协助警方破案正是职责所在,不能愧于人民给我的荣誉。” 黑人警察一副又来了的无奈样子,“好了…走了…还有着正事呢。” 在黑人警察的催促以及先走一步姿态下,老约翰连忙有些歉意的朝着张灵均告别了一声,接着跟了上去,并语气带着些许抱怨的小声道,“你这么着急干嘛,人家好歹也是国际友人,忙了这么一大通。” 却见黑人警察脸上刚刚还在的自然、平和,转过头就消失不见,变得莫名严肃了起来。 “你这又是…” 黑人警察没有回答,等到远离了之前楼层后,借着转身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张灵均,下一刻视线被完全遮住,这才道,“那家伙有问题。” “有问题?什么问题?” 老约翰无可奈何的摇头,“你还在怀疑他是凶手?这都解释过很多次了。” 黑人警察道:“什么问题你之前不都说了吗,国际友人,国际友人…这么高大上的国际友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就不觉得不协调吗?” 老约翰一愣,“你是说他的身份有假?不 是外国人?不会的,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他以前是做老师的,大使馆那边也有联系,不可能出错。” 黑人警察看了他一眼,“什么乱七八糟,我是说他这个人与这个地方不协调,这个地方不是指南越这个国家,而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城中村,你看看这周围…” 只见沾着浮灰的墙上各种划痕、涂鸦、污渍,角落的蜘蛛网肆无忌惮的织着,掉落漆皮的铁质油漆扶手,脚下看不清面目的黝黑水泥地面上不知揉进了多少污渍。 那随着脚步声忽明忽暗的橘黄色声控灯照不到的楼道深处,更是影影绰绰仿佛滋养着无数黑暗,冰冷、堕落、疯狂、扭曲,仿佛有着无数纯粹的令人作呕的不洁在其中盘踞着,让人感觉到寒毛竖起,想要逃离。x33 黑人警察继续说道:“只要是个人都会觉得这地方糟糕,那为什么他这么‘高贵’的人还会住在这里?” 老约翰思索着,不是很有底气的犟道,“就不能体验生活…” 黑人警察没有对此作出任何回应,而是继续道:“还记得他刚刚是怎么说的,阮星一个士大夫不住在可以申请到的,性价比更高的公租房,住在城中村很是奇怪? “可他呢? “作为一个羊大人,按照他的那个划分,目前假丹修为至少在士大夫之上的羊大人,性价比更高的公租屋难道租不到吗?比我们这些体制内…或者说比我们这些体制内的底层怕要更容易,为什么还住在这? “为了多出那几百块钱,情愿接受糟糕不值一筹的安全与环境? “要是这种社会的底层劳动者如此选择很正常,毕竟这也是城中村的职能,可那家伙真的穷吗?” 老约翰道,“这谁能知道?我们又没查人家的账户,又没办法知道人家生意怎么样,开销又怎样,也没有规定说外国人就不能有穷人,新闻上常说外国贫民窟…贫民窟…外国有着穷人不是很正常的吗?” 第四十八章,刻骨铭心 黑人警察摇头:“是有穷人,但不应该是上面那位。 “以一个外国人的身份出现在我们这个目前的政策对外国人有着优待国家,再加上他自身对于自己身份所带来的隐性福利的清楚认知,以及毫无顾忌的利用。 “再加上深刻的了解某些社会运行规律,并且也不像是受困于某些道德因素不会对人加以利用。 “这样的人不说是大富大贵,怎么也不应该差钱。 “可他为什么还要窝在这么一个地方?我都觉得糟糕的地方。” 老约翰微微皱着眉头,思索了说道:“有可能像阮星那样买房了,所以节衣缩食,又因为房子还没有盖好,所以暂时的住在这里。” 黑人警察冷笑了一声:“一个秦人跑我们这里买房,甚至是为此把自己弄得不得不跑到这城中村来,你觉得这可能吗?开什么玩笑? “别提学区、婚房这种东西,这玩意儿只对我们自己有用,不说他还没有结婚,单身一个,就身份带来的权利,他可是比胡志明与河内的爷更加称得上是爷的外人,白给都不一定能够看上我们的好学校。” 老约翰道:“除了居住也可以投资,作为发达地区的穿越者,肯定不能够忘了这一伟大的金融操作。” 黑人警察道:“有着道理,但他来的时候已经是20年了,来的太迟,饭菜早就已经凉了,房价早就已经被他的前辈们,联合我国的婆罗门大老爷以及一些聪明绝顶的人炒到顶了,这种时候入手很容易成为接盘的,以他的精明应该不会趟这个雷。 “所以买房的可能性不大。”x33 “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理由?” 黑人警察道:“他刚刚对于阮星是怎么判断的?邪教,有病,经济… “邪教是因为见过,庙里见到的是病,有病所以经济被拖累。 “所以他的问题是有病,然后没钱看病,然后去庙里。” 老约翰不由而愣住,“这有些太过牵强了吧,不过…他的气色看着确实不是太好,比起阮星要差多了,要说今天是因为熬夜,以前的体质也很虚弱,对于烟、酒,这种有害身体健康的东西非常忌讳,另外对于邪教方面也有着超过正常人的了解。” “破案不需要逻辑,只有侦探才需要逻辑,我只要直觉加验证即可…” 黑人警察微笑着道:“调查凶手的时候也顺便也查一查这家伙的医保吧,不管是什么病,总是需要到大医院检查核实。 “还有邪教,需要查一查看他是否有什么牵扯,来越后是否有着与此相关的案件,如果有的话是否在得病之后?这些应该能够查的到。 “还有着银行卡,经济状况如何?钱都跑到哪里去了? “人啊,从来都只有切身的体会才能够刻骨铭心。” 老约翰皱着眉头有些为难,“就算是他有这方面的经历,与什么邪教有着纠葛,或者有什么病,导致经济状况有很大问题,然后不得不省钱住在偏远地方,这又能够代表些什么? “查出些什么,或者没有查出些什么又如何?这些都是人家的私事,与本案没有什么关系,也不一定就代表着犯罪,因此而展开调查实在是没必要,另外,人家也不是我们自己人,外国人的身份信息…有些…” 黑人警察看了他一眼,“如果只是他的这些个人的经历,身体问题,当然没有什么查的必要,与我们无关,问题是他刚刚表现有问题。” 老约翰回忆着,摇头,“刚表现没什么问题啊,虽然有一些不愉快,但是后面也已经解释了。 “要说在某些方面表现的有些傲慢、自负,有种藏不住的优越感,对待其他人,特别是在一些特定的问题上,总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佛祖一般普渡他人的意思,觉得自己掌握着真理。 “这是外国佬的通病,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他这已经算是不错了,我们也能够看出本性是好的,对我们的调查也很配合,愿意为破案提供帮助,也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黑人警察道:“就是这配合的不太对,从一开始他一直都是怕招惹麻烦,千方百计的想要将事情摆脱了的样子,可忽然就变得配合了。” “我说…你这也太难伺候了,不配合也不是,配合也不是。” 老约翰一脸的无奈,“关于这忽然转化心思的问题,之前我们不是也已经就此说了。 “他给了很充分与合理的理由与解释,已经牵扯进来了,想要将坏事变成好事,想要获得功劳、利益。” 黑人警察道:“就是因为这有问题,他给的理由太充分了,本来也不是什么事,硬是拿出了那么多必要的理由,缺什么就给你什么,觉得哪里有问题就找补哪里,为此不惜委曲求全,反而显得有些刻意。” 老约翰看向他,“你是不是有些太过敏感了?照你这么想,什么都能够找出毛病来。” 黑人警察看着他,非常认真的道:“不是我太敏感,而是面对外邦人我们必须要报以万分警惕,他们本质上是不可信的,不管他们表现的多么的文明、友善、礼貌,都不过是一种虚伪的表象,骨子里的野蛮是藏不住的,我们这种讲究仁爱的礼仪之邦不小心点一定会吃大亏。” “合着之前说的那么一大通,你是什么都没有听进去。”x33 老约翰不由得叹了一声:“我看你真是有些走火入魔了,看看人家之前是什么态度,人家是什么个格局。 “心怀天下为己任,着眼的是所有人,转过头,你就又是这么一副又搞什么国家主义,就想着捅刀子。 “还礼仪之邦…这是什么个礼仪之邦,人家那才是礼仪。 “再说这礼仪之邦本来就是说人家秦人,你个南越蛮夷,又不是大韩明国可以理所当然,凑什么热闹。” “我走火入魔,我看你才是走火入魔了,被那些空话、套话,没有任何价值没有任何意义的话洗了脑。” 第四十九章,清醒 黑人警察压抑着,道,“还格局,还心怀天下,反歧视,还天下大同,人人平等,别听那家伙的那乱七八糟的妄想者的梦呓。 “好听话谁都会说,但说的再好听有什么用,满足自己那假装高尚,最多再骗一帮傻子。 “现实是什么样的?现实就是国家与国家的竞争,是国家所代表的一群人与一群人之间的竞争,竞争高附加值的产业,谁拿的多了谁发展的好了,这个国家上上下下都能够获益,这是现实,这是真正的利益。 “世界是不公平的,就是有人生活的好,就是有人生活的差,就是有人干同样的活能够得到更多的报酬。 “世界是公平的,有人失去一点,就有人得到一些,为了不失去,就一定要想办法多得到。 “这是真正的现实,你要认清它,别被被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迷住,只看一些微不足道的好的地方,不看背后真正的敌我之分。 “你要知道,我们是自己人,不管怎么说我们的立场应该是一致的,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他是外人…是我们美好生活的阻碍。” 老约翰摇了摇头,道:“不是我被洗脑了,是你被洗脑了,你认不清世界是什么,也认不清自己是谁了。 “还争夺资源,你买的房不是你的,种的东西不是你的,造的东西不是你的,我就想不明白你怎么觉得,凭什么觉得,抢的东西就是你的? “现在你分不上蛋糕,为什么觉得将来就能够分得上蛋糕? “凭什么?” 黑人警察:“只要盘子大了能够分润的人自然就多,这是最基本的道理,是最为基本的规律,你说凭什么,至于你说分配,确实有这个问题,但现在正是争的时候,内部不能出错,拿到了再说分,等到时候我…” 老约翰道:“到时候怕不是就要:为了守住这美好江山,为了防止我们被倾覆,防止数代之功功亏一篑,我们还需要团结起来,再努力一把,再苦一苦大家,苦一苦百姓。 “只有将天下守住了,我们才能够拥有,不然的话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等到江山更稳固了咱们再说其它。 “再然后就是,可能会有乱臣贼子六国余孽想要造反,我们不能给他们可乘之机,生死存亡在于一刻,现在就别想那些没用的事。 “再然后… “争来争去输的都是穷人,死的都是工具,别整天想着大局,想着那些宏大博弈,不要为此而激动,那些不是你一个月薪几千块钱的人该操心的,你不是下棋的,你是棋子。 “观棋不语真君子。 “老老实实做自己的事情,别害人,便算得上是对得起社会了。” 黑人警察冷哼了一声:“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你当你的风凉人,我会为我,为我们国家所有人的未来而奋斗,吃着饭还要骂做饭的。”x33 老约翰嗤笑了一声,“匹夫招谁惹谁了?当牛做马一辈子,还要背上这责任,你奋斗,你奋斗做什么了? “谁赢谁输不在于两个小警察的倾向,不在于那么一个跑到我们国家讨生活的外国人,不在于他是否受到针对,是否是死是活。 “他有着什么问题又如何?没有任何问题又如何?” 黑人警察压抑着愤怒:“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大的成就都是从小慢慢积累,大的问题也是从小慢慢积累,只有在每一个再细微的立场都不放松才不会给人可趁之机。” 老约翰笑了笑:“所以说还是因为这些,并非是觉得人家有问题。” 黑人警察摇头:“不是…没有,我都被你在这里绕糊涂了,我怀疑那家伙主要是因为他可能隐藏着什么线索,有着什么隐瞒,可能会对这个案子的告破起到某些作用。 “反而是你,好像铁了心思就觉得他没有问题,一点都不愿意想,你是不是已经被腐蚀了。” 老约翰干脆的道,“那家伙有没有问题我一点都不在乎,你要是觉得有问题,现在回去直接去找他一并解决了就是,又要走,走了又要说这些。” 黑人警察喘着粗气,咬着牙,好像是在吃着谁的血肉,“我是说有问题,现在没有找出来,但是有问题,我迟早会找出来的,现在不想打草惊蛇,那家伙实在是不好对付,很是狡猾,嘴里没一句实话…或者说,说的都是实话,但只根据自己的需求去说自己想说的,张口就来,一点空都不留,又披着一身外邦人的皮…但是我迟早会找出哪里有问题,到时候…” 就这么说着,便已经来到了一楼,缝隙中渗透着些微光明的出租楼大铁门口映入眼帘。 伸手拨开门闩,推开门… 这时阳光正好,正午的太阳挂在天上,散发着炙热,撒下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将整个世界都照得通明。 好像是为万物披上了圣衣。 忍不住伸手挡着那刺眼的光,却依然被晒在脸上,一老一少,一黑一白,一高一矮,皱纹毛孔都分外清晰的脸上映照出了狰狞,癫狂,恶毒,歇斯底里,扭曲在一起。 金色的阳光无孔不入,渗透进了脸庞,渗透入了灵魂。 两人眯着眼睛,看见了指缝背后的天空,靛蓝色好像水洗过一般的干净,一朵朵蓬松的棉花一般的云朵,黑色的不知名的鸟儿飞过。 然后一切的阴暗都如同积雪一般快速的消融,暴露出来最为底下的敏感,坚韧,疲倦,脆弱,慈祥,天真…洗掉了一切污秽。 整个人不知不觉变得平静。 接着两人继续的往外走着,只是之前的争吵已然变成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好一会儿,黑人警察忍不住小心的试探着开口,“那什么…刚刚…刚刚我一直只是怀疑他,并没有想过其它的事情…也不是说没想,我想过,但是没想过做什么额外的事,我不是这样…不应该这样,我刚刚好像疯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我理解。” 老约翰连忙的说着,他的脸上也是同样的一切狂热被抽离后的,空虚,回味,心有余悸。 第五十章,莉莉 “不光是你,我也有些疯了,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那些潜藏在心灵深处的疯狂的想法难以想象的活跃,不断的往外涌动,控制着整个人完全失去控制,好像大家都陷入到了某一种异常的狂热中,磕了药一般,互相传递的情绪。” 黑人警察皱着眉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和那些我逮捕过的见到的磕了药的那些人差不多的样子。” 老约翰道:“可能之前那地方是什么天然的,能够刺激到精神让人兴奋的环境,或者可能是针尖碰麦芒,恰好性格认知各方面都不同的人撞在了一起。 “先不管这些,接下来还是赶快查案,验证刚刚推理出的那些东西,这是这会儿的正事儿,我们已经耽搁了太久的时间了。” “也是,这会儿重要的是案子…” 说罢两人加快了脚步。 … … 楼上。 目送着两人离去,张灵均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收敛,神色变得凝重。 警察有些不太对。 调查的实在太快了。 从阮星的死亡时间,到警察找上门来,不过一个晚上,更准确的是不过才死了几个小时。 这么点时间,就找上了门来。 虽然有着阮星同事那边的线索,逻辑上找上门来没问题。 但还是太快了。 不只是得到结果快,而是针对这个结果的调查过程太快,太怪。 根据之前黑人警察所说的,对阮星生活圈内的所有人进行了调查。 哪怕阮星生活圈比较稳定比较小,涉及到的人不多,住的也不远,这么短的时间完成询问也是超乎想象的。 别说还需要对那么多询问得到的资料进行汇总,分析。 按照正常的刑侦过程,这会儿应该是封锁了现场,法医正在取证,警察正在了解情况才对。 调查的快,检查结果出来的同样也太快,昨天晚上的死亡这会儿就完成了对血液的基因检测,还有那个新鲜度的什么检测,时间说起来能够,但大半夜的,检查员不要休息的吗? 哪怕不休息在半夜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出结果吗? 警察还能够强制得了医院? 还是这种非必要情况的强制。 人员集结的也快,老约翰和那个刑侦的黑人警察,这两个人虽然都是警察,但不是一个警局,不是一个系统,与案发地也不在一个辖区。 两人同时出现,进行了合作。 说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只是接到报警,调查,还完成了一次垮区域的大的集合。 现实可不是电视,一个电话刷的一下,全世界的人都可以为你服务,想怎么集结就怎么集结,想动用多大人力就能动用多大人力。 因为工作的原因张灵均与警察系统经常接触,深刻的明白,想要做到这种地步实在是不正常。 除非是那种影响社会稳定的自然或非自然灾害,拥有着最高的优先级,让整个社会不惜一切的配合。 但只不过只是死了个人。 还是一个住在贫民窟里的人。 对于个人来说,对于家庭来说当然是大事,但于整个社会来说真不算什么,实在不值得,或者说不至于本职工作为负责整个社会安全的警方动用如此大的力量,浪费人力。 能够让所有警察都这么着急,能让医院跟着配合,嗯…还有着银行,银行可不像医院没有晚上值班的习惯,能让银行连夜帮忙调出阮星的个人经济信息,必然是阮星案或者还牵扯了什么拥有极大危害的事件,要么就是牵涉到了什么极高层次的力量。 因为此推动的结果。 这与张灵均有什么关系?x33 当然有关系。 对于张灵均而言,这个案子牵扯大就意味着危险,随便一点余波都有可能将自己埋葬。 一个石头落在脚边没有事,要是一个陨石落在脚边,哪怕没有砸到人也得玩完。 不要看现在貌似事情已经解决了,与自己无关了,就能轻松,小心才能够使得万年船。 思索了一会儿,他伸手在口袋里拿出手机,播出。 “喂,莉莉…” “是我,张灵均。” “我记得你目前好像在做网络舆情调控方面的事。”“想让你帮忙注意一下舆论。” “我不是开了一个侦探事务所,因为此刚刚被牵扯进入到了一起凶杀案之中,当然与我无关,问题基本解决了,但我怀疑牵扯到了什么。” “担心因为什么根本就不知道的事情被迁怒,被波及。”x33 “你帮忙注意一下…” “多谢了,下次请你吃饭。” 虽然这会儿好像已经说开了,将自己摘开了,不用担心作为反面角色犯罪嫌疑人受到舆论攻击。 但舆论这种东西随随便便都能玩儿,特别是在自身处于被完全拿捏的弱势者的地位的时候。 来一波‘警察放纵凶杀案嫌疑人’,什么‘跪地式执法’,‘洋大人杀人豁免’,‘软骨头’的节奏也能够带得起来,也能够淹死人。 最后还是要遭殃,和作为嫌疑人作为一个反面角色上热搜没什么区别,还不如作为嫌疑人。 这种最坏的设想并非是不可能发生,甚至都并非是小概率事件。 张灵均可一直都没有忘记那个黑人警察对自己可是抱有很大的敌意。 虽然整个调查过程一直很克制,最后好像也放弃了。 但是一想到那癫狂的歇斯底里的眼神,心里还是有着不安。 现在案子还没有侦破,人还没有抓到,有这位在里面,设身处地的想,想要玩弄一些什么手段,完全可以将让警方着急的力量引到自己身上。 还是小心点为好。 当然不是说有就这些准备就能够完全避免不好的情况发生,这只是说可以降低出事的概率。 尽力而为,听天由命。 张灵均只是一个小人物,小人物就应该这样活着。 “除了这些,接下来还要不要找大使馆?可找了该怎么说,能帮得上什么忙吗?那都是大忙人,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地方什么力量可以借助? “d…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正想着呢,忽然咕咕的声音从腹中传来,打断了思绪。 大清早被叫起来一直就忙到现在,就只喝了一口水,什么都还没吃,可不就得饿了。 第五十一章,集市 吞咽了一口口水,也顾不得再思索其它,随便的换了身衣服,便出门直接便朝着附近不远处的集市而去。 但凡老旧的人口聚集地都有着集市,也都大差不差。 一栋栋破旧的自建房以不该有的高度耸立着,连成一排,向远处肉眼可见的地方蔓延,好像是圈养着辛劳采集蜂蜜的蜜蜂的蜂房,又仿佛是城市上的一块畸形组织。 刷着黄漆的外墙经过了多年风吹雨打之后已然发黑,七零八落的空调,毫不规整的防盗窗上面挂着衣服与花盆,贴在墙上。 两排楼之间便挤出了街道。x33 路口四五个摆放在一起,都已经堆满,都溢出来依然无人处理的垃圾桶,无数只苍蝇围绕着,嗡嗡嗡的叫着,黑色的不知多少种垃圾,不知是什么垃圾混合在一起形成的恶臭无比的污水渗入水泥里面,染了一大坨没有办法洗净的污渍。 往里,水泥路上撒着各种甘蔗渣,果皮,沾着辣椒油的塑料袋,被人踩在脚下。 各种各样叫卖与讨价还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嗡嗡的,劣质的香水,卤菜的料香,没有一丁点肉的淀粉肠的焦化,贫穷难以清理的口腔恶臭,孜然与辣椒,做成了一锅沸腾。 站在油渍烟黑餐车后的小贩,毫不避讳的将脚下廉价地沟油提起,添入锅内,顺手将壶口的油抹净。 脸上挂着灿烂,车头的劣质喇叭吆喝的更加洪亮。 一个个形色各异,穿着普通而又廉价,但已然带着仅有的体面的人。 揣着兜里不多的钱,目不斜视的走来走去,不知道买什么,不经意间撇过中意的事物,心里反复称量着多少,想着如何开口,不露丝毫怯意。 小孩的哭闹,大人的呵斥,情侣之间带着酸臭的嬉闹,熟人见面的虚假礼数,小生意摊上几分几毛争的脸红脖子粗,叽叽喳喳,行色匆匆的学生,装成残废的乞丐坐在推车上带着畸形的身体与可怜唱着歌,拿着摄像机的网红自顾自的无礼… 最向阳光的角落里,穿着黑色的,不合时宜的厚重衣服,双手插着袖口,带着一脸愚昧,麻木,迟钝,死气沉沉的面具,就是好像是一具具尸体的老人,靠坐在椅子上,晒着太阳,贪婪的注视着热闹,嘴上叼着烟斗,熟练地吞云吐雾。 街道的破旧楼房底下,俗艳破旧的招牌已然挡不住背后发黑的铁架,穿着清凉的小姐坐在与自身一样显眼的美容院牌子下,火热的眼神好似猎人般盯着外面路过的潜在客人,无所顾忌的招手叫喊着。 引起了一众诧异望去的厌恶,习以为常,小心快速的撇着周围,不敢有着丝毫神色变化的压抑着心中的悸动、分毫不差的火热。 这是生与活的最高明的博弈。 张灵均挤在甘蔗摊旁卖小吃的路边摊,手上打磨着一次性筷子,屁股下摇着已然裂开又被电线牢牢的绑住的矮长木凳,笑着脸,小心的接过胖乎乎的老板一边打着招呼,一边以底层人民特有的豪放的不拘一格的气派‘送’过来的套着塑料袋的河粉。 没有桌子,就那么双手托着,深吸了一口热气。 滚动喉咙咽下分泌而出的口水。 抬头,太阳照在远处高耸入云的大厦外边的玻璃上,金灿灿的。 悄然无息之间,一直所烦心的,哪怕饿着肚子打算吃饭也忍不住去想的,之前那案子背后可能所牵扯到的东西,可能带来的麻烦,与黑人警察以及老约翰之间思想碰撞后的疲倦… 阮星这个非常熟悉的熟人的突如其来的死亡的伤感,物伤其类… 这起案件的离奇复杂,那些现在依然未解的谜题… 死者与凶手那疑似强大的感知,与自身强的感知有所关系的那噪音,还有邪教,祭祀。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不断的在脑袋里碰撞、扭曲、打结弄成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楚让人心神疲惫,一切的杂念全部都被生活的气息所洗练,全都消失不见。x33 我爱这个世界。 我爱这里的人。 “呲溜…” 我爱河粉。 … “来一碗猫肉,大份的。” 忽然一道尖锐的,好像玻璃摩擦,仿佛是之前监控中听到的噪音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灵均不由得停下手上的动作,微微皱起眉头,转头看去。 就见一个长相熟悉而又古怪的矮小男人不知何时来到了摊前。 身高最多1米5,站着比坐着高不了多少,浑身苍白,没有丝毫血色,好像一直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没有晒过阳光一样。 身材消瘦,裸露的胳膊可以看得出皮包着骨头,胳膊很短,几乎不能到胯,双腿亦然,但手指奇长,且指甲增生成柱状,弯曲成钩,打磨的尖锐,毫不意外那能够将皮肉划开。 与四肢极不对称的是身体,身体比常人更大,小肚子很肥,就好像是拖着满肚子油,背部偏厚,有着厚重的肌肉,如煤气罐长着四条腿,又好像是一只肥腻的大老鼠。 身体之上是一张与之相得益彰的脸,扭曲,丑陋,而又合适。 眼睛只有正常人眼瞳般大小,微微的向外凸起,灰白色的眼睛就好像点在脸上的两个小珠子。 能够感受到其中的浑浊,给人的感觉如同死了一样,不瞎也是半瞎,不知道还能够看清什么。 不过行动却是丝毫也不受影响,没有任何拐杖,导盲杖,也没有人陪着,却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比起正常人也是丝毫不差。 这意味着其它感知的强大。 这也是张灵均忍不住看来的原因,这家伙走到了近前他都没有发现,直到出声才有所察觉,不光是脚步轻的可怕,更是感知上的压制。x33 但看那耳朵薄而大,好像是两个蒲扇,上面长着很多细碎的绒毛,微微的颤动着,肉眼可见的警惕,似乎随时在捕捉着四面八方一切的动静。 鼻子因为嘴巴向前突出,被拉扯的顶在嘴唇前面,好像是猪鼻子那样,但是却又更加的尖锐,尖尖的翘着似乎是一把刀能够割开一切阻挠,不断的抽动着嗅着气味。 第五十二章,黄衣男人 便能看出基因的表达,在作画。 让人有些诧异的是那卑劣的怪异的身上,穿着一身异常华丽尊贵的衣服,黄色的,看着非常奇怪,好像一整块布松弛的缠绕、裹在身上,有一种印度那边宗教祭祀的风格。 仔细一看又不是那么简单,那黄不是一般的黄,非常特殊的那种黄色,乍一看很肮脏,不知从哪个垃圾堆里逃出来的,但是仔细又能够感受到了一种尊贵感,让人不由而想到,理解,古代皇帝追求的黄色的原因。 同时那衣服也不是随便裹的,仔细去看,每一分堆叠,打褶,扭缝都仿佛是最好的设计师精心设计最后制作出来的,看着累赘,丝毫不影响活动,完全与身体契合量身打造。 剪裁,审美,颜色各种因素结合在一起,将那卑劣的身体都衬托出了几分高贵。 只是这么高档的衣服的背后下摆,后肘的位置,却可以明显看出有一些磨损的痕迹,好像还沾着灰尘,似乎是钻在哪个狭小的地方蹭的。 真是好熟悉的人。 真是好熟悉的味道。 好浓郁的钱味儿。 张灵均不由而笑了起来,同时绷紧了皮肤与心神,心神荡漾着,仔细的打量着这位天降缘分。 一旁的胖老板已然从早已准备好的熟食中分了一大盘。 堆和小山一样,汤水盘子都盛不住了,递给黄衣男人,随着着急的动作晃得从边缘流出。 黄衣男人那张丑陋怪异却又高高在上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厌恶,嫌弃的伸出手,两根纤细而又细长的手指找出了汤水之中的一块干净的小缝,用指甲掐着,一点不晃的拿起。 紧接着吱吱吱…的声音忽然响起。 黄衣男人端着猫肉的那条宽大袖子中爬出来两个老鼠,顺着胳膊爬上了那装着肉山的盘子上大口的吃着,猫肉是给它们吃的。 看的老板不由得停下愣了片刻。 既是对那肉的归宿愣住。 又是对看着如此矮小的黄衣男人的力气而感慨。 一盘菜的分量重不了多少,但是指甲掐着边缘那么一点将之拿起,虽然不懂物理,但是经验告诉他这不容易做到,不知道得多少力气,但一定小不了,同时这人在拿着盘子后,又窜上去两个不断在跑动的老鼠,整个人顺势坐在一旁的小马扎板凳上,期间汤水没有丝毫的晃动,手稳的可怕。 有心感慨赞叹两句,但还没说话便被另一位来的客人叫了过去。 张灵均微微吞咽了口口水,连忙压制住了那兴奋而蠢蠢欲动的心思。 好像是察觉到张灵均的目光,这个穿着黄衣的男人转头‘看’了过来。 黑白的眼睛没有丝毫光泽,但是张灵均却感觉那双眼睛似乎能够看穿某种真实,能够看到自己的灵魂。 那好像被嘴巴粘在一起,被顶在嘴前面的小鼻子,轻轻的抽动着旁边的胡子,嗅了嗅。 好像是闻到了什么。 咧开嘴露出笑容的同时,尖锐而狰狞的牙齿缝隙内露出鲜红的肉丝,让人不由而心惊,下一刻嘴巴一抿,一张,都不见了踪影,不知是被舌头卷走了还是眼花看错了。 “邪神乱念,灵气迷心。” 不知什么意思,听不懂的话,却让张灵均脸上的笑容愈发亲切了,他伸手指着自己,“您是在和我说话吗?” 黄衣男人摇了摇头,不知是习惯,还是感慨,还是否认些什么,自顾自的说着:“不是你,泥菩萨粗胚,神灵尊上者,哲乎…邪气不正,正气不斜,不成体统,不是你,不是你。” 说罢便自顾自的低下头痴迷的看着盘子上的老鼠,手指轻轻的抚摸着。 张灵均见此摇了摇头,回过身继续喝着河粉,同时习惯的自口袋中掏出手机,老约翰:【人找到了。】x33 老约翰:【找到了。】 张灵均:【我是说人找到了,快来。】 老约翰:【快来】 张灵均:【??】 老约翰:【?】 张灵均:【我是说我们之前推测出的那个凶手,就是最后那位黑人老兄帮忙画出来的那个人,我出来吃饭的时候恰好给碰上了。】 老约翰:【不是…你找的什么人?人是找到了,但是在我们这。】 张灵均:【…】 老约翰:【这次能够将凶手找到抓捕归案还要多亏了你。】 张灵均:【…】 老约翰:【多亏了你说的那个什么旗超市的门口的摄像。我们离开你那后过来看了下,本来也没有报什么希望,但没想到那里竟然开着,接着我们对那监控当时时间段的查看,没费多少功夫便确定了凶手的身份。】 张灵均:【你确定确定的那就是凶手?如果只是监控拍到车辆,拍到阮星,不一定就能够同时确定凶手,不要忘了我们根据推理结果所化出的凶手的样子,还要与着样子更重要的是与那推理原来线索能够对得上。】 老约翰:【当然不只是监控拍到了凶手与尸体在车里,凶手的样貌与我们画像也是十分相似的。】 老约翰:[照片] 打开之后只见照片中的人,靠在墙上,将自身短小的四肢,粗大的肚子与背部身体,大耳朵尖鼻子,丑陋而又狰狞,就好像是将老鼠塑造成人的样子,又好像是人加入了老鼠的灵魂最终所塑造而成的模样完全的展示出来。 确实如同老约翰所说的与画像差不多,同时与自己碰见的这位黄衣男人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真是… 张灵均实在是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失望?失落?复杂? 当然更想不明白的是凶手这样奇特外表的人,扭曲到畸形的存在,怎么还有长得一样的。 这又不是医美整容流水线上下来的标准美人。 这么丑的难道也有标准? 不…除了丑,还有异于常人的力气与感知,结合着自己的遭遇,难道这些已经可以通过某些技术进行打造,有着某一些标准化的生产方式? 张灵均忍不住的回头,想要看一看这产品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却扑了一个空,那刚刚还在喂老鼠的黄衣男人不知何时早就不见了踪影。 好像从来没有来过。 … 【第一卷】 第一章,上城区的女人 奠边,上城区。 阴沉的天气好像为世界加持了一层冷色的滤镜,雨水将宽大的柏油马路被洗得格外干净,与新的一样。 符合空气动力学的高级跑车带着优美的弧线划过雨幕,或停在路边等候着主人并接受着冲洗。 银色带有金属质感或者镜面般的高楼外墙,大块屏幕的显示屏播放着被包装成不知道什么样子的高档商品的广告,绚丽的霓虹为世界增添了颜色,与雨水交相辉映。 通透的落地橱窗向外展示着一个个优雅,精致,美好,高级的世界。 暖色光调的咖啡厅,得体优雅的女人搅动着汤匙,转过头与穿着西装的服务员微笑着致谢。 造型狰狞,充满着机械感,好似猛兽一般必然造价不菲摩托被当做玩具或者摆件陈列展示。 白色的瓷器与造型别致大胆让人看不出真实的现代艺术品共同所构筑的让人望而生畏,不敢玷污。 华丽的奢侈品衣物规矩的摆出让人挑选的样子。 与不同环境,不同人相得益彰的精心调制过的香水,或淡雅,或浓郁,或甘甜,或干净清爽,或让人想入菲菲,各不相同,但同样的一点都不刺鼻,自然舒适。 几个高大帅气身姿曼妙的男女,或西装革履,或长款的风衣,都是时尚得体,颜色做工高级,脚步或快或慢,争夺着这个世界,尽情的欣赏着这个世界,参差错落,都丝毫不惧淋湿,反而显得有几分诗意。 从那顺着风流出的只言片语隐约可以听出,说的都是国家大事,是明星秘闻是股市的涨跌,但说的又是那么的不经意,一切都任由着舞弄。 这才是真正的奠边。 下城区不过是被隔绝在舆论网络之外的,从来没有真正存在的,被所有人抛弃、无视的遗忘之地,只存在少数人的认知中等待着腐朽赶紧死去的残骸,容纳着淘汰了的垃圾的收容所,这里这个科技的,干净的,充满着美的,得体的,高级的,让人都忍不住轻声慢语端庄正经的地方才是这座城市的真身。 很多人都说和孟买没什么区别。 张灵均裹了裹身上的夹克,不知是因为骤然变化的天气,还是来到了不属于自己的领域的不自然。 有些别扭的揉了揉一大早起来没有来得及打理,有些脏乱的脸与头发,看着面前这座直插乌云的银色大厦,走了进去。 在一楼前台一身职业打扮,看着青春靓丽的前台小姐皱眉却又见怪不怪的眼神中,走向电梯,一直到第23层,来到了一间住宅的门口。 这里并非是非常适合人居住的环境,但是非常符合屋主人喜欢热闹,又不喜欢被别人打扰的需要,同时距离其上班的地方不远不近刚刚好。 指纹解锁,刷脸验证。 打开门,里面是一个有着八九十平方的极简风格的房间。 并非是那种名曰极简,但只是取其表,取其素,本质上是由极奢堆砌而成的极简,本质是是另一种炫富,材料与工艺说组成的内敛的富贵,而是真正的极简。 80多平米的房间,除了卫生间没有任何隔断,完全的开放式设计。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空荡荡的房间里面只摆着零星几样。 中间是床,角落放着一个柜子,落地窗的位置挂着窗帘,窗子前面有一个不大的桌子与两个椅子。 一个身材高挑,身着白色的针织居家长衫的漂亮女人正靠坐在那桌子上,看着落地窗外面的蒙蒙细雨。 这时听见声音,转过头来,鬓角的一缕发梢随着转头落下,与那挑不出任何瑕疵的五官,组合在一起更是恰到好处的脸上摇晃着。 “你来了。” “嗯。” 张灵均的目光没有在那张精致完美的脸上多停留一刻,而是直接顺直向下,略过蜿蜒有致的身体,圆润笔直的双腿,落在了那双套在脚上的好像是一叶小舟,米色还是什么颜色,布灵布灵镶着碎钻,鞋头那里,有一个一个扭曲成艺术造型的枣花的风铃,非常漂亮的鞋子上。 眉头微微的皱起。 女人问:“怎么了?” 张灵均道:“你和阮星认识?” 女人点了点头,“是的,你之前不知道吗?还是你不记得了?” 张灵均被问的有些迷糊,要说阮星他当然认识,女人他也熟悉,两人有关系也不是不行,也正常,但要说他要对才知道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我应该知道吗?” 女人点了点头,“看来你真的是忘了,我们就是一同相识的。” 张灵均道:“你确定?我记得我们最开始相识是在医院。” 女人回过头去继续看着外面的细雨,“那天她也在。” “啊。” “她就在你的后面。” 张灵均皱着眉头用力的想着,但是脑袋空空什么也找不到。 女人摇了摇头回忆着… 在那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遇这个家伙,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这个有着几分聪明,有着几分疯癫的骗子能有所关系。 … … 那一天开始与以往并无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乏味,无聊,没有任何意义,好像在经过一个死了的世界。 妃习惯的早上6:30起床,洗漱,吃饭,换衣服出门,挤着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开车离开小区,过五个红绿灯,8个路口,4次转弯。 期间经过每天都有的,毫无顾忌的闯红灯的老人,前后带着小孩超载严重的电瓶车,捕捉着一切时机时刻准备着见缝插针的小车司机,以及此引发的故事,打着瞌睡的大卡车,猜测着什么时候会展开事故。 一路30分钟,来到医院,下了车,经过医院门口穿着不得体羽绒服坐在台阶上,一脸某种复杂的情绪强忍的抽着烟的男人,急诊室门口孤零零的椅子上抽泣的女人,大厅里毫无顾忌的跑来跑去的孩子,电梯门口浑身腐朽仿佛一碰就塌了的,躺在床上被推着的吊着命的老人,电视机上喜庆的过时的拜年话语……x33 最终来到门诊二楼脑科… 第二章,3号 妃是这家叫作奠边第十三人民医院脑科的副主任医生兼主任医生。 这个与她的年纪非常不相符的职位,源于她毕业法国约翰逊国际医学院,圣芒戈国际医学中心工作经历以及奠边铁路医院院长的父亲。 起到决定性因素的是最后面那个原因。 关系户。 但不是那种借着私人关系,通过职业之外的影响,以极低的职业技能与素养获得不符合自身水准的地位,或者是影响竞争公平的关系户。 而是通过关系,让她这个圣芒戈的天才医生来到这个乡下小医院,通过关系让这个小医院多了一个相对而言还算可以的科室。 她在第13人民医院之前所就职的法国圣芒戈国际医学中心是全球最顶级的医院,而她在其中也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 她是一个天才,不只是对于前沿医学拥有着极为敏锐的嗅觉,与此同时对于临床实践也有着无可挑剔的熟稔,用她曾经的老师的话就是,那双手稳的不像话,天生就该干这一行,被上级领导非常的看好。 可以说拥有着世俗意义上非常光明的前途远大。 很多人都难以想象她会跑回南越在一个小城市的小医院入职——这么说吧,在她入职之前,这个医院是没有这一科的。 当时很多同事都劝别回去,会浪费你的天赋,等于说你这个人就死了,最终无法劝说,举行送别聚会的时候,更是仿佛参加葬礼一般。 大家都无法理解她的选择。 其实很好理解,因为对妃而言,无论是圣芒戈还是十三院,亦或者是哪个乡村的诊所,都是无所谓,都只是一个经历过的地方,甚至是医生这个职业,当一个医生,考入约翰逊国际医学院,以最优秀的成绩毕业也不过是因为父亲的希望,这会儿回国也不过是此的延续罢了。 这会儿的时间大概是7:50,在早早就来到了等在诊室外面一群人期盼的目光中,开门,进入,换了白大褂,然后坐在那里呆呆地等待着,直到十分 x33钟后8:00开始上班。 具体的内容很无聊。 说白了就是动用着脑子里所装着的,在最擅长学习的年龄,用最长的学习年限所学习到的,一位位稍微聪明的人,根据一些简单的方法所归纳出来的人体系统运行规律的有限的…极为有限的认知。 以及在概率学上违反这种规律的表现特征,以及人类挖空心思制造出来的有限的勉强的对此进行修复的药品与手段,最终再加上一些基于个人直觉感觉的不确定判断组合。 再将一部分心思用在大量而又重复的解释上。 面对那一个个可怜的,带着恐惧与祈求的看着你,随着回应而脸色变化的病人。 进行着苦命与可怜与钱与现实的交流,最后化为一声声无奈。 有时候想,要是有什么科技手段能够将人换成机器的,完全由人所创造出来的受到人绝对掌控的机器,好像是汽车一样,各种零件能够随意的更换,那样一定会减少很多悲剧。 又想,大多数机器制造都是仿生,人体本来就是一个无比精妙的生物机器,把有机的换成无机的,把生物的换成钢铁的,这种事情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了解人体这个机器的原理,比起重新制造要更简单可行。 又想,还是觉得如果能够制造出来这么一个掌握着所有的人体系统运行原理以及修复方法,能够根据问题做出相应解答的机器最合适。 又想,这不就是医生吗? 这还不如把人做成机器…x33 张灵均是那天的3号病人。 他当时是一个见张灵均的男人。 男人神情有些疲倦,穿着一身经典的猎装夹克,一脸严肃的走进来,坐下开口道:“医生,我病了。” 妃点头:“我知道,什么症状?” 男人说道:“我经常会莫名的感觉到头痛,一阵阵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啃食着大脑,又感觉有什么在脑子里生根发芽,千奇百怪的疼,没有任何的规律,但也不会持续。” 妃快速的打着病例,嘴上继续问:“你在头痛的同时是否有什么其它症状,有没有其它的病?” 男人道:“我知道可能引起头疼的病很多,神经性头疼,精神心理因素,颅内感染,脑血管性性疾病,脑占位病变,颅脑损伤,耳鼻喉,眼科,口腔,颈椎,如果仔细分来,有几十种病,但这些我都没有,我的身体一直很健康,没有任何疾病。”x33 妃暂时停下了写病历的程序,转过头又再一次认真的打量了面前这家伙,经验告诉她这将是一个麻烦。 “要是健康又怎么会头疼?肯定是有什么地方被遗漏了,有时候健康不健康不是自己感觉说了算,感觉是一个比较模糊的判断,想要得到准确的身体数据得到准确的治疗还需要做一些相关检查。” “都检查过了。” 男人说着便将单肩包拿到怀中,然后从包里掏出来厚厚的一沓检查报告,递了过来。 妃将之接过,快速的翻看,检查涵盖了身体的里里外外,之前所说的那些病都查了,没有什么问题。 “从这些数据来看,你的身体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你的身体确实有着异常的反应,那就意味着肯定有什么地方错了,或者被疏忽了。 “不同的医院,不同的设备,不同的医生,最终检查出来的结果可能也会有点差异。” 男人道:“我知道,很多项目,那些值得怀疑的,可能与头痛相关的项目都检查过不止一遍,这是报告…” 说着又从包里掏出来一些检查结果,“这里有南越最好的胡志明医院,还有大秦那边的医院出的报告,都显示没什么问题。” 妃翻了一下,微微皱起眉头看着张灵均,“如果这些都没什么问题的话,那会不会真就没什么问题?是不是你的一些心理影响?” 张灵均坚定的摇头,“不是,要是别的可能是心理影响,但是这痛可是真真切切,折磨的我非常难受。” 妃想了想,“你头疼出现的时候,是否与环境有关?或者头疼出现之前有没有经过什么刺激?” 第三章,超现代医学 男人道:“环境没有,但刺激是有的,在出现头疼之前,我因为遭受了某种意外,导致视力、听觉、嗅觉,甚至冥冥之中的那种第六感,整个感知系统都出现了巨大的变化,这也是我判断的导致头疼的原因。” 妃以为自己听错了,“感知出现剧烈变化?是因为出现什么原因感知变差了吗?” “不,是变好了。”男人说着,眼神浮现了些许回忆,痛苦,不解,迷茫共同所编织而成的复杂。 “这听写确实很难以置信,但它确实发生了,就发生在我的身上。” 妃没有说话,而是思考着,这人是不是精神出现什么问题了,接下来通过特定的问题与反应测试,试一下是否有这方面的问题。 男人仿佛发现了她的心思,亦或者因为经验,先一步道:“医生,我脑子没问题,我说的都是真的。” 说着又拿出了两张检查单。 “这是我以前的视力检查单与现在的视力检查单,我在当时还戴着眼镜,度数还不低,但是现在,视力达到了最好,这还是因为当时检查的时候只能检查到这个精度。 妃解释:“我并非是不信你…” 男人没有在意她说什么,而是直接走在窗子前,说道:“楼下停车场,第一排最右侧花坛旁边的那辆白色的suv的车牌号是232356,你要不信我们可以去验证。” 妃点了点头,“我相信,因为那是我的车,号码对着。” “我知道你可能还是觉得这是我提前看了的,是为了骗你的准备。” 说着男人转过身来盯着妃,向前逼进着,他眼睛带着血丝,并不清明,但是却好像含着某种特别的光泽,能够将人一眼看透。 “但我还知道一个绝对可以打消你的疑惑,证明我没有作弊的例子。 “那就是你的表情。 “自我进门之后,你的一切表情变化都非常的标准,仿佛是几个被总结出来的表情的巧妙使用,某种精心设计的,某种标准化反应。 “你所有的 皱眉,所有的笑容,都一模一样,嘴角的弧度,眉头的山川,还有一些设计的小动作。 “我有些怀疑按照正常,或者说真正的你是不是应该是面无表情。” 妃习惯性的‘想了想’,或者说习惯的做出这样的表情,反应,然后道:“如果你所说不错的话,这般强大的感知能力确实是因为意外忽然出现,头痛确实也可能与之有关。 “如果感知能力短时间内断崖式的增强,那么得到的信息,得到的未知信息也会同等增加,大脑可能无法对信息进行过滤。” 男人问:“什么意思?” 妃解释道:“我们人无时无刻都在接受这外界的信息,大脑处理信息的能力却是有限的,为了不撑爆自己,会自动对于一些信息进行过滤。 “想要将感知到的信息化为意识,需要注意力,形成注意力的主要原因是记忆。 “铛铛…比如说这张桌子,你一进门这桌子就是最早被注意,被意识到的东西之一。” “你又是如何注意到它的? “这个桌子的体积很大,大需要注意,桌子可能会将因为被你撞到而导致你受伤,要注意。 “再加上桌子的颜色,桌子被设计的时候针对注意力的设计,它的造型这些都要注意。 “你注意到了,接着又因为这个桌子在你的记忆中是张桌子,最终你意识到这张桌子是张桌子。 “与之相对的,在记忆中不值得被注意到的东西,不那么重要的东西就会被忽略。 “什么值得注意什么不值得注意,是每个人从小到大从有到无开始锻炼的一种能力。 “这种能力的形成也是感知,注意力,记忆,意识共同构成精神体的过程,现在由于你的感知忽然加强使得这个多年磨合,非常和谐的体系出现了紊乱,最终影响到了精神,大脑,所以头痛。” 男人想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妃想要表达的意思,然后道:“如果是这样,这种情况应该会随着适应逐渐的缓解,就好像磨脚的鞋随着穿的时间长逐渐变得合适,可我这也有一段时间了,并没有任何缓解。” 妃摇了摇头,道:“这我就不了解了,我说的这些只是针对你提出的如果头疼是因为感知而出现的一种解释,也有可能这种头疼与导致感知出现变化的原因有关。” 男人点头道,“可能吧,问题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也许是因为受到的刺激,关于这方面的记忆非常模糊,只能隐约的记得无数隐隐绰绰的人影看不清脸。 “似乎有一个古怪的…好像是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古代神明的神像忽然睁开了眼睛,活了过来,露出了狞笑。 “好像是和什么庙有关。 “然后就是白光,一片忽然出现的白光将一切都掩盖,看不清。” 妃道:“那我就没有办法了,就目前这些已知线索实在是没有办法对你的问题作出解释。 “同时你的这种情况实在罕见,我没有见过其它,没有相应的案例,也没有相应的药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能够帮助你,实在是抱歉。” 男人对此并不失望:“没什么,我跑了不知多少医院,见过不知多少专家,都没什么办法。 “也不差你这一个,你比起其他的医生还对我解释了意识注意力这一套,已经足够的专业且服务好了。” 妃道:“还是没有能够帮助到你,你可以去其他科室试一试,或者去别的医院再看一看。 “一般来说发达地区的医疗水平都更加的强大,我之前在法学国留学,也曾在那边的医院任职。 “我记得法国圣芒戈国际医学中心的爱丽丝教授,对于感知引发的精神疾病很有人研究治疗过一些案例,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 叫作张灵均的男人摇了摇头,“算了,去了估计也是失望,得不到什么结果,无论什么教授,也只是在现代医学这个领域中的强大,再强大也只是在这个螺丝壳里做道场,无法超出这个领域。” 妃微笑着,没有说话。 第四章,图穷匕见 男人长叹了一口气,“其实在经历过多次失望之后我对自己的情况也有着思考。 “从目前检查了这么多。最终依然没什么结果的这个结果来看,我的这个问题它是超过现在医学能解释的,所以无法找出问题并解决。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要有更先的医学体系才能够完成。” 妃点了点头道:“所有的绝症都能够这么说,也不能说不对,现代医学相比于其它现代科学发展水平确实是极为有限的,但现在并没有比现在医学更先进的。” 男人认真的反驳道:“有的,很多传统的,从古至今流传在各个地区人民之间的古老相传的医学,其背后拥有着极为深邃的道理。” 妃微微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一个人得了病,久治不好,找不到门路,就会忍不住去寻找捷径,或者说去寻找奇迹,寻找一个能够安慰自己,能够寄托自己的东西,我见过很多这种情况,但最终都是…不好。 “现代医学已经目前已经是最好的医学了,暂时是没有更好的代替…” 男人大声道:“但它没有办法解决我的问题。” 妃平静的道:“其他的巫医,蒙医,韩医之类的更差。” 男人摇头反驳:“我说的是理论,并不是说指的技术,指的药品,而是这种医学背后的理论,宏观理念,对于医学对于人体的认知方法,就好像数学之于科学。” 妃问:“那为什么我们没有认识到这个先进的东西?为什么我们没有通过它将现代医学淘汰?为什么这个先进理论下指导的医学现在被淘汰了?难道是理论太先进现实跟不上?良币被劣币驱逐了? “从来没有什么理论与现实割裂,理论与实际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x33 男人认真的道:“这是因为某些原因技术失传了,技术传承发生了断代,如果你深入的研究过历史,大量的翻阅历史相关文献,那么你便会从春秋时期的竹简残片,战国古墓中青铜器上的铭文,从太史公笔下的历史的缝隙,从那些诘屈聱牙的古代秘本的字里行间,隐约窥见,一个极尽繁华而伟大的文明的残余,以及此所溢出的十分强大而又先进的医学体系,隐秘而又真实存在…” 妃沉默了一会儿。 “科技考古…你觉得能够解决你的病,你的痛苦的方法在这里?” 男人点头道:“是的,现代医学没有我这样的例子,但是我在古籍中找到了,根据明朝的一位秀才所做的一本叫作‘西风拾遗’的杂谈记载。 “宋朝有一位叫做‘章书’的有名的富豪,好神仙方士,沉迷于炼丹修行,长生问道,并因此荒废了家业。 “一个朋友见此,与之曰:昆仑山上有一道人,有神仙之能。 “‘章书’闻言,经历多番艰难最终得见高人,以一片痴心,求得了一颗仙丹,服用之后当即褪去凡胎,可目视百尺,蚊若雷鸣,能感宇宙之惑,不觉惊喜,然不久之后愈发感觉自身之渺小,最终惶惶不可终日,明白了仙凡有命,又去乞求道人,求得了一颗红丸,以此蒙上仙胎,恢复凡身,从此安分守己,长命百岁。 “这个章书的情况非常符合我现在的状况。” 妃看着他,“这都是不知经过多少次加工的信息,明朝人写的宋朝为背景的引人向上,类似于现在沉迷赌博家破人亡的那种寓言故事,还是神话背景的寓言故事拿这当做病例…” 说着不由而又陷入到沉默之中。 她思考着自己应该做出的反应。 如果是一个真正的医生应该对此感到愤怒,不…如果是一个真正的医生应该把这家伙轰出去。 接着继续道:“我现在很忙,没有功夫听你讲这些,我对你的病情的意见是去大医院再看一看。 “你如果认为自己需要的是历史中的这些先进的超过现代医学的医学,这是你的事,我只能劝你慎重。 “现在还有很多人在外面等着…” 男人闻言忙道:“我说的这并不是故事,古代医学也不只是这一个例子,你要案例我同样也是有的,真正的案例,同时你也是知道的。 “二十年前奠边第五人民医院,爆发了一次极为罕见的群体性精神疾病,有人声称看见了什么世界的真实,又有说是发现了世界的荒诞,所有人都疯了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经过了专家多方会诊最终判断那是感知出现了什么异常变化。 “当时负责抓这起医疗事故的是您的父亲,越南正宗大秦老中医,神医张仲景传人,印度古典医学吠加育陀医学正统传人田越。 “田大夫根据这种情况,以传统医学为主,判断病情是阳明症的变化,少阴不正,阳气入邪。 “取《伤寒论》里面的大承气汤,又因为病患实在太急,于是结合了亚马逊原始部落的医疗法,田大夫是亚马逊原始布洛因的非物质文化继承人,以一种他们用来进行冥想的蘑菇入药为君,开出了一个叫《太秽扶邪故气天生方》的方子,药到病除…” 看着他的表情,妃当即便想起了一个成语——‘图穷匕见’。 “这才是你跑来挂号的目的吧,你并不是来看病的,你已经找过很多医生看过了,已经对此不抱希望了,你来是想通过我找他,想让我帮你联系,因为他已经不坐诊了。” 男人有些歉意的笑了笑:“如果您能够帮忙联系那就更好了。” “我也很想帮你,但是他早就已经失踪了。”妃说着,语气没有什么变化,心里却稍微有些波动。 “就算没有失踪,人找到了他对于你的这个病也是没有什么办法,不会有什么实际的帮助,你看到的这新闻其实不是非常的真实。” 男人沉默着,说道:“医生,头疼非常的疼,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不知道自己的脑子到底怎么了,那以后会怎样,我很害怕,我想活。” 第五章,都是苦命人 “那就不要找死。” 妃说道:“你的这个病目前无法诊断,我也没有办法提供治疗,而你的需求,因为我父亲目前处于失联状态,我也没有办法为你提供帮助。 “你想要治病,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当然,为了你的健康着想,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去正规的大医院接受治疗,别搞歪门邪道,请吧。” 男人非常不想,眼神挣扎着,还要说些什么,但是在妃那没有丝毫波动与情绪的目光与表情带来的压迫下还是离开了。 这种病人怎么说呢,很麻烦,同时也很无奈,没办法。 既在医院内,都是苦命人。 把这家伙送走之后,就在这休息的间隙,一个叫作阮星的女人脸色苍白带着疲倦、绝望、恐惧以及一丝丝期盼的走了进来,还没等坐下便开口道:“医生,我病了。” 妃问道:“我知道,具体的都是什么症状?” 女人颤抖的挤出了几个字:“肿瘤,癌症,肺癌。” 妃皱了皱眉头,“是怀疑自己得了这个病,还是…确诊了。”x33 女人微闭着眼睛点头,“已经确诊了,晚期。” 妃沉默了一会儿,“很难过,得了这么麻烦的病,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是…既然已经确诊了,那么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去治病,你好像是挂错号了,你不应该挂我的号,我这里是脑科,治不了你这个病。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重新挂肿瘤科,然后去4楼出了电梯右走尽头…” “对不起…” 阮星双手攥着拳头,好像是崩溃了一样,声音带着哭腔,说话语无伦次,“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也是没有办法了,这个病是绝症,治不好,我会死的,我随时都会死,医院里很多骗子,没有一点水平,我不是在说你,就是这个病没有办法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活下去…” 你别着急,虽然这是一个很麻烦的病,但也不是说就一定治不好,现在癌症已经有了很高的治愈率了。 你要相信大夫,相信我们的专业素养,我们都是经过了长时间的学习的专业人员,比起普通人更知道怎么应付你的身体状况,我们会全力的帮助你对抗病魔的。 你也要相信自己,能治好的关键在于不要放弃,只有正确的心理才能够战胜病魔,你看新闻,很多癌症能够自行痊愈,能够被治愈,都是因为正确的健康的心理。 只有双方合作才能战胜病魔。 这是按照正确的应对来说应该说的,等安慰好她的情绪后,然后将之请出去,或者说是叫工作人员来帮忙将之带去肿瘤科那边。 草稿都已经在心里画好了,但不知怎么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微微低着头难过无助的女人。 妃的心里忽然有着些许波动,不受控制的想要说些什么。 怎么回事? 以前也不是没有遇见过比这更可怜的,但都没有这种状况。 妃有些兴趣的揣摩着这种心理变化,主动或者被动使与病人交流的系统出现了差错。 “如果你是因为不知道在哪里能够接受到更好的治疗,想来问我,我可以说一些就我所知道的供你参考。x33 “这个医院治疗肿瘤最好的是王大夫,他今天不在,周四坐诊,你到时候可以…算了,他也就是稍微好一些,相对而言好一些,这个医院在肿瘤方面的治疗整体是差强人意的。 “最好还是去别的地方,去大城市,南越看这个病最好的是第一医院的胡文丽,胡志明的高群…他们的水平还不错,不过也就仅仅只是不错,老实说南越这方面的治疗都是比较落后的,矮子里的高个也是矮子。 “就目前而言在癌症治疗方面最好的还是阿迈瑞卡那边,那里有着最多的前沿药物、疗法、技术、设备,5年生存率…就是治疗好的概率很大,唯一的问题就是价格很贵。” 阮星摇头:“我没钱,很穷…但我看新闻上,还有一些书上,网上,很多人都说传统医学可以对这种病进行治疗,有着案例,有着药方,或者通过针灸技术,都有效果。” 妃没有说话,她已经知道这家伙接下来的话是什么了。 果然就听阮星脸上带着些许祈求与讨好,“您的父亲,田医生,他是一个医术精湛的人,甚至有人说他是整个南越传统医学最精通者,所以…” 妃道,“这就是你来挂我号找我的目的?你找我父亲没用,他并不擅长治疗这方面的疾病。” 阮星摇头,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好糊弄,道:“我听说他治好过,有人说他就曾经通过传统医术治好了一位癌症患者,与我这症状一样。” 妃解释道:“那次是那位患者检查报告错了,很多新闻为了博人眼球再加上某些人要宣传就只报前面。”x33 阮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些忐忑的看着妃,小心翼翼的说着,“我还是想找…你就让我试一试吧,我想试一试,求你了,我觉得是有可能有效的,是死是活就让我试一试…” 声音万分的可怜。 “你求我也没用,不是我非要拦着你,你选择什么样的方法治疗都是你的事,没有人能够拦着你。 “问题是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没有谁知道他在哪里,他失踪了,另外,就算将他找到了,他对你这病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对于父亲,妃不想去评价什么。 医疗资源匮乏的年代,因为几个几千年来经验所筛选下来的不算先进的方子,便在矮个子中出了头。 然后接下来因为人情世故以及资历,职业评定晋升体系,甚至再加上一些传统文化的传承与民族自信心,以及以此为核心的医药种植售卖,相关人员的生计,地方的经济… 最终获得了一些名气与地位。 并非说对于医疗就没有任何贡献,也不说心就是坏的,但是获得医疗体系中的地位并非是依靠技术这是肯定的,治不了癌症这也是肯定的。 阮星沉默着不说话。 妃敲动着手指,在桌子上发出哒哒哒…杂乱的声音。 第六章,自学 “你别老想着走捷径,想那些没用的,一个个都喜欢这样,我们还是从实际出发,看现代医学该怎么治。 “没钱去国外,那就想一想国内的法子,这种病已经有着非常成熟的治疗方案,只要选择合适的路径,还是有着很大的成功几率的。 “不一定就要非选择最好的,那个性价比对于普通而言属实不太高。 “我推荐你去胡志明找高群…或者你可以干脆选择自己治,高群的话我看过他的论文,以前见面也聊过,我觉得他的治疗也是比较保守的。 “再加上国内人又多,病人也多,都冲着有名的那几个,全国的人都涌到那里去,一天的病人不知道都有多少。 “医生看那么多病人,分不了你多少时间,哪怕再专业再敬业,对你的情况一些基本信息也是没有办法掌握的十分全面的,甚至可能说是记错了都有可能,不一定能得到好的结果。 “还不如是靠自己,自己学习相关知识,然后通过这些知识自己给自己看,其他人再怎么也比不上自己,再好的医生也比不过你自己对自己情况的了解,以及自己对自己的用心。 “这种东西也不难学,很简单的,我当年在圣芒戈上学的时候很多课程都是自学的,结果还都不差…” “那是你不差,我不是你,你是天才医生,我是考公考了很多次才过的普通人,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自学这种普通人上好几年学的技术给自己看病,学会我早死了。” 阮星看着妃的眼神有一种无法感同身受无法理解的愤怒。 妃解释:“学这些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又不必像医学生那样需要对相关知识进行系统了解。 “只要针对这单独的一项疾病的治疗方法进行掌握就行了,只需要学会怎么看肺癌,多看几本书,一些相关的知识基本上就都懂了,本来也没有多少东西,要相信自己,现在的专业信息又不是非常难获取,网上图书馆还有各种医学杂志。 “就算你笨了一点点,在不想死的压力下,这些东西不难。” 阮星无奈叹了一声别过头去。 妃道:“要不是当初有时间的时候我没有学这方面的知识,了解的不够多,我就给你看了。” 手指敲的越来越乱越来越快。 “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晚期的话,手术肯定是不行了,没办法切除,只能是化疗,还有就是靶向药。 “pet/ct,增强ct,增强核磁共振,基因检测,免疫表达,这些检查都做过没有?” 阮星点了点头,“都做了,检查了一大堆,花了很多钱,这些年存的钱都花光了,但是没有结果,基因检测没有靶点,没办法用靶向药,当然,能用的话我也用不起,当时只是不甘想要赌一把,看有没有一条路,但一点希望都没有。” 妃道:“免疫表达怎么样?可以试一试化疗加免疫联合治疗。” 阮星低着眉,语气有着难以控制的低沉,“这种方法最多也就只能让我多挺两年,勉强的吊着命,多受点折磨,我不想这样,我想活下去,您把您父亲把联系方式给我吧。”x33 妃无奈:“我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他失踪了,甚至就算没失踪我父亲也没办法为你治病,他能怎么给你治?他就是一个…他就只会几个方子,这东西怎么治癌,我甚至都想不明白它们怎么能联系到一起。 “就算万一他还藏有着什么我不知道的什么神奇的技术,超越现代医学的什么技术,可以治好你的癌。 “同时你也运气好,将他给找到了,依然没有办法将自己治好,因为他已经疯了,就是精神有问题了。” 妃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这个刚见面的患者说这些。 阮星闻言仿佛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脸色变得难看至极,“你不要骗我…那可是你父亲,我之前还听人说他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疯了。” 妃平静的道,“当然不是忽然就疯了,很早就有着迹象…” 早在她回国…不…早在她出国的时候,甚至更早,在妃的印象中,在她刚刚记事起,父亲的行为举止与其他常规意义上的正常人的正常行为举止便有着不同。 当然那时候,差异较小,症状较轻,正常人是看不出来什么不对。 只有对于自我,以及他人,以及世界的认知方式有些特殊的妃,在朝夕相处之中,能够发现隐藏在正常之中的不时就要跳出来的古怪。 比如他回到家后,一定要牢牢的锁着门窗,任何时候都不允许它们敞着开着,家里的一切与外界有着流通的孔洞,都尽可能的封死。 妃小时候因为觉得家里与外面相比有些闷,查看换气通风口,发现通风口用钢筋结成细密的网堵着。 除此之外他还与除了妃之外任何人都保持着警惕与距离。 并非是那种正常人对于陌生人的距离,并非是多疑者的谨慎。 而是担心某些不存在的东西,好像在他看来每个人的背后,或者身上都拥有着某些不可名状的恐怖。 等随着时间的推移,妃在长大的同时,他的症状也在逐渐的严重,关窗关门的时候,他在下意识的看向外面时,看这那空无一人的地方,会露出一种强烈的怨毒与恐惧。 经常会自语,觉得自己受到了监视,觉得自己脑袋里被塞入了什么东西,除自己之外的每一个人都有问题,随时就要被害。 会在没有人的时候,悄悄的告知妃,让她小心,一定要小心。 哲人在想着你。 哲人在你想不到的地方。 不要去想,一想就错… 最后发展到让她离开,离开这个地方,离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这就是妃留学的原因。 接着没等几年又要她回来,一定要回到这个城市,不准再离开。x33 等到这时候,他的精神问题已经发展到非常明显的地步了。 在家里必要把一切空隙都用一块块木板堵死,仿佛这样才能阻挡某些未知的,无形的东西。 第七章,定真录 再接着甚至不愿意出门,或者说不敢出门,恐惧着外面的一切。 一方面开始无限期停诊,慢慢的脱离社会,斩断与其他人的联系。 同时另一方面开始对家里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造,一切都在被拆除、搬走,一切都在被重构。 最后原本的房子除了那个壳之外,一切都重换了一遍。 看似普通的房子内,一层层木板与龙骨,通过极为粗糙的手法,与某种未知的,丑陋的,违反现代建筑理念,但是又非常结实,拥有这精妙的力学结构,互相结合,塑造出来了一个极为怪异的空间,就好像是一个迷宫,又如同一个臃肿而又扭曲的茧。x33 仿佛这样能够将什么东西挡住。 等这茧彻底的完工之后,一直藏在家里的他也被永远的封锁在了这迷宫的深处,没有任何人能够接近。 也没人知道他目前到底是什么样子,与他的一切通讯都彻底断了。 就连妃也没有办法再见到他。 妃只有在送饭的时候,在一小段既定的路上送饭,将饭放在固定的地方,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隐约的听见似哭,似笑,是似悲,似喜,好似梦呓一般的话从迷宫的深处飘来。 神灵尊上者,哲乎…万法皆幻,唯缘而生,泥塑也,一心无挂,四大皆空,四大皆空… 识梵我如一,我是梵,梵是我… 即成如来。 即成如来。 只有这时才能确定人还在。 再接着不知什么时候,整个房间整个迷宫之内再也没有声息。 他悄然无息的从那迷宫之中消失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从那没有任何出口,好似迷宫一般的房间消失的,也没有他人知道去了哪里,甚至是恍然之间才察觉这个人已经不见了。 那一碗碗饭菜发霉了多时。 … “我没有骗你,你要不信我说的可以去警察那里询问是不是失踪了,你没听过只不过是因为是逐渐脱离社会,失踪前已经成了一个人,所以不为人所知且没有造成什么影响而已。 “你也可以去问一问他曾经的同事,或者我们家的邻居,看他是不是行为有些古怪不正常?最后装修的时候所有邻居都是知道的。” 阮星沉默了,脸色难看至极,妃的话好像是抽空了她最后的支持,抽走了她的骨头,最后的希望,整个人就在这一瞬间,变得苍老了几岁。 妃继续道:“将一切寄托在虚妄之上,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自我崩溃,不断的内耗,直到耗尽自我。 “你要学着相信现实,科技在不断的进步,对于人,对于生物的研究在不断的深入,哪怕不依靠神秘,也有着能够将你的肺癌治好,能让你活下去,将你的病治好的方法。 “针对肺癌的彻底治愈的药物目前也有医药公司在研发,也是有的…” 阮星眼中出现了一丝神采,“你确定有吗?你不要骗我。” 妃问:“你知道大樛…大樛生物医学责任有限公司吗?” 阮星茫然的摇头。 妃道:“一般非专业领域的人,大多都只听过辉瑞、强生这些老牌大厂,对于那些新势力还不是很了解。 “但在业内人耳中,大樛这个名字在近几年可是非常有名。 “这是最近这几年的基因浪潮中非常耀眼的一个明星。 “近几年生物基因等领域的研究忽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针对生物本质的研究不断的深入,很多业内人都说是属于生物的时代终于来了。 “得益于此,出现了很多新的专注于生物领域基因编程的企业,大樛生物制药公司便是其中一个。 “他们目前正在开发一种叫作fqf(服气法)基因增强药剂的药,非常古怪的名字,据说是因为药的灵感来源于一本不甚有名的,只是被一些大秦古代道教研究者或者偏门的历史考古系的学者偶然有所提及,同时一般都是作为反例,或者是单纯进行批判的道藏,叫作《定真录》。 “其最早被发现是在楼观附近的某个道士墓里,因为其中记载的内容非常残忍、荒诞,挑战人的精神与生理极限反而被人所知。“随着道藏一同发现的还有一个装在瓷瓶里面已经腐烂的丹药。 “根据专家们的猜测,这正是《定真录》中所记载的一种叫做‘肉灵芝’的丹药,当时那道士炼制的长生之丹,用来辅助修行。 “然后在对这不知多少年前遗留的丹药的成分进行检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放的时间久了,还是那个环境异常,在里面发现了一种特殊的菌,对于人体有着特殊的刺激。 “作为那枚丹药检测机构,相关元素的最早发现者,大樛理所当然的便针对其特性进行着药物的研发。 “听说本来没有打算做药,而是想和烟草公司合作,因为那种菌对于人体的刺激主要在于肺部,可以刺激肺部更新。 “于是大樛根据这种菌的特性想要制造出来一种能对肺部进行一定清理且加深刺激与沉浸感的保健品。 “投入了不少的钱,等到保健品研制出来之后,发现这保健品对于异物的吸收能力极为有限。 “与此同时在服用保健品之后,抽烟的时候会血液内尼古丁等物质的浓度会快速的提高到一个恐怖的地步,可以说是真正的吸‘毒’了。 “毫无疑问这种情况是没有办法包装成健身卡来进行售卖。 “原本的期望就此落空, “但要不说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栽柳柳成荫,有一位肺癌患者因为痛苦来寻找偏方。 “最终发现因为某种不知道的机理对于肺癌的治疗有着奇效。 “哪怕是晚期也能够进行一定的抑制,长期服药甚至有着很大的几率能够彻底治疗。” 阮星闻言不由得来了精神,有着强压不下的激动,同时又有一些疑惑,“这药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听说过,在得了这病之后,我都找遍了网上能治病的方法,都没有听说过,住院的时候那些病友也都没听说过,一经点消息都没有。” 妃说道:“目前还在研发之中,处于保密的状态,你当然不可能在哪里听说,我是因为有一个师兄在大樛项目组,所以能知道。 第八章,秘药 “我可以帮你申请当一位志愿者,如果被选中了,便可以有机会以一个较为低的价格享受到治疗。” 阮星皱眉:“志愿者享受这药还需要花钱?” 妃理所当然的道:“一直都是如此,哪有白吃的午餐,那种不要钱,还给你钱,是要你拿其它的东西来进行回报的,拿你的健康回报,拿你实验药物,本身是非常危险的,而这是你需要的成熟的产品。”x33 阮星小心的问道:“多少钱?” 妃回忆了下:“听说他们是打算定价一个疗程39万,志愿者的话可以19万,因为研发投入了很多的钱,他们想要快速回本,要是能当保健品和烟草合作,薄利脱销,可以把成本摊薄,那样定价就会便宜,但原本的期望落空了,就只能…” 阮星脸上的希翼期盼,瞬间僵住,粉碎,“19万,19万…一个疗程19万,抢钱吗?太贵了,我掏不起啊,哪怕砸锅卖铁都掏不起啊。” 妃道:“你…” 还没说便被阮星打断:“多谢你,你已经很努力的在帮我了,我能够感觉得到,但是你依然没有办法想象出贫穷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相对的状态而是绝对的… “之前的检查治疗我就已经花了一笔钱了,掏空了积蓄,还欠着债,我的工资不多,每个月要还房贷,不是说这会儿了还放不下房子,而是楼市出了问题,同时房子离交付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根本卖不出去,哪怕能卖出去了,还得倒贴赔钱。” 沉默了会儿,阮星轻声试探着问道:“这个药印度那边能不能…” 妃摇头,“这个医药公司不是印度那边的,而是我国企业。” 阮星忙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你有没有看过一部叫达拉斯买家俱乐部的电影?” 妃道:“我不是太看电影,同时不太看和专业相关的电影,有什么就直说吧。” 阮星一咬牙,直接道:“仿制药,有没有仿制药。” 妃道:“你是说这,现在早就不在印度那边了,主要是老挝,缅甸,另外这个药并没有仿制药。” 阮星问:“是因为目前还没有生产售卖,还在实验,还没上市,等过两年才有药吗?” 妃摇头解释道:“不是,哪怕等到生产也没有办法进行仿制,fqf是一种秘药。 “之前说了近几年随着在生物基因方面有着很大的突破,出现了一些效果非常好的药品的同时,也出现了一些同样难以想象的高深但阻碍技术传递的加密技术,基因加密技术。 “当然也有一些人,一些消息说那不是什么基因加密技术,根本就没有这种技术,所谓秘药都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原料,药里面有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不管是因为什么,总之造成的结果就是没有办法进行仿制。 “不是说没办法再制造,再制造出来的东西效果很差,只有原本效果的一两成…” 阮星抬头看着天,脸上彻底的失望、绝望,“秘药,19万,能治病的太贵没有钱,便宜的治不了病。” 妃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说些什么,阮星却已然起身。 “多谢您的帮助,您的好心,接下来我会自己想办法,我不会死的,这不是绝症。 “既然那个什么大樛能够研制出来可以治愈的药,那就说明这病是可以治的,我相信你父亲那时是治好了,我也相信不只是他一个人有这种能力,我会治好自己然后活下来。” 说罢便转身离去。 妃道:“这边暂时没有什么办法,那就选择便宜的保守治疗吧,化疗,这也是成熟的治疗方式了,哪怕治愈的可能性不大,也能够让人轻松一些,也能够多挺一会儿,怎么说也不能放弃,坚持的久了,过两年说不定就有什么转机,活着。” “谢谢,健康长寿…医生…”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妃陷入到了沉默,忽然感觉有些伤感有些难受。x33 同时又好奇为什么会有这般感觉,她很少或者说从来没有对其他人有过这种感觉,莫名的亲近,莫名其妙的失控,行为不受理智控制,被情绪所裹挟肆意妄为。 一直以来她都是按理来说应该怎么做,而不是说我想怎么样。 妃感觉自己好像病了。 医生我病了。 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也是为了想明白怎么回事,她暂时停下了门诊,借口去洗手间,其实是带着有史以来头一次变得混乱的心理,琢磨不透的复杂,随意的,漫无目的的转了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来到门诊大厅忽然又发现了阮星之前的3号病人,那个男人。 他这会儿一只手扶着额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贪婪的盯着大厅人来人往的人。 不知道是因为阮星的影响,还是这家伙本身的原因。 妃又再次出错,不受控制过去打起了招呼,“你怎么还在这里,看什么呢?” 男人闻言回过神,转头看来,见到妃后,礼貌的笑了笑,“刚刚头又疼了,于是来这缓一缓。” 妃问:“怎么样,要不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歇歇,这里闹哄哄的。”x33 男人忙摇头,“不必,这里挺好的,我还是专门跑来这的,我之前说的缓一缓就是来这里。” 妃皱眉不解,“不会吵得更加头痛吗?” “怎么会,你看…” 男人脸上带着几分显摆,笑着靠近过来指着大厅里的人群。 穿着不是很体面的孕妇一脸幸福地摸着肚子并被一旁小心翼翼的丈夫搀着,走进医院,带着一脸的麻烦、烦躁以及幸福。 大厅里无忧无虑的孩子,手里抓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玩具,喊叫着,围绕着父母跑着,然后被抓住训斥。 几个陪着同学的中学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个不停,这是正当理由不去学校的愉悦欣喜… 年纪轻轻却已然有着不输孕妇的啤酒肚的男人,排着队也不忘了玩手机,一脸的沉迷。 老太太手里拿着印有不孕不育医院图案的蓝色布袋,一边取着药,一边顽固的和一旁晚辈子女说着早就已经过时但却与自己融为一体不能忘记的经验,以及一会儿回家吃些什么。 第九章,不正常 “简直没什么比这更能让人心里舒适的了,我每次感觉不太好了,或者是头疼了,或者是状态不好了,就得看一看这些,看一看这些普通而又坚韧的生活,每次见到这些我的状态,我的头疼都会感觉好上很多。 “也算是一个自己调解的方法。 “很多人都认为医院是个只存在悲伤与绝望的地方,但只要来的久了就发现了,都是一些普通人,都普通的活着,和其它地方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生活没那么好,但其实也没什么糟糕,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的往前。” “是吗?” 妃看着男人,好像又再一次的认识了一样,“我以前来来往往一直都没有感觉到,以后也要试一试。” “请一定要试,一定要用心去感受,生活啊,就要这样。” “我记得你叫‘张灵均’。” 妃似乎是反问,又似乎是确定的说道,忽然发现这家伙也不是那么的…嗯,挺有意思的。x33 “关于你的那个头疼的病,我这里确实是不知道怎么办,没有什么办法,但你也不要因此就想着找什么捷径,去求神拜佛,那样不会有好结果。” 妃说着从胸前的口袋中拔出笔,又摸了摸口袋,身上没有找到纸于是便看向旁边的张灵均,他的身上穿的深色衣服,便就拿着他的手,直接在手背上用法文写了一个名字,以及地址,还有邮箱,“现代医学是拥有着很大的问题,某种程度上而言非常落后,但也有着几分作用,这是我之前说的那位教授,你可以去看一看,说不定便可以治愈。” “多谢。” “没什么…” 妃笑了笑,感觉又有些失控。 … … … 妃的那仿佛空荡荡的房间一般的家里,张灵均的眉头不由而皱起。 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和阮星还有着这般缘分,更没想到阮星之前竟然还得了肺癌。 之前跟踪了她那么久,不管是身体状态——看气色、跟踪被发现的冲突,还是精神状态——刷短视频、同事聊天,看着都非常的健康。 好的不正常。 一丁点问题都看不出来。 哪里像是得癌。 或者说那哪里像是得病。 要知道从门诊那会儿到现在已经有一两年了,阮星当时就已经是晚期,按理来说这会儿不说早就该死了,至少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唯一的解释就是绝症被治好了。 可问题这是肺癌晚期,就算是因为什么因缘巧合,有着好的治疗,比如得到了大樛的那一神药,或者是类似的什么药,同时也侥幸给治好了。 整个人的状态比起正常的时候应该也要下滑很多的。 大樛的那个药张灵均是知道的,并非随随便便吃几顿药,一个疗程肺癌就能够治好。 根据情况至少也要持续不断的一年以上的用药,甚至是数年。 同时治疗肿瘤,在对抗癌细胞对于身体本身也会有很大影响。 这很正常,因为肿瘤与人体牵连的太深同时也太过顽强,想根治就必须得连根挖掉一块肉。 就好像是化疗,当然最终的结果比起化疗来要轻,但副作用要胜于其它药,总之治疗是很伤身体的。 治疗之后,癌症对于人体的侵害损失也是没有办法弥补的。 比如说癌细胞对于肺部的侵蚀,肺是不能再生长的,最后的结果就好像是结核一样会留下大的空洞。 总之,不可能像现在这般没事人一样,比正常人还健康。 另外使用这种类似的药,经过这般治疗,肯定识要花钱的,医药公司可不是做慈善的,不给钱就没药。 但根据之前查到的银行账单来看阮星并没有医疗相关方面的消费。 之前怀疑有病,怀疑因病而死亡就是被这一点给否决了。 现在通过事实否决了这否决之后,之前否决的理由现在就变成了新的问题。 也就是说之前认为没有账单,所以没病,所以不是因病而亡,现在确实因病而亡那么账单又在哪里? 想要让之变得合理,只有两种前提条件,或者说两种可能。 第一就是奇迹,阮星的癌症的痊愈属于那种极为罕见极为的自愈,癌症自己消失了,不知不觉就好了。 虽然这种事情的概率极小,但并非是没有这种可能。 这样就能很好的解释所有的问题,自愈所以不花钱同时也没有什么后遗症,就和没有得过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因为某种不同于现代医学,或者说超越了现代医学,超越了已知的公开的医学与生物学的生物学技术甚至体系的作用,在这种体系之下肺癌癌症这种绝症并非是绝症,而是常规的,是可以通过廉价的方式简单治疗好的普通病症。x33 就好像现代医学面对感冒发烧。 所以账单不影响。 相比起来要是一般人估计愿意相信前者,好歹是有可能,新闻报纸偶尔还能够看到。 张灵均因为本来就对超现实医学体系很相信,并且一直在追寻相应的线索,所以更愿意相信是后者。 比起奇迹,还是这种技术带来的寻常更加的合理,要说这技术本身的存在就是比那奇迹更加超脱现实更加小概率的奇迹,但是这结果可以视为其真实的又一证明。 可惜人死了,没有办法进行验证,没法得知是从哪里得到的机缘。 妃看着张灵均有些疑惑:“你怎么会忽然问起阮星,我记得你们在那之后,并没有联系过,也没有进一步的认识。” 张灵均道:“这是因为…阮星…” 本来是想直说,但考虑到妃对阮星那不同寻常的反应,嘴里的话不由得便多转了几道,似乎这样就能够减轻其中所蕴含的意思。 “你知道我有个身份是侦探,最近是这段时间有个业务涉及到了她,所以一直在调查着她。 “她出了一点事,死了…然后警察找我协助调查…” 妃闻言后,除了放在身后靠着的桌子上的手微微的有一些用力按住,整个人没有任何的反应。 张灵均知道这并非是因为她提前知道这个消息,亦或者不甚在意。 第一十章,之前的问题 而是本性如此,无论什么时候,见了什么东西,她都是如此波澜不惊,好像一切的事情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没什么在意的。x33 从目前的这不应该出现的动作来看,已经非常有情绪,情绪已经很激动了。 张灵均甚至想,要是有一天自己忽然死了能不能有这待遇。 妃道:“她是怎么死的?” 张灵均解释:“…具体死亡过程监控并没有拍到…但是根据案发现场留下的线索,以及案发时监控录音暴露的信息,我们猜测应该是一个盲目但感知强大而身体畸形的人,偷偷的躲在床底下,趁着关灯做案,目前已经逮捕归案的凶手也印证了这一点。 “至于凶手为什么杀人,之前只是猜测可能与宗教有关,但一直想不通具体的细节,所有的猜测都被否决,按照当时的条件都不可行。 “这会儿看来,估计就是因为这病,或许是与绝症忽然被治好有着某种关联,牵扯到了某些力量,然后因此而导致被杀。 “以她的生活习惯,社交范围,能让她陷入危险的也只有这件事了。 “唉…似乎冥冥之中一切都有着命数,因此而生,因此而亡。” 妃没有对张灵均的感慨有任何的共鸣与感情波动,也没有对他对于阮星的死亡原因的猜测做出认可或者不认可的反应,而是看着他露出来标准的,好像发现什么不对的不解的表情,“你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 张灵均更不解:“什么信息?” 妃道:“就是你刚说的那些,监控没有拍到的案发现场的情况,以及相关的线索,以及警方对案情的推测,以及最终凶手的情况,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么多的?” 张灵均道:“我这不是刚刚参与了整个过程,知道不是很正常。” 妃认真的道:“你说警察是找你调查,因为牵扯到案子中所以被调查,可你刚才所说的那些对案子参与比起调查要深入的多,这不正常。” 张灵均解释:“这是因为我参与了案件最后推理的过程。 “因为脚步声,昨天晚上的监控录音录下了你的脚步声,你在昨天晚上去了阮星的家门口,鞋子的声音很特殊,我听出来了,然后你走了之后,没有过多久阮星便死了,当时找不到凶手的线索,已经将你纳入到嫌疑人的名单之中。 “我担心出了什么问题,牵扯到什么麻烦,于是便参与了进去。” “所以你刚刚进来之后先看脚。”妃摇了摇鞋子上的铃铛,哒哒… “但这只能说是参与案件侦破的原因,同时这也说明了你对于参与案件侦破是有主动权的 “因为我,因为担心出事或者失控,你想参与到案子的侦破中,因为你想,所以你参与了。 “这就是问题。 “你凭什么想参与就能参与?” 张灵均说道:“因为我属于奠边警方的国际犯罪问题特别顾问兼南越第一神探。” 妃摇了摇头,移动脚步走向落地窗,看着窗外的阴云小雨。 “这不过是一个虚职,警察从来没有因此找过你帮忙查,可能估计都没有几个人记得还有这么个人,哪里会因此而特殊对待或妥协。 “更何况你在这一起案件中还是嫌疑人,怎么也该回避。” 张灵均道:“这主要是因为有着前面的情绪的影响,大家因为不同的身份与立场吵得很厉害,于是我在发现可能涉及到你之后顺便就借着机会,利用着之前的情绪,强行的参与了进去。” 妃想不明白,“协助调查,凶杀案有什么可吵的?有什么情绪?什么情绪也能影响到这?” 张灵均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关于种族,关于民族,关于男女,关于统治之类的话,好像说的挺多的,什么都说了一些。” 妃闻言当即便转过头来,看着张灵均,“你觉得这正常吗? “你把刚刚你们到底是怎么调查,怎么推理的过程,原原本本给我说一遍。 “或者说你直接你们刚刚调查过程的录音从头到尾给我放一遍。” 作为一个侦探,一个身处异国他乡,常常游走在灰色地带,无依无靠的小人物。 监控录音这种能够在关键时刻保护自己——无论是用来影响舆论,还是必要时当作证据,的最有效手段当然是不能放过。 随身携带很正常。 张灵均抬起手腕上的手表,一边手点着,脸上满是无奈,“我说你这怀疑的也无理了,那不就是简简单单的查案过程,不就是说多了一些其它的话,这说多说少也无所谓,这又能影响到什么事情?又能牵扯什么。” 说着,随着一段噪音,刚刚下城区城中村出租屋发生的事情以声音的形式重新出现。 … 砰砰砰… 是谁?一大早的有什么事吗? 你就是张灵均 我是张灵均,这位警官,不知是有什么事? 你简直一点问题都没有… 因为我是外国人吧… … 刚开始还好,听着听着妃便不由得皱起眉头。 “查案就查案,你们怎么一个个如此的情绪,如此的偏执,如此的冲动?你们是精神受到什么刺激了吗?怎么变得如此偏激冲动盲目…” 张灵均道:“有吗?我听着没什么大的毛病。” 妃看着他没说话。 张灵均不由得解释道:“当时之所以吵起来完全是因为他找事,没事找事,不关我的事。” 妃道:“那两个警察确实不像是去找嫌疑人问话的,反倒想找事。 “但你也不像是正常的被警察找上门来当做嫌疑人。 “你们三个人一丁点儿都没有自己的身份,在当时条件下的身份该有的正常的样子。 “感觉你们好像只不过是借着阮星的案子说着自己想说的话,阮星的死对于当时的你们而言,本来应该作为核心的问题,是首先要解决的大事,但在这录音里面竟然让你们弄的不重要了,好像只是一个引子,一个让你们任性去做自己想做事情的皮…” 张灵均道:“这这可能是受到大环境的影响,心里本来就有着燥意,再加上当时正巧身份认知不同的几个人碰撞在一起,产生了化学反应。 “情绪是会感染的,情绪是不稳定的,是有可能发生爆炸的,不管是群体还是个体都有可能失控。 “这很正常…” 第一十一章,柬寨埔是什么 妃没有反驳,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就好像是一潭古井,就好像是一面镜子一样,照着一个张牙舞爪的丑陋的人影。 张灵均是非常善于运用语言的,但是在妃这里,他的能力总是失灵。 无论他怎么挖空心思的编织语言玩弄逻辑。 她说完后就那么看着你,要说胡搅蛮缠,但偏偏说的话又能够非常的指向核心。x33 看着那双平静但又莫名觉得锐利的眼睛,张灵均有时会不由得想到黑泽明的自传——蛤蟆的油的描述。 在深山里,有一种特别的蛤蟆,它和同类相比,不仅外表更丑,而且还多长了几条腿,但偏偏不自知,直到人们将之抓住,将其放在镜前或玻璃箱内,蛤蟆一看到自己丑陋不堪的外表,不禁吓出一身油。 在那镜子一般的眼睛中,强词诡辩不过是一只冒出油的蛤蟆。 张灵均无奈抬起手,“好吧,之前我们确实是有些激动了,在不知不觉偏离了轨道。” 随着就此达成共识。 接着检查录音便不得不以更加审视的态度。 也不知是因为发现了不谐,还是音频录制后的失真,亦或者是源于正常人对于自己声音的陌生感。 刚刚才经历过的的事情在张灵均听来,却是愈发的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割裂感,好像是隔着舞台,隔着显示屏,看着熟悉的人,陌生而又熟悉的人在那里演着一出奇怪话剧。 自己好像成了提着线的木偶,以拙劣的动作表情等待着喝彩。 继而又不由得发散思维,思考着这一小小的方寸之地是舞台的中心,还是说只是被揭开的一角,还是浩瀚时光中的一幕剪影。 整个世界的红尘百态,姻缘际会是否都是这般。 只不过是一个大的舞台。 谁又是观众? “这里又不对…” 胡思乱想的心思随着妃又一次的揪出问题而落地。 “怎么了?” 妃没有说什么而是将刚刚的那一段录音再放了一遍。 录音中这会儿正说到鞋子的来历与设计那里。 “这双鞋背后的这些故事,这些设计语言,你都是从哪里了解的? “我都不知道这些,我们也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事情。 “还有最重要的,你说的这故事中的那个柬寨埔…那是什么地方?” “这…” 张灵均下意识的思索着,但是脑袋空空,鞋子的背景?设计?柬寨埔?搜刮着记忆,却是一无所获。 他一脸茫然无措的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刚听说这个词,刚知道这还是个地方。” 妃道:“那当时为什么要说它…” 张灵均慌忙的解释:“可能…可能是当时嘴瓢了,对…可能是这样,那会儿不是情绪受到了影响,情绪不正常,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为了解释开始胡说八道了,应该就是这样…” 妃冷静的继续问道:“要是这样为什么那个白人老警察也是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词,以及这个词所代表的地方存在,你是嘴瓢了,他难道是脑子瓢了? “黑人警察还因此被你们嘲笑了一番,并认为这是课本上应该出现的小学生应该知道的问题,难道说这是为了故意捉弄黑人警察? “另外,虽然你只是简单的提了几句,但却并非只是说了几句无意义的音节词语,而是一个有着完善背景的,承载着很多复杂信息的概念。 “隐约能够窥见,这个词语所代表的概念有着一套极为完善的,能够证明存在的逻辑。 “在你的描述中,这个‘柬寨埔’有着自己的位置,南越旁边,海边。 “有着属于自己的与自身位置相符合的传统的风俗文化。 “因为海边所以有着出海打渔的传统,又因为海洋危险,所以以风铃寄托思念祝福,风铃也代表着有风。 “有着与周围邻居周围地区人民的军事上的互动以及文化上的交流,以及此所影响遗留下来的痕迹。 “从这个鞋子的设计以及其主要面向的客户的精神需求,以及其所带来的经济价值可以看出。 “情绪只会影响你知道的,嘴瓢不可能嘴瓢出这 么多复杂东西,而且那时候你是在进行解释。 “解释就是为了让人相信。 “解释的时候要是胡说八道,胡编乱造,可是会对解释的效果大打折扣,要是被发现是在胡说,被戳破了,哪怕是一点也会起到反效果,让人对解释的东西产生不信任。 “按逻辑来说你是不应该这样的。” “我…” 张灵均张着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想的,怎么那时候会莫名其妙的说出那么莫名其妙的话? 那柬寨埔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地方?x33 张灵均用力的想着,可什么东西都没有,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丝毫相关的概念,好像那本来就不存在。 他拍着额头,尝试着尝试着不去想,去找,将录音中所提到的那些相关的信息的相关记忆拼在一起,然后将一切多余的记忆排除,好像剥洋葱一样将多余的东西剥开,最终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了一处空洞,一块缺失。 原本正常的和谐的精神忽然变得不和谐了起来,或者本来就是这样。 下一刻那一股莫名的头痛再次出现,有着莫名的东西在脑海孕育,跳动着,空洞之中挤出了不可名状的怪物,纠缠着脑浆,榨取着记忆。 大脑好像裂开了,被塞进了搅拌机里面,痛苦比以往任何一次任何时刻都要更为剧烈。 张灵均双手抱着头跪在地上,脸上额头的青筋爆起,汗水入眼可见的涌出,赤红的眼睛满是疯狂。 “我想不到啊…”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妃连忙蹲下,以专业的手法小心的安抚着他的身体,“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静心,静心… “不要管这个问题,不管那是什么地方,不要去想,什么都不要去想,也许那只就是你因为头痛因为感知记忆出现了偏差,错乱,将什么文艺作品中的地方拿出来了,拿到了现实,白人老警察是为了配合你,为了捉弄黑人警察… 第一十二章,喜色…茫然 “可能本来就没有那个地方。x33 “放轻松放轻松… “什么都别去想。 “排除杂念,静心… “排出杂念,静心…” 不知过了多久头疼这才过去。 妃将他扶到椅子上坐着,然后又倒了一杯水给他。 “怎么样…” “没事了。” 张灵均好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带着满身的疲倦与汗水,脸色苍白,难受,但又带着一种喜色,“虽然没有想起没有弄清楚柬寨埔到底是什么。 “但却得到了一些线索,我刚刚感觉到自己与此有关的记忆好像缺失了,然后一想就头疼,似乎头疼与此有关,看来是这次抓住了什么东西。” 妃点了点头:“这个…柬…这个…” 说着不由得停住,皱着眉头,脸上露出真实的茫然,“我们刚刚说什么来着,我想说什么来着?” 张灵均看着他:“你不是记忆一直非常的好,就和内存一样,怎么这会儿才一转眼话就忘了。 “我们刚刚看着录音说那录音不对…” 妃一下被点透:“对,录音,根据录音来看,你们刚刚的整个调查过程明显的脱离了原本的轨道,充满着情绪与偏激。 “按照正常的流程,这个调查过程应该是—— “你就是张灵均? “是的。 “阮星死了,我们发现最近这段时间你一直在跟踪她,并在昨晚与之发生了冲突,你昨天晚上在哪里 “和我没有关系,我跟踪的时候…昨天晚上… “备案一下,同时这段时间不要离开奠边,有事会随时找你。 “最后最多感慨,这家伙怎么忽然就死了,运气这么不好? “完。 “而不是像录音之中这样胡扯这么一大堆。” 张灵均喝了一口水,点了点头,“问题是受到了什么影响?是什么样的影响造成了现在这个结果?” 妃想了想:“从目前的这个结果来看,你们的精神所受到的干扰并不是那种异常强烈的,直接针对你们的精神进行扭曲的刺激。 “你们并没有胡言乱语,没有随便的发癫,没有真正的疯狂。 “说的话逻辑一直很清晰。 “从此便可以看出,这个干扰的本质是催发你们原本就有的情绪,放大你们原本就有的矛盾。 “你们三个人之间天然便拥有着矛盾的身份与立场与认知,巧合般的撞在了一起,必然会有冲突。x33 “它推动推动这种情绪进行碰撞。情绪的互相感染,又加重了情绪本身,最终爆炸开来。 “因此导致事情一点点的偏移,不自觉的脱离原本应该有的轨迹。 “所以当时都没有感觉,直到抽离当时的场景再看这才发现奇怪。 “那些本来合理的行为,细想越想越奇怪…” 张灵均道:“所以问题就出现在精神情绪所受到的那外部的刺激与干扰上,可干扰又是什么呢?” 妃道:“不管是什么,它都不应该是凭空的,正常来说必然有着某种媒介,某种介质。” 张灵均问:“现实中有没有可以造成这种结果的东西。” 妃道:“一些致幻类的药物,植物都有可能达成类似的效果。 “要么是不小心撞见了某种可致幻药物泄露,当时正好将你们所笼罩,然后造成了那般影响。 “要么就是某些特殊的植物在小范围内大面积的繁殖,扩展自身的领域,形成了致幻的环境。 “相比起来还是药物的可能性更大,植物虽然拥有更多的种类,但它不便于人体吸收。 “很多致幻类植物必须通过特定的提取或者特定的服用才能够影响精神,比如说小红花。 “相反药物这般东西本来就是为了作用于人而制造的,是非常利于吸收的,不管是雾化还是粉尘完全可以通过通风系统散布在环境之中,很容易就能够造成群体影响。 “你住的那地方人来人往,什么人都有,存在什么违禁品也不意外。 “因为某种未知元素造成泄露也不无可能。” 张灵均摇头:“不,我觉得植物的可能更大,我们不能仅仅根据致幻物品本身的条件来推测,还要考虑当时的环境以及其它因素。 “我们三个人当时没有在一个密闭的小空间内,并没有关在房间里。 “我家的门一直是开着门的,同时我家的位置在整栋楼的楼层中不在最高,也不在最低,而是中间。 “药品想要将那里笼罩,至少要将大半个楼都笼罩在内。 “那个破地方,并没有空调,也没有雾化装置,空气流通非常非常的不方便,这加大了环境形成的难度。x33 “而我们三个人当时是同时的不知不觉的出现了问题。 “要知道黑人警察可是非常的高大强壮,让三人同时出现一个问题。药物的浓度不能少。 “广阔环境、艰难的传播、以及难受影响的个体,这三者加起来使得需要的药物可能很多,非常的多。 “但另一方面,药品又是非常的不便宜,药品作为工业用品,制造不算什么,问题是公司需要回本。 “数量大,但是单价又贵,这意味着需要很多的钱。 “别忘了我们那可是城中村垃圾房,住在那里的人一般不太可能和很多钱牵扯。” 妃解释道:“植物,大多数植物确实必须经过加工处理,必须以特殊的方法服用,才能够起到致幻作用。 “但也有一些例外,比如我听说有一些特殊蘑菇,它们智慧的核心是孢子,通过飞散孢子形成环境。 “通过此吸引动物前来,经常性的前来,让之更多的孢子在其身上,如此完成传播与繁衍。 “有些人类先民发现了这些,于是开始种植采集这种蘑菇,此来进行通灵祭祀上天。 “这是一些早期的人类部落的巫师的核心手段,现在也能够在一些偏远的原始聚居地看到其踪影。 “南越作为一个盛产各种蘑菇真菌的地区,出现这种蘑菇,又恰好形成领域也并非是不可能。” 张灵均说道:“要是自然形成,这和奇迹都差不多就,和工业药品的可能性还是差别很大。 “另外贫民窟虽然穷,但人来人往藏污纳垢,出现什么样的人都有。” … 第一十三章,直觉 张灵均道:“那是在目前已知的现代医学药物体系下如此,以此为基础来进行推测得出的结论是工业药物形成环境的可能性更大。 “可现实是这个世界很大,可能还存在着一个超越现代医学的特殊医学体系,这医学体系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简单的道理的归纳,肯定有着相应的药品。 “我记得你父亲田神医当年开方子的时候就以致幻的蘑菇做过主药…” 妃摇头,“从我父亲用有着致幻功能的蘑菇作药这个例子,不能够得出这个可能存在的医学体系的药品都是蘑菇这一结果,不严谨。 “如果存在这个体系,我们目前只能够得出,其相关的药品要超出现代医学的药品这一结果。 “而这只能得出,这个体系中的可致幻的相关药物相比于现代医学体系,会更加廉价,会拥有更好的效果,更加易于扩散。x33 “而这只能解决猜测某种药物是遇到的问题,得出是某种药物扩散导致你们失控这一结果。” 张灵均点头:“嗯…你说的更有道理,但我感觉是‘蘑菇’…直觉。” 妃摇头:“我不信感觉,太虚无缥缈了。” “好吧…” 张灵均道:“这般争论是没用的,等会儿在那边检测一下残余,就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管到底是什么谁对谁错,至少是确定了确实存在影响,而且这种可能与某种超现实医学体系有关。” 说着顿了顿,看着妃有一些疑惑,“话说我记得你不是一直不相信这些吗?可你这会儿…刚刚所做出的判断,所有的说法都是已经默认了存在一个超越现代医学体系的体系为前提。” 妃道:“我是不相信基于神秘主义的猜测,在没有相应的证据之前不信,如果有着相应的事实,它就是真实存在的,我为什么要拒绝它。” “相应的证据、事实…你是说癌?因为阮星被治好了?” 妃点了点头。 张灵均下意识的皱眉道:“仅这一点还并不能说存在着某种超越现代医学的技术吧,不能证明是这般技术治好的,还是有着自愈的可能的。 “我是因为相信存在超越现代医学的技术,所以认为是这技术治好的,是先信,然后觉得是,你以逻辑证据为前提,不应该得出这个结论。” 妃道:“怎么会不应该,逻辑已经非常完善了,她当时情况已经恶化了,已经快死了,不可能自愈,整个人可以说是危在旦夕,据我所知的现有的医疗手段没有任何可能能够让她活下来。 “大樛的药是无法在这种情况下起到多大作用的,她也不大可能能扛得住那副作用,但结果她却治好了。 “而在治好前她将一切都寄托在了那些超自然的,具神秘色彩的,能够带来奇迹的治疗手段上,疯狂的追寻着…… “治好她的东西只能是这个。” 张灵均听着感觉有些不对,两人之间好像有一些出入,“阮星那的时候并没有这么严重吧…虽然是晚期,但还没有到就要死的地步吧…你刚刚不是还说大樛的神药有可能能将她治好吗…” 妃道:“我说能治好是在第1次门诊的时候,这会儿我说的是在她痊愈之前最后一次见面,门诊那一次之后。” 张灵均问,“你们那之后还见过?” 妃道:“你问我?那次他是从你那边过来的,你比我更早见的她,对这应该比我更清楚,她甚至都被你给骗了,所以我刚才才说你怎么不记得她了,说的就是这次,第一次你们门诊只是擦肩而过,又没有认识,谈什么记得。” 张灵均愣住:“你不要骗我,虽然我的记忆没有你好,但也不至于连这些事情都忘了。” 妃摇头:“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可能这与她当时的样子确实与现在有着很大的差别,且又做着伪装有关系…” … … … 自那天之后,妃的生活又恢复正常,继续如同以往那般,不断的反复着,重复着,轮回着。 那天的失控好像不过只是意外的插曲,一切都没有变。 同时又好像一切都在悄然无息的变得不同,妃搬了家,离开了原来的小区,搬到了上城区的一处繁华的街道上,找了一处临街的写字楼。 与原来住的那小区相比,距离医院差不多的距离——大概开车半个多小时左右,这个时间最让她满意。 与原来那处相比,同样的安静,但是又有着生活与热闹的,挤满了人各种各样人的地方。 闹中取静,一眼可见红尘。 妃继续着以往不变生活的同时,逐渐开始尝试着去喜欢热闹与生活。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妃以为之前的事已经成为了历史,已经彻底的翻了过去的时候。 忽然有一天阮星又找上了门来。 她与之前相比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肿瘤的发展成长掠夺了体内太多的养分,整个人瘦得脱了相,脸部完全的凹陷进去,双手如同鸡爪,好像就是皮包着骨头,病痛的折磨让精神衰落让人不住的苍老,皮肤暗淡褶皱,头发都显得有些灰白,一眼看去有一种即将就木的枯槁的感觉,没有一丁点本来花样年纪的样子。 妃差点都没有认出来。 “你是…阮星?你怎么弄成这样了?你现在的情况看着很不好,病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你那之后并没有按照我说的,尽可能的去治疗。”x33 “那不过是白费功夫,我有在通过自己的方法去努力。” 阮星的说话与呼吸迟缓而又艰难,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用尽全力挣扎出来的,就好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可以想象出肺部被侵蚀的情况。 “努力…就努力成这样?你要不要照镜子看一看,一股风估计都能将你吹倒,睡一觉都有可能再也醒不来,这叫努力?你已经快死了。” 妃这话说得非常情绪,不符合她的正常反应,甚至不符合正常人对于不太熟的陌生人的正常反应。 第一十四章,奠边的第一神医 那股久违的失控又来了。 阮星辩解道:“这不过是因为没有找对人,遇到的都是骗子。” 妃道:“怎么可能能找对人,没看你都找的是什么人,你所谓的通过自己的方式去努力就是一头钻进传统医学里面,求神拜佛,寻找奇迹,跑进骗子窝你遇不到骗子那才奇了怪。”x33 阮星像个活生生的老太婆一样认真的摇头道:“不是的,超越现代医学的技术是有的,现在这世道上确实到处都有着骗子,但同时也有着真正的掌握这些技术的神医,最近奠边就出现了一位这样的高人。” 说着就见她那死寂的眼中迸射出了一缕光,好像是一缕被照入到绝境中的光,璀璨的让人不忍直视。 “神医…” 妃礼貌的标准的笑了笑。 阮星见此连忙的解释道:“他是真的神医,不是我们这里的那些打着传统医学名号的骗子,而是从大秦而来。 “听说是药王孙思邈第38代传人,目前正在游历世界,顺便一路行医问药,解救众生疾苦,就如同古代先贤那般,这会儿正好来到了我们南越,奠边,在此停留一段时间,但只是一段时间,然后就会离开。” 也不知是因为这神医终于有了希望,精神无比的振奋,还是说体内激素的作用,说话甚至都利索了许多。 妃问:“这神医叫什么名字?” 阮星答道:“神医姓张,叫作灵均。” “孙思邈的传人姓张…嗯…说的是传人不是后人,张也说得过去,不过叫什么…张灵均,这名字并不算是常见,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妃思索着,她每天见到的人很多,各式各样的病人,但张灵均给予她的印象很特殊,还让她搬了一次家,一直没有忘,很快就想到。 不过为了防止弄错了,她还特意的询问了一下,“你说的那位神医,如果我所猜不错,他应该是个男的,年纪看着不大,很年轻,大概二三十多岁,身高有1米75左右,然后长的是平平无奇,也不甚强壮。” 阮星道:“当然是男的,这名字一听就是男的,年龄也确实不大。 “另外,神医长得不是平平无奇,那是返璞归真,贴合自然,看着单薄含有知识分子的隐忍气质。” 果然是那家伙! 妃至此基本已经确定,这个所谓的神医就是自己之前的那个患者。 那家伙还懂医术? 记得那时谈的时候他表现出的医学素养不敢说是没有,也绝对算不上多好,这才几天不见就混成了神医。 哪怕自那之后就苦心研究医学,这会儿也不够毕业的,这不是说给自己看病,而是给别人看病。 妃回忆着之前给张灵均看病的时候,他所说的,所表达的那些对于传统医学的向往与迷信,再加上目前这个身份,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应该是他的那个头痛之后一直找不到治愈的方法,找不到具体的原因,最终还是选择拜入想象中的超越现代医学的传统医学的庙门下。 结果自然是不必多说。 应该是受到了一些原始的震撼,受到了不知什么样的打击,或者是自暴自弃,或者是幡然醒悟,终于认识到了什么真相,或者说是彻底疯了,然后也跟着一起骗人,或者自认为的救人了,也进入到了这一行中。 总之这会儿他应该就是一个骗子。 看着面前好像被那一口气吊着的,一脸莫大期待的阮星。 妃不由得有些悲伤,有些难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的,避免被刺激的当场暴毙,试探的问道:“这么年轻的神医,靠谱吗?” 阮星非常郑重的严肃的道:“有好多个身患重病的人,患有不同症状的人,都被他给治好了。 “年龄并不是什么问题,重要的是技术,不能以貌取人,拿这些东西说事,科学技术都是不断向前的,医生的水平也是不断变好,我说的是同一种传承的那种技术水平发展迭代。 “就像你在现代医学领域,年轻的不像话,但是很有着名气,医术很高,非常的厉害,等你老了的时候可能都没有现在这么厉害。 “这种事情非常的正常。 “因为我们人有着寿命,自然就有着最为巅峰的时候,生理巅峰,基于此的任何职业也有着巅峰。 “工人体力劳动者二三十岁,运动员十几到二十几岁。 “学生的巅峰,学习效率最高的时候是18岁之前发育的时候,科学家是40岁,最多50岁之前。 “医生也是一样的,虽然说越老越吃香,人们都比较相信老医生、老专家,相信经验,但我们都知道个人能力真正的巅峰其实是年轻人。 “因为老了肯定会思维僵化,停止学习,不愿意学,不愿意研究,但是没有研究的能力,谁也无能为力,倒不是说歧视老人,而是每个人都要经历这么一遭,这是客观事实。 “不能因此对老人不尊重,但是也不能在这方面来进行尊重,专业上的事该找还是要找那些青壮年。 “从来没有哪个人哪个职业是越老越是强大,越厉害。 “神医所在的传统医学领域自然也要遵循这个最基本的道理。 “我觉得我觉得他就像另一个你,是传统医学那方面的天才,听说他以前一直住山上,修行医术,感悟自然,之所以游历世界是因为被师傅赶了下来,说是不经众生苦,哪能渡红尘,不然人家根本就不屑于出山。 “我是相信他的实力的,其实看到神医是这么年轻的年轻人,我还多了一些信心,这种人实力才够强。” 妃实在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该给出什么样的回应。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阮星说的没错,基本上所有的行业都是年轻人,青壮年要更加的厉害。 不管是it,还是造飞船,搞科研,还是下苦力,都是如此,运动领域更不用说了,围棋更是有十八岁不成国手终身无望。 老等于强这种心理,只不过是几千年来以孝为核心,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道德运行逻辑的影响。 第一十五章,骗子,傻子 老等于强这种心理,只不过是几千年来以孝为核心,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社会道德运行逻辑的影响… 同时再加上古代平均寿命低,古代的老其实是三四十岁,四五十岁,按照生理来说,放现在来说还不算老,而那时候的年轻是十二三,十八九岁那种年轻,放在现在算是小孩。 再加上以上原因造成的老年人拥有着更好地位,以及不想放手权力,以及每一个人都会变老,所有人都担心自己老了该怎么办,担心自己老了不再受到重视,被抛弃。 然后因此不断的宣传。 因为这些所以崇老。 道理上没有问题。 但这话在阮星说来却越听越觉得可悲,怎么说呢。 道理就那点东西。 有的人是把道理拆开,只挑自己需要的,希望他人能够相信,从而达成对自己有利的结果。 这种人是骗子。 有的人是把道理拆开,只挑自己想要听的相信,希望自己相信的东西是事实,只要认定一件事不光相信,还千方百计的找理由。 这样的人是傻子。 不过话说回来又能怎么办呢? 妃看着阮星道:“既然你已经认准了这个孙思邈的传人张神医,那你还来找我这个现代医学的脑科大夫干什么,去找那张神医去看吧。” 阮星眼中流露的神采迅速沉寂,昂起的脖子微微低下,声音嗫嗫,万分纠结的道:“我…我…没钱了,这两年看病买药把钱都花完了,现在整个人就剩下那还没有还完债,还没有交付的房子,卖都卖不出去。 “想找人借,却找不到一个人,我和谁都不太熟,没有一个朋友。x33 “想要去干活挣点,但我这样子根本没人要,看了一眼就让走,担心死在他那里染上了晦气。 “我一个人外面转了一天了,实在是没办法,然后跑来找你… “我知道这很失礼,我们萍水相逢,根本不太熟,都不认识。 “但不知怎么的我就想到了你,不知道怎么的就跑来了,可能因为你是一个好人吧。” 妃道:“我可不算什么好人,我这人很冷漠,是那种标准的冷漠,看见有人在面前撞死了都没感觉,甚至想着自己被撞了也没有任何感觉。 “但我确实不怎么在乎钱,同时也愿意借给你,或者愿意给你——因为你很大可能还不上了。 “只不过,给钱我不在意,但钱给你,你拿到他那里去——你跑到我这个真正的医生这里,我这个现代医学正统传人这里要钱,拿了钱之后去张神医那里,去那个孙思邈传人张神医那里去看病,把我的钱给一个我认为的,伪装成我的身份骗钱的骗子。x33 “而你之所以病得这么的重,这么快就恶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一样的骗子的耽搁。 “就好像是你拿一个老师朋友的钱,去一个以前经常带着你打游戏逃课导致你成绩不好,这会儿伪装成大师的文盲那里补课。 “钱不是问题,我不太在乎,被骗也不是问题,都这会儿了你估计也没什么在乎的,但通过这种方式被骗…我对此还是有一些在意的。 “我帮你找个医院吧…” 阮星连忙的说道:“他不是骗子,真不是,那是一位真正的神医,这是传统医学,你不太懂,你学的不是这个,人家是不比你差的。” 妃问道:“你凭什么觉得他是神医,我想知道你从什么地方确定他是神医?一个人的能力总是要有人证明,不能随便听几个不知是真是假的例子听人吹捧几句就是神医了?” 阮星道:“当然不是只听说,我去看了,亲身的验证了他的厉害。” 妃表演出几分好奇的问:“你是怎么看的?又是怎么个厉害?” 阮星回忆着,“那天我去了之后,一开始我也没有完全相信他,因为毕竟遇见了很多骗子,我还不知这人是真是假,必须要试上一试。 “因此我开始没有老实说自己的病,只是说感觉不太舒服,但张神医对我把脉之后,经过望闻问切直接便确定是得了绝症,命不久矣。” 妃看着她无奈的道:“就这…你这个样子,皮包着骨头了,没有一丁点的肉,傻子看了都知道你命不久矣,你刚去打工人都不敢要你。” 阮星郑重的道:“但神医一眼就看出我是肺癌,不只是看出我有病还看出我是什么病。” 妃道:“这我也能看出,如此的年轻,瘦成这么个样子,再加上说话的气息节奏,喘的那样子。” 阮星继续道:“除了以上那些之外,他知道我什么地方痛苦,知道我一天痛苦多长时间,知道我痛苦的频率,他能够听出我肺部的动静,肿瘤发展情况,和我拍片做ct的结果差不多,能够看得出我最近的睡眠怎么样,吃饭多少,知道我还能够挺多长时间,这你应该看不出来吧。” 是啊,因为我没有他感知强大… 妃叹了声,对于这已经知道确定事实的事情不想再反驳。 阮星继续满是信心的道:“听完神医的话,知道隐瞒不过,我便老实交代了自己的病以及目前的情况,以及希望能够得到治疗的结果。 “然后张神医并没有像那种打着传统医学名号的骗子那样直接就大包大揽说能治好,而是说,他治不了这绝症,现在发展的已经太迟了。 “说我如果想要活命,现在最好就是想办法得到大樛生物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古代传统医学药方所研制出来的‘服气法基因增强药剂’。 “这和你当时说的一样,这肯定不是骗我,而且也能说明他不是那种只醉心于传统,而不关心科学发展的那种假医生这才是真正的传统神医。 “就此我便对他信了三分。 “接着我说对于这些都知道,但是我没有钱,没有办法去治疗。 “他说如果没钱,或者相信传统医学,那就去找田越田大夫,他是当世少有的几个有真凭实学,且有可能能将这病治好的人,这和我以前的判断基本一样。 “但这一条路因为…那个情况,我们都知道,前面已经被堵死了。 第一十六章,英耀篇 “于是我就说田大夫不行,我没有说田大夫精神有问题以再具体情况,所以没法找他治病,我说的是大夫失踪了不在,我是这么说的,然后他说,那就只能找别人,必须尽快,我现在情况已经非常不好了,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得到进一步的治疗,否则可能会伤及到根本,哪怕是可以进行治疗了效果也要大打折扣。” 妃没有什么兴趣的道:“就是因为这些?” 阮星道:“当然不我看完病之后借口不舒服,故意没有离开,还多等了一会儿,想要看一看他对其他病人又是怎么看的,有没有真本事。 “然后发现他并非只是在我这里有着精彩的表现,对其他人也是同样的厉害,不管什么人,什么病,只是一眼就能够将身体的状况得了什么病看的七七八八,然后再问上几句,剩下的几分也得了大多。 “可以说望闻问切的功夫修行到了极致,我是头一次认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看病,比你们…嗯…比那种各种抽血,各种仪器轮番来要利害的多吗,这足以证明是真正的实力。x33 “能力强大,但是姿态却放得很低,不是那种稍稍有着几分能力就特别傲慢,颐气指使,就拿下巴看人,他一直自称一个小小的不入流的医学工作者,不光嘴上说,实际行动也是有着刚入行的新人的谨小慎微。 “对每个人都非常的用心,能够站在患者的立场着想。 “是真正的有着医德。 “同时还很谦虚,对于病人的情况从不大包大揽,不管来者病严重,还是不严重,从来不会保证能够包治百病,而是根据每个人的情况都有着不同的方子以及建议,方子都是以温和为主,能少药就少药,建议也都是中肯之言。 “有的病不适合传统医学治疗,现代医学更有优势,就会尽力的劝说病人前往。 “要是有人治好了跑去感谢,绝对不说是自己的原因,而是说是自然痊愈,是身体好自己调理过来了,说那药只起了一分两分的作用。 “不见钱眼开。 “有的人觉得身体哪哪不舒服,这边一看没什么问题,就说是没有什么问题,不用开药,回去吧。 “有的人就是心里不舒服,就跑去坐半天,聊上一会儿也是愿意的,也不收钱。 “你只要在他那儿看过一次就知道了,真的特别好,不只是我,基本上看过病的人都觉得他是一位真正的掌握着传统医术与道德精髓的医生,是一个德医双馨的完人。 “都往那里介绍着人。” 妃点了点头,“好了…我已经知道这位张完人神医的情况了。” 阮星一脸期盼:“是不是神医。” 根本就不是医生! 这哪里是什么医术。 玩的明明是心理。 先是借着自己那因为病,因为未知状况而变异的强大无比的感知,察言观色,每一句话都说在要害都说在心坎里可不行的艺术高超说话好听。 但假的就是假的,治病是不会,能不开药就不开药,不行就劝病人去别的地方,他倒是敢给人治? 这倒成了医德了。 至于愿意和人聊天,对于骗子而言这可是正经的肥羊。 传统医学,应该是传统心理学,江湖术士的手段。 还真是找到天赋专业对口了。 一个孙思邈的传人不看《千金方》,不用《福禄论》,玩起了《英耀篇》(江湖术士总结出来的揣摩人心的经验)。 厨师不学菜谱学起了兵法。 妃忽然感觉到了一种愤怒。 不知是因为阮星被如此卑劣的手段肆意玩弄,还是自己所学的职业被这么一个骗子混进来。 应该是前者吧。 毕竟她从来都不认为任何职业有着任何神圣的属性,需要朝拜,需要赞美,不然上一次帮阮星看病的时候也不会说什么让她自学看病。 人体没什么神圣的,治病就好像修车一样,谁有技术谁都能够做。 但前提是你要懂得汽车原理,懂得故障原因,懂得技术,修车也是一门手艺,一同乱敲,算是谋财害命。 应该也有着后者。 这是作为一个人应该有的道德准则对于草菅人命这种事情的自然反应,也是她应该要有的反应。 但看着阮星的眼睛,那充满着坚韧与生机、活力的眼神,期盼着。 妃标准的微笑着:“我不学传统医学我也不懂,但既然那位神医已经说了,没有办法治好你,让你另寻高名,他都没有办法了,你这会儿又为什么确定他能治好你?” 阮星解释道:“我之前看病的时候,张灵均神医在推荐田医生后,得知他没有办法坐诊,便又简单的说了几个他所认识的医术同样强大的精通传统医学的医生,大概的意思就是可以在这几个人那里试一试。” 妃道:“也就是说,你现在想要的就是他所说的那几位传统老神医的具体消息,以及前往看病。” 阮星点了点头:“其实也不是要要那几位神医的信息,那些人张灵均神医既然开口说了,肯定就了解,以他的那人品,要是需要的话问一下就好,主要是没有…没有钱。 “这些大医生,神医不用说,肯定都不在奠边,离的不知多远,有的可能还要出国,路费就得不少,等到赶找到人了还不算完,不管是看病还是开药,最后肯定都少不了要钱。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连第1步都没有办法完成。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看病的时候,张灵均神医已经将话引出来了,我却什么都没有问,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就算有希望也没法治。 “从那看病出来之后,我想尽的办法想要弄钱,在外面转了好几天,却是一无所获,最后差点饿死,最后没办法,很无耻的跑来了。” 妃道:“钱我可以借给你。” 阮星枯槁的脸瞬间绽放,满脸的欣喜,满脸的讨好,“谢谢…谢谢…” 妃继续道:“不过你现在的这情况,这样子,来回折腾我担心你的身体扛不住,等不到恢复就先坏了。 “这样,你把那位张神医现在的地址给我,我去帮你问。” 第一十七章,学道爱人 阮星有一些谨慎,“你…你不会是想要做什么吧…我是信任你的,但是这是我唯一活命的机会。” 妃没有任何表情的道:“我都愿意掏钱了,还能做些什么?同时我又有什么必要做些什么?再说,你不是说他很有名吗,我要是想做什么随便打听就能够打听得到。”x33 阮星忙连连的鞠躬:“对不起,我不是怀疑你…只是我真的不想死,张灵均神医因为主要是为了游历红尘,渡众生,大隐隐于市,所以他的医馆位置就开在下城区那边…” … 下城区,第九大道中段,一处不太起眼的小区,与附近周遭其它街道一个模样,没有不同。 一栋栋破旧的十几层高楼龟缩在角落,点缀着几朵低矮的灰扑扑的灌木绿植,破旧的白色瓷面外墙上满是污渍,生锈的防盗窗,挂着衣服与花盆,一滴滴污水落下。 楼下几处挂着招牌营业的铺子,并非是修建时便被规划出来的商铺,带着明显的居民房改造出来的痕迹。 突兀开出的大门,推拉式的网状的防盗门,水磨石的地面脏兮兮的。 最外面,正对着大门口的是一家传统医药诊所,光秃秃的墙上硬是贴上了一副人造的飞檐拱斗。 两边黑底鎏金的对联是:“但愿人常健,何妨我独贫。” 中间一块匾铁画银钩直白的书着‘人爱道学’——‘学道爱人’。 上面包的红布还没有落灰。 装修风格不伦不类,话说的是真漂亮,倒也是能让人有所记忆。 走进门,里面是不大的一个房间,迎面便是一副面容慈祥的古代人像,以及更为显眼的,围绕着人像,无数写着妙手回春,药到病除,华佗再世,思邈重生大大小小的锦旗,占据了整面墙,挤都挤不下。 画像与锦旗的下面,摆着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 上面像模像样的堆着纸质文件,放满笔的笔筒,眼镜盒,卷在一起的针灸针,听诊器,手枕… 张灵均这会儿正穿着白大褂坐在桌子后面,趴桌子上,拿着手机认真的看着视频,应该是教做菜的美食博主,妃直接闯了进去,隐约看到了他吞咽口水的动作与屏幕中的菜。 “来了,先等一会儿,这会儿还没有上班呢,2点上班…” 张灵均说着,抬起头,看到妃的身影,脸上从原本矜持的如沐春风的亲切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然后由白到红,再由红变紫,如变色龙,万花筒快速的变化着,好像是被抓奸在床。 同时生硬的,强行的,推动着脸上的肌肉,强笑出来… “医…医生。” 妃打量着张灵均这会儿的样子,与以前相比要消瘦了一些,脸色苍白了一些,倒也因此显得有几分文艺,脸上挂了一个平光镜——那么强大的感知,肯定不需要眼镜,应该是伪装身份,看着倒是有着几分样子。 “张神医,你好。” “我…” 张灵均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手足无措,“您怎么来了。” 妃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丝毫语气波动的道:“听说这里有个张神医,这么一个同行不得拜访一下,刚好我的身体一直以来都有着问题,没有办法解决,想着能不能治好。” 张灵均摆手:“那什么…您的身体…我的水平可能…我这就只是一些调理身体的。” 妃道:“大家都说你医术高明,是医德无双的完人。” 张灵均连连摇头:“不…没有…那都是以讹传讹,都是胡说。” 妃道:“空巢来风,未必无因,能被大家那么尊敬你肯定有什么过人的地方,只是我记得你好像并没有学过医,也没有从事相关行业的经验…” 张灵均脸上有些僵硬,强行装着不经意,“嗯…自学…自学了一些…” 妃继续道:“自学了这几天就成了神医,这比我可强多了,我当初自学可是用了好长时间。 “难道你除了那感知,还是这方面的天才,亦或者你自学的主要都是传统医学方面的,这我就不太清楚,可能有着速成的办法吧。” 张灵均沉默没有说话。 妃道:“不知你自学完之后,打算解救众生疾苦之前有没有考行医资格证?应该没有这么快能下来吧。” 张灵均抿着嘴,“我并没有骗人,不是骗子,没有害人,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妃道:“我还没说你骗人,只是看病这种事情涉及到一个人的健康,必须考取专业证书拿到资格才行,总不能自己学点儿东西就敢给人治病…” 张灵均辩解着,“医生本质上就是掌握着部分人体运作原理以及修复能力的人,一个医生最重要的是医学相关的专业知识,而不是什么认证。 “我的专业知识是够的,至少胜过很多真正的医生…” 妃不由得朝他看去,“你确定?你看过几本,背过几本专业的医学方面的书?用过很多专业的医生? “别告诉我说,你对于医学专业知识的理解就是网上找来的那些碎片化的充满着许多误导的自媒体号,看这些貌似能让自己学习到什么知识的科普看多了,就觉得自己也行了。” 张灵均道:“你是觉得只有看过学过很多的那些专业的医书,才是真正的医生,只有将那些医书完全融会贯通,能够运用相关知识看病救人才是医生,所有医生也至少都是掌握着那些相关的知识,有着最低标准。” 妃没有说话,眼神与脸上的表情上写着:不然呢? “理论上是这样,但现实并非如此,你说的是理论,我说的是现实…” 张灵均深呼吸了口气,然后缓缓道来:“你知道,我一直在寻找着超越现代医学的,暂时被遗忘了的古代传统医学的相关技术与传承。 “也因此对南越的整个医疗系统医疗体系有了一些理解。 “因为不管这真正的传统医学是怎么失传了,它毕竟也是医学,也是要作用于人的,必然会有着传承,会有着蛛丝马迹,一些线索留下来,一些传承已久的医生传承,或者医学世家,医生是很容易出家传的,这些人身上有可能继承着一些什么。 第一十八章,野蛮 “这是我的一个重要研究方向。 “这两年走南闯北跑了不少地方,见识到了认识了不少的医生。 “最终真正的传统医学没有见到,见识倒是长了不少,对于整个地区的医生的整体水平是怎么样有了一些清楚的,直观的认知。 “你虽然是一个真正的医生,一个天才医生,可以说对于现代医学体系的认知与掌握,在整个世界的医生群体里都算是比较厉害,但是在这方面你恐怕也是不如我的。 “不是说小看您。 “而是说你就属于那种有名的武林高手,从小名门正派学习,练的绝世武功,顶级传承,然后出门历练江湖都是武林大会,都是华山论剑,都是这个这个大事件那个大事件。 “你知道这个武林中最强的高手有多强,知道最强的神功绝技,知道如何推陈出新创造武功,知道整个武林的上限是什么。 “你不知道武林中最弱的江湖人有多弱,你不知道下限是什么。 “因为在你看来,整个江湖中那么多功法,也不难获得,也不难练,行走江湖的怎么也学过两本,怎么也会个硬气功,会玩个狂风刀,什么乱七八糟的少林拳法,会个两招。 “整天看着国外最先进的文件,探索着,思考着前沿医学,思考着什么疑难杂症,什么手术,什么猪的心又装在人身上了。 “在你看来,一个医生,一个有着资格证的医生,至少也都是像模像样,至少是符合你心中的那个医生的最低标准,至少看过几十本医术。 “但事实上世界很大,江湖很大,这个世界最底层厮混江湖的武者练的是王八拳,练的是野狗拳。 “你见过那种那种懂的东西不多,但是认死理的医生吗? “你知道他怎么治病吗? “他给人看病开药,就照着书本上来,那种不知道是谁编的,不知道哪一年哪一代编的医术,他也不讲其理,只要是书他就信,就觉得对。 “看病就是根据病人的症状,根据病人口述的症状,照着书抓药,什么症状就开什么药。 “我跑去找他看病,在我说了我的情况之后,就见他从箱子里拿了一本纸质发黄的都已经被翻烂了的书。 “找啊找,找啊找… “最后找到了治疗头疼药的方子,方子上写,头疼是因为缺失了阳气,需要将人倒着吊起来然后用黄酒抹太阳穴,每日三次。 “如果不行就要配以“养神安气散”——青核桃皮一对,大红枣三枚,桌子板凳背面的泥巴少许,还有着这个根,那个茎,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动物的尸体。 “我都不明白这有着什么道理,少许又是少多少。 “反正就是这些东西用早晨天还没亮的露水,煎着服用就能治头痛。 “我想知道这书是哪个拥有着行业内高水准的专家编写,拿过一看。 “建议零售价格是1块8,出版时间是78年,钱与时间也不算什么,现代医学是越往后越厉害,但传统医学有着断代,前面只会更强,只要作者靠谱,完全可能是巨著。 “我拿着手机查了一下那个书的作者,第1行新闻刘云亮(作者)在79年被捕,涉嫌学术造假…” “除了这传统学派的现代学派的也有,你知道那种一招鲜吃遍天,一个招数治包治百病的医生吗? “有一次我感冒了跑去看病。 “看病的人有很多,我就在一边看着,然后就发现这位医生上来不管是什么病,记住不管是什么病,只要不是那种外伤,不管是头疼,发烧,胳膊疼,腿疼,肚子,疼感冒,只要来了,那就t的激素往上整,地塞米松来一针。 “就见他弹着手中的一次性针管,咧着嘴,带着些许安抚你的意思,自信与得意笑着,跟你说什么,别担心,打一针就好了。 “打一针就好了,我… “然后我又在周围跑了几家,发现不是这一个人t一帮人都这样。 “就这帮人,知道激素加止痛药加抗生素的组合,地塞米松、 x33布洛芬、安定加果导片、阿司匹林知道给你搞一个组合,已经算得上是高级的医生了,能抬起头看人。 “简直了…” “可能你觉得我说的是农村的赤脚医生,但我其实说的是奠边。 “就在这附近不远处就有,你出了这个小区大门朝左转,一直往前走,路上你就能够碰见两三家叫什么什么医疗诊所,然后进去瞧一瞧,可以让你增长一下见识。 “现代医学对于人体的认知是极为浅薄的,而有的医生对于这些浅薄的知识都是掌握的极其浅薄的。 “我有时候就觉得,就是找一个小学生或者找一个初中生,给他训两年,他都不会这样。 “恐怕在你的认知里,就是那些宠物医院给宠物看病的兽医都比这要更加的有技术,真是人不如猫狗。” 妃认真的道:“你说的这些我知道一些,这都是过去医疗资源不足,专业的人员太少,培养机制不够完善,医疗需求缺口大,为了过渡这段时期的不得已而为之的遗留问题。 “我父亲就是从那会儿过来的。 “这些放现在来讲都是不合法,都是不合规的,都是要被淘汰的。 “那行医资格证的认证不正是为了规整这种情况吗? “有了这套标准的系统之后,确实还拥有这种情况,但比以前要好,同时以后还会更好。 “结合医学院不断的培养着合格的有着有着完善知识储备的医生,最终这种情况会完全消失。x33 “你现在因为目前以及可见的未来暂时还无法根除这种情况,然后你就认为这是错的。” 张灵均摇了摇头,伸出手指,“首先您父亲是真正的神医,掌握着我追求的先进医学,不是骗子。 “另外你说真正念过医科大学的标准医生多了就好了,这也不见得,这几年随着经济教育的发展,医学生们也不少了,也按照你所说的合规正规了很多,但是结果又怎么样,又有着新的问题,有一些人知识是懂得不少,却拿着一颗坏心。 第一十九章,两难 “他知道应该怎么治病,应该给患者开什么药,知道什么东西对人体不好,但是却因为别的的原因,故意给患者开那些对身体有着负面影响的,对于患者而言弊大于利的药,并对于药的影响进行这一隐瞒。 “就在某个医院,不是那种乡下医疗站诊所,虽然不是那种特别大,但也算是正规的医院。 “我亲眼看着,前面一个穿着被磨损的破旧的衣服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因为长时间的苦力不由得微微弓着身体,拿着什么黑加白,什么复方药,还有什么某某止咳糖浆,还有什么康啊,什么泰克之类的药品。 “满意的笑着,露出因为不正确刷牙方式,或者没刷牙而发黄发黑的牙齿,看着一旁的人说道:我要的就是这个,这个药好,吃了真有效果。 “这种东西吃了能不有效? “我一个没有看过几本专业的医学类相关书籍的人,就只是因为病,有了些看说明书的习惯,懂了一些相关知识,看着那说明书看得我都害怕。 “什么东西都往敢往里面加,什么都敢给病人吃,真的是只要吃不死人就往死里吃,我本来觉得我活的够粗糙够野蛮的了,在这里一比,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还是个娇嫩的人… “这你又怎么说? “难道你还要说这些人是因为学的东西还不够先进,这个过程又是又一段过渡时期的正在发生的问题,是无奈,被更进一步的医学生给淘汰就好了。 “可外国那些先进地区同样也有着问题,比如阿迈瑞卡那边各种药物泛滥,止痛药泛滥,欧洲髪国那边也有着自己的问题,这你应该都经历过…” 妃摇了摇头道:“你说的问题确实存在,但这本质上的是因为相关企业,上下游产业链,以及地方政府,百万曹工共同所塑造的环境。 “不能简单的将这归咎在一部分医生的医德上,并以此得出结论,行医资格标准没用。 “这两者并不能归于一谈,你肯定知道这一点,却故意混淆着,玩弄着语言逻辑,你果然是个骗子。” 张灵均道:“我没说两者归于一谈,我是说这些问题是现实存在的,不管什么原因,它是现实存在的。“确实是有着这些低水平以及没有医德的人在那里欺世盗名,在那里骗病人的钱,让病人遭罪而他们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而且这些人还不少。 “相比于这些人,我觉得我可以干的更出色,更加的贴合你认为的那些医生的标准,以及大家对于医生的潜意识要求的道德标准。 “不管传统医学知识储备,还是现代医学的了解,无论是开药,还是说望闻问切的功底。 “我都要强出不知多少。 “这不是凭空想象,我真实的做过调查,跑了好几个地方,偷偷在旁边观察了好几天,看着那些庸医是怎么治病的,然后对比自己,我敢肯定,要是我来做的话,对那些那些患者来说,要比那些庸医强的多。 “要传统的治疗,那些家伙把了半天脉,还没有我在旁边空耳听的清楚,开那些方子每一个我都可以进行优化,不光省钱,效果更好,还更安全。 “要现代医学,相关药物我也比那些家伙更加的懂得药理,至少我懂的也愿意去看说明书,同时也愿意参考说明书,懂得更科学的用药,愿意对患者报以怜悯,至少高那些家伙几个档次。 “我来做这行,完全可以说是整顿市场是良币驱逐货币…” 妃伸手打断了张灵均继续的话,“好了,比烂是吧?和各种人通过各种角度去以己之长攻彼之短,有什么意思,不必再说了,骗子先生。” 张灵均提高了声音,严肃的说道:“我不是一个骗子,我没有骗人,没有骗别人的钱,骗那些病人的钱,骗了一些可怜人的钱。 “我说我觉得可以进入这一行做一个假医生,良币驱逐劣币,只是那么想来着,并没有真正去做。” 妃没有说话,抬起纤细的手指着迎面墙上那无数个锦旗。 “你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张灵均道:“之前说了,我对这种庸医遍布情况非常气愤,便打算投入其中,同样也跟着分一杯羹。 “然后就立刻开始行动了起来,然后就把摊子支了起来,就是现在这店。 “再然后就在我准备开门营业的时候,我穿着这身衣服,一个人在家里排练如何给人看病的时候。 “忽然想到要 x33是因为我,给人病情耽搁了怎么办? “病这种东西,是不会按照记忆中的那种想当然去得的,不会按照你的排练去得,不会按照你能够查到的书上所写的案例去得,人身上的毛病千千百百,而同一个病有时候的表现形式也是千奇百怪的。 “很多有着强大专业知识储备的医生有时候都要出错,都搞不明白,我懂多少东西就敢给人看病? “我确实是要比那些庸医骗子要强很多,可问题是比那帮骗子强算什么,这有什么可得意的。 “我又不是政客,不是那种大人物,可以将人当做数字,用自以为是的所谓智慧加以调控。 “可以打着带领所有人走在同样正确路上的旗号,以为所有人好的名义,玩着以情绪为核心的战略游戏。 “我是一个医生,虽然是假的,是个披了一层假皮的骗子医生,资格证都没有,没有一丁点儿专业训练,甚至那衣服都是前两天从二手网站上淘来的,但我依然觉得不该太过放肆。 “能来医院的,能够跑到这种地方的都是苦命人,我一个患者应该感同身受,我骗他们的钱? “将那些本来被别的骗子骗去的钱骗到我这里来? “我做不下去。 “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承认这一点,但我也不是什么大坏蛋。 “好谈不上,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不是不想坏,我也想坏的纯粹一些,不受任何情绪情感所干扰,但就是不行。 “知道怎么能够弄来钱,但是偏偏狠不下那个心,穷讲究。 “我后悔了,不想做这行了。 “但摊子已经起来了,已经投入了很多了,这里虽然是下城区,但是房租td一点都不便宜,当然这还不算什么,也就是一些押金。 “问题是装修花了不少钱,里面的收拾,还有着这大桌子,还有这种药材灰之类的,还有各种看需要看着专业的东西,花了不少。 “还有更重要的,你说的那个证,我也已经花钱在弄了。 “现在要是抽身,这些就全部都打了水漂了,我是很缺钱的,想做这个就是为了挣钱,就是因为缺钱。 “进退两难啊。 “一边是不多的良心与别人的命,一边是自己的生活。 x33 第二十章,看病 “我想了三天,最终决定,继续做,但不照原来想的那么做,不进入医生行业,经营策略变一下。” 妃不解:“什么意思?你现在做的不还是这些?” “不是…” 张灵均刚要解释,忽然停下转过头去看向门口。 不一会儿就见一个穿着黑色开衫毛衣,脸色蜡黄,头发花白整齐的梳着,佝偻着身子的老太太走了进来。 应该是来看病的。 张灵均对着妃抱歉的笑了笑,然后对着老太太道:“您是来看病?这会儿我还有点事,有些不是时候…” 老太太闻言看着两人,看着熟悉的穿着白大褂的张医生一脸讨好的很老实的站着,穿着常服陌生女人冷着脸坐在板凳上理所应当仿佛是在坐诊,仿佛穿着白大褂的是病人,真正的医生穿着常服,有些奇怪,然后又恍然大悟。 随机有些讨好的笑了笑,“你们忙,你们忙。” “您可不要误会…” 张灵均连忙伸手解释的,“这只是一个朋友。” 妃也跟着道:“是的,我们是朋友,我这会儿是过来看一看他。” 说着便起身让出了位置,走到了一一旁,与张灵均微笑道:“既然有着病人来,你就看病吧。 “顺便让我看看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换一个经营策略又是怎么回事。” 张灵均点了点头,“那行,那就麻烦您先候着。” 随即像模像样的开始了坐诊。 和一般正常的看病程序一样。 开始先弄清楚病人是什么问题,观察身体特征有无异常,病人哪哪儿又不舒服,并进行着询问。 张灵均这会儿要说哪里有着不同,就是节奏很快,在询问病人身体状况的时候,不只是快还是非常的准确。x33 作为一个医生,碰见这种情况,一般都会下意识的跟着进行诊断,妃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跟不上这家伙的节奏。 不用说肯定是因为超强感知能力带来的超过普通人的观察能力。 感知不只是限于对于病人身体特征的观察,还有在询问状况后对于病人做出的反应表情的洞察。 好在病人回答的速度是正常的,需要思考,同时张灵均相关的知识储备不够,不是很自信,对于很多问题会反复的多个角度询问。 这让妃在最后得出对于病人的身体情况的初步判断结果的时间与张灵均保持在相同时刻。 同时答案也是相同。 这病人没病。 只是因为年纪大了精神有些衰弱,加上一个人,感觉不太舒服。 要是这还算不得有什么不同,谈不上什么改变经营策略。 妃思索着,然后就见张灵均告知了老太太身体没有什么问题,让她放心之后,并没有就让人离开。 而是继续的聊着,开始只是就老年人经常会有的病,要注意的情况的交代,年纪大了要注意睡眠。x33 慢慢的说的越来越深入,越来越广泛,说话的内容超出了生病的范围,开始包含着一些生活中的琐事,包括子女的不孝,以及子女的出息,老太太忍不住念叨着零碎,早上起来出去转的时候见到了什么,与谁又有了矛盾,那人的人品又如何的不好。 前一句正说着几十年前的往事,后一句就是门口的包子好不好吃。 有时候甚至会前言不搭后语。 张灵均对于这些无聊的话,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一直在细心的回应,给予精确又合适的反馈。 并非只是这一次在妃的面前故意如此表现,之前应该也这般。 妃能够感觉到,张灵均对于老太太的回应与引导中有着熟练的心理学技巧应用的痕迹,显然是经常使用。 只是这些技巧称不上是高明,相比于一些经典的专业学著作显得还是很粗糙,能被看出来,不过话说回来,心理学老实说本来就是玄学,那些专业著作也不能说是正确。 好一会儿,等到终于结束,聊完了,病看完了之后,老太太离开时,可以清楚的看到她整个人的精神状况,心情好了很多。 在张灵均明确表示没有病没看不收钱,还依然好像熟人一般客套的脸上带着笑意的硬要给钱。 当然最终也是没给成。 之前听阮星说过这种情况,有着老人没有病也会过来聊会儿天,张神医也不嫌麻烦也不要钱,有着医德。 当时觉得这是是骗子在培养着客户,放长线钓鱼。 这会儿亲眼见了这过程,却是发现有点一些针对老年人的精神慰藉与开解的服务的意思。x33 现代社会,科学与工业让人类获得了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生产力,以及此所带来的生活品质的提高,平均寿命大大的提高。 但同时也带来了一些问题。 新的世界对于原始的传统的农业社会所构造的符合当时情况的社会关系道德伦理以及此所带来的精神世界并没有完成重新的建设的问题。 在原始社会中,人会一直工作到老,直到身体器官逐渐变得老朽不堪,没有了力气,按照自然法则就应该被淘汰了,然后很快被淘汰了。 现代社会因为有着富裕的物资,再加上稳定的社会,可以让人退休,让这些被自然生理所淘汰的人活着,甚至还会活很长时间。 这当然是很好的事情。 但是也有着一些此所带来的问题暂时没办法顾及周全。 说起来无病呻吟的问题。 按理来说应该被淘汰却没有淘汰的人虽然活着,但是社会上却没有留有他们存在的位置。 就好像是盲人,聋哑人,残疾人,平时很少能见到,不是没有,不是稀少,而是没有这些人的位置。 一个人老了之后,准确来说退休之后,脱离了社会机器之后,便逐渐的被不断向前的时代的船儿抛下。 随着年龄逐渐的老去,彼此之间渐行渐远,刚退休可以到处玩,和一大帮同龄人跳广场舞,可以跑去钓鱼,买个专业摄像机摄影乱拍,没有钱的人不想跑的人也可以帮孩子带孩子。 还可以通过这种手段勉强的留下自己的身影。 但10年20年之后呢? 30年之后呢? 走路都费劲了,一点都不敢磕着碰着,僵化的大脑思考不了复杂的东西,学习不了新的东西。 对于新的文化,新时代中的一切用来满足精神的作品不能理解。 第二十一章,分诊 现代社会可以提供他们衣食住行,提供这些保障生存的物资,提供医疗服务,但人需要的不只是这些,在这之上还有精神上的需求,这些他们是无法得到满足的。x33 亲人…现在哪个人不是加班加点忙的要死,南越的特殊情况,特殊环境使得每个人的时间都被排满。 寸土寸金的房子则让空间容不下多余的人,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和老人住着,自然就要被忽略。 就算住在一起,谁又愿意和满脑子都是僵化过时的东西的,动不动就健忘的,身上带着异味的人亲近。 这也是很多时候老人会被骗,被那种社会中青年人理解不了的那种拙劣的手段给骗了的原因。 为了应对这种状况,有一些发达的,有钱的,有人文关怀的社区,会组织志愿者,找一些懂得心理学知识的志愿者,定期对于独居的年龄大的老人提供精神慰藉服务。 这当然是非常好的。 但不是所有人都在那种比较好的小区,比如这里,下城区,连个物业都没有的破烂小区,这个小区里也有着老人,他们与其他老人没什么不同,也是人,也需要这般服务。 张灵均这会儿可以说是填补了这方面的需求。 骗子抢了骗子的活。 也不算抢了骗子的活,这地方的老人大多都没什么养老金,最多一个人一个月百八十,也就只够吃的,也没有什么存款,早就掏空了,被孩子拿去买房,现在套死在那里,为国家做贡献的呢,没有骗子会盯着这里。 这就是他之前所说的改变的策略吗?有些意思,不过不可能所有人来看病的都是这般没有病的老人。 要遇见真的病人怎么办? 依然还是这么一套? 要是这样那可就耽搁病情了。 没等多想,又有几个人跑了进来看病,刚刚没人,这会儿是一个接一个,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这会儿开始上班了,刚没人是因为那是吃饭的时候,特意留的休息,等到按照平时的作息时间该上班了人就都上赶着来了,看这样子看病的人着实不少。 妃也正好继续的观察。 第2个病人是一位秃谢顶,穿着老汉衫的半老头。 看病的过程还是老样子,以那意外而得来的强大的感知能力对于病人先进行一个较为准确的判断。 然后通过经过设计的询问,对于身体状况进行进一步的确认。 这位是有病的。 妃判断应该是虹膜炎。 对于这位张灵均就没有客气,当即便拿出自己作为医生的威严,呵斥了一下他对于病情的耽搁,对身体的不重视,然后要求他赶紧去奠边工人医院那边接受进一步的治疗。 病人说想要在神医这里看,这边的药副作用小一些。 张灵均就语重心长的解释:你这个病太急了,现代医学治疗要更加的擅长,我们看病,重要的是选择最适合的治疗方法,不是选副作用小的。 你要非让我治也行,我对此当然也能治,但是我因为是刚来奠边,只是落脚,有些药没有渠道,需要等药到了,这病恐怕就耽搁了。 那边看着也是可以的,就去那就行了,用两天药就好了,眼药水能有多大的副作用,我要是有病也用那个药,自己配的中药麻烦又贵。 接着又看了两位,也都劝走,去大医院,理由当然是各有不同,但都是很合情合理,反正就是张口就来。 并非是简单粗暴的赶走。 妃敏锐的发现,张灵均对于那些病人推荐的医院,非常精准。 不是一股脑的推荐某个有名的大医院,而是根据不同的病,根据患者身体状况推荐的最合适的医院。 这好像是一个某种逻辑下的,医疗体系最前端的不合法的分诊站。 南越的现代医学系统,根据能够接待的病人数量,床位数,医护人员的数量、水平,各种异常昂贵的医疗仪器的数量,不同医院有着等级上的划分,由上到下,由少到多,就好像金字塔一般。 这个医疗体系的逻辑是,大医院应付更麻烦,更为难治的发病。 小医院,一些医疗诊所则应对简单的一些基础的疾病。 想的很好,但人是不理智的。 很多人得了病,不管是大病还是小病,都异常的恐慌,担心自己无法得到好的治疗,命不交易,都要去大医院,造成了大医院的人满为患。x33 大医院医疗资源也是有限的,这样的人一多,原本理应为更严重患者服务的有限资源就会被挤占,就会发生医疗挤兑。 与此同时有的人得了病他忌医,得了病不想去医院,硬拖着,实在不行了宁愿去家门口的小诊所也不敢去大医院,担心检查出什么大毛病来,想着扛过去,幻想着扛过去就好了,这有可能会耽误病情,危及生命。 这些都是不正确的做法。 要解决这一问题,要么就是降低医院与医院之间的差距,大医院与小医院之间的差距,建立更多的拥有着高水准的医院,让人均的大:医院数量达到一个充盈的充足的地步。 这是最好的一个办法。 但问题是医疗资源有限,实在是没有办法做到那般。 如此就只能将本来有限的资源最合理的进行分配,这也是金字塔式的医学体系设计的一个逻辑。 数量庞大的基层的初级诊所除了治病之外,同时承担起分诊的职能。 就好像是大医院,最上面大医院的一个外部部门。 普通的病底下的医院直接救治,复杂的再转入上一级医院,如此让医疗系统更加有效,最大效率的运行。 但这也有问题。 那就是是否强制,如果强制只有确定第一层的医院治不了才往上转。 可能有些医生的水平无法准确的判断患者是否需要得到进一步的治疗,会将病情给耽误了。 甚至有些脑子抽了的大老爷再给你弄点什么绩效挂钩在里面,这可能会酿成比医疗资源不够更恐怖的事。 如果不强制,大家还是喜欢一步到位,该往大医院冲的还是往大医院冲,最基层的分诊等于是白费。 第二十二章,调料包 一通麻烦只能帮到忌医的人,一些可能在基层医院没有得到及时治疗而给耽搁的人。 对于医疗资源紧缺问题不会有任何帮助,也就不会进行推动。 张灵均这会儿却是因为自己的特殊处境与特殊状况,或主动或被动的,有心无意,承担了这般职能。 为一些忌讳医以及不相信现代医学的人,提供了这般服务。 在局部优化了医疗分配。 这行为没什么问题,问题是将这些人分诊到了大医院,他这小诊所不看病不承担责任的同时,也没钱。 不是说非常的缺钱,继续做下去就是为了挣钱,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挣什么钱?没病的不收钱,有病的全部送走也不收钱,还不如不干了。 不过反的来说,既然还在干,而且还想要干下去,肯定是要看病的,肯定是有着地方挣钱的。 从另一方面来讲,要只是这般聊天然后分诊,一点正事与职业有关的正事都不干,哪怕说的再好听,也会被人怀疑是骗子,现在可是有着张神医的响亮名头,肯定是要治的。 妃思索着之前那几个人的状况,都是那种比较严重的急性的病,所以是大病全部弄走,一些小毛病安全的疾病不会出错的不担心惹上什么麻烦的小病给治,通过此来赚钱吗? 继续看着。 果然很快就有了一个符合之前判断的症状很轻的病人出现,张灵均也终于开始了真正的治疗。 先是以一些玄而又玄的,听着不明觉厉的语言将患者唬住,让他安心接着开始开药。 因为父亲的身份,因为家学的缘故,妃是了解一些传统医学的方子的,可以看出张灵均开的方子拥有着传统医学体系中的对症的经典方子的痕迹,但是经过了很大的改良,甚至可以说是扭曲与异化。x33 要不是妃因为小时候被强行学习过这些东西,同时她记忆力又非常的好,再加上有几分天分,还真不一定能够认出这是什么个东西。 妃拆解着,思考着这方子被改的思路,这么做的原因,以及背后医生的理念。 一些在传统医学的体系中称为虎狼之药的全部剔除了,一些在现代医学之中对人有害的东西也去了。 剔除了一切效果不明的危险的东西,还有一切奇怪的可能会让人生理厌恶的东西。 这应该是为了谨慎,之前所说的担心给人家吃出什么问题。 又往里面加了一些安全但是奇怪的东西,八角,白芷,人参,当归,还有着山楂片。 这就有些不明白了,加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 接着就见张灵均将这些药抓完之后分成包,交给了患者,然后又继续交代道:传统医学,博大精深,讲究君臣佐辅,这些药只是辅药。 真正的主药你去市场上买一只两年至三年生的老乌鸡,拔毛,去除心肝脾肾,清洗了,然后一起入药。 原来还有一个乌鸡。 不过乌鸡… 这和病好像不太搭呀? 不过乌鸡的话,之前加入的那些药就有了说法,山楂好像可以烂肉,不过鸡肉好像很容易熟,山楂是不是有些多余,嗯…说的是两三年的鸡,已经老了,用山楂很合理。 还有那人参,当归,八角,白芷…也都合理了起来。 只是这感觉不太像是药啊。 张灵均解释,你这病主要症结是寒气太重,需要阳火来拔掉,我思索了很久最终决定是以此来入药。 鸡是卯日星君的化身,其中蕴含着一股非常纯正的阳气,而乌鸡药性更加,属于是阳中之阳,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将你身体调过来。 记住用大的砂锅或者铁锅来炖煮,水要给足,炖的时间要足。 吃的时候那鸡冠子一定要吃掉,主要的精华就在这里。 什么乱七八糟的阳气,去邪的方子解释出来阳气,妃确定这家伙是在胡说八道,也确定这确实不是药。 病人也有一些疑惑。 张灵均又解释这是为了最大程度的去除药毒,保持最纯正的药性,结合了大秦南方古老相传的药膳法门。 药即是膳,膳即是药…开始扯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玄而又玄的,什么药食同源,大道于心,道法自然。 同时交代这药为了能够聚集那一道阳和之气,比起一般的汤药反其道而行之,将一切药性精华全部吸收在主药上,不用药汤,而取其果。 最后说什么这都是草药,都是天生自然的东西,没有副作用,比起西药要好多了。 这确实是没有副作用,但与草药自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这根本就不是药,这是食材与香料。 还有那不喝汤吃肉。 是因为嘌呤太高吗? 有着现代营养学的痕迹,之前的那些搭配也可以看出一些。 联想到了刚刚进来的时候张灵均在那看的好像是美食博主。 基本上明白了他玩的是什么。 这家伙是在卖准备好的调料包。 就是那种为厨房小白准备的,或者为方便准备的,可以简单做菜的调料包。 南越人从贫到富,从饿着肚子到能吃饱肚子没有多长时间,准确来说对于大多数人,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没有多长让时间。 贫穷就意味着对于吃没有什么选择条件,没有条件搞什么花样。 对于料理的技巧没有任何机会学习并掌握。x33 但想要吃好的是人的最大需求。 怎么办? 买着吃实在太贵,这边都不是什么有钱人。 因此要么就只能是自己试着慢慢学,这就是网络上一部分美食博主之所以存在,且拥有着庞大粉丝量,受到很大追捧的一个原因。 另一种就是通过工业化的方式,降低做菜的难度,超市里的调料包,炖肉包,鱼香肉丝料,麻婆豆腐料,酸菜鱼料,就是为此而诞生的。 简简单单的就能够做菜。 一些商业经济发达服务业发达的地方,为了照顾现代人太忙,做饭没有时间,同时做饭技能不是很熟练的问题,有的卖菜的摊位会将菜切好,然后按照菜谱配好。 这种模式加上调料包规模化工业化,就是预制菜。 如果弄个门店就是肯德基。 第二十三章,骗子 只是料理包的话,卖的是不是有些太贵了? 不…这不能单纯的算作是调料包,还有着一些中西医结合营养学的知识在里面,每一个方子,每一道菜,都是根据每位患者的身体状况量身打造的。 这般服务应该也有着收费。 所以是营养师,营养餐吗? 随着人类通过现代医学对人体的了解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入,对于身体的保养也随之越来越精细。x33 越来越追求贴乎自然。 务必要求每一顿饭追求着味道的同时,也根据身体的需求补充相关元素,或者减少相关元素的摄入。 通过吃饭让身体更加的健康。 行走坐卧都是修行。 有着需求就有着服务。 这家伙,真是… 紧接着妃又发现,除了这些病轻的人,有一些之前被劝到大医院看病的人在治好了之后,也会跑到这里来要开上几味药拔一拔病根,调养一下。 还有一些之前所说的没有病的老人跑来聊会儿,有的稍微有一些积蓄的,有养老金的,临走前也会要求给抓一些药帮忙调理调理。 果然,免费的分诊与那心理慰藉不是白白做的,猜测的放长线钓大鱼也不是一点都没有。 病人还好说,只要能够断‘根’别管真的假的都愿意花钱,老人会有这个选择妃有些奇怪。 不过想一下很快就明白了。 老人怕死。 人老了不会看开,不会变得释怀,看淡了人生,看淡了生死,或者说大多数人都没有这般境界,只会越来越怕死,越来越恐惧。 随着身边的同龄人身体越发的不行,认识的朋友越来越少,自然就会对健康焦虑,这是每一个人都会有的现象或者说是绝大多数人都会有的,现在没有往后也会有。 处于这种焦虑中的时候,对于能调理身体能够逆转身体健康的保健品自然会有着极大的渴望期望。 这也是很多与中老年有关的骗术最底层的逻辑。 张灵均不光占据了弥补精神需求的位置,连着老人对于健康的渴望对于生的渴望也同样占了。 传统医学所宣称的理念本来就是调理,而这家伙对此异化后,更是满足了对于这个目标的期望。 哪个老头子会对此不喜欢? 子女们看着这些也放心。 相比于那些乱七八糟的淀粉或者鬼知道什么东西的胶囊,显然还是这种东西看着安全。 难怪是神医。 至此妃终于明白了张灵均这里具体是怎么回事。 他的经营本质上就是,以自己无比强大的观察力,感知能力,以及一定的医疗知识对于目标群体进行筛选,分别处理,对于那些麻烦的病人提供分诊医疗咨询的服务,就好像一个最为基本的医疗服务点,以吃亏换来更好的名声,并得到一部分恢复修养疗养的生意。 对于那些有着心理慰藉需求没有病的老人提供谈话服务,同样养名养望,同时提升潜在顾客数量。 通过以上两个行为带来的名气,为筛选出来的没什么大毛病的顾客,通过营养师知识提供保健服务。 然后他为了利用国内传统医学相关产业的宣传,以及南越人在新时代的某种自卑心理,对提升民族自信心的迫切需求所带来的对于一切传统的东西都无限的赋予好的风气,获得顾客的对此的更大包容,不去深究。 让人心甘情愿的去相信他自身愿意去相信的东西。 同时又给自己加持了传统医学传人的身份,披了一层中医的皮。 各种东西纠缠在一起。 如果硬要解释。 这就是一个加强版定制化的炖肉调料包厂,带着医生权威光环的美食博主,同时又融合了传统医学异化后的营养师的成分,兼职社区针对中老年心理辅导的心理诊所与志愿者。 … … 思索间,张灵均终于是将这一大波病人给看完了,送走了最后一个人之后,接着他并没有再继续等着人来,而是拿出了一个今天暂时停下营业的牌子挂在门上,并将门闭上。 然后来到妃的面前,“医生,你这会儿应该也看到了,我不算是骗子,我并没有当一个假医生,无证经营的医生,给人胡乱看 x33病,骗钱,我为所有人都提供了等价的服务。” 妃摇头,看着他作出认真的表情道:“不,你是一个骗子。 “你没有骗钱,你确实为顾客提供了等价的服务,在对于某些患者在某种程度上甚至算是超额。 “但你没有提供正确服务。 “你欺骗了他们的认知。 “挂着羊头卖狗肉。 “打着传统医学的旗号,打着医学的旗号,利用相关身份以及此所带来的公信权威来做其它的事。” 张灵均笑了笑:“好吧,我是个骗子,我承认我是个骗子,但我没多坏,这点我敢理直气壮的说,你也必须承认,我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是什么脏心烂肺。” 妃道:“是的你不算坏,但是这不代表你目前做的事就不算错,就没有任何的问题,有的事情并非是没有伤天害理就行,是要讲规矩的。 “就你现在的这个经营方式,貌似无害,反而对大家,对很多人都有好处,让最弱是最底层的孤寡老人能够得到心理上的慰藉,能够改善其精神状况,让得了病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不知何处去的病人得到正确的治疗,不至于耽搁病情,让一些有着一定经济基础的人能够享受到专属的食疗,调理身体,从吃淀粉胶囊变成吃肉,而你自己也从中获取利益。 “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但这种合理的,正向的生态的维系并不稳定,全凭良心,要是有一天你不想要良心了,你觉得这样弄钱太慢了,又想快速的弄钱怎么办? “这还只是小事,真正麻烦的要是有人学着你,同样也像你这么做该怎么办?这是肯定会发生的,现在这个社会,只要哪个生意能够挣钱,马上就是一窝蜂的人挤进来。 “到时是不管他?还是只管他? “这些人里面要是有人完全不讲规矩,不管你的这些规矩,你的这些对弱者的怜悯,开始突破底线,肆无忌惮的骗钱怎么办? “这种骗钱的,撕裂社会信用的行为必然会影响到那些参与进来的人,影响到更多的人。 第二十四章,说服 “你这是打着传统医学,打着医学的招牌让人进来的,到时候这牌子就毁了,公信力就会丧失。 “正常医院同样也会受到牵连,受到影响,看着都是医院,他们怎么解释自己并非你们这帮人,怎么证明?谁会去相信?没有人愿意去医院,但又有着看病的要求怎么办? “病急乱投医,到时候会闹出什么事?我们可以确定至少对整个社会都会有很大的负面影响。” 张灵均看着她,满脸的不至于,“我就做点小买卖,怎么好像是在制造什么恐怖袭击一样,好像比引发了什么金融危机还要严重。x33 “别那么危言耸听,公信力是没有那么容易破坏的。 “大多数的普通人是不会管生活之外的,眼前之外的其它事的。 “比这更严重的事又不是没有发生过,比如前两年什么银行,什么地产,这个债那个债,这个权贵,那个知本,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都有,法律也是随便的玩儿,最终还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真要有什么事,为了稳定官方到时候也会出手操控舆论的,咱们这些普通人不必考虑这些。” 妃道:“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看似没有丝毫的影响,但实际上这只不过变化发生在悄无声息的地方,只不过是因为反噬在暗流涌动的纤毫酝酿,只不过是因为最终爆发将会在后面以别的方式,怎么可能没有代价,什么都没有造成? “另外普通人确实不必考虑这些,但我还是一个医生,在你的这件事中算得上是当事人群体,你这种行为是败坏我的名气,损害我的利益。 “虽然我本人是不太在意这些东西,但是我作为一个医生这个身份按理来说我是要对这种事感到气愤的,是要对这种行为进行表达的。” 张灵均问:“咱们就别扯什么虚头巴脑的,就直说,你要怎么做?” 妃直接道:“我不会报警或者找卫生部举报你,但是你必须将你这生意停下,停止这种越来越错的事。 “想要继续的做下去,除非你换一个招牌,我说的不是‘但愿人常健,何妨我独贫’、‘学道爱人’那个招牌,而是撇清与医学医院的关系。 “或者你直接买调料,卖料理包,或者是那种一份调料连同着肉菜一同准备好,卖那种半成品的菜,或者直接把你这地方改成饭店,快餐店,或者是当一名营养师。 “或者去考一个心理师的资格证然后开心理咨询诊所,或者和社区合作开老年陪伴中心。 “甚至你把以上那些结合起来,一同做也没什么,无论做什么都行。 “但做什么就要挂明招牌,你的营业必须向前来所有消费的顾客陈明利害根本,不能挂着羊头卖狗肉。 “狗肉没错,但不能挂羊头,还给狗肉上喷着羊油,同时还明里暗里都说自己卖的是羊肉。” 张灵均有些为难的道:“你说的都在理,都是正义之言,但是现实不是理所当然,而是为难。 “我这边的摊子已经摊开了,已经做了这么长时间,名声都已经出去了,这会儿改成饭店,改心理诊所,改成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觉得刚刚那些还满心欢喜,满是感谢的患者,是会没事儿一样继续前来,那还是觉得自己受到欺骗,选择前来把我这店给砸了。 “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大。 “就算大家很理智,这一门生意肯定是完了,甚至对于个人名誉也有着难以预料的损失,要是引起了舆论,一个外国人怎么怎么…x33 “那可能不只是这么一个生意,今后做别的都不好,生活都不好。 “还不如关门算了。” 妃听了后没有丝毫的停顿了便开口道:“招牌不能换那就选择不换招牌,转而改变自己,让不匹配这个招牌的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医生,让自己变得合格,然后继续开诊所。 “不是那种和赤脚医生比烂的医生,而是真正的自学医术。 “我并不认为你就不能做这一行,也不认为任何半路出家就不能做这一行,医生本身就是个职业,无论之前是什么人,学的什么,多大年龄,只要确实能完成基础的课程,只要掌握基础的知识,他就是医生。 “正如你所说,我也是认可一个医生最重要的是技术。 “但前提是真的会。 “你现在显然差得远。 “还需要学习。” 张灵均试探着问:“想要达到你认可的医生的程度,想要将武功修为提升到你认可的武功等级标准,应该并不容易,应该很难吧。” 妃摇头:“不难,都是死记硬背,只要记下一些…我认为大概40几本医学专业的书就行,嗯…看着挺多的,但其实并没有多少东西,核心的知识并不多,而且人体的东西它都是一个系统内,只要找一个线头,很轻松的就能够理顺,理解,记下。x33 “又不需要你对于对各个科进行深入研究,也不用在乎什么前沿的东西,只要了解一些基础就好了。 “掌握了这些东西,然后通过相关的考试——其实就是确认你真的记下并理解了,如此就可以算是一名真正的医生了。 “到时候就可以给人看病,不用再担心这,担心那。 “要是实在觉得比较难,我可以帮你,帮你学习,我有着经验,如果担心学成之后依然有人为难,其他的人或者相关政策对你不认可的话,我可以保证,我会站出来对你支持,帮你取得应该属于你的一切。” 张灵均摇头道:“我已经不知多少年都不学习了,脑子已经废了,甚至上学的时候也称不上聪明。 “这会儿重新学这种别人年轻时要学几年的东西,不是说谁帮不帮的事…另外我时间也不够,我还要忙着别的事,不可能天天的在那学习。 “你说的这些条件都挺好,都有道理,但实现起来有些不太现实。” 妃微微皱着眉头道:“你不愿意改店铺,也不愿意改变自己,那就是想让我改变主意。 “你打算怎么说服我?” 第二十五章,身体问题 张灵均抿了抿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的道:“我必须要说明,目前这件事不是我挣多挣少,不是我违法不违法,不是我钻进了钱眼里面,为了挣多一点然后违法经营,然后你让我合法经营,少挣一点。 “不是这种贪婪与法律的博弈。 “而是我想要生活,我想要活下去,所以需要这么做,所以不得不这么做,它是生存于法律的博弈。 “就像是买仿制药当然违法,可能会让药企花大价钱研发的药收不回成本,将以后没有人愿意投资研发新药,影响整个医疗体系,但他要活…” 妃摇了摇头,“你这说辞太老套了,什么违法犯罪都能够说。” 张灵均道:“确实是老套,但也确实是真的。 “你也知道我的身体状况,与这感知一同而来的头痛,之前还找您瞧了,你最后还介绍了个外国教授。 “在那之后我去找了,当然因为机票太贵,我买不起,也不是说买不起,买得起,但那要花一大笔钱,压力很大,因此就没有飞过去。 “我是在网上联系的教授,教授人不错,也帮忙看了。 “教授对我这情况的具体判断也是和你一样,感知引起的精神紊乱。 “根据这问题,教授推荐了几种用来治疗包括一些精神创伤后的对一切动静极为敏感的疾病的药。 “既然头疼是感知忽然变的强大,使得感知、记忆、认知构成的精神有着紊乱,那治疗就感知进行压制,慢慢的调整,慢慢的适应。 “我买了药,吃了,同时药物也起作用了,但对我的情况却没什么用处——药物对于感知以及注意力的干扰是有用的,但无法缓解头痛。 “不管是传统的口服药,还是这两年生物大发展,基因浪潮,所诞生的那种生物制药,都没有一点用处。 “不是说作用小,而是没有一点用处,没有缓解,也没有加重。” 妃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头,“怎么会,按理来说如果头痛的原因确实是那般,以此治疗或多或少或好或坏都会有着效果。” 张灵均道:“教授也认为应该这样,可确实是这么一个结果。” 妃下意识的分析判断着,“按照这个结果,要么就是病因判断错了,头疼并非源于感知强大带来的精神体的紊乱,所以不影响。 “可除了感知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更加合理的可能。 “要么就是精神比较复杂,人类对于人体的认知很浅薄,对于精神就更不必多说,那是一个无比精细的牵一发动全身的领域,目前难以探查究竟的,有着什么差错也正常,就好像很多现在已经有了成熟治疗的疾病也有很多难以解释的状况。 “但问题是对于头痛一点用处都没有,按理来说怎么也该有点影响…” 张灵均补充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解释是,头疼确实是源于精神紊乱,但是造成精神紊乱的信息并非来自感知。” 妃不解的问:“什么意思?人类感知外界信息的就是通过感知,信息所导致的精神紊乱造成头痛的信息不来自感知,难道还有着信息自然的出现在脑子里?这有些太过荒诞了。 “再说你头疼就是感知出现变化之后,所以怀疑是感知,与感知没有关系那还怀疑什么?” 张灵均解释道:“不,不是说与感知没有关系,而是与目前我们所认为的这个感知系统没有关系,并非是视觉、味觉、听觉、嗅觉,触觉这些感知,而是可能是超越这些基本感官的某种第六感。 “也不是说那种大家常说的第六感,而是一种不同于五感的某种特殊的感知,所以感知的强大与否,药物压制或者不压制,不影响头痛。” 妃无奈的道:“人体并没有证明这种特殊感知器官存在的证据。” 张灵均认真的道:“但同时也没有证明它不存在的证据。 “目前我们对于人体的系统研究还不够深入,非常的浅薄。 “要有一些目前我们没有认知到的,深层的,人类构成 x33的底层的东西,并非是不可能的。” 妃没有说话。 张灵均继续道:“我感觉有,我的感觉告诉我人类是有感觉的,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从此着手。 “但目前现代医学对于人体的了解还未到这个地步,也就是说没有办法进行医治。 “这边没有进展,另一边一直所担心的身体果不其然出现了状况。 “我开始感觉到,我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得虚弱,力气比以前变得更小,经常手脚冰凉,没有食欲饭量也开始减弱,明明是经常到处乱跑,太阳没少晒,但脸色还是止不住的苍白,同时变得容易感冒,容易生病,我之前说的那些庸医狠人,很多例子都是因为生病去治病的时候发现的。 “对此进行过检查,也如同那头疼一般,查不出任何原因,一切都是正常,但现实却不正常。 “一般来说身体虚弱,容易生病,体质较差,锻炼是会有一定作用的,可是我这不知怎么的,每天空出大量时间锻炼依然没有一点效果。 “然后更为麻烦或者说更为恐怖的是,我的这身体变得虚弱不是从原本的状态虚弱一点,不是说虚弱到一个程度然后就停住了。 “而是不断的变得更加的虚弱,虽然变化很慢但是一直没有停止。 “我的感觉是很敏锐的,我能够感觉到每天早上起来,整个人的状态都要比以前更差一些。 “我能感觉到自己在一点点的在接近着死亡,一点点的在腐朽。 “我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变化,会怎么样?不知道哪一天早上就爬不起来了,不知道会不会忽然一抬手发现长出了老年斑,走两步就要喘,或者悄然无息的在睡觉中就死了。x33 “事情正在不停的变坏,正在不可控的变坏,没有停下的迹象。 “我必须尽快的自救。 “我一定要活下去,现代医学没办法解释我的情况,能救我的唯一就只有比现代医学更加深入了解人体对人体有着更系统认知的传统医学。 第二十六章,钱 “我必须找到那个超过现代医学体系的那个高级的传统医学体系。” 妃道:“于是你就来到了这里,留在这里,开了这么一个打着传统名义挂羊头卖狗肉的诊所。x33 “你觉得做这种生意就能够找得到你认为的那个高级医学体系。 “还是说你认为只要挂着外面那个招牌,弄个什么‘学道爱人’,就能够吸引那些你认为存在的,真正的传统医学相关的东西,能够让你找到真正传统医学的传承?” 张灵均伸手解释道:“当然不是这样,寻找传承靠的不是这诊所,与这无关,留在这里看店,帮人家看病不光对于调查本身没有任何益处,还会有所影响。 “诊所存在的目的是为了赚钱。” 妃道:“赚钱?” 张灵均点头,“寻找真正的传统医学是需要钱的。 “我之前说了,我走遍了东西南北,各种有名的,偏远的,没名的医生都找了,但最终在目前传承下来的医学之中没有找到相关的痕迹。 “如此它就只有可能隐藏在更加深入,更假隐秘的地方。 “可能是沉睡在不知名的春秋古墓中的腐朽骨片上,在古老相传的故事的背后,或者是孤学坠绪遗编断简的竹帛记载,圣人经典中惊鸿一瞥的只言片语,菩提贝叶上离经叛道的怪异经文,教堂地宫下的人皮邪典。 “亦或者是10万大山深处古老的村落里一直流传至今的童谣。 “这些不是网上随便百度一下,谷歌一下就能够了解。 “有很多生僻的资料需要第1手去获得,需要在历史找,需要拨开历史的重重迷雾,找出最为本质的东西。 “需要深入研究,需要在各国各地的大图书馆里找资料,需要和那些从死人堆里钻出来的只认钱的土夫子打交道,需要前往那些原始的保留着古代风貌的被遗忘的村落,需要伪装成文化人,和那些在相关领域深耕多年的学者教授交谈。 “而这一切都需要钱。 “但是我却很穷。“之前看病检查的费用,教授开的那些药,实验各种药的效果,以及各地跑着从现存的医学传承中寻找线索,基本上把钱都花的差不多了。 “我需要挣钱。 “然后就是看着那些庸医,觉得这是一个来钱快的生意,觉得自己也能干,就开了这家诊所。 “再然后就是之前说的那些… “再然后就是你找上了门来。 “你说这个非法的诊所可不可以关,要算经济账,单单这么一个诊所,投资不算是多大,对我而言并非是不可承受的,钱不算什么。 “问题是时间,时间不够了。 “开这诊所本来就是因为缺钱,打算浪费一些时间顺便挣钱。 “如果在这上面彻底的认栽,赔了,我便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调整自己的经济,可能得好几年慢慢缓。 “我不知道身体还能坚持多长时间,能不能在彻底崩溃之前找到将自己治疗好的方法。 “我担心最后线索东西都在眼前了却伸不出手,够不着。 “我承认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我想要弄点歪门邪道,想要走捷径,别人当然可以说这是咎由自取,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代价。 “但我要活下去。 “我活该,但我也该活着,他可以骂我,但我不能让他阻止我…” 张灵均异常坚定的说着,然后看着妃,认真的道:“这就是我目前的情况,目前的窘迫。 “我可以答应你,等我收回了成本,等到一切都能够步入正轨,等过了这关,等不需要这个诊所经济状况依然健康可以稳定的运转,我就关门,不会给社会多添麻烦。 “给我个机会吧。” 妃可以感受到他的眼神中那道璀璨的神光。x33 没有任何身陷囹圄窘迫与挣扎,没有任何面对使得自身落入这般境地的人的愤怒与怨恨,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感觉仿佛是无尽的藤蔓通过一切可能攀爬在所有能够附着的地方,不断的向上生长着,那是一种强烈的发自于心却毫不掩饰的渴求。 与之前在阮星眼中看到的神色极为相似,不惜一切的活着。 她又想起了阮星,同样是如此…心里叹了一声,伸手拨开耳边的头发,“既然在现有的医学传承中找不到任何的踪迹线索,也许是因为事实上本来没有这种东西。 “你一直说有这么一个超越现代医学的高级医学体系,可它在哪里? “为什么一点迹象都没有? “哪怕死了也应该有着尸体。 “难道还是和之前一样,认为存在某种不同于无感的某种特殊感官,因为无法证明它不存在所以存在。 “因为没有办法证明传统医学不存在,因为相信传统医学存在,所以存在因为相信所以寻找存在的证据。 “你是一个精明骗子,怎么这会儿也是变得像一个想被骗傻子一样。 “死亡到底有多么的恐怖?可以让你如此的恐惧吗?身体问题所带来的可能导致死亡的结果,可以让你彻底的改变自己,为自己编造一个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却又无法得到的求不得的梦,让你陷入到这种偏执之中。” 张灵均闻言叹了一声,感慨道:“死亡当然恐怖,对于任何生灵而言都是最大的恐怖,王侯将相,贩夫走卒,信念坚定的懦弱的,无论是谁只要能够发现生的美好,就会觉得死的恐怖,只要还活着就是怕死的,越是贪恋着生,越是不舍得死。 “我当然也恐惧着死,但我没有偏执,传统医学确实是存在的,我并没有骗自己,我是正确的,现实中是有真正的传统医学相关技术的。 “虽然我目前没有找到,但是却发现了证明其存在的证据…” 说着张灵均顿了顿,“你还记得我们在上一次见面我找你看病的时候,我对你说的那个被你认为是明朝人写的宋朝的寓言故事吗?” 妃点头,“一个宋朝人求仙寻道,得知一位道人有着神通,求得了仙丹吃了之后变得和你一样的症状,然后又因为道人的仙丹恢复原状。” 第二十七章,《谷神记》 张灵均继续道:“故事中的那位道人名叫‘张怀素’,历史记载他后来成为一位天下有名的大道士,最终参透了天机,羽化飞升。” 妃道:“好像更像故事了。” 张灵均道:“现实有时比起故事还要更加的荒诞。” 不久前,一直在研究着大秦宋明道教演化的非现实内在逻辑的首尔大学宗教学、历史学教授‘金在中’,在ciologyofreligion(宗教社会学)期刊上发表了一篇叫《‘张怀素’尸解与大秦道教的真实流动范围》的论文。 论文主要是对‘张怀素’羽化之前最后留下的那本有着莫大争议的著作《谷神记》的再次解读。 这个选题并不算奇怪。 自从几十年前《谷神记》被大秦的那一场风波中的那些们从楼观后山的紫宵宫中翻出来。 又因为其中的内容颠三倒四,荒诞不经,仿佛是疯人的梦呓,作为封建典型在小字报上进行刊登,进行批判,使得这一一直被封锁,沉睡了几千年的道门禁忌秘本重见天日。 又因为后来的开放入世,学界交流,哈弗的文森特琼斯教授在对那段近代历史进行研究后,与交大的扬明共同编写了一本《大秦宗教与社会的毁灭与重构》引起了不错的反响。 关于《谷神记》的研究便逐渐的成为了研究宋明道教,甚至是整个大秦道教内核与社会学之间的经典。 基本上这个方向的学者以及论文都要提上几句。 最开始人们注意到《谷神记》是因为这本书与作者之间的割裂。 张怀素道人并非籍籍无名之辈,留下有不少道学著作。 一般来说作品可以视为作者的一部分精神的表达,同一个作者的所有作品可能风格会随着人生经历随着精神变化有着变化,思想会有不同,但肯定有着非常清晰的脉络能够看出变化的过程。 但《谷神记》这本书却与张怀素其它著作,与他这个人找不到一丁点的联系,甚至是与当时道教一切正常的主流的思想与认知都没有丝毫相关。 那诘屈聱牙的晦涩词语中所充斥着的不知从何而来莫名其妙的极端的炽烈的癫狂的情绪,有一种原始道教的那些最为野蛮与残酷的本质被提取出来,进行了放大与总结的意思。 有学者仔细的对比着书中的内容,怀疑是当时活跃在‘安南’地区的邪教‘三仙教’假张道人之名散播着一些邪恶诡秘的思想,因为这与三仙教的秘本“升仙”有着几分相似。 但问题是张怀素当时主要活动在江浙地区,离南越实在是太远。 同时张怀素的名声也没有那么大,那边并没有那么有用。 也有一些人觉得是张怀素常年服用重金属丹药,因为他是一位当时有名的炼丹师,并号称因此获得了长生,很多故事都与此有关,因此受到追捧有名,可能是因为丹药中毒以及一些有着致幻功效的用来炼神、神魂出窍的药品。 从而导致晚年精神出现了很大问题,在癫狂与清醒之间,虚幻与现实混沌之中写下了这些按照正常不应该出现的文字。 可是据记载,他晚年非常的清楚理智身体也很健康并无相关症状… 至此与《谷神记》相关的问题还只是小圈子,相关研究者的兴趣。x33 等到继续深入的追查,众人发现这本《谷神记》并非只是与张怀素有关的一本离经叛道的幽秘邪典,它在道教有关的历史中多有着出现。 那些有名的大道士在杂谈道藏各方面著作都有着只言片语提及,好像自诞生以来便一直贯穿着道教历史。 同时在每个人那里都是言语不详,讳莫如深。 很重要,又很恐怖。 又联想到这本书被发现,是楼观道后山的紫霄宫,这可是千百年来楼观乃至于道门的一大禁地。 如此的重要,如此的恐惧,但是此前众人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至此这本书及相关研究才真正的破圈,进入到更多的人的视角中。 并随着之后发现的一些与此有关的离奇难以去进行解释的古怪事情,甚至关于此的热度,对此的追捧比起宋明道学本身还要更加高。 这种现实历史之外的隐秘,经过打磨逐渐愈发清晰的原始邪恶,让人不由得陷入其中。 也是‘张怀素’这个名字被广为流传,历史成就不匹配名气的原因。 金在中教授的论文,主要是通过《谷神记》对于那些影响着当时道教历史的大道人留下的经文、道藏进行整理,与历史痕迹进行修正。 只是在他玩成了论文后,结合了当时的风俗与环境地理却是意外的锁定了张怀素道人羽化的位置。 这一发现瞬间便引发了整个谷神学以及道教相关研究圈子的轰动。 只是根据金教授的推测,那处位置在秦岭长白山山脉的一处险峰上,那的环境太过恶劣,哪怕是有着现在的装备,各种仪器工具的辅助,依然难以进行作业,难以进行大规模的施工挖掘。 同时很多人对道人坐化在这里表示怀疑,认为根据张怀素的生平记载他没有那么大的活动范围,同时也没有能力在那里为自己修建墓室。 因此对此的考古迟迟满意立项。 再怎么轰动也是小众圈子。 最终还是很多爱好者与相关研究人员进行捐款,帮忙走通关系,同时最早传播发现《谷神记》那位哈弗的文森特琼斯教授因为对于《谷神记》有着很深的印象,帮忙牵桥引线,募集资金,这才将项目得以启动。 不过到底是仓促。 这也也使得当时考古队人员的水平不够,对张怀素的坐化之地造成了破坏,使得尸体没能得到保全。 被很多人视为这一世纪宗教学与考古学的最大损失之一。 根据当时的考古工作人员的讲述,他们当时花了近乎两个月的时间才找到并进入那个坐化之地。 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可能是因为溶洞道宫中的独特温度与环境,1000多年内外隔离,没有遭到任何外部打扰,真菌在其中已经演化出了一个完整而又繁华瑰丽的生态。 未知的苔藓菌丝铺成毯将整个溶洞世界铺满,彩色的奇异的蘑菇,参差交错,一朵朵合着的伞和树一般高大。x33 如龙似柱冲天而起,好像顶天立地支撑着溶洞。 红色、紫色、蓝色,纯净无瑕,带有规则的斑点,随处是散落的箘种,每个都不尽相同,但同样都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天星一般洒落在黑暗中,比花朵还要更加鲜艳瑰丽,映照的整个世界如同童话梦幻一般。 第二十八章,一致 如雾、如霾、如霞光、如神华灵粹,如盈盈仙气的孢子粉尘随着风被卷起,演绎无尽绚烂。 仿佛是绝境之中开出的花。 同时又仿佛世界在腐烂。 每个人都被夺了心神定在了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后他们对视着,怀着与哥伦布踏上新大陆时同样忐忑而又兴奋的心情,踏上了这片与世隔绝,充满着无尽神秘的到家福天洞地。 巨大菌树的表面好像是皮革一般坚韧,有着如树一般裂开的外皮,拍着砰砰的响,刀子也难以刺入。 如同骨节一般,一段段拼接,又仿佛树木不断的分枝,团成一团的“荆棘”让人不由得小心,不敢轻动。 看着好像是随意滚在地上的白色石头,实际上则是薄薄的纸皮一样的外皮所包着的空心未知菌种,随着气流蠕动呼吸,不断的朝着天空中吐着孢子。 或是洁白如玉,好似天地灵石之中剥开的灵芝,亭亭如盖……还有更多更多,数不清的奇妙精致,看不过来。 几人沉醉在这特殊的福地洞天中,不知不觉便来到道宫最深处。 伸手拨开一堆两米多高好像满天星一般,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未知菌种,眼前豁然开朗。 一路走来各种玄奇百怪的特殊菌类似乎唯独放过了这里没有侵蚀。 空荡荡的空间只有着菌毯铺设。 一位栩栩如生,仿佛千百年来一直超然于外,俯瞰春秋的古代道人。x33 身上披着红色的羽毛,手掐着印诀,盘坐在好似是蒲团但与菌毯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开也分不清的台阶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或恶意与众人。 好像早已经等候了多时。 众人见此瞬间便从沉醉中惊醒,惊呼出声,或瘫软在地,或手忙脚乱,或以手扶额,或者朝道人而去。 然后就在这时,随着一阵风吹开,整个尸体连同着衣物全部化为了烟尘,消散在天地之间。 紧接着没过多久,在众人离去之后整个福地洞天也随之枯萎。 … 妃道:“就这些?这又代表着什么?又能证明什么?” 张灵均道:“这能够证明那位道人是真实存在,且拥有着某些神异,不似常人,结合那个故事,可能掌握着解决我的问题的相关技术。” 妃摇头:“真实存在这一点可以确定,有着神异却不至于。 “历史传说中这种故事多了,无论是玄幻小说家过去同行的作品在时间的加持下变成‘真实’,还是宗教臆想编造的超自然世界观,还是大楚兴,陈胜王之类的权利所需要的天命,到处都充满着神异不凡。 “你说的这个故事,唯一就是多了一个亲眼看见。 “但亲眼所见也不一定就是真的,眼见不一定为实。 “故事中看见尸体的时候是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内,同时这个密闭的空间内因为特殊的环境、温度,上千年没有外来物种干扰已经形成了独特的由真菌构成的生态。 “真菌蘑菇可是非常常见的天然致幻物品,可能他们看到的不过是想象中的妄想中的画面。 张灵均道:“不是所有蘑菇都会致幻的,另外他们不只是亲眼看到,还将此记录下来了…” 说着他便走向了诊所角落,那里有一张盖在地上的铁板,将之掀开之后,里面是一个通往地下的某个未知之间的楼梯通道。 张灵均与妃笑了笑,然后一步步没入其中。 妃走上前,就要跟着下去,但抬起脚,看着黑洞洞的洞口,却是不由而停下。 不是害怕,妃从来不知什么叫害怕,不知道什么是危险,并非是说她胆子大,而是从来没有过这种情绪,或者说很少有着情绪这种东西。 整个人有着这方面的缺失,简单来说就是有病。 这是为什么妃学医疗选择脑科的原因,希望能够治好自己。 最终身体症状没有去除,但她学会了自己应该怎么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按理来说一个女人,一个正常人,一个医生,在正常的情况下应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在目前这个诊所大门已经关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阻止其他人前来的情况下,前往自己正在损害其很大利益的人的密闭未知地下室。 按理来说是不应该去的。 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都要有着警惕,会对此感到担心。 不过要按理来说她刚就不应该和张灵均废话这么多,甚至早在刚阮星那时就不应该掺和进这不关自己的事情中来,甚至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早就失控,这会儿更为严重的撕裂,不过是第1次看病后便已注定的结果。 思索着… 倒也没什么不堪的。 摇了摇头便顺着楼梯没入到黑暗之中。 通道通往了一个房间。 不大的房间,妃左右观察着内部的构造,大概有三四十平米大小,乱七八糟的,连床带柜没有几样东西就将本来不大的地方挤得没有空处。 房间或者说这个地下室本来的用途应该是放置杂物或者当作菜窖。 这会儿被张灵均当做了卧室。 张灵均进屋后直接便走向房间内墙角所放着的唯一的一个柜子。 将之打开,露出来满满的,或新、或旧,从纸质痕迹看来自于不同的时间年代的书。 身后跟上来的妃见此眼中不由而流露出些许熟悉的神色。 书柜被隔板上下隔成两部分,上面是医学专业的书籍,以及印度理工大学出版的先进营养学教材,印度传统美食大全,应该是为了目前这个生意所准备的相关资料。 不用说,这些这些除了印度的那两本也都是她早就看过了的。 下面则是摆放着样式大小年代规格都不尽相同的一些资料,《定真录》《24号异常文件档案》《奠边第四十三中学调查报告》… 应该就是针对真正的传统医学的相关调查资料。 这些她同样也都见过。 在自己家里见到过。 她的父亲田越有一段时间非常痴迷于收集这些东西。 当然收集的比这里要更加的多。 不只是书本资料,还有着很多基于某一个只存在于他脑海中常人不了解的逻辑的物品,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一些不知道哪里淘来的瓦罐,别老旧的报纸层层包着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还有着现代电器,破旧的黑白屏幕的电视机,顶着大喇叭的留声机。 有时候会让她帮忙整理。 没想到又在这里见到了。 这两人的目的难道是一致的? 第二十九章,道学 张灵均不知道妃的心思,伸手在下面的书柜中拿起了《定真录》,将之翻开,从书本的夹缝中拿出了一张照片,转身递了过来。 “这是当初打开地宫的时候,一位考古人员在当时正好抓拍到的照片,我费了不少钱才拿到。” 妃接过一看,只见照片中充满着一种诡异的生机的景象,一种不同与人们认知中的自然生态的古怪却又和谐,富有生机的自然景象。 正是之前所描述的样子,但是却并没有张灵均所说的考古人员亲眼所见的那般瑰丽,让人迷醉。 可能是因为拍照技术原因,照片没有照出真实的样子,幽蓝色,仿佛经过特别的打光,让人不由而生出一种莫名的厌恶与恐惧。 也有可能是因为照片的焦点并不在那些高矮错落,形态万千的巨大蘑菇上,而是在在背这迥异的生态所包围,或者说却簇拥着的一个只有着菌毯覆盖的,好像是祭坛,又好像只是单纯的空地上,更准确来说是这祭坛中盘坐着的那个骨骼惊奇到极点已经变得恐怖可憎的道人身上。x33 不知道多少年过去,其看着还栩栩如生,身上层层叠叠的肥肉堆砌在一起,好似满身福气,饱满的隐约能够感觉到其中的油脂,好像还活着。 其身上简单的裹着一件隐约可以看见样式极其古老道袍。 道袍已经腐朽,长着蘑菇与菌斑,满是破洞与裂痕。 通过道袍上的破洞可以看出身上有些夹缝中已经发黑,发烂,能够看见一根根红色给人一种诡异的不祥的气息的羽毛自发烂的部位生长着,似乎是传说中羽化的痕迹。 道人两根肥腻的胳膊与双手粗短的手指以正常人骨骼筋肉结构不可能做到的姿态,在身前打着结,掐着未知的法决,好像随时可能拍打而出。 不知是否是死了的缘故,还是临死前的狰狞,那动作莫名的让人感觉到怪异与憎恶。 往上,头颅被肥肉所完全占据,真正意义上的天庭饱满,没有了正常该有的的样子,就好像是一个肥肉疙瘩,找不到五官七窍。 只能从身子朝向,以及脸上一直延伸在头上的一块胎记分出正脸,就似乎那并非是胎记,而是黑色的苔藓或者什么未知物质,又仿佛是可恐的符文真箓,道门的至高不言之秘。 头顶光秃秃的,带着一朵紫金莲花冠,不知因为时间过的太久,还是什么原因,紫金莲花冠微微有些脱落,没有完全的贴合头顶,然后通过其间的缝隙,可以看见头冠的底部有着楔子与头顶相连,好像是直接被钉在头顶,插入头颅。x33 有黑色的液体好像烂泥一样粘稠的液体从那缝隙中渗出,好像其中装着的不是血液而是泥巴。 明明看不到眼睛所在,但是却莫名的能够感觉到一股目光从那层层叠叠堆砌的肥肉丸子上看来。 能够感觉到那脸上此时正是依附诡异的笑容。 哪怕隔着照片也能够感觉到。 让人心底不由而有些发毛。 看完之后妃不由而将照片反面朝下,重新递给张灵均,道:“道人身体千年依然不腐,确实非常的古怪。 “但这也不能说与着什么真正传统医学,未知技术有着必然关系。 “我更觉得那是因为——如果照片是真实存在的,照片本身或者其中景象不是科技制造的,道人身体保持着过去的样子,可能是因为身体与那个因为特殊的情况演化出来的真菌生态环境融为了一体的缘故。 “可能看着还保留着生机,身体还没有腐烂的样子,没有丝毫的变化,本质上可能早已不再是血肉,而是替换成了其他的东西。 “已经沦为了真菌的培养皿。 “那不似常人的体态,哪怕是疾病与畸形也难以达成的形态更难以在古代达成的形态,还有那些羽毛可能便与此有关,虽然还保持着一定原有的形状但有了一定的变形。 “同时这可能便是见到人之后受到干扰之后瞬间便灰飞烟灭的原因,这般解释要更加的合理,科学。”x33 张灵均原路放好照片,摇头道:“我感觉是有着修行的道士,是拥有着某些超越现实的技术在里面。 “一个两个点可以说是巧合,那么多巧合堆砌在一起不可能是巧合…” 妃看着他:“你感觉,刚不是说还要讲证据吗…” 张灵均道:“我这是基于一定的事实进行合理猜测,有着事实与逻辑作为基础,有着很大一部分事实然后再感觉,不是凭空感觉。 “再说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逻辑因果。 “因果逻辑本质不过是人类认知世界的一种渺小而又抽象的概念。” 妃摇头:“好吧,你觉得行就行,可问题是,哪怕确定张怀素拥有着某种神异,可能掌握着你需要的可以救命的真正的传统医学。 “你又怎么从这个已经死了1000多年,已经彻底灰飞烟灭的古代道人那里得到你想要的传承呢?” 张灵均道:“张怀素的那些神异,他的传承是从哪里来的?总该有一个源头,不可能是凭空出现。” 妃问:“你知道?” 张灵均道:“得益于《谷神记》的出名,关于张怀素的研究资料被各大爱好者挖掘的越来越多,曾经留下的相关痕迹做的事情,与之相关的人,认识的人物,在各方面对他的描述,评价,资料非常的完善。 我曾经在一位印度的历史学《谷神记》爱好者那里听说过一个他从孟买国家图书馆中所发现的,与此有关的短篇故事。 故事名为《道学》,为张怀素的一位徒弟在晚年的时候所写。 这位徒弟姓张,本来是天宝宫附近人家,年少时在天宝宫出家,但是奇怪的是只是出家了三年,然后便还了俗,并从此之后对于鬼神之说敬而远之,一心苦读圣贤书,最终考取了功名,成为了一个举人。 这个身份并非故事被遗留至今被国家级图书馆收藏的原因。 第三十章,长生丹 这个世界上的举人甚至是状元都多的去了,相关的文章也不少,对一个外国的国家的图书馆而言,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 能让这个故事被孟买国家图书馆收藏,让很多人知道是因为这故事本身的诡异与从内到外的不正常——这故事被收藏并在小范围内有一点名气的时候《谷神记》还没有现世,还没有出名,还没有这般影响。x33 是这举人身份与这篇文章本身的不协。 文章的风格以及格式艺术水平以及承载的思想,与作者的身份经历,以及生前所留下的一些其它诗词文章有着极大的割裂,没有一丁点可以关联上,就好像是两个人写的一样。 但凡是看过那本书的人,绝对想不明白一个举人怎么会写出那么一个,剧情支离破碎,语言直白又颠三倒四,逻辑混乱,分不清主次,这边写了几句,因为一句话就扯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情节一笔带过的言语不详,很多不甚重要的地方充满着许多情绪的描写。 写出这么一个糟糕的故事。 夸张一点说,就是随便找个会识字的都能比这要写的好。 唯一与之相似的可能就是张怀素同样在晚年写出的那一本与自身经历,过去所学所感所写完全不同,有着巨大割裂的道门禁忌《谷神记》。 也正是因此,《谷神记》透明之后,对此有所了解之后查了一下,这才发现原来这两本书,两本书的作者之间还有着这般联系。 另外就是这本书内容上的古怪。 这本被张举人在晚年临终时所拿出来的,被他视为对他最为重要的,写的最有价值的,要子孙当作传家之秘好生珍重的最后作品。 不是什么某个家族子弟因为不行正道,或放纵纨绔,导致家破人亡凄惨结局以作警醒的寓言。 也不是提炼出来的某些片面的,代表着一部分社会运转规律或者人性的感悟道理。 也不是最为朴素的一个筷子能折断10根筷子折不断,劝诫子孙兄弟齐心,夫妻和睦的良言。 而是一个少年出家拜入道宫,在道宫中所经历的一段诡谲难言的恐怖经历,然后逃离的诡异劝学。 故事的内容大概是… 江浙地区有一道人号天宝,相传道术通神,能呼遣飞禽走兽,好炼丹,有长生之法,岁1700之余,言孔子诛少正卯,尝谏以为太早,汉楚成皋相持,曾登高观战,极富盛名。 君王公卿闻之,除程颢外深信不疑,为求长生,修天宝宫以侍。 天宝宫附近有一张姓人家,生有一子,自小聪慧,识得不少字,得以进入长生殿,成为一个烧火的道童。 长生殿就是炼丹房,这是天宝宫最主要的产业,也是它得以兴盛,受到如此追捧的根本。 可以说整个天宝宫其实就是一个以长生殿为核心的庞大的炼丹作坊。 要不是长生殿的烧火童子与丹师在炼丹之余也需要学习道藏,仪轨,每日要打坐上香,同时天宝宫中还有一些负责打扫,负责接待信徒香客的,专注于道学研究的养道殿真道人,直接将天宝宫改名为长生殿,或者将长生殿叫做天宝宫也无不可。 长生殿主要炼制的丹药只有一种,那就是长生丹,这也是长生殿的名字的来历。 据说这种丹药能够让人长生。 到底是不是真不知道,但珍贵是肯定的。 首先长生丹想要练成,需要的药材极多,有着数百种。 被放在瓷瓶里面的好像是水一般流动着的银子的汞,金灿灿的传说中的金子,或是什么彩色的金属,或者是赤红的朱砂,脸庞一般大的灵芝,或是什么虬龙一般的树根,或是看不出是什么怪物,仅从的骨头可以猜测原体必然异常的庞大的异常狰狞可恐,拿着就好像是石头一样…… 每一样都不是普通易得之物。 为了这些的药材,甚至设有造作局,应奉局,全国各地,四夷之所,海外安南,无时不在收集,两淮长江上舳舻相接,络绎不绝,通往天宝宫的牛马车队里排成一线。 与原料无尽繁多相对的是长生丹的产出非常的低。 往往十几次,甚至几十次的炼制才可能成功一次。 每一次的炼制都需要将之前所说的那些药材,或者说那些材料,经过分别处理之后,根据丹方分别称量标重,接着按照顺序放在长生阁那个那一方厚重的大药鼎中熬煮。 烧火童子的工作便是在这时候控制着火候,什么时候该小火,什么时候还大火,烧多久,不出错误。 丹师以多种原始却又有些精妙的手法按照时间对药物提纯、过滤。 最终将一大锅药材熬到只剩下拳头那么大小的药胚。 一次炼丹的准备工作便完成。 由丹胚到长生丹的最终炼制过程,具体需要什么技术,经过什么仪式,整个天宝宫只有天宝道人掌握。 这个天宝宫的真正的主人,也只有这时候才会现身。 平日里他都是待在道宫的西北角的一个被封死的,窗户与门,全部都用黑色的布内外包裹着的,没有名字也不知道名字的宫殿中。 禁止哪个地方任何人靠近、打扰,但凡发现有人有着一点点靠近,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只要被发现了都会遭到极为严厉的惩罚。x33 有人说是因为那宫殿里面尊着一位未知的诡异的古代神明,宫主每日是在里面礼神。 也有说那里面是一尊特殊的丹炉,可能是禹王留下的神鼎,因为每一次长生丹都是在这宫殿中进行的,不离开是担心宝贝被人偷了去。 不管是什么,可以确定的是宫殿中藏有着很大的可以说是这个天宝宫最为重要的秘密,从修建天宝宫的时候,那座宫殿是比整个天宝宫的核心的长生殿更早修建的便能看出。 每一次炼制,长生殿等众多丹房的道士们便候在那大殿的门口。 要是里面一直没有动静传出那就失败了,成功了则会将丹药送出来。 第三十一章,张纹 是那莫名其妙消失的药材。 炼丹的过程很简单,就是诸多道童们持续不断的在炉底添柴烧火。 将大鼎烧得滚烫,火势不变,一直熬煮着,到大概六七天之后,有一股股带有异样的五彩磷光蒸汽从铜鼎的缝隙中流出,将整个丹房都罩上了一层彩色,似乎是孕育出了什么古怪的灵物,这便可以熄灭了炉鼎。 如此就代表着丹成。 打开宝塔般的顶盖,顺着梯子爬上一看,只见那装的满满的一鼎的各种材料,已经全部消失不见,鼎内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块拳头那么大的黑色的烂泥一般的药泥躺在鼎底。 这就是他们炼制的所需要的长生丹的药膏。 可为何会这样实在难以理解。 这么大的鼎就算是装的是水7天也不应该烧干,更别说里面还塞满了各种骨头,矿石,朱砂,树根还有着纯净的金子,以及一些稀有的金属,最后就炼制出了这种东西。 但现实确实如此。 是那诡异的丹药。 想要药膏最后变成丹还需要最后一个步骤需要将之拿出来揉成丹。 可这却一点也不容易,这药膏看着就是一滩泥,但它的触感像是肉,但是又软的,好像水一样,轻轻的一动就要变形,很难搓揉的圆。 拿到手上一看,药膏看着颜色质感也不太对。 它并非是那种很多杂质堆叠在一起的黑,或者带着些许别的药材本身的颜色,或者黑中泛着青,或者黑中泛着黄,而是容纳了所有的颜色,好像是将一切物质,或是坚硬的,柔软的,或是美的,或是丑的,或者是恶臭的…将那药胚炼制的所有物质,甚至是将所有的能够想象的东西都混杂在一起,都完全容纳。 包容了所有最终所呈现出来的那种非常的特殊。 很难去想象怎么会有这般复杂的感觉,但确实就有这般感觉。 哪怕是将之放在100个不同的黑色药丹中也能够找出的黑色,很难用语言去形容那种 感觉,但只要你见过,就一定能够记下。 更是那炼丹的道人们。 那些丹房的道人每个人都有一些不对,身上都透露出一股阴冷,脸色苍白无比,越是年长,在道宫干的时间越长那一股阴冷与苍白就越是严重,同时身体就越是虚弱。 没有一丁点修行之人的样子。x33 丹房那么热简直就和火炉一样,本来就是火炉,如此再叠加上夏天,可以能够真正的热死人。 但就算这会儿,那些道人们身上依然裹着黑色长袍,包的严严实实的,也不见出汗,又好像是担心被人看见,有的人身上甚至能够看见擦着白粉的痕迹,是在遮掩着什么, 同时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恶臭,那股气味儿就越明显。 可以说是处处不正常。 故事的主角张道童,张纹作为是附近的村民,本来对于这天宝宫一直是有一种与着仙人,法术,神通,青女素娥,鸿衣羽裳等一系列相关词语所对应的想象,有着很大的向往与期待,但进入道宫之后,经历了这么一遭,看着周围的这些与预期的差的实在是太远,越想越感觉不太对。 不由得恐惧。 然后在恐惧中他发现,自己同样正在成为这个诡异的地方的一员,他正在被这个诡异的环境同化,他的肤色也开始变得苍白,这个人变得有些讨厌阳光,喜欢黑暗,甚至开始偶然间能够闻到身上的若有若无的恶臭。 与周围环境逐渐和谐起来。 他绝望,他全力的挣扎… 整个道宫因为长生丹而存在、兴盛,一切的源头都在那长生丹上,身体的变化应该也是源于此。 他发现每一次丹练成的时候,那一股好像是异象,又好像煮饭一样从顶盖的缝隙中流出的五彩斑斓如梦似幻,仿佛带着某种厄运的蒸汽。 丹房的老人们将之称为丹气,是长生丹成就时外溢的灵气,是他们能够沾染的福泽,一番辛苦的回报。 每一次丹气将丹房笼罩的时候,丹房内的一个个阴沉的道人们就从原本的冷漠变得满脸贪婪了起来。 一个个大口大口的吞咽着,好像那是无上道理。 越是老人,越是年长,本来脸色越是苍白,恶臭越是浓郁的道人,就对此越是贪婪,在吞咽时越是满足,每一次的鼓动着胸膛,都使得本来那些人苍白的脸色变得愈发的苍白。x33 他记得自己第1次被这丹气所笼罩的时候,每一口呼吸都感觉一股莫名的腥气在口鼻中爆炸。 整个脑袋瞬间变晕晕乎乎的,一整天看什么都有一种不踏实感。 然后第2次,第3次逐渐的适应,逐渐的也开始变得贪婪。 于是他开始在每次成丹之时借口生病或者上厕所,避开那丹气。 仅仅这些还不够,要弄清楚这长生丹到底是什么东西,炼丹关键是那灵水,问题的关键是那存放着灵水的宫殿,是那处天保宫的禁地 他寻找着机会。 那个宫殿太过封闭,天宝道人在整个宫中拥有着最高地位无需向人解释,所以很难确定他的踪迹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每次长生丹练成的时候天宝道人会出现,但这时自己也得出现。 要是可以通过什么东西什么方法确定是否有人就好了。 然后他发现道宫经常会有着老鼠,哪里都有着老鼠,但可能是因为道宫相较其它地方要更加的富裕,不愁吃的,所以老鼠要更加多一点,那个平日无人的宫殿附近更多。 应该是老鼠将那当成巢了。 大白天的就敢出现直接,人一靠近,一注意就跑的无踪,要不注意就赤红着眼睛偷偷的,直勾勾的看着你,看的人心里不由得发麻。 正好他以此来进行试探。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有一天他注意到几个老鼠旁若无人,肆无忌惮在那座宫殿内外穿梭着。 于是便压下激动与恐惧,偷偷的溜了过去,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敢去,所以那座宫殿的门也关的不严,一推就进去了。 第三十二章,shang 宫殿内部,黑洞洞的,空荡荡的,也幸好在道宫这些日子以来,他的视力听力莫名的都比以前强出了太多,哪怕是没有光依然能够将其中的情况看出大概。 只见天宝道人的身影赫然眼前。 他就要惊恐的跪下求饶,但下一刻却被眼前所看到的吸引了所有注意力,不由而僵在原地。x33 只见天宝道人这会儿正跪在地上。 那个被宫中的道人们视若神明,只能远远的看着,被他以前崇拜的,面对公卿王候毫不假颜色,富贵名禄如过眼云烟,超脱于世,现在恐惧着,掌握着长生丹这般存在的天宝道人。 这会儿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像是抽掉了骨头的虫子,惊恐的匍匐在地上,五体投地,脑袋像是一个磕头虫快速的碰撞地面。 而他对面的神龛中却并非是道门弟子都要供奉的三清,也不是宫中主祭的玉皇大天尊,不是真武大帝,太乙天尊等诸多神灵,甚至都不是释迦,或者白莲教之类的异端。 而是一个瓮。 《道学》书中对此的描述并非是笃定,可能潜意识中并不认为那东西真实存在,觉得那可能是一个疯狂梦境中的臆想,是因为主角那段时间,吸入了太多的丹气,废气, 虽然他对此一直有着忌讳。 但不可能一丁点也不吸入,整个环境又如何能够避得开,时间长了一点点积累,也深入骨髓了。 另外那段时间外边对于长生丹催得很急,各种药材快速的送来,按照正常的时候,以那个药材积攒的速度,大概一个月左右开一次炉,但那段时间几乎都没有停下,没有任何空闲,不停的加班加点,炼了太多时间丹。 所以可能不知不觉就已经被外邪入体,已经快到某种极限了。 开始被影响到幻觉。 否则不可能看见那种东西。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那般扭曲,仿佛将人的一切认知与理智完全揉碎了挤在一起的东西。 就见天宝道人所拜向的神龛之中的一个黑色的陶瓮,而在那里面有着一团似乎活着的漆黑烂泥,那无定型的身躯散发出恶臭,翻滚涌动,随着溅起会短暂地变化出各种各样的动物经过扭曲之后的狰狞模样。 或是无数比例古怪的黑色腐烂手臂、爪子或触手之类的肢体从那堆形体中伸展又吞没。 无数如同嘴一般的裂缝张开又合拢,然后又转瞬间消失,仿佛是在嬉笑,嘲讽,又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那仿佛是传说中道门无上变化神通的至高应用,或者说本质,那是众生的最基本的状态。 一道尖锐的,仿佛撕碎的时间带着宇宙最为原始的冰冷的音结,撞在这封闭而又幽静的道宫之中溅开。 张纹忘了,或者分不清声音到底自匍匐在地面上的天宝道人,还是那烂泥变化出来的不知名的喉管腔体发出的。 只是那诡异的邪恶的音节击打在精神最为脆弱的地方,深入灵魂,将他拖拽到一种恒古长存的恐惧之中。 “shang…” “shang…” 忽然,那黑泥的表面难以计数的放出绿光的,脓液似的眼睛不断在它的表面形成又分解,带着自诞生以来的憎恶盯着张纹所在的方向,仿佛盯着他,仿佛是看见了他。 实质般的恶意瞬间便击溃了他出家以来每日静心念经,每日习武持戒修行的心境。 张纹尖叫出了声,但是不知为何那声音却传递不出去,被堵在了喉咙里面,不由得惊恐的看着那黑泥从瓮中涌了出来,无数的手臂、爪子与各种古怪的眼睛,嬉笑的人脸,扭曲抽搐着,朝着自身所在抓来。 下一刻,他的整个世界便被黑色彻底淹没,伸手阻挡着,挣扎着,乱抓乱舞着。 好像是抓在什么肉上,有着明显的肉感,又好像是抓在什么泥巴上软乎乎的一抓就烂,但却撕不开。 然后没动两下,整个人便没有了力气,同时失去了意识。 昏死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张纹再次睁开眼睛,清醒过来,只见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床上,天宝道人正站在床边,没有丝毫表情的看着自己,庞大的身体将自身笼罩在阴影之中。 瞬间之前的记忆重新涌现。 只是与刚刚不同的是,这时候的天宝道人已经没有了丝毫刚刚那可怜的好像是虫子的样子,又恢复了以往那般高大,好像之前那只是错觉。 但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经历。 张纹看着面前的天宝道人总觉得哪哪都不对,表情非常的僵硬,动作也是别扭,就好像是一个各个关节绑着线的的被人随时控制着的木偶。x33 胡思乱想着,面前的天宝道人开口,没有对之前闯入禁地进行责问,也没有对他发现了什么秘密而进行灭口,对于之前的事情没有任何的提及,仿佛那是不存在没有发生过的。 只是问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人从何而来? 张纹不知这是什么意思?想做些什么,但还是老实的回答道:世间所有人都是父母所生,父母所养。 天宝道人摇了摇头,父母亦有父母,爷祖、曾祖亦有爷祖、曾祖,万物皆有源头,最初的人又是从何而来? 张纹回答道,书上说人类最早是一位古代神明通过泥与水塑造而成的。 也有人认为最早的人是天地所赋予,天生地养。 天宝道人表示,这些都只是真相的一部分,事实上人是一位古代神明用万物融合而成的泥巴烧制成的。 人是万物之灵,源于万物,却又高于万物,能思,能想,能念。 人体本来拥有着无限的潜能,但是在诞生之后被固定了形状。 就好像出窑的瓷器,在成型的那一刻,就被固定了下来,再怎么坚硬,用久了就会破损,所以人会生病,人会变老,所以人有着寿命。 一切修行,一切基于人体的技术,医术、武功,这些都是对这早就已经确定了形状的泥胚,对这早已经确定了一定要垮塌的历史勉强的进行着缝补。 都是一条死路。 想要无病无灾,想要不被寿命所限制,永久的活着,想要变得完美,想要羽化成仙,只有逆反先天,回到自身最初最为本质的泥与水的状态。 如此才能激活身体真正的潜力。 第三十三章,泥塑 逆反先天,回到最初最本质的泥与水的形态。 张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变得异常的惨白,趴在床上缩着头,身体像筛子一样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可是那未知的禁忌的念头,那对于最伟大神圣的存在的亵渎的念头,还是不受控制的往脑海里钻。 他喃喃的念着假的。 说着开蒙时那个老先生经常念的子不语怪力乱神。 天宝道人见此残酷的笑了笑,表示自己已经活了1700多岁,当年见过仲尼,并表示仲尼当年说不语怪力乱神?是因为在‘少正卯’那里听到了大周最为黑暗,最为本质的真相。 那超越了一切认知的恐怖,让他所追求的一切陷入崩塌与绝望。 急不可耐的就将少正卯杀死,暴尸,并表示他杀人杀的太早了,后来一定后悔,又说也许不一定…可能早在那天起他就已经疯了。 至圣先师疯了? 一个疯癫的道人,用最为轻佻的语气,亵渎着这位最为伟大,最为神圣,拥有着至高智慧的圣人。x33 张纹赤红的眼睛愤怒的喊着,但他自己也不知道,有几分是对至圣先师的信仰,是因为那位开门的老书生所灌输的圣人的伟大,有几分是因为恐惧,为了发泄心中所压抑的难以想象的沉重,是为了证明为了博导眼前这个家伙所说的是错的。 天宝道人对此没有丝毫反应,只是一脸标准的微笑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直到张纹嗓子哑了,唾沫干了,说不出话。 他这才弯下腰,身体以一个极为怪异的姿势扭曲着,脸正贴着他的脸,眼睛盯着他的双眼。 感觉好像是要钻进眼睛里。 好像是在透过这双眼睛看着其中所蕴含的灵魂,看着灵魂背后的某个未知的存在,将自己的身影传递给眼睛对面的什么人。 将自己的话传递给对面什么人… 他重复着之前所说的,人类是万物之灵,远古神明用万物和成的泥烧制而成的,在成型的那一刻就好像瓷器陶俑一样一切就都固定了下来。 坚硬但是却必然会被损毁,死亡,裂纹,生病,破碎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更改,最多只是修修补补,勉强的使用,除非重返先天。 从瓷器重新变成拥有着无限可能的泥与水,如此才拥有着无限可能。 修行之始是为先天。 是为泥塑。 说罢整个人站直,朝着外面走去,同时没有丝毫情绪,但是又蕴含着极度情绪,似悲呜,似欣喜癫狂,好似疯言疯语的声音在屋内回荡着。x33 神灵尊上者,哲乎…孟子曰: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国无礼则不宁。 神我如一,我是神,神是我… 神与道同,我与道同…嘻嘻… … 接着之前的事好像没有发生过似的,生活继续着以往那般,张纹没有受到任何处罚,没有受到任何区别对待,也没有人问起,没有人知道。 他没有任何变化。 但除了他之外的其它的一切却都开始变得不同,天宝道人自那一天起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深居浅出,身材越来越高大,越来越肥腻,走起路来一颤一颤摇晃着,好像那皮肤里面紧紧的包裹着的是水是泥巴。 以长生丹为核心的整个天宝宫的所有道人也都越来越古怪。 道人们对于那长生丹的丹气越来越痴迷,恨不得一刻不停的天天炼丹,一个个变得越来越消瘦,好像被什么东西吸收掉了什么养分,精神却是无比的亢奋,表示练出了阴神,能够感知到更为本质的世界。 张纹心理愈发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某个躲藏在疯子中的异类,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担心着,实在是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想要远远的离开,想要逃离。 然后他忽然间又想到,自己怎么不早这么想,早点离开天宝宫,之前觉得奇怪为何早不偷偷的离开,非要去刨根问底,调查了什么长生丹。 然后不由得更加的恐惧了。 颤抖着不敢再胡思乱想。 同时也不愿意也不敢再继续的等待着什么机会,当天便混入了运送花石纲的车队,偷偷的离开了天宝宫。 也算得上是运气好,一路有惊无险,没有遭到什么追捕。 这方面没有受什么难,其它方面却吃了一些苦。 他从小入道宫,这会儿离开了又没法回家,实在无处可去,只能孤身一人流浪江湖。 本来凭借着当时整个世界对道教的推崇,以及一身学的扎实的道士本事,只能混个好的,但他对于相关的东西实在是恐惧而又厌恶。 又担心可能被发现身份。 便彻底的丢了这过去,从找了个行当开始,又因为那个不信天宝道人的读书人程颢,于是便将一门心思全部放在研究圣人的微言大义上。 或许也有着那么一丝丝的可能,是因为子不语怪力乱神,受到那个疯癫的妖道的话的影响想要知道圣人到底疯没疯,想要证明他在胡说八道。 最终苦研多年,什么都没有发现,圣人还是那个圣人,文章依旧是那个文章,反倒因为对此的研究考上了功名,成了一名举人。 随之娶妻生子,平静的生活,再也没有遇见什么古怪。 看似好像是在这一场没有对手的比拼中获得了胜利。 但越是年岁见长,身体却不见正常老朽,精神依旧旺盛,好像是不受丝毫损失,这般不和厂里这事则告诉他一切并没有完,没有那么简单。 年少时道宫的经历,在那一座宫殿中所看到的一切,那个蕴含着无比深邃的贯穿着历史未来的恐惧的音节——shang,以及背后的事物,那些本来已经被遗忘,被故意遗忘的事情不由得又再次清晰了起来。 好像这些东西已经深深地扎根到灵魂之中,与他生长在了一起,永远也不可能摆脱。 最终他在晚年,感觉到自己即将迈入死亡的时候,将自己的故事,将这本来打算带入坟墓之中不再吐露半个字的故事写下来。 … x33 第三十四章,历史 妃闻言道:“充满了太多的不可名状的,神秘的东西,不应该存在的怪物,以及基于此的反进化论,反科学的人类起源说,又夹杂着封建迷信邪神传说,为此虚构了疯掉的古代先贤,活了1700多年的道人,有些太过故事了,让人难以去相信,你从这里能够找到治疗自己疾病的传承?”x33 张灵均笑了笑:“本来就是故事,是张怀素的一个徒弟,留给自己子孙的一个故事,一个蕴含有着某种信息的故事,当然故事了。” 说着拿起夹着刚刚那张张怀素照片的书。 “这张照片,不久前才发现的照片,准确来说是照片拍摄的张怀素坐化时的样子,与故事结尾那个天宝道人不约而同的呼应,让这个故事中所蕴含的信息变得更有价值。 “对于一段有价值信息的故事,需要做的不是找出真实不相符的地方,进行否定。 “而是拨开历史的迷雾,将真实的,有价值的东西找出来。 “这个故事是以长生丹为核心。 “关于长生丹的使用效果,真正丹药的效果未知,但天宝道人的弟子在吸食了长生丹气之后出现过与我的情况相似的状况。 “结合之前对于张怀素的了解,我们最早所说过的那个故事——张怀素曾经通过某种丹药制造出过我这种情况的人。 “同时通过他拥有的某种丹药可以将我这种情况打落仙骨恢复正常。 “至少可以得出张怀素对于我的这般情况确实非常的了解,这就是我之前对此猜测的根基。” 妃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还是之前的问题,怎么找?张怀素死了,谁知道他的传承在哪里。” 张灵均道:“还是之前的话,拨开历史迷雾找出真实的有价值的东西,我们现在已知我的这种情况与长生丹有关,不能确定长生丹能解决问题,但能至少确定至少有关。 “而长生丹的来历与没有具体形状的黑色泥巴一般的怪物shang,虽然故事里没有说明,但可以看出两者是有着某些关系的。 “从长生丹所需要的技术难度来看,我的身体目前的情况现代医学无法解决,能够治疗的相关的技术肯定要比现代医学更强。 “这需要高级的复杂的技术。 “这技术但最终归属应该在shang那里,起到核心作用的不是张怀素。 “而从张怀素表现出了对于shang巨大的恐惧与膜拜,说明shang与张怀素没有绝对的绑定。 “张怀素的技术应该是,通过某些特殊的,隐秘的,不为世人所知信仰最终是获取而来的。 “我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 “我的身体问题,这头痛,我这感知的异常出现的原因就是因为某个庙,类似于庙,宗教的那种场所。 “隐约间好像是在梦中看见过有一个泡在装满福尔马林的玻璃罐中的干枯狰狞的古代神明的神像。 “我出现的问题也是因为,某些可以说和信仰和这种东西有所联系的承载或者说现象。 “进一步说明我们的情况相同,印证了问题在于信仰。 “同时也说明了一个问题,这些相关的东西并没有断绝,shang很可能是至今依然存在着。” 妃摇头道:“思路很清晰,但问题是那个shang本身并不存在。 “基于此的推测都是空中楼阁,没有任何意义。” 张灵均道:“根据故事中所描述的那种形态,确实是有些挑战人的想象,但也只能说可能性小…不能直接就说并不存在,几百年,上千年前的事情,到底是怎样谁又知道? “我们目前对于过去,对于历史的一切认知与理解,都是考古挖掘到的很小的一部分,当时人类生活碎片的转述,基于我们现在对于世界的某些规则的认知,将之想象成某种真理,然后以此为核心逻辑将那些转述的过去的信息碎片总结出想象中的过去的浮光掠影,然后将它称作历史。 “不说一切对于真实的转述都有可能发现形变。 “当时人类的活动范围,对世界的认知非常小,留下的 信息也很少。 “当然,现在我们对于世界的认识也是非常浅薄的。 “科学就代表着绝对真理? “要是如此我这病就不会没有办法解决,连检查都检查不出来。 “这会儿又要说一切不符合以它为核心逻辑的历史都是假的。” 妃看着张灵均,“强词夺理,非要这么说,历史就不存在了。” 张灵均道:“真要说起来,对于人类而言,真正的所谓历史本来就不存在,有的只是脑海中的梦罢了。 “不是说这些就没有意义,做梦,创造历史当然是有意义的,这是人类最重要最擅长的事,只是说迷信通过科学的方法创造出来的意义这件事本身就不科学。 “纠结这些没有任何必要。 “我们现在就暂时先基于不同于现代科学与现代医学的思考方法,假设它存在。 “现在问题就是,可能因为传承太过隐秘,藏得非常非常的深。 “我不知翻过多少与宗教有关的资料,不知道多少次假冒身份拜访相关的专家,以及不知多少次被识破。 “都没有找到相关的线索。 “想要找到,就必须要更加深入的去寻找,去那些目前没有人研究的,研究的较少较浅的方向探索,而这需要钱,需要资源。 “甚至我还要考虑,将那技术手段找到了,想要实现所需要的资源与时间,从那故事中我们知道那长生丹的练字并不简单,需要那些王侯公卿们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虽然现在社会可以轻易的得到比皇帝更多的资源,但我只是个小角色,所以我需要钱。”x33 妃道:“shang并不存在。” 张灵均皱着眉头解释:“我刚刚不是都说了,不能基于现在的历史观,没有证明它不存在” 妃认真的道:“我知道。” 张灵均看着她,“嗯…” 妃继续道:“我知道shang,对此有着了解……shang这个音节所代表的宗教或神灵,或者类似的这些东西,应该不会有着太多,或者说应该不会有第2个。” 第三十五章,哲人 妃顿了顿,“你知道哲人吗?” 张灵均点了点头,“听说过,这个词在我针对那些隐藏在历史迷雾中的技术与真相的调查中多有出现。 “说是世界上所有的离奇古怪的事件都与之有着直接的关系,也可以说是一切异常的归纳与总称。 “我在没有头绪找不到线索的时候也针对此进行过进一步的调查。 “这个词以及相关含义最早的源头是一本叫做《哲人》的书。 “根据一些隐秘的群体中所流传的说法,这本书中记载着这个世界最为本质最为真实的知识。 “我找过,或者这正是我对于那隐藏在历史迷雾中的技术的一个主要寻找方向之一,但一直没有踪迹。 “就如很多人想要将这好似霍乱之源,散播着莫大罪恶的书销毁而不得,很多人想要拥有,却抓不住。 “就好像是因为记载了太多诡秘难言的东西,本身也成了其中一部分,纠缠不清,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又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消失。 “你忽然提起这是因为…” 妃道:“我看过那本书…” 那是一本手工线装旧书,装订的并不工整,仿佛是某个粗糙大意的新手所做,纸页没有对齐,线走的好像是在那里打结,来回跑了好几道,好像当时着急忙慌的只为了将那一摞纸牢牢的钉好,而不顾其它。 角落里‘哲人’两个字,歪歪斜斜,如黑色的蠕虫在爬着,只有从来没有捉过笔的人,或者是写字的时候控制不住胳膊手颤抖着才能写出来。 恍然之间似乎能感受到了那其中蕴含着恶毒的诅咒,古老,丑恶。 纸张薄而细腻,是某种特殊的皮革揉制,接触到的时候,下意识的以为是人皮,只有它才有如此的柔软,学医之后,回忆着当时的感触,对此仔细的研究对比还是有些不同的,但也分不出那到底是什么材质。x33 仿佛某个遭受到这个世界抛弃的人在彻底疯狂后,对于这个世界进行的最为恶毒的诅咒。 “书中虚构了一个支离破碎的荒诞而又扭曲至极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存在着一些难以名状的,代表着世间的某些超脱了一切真理的存在。 “或者说作者认为祂们才是世界本身,人类不过只是生活在哲人的世界的微不足道的蜉蝣,卑劣无比的虫子,因为祂们存在而存在。 “作者将之称为哲人。 “其中便有一位叫作shang的,书里称为‘殇’,‘商’。 “作者关于此的描述非常的晦涩——整本书都是晦涩难懂支离破碎,但是关于‘商’更为严重一些。 “在作者的笔下‘商’与人有着莫大的联系,是活着的,真实的古史。 “在历史与神话拥有着很多祂存在的痕迹,只不过都是以另外的方式,祂一直存在于现实,庞大到不可思议,但是却无人能够看清面目。 “祂是人最大的梦魇,也是人在这个恐怖的世界中的唯一的温暖。x33 “他写了两个简单的故事。 “第1个故事是。 “一个人写出了一篇融入了自己的思想的文章,笔参造化,每一个字都是神来之笔,文章中的每一个人物都是惟妙惟肖,栩栩如生,都是活的,他将这书取名叫作礼。 “第2个故事是。 “有一个学究天人的老书生,懂得无数的道理,他一生最大的追求便是追求着一种真正的道,有一天他拿到了那本写着道的书之后,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忽然间便疯了。 “根据作者所说,shang或者商,对于人而言一共真正出现过两次,唯一一次有着记载的,是在2500多年前,大秦还未一统恒宇,还处于诸国,祂出现看了人间一眼。” 一直用心听着的张灵均问:“不是说一直存在于人间?怎么又说只出现两次?” 妃道:“书上就是那么写的,所以说荒诞,内容颠倒破碎。 “根据我的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是,‘商’一直存在但真正的有意识的注意,有意识的注视是两次。” 张灵均点头明白。 之前得病找妃看病的时候听她就病说过,人的精神是,记忆,注意,意识,组成的一个复杂的生态。 人对于一件东西一般都是先引起注意,然后结合记忆,形成意识,这时候才是真正的‘看’到。 妃道:“根据这本唯一对‘商’有着记载的书的描述,那个‘商’的样子虽然没有具体的写出来但是明显黑色的没有固定的形体可以变成任何形状的可憎怪物的样子不同。 “那个按照你的来逻辑来说,无法证明不存在,以超越现代科学唯物主义逻辑所认识到的历史中可能存在的怪物并非是‘商’。 “这黑泥以及与之有关系的‘长生丹’,与‘商’没有任何的关系。” 张灵均微微沉默了,然后道:“至少进一步的证明了历史中确实存在着这些隐秘的存在,以及相关传承,得到了进一步的证据。 “证明了我想的没有问题,距离我想要寻找的超越现代医学的传统医学相关技术更进了一步。 “哪怕没有得到,那么也距离成功更进一步了。 “是成功道路的一块垫脚石。 “现在只是张怀素这一条线无法得到传承,可我还有别的思路。 “我收集了很多资料,并没有吊死在这条路上。 “虽然我之前不知道你说的这些,但是也设想过shang有关的教派信仰可能真的断绝,找不到。 “因此对别的可能拥有着传统医学,能够治疗我的情况的线索也在寻找,比如奠边16人民医院非正常事件,突然爆发的群体性癫狂,很多人感知都发生了有规律的异变,看到了庞大的,将整个医院都笼罩,在城市之中走动的庞大怪异人影。 “比如说被无尽神秘所包裹着的,不知是否存在还是不存在的印度莫莫里河村,每一个去过那个村子的人精神都出现了变化,出现了罕见与怪异的失心妄想。x33 “还有很多…” 第三十六章,历史真相 妃摇了摇头,“‘商’并不存在,我刚说‘商’并不存在,不是说因为与《哲人》手中所记载的不符,所以故事中的‘商’不存在。 “而是你说的故事中的shang应该是《哲人》中的‘商’。 “然后这个‘商’不存在,在现实之中并不存在,在真实之中不存在,都只是故事中的人物罢了。 “再多的线索最终都是空。 “进一步的说,如果你想要找的超越现实医学的那些神秘学知识是与哲人,与你这书柜里面的那些资料,资料中所指向的东西有关。 “或者说你的那些线索是基于那些资料而得到的,你想要找的线索也是与那些资料有着关联的。 “那最终什么也不会找到,只会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最终绝望。” 张灵均抬起手,提高了声线认真的解释:“你不懂,这个世界有很多未知,你没有办法证明不存在…” 妃平静的道:“我懂,我是因为懂才这么说,你的那些资料我基本都看过,《定真录》《24号异常文件档案》《奠边第四十三中学调查报告》…甚至我了解的比你这还要更加全面,比如《哲人》。 “同时我也基于此进行过调查,或者说间接的调查。 “我是没有办法证明整个世界的未知,但是能够证明你的已知,就你知道的这些没有办法找到什么神秘。 “这些东西无法得到任何你说的,追求的那些传统医学有关的技术,或者说相关的知识。” 张灵均严肃的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能得来的这些我辛苦找来的资料,就当你看过,了解过。 “但光是资料不一定就能够找到真相,就好像有些东西在眼皮底下你就是无法发现。 “也许是因为你有些…我不是说你不聪明,但人不可能是全才。 “寻找这些信息有时候也需要一些嗅觉,你对于医生方面的东西有时候肯定也有这种感觉。 “我觉得你可能在这方面并没有当做医生的时候的那种嗅觉。” 妃问道:“你对我父亲应该了解,最早的时候找我看病的时候就是为了找他,你就觉得他如何?” 张灵均回答:“他是一位神医,真正的少有的掌握着真正传统医学的医生,他其实也是我寻找治疗自己疾病的相关技术的一个方向,只是可惜女票失踪了…” 妃道:“也就是说我父亲应该是有这种你说的这种嗅觉。 “我说的那些资料便是他收集的,他也在找着和你一样的东西,当然,他并不叫做什么超越现代医学的传统医学相关技术,而是将这些东西称为历史真相,真实历史,神秘学,相关的知识称为神秘学知识。” 张灵均道:“历史真相?” 妃摇头:“只是他自称,事实上并没有什么真相,也没有什么被掩盖,那些资料的记载中,确实有的地方有着诡异怪诞,但最终都证实要么是精神错乱的痴狂妄想,要么是缺少着一些条件,缺少一些信息所呈现的不合常理,要么是经过时间流逝被历史所扭曲的结果。 “现实世界还是那个现实世界。 “他调查了那么些年,除了整个人最终确实疯了,证明了自己的精神状况,什么都没有找到。 “嗯…最后人还失踪了,留了一个历史真相的相关都市传说。 “所以我才对这些你说的这些一直不相信,所以才显得如此的顽固,因为见过太多的所谓诡秘神异,但最终都是失望,都是走近科学。” 说到最后语气情绪少有的出现了些许变化。 顿了顿,她又道:“你相信我父亲有着你需要的真正的传统技术,那你为什么不想想,为什么这么一个掌握着真正传统医学技术的神医的女儿学的却是现代医学?” 张灵均脸色变化着,摇着头,没有了说不完的道理,没有了之前的自信与底气,语气有些迟疑,“不,也许是…也许是不想让你涉入太深,因为实在太危险了。” 妃道:“那应该什么都不告诉我,现实却是他在当时还相信这些东西的时候,在我小的时候,经常的给我灌输一些这方面的知识,经常的洗脑…也不能说洗脑,就是灌输一些他认为是正确的道理。 “比如说会认真的痛心疾首的说,现代科学走错了,虽然强大,但是永远也不可能接触到真理。 “人类且歌且舞的陷入到一条死胡同之中,并且走得越来越远。 “一切的鲜花锦簇不过是一条可以一眼看到头的死路。 “以此所带来的认知不过是一门建立在沙滩上的丑陋简陋的房子。 “这就是生物学,医学好像是被锁死了无法获得大的进步的原因,没有办法对人体深入认知的原因。 “整个科学都是,数学,物理那些基础学科也快到头了。 “但生物,医学尤为严重,因为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因为我们实在是离真相太近,同时又太远。 “自然进化?自然进化出生命,进化出人的概率就和将一辆特斯拉扔在海洋里,然后在海洋的暗流的捶打与拼接下,拼一个高达出来,有可能,但科学家却拿这可能当真了…x33 “并以此为理由让我学习传统医学,或者从事相关的行业。 “这是不是很符合你的心思,是不是很符合你想象中的,真正的传统医学世家,传统医学传人的样子。 “我就一直被如此教育到可以进行真正专业学业上的选择的时候,大概10年前,他忽然又变了。 “这个传统医学大师又要求我一定要学习现代医学。 “说的话变成了,传统都是虚妄,都是假的,传统医学不过是骗人的东西,全部都是骗子。 “不过是古代人通过那种臆想出来的异常简陋的却妄想着能够解决所有问题的万能公式,结合经验主义,最终所诞生的某种玄学。 “因为现代的医学需要技术,太难了,因为不想投入,想要合理合法不哭不闹的淘汰一部分穷人。 “表示这般基于科技的医学,才是真正的医学,虽然现在还不够完美,不够完善,但这正需要我们去建设,不能去好高骛远,求神拜佛。 第三十七章,皆大欢喜 “我亲眼看见,他整个人从一开始,从小时候的那种对自己相信的东西的自信,以及对其他人的不屑,以及仿佛面对一个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的无奈、无力,众人皆醉我独醒。 “变得越来越焦躁,变得沉默寡言,越来越痛苦。 “最终将那些辛苦得来的资料一把火全部烧了。 “行为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要不是我因为自己的一些精神问题,对于学什么医,学医不学医,并没有任何特殊的信仰,也从来没有对任何信或不信。x33 “估计精神都会出问题。” 张灵均沉默着一言不发。 妃继续道:“你目前的情况,身体情况,按照你所描述的,确实一直是正在不断的恶化。 “但这不代表着这种恶化一定会持续到一个危险的,危及到生命的地步。 “根据你所做的对于身体的检查全方面的检查,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一般来说,这恶化最终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大的问题。 “对身体担心是好事,但有时也不能太过担心… “既然你在这段时间对于医学,对于现代医学有着了解,那么应该也知道,任何疾病的治疗与恢复,病人的精神状况,心情状况,身体的状态,正常与否都会有着很大的影响, “特别是对一些绝症而言,一个好的健康向上的精神,按照规律不熬夜,饮食规律健康,保持在健康状态的身体,是非常有必要的。 “你呢,坚信着神秘学,挖空心思的收集着资料,全国各地的跑,世界各地的跑,和各种人较量,甚至为此跑到这里来开这么一家店。 “不说对错,你的身体与精神必然处于劳累的状态,焦躁,恐慌,不安,极端…或许这也是影响你身体状况的一个原因。 “我觉得你现在更需要的是放空心思,去玩一玩,想做什么做什么,让自己变得轻松舒服起来。 “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与建议。 “你要是依然相信神秘学存在,想要将希望寄存在之上,觉得这才是拯救自己的途径,我也可以帮你。 “我可以将我了解到的那些资料给你——东西是烧了,但是我的记忆力很好,看过的基本都记着。 “我可以将看过的同时你这里没有的那些资料给你复述一遍。 “省得你花钱浪费时间再找,你不是缺钱资料,所以不得不开这个店,同时还缺时间,我直接给你。” 张灵均站在那里继续沉默。 妃静静的看着他。 不知沉默了多久,张灵均抬起头强行扯出笑容,“虽然你这么说了,但我还是感觉…感觉那些东西存在。” 妃点了点头,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不出意料,一直所坚信的东西没有那么容易改变。 “他当年也是挣扎了好久,你就算是醒悟估计也得好一会儿。 “将你的手机号给我吧。 “我将那些资料录音传给你,希望这些能够让你加快这个步骤。 “或者能够让你得偿所愿真的找到些什么也更好。” 张灵均摇头道:“不必了,我相信你,相信田大夫,相信你的人品以及专业素养,既然你没有找到,那么我在这里面应该也是找不到,就如同之前一直找不到踪迹。 “至于为什么既然如此我还相信,是因为我怀疑觉得可能找不到的原因是思路错了,我们的思路错了。 “东西是存在,但是可能需要别的思路,需要彻底的换一个方向,换一个途径去寻找。 “我打算将这些全部抛弃了,另找一个方向,当然…现在我还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找,但我会去找。 “我相信那些东西是存在的,我能感觉到它等着我去发现…” 张灵均坚定的说着。 说罢看着妃,想到了什么,又开口解释,“我这不是说,想要说靠这个借口将这个店又保留下来,又要为这个新方向的寻找积攒钱,积攒资源,又靠这个理由做生意。x33 “我承诺,从此起改邪归正,这诊所我不开了,就当是你给予我的这些信息,点明了我的方向的这些信息的回报…嗯…也不能说是回报,弄的好像是花钱买我不要犯罪。 “就当做是我感受到你这善意的一种反馈,我也付出一点,做些好事,就这样。” 妃道,“如此皆大欢喜…” 说罢两人便出了这地下卧室。 然后张灵均点了点头便一马当先打开诊所的大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不是…你去哪里…” 妃叫住他,有些不解:“这会儿就要离开了,直接就将这一摊子扔在这儿,就走了,什么都不要了,这有些不太合理吧。” 张灵均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什么扔在那儿就走了,这又不是拍电影,我是去大街上看一看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去冷静一下,这会儿还能开业看病不成?反正店也不会丢。 “至于其中的那些东西,也用不上了,也没什么人拿,也没什么值钱的,都是二手淘来的,丢了也无所谓,或者你看有什么想要的,你还在这个职业还能用得上,看那二手白大褂,二手听诊器,二手血压器,还有一手体温计,都是好东西,或者看那桌子板凳,什么想要就带走吧。” 然后便离开。 去大街上冷静一下?想起了他那特殊的平复精神的方法,妃了然。 这会儿表面若无其事平静只是故作稳定,心理还是有影响的。 很正常,面对一直坚持的事情被否定,正常人确实没那么容易过去,不光只是无法直接接受,同时还将面临着顽固的精神与现实的不协,受到理性的冲击,被现实所撕裂,所带来的负面状态,按理来说是这样。 目送张灵均离开。 妃便拿起手机给阮星电话。 她当然没有忘了阮星,这会儿过来就是因为她的事情。 但她知道,不可能有什么在癌症已经那么晚期,已经发展到那种程度的情况下将人治好的方法,特别是不可能在所谓传统医学的张灵均这里。 第三十八章,安慰剂 因此此番来找张灵均,一开始便没有想着去帮阮星问关于治病关于什么传统医学。 来此只是因为阮星目前的状况,因为迷信病情耽搁至此,然后都这会儿了还对装神弄鬼的张神医如此的迷信,又因为自己医生的身份,各种原因纠缠导致有些失控。 想看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当然也没有抱着什么善意。 至于阮星那边的需求,她都那个样子了,还能怎么办,只能是安慰剂,原本的设想是打算将张灵均这边的事情解决后,不管是好,是坏。 让张灵均开一个安慰剂的方子。 这是之前的设想。 现在张灵均因为这么一遭,因为精神上的打击,自我安慰去了,再麻烦他这件事,让他安慰别人,安慰别的因为绝症而祈求传统医学的病人,给人用假的传统医学的方法开安慰剂,好像是有些残酷。x33 按理来说是有些残酷。 于是便打算自己来。 电话后,没过一会儿,仿佛被掠夺了养分变得干枯,皮包着骨头的阮星,便坐着一辆出租车过来,着急的气喘吁吁的来到面前。 “怎么样?神医呢?” 说着伸长了脖子看向不远处的诊所大门。 妃道:“神医已经离开了,打算开始新的云游。” 阮星闻言瞬间那苍白的好像尸体一般的脸上不由而更加惨白,微微一晃就要倒下,妃连忙伸手将之扶着。 这就是为什么不在电话里说,要当面告知的原因。 阮星指着诊所大门,“这会儿不是还开着吗?” 妃道:“只是门还没关,人这会儿已经走了。” 阮星连忙道:“那你有没有见到人,你有没有帮忙问那些可能掌握着传说中超越现代医学的超级医学技术的大师的下落?你刚刚让我过来说是已经有了线索。” 妃点了点头:“我刚刚见到了他最后一面,也就你的情况详细的谈了,神医表示,他也不知道具体的掌握着能够将你治好的传统超级医学技术的人,之前和你说的那几个人,只是有着几分水平的医生,听说在治疗你这情况这方面有几分擅长。 “就是对你进行分诊。” 阮星嘴唇颤抖着。 妃继续道:“你也不要绝望,虽然神医不知道具体的能够治疗你的技术以及具体掌握着技术的人。 “他相信是存在着能够将你治好的超级传统医学的,他相信确实是存在着这么一个体系,他也正在寻找着这些,这也是他在世间云游的一个目的,也是这会儿离开的原因…x33 “然后在听说你的情况之后,他给了一些他一直以来收集的线索,希望这些东西能够帮到你。” 说着递给了阮星一本书。 这是之前在底下,张灵均拿出来的那本夹着照片的资料书。 刚才说完之后,可能是因为心理冲击太大,也可能是已经不在意这些相关的资料,所以忘了放在柜子里被张灵均带了上来。 又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妃刚刚看了,里面是张灵均就传统医学调查情况的笔记,就是箱子里面的资料的一个大概总结。 顺便就拿它当作安慰剂了。 不是妃双标,刚刚对张灵均争论着神秘学真假,大肆的批判,这会儿就直接给阮星用上了。 张灵均的情况虽然很不好,但更多的只是趋势,看着失去控制没有刹车的汽车在下坡路上狂奔,但还在路上,目前看着很大可能能活下去。 到底是如何还不能够确定。 并没有说悬崖就在眼前,情况还没有那么坏,本质上就只是一个病急乱投医的病人。 而阮星此时的身体状况,是最后一口气在那里吊着。 和她争论什么仿佛烂泥一般只存在噩梦之中的扭曲怪物是否真实存在以及有着什么意义,这是谋杀。 安慰剂就是给予她最后一段轻松的时间。 至于为什么要拿这些资料作为安慰剂,要是直接介绍个所谓神医,舟车劳累跑去了,看不好,又是一重打击,给开药,药吃了,依然不好,最终还是失望,还不如弄点药缓解身体状况,拿着资料研究去吧。 当然也有这些资料正好就在旁边放着的原因。 “这是什么?” 阮星伸手拿过翻看着,渐渐的绝望的眼中出现了光,那一股想要活下去的坚韧愈发的浓郁。 “这是…我果然没有猜错,张神医是真正的神医,古代的先进医术果然是存在的,我有救了。” 阮星激动的痴迷地沉醉在这张灵均编织出来的将自身网住的神秘学的大网之中。x33 好一会儿这才清醒过来。 将这书牢牢的抓住,“医生,多谢你,真的谢谢…有了这些资料线索我一定能够将自己治好。” 妃道:“光有着资料还不行,还需要钱,有着相关的线索,想要通过自治好自己还需要时间与钱。 “时间不必多说,你的时间现在并不算多了,但你这样子,呼吸都要快成了问题,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效率,你需要先用现代医学的一些相关药物将身体表面症状尽量的稳定住,可以让自身能够轻松的行动。 “然后想要进一步的调查以及作用在自己身上,同样也少不了资源。 “这些都需要钱。 “你是没有钱的。 “我可以给你一些,提供一些援助,但是钱不多,你得先就着最为紧要的,稳定自身情况来。 “不是不舍得给你充足的钱,而是因为我也没有多钱。” 阮星道:“你能给一点就已经非常感谢了,就算不给也没什么,已经帮了我这么多。 “非要说经济状况差实在是… “不管是家里情况,还是作为一个大医院的非常厉害的医生,怎么也不应该趁着钱。” 这话说的并不合适,有一种对恩人对于好人的道德进行挑刺的意思。 这并非阮星还有什么恶意,而是癌症到现在,已经是将死之人,习惯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同时妃对此也没有什么在意,“我家庭的社会阶层确实不错,挣的是不少,但是花的也多… 第三十九章,盒子 “比如我父亲,他也喜欢研究这些,毕竟都是传统神医,几十年来不知道投入了多少钱。 “要只是这些还不算什么。 “关键他还在最后失踪之前将那栋别墅,那栋几百平的房子从内到外的重新建了一遍。 “不知道运进去了多少木头进去,几十个工人日日夜夜的不停的在里面干,修了有大半年。 “等到他失踪之后,所有的家底都填进去了,只留下了那个丑陋的如同茧一般的废了的房子。 “没办法再住人,也没有办法再恢复回来,我想着将那地方卖了…房子那个地方,那个位置还不错,如果能够重建应该也能卖钱,但是不知为什么好几家公司都没有能谈妥。 “无论是想重新在那地方再建别墅的个人富豪,还是想进行地产投资的公司,实际观察之后,不管当时说的如何,都没有了下文。 “或是经济有什么问题。 “遭受到了什么意外。 “渐渐的就荒废成一个鬼屋。 “成了一块死地。 “最后想着就当一个墓了。 “我也因此便住在外面租房,挣的钱基本上都花在租房上。” 阮星道:“租一套房子很贵吗?几百块钱,好一点的上千几千,你一个顶级的那种医生,大部分工资都花在那,你租的是哪里…难道是上城区最贵最繁华的第一大道那里。” 妃点头。 阮星不解:“为什么要选那?” 妃道:“之前听一个人说,看着人来人往,红尘百态可以让精神变得舒服,我试了试觉得有点意思,但太吵也不行,又喜欢静。 “于是找了那个环境吵吵闹闹的又很安静的地方。” 阮星摇头:“不如城中村,加一个耳塞,当然,想去哪都是你的自由,你花钱想要去哪儿都没问题…” “多谢了…医生。” “嗯…” … … … 上城区第一大道的公寓中。 妃说道:“那次一别之后就没有联系,本来以为她已经死了,还为此感慨过。 “但是没想到在不久前又看见了她,准确来说是她又找上了门来。 “这一次她看上去完全恢复了正常,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最早的真正的样子,青春靓丽。 “肌肉、脂肪重新将皮肤填满,皮肤红润紧致,透露着健康,透露着年轻而有生命的气息,黑白分明的眼睛中满是清澈,充满着神采。 “头发也重新变得粗壮黝黑,反应着精神状况衣着打扮,虽然看着依然朴素,但从细节中能够看出对未来有着规划,有着预期。 “和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非常的正常。 “这正常非常的不正常。 “要不是我的记忆不会出错,同时对于阮星印象很深,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巧合的碰见了两个长得像的人,或者是她有什么未知的姐妹双胞胎。 “我可是清楚她当时的情况,比她自己都要更清楚。 “癌症晚期的晚期,身体的养分已经被肿瘤掠夺的干净,已经彻底的失控,几乎可以说是油尽灯枯。 “说直白点就是等死。 “根据我对于现代医学的理解,目前已知的一切医学技术都不可能能够将她救回来,别说是技术甚至就是极为罕见的,不讲道理的,癌症自愈都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发生。 “没有任何办法,不可能完好无损的恢复成这个模样。 “但是事实上却恢复了。 “在我表示出了对此的好奇,阮星却说,病能够治好,要多亏我之前的帮助,并对此表示感谢。 “我的帮助。 “我做了什么,我就给了一些钱,让她去买一些能够缓和自己症状的药,治好肯定与这无关。x33 “除此之外就是那一副安慰剂,那些为了让她安心的资料。 “唯一的可能便是她通过那些东西找到了你说的那真正的传统医学。 “你所追寻的那个超级发达的神秘学体系,是真实存在的。” “我对她表示了恭喜,接着询问她被治疗的具体情况,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怎样的技术? “作为一个医生,见到这种事情实在是难以不当回事。 “作为一个病人,这技术说不定还能够对我的精神状况作出解释。 “哪怕不说这些我父亲,我自身,早就与这些牵扯甚深。 “面对我的询问,阮星的反应非常古怪,不是那种按理来说,要么因为对此不在意,因为双方还算是熟悉,直接了当毫无保留的描述。 “要么因为对于不同寻常的技术的占有与贪婪表示拒绝,或者是担心竞争者一样的防备,选择不说。 “而是非常的为难,想说但是又不想说,张嘴不敢说,不愿意说。 “仿佛是在担心某种…某种无形的无处不在,难以言喻的东西。 “这个问题好像是让她回忆到了什么不愿回忆的事情,脸色一下变得难看,隐约间透露出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绝望,至今还依然后怕。 “从她的表情以及对这个问题东拉西扯,言语不详的糊弄,能够感觉到,虽然那传统医学技术确实存在,但是似乎并非是正常的技术,非常忌讳,这似乎也是痊愈之后一直没有来找,一直没有表示感谢的原因。 “而这时之所以忽然再次上门。似乎也是来一直所恐惧担心的事情出现了什么变化,出现了什么意外,让她感觉到了什么危险。 “因此仿佛安排后事一般,悄悄的带给了我一个东西,一个盒子。 “并嘱咐将一定要将东xz好,不要被其他人发现了,甚至有一些实在不行就灭口的意思。 “临走的时候又交代:就当没有见过她,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是否还活着,不要去找,不要去调查… “有时知道太多未必是好。 “真正的那些医学技术失传了也并非没有原因,也不是坏事。 “显然是遭受到了因此而来的麻烦,目前的状况很不好。 “我对她很担心,希望能够帮她,不是说自不量力,就好像小说电视中的经典桥段,觉得自己什么都能解决,她明明已经说了不要管已经说了很危险,还非要往前。 第四十章,补天 “问题不管是什么事情,不管是真的绝境,灭顶之灾,还是她自己杯弓蛇影想多了,先得将这些说清楚。 “这会儿两年不见了,以为都死了,忽然跑过来就这么带有些许是的言语不详,不清不楚的就这么给你交代,按理来说是让人难以配合的。 “另外,阮星…也不夸张的说,她在某些处理事物的能力还是比较欠缺与保守的,同时对于某些事情的判断也是并非那么的理性与准确。x33 “但走的实在是果决,之后打电话,发消息,发邮件,都没有办法联系到她,好像是删除了我的联系。 “我只能根据她以前留下的地址找上门去,这就是昨晚出现在那里的原因,晚上是因为担心白天可能存在着危险,我不知道什么危险,但她来找我是晚上来的,而且又弄得这么的谨慎着急,因此就小心一点。 “但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妃感慨。 张灵均则是瞬间便抓住了她描述中一个关键信息,“盒子?什么盒子?装的是什么东西?” 妃得指向了床头柜子。 张灵均道:“就是这么藏的?” 妃道:“该找到,挖地三尺也没有用,该找不到,放那儿就足够了。 张灵均拉开抽屉,和房间一样空荡荡的抽屉里面只放着,一个通体漆黑,四四方方,看着好像魔方一般形状大小,表面光滑如镜一般的盒子。 将之拿在手里,看着找不到缝隙,摸着似乎有着纹路,在盒子的某一面的表面上面印着“补天”两个字。 “补天? “这盒子该怎么打开?” 妃摇头:“没有办法打开,我没有找到任何的开口,同时盒子非常的坚固,暴力无法拆卸,准确来说是限定在一定范围内的简单的暴力没用。 “如果使用更强大的力量,强行的破坏,比如乙炔切割,重压机,碾路机,高振波切割刀…并没有试过,不知可行不可行,但是担心太过暴力最终会损伤盒子内的物品。 “毕竟其中之物目前看来还很珍贵的,就算不说这,东西是阮星的,虽然现在人已经死了,但到底也是别人的物品,随意的对此进行破坏,同样是有些不妥。” “咔…嗯…怎么打开了…” “打开了?” 妃不由而看去,只见张灵均手中所抓着的立方体漆黑光滑如镜一般的盒子表面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你是怎么做到?” 张灵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做,就是拿到手里用力的抓了一下,试一试分量。”x33 “怎么可能?” 妃凑近了过来,“我昨天研究了好长时间,动用了很多方法进行试探,都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是个实心的一样,怎么你一拿到手就变了,就这么的巧吗。” “你打开看一看。” 张灵均将手中的盒子研究了下,拉拉扯扯,敲敲按按,好一会儿,不知碰到了哪个关节,伸手一拧,整个立方体便沿着表面裂开的缝隙打开。 经过机械变形后变成了一朵看起来扭曲而又怪异的花朵,花朵的花蕊处,盛放着一颗表面不是很工整,好像是被哪个三流的假药贩子随意的挫出来,看着不太圆的药丸。 伸手将丹药拿起来,手里带有些许肉感,软的像是一滩烂泥,只是轻轻的拿起,就让那本来不是很规则的丹药又有些许变形。 陌生而又熟悉。 就好像是被什么人给调包了,随手捡起的泥巴。 黑乎乎的,看着普通,但又仿佛是容纳了所有的颜色的结果,显得有种令人厌恶的肮脏。 不只是感觉,或者说那感觉已经异化成了某种味道,实质化的侵蚀着人的感知。 看着这丹药,张灵均能感觉到有一股逐渐浓郁的恶臭传来。 仿佛是‘闻’到了让人自基因自灵魂中感觉到厌恶的东西。 “你怎么了?” 一旁的妃看着张灵均紧皱着眉头,如同是看着什么肮脏厌恶至极的东西般看着手中丹药,有些不解。 “你没有闻到吗?” 妃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反应,“我应该闻到什么?” 张灵均道:“我感觉到有一股恶臭,或许并非是气味,而是因为特殊的感知途径才能够感知到。” “恶臭?” 妃伸手拿过这丹药,拿到鼻子跟前闻了闻,依旧是闻不到任何的气味,“没有啊。” “不是嗅觉,而是一种感觉…”x33 “感觉,这是否便是你能打开盒子的原因?基于那与‘长生丹’有着关系的感知的某些技术,我们再试一试。” 说着便伸手将盒子合上,然后不管怎么操弄无法打开。 一边张灵均拿起用力一抓用,咔嚓一声,盒子身上又裂开缝隙。 就好像是认人一样。 “果然如此,不只是里面着看着好似长生丹的补天丹,连同盒子,有着一整套与现代科技不同的神秘技术。” 张灵均道:“现在的问题是阮星从哪里得来的这些东西?” “长生丹的话,就我们所知与张怀素有关。” 妃道:“既然超越现实的传统医学技术真实存在,也就意味着你之前的调查,调查的东西,被否决不存在的东西至少有一部分可能是真的。 “比如‘商’。 “或许是相关的信仰流传了下来,一些相关的技术也流传了下来…” 张灵均道:“‘商’不是与张怀素无关吗,与长生丹没什么关系吗。” 妃道:“之前确定‘商’不存在,不存在于那故事中,主要是因为那黑泥与‘商’拥有着截然不同的本质。 “只是说那黑泥一般的没有形状的怪物并非是‘商’,描述错了。 “并非‘商’不存在。 “有着相关的证据能够证明‘商’当时存在,张怀素有着相关信仰。 “根据那个故事里面,张怀素祭拜‘商’的那个天宝宫禁地的宫殿中有着很多老鼠。 “张纹跑去调查被发现都是因为老鼠,因为老鼠不正常,按理来说怕人的老鼠,光明正大的跑着,影响了判断被逮了一个正着。 “这是确定‘商’的一个因素。” 第四十一章,老鼠 妃道:“《哲人》书上没有解释,但是我听人说‘商’的注意力与老鼠这种生物有着某些因果关系,距离祂的目光更近的地方,或者说可能会引起祂注意的地方或行为,会有着不正常的,成群结队的老鼠出没。”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她父亲。 妃记得他曾经在无人的时候,对自己小声的悄悄的交代过。 如果感觉到了那些让人感到恐惧憎恶的,寄生在人身上老鼠大量的出现,那便意味着引起了来自于星空深处的注意,一定要赶快的离开。 一定要小心那些其实与人类同源而生的,永远的附骨之蛆一般沾在人类的身边,卑劣的躲藏在阴影里,吃着腐臭的怪物,偷偷的注视着人类的一切活动的老鼠。 “老鼠?” 张灵均当即便来的精神:“老鼠,阮星死之前,她的出租屋内,死亡现场同样也出现过极为不正常的仿佛受到什么人控制的老鼠。 “这些老鼠用鲜血在房间中爬出了诡异的,正常人难以理解没有任何规律的鲜血数字。 “最后那个被逮捕的凶手,同样也好像是一个丑陋而又怪异的大老鼠的模样,纤细而又短小的四肢,修长狰狞如爪的爪,圆圆的,小小的,滴溜乱转的,黑眼瞳占据大多数的眼睛,往前凸的嘴与锋锐的牙齿,肥大的装满了油的肚子,可以说这就是将老鼠分解制造,制造成了人的样子。 “或者是人的体内被塞入了老鼠的生命信息,让人不自觉的,不受控制的便朝着这本质上与人异常相似,生活在城市的下水道中城市的阴影之中,食用着被人所丢弃的腐臭残骸的卑劣怪物的样子靠近。 “就好像是一个将老鼠与人混合在一起的造物。 “如果能确定‘商’与老鼠有关。 “目前便基本可以确定阮星得到神秘学技术的源头,以及最终被杀,将她杀死的凶手的身份。 “但这个线索对阮星被杀案。 “对她为什么能够找到超现实传统医学技术依然无法解答,反而还更加深了疑惑。 “要是她是通过别的途径找到的传统医学知识那也就罢了,运气好这谁也没办法去说理。x33 “可‘商’这里,与此有关的信仰宗教这里明显就是我的思路。” 张灵均掂着手中的黑色魔方盒子,“我费了那么久的功夫,什么都没找到,反而是阮星找到了? “我一直在调查着传统医学的相关线索,我相信不管是对于神秘的坚信,确定真的有,还是调查的深度,还是努力程度,还是聪明。 “并非是自夸,就针对这件事,针对传统医学神秘学有关的事情的思考,针对此的调查,我确实是要更多的,更加的深入。 “不管是东西方古典艺术,宗教经文,奇闻轶事,甚至是考古,一切与着秘有可能相关的,我都弄过。 “上流的大学教授、学者,下流的盗墓贼、文物掮客,国内外的各种人,为此都打过交道,可以说能找的都找遍了,最终一无所获。 “阮星呢,拿着一个简化版的笔记,还是出于他人之手的简画版的笔记,在距离死亡只剩下那么一丁点时间的将死的状态,拖着那无力的身体,如此轻易的就将东西找到了,并且借此将自己治好。 “怎么想也不应该。 “着实是不正常。 “她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运气就是那么的好? “就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子?” 张灵均一脸的想不通,难以理解,难道找这东西也需要某种条件,需要门槛,就像是对于那个盒子,自己拿着就能开,妃就不可。 真是命里有时终须有。 妃没有管他的感慨与长篇大论的分析,而是抓住了一点,“你说阮星被杀的地方,被杀的时候有着不正常的老鼠出没的痕迹?” 张灵均点头,“是啊,老鼠多的不正常,你不知道吗?你刚才不是看了我当时的录音,录音之中有我们三人对此的分析,我们当时觉得是人通过某些特殊方法训练的老鼠。” 妃摇头道,“我没有相关的记忆,与此相关的信息是空白,不可能是记错了,我的记忆非常的好,这么短的时间刚刚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能够轻易的回忆起来。 “你没有说过一句与老鼠有关的,录音中也没有这些。” 张灵均皱着眉头道:“怎么可能没有,这又不是随口提了句的小线索,小细节。 “老鼠在阮星被杀案中可是一个绕不开的角色,我们三个人当时盘案子的时候提到说的还挺多的,开始对它突兀的出现寻找理由,然后推测爬出血字,最后我们对凶手进行画像也就此展开说了,你不应该不记得。” 妃道:“你说的这都是些什么?你说的越多,说的越清晰,我的记忆就越觉得模糊、空白。 “我感觉我们的记忆出现了差错,从你的描述中可以窥见,在你的记忆中与老鼠有关的信息,是有头有尾,有着逻辑印证,非常全面,但我的记忆中确实没有相关。” 张灵均皱着眉头:“怎么这还能差这么多,看来我们必须要对此梳理一下了。” 两人回忆着。 捋着之前那一录音的相关记忆。 妃开口道:“我记忆中关于录音的部分似乎有些不全。 “在我的记忆中录音并非是有头有尾,而是直接在中间的某一段便戛然而止,没有了后续。 “更重要的是整个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没有任何的对于‘录音中断’这件事的思考与记忆,没有过‘为什么中断…’的念头,也没有基于此的‘…原因可能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可以理解…不可以理解…’这般判断。 “就好像从来没有过这回事,理所当然的就将之翻过去了接受了。 “要知道听录音这个行为,可是当时集中注意力正在进行的正事,最主要的事。x33 “忽然中断,竟然一点也不觉得不对,潜意识里都认为是正确的。 “甚至这会儿集中注意力,这才发现了不妥。” 第四十二章,标记 说着看向张灵均。 张灵均点着头,眉头紧紧皱着,“我与你一样,关于录音的记忆同样如此,也是在中间便中断了,录音的记忆并没有到老鼠出现,以及我们三人针对此进行讨论的那里。 “我说的关于此的记忆并不来自于听到的录音中,而是源于我对录音所记录的这件事的亲身经历。 “因为是同一件事情的重复,我将两者混淆了。 “我们两个的记忆并没有出现差别,但确实出现了差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两人对视着,从对方眼睛中都看到了一股悚然之色,以及要搞清楚这个让人不安的问题的迫切。 想知道录音为何会中断?x33 还得从录音中去找。 张灵均忙重新的将不久前出租屋录音拿出来,拉到记忆中断的地方。 那一处节点正是中文到底是脚步声还是弹珠声的时候,张灵均确定是脚步声,并且对两个警察介绍了那双鞋子的来历… 妃皱着眉头道:“这双鞋背后的这些故事,这些设计语言,你都是从哪里了解的? “我都不知道这些,我们也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事情。 “还有最重要的,你说的这故事中的那个柬寨埔…那是什么地方? “这…” 张灵均思索着,但是脑袋对此空空,鞋子的背景?设计?柬寨埔?搜刮着记忆,却是一无所获。 “我不知道…我也是刚听说这个词,刚知道这还是个地方。” 妃道:“那当时为什么要说它…” 张灵均解释:“可能…可能是当时嘴瓢了,对…可能是这样,那会儿不是情绪受到了影响,情绪不正常,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为了解释开始胡说八道了,应该就是这样…” 妃继续问道:“要是这样为什么那个白人老警察也是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词,以及这个词所代表的地方存在,你是嘴瓢了,他难道是脑子瓢了?黑人警察还因此被你们嘲笑了一番,并认为这是课本上应该出现的小学生应该知道的问题,难道说这是为了故意捉弄黑人警察? “另外,虽然你只是简单的提了几句,但却并非只是说了几句无意义的音节词语,而是一个有着完善背景的,承载着很多复杂信息的概念。 “隐约能够窥见,柬寨埔这个词语所代表的概念有着一套极为完善的,能够证明存在的逻辑。 “在你的描述中,这个‘柬寨埔’有着自己的位置,南越旁边,海边。 “有着属于自己的与自身位置相符合的传统的风俗文化,因为海边所以有着出海打渔的传统,又因为海洋危险,所以以风铃寄托思念祝福,风铃也代表着有风。 “有着与周围邻居周围地区人民的军事上的互动以及文化上的交流,以及此所影响遗留下来的痕迹。 “从这个鞋子的设计以及其主要面向的客户的精神需求,以及其所带来的经济价值可以看出…嗯,不对…” 正说着忽然停下,摇着头,看着张灵均,“不对…不对……这些话我们是不是之前说过,就刚刚这些话,我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张灵均同样也感觉到熟悉,好像经历过似的。 于是针对这段话,根据那一股熟悉的感觉,搜索着记忆,仔细地进行着对比。 然后也不知为何,按理来说应该随心所欲灵活无比的记忆变得异常迟钝,仿佛精神深处有一个张牙舞爪伸出无数触手的章鱼将记忆吸附着,纠缠打结,怎么也不放。 怎么也解不开。 手指敲着太阳穴,反复的思考着刺激着相应的大脑神经元。 始终是空空如也。 妃道:“记忆中找不到一丁点痕迹,但按理来说这是我们会说的话,面对这般情况会进行的交流,同时录音的记忆也就断在这里。 “因此如果不出意料,目前看来问题就出现在这段记忆上。 “关于这段记忆,核心就是柬埔寨,这个在现实中并不存在,找不到,但在出租屋中时你们多个人脑袋里面同时出现了,包括这个词语在内的背后所代表的复杂的逻辑概念,并且这些完美的与本来的记忆融合,就好像被遗忘的记忆重新出现。 “在两个不同的地方对于柬埔寨有着不同的记忆。 “必然是有一者是错的。” 张灵均边问边答,“错的是哪一个呢?假设出租屋的是错的,之所以会在那里说出‘柬寨埔’,是在当时出现了什么群体的精神失控。 “可问题当时同在现场的黑人警察却没有任何失控,对柬寨埔更是一无所知,同时现在离开了导致精神失控的环境,离开了出租屋,柬寨埔改的影响依然存在。 “假设现实是错的,柬寨埔本来是存在的,确实拥有着这么一个地方,拥有着属于自己的文化。 “之所以现实中找不到,与此相关的记忆出现了差别。 “是因为某种未知的超自然现象,使得其消失了被封印了。 “只有在出租屋的那个特殊的环境中,相关的记忆才重新出现。 “黑人警察的不同,则代表着消失的时间,一件东西消失的前提是拥有,主角和老约有着相关记忆,意味着柬寨埔这个地方是近些年消失。 “柬寨埔对黑人警察而言,没有相关的回忆,就比如亚马逊的某个部落的消失与否,本来就不知道,恢复正常也是一无所知。” “如此也就意味着,必须要接受人类记忆可以被删改的前提。” 记忆竟然是可以被随意的影响,扭曲,操纵的,是只有这一次?还是只发现了这一次? 连这种人类最为私密,最为独立,最为自由的领域都被侵蚀。 一个人到底还有什意义。 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 不由而怀疑。 张灵均只觉得头颅中有着莫名之物在那里啃食着,那一股熟悉的久违的头痛再一次的袭来。 按着太阳穴,想要说些什么。 忽然就见妃手上多出了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一个医生身上带着手术刀很合理,奇怪的是她这会儿的行为,拿着刀在自己的胳膊上写着。 【柬寨埔,记忆错误…】 第四十三章,妄想 铁画银钩,锋锐无比的刀锋划开血肉,多一分便可能触及静脉血管,出血量大,亦或者会造成皮肤,肌肉因为本身的弹性拉扯,让伤口变得麻烦,不可控,浅一分,只会堪堪划开皮肤,不会带来持续性的痛觉刺激。 只有不多不少才会浅浅的渗出血来,且字不糊,手稳的可怕。x33 妃解释道:“不管是什么,我们目前可以确定,关于柬寨埔的记忆肯定是有问题的。 “且还不知道是否还会出问题,趁着这会儿有着意识做个标记。” 看着看着白嫩的胳膊上不断渗出鲜血,显得狰狞的字,张灵均不知怎么忽然联想起了没有亲眼见到,只是听老约翰两人说起的阮星被杀后留下的凶案现场中,那怪异抽象,没有丝毫规律仿佛是由老鼠爬出来的数字。 本来头痛并没有过去的脑仁再次抽搐着,又一波痛感袭来,再也没有心思去胡思乱想些什么。 好不容易熬过去终于可以喘口气,按摩着额头,看着面前挺着流血的胳膊,一脸没有丝毫害怕的妃,有些担心,“话虽如此,可你这也实在是太冲动了,随随便便就动刀…不说别的要是伤到了什么神经,对于你而言职业可能就要废了。” “不在身上,我怀疑可能不会起到什么作用,估计就要忘拿了,就算哪怕是在身上…” “可以直接在腿上,或者在我的胳膊上弄,我今后又不握手术刀…” 说着连忙自刚刚放着盒子的床边的柜子里面拿出备用医疗箱,取出纱布胶带,一边扶着妃坐好,一边小心的,但手法不是很老练的,但是拙劣的,勉强的将胳膊包扎好。 “我包扎的难看,别在意,等会儿还是要去医院处理,检查看有没有什么大碍,看要不要缝,要不要用什么药,活动的时候注意一点…” 妃凭空抓了抓手,显示对于手的控制,“没事…我动刀的时候注意着呢,不会出什么事…相信我对于人体对于自己身体的了解…多谢你…只是这么包住的话…对了…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我想说什么来着。” 这话好像听着有些熟悉,张灵均一愣,然后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看着妃道:“你不是记忆一直非常的好,就和内存一样,怎么刚刚说的话,这会儿才一转眼话就忘了。”x33 嗯… 这话好像更熟了。 两人一坐,一蹲,就这么相对的静置着,思索着。 妃道:“我们之前是说了阮星的事情,她找到了你要这样的传统医学然后将自己治好,但是也因此而死,她死前来找我给了我‘长生丹’…” 张灵均点头:“长生丹…对…真正的传统医学,我们是在说为什么阮星为什么能找到真正的传统医学技术,并且还是通过我给出的方向,我已经找过八百遍却无果的途径找到,这实在是不合常理,凭什么…” 妃思索着道:“我们目前已经确定阮星得到了传统医学相关技术。 “这一结果也确定了现实中存在这种神秘学,存在着这种超越现实我们所能理解的技术的这一事实。 “我们思考也要基于此,做出任何猜测与思考也需要将一些不符合常识的选项与可能纳入其中。 “就比如之前装着‘长生丹’的盒子让特定的人才能打开,想要找到传统医学相关传承同样也有着条件,比如需要特定的人,特定的身份。” 张灵均摇头:“不太可能,既然是需要特定的人那么肯定有标准,盒子可以说拥有着特殊的感知能力,传统医学相关技术,以及连同技术在内的整个世界该用什么标准?” 张灵均拿着手中的那个黑色魔方,“就这个盒子,只是一个小的非常小的物品,就这么一点儿,无论是怎么锁的,通过什么钥匙才能够打开,就比如目前这般,虽然神奇,但是我们都是可以想象可以理解的。 “而那个连同技术在内的庞大的神秘学世界盒子,从装着丹药的盒子,盒子中装着的丹药,以及阮星被杀,从这些我们可以看出这个世界有着复杂的人员组织以及复杂的技术体系系统,与现实世界相比也是毫不逊色,甚至更加庞大复杂。 “什么样的标准,什么样的技术能够将我这个现实世界中的人,将包括我在内的特定的人,阻挡在这个存在于现实世界中的庞大盒子之外? “就好像一个和房间一样大的大象或者更大的大象,它怎么可能藏在房间里面不被其中的人发现?” 沉默着… 思索着… 不知多久,妃在转头间瞥见了张灵均手中的还没退出的录音。 好像是触动了什么念头,想到了什么,不由而微微的定住,眼中流露出了些许思索之意。 然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原本那一只平静如古井一般的眼神竟然逐渐变得有些惶恐,就见皮肤也忍不住绷紧,微微缩着,胆颤了起来。 张灵均见此问道:“怎么了?” 妃好像从恶梦中被打捞了出来,喘息着,摇头,“没什么,就是忽然产生了一些妄想。” “什么妄想?” 张灵均有些好奇,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妃表现出如此浓烈的反应自身精神情绪的样子。 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她这样? “面对重重未知,现在我们正是该大胆的假设,想到什么就说出来,没准能够对于破题起到作用。 “这是一个有着神秘的世界,什么都有可能是真的。” 妃顿了顿,开口道:“就是我忽然无意间想起,刚刚的录音中,你们三个人所进行的那场偏离了调查的主要轨道,发散性的进行着癫狂讨论。 “我们之前猜测,这是因为某种自然所形成的致幻环境,刺激了情绪,放大了情绪,恰巧你们三个人之间天然便拥有着矛盾的身份与立场与认知,巧合般的撞在了一起。 “就这样风借火势,情绪的互相感染,又加重了情绪本身,最终爆炸开来,产生了轨道偏离。 第四十四章,活了 “这确实是个解释,但有一点说不通,那就是你们从头到尾一直很克制,无论是讨论,还是说行为,一直都保持在一个比较克制的范围内。 “一般药物刺激所产生的失控理应不会那么克制,因为这不是一个人有着较强自治能力,能够冷静下来,而是三个有着矛盾,有着不同立场的人的碰撞,这是能吵起来的原因。 “我回忆着你们说的那些与案情无关的话,那些不合时宜同时复杂又拥有着清楚的逻辑,并非失控疯狂就能够说出的话,好像是拥有着某种魔力,忽然就有一种感觉… “或者说是生出了一种比起三个立场不同的人处在致幻环境中,但是却克制,这般行为的不合理,更加的好像是疯子在梦呓的念头。 “主要是…之前不是说,对于这个问题的想象要基于我们目前还不了解的神秘世界,要大胆的想象,不能顾及一些现实中的。 “所以就这么胡思乱想,想玩了又觉得太过荒诞,以至于我都觉得没有必要,同时又莫名的感觉恐惧…” “到底是什么?” 竟然如此的无措,说话都颠三倒四,仿佛是在忌讳什么,张灵均更加好奇了。 妃道:“就是忽然感觉,你们说的那些东西好像是活的一样。 “就是有一种想象,当时在出租房内调查的时候,不是你们三个人在那里争吵,将那些话说出来,而是它借着你们出现,借着你们在碰撞。”x33 “什么活了?那些话?” 张灵均不解,看着妃点头,不由得摇头失笑,“这确实太荒诞了,要说影响精神,影响情绪,能够解释得通,要说我们在不知不觉中被人控制了,也能够想象得到,说我们所说的话本身活了,开什么玩笑?真是… “我们说的话本质是什么,喉管器官通过某种规律振动,又经由空气传播的那种音节?这东西能活吗?手机电视同样能够发出声音? “还是说是背后的意识思想? “我们当时说的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有关于男女,关于民族,关于国内国外,关于统治与被统治,但不管是什么,这都是基于人类文明、文化的概念衍生出来的,根据人的存在与需求诞生的,一种人为所制造出来的知识,只存在于人身上,受到人完全的掌控的概念,怎么可能会活,你怎么会想出这么莫名其妙事。” 妃道:“凭什么就确定这些概念真正由人创造出来的。” 张灵均道:“因为先有了人,人类有了思想,人组成社会,社会发展生出矛盾,人思想着对此进行解决,最终诞生出这般概念,它是果。” 妃缓缓的道:“你对于民俗神话有着研究,那么应该知道在印度有着这么一篇神话故事。 “整个世界都是梵天的一场梦,世间所有众生,都活在他的梦中,我们每个人都是梵天的一部分。 “对于‘梵’而言,我们的想法便是祂的念头变化,人与人之间的矛盾,社会的组成与撕裂,就是念头的碰撞,从来就没有自由这么一回事,那只不过是人类可悲的渺小的认知面对无法穷尽的烦的一念之间的有限变化的一种可悲的错觉。 “‘梵’是最初之因,人类是最终之果,不是人类发展诞生这些东西,这些概念,而是先有的思想,先有的这些念头,然后再有的人类。” 张灵均摇头道:“这只不过是神话故事,印度佬辩经入脑后幻想到的一些什么虚妄。” 妃道:“大秦也有庄周梦蝶,熟是蝶?熟是我,或者是庄周梦见了众生?还是众生梦见了庄周?” 张灵均道:“不管是大秦还是印度它都是一种唯心的思考,针对那一个,两个都是假的,现实是这个世界是由物质组成的,不是什么精神。x33 “现实是,人类是从猿猴进化而来的,从非洲大陆走向前往各大板块,依靠着河流湖泊组成部落,根据不同大陆不同的环境,一步步演化文明,传承知识,创造礼仪,工业革命,社会变革,最终发展至今,一切都是有迹可循,都是有史可查的。” 妃那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声音不带有多少起伏,没有什么感情,但却传递出一股难言的寒意。 “我们目前对于过去,对于历史的一切认知与理解,都是考古挖掘到的很小的一部分,当时人类生活碎片的转述,基于我们现在对于世界的某些规则的认知,将之想象成某种真理,然后以此为核心逻辑将那些转述的过去的信息碎片总结出想象中的过去的浮光掠影,然后将它称作历史。 “所谓的历史不过是人类自己所创造出来的一种想象中的事物。 “这是你说的。 “现在的现实是我们发现了超越了我们原本认知的技术。 “我们思考也要基于此变更,这是我们进行这些猜测的前提。 “旧有的一切都被打碎,对于历史的编织也要重新更订。 “进化论可能只是个故事,那些介于真相和历史,神话与疯人梦呓的黑暗或许将变成目前的真实。” 张灵均道:“不管是怎么打破,怎么重建,也是要讲道理的,有一个前提就是都必须要基于现实来进行。 “你说的那些故事,哪些猜测本质都是唯心的思考,不管是梵天,还是庄周,都是心胜于物,都是在精神世界里面自我。 “现实是唯物的,哪怕有着什么目前我们未知的技术,有着什么神秘也应该是在唯物的基础上。” 妃继续道:“你之前还说过一切故事都是现实的异化,面对一个有价值信息的故事,需要做的不是找出与真实不相符的地方,进行否定。 “而是拨开历史的迷雾,将真实的,有价值的东西找出来。 “我们目前唯一确定的神秘世界的线索,唯一确定的神秘世界中存在的是阮星得到‘长生丹’的源头。 “与‘商’有关的信仰。 “而几百年前‘商’的一位信奉着张怀素说过,或者说他相信,在他的认知中,再他的历史观中。 “人类是某位古神以世间万物融合的泥和水塑造而成的。 第四十五章,只缘身在此山中 “在那个故事中,他朝拜的是一个与长生丹有关的黑色的没有具体形体的狰狞憎恶的怪物。 “我们曾经根据《哲人》中‘商’的描述以此判断‘商’与那个怪物与张怀素并没有任何关系,那不过只是巧合所形成的一个虚假的故事。 “这会儿想来或许故事以及张怀素朝拜这个行为并非是假。 “而是之前混淆了。 “如果我们将他所说的神话或者说历史加入到这个故事中。 “将‘商’作为那个古神,那一团可憎的没有具体形体的泥巴一般的怪物或许是泥巴。 “如此一切就能够说得通了。 “人类最初是古神用万物融合而成的泥巴烧制而来的,按照人类的历史,人类自非洲走来,而非洲人拥有着黑色的皮肤,那是人最初,最本质的颜色,容纳了所有的肮脏,一切五彩斑斓终将归于黑色。” 张灵均恍然之间仿佛看见了不久前黑人警察的脸,自信,强壮。 不… 妃继续说道:“《哲人》中关于‘商’的那两个小故事。 “第一个这么写的:一个人写出了一篇融入了自己的思想的文章,笔参造化,每一个字都是神来之笔,文章中的每一个人物都是惟妙惟肖,栩栩如生,都是活的,最后他将这书取名叫作‘礼’。 “张怀素说:人是万物之灵,相比于其他一切生物,因为特殊的地方便是能思,能想,能念。 “古神为什么让创造出来的人能思能想能念?” 张灵均恍惚间听见了老约翰狂热又狰狞的说着亵渎的话,‘人呢,也是可以被驯化的,一代代调教便可以彻底变成想要的形状’。 妃继续的说着:“第2个故事是有一个学究天人的老书生,懂得无数的道理,他一生最大的追求便是追求着一种真正的道,有一天他拿到了那本写着道的书之后,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忽然间便疯了。 “书中记载‘商’出现过两次,一次没有留下记录,第二次是2500多年前‘商’出现在人间惊鸿一瞥。 “张怀素自称活了1700多岁,他说这话时是700多年前,也就是距今2500多年前。 “他自称见过孔子诛少正卯,并言因为在‘少正卯’那里听到了大周最为黑暗,最为本质的真相。 “那超越了一切认知的恐怖,让孔子所追求的一切陷入崩塌与绝望。 “急不可耐的就将少正卯杀死,并且自身喃喃着不语怪力乱神疯了。 “我们都知道至圣先师一生所追求的便是‘礼’…” 说着妃想起了她的父亲在失踪前藏在自身所打造的那个仿佛茧一般的房间之中,以怪异的声音喊着: 神灵尊上者,哲乎…万法皆幻,唯缘而生,泥塑也,一心无挂,四大皆空,四大皆空… 识梵我如一,我是梵,梵是我… 即成如来。 即成如来。 万法皆幻,唯缘而生。 一心无挂,四大皆空。 或许疯的不只是仲尼。 释迦也疯了。 “《哲人》上说‘商’与人有着莫大的联系,是活着的,真实的古史。 “在历史与神话拥有着很多祂存在的痕迹,只不过都是以另外的方式,祂一直存在于现实,庞大到不可思议,但是却无人能够看清面目。 “或许这就是为何‘商’一直存在于现实,庞大到不可思议,但是却无人可以看清。 “因为只缘身在此山中。” 张灵均摇着头,不知为何而反对,大概是为了恐惧或者其它,大声的说着:“假的,这些都是假的,别乱说了…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果真是这般不该有的想法,人类就不过是笑话。 “人类的诞生与存在与奋斗就没有任何的神圣可言,只不过是一出被排演好的滑稽戏的过场。x33 “一个小小的蜉蝣。 “如果真是这样,人类的一切应该是被造物主由内到外牢牢的掌控,一点念头都不应该生出来。 “为什么我们这会儿又发现之前出租房谈话的不协调与异常? “按理来说不是应该如同被绑着线的木偶一般什么都不知道,好像是电影中小说中的人物一样只管着演出,怎么会发现异常发现出轨? “难道出现了什么bug?” 妃对此解释道:“我们之前猜的这种情况是因为形成了某种致幻环境,所以你们三个开始胡言乱语。 “或许真的有某种致幻环境,只是那作用并非是刺激你们失控,让你们乱说,而是与那‘商’出现了什么碰撞,或者对抗之类的所产生的漏洞。 “在《哲人》书中‘商’并非是唯一的存在,整个神秘世界的舞台之上‘商’也并非是唯一的演员在独奏。 “还有着一些与同时存在的不可名状,不可言说,代表着诡秘的黑暗与恐惧的存在共同表演。” 说罢,看向张灵均。 “这并非是为了解释而牵强,这次也是有考量的,有一点可以验证。 “你之前的头疼出现的多吗? “在那录音中,准确来说是在之前的出租房中,就阮星的死亡事件接受那两人的协助调查并进行交谈的时候,有没有出现头痛? “根据我们此前对病情的猜测,头疼出现的原因是感知、注意力、记忆共同组成的精神系统出现了未知紊乱,反应到大脑便出现了头疼。 “开始怀疑是因为你的感知变异后太过强大,感知到的信息变多,导致出现头痛。 “相关药物治疗发现没有作用。 “然后你自己猜测,应该说是你感觉是某种不同于人体五感的第6种可以接受外界信息的感知器官。 “但是你这个感觉有一个问题。 “就是这所谓的第6种感知,没有办法在同样的环境中感知到同样的信息,就是你在这个地方头疼了,不会说,只要呆着不动,就会不断的头痛或者说有规律的不断头痛。 “你在哪个地方没有头疼,那就只要待在那里人就没事。 “你那第六感能感知到的信息随时随地可能会出现,没有任何规律。 第四十六章,赤子之心 “就好像是存在一个你能感知到的,拥有着自己的生命,不断的潮起潮落的信息海洋,一会儿将你淹没,或者注意力集中在你身上,一会儿跑到旁处,没有丝毫踪影。 “你能够感知到的信息是活的。 “只要你坚持确实存在那个第六感,并且是因此而导致的头疼,那么只能得到这个答案。 “想要得出这个活的信息是否便是你们之前说的那些? “只要知道在当时你是否感觉到头疼,是否频繁感觉到头痛。 “你在当时头疼了没有?” 张灵均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那频繁的头痛现在还心有余悸。 妃见此继续道:“这或许便是为何看不见房间里的大象,看不见与现实世界相比也毫不逊色的神秘世界的盒子的原因。 “因为你实在是思考太多了。 “坏就坏在这上面。 “不在于你想的对与错。 “无论你是这样,还是那样,无论这样想,还是那样想。x33 “无论你是这样的立场,还是那样的立场,还是怎样的立场,无论是知本,还是要工产,无论是唯物还是唯心,无论你是邪恶贪婪,还是神圣伟大,只要思考,都要受到影响,都要被愚弄。 “在你思考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你是究竟了心思。 “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当你想着,科学呀,逻辑呀,按理来说应该如何解释,按理来说不应该这样? “通过这种低级思想思考问题,你自然的就把一切神秘的东西排空了,你不拥抱它,它就不拥抱你。 “或者说当你在下意识如此思考的同时,你就在逐步的朝着与此相关的更加不可名状,更加古怪的某种本质接近,所以找不到当然不可能找到。 “只缘身在此山中。 “你艰难的往前走的每一步,就是在自己面前砌的一堵墙。 “你在各国各地的大图书馆里找资料,和那些从死人堆里钻出来的只认钱的土夫子打交道,前往那些原始的保留着古代风貌的被遗忘的村落,伪装成文化人,和那些在相关领域深耕多年的学者教授交谈。 “在沉睡在不知名的春秋古墓中的腐朽骨片上,在古老相传的故事的背后,或者是孤学坠绪遗编断简的竹帛记载,圣人经典中惊鸿一瞥的只言片语,菩提贝叶上离经叛道的怪异经文,教堂地宫下的人皮邪典。 “亦或者是10万大山深处古老的村落里一直流传至今的童谣中找寻。 “尝试着拨开历史的重重迷雾,找出最为本质的东西。 “但越是如此,便越是被充满着迷雾的活着的历史吞没,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越是挣扎就越有一张膜将你与那个神秘世界隔开,越是努力那膜就越厚。 “所以这就是为何阮星你看起来很蠢的人,不会调查不会深入思考的人,可以以一种你难以理解的方式,用你调查的一些简单的资料,当你苦求而不得的神秘学知识得到。 “因为越蠢的人受到影响就越少,更为准确来说是,越是思考越少越不愿意思考的人越是容易清醒。 “懂的越少,不爱学习,脑子里空空的,一点东西都没有装下的人越容易清醒,因为从来没有沉醉,因为一直都是无知。 “一些痴傻之人可能不会受到影响,因为没有刻意影响他们的东西。 “越是想的越多,老是爱胡思乱想就要陷进去。x33 “所谓慧极必伤。 “你以为你在思考,你更加的聪明,更加的与众不同,更加的高尚,更加的拥有追求。 “事实上只是逐渐的杀死自己,你的想法不是你的想法,而是神灵的念头,你一思考,神便会发笑,想的越多,失去的就越多。 “一想就疯,一思考就陷入癫狂,大智若愚,大智若愚。 “这就是所谓赤子之心,赤诚之心。 “佛道两家无上之谜。 “各种相关道理,早就在古老传承的经典之中了,老祖宗都已经告诉我们了,但是看不透就是看不透,参不透就是参不透。 “或者说在你自作聪明的去思考去想的那一刻就已经想不通了。 “见知障啊…见智障。 “这是一个愚者拥有一切的世界,众生的归宿就是痴愚盲目,痴愚盲目代表着纯洁,代表着真理,代表着纯真,代表着拥有一切。” 这t是一个什么样的鬼世界! 张灵均退了两步,不知是对着说出这个世界的妃,还是对着心中的恐惧喊着,“我不信,真要是这样。那么现在那个鬼东西,那个你所说的在所有人脑子里的鬼东西,就应该把我对此的记忆去掉了。 “不让我思考,不让我进行着这么亵渎的想法,还是说并不在意这样的事情?还是说这也是它的念头?无论我做什么都是它的念头?” 说着不由而上前,伸手抓着妃的胳膊,“这些是你乱说的吧,是你胡乱编出来的吧?就好像是骗子骗人一样,你故意将一些我们之前所经历的刚刚,所说的一切信息拆开了,然后根据自己想要的结果,想要表达的东西,基于某种逻辑拼凑起来。 “从你说的这些,能够证明你想要说的话的证据,全部都是自己想象的,猜测的,都是基于那些不知道谁写出来的书里得来的,除了那之前可能是巧合,没有办法彻底解释明白的刚刚在出租屋出现的头痛,没有任何真正的真实的证据就能够看出。” 妃点头:“是的,当然是我乱想的,我刚刚不是都说了,就是看着那录音,突然联想到的一个荒诞的猜测一个荒诞的故事。 “本来没想着说,是你想听。 “这会儿又这么的激动。 “好了,你的手可以松开了,再用力我的胳膊就要废了。” 张灵均刚刚情急之下整一把抓在那包扎的并不工整的纱布上,鲜血从中渗透而出。 “抱歉,我有一些激动了…嗯…你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染血的纱布拆开,崭新的纱布连同着酒精落在地上,就见纱布下面胳膊上刻着狰狞的血字,渗着鲜血。x33 【柬寨埔,记忆错误,标记…】 张灵均不知是哭,还是笑,“柬寨埔是什么东西?” 妃摇头:“不知道,但这是我的字迹,从这伤口的情况来看是刚刚刻的,上面显示的是记忆有着错误。” 第四十七章,不敢跳 砰…砰…砰… 突兀而又连续不断的敲门声好像鼓点一样将两个人那被巨大的冲击击溃的注意力重新凝聚吸引过去。 当然,或许还夹杂了被吸引的个体对目前面临的处境的逃离的心理。 “是谁?” 张灵均擦了一把脸朝门口喊道。 砰…砰…砰… 没有回答。 “是谁在敲门?是要找谁?” 张灵均提高了声音,并更为详细的再次问道。 依然没有回答。 砰…砰…砰… 同时敲门声也没有停下。 他看向一旁的妃。 妃摇了摇头,“不知道,不会是物业工作人员,他们一般通过门铃与电话,也不会是同事朋友,他们不知道我住的地方,知道我住在这里的认识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就在这。 “是不是走错地方找错人了?” 张灵均摇头,找错人可不会这么无礼,“奇怪…看一看吧。” 疑惑的来到门口,看着电子门镜,只见屏幕中空荡荡的,摄像头所拍到的门口没见一个人。 砰…砰…砰… 但敲门声依然响着。 闹鬼吗? 还真希望这个世界有鬼。 事实只是监控坏了,从监控画面中一只不动的苍蝇可以确定画面没有变化卡在了这一幕。 只是刚刚进来时还好着呢。 这就坏了? 张灵均试图通过声音确定来者的信息,但是除了听到那轻又贪婪,好似洪荒猛兽,节奏悠长到不可思议的呼吸,然后再也没有其他。 张灵均觉得不对,“你如果吱一声都不吱,我是不会开门的。” 说着转过头看着妃示意:“叫公寓物业,叫保安。” 妃摇了摇头,将手机凑近张灵均面前,手机没有信号,没有网络。 这边监控不行那里信号不对。 怎么这么巧?这里是奠边最繁华的地方,正常情况下,同时没有信号且没有家庭网络的概率微乎其微。 思索着是怎么回事,忽然就听吱吱吱…的叫声来了。 同时伴随着窸窸窣窣,以及碰撞声,卫生间的门被撞开。 一条条湿漉漉的毛茸茸的老鼠从中爬了出来,身上带着在下水道里站着的污秽,睁着赤红着眼睛,仿佛是有着智慧一般盯着,随着那敲击在门上的鼓点,朝着门口两人试探。 老鼠…如此不正常的老鼠… ‘商’! 有着之前经历的两人心中瞬间便冒出这个想法,并且将面前的这不正常的遭遇与刚刚所产生的那恐怖的想法联合起来,不由而脸色苍白,被难以想象的绝望笼罩。 “不…不管是谁,也不能认命,都要活下去…” 张灵均摇着头,“应该不是我们想的那个,也不是为我们想的那而来的,要真像是我们想的那样,不会如此礼貌的还会敲门。” 妃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能引起这般反应?” 张灵均抬起了手中的黑色魔方盒子,补天丹,阮星。 阮星通过与‘商’相关的线索得到了治疗癌症的方法,获得了重生,但也因此卷入其中,因此而死。 她在死前察觉到危险的时候,将这一至关重要东西寄托在这里。 如果她是因此而死,昨天死亡后凶手没有找到想要的,必然会进一步查找,可能顺着线索找上门来了。 跑! 这是张灵均在了解到目前情况之后,心中当先便生起的念头,但现在这个地方,这个写字楼公寓,只有一个门,目前正在被敲着。 剩下的通道。 他快走几步来到落地窗前,打开窗子,窗子外面是一整面光滑笔直的玻璃外墙,目前位于23层,杰克陈来了都不敢跳,杰克陈又不敢跳。 朝着楼下喊了两声,因为太高,又下着雨,没有引起丝毫的反应。 思索着用床单布罩当做旗帜,或床单写字扔下去,或者可以尝试制造烟雾破坏消防,想办法让人注意到。 又觉得涉及到‘商’,人多不一定就有着用。 “这些东西已经越来越多了…” 妃在一旁喊着。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一个个不正常的大且凶狠的老鼠如同水一般涌出,越来越多,已经爬的满房间到处都是,已经从开始离得远远的盯着张灵均二人,慢慢的围了上来。 吱吱吱的叫声,汇聚成一起,变成了食指的恶心与残忍,让人不由而心慌难受,稍微退上一步,它便跃跃欲试想要攻击。 不能再这么拖下去! 张灵均上前一脚踩死了一只想要扑上来的老鼠。 鼠群瞬间散开,但是见他朝着不断涌出老鼠的卫生间而去,一个个当即便疯狂的悍不畏死的涌来。 妃跟着帮忙,连抓带打,以踩为主,也多亏了她精神不正常,比起张灵均凭着心中的那一股气强压下生理上的恶心,盲目的乱打,可以平静的对待这些将恐惧刻在人基因深处的东西们,发挥出自己相比于老鼠庞大体型的全部优势,可以更加的精准,完成对于老鼠的清除,对于这些阴沟里的家伙的杀伤力更强。 因此承担了大部分的压力,让张灵均可以抽身,将马桶堵住,还有洗脸盆等一系列管道,全部加固。 两人分工明确,优劣互补,配合得当,好不容易,终于将一切处理了,看着彼此身上满是污秽残骸,房间内一片狼藉,零星跑着老鼠,还不等着歇口气。 忽然一道尖锐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裹挟着无数潜藏在星空深处的怨毒,亦或者是深埋在心灵底层的罪孽深重,狠狠的击在耳膜上,顺着神经蔓延至大脑,刺入精神体内。 “开门…” 张灵均大脑有些抽痛,一股冲动从心中涌出,就要朝着大门口而去,想要看一看这外面到底是什么人,理智又控制着不要冲动,满脸挣扎。 “开门!” “开门!” 仿佛重锤一般的声音砸在心里,将一切都击溃,张灵均朝着门口而去,却被妃一把抓住。 惊醒之后一脸的心有余悸。 该死! 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停下,似乎是对里面的变化有些出乎意料。x33 下一刻。 轰! 剧烈的撞击声自门上传来,肉眼可见门锁处受到未知撞击。 第四十八章,真言 铜制门上出现了些微的变形,要是普通的门估计一下就碎了,好像是破门锤或者攻城锤在外边锤着。 门外的存在改变了策略,开始强行的破门而入,如此强大的力量,不知道是什么怪物。 张灵均看向妃,没有说话,从刚才的声音看,能够出声可能拥有着智慧,与目前已知与神秘有关的人,至少‘商’这一派的人都表现出强感知。 为了不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商量,只能通过医生以及骗子行业的察言观色望闻问切来通话。 张灵均:“接下来怎么办?” 妃:“门还算结实,能够挡一会儿,这么大的动静,应该很引人注意,可能会吸引人前来。” 张灵均:“不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上面,其如此的有恃无恐,可能有所依仗,这是我们不了解的涉及到神秘世界的事,不能当做正常情况。 “家里有什么工具,有什么能够对目前处境起到帮助的武器吗?” 妃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了两个‘瓶子’,张灵均凑近一看,一个是电击器,还有一个是麻醉剂。 这是之前阮星不知道卷入到什么事情里面去了,不知道怎么能够帮她,同时自身也牵扯其中,也不知道要面临什么麻烦,做了一些准备。 张灵均:“不一定有用,对于一般人可能是足够了,面对目前的情况,电击器功率可能不够,麻醉剂不知道有没有用,就算有用也是需要一定时间才能起效…” 妃:“只有这些…” 张灵均:“这会儿了,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轰… 铜门的变形进一步的加剧。 两人忙准备了起来,将黑色的盒子连通的弹药包在被单里面,顺着打开的窗子扔出去,以一条绳子吊在外面另一头抓住,手里抓着仅有的几件武器,看着门锁的咬住的牙子,被强行的扯开,铜皮被撕裂。 一只狰狞的爪子抓在裂缝,掀开大门,同时露出自己完整的模样。 前凸的尖嘴,顶着长长的胡须,蠕动着,裂开层次狰狞的牙齿,灰白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身体肥胖,好似煤气罐一般,相比一般人要更长,装满了一肚子油的身体,四肢短小纤细,指头修长狰狞,实在难想象这副身体重拥有着那么庞大的力量,能够将将那么厚重的铜门扯开。 身上披着黄色的好像是一块布缠绕,但是裁剪褶皱极为考究,款式好似某种宗教服饰,衬托着那丑陋畸形的身体有着几分样子。 正是张灵均之前在街道上碰上一起吃了顿饭的那个黄衣男人。 记得那时他自言自语了一些听不懂的话,什么气之类的,似乎是想找些什么,神神叨叨的。 当时张灵均还曾怀疑他是凶手,然后就被告知凶手找到了,闹了个乌龙后,这人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没想到这会儿又找上了门来。x33 从这会儿结果来看,它找的应该就是这补天丹。 这么说来,那个凶手与它也并非是没有关系。 黄衣鼠人站在门口,鼻子顶在前面闻了一圈,最后准确的面朝落地窗旁边的张灵均二人,准确来说是张灵均,“还真是你…没想到又见面了,看来我刚刚并没有找错人,只是没有赶上时候,我就说感觉错不了…” 张灵均道:“又见面了,没想到是你,还真是赶巧了。 “你为何而来,你在找什么,我之前大概有了一些猜测。 “不知你能不能看到或者闻得到,那个黑色的魔方一样的盒子以及其中的东西,现在就挂在窗外。 “随时可能丢下去,外面就是商业街,人来人往,车来车往,也不知道会被谁捡走,没了踪影。 “东西我们没有动,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有什么作用,什么都不懂,不过是意外得到,现在原主找上门来,物归原主也是一桩美事。 “东西给你,大家各走各的路。” 黄衣鼠人随意的摇了摇头,没有作答,没有在乎他们所做出的着威胁的姿态,以不符合自己卑劣样子的优雅步伐慢慢的向前欺去。 “相比于丹药,我现在更对你感兴趣,那你刚刚是怎么摆脱真言的…” 张灵均问道:“什么真言?” 黄衣鼠人走在屋子中央,脚下停荮,怪异的脸上挤出恶毒的笑意,喉咙中响起尖锐的音节:“静止!” 空气震动以其所在为核心席卷了整个房间,然后生出了难以想象的变化,不知从哪个地方沟通了什么,引发了莫名的,难以言喻的伟大力量,扭曲了现实。x33 张灵均的身体瞬间便不受控制,失去了控制,定在了原地,仿佛被控制着塑造成特定的形状… 他挣扎着,面色狰狞扭曲,对抗着那股束缚着自己的力量,又好像是在那里自己和自己较劲。 强行控制着手腕,指头,将手中的电击器打开,打在自己身上。 噼里啪啦。 炽烈的电流传遍全身,哪怕是最小输出依然让人痛苦,抽搐,但也因此打断了禁锢着身体的力量,最终恢复了自由。 一旁的妃一动不动,注意着黄衣鼠人,发现他在开口,在说出这种被他称为真言的言出法随一般的力量扭曲现世的时候,脚步会停下。 同时整个人的精神,样子看着也要稍微的萎靡一些。 这般力量对他是有着影响的。 黄皮鼠人继续以那优雅而又缓慢的步伐继续上前,来到两人面前,伸出两根手指,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妃的手里拿过绳子,将上面绑着的盒子拉了上来,旁若无人的打开,看着其中的丹药还有重新收拾好。 然后这才微微转过头,浑浊的眼睛有些吃力的看着因为电击而浑身酥软,勉强的撑着,满头汗水几乎都要站不住的张灵均。 “通过电击觉醒,我刚刚可没有听见什么相关的动静,不过真言下还能够挣扎也是有些意思,只是不知能不能挣扎一出一条活路来。” “死亡!” 又一句简短而又冰冷的音节自黄皮鼠人嘴里吐出,与平时说话不同的一股莫名的力量扩散席卷,重重的击打在张灵均的身上。 第四十九章,大祭 张灵均只觉得头颅忽然传来剧痛,眼睛,鼻子,耳朵,嘴角,这些窍孔内不由得流出鲜血。 力气连同着生命力快速的从身体内被抽走,整个人变得越来越无力。 最终再也坚持不住,身子一软,摔坐在地上,电击器跌落… 不知是接近死亡,还是已经死亡,他感觉自己的精神超脱了原本的身体,强大无比的感知恍然之间仿佛‘看’到大脑内部的情况。 脑仁被莫名的力量操控的蠕动着,好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同时也变得不受控制,与人体系统割裂。 意识反而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都要更加敏锐。 张灵均心中的那一股哪怕是这个时候,哪怕是任何状况,依然存在,更加剧烈翻滚的对于生的渴望与本能炸开。x33 一片混沌之中,一片血色之中,仿佛是看见了一个画面… … 黄衣男人在吐出真言之后便变得有些萎靡,静在那里恢复着。 趁着那片刻的空档,一旁一直等着时机的妃一把将那已经准备好的麻醉剂泼入他的嘴里。 然后掏出手术刀,朝着他的脖子划去,刀锋轻易的破开皮肤… 然后便止住了,不能寸进。 胳膊被黄衣男人那纤细狰狞的手抓住,短小的,畸形的,瘦小的胳膊拥有着难以想象的灵活与力量,让用尽全力的妃没有办法晃动分毫。 真言之后确实有着消耗,但是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哪怕是发现了破绽也没有办法抓得住,老鼠绊不住猫。 只是轻而易举的将着变化压下的黄衣男人却是不见得意,反而不知为何变得慌乱了起来。 他看着妃,带着一种如妃与张灵均两人之前那般心理所坚信的的事物破灭了茫然与语无伦次。 “你一点儿都没有受影响? “刚刚帮助那家伙挣脱的是你。 “你又是怎么回事?一个再卑贱不过的瓷人,一个纯种的普通人,怎么也不受真言影响?而且是一点都不受影响…这怎么可能?这不科学啊…不应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 “你不对,你有问题啊。” 他也顾不得擦拭满嘴满脸流着的麻醉剂,同时也不管这个模样所带来的狼狈,破坏自身形象,上上下下,无比认真的打量着妃,然后看到了洁白的胳膊上的狰狞的血渍划痕。 “这是什么?” 黄衣男人将胳膊拉在眼前,看着上面血字: 【柬寨埔,记忆错误,标记…】 妃见此不由得问道:“你知道柬寨埔是什么吗?” 黄衣男人闻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不知道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仿佛是戳在了某种忌讳上,仰起头来发出了一声尖锐无比的嘶吼:“住口! “你这个卑贱之物,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已经消失的地方,你为何不受真言约束…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是那场苍生大祭的余孽,异端,你们这些卑贱的,该死的异端,想要摆脱主的掌控,简直是妄想。” 它如同疯子一般,拽着胳膊,一把将妃甩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墙上,喊着:“死!死!死!” 最为简单的声音带着能够支配一切的力量,朝着妃席卷而去。 … 张灵均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清晰,那是他很久以前所经历过的,对他造成了无比大的影响,可以说是导致他现在所发生的这一切的源头。 他看见了那个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古代神像,只见祂睁忽然开了眼… 啊… 超然的精神瞬间坠落身体,翻滚的脑浆恢复正常,整个身体的各个系统恢复了正常的作业。 他再次睁开了眼睛,感受着心脏砰砰砰的跳着,恍然若梦一般,之前所经过的好像只是错觉。 抬起头看着面前不知怎么变得疯癫,对着不远处不知怎么瘫倒在墙角的妃咒骂的黄衣男人,知道并非是梦,张灵均拾起妃掉落的手术刀,扑了上去。 然后被黄衣男人轻松的避开。 钩子一般的指甲,纤细的手指,比起手术刀还要锋利,轻松的变刺入到了胸膛,胳膊将整个身体被贯穿,血液不受控制的从缝隙涌出。 “不过是半瓷不瓷的泥菩萨,谁给你的这些自信,两个变异的怪物,畜生,仗着有几分妖术就想要猖狂,垃圾永远是垃圾,垃圾就该去死。” 张灵均嘴里涌着鲜血,笑着,张开双手将身前的这个贯穿自己胸膛的大老鼠紧紧抱住。x33 黄衣男人不屑笑了笑,伸手一拽,纹丝不动,笑容随之僵住。 麻醉药起效果了。 更是因为之前的消耗。 然后他的脸色不由得从原本那一副高高在上的不屑,傲慢,变得惶恐,卑微的,讨好的,求饶的看着另一边丝毫不受那些真言影响的妃从地上爬起,一步步走来,捡起手术刀。 一刀划过了自己的脖子。 专门为解开人体的刀刃哪怕是变异后,堪比牛皮一般的皮肤也被轻松的划开。 脂肪层,肌肉层,黑色的神经,青色的血管,噗…血液喷出,灌入到被割开的喉管之中。 一切了结。 妃带着满身的血迹,看着地上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两人,看着眼神涣散,只是微微的抽搐着仿佛是在挣扎的张灵均。 感觉有些难受。 想要做些什么。 下意识想要做些什么。 伸手一动血流的更快了。 过硬的专业见识,告诉她这会儿什么也无法做,什么也做不了。 巨大的力量将患者胸膛贯穿的同时,连带着肋骨折断,一部分刺入了内脏,肺被撕裂,心脏不知道有没有受到损伤,一部分则是将胸腔内的器官将肺部死死的卡住,内脏挤压拉扯变形,背后脊椎是个血洞… 这样的情况下,icu就在旁边也没有办法救的活。 患者或家属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有渴求奇迹降临。 奇迹就是求神拜佛,寄托于玄幻,或者希望外星人降世,依托于科幻,抛弃一切理性的认知思考,渴求有着什么能够颠覆现代医学,超出了目前的生物学的东西出现。 嗯… 这不就是现在正在经历的。 妃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忙从黄衣男人身上掏出黑色的盒子。 用张灵均没有死透的手试着,幸好是打开了。 第五十章,补天 然后从盒子中取出那一颗好像是无数种颜色融合而成的黑色,混沌,肮脏,拿在手里有着些许肉感,但是软的像是泥一样,哪怕是轻轻的托着也会变形的丹药。 将张灵均的嘴巴掰开,将这颗名为“长生/补天”的丹药放了进去。 其实妃也不知道这丹药是不是这样服用,甚至不知道这丹药对这种情况有用没用,但现在就只有这了。 没办法只能这么试一试。 忽然有些理解阮星与张灵均此前那般挣扎,那般拼尽全力的心情了。 然后没过一会儿,妃便看到了将她的一切旧有的,在医学上生物学上的一切认知与积累撕碎,就好像是中世纪的神父面对着神灵与宗教难以理解,难以去解释的科学所带来的冲击的变化。 甚至比这更加严重,因为相比于宗教,科学教所带来的世界认知更加的完善稳固,破碎后的冲击也更加严重。 虽然之前已经经历过世界观破碎,见到了畸形一样的黄衣男人,但‘商’那更多的是幻想,那个黄皮老鼠来的又太急,只顾着厮杀,活命,没空想。 这会儿是静下心来,面对自己一直深入学习的领域,以最为直白的方式在面前被撕裂。 当然,也可以说是这一系列事件压在心底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见张灵均整个人的身体瞬间便活了起来,血肉蠕动着,被撕开的伤口生出来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纠缠、编织、融合,贯穿拥抱在一起的黄衣男人的胳膊被慢慢的挤出。 妃伸手帮忙拉了一把。 同时也露出了将那个将身体贯穿的空洞,可以看出其中,心脏动脉被扯断,血液流满了整个胸腔,这会儿已经不再流血,胸腔中的血液好像是水遇到了海绵一样正快速的被吸收。 连同着一些内脏碎片,一些破碎的骨渣,一些乱七八糟认不出的组织。 与此同时,那些变形的破碎的内脏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 包括没有任何血肉的按理来说不会再生的肺部也在恢复,当然,这种神奇在这一系列的变化中只能说是正常。 整个内脏系统在重塑。 断掉的骨头重新生长,接在一起,肌肉纤维在上面编织,最终皮肤将一切覆盖。 整个身体除了胸口新长出来的皮肤有些许红色的印记之外,没有丝毫的多余的痕迹。 要不是满地的鲜血,就好像人只是睡着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呼吸也恢复了正常。 不知过了多久… … 张灵均紧闭着的眼皮微微颤动着,睁开,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带着一种刚刚睡醒的混沌。 他感觉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说了一些很可怕的事,人类的思想是活的,这个世界是属于哲人的。 然后被一个好像老鼠一般狰狞的丑陋人影将胳膊塞进了胸膛里,五脏六腑全部都碎了。 然后一旁传来妃的声音:“你没有做梦,一切都是刚刚发生的事,你之前基本已经可以宣告死亡了,我试了试,用补天丹将你救了回来。” “嗯…” 现实的话让他瞬间惊醒坐起,看着一旁的妃一身狼狈带着血污站在那里,看着周遭满地的狼藉,随处可见老鼠残骸,不久前的记忆重新恢复。 下意识的摸了摸胸膛,胸前衣服破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口,其中的身体光滑完整,除了微微有些红与正常时候一般无二,长松了一口气。 “你的身体各项指标我都已经检查过了,很正常。” 张灵均道:“我只记得面对那个怪物的无力以及勉强的挣扎,记得最后挣脱了那古怪的声音被他称为真言的攻击,然后就见他陷入到种癫狂之中,扑了上去,然后却被掏心掏肺。 “只能尽全力的抱着他,本来以为都得死,没想到竟然侥幸的活了下来,当时都发生了什么?都是怎么回事?我现在还茫然…”x33 妃解释道:“他在第2次使用真言限制你之后,我趁着他僵住的片刻用了那瓶强效麻醉剂。 “然后他好像因为我不受真言干扰…就有着很大反应,疯了一样使用真言,然后麻醉药开始作用,我最后趁着这个机会解决了他。”张灵均皱眉:“你不受那所谓真言影响这点确实可能会刺激到他。 “对他而言我能够挣扎着对抗都已经算是比补天丹更重要的事了,但从我当时的例子,仅仅只是这却也不至于他那么急躁,好像疯了一样。” 妃思索着也有些不太确定:“好像还有原因…怎么回事呢?我忘了。” 张灵均感觉不正常:“忘了…这可是才刚过一会儿,而你可是过目不忘的人,这会儿怎么可能就忘了,嗯…是不是与柬寨埔? “我的记忆中唯一能够干扰到记忆的具体事例就是这个地方。 “不对…我怎么现在还记得,怎么这些都想起来了?” 妃皱眉一脸茫然:“柬寨埔是什么东西?” “看来应该就是与此有关。” 张灵均撑着从地上站起,上前拿起她的胳膊,擦了擦上面沾染的污渍,露出了胳膊上刻着的血字:【柬寨埔,记忆错误,标记…】 妃的瞳孔猛然收缩:“这是…” 张灵均道:“这是证明记忆受到干扰的一个重要的原因,节点,‘柬寨埔’,我们无法记住这个词以及与此相关的一系列事情。” 妃看着他:“那你是怎么回事?” 张灵均道:“我也不知道,我之前也是那样,记不住,但是这会儿一觉醒来之后,不知怎么回事,之前一直被遗忘一直难以记住的东西就自然的没有丝毫察觉的就记起来了。” 妃问道:“柬寨埔是什么?” 张灵均道,“那是南越隔壁的一个地方,一个国家的名字,我关于此的记忆不太多,在很久以前就断了,没有再继续更新,只是记得那地方在海边,国家不够发达。” 妃问:“那里有什么异常?为什么相关的记忆会消失?” 张灵均摇头:“不清楚。” 妃又问:“那你又是因为什么恢复记忆,重新用能够记得?” 张灵均思索了下,“我会儿与之前唯一的变化就是吃了补天丹。” 妃:“也就是说这是摆脱失忆的影响的一个途径吗?” “应该是。” 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五十一章,解剖 张灵均叹了一声:“你不记得柬寨埔,以及与此相关的,黄衣鼠人当时受到了怎样能刺激,都说了些什么应该也是不知道。” 妃没有说话,而是举起了另外一个胳膊,只见上面同样铁画银钩,用刀刻着几个狰狞的血字:【苍生大祭,摆脱,造物主】。 张灵均盯着:“这是?” 妃摇头:“不知道,没有记忆,你说起那个胳膊刻的‘柬寨埔’,才注意这个胳膊也有着感觉,才发现这几个字,但从这特征来看,同样的刻字,同样没有记忆,应该便是同样的原因,有着关联,而刚刚也没有发生其它多余的事情,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与那家伙的失控有关。” 张灵均思索着,苍生大祭,摆脱,造物主,这是什么意思?通过一个叫‘苍生大祭’的东西摆脱造物主? 实在是想不明白。 从黄衣男人因此而生出那么大的反应来看,这件事与‘商’有着很大的关系,而根据那个神话传说,‘商’是人类的造物主,所以这句话可以翻译理解为:苍生大祭能够摆脱商? 这个苍生大祭是什么? 与柬寨埔又有什么关系? 脑子里与此相关的记忆太少了。 “嗯…我们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妃有些茫然的询问道,“抱歉,我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忘了?我好像说过好多次,忘过好多次了?怎么回事?我的记忆到底是怎么了?” 她拍着头,脸色满是痛苦与挣扎,与‘柬寨埔’相关的禁忌再一次的发作,又开始遗忘,在没有摆脱,没有获得自主的情况下,面对‘柬寨埔’问题,确实是无力,无奈。 同时之前能够在浑浑噩噩之中,能够在禁忌之中发现异常,也称得上是幸运,也不仅仅是幸运,最主要的还是出租房那次不知何故的记起。 张灵均摇了摇头,与妃将这前因后果又解释了一遍,然后趁着她还清醒的时候,与她达成协定,接下来在未找到摆脱遗忘的方法之前,不再与她进行相关 问题的讨论谈话。 那样只会带来繁琐与痛苦。 随即又将胳膊上的伤口用酒精重新的清洗,拿起纱布…想了想,又找了一支记号笔,用笔在狰狞的血字的旁边写道:【被遗忘的事情,已经有人记住了,不必再想(笑脸)】 现在已经不需要通过自残来记住一些东西,来传递信息了。 一切忙完,妃又一次问道:“对了,我们刚刚说什么了?说到什么地方了?我怎么忽然忘了。” 张灵均道:“就是我刚刚从昏死中醒来,被你用补天丹救醒过来,还不知怎么变成这样,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那个怪物呢?那个黄衣老鼠人的尸体呢?怎么不见了。” “你说这个…他就在那里。” 妃伸手指向远处的餐桌。 那桌子上面盖着一张带有血污的黄布,看样子好像正是黄衣男人身上所裹着的那一件似乎用一片布制作出来的带有印度宗教风格的衣服。 桌子边角,底下,有着鲜血流淌的痕迹。 张灵均走上前去,将那被撑的不像是人形的黄布揭开。 露出了底下被完全拆开分解的丑陋人形。 身子自肚子竖直切开,露出了一肚子黄色的油脂,与油脂几乎混合在一起的肥大的肠子,诸多内脏被取出整齐的放在一旁。 刀口向上,一直到没有脖子的脖子,划开喉管与下颚。 前凸的嘴与脸张开,暴露出狰狞的牙齿以及舌喉空腔内部情况。 被刮掉头顶一部分头发的地中海头颅上有着血污以及刀口,可以看见有打开的痕迹。 短小纤细,只有正常人比例一半的四肢被竖直脱骨般剥开,暴露出整齐的,皮、肉、筋、骨。 森白的骨头,黄色的油脂,就好像是不被任何尊重的,在屠宰场里被大卸八块的畜生。 看着这些,张灵均心里不由得想到了妃一身血污的在那里拿着各种工具冷漠的处理着那一具畸形的让人不由而憎恶的黄衣男人的尸体的画面。 感觉有些不太对啊。 张灵均微微皱着眉头,脸色有些变化的道:“你这是在做些什么,又像是分尸,又像解剖,弄得这么血腥,好像我们是什么变态一样。” 妃道:“你在想什么呢,什么分尸,这是杀人,准确来说是保险,不是我们变态,而是这个世界太变态。 “你不是说不知道刚刚都发生了什么,我告诉你,你直接从一个内脏破碎,身体走着严重缺失的状态下,肉眼可见的重新长好,恢复正常。 “你说亲眼见到这些的我要不要担心这个老鼠精,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也活了,只是脖子上拉了一个口子,感觉太不保险了,但是又不清楚怎样才能让他彻底死透,因此就只能以最为朴素的方法,将它作为一个整体拆开,总不至于这样还能活过来。 “至于像解剖,不过是因为家里没有什么工具,就几把手术刀,还有水果刀与菜刀,这家伙身体又坚韧难缠,普通方法没有办法硬拆。 “我在课外之余学过人体解剖,以及法医的相关知识,所以干这活为了方便自然就使用了相关的手法。 “当然,也有着一点点顺便趁着补刀之余,看看这个家伙身体构造到底有什么不同的心思。” 张灵均点头道:“有什么收获?” 妃的眼睛瞬间亮起:“简直是难以想象的杰作,他体内的所有器官全部都有着极为精准而正确的定向畸变或者说突变,甚至可以说整个人经了一次特定方向的正向的进化。 “因为没有什么仪器辅助,只了解了个大概,更为细致的情况,更为本质的身体信息暂时无法得到,就说我目前所发现的。 “根据我的观察,他的真正强大并不是我们刚刚所经历过的,高度发达的运动系统,超乎寻常的力量。 “而是远远超过正常人类,超过地球的正常生物的适应力。 “我发现他的肌肉、皮肤、骨骼,筋膜,并非是以力量为绝对核心进化,同时还兼顾了对于极冷极热的极端环境的强大的适应与调节能力。 x33 第五十二章,身份 “感知系统听觉与嗅觉高度发达,极大的扩展了在没有光存在的黑暗等极端环境中环境中生存的能力。 “肠胃消化系统,别说是比起经过无数年精食、熟食培养,已经退化的不像样的人类,比起很多食肉动物都要强,达到了食腐类动物的地步。 “胃酸的ph值接近于零,与电池用酸相似,绝大多数寄生虫与病菌都无法在其中存活,很多充满着各种病菌对人而言糟糕至极的绝地,对他而言可能是正常的生存环境。 “胃部很大,是常人的两倍,之所以肚子如此的大,有一部分原因便是胃部占取的空间。 “这可以使得他一次消化、储存更多的食物。 “他的身上有着大量的油脂,这些外表也能看到,但只有解剖了才能够发现,这些油脂并非是无用,并非是为了身体增加负担。 “他拥有着极为高效的将油脂转化为生存所需要的能量的能力,数天不必进食,甚至可以在极端情况下进入到一种冬眠的状态,存活数十天。x33 “脑系统未知,他的大脑看着比常人要小,容量应该更小,但是不知道构造如何,大脑皮层的褶皱比起普通人如何,我猜测肯定是漂亮。 “因为我怀疑他之前使用的那种神奇的所谓‘真言’的力量,可能就与大脑有关,这里面有着很大的秘密,只是没有专业的工具,这家伙的骨骼又实在坚韧,打不开,没有办法看见大脑系统中有着什么样的奥秘。 “就仅凭这有限的发现来看,基本素质已经称得上是各方面远胜于人类,而在一些特定的环境中,星际旅行,或者绝地求生,和人相比甚至可以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 张灵均点头,“听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光说的话你可能想象不到,你可以仔细看一看。”妃说着便伸手拿过胃,“你很难想象它能出现在人的身上,看一下这个胃酸。 “然后更神奇的是什么,是那个由胃,肝脏,肠,脂肪,肌肉共同所组成的极为高效可以主动去调节的能量转化系统,它是通过…” 张灵均伸手挡住了妃的热情:“我就是感慨一下,你给我看,我也看不懂,我又不知道人体原本的器官的具体的样子与作用,与现在有什么不同,以及这变化又代表着什么。 “我脑子里的相关东西,半瓶水都没有,还没有那个资格了解这个,就这些东西,我只要结果就行。 “有着什么样的判断都是以你为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妃将胃放下,有些歉意的笑了笑:“抱歉,是我的问题,我因为刚刚经历了太多的难以去理解,难以去想象的事情,整个人都有些感觉不正常了,感觉世界有些不真实了。 “这会儿忽然发现这个与神秘有关的怪物与现实还是有关联的,还是能够解释的,甚至还能够对现实的很多问题起到指导作用。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怪物的尸体,但还是让人感觉到安心了不少,让人感到踏实,不由而有些亢奋。 “却是忘了人和人不一样,并不能感同身受,我的情况并不能等同于所有人,忘了大多数人都有的对于人体及相关一切的那一种神圣的心理,因此而赞美与恐惧,面对我的这种行为反而会觉得心理不适。” 张灵均道:“不必这么说,对于这家伙的身体信息我也挺感兴趣的,能够了解,能够从更为本质的角度去理解,对于自己也是有好处。x33 “而那对于人体的神圣心理,别人不知道,我是谈不上,这会儿只是有一些物伤其类的忌讳。” 妃道:“目前我们对于这家伙的身体情况的研究与理解暂时只能限于这一步,想要更进一步,只能等将来再进行更系统的更深入的研究。” 张灵均点头:“接下来我们需要知道这个家伙,这个黄衣男人拥有着什么样的社会身份。 “他所属势力的人员组织情况是如何?组织又是如何运行的? “直白的说,这家伙所在的组织的具体信息,我们会不会被其同伙找上门来报复,我们之前能够逃过反杀最主要原因是因为侥幸,因为运气,如果有下一次可能就没有这次这么好的运气了。 “还有就是,这家伙这次找上门来是为了补天丹而来,这似乎是组织的任务与需求,这次没有得到,接下来组织是否会派遣人员继续的寻找,并且通过这家伙的踪迹找上门来。 “这个组织与‘商’的关系如何?是真正的神话中的那种有着天命的天子,与‘商’的意志有着某种共识,还是装神弄鬼的普通皇帝,只是舔狗。” 妃问道:“我记得之前在刚见面的时候,听你们好像是认识?” 张灵均道:“也不算是认识,就是有着一面之缘。 “之前在出租屋的时候,我们在推测出凶手的样子之后,转过头,我便在吃饭的时候碰见了这个与凶手的画像一模一样的家伙,于是我便把他当成了凶手,当然这会儿看来,当时应该是他为了补天丹主动来找。 “我立刻报警,然后便收到警察老约翰的信息,说是凶手已经找到,说这是一个乌龙事件。 “但因为那个凶手与这家伙有着仿佛是某种标准生产线下来的外表,我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只是还没等做些什么,他便因为我身上确实没有丹药而离开,消失了。 “双方其实都找到了目标,但是因为机缘巧都没有确定,导致错过了,这会儿因为丹药又再次碰见,才真正确定了彼此的身份。 “对于具体身份是一无所知。” 妃道:“从你描述的,这一群体中不止这一位,有着多只个体的相貌都是呈现出浓重的老鼠化。 “我们知道‘商’与老鼠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而这些人同样与‘商’有关。 “可以猜测这种样子是以‘商’为核心崇拜的,以老鼠为目的的异种畸变… 第五十三章,龙 “或者是主动的进化、改造,通过某种超级发达的生物学科技体系,即你所追寻的那种传统医学的相关技术,让自身变得更为强大的同时,在外表以及某种本质上接近‘老鼠’。 “或者是被动的受到污染,因为某些原因受到了来自于‘商’的污染,让他们的身体出现了相同的异化,这污染可以是直接的污染,也可以是得自‘商’的技术,但因为‘商’对于老鼠的偏向,两者之间的某种难分,最终的结果就是目前的这个样子。” “要说被动的污染可以理解,不管是被迫还是为了力量,身不由己只能选择变成这样,但是主动…” 张灵均看着桌子上躺着的黄衣鼠人的残骸,看着其肚子上肥腻的,厚实的脂肪,肥猪一般的体态,短小纤细的四肢,前凸的嘴,参差而狰狞的牙齿,“就这般畸变的外表,哪个正常人会主动的将自己改造成这样。” 妃道:“这个的话只能说是审美不同,你或者说一部分人,一大部分人看着丑陋,不代表所有人都是如此,只是因为你们不在这个信仰体系中,所以不符合你的审美,在别人的体系中,在其认知中,这或许是一种标准审美,或者说是一种,仙化,神化,一种高级的需要追求的象征。x33 “大概就像是大秦的皇权信仰体系,以‘天’,‘天帝’神为核心的一种混杂了龙这种异种的崇拜,‘天’,‘天帝’代表着无上,‘龙’便是天地所钟的某种异种,天帝某种意志的化身,是人与无形的‘天帝’之间的某种桥梁。 “整个世界上最尊贵最有权力的人自称为真龙天子,有着龙子龙孙。 “在这个体系中,龙便代表着美,代表着尊贵,代表着强大。 “如果有着武功,因为融入到骨子里面的崇拜信仰以及此所带来的审美的异化,在创造武功的时候必然会朝着这尊贵完美靠拢,在武学之中渗透相应的概念,最终造成:天子龙拳,赤龙真经,化龙诀般的结果。 “如果有着生物改造技术,这种技术的结果也会呈现相应的倾向。” “开什么玩笑。” 张灵均皱眉道,“这怎么能类比,龙是神,是图腾,是无数种生灵完美融合的图腾,有着文化作为载体,是幻想中的完美生物,漂亮,帅气,这种老鼠是什么鬼垃圾…” “只是说两者之间的某种本质是相同的。” 妃微笑着:“你看,你这会儿不正是现身说法了,你在大秦的这个体系中,所以你不觉得那种长着鱼鳞,长着鹿角,好像蛇一样,但又多出了爪子,尾巴的这种生物是丑的,反而对此有着一系列美好的词汇概念,你觉得它或祂是尊贵的,独一无二的。 “有着这样审美的你,如果说面对的是一个龙化的人。 “现在摆在这桌子上面的人,如果是头上长了龙角,有了相应的特征,你应该便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不会觉得这是怪异、丑陋的,至少也更容易接受,不会觉得主动的进行这样的改造是一种不可理解的行为。 “但在不接受这一套崇拜体系的人看来,比如在我看来,这依然是一种畸变,一种畸形……”x33 张灵均微微僵住,好一会儿,摇头道,“美与丑是相对的,但同时也是有标准的,对于人而言,老鼠无疑就是丑陋的,是让人厌恶的。” 妃道:“印度有着老鼠庙,网上可以看到很多人拿着老鼠当宠物,另外,现在可不只有着现实世界,还有着神秘界,谁知道其中是什么情况,既然那所谓的传统医学能够将现代医学颠覆,能够将生物学颠覆,区区的美学,这种甚至称不上是科学的东西有什么不可改变的。” 张灵均沉默了会儿,道:“如果非要这么说,那主动进化也可以说是污染,一种精神污染。 “虽然没有直接扭曲身体,没有给予一个不得不走上这条路的技术,但给你塑造了一种这就是美的价值,让你主动的变成这个模样。” 妃点头道:“当然也可以这么说…在这个信仰是活着的世界,‘商’或者哲人,自然便是一切的根源。” 张灵均问道:“你说的这些与我们此时正在说的,与我们目前迫切需要解答的问题,与这黄衣鼠人存在的组织的情况有什么关系?” 妃解释道:“这说明了黄衣鼠人的组织背后的逻辑。 “以‘商’为核心信仰团结在一起的组织,必然是事实上的宗教类组织。 “而那标志性技术改造上的‘主动’或者是被动,则决定了‘商’与组织的关系,鼠人到底是真正的‘天子’,还是装神弄鬼的‘皇帝’。 “这也决定了这个教会组织的运行逻辑,是以哲人的意志为核心,还是一帮人自娱自乐的狂热。 “而这意味着其的难缠程度,以及我们可能面临的麻烦的不同。” 张灵均问:“有什么答案?” 妃道:“对于鼠人畸变的根源我们暂时不了解,只能尝试着从技术的角度来推测,我刚刚跟你说了他身体的状况,虽然神奇,但是我能够看懂,不太符合‘商’得层次,这意味着更可能是自己堆砌技术的主动进化,至少‘商’参与的不深。” 张灵均摇头:“以鼠人身上的改造技术没有到达一个恐怖的难以理解的地步,来判断意味与‘商’的联系并非十分紧密,是不正确不合理的。 “鼠人的畸变技术的高低是以人来对比,但人类本身是‘商’创造的,通过人对比,无法证明层次不高。 “另外鼠人表现出来的技术,除了身体的状况,还有那种‘真言’的力量,这你难道也能够理解?” 妃道:“如此那或者便是被动感染,‘商’在其中。” 张灵均道:“这也就意味着组织以‘商’的意志为核心,可如果‘商’有参与,之前补天丹也不会找的那么久。 第五十四章,一切归于商 “当然,对此可以说‘商’的意志不是时时都在,并不在意这些,也可以说只是感染,并无其它联系。 “可对‘商’而言,这一切又有着什么意义呢?” 妃道:“这点确实有些说不通。” 张灵均道:“你这个思路挺有意思,要是其它的一些哲人或许可以这般进行联想,但是‘商’。 “你忘了一个最为基本的设定,或者说在你思考的时候,潜意识中还是将人作为了一个独立的对象,一个值得被争取的值得被拉拢的‘财产’。 “忘了其实整个人间,一切众生都只不过是‘商’的一篇倾注自身意志的文章这一事实。 “也就是说,其实黄皮鼠人所在的组织,并不是一个存在于人类社会之中的,以商为核心的宗教。 “人类社会都是‘商’的一部分显化,黄皮鼠人所在的组织,不过是这篇文章中较浓的点墨,或者说是作者的一点点自恋的段落。 “因此人类——鼠人(老鼠)——‘商’,对应的并不是百姓——真龙天子(龙)——天帝,而是百姓——权贵——‘礼’、道德。” 妃想了想,点头道:“确实是我不自觉的忽略了,你的猜测要更加的接近现实,或许正是这样。 “我曾经听我父亲也说过类似话,他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三种人。 “第一是代表着一切,拥有着一切,难以言喻,不可名状,不可直视,掌握着至高道理的伟大哲人。 “然后是知道的哲人的存在,崇拜着,信仰着其伟大的力量,也因此被其力量或主动或被动的感染,长出狰狞利爪的奴仆。 “最后是对一切都一无所知,生活在无穷的虚幻与谎言之中,实际上被人作为玩具拥有着,却以为自己拥有着一切的普通人。 “与此正是不谋而合。” 张灵均不由而问:“那他有没有就此展开,具体的说一说?” 妃摇头:“我当时以为他说的这些是对于人类社会的某种对于人的身份的划分,某些政治的抽象与感慨,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没有对深入的了解,谁能想到竟然还成了真。” 张灵均有些失望,但还是道:“你猜的也并非毫无道理,人类的一切本来都与‘商’密不可分,都是某种显化,‘商’的一切相关的事情,也必然在是真实的单纯所描述出来的事实的同时,也是与现实有关,呈现出某种相似的趋同的特征很正常。 “代表着人类社会一切矛盾的总结以及抽象的显化的政治,当然与‘商’难以摘清,正如你之前所说一切都源于‘商’,一切都归于‘商’。 “虽然此前并不知情,但是猜的可以说是歪打正着了。”x33 妃道:“如此说来,那种名为‘真言’的,言出法随的力量,也可以视为权力的某种具现。” “不清楚。” 张灵均摇头,“暂时先不管这些‘商’与人类世界影响与对照。 “还是回到目前的猜测上来。 “根据目前猜测得到的线索来看,虽然鼠人的畸变与力量来自于‘商’的感染,黄皮鼠人存在的组织与‘商’有着直接的关系。 “但是因为‘商’代表一切,相当于某种道,却是不用担心祂会直接的出现在内部的矛盾之中,不必担心祂所带来的威胁与影响。 “我们所需要面对的只有鼠人组织本身的力量。” 妃道:“这也是难以应付的,一个我们都是九死一生,死里逃生,更别说是一帮,鼠人组织是有对付我们的意志的,我们需要知道,这帮老鼠距离我们有多远?” 说着看向餐桌上躺着的黄衣鼠人的残骸:“首先我们得弄清楚这家伙是怎么找上门来的?” 张灵均道:“我们知道,这个黄皮鼠人是因为补天丹而来。 “但这样东西阮星早就给你了,之前为什么没有找上门来,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动静。 “昨天晚上阮星死了,今天早上我见到这家伙依然是没有什么具体的线索,依然还是不知道。 “怎么就在刚刚跑了过来?“刚刚具体发生了什么? “使得他找上门来?” 妃道:“我们之前谈了关于阮星的死,以及关于‘商’的事,与补天道有着直接关系的事情就是,我们将阮星给予盒子打开了。” 张灵均点头:“对,我们打开了盒子,看到了里面的丹药,同时也将丹药的气味泄露了出来 “补天丹的特征便是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 “普通人闻不见,得到盒子承认的我,感知能力已经有所异常的我,能够闻到非常明显的味道。 “对于那帮子老鼠,对于与长生丹补天丹有着莫大渊源的他们,这一股味道可能要更加的显眼,如同闻见血腥的鲨鱼。 “可能因为这将那家伙引了过来。 “这或许就是那个特殊的盒子的作用,不只是用来筛选是否符合要求的人,同样也是用来阻断其中丹药的特殊味道,不让人发现。 “还是有一些大意了或者无知。” 妃道:“现在补天丹已经吃了,不用担心再有味道因此而吸引人,鼠人组织没有那么容易找上门来。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鼠人组织顺着黄皮鼠人的踪迹,或者对他的残骸有着某种感知,确定到这个地方。 “另外也不排除,黄皮鼠人来之前告诉过什么人相关消息进行过报备…” 张灵均思索了一会儿道:“我们接下来最好是暂时先离开这里,你请上一段时间的假,与这个地方绑定的你,要更加的危险。 “不只是你,我也要离开住所,准确来说是不能再回去。 “出租屋那地方已经确定有鬼,虽然从其所导致的目前这个结果来看,好像是好的,有着正面的作用,让自身从混沌中觉醒,但谁知道接下来会如何,不确定性太大。 接下来需要对于神秘的世界深入了解,验证之前的猜测,找寻更多的与此有关的情报。 为鼠人找上门来的做准备。 收集一些需要的技术,或者能够增强实力的,还有头疼身体问题也不知道现在解决了没有。 第五十五章,作茧自缚 “行,接下来我…” 妃说着忽然停住,皱起眉头。 张灵均问道:“怎么了?” 看着他,妃笑了笑:“我在想我们刚刚说的那么一大堆话,根据目前了解到的少的可怜的线索,穷尽心思,不断的猜测。” 张灵均道:“谈不上是什么算无遗策,也是尽了我们的全力,该考虑都考虑了。” 妃道:“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因为习惯的这样想,所以之前一直与神秘绝缘,一直找不到踪迹。” 额… 张灵均顿了片刻,“可能…大概…应该是这样吧。” 妃继续道:“我在想之前那个卡住我们与神秘技术与传统医学之间的那一道锁,那一层膜,是只有那么一层,只要将之突破了就好了,神秘世界就彻底打开了怀抱。 “还是说之后得知了相关事物,进入其中之后,依然存在着障碍。 “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是否就恒定在了聪明等于杂念,等于蠢,等于天赋差。 “蠢等于纯真,等于聪明。” 张灵均脸色不好:“应该不至于,之前的锁根据我们的猜测是与‘商’有关,是因为思考会与‘商’更接近,更融合,现在…现在…” 说着说着又有一些不太确定,鬼知道那所谓‘商’以及那些哲人都是怎么回事,对于与此相关的目前只是知道个只鳞片爪,“我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影响……实在不行,为了保险起见,在作出决定之时,同时想一想要是阮星会怎么做。” 妃道:“阮星的思维方式…如果她面对我们目前…不…不对…模仿只能模仿出一个大概的结果,没有办法得出相同的思考本身。x33 “尝试着模仿阮星的思考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复杂思考。 “而且还是一种极为傲慢的,觉得可以将她的思维完全向下兼容的心态下的无用且复杂的思考。 “打住吧…我觉得思考这个问题的我们是不是就已经陷入到了一种自作聪明的作茧自缚中去了。”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但就这么干停下,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想却也不是个事。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 妃道:“想的越多,错的越多,越想越错,先不管这些,不要被这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束缚了,先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真遇到坎再说。 “我们现在是打算离开。 “离开后你要寻找更多的信息,对以前可能被锁住的线索进行验证,进一步的认识这个不可名状世界。 “我呢,接下来需要对我们目前已知的,已经得到的这些线索,进行更深的探索。 “对这个黄衣鼠人进一步的解剖以及研究,同时还有你…” 需要对张灵均的身体进行检查。 目前拥有的,蕴含神秘相关信息的除了黄皮鼠人的残骸,还有张灵均的身体,在服用补天丹后他的身体就已经与以前不同了。 摆脱了束缚,不受‘商’的力量影响,对于柬寨埔的相关事情记起来了便是一个具体表现。 当然,对此妃并不记得。 她主要是从张灵均服用丹药后身体在那般撕裂的情况下肉眼可见的恢复成原状,这种超出目前医学生物学想象的,超出现实的变化作出判断。x33 正常的身体肯定是无法做到这种变化,做出这种变化的他的身体必然产生了非常巨大的改变。 与以前有所不同。 虽然刚刚检查发现与以前好像没有什么差别。 在张灵均恢复正常之后,妃便检查过身体的基本指标,同时也试验过那种恢复能力,他的身上又划了一个很小的伤口,但这次却一点也没有快速恢复的迹象,伤口依然还存在着。 那种难以想象的生命力与恢复能力,并非是永远恒定,永远存在,在之前张灵均恢复之后便消失了。 身体好似乎还是原来的样子。 但一件东西变化了性质变化的形状之后还是原来的吗? 记得张怀素说过,人是神明用泥巴烧成的瓷器。 在成型的那一刻,一切就都固定了下来,哪里有着缺失,哪里有着瑕疵,早都有着定数,所以人会生病,人会变老,所以人有着寿命。 一切的医术都是无可奈何,只有逆反先天,回到最初的泥与水的状态才代表着无限可能。 张灵均服下丹药后的变化似乎就是所谓从瓷器变成了泥塑。 这貌似是一个好的结果,但张怀素认为的好不一定就是真的好,不一定就是张灵均认为的好。x33 就比如说鼠人喜欢老鼠,觉得这就是好的,但张灵均的审美在大秦古典龙或者纯种人那一挂。 身体到底是出现了什么样的变化,有什么本质的不同,还需要进一步的检查,发现。 “另外还有我自己,也是需要认真的研究一下。” 妃的身上也是有问题的,在之前的冲突中她一点都不受真言影响。 黄皮鼠人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震惊,这直接影响了之后的结果,所以说要不是因为这,现在可能被解剖的就是他们两个了。 张灵均表现出可以对抗真言能力的时候,黄皮鼠人便认为这件事比起丹药要更加重要。 妃的情况不知要严重多少。 问题是找不到原因。 张灵均能挣扎是因为导致精神出现变化感知出现变化的经历,身体变化是因为吃了丹药。 妃又是因为什么? 她翻遍了记忆丹实在找不到可能导致这种情况的因素。 暂时没有办法调查。 只能等对‘真言’有了进一步了解才能对此有着猜测。 说罢。 两人便将桌子上的残骸收拾了,桌子上地面的血污清洗了,当然只是清洗了表面。 就如之前妃已经收拾过的满地的与老鼠大战的遗留,老鼠残骸,血迹一样,只是表面弄干净了,让人肉眼看不出来,这就已经足够了。 将血污垃圾以及残骸装好。 门也不关的离开。 那被破坏的大门放在那里等之后联系物业找维修公司。 开车,开妃的车,将她送去一个她的朋友那里。 张灵均则根据以前的一些线索,对不可名状进行探索。 对柬寨埔调查… 第一章,五色神教 ‘五色神教’成立于23年前,是由一个叫‘阳木’的男人创造。 ‘阳木’原本是奠边的一位出租车司机,那年头司机不比现在,小轿车还是一个罕见物,司机也是一份体面的,拥有着高收入的职业。 日子过得非常不错。 但就这么一个在当时被人羡慕的人,也不知是在什么地方受到了什么刺激,有一天忽然就失了心,对于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痴迷了起来。 要知道他以前是从来不信这种东西的,突然间就开始满口不离。 他逢人便抓着胳膊说是看见五彩神光笼罩了奠边,又说神光里有着伟大神灵,又说一个,又说五个… 开始只是说,然后说着还不够,还希望别人信,说什么五色神光会吃人,唯有虔诚者才能得到活命的机会,并将自身刚刚买的,拿出所有的存款买的车也卖了,成立‘五色教’,宣传着自己的那些荒诞的教义内容。 依靠着卖车的那些钱,以及开出租车时认识的人,以及更重要的,那一股不知由何而来的虔诚与坚持,他就这么在这附近慢慢的扎下了根。 经念的多了,自然就有人信。 经念的久了,人们也不再觉得是荒诞,不再追求什么真假,相当成了某种背景。 五色教就这么成了那片区域中人们寻求心灵寄托的信仰的一个选择。 ‘阳木’也慢慢的成为了一个有着几分灵验的特殊人士。 一天到晚念着那些已经念了几十年的话,守在那个最早不知是为谁所修建的,已经断了传承,被荒废,然后被他所继承而来的罗马基督教堂,接收附近信徒的香火,也帮忙做一些红白喜事婚丧嫁娶之类的事。x33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因他而存在的教会,也会随着他的老去,死亡而消散,快速的被人忘记,只留下教堂与信仰的壳,受人朝拜。 命运的转机出现在一年前。 一个叫张灵均的人忽然找上门来,找到‘阳木’,说愿意为教会的发展壮大做出贡献。 他当时称作神的信徒,但是那一股无神论的味道,那一个唯物主义的味道怎么也藏不住。 “咳…根据我的观察,目前我们教会的发展有着很大的问题。 “教会固定的信徒并不多,如果刨出那些单纯只是迷信,单纯为了信神而信神的人,在这周围出生成长起来的已经将这些当做习惯的人,几乎没有什么正经的核心信徒。 “大多数的信众都只是知道这里,有了什么病或者是有了什么为难的不知往谁说的心事,才会过来,想要求神拜佛的时候才会来,而这些人大多还都是冲着你个人而来的。 “说是教其实就是一座庙。” ‘阳木’微微皱着眉头:“这位先生,多谢你对神灵的信众发展情况的关心,目前愿意加入我们的人确实不多,我会继续的努力。” 那个叫张灵均的男人闻言摇了摇头,认真而又荒诞的道,“抱歉,我并没有看见你有着任何的朝正确方向努力的行为,你是很努力,但也确实无用,只是白白的浪费力气。 “导致目前这种情况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你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要我说,首先最基本的,你进行布道的内容,你创造出来的着宗教神话背景就有着问题。 “按照你所说,整个宇宙诞生之前,世界是一片混沌,一片纯粹的黑暗,甚至连黑暗的概念都没有。 “是一片虚空,不知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不知什么是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就在某一刻,整个虚无开始有了胎动,时间自此开始流淌,又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伟大的存在被孕育而出。 “一股五色的光喷涌而出,照亮了整片混沌,星星点点的光化作了宇宙星空,整片银河,固定了整座无宇宙的形状,沿着某种规律运转。 “然后世间万物开始出现演化… “这故事实在是太过简陋,太过空洞,单纯的只是一个异化版的宇宙诞生起源,没有一个具体的神的存在,没有一个主体,这让人想去信都没法去信,我之前就来往教堂的信徒做过调查,没有几个人记得,也没有几个人表示对此感兴趣,人连听都不愿意听,拿什么让人相信?” ‘阳木’皱着眉头,开口说着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话:“这些并不是我编造出来的故事,我说的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事实,我亲眼见到五色的光喷涌而出,人疯了,被饕餮而食。 “五色之光笼罩着世界,高大的神灵们在城市中享用着人类。 “只有虔诚才能够躲得过…” 叫张灵均男人闻言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了然的,友善的笑了笑,但是却透露出一股恶意。 “看来你也是发现了我之前所说的故事背景太空洞的问题,并且对此作出了一定的修正、补充。 “你的选择是着重于五色。 “古代先民因为对于世界认知浅薄,声音,颜色对于神话,对于原始世界观的形成有着重要参与。 “这可以说是非常古老的信仰。 “但五色出现的好像并不多。 “根据我的了解,在诸多神话之中与五色有关的,比较有名的只有大秦神话中的女娲通过五色的石头补上天上的窟窿,以及先秦时期记载的神话传说五色上帝。 “从你的这些神话背景的描述中也可以看到一些与此相关的影子。 “大概就是此的一个异化。 “能感觉到你用心了,但是还是没有抓住关键,你提取了一些与信仰有关的原始概念,可原始不代表就是先进,你着重的地方就错了,着重在颜色上,虽然也有‘人’,但是这个人是在于描绘恐惧,而非是颜色与人之间的关系,与人之间的转化。x33 “这个年代,通过恐怖来进行获得信仰,有些太过落后。 “也就一些相关研究人员一些相关学者可能会有点兴趣。 “从我已经来过这里好几次了,但是对于你的这个五色恐怖说依然还不了解,甚至都没有听说过,便能看出它的作用并不那么如人意…” 第二章,原神 ‘阳木’盯着张灵均,严肃的道:“你到底是谁?想要做些什么?是单纯的想对我进行攻击批判,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见多识广?” 张灵均友善的笑了笑:“您不要担心,我并没有任何的恶意,单纯就只是为了教会的发展。 “只是指出了一些问题。 “想要为此提一些建议。 “就比如这神灵诞生故事。 “我觉得如果想要让更多的人相信、接受你创造出来的这个神话世界观,你的故事一定要简单直白。 “这并不是什么缺点,而是能让目标群体理解的基础。 “最好是在故事中加上一个具有人形的,具有人的某种表象的,某种特征的,具体的神灵,要在故事中加强神与人之间的互动与联系。 “要写出神为人作出的牺牲与奉献,这是用来感恩与朝拜的原因。 “我说一下我根据此来写出的神灵诞生的故事—— “在宇宙诞生之前,世界是一切混沌,不知上下左右,没有时间。 “在这虚无之中不知过了多久,或是刹那,或是永恒,忽然就在某一刻,混沌之中出现胎动,出现了一个蛋,然后时间就此开始流逝。 “又不知多久,蛋壳破碎,诞生了一位上古神明,因为神是诞生在宇宙之前,是一切之始,就叫作‘原’。 “‘原’身生存于混沌之间,无量量年,祂感觉这混沌实在是死寂,又在这时了解到了自己的使命。 “于是祂开始凭空的创造世界。 “祂用了6天的时间,创造出了世间万物,同时也耗尽了祂的所有精力,第七天‘原’死去。 “然后那残骸之上有着五色的光升起,照亮了整片混沌,星星点点化为的宇宙星空,让之前‘原’创造出来的世间万物可以在此生存繁衍。 “活下来的众生们没有忘记‘原’,他们相信,‘原’神的意志并未死去,祂与众生同在,祂的意志经常依附在金色的雄鹰之上,俯视着自己孕育而出的众生万物。” 说罢,张灵均顿了顿,等‘阳木’听完,思考完之后 x33,这才继续道:“我保留了原本故事的基调,因为我们五色教已经几十年了,已经按照原本的样子宣传了几十年了。 “根基已经定下了,不能进行颠覆的改变,那是自掘坟墓,只能在此基础上修改。 “因此我保留了五色化身万物,只是在其中加入了人物,理清了神与人之间的关系,值得在意的是其中还加入了一些其他的宗教神话的痕迹。 “上帝七天创世。 “盘古身化万物的宇宙版。 “这当然是有意的,并非是觉得这妙而抄袭,而是因为这可以让那些已经对这些信仰有所了解的人,更容易接受与理解我们的信仰。 “给他们一个信我们的理由。 “很多成熟的宗教都有这样的行为操作,就比如我们借用的上帝,同样也做过借大秦上帝之名的事。 “我之前所说的五色正统神话,五色上帝,每个颜色都是一个人形的神,其中的黄帝更是与炎黄部落首领,人文之祖关联起来。 “女娲的形态又结合了人与原始龙形(蛇身)。 “佛道两家的互相借鉴,佛教与印度教的你来我往,更是多的没法数,甚至是已经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地步了。 “除了这一点之外,我觉得另外最值得称道的是,我虽然加入了‘人’,但是却保留了‘神’没有形体的特质,没有对‘原’的样子进行描述,保留了不可见的神圣,而这所带来的与人之间的隔阂,我通过再加入一种动物,塑造祥瑞与神圣来抵消,让神高高在上同时又有了具象化。 “不知您觉得这如何?” ‘阳木’看着他,有些生气的道:“要是将一切改成你这样子就不是真的不是真正的神了,我们就成了假的了,和那些欺骗老百姓,玩弄灵魂的骗子有什么区别? “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你把我当成玩弄信仰的骗子。” “我去过了…” 张灵均微笑着道,“你宣称看到过五色光,看到过神迹的地方,奠边铁路医院的老住院部,以及停尸房,我去过了 x33。 “什么相关的都没有找到, “你要说那神迹只是发生在二十几年前,只是发生在过去那个时间,对此,我也是进行了调查的,但是可惜的是数位经历过那个时代的工作人员,都表示不记得有过那样的事情。 “这与你说的,大面积的,范围较大的,影响较大的神迹不符。 “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神迹。 “就假设恰好那个时候就只有你看到了,就当这些是真的, “这些与你说的那个世界起源的神话故事,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你如何确定这是真的。 “你是从什么地方看到了宇宙诞生之前的那混沌,看到了五色的光化为整个宇宙的场景,你确定对这些描述没有任何加工想象?” ‘阳木’道:“神让我看到了这些过去的景象,我能感受到真实。” 张灵均摇了摇头,“你这话去法院做证人法官都不信的。 “但我们就再假设,再勉强就当你说的这是真的。 “你说的那创世故事是真的,你布道,你宣传这信仰的目的是什么? “让人知道这个故事,或者知道这个历史,这段时间是怎么来的? “还是你宣称的那样,说信仰可以让人活下来,是为了让人活下来? “你的行为是为了让人信,是为了让人相信自己所说的是真实的,还是为了让人活下来?为了救人? “现在我提出的这个故事虽然是假的,但这可以让更多人去信,可以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你怎么选择?” ‘阳木’沉默着,好一会儿,看着张灵均道:“你根本就不是我们的信徒吧,你也不是任何宗教的信徒,你这会儿有着什么样的目的?” 他本来应该就此便将面前这个满口胡言乱语的家伙赶出去。 没有必要再说下去。 但因为并没有在这家伙身上感觉到那种不知所谓的无神论者无知可怜的自傲与狂妄,没有那种迷信科学教的愚昧,面对其它教会的鄙夷。 对于神鬼宗教避之不及,唯恐沾上一星半点的恐惧。 于是便继续问道。 第三章,社会系统 张灵均解释道:“我没有其它多余的心思,就单纯的想加入教会,信仰神灵,与众多信徒成为兄弟姐妹,多认识一些人,多交一些朋友,同时希望教会壮大,朋友变得更多。” ‘阳木’道:“一个无神论者,跑到教堂交朋友。” 张灵均道:“我确实很难建立对于某些事物的狂热与不加节制的向往崇拜,但也不意味着我就要对拥有着如此行为的人报以另类的看法。” ‘阳木’道:“一个正常人跑到教堂来交朋友也不正常。” 张灵均道:“不,这很正常,因为现代人缺少这样的地方与场景。 “现代社会是工业革命后的产物,以工业化为核心,为了生产,为了满足生产的需求,大量人口聚集在城市之中,产生拥有超级人口的城市,城市本质上就是超级工厂。 “为了生产稳定,工业城市中的每个人都有着固定的作息时间,朝九晚五,当然一般更多是996,甚至997,越是人数多的底层的时间越是被挤占,拥有的自由时间越少。 “普通的城市居民没有活动的时间,交友的时间。 “城市发展,商业化地产,土地的买卖,所带来的高昂的房价,高房价所带来的逼仄的蚁巢一般的住所,没有接待客人的地方。 “因为以上原因,稀少的公共活动场所,昂贵的,某种程度上变成奢侈品的游乐场所,运动场所。 “进一步的挤压了现实中人与人的社会活动空间。 “在事实上没有给人留下活动的空间,交友的空间。 “同时因为繁重而重复的劳动,让人们不愿意在珍贵无比的休息时间中做任何需要费着心思的事。 “恐惧可能会带来负面反馈的交往,不想妥协,不愿委屈。 “没有了交友的心思。 “另一边为了稳定生产,十分完善的服务业,以及系统而又高效无处不在的行政体系,可以让一个人最低成本,什么都不管的进行生活。x33 “降低了交友的欲望。 “又因为愈发繁华的网络虚拟世界,短视频,大数据数据算法推荐,动漫,聊天群,无限细分的兴趣论坛,碎片化网络生活。 “你可以在网络上找到同样喜欢某一部制作精良的动漫的朋友,甚至找到喜欢的同一部作品中某一个特定角色的一批知己,你不必担心这人有着别的无法接受的毛病,比如喜欢某个你讨厌的公众人物。 “因为当你等一下要骂这个公众人物的时候,完全可以找到同样讨厌他的其它朋友。 “一切爱好,一切信息,被细分成无数碎片,再加上大数据在其中牵引一切,一切精神需求被满足。x33 “长时间的这种生活时的心开始怯懦,开始畏惧现实。 “整个现实社会中人与人交往的可能,被不断挤压,愈发被削弱。” ‘阳木’顿了顿:“这一切也许这是发展的必然结果,社会的变更带来生活方式的变更,习俗的变更,旧的被淘汰,新的被创建,新时代对于旧时代的更替,也许现代人不需要在现实中的社交,没有必要恋旧。” 张灵均摇头道:“这个新的世界并没有诞生多长时间,从工业化开始也就是一两百年,从网络时代算的话也就几十年,一切都还很年轻,虽然强大,但并非毫无问题。 “一些在此之前的存在了几千年的,发展出来的一些社会关系,没有那么容易被完全的代替。 “众所周知,现代化城市的本质是一种工业思维下的集体集中生产、供给,一个集体网络世界满足精神需求,各种繁荣的服务业与完善的行政系统,满足生活需求,通过集中生产供给来摊薄成本,带来更好的享受,又以自由市场在其中调节。 “它使得所有人得到卵巢以我的生活水平,但同样也使得所有人都依赖这一套系统。 “万一系统被打破了怎么办,集中就意味着是庞大的,同样也是复杂的,同样也是脆弱的。 “机械学告诉我们,越是复杂的东西就越是脆弱,万一要有什么事情,有什么不可抗拒的外力打破了这一套系统,什么天灾,或者人祸。 “作为工业体系下的螺丝钉应该怎么办?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你是没有任何保障的。 “可能会出现死了可能一两个月都不会被发现,臭味传出去被人发现,催收什么缴费才被人知道。 “人与人之间朋友关系并非只是为了满足精神互动,还需要现实的帮助,一些想象不到的大事或小事。 “这是网络无法做到的,不是说网上都是假的,交不到真心的人,而是现实无法通过网线缩短距离。 “两个人相距几千公里,哪怕精神非常契合聊得很开心相处的非常好,愿意对此进行帮助,但是离得那么远,路费、时间…” ‘阳木’皱着眉头道:“这般需求对于人而言属于防范于未然,谈不上是什么必要。 “现代社会大体还是稳定的,大家都在避免不稳定的情况发生。 “就算出了什么问题,当所有人都感觉到问题后,也会基于本能更正,扛一扛也就过去了,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想法,要不然社会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 张灵均道:“对于一些人而言是必须的,哪怕几率小,放在整个社会也是很多人。 “另外,除此之外还有其它问题,都说了现代城市是一个系统,每个人通过职业做一个机器中的螺丝钉,付出自己的价值同样享受便利。 “可万一有一天机器进行优化调整,你这颗螺丝钉被淘汰怎么办? “这并非是不可能。 “现代社会富了无数的人,养活了无数的人,同时也有很多人被淘汰,基于各种原因被淘汰。 “虽然外面一直有人宣称社会是完美的,所有人都能够获得一个好的结果,但你这开在下城区的庙,肯定知道事实并非是如此。 “这些人没有办法通过系统生存,也没有办法像过去那样实在不行一个人开荒种地自给自足。 “这些人该怎么活着呢?” 第四章,寻找出路 “除此之外还有着社会系统延续,社会就是由人构成的,所以要延续就需要不断的有新人补充。 “如果一个社会连普通朋友都难相处,还怎么去和异性相处相识,怎么去变成更进一步的夫妻。 “虽然现在都说什么丁克不婚,可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个想法,有的人就是有这需求。 “这个需求该如何满足。 “很多人觉得这好解决,不觉得这是个问题,是因为还没有完全的步入现代化社会。 “一些人是农村出身跑到城里来打工,或者将来还会回农村,或者虽然留在了城里,但家人在村里,过去的经历、思想,还保留在过去,可以说一部分灵魂还依然是村子的形状。 “一些虽然是城里人,一直生活在城市,但是因为一些历史原因,他以前也是一直生活在某种可以说是熟人社会之中,同样也还保留着一些过去的思想,有着过去的灵魂。x33 “这些人这部分需求是自然的通过旧时代的残留的途径去解决。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通过宗族安排,通过朋友之间的介绍,但等到再进一步,下一代呢? “这些人的下一代基本上同样也会面临同样的问题,老鼠生老鼠,穷生穷,不绝对,但是大概率如此。 “这些真正的城市底层原生居民,就如同被城市淘汰的人没有办法再回去种地的一样,他们也没有过去封建的途径来解决问题了。 “现代社会已然将过去的那种关系撕裂,给出的新的解决方法是什么,相亲网站,基本上是骗子居多,这玩意儿是真的不可信。 “网上相识、相恋,确实是一个途径,但是同样因为现实距离,因为网络世界碎片化它无法成为主流。 “最终还是只能靠自己。 “同学,学校是一个有着充足时间进行自由恋爱的地方,交朋友的地方,虽然课业肯定繁重,但这种东西是阻挡不了这种行为的。 “但问题是有一些人在学生时候是边缘群体,没人看得上,同时心里又怂,而这些人基本上与上述的那些老鼠儿子比较重合。 “等到稍微有一点点勇气的时候已经上班了,只有着同事关系,同事之间恋爱,同事介绍。 “这能解决一部分,但不能解决所有人,所有问题,剩下的呢? “还是那个话,漂亮的,帅气的,性格好的,家庭条件不错的不管是自由恋爱,还是被追求,还是被介绍,大概率都是能够被解决的。 “可还有一部分人是什么都不沾,这些人你可以说,都这样了,去死吧,你还乱想个什么,但他/她就是想活,就是想要。 “没有条件,但是想要。 “谁为他们解决问题呢?” ‘阳木’挠了挠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道:“不是…你说的这些它和教会有什么关系?这是专家学者该去想的,这应该是政府操心的事,我这里是教会,是庙,先生。” 张灵均看着这位教会负责人,摸着额头,同样也是一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是…你以为教会是什么?它应该是什么样的?我感觉我们好像对要谈论的东西没有一个基本的共识。 “你觉得别的教会,包括那些古老的教会,那些新兴的,这几年,这几十年新兴的教会, “它们是如何发展壮大的? “他们是如何存在的? “它们存在的根基是什么? “口吐莲花?能够忽悠人?就凭刚刚说的那些神话故事。 “这只是一个最基础的东西,要全凭那种东西,古代人为什么不去听戏,现在各种各样的超级英雄电影,网络玄幻小说看着不好吗? “重要的是能够对人带来什么,带来实质的超出精神慰藉的东西。 “在古代这个东西叫金融,古代底层普通人的生活,经济状况是非常不稳定的,一不小心就要破产,就要活不下去了,然后他便需要救济需要,周转,这个时候如果有宗族宗族会帮忙,有的人没有宗族,亲朋好友抗风险能力也不够,甚至没有什么亲友,寺庙就会承载相当一部分职能。 “它会帮忙周转、放贷,而它们的钱是哪里来的,不是香火,而是这些普通的人去存在那里的,普通人为什么要存,因为有利息。 “是不是对这种东西很熟悉。 “这才是它真正的生命力。 “古代王朝不断的打击邪教,什么白莲,什么五斗米,你光伐山破庙,驳斥那些信仰都是歪理邪说,没有用的,因为那些人,那些皇权覆盖不到的人有着那个需求。 “它是怎么亡的,现代社会,人确实是更富裕了,同时再加上有着非常完善的金融系统,各种银行放贷公司已经可以满足所有的人。 “不再需要寺庙,那些原本根除不掉的现在很多变成需要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得担心它消散了。 “但在现代人却也有着现代人的需求,就是之前所说的那些,那些人要被社会系统淘汰了,但他们想要活着,他们想活下去需要救济。 “然后一些教会便会去发食物。 “同时这些被社会淘汰的人群,或者是即将变成被淘汰的人,就是这些社会底层的人,他们和之前说的那些因为各种情况没有办法找到对象的人,基本上是高度的重合。 “他们有需求怎么办? “那些与此有关的教会内部拥有着相亲大会,结缘大会,就是这种类似的让适龄的男女配对的活动。 “阿麦瑞卡,立本,大韩明国,这些发达国家,早就已经基本城市化的国家中,泛滥的邪教,如果搜一下基本上都能看到类似的组织活动。 “其实本质上,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又将这些需求无法被现代社会满足的人,被现在社会淘汰的人,通过这种方法又拉回到过去,那个旧的系统之中,那个落后的体系之内。x33 “就好像那部侏罗纪公园电影中的那一句话:生命会自己寻找出路。 第五章,张灵均的需求 “现代社会将这些人淘汰了,他们便会去寻找自己的生路,主流的社会系统不为他们服务,便有非主流的进来填补空白,有着需求,必然就会出现满足需求的服务,通过任何的方式,任何想象不到的方式… “这也是我们五色教的想要发展壮大的路径,找那些被放弃的人。” ‘阳木’闻言思索了会儿,没有对此作出评价,而是看着张灵均不解的问道:“这些需求,应该与你无关吧?虽然我们还不算认识,只是初次见面只是知道个名字。 “但就你目前的表现而言,或者说就你对此的认知,这些都不应该是你所缺少的,你不至于交不了朋友,不至于被社会系统所淘汰,也不至于不敢和异性交往。”x33 张灵均叹了声:“我也有我的原因,我也有我的需求。” 他在南越,虽然和这里的人长得没什么差别,说的话都一样,但在国家主义盛行深入人心的现在。 与其他人相比,他永远都是一个异类,是一个外乡人,是一个与这些土生土长拥有着同样教育,同样生活环境的自己人不同的一个个体,这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抹去的现实。 虽然因为外邦人的身份受到着一些优待,但这种被优待并不稳定,很多时候一不小心就会迎来反噬。 或者是被祭天。 或者被一些恨那些凭什么有特权,但不敢向官方质问的人针对。 他不同于别的外国佬,因为身体的原因,需要到处乱跑,更容易遇见这种事情。 到时应该怎么办? 不可能跑去找大使馆吧。 还是需要自己去解决,他需要有着能够帮忙斡旋,能够为处境带来帮助的力量,或者说人脉关系。 于是他便想到了教会。 张灵均并非那些无知的人,对于这些东西的理解非常浅薄… 对此的印象要么就是偶像崇拜,就是封建迷信,就是一些愚昧的,代表着落后与无知的行为艺术,一种难以去理解的荒诞,自我欺骗的傻子。 要么就是装神弄鬼,对着泥塑磕头,自我麻木。 他因为这番调查的源头就是与宗教有关,对各种合法或者非法的教会相关组织进行过深入调查。 了解很多情况,知道这些东西存在于社会的根基,以及某种必然。 同时也知道其中所蕴含的力量。 知道这种力量能为自己所用。 虽然对于生存与繁衍有着迫切需求的都是一些穷人,愿意信仰教会的都是一些穷人,社会边缘人士,但是人多,人多就代表着力量。 哪怕是一帮被淘汰了的可以被称为渣渣的人,哪怕每个人就只是一滴水,但水聚起来就是海洋。 这也是教会出现的原因,它可以通过人多,通过将这些人组织起来获得很大的声音,获得很大的力量,在其它地方获取利益。 同时这力量也会吸引到一些嗅觉敏锐的人,吸引没那么穷的,不属于那个对于生存与繁衍有着迫切需求的阶级的人,加入其中,谋取什么。 当然,这些人不一定都有着很深的洞察,可能只是依靠本能行事,去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行为。x33 人有时候非常傻,有时候又非常的聪明,非常的趋利避害,知道该干什么,知道该去哪里获利。 这些人的加入,同样会成为这个组织内部的资本,成为它的筹码,能获得更大的力量吸引更多的人前来。 在这个原子化的社会,陌生的现代都市中,可以获得一群人的,超出一般的密切交往的关系是一件很有必要,并且稳赚不赔的事情。 如此正向的循环。 最终一个组织就形成了。 这并非是一个游离于现代社会之外的体系,而是社会系统的一个组成部分,有着解决问题的力量。 而与此同时,另一方面,因为教会的逻辑是以神灵为绝对的核心枢纽来与更多的人,结成特殊的具有某种意义的关系,天然具有将不同性别种族年龄国家的人团结起来的功能。 不管是你是白的,还是黑的,都是神的羊羔。 正好可以绕开让他的身份。 ‘阳木’叹了一声,摇了摇头,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为此作出评价,不知该怎么去说这种亵渎的行为。 好一会儿,这才说道:“如此,你应该去那些成熟的,组织强大的教会系统中,为什么来到这里,来我这么一个小庙里面?这里什么都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什么都没有,就只有我这么一个糟老头子。” 张灵均道:“大教当然好,但是正因为其组织体系已经完善,已经是一个完整的个体,因此其中的便利不会随便就能让人来分享。” 要说去当一名信众,当教会无数力量之一,神灵肯定同意,肯定是轻而易举,没什么问题。x33 但这不符合需求。 而要当一个重要人员,唯一的可能就是进入组织系统中慢慢的做,他哪有那个时间,到时黄花菜都凉了,同时他也并不想真的就扎根这一行,今后在这行混。 直接就要身份,他本人并没有多少价值,不能为教会,为其他人带来多少价值,一个外国洋垃圾,在神的逻辑下,谁在乎他是谁。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不方便在此直接说的,那就是有一些教会实在是太过危险,或者说太过邪恶。 之前说了很多教会的一些可以说是具有正面意义的情况,这并不代表着教会都是什么正面的组织。 要是如此很多也不会被叫邪教。 也不会有着不好的名声。 教会这种东西本质上是一个组织,组织是由人组成的,人是复杂的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一群人组织成的组织同样也有着两面。 张灵均之前的调查让他对于教会有了深刻的了解,见到了这种东西拥有的便利,以及必要性。 但同时也因此他也真正的了解了此所带来的原始愚昧与残酷。 比如之前说的,古代的寺庙会为那些贫苦的没有中轴没有家族的百姓提供存款服务,并放贷帮忙周转,这是它存在的根基以及价值。 但与此同时,寺庙附近也流传着,有好老婆的人种好地,没有好老婆的人种坏地的说法。 第六章,第一神父 就近的,张灵均,他这会儿想要参与到这里来进来,还要在这里寻求帮助,想交朋友,是为了调查。 可他为什么要调查这些东西?就是因为头疼,头疼生成的原因是与某个宗教类场所有关,在似睡似醒间经历过好像庙一样的地方,看到了那个被泡在福尔马林中的神像。 他本身就在这上面栽过。 还有目前正在发生的,教会为那些边缘人士救济,免费的发放食物与生活用品。 但同时也可能在某些地方,在某些阴暗的看不见的角落里面,将一些社会边缘的人带走嘎圣,掏心掏肺。 它能为那些有着繁衍需求的人介绍对象,进行配对。 同时也能够在某些地方‘养狗’。 明面上有着很多好事,暗地里有些地方生出来的那般邪恶…啧啧…那简直是让张灵均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毛骨悚然,是那种你恨不得用一个核弹把它炸了的那种厌恶。 就好像是,大秦有一个人称老表的地方,在网上被称为老区,在某些社会问题上,拥有着极为高的赞誉,对于推动社会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很多人要对此感谢。 但同时,依然还是这个地方,以超高的彩礼在网上有着很大的名声,让人调侃,这当然是一个不好的事,没有什么好去辩解。 两件事发生在同一个地方。 这并不是什么巧合,并非是这个地方很大,有好人,有坏人,一部分人做好事,敢为不公而出手,一部分人做坏事,嫁闺女当作卖女儿,好事都是好人做的,坏事都是坏人做的。 而是一体两面。 因为宗族的力量很强大,能够组织起一部分人,能够团结一部分人,所以它能并且敢去对抗公权力。 几百,上千人,整个村,整个镇的沾亲带故的,团结起来,朝廷苛捐杂税,酷吏盘剥,让人活不下去,他是真的会把你活埋了。 这是普通人面对强权面对这种情况的一个有利的依靠。 同时也因为这种力量的强大,宗族所代表的封建又压迫着你,你想要结婚,不掏钱扒皮还不行。 你难道要说我既要,又要,还要,那你就不要对同样做出既要,又要,还要的选择的婆罗门大老爷们,就这选择所带来的一系列问题,表示自己的不满,你就活该被别人既要,又要,还要。 没有既要,又要。 只有在好处与代价,便利与麻烦之间进行选择。 选择最为有利的。 张灵均不想参与到那些邪恶的事情中,不想与此沾上,同时也挤不进组织完善的利益团体之中。 那便只能通过对这一行的深入了解——不是看一两本那种有名的大教派的宣传册子,去几个说是灵验的庙其实是名胜古迹旅游景点的地方。 看过一些涉及到宗教但主要是为了剧情以及借用那些其中的神秘因子的小说、影视。 而是针对此进行过很多调查,深入的实地的调查理解过各种小教会邪教存在的根基,运行逻辑。 这般深入的了解。 通过这些了解,去挑选那些安全的,弱小的,有着潜力的,自己能够获得一个好的地位的小教会,去当一个联合创始人,去亲自运营。 五色教便是他选中的目标。 张灵均与五色教的缘分来源于它的名字,源于他寻找着传统医学相关线索时的一次探索。 那会儿传统医学技术的线索正卡在张怀素的那一条线上。 这条线索中最核心的就是长生丹以及相关的一切,而在故事中长生丹炼制的时候有五彩丹气。 然后正好这边有一个以五色为中心宣传的邪教。 根据这般关联找到了这里,对相关的情况进行了调查,然后最终不出预料是一无所获。 不过虽然没有找到想要找到的与神秘与传统医学有关的相关线索,但对五色教本身有了了解。 这会儿发现正好合适。 教会主持‘阳木’人品不错,不用担心失控,五色教他已经是深耕了20多年,本来的人脉,再加上几十年前就开始花大价钱投入,以及本人的执拗,以此所带来的,给人的虔诚感——几十年来如一日的苦行僧一般的修行,是真的能够唬人,真的能够让人相信,这家伙是不是真有两下子,至少也有个好印象,最终让五色教的根基非常的不错,只要找对方法,很容易就能够做起来。 可以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然后就找上了门来。 需要说明,这是张灵均根据自身情况的选择,对其他人这并非合适。 特别是那种容易受到感染,容易听信别人的人,看到谁说了几句话,然后你就觉得明白了些什么,就嚷嚷着要怎么做,怎么做。 最好还是像房赌毒一样远离这种东西,不然很大可能让人忽悠成傻子,会被当韭菜,容易被割圣。 张灵均道:“我比较认可‘原’神,我信仰着祂,看好他的未来,所以想要加入,不知能否成为一名神圣的,原神的仆人,神父/牧师,‘阳木’主教……或主持…观主…我觉得我们教会的神职体系必须要尽快确定下了。” ‘阳木’看着他,好一会儿,最终露出了笑容。 … … … 从上城区公寓之中离开,将妃安顿好,接着对于接下来要调查的具体方向确定之后,张灵均便开车来到了下城区,第九大道,固原街。 只见一片现代风格建筑群落之中,坐落的一个非常突兀的,带有明显的罗马式风格的教堂。 规则而又对称的平面,圆形的穹顶、巨大的塔楼以及富于装饰的连拱饰,浑厚而又庄重。 完美的符合刻板印象中教堂的样子,让人一眼就能认出属性。 有些违和,或者说有些奇怪的是,教堂顶端并没有十字架而是一只正在展翅的异常神骏的雄鹰的雕塑。 这里是‘五色神教’的固元街大教堂,也是‘五色神教’的总教堂。 ‘五色神教’就是原‘五色教’。 自那之后改的名字。 当然是神教的第一神父兼第二虔诚者,神之左手张灵均阁下的建议。 第七章,感恩 加个‘神’看着就要厉害一些。 不要觉得俗,名字一定要直白,这个行业,就不要搞什么花花肠子,直接告诉别人你想要表达的。 车停在门口路边,神父张灵均对着车内后视镜整了整衣领,抚平了衣服,揉了揉脸,脸上挤出标准的矜持的微笑,然后下车,朝着教堂走去。 一路上不时的与那些发现自己,停下露出肃然尊敬之色的弯腰适宜的神的羊羔们点头示意。 教会的发展越来越好了。 张灵均神父脸上带着满意但心中有些忧虑,教会发展好了说明社会经济越来越差了。 距离教堂不过短短的一段路,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 进了门,迎面便是一片黑暗,教堂内部的装修颜色以黑色为主,地板,墙壁,天花板,窗帘,信徒们做礼拜坐的座椅,都是黑色,当然是错落有致的黑让人能够分清楚,这颜色是表明宇宙是黑色的。x33 穹顶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银河灯光,好像是宇宙星空,寓意着‘原’神所留下的残骸照亮着黑暗的宇宙,照亮着我们这些羔羊。 在教堂内部所有座椅所面向的,整个教堂最里面,最为核心的地方,有着一面白色的帷幕,非常的显眼,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帷幕之上绣着一只正在展翅的雄鹰,与外面教堂最顶部的雄鹰雕像一模一样,这是五色神教的圣兽,‘原’神的意志的化身。 如果将这帷幕拉开可以看到背后,有一个5种颜色的石头做成的一个祭坛,祭坛上面什么都没有。 这代表着神灵在世间的显影,五色以及虚无。 整个教堂之内,没有任何人形的神灵的画像,因为‘原’神没有任何人的形象,祂是超越人超越一切想象的存在,是真正的神灵。 寓意满满。 无处不在的象征。 张灵均神父走入教堂,来到白色的帷幕之下,双手交叉合在胸前,然后分开,高高的举起。 好像一只展翅高飞的老鹰一样。 “原神,我的父,感恩…” 声音饱含着感情与真诚。 这时教堂内部的人全部站起身来,同样的好像老鹰展翅一样的动作行礼,同样的念道:“原神,我的父,感恩…” 不用说,这里一连通着教堂内部的装修都是张灵均弄出来的。 同时明眼人也能够看出来,这套东西,还有教堂的建筑,以及教会内部神职人员的名称以及组织构建,基本让都是抄袭上帝教加修改。 逻辑就是当年说的那逻辑。 因为人家影响力很大,很多都已经深入人心,信众们也都已经有所了解,不必再进行解释,要是自己设计,创造一些复杂的名字组织,看似更好,其实削弱了传播。 直接抄就完事了。 没人质疑就当没事有人质疑也能解释,这不是抄袭,有着七日创世的说法,五色神扩展一下,白色上帝。 本来当初按照张灵均的设想是打算直接将上帝名头借鉴过来,直接用,李代桃僵,反正它们其中早就分裂了很多,也不差这一支。 作为世界有名的大教,有着非常广泛的名气,更加方便的行事。 因为‘阳木’教宗的坚持。 另一个五色也宣传这么多年了。 再有张灵均也不是打算直接就在这条路上焊死了,他还是个外国人,还是要回国的,甚至还打算去别的国家地区,不管是有的调查需求,还是今后打算去工作恰饭生活,还是想给自己留一条路,没人追究也就罢了,要是有人追究这可是个麻烦。 叫五色神教也好。 完成了行礼祷告之后,张灵均神父便一脸庄重的与众多羔羊点头,念了一段他自己抄袭的的神教经文。 然后对众多信徒灌输了一通无用但同时也没有任何破绽的鸡汤废话。 原神教导我们要热爱生活,要热爱丈夫妻子,要热爱陌生人,要与邻居友善,助人为乐,要感恩… 最后又是结束行礼。 张:原神,我的父,感恩…x33 众信徒:原神,我的父,感恩… 忙完了这程序之后,张灵均便走向一旁,通过教堂内部任职人员的通道,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休息区。 这里有着数个房间,他也不去别的,径直的走向最里面的祈祷室。 打开房间。 一个看着五六十岁的男人,身材干瘦好像皮包着骨头,鞋拔子脸,下巴撅着一把山羊胡子,鼻梁上架着啤酒瓶一般厚厚的眼镜,身上穿着月白色,彰显着神圣的,裁剪宽松的神袍,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的小帽。 这会儿正全身每一寸都虔诚的跪在蒲团之上,对着面前一块放映着不断变化着肮脏至极的五色色彩的电子屏幕,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惶恐与颤抖,进行着朝拜。 同时嘴里还不断的小声念着:五色光华吞噬一切… 张灵均没有打扰,‘阳木’教宗是真的信徒,打断他的祷告可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他靠在门框上等着,静静的等着,好一会儿,等祈祷结束,教宗‘阳木’停止的喃喃自语,将电子屏幕关闭,站起身来整理衣服。 这才问道:“教宗阁下。” ‘阳木’看着门口的张灵均,询问道:“你有什么事情?自从教会改革之后,度过了最开始的改革期,变得稳定之后,你便只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平时都去忙着自己的事情,这个星期你已经来过了,怎么又来了?” 五色神教第一神父张灵均笑了笑:“我想再和您请教一下,我们所侍奉的神灵的一些具体情况,不是编的那个故事,而是神灵真实存在的具体信息,您当时所看到的神迹。” ‘阳木’教宗闻言不由而皱着眉头,脸色有些不好,“你又想解构神了?我记得我们不是已经有过多次谈话,就这些问题,已经达成共识。x33 “为了能让更多的人相信神的存在,可以通过你提出的一些手段,通过你提出的一些方法而来进行改革,教会壮大之后,你也能够因此得到你需要的朋友,得到你所需要的。 第八章,遗漏 “但是你不能否认、解构神的存在,你在心里怎么想的无所谓,那是你的自由,但是你不能用你那所谓科学,所谓无神论的思想来试图改变其他人,不能尝试妄想着对其他人的思想对其他人的信仰进行说教。 “这并非是害怕你那所谓的正确的想法,我以前也是如同你一样是个无神论,总觉得自己掌握着真理,但是当我真正的感受过神的伟大之后就知道了自身的渺小以及科学的狭隘。 “我从来不对你的亵渎生气,只是不想你将别人引入邪路,不想你去打扰别人,只是看着无知当做显摆让人感觉不是很好。 “因为你的那所谓唯物主义思想不足以撼动神的根基,不能能够将神抵消了,消灭了…” 张灵均干咳了两声,“您不要误会,可能我以前确实是有些…但我这次真的不是来与您探讨宗教与政治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对世界局势对于未来的影响,其本身会如何演化,将来教会该如何发展,与民族主义之间的结合之类的东西。 “这次就真的是想说一些纯粹与神有关的事情,只谈神,不说其它。 “我现在信了,因为不久前的经历,现在相信或者说怀疑那神迹以及相关的一些东西或许可能是真的…” ‘阳木’看着他将信将疑,“关于那些神迹,你不是自称早就已经对此调查过已经对此进行过深入调查了吗?这会儿还有什么要说的?”x33 张灵均道:“当时可能没有找对,这会儿才发现了一些遗漏。” ‘阳木’问:“什么遗漏?” 张灵均顿了顿。 这个还真不太好解释。 不是有什么为难,而是解释可能也没有办法听懂,可能也没有办法听,因为涉及到柬寨埔。 这个让人无法记忆的地方。 此前张灵均因为服用了补天丹,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 似乎是摆脱了‘商’,回忆起了与柬寨埔有关的记忆。 知道这是一个原本存在于南越旁边的某个地方,因为与苍生大祭有关的某个未知原因,从众生的记忆中忽然消失,成为了某种禁忌,与着黄衣鼠人,与‘商’有着关系。 张灵均在安顿好了妃,在考虑接下来从何处开始调查的时候,自然的将这作为了主要的一个方向。 他最开始想的突破口是网络。 既然他自己记忆中有着相关记忆,老约翰也有着相关记忆。 如此也就意味着柬寨埔成为禁忌的时候应该就是这20多年之内。 按照互联网出生发展的时间,网上应该同样有着记忆,还有着痕迹。 网上与此相关的信息应该会截止至某个时间,好像就在那一天,与此有关的一切信息被冻结截止,没有上传,没有搜索查看,同时也没有维护,好像是被忽然间被集体遗忘。 这就是成为禁忌的时候。 张灵均虽然回忆起了相关的记忆,但因为并没有生活在一个柬寨埔信息浓度较高的环境中,所以记忆中关于此的很少,所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突然就遗忘,忽然就成为禁忌。 另外,网络是一个汇聚多人记忆的以大事件为核心的信息记录,如果汇聚网上截止时间发生的与柬寨埔有关的那些大事件,某些值得在意的事件,或许能找到禁忌原因。 他怀着很大的期待去搜索。 然后发现一片空白。 网上能够搜索到相关的信息非常少,费了很大的功夫,最终只在一些已经即将快倒闭的,某个在互联网初期便存在的游戏论坛中找到了一些相关描述,都是很久以前的,没有什么价值的废物信息。 凭借这些根本无法找到截止时间,也无法找到原因。 不知道是互联网也被影响,其中的内容同样成为了禁忌,如同大脑中一样自动消失,还是被人404了。 是将整个世界与此有关的一切信息全部都给删除了吗? 张灵均思索着,记得柬寨埔是一个地方,既然这个地方以及相关的一切变成了禁忌不允许出现,那现在这个地方本身目前是什么情况。 记忆中那个地方有着数量众多的人口,那些人拥有着自己的生活,拥有着自己的风俗文化。 这些人最终是什么个下场? 对于那些人而言,“柬寨埔”这个词从头到尾一直贯穿在他们的人生之中,每一刻都有出现,在他们的记忆中占据了很大一部分份额,主要的信息是主要的构成部分。 这些信息能够从他们的大脑中消失吗? 张灵均突然感觉到恐惧。 妃说过,精神体是由记忆,注意力,意识组成,自己因为精神紊乱头痛难受,忽然间抽走一个人最核心的记忆,这会发生什么事? 他忽然想要去那地方看一看。 柬寨埔就在南越隔壁,就在附近,坐车开车都不远,到底闹的是什么鬼去看一看现在是怎么了。 但不知为何,一想到如此做心中的不知从何而起的寒意便愈发浓郁。 迫使他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然后他也因此忽然想到,既然柬寨埔是南越隔壁,两个国家,两个地区之间肯定有着非常多的交流。 民间以及政府之间都有。 肯定有着相关的文件记载,政府对此的文件以及报纸,记载宣传者双方的情况以及发生的大事。x33 互联网兴起后纸媒衰落但是并没有消失,这些文档肯定有着存留。 记忆中没有,网上没有,这些现实的纸质文件是否会受到影响? 于是他便去了图书馆。 在历史文献管,对于南越最大的报纸《南越日报》历年发行的报纸进行着翻找,寻找着关键词。 为了快速寻找,他是以二十年为界限,自二十年前往后翻,没有发现,接着又往前照。 然后没过多久便发现报纸某些日期有着短缺。 还不是只缺少一个,而是多个没有任何规律的间隔的缺失。 不用说这些缺失的应该就是想要找的柬寨埔的相关信息。 现实也遭到了清洗。 不过也不知是因为现实特殊,还是因为技术原因,还是因为其它,现实中的清晰,没有做的如同网上以及大脑中那么的干净。 第九章,地下三层 缺少的日期本身就释放着信息。 报纸日期缺失的时间最晚是在二十多年前。 也就是说,是在这个时间前后成为了禁忌。 通过这种原本打算用在网络上的方法确定了禁忌日期。 然后又以这个日期,寻找着其他报纸其它相关的书籍在那段时间的记载,能否有什么线索。 然后在一份本地的报纸中,作为本地的图书馆对于本地的报纸旧文的收集是最全面的,相关的信息最多。 张灵均在一份叫《奠边商报》本地报纸的某一期的一个小板块上发现了一则漏网之鱼。 《奠边铁路停尸中心建设完成》 【在伟大的南越天皇的领导下,在工人兄弟的努力之下,奠边铁路工人医院停尸中心按计划建设完成。 这是一座当世少有的地下三层尸库,预计可以容纳具尸体,将会成为整个中南半岛最大的尸库,将为南越中北部的医学研究提供支持。 不久之后这座新楼将迎来第1批客人,那是来自于柬寨埔的“国外朋友”……】 奠边铁路工人医院,妃的父亲任院长的那家医院。 重要的是那尸库。 地下三层的尸库。 张灵均对这尸库是了解的,曾经对于传统医学进行追踪的时候,因为‘阳木’号称再次看见神迹,看见五彩光华,对此专门调查过。 张灵均记忆不算好,不知是因为头疼折磨的缘故,还是什么原因,可能整天想的事情太多了,很多时候,很多事,都是转眼就忘了。 但对于这尸库,因为之后与‘阳木’合作运营教会,有着这些持续不断的强化记忆,再加上那个医院与妃的父亲有关,哪怕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对于相关信息倒是记得清楚。 只有一层。x33 哪里来的什么三层? 多出来的那两层或者说缺少的那两层跑到哪里去了? 那些尸体如何了?相关的一切成为禁忌,被遗忘,那这些尸体呢? 尸库房的消失是否便与此有关,尸体存在那尸库之中,并没有消失,只是被人忘了。 ‘阳木’当年确实看到了什么。 他号称看神迹的时间,与那些尸体搬来的新闻时间差不多。 柬寨埔的尸体,妃的父亲任院长的医院,消失的尸库,‘阳木’看见的神迹,张灵均当时当即便决定,这就是接下来探索的方向。x33 ‘阳木’这个当年当事人,必然要再一次的请教一番, 只是这该怎么和他解释。 张灵均转动着念头:“咳咳…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发现神迹,看见五色神光的地方是奠边铁路工人医院,老的住院部与地下尸库。 “地下尸库…奠边铁路工人医院… “那什么,不知道我以前和你说过没有,我和奠边铁路工人医院院长的女儿是非常好的朋友。” ‘阳木’教宗闻言有些兴趣:“你还有着关系,这就是刚刚一直一脸为难,不知怎么开口的原因?” 张灵均打了个哈哈过去,“说尸库…这会儿重要的是说神迹…你不要扯远了,我提起她是想说,我们教会的神迹不是就正好与那医院有关。 “前两天我们在一起聊天,然后恰好就说起了,你在尸库住院部看到神迹,但之后怎么也找不到。 “然后就听她说,不知道你看的神迹是什么东西,但这可能是与那医院的尸库经过重修有关。 “那尸库被重新修过,因为什么事情好像把两层给封了,原本是有三层,现在只剩下一层,与着最早的时候已经有着很大的不同了。” ‘阳木’摇头道:“她应该是在和你开玩笑,或者是骗你。 “要说别的还有可能,可要说原本有三层绝对不会。 “在我的记忆里它一直都是一层,至少从神迹以来,一直就一层,从来没有过任何动工。 “因为在那之后,经过了短暂的惶恐之后,我一直想要再一次将神迹找到,向世人证明,有了现实,有了事实,我所说的话就会更加的可信可靠,能够让更多的人相信,另外还有就是对当初看到的那些匪夷所思难以言喻的东西实在是忘不了。 “去了不知有多少次。 “它就是动一块瓦我都能够分得清,怎么可能偷偷动工不知道?”x33 张灵均道:“可能原本偷偷修的三层,没有对外公布,毕竟是那个年代,之后时代变化直接在里面把门锁死,没有什么需要大的动工。 “人家是当了几十年的院长,有什么情况也该比我们清楚…” ‘阳木’道:“院长可能对别的方面很清楚,但对尸库里面肯定没有我清楚,那地方我甚至比那些医生,比医院任何人去过的都多。 “保安现在都不防着我了。 “从最开始劝我,然后骂我,追我,换锁,报警,到软磨硬泡,到现在基本已经不管了。 “没有什么通道,也没有任何第3层应该存在的痕迹,你也这次进行过调查,你也应该了解。 “你相信神迹存在,相信神灵,我对此很欣慰,但是为此钻入牛角尖里面进行妄想却是不必。” 这家伙真是够执拗的,不过要非如此,也不会在当初直接就放弃了那体面的生活跑来混教,且一直到现在20多年不改。 张灵均有些头疼,“好吧,也许确实如你所说,你是对的,她是错的,在胡说或者骗我,但是我心里确实是因此现在对这产生了很多想法,对于那神迹以及它发生的那地方再次起了好奇,想要再去查一查。” ‘阳木’继续苦口婆心的道:“尸库什么都没有,我都翻了个遍。” 张灵均道:“没有那你为什么要去那么多遍,你说你经常去,一砖一瓦都熟悉,为什么要去那么多遍? “我们不要纠结这些,我只需你将当初见到的神光,见到的神迹的细节告知,没准我运气好…” ‘阳木’看了看他,叹了声,眼神中逐渐的闪过一丝丝追忆。 “那是20多年前的事了,我那会儿还在开车,记得那天晚上我是在正德街那边等着拉人。 第一十章,回忆 “正德街就是现在的上城区第三大道那里,当初奠边还没有分上城区,下城区,也没有第几大道,第几大道。 “不过有钱与没钱之间的差距已经是有了,正德街在当年算是最好最繁华最贵的区域,各政府部门以及外国的企业都在那边。 “那年头坐车还是比较贵的,客户都集中在政府雇员,以及那些国外公司雇员之间,所以我们这些开车的人基本上都是在那边转,等着。 “那天我在那几个经常有人候车的路口正转着,盯着客人,忽然在路过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看见了两个半大的小孩,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不知怎么带着很重的伤,满身的伤口躺在那里,地上流了一滩血。x33 “出来生活一般都要讲个闲事莫问,我本来一晃开车已经过去了,但是想着那两人的样子,又停了下来,那地方距离大医院还挺远的,那会儿天色又晚了,基本没见几个人,就算是被人发现那会儿有车的人也不多,把人留在那儿说不定就要等死,那两个那么大的孩子… “于是又折返回去,上前检查了一下,确定那两人还没有死,便将两人扶上了车,拉去了最近的大医院,奠边铁路工人医院。 “接着就是进入急诊室,医护人员将两个人接收了,对两个人进行救治检查,然后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首先两人身上的那些外伤并非是我想象中的,利刃贯穿的痕迹,而是被某种难以想象的力量撕扯开了皮肉,医生还在两人身上检查出了多处骨折的症状,这也似乎是那种力量的作用与影响。 “用医生的话来说就是,这两个人好像是在体内塞进了一个搅拌机。 “除了这诡异的难以想象原因的伤势外,还发现那个女孩怀孕了,这会儿胎儿都已经发育成熟。 “一些小孩,一些人的体质不是很显怀,所以看着没什么肚子。 “那小家伙看起来才十几岁,非常瘦小稚嫩,应该是上学的年龄,我感觉心里非常不是滋味,要是哪个成年人做的应该坐牢,我怀疑可能是小孩子偿禁果,没做保护,这可能就是她们受到这样伤势的原因。 “不管是怎么回事,这会儿更重要的是救人。 “她必须要马上住院,但现在谁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是哪里来的,姓甚名谁,所以只能由我这个将人送来的人帮忙交钱住院。 “然后还因为此,因为涉及到未成年怀孕,还有着那种外伤,所以之后还不能走。 “医院已经报警了,接下来必须等警察处理。 “这也是应有的事。 “我就在那里等着,想着这一晚上损失了多少钱,又想着那小女孩小男孩之后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记得那会儿好像人来人往很多,声音非常嘈杂,忽然在某一刻,不知道从哪里而起,就见五色的光好像活着一样,在楼道里面在大楼里面涌动着,强行钻入人的体内,吞没了一切。 “我整个人直接吓得僵住了,连动都不敢动,念头连想都不敢想。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这才恢复了意识,接着一刻都不敢,停连忙的逃回了家。” 张灵均问:“那五色光具体的来源是什么?还是说是凭空出现的?” ‘阳木’摇头道:“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又是什么时候消失。” 张灵均询问道:“警察,官方对此是怎么处理的?” ‘阳木’皱着眉头道:“他们是很轻易的就揭过了,对于这件事不知什么原因并没有想象中的重视。 “在那之后,隔天警察便找上了门来,找我问话。 “我将当时看到的一切都交代了,警察只是表示知道了然后就完了。 “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还是怎么回事,还是因为我当时的状态不太好,因为看见了那些画面,精神受到了很大刺激,一些言行按照常人,按照所谓正常目光来看有些疯癫,甚至都没有怎么问,没有做笔录,之前的那些好像就到此为止了。”x33 张灵均问道:“这与尸库好像并没有什么关系,你说看见神迹是住院部与尸库,但听你说,却并没有尸库出现。” ‘阳木’道:“那是后来的事情了。 自那之后,我便受到了惊吓,每次一个人的时候那五色之光淹没了一切的景象便不自觉的浮现,那些色彩好像是活的一样,拥有着意识,在我的精神中记忆中侵略着。 因此我一直没有去工作,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逃避着。 就这样过了有几天,我忽然又接到了医院的电话通知,说是我之前送去的那两个小家伙因为突发恶疾去世了,因为这段时间没有找到真正的家人,便又找上了我,让我去处理。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没有解释清楚,我与这件事无关,还是说医院想甩脱某些责任。 “我本来是不想理会,不想去,也不该我去。 “但因为那一直折磨着我的五色的光实在是反复难熬…然后…反正不知道什么心思就又去了。 “我到那之后,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帽子与口罩看不清是什么样子的一生接待了我,他也没说是人怎么死的,直接就以死亡后的安排与我进行了商议,说是希望能够将尸体留与医院,这样能够帮助到更多的人。 “我不知该怎么做,将人带走了也没有地方安顿于是就说好。 “又觉得这太随意,自己好像成了某个系统中的正在进行谋杀的凶手一样,于是就说要看一看尸首。 “接着医院便带我去了尸库。 “尸体没放在太平间,放在尸库,医院对此的解释是因为死的人太多,太平间满了,所以另找地方。 “那是我头一次进入到尸库这种地方,我有些忘了当时是什么情况,只是隐约的记得无处不在的深入灵魂的恶臭,紧张的脸,喘息着,瞳孔中的恐惧,阴暗的空间晃来晃去… 第一十一章,忘了 “忽然也不知道是某一刻,五色的光又再一次的出现,淹没了整个空间,肮脏的五彩仿佛是从宇宙深处流淌出来的脓液,有如同是某种活物,拥有着自己的意识一样,从五窍钻入那些尸体之中。 “我看见那些尸体的眼睛不自觉的睁开,眼眶里全都是五色的光,嘴巴张开,嘴里面也是这样,好像整个人已经被这光填充了。 “然后开始动了起来。 “我吓得僵在原地,任由那光把我也给笼罩。 “我先是感觉到了窒息,然后感觉灵魂似乎超越了时空,感受到了…看见了无数超乎想象的画面。 “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我一直所对别人说的,一片虚无之中五色之光诞生,照亮了整个虚无,然后那无数的光在燃尽之后化为了宇宙银河。 “我不受控制的跪倒在了地上,祈祷着,同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清醒了过来。 “接着便连忙从那尸库中逃走。 “自那天之后,我就老是做一个梦,天空中被浓稠的,肮脏至极,从黑暗的宇宙中流淌而来的五色覆盖。 “整个新世界被一层朦胧的薄雾笼罩着,我看见了那现代城市中,行走着一个个庞大的与摩天大楼一般大小的神灵,拿着人类大口朵颐… “这成了我一生的梦魇。 “我不得不用自己的一切去信仰,不得不通过自己最后清醒时,自己得以清醒的虔诚祈祷着未来,并将这正确的做法告知与其他懵懵懂懂的无知的人们,就这么一直到现在。” ‘阳木’说罢,似乎又回忆到了什么,又陷入到那一直将自身所笼罩的恐惧之中,重新又跪倒在蒲团之上,嘴里念着难懂的经文。 好一会儿,等他平复之后。 张灵均这才道:“按照你所见的画面,影响应该很大,但是却没有什么新闻与记载,同时除你之外,也没有什么其它消息流传。” ‘阳木’道:“这些年我也一直对此不解。” 张灵均道:“按照此来推测,政府部门以及医院似乎是知道一些内情但同时又进行着掩盖。” “这个倒是不确定。” ‘阳木’顿了顿,有些迟疑的道:“我自那之后,这些年也有过这样的怀疑,这些年也针对过我的这些怀疑进行过调查,我找过我看见五色光的时候同时在场的人。 “但是最终的结果怎么说呢…那些人,那些在场的人,对于这件事表示没有什么印象,认为这是开玩笑。 “我能够感受到他们并没有伪装,不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封口,是真的对此没有什么记忆。 “也因此很多人都觉得我是在撒谎,可我对此的印象是一天比一天的深,每一缕色彩都记着。” ‘阳木’看着张灵均,无比的真挚,“还你一定要相信我说的…” 如果是之前,张灵均可能也会根据口供人数对比以及整个事情的客户常理的逻辑,做出这家伙是在撒谎的判断,但是现在觉得这并非不可能。 “我相信你。 “那五色的光,那超乎现实所解释的神迹就只发生了这两次吗?” ‘阳木’点头道:“对,就只有这两次,之后再也没有见到过,我曾多次再去医院,再去那两个地方,想要再进行验证,但是最终都一无所获。” 张灵均思索着道:“发生的两次神迹都恰好是在你去医院的时候。 “而你去医院是因为你在路上所救的那两个伤势诡异的小孩,是因为其身体出现了变化。 “这两者之间是否有着什么联系,五色光是否与此有关?” ‘阳木’摇头道:“不知道,我有时候也对此怀疑,但是又臆想那般神秘与两个小孩感觉有些太过牵强。x33 “那就是两个普通的小孩,甚至还没有很多正常小孩健康,有些营养不良瘦弱的样子,普通的血肉之躯,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张灵均道:“你没有对此进行过调查,那两个小孩的具体情况是什么,姓甚名谁?家住在哪里?是因为什么受伤?在医院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怎么死的?” “我…” ‘阳木’皱着眉头:“我不知道…我没有想到这些…” 张灵均道:“你没没有想到?” ‘阳木’摇头:“是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张灵均继续的追问道:“那他们长什么样子,你还知道吗?” ‘阳木’道:“长得…时间太久已经忘了,只记得很瘦小…不对,我对这些是明明一直记忆犹新,一直很清楚,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感觉好像有些不太对。 “到底怎么回事? “到底是怎么了?” ‘阳木’拍着头,脸色非常痛苦。 张灵均忙劝道:“好了,实在想不起来就不必再想,不管这些。” ‘阳木’抬头看着他:“我的记忆好像确实有点问题,我现在觉得你之前说的尸库有着三层,此前的调查有着疏漏,也不是没有可能,很有必要再次检查一下。” 张灵均道:“或许我们可以一同前往,说不定能因此而有收获。” ‘阳木’点头:“也行。” 张灵均立刻道:“什么时候走?” ‘阳木’道:“宜早不宜迟,等到今天教会这边的事情忙完了便去。” 张灵均有些不解:“不是…今天教会有什么事情?” ‘阳木’看着他:“今天是配对节,你不记得了?” 所谓配对会就是相亲大会,基本上正规邪教都有的那种活动,满足底层边缘适龄男女繁衍需求,各大邪教存在的根基,五色神教当然也有。 张灵均这才恍然,“是今天?” 阳木翘着山羊胡子,“你定下的节日,你定下的规矩,你定下的日期,你不记得了,问我?” 张灵均解释道:“是我定的,但当时不是就随口说了一个日子,而之后我也一直没有负责这方面的事情,我的任务一直是讲道,然后有时为信徒分发福利,上门慰问,不记得这些也很很正常。” 阳木问:“你刚刚就没看见,今天来了很多人。” 张灵均答道:“我以为是经济不好了,所以生意便好了。” 第一十二章,配对会 阳木点头:“这点倒是没有猜错,目前这段时间来教会拜神,来教会登记的人确实比起以往要更多。 “我们的信众一直都是偏年岁长的人,但是你看现在,那么多适龄男女,年纪轻轻的跑到我们这里来,哎…算了,不说了,这会儿时间估计也差不多了,先将这些忙完吧。” 随即两人便一同来到了教堂的大堂。 年轻的适龄的男女这时已经基本将教堂坐满了。 两人站在教堂最核心的,白色的帷幕前,双手举起行着五色神之礼,“感恩,原神,我的父…” 众多信徒们纷纷站起,同样的行礼,“感恩,原神,我的父…” 接着阳木教宗就神灵的伟大进行程序讲话,完了之后,又一次的行礼,话题交给张灵均,第一神父张灵均同样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好一通麻烦,听的人都有些烦了,这才宣布配对会开始。 这一活动,本质上就是让信徒们通过种种貌似与神有关,与信仰有关,与神圣有关的仪式、活动进行接触、交流,然后交换对象的接触,尽可能的接触更多的异性。 以达成最大可能的让互相满意的人能够结合的目的。 一场活动下来,如果互相选中了不反感,那么就可以申请进行进一步的接触,交换联系方式在其它地方接触,如果感觉还行就可以申请结婚。 这个申请不是申请世俗意义上的法律的契约程序,结婚证什么时候领当然是他们自己决定,这个申请是申请在神的目光下结婚。 既然是在神的注视下相识,那么也要在神的注视下结婚。 一种宗教意义上的契约。 教会会找一个日子,等结婚的人积攒的多了,组织一个集体婚礼,由教宗主持,在神灵见证下结婚。 主要就是为了弄一个形式,教会以及很多公司都爱搞这些东西,说是为了增加凝聚力,扩散影响,到底有多少用处谁也不知道。 就张灵均的感受,唯一的,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联系媒体或者自媒体之类的新闻营销一波。 《震撼!奠边五色神教教堂百对新人共同迈入婚姻的殿堂》 张灵均无聊的发散着精神,胡思乱想着。 直到他的感觉忽然捕捉到了一个轻微肥胖,脸上肤质糟糕,睡眠不足,带着明显的不经常与人交流,不常见人的胆怯与畏缩的男人,鼓起了勇气,朝着自己靠近,这才回复了心思。 “礼赞原神,现在正是配对结缘的时候,你是有什么事吗?” 小胖子咽了一口唾沫,道:“礼赞…礼赞原神,伟大的第一神父,那什么…我是想问这次配对会怎么没有见到阮小姐前来?” 张灵均发现,就在这家伙问话的同时,周围悄悄的靠上来了几个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那一股底层人气质都是同样的浑然天成的男性信徒,同样伸长了脖子,竖起耳朵听着。 心下了然,应该是一个比较欢迎的姑娘,因为什么事情没有来。 比起那些同行,五色神教的配对会虽然没有那么多的封建的强制的色彩,其它的那些教会是会强制或者说半强制两个适龄的信徒结婚、结合。 五色神教相对比较民主,基本上就是搭建一个平台,让那些信徒进行自行交流,自己能不能看上眼,自己做主,同样也是自己负责。 教会不提供任何指导意见。x33 其实他们这种做法是有些不符合他们本身存在的价值,没有干应该干的事,那些教会的相亲确实是封建,但这确实是它们那个位置应该做的。 因为教会服务的这些人是被现代社会系统淘汰的,无法适应现代社会然后退回过去,回到那个封建的旧的体系之中,是符合规律的。 五色神教并非是不知道这个逻辑,之所以没有如此做。 宣传的是要给予神的羊羔们最大的自由,神灵创造万物是给了我们自由,自由的雄鹰在注视着我们。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设计规则的时候,伟大的第一神父张灵均觉得强制这些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有些心理不适。 张灵均倒也不是什么道德洁癖,他那些年走东走西见过的破事多的去了,比这些严重1万倍的都有。x33 只是看别人干没什么,能够理解,但是自己来就不行了。 张灵均是有着这种问题的,在很多时候都会出现,在很多关键的时候该果断的时候就狠不下心,开医馆的时候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不想要违心的代价就是教会配对成功几率比起那些同行要小很多。 为了弥补这一点,因此就制定了一个补充的补丁规则,那就是如果是适龄单身就必须来,如果没有完成配对,那么就必须一直参加。 这也使得配对会出现一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配对成功的人,成为常客,然后彼此相识,而在其中的一些条件优秀的人成为明星受到追捧。 也就是目前这个结果。 张灵均咳了声,看着小胖子以及周围的男人,标准的回答道,“她可能是被什么要紧的事情耽搁了,这也是神设置的缘分,世间万物一切命运使然都是神的意志,礼赞原神…” 小胖子点头,虔诚的道:“礼赞原神,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有些担心她有什么事,希望在神的意志下阮星小姐能够安然的度过麻烦。” “阮星小姐?” 张灵均那一副矜持淡然忽然出现了变化,不由得叫出了声,“你说那阮小姐叫阮星?” 小胖子有些被吓着,又有一些不解:“这…叫阮星有什么问题吗?” 张灵均抿着嘴,当然有着问题,阮星,同名同姓,年轻女的,应该不会那么的巧合吧? 他确认道:“这个阮星小姐是住在第一大道,‘贞德村小区’吗?” 小胖子摇头:“不太清楚,我们没有接触到那一步…不是…我们没有想着接触…也不是…也不是没有想着接触…就是…就是…我们…” 他越说越是结巴,畏缩,整个人脸色憋得通红,恨不得钻到地下。 第一十三章,扑朔迷离 没能得到确定的答案,但张灵均估计应该没有错,这个阮星应该就是自己认识的想象的那个阮星。 因为除了名字,各方面也都能够对得上,首先,阮星就住在下城区城中村,是教会信徒分布的主要地点,而条件的话,阮星也是不错的,说是有几分姿色是轻,单论相貌比起妃也是差不了多少,长得有几分相似。 就是内在气质比较逊色,以及从小生活习惯,营养的缺失,规律的生活习惯带来的附加分有着差异。 但也称得上是美女,工作有着体制内工作,有房——虽然烂尾着。 在这个场所中,在这群人之中成为明星能够受欢迎完全是合理的。 “神灵正在注视着这地,怎么还敢乱分心思?” 一旁的教宗阳木听见动静走了过来,以神的名义,以目前配对会仪式未完为理由,遣散了满脸疑惑不解的小胖子等人,让其去做正事。 然后与张灵均问道:“怎么回事?我听你问起阮星,阮星确实是住在第一大道贞德村那边,看你的样子你是与她认识?” “果然是她,那确实是挺熟的。” 张灵均叹道,其实本来还没有多熟,虽然阮星死前跟踪了她好长时间,但是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发现。 可不知为何等她死了之后,却发现越来越熟,越来越纠缠不休。 不由得摇了摇头,问道:“阮星什么时候信奉主的,我记得她好像不信神,没有与哪个宗教有关?” 阳木答道:“阮星很早就是神的子民了,就在你推动五色教进行改革之后,我开始朝着下城区,以城中村为目的开始传道的时候,她便信奉了神,主要原因是为了治病。 “我记得她当时看着很虚弱,同时经常会问我信仰能否驱除病魔,能否让一个人恢复健康。 “而在过了有一段时间,她的气色看着好了,病好了,穿着打扮也恢复了正常,便不怎么来教会了。 “只是也没有就此退出,消失无踪,在强制的配对会上还会出现。”张灵均点头,这也能对得上。 阮星当年因为癌症,确实是陷入到非常窘迫的境地中,因此与交汇有牵连很正常,但应该不是为了看病而信教,她的求神拜佛是在传统医学那里,希望是在医生那,来教会的主要原因应该是吃的,从妃那里得知她那会儿看病花光了钱,吃饭估计就是从这里解决的,跑来混一口吃的,主要为了领那救济食物。 而等她得到传统医学的相关传承与技术治疗好了自己之后,经济情况恢复后,之所以没有离开。 可能是因为对于神秘世界有了解,对教会有着忌讳,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反正没有断干净。 还受到配对会的强制要求。 而张灵均则是因为一直没有负责配对会相关的事情,对这位其中的常客明星不太了解。 之前调查阮星出轨的时候,调查她与宗教的相关联系,因为她已经不去教会,只参加一月一次的配对会,而这个月的配对会今天才开始,之前一直没到时候,所以没有发现。 如此最终造成了这般擦肩而过,近在咫尺同一屋檐却不相识的情况。 阳木问道:“既然你认识,可知道她这次为何没来?” 为何没来? 张灵均顿了顿,看了一眼远处的小胖子等人,虽然明知道他们听不见但还是尽量的压低着声音说道,“已经来不了了,她昨天遇害了。” “什么!” 阳木惊呼出声音,引得一旁的信徒们侧目。 “遇害了…怎么会…好好的人…” 阳木忍不住念叨着,随即整个人变得沉默,好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这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是怎么遇害的?怎么回事?” 张灵均思索了下,要是别人,肯定是没有办法去解释,但阳木已经打算一起去探索神迹了,可以说对这些能够接受,于是便简单的说道:“因为治病沾染了一些东西,一个叫‘商’的与神迹有关的东西,然后因此被与此相关的组织的人,一个如同老鼠一般卑劣的存在给杀害 x33了。” 阳木攥了攥山羊胡子:“这就是你忽然相信神迹的原因,哎…真是可惜了那么个人。” 阳木对阮星是有几分重视的。 这从神教改革扩大以来,信徒变得非常的多,还对她有着印象,相关情况清楚的记着便能够说明。 这重视并无什么特殊原因,就是源于一种感觉,在与阮星初次见面便感觉到这个人仿佛相识许久,很熟悉,有一种特殊的缘分。 阳木觉得这是命运的指示,这是神灵需要的,对阮星一直很关注,这也是刚才听到名字便过来,并且对相关消息进行追问的原因。 张灵均安慰道:“一切都是命,往好了想,现在案子都已经破了,凶手已经抓捕归案了…” 阳木问道:“抓了吗?不是与神迹有关,是怎么抓的?” “我们根据重案现场留下的痕迹推测出了凶手的…” 张灵均说着忽然停下。 他忽然想到,已经确定黄皮鼠人阮星案的凶手确实有着密切的关系,是一伙人,那么拥有着如此难以想象的恐怖的力量的那个凶手,为什么还要用那么一个别扭的,拘束的,限制颇多的方法对阮星进行谋杀? 提前偷偷的溜进房间,藏在床底下一动不动,黑暗中杀人画符,然后混在人群之中把尸体带走… 感觉有些不太对啊。 老鼠人还玩什么技术流? 完全没有必要,说句话就人就死了,要不着痕迹,过马路的时候让她停一下,或者让司机勇一下,直接被车撞死,再不行,直接以那恐怖无比的力量强杀,扔一个石头直接爆头,何必弄的如此花里胡哨? 同样的一次来算的话,老约翰两个警察是怎么将那个与黄衣鼠人长得一样的老鼠人抓住的。 这边的黄衣熟人可是弄的张灵均两人九死一生,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以命做代价,然后还是凭借着机缘巧合,很大的侥幸这才将之杀死。 这么想着。 阮星被杀案的过程,与那结尾从原本的清晰忽然又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第一十四章,下水道 阳木问。“你怎么了?” 张灵均摇头:“没什么,就是忽然发现对那些事情我也有些不懂了,或者说一直都没有动…” 阳木对此却是没什么纠结,可能是被那神迹,被那难以言喻的事情困扰了太长时间,已经习惯,“一切都是命运使然,都是神灵的安排,这会儿这些都不怎么重要,先完成这次对神迹,对尸库的探索在说…” “也是。” … … 配对会结束。 送走了诸位信徒,教宗阳木,第一神父,神之左手张灵均,便就在那代表神教职高象征的五色祭坛旁边随意的坐着,站着,开始商量着探查神灵存在痕迹的事情。 阳木问道:“接下来咱们该怎么调查,应该从哪里着手?” 张灵均手指敲着祭坛:“我们现在的疑惑,以及想要调查的源头,是地下尸库的层数,那里到底有着地下几层,是一层?还是三层?x33 “要是三层,那消失的尸库里是否有我们想要找的线索?” 阳木点头,摸着胡子:“也就是说目前的调查先要对层数进行确定。 “对于那尸库我已经里里外外都翻找过了不只一遍,并没有通往那并不存在的第2层及三层的通道,以及相关的痕迹,这意味着通过这种方法这般调查是没有用的。 “除此之外,最为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直接往下挖,只要确实有着二三层,只要一直往下挖,那么肯定藏不住,肯定能够挖出来。” 张灵均摇头:“这是无法做到的,没有条件,偷偷的进去搜索可以,偷偷的挖掘必然会被发现,到时候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光明正大的挖更是不行,那是尸库,我们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邪教高层,没有那么大的权利。 “只能取巧的来。” 阳木道:“怎么取巧,从旁边挖过去?尸库因为本身的特殊性,所在的地方很偏僻,没有什么能够隐藏的地方,实在是太远了,挖过去地道很容易遇到坍塌,耗费的时间与精力也实在是没有办法计算。 “嗯…或许可以通过一些地质相关的探测仪器,这虽然没有办法让我们进去,但仅仅确定的话是可以的。 “想办法买一个或者借一个…” 张灵均摇头,作为一个土木佬,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方法,问题是根据刚刚的经历,涉及到神秘有关的事情,一些电子设施会失灵。 虽然不知是普遍存在还是仅限于‘商’,也不知对于五色光相关的神迹是否适用,但对于检测而言,这种不确定已然足够致命。 想了想。 张灵均道:“现代的一切建筑除了坚固之外,还有一点最为基本的,必须要有的就是方便进出。 “这个进出并不只是人的进出,并不单单指门,还有空气,空气的流通,交换,还有水,水管的进来,以及一些废水的流出去。 “尸库比起一般的建筑,需求更加特殊一些,但空气、水的流通也需要考虑,人还要进出,里面需要清洗,需要打扫,废水也需要排出去。 “或许有什么人可能在尸库内部将前往底下两层的通道封死,但是风道水道的设计确实没有办法改变,特别是下水道肯定还存在着,因为最上层还要用,还要经过。 “从下水道着手吧,先这么做,等要是不行再找相关仪器试。” 阳木询问道:“我好奇地下室那么的深,下水道有那么深吗?” 张灵均道:“一般来说是没有的,一般的地下室排水需要用污水提升器来解决问题,就是通过叶轮旋转产生的压力,将地下室中的污水排放入楼上的主排污管道中。 “但是那尸库是20多年前修建的,那时候南越还没有那么发达,甚至还没有什么现代城市的概念,对于整体规划是不会怎么考虑。 “同时那个地方,医院以及尸库那里你经常去,你有没有发现那个地方地势忽然有一个坡,那里的地面是忽然隆起的,好像是一个平缓的山包又好像是一座大坟,它是有着条件在设计的时候直接修建排水体系的。 “所以我判断那个地方的设计,必然是直通式的排水系统,这也是为什么会在那里修建地下尸库的原因…当然,也有可能猜错,但试一试。” 阳木点头:“就先如此吧,反正那地下两层就在那里跑不了,只要存在我们迟早能够找到。” 言罢便立刻行动了起来。 两人先是换了身可以在城市中隐身的,无论在哪里都不起眼的衣服,维修工人工作服,小帽子一戴,口罩遮住脸,又在教堂的工具室找到了铝合金梯子,以及一个用来装样子的,只是装着照明工具的工具箱,接着直奔奠边铁路工人医院而去。 医院地下石库附近找了一个楼,在高处俯瞰着整个地势,分析着按照这个地势,建筑排水的设计。 以及它与后来建设的城市地下排水系统,下水道网络的连接。 然后开车在附近详细的验证、排除、确认,张灵均在城市系统工程这方面不算是专业——土木范围很大,好在几十年前的老设计,地形特征,与后来的新系统的融合很明显。 没有费多大功夫便在医院的西北角附近找到了节点。 车停在一旁,取出车里常备的紧急停车的三角围住。 打开井盖,瞬间一股恶臭便穿过口罩涌入鼻腔,也不知道是城市的垃圾的堆砌,无尽的肮脏与污秽发酵所形成的令人作呕的气味,还是尸体腐烂蛋白变质所散发的味道。x33 感知太过敏锐,有时候很方便,有时候也很麻烦,在恶劣的环境中会因此受到刺激,遇到那种与千里眼顺风耳被降服时相同的窘境。 张灵均掏出一对随身携带的鼻塞,将鼻子塞住,然后这才以携带的那铝合金折叠梯子与阳木两人提着手电筒摸爬下去。 随着脚踩到地面,看了一眼头上光亮的井口,手电筒左右的照着,但是却无法照到尽头,光无法触及的深处依然是黑洞洞的,无比的深邃,仿佛连通的什么深渊。 只有深入其中才能感受到,城市的下水道就好像好像是城市的根,在城市的地下纠缠,交错,将整个城市挖空,能够通往城市任何角落的,没有人知道其中隐藏着什么。 吱吱… 嗯…可以确定一定有着老鼠! 第一十五章,失控 张灵均道:“完全符合我们的猜测,看这个高度,这个管道,这个设计,旁边的那地下尸库肯定是有着地下二三层,或者说尸库地下肯定还有着空间,不只是那么点。” 一旁阳木的脸色很是严肃,郑重,这发现让之前的猜测得到了验证,因此而生出的问题也同时出现。 地下二三层为什么会被封?而且是不留丝毫痕迹的封住,同时一切的信息也全部没有,好像是为了将这些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抹除掉一样。 这些都是谁做的?有着什么目的?与五色光与神迹都有什么关系? 他皱着眉头道:“接下来我们必须要没办法进去,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解开这一切,现在有什么途径,什么路能走,下水道能否过人?” 张灵均摇头:“不清楚,这是几十年前的设计,而且是你们国家,我也不是相关专业,不太了解,去看一看吧,行不行只有看了才能知道,万一不行再想办法研究其它。” 作出决定之后,两人便拿着手电照着,顺着污水流淌的方向走了过去,不过一会儿就到了。 “排水口就是这里。” 张灵均将光源对准一个正在流淌着污水的,开在右边墙壁上的不大的洞,可以看出那洞口容纳一个正常人非常的勉强,显然是没法走。 “嗯,看…这是…” 阳木像是发现了什么,叫出声。 就见他手电所照着的,下水道洞口的旁边不远处,墙壁上还有着一个黑乎乎的洞,不是设计的时候留下的,而是后来挖掘的通道,能够看出那并非浑然天成的,坑坑洼洼的很不规整,就好像盗墓贼挖出的盗洞。 按照方向来看,这口洞挖掘的朝向完全符合他们的目的,是朝地下尸库所在而去。 “这是谁挖的?” 张灵均道:“是有人与我们有着同样的遭遇与想法,但是先我们一步调查到了这里,确定了那消失的尸库确实存在,还挖洞进去了吗?”x33 打着手电上前检查,却发现洞口的水泥已经很旧了,代表着它的开凿时间已经很久,但是从上面的一些泥土来看,不久之前还在使用。 这是有人长时间的多次出入这里,使用这通道。x33 这就不太像是同行,不太像是一个调查行为。 趴着探着身子照着那洞里面,手电没有办法照到底,洞并非是直的,而是斜着朝上,且幅度还比较大,从这个角度来看,虽然洞是通向尸库,但却并非是通向最近的第3层,而是直接通向地下尸库二层。 由此可以确定不是同行,并非是调查的逻辑。 可这又是谁呢? 真是处处透露着不对劲。 疑惑越来越大了。 阳木道:“最起码是真正确定了地下尸库确实有着二三层,知道了使用这通道的人肯定对地下尸库中的一切很熟悉,第3层对他而言有着忌讳,同时这里也对他很重要。 “所以在上面的正常的门被封死后,在下水道里偷偷的开了一道通往第2层的门,进出使用…嗯,这么看…有没有一种可能,之所以封死二三层便与这三层的忌讳有关。” 张灵均摇头:“不清楚,因为封锁的缘故,再加上时间久远,我们目前了解的有效信息实在是太少。” 阳木道:“接下来怎么办?一切就在这里面,要不要进去,路现在已经就在眼前了。” 张灵均道:“关键现在多了一个未知的人的变量,要是被抓个正着,谁也不知道这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阳木道:“那我们现在…” 说着两人不由而对视的一眼。 啪,关掉了手电。 整个世界彻底变成了黑暗。 然后黑暗中对视的目光逐渐倾斜、偏移,张灵均依然看着阳木。 而阳木主要是凭着错误的感觉看着印象中想象的张灵均的地方,事实上张灵均的旁边。 过了会儿,见确实是没有什么动静,阳木忍不住小声道:“或许这并非是什么坏事,按照我们猜测,这个人不敢说是知道一切,但也觉得知道很多内情,原本我们虽然知道地下尸库二三层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但不知道能还查出什么,现在有了这个人,还免得我们去胡乱猜测…” 张灵均摇头:“问题是要羊肉虎口怎么办?谁知道到时候是我们向他(她)问话,还是他最后盘问我们是从哪里来的?是怎么回事?” 之前被那怪物般的黄衣鼠人逼得濒临绝境的事可是才刚刚过去,张灵均可是一点也不敢忘。x33 虽然说只要想调查地下尸库的这条线索,不想放弃,其中的一切包括那未知的人总是要面对,但做好准备要比什么都不做,更可能存活。 比如上次起到作用的麻醉剂,准备上几只,再弄一个能发射麻醉剂的枪械,或者看能不能找路子弄把土枪甚至真枪,能够弄来雷管就更好,再怎么也要想办法弄一架弩。 除此之外防护也不能少,防弹服加钢板的那种要准备好,还有安全头盔也要买上,还有什么… 张灵均思索着,就听一旁阳木不知为何忽然发出了一声怪叫,以不符合自身年龄的速度扑向了面前的洞口,快速的往里面钻。 “嗯…你怎么了?你干什么去?” 张灵均连忙上前伸手将之抓住,却被那巨大的力量一下挣脱。 “阳木…阳木…” 张灵均喊着,阳木也不知是否是听到了,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变得十分的陌生,带着惶恐与狰狞,眼睛里隐约的浮现出一丝肮脏的五彩之色,在黑暗中极为显眼。 下一刻便又回过头钻进洞里。 看着洞中逐渐远去的人,张灵均心里不由而混乱着急了起来。 混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的疑惑还没有答案,又发生这种事。 着急该怎么办? 有心不去管,暂时先不管,按照刚刚考虑的那样做足了准备再来,可万一要是耽搁了,阳木又不是什么陌生人,萍水相逢,两人好些年的交情了,对此不管不顾实在不妥。 d…早知道就一个人来了。 张灵均心里忍不住的骂道。 第一十六章,蜡与菌斑 之前是觉得阳木经历过两次神迹,是唯一的经历者,有他在可能会发现什么,触发一些自己无法触发的事,能够保险,所以邀请一同前往。 现在果然出了事,才想起这也意味着出现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的概率也大。 脑子里千头万绪。 最终被一念镇压。 不想了…不想了… 张灵均一咬牙,同样也顺着那洞口钻了进去。 这条洞不算是大,虽然能够让人通过,但身体几乎都紧贴着,必须得像某种虫子一样爬洞。 带有腥臭味道的泥土与温热潮湿的感觉充斥在狭窄的腔体之内,让人只顾着往前,不知道爬了多长时间。 好一会儿,感觉到了气流的存在,一股潮湿的气味涌入鼻腔,眼前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房间的轮廓,身下的湿软变成了坚硬的水泥,到了这一边的洞口,这才停下。 张灵均先没有出来,而是检查了外面的情况。 这似乎是存尸房,不大的房间二三十平米,房间里占据最大地方的是一个贴着瓷砖的池子,池子里面有着水,并且还半躺着一个尸体。 一个几十年前的尸体。 尸体身上穿着的衣服,黄绿色的军服,带有明显几十年前的设计。 准确来说是落后地区几十年前在批量制造的制服上所呈现出的特有的不得体的特征,并非是电视剧中的浮于表面,那不规则的做工,完全被无视的剪裁与审美,手工缝制的星星,一眼就能够看出这是真正的古董。 奇怪的是这个几十年前的尸体这会儿还是栩栩如生,真正的栩栩如生,能够看出脸上的饱满,让人怀疑是否还有着弹性,能够看出死者的样子,年龄,一个20多岁左右的男性,偏瘦,能够看出其身上脸上明显的东南亚人种的特征。 要不是其双眼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好像被挖去了,且半边脸的眼睛里,生出一朵白色的蘑菇,真是要怀疑这家伙是否只是在睡觉,说是刚刚死被搬到这里的完全没有问题。 张灵均之前探查过第1层尸库,那些十几年前的尸体,哪怕泡在福尔马林的池子里面,也依然已经变得不成样子了,随着时间出现不同的变化,被泡的彻底没了正常的样子,且带着难以言喻的恶臭。 与这相比实在是古怪。 这是否便是当年从柬寨埔接收过来的那一批尸体? 见房间内没有其它人影,张灵均便小心的尽量不发出任何声息的爬了出来,他没有着急着去找到追着阳木,而是来到池子旁,尸体旁边。 随着近距离的观察,发现了更多的细节。x33 那水池里面的水并非是福尔马林,也不是水不是任何液体,而是一种凝固了的…好像是蜡,尸体好像灯芯一样,大半身子被冻在蜡里,露出的身子上皮肤上也有着一层蜡。 是因为此所以身体不腐吗? 张灵均摸着尸体眼眶中的蘑菇,这又是怎么回事? 思索着,然后忽然发现,除了这颗蘑菇,在尸体的皮肤表面还附着着一些黑色的,好像是毛细血管一般,在有些地方呈现出某种规律的同心圆般的形状的菌斑。 嗯…这些东西看着有些熟悉? 张灵均伸手摸着,触感微微有些硬,好像是那种经常能够看到的真菌斑,下城区很多地方都有这种东西,在家里出租屋那里以及阮星所住的地方都有着发现,到处都是。 这里也被入侵了吗? 记得这种菌斑只要出现就会朝着周围不断的蔓延。 张灵均检查着尸体身上的衣服,上面果然也有着霉斑,在某些地方同样呈现出规则的同心圆环,同时上面也同样沾着蜡,一点也不腐朽。 然后在检查中发现衣服口袋里竟然还装着烟,打开一看,烟盒以及烟卷上没有出乎意料的同样存在着霉斑,同样没有腐坏。 从尸体送到这尸库来,不光衣服没脱,竟然连这半包烟都没有去,就送到了存尸房来看,是不是有些太急了,是在担心什么吗? 忽然,张灵均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抓着衣服要将这尸体拉起,然后发现尸体纹丝不动。 差点忘了蜡封… 于是就跳在池子里,站在那蜡上,顺着那衣服强行的剥着,作为一个军人身上可能有着武器。 既然连烟都有,武器也不是没有可能存在,要是能找到,那么安全便能得到一定的保障。 也幸亏这蜡并非很硬,经过了一番撕扯,最终在腹部找到了一把刀具,一把匕首深深的插在腹部,一直没有拔出来,这可能是死亡的原因。 张灵均将之取出,发现其就如同尸体以及那半包烟一样,20多年了还没有腐朽没有生锈。 同时表面爬着一层好像同心圆一般的菌斑,又附着着一层蜡。 不知这些附着对于功能对于锋锐有没有什么影响?不管怎么说,怎么也比空着手强。 握紧匕首,便朝着门口走去。 正要推开房门,忽然张灵均捕捉到了木门上,同样发现爬着一些黑色的,呈现出某种规则的,一层层好似同心圆环一般,看着有些古怪的菌斑、苔藓。 木门同样没有任何腐朽的痕迹,但与之前不同的是,门上没有蜡。 嗯…尸体的不腐并非是因为蜡,而是因为这霉斑的影响?是因为与真菌形成了某种共生? 但是在外界,在日常中所见到的那些菌斑上,却并没有呈现出在这里的结果。 张灵均思索着与此有关的信息,记忆中这种菌斑并非是从来就有,而是这几年才出现的。 专家说这是非洲的某种蘑菇真菌的入侵,表示根据调查暂时没有发现对于生态有着什么影响。 虽然这会儿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的简单,专家不愧是专家。 但在外界确实没什么影响。 是只有在特定的环境,还是必须要某种因素,某种要素影响,还是说它是可以受到调控的? 张灵均不由而想到了之前所推测的,出租屋存在着某种致幻环境,与‘商’抗衡的某种存在。 第一十七章,环境 算了,这会儿不是考虑这种问题的时候,还有着正事。 张灵均推开门,门外是一条走廊,那些大小不一的规则同心圆环一般的菌斑在这里更加的密集了,几乎是将所有空间爬满。 然后与此同时,在墙上,在地面上,在门上,零星的能看见一块块或大,两三米直径,或小,盘子大小,如同长在地面上的毯子。x33 张灵均上前仔细的观察着,发现这些菌毯,与那些规律的环型菌斑并非是两种无关的存在。 而是在此基础之上生长出来的。 它一般出现在环形菌斑较密集的地方,长在其上,将之从边缘拔开,可以清楚的发现,其本质上是圆环之中长出的好像是带有血肉纤维质感的菌丝以树状在那里纠缠而成的。 然后在一些较大的菌毯上有时还会出现,一朵朵半开的小伞一般的蘑菇,巴掌那么大,表面带着鬼脸一般的纹路,有着微微的荧光。 就好像是一个有着固定的生长进化等级生物,又仿佛是基于某种逻辑下的有理的生态。 这同样也是外界那些菌斑没有的变化,也是受到某种特别的因素影响?还是说同样是因为环境的原因? 张灵均皱着眉头,将这不受控制的越来越多的疑惑压下,将注意力放在走廊两边所连接着的一个个与刚刚走出来的房间一样的房间上。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些门都没有锁,推开的一扇门看了看,内部基本上也与之前的那间存尸房相同,差不多的布局,池子里面放着蜡封尸体。 这间房里是一位有着五六十岁的老年人,满是皱纹疲倦的脸,仿佛是睡着一般,时光被冻结,栩栩如生,脸上带着明显的与之前相同的东南亚人种的特征,身上藏蓝色工装的做工设计可以看出与上一间房的衣服来自同一个年代,几十年前的样子。 同样身上衣服上都有着菌斑,同样是半边脸眼眶中长着蘑菇… 可以看出与之前是同一批人。 张灵均又检查了几个房间,发现都是相同的布局,尸体蜡封。 除了尸体的年龄、模样、职业——身上穿着的衣服不同,好像是社会各界,各个阶层的人士都有,其余的都一样,同样与真菌共生,保持完好,甚至是同样的,所有的尸体的眼眶都长着蘑菇,或者品种不同或高或低,但同样都有着蘑菇。 最后这点有些奇怪。 一个两个还有可能是巧合,多个都呈现出这般结果,必然有着原因。 张灵均尝试着将一个尸体眼眶中的蘑菇轻轻的拔掉。 然后发现蘑菇的根部是扎在的眼眶上似乎有着一个伤口。 每个尸体都有着这样的伤口? 这代表着什么? 这与这些尸体的死因,以及被拉到这里来,呈现出这种诡异的状态有什么联系吗? 张灵均思索着,要说这种伤口所对应的某种标准化行为,印象里只有曾经听妃说过的那个臭名昭著的手术大脑前额叶摘除术。 那是对人体对大脑还不够了解的年代,某个家伙根据在猴子身上的试验得出的结论,一些疯子,行为怪异的人都是大脑前额叶出现了问题,只要将之摘除,切断与大脑的联系,整个人就会恢复正常,变得安静。 于是便开始推广这般手术,开始是刺穿颅骨,破坏大脑前额叶,最后技术发展成熟后,专门研制了一种特制的冰锥,从眼眶刺进去,正好能够达到大脑前额叶的位置,如果配合上电击麻醉,一个熟练的操作员大概只要5分钟便能完成一台手术。 之后随着现代医学对人体更系统的了解,知道这是错的,这种手术已经被禁止。 至少20年前人们已经不会在进行这种原始的操作。 最重要的,这般手术与目前这个结果,这些尸体目前的这种状态,拉到这里,来用蜡封着,与真菌共生,与这实在是没有办法关联起来。 想不明白。 张灵均暂时先不管这些,继续的一边往前,按照走廊地面上那菌毯被踩出的痕迹,阳木前往的方向,往前走,继续的不断推开门观察着。 他这除了是对着环境进一步的观察,了解更多的信息。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匕首。 既然有着匕首,那么或许有着其它的更加厉害的武器。 从之前发现的那些尸体中,军装的比例并不小,也是对此的验证。 在这般未知的危机起伏的环境中,有机会能够获得武装,肯定是不能放过。 张灵均认真的寻找着。 越往前走,菌毯铺的就越是完整,不时的出现各种怪异的,或美,或奇,带有淡淡荧光的菌种,房间内也是一样,与外面相同趋势,真菌生态越来越完善,复杂。 好像是到了一个特殊的森林。 有的地方,池子边缘已经被菌毯彻底覆盖,与此同时,尸体脸上的蘑菇也是异常夸张。 两者都挨在一起,都重合在一起,甚至都看不到人影了。 要不是泡着尸体的池子,准确的是池子中的蜡,不受那箘丝的侵蚀,对此绝缘,最后可能都找不到尸体。 不知找了几个房间,终于是在一个长满了如同鲜花一般的蘑菇的沉思房中有所收获。 自某一个从身上的金属勋章看来似乎是有着不同等级的军官的身上找到了一把上面爬着黑色霉斑的手枪,以及同样的两个弹夹。 弹夹里面都塞满了子弹。 认不出枪是什么型号,也不知道菌斑有没有影响,能不能开,同时也对自己的技术没有丝毫底气。x33 张灵均对于这种东西的相关知识,基本上都是来自于电影以及网上一些外国博主的介绍,只知道一些基础的东西,知道怎么开枪,但从来没有上手试过,还是第1次摸。 能起到多大的作用目前还不清楚,但沉甸甸的枪拿到手里,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然后也确实不能再耽搁了。 顺着痕迹快速的前往。 也不知走了多远,忽然间面前豁然开朗,走廊的尽头是个好像是一个大厅,又仿佛是还没有装修分隔好房间的空旷空间。 第一十八章,忽然 这会儿整个空间已经被真菌填满,成了一片真菌的海洋,无数种未知的菌子在其中繁衍壮大,彼此侵略,厮杀,以最本质最原始的方式争夺着生存的空间,有因此而互相融合,最终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与外界截然不同但同样瑰丽的特殊生态。 菌毯将地面,将墙壁与天花板完全铺实,柱子上爬满了一层层如同和鳞片一样的各种各样的蘑菇。 巨大的,仿佛是骑士的长枪,又如合着的伞一般的巨大菌柱,想要刺开天穹,轻轻一敲了敲,如雾,如霾一般的孢子便如雨般落下。 让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一旁几根如同巨型棒棒糖一般高低错落有致的长着的菌种灯笼,随着孢子洒落,沾染,微微亮起。 地面上,一大捧如同满天星一般的未知菌种铺开,靠着发霉的板凳。 五彩缤纷,形态各异,异常漂亮的未知菌子从木质的桌面上生出,好像是一桌丰盛的自然。 天花板上爬满长有锋锐叶子,白色的,带有透明质感的藤蔓,一根根的垂下来,朝着周围菌子侵略。 台阶上,如食人花般凶残的菌种,如活物张牙舞爪。 原本的摆设,各种现代工具之上长满了大小不一的各色菌子,形成了各种依托此将此融入其中的环境。 大多数菌种的身上都散发着幽蓝色淡淡的荧光,虽然单个不算亮,但无数个植物身上的光汇聚在一起却也成了光明。 哪怕不要手电,对于常人而言也能隐约的看见其中的样子。 对于张灵均,更是如若白昼,与正常没有丝毫的区别。 他打量着这个世界,不由而想到了张怀素坐化之地的样子,有一些像,只是没有那里空间广阔,同时其中的生态也没有那般瑰丽、复杂。 不过比起只是在照片中的窥见一角,这会儿亲眼所见便胜过了一切。x33 当然,这会儿比起探究这瑰丽的无比复杂的世界,更重要的是还是找到阳木跑到哪里去了。 因为这个真菌环境复杂而又拥挤,因此人走过的痕迹比起刚刚走廊里面还要更加的明显,能够看出,阳木是直直的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张灵均打算顺路跟上去,但刚刚还没走几步,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寒意,整个人不由而僵在原地。 这是… 好像是有人,有什么东西隐藏在真菌灵中满怀恶意的注视着自己。 张灵均敏锐的感觉到隐藏在暗中的目光,冰冷,混乱,疯狂。 是谁? 阳木?不,应该不是他? 他不会这般充满着恶意,就算是有什么意外,阳木的话,也无法做到注视着自己而无法发现其人在何处。 甚至要不是那目光的恶意太过浓烈藏也藏不住,自己都无法发现其注视,这绝对不是阳木可以做到的,他的感知没有这么强大。 能够做到这点意味着感知的覆盖,这种情况,至今张灵均也只在那些老鼠人的身上,以及与此有关的阮星身上碰到过。 张灵均不由得握紧一直在手中的匕首,同时装在口袋里的手枪也悄悄的打开保险,脚下小心的,慢慢的后退,打算退回到狭窄的走廊。 就在这时,忽然感觉到一道轻微的风不知从何处而起,恍然看见一道穿着白色衣服的鬼魅人影出现在那菌柱旁边,集中注意力却又消失。 下一刻,那白色的鬼魅又出现在另一边桌子旁。 瞳孔锁定而去只有被风吹动摇晃的满天星在表明痕迹。 张灵均脚步加速后退,砰的一声撞在了实处,心里刚刚松下,却发现与对面墙壁的距离有些不对,与此同时后脖颈感觉到了轻微的气流吹拂,有什么人在背后呼吸。 皮肤瞬间绷紧,随着一声怪叫,紧握着的刀刃便向后挥出。 刷… 然后却砍了一个空。 身后半个人影都不见。 张灵均脚步不停后退靠在墙上,一边微微的喘着,左右看着,走廊空荡荡的,不知刚刚那是人是鬼,好像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忽然一点如同灰尘杂草一般的菌丝落下,落在鼻子上。 瞬间抬起头。 就见一个看着怪异至极的家伙背靠在走廊天花板上的菌毯上,纤细却尖锐有力的爪子扣在墙上,好像是猫戏老鼠一般看着自己。 这是…‘商’,老鼠人… 嘴巴向前凸起,带着胡须的尖嘴顶着鼻子,抽动间狰狞参差的牙齿若隐若现,好像纽扣一般圆润的眼睛滴溜溜的四处乱看,薄而大的招风耳长着绒毛,如果仅看这头,与着黄皮鼠人没有多大的差别。 但奇怪的是这家伙的肚子没有没有如同普通熟人那般占据身体的绝大部分,好像装满了油扎破就要喷出来那样子,没有那么肥大。 只是稍微有一些肚子,有点儿不显怀的孕妇的样子。 同时四肢胳膊与腿要稍微的长一些,最值得注意的是,在他的手臂与身子以及大腿侧面连接有着一层薄薄的肉膜,随着四肢张开,肉膜也随之张开,将身上套着的那一件好像是由一块布制成的,与黄衣鼠人身上的衣服设计风格相似,带有宗教意味,但是却是白色的衣服撑起。 好像是一只飞鼠,又仿佛身上长了一套肉装翼服。 张灵均道:“你是谁…” 白衣飞鼠笑着,说话的声音好像是玻璃摩擦般尖锐难听:“嘻嘻…一个先天泥塑,刚刚挣脱了樊笼,还没有一丁点变化,没有一丁点修行的痕迹,竟然就敢来到这里,来到这处禁地,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x33 张灵均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什么修行?什么变化?还有这是什么地方?我就是凑巧进来了,这位先生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劳驾能不能帮忙告知一下。” 白衣鼠人冷笑着:“装疯卖傻,野生种…你是通过谁,在哪里踏入先天的?是谁派你来的?” 张灵均摇头认真的:“我真不知道你说的先天是什么,我就是吃了个颗药,一颗意外得来的药,我也不认识什么人,没什么人派我来,就是意外看见了这个洞然后钻了进来。” 第一十九章,狗 白衣飞鼠看着他:“真不知道?啧啧…这就是无知者无畏吗?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让我明白了,物种果然是有着多样性的。” 张灵均问道:“这里是有什么特殊的吗?” 白衣飞鼠笑了声:“对你而言没什么特殊的,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来到这里唯一的下场,最好的下场就是乖乖的当一只解闷的狗,顺便作为生态园的肥料。” 张灵均闻言瞬间便绷紧了一切精神,将一切注意力都落在其身上。x33 白衣飞鼠摇了摇头,丝毫也没有放在心上,自顾自的感慨道:“和你说了这么多,让你能够多活一会儿,多享受一段没有痛苦的时光,我的心真是越来越软了,希望你能够感恩,可能你会恨,会痛苦,但是你最终心里还是会明白,会感恩的。” 说罢,下一刻其身影便从天花板上消失,张灵均哪怕一直集中着注意力观看着,那超过常人许多的,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强大的感知也几乎捕捉不到他的动作,只有一个隐约的影子从天上滚了下来,好像是瞬移一般,眨眼间人已然在眼前,比起黄衣鼠人,速度快了要不知多少。 不过哪怕这么快,也不如将一直紧紧握着的,时刻准备着出手的手枪微微移动着方向,正对着按照其的移动轨迹的最终目的的身前,并手指轻轻的驱动,扣动扳机。 嘭,撞针打在了子弹之上,火药爆炸,带来巨大的后坐力的同时推动着弹头顺着枪膛划出,洞穿口袋,朝着目标射去。 感谢手枪还能够用。 三米之内,怼着脸,这么短的距离也没有什么必要三点一线,哪怕就是完全不会使用手枪也……没打中。 只见就在眨眼之间,面前的人影还没有完全凝实,便又消失不见,来到了一侧停下。 雷霆般的枪声还在走廊里面回荡着,白衣飞鼠那难听至极的声音便传来,“泥胎…什么是泥胎…如同泥一般的胎儿,真是又弱又恶心的家伙。” 张灵均闻声看去,就见白衣飞鼠气定神闲的站在不远处。 比刚刚看着更像是一个人了。 胳膊与身子、腿所连接的那一层肉膜消失不见,不是消失,是收缩了起来,随着放松,那一层肉膜收了起来,因为自身的弹力收缩贴合胳膊腿及身体,这会儿隐约能够在胳膊内侧看出一些没有完全收缩的痕迹。 如此不影响动作,不影响灵活,那身白色的好像一块布缠绕的宽松衣服落在身上,正好将身上遮住。 好不轻松。 张灵均没有说些什么,从口袋中掏出手枪朝着目标,知道没有时间也没有怎么瞄准,直接变开枪。 啪! 只开了一枪,也不知道有没有打中,手腕便遭到了重击,手中握着的枪被远远的甩了出去。 张灵均没有丝毫迟疑的早就有所准备的,手里握着匕首往前刺去,然后便感觉手一松,被对方轻而易举的一把夺过匕首,自身的手掌反而被刺穿,然后连同着手被钉在了墙上。 “啊…” 终于是感觉到了什么叫迟钝,什么叫如胎儿一般。 身子不由而缩着,想要拉扯却被定住,手抓着被洞穿的手的手腕,想要触碰了匕首,却又不能。 看着那牢牢的抓着匕首的那只如同爪子一般的手,看着那双手的手背手腕上,胳膊上,爆起的青筋。 然后扭曲至极的脸上竟然忽然浮现出了笑容,这么用力… 这家伙的速度快的难以想象,但是力气比起黄衣鼠人那般不正常的强大,要弱上很多,哪怕青筋暴起依然在正常的人类范围内。 总算是让人从那种绝望般的压力下解放了出来。 张灵均强行忍着手部抽搐的剧痛,精神快速的运转着,思索着可以对目前的事情发展的惯性带来延缓改变的方法,给自己争取这时间。x33 “嘶…好疼啊,你赢了…你想怎么做,你刚才说打算怎么处理我,什么狗…什么花肥?” 白衣飞鼠摸了摸他的头,以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语气说道:“你以为我为什么和你废话这么多,不直接宰了你,为何对你如此的温柔? “一个人待在这地方实在是太无聊了,感觉都要腐朽了,我非常迫切的需要能够带来乐子解闷的东西。x33 “你送上门的实在是及时。 “正好给我做一条狗。” “你希望我陪你聊天?我对此并不是很擅长…” 张灵均一边挣扎着,一边悄悄的,慢慢的移动被匕首贯穿钉在墙上的手掌,顺着贯穿自己的刀刃,向上滑动,朝着匕首的手柄滑动。 白衣飞鼠摇头道:“不…是做一条狗,宠物你懂吗?这可是最古老最有效的缓解寂寞的一种行为。 “我注意到…你的眼神告诉我,你认为自己是一只人,对于我的话感觉受到侮辱,感觉到了愤怒。 “你放心,我很快就会改变你的这种错误的想法。” 张灵均道:“我本质上就是个无趣的人,你再怎么逼也没有办法做到有趣,你如果真无聊,我可以帮你卖几本书,不管是小说还是名著,这才是最有意思能够缓解寂寞的工具。 “要不帮你带点游戏下来,各种经典游戏,原神怎么样?现在很火…” 白衣飞鼠道:“人类记于自身所作出的所谓艺术对于我们而言都是无聊的,没有养狗有趣。 “你很快就会有狗的样子,我会将你的双手双脚割了,让你习惯爬着,也避免你捣乱。 “将手脚扔到生态园当化肥。 “至于你那所谓自由的精神,当你看到菌子从腐烂的手脚中生出,为了避免自己的胸膛自己的脑子里长出蘑菇,成为外面那生态园的养料,你能够说服自己乖乖当狗,你会用尽全力的让自己不那么无聊。” 看着那冷漠的,冰冷的,好像是在看着待宰的猪羊想着如何下刀一般的眼神,张灵均感觉到了紧迫,思索着如何创造机会? “柬寨埔…” 张灵均用力的喊道,趁着白衣飞鼠还没有进一步的动手,还没有做出动手的决定,当先出声。 “我此番其实是为了柬寨埔而来的,这位先生你知道柬寨埔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问过很多人他们都说是忘记了,我怎么也找不到。” 第二十章,怎么回事 白衣飞鼠冷笑了一声:“果然是为了柬寨埔,我就说,随随便便就能找到地下尸库下面的下水道中的洞口,还敢钻进来,也确实是无知,比一无所知更加的愚蠢。” 对黄衣鼠人产生巨大刺激的信息,在这里却没有多大用处,应该是环境不同,身份不同。x33 张灵均进一步的说道:“听说柬寨埔的问题似乎是与一个叫‘苍生大祭’的,能够摆脱造物主的东西或者仪式有关?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苍生大祭的?” 白衣飞鼠脸色瞬间僵住,原本那高高在上的,俯视的,戏谑的眼神忽然凝固,甚至是流露出了一丝丝恐惧,“这禁忌不应该是你能够知道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伸手抓住张灵均的衣领,脸色狰狞,“不管你是什么人,敢调查苍生大祭,并且还已经调查到这禁地之中,看来你是连一条狗都做不成了,只能送你的精神回归神灵的怀抱…” 张灵均感觉呼吸不畅,顺势抓住脖子上的手腕,在挣扎之间,趁着定住另一只手的匕首上的力量有着放松,一把抓住护手,带着伤口被撕开的痛苦与鲜血将那匕首拔了下来。 “啊…” 白衣飞鼠见此就要退开,但张灵均抓着他手腕,从原本的推开,忽然变得紧紧的抓住,防止挣脱,另一只手握着拳头带着利刃砸来。 “凝固!” “死亡!” 看似普通的音节却仿佛勾动了天地间的某种本质的,根源的,难以言喻的力量,然后扭曲着现实。 瞬间张灵均便感觉到身体好像变成了死去的木头,突然变得不受控制,凝固在固定的形状中无法动弹。 然后与此同时,紧接着头颅内忽然传来剧痛,身体的系统好像崩溃了,眼睛,鼻子,耳朵,嘴角,这些窍孔内不由得流出鲜血。 力气连同着生命力快速的从身体内被抽走,整个人变得越来越无力。 服用了补天丹后,摆脱了‘商’,记起了柬寨埔,却依然还要受到这种‘真言’之力的影响。 对于现在的张灵均而言更重要的是如何从这种力量的操纵下挣脱出来,他有着这样的经历,有着经验。 之前是如何做到的。 是回忆到那神像。 感觉到身体快速的崩溃,意识逐渐的溃散,张灵均当即便不由得不断的回忆着那个心中的梦魇般的场景。 快快快… 那个画面越来越清晰,每一个细节都分毫毕现,但是不知怎么却没有丝毫的作用,依然被禁锢着,身体依然在不断的崩溃,任由怎么着急,也没有丝毫变化。 这是怎么回事… … … “这是怎么回事?” 白衣飞鼠在吐出真言之后,伸手去掰手腕上张灵均紧紧握住的手,却发现竟然一时间掰不开,再抬起头看他的脸,虽然七窍流血,凄惨无比,但是却隐隐能够看到挣扎之色。 瞬间脸色不由而变得异常难看:“竟然还能够对抗真言?还能够挣扎,我承认我是小看你了,还真是泥人也有火啊,既然如此,既然这么的坚韧,那就彻底去死吧!” 说着便伸手抓向匕首。 就在这时。 忽然,砰的一声枪响。 伴随着枪声的同时,白衣鼠人的身体被贯穿,鲜血洒落… 闻声而看去,就见一旁的真菌生态园中,一个干瘦的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拿着刚刚从张灵均手中打落打飞的枪,对准着这边。 “你这该死的怪物,放开他。” 炽烈的痛苦传遍白衣鼠人的全身,但比起身体被洞穿的痛苦,更让他觉得痛苦的是受伤这件事情。 一个普通人,一个该死的…卑贱的虫子…瓷器…竟然敢伤害神的子民…竟然能够伤害到神的子民。 就真的没有任何天理了吗? 白衣飞鼠眼里能够冒出火,但他依然克制着,思索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怎么没有发现,让这虫子跑得这么近,是感知能力变弱了? 因为注意力太过集中注意力都在对方的身上,没有注意到,不注意到就没有意识,就不会发现。x33 不,不只是如此。 又不是什么势均力敌,要是面对着什么大敌,可能会没有功夫注意周遭的环境,但是刚刚面对这个泥胎,虽然有着一点点难缠,但白衣飞鼠可是很游刃有余的掌握着局势。 他集中注意力观察着这个忽然出现的人,然后发现整个人的存在感很轻,好像是与整个环境融为了一体。 一个虫子怎么还有这能力? 这是什么世道? 嗯… 不对… 这是… 白衣飞鼠忽然注意到,这个人的身后地面上菌毯上有着五色粘液的痕迹,而这痕迹一直延伸到他的脚底,鞋底的边缘缝隙隐约可以看到。 “一个瓷器,怎么会…怎么敢…” 白衣飞鼠脸色不知为何竟然变得恐惧,扭曲着,狰狞的看着阳木。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灵均心里都快绝望了,身体崩溃,意识不断的涣散,那画面清晰的浮现着,却仿佛只是嘲讽。 当初是如何做到的? 与现在有什么不同? 不同的敌人吗? 还是我有什么不同? 张灵均回忆着之前的遭遇,与这时对比,感受着越来越接近的死亡,忽然隐隐明白了。 因为有恃无恐! 因为之前能够挣脱,能够对抗,于是便觉得一定能挣脱,一定能对抗,于是觉得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但之前能够挣脱重要的不只是古怪的寺庙幽暗的灯光,泡在装满福尔马林的玻璃罐中的古代神明的尸体。 与此同时还有着面对着死亡,面对着绝境,依然不甘心,是那一股拼劲一切也想要活下去的勇气,是那一股拼劲一切也要攀爬的歇斯底里。 身体彻底死亡,意识即将崩溃,与此同时张灵均心中的那凝实般的渴望炸开,福尔马林中的狰狞的神像同时睁开了眼睛,祂似乎是在笑。 现实中的张灵均睁开眼,带着七窍流血,狞笑着,看着正在注视着一旁,注意力集中在一旁的白衣飞鼠。 一拳朝天,拳头上淌血的刀刃,在白衣飞鼠惶恐惊愕的表情中,顺着下颚扎了进去,顺便将那即将不知吐向何处的真言打断。 第二十一章,阳木的经历 白衣鼠人痛苦的嚎叫着,发出杀猪般尖锐的声音,体现着异变的身体顽强的生命力。 对此已然了解的张灵均没有任何迟疑的,没有给他任何机会的欺身上前,一把将之抱住,不管是什么情况下,面对这家伙最为重要的是一定要纠缠住,不能拉开一点距离。 “灵均,你快闪开…躲开一旁…” 忽然就听熟悉的声音自一旁喊叫着,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去,就见不远处的真菌生态园里,阳木不知何时出现,并双手拿着枪以一个极为标准的,能最大限度保证枪口稳定的动作对着这边。 张灵均顾不得思索,忙声嘶力竭的喊着,“快开枪!开枪!快打,连我一起打,快…快…” 只是稍微的犹豫,阳木便扣动扳机,然后是连续不断的射击。 随着砰…砰…砰…的枪响。 张灵均只感觉微微一震传来,就见怀中的白衣飞鼠身上飙出了一道道鲜血,但自己被完美的避开,没有受到任何的误伤,没有疼痛。 白衣飞鼠再一次的发出痛苦的惨叫声,张灵均再次紧紧的将之缠上。 就当张灵均觉得可以就此将之了结,然后就感觉白衣飞鼠挣扎着,好像掏出了什么东西,拿着吸了一口。 紧接着下一刻,怀中的人便忽然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 张灵均感觉自己似乎是抱着一个忽然爆炸的炸弹,手脚四肢瞬间便被挣脱,怀中一空。 然后习惯的想要再纠缠上去,却发现面前除了一块刚刚被撕扯下来的白色的衣服碎片已经没有了人影,只是瞬间,白衣飞鼠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灵均心里的那一股气也被抽走,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 阳木见此连忙从远处跑了过来,在张灵均旁边蹲下,摸着脖子脉搏,摇晃着头,“怎么了?人没事儿吧?” 张灵均有气无力的点头。 阳木松了一口气,然后看着他被洞穿的手掌不断的流着鲜血,左右找了找,将白衣飞鼠留下的破布撕下来一道,将之包扎起来,包扎好。 忙完了之后,这才问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如此狰狞的怪物,好像是你之前说的与什么‘商’,与阮星死亡有关的老鼠人,怎么这里还有?而且那么快,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踪影?”x33 “我也不知道,我追着你的痕迹跑进来,忽然就碰见那家伙,准确来说是被他找上了门来,然后才知道老鼠人还有着不同形态,他称呼这里为禁地,好像是因为什么原因一直待在这地方,对于闯入者极度不友好。” 说着张灵均翻身坐起,看着阳木问道,“我还想问你呢?你刚刚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失去控制,什么也不听的就往那个洞口里面钻,拉都拉不住,还有你刚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会儿又忽然出现,又跑回来了?” 阳木闻言不由而陷入到回忆与茫然之中,他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刚刚是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 “我只记得,当时我们正在说要不要立刻进地下尸库,正在分析着利弊,并担心被人发现,关了灯。 “然后就在那时,我忽然感受到大脑内一直清晰的,在这些年越来越清晰的,存在于记忆中的那与五色神迹有关的那些画面,不知怎么的就忽然颤动着,好像活了一般…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是那记忆好像有了意识,不讲道理也不受任何限制的开始膨大、扩张。 “我感觉自己正在被淹没,被那五色的光,五色的海洋包裹着,被同化,被逐渐的融入其中。 “恍然间我忽然感觉到自己好像回到了过去,回到了20多年前在尸库中面对五色光被包裹的时候。 “下一刻,不知为何又感觉到,好像现实一直都在地下尸库被五色光淹没的那会儿,脑海中的那些之后的记忆都是不知为何精神发散,对未来进行了思考,多出的虚假的未来。 “我实在是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或者都是真,或者都是假。 “然后我的眼前又出现了当年所看到的景象,在城市里面,在五色的薄雾中大口朵颐着人类的神灵。 “无数个狰狞的高大无比的神灵,神像,一步步的走了过来,朝我靠近,好像是发现了我,贪婪的充满恶意的盯着我,并伸出手,那漆黑的指甲有着数米长,好像是钩子…” 张灵均道:“也就是说你之前是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被以记忆中当年在尸库所经历的五色神迹的相关信息为核心所形成的某种幻境影响,或者说对于精神体的干扰,导致失控。 “你的行为是无意识的,还是被那种未知的原因背后的意志操控着?” 阳木道:“应该不是无意识的,我记得我在陷入到幻境之中的时候尝试着寻找过你,你当时不是还喊过我,我是听见了这个声音的。 “但是我…在当时我的眼睛里。 “你不是你的样子,准确来说是你不是你现在的这个正常的样子,那会儿你忽然变成了一个狰狞的干尸,一个死去的神灵,又活了过来,身上流淌着五色的液体,朝着我笑着,扑了过来,仿佛要将我一同拉入地狱。 “我感觉整个世界好像就只有我一个活人,危险将我完全的包裹,危险无处不在,我想要逃跑,我必须要逃跑,必须要挣脱这一切。 “而我的眼前只有那一条路,于是我便不顾一切的往前爬着,就仿佛躲藏着无数追兵,不停的向前,向前… “直到最终越过那个洞,钻进了这个地下尸库里面。 “再然后整个人就没有了什么意识,只是隐约的记得,当时好像是在不断的逃跑,又好像舒服的睡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在一个老旧的未知的电梯门口,我不知道自己是来到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刚刚失去意识的过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想要寻找出口,开始在尸库内漫无目的转着,发现了那些被蜡封着的古怪尸体,找到了这个难以言喻的由真菌演化而成的生态园。 第二十二章,孢子 “再接着就听见了你这边的动静,赶过来之后,看见了你与那个可憎的不该存在的怪物在纠缠厮杀。 “我自然的便想要上前帮忙,但是见那怪物又实在凶狠,空着手怕是不够,然后在周围寻找着武器的时候,在地面上找到了把这1911手枪,再接下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多谢。” 张灵均认真的道,“这次确实是多亏了你,否则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尾,最后不一定能够活下来。” 忽然感觉邀请阳木这个选择可以说是歪打正着了,要是自己一个人,哪怕再怎么小心,武装齐全,以陈旧的经验,以针对黄皮鼠人为假想敌的准备,面对白衣飞鼠绝对讨不了好。 “不过说起来,你的枪法怎么那么的好?简直是弹无虚发,动作也是非常的老练熟悉,我记得你在入教之前不是出租车司机吗?” 阳木道:“我当时是出租车司机,但不是一直就是司机,不是说工作以来就入了这行,那会儿还没有出租车司机这个职业呢,我在那时是民兵队队长,之前还干过运输兵。 “这也是我能够在那个年代开出租车的一个原因,否则凭什么能够端上那个饭碗,那时候司机可是一个非常挣钱的工作,高收入。” 张灵均点头,“原来如此。” 阳木继续道:“可惜手枪的精度有些差了,另外我之前玩儿的也不多,但凡要是换一把步枪。 “或者我整个人的状态能够回到当年那个状态,哪怕练习一下也行,亦或者是不必小心避开人质,再或者那家伙的速度没有那么不正常的快,这些条件只要能够达成一个,他就绝对跑不了,这么近的固定靶子,真的是可惜了。 “对了,最后是怎么回事?那家伙怎么忽然挣脱,忽然就爆发了?” 张灵均摇头:“我也不清楚,同样也对此疑惑,本来我还以为有你在一旁帮忙,这一切都稳了,可以将那家伙彻底的解决了,可是没想到他从身上掏出了什么东西,我听见他大口的吸了一口,然后就好像打了一桶兴奋剂,仿佛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口袋里面掏出东西,你看…是不是这个?” 阳木说着拿起白衣飞鼠留下来的那一片衣服碎片。 然后从暗兜里取出了两个有高尔夫球大小,仿佛是被揉皱的一团纸,又仿佛是被挤压变形的某个球体。 “我刚刚撕布的时候,在口袋里面发现了这个。” 张灵均拿过一个,放在手中,能够感觉到这东西拿着非常的轻,就好像只是一个空壳,半透明的质感,摸着有点像纸,但是又更加的温润一些。 “这是什么?” 阳木摇头道:“不清楚…” 张灵均从记忆中找与之相似的。 如果是以现实中真实见到过的东西来论,这东西有点像地里经常会有的马勃菌,有的地方也叫灰包菌。 这种菌就是这般呈球状,空心,很轻,纸皮壳般的外壳里面包裹着粉末状的孢子,成熟了之后外壳会裂开,风一吹孢子便会喷出。 如果是不论是否真实见过,是否真实存在,还有着印象都算。 这东西更像金在中考古团队所拍摄到的,张怀素坐化之地的那特殊的真菌生态中的某一种菌种。 张灵均看了一眼不远处无数真菌所组成的生态园。 以那个坐化之地福地与目前这个生态园的相似,前者应该是存在的。 只不过照片中的那蘑菇有着篮球一般大小,或者一米大,好像石头一样,就那么长在地上,不断的随着风飘出如气,如霞一般的孢子。 相比而言这个要更加的圆润,同时要小了很多,大概相当于袖珍版。 这说的只是外表,不确定是否确实是一种,也不确定具体的功效是否相同,是否相反。 不过如果假设是同一种类的蘑菇菌种,那么里面应该也有着孢子,如此倒是符合刚刚所听到的那动静。 张灵均不由而将之拿到近前,他没有去捏,这种明显不正常的东西,就算要研究也要做好准备,怎么可能如此不顾危险的浪费,更不用说去尝一尝,他又不是那种狠人。 只是想要仔细的看一看,更为详细的细节,以及里面是什么个样子。 但是随着他将之靠近脸庞,好像是受到什么感应,自然的便有丝丝缕缕,如烟,如雾,如云霞,如仙气神华的孢子粉尘自手中的着菌球的缝隙之中飘出,同时在没有反应过来时随着呼吸涌入到他的口鼻之中。 有一点点甜味! 下一刻,他便感觉到莫名的力量波动顺着神经传递至大脑。 本来恬静的精神仿佛遭受到了剧烈的撞击,如同核弹一般爆炸,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滴了几滴水。 头痛欲裂。 张灵均又一次的感觉到了那一股困扰自己许久的头痛,有着什么东西绞着脑浆,凿着大脑。 只不过与之前任何一次痛苦都不同的是,这次的痛苦中还夹杂着一些好像终于活了过来的舒畅感觉。 紧接着,精神混杂着特殊电流传遍全身各处,身体滚烫了起来,剧烈的痛苦自身上传来,张灵均浑身不受控制站不住摔倒在地上,抽搐着。x33 阳木连忙上前将他扶着,在他的眼中,张灵均这时全身上下的肌肉正以不正常的,绝非自身主观控制能够做到的程度,好像是海浪,又好像是活着的某种生物蠕动扭曲着。 肉眼可见的汗水自他的身上涌出,将衣服打湿。 这种超越了他前半生的一切认知的现象,让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能不知所措的看着。 好在是有着几十年对于神迹,对于神灵的信仰,已经建立了存在超越现实的事物的世界观。 以及刚刚那个怪物般的存在的的铺垫,不至于受到什么对于精神产生破坏性的冲击,很快便能接受。 好一会儿,张灵均终于平静过来,他整个人这时呈现出一种剧烈运动消耗过大的虚脱状态,脸色有些发白,但是状态比任何时候都要好。 阳木问道:“什么感觉?” 第二十三章,世界变了 张灵均道:“感觉就像是在身体还在发育的时候,进行了一场最适当的运动,身体彻底的活动开了,又洗了一个热水澡,一觉醒来。 “又或者是那种一直被绳子吊在天空,终于踩在了实地上,手脚之中有了无穷的力气,感觉一座山都能够举起来,力气增强了很多。” 阳木道:“最后这点恐怕不是感觉,而是真的,能够看出来,当然一座山肯定是不至于。” 张灵均闻言不由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瞬间便愣住,只见身上肌肉的形状分布与原本有了很大不同。 之前他因为头痛以及此所带来的未知后遗症,身体一直很虚弱——这不只是一种感觉,或者某种恒定的状态,同时也有着真实的反馈,就是他整个人比较消瘦,瘦弱。 然后又因为锻炼没有办法进行缓解身体的症状,再加上忙着找线索,忙着挣钱,没有任何时间保养,基本没怎么运动,因此他的身上并没有锻炼的痕迹,看着就是一个低配版,偏瘦一些的标准东亚男性身体。 但这会儿,本来易招惹脂肪的地方,脂肪以及松垮的皮肉全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非常匀称的肌肉。 身体变得更壮了,骨骼筋肉比例也变得标准,虽然还是有些显瘦,但多了一些张灵均从未有过的精悍,可以明显的看出其中所拥有的力量。 张灵均握了握拳头,状态从来没有这么好过,甚至就连手也不疼了。 嗯…手也不疼了?他连忙又握了握拳头,没有丝毫的刺痛,然后将刚刚阳木包扎好的伤口解开。 只见此前被贯穿,之后又被多次撕裂的手掌,已经完全的长好,只在掌心以及手背留下两个红色的印记。x33 与服用补天丹后的效果很相似。 从目前这表现与结果来看,如果不出意外白衣飞鼠之前应该就是因为此而恢复,爆发。 阳木道:“就是这么一口好像是孢子的东西,整个人就出现了这么大的变化,就又是脱胎换骨,又是药到病除,这未免有些太过神奇了。” 说着他抬起手中这枚刚刚一系列神奇变化的主角,甚至让人感觉有些诡异的皱巴巴的小球。 有些好奇,同时又有一些恐惧的,渴望的,打量着。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有着什么样的来历?为何拥有这般力量?” 张灵均思索着刚刚所猜测的,张怀素坐化之地的照片之中的那个与目前这个菌子相似的同类品种。 以及照片所显示的奇特的真菌生态圈,以及眼前这个与照片中的生态园相似的真菌生态园。 以及这个生态园以同心圆般的菌斑为基础的演化,以及这种菌斑在不同环境的不同变化。 推侧这菌子应该是与神秘技术,与传统医学相关技术体系密切相关的,某种核心药物材料体系的产物。 阳木不解:“什么意思?” 张灵均道:“就是它在本质上可能是某种类似于仙侠玄幻世界的灵气,或者说是以灵气为核心的灵药材料体系之类的东西。 “其实之前我也对于这些东西的存在也有所猜测。 “我之前与你说过,阮星得病后求神拜佛进的是传统医学的庙门,我也因为疾病追寻着这方面的消息,然后因为一直找不到相关线索,然后…” 当时张灵均在与妃就传统医学的传承是否真实存在进行了一番争论。 被妃以自身经历,否定了传统医学技术相关传承隐藏在历史的夹缝中,隐藏在在那些荒诞古怪的故事中的可能,然后被事实说服,准确来说是被说服了一部分。 他依然相信传统医学技术存在,只是觉得自己深挖历史,从历史故事中寻找这条路是一条死路,通过这种方法找不到想要的东西。 于是打算换一个方向寻找。 他猜测或许是世界变了。 这个猜测开始逻辑还是顺着以前的那个思路来。 首先这个世界上是有超现实医学的,而如果有超越现实医学的技术,那它必然是复杂的,不可能是单纯一两个药方,肯定会技术流传下来,他认为这个想法至此是没有错的。 只是没有因为在确实找遍了国内外有名的传统医学传人,没有找到相应的传承,便认为真正的传承隐藏在更为深的地方,需要更深入的挖掘。 而是假设,之所以现在流传下来的一些药方没有什么作用,核心原因可能是过去与现在的环境不同,环境导致某些药材发生了变化。 现在的这些草药,比起过去,缺少了某些东西。 比如说神话小说仙侠小说里的那种灵气,类似的一种东西。 或者草药本身发生了变化,本质上都是一个意思。 这种东西的骤然消失,直接将在此上的文明连根抽走。x33 这是传统医学失传的原因。 所以能够找到的传统医学基本上都没有什么作用,所以那个看似对于人体有着更高更完善认知的医学理念没有一丁点作用,好像是一个笑话。 是因为魂没有了,古老流传下来的一切药方,一切神奇的方子,都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按照方子抓到的药,看着是一模一样的药,其实天壤之别,一个是珍珠,一个是泥沙。 怎么能够奢求同样的结果。 你找不到这个医药体系中的魂,拿着表面,根据这个医学理念的在研究,再怎么聪明再怎么努力也都是空中楼阁,都是在白费功夫,都只是在这个空壳之上做着无用之功。 其实医学理念没有错,方子也没有错,而是世界变了。 一些治疗方法也是如此的道理,因为针对的人不同,当时治疗的对象可能不是正常人,那时候还不知道黄衣鼠人,白衣鼠人这种怪物,只是猜测过去和现在的人体质不同。 《黄帝内经》中,黄帝问岐伯:余闻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今时之人,年半百而动作皆衰者,时世异耶,人将失之耶。 过去的人的恢复力,免疫力,生命力,比起现代人要更加强大,再加上世界不同,医学理念以及药物不同,所以显得恐怖不正常。 第二十四章,认人 核心还是世界变了,退化了。 当然,之前这些一直都只是猜测,根据此找了很久,一直没有找到能够证实这猜测的证据。 然后不久前阮星的事又证明了原本的思路是正确的,没找到是因为被锁住了,这一猜测就被放下,现在看来,这一猜测可能也是对的,同样也是被锁住,被限制住了。 阳木点头,“不管是灵气,还是孢子,都是神迹的一部分,都是你对此的理解、解释。 “没有必要去太过深究,现在对于我们而言更重要的还是这东西的作用,这种实打实的效果该如何利用?以及它是否拥有着什么后遗症? “还有对我而言,那么激烈的变化,我这老胳膊老腿能不能用?” “该怎么利用,要看有什么后遗症,这还不清楚?需要盘算,至于对你的效果你要自己试。” 张灵均说罢又补充道,“最好小心一点,刚刚那番变化,虽然结果不错,但过程中我却感觉到精神与身体几乎炸裂,要不是因为习惯性的头痛,对此有着准备,真就要承受不住,你要试最好坐下找个安稳的地方在试,然后小心一点不要贪图…” 阳木点头左右看了看,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靠坐在走廊的角落,然后深呼吸,调整着身体的状态,做好一切准备,然后这才举着菌子,从距离口鼻很远,慢慢的一点点的靠近。 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直到紧紧贴住鼻子,时间一点点过去,开始尝试着主动的吸着,用力的吸着。 动作开始变得越来越粗暴。 甚至主动的捏了捏了那纸皮壳,人工物理驱动的让其中的孢子吐出来,猛地吸了一口,但除了呛的咳嗽之外,不管是身体还是菌子,本身都没有丝毫变化,没有一丁点的作用。 阳木揉着鼻子,满脸的不解:“这是怎么回事?” 张灵均道:“会不会反应较慢?需要再等一会儿。” 阳木摇头:“那之前你试的时候为何反应的如此快?而且过程是非常的顺滑,非常的自然。” 张灵均摇头:“好吧,那是不是这两个菌子不同?外表看着一样,但本质上有着差别。” 于是两人将手中的菌子交换,又再次试了试。 阳木还是没有丝毫变化。 张灵均只是将之放在口鼻之间,没有任何动作,随着呼吸便有丝丝缕缕,带着淡淡荧光,如烟,如雾,如云霞,如神华一般的仙气从那菌子之上飘起,没入口鼻之中。 微微的甘甜在口中酝酿着咽下,一股电流传遍全身,撕裂的痛感随之而来,大脑连同的身体好像是在某种细微的层次被不断的撕裂,同时又夹杂着生长的麻痒舒爽。 感觉比起之前要更轻一些,可能是因为有了一次适应。 同时身体肌肉再次好像是活了一样,蠕动变化了起来,同样比起之前幅度有些小,但同样不可思议。 汗水肉眼可见的涌出。 比起刚刚丝毫也不见少。 好一会儿,张灵均从那种飘飘然的状态中恢复,看着肌肉分布更加协调,更加明显,更加显得精悍的身体,以及此所给予的力量。 随着握拳真实而呈现,迫切的想要发泄出去。 不由得有些沉醉。 “这东西还真是认人?” 阳木不由得紧紧的皱眉,“要说是牵扯到神迹,技术上不符合常理很正常,也能够理解,可是我们之间有何不同?一个南越人,一个大秦人,这东西只认大秦人?” “这种对于一个生物体最为本质的突变,异变,扭曲,怎么可能因为出生地的不同,因为国籍而不同。”x33 张灵均一边感受着脱胎换骨的身体,一边回想着刚刚与阳木面对这菌子所产生的明显的差异。 要说认人,他首先想到的便是装着补天丹的那个魔方盒子,盒子筛选着能够将它打开的人,限定特殊的强大的感知能力者才能够打开。 而盒子里面装着的补天丹/长生丹,吃了之后除了身体发生剧烈的变化,让人从那种几乎要断定死亡的状态恢复,然后便是某种本质发生了改变,从所谓瓷器变成了泥胎。 这或许就是两人之间的不同。 是瓷器与泥胎的区别。 同样‘补天丹’也成了新的筛选。 按照神秘学的说法,人类是上古神灵用将万物融合而成的泥烧制出的,一出生便固定了形状,想要修行,想要长生,想要成仙,那么必须先要通过药物逆反先天,回到最原始的状态,成为泥胎,或者先天泥胎。 服用补天丹得张灵均,吞噬孢子之后除了出现于服用补天丹相同的变化,伤势快速恢复,更明显的变化是身体肌肉筋骨发生改变,整个人变得更加强壮的。 另外,菌子是从白衣飞鼠身上得到的,他之前就张灵均,也表露过先天,泥胎,以及修行之类的话。 也是对这个说法的印证。 阳木点头,将手中的菌子递给张灵均,“既然目前只有你能用,这菌子就给你吧。 “按照这个思路,以及目前所表现出来的结果,菌子产生作用应该是好的,再加上东西那个老鼠人也用过,应该没有什么后遗症,却是可以放心大胆的使用。” 张灵均摇头,“这可不一定。” 他可没有忘记之前妃解剖黄衣鼠人,发现的那些在本质上超出人类的身体特征,以及对此的猜测。 基于神秘世界的超现代生物学医学的传统医学技术的某种极为精准而正确的,人体定向畸变或者说突变技术,特定方向的正向进化。 某种程度上确实可以说是正向进化,是好的,但只是功能上的正向。 那肥腻的装得满满的黄油,一戳就能流出来的肚子,胳膊与身子腿上连接的肉膜,狰狞的钩状的指甲… 想着那些怪异的,扭曲的,早已经改变了形状的狰狞躯体。 张灵均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看着手中的两颗菌子不由得有些恐惧,这玩意儿吸多了会不会也变成如此模样?那今后还怎么见人? 第二十五章,离开 但想到那两个怪物所拥有的那难以言语,难以描述的力量。 不由而又有些许期待、向往。 就没有什么两全的方法。 就不能既要,又要? 世界就不能顺着心意来吗? 想着不由而摇了摇头,不知是感慨贪心不足,还是觉得体验到了大老爷的心镜,得到了老鼠人的精髓。 不管是为何,总之心里已经没有了之前那么的火热。 思索了会儿,还是打算暂且将这些压后,将两枚菌子装入口袋中,等到对此有着了解再说。 “现在是归你了,你想怎么处理,又怎么打算都由你来决定。” 阳木道:“当前我们最为紧要的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做?是对这地下尸库再继续进行探索,还是…” “本来我们这会儿也是因为意外才闯进来的,什么都没有准备好。 “虽然说因为歪打正着,因为机缘巧合,最终的结果可能要比按照原本准备完善后进来,得到的结果还要更好,但同时也确实发现了自身对于目前情况的无力应对。 张灵均道:“目前这里对于我们而言还是有些太过危险。 “就说刚刚那个鼠人,之前我们能够将它打跑,甚至是差一点就能将他留下来,将他宰了。x33 “很大程度上不是因为我们更加的强大,而是因为他轻敌,同时还有着一些机缘巧合的偏向我们的意外。 “但意外不会出现两次,同时现在他经过刚才那么一遭,在生死线上走了一次,就算是一头猪也应该醒了,如果再一次的相遇,不能指望他依然再犯轻敌错误,到时候就必须是实打实了,就他那个速度,我们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怎么应付,怎么去对抗,我实在是想不出来。 “其实当时被他争脱之后,我那会儿就有些陷入到绝望之中,倒在地上也有着是因为此,觉得可能要遭,但没想到他竟然跑了。 “可能是因为一个人一直在这鬼地方安稳的太久了,鬼门关前面走了一遭,无限接近死亡,被吓破了胆。 “但被吓住了,却不意味着这恐惧就能够管一辈子,作为我们彼此双方真正的强者,他迟早会反应过来。 “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出现。 “随时就是又一场更为危险的你死我活的厮杀。 “而从我们刚刚实验所发现的那孢子灵气表现出来的作用,对于我手上伤口的恢复来看,他身上的伤可能已经恢复了,也就是说我们将要面对的不是一个受了伤的敌人,而是一个完好无损的敌人。 “就这还只是最表面的麻烦。 “从刚刚那个白衣飞鼠的样子,好像是被刻入基因中的老鼠的审美所造成的结果,以及他守在这里,明明表现出了寂寞导致的负面情绪,却依然守在这里,代表着可能他并非是一个人,而是有组织,有任务。 “那其他的老鼠人是否会出现? “一个我们都难以招架,再来几个,那还怎么玩儿。 “还有,将地下尸库封锁,让一个老鼠人看守在这里,必然是某种紧要的东西,同样也有可能有着危险。 “鬼知道这里面都是有着什么。 “我们只是小虾米,泥菩萨,暂时先不要想着过江过海,这次就先到这里,先离开,等以后再说。 “反正这地方也不能跑了。” 阳木点了点头,道:“只是可惜,此行的目的,神迹与尸库的关系,它的相关线索,尸库被封锁的原因,都还没有什么收获。” 张灵均道:“不能说没有收获,我们至少确认地下尸库确实与神迹有很深的关系,从20多年前一直到现在,相关的一切目前还存在于这里。 “而它在此处的显化,或者说真正存在的核心,应该就是地下石库三层,你刚才混混沌沌的被神迹相关的力量引导着,被控制着去了某个目的地,醒来后是在电梯那里,电梯能够通向的地方,往上是不可能的,只有是往下地下尸库的第3层。 “另一方面,从进来的那个洞绕过了最近的第3层,绕着路来到第2层来看,也是说明其中有着秘密,隐藏着什么,也是对此的一个证实。 “同时尸库被老鼠人一直看守着,或许便是与神迹有着什么关系,而这可能就是尸库被封锁的原因。” 阳木拔了把下巴翘起的山羊胡子:“这些不过都是隔靴瘙痒,看似让人是知道了一些,但仔细想来好像也没有知道很多,没有多少实质性的东西,都是在旁边绕,更有一些是猜测,不能确定。 “另外在知道一些线索的同时,同时又有了很多新的不解的疑惑。 “比如这诡异的,不像是自然诞生的真菌生态园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还有那些停尸房内蜡封的那些20多年前的柬寨埔的尸体,这些与神迹又有什么关系?还有那与此没有什么关系,但同样让人头疼的蘑菇… “不能真正的揭开答案。 “关键是答案已经近在咫尺,却没有办法看到,最是让人难受。” 说着不由而看了一眼远处层层叠叠真菌所构成的生态密林,“当然,这些都是闲话,正如之前所说,很多的危险,让人无法再继续刨根问底,追查下去,对于我们现在而言离开是正确的选择,走吧。” 说罢便转身顺着走廊往刚刚来时的方向,原路返回。 张灵均眉头皱起,跟了上,去一边走着一边询问道:“你刚说…那些尸体是柬寨埔。” 阳木理所当然的点头:“看衣服,看那些军服的样式就知道了,我之前不是说了,我在干出租车司机之前当过运输兵,去过那里,与那边的老乡们打过交道。” 张灵均问:“你能记得?” 阳木不解的反问:“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这可是柬寨埔,众生脑海中的禁忌,不应该被人,被正常人想起的东西。” 就张灵均目前所知,世界上能够想起柬寨埔的,除了服用补天丹,逆反先天,成为泥胎,摆脱‘商’之外。 第二十六章,鬼打墙 就只有不久之前在出租屋所经历的,处于某种致幻或者说特殊环境之中,被这种力量屏蔽了‘商’对于柬寨埔以及相关信息的影响。 阳木显然不是前者。x33 也就是说地下尸库这里目前有着出租屋相同的环境? 当然也有可能是阳木本身有着特殊,从那神迹与他的纠缠可以看出,或许是因此导致对这些东西没有忘,这个鬼世界一切都有可能。 为了保险起见,张灵均询问了他一些与柬寨埔有关的事情:“在这20来年,你有说过,听说过,思考过与柬寨埔相关的问题吗?是否对此产生过怀疑,并对此进行过调查?” 阳木闻言思索着,不由而皱起了眉头,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对的事情,“好像没有,这是怎么回事…这可是我们隔壁的国家,并且还去过那里有着经历,怎么没有一点印象,更重要的是怎么也没发现不对?” 张灵均点头,那就是刚刚想起,如此可以确定确实是因为环境,这里的环境与出租屋相同。 同时基本可以确定,出租屋当时确实是那菌斑的影响。 不知这到底是什么来历? 难怪之前用柬寨埔这个信息刺激白衣鼠人,一点用处都没有,在这地方不知道这地方才奇怪。 如此也算是确定了菌斑与‘商’有着某种程度上的碰撞或者对抗。 这意味着那些环形的菌斑,以此为根基所演化出来的,受到某种力量控制的独立于现实生态的一种复杂又神奇的真菌生态,有着另外的源头。 不知‘商’的仆人老鼠人看守的秘密是否与此有关? 可这些真菌在这地下尸库第二层没有受到什么限制? 这些与神迹是否有着关系? 这个尸库里有着太多的秘密,应接不暇,让人无措,让人想要去解开,但却总是缺少关键线索,无法拼出答案,确实如阳木所说,这种差一层窗户纸实在是难受。 阳木追问道:“你刚说的无法被人记忆的禁忌,是所有人将柬寨埔有关的事情忘了?” 张灵均点头,然后趁着这会儿能够解释清楚,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下。 阳木闻言不出意料的心神恍惚不定,还是如果不是几十年来信仰的修行,已经建立了一套神秘学世界观,估计都要遭受不住。 “神迹,又是一大神迹…这个世界还真是神秘而又危险。 “柬寨埔到底发生了什么?与这里的这些当时的尸体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又要封在这里?算了,离开了…” 念叨着摇了摇头,又看向张灵均,“这应该才是你忽然想要调查尸库的原因吧,而不是什么院长女儿朋友不小心说出了尸库有着地下三层,我就觉得那个理由很不合理。” 张灵均笑了笑,“确实有医院院长女儿的朋友,刚从那过来,也确实是因为在那边的事,才知道了第3层的消息,觉得不对,想要调查。” 阳木道:“注意看着路吧。” 随着脚步声的回荡,手电筒的光芒在走廊之中摇晃着,刺开黑暗的同时,也不断的在地面的菌毯之上不准着之前行走过的痕迹。 之前是因为不知道这尸库里面什么情况,担心惊扰到别人,所以不用手电,这会儿倒没有什么忌讳。 当然更主要的是,虽然张灵均不需要手电能够看见,但是阳木不行,在这会儿正常的时候不行,还是个普通人,总不能两人拉着手走,又不是不得已的时刻,另外,有着光张灵均也能看得更清楚。 一边走着,阳木不由而说道:“我们这已经走了不短时间了吧,估计有着四五分钟了,这走廊有那么远吗?你刚刚走了多长时间?” 张灵均摇头:“我对此还不太清楚,刚才过来的时候,注意力没有放在这方面,全部心神都在警惕着尸库中可能有的危险以及敌人。” 阳木将手电调到远光,朝着前面远远的照着,狭窄幽深的走廊,往前一眼看不到尽头,“尸库有有那么大吗?按照这个距离,再加上生态园以及生态园那边,比医院都大了。” 张灵均看着脚下,“但是脚下之前走过的那些痕迹还在,也许是有着什么角度,有什么偏移,这个走廊并不是笔直的。” 接着两人就这么继续的往前走,又走了大概刚刚的时间,看着远处传来的光亮,阳木忽然喊道:“看前面是什么,出口?” 张灵均远远的眺望着,超强的视力让他可以看出,那些光亮之中是奇菌异菇,撒播着荧光,争强斗艳,瑰丽无双的一角,“那是生态园,那个真菌生态园。” 阳木道:“我们这是绕了一圈,跑到另一边了?” 张灵均摇头:“没有,景象还是刚刚的景象,另外我们打斗的痕迹还在那里,就是刚才的走廊口,我们不知怎么,绕了一圈,又绕回来了。” 阳木不由而捏了一把胡子:“怎么回事?鬼打墙了吗?” 张灵均道:“不清楚,只是从目前来看,我们想要离开恐怕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x33 阳木怎:“接下来怎么做?” 张灵均思索着道:“继续走,不管是幻觉还是什么阵法之类的什么东西,那个与外界与下水道联通在一起的那个洞所在的房间肯定就在这里。 “我们直接去那个房间。” 阳木抬起手电照着走廊两侧,一扇扇一模一样的房门远远的延伸着。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这种房间都是会给门定上门牌的,但这里可能是因为整个地下室库还没有修好,还没有装修好,门牌暂时还没装。 “你能够确定那个房间?” 张灵均道:“地下尸库的生态是以那个真菌生态圈为核心,朝着周围感染,离得越远就感染的越轻。 “我们之前出来的那个房间那里的菌斑,菌毯不是非常密集。 “我对此有着印象。 “到大概的位置之后,我们便可以通过房间内的尸体来进行确认。” 张灵均记忆力虽然算不上好,但是刚刚看过的东西,印象还是比较深的东西,别说那附近因为找枪还弄得有些糟乱,还是能够记得的。 第二十七章,早做准备 接着两人转身再一次的出发。 比之前这次加快了脚步,直接朝着记忆中的位置而去。 但不知是怎么回事,走了好久也不见菌斑菌毯变的稀薄。 阳木脸色异常严肃:“刚刚我们走的那一遍好像还不是这样,这个走廊似乎在随着我们的目的的变化而变化,随着我们的认知变化而变化,我们的精神、感官被操纵被影响着。” 张灵均用手摸着墙上厚重的菌毯,感受着那真实无比的触感,道:“也有可能是就在我们刚刚走过来的那么一会儿,这些菌毯快速的长成了这个样子,实在是分不清。” 阳木询问的目光看来。 张灵均思索了片刻,道:“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我们暂时是被困在了这里,被困住了。” 阳木问:“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张灵均道:“想办法突破这限制,实在不行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去找,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去摸。” 阳木摇头:“那得到什么时候?之前所说的那些危险,白衣飞鼠,以及白衣飞鼠背后的组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找上来。” 张灵均抓了抓头发,“那就只能从源头,从限制我们这股力量,不让我们离开这股力量的源头来着手。x33 “现在首先要弄明白的是,将我们困住的这股力量是源于白衣飞鼠,还是它本身所看守的东西?” 阳木摇了摇头,“这个还真不好说,我比较偏向于是老鼠人。 “虽然以目前对于老鼠人的了解,从刚刚的经历以及你之前的经历来看,老鼠人并没有表现出致幻能力,反而是其它的东西,如菌斑,或者是那五色都有着相应的表现。 “但是我们在进来之前,在下水道的洞口上不是见了有着来往的痕迹,有着很多使用过的痕迹,这表明他们是能进出的。 “虽然没有表现出拥有致幻的能力,但我们也无法确定确实就没有这种能力,因为我们对于他们目前嗨不是很了解,谁知道有着什么东西,不能确定他们就没有相应的技术,就好像那个菌子一般的技术。 “现在是他们在这里看守,可以说他们拥有着绝对主动权,仅仅这一点就足以怀疑。” 张灵均摇头道:“要说主动权,这些菌子在这里面又长得到处都是,极其繁盛,另外你在洞口在外面就受到了五色神迹的影响… “洞口确实有着进出的痕迹,但是我在刚刚与白衣飞鼠的相遇时的一些交谈,他的精神状态表现出很无聊寂寞的特征,又像是被强制在这里。 “仅凭这些还不能认为老鼠人及相关组织是根源。 “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那个家伙,那个白衣飞鼠,作为这里的看守,驻守,可能是挖出那个洞的人或者是挖出那个洞的势力的人,对于这种情况有一定有着了解。 阳木思索了下,点了点头:“这个确实是如此,但问题是他不会给我们解释,现在估计只想着怎么弄死我们养蘑菇,我们目前是敌对双方,我们躲着他还来不及。 “刚才已经说了他的危险,离开就是想躲着他,更别说还有势力。” 张灵均叹了声:“现在的问题就是已经躲不过了,他知道地下尸库的情况,就意味着知道我们目前的情况,知道我们没有办法出去。 “根据我们之前的判断,经过了刚刚那么一遭,过会儿,或早或晚他必然会再次找上门来,不管我们是什么心思,之后还是要碰撞,这是必然会发生的结果。” 阳木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道:“也就是说必然要与这家伙对上,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对此进行准备,防患于未然。” 说着看向张灵均,准确来说看向张灵均的口袋,装着那两颗白衣飞鼠落下的菌子的位置。 张灵均摇头:“菌子确实让身体变得更强壮了,但还只是正常人体在强壮,比起白衣飞鼠那般非人而言还有着很大的差距。 “从目前两次使用的效果的递减来看,两个菌子所带来的变化不足以追上他,获得能够与之抗衡的力量。 “另外这种变化有没有间隔,能不能在短时间内使用还不知道…” 更为重要的还是之前的那个顾虑,不知道身体的变异方向,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菌子所有者的那模样实在不是张灵均的审美。 要是一定就能赢,就能够获得足够的力量也就罢了,为了战胜恶魔化身恶魔也行,现在看来,这只不过是为现在的局势增添几分底气。 那点力量比起可能带来的精神的负面加成,负面影响,并不能完全抵消,可能还会让事情更加不利。 “总之,这些不能作为依仗,同时也没有必要将希望寄托在这上面。 “我们又不是野蛮人,大猩猩,以个体的力量来作为斗争的根本。 “人能够在竞争之中击败万物,获得霸主地位,凭借的是脑子,凭借的是灵活的手,凭借的是武器。 “这也是之前我们能够以没有经过任何变化的普通身份与之进行对抗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x33 “现在要说准备,也应该从这方面来着手。” “我们需要更为强大的火力。 “拳头再快,再硬,再强,也不如扣动扳机,子弹滑膛,就这会儿增长的那几斤力气,比起人类为了战争,为了杀戮彼此而创造出来的具有高效杀伤力的武器,还是太过逊色…” 阳木点头,“也是,是我连续不断的神迹经历的多了,被那些恐怖的事情影响的太严重,思考的时候完全忘记了这些老伙计老本行。 “神迹不说,至少在面对老鼠人时,枪械还是非常有用的。 “正好不是说要一个个存尸房的翻,去找那出口,顺便找一找看还能不能找到其它武器。” 之前张灵均为了尽快的找到阳木,并没有将尸库翻找完,找到枪之后就没再找。 阳木继续道:“除了枪之外,防具也很重要,或者说在目前而言更加重要。 “以那个老鼠人那鬼魅般的速度与灵活,我们是没有办法跟上他的节奏的。 第二十八章,棋逢对手 “想要与之对抗那么必须要能够挨打,能够坚持更长时间,只有这样才更有可能得到更多的机会。 “我们需要将自身保护起来,既然速度上差距太大了,那就彻底放弃这方面的对抗,尽可能的叠甲。” “行,顺便找护甲。” 张灵均问:“除了这些外,你看…以你的专业知识来看,咱们还需要准备什么战术吗?” 阳木摇头:“没有战术,没有必要弄这些花里胡哨的,我们就两人,以目前的情况如果遭遇我们一定是被动的,只能根据敌人的攻击来作出反应,叠甲就是为了应对这般情况。 “非要说战术一个就是尽可能的撑下来,另一个就是想办法缠上去。 “这是之前能取胜的最为主要原因,也是接下来能否取胜,能否真正与之对抗的前提条件。 “通过坚持创造机会,抓住一切的机会缠上去,不惜一切代价,死死的咬住,死也不松开。” 张灵均点头。 如此定下章程,两人便又开始了行动,一边搜索着那个存在联通外接下水道洞口的存尸房,一边有目的地进行着翻尸,搜寻着有用的东西。 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向前… 就这么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翻了多少房间,胳膊与腿都已经有些酸了,洞口以及洞口所在的房间依然是不出意料的没有找到。 但武器方面却有着收获。 那一批人中军人有不少。 又找到了两把枪,以及若干子弹,都是手枪。 很正常,虽然不知这些尸体是遇见了什么事情,但因为什么着急的情况没有检查,直接就把尸体运了过来,把手枪漏了,送进尸库,这没有什么毛病,能够解释的通,要把步枪漏了,还不如直接把机枪、坦克、排击炮漏掉,被翻找出来。 要那样倒也对这一切能够进行解释了,是遇到了什么诅咒,一切相关事物有着诅咒。 不过有着诅咒为什么要将这些连同拉过来不就近掩埋这又说不通了。 除了枪之外,更为重要的护甲没有得偿所愿的找到。 找到有蜡封警察,但是是普通的警察,不是执行任务的装备打扮,另外,那个年代,那个地方还是比较落后的,出任务也不兴这个。 常人身上更不会有这些。 这种东西大概是很难在别人的尸体上找到。 两人在最后想明白这些之后,便放弃了寻找这方面的专业护具,而是转而寻找合适的材料自己打造。 关于这方面的收获有在某个背着书包的学生的书包里面找到一些书籍课本,可以以此将胳膊和腿缠住。 至于前胸与后背则做了加强处理,是通过拆除,在楼道走廊里面找到的电源总开关的门,以及换气通道,消防箱的门。 那种不大的铁门,小铁门。 将这些拆下来衬上一些东西,放在前胸后背,然后绑住,然后再穿上衣服,也幸亏工装一般都比较宽大,不然就得将这些装甲外置了。 两人带着一身沉甸甸的东西,站在走廊里,看着前面一望无际的走廊以及两边是连接的房间。 阳木道:“看这样子,想要通过这种穷尽法找到洞口的希望是比较渺茫的,此路不通。 “现在该准备的东西也都准备了,预计也没法找到更好的,之前也说了老鼠们一定会找上门来,也就是说最终只能是以此来迎敌。 “既然如此,我看不如我们主动出手,找上门去。 “如果在选定的有利于自己的环境里面进行作战,将节奏尽可能的控制在手中,成功的可能性要更大。”x33 张灵均思量着,还没有作出决定忽然就听一道难听至极但同时又分外熟悉的声音响起。 “怎么控制节奏?咳咳…你们是在说要对付我吗?” 随着声音看去,距离两人非常近的距离一个穿着带有明显的宗教设计风格的,但是却被撕掉了半个衣袖,并且身上带有枪眼与血痕的衣服的怪异而丑陋的男人不知从何处出现。 正是白衣飞鼠。 不出所料的找上了门来。 出乎意料的是来的如此快。 张灵均两人脸色瞬间巨变,然后还不等他们作出反应。 下一刻,啪啪…两道连续的枪声宛若雷霆一般在走廊之中炸开,远远的传递着。 白衣飞鼠狞笑着。 阳木应声而倒地。 这就是跑到近前来的原因。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也用上了枪,想了半天就是没想到他也拿枪了,确实是也没有规定他不能用枪,没有规定他不能使用工具,还真是永远不能预设任何人,现实不照剧本来演。 张灵均脸色惊恐而难看的举起一直没有离开手的枪,但白衣飞鼠的身影这时已经从原本的地方消失不见。 他脚下连忙往后,背部靠着墙壁,左右不断的回头看着,手中的枪也随之而不断摆动。 根本没有看见任何人。 然后又听见两声枪响,啪…啪… 然后…没打中。 啪啪…又是两道枪声响起。 然后也不知是运气,还是说实力,两枪又继续全部落空。 白衣飞鼠的身影终于现身,脸色难看至极。 张灵均也在这时看着那片刻的收获,终于抓到了机会,连忙抬枪瞄准,扣动扳机,啪…啪…两枪。 然后同样落空… 这两人。 无形的风吹动着。 两人对视,明白了对方的实力。 同样是新手,不出所料都是第1次摸枪。 张灵均看着其捉枪的手,那个好像爪子一般畸形的手掌,对于专门为人手而设计的枪械有些不是很适应。 对于刚刚突然袭击以及那鬼魅的速度加现代化武器所带来的让人绝望的压力,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白衣飞鼠看着地上不断颤抖的阳木,又看了看张灵均那紧张的,非常不规范的持枪动作。 思索着接下来或许可以更加的大胆,安全范围可以扩大。 当然是在准备完好的情况下! “束缚!” 白衣飞鼠喝道。 真言的力量引动了世间的某种无形而又伟大的力量,规则被扭曲,然后狠狠的撞在了张灵均两人的身上。 瞬间,张灵均便感觉到了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精神好像是被困在了一个血肉人偶里面,只能思考,不能有任何动作。 第二十九章,再逃 对于这种力量已经习惯,已经熟悉的他没有任何的惊慌。 立刻按照那已经掌握的,已经越来越熟练的对抗真言的方法。 回忆着那一刻骨铭心的画面,玻璃罐子,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干枯的古代神明尸体,又以此裹挟着心底最深处的对于生存、活着的渴求。 以这种人体最为强大的欲望之一的精神与身体的共同向往,扭曲成某种歇斯底里,狠狠的朝着精神世界中不存在的天空撞去。 下一刻。 现实中的他睁开了眼睛。 比上次恢复的更快了。 但是就在这片刻的功夫,白衣鼠人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狞笑着,咳嗽着,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持着手枪,枪口顶在了他的头上。 没有丝毫的废话。 没有丝毫的犹豫。 扣动扳机! “啪!” 雷霆一般的声音炸开。 张灵均感觉到重重的力量砸在肩膀,半个身子没有知觉,下一刻强烈的剧痛传来,不由得伸手捂住。 肩膀? 朝着对面看去,就见白衣鼠人向后踉跄,同样的肩膀上出现了一个血洞,鲜血飙出,同样伸手捂住。 是遭到枪击而枪口偏移? 接着两人同时转身,看向一旁阳木所在的位置,就见他咬牙忍受着痛苦,抬着枪对准着白衣鼠人。 他的胸口有一个洞,但自制防弹衣挡住了打在胸口的子弹,铁门板并没有被贯穿。 这并不算什么,关键是他竟然先张灵均一步从真言中清醒了过来。 白衣鼠人与张灵均两人同样是不可置信,想不明白。 张灵均思索着怎么是个人都能抵抗真言,这玩意儿好像没什么厉害? 白衣飞鼠满脸的狰狞,不知是肩膀上的痛苦,还是心里的恐惧,估计更有可能是后者。 “又是你,一个瓷器,猪狗都不如的东西,凭什么?凭什么能够对抗摆脱真言的束缚?还那么快?” 他忍不住再次仔细的打量着着这个一而再的打伤自己的老头子,然后在这家伙身上感觉到了位格的气息 x33。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早该察觉的东西,应该是如同烽火,如同火炬一般明显的东西,但是因为其身上所沾染的五色原液,因为此所导致的与整个环境融为一体,极低的存在感,竟然一直没有察觉,直到现在才发现。 真是该死。 本来已经足够重视这家伙,现在看来还是不够。 下一次绝对不会这样! 白衣鼠人狠狠的想着。 但就是这片刻的功夫,张灵均已经抓住机会,忍着痛苦扑了上去。 一把将他抱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之紧紧的缠着。 对于常人而言,忽然遭遇枪击可能很难忍受,难以再有动作,但张灵均因为之前那两口孢子灵气,力量、体质都有着增强,同时这些年来风风雨雨受伤也不少,当然更重要的是在死亡的刺激与威胁下,体内激素不正常的涌动着,大大提高了忍受力。 之前形势又再一次的出现。 但这次,有了之前的经验与教训的两人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狞笑出现在了阳木的老脸上。 他拿起一旁滚落的手电,一手照在纠缠的两人身上,一手拿枪瞄准,这里不像是生态园那边,有着蘑菇荧光照亮,同时这会儿也不是刚才,有着张灵均纠缠在一块,担心误伤。 啪,一枪从缝隙处打在了白衣鼠人的大腿上,趁着其吃痛,双手不受控制的张开,啪啪…又是两枪精准的打在了手腕上,废掉双手。 想了想,又在另一只腿上也补了一枪,这一枪打在了脚腕。 如此这才上前,打算帮张灵均将之擒住。 这会儿与之前不同,杀人不是最为主要的目的,否则直接打要害就行了,更重要的是还要在他身上掏出一些东西,需要生擒。 白衣飞鼠痛苦的嘶吼着。 张灵均开始觉得畅快,但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那尖锐的,刺耳的,好像由多种声音汇聚成一股,带着一种难言的恶意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着,朝着周围扩散,他仿佛能够感受到那声音中蕴含着无数从远古一直延伸到过去的恶意的呢喃。 想要去阻止却不由而感觉到大脑抽痛,好像被什么恶毒的存在撕咬。 只能绷紧青筋,咬牙切齿的喊着,“快…快…” 阳木还没有搞明白什么事情,就已经迟了。 就见吱吱吱…无数的老鼠声传来,然后黑暗中出现了一个个绿油油的,充满着残忍与贪婪的眼睛。 无数个肥大的老鼠好像潮水一般涌了过来,直接将三人淹没,裹在了一个老鼠堆成的球里面。 两人只感觉到那老鼠一个个都不要命了,疯狂的身上撕咬着。 数不清的老鼠打也打不开,拨也拨不走,在脸上数着、咬着,往衣服里面钻,不敢喊,不敢张嘴,一喊就往嘴里钻,在嘴里面咬… 一直拼死也不放的,紧紧抱住的白衣鼠人,不知什么时候忽然替换成了一只只老鼠,然后随着收紧散开。 “啊…” 两人起身,将身上趴着的那些老鼠全部抖落,摘了下来,鼠群散开。 举起手枪,子弹洪流倾泻而出,好像是机关枪一样打出,但是却不知有着多少成果。 左右看去,白衣鼠人已经远远的跑开,难以够着。 阳木吐了一口连毛带血的唾沫,“该死,,真是该死,又让那个家伙给挣脱,逃走了。” 张灵均道:“别着急,还没有到那一步呢,他现在还没有失去踪影,说明刚刚为了保险起见,打断他的四肢,还是有着效果的。 “从那家伙刚刚说话的声音,不断的咳嗽,说明上一次所造成的那伤害还没有恢复完好,这意味着现在的伤也不是那么快就能恢复。 “这意味着在至少一段时间之内它的机动性以及双手都被废了。 “现在的他真的就是一只老鼠。 “追上去,我们现在还有着机会,这一局还没有结束呢。” 阳木点头,“也是,不能给他时间,这可以说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说着两人便提着枪,忍着痛,朝着白衣飞鼠追了上去。 第三十章,再追 双方就这么你前我后,你追我赶,一直来到生态园。 鲜花锦簇各种各样的蘑菇堆砌的密林遮掩了白衣鼠人身影,但目前沉重的身体让他已然无法向以前那样悄无声息,留下有着痕迹以及血迹,依然帮张灵均二人指着路。 顺着这些线索一路穿过生态园,来到了另一边楼道电梯所在。 就见那一路追赶的血迹一直通向电梯,然后消失不见。 不出意外是进了电梯。 但是有一些奇怪的是,电梯门口的痕迹不是只有血迹延伸进去。 还有着沾着五色粘液的脚印从电梯口走出来,从里面出来,一路朝着生态园的方向离开。 只是这五色脚印没有血迹脚印那么顺畅,电梯门口处那里有着停顿,留下了一些原地踏步的脚印,同时好像还在那里停了一会儿,那个地方的五色粘液可以看得出流的比较多。 张灵均看向阳木:“这是?这脚印应该就是你所踩出来的,据你所说你因为被五色神迹影响着来到电梯这里,在这里清醒过来,这脚印以及相关痕迹和你的经历能够对得上,可是怎么没有听你说还有着五色粘液?” 说着目光向下移动,锁定在阳木的脚上。 不出意料,在他的鞋底可以看到沾着一圈肮脏至极的好像脓液一样的五色液体,与不远处的那脚印是同一种东西,同时脚也与那脚印一般大小。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那五色液体的周围,鞋子上面出现了一道道环形的规则的菌斑,有的地方已经开始长出蘑菇,可以明显的看出不是不小心粘的蘑菇,而是长在上面的,一朵朵红色的蘑菇散发着妖异的荧光。 蘑菇,菌斑,五色在这几寸的鞋子上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这是…” 张灵均瞬间瞳孔收缩。 阳木低头也发现了脚上之物,同样是脸色巨变,“这是什么东西?是哪里粘的?怎么还长着蘑菇?我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他连忙认真的解释道:“我确实是在这里醒来,但也只是醒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并不知道,而这五色粘液,我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有注意到,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粘的,到底是什么,我真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 张灵均安抚着阳木的情绪,对他的话表示相信。x33 相信他确实是不知道这些,没有注意到脚上所粘的这些东西。 因为张灵均自己也没有注意到,没有发现他脚下沾染的粘液,脚上长着蘑菇,长着菌斑。 五色粘液就不说了,那么大的一朵蘑菇,还长着荧光,特别对于感知强大的自己而言应该是非常明显的,怎么对此没有察觉? 一直所追求的秘密就在脚下,但是却一直视而不见。 张灵均不解。 他认真的打量着阳木脚上的东西以及阳木本身,思索着如此不谐的原因,然后却是发现,其整个人与周围的环境与这个世界非常的和谐,完美的融为一体,就好像环境的一部分,有一种天人合一的感觉,一举一动,无论什么都是自然。 比起他们穿着工装制度,走在城市建筑里面还要更加的融洽的多。 简直是完美的分散注意力的状态,超强感知的克星,如果以此来进行偷袭的话…嗯…不对,或许这般设想早就已经实现了。 张灵均却是忽然想到,两次与白衣鼠人对抗,都是阳木这个普通老头造成了最为关键的伤害。 难道真的就只是他枪法好?或许也有着这方面的原因。 刚才的交手还可以说是白衣鼠人没有想到他能够对抗真言,注意力都在张灵均身上。 上次白衣飞鼠可是非常游刃有余,不可能放弃对周遭环境的观察。 哎…应该早点想到这些的。 只怪当时光顾着阳木怎么突然又出现,以及以前没有见到过的起到重要作用的枪法。 或者说是因为当时注意力一直在白衣鼠人身上,潜意识的以为对方也是如此,将阳木离得那么近也没有被发现当成了某种合理的事情。 将这些略过了。 当然也有可能略过也有着因为那仿佛天人合一一般的状态影响。 张灵均道:“从目前脚上以及身上的这些变化,我们基本上可以确定,我们要寻找的那五色神迹,与此有着强关系的五色粘液,与真菌有着极为紧密的关系。 “这两种东西所代表的力量可以视为一方,拥有着同一个源头。 “而这源头的核心位于整个地下尸库最为隐秘的第3层。 “结合白衣飞鼠在此的目的,基本可以确定,它就是对此进行看守,这就是它在看守的东西。” 阳木点头道:“应该就是如此,这才是白衣鼠人在第1次与我们交锋在挣脱之后,伤势有所恢复且获得了主动权的时候,在非常有可能将我们解决留下的情况下没有乘胜追击,反而离开的真正原因。 “并不是被吓破了胆子。” “对白衣飞鼠而言,真正的任务是看守,而不是其它。 “重要的是任务不能有任何差错,那会儿是跑回来检查。 “我们没有发现他应该是发现了这痕迹,这痕迹说明我通过电梯进去过第3层,虽说这会儿已经出来了,但先是张灵均,然后又是阳木,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 “要消除这种不可控,所以是先紧着这边,先确定这边的情况。” 张灵均点头:“另一方面,还有一点原因,他是知道地下尸库不能随便离开,知道我们反正也没有办法离开,到时候再来收拾就是。 “这就是第2次袭击。” 阳木道:“这就是之前事情的大致经过,关于这些可以等以后有时间再深究,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接下来…还要继续追吗? “那家伙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是去了第3层,地下尸库一共三层,上面第一层被封住了,他只能往下。”x33 “继续…” 张灵均坚定的道:“龙潭虎穴也要追上去,三层就三层,他能进,你能进,我们为何不能?今天非要将这小老鼠给抓住不可。” 第三十一章,神话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书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好书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好书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好书阅读app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好书阅读app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好书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好书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好书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好书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好书阅读app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好书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好书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三十二章,蜡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书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好书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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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好书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好书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好书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好书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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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书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好书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好书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好书阅读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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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好书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好书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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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好书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好书阅读app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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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好书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好书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三十六章,手术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书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好书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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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好书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好书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好书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好书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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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书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好书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好书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好书阅读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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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好书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好书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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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好书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好书阅读app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好书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好书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三十九章,武道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书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好书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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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书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好书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好书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好书阅读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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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好书阅读app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好书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好书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好书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好书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好书阅读app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好书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好书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十二章,好消息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书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好书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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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书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好书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好书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好书阅读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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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好书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好书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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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好书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好书阅读app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好书阅读app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好书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好书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好书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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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好书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好书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十五章,熟田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书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好书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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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好书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好书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好书阅读app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好书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好书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十七章,姓赵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书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好书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好书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好书阅读app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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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好书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好书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四十八章,位格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书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好书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好书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好书阅读app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好书阅读app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好书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好书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好书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好书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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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书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好书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好书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好书阅读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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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好书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好书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好书阅读app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好书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好书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十章,不知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书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好书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好书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好书阅读app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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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好书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好书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十一章,你还是你吗?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书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好书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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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书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好书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好书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好书阅读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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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好书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好书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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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好书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好书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好书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好书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好书阅读app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好书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好书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十五章,切割 “只需要灵气,进行进一步的修行,你同样能够获得远远超过普通人的环境适应能力,在这地方生存。 “而灵气,你之前已经得到,‘金翅大鹏原型基因显化因子——y-24孢子’。 “这是一种非常优质的灵气,能够成就金翅大鹏真身,虽然比起圣化(老鼠化),在环境适应方面要差了一些,但是只要修行的足够深入,这方面也是能够得到补偿的,毕竟每一个方向,每一条修行路在后面都是完美。 “也不必担心那些灵气不够用,我们这时正好就在生态园里面。” “就算我可以,可他呢?他还是个普通人,他该怎么办?” 张灵均看了一眼阳木,摇了摇头,“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先不说我没有打算留下来。 “你觉得我会为了和你这个刚刚见过两面,便两次生死相向,打了好几枪,捅了好几刀的新朋友在这个地方一起生活,而背刺老朋友。” 白衣飞鼠解释道:“我并没有任何挑拨离间的意思,也不是说要牺牲这位,这位兄弟的问题也可以解决,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阳木问:“怎么解决?”x33 白衣飞鼠道:“如果有着长生丹,你便也可以逆反先天,之后便也可以开始练气进化,身体也将因此而改变,也能在这个地方活下来。” 两人不由得看向他,一同说道:“长生丹…你有长生丹?” 白衣飞鼠点头:“是的,就在住所那里,这有着什么问题吗?家族并不缺少这种丹药。” 两人摇头:“没什么问题。” 白衣飞鼠继续道:“我们三个人有缘在这里碰上,虽然爆发了冲突,生死相向,但并没有出现真正的生死,也可以说是不打不相识,这会儿同时被困在了这里,同为神灵之下的生灵,不说化干戈为玉琢,做一个邻居,免得无聊也是不错的。” 张灵均道:“你之前的配合就是为了这一刻,也有着这方面的原因?” 白衣飞鼠道:“这可以说是目前而言最好的一个结果了,大家都能够活下来,同时接下来大家还都能有一个相对而言较好的一个生活的条件…”x33 张灵均道:“说了很多,但可惜这并非是我愿意接受的,也并非是我愿意去选择的,我肯定不能留在这里当一个守尸人,给这个地方陪葬。” 白衣飞鼠道:“问题是你现在没有办法离开,这是现实,就好像生老病死,没有办法避得开。” 张灵均摇头道:“天无绝人之路,我相信肯定是有着离开的方法,只是我们没有找到罢了。” 白衣飞鼠点头:“好吧…只是对于这方法我是想象不到,希望你能够找到。” 张灵均也不管他的阴阳怪气,自顾自的推算道:“我们暂时就先假设之所以被困住是因为与地下尸库,与‘原神’的道化之地融为一体。 “在这般情况下,想要离开,最为基本的逻辑便是要先将自身与这个道化之地进行切割,重新分开。 “将身上绑在柱子上的绳子解开,恢复自身的自由,只有这样才能够摆脱,这样才是离开的基础。” 阳木一旁皱着眉头道:“问题是如何进行切割?这不是凭空的划一刀就可以,如何才能将一滴水从一条河流中切出来? “虽然我们现在看着整个人好像还正常,好像还是自由的,还能够活动,没有与尸库长在一起,没有固定,还是干净利落的,分开的。 “但是在更高的维度,或者是在另一个空间层面来看,可能就是彼此之间紧密相连。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自己与尸库到底是怎么融合的,通过什么样的机制,什么样的形态融合的,我们无法找到彼此间的缝隙。 “甚至不知道怎么才能切开,不知道什么工具什么手段有用? “这就好像是,我们的身体,我们自己割下一个身体器官这当然可以做到,但让器官自己来,让它们自己割下自己,这是不可能完成的。” “如何从神灵的融合之中,从神我合一的状态中脱离?” 张灵均皱着眉头思索着,然后瞬间便想到了一个东西。 苍生大祭! 人类是‘商’的造物,是‘商’灌输了自身意志的华美文章,自诞生以来就与‘商’是为一体,从内到外都是。 如果将这也当做一种污染,与现在的情况相比何其相似,无非就是将‘商’换成了‘原神’,将这个小小的地下尸窟变成了整个人类社会。 作为一些人为了摆脱与‘商’的这种关系而找到的方法,‘苍生大祭’同样也能够作用在这时,能够作用在目前与‘原神’的关系之中。 现在的问题是苍生大祭怎么摆脱‘商’的?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白衣飞鼠身上,“我想知道苍生大祭是什么?” 白衣飞鼠立刻摇头,像是拨浪鼓一样,满脸的抗拒。 张灵均道:“你既然都已经如此的配合了,那么不妨再配合一些,何必又回到了这般烈士的样子?” 白衣飞鼠高声道:“那是最不容原谅的亵渎,那是禁忌与可耻的背叛…一切终将被诛杀,消灭,不可言说,我是不会说的,这些事情的永远也不会经过我的口…” 说罢便紧紧闭上了嘴。 张灵均上前,蹲在他的身体旁边,说道:“也不是让你去做什么忤逆的事,只是让你说一下,具体的过程,具体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也不行,这也算是禁忌,忌讳? “你并不是那种魔怔的疯癫的狂信徒,虽然嘴上老是提神灵,但是也并不忌讳怎么谈论神灵。 “你这忌讳的到底是什么? “是这个脱离神灵的行为本身?还是神灵被人脱离这件事?还是担心这个事这个过程被人知道了? “不管是什么,越是忌讳,便越是证明虚弱与脆弱。 “既然你认为伟大的神灵无所不能至高无上,那么就应该对此不屑,对于这种事情拿出来批判才是。 “难道信仰就是如此的脆弱,这般考验都禁不住?” 第五十六章,苍生大计 白衣飞鼠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止住,张灵均静静的看着,最终挤出了一句。 “就算你知道‘苍生大祭’也没用,那里面并没有记载脱离‘原神’的相关的方法,也没有脱离伟大神灵的方法,只有已经证明失败了的,一帮真正疯了的疯子带着整个世界走向死亡的可笑过程而已。” 张灵均道:“有没有用我自己会判断…” 白衣飞鼠摇头:“就算你确定能够得到些什么,或者其中确实有一些什么,你也没有办法去找,没有办法出去寻找,对此我也只知道一些简单的消息,禁忌相关的技术我也不知道。” 张灵均道:“不管怎么说总是能够给予一些思路,总比什么都不做,在这里干想干着急要强。 “再说,你觉得我没有办法成功,笃定里面什么都没有,不会有任何的收获,不正是应该无所顾忌的说出来,任由我去做着这些没有什么用处的事情,看着我撞个头破血流,以此来对我造成一个打击。 “这不是正好? “你又在担心什么? “这会儿这般反复的去说,反而显得你的话不那么的令人信服。” 白衣飞鼠叹了声:“我保证我没有隐瞒,信不信由你。” 张灵均微笑:“我当然相信…” 白衣飞鼠道:“所谓‘苍生大祭’其实指的是一个叫‘苍生大计’——《关于天下苍生获得解放与自由的伟大计划书》的计划的过程。” 张灵均思索着:“‘苍生大计’…” 白衣飞鼠解释:“这是一个不知姓名,与此有关的一切都消失了,无法提及的‘人’所发动的一个旨在摆脱伟大神灵的运动。x33 “有人说这件事的真正缘由是人类积蓄已久的爆发与反抗。 “伟大的神灵与人类之间的联系是自古以来便有的,从人类诞生以来便开始的。 “虽然因为身处其中,只缘身在此山中,让所有人以自身的智慧难以对此察觉,但单个智慧不能及的组织,将无数人以特殊方式联系在一起的组织,更加代表着神灵本质的组织,却能够将更多的信息汇聚在一起,偏凑出一些完整的东西,组织中的高层总是能够得知一些什么。 “这之前也说过了。 “人们在洞悉了这般关系的反应各种都有,或者当作是虚妄,不去理会;或者是深入思量,而疯狂;或者是陷入到某种狂热的信奉;或者是感到恐惧想要摆脱想要重新获得自由… “对个体而言,这是一种基于自身经历的固定的反应,就是无论什么都不能确定,同时无论什么都很正常。 “但是对于整体而言,是有着趋势变化的。 “随着人类社会发展,文明的发展,精神层面的补全与丰富,精神追求占的比重加重,‘人’的概念对于人类越来越拥有某种特殊意义,对于自由的向往也越多,对于神灵的反抗的情绪就越是多,直到进入新世纪,新时代之后,达到了一个顶峰。 “《关于天下苍生获得解放与自由的伟大计划书》便是这种意志的呈现与爆发。 “也有说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癫狂的闹剧,是不应该发生在这个时代的血腥伤痛——从过程与结果来看。 “我们刚才也已经说过了,能够对抗‘真言’的只有两种方式,而能够真正的摆脱‘真言’,能够真正的摆脱神灵的,只有一种方法。 “那就是通过伪神。 “就像一些人经常说的那样,能够对抗哲人的只有哲人,能够对抗神的也只有神…哪怕是伪神。 “苍生大计的基本逻辑也是如此,也是通过伪神的感染,通过伪神的力量,彻底摆脱神灵。 “只是因为计划的主体并非是某一个人或某几个人,计划的是整个人类摆脱,所以对于想要利用的污染源,或者想要借助力量,想要利用力量的伪神有着较高的要求。x33 “也不能说是较高要求。 “至少需要对于借助摆脱的力量有着较为清楚的,深入的理解。 “这个世界太过诡秘,不可名状,谁也不知道有多少未知的存在和现象,哪怕是其本身可能也无法知道全部,随便的借助力量,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太过危险。 “一般的那些特殊而又伟大的存在虽然有着莫大力量,但是总是会带来一些难以想象的负面结果。 “准确来说是对人而言,在人看来不好的结果。 “任何小的问题乘以全人类,那么就是非常大的问题。 “污染源必须要稳定、安全。 “针对这些条件,数遍整个世界最终只有一个选项,那就是‘原神’。 “首先,它代表一切物质,世间万物都是它的造化,不光真实的存在,而且还无处不在。 “然后也因此与世间万物一切存在都有着关系,人也不例外,人类除了‘商’之外,就属与‘原神’联系更深。 “创造人类的材料都是与‘原神’有关的万物融合的泥。 “可以说虽然人与‘商’是为一体,但是体内同样还有着一些‘原神’的杂质在身上。 “所以‘原神’可以悄无声息的,影响最小,结果最有效的对人进行侵蚀感染,可以让感染的过程稳定。 “与此同时,人类社会中古老相传的,早就有的修行之道。 “武者,修行者的相关技术也是加深了对此相关力量的了解。 “这是最合适的,没有其它。 “确定了目标,那么接下来,对于苍生大计的计划而言就是寻找廉价的,稳定的,可以大规模应用的,对人进行感染的相关技术。 “因为这是为了全人类能够得享自由的计划,需要作用在全人类上。 “他们发动了很大的力量。 “一个庞大的组织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做一些,有着固定结果以及固定方向的与搜寻有关的事情,效率是非常高的,没有费多长时间,他们便从成千上万个或真或假的有关技术,蕴含着某些秘密的故事,污染源,神秘事件的调查报告之中终于找到了一个勉强符合要求的手段… 第五十七章,‘血偶’ 这是在印度的兴都库什山附近流传的一种叫作‘血偶’的传统舞蹈。 在表演之前,表演者需要化妆,把脸以及身子一切皮肤都涂黑,连眼睛和嘴巴都必须用黑布蒙上,然后穿着鲜红色仿佛血液一般的衣服。 在表演的时候,必须处于没有丝毫灯光,也不允许有任何灯光的黑夜中,舞蹈的内容则是伴随着一个非常简单的,只有一个固定节奏,仿佛跳心脏跳动一样的鼓点砰…砰…砰…进行着奇怪的肢体变化。x33 观众只能借着点点星光隐隐约约看见红色的衣服在半空中以人的肢体摆动着,好像是一种非常僵硬的好像是三流的木偶师所操纵的木偶,以一种不符合人的审美的古怪的,不合理,不正常的动作在半空中跳舞。 分不清这到底是真正的人,还是被未知存在所附身的‘木偶’,亦或者表演者早就已经消失不见,或者悄然无息的变成了什么怪物。 单以艺术角度而言这并非杰出的作品,甚至可以说有些让人惊悚,但不知为何却有着超乎想象的吸引力。 每一次开演必然爆满,只要有人看过一次也必然会为之而着迷,之后也会尽可能的前往。 同时每一次观看都异常的沉迷,不像在面对其它表演那般有着嘈杂,有着人聚在一起必然会生出的人气。 只要鼓点声响起,‘血偶’开始跳动,周围无论多少人瞬间就变成了寂静,如同黑夜一般,所有人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点声响也不发出,但是紧紧的盯着舞台上的人影的双眼之中却酝酿着很难以言喻的狂热。 那若隐若现的肢体变化越来越诡异,仿佛扼住了人的精神。 忍不住屏气凝神。 直到落幕这才在寂静之中响起一声声叫好。 让柬寨埔方面注意到这舞蹈的并非是这过程的诡异,以及所有舞者性格会变得怪异深居简出,且在晚年全都会消失不见。 而是在舞蹈流传的范围内流传着一种地域性噩梦。 那里的人会不约而同的梦到一些与五色有关的各种各样的恐怖事物。 有的是海洋,一望无际的五色粘液海洋之上,漂浮是无数残尸,无数狰狞可恐仿佛神明一般的尸骸。 有的是城市,抽象的五色城市,一位位或者鲜活或腐朽的恐怖存在行走在城市之中大口朵颐。 有的是无尽星空,一颗颗恒星好像是一个个千疮百孔的洞,好像是一颗颗脓包,星辰之中渗出脓液,流淌着,污染着一切。 各种各样的梦境。 但不管是哪种画面,都同样的被五种颜色所充满,都是无比的污秽,是一切罪孽的集合,都拥有着好像要渗透灵魂之中的恶臭。 这般污染与‘原神’相同。 而证明这与舞蹈之间的关系的则是在针对舞蹈的进行进一步调查中发现,这种古怪的舞蹈并非是源于兴都库什山脉附近的人民,而是在历史中已经出现过很多次。 最早在‘巫’存在的原始时代,所存留下的祭祀神灵的壁画中便出现过相关的记载。 古埃及的南方地区有一段时间曾以此来作为非常重大的仪式的祭礼。 大秦古代沿海地区渔村之间有着走街串巷的‘血偶’表演。 中世纪黑死病过后,一些没有来历的鸟嘴医生以这种古怪的舞蹈来对灭绝的村落消灾祈福。 世界各地都有出现,发现,同样都带来过狂热,最终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忽然就消失不见,不知多久后又在另外的地方忽然出现。 同时在这些舞蹈流传的地区,有记载的也同时都出现过印度的兴都库什山附近流传的那种精神疾病。 频繁的梦见与五色有关的噩梦。 柬寨埔方面确认这是一种针对‘原神’的祭祀之舞,能在一定程度吸引‘原神’目光,并使得参与祭祀的观众都受到一定程度的感染。 与‘原神’有关,轻微,可控,可以一定范围的传播。 于是他们选择此作为工具。 将之在整个柬寨埔内以行政力量,组织力量最大限度的宣传着。 电视,广播,报纸,杂志,移动式的电影放映,能接受到的一切信息之中,学校推广,居民部门强制学习,甚至将之融入了金融,旁氏… 可以说无死角的将这个地区的每个人都纳入到传播范围内,让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血偶’的那种难以抵挡的的吸引,乃至于操纵。 柬寨埔如同意料之中的那样陷入到狂热的癫狂的血色的海洋之中,每一寸空间,每一个角落,都被那种古怪的舞蹈侵占。 砰…砰…砰… 血色的人偶在黑暗中摆动。 仿佛整个柬寨埔成为了一个庞大的祭坛,所有人都在通过祭祀神灵的舞蹈呼唤着‘原神’。 每个人都好像是吃了什么兴奋剂有着用不完的精力,愈发的狂热。 这一份热情实在太过庞大,甚至使得现实都出现了异常的反应,五色浓雾不知从何出现,笼罩了整个柬寨埔,恍然间可以看见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五色,能够感受到一股腐朽而又伟大的意志的存在。 似乎有着庞大的狰狞可恐的神灵在行走着。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幸福的笑容。 随着时间的推移,苍生大计设计追求的效果开始呈现。 经过实验,发现成批次的人都拥有了一定程度的,包括‘真言’的抗性在内的,远离‘商’的指标,柬寨埔的人开始一定程度的摆脱‘商’。x33 ‘那个人’以及柬寨埔的相关团队对此异常高兴,将这视为伟大的胜利,伟大时代来临之前的预示,并开始对‘血偶’进一步的推广。 打算将‘税’融入其中。 然后没等计划进一步推进,坏消息抢先一步登门。 他们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人身上出现的那种对‘真言’的抗性在消失,整个人重新变回原本的样子。 不光是这结果开始退化,‘血偶’的作用也开始减退,一些本来被噩梦缠上的人,逐渐开始遗忘梦境,开始变得清醒。 第五十八章,模因 似乎与此相关的一切在经过激烈反应后,已经开始被人接受被消化。 计划被迫终止,陷入僵局。 柬寨埔方面立刻启动了针对对这种状况,这种变化的调查。 经过了多方查找,最终发现这是源于‘人’的本能对抗反应。 并非是伟大神灵(商),并非神灵与人是一体,对此侵略会招来神灵的反应。 伟大神灵是至高无上的,不会像贪婪的恶龙一样对人仿佛财宝般看守着,否则他们计划开始也不会对此没有准备。 不是神反击,而是‘人’本身的侵略性的反应。 ‘人’本身便是活的。 这种本质与人类的诞生以及真正的根源有关。 好像有些抽象。 这么说吧… 就是他们认为,伟大的神灵在创造人的时候,是以万物融合的泥为基础材料,又通过一种叫做‘人’的模因,注入了灵魂,进行了感染,或者说对‘人’进行了塑造。x33 整个人类的发展进化,与‘人’有关的一切概念,人的样子,双手双脚直立着行走的这个样子,五脏六腑的样子,寿命的样子,人的智慧的样子,大脑中能够思考的东西,智慧基于人所创造出来的一切文化,进行的一切思想,都是以此为基础的感染。 同时这就是所谓‘人’的形状。 就是修行逻辑中的,人是神明用万物融化的泥烧制而成的瓷器,出声的那一刻就固定了形状,所以人会生病,会衰老,有着寿命限制,的这个人的形状,也就是所谓的瓷器。 这也就是为什么,神灵创造人之后要将人烧成瓷器。 这也就是为何,伟大神灵创造人的时候只创造了第1批人,但之后所有人都是瓷器的原因。 ‘人’的模因塑造了人,同时也在不断的影响着人。 持续不断的让人固定下来。 只要目前还是人,且依然还生活在人的社会之中,那么就会无时无刻的遭受着这股力量的影响,被塑造。 这就是此前失败的原因。 就是并非是伟大神灵的直接反应,而是次级反应,祂的某个造物,或者某一部分,或者某个痕迹如同道化之地一般的痕迹的反应。 其实按照这种说法,这种反应也可以说是伟大神灵的某种显化。 他们根据此作出判断,想要彻底的摆脱,那么就必须先对于‘人’的模因进行彻底的清理。 他们认为所谓修行,武道仙道这般修行其实便是人类最早针对这种模因的反抗。 修行需要逆反先天,打破被固定的形状,回到最开始的时候,这其实就是去除模因影响,所谓修行就是人类最早的对神的摆脱抗争。 但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文明的发展,模因本身对于人类的塑造,也在进一步的加强。 这反抗也开始被‘人’所包容,从武道,仙道,到现代修行,就连修行也开始出现一些‘人’化的趋势。 人正在被彻底的掌控,正在逐渐彻底的变成某种固定的形状。 同时他们也认为,这是他们目前所进行的的计划的根本缘由,正是因为这般正在被彻底掌握,正在陷入到绝境之中,所以才不得不站出来。 亦如最开始的武道的反抗。 只是更加的绝望悲壮。 是无数武道之志的叠加。 而他们所面临的问题,想要对模因进行清理,也必然要叠加无数武道之心带着经验与教训来破。 武道之殇主要在于太独,只针对于个体,忘了人是群体,独自一人又如何能够摆脱。 只有针对模因本身,针对整个人类社会,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计划的第1步是逆转先天。 对‘人’所发展出来的文明进行逆转,对整个人类社会逆反先天,逆转发展过程,让它回到一开始的样子。 要对整个地区的人去文明化,一切文化,一切人类发展出来的基于人所发展出来的东西都要去除。 去城市化,城市作为现代文明的某种巅峰发展的产物。 城市系统这种,最大限度的将更多的人以极为高效的方式密切的整合起来的组织,必须要打散。 这种极度加强组织,加强人与人之间联系的模式必须要消灭。 去工业化。 关闭所有的工厂,工业代表着合作,代表着组织,代表着技术,代表着思考,与此有关的一切也都要禁止,包括对于社会存量中的非必要工业品进行清除,禁止戴手表,禁止一切记时工具,时间是一切复杂作业的基础,时间代表着安排。 可以有电视机,因为要进行宣传,但是不能知道这是电视机,不能知道名字也不能知道为什么可以显示出画面,为什么可以出声。 去娱乐化,消灭一切娱乐活动,电影、游戏、音乐、舞蹈、文学、广播、电视,这些会引起精神活动的东西应当全部清除消灭。 电视只能当做传递指令的媒介。 去知识化。 关闭所有学校,禁止传授知识,销毁所有有着文字的广告书籍,禁止识字,禁止进行任何复杂的思考,不能戴眼镜,这代表知识。 对语言,日常用语,文字进行删减,删掉所有不合适的词、同义词、近义词,以及所有单词的引申义和歧义,排除所有其他意思,也排除用间接方法得出这些意思的可能性。 语言的表达能力最大限度的变弱,以此来让人变得愚蠢。 还有医疗,还有金融…还有一切现代发展出来的产物,都要去除。 最终让整个社会中的每个人只做最简单而重复的工作,比如种蘑菇,每天就只吃一些蘑菇。 然后对那些顽固分子不断的清理,不断的筛选。 人是可以被驯化的,就好像驯化庄稼,驯化牛羊一样,只要经过长时间的人为干涉诱导驯化,便能彻底的将人逆反先天,让整个社会倒退到原始的状态,来到了模因与神灵与此影响还不深的时候。 这做起来并不容易,不是想一下就能够完成,需要钢铁般的意志,大毅力来一点点的坚持。x33 幸好他们并不缺乏耐心。 同时也并不缺人手。 第五十九章,成功 在那个人的意志下,他们按照计划,将柬寨埔这片独立的地区的人民身上所附着的几千几万年发展而来的文明一层层的进行着剥离,将模因的污染完全的,一点点的切出去。 就好像洋葱一样,等去除了那些附着,一切表面的东西被剥离,人身上最原始最本质的污染源头,模因与人最根本的关联也将真正的呈现… ‘模因’再怎么玄妙,要对人进行污染,最终也要落在真实,落在物质之上,就好像看不见摸不着的精神,要对人进行影响,但最终也要呈现在大脑上,也是没法脱离身体。 ‘那个人’所领导的柬寨埔当局,在对多个身上一切模因的污染都被去除了,已经处于最为原始状态下的柬寨埔人进行细致检查之后。 发现所有的实验体都唯有脑系统中的与注意、知觉、工作记忆、情绪控制及执行功能密切相关的大脑前额叶,没有陷入到正常该有的祥和平静之中,反而呈现不正常的活跃。 那脑电波波动异常的明显,似乎是朝着周围侵蚀着。 这便是模因与人的根源连接。 正是因此造成了目前很多柬寨埔人对伟大计划的反抗。 也正是此使得上一次计划失败,‘原神’的污染被消除,被消化。 要对此不管,现在哪怕是一切文明都剥离了,只要这么一点根源在,它依然会缓慢但却不可阻挡将人变成人的形状,就如同几千几万年来一直所做的那样,如同第1次‘原神’感染失败的那样,最多就是费的时间要比较漫长,但最终依然会将那些影响排除掉、消化掉,计划依然要失败。 必须要将这根挖掉才行。 但这并非是容易,要仅仅针对精神的手段,是无法办到的,再怎么逆反先天,去文明化也不行。x33 因为这不只是形而上的概念,同时还是真实存在的物质,是精神与物质的完美融合。 只通过物理的破坏方法(大脑前额叶摘除手术)也无法做到。 不是说这种手段副作用太大,会对人造成严重影响,把人弄废了,有的手术有的医疗手段看着危险,但在某个时刻,针对某个人就是安全有用的。 就像这会儿,这些实验体已经是到逆反先天的边缘了,将这根源挖掘之后便会打破人的形状,按照修行的道理,逆反先天,身体回到最原本的样子的同时,会连带着对身体的损伤进行恢复,或者说重组,做这手术正好。 问题是重生、重组的大脑还是原本的样子,哪怕将模因完全的从人的身上去除了,土壤还在,人体同样也还是人的样子,因为目前的人本身便是模因污染的一个结果,这壳子在,随着时间模因依然会生根发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依然会重生。 想要对模因,对这一切的根源进行彻底的挖掘,必须也如同它存在的本质一般,物理精神双管齐下。 在通过手术进行破坏,趁着尸解之后,模因的力量暂时的被清洗掉,被去除了,有一段时间的空白,趁着这个机会对于这空白进行占领。 以此来对人进行重塑。 如此才算是彻底的摆脱,彻底的排除神灵的一切影响。 当然这占领需要其它的伪神的力量,能够对抗哲人的只有哲人。 这就又联系到了最开始的思路, 想要通过伪神道染人类,必须先对神灵的力量进行清除,想要对神灵力量清除也必须通过伪神道染。 两者相辅相成。 这便是伟大计划的第2步,也是核心的步骤,李代桃僵,鸠占鹊巢,借死而生,尸解成仙。 圣祭又一次的开始,荒诞而又怪异至极,甚至显得有些庄重的‘血偶’舞蹈再一次的充斥着整个柬寨埔… 也不知是去文明化之后,被压抑的整个人只有空白的柬寨埔人民忽然看见了颜色,不顾一切,黑暗的精神感受到了唯一的光,对此表现出了难以想象的热情,甚至可以说是狂热。 黑暗中,整片大地上,伴随着砰…砰…砰…如同心脏跳动的鼓点,无数个好像被拙劣的操纵着的血色木偶,以人的身体但却非人的审美扭曲着,变化着肢体动作。 不知疲倦,不知痛苦。 这狂热也得到了相应的回应,也有可能是‘原神’感受到了这里的空白,不由而表现出了饥渴。 砰…砰…砰… 那无数鼓点似乎契合了某种未知的跳动,又仿佛是那未知的跳动感染了鼓点,两者契合,无数的鼓点变得整齐划一,整个世界只有一个声音。x33 砰…砰…砰… 仿佛被操纵的血色木偶的动作也更加的夸张怪异了。 在整个祭祀过程最浓郁的时刻,整个世界最为疯狂的时刻,柬寨埔的上空忽然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好像是天地的伤痕,又好像是某个未知的存在睁开了眼睛。 五色的脓液从中倾泻而下,好像天河倒灌,洪水肆虐,将整个柬寨埔的一切存在淹没,将所有的人都淹没,顺着身上所有的窍孔灌入其中。 被淹没的人,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狰狞扭曲但却又一模一样的好像幸福的微笑。 然后逐渐的失去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人从昏睡中清醒过来。 发现干净的天空完好无损,之前所发生的那一切恍然如梦。 什么都没有变… 不,还是有变化的,还是有东西变了,彻底的变了。 根据那个人为首的柬寨埔当局的实验监测,整个社会的所有人都不再受‘真言’的影响,不是能够抵抗,对抗,而是一丁点也不受影响,真言对他们就好像是普通的声音一样,他们彻底的跳出了神灵的系统。 哪怕长时间的观察,也没有一丁点反复的迹象。 《关于天下苍生获得解放与自由的伟大计划》成功了。 人们摆脱了造物主。 但是与此同时却也彻底的倒向了另一个极端。 在观察‘真言’的抗性是否有着回复,神灵是否真的彻底消失的时候。 柬埔寨当局同时也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柬寨埔人的身体与精神开始逐渐出现异化。 第六十章,我们追求什么? 所有人的精神开始变得麻木,对一切事物都不在乎,对一切事物都漠不关心,失去了一切好奇与生机。 精神愈发的变得迟钝,无法联想,容易暴躁,一些莫名的事就可能大打出手,甚至是生死相向。 身体变得古怪,一开始身上出现那种在‘原神’留下痕迹的地方经常出现的规则的环形的同心圆菌斑。 尝试着对人体进行解剖,发现体内出现了仿佛经络一般的菌丝。 人体开始与这种未知的真菌共生,身上开始长出蘑菇。 有的则是身体出现了改变,出现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样子,挑战生物极限,挑战人的想象力,不应该出现在世界上的模样。 或者是与未知的生物杂交,或是出现昆虫类的身体特征,或者是人体的畸形,器官的增加或减少… 成为一个个以人的标准,以人的审美来判断毫无质疑的怪物。 所有的柬寨埔的人好像彻底失去人的一切。 ——我们到底在追求什么? 这是很多人面对此的想法。 不知道找了什么迷,不惜一切代价的摆脱着人类的造物主,摆脱这人的本身,觉得那是狼虫猛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从狼嘴里逃了出来,然后蓦然回首却发现又逃到虎的怀里,一转眼面目全非。 神灵可怕,可是‘伪神’同样可怕,甚至或许因为那从头到尾的污染,前者还要更加的容易接受。 以那个人为首的柬寨埔当局方面,因为这所带来的冲击以及理念的崩塌,彻底崩溃。 好像是一座无比坚固的山被抽走了地基,轰然倒塌。 局势就此彻底失控。 然后这其中发生的一切事情也开始朝着外界传开,被柬寨埔之外的一些人与地区得知… 此前一直是保密状态。 伟大计划开始的时候,因为担心那些不受控制的地区的人,担心那些可能存在的模因的信徒与绥靖分子,可能会因为人道文明的自然反应,来对伟大计划作出干涉,以及攻击组织计划的进行。 同时也是为了让柬寨埔能够独立出来,免得多出外界变量影响实验。 柬寨埔方面一直进行着闭关锁国,外交与旅游商业往来一直是断的,一直在进行着内外封锁。 外界是不知道伟大计划的。 等到发现便已经成了这个样子。 不用说自然是引起了渲染大波。 无数人走上街头对此进行抗议。 既是针对的惨案,同时也是针对这惨案背后所显示的那个不可名状的神秘世界,针对自身所受到的愚弄… 神灵,‘原神’,苍生大计,为了伟大计划而牺牲的柬寨埔的普通人,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民众。 惊恐,同时又愤怒。 整个世界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人质问着神秘。 影响在不断的扩大… 人类社会的各大组织,各种官方,虽然不断的进行着安抚,通过例行的撒谎,精心编织而出的完美谎言,维持稳定,可已然不再被信任。 再然后就是目前的这个结果。 也不知道是因为局势,因为人类社会各大组织的影响,柬寨埔方面所谓‘人’的模因出现了反应,还是因为局势的影响,‘人’的模因裹挟着人类社会各大组织反应。 最终的结果就是与柬寨埔相关的一切信息逐渐被人们遗忘。 同时整个世界的与柬寨埔相关的一切资料有计划有组织的被销毁。 好像这个地方,与此有关的一切东西一直都没有存在似的。 柬寨埔成了所谓的禁忌。 然后与此同时,柬寨埔就近的一些地区国家,如南越派出军队,开始对于其中的情况进行处理。 对整个事件彻底的进行收尾… … 说罢白衣飞鼠长叹了一口气,看着面前沉思的张灵均,道:“这就是我所知道的‘苍生大祭’的整个前因后果。” 没等张灵均回答。 一旁的阳木忍不住满脸复杂的感慨道:“原来是这样,原来当年柬寨埔发生了这般事情,原来当年我所执行的那个任务是这样的前因后果。” 看着两人看来的目光,阳木解释道:“我以前是运输兵,二十多年前国家对柬寨埔出兵的时候我也曾被征召,开车进入其中去拉过一些非常沉重的,被袋子装起来,看着好像是人形,散发着浓重恶臭的东西。 “我当时以为是战场的尸体或者是哪个生化实验室,没想到… “其实我之后的经历也因此改变了很多,在那次战争完了之后我就被转入了民兵,不光我当初那一批很多人被从一线调离,然后很快就退伍,也愤恨过,现在看来应该这方面的影响…” 说罢这些,阳木摇了摇头,看向白衣飞鼠:“不说这些没用的感慨,从这苍生大祭来看,人类是真的没有办法能够摆脱那些哲人吗?” 白衣飞鼠沉默了一会儿,道:“这要看怎么样的摆脱,要如何摆脱?人类存在的本身,或者说这个世界存在的本身就是你们所谓的‘哲人’,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完全的脱离一切不可名状,变得干净,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干净。x33 “要说是达成不受什么影响的结果,根据‘那个人’最后的反思,这个还是有可能的。 “据其所言,不保证真假… “人类真正的自由,在于敢直面哲人,在于自强不息,在于平衡。 “只要完美的利用哲人之间的不同,让其互相牵制,达到平衡,便能真正的脱身,成为自由人。” 阳木闻言皱起眉:“平衡?这一般都是强者掌控的游戏,人相对于哲人是绝对的弱者,怎么保证平衡?这是不可能完成的吧。 “人针对哲人进行的反抗,最好最有效的便如同修行那样,往与‘商’一体的人里面渗入‘原神’的力量。 “最终人的身体归于‘原神’,与精神有关的一切归于‘商’,身体所代表的物质与灵魂精神互相侵蚀,互相抵消,从而获得一些挣扎的机会。 “这确实有着效果,但远远称不上是完美,因为人只有着主动没有掌控,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去精确的对于两者加以调节,没办法去操纵。 “因为根本无法完全理解这两个庞然大物的力量。 第六十一章,关键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哪怕是引来变量,平衡或者说僵持也只能保持一时,最终依旧是要分个高低,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到东风。 “在个体的身上,修行的开始,弱小时,如张灵均,刚刚成为泥胎,依然受到‘真言’影响。 “等到强大了,实力更加强大了,对‘真言’抗性更高了,整个人却又偏向‘原神’。 “对于群体而言,修行一开始确实起到平衡作用,但是正如之前所说的,现在修行也逐渐的被‘人’覆盖。 “最终还是要被通吃。 “谈不上平衡…” 白衣飞鼠摇头:“根据那个人的说法,可以通过因势导利达成目的,苍生大计便能够完成这一点。 “当然,不是之前说的那个苍生大计,或者说不只是那个苍生大计。 “据他所说,苍生大计的思路与过程其实并没有错,那些步骤也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计划还没有完,接下来还有着变化。 “在清除了伟大神灵之后,人的一切被‘原神’所占据之后,接下来还有进行计划的第3步,犬牙相制。 “继续进行新一轮的感染。 “神灵(商)带来的感染。 “将人又重新归于神灵。 “将这人送到正常的人类社会之中去,因为这时候这人还拥有着‘人’的形状,拥有‘人’的残留。 “人的模因自然会顺着这残余进行着感染,对人体进行塑造。x33 “就如同最开始‘原神’血偶祭祀一样,对‘原神’的力量进行侵略、消化、固定人的形状。 “接着人自然便会重新拥有着人的形状,拥有人的文明,拥有着人的一切,而这可能会造成的影响,污染,因为这些污染的源头模因对于人更多是以精神以思想的存在施加影响,而存在的核心是大脑前额叶。 “大脑前额叶以及精神在之前重塑的时候就已经与‘原神’一体。 “也不必担心‘原神’因此会对人造成影响,‘原神’更多的是通过身体通过物质来施加影响,但是这会儿身体又已经被神灵固定成了人的形状。 “通过彼此的打结,将这不可控的力量纠缠在一起,将其互相锁死,最终实现真正的自由。 “其实在发现彻底摆脱神灵出现问题之后,那个人就已经开始了这个猜测的相关的实验,只是没想到其组织的其他人员的意志却没有他那么坚韧,第2次失败便没有缓过来,直接被击溃,一下子大势便如山崩,组织的凝聚力垮了,组织也已经散了。 “消息彻底的暴露,引来外界的剧烈反应,使得一切就此了结。” 阳木不由而问道:“那最后那实验结果…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白衣飞鼠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没有人确定到底是真是假,至少我进来之前是没有准确消息。 “都是一些捕风捉影,要么说是实验相关人员在整个局势崩溃后的大混乱之中便惨死,被彻底的清除。 “也有说是崩溃没有影响到实验,已经被送到国外去,但是好像实验失败了;也有人说是计划没有失败,成功了,只是因为大溃败因为组织崩溃,相关的人员都不见踪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也有说是被外界的一些人一些势力给接手… “实在不知哪个真哪个假?” 阳木叹了声:“希望猜测是真的,但是应该可能性不大,否则怎么没有见到?这么些年了怎么也没有听过没有见过相关的消息?” 说罢看向一旁的张灵均,“你对此怎么看…喂…” “叫我吗?” 张灵均从思索中回过神来。 阳木问:“想什么呢?这会儿一直也没出声?也没动静…” 张灵均道:“当然是在想怎么摆脱这地方?那个苍生大计对于我们目前的现状,对摆脱被‘原神’的道化之地融合的现状有什么作用?这不是这会儿正应该做的事?” 白衣飞鼠看着他问道:“你还没有放弃这件事?” 张灵均看着他道:“开什么玩笑?怎么可 能放弃?怎么可能接受以后待在这里,困在这里。 “我可还有着很多事情要调查,还有着很多问题要去解决,还有着很多人要去相见,死也不会束手就擒… “别说现在还没到要死的时候。” 阳木问:“可有什么思路?” 张灵均点了点头道:“我们摆脱这个地方的关键的关键在于加深和‘商’之间的联系。” 阳木不解:“什么意思?” 张灵均道:“苍生大计的最基本的逻辑就是以神制神,能对抗神的只有神,能够对抗哲人的只有哲人。 “想要让人类脱离‘商’,那么必须引入另外的伪神——‘原神’。 “我们这会儿被‘原神’融为一体,想要离开,同样也必须要借助另外的哲人的力量才能够做到。 “这就是唯一与这个道化之地切割的方法,既然找不到我们与这地方连接的缝隙,那就不去找。 “交给另外的哲人,只要其将我们感染,自然就与这地方脱离了。 “至于这另外的哲人,虽然我们被困在这里,没办法去找别的什么哲人,也不知道什么哲人线索,但我们本来就与一位哲人是为一体——‘商’。 “其实就算没有被困住,对我们而言也没有比‘商’更合适的选择。 “苍生大计寻找道染的伪神,选择‘原神’的最为核心的原因,一个是安全,有着几千上万年来人们通过修行之道的探索,‘原神’相对于其祂的哲人,是可知的,安全的。 “‘商’对于人而言也是如此,甚至要更安全,人本身就是‘商’感染出来的,从诞生到现在从来就没有脱离过,我们本来就是人,可以说没有什么污染不污染,没有比这更可知,某种程度来说也没有比这更安全了。 “另一个原因是稳定。 “‘原神’相当于稳定在人体内的不是‘商’的杂质,人是‘商’以万物融合的泥为基础,以‘人’模因这般自身意志感染而成,人的一切都属于‘商’… 第六十二章,逆练 “唯有组成人体的物质,万物融合的泥属于‘原神’,可以说这是人体没有没有被‘商’融合的部分,以此来作为污染人体的基础,能够最大限度的减少出现不可知变化的可能性。x33 “这一点‘商’之于‘原神’同样也适用。 “我们现在虽然被‘原神’的道化之地融合,但我们作为‘商’的一部分,依然还拥有着人的形状,依然还能思能想能念,拥有着人的精神,拥有着‘自由’的意志,同样是不是也可以认为这是不属于‘原神’的杂质? “以此着手来将自身剥离,也能够最大限度的减少出现未知变化的可能性。” 阳木道:“其实本质上就是逆练‘苍生大祭’,反着来。” 张灵均点头:“差不多,比起苍生大计借着‘原神’摆脱‘商’这般‘反叛’,我们借着‘商’摆脱‘原神’,其实还更像是归全反真,回归正统。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我们不像是柬寨埔方面,有着庞大的组织,有着能力,有着自由可以在整个世界中,在历史之中去慢慢的搜寻、翻找,最为合适的应用的工具。 “我们连这地方都出不去,怎么去找,在哪里能找到以‘商’来对自身进行污染的手段?” 说完两人一同看向白衣飞鼠。 白衣飞鼠不由得缩着身子,左顾右盼,“不是…你们看我干什么?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在对苍生大祭进行解释之前,我就已经提前告知,对于相关的技术什么的一概不知。” 张灵均道:“你说的是对于苍生大祭的相关技术不知道,这会儿我们是反着来,需要的是‘商’的有关技术,你作为与伟大的神灵有着更为紧密联系的赵家人,可以说没有人比你更应该知道怎样才能加深与‘商’的联系,你应该有这方面的方法与技术?因此就只能再麻烦你了。” 白衣飞鼠连忙摇头:“我没有,你不要乱说,同时这个世界上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技术,你不必于此再费心思。” 张灵均道:“都这会儿了,咱们已经可以说是开诚布公了,又何必又这样,赵家人不懂联系‘商’?” “我没有骗人…” 白衣飞鼠道:“是真的没有,我可以发誓,对着伟大的神灵发誓,我没有任何的撒谎,我说的句句都是真话,确实没有你要的这种技术,你就算再怎么威胁也没用,没有就是没有,总不可能凭空出现。” 张灵均道:“不说别的。那神灵的荣光的‘真言’又算是什么?我知道这是天生的,不算是技术,但有着‘真言’,就意味着有其它。” 白衣飞鼠摇头解释道:“‘真言’本质上并非所谓力量,或者说并非是什么真实的具象化的力量,而是权柄。 “拥有‘真言’的人和普通人相比只是系统的位置不同。 “所谓伟大神灵的目光、注意力只是针对我们人的一种比喻。 “不是真的说有了‘真言’,然后相比于其他人,就更加的接近神,身上的神的力量的浓度就更高了。 “我说过多次了,伟大的神灵至高无上,平等的对待一切,无论是我们这些神的子民,亦或者伪神,因为祂就代表着一切,祂是道。 “祂不会去对某些存在特别偏爱,赋予更多的力量,也不会因为什么原因主动的污染,就好像那些人搞什么苍生大祭,神也是不在乎的。 “或者也可以说这一切世间的一切变化一切发展本来就是神的意志。 “你觉得在这种逻辑下,在这种情况下还需要有什么技术手段?” 张灵均微微皱起眉头,要对白衣飞鼠所说的话的真假做出怀疑,但是理智又告诉他,按照目前已知的线索,其说的话逻辑上并无出错。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嗯…不,不对! ‘商’是有感染的! 张灵均忽然想到了刚刚似乎听他们两个人说,苍生大计的后续,‘那个人’设想的后续完整 步骤。 还要通过模因将完全‘原神’化的柬寨埔人再感染回去。 以及苍生大祭的第1次失败,被‘人’消化、感染回去了。 ‘商’本身或许高高在上,不会去感染什么,但是祂的次级的力量,祂所留下的痕迹,如道化之地一般的痕迹,如所谓‘模因’,却拥有着污染的能力,可能模因也不会主动,但模因本身存在的逻辑却让它会被动的本能反应一般进行着固定的污染。 可现在问题是,自己现在是远离了人类的社会,远离了人类文明,被困在了地下尸库之中,鞭长莫及,根本没有办法去进行主动感染。x33 这和没有手段也没什么区别。 还是死局。 就在张灵均继续思索的时候。 一旁的阳木已经针对白衣飞鼠之前的回答发问:“或许因为‘商’的特殊,祂本身不会主动的留下互动的机制与线索,但是祂就在那里,你们就没有进行过单方面的努力吗?” 不知白衣飞鼠的反应,这话就仿佛一道闪电一般劈在了张灵均的心里,精神瞬间便炸开。 是的… 赵家人的本质就注定了自其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必然会发自本能的朝着‘商’去贴近。 不管是赵家家族凝聚力的叙事,还是作为管理者的合法性宣传,还是力量的本源的恐惧,亦或者在这个荒诞世界对安全感的追求,自我欺骗式的强者依附…这些理由都会使得赵家人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去证明自己与‘商’的关系。 如满口“伟大神灵”。 对于一个从人类诞生之始就传承的组织,如果存在它需要的手段,那么一定会找到。 一定会将着代表自身与‘商’之间的关系证明,贴在脸上,最直白、明显的展示出来。 张灵均看着白衣飞鼠,回想着此前遇见的黄衣鼠人,以及老约翰两人捉到的那个,这几个赵家人唯一共同且显眼的特征,除了‘真言’,就是那一副好像将老鼠融入到基因里面。 第六十三章,欺骗 鼻子顶着尖嘴,纽扣一般乌黑的眼睛流露着狡诈与残忍,参差狰狞的牙齿,长着钩状指甲的爪手… 卑劣憎恶的,不符合正常人类的审美,却被他们所谓圣化的样子。 不能说是因为喜欢,因为审美不同,因为觉得这样是美的,所以将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这所谓圣体除了外表,本质还是以修行手段专门调制出来的道果。 要知道按照苍生大祭的说法,修行可是最早的对‘商’的反抗手段。 赵家人使用反抗‘商’的手段老鼠化,这就好像光明神教的牧师用魔鬼的技术去礼拜。 作为‘商’选中的特殊存在,竭尽全力的向别人证明自己与‘商’的关系是赵家人应该做的。 对于反抗‘商’的修行技术,视为仇敌,视为禁忌,进行强力的打击是赵家人应该做的。 和这种与自身属性以及人设立场截然相反的东西牵扯在一起… 记得白衣飞鼠说过,他们这一脉属于巫,属于最开始的修行。 也就是说,他们并非是修行已经泛滥,已经逐渐被‘人’消化吸收的时候,已经不那么敏感的时候,为了其中的力量开涉入修行,而是在最早绝对等同于反抗的时候,按理来说极度敏感的时候便将之绑定家族。x33 这十分的不正常。 要说家族中有某些个体有着什么特性的想法,想要去修行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可整个家族所有人都将此当作是共识,将这当做自己家族的标识,讨好‘商’的标识。 要么就是群体抽象艺术表演。 要么这就必然有着深层次原因。 而这原因。 以这个老鼠化的样子,以及‘商’与老鼠之间的关系,对于老鼠的偏爱,再结合之前推测的他们这会儿应该做的事情。 这是他们接近‘商’的手段,或者说是证明自己与‘商’亲密,与‘商’有着不同于其他人的手段… 这手段不是象征性的。 仅仅是象征,还不足以抵消全面接受对‘商’反叛的修行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必须是真实的。 也就是圣体真的能与‘商’更近。 接着张灵均打量着面前的白衣飞鼠的目光变得更加审视了起来。 如果按照这个猜测,就意味着白衣飞鼠这会儿已经拥有了他们现在需要的与‘商’更近的手段。 或者说一直拥有着这般能力。 如此白衣飞鼠真是如同他们一般被地下尸库融合了吗? 还是说那只是欺骗? 白衣飞鼠没有也并不担心融入‘原神’,或者哪怕融入也能够通过这相关手段进行脱离。 所以他一开始害怕被破坏大脑前额叶原因,因为这会使他失去‘商’的锚,会使得现在的手段失去效果,会使他与此真正的融为一体,困死在这个地方,作为‘商’的信徒,困死在‘原神’的道化之地。 这才是真正的原因,才合理。 这家伙果然没有那么的老实,果然是有着欺瞒,有着保留,有着别的算计。 张灵均心里之前被打消的怀疑不由得又再一次升起… 白衣飞鼠不解眼前的这个家伙为何一言不发的盯着自己,脸色连连变化,目光逐渐变得越来越危险,怀疑越来越浓重,道:“你这么看着我也没有用,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确实没有什么相关技术,你再怎么威胁,再怎么心理攻势,没有的东西我也没法凭空变出来。” 张灵均微笑道:“是吗?刚才阳木问你没有什么主动探索,怎么直接就跳过去了没有回答?” 白衣飞鼠道:“当然有着探索,但是都没有结果,伟大神灵是至高无上,高高在上,无处不在,无所不能,又何谈亲近?” 张灵均道:“你确定没有结果?圣体也与神灵无关?” 白衣飞鼠脸色微微一变,“你如果非要怀疑,怎么都能找出错。 “可我要真有你说的能力,或者说干脆点我去过没有被融合,那为什么不早早离开?反而被你们困住…” 张灵均摇头:“早些时候可是你占着优势,同时你的职责是防止污染源出现,早早离开算什么?“等到局势逆转之后已经没有机会了,可能是因为当时双方厮杀的战场正处于那里唯一的离开的通道。 “也可能是一直被紧紧的追着,被道化之地融为一体的人盯着,或者有什么机制阻碍。 “有着很多理由都可以解释。 “现在不是怀疑你控制着某种幻象,让人困在这里,这理由可没有那么的有力。” 白衣飞鼠道:“我现在是待宰的鱼肉,怎么可能说得过你,我只能说自己问心无愧,没有丝毫的隐瞒,你要不信,那就只能任你。” 张灵均微笑道:“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我并没有打算严刑逼供,说这只是就想问一下,你圣化修行的相关信息与灵气。 “你说不知道圣体与‘商’的关系,圣体的修行总不该也忘了吧?” 白衣飞鼠是两条路一起修,按照之前的猜测,为了避免被困死在这里,他肯定不可能放弃圣化,必然是有着相关的修行物资。 虽然他之前没有说这些,只交代了‘金翅大鹏原型基因显化因子——y-24孢子’……其实现在想来刚刚他说灵气的时候,非常干脆的,在可以隐瞒的情况下将住所的金翅大鹏灵气全部交代了出来,估计有一个原因就是担心被自己发现了圣化的特殊,想要以此来吸引注意力,注意力在这金翅大鹏上就不关心另外的圣化灵气,效果确实也达到了,自己直到这会儿,借着别的契机才发现这些。 白衣飞鼠闻言不由而脸色难看,语气低沉:“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金翅大鹏真身还不够,相关的联系还不满足,还想成就圣体。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修行最重要的是恰当,是合适,并非是多就强,不是两条路一起走就更厉害,事实可能只会更差,因为每一条路都是精心设计精心挑选的最优结构,胡乱融合只会破坏这种精妙。 “两个生物道体,一个精于速度,一个精于力量,身体结构能一样吗?融合在一起可能各得其长吗? 第六十四章,山不见我 “你要是因为我才有这方面的心思,那实在大可不必,我可以告诉你,我已经吃过这方面的亏了,已经吃够亏了,要非如此,这会儿这里躺着的就不是我了。 “我其实是一个反面例子。” 张灵均道:“我并没有打算了兼修圣体,两条路一起走,一同修炼,多谢你的关心,对此你可以放心…” 因为根本就没法修。 别说是两条路,就是一条路他也没法修,不管白衣飞鼠所说是真的也好,两条路相互有着妨碍,还是假的也罢,两条路可以相得益彰。 对他来说都是白费功夫。 因为张灵均前路已经定下。 补天道已经将自身固定在人的形状之中了,没有任何在变的可能。 那为何还询问灵气下落。 主要因为还有着阳木,他还是一个瓷器,而刚刚白衣飞鼠为了说服两人留下还交代出了一颗长生丹。 通过此或许可以让他开启修行之路,让他可以出去,得享自由,能够寻找摆脱这里的方法或手段“” 虽然这不代表自身就一定能因此获救,从而获得自由,但至少是让事情变得有可能。 “不打算兼修…” 白衣飞鼠说是看了一眼旁边的阳木,“不管你是什么想法,圣体是家族不传之秘,任何人都不得外传。” 张灵均抬着双手道:“我们这并不算是外传,不是外人,既然我们都被这地下尸库融为一体,也可以说我们是一个存在,是一个人,纯种的自己人,没有比这更亲了。 “另外既然你确定我们无法离开,那么还担心什么外传。” “诡辩没有用。” 白衣飞鼠道:“圣化是家族的核心秘法,甚至可以说,随着这几千上万年的发展,它已经成为了某种标志,已经和家族融为一体,彻底的绑定,成为了某种象征。x33 “因此是绝对禁止外传的,这并非是某种规矩的约束与惩罚性的禁止,而是技术手段的封锁。” 张灵均感觉有些不好,“什么意思?圣化灵气只能你们用?” 白衣飞鼠摇头:“圣化没有专门的灵气,以前有,现在已经没了。 “这条路虽然是巫,是武,但经过无数年来的技术优化,早就没有了原本的样子。 “不再是传统修行那样,通过精心设计出来的高级的灵气来修行。 “而是如修仙,以及补天道相关的现代修行,在逆反先天的时候进行筑基,特殊的一点在于手机的同时会将圣体的一切信息与变化都固定在体内,最终只需要通过摄入老鼠的信息来进行激活就行了。” 张灵均道:“那筑基…” 白衣飞鼠道:“通过九转金丹,没有真言是没有办法获得的…” 张灵均不由的皱起眉头。 真是讨厌的技术封锁,眼睁睁的看着能够获救的技术就在眼前,却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得到。 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 难道最终要困死在这里? 张灵均摇了摇头,不,事情还没有那么的糟糕,并非是希望断绝,无可挽回。 首先,圣化、老鼠化有用的深层逻辑是什么,为什么有用? 为什么它能接近‘商’? 记得此前遭遇黄衣鼠人之后,妃对其所留下来的残骸解剖过,感慨过那本质的奇特与不凡。 这会儿对于修行有了了解之后,确定那优秀的,超出常人的生命特征,身体系统,其实是正常的——正常是说它和普通的修行,别的修行路线没有什么根本区别,最多就是方向不同,本质上没有什么大的差异,并无什么特殊。 刚刚也说了‘真言’也与此无关。 也就是说那所谓圣化在修行的逻辑看来其实就是单纯的老鼠化。 圣体与‘商’有着联系的那个点肯定不在生理上,不是功能上的。 这一点从修行过程中也能发现。 圣体是修行的结果,也是随着修行慢慢才完善,总不能一个泥胎,一个神像能一样。 白衣飞鼠说在过去的时间里修行相关技术在不断的变化,总不能过去现在两个圣体还是一样的。 另外白衣飞鼠这副样子,兼修融合了金翅大鹏真身,和标准圣体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x33 黄衣鼠人的标准圣体是难以想象的力量以及极端环境生存能力。白衣飞鼠则是速度,就好像鬼魅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同时也有强大的生存能力。 去除的极端环境的生存能力,一个力量,一个速度,身体的器官结构怎么可能能一样? 可以说过去、现在,不同的赵家人之间,甚至同一个赵家人自己身上圣体都是不同的。 唯一相同的就只有那副样子,就是那个老鼠化的外表,也就是说,真正起到作用有着关联的核心就是那个外表,是基于此的某种概念。 当然不可能是‘商’与老鼠有着关联,喜爱这个样子,这样只不过是普通的联系。 应该是修行代表反抗‘商’,修行的结果呈现出与‘商’有关系的老鼠的样子,契合了某种趋势。 或者可以说这也是对修行的一种感染。 这就是赵家人找到的与‘商’加强联系的方法。 他们洞察了‘商’与‘人’模因与修行之间的关系。 知道修行是反抗,知道模因一定会对此反应,会对此感染消化。他们先一步的主动的进行了污染,甚至可以说他们推动了这个趋势,将自身融入到大势的一部分。 山不见我,我去见山。 ‘商’不来,我去… 如果这个思路这个逻辑成立的话,除了老鼠代表的圣化,人化的现代修行也有着同样的作用。 因为人本来就是人模因的本体,结果。 比起老鼠甚至效果可能还要更好,因为这更加的正统,哼代表着人道‘人模因’发展的趋势。x33 如果有选择赵家人估计更愿意选人,什么老鼠审美,之所以选择老鼠,可能更多是因为没得选。 最开始的修行还是原始武道‘巫道’,修行的一切理念,一切技术还没有发展起来,它是经过几千甚至上万年的发展,从原始人至今,从武道到修仙,到现代修行,一直到目前,才真正的定下真正的人。 也可以说这是他们在过去种下的因最终所结成的果。 不可能直接跳过过程选结果。 老鼠是当时唯一的选择。 当然,经过这么多年,老鼠或许已经真正的成为了审美。 这又是另一种污染了… 第六十五章,修行上 至此一切终于理清。 张灵均便不再浪费时间,直接找了一个干净舒服的位置就此坐定,然后从口袋里拿出灵气孢子… 阳木见状不由得问道:“你要修行?这是否有些不合适?虽然这可能会对个体的实力有着增强,但从刚刚所了解到的这些背景,这对于目前的现状而言这并无多少用处,甚至还有害,修行不是更加的接近‘原神’?” 张灵均看着他道:“我自有着打算,不光我,你等会儿也是要修行…” 猜测要是可行的话,就换成阳木暂时没有办法离开,还得留在这里一段时间,等自己在外面想办法。x33 而想要留下他这肉体凡胎可不行,如果金翅大鹏真身要真如所说的那样倒也是条路。 白衣飞鼠笑道:“看来你是终于想通了,不再纠缠,现在别的什么都是假的,重要的是活下去,金翅大鹏真身有成后便可生吞龙蛇,不管是消化能力,还是免疫力都是极强的,足够在这个地方存活下来。” 张灵均对此没有理会,看着阳木点了头,然后将心思放在修行上。 比起之前的,或是意外,或是不得已,或是实验,这次算是第一次真正的修行,当然,也同样夹杂着心思,但也算是真正修行。 不是浅尝即止,而是真正完全的放开了,全力以赴。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手中的那枚新的仙气灵石放在面前。 一缕缕如雾,如气一般的孢子从灵石之中升腾而起,汇聚成一股如同龙蛇,好似有着生命,在他的面前乱舞,在与呼吸搏斗之后,顺着口鼻之窍缓缓的被他吞入体内。 甘甜滋味在口腔炸开,然后朝着身体的各处传递而去。 轰! 整个人体最基本的肉眼无法观察到的基因出现了剧烈的变化,超越常人认知的变化,在被无比粗暴的撕裂,又好像是造物一般愈合。 反映到现实便是咔咔咔…骨骼在生长,骨骼在发生变化,正在基于某个逻辑修正,比例,形状,大小不断的进行着调整,最终变得合适。 与此同时,身体的肌肉,筋膜形态以更加适宜,完美的骨骼为核心,更进一步的优化着。 整体是承接着上次的变化趋势,对身体的结构比例进行更深层次的调整。 一切结束,只见整个身体表面勾勒出完美的线条,带着一层富有生机的光泽,仿佛是契合着某种‘道’。 微微扭动着,身上传出噼里啪啦好像鞭炮炸响一般的动静,那是陌生但是又非常熟悉,全新却又老旧的身体启动磨合所发出的声响。 张灵均没有急着检测结果,而是继续的修行,继续的进化,盈盈仙气往口鼻之中灌入,随着呼吸融入体内,刺激着身体出现相应的反应。 伴随着痉挛,蠕动,汗水流淌,身体的整体结构继续进一步的优化,变得更加顺滑。 握着拳头,感觉力量比起之前又强了一些,似乎这变化的并非只是结构,本质也在进行着某种蜕变。 继续的修行,然后越发的感觉到身体本质上在发生蜕变,看不见的地方,比如肌肉,神经,筋骨,仿佛正在不断的进行着脱胎换骨般的蜕变,有一种伐毛洗髓的意思。 肌肉、骨骼还是那个肌肉、骨骼,但是比起正常更加的坚硬,更加的有力量,就好像是将行就木的老年人都骨骼与一个青壮年的骨骼差异。 整个人的状态不断变好。 甚至张灵均感觉到五脏六腑也变得更加的强大。 呼吸间肺好像是被清了杂质,呼吸更加的悠长有力,这代表着爆发力与耐力的提升,心脏砰砰的跳动着,内脏非常的舒适,非常的和谐。 当然,这就不是这一次变化的结果,之前应该也有着变化,只是不像身体那么的直观可以看出来,一直在改变,一直在积累,到现在终于量变带来了质变,终于能够直观感受到。x33 张灵均忍不住有些感慨,虽然不改变形态,被固定在了人的形状,但是本质上已经发生变化,且随着修行与原本差异还会越来越大,那最终的结果与最开始相比,还是人吗? 只想了一秒,便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当然还是人… ‘商’的逻辑是精神认知,这本来就是‘商’的推动下的结果,‘商’或者模因认为这是人。 至于对自己而言,这也是完全的符合自己的审美的,能够接受。 内里变就变了,学的是土木,又不是生物,什么基因乱七八糟的,根本就不懂这些,本来是什么样也不知道,谁在乎新变成什么样子。 对自己而言这就是人。 自己与外部反馈都认为是人,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于是便将这些抛之脑后,不再去想,继续的开始在修炼。 身体按照着之前的趋势不断的进行着根本蜕变。 就这么直到在某一次修行过后,忽然感觉皮肤有些发痒,好像有纸糊在上面,有些拘束。 低头看去,只见皮肤表面一层皮好像是裂开的树皮一样张开了口子翘起,体表所附着的那一道道规则的线条这会儿随着皮肤撕裂而断开,露出了底下洁白的新生皮肤。 张灵均的皮肤本来并不算好,很正常,年龄不再年轻,整天忙的事情太多,要么是风里来雨里去,要么老是熬夜,作息不规律,再加上本身体质又差,当然不可能好。 但是现在,就见老皮之下新生的皮肤洁白的如同瓷器,衬托着身体表面那一道道环形的规则的黑色线条,异常漂亮,同时皮肤表面光滑细腻,正常人看不见毛孔,伸手去摸着紧密坚韧,有一种皮革的质感。x33 一旁看到这里的白衣飞鼠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问道修行至此,如此蜕变,依然还是这么一个畸形的人体样子。 “按理来说,按照正常的修行趋势,蜕变到你这一步已经开始呈现金翅大鹏真身的初始形态。 “是灵气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可是你也不是没有出现变化,看着也在变,就是却好像被卡死在了人的样子,嗯…” 第六十六章,修行下 白衣飞鼠说着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变的无比的难看,就好像是死了全家一样,“补天道…你是补天道,这条路现在已经出了结果了,你竟然是这条路的修行者,你是从什么地方筑基的。” 张灵均点了点头,一边揉搓着,将身上的这些蜕下的死皮扯下,一边说道:“一些机缘巧合,我也是没有想到如此的凑巧,之前的逆反先天就是自己最为希望的,最为符合自身审美的现代修行补天道的筑基。” 白衣飞鼠尖锐的声音叫着:“这你怎么不早说?刚才怎么不说?” 张灵均看着他,不解,“你也没问啊?你根本就没给我机会说这些,我也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必须要说的大事,你这会儿如此大的反应,这条路是有着什么问题吗?” 白衣飞鼠咬着牙一言不发。 “应该不会什么问题。”x33 张灵均继续说道,又仿佛自语,“技术的有关逻辑你之前都介绍了,这会儿也验证了是正常的。 另外,我记得得到补天丹的时候,还有你们赵家人在其中参与,也算是对安全的一个背书。 “说起来,补天这条路的特点就是固定成人的形状,人本来就是伟大的神灵正统,与你们圣化,可以说是同样的特征,是难兄难弟。 “这是注定了咱们要亲近…” 张灵均笑了笑,也不管一直没有任何反应,沉默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白衣飞鼠。 继续的又专注在修行之中,身体的蜕变再一次的开始,依旧如同之前那般,同样的趋势,基因优化,身体基础素质在缓慢且不断的增强。 同时身体的肌肉系统,包括神经骨骼在内,继续调整,结构更加的完美,这般结构变化并不只是一下就定死了,达到某个标准就不变,没有绝对的完美,没有绝对的标准,而是动态的,根据身体的变化不断的变化。 就这么一直修行着,身体素质的变化不断的加深,不只是更强,而且还更全,更深入,开始涉及到一些身体的‘旁枝末节’,一些相比于肌肉骨骼,更加细致难以触及的地方。 眼睛,耳朵,鼻子,舌头… 张灵均感觉到自己的感知系统比起之前再一次的得到了加强,更加的敏锐。 当然也可能感知并不是什么‘旁枝末节’,之所以出现变化的时候比较靠后,主要是因为原本的感知系统便异常的发达,远远的超过普通人,本来就很强大很优秀,基础很强,所以想要对此优化就更难一些。x33 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感知系统不是如同之前那般,均衡的变强大,每一个感知器官都变得非常强大,这一次的异变与优化虽然所有都有,但主要集中在视力方面。 更为准确来说是集中在远视上。 张灵均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了,整个人在望远的时候有一种近视许久忽然戴上眼镜的感觉。 原本在黑暗中他虽然能够视物,但也就是对一些近处的东西也能够认得清,能够看出一个大概来,一些细节,稍微远一点就不行了。 这会儿是真正的无视了黑暗,整个生态园,整个地下石库清晰无比,一切动静全都尽收眼底。 这应该就是更加的深入‘金翅大鹏原型基因显化因子——y-24孢子’所代表的力量的核心显化。 张灵均想起,比起之前黄皮鼠人那浑浊灰白,几乎已经退化的眼睛,白衣飞鼠双目还是正常的,滴溜溜的转动着还有几分灵活,应该也同样是金翅大鹏真身的影响。 修行继续。 具体的进化趋势依然就如同之前那般,只是和之前相比接下来再也没有什么新的,值得注意的特殊变化。 就这么一直持续着,直到某一刻,如雾如霾,如烟如霞,仙气腾腾的孢子飞出没入口鼻之中,被人体所吞咽,但身体却没有了什么反应。 也不是身体一丁点都没反应。 仔细的感觉能够感觉到体质稍微的增强,有一些变化,但这与这灵气的关系不太大,这主要是因为之前短时间内修行,剧烈的变化,结果不能完全释放,还有着惯性、余韵。 可以理解为灵气吞噬的太多,然后一时间没有完全消化。 这种情况一般需要经过一段时间调理身体才会彻底稳定下来。 灵气应该为身体所带来的新的刺激与变化是没有的。 继续吸着灵气,还是这般,没有丝毫的刺激,就好像是之前阳木以瓷器的身份吸食着灵气一样。 灵气所能够带来的变化至此便到达了尽头。 这可并非灵气本身的潜力只能到达这一步,‘金翅大鹏原型基因显化因子——y-24孢子’是极为优秀的,非常高级的灵气。 如果是按照正常的修行路线,理论上是能够一直修行下去的。 主要是‘补天’这条路实在是比较特殊,这条路更加追求以人为绝对核心的全面。 金翅大鹏真身所能够带来的基于人体的有限优化已经全部被启用。 按照补天的这一条路的逻辑,接下来的修行需要与此不同的灵气。x33 并非是名称、品种不同,而是方向侧重不同的灵气。 更为准确来说,是金翅大棚没有覆盖的对人有作用的相关灵气。 以此来刺激着与之相应的基因,采集到相应的天赋。 等到这再没有了用处,不能带来刺激,就找下一个不同的。 然后就这么不断的进行着补充,不断的变得完善,最终让整个人无限的接近于完美,甚至成就完美。 由人至仙。 由人至神。 或者说神像。 对于目前而言暂时是没有进步的条件了,修行也只能先告一段落。 接下来就是对这些修行所产生的结果进行检测。 就是看目前的身体如何了。 张灵均长出了一口气,仔细的体会着这个完全的属于自己,按理来说应该非常的熟悉,实际上也很熟悉,但却又有一些陌生,感觉有无数的力气在体内酝酿的着强大无比的身体。 第六十七章,一体 随着他站起身来。 一旁看着他的白衣飞鼠与阳木两人恍然之间仿佛在原地看到一只金色的大鹏展翅欲飞,要以无上天刀般的羽翼,斩破苍穹,搏杀神灵。 不由得屏住呼吸。 又似乎那只是错觉,只是一种抽象的感受,只是眼睛花了。 然后就见张灵均大笑了两声,往前一步没有丝毫声息便来到了数米之外,接着身子一转,好像子弹出膛般爆射而出,又在骤然间停下,整个人好像与风融为一体,或急操风弄势,划破长空,割裂空气;或徐,好似落叶随风乱舞,在这方寸之地腾挪转移,具是轻松如意,无比灵活。 这般不真实的变化是最真实的物质进行着支持。 每一个本能的动作都是普通人苦学一辈子也无法掌握的技巧。 都是浑身的肌肉、筋骨、神经…每一寸的地方自然的以某个最有效率,最符合某种运动状态下的方式运行的结果。 一举一动都宛若人与天地自然所结合的某种‘道’一般。 张灵均觉得如果说之前对上白衣飞鼠的是现在的修为,一次就能够解决掉,不会有接下来的一波多折。 当然,这前提是白衣飞鼠整个人的状态反应依然如同之前那般。 如果有如果的话,白衣飞鼠如果也如果,然后能够谨慎一些,能够多多准备,鹿死谁手还是未尝可知,估计还是他要赢,因为还是远远比不过白衣飞鼠鬼魅一般的速度。x33 毕竟哪怕白衣飞鼠圣体与金翅大鹏真身同修,有所妨碍,实力有限,但怎么也修炼了那么久,也不是就这么一会儿就能够比得上的。 这般的想着,武功有成之后,忽然膨胀的真实力量所带来的不真切的虚妄,下意识的狂妄,仿佛拥有着扭转一切的能力的心思也就消散了。 注意力与念头回归现实,完成了修行,检查了结果,接着张灵均便来到了阳木面前,便要与他说修行的事,但还未开口却忽然僵住… 只见阳木这时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变了一副样子,变得异常的古怪,他的脸上,脖子上,外露的皮肤表面上长着一圈圈黑色的规则的同心圆一般的菌斑,除此之外甚至在脖子,衣领处,衣服之中还伸出两根红色的如同花朵一般娇艳的蘑菇,就和与尸库里的那些尸体差不多。 “你…这是…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变成了这样?这些东西都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怎么长的?我怎么一点儿都不记得?”x33 “你在说些什么?什么怎么回事?我长什么了?” 阳木闻言不解的抬着手左右看着,打量着自己身体,对于身上的异常,对于面前所伸着的那两根好像触须一般的菌子视而不见。 “什么都没有啊?哪里有什么问题了?一切都正常着呢,不是…你看见什么了? 张灵均脸色难看:“你看不见你身上的这些东西?” “什么看见看不见的?我只看见你这会儿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惊一乍,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吧。” 阳木不由得皱起眉头,要不是与张灵均认识多年了,了解他的为人,知道他不是那种不知场合捉弄、开玩笑的人,都要以为这是在玩人。 张灵均不再多话,而是直接上前,一手抓在阳木的胸前从衣服缝中长出来的那红色的蘑菇上,另一只手拿着他的手,让他自己将这抓住。 “现在呢?能不能感受到?” “这是…” 阳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手中紧紧握着的真实存在的赤红色蘑菇,手指轻轻的摩擦着,不敢置信这是哪里来的。 整个人变得惶恐无比。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不记得有啊?这是从哪里来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着那蘑菇看去,发现另一端一直连接至自己的衣服内,然后就要将这从身上钻出来的未知蘑菇拔出来,甩开丢走。 但用力拉却拉不动,同时随着拉扯,感觉到了痛苦从身上传来,好像是和身体长在了一起,于是是着急忙慌的将身上的衣服扒开。 就见这蘑菇早就已经将整个上半身完全爬满,好像寄生在人体上的血色的树根或者血管,又仿佛是穿了一件赤红色的怪异铠甲。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在了胸口处,寄生在身上的树根血菇最为密集,最为粗壮,最为核心的根部。 在那里有一处伤口,应该是之前冲突的枪击造成的伤势——他之前中了一枪,被打在胸口,虽然子弹被自制的防弹衣挡住,但是依然受到伤害,贴身的铁片的棱角划破了皮肤,裂开了伤口,毕竟只是着急忙慌就地取材做的非常简陋的防具,同时本体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且还是上了年纪的普通人,身体很脆弱。 那些像是树根又像是血管一样的蘑菇就是从那伤口钻了出来,然后开始在身体上爬着。 看着仿佛是在人体中扎根在血肉之中所生出来的某种未知东西,不由而让人感觉到有些恐惧。 阳木面色惊恐难看的伸出手扒着身上寄生的蘑菇,张灵均也跟着上前帮忙,想要看看能不能将身上的这些取下来,但缠得实在是紧。 不只是缠的紧,还长着,视力强大的张灵均敏锐的发现,除了伤口处阳木身上的那些规则的同心圆一般的黑色菌斑之上有着箘丝长出,与那红色的树根一般的蘑菇连接在一起。 用力拉皮肤也被扯动,能够感觉到痛苦,好像血肉要被被撕裂,之前拉扯的痛感这也是在于。x33 蘑菇已经彻底的与身体融为一体,或者说本来就是一体。 阳木的手不由而有些发抖,脚有些软,声音却还勉强稳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看这样子,与尸库的那些尸体差不多,又是真菌蘑菇,毫无疑问,这是‘原神’的污染,问题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丝毫都没有察觉到,我是从什么地方染的?” “我们一直在一起,除了…” 张灵均说着抬起手,然后忽然又愣住了。 只见他的手上,胳膊上,也有着相同的发现,爬满了一道道规则的黑色线条形成的环形菌斑。 第六十八章,深层污染 于是同样将上身衣服扒了,同样的黑色的,环形的,规则的菌斑爬满了整个身体,到处都是。 与此同时,肩膀中枪的伤口之中同样也长着与阳木身上长着的那蘑菇一样的蘑菇,血红色好像树根,又好像是某种血肉之体。 就是这蘑菇只是在胸膛爬了两道,相比于阳木要轻一些。 “不光是你,我的身上也有。” 阳木皱眉道:“也就是我们一起感染的,是在什么地方,又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怎么会忽然就是满身的这种真菌蘑菇,弄成了这个样子。 “之前一点也没有察觉,眨眼之间就是满身的这种东西。” “不…也不是之前没有察觉,之前好像隐约间是有着发现,好像是在脱胎换骨的时候…” 张灵均回忆着,当时是在蜕皮,然后似乎是看见了皮肤上有着这些规则的黑色线条同心圆,只是当时丝毫都没有将这当回事。 看着这菌斑,就好像是在看正常的毛孔,就好像是身上的汗毛一样。 仿佛是身上与生俱来的东西,再正常不过的东西,没有丝毫值得注意的,一点都没有在意。 就类似于之前阳木脚上所沾的那五色粘液,脚上所长出的蘑菇。 当然这次比起之前那会儿要更加严重的多,之前的那蘑菇虽然看着鲜艳,但是到底也是在脚上。 这次直接的就在身上,直接就是在脸上,就摆在面前,按理来说就是再怎么不注意,也会注意到。 可却依然看不见。 直到这会儿,不知道是感知、视力忽然变的更加强大,能够看见一些此前看不到的东西。 还是因为修行在短时间之内有了非常可观进步,基于之前猜测的逻辑,这种进步契合了人道大势,是主动的朝着模因靠近,因此受到相应的感染,与道化之地有了一定程度的远离,也因此一些此前无法注意到的,一直有着阻碍看不清的东西这会儿终于可以看的清除。 应该是后者。 毕竟现在看的依然不是十分清楚,刚刚完事之后,对于阳木身上的污染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那么明显,这边已经脱胎换骨感知变得更加强大,依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而是等到打算去先问阳木有什么事,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然后这才发现。 如此的话就意味着身上的真菌污染之所以看不见应该是与这个地方,与‘原神’融为一体的原因。x33 只是因为只缘身在此山中。 所以哪怕是感知能力再强,看得再真、再远,听得再清楚,依然没有办法洞察。 同时以能够在修炼之后发现这一点,意味着猜测是对的,补天道修行是能够摆脱‘原神’的污染的。 但问题是,目前只是发现了真菌感染,现在的身上依然有着真菌化的痕迹,虽然相对而言要轻一些,但是依然没有去处,这代表着还有着相关的痕迹,如此状态还算摆脱吗? 还能不能离开? 要是不能的话,之前怀疑白衣飞鼠的有恃无恐就不再成立了。 张灵均转头看向白衣飞鼠,只见这家伙的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菌斑的痕迹,有丝毫的污染。 这又该怎么解释? 张灵均思索着,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商’化,补天道修行的程度还不够,功至半成,有所挣脱,对这种情况有所抑制,清醒过来,且相对轻一点,但没有能够完全摆脱。 而白衣飞鼠因为有着比较高的深入的圣化模样,没有被融合。 阳木则是什么都没有,所以身上的情况更加严重。 可要是如此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在已经没有别的灵气了。 圣化的路没办法走,金翅大鹏的潜力已经挖尽,没有其它灵气,补天道的修为没有办法继续推进。 难道是要靠着,这次修行还没有完全释放的潜力,短时间内剧烈变化,大幅度的修行是不会直接就是最终的模样,彻底稳定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同时在这个过程中还会再有所变强,这就是所谓的潜力。可这就能够让自身彻底的摆脱吗?张灵均不由而有些怀疑,然后又不有点头疼,要是不能的话又该怎么办? … “你身上怎么没有菌斑,你在这里已经待了很长时间了,怎么身上就没有这般污染?” 阳木这会儿也是发现了白衣飞鼠身上的异常,质问道。 而白衣飞鼠对此的反应却好像是刚发现这一点,一脸震惊,“我也不知道,我还好奇你们两个的身上的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弄成了这个样子?” “你不知道?之前没有发现?” 张灵均微微的抬高了眼睛看着他说道。 按照刚刚已经验证过的猜测,这家伙应该一直都拥有着自由,一直都对于自己两人身上的蘑菇能够看见,这个样子又是要做些什么?x33 白衣飞鼠点头道:“我刚看你喊出来这才察觉到的 张灵均问:“那你为什么没有污染,难道你没有与这里融为一体?是因为‘商’吗?” 阳木闻言跟着道:“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可以脱离这地方…可你之前却又不是这么说的?” 白衣飞鼠连忙摆手:“不是,当然不是,我现在也是被尸库融为一体的,也是被污染的。” 阳木皱眉:“那我们怎么不一样,你的样子怎么一点都没变?” 白衣飞鼠解释:“我怀疑这可能是因为你们污染的太深了。” “什么意思?” 白衣飞鼠问:“你们是不是沾染过什么,近距离的接触了污染源?进入了深层污染?” “什么叫近距离接触,什么又叫深层次的污染?” 张灵均说着心里忽然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白衣飞鼠解释道:“近距离就是足够近,这里是‘原神’的道化之地,它留下的痕迹就是污染源,近距离接触就是,越靠近‘原神’所留下的痕迹自然就越容易被深层污染。” 阳木道:“这个道化之地等污染源在地下尸库三层,之前追杀你的时候,我们下去过。 “可是你也下去了…” 第六十九章,五色 白衣飞鼠顿了顿,道:“我因为这地方危险,为了安全,是有做好一定程度的防护措施的…” “防护措施…” 阳木皱眉:“你是说那些蜡,这我们也用了…只不过在用之前,我们之所以想到用蜡,是因为曾在打开电梯的时候,恍然间看见无数的五色粘液好像天河决堤,或者是无色的光爆炸喷涌而出,直接将两人淹没。 “感觉到五色从眼睛,从五窍,从各个窍孔中强行的灌入体内,整个人瞬间便失去了意识,然后恍然之间看见了‘原神’的有关信息,仿佛亲眼看见了,经历了‘原神’的诞生与演化,看见了祂存在的本身。”x33 白衣飞鼠闻言点了点头,道:“就是这了,这便是‘原神’深层污染的一个非常明显的标志。” 说着便解释道:“对于污染其实并没有什么绝对标准的等级去划分,因为没有办法去分。 “因为这涉及到伪神,与之有着直接的联系,而伪神,哪怕是伪神,与此有关的一切我们也很难以去理解…甚至就是很多我们所说的,很多我们已经理解的,包括那所谓哲人的书所记载的那些诡异的知识,其实本质上都是根据人的有限的狭隘的认知,根据人有限的理解,抽象扭曲过后的产物,并不代表着正确。 “很多时候都是片面,同时也有着很大的不确定,都只是一个大概。 “这里所说的深度污染,只针对‘原神’,主是因为人与之接触的时间很长,彼此关联很深,再加上之前的苍生大祭,相关的资料事例稍微多了一些,这才对‘原神’的污染有了一些不算正确的总结。 “‘原神’之于人,在于身体,在于身体最基础的组成物质,所以它对于人的污染基本都是从身体的物质开始的,同时因为这属于其自身的领域,最开始的入侵一般是悄然无息的,普通人几乎没有办法对此察觉。 “等到与其有关力量入侵了身体后,接下来就会本能的对于这个主体的一切进行掠夺、污染。 “人相当于万物最为特殊的就是能思、能想、能念的精神世界。 “然后因为人的身体与精神的关联,精神与肉体是有着交融的,是有着连接与融合,不是说非彼即此。 “精神强势是能够影响物质,物质强势也是能够感染精神。 “前者如伟大神灵对于人的塑造,对于人的形状的固定,后者就好像在‘原神’的有关环境之中可以一定摆脱伟大神灵的影响,记得一些被遗忘的东西,比如柬寨埔。 “逆反先天之后,与‘原神’的联系进一步加深,同样也有可能出现出现以上的那种症状。 “其实所谓精神物质这都是人类便于理解的一种划分。x33 “‘原神’污染了人身体之后,就会进一步的朝着人的精神渗透。 “一般污染到精神就是较为深入的污染了。 “然后因为精神是伟大神灵的领域,虽然能够污染,但是不会那么的悄然无息,在这个不属于自身的领域之中它的存在会非常的格格不入,属于一个异类,一个异物,就好像肿瘤一样属于身体的异物。 “在这个时候一般会有一个明显的症状,被感染者记忆中会莫名的多出与五色有关的记忆。 “然后更深层次的污染就是通过重复的感染,进一步的入侵精神。 “因为精神已经被污染,已经融为一体了,所以就能明显的看到‘原神’入侵的过程,看见五色相关的物质与自身连接,或者是将自身淹没。 “再然后就是更近一步真正的同化,污染就代表着还没有完全占领。 “关于此可以从看到的五色相关画面推测,有的看的是五色的好像是从星空深处流淌而来的脓液一样肮脏丑陋,仿佛是无数怨毒的真实堆砌。 “有的是五色的光,璀璨神圣,是难以言喻的色彩,是梦中才有的瑰丽,那是世界上最本质,宇宙最为真实的颜色,至高无上。 “这两者可能并存,可能有着渐渐的转化,一般都是由前到后,后者就代表彻底融为一体。 “按照你们所说的这个经历,这明显就是这方面的原因。” 深层污染,五色关联… 张灵均暗道,此前追杀白衣飞鼠的时候,打开电梯后,遭遇异变,阳木看到了五色光,自己看到的是肮脏的粘液,之前还对此说过。 这与着白衣飞鼠对此的解释完全契合,两人与五色接触的经历完全的不谋而合。 自己确实是初次接触相关的东西,阳木确实是多次,也确实是有着从五色粘液到五色光的渐进, 这些事情只有自己两个人知道,不可能提前被这只老鼠得知。 与此同时与自己两人身上的异变症状相似的,不远处存尸房里的那一批20多年前柬寨埔的尸体。 按照阳木20多年前的记忆,他当年在尸库中也曾看见过五色的粘液与光灌入尸体之中,然后现在那些尸体身上长出了菌斑,被封在蜡里。 与这说法也能够对得上。 不由得点了点头,有着逻辑,有着证据,白衣飞鼠说的这些应该是没有问题,应该是真话。 然后又不由而疑惑。 他说的要是真的,也就意味这家伙并没有脱离,目前依然是污染的状况,对于两人身上的异变也并没有提前知道。 也就是说之前的猜测,对于补天道与圣化抵抗‘原神’的猜测有问题。 但这也不对,自己刚才确实是补天道修行之后,这才发现身上的这些污染,这也是经过确认的,这可以证明之前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圣体与补天道是能够对抗污染的。 按照这个逻辑,白衣飞鼠身上是没有污染,或者至少也是对于我们身上的污染是知道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不不不… 张灵均不由得摇了摇头,不能非真即假,非此即彼,也许都是真的,只是真中掺着假。 真真假假,九真一假。 可能白衣飞鼠给出的两人身上的真菌污染与深层污染的解释,这些可能确实是真的,有真实的经历印证。 第七十章,太快 但这也只能证明两个人身上的这些菌斑、蘑菇,石库里的尸体上的菌斑、蘑菇与深层污染有关。 却这无法证明白衣飞鼠自己也同样被污染,并不构成因果关系。 也就是说,圣化与补天道能够脱离尸库,能够对抗污染是有可能是真的,同样也是真的,他对于两人的污染状况早就知道同样也是真的。 真是老骗子了。 只是又是为什么? 他费那么大的功夫,还特意拿出了‘原神’有关的污染程度的消息,就为了掩盖自身能够出去,能早早便发现污染这一点?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担心受到报复,担心两人针对他的隐瞒进行报复?本来双方就是敌对关系,不至于如此担心这些吧? 应该是担心失去信任。 担心游说两人留下来,三人绑定在这里,以此保证自己活下来的这条他觉得可以让自己活下来的生路被堵死,或者说变得更加的不可能。 毕竟谁愿意放过一个随时可以从绝境中脱离的仇人,与之一同生活在绝境之中。 难怪之前得知张灵均是补天道后那么的狰狞。 因为这便代表着这个结果… … 张灵均摇了摇头,实在是没有心思与这家伙在这种地方去勾心斗角。 现在最为重要的事情还是之前的那个问题,现在还能离开吗? 不论是深层污染,还是补天道的修为,自己现在这情况还能够从地下尸库道痕之地脱离吗? 看着身上的这些菌斑,身上的那些蘑菇,这些代表着深层污染,代表着与这个尸库,与‘原神’融为一体的蘑菇,张灵均感觉可能性有些危险。 但真实如何还要现实来说。 怀着侥幸的心理,他又一次跑到那走廊里面,去试了试,希望能够找到当初进来的时候的那个通道。 然后不出所料,依然还是之前那般,找了一遍又一遍,更为强大的感知,更快的速度,依然还是找不到那条路的相关地点。 不死心最终变成失望。 张灵均询问白衣飞鼠:“深层污染通过什么办法可以去除,或者说逆转?” 白衣飞鼠摇头:“污染就是污染,就是对原本的侵占,没有办法能回到原本的样子,至少我不知道。 “你就别想着离开了,就是浅层的污染也没有办法离开,更别说是深层的了,你还是留下来吧。” 这家伙继续着自己的游说,希望说服两人留下,从而能够让自身获得安全,能够活下来。 张灵均当然不愿意,直接便开口拒绝。 但是面对身上遭遇的深层污染以及没有灵气,面对着离开的看不到机会,心里面却是不由得,忍不住的胡思乱想,将留下纳入考虑… 然后立刻警觉。 这是开始动摇了吗? 不能这么的想,不能留在这,哪怕是死也不能困死在这鬼地方。 我也不会这么想。 这会儿是‘原神’深层污染的影响,是它在蛊惑我留下。 我不要留下,白衣飞鼠随时便能离开,与他妥协就是找死。 然后不由得想如果那家伙一开始就将这些拿出来,然后摆明尺码谈,要是那会儿可能真的就要思索了。 他是知道深层污染的,早早的就知道两人陷入深层污染。 如果他的目的是为了活下来,为了让两人同意留下,最好的方法还真就是这么做,何必等到这会儿,没办法了不得不说,效果还不好。 思索着,张灵均放在胸前的,对于触觉、接触非常敏锐的手部皮肤感觉到被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低头一看,发现身上的那红色的好像是手跟又如同触手的蘑菇又长了一截,又多了一点。 之前是简单的三根,现在根部又多出了一个小分枝,多了一点,然后与此同时,原本那三根占据的身体面积也变得更大了。x33 张灵均不由得看向一旁的阳木, 只见他的身上同样如此,甚至长得更凶,原本爬满身体的血根树网,这会儿已经几十不留缝隙,真的像是铠甲一样,开始朝着四肢蔓延。 之前从衣领处伸出来的那两根触手已经挂在了头上,然后与头上的那些菌斑连在了一起。 长的那么的快? 嗯…怎么长得那么的快? 不对…不对… 张灵均摇着头,忽然有些警觉。 存尸房中的那一批柬寨埔的尸体,20年前就深度感染的那一批尸体,这么长时间了,也就只是身上有着菌斑。以及眼眶大脑前额叶摘除术留下的伤口长出了一个小蘑菇。 自己两人呢,才这么一会儿?就长成那么大个,已经将身体爬满了。 可以看见的,一会儿一个样子。 未免有些太不正常太快了。 记得当时追杀白衣飞鼠的时候,因为胳膊上的伤口疼痛不停的流血,还处理过伤口,认真的观察过愈合,同时还用手摸过,仔细的检查过。 那会儿是验证修行对于伤口恢复的情况,从阳木对于这些真菌污染的反映情况来看,这种程度的注意力是能够察觉到的,真菌并非是完全消失,只是让人不去注意而已。 当时没有发现蘑菇长出来,那就说明,至少可以说明那会儿还没有变异,长蘑菇是从那之后开始的。 要说那些尸体是被蜡封着,自己两人身上也被封着,也抹了蜡。 当时追杀白衣飞鼠的时候,在电梯那里遭遇了五色,当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马上就摸了蜡,虽然说已经感染了,没有办法起到防御的作用,但是歪打正着,机缘巧合,如同那些被蜡封着的尸体一样,抑制身体变异的作用应该也是具备着。 有问题… 很大的问题。 张灵均心道,同时开始思索着,目前的问题在于感染,在于不正常的蘑菇异变速度。 那为什么会感染? 为什么会异变? 感染是为了追杀白衣飞鼠而造成得,它逃进地下尸库三层也是因为被追杀,他知道两人会追上来。 他为什么要跑到地下尸库三层? 以这第3层作为污染源头的威慑力让两人不敢下去?他怎么能确定两人就知道这些,事实两人也不知道,再说威慑这种东西实在是,在前者已经进去的情况下实在是不顶用。 不可能是这。 必须是某种有力的真实的能够应付应对两人的手段。 这家伙做了手脚! 异变与他有着关系。 第七十一章,杀机 张灵均确定,白衣飞鼠这家伙根本就不是想要自己两人留下来。 之前对于深层污染的解释,还有问话以来的极度的配合。 这些根本就不是为了最大可能的说服两人能够选择留下来,从而保住自己的性命。 之前还生死相向,之后怎么可能就同生共死,如同一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别的不说,再怎么思想也不会转变的那么快。 他确实想活下来,但活下来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主动的去杀死敌人,这才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 白衣飞鼠作为修行了那么些年的强者,有着家天下认知,自诩为赵家人,这才符合他的思路。 哪有那么的卑微。 真是… 借着白衣飞鼠的自大与傲慢将这家伙捉住之后,自己也不由而被污染,开始变得自大傲慢了起来。 张灵均不由得感慨。 白衣飞鼠当时本身已经无力,所以他借助的力量是自身所看守的道化之地本身的危险。 基于这种能够悄然无息的污染人体,能够快速变异人体以达到某种未知的,从敌对双方的选择以及之前所说的长生大计的结局来看应该是不太好的结果,的‘原神’污染的特征。 他作出了拖延时间的选择。 一切都是为了拖延时间。 一边表演着,以静心调制的表情,说着能够挑逗人精神的,拥有着很大的价值,对两人很重要,很需要,让两人愿意听下去的话。 一边冷漠的,满怀恶意看着两人身上慢慢的生出菌斑慢慢的长出蘑菇,静静的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不,这只能说是现实的发展结果,期间还有变量,还要考虑蜡。 自己两人遭遇到五色之后立刻便去抹了蜡,这点是白衣飞鼠无法提前考虑的,从尸库的那些尸体来看,这些蜡应该会起到作用。 目前的变异速度虽然已经很快,但这可能已经是蜡所抑制后的结果,按照白衣飞鼠本来的算计来说,这又称得上是有些慢了。 这也是一个他拖延时间的原因。 而这才是白衣飞鼠之前在得知了张灵均是补天道筑基,是这条道的修行者,会如此的失态,或者说失控的真正原因,因为这条路代表着能够看见‘真实’的被污染的变异的状况。 而他此前为了拖延时间,恰好给予了张灵均足够多的优质的资粮,让他可以将这条路走一截。 张灵均不由得联想到了,在那么一瞬间,那隐藏在暗处的,冷漠的,残忍的,俯视的,玩味的目光忽然僵住,变得滑稽了起来。 嘿嘿… 然后整个人清醒,摇了摇头,看着白衣飞鼠,没有多余的话,直接上前,就地用衣服将他身上的那些蜡擦干净,并以附近的水龙头就地进行了清洗,然后就这么一只手一把将其提起,朝着生态园外面走去… 白衣飞鼠从茫然不解变得惶恐,连忙的喊着:“不是…你想要干什么?就因为我不知道怎么离开,不知道怎么逆转深度污染,可我是真不知道这些,我一直都很配合,你问什么就说什么,这些你都知道的。” 张灵均微笑道:“我知道,我也没有打算干什么,没打算伤害你,只是带你去坐一下电梯,让你也同样感受一下‘原神’的亲密。 “你不是一直都说希望我们能够留下,可留下来至少大家要一样,大家都是被困在这里,都没有安全感,你的样子不能太过另类了,身上一点蘑菇都不长,让别人还怎么放心。 “你总不至于是不愿意和我们变的一样,犯罪都讲究投名状呢。” 白衣飞鼠尖锐的声音喊着:“不…不要…何必要让我也这样…不要自相残杀…有什么话你就问,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我一直很配合…我什么都可以谈的…不…”x33 好像杀猪一样叫着,但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被丢在了电梯门口。 电梯按下,钢缆将电梯房一点点的拉上来,门打开。 然后见地上的白衣飞鼠猛然睁大了眼睛,快速的翻滚挣扎了起来。 但两人并没有看见什么异状,不知是因为五色是一种看到也是被接触的媒介,两人被蜡护住了,还是说那种五色的感染是基于个人的精神的一种视角,外人无法看见。 但这家伙的反应应该不是装的。 从身上抹着蜡可以看出白衣飞鼠的那极为高深的圣体修行无法对此进行对抗,他也无法对于这个地方有着精细的操纵,能够不波及自己。 好一会儿,白衣飞鼠终于恢复了平静,眼睛回过神来没有丝毫神色,整个人呆呆的看着天空面若死灰。 张灵均看着他身上的伤口,看了一会儿也没有蘑菇要长出来的样子,皮肤表面也没有什么菌斑。 又等了一会儿,依然还是没有… 刚刚确实污染了,但这污染的结果与自己身上的污染还是有所不同。 这能够证明之前的污染白衣飞鼠确实有着手脚,但这符合自己的需求,不符合自己这会儿想要让白衣飞鼠本人也受到这般污染的需求。 接下来该怎么办,让这家伙在调一个之前的那种污染以此将他自己染上,这别说他愿不愿意,张灵均也不敢,万一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张灵均想了想,从怀中掏出那把匕首,道:“天不遂人愿,本来只是想让你和大家都是一个样子,大家绑定一下,有什么事情一起扛,也不担心被谁跑了出什么差错,但这会儿实在没办法,那就只能抱歉了。” 白衣飞鼠闻言木然死寂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看了他一眼:“要动手了,如此又何必做这些没用的事,想杀就快杀吧,杀了我也没法改变处境,我先走一步,你随后再来。”x33 张灵均连忙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杀你,不是杀你,我可没想着杀人,虽然你是心怀恶意,但刚刚也算配合不少,解了我不少疑惑,我谈不上多好的人,但好歹也会知恩图报。 “肯定不会杀你,只是想让你和这个地方更加深入的绑定,让你彻底的离不开‘原神’,大家融为一体。” 第七十二章,梅开二度 说罢左右看了看,在周围的生态园找了一根钉子一般粗细,质地非常坚韧坚硬的菌种,使用手中的匕首将之削尖了,大概的量了一个长度,画着刻度,一边用衣服将杂质擦干净,一边又再次走了过来。 “本来只是想让你变成我们这样子,但我实在不知道你用的什么手段,我这人对相关知识的了解实在贫乏,想让你合群都没办法。 “同时也不知道你还藏着什么东西,有什么特别,担心弄巧成拙了,想了想就只有是通过那种最为真实,最为直接的,经过了苍生大祭的验证,广受好评,可以最大限度减少外来干扰的手术干预的方法。 “对你进行大脑前额叶的摘除,通过此来打开你坚固的外壳,让你再无任何余地,与‘原神’融为一体。” 白衣飞鼠瞬间便从刚才的半死不活中清醒过来,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扭动着,挣扎着,想要逃跑。 张灵均连忙上前一把将他按住,同时小心的解释道:“你别着急,也不要太担心了。 “我虽然不是医生,没系统的学过医,虽然还是头一次做这种手术,准确来说是头一次做手术。 “但我有一个真正的脑科医生朋友,她和我说过一些大概的知识。 “这个手术在一复杂危险的脑科手术中出乎意料的简单,只要将冰锥从眼眶插入大脑前额叶搅一下就好。x33 “一个智力正常的人培训半天就能学会,作为一个身体素质控制力更强大的修行者,我有着很大的把握一次能够做好,对此还请你多放心。 “当然,因为咱们这个地方条件有限,缺少很多的器械,最起码的连进行麻醉的电击器都没有,所以还请你能够忍着一些。” 白衣飞鼠道:“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这和杀了我又有什么区别?何必要搞这些东西?杀了我吧。” 张灵均道:“我都说了,我不杀人,这也和商人不一样,区别大了,也不必危言耸听,哪怕是普通人做这手术也不会死…不会立刻就死,还能够活很长时间,有这么长时间,作为一个修行者已经可以将伤势愈合了。 “作为泥胎,可并没有什么某些器官不可再生的说法,这是你说的,不能拿那些基于瓷器的身体所总结出来的所谓至理来概括泥胎。 “你还是能够恢复的。 “当然,恢复也只能恢复大脑本身,身体物质属于‘原神’,只能恢复‘原神’,某些特殊的精神特殊的标记恐怕就没有办法再重生了。” 白衣飞鼠脸色难看:“你想要使用这种手段来对我进行恐吓,让我妥协,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你赢了。” 张灵均道:“什么赢不赢,乱七八糟,我这不是恐吓,是真的想给你做手术,手术才是我的目的。 “说这么多,废话这么多,是因为在考虑你的大脑情况,你的头骨变异的和正常人有些不同,在考虑你的大脑前额叶在哪里,该怎么下刀。 “好了…” 张灵均抓住白衣飞鼠的头颅,用力的按着,紧紧的固定在地上,然后另一只手将那刚刚手工打磨出来的木制楔子、木椎抵在眼眶。 “放松一点。” 白衣飞鼠怨毒的看着面前半空中俯视着自己的嘴脸,诅咒着。x33 “无论你用尽任何的手段,也无法改变自己的现状,也不能改变你必将死去的现实上,这种深层次的感染是无解的,没有任何可能能够逃脱,你已经彻底的成为了‘原神’,你的灵魂你的一切都彻底的成为了‘原神’。 “你将与这生态园的无数真菌融为一体,将永久的被困在这里,在箘丝中沉沦,永生永世。” 张灵均微笑着,“也许,但是你将与我同在,‘原神’又怎样,我爱‘原神’,我可以爱‘原神’,‘原神’,‘商’,我是无所谓的。 “现在是你也要爱‘原神’了,你今后也不得不爱‘原神’了。 “希望你也无所谓。 说着手中用力,没有任何的迟疑,将那木楔送了进去。 噗! 张灵均隐约感觉到,手中的木楔手术刀破开坚韧的皮革,穿过蠕动的紧绷的肌肉,最终来到了好像豆腐一般的触感的脆弱之地。 “欢迎加入我们…” 白衣飞鼠的那圆兜兜的纽扣一般的眼睛,酝酿着实质般的怨毒的眼睛,一只眼睛插着木屑的眼睛,瞬间便向外凸起,爆着血丝,鲜血从木楔的边缘流出,顺着眼眶向外渗透。 叮! 与此同时,阳木按着电梯门再一次的打开,同样没有什么动静。 但被按在地上本来就在不断挣扎的白衣飞鼠却再也控制不住,羊癫疯一般抽搐了起来。 白衣飞鼠脸上挣扎着,张大了嘴,口中叫出了尖锐无比的声音。 好像由多种声音汇聚成一股,带着一种难言的恶意的声音,带着从远古一直延伸至未来的恶毒,携带着某种扭曲的恐惧,某种难以言喻的真实的力量朝着周围传递而去。 张灵均见此没有任何的犹豫,当即便抡圆了拳头,一拳砸在了白衣飞鼠的下巴上。 在那经过多次增强的远超常人的力量以及浑然天成的发力方式的作用下,下巴一下便被打碎,牙齿与鲜血溅飞的到处都是,声音戛然而止。 但是好像已经有些迟了。 紧接着就听无数窸窸窣窣,吱吱吱的声音响起,密密麻麻无数只,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老鼠,汇聚在一起,如同是黑色的流水一样朝着三人所在之处涌了过来。 逼的张灵均两人不由得站起身来,一边踩着,踢着,朝着自己冲过来的鼠群,一边拍打着身上挂着的,往身上爬的那一串串毛茸茸的生物。 一个老鼠不算是多强,但是数量太多,更为重要的是本身所附加的负面精神影响。 张灵均的感知太强了,画面,气味,声音,触觉,这些老鼠简直就像是钻进脑子里一样。 不由得不腿缩在角落里面,防御着,任由老鼠将白衣飞鼠淹没… 第七十三章,自杀 张灵均脸色难看的说道:“别担心,刚刚手术已经完成了,已经摧毁了他的大脑前额叶,破坏了‘商’的锚点,再怎么他也没有办法恢复,没有了这,在这道化之地他还能跑到哪里去,还能够作出什么妖来。 “他是逃不掉的。 “更别说两条腿都废了,脚腕碎了,大腿断裂,伤势一直没有愈合,我一直都注意着,怎么跑?” 已经经历过一次,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当然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肯定会对此有所防备。 阳木皱眉:“确实是这个道理,但对于这些他自己应该也清楚,这会儿又通过那种手段召唤这些老鼠前来是做些什么?最后的显示态度,用尽力气的挣扎与反抗…” “嗯…那是…” 说着就见那将白衣飞鼠所淹没而形成的那一大团不断传出稀稀疏疏吱吱吱声响的老鼠球之上,忽然出现了些许腥红。 张灵均清楚的看到那些颜色源于老鼠的身上沾染着血痕。 接着老鼠球与地面所连接的地方,有着暗红色的血液渗出,被乱跑的老鼠用身子擦着到处都是。 “老鼠会互相斗的这么凶狠吗?” “还是说这是因为那家伙在手术之后精神出了问题,然后导致技术也出了问题,引起了反噬…” “不…不对,不好…” “这家伙是想要自杀!” 张灵均见此连忙的冲了上去,一点也不顾恶心,将那如同小坟堆一般的老鼠球冲撞的散开,随着王八拳连扑带滚,老鼠四散逃开,如同来时一样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只有下零星几只不怕死的蜷缩在角落舔食着鲜血。 而在原地只留下了一具被啃时的血肉模糊,有的地方隐约可见白骨,眼眶处还插着一根带血的木楔的残骸,能够看出白衣飞鼠的样子。 尸体的身下一道道血迹朝着周围散开,被刚刚那一只只四散的老鼠从身体爬的到处都是,好像是一个个大小不一,抽象古怪的符号布满。 阳木上前踢了踢尸体:“这样子是死透了…” 张灵均叹了声:“没有想到竟如此的决绝,没想到,但是死了就死了吧,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死了也好,活着还指不定会又弄出什么事情来,这并非不可能,要真到那时候,说不定死的就是我们了。” 阳木问道:“没有了这家伙,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张灵均道:“当然是继续想办法出去,这是我们一直的目的。” 阳木摇头:“还有着什么办法?已经没有办法了。 “之前离开的逻辑,是通过‘商’,通过代表‘商’的没有被消化的锚,通过这与人一体但不同于‘原神’的哲人来对自身进行污染与剥离。 “但现在已经是深层污染,那家伙之前都已经说了,深层污染,已经深入地与‘原神’融为一体,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分割开。 “同时他也身体力行的用自己的生命对提出的说法进行了背书。 “他宁愿是自杀,被老鼠咬死,都不愿意活着被此沾染,宁愿同归于尽,也不愿意与我们和解,说明是真的有进无退,没有什么办法了。”x33 阳木虽然没有失态,还保持着冷静,但是说出的话非常的绝望。 “白衣飞鼠也不一定就是因为深层污染无法逆转而绝望,也有可能是因为失去了‘商’的链接。” 张灵均的心态本来也不是很好,但自从之前修行完毕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金翅大鹏原型基因显化因子——y-24孢子’修行到一定程度后,对人体的刺激所带来的某种附属的精神影响,整个人便对这个逼仄、狭小的地下尸库感觉到非常的不舒服,无时无刻不想要冲破这一切,撕开这牢笼,不受任何的束缚,真正的驰骋于广阔的天地之间。 这让他原本就想要离开的念头成为某种生理上的执念,基本不受与此相关的事的打击或者影响。 张灵均道:“就算白衣飞鼠确实是绝望,真的不知道什么办法能够从深层污染脱离,这也只能证明基于白衣飞鼠的有限见识得出来的结果是这样,并不能说这种情况绝对无法挣脱,不代表这便是真理。” 这不是面对无法辩驳之事的一种无赖式的自我安慰。 而是真的还有能出去的可能。 还有着希望。 此前便有过例子。 这例子就在眼前。 之前也说过了,阳木经历过很多神迹,接触过很多次代表着污染本身的五色,目前都已经能够看见纯粹的无色的光了,按照白衣飞鼠给出的标准,早就已经是最深层污染了。 可是这20多年来一直都是自由的,主动的进入这地下尸库之前,都还自由的可以在外面乱转,身上也没有任何蘑菇没有任何菌斑的迹象,没有丝毫的生命危险。 这说明哪怕是近距离,接触哪怕是深度污染,也并非是不可离开。 张灵均看着面前的阳木,“你当时不就能离开,你是怎么离开的?” 阳木摇了摇头:“这我哪里知道,我不光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之前甚至都没有不能离开的念头,与五色神迹有关的事情我也还是这一次,不久前才刚刚知道,此前一点概念都没有,一直是懵懵懂懂。 “否则这一次对于地下尸库的探索还要更加的谨慎才是,不会那么容易就下来。” “也就是你离开不是什么技术原因,而是某种未知因素。” 张灵均点了点头:“你此前与五色有关的接触都是从医院开始的,本质上应该与这个地下尸库的污染源头是同一个,这个道化之地的源头在地下尸库第3层。 “之前我们确定地下石库存在二三层之后,在连接下水道的洞门口,你不受控制的跑了进来,最后便是跑进了地下三层。x33 “以此来看,目前唯一的能够离开的线索或者可能性就在这里。” 阳木看着面前紧闭的通往地下3层的电梯,仿佛是看见了其背后那吞没着一切的五色海洋,又似乎是污染着一切的深渊,不禁的道: 第七十四章,准备 “那里就连白衣飞鼠都不敢靠近,是地下尸库最危险的地方。 “作为与哲人与‘原神’有直接关系的地方,谁也不知道有什么,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张灵均道:“确实是危险,特别是一无所知懵懵懂懂的撞进去,可以说是百死一生。x33 “但现在这不是没办法了。 “我们已经被深度融合了,已经被困死了,出不去,同时也留不下。 “去是百死一生,但是不去,什么都不做就是十死无生。 “首先就是我们目前身上的这些异变。” 张灵均说着低下头看向身上,也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身上所缠绕的那些血色的树根一般的蘑菇的长势又变得好了几分。 同时身上的蘑菇越来越多,不再如之前那般只是伤口有,在别的没有受伤的地方,在头顶,在那些同心圆的菌斑之上也长了不少小蘑菇。 同时还在不断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着繁衍的蘑菇。 “这可不是普通的深层污染,而是那家伙为了杀死我们使用的未知手段,虽然目前看来好像还只是蘑菇长得快了一些,异变的快了一些,还没有表现出什么负面的作用。 “但是接下来呢,接下来的结果呢,那家伙一直想要杀死我们,一直在虚以委蛇,拖延时间, “从这能够得知,这异变在某种程度之后的结果必然不为我们所喜。 “就算运气好,并没有那回事,或者机缘巧合活了下来,我们还要面临接着怎么活下去。 “之前也说了,我们并非白衣飞鼠,无法能像他一样能在这个地方活下来,白衣飞鼠之前为了说服我们是拿出了能留下方案,但是这些都是基于他本人也存在的基础上。 “比如想要在这地方活下来正常人体是不行的,前提是需要修行进化的,而这是需要灵气的,这里有着良田福地,理论上也是不缺灵气,但是我们不知道该怎么种? “想要活下来需要吃东西,这里的蘑菇非常多,这是主要的食物来源,不缺吃的,但我们不知道什么能吃,不知道该吃什么,蘑菇能吃的是不少,但有毒的也不少。 “甚至因为那家伙说出这些方案本身是为了拖延时间,而不是真的想要我们留下,这方案在细节上能否推敲,是否有什么问题,还不确定。 “就是再运气好,神农附体,活了下来,依然是被困死在尸库,没有任何的未来,未来已经死了,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就好像之前白衣飞鼠那家伙不想面对这种情况绝望的自杀一样,他刚刚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轮到我们选择了,现在要么就选择在这里等死,要么就趁着还活着搏一把。 “对地下尸窟最为核心的,道化之痕的源头进行探索。” 说罢没有任何的迟疑两人便决定前往地下三层一探究竟。 当然并非即刻前往,在此之前需要先做好一些必要的准备。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也没什么可以准备的。 就是来到了不远处的存尸房内,又在那蜡池里面弄了一些蜡,在身上又厚厚的涂抹了一层。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也不知道这些蜡是基于什么道理在作用,厚一点多一点是不是更好,只是因为之前的经历,以及这些柬寨埔的尸体被深埋在蜡池里面,所以怀疑可能会更好一些,所以寄希望于能够通过此来压制身上的变化,同时在前往地下3层的时候,能够如同之前阻挡了五色污染一样,阻挡可能存在的什么东西。x33 张灵均用匕首去除着身上的蘑菇,看着面前已经在自己帮助下完成了这一步,正在从蜡池里捞着蜡往身上抹的阳木,不由得突发奇想。 “这蜡还有不少,你说我们如果前往地下尸库三层的时候,将这蜡顺着自己走过的路,全部抹上会不会更好,会不会更加的安全? “或者我们干脆将整个地下室库2层的蜡全部收集起来,这可是还有不少,将这些全灌到第3层里面去,直接通过这蜡将污染源所在封住,接下来会不会更加的安全?” 阳木摇头:“先不说地下石窟三层有多大?是什么样子?这些蜡够不够?有什么工具能让我们将这些蜡融化了然后送下去? “要是能够有用的话那些用蜡封住尸体的人为什么不这么做? “白衣飞鼠在这里看守了那么长时间,同样也不那么做?为什么每次进出是在自己身上抹蜡? “肯定是因为无法做到。 “隔绝高温的材料能够隔绝温度,但是是有着极限的,温度超出范围依旧会洞穿,雨伞雨衣能防雨,遇见大洪水是没有用处的。 “要是蜡有用,那危险无比的道化之地,‘原神’还算什么危险。 阳木道:“赶快将身上的这些弄完,然后将该收拾的东西,将那丹药给取了,然后就上路吧。” 张灵均点了头,然后手上加快了速度。 丹药指的是‘长生丹’。 白衣飞鼠此前为了让两人留下或者说为了拖延时间拿出了一枚‘长生丹’,当时两人是因为刚刚被告知了被道化之地融为一体,心里只有着这些,只想着是怎么融合的,怎么才能够离开,没有心思去顾及其它。 东西一直没去取。 之后也是满心都在这上面,都这会儿了,谁在意什么丹药,别说补天丹,仙丹也没什么用。 现在打算最后搏一把,可以说是孤注一掷了,有价值的东西,能带上的东西自然需要都带上。x33 等身上抹完了蜡,穿上了衣服,接着两人便马不停蹄的又来到了之前那个住所。 因为有着之前的熟悉,加上白衣飞鼠也没有藏得太深,也没有必要藏得太深,所以没费多大功夫便找到了那个装着丹药的盒子,准确来说是一个蘑菇,一个蘑菇制成的盒子。 这盒子的质地就像住所的外面所摆的那一圈原本栽着灵气菌子的花盆一般,只是并非如同花盆那样,一层层之间并没有连着,支撑着,形成镂空,而是贴在一起如同包菜,又仿佛是一个圆润的花苞。 第七十五章,不正常 张灵均按照白衣飞鼠交代的机关,将那花苞的底部往内用力按去,瞬间整个花朵绽放,盒子打开。 未见其形,先闻其味,当时便有一股恶臭,一股深入灵魂,深入基因的恶臭浮现。 那仿佛是无穷的罪孽的堆砌发酵所形成的味道。 让人不由而有些作呕。 张灵均皱着眉头朝着花心看去,只见一颗黑乎乎的看着普通,但又仿佛是容纳了所有的颜色,显得有种令人厌恶的肮脏的丹药坐落在那里。 丹药并不算是圆,好像是某个人随手搓就,伸手将丹药拿起来,有着些许肉感,软的像是一滩烂泥,只是轻轻的拿起,就让那本来不是很规则的丹药又有些许变形。 这个味道,这个样子,这个触感,确实是长生丹没错。 张灵均点了点头,便将这盒子花苞重新合起来,然后扔给了一旁的阳木,“按照白衣飞鼠的话,这丹药本来就是定下给你的,我早就已经用不上了,对我没什么用处…” 阳木打开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将这又朝着张灵均扔了过来,“这东西我也用不上,我们这会儿是被‘原神’污染的深度污染者,目前的追求是对祂进行摆脱。 “而长生丹逆反先天,甚至包括整个修行,本质上都是脱离了‘商’而更近似于‘原神’。 “这会儿进行修炼逆反先天其实就相当于找死。 “而以后…还是前路未知,前途未卜,还不知道会如何,你先拿着吧,你目前的实力,至少要跑得更快,活着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x33 张灵均摇头道:“在这个地下尸库之中,相对于我们要面对的事情,我们这点实力可能并没有多少用处,无非一个浮游,一个蚂蚁。 “其实说起来,根据你之前的经历,可能还要更加的安全。” 阳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句与此好像无关的话:“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之后又是怎么熟悉,怎么成为朋友的吗?” 张灵均听的一愣。 要说两人认识,最早其实也是因为这‘长生丹’。 那时候张灵均刚遭遇了那场意外,那场与宗教与神秘有关的意外,并且因此落下了怎么也查不出问题也治不好的头疼的毛病。 然后开始寻医问药,开始寻找调查与宗教与神秘有关的一切线索。x33 接着通过对于张怀素那条线的深挖,因为张怀素的徒弟张纹晚年所留下的那本荒诞不经的《道学》故事里的较为核心的道具长生丹在炼制的时候会出现五色的丹气,五色的霞光。 而与此同时阳木所创造的宗教,那会儿应该还不算宗教,只是说传播的相关信仰,正好是以五色为核心。 于是便找上了门。 有了最早的接触。 接着又因为‘商’的原因,对于神秘有关的事物的调查受阻,雾里看花,一直隔了一层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无法找到,于是决定对相关线索进一步的,深入的调查。 打算去社会的边缘地带,去与神秘歌谣有着直接关系的原始村落,去那些离奇古怪案件的现场与当事人身边,去保留着古老风貌的大山深处,去那些莫名消失的村庄的遗迹,去那些被封禁的禁忌之地… 但一个外乡人的身份与此种行为有些敏感。 为了方便调查同时也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被别人搞了,张灵均便打算多交一些朋友,打算让自己深入的嵌套进当地的社会系统之中。 经过一番筛选他最终选中了五色教与阳木,然后便找上了门去。 而阳木虽然对张灵均的这一套东西不是很认可,也不是很喜欢,但为了传播信仰,便也勉强的接受了。 两人就这么各取所需,同时各司其职,一个凭着对宗教的最为本质的组织的功能的认知,通过理清与整个社会系统之间的关系,调整组织的结构,将组织嵌入其中,让组织发挥自身职能的同时,也获得了社会地位,可以说是赋予了教会赋予现实中的真正身体。 一个通过信仰,通过几十年来的虔诚,几十年的耕种,在无数不同的人所组成的人群之中种下了种子,塑造了共同认知,为神教赋予了灵魂。 两者合作让五色教完成了根本蜕变,发展壮大了起来。 同时也通过这些年的接触,这两个本来截然不同的人彼此也熟悉了起来,最终成了不错的朋友。 阳木问这些做什么? 张灵均实在不解。 不过说起来,阳木这会儿,或者说在进入尸库以来的所有的表现确实是有些奇怪,与他的这个经历,与他这个人有些不太相符。 作为五色神教的教宗,作为神灵第一位信徒,第1位信奉者。 阳木虽然最开始是因为恐惧而投入信仰,但现在已经20多年了,恐怕早就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真正的信仰还是害怕,虔诚已经融入到骨子里。 这一次之所以选择来地下尸库便是为了验证五色神迹相关事宜。 但是当他对尸库的根源有所了解,对五色神迹的本质有了了解之后,对‘原神’以及相关的一切有了了解之后,竟然没有什么反应,一直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就和没事人一样,仿佛这些事情和与自己无关一样。 苦苦追寻的五色有关的神迹的真相,以这么一个非常不正常,非常荒诞,抽象的结果呈现在面前。 正常人是难以接受的。 张灵均接受都用了好久,多年的调查铺垫,就算是因此最后得知的时候也有失态。 而他竟然表现的很正常。 这正常非常的不正常。 之前因为一直沉浸在与白衣飞鼠的争斗,地下尸库的危险,以及白衣飞鼠编织出来的那些甜蜜的急需要的神秘有关信息之中。x33 对此没有去注意。 直到这会儿才发现了问题。 张灵均有些担心的看着阳木:“你没什么事情吧?你怎么样?” 阳木摇了摇头,“当然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情,再说都这会儿了都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值得担心。” 张灵均闻言看去,就见身上的蘑菇又长了一些,除了胸口伤口处的那树根一般的血菇,别的地方,那些菌斑之上也慢慢有蘑菇冒出头。 第七十六章,视力 看着好像是朽木腐朽一般的身体,正在滋生真菌,又好像是蘑菇扎在血肉里面,吞噬着生命能量。 张灵均点头又摇头,“好吧,确实是这边更加要紧。” 随即便将‘长生丹’装进口袋,同时也将刚才胡思乱想的那些东西一同收起来。 接着没有再说些什么多余的话。 只是又对这个白衣飞鼠的住所再次简单翻了一下。 确定找补到其它特别的,有用的东西,便不再浪费时间,直接上路。 两人又一次回到电梯门口。 这已经是好几次来到这里,但此前都是路过,都是借过,这回是第一次真正的面对,也是最后一次。 钢索发出狰狞的声响将电梯缓缓的拽上来,大门打开,进入,闭合,再打开,便已经换了世界。 纯粹而又原始的水泥现代建筑,透露着一股比上面那瑰丽奇诡的真菌生态圈更加难以言喻的压抑。x33 让人忍不住的主动控制着呼吸,担心自己忘记。 出了电梯之后,两人便顺着脚印痕迹——并非如上一次,追踪着血痕与白衣飞鼠的痕迹,而是顺着阳木之前走过的路,顺着他从里面出来时所留下的五色粘液脚印前行。 这些五色粘液非常的奇特,明明是非常显眼的肮脏,非常鲜艳的五色,但不知怎么,只要不集中注意力,很容易就会将之忽略了。 就好像身上的那些蘑菇,亦或者那些穿着工作服出现在符合自身场景的地方的工人。 因为已经与此地融为一体,深入融合,对一切都仿佛是自己一样无比的熟悉,会下意识的便会忽略… 两人不由得紧紧的盯着脚印,生怕是跟丢了。 张灵均有注意到,五色脚印的方向与之前白衣飞鼠躲藏的那个地方是截然相反的。 同时不像是白衣飞鼠那里离的楼梯不远,只是拐弯抹角,走几步就到了,好像就是地下尸库楼梯旁混杂着安全通道与卫生间的角落。 这边脱离电梯之后转身便来到了一个通道,很快就豁然开朗到了一个空旷且庞大的如第2层中心生态园所在的那未装修,未隔离的大厅。 比那还要更加的大,因为没有那么多停尸房,只有一个大厅,比那更加的荒凉,全部都是裸露的水泥外墙,天花板与地面也都是水泥,没有着任何的菌丝以及其它植物的痕迹,也因为缺少这般点缀显得异常原始,呈现出原本的样子。 这里才是真正的地下尸库第3层,‘原神’留下的道化之痕,尸库的真正的污染源头应该也就在这里。 张灵均一边万分的戒备着,一边顺着脚印远远的看去,尝试着寻找与这水泥毛胚建筑不相符的地方。 这地方没有任何的阻挡,而他刚刚视力又得到进化,大大的加强了远视能力,一眼可以将整个尸库全都纳入眼中,有什么问题直接就能发现……按理来说是该这样。 可是这会儿怎么看不真切,远处看着怎么感觉非常的模糊? 张灵均不解,他转着头左右的看着,用力的看着,调整着瞳孔,但眼前的那一层薄雾怎么也无法突破,比起进化之前视力还更差了。 这是怎么回事? 是这地方本身的影响吗? 是这地下尸库三层有着特殊? 还是身体又出现什么问题了? 张灵均揉了揉眼睛,不揉还好,一揉越发的感觉到眼睛不舒服,感觉里面有些发胀,感觉里面好像有着东西,随着按压感觉有些疼痛。x33 不知道这又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眼睛里面是什么情况不知道? 是否与身体上的异变有关,有着箘丝缠绕着,有没有发霉? 身体内部目前到底是如何了,是不是已经完全被真菌给代替了,是不是这会儿已经空了? 张灵均心里忽然有一种冲动,有些想把眼睛挖出来看一看,但是又觉得不必如此,不管里面有没有其它东西,不管是什么情况,这会儿至少也还能用,这其实也没什么… 忽然又有些惊醒,这会儿已经开始对这异化污染接受了吗? 那又能如何? 不想去想,不想去思考,同时也懒得计较,至少现在人还活着不是,既然如此了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嘿嘿… 一旁的阳木忽然开口问道:“你是怎么了…” 张灵均闻言回过神来解释:“没什么…就是忽然有些胡思乱想,想的太多…然后眼睛有些迷糊了。” 阳木皱起眉头:“眼睛迷糊,你那眼睛还能迷糊了?不是刚刚又变强了一些吗…嗯…这是…怎么长这么快…” 就见张灵均身上原本所缠绕的那树根一样的血色蘑菇已经蔓延在了脸上,无数纤细的毛细血管一样菌丝,从脸上的各个窍孔之中钻了进去,原本的眼球都有些凸起。 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能看得清,没有瞎就挺让人怀疑。 张灵均闻言不由而伸手摸着脸,然后发现除了阳木所说的这些,身上的别的蘑菇也长得无比的茂盛。 一朵朵,一簇簇。 有的就好像灵芝一样,红彤彤的娇嫩欲滴,仿佛能补元气。 有的就好像一朵漂亮的花朵,好像一朵根系深深的扎在皮肤里面,扎在血肉里面的花朵。 有的如同是杂草,干枯的菌子一大捧,如同长发胡乱的披着。 整个人几乎就要成为蘑菇人,好像是一根用来培养蘑菇的腐朽木桩。 怎么长的这么的快? 就这么几步路就成了这样? 怎么变得如此迟钝,哪怕都这样了,如果不绷紧了精神也无法发现,脑子里也有着箘丝吗? 我会彻底的变成蘑菇吗? 会的! 张灵均忽然感觉到无比的惶恐,连忙伸手将表面的那些蘑菇给拔下来,通过用匕首对身上完成着清理。 但是这边刚割完,那边又长了起来,压下了那边这边又出了问题,最后弄得越来越乱,最后有些绝望了。 觉得不行算了吧。 觉得还是等会吧,先不管这些,先找一个阴暗潮湿的地方歇一歇,等会儿…等找到什么好的工具或什么好机会,等有了什么方法,等什么时候再对这些彻底的处理。 第七十七章,无语 对,暂时先不管…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现在这些东西还只是外表难看一些,其实样子也没有多难看,蘑菇的样子都是自然的一部分觉得难看不过是审美不同,除了这审美的差异,功能上没什么问题…最多就是眼睛看东西有些模糊,好像隔了一层雾,耳朵有些背,不时的就有嗡嗡嗡好像是噪音,又像是从宇宙深处传来的某种呢喃,鼻子喉咙有些不舒服,有些喘不过气。 然后脑子有些乱… 但除了这些其它的还很正常。 感觉很自在,感觉和这个地方,与整个世界,更加的融洽了。 不不… 张灵均拍打着头颅,不能这样,这样下去就真成了蘑菇了。 可就算不这样,现在不成蘑菇,可我又还能够坚持多久? 对了,我都已经是这样了,阳木现在怎么样了?他的情况要更加的严重,污染的要更深入,都看见五色光了,可以说已经彻底的与‘原神’融为一体了,这会儿怎么样了?x33 张灵均有些担心的看向面前的阳木,用力的眨着眼睛,然后就见阳木身上的真菌蘑菇还是之前那般,甚至比起之前好像还小了。 张灵均都要以为是看错了,眼睛已经花到这种地步了。 可是凑近了看,用手去摸,依然还是这样,阳木身上异常的‘干净’,不光没有如张灵均一般忽然加快的生长速度,反而还在往回倒退。 原本是阳木身上的蘑菇要更多,现在却颠倒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是阳木有什么特殊,还是修行者与非修行者,泥胎与瓷器之间的差异? 阳木也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不同,他对于这种变化同样感觉到不解与惶恐,但更让他担心的是张灵均目前的情况,“你要不要找个地方歇一歇,或者暂时我们先退回去?” 张灵均下意识的就要同意,找一个潮湿的地方,但下一刻便忽然惊醒,坚定的摇了摇头:“看身上这些东西的长势,哪是能歇的,至于回去就更不能了,回去只能更糟糕,谁知道能不能缓解现在的情况,不管如何最终还是得再来,继续向前。 “不管现在什么情况,是因为什么原因变化,这会儿更重要的是不浪费时间,向前,向前…继续走…” 说罢两人便顺着那五色的脚印继续的朝着未知的尸库深处前行。 路不算长,但每一步都有压力… 张灵均注意着身上的变化,发现越是往前走身上的蘑菇便长得越快。 走了一会儿甚至是到了真正的普通肉眼可见的速度的长着的地步。 一个个奇形怪状的蘑菇,越来越大,长得越来越高,灵芝在头顶形成了伞,满天星金针菇,从头上垂下来,好像长发一样,整个人远远看去真的成了花盆。 与此同时精神却是对身上的这些变化感觉到越来越亲近,越发的能够理解,能够接受。 之前还恨不得将这些都给剪了,还因为想要尽量的保持正人的样子,一路走着的时候还会伸手将身上的一些蘑菇掰下摘下来。 想要对身上的这些东西进行一些修饰,将之收拾干净了。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的实在是懒得麻烦,除非是确实影响的视线,确实影响到正常的生活,否则已经不再想动,任由它去,好像已经是习惯了,已经对这些接受了。 然后再接着慢慢变得认为这些东西何必去干涉,自然也挺好看… 甚至偶然会有一些,再多长一些的诡异的想法。 越来越感觉到与这个地方相融,不只是外表还有着精神。 “你早就不是你了,现在已经成了这地下尸库的一部分…” 张灵均从来没有过,头一次对这话的理解这么的深刻。 走着走着,阳木不得不伸手将张灵均搀扶起来,张灵均得身体被异化侵蚀的严重,已经影响行动了。 而与之截然相反的是阳木却是越往前走,身上的异变污染就越是轻,最后只剩下身上还缠着寄生着树根一样的蘑菇,如同最开始发现时那样,整个人的身体精神都越来越轻快。 本来的跑的快强者变成了累赘,而老弱病残的弱者变的强大。 一语成箴。 继续前进… 慢慢的已经看不太出阳木搀扶的是什么,变成了一堆蘑菇。 阳木不得不过一段时间便询问,确定张灵均的状况,“现在还撑得住吗?现在身体情况如何了?” “唔…唔…嗯…” 张灵均也是从开始的回答逐渐的变成最后通过动作表演摇头点头,基本发不出声。 前进继续… 同时越发的龟速。 一点点的挪动着,不知费了多少麻烦,好不容易五色粘液脚印终于走完,终于到了尽头。 这是一个被随便放在地上的简易的担架,从样式、材质、以及设计语言来看,应该是出自20多年前,但奇怪的是它的外表成色却是和新的一样,仿佛穿越了时空。 担架上躺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有些不礼貌的是白布被自其脚下掀开了一角,不知是何人所为,将其下的身体裸露了出来。x33 尸体的双腿很是瘦小,可以看出那是营养不良所造成的,皮肤看着依然如初,有着光泽与弹性,好像是刚死的人,尸体是为女性,往上尸体的腹部被割开一个大口子。 这会儿正不断的往外流着5种颜色混杂在一起所形成的,无比抽象的,难以去言喻的液体,好像是从星空深处流淌而来的脓液。 只是看着便让人喘不过气,怀疑之后要不断的做噩梦。 这些五色的脓液顺着身体流在担架上,然后流淌在地上。 直到这会儿还依然不断的流淌着,但地面上的粘液却不见多,似乎永远就只有那么一摊。 阳木的脚印便是最终融入这里,准确来说那脚印是从这里而始的。 “嗯嗯…呃呃…”(这就是源头吗?) 张灵均支支吾吾的说着,然后就要上前,看一看这到底是什么人?是什么东西?是什么样子?但一旁搀着他的阳木这时却忽然停下不前,连带着他也不得不停下。 第七十八章,田越 张灵均回过头看去,就见阳木盯着担架上的人影,眉头紧锁,眼中变化出无比复杂的神色。 如同大梦惊醒,原来如此,好像是挣脱了重重枷锁终于记起。 “是我…我…我送进来的…” 张灵均道:“啊…唔唔…嗯嗯…”(啊…什么…你送来的…) 阳木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他是在说些什么,直接便解释道:“我说这个,这个尸体当年是我送来的,我之前来过这个地方,不是刚刚那会儿,而是很久之前,大概20多年前,这尸体担架就是那时候被我送来的。” 张灵均道:“嗯嗯…唔唔…” 阳木看着担架上的尸体,长长的出了口气,似乎是因为这些相关记忆被遗忘了许久,久埋心中,但是现实却有着很多忘不了的经历与此牵扯,这会儿一朝想起,熟悉与陌生不分彼此的纠缠在一起,让人不得不感慨。 摇了摇头,阳木仿佛是自言自语,梳理着混乱的精神,又仿佛是在与张灵均进行解释。 “我之前好像说过最早见到五色神迹的情况,但还有一些细节之前忘了。 … … 当年阳木在路上遇见了那两个受着重伤的人,将之送到医院,紧接着便在医院之中遇见神迹,之后虽然安然的回到家里,但是却不受控制的时不时的回想起来那些画面,惶惶不可终日。 直到过了几天医院忽然来电这才打断了这种状态,医院是来通知那两个人的死讯,并让他过去签字。 按理来说那两个人是死是活,与阳木的关系并不大,他就只是在路上捡到了两人,然后送去了医院。 结果如何也不应该找他,哪里都是这么个道理,他按理来说也不应该去,不应该去沾染。 但因为他那会儿正好处于与此有关的恐惧的折磨中,因此对于相关的事情有着不合常理的感受与思考。 或者恐惧,或者想着要做一个了结,或者一些未知的影响还是什么原因,他便将这件事应了下来。 去了医院之后… 当时招待…接待…或者说对接…对接他的是一个浑身上下全部都包裹白大褂里面,戴着口罩、手套、帽子,看不清样子的男医生,根据他胸前的身份牌知道他的名字叫作‘田越’。 ‘田越’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就是非常冷漠的说是人已经死了,然后说了很多那种专业的词,就是那种非常官方的表达,阳木根本就没有听懂多少,只是大概了解那具体的意思就是希望能够将那尸体捐赠给医院,从而帮助医疗发展,帮助到更多的人。 对此阳木有些不满。 但又没有其它什么办法,尸体总是要处理的,不给医院还能怎么办,他也没有理由去带走,也没有办法带走,也没有办法去处理,也没有地方去处理。 他也不能把人埋了,现在不是过去,不能随便挖个土坑就能埋人,找墓地、火化这也是一大笔钱,于是只能就照着人家说的做。 但他要求看一看尸体。 因为这事儿从头到尾实在有些荒诞,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死的是什么人,不认识是谁,不知道这人现在是什么样子,见都没见,尸首见都没见,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死了,就把别人给捐赠了,有些太不像话。 其实就算见了,然后把人捐赠了,也是不像话,这事也是不太对,但是好歹也有些许安慰。 ‘田越’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便走到了一旁打电话去向什么人请示汇报这件事,经过漫长的磋商,隐隐的传来争论,似乎是有些为难。 不过就是看一下尸体,好像这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非常严重的事情一样,阳木对此更加的不满了,心里想着要是不行就算了,不管这一摊子破事情了,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就在他打算就这么离开的时候,‘田越’终于跑过来说同意了这个请求。 看他的语气、样子,好像也是经受了一番麻烦,阳木也就没再找麻烦,就说按照原定的约定去看尸体吧。 ‘田越’表示尸体目前在尸库…就是这个尸库,当然,当时尸体还在尸库最上面的第1层。 那是一个比起第二、三层来看着要正常,要更像尸库的尸库。 正常的房间与摆设,正常的福尔马林池子泡着正常的尸体。x33 散发着正常的味道,哪怕是福尔马林也无法压制的众多尸体酝酿勾兑融合出的独属于尸库的那一股无处不在的,深入灵魂的恶臭,捂着口鼻也难以遮挡的恶臭。 但除了这般正常之外。 还有一种不正常的感觉。 一种不安的让人恐惧的感觉。 阳木之前的经历也算是不少,不管是以前当运输兵的经历,还是当出租车司机,见过的事情,去过的地方,认识的人也是不少。 胆子也不能说是小。 正常人他也不敢在半夜在路上去捡那两个满身是血的人,去管那两个人,更别说还是在那个年代。 但进了尸库之后,也不知道是在这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最接近死亡的地方,死亡的气息最浓郁的地方,开始勾起了心里的对于死亡的忌讳,人类社会对死亡的共同忌讳,因为心里因素,还是其它的什么原因,整个人的精神非常不好,不住的胡思乱想,脑子里集中不了注意力。 感觉周围的一切暗中都有着眼睛,都是活的,恶意的注视着背后… 这种感觉让阳木有一种后悔想要离开的冲动,当然这只是想一想,已经来了,而且还是按照他的要求,再怎么难受也只能硬着头皮走。 然后却是又发现了不对。 一般来说,按照常理一个新的尸库存放尸体应该都是依次的放。 或先是自离门口最近的存尸房,或者是先最远,或者是按照门牌号,然后以此为头,依次的往里面充填,这样也整齐,也好记录,也方便取用,不会说比如1号房放了然后放5号,然后放10号,这么随机的乱来。 但这个尸库就是违反了这种常理的不应该的乱放。 进入尸库后,门口的存尸房一个挨着一个的都已经放满,再往里走便是空荡荡的,我们要找的那尸体还在更里面,一共间隔了很多的空房间,一直到最里面,尸库最深处的一个角落的被重重的锁着的小房间。 第七十九章,送尸 比起别的存尸房都敞开着没有门,这个房间被一个并非是最早装修的时候就有,而是后来安装的,不久前才安装的防盗铁门紧紧的锁着。 与尸库中的别的尸体相比,这里的尸体就好像是一个远离了正常的异类,能够看得出对此的恐惧与戒备。 这实在是奇怪。 一个正常人对于尸体有着恐惧是正常的,阳木自己就有相关情绪。 就是医生、警察、士兵这些按理来说熟悉生死的专业人,对此恐惧也正常,很多医学生上课,或者警察侦破案件的时候来到尸库取或送尸体,也是会有害怕的,阳木以前运输兵拉尸体的时候也害怕,这都正常。 但是一具尸体放在专门存放尸体的尸库之中被恐惧… 这个就非常的不正常。 ‘田越’拿着钥匙打开了铁门,然后发现这房间里面还有一重拇指粗的钢筋所编织而成的,一般只有牢房才有铁栅栏门,铁栅栏之内则是空荡荡的房间,里面并非是放着福尔马林的池子,而是一个普通的房间。x33 房间内放着一个担架,一个依稀可见的人影躺在担架之上,人被白布盖着,只能看到一个简单的轮廓。 看这样子就好像是刚死然后从手术室运到这里的。 阳木问道:“这就是尸体?” ‘田越’回答说是。 阳木接着便道,“既然如此,那就打开门进去看一看吧,早点忙完了,也早点结束。” 但却不被允许。 ‘田越’说是按照规定巴拉巴拉…反正话里话外就是不允许。 阳木不解是有什么规定不允许的?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没有讲过一丁点规定,没有守过一点规矩,连法律都不讲,这会儿倒讲了制度了? 现在人都已经过来了,就确定一下死者的样子,确定一下是不是真的死了,这有什么问题? 比起找个陌生人将人给捐了,这会儿这种行为已经可以说是善行了。 连这也不允许,对尸体看与不看又有什么意义,一开始为什么还要打电话找人签字,走这流程是干什么? 让人来,却什么都不给看,又是这个限制,又是那个限制,那签的什么字,他是在做些什么? 还不如刚才一走了之算了。 阳木对这种行为非常不满,并混杂着刚刚的不满,对‘田越’表达了自己的愤怒,大声的喝着,唾沫飞星,一边伸手用力的拍着门,然后…那铁栅栏门不知是之前没有关还是怎么回事,一下就被拍开了。 然后他就直接就走了进去。 朝着尸体走去。 今天还非要看一看这尸体。 因为人死了被叫来,不管有没有什么关系,送人最后一程是应该的,字签了就该看一下,谁也不能去说。 然后还没有走两步,忽然一道尖锐的,好像是将一切理性撕碎然后发出的那种疯狂的呵斥声从身后传来。 阳木听得出那是那个叫‘田越’的医生发出的,很难想象那个从头到尾语调一直冷漠,没有丝毫感情,没有丝毫波动,好像这世界上的所有的事都与他无关,好像一个旁观者般的人竟然能够发出这种声音。 阳木不由得停下脚步扭头看去,‘田越’裸露出来的双眼翻滚着实质般的恐惧与愤怒,死死的盯着他,握着拳头,好像是要将他撕碎。 阳木不由得毛骨悚然。 然后也因为死的确实并非是自己的亲人,连认识都称不上,没有足够的怒火去发泄,也没有什么底气。x33 同时也有着,前两天刚刚遭遇的那与五色有关的事,还清晰可见,与此有关的事情实在是太不正常,让他有些恐惧,不想去节外生枝,遵从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理,只觉得赶紧将事情完结了最好。 于是就退了出来,不再发表任何反对的言论,任由‘田越’指挥摆弄。 就这么签了捐赠协议,将这个不知姓名,根本就不认识,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的陌生人捐赠给医院。 接着阳木就要离开。 然后又被‘田越’叫住。 ‘田越’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又换了一副嘴脸。 他说是那尸体只是临时存放在那里,接下来还需要将那尸体送到地下尸库三层去,然后这会儿医院比较忙,没有什么多余的人手。 正好阳木作为捐赠者,作为也可以说是当事人,所以让他顺便搭把手,把这尸体帮忙弄下去。 之前见自己接近简直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这会儿又要自己帮忙将尸体运送,这会儿又是这样? 阳木实在是搞不懂一个人为何能变得如此的快。 但他直觉这里面肯定有着事情? 阳木心里不由得生起了一股好奇,想要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看着‘田越’,便将这事答应了下来。x33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无疑是印证了他的怀疑。 在抬尸体的时候,‘田越’特意的安排阳木在前面,而他在后面。 这又违反了正常的逻辑,按照正常安排应该是知道路的他在前面,而帮忙的阳木在后面才对。 阳木觉得这是担心他在后面偷偷的掀开布,去看尸体,尸体肯定有问题,可这就不应该让他去送,直接让他离开就是最大的远离,更安全。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难道就是让他疑神疑鬼不成?不由得思索着… 但很快就没有功夫去想这些。 随着抬着尸体离开那个房间,朝着第3层而去。 不知怎么回事,之前进入尸库后所感觉到的那一股奇怪的诡异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且更加得严重了。 已经引起了某种实质般的幻觉或者感受,明明灯光通明,却依然感觉到阴暗,真实的走在地上却感觉到空间晃来晃去。 滑腻的,湿漉漉的,被偷偷的包裹着,感觉被渴望,渴望被留下。 剧烈的喘息从后面传来,好像是‘田越’,又好像不是他的呼吸,脑海中不由的出现无数破碎的画面,紧张的脸,冷汗湿了又干的发凉,瞳孔中的恐惧,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什么都别发生,什么都别想。 快点将这段路走完,快点将这一切摆脱了… 第八十章,推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中间是如何度过的,等将手中的尸体放下的那一刻,阳木才发觉到了已经目的地,来到了地下尸库第3层。 然后这时候才注意到地下尸库三层的样子,距离修建完好可以说还差得远,目前还只是一个原始的粗胚,全是裸露的水泥,这算是什么尸库? 阳木想不明白将尸体上面转移到这下面放在这里有着什么意义? 白白的折腾了一番。 老实说这还不如在上面。x33 ‘田越’对此的解释是,暂时先放在这,尸体最终是要放在2楼的,现在因为2层满了,等会儿就上去。 要是如此直接就放在第1层不是更好,哪怕是暂时放在那里也行,非要费一番功夫挪到这么一个更差的更加不合格的地方来,实在是不正常。 ‘田越’也知道这解释不通,没有回答,只说是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阳木这会儿可以走了。 阳木看着他,语气不是很客气的说道,“走?我现在还能走吗? “你说的这个走是指离开这个世界吗?那我可走不了,也不敢走。” ‘田越’表示震惊,表示不解。 阳木冷笑了一声,“尸体是不是有问题?是不是尸体里面已经空了?心肝脾肺肾眼睛什么的已经没有了。 “你们这个医院,是不是还做着人体碎片化共享买卖的勾当?” 看着‘田越’表演出来的仿佛面对什么无关大碍的误解而松了一口气的否认。 阳木继续的说着,结合着之前的经历以及猜测,将一切吐了出来。 “之前我将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当时有着检查,除了怀孕之外身体没有什么大的毛病,没有什么致死的病症,但就这么短的时间,莫名其妙的人就死了,没有一个具体说法。 “这人的死因肯定有着问题。 “之前尸体在上面尸库中存放的时候,与正常尸体是分开的,同时还有着严密的封锁,说明尸体本身是有问题的。 “一直不让人看尸体,则说明尸体身上的问题非常明显,一眼就能够看出来有着什么不对。 “又不是什么皮肤病,什么问题能够一眼就看出来?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缺失…完整的东西如果少一块,少两块,肯定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 “我开出租车的时候,曾经听人说过,现在法律已经规定,已经开始不允许拿死刑犯的身体组织碎片捐赠给身体有缺陷的人。 “说这件事的人认为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这当然是好的事情。 “但同样也有着问题,它并没有解决那些对于身体碎片有着刚性需求的人的需求。 “不是说这些需求是必须要解决,而是说这需求是必然存在的,是没有办法通过规定来消除的,法律限制死刑犯,那些死刑犯本来是满足一些需求的,现在没有了,那么必然就会造成一部分缺口。 “如果是穷人,那无非就是一句生死由命,但有着这般需求的人可是随机不分贫贱的,同时还有着富人,还有着有权势的人,这些人的需求会形成一个畸形的市场。 “有买卖就有着杀害。 “就好像狩猎珍稀动物一样。 “事实也确实如此,那人在说完法律禁止之后,又说有的黑市已经对于一些器官炒上了很高的价。 “有的地方已经有了相关的犯罪组织集团,有了工业园区,他们开始对那些落单者,或者对那些外国人,一个人跑来旅游的人进行袭击。 “直接放倒取心肝脾肺肾。 “听说甚至是一些医院,一些医生也有着牵扯,会帮忙开刀。 “已经形成了一个由生命与金钱所组成的产业链。 “死者作为没有任何来历的,不知道任何身份,没有任何根底的,没有任何社会关系的社会边缘群体,且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再也没有比这更合适的目标了,可以说这是最好的猎物,属于是送上门来的祭品, “你们清楚的知道她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任何追究。 “你们当然不会放过。” 阳木冷冷的说道。 “至于为什么要找我,将我牵扯进来,这可能是因为我是唯一知道尸体最后下落的人,我作为唯一的知情者,作为将那两个人送来就医的人,属于是这条线上的一个雷。 “因为我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或者说你们是能够得到这样的一个信息,你们看来可能是这样——能在半路上将那两个受伤的人捡起送来,送到医院来,就意味着非常大的可能对病人的后续结果进行关注,这相关的事情就有可能暴露。 “为了保险起见,必须要将这颗雷给拆了,必须要将我也哄骗上了贼船,解决我可能会带来的问题。 “于是就有了开始签字的事情。 “从这也能看出你们早就已经心怀不轨,因为正常人肯定不会理会你们所提出的这个要求,对此进行签字,非亲非故的凭什么要管这些事。 “除非是你们提前便通过手段偷偷的进行干涉。 “就是我之前送人来医院之后所遭受到的那种幻觉侵袭,现在想来可能你们这会儿就开始了算计,应该是通过什么药物什么致幻类的蘑菇。 “在我经历了这次幻觉,回去一直是恐惧难以去除,甚至都陷入到神经衰弱之中,这应该也是你们所为。 “你们通过这种方法,折磨我的精神,让我一直处于负面的不正常的状态,等到我的精神被折磨到某个极限,这才忽然打电话让我去签字。 “如此通过与恐惧相关的这种回忆让我主动作出不符合情理但是却符合你们意愿的选择。 “之后便是图穷匕见,提出捐赠身体这种更进一步的不合规不合情不合理的不体面的事。x33 “我要是对此不同意,不签字,那就意味着与死者就再也没有了关系,之后也就没有理由再去调查。 “而要是我一签字,一捐赠,你们便能抹去一切痕迹,同时我也就成了共犯,到时候就怎么也说不清楚,我把人送到医院来,然后将人给捐赠了,谁会相信这不关我的事? 第八十一章,快跑 “等到我警觉的提出要看尸体,要确定一下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你这时又是为难,又是请示,又是打电话,费了那么长的时间。 “这有什么可为难的,这并不是真的为难,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尸库进行布置,营造出那种不正常的氛围,布置一系列装神弄鬼的手段。 “而这些都是为了让我产生这个尸体有着什么不干净不正常的问题的认知以及情绪。 “从而让我将这与恐惧联系起来,最终让我知难而退。 “从这也能够看出你们是熟门熟路,早就有着准备,对于各种情况都有着应对的手段。 “事情的变化出现在我不小心闯入了尸库的房间之后。 “又因为我之前所表现出的那一点追根问底的意思。 “可能是担心我看到了些什么,也有可能是担心我之后调查出什么。 “你们最终改变了目的。 “打算对我进行斩草除根。 “你之前为了让我帮忙将尸体运下来的时候,所说的理由实在是太过蹩脚,实在太过容易引人怀疑。 “感觉就好像是只想要我,只想要我这个特定的人作为搬运尸体的人,将这尸体搬下来。 “本来我也并没有怀疑你有想要行凶的意思,没想到你会如此疯狂。 “我只是猜测着,让我将尸体搬下来是为了想要让监控留下画面。 “电梯那里有着监控摄像头,只要你在后面偷偷的将尸体身上的布揭开,把脸露出来,拍到了我运尸体的相关的画面,通过这种所谓的真实证据,便能进一步的证明我是共犯,将我牵扯进来,毕竟都主动的转移尸体了,还怎么说自己是清白的。 “直到来到这个地方。 “这个破地方,这哪里像个尸库,这分明是就是一个制造尸体的地方,转移尸体转移到这个地方,我看是在这个地方创造尸体才正常。 “配合上之前运送尸体的时候,你们还要再进一步的装神弄鬼,这一步实在是有些太过多余了 x33。 “虽然可以带来一时的恐惧让我胡思乱想,但同时也会让我之后对此不断怀疑,属于是得不偿失。 “所以这会儿其实并不是为了让我退缩,而是进一步的心理压迫,攻破我的心防,然后打算动手了。” 阳木警惕的看着对面的‘田越’。 “但我可不是没有来历,我可不像是那个已经死了的尸体一样,我认识很多的人…很多都有着身份。 “我要是忽然间死在这里,肯定有人报警,会对此进行追查。 “我的车就在外面停着呢,有着这线索你们跑不掉的… “你们可不要自寻死路。” 说着便谨慎的后退,或者说是借着后退悄悄的靠近刚刚被放在地上的担架。 这些话都是阳木故意说的。 确实是他的猜测没错,但正常这种猜测是不会说出来的,他说出这些主要是为了打草惊蛇。 一来是想要验证一下,看一看对面这家伙是什么反应,另外也是想吸引他的注意力,创造动手的机会。 既然已经有了之前的那般猜测,阳木又如何还会按照对方的节奏来。 当然是要先下手为强。 之前运输兵的经历让阳木拥有着超出常人的武力,虽然没带枪,没有带刀,实力要大打折扣。 但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对付一两个普通人还是不成问题。 先将这‘田越’给治住。 只要有了这个人质,那便占据了主动权,不管对方是打算如何动手,有着什么埋伏,都要容易应对。 ‘田越’听完他这一大通,不由得摇了摇头,好像是不知道阳木怎么能够联想这么一大通,怎么能有这般猜测,又仿佛是对此感到无可奈何。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要拿你开出租车得来的什么小道消息随便乱用,错的是一塌糊涂。 “我们与身体买卖无关,我不确定我们这个社会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种事,但我们这里是奠边最大的医院,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 “收红包,医药公司的利益输送,医用器材方面的贪污回扣,滥用药物,要说这些,可能会存在,人体买卖…你把这里当成那种黑心诊所,那种地下小作坊了。 “这位死者确实有着问题,但却并非你想的那样,很难是去解释,同时沾染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你…” 说着顿了顿,似乎是有些为难,“你已经有了那种…那种幻觉,唉…那可不是什么药物能够达成的效果,要是如此世界还真是简单了。” 阳木冷笑了一声,心里的怀疑更加确定了,只觉得这家伙这会儿了还依然故弄玄虚,那一副冷冰冰的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估计是表演吧。 “是与不是,是真是假,真相如何,一看便知。” 说完后,他直接弯腰,一把抓住了那担架上的白布,将之掀起。 阳木没有去管那白布底下是什么样子,而是紧盯着‘田越’,就见‘田越’见此唯一裸露出来的眼睛变得无比的惶恐,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趁此机会,他直接扑了上去,将之整个人扑倒在地上,然后又以军用格斗术将他的身体紧紧锁住。 ‘田越’挣扎着,被扼的脖子勉强传出沙哑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惧,“五…色…原…神…快跑!” 阳木心道这家伙为了逃跑而恐吓人的手段实在是称不上高明。 但自觉已经将他彻底锁死了,于是便转过头看去,然后… 然后就见无比肮脏的,仿佛是最为恶毒的诅咒的真实具象化,不应该存在于现实的五色粘液从担架上,从那被掀开的尸体之上流淌了下来,好像是活物一样蠕动着,好像是某个饥饿了许久的存在大口朵颐着,朝着周围迫不及待的侵蚀着,扩散着… 阳木的精神瞬间炸开。 整个人不由得僵在了原地! “快起来…快跑!” 直到‘田越’的声音传入耳朵这才将他从这种失去理智的状态中惊醒。 阳木连忙将‘田越’放开,然后将他扶起,两个人用尽了全身一切力气,拼了命的朝着楼梯所在的地方跑去,朝着尸库外跑去。 第八十二章,不要放弃 不知道跑了多久,跑的肺都要炸掉了,大口的呼吸着,每呼吸一口都火辣辣的,已经榨干了所有的力气,撑着身体才能勉强的不软倒。 然后却发现这会儿两人依然还在第三层,这才跑到楼道,回头看了看,那五色的粘液还在后面,依然如同之前那般在不远处蠕动翻滚着。x33 好像是有一道线将之绑在自己身后,又仿佛是整个世界好像发生了错乱,空间变得混乱颠倒。 那五色的粘液虽然无比的浓稠,流淌的非常的慢,但是却代表了整个世界,无论他们跑的有多快,那五色的粘液永远的跟在他们的后面不远处,慢慢的朝着这边吞噬着。 慢慢的淹没而来,一点点的侵染着空间,侵染着这个世界。 两人顺着楼梯继续的往上跑,跑到地下尸库的第2层,身后那粘液便吞到2层。 两人绝望,不由得在此停下。 实在是跑不动了,同时也不想再将这鬼东西扩散下去。 两人躲入第2层,阳木也是这会儿知道了地下尸库2层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个比三层好一点的还没有真正建设完成的半成品尸库。 奇怪的是这个半成品尸库里面放满了尸体,男女老少,哪种身份的人都有,更加奇怪的是这些尸体同样没有泡在福尔马林里面,每具尸体都穿着衣服,就如同那具尸体一样,被放在一个个担架上面。 阳木认识这些尸体身上衣服的风格,以及一些穿着制服的政府雇员的衣服的风格,是柬寨埔那边的。 他想问‘田越’这又是怎么回事?之前那又是怎么回事?但都这会儿,问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 身后的那些粘液依然不紧不慢但却无法摆脱的朝着这边吞进。 阳木看着五色粘液将那些柬寨埔的尸体覆盖,然后从双眼双耳等身体的窍穴灌入那些人,那些尸体之内。 再然后发现,那些尸体竟然活了过来,好像重新获得了生命,摇摇晃晃的,以一种不协调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动作,从地上站起来,好像是被某个未知的存在占据了身体。 然后连同着那些五色粘液一起,继续朝着两人而来。 阳木感觉这个世界疯了。x33 是的,这个世界疯了。 怎么忽然就变成这个他不认识的样子,或者他从来都没有认识过。 阳木不受控制地僵在了原地,想着自己是否也会如此下场,变成被五色灌入体内的古怪的人偶。 ‘田越’那努力的保持着平静却能够听出着急的声音传来,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才能将这污染摆脱? “这会儿‘原神’所残余的真实力量已经彻底爆发,估计要形成一个污染源,我们现在看样子已经被污染了,已经被融合了,现在该怎么离开?” 阳木闻言看着他:“你问我怎么摆脱?我还想问你什么叫污染?什么叫融合?什么叫做‘原神’?什么叫做污染源?什么又叫做摆脱?” ‘田越’微微一僵,“这…‘原神’的真实力量自然会朝着周围空间,朝着现实世界侵蚀,一些异物都将被融合,直到爆发停止,重新变的稳定。 “这便是我让你帮忙将源头转移下来的原因,上面影响太大。 “同时这也是能够脱离的关键。 “正常来说被‘原神’容纳是没有办法能够离开的,但你是不同的,你之前接近源头却一点不受影响。 “这说明母体还有着意识,或者说还有着影响。” 阳木实在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只觉得脆弱,只觉得恐惧。 ‘田越’继续道:“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记住一句话,要回来,一定要回来,记住,不能放弃,一定要回来…这是唯一的机会…一定要回来…” 两人说着被那好像拥有生命一般的五色粘液逼到墙角,蜷缩在角落,再也没有办法躲避,挣扎着却无法阻挡,任由那五色的粘液将自身淹没,侵染,如同对那些尸体一样,从眼睛、鼻子、耳朵…从身体的各个窍孔之中钻入,将身体彻底占据。 阳木感觉灵魂穿越了无数的时空,看见了宇宙的诞生与消亡,看见了星河被孕育而出,看见了整个世界充斥着五色的光。 看见了古怪而又残破的,由五色铸造而成的城市,被雾气笼罩着,行走在城市之间的狰狞的神明。 最终整个世界又变成了地下尸库,与之前所见到的现实相比,好像经过漫长的时间变得腐朽,墙壁上流淌着五色的脓液,抽象又古怪,扭曲的不真实,好像是噩梦中的场景。 就在这似梦似醒之间,忽然又看到了那个女人,那个不久前被他送来医院,发现怀孕了的女人。 只见她被五色的光包裹着,簇拥着,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死人所穿着的宽大衣服,腹部下半身沾染着五色的粘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面前。 没有任何表情的,木然的,好像木偶石头一样的样子盯着自己。 阳木原本惶恐的,惊悚的精神不由得因此而平静了下来。 好像是受到了某种感染一样。 只觉得整个世界,或者说是自己的精神忽然变得安宁,忽然变得无比的宁静,那种感觉无比的舒服,让人忍不住沉醉,让他忘了一切的烦恼,一切的恐惧哀愁,一切的鸡零狗碎。 就仿佛回到了母体,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安然的入睡着。 阳木心里有一种渴望,想要这样直到永远,想要就此而留下。 但又感觉到要是这样就永远的失去了自己,永远的回不到现实。 可是那又如何? 所谓自己又是什么?本来就是虚妄,本来就没有又何谈失去? 一切众生,一切存在本来都属于永恒的宁静,这是众生的存在本身,因此而生,因此而灭,或起或落,一切都属于‘原神’。 阳木的脸色逐渐变的木然,变得死寂、平静,变的好像人偶一样,变的如同那个女人。 接着不受控制的朝着她走去。 就在这时,就在这精神逐渐沉寂的时候,阳木忽然又想到了那个‘田越’在最后说的话,不能放弃,一定要回去,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回去… 第八十三章,脸 是的,我不能放弃… 无论如何一定要回去。 现实是很糟糕。 但是也因此才显的幸福可贵。 这就是生活! 生活就是会动的,就是活的,每个人都在其中。 已经生活了那么久,总不能就这么直接将生活抛下,没有了自己,别人的生活也会受到影响,那个无比糟糕的现实会变得更加的糟糕。 所以我还是要回去的。 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阳木不由而因此产生了些许抗拒之意,产生了些许抗拒自那女人身上,自这个世界所传来的无比心安、舒适的感觉的心思。 想要挣脱这股力量对于自己的操纵,想要回到现实中去,想要停止继续向前。 可这点念头不过是心里的一点涟漪,一点点步伐都没有改变。 诡异的世界中阳木没有丝毫停顿的继续的向着女人走去… 但同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什么原因,‘阳木’又停在了原地,又随着那份抗拒的想法而停在了原地。 阳木发现自己被分成了两个,一个自己停在原地,看着另一个‘自己’脱离自身逐步的上前。 看着‘自己’来到女人的旁边,转过身来,好像是女人一样,没有任何表情的,木然的,好像木偶一样看着自己,看着自己一脸惊悚恐惧的停在原地颤抖着,看着‘自己’… 阳木大喊着一定要回去,转身朝着身后跑去,不知过了多久回过头看着‘自己’与那跟女人逐渐消失…然后那个荒诞的五色世界也就此坍塌。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也因此而破碎,整个人失去了意识,心灵归于一片无比寂静的黑暗之中。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仿佛是永恒,又仿佛是一瞬间。 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异常难闻的气味,或者说是感觉到了一道异常难闻的气味的相关信息,刺激的精神忍不住活跃、清醒了过来。 啪! 眼皮睁开一扇一扇的扇动着,涣散的目光开始聚焦,白色的灯光与冰冷的天花板逐渐的映入眼帘。 阳木撑着从地上坐起,左右环视着四周,哪里有什么五色世界,哪里有什么粘液? 只有一个个存尸房,一个个存尸房里的福尔马林池子,池子里面泡着一具具浮囊的尸体,一具具尸体所散发的不同程度的变质的恶臭,汇聚在一起勾兑出的那一股难言的气味充斥在口鼻之间,告诉他这里是在尸库的第1层,这里的一切都是正常的。 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不久前还觉得恐惧的尸体竟然亲切了起来。 然后又不由得开始回想之前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然后怎么也想不起来,之前在地下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忘了。 忘了那个女人,忘了那一具送进去的尸体,忘了‘田越’,不知道是死是活,忘了那两层地下尸库… 不…什么之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根本就没有之前。 对,之前一切都在这里。 那刚刚的情绪又为何如此的着急?如此的紧迫?又是为何如此的松了一口气? 那是…那是因为那莫名的异变。 之前的经历就是与那医生来到尸库去看尸体,然后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又遭遇了五色侵袭。x33 与前段时间在医院遭遇的五色的侵袭一样,那种异常现象又一次出现了,五色充斥着整个尸库,钻入尸体之中,尸体竟然活了过来。 简直就是神迹! 最后那五色包裹了自己,然后便清醒了过来…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 … 现实中地下三层的尸库内,道化之地的源头尸体所在,阳木搀着张灵均,两人朝着那担架继续的往前,一直来到了那担架的旁边。 张灵均站好后,阳木便弯下腰,伸手再次抓住担架上的尸体身上盖着的白布,再次抓住了20多年前所抓住的那一角,一把将白布彻底揭开。 这次认真的打量着底下的尸体。 沾着五色粘液的白色衣服,套在消瘦的身体之上,往上则是一张没有丝毫血色的,无比苍白的女人的脸。 阳木忍不住喃喃的说着:“就是这个样子,就是这样子,我终于想起来了过去的模样,想起来这张脸是什么样子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张灵均这时也忍不住弯下腰,睁大的眼睛凑近了看着。 这是一个明显的东南亚女人,年龄不大,能够看出瘦弱,营养不良,生活条件的窘迫,也能够看的出精致,漂亮,天生的美人,可以看出眉宇之间与阮星有着几分相似… 嗯… 张灵均的精神忽然便是一凝。 仔细去看,越看越是相似,那一股神韵,那些细节,嘴唇边缘嘴角的那一颗痣都是一样,完全就是好像是阮星还没有完全长开的样子。 好像是她的女儿。 不,从时间来看,正常来说应该是阮星是她的女儿才对。 不由得看向一旁的念叨着原来如此的阳木。 阳木对阮星的印象一直与旁人不同,在与阮星初次见面便感觉到这个人仿佛相识许久,很熟悉,有一种特殊的缘分,然后对她一直念念不忘,一直在注意着,之前还曾觉得是神灵在指引,现在看来或许是这方面的原因,熟悉是因为本来就应该认识,那样子早就已经刻在大脑里,刻在灵魂里面,因此一直念念不忘。 只是相逢见面不相识。 如果真是如此,这与阮星被杀是否有着关系?与阮星被实力无比强大的赵家老鼠人以那么让其委屈,那么限制重重,那么奇怪,古怪的方式杀死是否有着什么联系与解释。 这到底又是为什么? 张灵均实在是想不明白,本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出轨案,为何变得如此的复杂。 两个人都因为这张脸而不受控制的陷入到失神之中。 却是没有发现这张脸所在的尸体身上那不断流淌着的五色脓液,自身上的白布被揭开之后便出现变化。 一滴看着普通,与之前相比没有丝毫差别的脓液滴落在地上之后,忽然产生了特殊的效果。 涟漪朝着周围扩散,急如浪涛却悄然无息的朝着周围整个世界开始扩张,片刻间便将整个世界容纳。 第八十五章,未接电话 张灵均沉默着。 想要抒发出一些复杂的感情,但不知怎么,却是什么都没有。 不是悲伤到无以复加,精神已经空白,而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感觉不到,没有任何的感情。 他努力的回想着与阳木有关的一切,曾经的相识,刚刚一起经历的在生死中的挣扎,以及这会儿的离去,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那些刻在心里的生动的样子,在记忆中逐渐褪色… 不是说将人忘了,一切都记得,但是没有了应该有的本来的颜色,就好像是面对着有些熟悉的陌生人,就仿佛是电影中的记忆一样。 之前的伤感也更多的是因此,因为一个人本身的怜悯而感慨,没有任何基于感情的沉重。 张灵均不由而有些失落。 然后又有些失落这失落不是因为失落的东西,而是因为失落本身。 张灵均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完全的从地下尸库之中出来,并没有将自己的一切都带出来。 果然是无法离开。 就是不知道到底丢了什么? 不管是什么,都不是站在胡思乱想这里发呆便能够找到,也不是这会儿便能够寻回。 张灵均打算离开,这里的事情已经了结,虽然并没有得到是一切事情的答案,但现在已经不支持继续的追根问底,一切已经就此打住,又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x33 张灵均从口袋中拿出手枪,在离开这里之前,他需要将这属于这里的东西留下。 在外面的正常的社会之中,这种武器随身携带总归是有些不太方便。 不是说不能带,非要带也行,但是问题是携带它将要面临的风险要远远的大出其本身拥有的价值。 得不偿失。 并非是说枪本身的价值不高,没有用,枪械的威力自然是很强的,但问题是张灵均的技术不好,开一枪全凭运气,一个不好还担心伤到自己。 当然,除了这部分的原因之外,还有一点因素是他现在对于一切属于地下尸库中的东西有些忌讳。 张灵均可没有忘了这把20多年前的枪在这么多年没有保养的情况下还能使用的主要原因。 枪上面的那些环形菌斑。 这代表着这同样也是被‘原神’所污染的东西,同样也是‘原神’的一部分,‘原神’本质上代表的可不只是生物,而是物质本身。 虽然这时候这东西离开了地下尸库,但鬼知道会有什么变化。 他实在不想有着沾染。 最好还是将枪就地处理了。 这处理也不是随便扔了,要是被什么人捡走或者发现可是麻烦。 枪上的菌斑对于自己是麻烦,对于别人同样也是,不是说只要与自己无关,只要将麻烦甩脱了就无所谓。 张灵均想了想,最终将之前在身上所涂抹的那厚厚一层蜡,刮下来抹在枪身上,以此将可能会有的变化尽可能的封印住。 然后又以自己不太扎实的土木设计的相关知识,找到了下水道修建的时候预留的存放维修工具的地方。 将那20多年前,法国工程师以德国技术在南越下水道里留下的,用油包纸包的严严实实的工具包取出来,取了一层纸出来,将手枪包好,然后找了一个地方藏起来。 如此一切妥当,这才顺着来时的路一路返回。 从下水道里钻了出来,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夜幕来临繁星点点。 偏僻的路上空无一人。 只有一辆车与旁边掀开的井盖。 张灵均站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高不可测,宽广无限的天穹,忽然有一种挣脱了一层层纠缠束缚的不可名状的樊笼,精神再也没有任何的拘束,无限的拔高着,终于自由的感觉。 想要大声放歌。 那是雄鹰横击长空的境界。x33 同时又头一次无比真实的感觉到了头顶的深邃无限的星空之中,宇宙之中所隐藏着的那超越人类那可悲的认知的极限,让人不敢去触碰的,贯穿着古今未来一切时空,无处不在的疯狂、恶意与恐惧。 噤若寒蝉! 那是老鼠只敢躲藏在地下,打了无数个洞,纵横交错如网,不知道通向何处,随时准备着逃跑的原因… 一阵凉风吹来,透彻心脾。张灵均长出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转身将下水道井盖盖上,然后来到停在不远处的车旁,上了车,靠坐在座位上,按着后视镜中疲倦的人。 这才发现那本来如同花盆一样满身的真菌蘑菇已经消失不见。 从刚刚能够自由的活动不受影响就已经恢复正常,浑身变得干净,只有着一些不知道从哪里粘着的五色粘液,与阳木那时的样子一样。 如此倒也好,倒也方便, 虽然说本来也没有担心身上的那些变异会永久的存在。 ‘人’本身也不是什么白莲花,不是什么娇嫩的存在,也是拥有着污染性的,就如同长生大计未实现的步骤一样,只要在人类的社会之中就会逐渐的稳定逐渐的人的样子。 但是那毕竟也是需要时间的,异变成之前那个样子,还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复,可能需要全身的手术。 要是那样就要麻烦多了。 张灵均揉了揉脸,接着他打算与妃进行联系一下。 需要将此番经历以及得到了一些与神秘有关的情报与之进行分享。 神秘世界的一些相关信息与赵家人的情报,还有那苍生大祭,以及一些可能涉及到她的,与她有着直接关系的事情,同时也需要找个人帮忙盘算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掏出手机打开,在下水道里,在地下尸库之中一直断掉的网络信号这时已经恢复。 延迟的信息随之而来。 叮叮! 叮叮! 叮叮! 迎面便是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同一个人——‘李莉莉’。 “莉莉…” 张灵均眉头皱起,心里当时就有些不好,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不久前拜托过她。 那是在阮星的案子后,当时虽然暂时解释了自己与凶案之间的联系。x33 但是担心被什么人带节奏,或者是祭天、挡枪或者是被猎巫,所以让她帮忙给盯着。 与这件事有关吗? 立刻回拨… 嘟嘟嘟… 没有任何接听。 出了什么问题了? 除了电话之外,还有一个短信,打开是一串数字:【121221】 这又是什么意思? 第八十五章,未接电话 张灵均沉默着。 想要抒发出一些复杂的感情,但不知怎么,却是什么都没有。 不是悲伤到无以复加,精神已经空白,而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感觉不到,没有任何的感情。 他努力的回想着与阳木有关的一切,曾经的相识,刚刚一起经历的在生死中的挣扎,以及这会儿的离去,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那些刻在心里的生动的样子,在记忆中逐渐褪色… 不是说将人忘了,一切都记得,但是没有了应该有的本来的颜色,就好像是面对着有些熟悉的陌生人,就仿佛是电影中的记忆一样。 之前的伤感也更多的是因此,因为一个人本身的怜悯而感慨,没有任何基于感情的沉重。 张灵均不由而有些失落。 然后又有些失落这失落不是因为失落的东西,而是因为失落本身。 张灵均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完全的从地下尸库之中出来,并没有将自己的一切都带出来。 果然是无法离开。 就是不知道到底丢了什么? 不管是什么,都不是站在胡思乱想这里发呆便能够找到,也不是这会儿便能够寻回。x33 张灵均打算离开,这里的事情已经了结,虽然并没有得到是一切事情的答案,但现在已经不支持继续的追根问底,一切已经就此打住,又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张灵均从口袋中拿出手枪,在离开这里之前,他需要将这属于这里的东西留下。 在外面的正常的社会之中,这种武器随身携带总归是有些不太方便。 不是说不能带,非要带也行,但是问题是携带它将要面临的风险要远远的大出其本身拥有的价值。 得不偿失。 并非是说枪本身的价值不高,没有用,枪械的威力自然是很强的,但问题是张灵均的技术不好,开一枪全凭运气,一个不好还担心伤到自己。 当然,除了这部分的原因之外,还有一点因素是他现在对于一切属于地下尸库中的东西有些忌讳。 张灵均可没有忘了这把20多年前的枪在这么多年没有保养的情况下还能使用的主要原因。 枪上面的那些环形菌斑。 这代表着这同样也是被‘原神’所污染的东西,同样也是‘原神’的一部分,‘原神’本质上代表的可不只是生物,而是物质本身。 虽然这时候这东西离开了地下尸库,但鬼知道会有什么变化。 他实在不想有着沾染。 最好还是将枪就地处理了。 这处理也不是随便扔了,要是被什么人捡走或者发现可是麻烦。 枪上的菌斑对于自己是麻烦,对于别人同样也是,不是说只要与自己无关,只要将麻烦甩脱了就无所谓。 张灵均想了想,最终将之前在身上所涂抹的那厚厚一层蜡,刮下来抹在枪身上,以此将可能会有的变化尽可能的封印住。 然后又以自己不太扎实的土木设计的相关知识,找到了下水道修建的时候预留的存放维修工具的地方。 将那20多年前,法国工程师以德国技术在南越下水道里留下的,用油包纸包的严严实实的工具包取出来,取了一层纸出来,将手枪包好,然后找了一个地方藏起来。 如此一切妥当,这才顺着来时的路一路返回。 从下水道里钻了出来,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夜幕来临繁星点点。 偏僻的路上空无一人。 只有一辆车与旁边掀开的井盖。 张灵均站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高不可测,宽广无限的天穹,忽然有一种挣脱了一层层纠缠束缚的不可名状的樊笼,精神再也没有任何的拘束,无限的拔高着,终于自由的感觉。 想要大声放歌。 那是雄鹰横击长空的境界。 同时又头一次无比真实的感觉到了头顶的深邃无限的星空之中,宇宙之中所隐藏着的那超越人类那可悲的认知的极限,让人不敢去触碰的,贯穿着古今未来一切时空,无处不在的疯狂、恶意与恐惧。 噤若寒蝉! 那是老鼠只敢躲藏在地下,打了无数个洞,纵横交错如网,不知道通向何处,随时准备着逃跑的原因… 一阵凉风吹来,透彻心脾。张灵均长出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转身将下水道井盖盖上,然后来到停在不远处的车旁,上了车,靠坐在座位上,按着后视镜中疲倦的人。 这才发现那本来如同花盆一样满身的真菌蘑菇已经消失不见。 从刚刚能够自由的活动不受影响就已经恢复正常,浑身变得干净,只有着一些不知道从哪里粘着的五色粘液,与阳木那时的样子一样。 如此倒也好,倒也方便, 虽然说本来也没有担心身上的那些变异会永久的存在。 ‘人’本身也不是什么白莲花,不是什么娇嫩的存在,也是拥有着污染性的,就如同长生大计未实现的步骤一样,只要在人类的社会之中就会逐渐的稳定逐渐的人的样子。 但是那毕竟也是需要时间的,异变成之前那个样子,还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复,可能需要全身的手术。 要是那样就要麻烦多了。 张灵均揉了揉脸,接着他打算与妃进行联系一下。 需要将此番经历以及得到了一些与神秘有关的情报与之进行分享。 神秘世界的一些相关信息与赵家人的情报,还有那苍生大祭,以及一些可能涉及到她的,与她有着直接关系的事情,同时也需要找个人帮忙盘算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掏出手机打开,在下水道里,在地下尸库之中一直断掉的网络信号这时已经恢复。 延迟的信息随之而来。 叮叮! 叮叮! 叮叮! 迎面便是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同一个人——‘李莉莉’。 “莉莉…” 张灵均眉头皱起,心里当时就有些不好,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不久前拜托过她。 那是在阮星的案子后,当时虽然暂时解释了自己与凶案之间的联系。 但是担心被什么人带节奏,或者是祭天、挡枪或者是被猎巫,所以让她帮忙给盯着。x33 与这件事有关吗? 立刻回拨… 嘟嘟嘟… 没有任何接听。 出了什么问题了? 除了电话之外,还有一个短信,打开是一串数字:【121221】 这又是什么意思? 第一章,大象公寓 下城区。 第6大道东,‘紫荆花大象公寓’。 本来叫做‘紫荆花小区’,前几年旅游比较火热,讲究文旅,当地政府想要推旅游,但因为这个地方一点值得看的都没有,于是开始从古籍中找文化,最后翻找出了这地方在不知几百年前的古代是亚洲大象的栖息地,然后便打算打造大象之家,但问题是地貌早就已经变了,已经变成城市了,还是一个贫穷的贫民窟,就连一个动物园都没有,大象的影子都见不着。 然后也不知谁想的主意,将整个第六大道的垃圾桶,将所有公共位置墙上的壁画,宣传画全部都换成了大象,又在地区中心位置的广场弄了一个很大的大象的雕像,又在广场的旁边耗费数百亿巨资建造了一个象形的,集金融中心,什么科研中心,总之就是一系列词语高大名词于一身的摩天大厦,并开始对于很多小区的名称,店铺的名称,以及城市道路的名称进行了更改。 弄的除了没有大象,全是大象。 结果不用多说… 哪个人有毛病会跑这么一个地方看这种东西? 很多旅游人确实是人傻钱多,只要能拍照打卡就行,但是他们也不是的真的傻,也没有那么傻,是不是抢钱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还金融中心? 贫民窟修这玩意儿干什么? 当自己是孟买呢。 最终自然成了一场闹剧,只留下了一地的鸡毛,这小区就是相关痕迹。 小区内1栋栋6层小楼整齐排列,外表贴着瓷砖,虽然白色的瓷砖从缝隙处已经开始发黑,但从那那细小而又整齐的工艺可以看出,当时在修建的时候小区的定位还是比较高端的——与这周围相比是比较高端的。 这会儿夜已经深了,所有人都已经歇息,所有灯光都已熄灭,除了天上的繁星与蹲坐在墙头俯视着江山的白猫外,再也不见任何人影。 忽然一道好像是鬼魅一般若隐若现的影子出现在小区之中。 这应该算是鬼影。 只见这鬼影穿梭在1栋栋楼之间,横跨大半个小区,最终停在了36d号楼的位置。 也终于露出了真实的样子,正是穿着黄色的维修工装的张灵均。 “记得李莉住的地方就是这里。 “36d号楼,404号房。” 抬头看着房间所在的位置,看着与周围一般无二,陷入到寂静、黑暗之中的房间,张灵均脚下一点便顺着一旁的楼道摸了上去,他的速度极快,但没有任何声响,好像树叶随风卷落,转眼便落在了李莉的门前。 接着张灵均没有直接上前,而是先谨慎的竖起的耳朵听着房间里面的动静,细微的常人耳朵难以分辨的声音被他的耳朵轻松的捕捉,并在大脑之中完成分辨。 “呼…呼…这是…呼吸声…” “房间里面有人!” 张灵均心中当时便是一凝,他能够听出这呼吸声并非是李莉。 不是说已经可以精准的确定一个人的呼吸声,对李莉的呼吸了然,而是目前所听到的呼吸悠长有力,应该是属于一个身材强壮的男性,或者身体极为强壮的女性,李莉整天趴在电脑前,与此不相符,不会是她。 同时之前的那些电话与短信也预示着她现在不应该在这里。 不是李莉,这又是谁呢? 是否与她所遭到的危险有关? 可以看出李莉的房门虽然闭着,但是是打开的,没有防止外面的人进入,这栋楼1楼的大门也是打开的。 里面的呼吸声仔细的听着属于是清醒状态下的呼吸,人是醒着的。 不是单独一个人,还有一个离的稍微远一些,动静更加的弱。 两个清醒的强壮的人,不属于李莉,待在这里,却不开灯,没有玩手机也不说话,门也不关,楼下的人门也不关,有问题,是在埋伏吗? 是针对李莉的所谓‘同伙’? 还是因为刚刚李莉那一通电话,刚刚的那一个短信? 不管是什么,这两个人身上肯定有着答案,只要能够将之拿下,问一问就知道了。 张灵均心里盘算着,李莉房间并不是很大,属于是标准的城中村出租房,和自己那边的房间一样,十几平米一眼就能看透,在敌人特意的埋伏,在守株待兔的情况下,进去一定会被发现,必然会陷入到被动中。 又因为空间太小缺少回转的余地,如同瓮中之鳖,而敌人目前的情况却不知道,因此为了稳妥起见,不能强闯,最好还是引蛇出洞。 于是便脚下一点,又悄然无息的又退了回去,远离了房间,然后以正常稍微大一点的动静重新走来。 哒…哒…哒… 不轻不重,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在寂静之中,在楼道之中回荡着,告诉听到声音的人有人前来。 声音朝着李莉门口而来,越来越近,最终来到了门口这才停下。 张灵均的耳中听得清楚,房间内的那呼吸声几乎凝住了。 笑了笑,他也没有去敲门,而是直接朝着里面喊道:“李莉,李莉…有人没有,李莉你在吗?” 房间里面一片寂静,没有回答。 张灵均道:“看来是不在,也不知道人跑哪去了,现在又是什么情况,真是…还是去别的地方去找,找人问一问,找房东或者认识的朋友问一问看有没有看见具体下落。”x33 说罢转身就要走… 然后就在这时,只听…啪!的一声,屋内忽然传出瓷器摔在地上破碎的声音。 这是… 张灵均听的清除,其中的呼吸并没有忽然变得慌乱急促,并非是不小心碰到的,故意的,请君入瓮? 对面也是同样的想法吗? “是什么声音?人这不是在屋吗?李莉…是你吗?你怎么了?我还以为你出现什么意外了。” 张灵均说着伸手去推门,咯吱…老旧的木门随着推动摩擦出难听的声响,但只是开了个缝隙便停下,然后啪的一声将门拉了回来紧紧的闭上。 “不是…这会儿大半夜…你穿衣服没有?赶快收拾好…注意一点,穿上衣服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屋内依然没有动静。 张灵均算着时间,然后朝着里面喊道,“你好了没有…我进来了…” 咯吱… 门又开了一个缝隙,却又停住… 第二章,得手 “嗯…奇怪…李莉你在屋里吗?怎么也一直没有声音…一点动静一点回应都没有,另外一直没有灯,一直不开灯,之前说危险…不对…不好…” 张灵均警惕的说着,说着说着忽然变得安静,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气氛凝固了一瞬间,之后便是着急慌乱的跑步声响起。 “有贼…救命…” 下一刻,便听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从李莉房间里传出,房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人影从中走了出来,左右转头看去,似乎想要搜寻什么 但还没有等他看清黑暗,忽然便遭受到了重击,仿佛是被一辆车撞在了身上,重重的砸在了墙上。 然后紧接着迎面便撞上了数拳,眼睛鼻血直流,最后脖颈处承受了一记重拳,眼前一花,整个人顺着墙滑落在了地上,昏睡了过去。 解决了这个人的张灵均扭头看向一旁,另一个还在屋内本来正满脸着急的要往门外去跑,往门外挤,但是却因为之前的事不由得僵在原地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敌人。 一步踏出,以速度为目的的身体的所有器官,肌肉,筋膜,骨科,内脏共同所形成的特有结构,开始协同作用,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超越正常人体生理极限的血肉本质则提供了最大动力。 推动着人体好像一道箭一样射出,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瞬间便来到了其面前。 那人慌忙的抬起手。 啪! 伴随着一道火光,雷霆炸裂一般的枪声在寂静的黑夜之中响起,远远的传开,惊的远处围墙上的白猫瞬间炸毛,叫了一声,左右的看着。 扰的已经陷入到沉睡的小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醒。特别是以李莉的房屋为核心附近的1栋栋楼中,隐隐有着动静传出。 李莉的出租房内,张灵均正站在剩下那个人的对面,一把捉着其拿枪的手,朝着天空举着,枪口硝烟弥漫,天花板有着一个弹孔… “用枪!你不知道我不久前就是这么赢的,这会儿费这么大的麻烦也正是在对此防备着。” 说话间身体侧扭,坚硬的胳膊肘撞在了对面之人的脸上,牙齿混杂着鲜血飞出。 痛苦的声音还没有传出,便被勾拳砸在了柔软的腹部所带来的更加痛苦的感觉所覆盖。 接着那人只感觉一只手抓在头发上,被向上拉起,然后重重的落下,头撞在了地上。 砰!鲜血、口水喷出,枪械砸落在地面上朝着一旁滚动。 又一次的拉起,又一次重重的砸下,砰! 再来…拉起…砸下…砰! 一滩血液流淌着,整个人便没了骨头一样软倒在地上。 张灵均揉了揉手背,看着一里一外躺在地面上的两个人,轻轻的出了一口气,之前修行的结果,面对那个道化之地,面对‘原神’,面对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时,结果很无力。 但是面对这些普通人,却是超乎想象的有用,超乎想象的强大。 张灵均先是将两人身上的武器摸出来,然后将两人拖回房间内。 用皮带将之绑起来,这才用一桶凉水重新的将两人唤醒。 两人痛苦的睁开眼睛,寻找着张灵均,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挣扎着却发现挣扎不脱,意识到自己目前的处境之后,脸上不由得变化万千。 张灵均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要攻击我?” 两人沉默着没有任何的回答。 张灵均继续问:“这里是李莉的家,李莉在哪里?是不是被你们带走了,被你们带去了哪里?你们为什么要带走她?为什么要对付她?” 依然沉默着。 “我并不想动粗,也并不想用暴力的手段。” 张灵均说罢找了一个人将手上准备好的一块布按在他的嘴巴枪,另一只手抓着一根筷子,一把插入了大腿神经最旺盛的地方,卡在了骨骼中,扭动着将肌肉撕裂,让骨骼磨损… 那人疼得冷汗直冒,挣扎着要喊出声,但是却被绑着,被堵住了嘴。挣也挣不脱,喊也喊不出。 呜呜… 最终只能如蛆一般扭动着身体,脸上出现了痛苦,狰狞的扭曲着,豆大的汗水涌出,传出呜呜的声响。 张灵均捏着他的嘴将手中的破布完全的塞进他的嘴里,然后腾出手来看向另外一个人,温和的道:“你给说一说吧。” 这人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怪叫了一声,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张灵均在一旁又捡起一块布,按照刚刚的样子捂着这人的嘴,这一次是两个筷子狠狠的插入大腿。 噗! 肌肉被暴力的撕开,痛苦顺着神经锤打在精神上,不由自主,不受控制地发泄着,发泄口却被堵住,破布塞进嘴里只有支支吾吾的声音传出。 接着张灵均已经不再去管,而是有又来到另一边,将刚刚被堵住嘴巴的之前那个人嘴里的布取下,拍了拍肩膀,引起了不受控制的颤抖。 “看来还得是你…你那个兄弟他不知好歹,机会是给到你这里了,现在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死扛,通过自己的毅力无视那痛苦。 “说不定你们的嘴硬真的胜过了这筷子,我最终也只能放弃这手段。 “只能是通过别的,通过手术来尝试着撬开你们的心了,嗯…忘了告诉你了,我虽然不是一个真正的医生,但我精通大脑前额叶摘除术…” 张灵均一向是反对暴力用刑的,在他看来,这种活实在太糙,实在是不符合他的审美。 同时效率也不高,在很多时候通过这种手段得到的情报的价值都不会太高,谁知道是不是胡说?很大可能都会为了避免痛苦而胡说八道。 但这前提是对目标有着一定的了解,同时不那么着急。 这会儿时间很紧迫,有限的时间内撬开嘴是最紧要的,如此便只能求助于暴力,这是能够让人开口的最有效的手段,可以说没有之一。 三根筷子插入了这人的另外一条大腿里面,搅动了一下。 然后微笑着又来到另一边… 第三章,中毒 如此又经过了两轮之后。 面对着一根根增加的筷子,没有尽头,越来越强的痛苦,以及旁边随时可能放弃坚持出卖自己的兄弟,一个人浑身抽搐着颤抖着,终于忍不住开口,“天盛大象国家养殖中心…天盛大象国家养殖中心…” 张灵均笑了笑,然后转过身去,噗…的一声将本来要插在他的身上的筷子插入另一个人的大腿里,非常冷酷的,不怀好意的看着这个人。 “看来有人已经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而有人想说已经没有了机会。” 说着伸出手按了按这个人的眼眶,拿着手指在他面前对比着。 “大概这就到手指这里,这个长度便可以正好可以直接插入你的大脑前额叶,针对大脑前额叶进行破坏,却又不必影响其它… “只要做完这个手术,整个人一下就变得无比的温顺,无比的老实,问什么就说什么,当然也有着缺点,那就是做完手术之后灵魂好像也变得缺失了,变成另外的样子,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很多人都对这恐惧。 “具体的咱们等会儿再说。”x33 说罢便在旁边找了一块破布衣服,将这人耳朵眼睛全部堵住。 目前已经撬开了嘴,打开了缺口,接下来便不需要再通过这种亲眼看着同伴饱受折磨的方式来增加压力,之后审问便需要换一个方式,分开审问,互相验证,这样能够最大限度的保证得到消息的真实性。 忙完了这也才看向开口的那人问道:“然后呢?天盛大象国家养殖中心是什么地方,李莉在这里吗?” 就见这人张了张嘴,看样子是想说些什么,但是还一句话都没有说便浑身不受控制的抽搐来起来,满是鲜血的嘴巴里开始往外流着白沫。 张灵均心道不好,连忙上前检查着他的身体,就见他的生命特征忽然变得非常的糟糕。 然后立刻看向旁边的另一个人,他也是出现了同样的症状,抽搐,口吐着白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着急去救治,却无从下手。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快速的失去生命特征。 “我法克!” 张灵均忍不住一拳砸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脸色难看的骂道。 到手的消息。 到手的俘虏。 就这么没了。 忙了大半天,小心的处理着,好不容易都已经开口了,就说了一句,就只说了一句,然后就这么没了。 就好像胸口被车撞了一样。 好不容易微微冷静下来,然后不得不思考,这两个人是怎么没得? “从两个人共同的反应来看,遭受的应该是同一种原因,自己强大的感知没有感觉到两人有遭受到什么攻击,也一直没有感觉到有外人前来。 “只能是他们自己所为,同时也必须是早有准备,且动作要足够的隐蔽,如此这才能够瞒得过自己。 “服毒自尽吗? “倒是挺符合这种情况。” 张灵均将一个人的嘴巴掰开,用水冲了冲白沫子。 果然是发现在嘴里面,后槽牙的位置有一个洞,并非是虫蛀,而是专门打磨出来的非常规则的洞,里面还有着没有化开的药物。 自杀的话没有被捉之前肯定犯不着用药,同时也不会是刚刚在挨不住打的时候说出那句情报的时候自杀。 人体可是很顽强的,基本没有什么毒药能够刚一服用就要死。 就算是见血封喉,至少也要等身体反应,还要一段时间,必然是之前就服用,等到这会儿发作。 而从两人同时出事来看一定是同时服药的,必然有一个节点。 如此就只能是刚刚失手的时候便直接服用了毒药。 至于药物发作的反应,应该是被拷打的痛苦覆盖了,一直没有发现。 最终在这会儿爆发。 这也算不上是什么失手,以两人表现出来的这种果决,如果不是提前就对相关的手段知道,针对性的做出了防备,很难对此进行阻止。 只是心里有些后悔,刚刚应该连忙问,说不定能够多问几句,能得到更多的消息,但问题谁知道这种事情,要早知道直接就把牙拔了。 纠结这些无济于事。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该如何? 张灵均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 现在人已经死了,就只交代了一句‘天盛大象国家养殖中心’,这是唯一的线索,听着好像是一个地方,但是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好像是一个动物园,养殖基地之类的地方。 张灵均试着以这句话作为关键词通过互联网来进行搜索,但是各个平台都找遍了,什么都没有找到。 是网上没有收录,还是这句话本身便是胡说八道,是那家伙知道自己已经快死了,只是为了临死前能够减轻痛苦用来拖延时间的? 目前而言可以说还是一无所获。 张灵均有些失望,但是立刻便摇了摇头,不,不能这么说,单单这两个杀手本身便已经揭露了很多信息。 从两个人嘴巴里的毒药以及提前就做好了自杀的准备,以及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服毒,再加上身上所带着的枪。 再加上之前藏在家里面,长时间不动声色的,在黑暗中伏击的谨慎。 以及刚刚的站位,两个人之前的伏击位置,一个在大门口一侧卫生间门口,一个是在房间最里面靠近床的位置,柜子背后。 要不是张灵均对两人拥有着实力上的绝对碾压,说不好还真要吃大亏。 这绝对不是一般人,不是街头帮派组织小打小闹就能够做到的。 可以说是非常的专业杀手。 李莉就是玩自媒体的,怎么会招惹到这般人? 怎么会得罪这么厉害的人? 这还不是说简单的得罪。 把人抓走了还不算,还要派这两个人来,还要斩草除根,可能存在的同伙也得除掉。 还要将一切信息都要给抹掉,可以看到屋里被彻底翻了一遍,一切都弄得乱七八糟的,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或许可以从这方面来着手? 这些家伙想要翻找的东西,或许便是李莉遭到攻击以及揭示得罪了什么人的线索,哪怕并非是如此,这个线索既然他们想要,对其而言很重要,那么队作为敌人的自己目前而言也就很重要。 第四章,‘NC’ 可问题是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满屋子乱七八糟的,怎么找?甚至如何确定自己有没有找到? 嗯…如果说房间里确实有这么一个东西,这个东西拥有着不同寻常的信息,拥有着不同寻常的价值,那么其本身必然是奇怪的。 或者准确来说,有很大的概率,其本身与房间里李莉自用的其它东西,在某些方面来说是不和谐的。 或许可以通过此来寻找。 思索着,张灵均便开始按照这个逻辑开始进行着搜寻。 他先是将这两个杀手,两具尸体扒光了,浑身上下内外的检查,要说东西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就是这两人身上,毕竟他们就是为这来的,而且他们有着目标,已经早早的将这整个房间都翻找了一遍。 张灵均检查的很仔细,但可惜,哪怕将两人从内而外翻了不止一遍也没有找到用的。 因此只能怀疑两人没有找到,转而在屋子里面翻找了起来。x33 屋子里刚刚被翻的实在是太乱,各种的衣服各种的摆件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处都是,越翻越是乱。 眼睛是能够看得过来,但是但脑子实在是记不住,实在理不清。 张灵均忙了一会儿便停下,觉得这样是不行,想了想,决定换一个思路方法,他不再去乱翻,而是对这个翻的乱七八糟的屋子进行整理,将所有的东西整齐归类。 这也是翻找检查,比起乱翻还要更加的有效率。 将所有东西重新整理好,那么有问题的东西自然就多余出来了。 然后也确实果然如同预想这般。 只是将那些衣物整理好,叠好便有所收获。 张灵均找到了一件用袋子小心的装起来的,与房间内的其它衣服款式,版型,新旧,尺码,各方面都不符合,与房间主人也不匹配的衬衫。 一件宽松的,老旧的,身上沾染着黑色的污渍的白色男士衬衫。 这是… 张灵均将这衣服取出来拆开,越看越是觉得熟悉。 就见衬衫的胸口处,有一个校徽,橄榄叶,书本,等图案做了一个圆形,其中写着‘奠边第三十四中学’在校名的下面是衬衫所有人的英文名‘zhanglgjun’(张灵均)。 … … …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穿着宽大难看的校服,身上带着血迹,头发乱糟糟的没有打理,靠坐在墙角,胳膊横在膝盖上,头埋在怀里。 一滴滴的血液从手上流淌而下,地上已经被染红了一片。 张灵均刚上完了课,拿着运动器械,刚刚打开体育室的门,就看到了这一幕,脸色瞬间巨变。x33 骂了一声,边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一个踉跄也不顾,“这位同学你怎么了…还好着没有… 一边说着,就近的看着人还活着,便连忙慌乱的找着东西,但房间里面只有着种种器械,没有合适的,于是最终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以此暂时的将那胳膊上的伤口包扎了。 看着鲜血止住,如此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同学你别着急…别害怕…我这就去打120…” “我没有怕。” 小姑娘抬起头看着张灵均,布满着血丝的瞳孔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着空洞绝望。 在那不该出现在这个年龄,不该出现在正常人目光的注视下。 张灵均不由得心里一颤,之前的慌乱着急竟也消失了。 “同学你是…我记得你是3班的,你叫李莉是吧,出什么事情了?” 李莉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只是觉得我应该去死,死了一切都好了,死了才好。” 张灵均连忙带着训斥的语气:“胡说些什么,谁都不应该去死,我们都要活着,你到底怎么了?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还是谁欺负你了?” 李莉道:“他们都说我该死。” 张灵均问:“他们是谁?” 李莉道:“所有人,每个人都是这么觉的,都认为我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老师…我真的做错了吗?我真的就这么的该死吗?” 张灵均看着她非常认真的说道:“你说的这个所有人肯定不包括我,也不包括很多人,另外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去判断对错? “给我说一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知道老师我从来都是有一说一,刚正不阿,只要你没有错我肯定会支持你,帮你主持公道的。” 李莉眼睛微微闪过一丝波动,然后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轻声的说道:“因为‘nc’…” 张灵均皱着眉头搜索着与之相应的记忆:“n…c…这是个什么东西?” 李莉道:“它是一个偶像组合。” 她这一说,张灵均终于是想起来了,“哦…我知道了,知道了…就是那个‘no!nfed’是吧,我不久前还在和人说,还说这是个很…很…很先锋的名字,他们这两年很火啊。” 张灵均确实对这个‘nc’组合有着一些了解。 他当老师之余也有玩互联网,做自媒体,当然不会不知道这个在近两年大火的偶像团体。 当然,因为不在同一个分类、分区,他不在娱乐区,不做娱乐自媒体,所以对其了解的不是很多。 只有他们那红极一时,人尽皆知,广为流传的作品《人偶》。 以及被他们的粉丝一遍又一遍好像病毒一样叙述的,颇具有几分跌宕起伏的传奇色彩的经历。 ‘nc’来自于一个非常小的娱乐公司,这对于越来越稳定或者说越来越固化,资源越发的等于一切的现代娱乐圈而言首先便是先天根基浅薄。 事实也确实如此,‘nc’出道两年依然籍籍无名,没有取得什么成就,按照正常的发展趋势,不出意外,他们的下场将会和无数个同样怀揣着明星梦,因为同样的梦在残酷的竞争中倒下的团体差不多。x33 随着时间推移粉丝活跃度越来越小,年龄越来越大,动态越来越少,如此正向循环,直到最终悄然无息的死去,最多可能会在发布解散退圈声明的时候引起一些曾经的粉丝叹息。 哦…原来是他们。 之所以能够翻身。 第五章,‘NT’ 让他们得以脱离原本的命运轨迹的源于他们的一次正确的转型。 最开始是他们的某个组合成员的一次营业。 就是普通的唱歌,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地点是在外国大城市孟买的街道上,演绎的歌曲则是与传统相关,并为此配了一身越南传统服饰,同时又表演了一下传统乐器。 本来就只是一个所谓的特殊打卡挑战,但没想到视频一发布便取得了不小的反响。 比起以前花费不小,请专业的老师,专业的团队做的单曲效果都要更好,播放量都要高很多,甚至评论反馈也都是比较正面的,偏向鼓励。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感动…我好像看到了老祖宗在举杯含笑。 且听龙吟! 每次听都有着新的表达。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视频… 就是应该这样走出去,用这些好的文化输出出入,让那些乡巴佬见识见识什么t叫仙乐… … 接着他们又发布了几个集体的有着相同元素的视频,都有着不错的反响,甚至粉丝关注因此都增加了不少,甚至还引起了一些网红的模仿。 他们的公司对此研究后果断的决定‘nc’朝着这方面转型朝着这方面去靠拢,改变偶像团队人设,偶像明星一般都需要人设,需要一个极具辨识的,值得粉丝喜欢的标签。 ‘nc’的人设一开始是时尚,叛逆,从那个比较先锋的名字也能够看出来。 这会儿决定改变,朝着传统文化传承人的这么一个人设去靠拢。 宣传的是感受到了传统文化的魅力,想要通过新的方式对传统进行诠释,让传统在新的时代重新生根发芽,让传统变得时尚。 真正的原因是发现了目前南越国家经济发展起来了,国力强盛,文化或者说精神却贫瘠匮乏的社会现状,想要恰这一碗饭。x33 当然,恰这碗饭可不是改几个标签,发几个那种视频就行,还有一些同一个逻辑的营业,以及真正的作品,他们为此特意的制作了一部叫作《人偶》的古风单曲。 而这也是命运真正改变的关键。 谁也没想到这首歌能那么火。 单曲一经发布便在市场上立刻引起了极为强烈的,难以想象的反应,直接霸占了各大音乐榜单。 各种视频网站上有着极高的播放,很短的时间就登顶,且还不断刷新着记录,成了真正的神曲。 原本那个无人问津的三流偶像团体就此彻底改变了命运,变成了当红的流量天王。 很多人都将她们当做转型成功的经典案例。 但也有很多人分析,认为‘nc’的爆火本质上与那转型无关。 因为大国文化自信这方面的流量并没有那么的大。 这方面的市场并非是只有‘nc’的公司发现了。 那些对于舆论有着非常深的掌握与研究的大的娱乐公司,以及网红培育机构同样知道这种现状,甚至更早就发现了,同时也有着尝试。 可以说目前这种情绪的浓郁同样也有着他们帮忙推波助澜的原因。 但是最终尝试后的结果都证明,所谓的传统偶像并没有那么的好,大家并没有那么的买账,有流量,但是流量并不会对此额外的买账。 最终还是要拿作品说话。 最终算下来,绑定传统所带来的优势,并不足以完全的覆盖此所带来的限制,所造成的损失,并不比现在标准偶像产业的结果要好。 ‘nc’转型这条赛道也是为了搏一下,没觉得一定就能够火。 他们之所以那么爆火更多是因为《人偶》这一部作品本身,准确来说是因为这部作品中的舞蹈部分。 那为了贴合传统,特别重金邀请印度理工大学的考古系教授,参考了在‘张家堆遗址’考古的壁画上记载着远古时期当时部落的首领巫在祭祀神灵的时候所跳着的舞蹈所编的舞。 那仿佛将人拉回到那个原始而又蒙昧的时代,隔着时空去体会先民们对于见到的经历的某些未知而不能理解的自然事物,以自己的身体以夸张的动作记录下来慢慢讲述的过程。 诡异的旋律,麻木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配合上那种古怪的,违反正常人所能够接受的身体动作,怪异,惊悚,荒诞,不知通过什么因素疯狂的刺激着精神,让人不由而沉迷。 所有看过那表演的人都觉得这是伟大的作品。 之后的发展好像也证明了这个说法,很多人因为‘nc’火了,纷纷加入到传统偶像这条赛道,但都扑了。 ‘nc’他们自己在火了之后又发布了多部作品。 而在这些作品之中,是否有包含那种怪异的舞蹈,在传播上有着极大甚至可以说天差地别的差距。 火了之后的那些作品都是请的最顶级的制作人打造的,以标准审美来看,水平都是差不多的,甚至有的那没有舞蹈的单纯的歌曲艺术水平还更高,但就是不火,就是没人听。 而其中只要有相关舞蹈,哪怕作品并没有那么的好,依然会火。 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样的舞台,无论是现场,还是电视,还是网络,只要他们跳出那种抽象而又古怪的舞蹈,所有人都会去看,所有人都会去买单,不吝于金钱。 时代周刊评价这是充满魔力的舞蹈,来自东南亚的奇迹男孩。 … 张灵均问:“你是‘nc’的粉丝?” 李莉轻轻的点头,“我是个‘nt’。 “n——‘nc’。 “t——tenacio。 “这个名字是说我们之间的联系永远坚固。” 张灵均点头,没毛病,确实是一个系统的,都很先锋。 李莉道:“我并不是后来加入的,在很早以前,哥哥他们还没有拿出那一部本命作品,没有因此而爆火之前,就已经是一个‘nt’了。 “我见证了他们的诞生与弱小,以及因此而努力变得强大,那永不妥协,奋斗不屈,坚韧不拔的品质,以及将这力量融入在舞蹈和音乐之中,感染着我,带动着我也跟着一起成长,在我曾经非常脆弱的时候,支持着我,鼓舞着我,让我能够坚持下来。 第七章,视频 接着自那之后学校还展开有几次禁止打架、追星早恋的行动。 因为他是外教,外国体育老师,不是班主任,对于学校的事,学生的情况是不会很了解,一些具体的情况没有去了解不太清楚。 没有想到是这个前因后果。 从这处理结果来看,也算是一个比较正常的处理结果,不敢说凭借这件事彻底解决霸凌问题,至少也应该会减轻,能够震慑一段时间,怎么会闹到了要自杀的地步? 张灵均看见了李莉的手里紧紧的握着的手机。 是因为这件事被网上传播开了,少年人的面子受不了? 不应该,按照她所说在学校很多人对这种情况都知道,更多人知道不敢说不受影响,应该是可以接受,不至于如此大的反应,更重要的是不应该直到这会儿忽然这么大的反应。 还是因为网上一些人在说什么? 应该也不会,对于一个社会,一个正常的社会而言,对于这种事情都是持有反面的看法的。 想不明白,但问题应该就出现在这手机里面。 张灵均伸手轻轻的拿过手机,打开屏幕之后,所在页面是一条条私信。 “真脑残粉您好,有幸头一次能够看见您这号人物。”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这自私的家伙被那么打算是活该吧,只是心疼你父母白养了这么大的孩子…” “虽然我深恨校园暴力,但对于你…我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只能说尊重个人命运。” “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 往下拉,全都是这种恶毒的留言,看不到尽头,张灵均不由得皱起眉头,点击退出,屏幕便来到了一个标题为《暴打‘nt’脑瘫女》的视频页面,应该就是说的那个视频。 播放。 就见一个披着长发,化着妆显着有几分成熟,但同样也能够看出稚嫩的漂亮女孩对着镜头如花般笑着,将镜头移开对转一旁你坐在地上的一个披头散发能看出是李莉的女孩。 “大家看好了,这是个小‘nt’,整天不学好,跑到学校传教,看我怎么替她父母收拾她…” 接着就是几个看着漂亮甜美的姑娘围着残酷的踹打施虐… 不想再看,打来评论。 作者的一条回复被置顶。 ‘岁月温柔(作者)’:抱歉!实在是抱歉,我在这里道歉,为我的暴力行为道歉,经过很多人的提醒,我是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深刻反省,我确实有些太过了,主要是实在是有些太气愤,这个家伙家里非常的穷,住在第六大道那边,父母一个扫地,一个当收银员,老师还让我们照顾她,可谁想她竟然是个狂热的‘nt’,不好好学习,熬夜去支持脑残哥哥。 ‘小窗帘’:正义! ‘nc最棒了’:这就是那个传说中已经彻底的疯了,满脑想要祭献哥哥的小仙女…啧啧… ‘王123’:家里都已经那么的穷了,还追星,还卖周边,怎么这么的不懂事,就不能为家里着想?就不能多为父母着想?希望能够将这家伙打醒吧,要不打死吧。 最爱刘星辰:我们国家有那么多值得尊敬的人,爷爷,守卫边疆的卫士,还有那些大科学家,他们才是守护神,才是值得去追星的,崇拜谁不好崇拜一个跳大神的脑瘫棒槌。 ‘清醒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下第一’:知本的力量真是无处不在将一个孩子毒害成这样。 ‘高手’回复‘天下第一’:什么知本,这明明是外国势力针对我们的和平演变,从小就让我们国家未来的年轻人沉迷特别调制出来的拥有着毒信息的娱乐中,敢移默化的洗脑,成为潜在的西方人,我建议对这些被污染家伙的档案进行标注,往后追及三代。 ‘甜’回复‘高手’:那什么…我虽然觉得‘nc’是脑残,所有‘nt’都不如出生的时候摔死算了,但…‘nc’他们主打的主要宣传的其实是传统艺术。 ‘高手’回复‘甜’:那是之后改成这个了,改的也只是皮,内心还是西方那一套,不要被骗了… 翻了一通,实在是没有什么看的必要,张灵均退出了操作系统。x33 李莉低着头说道:“我并没有那样,手机是我攒钱买得,当时为了为了和粉丝团的大家联系,为了得到‘nc’的第一手信息,决定买手机,攒了好久的钱,好长时间早餐就只吃一个馒头,最后卖了一个旧手机。 “我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他们说的那些人,那些伟大的人,还有父母,我也爱呀,我和所有人都一样,我也是一样的感情,哥哥是另一种,我觉得它是同时存在的。 “是因为我没有为家人做些什么吗?可我也有帮忙做家务啊。 “我很痛苦。 “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认为我错了。 “我妈妈也看到了那个视频,她很生气我受到这种欺负,然后到了学校来。 “同时也很失望,对我没有好脸色,觉得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甚至觉得那些人说的并没有错,就是不应该动手,不应该打人。 “她和老师都是同样的想法。 “觉得她们不应该打我,不应该那么重的打我,同时也觉得我也实在不应该,觉得我们都错了。 “然后就连… “就连我一直在的‘nt’的群里的那些朋友,先一起追星,一起努力,一起成长,一起分享生活,就好像一家人一样的那些朋友。 “那些经常会安慰着我,在我失落的时候,痛苦的时候安慰着我的好朋友,那些如同家人们一般亲密的朋友,让我能够坚持下去的支柱。 “在得知视频那是我之后。 “他们同样觉得我不应该。 “她们觉得我既然那么的穷,既然家里没有钱,就不要装着有钱去追星,觉得追星没有必要那么的疯狂,觉得我实在是太过了。 “觉得正是因为我,因为我这样的人,因为我这样的行为,所以才会让外人认为‘nt’都是这种人,所以才会风评不好,才会让人误解,影响了哥哥,老师,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我是不是真的该死?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第八章,因果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张灵均思索着。 是因为追星这种对人的异化行为本身天然所恒定的社会负面印象,随着时间发展,时代发展,随着这种行为越来越常见,越来越普遍,开始褪色,又因为惯性,以及摆脱了这歧视群体的内部歧视,残存的歧视开始逐渐凝聚在了一些极端的群体之中。 即现在的‘nc’。 使得舆论上已经形成了针对‘nt’,针对‘nc’,哪怕以一种不合理的方式针对他们,也不会有任何代价,反而是一种值得鼓励的,值得夸赞的事情的共识,甚至政治正确… 然后与真正的社会隔绝的学校中的某些学生,因为对真正社会的向往,朝着成熟与成年的世界去试探与模仿,但却又没有成年人的克制,以青春期年少时的肆无忌惮,作弄出了纯粹的恶,好像是小孩子拿着蜘蛛蛇虫天真的笑着。 接着受害者的‘nc’粉丝那个身份所代表的‘原罪’与学生这个身份的在社会中的某种纯粹却又刻板的认知产生了冲突,将之污染成了‘坏学生’。 为针对这种恶的恶提供了正义性与合理性。 同时又有贫穷的原罪在其中。 再然后也因为此,又与父母觉得投资受损的心里,望子成龙的期望,学校教育理念产生了冲突。 使得事情没有得到好的处理。 再然后又因为以上这些影响到了其它同样将‘nc’将哥哥的利益当做比较重要事物的粉丝们的利益。 被切割、抛弃。 最终产生了目前见到的这个结果,刚刚所见到的这般结果。 大概就是这样。 但是对于十几岁的小姑娘,却是没必要说这些,她要的也不是这些。 思索了一会儿。 张灵均道:“你当然不该死,同时你也没有错,这点是可以确定的。 “首先追星这件事情本身并没有什么对与错。 “当然,不是说我支持你追星。 “如果你问我对你的这般行为的看法,对于你追星这件事的看法。“我和很多人一样也是不抱有什么正向的评价的。 “当然,我也不是针对你。 “不是说针对你们‘nc’的粉丝。 “就那些老戏骨呀,什么天王的粉丝的行为,我也是不支持的,我也觉得那些粉丝的行为挺没有意思的,在我看来这也是不正向的。 “甚至不只是娱乐明星这般富有着极为强烈魅力的个体受到的崇拜。 “就是那些拥有着特殊的社会职能社会共识塑造出来的伟大群体师医警…或者是推动科技发展的科学家,亦或者是拥有着极为强烈的自我奉献精神,被诉状为个人道德的标杆与模范的‘苦修者’工作模范,甚至是所谓神圣的存在,被政治正确裹挟的,塑上神像的人,我也不觉得需要崇拜,我也不觉得有任何人值得去崇拜,也不对任何崇拜行为报以正面的看法。x33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当然,并不是说我就是绝对正确,不是我这种什么都不信,就比你们信什么就要更高级。 “这只是我的看法,与此同时,你觉得‘nc’哥哥能够带给你成长,让你摆脱低谷,这也是ok的。 “其它的一些人觉得信仰哪个科学家,哪个哲学家,能够让他进步,能够对人生有帮助,能够热爱科学,能够改变生活,这也没有问题。 “我可以认为你们崇拜别人不妥,你们也可以认为我这个人没有信仰,简直不可理喻,没有这般支柱这个人的灵魂必然是贫乏的,空洞的,是没有任何值得去品味去观看的。 “他觉得你们是脑瘫。 “你也可以骂他是贵族男孩。 “这都是没有问题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无论是怎么认为的都正常,没有什么不应该,没有什么绝对正确,本质上都是没有对与错的,只是双方的认知不同。 “这些你能理解吗?” 李莉点了点头,“就是我们大家都是平等的,可以无法理解,无法感同身受,但是没有什么高低对错,只是彼此不同,大家都是自由的。” 张灵均继续道:“有错的是什么?如果我认为我的想法比你们高一等的,并且凭着这高一等可以对你进行攻击,或者你们对我如此。 “这是错误的。 “就好像是他们对你那样。 “你的认知虽然不能说是对,但他们借着观点之争,以超出观点之争的手段来对你进行谩骂已经殴打是绝对不对的。 “甚至还别说,很多人他并不是觉得自己的信仰高于你,而是根本就并没有什么信仰,并没有信仰自己所宣称胜于你的那所谓信仰,只是借着一个理由作恶而已。 “这算是我的一种偏见,在我看来如果有任何人,打着某个旗号,以某个人更值得崇拜来对其他人攻击。 “这个人其实是没有多少崇拜他觉得更崇拜的人的,没有比他觉得不堪的人更崇拜,因为他直接将这当做工具当做武器了。 “准确来说是没有崇拜这个人最为本质的最为核心的思想,不是这个人本身,因此才可以对着随意利用。 “这也不能说偏见。 “因为我就经常做一些类似的事情,当然,我是没有攻击别人,我说的是将信仰当做工具。 “因为我谁也不崇拜,我为了生活,有时候为了达成目的,是随时可以崇拜任何人的。x33 “除此之外,你父母老师觉得你错了,也并非是因为此,并不是因为追星这件事情本身,而是其它的原因,因为你没有满足期待,具体的这里就不展开细细分说了,但这同样也不只是你的错,不能因此杀了你。 “至于那些同样作为‘nc’粉丝的朋友对你的看法,根本原因也不是你的错,同时也不是你可能以为的为了保护‘nc’的名誉。 “而是想要拿你祭旗。 “就如同某些电视剧里,或者历史故事经常会出现的,某个地方,某个时代横征暴敛,贪赃纳贿,弄得民不聊生,百姓们怨声载道。 “为了平息愤怒,朝廷拿下了一个罪魁祸首官员或者几个。 第九章,穷 “然后说是一切都是这几个人做的,这几人是千古的罪人,因为这几人存在事情就变成这样了,把他杀了就好了,事情就了结了。 “其他人都是清白的。 “这个时代追星的人越来越多,同时当年追星的人占据的话语权越来越大,当年的小孩长大了,但社会上依然残存着过去的追星等于不好的观念,所以推出一个极端的粉丝群体宣称这些人是真正的脑残,这些人将继承这会对此的负面印象。 “其它的那些粉丝,那些泛追星群体都是正常的行为,都是清白的。 “你们这些被推出来的粉丝的内部也因为这个惯性,也可能有着同样也长大了的原因,选择将你推出来。 “只是你以及如你这样的一部分少数的‘nc’粉极端,一切让人觉得讨厌的事情都是你们做的,大部分人还是好的,都是正常的追星。 “这是他们说你是错的的原因,这是她们基于自身利益的选择,不是说你就是真如她们所说那样。 “综上所述,如果这个事件之中真的有人该去死,那么绝对不该是你,不要去做什么傻事。” 李莉看着张灵均道:“要是你按照您所说的,我确实是没有错,但是我与‘nc’哥哥之间的联系也就不在有什么特殊,并无意义,我们‘nt’的意义似乎也都没有了。” 张灵均道:“本来就没有,在我看来是这样,就像我刚才说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认知,我就不信这种东西,你不用去纠结这个,目前的这个结论与此并无绝对的因果关系。” 李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我现在…接下来怎么和其他人去解释这些?怎么去说服他们?” 张灵均有些不解,看着她,“解释说服?你去跟谁解释?网友?还是打你的那些人?你想说服他们什么?他们根本什么都不在乎,就是单纯的想要骂你,想打你,想让你去死? “还是父母?之前说了他们并没有因为此生气的,你怎么去解释?还是你那些粉丝朋友?他们比你更知道你无辜,你目前所面临的结果是巧合也命运的必然,无法去解释,这些解释只是用来开解你自己的…” 李莉道:“那我该做些什么?什么都不做吗?” 张灵均摇头道:“当然是开直播,这还用说吗?” 李莉张了张嘴:“啊?” 张灵均道:“你经常上网应该知道,那个谁说过,在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有15分钟出名的机会,另外又有那个谁说过,出名要趁早… “同时网上也经常有谁去说,在这个时代,名声名气就代表着一切,坏名声也要比没有名声强。 “现在属于你的15分钟,属于你的机会到了,我刚刚看那视频,发现有很多的播放量,很多转发,且播放量还在不断增加着。x33 “你却要死要活的。” 李莉摇头摆手:“不是…我…您这有些太过奇怪?” “你问接下来该做什么,其实也是想问什么现在要面临的问题,这就是能够解决问题的方法。” 张灵均举着手机道:“视频里打你的王雪,以及这些私信攻击你的人,确实是坏,确实是充满着恶意,最纯粹的恶意。 “但是他们也说出了一些客观事实,这其实也是之前没说的,你妈妈的情绪的根源,也是让你觉得痛苦的一大根源比起被那些哥哥的粉丝所抛弃切割,比起被这心里的朋友所背叛,这还要更加的让人绝望。 “甚至可以说这是导致你之所以如此结果的核心原因。 “那就是你很穷,你的家里很穷,你是一个穷人家的孩子 “我这不是在侮辱你,或者伤害你,讥讽你,不是这样,你穷是一个客观事实,不光是你,很多人都穷,老师我也很穷,在客观上很穷。 “我们都是穷人。 “所以我知道你的滋味,知道你在意什么,我知道你恐惧什么,知道什么对你伤害最大,最能破防。 “家里住着破烂的房子,甚至可能还是租的,一家人不得不放弃个人空间,没有任何空间的挤在一起,一切仿佛都只为了活着,可以偷偷的能够让精神放空一下的地方也没有。 “家长每天早出晚归辛辛苦苦,也挣不了几个钱,怎么也不够花,累的要死,整天念叨着钱,钱,钱…然后将一种期盼的,好像是期盼着未来一样的目光落在你身上。 “简直是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不得不敏感而又胆小、怕事,担心闯祸,让人欺负不敢还手,比起被打,更是恐惧那疲倦、无奈、失望的目光,担心那一声挤出来的叹息。 “要是有钱就好了。 “因为贫穷,用早饭钱,不吃饭,省吃俭用攒的钱支持哥哥。 “这按理来说不容其他人分说的事情,却也不敢让人知道,这仿佛也成了什么弥天大错了。 “你要是有钱,大可以说这就是毛毛雨,不过就是零花钱,买个开心,我喜欢,谁又能怎么样。 “妈妈也不会是如此的失望,不就是追星吗?这又有什么? “但是太穷了,就好像不得不挤在小房间里没有任何私人空间,穷到一定地步就不能有私房钱了,省出来也要用在公处上,不然就成了罪了。 “因为贫穷,所以别人说什么都非常在意,说什么都好像是在揭短,然后偏偏别人说什么都觉得是对的。 “简直卑微到骨子里面了。 “不惜往身上划刀子,以此来摆脱,以死来证明某种清白。 “要是有钱,‘nt’姐妹该说的话估计就是真羡慕姐姐,我们支持你。 “这又和课本上说的,学校里教的,网上电视上说的演的不一样了…” 李莉闻言不由而脸色变得涨红,仿佛被戳中了不堪,将之拿到光天化日之下的窘迫,羞耻,然后又变得惨白,冰冷的现实,残酷,绝望。 然后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又变得无比的伤心,再次趴在怀里,胳膊紧紧的抱着,啜泣声传出。 张灵均叹了一声,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 第一十章,电脑 李莉抬起那双已经变的非常肿的双眼,“贫穷确实是有原罪,我好像确实也已经罪无可赦了。 “每次挨打的时候,我其实并没有多么的痛,而是难堪加羡慕,难堪所剩不多的东西又丢了一些。 “羡慕不是羡慕她们能够打人,而是怎么能够如此无所顾忌,什么都不用想,哪里来的底气。 “然后买手机的时候,虽然明明是一点点省下来的钱,但却感觉就好像是偷出来的一样。 “还有视频这件事发生之后,妈妈看我,明明什么都没有,但是我总感觉好像有着刀子在戳我。 “遇见的任何人,都觉得是在背后说我,在背后指指点点…” 张灵均点了点头道:“贫穷是一切问题的根源,能够解决贫穷以及贫穷所带来一切问题的唯有钱。 “现在这个时代,来钱快的,门槛低的职业,唯有明星、网红,这可以说是最接近那个世界上一人给我一块钱我就是富豪的职业。x33 “但也正是因此,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方设法的想要出名,想方设法的去出现在公众的眼前。 “在网上但凡有着热点,多少人,多少明星、网红碰瓷,就好像闻见了血腥的鲨鱼一样。 “甚至就说,你们家的那‘nc’哥哥之所以会招惹这么多人,之所以会有那么多人去攻击,去骂,至少有一部分原因,不也是因为他足够的火,有热度吗? “要说他有多坏比他更坏的人多了去了,更加恶劣的多了去了,那些人为什么不去说?没有热度啊。 “这次你因为这视频受到了很大伤害,但也成了热度本身,机会到你手里了,你不把握住?” 张灵均不是开玩笑。 这当然不是李莉目前所面对的处境的最好、最妥善的解决方法。 这家伙还只是一个半大孩子,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 通过专业的手段,对她确实受到了很大的压力与伤害的精神小心的进行梳理、开解。 然后与此同时,改善她目前在现实中所面临的糟糕的环境,学校方面,让不再受到霸凌,同学之间缔结出友情,家庭方面,父母能够配合体谅,理解支持,如此通过这般正向的污染,长时间的慢慢的弥补,最终让她最大限度的恢复正常健康的样子,变得和同龄人正常人一样。 最终长大成人。 这当然是好,谁都要说好。 但问题就现实而言根本就不现实,没有实现的可能。 这种妥善的处理,一般只会出现在电视、小说的幻想中,或者现实中的一些大富大贵的人的家里可能会有,不确定,穷人不清楚。 李莉别说是这种待遇,她就连一个简单的,低配版的处理或者说治疗结果都得不到。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这小孩家里很穷,自身条件是有限的。 心理疏导?怎么去找,去哪里找专业的心理医生?去找谁付钱? 对家里人而言,在父母看来,我干了一天了活,累了一天,与工作有关的,与同事上司有关的什么破事儿烦了一天,好不容易回来,能不能让我轻松一点,不要矫情了? 还要花钱给你弄这个? 这应该怎么说,强行去逼迫家长?那这反而又成了对于家长的一种暴力与残忍了。 学校方面,更不用多说,那几个学生能够教育她们改邪归正吗?估计之后还要受到二次伤害,估计要被揍,就是强硬手段将人辞退了,其他的孩子就能给予善意吗?要是出现另一种冷暴力围观,另一种恶意的去围堵,该怎么去处理? 老师学校方面有那么大的耐心? 别说是其他人,就是张灵均估计时间长了都要接受不了。 这会儿因为自杀,因为看见自杀而受到刺激,可要让他一直小心的照顾着,他估计也是要觉得烦了。x33 这才是真正的现实! 自己受伤自己慢慢的愈合,留下疤痕,这就是穷人的现实。 还不如直接彻底的成熟起来。 这当然也会失去很多东西,但是能少受很多伤害。 多一点抵抗力。 … … … 看着手里从崭新洁白,变旧,发黄,血迹变成黑色污渍的衬衫。x33 张灵均忍不住叹了一声。 一转眼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自己早就已经离开了学校,不再是那个外教体育老师,经历了太多事情。 当初那个小姑娘也已经真正的成熟起来,已经变得能够独当一面。 但依然还是不让人省心。 摇了摇头,将衬衫收起,张灵均继续的收拾着李莉的屋子。 一个个物件归置整齐,摔倒的东西扶起来,摔碎的东西也收拾了,随着原本糟乱的屋子重新变得有序。 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不应该出现的东西,但是却发现了正常的东西不应该的非常奇怪的出现。 张灵均在收拾一个被完好的放在角落里的手提大盒子的时候,在那盒子里面找到了一本笔记本电脑。 电脑放在盒子里面说明是特意放在里面的。 除了这个电脑,房间里再也没有其它电脑。 张灵均在屋子里找着,发现在正对着床尾靠墙的位置有一个空着的桌子,桌下有着充电器,与笔记本是一个品牌,新旧也正好合适,从桌子上的灰尘痕迹来看,完全能够匹配。 如果以床当做椅子的话,正好是一个电脑桌。 也就是说箱子的电脑就是原本放在盒子上的。 这就有问题了,为什么要将电脑放到盒子里面? 这肯定不是李莉做的,她的工作并非是如某些职业,虽然离不开电脑,但不至于随身带着,就算是因为什么原因要是带着,也不可能放在那个并不适配的盒子里,没有人会用那种电脑装进去哐啷哐啷的手提的原本用来装月饼的盒子装电脑。 再说要是随身携带,这会儿电脑应该在她身边,怎么会放家里。 不是李莉,就只有那两人。 根据之前的推测,那两个家伙这会儿前来对房间进行翻找,就是为了寻找可能存在的某种与李莉这会儿失踪遇到危险有着直接关系的物品。 是这电脑吗? 第一十一章,操控 可能性非常的大。 李莉的工作,一直以来做的事情,都是在网上,与互联网有关,再加上互联网对于现代人的生活的污染与改变,生活也离不开互联网,要是有什么东西确实应该也在这上面。 不管怎么说,两个人认为这东西有用,对自己也同样如此。 至少也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张灵均立刻开始了行动,将电脑重新又放回那个电脑桌上,插上电源,按下开机按钮。 然后…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这是应有的,没有任何问题,那两个人可能就是被此难住,所以选择将电脑带走,但是自己… 张灵均当时便想到了李莉之前所发来的那一串数字。 输入,然后密码错误。 不是这个? 难道自己也同样需要同样把电脑带走,找人帮忙给弄开? 找人倒是没问题,五色神教记得就有做这一行的,但这会不会耽搁时间,太迟了,得多长时间? 张灵均思索着与李莉相关的数字…生日…身份证件号…手机号…一个个的去试,但都是错误。 就当他已经失望,已经打算立刻出发连夜去找那位修电脑的信众,最后想到了一串数字。 输入确定,然后… 欢迎使用电脑! 张灵均不由而摇了摇头。 这个数字是几年前他帮忙申请自媒体账号的时候,顺便设置的密码。 本来以为早变了,刚忽然想起,有很多人密码一定就懒得去动,同时现在人的网络账号太多了密码,密码不常用就会容易忘,很多人都会将多个账号密码设为同一个。 没想到还真如所想一般。 接着张灵均打算从李莉近期工作相关内容查起,这是最有可能存在她可能遭遇的危险目前下落的地方。 李莉目前是在做舆情控制方面的工作,这与一般的自媒体还有着不同,不是拿自己身份在相关平台弄一个账号,网上进行搜索即可,这样根本就无需她的电脑。 她的工作的特性使得她必然有着许多的小号,一般通过黑市购买的从正规软件企业流露出来的的廉价真实身份信息制造,以非法软件操控,有纯粹的水军,还有特定的营销号,形成矩阵,或者干脆自己不养号,就只当作中介。 通过一般自媒体的方法是根本找不到什么内容,找不到自己想要的内容,甚至可能根本就找不到本体。x33 想要知道目前这段时间的工作信息,只能是从聊天软件,通过最近一段时间的聊天记录,交易记录进行。 张灵均打开软件,李莉正好对于工作客户都有着分组,于是就这么一个个的翻看着。 可以挑战这社会上很多人的认知,甚至可以说是塑造着他们的精神世界的信息,在这毫不起眼的聊天室内,以不算高明的价格,非常直白的方式,随意的语气设定着。 不同的价格,不同的平台,不同的发文数,为了不同的目的精心设计的语言,对于某个明星的抹黑与吹捧,曝光或者炒作。 某个品牌的推广与曝光,什么与爱国,与明族崛起,关于伟大复兴的绑定,又比如什么忽然就辱越,吃着南越的饭,砸着南越的锅,又有什么质量问题,又或者转移矛盾。 还有针对某个地区的固定软文,有的要宣扬仇恨,有的要团结友爱,这些信息将出现在特定的人在眼前然后与其精神完成融合,对一些人进行永久的塑造。 张灵均发现,在聊天交易内容中,有着相当多的一部分,对于需要达成的目的以及因果说的比较含糊,与其它有着鲜明的对比,于是便把目光注意力放在这里。 当然也同样也有着其它的那些内容,不能说没有价值,但对于目前的目的,基本上都没有什么作用。 对于目前失踪的情况没有任何的指导作用的原因。 这些隐秘的交易说的到底是什么?张灵均思索着,或许能够从记忆中当时时间段的舆论新闻进行对比,不是说李莉这里就决定着舆论,而是她作为参与者,必然与大的趋势是契合的,能够看到一些趋势。 张灵均回忆着同时通过电脑搜索着历史,发现这些交易与南越国内的一些社会新闻的变化密切关联着。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对此的操纵… 可这些为什么会说的那么含糊? 想了想,因为张灵均也是个自媒体人,也玩儿自媒体网络,了解一些相关的情况,因此很快就明白了,这是担心被删除封号。 一般对这些社会新闻相关信息进行调整,不光会找李莉这般人影响舆论,同时还会对特定的信息以及关键词进行删除,设置一些违禁字。 会在很多软件中去删除一些不应该出现的,敏感的信息信息。 这是为了双管齐下,在控制的同时,让不受控制的信息传播爆炸的可能性掐死,这无疑是非常有用的,是非常高明的手段。 但也有一些小问题,那就是这两个手段有时会起冲突。 需要删除信息本身是就是要对这进行谈论的。 比如有着什么自然灾害,或者什么人为造成的灾害,觉得现实不需符合理论,需要进行调整。 找到李莉这里来,帮忙发一下相关信息,要让黑白颠倒过来,或者混淆一下视听,帮忙炒作两个明星绯闻上去,耍大牌或者偷税,或者哪个外国企业辱越。x33 但具体的什么事刚一说,涉及到敏感字,号封了。 自己打自己身上了。 搞明白了这些神神秘秘遮遮掩掩的信息,但依然是没有找到自己所需要的,还是没有什么用处。 张灵均不由得觉得是不是李莉惹上的麻烦是在工作、生活之外,除了工作身份之外,暗中还有着什么身份,偷偷做着什么事情。 亦或者,还有一些更加敏感的交易记录,是通过更隐秘的方式进行联系的,线索隐藏在这里面。 可还有什么能比这还更敏感的? 张灵均随手翻着这些触目惊心的新闻,大事件。 然后忽然在一则新闻中,在新闻标题大大的黑体字内发现了“大樛生物医学科技责任有限公司”的字样。 第一十二章,好人一生平安 《大樛生物医学科技责任有限公司有意落户奠边?》 【大樛生物医学公司大家都知道,世界顶级生物医药公司新势力,生物浪潮主要推动者之一,现在有消息传出说,大樛生物医学公司接下来打算在奠边第六大道落户……】 张灵均看着新闻,不由得觉得有些奇怪,不是奇怪大樛找李莉,作为一家公司与李莉有联系,需要水军帮忙处理一下舆论很正常。 奇怪的是相关新闻为什么会与言语模糊的交易有所关联,他记得大樛并没有官方背景,不至于设置什么敏感词,没有办法好好谈吧? 难道是因为那神秘背景? 因为可能与‘商’有关所导致? 不久前在地下尸库从白衣飞鼠这个赵家人那刚刚了解大樛生物医学与神秘有所关联,‘补天丹’就是它们研制出来的。 补天丹,补天道的技术属于绝对‘人化’,这属于‘人’未来的趋势,与赵家人的老鼠化一体两面,与‘商’有着联系,张灵均也对此进行了验证。 张灵均的‘补天丹’得自阮星,阮星当时是顺着‘商’的线索去寻找相关技术。 张灵均得到‘补天丹’后,打开了盒子,气味泄露,赵家人黄衣鼠人便出现,追了过来。 这说明大樛并非是如张灵均,踏上这一条路之前对此懵懵懂懂,只是被动的与‘商’关联。 而是主动的或者说本身便与赵家人,与‘商’有着联系的。 又因为‘商’与人之间的关系,使得大樛所表现出的这种联系,显露出了它或者说它所涉及到的人,在人类社会中的身份必然不同寻常。 所以有着忌讳? 张灵均搜索了一下相关新闻。 找到了一则与此新闻相关,可能是其真正的来源的,正规的新闻,“奠边商报”的发文。 《天盛大象国家养殖中心落户奠边市第六大道》x33 【21日,奠边市第六大道政府携手‘天盛王候控股资产管理公司达成合作,一同于奠边市第六大道大象科技大厦成立全国首个生物医疗真菌培养生态园技术研究基地。 ‘天盛王侯资产管理公司’,是整个南越,整个东南亚有名的资产管理公司,在金融、地产、医药等领域都有着很高的建树。 其名下的‘天盛银行’全世界拥有着数千家网点,实力雄厚,为很多高科技行业提供了贷款,坚定着以科技发展为核心的正确道路。 ‘王候建筑集团’承包修建了整个南越一半的港口与高速公路,多个全国有名的地标建筑。 医药行业更是多面开花,生物制药,药品的零售,各种医疗器械,以及数个大型医院,养老院,已经形成了完整的生态。 投资了大樛生物医学科技责任有限公司,有着雄厚的技术背景。 本次合作的生物医疗真菌培养生态园技术便是由大樛生物医学科技责任有限公司负责研发。 它以10年前被发现的那座震惊了整个世界的倒立金字塔。 十年前一伙来自大秦号称‘搬山道人’非官方考古团队,拿着春秋战国时期所发现的星图,在澳大利亚的大沙沙漠中发现了一个倒着深埋在地下,被一种真菌所包裹的金字塔。 以那座诡异的金字塔中发现的那具目前陈列在带英历史博物馆中的不腐不坏,栩栩如生宛若陷入沉睡的女尸体内的所提取出来的某种特殊的真菌为核心,结合了生物编程技术。 专门培育出来的一种可以安全的融合人体,以此来对身体进行全面检测的特殊真菌,据悉这种技术能够检测出人体内存在的一切异常病灶,且能对此进行一定程度的治疗。 它将大大的提高第六大道的医疗卫生水平,延长人均寿命。 同时在未来有望形成国际生物医学研究培育基地…】 是与第六大道官方有关,是一个吹捧的软文,大樛的一个项目落户第六大道,被夸张成大樛落户。 当然,张灵均对于这些已经没有心思去关注,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这个项目本身完全吸引了注意力——‘天盛大象国家养殖中心’。x33 刚刚从那两人嘴里掏出来的唯一的线索好像就是这。 ‘天盛大象国家养殖中心’原来是这个意思。 天盛是天盛王猴控股的天盛。 大象指的是第六大道这个地方,同样指是大象国际大厦,就是第六大道的核心位置大象广场旁边的地标型建筑,也可以说是地方。 养殖是大樛拿出来的与真菌有关的高深生物学技术。 并不是说养大象。 难怪搜不到。 不过这个大象国际科技大厦,记忆中这个地区政府贷款了很多的钱想要修建的地标建筑,不是已经烂尾了吗? 印象中这属于是奠边,甚至是全国都非常有名的烂尾建筑。 张灵均对此进行着搜索。 《大象国际大厦停工》 《大象广场数百人聚集游行,大象国际大厦的材料供应商与施工单位王候建筑公司讨要工程款》 《百亿烂尾!》 《钱从何来?又去了哪里?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 《第六大道最大的青天大老爷代表衙门发布道歉声明,网友泪目!》 《大象国际大厦复工》 《大象国际大厦假复工》 《百亿高楼何去何从?》 记忆中就是这样。 怎么会又成了什么大象养殖? 张灵均继续的翻着,最终在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有关的新闻。 《大象国际大厦的新生》 【第六大道政府称将对不良资产进行估算,处理,甩掉旧包袱,迈向新未来,据悉,被众多人牵挂的大象国际大厦将在估价后被天盛王侯资产管理公司控股的大象科技收购,天盛银行将为此发行一笔专项债。 大象科技的负责人称,减轻社会压力,帮助社会健康有序运转是每个人义不容辞的责任。】 再然后就是大樛与天盛大象国家养殖中心那一档子事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有着这么一个因果。 确实没什么毛病。 很合理。 这个世界的高人…不,是好人还是多啊。 张灵均不由而有些感慨。 然后摇了摇头将这些糟心的事情全部甩走,现在的问题还是救人。 第一十三章,前往 虽然此番并没有找到那两个人跑来想要寻找的东西,目前这些并不值得那两人跑一趟。x33 但是确定了‘天盛大象国家养殖中心’这个可能与李莉失踪或者说下落有关的地方。 确定了与此相关的‘天盛王侯资产管理公司’以及‘大樛生物医疗科技责任有限公司’这般势力。 也算是有了线索。 张灵均并没有直接起身就走,哪怕李莉那里时间紧迫。 走之前还需要准备一番。 他先是来到了阮星的厨房,在这里的刀架上拿了两把厨刀。 不是中式的厨刀,而是西式的那种细长如同匕首一般的厨刀,这种刀的韧性不行,又轻,没法拍蒜,但刀很锋利,对张灵均的需求而言刚刚好,之前整理房间的时候就盯上了。 这会儿得知事情可能要麻烦,与大樛有关,可能涉及到神秘世界,至少涉及到修行者,不是刚这两个小毛贼那么简单,必须要加倍小心,多多准备,便选择将这带上。 张灵均双手反握着厨刀,在半空中试着挥舞了几下,异常的顺畅,快到没有影子,但没有任何声音。 满意的点了点头,在一旁不远处将落灰的刀鞘翻出来,绑在身上。 之前确实是缴获了一把枪,枪的威力也确实更大,可以将攻击距离拉的比刀更远,让人更加的安全,但用枪需要停顿,瞄准与后坐力。 要将距离拉长到可以抵消这一负面影响,他技术又达不到。 张灵均用枪得挨着打。 这也是之前把枪留在下水道的一个原因,并没有刀用着更好。 当然虽然不好用,但也不至于彻底就不要枪了,这次缴获的那枪也不会就扔了,只是不将之作为主动的手段考虑,暂时还带在身上,万一有什么情况可能能够用得上。 如此准备完之后,接着张灵均便带着那两具尸体一同离开了李莉的出租房,带上门,朝外走去。 尸体不能就扔在这里,否则还要惹出不知什么麻烦,万一要是因为刚刚的那枪声动静被发现了或者没有发现放在那里发臭了,李莉哪怕是找到回来了,也是不得安生,必须得这会儿处理了,需要带走。 也得亏身体素质比起正常人要强了很多,不然的两具尸体还真抬不起,死人重量和活人重量是不一样的,前者要重多了,要是一次一次来,磨磨蹭蹭多跑几次。 又可能会被发现,刚刚的枪声惹的有人已经醒了。 想着不由得警惕着周围,脚下又快了许多。 然后又不自觉的感慨,自己还真是变了很多,杀人,死人,完事儿之后没事儿人一样提着两具尸体。 按理来说应该有所反应的事情,死人,正常人都是应该要有反应,这会儿却是感觉也没什么。 就好像提着两块猪肉,提着两个很重的包袱。 这在以前哪里敢去想。 按照正常人来说这是那种杀人魔王才有的境界。 是黄衣老鼠,白衣飞鼠两个不知道算不算人的赵家人的铺垫? 还是尸库经历的尸体的脱敏,亦或者是什么感染污染? 算了,还是别胡思乱想。 就这么走一步是一步吧。 这么思索着,摇着头,现实中便已经提着两具尸体来到停在小区外面不远处的车旁。 将尸体装进车里,然后便驱车朝着大象广场的位置而去。 一路经过无数看着好像一样又好像不一样的低矮的居民楼,密集又不合理的容积与布局,褪色老旧的广告牌,锈迹斑斑的铁架,橘黄色忽明忽暗阴沉无比的路灯,脱落的墙皮,雨水画成古怪的图案,地面上已经被沁透难以清理的,难以分辨的黑色的的污渍,没有来得及收走的垃圾桶旁边垃圾堆前成了小山,不知是人是狗的生物刨食着。 大半夜的贫民窟,基本路上没什么车,也没什么人,张灵均开的很快,但是周围的经过的景象依然是被强大的感知清晰的捕捉。 一切都隐藏在黑暗之中,一切在眼中又是那么的清晰。 沉默着,直到一栋造型怪异的摩天大楼出现在天际,出现在眼前,将注意力完全吸引在这上面。 远远的看去,仿佛一座真正的太古山岳巍峨耸立在天地之间,镇压在所有人的心里。 如此的庞大,但是并无任何这般规格建筑该有的科技感。 反而像是贫穷、残破流着脓水一般的贫民窟的精华的凝聚,宛若点睛之笔,如一颗腐烂的罪恶的土地所结出的完美肿瘤果实。 色彩、审美丝毫没有超脱刚刚所经过的,其本身所在的这一片土地,不像是上层区的高楼与这边从内而外仿佛两个世界一样。 这座大厦有着下城区的基因。x33 蜿蜒的弧线,不见眼睛平整的面部,垂落在地上的好像鼻子一般的观光电梯,直插天际,探入云层的6根如同牙齿般的装饰塔顶,亮起的内透的灯光显示出来的楼层纵横交错胡乱勾勒出的复杂的线条,拟物仿生建筑与生俱来的丑恶,给人一种特别的狰狞、肮脏的感觉。 越是靠近,那一股狰狞丑恶就越是真实,那一股压抑的感觉就越是严重,等到来到了近前,抬头看着那庞然大物,恍然间竟然好像是被一个无上的妖魔魔神俯视着。 ‘大象国际科研中心’的字样至此映入眼帘。 张灵均出了口气,将车停在不远处,摸了摸身上的刀枪,脸上挤出笑脸,朝着不远处那仿佛是从过去的蛮荒亦或者是废墟般的未来投影到现实的无上妖魔的居所大楼而去。 大象科技中心大厦的安防比起紫荆花大象小区那般形同虚设,基本没有,要严密不知多少。 作为独栋一体的建筑,出入口稀少固定,而时间又是在晚上,没有几个人出入到晚上。 没有任何办法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悄然无息的溜进去。 也得亏张灵均身上的那件为了来往方便而准备的,黄色维修人员同款工装还没有脱下,为了匹配这件衣服的工具包梯子什么的也都在。 出现在哪里都是光明正大,一点也不奇怪。 这才让进入其中有了几分可能。 第一十四章,人 空旷,高大,一尘不染的大厅,年轻靓丽的前台看着面前出现的张灵均,道:“您好…您有什么事吗?” 张灵均目不斜视,手脚有些无处安放,却故意装作大方不在意,以这般按照自身身份该有的不知该如何应对,不自在说道:“你们这里的那个叫什么‘大象展览馆’地方的水管有些问题,让我去处理。” 所谓‘大象展览馆’便是‘天盛大象养殖中心’的隔壁的一个刚刚修建好的,用来展示第六大道这个地方的文化与历史的艺术品的地方。 大象国际中心,那么庞大的一个大厦,当然不是一个机构,不是‘天盛大象养殖中心’这么一个地方就能填满。 根据之前网上搜索的资料,以及刚刚进来的时候在门口所看到的大厦的指示牌,‘天盛大象养殖中心’只是位于大象大厦右边的91层到99层,这个大厦的最高处。 大象展览馆就在它的底下,这是原本官方设计大厦的时候留下的,等到天胜王侯这边接手之后,可能因为一些政治原因,没有将这丢掉,最终保留了下来修建完成了。 张灵均为什么不去‘养殖中心’要到这里,当然是因为‘养殖中心’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万一有着较高的保密,万一人家工作根本就不找外部人员,混不进去还反而弄得暴露了。 女人闻言微微皱着眉头:“怎么这会儿了来? 张灵均闻言脸上露出了几分气愤与无奈,“谁想这会儿来,我也想白天干活,还不是白天你们不准施工,非要说白天看着难看,同时又扰民,又说这里有着什么顾客。” 女人道:“我是说你怎么这会儿半夜才跑过了。” 张灵均道:“因为别的地方还有活要干,刚刚才从铁路工人医院那边过来,那边也是一样,我就想不明白修个下水道,还要晚上去,都卡着这个时间,好不容易才弄完过来。” 看着张灵均身上胳膊肘膝盖位置所沾染的黑色泥巴,以及那一股说完之后越发真实的难以去除的下水道的味道,女人不由得微不可觉得有些皱眉,稍微的靠后了一点,拉开距离,自然的抬起手在脸前摆了摆手。 “不是…不是…我是说你怎么这会儿才来,也不是…我是说你们不是已经有人来了吗,怎么这会儿又来?” “有人来了?你说有人来了?也是大象展览馆的活?” “不然呢?” 不然… 张灵均有些僵住,还真有着这种活,真有这种事?这都能够碰上?暗骂了一声倒霉,然后不由得全部的注意力将女人以及不远处安保锁定,丝毫动静也不放过,同时脸上则是带着丝无法压制的尴尬解释道: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可能是公司担心一个人做不来吧。” 前台女人看着他,道:“那你就先联系一下…唉…算了…算了,都这会儿了,就赶紧去吧…去吧…赶紧将这些事情忙完了。” 说着不耐烦摆了摆手。 啊…这! 张灵均不由得再次一愣,已经在心里酝酿好,继续去解释的话,以及紧绷着精神,准备将之打晕的打算,就这么被忽然打断。biqμgètν 不过看着她眼中的血丝与疲倦,以及另一旁无聊的转着,打着瞌睡,无精打采,对这边的事情只是看了一眼便视而不见的保安,便明白。 都是普通人,差不多也就行了,不能拿自己这出生入死,不慎即亡的心思去将心比心。 然后张灵均就这么以不完美的潜伏手段,完美的进入了大象国际中心大厦,来到了电梯。 然后发现这电梯最多只能到第90层‘大象展览馆’,并没有往上的楼层,不是没有相应的按钮,而是根本就没有按钮。 周围几个电梯都是如此。 没有办法去大象养殖中心。 这又是怎么回事? 张灵均思索着,既然上面的楼层存在着,同时也有经营,有着项目,肯定能够上去。 问题是现在该怎么办? 想了想,接着张灵均便先到了之前撒谎所说的大厦第90层,打算从这里换安全通道,顺着楼梯往上。 然后发现这条路同样是被封住了,不能上去?没办法上去?这还真是出了奇了。 但还是那句话,只要不是地下尸库那种,只要存在,那么便有路。 于是便去其它的地方,寻找另外的电梯通道,这种宽大型摩天大楼,不会只有一处电梯。 张灵均来到不远处的另一个电梯,只是刚刚来到电梯门口,还没有进去他便知道这边可以上去。 因为就见楼层显示,有人这会儿正从楼上下来。 叮咚! 门打开。 一个看着20多岁,黝黑的皮肤,卷曲的头发,肥厚的嘴唇,修长的手臂,身上带着明显的非洲人的身体特征的男人从中走出。 男人看着门口张灵均吃了一惊,“你是谁?” 说罢只见砰的一声响,梯子与背包落在地上,还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下一刻,脖子上便出现了一把刀。 黑人男人连忙举起双手。bigétν “修行者…不,半步泥胎…你又是谁?”张灵均警惕的看着黑人道。 一个人是否逆反先天,是否出现向先天的变化趋势,对于一个已经逆反先天的人而言,只要出现在面前,是能够感觉得到的。 就好像那两个老鼠人此前对张灵均的判断。 他也拥有着这般能力。 当然是要真人,且距离要足够近才能够感觉到,照片是不行的。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感觉这个人是生动的,是活的,是充满着某种意义上的生机的,与之相比普通人则是压抑的,或者说是被固定的,是没有任何变化的,可能就是那所谓瓷器这个名称的由来。 这个黑人给他的感觉便是有一些活跃的意思,但是又被束缚着。 不同于普通人,但与修行者又有差距,结合自身此前的状态,于是便做出这般判断。 又因为这人所在的这个地方,因为大樛与神秘的关系,怀疑这变化与此有关,怀疑这个人身份不同寻常,于是便先下手为强,拿下再说。 “什么修行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安德森…我是fà国人,我今年28岁,我是这里的员工。 “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家里还有四个妹妹。” 第一十五章,树 不知道? 张灵均锁定着只为自称安德森的人的脸上的一切细微表情变化,没有任何伪装的样子,确实是不解,“那你是怎么变成现在的样子的?” 安德森皱眉:“什么样子?还有你之前说的那些,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张灵均道:“你是怎么变得和以前不同的,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原因,身上开始出现和正常人不同的变化的?” 安德森闻言像是被说中了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能够改变这种情况?”ъitv “我在问你。” 安德森微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些迟疑的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那是有一段时间经常加班,有一天晚上加班的时候,我为了对抗这种行为,借着上厕所跑去在外面乱逛。 “然后在种植园那里…这家公司有着很多奇怪的问题与地方,种植园那里与此相关的事情是最奇怪的,我有些好奇怎么回事,于是便去那里转了转,然后好像眼花了,看见一股五色的雾气将自身笼罩,感觉很难受,之后身体就有了问题。” 张灵均点了点头,大樛能够生产‘长生丹’,以张怀素的那个故事来看,如果被丹气所污染,出现这种情况倒也能够解释的通。 于是便开始询问着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你作为上面‘大象养殖中心’的员工,今天晚上一直在加班乱逛,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女孩子?” “什么?” 安德森好像没有听清楚似的,但张灵均发现他本来平稳的呼吸忽然间微微凝固。 “一个叫李莉的,大概有着你肩膀那么高,瘦小,有着几分漂亮,并不属于你们公司的女孩子。” 安德森抿着嘴唇,瞳孔剧烈收缩,与此同时有强行的控制着肌肉控制着身体保持着平稳与淡定。 “什么女孩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哪里有什么女孩子,我并没有看见什么女孩子,我可是一直在用心的工作,根本就没有乱跑,没有机会看见什么。” 张灵均直接便按着他的脑袋上撞在墙上,同时厨刀刀刃近乎于贴着瞳孔划过,钉在眼前。 安德森不受控制的,豆大的汗水涌出,整个身体忍不住收缩,颤抖。 “好好想一想有没有看见。” 安德森连忙道:“有…有…我想起来了…有看见,有看见…” 张灵均问道:“人在哪里?” 安德森道:“就在我刚说的那个种殖园那里。” “种植园又在哪里?” “a区那边。” “a区又是什么地方?” “就是大楼的最北边,就是那个象形的大象头颅的位置。” 那个位置正是之前那个无法上去的电梯以及安全通道楼梯所在。 张灵均暗中点了点头,如此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接着他又从安德森这里问了上面的情况以及前往种植园的路线。 然后将之打晕,连同着人以及梯子、背包工具一同拖到了一旁不远处的卫生间里面。 这才前往。 种植园的入口在并非在91层,而是在最顶层。 这一层并没有办公区域,主要是消防设施,没有什么人,不担心被人发现,张灵均放开了速度,很快就来到了附近,然后不由得慢下脚步。 他发现越是接近种植园,头顶各种管道,大大小小的管道就越是多,越是复杂,盘根错节的出现。 顶楼各种管道多很正常,但这也实在是太不均匀了。 不应该全是水管。 他凭借着自己的专业,梳理了一下这些管道,在附近不远处找到了一个水箱,打开里面并非是水,那是一种微微透明的液体,比起水颜色微微带一点白,同时也更加粘稠一些。 张灵均抽动着鼻子闻了闻,在那强大的嗅觉感官的分辨下,微不可觉得味道也变得清晰,然后发现这水的气味自己身上的味道有些相像。 身上? 忽然张灵均知道了这是什么了。 蜡! 蜡水。 和地下尸库中的那些蜡相同,但是要稀释了很多,一个如同泥巴软泥一样,一个和水差不多。 这些东西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既然所谓的养殖基地,种植园,那么肯定会有着那些特殊的真菌蘑菇,有这些与‘原神’密切相关的物种,预备能够对此进行限制的蜡,防止出现什么失控,也是理所应当的。 放下心继续前进,不一会儿便找到了种植园的门口。 这是一个厚重宽大的铁制的大门,铁门的左边印着一个三角形的图案,显眼而又给人不祥意味的黄色为底色,中间则是一个有些复杂又有些狰狞黑色图形,三个锋锐的月牙形成三角,中间则是环形,在标志的下面印着字,“生物危险,禁止入内!” 铁门的右边以古篆写着【奠边大象生态养殖基地(福地种子)】。 旁边则是一个无数条树干盘根错节缠绕在一起的大樛生物医学公司的标志图案。 张灵均无视风险警告,伸手将门推开,然后瞬间便被其中的景象夺了心神,其中并非是如同外面是看到的那样,不是想象中的那般,在1层楼的空间中有着什么样的诡异模样 而是一个庞大的空间,按照这个大小来看,应该是整个头颅所在的这一块完全掏空了,十层楼的间距被直接打通了,难怪电梯上不来。 只是其中的空间并非是完全的大象头的样子。 里面被设计成了一个倒立的金字塔般的形状,上面宽大,底下窄小。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无数仿佛树根一样真菌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颗庞大无比,拥有着无穷诡异生机的大树,将整个倒立金字塔的空间完全占据,扎根在底部,朝着最顶端去生长着,去攀爬着,缠绕在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的管道之上。 树根的表面上有着绿色的仿佛青苔又仿佛是某种特殊的菌毯,同时这菌毯还遍布着整个金字塔,不管是窗户,还是地面,还是天花板长的管道,教育之融为一体。 树上坠着一朵朵好像是曼陀罗花一般的菌子,晶莹剔透,能够看到其中散发着幽蓝色荧光的纹路。 只是挂在树上还撒的整个金字塔内到处都是。 宛若星星点点,如梦似幻。ъitv 整个倒立金字塔内,哪怕并没有灯光依然被照的光明。 第一十六章,堵死 与地下室尸库的生态园完全不同,没有那繁盛无比的瑰丽生态,没有各种蘑菇争奇斗艳,难以去数清究竟有多少种,多少铢菌子。 只有这一株独秀。 一木争春。 却另有着一番别样的景色。 张灵均走上前去去摘了一朵如同曼陀罗一般的菌子。 然后发现这并非是长在‘树’上。 而是寄生在上面。 是两种不同的菌子。 就如同之前地下石窟的生态园中,在白衣飞鼠的住所,发现的结着‘金翅大鹏原型基因显化因子——y-24孢子’的花盆与菌子一般。 后者如同长在泥土中一样寄生在前者之上。 只是这里没有长出花盆的形状。 且比起长成花盆的那头发丝一样的菌丝层层编织,只是最末端如此细小,往后越是粗壮,最终变得好像树根一般的,朝着中心的大树蔓延而去,纠缠在一起。 整个倒立金子塔中所有的菌丝都是那一根树上的根茎。 或者说这是另一种‘花盆’。 也不知道这是否就是新闻中所看到的那养殖的成果。 那种号称可以安全的融合人体,对身体进行全面检测,可以检测出绝大多数疾病且对此进行弥补的真菌。 对于普通人也能有用? 将这般东西作用在普通人身上是否是好? 思索着张灵均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不知道是哪里是什么地方就感觉不太对,停下对手中曼陀罗花的观看,转头看着周围。 感觉好像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异常敏锐,哪怕细微的变化也能够察觉到的感知告诉张灵均,面前的周围的那些仿佛是树根一般的真菌,好像多了一些。 对,比起刚刚更加浓密了。bigétν 长得这么的快吗? 刚刚经历的事情让他忍不住如此去想,但马上否决,要真是不断这么长,里面早就被填满了。 认真去看,丝毫变化也不放过,终于是发现,发现并非是不断的在不断的长,而是慢慢的移动,慢慢的挪过来,这些树根好像是活的,拥有着某种意志,被驱动着,以自己为目的,朝着这边包围,靠拢。bigétν 张灵均脸色一变,忍不住的脚步后退,就要离开。 但那意志好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动作与想法,本来悄无声息的靠近的那些树根,瞬间便从寂静中炸开,好像是一条条毒蛇朝着他缠绕而来。 张灵均脚下一点,身子轻盈迅捷,好像与风融为一体,轻松的避开缠绕,朝着不远处的门口而去。 但随着他的动作,更多的树根以更快的速度,密密麻麻如同网一样纠缠而来,去路被完全的堵住。 张灵均眉头微微一皱,厨刀出现在手中,随着手臂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撕开了一道缺口,随即身子如蛇行狸翻,钻了出去,大门就在眼前… 然后就在这时,整个倒立金字塔中好像被风暴席卷,无数树根活了过来宛若魔鬼的手爪一般抓捕而来。 下一刻,他整个人已经被密不透风的樊笼所包围。 张灵均不由而僵硬的定在原地,不敢动弹,然后就见周围那些不久前还好像风暴龙蛇一样的树根,也忽然再次被冻住了,一动也不动。 这些诡异的树根,好像是随着人的反应、动静,随着外界的动静而出现变化,你就越是急,越是挣扎,动静越是大,它的反应就越是厉害。 而如果你不动,它也就不动。 也不是不动,张灵均发现那些树根还是在动的,只是动静非常的小,比起之前没有惊扰的时候还要更缓慢一些的朝着自己靠近着。 看着周围已然被完全包裹,彻底的围住,张灵均感觉自己目前正陷入到死路中。 想要离开必须动作,必须将树根拨开,必须造成较大的动静,这会招惹来更大的反应,将自己彻底缠住。 一动不动那些东西同样也会不断朝着自己靠近,最终彻底的缠上来。 横竖都是个死! 张灵均忽然有些后悔之前下意识的跑得太急,太快,自己将自己逼入这般境地,要是当时能够慢一点,提前发现这些,然后小心的挪动着往回走,这会儿已经都出去了,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可谁又知道是这种情况? 要万一遇到的是别的状况,遇到的是那种时间紧迫需要争命的情况,因为反应不及时磨磨蹭蹭然后遭了难,难道又要怪磨磨蹭蹭? 只能说是命。bigétν 纠结无用,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才能逃离? 看着缓慢却持续不断的靠近着,越来越近的树根,张灵均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转动着。 这里是医药公司的种植园,从之前所看到的新闻,对这种植园功能的介绍说明,它需要稳定的产出某种特定的经过调制后的菌子。 即看到的那曼陀罗一般的花朵。 整个种植园的运行在设计的时候,有着非常浓重的人参与其中的规划,它是离不开人的,它需要人去种,将那些曼陀罗菌子种在树菌上面,之后熟了之后又去采摘,去收。 那么其中的这些工作人员他们是怎么来往的? 以这些工作所需要的动作,它不是蹑手蹑脚小心挪动就可以做到。 这些好像是魔鬼一般的树根根菌丝这么大的活性,这地方怎么运行? 根本没有办法进行作业。 比起种植园,这里更像是一个喂食,捕食场。 张灵均眼光瞥见了,随着刚刚这些树根的剧烈变化,围过来很多的曼陀罗真菌花朵都被毁了。 这又与宣传的宣称的不同了。 实在是古怪… 实在是让人搞不懂,想不明白。 眼看着树根越来越近,可供变化的空间越来越少,为了不彻底的失去反抗,束手就擒。 张灵均只能先以目前仅有的方法试一试,能不能将这些东西引开。 他缓慢的将手上握着的刀从握变成了捏,手指轻轻的一动,以非常轻微的动作将那刀扔出。 厨刀飞过半空,还没有丝毫的声音,好像是与风融为了一体,但是依然被感知到。 瞬间,那魔鬼树根便好像毒蛇一般扑食而出。 第一十七章,动静 厨刀还没有飞远,没有按照预想的那样撞在不远处的墙上,还在半空中,便被完全淹没。 然后不光没有吸引张灵均身边的树根离开,撕开一个空隙。 甚至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在抓住了这个东西之后这魔鬼树菌好像是得到了怎么奖赏一样,更加的疯狂了起来,引得更多的树根涌来,让处境变得更加艰难,离开的可能性更小。 只是有些奇怪,张灵均发现那些涌向厨刀的树根,集中在刀柄的位置,对于刀刃丝毫没有去管。 不是说有选择的条件下去抓刀柄,而是疯了一样,往着那边去挤,对,就是这样,就好像是将一块肉扔在狼群里,所有的狼都朝着那块肉疯狂的去挤别的什么都不管。bigétν 哪怕厨刀上的那些树根都已经完全的挤在一起,挤得没有一丁点空隙,都实了,依然没有一根树根主动的去接触,去抓刀刃。 是担心被割伤了吗? 不… 就不说,刀口时造成的伤势对于布满整个倒立金字塔的魔鬼树菌来说不值一提。 要是有着如此的智能与感知系统,不至于是现在这个机械的反应。 那又是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那就是之前猜测的,这些魔鬼树根会随着人的动静作出相应的反应。 这会儿看来也是不成立了。 要说是有动静的话,厨刀被抓住之后就已经不算是动了。 这会儿动更是源于魔鬼菌自身,不能是自己动了,然后因此这动静而动,要是这样那就成为永动机了,真正的想动就动。 要说有这着惯性,都这会儿了好一会儿了也不见停还是不是愈演愈烈的趋势,这也算是惯性吗? 不由而根据这些问题,又进行了假设,补充了一条与此有关的规律。 魔鬼树根除了会因为周围物体得移动而作出相应的反应,同时还会因为某种特殊的吸引力,而主动的去对吸引力的源头靠近。 现在的问题是。 刀柄又有什么吸引力? 与刀刃相比就多了两片木头。 因为那木头?可是自己又是怎么回事,从哪怕是静止那树根依然不停的朝着自己而来,不断的靠近着,说明自己身上同样有什么吸引,这又是什么呢? 自己总不能也是木头? 同样,也绝对不可能是因为两者不是同一种吸引力。 可如果相同的话,就只能是并非两者本身,而是之外的某种同时出现在两者身上的东西所导致的吸引。 会是什么呢? 刀把与身体最大的接触就是被手抓着,也是其与刀刃的区别。 接触… 张灵均忽然想起了,刚刚进来这种植园的时候,在外面发现的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这些管道并没有通着水,而是连接着一个蜡水箱。 因为此前的经历便下意识的以为这是对种植园的真菌进行限制,属于某种安全消防措施。 或许并非是如此。 回忆着刚刚进入这种植园之后所看到的,那些管道一直通往这种植园的内部,就在那倒立金字塔的顶部,被那一株诡异的树攀附着,或者准确来说应该是被无数的树根一般的真菌伸长了,想方设法地够着,攀附着,这才正好形成了一个树的形状。 要是隔绝消防不至于如此。 这更像是喂养,营养水。 本来隔绝真菌‘原神’的蜡,没想到竟然成为了食物。 这并非是不可能,从张灵均不久前失控中的经历,蜡无法摆脱污染,说明这并非能解决与此有关的一切问题,而‘原神’才代表一切。 如此也就能够解释了种植园的设计宣传中有着人的位置,但在现实所见却不见。 因为魔鬼树根在正常的情况下是沉睡着的,哪怕是周围有着什么动静,也不会清醒,工作人员完全可以进来进行采摘,进行复杂专作业。biqμgètν 只有等到其周围出现蜡,等到喂食的时候才会苏醒,这会儿才会变得活跃,变得敏锐,且充满攻击性。 之所以,自己这会儿其实本质上是一块肥肉被扔到了狼群里面,正撞在在枪口上… 张灵均脸色难看至极。 回忆着整个种植园内部盘根错节拥有着无穷吸引力的管道,看着距离自己不远处门口的阀门,却是忽然有了主意,现在只能这么的办了。 深吸了口气,张灵均撞开诸位樊笼一般的树根,顶着无数树根缠在身上,抱住那阀门,用力的拧开。 下一刻,忽然感觉身上一松,再也不见任何的束缚。 回头一看,就见整个倒立金字塔内部彻底沸腾了起来。 一条条仿佛龙蛇一般的树根,好像是狂风巨浪的海啸一般扭动着,又好像是无比饥渴的魔鬼,仰着脖子吞咽着从天花板洒落的露水。 也不知是彼此的摩擦还是舞动空气竟然传出咕咕咕…的声音。 张灵均连忙伸手将那阀门关了,蜡水停止淋入,沸腾的海啸瞬间静止,好像一个人乍起的毛发 然后缓慢的回到原本刚刚进来的时候所看到的那个样子。 因为之前那动静,没有来得及去收,被搅成碎屑的无数曼陀罗花菌,化为无数荧光孢子,洒落在那盘根错节如同龙蛇一般的魔鬼根上,将之完全掩盖,完全能够想象得到,等到盛开的时候比之前会更加花繁茂盛。 这便是这地方的生态。 小心的退出这个种植园,靠在外面的墙上,不由得心有余悸的喘着气,感慨又一次死里逃生,又因为这边什么都没有找到,没有任何的李莉的踪迹与线索,思索着接下来该去哪里寻找?需要回去再问一问那个安德森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就在这般思索着未来的时候。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在房间里面闹出来的动静,吸引到了什么。 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靠近。 张灵均动了动耳朵,认真听去,果然是有着什么东西靠近。 听声音节奏,好像是人的脚步声,但是动静又太大了,一震一震的,不像是人所发出的。 实在是有些奇怪。 张灵均下意识的就想要避开,但却没有任何地方去躲。 这会儿就只有一个通道走廊,尽头正对着植物园,动静则是从另一边传来,被堵死在这里。 第一十八章,油人 唯一能做的就只剩下小心的戒备着,顺着楼道看去,等待着。 不一会儿,一个庞然大物出现。 这是一个皮肤黑的和煤一样,拥有着非洲或者法国血统的‘人’。 他有着近乎于3米的恐怖身高,但比起那身高,更加吸引人注目的是身体的宽度,粗壮的骨架支撑着一身肥腻,走起来身体一颤一颤,体内的油脂好像流水一样,远远的看去就仿佛是一堆流动着的黑色肉球,或者油球。 而在这肉球的表面则套着一套皮质的,表面有着尖刺的,比起那庞大无比的身体还要更加宽大的皮甲,耸搭在身上,显得更加的滑稽。 修行者。 张灵均心道。 这位不用感觉,只要看一看这样子,这无比畸形的,不同寻常的,正常人没有办法长出来的样子。 就知道其本身绝对是一位修行者,而且还是一位修为强大的修行者。 正常人要长成这样,早就死了,根本没有办法灵活的行动,想要以这般形态行动,其内部必然有着超乎想象,近乎于道的完美生物构造与本质。 这便是修行! 如此修为也就意味着这个家伙必然与大樛,与这个大象养殖中心有着更深层次的联系,知道的更多。 同样也意味着必然棘手,没有办法如同安德森一般轻松拿下。 甚至不能说拿下。 张灵均估算着这家伙从外表所显露出来的特点,以及双方的实力对比。 以这家伙那夸张的身形与这必然所带来的力量,再加上这个逼仄狭窄的没有任何可以闪避的地方的楼道。 现在对自己而言更重要的是先离开这个对自身极度不利的地方。 思索着,并且大步往前走去,速度逐步加快,越来越快,全身上下经过极致调整的特殊结构的器官互相作用,整个人好像风一样,转瞬之间便来到了巨人面前,然后飞身而起,仿佛一只大鹏,就要从那头顶上空的间隙穿过。 但还未飞跃天哲,忽然就见一张大手迎面拍来,肉呼呼的大手,好像是一座五指大山翻转,不光挡住了去路,还要将自身镇压。bigétν 张灵均身体一转,瞬间便从急速变得至柔,如同树叶一般,与风完全的融为了一体,与道相同,随风摔打,妙到巅峰,合乎自然的避开。 同时来到了另一边,就要顺着这巨人或者油人因为之前的阻挡而扩大的缝隙之间就要钻过。 然后却被那流动的好像浪一样的肥肉滩了过来堵住,那油好像是有着意志,如同肌肉一样被控制着。 张灵均手腕一转,掌心出现了一柄修长而又锋利的厨刀,镜面寒光闪现,好像是大鹏利爪划破空间。 利刃一抹,以高硬度钢铁为材料,专门针对切割而设计出来的厨具轻而易举的便将那皮肤撕裂。 噗! 不见血肉,不见白骨,只有黄色的白色的油脂。 下一刻感觉风声从身旁传来。 脚下一踩推动着身体骤然而退。 轰! 就见刚刚所站着的靠墙位置的墙面上出现了一大掌印。 是一只肉呼呼的大手所造成。 接着这手再一次的朝着张灵均目前所站的位置抓来。 但张灵均在让那反噬扑了个空之后,已然便转身来到了因此而空门大开的另一边。 但又一次被一坨好像是拥有着自己意志的肥油堵住了去路。 不由得再一次的折反。 然后又经过了几番胶着,试探。 依然还是这般。 肥腻的巨人疯狂的扑击着,力量无可匹敌,像一辆坦克,一只大象,但都被张灵均灵活的避开,无法沾上半点衣角,他那笨拙的动作根本没有办法抓到张灵均的影子,无法奈何。 张灵均也一直没有办法突破。 这家伙的身体虽然没有占据整个楼道,同时动作也不算灵活,但那身体异常的诡异就好像是还有着生命一样,可以随便的拉扯,没有任何的缝隙,没有任何办法能够穿过。 最多只能凭着灵活,以手中之厨刀,在其身上留下了一道道伤口,但与那身体比起来,这伤口显得太小,无法触及根本,只能说是皮外伤。 相比于不断的被逼向前,问题还要更加的严重。 腾挪闪避也就意味着不得不逐渐的后退,而这条通道的尽头就是铁门,就是种植园,没有任何的退路。 可以说张灵均正在被逐步的逼死,正在一点点的失去着变化的空间,局势正在朝着最坏的方向演化。 还是之前所说的,这个地方实在是对他太不利了,没有任何出口的狭窄空间,自身一点施展不开,而对方的优势淋漓尽致。 就好像是老鹰被折断了翅膀,而猛虎添上了双翼,就好像是和鲨鱼在沙漠里摔跤。 只要不是在这里,换一个地方。 都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不会如此的窘迫。 张灵均忽然有些体会到,白衣飞鼠之前面对自身被牢牢的抱住缠住的感受,当然两者还有不同,那家伙那是自己的原因,自己是运气。 又一次的无功而返… 看着刚刚造成的泛着油花的伤口,张灵均暗道,想要打破这般僵局看来还得更加强有力的攻击手段才行。 更加强有力的攻击。 这样的手段。 好像身上正带着。 下意识的摸了一把后腰上绑着的从那两个杀手的身上所缴获的手枪。 正好面前这家伙那庞大的,几乎将整个楼道给堵住的身子,也弥补了自身枪法的可进步性。 要说这个环境虽然完全的限制住了自己,但却意外的契合手枪。 还真是一饮一啄。 心里估算了一下较量。 张灵均再一次的欺身上前,重复着之前的过程,看似凶险实则非常安全地避开油人的捉打。 然后锋锐的厨刀灵活的在手中变化着,在其胸口心脏的位置,割出了一个深深的,泛着油花的十字伤口。 并非是想要最后再挣扎一下,而是为了留下坐标,当然最重要的是担心肉太厚了,不知道缴获的这把不知品牌的手枪的威力,不知道能不能取得预期效果,多多准备。 第一十九章,象人 完事之后,接着便不断的后退,退到安全的距离,然后这才从后腰将枪掏出来,以电影中的手法双手持着,三点一线瞄准着其胸口的十字。 不断向前的油人见此也不由得停下了不断前进的步伐,僵在了原地。 没有丝毫犹豫,砰的一声枪响。 啪…大腿炸开了油花。 准确来说,还是身上,是油人身上挂不住耸搭下来的肉,好像裙边一样盖在大腿上,这会儿破了一个洞。 随着这声枪响,这道枪击,巨大的油人瞬间便被惊醒,好像也是因此得了号令,开始疯狂的扑上前来,比之前更加的快。 张灵均没有动作,继续瞄准着,估算着距离,等着靠近。 然后再一次的扣动扳机,啪…啪…一连两枪都打在了右胸膛上。 想了想,然后瞄准右胸膛,啪! 这次正中伤口。 那白花花的看着都肥腻的油脂之中,终于有着血液喷出。 正在奔跑中的油人直接便摔倒在地上,油脂在撞击中如同水气球一样涌动着,身体竟将整个楼道拥满。 张灵均松了口气,站起身子,就要上前,将之越过离开,但刚走了两步又不得不停住。 就听。 砰… 砰… 砰… 剧烈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好像是擂鼓一样从面前的油人身上传出。 随着那心跳,只见他的身体开始蠕动了起来,血肉脂肪如同之前看见的的那般拥有着意志,拥有着生命一样动了起来,但比起之前那会儿变化的更加剧烈,好像一堆庞大的烂泥巴被无形的手剧烈的揉弄着。 与此同时身体开始发热。 可以隐约看到那表面的皮肤从原本黝黑开始逐渐泛出一股暗红,似乎那其中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火炉。 汗水…不…是油脂如同汗水,如通血液一般流淌着,从伤口处渗出,流的满身、满地都是,同时还有更多的油脂在体内开始随着某种未知的超乎想象的生理构造燃烧着。 以此而产生的巨大能量推动着身体开始进行变化。ъitv 油人又再一次的活了过来,四肢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 就见他身上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愈合。 同时又好像树皮一样,皮肤表面又不断的开始裂开新的口子。 他的身体不断的缩小,那些充斥着身体,将人组成,多的都快溢出来了,皮肤都快兜不住的油脂开始减少。 同时身体不断的膨胀,肌肉不断的增生胀大,不断的进行着断裂与重生,不断的编织着,好像是要将原本的脂肪,因此而消耗的脂肪全部给替换掉,身上有的地方已经出现了肌肉的轮廓。 他整个人变得更加的高大,原本近乎于三米的身高又往上拔高了一大截,达到了近乎于4米的恐怖高度,一个真正的不应该存在的巨人。 身体也在变得矮小,肌肉最是雄壮,最是发达的背部与肩膀,压的整个人不由得驼起了背,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倾,微微的弯起了腰。 身上原本那宽松的皮甲,这会儿不大不小,刚好紧贴套在了身上。 油人…不,这个还在不断变化的狰狞的怪物,有些不舒服的扭了扭身体,然后伸手在脸上一搓,在身上一搓,身体表面的那好像树皮一般裂开的皮被撕下,可以看到,皮肤底下新生的皮肤从原本的漆黑如墨,竟然变得洁白,变得晶莹剔透如玉一般。 隐隐能够看出胶质增生,比起原先更加的厚重,双眼赤红无比,被纯粹的血色淹没,朝外流淌着鲜血。 怪物仰天一声嘶吼,诡异的声音在楼道内回荡着,并非是这身形该有的浑厚,也不是这时的心情该有的畅快,而是一种尖锐无比的怪异的挠着心肝的声音,从野蛮,从久远的过去一直贯穿到未来的深邃的恐惧。 随着这声嘶吼,脸上也出现了变化,就见他的耳朵变得肥大,撑不住的扇了下来,鼻子开始拉长,被甩动着,变化最大,最为核心的是嘴巴。 嘴里伸出来6根獠牙,森白粗壮的牙齿带着将皮肤撕裂的血迹朝上,朝着天空刺去,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长的有半米多高。 就在这片刻之间,就从原本的油人变成了一头怪异,畸形,极其丑恶的,与人完全融为一体的六牙白象,或者说是与白象融为一体的人。 啪!啪!啪! 张灵均连开数枪,将弹夹中所剩下的子弹全部打光,因为目标足够的大,全部打中。 但是效果… 可以看见子弹只是穿过了皮肤。浅浅的卡在了肌肉的表层。 除了让六牙象人更加的愤怒,并没有多少实际的作用。 砰! 六牙象人不断流淌着血液的双眼盯着张灵均,一脚踩在地上,地板瞬间破碎,蜘蛛网般的裂纹朝着周围蔓延展,同时推动他整个人爆射而出。 砰砰砰… 一步步的踩在地面上,推动着身体不断的进行着加速。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随着那步子落下踩的整个地面,整个大厦都仿佛因此翻滚了起来,晃动了起来。 整个人如同一辆高速行驶的大卡车,挡在面前的一切都被碾压撕碎。 速度也上来了。 很正常,力量、速度,本质上都是肌肉筋骨本身的力量的不同表现方式,没有办法能够分得开。 张灵均有些绝望,一把将枪扔掉,朝着对面扑来的六牙白象扔去。 然后没想到,这个无比暴怒的家伙竟然随着手枪掉在地上而停下。 看着地上的手枪,一脚的踩了上去,将那枪踩扁,这才继续冲来。 这家伙…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的聪明了,本来也不算聪明,但之前只是缺少机灵,并非缺少智能。 一边思索着,然后与此同时脚下一边不断的后退着,一边将衣服将上衣脱了,不断的后退…后退… 直到再一次的被追上。 张灵均用尽全力的的拳打脚踢,腾挪诡变纠缠,但却被一拳便折断了胳膊,并且联通着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被砸的飞了出去。ъitv 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扑击而来的六牙白象,张灵均打开身后的种植园的门,再次的钻了进去。 第二十章,又见 然后下一刻,还有一扇未打开的铁门连同着门框被撞塌。 一头无比狰狞的,怪异的,好像是人,又好像一只泰坦巨象的庞然巨物,嘶吼着闯入了种植园内。 倒立金字塔中,无数的树根纠缠在一起,好像是一颗古老而富有诡异生机的大树,被突如其来出现的蜡所唤醒,魔鬼爪一般舒展着身姿。bigétν 又因为感觉到的那巨大的动静,一根根树根好像是龙蛇又仿佛是海啸一样涌来,将象人淹没。 尖锐的吼声响起,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挣扎着,将无数的魔鬼真菌树根撕碎,但这行为又带来了更大的反应,整个世界好像活了,倒立金字塔的种植园变成了一个混乱无比的风暴眼,无以计数,连绵无尽的树根将六牙白象缠绕着,头发丝还细的箘丝顺着一切窍穴,一切孔洞钻入,朝着一切缝隙去填充。 气管,肺部,内脏间的缝隙隔膜,鼻腔,眼睛泪管,耳道,大脑,伤口,血管。 身体与那菌丝最为严丝合缝的融为一体。 然后又因为不断的挤压,撕开身体组织,又带来新的缝隙,继续的向前填充,继续的挤压… 这般不断的循环,不断的侵犯这身体组织原本的位置,身体原本的结构被彻底打散撕碎。 无比强大的象人就这么被由内而外被碾成了碎片。 而在一旁,先一步进来张灵均,躲藏在门口控制着蜡水的阀门处,正屏住呼吸,心有余悸的,借着这一混乱,悄悄的挪动着脚步。 等到再一次的离开倒立金字塔这才微微的放松。 但是看着已经撞碎的大门,看着里面与外面就隔着一层空气,一眼就能够看到的那些魔鬼一般的树根,却实在是没有办法放下心来。 继续的往外走着,远远的离开了门口,这时候整个人才彻底的没有了力气,不受控制的软倒靠坐在地上。 然后这会儿剧烈的痛苦才终于迟钝的从身上传递而来,这会儿才有空将注意力放在这里。 就见左边的胳膊以一个非常别扭,非常古怪让人难受的形态耸搭在胸前,肌肉被撕裂,血液不住的躺着流的全身到处都是。 忍不住倒吸着凉气大口喘气着,因为这般动作又带来抽痛,看不见的背部,以及内脏的伤势所带来的痛苦将身体包裹,不由得小心翼翼。 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然后就在考虑该怎么处理这般伤势的时候,是先将胳膊归正,还是说去医院,这里局势又如何? 忽然又有着脚步声传入耳中。 哒哒哒… 又有着人来。 虽然这次的这脚步声是正常的,但是还是不由得让人紧张。 张灵均转头看去,就见楼道远处的拐角,一个纯黑色与阴影完全融为一体,看着异常熟悉的人影,蹑手蹑脚的探出头来,观察着这边。ъitv 这是… 刚刚的那个法国人安德森。 先是暗松了一口气,这家伙不过是一个瓷器,不算是强大,不是什么修为高深的麻烦角色。 然后立刻将来自大的想法从脑海中删除掉,一个人如何?是否危险,与修为无关,真正重要的是人,如同自己之前那般,能够胜过那两个老鼠精不也是因为其将修为等于一切。 哪怕是普通人,要是有所准备,以自己目前的情况说不定也要翻车。 而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这家伙他在脱身之后不离开,反而还跑到这里来,跑到这个他给自己指的蕴含着陷阱的地方来。 以目前所见的种植园的样子,这边根本不像是有李莉的踪迹,这家伙之前的交代应该是在撒谎,应该是想通过来种植园的危险害自己。 不…不对。 种植园的危险是通过蜡来释放的,他应该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蜡,在没有蜡的情况下种植园是安全的,这是害不了人的。 不是这地方本身,那就是后来的危险,那个油人,象油人了。 根据此前判断,象油人是与公司有着很深联系的内部人员,因为那些魔鬼树根活了,然后前来。 看似是有着几分道理。 可是仔细去想,树根活了是因为蜡,是因为被饥渴,是因为被喂养,按照这种逻辑,这种情况应该是一个比较常见的,是一个种植园在运行的过程中正常的现象。 就好像是种的花花草草浇水或者不浇水,并不值得去专门监控。 很大可能就是被那家伙所引来的,先将自身引到这个没有其它出口的绝境,极端环境。 然后再报告给能够在这环境中发挥出超乎想象力量的象油人。 将自己堵死在这里。 真是好深的算计。 唯一有问题,奇怪的不合理的是,这家伙是怎么从昏睡中清醒的,怎么挣脱捆绑的?biqμgètν 自己离开之前可是将之还打晕了。在那个没有什么人的楼层的厕所,特意关在厕所隔间里面,一个昏迷者的被绑着的爱人,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不应该是自己醒的。 一个摸鱼的正常员工,这么一会儿也不会专门对此进行搜寻。 如果真是他所为,找时间来算,等于说是自己离开不久,前脚刚走,后脚就脱身了。 这…要么就是双胞胎,要么就是有着专人在旁边保护着。 想不明白。 但不管怎么说,这家伙都绝对有着古怪。 张灵均压下了将身体胳膊扶正,然后扑上去,快速将之解决掉的心思,暗自戒备着。 就见那安德森果然是在观望了一会儿后,便主动的走了过来,然后就在自己不远处停下,转头间似乎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自己,张灵均敏锐的察觉到他的脸上带着笑意。 然后这家伙也没有怎么检查自己目前的伤势情况,而是仿佛有恃无恐一般转头望着周围的动静,以非常夸张的,似乎是震惊,但是又更像是嘲讽的语气喊道。 “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远看着就觉得非常乱,没想到竟然这么夸张,竟然这么大的动静,这真的是人做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暴发了武装冲突,要说是有着什么大象,横冲直撞也不算是奇怪。 第二十一章,121221 “这么大的脚印,大坑,这么大的掌印,这么硬的墙壁,竟然连门框都给撞掉了。 “象队长…biqμgètν “象队长。 “象队长,你在哪里?” 这是之前那个油象人的名字吗? 张灵均不由而更加的谨慎了,一动不动,又随时准备应对着。 就见了安德森向前走着好像要去那种植园那里去看,但不知是故意还是没看见,一脚踩在之前象队长身上所流淌下来的油光上,直接摔倒在地上,滑到了张灵均的身边。 抬起头看着看向他的张灵均,嘴里依然惯性般的说着,“象…队长…” 这家伙…好像也没什么奇怪。 或者说确实很奇怪。 张灵均正手握着厨刀轻轻的往前一送,顺手便顶在他的喉管之上,“你那象队长已经死了。” 安德森瞬间便举起了双手,下意识的便喊道:“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家里还有四个妹妹。” 说着忽然又停下,又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丢掉了脸上的恐惧,看着张灵均询问道:“那个…那个你确定象队长真的已经死了?” 张灵均道:“你要是刚刚没有摔倒,进去那种植园,运气好的话应该还能够找到骨头。” 然后就见这黑人不但没有绝望,反而好像放松了下来。 “死了好…死了好…” 这是什么招术? 张灵均愈发的不解。 接着黑人安德森连忙说道:“我是自己人…” 张灵均听的一愣,然后将厨刀往前送了送,直到扎破皮肤鲜血渗透,“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自己人。” 感受着喉咙的锋锐与刺痛,安德森不由而渗出了豆大的汗水,声音也随之颤抖:“千万别冲动,有什么事好好说,我真的是自己人。” 张灵均手中厨刀继续向前,进一步的深入血肉,“少在那里耍什么手段,我不管你是怎么清醒,怎么算计的,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情,李莉在哪里?老实交代,或者我把这把刀送进你的脖子里。” 安德森急的都要叫出来了,“我们真是一伙的,李莉…对了李莉…我就是李莉叫醒的,我真的是自己人,张老师,我是她的线人,是内奸。” 张灵均不由而皱眉,这家伙怎么知道自己姓张的?还叫老师? 知道这称呼的人可不多,这也正是 安德森继续道:“我有着证据的,我有着证明。” 说着伸手就要取,但是却被张灵均用厨刀阻拦。 最终是在张灵均的绝对控制下,缓慢的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代表着在他公司里面的身份的铭牌。 只见上面写着。 姓名:安东森·索隆 工号:121221 张灵均没有在往下看,一切的注意力都被那数字所吸引。 “你是121221?” 安德森点头,“是的,李莉说你看到这数字就知道了。” 张灵均忍不住道:“原来你就是那个121221。” 这正是李莉之前短信发的数字。 得到这个数字之后一直没有停下对此的猜测,但一直到刚刚,想了半天,一直猜测是什么密码,是什么神秘的地方,隐藏着不可言说的秘密的大门的密码,哪个保险柜的密码。 或者猜测是蕴藏着什么信息的暗号,有着什么惊天的秘密,猜测是坐标,是时间,就是没想到是人。 只能说线索指向的是他。 不能证明善或者恶,或好或坏。 张灵均道:“既然你与李莉是自己人,认识,之前为什么不说,我刚问你下落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反而指了这么一个地方。” 安德森微微有些尴尬,“之前不是还不知道这些,还以为你是抓捕李莉的坏人,我们这会儿一直在躲着危险,怎么敢乱说。biqμgètν “这也是为什么我能够清醒过来的原因,为了能够不被那些家伙抓到,我们一直是我在明,她在暗,一直在一起,消息一直没有断,我昏倒之后便被她得知,然后被救。 “等到被叫醒一说才知道是你,因此这会儿才会过来。” 张灵均道:“那那个象油人,那个象队长又是怎么出现的?不是你通知的,总不能是自行出现?”安德森解释:“象队长便是我们正在躲避的危险源头之一,他的动静很大,我们知道他一直在这边进行着搜查,之前你问的时候怀疑你是坏人,然后,我之前又不知道你掌握的情况,所以就说了这边…” 如此确实是能将事情都解释了。 只是… 见张灵均还没有完全相信。 安德森继续道:“口说无凭,李莉这会儿就在那边,你不是要找,我可以带你去,只要见了李莉,我说的是真是假就清楚了。” 张灵均想了想,点了点头,便随着他离开了这最顶层。 当然,在出发之前,张灵均先是与之拉开距离对于身上的伤势进行了简单的处理。 两人一路拐弯抹角,专走小路,费了一番周折之后来到了91层的一个偏僻的小房间。 打开门,一个一脸焦急的年轻的女孩…女人映入眼帘。 因为小时候营养摄入不足,以及父辈同样如此,算不上是高大,哪怕年岁见长样貌依然显得稚嫩,为了干净利落而将头发团成丸子在脑后。 更为值得在意的是她身上所穿着的那一身与张灵均身上穿着的衣服颜色款式都不相同,但一眼看去没什么差别的水电维修的工装。 张灵均可算是知道自己之前那一位早就来了的维修工是谁了。 果真一脉相承。 这正是此行的目标李莉。 张灵均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会儿才是真正相信安德森所言。 “你没事儿吧…” 两人同时说道。 张灵均摆了摆手,挡住了那关心,“没有什么大碍,现在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跑到这里来,还与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牵扯到,差点儿陷进去。” 李莉道:“来这主要还是因为老师你,之前你不是打电话,说是牵扯到杀人案之中,让帮忙注意。” 张灵均不解:“我记得不是说只让你帮忙注意相关舆论。” 李莉摇了摇头,“我就是因为注意着舆论,然后发现整个案子的舆论方向,整个事情从头到尾透露着诡异… ъitv 第二十二章,因由 “在接到你的电话之后,我便对相关事情进行了了解,也确实找到了与那案子相关的舆论操纵的声音。 “但是其本身并非是我们所担心的,将这件事情,将这起命案中所涉及到的外国人相关的矛盾当做非正常矛盾进行放大炒作,或者单纯的赚取流量或者以此转移其它的矛盾。ъitv “而是通过别的新闻,来对第一大道‘贞德村’的小区发生的命案所引发的舆论进行掩盖。 “这对于我们的需求看似是符合完美的符合了,但是这种反常却未必就代表着安全,里面必然有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可能更加麻烦。 “我有些担心。 “于是就对此进行了深入了解。 “因为它是直接就找到了我这里,再加上我的职业本身与这种事情的关系,很容易就找到相关线索。 “然后发现之所以有着这般舆论要求是因为这件案子本身的不正常。 “具体是案子引起的反应以及相关的调查过程的不对。 “相关信息显示就在这起命案发生之后,‘贞德村’周边多个区域的警察忽然便都被连夜组织了起来,对现场及周围人员进行了封锁搜查。 “不过只是死了一个人,死了一个住在城中村的女人,怎么会惹得如此大的反应?如此大的动静? “就我之前对一些相似事情的参与,哪怕就是一些特大意外,死了好多人的那种案子,只要不是在特定的时间,或者一些比较敏感的地方,也没有这般紧张。 “不知道还以为死的是什么顶级婆罗门呢。 “实在是不正常。 “正是因为这种不正常的反应,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与好奇,凭借着移动互联网的便捷,已经在一定范围内引起了不好的讨论。 “我这边也是因此接到了通知。” 她的这些发现张灵均也有所觉察,最终确定这是因为涉及到与神秘相关,就当张灵均想着该如何向她解释这般匪夷所思的事。 她这会儿已经在这里了在大象养殖中心这公司的是否有所了解? 就听李莉继续道:“然后我查到了死者的身份,是一个叫阮星的女人,这个名字,再加上住的地方,不由得便产生了怀疑。” 张灵均不由得问:“怀疑什么?阮星有什么问题?” 李莉解释:“就是确定了这个阮星正是我所认识的那个阮星。” 张灵均不解:“认识?” 李莉道:“对,没想到是她死了,也没想到你们也有联系…” 张灵均道:“我也没想到你们还有着关系…不过也习惯了。” 李莉道:“也没什么关系,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只是通过其他的人认识的,我以前调查过一个叫‘王猴’的人,发现这两人之间有着一段不被道德所支持的非正常关系。”biqμgètν 王猴。 这个名字瞬间便勾起了张灵均脑海中的相关记忆。 最早将张灵均牵连进这一系列事情之中,雇佣他调查阮星的人也叫作王猴,那个王猴用的理由也是两人之间有着包养关系。 不出所料两人应该是同一个人。 只是那家伙此前遮遮掩掩一点都不暴露的身份信息,与老约翰两个警察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的真正身份,突然在这里就出现了? “你还认识王猴这家伙?你怎么认识的?他又是什么来历?” 李莉脸上闪过些许回忆,“这个说起来就复杂了,要说源头的话那我便是…还记得我们在最开始我直播后,聊的关于未来的事情。” … … … 李莉一开始对于直播这件事是非常的茫然、恐惧的。 虽然之前被张灵均以血淋淋的现实为例子说动了,觉得他说的没有问题,目前最好是不要浪费机会,借着这个机会挣一波钱,但是一些事实却不是认知变化就能改变。 比如在贫穷的,困顿的,边缘的环境中所生长出来的人,身上天然所拥有的对于出现在人前,出现在舞台上,聚光灯下的恐惧。 想到自己出现在镜头之中,出现在无数人的面前,便会浑身的不自在,浑身的拧巴,比杀了自己还恐怖,杀了也不过就是一刀,昏死了之后就好了,这可是要割无数的刀。 哪怕知道这是正确的事情,但还是忍不住去畏缩。 就好像是蹦极,知道是安全的但就是不敢跳。 这是对于现状被打破而未来未知不确定的恐惧。 这般恐惧的根源的映射是内向,孤僻,怕生,拧巴,倔强的构成。 像她这般遭遇这般经历的人都拥有的精神状态,或者说这般性格会有这种遭遇,也说不清哪个在先。 对于这般精神状态出现在镜头前的效果,对于直播的结果不抱有好的期待,又更加的不敢站在人前。 如同一个不断向下的循环。 也多亏了张灵均,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将一切繁琐的步骤,将那些有可能加重向下循环的,绑在身上可能将自身拖下深渊的石块搬走,将那些能够说服自身放弃的理由去除。 帮忙申请好了账号,同时又以自己自媒体网红的身份与网站的人员进行了联系,甚至与一些水军营销号进行了联系,搞定了一切障碍,让李莉只需要完成最后的一步即可。 甚至针对这最后一步,也对他进行了很大的鼓励。 不断的对她进行着安慰。 “别担心自己的样子,你的状态是不好,但是对于目前的情况而言,这个状态正好,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是经常被欺负的,胆小怕事的,非常不自在的女孩子,要是自信开朗,能言善辩,健谈那才不对了。 “说白了其实就是本色演出,我们是借着你的真实经历为热度聚集人气的,现在要的就是你的本色,不经过雕琢的那种。 “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其实那些你觉得好的体面的才是不好。 “至于在镜头前说什么? “当然就是真实经历。bigétν “我们这又不是视频,还要专门写台词,再说台词给你写,你也记不住,没有训练过,没有表演天赋。 第二十三章,最强 “再怎么精心雕琢的台词,也比不过过真实,你就说真实的情况,就说你真实的经历。 “你家里穷,这是货真价实,说你那生活中的情况,那些由内而外充满着贫穷的基因,因为贫穷而产生的琐碎的事情。 “你受到攻击这也是真实的,现实中的攻击,手机上的留言,证据都在,视频网上还能够找得到,留言还在手机上还没有删除。 “就说那些经过,以及你心里的当时的想法,以及之后的心情。 “你对于世界对于其他人的看法。 “你经历了那么久,我相信这些能说很长时间。 “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当然有一点需要注意一下。 “就是不要去特意的表明自己‘nc’粉丝的身份,不要从这里开始起头,这样容易偏题,很容易就乱了套,就成了谁的偶像更值得追捧,而每个人都是我爱的都是高级,我不爱的都是垃圾,至少也是低级。 “谁也说服不了谁。 “很容易发生争吵。 “他们不管是追nba,追足球,什么欧美明星,或者故意提起什么国家队,或者抬出什么圣人来。 “你家哥哥都处于鄙视链最低端,很容易招来群殴,弄巧成拙。 “主要就是谈你自己就行了…” 也多亏了这般循循善诱,才让李莉踏出了按理来说,按正常发展她绝对不会踏出的,对于她的人生而言极为重要的好像新的篇章的第1步。ъitv 等到真正开始。 一切仿佛都静了下来。 之前乱七八糟,胡思乱想,想象的一切全部都消失。 现实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惧。 确实有很多不怀好意的留言。 “欢迎李同学出道!” “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网络暴力,快点玉玉吧。” “玉玉的时候稍微用点心,不要随便弄一个随便填的检查单,花点钱弄一个医生证明也好。” “我现在怀疑之前那视频是不是自导自演?是不是有什么剧本。” “这表情,啧啧…” “真内向受欺负是不会跑到这里来开直播,还收打赏的,一切都是算计,小小年纪就如此让人恐怖的手段,或者是某些脏心烂肺的资本的手笔,真是将人变成了鬼。” “演技不错,比起娱乐圈那帮该被被劈的家伙要好多了。” “比娱乐圈好不好不知道,但比起她那‘nc’哥哥是要好多了,我提议应该让李同学去指导他的新戏,让他少在那儿糟蹋人。” “快进到不要笑挑战,蹭饭挑战…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也有安慰的,也有着正常的弹幕与发言。 “真可怜。” “抱抱…” “真是让人心疼。” “希望没有这种事情。” “我觉得我们需要反思该怎么杜绝这种事情。”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愿世间再无痛苦。” 正如张灵均所说,只要一个地方人一多,那么什么人都出现了,什么人都有了,什么样的心都有了。 不要期待着,只要将一切说出来就全是支持的声音,就全部是善意,也不必担心恶意无休止的蔓延。 有争论是好的。 有争论就代表着有热度,就代表着有人,只要有人就不会缺钱,只要人气上来了钱自然就来了。 骂人的话再怎么难听,也没有贫穷的痛苦可怕。 只要不将那些骂人的话看作砍向自己的刀?将这看作是一个个刀勒儿,并没有什么难以接受的。 只要有钱。 挨再多的骂也是可以的。 没做多久就见屏幕之中一个充满华丽特效火箭升起炸开烟花,让李莉对于自身遭遇的描述不由得停顿,同时也彻底的消除了她心中的忐忑。 李莉尊敬的道:“感谢‘不朽之王·安澜’老师的大火箭。” 【不朽之王·安澜∶“颂我真名者,轮回之中见永生…颂我真名者,万劫不灭,不受欺凌…】 【666…】 【我斑承认你哪怕背负着房贷,一托着直播间,依然是最强。】 安澜之后,又有几个打赏,李莉思索着,估算着代表着自身收入,不知对其他人来说是如何,但对她这么一个贫困家庭的学生而言,这是难以想象巨款,然后仿佛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那一股神奇般的怯意消失了,没有了内向、怕生,甚至整个人生出了些许兴奋。 说的也是越来越顺畅,状态也是越来越好,打赏的也越来越多。 果然主导这一切的,营造出自己但这些悲剧的是因为贫穷,能够改变这一切的唯有暴富。 李莉怀着这般的心思愈发的努力,如此形成了正向的循环… 最终直到时间到了,第1次直播圆满结束,还有些意犹未尽。 然后就在李莉满心期待着未来的时候,这次直播本身所引发的舆论开始发酵,一些相关的讨论,一些对此的批评宛若一盆凉水一般泼在了她的头上,让她不知所措。 其实如果是单论针对她的负面语言本身的肮脏程度以及尺度。 这会儿的这些评论攻击的话并没有之前遭遇的那么严重,没有那么的具有攻击性,远远没有那么恶毒。 但是对于李莉的影响却更大。 这源于她自身心理的变化。 破防的核心在于在意,就好像那句话:打人打脸,骂人揭短,骂瘸子腿脚不好和骂正常人腿脚不好的效果完全不同,之前的骂声确实要更加的恶意,但是她自己的心里也是知道之前骂人的那些人是坏人,知道他们是在胡说八道,伤害自己的人是坏人。biqμgètν 但是现在呢。 那些人说的是对还是错? 自己到底还算不算是受害者? 自己到底是需要帮助的人? 还是一个坏人? 不管嘴上再怎么去辩解,人是骗不了自己的,自己确实是如同其所说的那样,是跑过来讨饭来了,确实存着利用着一些社会矛盾的心理,确实是有着利用大家的同情心的行为。 这如何算是一个好人。 如何算是值得被同情的受害者。 李莉很是迷茫。 最终依然还得亏是张灵均帮忙进行着开解。 “不就是一些网络侠客的揶揄。 “不必在意,不要有什么自己是大魔王,而他们是正义角色行侠仗义,除暴安良的想法。 “不要有这种心理负担。 第二十四章,热度 “大家都是网络里面讨生活的普通人,只要没有违法犯罪,哪有什么谁对谁错,哪有什么谁高谁低。 “那些侠客整天解构嘲讽造梗,针砭时弊,好不正义,但仔细去看,来来去去,最终的目标都是安全员。 “只敢对那些不敢进行反抗的,没法反抗的目标进行攻击。 “只敢在安全的地方表现出异常的勇敢,以此表现正义,来进行狂欢,真正的恶行,更加值得去行侠仗义去揶揄讽刺的人与物,一点都看不见,或者说一点都不看,房间里面的大象那么大,就在眼前,但他也懂事的转过头,自然的目光就划开了,乖的简直不要,然后抓到一个小偷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往死里揍。 “当然,这也不是说怪这些侠客,因为不敢说那什么…因此就人品就不不好了,就是坏人了。 “环境就是如此,乱说话说不定就要撞雷上了,说不定就要尸骨无存,大家都是人,人家费心做的视频删了也就罢了,要是号给封了,给大象刷反光漆大象一脚把你踩死。 “玩网络都是想弄点钱的,为了一时之气砸了饭碗,谁也扛不住。 “无论是谁都要认怂。 “都要乖乖的听话。 “安全生产是第一。 “但是也没有必要捧得太高了。 “我们没那么坏,我们违法了吗,我们没有违法,也没有违规,没有杀人放火,也没有骗人,我们就只是直播讨口子,顺便挂了链接带了一些货,谁规定受害者不能恰饭了? “大家都是网络世界的讨饭人。 “他为了讨饭,你也是为了讨饭,谁比谁高贵?谁比谁龌龊?” 李莉能够感觉得到这个说法是有些问题的,但是它这会儿确实起到了作用,给了她不少的心理安慰,让她能够摆脱无意义的内耗。 让她能够迎接新的生活。 李莉开始了利用在网上挣的钱改变现实中的生活,效果不错,然后开始了第二次,第三次直播,整个人逐渐的发生着蜕变,变得自信,家里学校都在变好,一切都在变好。 这让她不由得更加的看重网络,更加的沉迷于此,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这上面,更加的恐惧人气的减少。bigétν 但这又是不可避免的。 她本身不过是因为热点获得了不少的粉丝,因此而得到了收益。 大家她更多的是对于她的遭遇的怜悯,对于底层悲惨人生的好奇,对于弱者的同情。 之后又加杂着帮助小人物翻身的爽文以及救赎情节。 但怜悯也不是说无限的,这说到底也只是一种情绪。 她的那些故事虽然长,但很多都是没有什么意思的乏味的重复,没有人愿意听了一遍又一遍,听的多了也就烦了,也就没有任何感觉了,就好像祥林嫂那样。 而本身的那种弱小、可怜,在当她因为之前的改变使得整个人变得自信的同时也失去了。 作为一个资深偶像粉丝的李莉心里非常明白。 想要将这一行做的长久,单凭上次的那热点是不行的,不可能凭这吃一辈子,这个时代,想要吸引目光必须不断的有新的值得去看的东西。 最好便是自己可以主动的源源不断的产生新闻,有活。 但这对个人素质要求太高。 她没有办法做到。 她是个没有活的人,虽然不愿意但也不得不承认。 没有办法做到非常有趣。 如此就只能是去借或者说是去蹭别人的热度,蹭别人的活,不断的去追逐别人的热度,模仿着时髦,成为盘旋在网络世界中的追逐着腐肉的秃鹫,成为以此为生的人。 做一个营销号。 或模仿秀。 或者不要笑挑战。 只是除了营销号,其它的也没有办法当作根本,而营销号需要从头做,还不知道前途。 或者是针对固定的流量做产品,其实也是蹭热度,只不过不是实时的热点,而是稳定的热度。 就如同‘nc’的那次转型那样,穿民族服饰在外国孟买的街头上跳舞。 作为粉丝李莉当然知道这种营业背后的逻辑,恰国家富裕强大起来了,人们的心思因此而变化,对于信心虚荣的需求的那碗饭。 只是这也是需要表演基础的,自己是什么都不懂。 不… 李莉想到,这个核心是恰民族自信心的饭,并不是什么表演,不是什么跳舞、唱歌。 重要的是大家的情绪。 不只是传统服饰,传统文化,甩不掉的历史包袱,在外国街头,孟买或者小孟买,唱歌跳舞弹琴。 只要根本的思想不变,它的载体,它的表现形式有很多。 李莉回忆着自己所看过的一些播放量很高,弹幕很多,老是被推送在面前的那些视频。 近代史混剪,各种历史剧中剪辑出来的人物角色好像电影宣传片一样,可以是西装革履长衫大褂,运筹帷幄,也可以是一身戎装,满身鲜血,炮火连天,也可以混着来。 可以是南越的英雄,在一些有名的历史事件中有出场的,起到作用的精英,快速的帅气的剪辑,或者是同一种意识形态下的兄弟父子国家的精英,这也算是自己,或者各个国家都有的,具有普世价值换的东西,但是比重调一下,或者是某些被塑造过的伟大群体的具象与代表。biqμgètν 再为之配上一段激昂音乐。 最好是在视频之中穿插一些黑白的或者抽象的照片,同时再配上故作深沉的话,好像是与什么意识形态有关,似乎很有着哲理,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非常的空洞。 或者现代的一些视频混剪,一般是盖楼,修桥,挖掘隧道,高速铁路,港口船舶,工厂制造。 这个没有人物那么直观,或者说它的感染力不如人物那么强,有时候需要旁白配音,一分钟盖多少楼,多大的桥,短的时间与夸张的结果结合所代表的强大产生的刺激。 这种视频也是可以的。 这些也算是恰民族自信心的饭,与孟买街头跳舞一样。 只是这些好像也需要一些剪辑技术的,更重要的这也是需要一定基础门槛的。 第二十五章,流量 至少必须自己感动了,如此才能够准确地扣到特定观众的脉门,才能剪辑出让别人感动的视频来。 或者是境界比较高的那种,对大众的这般心理状态与需求有着精准的洞察,有着非常深的掌控。 然后以科学的方式精准的生产着能够最大程度调动情绪的产品。 她都不具备这般素质。 或者对于别人的视频,对于这些需要一定成本与资本的视频,来恰国民自信心流量的视频,进行解读。 这算是在自信心的基础上融入了营销号与不要像挑战的基因。 李莉想起了自己不久前在网络看到的那个视频。 一帮本国的富二代留学生在外国开着豪车,一整排特别漂亮高级的国产的,民族品牌的豪车,轰着油门在外国炸街,让你们感受一下的。 她记得当时看的时候特激动,心脏怦怦的跳着,呼吸都不由得紧凑了,自己仿佛也带入进去了,忍不住就微微挺起了胸膛自信了一些,有一种小小的期待,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一些能让人大吃一惊的东西展示,迫切的想要将这些给别人看一看。 虽然之后感觉似乎是有不对,感觉有些奇怪,但是当时是很刺激的,这种情绪也是可以利用的。 李莉思索着,如果加配音对于这些视频解说一遍,来一点音乐,像当时的自己肯定是乐意看的,其他的人大部分的人肯定也是乐意看的。 如果能够将这视频再拿给外国人再看一遍,那简直再好不过了,天知道她当时多么迫切的想让外国佬知道我们南越现在多么有钱。 这同时这个逻辑也能够延展一下,其它的视频也能够用上。 比如‘nc’外国街道跳舞那种,也先进行解说,然后再将这跳舞拿给外国人看再看他的反应,主要是看夸奖的反应,一条鱼吃两次。 算上自己粉丝的身份,这等于是连公带私,一鱼三吃。 如果视频火了,还可以再和原作者再互动一下,简直赢麻了。 这个唯一需要的就是一个外国人,自己恰好便拥有着满足这个需求的条件,张灵均老师就是大秦外教,经典的外国人,还有着老师身份。 更重要的是他还有着自媒体账户,玩着自媒体,是一个网红。 李莉忙迫不及待的跑去找了张灵均,说了这件事情。 然后被泼了一盆冷水。 “你说的这些其实很多人包括我早都发现了,同时也早就开始行动了,你觉得我目前在做自媒体,做美食博主是在做什么?真的是在做美食吗?那不过只是表象,我做的本质上其实就是这些。 “也因此,因为目前的身份、人设,以及工作日志安排,没有办法去当你的模特,没有办法去合作。 “你只能看是另找他人了。”biqμgètν 李莉摇了摇头:“我哪里还认识什么其他的外国人,你这里不行那就只能是做纯粹的解读视频。” 张灵均摇头:“这个确实是一个路子,能给我弄来流量,但是前景不是很好…” 李莉闻言搜索了一些同类的自媒体频道,认真的研究一下,发现确实如同张灵均所说的那般,收益并不是很好,视频播放量还不错,但是评价非常的低,收入渠道太少。 如果这也就算了,更为致命的是没有办法长久,相关的视频太少,如果什么都解说,这就沦为营销号了。 或者换一个途径,不做迎合民族自信心这方面的流量。 迎合人们的娱乐需求。 跳舞,跳宅舞。 虽然李莉根本一点都不会跳舞,他的家庭让她与任何相关训练都无缘,身体僵硬,死板。 但这根本不是问题。 这种舞又不追求什么技术。 观众,大部分相关的群体看的也不是什么舞蹈。 重要的是身材、相貌。 说白了就是擦边流量。 这个确实不太好,但也是流量,也是钱。 李莉觉得自己的相貌比起舞蹈区的那些姐姐是不差的,之前直播很多人打赏,流量能够维持较长时间,这个样子也占了很大的因素,换一个模样,不一定有目前的效果。 问题是身材不好,准确来说是非常非常不好,因为从小条件不好,营养补充的不是很好,使得身材非常的瘦小,属于是没有一丁点观赏性的那种瘦小,比例又不好,然后又矮,皮肤又不是那么的白。 非常的不上镜。 这个就有些致命了。 除此之外,李莉虽然目前自信了,但是对于这种非常夸张的展示着身体,还是有些接受不能。 纠结着,张灵均提出了一个建议,“解说民族自信心视频行不通,可以去解说电影。 “就是那种从头到尾将电影剧情给你概括一遍,讲一遍的那种。 “这与那种视频解说的方法技术以及逻辑都是一样的。 “但是效果结果却截然不同。 “你只要不要切那种短的,几分钟看完一部电影,不将原本做长的视频截成短视频,将视频长度拉长20分钟,30分钟,就是优质的、高级的视频,就能够得到一个非常高的评价,甚至在一众自媒体鄙视链中也算是较高的位置,属于优秀文艺工作者了。” 李莉指着自己,有些荒诞:“我也能是文艺工作者?” 张灵均笑道:“只要解说的是经典电影,别管你是不是高中还没有毕业,你这个解说视频的也能变得高级了,或者叫文艺,有文化,有格调,当然前提是不要露脸,随便暗示一个学历,声音符合观众的想象。” 李莉道:“这些应该还是需要一定的基础,一定的专业知识吧。” 张灵均道:“影评网站的那些影评,相关专业书目中的专业分析,甚至一些教材,教科书,网上去搜,图书馆去找,应该都能找到,或者稍微稍微的用一点技术,去搜一下论文。 “然后将这些东西揉杂一下,不要照抄,抄太傻了,简单提取一下,洗稿懂不懂。 “这也不难只要上过带专,上过高中,甚至是上过初中都能做的。 “最后等几十分钟照着原片读下来,中间给放上几段经典的名场面,之后再简单的给你说两句。 “就成了与短视频那种小帅小美的垃圾营销号截然不同的,更高级的影评,是可以洗涤精神,洗涤的灵魂的,是可以增长知识的再创作。” 第二十六章,主宰 张灵均道:“我当初也想过做这个,但是最后因为想要露脸,最终还是放弃了。 “影视解说别的都好,就是没有办法露脸,这与解说视频本身的基因有关,如果露脸解说,视频就会割裂,原本非常紧凑的,完整的画面多出一个人物,就会很尴尬。 “相比之下美食视频呈现出来的语言,人文也好,还是食品本身也好,能够更多的聚焦在人的身上,这可能是因为食物都需要人吃,有着互动,本身就是作品中的一部分。” 李莉不解:“为什么要露脸,能够不露脸不是更加的好吗?” 张灵均道:“网红最重要的是出名,让别人记住,形成个人ip,这是核心价值,就和明星一样,人不红,不露脸,价值就要大打折扣?” 李莉点了点头理解但依然是无法接受,“好吧,但是我还是对此感觉到有些别扭,多谢老师你的提议,我会回去对这方面进行研究的…” 说罢就要走,但是却被张灵均拦住,“先别急,我还有一些事。” 就见他顿了顿,有些迟疑,似乎在纠结什么难以言喻,不好直白不好描述的话,好一会儿这才开口。biqμgètν “你现在也算是做这一行了,身份与之前有所不同,有些事情必须要知道,不能如同观众一般懵懵无知。 “你需要明白网络世界,最为基本的不立文字,不可言说规则,那就是一切远离与主宰意志有关的现实,远离一切与主宰意志有关的真实。 “无论你做什么领域,载体是视频也好,还是文字也好,还是图片也好,无论是什么,一切向外输出的信息都要遵循这个规则。” (商…商…商…) “这并非是主宰意志的意志,并非是主宰意志禁止别人谈论自己,不希望有人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所以我们遵循这个意志。 “主宰意志只是禁止了一部分,别的没有明确表示,但是因为祂希望能够代表一切,能够操纵一切,同时也是基于这个想法如此做的。 “可现实又是不断的变化着,这就使得祂如同一个中年怨妇一样多变着,很难去猜测主宰意志是怎么想的无法得知祂要什么,不要什么。 “不是说祂有一个一以贯之的绝对的逻辑,祂活的,祂经常的反复。 “可能之前你还是好的,但忽然间你就成了罪大恶极了。 “可能之前这个事情还是罪大恶极,有着完整的科学论证,忽然就变成受到追捧的正确的事,同样有着完整的科学的论证。 “可能之前还是热火朝天,但忽然间一切就不能再谈了。 “越是与现实与主宰意志有关,变化就越多,就越是剧烈,同时违反意志受到的打击就越是严重。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河蟹掉,不是你自己能够控制的。 “特别是这两年,已经从发展荆棘转化为稳定河蟹了。biqμgètν “不利于河蟹的事情更不要做,不利于河蟹的话更不要说,河蟹大于一切,一切都是为了维持河蟹。 “为了安全,身处其中的每个人必须要远离祂…” (商…商…商…) “这个环境唯一相对比较安全的地方就只有娱乐领域,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年这方面发展比较火热的原因。 “不过想来,这或许也是主宰意志想要看到的结果。 “让每个人不要胡思乱想,每个人沉醉在娱乐至死的世界中避免一切深刻,或者说是为了避免一切真实,一切真实的生活。 “这并非不是祂的意志,这其实也是祂的意志。 “这也是我提议做电影解说的原因,也是我不做这个,选择美食的一个原因。 “我的身份确实是便利,但同样的的,我的身份也非常的敏感,比起普通人还要更加的敏感。 “电影有时候也会被人联想,因为某些根本想象不到的忌讳,还是美食安全,其实也有危险,比如物价之类的,但相对而言能好一些。 李莉张了张嘴,初次面对这些陌生却又熟悉的,让人恐惧的现实,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张灵均拍了拍她的肩膀,笑了笑道:“也不必太过绝望,至少没有将一切都堵死,还有着机会不是。” 李莉带着满心的沉重离开,沉重的满心开始对视频解说领域进行研究,结果心里不由得更加的沉重。 这个方向的视频确实如张灵均所说的那样,属于是低门槛,低创作,低投入,而高回报的典范。 但同时也没有那么简单,不是简单就能成功,有一些问题是他之前没有说的,也不是他没说,不是他故意没说,可能他也不知道这问题。 他那时候应该还没有这问题。 简单来说就是现在时代变了。 风口已经过了。 现在这方面的市场已经饱和了。 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正是李莉这会儿之所以将目标放在这方面的原因,低门槛,低投入,低创作,高回报所带来的强竞争,这个世界上不是就他们聪明能看到机会。 以及更为重要的,解说视频本身的属性,它作为一个文艺…作为一个低级的,剥离了艺术与思想的娱乐作品,作为数据艺术藏品,所拥有的不可重复的属性。 电影解说视频其实就是一种满足人想要短时间内看完一部电影,以当做谈资,当做某种臆想出来的积累与体验的相关方面的需求的快餐产品。 就好像旅游打卡拍照一样。 关于它的那些正面评价其实就是人们对于能够给予自己这般服务,能满足自身相关需求的留言板。 解说的真好,这个地方真美,宝藏之地,好出片,只是因为受众比较多形成了舆论,形成了很大的声音。 视频的受众本质上只是需要电影的压缩数据。 这数据他不管是拿来收藏在精神世界中,还是打算将这工作灵魂的装饰,都没有必要重复的下载。 不同的景点,同一个景象,没有必要再去打卡两次。 前几年南越比较流行的一种旅游景点,按照现代建筑技术材料及相关的审美,加入想象中的古代的元素,做成一个古香古色的古镇。 bigétν 第二十七章,宁有种乎 通过满足人们在国家崛起,腰包富起来后,不再缺乏物质,迫切的想要满足精神需求,追求一些独属于我的,能够证明我比较那个啥的,能够拿出来说的,能够拿出来吹捧的文化产品的需求,吸引游客前来。 很正常的商业行为没毛病。 但看到这里修一个古镇爆火,然后在全国各地,按照那种古镇模板不停的进行着复制,打造同一种古镇,希望依然能够爆火。 这可能吗? 任你在说你有传统,有历史,但你明明长得一样,打卡需求已经满足了,自信心也同样已经满足了,为什么还要花钱跑到你这里来? 什么都没有还宰一通客。 解说一部电影,就是根据电影剧情进行解说,看谁的基本都一样,内容几乎没有什么变化。biqμgètν 为什么要去看你的? 老面孔不好吗,不光有着养成与熟人因素,质量还更稳定,同时播放量更高。 人就爱看播放量高的视频,弹幕更多,密密麻麻的弹幕,那么多的播放量,好像与那么多人一同达成了共识了一样,有更好的体验。 不是说低门槛,没有门槛,开始是这样,等到那些先一步者通过占据了优势之后,无形的门槛已经出现了,已经无法再出头。 李莉经过搜索调查之后发现,这一赛道新出现的那些人,能够出头的那些人,要么就是粉丝向的,针对特定粉丝,对于特定作品进行超长的为了解读而解读的解读。 什么细节,什么隐喻,牵强附会,能够联系上的全部都给加上,不能够联系的也创造联系给加上,一棵树,一株草的画面都能够找到某些历史神话传说中的对应,或者象征。 那些粉丝会不断的找新的解说的方向去观看,会喜欢这些,拿这当作吹捧的参考文献。 要么就是自己之前想的那个喽别出心裁,外国人看《某经典电影》。 这同样也是上面的粉丝向解说电影的一种变种,融合了迎合国民自信心的的基因。 和那种外国人看视频一个路子,感受一下叉叉叉的震撼那种。 比起深度解说还需要挖空心思找角度,直接外国人身份这种降维打击效果要更加的强烈。 毕竟连外国人都说哥哥的作品好,你能够忍住不看,你就不想享受这种快乐吗? 这种列强来伺候着,进行吹捧的飘飘欲仙的感觉,就是皇帝他也承受不住,李莉太懂这种感觉了。 但这两种路子都有着问题,前者是这种视频没有办法长久。 也就那几部有着人气的作品可以支持这样的创作,总是会完的。 换成一些平庸的作品,作品的爽感就没有了,那种有自身的认同然后往上堆叠上的那种刺激就没了,如果发自心里都不觉得真优秀,再怎么谁来吹捧也没有意思,甚至有一种,是不是拉夫,是不是在恰饭,或者是不是教我做事,教我看电影的意思。 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就比如‘nc’以《人偶》舞出名,这也确实是现象级的作品,那种诡异,抽象的动作,确实有很多人都在模仿,夸这个,再怎么夸再怎么吹捧,粉丝都觉得理所应当,也爱看。 要是刚转型的时候再孟买街头跳舞的视频那舞蹈,将这夸成天上地下仅有,什么仙姿,哪怕是最为极端的最为忠心的粉丝,也不会多么认可,可能嘴上会附和,不会说真心话,但是一定没有那么的爽的,这是没有办法去骗自己的,播放量自然不会尽如人意,市场是需要脚去买单的。biqμgètν 后者可以一定程度上规避这些,外国人的身份本身就是爽点。 问题是她没法做,没有条件去做,没有外国人演员。 外国人还是很稀有的。 除了一个张灵均,再也不认识其他的外国人。 找不到人,就算找到了,人家外国人为什么不自己做,找一个没成年的二道贩子合作。 就算运气好找到了,对于人员素质也有要求。 现在不是过去的版本了,只要随便评价几句,无脑的多夸一夸,就能够得到很大反响。 哇…好厉害…哈哈哈…他绝对是一个最顶级的演员…好厉害…好可怕…真漂亮…哇…哇…哇…鼓掌… 就是一个傻子依然能够恰饭吃。 或者说正是因为此,就如同视频解说低投入高回报,有很多人都进来恰饭,她身边外国人少,不代表其他地方也没有外国人。 给多了观众就挑剔了。 更希望看到专业的吹捧或者是装作专业的吹捧。 来一堆专业术语,对于经典电影稍微的来一点点小骂大帮忙,对那些小问题稍微的提一点意见就行。 这不是随便找人就能做到的。 不是所有的外国人都是张灵均张老师。 想来想去,折腾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前路。 最终只得到了一个,视频解说,不只是视频解说,准确来说是所有的网上讨生活的自媒体,目前已经和其它的行业一样,已经固化,甚至比其它行业还要更残酷的答案。 之前还觉得前途一片广阔,做什么都好,这会儿忽然就只剩下黑暗。 这年头真是做什么都不容易,或者说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挣钱从来都不容易,对于每个人都不容易。 嗯…也不能说这么的绝对,只能说是对于普通人没有那么的容易。 对于有的人来说是很简单的。 对于那些婆罗门。 李莉以前在‘nc’粉丝群里围观过拥有这种身份的大姐,听其说过生意挣钱是如何如何的简单,她自己又是如何如何简单的挣了钱。 当时只是满足‘nc’粉丝还有着这种身份的人,与有荣焉,同时感慨贵人果然是不同凡响。 现在想来,她凭什么能够那么轻松的挣钱,做生意,一分钱不出就坐等着收钱,就稳赚不赔。 凭什么自己就不行? 李莉当然知道那是因为婆罗门贵族的身份。 只要有人就有着等级。 哪怕再怎么绝望的年月,照样也有着人上人。 有的人就是高人一等。 只是凭什么自己没有这般身份? 秦国有一句话。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凭什么不是自己。 自己怎么也能如此。 这般想着,也不知道是怎么发散思维的。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极佳的生意 第二十八章,底线 李莉忙一刻也不停的又跑去了张灵均那里。 “之前你说过,互联上有着不可言说的禁忌,有着一个伟大的称为主宰的意志,祂通过有时看得见,有时看不见,看得见的时候看得见,看不见的时候看不见,一会儿有形,一会儿无形的手,在控制着一切。 “我们必须要按照祂的意志来不断调整着自己,如果有所不同,必然要被碾成粉碎。” (商…商…商…) 张灵均道:“你有什么问题?” 李莉道:“这其中是否蕴藏着机会?” 张灵均微微皱起眉头:“你是一点都没有明白我之前要表达的意思,不要去思考主宰,我们要做的是远离,最大可能地远离祂。” 李莉摇头道:“远离…怎么可能离得开,你说了主宰意识控制一切,怎么远离,这不是前后矛盾吗,你做个饭都做不安生,还有什么安全? “面对不可抵抗之物,逃避是没有用的,真正的安全是靠近,是加入,成为祂运转的一部分。” 李莉看着张灵均,眼神中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或者是轻狂。 “伟大的主宰意志控制一切,祂是凭什么控制一切的,或者说是拿什么控制着一切的? “不是说凭空一想,就能言出法随了,某个声音说你们一个个人都这么想,然后所有的人就这么想了… “某个声音说你们一个个人都不准这么想,然后就不这么想了… (商…商…商…) “某个声音说你们一个个人全部都必须恨他,然后你们就恨他了… “某个声音说你们一个个人全部都必须爱他,然后你们就爱他了…” (商…商…商…) “某个声音说你们一个个人全部必须信仰这个,然后你们就信仰这个了…ъitv “某个声音说你们一个个人不能在信仰这个,需要重新信仰那个,然后你们就信那个了…” (商…商…商…) “一句话让你忘了你就忘了,让你记得你就记得,想想也觉得不可能,这样就成神仙了。 “要是可能的话,那就根本没有必要去控制着一切了,那就只能说是一切本来都属于伟大的意志。 (商…商…商…) “既然有着禁忌,有着远离的行为,有着稳定和谐的需求,那就说明还是需要现实的途径来解决。 “现实中,要对所有人的脑海中植入一个观念,就我知道的比如说想要包装一个偶像明星,抹黑一个偶像明星,必须需要找水军,持续不断的去输出,如此才能扭转舆论。 “光粉丝是不够的,粉丝虽然狂热,但粉丝有着生活,可能不够坚定,还有一些可能涉及到偶像神格的事情也不方便做。 “还是需要专业人士,这些人技术高深且稳定,脏活累活什么都能干,他们的工作就是这些。 “这些人是需要钱的。 “主宰要做事肯定也没有办法超出这个逻辑。 “不管是任何意志,想要做什么事情,最终都要落在钱上,都要通过钱来进行撬动。 “和谐着所有,稳定这一切,控制着一切,那就意味着必然有着庞大的,常人难以去想象的经费去支持。 “能够扭转一切,拥有着这样的现实,就代表着难以想象的经费在背后进行着支持。 “就代表着有很多人在拿着这些钱在做着这些事情。 “这钱我们能不能挣? “能不能跟着分一杯羹?” 李莉微笑着,“这其实本质上和做视频解说,做迎合国民自信心的视频的逻辑一样。 “一个是取悦观众做观众想做的视频,换取打赏,换取播放量,一个是取悦那一股意志,做祂想要做事情,获得打赏,获得恩赐。 “不同的是,观众一个个都穷,又穷又吝啬,舍不得花钱打赏,而且一个个事情还多,这个要这个,那个要那个,还不停的需要新鲜的东西,哪有那么多新鲜的东西?biqμgètν “反观主宰意志,钱有的是,非常的大方,事情还少,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需求,听话。 “同时祂的这个需求又非常的稳定,只要存在就必然有这般需求,做着这些事情的我们也就不怕没事做。 “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婆罗门,但也算是一份稳定的,长久的事情。 “你不是还说,现在主要抓安全抓稳定,这不正是起风了的风口,正是该大展身手的时候。 “我觉得这才是有着前景,能够获得稳定收益的自媒体就业方向。 “只要这个社会依然稳定,依然需要稳定,依然要运转,终究是需要我们这样的人做这样的事的。” 李莉说罢有些得意。 看着张灵均。 张灵均却并没有如同她心中期待的,预期的那样,没有对此做出什么褒奖,没有做出什么鼓励。 反而是陷入到了沉默之中,脸上无比的复杂。 李莉不由得因此而逐渐的陷入到忐忑之中:“我说错了吗…” 张灵均沉默着,最终说道:“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如果一辈子规规矩矩的,永远活在规则之内,当一个老实人,当一个好人,就注定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为耗材,就注定要被别人吸血,注定被别人欺负,注定要成为别人成功的代价。 “这样的人,不敢说绝对,但是基本上大概率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不可能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bigétν “这是最为基本的规则。 “想要发家致富,想要成功,想要有钱,想要成为一个人上人,就得坏一些,满脑子想着怎么钻漏洞,违法、违规,那是最基本的。 “研究它,蔑视它,玩弄它,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捷径,真正意义上能够让人生弯道超车的捷径。 “但是一个人活着,也是需要有底线的,无论别人是怎么觉得,觉得迂腐也罢,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一个人活着必须要有着底线。 “世道如此,世界的本源运行规律鼓励坏人可以吃香喝辣,我们认清了这一点,所以不讲规矩,无视规则,去利用规则,去获得利益。 “但是我们不能够缺失底线。” 李莉有些不安:“老师…” 第二十九章,世道 张灵均道:“我不是说你的这个提议,做舆情控制,助纣为虐,没底线,不是人,并非是这个意思。 “只是忽然就想到了这些,忽然就想要啰嗦一下,谈不上是告诫,就是一些没用的感悟。 “你很聪明,对于很多的事情一点就透,你将来能够走得很远,看得很远,可能或者说一定会比我走的看得更远,我要教你也教不了什么,也就是一些感悟可能对你有用。 “我们可以坏一点,因为这样能够让我们好过,往好听点说,能解决生存问题,说难听点,大家都爱名都爱钱,都虚荣,穷人也虚荣,咱们穷怕了的人更虚荣,更加的贪婪。 “但我们不能太坏了,因为我们知道被伤害可不是一个好滋味。 “我们可以无耻一些,因为这个世道鼓励无耻,因为纯真太t傻了,注定要死无葬身之地。 “但不能太无耻了,一定要有底线这么一个东西,我觉得这是区分一个人是不是有所变质,是不是变成另外一种东西的界限。 “佛门修行讲究持戒,我忽然就想到这个,很多时候,很多作品都将之当做一种迂腐的表现,当成一种自虐的现象,觉得它强行的去除掉了人的一些东西,对此异常忌讳。 “但深究这‘戒’也有着几分意思,细细的想来它不只是放弃一些东西,同样也牢牢的拿起了一些东西。bigétν “否则这世界不成一片熔炉了? “否则你和那些欺负你的人,那些辱骂你的人有什么区别?” 李莉张了张嘴:“老师我…” 张灵均道:“你就当是我在啰里八嗦的念经,做这一行久了,哪怕教体育的,也养成了什么时候都想给人上一课,都想教育人的坏毛病。” 李莉笑了笑,“我是很愿意听您教育的,您说的我都会听的。” 张灵均顿了顿,道:“我听说王雪,周潞安那几个曾经欺负过你的人家伙已经退学回家。 “一些人,一些网民认为讲之前那件事情又翻了出来,他们认为之前那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她们,她们要负有主要责任,之前那些远远不够。 “必须要真正拿出个交代,就这么最终直接闹到了上级部门那里,领导的邮箱以及个人账号都被冲爆了。 “甚至是闹到了她们父母家人的工作单位,闹得非常的难看,好像有人的升职都受到了影响,最终家里人与学校不得不选择离开。 “然后与此同时,那现在网上进行恶意辱骂攻击的那些人,那几个最为恶劣的个人信息也被扒了出来,其亲友们都受到了波及,个人生活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李莉脸色僵住,低下眸子。 沉默! 张灵均看着她:“你觉得这结果算不算是因果报应?算不算正义?” 李莉没有抬头,但声音异常坚定,并非是以往日常说话这般轻声细语的矜持,斩钉截铁一般,异常的果决:“从来就没有什么正义,不过是不同立场人的认知与利益,就像你上一次对我解释的那样。 “因此所谓正义才总是会迟到,期盼是不会让它降临的。 “命运所带来的不会缺席如同自我安慰,显得尤为可笑。 “受到侵犯,受到践踏的蜉蝣们唯有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张灵均顿了顿。 好像自言自语般说道。 “你刚刚说,最好的生意是挣主宰意志的钱,普通人一个个都是穷鬼,搜刮干净也搜刮不了多少,抠抠搜搜的打赏,一点都不痛快。 “主宰意志有钱,有着难以想象的钱被花在这方面,非常的大方,做生意挣这方面的钱。 “可凭什么主宰意志会有那么多钱?祂这么多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钱并不是可随便了更改的数字,对于现代社会而言,‘钱’是一切资源,一切可支配资源的具象化。 “也就是说钱这种东西凭空多不来,无论是谁也不能够凭空变出来,必然有着来源。 “主宰的钱是从哪里来了 “为什么又要花在这里? “为什么能够那么的大方? “或许正因为花在这里,如此的大方,然后才能够有钱。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用之于民,取之于民。 “我忽然想到了钓鱼。 “你有没有钓过鱼?” 李莉摇头… 张灵均道:“有时间你可以去试一试,我可以和你说一下,钓鱼该怎么钓,非常的有意思。 “钓鱼必须要先打窝,就是花钱制作一些鱼喜欢吃的饵料,然后在某个河,或者某个水库,某一片水域的某个地方,找一个位置,将这些饵料就这么直接扔下去,扔在水里。 “这是浪费吗? “这是为了将鱼群吸引过来。 “然后钓的时候鱼钩上还必须挂着蚯蚓,那些蚯蚓是为了喂鱼吗?是为了鱼才对。 “为了将鱼钓上来。 “没有哪个钓鱼佬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就是为了玩儿,就是为了空军。 “钓鱼佬如此,主宰也是如此。 “主宰意志将难以想象的经费,难以想象的钱花在这种地方,难道就只是为了念头通达,让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为了玩儿?投入了那么多,自然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回报,自然是为了更多的‘钱’回来? “谁的钱? “数来数去河里的鱼就只有那些普通人,那些抠抠搜搜的普通猪仔。 “或许也正是因此,所以普通网友猪仔才那么抠抠搜搜,舍不得打赏,一个个钱少,事多。ъitv “因为现在社会的钱都是有数的,一共就那么多,如果这边多了,那边就要少。” 张灵均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摸了摸李莉的头。 “现在又回到那个问题,我们之前说了,你为什么要直播,这么年轻正是玩的时候,为什么不干自己这个年纪应该做的事情。 “因为穷,你做这一行是因为穷,是因为此所带来的,所展开的一系列问题,实在受不了。 “那你为什么穷? “你穷是因为你父母你家里穷。 “你就生在这个家庭里。 “那你家里你父母为什么穷? “你父母也不是好吃懒做的人,每天都辛辛苦苦,早出晚归,工作那么的累,你也都看在眼里,这样的勤劳这样的人怎么就那么的穷呢?为什么他就那么穷呢?” 世道如此… … … 第三十章,发现 … 从那之后,李莉便开始在这条舆情控制这条路上摸索,因为除了这方面,别的钱确实也都是不好挣。 当然张灵均说的那些话她同样也是记着,也对她也有所影响,不是一点儿都没听,一点都没有用。 她并没有单纯的只当一个被其他人用来操控舆论的工具,对一些进行调控的舆论她也进行着自己的思考。 对于一些实在不好的事情也尽着自己的力量,有的偷偷进行着举报,有时候在做事的同时还另开着小号,进行舆论方面的对冲。 不一定有多少用处,很大概率都是没用的,无法改变结果,但是也一直坚守着自己的底线。 与目前所在的这个地方,与‘天盛大象养殖中心’这家公司认识、结缘便也是从此而始。 随着这一行做的时间越来越长,见到的各种不河蟹的新闻事件也越来越多,那些不河蟹的事情彼此的联系也越来越紧密。 因为人类社会是一个整体,所有的事情都通过因果互相关联。 这种关联也同样反映到那些不河蟹的事情上。 而人类社会固有的等级又使得这种关联并非是平均的,均匀的,而是往上逐步集中的汇集在一些个关键的节点,就好像一张蛛网。 随着一些零碎的新闻汇聚起来,‘天盛王候控股’这个名字愈发的清晰,愈发的深入人心,仿佛是吞噬一切的源头,汇聚了所有的因果。 李莉眼睁睁的看着南越人的财富被以其为核心的那些人肆无忌惮的挪用侵吞,触目惊心,鲜血淋漓。 亲眼的看着他们一边在新闻里面宣示着,暗示着带领大家反抗域外的难以言语的恐怖妖魔,说着冠冕堂皇的伟大的,好像拥有着什么荣誉但是又让人听不太懂的宣言,总之大概的意思好像是与正义彻底捆绑。 一边又在暗地里做着一点都不看好这个地区的未来的事情,做着一点都不怜悯这个地区的人的未来的事,用最为冷酷的手段,抽走了一切生机与活力,拆掉所有人的脊梁。 特别是奠边… 因为人的本能,面对繁多的信息首先会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熟悉事物之上,对于李莉而言,自然会更加注意到身边的新闻,对于与奠边有关的问题会了解的更加清楚。 她看到了这座城市是如何变得这般破败,如何慢慢失去一切生机。 看到了那些人不断的画着一张张大饼,然后以未来的名义拿走未来。 如‘大象国际大厦’的项目,声势浩大的立项,到搬迁,到发债,中标,停工,破产,出清,变卖,完工,新项目落成,从头到尾每一个过程每一寸角落都是肮脏,丑恶。 在所有的,如同她之前一样的第6区的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懵懵懂懂的时候整个第6区最好最精华的一块地方,以及所有人数年的负债,就这么没了,就这么被拿走了。 而如同这般的项目到处都是。 也不知是它们的行为是看到了自己所说的是谎言,还是自己正在用行为让自己的话变得可笑。 李莉恍然之间似乎是看到了,无尽的繁华,起,落,一切都是梦幻泡影,且歌且舞之中逐渐变得荒凉。 仿佛是看见了,无数个形如枯槁猪仔,在一些庞大的宛如山岳一般,苍白的皮肤被绷得紧紧的,好像气球一样,一走一颤晃动着,皮肤都包不住那油,好像和大象一样的肥猪的带领下,号令下。bigétν 眼里射出癫狂的光芒,高喊着前进,冲向那未知的胜利之所。 看见了未来的一切变化被收束,最终迈向一个叫做深渊的结果。 哪怕李莉并非是一个喜欢思考一些宏大的事情,一些宏大的命运的人,是一个觉得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的人,了解这些只不过是因为戒,这会儿看见了依然悲伤。 哪怕看见了这些之后已经可以置身事外,依然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怎么会变成这样? 更加让人无力的是,她自己也是这个仿佛命运的齿轮一般运转的体系中的一部分,也是让现在迈向未来的结果的一个原因。 而对于这,她却连举报都不敢。 连做些手脚都不敢。 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是眼睁睁的看着,看它走到了哪一步,看它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又变得如何糟糕了? 直到有一天,她在新闻中发现奠边大象国际中心大厦忽然落地了一个项目。 一个叫‘天盛大象养殖中心’的项目,项目描述的非常的宏大,自称是高新的生物医学技术,以真菌为核心的基因编程,可以实现在轻松快捷简单的情况下对人体进行全方位在检测,以及一定程度的治疗。 有着大樛生物医学公司进行背书,庞大的资金投入。 有着一个顶级的科学研发团队为此而成立,进行着研究。 等到真正落成之后将会彻底的颠覆现有的医学体系。 延长人类的平均寿命,同时彻底改变这片区域的人的命运。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项目应该又是‘天盛王候控股’所主导。 李莉是看了一眼便如此判断。 对于这种新闻她都不知道看过多少了,这些年来不断的在这片土地上上演着,她只是看个开头就知道接下来的故事走向,就能够猜到结尾。 甚至就能够知道自己可能会接到的相关的舆情调整的活,已经按照模板在心里做出了一个简单的腹稿。 然后一查、一看,背后的果然是‘天盛王候控股’。 这帮家伙又来了。 李莉无奈的同时,又有些奇怪。 按照他们风格,对奠边这么一个早就已经被抽干了,只剩下渣渣的城市,一般不会画这种饼。 因为这种饼与这地方显得有些不匹配,不切实际,显得有些太假了。 难道是想换一种风格打法? 李莉实在是不解。 然后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让她彻底的失算了。 她并没有如同预料那般接到舆论方面的任务,不光是她,关于这件事这个项目也没有任何相关痕迹。 第三十一章,王候 不光是如此,经过她对‘天盛大象养殖中心’在项目进行调查后,发现这项目并不是一个ppt,并非是来骗钱的,不管是资金,还是项目本身,还是人员全部都是实打实的。 然后不由得更加的不解。 甚至不由得抱有万分的警惕,或者说恐惧,怀疑这里面可能有着更大的,难以想象的问题。 不是说她心脏,看什么都脏。 而是看的脏东西太多了,心也不得不变得脏了起来。 ‘天盛大象养殖中心’这个项目的那个位置所在,‘大象国际中心’大厦就是他们不久前才留下的痕迹。 就在那里,他们才刚刚以开发建设为名义,以难以想象的,复杂的,贪婪的,恐怖的手段,一分钱不掏的拿走了这片区域的人的未来。 这会儿跑到那残骸之上,跑到这个因为他们所直接造成的愈发贫穷混乱的地区来投资未来。 谁怎么敢去相信? 谁都不会去信。 这就好比有一个强盗,把你家最值钱的房子或者说车子拿走了,还让你背了好几年的债,然后过了两天转过头,就在你家的房子里开一家医院,买了各种器材,手术刀,听诊器,x光,说给你免费检查身体。 你信吗? 你惊喜吗? 正常人只会觉得恐惧。 只觉得毛骨悚然。 到底又想要做些什么? 李莉不由得想起了最近正在学的钓鱼。 想起了张灵均曾经的话。 所谓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舍得,舍得。 钓鱼的核心便在这舍得上。 想要钓鱼,想要带钓大鱼,必须要先打窝,需要将花钱买来的饵料扔进河里,鱼钩上必须要挂着买来的或者从地里挖来的蚯蚓。 这就是舍。 这些饵对于鱼而言是免费的,是上天的恩赐,但是命运的馈赠暗中早已经标注好了价格。 钓鱼人当然不是为了鱼,而是为了鱼,一桶的饵料是为了将巨物拿住,为了更大的收获。 这是得。 那些现在投了那么多的钱,在这么一个贫瘠的河道里面扔下那么肥美的饵料,到底是想要什么? 或者说反过来去想,要将什么东西给他,才能够弥补他的饵料钱以及浪费的时间。 李莉不由得汗毛束起,心神胆颤。 然后因为这般恐惧,因为自己身处于这个地方,因为自己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有底线的人的心理。 她开始主动的,偷偷的对这个项目进行了深入的调查。 最早她是想从技术方面着手,投了那么多钱研究,要说有什么问题,肯定就是这里,这里肯定能够发现。 然后一番研究发现搞不懂。 不知是李莉早早的就接触社会,学习比较拉垮,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实在是搞不懂研究的是什么。 这个搞不懂不是说搞不懂他们是在做什么。 而是他们研究的东西是全新的,只有它们自己发布出来的论文与资料,查来查去就是宣称的那些。 你要是再深入,从本质上了解它们的技术原理,这个就不行了,甚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相关的那些知识实在是太过深邃,晦涩。biqμgètν 于是便决定换一个方向,打算从自己最为擅长的领域进行调查,对人进行调查,无论他们想做什么,都要通过人,最终都要作用在人身上。 只要弄清楚了人就直指根本了。 首先的目标就是‘天盛大象养殖中心’这个项目的负责人…王猴。 “王猴?你是说王猴?” 一旁的张灵均不由得出声道,“你是说这个地方,这个‘天盛大象养殖中心’的负责人的身份叫作王猴?” 安德森闻言则是对他的这反应有些好奇:“怎么…你认识王猴?” 张灵均道:“认识一个王猴,但不知与这是不是一个王猴?” 李莉道:“就是这个王猴,就只有这么一个王猴。” 张灵均点了点头,“从已出现在这里其实也能够说明,没想到王猴这般来历?” 王猴就是一开始雇!佣张灵均去调查阮星,号称与阮星有着不正当的包养关系,被其出轨,将张灵均引入着相关事情中的源头。 之前调查阮星被杀案的时候,也怀疑过这家伙。 只是想了半天也找不到相关踪迹与线索,没想到在这会儿出现了。bigétν 说起来‘天盛大象养殖中心’的技术来自于‘大樛医学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补天丹便是他们研制出来的。 阮星得到的补天丹不出意外也是通过此得来,不知与那王猴是否有着什么关系? 另外还有就是… “不管是‘天盛大象养殖中心’还是大樛,背后的源头都是那个天盛王候控股,王猴,王候,这两者是不是有着什么关系?” 李莉摇头,“没有…这个真没有,我之前也怀疑,正常人看到这其实都会怀疑,但经过我对此的调查,两者之间并没有关系。 “天盛王候的那个‘王候’是王侯将相公孙的那个王候,代表着那家公司的真正背景。 “天胜王候,天生王候。 “这个王猴,是姓‘王’名叫‘猴’,有说是因为那个样子,你要是见过应该知道那个样子,因为这起的名。 “也有说是故意改的名字,就是为了和‘天盛王候’的‘王候’接近。 “类似南越建设银行与王建设。 “两者没有任何关系。 “唯一关系就是‘王猴’在天盛王候控股的公司做高管。 “不过虽然大的背景没有,但在‘天盛大象养殖中心’这个项目里,在这个公司里他算是真正的王候。 “一言九鼎,项目有关的一切他都应该知道。 “我也是因此以王猴为目标开始进行调查。” 然后便发现了问题。 不知是什么原因,王猴这家伙一点儿也没有富人该有的张扬,平日里很是低调,深居浅出。 除了非必要的情况,除了一些相关采访,没有任何的消息。 要不是那个位置,以及有着一丁点新闻,都以为这人不存在。 每天不是待在公司,就是大象国际中心就是这栋楼。 根本没有办法能够查下去。 第三十二章,恐惧 李莉都已经对此放弃了,甚至开始考虑去公司的职员那里打探,看在这里能不能寻找到机会,高层知道的多,底层知道的也不一定少。 然后就在这时,忽然来了一个机会,接到了一个帮忙处理《‘天盛大象养殖中心’的负责人王猴相会某个年轻漂亮女子》的新闻的活。 没错,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就是阮星。 老实说这个新闻都不算是新闻,因为王猴本身的低调,也不是什么流量,热度并不算是很高。 但依然被要求处理。 不管是怎么想的,对李莉而言却是机会。 王猴那里没有缝隙。 阮星这个与他关系亲密的人这里总不该也是如此。 于是便在处理舆论的同时,根据阮星的身份信息,没有费多大功夫的拿到了包括电话虚拟账号在内的她的详细的身份信息。ъitv 因为对上网用户实名制要求,以及对平台对个人信息的侵犯的监管缺失,只要找准方法,想要得到一个人的详细身份信息并不算难。 然后便试着与之接触,认识… 从表面上看,阮星作为一个贫民窟女孩,长得漂亮,有着低级的官方雇员的工作,当作一个拥有着较高的社会地位较多的财富的老板的情人,在这个社会中很正常。 但随着与阮星慢慢的熟悉,却是发现并没有那么的简单。 这两个人并不像是一对情人,没有一点的甜蜜,不光是没有甜蜜,双方的情绪可以说是极其诡异。 首先阮星很少去说王猴,对于两人的相识,按理来说应该挂在嘴边的交往的过程总是讳莫如深。 似乎是有着一种恐惧。 而另一边根据阮星所说,王猴有时看向她的目光,会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狂热,痴迷,好像能够将她点燃似的神色。 然后在瞬间又会恢复平静,只是阮星在那恍然间恢复的平静的深邃的瞳孔中可以发现满是恐惧。 如果只是这些还能说是错觉。 或者说是误会。 但还有一点可以证明,那就是情人本身的功效…就是那… 他们相会的次数很少。 非常的少… 并且从来没有过过夜。 这算是哪门子的情人? 另外阮星本身心里好像也藏着很多的秘密,李莉能够感觉得到。 那似乎是深埋心中的恐惧,想要与人去说,有着很多次的欲言又止,但是这恐惧让她不敢去说。 这种情况下,公司的事情自然是没有办法打探得到。 本来想从这里弄清楚‘天盛大象养殖中心’那边是什么情况。 却没想到一番功夫下来只得到了这么一摊乱七八糟的。 这边是一无所获,另一边却有着意外收获。 之前不是因为得不到机会,打算去员工那里,但因为阮星的事,将精力放在这里,却没想到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bigétν 安德森送来了相关的消息。 具体的原因之前被张灵均胁迫的时候都说了。 安德森有一天在种植园那里吸入了那种五色的雾气一样的东西,然后紧随其后,身上出现了异常的反应。 这并没有骗人,在那之后他便跑到医院去进行检查治疗,然后不出意料的什么都没有查到。 身体的检查结果,各种数据显示全部正常,就只有一丁点的小毛病,那也是正常的毛病,谁都有的。 可是身体情况是非常严重的,真实的,不断的进行着加重。 安德森自然的对于这种不正常的未知的情况感觉到恐惧。 不是说忽然得了什么大病,什么绝症的那种恐惧,而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能感觉到不好,能够感觉到事情在变得更加的糟糕,在不断的走向深渊,在一点点的步入死亡的恐惧。 在这般恐惧以及恐惧所带来的求生意志的影响作用下。 安德森开始如同张灵均一般,去到处的就医,去检查身体的状况,想要将自己治好。 结果不出意料又是一无所获。 不管是乡间传说的神医,还是现代医学体系的大医院。 哪怕是国外的那种最顶级的医院也去了,都是没用。 现代医学对于这种涉及到神秘涉及到生命本质的问题没有一点办法。 于是他便尝试着从源头处着手,安德森觉得自己的这种情况不会是毫无缘由,也并非是意外。 是那种忽然出现的五色雾气导致自己出现这般情况,既然能够造成这种情况,那么也必然应该拥有着能够解决这种的方法。 至少也比从其它的地方获得机会的可能性要更大。 这一步便与张灵均不同,安德森并非不知源头无头苍蝇一样乱找,知道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是公司,是植物园,有着明确的目标,同时自己也在其中工作,调查并不算是难。 之前出现意外,吸食那种五色的雾气的地方是在种植园那里。 安德森对那地方并不算是陌生,他去过很多次,记忆中那里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没有应该与那五色可能对应的地方或者物品。 于是便不由得开始怀疑,导致自己这般情况的是否是公司真正的秘密,是一直所怀疑的那种研究? 安德森之所以会去养殖园那里,去那个偏僻的并不在办公区域附近,并不关联,不属于他的部门的那个地方,除了与生俱来的不想受到条条框框约束,不想受到公司制度压迫的自由之魂的躁动。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对于公司的研究有着怀疑。 他怀疑‘大象养殖中心’所宣称的所谓的检测人体疾病然后治疗的研究不过是一个幌子,自己所研究的并非是这,真实的目的是窃取人体的最为底层最为本质的身体信息,检测只不过是一个次要的目的。 至于一定程度的对于病灶进行修复,更是有着很大的问题。 为什么作为公司的员工,作为一个研究者,干了那么长时间了,对于自己做的事情还是推测、怀疑。 不是说他是个傻子,都是在那里瞎研究,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而是因为研究的是秘药。 就是那种基因浪潮之后出现的难以去理解,但却现实存在的反技术泄露的生物基因加密技术。 第三十三章,密室 这种药物在研究开发之初便与一种特殊的加密技术一同研究。 不只是外人难以洞察。 哪怕是大多数研究人员也不知道研究的是什么。 准确来说是外围的研究人员不知道研究的是什么。 这就要说‘大象养殖中心’的人员组织构架。biqμgètν 它并非是如同一般的研究所,一般的公司那样,它的组织构架非常的古怪,据说是从大樛生物医学那边学过来的,具体是将人分为两类,一个是核心人员,一个是外围人员。 掌握真正的技术,掌握黑箱中的秘密,控制着技术的核心与走向的是一小部分核心人员。 这些人组成了一个密码系统,根据项目的需求,经过他们转化,将任务布置给普通的外围人员,出结果之后再经过转化之后再反馈回去。 在这种系统之下,外围普通研究者知道的只不过是乱码。 当然如果将所有外围的信息汇聚,虽然依然没有办法推测出最核心的技术,但是能够猜测大致的方向。 这就是安德森此前的推测的来源。 安德森之所以要费尽心思推测这些,则是因为,对那些核心人员本身很是怀疑。 这些家伙非常的古怪。 他们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无论天气多热,都穿着宽大的可以将其身体全部包裹的衣服。 但从脸部从那隐约暴露出来的身形可以想象到…那是非常丑恶的,不应该属于人类正常该有的样子,不属于正常该有的生物结构,不是一个人如此,就好像经过什么群体辐射。 他们几乎不怎么和外围人员接触,安德森的性格算是比较活跃的那种,和公司很多人都认识,谁都能够说上话,这也是能够反向的去推测公司研究方向的原因。 唯独那些人,他怎么也没办法熟悉起来,想尽了办法也无法认识,不光是他,其他人与之也没法熟悉。 那些家伙好像与普通人隔着一层难以去描述但却真实存在的无形的壁障,不是因为身体原因,因为自卑,能够感觉到那些家伙有一种难以去言语的傲慢,高高在上,看着普通人有着俯视,仿佛彼此是两种不同的人,仿佛是在看着什么低级的动物一般。 那一种眼神实在是深深的刺痛了安德森,戳在了这个开朗自信对于什么事情都不太在意的人的痛处。 那次去植物园也是与此有关,他想要去追踪那个核心成员,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秘密。bigétν 但是半路上却失去了踪迹,然后就碰到了那五色。 那五色以及公司隐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安德森想不明白,于是便只能是一遍遍的去出事的那地点调查线索,经常的,频繁的往种植园里那边跑。 然后也正因此发现了线索。 因为种植园的门在楼上离的挺远的,每一次都要绕好大一圈子。 跑的次数多了,然后便不得不去想,为什么要绕那么一大圈子? 有些奇怪,为什么种植园作为占据了10层楼那么高的一个异常庞大的空间,但却只有从最顶楼才能进入,只有在最顶楼才开着门? 别的楼层为什么不开门? 这并非是个实心的倒立金字塔,而是一个空间,又不是技术问题没有办法做到,别的楼层也开门的话,还方便种植收取作业。 按理来说应该如此,也能够做到,但却没有,那就说明必然是有着什么原因。 什么样的原因需要中间不开门? 安德森思考着。 只有隐藏着什么东西这个可能。 这正好也契合了自己目前的状况,在那里遭遇了什么意外,然后却一无所获,没有找到源头。 这也正好对应了那些核心人员为什么经常会往那边去跑。 有了思路于是便开始了有目的的去进行着寻找,验证。 然后果然是发现了。 那个地方确实有着被隐藏起来的空间,密室。 象头的位置是一个类似于正方球状的空间,而种植园只是一个倒立的金字塔,去除掉这部分还有着另一半能够与之镶嵌的凹陷空间。 这些空间按照大厦内部的地图,按照感觉,是被正常的办公区工作区域给包容了,但实际上并没有,只是通过表面上的布置特意的制造了感官上的混淆,因此没有开门。ъitv 这也是为什么那里没有电梯以及消防安全楼梯的原因。 不是种植园要占据数层空间,种植园的位置在象头,与整栋大厦微微的向外凸起,确实是很大,但那是一个倒立的金字塔,与电梯并没有正对着,所以其实是不会有什么妨碍。 只不过是因为那唯一的门开在最顶层,在上面一看非常的大,给人一种错觉,再加上现实如此,自然的便会往合理的方向去想。 安德森也是因为那遭遇,有着那里必然有着秘密的预设,是因为首先就怀疑不对找问题所以一点点的去测量,这才发现把戏。 如果一开始就有着楼梯,电梯,就有着坐标,很容易就能发现空间不对,暴露的可能性会加大。 确定了确实存在,打开也就只剩下时间的问题,安德森顺着办公区域与那空间的边缘搜索,在一个用来放置杂物的房间,开了一个小洞,通过摄像头发现了隐藏的空间与秘密。 这是一个庞大的空间。 而其中之物让安德森看到之后当即便变了颜色,原本的乌黑浓墨的脸竟然显现出来些许惨白。 要不是被墙阻着,隔着摄像头估计就要尖叫出声。 就在那里面充满了血肉。 并非是某个生物,某个自然生物的血肉而是纯粹的自然生长的血肉。 细腻又完整的皮肤,被皮肤所包裹着的仿佛充满水的肥腻脂肪,鲜红的血液、肌肉。 似乎又有着人的一些特征。 那些真真切切的血肉与上面那个倒立金子塔中布满的好像苔藓一般的菌毯融合在一起,好像就是从那些军团之上生长出来的一样。 不见那些树根模样的菌子。 然后就在那血肉空间之中,零星的长着许多,大小不一的,好像是脓包一样,大概仿佛篮球或保龄球一样大小的菌子。 第三十四章,无题 被隐藏起来的空间,其中难以被理解的诡异的东西,与着公司核心成员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这些到底是在做些什么? 是否这便与自身的异变有关? 安德森不由得思索。 接着不久后通过留在那里的摄像头的长久拍摄,发现公司的老板王猴出现在那个空间里面,非常沉醉的,好像品尝着什么仙气一样吸食着那孢子,身上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结合那些核心人员特殊的样子。 怀疑这个地方的作用以及公司的的目的其实便是通过对于人的身体信息的收集,去暗中的进行人体生物实验,去调制某种能够对人体基因进行剧烈干扰的生物药品。 安德森想要去揭发这一切。 安德森并非是不是开明的人,但变成那些核心人员的那种憎恶的样子,并且还对那样子十分自得,怎么看都不是正常,他万万不能接受。 再说要是没有问题,也不会如此要紧的藏起来,就是连内部研究人员不要隐瞒,都不知道其中内情。 但作为公司的一员,安德森知道公司背后所隐藏的力量。 仅凭自己的力量是难以去对抗,弄不好还会折进去。 于是便想要借助舆论的力量。 当然,他其实是不知道舆论其实也没有用。 不在这一行不知道舆论比起现实还要更加的受到操纵,真正的人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怀揣着很大的希望找了李莉。 希望她能够对相关的情况进行曝光,从而能够将那种邪恶的事情彻底的禁止,或者至少也在公众的眼皮底下受到监督的进行研究。ъitv 也得亏找的是李莉。 要是另外的人,相关信息以及联同他本人的信息估计当时就被卖了,当天就要被当局以合法的手段找上门去,清清白白的进去踩缝纫机,当网评员,把自己发的爆料信息给删回去,用无数的好评来进行赎罪。 其实也不能说是幸亏。 安德森之所以找李莉,也是她此前专门过来询问过相关情况,要是其他人,估计会紧更谨慎。 一饮一啄自有着定数。 而当李莉得到这个消息,知晓其中因果后,对此自然很是难受。 比安德森要更加的想要阻止。 如果说人体生物实验是他们的目的,特意将这个项目搬到奠边这个偏远的,贫瘠的,贫困的小城,想要做什么自然是不必多说。 这个肥美鱼饵背后的代价。 她作为其中生活的人,觉得实在是承受不住。 但是她同样也不过只是一个小角色,小把戏。biqμgètν 安德森寄希望于她,但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成色。 她更是清楚其中的厉害的。 想要通过舆论通过爆料解决这件事情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别说是这,更严重的事情也能够压下,哪怕是已经传播开来,也能够通过修改认知一点点的清洗洗干净。 那为什么还说几乎。 以上的这个前提是在‘天盛王候控股’的势力范围内。 世界很大,天盛王候并不代表所有,在外面就无法肆无忌惮。 当然,这个世界让没有哪一个地方是净土,也没有哪个地方是没有受到污染,势力范围外王候同样也能够去进行影响。 但是影响力就没有那么大了,没有办法彻底的清洗。 同时其本身对于事情的应对反应也会因为没有势力范围内的神经元。便会迟钝很多,再加上有一些利益冲突方,可以有一次曝光的机会,只要扩散开,便能得到一丝可能。 当然,想要达成这个目的,仅仅目前的这些信息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更加真实,更加清晰,更加没有办法去辩驳的证据。 然后还没等得到进一步的证据,便先一步接到了张灵均的电话。 知道了命案… 知道了阮星被杀。 然后至此终于将这一系列事情串联了起来,明白了之前搞不明白的那两人之间的古怪不正常是什么原因。 王猴的不过夜是因为担心被发现,那恐惧也是如此。 阮星的心事则说明她已经发现了一些东西。 也正是因为阮星发现了这方面的事情,人体基因改造,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是禁忌的事,都会造成很大舆论影响,因此被王猴所杀。 之前说相关无法造成影响指的是‘天盛王侯控股’这个庞然大物,是‘天盛大象养殖中心’这个项目本身,是公司以及背后等那些王候。 对其而言是百无禁忌。biqμgètν 没有什么禁忌这个说法。 并非王猴这个个体。 这两者所代表的含义是不同的。 按照这个逻辑,王猴为何还要在杀人前找张灵均去调查出轨情况? 李莉猜测可能是为了之后能够脱身所留下的一个后手。 杀人怎么都是一条罪,为了免得牵连自己留一道防火墙,这要是出了问题,到时候可以推到外国人身上。 她知道张灵均这几年在南越参与的事情不少,路子很野,又是教会又是什么的,比一个间谍更像是一个间谍,用来甩锅是再适合不过了。 或者不必等到出事后,现在就可以将他丢出去将这事情彻底了结了,免的时间长了出现什么意外。 然后越想越觉得这合适。 于是连忙前来,想要尽快的得出更加真实,能够更大程度上刺激人们精神的相关证据。 如此先下手为强。 不管公司项目能不能倒,这家伙是绝对跑不了的。 但是没想到,刚刚进来便被发现身份,打张灵均电话想要将这些事情说了却打不通。 只是在最后的关头将安德森的身份信息发出去,手机便被抢走。 性命还是因为安德森,安德森在得知他今天前来,特意留下加班,有着他在暗中的帮忙这才脱离了危险。 然后便遇到了张灵均… … 这就是李莉的经历。 李莉说罢后便看向张灵均。 听完李莉的诉说,张灵均结合自己的经历,对此重新进行着整理。 李莉的心思没有什么问题,行为也不算错,只是因为对事情了解的不够透彻,有一些梳漏。 对阮星与王猴之间的关系以及阮星被杀的问题没有真正了解。 因此而作出了误判。 第三十五章,房间 她不知道阮星真正的死因,同时阮星本人与柬寨埔有着关系,还有着补天丹与神秘。 这些并没有考虑进去。 根据张灵均的猜测。 阮星与王猴两人应该是相识于看病,阮星拿着张灵均泄露出的与‘商’与神秘有关的线索在看病的同时,与同样与‘商’有关的王猴认识。 那次后双方有了联系。 王猴对阮星有了兴趣,然后双方便有了那种不道德的关系。 不能简单理解为包养。 对于阮星而言,可能算是包养,不管是从她缺钱来老,还是人类社会中的个体天然会有的对于强者的依附心理,都可以解释。 对王猴可能并非如此,他觉得不是为了色,这只不过是借口。 不是说为人正派,而是对于感知异常强大的修行者而言,没有什么美女,每个人其实都差不太多。 粗大的毛孔,泛着油光,长长的汗毛抹着不均匀的腻子粉底,螨虫在其中爬着,劣质的香水怎么也压不住的体味,说话间食物没有清理干净经过发酵的口气,不合‘道理’的身材比例,藏不住的瑕疵。 美女丑女有什么区别 这还怎么去色? 这才是很少过夜的原因。 王猴真正看中的是另外的东西。 至于是什么东西? 阮星身上唯一特殊的对于修行者而言值得另眼相看的就是柬寨埔。 那个人最后的设想,苍生大计被打断的最后一步的余孽与成功者。 这可能也就是那痴迷与恐惧的目光的真正原因。 至于死与赵家人有关。 可以确定不是王猴做的,王猴不是王候,虽然与大樛的关系使得他可能与找家人有所联系,但是却没有办法指挥人家作事。 至于赵家人动手杀人的原因,之前以为是补天丹,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同样是因为柬寨埔吗? 不太清楚。 但不管是什么,可以确定王猴与阮星死亡无关,同时他也不会对此做出布置。 王猴提前找自张灵均调查的原因,可能只是因为提前知 bigétν道了些什么,但是自己不敢牵扯,想要委托于人,没有谋害的意思。 李莉因为不清楚这一点,做出了错误的判断,着急的闯进来,使得这会儿却是真正的有了关系。 李莉问道:“你怎么忽然来这里了,我消息才刚发出去,也没有什么地址,怎么这么快就跑来了?” 张灵均解释道:“我看到了你的未接电话以及留下的信息后,便立刻赶去你的家里,然后在你的家里碰见了应该是得到手机的公司,得到了你的身份,但没有发现那数字信息是公司的工号,也是以为什么密码什么暗语,派去你家里在家里翻找着电脑,同时埋伏等着同伙的杀手。 “双方就这么碰上了,我将之解决了,又在电脑中找到了你可能在的地方,于是就赶了过来。” 李莉点了点头,“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已经遇上了,这会儿我们应该考虑的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接下来该怎么做? 张灵均闻言皱着眉头思索着。 如果在没有弄出这一系列事情之前,事情牵扯不到自己,要是那会儿直接走就好了。 但现在,李莉的身份已经暴露,已经被找上了门去,跑也跑不到哪里去,而自己也因为她同样也闯了进来,之前闯种植园,和一个公司核心人员的修行者生死相向,要了他的性命,还有那两个杀手,同样是跑不了,安德森这里也是… 可以说是已经弄巧成拙各种因果纠缠在一起,现在也只能是将错就错按照李莉一路走到底了。 当然之所以下定这个决心,还有着另一方面的原因。biqμgètν 那就是张灵均对大象种植园的那密室种植的东西很感兴趣,刚刚听了描述,似乎是与灵石有些相像。 “就按照你们原本的路子继续,刚才听你说,你们刚刚应该没有来得及去密室那边。” 李莉点头道:“没有来得及,当时刚出了这电梯,安德森开的那门就在这91层,因为底下这层空间最大嘛,当时我是刚出来电梯,还没走几步就被盯上了,好不容易是摆脱了,知道其它的地方肯定更加的危险,于是用灯下黑的思路又回到了这儿。” 张灵均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去看一看吧。” 李莉道:“这也是我们本来的想法,但问题是那些人还在追捕我们还在外面寻找着。” 张灵均道:“只要小心的避开即可。” 李莉道:“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如此便确认了行动。 当然去之前还得先准备一下,张灵均必须得先找了一个卫生间,想办法将身体清洗一下,他的身上这会儿还裹满着蜡呢。 刚刚就吃了亏,这个空间密室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虽然说是没有见那树根,但是还有那血肉,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保险起见为保险。 衣服也需要处理了,之前在尸库的时候为了能多起到点用处,身上抹得很厚,刀把上都沾染了,贴身的衣服上肯定到处都是。 只是衣服的话,清洗这会儿是来不及的,而且衣服各种缝隙真不一定能够洗得干净。 于是让安德森帮忙找了一身这公司的工作服,换上。 等到一切都收拾妥当了,这才在张灵均的带领下前往。 一行三人拐弯抹角,东绕西绕,避开所有可能存在人的区域。 短短的距离费了好一会儿,总算来到了大厦另一侧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的房间内。 房间里下不住脚,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柜子,有纸箱,还有着一时不知道什么东西。 但那个挂在墙上的四四方方的带着电子屏幕的显示仪,还是第一时间便吸引了张灵均的注意力。bigétν 准确来说不是挂,而是插在墙上的,根据刚刚在路上安德森介绍的相关情况,那墙壁上是有一个用电钻打出来的小洞,而那显示屏上,则连接着一个一般多用在救援以及医疗方面的那种好像蛇一样,前面顶着一个独眼的蛇形摄像头,正顺着那洞插进去,同时也正好将显示屏挂在墙上。 第三十六章,进入 他当初探查其中隐秘的时候,为了方便,同时也是因为不知道密室里面到底是什么,担心打草惊蛇被公司察觉到了,做的这般布置。 三人上前,打开了监控屏幕,然后墙的另一变的景象,摄像头所拍的密室中的相关画面赫然出现。 果然是之前安德森所说的那些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空间。 异常的广阔,但并非是想象中的契合倒立金字塔的复杂‘凹’形结构,而是数个巨大的,圆润的弧形腔道排列 大概就类似于…如果与整个大楼与外部那个象头关联起来,这腔道就好像是那六根狰狞巨大的牙齿的内部根系延伸,然后在头颅之中刚好形成了一个底座,将那金字塔给托着。 整个空间里铺满了血肉被血肉所包裹,就好像是一个活物。 不,确实是活的。 张灵均那超乎寻常的视力能够看到那些血肉还在微微蠕动,能够看到血液在流动,就好像是一个生物,就好像是某个庞然大物某个神灵的肚子里,确实是诡异。 然后操控着监控进行回放,在刚刚的那一段时间之内,并没有人进入密室,没有什么人影超限,也就是说公司还没有对此怀疑。 目前还是安全的,行动不会遭到什么阻碍。 看着那些血肉之上所生长出来的,一个个仿佛脓包一样的菌子。 虽然外形与之前那‘金翅大鹏原型基因显化因子——y-24孢子’有些差别,更加的庞大,同时也并非是光滑的,灰扑扑的,而是通体是为青色,并且在表面上布满了一颗颗螺旋凸起的疙瘩,就好像佛头一样。ъitv 但仔细去看,同样能够看出与‘y-24孢子’是同一种类型,同样是外面是一层好像纸皮外壳里面则是空心的,装有着孢子粉尘。 张灵均又看了两人一眼点了点头,然后便来到了墙角抽那一堆杂物所包围的柜子前,打开柜子。 只见里面并无正常柜子该有的背板与挡板,而是直接被洞穿了,只是一个柜子形状的外壳,里面直接面对着墙壁,而那墙壁则被往里挖出了一个井口一般大小的深坑。 看着深度距离墙壁被洞穿就只差一丁点。biqμgètν 安德森在与李莉取得了联系之后,便一直在偷偷的进行着准备,不管获得证据也好还是更清晰的影像,肯定都是需要进入其中的。 要真等到事到临头了才想着强行的破开,危险不说砸墙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当然,也不能等到把墙挖穿了,洞口挖开了再想着进去,那样说不定就会被发现,又不是摄像头只有一个小洞,这么特地留了一点,想要开的时候随时砸开是最好不过。 已经想好了便没怎么磨蹭,安德森直接拿着一旁准备好的电锤,哒哒哒…的几下,便敲出了一个洞。 然后掀开了原本贴在墙上,堵面前的血肉以及菌毯,露出了大开的洞口,对着李莉两人交代了,就在外面暂时等着,张灵均便钻了进去。 他先是拿着摄像头,对密室中的这些诡异的存在进行着拍摄。 但是不是按照李莉原来设想的那样,一切细节一切真实全部拍下。 那只是李莉根据那错误的猜测得出的应对方法,不适用于现实。 因为这些所谓的真实,不仅仅是大象种植中心这么一家公司的事,还涉及到神秘,范围太广的话,会遭到无差别的打击,原本的那个逻辑就没用了,从现在这个世界依然还是这个样子就能够看得出来,有些事情是无法揭开的,这点必须要考虑到。 为了防止出现不好的情况,张灵均先是用一些高深的媒体技术,通过特定的角度,特定的滤镜来对原始的素材进行处理。 以后还要经过细致的针对性的剪辑得出想要的有争议能够带来新闻的,同时又不牵扯到其它,主要针对大象养殖中心这个项目,尽可能将范围限定在这的新闻。 不是营销号。 这是当今比较正统的那种新闻媒体新闻工作者都经常使用的手段。 学院派的宣传手法断章取义。 这般拍完的同时也对整个密室检查了一遍。 整个密室内几乎一个样子,大片大片的血肉覆盖,然后就是上面脓包一样的灵石菌子。 唯一就只有在距离打开的那个洞口所在位置的左侧,往里面大概50米左右的地方有一大块没有被血肉覆盖完全包裹的空间。 从那形状以及与墙壁不属于同一个材质的铁质,似乎是一个门。 这应该就是用来出入的地方 铁门已经非常的锈,没有出现之前在地下尸库出现的那种被真菌附着后防腐、冻结时间一样的情况。 隐约的看见门上似乎印着字,赤红色的漆裂开鳞片一般的纹路,仔细的去分辨,好像是【六牙白象原型基因显化因子——x-2】的模糊字样。 “六牙白象原形…x-2…” 应该就是说那些菌子的名字以及其本身所代表的泥胎修行的方向。 单从这名字来看,可以基本确定没有什么问题,确实是灵石的样子。 应该就是之前在上面碰见的那个象油人所走的修行问道之路。 如此的话,也就意味着,这灵气与y-24孢子,金翅大鹏可激活的基因显化的具体方向是不同的,或者来说是重合比较小。 不会发生碰到了灵气但又没有用情况,能够最大限度的获得进化。 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张灵均不由得安定了心思,微微的松了一口气,然后也没有再浪费时间,便伸开双手打算将灵石摘下。 没有确定是离开大象国际中心大厦练气修行,还是不离开,但无论如何也不会在在这种植园之中。 但就当他靠近那菌子,刚刚的碰上还没有用力摘下。 忽然便有丝丝缕缕,如雾,如霞,如烟,如云,如真,如幻,仙气盈盈的孢子粉尘自动从那菌子表面的缝隙之中升腾而起。 然后这仿佛就打开了开关,君子所载的那肉块蠕动着,周围的脓包灵石也纷纷随之吐出孢子来。 biqμgètν 第三十七章,变化 一缕缕孢子好像活物,如同蜿蜒的龙蛇,又好似一团五彩缤纷的庆云,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将其整个人笼罩,随着呼吸,钻入了嘴中。 张灵均只觉得嘴巴瞬间炸开,它的味道并非是如‘y-24’一般的发甜,有一股难以形容的甜味。 而是一股酸涩在嘴里,亦或者是一种极为复杂的心理作用。 还没有细细的品味,随着一口唾沫咽下,他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灵气对于身体的改造并没有受到精神注意力的影响,继续着… “怎么回事?” 洞口外面的一直看着这边的李莉忽然站起身来。biqμgètν 在外面的两人看来,就是忽然便有活物一样的孢子从那些脓包一般的真菌中升起,将张灵均包围,往他的体内钻,然后紧接着他的身体表面便变得通红,好像是煮熟了一样,头顶微微还冒着热气。 再然后就见他浑身上下所有的肌肉,甚至可以说是整个身体好像是泥巴一样快速的蠕动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莉脸上非常的着急。 安德森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有些迟疑的道:“根据此前所拍到的监控,王猴也是这个样子。” 想着王猴以及那些公司的核心人员的那种稀奇古怪样子的相似结果? 李莉连忙的钻过洞,就要上前去帮忙。 但一时的着急没走两步便被那些孢子钻入了体内,钻入了口鼻,然后便忍不住弯着腰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然后剧烈的动静,剧烈的呼吸又引起了更多的异物进入鼻腔,进入气管之中,又引发了更为剧烈的应急反应… 安德森忙捂着口鼻快速的钻了进去将她拉了回来,脱离了那个粉尘遍布的环境这才慢慢平静。 李莉顶着满脸的鼻涕眼泪,摸着嘴巴皮肤上的孢子有些心有余悸,同时又有一些好奇。 “我怎么没有那般变化?没有一丁点的作用,好像就是绝缘一样,甚至还呛的要死。” “我也一样,我也被那些无孔不入的孢子入侵了一点…” 安德森摸着鼻孔边缘的孢子,思索着道:“之前得知张老师是张老师后,我跑到植物园那里去找他。 “然后在植物园门口的楼道那里发现了一片狼藉,巨大的难以想象的拳印、脚印,植物园那个大铁门甚至连门框都被拆了,好像是经过了一场剧烈的武装冲突一样。 “他就躺在那里,身上的伤势也是那刚造成的,而那个我们担心的恐惧的象队长死了,尸骨无存。 “张老师可能同样并非凡人,不同于我们,相比之下可能与那些人更加的相像…” 很多问题之前时间紧张局势慌乱来不及细想,这会儿一思索,不由得便发现了问题。 李莉想到了张灵均之前说的解决了两个杀手的轻描淡写。 以及他一直在调查的那些东西那些古怪别人不理解的东西。 一时间念头纷杂。 这会儿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一旁看着,期盼是好的一种结果。biqμgètν 就这么不知过了多久,张灵均身体逐渐的平息了下来。 两人忙去看,当即便发现了他身上的变化,他这会儿整个人比起以前拔高了一截,非是错觉,身上换的那件原本合身的衣服变得小了。 更加的高大,但是没有因为长高而影响到身材的比例,整个人反而变得愈发圆润,这个圆润不是胖而是身材比例肌肉的构造的分布。 之前其实已经是完美的。 李莉这才发现,这才忽然想起来,不是很爱运动身材不算很好的体育老师身材怎么变得如此的健壮。 但与这会儿对比,之前就好像更加侧重某一部分某个方向,这会儿是真正的看着哪哪都合适。 “那是…” 就见那完美的好像是雕塑一样的身体的表面忽然如同瓷器一样裂开一道道缝隙。 身体开始裂开。 不…不是身体,是皮肤开始裂开,只见皮肤表面裂开的边缘开始微微的翘起,翻开,就好像树皮一样剥开,老的皮肤褪下,露出来底下新生的更加白皙,如同羊脂白玉,好似象牙一般雪白的皮肤。 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没有这般美这般白该有的脆弱。 皮肤好像变得更加厚实,看着有些半透明的胶质感,无比的细腻,但是却又无比的坚韧、紧致。 兼具了美与实用。 整个人变得更加的强悍了。 同时肤色再加上身体的比例的完美,颜值方面也提升不少。 不由而有一种进化,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安德森道:“从目前来看,似乎都是正向的,如果所有的基因改造都是这样,也不是那么的恐怖了。” … 随着修行改造的结束,张灵均也终于睁开了眼睛,瞳孔恢复清明,整个人清醒过来。 接着来不及去想其它,身上的变化便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首先是眼前的世界。 是感知整个世界的感知系统。 与之前相比,嗅觉与听觉获得了较大的提升。 如同之前的视觉一样,在本来就非常强大的基础上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强化,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整个世界都因此焕然一新。 各种乱七八糟的气味,香的,臭的,酸的,腐烂的,善意的,恶意的,温暖的,复杂诡秘的…以前无法注意到的气味,随着呼吸被鼻腔捕获,然后汇聚成一股难以去言喻的,仿佛渗入到灵魂之中的恶臭。 各种古怪的声音,按理来说应该被遗忘的声音,空气流动,孢子破壳裂开,砰砰砰的心跳,血液哗啦啦的作响,甚至是密室之外的远处的生活吵杂,聊天破骂,车水马龙,所有人的声音仿佛汇聚在一起,重叠在一起,在精神之中喃喃自语。 要说焕然一旧也不能说错。 眼中的色彩也仿佛间变得更加的真实了,甚至因为那详细真实显露出几分丑恶来,一切稳定与美丽开始被从底层解构,变得抽象繁杂扭曲。 听觉,嗅觉,视觉,这三个人类最为敏锐,感知范围最广,同时构成人类感知核心的器官,彼此间互相的弥补,慢慢的契合,彼此共鸣。 将感知的边界更进一步的延展… 第三十八章,力量 恍然间,张灵均似乎有了一种圆满的超凡脱俗,灵魂出窍的感觉,他感觉到精神超脱了肉体,朝着九天而去,然后仿佛是触及到了什么,感知器官感知到的未知信息传递投影到精神之中,似乎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变化。 精神好像是活了。 具体的感觉难以形容。 那是一种很玄妙,不知真实与否,难以去言说的感觉,或者说境界,隐隐的似乎是刺入到了,触碰到了世界最为真实,最为本质的存在。 感知到了那一股隐藏在平静之下的诡异疯狂与歇斯底里。 无处不在,无所不包… 只是那么一瞬间。 接着一切就又恢复了正常,世界依然是那个世界,依然是那么的平静,依然是那么的清晰,甚至比起以往还要更加的清晰与真实。 有心去探究,却被记忆所带来的某种隐隐的恐惧所阻拦。 也许刚刚那不过只是如同力量忽然间强大,给予精神的仿佛能够移山填海的错觉一般,感知忽然变化增强所带来的错觉。 思索着,实在是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张灵均摇了摇头,将那些干扰从脑海中清楚,这会儿也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也不是地方。 于是不得不将注意力移到别处,放在身体上。 身上同样有着巨大的变化,无穷的力量充斥在体内,比起之前强大不知多少。 张灵均紧握着拳头,感觉好像是有一个大象被塞在体内挣扎着,想要将之吐出来,想要发泄而出。 之前所说的就是这种错觉。 这才是正宗的错觉。ъitv 但也不仅仅是错觉。 更健壮,更加匀称的体魄,以及在看不见的地方,这幅外表所代表的内核,身体最基本的器官结构以力量为核心的偏向与调整,为那种错觉带来了真实的支持。 张灵均能够感觉的到,整个身体比起之前核心更多的作用在双腿,这次是则是分布在整个身上。 但这不是从之前转过来,也不是对之前的破坏,没有影响原本的速度与灵活,而是同时兼容了这方面的需求,将这方面覆盖。 力量强大,速度灵活却并没有削弱,速度力量都是肌肉作用,并非是数据一样非增即减。 当然也能够感觉到一些远远超过了基本血肉的变化,或者说最为本质的基因的表达也在进行着优化,最为神奇最为根本的变化。 要是有另外一个,人身体的各种构造如张灵均一样,速度力量也是不如他,不…不能这么的说,身体的构造是将这基因也纳入其中的,没有这般基因也无法有着完全一样的结构。 这是非常精密的一个系统。 张灵均脚下一点,便一跃而起,如同鸟儿驾驭着风一般,或追云赶月搏击于天地间,或轻飘飘的灵巧百变,速度比起之前甚至更加的快。ъitv 轰! 一拳砸在墙上,难以匹敌的力量被发泄而出,血肉与菌毯形成的墙壁直接被撕裂贯穿,砸在了最底下的墙面之上,坚硬的墙瓷也随之碎裂,蛛网般的裂纹朝着周围蔓延,碎片涌起与那些肉毯搅在一起。 血液瞬间便涌出,渗透染红了整个胳膊与衣服。 张灵均也是才发现这些血肉竟然还能够流血。 也不是才发现,刚刚清醒的时候好像听见过血流动的声音,这会儿也能听见哗啦啦的,只是精神还没有调整过来,还没有形成注意力,不过这声音其实也是才发现。 当然这个也不重要没必要纠结。 思索着目前的力量,要是多少斤还没有概念,与人相比,与那个象油人相比,大概就相当于一开始那家伙还是满身油的时候,最基础的形态,最基础的力量。 等待最后直接将整个铁门连同着门框都撞碎的那种蜕变之后的那般形态,还有着很大的差距。 主要还是修行方向的不同,不同路线的差别。 补天道人形的限制,哪怕有着质的提升,哪怕结构不断进行着优化,也是螺狮壳里做道场,也是有限的。 同样的肌肉,同样的基础,体型越大,力量就越强,猫科的形态就是比人形更加的强,这是最基本的道理,拳击比赛不同重量级带来的实力的碾压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个象油人何止是重量级,简直可以说是大人和小孩子,不能相提并论。 除了力量,发现抗击打能力也更强了,张灵均将手上的血液擦拭了,露出了底下白皙的皮肤。 刚刚一拳砸在墙上,将墙壁砸裂的拳面,这会儿也只是有着白痕,并没有磨损,也没有感觉有多痛。 要是以前,就这么大的力量冲击带来的反作用力,拳头早就已经被震的血肉模糊了。 张灵均伸手去摸着,和普通的皮肤截然不同,异常的细腻,好似是婴儿,能够感受到那结实。 想了想,拿出了那把久经验证的厨刀,抵在胳膊上,尝试着逐步的用力,好像是扎在某种坚韧的皮革上,稍微的费了点功夫才割开了一点。 再加上没有办法去测试,但确实发生的的身体内部的肌肉内脏的本质的增强。 抗击打能力无疑是增加了很多。 其实要说速度、力量、防御这些本质都是密切相关的,都是血肉的不同作用,一体多面,难分彼此,共同有着提升也很正常。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嗯…之前断掉的胳膊,打斗所造成的一切伤势都已经悄然间恢复了,刚刚活动都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因此差点都忘了有这回事。 张灵均感受着,思索着这次修行是带来的变化,要论效果,这次的六牙白象灵石中所蕴含着的道理,比起金翅大鹏的孢子还要更加的优秀。 收获也是更大。 获得的补全也更大。 一次圆满的意外之喜。 要说有什么不好,就是这也就意味着之后的修行将愈发的麻烦艰难。 要是再有着六牙白象以及金翅大鹏相关的或者说是同一个方向,不管叫什么名字,只要进化的方向是被这两条路线覆盖,对于张灵均便没有了用处,只有没有被覆盖到的才有用。 第三十九章,又见 这就是他这一条路的真正的麻烦,真正的问题,这一条补天之路的门槛非常的低,可以说没有任何门槛,任何灵气都能修行,随随便便路边捡的野生灵气也能够用。biqμgètν 但只能用一次。 任何灵气都只能用一次,越往后就越是艰难,有用的灵气就越少,几乎难以真正的圆满。 比起别的路不知要难多少。 正思索着,感慨着… 忽然。 砰…的一声打破了一切遐想。 就见那道被血肉包裹的门随着一道嘎吱…好像是将精神放在磨盘一样的合页中碾磨的声响,门被打开。 一个非常矮小的人影钻了出来,身高约莫有着张灵均的一半,非是原本就那么的矮,而是是某种畸形或者病一样仿佛直不起腰,但却没有正常疾病该有的僵硬,看着却是比起常人还要更灵活,就仿佛一只猴子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动,动个不停。 尤其是脑袋,毛茸茸的脸,呈三角状,鼻子完全塌陷,看不见鼻梁山根,鼻孔因此没有支撑的微微的往外翻着,愈发圆润的嘴左顾右盼着。 好像纽扣一般,黑眼仁占了大多数的黑洞洞的眼睛也随之闪烁着残忍狡诈的光芒。 颌骨严重的向前凸出,颌面骨多皮肉少,扯的薄薄的嘴唇都要包不住的那森白而又尖锐的虎牙,为那狡诈增添了几分残忍。 两腮却因为有什么病变,随着说话或者呼吸有着两个囊肿随之胀大或缩小,好像其中藏着什么恶毒。 活像一只怪异的猴子。 但是那干瘦的皮包着骨头一般的身上却是穿的却是一本正经,异常的得体,那是最好的师傅量身打造的西装革履,细密的针脚,带有花纹的玫瑰金的纽扣胸针,可以看见的高级。 这般古怪而又鲜明的身体特征只有一个人拥有——王猴。 张灵均看着这位忽然而至的家伙,不由而警惕,“王总来的还真是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会儿跑了过来…你是怎么发现的。”王猴看着他想要做出和善,却露出了不怀好意,“当然是通过监控,这是防止植物园失控的二级预警系统,一级是抑制原神本身的意志准确来说是活性,减少祂对于外界的污染与侵蚀,这是每个正规的福地,以及相应的植物园的标配配置。 “你不知道吗? “忽然出现这么大个人影,怎么会不知道?” 这就是敢在这闹市之中,在这大厦的楼上弄这个植物园的原因吗? 张灵均看向那没有受到真菌本身作用的影响,而变得锈迹斑斑的门,以及身上带着的可以工作能够运作没有受到干扰的电子产品。 他们能用监控,别人当然也能用,用的更加理所应当,这条件显然不是为他们所准备的。 “真是好久不见,神探先生…” 王猴看着张灵均,憎恶的脸上笑容越发的大,憎恶也越发的夸张,“比起上次,你已经成为真正的修行者了,看来上次之后经历是不少。” 修行者彼此之间无法瞒过,王猴一眼便发现了张灵均的情况。 同时张灵均也发现了他同样是个修行者,以他那身份以及这个地方的的灵石养殖园,修为绝对不简单。 张灵均微笑道:“我也才知道原来你是修行者,还有着大象养殖中心这里的身份,这样的人还专门找我去查案,还真是荣幸。” 王猴笑了笑,“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出现在这里是有着什么样的目的?” 张灵均闻言,脸上也随之挤出笑容,“之前你委托我调查阮星的出轨情况,查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人却是意外的死了,委托任务就此中断。”biqμgètν “就是为了说这个?那也不必拖家带口的,如此长枪短炮的…” 王猴说着看着张灵均,以及他胸前所挂着的相机,又看了一眼另一边的洞口,以及虽然在他出现的瞬间便躲开,但依然被看那个正着看得清楚的安德森与李莉。 “又是拍摄,又是砸墙,又是潜伏,又是水军营销号的,就算是打仗也不过是如此的吧?” 张灵均道:“当然不是这,不只是任务中断,主要还是人死了之后被警察找上了门,又不小心查到了真正的杀人凶手的好像是赵家人。 “想着告知你一下,又想着你可能知道的比谁都要更清楚,又想问你是怎么回事?赵家人为什么要杀人? “你们这个项目又是怎么回事?和这里又是什么关系?” 王猴脸上的笑意收敛,以没有好多少的憎恶与丑陋构成的沉默叹道:“你知道的有些太多了,有的东西仅仅是知道也是重量,会让人不断的往下沉,沉入到深渊之中,与深渊融为一体,再也无法离开。” 张灵均道:“知道少就能离开吗…” 说着两人之间变得沉默。 除了四目相对,没有了声音。 就在这沉默之间,忽然整个世界逐渐变了颜色。 哪怕是一个真正的瓷器一个普通人的李莉也感觉到了凝重,无形却又真实的压迫,忍不住屏住了呼吸。ъitv 半个泥胎,感知有所异化,超过正常人强大的安德森更是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忽然充满了无穷的杀机。 从原本的诡异不可言说变的好像知道狙击手瞄在身上一样的危机四伏,身子蜷缩着,汗毛竖起。 而在整个世界核心,导致整个世界有着如此变化的源头,感知更加的强大与敏锐的王猴则是感觉到了一股真实的风迎面吹来。 但是这房间里的窗子关的严严实实,也没有空调在吹,空气都是凝固的,哪里有什么风。 可就是感觉… 风愈发的强烈,呜呜呜…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 恍然间仿佛看见一只金翅大鹏展翅,无穷的风暴随着那翅膀的煽动席卷,又似乎是玩弄着驾驭着风,掠过9天,悄无声息瞬间便来到了身前。 大鹏那仿佛是天刀一般,能够我撕裂苍穹的爪子迎面而来,似乎那又是一只手掌,指间带着流淌的空气,带着锋锐,一爪探来。 第四十章,嫉妒 恍然之间大鹏又变成了张灵均,只见他整个人与风融为了一体,瘦弱无比的身体之中却隐藏着浩然巨力,好像是一头大象被塞进了体内。 举手投足之间便是无数千锤百炼也难以掌握的与道融为一体的生存与搏杀技巧,狰狞的爪子抓向王猴心头,又见一抹刀光,那爪子变成了握着厨刀,让大鹏的利爪多出了锋芒… “金翅大鹏真身…” 王猴的脸上不由而变得异常难看,但是双眼却是平静非常,圆润的纽扣一般的双眼滴溜溜的转着,如果顺着他的瞳孔就能够发现不断的聚焦着张灵均等每一个关键的变化细节。 忽然他探出了手,宛若游龙一般,速度快到看不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等到在出现的时候,已经以一个非常灵巧的姿势先一步的来到胸前,将刀刃夹住。 那全力以赴的刀刃就这么被死死的锁住了,一点也不能动。 以至于能够看清那手的细节,有些干枯,指节大而指尖细,就好像是两只爪子一样。 就这么两根指头,丑陋普通没有丝毫出奇的指头,也不知哪来的力量,纵横9天的大鹏,不被任何束缚的妖魔,仿佛是被擒拿住了要害。 然后只见手腕一转,随着一声清脆的金铁之声,刀刃断裂数截,随着自身的弹性乱射。 张灵均不由得一闪后退避开,谨慎的看着面前这个瘦小的猴子。 如此轻松的拿捏、应对,衣服都没有乱一下,但这家伙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得意,难看丝毫也不减,反而还要更加的难看了。 “金翅大鹏真身… “还有这个样子,是补天道吗?” 王猴说着狡诈的眼睛看着张灵均闪过一丝浓烈的情绪,仿佛是嫉妒,又似乎是其它,一闪而逝。 “你这家伙是从哪里偷来的补天丹,是从哪里偷来的这些?” 声音怪异都有些许破音。 实在是古怪。 能够看出金翅大鹏真身算不上奇怪,虽然说张灵均的补天道与金翅大鹏真身并非是一个路子,不会受到入侵干扰,只是采集其本身所拥有的道韵,与人有关的道韵。 但因为灵气本身的优质,因为所在的道路那极为鲜明的特征,依然会有一些相关的痕迹。 如张灵均修行之后身体所表现出来的特征,这不是真正的痕迹,就好像是一个固定人形图案往上面染色,开始染一个球形,他暂时就有着相关的样子,当然这只不过是暂时的一种表象,之后肯定会将之彻底的覆盖掉,只留下最为完美的人。 问题是金翅大鹏真身又有什么在意的? 无非就是路线不同。 没有六牙白象品质好。 还有补天道,以大象养殖中心与大樛的关系应该对此并不算是陌生。 没等着细想,就见王猴已经向前扑击而来,那折断厨刀的手向前,向张灵均抓去,手腕微微变化着,手里好像包含了一切变化,同时也锁定了一切变化,蚊虫也好,天鹏也好,都无法逃脱开。 张灵均脚下一点骤然而退,那只手则随着王猴紧跟其后。 一个是奔腾提纵,展翅而飞,与风融为一体,快到不可思议。 一个更多的是灵活诡变,化作了一尊灵猴,腾挪跳跃,灵活非常,紧随其后的缠着,一点也甩不脱。 到底因为空间的原因。 这般狭小逼仄的环境,后者更加占有优势,最终被卡在一个角落,被缠了上来。 伴随着恍然可闻的…“彧”的一声怒吼,张灵均拧动全身所有的力量,转身一拳砸去。 王猴不退反进同样一拳砸来。 巨大的难以想象的力量的撞击,从两个拳头之间产生,竟然发出了鼓擂帛裂的声音。 双方不由得同时倒退。 王猴脸上浮现出了笑意,仿佛看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哈哈大笑。 声音如同雷霆,好似龙象,直接在虚空之中炸开。 随着那笑声,只见他忽然挺起了腰板,矮小畸形如猴子一般的身体瞬间拔高,不断的膨胀。 原本笔挺合身的西装革履被挤破、撕碎。 上半身,肩膀,变得愈发的厚重,压的胳膊不住的往前倾,腰背弓着几乎就要趴下,好像是四肢动物。 身体并没有随之而变的壮硕健硕,依然是如同原本那般干瘦。 双手手指变得更加的修长,鞋子被撑破然后脚也开始呈现出手的样子,脚掌变得更小,脚趾头变得长长的,指头异常的灵活。 他的脖子变得更短,头颅几乎紧挨着肩膀,前凸的鼻子长长的坠下,旁边六根狰狞的长牙从他的嘴里面生出来,朝着天空顶去。 像是一个发育不良,基因突变的大象,又像是一个庞大又怪异的大老鼠,像是不得体,不契合的生物强行的融合在一起,恍然之间又仿佛是一个猴子在进行拙劣的模仿。 使得最终的那个样子异常的怪异,异常的狰狞。 但同样也异常的恐怖强大。 它的浑身上下每一寸都是武器,6根牙齿好像是神矛,比起枪的威力都要更大,碰着就是血窟窿。 狰狞的爪子仿佛刮刀,那之前张灵均用刀用力才能够破开的皮肤它轻易的便撕裂,留下了一道道伤痕。 张灵均不得不狼狈的挣扎着躲避着,但是王猴这般形态的速度灵活比起之前丝毫不差,甚至更强,四肢难以分清的手爪随时随地任何方向都可以撑,跳,跑,拿…变化诡异非常。 好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本该翱翔于9天之上的大鹏困于樊笼之间,网越收越紧,刀刃划过身体,爪子崩断,啄子染血,挣扎着,不断的留下一片片血污的羽毛… 尖锐又绝望的叫声回荡着。 走过了千山万水,经过了万水千山,现实的尔虞我诈,神秘相关‘商’的惊悚诡谲,没想到栽在了这里,一切因此而起,一切因此而终。 一声绝望的悲鸣之后,神鹰坠下山崖,坠入深渊之中,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一切仿佛静止了。 挣扎着,鲜血流进了眼眶里,染的眼前一片血红,流进了灵魂之中。 第四十一章,古怪 思维不由得变的混乱,不知怎么的不受控制的又回忆到了那个泡在玻璃罐子,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干枯的古代神灵,咧开嘴,瞬间睁开了眼睛。 忽然风又起了,风更盛了,无穷的风暴充斥在天地之间。 一尊背负着双翅无上妖魔,从那神鹰的尸体上站了起来。 它的身上披着残破的仿佛由风构成的羽甲,宛若天刀一般的爪子闪烁着渗人的寒光,能够撕裂苍穹。 而在那身体之上,肩膀之上,则架着一尊怪异的鸟头,金色的瞳孔无比的冰冷,没有丝毫的感情,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见的气场。 金色的羽毛在脖子上堆叠炸来,像是戴着一个古怪的头盔。 头颅看着似乎是鹰,但是却没有鹰嘴,像是被什么人给扯断了,在原地留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坑洞。 血坑不流血反而有黑色的泥巴从其中流出,流淌在在身上,将身体染的乱糟糟的,充满了罪孽。 背后残破的翅膀张开,妖风被煽动着,化为了席卷整个世界的风暴。 “给我去…死!” 王猴对着张灵均怒吼着,以难以想象的力量,以嘴里那六根好像天刀一般的牙齿为核心撞了过来,想要解决一切,但是没想到却落在了空处。 接着那4只手抓着地面,继续以无比灵活的,包含了一切变化的攻击网罗着张灵均。 但刚刚还游刃有余的手段,这会儿忽然变得艰难了起来。 张灵均整个人好像得到了蜕变,突然变得圆满。ъitv 他的身体在被追逐中好像是树叶一般被风卷着操纵着,又似乎是一种真正与风融为一体的极为高明的手段,一种以某个逻辑为核心,极为精妙的身体结构作用的结果。 以前只能够偶然触发,这会儿真正掌握了这种变化,自在如意。 王猴这般怪异恐怖的形态也无法奈何,任凭着如何快,如何凶狠,应付的也很艰难。 无论是撞还是抓、捞、撩、靠、绞…无论如何变化多端,最终依然是一场空,越是急越是难受。 这就是极限了吗? 张灵均发现这王猴的修为实力好像也没有多么的强大。 这并非是子系山中狼一般的赢家情绪,并非是因为刚刚打通了一些关节,挖掘了体内的一些潜力,变得更加强大,因此而在双方的争斗中获得了一些主动权便开始猖狂。 而是他仅仅挖掘了一些潜力,变得更加强大,然后便取得了主动权。 提升了但是也没有提升太多,如此的轻易便到达了王猴的实力上限。 这王猴的实力没有如想象的那么强大,没有他本该有的那么强大。 如果去量化,去对比,王猴也就和之前那位象油人差不多。 这实在是不匹配他的身份以及能够获得的资源,对不起管理的这个优质的灵气养殖园。 这是因为如同之前那白衣飞鼠一般,问道之路有着冲突吗? 张灵均思索着。 正如同王猴此前可以看到张灵均身上修行的痕迹,张灵均同样也是能够根据表现看到他身上的痕迹。 同样也有着六牙白象真身,但比起之前那位象队长,王猴不是那么纯粹的六牙白象真身的修行者。 好像是掺杂了一些其它的东西,好像是某种以什么灵猿为核心理念设计出来的灵气之类的。 因为这两者之间方向不同,非常的不契合,产生了冲突。 别的修行路,不是补天道,就是补天道也是以人为绝对核心,采集万法也只是采集与人有关的。 所有修行都各有各的绝对核心,都是以此为逻辑的搭建,各有各的特点,各有各的长处,这是其本身的精髓可以说是其本身道的体现。 这是没有办法融合。 一些方向相似的倒还好一些… 有些是绝对不容的。 如六牙白象以力量为绝对核心,庞大的体重这是基础。 灵猿以速度为核心,以灵活为绝对核心,需要的是轻量化,是精炼简单的身体,是发达的神经反应,体重是大的忌讳。bigétν 勉强的融合在一起,彼此间内耗,便限制住实力或者说进化发展,丧失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王猴便是因为这种情况。 但这种情况出现实在有些不应该。 因为修行不是绝对纯净,不是说只要吸食一点,吸食一口灵气,那么一切就被定下了。 生命是有着一定程度上的冗余的,并非是必须如同某种精密的机械造物一样差一丁点都不成。 就好像这些所谓的修行路也是从无到有,从不全到圆满,从不完善到慢慢完善慢慢过来的。 哪怕用了别的灵气,使用了杂气,只要之后专心于一道,慢慢的打磨,也是无碍的,也是能够进步的。 有影响,但是不太大。 别的修行路,不像补天道,它对于选中道路的灵气是需要持续的修行服用的,没有极限。 只要专注于选中的道路,别的杂气迟早会将之中和。 真要互相有着妨碍,像王猴这种样子,除非是修行的中途在转向,或者两条路齐头并进,强行的去修行。 无论哪种都不正常。 为什么要如此? 白衣飞鼠那边可以解释为实验,赵家人对于身体修为并不怎么看重,只看中一个形,只要是圣体,只要是老鼠,那么都无所谓。 他们的核心是真言,对于身体只要有个样子,便可以毫无顾忌的实验。 王猴总不至于也不爱惜? 这家伙又是因为如何? 杀! 随着一声暴喝,就那片刻的失神,胳膊上便被划了一个大口子,现在正是纠缠的时候,没有绝对的优势,没有任何可以走神的余地… 张灵均不得不暂时摒弃一切杂念将心思放在这边。 王猴趁势贴了上来,四只手宛若绞刀一样,六根象牙好似长矛,就要将他粘住,绞死。 但是面对宛若游龙一般,将自身的身法灵活发挥到了极限的张灵均,经过了一番纠缠之后,虽然有着建功,但最终结果还是不得不被他挣脱了出去。 之前失手所造成的窘迫逐渐的被纠正了过来,然后又恢复成那般僵持,又变的的如同是最开始那样。 第四十二章,声音 两道身影纠缠在这密室养殖空间之中,一个身体每一寸的角落都与风融为一体,随风而变,仿佛乘风而去,飘逸轻灵,进退自如。 一个四只似手非手,似脚非脚,似爪非爪,似蹄非蹄的四肢抓在一切地方,腾挪诡变。 但是与之前不同,张灵均已经不失灵巧,哪怕是在樊笼之中,依然自在如意,纵横睥睨,不再被这这地形给限制,所以也就不会有一开始的因此而诞生的那结果。 慢慢的王猴越来越着急,然后因为这心思,手上的功夫也不由得越来越乱,失了分寸,因此更加无法抓住张灵均,差距越来越大,这又带来了心态继续失衡,如此的循环。 直到最终张灵均越发的轻松,彻底的没有了希望。 眼见如此,王猴便慢慢的停了下来,不再白费功的继续追着纠缠。 就当张灵均以为他这是要放弃得时候,却忽然见他4只手撑在地上,胸膛与地面平齐,慢慢的起伏着,然后紧接着脸上两腮的位置那拳头大小的囊肿忽然鼓胀了起来,如同气球一样胀大缩小,好像是有一只癞蛤蟆在将那囊肿吹起。 然后紧接着那口中随之而发出了难以想象的肮脏的声音。 仿佛是小儿尖锐的啼哭声,又似乎是动物受到惊吓的尖锐癫狂,又仿佛是神神鬼鬼的老太婆偷偷的笑着,又仿佛是那个疯疯癫癫的人在那里呢喃着听不懂的话,又似乎是光滑的玻璃被磨出吱吱作响… 又如同是以上所有的难听的恶意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这般难以想象的是人的喉咙里面能够发出来的声音,难以想象是一个生物喉咙里能够发出来的声音,顺着振动,被耳朵所捕捉,以特殊的方式将特定信息融入到所有听到的人的精神之中,融入到其灵魂之中。 又因为精神与身体之间的关联,作用到现实,让没有听到的人的身体不由而因此而出现特定的变化。ъitv 李莉与安德森离的远远的,只是隐隐听到,心口便忍不住绞痛,好像心脉与五脏六腑纠缠在一起,又好像是心脏好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 李莉还好一些,对那声音听得不是很清楚,只是感觉浑身无力,只是感觉好像喘不过气来。 感官敏锐听到的声音更多更清楚的安德森已经软倒在地上,忍不住蜷缩在一起,手捂着胸口,颤抖着,整个人就和快死了一样。 李莉不得不连忙上前用两根手指死死的堵住他的耳朵,但也不知道那是一种指令,已经下发给了大脑,还是说之前所造成的变化与影响还有着余波,也不见有什么缓解… 她强忍着痛苦忍不住转过头,异常担心的看向远处声音传来的地方,在王猴的正对前,被那声音正对着,听觉也更加的敏锐,比正常人强大无数倍的张灵均,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他什么事情都没有。 将那声音完全的一点儿也不露的纳入心中的张灵均微微的皱着眉头,感觉耳朵因为那声音有些难受,感觉精神与身体微微绞痛与不舒服,然后就没有了,再也没有其它感觉与变化。 不,还有着其它感觉。 这声音感觉有些熟悉? 他不由得去细细的品味着,分辨着…音节已经相关信息通过感知融入到大脑精神之中后,所产生的那种反应变化,似乎与‘真言’有些许相似。 对,就是这种感觉。 这种逻辑与‘真言’是一样的。bigétν 但是要差上很多,差上太多。 如同萤火与皓月之辉。 如果说真言是操控一切,扭曲一切,扭曲现实的,真正的言出法随,是真正的不可思议的权柄。 那么这些声音就不过就是类似于赵家老鼠精召唤老鼠时所使用的,极为高深的影响精神的技术应用。 对于真言的一种拙劣的模仿。 就好像是李鬼与李逵。 就好像是王猴与王候。 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就说,怎么那么大的阵仗最终的结果就只是噪音,只是让人听的难受一下,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么轻飘飘的,好像是骂人一样。 原来是类‘真言’手段。 这却是真找错人了。 张灵均别的方面不算厉害,唯一走这里称得上是很强,就连真正的真言都无法奈何得了他,能够对此进行对抗,听的都已经有些烦了,都有了免疫力,还别说这么一个差的不知多少的残次品。 他如同清风拂面无动于衷,王猴却无法安定了… “你…你…” 王猴面色异常难堪,异常惊恐的看着他,“你是什么人,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怎么可能?怎么丝毫也不受‘敕令’影响?难道你是…你也是苍生大计的遗民?你不是秦人吗? “难道你们大秦那里也偷偷进行着苍生大计?还是说你是一个潜伏进秦国的正宗柬寨埔人?” 张灵均没有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着他不由得露出了笑容,然后笑容越来越大,忍不住像反派一样,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是得意自己的能耐,不是得意自己如清风拂面般承受了敌人最为强大最为得意的手段。biqμgètν 也不是得意敌人目前的的表情与反应,得意那不可思议与震惊。 而是因为突然想明白了些什么,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一直以来困扰自己的问题。 明白了王猴为何找阮星做情人。 明白了他为何找自己调查出轨。 明白了他刚刚对于‘补天道’以及对金翅大鹏真身的反应是为何。 明白了他那拧巴的修行,六牙白象,加多余的猴子是为了什么。 还有这般与真言相似的‘敕令’。 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后再看王猴,他的目光,哪里还有什么谨慎与仰望,哪里还有什么恐惧与思量,只有着怜悯与不屑。 真是个可悲到极致的人! 这般反应让王猴脸色非常的不好:“你在笑什么?一个可悲仪式下的可悲产物你凭什么笑?有什么可得意的,或者说你是想要做些什么,是在玩什么心理攻势?想要进行什么心理博弈?你怕是找错人了吧。” 第四十三章,原来如此 张灵均摇了摇头,继续的笑着:“我在想你刚刚的心思,你在发现了阮星的身份的时候,发现了她的这种特殊之后也是这般吧?” 王猴微微一愣,“什么?你说什么?” 张灵均感慨道:“不受‘商’的影响,不受‘真言’影响,这种特质让你无比的恐惧,又无比的嫉妒,贪婪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你的心脏。 “所以你才会找她做情人,所以你才会与她作为情人相处的时候,以那种不正常的目光,渴望,狂热,痴迷同时又恐惧的目光看着她。 “但这种小心思如何比得过现实,所以在察觉到赵家人要杀阮星,要对她做些什么事情,立刻便逃得远远的,立刻将之抛弃。 “这会儿对我也是如此。 “所以见到了金翅大鹏真身那么大的反应,金翅大鹏真身作为修行而言虽然称得上是强大优秀,但并没有优秀到让人如此赞叹的地步,它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它的来历,它得自那个老鼠精,它与赵家人有关。 “而‘补天道’的本质在于固定在人的形状,代表着未来的趋势,如赵家人一样与‘商’更近。 “这应该是你心中的执念,一直以来所向往的,也反映到修行上。 “猴子唯一的特点就是更像人,你如此扭曲,如此兼修也正是为了更加的像人,哪怕勉强的固定在人的形象上,为此放弃修行也不顾,否则的话以你拥有的资源,修为早就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了。ъitv “或者这就是你的修行,这就是你想要的,为了‘人’。 “当然,不是为了人本身,不是说有着这样的审美,人形只是表象,真正的本质是‘商’,你的审美是‘商’,‘人’只不过是为了更加的接近赵家人,要是可以的话,我估计你会更爱老鼠,更想要兼修以此为核心设计出来的修行路。 “这还要更合适。 “老鼠和大象其实长得差不多,都是大耳朵,吃得非常的多,远超正常环境,自己身体,肥的流油的肚子,灵敏的鼻子能够嗅到一切危险。 “只是这有着忌讳而不敢。 “因为这是赵家人的专属圣化。 “你害怕的就和一只老鼠一样。 “或者说你选择的‘六牙白象’其实就是为了‘老鼠’,其实就是想要接近老鼠,如同猴子之于人。 “就好像模仿着‘真言’那样。 “敕令,这名字真不咋地。 “就好像偷偷的自己给自己起着名字,王猴,啧啧… “真是可怜可悲到极点啊! “这就是你每次都穿的那么高级,那么有钱味,每次都是盛装打扮,一丝不苟的原因吧,把这心思写满全身了,给着别人最为直白的暗示。 “但是假的就是假的。 “永远也变不成真的。 “穿的再像是一个人样本质上也不过是沐冠而猴的小丑。 “王猴? “你配叫作王候吗? “你也配叫王猴!” 张灵均说着,眼神、语气、表情充满着赤裸裸的恶意。 “你就是一只卑贱的猴子!” 王猴仿佛被抽走的精气神,仿佛是被戳到了最为薄弱的要害,自身所坚持的东西破碎,最羞耻的地方大白于天下,脸色竟然呈现出些许灰白。 他忍不住后退着,伸手指着张灵均,“你…你…你这个卑贱的家伙…你胡说八道…你这个外国佬…啊…你想要杀我…你想要杀我啊…” 张灵均继续道:“我并没有想要杀你,我只是认清了你的真实面目,同时也想让你自己认清自己。 “你本质上就是一只猴子,再怎么装扮,再怎么伪装,再怎么偷偷的通过各种手段给自己赋予什么形而上的东西,本质上到底也不过是一只猴子,和其它那些猴子没什么区别,还因为那奇怪的举动显得滑稽,可笑…” “啊…你给我闭嘴…卑贱的东西…” 王猴大声的叫着扑了上来,好像是想要将他的嘴给堵住,让他不要再说下去,永远也别说下去。 张灵均见此却也不再去如同之前那般躲避,喝了一声,握着拳头,同样主动的迎了上去。 两人就这么狠狠的撞在了一起,然后以最为原始的手段,激烈而又残酷的碰撞着。 王猴四手共用,六牙如矛,丝毫也不顾伤势,疯狂的用一切獠牙,一切利爪,搅碎着面前的一切。 庞大的力量经过那渺小的身体的挤压,形成了难以想象的变化,空气也被炸开。 或者说是运转完美的身体以一种超乎常人,超乎人的想象的精妙,以完全契合自然的道,绽放出了可以称之为奇迹的变化。 张灵均彻底的放开了手脚,肩,肘,膝,浑身上下一切关节如同暴风雨一般发泄而出。 整个人身上的气势也是忽然一变,哪里是什么9天之上的大鹏,那分明是一头山岳一般的六牙白象,白象仰天嘶吼,宛如雷霆炸裂。 鼻子一甩,便是不周山倒,天柱砸落,身子一晃,地动山摇,双腿踩下,山河破碎。 随着两道身影的厮杀胶着,战场的不断扩大,周围也因此不断糜烂。 整个空间中的血肉被不断的撕裂,血液流的到处都是,血流成河,好象是听见了世界的哀嚎,听见了绝望中的咒骂,真菌脓包一个个碎裂,孢子被劲力席卷着四处飞舞,好像是仙气神华,荧光阵阵。 但这一切都不对造成这一切的双方看见,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拳意无双,真空破碎。 精神也被纳入到厮杀博弈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逐渐的王猴失去了理智,只凭着一腔气氛,被情绪所主导的弊端也开始逐渐的显露。 开始不由得焦灼了起来,越是焦灼越是落入到下风,开始招架不住被打的连连后退,不住的闪躲着。 因此情绪更加的波动更加着急。 张灵均却是越战越勇,越打越狂,越来越凶,无边的凶厉之气从胸膛之中被激发,刚刚修行所获得的提升,所获得的修为境界,在这般生死之间,在这肆无忌惮,勇往直前的发泄之中,与自身彻底的融合。 第四十四章,卑贱 本来应该在接下来缓慢释放的潜能被彻底的,完全的挖掘出来。 与此同时,只见那头仿佛是从羊脂美玉之中取出来的白象嘶吼着,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带着满身的血污,直起了身子,站了起来。 变成了一尊顶天立地,无法无天,散发着无尽恐惧的妖魔。 巨大的头颅直上云霄,鼻子长长的坠在胸前,六根象牙撕破苍穹。 那双眼睛是两个黑乎乎的空洞,流淌着黑色的污泥,染的身上洗不清的血污、恐惧,仿佛能够听见无辜者的亡魂在诅咒,哀嚎。 空洞的双眼没有任何神色,但是却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志,这一股意志通过了空洞冷漠的注视着王猴,同时也将那一股意志传递而出。 人,如何比得过妖魔? 王猴不由而愣住了,恍然之间被摄住了心神,被莫名而来的恐惧淹没,一时之间僵在了原地,然后下一刻便承受了重重的一击。 整个人好像破布袋一样倒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了墙上。 然后还没等到从墙上滑落,张灵均便已经追了上来。 又是一记勾拳狠狠的砸在了肚子上,将整个身体蜷缩着钉在了墙上。 然后一只手抓着脸庞,扣住那圆润的下巴关节好像是拽猪一样,向上拉扯,以难以匹敌的力量扭曲他的意志与那已经几乎快要断裂的身体,强力地扭曲着他的脸正对着自己,微微的向前低着头,俯视着他。ъitv “你是一只卑贱的猴子,但是那真正的王候,与你也没有什么两样,也都不过是卑贱的猴子。 “老鼠、大象和猴子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都长一个样子。 “赵家人也好,叫王候也罢,不过都是这芸芸众生,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也没有什么好向往的。 “甚至可以说这些家伙相比起来还要更加的让人恶心。 “整日里钻在地底下,在阳光找不到的地方,在阴暗潮湿纵横交错的洞里面,偷窃着粮食,将腐烂当做美味,吃着满肚子的肥油。 “你也配叫王猴? “我是说你也配叫王猴? “你也配那么的令人恶心吗?” 王猴的眼神中满是愤怒,无边的怨恨,“你才是令人恶心,你才是个卑贱的猴子,你才是个可怜的家伙,你个猪猡,什么都不懂…” 张灵均微笑着,回忆着,感慨着,斯条慢理地说道:“所谓的赵家人,所谓的老鼠精,我也见过一些,不过就是一帮子土狗窃取了神器,沾染着权柄,养出了几分傲慢以为是龙气,以目中无人当作自命不凡,然后就真当自己是真龙了。 “成了所谓王候,所谓大象? “却没想到还真就有着傻子相信了,将这泥塑放在神龛里当作神佛来进行朝拜。” “啊…你给我闭嘴…闭嘴…” 张灵均不光没有闭嘴,反而还继续的说道:“我之前不光见了,见到的赵家人机缘巧合还全部都给杀了,感觉和普通人的感觉一样。 “也是会受伤,也是会流血,将刀插入到大脑前额叶里面,他也尖叫着,也痛哭流涕,也迷糊。” “你给我去死…去死…” 王猴大叫着,脸色狰狞无比,蕴含着实质般的恶意与怨毒的眼神看着张灵均,仿佛是要拆掉他的筋骨,要将他的一切生吞活嚼了,要将他打入地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与此同时他的脸上两腮的囊肿,随着呼吸鼓胀了起来。 冷漠无比的挤出了声音,让人恨不得拆掉耳膜,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污染的声音,似乎是啼哭,又似乎是诡异的大笑,隐藏在阴暗中的鬼祟呜呜的,无数的声音汇聚成一股。bigétν 疯狂的诡异的信息渗透入任何听到这声音的生物的精神之中,又通过精神与身体的联系,以精神的变化强行的引发现实反应。 然后张灵均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一丁点的影响都没有,好像是清风拂面,又好像是面对无能的狂吠。 不知道是因为这一招在以前确实好用,取得了很好的战果,用习惯了,有了路径依赖。 还是说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心理,对于赵家人的某种终极的信仰与向往,形成了执念。 不管是什么都要接受现实的拷打,张灵均朝着肚子一拳砸下。 王猴吐了一口血。 紧接着却没想到手中挣扎的力量更大了,差点挣脱张灵均的控制,伤势对他的影响正在逐渐消除。 然后张灵均发现,他身上的伤势竟然在肉眼可见的恢复着。 这是怎么回事… 是刚刚的‘敕令’,变化是从这之后开始有的,这次的‘敕令’不是对敌,而是对自己使用,这才是目的。 ‘敕令’还有这这种变化? 能够影响别人当然也能影响自己,这倒也是正常。 也确实是见识到了。 不过,想要翻身这可还不够。 张灵均脸色瞬间变得认真了起来,体内超过正常人体极限的优秀基因表达,沿着某个特殊方向系统的调整后的特殊构造的器官。bigétν 在注意力的主动作用下,蠕动着,浑身所有的力量被拧成一股,通过胳膊爆发就出去,然后重重的一拳正砸在了王猴的脖子上。 哪怕修行者的肉身的力量远远超过普通人,但只要没有完全脱离血肉,依然保留着以人为核心的构架,如此那么自然就要遵循着自然中的道理,那么就必然会有着要害,有着相对而言薄弱的脆弱的地方。 这些地方哪怕是随着修行提升相对增强依然薄弱。 代表着气管的喉咙,有着众多神经的脖子,脆弱的眼睛… 这是以人为核心的生物构造的本身特征,难以被消除的特征。 脖子遭受到重击的王猴有一瞬间僵死,四肢有些无法控制。 还没有等慢慢恢复过来,便又等来了重重的一拳,继续落在脖子上,然后继续又是一击。 拳头如同雨点一般落下。 一拳拳之后… 王猴的身体以脖子为点已经朝内折陷了进去,身体已经与背后墙壁上的血肉融为一体。 同时喉管已经彻底的破碎,已经变成了肉糜,但是不知怎么回事那声音依然还在,伤势也随之恢复着。 第四十五章,混乱 没用? 那嘴巴有没有用? 张灵均狞笑了一声,巨大的力量推动着拳印正对着他的脸庞而去,砰的一声,两道黑色的鼻血从鼻孔中流下,同时几颗带着血的牙齿从嘴里吐出跌在了地上。 呜呜呜…这下有了效果。 张灵均再接再厉,一拳,接着又是一拳,又是一拳,不打别的就专打嘴巴,专打牙齿,把他的牙全部给敲掉,全部给拔下来。 狰狞无比的獠牙,短小的楔形牙齿,混杂着鲜血跌落在地上。 王猴终于安静了下来,再也出不了声音,只能乌乌的哼哼着没有一点意义,没有一点作用作用的动静。 接着张灵均伸手拿起一旁掉落的,破碎的只剩下短短一截尖锐,长短正好的厨刀。 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便顺着王猴的眼眶往上插了进去。 精准的插入那大脑前额叶之中,拧动厨刀,搅动着。 噗… 扯出来的鲜血带着些许好像是白色的脓液一般的肮脏、腥臭之物,同时也好像是将王猴灵魂给抽了出来。 王猴也终于永远的安静了。 就见他迟钝、麻木的看着正前方。 随着张灵均松手,慢慢的从墙上滑落摔倒在地上,然后就呆呆的躺在那里,目光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变化,身上也没有了任何多余动静。 然后脸上那原本怎么也无法消除的憎恶这会儿不知怎么也不见了。 开始变得宁静祥和了起来。 张灵均握着沾染着白点的餐刀站起身子喘息着,脸上露出了微笑,好像是终于结束了一场盛宴。ъitv 但忽然从远处传来的动静却告诉他,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张灵均脸色微微僵着,看向那个王猴刚刚走进来的,被打开还没有合上的大门。 轰轰轰… 紧接着一帮子能够让一切生物学家去赞叹大自然的创造能力,鬼斧神工,造化天成,能够改变一切顽固分子的认知,让他相信人类有着无限的可能的人影便跑了进来。 每一个人都是骨骼惊奇,举世无双,道骨仙风,奇形怪异。 或是腰长腿短,好像有着多毛症一样,浑身长满了浓密的黑色毛发,那毛发又黑又硬,好像头发一样,鼻子带着前头的嘴巴不断的在嗅着什么东西,鲜红色的舌头不时的便从大嘴巴中流到外面,舌头上沾染着流淌着香气扑鼻的粘液。 或是和之前那位象油人一样浑身胖的不成样子,皮肤好像装满水的气球一样装满了油脂,一颤一颤的,不同的是它的四肢,双腿、双手要更加的短,与那肥大的身体相比几乎好像没有一般,同时鼻子没有那么的长,短短的,向外翻着,没有6根长牙,只长了一对獠牙,长度在鼻子那里,不时的哼出空灵无比,让人忍不住去沉迷,好像是无上仙乐一般的声音。 或是… 毫无疑问每一个都是修行者。 能够看出来都有着深厚的修行。 这些人这会儿跑来倒是也不出什么意料,也不是什么意外,这里是‘大象养殖中心’的大本营的最核心的地方,最重要的地方,或者最重要的地方之一,与着公司的那一批核心成员密切相关,这里又有着监控。 这些人怎么会对这里发生的事情无动于衷。 就如王猴之前因为张灵均闹出的动静而闯来,打断了他离去的步骤。 按理来说那会儿来的就应该是这么一帮人,而不是他一个,早就应该来了,之所以会迟到,可能主要还是之前李莉慌乱的闯了进来,打乱了原本的安防体系,因为一直在对她进行着搜索,这才有了这么一个空档。 一帮人进来之后,没有多余的话,看着这个乱七八糟,血肉横流,灵石破碎,孢子乱飞,几乎都已经被毁了的密室植物园。 看着躺在地上好像是没死但是和死人一样没有了气息,陷入到诡异的安宁中的老板王猴。 看着站在那里,手持着染血的凶器,造成了这一切的张灵均。 都已经这会儿了,这还要有什么多余的话。 直接便是一边喊着找死,喊着卑贱的东西,喊着去死吧… 一边一拥而上,扑了上来。 然后便撞上了比他们更快,更早动手的张灵均。 张灵均也不知是因为短时间内将金翅大鹏与六牙白象的道路中所蕴含的道韵全部的挖掘了出来,因为这圆满短时间内力量有着极大的增长,有了一种能够凭此解决一切的错觉。 还是之前的搏杀的兴奋还未消退,想要将这情绪接上,再接再厉… 亦或者是因为这两种灵气,本身所拥有的某种野性,或者是‘补天道’这条路,乃至于生物这种东西在强大之后的野性本能。 也有可能是因为以上所有原因的影响。 面对着人多势众的敌人,却是一点也没有畏惧,不退反进,抢先出手,彻底的抛开了一直以来的谋定而动的行事准则。 一多一少的双方在意外中相撞,众人涌在了一起,推嚷碰撞变的混乱,尖叫声,闷哼声,劲风声,脚步声,血肉被撕裂,鹰鸣,象吼。 赤红的双眼,狰狞的利爪,扭曲的脸庞,决绝的神色,难以被掩饰的怨毒,相同的癫狂。 一切都被某种贯穿着自身的大义包裹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必须以性命来相搏。 人类最原始的罪孽与恶意,贯穿着历史长河的漫长歌剧,又一次的出现在舞台之上。 鲜血与白骨碎溅着,奏响着死亡的歌与曲。 混乱的难以去说清。 “杀啊!” “杀了他!” 刀光剑影,拳声枪鸣,杀意贯穿了云霄,狂热撕碎了苍穹。 双拳到底是难敌四手。 环伺的群魔虎视眈眈,愈发的狰狞凶狠。 踩着尸山血海的两大妖魔在无数妖魔的围攻之下,身影不断的变化着,同时也在不断的喋血,逐渐的身体愈发的残破,愈发的凄凉。 越来越弱,越来越不支。 然后等到一切低到一个低的再也不能低的低谷,一切逐渐的逐渐的平静,逐渐的即将迎来一个结果的时候,突然的爆发也随之而来。 第四十六章,未接 随着某个未知的变化,或者是某个巧合,或者因为意外,亦或者是张灵均被逼到某种极限之后所产生的特殊的化学反应。 金鹏与白象两大妖魔轰然破碎,然后竟然融合在了一起,最终化为了一个人影。 一个与张灵均一模一样的人影。 同时又截然不同。 可以清楚的看的出来,眼睛、鼻子、脸,就是张灵均眼睛、鼻子、脸,但也同样能够看得出来,那个眼睛、鼻子、脸又不是那个眼睛、鼻子、脸。 没有变化,但是又发生了变化。 还是原本的样子,但经过了一些细微的调整然后变的截然不同了。 一下从残缺变得完美,找不到任何的瑕疵,好像补全了缺陷。 不只是脸庞,身体也是如此,每一寸组织都变得不同,都在原本的基础上变得完美。 一丝一毫都不应该改变。 整个人就如同以人类最为标准的审美打造出来的模具。 同时也是生物在天地自然之中最为完美的表达,完美的契合了道。 还是同一个人,又仿佛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完美的存在 就好像是从一个猴子变成了一尊高大的,完美无缺的神灵。 不,还是有缺的。 唯一的缺陷就是那双眼睛中所蕴含的神色,好像是石头一样,没有丝毫波动,异常的冷漠。 或许这并非是缺陷,高高在上的神灵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神灵怎么能够有感情? 张灵均双目冷漠的,好像是看着草木枯石一般看着狰狞的咆哮着,朝着自己扑来嘶咬而来的众多妖魔鬼怪,直接一拳砸出。 然后不退反进,迎着众妖逆伐而上,就好像是一位执掌着大道权柄的天帝,带着无上的神威,巡视着宇宙山河,扫荡一切妖邪。 整个世界的一切完全都在祂的掌控之中,哪怕一个人面对众人却依然是游刃有余。biqμgètν 甚至还有了几分反围攻的意思。 虽然人数是劣势,但是境界,整个人对于局势的掌控却是碾压,一举一动,一分一毫,一切变化都被算定,整个人完全的与道相合,只是按照道的规律做出应该做的变化,然后得到应该得到的结果。 张灵均一步来到那肥的像是一头大象一般的猪人的身后。 一掌拍下,天翻地覆,好似五行循环,世界演化,不大的巴掌变得无限的大,掌间纹路分明是大地上的一座座神山沟壑,巴掌之地囊括了所有,镇守着宇宙银河的天蓬,哼哼着粗重声音,被重重的砸在地上,被就此打落凡间。 接着避开随之而来的攻击,想着左侧一步踏出,缩地成寸,咫尺天涯,吞天夺日,盖世无双的细妖犬王,被一脚踩断了大腿,不断的挣扎着,凄惨的叫声… 转眼间妖魔鬼怪便遍地哀嚎。 只有张灵均孤身一人站在密室之中转头四顾,然后逐渐从茫然中惊醒,他有些难以想象的看着自己看着双手,难以想象这是自己做的,难以想象自己是如何做到的?ъitv 刚刚的那一种状态,那一种超然境界就只是持续了一瞬间,便被打落,又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如果不是一瞬间便完成了这一切,真像是一种错觉。 但是现在却不由得惊悚。 只是这会儿实在不是对此深究思索的时候,也不是地方。 趁着这时敌人们被击倒在地,在那些公司核心人员修行者的哭嚎声音中摆脱了众人,化为了一道风,顺着之前进来的那个洞口又钻了出去。 抄起软倒在地上的李莉与安德森,快速的逃走。 离开密室,离开这个杂物房间,离开这层楼, 可能是所有人都被吸引到了那密室之中的缘故,接下来便没有遇到什么波折,最终安然的离开了这栋坐落在整个城市核心,高大无比被所有人看见,却被下意识的忽略,不去强其中蕴含着什么不可见人之物的大象国际中心大厦。 … 行驶的汽车内,张灵均对着旁边依然难以平复惊恐,同时又对这相关的一切难掩好奇的两人,简单的告知了能够告知的,有着资格知道能知道的神秘相关的一些事情。 然后在两人不出意外的陷入到世界观的坍塌毁灭与重塑的发呆时候。 张灵均则抽空开始思索接下来所要面临的问题。 那就是‘大象科技中心’,甚至于背后相关的大樛,亦或者天盛王候控股接下来对此的反应。bigétν 成功逃跑了不代表一切就完了。 从此就翻开新篇章了。 事情还没有结束。 或者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本来是打算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但没想到一系列意外最终成了大闹天宫。 打的是痛快但是之后的问题也终究是要面对。 应该如何应对呢? 张灵均皱着眉头,或者说会有着什么样的反应呢? 被什么人,什么强者追杀? 还是继续某种无法理解不可名状的原理悄然无息的遇到什么意外? 还是现实社会系统的反应? 另外就是,这种危险是只针对自己,还是会波及到与自己相关的? 应该不会波及,以现代社会这样就没法安宁了,当然,如果同样牵扯到事情之中之中可能会有问题。 如这两人… 如‘妃’。 妃的问题还要更大更麻烦一些,她与赵家人的死亡有关,不久前在她在家里杀了那赵家人,事情可能会被发现。 当然这可能本来也无法瞒得过… 总之她有很大可能有着危险,必须要通知一下,提前要做好准备。 还有着之前地下尸库所发现的与她相关的事情,之前还想着联系她,然后被李莉这事打断了,这会儿这边也了解结了,正好一起,趁着这次拿到一起商议一下。 张灵均拿出电话,拨通了过去。 “嘟…嘟…嘟…” 脸色有些不好,再次拨通。 “嘟…嘟…嘟…” 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再次拨通。 “嘟…嘟…嘟…” 放下手机,当即便调转方向盘,朝着上城区的方向,之前与妃分别后,将她送到的她的朋友家里的位置,第三大道,平安街,223号而去。 第一章,蛇瞳 当张灵均赶到,敲开了房门,却只得到妃失踪了,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的消息。 根据她的这位朋友所说,当时是在晚上,已经睡下。 但因为白天妃在到来之后说的那些古怪的,好像是哪个经常守在破庙里,见神即拜,神神叨叨的老太婆经常会念叨的,以一些原始恐怖为核心搭建而成的荒诞故事,然后为之强行的披上真实外衣。 以及随后又以那堆真实存在的已经简单的解剖过,可以看出外表非常憎恶,本质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道理,核心异常完美不应该存在于世的残骸,粗暴彻底的击溃了渺小而自以为是的理智与认知。 让那荒诞的用来恐吓小孩的故事变成仿佛在揭露颠覆世界的真实。 这般巨大的冲击让她实在是难以睡着,一直念念不忘,一直翻来覆去,直到半夜,因为白天在医院一天的忙碌,疲倦的精神已经实在遭不住了,然后迷迷糊糊之间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古怪的让人不由而恐惧的冷血爬行动物的声音,一种真实的滑腻而阴冷的感觉爬在皮肤之上,让她不由的而从床上惊醒。 因为那挠在心里的莫名的恐惧,便起床再次的重复的去检查家里门窗,然后发现家里的门竟是开着的。 她有些担心,跑去‘妃’的房间,然后却是发现不知何时早就没了踪影,一同失踪的还有正在商议着怎么详细的进行研究的古怪鼠人的残骸。 如果不是那掀开的,可以看见有人使用有人曾经躺过的床铺,都要以为这会儿还在做梦,还没有清醒。 她寻找着,叫喊着妃的名字,却没有丝毫的回应,不光家里,壮着胆子打开屋外么灯,拿着手电出了门,在周围看着找着,也没有踪迹,打电话也是一直打不通。 实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然后白天的那些经历,妃所说的那些事情,仿佛诅咒一般深入她的灵魂之中,让她不由得开始联想,是不是因此出 biqμgètν现了什么意外。 实在是担心,于是便找人,找物业,要了小区里的监控。 上城区高档小区,是拥有着较为严密的监控网络的。 经过了好一番的查找,最终发现事情与一个怪异的老头有关。 说到老头时,朋友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明显的恐惧。 当时正是大半夜,外面没有一个人,就只有那个老头出现在附近出现在家门口的监控内。 老头? 张灵均本来怀疑是赵家人,是杀掉黄衣鼠人所带来的问题。 等到他真正看了那监控之后,却打消了这个想法,这个人的身份超乎人的预料,让事情变得非常复杂。 因为红外摄像的缘故,夜晚的监控画面都是呈现黑白色。 摄像头只能拍到一小片范围,这一小片明亮、清晰。 这个监控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也是如此,但不知是因为摄像头本身的问题,还是其他未知原因,拍到的光亮可成像部分尤为的少,只有面前的一小块,周围全都是黑暗。 非常浓郁的看去好像是活的一样的黑暗,随时准备将一切吞噬,隐约间感觉到那深邃之中好像隐藏着什么东西,越看越是觉得古怪。ъitv 张灵均看着仿佛禁止又并非静止的画面流动,哪怕是已经挑选截取过的监控视频依然让人感觉到漫长。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见那黑暗好似分开了,其中慢慢的挤出了一个身材单薄,身上穿着非常老旧款式的衣服的中老年男性。 这人看着正常,穿的也正常,但走路非常的奇怪,似乎是竖直为轴,拧动着身子,双腿难以正常的分开,又故意的勉强的装作正常的样子,非常的别扭。 当他走到摄像头前在那一小块图像的中心的时候,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弹射一般,头瞬间便拧了过来,直直的看向镜头。 一张苍老的,没有丝毫的表情的,富有浓厚的中南半岛人种特征的脸悚然间出现在画面之中。 张灵均对这一张脸并不算是陌生,之前为了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还将希望寄托在这位身上,觉得他有着相关的技术,能够将自己治好。 也是因此才与妃有着关系。 这是‘田越’,妃的父亲… 只是他不是失踪了吗? 怎么这会儿忽然又出现了,还是这个时间,出现在妃的附近? 妃的失踪与此有关? 现在人在何处,人又怎么样了?是什么个情况? 听妃说过,其失踪前的行为举止便变得非常的怪异,仿佛是知道了些什么,沾染了些什么,恐惧着些什么,最终也导致了不详的结果。ъitv 那这会儿… 张灵均不由得有些不安。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无论如何这都算不上是好事。 问题是该去哪里找? 张灵均盯着监控,盯着这个田越的样子,强大的视力让他隐约间可以看到其身上的衣服好像湿漉漉的,似乎是从水里刚刚打捞出来,头发也是如此,与水有关,可是这附近也没有什么河,也没有什么水? 想来想去,觉得想要知道现在的下落还是要究其根本,先要明白当初是怎么失踪的,从源头上去寻找。 记得妃曾经说过,父亲最后的失踪是在家里,不是之前大街上租的那个家,是老家。 他在家里待了很久,失踪前最后一段时间一直都在家里面,做了很多的布置,妃也是因此另找地方住的。 这里可能会有着一些什么线索。 就当张灵均伸出手指,就要关掉监控画面的时候,忽然又发现了不对,当即便将监控画面中越的脸放大…放大…然后就见那双眼睛之中有着一对暗黄色的,布满着裂纹,如同蛇一般竖直的瞳孔,透露着一股实质般的阴冷滑腻与毛骨悚然。 … … 妃的老家,老房子同样也在上城区,就在朋友这里不远处。 地段比朋友这里要更好,准确来说好的多,那里属于奠边这座城市最好,最舒适,最核心,同时也是最贵的地方,住的都不是简单的人。 第二章,老师 因此安保也要更加的严格,高墙电网,密集监控,哪怕是晚上也有人巡逻,对张灵均这不算是什么,但想要直接开车进去却也是不可能的了,为了避免麻烦,只能将车与两人放在外面,一个人独自进入。 然后却也因此对于里面的住宅院落浏览了一路,见识到了一二。 作为别墅区,一直都是富贵之家,工艺与设计的本身都很不错,哪怕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一点也不显得老旧,反而还别有一番风味。 整体上互成风景,异常的和谐。 除了妃的家。 走到她家后,一切忽然间就发生了变化,原本的和谐自然戛然而止, 好像是整片宁静、繁华出现了一点阴影,一点污渍。 可以看的出周围的一切都不自觉,或者说是有意识的尽可能的远离,邻居会在这边栽上树,哪怕按照方位来说阳光会更好,却依然牺牲这点。 同时张灵均发现,周围那些房子都进行过改动,会刻意的将活动的区域改到另外的方向,或者刻意在另一边重新开一个并不算是合适的门,或者将一些原本这边的设施废弃,长时间放在那里不去使用,哪怕是因此而牺牲空间牺牲钱牺牲美也毫不在乎。ъitv 就是张灵均自己可能也会如此做。 一片被废弃许久的院落,黑色的土地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并没有像正常废弃的院子那样不打理长满了各种野草,一片荒芜,院子中光秃秃的,一根草也没有,但是奇怪的是,黑色的土地异常的湿润。 就好像是一片吞没一切的死地。 而在这片不祥的死地之中,一座黑色的怪异的建筑耸立着。 大体上好像是一个较为圆润的金字塔的形状,因为时间的缘故,常年没有打理,已然裂开,有着巨大的缝隙。 通过此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状况,一层层木板与龙骨,通过极为粗糙的手法,与某种未知的,丑陋的,违反现代建筑理念,但是又非常结实,精妙的力学结构,互相结合,塑造出来了一个极为怪异的空间。 就好像是一个迷宫,又如同一个臃肿而又扭曲的茧。 像是要困住些什么,又像是想要将自己保护起来,又仿佛是想要孕育些什么,希望能够实现蜕变,最终破壳而出,羽化成蝶。 张灵均皱着眉头看着,想要靠近,进去仔细检查一番,去瞧一个清楚,又感觉那里仿佛有着什么恐惧,有着什么让人恐惧的气息遗留,不由而感觉到有些心底发寒。 就在他僵在那里,纠结着,一时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忽然看见了其中人影绰绰,不一会儿便有一道身影一边拍打着灰尘一边从那房子里面走了出来。 有人? 这会儿正是凌晨,再加上这个环境,谁会这个时候跑到这里来? 张灵均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上前去将之拦住。 这是一个看着有几乎40岁,戴着黑框眼镜,脸上有着很浓的皱纹以及与皱纹融为一体的疲倦的男人。 男人被突然出现的张灵均吓了一跳,“你…你是谁?有什么事情吗?” 张灵均道:“你问我,我还想知道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见到男人表现出浓厚的不信任以及作出了不想理会,转身离开的动作。 张灵均补充说道:“这里是我朋友家的老宅,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你跑来这里是想要做些什么?她家就她一个人,也没什么亲戚,我也没听说过有你这么一个她认识的人。” 男人道:“你朋友?你说这个地方是你朋友的家?” 张灵均用手机调出自己与妃唯一的一张合照。 “这就是我朋友,对于我的这位朋友的身份,周围的这些邻居都可以对此进行证明,他们都认识,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冒昧去找人证实一下,我现在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看着那照片盯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张灵均。 “这里是我的老师家,如果你们真是朋友,照片是真的的话,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 说罢就又要走。“你是说田越医生?” 张灵均伸手将之拦下,如此却是更加不可能让他走了。 “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姑且就算你是田越医生的学生,这也不是你来这儿的理由,据我所知,田医生很早以前就已经失踪了。” “我是铁路工人医院中医脑科的医生,我叫作‘王嗣蛇’,我的身份在网上可以查得到…”bigétν 男人解释说道,然后又看着张灵均,“你一直问我为什么来这里,我还想知道你怎么会在大半夜这个时候跑到这里来,你是怎么进来的?” 张灵均道:“我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我的这位朋友刚刚失踪了,怎么也找不到,于是来这里碰一碰运气,没想到直接就碰到了你。” “什么…” 这个自称为王嗣蛇,号称是田越学生的男人闻言忽然惊呼出声,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好像这件事对他有着很大的刺激,“你说妃失踪了…她是怎么失踪的…那…她…她失踪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现象,有没有…就是看到些什么?” “看来你果然是知道些什么。” 张灵均死死的盯着男人,“在失踪的时候,看到了田越医生出现,所以我会来这里…” “果然…” 王嗣蛇喃喃的说着,脸色瞬间从难看变得灰白,一下被抽走了一切生机,又苍老了许多。 张灵均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都知道一些什么,赶快说出来,别浪费时间。” 王嗣蛇脸色挣扎,仿佛那些事情那些话中蕴含着什么难以想象的毒虫猛兽,想说…却又万分的为难。 “我…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也是我来这里的原因,也不是不知道,而是不知道具体原因…而是这其中的事情很复杂。 “知道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有些事情实在是太过荒诞,太过匪夷所思,太过挑战正常人的理智认知,乃至于我自己有时候都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假的,是不是我的精神出现什么问题,产生了错觉。 第三章,化石壁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有时候也不得不祈祷,希望这一切是一场清醒的只是难以清醒过来的噩梦,我实在是不愿意将更多的人卷入到这场噩梦之中。 “虽然很难过,但是你最好还是就此为止,不要再管这件事了。” 说完就又要走。 张灵均一把抓住胳膊,手中用力,语气坚定,“不管是什么样的噩梦,我早就已经深陷其中了。” 王嗣蛇闻言不由得转过头来看了他一会儿,“我不知道你说的噩梦是什么,但肯定那都不是真正的恐惧,不是真正的噩梦。”ъitv 说着叹了一声,“这些事情,要是我不说,可能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一切了。 “希望你听完这些不要怪我,希望你能够将这些就当做一个故事… 张灵均点头,“你说罢。” 王嗣蛇目光陷入回忆之中,“我说的这些,有些是我的真实经历,有些是我根据老师曾经的吐露,这些有一部分是偶然间的倾诉,有一部分是他精神出现问题的胡言乱语,然后又根据他留下的资料补全,还有的是我调查走访的相关的人,他们大多对此非常讳莫如深,不愿意多谈,很多资料都只是大致的碎片,我只是通过贫瘠的逻辑对此进行了整理… … … 这一切最开始是源于一次突如其来的古怪群体精神疾病。 大概在20多年前,几乎30年前,当时南越开始放弃闭关与外面接触,开始发展商业,放开人口流动,开始城市化的进程。 奠边作为南越的一个重要的城市,周围少有的大城市,自然有很多人跑过来,人口有了爆发性的增长。 像下城区那边,20多年前以前都是农村,都还是麦地。 城市大了,人多了,加上工业消耗,水资源就不够。 南越国其实并不缺水,反而水系非常丰富,还经常有着水灾。 奠边却是个例外,它的周围有着很多的山脉,属于是被围着,与整个水系并没有连通。 其实之所以这里建立城市,人们跑到这里居住,也是因为这里的地势高,水系没有连通,不会受到灾害。 因为以前的水灾比现在还要更加泛滥,凶猛,动辄就是家毁人亡,对于过去的人来说这是天大的事情,那会儿奠边这里是一个好地方,因此才成为南越的重要城市。 现在又是此一时彼一时。 奠边为了获得足够水,开始是打井,抽地下河水,但是人太多,用的水太多,抽的城市出现了下沉现象。 不得已停止了这种行为,转而选择在周围寻找水源,修建大坝水库,将水运输过来。 这附近淡水资源并不多,没有什么大江大河,唯一可供一用的就是西南方向的红河支流‘淌龙河’。 于是便打算在那里修一个水库,以此来保证城市的用水。 水库的选址当时经过一番勘测选择是在山口,因为这附近山多刚好因地制宜,以多个山峰聚在一起的峡谷当作基点,将庞大的山体的一部分炸掉,然后修建大坝将两座山间的缺口堵住,如此正好形成了一个水库。 工程一开始很顺利,直到完成了一小半,在进行到第二段工程的时候忽然出现了意外,并非是工程上的,而是来自于其它方面。 爆破组的人员将那一座小山炸了之后,人们发现炸裂的山体之中并非是石头,准确来说是里面的石头超乎了想象,并非是普通的石头。 断裂的石壁并非是光滑的,而是一道道如同龙蛇浮雕一般蜿蜒凸起。 那些凸起的表面上布满了细腻整齐而又庞大的鳞片。 好像是某种庞大又神秘未知的生物的化石。 可要真是如此,以目前所见,这种生物怕是要有一辆卡车那么粗,就好像火车一样长。 简直好似神话中的造物一样,世界上真的存在这样的生物吗。 可要是假的,眼前又是什么?怎么会出现在石头里,怎么会如此的栩栩如生?那种最好的雕塑家也雕不出的生命的质感又是怎么办到的。 这般无法去正常理解,不可思议的现实冲击着每一个见到的人的精神,让每个人都陷入纠结之中。 相关消息瞬间便传遍了整个工地,每个人都跑了过来,都仰起头围上前去看着,一脸震撼的猜测着这来历,每一个人都带着发现新世界的兴奋,七嘴八舌的进行着判断。 有说这是海里的东西,因为据科学家地质学家所说,在很多年前,奠边这里还是海洋,是被海水淹没的,之后因为气候变化板块运动,这才变成了陆地,人与动物才搬过来。 这可能是某种未知的史前海底生物,从那鳞片能够看出来,更重要的是只有海里才能长出这么大的生物。 也有人说这是传说中的龙王在飞升之后所留下的遗蜕,是神话的证明,是真正的神物。ъitv 这正是目前所在的这条淌龙河的源头,传说这条河就是一条神龙游过淌出来的… 还有说这是阿迈瑞卡的阴谋,修建什么特殊的建筑有着什么与风水有关的布置,要取南越龙脉,以龙吸龙,埋在山里是用特殊的水泥掩盖。 更有说那是什么天地生养的圣灵,在石头里面孕育着,将来是要化神的,现在众人闯下大祸,坏了这般造化将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众说纷纭,然后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所有人开始争先恐后的拿着工具将那化石块敲下来,或者说是敲下一些化石块来,据为己有。 嘴上说是不管怎么说图一个好运,但所有人都知道也有着通过这稀奇物谋取利益,占便宜的心思。 但最终的结果是便宜没有占上,天谴好像真的来了… 就在当天夜里,所有在现场摸过那石头的人,拿走了石头的人,都做了一个同样的梦。 梦见一个庞大的,生长宇宙之中,好像是由无数条粗壮无比的蛇又仿佛是无数树根纠缠在一起,形成的大树。 大树没有任何的树叶,却拥有着难以想象的生机,以及无尽的智慧。 第四章,惊悚 虽然是一棵树,但却感觉它在思考着世间最为深奥最为本质的道理。 然后与此同时,在见到它的那一刻,大脑也不由自主的随之而思考了起来,好像有一些莫名的,晦涩的,深邃的东西开始出现在脑海中。ъitv 哪怕到了第2天,那一场梦,因为那梦思考到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那些东西依然记得,依然清晰。 之前的狂欢就此变成了惊悚。 众人被吓得连忙将那敲下来的石头全部原封不动的还回去,重新拼好,一个个三拜九叩,诚心谢罪。 但事情并没有因此就了结,已经开始了就不会那么轻易的结束。 之后那噩梦依然存在,依然没有去除,并且还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就好像扎在了脑海里,对于人的影响也进一步的加深着。 所有人自那之后都开始不自觉的,不约而同的,不断的脱口而出着一个奇怪的音节:‘樛’…‘樛’…‘樛’… 本来还正常的说话,和一帮人吹牛,说着与此毫无相关的事情,说着家长里短,忽然便会发出这样的声音,这个音节,这个字好像已经成为了融入到人体之中,种在脑海中的一种自然反应,一种习惯。 然后在说出这个字的同时,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瞬间还会不自觉的陷入到一种对于未知事物的思索之中,那些思考到的难以说得清的东西,好像活了过来,或者说好像更加的活跃了,好像得了锣声的猴子一样自行的舒展着,如同章鱼一样伸着自己的触手,自行的运转着,思索着。 随着时间的流逝,众人脱口而出出‘樛’的频率也变得越来越多,变成了一种口头禅,开始呈现出病态。 活跃的思维开始愈发的活跃。 并且开始反映到现实,所有人的行为举止也逐渐开始发生变化。 所有人不自觉的会前往那一面被炸开的龙蛇石壁面前。 就如同那最开始的口癖一样,可能就是无聊闲逛,就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或者找个角落上厕所,一切不确定目的地的空隙,都会不自觉的跑过来,到来之后,同时还会以一种憧憬的,狂热的目光去看着那化石,好像那里有着什么未知的吸引力。biqμgètν 脑海中的那些莫名的东西,那些活着的,可以自己去动,可以自行去思索自己,可以借着大脑去运转,去思索自己的东西更加活跃了。 也可以说这一切都不过是某一个趋势,某一个目的的发展与延续。 然后随着时间继续的流淌。 众人开始前往石壁前的频率逐渐变得越来越多,行为也愈发的怪异。 在盯着石壁的同时,嘴里也开始主动的念叨着,樛…樛…樛…就好像是在进行着某种仪式一样。 思维开始连续,一切开始圆满。 所有人的精神与注意力都开始被那自行运转的,拥有着自己意识的晦涩难懂的东西所裹挟,不断的沉入一个拥有着无边奥妙,无边道理的天堂,亦或者是没有尽头的深渊。 到最后甚至就连工程本身也停了下来,连晚上休息也不离开。 所有的人不分身份,不分男女老幼,每个人都只面对着石壁,盘坐在那里,脸上的狂热,眼中的痴迷已经被深藏,只剩下平静与深邃,唯有嘴角微微含着笑意,好似佛陀入定。 就在不知不觉之中,所有人都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每个人都变得与之前有了根本上的不同。 但自身却对此依然不觉。 最终还是在工地打工的附近村民的家里人发现了这古怪,然后报警,这一切才终于曝光。 这些人被送到了医院。 但医院对这种诡异的情况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是模糊的判断这些人身上的状况是因为某种未知原因,感染了一种未知的,具有感染性的罕见精神类疾病。 然后勉强的应对着。 那些被称为污染者的病人,来到医院之后,准确来说是离开了那处龙蛇石壁之后,整个人便开始变得狂躁了起来,脸上原本的那祥和消失变得狰狞,充满了破坏性。 整个人好像受到了什么大的刺激,大喊大叫着,惶恐的,疯癫的,赤着眼睛,绝望的说着奇怪的话:道可道…非常道…哈哈哈…无名天地之始…一切有为法都是梦幻泡影…哈哈哈…他们都疯了…他们都疯了… 同时戒备着任何靠近的正常的人,挣扎着要离开,要回到水库去。 而当医院通过绑带将之牢牢的束缚在特制的床上,又通过镇静类的药物的注射,如同对付一般精神疾病一样限制住他们的行动之后。 没过多久却是发现他们一个个好像是失去养分的花朵,逐渐的变得枯萎,就好像是老年痴呆…不,准确来说像是摘除了大脑前额叶。 一个个逐渐的失去了思考复杂事情的能力,精神注意力被限制住,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中,一点点的失去变化,这些人仿佛正在死去,与此同时他们的身体情况也因此而受到影响,在急速的持续的恶化之中。 也不知道是因为束缚而选择死去,还是他们所得的那种未知的精神疾病的进一步发展。 总之情况非常的紧急。 那可是有着数百人。 在和平的社会中,在正常的时代之中,已经算是非常严重的事故了。 再加上那种诡异的现象。 官方上下对此都很重视,为了解决问题,在整个奠边,甚至整个全国,找了很多专家医生进行会诊,希望能够群策群力,找到一个好办法。 当时南越虽然已经与世界接轨,但是与世界的联系却并没有如今天这般紧密,很多方面还有差距。ъitv 就医药学领域来说,医疗体系建设还不完全,一些先进的药品、医学仪器,以及相应的技术非常稀缺。 当然,其实现代医学本身对于这些症状的相关领域研究的也并不是很深入,就算是那些最先进技术与药物流传进来了,或者是将这些病人送到发达地区的大医院,估计也是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第五章,会诊 只是说,因为当时南越现代医学这方面的水平有限,发展的还不够,无法满足人们的所有需求。 传统医学自然便填补了一部分空缺,因此当时的医学界,传统医学占比了一大部分比例,浓度要更加浓郁一些,讲究中西医结合。 当然可能也有一些民族自信心以及传统文化的缘故,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话语权是实实在在的,治疗也会考虑对此进行考虑。 这次针对这场重大的意外事故的会诊很多传统医学的医生也在其列。 田越便是其中的一位。 他虽然很年轻,就年龄而言,在传统医学这个领域的评价标准中不够优秀,不是那么的让人信服,但是技术却是实打实的不错,特别是对于治疗精神方面的疾病很擅长。 此前第五医院爆发过一场群体性精神疾病,便是由他解决。 第五医院是奠边的精神医院,田越就是任职于此,被分配在这里。 当时好像是因为值班护士长时间的加班,夜班,导致精神太过疲惫,又好像是被一个重度精神疾病患者伪装的轻度精神疾病患者影响,具体是什么原因至今也没有调查清楚,但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将‘情绪感知障碍的病人’与‘感知障碍’的病人弄错了,将药物给分发错了。 导致一帮病人出了很大的差错,那会儿同样也是有人喊着世界是假的,自己看见了真实,大吵大闹大打出手,最后还闹出了死伤。 当时便是田越临危受命,他先是根据患者的情况,判断病情是阳明症的变化,少阴不正,阳气入邪。 又想起曾经去旅游的时候,在亚马逊原始部落,见到过他们通过一种特别的蘑菇来异化感知进行冥想。 作为精神科医生,南越也是盛产蘑菇的地方,他对这很感兴趣,了解过一二。 然后大胆的以此入药为君,结合《伤寒论》的《大承气汤》,开出了一个叫《太秽扶邪故气天生方》的方子,彻底的解决了问题。 这次也是因此被特意叫来。 会诊的过程并不是很顺利,我只能说那就不叫是会诊。biqμgètν 病情的本身诡异还在其次。 主要是这一帮子专家们实在是说不到一块,现代医学,传统医学都不是一个系统内的,强行的聚到一起,没有什么主次,只能各说各的。 现代医学的那些专家教授怀疑是多重病变叠加影响,根据可能造成这般原因的人体的各个系统,各个器官,不断的进行猜测,怀疑是神经出现了异变,猜测梦游症加视网膜病变,觉得是什么某种寄生物首先影响,甚至认为是某种类似于毒品的致幻信息素的作用。 但是最终也拿不出一丁点的办法,实在难以对此进行解释,所有人想的头都大了一样,没有任何方子。 而传统医学这边根据同一套阴阳五行辨证,拿出了无数个方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都有自己的诊断,甚至每个病人都有不同。 有说是失魂症,需要活吞知了,有说是阳气不正,需要电击对此进行补益,有说是湿热,寒疫,要针灸还是艾灸,还有说要用香灰作法… 大家各抒己见,吵的都要炸开了,也没有达成统一。 最终还是因为时间实在紧迫,病人那边等不下去了,有的人已经逐渐彻底失去大脑活动,开始变得像是一个植物人一样。 这才有某个大佬提议群策群力,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不管别的,先进行救治,所有的方子都往上上,以真实的效果来作为参考标准,是真是假,用病人去说话。 能够治好,治疗有着效果,就是对的,再进行研究与推广。 如此才是统一了争端。 然后就一个个的都忙碌起来,各自施展着神通。 唯有田越这时却是离开了医院。 他不是说要跑,想要偷懒。 而是田越发现这次的这些患者身上所出现的症状,并非是一种单纯的因为意外而导致的身体症状——也不是这么说,准确来说是它并非是一种因为极小的巧合偶然所发生的,没有任何规律的非正常现象,并非没有任何的线索可以解开。 它似乎与某个一直流传在本地的偏远山区的神话传说,或者说野史怪谈有着某种关联。 因此他这次并非如同其他人那般,是根据病人的病情,照着传统医学的诊断方法,判断人体阴阳五行生克,结合医书上的记载方子来进行开药,而是从患者病情的根源上着手。 … 传说在古代曾经存在过一个叫作‘大樛’的极为强大并且有着极为久远的历史的种族或者说国度。 ‘大樛’其实也是旁人称呼,他们本身叫什么没有人知道。 他们非常的神秘。 人们只知道大樛人拥有着极为高深的超乎正常人想象的技术。 他们非常擅长驯化动物,甚至能够通过特殊药物激发动物的潜力,将动物培养到各方面远远超其本来的地步,操纵着其为自己服务。bigétν 他们拥有着翻天覆地的力量与近乎于永恒的生命。 他们有着极为强大的适应环境的能力,能够前往海洋与陆地,活动范围非常的广阔,哪怕是天涯海角,世界的尽头也有他们存在的痕迹。 很多历史事件中都有他们参与的痕迹,都受到他们的影响。 只是因为其存在很隐秘,很多人对此并不了解只当做故事。 据说这个国家这个种族的人之所以被叫‘大樛’,是因为他们便侍奉着一颗如同龙蛇一般纠缠在一起的,叫‘樛’的树,他们认为那是一切生命的起源,是一切智慧的起源,同时也是众生生命与灵魂的归宿。 就是现在流传很广的‘大樛’的传说,被很多人认为是南岳真正的源头祖先,现在有很多人知道这个,但当年它还只是一个非常偏僻的故事,知道的人并没有几个。 田越知道这些主要是因为他并非是正统的医学传人。 他既没有传统的门派传承,家族传承,又没有上过大学,没有系统的接受过教育,他没有这方面的传承。 第六章,传说 他所以是医生,最早是因为兴趣自学,家里有一本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叫封面上《金匮要略》几个字都因为残破加上被磨损的几乎要看不见的破医书,经常去翻。 懂了一点东西之后,就以那一点贫瘠的认知为基础,经常四处去拜访一些名医,找一些灵验的方子。 然后那会儿比较缺医生,这方面管的也不是很严,于是就慢慢的给人瞧病,实验医术,也算是矮子拔高个,接着慢慢的有人找上门来瞧病,最后慢慢有了名气,又碰上了国家要规范这方面,就被收编了。 成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医生。 虽然被收编之后接受了标准的医生的培训,但之前的那些经历让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钻研,同时也已经习惯了经常到处去找那些传承已久的灵验药方,找一些独门的技术。 经常与一些住的偏僻的山民打交道,谈论这些,因此这才知道。 包括那亚马逊蘑菇,也是有着这个习惯的影响。 根据这个‘大樛’的传说中所述。 南越人公认的祖先,传说中神农氏的后代,泾阳王鸿庞氏的妻子就是一位纯正的大樛人。 传说神农氏的三世孙帝明在南巡五岭的时候,娶婺仙女,生下了泾阳王,名叫禄续,帝明有意将帝位传给泾阳王,但本身已有长子帝宜,泾阳王固让其兄,放弃继承权,帝明便决定由帝宜继位,统治北方,而将泾阳王封到南方实行统治,国号赤鬼国。 也就是如今南越的地方。 之后泾阳王娶洞庭君龙王的女儿,龙女具有能行水府的神力,这个洞庭君龙王的女儿就是大樛人。biqμgètν 大樛人的活动范围非常的广,他们以水系作为自己的路,所有有水的地方就有大樛人,而天下间,所有的大江大河,所有的水系是通的。 洞庭湖如此庞大的湖泊自然也在其中。 现在洞庭湖的附近依然有着一些古老的与此相关的似是而非的传说。 泾阳王与洞庭龙女结亲后便生下貉龙君,名叫崇缆,其后泾阳王便不知所终,而由貉龙君代治其国。 貉龙君事神术,变现万端,拥有法力,并能出入水府。 传说,貉龙君娶了神农氏帝宜之孙,帝来之女妪姬,两人生下一胞,胞中开出百卵,一卵生一男,乃取归而养之,不劳乳哺,各自长成,秀丽奇异,智勇俱全,人人畏服,其非常之兆,是为百粤(越)之祖。 因为貉龙君是龙种,水族之长,要经常出入水府,便与妪姬商量:吾将五十男归水府,分治各处。五十男从汝居地上,分国而治。登山入水,有事相闻,无得相废。 地上分国而治的五十男所统领的诸国,就是南越诸国。 一开始诸国因为拥有着共同的血脉,同根同源,一直互相亲近,互商往来,百姓们也都安居乐业。 但随着时间流逝,人心思变。不在兄亲弟恭,利益纷争之下,仇恨开始滋生,开始演化,开始传承,开始礼崩乐坏,最终发展到藩镇林立,军阀混乱,民不聊生。 同一个血脉下的贫民的儿子,被迫着拿着武器,千里迢迢远赴他乡去杀死同一个血脉下同样穷苦的另一个农民的儿子,互相戕害,苦不堪言。 一直到大秦后唐时期,唐朝快完了的时候,那时南汉君主刘龑想要吞并交趾,任命儿子刘弘操为静海节度使,封交王,以支援矫公羡的名义,率水军出兵交趾。 其下兵强马壮,坚船弩利,更有诸多能人异士,有着莫大神通,南越军队根本不能挡,岌岌可危。biqμgètν 最后还是大将军吴权去‘登山入水’,呼唤水府的兄弟,最后得到了大樛水府的士兵的帮助,这才能与南汉士兵相争,如此才有了那场奠定南越国运的白藤江之战。 南汉的士兵拥有远远超过正常人的力量,而大樛水军同样是无可匹敌,双方在战场上打的你来我往,无比惨烈,鲜血染红了江水。 经过多日鏖战,双方都已经乏困,于是便开始在白藤江进行决战。 然后南汉因为自身的傲慢,被大樛水军以自身的神异掀起的那场大洪水淹没无数士兵,无数人惨死江中。 南汉至此彻底溃败,被赶出了原本的势力范围。 同时也彻底的撕裂了大秦对于南越的统治与压迫。 吴权大将军在获得了胜利之后,携着大胜之势,在大樛的帮助下横扫了各方军阀,南越就此统一。 之后大樛人,或者说那些水府的五十国的人,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没有办法再去水府,于是便留了下来,重新与地上诸国的人融合,山水就此相融,在这片土地上又融为一体,如此南越国便彻底的归于圆满。 可谓是以此而始,以此而终,应了那句百越一体,血脉相通,齐心协力,无人能争的话。 … 这就是那个广为流传的传说故事,也是很多南越人将大樛视为信仰祖先的一个根源。 除了这些众所周知的,还有一些网上没有流传,田越从山民那边知道的,被其口耳相传的后续细节。 那就是水府诸国的人虽然留了下来,但因为长久的属于水府,驾风驭浪,出入水府。 身体与着一般人与原本已然有着本质般的不同,已经被水府同化,已经属于水府,不再适应山林。 想要长久的待在陆上,那么必须要重新改变,重新适应陆上的情况。 为此他们费了很大的功夫,翻越了很多古籍去寻找着方法,最终在自己的祖先泾阳王鸿庞氏留下的《赤鬼图》里找到了一味药。 泾阳王鸿庞氏是神农的直系后代,第4代后人,非常擅于使用草药,能娶洞庭湖龙女也是以此求亲。 他们在这一书中找到了一种叫‘太岁’的奇特的真菌,以此作为主药,熬煮了一种特殊的汤药。 水府众人喝了之后,一个个便逐渐褪去了原身,开始能够远离水府,重新能登山望远。 如此这才得以在陆上留下,重新融入到陆上人之中,繁衍传承。 ъitv 第七章,功成 在那个田越听来故事的自称是水府之人的后人,拥有着其直系血脉的偏僻小山村之中,对于这种药材依然还在进行着种植。 田越之所以去那村子,其实就是在偶然间听了‘太岁’这个名字。 然后有些怀疑是否就是传说中的长生之药的那个太岁,当然他也不知道传说中的太岁到底是什么个东西,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存在。 只是说因为因为太岁的相关传说,猜测这可能是个好药,补药,可能对于医学有着好处,对于自己的医术,对于人可能会有益处。 于是就有了兴趣。 然后一打听,发现那村子那不光有着太岁还自称神农后人。 以及那村子确实是传承非常久了,几百上千年前就有,同时根据他的了解确实是世代采集种植草药为生,同时也出了好些个神医。 当然是那种小范围内比较有名的,七里八乡那种有名的神医。 如此就更加的被吸引,觉得再不济也能学两招,这才找上了门。biqμgètν 再然后等到真正的跑到村子去了,经过一番研究,却是又一次不由得失望,如同以前的多次经历那般。 虽然最后还是不确定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太岁,但确定那没有传说中太岁的功效,同时这所谓的太岁也不是一个好药材。 服用之后,不光是对身体没有什么益处,反而还会引起肠胃的不适,对肠胃有着很大的刺激。 而那觉得能够保底的至少学两招,也是没有能如愿,什么都没有学到,那些神医的水平都不是很高,所思所想与现实有着很大的差异,最终就只得了这么一个没什么用的故事。 这件事本来便已经就此过去,成了他之前人生中的一个经历。 但这会儿会诊之后,见到了听了那些病人身上的具体症状之后,却是正好就想到了。 水府诸国的人能够以那汤药远离水府,而水府与大樛与那颗诡异树是有着密切的关系。 如此能否通过这药让这些患者远离原离那诡异的‘樛’?能否让这些患者也摆脱不祥,从此登山望远?ъitv 用药讲究对症。 太岁让人腹泻,并不能说明太岁本身没什么用,不能说它就是什么毒药,只会带给人坏处,这只能说明它是有着这样的副作用,是药三分毒。 或许这药合该是用在这里。 它的作用是在这上面。 是在于精神的方面。 就好像那故事,只是说能够让人摆脱水府,拥有着让人摆脱水府的能力,并没说不会吃坏肚子。 田越觉的这是关键,于是在别人忙着抓药、看病的时候,他离开了医院,忙不停蹄的又去了一趟那村里,取了一些太岁真菌,这种菌子他当初觉得没用,所以并没有如亚马逊原始部落的菌子那样带走。 顺便又找村子的医生询问了当初当初从《赤鬼图》中得来的方子。 这方子还存在着,他们一直服用,这也是一直在种太岁,一直能够流传下来的最根本原因,当然也因此他们村子的人肠胃一直不好。 不过只有这么一个与故事有关的方子,那个《赤鬼图》早就没有了踪影,甚至都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 田越带着药材与方子回到医院,又详细的检查了病人的情况,然后根据症状以及自己的理解,自己的医术积累,对那方子进行了一些调整。 那方子是传说中的水府之人创造出来针对自己的情况,对于目前的这种症状可能不是那么的合适,最好还是改一改调整一二。 这也没什么不能改的。 关键是应在那主药,那太岁上,这才是治病解决问题的根本,就好像做饭那是食材,别的都不过是配合。 等到田越忙完,将药煎好。 其他的医生也已经彻底的忙完了,各施手段都已结束,众多的病人已经试药完毕,但等了好久都没有什么用,都没有什么迹象,虽然说有人说是他的方子要慢慢的来,但以病人的情况,这等于是没有。 有的方子不光是没用,反而带来了更大的刺激,有的病人从原本慢慢枯萎直接暴毙。 这说起来也算是有点用处。 如此全军覆没,只剩下田越。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在那或是期盼成功,或是期盼失败,或是没有任何表情早已断定的目光中,他将那煎好的汤药给那位病人服用。 然后没过多久那位病人便安静了下来,接着在详细的检查中,身体与精神的各项指标都开始出现好转。 药是有效的。 然后没有浪费时间,让更多的人进行试药,或者说是就将这方子作为治疗的药方,给予所有人服用。 然后也不辜负所望,每个人都止住了恶化的趋势,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了好转的迹象。 再然后随着继续服用,患者更进一步的恢复,甚至是一些精神状况已经非常不好的人也慢慢恢复了理智。 效果非常的显著。 最后除了那彻底暴毙的,除了那已经确定生理死亡的,所有患者都恢复了正常,所有人全部治好。 一个重大的危机就此解决。 田越又一次的力挽狂澜,展示了自己的医术。 同时也因此受到了大领导的嘉奖,不只是口头奖励,没过多久他的现实工作生活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动。 他被南越中医医科大学聘请为副教授,被任命为奠边铁路工人医院中医脑神经科的科室主任加(副)院长,成为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副院长。 奠边铁路工人医院就是这次事件爆发所成接病人的医院,它是一个综合医院,比起第五医院要更大,一个年轻副院长的含金量不必多说。bigétν 当然,不是只这次就一下子鸡犬升天,还有着之前的积累,一直以来的表现,这不过是最后的重重一锤。 如果只是一个名医的故事,可以说这就是故事的高潮,也可以说这个故事至此已经圆满结束。 田越接下来该做的就是按部就班,随着年龄变大慢慢成为一代大师,一代神医,自己变成一方山头,自己开宗立派,成为别人的传承。 第八章,调查 但是现实是,在治疗好了那些患者之后,抚平了那些患者心中的躁动之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沾染了一些什么东西,还是什么原因,还是他的那长久以来的习惯,赖以生存,赖以成名的钻研习惯的作用影响,他的心理却不由得出现了变化。 出现了躁动,忍不住的去思索。 那些相关的事情仿佛拥有着难以想象的魔力,就好像是活的一样不断拨动着他的精神。 但是却没有其他人能将他治好。 哪怕是职位变动,功成名就,平步青云也没有办法压下那胡思乱想。 既然这个方子是真的,起到了作用,让那些因为那般诡异的经历而沾染上‘樛’的患者远离了他。 那这个方子的来源,背景,那个传说中的大樛国,是真还是假? 如果是假的,之前的那经历的缘由来源又是如何。 如果是真的。 这个根据传说在历史中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在历史正文中却没有记载的被遗忘的国度,目前存在于何方? 还有之前在第五医院的那次,那次突如其来的意外,那些病人,确实是通过药方将他们给治好了。 可那些人在得病的时候,在祈求的说着话的时候,那些眼睛为何是那般疯狂与绝望,如此的痛苦与可怜,所有的眼神又为何如此相同?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哪些眼睛总是出现在脑海中,从记忆中浮现,别的什么都忘了,就这清晰着。 那一双双眼睛在脑海中仿佛融为一体,化为一双异常冷漠没有丝毫神色,异常明亮,能够看透人心的眸子,似乎是在问真的是治好了吗? 或者说那所谓能治好也不过是歪打正着,不过是捡到说明书开药,不知其所以然,根本就没有理解那绝望与疯狂背后的本质。 那这一次有那些病人呢? 又是如何? 他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了无数的疑惑与恐惧,忽然感觉到这个世界变得无比的陌生,整个世界到处都充满着迷雾,之后掩盖着不可直视的深渊,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 他忍不住去探索调查。 然后不由得更加的疑惑了。 田越的调查首先自然是从导致这次的世故,导致那些人的精神出现问题的水库龙蛇石那里开始。 毕竟不管是那些病人因此的变化,还是那藏在山腹中的诡异的不正常的化石本身,还是又被那药恰好的治好,都说明这里有着很大的问题,同时也意味着这里有着很多的线索。 他先是按照一直以来的调查习惯,直接亲自前往水库那边去实地考察调查,但没想到却是被挡在了外面,根本不能靠近。 水库周围安保封锁的很严密,说是为了保证奠边人的生命安全以及用水安全,进山的路彻底的封死了。 这也不能说是错的。 理由也是很正常的。 没办法他就只能转而在水库的周围,找附近的那些村民,找在这里一直生活的人,去打听相关情况。 经常在这山村地带跑的田越知道,在这种人烟稀少,人员流动少的半熟人社会,很少有事情能够瞒得过这些想在这片土地里的人。 他也擅长和这些人打交道。 周围的山村走了一圈,经过了一番问询,说是在那之后,便来了很多穿蓝衣服和绿衣服的 没过多久警察走了,军方的人却是源源不断的前来。 军用卡车的车队仿佛是没有尽头一样,不断往里面开,同时又不断的从山里面拉出一些什么。 然后那段时间,山里面水库的那位置里面不断的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音,也不知道是在干些什么,是在打仗,还是在炸毁一些什么。 军方,不断的爆炸… 事情愈发的古怪了。 压下心中的遐想,田越买了份报纸,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之前那么多人得病,出现那么诡异的问题,导致这件事闹得很大,引起了很大的反应,记得当初会诊的时候,有着很多记者媒体采访,不管是什么,总是能够看到一些后续来。 然后翻遍了这段时间的报纸,却是没有找到任何的报道,不光没有后续调查,就连最开始的报道都没有,好像那些记者是个错觉。 唯有地方报纸奠边商报有这一小篇记载,月日,淌龙河水库修建过程中发生疟疾,于奠边铁路工人医院进行救治,已经完全康复。 军方接手的相关工作,工程正在稳定推进,预计在明年1月将会完成了水库的后续工程,进行了蓄水,到时大家便可吃上淌龙河水。 疟疾?继续修建… 田越觉得这和想象中的处理好像有些不一样。 于是他便打电话去报社问这是怎么回事,这错的是否有些严重? 得到的回复是:为了和谐,涉及到一些危险的,影响国家安全的东西,为了安全起见避免扩散。 至于具体的情况,到底是怎么个影响安全,是不是因为那水库石壁,还是说还有着别的什么东西,哪怕是告知了自己的身份,自己是这事件中的参与者,却也没有被告知。 接着田越又试了试,看能否偷偷的溜进去,去现场看一看。 但还是低估了封锁,高估了自己的野外经历,被抓了个正着,多亏是已经有了一些身份,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同时之前也确实与这里的事情有着关系,否则还真不好脱身。 但也得到了明确的谈话,不要再盯着这些事情了,已经了结了。 并且对那些行为进行了解释,封锁保密是担心传染,那些东西实在危险,水库则是奠边周围实在找不到别的水源了,要打隧道从外面运,不知多大的工程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完工,最好就是将那些危险源解决了,让一切重新回到正轨。 这解释没什么问题,确实危险,唯一就是为什么要不断的爆炸?biqμgètν 不管是怎么回事,水库现场以及这个事件是没有办法再查下去了。 这边不行,就只能去在历史中寻找收集相关的资料。 第九章,被贯穿的历史 大樛只要是存在,那么肯定会有着痕迹,就如同那龙蛇石壁,就如同那山村,就如同那山村中流传的那故事,那故事中也说,大樛的活动范围无比庞大,世界的尽头也存在着,很多历史都受到他们的影响。biqμgètν 田越开始在各大图书馆中翻找。 因为长久以来,走南闯北,各种偏僻山村去寻找药方子,从那些流传许久的荒诞古怪的故事之中寻找线索,从那些村民那些老人言语不详颠三倒四的话中捕捉真正有价值。锻炼出来的某种难以说得清楚的嗅觉,让他面对那浩瀚如烟的,历史经卷中依然可以在夹缝之中嗅到关键,能够通过字里行间的联系推测出脉络。 他以神农氏的后代泾阳王鸿庞氏帝明为源头梳理,看《三皇本纪》,《五帝本纪》,然后发现整个大秦文明的源头的三皇五帝的身上,似乎都有着与‘大樛’这个史前文明的痕迹。 半人半龙的伏羲,为了应对大洪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大禹,传说黄帝驾驭着龙通过建木成为了神灵,并且了解到了天地至理… 传说中的通天之木,沟通天地,人与神之间的桥梁建木是否变对应了那颗‘大樛’文明核心的诡异的树。 甚至是比这更早,在那史前未知的时候,根据那本不知是被何人所著的荒诞不经的先秦经典《山海经》,精简而又详细的罗列出那些超乎想象的古怪,又莫名的被封禁,焚毁,只有一些古墓中有着残余出土的《大荒经》中的记载,那未知年代捏土造人的女娲也是半人半蛇。 而之后最尊贵的人类君主全部自称为真龙天子,死后要葬在龙脉。 甚至是到了现在,这个文明依然莫名的崇拜着龙蛇,自称为龙的传人,并引以为傲。 以古蛇以及其所演化出来的龙蛇崇拜为轴,贯穿了过去与未来。 不只是大秦。 其它古史也有着相应的痕迹。 古印度的一位修行者,释迦在一颗叫做菩提树智慧之树下面成道,觉悟了天地至理,成为古往今来最有智慧之人,也好像与此有关。 卡巴拉生命之树,圣经中的全知全能的上帝,代表着邪恶的古蛇,以及那颗被亚当夏娃吃下的智慧之果,同样仿佛是某种隐晦的暗示。 北欧神话中被填在海里的,吞噬世界的尘世之蟒,耶梦加得。 处于不同的时间,在世界各地都曾发生都有着记载的大洪水,驶向未来的诺亚方舟。 被无数人当做至高无上,但细细品读却莫名的感觉那字里行间中蕴含着惊悚的《圣经》的言外之意。 仿佛有着一条隐藏在整个人类的历史阴影中的毒蛇,无处不在,改变的一切,又悄无声息。 还有一些并未受到广泛认可的孤篇妄言,被很多历史学者斥之为邪典,同时又被很多人痴迷的《定真录》中好像有一些疯癫的讲述。 道人们苦心孤诣用最为深奥晦涩的话诉说着天地中的某种难言的道理的道藏隐约有所痕迹。 过去一直被沉睡在佛塔藏经阁中,只有青灯古佛,身心已然如同枯槁朽木一般的老僧才会去翻阅的珈蓝秘本中也藏着什么似是而非。 先秦墓葬之中,石壁上所刻着的古怪的符文的拓本与三星堆挖掘出来的神树之上的符文的呼应。 这些或是神圣,或是荒诞,或是支离破碎,或是被当作臆想… 来自各朝各代,各种途径,世界各处,各个大陆,甚至是各种毫不相干,相差着海洋与岁月,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与影响的文明,统一被冠以虚假与真实之外的传说故事,却被一条难言喻的线索统一。 什么是真什么才是假。 田越不由得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恐惧贯穿了全身内外每一个角落,同时也忍不住愈发的沉迷于此。 时间就此一点点的流逝着… 被那些越来越多的正史之外的东西所包裹着的田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太多的事情,了解的太多不应该了解的东西,容纳了太多,开始被此融为一体,也被污染,变成了那种奇怪的形状,也因此被现实所排斥。biqμgètν 变得孤僻,变得离群索居。 从原本的受到追捧的明星,变成被一些人认为是有些奇怪,认为精神有着问题的疯子,被人所远离。 但与此同时,他对于那些来历不明,对于那些奇怪的,超乎想象的精神相关的疾病的处理,也越来越得心应手,越来越强。 如果说之前还可以说是凑巧,现在好像已经越来越究其根本,似乎深切的理解到背后的某种逻辑,把握到了某种精髓,哪怕是没有什么因由的疾病,也能以一种诡异荒诞却又精妙的方法药到病除,越来越名副其实,同时名气也越来越大。 被越来越多的人追捧。 这说的是专业,之前那是生活,与技术与事相处和与人相处的差别。 很多精神领域的疑难杂症,都会去找他,很多人都慕名而来。 很多病都是让人大开眼界,尤其是那一次,那次是一个建筑公司的工程师,他的身上出现了非常的奇特古怪病变,让整个科室的人那些专业人员都忍不住围观,忍不住惊悚。 他的身上湿漉漉的,毛孔之中好像是化脓了一样,开始分泌一些透明的,腥臭无比的粘液。 眼睛好像出现了某种病变,开始呈现出一种暗金色,出现裂开一般的纹路,瞳孔变得竖窄,就好像是蛇一样,透露出一股阴冷。 脸颊两侧的皮肤好像因为干燥亦或者是某种皮肤病,细碎的裂开,由大而小有浅而深渐近的变化,随着呼吸仿佛在一张一合,隐隐仿佛能够看见旗下鲜红的血肉。biqμgètν 他的指甲脱落,新生的指甲变得厚而坚韧,而尖端却变得尖锐,好像就成了某种爪子。 脚也出现了与此的同化。 他的可能因为这些病变,因为剧烈的消耗,身体开始变得无比的干瘦,好像是皮包着骨头。 但是体温却不见升高,反而体温非常的低,浑身冰凉,好像体内是流淌的血液是冷的一样。 脊椎背脊出现了特殊的骨质增生畸变,长出了几根骨刺。 然后尾椎,尾巴骨了出现返祖的现象,开始不断的生长着。 就好像是一个畸形的怪物。 第一十章,隧道 身体上这么严重的问题来找田越,当然是因为精神方面的问题相比于身体要更加的严重紧迫。 他的身上同样也出现了淌龙水库的那种精神被污染的症状。 精神与认知被某种未知的与‘大樛’有关的事物所寄生。 也同样的,患者身上的问题也并非是没有缘由,根源在他正在工作的隧道中的某种东西。bigétν 奠边周围地形遍布山脉,除了缺水,与南越的整个水系网并不联通之外,交通往来也是非常的麻烦,相比起来这还更加的麻烦。 唯一就只有几条小路,山路,与外界关联,要绕很长的路,跑得非常远不说,山路是非常容易遭遇意外的,只要下一场雨就可能山体滑坡,将某一节路截断,非常的不稳定,还有更重要的就是路太窄。 在古代在乱世的时候这算是易守难攻,属于是天险,非常的方便。 但在现代,在和平的年代,需要发展的时候,这算是交通极为不便,属于发展上的极大阻碍。 前者有多么的坚固,后者就有多么的麻烦。 这般阻碍之下根本没办法发展。 但是奠边处在国家的中心位置,城市拥有着众多的人口属于大城市,各种意义上都非常重要没有办法放弃,因此便必须要解决交通问题。 飞机算是一个选项,天空自然是没有什么障碍,但是太贵了。 工业运输,货物物流运输,代价太大了,就是人员流通都经受不住,南越的经济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奠边这个城市就更差了,因此这也就只能作为一个补充,主要还是要经过陆地,通过道路来进行交通往来。 还得将路给通了。 于是便规划了相应的工程。 打算通过隧道将周围的山脉贯通了,彻底的将内外联系起来。 现在说着可能不觉得这是什么重要的事,但在当时可属于是大项目,特别是对于奠边人来说,关乎着每个人的切身利益,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基本上都知道个一二。 这次出事的病人便是施工人员。 根据送病人前来的随行人员的解释,他们当时是施工到中段,然后出了一点意外,挖到了什么水,出现了渗透,水涌了进来,将隧道给淹了。 索性问题不是很严重,很快就处理好了相关的情况。 但是在进行打扫的时候,这位患者好像是在其中捡到了什么东西,同时胆大包天的进行了服用。 接着没过多久他的身上就出现了目前的这般变化。 于是便立刻送来进行治疗。 治疗的过程很顺利。 本来想着治疗是很麻烦的,这位患者的情况,能够明显的看得出来很严重,很恐怖。 按照原本的设想,是打算先在这里用这药压制住精神方面的问题,解决了这方面的问题后,再处理身上的问题,再请别的方面的专家医生,对身体进行另外治疗。 但是等真正治疗起来却是出乎意料的简单。 之前的那剂药,那以太岁为核心调整出来的药,直接便压制住了病情的变化。 一剂药下去,不光是精神好了,就连身体的恶化也同时给压制住了,并且随着服药随着精神的好转,身体也在慢慢的好转,慢慢的恢复正常。 十分的神奇。 这当然是好事情,不必再折腾。 治病到了这一步,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就是照例用药就好。 一般像到这种情况,田越教授就不会再管了,会直接将人扔给我们去代替照看进行后续治疗。 视病的情况,如果稍微复杂一点的就是科室中的有经验的医生会帮忙看,像如同这次这般更简单的,直接就是我们这些学生看着就好。 那会儿我已经是学生了,之前说对于田越教授的追捧,除了患者当然也少不了我们这样的,对于技术的崇拜,想要学习相关技术的。 田越教授这样倒也不是说不负责,一个病到了这种时候也就没有必要太过劳神,对于病人来说其实这是一种好事,或者说是一种好的现象与结果,意味 biqμgètν着身体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后续治疗并不怎么需要太高的技术要求,就是观察一下身体没有什么变化就好,无论谁来都是这样做。 按照习惯规矩一般都是这样。 我们也都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但是却没想到田教授这次出乎意料的,没有按照习惯将这些丢下,去忙着他自己的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反而非常罕见的,对于病人之后的情况,后续的治疗极为上心,非常频繁的去看望病人,嘘寒问暖,在病人精神恢复之后,非常详细的询问着病人情况。 实在是让人搞不懂。 更让人搞不懂的是他并不是说想要将这次比较罕见的病例当做案例对我们这些学生进行讲解。 他对于的询问…怎么说呢,因为作为一个学生,对于这种顶级的教授说的话都是非常认真的听着,然后却也是因此发现,他对于病人的询问有非常多的都是在对身体的反应,身体的感受之外的原因进行了解。biqμgètν 对于病情并好像没有什么兴趣… 我试着将他所了解到的询问的那些整理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面对医生的尊敬与感激,也可能是因为田越医生在那谈话技巧实在比较高明。 病人基本上是有问必答,说得很详细,很多事情都说了出来。 病人的名字叫红蚌。 他之所以会如此的冲动,直接就将那导致身体发生变化的东西一口吞下,并非是单纯的不长脑子,见什么都想放嘴里,什么都敢乱吃。 而是因为这个工程本身的古怪,或者说是承包这个工程的这家公司,这家公司的人的古怪,将那个发光的胶状的东西当成了是什么宝贝。 他所在的公司叫作“王候建筑责任有限公司”,很多人都知道,这家公司的背景非常的雄厚,整个国家的绝大部分大型基建工程都是由他们承包,修建的,就是之前那个淌龙河的水库,也是他们负责承包与修建。 这个隧道工程也是很早就定下,很早就中标。 第一十一章,弯道超车 打隧道要说简单也简单,就是评估测量路线,弄个盾构机,再弄一帮人,然后让人一边按照路线开着机器打洞,一边将那些碎石拉出去,并且对那隧道进行加固。 这个工程也是按照这个步骤准备,先是找一帮人测量路线,然后国外去购买机器,这机器南越国内暂时造不出来,同时开始招聘人手。 红蚌也是因此加入了进来,他对对自己能够加入这种大公司,进行这般国利民的工程很满意。 至此一切都还是正常的。 等到这一切都准备好了,一切都已经走上了正轨,等待着工程正式的开始、推进。 然后也不知从哪一刻开始,忽然间,整个事情就开始变得不对劲。 首先是国外的盾构机订单好像违约了,就是不要了。 公司拿出的理由是自己国内的盾构机的研发取得了新的进展,自己已经制造出来了,所以不需要再买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造出来的,根本就没有听见过有相应的投入,相应的技术也没有见突破,需要的很多零件很多部件,根本就没有做研发,也没有听见进入这一领域,忽然间就制造出来了,简直就和变魔术一样。 让人无法去理解的是,既然造出来了,国内的一些其它工程,同时还在进行的工程依然还需要对外采购。 这个机器只能公司自己用,只能在这里,在这个隧道工程这里用,在别的地方是无法去用的。 更无法理解的是,既然目前已经造出来了,为何之前这个工程还要去采购,违约金也不是一笔小钱。 然后就在这边的事情还正让人无法接受,让人搞不清的时候。 紧接着又说原本已经定下的,费了好大的功夫,慢慢的勘测、计算,最终才确定的那条最安全合适的施工路线忽然新发现了问题,已经不现实,路线需要重新进行变更。 然后没过多久又说是要对工程的人员进行优化,对原本已经招聘的人进行裁员,人员削减了很多。 红蚌虽然没有被优化掉,但是他的心里却是一点都没有庆幸,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早就没有了原本的兴奋。 整个项目从头到尾,彻底的变了个样子,而且还是朝着一个不确定的不好的,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方向变。 就和随便闹着玩一样。 打隧道说简单也简单,但说不简单也没有那么的简单。 也不是盖豆腐渣烂尾楼,遭殃的也就是那么一点人,这是打隧道,这样胡闹…红蚌以为这一切会变成个笑话,要不是这边工资给的不少,同时另外的下家还没有找到,他早就已经跑路了,这会儿就只想看个笑话,感慨好端端的事情怎么弄成了这样。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同时也是让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笑话没有看到却是长了见识了,之后工程竟然顺利的开始了,顺利的进行着推进。 不,准确来说是比原本的计划还要更加的顺利。 原本的路线可以说是最佳路线,那人数也是经过严密计算过的,现在不光路改了,人数也削减了很多,同时也没有发现从别的地方调来的人,别的不说,就是最基本的,按理来说工程进度也应该要慢,但是这个工程的进度却是奇怪的不光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比预先设想的还要快。bigétν 就好像用一堆烂菜帮子做出了满汉全席。 就非常的不可思议。 难道真能弯道超车? 红蚌想不明白,但无论他如何不明白,无论他怎么去想,事实是赤裸裸的胜于任何雄辩与口舌的。 目前工程唯一的解释只有机器远远的超过标准这个理由。 然后红蚌又不由得升起了无限的好奇,除了好奇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实在是想不明白,还有就是作为一个工程人,自己的国家在自己所在的这个领域的最为先进的器械制造上取得了如此大的突破,相比于同行遥遥领先,自然是想要见识一下。 于是就提出了申请。 他是没有见到工程所用的盾构机的,一个全凭机械作用的工程,工程中的工程师不知道工作的机械是什么样子,确实是有些荒诞。 但这也是有着理由的。 那就是王侯建筑责任有限公司的一个特点,它们公司的人员构架与别的有所不同。 它有着一帮嫡系的核心人员。 那是一帮身体有着畸形的人,哪怕是尽力掩盖,也能够看出本质中的那一股可憎来,很多人都怀疑那是公司故意寻找的一些被遗弃的可怜人,培养的忠心耿耿的死士。 他们与其他的人有着明显的差异,不只是身体方面,也不是说尽量的与其他人隔开不接触,是一种本质的不同,不管是吃饭还是说话,从这种一个人最基本的行为,隐约间可以看出来,那是一种好像受过某种专业的训练一样,又仿佛是有着与普通人不同的认知去思维逻辑。biqμgètν 其他人没有办法与之交好,没有办法破坏他们与公司的默契。 红蚌等人与一切核心的,重要的事情,都被这些人隔开。 机器的安装以及操控都是这帮公司的核心人员进行。 他想要接触必须要先进行申请。 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红蚌觉得应该能够通过。 一般像这种要求都会通过。 但是这次不知何故却被拒绝,说是不方便展示。 一个破机器有什么不能展示的。 不展示也就罢了。 甚至打听都打听不到,他们对这机器严防死守着,好像是防备的间谍一样,似乎是想要防止什么秘密被发现,防止什么秘密被传播。 这些不正常的古怪,一直压在红蚌的心里。 直到那天,隧道前面也不知是打到了什么上,打通了什么,轰隆隆的作响,整个隧道好像都震动了起来,然后水涌了进来。 红蚌连忙招呼人上前去,帮忙处理情况,当然除了真心实意的帮忙外,他也成了一点趁着在意一点乱子看一看那机器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十二章,恶臭 走了一会儿,发现前面的隧道比原本披露出来的进度要长的多。biqμgètν 然后最终也没有发现机器,半路上便被一个人,一个被垮塌的碎石压住了下半个身子的公司核心成员挡住了去路,鲜血将水染的鲜红,周围有着狼藉,难以想象是经历了什么。 这会儿也是顾不得什么机器。 红蚌想要去救助,却被忽然出现的另外的核心人员拦了下来,被告知这是遭遇了一些意外塌方,会有着专业的医生来对此处理,然后给他安排了一个远离这片区域的任务。 红蚌无奈也只能照做,但是就在他拿着手电回头的时候,却是偶然间瞥见了那个被压着身体的核心人员手里拿着一个散发着荧光的东西,就往嘴里送。 然后紧接着就见其身上那原本血肉模糊,非常严重的伤势竟然肉眼可见的好了一些。 然后精神瞬间便炸开。 在那一瞬间红蚌想了很多,觉得这就是一切不对的根源。 他猜测、怀疑公司之所以弄了那么一批经过严格训练的核心人员将他们隔开,严防死守,不让他们去前面机器那里,可能就是因为担心被他们发现并悄悄拿走这东西。 这是一种长在山里,长在石头中的,有着巨大价值的宝贝。 之所以隧道的路线发生改变,或许就与此有着什么关系。 之前发现的实际上的隧道,比所披露的,比起宣传的要更加的长,就是为了预留一段距离的缓冲,就是为了让那些核心人员进行检查审核。 如此一切就能够说得通了。 接着他的心里对于这个东西产生了无尽的好奇,这也可以说是此前的那些好奇全都转移到这上面了。 然后等到意外被解决了,平息之后,对灌入到隧道里的水,以及造成的影响进行处理的时候。 红蚌特意的选择靠近里面,在那坍塌混乱的附近暗中非常仔细的寻找着,希望能够有所收获。 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苦心人天不负,还真让他给找到了。 那是一块大概几厘米的长宽,一个指头那么厚的碎片,在一处裂开的缝隙之中,藏在泥巴里面,扒开泥可以看见细微的光源暴露而出,与之前那个核心人员手里拿的一样。 红蚌小心的将这东西夹出来,顺便清洗干净,这会儿才看得清楚这东西真正的样子。 好像是一枚石头,沉甸甸的,在手电光照之下,真实的颜色为灰白,但仔细看能够看到其中有着很多黑色的,细微的,好像是树毛根,又好像毛细血管一样的纹路。 石头的形状多个面都是粗糙碎裂的,就如同裂开的普通的石头那样。 还有着一面比较光滑,有着一些规则的凸起,似乎是破碎的鳞片,好像是某一个非常庞大的雕塑或者什么完整的东西的一部分。 拿到面前细细的闻着,隐隐能够闻到一股细微的恶臭,不知是被水被泥巴泡了的缘故,还是本身的味道。 然后就在思索着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忽然就见一个核心人员——清理隧道的时候,公司是让公司核心人员普通人员一起进行作业。 红蚌觉得这其实就是防止他们私藏这种东西。 他为了这好不容易才找到才得来的宝贝不被拿走,为了防止被那些眼尖,鼻子灵的核心成员发现,于是便顺手偷偷的将之藏在了嘴里。 没想到这石头拿到手里坚硬无比,就和石头没什么区别,放在嘴里之后一下子就软了,好像是泥巴,又仿佛是某种已经被放的腐烂的肉。 因为当即便有一股异常难闻的,与之前闻到的那一股味道相同,但是浓郁了无数倍,好像是某种特殊的蛋白质经过彻底的腐烂所形成的味道充斥在红蚌的嘴里鼻腔之中。 要不是之前拿在手里掂量过,没有发现什么脏东西,再加上有着核心人员在旁边看着,甚他至都想想着东西直接吐出来,连同着肚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吐出来,感觉整个人都脏了。 至此也算是确定了那味道并非源于其它,而是其本身。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的臭? 红蚌泪流满面的同时不由得思索着。 等到那个人离开,红蚌立刻便想要将东西取出来。 却发现找不到踪影,那不知道是不是石头的石头,不知什么东西的东西,早就已经在嘴里悄无声息的化开了,已经流进肚子里去了。 终于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再然后就感觉腹中火烧,好像是吞了碳一样,胸腔中有一个火炉在燃烧着,但与此同时又觉得身体冰冷,身体忍不住的颤抖着,如同是被冻僵了,而精神却沉浸在一颗无数诡异的树根纠缠而成的树上。 感觉到它扎根在自己的身上,全身各处,抽取之血肉的营养,抽取着生命能量,肆无忌惮的生长着。 就这样最终整个人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被送到了医院。 … 自从了解了红蚌的这些经历之后,田越教授也不知道是从中发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受到了什么样的刺激。 整个人忽然就开始变了一个样。 原本的那种自信,那种对于知识的尊敬,或者说信仰,以及因为这种心理开始对于知识的追求,又因为这行为所带来的结果所诞生出来的那种潜意识的自信。 忽然彻底的消失。 开始变得…变得对于原本所坚信的一切怀疑,畏惧了起来。 就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好像是经过了什么打击,被一直所追求的东西将整个人摧毁。 整个人虽然说还活着,生理上还活着,还很健康,但是他的精神状况,他的某一部分纯粹的本质的存在却好像是就此已经死了。 眼里彻底没有了光, 同时他也就此放弃了一直所探究的那些东西,不再沉浸其中。 哪怕过了一段时间后,他的精神看似重新振作,重新恢复了过来,不再绝望,依然没有重新将之拾起,似乎已经彻底放下… 也不能说是彻底放下。 第一十三章,永乐 准确来说是不在那种漫无目地的,对于一切奇怪诡异的现象都进行着追逐,以此来进行探索。 而是有目的的研究,有目的的进行行动。 他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开始集中在了一个东西,或者说是一部大秦的特殊的典籍之上。 当然同样能够感觉得到,对于这的兴趣,也并非是如同之前那种是出于其本身,出于那种可以明显的感受到的喜爱,以及之上衍生出的追求,而是一种与之相反的恐惧。 有一次我去找他签字,就见他躺靠在椅子上,面对着打开的窗户,眺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含糊不清的喃喃自语着,说着好像是什么“涌了大点”之类的话… 我有些差异,追问了句什么? 然后就听见他非常清楚的说道《永乐大典》,语气非常的惊恐,脸上都忍不住扭曲颤抖了起来,就好像是在面对哪个不可名状的魔鬼,面对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恐怖。 我问他《永乐大典》怎么了? 他说《永乐大典》是活的。 《永乐大典》是活的? 这是开的什么玩笑?要是说别的不清楚的东西也就罢了,《永乐大典》这部旷世奇书怕是很少有人对此不知道。biqμgètν 大秦明永乐年间。 明成祖朱棣为彰显国威,造福后人,命解缙、姚广孝等人主持编纂一部集中天下间所有道理的类书。 皇帝金口玉言,口含天宪。 一声令下,整个世界所有人都被调动了起来,天下间无数的读书人,很多的大学士纷纷加入。 或者是自发,或者是被自发共同参与这前所未有的盛事之中。 藏在深宫之中的,已然发霉、腐朽的各种典籍,被珍藏的各种佛经道藏,从消失的边缘被翻了出来。 无数民间的收藏大家,纷纷赶着拉着珍藏的书卷的马车进京,络绎不绝,马车的车轮印,都连成了一片。 不知来自哪个年代古怪的金石蝌蚪文,成堆成堆的先秦的竹简,春秋的龙骨,几千年来的碑文、铭文拓片… 数千位身份年龄不尽相同,或已经白发苍苍,或是青葱岁少,或美髯飘飘,但都是学识不凡,眼里都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的博士勤思苦想,究尽了脑汁的对于这些东西进行翻译、整理。 最终所有的道理汇聚到几个最有学识的大儒那里,再由他们以某个逻辑为核心,遍览全局,按照总体上的纲则编写成文,修订成册。 这是一场被天下所有读书人称赞的盛会,随着一些残句断章被流传出去,甚至使得一时京城纸贵,所有人都认为一个属于读书人的盛世来了。 等到这可以称为大秦文明之精华大成的杰作,一共22877卷,目录60卷,共计22937卷,11095册,约37亿字,凡书契以来经史子集百家之书,至于天文、地志、阴阳、医卜、僧道、技艺之言,备辑为一的伟大经典《文献大成》编写完成之后,被送到了皇帝的面前品鉴,却并没有让明成祖的满意,反而还很是失望,天下所有道理,不该只是一家一姓一时之言,如此再怎么精妙,但是总归是有些偏颇,非是至道。 因此下令重新编纂。 大秦虽然是天下中心,但是天下却并非只有大秦一地。 安南,暹罗,柔佛,吕宋,爪哇,锡兰,倭国,虽然与大秦同出一源,但是也有着别出心裁。 更远佛教发源天竺,更是历史悠久,还有那只是听闻甚少了解的波斯,非人非鬼,同样聪明强大的佛朗机…天下间确实有着太多不可思议的造化。 于是解缙、姚广孝等人,以天子之令,以圣人之事,传召诸国共壤。 随着诸国的人加入,开始确实是起到了预期般的作用,不只是扩展了原本典籍的边界,甚至还对经子史集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补全,很多失传的东西都因为这翻找而重新出现。 甚至就连《山海经》四卷,四书六经中的《乐经》也有了线索。 但还不等众人为之狂喜。 就发现同时书里也不知不觉中多出了一些古怪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不只是大秦之外的相关知识道理的集合,还有着很多很多难以理解的,但且能够感受到了深邃深奥的知识。 那种充满了颠覆性荒诞可笑无比,但是却似乎另有着逻辑,有着无比深邃的道理在其中的知识。 每一个字都熟悉,但拼在一起却陌生无比,看不懂,却又感觉精妙无比,仿佛一个字都不能乱改,是过去现在未来一切道理的凝聚,又仿佛书写的十分潦草,那是一切罪孽的集合。ъitv 参与著书的那些被天下无数人口称相颂的,一些名满天下的大儒大学士不由的开始恐慌。 仿佛是有一些浑身上下全部裹在黑暗里面,不知高矮胖瘦不知是人是鬼的存在披着一张人皮,隐藏在众人之间,加入到编纂队伍中,将那可恶的知识渗透进所编写的书里。 解缙、姚广孝等人想要下令制止,却被明成祖压下。 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吗? 编纂继续。 随着接下来来的人越来越多,编纂队伍不断的扩大着,解缙、姚广孝等人也感觉队伍越来越陌生,那些隐秘的家伙越来越多了,几乎都能够感觉得到。 但是他们这时候已经没有多余心思去思考这些,在那越来越深邃,已经凝结的浩瀚如烟一般的天下至理中。 任何人都只会感觉自己成为了就连一个三岁稚童也不如的无知者,顽固的世界观灵魂认知都要被摧毁了,那所谓《乐经》《山海经》也不重要了… 时间流逝,就在所有人的迷醉之中,就在所有人的不知不觉之中,这部记载了天地至理的书籍编写完成了。 明成祖见之大喜,对此甚是满意,赐名《永乐大典》。 这个广为流传的《永乐大典》诞生的故事,拥有着古人的传说故事特有的离奇,但不管那传说是真是假,都没有任何书是活着的意思。 他怎么会说书是活的。 《永乐大典》怎么会是活的呢? 第一十四章,笑话 实在是不懂为何会如此说。 不过虽然不了解是不是活的,但《永乐大典》确实有很多古怪。 这本拥有着天地间所有至理,耗费了无穷的精力所编纂出来的宝典,创造出来之后,并没有按照所有人的期待,按照正常的逻辑流传开来。 就只有一份原本,被束之高阁,明成祖留在身边,放在文渊阁里,被严加看守,珍而视之。 然后在莫名燃起的文渊阁大火之中被焚毁,如此彻底失传。 一切化为了灰灰。 好像并没有出现。 当然也有传说,说是暗中有着抄录,有着副本,副本一直被大明皇家所珍藏,秘密传承着,想要凭借里面的知识将王朝永远坐下去,一直到嘉靖皇帝的时候,嘉靖皇帝对此甚是喜爱,已经达到了痴迷的地步,于是在死的时候将这留在了他的墓中。 还有说是那墓中的永乐大典早就被一些世家,一些曾经参与过编写宝典的家族为了得到其中的知识与秘密,胆大包天,通过某些土夫子凿开了皇陵,将之取了出来,也正是因为此使得永陵地下一直有着渗水。 只不过虽然东西取出来了,但也没有如愿的落在那些世家手中,那些土夫子因为好奇将之打开了,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个个都疯了。 连同着东西下落不明。 最后机缘巧合之下被一些传教士得到了,偷偷的流到了海外。 根据一些阴暗诡秘不可言说的地方传来的消息。 现在科学的那些巨匠,牛顿,爱因斯坦等人,他们的思想,他们的那些学说,似乎便与《永乐大典》中的记载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bigétν 在明朝的后期,国运已经开始呈现出颓势的时候,三宝太监奉命耗费巨大财力建造宝船,七次下西洋,仿佛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之后麦哲伦,哥伦布,同样开启了环球旅行,又仿佛意味深长。 甚至有一些人因此而宣称,科学以及工业革命,现在的很多重大的技术突破都是从此而得到的灵感。 比如明朝末期龙脉偏移,天启六年王恭厂大爆炸的挣扎却成了敲响大明的丧钟,阿迈瑞卡1942年开始进行的曼哈顿计划延续了国运。 木牛流马与珍妮纺织机,一直到近些年来波士顿动力的机器人研究… 也有人说,这一切都不过是因为大明皇室与那些著书者遭了天谴,命运使然。 《永乐大典》包罗万象,囊括了天下至理,拥有着太多不应该出现的诡秘的至理,皇帝一时妄言,命令天下诸国共编书录,这声音也传到了一些古灵精怪之地,海外诸岛,琅嬛福地,海底龙宫,然后有着什么鬼神听闻了之后混进了众人之中。 但鬼神所书,哪里是凡人能够承受得住的,这可是真正的天数,真正的天书,强取必然要遭受天谴。 自古读书人所求无不是著书立传,名传千古。 但是这本旷古绝今的巨著完成之后,却没有哪个作者流传于世,根据历史的记载,大多数人都疯了。 大明也至此由盛转颓,那举世无双,古往今来最为强大,最正最高,天心人意共同铸就的国运也因此破灭,最终还使得外族入侵。 甚至最后整个大秦本身的衰落也是这个原因,《永乐大典》流传在外也是为了对应这个结果。 当然这也都是一些偏门谣传。 并不是主流认知。 只不过因为混杂了大秦国家崛起后的一些民族自信心的自我塑造,想要相信的人多了些,流传的人广了些,再加上猎奇,因为这说法实在是有些荒诞,所以很多人对此有所耳闻,将这记下。 我便是如此。 对于这种说法,我一直是保持怀疑的,只是听一个笑话。 奠定现代科学基础,推动现代科学发展的,那些科学家毫无疑问都是睿智的,科学的发展工业的发展也都是有脉络可循的,并非是凭空出现。 但是这会儿见到一直痴迷于那些诡异的东西的田越教授也忽然对此有了兴趣,却是不由而让人又将这从记忆中翻找出来,不由而遐想。 或许那并非是完全的胡言乱语,当然也不是说因此就相信那传说全部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真假夹杂,可能虚假中也暗含着什么真相。 到底是什么,我实在想不明白。 或许与‘柬寨埔’有关。 就是南越隔壁的那个一直自我封闭着的地方,这个柬寨埔。 这并不是什么胡乱联系。 而是除了《永乐大典》之外,田越教授唯一便是对于此有着一些关心,偷偷的观察着相关的情况,收集着相关的新闻,打探着相关的消息。 找我询问过几次那边的信息。 我家里就在那里,柬寨埔裔,住在南越与柬寨埔边境,几十年前大概感觉那边不太对的时候跑过来了。 因为身份也对那边的情况一直有着了解,知道那里这些年来一直严防死守,里面一直在发生着动乱,其中的人过得不好,经常有人想走关系偷偷的偷渡过来,也经常听见枪响。 我们就此聊过,在说起到这些之后,田越教授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却并非是如同我一般或者是如同正常人一般出于人道的感慨或者是生气。 而是出于一种莫名的恐惧。 从他的话中可以感觉到,他好像是知道那里正在发生什么事情,比我更加的清楚,就如同是知道挖隧道或者修水库的工程,知道其必然的步骤,只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阶段。 并且这对于他非常的重要。 然后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医院新修建了一座尸库。 这件事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奇怪,哪怕尸库是田越教授提议修建的,这完全可以解释为他因为脱离了原本的兴趣,将更多的精力与时间放在了生活之上,他开始对于一些以前根本不在乎,根本连看都不看的事情,忽然变得有兴趣了起来,参与了进来。 哪怕尸库的建造在田越教授的主动要求之下,最终是由他来负责,这也不算是什么。 第一十五章,出现 中医脑科主任负责这方面的工作,在现在确实比较奇怪,但是在当时并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那些年还不算规范,对于专业不是那么的尊重,重要的是身份地位。 当然,也不是说身份就能够代替专业,就能够代表一切,先给这种情况当然也会有真正做事情的人,有承包商,领导不用劳心劳神。 哪怕承包这项工程的是王侯建筑责任有限公司,也不算什么。 这家公司本身确实是有问题,但问题是他们哪里的活都做,特别是公家的活,到处都是,铁路医院可是公家医院,这次的工程也不算是小,他们出现并不奇怪。 也不是说尸库修建的过程中,整个国家的局势,或者说国际间的局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动,动荡。 关于这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将这算作与田越教授有关系,不知道该不该认为他对此有所了解,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两件事情放在一起去说,按理来说没什么关系,但总是忍不住去想,同时也觉得不应该遗漏。 当然就算不说很多人应该也知道这件事,因为这其实可以说是所有南岳人都知道的,教科书上历史书政治手大书特书,属于是共同记忆了。biqμgètν 那就是在那期间南越国对柬寨埔出兵了! 作为一个前柬寨埔人,对于这次出兵的行为的看法毫无疑问是正向的,不管初衷是如何,不管哪发起战争的人以及 造成的结果无疑是好的 撕碎了柬寨埔那看似坚硬的外壳,那被神秘所包裹的,脆弱与不容于世的罪孽,那种人类极端情绪的歇斯底里的具象,难以言喻的荒诞实验,将一切撕碎、曝光、践踏… 但我最多也就是怀疑,只是怀疑田越教授有着敏锐的嗅觉,提前对此便有所洞察,并不认为,至少这时还不认为与尸库有着什么问题,也不觉得这两者有着关系。 一直到尸库建成之后。 可能是因为忽如其来的意外,或者可能还有什么原因,因为之前的努力,可能是田越教授之前提议医院建立一个奠边乃至于整个南越,整个中南半岛最大的尸库中心的理由。 以此来促进医学的进步与发展,并以此为契机,多与周边国家的医学界进行联系、合作,最终形成一个国际的医学交流中心。 因为这个理由与提议所带来的相关的合作起到了作用。 尸库建成之后,正好接收了一批柬寨埔的新鲜尸体。 对于这批尸体田越教授很感兴趣,虽然尸体与我们的专业差的有些很远,但还是借着自己的身份,拿出了一个‘以现代科学重新解剖测量人体穴位’的理由,经常的往那边跑。bigétν 甚至是为此还学习了解剖。 当然他对此的解释是,穴位这些人体之中玄而又玄的重要节点,只有亲手称量才是准。 至于我为什么会认为他说的那些理由并不是真,自然是因为我清楚的记得,他曾经说过,并不相信穴位这套理论系统,认为这不过是一种遗失了传统医学真正精髓的,对于人体系统经验式的表面与粗略的总结。 所以他的兴趣唯一就只有那些尸体本身,似乎想要在其中找到一些什么,想要发现一些什么。 或者说好像他觉得这些尸体之中隐藏有着些什么。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是知道他最终并没有得偿所愿。 在那段时间激动过后,整个人就重新变得平静,能够感觉到仿佛是有些失望,然后去尸库的次数也少了。 再然后就是有一天晚上医院急诊接收了一位来自柬寨埔特殊的病人。 那是一个身上受着很严重的外伤,并且发现怀孕了的女人。 田越教授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知道了,他对此非常的重视,甚至是不能说是重视,可以说是激动。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有那般表情,惶恐,惊悚,欣喜,绝望…好像是忽然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又仿佛是遭遇什么混乱之源,甚至是抑制不住,控制不住的说出了声,声音是如此的复杂。 “出现了…出现了…真的出现了…” 不知道是什么出现了? 也不知道是出现了什么? 不知道她有什么特殊? 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特殊? 看着就是普通的人,和普通的人,没任何区别,不光是看这个样子,还有血压,脉搏,心电图,彩超,血常规,尿常规,ct…这些人体的详细数据都没什么出奇的。 也就是可能因为营养不良加妊娠反应,距离标准数据要差一些,穿着打扮穷一些,但这也不算是什么特殊,这个年代这样的人多了去了。 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并非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麻烦。 从之前水库以及隧道以及《永乐大典》相关的事情来看,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超出正常解释的诡秘事情,总是会伴随着不祥,总是会带来种种麻烦。ъitv 然后果然是不出所料。 并没有过多久这件事这个人身上所带来的麻烦便出现了。 女人因为怀着孕,胎儿已经成熟了,然后又受了伤,情况很危险,所以入院之后马上就安排住院。 然后就在那天晚上,那个病人所处的住院部,所在的楼层,所在的病房,忽然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 整栋楼,整座医院都被惊动了,很多人都看见那里出现了一片粘稠的,肮脏可憎的,混乱的颜色,将一切东西都覆盖。 同时又听见了诡异的声音,好像是小孩啼哭,又仿佛是回荡在宇宙星空深处,贯穿了整个世界的怨毒至极的诅咒,又仿佛是一切复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所形成的怪异。 所有人一时间都陷入到一种混乱之中,意识、时间、虚空、声音、色彩,所有的一切都颠倒混沌。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等到清醒过来发现,就发现那之前传出动静的地方已经彻底的变了一个样子。 第一十六章,第九 好像是遭受到了炮火摧残,被毁的彻底不成样子,断壁残垣,烟熏火烤,一片狼藉,血污遍地。 死伤了很多的人。 那个引发了这一切的核心存在,怀孕的女人也死了。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没有人对此追查。 对于这件事,之后医院对此的解释是,因为设备老化,因为没有按照安全规范,再加上气候原因,氧气炸了,然后又因为一系列复杂的连锁反应,发生了火灾,这又使得一些药品发生泄露,导致了全体中毒,出现了群体性的感知上的紊乱。biqμgètν 就不说痕迹实在是不对。 什么爆炸火灾,什么药品中毒会出现这种情况? 对于一家医院,对于一个医生,这解释未免太过敷衍。 后续的反应也是如此,非常大的事情,这已经算是事故了,又发生在最大的医院,按理来说应该引起非常大的舆论。 但是却没有一丁点的风声。 除了附近的人对此知道,在那段时间内非常的紧张,以及此事带来的口耳相传。 这有限的人际关系的边界就是这则信息的扩展范围。 在这之外的别的人,对此根本就不了解,根本就不知道医院发生了这起事故,没有任何媒体去报道。 准确来说有一个,只有《奠边商报》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发了一篇非常小的小版块,但报道的角度也主要是集中在医院对此的处理。 至于死伤以及原因轻飘飘的一句话带过,就好像是说这并不是医院发生了爆炸,而是谁家生火做了一顿饭样,就好像是水库那次,一切都被有形无形的手给压下了。 医院所有的医护人员,工作人员,同样也受到了约谈,要河蟹,不允许在外面造谣对任何人造谣破坏国家稳定,不许再谈论这件事,不许进行挖掘与回忆,不允许给大秦帝国递刀子,否则后果自负。 不光没有交代,没有任何人受到什么处罚,没有任何人对此负责,还被打了嘴巴。 但也不得不说,这方法确实是有用,随着所有人闭嘴,随着死去的那些尸体被搬去了那个修好的尸库之中,活着的那些人,那些医护人员与那些病人都陆陆续续的搬离了老院区,离开了原本的地方。 天大的事情也就随着时间过去了,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连当事人也都忘了,变得不重要。 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对于没有带来任何的变化。 不,还是有变化的。 在那之后,田越教授便有了一个刚出生的女儿。 他取名叫作妃,第九妃,不姓田,也不姓第,姓‘第九’,第九妃。 大秦的秦朝灭掉的之后,汉高祖刘邦横扫天下建立了汉朝,然后他为了消灭各地豪强的残余势力,把战国时的齐、楚、燕、韩、赵、魏六国国王的后裔和豪族名门迁离原处,在迁徙原齐国贵族田氏时,因其族大人众,为了进一步分割,故改变了原来的姓氏,就把田姓分到了八个地方,分别以第一到第八为姓。biqμgètν 并没有‘第九’。 是因为玩偶化,精神寄托化孩子的父母的特殊姓氏情节的体现,亦或者是发达之后的一种寻根问祖,李唐拜老子般的行为,但是却不懂究竟,闹出的笑话,还是说故意如此? 那汉高祖定下的八家八姓,随着时间过去,朝代流逝,除了第五家还有着延续,传承、保留了下来,其他人就大多都简化姓‘第’或改回‘田’了。 直到近些年来吃饱饭之后,开始炒作传统之后,很多人又给自己孩子改了回去,当然大多都是乱改,并不真正确定自己祖上。 田越教授是否也是这样,只不过不懂真正来历选了个‘九’,所以闹出了这么个笑话。 但从田越教授表现出来的学识,不像是闹出笑话的人。 他虽然只接受过义务教育,并没有受到正经的高等教育,但对于知识的追求,阅读与研究都胜过很多人,特别是历史,因为传统医学缘故,以及他自身那些兴趣爱好,对于历史有着很深的考究,这种简单的问题不至于不知道,不至于弄错了。 田越教授自从有了女儿之后,他就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女儿的身上,非常宠爱,吃穿用度也都是尽可能的最好的,花非常多的时间去陪。 好像忽然间就变成了一个女儿奴,因此甚至对于此前的那些兴趣都全部的放下了。 并非是如同之前那般转变研究方向,而是将这些东西彻底的放下,彻底的远离,对于柬寨埔也不再关注。 变成了一个正常的人。 看似是皆大欢喜,但有了之前的经历,对他深切的了解,知道他身上的那种偏执,那种对于此的喜爱,我总对这放下有些怀疑。 我总觉得他这般行为是在掩饰着些什么,或者说,他的这行为并不是那么纯粹,还另有着什么东西。 因此我便在接下来不由得对导致这些变化的根源,他的女儿‘妃’便多了几分好奇与关注。 其实哪怕没有这好奇与关注,她也令我印象深刻。 她没有正常的同龄的人,或者说是正常的人该有的神色与反应,初次见面时她才刚出生没多久,这个年龄正常人应该是懵懵懂懂,应该是情绪不受控制的发泄,对于外界充满好奇,对于世界慢慢适应的时候,但她却不同,异常的安静,没有任何的吵闹,以至于我以及很多人都将这当成某种先天性的智力上的缺失。 最终经过一番治疗或者说一番检查,经过慢慢的测试。 发现那并非是安静,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漠,某种感知感情上的缺失,好像对一切的事物都不关心,对世间的一切都不在意,并非是那种轻慢的不关心不在意,而是那种极致的冷静与冷漠的不关心不在意。ъitv 同时也并不傻,非但先天智力上没有缺失,智力上还有着过剩,非常的聪明,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聪明,什么东西一看就会,一学就会。 第一十七章,梦幻泡影 不管是纯粹的抽象的知识的理解,还是动手能力都是如此。 有很多人可能花费几年时间磨砺出来的技术还比不上她的一会儿。 这种与众不同呃呃天分甚至让人不由得去怀疑,是否有着什么问题,是否这就是问题? 只是在随之的观察中,却并没有发现那些诡秘的难以去言喻的东西存在的痕迹,没有任何的与此的吸引,也没有对此表示过任何好奇,比如如同田越教师最开始的那样。 她反而对于这些非常的排斥。 就这方面而言,她比起一般人还要更加的正常。 与一切不可解释的东西绝缘“” 然后就在这时候,却是忽然发现另一边一直被遗忘了的,被我怀疑有问题的田越教授自己出了问题,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不知怎么回事变得非常的差,非常的疲倦。 可以明显的看出,他的眼神中无时无刻不透露着浓郁的化不开的恐惧,好像有什么无形的,难以想象的恐怖在注视着他,在不断的靠近着。 与此前的那种惊恐,那种因为红蚌的经历而省处的那种惊恐还有着本质的不同。 如果说之前是对于某种东西的存在本身的恐惧,那么现在就是发现这种恐惧竟然就在自己面前,找上了自己,是绝望般的恐惧。 他好像是被某种未知的东西缠上了,仿佛他在追逐着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的同时,也在慢慢的成为了那个世界,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也在慢慢的成为某个不可名状的事物本身。bigétν 也必然要面临这个世界的东西必然要遭受到的宿命,就如同他所调查所了解到的那些东西一样。 又好像是因为他想要摆脱这相关的一切的这行为,因为早就是一体,没有办法分割,没有办法离开,然后因此受到了某种未知的,难以想象,永远也不会停止也无法摆脱的追逐。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根据观察,田越教授的感受,因为这感受所生出的那种恐惧并没有随着时间而逐渐缓解,反而逐渐的加剧着。 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从开始的只是不正常的警惕,发展到不敢出门,躲在了家里,不去见人,不去上班。biqμgètν 甚至发展到需要藏在一个厚厚的,按照某种逻辑,某种臆想中可以应对危险的逻辑所制造出来的壳里。 就是他的那个家。 我亲眼见到过那个被很多人皱眉,让人不由而感觉到厌恶,想要远离的古怪的建筑,是如何建造的。 并不是从低到高从里到外,而是由外而内一层层的搭。 那一节节龙骨好像是蚕吐出的丝线,一层层的木板仿佛蛇蜕掉的皮。 那超出正常人审美范围,夸张而又扭曲设计,同时暗含着某种特殊的逻辑与道理设计结构,似乎是在反应着某种歇斯底里的精神状态。 差点将那些普通工人逼疯了。 哪怕不要钱也要离开。 不得不换了好几家公司。 据‘妃’说,必须开出三倍的工资,才有人愿意继续的做下去。 就这还是看在‘医院院长、传统医学老教授’的面子上。 我亲眼看着他是如何蜷缩在这个壳里面,仿佛是个惊弓之鸟一样,将自己小心的藏了起来。 同时对于一切外来的人与物都充满了警惕,异常的排斥。 实在难以想象那个聪明的,睿智的,强大的男人会变成这个样子。 此前哪怕是经过了巨大的打击,将行为都改变了,也没有这样。 看着他的样子,我的心里有着千言万语,想说话,却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只打了招呼便离开了,走的时候,听见那个好像坟墓好像茧一样的建筑的最深处传来充满着恐惧与感慨的声音: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是啊,一切都是梦幻泡影。 自那之后,我便暂时远离了那个诡异的世界与相关事情。 我这时已经开始独立的坐诊,工作的事情越来越忙,而田越老师则越来越怕人,藏得越来越深,相关的个人消息越来越少。 因此逐渐的断开了联系。 之前的那些经历逐渐的变成了一个遥远的梦。 等到再一次听说他的消息,已经是他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那个他自己苦心搭建的茧房里面之后了。 田越教授的失踪并没有什么人在意,除了一些需要他技术的病人,以及我们这些曾经仰望,尊敬他的技术,在他的身边学习过的学生。 在他女儿‘妃’所办的一个,因为我们的拜访而诞生的不知道该不该算是追悼会的一个追思会。 我们这些唯一对他在意的人,在谈论着他的过去的同时,对于他失踪的原因以及下落做出了推测。 包括妃在内很多人都认为失踪是因为他彻底的疯了,从妃透露出的他失踪前的那段时间的行为可以发现他已经变得越来越怪异。 有着精神科的专家同事根据此做出了已经是非常严重的被迫还妄想症与精神分裂的推测。 但我作为他的学生,作为经常在一起工作,同样的思维去思考,学习着他的思维去学习的人,清楚的明白,他并没有什么精神分裂,也并没有什么被迫害妄想症。 我能够确定他的精神很正常,那种表现只是因为知道了太多对于某种情况某种东西的恐惧。 是一种有理智的基于理性,不同于现实的逻辑所表现出来的一种正常反应,并非是发疯了。 也因此他不会去消失。 导致他失踪的真正原因,就是他所恐惧的东西本身。 也不知是否该说,他的那些恐惧与担心确实是有着道理的。 大家不欢而散。 接下来我可能是因为那本来遥远的梦境经过这件事被重新拉回到了现实,与现实重合。 又或者可能是,之前所经历的近处的梦境,不久前所经过的平静的梦境终于破灭,终于清醒。 又开始沉浸在这其中。 可能因为几十年来的师生情谊,因为曾经耳濡目染,因为接触过太多的因为的原因找上门来的那种奇怪的病例,同样也被污染了,同样也要走向其最终的宿命。 好奇他的下落到底如何了?并按照自己的猜测。 对于他的行踪以及导致他这般行为的原因进行了调查。 第一十八章,巧合 我经过了多方的走访,又结合自己的经历,这才了解到了他此前具体的详细的经历,就之前所说的那些。 然后通过对此的整理。 发现田越教授从一个被一些隐秘的事情所吸引的狂热爱好者,到之后成为某种程度上的参与者。 从局外人到局内人的彻底转变就是那一次是看的那个病人,得知那个叫红蚌的病人的经历后。 是因为那病人所说的那一切,你的根源,问题的关键就在于那个隧道,那个工程所发生的事情,以及背后所隐藏的秘密,之后的事情都是与此有着某种程度上的因果关系。 想要知道他的下落,也必须要从此着手才行。 但隧道工程的问题在于,它的修建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到目前为止通车都不知道多少年了,都已经成了一个老旧的老路,有着什么痕迹也已经被时间所掩盖。ъitv 同工程所涉及到的人也同样是因为此,早已物是人非,红蚌早就已经失踪,听说因为某个意外,目前生死下落都不清楚,另外他之前能说的也都已经说了,也不知道更多。 而其他的人,也不知道都有着谁在参与,不知道工程人员名单,也不知道人员具体的下落,都是几十年前了,就算是找到了或者也早就忘了那事情,就算没忘也可能不知道多少,不会比红蚌知道的更多。 想从涉及到的人着手,也是没有可能。 当然还有公司,这确实是一个知情者,作为一切事情的主要参与者之一,有着很大的秘密的组织,‘天盛王候建筑责任有限公司’依然还存在,依然还强大,他们肯定对于这相关事情清楚的知道,同样也肯定对于这些还有着记载。 但作为深入的参与到相关的事情之中却依然还存在的存在。 他们实在有些太过危险。 只是网上搜索一下,便发现了那恐怖的背景,便知道这不是一个小小的医生有资格去沾染。 依然没有办法去询问。 如非要去调查,不小心可能会让调查者也失踪。 不过虽然没能得偿所愿,确实得到了其它方面的线索。 在网上对于天城王侯建筑公司搜索调查的时候,却是意外发现这家公司20多年前所修的那一条奠边最早的隧道,其所在的位置,与那个同样为它们所修建的淌龙河水库距离的并不远,在同一个地方。 调出地图一看,然后发现不光是如此,这几十年来,奠边又开了十几条隧道,东南西北各个方向都有,通往各处,彻底的与周围各个地方打通了联系,这些隧道不必多说同样也都是天盛王侯建筑有限公司负责进行修建的,这些隧道受限于地形,或弯或直,千奇百怪,每一条按理来说,按照修建标准来说,都是经过反复计算,经过精细测量最终确定的。 但是有些巧合的是,在缩小无数倍的地图上,那几乎都找不到,一点也不起眼的淌龙河水库,正好就是这些隧道的最中心位置。 这是怎么回事? 是有着什么巧合吗? 不然这又能代表着什么? 难道还是特意如此? 这又有什么意义? 不过这水库居然已经修好了吗? 嗯…都这么些年了,从奠边的发展,不断增加的人数,以及没有怎么缺水来看,确实是应该早就已经修好了,只是为何如此悄无声息? 水库可不是一件小工程,更别说在修建过程中所发生的事情,不管是那么多人进了医院,还是那诡异的感染,这都应该是很重要的事。 按照一般的经验规律来说,这种工程完工之后应该会有着重要的报道,但是我一直没有任何的印象。 要不是这会儿忽然想起了,来翻找,顺便看到了根本就不知道。 是为了避免闹出什么舆论上的失控,低调的处理,担心用水安全的问题引起了什么恐慌,如同医院那次一样的将相关消息和谐了吗? 其实要说医院那次河蟹也是水库先起的头,不过水库被和谐也是在医院…这种事情没什么好纠结的。 我翻找着淌龙河水库的相关的新闻,最终只在《奠边商报》里找到了一小块隐藏在角落里面的报道。 【8月23日,在伟大意志的指导下,淌龙河水库建成,这将是奠边最大的水库,它将解决数百万奠边人民的用水问题…巴拉巴拉…】bigétν 甚至还没有那新闻旁边的三流狗血故事会采访更有意思。 但是却也是因此这才知道了,水库不光与隧道距离不远,修好的时间与那条隧道被淹的时间,红蚌上门求医的时间距离的也不太远。 巧合真是越来越多了。 这是否有什么联系? 是否代表着什么? 可是这又能代表什么,这两者确实是离的不远,但也没有挨着。 隧道确实距离水库不远,但只是地图上看着不远,看着是很近,但现实中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规划隧道的时候也不可能将这两个工程规划到一块儿,这就是测量存在的价值,远远的就绕开了。 除非是地下还隐藏着什么未知的缝隙,隐秘的河道延伸的两者之间的距离,将两者关联了起来。 这并非不可能。 虽然淌龙河的水是奠边周围10万大山北高最主要的山脉的水汇聚而成,流下来的,属于地表水。 但除了地上的各种水系网络,还有着地下的河道,天下间的水系是通的,隧道本身便是藏在于山底,地底,大地的遮蔽之下,谁也不知道底下到底存在着什么。 但问题是这淌龙河水库完工的时间与被淹也不是同一天。 只是在同一段时间,只是两者挨的比较近,并没有什么关系。 不…不是同一天很正常,其实要是同一天才不对。 新闻报道的修好时间一般只是代表水库修好完工了,甚至都不能代表修好,这只代表了领导所确定的时间,领导有空前来剪彩,拿着绑着红布的铁锨封土的时间。 与隧道被淹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 第一十九章,养鱼 水库与隧道被淹有着必然联系的唯一的点只有水库里面的水。 被淹就代表着水流走了,蓄水是需要时间的,要看隧道被淹与水库有没有关系,应该看当时有没有缺水。 缺水的话,能否从城市断水判断,如果说城市在当时的某一天忽然缺水…嗯,这有一个问题,必须要水已经通了,可那会儿水库才刚刚修好,应该还没有与城市自来水系统联通,不确定有没有联通,另外转换水源也是需要过渡的,另外还不知道还有没有备用水源。 如此那该如何确定20多年前的淌龙河水库有没有缺水? 我不由得皱着眉头,全力的思索着,最终也只找到了一个答案。 那就是水库附近住着的人。 这是唯一有可能能得到淌龙河水库在当时是否缺水的答案的途径。 作为附近地里长出来的人,附近发生的事情基本上没有什么能够瞒得过他们,同时对于那些没什么娱乐,没有什么新闻的人,一件有意思的大事能记很久。 如田越教授一直以来的调查习惯,调查逻辑便是基于此。 对了,如田越教授一直以来的思路,这会儿正是调查他的下落,调查他因为红蚌所讲述的隧道发生的事情受到的影响。 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使得他的行为发生了重大改变? 或许也正应该顺着他的思路来。 那么他在当时在得知了红蚌所说的所经历的那些后,会怎么去想,会怎么做? 首先就是红蚌吃的那东西,让其变成了那副样子,出现那般变异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按照红蚌的猜测,隧道的路线之所以改变就是因为那如同石头一般的东西,那么诞生那种东西的那地方的有什么特殊? 顺着这个思路自然会发现隧道与水库之间的距离。biqμgètν 同时服用那东西的红蚌出现了与水库事件同样的精神状况。 自然要怀疑两者有着关系… 当然,现实中,记得当时田越教授是主动的引导着询问着红蚌的经历,所以顺序应该是他先发现了红蚌与水库事件相同的精神状况。 又知道其身份是工人,于是打听工作相关的情况。bigétν 又因为那次被水淹,又因此吃了那石头,然后才怀疑。 不管是怎么样,都要怀疑两者有关系,然后不管是对于这怀疑进行确定,还是要对这件事进一步的调查,都必须要实地前往附近调查,在那周边所住着的人那里打探消息。 至此便不再有任何的犹豫,继续的顺着田越教授的思路以及路线,直接便开车来到了那水库周围。 这里目前依然还很原始。 因为那水库的缘故,为了保证奠边用水的安全,这里周围一直在限制着工业发展,限制着工厂,一直不允许进行可能会造成污染的开发。 因此使得这地方没有跟上这二十多年奠边以及整个越南翻天覆地,大步向前的发展浪潮。 好像是被时代抛下了。 整体上还保留着一些过去味道比较浓郁的原始状态。 如此却也是方便了调查。 调查的过程也很顺利。 正是如同之前所猜测的那样,附近的村民们在一些谨慎之余,对陌生人有着很大的表达欲望,确定了是“好人”,是医生,便七嘴八舌的将有用没用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经过了一番询问最终可以确定水库与隧道水淹确实有着关系。 根据村民所说,在20多年前淌龙河水库刚刚修好的时候,确实是出现过漏水的状况。 当时正好他们这附近的人,有人想要偷偷的放鱼苗在里面养鱼,正好碰上了,对此记得很清楚, 奠边这里水少,河小,没有什么大江大河,也就没有大湖大泊。 就是这淌龙河,之前因为河道的问题,也没有什么好的蓄水池,水浅,水小就没有办法靠着这吃饭,没有办法去养什么大鱼,对于这儿的人而言吃鱼还是稍微有一些稀罕的。 这会儿忽然弄出了这么庞大的水库,这么好的池子,附近的人当然心思就活泛了起来,这也是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其它什么营生,除了地里的那点东西,那点活,基本上就是活着然后等死,忽然出现了一块‘荒地’,自然就想要起心思,于是自然便想要将这水利用一下。bigétν 养一些鱼来或吃、或钓… 并非是那种专门养殖,还是就在水库里面顺便养一些鱼这种。 他们自认为自己这种行为没什么问题,水里本来就缺少不了鱼,放几条鱼进去水库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自觉没用,制度不允许。 别的地方的水库不知道是什么个情况,可不可以钓鱼,养鱼在里面。 淌龙河水库,因为修建水库的事情,看的是比较紧的,是被严令禁止不允许去放生养鱼的。 这制度当然不能不管。 因此只能是偷偷的去放鱼。 能够偷偷的前去的前提是在水库修好之后,蓄满水之后,这里已经没有中间出事那会儿,真枪实弹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了。 军方的人早就已经撤走了。 毕竟水库还要运营,不可能长久的就这么看下去。 在走之前还给附近这些人通知了,当然这通知没有报告的意思,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抵消曾经来的时候大张旗鼓,大打出手所造成的影响。 为了消除这附近的人对于水库的恐慌以及不信任的心理。 也是为了配合之前所说的那个减少宣传,直接做事,直接放水和谐水库的计划,让人能够安安心心的用水,不要闹出什么不好的影响。 这附近的村民可不是奠边城里的人,或者是周围别的城市的人,离的不知道远,别看对于事情有着多么关心,好的声音有多大,只要将嘴捂住,将消息掐灭了,三天两天后什么都忘了,什么事情也不会有。 就算偶然想起,最多也就感慨一下,也不会多么在意。 这些人就在附近住着,估计还得住一辈子,他一抬头水库就在眼前,这是怎么都没有办法和谐掉的。 第二十章,龙吸水 所以这里要用另外的方法,反其道而行之,大张旗鼓的在这里宣传。 将村民们聚集起来,一家一户的对村民们解释说,水库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科学家已经找到了污染源,已经研究透彻,并且对那个源头进行了清洗,目前已经安全了。 大家今后也不必这次担心。 反复的宣传,反复的说。 还带着村民们亲自去那已经修好已经放满水的水库看。 还有个看着好像是领导的人,当着所有的人的面,亲口去喝了那水,还下去去游泳,以此来证明没事了。 这也是村民们敢起心思去养鱼的一个基础。 既然没什么事情,他都敢喝,鱼喝了肯定也没有什么事,就算有什么事,鱼怎么也要长几年,有什么事情到时候也就显出来了。 那天晚上村里几个比较有势力的人,几个比较狠的角色,偷偷的带着好几大桶鱼苗,趁着刚起的夜色便来到了那水库旁边。 就当他们正在往下面倒鱼苗的时候,忽然间却是发现那原本幽深不见底,平静如镜一般的的水库起了波浪,剧烈的翻滚了起来。 在水库的中心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水位不断的下降。 好像是底下有着一个血盆大口贪婪的吞吸着,好像是要将这个世界也给吞下去。 鬼祟的一行人当时便被吓得瘫软在了地上,以为是自己的行为惹出了什么祸事来,犯了什么忌讳,遭了天谴,脸色惨白,一动也不敢动。 就那么等了半响。 等到那水库里面已经没有了什么声音,没有了什么动静,然后又发现自己等人身上也没有出现什么报应,于是这才仗着大胆左右的看了看,然后勉强的从地上爬起来。ъitv 然后往那水库里面一看。 就这么一会儿,原本深不见底的水库便已经没有了一点水,只留下了一个黑乎乎的干枯丑陋的大坑,可以清楚的看到,为了建设水库而炸开的大山的山壁上,原本存在的龙蛇化石消失不见,那里被被掏出了一个大坑,然后就在那大坑的底部,那里面有着一个黑呼呼的看不见底的洞,刚刚的水全部从那里流进去的。 众人作为附近的人都是知道不久前那个事故的,就在不久前还刚被回忆了一下,这时见到这些,一个个连忙跪倒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高呼着龙王恕罪,恕罪… 然后又因为自己没什么事情,身上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认为罪过并不在自己,与自己无关,然后又想着不久前的事,军方的大打出手与解释。 于是便开始说是,是因为那些奠边人为了用水炸了龙王爷潜藏起来蜕变的山石,接着那些炸山的人便遭了祸患,紧接着没想到军方胆大包天,盯上了那龙王爷的化身,将那座山彻底的炸了,他们将那好似龙蛇一般的雕塑视为龙王的化身。 然后就有说是军方将那化身都带走了然后惹到了龙王发怒。 也有说是,要是这都被带走了那还发什么怒? 于是便说是军方并没有将东西带走反而是吃了大亏,那东西就是祸根,谁只要沾上就再也甩脱不了,最后实在斗不过没办法,所以这才撤退,龙王爷在水满的时候重新化作了真龙,通过那个洞显出了真身离开了,然后在走的时候顺便将那水库中的一池水一同卷走了不给奠边人用,以此来作为惩戒。 这些村民当然也属于奠边,要说也是奠边人,但是在话里奠边一般特指的是奠边城里。 一行人在那里以自身的认知与见识对这一系列事情作出了解释。 然后觉得不管是什么这会儿都不应该在这里。 有些太过危险了。 于是几个人便一刻也不停的连忙跑了回去,然后这消息也随着这些人,传遍了周遭所有的山村乡野。 然后自然是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首先龙王庙的筹备事宜已经开始了,这么大的事情,真身都已经显现出来了,必须要立庙,供奉着香 bigétν火,以此来祈求龙王原谅。 经过十里八乡的一个灵验的老瞎子的一番勘测,最终选中了一个附近刚刚裂开塌陷的大坑。 那里之前那里好着,忽然就有了一个坑,按照时间推测好像是龙吸水的同时出现的。 于是便有说法是,龙王走之前从那里看了一眼。 正好就在那里休整了一番之后修建了一座龙王庙,立了泥胎雕塑,附近的村子至此就多了一个神。 然后另一方面,因为这件事,周围的村子村民互相组织了起来,还跑到那水库去闹事。 正好看到了一些人正在那里进行着工程,正在用水泥对那个大坑,对坑里面的那个洞进行着充填。 便质问着他们,不是说什么事都没有?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在惊扰了神灵…我们这些人怎么生活? 闹了好大一通。 之前那喝水的大官也跑来了,脸色很不好看,但还是解释,说这是很正常的自然意外,不是什么鬼神。 龙吸水,只是因为地下有着一个足够大的,出水量足够大的口子,或者是一个体积不小于水库的空腔,或者就是有着什么地下河道,天下水系都是通的,这种情况很正常。 只不过是因为我们没有提前检测到,忘了探查,因为之前的意外什么的…但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能够处理好,还请了几个科学家过来帮忙解释,帮忙背书。 最终经过了好一番的掰扯,赔了一笔钱,报销了修建龙王庙的钱,村民们这才接受,最终水库得以修好,拜神也没有落下。 … 从村民的经历来看,隧道中的水可以确定就是来自于淌龙河水库。 红蚌在隧道被淹之后,找到的,吃下的那仿佛石头一样有着什么鳞片的东西,可能就是那个诡异的龙蛇化石的碎片,被军方那些人炸开炸碎的龙蛇化石雕塑。 可能沉在水库底部的没有被那些人发现并收集带走的碎片,顺着那水被吸了过去,一同来到了隧道里面。 第二十一章,路线 而这些化石可能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或者是原本的材质,或者是被石头完全所包裹的特殊环境,或者是不知道多少年的作用,亦或者是以上所有原因共同作用或者是某些未知的原因,看似已经成为了化石但实际上并没有完全变成化石。 还拥有着某种生机与活力。 在人或者生物靠近后,都会遭到一定的感染,可以使得人出现一定程度上的变异,包括身体上的异化以及精神方面的异变。 至于红蚌所看到的那天盛王侯建筑公司的核心人员吃了碎片之后为何出现了正向的反馈。 可能是看错了,当时在隧道里光线并不清楚,他只是瞥了一眼,看着好像是拿了带着荧光的什么东西塞进了嘴里,并不是那化石碎片。 当然还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公司已经对那化石的秘密彻底研究透彻,已经能够将之完全的利用,可以通过某种方法,某种技术,将化石对于人的入侵与影响的方向控制在特定的方面,想要达到的方面,正向化。 这或许也是军方要将那雕塑完全炸碎带走的原因的一个解释。 不管是什么原因,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红蚌吃的那东西并非是长在石头里面——其实也算是长在石头里面,但是是长在水库这边的石头里面,并不在隧道那边的石头里面,隧道路线改变也不是为了这。ъitv 红蚌所猜测的工程古怪的原因的解释是错的。 如此那路线又是为何改变? 舍弃最合理的,路程最短,花费最少,最安全的路线,选择那么一条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的线路是为何?原因与动机、动力是什么? 如果隧道里面并没有化石,王侯建筑公司搞那么神神秘秘的,弄出那么多事情来,将外围人员隔开,不让他们参与公司的事情,又是为的什么,还有什么可防备的? 甚至还不只是这一条路线,在这之后又修的那十几条隧道路线,虽然不知道这些工程修建的时候是否还是有核心人员与外围人员的这种人员结构,以及相应的保密措施。 但那个路线明显不对,哪怕是一个外行在地图上看也能够看出来同样也不是最为合理的路线。bigétν 同样都是花更多的钱修路,路程还更远了。 能够让决策者做出这般不惜降低公众出行效率,经济效率,并且增加工程成本决断的原因是什么? 我不由得思索… 我忍不住胡思乱想… 所有的不正常的路线的核心的淌龙河水库。 修水库炸开的山里面的好像龙蛇一般,几百米那么长,房间那么粗的未知远古生物化石。 龙吸水的地下河道,与此有着关系的隧道,盾构机遥遥领先的‘王侯建筑有限责任公司’。 遮遮掩掩却从来不敢示人。 莫名其妙改变的隧道路线… 我不由得感觉到,这些或许有什么联系,这些或许可以关联起来,这或许才是一切的原因,这才是解释一切的真正的秘密。 不知田越教授当初的那转变,是否便是与此有关,是否便是因为彻底洞悉了这个秘密。 对了,田越教授。 差点忘了,这才是此番真正的目的。 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现在更重要的是要将人找到。 看这里是否有他的踪迹,看他是否与这件事情有关。 我这会儿的调查本来就是按照他的习惯,模仿他的行为来进行的。 也就是说他要是也来此调查过也是如此,也是会在此进行询问。 如此正好。 正好可以在这些人这里询问一下田越教授的有关消息,看此前是否同样还有这么个人前来调查。 然后并没有让人失望的得到了正确的答案。 根据村民的回忆,在当初出现漏水现象之后,确实是有一个人也如我这时这般来到这里打听过情况。 那个人的身份自称也是医生。 只不过并非如我这般西医,而是传统医学传承人——我当初学医的时候西医中医分的还不是那么清楚,专业是中西医结合实验班,之后上班的时候,跟着田越教授,也是一个中西结合的科室,但是是以传统医学技术为核心的治疗科室,但这些年来,传统医学慢慢的式微,而现代医学越来越强势,医院科室治疗也慢慢以现代医学为主,不只是我们医院,据我所知大多数医院都是如此。 这种情况它不只是一个技术问题,所带来的影响也是方方面面的,他还会影响到社会共识,有一点就是别人认可的身份,以及你更愿意拿哪个身份介绍自己,更受到尊敬。 传统医生的身份当然也有用,但是它必须是有着熟人帮忙介绍背书,有着口耳相传的名气背书才行,对于陌生人而言却是不如现代医学好使,我现在的身份也就更偏向于此。 根据村民所说,当年那个年轻的小中医在问了水库那边的相关情况后,便在给村子里的一些老人,一些有着老病,有着慢性病的人帮忙瞧了瞧,并且帮村头没有谁去管的痴傻的人也帮忙看了,都开了一些药。 然后就在这途中,就在众人帮忙招待着他的时候,得知了对于传统懂得比较多,还开口请他帮忙将那正在修建的龙王庙也指点了一下。 山医相命卜,在古时候是并不怎么分家的,寺庙求药,道观烧符,神婆看相,医师拜神,这些身份本身都属于‘巫’的演变延伸,本为一体。 在一些偏僻的地方,在较为传统的时候,在一些传统的人身上这种传统依然有着保留。 这并不是很奇怪。 那个小中医也就是田越教授,闻言看了看那庙,建议村民们不应该没有将那震塌的洞给封死了,反而应该将这打通了,在原地修了一口井,按照他所说龙王属水,把天生的井给封了,这还修的是什么龙王庙? 干脆修土地庙算了。 先打井,然后正对着井再修一座庙,如此再请神,如此整个庙的风水,整个运势,气场就活了。 村民们觉得有理,并按照此最终将龙王庙完成。 第二十二章,隧道 看来确实是找对地方了。 听完村民们的介绍,当即我便前往了那龙王庙里。 这是一座不大的庙,并没有专门的院落所围,只有古老砖石砌就的三间瓦房,屋脊两边蹲着泥土烧成的龙兽,大大方方的展示在人前。 庙门口有一口古井,这会儿用一片薄大的石头盖着。 虽然看不懂风水什么的,不知道龙王庙到底有没有这种讲究,但是我可以肯定田越教授提议修这口井肯定不是或着不只是这么一个作用。 将这打开,井口不算是大,但却非常的深,往下看去,黝黑无比,深邃的看不到尽头。 拿强光出手电往里面照看,隐约可以看见干枯的井底,里面并没有水,这是一个干井。 然后在砖石垒就的井壁上发现钉着一道道可供上下的铁制的阶梯。 应该与上面盖着的石板一样,是防止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掉下去的设施,同时从这里也能够看出,这井一直以来就是没有水的。 比起世界来更像是一个通道。 手电照着那铁架,仔细的看着,忽然发现那上面沾染着与井内的环境泥土不符合的泥土,这是不久前有人使用过的痕迹。 站起身子左右看了看,庙被锁着,这里处于远离附近村民聚集地的荒郊野岭,并没有什么人。 于是便顺着那铁架梯子,从这里一点点的爬了下去。 然后在井底的某一侧井壁上发现了松动的砖石,从上面看不到,以下看的却是清楚,将砖抽出来,发现里面是空的,将所有松动的砖全部取出,一个好像是盗洞一般的刚好可过一人的洞便出现在面前。 看着洞里面湿润的泥土上所印着的手印,脚尖的印记,显然不久前还使用过,同时这泥土看着与铁梯上面沾染的泥巴是同一种。 这是田越教授吗? 我不由得思索着,除了他好像也再也没有其他的人了。 这个洞又通往何处?biqμgètν 这口龙王井是不远处的淌河水库泄露,流向那隧道的时候震开的裂缝大坑所修的,这里通向的地方也应该与此有所关联。 我感觉这里可能就拥有着解释一切的关键。 手电往里照了照,有着拐弯,看不透那边,想了想,不再纠结,钻了进去,就这么一路向前,经过拐弯抹角,抬起头眼前出现了光源,不一会儿便从另外一个出口钻了出来。 这是一条宽阔的空间,或者说是隧道,从表面那岁月的痕迹,能够看得出来必然是经历了漫长的时间。ъitv 表面附着着很多好像苔藓一样的菌毯,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这是之前所看到的光源的来历。 借着这荧光可以看到隧道具有非常明显的人工修建的特征。 隧道整体异常的圆润,异常的规则,工整,哪怕是以现代的目光,哪怕是以现代的工具进行测量,这也是一个真正标准圆形的隧道。 除了有着一道道时有时无,时短时长的不规则不明意义的划痕,没有任何缺陷。 这显示了非常高明的技术积累,这绝非是自然能够形成的。 靠近打开手电仔细的看着,用手去摸着那菌毯没有包裹到的石壁。 可以看到刀刻斧凿的痕迹,唯一就是那凿子刀口有些不对,并非是按照常理来说的那种平齐的铲磨。 而是以一种…一种好像是镐一般尖锐无比的工具是挖掘,能够看到有着一个向内的较为深的刀口。 那凿子极为锋利,基本上没什么多余的毛糙,甚至是让人有些怀疑之后还进行了打磨,非常的光滑。 一刀挨一刀,一镐挨着一镐,好像是雕塑一样进行着密集的修整,布满了整个隧道的内壁,最终呈现出如同细密鱼鳞一般的成果。 配合上斑驳的荧光菌毯,半遮半掩,若隐若现,瘆人的感觉扑面而来。 有些恐怖,让人下意识的毛骨悚然,但看久了又能够感觉到一种美,一种原始野性的,自然的美。 只有生产力远远的超过最基本的需求,才会在细节之上下功夫,才会诞生华而无用的艺术。 同时只有在一种非常奢侈充足的情况之下,才会将艺术作用在一些没有任何用的地方。 如此精细的,可以称之为艺术品级别的奢侈工艺,搭配如此大的工程——远远的望去,隧道一眼望不见尽头,只能看到淡绿色的荧光模糊成一个点,不知道通向哪里。 放开脚步往前走,依然看不到尽头,同时隧道依然是那么的标准,那么的规则,仿佛完美的几何。 细密的鱼鳞工艺依然是没有丝毫变化,没有变得粗糙。 哪怕是现代,生产力已经彻底的解放,可以使用机器,想要做到这些也不是那么的容易,想要做到这种地步,也是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的。 甚至就是单纯的只打通隧道,只要这隧道,不管隧道之上的那些艺术画的雕刻,不需要一刀又一刀的人工进行着修缮,依然不容易做到。 否则‘天盛王侯建筑公司’也不会费那么大的心思弄虚作假了。 进来这里之后,基本上就可以确定天盛王侯建筑公司修建隧道的时候那古怪是怎么回事了。 那些家伙玩的是什么把戏。 不要外国的盾构机,技术却遥遥领先,但只限于这奠边附近的隧道。 重新规划路线,选择一个并不是最合理的路线,但修建的比原本计划的还要更快。 工程最核心的地方全部由自己的核心人员把守着,严防死守,不让普通的工人接近。 如果那个更改后的隧道的路线本来就存在着一条天然的隧道,那么就可以对此完美的解释了。bigétν 根本就不是在打通隧道,他们是在翻新,当然需要重新改变路线,当然不需要国外的盾构机,技术能遥遥领先,因为根本就不需要盾构机,当然不能让那些闲杂人员靠近,因为只要看一眼一切就都露了馅。 在着之前的生产力还远远不足的古代又是如何做到的? 甚至还奢侈的为之弄上漂亮的花纹纹路。 第二十三章,城市 就连生产力无比过剩无比富裕的现代国家也没法做到。 如果说这并不是专门刻画的花纹,那就更不可思议了。 实在想不到如何才能够等着隧道挖出来。 不依靠机械,一个一个人,一凿一凿的挖,一刀紧挨着一刀的刻,每个人都拥有着,雕塑级别的技法,远超现实的工具。 甚至都没有办法去想象,没有办法去理解。 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 但是现在这不可能又确确实实的出现在面前。 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这又是谁所做的? 做下这一切的人或者势力挖出这么个隧道做下这一切又有什么目的? 我仔细的检查着,隧道就单纯只是隧道,石壁就单纯只是石壁,并没有任何的特殊。 唯一就是湿润了些,伸手能够摸得到水渍,靠的近了隐隐能够闻见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仿佛是由某种特殊的蛋白腐烂,又仿佛是某些特殊的分泌,又仿佛是什么极度危险的生物所存留下来的实质般的恐惧最终所堆砌而成的永远也无法清除掉的腥臭味,就仿佛是哪个无上妖魔洞府。 仔细去分辨又仿佛是什么都有,仿佛那感觉不过只是一种错觉。 不由得继续往前走着,走着,不一会儿竟然发现了岔道,这洞并不只是一条,新的隧道同样也是看不见尽头,也看不见来路。 不知道还有着多少条隧道… 然后这才不由得回想起了之前所看过的地图,天城王侯公司在奠边十几年来修建的所有隧道。bigétν 这些工程同样都是用着他们那所谓先进的特殊盾构机技术。 这也就意味着这些隧道全部都是借的古代隧道。 而真正的古代隧道可能要更多,因为王侯公司所修建的隧道都是打通奠边内外,符合他们要求的,只有是一个几乎的直线以最短的距离将奠边周围的山脉贯通的隧道。 但原始的古代隧道本身的分布不会是这般,完全按照其心意。 按照地图上所显示出来的,新修的十几条隧道的核心是淌龙河水库周围不远处的一个点。 这也就意味着那些隧道只占一小部分,只不过是从以躺龙河水库为核心将周围的这些山脉完全的贯穿的古隧道网中特别挑选摘取出来的一部分,暗中还有着更多的,不知道多少条,有同目前所在的这般没有利用上然后沉睡在地下的古隧道。 这般长度… 这般距离… 如果全部都按照这般工艺。 想要修建完成,非得要穷尽一个无比庞大的帝国,几百来不惜一切代价,不断的将人力物力倾注在这里,将这视为最终的信仰,如同金字塔,不…比金字塔还要更加不可思议。 除了精细与艺术的高度使得技术上的要求更高。 这古代隧道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意义,没有任何特殊的价值。 没有如金字塔那般为了法老能够永生,能够满足法老害怕死亡的欲望的作用,同时也没有作为奇怪耸立在人间,显示着尊贵与权力的作用。 花费难以想象的力气创造一个埋藏在大山里面,隐藏在地下的隧道? 谁会这么去做? 思索着,无数的猜测,无数的念头诞生,然后又随之而破碎。 想不明白。 但有个地方或许有着答案。 那个距离水库,距离目前所在的这里这里并不远的,纵横交错的无数古代隧道的中心,核心节点。 这里又拥有着什么? 就连外面所延伸的无数外围的还没有找出任何意义的古代隧道,都是如此的超乎想象,如此的奇观。 那么这一切的核心,又改拥有的什么奇特,这里是否能够找出其存在意义,或者说其存在的秘密? 之前的那不可置信不断的堆砌最终所衍生出来的难以抑制的好奇在心里升起,化为了一个个钩子。 如果说田越教授同样进入了这里,那么很大的可能就是因为此而出现了巨大变化。 目前的失踪可能也与此有关。 总不能是这个古代隧道的作用,看见这个古代隧道就觉悟了。暗自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便下定了决心,朝着记忆中所在的那个位置那个方向,继续的往前走着。 一步一步,不知道多长时间,眼前那个绿色的荧光点变得更亮了一些,然后不过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瞬间,已经被刚刚一路走来,一路所看的无边无际的宽广漫长的艺术古代隧道刺激的已经麻木的精神,因此对这未知的所在展开了无限遐想的精神,遭受了重重的一锤。biqμgètν 整个人不由得愣住了,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身体忍不住的胆颤。 好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来。 我确定这个地方绝对不是人造的,因为这已经不是奇迹,不是金字塔能够解释得了的。 这是一个无比庞大的地下空间,或者说地下城市。 高有着上百米,连绵无际,一眼看不到尽头,好像是上面的群山一样,不知道延伸到了哪里去。 无比的宽阔,如同一个隐藏在世外的隐秘的世界。 好像是将整个地底给挖空了,是伟大的造物主偷偷的在地底所掏出来的游乐园。 巨大的石块,各种形态的非自然能够形成的造物充斥在城市之中。 一根根柱子顶天立地,支撑着穹顶,每一根都有着一栋楼那么粗壮,被打磨的圆润规则,不知道有着多少根,几千或者几万,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好像是真正的龙骨。 而在柱子的脚下,地面上,一座座尖窄瘦长,如同塔一般的石头建筑,带着佛教以及审美风格,或高或低,或大或小,都是三层,鳞次栉比的排列在城市之中,好像是铺在地上的一层鳞片。 在远处,仿佛是整个城市中最为核心的位置,隐约可以看到。耸立着一座无比庞大的,遮天蔽日,以至于让人感到恐惧的倒立金字塔。 一条条不知多少吨的规则的巨石条,由小到大由低往高,以强大无比的力学结构,一点点的堆砌着有着上百米那么高,地下空间都为此在那里延展,更加的高大空旷… 第二十四章,路 庞大的金字塔看着非常的惊险,让人担心一口气就能够将之吹倒。 同时又非常的稳固,在精妙的科学计算下,已经不知耸立了多少年月,还将继续的与岁月进行着较量… 更远处则是被荧光所模糊,只有层层叠叠的幽光,看不清有多远,更看不清有什么。 收回目光,左右顺着自身所在的这城市的边缘,顺着这石墙看去,可以发现,一个个与自身所在的洞口相同的洞口出现在墙上,与城市连通。 而这般洞口所连接的便是那纵横交错,如网一般将奠边周围的10万大山山脉完全贯通的所有古代隧道。 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 我呼吸着,有些感觉不到呼吸,仿佛看见了一个无比强盛的文明在漫长无比的时间所留下来的痕迹。 一个名字瞬间出现在脑海之中。 大樛…大樛… 然后呼吸好像一下子通了,随即便感觉到钻入到鼻腔的湿润的空气之中潜藏着一股古老而又腥臭的味道。 来自于菌毯之下,石壁上刀刻斧凿一般的痕迹之中,来自于构成整个城市整个世界的一块块石头之中,来自于某些未知的存在不知道多少年的生存与接触,一点点的将自身的味道浸入其中,永远的留下。 大樛是真的,这片土地上确实存在着这么一个文明。 我不由得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切。 整个地下城市都被斑驳的菌毯与荧光所铺就,好像发霉一样,让整个城市显得破败,似乎已经废弃了许久,同时又因为那幽幽暗暗的荧光,又显得神秘,不知道其中隐藏着什么,在未知之上又盖了一层面纱。 这座城市在这里,建造出这座城市的主人,这个必然伟大的国家伟大的文明现在又身在何处? 大樛人又在哪里? 这个地方怎么如同死了一样? 其中之人的生与死又是如何? 为何从来不见? 我不由得想要去探查一下,想要亲自的走进这座城市,亲眼去看,用手去触摸,真实的去感受这个不知何时出现又不知何时消亡,曾经与人同在又与人不同,拥有着记载又没有真实描述的文明的存在的痕迹,感受着其生活过的痕迹,去想象其存在的样子,我迫不及待的去寻找着路。 但是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目前所在的古代隧道口,是开在这个不知道几百米深的地下空间的墙壁的中间段,是在半空中,而洞口没有台阶,看其它的那些洞口,同样都没有预留任何楼梯,从这设计来看好像根本就没有打算让人走,根本就没想着让人从这里下去。ъitv 那这通道这隧道又有什么用? 还是说这些古代隧道并非是让人走的通道,通道另有地方。 这只是这个地下城市的通风口。 但这是否有些太长了? 从设计的角度来讲——虽然我不懂什么设计,但通道太长了影响呼吸交换最基本的道理也是懂的,又好像是生物的身系统中交换流通的通道如果太长了便会对身体造成影响,就好像长颈鹿,因为脖子实在太长,要往脑袋提供血液,没办法躺着睡觉。 那些通道可是贯穿了奠边周围,不知道几百几千公里,如果只是通风风实在是不至于如此。 实在是想不明白。 当然,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摇了摇头,将这些胡思乱想压下,不管这设计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下去? 我轻轻的移动脚步来到隧道与墙壁的边缘,小心的探着身子低头看着地底,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的高,只觉得头晕目眩,仿佛是在天上,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往后缩着。 这该怎么下? 强行突破是不可能的。 我也不是什么攀岩高手,甚至都不怎么运动。 难道要暂时先回去?回去准备完善之后,带齐了工具再来? 想到此我的心里便生出了很大的不愿,一是不想等,实在是迫不及待,另一个更重要的也是担心目前所见的这不过是海市蜃楼,不过是一场梦,因为这一切这实在是太超乎现实,超乎想象,实在是太不科学,这会儿好像是站在云端之上踩不实,担心如果离开,梦就醒了。 就再也回不来了,再也见不到这些,再也没有办法找到这里了。 哪怕是一场梦也要将这梦做完,将幻想的所有的东西都见到了再说… 田越老师是否也有这样的困惑? 不由得又如此想到。 然后忽然又想到,自己这一路都是顺着他的踪迹来,前面的通道里还有着不久前所留下的痕迹。 也就是说他也是会到这里,同样也会面对自己的困境。 面对这种情况他又该如何? 难道说就只在这里干看着,没有打算下去,也并不想下去… 不,不会有人站在这里看到这一切之后只甘愿站在这上面看着。 也没有人只是站在这上面就因此而受到了改变认知与行为的冲击。 如果想要下去,早就已经来过这里的他,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他,必然会早就有所准备。 一念至此,当即我便打起手电在这周围仔细的检查了起来。 然后果然是发现了。 就在这条隧道通往的正下方的石壁上,发现了之前一路所发现的泥巴的残余。 然后顺着此找到了如同井壁上的那梯子一般的钉在石壁上的铁梯。 这铁梯本来是很明显的,只是因为表面上已经长上了菌斑,将铁梯本来的颜色已经完全覆盖,然后那墙上菌毯太厚,就被融入到了里面,不仔细看,根本没有办法将之找出来。 看样子时间已经很久了。 会不会是原本就有? 不,应该是后来加上的,要是留路不会留这么一条路。 应该是田越教授所留下来痕迹。 手抓着那铁梯的架子,没有任何用处的摇了摇,想要得到是否结实的答案,感受着凭空多出来的不真实的稳固与安全感,看了看地下,又看向远处空旷不见任何人影的城市。 便不再多想,直接便顺着这钢梯,小心的,慢慢的爬了下去… 第二十五章,不协调 在空中看着还好,来到这底下城市之中后,便感觉到这里异常的空旷,仿佛已经被荒废了许久。 好在是不知是否因为那些菌毯的缘故,还是空气较为湿润,哪怕是长久没有人烟也并没有多少灰尘。 深呼了口气,感慨之后,我便迫不及待的行动了起来。 先是对这附近周遭进行了简单的检查,可以看到,整个城市通体都是石质,整个城市都是一体的,全部都是由一整块石头上雕刻,取出来的。 柱子如此,那些石塔也是如此,与地面是为一体。 同时所有石头的表面都充满了如同那隧道之中,通过艺术化处理的刀刻斧凿的雕塑一样的痕迹。 细密如鳞一般的纹路遍布,冰冰凉凉让人毛骨悚然,又被斑驳的菌毯所覆盖,平添了一些神秘。 摩天大楼一般的柱子,平整的地面,仿佛塔一样的房子,都是如此。 哪怕之前已经有所预料,眼见依然让人感慨。 有一点值得注意,那就是隧道中与这些细密的雕塑纹路同时出现的那一道道怀疑可能是某种独特的审美而造成的不规则的沟壑。 这些在城市同样出现,但只在城市的外墙以及那些顶天立地的柱子上有,地面以及那些石塔之上并没有。 是某种独特的文化,审美,还是说有着什么样的原因? 暂时不太清楚。 我将注意力更多的放在这一座座可以称之为城市主要建筑的石塔上。 从上面看所有的石塔基本都是一个样子,只是高低大小不同。 这会儿来到近处却是能够发现在细节上面每一个其实都有着不同,比如有的底座可能会有一个环形的外圈,有的底座更大,有的整体更加修长,有的更加圆润,有的塔顶别致… 但都是基于同一套审美逻辑下有着不同调整,同时每一个都非常的精致漂亮,哪怕有的石塔样子是并非在审美范围内,也可以看出极为高深的技术与艺术的功底。ъitv 看着这一个个个性的房子,完全能够想象得到,与此所对应的,活生生的,不同的个体。 这么看起来很是协调。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协调的。 就是这些石塔房屋,不管石塔大小,不管是什么样子都有一个标准,那就是房间只有一个不大的圆形的洞口,没有门窗,同时洞的大小大概只比一个正常人的胸围大一圈,人想要进去只能勉强的钻进去。 除此之外,这个门洞的位置并没有一个规定,有的石塔的门洞并非开在最底层,如同隧道一样,开在半空,却没有留一条上下的台阶,让人难以想象这该是如何使用。bigétν 有的门洞则紧挨着地下,那门洞又实在是小,必须得趴着才能进入里面,好像这些房间在修建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人的进出问题。 或者好像是为某种喜欢攀爬的阴暗潮湿的类爬行动物所准备… 要说这并不是房间,在石塔进出的那洞口,却能够发现有着长时间经过摩擦所造成的磨损生活过的痕迹。 要说这是房间,石塔房间的内部,除了一股浓郁至极的好像与刚刚所闻到的那一股味道相似腥臭,好像与房间融为一体的味道之外。 没有找到生火做饭的灶台,没有休息的床铺,也没有见刀具或者类似人所使用的工具。 也不见什么生活设施。 就好像只是一个被掏出来的空壳一样,就只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不只是一家如此,基本上能够看到的房间内部都是这般样子。 要说这些房间里都没有人,没有人在其中生活。 但是却又偶然间发现一些在生活基础之上才会存在的一些摆设。 比如一个庞大的,闪烁着七彩的光漂亮无比的贝壳被修整干净挂在墙上,仿佛是装饰,又好像是艺术摆件,可惜表面已然被菌斑所覆盖。 又比如好像宝塔一般的海螺,爬满了菌斑的赤红色的珊瑚树好像盆景一样被摆在屋子中间。 同时能够发现磨损,在那贝壳,在那龟壳在那珊瑚之上。 有着明显的使用过的痕迹。 发现这里的人好像是尤为中意海里的东西,或者是动物的植物的残骸,或者是以植物。 对了,有一点值得在意,那就是经过多个房间的探查之后,我发现有的房间里,面的那摆设:比如珊瑚树,比如那个床一般大的大龟壳明明比这洞口门口要更大,也没有其它的路,也不知道是如何进去的? 越看越是让人觉得迷惑,让人看不懂。 而如果说这还能够勉强的解释,说这可能是因为大樛人拥有着不同于普通人的体质与生活方式,就好像是黑人体质更强,某个地方的人习惯睡在船上或者树上,他们善于攀爬不习惯用床,有着完善的中央食堂系统,有着特殊的爱好与农业养殖技术。 结合修建城市所表现出来的强大技术实力也不是说不能解释。 但还有一些就没有办法用生活方式来进行解释。 那就是城市之中没有发现路。biqμgètν 是的,没有路,不是说没有办法过人,人没有办法在其中穿行,这个是可以的,石塔房间与房间之间有着间隙,有着很大的间隙。 但是没有那种直的,专门预留出来让人走,不作其它作用的道路。 房间分布都是星星点点随机的。 不只是只在一处如此,走了好远,远远的看去也都是这样。 一般有着较多的人聚集的城市都有专门预留出来,让城市中的人往来方便的路,甚至不只是城市,小的乡村,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不管是希腊,还是埃及,还是亚马逊的部落,不管是中西南北,还是过去现在未来,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都能够看到这般设计的痕迹。 都会保留这种习惯。 但这种痕迹这种习惯在这里却忽然消失了,一点也找不到。 除此之外,我在城市中还没有找到河流的存在,没有发现供水系统,也没有发现排水系统。 对于一个城市而言,这些东西可以说是真正的的核心。 使其能够存在的循环的本身。 第二十六章,放羊 就好像人用来喝水吃饭的食道,为全身提供营养的血液系统,以及排除身体不需要的废渣排泄系统。 这可以说是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生物身上必不可少的系统。 没有这些一个人还能够活吗?还能够称作是一个正常人吗? 这座城市就没有这些。 我希望这种情况只是城市边缘的这一小部分区域的特殊,或者说是有什么与特殊的生活习惯相同的什么设施,所以如此。 但是随着继续的往里面走,越来越深入,见到的越来越多,却一直不变的现实让这希望逐渐破灭成空。 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城市? 或者说居住在这座城市中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到底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大樛人是什么样的人? 我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遐想着。 同时对于这座城市更加深入的探索,继续的调查着城市的状况。 然后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经历的看的同样还不够多,没有超出当前的区域。 在我对城市中的石屋房间的观察中,没有发现表现在房屋之上的社会等级制度。 没有越往里走,越是接近那个城市核心处的倒立金字塔石塔房屋就越大。 或者大石塔的比例更多,或者更加的繁琐精美,拥有着更多的某些有着特定意义的样式,或者是截而相反,也没有说在某个区域某个方向的房间拥有着这些特征。 从头到尾,城市中石塔的大小,样式,复杂精美程度都是平均的随机的。 并没有任何等级上的差异,房屋主人的身份并没有在此而体现。 这对于这非常简陋的,只有石塔房间存在,石塔房间占了绝大部分存在的城市来说,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不知是脱离了这些个低级趣味,社会已经发展到没有等级身份这个概念,还是说处于一种原始的状态中,缺少详细区分等级的概念与逻辑。 不可能是后者,这城市本身所表现出来的超乎寻常的技术,就连现代社会都与远远不如,这种技术对于智慧与文明的要求,使得能够完成它的大樛人绝对不会是原始人。 但也不太像是前者。 修建这座城市的技术本身所表现出来的‘美’,石头表面上的规则的花纹,圆润的柱子,房间石塔一样的造型,鳞次栉比的排列,还有金字塔。 能够说明修建者是有着艺术与美的追求的。 石屋拥有着不同的样式则表示了个性化的需求,以及可以表现出这种个性的环境。 核心处存在着的那强大无比的倒立金字塔,对人的压迫感,在拥有成熟的美学社会中不会是毫无意义,以人类来举例这种情形一般都出现在需要展示神威的类似宗教的场所之中。 有着这般特征的城市文明,实在是不像是一个幻想中完美的众生平等的乌托邦。 思来想去。 如果非要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只能说是这两者的结合。 拥有着强大的技术,但是同时又拥有浓郁的宗教特征的社会体系。 一切技术都来自于上层,或者来自于‘神’,两者间拥有着绝对的技术代差,避免了科学技术及相关思想本身对于宗教进行结构,同时加强了神的合法性与必要性与正确性。 神灵高高在上,而神灵以下众生平等。 艺术与美是对上者的歌颂,平等则是对于下者的束缚。 就好像是…好像人与羊。 人拥有羊所难以理解的智慧,掌握着羊难以理解的知识。 人修建羊圈进行放牧饲养,羊圈的技术来自于人,羊圈样子则决定于牧羊人的喜欢,羊圈对于每一个羊都是平等的。 上帝与羔羊的最为真实的体现… 一种彻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bigétν 我连忙惊醒,用力的摇了摇头,阻止了胡思乱想,我这是在想些什么?这都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一个医生,怎么会知道这些,怎么会想到这些?这都是一些什么东西,我以前也没学过,怎么莫名的就想到了,莫名其妙就懂了。 是什么时候看的哪本书上有写吗?但怎么一点都不记得,那么多复杂的医书,中医西医南医北医还都看不明白,怎么会研究这个? 要不然还能是凭空出现的吗? 可好像确实就是如此,好像就是从刚刚开始……我忘了大概是什么时候,好像就是来到这里之后,来到这城市之中,靠近这里,然后就开始‘自然’的乱想了,我这是怎么了? 我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看着前方看不到尽头的城市深处,看着如林一般的石塔与那诡异幽深的斑驳的荧光融为一体。bigétν 内心深处不由的感觉到了一股深邃的,难言的恐惧,好像自己逐渐的走进某个恐怖的深渊,我或许不应该继续向前。 想着又不由得失笑了一声,感觉自己实在是太过疑神疑鬼,怎么会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这个地方胡思乱想很正常。 难道真是因为这不可思议的城市,精神受到了太大的冲击? 于是便收束了心思继续的往前走着。 不知又走了多久。 终于发现了除了石头与菌斑以及那些海洋生物的残骸之外的其它的东西。 这是一具未知生物的残骸… 其实认真说来同样也可以说是海洋生物。 它靠在一个石塔前,身上已经被覆盖了一层厚厚的菌毯,将这菌毯扒开拨开,这才可以看见这生物真正的样子。 好像是一只大蜥蜴,浑身长满了黄黑色,带着细密鳞片的蛇皮,因为已经死亡很久,身体失去了水分,蛇皮贴在骨头上显得异常干瘦,呈现出骨架,有着大的颅骨,与人相似,尖锐而狰狞的牙齿,修长的脖子。 有着两排大的肋骨,从腹部更多的褶皱可以猜测肚子应该很大,装着油。 长着四肢,有些类似于人的四肢,但是四肢长度要更短一些,不只是蜷缩在一起,肱骨勉强只有20多厘米,但是爪子的趾很长,最长的甚至已经几乎与之相当。 它每根爪子都有五根趾,其中后趾与小趾已经退化到几乎没有。 第二十七章,石碑 三根正常的趾以中间最长,两边稍短,都长着锋锐无比,弯钩一般的指甲。 哪怕时间这么久了,身上有些地方都已经腐烂,爪子依然坚硬摸着依然锋锐,就好像是刀子…比起刀子还硬,石头都能划破一样。 它的前爪灵活,虽然蜷缩着但是从结构看来可以收展如意,后爪子要笨重一些,同时脚趾之间好像有些粘连出现了蹼般的样子。 屁股后面长着一根尾巴,在最末端尾部出现了类似鳍般的构造。 看着似乎是某种未知的未被发现也未被记载的两栖生物的残骸。 好像是鲛人一般。 不知为何,看见这身体,看着这样子,我总是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寒意,或者说是一种莫名的憎恶,一种抑制不住的恐惧与愤怒。bigétν 是因为那干瘪破损的模样? 是因为从来没有见过的狰狞? 还是那将恐惧融入到了人的基因里面的特征,细密而又渗人的蛇鳞? 还是因为这…有些亵渎的样子。 因为一些让人忍不住去想但是却又不敢去想的关联… 因为… 因为这里不靠海,对了,这里不靠海,怎么会有这般残骸? 怎么会是这么个样子? 还有石塔房间中的海洋特产的装饰,都是怎么从远处运来的。 我思索着那贯穿了奠边周围,纵横交错的隧道,或许这座城市还有着什么没有发现的隧道,连同着地下河道,一直延伸到了大海。 虽然距离超乎想象的远,但是相比较这城市却也并非是不可能。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明白这么做的意义。 我继续的上前,从刚刚对那残骸发现后,一路上又见到了一些同样的鲛人尸体残骸,全部都躺靠在石塔边上,被菌毯所覆盖。 这说明这些家伙并非是单个存在,而是有着种群,是群体动物。 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这些残骸的躯体都比较完整,没有大的残缺,也没有挣扎的痕迹,也没有防御性的动作。 死的时候好像很安详。最多可以猜测,出现在这里自然是与大樛人有关。 只是不知是否这就是大樛人之所以不见踪影,被灭亡的原因? 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否定。 对于已经发展到一定层次,文明足够璀璨的智慧群体而言,生物性上的天敌并不足以让之灭绝。 但是基本可以确定,这大概就是大樛人之所以特别钟爱海洋中的东西,只选择以此作为家中的摆设的原因,或者说与此有关。ъitv 我继续的往前… 接着就再也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一路上就只有零星的残骸,以及石屋加菌斑,再无其它。 直到城市最核心的那个金字塔。 不知不觉我便跨越了半个城市来到了这里,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的,也不怎么累,好像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也不知道用了多久。 忽然间感觉到了,一抬头,那庞大的如同山岳一样在倒立金字塔就这么悬在头顶,好像随时都要落下。 极具压迫力。 然后我便开始对此进行着检查。 之前在远处看这倒立金字塔好像是一根根石条搭建而成,这会儿到了近前,这才发现它其实并非如此,而是与着柱子,与着石塔一样,与整个城市是一体的,是掏出来的。 当然同样有着极为高深的力学结构对此进行支持这点没变,或者说有着更加不可思议的结构。 站在下面,抬头望着,那种摇摇欲坠的危险,那几欲倾倒,几欲落下的感觉仿佛让人爆炸。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种感觉的影响在金字塔的下面并没有石塔房间,而是空了下来,立着一座座石碑。 我在那些石碑之上,发现了一幅幅石刻画像。 可以明显的看出,与那古代隧道之中雕刻出鱼鳞纹所用的工具手法,与那遍布着这座大樛城市所有的建筑物之上的手法相同的痕迹。 但更加细致,更加的精致,每一刀,每一镐,每一笔,都仿佛是造化天成,能够想象得到背后精细测量计算,寥寥几笔就将画面的精髓与神色完全的展示了出来。 展示着雕刻者的技艺,以及其背后所守的文明的几何水平,以及对于事物本质的了解。 石碑并没有被菌毯所覆盖,整座城市别的地方哪里都有菌毯,不管是柱子,还是金字塔,还是石塔内部,还是摆件、残骸,都发着霉。 唯独就这里光秃秃的,很干净,只有一点零星的菌斑,不怎么影响,好像是被清理过。 至于其上那画像、石刻的内容。 似乎与这座城市,与大樛人的来历,以及与他们所信仰的某种传说、神话有着关系。 我尝试着对此进行解读。 但因为自身专业水平,以及时间所导致的意外让很多石刻有些破损,这些解读可能并不是十分准确。 主要还是因为石刻雕刻的异常直观,栩栩如生,以及来到这城市核心的金字塔这里之后,思维非常的活跃,好像是一下开了窍。bigétν 才敢这么尝试。 我大致梳理了一下石刻的过程。 首先最早、最开始是一个无比寒冷,无比严寒的世界。 冰层厚的如同山一样,但在冰层的最下方,在那岩石与泥土的下面却是无比的炙热,无比沸腾。 简单的线条,通过光影的变化完美的呈现出了冷热之间的变化。 一根根好像树根,又好像龙蛇一样,似乎是生物又似乎非是生物的东西出现,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它最早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这个冰冷孤寂的世界之中。 没有任何的来历,仿佛某位神明所种下的,又仿佛是天生造化。 出现在那里便是世界的中心。 一根根树根纠缠着,生长着,扎根在蜿蜒起伏的山脉之中。 寒冰将之包裹,岩浆在那树根之上流淌。 但都只是点缀,没有任何影响。 强大的生命力,或者说那不可思异的本质让其无惧冷热,反而好像是在抽取在吞噬这些相应的能量。 抽取着这个世间最本质的能量,以此作为资粮,不断的成长,作为维持自进行思考的消耗。 第二十八章,大乌与女娲之肠 树根生长着,缠绕着,逐渐化为了一颗无比庞大,枝根繁茂,没有任何树叶,却散发着这个世界最为本质,已经几乎实质化的生命力的树。 逐渐化为一颗仿佛拥有着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智慧,思考着最为真实最为本质的道理的树。 石刻对于这颗树不断的进行着刻画,通过不同的面,不同的维度,去尝试着勾勒去描述祂的所思所想。 但却只展示出来空洞。 或者是碎片的,片面的一点。 也不知道是那思想太过虚无缥缈,还是太过宏大太过深邃复杂,亦或者是观看这信息的大脑的局限性,一直对此无法理解。 就好像是在脑海里,在心底晃动的羽毛,轻柔的抚摸的手,拨弄着抽象的,模糊的,不准确的感觉。 只是隐约的感觉到,那最终的结果仿佛是在指向的这个世界最为真实最为本质的道理,这个宇宙,一切时空,最为底层的道。 那是理,是规则。 难以去理解,最多只能强行将之扭曲成一种与‘数学’有关的概念。 似乎是一个能够证明数学并不存在的公式,又或者是数学的本身,那是一个由无数个正常人难以想象的,不合理的,荒诞的不等式组成的一个完美的等式,没有人能够识得,只有最智慧者才能窥见只鳞片状。 想要去深究,恍然间又惊觉,不过是几副石刻怎么会给人如此不正常的,如此复杂的感受。 摇了摇头。 继续的看着。 就见那棵怪树继续的生长着,它散发着无穷的光,散发着无穷的能量,传递给周围,这是思考的智慧和道理对于一切的影响,同样也是这思考所消耗的能量,散发着滚烫无比的热量,不断的向外传递。 可以看见寒意正在被驱散,冰山正在不断的融化。 热浪在逐渐消失,岩浆开始逐渐的固化凝结。 然后就是在漫长的,仿佛时间已经被冻结的时间之中,冰川消失化为了海洋,海水涌动着。 耳中仿佛听见了浪涛声,听到了风暴声,听到了海洋涌动的声音,听见了生命被孕育,生命诞生的喜悦。 无数的生命出现,无数的生命开始进化,开始演化,开始在天地之间竞逐,万物霜天竞自由。 岩浆变成了山石,山脉,变成那个古怪的树所扎根的地方。 同时被海洋所覆盖,被潜藏在幽深不知多少米下的海水中。 其所在之处冷热完美的融合着,仿佛存在于海底的一碗热汤。 就仿佛是《山海经》中那颗生长在汤谷之中,散发着无穷热量的,被称为扶桑的树。 继续的往前。 石刻继续的变化着。 生命演化角逐出智慧,智慧带来思考,思考结束竞争。 作为胜利者的一只只浑身漆黑的怪鸟,钻入那炙热的水中。 落在怪树之上,一共有着十只,这鸟看着好像是一个庞大的乌鸦,只是身下没有爪子,落下全凭身子支撑,凭借着羽毛抓住。 它身上的羽毛好像是一根根细小无比的,有着三根指头的触手互相纠缠、编织而成。 那触手与三根指头仿佛是活的一样,不断的在动,不断的在周围抓取这些什么,密密麻麻无比的渗人,同时能够将自己牢牢的粘在树干上。 三指乌鸦煽动着翅膀,传出古怪无比的声音,将身上的炙热无比的温度朝着周围送去。 它的眼睛好像有着空洞,仿佛有无比炙热的液体从中流出,连空气都扭曲了,狰狞的大嘴张开,似乎是在呱呱的叫着,流淌下来的好像是口水一样的液体能够烧毁石头。 落在树上之后,十只怪鸟忽然便感受到了什么,炽烈的眼睛瞬间变得宁静,变得无比的深邃,能够感觉到好像有着难以言喻的奥妙在其中流淌,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抹了然,好像是彻底的点燃了,那眼睛彻底的明亮了起来,照亮了世界…biqμgètν 然后与此同时,就见那乌鸦的身体不断的变大、膨胀,不断的拉长,身上那三根手指的手开始并联在一起,变得坚硬,变成鳞片。 这十只乌鸦,或者说十个神灵,或者说十个未知种群大巫,彻底变了一副样子,变成了10条无比庞大的狰狞巨蟒,挂在树上。 又好像是传说中的女娲之肠。 然后这些巨蟒一个个的开始卷在了一起,化为了有些看不出是什么,非常的古怪,非常矛盾的图案。 这些石刻图案与着之前甚至之后的其它所有的石刻都不一样。 其它任何人与物,不管高矮都是简单的勾勒,然后便刻画出了真髓,栩栩如生仿佛是真的一样。 唯独这东西,被浓墨重彩,可以看非常明显的的偏爱,无数道线条刻画着,繁杂到让人以为换了风格,让人以为是在纸上作画。 但是最终所呈现出来的结果却异常的混乱,如果不是那刀刻的痕迹与别的刀刻没有丝毫差别,甚至都让人怀疑那是谁在那里乱画。 无比抽象。 它看着像是一条蛇,但是卷在一块,表面鳞片仿佛是很多符号层层叠叠的堆砌着,最复杂,最混乱的就是这里,仿佛小儿涂鸦一样的符文,或大或小,像是阿拉伯数字,又仿佛是另外的逻辑下的注解。 那符号好像还在变化着,似乎是活的一样,也正是因此,一眼看去又像是一卷书,一本书。 就好像怪树上挂着十条蛇,又好像是放在古怪的书架上的十本书,又好像是挂在树上的十轮太阳,不断的朝着周围传播着信息。 我盯着那太阳、蛇、书,融合的图案,那代表一切的图案。 要说粗糙、混乱,但是如果看的久了,又能够感觉到这些画面,这仿佛蛇,又仿佛书一般的石刻,无比的深邃,仿佛是拥有着某种神性。 与那拥有着无穷智慧的大树有些相似,只是相比于后者太高太远,哪怕不同方向不断的反复雕刻也呈现的不清不楚,刻画的不是那么有把握,无法把握的住,难以应付。 第二十九章,人 这卷书要更加的真实,同时也不是那么的不可描述,这似乎也是那浓墨重笔细细的刻画的原因。 我皱着眉头看着这些,感觉自己好像看出了很多的东西,有着很多的收获,看了好久,但却又不知道收获了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出什么。 那一份郁结让人不知如何吐露。 接着继续的往前走,新的石刻随之出现,与之前相似,又有不同。 还是之前的那颗古怪的树,但是树上却不见乌鸦。 一个好像是圆球一样的肉球,身上充满了褶皱,褶皱裂开长着无数只眼睛,或竖瞳,或方瞳,每个都不尽相同,都看着不同的方向,都有着不同的神色,没有脸,背后生着四只翅膀,有着6根腿的古怪存在。 一颤一颤的来到了那古怪的充满着智慧与生机的树的面前。 然后紧接着就见它的翅膀张开,身上浑身的褶皱撑开,身体从圆润变成浑圆,同时身上所有的眼睛全部也都睁圆了,紧紧的盯着怪树。 可以看到仿佛每个眼睛中都映照着那古怪的树的影子,与此同时精神也思考到了智慧之树思考到的事物。 不知道是什么。 只见其身上那数不清的,拥有着不尽相同的神色的眼睛中出现了相同的觉悟,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接着就见所有眼中流出了热泪。ъitv 然后它的身上出现了与之前的画面中那古怪的乌鸦相似的变化。 身体表面开始长出仿佛是鳞片一样的东西,眼睛痛苦的被刺穿,好像符文一般的鳞片紧密的排列。 身体开始不断的拉长,不断的膨胀,变成了一条无比庞大的龙蛇。 这龙蛇又开始卷在一起,最终的画面变得抽象。 又变成了仿佛一条蛇,又仿佛一卷书,又好像一轮太阳的古怪东西。 … 我继续的向前。 石碑石刻继续的变化着。 依然还是那棵树,祂仿佛永远的存在于那里,贯穿着一切。 但是树前的东西变成了一个背后生着翅膀,长着鸟的身子,却生有着一张不应该存在的人的脸,脚上缠着好像两条蛇一般的生物。 那羽毛是为一根根细小的触手编织而成,有着一些乌鸦的痕迹,但是却没有那三趾。 那脚上有五根爪子,两条蛇就长在上面,随时就要弹出。 那张人的脸也奇特,干瘦狭长,面部凹陷,下巴向前突出,头顶突出,好像是一张龙脸。 这个古怪的生物飞到了那古怪的树的跟前,看着树,那张人脸呈现出无比复杂的神色。 然后就见脸上长出鳞片,羽翼化为蛇皮,脚上的蛇不断变大且与身体融合仿佛是将身体给替换了,最终整个身影变成一条大蛇,又卷成书,又仿佛是一轮太阳。 … 继续向前。 石碑、石刻继续出现新的画面。 不断的出现在一道道身影,古怪,狰狞,憎恶,实在是不应该存在于世间,不应该出现在现实。 但是在那高超的技法在那精妙的线条的勾勒之下,又是那么的真实,又是那么的栩栩如生,能够感受得到其仿佛真实存在过。 能够深刻的感受到石刻壁画中的人物或者说生物的情绪。 这些人影有着巨大的能够看出并非是同一物种的差异。 不变的是,每一个身影不管如何都异常的灵动,都仿佛拥有着不凡的智慧,同时都来到了那古怪的大树面前,感受着那大树的所思所想。 然后身体都发生了变化。 蜕变成了同一种东西。 变得巨大无比,长出鳞片,仿佛是无数古怪符文堆砌,卷曲着,好像一卷书,又好像一条蛇。 好像这是一切生命最终的归宿,一切进化最终的形态,一切生命进化的唯一的结果。 就这么不断的重复着。 我就这么一步步的走着,沉醉在其中,不断的看下去。ъitv 直到某一刻,不由而顿住。 只见石刻上的画面… 如果说之前的那些时刻那些画面,只是感慨那些生物的古怪,只是感慨雕刻者在艺术方面的水平,技艺的精深,只是让人不由而幻想,让人不由而感慨。 那从这会儿开始的图案却莫名的让人感觉到了恐惧。 只见那石刻上,以及接下来的石刻上开始出现我认识的…准确来说是我熟悉的图案。 这是一个与那最终之蛇有几分相似的生物,仿佛是生命进化的总体上的或主动或被动的趋势与结果,又好像是天地造化的巧合。 这是一个外型类似蛇,具有高度流体力学性,牙齿弯曲、锐利,呈圆锥状,有着四肢,前肢具有五趾,后肢具有四趾,四肢已演化成鳍状肢,尾巴粗壮,具有浓烈的露地生物特征的完美的海洋掠食者的图案。 曾经在博物馆中看过与之相似的化石骨骼——‘沧龙’,见过有人以那骨骼用电脑模拟出来的曾经的样子。 与这图案有几分相似。 但是又有一些不同,石刻画面中的沧龙更加的修长,眼睛更加的灵动,更加的拥有着智慧。 只见其仿佛吼叫着,游动着身体,游到了那古怪的树前,然后那双庞大的,苍老的,疲倦的,同时又充满智慧的眼睛注视着大树。 然后与此前出现的所有的生物一样,眼中仿佛是看见了些什么,眼中出现了觉悟。 身体也随之出现了变化,身体开始膨胀拉长,鳞片更加的细腻复杂,四肢开始退化,靠近脑袋的脊椎背脊处长出骨刺,最终变成了好像一卷书一般的尘世巨蟒。 然后继续的向前。 然后… 然后接下来石刻中出现了一个拥有着完整的人的样子,但是却高大威猛无比,带着强悍无比的气息,身上裹着兽皮的原始人。 他的手上持着一把不应该是那个时代能够铸造出来的,拥有着不属于那个时代的工艺的神剑。 那把剑的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其内蕴藏无穷之力,能够斩尽一切妖魔,无比的精致,无比的锋芒。 那锋芒仿佛刺进了人心。 让所见者不由而胆颤。 不由而恐惧。 第三十章,鲛人 我强行的压下自己那不知怎么变得脆弱而又敏感的心思,以及因此而涌动的复杂,抿着发干的嘴唇,告诉自己这不过是石刻,然后继续的看着。 只见那原始人看着面前的如同建木一般的神树,脸上浮现出与自己有些相似的似喜非喜,似悲非悲的神色,仿佛在说:“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不知道是石刻的图案所在的时间越来越近,还是因为图案中的人与自身更加相似,还是说因为有着某种血脉上的联系,精神波动能够更加深入的共鸣,感受也越来越深刻。 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的感觉到那画面的真实。 恍然之间甚至有一种好像是真正的看着历史中的场景重新在眼前演绎一般的感觉。 等到原始人说完后,随即就见他的脸色开始变得狰狞,身上长出鳞片,身体不断的膨胀着,不断的拉长,四肢融入身躯。 随着一声长吟。 最终化为了那一条如龙如蛇,如书如日般的生物。 … 继续向前。 接下来石刻中出现了很多的原始人,没有具体的个数,是虚画的,只能看出那是一大片,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都有。 这些原始人看着与之前那位相比,没有那位那么强大,非常的矮小脆弱,不是因为数量多,空间被分掉,所以矮小,而是能够感觉到真正的瘦小脆弱。 不过身体虽然脆弱,脸上也麻木野蛮,但是从其眼神中的思索,以及复杂的情绪变化可以看出,这些人是拥有着一些复杂的思考能力与智力的。 这些人出现在一条如龙如蛇,如书如日,就是之前所蜕变出来的那般终极生物的面前。 那颗树首次的没有出现。 又或者其实已经出现了… 他们对这条神龙进行着朝拜,又仿佛是祭祀,也可以说是通过各种方法祈求交流。ъitv 他们痴迷的看着高大无比拥有着极强的生命力神龙,看着那深邃无比,仿佛记载着这个世界上最根本的道理的天书。 他们茫然的接受着那仿佛太阳一般的思想与智慧的照射。 逐渐的,那些原始人的样子开始发生改变。 他们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仿佛想到了什么,精神似乎是获得了补全与蜕变,他们的眼神从原本的野蛮开始变得理智,变得文明了起来,慢慢的浮现出光。 然后与此同时,原本脆弱的身体也不知不觉开始出现异化,变得古怪、可憎了起来。 皮肤表面,浑身上下逐渐长满蛇一般的鳞甲,脖子背后生出骨刺,嘴巴前凸压扁,嘴唇薄而窄,薄而长的分叉舌头不时的探出舔动着,让人毛骨悚然。 阴冷而竖直的瞳孔长在面上,不时的流露出狡诈而又残忍的神色,两腮处裂开,可以看见里面鲜红的一排排好像是腮一般的肉,好像是可以通过此过滤着水,并且在水中进行呼吸。 身体变得纤长,四肢变得细短小,肚子肥大,手上的两根手指,大拇指与小拇指萎缩收缩,剩下的三根指头变长,长着钩状利爪,脚上指头并连,如同蹼一样,能够拨弄水浪,身后尾巴骨逐渐长长,逐渐的长出了一条长长的,尖端长着鳍状物的尾巴。 转头四顾之间,布满尖锐牙齿的嘴张开,发出了好像是小儿啼哭一般的尖锐的声音,又好像是在怪异的笑着。 这样子怎么看怎么与之前在城市中发现的那些残骸相似。 或者说就是一模一样,有些差异不过是因为状态不同,画中人是活的,那些残骸尸体已经不知死了多长时间了,如果那些干尸残骸重新获得水分的补全,身体变得饱满,身上长出肌肉,肚子长出油脂,估计就一样了。 没想到原来之前城市中所看到的那些狰狞的、憎恶的家伙就是大樛人,原来他们并非是大樛人的敌人,导致这座城市消失、灭亡的凶手,而就是大樛人本人,是这作城市的主人。 也不是才想到… 之前其实已然有所猜测。 那些残骸身上的那种与人十分相似的骨骼与身体结构,很难瞒的过一个真正的医生。 那种某种程度上与猴子差不多,甚至还要更加相似的身体结构,很难让人不对此展开联想。 再加上那残骸的那锋锐的坚硬的钩状的爪子,与整个城市表面那特殊的刀口,一刀挨着一刀,一镐挨着一镐,挖的那如蛇鳞一般的纹路的契合,与勾勒出这石刻的刀口的吻合。 怎么能让人不毛骨悚然。 再加上那些残骸的死状,并不是逼到绝境聚集而死,而是均匀的死在城里,每个人的身上也没有发现残缺,没有受到虐待与伤害,也不见狰狞,也没有反抗,所有人都靠在石塔外,好像靠在家门口一样,慢慢的安息。bigétν 还有那些石塔中的摆设,那些全部来自于海洋中的摆设… 这些早就已经有所预示。 只是不愿意、不敢去细想。 甚至更早以前在田越教授从那个山村听来的,大樛有关的传说——大樛人的特征,大樛人极为擅长驯化动物,能将动物驯化成远超其本身的样子。 人类本质上也是动物,也是可以被驯化的… 不过要这么说,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大樛人呢? 鲛人还是龙蛇? 根据石碑群刻,那些龙蛇其实也经过了变化,本身也是经过蜕变之后的结果。 也可以说是被‘驯化’的。 那棵一切的源头,导致了这一切的古怪的树才是‘大樛’。 但这棵树所带来的变化太多了,按照石刻所示,可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它所导致的。 或者那本来就是一体。 我只觉得脑袋有些混乱。 实在没有办法理清。 也没有必要去强行进行理清,这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或者这会儿在这里纠结这些本身便没有意义。 这不过是石刻的内容。 还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还只是一般的内容,还没有看完呢。 我平复着心思,暂时将这些不想去思考,恐惧去思考的的东西暂时压下。 继续的看着石刻。 只是单纯的看着那变化。 第三十一章,海底 感觉就好像是那些龙蛇本身,之前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生物,那些仿佛来自于一个个未知的种族,一个个未知的文明的最为智慧,最为最伟大的祭祀,精神洞悉了一切超越了一切的智者,祭祀着那古怪的树然后蜕变,变成龙蛇的行为的一种模仿或者说是一种延续。 接下来的石碑,石刻上的内容则是针对这些大樛鲛人进行了更多的刻画。 只见它们随着那条神龙一同来到了水里,一直来到了那颗古怪的大树的所在。 就此安营扎寨。 或者说是打洞筑巢。 只有水大了才能够养得出大鱼,林深了才有大虫出没。 海洋那丰富的生态,数不尽的物种是最好的食物来源。 而它们那经过蜕变之后的强大身体,灵活的结构,远超体型的力量,锋锐无比的尖牙与利爪,强大的智力,让它们成为了当之无愧的海洋霸主,海洋生物链顶端的存在。 整片海洋都是它们的猎场。 大鲛人的数量一点点的在增樛加着,人数变多,为了能够更有效率的生活,开始出现能将所有人联系起来,团结起来,组织起来的系统,失去了生存的困扰自然便开始更多的思考,自然便开始诞生锻炼思考的文化,如此结合自然开始形成文明。 其实说不准这种变化到底是自发形成,是一种自然演化的结果,还是通过那得到的知识,是对此的应用,是这些所影响,只能看到是这样的过程与结果。 再接下来,他们开始根据自己的需求,根据文明发展的一种必然的过程,对自身生活范围内活动范围内的自然环境,进行大范围的改变,改造。 那个古怪的大树所在的地方开始发生着变化。 或者说早就开始变化,从最早的冰山岩浆开始一直在变化,目前的变化的源头也是源于此。bigétν 只是因为这会儿因为跟随着大樛鲛人的视角刻画,以及这会儿的改造相比于之前属于是更加主动的进行改变,因此而凸显。 也是因此,我这时才发现古怪大树所在的地方,与不久前看到的地图,在研究那些纵横交错的隧道的时候所看到的奠边周围群山的地形图完全符合。 只不过一个是群山。 一个是海底。 我不由得联想到了曾经所听到的,很多科学家,地质学家说过的,根据大陆板块,还有什么气候变化,还有什么的,反正就是根据研究,发现其实奠边这里以前并非是陆地,而是被大海所淹没的海洋,是海底山脉。 这倒是符合了这个说法。 要是如此,却也是解释了为何南越临海,水系众多,从古代至今,连年都有着洪灾,而偏偏奠边这里非常突兀的多山,一直属于避水干旱之地。 同时那洪灾从古至今又在逐年慢慢减弱,已然几乎没有。 同时为什么奠边这里多山干旱,与周围水系并不相通,与水系为道的大樛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在这里留下较多的传说。biqμgètν 为何会在这里留下痕迹。 为何会在这里留下城市。 同时刚刚过来的时候,一路发现的城市的古怪,整个城市是一体,是连在一起的,没有下水道,没有排水系统,没有路,这些不合理,不正常也都能解释。 因为还有着水,因为之前是下意识的以陆地的经验作为考虑,忘了水这个环境在其中的作用与影响,海底的城市,当然通过水来循环,当然不会有着灶台,当然不会有下水道,当然没有路,它们以水为路。 就见那些大樛鲛人们一点点的将那棵古怪的大树的旁边的一块山脉的地底掏空。 然后石碑石刻上开始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庞大的,难以想象的地下城的图案。 城市中爬着许多鲛人,一边的生活,一边用用爪子,一爪挨着一爪对城市进行着修缮。 智慧与身体不只是杀戮的机器,同时也是创造建设的工具。 他们力气极大,巨大的石头也能够抬起来,因为的爪子好像是刀一样,哪怕是石头也能抓出一道道明显的痕迹来。 难以想象的知识与智慧则让他们的一举一动完全契合天地间的‘道’,得以用最野蛮最原始的手段创造出来一个个有着极为高深的物理学知识在其中作用的奇观,难以想象的建筑。 顶天立地的柱子,好似鳞片一般的石塔房子… 一条条宽大的,能够让那些庞大的龙蛇游动的,贯穿着整个海底山脉的隧道如网一般交织。 还有一些更加古怪的,更加庞大一点的鲛人取出石碑,开始将大樛的历史刻,将从头到尾的这一切在石头上。 … 石碑还在继续着。 石刻图案也在继续着。 接下来则是大樛鲛人与世界上其他人交流的画面。 它们的活动范围不断的扩大着,如同麦哲伦,哥伦布,怀着好奇将自己的足迹踏向未知,探索着着这个世界。 凭借着那关联的贯穿着世界的水道,通过水前往世界各处。 然后与世界各地的人类…或者是那蜕变前的没有被斩断的记忆与血脉的某种影响。 也可能是因为那个古怪的树之于龙蛇,龙蛇之于鲛人…这种不知传承还是污染的又一次的辐射,又一次的传承。 它们与那些进行蜕变之前的同类进行交流,进行来往,知识也开始由此来进行传递。bigétν 智慧带来思考,思考诞生知识,知识缔结文明,文明又扩展着智慧,智慧又…人类社会进入到这般不断的正向循环中,人类社会开始逐渐繁盛。 数量诞生质量,量变产生质变,人类庞大的基数与文明的沃土开始不断孵化出按理来说是小概率才会诞生,远超出平均标准的异变个体,超级生命体。 开始有着更多的人影从世界各地的人类文明中诞生,真正的出现在那颗古怪的大树之前。 如同最早的那个原始人那样,如同比那原始人更早的那些,不知多久之前的那些,狰狞恐怖的影子一样。 石刻又变回了开始的样子。 第三十二章,大智者 只是从来没有过这么多同样的生物不断的出现在大树的面前,人与此的关系愈发的紧密。 我看着一个长着人脸,脸上戴着具有浓重的古埃及风格的黄金面具,身子却仿佛狮子一样,整个人无比高大,如同一座房子一般的法老来到大树前。 看着面具后面所暴露出来的双眼死死的看着古怪的大树。 不知道多久,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似乎是感慨,又仿佛是告诫,道∶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哲?人?宇宙万物? 真假不过是一种变化,生死不过是其上的一种错觉。 说罢他的身体便开始膨胀,开始拉长,变大。 黄金面具掉落在地上,原本的脸被狰狞所覆盖,狮毛之中长出鳞片,背上几根如角一般的骨刺刺破皮肤,最终整个人化为了一条庞大的尘世之蟒。 如书,如日。 照耀着一切。 然后恍然间……石刻上就只刻画了这些,对于接下来看到的并没有刻画,但是恍然的就看到了,仿佛是一种错觉,或者说感觉到了,在接下来的岁月中,那个城市中,出现了一座倒立的庞大的金字塔。 与此同时,陆地上的一个诞生于尼罗河河畔的古老的繁华的文明便陷入到某种执念之中,开始倾尽国力,不惜拖垮自身,不惜灭亡也要在大地之上建立起一栋栋据说能够在蛇的帮助下,让最为伟大最为聪明的法老永生,确实也有一些神秘,仿佛拥有着特殊作用的奇观。 我回忆着曾经旅游看过的那一座座耸立在荒芜之间,由巨大的碎石垒成的规则却又庞大,仿佛山岳一般,好像神灵沉睡之地的建筑。 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就在头顶的泰山倒挂,随时就要倒塌,拥有着无尽压迫力的倒立金字塔。 仿佛是天上与地下的颠倒。 又仿佛是一种圆满。 收回目光。 … 石碑继续着。 继续向前。 我看见了一个长得实在不甚出奇,身材也是矮小黑瘦,远远的逊色于平均水平,头发微微卷曲着,身体带着返祖特征,双眼透露出无尽智慧的老者,被一群人所簇拥着,来到了古怪的树的面前。 所有的人都低着头,满脸惊恐,仿佛是在面对的什么至高无上同时又有着大恐怖的东西,什么都不敢看,唯有他平静的看着面前的智慧之树,良久之后,不知是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不受控制的满脸是悲,满脸是泪。 只见他抬头看着头顶的虚无转头间仿佛是在寻找这些什么一样,语气有些绝望的道∶一切都是假的,世界并不存在,不过都只是梵天的一梦罢了,祂醒了,世界进入到末世,破碎、毁灭,祂睡下,世界诞生,重新开始。 随即他整个人身上生出细密的鳞片,好像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堆砌,身体膨胀,伸长,化为一条卷曲的古蛇,化为一轮太阳。biqμgètν 但在恍然间,我仿佛间看到了他的身影并没有消失,依然还附着在原地,与低着头的那些人重叠,与这些人所带来的影响所关联的无数年后的某一个人重叠。 那似乎是从时刻中的那棵智慧之树上传递而来的祂思考的念头,一个不知多少年前的石刻,石刻上的一棵树在思考,并将那关于未来的念头传递给了未来的我。 我更愿意相信这感觉只不过是我的一种错觉,是我病了。 但是我确实是通过此看见了在石刻的未来,现在的过去的某一个时代的一个叫做甘地的拥有着洞察过去、现在、未来的伟大智慧的智者,似乎与之重叠在了一起。 并通过这般智慧的传递,发现了世间的某种最根本的至理: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无聊至极的戏剧。 一切都已经是注定,一切都已经被确定,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跌宕起伏不过是操纵下的表演,动人的情话不过是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精心设计后的台词。 可悲,可叹! 至于戏剧中的木偶,它们所能做到的最为卑微,最为无力的反抗,只有非暴力不合作! … 我继续的向前,又一副石刻之中,一个面容愁苦的修行者,带着弟子,坐在大树下,看着面前的菩提树,就此觉悟了一切。 他一边压下头顶上因此不断蠕动的,好像智慧活了,好像是大脑活了,形成的一串串好像脓包一样的翻滚着的大脑与智慧。 伸手在那手上摘下了一根枯枝,仿佛是沾着一朵无上智慧所凝结的精华,似乎是在自语,又似乎对着身后服侍的弟子最后交代:如实知一切有为法,虚伪诳诈,假住须臾,诳惑凡人! 说罢闭上眼睛,就此圆寂。 而他的身体就此瞬间膨胀化为一条天龙,长吟而起,又仿佛化为一卷经书,一轮大日,普度众生。 从此之后佛门的世界观陷入到‘真’与‘空’的思辨中,一切有为法都如梦幻泡影。 我仿佛看到了不知多少年后,一个才情惊艳,通过以心印心洞彻了一切的和尚,蜷缩在柴房里面,蜷缩在柜子里面,浑身胆颤着。 好像是在恐惧着什么虚空中的,未知中的古怪,又仿佛是想要逃离这个世界本身。bigétν 恨不得将自己塞进一个没有任何缝隙的地方。 嘴里面喃喃自语着什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过了一会儿,好像有着什么古怪的家伙,不可名状的东西穿着那皮囊,推开门走了出去,这话成了其展示自身境界的佛偈。 … 石碑继续着。 石刻继续着。 一个头上戴着荆棘冠,身上穿着白色的长袍,浑身仿佛微微泛着神圣的光泽,双手双脚有着被铁钉钉过还没有愈合痕迹的圣者,一脸的悲天悯人,站在世界树下,仿佛终于是了然了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叹了一声。 然后带着血污的手伸起摘了一颗果实,递给了身后的男女。 然后他的身上便长出了鳞片,嘴巴裂开獠牙,化为了一条无比庞大的古蛇,又卷成一轮大日,一卷圣经,散发无穷光辉。 第三十三章,近代 从今之后,众生将由他告知,自身所拥有的原罪。 只有无时无刻的向着伟大的造物主,伟大的神灵赎罪,只有将自己的一切都拿出来,只有将自己现在、过去、未来所有的可能,所有的一切都拿出来,献给伟大神灵,任由着神灵去操控,去支配。 才能够将自己那无比深厚的罪孽消解,才能够获得一丝解脱。 才能不被在活着时遭受审判,才能在死后受到褒奖与赞扬。 我仿佛看到了,无数年之后科学之光因此诞生,这伟大的光照耀着人们,工业开始发展,生产力开始膨胀,开始让众生感受到一丝温暖。bigétν … 大秦一位学承黄帝,如龙一般的老者,在学成之后,便伏在一只青牛上,出函谷关。 顺着黄帝曾经走过的成仙路,来到了那古怪的大树前。 看着面前这棵古老而又恐怖的大春树,感受着其中所蕴含的无上生机,无上智慧,那天地间最为本质的道理与思想。 不由得感慨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说着他的身上便开始不受控制的生出鳞片,身体膨胀变大,脸庞狰狞,苍老的眼神裂开,显露出淡金色细碎无比的竖瞳… 最后的声音依然控制不住,夹杂着嘶嘶与吞咽,好像是从无尽的痛苦之中挤出来,又似乎是破碎的喉管在摩擦,形成了空洞充满了无尽的憎恶的声音。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说罢狰狞的嘴一声长吟,便迫不及待的化为了一条巨龙,又仿佛是一卷道经,又好像是一轮大日。 一个捧着衣冠的小道童浑身颤抖着,低着头什么也不敢看。 然后我恍然间感觉到在那大春树,那棵世界树,那棵建木的石刻上传递出来的思考之中,从此之后,道家的思想将围绕着‘有’与‘无’这一世间最高的奥秘来进行辩证,将被‘有’与‘无’相对而又融合的现实所形成的被称为‘太极’的逻辑平衡系统所囊括,再也无法跳出。 我好像看见了一个个道士寻风顺水寻找着龙脉,日日夜夜修行吞吐,寻找着蜕变羽化成道之机… 再然后接下来石碑… 没有接下来了。 那些石碑,那些石刻至此便戛然而止,不知是被什么意外打断,接下来就没有再继续刻下去。 随着这一切结束。 我也终于停下了脚步。 然后一路而来一直沉浸在石刻中的精神终于抽出,注意力开始不受控制的,从这石刻的内容本身,转移到这内容的意义上。 我开始不受控制的思考着这些惊世骇俗,荒诞不经,不能用语言去形容的记载。 我仿佛感觉自己好像是揭开了历史真相的一角,了解到了什么恐怖的,不得了的东西。 但同时又不由而…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不知是因为这几十年来的现实生活所铸就的理智,还是因为恐惧不想承认现实,不知是怀疑精神,还是回旋侥幸的心思。ъitv 又觉得或许一切并非是真的? 可是刚这样想。 便又不由而想到了刚刚所经历的那不容辩驳的一切,刚刚走过的城市,刚刚才见到的那些躺在城市中的残骸,那些大樛人,以及导致自己前来这里,导致这一系列事情的源头,淌龙河的水库的化石,这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或许有的是真,有的是假? 真实不代表没有虚假。 可能这个世界上确实有着大樛人,他们确实是建造了城市,留下了石碑,这些是真实的。 但同时也有着虚假的,就好像人类总是爱撒谎,爱修改历史,总是爱修饰着自己,总是喜欢因为某些目的为历史赋加上神话传说。 这些石刻也是如此。 这些故事不过是那些大樛人将人类,将其它文明的神话源头以及一些似是而非的相关故事进行修改之后纳入到自己的神话之中,然后对此进行贬低,从而显得自己强大高明的一种手段。 至于那些龙蛇化石——可能是他们确实善于驯化动物,这些可能是某种标志性的被驯化动物。 世界上哪有着那样的树? 哪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种族? 哪有这样的事情? 但是那些栩栩如生,无比真实的画面却仿佛印在脑海里一样,那样的清晰,怎么也无法去除。 让人难以去对此否决。 我不自觉的开始思考着石刻之后没有记载的那些时代。 那些距离现实更近的时代,拥有着更多人类自身所记载,没有办法去赋予太多的神秘色彩,也没有办法去异化为神话传说的时代。 按照那石刻的规律,或者说按照石刻上面的内容的逻辑,思考着推演着它的后续。 思考着后来接下来的历史。 然后发现这些没有记载的历史中同样也有着浓重的,非常清晰的其所存在的痕迹,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这些站在古代的最顶端,拥有着无上权力,掌握着一切,控制这一切,同时聪明绝顶的帝皇们,通通是以真龙而自居。 然后这些人不管如何雄才大略,在晚年之后,或者说在某个时间节点之后,便会变得疯狂,变得癫狂,变的歇斯底里。 不管曾经有多么的智慧通天,不管是多么的才情惊艳,不管看透了什么,总是会在晚年发生不祥。 本来正常的人生轨迹,突然间变得说不出的奇怪。 之前还好好的,忽然就会做出一些古怪的,或者说是荒谬的,可笑的,不应该由其所做出来,正常人难以去理解的事情来。 好像越是聪明绝顶,越是不凡,就越是容易出现这种变化。 还有各种一代大家,各种开宗立派的哲人,他们的思想,他们以此苦心熬出的文章,在我模糊的印象之中,在我所能够想象得到的那些只言片语,那些字里行间之中。 不管是如何的宝相庄严,如何的大义凛然,或者妙笔生花也好,炳炳烺烺也好不管怎么,总是能够感觉到似乎隐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难以去除的冰冷,残酷与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