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宠婚:秦将军的小福星》 第0001章:厨神变成胖丫头 大昭年间,277年。 南部淮阳都‐‐江城县‐‐长陵镇。 石阶村,村西。 一处篱笆围成的院子,周围生满了杂草,此时正有一道虎背熊腰的身影蹲在地上拔草。 粗衣麻布的衣服上满是补丁,那身影每动一下都有汗水自脸上滑落,且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ldo;我去,太热了!&rdo; 这人忍不住嘀咕一声,发出的声音却清脆动听,竟是个女娃。 若单看背影那敦实的样子,还以为是个男孩。 聂灵儿抬起头,挂在脸上的汗水如瀑布一般齐刷刷滚落,只见她抬起肉乎乎的手臂,直接用袖口胡乱的抹了两下。ъitv 看着她拔了一个时辰才拔了一半的杂草,聂灵儿无奈的叹了口气,若不是这一身横肉的身体行动起来实在迟钝,她何苦遭这罪。 抬头,目光又落在大门上挂着的两杆白色灵幡上,聂灵儿又是一声叹气。 本来高高兴兴的代表华夏去参加国际厨王大赛,谁知道一场爆炸直接把她炸来了这个史书上完全没有记载的朝代。 家里穷的叮当响倒也罢了。 可是……她这二百斤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自己前世虽然是个厨子,可也是厨界一枝花,肤白貌美、身材火辣,迷倒万千吃货好不好? 可是看看现在的她? 站起来低头都看不见自己的脚! 在眼下这样的一个生活条件之下,原主是如何把自己养这么肥的? 聂灵儿用一周的时间消化掉了这一切,也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唯有这一身的赘肉让她苦不堪言,因为她现在这个体型已经胖到影响她正常生活了,真的是走五步都要停下来喘两口气的地步。 深知怨天尤人已是无用,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减肥! 歇了一会儿,聂灵儿抬眼看了看天空毒辣的大太阳,末了还是咬了咬牙:不行,今天必须把这一排拔完! 正要继续干活,一道急切的呼喊声由远及近传来。 &ldo;姐,姐!&rdo; 聂灵儿动作一滞,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消瘦的身影正向着她狂奔而来。 是聂轩,她的弟弟。 家中四个孩子,聂灵儿是大姐,下面是老二聂轩,老三聂宝儿,老幺聂童。 &ldo;怎么了轩,出什么事儿了?&rdo; 见聂轩火急火燎的样子,聂灵儿连忙往前迎了几步。 而聂轩直接一把拉住聂灵儿的手,拽着她便要往来时的方向跑,只是聂灵儿这体型,岂是他能拽动的? 动作一顿,聂轩整个人又弹了回去。 聂灵儿不甚在意,只是凝眉追问:&ldo;到底出什么事儿了?&rdo; 聂轩急的脸色涨红,却也不得不先开口解释:&ldo;不好了大姐,大伯大娘要把童童卖了!&rdo; &ldo;什么?&rdo;聂灵儿闻言一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当下不确定的又问一遍:&ldo;你说什么?&rdo; 聂轩急的眼珠子都要飞出来,当下两只手一起去拉聂灵儿,嘴上说话都带了哭腔:&ldo;大姐你别问了,快跟我过去,不然童童就要被人买走了!&rdo; 聂灵儿连忙点了点头,笨重的身子跟着聂轩跑了起来,可是她实在是跑的太慢了。 还没跑出十米,聂灵儿已经感觉自己喘不过气了。 可是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让大伯和大娘把聂童给卖了。 她的灵魂虽来自现代,可她毕竟占用了聂灵儿的肉身,她得替聂灵儿照顾好弟弟妹妹。 况且六岁的聂童乖巧懂事,知道她能吃总是偷偷把自己的那份省下来留给她,来到这的日子虽然不久,可平心而论,她已经对几个孩子有了一些感情。 在这个世界里,他们都是自己的家人,是最亲的人。ъitv 身体吃不消,聂灵儿就只能靠意念坚持,即便跑不动,却也一刻不敢耽搁。 就当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晕倒了的时候,终于听见聂轩的声音:&ldo;大姐,就在那边,快点!&rdo; 原本有些恍惚的精神瞬间又清醒了,聂灵儿老远就看见田间地头处站着的大伯聂大海和大娘许氏。 除了聂大海许氏两口子以外,二伯聂远山和二大娘王氏也在,还有三个陌生面孔,聂灵儿未曾见过! 此时聂童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显然是知道自己要被卖掉了,聂灵儿拼了老命的捯饬双腿,临近时想要用气势大喊一句&lso;谁敢卖我弟弟&rso;,怎知张了张嘴,除了呼吸困难、喉咙发痛之外,她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逊爆了! 聂灵儿在心里对自己翻了个白眼! 似是听见动静了,聂大海和许氏纷纷回身看过来,见是聂灵儿&lso;哼哧哼哧&rso;的往这来了,两人同一时间皱起了眉头。 &ldo;大伯,你不能卖了童童!&rdo;聂轩先一步到了聂大海身前,小身板不卑不亢的往人前一站,扬着小脑袋道。 不等聂大海开口,许氏抢先一瞪眼:&ldo;家里是你大伯说了算,哪有你这孩子指手画脚的份儿!&rdo; 许氏本就生的一脸刻薄像,尤其是瞪眼睛的时候很是骇人,家里的人都怕她三分。 聂大海生的膀大腰圆,留着络腮胡子,是典型的山野村夫,也是聂家的一家之主。ъitv 聂大海也沉声道:&ldo;你别在这捣乱,不然连你一块卖了!&rdo; 聂轩不过十岁,再加上聂大海平日里在家很有威望,除了老太太以外从没人敢和他对呛。 眼下一听自己也要被卖掉,聂轩忍不住身子缩瑟了一下,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ldo;大哥。&rdo;这时,一旁的聂家老二聂远山开口了:&ldo;这远阳刚过头七,你就要把童童卖了,这传出去也不好听啊!你说远阳泉下有知的话……他……&rdo; 话没说完,便被身旁的王氏扯了扯袖口,一个眼神递过去示意他不要多嘴。 聂家老二是个性子软的人,虽说干活种地不在话下,但性格上却不似莽夫一般。 但他也是个怕老婆的人,老二家的话语权和大小事务,都是妻子王氏做主。 王氏一个眼神,聂远山便不敢做声了。 而此时的聂灵儿正扶着路边的一棵树拼命的倒气,来了半晌了还没缓过来。 心中不禁暗骂,这什么出场方式,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第0002章:谁也不能卖我弟弟 这时,那三个陌生人中其中一个精瘦男子有些不耐的开口了:&ldo;老聂,到底卖不卖,不卖我们可走了!&rdo; &ldo;卖!卖!&rdo;一听对方急了,聂大海连连点头,而后一把将聂童拉到身边,对对方说到:&ldo;不过你们是不是得加点?五两银子真的太少了。&rdo; &ldo;你看我家这娃娃,身体好得很,模样也秀气,虽是瘦了些,但家里的农活绝对不在话下的。&rdo; 聂大海像是推销商品一样说的眉飞色舞,就为了让对方多给点钱。 精瘦男子闻言却是冷笑一声:&ldo;别得寸进尺,我这什么价格十里八村的都清楚,十岁以下的女娃二两银子,男娃五两银子,怎的?你家男娃是比人多长了一个脑袋吗?&rdo;ъitv &ldo;你要是卖就痛快点,我这一会还得去永胜村,没工夫和你墨迹。&rdo; 精瘦男子显然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而且听他的话不难听出他是专门买卖男娃女娃的人贩子,手里的资源不少,根本不差聂童这一个。 所以对方说起话来十分有底气,丝毫不给聂大海面子。 五两银子一个男娃是他订的市场价,根本不会因为聂大海而坏了规矩。 聂大海一听抬价没戏,当下不由和许氏对视一眼,两人点了点头,已是做了决定。 不顾聂童的哭喊声,聂大海拎着他的后脖领子便要将人交出去,谁知就在这时,聂灵儿一个健步冲上去,在聂大海手上直接将聂童给抢了过去。 &ldo;谁也不能卖我弟弟!&rdo; 清冽的声音响起,虽是和她笨重的外表极不匹配,可这声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众人当下一愣,就连聂童也懵了一下,回过神来见是自己的大姐,聂童连忙抱住她的脖子,生怕自己又被人抢了去。 聂灵儿下意识的伸手轻轻拍打弟弟的后背,嘴上哄道:&ldo;童童不怕,有大姐在。&rdo; 这聂灵儿刚刚在后面歇了好一会儿,以至于众人都把她给忽略了。 况且这聂灵儿本来的性子就是好吃懒做,平日里对于大伯两口子也很是惧怕,从不敢在他们面前大声说话。 今天,竟是敢来坏他聂大海的好事? 聂大海显然不会将聂灵儿放在眼里,回过神来不由脸色一冷,沉声喝道:&ldo;灵儿你干什么?把童童给我!&rdo; 虽是没说什么威胁的话,可聂大海那双虎目一瞪,也足够吓人的了。 若是以前的聂灵儿,哪敢做这种事?肯定乖乖就范!bigétν 可眼下此灵儿非彼灵儿,她聂灵儿前世虽然只是一介厨子,可也见不得拐卖儿童这种勾当,更何况是自己的弟弟被卖掉。 即便在这里卖孩子养家糊口似是十分常见,但在她聂灵儿这里,门也没有! 只见聂灵儿挂着薄汗的脸上丝毫不见惧态,而是抱着聂童往后退了几步,才道:&ldo;童童是我弟弟,我爹不在了,我家里我说了算,我说不能卖,就是不能卖!&rdo; &ldo;你说了算?&rdo;聂大海见聂灵儿竟是完全不害怕,当下不由语气又加重了:&ldo;算个屁!我才是聂家的一家之主,你爹死了,以后你们几个娃娃都得靠我养着,知道不知道?&rdo; 大娘许氏见状也连忙帮腔,明明是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却柔声柔气的说到:&ldo;灵儿,你得理解你大伯,你说这一大家子人要养,总得有东西能糊口不是?&rdo; &ldo;要不是万不得已,我们也不想把童童给卖了呀,家里实在是没钱了,给你爹置办丧事还欠了李村长四十个铜板呢。&rdo; 聂灵儿听了两人的话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语气冷冷的道:&ldo;欠李村长的钱我会想办法还,至于我的弟弟和妹妹,大伯若是不愿意替我爹来照顾,那我这个当姐姐的来照顾就是了。&rdo; &ldo;你这话是什么意思?&rdo;聂大海被聂灵儿强硬的态度给惊到了,张了张嘴,末了开口:&ldo;你这是要分家不成?反了你了!&rdo; 分家两字一出口,老二媳妇王氏不由眼睛一亮,却是没有开口说话。 &ldo;随你怎么想,反正不能卖我弟弟。&rdo;聂灵儿冷声应到,而后看了聂轩一眼,招呼道:&ldo;轩,跟我回家。&rdo; 话落,不顾聂大海几人惊诧的脸色,聂灵儿一手抱着聂童,一手领着聂轩,转身便要离开。 聂大海岂会被她给唬住? 当下反应过来,一个健步冲上前去,举起手就要动手:&ldo;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欠收拾了!&rdo; 山野莽夫何等粗鲁之人,聂灵儿只顾着抢下弟弟,完全忘了此时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下,这聂大海作为家里长辈想要教训她,不过是手起手落的事情罢了,旁人看了也根本不会说什么。 况且聂大海本就是一家之主,是家里的长子,就算聂远阳没死,聂灵儿敢顶撞他也是要挨揍的。 爹死了,更是寄人篱下了! 聂大海的手有饼铛那么大,布满了粗糙的老茧,这一巴掌若是下去,饶是聂灵儿这么敦实的身板,怕是也吃不消。 &ldo;大哥,使不得啊!&rdo; 聂远山见状忍不住冲了上去,他最是了解聂大海的暴脾气,这要是真的动起手来,灵儿一个女娃娃根本就遭不住。 王氏在一旁也只好装腔作势的说到:&ldo;大哥你消消气,动手也解决不了问题呀,灵儿一个女娃娃,说的话哪能当真呢不是?你别往心里去。&rdo; 王氏这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虽说是对着聂大海说的,可听进去的却是聂灵儿。 聂灵儿闻言当即眉头一凛,语气认真的道:&ldo;怎就不能当真?我家的娃娃,以后我来照顾,就不劳大伯二伯两家费心了。&rdo; 话落,聂灵儿语气顿了顿,又道:&ldo;你们若是把这当做是分家,那便是分家!&rdo; 一听分家,王氏的眼神又亮了,可聂大海却气的一个倒仰,而后一把推开聂远山,扬手就要往聂灵儿身上招呼。 聂灵儿下意识的将聂童护在怀里,另一只手将聂轩给推了出去,而后紧紧闭起双眼,一副要迎击毒打的架势。ъitv 可就在这时,一声厉喝响起:&ldo;老大,你给我住手!&rdo; 第0003章:分家 聂大海闻声动作一滞,侧头看去,迎面而来一根榆木拐杖,快准狠的敲在了他的脑门上! &ldo;哎呦!&rdo;聂大海痛呼一声,吃痛的捂住自己的脑袋,一个红肿的大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ldo;娘,你这是干嘛!&rdo; 看清来人,聂大海气急道。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聂家的老太太,聂灵儿的奶奶楼氏。 楼氏虽拄着榆木拐杖,但是身子骨却硬朗的很,近六旬的年纪不见多少青丝,只是脸上爬满了皱纹。 一旁扶着楼氏的小姑娘十二岁左右的样子,白皙的皮肤晶亮的眼睛,和聂灵儿形成鲜明的对比,正是聂灵儿的妹妹聂宝儿。 老太太当下扬起拐杖又是一下敲在了聂大海的胳膊上,疼的聂大海嗷嗷叫。 &ldo;你这不孝子,竟敢瞒着我把童童给卖了!远阳头七刚过,你就要卖掉他的骨肉,你是想把我气死是不是!&rdo;老太太厉声道。 老太太一来,聂大海的气焰瞬间被灭了大半,饶是他平日里再怎么厉害,对老太太还是很畏惧的。 &ldo;娘,大海也是迫不得已啊!&rdo;许氏见状连忙护在了聂大海身前,一脸委屈的道:&ldo;你说家里本来三个大男人,劳动力虽不说富裕,但也够用。&rdo; &ldo;如今远阳没了,留下四个娃娃给大海照顾,再加上我们自己的孩子,大海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根本负担不起啊!&rdo; &ldo;小辉的私塾下个月又要交钱了,我们实在是拿不出了啊!&rdo; 老太太闻言,非但没有心软,举起拐杖就要连许氏一起打:&ldo;你这刁妇,准是你挑唆着大海卖孩子的!&rdo; 聂大海一把将许氏拉到身后,举手接住老太太的拐杖,道:&ldo;行了娘,不卖了不卖了,但是这些个娃娃,我可养不起。&rdo; 显然,聂大海孩子没卖成,自然也不会再管聂远阳的四个孩子了。 聂灵儿早已心里有数。 老太太还没开口,一直盼着分家的王氏抢言道:&ldo;娘,灵儿说要分家!&rdo; 此话一出,老太太手里举着拐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黄昏初上,大片的火烧云翻滚在天际,炊烟袅袅的石阶村此时被映得红彤彤一片。 聂家院子里,老太太和聂大海、聂远山兄弟俩坐在石凳上,剩下的人站在一旁,气氛凝重又诡异。 聂远山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娘,末了无奈的叹了口气。 聂大海脸色如锅底一般黑,本来今日卖了聂童能得五两银子,这些钱够一家人吃上一年了,小辉的私塾钱也有了着落。 现在可好,买孩子的人看了一眼热闹走了,自己还被亲娘打了两拐杖。 只是眼下谁也没吭声,似是在等老太太先开口。 良久,楼氏缓缓的点了点头,轻声道:&ldo;也罢,娘知道,远阳没了,把这四个娃娃交给老大,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rdo; &ldo;既是要分家,那便分了吧。&rdo;biqμgètν 老太太语气虽轻,可话中却满是无奈和心酸。 聂家虽然贫苦,可这几十年都是兄弟三人互相扶持帮衬着度日,三家如一家,吃喝一张桌,从未有过分家的想法。 如今聂远阳一死,这生活的天秤陡然倾斜,坚固的关系失去了一个支点,那大厦必然倾塌。 老太太不是糊涂的人,这些道理她其实早就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竟来的如此之快,就在她小儿子头七刚过的第二天。 远阳在天有灵,怕是也会寒心吧。 &ldo;娘……&rdo;聂远山于心不忍,想要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老太太了解二儿子,是个心善又心软的人,可他自己也有三个孩子,日子过得已是不易。 摆了摆手,老太太主意已定:&ldo;行了,就现在,把家分了吧。&rdo; 音落,王氏嘴角微微扬起,她早就想要分家了,虽然这一穷二白的聂家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毕竟是老大当家,万事都轮不到他们做主,王氏嘴上不说,心里却极为不舒服。 只有分家,他们才能变成独立的个体,以后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许氏自然也是赞成的,毕竟他们家是长子,若是不分家,这老三家的烂摊子就只能是他们接着,这一下子多了四张嘴吃饭,他们可养不起。 倒是聂大海,一听到老太太真同意了分家,内心反倒是纠结起来了。 倒不是他舍不得分家,他是舍不得自己一家之主的这个身份。 这些年,聂大海在聂家说一不二,很多事就连老太太也不曾反驳他,给他在家里树立了很高的威望,两个兄弟和这些孩子们都很听他的话。 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之家,却也让聂大海体会到了一家之主的乐趣。 眼下若是分了家,那老二和老三家以后就容不得他管束了,原本属于他的权利也会荡然无存。 不过和现实情况相比,聂大海不舍的那点东西,根本不值一提。 毕竟若是不分家,那肚子能不能填饱都是个问题了。 见没人反驳,老太太便知所有人都默认了,当下便开口道:&ldo;三间房子还跟以前一样,之前怎么住的,之后还怎么住,有意见吗?&rdo; 老大家自是没意见,因为他们住前院,占去了聂家一半的地界。 不过厨房和牛棚也都在前院,且聂家只有一个厨房,这前院分给了老大家,厨房怎么算? 王氏是个吃不得亏的性格,闻言连忙道:&ldo;娘,住的房子我是没有意见的,可是厨房怎么办?咱家可就前院一个厨房,也单独分给大哥家?这不合理吧?&rdo; 许氏闻言,不由眼睛一瞪开口反驳:&ldo;弟妹,这厨房在前院,自然就是分给我们家的,难道你还想天天来前院做饭不成?&rdo; &ldo;问题就在这啊,厨房分给你们了,我们怎么做饭?&rdo;王氏道。ъitv &ldo;行了!&rdo;许氏还要开口,却被老太太冷声打断:&ldo;一个厨房而已,既是分了家,那必然是不能共用一个厨房的。&rdo; &ldo;如今这厨房在前院,那便分给老大家吧。我看后边院子地界也够用,老二再起一个灶坑就行了。&rdo; 王氏不甘心,伸着脖子就要张口,聂远山连忙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算了。 见状,王氏只得将话咽了回去,于她而言,能分家就行,虽是吃不得亏,却也知道轻重。 第0004章:分家(二) &ldo;家里两头牛,都是用来耕地的,老大老二家各一头。&rdo;老太太又道。 两头牛分给了聂大海和聂远山,那聂灵儿一家…… 还不等众人多想,老太太又开口了:&ldo;家里的六只鸡和四只鸭子归老三家。&rdo; &ldo;什么?&rdo; 话音落,许氏第一个不同意。 &ldo;娘,六只鸡四只鸭子都给老三家?那我们吃什么啊?&rdo; 平日里家里的口粮都是些粗粮,只有过节的时候舍得吃白面和大米。而一家人最好的吃食就是家里的鸡蛋鸭蛋了。 眼下老太太将这些鸡鸭全给了聂灵儿,也就是说老大老二家要是想吃鸡蛋,就得花钱重新买鸡仔。 前些日子她去镇上的时候还特意问了,那鸡仔又涨价了,如今已经六十文一只了。 &ldo;你们两家一家一头牛,老三家分得十只家禽怎么了?你若是觉得不公,那便用你家的牛和老三家的鸡鸭换过来!&rdo;老太太冷言道。 许氏一听,当即闭嘴不言了。 他们家要耕地,自是牛更有用。 见许氏闭嘴,老太太不由冷哼一声:&ldo;得了便宜还卖乖。&rdo;bigétν 而后继续道:&ldo;老三家有地三十亩,牛分给你们了,娃娃们也小,你们两家便将这三十亩地一家一半分了去吧。&rdo; &ldo;后院的菜园子分给老三家,平日里也能种种菜。&rdo; 聂家值钱的东西也就只有这些了,剩下的食物和日用品,都是分了三份各取所需,也都是老太太分好的。 聂灵儿未发一语,因为她从老太太的话语中已经听出来了,这家分的,已是十分的公平公正了。 而且切实的考虑到了他们老三家的实际情况,把家禽和菜园子分给他们,聂灵儿打心里满意。 虽然这些东西的实际价格或许远不及大伯二伯家分到的牛和地,但是对于聂灵儿而言,老太太分给他们的东西是最有助于他们生活的东西。 &ldo;可有人有异议?&rdo; 末了,老太太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问到。 众人都垂着头,无人搭腔。 老太太见状轻轻点了点头,最后道:&ldo;以后,我跟着老三家生活。&rdo; 此话一出,聂大海和聂远山纷纷震惊的抬起头。 &ldo;娘,你说啥呢!&rdo;聂大海第一个不同意,连忙道:&ldo;我是你大儿子,别说远阳没了,远阳就算还在,也该是我照顾你养你老啊!&rdo; 聂大海心里还是个孝顺的人,他也根本没想到家分完了,老太太竟是要跟着老三家。 聂远山也开口说到:&ldo;是啊娘,你年岁大了,得让我和大哥来照顾。&rdo; 见两个儿子心里还惦记着自己,老太太心里微微有些温暖,但却也是摇了摇头道:&ldo;我身子骨硬朗着呢,远阳没了,留下这四个娃娃,你们不愿帮着照顾,我这个当奶奶的不能丢下他们不管。&rdo; &ldo;从今儿往后,这四个孩子有我这个老太婆照顾,定不会让人欺负了去。&rdo; 老太太说的认真,惹得聂轩、聂宝儿和聂童哭着扑了上去喊奶奶,聂灵儿站在一旁也红了眼。 爹虽死了,却还有奶奶心疼这几个孩子。 回到后院,老二和老三家的房子中间只隔了一道栅栏,两边的院子结构是一样的,一间住房,侧面一间仓房。 住房有东西两个屋子,不大,但还够住。 &ldo;灵儿,你过来,奶奶有话跟你说。&rdo; 老太太突然叫聂灵儿,而后径自走到院子的角落处,聂灵儿见状连忙走过去。 &ldo;奶奶。&rdo; 聂灵儿开口叫了声,此时她对于眼前的这个奶奶,心里充满了尊敬。 老太太先是自上往下的打量了一遍聂灵儿,才目露慈光的点了点头:&ldo;是瘦了些。&rdo; 聂灵儿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她太胖了,以至于瘦一点都能看得出来。 减肥就是这样,体重基数大的人,前期确实容易瘦。 &ldo;你今天很勇敢,奶奶要表扬你。&rdo;老太太突然话锋一转,对着聂灵儿说到。 聂灵儿闻言面色一怔,而后才反应过来:&ldo;童童是我弟弟,我怎么可能让大伯卖掉他。&rdo; &ldo;敢想和敢做是两回事,奶奶没想到你敢 这么顶撞你大伯。&rdo;老太太如实道:&ldo;而且你最近也改变了自己,愿意劳动和出门了,奶奶看在心里,很是欣慰。&rdo;bigétν 老太太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之前的聂灵儿实在是太懒了,每天除了吃饭会离开炕,平日里就在炕上躺着。 聂灵儿知道自己做的改变太明显了,但她也是没有办法,因为实在是忍受不了现在这副身体。 当下只好解释道:&ldo;爹死了以后,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家的担子落在了我这个大姐身上了。可我这个样子,又能照顾谁呢?&rdo; &ldo;奶奶,我知道以前的我很不懂事,但现在我明白了,我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我必须得改变我自己。&rdo; 老太太点了点头:&ldo;好灵儿,你放心,有奶奶在,奶奶支持你管家。&rdo; 这时,聂远山拎着鸡笼鸭笼进了院子。 &ldo;娘。&rdo; 聂远山唤了一声,将手里的笼子放在地上,来到老太太身前道:&ldo;鸡鸭我都给你抓过来了,以后就让灵儿养在菜园子里吧。&rdo; &ldo;还有米面也分好了,一会我给你们拿进来,虽是不多,但够吃一阵了。&rdo; 话落,聂远山从袖口里掏出一串子铜钱,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院子,没见王氏的身影才连忙塞给了老太太:&ldo;娘,这里是二百文钱,是我这些年偷偷攒的,你拿着吧。&rdo; &ldo;这……远山呐……这娘要不得!&rdo;老太太见到那一串铜钱有些意外,似是没想到老实巴交的二儿子竟会藏私房钱。 但她还是没敢接,嘴上道:&ldo;这钱你留着以后给坤坤读书用,娘有些积蓄,不用担心。&rdo; 可聂远山觉得老太太跟了老三家,还要照顾四个孙子孙女,他作为儿子是失了孝道,执意要把这钱给老太太:&ldo;娘,二百文又不多,你就拿着吧,是儿不孝,儿对不起你,对不起远阳。&rdo; 说着,聂远山红了眼,可见是真心的,也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 第0005章:以后不用咱操心了 聂灵儿见状,不禁对着老太太说到:&ldo;奶奶,既是二伯的孝心,你就收下吧,日后若是表哥读书有需要,你再拿出来就是了。&rdo; 老太太闻言,又被聂远山的恳切的目光注视着,只好点了点头收下了。 聂远山也松了口气,继而对着聂灵儿道:&ldo;灵儿,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偷偷的来找二伯。&rdo; &lso;偷偷&rso;这两个字就很是灵性了,显然在暗示聂灵儿不要被二大娘王氏发现。 聂灵儿闻言微微一笑,点头道:&ldo;知道了二伯!&rdo; 聂远山没再多留,又嘱咐了几句便转身回了自家院子。 &ldo;奶奶,分家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以后我们和大伯二伯就不是一家人了?&rdo;这时,聂童走到老太太身边,用手扯着她的衣角小心翼翼的问到。 老太太一时哑然,似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聂童的问题。 于她而言,她是聂大海的母亲,纵然是分家了,却也断不开这关系。 可于这四个孩子来说,这分家便意味着不再是一家人了,聂童虽小,理解的却是没错。 似是看出老太太语塞,聂灵儿当下伸手摸了摸聂童的小脑袋,轻声道:&ldo;童童乖,以后有大姐照顾你好不好啊?大姐每天都做好吃的东西给你吃!&rdo; 回避了聂童的问题,聂灵儿用另一种方式回答他。 果然,一听见好吃的东西,聂童的眼睛都亮了:&ldo;真的吗姐,那我要吃大肉包子!&rdo; &ldo;没问题,童童给姐三天时间,保准让你吃上大肉包子!&rdo;聂灵儿郑重其事的道。bigétν 聂童高兴的又蹦又跳,快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聂轩。 &ldo;姐,童童虽小,你也不能这么唬他,以后你再说什么话,他就不会相信你了。&rdo;聂宝儿在一旁听的清楚,见聂童跑开了才开口说到。 聂灵儿闻言一怔,反应过来才笑道:&ldo;姐不骗你们,一定说到做到。&rdo; 也不怪宝儿这么说她,原主聂灵儿别说做饭了,估计连厨房都没进过,整天除了吃就是睡,好吃懒做到了极致。 虽然穿越过来之后她明显做出了改变,但要是想让家里的人对她彻底改观,还是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行。biqμgètν 此时的聂宝儿显然也没将聂灵儿的话当做一回事,只是撇了撇嘴便又忙着收拾东西去了。 &ldo;灵儿,你要是想学做饭,奶奶可以教你。&rdo;老太太这时在一旁笑呵呵的开口。 反正只要是孙女能改变以前的生活状态,做什么她都愿意支持。 只是聂灵儿前世可是华夏人尽皆知的女厨神,自是不需要别人教的,但又不想拒绝老太太,当下便开口道:&ldo;奶奶,我想自己研究,要是有不懂的再跟你请教。&rdo; 见孙女似是真的要这么做,老太太便答应了:&ldo;也好,难得见你对一件事有兴趣,不过可不能浪费粮食。&rdo; 聂灵儿点头:&ldo;放心吧奶奶!&rdo; 此时前院的聂大海家,许氏正忙着清点分到的粮食。 &ldo;米、面、猪油、白糖……&rdo; 许氏一边念叨一边在脑袋里盘算,末了&lso;啧&rso;了一声:&ldo;咱家是不是分的少了?我怎么记得之前是有六十斤米的?&rdo; 聂大海坐在炕上抽着旱烟,脸色比今儿下午的时候还要难看,对于许氏的念叨也是充耳未闻。 &ldo;大海!&rdo;许氏拔高了嗓门叫了一声:&ldo;发什么愣呢!&rdo; 聂大海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回过神不由瞪了许氏一眼:&ldo;嚷嚷什么,就这么点东西你还算不明白了?&rdo; 许氏知道聂大海心情不好,分家虽然减轻了他们老大家的负担,可是聂家也散了,一家之主的权利没了,他心里肯定不痛快。 &ldo;行了。&rdo;许氏见状贴了上去,将手搭在聂大海的肩上,柔声道:&ldo;既是分了家,以后咱就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将来若是小辉能考上个功名,咱就离开这石阶村。&rdo; &ldo;你说娘跟着四个孩子生活,能行吗?&rdo;聂大海蹦出这么一句。 真是个大孝子,许氏心里冷哼。 嘴上道:&ldo;你就放心吧,那灵儿虽是个指望不上的懒驴,但轩和宝儿能干着呢,老太太操不了多少心。&rdo; 提到聂灵儿,许氏的眼珠子不由的转了转:&ldo;今儿也是邪了门儿了,这灵儿跟换了个人似的,竟然敢和你顶嘴!&rdo; 许氏这么一说,惹得聂大海冷哼一声:&ldo;要不是娘拦着,我今儿准抽她,真是反了她了!&rdo; 许氏也撇了撇嘴:&ldo;要不是她又胖又懒,这个年纪咱是不是能给她寻门亲事?若是有了那彩礼钱,咱也不至于动了卖童童的念头。&rdo; &ldo;这可好,周围十里八村谁不知道她聂灵儿的大名?那村西王生的跛脚儿子都不要她,我那天刚提那么一嘴,王生就要动手打人,说我作践他儿子。&rdo; &ldo;一个胖丫头配一个瘸子,那不半斤八两,谁也不亏!&rdo; 许氏说的不假,尤其这一年聂灵儿十四岁了,在这个年代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许氏在这件事上可谓是尽心尽力。 因为一旦聂灵儿嫁出去了,彩礼钱是一方面,家里少养了一个,而且是最难养的那一个,一年可是能省下两三个人的口粮。 可无奈聂灵儿太胖了,懒名传遍周围村子,别说王家的跛脚儿子不要她,那永胜村的李瞎子,金河村的赵屠夫,只要有可能的,许氏都去说了,但还是没一个能成的。 因此还招了不少骂名,说她许氏自家不要的滚刀肉,一心想着往别人家送。 &ldo;以后这些事就不用咱操心了,你就把心思都放在小辉身上。&rdo;聂大海开口说到。 许氏闻言点了点头,见聂大海似是缓过来了,便挽了袖子道:&ldo;你歇会,我去给你做晚饭,鸡被老二抓走了,但之前剩的鸡蛋咱还分了些,我给你炒个大葱,晚上你喝两杯。&rdo; 聂大海摆了摆手:&ldo;过两天小辉回来,留着给他补身子吧,我瞧着他上次回来又瘦了不少。&rdo; 许氏一边出了屋子一边道:&ldo;没事,还有余的!&rdo; bigétν 第0006章:晚上吃什么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天色已经渐黑了,初夏的时节到了晚上也有些闷热。 &ldo;明儿去胡铁匠那花钱买上一口锅,得先把灶台垒起来。&rdo; 一家人坐在院子里,老太太不由的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 只是万事都得明天去做,眼下晚饭该如何解决呢? &lso;咕噜噜……&rso; 聂灵儿的肚子第一个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只是还不等她不好意思,童童先是叫了起来:&ldo;奶奶我饿了!&rdo; 聂灵儿见状不由心里一暖,聂童虽小却心思玲珑,他这是替自己说话呢。bigétν 不过她现在这个体型,确实是饿的快,吃的也多,肚子一天到晚没完没了的叫。 只是聂灵儿自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节食定是不行的,一是不健康,就算瘦下来也会容易反弹,二来生活在这个环境下,有体力才是生存之本,节食会让她变的虚弱,尤其是她现在的体重,若是营养不均衡,很有可能会得病。 所以东西还是要吃的,但是要节制,不能像从前那样顿顿吃到撑。 而且吃什么也很有讲究,要既能饱腹又要有营养还不会让她变胖,好在她前世是厨子,对于营养方面自是研究很深。 童童这边一喊饿,聂宝儿也摸了摸肚子道:&ldo;我也饿了。&rdo; 正巧前院传来香味儿,想来是聂大海家在做饭了,聂轩也没忍住咽了几口口水。 只是眼下家里没有厨房,即便生了火也没有锅来做饭。 老太太想了想,而后站起身:&ldo;奶奶去你大伯那看看,让他们再管这最后一顿饭。&rdo; 在老太太心里,不论如何也不能让几个孩子饿肚子。 况且不过是一顿饭,就算是那许氏心里不愿,嘴上也不会拒绝她老太太这个要求。 &ldo;别去奶奶。&rdo; 谁知老太太刚起身,便被聂灵儿出声制止了。 只见聂灵儿开口说到:&ldo;既是已经分了家,我们便不想再欠大伯任何人情了。&rdo; &ldo;没错奶奶,我们不吃大伯家的饭。&rdo;聂宝儿性格最是刚硬,当下便也开口道。 两个弟弟也紧跟着点头,聂童更是道:&ldo;大伯和大娘是坏人,要把童童卖掉。&rdo; 见几个孩子如此反应,老太太一时微愣,末了才不忍心的开口:&ldo;可是奶奶也不能眼睁睁的见你们饿肚子呀……&rdo; 宝儿闻言跑到老太太身边,一把抱住老太太,开口道:&ldo;没关系奶奶,不过是一顿饭,不吃也饿不死,我们忍忍便是了,等到晚上睡着了就不知道饿了。&rdo;ъitv 这话惹的老太太顿时红了眼,心里似是想到了过世的小儿子聂远阳,老太太只觉得心里愧疚。 就在这时,聂灵儿突然站起身,而后对着聂轩道:&ldo;轩,去拿些干柴生个火堆,没有锅我们不煮饭就是了,但可以吃些别的东西。&rdo; 聂轩闻言不由眼睛一亮:&ldo;对啊,咱们可以烤点土豆和红薯。&rdo; 老太太闻言也是连连点头:&ldo;这个主意好。&rdo; 聂灵儿笑着招呼聂宝儿:&ldo;宝儿,跟我去仓房看看有什么东西能烤。&rdo; &ldo;我也去,我也去!&rdo;童童见状也屁颠屁颠的跟在了灵儿身后。 几个孩子说笑着忙了起来,老太太看见在逆境中却依然乐观的孙子孙女,心里说不出是心疼还是安慰,总之是五味陈杂。 尤其是灵儿,这孩子的变化之大,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老太太不疑有她,只希望她能继续保持这样,彻底的摆脱过去才好。 来到仓房,今天分家分得的东西都被归置在了这里面。 &ldo;姐,这里有些土豆,红薯不多了,只分了不到十斤,还有些豆子和大枣!&rdo; 东西都是聂宝儿归置的,她便主动说给聂灵儿听。 其实聂宝儿对聂灵儿的态度,也是自父亲去世之后聂灵儿开始做出改变才变好的。 以前的聂灵儿眼里只有自己,只图自己舒服,对于弟弟妹妹鲜少照顾,还经常抢他们的东西吃。 聂宝儿性格很刚,每次都是她和聂灵儿对呛,可终归是血浓于水,吵归吵,最后聂宝儿还是会把自己的吃食分给聂灵儿。 这些事聂灵儿从原主那零星继承了一些记忆,所以穿越过来之后对聂宝儿格外的好,而聂宝儿也开始慢慢的对这个姐姐变了态度。 一边听宝儿说话,聂灵儿也没闲着,自顾自的翻找了起来。 只见一个麻袋里装满了还未脱叶的新鲜玉米,她刚刚还看到了绵白糖,当下便是眼前一亮。 &ldo;宝儿,咱分着碗筷没?&rdo;聂灵儿侧头问到。 聂宝儿点了点头:&ldo;分到了,本来家里就是一人一副碗筷,分家的时候分给咱们了。&rdo;bigétν 说着,宝儿便上前将其翻了出来,而后拿起一个大碗递给聂灵儿:&ldo;姐,在这呢。&rdo; 聂灵儿接过碗,左右仔细瞧了瞧便能确定,这碗是青窑制,虽然易碎,却可以经得住火烤。 熬焦糖虽是小了些,但也能用。 如此一想,聂灵儿不由勾起唇角:&ldo;宝儿,拿上十根玉米和白糖,姐知道做什么吃了。&rdo; &ldo;烤玉米吗姐?&rdo;聂宝儿似是知道了聂灵儿的想法,只是…… &ldo;拿白糖做什么?&rdo;聂宝儿不耻下问。 聂灵儿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ldo;一会儿你就知道了!&rdo; 鲜少见到姐姐露出这般自然的笑容,聂宝儿当下不由的愣了一下。 从仓房里出来,院子中间聂轩已经用柴生了火堆,聂童又蹦又跳的喊到:&ldo;奶奶,姐姐要给我们烤玉米吃。&rdo; 来至近前,聂灵儿对着几人说到:&ldo;不是普通的烤玉米哦。&rdo; 聂轩也是一脸问号:&ldo;姐,烤玉米就是烤玉米,还能烤出什么花样不成?&rdo; 聂灵儿当下挑眉道:&ldo;反正是你们以前没有吃到过的烤玉米,你去帮姐把仓房里的铁皮拿出来一块。&rdo; 在当下这个年代,尤其是在农村,虽然农产丰富,可是做法相对单一。 尤其是烤玉米烤土豆这种原始做法,只需要将食材烤熟,吃的也是食材本身的味道。 殊不知,其实只需要在这些食材上稍稍加工一下,那美味就会提升好几个档次。 第0007章:焦糖玉米 聂轩拿来了一块长方形的铁皮,聂灵儿便找东西将铁皮驾于火堆之上,而后将那青窑制的碗放在了铁皮上。 随后,只见聂灵儿将碗中倒入白糖,而后用一根筷子轻轻的在碗中朝着一个方向顺时针画圈搅动。 火焰的顶端烤着铁皮,热度慢慢的渗透到碗中,那绵白糖不多时便开始融化了。 老太太和几个孩子都不明白聂灵儿这是在干什么,围在旁边跟着看了半晌。 末了,聂宝儿忍不住开口了:&ldo;姐,你这是做什么呢?&rdo; &ldo;糖都化了,这还能吃了吗?&rdo;聂轩也道。 家里存了些白糖,但平日里能用到的时候却不多,几个孩子最喜欢喝糖水,甜滋滋的很是上瘾。 这第一次见白糖化成这种样子,自是新奇不已。ъitv 聂灵儿闻言不由笑着扫过众人,继而应到:&ldo;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快看,颜色变了。&rdo; 几人一听,顿时又往前凑了凑,只见昏暗的天色下,那原本在碗中融化的白糖,颜色渐渐的变深了。 熬制焦糖是甜点师的基本功,因为没有锅,聂灵儿只能是就地取材,不过效果并没有因此而打折,那糖色很快变成了理想中的深茶色,且开始慢慢的起泡了。 &ldo;轩,快去用盆接半盆凉水!&rdo;聂灵儿连忙说到。 聂轩看的正来劲,闻言赶紧点头起身。 水接来,聂灵儿用两块麻布隔热,快速的将熬制好的焦糖端起,连着碗一块放入了冷水之中。 焦糖遇冷迅速降温定性,质地变的丝滑且粘稠。 聂灵儿见状不由的露出满意的笑容。 筷子尖上还沾着一些糖浆,聂灵儿将其伸到聂童的嘴边,轻声道:&ldo;童童来,尝尝甜不甜。&rdo; 聂童的大眼睛一亮,连忙张嘴一口将筷子头含了住,还用力的嘬了一口。 聂灵儿看着他,只见他整个小脸一瞬间都团到了一起,继而绽放出一个大大的天真笑脸:&ldo;甜,真甜啊姐!&rdo; &ldo;甜就对了!&rdo;聂灵儿也笑了,而后招呼其他人:&ldo;快烤玉米吧,等玉米熟了把这个淋到玉米上吃,特别好吃!&rdo; 童童刚刚说&lso;特别甜&rso;的时候,宝儿和轩就已经馋的不行了,闻言连忙将早已串好的玉米拿起,直接拿掉火上面的铁皮在明火上烤了起来。 聂灵儿也串了两个,对着老太太说到:&ldo;奶奶,我给你烤一个。&rdo; 老太太乐的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ldo;好,好。&rdo;biqμgètν 不多时,玉米便烤成了金灿灿的颜色,且微微有些发焦,这个状态是刚刚好的。 &ldo;姐,我的好了!&rdo;轩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玉米递给聂灵儿。 聂宝儿也紧随其后:&ldo;还有我的!&rdo; 聂灵儿接过一根玉米,而后用勺子取了一勺焦糖,慢慢的淋在玉米上。 只见那丝滑的焦糖用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的蔓延而下,聂灵儿轻轻的转动玉米,那焦糖竟丝毫不会滴落,反而顺着玉米的转动在流动,所过之处都留下了薄薄一层的焦糖。 聂灵儿的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掌握了技巧的,看的几个孩子目瞪口呆。 &ldo;哇塞,姐你好厉害!&rdo;聂轩忍不住出声赞叹。 一根焦糖玉米做好,聂灵儿便又开始做下一根,不多时八根烤好的玉米都裹好了焦糖。 一口下去,玉米的清甜伴随着焦糖的味道在口中炸开,那种甜食带来的美好愉悦像是在舌尖上跳舞一般让人欲罢不能。 聂轩只一口,便忍不住闭起了眼睛,似是被这新鲜的味觉给惊艳到了。 宝儿也是连连点头,直道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童童更是吃的嘴巴一周糊满了焦糖酱。 就连老太太这个平时不太得意甜口的人也出口称奇,她活了这些年,还从未吃过这样的甜味。 因为焦糖并不是只有甜,白糖的内部结构经过加热分解之后,根据熬制时间的长短会带来不同的味道,即便这个味道都是甜味,却也存在非常明显的差异。 而焦糖,就是甜味之中会有细微的咸味和苦味,却正好中和了糖浆的甜,让甜味不会单调。 看着几个人吃的开心且满足,聂灵儿心中那久违的,作为一名厨师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前世她身为一名厨师,在追求更好更高的技巧道路上不停的探索,目的就是为了让食客们露出这种表情。 而在当下这个年代,绝大多数人们对于吃食并没有太高的追求,于他们而言,能够吃饱已是最大的福报。 所以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焦糖玉米,就可以让几个人的心生满足,聂灵儿一时不知是该觉得幸福还是遗憾。 &ldo;姐,你怎么不淋这个糖。&rdo;这时,轩注意到了聂灵儿吃的只是普通的烤玉米,并没有淋焦糖酱。 宝儿闻言也停了嘴,还特意看了一眼碗中的焦糖,见还余了小半碗呢,不由的道:&ldo;姐,你怎么不吃?&rdo; 老太太也道:&ldo;你以前可是最爱吃甜的呢,这东西又是你做的,怎的不吃呢?&rdo; 聂灵儿闻言心中不由苦笑,她倒是想吃,可是她不配。 这焦糖虽好吃,可热量却超高,就看她现在这个体型,还是算了吧。 &ldo;奶奶,我现在太胖了,吃不得这东西,我就吃烤玉米就行了。&rdo;聂灵儿如实道。 玉米属于粗粮,含有丰富的膳食纤维,低碳低热量,饱腹感又强,在现代社会也是减肥人群经常使用的主食,用其替代米饭。 所以这东西聂灵儿可以多吃点没有关系,但若是放了焦糖,那她这几天的努力就白费了! 原来是这样! 几人一听便瞬间明白了,聂灵儿最近在减肥他们家里人都知道。 &ldo;原来这东西吃了会变胖啊!&rdo;聂宝儿有些意外的道。 不就是白糖吗?又不是肉! 在他们眼里,似是只有吃了肉才会长肉,才会变胖! 殊不知,糖的热量可是远远高于肉类的!而牛肉鸡肉甚至不会长肉,而是用来减肥的! &ldo;所以宝儿和轩可以多吃点,你们两个太瘦了!&rdo;聂灵儿道,而后又摸了摸童童的脑袋:&ldo;童童吃一根就行了,你还小得保护牙齿,不能吃太多糖。&rdo; &ldo;好,童童听姐话!&rdo;童童用力的点了点头。 第0008章:躺炕上想出来的 &ldo;奶奶,你们这是干啥呢?&rdo; 就在这时,隔壁院子突然传来声音。 几人闻声抬头看去,只见隔壁聂远山家隔着一道栅栏,一名身材精干的少年正垫着脚往这边瞧。 少年皮肤黝黑,胳膊上满是泥土,身上的衣服也是脏的。 可即便如此,却依旧看得出他端正的五官,再加上一身薄肌,一看就是个能干有力气的孩子。 不是旁人,正是聂远山的大儿子,聂灵儿的表哥聂勇。 聂勇今年十六岁,却还没有成亲,眼下在镇上学瓦工和木工,天天早出晚归的。 聂灵儿和他接触过几次,这人是个热心肠,性子很是憨厚,聂灵儿对他印象不错。 &ldo;表哥,你回来了!&rdo;聂轩平日里也爱缠着他,眼下见到聂勇回来,直接跑上前去隔着栅栏和他说话。bigétν 聂勇见状咧嘴一笑,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模样很是俊朗,只见他随手从背着的竹筐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聂轩,道:&ldo;拿着,分了吃!&rdo; 聂轩打开纸袋一看,满满一袋子红彤彤的野果子:&ldo;灯笼果!表哥,你又去西山了!&rdo; &ldo;今儿和佟师傅去西山砍木材,正遇上一颗成熟的灯笼果树,就摘了些给你们解馋!&rdo;聂勇道。 话落,聂勇又问:&ldo;你们这是在干啥呢?咋还在院子里生起火来了?&rdo; 聂勇今日不在家,自是不知道分家的事。 只见聂轩撇了撇嘴,开口道:&ldo;表哥你还不知道,今儿咱分家了!&rdo; &ldo;分家?&rdo;聂勇闻言一愣,继而皱起眉头:&ldo;什么意思?&rdo; 聂轩一脸无奈:&ldo;就是以后三家各过各的呗,不再是一家人了。&rdo; 聂勇一脸震惊,还想追问,就听见身后家门口传来王氏的叫声:&ldo;勇,赶紧回来吃饭,杵在那干什么呢!&rdo; 聂勇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道:&ldo;回头哥再找你。&rdo; 转身欲走,却听见聂轩唤他:&ldo;表哥你等一下。&rdo; 只见聂轩连忙跑回院子,在铁皮上拿起一根焦糖玉米,而后还不忘问聂灵儿:&ldo;姐,我给聂勇表哥一根尝尝可以吗。&rdo; 聂灵儿闻言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聂轩高兴的眼睛一亮,拿着玉米便又跑向栅栏。 聂灵儿看在眼里,无奈的笑了笑。 虽说二伯家的二大娘人精了些,但却不能否认二伯是个好人,聂勇表哥更是个老实人。 聂灵儿不会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ldo;这是什么?&rdo;聂勇拿着那一根裹了焦糖酱的烤玉米,一脸疑惑。 不难看出是烤玉米,但又好像不完全是! &ldo;我姐做的,超级好吃!表哥,你快尝尝,肯定会喜欢的。&rdo;聂轩一脸兴奋,迫不及待的想和聂勇分享。 聂勇闻言一时诧异:&ldo;灵……灵儿做的?&rdo; 作为一起长大的表妹,聂勇可从没见过聂灵儿下厨,更别说做东西吃了…… 将信将疑,又被聂轩热情的注视,聂勇试探性的咬了一口,下一秒,眼睛顿时一亮。 好吃! &ldo;怎么样表哥,是不是超级好吃!&rdo;聂轩连忙问到,那小眼神仿佛这焦糖玉米是他做出来的一样。 聂勇连连点头,不吝赞美之词:&ldo;真的特别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玉米,这外面是抹了什么?蜂蜜吗?&rdo; 聂轩挑眉神秘一笑:&ldo;这可得保密呢!&rdo; 话落,聂轩转身一边挥手一边道:&ldo;表哥快进屋吧,一会儿该招二大娘骂了!&rdo;ъitv 回到火堆旁,聂轩一脸得意:&ldo;姐,表哥也说特别好吃,刚刚他都被惊到了。&rdo; 聂灵儿笑了笑:&ldo;他喜欢吃就好。&rdo; 宝儿当下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ldo;姐,你在哪里学的这个啊?我可从没听村子里的谁说过这个烤玉米的法子!&rdo; 而且也不太可能是去镇上学的,因为聂灵儿已经好几年没去过镇上了,她嫌累! 该来的还是会来,总是逃不开。 聂灵儿知道,自己只要在厨艺方面露出一丁点实力,定会让人生疑。 只是她面上丝毫不见慌乱,闻言只是笑道:&ldo;你以为你姐这几年的粮食是白吃的?不但能吃,还能寻思呢!&rdo; &ldo;平日里我躺在炕上就喜欢想这些新鲜玩意儿,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试罢了。还有其他的,以后姐逐个试给你们吃!&rdo; 躺炕上想出来的? 不过大姐这些年确实是大部分时间都在炕上躺着! 几人不疑有她,说说笑笑的聂灵儿便将这个话题糊弄过去了。 另一边,聂勇拿着吃了一口的焦糖玉米进了屋子。 &ldo;大哥,你回来了!&rdo; 一声娇俏的女声响起,而后便看到一个干瘦的身影跳到了聂勇身前。 女孩生的瘦,五官也不似聂勇那般好看,若不说,旁人根本想不到这是亲兄妹俩。 女孩叫聂倩儿,是聂远山的小女儿。 &ldo;这个给你吃,不过哥咬了一口!&rdo;聂勇把焦糖玉米递给了聂倩儿。 聂倩儿似是习惯了大哥这般的宠爱,动作随意的接过那玉米看也没看就咬了一口。 &ldo;唔……&rdo; 只一口,聂倩儿的眼睛瞬间冒光,激动的连连跺脚:&ldo;好好吃啊大哥,你在哪买的?&rdo; &ldo;这是灵儿烤的,我刚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们在院子里就打了个招呼,轩拿给我吃的。&rdo;聂勇如实道。 聂倩儿一听,顿时震惊的瞪大了双眼,而后又不确定的问了一遍:&ldo;这是……她烤的?&rdo; 聂勇笑着点了点头。 王氏这时走到聂勇身边道:&ldo;今儿你不在,老太太把家给分了,以后咱们就不是一家人,少往隔壁凑合。&rdo; 聂勇闻言笑容一收,连忙追问:&ldo;我正要问你这事儿呢妈,到底咋回事啊?咋还分了家?&rdo; 王氏当即冷笑一声,便将今天白天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给了聂勇听,末了道:&ldo;老大家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我会不知道吗?童童能卖五两银子,这钱足够撑到他们家小辉科举考试了。&rdo; &ldo;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被老太太给发现了!要我说分家就对了,我可受够了你大娘的白眼,真当这聂家是什么高门大户了?整日里端着大夫人的架子,我呸!&rdo; 第0009章:空间、灵泉、金土地 王氏显然对许氏颇有怨言,两人虽同为媳妇,且出身也没什么不同,都是村子里的农妇。可这一进了聂家,那许氏仗着自己男人是一家之主,自是什么都要压王氏一头。 这十余年,王氏也是敢怒不敢言,不过好在她性子精明,人也活络的很,倒是没有吃什么明亏,只是心里不痛快罢了。 &ldo;大伯这么做确实过分了,三叔才刚过世不足半月,竟然动了卖童童的念头。&rdo;聂勇低声道。biqμgètν 聂倩儿只是撇了撇嘴:&ldo;谁让三叔突然就死了,那一家人不都得大伯家养?估计是真的没钱了!&rdo; &ldo;行了,都别念叨这事儿了!&rdo;这时聂远山从外屋进来,手里端着一盘烤熟的地瓜:&ldo;勇,明天你中午再去镇上,上午抓紧时间把家里的灶台垒起来,也帮着隔壁你三叔家垒个灶台。&rdo; &ldo;知道了爹。&rdo;聂勇想也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一旁王氏一听顿时不乐意了:&ldo;凭啥让勇去帮着垒灶台?他这请假是按时辰算的!家都分了,什么都得分清楚!&rdo; 聂远山闻言眉头一蹙,低声道:&ldo;又不是什么大事,家分了,可娘不是在老三家吗?怎么着?你还想让娘去村里花钱找人垒灶台?传出去不让人笑话!&rdo; &ldo;就是娘,你不看三叔面子,也得顾及奶奶不是?&rdo;聂勇也开口道。 爷俩都帮着老三家说话,且说的也没错,石阶村并不大,这要是让人逮着话柄嚼舌根,王氏也知道自己抬不起头。 &ldo;就这一回!&rdo;王氏末了松了口。 入夜,清晰的知了声回荡在外,深山远处还隐隐传来狼的叫声。 东西两间屋子,西屋较小,轩和童童两个男孩一起睡,而老太太则和灵儿宝儿两个女孩一起睡在东屋。 只是来到这里也有些时日了,可对于聂灵儿来说每日依旧很难入睡。 老太太均匀的呼吸着,显然已经睡着了,聂灵儿轻手轻脚的翻了个身,却被身下的火炕硌的后背生疼。 &ldo;姐,你还没睡呢?&rdo;宝儿轻声说了句话。 聂灵儿背影一顿,而后轻声应到:&ldo;睡不着。&rdo; &ldo;姐,今天的玉米可真好吃,有机会我还想吃。&rdo;宝儿说到。 聂灵儿不由勾动唇角笑了,也应下:&ldo;行,改天姐还做给你吃。&rdo; 不光如此,聂灵儿也开始盘算起接下来应该做点什么挣钱,若不算老太太的钱,他们家里目前是处于负债的情况,给聂远阳办丧事还欠了李村长五十个铜板呢。 可是做什么能让家里迅速富裕起来,聂灵儿还没有想好,但是总归是离不开她的老本行,毕竟干起来得心应手,她也最有把握。 其他的……她也确实不太会。 就这样想着想着,聂灵儿似是感觉困意袭来,可本以为会渐渐入睡的,却不想整个人身子突然一沉,像是往下坠入了一个深坑一样,吓的聂灵儿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ъitv 入目是一片璀璨繁星,鼻息间传来香草的气味,清风习习,夹杂着湿润的空气,让聂灵儿在错愕间猛然回神。 聂灵儿连忙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 她……不是在屋里睡觉吗? 难道是梦? 如此想着,聂灵儿便伸手用力的捏了一下自己的脸,好疼! 不是梦! 那这是怎么回事?又穿越了? 心里满是问号,聂灵儿从大石头上下来,只看见自己面前竟有六块耕好的地,只是这土地的颜色和泥土的质感十分的奇怪。 土地的颜色不是黑色,也不是褐色,而是金黄色,黄金的那种黄! 六块土地每一块都是四四方方、大小一致的样子。 聂灵儿弯下身子,用手触碰到泥土,好硬! 不是一般的硬,像是多年干涸的土地一样。 站起身又看了看四周,竟又发现土地前方正有一处凹陷在徐徐冒着热气。 是……温泉? 几步走上前去,定睛一瞧,还真是一眼温泉。 那温泉虽是不大,可里面的水却干净清澈,泉眼热气缭绕,一眼便知是个天然温泉。 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地方?而她为何又会突然出现在这? 聂灵儿百思不得其解,一时也找不到出去的法子,最后干脆不想了。 那土地古怪的很,只是这个温泉…… 只见聂灵儿轻手轻脚的褪去衣衫,像是怕被人听见一样,而后蹑手蹑脚的进入了温泉里。bigétν 适恒的水温,温热的热气,触感是那般的真实又美好。 聂灵儿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我去,真爽! 周身的疲惫,和这具庞大身体所带来的负担顷刻间便被这温泉驱散,整个顿觉心神荡漾,如坠云端。 神经一个放松,聂灵儿靠着那温泉的石背竟是不多时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鸡鸣四起,一夜无梦。 迷迷糊糊睁开眼,却发现天已经亮了,而自己正躺在家里的炕上。 &ldo;姐,你醒了。&rdo; 宝儿正在穿衣裳,见聂灵儿醒了便开口唤了声。 &ldo;嗯。&rdo;聂灵儿应了声,脑海里还在回味昨晚那一眼温泉。 真的是梦?可是也太真实了! 可若不是梦,自己眼下不是在炕上吗? 如此想着,聂灵儿不由叹了口气,可能是这几日减肥累傻了,出现幻觉了。 径自起身,聂灵儿又是一愣。 这身体,怎会如此轻盈? 若是平常,她每次从炕上坐起身,都要先用手撑着,然后腰带动整个上半身用力,才会吃力的坐起来。 可是刚刚,她竟是那样直直的坐了起来!而且身体从未有过的轻松,仿若昨天干的那些活丝毫没有影响到她一样。 这可就有些违背她现在的身体机能了,因为聂灵儿心里清楚,就她现在这个体型,想要平躺着直接坐起来,根本就不可能。 她想,肚子也不会同意! 难道……她又不得不想到昨晚泡的那一眼温泉。 若是真的跟温泉有关,那她昨天见到的那个突然出现的空间,就不是梦! 如此想着,聂灵儿又躺回了被窝里,并且对宝儿道:&ldo;宝儿,姐再躺一会儿,昨天拔草拔了一个时辰,腿疼。&rdo; &ldo;行,那我先去院子把鸡鸭喂了。&rdo;聂宝儿没有多想,应了这句便直接出了屋子。 第0010章:空间、灵泉、金土地(二) 待宝儿出了屋子,聂灵儿直接闭上了眼睛。如若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那个空间她是不是还能进去? 如此想着,聂灵儿便在脑海里想着空间的样子。 下一秒,虫鸣四起,清风拂面,竟是不费吹灰之力? 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蔚蓝色的天空,而自己此时正躺在昨天的那块大石头上。 这空间竟是真的存在,像是存在于自己的意念里一样。 而且昨夜进来的时候空间内也是夜晚,眼下到了白天,空间也成了白天,竟是和现实中的白昼是一样的。 从石头上下来,白天的空间可以更为清楚的看到里面的环境。 六块金灿灿的土地,一眼依旧冒着热气的灵泉,还有那一块巨大的石头,除此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是满眼的苍绿,没有其他东西了。 温泉她已经泡过,似是有着很是奇特的功效,让她一早起来就感受到了身体机能所产生的变化。 只是这六块金灿灿、硬邦邦的土地…… 这等坚硬的地质,怕是很难长出东西吧? &ldo;仙人掌?&rdo;聂灵儿自顾自的嘀咕了一声。 因为能在如此恶劣的地质中生长出来,聂灵儿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仙人掌了。 可惜她没有种子,也尝试不了。 这一次她没有在空间里多留,只是确定这空间不是梦就行了。 起床洗了把脸,轩和童童都跑去隔壁聂远山家看聂勇垒灶台去了,聂灵儿则直接去了后面菜园子。 若想要挣钱,就需要原材料,可家里实在是没钱,唯一有原材料的地方就是后面这个菜园子了。 园子虽不算大,但之前聂家一家子的蔬菜几乎都要靠着它,种的也都是一些可以接茬的蔬菜。 比如辣椒、韭菜、小葱之类的。 还有一些茄子、大蒜、以及白萝卜和白菜。 聂灵儿在菜园子转了一圈,脑海里便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这些菜能做的不多,但她必须在有限的成本里将利益最大化。 &ldo;姐!&rdo; 这时,宝儿从后面跑来,来到聂灵儿身旁道:&ldo;奶奶让咱俩去胡铁匠那看看,买上一口锅。&rdo; 聂灵儿闻言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就看见菜园子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 不是旁人,是聂倩儿。 聂倩儿一脸不情不愿的表情,来至近前才开口道:&ldo;奶奶让我和你们一起去胡铁匠那。&rdo; 聂远山家也需要买新锅。 不等聂灵儿开口,宝儿先是皱眉道:&ldo;你要是不愿意一起去,可以自己一个人去,干嘛这副表情,好像我们逼你一起去似的。&rdo; 聂宝儿是个直脾气,即便聂倩儿是表姐,她也从不惯着。 而聂倩儿自然也是知道聂宝儿性格的,早就习惯了,当下也没生气,只是说道:&ldo;奶奶说了让一起去,一下子买两个还能便宜点呢!&rdo; 宝儿还想说话,聂灵儿见状连忙抢先道:&ldo;那就一起去吧。&rdo; 聂宝儿话到嗓子口又咽了回去,末了只能翻了个白眼,聂灵儿看在眼里无奈的笑了笑。 三个人一起出了聂家往村东胡铁匠家走去。 石阶村算不上大村,但是也有三百多户,且是家家务农,近些年有条件的人家才开始陆续送孩子去镇上私塾念书。 &ldo;那不是聂家灵儿吗?&rdo; &ldo;是她,听说聂家老三走了以后,这灵儿还经常出门了呢。&rdo; &ldo;瞧着是比聂家老三办事的时候瘦了些呢?&rdo; &ldo;再瘦也还是胖,你说这十里八村的女娃娃里,哪有这么胖的?男娃娃也没有呀!&rdo; &ldo;也是可怜呐,聂家老三年纪轻轻的人就没了,这兄弟姐妹几个还都是孩子。&rdo; &ldo;聂家分家了呀,现在是老太太带着聂家老三的孩子生活。&rdo; &ldo;啊?还有这事儿?&rdo; &ldo;就昨天的事儿,那聂家老大要卖了老三的小儿子……&rdo; 一路上,见着聂灵儿的村民免不了在背后嘀咕几句,这村子又不大,聂家分家的消息不过一个晚上就已经传开了。 不过聂灵儿并不关心村民们怎么看,她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赚钱。 她还答应了童童三天时间让他吃上大肉包子呢。 来到胡铁匠家,隔着老远就已经听见了打铁的声音。 &ldo;胡伯伯!&rdo; 聂宝儿先一步跑到栅栏外抻着脖子喊了一声。 胡铁匠闻声抬起头,继而笑道:&ldo;是宝儿啊!&rdo; 话落,又看到了聂宝儿身后的聂倩儿和聂灵儿,当下便笑着招呼:&ldo;灵儿倩儿也来了,快进来!&rdo; 因为聂勇是在镇上学瓦工和木工的,而胡家又是村子里唯一的铁匠铺,所以平日村子里若是有谁家盖个新房,或是建个什么东西,聂勇和胡铁匠总是会一同前去帮忙,所以两家还算相熟。 几人一同进了院子,又开口叫了人,聂灵儿也瞧见了胡家的两个儿子也在打铁。 这铁匠铺也算是个家族企业了。 &ldo;胡伯伯,我们来买两口新锅。&rdo;聂灵儿开口道。 胡铁匠闻言点了点头,用脖子上的湿毛巾擦了一把汗,才招呼几人进了西边的库房。 &ldo;锅都在这了,你们看看要什么样的!&rdo; &ldo;这个好看!&rdo;聂倩儿一眼就看到一口印花的钢锅,看外形就知道是用了些工艺的,造价应该不菲。 果然,胡铁匠只是笑笑:&ldo;那个贵着呢倩儿,换一个吧。&rdo; 聂倩儿闻言不由的一脸失望的撇了撇嘴,继而又看了另一口锅:&ldo;伯伯,这个呢?&rdo; &ldo;这个一百五十文,你若是想买,伯伯给你让三十文钱!&rdo;胡铁匠道。 毕竟是和聂家相熟,让了三十文算是不小的利润了。 &ldo;那我要这个!&rdo;聂倩儿当即决定买下来。 而一旁聂灵儿则是逐个都看了一遍,而后才道:&ldo;胡伯伯,我要这口铁锅吧。&rdo; 铁锅易生锈,所以现在铁匠很少打纯铁锅,都会掺杂一些其他物质,比如铜、钢之类的。 可聂灵儿选中的是一口纯铁锅。 铁锅做菜最香,这是专业厨子都知道的,后世虽然有各种材质的锅,但还是不如铁锅! &ldo;这铁锅用久了会生锈呢!&rdo;胡铁匠以为聂灵儿不懂,当下不由的开口解释道。 第0011章:我不是来吵架的 聂灵儿闻言笑着点了点头:&ldo;这个我知道,没事儿胡伯伯,我就要这个铁锅。&rdo; 铁锅容易生锈,多半是因为用过之后国内残留的水渍,平时只要多注意,其实使用寿命还是挺长的。 见聂灵儿似是拿定了主意,胡铁匠点了点头,正要应下时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ldo;诶?你等一下灵儿!&rdo; 话落,转身便出了仓房。 &ldo;看我挑的这个锅多亮堂,那铁锅黑乎乎的,一看就不好用!&rdo;聂倩儿开口说到。 聂宝儿也是一脸抗拒,将目光从那铁锅上收回,看着聂灵儿道:&ldo;姐,这锅能用吗?&rdo;bigétν 聂灵儿见状开口道:&ldo;放心吧,铁锅有铁锅的好处。&rdo; 这时,胡铁匠去而复返,手里拿了另一口铁锅进来,嘴上道:&ldo;灵儿,这锅是上个月我小儿子练手打的,右侧的耳朵打豁了,一直没卖出去就让我放后院去了,你看这个行不?&rdo; 所谓耳朵,就是锅的两侧各有一个把手,其中一个把手中间断了一截,其实并不影响使用,只是不太好看罢了。 其他的地方和聂灵儿刚才看上的那一口锅没什么大区别。 &ldo;胡伯伯,那这个多少钱?&rdo;聂灵儿开口道。 胡铁匠既是特意拿出这口残次品,想来就是要便宜卖给自己的,聂灵儿这么想。 谁知胡铁匠竟是呵呵的憨笑两声,摆手道:&ldo;这锅你若是要,伯伯送给你了,铁锅本来就不好卖,更何况是打坏了的铁锅,留着也没人买。&rdo; &ldo;这怎么行,胡伯伯你多少要个成本价。&rdo;聂灵儿连忙道。 而胡铁匠却道:&ldo;哪有什么成本价,这就是我那小儿子没事练手打出来的,平日里他们练手不知道浪费多少材料呢。&rdo; &ldo;拿着吧,你们一家也不容易,就当是伯伯的一片心意。&rdo;胡铁匠末了道。 整个石阶村谁不知道聂远阳早逝,留下四个半大的孩子,这胡铁匠是个暖心肠的人,今日这事儿让他遇上了,便想着送一口锅给聂远阳的孩子。 况且这铁锅确实是不值什么钱,也不好卖。 &ldo;胡伯伯,谢谢你了。&rdo;聂宝儿直接抢先道谢。 聂灵儿本想着再争取一番,但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想着以后做了好吃的一定要送来给胡伯伯尝尝。 最后,聂灵儿没花钱买下一口断了耳朵的铁锅,而聂倩儿则花了一百二十文钱买了一口炼钢锅。 锅也没有让几个女娃娃抬回去,而是招呼她们先走,回头让自家儿子赶牛车把锅送到聂家去。 回去的路上,聂倩儿一张脸拉的老长,好像这一百二十文花的亏大了。 &ldo;早知道我也要铁锅了。&rdo;聂倩儿忍不住嘀咕一句。 一旁的聂宝儿听见了,冷笑道:&ldo;你这钱花的也不亏,买的锅多亮堂啊,一看就是好用的锅。&rdo; &ldo;再者说了,那打残了的锅只有一口,你就算买铁锅,也不可能一文钱不花。&rdo; 聂宝儿这话说得的,也不知是嘲笑还是安慰,听着怪怪的。 聂灵儿心情大好,遇到胡伯伯这么好心的人,一下子省下几十文钱,不知道能不能跟奶奶商量商量,把这几十文钱暂时交给她,因为她现在已经有主意了,只是这第一批成品还是需要花上一些钱才能做成。 心里正盘算着,宝儿突然上前拽了拽聂灵儿的袖口,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ldo;姐,你看前面,王启臣!&rdo; &ldo;呵,冤家路窄!&rdo;聂倩儿见状也是惊叹一声。 聂灵儿定睛看去,只见对面不远处,一模样秀气的少年正朝着她走来。 这少年生的白净,身材修长,五官端的格外秀气,若不是他身上粗制的衣衫,倒不像是个农村里的孩子。 而他最大的特点,是那一只跛脚。 这少年是王启臣,村西王生的儿子,前两年从山上脚滑摔断了腿,原本就医及时,却不想遇到了江湖郎中诓骗,这脚就治好了三分,从此便瘸了。 上个月许氏上王家说亲,想着这王启臣瘸了腿,找媳妇本就不容易,应该不会嫌弃聂灵儿了。 却不想这刚一开口,许氏就被王生给赶了出来,一只鞋差点飞到许氏的脑门上,直骂她作践自己的儿子。 这些事聂灵儿听说了,不过这都是原主还活着的时候,她穿越过来听说了这事心里并无什么波澜。 只是眼下见到这面如冠玉的秀气少年,聂灵儿不由心道,也难怪王生会发这么大的脾气,这王启臣生成这般模样,若身体健全,想找什么样的媳妇找不到? 即便是现在瘸了腿,自己这副身材尊容也根本高攀不上。 正想着,王启臣已经到了聂灵儿身前。 聂灵儿微微蹙眉,他这一站定,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只是还不等聂灵儿开口,宝儿已是主动横在了两人中间,并且一副警告语气的对着王启臣道:&ldo;王启臣你要干嘛?上你家说亲是我大娘自己的意思,跟我姐可没有关系!况且我们家现在分家了,以后我姐的事他们管不到了,也不会再有人去烦你了。&rdo; &ldo;我不是来吵架的。&rdo;王启臣缓缓开口,声音竟有些低沉。 话落,只见王启臣仗着身高优势,目光直接跳过挡在面前的聂宝儿,看向聂灵儿,开口道:&ldo;本来前些天就想来找你的,没行到聂叔叔突然去世了,就没过来。&rdo; &ldo;找我?&rdo;聂灵儿一脸疑惑。 这小子,该不会是看上自己了吧? 呕! 聂灵儿为自己这突然冒出的想法感到恶心。 他是瘸了,又不是瞎了! 果然,王启臣点了点头,道:&ldo;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替我爹跟你道歉。&rdo; 原来,当日王生得知许氏是来给聂灵儿说亲的,气的说了很多气话,有些话非常的难听,就连他这个儿子都觉得不堪入耳。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过来道个歉。 &ldo;原来是这样,你不用道歉,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rdo;聂灵儿如实道。 这件事就算是会造成伤害,伤害的也是原主,她聂灵儿现在只想挣钱,其他的事情都不愿意浪费精力。 第0012章:还会做酱菜? 她甚至有点理解王启臣的爹,自家儿子生的这般俊俏,结果因为断了一只腿就遭人如此羞辱,换做是谁也会忍不住骂人吧? 当然,原主长的胖也不能成为被人诟病的原因,主要原因是那好吃懒做的性格,淳朴的民风下都认为会过日子便是个好女人,原主显然不是。 眼下见这王启臣竟还心心念着给原主道歉,可见是个有礼的人,聂灵儿高看他一眼。bigétν &ldo;你当真不介意?&rdo;王启臣似是没想到聂灵儿会如此大度,毕竟爹说出的那些话可是相当难听。 聂灵儿笑着摇了摇头:&ldo;当真,所以你不必对此耿耿于怀了。&rdo; 见聂灵儿似是真心坦荡,王启臣震惊之余点了点头:&ldo;那就好。&rdo; 似是心中一块结开了,王启臣轻轻呼出一口气,表情也松下来了,而后淡淡瞥了聂灵儿一眼,才转身离开。 聂宝儿一直一副疑惑表情,直到王启臣走远了才开口道:&ldo;这王启臣,到底在想什么?他爹要是知道他为这件事来找你道歉,准把他另一条腿也给打断!&rdo; 聂灵儿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ldo;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rdo; &ldo;哎。&rdo;聂倩儿在一旁忍不住叹了口气:&ldo;要说王启臣真的是可怜,之前不少人家的女孩都对他虎视眈眈的,还有不少早早的就对他表达心意的。结果这摔断了腿,那些人一下子就都消失了!&rdo; &ldo;你觉得他可怜,不如你自己嫁给他啊?&rdo;聂宝儿闻言直接道:&ldo;虽是断了腿,可王启臣这张脸配你可绰绰有余了!&rdo; &ldo;聂宝儿!你胡说什么呢!&rdo;聂倩儿闻言瞬间红了脸,当即大吼道。 聂宝儿非但不怕,还凑近了去瞧:&ldo;呦,你脸红什么啊?我就随便说说!&rdo; 聂倩儿眼神闪躲,心跳也跟着加速了:&ldo;谁……谁脸红了,你休要胡说!&rdo; 话落,不顾聂宝儿憋笑的脸色,聂倩儿侧身便一个人跑开了。 &ldo;嘁,明明就是贪图人家王启臣的美色,还不承认!&rdo;聂宝儿轻嗤一声。 聂灵儿在一旁看着,无奈的笑了。 不过这王启臣抛开上乘的长相不说,为人似是也很有风度,今天这件事就足以见得了。 断了一条腿实属可惜,但应该不至于找不到良人,希望能有个好结果吧。 回到家,灶台好在垒,老太太在一旁看着,见聂灵儿姐妹俩回来,便开口道:&ldo;灵儿,锅买了吗?&rdo; &ldo;买了,不过胡伯伯没收钱。&rdo;聂灵儿开口道,索性直接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说给了老太太听。 &ldo;怪不好意思的。&rdo;老太太听了道:&ldo;回头可得好好谢谢人家。&rdo; &ldo;那是自然。&rdo;聂灵儿应到,而后又将老太太拉到一旁,悄悄开口:&ldo;奶奶,今早你给我买锅的一百文钱能不能先留给我?我想去镇上买点材料做些东西挣点钱。&rdo; 老太太闻言不由一愣,似是没想到孙女竟动了这么大的心思。 &ldo;你要干什么呀?&rdo;老太太没急着拒绝,而是询问。 聂灵儿想了想,左右也不是能瞒住的事,那不如提前告诉奶奶:&ldo;我看后院好些菜都熟了,我想做些酱菜去镇上卖。&rdo; &ldo;酱菜?&rdo;老太太一听,有些吃惊的道:&ldo;灵儿还会做酱菜?&rdo; &ldo;是我自己的做法,不过奶奶你放心,一定是好吃的酱菜。&rdo;聂灵儿开口保证。 若是以前的聂灵儿,老太太定是不会相信的。 可如今的聂灵儿早已脱胎换骨,这些日子的表现也足以证明她的改变,再加上昨天做的焦糖玉米,也确实体现了她在吃食上的天赋。 老太太这么想着,其实心里的天秤已经倾向聂灵儿了。 况且家里确实需要进钱的营生,那三十亩地分家的时候用来换了菜园子,以后这家里也就指望着这个菜园子了。 孙女能通过菜园子想到挣钱营生,她更是应该支持,左右这钱本该是买锅的钱,既是省下来了,不如交给孙女试一试。 如此,老太太点了点头:&ldo;好,奶奶支持你挣钱养家。&rdo;聂灵儿见状心下一喜:&ldo;谢谢奶奶,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rdo; 启动资金到手,聂灵儿想着越快越好,下午就跟着聂勇一起去镇上。biqμgètν &ldo;你要去镇上?&rdo; 聂勇看着聂灵儿脸色微惊,末了忍不住笑了:&ldo;这可新鲜了,你有好几年没去镇上了吧?&rdo; 聂灵儿闻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原主是因为太懒了不愿意动,跟她可没有关系。 &ldo;表哥,我这次去是有正事的,镇上你熟,带我去趟呗。&rdo;聂灵儿道。 聂勇神色狐疑的打量了一下聂灵儿,道:&ldo;正事儿?&rdo; 显然他不太相信聂灵儿能有什么正事,不过见聂灵儿认真的样子还是点头应下了:&ldo;行,吃完晌饭咱就走。&rdo; &ldo;行,谢谢表哥!&rdo;聂灵儿高兴的点头。 一旁聂远山看在眼里,心里又是欣慰又是苦涩的,待聂灵儿走开才忍不住低声道:&ldo;你三叔在的时候,灵儿要是这么懂事就好了。&rdo; &ldo;三叔在天之灵看到灵儿的变化,也会欣慰的。&rdo;聂勇道。 聂远山叹了口气,又点了点头。 一听说聂灵儿下午要和聂勇去镇上,聂宝儿和聂轩也嚷着要去,就连童童也来缠着她要去镇上。 &ldo;轩跟着我去就行了,姐去是有正事的,不是去玩的。&rdo;聂灵儿当即开口道。 让聂轩跟着是因为他是男孩,能帮着背些东西。 &ldo;姐你偏心!&rdo;聂宝儿一听,嘴顿时撅的老高。 聂灵儿不由笑了,却还是开口保证:&ldo;过两天还得去一趟,姐保证,到时候咱们都去,好不好?&rdo; &ldo;真的?&rdo;聂宝儿眼睛顿时亮了。 聂灵儿点头保证:&ldo;真的,到时候带上童童和奶奶,咱们都去!&rdo; 聂宝儿这才满意的笑了。 灶台垒好了,锅也安上了,就是那种典型的农村土灶,炒菜时得弯着腰炒。 中午是老太太用新灶做的饭,聂远山和聂勇帮着垒灶台,老太太便留他们一家一起吃饭,还特意炒了五个鸡蛋! 第0013章:侯氏酱菜 吃了晌饭,聂灵儿和聂轩便跟着聂勇去了镇上。 这石阶村所依附的镇名叫长陵镇,是大昭南部还算小有名气的镇,最有名的特产便是无花果,还有远近驰名的长陵大饼以及品质上乘的长陵蚕丝。 长陵镇地处南北运输必经之地,商贾来往频繁,所以镇上酒楼客栈繁多,十分的热闹繁盛。 石阶村步行去到长陵镇需要一个多时辰,若是坐牛车的话,半个时辰差不多就到了。 &ldo;姐,你还记得你上次是什么时候去的镇上吗?&rdo;路上,聂轩突然开口问。 聂灵儿闻言笑着摇了摇头:&ldo;很久了,记不得了。&rdo;bigétν 准确的时间她自是说不上来,穿越之后她只零星的继承了原主的一些记忆,而且原主近些年大部分时间都没做什么事,所以有价值的记忆也不是很多。 聂轩没有在意聂灵儿巧妙的回避了问题,只当她是真不记得了,继而自顾自的道:&ldo;好像是四五年前了,那年春节爹说要给咱们裁新衣裳,你才跟着进了城。&rdo; 聂灵儿听了不由装成恍惚的样子点了点头:&ldo;没错,我想起来了。&rdo; &ldo;结果因为你太胖了,用的布料要比常人多三倍,爹带的铜板不够便没有给你买,你足足哭闹了七日呢!&rdo;聂轩说着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聂灵儿:&ldo;……&rdo; 想来原主因为身材而生出的笑料定是不少,不行,她必须得瘦下来。 且不说别人会说三道四,就是她自己也无法忍受自己这身材。 &ldo;这几年镇上变化不小,比着四五年前可繁华多了。&rdo;聂勇倒是没笑话聂灵儿,而是侧头问到:&ldo;灵儿,你今儿说你有正事,是什么事儿?&rdo; 聂灵儿看着聂勇问到:&ldo;表哥,这镇上最有名的酱菜铺子你知道是哪家吗?&rdo; &ldo;侯氏酱菜啊!&rdo;聂勇几乎是脱口而出:&ldo;这家的酱菜是镇上有口皆碑的,总店在江城县,两年前在镇上开了第一家分店之后生意蒸蒸日上,现在镇上东南西北各四家分店,每家生意都很好。&rdo; 聂灵儿一听,心中不禁默念了一边侯氏酱菜四个字,且听表哥的话,这侯氏酱菜还是个连锁店呢。 既是有口皆碑,想来品质定是不错。 &ldo;灵儿,你问这个干嘛?要买酱菜?&rdo;聂勇开口问到。 酱菜是普通人家常备的小菜,不过像他们村里的人,多是自己动手去做,味道虽不如酱菜铺做的好吃,但成本极低。 这也是聂灵儿冒出做酱菜想法的原因,成本低又不容易出错。 聂灵儿摇了摇头,看着聂勇笑道:&ldo;表哥,晚上回去的时候你能借到牛车或者马车吗?我可能要买些东西,若是借不到,就得花钱租了。&rdo; &ldo;别花那冤枉钱,我跟佟老板借就行了。&rdo;聂勇直接开口道。 进了长陵镇,喧闹的气氛扑面而来,街道宽敞整洁,小商贩择地在两侧摆摊叫卖,各大酒楼人声鼎沸,路上人流不息,成群拉着货物赶路的商人更是络绎不绝。 这长陵镇不愧是江城县下六大镇之首,其繁华程度虽不及江城县,但在镇中已是翘楚。 穿越而来聂灵儿是第一次来到镇上,当下不禁好奇的四处张望。 路边的小摊贩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的,卖包子的,卖糖人的,卖玩具的,卖胭脂的…… 可谓是百花齐放。 &ldo;前面路口就是侯氏酱菜在镇南的分店,我带你们过去。&rdo;聂勇指着一个方向,开口说到。ъitv 聂灵儿点了点头,带着聂轩紧跟在聂勇身后。 来到侯氏酱菜的店门口,聂灵儿抬头看去,只见这店面门头宽敞,位置极佳,自店内隐隐的飘出酱油和辣椒的味道。 &ldo;就是这了,我学徒的地方轩知道,你们逛完了可以直接去找我。&rdo;聂勇道。 聂灵儿点了点头:&ldo;谢谢表哥,回头请你吃饭。&rdo; 聂勇只当听个笑话,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ldo;跟我就别客气了,那我走了!&rdo;送走了聂勇,聂灵儿便带着聂轩直接进了侯氏酱菜的店里。 店内还有一些客人,店内摆满了酱缸,还有一些瓷盆盛着样品,供顾客挑选。 聂灵儿先是转了一圈,看了一下这声名远播的酱菜铺子都卖些什么样的酱菜,却发现这里卖的酱菜种类虽然繁多,但都是一些普世的酱菜。 比如芥菜丝,腌黄瓜,八宝菜,连皮酱笋之类的。 但在聂灵儿心中的经典酱菜这里却统统没有,比如糖蒜、辣白菜、酱豇豆等。 她不知道是这个店没有,还是在大昭年间就没有这些酱菜。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问问店家。 来到一个正在招呼客人的伙计身旁,聂灵儿轻声问到:&ldo;你好,请问这里有糖蒜吗?&rdo; &ldo;什么?&rdo;那伙计闻言一皱眉,似是也不想再确定聂灵儿说的是什么,不等她再开口便直接道:&ldo;卖的就是你现在能看到的这些,我们侯氏酱菜每家店都是一样的。&rdo; 如此,聂灵儿便知道她想的那几个酱菜,应该是在大昭都没有。 不然如此经典的酱菜,在侯氏这么有名的店内不可能没有卖。 目光扫过店内正在卖的这些酱菜,单看颜色到还正常,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想这侯氏酱菜生意兴隆,味道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怎奈聂灵儿深知自己囊中羞涩,肯定是不能每一样都买一些尝尝,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买店里卖的最好的那一种。 在门口处观察了片刻,她发现每一个进店的客人都买了招牌芥菜丝,这种传统酱菜历史悠久,做法也很是简单。 能买的如此火爆,味道定是不错。 &ldo;十文钱就这些?&rdo; 聂灵儿看着手里那一小撮芥菜丝,十文钱的量! &ldo;我们侯氏酱菜向来是明码标价的,十文钱就这些,没有多赚你一文!&rdo;那伙计语气高傲,显然没有将聂灵儿这穿的破衣烂衫的村里丫头放在眼里。biqμgètν 聂灵儿心下微顿,这侯氏酱菜仗着知名度高竟赚着如此暴利,罢了,反正也只是尝一下味道,也好让自己心里有一杆秤,了解一下镇上的人民对于酱菜味道的最高期待值! 第0014章:实打实的真本事 带着聂轩来到路边,聂灵儿便直接用手伸进油皮纸袋里捏出一根芥菜丝,没有急着入口,而是放在鼻孔处闻了闻。 不论什么食物,色香味俱佳才称得上佳品,而眼看,鼻闻,口尝的顺序才有了色香味俱佳的说法。 即便是这普遍的酱菜也不能例外,这是聂灵儿作为一名顶级厨师对自己的要求。 只是这一闻,让聂灵儿不由的蹙起了眉头,极其冲的酱油味道直冲天灵盖儿,完全没有酱菜该有的香气。 聂轩在一旁看聂灵儿的表情,当下不禁好奇的问:&ldo;咋了姐?坏了?&rdo; 聂灵儿闻言摇了摇头,而是把手里的酱菜递到了聂轩的嘴边:&ldo;你吃一口,尝尝好不好吃。&rdo; 单是刚刚那一闻,聂灵儿其实对于这酱菜的味道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但是她不能以自己的要求来衡量大众的口味,侯氏酱菜既是有口皆碑,这芥菜丝又是其招牌,必定是合了众人的胃口。 若是弟弟也觉得好吃,那聂灵儿基本能确定,当下大昭的人们对于美食的认知,还远远不够。 聂轩一口吃下,咀嚼了几口之后便连连点头:&ldo;姐,这个好吃,比大娘腌的酱菜好吃多了!&rdo; 聂灵儿闻言,便又捏了一根自己吃下,只是下一秒便吐了出来。 好咸,好难吃! 虽说是咸菜,可这味道也太过重口了,尤其是用的酱油极其劣质,完全没有香味。 盐的比例严重失衡,甚至尝不出一点白糖的味道,显然是没有放糖去中和咸味。 酱菜不放糖乃是大忌,聂灵儿不知道是这厨子水平不行,还是目前这里的酱菜高度就到这里了。 眼下聂灵儿不由的想起自己当初学厨的时候师傅说的一番话,他说人的味蕾和当代厨师的厨艺是共同进步的,每个时代人们所理解的美食都是不同的,到了二十一世纪,人们之所以对美食的要求高,那是因为厉害的厨师也多。 人们对美食的欲望激励着厨师不断的创新和提高厨艺,而越来越厉害的厨艺也在不停的提高人们对于美食的 biqμgètν追求和期待。 这是一种互相成就的关系。 而在当下,这里的人们之所以追捧侯氏酱菜的东西,也正是因为侯氏酱菜在此时已经是酱菜界的天花板了,他们不像聂灵儿来自未来,吃过更好吃的酱菜! 所以这怪不得食客,更怪不得侯氏酱菜的师傅。 而聂灵儿也有了信心,若是这种程度的酱菜就足以让众人一哄而上,那她做的酱菜必将一鸣惊人! 拿定主意之后,聂灵儿便决定先去买制作材料,她的本金只有一百文钱,刚刚买了一丢丢酱菜就花去了十文,眼下只剩下九十文了。 因为本金有限,所以聂灵儿打算第一批酱菜只制作少量,等她挣到了第一桶金,再加量制作。 所以酱油、醋、辣椒粉、白糖、盐等都需要购买,且一次也不能买太多,不然铜板肯定不够用,因为她还需要买几个瓷坛子! 酱菜一定要用瓷坛子来腌制发酵,且用巨石压在上面才能保证味道,所以瓷坛子是必不可少的。 &ldo;姐,你这都问了三家了,价格都是统一的,那店家应该没有诓你!&rdo; 连进了三家粮油店,可聂灵儿却是一滴酱油都没有买,聂轩还以为她嫌贵,当下不由开口说到。 聂灵儿闻言不由一笑,看着聂轩道:&ldo;傻弟弟,姐不是因为价格,而是因为酱油的品质不行。&rdo;ъitv &ldo;这几家粮油店看着规模很大很正规,可是卖的酱油却十分劣质,闻着根本就没有香味,想来是发酵的时间不够。&rdo; &ldo;用这种酱油腌制酱菜,那除了咸味不会有其他的味道。&rdo; &ldo;酱油不就是咸的吗?&rdo;聂轩听懵了。 聂灵儿哑然,这就是专业和非专业的区别,认为酱油只是咸的人肯定不止聂轩一个。 后世的酱油种类之多,味极鲜、一品鲜、蒸鱼豉油、海鲜酱油、菌菇酱油等等一系列,聂灵儿作为专业厨师脑袋一过就能随口叫出十余种。 而酱油的发酵天数也各有不同,天数的长短直接影响酱油的味道。 这些不同种类的酱油都叫酱油,那为何要分这多类,自是因为味道不一样。 所以觉得酱油只是咸的,是厨房小白才会说出来的话。 制作酱菜更是如此,酱油作为最重要的调味料,自是要选上乘的酱油,才能做出香气四溢的酱菜,所以聂灵儿才迟迟没有买。 最后粮油一条街都被聂灵儿给逛完了,却只买了半瓶菜油。 聂灵儿不死心,又拉着聂轩去了集市上。bigétν 长陵镇的集市甚是热闹,卖什么的都有,聂灵儿姐弟俩挤在人群里四处张望,想着碰碰运气看有没有在集市上卖酱油的。 &ldo;轩,那里有!&rdo; 聂轩不识字,还是聂灵儿一眼看见了路边有一老汉蹲在那,旁边立了一个&lso;酱油便宜&rso;的字样。 来至近前,老汉面前两个大坛子,口用油皮纸紧紧的封着,想来里面就是酱油了。 &ldo;伯伯,你这酱油能打开让我闻闻吗?&rdo;聂灵儿一脸善意笑容的开口。 那老汉本没在意两个穿着寒酸的娃娃,可这聂灵儿一张嘴不由的让他抬眼看了她一眼。 买酱油要知道先闻气味,一般人可没有这习惯。 见老汉看向自己,聂灵儿连忙又道:&ldo;若是味道正,这一坛我都要了。&rdo; &ldo;好,好!&rdo;老汉一听连忙站起身,满是皱纹的脸上也有了笑模样:&ldo;我这就给你打开!&rdo; 只见那老汉伸手解开油皮纸上的麻绳,嘴上一边说到:&ldo;这是我们自家酿的酱油,发酵了足有一百八十天,味道香醇浓厚,好吃的紧!&rdo; 话落,老汉一把扯下封口上的油皮纸,坛内封印的酱油香气霎时冲出,瞬间便攻占了聂灵儿的嗅觉。 醇厚的酱香之中回荡着丝丝甘甜,一点也不冲,却依旧香气十足。 就是这个味道,这等酱油的香味正是聂灵儿想要的,且一看就是纯正的手艺人发酵而成,这老汉刚刚的一番说辞并非是吹嘘,而是实打实的真本事! 第0015章:这酱油我赊给你 聂灵儿不由喜出望外,因为眼前的酱油远远超过她的期待值。 本来还以为现在的工艺不够纯熟,酿人们的技术还酿不出后世那么醇香的酱油,可是眼前这一坛酱油,和后世的味道八九不离十,足以媲美。 &ldo;怎么样娃娃,这酱油香不香?&rdo;老汉看着聂灵儿的表情就知道她很满意,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些得意。 聂灵儿自是不吝赞美之词,这等味道上乘的酱油能被她找到,纯属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ldo;伯伯,这酱油味道醇厚,有一抹非常明显的甘香,实乃上乘。&rdo;聂灵儿开口说到。 那老汉闻言眼睛一亮,这女娃娃穿着简陋,样貌平庸,却没想竟是个酱油的行家。 他在这长陵镇的集市上卖酱油已有数载,可这祖传的酿造工艺却无人赏识,来他这里买酱油的人都是图个便宜,根本没有人在意他这里的酱油品质如何。 眼下见到聂灵儿,老汉如同见到知己一般,心下有些激动,话也多了起来:&ldo;我祖上是齐北城通县的,那里曾是酱油之都,后遭遇洪水屠城,全县的人奔走各地求生,这酿造酱油的手艺人如今不知还剩下多少。&rdo; &ldo;你这女娃娃小小年纪,竟懂得品辩酱油,还真是难得。&rdo; 聂灵儿对于老汉口中的城通县一无所知,但老汉说的话她却不疑有他,这酿造工艺是祖上传下来的。 &ldo;伯伯,你这一坛子酱油卖多少钱?&rdo;聂灵儿开口询价。ъitv &ldo;四十文钱。&rdo;老汉开口道。 当然,这四十文钱只是酱油钱,不包含那坛子。 四十文,是本金的一半之多,但聂灵儿知道这价格其实已经很便宜了,这足足一坛子,又是上乘的酱油,比之那粮油店的劣质酱油便宜了近四成。 心里不由的开始盘算买下这一坛酱油之后,剩下的钱该如何分配。 &ldo;丫头,你这一买就买下一坛,是要做什么用?&rdo;那老汉似是看出聂灵儿囊中羞涩,不禁主动开口打听。 平日里大家来他这里买酱油,多是一油瓶一油瓶的买,甚少有人一买就买一整坛的。 瞧着聂灵儿的穿着更不像是大户人家或是酒楼的人,老汉这才心里狐疑。 聂灵儿闻言倒是没有隐瞒,便将自己的情况如实说给了老汉听,因为在聂灵儿心里,她日后必定会一直和这个老汉合作,因为她相信整个长陵镇也找不出比他家酱油更好的了。 所以既是打算长期合作,那自己的情况也无需隐瞒了。 老汉听了聂灵儿的话不禁思忖了片刻,末了开口道:&ldo;娃娃,既是这样,那这坛酱油我先赊给你如何?&rdo; 聂灵儿一听,不由面色一怔,还不等她开口,那老汉继续道:&ldo;我瞧着与你有缘,我来这长陵镇十几年了,还是头一回遇到你这懂行的人,我酿酱油虽是靠着手艺谋生,但心里还是希望来买它的人是真的觉得它好吃,而不是因为便宜。&rdo; &ldo;娃娃,你可懂伯伯话里的意思?&rdo; 聂灵儿原本想要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点了点头:&ldo;伯伯,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们不过萍水相逢,你不怕这坛酱油赊给了我,我不来还钱吗?&rdo; &ldo;哈哈……&rdo;那老汉闻言不由笑出声来,继而看着聂灵儿道:&ldo;一坛酱油而已,若是你真的打算卖酱菜,必是缺不了我这酱油,难不成为了区区四十文钱,你日后都去粮油店买那七十文一坛的破酱油吗?&rdo; 得不偿失这个道理,老汉已经给聂灵儿算明白了。 所以不光是聂灵儿自己想到了长期合作,这老汉显然也看到了商机。 两人既是心照不宣,聂灵儿便也没矫情,笑着点了点头:&ldo;伯伯,那灵儿就谢谢你了,你放心,等我第一批酱菜赚了钱,一定第一时间把这酱油的钱还给你。&rdo; 老汉也笑了:&ldo;我既是敢赊给你,自是信你的。&rdo; 聂轩在一旁听着两 biqμgètν人说话,竟是没想到姐姐糊里糊涂的就赊了一坛子酱油。 不,不是姐姐,是他糊里糊涂的没搞清楚状况。 直到聂灵儿让他拿油瓶装酱油才回过神来。 出门的时候聂灵儿就让聂轩把家里能用的油瓶都背了上,就是为了买酱油用的,也不知这一坛子的酱油能否装得下。 &ldo;不用这么麻烦,你们若是能搬得动,便连这坛子一起拿走吧,回头来镇上的时候给我捎回来就行了,我每日都在这里的。&rdo;老汉见状开口道。 如此甚好,省下不少麻烦。 &ldo;伯伯,那我们稍晚些的时候拉车过来。&rdo;聂灵儿道。 这酱油的事情可谓是意外之喜,一开始就如此顺利,碰到了酱油伯伯这么好的人,也让聂灵儿更加的有信心了。bigétν 最大一头的开销省了下来,聂灵儿便有充足的铜板去买其他调料了。 &ldo;多少钱?&rdo; 陶器铺子里,聂灵儿一脸震惊。 那店家眼也没抬的重复了一遍:&ldo;小的八十文,大的一百二十文!&rdo; 聂灵儿眨了眨眼,好家伙,这腌制用的坛子竟然这么贵,一个赶上一口锅的价格了。 恕她无知,竟还想着买上三四个,结果身上的铜板一个都买不起。 果然还是对于这里的物价不够了解,很多东西都比想象中的贵的多。 &ldo;姐,可以跟村里有酱缸的人家借几个,这东西家家都有一两个的。&rdo;聂轩当下开口提议。 聂灵儿闻言点了点头,这是个好办法,也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 坛子没买,调料倒是购买齐全了,酱油是赊的,聂灵儿对于这一趟镇上采买颇为满意。 晚上聂勇借了牛车,三个人去老汉那取了酱油便直接回了石阶村。 回去之后聂灵儿也没有闲着,而是第一时间便开始制作了起来。 第一批酱菜她需要打响知名度,所以聂灵儿决定制作侯氏酱菜里没有的种类。 辣白菜、糖蒜、蒜茄子! 这三种在后世极为经典的酱菜,也是聂灵儿的心头爱,口味各不相同,却每一个都十分好吃。 第0016章:酱缸 聂灵儿选择先做糖蒜,因为三种酱菜的腌制时间各不相同,其中糖蒜需要腌制的时间最久,要三周左右才能达到最理想的味道。 等到剩余十天的时候再制作辣白菜,最后五天制作蒜茄子。 这样一来三种酱菜会在同一时间腌制好,方便她一起拿到镇上去卖。 &ldo;姐,你这是做啥呢?&rdo; 聂宝儿几个围着聂灵儿瞪着好奇的眼睛在看,见她把每一头蒜的外皮扒的只剩最后一层,然后连根切掉,当下不禁好奇的问。 大蒜在当下多是用来生吃的,偶有炒菜的时候放些蒜末进去提味儿,却从来没人腌制过大蒜。 就连传统节日吃的腊八蒜聂灵儿也了解过了,这里根本没有腊八这一说。 &ldo;姐打算用大蒜腌酱菜。&rdo;聂灵儿开口道。 聂宝儿眨了眨眼:&ldo;大蒜还能做酱菜?&rdo; 她印象中的酱菜,不都应该是芥菜黄瓜之类的吗? 聂灵儿闻言笑着点了点头:&ldo;当然可以了,只要做的好,味道绝对错不了。&rdo; 宝儿和轩两人不由的对视一眼,心下觉得新奇。 &ldo;宝儿,你也别光看,帮你姐一起做,也跟着学学。&rdo;这时,老太太从屋里出来,见状便道。 宝儿点了点头,跟着聂灵儿的动作便开始扒起蒜来,聂轩见状也跟着上了手。bigétν 一旁童童抱着个大肉包子吃的不亦乐乎的。 聂灵儿看了小童童一眼,继而有些愧疚的对着聂宝儿和聂轩道:&ldo;今儿酱油是赊的,所以买完材料剩了一些铜板。&rdo; &ldo;姐之前答应了童童三天让他吃上肉包子,可这酱菜腌好还得一段时日。&rdo; &ldo;之前宝儿还说若是我说到做不到,以后童童就不会信我的话了,所以今儿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个肉包子给童童。&rdo; &ldo;没给你们买你们别埋怨姐,毕竟现在家里的情况就是能省则省,不过姐答应你们,等这批酱菜卖出去,姐给你们每人买一个你们最想要的东西,好不?&rdo; 宝儿和轩都是懂事的孩子,他们自然知道大姐为什么只给童童买了一个包子。 童童虽然小,但这也表示大姐说过的话不是儿戏,即便承诺的是童童,也一定会做到。 &ldo;姐,我们没多想,也没怪你。&rdo;宝儿如实道。 轩也跟着点了点头:&ldo;童童虽然还小,但可记事了,姐你做得对。&rdo; 见弟弟妹妹这么懂事,聂灵儿不由心头一暖,再次开口强调:&ldo;姐保证,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rdo; 宝儿和轩闻言不由对视一眼,而后相视而笑。 有了两个帮手,很快所有的蒜头都处理完了,今夜只需要将这些蒜头全部用盐水浸泡一晚,明天才能继续下一步。 &ldo;做酱菜?&rdo; 老二聂远山家,王氏听见聂勇的话先是一愣,继而不由的嗤笑一声:&ldo;亏的她想的出来,这酱菜谁家不会做?还用得着她去做?&rdo; &ldo;人家是要拿到镇上去卖的!&rdo;聂勇说到。 &ldo;嘁。&rdo;聂倩儿在一旁也是一脸不以为然:&ldo;还敢拿到镇上去卖?她还能做的比侯氏好吃?&rdo; &ldo;就是!&rdo;王氏连声附和女儿:&ldo;这灵儿平日里好吃懒做的,双手不沾阳春水,何时见她干过什么粗活?&rdo; &ldo;这她爹一走她还来了活泛的,直接要动手做生意,看给她能耐的。&rdo; &ldo;老太太也是任由着她胡闹,瞧她今日从镇上买的东西,少说也要百文钱!&rdo; 王氏是半拉眼睛也瞧不上聂灵儿,就算她最近有所转变,却也觉得她是搁浅的王八根本翻不出什么浪来。ъitv &ldo;行了你。&rdo;聂远山似是听不进去了,当下开口道:&ldo;人家就跟你借个酱缸子,看你给人家数落的。&rdo; &ldo;那灵儿有想法、有行动,说明人家不是儿戏,成与不成现在还未可知,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rdo; 话落,聂远山冲着聂勇扬了扬下巴,道:&ldo;勇,去仓房瞧瞧那酱缸干净不,要是脏了刷一下给灵儿送过去!&rdo;聂勇闻言刚要点头,却不想王氏抢先道:&ldo;那酱缸我今儿用来腌萝卜了。&rdo; &ldo;你别这样,那缸放在那也是放着,借给灵儿用用怎么了!&rdo;聂远山脸一沉,语气也加重了。bigétν 自己这媳妇是愈加的不可理喻了。 可王氏却道:&ldo;我真用了,不信你让勇去瞧瞧。&rdo; 如此,聂远山和聂勇不由的对视一眼,这王氏既是这样说,那必定是真的用了。 无奈,聂勇只好去找灵儿说清楚。 &ldo;表哥不碍事,等明天我让宝去村里借借,看看谁家有闲置的。&rdo;聂灵儿听了聂勇的话,丝毫没有动气。 因为她也知道,不过是一个酱缸,若是闲着,就算王氏尖酸,确也不至于不借给她。 &ldo;要不我去帮你问问大伯家,我记得大伯家有两个酱缸呢,没准有。&rdo;聂勇开口道。 可聂灵儿却摇头拒绝了:&ldo;不用了大哥,这事儿我来解决就行了。&rdo; 她是丝毫也不想再跟聂大海一家扯上关系了,尤其是人情关系。 这借个酱缸虽是小事一件,却也是个人情。 聂远山家不一样,二伯虽然怕老婆,可心却是善了,表哥更是帮了他们不少忙,聂灵儿都记在心里。 似是知道聂灵儿在意的是什么,聂勇便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等聂勇一走,聂轩便开口道:&ldo;姐,明儿一早我就去阿良家问问,秦大娘喜欢做酱菜,他们家好几个酱缸呢。&rdo; 秦大娘? 聂灵儿努力的想了一下这个人,可是没什么印象,但只能装作知道的点了点头:&ldo;好,那你明儿早去问问。&rdo; 晚上聂灵儿只吃了半个蒸土豆,老太太见她吃得少还以为是孙女忙碌了一天太累了,可反常的是,聂灵儿根本就没有觉得累。 今儿起来就去胡铁匠那买锅,然后下午一路步行去的镇上,在镇上逛了足足一下午,到了晚上才回到家里。然后又一刻不得闲的开始扒蒜。 若是平常,就聂灵儿这身体素质早就累得哼哧带喘、腰酸背疼了,可是今天,她却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就像是什么都没做一样,根本没觉得用了多大力气。 第0017章:单独在后面开个门 仔细一想,聂灵儿不免想到空间里的那一眼温泉,难道是和它有关? 毕竟今早起来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了身体上的变化,这温泉似是有着十分奇特的功效。 入夜,聂灵儿再次进入了空间,而后褪去衣衫泡进了温泉之中,若是这温泉真的能改变她的体制,于她而言自是好事一件,再也不至于走两步路就累的大汗淋漓了。 舒舒服服的泡到睡去,再睁眼,天已微亮。 宝儿和奶奶还没有醒,聂灵儿蹑手蹑脚的起身,穿好衣服之后便直接去晨跑了。 &ldo;灵儿,锻炼身体呢……&rdo; 路上遇到村里的妇人,见到聂灵儿竟这么早就起来运动,当下不由纷纷惊诧。 聂灵儿脚下不停,若是有人跟她打招呼她就笑着点点头,而后便继续向前跑。 从村西跑到村东,然后再跑回来,这样来回跑了两趟,聂灵儿才觉得有些累,头上也见了汗。 可也由此确定,那空间里的温泉确实会让她身体素质变的更好,若是以往别说来回两趟数公里,就是二百米她也跑不完。 跑完到家门口,正遇到聂轩和聂宝儿一同出门。 &ldo;姐你干啥去了?怎么出这么多汗?&rdo;宝儿见聂灵儿的样子不禁开口关系。bigétν 聂灵儿微喘两口气才道:&ldo;刚锻炼了一下,不碍事。你们这是去哪?&rdo; 轩闻言抢先道:&ldo;去阿良家借酱缸呀!&rdo; 聂灵儿这才反应过来酱缸一事,这是正事,便开口嘱咐两人快去快回。 目送弟弟妹妹跑远,聂灵儿一回头,正瞧见大娘许氏从屋里出来,手上的动作还在顺头发,显然是刚起来。 许氏也瞧见了聂灵儿,当下并未多说,而是径自走向牛棚去喂牛了,显然是将聂灵儿当成了空气。 也难怪,当初要不是聂灵儿突然窜出来,聂童就被他们给卖了,终归是聂灵儿坏了他们的好事。 聂灵儿对于大伯大娘这两个卖她弟弟的人自是也没有好脸色,当下也是一声不吭的走了。 待聂灵儿的身影消失,那许氏才冷哼一声,自言自语道:&ldo;呸,德性,活该嫁不出去!&rdo; 回到后院,聂灵儿见老太太正在煮粥,便直接走上前去说到:&ldo;奶奶,我想在后院单独开一个门。&rdo; 老太太闻言抬起头,表情有些怔愣,半晌才道:&ldo;啥意思?&rdo; 聂灵儿便将刚刚撞见许氏的事告诉了老太太,而后又道:&ldo;这进进出出的总是路过前院,我心里别扭的很,既是分了家,那何不在后院单独开一个门呢?&rdo; 老太太闻言不由沉思了片刻,这事儿她倒是没有想过,毕竟那聂大海是她的大儿子。 可是对于灵儿这几个孩子来说,确实是有些不妥,毕竟不是一家人了。 况且后面开个门也方便,倒不是什么难事儿。 &ldo;也行,那回头你合计合计,在哪开门合适。&rdo;老太太点头道。 聂灵儿见老太太答应了,当下不禁笑着点头,其实她已经有了主意,这门就开在菜园子那,这样进出都路过菜园子,看着就舒心。 这边老太太刚做好早饭,宝儿和轩就回来了。 &ldo;姐!&rdo;隔着院子就听见聂轩在前院吆喝。 聂灵儿停下手里的活连忙去了前院,就看见一辆牛车停在院外,上面两个酱缸。 聂灵儿面色一喜,连忙上前:&ldo;借到酱缸了?&rdo; 宝儿笑着点头,指着其中一个黑色的酱缸道:&ldo;这个是秦大娘借给咱的。&rdo; 轩连忙指着那棕色的道:&ldo;姐,这个是王启臣家借的!&rdo; &ldo;啊?&rdo;聂灵儿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ldo;王启臣家的?&rdo; 宝儿在一旁点头:&ldo;秦大娘家的酱缸都用上了,就剩这一个余下的,那王启臣家就挨着秦大娘家,我和哥正在寻摸去谁家再借一个的时候,正遇到王启臣从家里出来。&rdo; &ldo;他就借给你们了?&rdo;聂灵儿有些吃惊的道:&ldo;他爹能同意?&rdo;ъitv 她本人对王启臣印象还不错,但是王启臣的爹王生那个人,对自己可没什么好印象。 这若是知道是自己家借酱缸,聂灵儿才不信王生会同意。果然,轩摆了摆手道:&ldo;他爹昨儿去老丈人家哄媳妇去了,王启臣他娘前些日子和他爹吵架,一气之下回了金玉村。&rdo; 聂灵儿一听不由的笑了,原来是趁着爹娘都不在,这王启臣自己做主把酱缸借给了她。 真行,记他一回好! &ldo;灵儿姐,我娘说这缸你下个月得还给我家,下个月是收罗子的日子,我娘要酿罗子酱。&rdo; 闻言,聂灵儿才注意到牵着牛车的是一个和聂轩差不多大的小伙子。 男孩生的眉清目秀的,十分好看。 &ldo;放心吧阿良,我姐就用一个月,不会耽误了秦大娘做罗子酱。&rdo;轩抢先保证。 原来这个孩子就是秦良,秦大娘的小儿子。 聂灵儿也笑着点头:&ldo;我记下了阿良,做完这批酱菜我就让轩把酱缸给秦大娘送回去。&rdo; &ldo;吃早饭了吗?留下一起吃吧!&rdo;聂灵儿道。 秦良闻言摇了摇头:&ldo;不了灵儿姐,我娘烙了韭菜饼,等着我回去呢。&rdo; 一听韭菜饼,聂轩和宝儿两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想想就好吃。 聂灵儿没再让,帮着把两个酱缸搬下来,秦良便赶着牛车走了。 &ldo;轩,要不你也去当兵算了。&rdo;宝儿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聂轩闻言撇了撇嘴,嘀咕一声:&ldo;我倒是想去。&rdo; &ldo;怎么突然冒出这个想法?&rdo;聂灵儿狐疑的看着两个人,不知道兄妹俩怎么突然提起当兵这件事。bigétν 宝儿闻言直接道:&ldo;那秦玦哥当初不就是被征兵征走了!后来有了战功升了将军,每月好些银子呢!&rdo; &ldo;秦大娘这几年因为秦玦哥,在村子里可受人敬重了呢,平日里白面大米猪肉什么的也是顿顿吃得上!&rdo; 聂灵儿听了两人的话不由的摇头失笑,合着两人是觉得秦大娘的大儿子当了将军,每月俸禄丰厚,眼馋了! &ldo;战功是拿命换来的,你以为谁去当兵都能像秦玦一样当上将军?&rdo;聂灵儿一语打破两人幻想。 第0018章:秦玦的故事 &ldo;说的也是。&rdo;聂宝儿同意的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感慨的道:&ldo;不过秦玦大哥真是厉害,当初他本来没到征兵的年纪,却因为出色的条件被破格征走了。&rdo;ъitv &ldo;没两年就成了冲锋营的副将,后来北上平叛之时生擒了叛贼头领,还因此受了重伤,由此得魏迁大将重用,受封先锋将军,可谓是光宗耀祖了。&rdo; 秦玦是这石阶村百年出得的一个英雄人物,所以他这些事迹村里人都一清二楚,宝儿知道这些便不足为奇了。 一旁的轩也忍不住说道:&ldo;不过秦玦大哥这些年一直征战在外,我听阿良说秦玦大哥头两个月给秦大娘寄来了家信,信上说过些时日他就会告假回乡。&rdo; 宝儿撇嘴点了点头:&ldo;我估摸着是要把秦大娘和阿良接走,毕竟现在升了将军,定是在都城买了宅子!&rdo; 轩在一旁摇了摇头:&ldo;这阿良倒是没说,不过边境叛乱迟迟未平,秦玦大哥应该抽不开时间安置新家吧……&rdo; 看着弟弟妹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秦玦的事儿,聂灵儿在一旁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也只当是听个笑话。 她虽钦佩秦玦这样为国征战的将士,但其实自己本身没有什么英雄情结,也是真的觉得秦玦这样的大将军离自己很是遥远。 眼下在弟弟妹妹嘴里听着秦玦的故事,聂灵儿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在听历史故事。 总之不太真实就是了,也可能跟自己不是这里的人有一些关系。 三个人费了些力气才将那两个酱缸搬回自家院子里,再加上家里的一口酱缸,刚好三个够用。 昨天处理好的蒜经过昨晚一整夜的盐水浸泡,已经彻底泡没了蒜瓣中的黏液,这样腌制出来的糖蒜才会脆生可口,也不会觉得辛辣。 将泡好的蒜全部倒入其中一个酱缸,然后逐一倒入腌制糖蒜所用的调料,最后又从老太太那要来半斤高度白酒倒入其中。 封口,储存。 二十天后见分晓! 聂大海和聂远山两个人这两天都在忙活地里的活儿,尤其是分家的时候从老三家各分出十五亩新地,这光是除草就费了不少功夫。 每日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聂大海一时也没有心思去注意聂灵儿家的动静,只想着若是有什么麻烦事儿,自己的老娘肯定会亲自来找他。 却没想到这些日子倒是安静得很,还时不时的听见后院传来说笑声。 直到今日从自家媳妇口中听到了聂灵儿在后院菜园子单独开了个门的事儿。 &ldo;你说啥?&rdo;聂大海瞪着眼睛,脸都气成了酱色:&ldo;那臭丫头自己在后面开了个门?&rdo; 许氏却是不以为然,冷哼一声:&ldo;那可不是,我亲眼看见的。肯定是觉得整日走前门膈应的慌,有的时候和我照面也不知道打招呼。&rdo; &ldo;真是反了她了!&rdo;聂大海呵斥一声,起身就要走。 许氏见状一把抓住他,嘴上道:&ldo;你干啥去?&rdo; &ldo;我抽她丫的我!&rdo;聂大海脾气上来,想事已经不过脑子了! 许氏可看得开,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ldo;你抽谁啊?你抽的着吗?别忘了现在已经分家了,你有什么资格去管教灵儿?&rdo; &ldo;况且人家在自己家的菜园子开个门,跟咱有啥关系呢?&rdo; 话落,许氏一把将聂大海按回炕上,嗤笑一声:&ldo;行了,这时候还端什么一家之主的架子?依我看这样挺好,我天天看他们从我眼前过,我还心烦的不行呢!&rdo; 聂大海被许氏的话拉回了理智,媳妇说的没错,分家了就是分家了,人家单独开个门也没什么不妥。 只是不知怎的,他就是觉得有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的紧。 后院聂远山家,恰巧也在说聂灵儿开新门的事儿。 &ldo;依我看,咱也该单独开一个门,回头把前院的入口和隔壁的栅栏门都给堵上,就该各过各的!&rdo;王氏难得一次认同了聂灵儿的做法,还点醒了她。 越想越觉得在理,当下不禁对着聂勇道:&ldo;勇,明儿你就和你爸弄。&rdo; &ldo;弄什么弄…&hel ъitvlip;&rdo;聂远山皱着眉头,道:&ldo;别瞎折腾了,有正门不走,非要开个后门,传出去让人笑话。&rdo; &ldo;那是自家的正门,什么后门!&rdo;王氏一瞪眼,丝毫没将聂远山放在眼里,对着聂勇又重复一遍:&ldo;勇,明儿就弄!&rdo;ъitv 聂勇闻言,瞥了聂远山一眼,见爹没再吭声,这才点了点头:&ldo;知道了。&rdo; 聂远山暗自叹了口气,也没敢再多说什么。 三天后,原本一个院子里的三家人,彻底变成了三个院子的三家人。 王氏直接一不做二不休,不但自家在后面开了个门,还将前院通后院的门给封死了。 本还想将和老三家中间的栅栏也封死,可聂远山这回是没有让步,说什么也不同意。 最后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王氏才作罢。 因为这事儿聂大海可谓急火攻心,一气之下竟是病倒了。 这天晚上,聂灵儿呆在空间里许久,可这次却没有泡温泉,而是蹲在那六块金灿灿的土地边上。 而其中一块土地,竟是生出了东西! 聂灵儿盯着那生出的植物,脸上的表情可谓是震撼之中带着一些惊喜,惊喜之中又带着一些不可思议…… 总归是一个精彩纷呈的表情。 因为那块金土地里长出来的东西是……仙!人!掌! 聂灵儿之所以如此反应,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当初她看到这六块又干又硬的金土地时,曾嘀咕了一句话&lso;这种地质能长出什么东西?仙人掌?&rso;。 而如今,其中一块地,就真的长出了仙人掌! 这是巧合? 聂灵儿才不信是巧合,定是因为她说了仙人掌三个字,这地才会生出仙人掌。 所以聂灵儿在想,那是不是自己想让这金土地生出什么,只要开口告诉它就行了? 这么智能的吗? 蹲下身子,聂灵儿打算将想法付诸于实践,于是便对着其中一块空地开口说到:&ldo;要不你生出点……西瓜?&rdo; 没有刻意的去想要什么,聂灵儿只是想到了西瓜,便开口说了西瓜。 第0019章:见不得别人好 而后又对着另外几块土地依次说到‐‐ 你这块生点蘑菇。 你这块生点西红柿。 你这块生点灯笼椒。 还剩两块空地,聂灵儿半张着嘴巴将话咽了回去,只是盯着那地突然冒出一个奇特的想法。 这金土地如此神奇,能不能生出些植物以外的东西?bigétν 比如肉类,蛋类,海鲜? 如此一想,聂灵儿不由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逗笑了,但是这土地本就是自己空间里的,她试试又何妨? 如此想着,聂灵儿便对着剩下两块金土地道‐‐ 你生些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你生些活蹦乱跳的基围虾! 说实话,聂灵儿不过是脑子一热蹦出这么一个想法,那西瓜柿子之类的她倒是有些信心,这猪肉大虾,聂灵儿也就是当一乐。 若是这土地真的生出肉类,那她可真要为自己当初的有眼不识泰山给金土地道歉了。 研究完金土地,当聂灵儿再次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手里便多了一株巴掌大的仙人掌。 借着夜色,聂灵儿去仓房里找出一个豁了齿的花盆,这仙人掌是空间里生出的第一株植物,她可得好好养着。 拿着花盆去了菜园子打算挖些松散的土,却不想刚进菜园子就听见一阵细啐的声音,聂灵儿驻足眯眼细瞧过去,便看见那菜园子里有一道黑色的身影。 &ldo;谁!&rdo; 聂灵儿当即出声呵斥,那身影似是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蹦了起来。 还不等聂灵儿再出声,那黑影便是直接钻了栅栏空子,借着夜色一溜烟的不见了。 聂灵儿快步上前,看了一眼刚刚黑影所在的位置,那一排长的正好的大葱被人薅去了大半。 微微皱眉,竟是个夜里来偷菜的! 还好她发现的及时,不然这一片大葱还不得被偷没了? 只是眼下回过神来,聂灵儿才微微有些后怕,刚刚看到黑影本能的就叫出声了,还好只是一个胆小的偷菜贼,若是真是什么歹人,自己空有二百斤的体格,怕是也会有危险。 抬眼看向那栅栏的缝隙,心道确实大了些,明日得让轩把这缝隙给堵上。 每日的晨练聂灵儿从不偷懒,自从开始每日进空间泡温泉开始,聂灵儿的体制和身体素质也在不停的提高。 现在每天可以一刻不停的忙活,到了晚上也不觉得累。 只是减肥要控制饮食,灵泉虽然帮她摆脱了身体上的负担,却顾及不到她的胃。 所以饿肚子是常态,可聂灵儿每天还是吃的很少,而且专挑饱腹感强的粗粮吃。 好在努力初见成效,现在凡是遇见她的人,都发现聂灵儿真的瘦了。 当然,这也只是和她之前的样子相比而已,距离聂灵儿心中理想的身形还差的远呢。 所以革命尚未成功,灵儿仍需努力。 掐算着日子,今儿正好是制作辣白菜的日子,聂灵儿提前便将白菜准备好了,都是菜园子里生的最好的。 将白菜竖刀切为两半,在两半切为四半,一定要连着根部,不要将分成半的白菜弄散了。 而后将切好的白菜一层一层的涂上盐,这样可以提前腌出白菜内的水分。 宝儿和轩两人主动跟着学,若是这批酱菜真的如姐姐所说能卖出去,那以后他们也能帮着姐姐一起做了。 今儿天气大好,太阳格外的明媚,隔壁王氏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瞧着聂灵儿姐弟三个在那有模有样的忙活,王氏忍不住嗤笑一声,有些刺耳的声音特意拔高了道:&ldo;灵儿这是弄啥呢?就这几颗白菜帮子能做酱菜?&rdo; 聂灵儿闻言不禁抬头看了王氏一眼,见她满脸的鄙夷,聂灵儿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她。 王氏见状不由面色一沉,嘴上也厉害了三分:&ldo;你说你这不是糟践银子吗?没事儿瞎折腾什么劲儿?我这活了这些年,就没见过谁家腌白菜的!&rdo; &ldo;我还听说腌了蒜头?那大蒜腌能吃吗?想想都感觉恶心!&rdo; &ldo;二大娘,有句话叫头发长见识短,不知道你听过没?&rdo;聂灵儿停下手里的活,终于是给了王氏一个正眼。 王氏闻言一愣,皱眉道:&ldo;啥?你说啥?&rdo; 聂灵儿见状不由轻笑出声,语气不咸不淡的道:&ldo;没什么,二大娘不用操心我家,这腌白菜也好,腌大蒜也罢,都是我自个研究的,二大娘没见过也正常。&rdo;ъitv &ldo;不过这卖不卖的出去,真就不劳二大娘费心了。&rdo; 似是没想到聂灵儿竟然还敢呛她,王氏挤了挤眼,挪步到栅栏边上:&ldo;你这孩子,好赖话听不懂吗?我是怕你白忙活一场,到头来本钱都赚不回来。&rdo; 聂灵儿不以为意的应到:&ldo;二大娘这话就说错了,我聂灵儿什么买卖都能干,唯独这亏本的买卖我不干!&rdo; 王氏闻言又要还嘴,却不想被聂灵儿打断了:&ldo;行了二大娘,我这酱菜味道如何、卖不卖的出去,那都是我家的事儿,你就甭跟着惦记了。&rdo; &ldo;只要到时候别眼馋就行了,这生钱的道道我有的是,你也别大惊小怪的,让人笑话没见过世面。&rdo; &ldo;噗……&rdo;宝儿当下忍不住嗤笑出声,却估计王氏的脸面又憋了回去。 姐这张嘴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真是解气。 果然,那王氏被聂灵儿的话气的脸红脖子粗,末了忍不住啐了一口:&ldo;呸,谁会眼馋你?到时候赔个底儿掉,有你哭的时候!&rdo; 说完这句便拧着屁股回屋去了。 见王氏走了,轩才忍不住道:&ldo;二大娘就是小心眼,见不得别家过的比她家好。&rdo; &ldo;就是。&rdo;宝儿也不屑的道:&ldo;整日里吊着双眼睛,就盯着别人家,也是就二伯脾气好,换了其他男人,得天天挨揍。&rdo; 聂灵儿才不在意王氏是什么样的人呢,更不在意她那些嘲讽的话。 因为别的事情上别人可以质疑她,唯独做食物这件事,不行。 聂灵儿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手里的白菜上,直接将王氏给抛到了脑袋后面。 几日后聂灵儿又动手做了蒜茄子,这种酱菜腌制时间不宜过长,三至五天足以。 第0020章:太好吃了 这天晚上,聂灵儿依旧照常进了空间,反正自从有了空间之后,聂灵儿每天都是泡在温泉里面入睡的。 看了金土地一眼,六块土地,毛也没生出一个。ъitv 这距离聂灵儿发现仙人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多天了,当时她便以为自己找到了方法使用这金土地。 可是眼下,这土地极为不给面子,颗粒不生,干巴巴的秃在那。 &ldo;哎,你这什么情况啊?&rdo; 聂灵儿对着那金土地忍不住叹了口气,因为除了之前的办法,她也想不出其他的方法了。 最开始她还以为要自己种,可这个空间除了她自己和身上的衣服以外,其他的外物根本就带不进来。 有一天她将辣椒种子放进口袋,进入空间之后那辣椒种子就不见了。 所以自己耕种这个办法聂灵儿早就排除了。 如今面对这样一个金土地不给面子的局面,聂灵儿也是束手无策。 纠结了半晌,最后只好暂时作罢。 又过了两日,酱菜终于腌好了。 这天晚上,聂灵儿让老太太煮了过水面条,又打了尖椒茄子卤。 打卤面配上她腌的酱菜,绝顶美味。 一碗糖蒜,一碗辣白菜,一碗蒜茄子,聂灵儿一一盛好端上桌。 聂宝儿一眼就被那辣白菜通红的颜色给吸引住了:&ldo;姐,这个白菜一看就好吃!&rdo; &ldo;这个蒜的味道好特别啊,闻起来一点都不咸,好像是甜的。&rdo;聂轩则喜欢糖蒜的味道。 老太太本来没太在意聂灵儿腌制的酱菜成品如何,可眼下看端上桌的三碗酱菜,竟是有模有样,而且各有特色。 不似那酱菜铺子的酱菜,一眼看去全是酱油泡的乌漆嘛黑的。 辣白菜色泽明亮,白色的菜帮子配上红色的辣酱,格外的有食欲。 糖蒜腌制的也十分漂亮,不是一瓣一瓣的蒜瓣,而是整颗蒜,那蒜肉透过皮看进去仿若是透明的,很是奇特。 蒜茄子也是整根茄子从中间滑刀腌制,聂灵儿用了大量的蒜泥,那蒜香味浓郁,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老太太活了半辈子,从未见过这模样的酱菜。 &ldo;灵儿,你还真能研究出来,这酱菜别管味道如何,光是这模样就让人喜欢。&rdo;老太太笑着道。 聂灵儿闻言,不禁开口:&ldo;奶奶,我保证这味道差不了,你快尝尝。&rdo; 那封口的油皮纸一打开,聂灵儿轻轻一闻便知道味道如何了。 区区酱菜而已,她华夏女厨神岂会在这种等级的吃食上失手?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纷纷动起筷子。 果然,几个人吃下一口,便纷纷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ldo;太好吃了姐!&rdo; &ldo;跟我们以前吃的酱菜不是一个味道,比肉都好吃!&rdo; &ldo;配这个我能吃三个大饼!&rdo; 宝儿和轩被这酱菜的味道震惊的直跺脚,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聂宝儿更是道:&ldo;姐,咱家以后能不能顿顿都吃这几个酱菜。&rdo; 聂灵儿看着他们,觉得既满足又心酸。 家里条件不好,便也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不过是几颗辣白菜,几头糖蒜,竟能让他们眼睛里放光,像是吃到了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似的。 聂灵儿不禁心中想,若是自己没有穿过来,聂远阳死后,他们一家人该何去何从?bigétν 童童是不是已经被卖了,而宝儿和轩,是不是一辈子在穷苦中挣扎。 眼下,聂灵儿早已将他们当做自己的亲人,一想到这些,她就揪心的疼。 老太太在一旁也是连连称赞:&ldo;灵儿,这酱菜好吃,真好吃。&rdo; 老太太不善言辞,可从她的表情和眼睛里,聂灵儿也是看到了欣慰和激动。 &ldo;明天我们就能去镇上卖酱菜了,卖了钱,姐卖上五斤五花肉,回来给你们做东坡肉吃。&rdo;聂灵儿突然开口道。 不知怎的,聂灵儿此时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做肉给他们吃。 从她来到这里,一直到今天,家里从未吃过一回肉,连肉末都不曾吃过。 一听到肉,童童眼睛都亮了:&ldo;姐,童童要吃肉!&rdo; 聂轩连忙道:&ldo;姐,啥是东坡肉啊?&rdo; 聂灵儿一愣,心道这么经典的菜,这里也没有吗?还是说这种大菜只有酒楼才会有,所以弟弟才不知道。一旁的宝儿却不甚在意的道:&ldo;哥,你管啥是东坡肉呢,是肉就好吃。&rdo; 轩闻言连连笑着点头:&ldo;对,宝儿说的对。&rdo; 聂灵儿试探性的问:&ldo;红烧肉总知道吧?&rdo; 两人同时眼睛一亮,轩连连点头:&ldo;听说过听说过,我听阿良说过,秦大娘就会做,可好吃了!&rdo; 聂灵儿心下了然,东坡肉和红烧肉虽然是两个菜,但红烧肉显然知名度更高。 也罢,那就做红烧肉。 &ldo;明儿姐做给你们吃!&rdo;聂灵儿道。 几个孩子一听,顿时激动的尖叫起来。 一旁老太太眉眼跟着笑了,目光却落在聂灵儿的脸上。 原以为指望不上这大孙女,没想到竟是个有想法能折腾的,老太太心中慰藉,这几个小的也终是有个人能照顾他们了。 想到聂远阳在天之灵,老太太不由的湿了眼眶。 这边的笑声传到了隔壁老二家和前院老大家。 &ldo;大晚上的叫唤个什么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捡钱了呢。&rdo;王氏啐了一口。 聂勇在一旁开口道:&ldo;娘,灵儿明天要进城卖酱菜,用一下咱家牛车。&rdo; &ldo;她可真敢借啊!&rdo;王氏一瞪眼,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ldo;这牛车岂是说借就借的?不借!&rdo; 聂勇手上动作一顿,却没争辩,只是道:&ldo;灵儿说了,借一天二十文钱!&rdo;bigétν &ldo;下不为例!&rdo;王氏说了一句,扭着腰转身进了屋子。 聂勇见状不禁笑了,灵儿可真是了解她二大娘,欠人情没用,得花钱。 这一餐饭几个孩子吃的肚子圆鼓鼓的,唯有聂灵儿和平时一样吃的煮玉米。 现在大家都知道她在认真减肥,倒是都不会开口劝她了。 晚饭过后,聂灵儿找出几个油皮纸袋,将辣白菜、糖蒜和蒜茄子每样装了三份。 &ldo;轩,你带着宝儿把这些酱菜送去给胡伯伯、秦大娘和王启臣家,就说谢谢他们。&rdo;聂灵儿开口嘱咐到。 第0021章:还惦记我儿子 这几个人都是帮助过他们的人,从一开始聂灵儿就想好了酱菜做好了要第一时间送给他们品尝。 轩和宝儿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拿好酱菜便出了门。 王启臣家正在吃晚饭。 &ldo;明儿我得去趟镇上,那乔员外家的工钱我得去要回来。&rdo;王生开口道。 王生是苦力工,什么活都会干些,平日里若是哪里有活,他就去哪干,多是周围的村子里,运气好的话能碰上镇上的大户人家的活。 大户人家手脚大方,总是会多给些铜板。 家里只有几亩地,好在家里只有三口人,自家媳妇平时也能摘些野菜蘑菇卖些钱,这一年若是没什么大病大灾的,倒是过的也还行。 只可惜生的俊俏的儿子瘸了腿,让这家彻底垮了。 一个瘸子能干什么?亲也说不上,钱也挣不到,两口子都觉得后半辈子无望,指望不上了。 曲氏眼也没抬的点了点头,嘴上道:&ldo;顺道稍两包红糖回来,隔壁秦大娘过些日子要酿罗子酱,我也跟着做一坛,回头去镇上卖了。&rdo; 王生点了点头。 王启臣在一旁默默吃饭,也不说话,就连吃饭都毫无动静。 原本虽是个斯文的性子,却不是个闷葫芦。自从瘸了腿,王启臣整个人性情大变,平日里鲜少说话。 或许是内心自卑,现如今连门也不怎么出了,毕竟石阶村就这么大,走到哪都会被人在背后议论。 &ldo;启臣哥在家吗!&rdo; 门外,聂轩站在栅栏外头,伸着脖子往里喊了一声。 王启臣拿着碗筷的动作一顿,一时间以为自己幻听了,有人叫他? &ldo;启臣,是有人找你?&rdo;王生显然也听见了。 &ldo;启臣哥!&rdo;聂轩又叫了一声。 这一声几人听的清楚,王启臣连忙站起身,神色微有些慌乱,因为他已经听出是聂轩的声音了。 原因无他,自从上次许大娘上他家来给聂灵儿说亲之后,爹就对聂家人记恨在心了,如今没事想起来还能把自己气的牙痒痒。 &ldo;爹,我出去看看。&rdo;王启臣匆匆撂下一句,转身便出了院子。 见聂轩就站在院子外,王启臣连忙迎上去:&ldo;聂轩,你怎么来了?&rdo; 聂轩一脸笑容,将手上三包酱菜递给王启臣,嘴上道:&ldo;启臣哥,这是我姐让我给你的,她腌的酱菜,特别特别特别好吃,你一定会喜欢的。&rdo; 王启臣闻言有些诧异,看了一眼聂轩手上的油皮纸袋,又看了看聂轩:&ldo;这是给我的?&rdo; 聂轩点了点头,道:&ldo;是我姐的一番心意,说是谢谢你借她酱缸。&rdo; 如此,王启臣便明白了,伸手接过之后不由开口说到:&ldo;你姐也太客气了,不过是一个酱缸,闲着也是闲着。&rdo; 聂轩笑着道:&ldo;对你来说是如此,可对我姐来说是帮了大忙。&rdo; 话落,聂轩挥了挥手:&ldo;那我走了启臣哥,还得去给胡伯伯送呢,这酱菜特好吃,你一定喜欢。&rdo; 不等王启臣应他,聂轩已经跑开了,看着他的背影,王启臣不由的抿嘴笑了。 感受到手里酱菜的重量,这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送东西给他。 回到屋里,王生见儿子手里的东西,不禁一脸诧异的问到:&ldo;这什么东西?&rdo; 王启臣将酱菜放到桌子上,开口道:&ldo;这是聂灵儿做的酱菜。&rdo; 竟是没有丝毫隐瞒,王启臣实话实说了。 果然,一听见聂灵儿的名字,王生&lso;噌&rso;的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ldo;聂灵儿做的?你怎么还和她搅和到一起去了?&rdo;王生气的一张脸又黑又红。biqμgètν 曲氏也凝眉道:&ldo;启臣,你脑袋里想些啥呢?就算你的腿现在这样不好说亲了,可那也不能找聂灵儿啊,那……那不让人笑话吗!&rdo; &ldo;你现在就把这东西给我扔了,晦气不晦气!&rdo;王生呵斥道。 可王启臣却不为所动,只是冷静的开口解释:&ldo;爹娘,我和聂灵儿没有你们想的那层关系,只是前些日子她要做酱菜没有酱缸,我便将家里闲着的酱缸借给她用了。&rdo; &ldo;我也没动其他的心思,就是单纯的乡亲之间帮忙而已。这酱菜,不过是送来谢谢我的,而且是聂轩送来的。&rdo; 听王启臣这么说,王生一时间哑口了。 自己的儿子他最是了解,说不得慌,一说谎就脸红,一直红到脖子根儿。 &ldo;没有那歪心思最好,我王生的儿子就算再不济,也不是能便宜了聂灵儿那丫头的。&rdo;王生软了语气,也没再责备王启臣。 王启臣听着父亲的话很是别扭,可张了张嘴想替聂灵儿说什么,最后却又咽了回去。 &ldo;还不知道这胖丫头会做酱菜,平日里好吃懒做的,竟窝在家里炕上了。&rdo;曲氏开口道,显然对聂灵儿也没什么好印象。bigétν 说话间,已是将油皮纸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本以为是黑乎乎的那种酱菜,却不想倒出来的是新鲜玩意儿。 &ldo;这是什么?&rdo;王生好奇的一瞪眼,借势拿起来闻了闻。 味道还挺特别。 看着挺新奇,几人便吃了起来,谁知瞬间就被这酱菜的口味征服了。 &ldo;他爹,这酱菜可真好吃,比侯氏的好吃多了!&rdo;曲氏出言赞美。 王生也忍不住点头:&ldo;确实好吃,这白菜腌的酸酸辣辣的,我喜欢这个蒜,这个蒜最好吃!&rdo; 农村人没读过什么书,对于好吃的东西只能一个劲儿的说好吃。 &ldo;这真是灵儿那胖丫头做出来的?&rdo;曲氏回过神来语气狐疑,显然不太相信。 王生更是冷哼一声,道:&ldo;我才不信呢,她能做出这?&rdo; &ldo;估计是老太太的手艺,想着之前发生的事儿,借着机会来道歉示好的说不定。&rdo;王生道。 只是脑筋一转,王生不由一瞪眼:&ldo;要真是老太太做的,那这借着灵儿那丫头的名义送来,不就是在打启臣的主意吗?&rdo; &ldo;这聂家,竟还惦记我儿子!&rdo; 王生说着气性又来了,一张脸憋的通红。 王启臣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道刚刚的解释他是白白浪费口舌了。 第0022章:镇上早市 第二天,天还未大亮,聂灵儿一家便早早的起来了。 聂勇告诉聂灵儿镇上的早市人流量很大,且大部分都是买菜的,聂灵儿不想错过这个高峰,便想着今日早早的就进城去。 聂勇套好了牛车,又去帮着把三个大酱缸搬上了车。 动静弄的有点大,把王氏和聂倩儿都给吵起来了。 两人扒着家里的窗户,看着老三家一家子都爬起来了,阵仗倒是不小。 心里估摸了一番,王氏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道:&ldo;闺女,你也跟着去。&rdo; &ldo;我去干啥呀?&rdo;聂倩儿闻言不禁眉头一皱:&ldo;我不去,我还没睡醒呢!&rdo; 说完,转身又进了被窝。 &ldo;啧!&rdo;王氏见状瞪了一眼,一把又把女儿给拎起来了:&ldo;你去跟着瞧瞧,那灵儿折腾了一个月弄出满满三缸子酱菜,你就不好奇生意好不好?&rdo; &ldo;好不好跟我有啥关系啊!&rdo;聂倩儿一脸不耐烦:&ldo;再者说了,你自己也说她卖不出去,就聂灵儿做的东西,你自己想想,能吃吗?&rdo; &ldo;你这孩子,娘的话也不听了?&rdo;王氏见女儿执拗,当下一咬牙:&ldo;你跟着去,娘给你五文钱!&rdo; &ldo;真的?&rdo;一听见钱,聂倩儿眼睛顿时亮了。 王氏点了点头,反正这牛车借出去一天还给她二十文呢。 虽是心里瞧不上聂灵儿,可眼下看着聂灵儿一家子真要去镇上做生意了,这王氏还是抹不住的好奇心。biqμgètν 聂倩儿穿好衣裳脸也没洗就跑了出去:&ldo;哥,我也去镇上!&rdo; 聂勇闻声回过头来,见是妹妹,不禁开口:&ldo;你去镇上干什么?&rdo; &ldo;去玩,我都好久没去镇上了,正好今天你套了牛车,带我一起去呗。&rdo;聂倩儿道。 听妹妹这么说,聂勇也不好拒绝,只好点头道:&ldo;那去了镇上别乱跑,丢了我可不找你。&rdo; &ldo;我知道。&rdo;聂倩儿嘿嘿一笑,直接上了牛车。 聂灵儿没有多言,她懒得操心聂倩儿去不去镇上,或是去镇上干什么,跟她都没什么关系。 扶着老太太先上了车,又把童童抱了上去,聂灵儿才和宝儿、轩一起坐了上去。 &ldo;坐稳了,出发了!&rdo;聂勇提醒一声,拿着柳条轻轻抽了一下牛屁股:&ldo;驾……&rdo; 忠厚的老牛&lso;哞&rso;了一声,便慢慢的拉着车走了起来。bigétν 今早雾蒙蒙的,路上竟是碰到不少往镇上去的同村人,跟老太太一打招呼,才知道这聂灵儿做了酱菜要去镇上卖。 这些人面上笑着称赞灵儿能干,懂事了云云,心里却纷纷腹诽,都觉得聂灵儿在瞎折腾。 去镇里讨工钱的王生也在其中,可他没有跟楼氏打招呼,却是这些人里唯一吃过聂灵儿酱菜的人。 那味道,绝对能引起轰动。 坐着牛车半个时辰就进了长陵镇,正赶上早市开市,好多小贩也都是拉着东西刚刚占了位置,正在那整理。 &ldo;这早市的位置都是先到先得,不过也有常年占据一个位置的商贩,大家都会刻意避开。&rdo;聂勇说着,便指着路边一块黑色的木头说到:&ldo;像这样放着黑色木头的,都是被人占了的。这些有年头的摊位位置都是固定的,方便顾客找到。&rdo; 聂灵儿点了点头,目光瞧着前面一处飘着热气的早点摊儿,连忙开口道:&ldo;勇哥,就在前面的早点铺子旁边吧。&rdo; 一会儿肯定会有人去吃早点,到时候就会注意到她的酱菜了。 聂勇闻言点了点头,赶着车就过去了。 这地方虽说不上最佳,但除了旁边的早点摊,斜对个还有一个包子摊,最是适合卖酱菜。 把三个酱菜缸子卸下来,又把聂灵儿整理的工具搬了下来,聂勇道:&ldo;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儿就让轩去吆喝我一声,我中午要是得空了,就过来看看。&rdo; &ldo;谢谢勇哥。&rdo;聂灵儿笑着应了一声。 聂倩儿没有第一时间留下,而是跟着聂勇一起走了。 &ldo;宝儿,帮姐整理一下这些东西,把每一种酱菜都分成小块盛到小盘子里,一会儿方便客人试吃。&rdo;聂灵儿开口吩咐。 她去侯氏酱菜的时候还特意问过,可不可以试吃,答案肯定是不能,要不然她也不会花十文钱买了一份。 但是她这里的酱菜,是允许客人试吃的,毕竟这新鲜玩意儿大家没吃过,自是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而且聂灵儿对酱菜的味道很有信心,只要是尝过的,必定会掏钱买。 宝儿闻言点了点头,一旁的聂轩则是有些担心的道:&ldo;姐,咱定价会不会贵了些。&rdo; 聂灵儿把她的酱菜定价只比侯氏酱菜低了一成! 当初她还说侯氏酱菜用这么低的成本赚着暴利,眼下她也算是如此做了。 原因很简单,酱菜的成本虽然低,但是耗时又耗力,这三大坛子她做了一个月才腌制成。 其次考虑到买酱菜的客人。 聂灵儿仔细想过了,穷人是不舍得花铜板去买酱菜的,穷人都是自己做酱菜。 而舍得花钱买酱菜的人必定不是穷人,虽不能百分百确定是富人,也绝对是小康程度。 要不然那侯氏酱菜那么贵的酱菜,穷人怕是一辈子都不会买。 所以聂灵儿将客户群体从一开始就定位好了,她不做穷人生意,卖给穷人,你再便宜穷人都会觉得贵。所以她只卖给花的起钱的人,这么好吃的酱菜,他们一定会买单。 &ldo;放心吧轩,那侯氏酱菜那么难吃都能卖的上这个价钱,咱还能卖不出去?&rdo;聂灵儿道。 她的酱菜,味道可甩侯氏酱菜八十条街。 一旁早点摊儿的老板瞧着这一家子眼生的很,不禁凑上前开口问到:&ldo;你们是第一次来镇上早是吧?之前没见过你们呢?&rdo; 早市虽然偶有新摊贩,但是大部分其实都是固定的,久而久之大家也都认识了,不认识也眼熟了。 聂灵儿一家这么多人,自是一眼就能看出是新来的。 早点摊儿的老板是个小个子男人,身上被晒的黝黑黝黑的,瞧着还算面善。 老太太作为长辈,当下便点头应了:&ldo;是,我们头一天过来,我这孙女做了些酱菜来卖!&rdo; 第0023章:卖酱菜 酱菜? 早点摊儿老板一听不禁笑呵呵点了点头:&ldo;行,这早市儿还没人卖酱菜呢。去年倒是来了一个,不过卖了些日子就不来了,估计是生意不好。&rdo; 一听这早市竟然没有酱菜摊儿,聂灵儿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酱菜应该是早市必不可少的商品,竟是没有人卖? 喜的是,这样一来,她的酱菜摊儿就成独一份儿了。 &ldo;这么大个早市,连个酱菜摊子都没有?&rdo;宝儿抢先张嘴问了。 那早点摊儿的老板显然是镇上的人,在早市摆摊儿好些年了,对这些事情门儿清,当下便开口道:&ldo;嗨,这酱菜本就家家都能做,那穷人哪舍得花钱买酱菜呀!&rdo; &ldo;有钱人都被侯氏酱菜垄断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生意,那不谁做谁亏嘛!依我看……&rdo; 这人话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多了,当下连连讪笑:&ldo;哎呦,你瞧我这嘴……&rdo; 聂灵儿见他这样不禁笑着道:&ldo;没事儿大叔,你呀,和我想的一样。&rdo; 尤其是穷人根本不会花钱买酱菜这事儿,聂灵儿想的和这大叔说的不谋而合,证明聂灵儿想的是对的。 &ldo;不过我这酱菜不一样,别说味道,就这酱菜的样子,也是大家没见过的。&rdo;聂灵儿底气十足的道。 那大叔一听不由停下手里的活,瞪着眼睛到:&ldo;呦,这话怎么说?&rdo; 酱菜还能做出花儿来? 聂宝儿将手里分成小份儿的酱菜端到那大叔面前,一脸得意的道:&ldo;大叔你瞧瞧!&rdo; &ldo;诶?这酱菜稀奇,白菜大蒜和茄子?&rdo;大叔一眼认出食材,都是平日里常见的原材料,却从未见有人用这些做酱菜。 聂灵儿本想让这大叔试吃一下,岂料刚好他的摊位来了客人,那大叔连忙转身招待去了。 聂轩拿出三个盆,和侯氏酱菜一样,将酱缸里的酱菜拿出一些放到盆里,可以让路过的人一眼就看到他们卖的是什么。 果然,人对新鲜的东西都好奇着呢,尤其是辣白菜那鲜艳的颜色,瞬间就吸引了一些人的主意。 &ldo;小姑娘,这卖的是酱菜?&rdo; 其中一个夫人瞧见了酱缸,不禁一脸新奇的开口问到。 聂灵儿打眼一看,这夫人身上穿的衣服用料不错,头上别了银簪,腕上还带着玉镯,一看便知是个有钱的主。 连忙起身招呼:&ldo;没错夫人,是我们自家腌制的酱菜,这个是辣白菜,这个是糖蒜,这个是蒜茄子。&rdo; 话落,聂灵儿连忙给聂宝儿递了个眼神,宝儿见状赶紧上前:&ldo;夫人您尝尝,绝对是你没吃过的,味道可好了。&rdo; &ldo;免费试吃!&rdo;聂灵儿连忙道。 那夫人闻言不由抿嘴笑了,看着聂灵儿胖乎乎的脸道:&ldo;你这小胖丫头还挺能整景儿,我还从没见过卖东西可以免费试吃的呢!&rdo; 聂灵儿一脸笑容的道:&ldo;夫人莫笑话我,这酱菜是我家独一份,是新鲜玩意儿,大家平日里见都没见过,若是不能免费品尝,又怎么会掏钱出来呢?&rdo; &ldo;喝!你这丫头倒是直爽,连生意经都倒出来了。&rdo;那夫人也是个敞亮人,说完便夹起一块辣白菜送入口中。 下一秒,一双眼睛不由一下子瞪亮:&ldo;嗯……好吃好吃,这味道真是绝佳。&rdo; &ldo;没骗你吧!&rdo;宝儿笑着道。 &ldo;小丫头!&rdo;夫人笑着看了宝儿一眼,继而又吃了一瓣糖蒜。 &ldo;呀,这个蒜好吃,我喜欢这个!&rdo;那夫人被糖蒜的味道惊的连连点头。 聂灵儿见状笑了,糖蒜确实最受女性喜欢。 &ldo;这茄子味道也好,蒜香浓郁,茄子里都是汁水,好吃!&rdo;夫人再次给予肯定。 &ldo;夫人,好吃就买些回去吧,这些酱菜都是腌够了日子的,能放好些天呢,不会坏掉的。&rdo;聂灵儿连忙趁热打铁。 夫人闻言笑道:&ldo;这酱菜味道好,你这胖丫头我也喜欢。&rdo; 话落,只见那夫人用手指连点了三下,嘴上道:&ldo;这个、这个、这个,每样都给我装上一油皮纸袋。&rdo; 说罢又连忙道:&ldo;这个蒜我最是喜欢,多装一袋!&rdo; &ldo;好嘞!&rdo;聂灵儿连忙应下,和宝儿、两个人一起动起手。 打包,上称,结算。 &ldo;夫人,一共一百六十文钱。&rdo;聂灵儿开口道:&ldo;不过你是我们的第一个客人,我给你抹去十文,一百五十文。&rdo; 四包酱菜,虽说是满满的四大包油皮纸袋,可一百五十文钱,足以赶上猪肉的价格了。 那夫人也是没想到愣了愣,回过神来才笑着道:&ldo;呦,你们这酱菜的价,可赶上侯氏的了。&rdo; 不等聂灵儿开口,那夫人又道:&ldo;不过这味道可比侯氏好吃太多了,他们家的酱菜我吃着齁嗓子都。&rdo; 说着,那夫人已是掏出钱袋,数了数便递给了聂灵儿:&ldo;胖丫头,一百六十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要记住,这做生意,头单是万万不能打折的,不吉利!&rdo; &ldo;这位夫人说的对!&rdo;一旁的早点摊儿老板一直看着这边的动静,当下闻言忍不住出声附和。 聂灵儿连忙点头:&ldo;多谢夫人,灵儿受教。&rdo; 那夫人给了钱,提着酱菜心满意足的走了。 头一单就是四大包的大单,一百六十文到手,差不多可以说回了本钱了!bigétν &ldo;我也尝尝!&rdo; &ldo;我也来一块!&rdo; 原本那夫人买的时候,周围就围上来好些看热闹的,都在想这新奇玩意儿好不好吃。 却不想夫人连连称赞,最后还买了四大包。 眼下众人趋之若鹜,纷纷伸手去试吃,且都被这酱菜的味道震惊了。 &ldo;好吃诶,酸酸辣辣的,真是开胃!&rdo; &ldo;这个茄子好吃,特别入味儿,感觉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香气,好像是酱油的味道,又好像不是。&rdo; &ldo;这蒜是甜的,怪不得刚刚那夫人说最喜欢这个蒜,是咸甜口的,还有一丝丝大蒜本身的辣味,好吃好吃!&rdo; 众人七嘴八舌的称赞,试吃之后连忙招呼聂灵儿打包,手上也都纷纷掏出铜板来。 随随便便的一包就要几十文钱,却也比侯氏酱菜那一小撮就要十文来的便宜,况且味道明显天差地别。 其中糖蒜最是受欢迎,早市刚过半,满满一大酱缸的糖蒜已经见了底。 第0024章:别人出摊儿灵儿姐收摊儿 聂宝儿和聂轩哪里见过这场面,即便想象过他们家的酱菜一定会有人买,却也不敢想这画面。 简直和疯抢一样。 别说他们两个,就连聂灵儿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呀。 三个人一起都显得手忙脚乱的。 一旁早点摊儿吃面条的客人原本只是瞧个热闹,结果也加入了进来,不多时,三大缸子酱菜竟是被一扫而空,只剩缸底的汤汁了。 &ldo;不好意思各位,已经卖没了,卖没了!&rdo; 似是人海效应,这边热闹便会吸引更多的人,一来二去将聂灵儿的酱菜摊子围了个人墙出来,可酱菜已经卖没了。 聂灵儿连忙拱手道歉。 刚刚试吃过还没来得及掏钱的客人一听卖没了,顿时懊恼不已。 &ldo;胖丫头,你这酱菜太好吃,我这贪嘴多吃了两块免费的,你竟是卖空了。&rdo;其中一个胖乎乎的青年开口道。 这青年生的圆润白净,竟还叫聂灵儿胖丫头。 聂灵儿好笑的看着他道:&ldo;这是头一批,就各做了一缸,谁知道大家这么喜欢。&rdo; &ldo;这辣白菜吃了一块,吊的我口水都出来了。&rdo;另一个中间男子也道:&ldo;丫头,你明儿还来吗?&rdo; &ldo;对呀,明天还来吗?&rdo; &ldo;我明儿一早,早点过来买!&rdo; 周围人一听纷纷跟着追问。 聂灵儿连忙抱歉的摆了摆手:&ldo;各位,我这卖的是酱菜又不是炒菜,这酱菜哪有一天就做好的。不过我保证下一批做够分量,让大家都能吃上个新鲜,好不?&rdo; 见这乡下丫头还挺会说话,态度也足够诚恳,群众们纷纷点头迎合。 当下便有人问:&ldo;那丫头,你下回来是什么时候啊?&rdo; &ldo;对啊,给个日子,我好算着。&rdo; 聂灵儿估摸了一下,才应到:&ldo;二十二天!二十二天之后,我还来镇上,到时候不光这三样,我再加一种新酱菜!&rdo; 一听聂灵儿这么说,众人满意的点了点头。biqμgètν 不然也没办法,那三个空了的酱缸就在眼前,确确实实是卖空了。 不少人觉得扫兴,本想图个新鲜,结果没赶上,却也只能悻悻离去。 众人纷纷散去,宝儿和轩这才得空一屁股坐下喘口气,脸上却抑制不住的咧嘴笑。 &ldo;姐,真没想到生意这么好,我刚手都跟不上了。&rdo;宝儿笑着道。 轩也点头:&ldo;可不是,打包打的我手都酸了。&rdo; 聂灵儿自己也非常意外,本以为这三缸酱菜能卖上一天,谁知道早市刚过半竟已经卖空了。 瞧着不远处的摊贩,还有刚来的呢,他们这基本上可以收摊了! &ldo;灵儿,你瞧瞧。&rdo; 老太太突然低声叫了一声,而后眉眼含笑的拍了拍脚下的木箱子。 聂灵儿见状不禁笑了,连忙走上前去,宝儿和轩见状也一脸兴奋的跟着凑了上去。 &ldo;够沉的!&rdo;聂灵儿象征性的搬了一下木箱子,那重量,满满登登的。biqμgètν 而后打开盖子,里面全是铜板和碎银子。 &ldo;我的天呐,这都是我们今天卖的吗?&rdo;宝儿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长这么大,她就没见过这么多铜板。 轩的眼睛也直了,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聂灵儿笑着点头:&ldo;都是咱挣的,这些铜板加起来,得有个几两银子了!&rdo; 聂灵儿觉得自己把价钱订的和侯氏酱菜持平这个决定,简直是太明智了! 若是价钱订的低了,买酱菜的人其实还是这些人。 有钱不挣神经病! 而且经过今天这么一吆喝,这些人显然是接受了自己的定价,这样一来,以后便都是这个价! &ldo;哎呦小丫头,叔叔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rdo; 这时,一旁早点摊儿的大叔得出空来,冲着聂灵儿竖起大拇指。 聂灵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ldo;大叔,我们自己也没想到能卖的这么快。&rdo; 大叔笑着点头,他又何尝不是被刚刚的场景给吓到了。 后面早点摊儿吃面的客人跟着开口称赞:&ldo;确实味道独特,真是好吃,还好我抢到了两包,值了!&rdo; &ldo;姐,这都卖完了,咱干啥去啊?&rdo;聂轩开口问到。 聂灵儿闻言不禁四处看了看,而后对着几人道:&ldo;你们等我一会儿。&rdo; 说罢,只见聂灵儿从木箱子里抓起一把子铜板,直接过了马路对面。ъitv &ldo;老板,来五个酱肉包子,五个牛肉包子,五个素包子,再来五个茶叶蛋!&rdo; 包子摊儿前,聂灵儿一口气对着老板道。 &ldo;好勒!&rdo;那老板吆喝一声,手上动作不停,看着聂灵儿道:&ldo;丫头收摊儿可够早的。&rdo; 听出老板拿她打趣,聂灵儿只是笑笑。 热腾腾的大包子,聂灵儿直接买了十五个。 &ldo;来,吃包子!&rdo; 聂灵儿自己拿出两个素包子和一个鸡蛋,将剩下的包子分给其他人。 聂轩和宝儿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包子了,上次聂灵儿来镇上也只买了一个给童童带了回去。 忙了一早上肚子早就饿了,聂轩狼吞虎咽的三两口就吞下一个。 聂灵儿见状连忙道:&ldo;轩慢点吃,不够姐再给买,今儿肉包子管够!&rdo; 聂轩听了连连点头,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见慢。 聂灵儿只好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那包子个头大,聂灵儿吃了两个竟是觉得饱了,属聂轩吃得多,吃了四个肉的。 十五个包子最后还剩下四个肉包子。 聂灵儿把肉包子用油皮纸包好,而后对着聂轩道:&ldo;轩,你把包子给勇哥送去,然后把牛车拉过来。跟勇哥知会一声说,咱们采买点东西就先回村子了。&rdo; 聂轩闻言点了点头,宝儿也跟着站了起来:&ldo;我和二哥一起去。&rdo; &ldo;快去快回。&rdo; 待两个走了,聂灵儿才坐到老太太身边,累得直接靠在了老太太身上。 一旁童童见状也学着她倚在了奶奶腿上。 &ldo;奶奶,我就说不会让你失望吧。&rdo;聂灵儿开口说到,语气竟是有些撒娇。 老太太高兴,打心里高兴。 当下伸手摸了摸聂灵儿的脸,感叹着道:&ldo;灵儿长大了,真好。&rdo; 聂灵儿抬起头,看着老太太道:&ldo;奶奶,我想送童童去私塾上学。&rdo; 第0025章:最大的福报 老太太闻言一愣,继而有些震惊的看着聂灵儿眨了眨眼。 那表情就像是,没有想到聂灵儿会考虑这件事。biqμgètν 聂灵儿连忙开口道:&ldo;我不是想让童童将来考取功名的,我就是想读书总归是有用的。轩和宝儿这个年纪读书已经有些晚了,我不想童童也错过。&rdo; &ldo;等他将来长大了,若是想要出去闯荡,肚子里有二两墨水肯定是有好处的。&rdo; &ldo;灵儿啊……奶奶真的没想到你能考虑到这一点。&rdo;老太太重重的点了点头:&ldo;你说的没错,不论到什么时候,读书识字都是有用的。&rdo; &ldo;眼下家里有了挣钱的门路,奶奶支持你这个想法。&rdo; 聂灵儿就知道老太太不会反对这件事,毕竟聂大海家的聂辉和聂远山家的聂坤都在镇上私塾念书,唯独他们家没有读书的孩子。 眼下童童的年纪正合适。 &ldo;那我回头合计合计,给童童找一个私塾。&rdo;聂灵儿笑着道。 老太太欣慰的拍了拍聂灵儿的手,点了点头。 &ldo;啥,卖完了?&rdo; 另一边,聂勇听见轩说酱菜已经卖完了,当下惊的眼珠子都飞出来了。 一旁的聂倩儿也傻了,她还想说一会儿听娘的嘱咐过去瞧一眼呢,谁知道人家已经卖完了! 轩和宝儿一脸雀跃的笑容,宝儿直接将手里的肉包子塞给了聂勇,开口道:&ldo;哥,这是我姐让我带给你的肉包子,还热乎着呢。&rdo; 轩也道:&ldo;我姐说让我把牛车拉过去,我们打算上午在镇上采买些东西,然后就提前回村里了。&rdo; 聂勇还没缓过来,闻言干巴巴的眨了眨眼,才喃喃道:&ldo;车在门口,你们拉去吧。&rdo; 等兄妹俩走了聂勇才回过神来:&ldo;哎呦,这卖的可够快的。&rdo; 掂量掂量手里的肉包子,聂勇也咧嘴笑了,替他们感到高兴。 坐在一旁的聂倩儿也是堪堪回过神来,抬起屁股便要追出去,谁知脚下一顿,又折回聂勇面前,手伸进油皮纸袋里拿出一个包子才道:&ldo;哥,我去找奶奶哈,可能直接跟奶奶就回去了。&rdo; 说完,叼着包子就跑了。 聂勇嘱咐的话都到嘴边了,聂倩儿已经没影儿了。 牛车到位,聂灵儿几人又合力将空了的酱缸抬了上去,车上还有一半空位置,心中盘算一番,聂灵儿决定去买三个新的酱缸。 虽说三个可能不够用,但是这车只能再装下三个了。 因为她一会儿还要去酱油大伯那买新的酱油,那酱油也是要占地方的。 聂灵儿直接买了半人高的大号酱缸,内存大,比两个小的装的还多。 然后又去买了好些调味料,最后又去买了十斤猪肉和十斤排骨,四十斤大米和白面等一大堆的东西。 将这些东西都塞到新买的酱缸里,一点也不占地方。 聂倩儿都看傻了,买这么多东西花了那么多钱,都是今天赚的? 她这才走开多久啊,他们就挣了这么多钱? &ldo;下次卖了酱菜,姐给你们扯新布,一人做两身新衣裳!&rdo;聂灵儿对着弟弟妹妹道。 轩和宝儿一听,顿时激动的又蹦又跳,童童不明所以,也跟着蹦跶起来。 采买完东西,聂灵儿估摸着这个时间酱油大伯应该是出摊了,便带着众人寻了去。 果然,酱油大伯已经支上自己的酱油摊子了,还和上次一样,酱油两坛、一个小马扎! &ldo;大伯,我来了!&rdo;聂灵儿走进开口唤了一声。 那大伯闻声抬起头来,瞧见聂灵儿时还愣了一下,似是没有马上认出来。 下一秒才一拍大腿,直接站起身来:&ldo;哎呦,丫头你可算来了!&rdo; 似是把他苦等,这酱油大伯语气都含着股委屈。 &ldo;你那日说过些日子来镇上,谁知这都快一个月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是骗子呢!&rdo;酱油大伯开口道,脸上却是挂着笑。 虽是埋怨了一句,但他看到聂灵儿来了,反倒是高兴更多。ъitv 这丫头没有骗他。 聂灵儿闻言满脸的不好意思,开口赔罪:&ldo;对不起大伯,这时间确实是久了些,但是我答应过你会回来,就一定会来的。&rdo; &ldo;你瞧,我这酱菜不过一个早上的时间就卖空了,我这次来,不光是要把之前的酱油钱还给你,还要好好跟你谈一谈长期合作的事儿!&rdo; 一听聂灵儿的酱菜卖空了,酱油大伯不由的一脸惊喜:&ldo;卖的这么快?&rdo; 聂灵儿点头道:&ldo;这得多亏了大伯的酱油呀,若是换了其他的酱油,味道可就差得远了!&rdo; 聂灵儿没有吹捧,这大伯的酱油确实是起了很大的作用,尤其是蒜茄子这倒酱菜,酱油大大的提升了它的味道。 大伯一听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ldo;丫头快别这么说,是你自己的手艺好。&rdo; 聂灵儿笑着道:&ldo;你今天这两坛,我都要了!本想多买两坛的,但是这车实在是装不下了!&rdo; 话落,聂灵儿便吩咐聂轩把之前大伯借给他们的酱油坛子搬下来还给大伯。 聂灵儿又数了二百文钱给酱油大伯,开口说到:&ldo;大伯,上次加上这次的酱油钱一百二十文,剩下的钱就当是这酱油坛子的押金,若是我哪次不小心弄碎了坛子,这钱你就直接扣下来。&rdo; &ldo;哎呦呦,这还要什么押金。&rdo;酱油大伯连忙拒绝:&ldo;若是坛子真的碎了,你再赔给我便是,这押金就不必了。&rdo;bigétν 聂灵儿闻言想了一下,末了点了点头:&ldo;那好吧大伯,回头我这酱油要是不够用,我就让家里人来找你买。&rdo; &ldo;没问题丫头。&rdo;大伯笑着应下。 一切搞定,牛车上已经满满登登的了,聂灵儿努力腾出个地方给老太太坐,而其他人只得走着回村子了。 初战告捷,聂灵儿的心情前所未有过的舒畅,都说一技之长行万里路,她这上辈子的手艺能派上用场,已是她不幸人生中最大的福报了! 但她向来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更不会因为一次成功就抱有侥幸心理,这酱菜生意她能做多久尚且未知,但聂灵儿知道的是,她绝对不会一辈子卖酱菜,亦或是一辈子只卖酱菜。 第0026章:收菜 牛车还未进村,就被农田里正在劳作的乡亲瞧见了。 虽是买的米肉白面都塞到了酱缸里头瞧不见,可那一车的新酱缸也够扎眼的了。 &ldo;大娘,这是去了镇上了?&rdo; 一个粗壮的黑汉子握着锄头冲着楼氏招呼。 楼氏笑呵呵的点了点头:&ldo;是,去了趟镇上,卖了点东西。&rdo; 有那妇人瞧着牛车后面跟着的一群孩子,也不由的开口道:&ldo;楼大娘,您这一群半大的小子丫头围着,幸福的来!&rdo; 楼氏闻言又是笑着点了点头。 石阶村民风淳朴,乡里乡亲的都很相熟,瞧见了总会搭上两句话。 很快到了家门口,聂倩儿招呼一声便一溜烟的跑进了院子里,显然是跟王氏报信儿去了。 聂灵儿没时间管她,而是张罗着弟弟妹妹把买的东西归置好。 &ldo;灵儿妹子!&rdo;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了吆喝声,且清楚的叫的是灵儿。 &ldo;姐,是胡大哥!&rdo;聂轩眼尖,脖子一身便看到了栅栏外面的胡大志。 聂灵儿闻言也跟着抬头看去,见是胡铁匠的大儿子,便连忙迎了上去。 &ldo;胡大哥,你来找我?&rdo;聂灵儿开口问到。 胡大志也没进院儿,就隔着栅栏点了点头,看着聂灵儿说到:&ldo;我这早上来了一趟,听隔壁王婶子说你们一早去镇上了。&rdo; &ldo;刚才我在村头柳树那听见几个婆婆坐那聊天,才知道你们回来了,这不赶紧过来一趟。&rdo; 听着胡大志的意思,他是有事找自己,这一上午来了两趟了。 不等聂灵儿开口问,胡大志已是主动开口了,只见他先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才道:&ldo;昨儿你送去我家的酱菜可太好吃了,结果一个没控制住,一顿饭就给吃光了。&rdo; &ldo;我家里人心里念念不忘的,这才让我一大早过来找你,看看那酱菜还有没有!&rdo; 聂灵儿闻言不禁呼出一口气,继而笑着道:&ldo;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rdo; 她和胡大志并不算相熟,这胡大志突然跑来找她,自己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呢。 胡大志嘿嘿的傻笑两声,看着格外憨厚,却也不忘说到:&ldo;我知道你那酱菜是要拿去镇上卖的,没事儿,我们也花钱买。&rdo; 闻言,聂灵儿只能不好意思的开口:&ldo;胡大哥,真是不好意思,这酱菜一早上都卖空了,你若是早上碰见我,我肯定给你留出点。但是眼下是一点都没有了!&rdo; &ldo;卖空了?&rdo;胡大志惊讶问到。 聂灵儿点了点头:&ldo;三种都卖光了。&rdo; 回过神,胡大志不由道:&ldo;应该的,这酱菜味道这么好,谁会不喜欢呢!&rdo; 聂灵儿今天已经被人夸的麻木了,但还是道了谢谢。而后想了一下,便对着胡大志说道:&ldo;胡大哥,我这马上就开始做新的了,你们要是喜欢吃,等我做好了还给你们送去,这回多送一点。&rdo; 胡大志一听,连忙摇头道:&ldo;灵儿妹子可别,我们花钱买,哪能一直让你送呢!&rdo; &ldo;不过是一点酱菜,你们就别跟我客气了。&rdo;聂灵儿道。 虽说这酱菜卖的不便宜,但也是针对客人而言。 胡铁匠之前送锅的行为让聂灵儿很是感动,对于她家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的温暖了,也正是因为这送锅的行为,聂灵儿才有了启动资金。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酱菜成本并不高,抛开商业价值,她一直免费送给胡伯伯吃又如何呢? 可胡家人都不是那贪小便宜的人,胡大志闻言道:&ldo;那也不行,你若是不收钱,那我便不吃了!&rdo; 聂灵儿一听,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这胡大志的性格还挺执拗。 见聂灵儿点头了,胡大志才笑呵呵的走了。 &ldo;姐,今儿下午就开始动手做糖蒜吧?&rdo;宝儿突然跑到聂灵儿身边,一脸迫不及待的表情看着她。 聂灵儿见状不禁伸手捏了一下宝儿的鼻子:&ldo;你这丫头,这才刚到家,气都不歇一口的吗?&rdo; 几人可是走了一个多时辰回来的。 谁知宝儿笑着摇头:&ldo;我不累,咱这次要多做些,自是不能浪费时间。&rdo; 主要是……挣到钱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宝儿心道。 虽是没说出来,聂灵儿又岂会看不出妹妹心里在想什么?这丫头明显是掉钱眼儿里了,想要早点做好,再去镇上卖! &ldo;行,既然你们不嫌累,那咱今天下午就做!&rdo;聂灵儿道。 宝儿一听眼珠子都亮了,连忙招呼聂轩去菜园子里摘蒜头。 聂灵儿这才想起来,菜园子里的菜,根本不够这次做酱菜的量了。 &ldo;宝儿,轩。&rdo;聂灵儿连忙叫住两人:&ldo;那菜园子里的材料怕是不够了,咱得去村子里买点。&rdo; &ldo;去村子里买?&rdo;轩闻言一愣,继而为难道:&ldo;村子里也没有卖菜的人家啊?&rdo; 家家都有自己的菜园子,平日里都是自给自足的。 聂灵儿道:&ldo;不碍事,谁家菜园子里有,咱就买谁家的,你们只管去通知,白菜茄子三文一斤,,蒜头五文一斤。愿意卖的就拿着菜来家里称重,菜钱当场付清。&rdo; 宝儿和轩闻言不由对视一眼,还是宝儿先拿定了主意:&ldo;去试试?&rdo; 轩想了想,末了还是点了点头。 没办法,只能这么办了。 &ldo;灵儿啊。&rdo; 前脚弟弟妹妹刚走,身后隔壁院子就传来了王氏的声音。 聂灵儿一回头,正对上王氏一脸刻意的假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bigétν 王氏假笑着自顾自说到:&ldo;今儿回来的这么早,想来是生意不错啊?&rdo; 聂灵儿内心翻了个白眼,生意好不好那聂倩儿不早就告诉她了?别以为自己不知道聂倩儿突然跟着去镇上是她的主意。 &ldo;好与不好的,二大娘就别跟着操心了。&rdo;聂灵儿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 王氏吃瘪,却依旧强颜欢笑:&ldo;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生意好,二大娘这不是为你高兴嘛!&rdo; 说着,王氏的眼睛转了转,又赔笑道:&ldo;这起了个大早又忙了一上午,准是累了吧?这样,中午二大娘开火做饭,你们都上我家来吃!&rdo; 第0027章: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况且这王氏满肚子的心眼都写在脸上了。 聂灵儿又不傻,这王氏屁股一动,她就知道她要拉什么颜色的屎。 当下不禁哼笑一声,道:&ldo;可不敢劳烦二大娘,我们今儿在镇上合春堂买的现成的糕点,中午对付一口就得,下午还有的忙呢。&rdo; 合春堂? 这王氏一听不禁心下一顿,这糕点铺子可有名的很,听说这店里的糕点软糯香甜,十分的好吃。 她去镇上时路过铺子门口都能闻见里面飘出来的香味,现在都记得那味道。 而且价格着实不便宜,自己从未舍得买过半块儿。 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王氏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两圈,这合春堂的糕点都舍得买回来吃,想来倩儿所言不假,这灵儿丫头真真是挣了不少钱。 就那三酱缸子酱菜,就能赚那么多? 王氏不知道聂灵儿是怎么做到的,但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也由不得他不信。 再抬眼,聂灵儿已经进了屋子去了。 王氏脸色一黑,忍不住啐了一口:&ldo;呸,挣了几个破钱还牛气起来了,德性!&rdo; 屋里,老太太正在整理今日赚到的银子,而刚刚院子里孙女和王氏的话她也听的清楚。 见灵儿进来,老太太便开口道:&ldo;你二大娘那是个人精,肚子里保不齐憋着什么坏水呢,你少搭理她。&rdo; 似是没想到老太太会这么直白的说自己的儿媳妇,聂灵儿不由一愣,继而忍不住笑了。 &ldo;奶奶你小声点,小心被她听了去。&rdo;聂灵儿说到,不禁探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见对面栅栏后面王氏已经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老太太不由冷哼一声:&ldo;我说与不说,她自个心里都有数。&rdo; 老太太虽是年纪大了,可不是个糊涂的,这不论是大儿媳许氏,还是二儿媳王氏,她心里都有自己的一杆秤。 且说这王氏,心眼小又会算计,老太太自是瞧不上她。 可最后为什么王氏会进了聂家的门,主要还是因为聂远山的性子。 聂远山性子太软了,若没有一个能出头的媳妇儿,必定是会挨欺负的。 所以老太太才同意了王氏嫁给儿子,这王氏虽说不上是个多么好的人,但那点小心思老太太还看得透,也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索性也就由着她去了。 这些年王氏也是应了老太太心中所想,家里但凡大事小事、好事坏事,总是她出头,从没让别人占去半点便宜。 单单是这点,老太太对她还是满意的,至少帮着儿子把日子过起来了。 聂灵儿倒是懒得打听王氏的事儿,直接凑到老太太跟前,盯着那一堆的铜板和碎银子问到:&ldo;奶奶,还剩多少?&rdo; 老太太见状也有了笑模样,开口道:&ldo;这些个碎银子加起来不到三两,这些个铜板可不少,我数了两遍两个数,但差的不多,铜板能有五两,加一起八两左右。&rdo;biqμgètν 那加上今天采买的钱,再扣除成本的话,这一单挣了十两左右? &ldo;奶奶,我们没少挣啊!&rdo;聂灵儿高兴极了,这可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一桶金,远远高出预期。 老太太笑着道:&ldo;可不是,虽说那三缸酱菜分量不少,却也没想到能卖这么多,亏得你定价高。&rdo; 关于定价这个事儿,聂灵儿都忍不住想要夸自己一百遍,实在是太明智了。 那侯氏酱菜三酱缸的酱菜,纯利润必定能到十五两左右,那么难吃的酱菜都能这么暴力,聂灵儿自是不肯服输。 但她还是有所保留,没有将价格定的超过侯氏酱菜,因为酱菜就是酱菜,即便味道再超群,也存在价值上限。 若是贪心不足蛇吞象,那就得不偿失了。 眼下这个定价所带来的收益,聂灵儿已经非常非常的满足了。 &ldo;奶奶,你把碎银子收起来,这铜板先留给我,等下午村里的人会拿着自家种的菜来卖,我好给人家付菜钱。&rdo;聂灵儿道。 老太太一听连忙开口:&ldo;灵儿,奶奶年纪大了记不得数,这钱你自己收起来吧,到时候用着也方便。&rdo; &ldo;奶奶,你就收着吧,以后咱家的钱都你管着,我用的时候会跟你开口要的。&rdo;聂灵儿执意让老太太管钱。 分家的时候老太太抛下享福的机会,选择了带着他们几个孩子。 眼下家里有了营生,除了童童还小,她和轩还有宝儿都是一起上手做的,老太太总是在一旁看着,面上挂着笑。 聂灵儿想让老太太管钱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让她知道,她的选择没有错。 即便不在大伯二伯家,自己这个孙女依旧可以让她享受天伦之乐,且是最幸福的那个老太太。 老太太见聂灵儿态度坚决,末了只好点了点头,嘴上却道:&ldo;好,那奶奶就替你收着,但凡你要用,就跟奶奶说。&rdo; 见老太太同意了,聂灵儿这才满意的笑了。 不多时,轩和宝儿终于回来了。 两人兵分两路,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见着人就把聂灵儿收菜的事儿告诉他们,小孩子脚程快,眼下半个村子都知道这个事儿了。 &ldo;能来多少我不知道,反正有些人说下午过来看看。&rdo;轩开口道。 宝儿也点了点头:&ldo;好些人都不信呢,还以为是我恶作剧,我好说歹说他们才信了。&rdo; 聂灵儿闻言,道:&ldo;这样就很好了,下午先看看能收到多少,若是还不够,明日让勇哥去镇上的时候帮着买些回来。&rdo; &ldo;中午就不做饭了,你们吃些糕点吧,晚上姐给你们做红烧肉!&rdo;聂灵儿道。 一听中午可以吃糕点,兄妹俩激动的一蹦老高。 轩一脸满足的看着聂灵儿道:&ldo;姐,这早上吃包子,中午吃糕点,晚上吃红烧肉,是什么神仙日子啊,让我明天死了我都值了!&rdo; &ldo;呸呸呸!&rdo;聂灵儿好笑的拍了拍聂轩的嘴:&ldo;可不敢说这不吉利的话,你健健康康的,姐保证以后每天都是这神仙日子。&rdo;biqμgètν 聂轩闻言连忙:&ldo;呸呸呸,姐说的对,这么好的日子,我要活到一百岁!&rdo; &ldo;那你不成老不死了!&rdo;宝儿笑道。 第0028章:这得多少钱啊 这边的说笑声,隐隐的传到了隔壁去。 王氏正在摘豆角,听见隔壁的笑声就没好气,手上的力气都重了三分。 &ldo;娘,这豆角跟你又没有仇,你使那么大劲儿干嘛。&rdo;聂倩儿靠着门框子,看着王氏道。 王氏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一脸不耐的道:&ldo;去去去,别烦我。&rdo; 见娘亲这火气来的莫名,聂倩儿不由的撇了撇嘴:&ldo;我可没招你,娘我饿了!&rdo; &ldo;吃吃吃,一天天就知道吃,饿死鬼托生吗?&rdo;王氏气的一把将手里的豆角扔进盆里,对着聂倩儿斥到:&ldo;我这一天到晚劳累的命,你们都是讨债鬼!&rdo; 话落,直接王氏起身端起菜盆子,扭身就出去了。 聂倩儿被王氏莫名其妙的骂了一顿,愣在原地一时间忘了反应。 娘这是怎么了?吃火药了? 还没等她回神,王氏又折了回来,对着聂倩儿道:&ldo;你去隔壁,他们家今儿中午吃合春堂的点心,我就不信老太太不分你两块!&rdo; &ldo;我不去,多丢人啊!&rdo;聂倩儿闻言,不禁羞愤的跺了跺脚。 那合春堂的点心她也想吃,可也不能跑到人家去眼巴巴的要啊。 丢死人了! 聂倩儿脸皮子薄,可做不得这事儿。 见女儿死活不去,王氏恨铁不成钢的骂到:&ldo;你这没用的玩意儿,自己奶奶你还不好意思起来了,你不去拉倒,中午没饭吃!&rdo; &ldo;没饭吃我也不去!&rdo;聂倩儿也来了倔脾气,哭着跑回了屋子里。 这边声音不小,童童拿着点心蹲在篱笆阴凉处一边听着热闹一边吃的正香,直到没有动静了他才迈着小腿跑进了屋子里。 &ldo;奶奶,二大娘把倩儿姐骂哭了!&rdo;童童小眼巴巴的说着刚听见的热闹。 老太太听了却没当回事,只跟聂灵儿道:&ldo;你二大娘这脾气,三天两头的骂人。&rdo;ъitv 聂灵儿闻言只是笑笑。 谁会无缘无故的骂人呢?还不是因为心情不好? 王氏心情为什么不好?还不是被自己给怼的心里憋屈! 倒是可怜了聂倩儿,被自个亲娘当撒气桶。&ldo;灵儿在家吗?&rdo; 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妇人的声音。 聂灵儿闻声连忙起身迎了出去,心里猜着定是卖菜的乡亲来了。 果不其然,院子里是村东头的两个农妇,两人一人提了一个编织篮子,里面都是大蒜和茄子。 &ldo;两位婶子来了。&rdo;聂灵儿热情的开口招呼。 其中一个妇人见着聂灵儿便直接问:&ldo;灵儿,你是要收菜是吧?&rdo; 聂灵儿连忙点头:&ldo;对,收蒜头、茄子和白菜,两位婶子拿的什么?&rdo; 一听收菜是真的,两个妇人顿时乐了,将篮子放在地上道:&ldo;是自家结的茄子和蒜头,那白菜生的个头小,我就没舍得摘。&rdo; &ldo;我这也是茄子和蒜头,数量不是很多,收吗?&rdo;另一个妇人也说到。 聂灵儿笑着点头:&ldo;收,多少都收。&rdo; 屋里头轩和宝儿也都放下手里的点心,连忙跟着出来忙活了。 &ldo;婶子,一共六十二文,你收好了。&rdo;biqμgètν &ldo;你这是四十文,数数看。&rdo; 聂灵儿按照重量给二人付了钱。 两个妇人拿到钱顿时乐了,都是自家菜园子结的菜,平日里也就是自家炒了吃,没想到今天还能卖上几十文钱。 虽然不多,却也能买些其他想吃家里却没有的东西了。 清点了铜板一个不差,两个妇人才提了篮子要走。 聂灵儿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招呼道:&ldo;两位婶子……&rdo; 那两人脚下一顿,看着聂灵儿问到:&ldo;怎么了?&rdo; &ldo;家里可有不用的酱缸要卖?像我这个这么大的。&rdo;聂灵儿指了指院子里放着的半人高的酱缸:&ldo;若是有的话,我六十文一个收!&rdo; 镇上铺子这么一个大酱缸要一百二十文,但是聂灵儿可不能给这么高的价。 一来她这算是二手回收,存在一个折旧成本。二来若是有人真的要卖,那必是家里不用的酱缸才会卖掉,等于是废品回收。 所以六十文这个价格正合适。&ldo;比这小的行吗?&rdo;其中一个妇人想了想,开口问到。 聂灵儿犹豫了一下,末了摇了摇头:&ldo;小的就算了,最起码得像这个一样大。&rdo; 小酱缸容量小,费功夫,因为腌酱菜都是一缸一缸的配料,一缸一缸的腌,自是大酱缸省力气。 &ldo;那没有。&rdo;妇人道。 另一个也开口:&ldo;家里倒是有一个,但是我们也得用呢,卖不得!&rdo; 聂灵儿闻言连忙点头表示理解:&ldo;我这就回收家里不用的酱缸,两位婶子多费心帮着留意一下,问问左右邻居,若是有卖的尽管送我这来,放在那闲着不也浪费吗,换它六十个铜板还能买肉吃呢!&rdo;bigétν &ldo;是是。&rdo;那妇人笑着点头:&ldo;灵儿姑娘说的在理。&rdo; 这两人还没出院子,便又有人拎着菜来了:&ldo;灵儿姑娘,是收白菜不?&rdo; &ldo;没错大爷,快进来!&rdo;灵儿连忙招呼。 轩和宝儿对视一眼,心道这点心是顾不上吃了,连忙跟着忙了起来。 后面断断续续的跟着来人,不多时收到的菜就在院子里堆成了小山一样。 聂灵儿也不忘每个人都提一下酱缸的事,还别说,一下午真就收了四个闲置的酱缸。 这边院子里说话声不断好不热闹,王氏忍不住扒着眼睛瞅,瞧着那聂灵儿收了一院子的新鲜蔬菜,一旁的木盒子不停的往外拿出铜板。 好家伙,这得多少钱啊? &ldo;灵儿,收这么多,卖的完吗?&rdo;有人看着聂灵儿的阵仗够大的,当下不禁好心提醒。 聂灵儿闻言不禁解释道:&ldo;叔叔,你别看这菜堆起来多,除了那蒜头,茄子和白菜腌成酱菜体积就缩了一半了。&rdo; 话落,聂灵儿便扫了一眼,才道:&ldo;就这些菜,也就能腌个十来缸。&rdo; &ldo;喝!&rdo;那人闻言一惊,笑道:&ldo;十来缸还少啊?丫头,你这够能干的!&rdo; 现在大家都知道聂灵儿做的酱菜卖出好价格了,心下对她的态度也不自觉的变好了。 第0029章:喏,给你! 聂灵儿微微一笑,体型虽然胖了些,可手上的动作且利索着呢。 她今日拉去三缸子酱菜不过个把时辰就被卖空了,这十几缸的量聂灵儿倒是不担心。 况且这次她不打算等到三种都做好了再进城,而是一样一样的去卖。 &ldo;大娘,这灵儿可真是能干啊,你看看,有模有样的。&rdo; 屋檐下,来卖菜的妇人没急着走,而是跟老太太聊了起来。 老太太乐得别人夸赞孙女,尤其是孙女这些日子做出改变以后,谁见了不得竖个大拇指? &ldo;可不是,脑筋好使,自己研究着做酱菜,一次就成功了。&rdo;老太太道。 妇人跟着道:&ldo;谁说不是呢,这还得是天赋,都说能吃是福,这话不假。&rdo; &ldo;不过我瞧着灵儿最近瘦了不少,大娘可得嘱咐着她注意身体,别累坏了!&rdo;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这妇人的话倒是中听。 只不过老太太闻言却笑了,连忙替孙女解释:&ldo;她这些日子正在减肥呢,一整天都不得闲的干活,吃饭也只吃些粗粮,说什么不长肉顶饱。&rdo; 老太太无奈的笑着摆手:&ldo;竟是些我听不懂的话,但别管怎么样,她还真的瘦了不少。&rdo; &ldo;是嘛!&rdo;那妇人表情微惊:&ldo;这灵儿可以啊,拿了主意就能行动起来,我瞧着她这股劲儿用不了多久准能成功!&rdo;biqμgètν 老太太心里高兴,点头:&ldo;借你吉言。&rdo; 妇人想了想,脚下往老太太身旁挪了两步,低声道:&ldo;大娘,我瞧着这灵儿现在真是不错,我隔壁村堂哥家的二儿子今年十六,与你家灵儿正是相配的年纪,改天我带来你见见?&rdo; 妇人看着老太太眨了眨眼,很显然,她这是想要撮合自己的侄子和聂灵儿。 这话提的意外,老太太一时没反应过来。 妇人还以为老太太在犹豫,当下连忙道:&ldo;我那侄子人老实敦厚,就是这口齿不太利索,但交流起来绝对没问题,平日里跟着我堂哥收拾着自家的果园,每年的收成都不错的!&rdo; 老太太将将回神,连忙道:&ldo;哎呦,这我得问问灵儿的意思。&rdo; &ldo;那远阳没了,她的婚事还不得是大娘做主嘛!&rdo;那妇人一瞪眼,嘴上继续:&ldo;况且这十里八村许大嫂都给灵儿跑遍了,不也没找见合适的嘛!&rdo; 妇人这话就说的委婉了,那哪是没找到合适的?那是跟本就没人要她! 许氏还险些因为聂灵儿的亲事挨了打。 &ldo;你且容我想想,回头我给你信儿。&rdo;老太太说道。 虽说这妇人话中的意思是没错,可老太太不知怎的,就是觉得她那口吃的侄子配不上自家孙女。 所以当下只能拿话搪塞了过去。 妇人倒也没再纠缠,她心里还觉得聂灵儿这体型,即便瘦了些也配不上她侄子呢。 还不是瞧上她会做一手好酱菜,到时候能帮着堂哥家把日子给过起来。 这下午且忙了一阵,直到送走最后一人,聂灵儿才得出空喘口气,聂轩直接累得躺在了白菜堆里。 &ldo;快歇歇吧。&rdo;老太太连忙招呼几个孩子:&ldo;进屋喝口水,这些个菜等傍晚再收。&rdo; 聂灵儿点了点头,对于今天收到的菜都很满意,农家人种菜都是一把好手,个顶个的饱满新鲜。 轩和宝儿两人又去拿了两块糕点坐到院子里面吃。 宝儿一抬眼,正瞧见那栅栏后面聂倩儿躲在那往这边看。 见被宝儿瞧见了,聂倩儿连忙装作无事发生,转身便跑回了屋里去。 聂宝儿眨了眨眼,心下微动。biqμgètν 瞧了一眼屋里,隐约听见奶奶和姐在说话,宝儿这才站起身朝着栅栏走去。 &ldo;聂倩儿!&rdo; 宝儿隔着栅栏轻唤一声,也没叫堂姐,直接叫的全名。 下一秒,只见对面屋子门口探出一只干巴巴的手,而后聂倩儿的小脑袋才慢慢露出来,就那样扒着门框瞧着聂宝儿。 聂宝儿面无表情的望着她,半晌才道:&ldo;你过来。&rdo; 聂倩儿闻言,不知道聂宝儿要做什么。 可是隔着栅栏,总不能动手打她吧?她又没惹她,不就是隔着栅栏往她家看了两眼吗? 虽是比聂宝儿大了几个月,可聂宝儿脾气直,性子硬,聂倩儿其实是有些惧她的。 见她跟小猫一样躲在门后就露出一颗脑袋,自己叫她也不应,聂宝儿没好气的呼出一口气:&ldo;你不想吃吗?&rdo; 举起手里的糕点,聂宝儿道。 聂倩儿见状一愣,这是要……分给她糕点吃?biqμgètν 中午王氏真就没做饭,聂倩儿饿了一天了,眼下一想到糕点,喉咙不自觉的就咽了一口口水。 脚下就跟被那糕点施了魔法似的,鬼使神差的就走了过去。 见她这模样,聂宝儿忍不住冷哼一声:&ldo;出息!&rdo; 嘴上虽这样说,但她却是真的想要分给聂倩儿糕点吃的。 两人隔着栅栏,聂倩儿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宝儿手里的枣泥糕,光是看那模样就知道软糯可口,定是甜的! 聂宝儿拿出一块,正要将其掰成两半,可下一秒却顿住了。 聂倩儿见状还以为她后悔了,谁知道宝儿一咬牙,竟是将整块糕点伸进了栅栏另一侧:&ldo;喏,给你!&rdo; 一整块,足有巴掌那么大。 都给她吃? 聂倩儿又惊又喜,连忙将手在裤腰上蹭了蹭,才小心翼翼的伸手接过。 那模样,像是接过了什么无比贵重的宝贝一般。 宝儿看着倩儿,心下莫名一软,嘴上却不忘提醒:&ldo;这是我姐挣钱买的,不是我给你的,你得记我姐的好,知道吗?&rdo; 聂倩儿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说实话,虽说平日里她和宝儿总是拌嘴,自己以前也很瞧不上聂灵儿,可是宝儿今天的举动,让聂倩儿心有触动。 宝儿没再多说,回身又回到轩身边坐着去了。 聂倩儿捧着那块糕点跑回了屋子,王氏去了田里没在家,聂倩儿找出一块干净的油皮纸,而后将那枣泥糕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半给包好。 她要留着大哥晚上回来,给大哥吃。 看着手上的另一半枣泥糕,想到中午和母亲发生的争执以及饿的咕咕叫的肚子,聂倩儿一时委屈的红了眼睛。 第0030章:挣钱!变美! &ldo;我当时听了就觉得心里不对味儿!&rdo; 这头,老太太正和聂灵儿说起下午那人要给她说亲的事儿:&ldo;她说自家的侄子说话不利索,那不就是个结巴嘛!&rdo; 聂灵儿听着老太太的话,就跟听故事一样,末了竟是忍不住笑了:&ldo;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要给我说亲。&rdo; 她现在虽是瘦下来一些,可说到底还是个胖子,况且自家这情况大家也都了解,亲爹死了,她下面还有三个弟弟妹妹,谁敢娶啊? 老太太听不得聂灵儿妄自菲薄,当下不满道:&ldo;你四肢健全,脑子灵活,怎就不能给你说亲了?&rdo; &ldo;再者说了,你这酱菜卖的好,村子里人都知道了,那有些人动了歪心思也说不定。&rdo; 这话聂灵儿倒是觉得老太太说的不假,她虽是胖了些,可若是有手艺能挣钱,真就保不齐有人觊觎。biqμgètν 反正对于自己现在这幅尊容,聂灵儿是不信有人会真心喜欢她的。 &ldo;奶奶,以后若是还有人跟你提我的亲事,你不用考虑,直接拒了吧。&rdo;聂灵儿突然一脸认真的开口。 老太太闻言一愣,有些犹豫的道:&ldo;都……都拒了?&rdo; 她虽是没瞧上今天这个结巴,可心里却也想着给孙女寻摸一个合适的婆家。 毕竟聂灵儿已经到了适婚年纪,亲爹去世,她三年不能嫁人,可若是等到三年后灵儿就是老姑娘了,到时候再寻亲事更是来不及。 老太太心里想的是为孙女提前打算,没准能碰上那愿意等她三年的人家呢,若是错过了岂不是可惜? 聂灵儿自是知道老太太心里担心的是什么,她害怕自己三年之后再说亲已经晚了,到时候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可聂灵儿对结婚这件事不以为然,况且就她现在这幅尊容,她才不信有人愿意等她三年呢。 &ldo;奶奶,我现在的心思不在这件事上,爹刚走,留下这一大家子,我就想着怎么能把家里的日子过好,把你和弟弟妹妹都照顾好。&rdo;聂灵儿开口说到。 抓起老太太的手,聂灵儿放轻了语气继续道:&ldo;我知道你担心我以后不好嫁,若是守孝期过了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人,那我不嫁了也无妨,就守着你一辈子。&rdo; &ldo;这说的什么胡话!&rdo;老太太脸色一凛,不同意的道:&ldo;哪能不嫁人呢!&rdo; 聂灵儿笑了,顺着老太太的意思点头:&ldo;嫁,我嫁。但是我想嫁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你同意不?&rdo; 老太太想了想,不确定的道:&ldo;我同不同意的,你得能遇到呀。&rdo; &ldo;若是遇到了,我便嫁。&rdo;聂灵儿笑道:&ldo;我跟你保证!&rdo; 老太太一脸狐疑的瞧着灵儿,似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搪塞自己。 聂灵儿见状直接贴上去抱住老太太,轻轻的晃着她的身子:&ldo;真的,将来若是遇上了喜欢的人,我一定嫁。&rdo;biqμgètν &ldo;真的?&rdo;老太太又确定一遍。 只要孙女心中有嫁人的意愿,她便能放心一些。 聂灵儿郑重的点了点头,继而嘻嘻一笑:&ldo;所以奶奶,以后那些主动说亲的你就一并拒了吧,我的婚事我想自己做主,保证找一个我喜欢又让你满意的孙姑爷,行不?&rdo; &ldo;况且这谈婚论嫁的事儿都得等三年以后,就算有人愿意等着我也未必是好事,若是中间出了变故人家反悔了,不糟践了我的名声吗!&rdo; 这句话说到重点了,也一下子提起了老太太的警惕心。 &ldo;哎呦,这个事儿我差点就忘了。&rdo;老太太同意的点了点头。 三年的时间太长了,即便订了亲谁又能保证不出变故呢? 一桩婚但凡黄了,那名誉被毁的指定是女方。 这么一想,老太太懊恼自己想事不周全,怎能把孙女往这种火坑里推呢。 &ldo;灵儿啊,得亏你心思细,你说的对,这种事早打算不得。&rdo;老太太舒了口气,念叨:&ldo;走一步算一步的,能不能碰到你真心喜欢的,就看我们灵儿的福运了。&rdo; 见老太太这么说,聂灵儿的心下也一下子踏实了,暗暗长呼一口气。 刚刚说的话不过是缓兵之计,对于结婚这件事她现在根本就没有想法,更别说什么喜欢的人了。 她现在只有两个目标,挣钱和变美,其余的都是浮云! 这边搞定了老太太,聂灵儿便又开始忙活起来了,去院子里招呼着轩和宝儿开始做酱菜。 &ldo;这茄子放不了太久,咱这次得先把蒜茄子做了,回头天腌好了,直接先拿到镇上去卖。&rdo;聂灵儿道。 她这次不打算等三种酱菜一起做好去卖了,而是先做蒜茄子,天之后去卖,再做辣白菜,十天后再去卖,最后做糖蒜,二十天后去卖。 这么决定的原因有两个,第一是家里可以频繁进钱,让聂灵儿觉得心里踏实。 第二则是能让客人们按时换口味,保持对他们家酱菜的新鲜感。 第三,她得在镇上频繁露脸刷存在感,让大家记住她这个人。ъitv 虽说靠着酱菜能抓住客人的胃,但聂灵儿不满足于此,她要让客人们记住她聂灵儿,认准她聂灵儿,为她之后的生意做打算。 到时候新生意支起来了,客人们冲着她聂灵儿也会光顾,省得她重新吆喝了。 轩去生火烧水,因为蒜茄子的第一部是把茄子给蒸熟。 灵儿和宝儿则是拿了家里的盆开始清洗茄子。 这次数量比第一批多了几倍,几人都下意识的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然这些茄子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时候呢。 &ldo;需要我帮忙吗?&rdo; 突然,一道微弱带着试探的声音幽幽的飘了过来。 栅栏对面,聂倩儿扒着缝隙往这边看,脸上的表情还微微带着闪躲。 聂灵儿一愣,这丫头主动开口想要帮忙她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倒是一旁的宝儿笑了,冲着聂倩儿招了招手:&ldo;快来!&rdo; 聂倩儿见状点了点头,回身便往这边来了。 聂灵儿看着这一幕不由惊诧的眨了眨眼,这两人的关系怎么变的这么好了? 第0031章:红烧肉! &ldo;什么情况啊?&rdo;聂灵儿一脸好奇的问。 往日里宝儿和倩儿可是动不动就拌嘴,虽说半大的丫头吵吵嘴也正常,但是两人性格相差甚远,根本玩不到一起去。 所以这堂姐妹的关系一直都普普通通,宝儿更是连堂姐都不叫,直呼聂倩儿的名字。ъitv 所以眼下聂灵儿才不禁觉得意外。 聂宝儿倒是没瞒着,嘿嘿一笑:&ldo;我今儿下午给了她一块枣泥糕。&rdo; 原来如此! 聂灵儿顿时明白了,继而失笑摇头。 一块枣泥糕收买了人心,这聂倩儿也够没有立场的。 若是让王氏知道了这事儿,准免不了一顿训斥。 而聂宝儿又道:&ldo;不过我提醒她了,糕点是我姐挣钱买的,让她念你的好。&rdo; 话落,聂宝儿冲着对面院子挑了挑眉:&ldo;你瞧,这不就来帮忙了!&rdo; 聂灵儿只是笑笑,对于聂倩儿,她倒是谈不上讨厌,那王氏偶尔动个小心思就会让聂倩儿去做,但是人家毕竟是母女,聂灵儿倒是理解。 况且也没做过什么有损他们家利益的事儿,那些小伎俩在聂灵儿眼里都算不得事儿。 最重要的是聂勇堂哥在,聂灵儿就算再不喜欢王氏,也终归得顾及到勇哥的脸面。 至于聂倩儿,在她眼里和宝儿一样,都是个半大丫头,没那么重的心思。 不然也不会一块枣泥糕就让她&lso;叛变&rso;了。 聂倩儿绕了一圈从菜园子的小门跑了进来,来至近前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她没做过这个,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见她有些慌乱的样子,聂灵儿不禁轻声道:&ldo;先帮着把这些茄子洗干净吧。&rdo; 聂倩儿闻言点了点头,跑到宝儿身旁蹲下身子,和她一起洗茄子去了。 老太太在屋里炕上做针线活,透过窗户看见外面这一幕不禁露出笑脸,老人嘛,总希望家里能和和睦睦的。 眼下看见倩儿也来帮着干活,她自是心里头宽慰。 &ldo;你不怕二大娘瞧见了骂你?&rdo;轩在一旁看着倩儿,低声道。 聂倩儿闻言手下动作一滞,继而又动了起来:&ldo;瞧见瞧见呗,我哥能帮忙,我就不能帮忙?我就说帮奶奶干活,她还能打我不成?&rdo; 轩一听不禁轻轻挑了挑眉。 宝儿在一旁开口:&ldo;哥,你管那么多干嘛,多一个人咱也能快点干完。&rdo; 轩点了点头:&ldo;把那些洗好的递给我,水开了。&rdo; 一个多时辰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聂灵儿准备做晚饭了。 这还是她来到这里,除了那一次烤焦糖玉米之后,第一次下厨做饭。 一整条的五花三层拿了出来,轩和宝儿还有童童见状连忙围了上来:&ldo;姐,是要做红烧肉吗?&rdo; 看着几人激动的样子,聂灵儿笑着点头:&ldo;今天做一大盆,让你们吃个够。&rdo; 几人一听顿时高兴的又蹦又跳,一旁的聂倩儿蹲在地上看着,心里略微有些苦涩,继而漫上一丝失落。 只是瞧着他们几人高兴欢乐的氛围,感觉自己格格不入的。 &ldo;我先回去了,我爹我娘一会儿下地回来了。&rdo;聂倩儿起身擦了擦手,不等几人应话便低着头跑走了。 聂灵儿看着她的背影一时未语,宝儿也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出声。 五花肉切块,冷水下锅加姜片八角和黄酒去腥,逼出血沫。 水开后捞出控干水分,起锅热锅凉油,入白糖适量不停翻炒至融化,待变色至深茶色时下入五花肉挂住糖色,那一块一块的五花肉瞬间成了酱红色。 沿锅边烹入黄酒继续翻炒,继而下入酱油、老抽、姜片和八角炒至五花肉入味变色。 加入开水没过五花肉,将灶坑燃着的木头清出大半,只留小火,盖上盖子炖煮至少半个时辰! 轩和宝儿童童一直围在灶台边上看,那黄酒烹入之时肉香味四溢,瞬间就吊起了几人的味蕾。 这肉的味道就是不一样,光是闻闻就忍不住不停的咽口水。 &ldo;好香啊姐!&rdo;轩忍不住道。 宝儿舔了舔嘴唇:&ldo;我今天要吃三碗饭!&rdo; 童童:&ldo;我也吃一大碗!&rdo; 聂灵儿笑着道:&ldo;好,今天一块肉都不许剩,都给我吃光光。&rdo; 别说弟弟妹妹馋了,聂灵儿在做的时候也是受尽了折磨! 她有多久没吃过肉了?多久没吃过碳水了? 自己做出来的红烧肉味道如何她比谁都清楚,那绝对是上了天的味道! 可不管怎样,聂灵儿都在心里一直催眠自己,你不配吃这些,吃一口都是犯罪! 终于,在几人的翘首以盼之中,起盖儿! 锅内封印的肉香气味瞬间飘出,一瞬间几人光是闻着都醉了,宝儿激动的直跺脚。 &ldo;轩,添柴!&rdo;聂灵儿开口道。 柴一燃,火瞬间旺了,出锅前入盐,大火收汁! 满满一盆色泽红润发亮的红烧肉出锅,瞧的几人眼睛都直了。 这肉香味久散不去且越飘越远,连前院的聂大海家都闻见了。 &ldo;好香啊,这是炖了肉?&rdo; 许氏动了动鼻子,竟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太香了! 聂大海自然也是闻见了,这一看桌子上的吃食,瞬间没了胃口。 这灵儿卖酱菜的事他们也是今天才听说,还听说下午在家里收乡亲们家里种的菜,花了好些铜板呢。 这晚上竟还炖了肉吃,不过是卖个酱菜,这是挣了多少钱回来? &ldo;这家伙,跟过年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发了财呢。&rdo;许氏心里羡嫉,嘴上却不饶人。 聂大海凝眉半晌,道:&ldo;这灵儿还折腾明白了,那酱菜能有多好吃?镇上的人能买她的酱菜?&rdo; 说到底,没吃过聂灵儿做的酱菜不知其味道有多好。 所以聂大海不理解也是正常的,毕竟在他们这些村里人心里,酱菜就是酱菜,还能做出花儿来不成。 许氏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本还等着看笑话的,结果真就让聂灵儿挣到了钱。 &ldo;回头我去打听打听。&rdo;许氏说到。ъitv 聂大海也点了点头,他倒是要看看,这聂灵儿一个以往好吃懒做的丫头,究竟是干了些什么大事儿。 第0032章:脸被打的啪啪响 红烧肉出锅之后,聂灵儿又炒了个大葱鸡蛋,拍了两根黄瓜。biqμgètν &ldo;轩!&rdo; 冲着弟弟喊了一声,聂灵儿手下动作不停,将那一盆红烧肉单独盛出来了一大碗。 &ldo;怎么了姐?&rdo;轩正迫不及待的等着开饭呢,当下连忙跑过来问到。 聂灵儿将那一大碗红烧肉递给轩,吩咐到:&ldo;把这碗送去二伯家,就说是送给勇哥吃的,跟勇哥说吃了晚饭让他来家里一趟,姐有事儿找他!&rdo; 这么香的红烧肉,聂灵儿自是不会忘了聂勇。 至于送过去聂勇肯定会分给家里人吃,那就是他自己的事儿了,反正这碗肉,聂灵儿是一定要送的。 毕竟勇哥帮了她这么多,她都记在心里呢。 轩也是一脸高兴的点了点头:&ldo;好,勇哥肯定爱吃!&rdo; &ldo;别忘了我说的话。&rdo;聂灵儿又嘱咐了一遍。 轩答应着,端着肉已经跑远了。 而此时聂远山家,王氏又在喋喋不休。 闻着隔壁炖肉的香味,王氏心里能平衡才怪呢。 &ldo;你瞧瞧,挣了钱就大鱼大肉的了,我也没瞧见送来给我们尝尝!&rdo;王氏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黑米馒头,瞧着桌子上的青菜咸菜,心口直发堵。 抬眼,瞧着儿子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埋头就知道吃,王氏气不打一处来:&ldo;你帮了灵儿那么多忙,你看她念你的好吗,人家自己炖了肉窝在家里吃,咋也没见给你送来点?&rdo; 聂勇闻言抬起头,好笑的看着自己老娘,末了冲着聂倩儿手里的肉包子扬了扬下巴,道:&ldo;这肉包子你没瞧见吗?这就是灵儿买的!&rdo; 早上的肉包子聂勇只舍得吃了一个,把剩下的都带回来给妹妹吃。 王氏一噎,继而瞪眼道:&ldo;瞧你那点出息,几个肉包子就给你打发了?&rdo; 聂勇闻言叹了口气:&ldo;娘,你想事情咋这么隔路呢?我帮着灵儿本来就没想过从她身上要什么好处,那我是她哥,三叔死了我帮着她不是应该的吗?&rdo; &ldo;人家分给你吃是情分,不分给你吃是本分,况且人家也没不给啊,早上给了我四个肉包子呢,灵儿做的可以了!&rdo; &ldo;再者说了,我那算是帮了什么忙啊,不过是来回顺路带上她罢了,就借给她一天牛车,你还收了人二十文钱,那就不是帮忙了,是租赁!&rdo; &ldo;臭小子,你还教训起你老娘了!&rdo;王氏一听平日里笨嘴拙舌的大儿子,说教起她来还头头是道了,当下便抬起头一巴掌拍在了聂勇的后脑勺上。 聂勇缩了缩脖子也没躲,嘴上道:&ldo;反正我觉得人灵儿没什么问题,也没做错什么。&rdo; &ldo;行了,念叨两句行了,怎么还动上手了。&rdo;聂远山见状忍不住开口道:&ldo;你要是想吃肉了,明儿让勇从镇上捎些回来就是了,家里不是还有些余钱?&rdo; 王氏一听火气&lso;噌&rso;的一下就上来了:&ldo;合着你们是以为我馋了是吗?我那是馋了吗?我那是看不过眼!&rdo; 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王氏的脸色涨红,瞪着眼睛格外吓人。 聂远山一瞧媳妇这表情,当即吓的不敢出声。 王氏不罢休的骂到:&ldo;还买肉吃?家里还剩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那坤的私塾马上交钱了,花了卖肉吃坤拿什么去念书!&rdo;ъitv &ldo;一个个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老娘天天就跟着屁股后面伺候你们,你自己说说,我嫁到你们聂家,我过过一天舒坦日子没有?&rdo; 王氏口沫横飞,越说越激动,其他几人听着都默不作声了。 因为他们知道,这时候他们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ldo;勇哥!&rdo;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聂轩的声音。 王氏听见连忙收了话头,再生气也知道家丑不外扬,这要让别人听了去惹人笑话。 聂勇站起身道:&ldo;好像是轩,我出去看看。&rdo; 聂倩儿也连忙放下筷子:&ldo;哥我也去!&rdo; 她才不要一个人留在饭桌上承受她娘的怒气呢。 谁知屁股还没抬起来,就被王氏呵斥住了:&ldo;你去什么去,人家叫你哥又没叫你,给我坐下吃饭!&rdo; 聂倩儿身子吓的一个缩瑟,又乖乖的坐了回去。 聂勇出了屋子,瞧见聂轩端着一个大碗站在院子里。 &ldo;轩,啥事儿?&rdo;聂勇迎上前去,一眼便瞧见了聂轩手里端着的一大碗红烧肉。 还没等他多想,聂轩已经将那大碗红烧肉递到了聂勇面前,笑着开口:&ldo;勇哥,我姐做的红烧肉,让我拿给你尝尝,可香了!&rdo; &ldo;不用不用,你们自己留着吃吧,这肉多贵啊!&rdo;聂勇下意识的开口拒绝,心里一想到刚刚老娘说的话,更不是滋味了。 人家灵儿什么时候都没忘了他,哪怕自己帮的那点忙根本微不足道。 结果老娘还编排灵儿,真是让他臊得慌。 &ldo;我姐做了一大盆呢,我家够吃!&rdo; 聂轩说着直接把碗推到了聂勇身上,聂勇下意识的连忙伸手接住。bigétν 这一大碗,不是饭碗,而是盛菜的菜碗,冒尖了都! 盛情难却,聂勇只能道:&ldo;那你回去跟灵儿说,勇哥谢谢她了。&rdo; &ldo;一会儿你自个去谢吧。&rdo;聂轩道:&ldo;我姐说你吃完饭去我家一趟,她有事找你。&rdo; 聂勇闻言想也没想的便点了点头:&ldo;行,那我一会儿过去。&rdo; &ldo;那我回了勇哥,一会儿肉都被宝儿吃光了!&rdo;聂轩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跑走了。 聂勇端着肉,看着聂轩消失在夜色里,咧嘴笑了。 端着一大碗的红烧肉回了屋子,聂勇直接将其放在了桌子上:&ldo;灵儿炖的肉,让轩送来了一碗。&rdo; 聂倩儿眼睛瞬间就直了,瞧那肉的颜色,哪怕是在昏暗的晚上,都红彤彤的透着油亮。 聂远山看着那肉咽了一口口水,又不动声色的瞧了王氏一眼,她不发话,谁敢吃啊? 可是这肉可真香啊,飘出来的香味跟迷魂药似的勾人。 王氏拿着筷子也是愣了一下,这自己前脚刚埋汰完人家,结果后脚就送来这么大一碗肉。 脸被打的啪啪响! &ldo;应该的,算她死丫头还有点良心!&rdo;末了,王氏不服软的冷哼一声。 只是那底气可没有刚才骂人的时候那么足了! 第0033章:真正的美食 聂勇瞧着自己老娘心虚的样子,只得无奈笑了笑。 不论什么时候,她都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任何事的。 夹了一块肉到倩儿碗里:&ldo;倩儿,快吃!&rdo; 聂倩儿早就遭不住那香味的诱惑了,连忙点了点头,夹起来就送进了嘴里。 那五花肉被聂灵儿炖的软烂入味,进口舌头一抿,那肥肉便化开了,瘦肉也丝毫不柴。 怕被娘亲骂,聂倩儿极力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声,可手上那停不下来的筷子已经证明了一切。 聂勇吃了一块,当即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细品就忍不住连连称赞:&ldo;绝了这肉炖的,太香了,真好吃!&rdo;ъitv 聂远山也是连连点头,被那满嘴的肉香刺激的一时忘了形,直接夸起了聂灵儿:&ldo;灵儿这丫头可厉害,以前从没瞧见她进过厨房,没想到研究起吃食来竟然有这般天赋。&rdo; &ldo;就这炖肉,可比村长家儿子结婚时从镇上请来的厨子做的好吃多了!&rdo; 聂勇闻言也赞同:&ldo;不夸张的说,这炖肉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吃过最好吃的,真的是太香了!&rdo; 爷俩说着手下也没停,那一大碗肉没一会儿就矮了半截。 王氏顾及面子没动筷子,可那味道实在是吊人,她这嘴里的口水就跟分泌旺盛似的不停往外涌。 听了爷俩的话,王氏又咽了一口口水,嘴硬到:&ldo;得了吧,她再厉害还能厉害过镇上的厨子?瞧你俩那出息,跟没见过肉似的!&rdo; 话落,又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ldo;娘,你尝尝,就尝一块,保准你也觉得好吃。&rdo;聂勇说着,直接给王氏夹了一块。 知道她抹不开面子,需要一个台阶。 王氏瞧着碗里的肉,恨不得像蟾蜍一样直接伸了舌头卷进嘴里去,可面上却表现出一番儿子夹给她,她勉为其难的尝一口的样子:&ldo;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rdo; 夹起,入口。 天啊! 她是吃了一口什么东西? 也太好吃了吧! 王氏整个人都停滞了一下,那五花肉的味道层次在口中猛然爆开,咸甜软糯,还有各种配料的香气,王氏觉得自己的味觉都跟不上这块肉给她带来的味觉享受了。 这肉……到底是怎么炖出来的?biqμgètν 这完全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于肉的渴望,这已经不是一盘简简单单的肉了,它的味道已经属于更高的层次,这应该叫美食,是真正超越食物存在的美食! 实话实说,她确实被震撼到了。 只不过…… &ldo;还行吧,不难吃。&rdo;王氏咽下那块肉,口中余香久散不去,一直勾着她想要再夹一块。 聂远山和聂勇见王氏这口是心非的样子,心底都很有默契的笑了。 聂勇又吃了一块肉便放下了筷子,起身道:&ldo;灵儿找我有事儿,我过去一趟!&rdo; 聂倩儿刚吃的太急了,一下给自己顶饱了,抬头正对上大哥递给她的一个眼神,聂倩儿反应过来连忙道:&ldo;我吃撑了,和大哥一起去,正好消消食。&rdo; 聂远山也抻了抻腰板,语气随意的道:&ldo;我上大哥家一趟,跟他要点苞米种子,咱家去年剩的都让老鼠给磕了!&rdo; 这回王氏可是一个字也没说,眼巴巴的瞧着爷仨儿一前一后的出了屋。 耳朵伸长了听着动静,确定几人都走了,王氏才连忙拿起筷子,那还剩了小半碗的肉此时跟发着光似的,王氏赶忙连吃了三块解馋。 &ldo;唔……&rdo;吃的王氏直哽叽,这也太香了! 聂勇和聂倩儿进屋的时候,聂灵儿他们正在吃饭。 &ldo;奶奶!&rdo; 两人开口先叫了一声老太太,聂灵儿紧跟着站起身来:&ldo;勇哥来了,再坐下吃点?&rdo; 聂勇连忙道:&ldo;吃过了吃过了,你炖的肉太香了,我可没少吃。你快先吃饭,等吃完饭再说!&rdo; 这搭眼一看,轩和宝儿还有童童三个孩子吃的一嘴油,那嘴角还沾着米饭粒儿呢。 桌子上那一大盆红烧肉也快见了底,可见是真的没少吃。 聂灵儿也没跟聂勇假客气,便也没再让,一边啃着玉米一边直接开口道:&ldo;哥我就是有个事儿想问问你。&rdo; &ldo;啥事儿?&rdo;聂灵儿咽下嘴里的食物,才道:&ldo;坤弟不是在镇上私塾上学吗?那私塾怎么样?教书教的可还行?&rdo; 似是没想到聂灵儿竟是跟他打听起镇上私塾了,聂勇不禁有些意外。 但还是直言道:&ldo;坤那个私塾是镇上最便宜的,一共就两个教书先生,那瀚林先生曾经是个秀才,至于李先生,好像没考到过功名。&rdo; 聂灵儿听着,不禁问到:&ldo;你的意思是,这镇上不止一个私塾?&rdo; &ldo;好几个呢!&rdo;聂倩儿在一旁忍不住插嘴:&ldo;光我哥那个私塾对面的街上就还有两家!&rdo; 聂勇也点了点头,镇上私塾大概五六家,他平日里没有特别的了解过,不过在镇上学徒这些年了,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 &ldo;灵儿,你问这做什么?&rdo;聂勇说着,目光不禁在轩和宝儿身上掠过,最后落在了童童身上,不禁惊到:&ldo;你要送童童去私塾?&rdo;ъitv 聂灵儿点了点头:&ldo;我是这么打算的,但是我对镇上私塾不是很了解,所以想着问问你,看看送童童去哪家比较合适。&rdo; 话落,聂灵儿又道:&ldo;勇哥,你知道哪家私塾最好吗?&rdo; 聂勇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ldo;育秧私塾是最好的,他们的大班里往年出过好几个秀才呢!&rdo; 育秧私塾? 聂灵儿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而后点了点头:&ldo;行,我记下了,回头去镇上我抽空过去瞧一瞧,谢谢勇哥!&rdo; &ldo;这客气什么,回头我送你去,离着佟师傅的铺子不远。&rdo;聂勇道。 这边话音刚落,山头那边突然大亮,继而&lso;轰隆隆&rso;的一阵雷声炸响,给屋里的几人吓了一跳! &ldo;这电闪雷鸣的,晚上怕是要下雨!&rdo;聂勇探头往黑漆漆的天空看了一眼,空气已经开始发闷了。 聂灵儿连忙放下手中的玉米棒子,招呼弟弟妹妹:&ldo;先别吃了,快去仓房拿雨布出来,把院子里的菜盖上!&rdo; 第0034章:阿良说你瘦了一大圈 一众人手忙脚乱,聂勇和聂倩儿见了也连忙上前帮忙。 那雨布许久未用,落了一下子灰尘,还粘在了一起,几个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弄好。 虽说这些菜淋点雨也不碍事,但总归得保护一下的,万一真淋坏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本来还想着晚上把剩下的茄子都先蒸出来,眼下看来是没戏了。 &ldo;今晚歇了吧,这雨要是停的早,明儿一早咱们再弄茄子。&rdo;聂灵儿开口说到。 轩和宝儿闻言点了点头。 聂勇的目光落在院子里的灶台上,这灶台还是他动手垒起来的呢。只是眼下那灶台孤零零的立在院子里,连个遮风挡雨的地儿都没有。 不光是灵儿这里,自家的灶台也忘记搭个棚子了。 这些日子没有落雨,他便没往这处想,眼下一寻思,这要是下雨天连做饭都是个问题了。 &ldo;灵儿,这灶台得搭个棚子,不然以后遇到下雨天没法做饭。&rdo;聂勇开口道。 聂灵儿早就想到这个问题了,不光是棚子的问题,聂灵儿发现她家这一个灶台根本不够用,别说现在腌制酱菜不够用,以后她做饭一个灶台也不够用。 最起码两个灶用起来才会顺手些,这是作为厨师的习惯。 &ldo;勇哥,能帮我再垒个小灶吗?&rdo;聂灵儿看着聂勇问道。 她真的把聂勇当成哥哥了,所以也没跟他客气。 而所谓小灶,就是那种上面的锅能随时拿起来的灶,坐的也是小炒锅,可以颠勺的那种,多用于酒楼的厨房里。 现在他们家的是大灶,一口大铁锅直接嵌在了灶上,这种灶适合蒸东西和做大锅饭。 聂勇倒是爽快,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了:&ldo;行啊,等明天晚上我回来帮你弄,垒小灶快得很!&rdo; 轰隆‐‐ 又一道雷声炸响,紧接着便起了闪电,一下子将山头照的大亮。 聂勇见状赶忙带着聂倩儿先回家了。 不多时,便开始下起了大雨。 晚上,王氏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聂远山不堪其扰,终是忍不住小声道:&ldo;你咋了?烙饼呢?&rdo; 王氏撑得肚子难受,那小半碗肉都被她吃了,那剩下的肉汤她也没舍得放过,直接用黑米馒头蘸着吃,竟是吃了两个大馒头。 她一个妇人饭量能有多大,今日这碗红烧肉可把她给吃顶了。 灵儿这死丫头,怎么就能把那肉炖的喷喷香,可撑死她了。 入夜,聂灵儿和往常一样,上了炕之后便直接闭上眼睛进入了空间。 可下一秒,聂灵儿便连忙从空间里跳了出来。 好家伙,直接变成落汤鸡! 空间里也在下雨! 聂灵儿一下子反应过来,这空间的天气和时间,其实是和现实世界同步的。 她第一次进入空间的时候是晚上睡觉的时候,那时候空间里也是晚上。 而第二次是白天进去的,空间里就变成了白天。 眼下这场雨是聂灵儿发现空间后的第一场雨,而空间里也在下雨。 还挺智能,连气候都同步了,她原本还以为空间里没有下雨下雪这种情况呢! 这不扯呢吗,好端端的躺在被窝里,内衣都湿透了,可见今夜这雨下的有多急。 摸着黑爬了起来,聂灵儿从木箱子里翻出另一件内衣换上,这才又躺了下。 只是今晚不能泡温泉了,也不知道自己这体质明天会不会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石阶村经过一夜雨水的冲刷焕然一新,这一早,连空气都变的比往常好闻了。 只是路面变的泥泞不堪,每次下大雨这路面都要好几天才能干透,聂灵儿这几日无法去跑步锻炼了。 早饭老太太下了手切面条,几人就着昨晚剩下的菜简单对付了一下,便又开始忙活起来了。 本来还担心昨晚没有泡上温泉,今天身体会不会被打回原形,但这忙了一个多时辰,聂灵儿也没觉得累。 这灵泉的功效果然不是一时的,况且她也借着灵泉的功效不停的锻炼,体质上本就提升了不少,自是比以前健康的多。 &ldo;轩哥!&rdo; 这时,突然有人在院子外喊聂轩。 聂轩正在蒸茄子,闻声不由的抬头看了过去,看见来人不禁咧嘴一笑:&ldo;阿良?你怎么来了?&rdo; 秦良瞧着聂轩在那忙活,不禁开口道:&ldo;在家呆着无聊,过来找你玩,你干啥呢?&rdo; 聂轩一听,不禁招了招手:&ldo;门在后面,你先进来吧。&rdo; 一进院子,秦良就被这院子里雨布下盖着的菜惊到了:&ldo;这么多菜?昨天村里说收菜的不会就是你家吧?&rdo; 话音刚落,看见聂灵儿从厨房里出来,秦良连忙叫了声:&ldo;灵儿姐!&rdo;biqμgètν 聂灵儿见过秦良一面,那第一批酱菜的酱缸就有一个是秦大娘借给她的,当时就是秦良送来的。 &ldo;阿良来了。&rdo;聂灵儿笑着开口道:&ldo;正好,那酱缸我刷出来了,回头你拉着车来给秦大娘拉回去吧。&rdo; 她还记得秦大娘要酿罗子酱,等着她这酱缸还回去呢。 秦良点了点头,转头便小声的对着聂轩道:&ldo;轩哥,灵儿姐瘦了好多啊!&rdo; 聂轩闻言一愣,继而不禁仔细瞧了瞧自己的姐姐,末了点了点头:&ldo;好像是哈!&rdo; &ldo;什么是好像啊,这跟我上次见她的时候,瘦了能有一圈!&rdo;秦良说到。 聂灵儿确实是瘦了很多,只不过家里人几乎每时每刻都能看见她,所以视觉上并未有明显的感觉,毕竟人都是一点一点瘦下来的。 聂轩虽也觉得姐瘦了,却没有那么直观的感觉。 秦良不一样,他上次见聂灵儿的时候差不多有二十多天了,所以此时见到瘦下来的聂灵儿,在秦良眼里就是一下子就瘦了好多。 她体重基数大,所以前期运动加低碳饮食是会大幅度掉体重的,比一般人减肥效果要明显的多。 聂轩闻言,竟是直接冲着聂灵儿喊到:&ldo;姐,阿良说你瘦了一大圈!&rdo; 秦良一惊,整个傻在了原地,白净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 &ldo;轩哥,你……&rdo; 而聂灵儿听了却是心中欢喜,瞧着秦良那惊慌的小模样笑道:&ldo;阿良这话灵儿姐爱听,中午留下吃饭,姐烧排骨给你吃!&rdo; 第0035章:豆角土豆炖排骨 秦良闻言不由面上一喜,继而看着聂轩小声问到:&ldo;真的假的?&rdo; 聂轩瞧他那表情便忍不住笑了,继而冲着正在洗茄子的宝儿扬了扬下巴:&ldo;想吃就得干活。&rdo; &ldo;那还不简单!&rdo;秦良说着便挽了衣袖,跑到宝儿那帮着洗茄子去了。 没多大一会儿,聂倩儿也来了。 这突然多了两个帮手,干起活来就是快。 &ldo;这要是我一个人干,这些茄子不知道得洗到猴年马月去。&rdo;聂宝儿一边干活,一边说到。 秦良抬眼看了一眼屁股后面,那茄子还有一座小山高呢。 &ldo;宝儿,你们做这么多,能卖的完吗?&rdo;秦良开口问到。 聂宝儿闻言不禁轻哼一声,语气看似随意实则得意:&ldo;你这话问的有毛病,你应该问,做这么多够卖吗?&rdo; &ldo;昨天拉去的三酱缸,没到一个时辰就卖空了。&rdo;聂倩儿跟着说到。 秦良闻言微惊的点了点头,似是没想到一个酱菜能卖的这么好,虽然用茄子做酱菜是挺新鲜的。 聂宝儿这时突然反应过来,看着秦良皱眉问道:&ldo;不对啊,我不是给秦大娘送去了三包酱菜吗?你没吃啊?&rdo;ъitv 就前天晚上,她亲自去送的! 秦良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ldo;我家酱菜太多了,都还没吃完呢,我和我娘还没顾得上吃你送过去的呢。&rdo; &ldo;怪不得。&rdo;聂宝儿不由的嘀咕了一句。 这没吃过她姐做的酱菜,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卖的那么好。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味道好了! 不过秦大娘确实是个爱做酱菜的人,家里酱缸好几个,一年四季都是满的。 &ldo;呦,洗这么多了?&rdo; 聂灵儿那边刚腌上一批,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转身一看,那茄子又洗完好几盆。 &ldo;有他们两个帮忙,可省时省事儿多了!&rdo;聂宝儿开口道。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人多自然干的就快,瞧着时间,是该提前做午饭了。 &ldo;轩,蒸完这锅把灶给姐留着,姐做饭!&rdo;聂灵儿冲着轩喊了一句,继而对着秦良和聂倩儿道:&ldo;阿良中午留下吃饭,倩儿也是,我炖排骨给你们吃,再给你们蒸个滑蛋羹!&rdo; 秦良一听真有排骨吃,清秀的小脸儿跟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ldo;谢谢灵儿姐。&rdo; 虽说秦良家算是石阶村最富裕的人家了,可是排骨谁不爱吃啊? 倒是倩儿下意识的开口:&ldo;我不行,我娘知道了要骂人的。&rdo; 只是嘴上这么说,可聂倩儿心里自然是想要留下来的。 那可是排骨啊,跟五花肉一个等级的! 她都忘了上次吃排骨是什么时候了,两年前?三年前? 太久远了。 况且现在知道了聂灵儿做饭有多少吃,她现在嘴巴里已经开始忍不住分泌唾液了。 &ldo;别怕二大娘,就说奶奶留你吃饭,她也不好说什么。&rdo; 这句话是宝儿说的。 聂倩儿微微一愣,没想到宝儿也出口留她。 一时不禁左脑想着炖排骨,右脑想着娘亲那发怒的模样。ъitv 半晌,聂倩儿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终是排骨为大!更何况是聂灵儿炖的排骨! 临近晌午,聂灵儿从地窖里拿出排骨,地窖里温度低,算得上是古时候的冰箱了,那排骨看颜色还新鲜着呢! 买的时候都让屠夫帮着剁成了小块。 一瞧聂灵儿要开始做饭了,几个人顾不得干活,乌压压的都围了上去。 排骨冷水下锅,加姜片八角,淋入两勺黄酒,行话叫飞水! 水开后捞出撇净血沫。 热锅凉油,下排骨两面慢煎,待煎至两面金黄,烹入黄酒,下酱油老抽,葱姜八角白糖,少许盐翻炒入味。 后加入开水没过排骨,文火慢炖! 炖排骨的空挡,聂灵儿有掰了一些长的饱满的油豆角,切了两颗圆滚滚的黄心土豆。 时间一到,下入豆角和土豆,填一把柴中火炖煮十五分钟左右。 那香味飘的满院子都是。 &ldo;灵儿姐,你这手艺太厉害了,我都没听轩哥提起过。&rdo;秦良看着聂灵儿一脸崇拜。 虽说那些步骤他也不是很懂,加的调料是什么也没瞧清,但这锅里飘出来的香味儿可是骗不了人的! 聂灵儿闻言不禁笑道:&ldo;姐这叫深藏不露,比较低调!&rdo; 秦良闻言一脸迎合的笑道:&ldo;那灵儿姐你藏的可够深的!&rdo; &ldo;看着好像也不复杂。&rdo;聂倩儿轻声开口。 刚她就一直仔细的盯着每一个步骤,虽说灵儿姐手下动作利索,但她真确实觉得步骤不多,而且用的也都是家里很常见的作料。 为什么家家都有的调味料,灵儿姐却能做出这么香的味道出来? &ldo;灵儿姐,我能学学吗?&rdo;聂倩儿突然看着聂灵儿说到。 呦,这可新鲜了,她穿来这么久,聂倩儿还是第一次叫她灵儿姐。 聂灵儿点了点头:&ldo;当然可以了,这道菜和昨晚的红烧肉,你若是想学,我就教你!&rdo; 其实聂倩儿想的没错,红烧肉和炖排骨这两个菜虽然都是家常菜里的大菜,但对于专业厨师来说,这俩菜也就是普普通通的菜,还没有素菜烧三丝复杂呢! 做法简单,步骤也不多,尤其是家常做法用料精简,却依然能做出非常好的味道。 是属于那种一学就会的菜。 但是想要做成和聂灵儿一样味道的出来,那就不太可能了,只能说跟着聂灵儿学的菜谱,然后多实践几次,是可以做的比大多数人好吃的,这绝对没问题! 将来若是嫁人了,做给婆家和老公吃,应该是可以惊艳一下他们的。 聂倩儿一听聂灵儿竟然这么爽快的就同意了,愣了一下连忙道:&ldo;谢谢姐,那下次你做的时候叫上我,我跟着学学。&rdo; 聂灵儿点了点头,菜也差不多出锅了。 出锅前撒上一些蒜末翻炒一下,菜的味道瞬间便被提了起来,这叫起锅蒜,也就是出锅前用蒜末提味儿,是东北菜的典型手法,多用于豆角类和茄子类的炖菜之中。 因为豆角和茄子是和大蒜极为匹配的两种菜,因此会激发出意想不到的味道反应。 第0036章:竟也需要浇水! 出锅! 那排骨微焦入味,土豆炖去了棱角,豆角上面还冒着一层的油泡泡。 肉香夹杂着菜香,还有浓烈的蒜香,几人瞧着眼睛都直了。 而聂灵儿手下动作不停,锅刷净后倒入凉水,取来一个半大瓷盆,一口气打入十二个鸡蛋! 聂宝儿看着一阵肉疼,十二个鸡蛋啊,她家六只鸡两三天的产量。 可聂灵儿却丝毫不心疼,挣了钱就是底气足! 盆中加入温开水,和鸡蛋的比例是一比一。 一丢丢白醋去腥,加入适量盐,便不用再加其他的东西了。 用筷子将鸡蛋和温开水快速打散融合,液体里的空气会变成泡沫堆在表面上。 待蛋液和温开水彻底融为一体后,聂灵儿用勺子将表面的泡沫全部撇出,直到盆中只剩浅黄色的蛋液为止。 这样蒸出来的蛋羹表面光滑有弹性,不会坑坑洼洼的。 水开,锅中坐上盖帘子,将瓷盆放在盖帘子上,盖上锅盖蒸十分钟左右即可! 蒸蛋可以说是大家都会做的吃食了,只不过没有聂灵儿那几步专业的步骤。 &ldo;灵儿姐,为什么要加水啊?&rdo; 秦良见聂灵儿的操作,忍不住开口问到。 平日里他娘经常做蛋羹,可从没见娘加过水,可灵儿姐刚刚还加了不少呢。 聂灵儿闻言便开口解释:&ldo;不加水的蛋羹吃起来会比较紧实,而加了水的蛋羹吃起来则更为滑嫩,口感上有很大的区别。&rdo; 秦良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聂灵儿笑笑:&ldo;等一下你吃一口就吃出区别了!&rdo; 说罢,便对着几个弟弟妹妹道:&ldo;大家去洗手拿碗筷,马上开饭!&rdo; 一顿饭,吃的众人肚皮鼓鼓、四脚朝天。 &ldo;太好吃了!&rdo; 聂轩坐在门槛上,身子斜靠着门框,整个人半仰着,那模样很是滑稽。 本就四肢消瘦的体型,此时肚子却圆滚滚的。 秦良用同样的姿势坐在旁边,也是一脸极为享受的表情。 &ldo;轩哥,灵儿姐做的排骨和蛋羹,比我娘做的好吃多了!&rdo;秦良一脸认真的开口。 聂轩闻言轻笑一声,瞥了秦良一眼:&ldo;秦大娘要是知道你这么说,定要伤心了!&rdo; &ldo;实力太悬殊了,也容不得人撒谎。&rdo; 秦良说着,不由露出一脸陶醉的模样:&ldo;那个蛋羹嫩的呦,从锅里端出来的时候你瞧见没,在盆里直晃荡!&rdo; 这形容的可够动态的,不过确实是如此,聂灵儿对于蛋液和水的比例把控,对于时间和火候的把控都是炉火纯青的,做出来的蒸蛋自是要多嫩有多嫩。 轻轻一晃那瓷盆,里面的蛋羹就会跟着晃,像是会跳舞一样。 再在表面淋上两勺这长陵镇被聂灵儿称作最好吃的酱油,那吃到嘴里更是绝了,那丝滑的口感,不光是味觉的巅峰,给人的触觉感官带来的也是一种享受。 &ldo;以后要是能经常吃到灵儿姐做的饭就好了。&rdo;秦良一脸期待的表情开口。 聂轩在旁边瞧着他那模样,便笑道:&ldo;那还不简单,只要你来帮忙干活,我姐肯定会管饭的!&rdo; &ldo;行,那我以后天天来!&rdo;秦良连忙应到。 屋里,聂宝儿和聂倩儿也撑的直接上了炕,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太太在炕稍坐着纳鞋底,瞧见了便出言打趣:&ldo;瞧你们几个,吃顿饭能把自己吃瘫喽!&rdo; 聂宝儿一只手摸着肚皮,嘴上还止不住的打嗝:&ldo;太香……嗝……了,奶……嗝……奶。&rdo;bigétν &ldo;哎呦呦,快别说话了,你再岔气了。&rdo;老太太见状连忙道,面上却抑制不住的笑容。 宝儿也是一样,那排骨炖豆角土豆太香了,可是用汤泡饭更香,她连扒了三碗饭。 感觉自己那饭都吃到嗓子眼了才作罢。 她现在可不能动,她怕自己撑吐了! 唯有聂灵儿,午饭是一碗蛋羹加一根玉米棒子,此时一个人在院子里腌茄子。 看着别人吃肉她也馋,可聂灵儿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吃这些。 时刻提醒自己要保持理智,她可是好不容易瘦下来的,万不能再弹回去了。 可是她好想吃肉啊,不行,下次去镇上定要买些牛肉回来吃。 牛肉不长胖,多吃些也没事儿! 晚上聂勇回来之后,直接去了隔壁帮着聂灵儿垒小灶了。 王氏远远瞧着只是翻了个白眼,毕竟吃人家嘴短,昨儿那红烧肉的味道还能想起来呢,便没有开口唠叨。 入夜,聂灵儿再次进入了空间,却发现了巨大的惊喜。 那六块金土地,有四块竟是结了东西! 两颗圆滚滚的大西瓜,一串足有半人高的灯笼椒,一片饱满的蘑菇,还有一株西红柿。 这些不都是自己当时对着金土地许愿时说的东西吗? 这怎么……突然就长出来了?ъitv 聂灵儿又惊又喜,她本来是进来泡温泉的,根本没在意这金土地。 因为距离她许愿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可这金土地毛也不长,自己又一时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便随它去了,懒得搭理它。 却没想到惊喜来的如此突然,只是另外两块聂灵儿许愿的五花肉和基围虾的金土地,并未如她所愿。 想来这土地虽然神奇,但应该是只能生出植物来。 当时自己也是突发奇想而已,所以眼下聂灵儿也并不失望,毕竟这土地是真的能长出东西来啊。 而且聂灵儿仔细看了,这金土地里长出的东西质量乃是极品中的极品,形状、颜色都毫无瑕疵、堪称完美,绝对是所有厨师都想要使用的那种顶尖食材。 聂灵儿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她努力的开始思考,她要搞清楚,这原本都被她放弃了的金土地,到底为什么突然就生出了东西,她一定是错过了什么细节。 雨! 聂灵儿没有从一开始的那些天回忆,因为她觉得金土地突然长出东西,一定是最近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导致的。 所以聂灵儿一下子就想到了昨晚那场雨,当晚空间里也在下雨! 这金土地,竟是需要浇水的? 这太神奇了吧! 聂灵儿又惊喜又觉得有些好笑,这么神奇的金土地,竟是也需要浇水。 第0037章:侯家玉郎 可这空间里根本带不进外来的东西,也就是说她没办法从外面拎水进来,而空间里唯一的水源,就是自己泡的温泉。 聂灵儿自然是不会傻到用温泉水浇地,那可是热水! 所以只能等现实里下雨,空间里的土地便会有水分吸收,继而就会生出东西来! 终于找到了金土地的秘密,聂灵儿激动的在温泉里泡了一夜都没睡着觉,还顺便把那金土地结出来的六个西红柿给吃光了! 不得不说,酸甜多汁,十分的爽口,绝! 这批酱菜光是蒜茄子就足足腌了六大缸。 不过好在多了秦良和聂倩儿两个帮手,进展快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一天半的时间就都封缸了。 若是没有他们俩,光靠着聂灵儿姐弟三人,这些茄子怕是要弄上三四天。 聂灵儿将这些都瞧在眼里,也记在了心里。 五天后,第二次赶着早市去镇上。 只是这次六个大酱缸把牛车的位置占满了,便没让老太太和童童跟着。 聂灵儿还让聂勇做了一个木制的牌子,上面刻着&lso;灵儿酱菜&rso;四个字,她要想把名声打出去,就得让人记住自家的招牌! 这次依旧去的早,早市还未开市,好些摊贩都是刚刚出摊儿。 聂灵儿这次还是选择了上回的位置,聂勇帮着把酱缸卸下来,道:&ldo;灵儿,你今天要不要去育秧私塾看一看?&rdo; 聂灵儿一边收拾,一边应和:&ldo;去的勇哥,等我卖完了酱菜就去找你。&rdo; 聂勇点了点头,拉着牛车先走了。 &ldo;丫头,又来卖酱菜了!&rdo; 这时,隔壁早点摊儿的大叔也拉着车来了,瞧见聂灵儿几个孩子又过来了,不禁热情的打个招呼! 轩和宝儿礼貌的叫了声叔,聂灵儿也笑着道:&ldo;大叔早,今天只卖蒜茄子,做足了量的!&rdo;ъitv 那大叔也开始忙活起来,嘴上却没停:&ldo;这几天早上还不时有人过来问呢,想着是你那酱菜把他们吃美了,都扒眼儿盼着你来呢!&rdo; 几人闻言不由一喜,这就有回头客了? 半个时辰后,早市上的人便渐渐多了起来。 很快便真的有人奔着聂灵儿来了。 &ldo;哎呦,你这丫头今儿还真出摊儿了。&rdo; 这客人操着一口地道的淮阳口音,见着聂灵儿出摊儿了高兴地不得了,伸着脖子就往酱缸里瞧:&ldo;今儿有蒜茄子吗?&rdo; 聂灵儿赶忙笑脸相迎,道:&ldo;大哥巧了不是?今儿灵儿酱菜只卖蒜茄子!&rdo; &ldo;这六个缸里都是蒜茄子?&rdo;那大哥惊的一瞪眼:&ldo;好家伙,这量备的够足的。&rdo; &ldo;怎么?糖蒜和辣白菜不卖了?&rdo;大哥问到。 说话间,又有四五个人围了上来,这些显然都是回头客。bigétν 聂灵儿当即笑着解释:&ldo;这蒜茄子腌制时间短,我便腌好了就来卖,那辣白菜和糖蒜腌的时间久,各位若是想吃,那就得等我腌好了再来卖了!&rdo; 众人闻言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 其中一个大肚子的中年男子连忙道:&ldo;我这都来过两趟了,上次买少了被我家婆娘两顿就吃没了,今儿给我包上六袋儿。&rdo; 聂灵儿连忙点头招呼,轩和宝儿看着这上客的速度可不输头一回,纷纷跟着忙活起来。 这新客图个热闹买个新鲜,都一包两包的买。 可这回头客不一样,知道买少了根本不够吃,家里人多的干脆十包十包的买,因为谁也不知道聂灵儿下回出摊儿是什么时候。 这人海效应又开始了,酱菜摊儿前围着的人多,不明所以的围观群众便都凑上来瞧个热闹。 那安耐不住的可不就要掏钱袋了嘛! 这本以为只卖一种酱菜会卖的慢一些,却不想丝毫不影响食客们的热情,毕竟这蒜茄子的新鲜劲儿还没过,销量速度若是想要下滑,怕是还得让他们吃些日子才行了! 长陵镇南市城门,此时正有一辆马车缓缓行入城内。 那车厢由桦南木搭建而成,装饰精致奢华,瞧着便知是有钱人家的座驾。 入镇要经过南门早市,这街道上一大早便熙熙攘攘的,可见这长陵镇有多热闹。 门帘缝隙探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而后缓缓的将门帘拨开,只见一张清朗俊逸的脸微微探出。 &ldo;少爷,咱们已经进了长陵镇了,马上就到了。&rdo; 随从见状连忙开口说到。 侯玉郎轻轻颔首,正要回到马车内,却正瞧见前面那簇拥在一起的人墙。 眉梢轻蹙,侯玉郎下意识的伸长了脖子,眼神探究的敲了过去。 怎奈那人墙将视线隔绝的彻底,什么也瞧不见。 &ldo;志安。&rdo;侯玉郎开口唤了一声。 随从志安闻声连忙迎合:&ldo;怎么了少爷?&rdo; 侯玉郎道:&ldo;去瞧瞧前面在干什么,为何让如此热闹。&rdo; 志安点了点头随手勒停了马车,而后便走上前去挤入了人群。 不多时,志安便小跑着回来,一脸好笑的道:&ldo;本以为是什么新鲜玩意儿,结果是个卖酱菜的。&rdo; 这志安一脸看笑话的样子,显然没放在心上。 因为他的主子,此时马车上坐着的这个人,可是侯氏酱菜的少东家。 要知道在整个淮阳地区,谁不知道他们侯氏酱菜?那可是当今酱菜的天花板,光门店现在已经几十家了,盘踞淮阳每一个县城! 志安在这里狐假虎威,可侯玉郎可不这么想。 他下意识的就觉得奇怪,侯氏酱菜在长陵镇有四家门店,足以将长陵镇的酱菜市场完全覆盖才对。 为何会有人去买别人的酱菜? 而且看着那情形,已经不能用卖来形容了,更像是抢! 难不成是价格很低? 可这样也说不通啊,即便价格低,也不至于让这些人挤破了头去买。 不论怎样,侯氏是酱菜界的头号招牌,这侯玉郎见了别人家的酱菜能造成这种轰动,肯定是不会装作无事发生的。 当下便拿出一块碎银子丢给志安,吩咐道:&ldo;你去每一样都买些回来。&rdo; 他倒是要看看,这酱菜除了价格比侯氏酱菜低,还有什么其他的过人之处! 第0038章:初遇小乞丐 志安不敢怠慢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少爷怎么还惦记上别人家的酱菜了? 只是没一会儿,人群里就传来了志安大惊小怪的惊呼。 &ldo;什么?这一油皮纸袋的茄子五十文?&rdo;志安拿着手里的酱菜,一脸震惊的看着聂灵儿,当下忍不住道:&ldo;你这小丫头看着挺朴实的,可真敢要价啊!&rdo; 他本来也和自家少爷想的一样,这酱菜生意卖的好定是因为价格便宜。 可眼下才知道,这酱菜不仅一点不便宜,都几乎和侯氏的酱菜一个价了! 就这价格能惹的人疯抢? 面对质疑,聂灵儿也不恼,只是柔声开口解释:&ldo;这位大哥,我家的酱菜都是足量的,价钱也是公开的,你要是觉得贵可以不买,没关系的。&rdo;biqμgètν 买卖不成仁义在,这客人买东西之前忘了询价,后又觉得贵也是情有可原。 反正那酱菜是被包好的,转手还能卖。 聂灵儿自己也清楚自家的酱菜价格确实订的高,所以有人非议在所难免。 这时一旁的客人开口了:&ldo;灵儿姑娘,他不要,你把这包卖给我吧,然后再给我来四包,一共五包!&rdo; 聂灵儿闻言连忙笑着点头,而后将手伸到志安面前,显然是要把他手里的酱菜拿回来。 志安见状不禁有些尴尬的看了聂灵儿一眼,最后还是把那碎银子交到了聂灵儿的手中,一脸不情不愿的道:&ldo;谁说我不要的,我倒要尝尝看你家这酱菜凭什么卖这么贵的。&rdo; 聂灵儿闻言不禁一脸好笑的看了志安一眼,手上接过那碎银子便让轩找零。 自家酱菜是可以试吃的,都在一旁的小碟子里,只是这位大哥瞧着谁都用手去尝觉得不干净,便不愿试吃。 这就怪不得她了,总不能每个人试吃她都要拿个新碟子出来,她可没有那么多碟子。 买了蒜茄子,志安折回马车处,将手里的酱菜递给了侯玉郎,嘴上还不饶人的道:&ldo;少爷,这摊主可真够嚣张的,这么一包酱菜要卖五十文,我瞧着咱侯氏的酱菜这么一包也差不多这个价格了。&rdo; 侯玉郎闻言动作不由一滞,眼神里也微微透露着惊讶。 他本以为对方是价格优势生意才会这么好的,结果没想到竟是一点儿也不便宜,几乎和侯氏的价格一般无二了。 侯玉郎可不傻,当下便明白了,既是价格昂贵,那想来就一定是味道出众了。 &ldo;就这一种?&rdo;侯玉郎凝眉问到。 志安连忙点了点头:&ldo;就这一种,叫蒜茄子。&rdo; 蒜茄子? 侯玉郎莫名的看了一眼手里的酱菜,侯氏做酱菜生意已有近百年的时间了,种类几乎涵盖了南北两地的所有酱菜,却从未听闻蒜茄子这道酱菜。 没再多想,侯玉郎将那酱菜放到一旁,吩咐道:&ldo;走吧。&rdo; 而另一旁的聂灵儿忙得热火朝天,根本没有特别在意刚刚来买酱菜的志安,只当他是众多客人之中的一个。 临近早市闭市,这六缸的蒜茄子又卖空了。 主要这次的回头客一次买的太多了,第一次来大家都是一包一包的买,结果发现根本不够吃,所以这第二次都五包十包的买。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灵儿姑娘下次出摊儿是什么时候。 缸里的酱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卖空,聂灵儿也是打心底里感谢这些客人的捧场。 轩和宝儿累得出了汗,坐在一旁喘口气。 聂灵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才看着弟弟妹妹问:&ldo;饿了吧?想吃点什么?&rdo; 一听可以吃东西了,俩人瞬间支棱起来了,宝儿抢先道:&ldo;姐,我想吃糍粑,吃蜂蜜的!&rdo; &ldo;我想吃大叔家的臊子面!&rdo;轩则指着隔壁的早点摊儿说到。bigétν 这话落进隔壁大叔的耳朵,只见他一边忙活一边笑道:&ldo;来吃,叔给你多加点臊子!&rdo; 聂灵儿拿出些铜板交给宝儿,开口道:&ldo;去自己买,给你哥也买两块儿,我这也给你叫上一碗臊子面,快去快回。&rdo; 宝儿兴奋的点了点头,想到那蜂蜜糍粑,心里都跟着甜了。 &ldo;宝儿,糍粑我要红糖的!&rdo;轩冲着宝儿跑远的背影喊了一句。 &ldo;知道了!&rdo; 在大叔这点了三碗臊子面,聂灵儿也打算吃一碗,至于那糍粑,她是没有那个口福了。 今日赚的钱是上回的两倍,聂灵儿便想着一会儿让勇哥把这些碎银子和铜板拿去钱庄换成银锭子,不然这钱太碎了,又重又占地方。 &ldo;面来啦!&rdo; 热乎的臊子面很快就出锅了,大叔也是个实在人,淋了厚厚一层的臊子:&ldo;趁热吃,那小丫头的等她回来我再下锅,不然坨了就不好吃了。&rdo; &ldo;谢谢大叔。&rdo; 还别说,这大叔的手艺不错,聂灵儿吃了一口不禁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面条是手擀的,煮面的时间把握的也好,这一看就是卖了多年面条养成的经验了。 臊子卤虽说欠点火候,但已经超出聂灵儿的预期了。 &ldo;又是你,今天可让我抓到了,看我不打断你的手!&rdo; 就在这时,街对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叫骂声。 姐弟俩下意识便抬头看去,只见对面的包子摊儿前,那摊贩一手拿着一根木根,另一只手死死的拉住了一个小乞丐。 说话间已是手起棍落,打在那乞丐身上好几下了! 可那小乞丐却不哭不喊,就那样任由摊贩打他骂他,只是那怀里却死死的抱着三个包子不松手。 聂灵儿看着这一幕,不由的蹙起眉梢,这摊贩下手颇重,小乞丐破衣褴褛下露出的肉都见了一道道红痕,瞧着都疼。 周围围观的摊贩没有一个人开口劝阻,想来这小乞丐不是第一次偷东西了,不然也不会被打的这么狠。 可尽管如此,聂灵儿还是看不下去了。 起身走上前:&ldo;大哥,别打了,再打要见血了。&rdo; 那摊贩闻言动作一顿,抬头见是对面卖酱菜的胖丫头,当下不禁气喘吁吁的道:&ldo;妹子你别管,这臭乞丐偷我五六次了,我这次要不给他点教训,他不长记性!&rdo; 第0039章:保证是最后一次 &ldo;没错,是得好好收拾他一下,前些日子偷我的果子,害我追他的时候还摔了一跤。&rdo;一旁卖水果的大婶开口道。 &ldo;还偷过我的烧饼!&rdo;烧饼摊儿的大爷也开口了。 &ldo;我也被他偷过……&rdo; 周围的摊贩纷纷出言,大家都是受害者,显然对于这小乞丐偷窃的行为深痛恶觉。 聂灵儿自然也是觉得偷东西不对,可是这样打他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ldo;大哥,你就是把他打死了,又能怎么样呢?&rdo;聂灵儿上前道:&ldo;偷东西自然是不对的,但是若非走投无路,谁愿意去偷呢。&rdo; 说着,聂灵儿看了一眼那小乞丐,他低着头,头发乱的像干草一样遮住了脸,一言不发。 既做了小偷,又强装硬气,聂灵儿无奈的叹了口气。 &ldo;大哥,你瞧他身上被你打的条条道道的,也吃了苦头了,我帮他把包子钱付了,你且放过他这一回吧。&rdo;聂灵儿开口说到。 似是没想到聂灵儿会这么做,那包子摊儿的大哥一时间有些错愕。 反应过来也是一脸无奈:&ldo;罢了,这包子被他摸过了我也不能卖了,姑且再饶过他这一次吧。&rdo;biqμgètν 话落,摊贩看着聂灵儿道:&ldo;妹子心善,这包子钱就不必了,只是这混小子得保证,不能再来偷!&rdo; 聂灵儿闻言,不禁走到那小乞丐面前,他一只手还被摊贩攥着,想跑也跑不掉。 &ldo;能保证吗?&rdo; 聂灵儿缓缓开口,声音清冽悦耳,在此刻竟是有一种安抚人心的作用。 只是当那小乞丐抬起头看到聂灵儿的模样时,这作用便霎时烟消云散了。 不过聂灵儿的话小乞丐听见了,是她刚刚在替自己求情。 聂灵儿看着小乞丐,他脸上满是灰尘,额头上还有一个月牙似的疤痕,根本瞧不清他的模样。 只是看着跟聂轩差不多大,只是太瘦了。 &ldo;若是能要到吃的,我也不会来偷。&rdo;那小乞丐开口了,声音略带着沙哑。 他也不是日日都来偷,平日也会去乞讨,但总有讨要不到的时候,饿极了才会去偷。 聂灵儿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但嘴上却道:&ldo;你现在跟摊主保证,不会再来偷他的包子!&rdo; 小乞丐看着聂灵儿,见她目光笃定,心下便不由的虚了。 末了,点了点头:&ldo;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rdo; 那摊主闻言,又是一声叹息,却还是松开了小乞丐的手。 小乞丐见状就要跑走,却不想聂灵儿一声呵斥:&ldo;站住。&rdo; 脚下一顿,那小乞丐不由的看向聂灵儿,反应过来才道:&ldo;谢谢姐姐。&rdo; 聂灵儿见他那怯生生的样子,不禁笑了,但却开口道:&ldo;若哪天真的是饿极了,不要去偷,去石阶村找我,我叫聂灵儿,记住了吗?&rdo; 不知面前的胖姐姐为何会说出这句话,但小乞丐眼下只想快点离开,闻言点了点头:&ldo;我记住了。&rdo; 聂灵儿递给他一个眼神,小乞丐见状连忙兜着包子跑远了。 看着他瘦弱的背影,聂灵儿幽幽的叹了口气。 她刚刚的话并非是要救济这小乞丐,这镇上的乞丐何止他一个,若自己大发善心,根本救不过来。ъitv 她是想着让他用劳动换取收入,至少能够填饱肚子。 这几日聂灵儿也发现了,多了两个人帮忙,进度快的不是一点半点,便想着这小乞丐若是愿意,她倒是可以给他提供一个换取温饱的机会。 &ldo;灵儿妹子,这乞丐的话你莫要当真,我今天是看在你给他求情的份上才放他一马的。&rdo;那摊主当下开口道。 聂灵儿闻言,轻轻点了点头:&ldo;我知道大哥也是受害者,我也答应你,就帮他这一次,若他再犯,我绝不会再管了。&rdo; 聂灵儿说的是心里话,今日是她多管闲事了,只是当时瞧着乞丐闷声不吭挨打的模样,她有些于心不忍罢了。 若是心中毫无骨气,也不会叫都不叫一声。 这小乞丐被抓住了认打认骂,可见他自己也知道偷东西是不对的,被抓到了就是要被惩罚。 聂灵儿是念他心里还有一杆秤,知道什么是错的,才愿意帮他的。 若他保证过的事还会再犯,自己自是不会再帮他。 围观的人也纷纷散去了,聂灵儿回到早点摊儿,宝儿已经买了糍粑回来,刚刚远远的看热闹来着。 &ldo;姐,你没事吧?&rdo;见聂灵儿回来,宝儿连忙上前关心道。 聂灵儿微微一笑,摇了摇头:&ldo;姐没事,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rdo; 宝儿和轩也没多问,见聂灵儿没事便放心了。 吃完东西,聂灵儿让宝儿在这看着缸子,自己则和轩抱着钱箱子去了佟家铺子。 聂勇此时正在院子里劈木头,额头上不时滴落下几滴汗水,顺着脖颈流进了衣领内的胸肌上。 喉结微动,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反着光亮,结实的手臂肌肉上青筋凸起,充满了雄性荷尔蒙。 这时,一个穿着浅绿色纱裙的少女自内堂盈步踏出,少女面如脂凝,生的很是貌美,一双水眸格外的楚楚动人,瞧她头上梳的发髻,便知是个未出阁的姑娘。 &ldo;聂大哥,喝碗绿豆汤吧。&rdo; 佟月茹端着一碗绿豆汤来到聂勇身前站定。 聂勇停下手中动作,看了佟月茹一眼,不觉俊脸一红,眼神闪躲的接过她手中的汤:&ldo;谢谢。&rdo; 佟月茹嫣然一笑,神色灵动:&ldo;这几日日头大,聂大哥干活时还是找个阴凉地儿吧,免得中暑。&rdo; 聂勇一脸憨厚的点了点头,那月茹姑娘身上的脂粉香气飘进鼻子里,惹的聂勇脸色更红了。 瞧着他这羞怯的模样,佟月茹抿嘴乐了,却没有逗他,转身又回了内堂。bigétν 聂勇感觉脸庞和胸口都跟着发烫,当下一口喝下冰凉的绿豆汤,这才舒服了些。 只是刚刚那一幕,正巧被刚刚进门的聂灵儿和聂轩瞧见了。 不过两人都很识趣的没有急着开口打扰,只是远远的瞧着。 那佟家女儿生的确实漂亮,这聂勇大哥臊的脸通红,一看便知是对人家动了心了。 第0040章:无法决绝承认它的美味 &ldo;勇哥!&rdo; 待佟月茹离开前院,聂灵儿才开口唤了一声,继而和聂轩两人一脸挂笑的表情走上前去。 只是那笑容,多少透着点吃瓜的意味。 聂勇连忙收了脸上未退的神色,将斧头放到一边,才道:&ldo;卖完了?&rdo; 聂灵儿轻轻点了点头。 &ldo;这是什么东西?&rdo;聂勇瞧见聂轩手里捧着一个木箱子,当下不禁开口问到。 聂轩笑着道:&ldo;还能是什么?当然是钱了。&rdo; 聂勇一听,面色震惊的挑了挑眉。 聂灵儿便直接开口:&ldo;勇哥,这铜板太碎了,我想着让你帮我拿去镇上的钱庄换成银锭子。&rdo; 这事儿虽说谁都可以去办,但是聂灵儿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决定让勇哥帮忙,不然她一个女生从钱庄里换了钱出来,被人盯上就不好了。 聂勇明白聂灵儿的意思,这镇上不乏一些手脚不干净的混混,而这些人平日里还真就喜欢蹲在钱庄、赌场这样的地方,寻找目标或偷或抢。 尤其是像灵儿这样体型胖胖的,瞧着就行动不便,最是容易成为这帮人的目标。 点了点头,聂勇应到:&ldo;那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和佟师傅打个招呼。&rdo; 说罢,聂勇就径直去了后院。 聂灵儿瞧着那地上还有许多未劈的柴,不由轻声道:&ldo;会不会耽误勇哥干活了?&rdo; &ldo;没事儿的姐。&rdo;聂轩倒是不客气,开口帮着聂勇解释:&ldo;勇哥说了,平日铺子里要是有活他就干,没活他就帮着佟师傅干点家务。&rdo; 说着不禁冲着那一堆柴火扬了扬下巴:&ldo;这不劈柴呢嘛!&rdo; 劈柴是家务活,那铺子里便是没活。 聂灵儿闻言不禁笑了,抬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ldo;你知道的还挺多!&rdo; 聂轩得意的挑了挑眉,而后放轻了语气道:&ldo;姐,我今天算是知道了,勇哥为什么不愿意离开佟家铺子。&rdo; 聂灵儿疑惑的眨了眨眼:&ldo;勇哥不是在这学徒吗?&rdo; 这佟师傅是瓦匠和木工一手抓,聂勇在他这学了两年了。 &ldo;勇哥早就学成了,他现在是在佟家帮工呢。&rdo;聂轩道:&ldo;这佟师傅对勇哥好是不假,但是勇哥其实早就可以出去单干了。&rdo; 聂灵儿这才明白,原来聂勇早就不是学徒了,而是帮工! 怪不得,她当初还纳闷,勇哥一个学徒在佟家铺子一月能有半吊钱? 这样便说得通了! 同时也反应过来轩刚刚说的话,这勇哥迟迟不愿离开佟家铺子,想来是和那个佟家小姐有关。 姐弟俩相视一笑,一切已在不言中了。 盛德钱庄,聂灵儿和轩远远的等在路边,聂勇一个人抱着钱箱进去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聂勇才从里面出来。 &ldo;人有点多,耽搁了一点时间。&rdo;聂勇说着,将手里的木箱递给聂灵儿:&ldo;一共是二十二两,按照你说的,一个十两银锭子,剩下的都换成了一两的小银锭子,钱庄收了手续费还剩下些铜板,都一并放在里面了。&rdo; 聂灵儿点了点头:&ldo;谢谢勇哥。&rdo; &ldo;别客气。&rdo; 接过钱箱,聂灵儿从里面拿出二两银子和剩下的铜板装进自己的钱袋,而剩下的则没有动,又将箱子递给了聂勇。 聂勇明白的点了点头,灵儿这是让他帮忙把银子带回去。 因为聂灵儿一会儿还要去镇上采买些东西,这集市上人多眼杂,她不便带着那么多银子走动,若是丢了可就糟了。 聂勇忍不住多看了聂灵儿一眼,他这个妹妹心思竟是个细腻的,万事都考虑的周全。 &ldo;走,我带你去育秧私塾瞧瞧,就在前面不远。&rdo;聂勇当下开口。 而此时,侯氏酱菜城东的分店里。 内堂,侯玉郎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桌子上的一盘蒜茄子,手上一把折扇轻轻的扇着,却看不出他的心情如何。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只见一个穿着富贵的中年男子面色急切的快步而入,而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人。 这些人不是旁人,都是侯氏酱菜在长陵镇的酱菜师傅。 所有人都是通过侯氏统一培训之后分到各个分店去的,所以大家的手法相同,腌制出来的酱菜味道也一致,这才成就了侯氏在酱菜界的地位。 &ldo;少东家!&rdo; 为首的中年男人是城东分店的掌柜,一进门便连忙开口:&ldo;依照您的吩咐,咱们长陵镇四家店的酱菜师傅都给您叫来了!&rdo;ъitv 侯玉郎闻言点了点头,而后手中纸扇一合,指了指那桌子上的蒜茄子:&ldo;你们都尝一下这道酱菜。&rdo; 众人不明所以,目光落在那一盘茄子上,下意识的心生疑惑。 这是酱菜? 几人都是资深的酱菜师傅,却从未见过用茄子做出来的酱菜,这难不成是侯氏新研发的酱菜? 虽是有所疑惑,但是几人还是乖乖的用手夹起,尝了一块。 下一秒,所有人表情一致的瞪大了眼睛,而后纷纷互相点头,显然是对这道蒜茄子都给出了好评! 侯玉郎见状不禁面色一沉。 果然,不止他一个人觉得这酱菜好吃。 &ldo;少东家,这道茄子做的酱菜口味新奇,吃在口中香气四溢,不似平常酱菜那般味道厚重。&rdo; 其中一个师傅已经开始出口称赞。 另一人不甘落后,连忙点头附和:&ldo;不错,这道酱菜打破了传统酱菜的口味风格,实乃是历史性的新品,茄子软糯的口感搭配浓烈的蒜香,能让食用者感受道对于味蕾的强烈刺激。&rdo; 又一人跟着开口:&ldo;若是这道酱菜能够在我们侯氏的各大门店售卖,必定是会成为既芥菜丝之后的新的头号招牌,且会让侯氏的口碑更上一个台阶。&rdo; 这些人都把这道酱菜想成了是侯氏酱菜即将上市的新品,十几个人不吝赞美之词,七嘴八舌的夸耀了起来。 怎奈侯玉郎越听越烦躁,这一盘出自街头小摊儿的酱菜,竟是要替代掉他们侯氏的招牌芥菜丝! 如今连自家的酱菜师傅都这么说,侯玉郎也无法再掩耳盗铃了。 因为他自己在吃到的时候,也是无法拒绝承认它的美味! 第0041章:育秧私塾 &ldo;行了。&rdo;侯玉郎面色微冷的喝止住众人的彩虹屁,看着这十几个人问到:&ldo;你们可能尝出来这道酱菜所用的配料和腌制手法?&rdo; 一句问话,内堂里鸦雀无声。 侯玉郎沉着脸扫过众人,耐心已经快到极限了。 十几个经验十足的酱菜师傅,竟是不知这一道小小的蒜茄子是如何做出来的? 其中一人见气氛太过尴尬,硬着头皮开口:&ldo;这道酱菜,用了大量的蒜末……&rdo; &ldo;我用你说,我又不瞎!&rdo;侯玉郎说罢,深深的叹了口气。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瞧出来少东家心情不好,纷纷闭了嘴。 半晌,侯玉郎缓了一下心绪,也放平了语气道:&ldo;给你们五天的时间,谁能做出和这道蒜茄子一样口味的酱菜出来,赏银‐‐二百两!&rdo; 二百两? 众人闻言,纷纷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而侯玉郎又一句话,像是一盆凉水一样泼了下来:&ldo;我说的是一样的口味,要一模一样,差一点都不行!&rdo; 侯氏酱菜不能比其他的酱菜差,一点点都不行! 驱散了一众酱菜师傅,侯玉郎郁结难舒,他怎么也没想到,侯氏酱菜百年招牌,竟会输给一个路边摊儿。 这太可笑了,若是让父亲知道,必定惹来震怒。 好在这酱菜摊只窝在这早市的一隅之地,对侯氏酱菜还构不成什么威胁。 但侯玉郎是个危机感十足的人,他知道这种情况绝对不能放任不管。bigétν &ldo;志安,去查一下今早那个酱菜摊儿的摊贩。&rdo;侯玉郎开口吩咐。 志安闻言点了点头:&ldo;少爷,是要带那胖丫头来见您吗?&rdo; 侯玉郎抬了抬手,否定道:&ldo;先不急,看看这几个师傅在二百两的诱惑下能不能做出一样的蒜茄子出来,若是做不出来……&rdo; 侯玉郎语气一顿,语气幽幽的道:&ldo;那这路边摊儿的蒜茄子,也不能让她继续卖了!&rdo; 这影响到侯氏酱菜的利益和口碑,这等味道的酱菜若是不能为侯氏的招牌,久而久之,长陵镇的人就会忘了侯氏酱菜。 他决不能坐以待毙,抱有侥幸心理。 志安闻言,眼睛一眯,语气阴森森的道:&ldo;主人的意思是……要把这酱菜摊给……&rdo; 一折扇敲到志安的后脑勺上。 侯玉郎训斥道:&ldo;你这臭小子,脑袋里竟想些什么烂勾当,少爷我是那种人吗?&rdo; 志安一脸委屈的揉了揉后脑勺:&ldo;我听着您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不让人家再卖这蒜茄子了吗,怎的……&rdo;biqμgètν &ldo;我的意思是,侯氏的师傅做不出来,我便花钱跟那摊贩把这蒜茄子的制作方法买过来。&rdo;侯玉郎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志安道:&ldo;你家少爷我是生意人,又不是那土匪强盗,怎能行那龌龊之事?&rdo; &ldo;你这脑袋一天到晚也不知寻思些什么,净是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跟了我这些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rdo; 志安委屈巴巴的噘着嘴,也不敢在多嘴了。 这少爷说话模棱两可的,也不能全怪他会错了意。 侯玉郎瞪他一眼:&ldo;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rdo; &ldo;哦。&rdo;志安应了一声,连忙去了。 育秧私塾在城东一处闹中取静的路段上,远远瞧着被石墙挡的严严实实的,里面种植着大片杨柳树,枝繁叶茂的探出墙来,瞧着倒是颇有书香门第的气氛。 正门大开,这私塾虽是学堂之地,但却并非不让人进的,只要不大声喧哗吵到学生们上课便可。 私塾内部和聂灵儿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的一样,木质长廊连接一座座木质的教室,木桌排成排,后面放着软垫,学生们都是坐在软垫上背书学习的。 &ldo;这家私塾,可比坤哥辉哥的私塾好太多了!&rdo;轩也是第一次来,当下忍不住开口惊叹。 聂勇也低声道:&ldo;这就是镇上最好的私塾了,听说教书的先生有十几个,都是饱读诗书的老先生,对待像童童那么大的顽皮幼童,也有独特的教学方法呢。&rdo; 聂灵儿闻言了然的点了点头,说话间几人已经走了一段路,却不想还没走到尽头,可见这私塾规模不小。 而这时正巧碰到一间学堂下课,都是些像轩这么大的孩子,一窝蜂的从几人身边跑过。 后面跟着一面善的老者,灰衣袭身,胡须半长,目光慈爱的瞧着这些学生又跑又跳,想来便是这私塾的先生了。 秋先生也看见了聂灵儿这几个生面孔,当下不禁主动上前:&ldo;几位来我们育秧私塾,是有何事?&rdo; 聂灵儿几人先是俯身行了一个敬礼,那秋先生见状也连忙回了一个礼,可见为人严谨。ъitv 而后便听聂勇先开口道:&ldo;先生,多有叨扰。今日我们前来是想看一看育秧私塾的环境,做一个初步的了解。&rdo; &ldo;舍弟年下六岁,正是入私塾的年纪,只是我们家住长陵镇南边石阶村,只久闻这育秧私塾是镇上最好的,便想着过来瞧瞧。&rdo; 秋先生闻言轻声一声,语气谦逊的开口:&ldo;最好二字自是不敢当,只是教书育人乃我等本分,尽力而为罢了。&rdo; 话落,秋先生思忖片刻,便出言提议:&ldo;我们每个班的名额是固定的,两月后的六号是幼班新班的开班之日,眼下名额甚少,念你们家不在镇上,若是打算送孩子来育秧私塾,我可帮你们预留一个名额。&rdo; 几人闻言不禁面上一喜,似是没想到这育秧私塾的教书先生竟如此心怀善意,谈吐间流露出的是发自内心的涵养,让聂灵儿几人心中肃然起敬。 怪不得往年出过那么多秀才,能在这等尊师教导下,即便不去考取功名,日后也定会成为一个正直善良之人。 聂勇看向聂灵儿,聂灵儿浅笑着点了点头。 聂勇见状便道:&ldo;那就多谢先生了,舍弟名叫聂童,开班那日我们会把孩子送来。&rdo; &ldo;好,免贵姓秋,字历年,到时候你们直接来私塾找我便是。&rdo; 几人连忙拱手道谢:&ldo;多谢秋先生。&rdo; 第0042章:做新衣裳 自育秧私塾出来,聂灵儿跟着聂勇又折回佟家铺子,拉了牛车才和轩两人返回去找宝儿。 &ldo;姐,怎么这么久。&rdo;宝儿正坐在隔壁大叔摊位的棚子下躲日头,见到聂灵儿和轩终于回来了,不禁一脸幽怨的开口。 &ldo;去看了一眼私塾。&rdo;聂灵儿开口解释,而后又道:&ldo;一会儿去成衣店选上两块喜欢的布料,给你们做身新衣裳!&rdo; 宝儿一听瞬间激动的扑上来抱住了灵儿:&ldo;真的吗姐,我要粉色的。&rdo; 聂灵儿笑道:&ldo;当然是真的,姐不是早就说过了嘛,肯定作数的!&rdo; 聂轩在一旁见状也道:&ldo;就是,姐说话一向算数的,我听说那成衣店里的布样式可多了,一会儿有的你挑!&rdo; 宝儿兴奋的连连点头,却又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ldo;姐,我刚又在大叔这吃了一碗汤面……&rdo; &ldo;不碍事,叔请你吃!&rdo;那大叔瞧着几个孩子的童真劲儿,面上一直挂着笑。 聂灵儿自是不会让宝儿白吃人家一碗面,毕竟是小本生意,还是坚持拿铜板付了钱。 那大叔是个热心肠,还帮着聂灵儿把酱缸抬到牛车上,就连对面包子摊儿的摊贩也上来帮忙了。 聂灵儿连连道谢。 这早市上人都很淳朴,自己不过是第二次出摊儿,却也得到了这诸多的善意,心下很是感激。 镇南,韩式成衣店! 在当下,县镇里都有布庄和成衣店,但这两者经营模式却不相同。 布庄只卖布,客人购买心仪的布匹,而后回去自行做成衣裳,有钱人家则会把布送去绣坊交给绣娘做成衣裳。 而成衣店,则是既卖布又做衣裳,只是这成衣店的绣娘手艺却远不及绣坊的绣娘厉害,但也高于寻常人了。 店内客人繁多,入眼便是花花绿绿的各色布匹,这还没等挑选呢,就花了眼。 宝儿一进店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成衣店呢,竟是有这么多颜色的布。 可心下却还是很有分寸的忍住没有乱跑,只是感觉目不暇接,不知道往哪里看好了。 聂轩也是难掩激动,左瞧瞧右看看,一双手拘谨的抠着衣角,却不敢随便去碰店里崭新的布匹。 有那店里的伙计抬眼瞧了聂灵儿姐弟三人一眼,见三人身上穿着的粗织烂布,便心觉是个买不起的主,估摸着是进店瞧个新鲜。 转头便去招呼其他贵客了。 聂灵儿乐得如此,她最讨厌进店买东西有导购跟着了,推荐这个推荐那个,她只想自己安安静静的挑。 &ldo;走,姐带你们两个去挑。&rdo; 聂灵儿面上没有丝毫怯场,即便是在这种和自己身份并不相符的高级成衣店里。 因为她口袋里有钱,底气便足的很。 &ldo;姐,这个好看。&rdo;宝儿心心念念的粉色布匹,当下也是毫不犹豫的就奔着粉色去了。 话落,又瞧见了一旁的紫色布:&ldo;姐,这个紫色的也好看!&rdo; 聂灵儿走近了帮着宝儿挑,见她选的两个颜色虽是艳丽,可对于宝儿来说都稍显老气了。 这大粉大紫的颜色,适合已经出阁的大姑娘穿,而宝儿不过十一二岁,还是灵动俏皮的年纪,不适合这种过于艳丽的颜色。 她适合更为明亮清新的颜色。 宝儿确实不懂适合不适合,她只是觉得那布的颜色好看,女孩子喜欢粉色也是情有可原。 远远看见另一个展台上的布颜色可柔和多了,不禁对宝儿开口道:&ldo;先挑挑,不急着决定,前面还有,过去看看。&rdo; 没有一下子否定宝儿的喜好,聂灵儿决定一步一步引导她选更适合自己的。 宝儿高兴的点了点头,聂灵儿又对着轩开口:&ldo;轩,这边都是女生用的布,你自己去那边挑,有喜欢的一会儿告诉姐。&rdo; 轩闻言乖乖的点了点头,灵儿又嘱咐他不要乱跑,这才放他去自由活动。 来到另一个展台,聂灵儿一眼便相中了一匹鹅黄色的布。 明亮光鲜,还带着一丝活泼的质感,最是适合宝儿这个年纪的女生。 而且让聂灵儿没想到的是,当下的染布工艺竟如此厉害,这鹅黄色色泽饱和度极高,十分的正点。 一旁还有一匹浅青色的布,颜色同样吸睛,聂灵儿一眼就喜欢上了。 &ldo;姐,这些布也好好看啊!&rdo;宝儿语出惊叹,心中那纠结的小恶魔又跳出来作祟,怎么办,都好美,却只能选一种! 聂灵儿嘴角含笑的看着妹妹,未发一语,是想着让她自己做决定。 却不料宝儿一脸纠结的看着聂灵儿道:&ldo;姐,你帮我选吧!&rdo; 聂灵儿闻言,轻轻挑了挑眉:&ldo;真让姐帮你选?&rdo; 宝儿连连点头,她太纠结了,而且这些布已经让她挑花了眼,根本分不出哪个更好了! 见状,聂灵儿直接冲着那鹅黄色的布匹扬了扬下巴,道:&ldo;我觉得这个最好,最适合你。&rdo; &ldo;真的吗?&rdo;宝儿闻言,不禁仔细端详起这匹鹅黄色的布,不似粉色紫色那般扎眼,但却有一种清新的感觉,多瞧了两眼,不觉越看越喜欢。 这颜色光是视觉上就让人觉得轻松欢喜,而大粉大紫的反而会莫名的有一种压力。 说白了就是那太过明艳的颜色,宝儿这个年纪根本驾驭不住。 &ldo;就要这个,我喜欢!&rdo;宝儿满意的笑了。 而另一匹浅青色的布,聂灵儿也决定买上几尺,给倩儿也做一身新衣裳。 &ldo;你好,这两个颜色的布,各制成一件成衣。&rdo;聂灵儿就近对着一名店里伙计唤到。 那伙计闻声看过来,先是看了一眼聂灵儿和她那寒酸的穿着,而后又看了一眼她指着的那两匹布。 心下翻了个白眼,但掌柜的说了进店就是客,他也不得不招待,只不过一开口没有什么热情罢了:&ldo;姑娘,这种布名叫苏荷缎,是苏荷地界最有名的工艺制成的,可贵的很!&rdo; 话落,那伙计冲着角落的展台扬了扬下巴:&ldo;喏,粗布面料都在那,去那挑吧!&rdo; 第0043章:做新衣裳(二) &ldo;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rdo;宝儿当下气急,怒瞪着那伙计嚷到。 而那伙计却冷哼一声,目露不屑的打量着姐妹俩身上的衣服,道:&ldo;你们这种人我见的多了,挑的时候专挑贵的,一说价格顿时就蔫儿了,买不买得起这么好的布,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rdo;ъitv 宝儿是个直性子,一听这伙计说话竟如此难听,当下便忍不住骂到:&ldo;你别狗眼看人低!&rdo; &ldo;嘿,你这臭丫头片子,竟还敢骂我?&rdo;那伙计也急了,当即一瞪眼:&ldo;你信不信我把你们赶出去?&rdo; 而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聂灵儿缓缓开口了:&ldo;你是聋了吗?我说‐‐这两个颜色的布‐‐各制一件成衣!&rdo; 一字一顿,语气清冽,含着隐隐的怒气! 不等那伙计再开口,一块小小的银锭子已经放在了那鹅黄色的布上。 伙计半张着嘴,瞧着那银锭子一时哑口,自己这是……被打脸了? &ldo;我们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但是买你们店里两块布做衣服还是买的起的。&rdo;聂灵儿适时开口。 伙计咽了口口水,虽心有不快,可这是实打实要消费的客人,若是真的得罪了,掌柜的饶不了他! &ldo;是是是,是我眼拙了姑娘。&rdo;变脸如翻书,那伙计连忙赔了笑脸。 聂灵儿岂会跟一个伙计纠缠不休,这成衣店本就是富人常来的地方,这些伙计见多了有钱人,自然眼界就高了,瞧不上一身寒酸相的她们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ldo;二位且随我进内堂量尺寸。&rdo;伙计一脸假笑的招呼。 聂灵儿给宝儿递了一个跟着进去的眼神,又对着伙计嘱咐道:&ldo;这匹鹅黄色的布给她制成衣裳,另一种颜色的同她身形一样,身长高三寸。&rdo; &ldo;好勒,我记下了,那款式……&rdo;伙计看着聂灵儿眨了眨眼。 颜色已是自己给宝儿决定了,款式就由她喜欢吧,毕竟这两个颜色做成什么款式应该都会很好看。 &ldo;让我妹妹自己选。&rdo;聂灵儿道,又对着宝儿嘱咐:&ldo;给倩儿也选个好看的款式。&rdo; 宝儿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跟着那伙计去了内堂。 聂灵儿呼出一口心口的浊气,暗暗告诉自己不值得为这种事生气,继而收好拿出来的银子,转身去找聂轩了。 男布区就没有那么多客人了,颜色也偏冷色调和白色系,聂轩看了许久,也未能决定下来。 &ldo;还没挑好?&rdo; 聂灵儿突然在身后出声,吓了聂轩一跳。 聂轩抚了抚胸口,余惊未退的摇了摇头:&ldo;不知道哪个更合适。&rdo; 聂轩的性格相对沉稳,虽然性格里难掩同龄孩子的稚气,但比之其他孩子却成熟的多,没有那么顽皮淘气。 毕竟除了聂灵儿就属他最大,而之前的聂灵儿根本就没有一个当大姐的样子,家里大大小小的事聂远阳都指望着聂轩帮忙。 这也就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吧,是环境和聂灵儿这个好吃懒做的大姐生生的把聂轩逼到这个份儿上的,让他不得不提前懂事。 &ldo;这个白色的就挺好。&rdo;聂灵儿建议着开口。 深色布料看着太沉重压抑了,白色看起来干净整洁,给人的感觉也舒服,而且也适合聂轩这稳重的性格。 聂轩瞧了那布一眼,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其实他自己也喜欢白色的,刚刚纠结了好久,却还是没能决定。 因为…… &ldo;这太容易脏了,没法干活了都。&rdo;聂轩开口道。 而聂灵儿一眼就看出了弟弟的小心思,喜欢白色的,却又担心穿了干不了活。 当下忍不住笑了,聂灵儿道:&ldo;傻弟弟,这新衣裳当然不是为了让你干活时候穿的呀,那家里干活的衣服多得是,谁会傻傻的穿新衣裳干活?&rdo; 聂轩莫名的眨了眨眼。 聂灵儿摸了摸聂轩的头,又道:&ldo;新衣裳是让你和宝儿平日里没事的时候穿着的,比如和阿良在村里玩的时候,或是平日里出门的时候,要么就是过节的时候穿,那才叫体面不是?&rdo; &ldo;穿着新衣裳干活可算不得体面,只会让人看了笑话,还影响你干活!&rdo; 聂轩一听,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自己穿着白色的新衣裳,在灶坑边上蒸茄子的场景。 还真是有点滑稽…… 如此一来,聂轩不禁反应过来了,原来不是干活时候穿的。 想想也对,这么贵的衣服干活穿,他自己也舍不得。 最后,聂轩选了自己最喜欢的白色。 而聂灵儿给童童也选了一个湛蓝色的布,给聂勇选的是墨绿色的。 不过这两匹布都没有在店里制成衣裳,因为聂灵儿拿不准尺寸,所以买了布回去让奶奶动手给两人做。 老太太的手艺也不赖呢! 付了钱之后收了票据,那伙计还热情的嘱咐:&ldo;成衣三日后可凭票据来店里取,这票据可不能丢了。&rdo; 聂灵儿还特意问了不是她本人来可以吗? 伙计解释店里只认票据,不认人。 聂灵儿了然,这样三日后可以让勇哥拿着票据来帮着取衣裳。 &ldo;姐,做几件新衣裳好贵啊,我从来没穿过这么贵的衣裳。&rdo; 出了成衣店,宝儿便忍不住开口了,刚刚是因为和那伙计赌气,才一直没有喊贵的。 聂灵儿闻言不禁笑道:&ldo;贵自是有贵的道理,那面料看着就是上乘的,那店家也说了是有名的缎子呢。&rdo; &ldo;可是一百二十文一尺,这几身衣裳花了好多钱呢。&rdo;宝儿感觉肉疼。 聂灵儿语气淡淡的道:&ldo;赚钱就是花的,不然我们为什么要赚钱?姐就是要让你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什么都买好的,只要你们喜欢!&rdo; 宝儿一听姐的话,不禁一脸满足的贴到了灵儿身上撒娇:&ldo;姐你怎么这么好……&rdo;ъitv 而轩则在一旁默不作声,末了忍不住看着聂灵儿开口了:&ldo;姐,你给我们都做了新衣裳,还给勇哥买了一整匹布,怎么不给自己也做一身呢?&rdo; 轩心里不好受,姐只顾着对他们好,自己却没有做衣裳,也没给自己买布。 看着弟弟那认真心疼自己的样子,聂灵儿心下一暖,而后笑着开口解释:&ldo;傻弟弟,姐不是舍不得给自己买,是因为姐现在在减肥呢,就姐现在这身材,再好看的布上了身也没效果!&rdo; &ldo;而且姐现在的身材变化的快,过不了多久瘦了,新衣裳就穿不了了!&rdo; 第0044章: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聂轩听聂灵儿这么说,不禁细细品了一下她的话,觉得好像有些道理。 毕竟姐姐最近这段日子确实瘦了很多,一些她自己本来的衣服都穿不了了,还是奶奶给她改了尺寸。 如此一想,聂轩才表示明白的点了点头:&ldo;好吧,等姐瘦下来,一定也要给自己做几身好看的新衣裳。&rdo; &ldo;那是肯定的!&rdo;聂灵儿笑着道:&ldo;到时候姐做个十件八件的,每天都不重样!&rdo; 这话惹的轩和宝儿都笑了,聂灵儿在一旁看着,心中突然油然而生的幸福感。 她心下迟疑了一下,好像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完全融入了这里,融入了这个家,融入了这里的生活。 看看弟弟妹妹们脸上的笑容,她突觉人生值得,这就是她所追求的,她也正在为之努力着。 又采买了一些东西,聂灵儿几人便拉着牛车回了石阶村。 一到家,竟是发现院子里杵着两个忙碌的背影,是秦良和聂倩儿! 两个人低着头在那里处理大白菜,这些都是昨天宝儿教给他们的,辣白菜腌制之前要将每一层都涂抹上盐,用于腌出白菜之中的水分,这样做出来的辣白菜才会脆爽。 &ldo;你们两个怎么在这?&rdo; 聂灵儿有些意外,当下不禁走上前开口,见一旁的大盆里已经装的满满的处理过的白菜,足有六个大盆,聂灵儿不由惊诧的瞪了瞪眼,继而看着两人问:&ldo;这是你们两个一上午弄的?&rdo; &ldo;灵儿姐你回来了!&rdo;秦良当下站起身,而后一脸得意的点了点头:&ldo;我和倩儿在你们走后就动手弄了,怎么样?速度还行吧!&rdo; &ldo;可以啊你们俩!&rdo;宝儿见状也连忙围了上来,看见那六大盆处理好的白菜,反应和聂灵儿一模一样:&ldo;这么多?能腌个两缸半了!&rdo;bigétν 秦良和聂倩儿闻言,不由傲娇的对视一眼,聂倩儿出声道:&ldo;又不是太难的活,只要上手了,做起来可快了呢!&rdo; 聂灵儿回过神来,心下又是一阵感动,她这一天过半,已经感动好几次了。 秦良且先不说,就说聂倩儿能这么主动帮她,聂灵儿其实是有一些意外的,因为聂倩儿对于原主多少有些瞧不上眼,这一点她穿过来之后就已经感受到了。 但这丫头没什么坏心思,是个单纯的性子,偶尔受她娘王氏的挑唆,搞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聂灵儿都没放在心上。 只是自从宝儿对她释出善意之后,聂倩儿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每日都来帮忙。 今天更是,他们明明都不在家,却和秦良两个人主动动手干活。 这就是小姑娘的心思,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聂灵儿心下宽慰,也不枉费她心里记得给倩儿也做了一件新衣裳。 &ldo;辛苦你们了。&rdo;聂灵儿此时只能说出这一句话。 秦良闻言连连摇头表示:&ldo;不辛苦灵儿姐,要是中午有好吃的就更好了。&rdo; 说到好吃的三个字的时候,秦良的眼睛都不自觉的发亮了。 聂灵儿抿嘴一笑,这小子果真是忘不了吃,当下不禁开口笑道:&ldo;你日日在我这里吃中饭,秦大娘知道了怕是要伤心了。&rdo; &ldo;才不会呢!&rdo;秦良小脑袋一扬:&ldo;我娘做了一堆的酱菜,日日吃,顿顿吃,我都快把自己吃成酱菜了。&rdo; &ldo;反正我跟她说了,我现在每日来给灵儿姐搭把手,灵儿姐管饭,她也同意了!&rdo;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秦大娘这个人她只在穿来那日爹的丧礼上瞧见了一眼,是个面善的人。 &ldo;那行,等我归置好今天买的东西,就给你们做好吃的。&rdo;聂灵儿爽快应下,回身便去忙活去了。 几个人见状也纷纷跑上去帮忙。 &ldo;怎么买这么贵的布?这一匹好些钱呢吧?&rdo; 屋里,老太太轻轻摸着聂灵儿交给她的布,忍不住开口道。 这聂家穷苦了一辈子,家里何曾出现过这么好的布料?这一买就是三匹,必是不便宜的。 聂灵儿闻言只是轻声开口解释:&ldo;奶奶,轩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穿过新衣裳了,那旧衣裳改了又改,改了又改的,已经瞧不出原来的模样了。&rdo; &ldo;既是挣了钱,自是要给他们都做身新的。勇哥和倩儿帮了我这么多忙,一件新衣服也算是我的心意,我觉着虽是不便宜,但却也值得。&rdo; 话落,聂灵儿指着其中一匹罗蓝色的缎子道:&ldo;这匹是专门给奶奶选的,我记得你有一条压箱子底的帕子就是这个颜色的,便觉得奶奶一定喜欢。&rdo; &ldo;喜欢喜欢!&rdo;老太太连忙含笑着点了点头:&ldo;既是你自己凭本事挣的钱,那如何花、给谁花,便都由你自个拿主意。&rdo; 布虽是贵了些,但和孙女的收入相比,其实是在承受范围之内的。 灵儿做事有分寸,她倒是不用过多操心。 自己只是害怕,如此外露财富,会惹的小人眼红,但在当下,她也只希望是自己多心了吧! 而后,聂灵儿又坐到老太太身旁,一脸认真的道:&ldo;奶奶,还有一件事我想说与你听。&rdo; &ldo;什么事?&rdo;老太太见孙女的神色,便知是正事,当下自己也认真起来。 沉思半晌,聂灵儿才道:&ldo;我想着,给轩、宝儿、倩儿和秦良发工钱!&rdo; &ldo;哦?&rdo;老太太微微一惊,似是没想到聂灵儿会这么想。 只听聂灵儿语气轻轻的说到:&ldo;这天下就没有免费的劳动力,宝儿和轩是我的亲弟弟和妹妹,他们帮忙倒是无可厚非。&rdo; &ldo;可是秦良和倩儿却不同,我虽是每日做了好吃的招待,却也不能让他们白白的为我干活。&rdo; &ldo;而且多了这两个人帮忙,真是大大的加快了效率,这些我都看到了,不能装作没看见。&rdo;ъitv 话落,聂灵儿的目光不禁往院子里瞥了一眼,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几个孩子又开始忙活了起来,真是一刻不得闲,都上心的很。 老太太细品了一下灵儿的话,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通过劳动得到回报也是应该的,这个事她同意。 第0045章:明天和我去一趟石阶村 &ldo;奶奶本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却没想到你竟能想到这上面去。&rdo;老太太看着孙女的脸,一时间语重心长的道:&ldo;是个正经的主意,奶奶支持你。&rdo; 孙女虑事周全,所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几个孩子这几日在院子里一忙就是一整天,确实值得灵儿的奖励。 &ldo;那你打算给他们一人多少工钱?&rdo;老太太出声问到。 聂灵儿早就想好了,当下便道:&ldo;勇哥每日起早贪黑的来往于村里和镇上,每月能有半吊钱。我想着以这个为标准!&rdo; &ldo;他们不似勇哥那般辛苦每日要走两三个时辰的路,而且腌制酱菜算不得什么出大力的活,步骤单一似流水线一般。&rdo; &ldo;而我每日又管一顿中饭,且每顿都有肉,这也得算进去。&rdo; &ldo;所以我想着便是勇哥的薪水折半,没人每月二百五十纹钱!&rdo; 一码归一码,既是涉及到工钱,作为开工资的一方,聂灵儿便得将一切因素都考虑进去,而后综合得出一个结果,不会掺杂任何多余的感情。 公私分开,才会公平公正。 老太太自是没有二话,当即点了点头:&ldo;行,就按照你说的办!&rdo; 而此时,志安正火急火燎的来到了南城早市,且就是聂灵儿卖酱菜的那个地方。 空空如也,地上连一片落叶子都没有。 早市早就闭市了,那酱菜摊儿的生意又那么好,自是早就卖完收摊儿走了。 志安懊恼的扶了扶额,而后看着一旁卖年糕的大婶问到:&ldo;大姐,这早市在这个位置卖酱菜的那个丫头,你认识吗?&rdo; 大婶摇了摇头:&ldo;我只做午市的生意。&rdo; 志安一听,无奈的点了点头,心道也不知道这丫头明日早上还出不出摊儿,少爷交代了他要尽快查清楚对方的信息,若是迟了,自己又要挨骂。 正打算先离开,明日早上来碰碰运气,那卖年糕的大婶突然冲着他嚷到:&ldo;你去对面包子摊儿问问,他早市 ъitv就出摊儿了!&rdo; 那包子摊儿做全天生意,从早市做到晚上,正是今日小乞丐偷包子的那个摊位。 志安闻言连忙道谢,而后直接去了路对面,那摊主还以为志安要买包子,正要开口招呼,却不想志安开口便问:&ldo;大哥,跟你打听一下,路对面早市的酱菜摊子,你可认识那摊主?&rdo; 包子摊儿的大哥热情的笑容僵在脸上,闻言才缓缓收了表情,继而如实的点了点头:&ldo;你说灵儿啊?早就收摊儿走了,你要是想买酱菜,可得等她下回来了!&rdo; 志安一听,连忙追问:&ldo;那她下回是什么时候?明天早上吗?&rdo; &ldo;明儿早上够呛。&rdo;大哥撇嘴摇了摇头:&ldo;灵儿出摊儿没什么时间规律,酱菜做好了便会来了,不过酱菜哪有一天就做好的?她今儿来了,明天大概率是不回来的!&rdo; 明天不来? 那她要是一周不来,一个月不来怎么办? &ldo;你知道她是哪里人吗?&rdo;志安脑中灵光一闪,她不来,自己就找她去! &ldo;石阶村的!&rdo;大哥没有过多防范,直接开口告诉了志安。 志安当下一喜,在心中记下石阶村这个名字。 得到第一手消息,志安便急匆匆的返回了侯氏酱菜的铺子,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侯玉郎。 侯玉郎了然点了点头,心下不禁嘀咕,竟是个村里的姑娘,也不知这蒜茄子是谁教给她的。 &ldo;少爷,咱们下一步怎么做?&rdo;志安开口问到。 侯玉郎轻摇着扇子,半晌才幽幽的开口,却不想是在反问志安:&ldo;依你看,我们侯氏酱菜的这些个师傅们,能不能做出和这乡下丫头做的口味一样的蒜茄子出来?&rdo; 志安当下一愣,回神连忙赔笑:&ldo;哎呦少爷,这种事您就别问我了,我对做酱菜一窍不通,您这不是难为我吗?&rdo; 侯玉郎幽幽瞥了志安一眼,轻叹了一口气。 这个问题他想了一上午了,虽是二百两的重金诱惑,可是复刻出 和对方一模一样的蒜茄子这种事,几率有多大,侯玉郎心里清楚的很。 作为百年酱菜世家,侯玉郎内心清楚的知道制作酱菜的过程和所有用料的分配。 失之一厘差之千里,这八个字用在制作酱菜上再合适不过了。 侯氏研发新品的时候就是如此,一个调料的用量多少,到最后都会影响成品的味道,更别提一道酱菜有好几种甚至十几种配料了。 一种配料出现偏差,整个味道就会大打折扣,甚至会完全不同。 纵使侯氏酱菜的师傅们经验丰富,可侯玉郎其实心中已经知道结果了。 不会有人成功的! 既是已经知道答案了,那等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ldo;明天,随我去一趟石阶村!&rdo;侯玉郎缓缓开口,心下已经拿定了主意。 下午,聂灵儿拿着一些铜板,去了李村长家。 聂远阳的丧礼,李村长亲自帮着张罗了一切,还借钱给聂家用于给聂远阳打了一口像样的棺材。 李村长在石阶村德高望重,是个出了名的大善人,处事公允又乐善好施,经常救济村里穷苦的人家。 聂灵儿今日上门,就是来还钱的。 &ldo;村长爷爷!&rdo; 走到李村长家门口,正巧遇到李村长要出门去,聂灵儿连忙开口唤了一声。 和秦大娘一样,这李村长聂灵儿也是在爹的丧礼上见着的,且是她穿越过来一睁眼,第一个瞧见的人。 那李村长瞧着聂灵儿远远来了,还叫了他一声,可他却眯着眼睛仔细瞧了好半晌,直到聂灵儿走到了他面前他才惊呼一声:&ldo;哎呦,你是聂家灵儿啊?&rdo; 不知村长爷爷为何这般吃惊的反应,聂灵儿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继而笑着点了点头:&ldo;是我啊爷爷,您不记得我了?&rdo; 出口便知不可能,自己这身板,谁见了能忘掉? 而李村长却大笑一声,目光打量着聂灵儿缓缓开口道:&ldo;你这丫头,这些日子没见着,怎的瘦了这么多?害得我第一眼都没认出来!&rdo; 这话惹得聂灵儿心花怒放,整个人瞬间提了精气神:&ldo;哪有您说的那么夸张啊!&rdo; 第0046章:有自己的原则 李村长一脸朴实的点头,嘴上不住道:&ldo;有的有的,真是瘦了许多,整个人看着也比以前有精神了。我听着村里的人说,你这帮着家里支起了酱菜生意,做的有声有色的呢!&rdo; 这石阶村向来是藏不住什么秘密的,街坊邻居之间发生点什么事儿不出两日便会传的全村皆知。 再加上前些天聂灵儿收菜又收酱缸的搞出了不小的动静,好些个乡亲都参与了进来,这自是大家都知道了。 &ldo;没错村长爷爷,这今天才第二次出摊儿回来,都卖空了。&rdo;聂灵儿开口道:&ldo;头一批做好了之后,不是让轩给您送来了一些嘛,您吃着可还喜欢?&rdo; &ldo;喜欢!喜欢的不得了!&rdo;村长笑着点头:&ldo;我家你奶奶,直夸你手艺好呢,说是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酱菜,我那儿媳妇第二天就试着做了,结果可倒好,难吃的下不去口。&rdo; &ldo;只是当时也没想说你是要拿去镇上卖呀,不过现在想来也是,味道这么好的酱菜,生意好是应该的!&rdo; 聂灵儿听着村长的话心里舒畅的很,主要这李村长热情朴实的性格太感染人了,让她在说话间脸上都不自觉的带着笑。 当下只见聂灵儿从钱袋里拿出一串钱,而后递到李村长面前:&ldo;村长爷爷,这是四十文钱,当初我爹去世时打棺材家里钱不够,是您给贴上的,我这赚了钱,便过来还给您。&rdo; &ldo;也谢谢您当时出手帮忙,才能让我爹及时的入土为安,我全家人都记着您的恩情!&rdo; 这曾经笨嘴拙舌的灵儿丫头,眼下竟是这般通情达理,说起话来有条有顺的,听着顺耳极了。 李村长惊讶之余也是恍然大悟,今儿要不是灵儿丫头主动找上门来,他都把这茬子事儿给忘了。 可不是,当时远阳丧礼的时候,他是帮着付了四十文钱给棺材铺子。biqμgètν 只是当时他帮着张罗丧事忙了一天,回头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眼下这聂灵儿一提,他才顿时想了起来,倒也没推让,李村长顺其自然的伸手接过,嘴上也道:&ldo;好,既是你们家里现在有了营生,拿着钱爷爷就收下了。&rdo;biqμgètν 聂灵儿乐得如此他,她反倒是怕李村长年纪她死了爹不肯收这钱呢。 在聂灵儿心里一向是有自己为人处世的准则的,有恩要报,欠债要还,无害人之心,无善而不行,无利而不为。 她一直以这几个原则要求着自己,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如此。 前四条是用来与人交往,而第五条则是生意之道。 不过比起酱菜生意上所取得的成功,聂灵儿更高兴的是自己的减肥计划,真的带给了她最为明显的回馈。 如今走在村子里,但凡是遇见她的人都要开口对她说&lso;你变瘦了&rso;,且不是瘦了一点点,而是瘦了一大圈。 聂灵儿其实自己也能感受到,平日里穿的衣服已经让奶奶改了三次,眼下竟是又觉得有些肥大了。 如今不过一个多月的光景,若是能一直按照这个节奏瘦下去,那慢则半年,快则三个月,她就能有一个和寻常姑娘一样的身形体重了。 一想到这些,聂灵儿内心所获得的喜悦,可远远的超过酱菜卖的好这件事。 也可以说这两件事对聂灵儿而言心境有所不同,所以体会到的快乐也会有所不同。 做酱菜是她的拿手好戏,可减肥不同,她从一开始的下定决心,而后制定计划,再到开始尝试,最后也最重要的每日的坚持。 她是一步一步取得了眼下的成果,付出的努力和做酱菜本就不同,那获得的满足感自然也就有所不同了。 有时候聂灵儿都会和小女生一样时常幻想,自己瘦下来,会不会也是一个小美人儿? 晚上,聂勇平安的将聂灵儿的银子带了回来,且是没让自己的娘亲看见,直接先去给聂灵儿送了钱箱子才回了家去。 不然若是娘亲见灵儿又赚了这么多钱,那嘴上没个把门儿的且不说,她心里定是不会好受的。 自己的娘,聂勇比谁都了解。 晚饭桌上,一盘清炒芦笋,芦笋是今日聂远山在田埂边上的山头刨的,一盘黏粘黄豆,这黄豆是分家时候分的,王氏偶尔会用来去村里豆腐坊换块豆腐,但大部分都用来做了黏粘黄豆。 而正中间,是一大碗颜色漂亮,味道更是诱人的西红柿炖牛腩,显然又聂轩送来的! 平日里家中吃素菜早已习以为常,这整个村子又有几家能没事就吃个肉? 可自从那一碗红烧肉之后,这聂远山家的饭桌上,每晚都会多一道肉菜。 聂灵儿顿顿不落下,今日做扣肉,明日川白肉,后日又烀肘子,只要做了荤腥,必定是要让聂轩送去一份给隔壁。 当然,聂远山和王氏心里也明镜似的,知道聂灵儿这可不是给他们家吃的,她这是给聂勇送的。 兄妹俩这关系在这段日子以来升温迅速,聂灵儿喜欢聂勇的朴实和热心,她就是愿意给勇哥填菜! 聂勇也欣赏灵儿变化之后的勤劳和上进,最重要的是心思玲珑,特别的聪明! 再加上聂倩儿最近也表现越发良好,瞧她那比宝儿还瘦的体格,聂灵儿确实也对她存了私心,想着给她补点脂肪。 至于二伯和王氏,全当是沾了自己儿子和女儿的光了,能顿顿吃上肉。 &ldo;灵儿给我买了一匹特别贵的布,让奶奶给我做新衣裳呢。&rdo;聂勇一坐下,便将刚刚才知道的这件事说了出来。 娘亲心中一直对灵儿有偏见,之前更是完全瞧不上她,聂勇这故意将聂灵儿做的事都拿出来说,也是为了让娘亲能对灵儿的印象改变一些。 &ldo;给我也做了呢,宝儿说灵儿姐给我选的颜色可好看了。&rdo;聂倩儿也一脸兴奋的开口说到。 &ldo;这灵儿有什么好事都捎带着你们俩,还每天晚上都送肉菜过来,你们可得念她的好。&rdo;聂远山闻言,不禁缓缓开口说到,还特意嘱咐了聂倩儿:&ldo;尤其是你倩儿,平时就冒冒失失的,这回帮着你灵儿姐干活可得仔细着点,别给人添乱子!&rdo; bigétν 第0047章:谈些生意上的合作! 聂倩儿嘴里吃着香喷喷的牛腩肉,当下连连点头,等把口中的吃食咽下去之后才出声说到:&ldo;放心吧爹,我和宝儿主要就是负责清洗、扒皮之类简单的活,出不了什么大岔子的,那酱料的调配和腌制的活儿都是灵儿姐亲自弄!&rdo; &ldo;那就好。&rdo;聂远山应了一句,而后看了王氏一眼,心中微顿,却还是装作随意的提了一句:&ldo;看灵儿处处都想着咱家勇和倩儿,以后她要是再用牛车,就别要拿二十文钱了。&rdo; 这两趟牛车聂灵儿都主动给了钱,一次二十文,两次就是四十文。 这是她当时就答应过的,自是不会赖账,主要是王氏这人吃不得亏,聂灵儿知道自己要想借他们家的牛车用,光靠勇哥这嘴皮子是肯定没那么容易的。biqμgètν 所以才会用钱来解决,这招在王氏身上也确实受用。 只是如今聂灵儿的所作所为,着实让聂远山觉得这钱收的烫手,人家做了好吃的就往他们家送,还买一百多文一尺的布料给自家孩子做衣裳,谁家的堂兄妹能做到这个份儿上? 王氏闻言,这次竟是出奇的没有反驳,只是撇了撇嘴,轻声道:&ldo;是她主动要给的,又不是我提的。&rdo; 似是在聂灵儿身上得到的好处多了,让王氏的嘴也变软了,如今瞧着自家女儿每日去帮忙,顿顿中午都能吃上好东西,她也没有再出言反对。 用老太太的话说,王氏可是个人精,吃不得亏又爱占便宜,那眼下是个什么样的局面她会看不明白吗? 她早就明白了,这聂灵儿天天给她开荤,着实是把她的嘴给堵的严严实实的,再也说不出聂灵儿一个不字! 瞧着媳妇这态度,聂远山微微一愣,顺势便道:&ldo;那以后咱就不要了,现在地里的活也用不上牛车,那牛天天吃草不干活,都变懒了,借给灵儿用正好。&rdo; 聂勇闻言忍不住笑了,爹这是顺杆儿爬又怕娘骂,才能编出这么离谱的理由。 好在王氏没吭声,也算是默认了。入夜,聂灵儿如常进了空间,那六块金土地结出的东西都被她拿出去了,为了掩护那两个圆滚滚的西瓜,她今日还特意在镇上买了四个西瓜带回来。 灯笼椒和蘑菇早就被她做成菜吃了,和那几个被她第一天就吃掉的西红柿一样,这金土地结出来的果实真是极品,在现代社会的顶级餐厅,这种质量的食材都是会被单独挑选出来做菜的。 或许寻常人对食材的好坏并无什么概念,只觉得新鲜就好。 可聂灵儿作为对美食拥有热忱,并且一生都在追求它的顶级厨师来说,这种食材就是她梦寐以求的。 只不过金土地只有六块,而且每一块土地每次结出的果实数量都不太多。 西瓜一次只结了两个,蘑菇一丛,西红柿一株结出六颗,灯笼椒也只有不到十颗。 剩下的两块被她做实验什么也没结出,可尽管如此,聂灵儿对于这土地的产量也有些不满意。 平日里家用倒是也够了,可若是想用这金土地结出的果实做生意,这就难了。 毕竟产量少是一方面,其次结果实的条件也太听天由命了,这要是一年不下雨,这土地就得干在那里一整年颗粒无收。 若是不知道这金土地能结出东西倒也罢了,眼下知道了,还吃到了,聂灵儿就不得不跟着它上火。 盯着六块金土地半晌,聂灵儿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许什么愿,末了心道算了,容她想好了再说,反正下次什么时候下雨还不知道呢。 第二天,又是个大晴天。 吃过早饭之后院子里就又忙了起来,白菜昨日已经全都处理完了,今日聂灵儿主要是动手把辣白菜腌上,而其他人则负责处理大蒜,为腌制糖蒜做准备! 一袋子苹果和梨清洗好,聂灵儿用捣蒜泥的工具把梨也捣成泥,苹果切成片! 这两样水果是做辣白菜必不可少的,会给辣白菜增添丰富的味道层次,且能带来和白糖完全不同的甜味。 眼下在大昭这个年代,怕是根本不会有人想到,这酱菜的腌制方法,竟是可以加水果的。 最为简单的蒜茄子都难以完全复制,这辣白菜若是被侯玉郎发现,只怕会更让他愁的一个头两个大! 好巧不巧,就在聂灵儿处理水果的时候,侯玉郎来了。 &ldo;请问灵儿姑娘在家吗?&rdo; 这一声,是从前院传来的。 侯玉郎站在大房前院的门外,从马车上下来,志安便站在门口叫了这么一声。 半晌,无人应声。 志安看了侯玉郎一样,忍不住嘀咕道:&ldo;刚刚那人不是说,这里就是聂家吗?&rdo; 两人进了村子之后一打听,村里人便知道他们要找聂家灵儿,便也热情的指了路,确确实实是这里。 那聂远阳去世大门上挂着两杆白色的灵幡,眼下三月之期未到,那灵幡还在门上飘着呢! &ldo;再唤一声。&rdo;侯玉郎道。 志安点了点头,加大了嗓门:&ldo;有人在家吗?&rdo; 这一声,还真把人叫出来了。 &ldo;谁啊?&rdo; 许氏扭着腰掀开门帘子从屋里走了出来,抬眼一瞧,两个陌生的青年杵在自家门外往里面看,不由一愣。 &ldo;你们找谁啊?&rdo;许氏隔着栅栏看着两人道。 志安见状连忙换了笑脸迎上前去,看着许氏开口:&ldo;大姐,这里可是聂家?我们是来找灵儿姑娘的!&rdo; 找灵儿的?ъitv 许氏眼睛一眯,便知事情不简单,那目光早在刚刚就已经将侯玉郎和志安打量了一个遍。 那未发一语的青年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衣服用的缎子都丝滑的反光,生的也是白白净净的,腰上挂着一块巴掌大的玉佩,一看就知道是个值钱的物件。 身后还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这不是寻常人家能用的起的。 表情未动,心下却绕了好几个弯弯道道,许氏看着两人试探性的问到:&ldo;你们找灵儿干什么?&rdo; &ldo;我家主子是侯氏酱菜的少东家,这次来找灵儿姑娘,主要是想谈些生意上的合作。&rdo;志安听这妇人对聂灵儿的称呼,便认定她是聂灵儿的家人,所以便也没有隐瞒来意。 第0048章:买她的菜谱 侯氏酱菜? 许氏一听心下便是一惊,这侯氏酱菜名满淮阳一带,名气大的很,怎么竟主动来找灵儿那丫头谈生意? 这聂灵儿近日来折腾酱菜生意这事儿许氏自是知道,村里传的也很热闹,她也听说灵儿赚到了一些钱,不然这后院也不会日日都飘来肉香味儿。 只不过许氏并未往心里去,心道一个酱菜生意再折腾能翻出什么浪花儿来? 可此时看着面前侯氏酱菜的东家亲自前来,这许氏才终于明白过来,那些她本以为是乡亲们夸大的言词,保不齐都是真的。 不然人家堂堂侯氏酱菜,岂会屈尊来石阶村这穷乡僻壤的乡下找她? 这一愣神就忘了回话,侯玉郎眉头浅蹙,不知这妇人呆愣着作何?ъitv 志安眨了眨眼,终忍不住唤了一声:&ldo;大姐?&rdo; 许氏这才堪堪回神,连忙结巴这应到:&ldo;噢‐‐噢,对,是聂家,你们找灵儿是不?&rdo; 志安见状连连点了点头:&ldo;是,灵儿姑娘可在家?&rdo; 许氏扶了扶发髻,一时间换上了笑脸,语气也热情了起来:&ldo;在后院呢,我带你们过去!&rdo; 说着,便先行一步带路了。 侯玉郎和志安对视一眼,继而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跟在了许氏的身后。 &ldo;灵儿,有贵客来找!&rdo; 这刚走到菜园子前,门儿还没进呢,那许氏的大嗓门就飘了过来。 自从后院独立开了门之后,这聂灵儿姐弟几个就没怎么见过许氏了,偶尔村里打个照面,也不是几人不懂礼貌,而是那许氏自己就先装作没看见了,他们便也未曾主动打过招呼。 眼下蓦地听见许氏的声音,几人都愣了一愣,还是聂倩儿率先反应过来:&ldo;好像是大娘!&rdo; 聂灵儿也反应过来确实是许氏来找,只是她喊的什么却没听清,想着可能是来找老太太的,便没放在心上,继续处理手中的水果了。 宝儿和轩见姐姐没动,他们便也没动,手上动作不停的继续干活。 &ldo;哎呦灵儿,有贵客来找你了,还不快来迎迎人家!&rdo; 许氏进了院子,见这一院子的孩子都在忙活,每一个人起身,便忍不住吆喝了一声。 聂灵儿这才抬头看了过去,正瞧见志安和侯玉郎走进院子。 虽是不认识,可来访毕竟是客,聂灵儿第一时间起身走上前去。 许氏陪着笑脸,不等聂灵儿开口便主动说到:&ldo;这两位是镇上侯氏酱菜的,特意过来找你谈生意的。&rdo; 聂灵儿看了一脸假笑的许氏一眼,嘴上还是道了句:&ldo;劳烦大娘了。&rdo; 既是来找自己的,又是许氏给带了路,那她是该说句谢谢。 许氏连忙摆了摆手:&ldo;不麻烦不麻烦。&rdo; 眼珠转了转,许氏心想着自己杵在这里貌似有些尴尬,但又想知道这侯氏酱菜和灵儿丫头到底要谈什么生意,不由心思一顿,继而说到:&ldo;那你们慢慢聊,我进去和老太太说会儿话!&rdo; 不等聂灵儿应声,许氏已是快步进了主屋。 聂灵儿没去管她,而是将目光看向了突然来访的两位客人。 她刚刚听清楚了,这两人是侯氏酱菜的,而且并不是因为自己的酱菜生意抢了他们风头继而上门找茬的,而是来谈生意的。 &ldo;少爷,这个姑娘就是那摊主。&rdo;志安看见聂灵儿,轻声对着侯玉郎开口。 而聂灵儿也一下子认出了志安,这不就是昨日在她酱菜摊儿前喊贵的那个人吗? 原来是侯氏酱菜的人! 感受到聂灵儿的眼神,志安不禁有些心虚的笑了笑:&ldo;灵儿姑娘,昨日买了你的蒜茄子,你可还记得我?&rdo;biqμgètν 聂灵儿面色随和的微微一笑:&ldo;自是记得,想来那蒜茄子的味道应该让二位满意?不然也不会找我找到家里来了!&rdo; 志安夸赞的话都到嘴边了才想起自家主子就站在一旁,硬生生的又都咽了回去,只笑着点了点头。 侯玉郎这时也适时的主动开口了:&ldo;再下侯家玉郎,是侯氏酱菜的少东家,主要负责家中长陵镇、穆阳镇、潦河镇的酱菜生意,今日冒昧到访,还请灵儿姑娘不要见怪。&rdo; 这侯氏玉郎生的俊俏,开口便主动自报家门,语气也很随和并无傲慢,涵养气度都在,是个大家族的风范。 聂灵儿对他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 &ldo;家中少有外人来访,所以并没有什么好招待二位的,还请见谅。&rdo;聂灵儿也开口道,继而对着轩吩咐了一句:&ldo;轩,去地窖将那冰好的西瓜切上半个,给两位客人解解渴。&rdo; 轩闻言应了一声,起身去了。 院子有歇脚的矮凳,聂灵儿将两人让到了梁下说话。 &ldo;我听大娘刚才说,你们是来找我谈生意的?&rdo;聂灵儿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那削好的梨还等着她呢,不然氧化了梨肉就会变黄,到时做出来的辣酱颜色也不鲜亮了。 既是酱菜铺子来找她谈生意,那无疑就是和自己做的酱菜有关系了,她倒是也想知道,这淮阳头一号的酱菜招牌到底对她动了什么心思。 侯玉郎轻轻点头,也直言道:&ldo;昨日碰巧路过姑娘的酱菜摊儿,便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酱菜会引得众人这般热情,所以吩咐下人买了一包。&rdo; &ldo;没成想这味道果真是极好的,侯氏酱菜经营近百年,还从未想过用茄子作为原材料能制成酱菜,而且能做的如此美味。&rdo; &ldo;姑娘这等奇思妙想以及最终成品,实在是让再下佩服。&rdo; 聂灵儿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对于侯玉郎的称赞照单全收,她做的酱菜确实值得对方这些溢美之词。ъitv 一双眼睛看着侯玉郎,聂灵儿未发一语,等着他说重点。 见聂灵儿这般淡定的模样,侯玉郎气口微顿,连忙继续道:&ldo;所以再下思虑再三,便决定跟姑娘把这蒜茄子的制作方法买下来!&rdo; 这下,聂灵儿了然的挑了挑眉。 原来是要买她的菜谱。 心中其实隐隐的早有预料,所以当下聂灵儿也没表现的太过意外。 倒是这侯玉郎,昨日尝到了蒜茄子,今日一早就找上门来了,这行动力倒是果决。 第0049章:交易 而由此也不难看出,侯玉郎自己对于这件事的重视,他这是下了决心才会这么迫不及待。 果真,侯玉郎当下便有些急切的补充道:&ldo;不过灵儿姑娘你放心,我侯氏酱菜定会给出一个让你满意的价格。&rdo; 聂灵儿闻言不禁轻笑一声,继而双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侯玉郎,语气含笑的开口道:&ldo;那我倒是想听听,侯少爷口中所说的让我满意的价格,到底是多少?&rdo; 听聂灵儿如此说,侯玉郎顿觉这事儿有戏,当下毫不犹豫的开口,伸出两根手指:&ldo;二百两!如何?&rdo; 这语气,仿佛二百两对于聂灵儿来说是个多么惊人的数字一样,而侯玉郎心中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二百两当真不是小数目了,不光是对于聂灵儿这种农村人家,就算是在镇上,也没有多少能一下子拿出二百两银子的人家。 侯玉郎看着聂灵儿,企图在她的脸上看到一些惊喜的神色,却没想聂灵儿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问了一句:&ldo;二百两将制作方法卖给侯氏酱菜,那我以后还能继续卖这道酱菜吗?&rdo; &ldo;那自然是不可以了。&rdo;侯玉郎应到:&ldo;我之所以要把这制作方法买下来,当然就是希望这道酱菜以后只会出现在侯氏的店里。&rdo; 聂灵儿闻言不由嗤笑一声,脸上的神色微变:&ldo;侯少爷二百两就想买断这道酱菜的销售权?可真当我聂灵儿一个半大的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没见过银子?&rdo; 感受到聂灵儿语气之中的隐怒,侯玉郎心下一顿,刚要开口辩解,却见聂灵儿指了指院子里的酱缸,开口道:&ldo;侯少爷可知这一酱缸蒜茄子,我能赚多少银子?又可知我昨天一个早上的时间卖空六个酱缸赚了多少银子?&rdo; 话落,聂灵儿目光突然看向一旁的志安:&ldo;这位小哥昨日在我摊上买了不过一油皮纸袋的蒜茄子,可还记得价格?&rdo; 志安眨了眨眼,轻轻的点了点头。biqμgètν 聂灵儿不由勾起唇角玩味儿一笑,语气也有所缓和,慢悠悠的道:&ldo;我的酱菜口味远超侯氏的招牌酱菜,价格上却还是比侯氏的酱菜低了一成,一油皮纸袋的分量在五十文钱左右,昨日六个酱缸,我共进账二十余两。&rdo; 话落,聂灵儿看向侯玉郎微诧的脸色轻挑眉梢:&ldo;侯少爷口中所说的二百两,不过是我出摊十次就能赚得的数目,我又何必将这菜谱卖给你?且是垄断性质的?&rdo; 一番话有理有据,说的侯玉郎无从反驳,且心里也认可了聂灵儿的话。 对啊,人家出摊儿十次就能赚来的钱,那为何要把菜谱永久性的卖给自己? 反应过来是自己一时疏忽,忘记了算这笔账,他这是把昨日用来刺激自家酱菜师傅的价钱用到了聂灵儿身上,此举确实欠妥! 虽然自己没有这层意思,可在眼下这个情景,多多少少是有些侮辱人了。 &ldo;灵儿姑娘莫要生气,这件事确实是再下欠考虑了,也实在是心下急切,思虑不够周全。&rdo;侯玉郎连忙开口赔不是,语气倒是诚恳:&ldo;姑娘说的有道理,如此热销的酱菜,二百两确实是少了。&rdo;bigétν 心下微转,侯玉郎继而对着聂灵儿又道:&ldo;不如这样,灵儿姑娘开个价,若是觉得合理,我绝不还价!&rdo; 本以为聂灵儿听了自己的话会认真思考一番,衡量之后给出一个报价。 却不想聂灵儿当下想也没想,做出了一个和刚刚侯玉郎一模一样的手势,伸出了两根手指。 &ldo;两千两!&rdo; 此话一出,拉长耳朵听着这边动静的宝儿几人险些吓晕过去。 姐可真敢要啊,张口就是两千两! 几个孩子彼此互相对视一眼,全都惊的咧着嘴。 侯玉郎心口一滞,当下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两千两? 他刚刚心中的上限值是一千两,这绝对已经是一个不可能超过的数字了,却不想对方毫不犹豫的报出了一个比之翻了一倍的价格。 且看聂灵儿表情,不卑不亢,不慌不乱。 这反倒让侯玉郎拒绝的话一时卡在喉间,说不出口了! 倒是一旁的志安心思活泛,主子张不了口的时候,就得他帮着来。 讪讪赔笑两声,志安轻声的试探道:&ldo;灵儿姑娘,这两千两的价格,多少是不是有些高了……&rdo; &ldo;若觉得高了,你们可以不买。&rdo;聂灵儿语气淡淡的开口,丝毫没有相让之意。 虽说卖蒜茄子要赚两千两确实不太容易,即便能赚到这个数,怕是也要好几年,但这个时间成本只是对于聂灵儿而言长了些。 若是换成侯氏酱菜,那可就大不相同了。 侯氏酱菜门店众多,所有门店一起销售这道酱菜,两千两的收益,不过个把月便会收回购买菜谱所花费的银子。 侯氏作为商贾之家,侯玉郎又管理着家中众多分店,这笔账他要是算不明白,趁早收手别干了! 果然,侯玉郎不是傻子,他也反应过来面前这个农村姑娘在跟他做交易的时候,想的并不是她自己的情况,而是侯氏的情况。 小小年纪竟有这般玲珑心思,可真是了不得。 &ldo;好,依你所言,两千两,这蒜茄子的菜谱,我买下了!&rdo;侯玉郎当即开口说到。 宝儿几人霎时僵住了,姐姐把蒜茄子的制作方法,两千两卖给了侯氏酱菜? 两千两啊! 对方竟然同意了! 宝儿俏脸通红,一时间都忘记了呼吸,亲耳听到这些,仿若是做梦一般。 而侯玉郎继续说道:&ldo;不过你得保证,这道酱菜的菜谱绝不外传,你自己不能继续卖,更不能教给其他人!&rdo; &ldo;自然,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rdo;聂灵儿点了点头,继而又道:&ldo;不过侯少爷也得答应我的条件。&rdo; 侯玉郎闻言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两千两的价格买下菜谱,她竟然还有额外的条件? &ldo;什么条件?&rdo;没有急着否定,侯玉郎开口问到。 他现在已经无法将眼前的聂灵儿当成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了,所以她要说的话,自己都会下意识的想要听听看。 第0050章:第一桶金 聂灵儿看着侯玉郎,而后缓缓开口说到:&ldo;我虽是将菜谱卖给你了,但你得保证这道酱菜在侯氏上架之后,定价不能上涨超过百分之三十。&rdo;ъitv &ldo;侯氏在其他镇上的店铺我不管,但在长陵镇的四家分店,我希望你能答应我这个条件。&rdo; 没有一定要求,聂灵儿只是希望,这中间还留了一些考虑的弹性给侯玉郎。 这个条件虽然不涉及她自己的利益,但她必须开这个口。 买断既垄断,这道蒜茄子日后只有侯氏能卖,而那些喜欢这道酱菜的顾客们今后若是再想吃,也就只能去侯氏买了,她这算是为了那些一直给自己捧场、支持自己的客人们所开的条件。 聂灵儿心中知道让侯氏原价销售蒜茄子是不可能的,因为蒜茄子的原价比侯氏其他的酱菜价格都要低上一成,若是原价销售,那侯氏其他的酱菜就会滞销,没人会再去买那些又贵又没有蒜茄子好吃的酱菜了。 所以蒜茄子进入侯氏店铺会涨价这是必然,也一定会比其他的酱菜定价要高这也是必然,因为蒜茄子会成为侯氏新的招牌菜。 所以涨幅百分之三十这个条件,已经是聂灵儿能争取到的最大的力度了,她希望那些客人还能吃得起。 侯玉郎和志安两人都愣了愣,似是没想到聂灵儿竟是提出一个这样的条件。 眉头轻蹙,侯玉郎语气微冷的道:&ldo;灵儿姑娘,你这个条件,手未免伸的长了些吧?&rdo; 既是交易,那交易过后一手收到钱,一手收到货,聂灵儿拿到钱之后没人会去管她如何花,那侯氏拿到菜谱之后,聂灵儿也没有资格干涉他如何去卖! 这是侯玉郎心中的想法,也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感受到侯玉郎语气之中的不悦,聂灵儿只是微微一笑,继而道:&ldo;如果涨幅太大,对侯氏未必是件好事。&rdo; 其他镇上没有见过蒜茄子的倒是无所谓,但在长陵镇,侯氏的酱菜本就贵的离谱,若是蒜茄子的定价再往上抬一个梯队,那客人们只会骂侯氏酱菜吃相难看。 到时候适得其反,影响销量是小,名誉受损才是大! 当然,这些话聂灵儿不必说的那么明白,她也没有义务去教侯玉郎怎么做生意,以及如何维护店铺口碑。 她的出发点,从一开始也只是为了那些照顾过她生意的客人。 至于这其中更深一层的利弊,就要看侯玉郎自己能不能领悟到了。 侯玉郎细细的咀嚼了一下聂灵儿的话,一时还真没有反应过来,他自己清楚侯氏的酱菜确实定价颇高,但也是不愁销量。 那蒜茄子既新鲜又好吃,那定价更高应该是理所当然的。 &ldo;我的条件就只有这一个,侯少爷好好考虑一下。&rdo;聂灵儿缓缓开口,继而微微一笑:&ldo;当然,这个条件也并非要你一定答应,我只是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之后再做决定。&rdo;biqμgètν 侯玉郎一脸莫名的点了点头,他想当下拒绝,却又觉得心里怪怪的。 聂灵儿话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总让他感觉到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是自己没有想清楚的。 &ldo;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留二位了,手中还有一堆活没干完呢!&rdo;聂灵儿说着,已经站起了身来。 侯玉郎闻言连忙起身说到:&ldo;那菜谱……你是写下来,还是去我们侯氏酱菜当面制作一次?&rdo; 聂灵儿撇了撇嘴,语气随意的道:&ldo;倒是都可以,这样吧,菜谱我口述一份你们记录下来,然后我也会亲手做一次,让你们的酱菜师傅能更直观的看清楚制作的全过程。&rdo; &ldo;一个月之内,技术类的问题我负责到底,一个月之后这件事就与我无关了。&rdo; 也就是说聂灵儿的售后服务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虽是不算长,但聂灵儿觉得一个蒜茄子一个月学不明白,那这些酱菜师傅也基本可以回家种地去了。 没想到聂灵儿还挺负责任,没有只交一份菜谱了事,侯玉郎放心不少。 当下递给志安一个眼神,志安见状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 侯玉郎适时开口:&ldo;这里是一千两,等你将菜谱和制作方法教出之后,我会把另外一千两给你。&rdo; 聂灵儿见状轻轻挑了挑眉,没想到在这里还有首付和尾款的支付方式。 欣然接过,聂灵儿道:&ldo;我明日就过去,不知去哪家店找你?&rdo; &ldo;城南分店吧。&rdo;侯玉郎应到。 聂灵儿点了点头,这分店正是她当初去过的那一家。 没再多说什么,侯玉郎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的几个孩子,而后和志安离开了聂家。 两人一走,轩和宝儿几人瞬间涌了上来,刚刚他们假装自己在干活,其实全程竖着耳朵在听这边的动静。biqμgètν 两千两啊,姐一个菜谱竟然卖出去两千两! &ldo;姐,真的卖给他们了?&rdo;宝儿瞪着大眼睛一脸惊喜,心中却感觉跟做梦似的。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晃了晃手里的银票。 一千两的银票,穿越过来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银票。 &ldo;灵儿姐,那咱们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卖蒜茄子了?&rdo;秦良隐约听见了一些内容,当下不禁开口确认。 其他人也眼巴巴的看着聂灵儿。 聂灵儿点了点头:&ldo;以后咱不卖蒜茄子了,不过姐还会研究其他的酱菜,眼下暂时只卖辣白菜和糖蒜,等姐想好了新的酱菜,咱们再上新!&rdo; 这也是聂灵儿为什么愿意把蒜茄子的菜谱高价卖出去。 若是她只会这一种酱菜,那聂灵儿自然是不会卖的,因为总有一天她会靠着这道酱菜赚到比两千两还要多的钱。 可她会做的酱菜太多了,每一种都能赚钱,而眼下卖出一份菜谱,对于聂灵儿的酱菜生意并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但这一下进账的两千两银子,对她的用处可就大了,她能用这笔钱做更多她想做的事。 两次出摊赚到的钱对聂灵儿而言只能算的上是盈利,但这两千两,才是她来到这里赚到的第一桶金! 第0051章:点拨 许氏进屋的时候,老太太正在给聂勇做新衣裳。 &ldo;娘,忙着呢?&rdo; 许氏热情的招呼了一声,老太太抬眼瞧了她一眼,继而手上忙活,嘴上问到:&ldo;家里来客了?&rdo; &ldo;可不是,来了两个镇上的人,是那侯氏酱菜的东家,说是要和灵儿谈生意呢。&rdo;许氏说着,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这便才注意到老太太做衣裳用的布。 &ldo;哎呦!&rdo;许氏惊呼一声,连忙凑近了瞧,手上也忍不住的摸了摸那炕上的布料:&ldo;娘,这布料可真好,又软又光亮,灵儿买的?&rdo; 老太太应了一声,倒也没隐瞒。 许氏暗暗心惊,这布料最起码得几十文一尺吧?这可是足足一匹,这灵儿是赚了多少银子? 心里想着,嘴上却佯装关心的对着老太太开口:&ldo;娘,这布料质量虽好,颜色却太深了些,不适合灵儿一个姑娘家家的。&rdo; &ldo;哪有女孩子穿这颜色的?&rdo;老太太眼皮也没抬一下的开口道。 许氏又道:&ldo;轩穿着也显得过于成熟了呀,可惜了这么好的料子!&rdo; &ldo;这是灵儿买给她勇哥的料子。&rdo;老太太语气缓缓的道:&ldo;这一匹布都是给勇做衣裳用的,我若是不浪费,瞧着能做上两套呢!&rdo; &ldo;啥?&rdo;许氏闻言不由一惊:&ldo;这……这一匹布,是灵儿给勇买的?&rdo; 许氏还以为是灵儿不会挑,才挑了这么个适合大人穿的颜色,合着人家根本就是给聂勇挑的布。 心里顿时就不舒服起来了,灵儿这个死丫头,赚了钱就想着老二家,而自个家却什么光也没沾着。 瞧着这许氏一惊一乍的模样,老太太不耐的瞪了她一眼,继而道:&ldo;人家勇帮着家里垒了两个灶台,又带着灵儿去镇上,但凡是灵儿去找他帮忙,甭管什么事儿人家都答应的痛快。&rdo; &ldo;灵儿是个知恩的,这赚了钱自是没忘了她勇哥,买上一匹好布给他做两身像样的衣裳不是应该的吗?&rdo ; 老太太语气平静,却让许氏一时哑然。bigétν 分家之后他们老大家确实和聂灵儿没什么往来,毕竟当时两口子可是动了卖童童的心思,还差点就真的给卖了。 对于聂灵儿来说,这种事不可原谅。 而对于老大家来说,心里多少有些理亏,更不会主动往上贴了。 &ldo;娘说的是,灵儿这丫头真是懂事了,赚了钱还能惦记着堂哥。&rdo;许氏赔笑两声,心中难免有些尴尬。 老太太这时轻轻叹了一口气,抬眼看着许氏道:&ldo;虽是分了家,但血缘这东西哪是说断就能断的,你们之前做了糊涂事,好在是没有酿成大错。&rdo; &ldo;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娘也不想再提了,但是娘不得不说一句,灵儿不是个铁石心肠,你瞧着她现在和她勇哥还有倩儿关系好着呢,对她二伯也尊敬的很。&rdo; &ldo;你和大海若是有那份心,就主动一点吧,灵儿不是个捂不热的人,只要你们真心实意的,我相信她也会慢慢原谅你们的。&rdo; 老人,总想着家和万事兴,在老太太心里,她自是希望一家人都能和和睦睦的。 许氏闻言,轻轻点了点头:&ldo;娘说的是,是我和大海犯了糊涂了。&rdo; 老太太言尽于此,也算是点拨过许氏了,至于她能不能往心里去,老太太也不会再多说其他。 只是许氏现在肚子里装了一堆的事儿,哪里会认真思考老太太刚刚的话? 那眼睛盯着那布眼红的很,耳朵伸了老远在听院子里的动静,也就嘴上应付着老太太,那心思根本就没在老太太的身上。 只不过聂灵儿和那两个镇上来的在另一边的梁下,偶尔传来的声音根本听不清楚,急的许氏是心里抓痒,一后背的汗! 眼睛一转,许氏不由对着老太太道:&ldo;娘,那镇上来的客跟灵儿谈生意呢,你不出去瞧瞧啊?灵儿还小,别再让人给诓骗了。&rdo; 这一嘴,老太太便知这许氏根本没听进去她的话,肚子里还是藏着一堆小九九呢。 当下冷哼一声,不咸不淡的道:&ldo;这家是灵儿当家,她自己的生意自己谈,我这老太太又不懂,帮不上什么忙!&rdo; 一句话便将许氏给噎了回去,讪讪的闭了嘴。 直到侯玉郎和志安走了,那许氏才从里屋出来,而聂灵儿早已将银票收好,继续做酱料去了。 &ldo;灵儿,客走了?&rdo;许氏问了一句。 聂灵儿抬起头,点了点头:&ldo;走了。&rdo; 见聂灵儿的态度并不热络,许氏没再自找没趣,扭着腰也走了。 &ldo;嘁,指定在屋里扒着耳朵听我姐说话来着。&rdo;宝儿见许氏走了,当下忍不住轻嗤一声。 轩道:&ldo;她肯定什么也没听见,咱离这么近都勉强才能听清呢。&rdo; 宝儿撇了撇嘴:&ldo;最好是什么也不知道,大娘这个人最是势力,回头告诉大伯,准来找麻烦。&rdo; 话落,宝儿还不忘嘱咐倩儿:&ldo;回头你也什么都别说。&rdo; 聂倩儿点了点头:&ldo;我知道,我不告诉我娘。&rdo; 聂灵儿进了屋里,老太太见到孙女脸上瞬间挂了笑,也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ldo;贵客走了?&rdo; &ldo;走了。&rdo;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在炕边坐下,继而将那银票拿了出来交给老太太:&ldo;奶奶,我把做蒜茄子的方法卖给侯氏酱菜了。&rdo; 老太太看见那银票时不由面色一惊,整个人都忘了反应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孙女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一张货真价实的银票,他们聂家何时见过银票了! &ldo;哎呦呦。&rdo;回过神来,老太太不由惊呼一声:&ldo;灵儿呀,这……这是一千两?&rdo; 聂灵儿微微一笑,点头道:&ldo;一共两千两,剩下的等明日再付。&rdo; &ldo;奶奶,这钱你先收起来,我想着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能用到了。&rdo; 老太太一听,不禁看向孙女:&ldo;灵儿,你心里有打算了?&rdo; &ldo;还没完全拿定主意。&rdo;聂灵儿如实道:&ldo;我想再认真考虑一下。&rdo; 聂灵儿知道,不论如何,这下一步她都是要迈出去的,至于如何卖,迈向哪里,确实需要她好好斟酌一下。 biqμgètν 第0052章:鱼香肉丝 另一边,侯玉郎和志安在回长陵镇的路上。 &ldo;少爷,刚刚您说您也不还一下价格,怎么就直接答应了!&rdo;志安驱着车,终是没忍住开了口。 那可是两千两啊,不是一千两更不是二百两。 怎的就答应的这么痛快? 跟在主子身边多年,志安知道自家少爷不是个冲动的人,往常和人谈生意也是会想尽办法把价格压到最低,今日不知是怎么了,还价都没还一下。 侯玉郎知道志安心里在想什么,当下不禁开口道:&ldo;和那丫头谈,还价也是徒劳,何必多费口舌。&rdo; 他可是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那丫头的坚决,开价的时候语气之中没有留给他丝毫还价的空间,十分的自信且从容,与她心里,这份菜谱就值这个价。 虽是比自己心中的价格高了许多,可这份菜谱侯玉郎也是势在必得,所以当时他骑虎难下,面对聂灵儿的开价不应也得应。 想来那丫头也是捕捉到了自己这个心理,才会如此有恃无恐的说出两千两这个数目。 想到这里,侯玉郎竟是忍不住轻笑一声,明明是个乡下的丫头,做起事情来竟有如此凌厉的手腕,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的本事也相当厉害。 至少今日,他侯玉郎从头到尾都被这丫头给压住了,从节奏到气势,都被人家牵着鼻子走。 &ldo;少爷你还笑的出来。&rdo;志安撇了撇嘴,不知自家主子在笑什么。 侯玉郎却并不心疼那两千两银子,闻言道:&ldo;为何不能笑?你真当这银子我们花的亏了?&rdo; 就算是高于了心理价位,这钱花的却也不亏。 &ldo;等到蒜茄子在侯氏上架销售之后,这两千两用不了多久就能赚回来了。&rdo;侯玉郎开口道。 志安点了点头:&ldo;少爷说的是。&rdo;bigétν 话落,志安不由的想到了刚刚在聂家院子里的所见,当下出声感叹:&ldo;真是没想到,这么好吃的酱菜竟是从那么一个小小的农家院做出来的。&rdo; 说着,志安回头往车棚内探了探头,道:&ldo;少爷你瞧见没,在那干活的都是些孩子,看上去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rdo; 侯玉郎自是瞧见了,和志安一样,他也是有些吃惊的,没想到这做酱菜的都是些小孩子。 今日家里进账两千两,聂灵儿心里高兴,中午早早的生了火,打算做点好吃的和家里人庆祝一下。 上好的里脊肉切片再切丝,加入一勺淀粉、一勺酱油、少许盐、少许黄酒抓匀上浆。 青椒、鲜木耳、嫩笋、胡萝卜切丝备用。 姜蒜切末备用。 起锅热锅凉油,将上浆的肉丝入锅炒至变色盛出备用。 重新起锅,少许油,放入一勺豆瓣酱小火炒出红油,这豆瓣酱还是聂灵儿前些日子自己做的。 之后放入姜蒜末炒出香味,再倒入切好的配菜大火翻炒两分钟至断生,最后放入肉丝继续翻炒几下。ъitv 手上动作利索的拿起一个空碗,一勺淀粉、两勺生抽、三勺白糖、四勺香醋,再加少许水快速搅匀,一碗家常版鱼香汁就成了。 将调好的料汁全部倒入锅中,大火翻炒均匀,一盘香气扑鼻,极其下饭的鱼香肉丝出锅了! 鱼香口的香味极其特别,光闻着就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宝儿和倩儿直接把鼻子凑近了深吸一大口,倩儿忍不住道:&ldo;灵儿姐,好香啊,这道菜叫什么?&rdo; &ldo;鱼香肉丝!&rdo;聂灵儿随口应到。 手上直接将另一个灶台的锅盖掀了起来,那锅里正炖着小鸡炖蘑菇,也已经熟了。 &ldo;那咋没有鱼呢?&rdo;倩儿一脸好奇的追问。 聂灵儿闻言忍不住笑了,关于这个问题聂倩儿可不是第一个这么问的。 不过这鱼香味可并不是因为有鱼的味道,而是四川民间的一种烹鱼调味的手法。至于鱼香肉丝这道菜其实是民国时期才有的,所以聂灵儿可以肯定的是在当下的大昭,是没有人会做这道菜的。 夫妻肺片里没有夫妻,老婆饼里也没老婆,鱼香肉丝里自然也没有鱼。 饭做好了,所有人围坐在院子里,提前蒸好的白米饭晶莹剔透的冒着米香,小鬼们闻着香味早就饿的不行了,纷纷动起手来。 &ldo;灵儿姐,这个可太好吃了!&rdo;一口鱼香肉丝,直接把秦良吃的直蹬腿,看着聂灵儿激动道:&ldo;回头可得告诉我娘怎么做的,我要天天吃!&rdo; 聂灵儿看着秦良吃的开心,心里也满足,当下不禁笑着道:&ldo;好,若是秦大娘想学,我便教给她,简单的很。&rdo; 鱼香肉丝做法并不复杂,只是想要做的地道好吃其实也不太容易,不过多做几次其实就能掌握配料的用量,熟悉了以后就不会出差错了。 聂灵儿今日也盛了小半碗白米饭,这种精致碳水她一直不敢吃,今日实在是值得庆祝,她便也放肆一回。 小半碗并无大碍,她不吃那油分太大的鱼香肉丝就是了。 配着鸡腿肉吃了一口,聂灵儿满心陶醉的闭上了双眼,实在是太香了。 到底是谁能做出这么美味的佳肴? 聂灵儿:哦,原来是我自己! 瞧着姐姐那一脸满足的样子,轩和宝儿不禁默契的对视一眼,宝儿趁聂灵儿不注意,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到她碗里。 &ldo;不行不行。&rdo;聂灵儿一脸惊恐的连忙拒绝:&ldo;姐放了太多油了,这可吃不得!&rdo; &ldo;哎呀,没事的姐,就吃这一口嘛!&rdo;宝儿噘嘴说道:&ldo;你做的这么好吃,自己一口都不吃多可惜啊,就吃这一口,没关系的。&rdo; &ldo;是啊姐,一口不碍事的,你米饭都吃了,还差这一口菜吗?&rdo;轩也劝道。 一旁老太太见状更是笑了,当下看着聂灵儿也道:&ldo;轩和宝儿说的对,少吃一点没关系的,你这一天不停的干活,一会儿就消化了。&rdo; 聂灵儿看着几人脸上的表情,心下既温暖又幸福,末了点了点头,对着宝儿皱了皱鼻头:&ldo;那姐就吃一口,谢谢我的宝儿。&rdo;ъitv 宝儿闻言,这才满意的嘿嘿一笑。 第0053章:蒜茄子 吃到一半,聂灵儿放下碗,对着几人说到:&ldo;明日我去趟镇上,你们几个这几天也没休息,不如明天就休息一天吧?&rdo; 这几个孩子干起活来没个时间观念,早上早早的就开始了,中午她若是没做好饭,几个人也都是不停手,下午一直干到天黑了才作罢。 她这酱菜本也不是什么争分夺秒的生意,虽说几个孩子乐在其中,可聂灵儿却还是心疼他们的。 正好明日她要去镇上侯氏教蒜茄子的做法,便想着让他们也都休息一天。 谁知聂倩儿第一个摇了摇头:&ldo;不用休息灵儿姐,那还剩下一些蒜头,你和轩哥宝儿明儿去镇上就行了,我和秦良一天就能把那些蒜头都处理完!&rdo; 说话时聂倩儿小脸认真的模样,瞧着就是干劲儿十足的。 秦良闻言连忙点头附和:&ldo;没错灵儿姐,交给我和倩儿,明天都给你弄好。&rdo; &ldo;姐,明天我也不去了,你和我哥去吧,我在家里帮忙。&rdo;宝儿也主动开口留下,平日里就她最喜欢去镇上了。 没想到几个人都这么有精神,聂灵儿不由无奈的笑了。 想着这些蒜头弄完了,这一批酱菜就都封缸了,下一种酱菜她暂时还没想好,几人倒是也有时间休息。 如此,聂灵儿只好点了点头:&ldo;那好吧,明日你们在家干活,我从镇上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些好东西。&rdo; 几人一听,顿时激动的手舞足蹈起来。 傍晚,老太太坐在炕上做针线,借着窗户往西边天空瞧了一眼,那天边飘着厚重的云层,老太太不禁对着聂灵儿道:&ldo;明天估计会下雨,你路上小心一点。&rdo; 聂灵儿本躺在炕上想事情,闻言不由一愣,惊奇的看着老太太问:&ldo;奶奶,你怎么知道的?&rdo; 老太太轻笑一声,冲着窗外的天空扬了扬下巴:&ldo;傍晚看西边的云,若是层层叠在一起,明天便大概率会下雨。&rdo; 聂灵儿闻言不由惊奇的挑了挑眉,明日若是有雨,那她今晚可得进空间对着金土地许愿了。 虽然暂时还没有什么想法,但是下雨可是太难得了,总不好浪费掉。 晚上,聂灵儿坐在空间的大石头上,盯着那六块金土地发呆良久。 因为产量有限,她现在无法用这六块金土地做生意,但若是许愿一些蔬菜水果,又觉得难得遇到一次下雨,这样太随便了。 她得许愿一些稀奇的东西。 既然这土地只能长出植物,那是不是所有植物都可以? 如此,聂灵儿眼眸一亮,从大石头上跳了下来。 人参、灵芝、羊肚菌、虫草、金花茶、何首乌! 一口气,聂灵儿对着六块金土地许下了六种极为名贵且稀有的植物。 人参、灵芝和何首乌乃中国四大宝药的其中之三,第四种是鹿茸,取自动物身上。 而羊肚菌乃是菌中之王,虫草被誉为仙草、中药之王。 金花茶更是有茶族皇后、植物界的大熊猫之美誉。 这几种在当下的大昭,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极为珍贵的东西,虽不知这每块土地能产出多少,但应该是能长出来的吧?聂灵儿心道。 终于搞定了金土地的愿望,她倒是没想着用这些珍贵的东西来卖钱,奶奶平日里喜欢小酌一杯,聂灵儿想着用这几种东西入酒,给奶奶泡上几缸,喝着对身体大有益处。 第二天,聂灵儿如约来了侯氏酱菜的城南分店。bigétν 侯玉郎早已等候多时,同他一起等候的,还有侯氏酱菜在长陵镇的十二位酱菜师傅。 &ldo;这是我所需要的材料。&rdo; 聂灵儿将制作蒜茄子所需要的材料列出,递给了侯玉郎。 侯玉郎低头一看,下一秒便眉心一蹙,狐疑道:&ldo;就这些东西?&rdo; 聂灵儿轻挑眉梢点了点头。 侯玉郎轻呼一口气,心道这丫头应该不至于骗他,毕竟最后成品若是味道不对,她也没法解释。 茄子个头不宜过大,洗净后对半切但不要完全切开,之后上锅蒸熟。 这几步都没什么难度,都是由聂轩上手完成的。 而聂灵儿则动手将大蒜切末,香菜切末,青红椒切末。 三种切好的配料搅合到一起,而后加入盐,继续搅匀。 到了这一步,聂灵儿才第一次开口:&ldo;盐的量是关键,放少了茄子会变酸,放多了茄子会太咸,你们看好主料的量,配料的量,以及我所放盐的量,心里有个数。&rdo; 除了盐,没有任何其他的调料,甚至连酱油都没有放。 茄子晾干沥出水分之后,将调好的蒜泥料均匀的涂抹在切口内,而后在酱缸底部撒上一层盐,聂灵儿又一次开口:&ldo;器具内必须无水无油!&rdo; 最后将做好的茄子整齐的排放进酱缸之内,封口! &ldo;最佳腌制时间是三十六个时辰,不能短于这个时间!&rdo; 周围围观的酱菜师傅们看着已经停下动作的聂灵儿不由面面相觑。 这就‐‐完了? 侯玉郎一脸惊诧,眨了眨眼才道:&ldo;这就做完了?&rdo; 聂灵儿见状不由轻笑一声:&ldo;很简单对吧?&rdo; 侯玉郎哑然,何止是简单,简直就是毫无难度吧? 他们侯氏酱菜的任何一款酱菜都比这蒜茄子的制作工艺要复杂。 见侯玉郎的表情,聂灵儿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当下语气幽幽的开口道:&ldo;食物,并不是制作的越复杂就越好吃,简单的工艺往往能最大限度上保留食材本身的味道,尤其是像茄子这种本身味道就很平淡的食材。&rdo; &ldo;蒜与茄子是绝配的一对搭档,大蒜能够最大限度激发出茄子的香气,青红椒增加辛辣口感,它的口感是软糯的,味道就是咸鲜口带一丝丝回味的辣。&rdo; 话落,聂灵儿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而后看着侯玉郎毫不委婉的道:&ldo;贵店的酱菜所用的腌制工艺太过粗暴,加了一堆很没有必要的重口味调料,尤其是……&rdo; 话到一半,聂灵儿忍不住皱了皱鼻头,却还是说出口:&ldo;尤其是你们用的酱油太劣质了,除了咸,没有任何酱香气,再加上腌制时所用的盐,咸上加咸,足以盖过其他调料和食材本身的味道,最后的味道也就只有咸!&rdo; 第0054章:我高看他了 聂灵儿毫不留情的指出侯氏酱菜腌制手法的弊端,就连那个一开始就被她嗤之以鼻的劣质酱油也一并说了出来。 倒不是说她有意贬低侯氏酱菜,而是因为这些确确实实就是侯氏酱菜目前存在的问题,一个百年酱菜品牌,发展至今口味竟还是如此,确实是值得侯氏反思的。 虽然目前大昭人民对于美食的认知还远远不够,但不能因为如此,这些制作的美食的店铺和师傅们就满足了。 厨师们作为美食的创造者,更是有义务通过自身水平的提高继而提高人们对于美味的认知,只有这样民族的美食文化才能进步。 如若只是满足于现状,那像侯氏这样难吃的酱菜究竟要垄断市场多少年?聂灵儿想想就觉得可悲。 这是她作为一个热爱美食的顶级厨师,内心里无法泯灭的使命感和责任感。 至少聂灵儿敢保证,在她的酱菜摊儿消费过的客人,以后绝不会再认为侯氏的酱菜好吃了,因为吃过更好吃的,口味就会变的更刁钻,要求就会变的更高。 这就是一种进步,优胜劣汰,当有了更好的,就会淘汰掉没那么好的。 这一番毫不留情面的话,深深的刺激了侯玉郎,但看着聂灵儿脸上淡然的表情,他又知道这丫头没有恶意。 她看似随意的说出这些有伤侯氏招牌的话,但其实话中是在提点自己侯氏的酱菜口味不够好,至少在这道蒜茄子面前,侯氏的所有酱菜都处于相对滞后的状态了,如若不改进,总有一天会被市场淘汰掉。 可侯玉郎内心存疑,面对一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农村姑娘,他真的有必要将她的话认真思考吗? 侯氏能在酱菜界垄断百年,靠的就味道,眼下这丫头大言不惭的说侯氏的味道不好,侯玉郎心中自是不服气的。 因为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能够威胁侯氏酱菜地位的其他酱菜招牌,如今蒜茄子的制作方法也被他们所垄断,那他们侯氏,仍然是酱菜界的天花板! 想到这,侯玉郎不禁敛了表情,对着聂灵儿道:&ldo;这制作方法想必店里的师傅都已经心中有数,我会让他们每个人做一次,看看能不能做出一模一样的。&rdo; &ldo;后续若是遇到什么问题,我们再找你解决。&rdo; 见侯玉郎如此避重就轻,直接略过了自己刚刚的话,聂灵儿便知自己白费心思白费口舌了。 但她言尽于此,其他的话也不会再说,当下轻轻点了点头,又对着师傅们嘱咐了一遍:&ldo;盐的用量是关键,若是最后成品发酸,就是盐放少了,自己调整一下就行了。&rdo; &ldo;这道酱菜本身就不难,只要以后你们对盐的用量可以做到得心应手,就不会再出任何差错了。&rdo; 侯玉郎给志安递了一个眼神,志安见状点了点头,又送上一千两的银票给聂灵儿。 只是这一次,志安都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了,因为那蒜茄子做法如此简单,他觉得他也能做出来。 就这样一个毫无难度的酱菜菜谱,竟是少爷花两千两买来的! 可聂灵儿却收的心安理得,因为按照侯氏酱菜制作酱菜的传统惯性,加一堆有的没的的东西进去,恐怕一辈子也研究不出这道只加了盐的酱菜。 化繁为简这个道理,显然对于侯氏是不适用的,所以这钱,她聂灵儿赚的心安。 该做的做了,该说的也说了,聂灵儿收好银票对着侯玉郎微微颔首算作告别,而后带着聂轩离开了侯氏酱菜。 &ldo;姐,你刚刚说那些话的时候可吓死我了。&rdo; 一出门,聂轩便忍不住低声道:&ldo;你没瞧见那些个酱菜师傅听了你的话,脸色都变了。还有那个少东家也是,脸色都不太好看。&rdo; 聂灵儿闻言不由轻笑这摸了摸弟弟的头:&ldo;姐的话虽然不中听,但也是在给他们提个醒。那侯家的少东家我本以为是个识相的,是我高看他了!&rdo; 聂灵儿说的不假,她本来对侯玉郎还抱有一丝期待之心,觉得他或许会听进去自己的话,这样侯氏酱菜也能更上一层楼。 但他显然没有,是自己看走了眼。 抬眼看了一眼天上,当真乌云翻涌,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时辰尚早,聂灵儿今日来镇上早已做好了打算,当下便对着弟弟道:&ldo;走,咱去畜社瞧瞧。&rdo; 所谓畜社,就是卖牲口的地方,牛马羊都有。bigétν 聂轩一听,当下不禁眼睛一亮:&ldo;姐,咱家要买牛车?&rdo;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ldo;是该买一头了,总借二伯家的牛车也不是长久之计,等过几个月到了秋收,二伯家也得用牛车呢,所以咱家早晚都得买。&rdo; &ldo;姐说的是。&rdo;聂轩笑着道。 这次没有麻烦聂勇,聂灵儿和聂轩一路打听着到了长陵镇的畜社,足足一条长街,全是卖牲口的店家。 因为长陵镇下面附属着几十个村子,所以这畜社的生意十分长红,基本上一年四季都属于旺季,当然秋收时节收益涨幅更为明显一些。 两人都是第一次来镇上的畜社,所以也没有什么目标,索性直接进了第一家店里。 只是看了两头牛,聂灵儿就明显的感觉到那店家不是个实在人,一头牛要价十二两,她虽不知这牛市上的价格多少,但聂灵儿却觉得这店家给她的印象不够好,所以便没买。 临离开时,那店家还在后面嚷道十两要不要,可聂灵儿并没犹豫。 又去了对面一家,掌柜的竟是个妇人。 那妇人瞧见两个还未成人的孩子进了店,当下不禁微微一愣,却还是面带热情的迎了上来。 &ldo;二位是要买牛?&rdo; 聂灵儿点了点头:&ldo;能带我们看一看你们这的牛吗?&rdo; &ldo;当然可以,跟我来吧!&rdo;妇人招呼着,转身带着两人去了后院牛舍。 &ldo;这些都是纯种的大黄牛,力气大还听话,而且不挑饲料,像你们乡下干农活,平日里在田间地头让它们吃些嫩草就行,秋冬季节喂秸秆或粗料都没问题。&rdo;妇人开口介绍道。 第0055章:望春居 聂灵儿闻言点了点头,还用手轻轻摸了摸那头黄牛的头,只见那黄牛摇着尾巴,瞪着大眼珠子看着聂灵儿,却丝毫不闪躲。 果真是个听话的,还不怕人。 &ldo;姐,这牛比二伯家的那头还壮实一些呢。&rdo;聂轩也上手摸了一下,继而看着聂灵儿说到。 买动物就是看一个感觉,猫狗如此,牛马也一样,因为买回家后那就是家里的一员了。 &ldo;老板娘,这头牛多少银子?&rdo;聂灵儿出声问到。 那妇人闻言微微一笑,应到:&ldo;我瞧着你们这穿着应该是乡下来的农户,也就不跟你们要谎了,你若真的想买,便给我八两银子吧!&rdo; 所谓要谎,就是把价钱抬的虚高,因为买东西都会讲价,到时候再把价格压下来。 而这老板娘没要慌,也就是说她这个价格赚的不多,聂灵儿也不用再压价了,是个诚心的价格。 聂灵儿和聂轩相互对视一眼,想到刚刚那个店家开口就要十二两,眼前这个妇人可当真实在的多。biqμgètν 既如此,聂灵儿也就没有再还价,其实主要还是她喜欢这头大黄牛,觉得亲近。 喜欢,便值这八两银子。 付给店家八个一两的小银锭子,聂轩欢喜的一直抚摸着那大黄牛,摸的那牛都眯眯眼了。 &ldo;大嫂,您这可有马匹?&rdo;聂灵儿突然开口问到。 那老板娘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这姑娘竟然还要买马。 回过神来不得不摇了摇头:&ldo;我这是牛舍,没有马,姑娘若是还想买马,往前走二十余米就能看见一家马舍,叫刘家马舍,你就说是冯家大搜介绍过去的,他必会给你个公道的价钱。&rdo; 聂灵儿点头道了谢,和聂轩一起牵着牛找去了刘家马舍。 妇人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禁轻轻的叹了口气,失笑道:真是人不可貌相。 &ldo;这匹是蒙古马,脚程快的很。&rdo;马舍,那刘家掌柜一听聂灵儿是冯家大嫂介绍来的,果真很热情。 这马匹可不似耕地的大黄牛,看的就是气势。 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的挺着美丽的长脖子,时而从鼻息间发出两声&lso;秃噜&rso;,匹匹都威风的紧。 &ldo;还有这匹,是南域的马,这可是南域骑兵上战场骑的马,是通人性的,可聪明了!&rdo;店家又介绍了另外一匹。 聂灵儿了然的点了点头,瞧着这匹南域来的马,通体黝黑,四肢强劲,那脖颈上的鬃毛和马尾上的毛又顺又亮,看着就是一匹好马。 和马舍其他的马匹相比起来,这匹马的体型稍小一些,但店家特意说了,这马的力气可大的很,完全不输其他种类,韧劲也足,毕竟是上战场的马。 价格上自然也比其他的马要贵上一些。 那匹蒙古马要价二十八两,这匹南域马要价足足四十两! 不过聂灵儿还是买下来了,店家又惊又喜,似是完全没想到聂灵儿这样打扮的人会拿得出四十两买一匹好马。 当下连忙免费为聂灵儿的马配了一套马鞍,还送了给马洗澡用的马刷和嘴套等一系列东西。 最后还不忘嘱咐,喂马的饲料颇有讲究,草料更分三六九等,让聂灵儿切勿马虎。 而后,聂灵儿牵着牛,聂轩则直接骑上了马,两人一路上慢悠悠的去了佟家铺子。 &ldo;这是你买的?&rdo; 聂勇见到那匹马,眼睛发亮的凑上去摸了摸。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看着聂勇哥那欣喜的样子,聂灵儿会心一笑。 在当下这个年代,马就等于是车,男孩子爱马,就跟后世男孩子爱车是一个道理。 &ldo;勇哥,你看着怎么样?我没被骗吧?&rdo;聂灵儿开口问到。bigétν 聂勇连连点头,嘴上道:&ldo;是匹好马,不便宜吧?&rdo; &ldo;四十两!&rdo;聂灵儿如实道。 聂勇抿着唇点了点头,叹到:&ldo;确实得这个价,马不比牛,价格本身就高。&rdo; 牛是农村人家里必备的,而马则是有钱的大户人家才有的。 一个用来干活,一个用来出行代步,性质本就不一样。 &ldo;我想在佟师傅这订做两个套车,一个牛车,一个马车。&rdo;聂灵儿开口道。 聂勇一听不禁笑了,看着聂灵儿问:&ldo;是那种带车棚的马车吗?&rdo; 聂灵儿点了点头,就是侯玉郎坐的那种马车,有好看的棚子能遮风挡雨的。 &ldo;行,回头我跟佟师傅说一声,给你个成本价。&rdo;聂勇道。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天空黑压压的,空气也闷的紧,却还是没有落雨。 聂灵儿招呼聂勇道:&ldo;勇哥,我中午想去镇上的酒楼尝尝,你和我们一起去吧。&rdo; &ldo;去酒楼?&rdo;聂勇面色一愣,下意识的问道:&ldo;咋突然想要去酒楼了?&rdo; 聂灵儿想了想才开口:&ldo;我就想试试这镇上最好的酒楼,做菜的口味如何,有没有我做的好吃。&rdo; &ldo;哈哈……&rdo;聂勇一听便忍不住笑了,继而无奈的摇了摇头:&ldo;灵儿,不是勇哥恭维你,虽说勇哥没去过那些鼎名的大酒楼,但长这么大也下过几回馆子,当真是都不如你的手艺,差得远了!&rdo; 聂勇这话聂灵儿信,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ldo;所以咱不去那些小馆子,今日你带我去镇上最好的酒楼尝一尝。&rdo;聂灵儿道。 见聂灵儿似是认真的,聂勇便点了点头:&ldo;那行,那勇哥今天又沾你的光了,也吃上一回这镇上的望春居!&rdo; 长陵镇是南北运输的必经之地,商贾往来频繁,所以这镇上的酒楼众多,生意从不发愁。 而其中名声最大的当属望春居。 淮阳一带著有三居六楼十二阁,是久负盛名的美食招牌,而这长陵镇的望春居便是这三居之一! 来到这望春居的门外,古香古色的建筑十分雅致,路边停靠着的都是一辆辆精致的马车,能来这消费的人大都非富即贵,甚至有不远百里千里过来一尝究竟的美食食客。 从未来过如此高端食府的聂勇和聂轩,竟是有些紧张的手心冒汗,两人同时看了聂灵儿一眼,却见聂灵儿淡然一笑,率先抬步走了进去。 这一次,她当真是怀着期待而来的! 第0056章:试菜 进了望春居,里面人声鼎沸、热闹极了,食客们交杯换盏的说笑声和小二热情响亮的吆喝声不绝于耳,和聂灵儿曾经在电视上看的古装剧里的情形竟是一般无二。 &ldo;客官几位啊?&rdo; 这时,一个小二肩膀上挂着白毛巾微弓着腰迎上前来,那眼神虽是下意识的将聂灵儿几人打量了一遍,可面上却依旧挂着笑容,并未区别对待三人。 聂灵儿不由暗暗挑眉,心道这名店的待客之道就是有格局,反倒是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店最爱狗眼看人低。 &ldo;就我们三人,有劳了。&rdo;聂灵儿轻声开口应到。 似是没想到面前的胖姑娘声音竟这般清脆悦耳,店小二微愣两秒,才连忙一甩毛巾吆喝起来:&ldo;贵客三位,里面请!&rdo;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的聂轩一激灵,当下连忙拍了拍胸脯呼出一口气。 几人被小二带到二楼靠里面的一个位置,此时正值午市饭点,店里客人络绎不绝,所剩位置已然不多。 待几人落座,那小二才开口问到:&ldo;几位客人想要吃点什么?&rdo; 聂勇和聂轩并未开口,而是齐齐的将目光落向聂灵儿。 那店小二也是见的人多了,察言观色的本事自是有的,当下便将自己的笑脸也对向聂灵儿。 这个时候酒楼是没有菜单的,店家都将菜名刻于小木板之上,而后挂在店内的墙上。 不过聂灵儿也没有去看那些木板,而是对着小二道:&ldo;劳烦给我们上四凉四热一汤品,要你们这的招牌菜!&rdo; 那小二闻言不由面色一滞,眼睛眨了眨,一时间忘了动作。 虽是也将眼前的三人奉为贵客,可聂灵儿几人的穿着打扮着实不像有钱人。 他们望春居的几大招牌菜可不便宜,这姑娘一开口就是九道招牌菜,也不怪人家小二心生迟疑。 好在聂灵儿也没有故意拿捏人家,只见她缓缓掏出钱袋往桌子上一放,&lso;哗啦&rso;一声脆响,足以可见钱袋里银锭子的重量。 聂灵儿冲着那小二微微一笑,暗示他自己付得起钱。 那店小二当即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又真实了三分,赶忙招呼道:&ldo;好勒,客官稍等,我去给您沏一壶好茶!&rdo; 待那店小二转身去忙,聂勇才忍不住低声道:&ldo;灵儿,我们三个吃不了那么多的。&rdo; 聂轩也跟着点头附和。biqμgètν 聂灵儿自是知道浪费可耻,但她今日来并非只是为了吃一顿饭,她其实是想了解一下当下大昭厨师的水平如何。 和当初她尝试侯氏酱菜时是一样的心境和目的。 这望春居名誉淮阳,想来这里的厨师定能代表当下的水平,且是颇高的水平。 &ldo;不碍事,吃不完带回去便是。&rdo;聂灵儿说到。 不多时,菜便陆续上来了。 四道冷盘是同时端上来的,四道热菜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呈上,汤品慢煨,店小二说还要等上一会儿。 从上菜开始,聂灵儿其实就已经开始观察了,饭店一大忌讳,就是上菜时间间隔太久,一道菜上来之后,都吃完了第二道才端上,这是万万不可的。 而望春居这一点显然做的极好,可见后厨人手充足。 四道冷盘分别是【寒暖花酿驴蒸】、【水炼犊炙】、【五生盘】、【钱塘醉虾】。 【寒暖花酿驴蒸】,使用黄酒及其他香料浸泡驴肉,然后上笼蒸,这道菜十分考验师傅对火候的把控,因为要将驴肉蒸到烂才可。只后还要将其放置凉透,因为驴肉凉的时候才能更加鲜明的品味到它独特的肉香和口感,这也是为什么驴肉火烧里的驴肉也是凉的。 聂灵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驴肉,还未入口就已经可见它被蒸烂的肉质纤维,放到鼻子前轻轻一闻,聂灵儿不由眼睛一亮,驴肉的香气完全激发出来,伴有细微黄酒香气,心中已知这味道差不了。 入口,软烂的口感十分地道,驴肉特有的肉香味在口中满溢,那一丝丝黄酒的回香给这道菜带来了鲜明且浓烈的味道层次,实乃上乘的手艺。 聂灵儿心中欣喜,她本还担心会和当初试吃侯氏酱菜一样,抱着极高的期待最终却让她大失所望。 可眼下这第一道菜,着实让她惊喜且满意。 第二道【钱塘醉虾】,醉虾一直是聂灵儿的心头爱,看着那瓷盅内被上等花雕酒熏醉的肥美河虾,聂灵儿的期待值已然拉满。 夹起入口,一瞬间,聂灵儿便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就是这个味道。 醉虾在华夏美食中有着悠久的历史,是最具代表性的江浙名菜之一,做法一直保留最为传统精简的做法,所以从古至今醉虾的口味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而好吃与否的关键,无疑就是用来醉虾的酒。 望春居所用的陈年花雕酒酒香四溢,那醉虾吃在嘴里软嫩滑爽,太好吃了! &ldo;姐,这是活的吧?&rdo;聂轩看着聂灵儿直接将那还会动的虾直接塞进了嘴里,当下不禁露出一脸惊恐的表情。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倒是聂勇见识广,开口道:&ldo;这叫醉虾,是咱们淮阳的名菜,我听说过!&rdo; &ldo;你们也尝尝,好吃的很。&rdo;聂灵儿招呼二人,显然对于这道菜她十分的满意。 继而目光落向【五生盘】上,聂灵儿不禁轻笑一声。 这五生盘乃是唐代烧尾宴之中的一道菜,没想到竟能在大昭见到。bigétν 所谓【五生盘】,其中&lso;五&rso;为羊、猪、牛、熊、鹿五种动物,而&lso;生&rso;顾名思义就是生吃。 将这五种动物的新鲜嫩肉细切成脍,要薄到近乎透明的程度,而后进行调味,再拼摆成上述五种动物的形状图案而成。 所以这五生盘共有五盘,每一个盘子内都是由其肉片拼成的动物图形,而这生吃的方法,可算得上是古时候的刺身了。 但这五生盘在后世早已失传,因为所用材料其中两种都成了保护动物,再加上生吃这个食用方法并不能被大众所接受,所以会做且愿意做的厨师越来越少了。 还好,她聂灵儿会做。 只是这一口鹿肉入口,聂灵儿下一秒便皱起了眉头,毫不犹豫的将那鹿肉吐了出来! 第0057章:试菜(二) 可尽管如此,那一抹上头的膻味和浓厚的血腥味依旧在口中挥之不去。 聂灵儿连忙端起茶水漱口,才勉强的用茶香冲淡了嘴里的味道。 &ldo;怎么了灵儿?吃不惯吧?&rdo;聂勇开口关心,那五盘生肉端上来时他人就傻了,这生的肉片当真能吃? 果不其然,灵儿这一口都没咽下去就给吐了出来。 聂轩也一直皱着眉头,当下道:&ldo;姐你真行,这都敢吃!&rdo; 他可不敢吃,那可是生的呀! 聂灵儿被那味道刺激的有些反胃,强忍着恶心的叹了口气,是前两道菜的品质让她有些得意忘形了,竟没想到这道五生盘做的如此失败。 那鹿肉显然是隔夜的,而非新鲜的。 这一口已然让她丧失了品尝其他四盘的欲望,每到菜都是一个整体,这鹿肉有问题,那么整道菜就等同于失败,聂灵儿心中只能给它零分。 而最后一道【水炼犊炙】也平平无奇,这道菜制作复杂,属于高难度的冷盘,按理说不出差错就算成功,但这在聂灵儿的标准里自是行不通的的,既然奉为店内招牌菜,就应该做的出彩,有过人之处才行。bigétν &ldo;这四道冷盘,你们觉得哪个最好吃?&rdo;聂灵儿看着聂轩和聂勇问到。 聂轩率先道:&ldo;这个驴肉好吃。&rdo; 聂勇则道:&ldo;我喜欢醉虾,虽是第一次吃,但真的惊艳到我了,和我想象中的味道完全不同。&rdo; 果然,人的美食感官是想通,聂灵儿觉得最好的两道冷盘,也得到了聂轩和聂勇的肯定。 接下来是四道热菜【凤凰胎】、【葱醋鸡】、【软兜鳝鱼】、【红烧狮子头】 所谓【凤凰胎】,其实是用鱼白蒸的鸡蛋羹,也是古时名菜,有着悠久的历史,聂灵儿当初曾两次在国宴上为他国政客制作过这道菜。 只是这凤凰胎制作时所用的鸡蛋不是普通的蛋,而是在母鸡肚子里尚未成熟的胎蛋。 用勺子轻轻挖起一勺,那蛋羹在勺子上如果冻般轻轻晃动起舞,见状,聂灵儿眉梢轻挑,心道这火候正好。 入口,细细品尝,胎蛋比之普通鸡蛋更为鲜嫩爽滑,口感上有明显的区别,只是这道凤凰胎所用的胎蛋还是成熟过劲儿,有些老了,口感已经接近完全成熟的鸡蛋了。 略微有些失望,这菜的难度并不大,竟会翻车,聂灵儿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这望春居掌厨的实力了。 下一道【葱醋鸡】,一道制作工艺精简到极致的菜。 只需将鸡蒸熟,再调以葱、醋即可。 可就是这样越简单的菜,想要做的好吃也就越难,十分考验师傅的调味技术。 聂灵儿用筷子轻轻夹起一块,鸡肉火候适中,微微用力去夹便会有明显的汁水从纤维中溢出,鸡皮油亮弹性十足,鼻息间流动着微酸的醋香和清新的葱香。 入口,聂灵儿便满意的笑了,这道葱醋鸡味道极佳,虽只有鸡、葱、醋三种食材,却烹制的相得益彰、恰到好处。 &ldo;姐,这个鳝鱼好好吃啊。&rdo; 这时,吃了一口【软兜鳝鱼】的聂轩忍不住惊呼出声,脸上神色也是激动无比。 聂勇也尝了一口,继而连连点头:&ldo;确实好吃,很鲜嫩。&rdo; 【软兜鳝鱼】是华夏久负盛名的一道名菜,1949年华夏开国第一宴的第一道热菜就是这道号称开国第一菜的【软兜鳝鱼】! 这道菜最为重要的就是最后勾芡所用的芡汁儿,一定要把调料的味道全部沾裹到鳝条上去,而且要保持鳝条的嫩度,即便是煸炒过程中会变硬的鳝鱼肚皮,此时也要在芡汁儿中回软,以芡汁儿作为托底将鳝条软软的裹兜而起,极为&lso;软兜&rso;,【软兜鳝鱼】便以此得名! 聂灵儿见这道菜得到了哥哥弟弟的一致好评,当下便也满怀期待的吃了一口。 鳝鱼的嫩度是够了,但芡汁儿裹兜的差点意思,味道有些偏淡,芡汁儿稀释过大,不够服帖,这是常规性的失误,经验丰富的厨师不该在芡汁儿上发生失误,而且 ъitv是水加多了这种低级错误。 微叹一口气,聂灵儿才开口道:&ldo;我做的更好吃。&rdo; 这道菜和【凤凰胎】一样,聂灵儿当初在国宴上做过两次,不论是品相还是味道,都足以碾压面前这道。 最后一道【红烧狮子头】,聂灵儿只吃了一口就未在动筷。 众人都以为【红烧狮子头】听上去就是一道做作工序粗暴的菜,实则不然,这道菜在后世是淮扬名菜,不论是选料还是制作工艺,都将淮扬菜的精致细腻体现的淋漓尽致。 狮子头对上劲儿和下锅都颇有讲究‐‐ 所谓上劲儿,是因为肉全是切出来的,没有绞肉机绞出来的有粘性,所以以此来达到入口一抿就化的口感。里面不能放蛋液也不能放生粉,要想这不团结的肉粒抱成团,需要的是真功夫。加好调料和高汤之后,这团肉粒得如皮球一样从左手摔到右手,再从右手摔到左手,如此反复直到不会散开,这就是上劲儿! 而下锅,则是要温柔的用小火加热四个小时以上,汤面要始终呈现似开非开的状态,否则火一大,狮子头就成肉粒汤了! 面前的这道狮子头,首先高汤的味道不够鲜,其次肉粒的口感太过粗糙,上劲儿的时候没有打匀,里面进入了太多的空气,一口下去全是气孔,那肉质自然会变得松散。 四道热菜只有【葱醋鸡】达到了自己的要求,这不禁让聂灵儿有些失望。 这八道菜尝完,聂灵儿可谓是经历了大喜大悲,心情如过山车一般,先是前两道冷盘带给自己的惊喜,让她把期待值直接拉满,可后面的菜却多少不尽如人意。biqμgètν 不过聂轩和聂勇倒是吃的不亦乐乎,满嘴油光。 其他的菜倒是好说,不过是些技术性的问题和食物。 唯有那【五生盘】,确确实实是食材上的问题,这在聂灵儿的心里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的。 &ldo;小二!&rdo;聂灵儿唤来小二,端起那盘鹿肉直言道:&ldo;这道菜我要退掉!&rdo; 第0058章:退菜 退掉? 那小二神色微微一愣,他们望春居确实有这项规定,若是客人不满意菜品,望春居无条件给客人退换菜,这是大店的风度。 不过来他们店内的食客还真是少有会退菜的,毕竟望春居的招牌可不是徒有虚名,菜品质量还是有保证的。 目光落向聂灵儿手里的菜,那小二回过神来不禁露出恍然神色,微微一笑,开口道:&ldo;可能是几位客官吃不惯生盘,小店的卤味也是一绝,不如给几位换成卤味拼盘如何?&rdo; 在店小二看来,聂灵儿退菜并不是他们店里的菜有问题,而是这几个乡下来的人吃不惯生肉。 也不怪店小二如此想,这五生盘虽是店内招牌菜,可销量并不高,主要还是大多数人不敢生吃肉类。 不过但凡迈出第一步尝试了这道菜后,都给出了极好的评价。ъitv 今日要不是聂灵儿点名要招牌菜,小二也不会给几人推荐这道菜,眼下吃不惯了说要退菜,那店小二内心难免腹诽。 然而聂灵儿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开口便是直言不讳的道:&ldo;卤味拼盘就不必了,我退掉这道菜也不是因为我吃不惯,而是这道菜有问题。&rdo; 话落,聂灵儿将手中的盘子缓缓放下,冲着店小二轻声道:&ldo;你且将这盘鹿肉端到后厨给你们这里的掌厨尝一口,他若觉得这道菜没有问题,那我便把这道菜的钱付了。&rdo; 那店小二看着面前的聂灵儿,一身粗布衣裳,臃肿的体型,说起话来倒是颇有自信。 他在望春居干了多年,还从未见到过有人如此有底气的质疑掌厨的水平。 心知马虎不得,那小二连忙点了点头:&ldo;那还请您稍等,我这就去让掌厨核实一下这道菜是否真的有问题。&rdo; 待那小二转身去了,聂轩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ldo;姐,可能是咱真的吃不惯。&rdo; 毕竟是没见过大场面,聂轩担心聂灵儿的言语会激怒这望春居的人,到时候再惹来麻烦就不好了。 倒是聂勇相信聂灵儿,尤其是看她刚刚和店小二说话时如此信誓旦旦,想来是那道菜确实是有问题。 &ldo;这望春居的菜确实不错,但我感觉还是没有你做的好吃。&rdo;聂勇看着聂灵儿说到。 这当真不是恭维,而是聂勇的心里话,目前在他心里,聂灵儿做的那几道菜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菜。 就连眼前这望春居也无法相比。biqμgètν 聂灵儿闻言不禁露出笑容,继而对着两人道:&ldo;一会儿不论发生什么事儿,你们都不用开口说话,我来处理就好。&rdo; 聂勇和聂轩闻言对视一眼,而后同时点了点头。 小二将五生盘全数撤下,而后端着去了厨房。 此时正是厨房里忙碌的时候,望春居共有三个掌厨,九个副厨和配菜师傅若干,一到饭点后厨比前堂还热闹呢。 只听一阵铃铛声响起,便听见其中一个掌厨大声吆喝道:&ldo;【嫩玉春卷】出菜!&rdo; 紧接着便有小二高声附和:&ldo;来勒!&rdo; 金黄酥脆冒着油光的【嫩玉春卷】被小二从出菜口端走,那端着五生盘的小二连忙侧身避让。 &ldo;姚掌厨,退菜!&rdo; 小二进了厨房,将那五生盘放下,小心翼翼的开口。 之所以有些怯生,是因为每次店里有客人退菜,掌厨师傅都会不高兴,尤其是姚掌厨,脾气是出了名的大,经他之手的菜若是被退,他必定会发火。 果然,一听退菜二字,原本脸上还挂着笑意的姚掌厨瞬间收了表情,继而眼珠子一瞪,问到:&ldo;退菜?谁退的菜?&rdo; &ldo;就刚刚点四冷四热一羹汤的客人。&rdo;小二拘谨的道。 另一位掌厨师傅陈师傅听见小二的话,不禁咧嘴笑道:&ldo;我就说嘛,别给这客人上五生盘,这道菜除非是指名点它那才是真的爱吃,您这冷不丁的给人上五盘生肉,能吃就怪了!&rdo; 姚掌厨没理会陈掌厨,闻言只是哼出一口气,退的是这道菜他还真是没法生气,正如陈掌厨所言,五生盘可不是谁都能接受的,是他自己执意要上这道菜的。 &ldo;行了,我知道了。&rdo;姚掌厨面色不善的挥了挥手,示意小二可以走了。 可那小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立在那,不知那句话当讲不当讲。 因为店里也有规定,若是因为菜品有问题而退菜,一定要跟掌厨师傅说明情况,他这…… &ldo;还有事?&rdo;那姚掌厨见店小二还不走,杵在那显然一副有话要说的架势,当下不禁啧了一声:&ldo;啧,有屁就放,没看见这忙着呢吗?&rdo; 店小二哪还敢犹豫,连忙出声道:&ldo;那客人说她不是吃不惯,是这道菜有问题!&rdo; 此话一出,整个厨房的气场都猛然一滞,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那店小二。 竟然敢说姚师傅做的五生盘有问题?这可是他的拿手菜,别说长陵镇上,放眼整个江城县,能把五生盘做好的师傅可没几个,而姚师傅无疑是其中翘楚!biqμgètν 刚刚还一脸打趣的陈掌厨此时也一脸严肃起来,只见他走过来看了那五生盘一眼,外观颜色都没有问题,便用手夹起一块生嫩牛肉送入嘴中。 姚掌厨一眨不眨的看着陈掌厨,只见陈掌厨轻轻挑了挑眉,道:&ldo;好吃,没有问题。&rdo; &ldo;估计是想退菜随便找了个借口吧,这种人还不多得是?&rdo;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李掌厨见状也开口了。 不等姚掌厨开口,那小二连忙动手将那盘鹿肉往前推了推:&ldo;是鹿肉,她说是鹿肉有问题。&rdo; 说完便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迁怒。 这下,姚掌厨和陈掌厨不由的对视一眼,这客人不光说这道菜有问题,还明确指出了是鹿肉的问题。 冷哼一声,姚掌厨直接夹起一块送入嘴中,他倒是要看看能有什么问题! 然而刚咀嚼了一两下,姚掌厨的脸色便陡然一个转变,而后在所有人微惊的表情下直接将那块鹿肉吐到了地上。 众人见状不由纷纷禁声,暗道这姚掌厨真的翻车了? 第0059章:道歉 翻车倒也罢了,还是在自己的拿手菜上翻了车,要知道姚掌厨一直以自己能做好五生盘而得意自满呢,就这望春居剩下的两位陈掌厨和李掌厨,可都做不好这道菜。 如聂灵儿吃下这口鹿肉时一样,那嘴巴里难以散去的膻味和血腥味咣咣的顶脑门儿,话还没说出口就开始忍不住的干呕起来。 身旁的一位配菜师傅连忙递上一碗水。 那姚掌厨漱了口之后才稍有缓解,谁知下一秒就是一声掀翻房顶的厉喝:&ldo;狗柱子,你他妈敢愚弄老子,愚弄老子的客人!&rdo; 此话一出,后厨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一个人。 那人黑瘦黑瘦的,正是姚掌厨的副厨之一王柱,外号狗柱子! 狗柱子是姚掌厨的副厨,因为刀工好平时负责切墩,而五生盘最是考验刀工,要把嫩肉切的薄如蝉翼,所以这片肉的活都是狗柱子来做,而姚掌厨则负责调味和摆盘。 刚刚那一口,姚掌厨自然吃的出来那鹿肉是隔夜肉,五生盘必须得是新鲜生肉才行,隔夜肉会有淤血,根本用不得。 那这个问题,显然就是出在片肉的狗柱子身上!bigétν 狗柱子又岂会不知自己用了隔夜鹿肉,当下便是不受控的一副心虚之相,见所有人看着他,姚掌厨更是一副要吃人的架势,当下连忙开口解释:&ldo;掌厨,这真的不赖我,是东家的意思。&rdo; &ldo;五生盘卖的慢,若日日都用新鲜的肉,定是会浪费的,所以东家吩咐那没用完的肉不能扔了,隔夜也得用。&rdo; 听着话,姚掌厨简直气的要头顶冒烟了,隔夜的肉不是不能用,但却万万不能用在五生盘这道菜上。 那生吃的肉怎么能隔夜呢,这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大忌。 今日还撞到行家头上了,这可不单单是砸了望春居的招牌,更是有辱他姚天河的名声! 他做了半辈子的五生盘,就没犯过这种低级错误,真是气死他了! 旁人或许无法理解姚天河为何如此生气,但陈掌厨和李掌厨却是理解的。 他们做厨子的,一向以手艺为荣,谁都有几个招牌菜傍身,招牌做砸了,自尊心自然就受挫了。 尤其像他们几个能在望春居这样的名店里掌厨,必是各个都有属于自己的骄傲,眼下姚掌厨显然是觉得这件事丢尽了他作为一个厨师的颜面。 &ldo;我回头再跟你算账!&rdo;姚掌厨看着狗柱子咬牙道。 生气归生气,但还是得顾全大局,端上这么一份五生盘简直就是不负责任,他作为掌厨自是要亲自过去赔罪。 &ldo;老陈,帮我做一份【翘首青莲】,我得去给客人赔个不是。&rdo;姚掌厨对着陈掌厨开口道。 【翘首青莲】是陈掌厨的招牌菜,也是一道冷盘,姚掌厨是想用这道菜去给客人道歉。bigétν 陈掌厨闻言爽快的应下,这时一个副厨开口说到:&ldo;这道【蟹粉蜜豆羹】好了,也是那位客人的。&rdo; &ldo;给我!&rdo;姚掌厨闻言连忙道,只见他上前直接端起羹盅,冲着那小二一瞪眼:&ldo;还不赶紧带路!&rdo; 发呆的小二恍然回身,闻言连忙先行一步。 此时压了一上午的阴云,终于泻下瓢泼大雨,聂灵儿正看着窗外的雨,心里头惦记着金土地是否能生出自己所求的珍贵之物。 &ldo;姐,那小二回来了。&rdo;聂轩远远瞧见了,连忙开口知会聂灵儿一声。 闻言聂灵儿缓缓转过头,便看到那店小二快步而来,自是也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其身后的姚天河。 姚掌厨今年三十有五,生的又高又壮,一脸的凶相,一看就知是个不好惹的主,若不说是个厨子,气质更像是个强盗。 只一眼聂轩便倒吸一口凉气,心道对方可别是来兴师问罪的。 &ldo;客官,这位是我们店的掌厨师傅姚掌厨。&rdo;来至近前,小二主动开口介绍。 聂灵儿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冲着那姚掌厨微微一笑,语气平和的道:&ldo;姚师傅好。&rdo; 姚天河此时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这一语道破五生盘问题的应该是个经验丰富的食客,最起码外形上应该是个富有人家。 却不想竟是一个穿着朴实,长相更是朴实的农村胖丫头。 &ldo;这是几位点的羹汤。&rdo; 回过神,姚天河将那份羹汤放到桌上,才看着聂灵儿开口道:&ldo;实在是抱歉,今日给几位呈上的那道【五生盘】确实是有问题,是我的疏忽。&rdo; 姚天河态度颇为诚恳,即便他长了一副愤怒脸,可语气听得出来。 聂灵儿闻言淡然一笑,缓缓开口道:&ldo;想必是片肉的师傅用了隔夜肉,而姚掌厨只负责调味,所以才出现了这种情况。&rdo; 姚天河微微一惊,显然没想到眼前的聂灵儿竟能直接道出真相。 这盘【五生盘】能吃出问题不难,毕竟入口之后的膻味和血腥味绝对是无法让人接受的。 可若是能说出这个问题的根源来自隔夜肉,那必须得是行家才能知道的。 这胖丫头,莫不是是个厨师? 姚天河心中并不太相信自己的猜测,毕竟聂灵儿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像她这么大的年纪若想成为厨师,此时应该在后厨给食材削皮才对。 厨师都是这样成长起来的,从最基础的开始做起,等到真的上灶的时候,最起码也得二十多岁了。 看着姚天河微惊的神色,聂灵儿不难猜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当下不禁继续道:&ldo;虽是被隔夜肉给毁了,但我还是从中吃出了姚师傅的用心。&rdo; &ldo;那一口下去虽然满嘴的膻味和血腥味,但我还是感受到了姚师傅在调味技术上说下的心思,糖用的是红糖而非白糖,红糖的甜味回甘微苦还易着色,可以给这道菜的回味带来更丰富的层次,也能让肉的颜色更好看。&rdo; &ldo;醋用的是米醋,非白醋也非陈醋,米醋的香气更轻盈。&rdo; &ldo;盐用的是粒盐,而非精盐,精盐会破坏肉质内部的纤维结构,影响口感。&rdo; 话落,聂灵儿不禁莞尔一笑,轻声又道:&ldo;如果不是隔夜肉,这道菜绝对会是我今天最喜欢的一道菜,姚师傅的调味技术可谓炉火纯青,想来这江城县内,不会有人做的【五生盘】会超越姚师傅。&rdo; 当然,除了我自己,聂灵儿心道。 第0060章:厨师难遇是知己 如此专业又精准的评价,让姚天河震惊不已,看着面前这气度从容,一脸浅笑模样的胖丫头,一时哑然。biqμgètν 【五生盘】虽是名菜,却得名于它复杂的做法和对刀工以及调味极其苛刻的要求,能做好的厨师少之又少,所以才会成为名菜。 但这道菜真正吃过它的人却并不多,而了解它做法的食客更是凤毛麟角。 眼前这个人,不光一语道破隔夜肉的问题,竟还能凭借那入口的短暂几秒钟,准确的指出他调味所用的调料,这是何等的厉害? 掌厨多年,姚天河自认没有这般本事,也从未见过味觉如此刁钻之人。 本以为是个行家,可此时的聂灵儿在姚天河眼中已经不单单是行家那么简单了,简直是神仙一般的存在。 聂勇和聂轩也是一脸惊诧之色。 那店小二更是如此,本以为这食客姑娘侃侃而谈的架势不过是信口开河,可眼下看姚掌厨的脸色,那显然是人家姑娘说的一点都没错呀。 这可真是神了,吃一口就吐出来的菜,她竟是能把所用调料尝的一清二楚,这得是个什么样的舌头啊。 众人均是目瞪口呆,倒是惹得聂灵儿有些不好意思,当下连忙笑道:&ldo;姚掌厨莫怪,只是难得见到有如此调味技术的大厨,我心怜惜,一时有些得意忘形了,若灵儿言语中有何冒犯之处,还请您不要往心里去。&rdo; &ldo;诶,哪里哪里。&rdo;那姚掌厨这才恍然回神,神态间双眼放光,跟见到宝贝了一样一屁股在聂灵儿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看着聂灵儿语气激动的道:&ldo;灵儿姑娘实乃神人,我这秘制的调味手法竟是逃不过你这口中的舌头!&rdo; 这一刻,聂灵儿在姚天河的眼中可谓周身都散发着圣光,他钻研厨艺半辈子,在此时终于有了那种遇到知己的感觉,【五生盘】的调味是他苦思多年,试错上百次才完成的超越传统调味的方法,其味道和传统的【五生盘】只有细微的差别,但味道细品之后却更上一层楼。 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指出过这道菜的精妙之处,眼下竟是被一个乡下丫头道破玄机,姚天河实在是难掩兴奋。 聂灵儿看着姚天河突变的态度和神色,不禁会心一笑:&ldo;姚掌厨言重了。&rdo; 姚天河心下来了兴致,对聂灵儿也更为好奇了,当下不禁兴冲冲的开口:&ldo;灵儿姑娘可还能从这几道菜中尝出哪道出自我手?&rdo; 大厨做菜都会留有自身的手法痕迹,尤其像姚天河这样精通调味的师傅,所做菜品之中更是有着属于他的强烈风格。 聂灵儿浅笑点头,目光落在那盘惊艳到她的【葱醋鸡】之上,幽幽开口:&ldo;这盘【葱醋鸡】虽调味精简,但若想精准把控调味的用量绝非易事,此道菜味道极佳,葱醋比例堪称完美,醋香幽长,葱香清爽,可谓是相得益彰,难得的佳肴美味。&rdo; &ldo;想来这道【葱醋鸡】,就是出自姚掌厨之手吧!&rdo; 姚天河闻言惊喜的瞪着眼睛连连点头,嘴上也不忘称赞:&ldo;灵儿姑娘果真神人,我服了!&rdo; 话落,姚天河对着小二喝到:&ldo;灵儿姑娘今日这桌免单!&rdo; 聂灵儿一听,本想开口拒绝,她可不是为了免单才说出那些话的,而是厨师和厨师之间的惺惺相惜。 岂料被姚掌厨抢先开口:&ldo;灵儿姑娘莫要拒绝,今日我与你一见如故,这顿饭我来请,日后若有机会再来望春居可一定要通知我,我再做几道拿手菜给你品鉴!&rdo;bigétν 显然,姚天河是要和聂灵儿交朋友的。 如此,拒绝的话便咽了回去,这姚掌厨热情起来也是一副强势模样,聂灵儿觉得她多说也是无益,只好点了点:&ldo;既是盛情难却,那灵儿就谢谢姚师傅了。&rdo; &ldo;不必客气。&rdo;姚天河大手一挥站起身来:&ldo;后厨忙碌,我就不多陪了,下次我定端上一份完美的【五生盘】给灵儿姑娘吃。&rdo; 这憨厚又有些大咧咧的性格惹的聂灵儿脸上一直挂笑,闻言点头附和:&ldo;灵儿荣幸至极,为了这【五生盘】我也会再来的。&rdo; 两人微微点头颔首算作告别,待那姚掌厨走了,聂勇才开口道:&ldo;灵儿你可真厉害,这掌厨一脸凶相还以为是个不好相允的,没想到你几句话就和他成了朋友。&rdo; 聂灵儿闻言轻笑一声,那还不是因为她每句话都说到了姚掌厨的点上。 厨师难遇是知己,姚掌厨之所以态度突变,自是因为聂灵儿出言精准的指出了姚掌厨的用心之处。这才有了心心相惜之感,自己的努力能被他人所瞧见并且承认,还有什么是比这件事更值得高兴和感动的呢。 外头雨下的凶猛,直接将几人拦在了店里。 聂轩见状不由说到:&ldo;这雨看来是一时半会停不了,姐,咱下午怕是不能去酱油伯伯那了。&rdo; 这么大的雨,集市上估计也都早早收摊了,聂灵儿点了点头。 真如聂轩所说,这雨一直下到了傍晚十分才渐停,三人在望春居坐了一个下午。 中途姚掌厨还亲自送上望春居的甜点和清茶,聂灵儿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吃了一顿下午茶。 没有急着先离开,聂灵儿见天色渐黑,便和聂轩随着聂勇一起回了佟家铺子,等晚上和聂勇一起回去。 &ldo;这牛马不如就先留在佟家铺子,等套车做好了直接拉着回去吧。&rdo;聂勇提议道。ъitv &ldo;会不会不太方便?&rdo;聂灵儿不想给勇哥添麻烦。 聂勇笑着摇了摇头:&ldo;不会,佟师傅人很好的,你又在铺子订了两个套车,没关系的。&rdo; 见聂勇这么说,聂灵儿便也没再自扰,当下从钱袋里拿出成衣店的票据和一些银两交给聂勇:&ldo;勇哥,这是成衣店的票据,明日还得麻烦你去把宝儿他们的新衣裳带回去。这些钱是给牛马买材料用的,那掌柜特意嘱咐了,草料也分三六九等,这西域马是难得的金贵品种,你且挑最贵的料喂,别委屈了它。&rdo; 第0061章:两情相悦最难得 虽是动物,但既然买回了家,自是要善待,尤其是这马还通人性。 聂勇闻言点了点头,收下之后便将那票据和银两都小心的收好,而后才带着聂灵儿和聂轩进了佟家铺子的后堂。 佟家铺子有两个院子,不论是前院和后院都堆满了木材和泥沙,平日里做活的时候都是直接在院子里开工。 像这种做木工和瓦工的铺子,长陵镇上有不少,客源分散比较严重,只有那经营的年头久且口碑好的铺子营收还算不错。 后堂主厅内隐约传来说话声,这不由的让聂灵儿和聂轩脚下微顿,倒是聂勇随意的招呼道:&ldo;可能是来订做东西的,没事儿,你们且随我进去和佟师傅打声招呼。&rdo; 既是进了人家的门,主动去打招呼也是该有的礼仪,聂灵儿轻轻点了点头,跟在聂勇的身后进了主厅。 &ldo;哈哈哈哈……&rdo; 几人前脚刚一踏入,一串尖利的笑声便自主厅内响起,而后便听见发笑之人刻意拔高的嗓音出声道:&ldo;可不是嘛,那徐家盼的眼睛都蓝了,这不两次三番的委托我上门来说。&rdo; 客座之上,一个身穿大红色衣衫的肥胖女人坐在那里,手捏青丝秀帕半掩红唇,脂粉涂的老厚,发髻高拢配三只素制花型发簪点缀,唇角一颗红豆大的黑痣,生出隐约可见的两根黑毛。 一眼便知是个媒婆! 主座之上一身素朴的中年男子便是佟家师傅佟珅,只见他听了那媒婆的话当下一脸尬笑着迎合,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 抬眼,正瞧着聂勇领着聂灵儿和聂轩进来,佟珅连忙起身:&ldo;小勇回来了,这下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没有淋湿吧?&rdo; &ldo;我没事师傅。&rdo;聂勇开口解释:&ldo;陪我弟弟妹妹吃完午饭时正巧被那大雨拦在了店里,索性在那店里避雨了,下午铺子里没有事情吧?&rdo; &ldo;下雨能有什么事儿。&rdo;佟珅摆了摆手,随意的道。 聂勇点了点头,这才想起介绍聂灵儿和聂轩:&ldo;师傅,这是我堂妹和堂弟,灵儿、轩,快叫人。&rdo; 两人上前主动的和佟珅问好:&ldo;佟师傅好。&rdo; 佟珅一脸和善笑意的点了点头。 这时那媒婆走上前来,精明的眼神将聂勇打量了一个遍,才啧嘴感叹道:&ldo;小伙子生的壮实,浓眉大眼的,真是俊俏。&rdo;ъitv 佟珅闻言不禁赔笑两声,才不得不开口介绍:&ldo;这是我铺子里的伙计,也是我的徒弟,下面石阶村的。&rdo; 话落,又对着聂勇道:&ldo;这是翡翠大嫂,咱们镇上的名人,负责给人拉红线说姻缘的。&rdo; 将媒婆二字说的如此委婉,可见佟珅师傅是个极有涵养的人。 聂勇一听,便心下有谱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上门给月茹说亲了。 翡翠大嫂当下职业病又犯了,主要是看聂勇条件实在出众,肤色古铜一身的肌肉,五官端的也是上乘,或许家世不济,但这种男人最是受中层门户的青睐,入赘也是极好的选择。 所以当下便是两眼放光的瞧着聂勇问到:&ldo;小伙子今年几岁?可有婚配在身啊?&rdo; 媒婆向来是直来直去的,说话从不打弯弯道道,这倒是让聂勇有些不好意思了,却还是低声道:&ldo;今年十六,还未成亲。&rdo; 翡翠大嫂闻言眼神又亮了三分,只一瞬脑海中就已经火速给聂勇寻到了七八个条件合适的适龄少女。 只是正要开口劝说,佟珅连忙打断,直接开口:&ldo;大嫂,容我说上两句。&rdo; 翡翠大嫂喉咙一滞,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点了点头:&ldo;佟师傅你说。&rdo; 眼神却还不住的在聂勇身上来回扫视。 佟珅思忖片刻,目光看了聂勇一眼,才微微叹了一口气,道:&ldo;大嫂,你不是第一个上门给月茹说亲的人了,那前年冬天第一个来的贺家儿子,如今孩子都一岁了,这两年间断断续续的,我这佟家的门槛儿都被踩烂了。&rdo; &ldo;哎呦可不是!&rdo;翡翠大嫂一听不禁一脸赞同,继而笑着对佟师傅道:&ldo;你们家月茹生的那叫一个端正,谁见了不喜欢呀,许是你宝贝着自家女儿舍不得外嫁,这一拖,月茹年到十五了吧?&rdo; &ldo;佟家师傅呦,依我看你也该放手了,那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再拖一年月茹就十六了,那可就是老姑娘了!&rdo; 佟珅闻言,不禁一脸无奈的笑了,对外都说是自己舍不得女儿,可真正的原因外人却不得而知。 &ldo;哪是我舍不得,是我那闺女一根筋,早就心有所属了!&rdo;佟珅说着一抬眼,冲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聂勇扬了扬眉头:&ldo;大嫂你看,这原因就在你面前站着呢!&rdo;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均是怔愣了一下,还是聂灵儿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用手指戳了一下聂勇的腰。biqμgètν 聂轩也抿嘴笑了。 聂勇后知后觉,脸&lso;唰&rso;的一下就红了,神色慌乱的看着佟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ldo;师傅……我……&rdo; &ldo;哎呦!&rdo;翡翠大嫂见状一拍手,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ldo;你瞧瞧我,竟是没往这处去想。&rdo; 说着不禁看向佟珅语气埋怨的道:&ldo;你这人,月茹有喜欢的人你直接跟我说就是了,也亏得我这半个时辰口沫横飞的跟你夸那徐公子,何苦来哉呢?&rdo; 佟珅一脸歉意的点了点头:&ldo;这不是瞧着翡翠大嫂是一番美意,不好直接回绝嘛。&rdo; &ldo;这话可不对,我虽是牵红线的媒婆子,但最终目的也是希望有情人能终成眷属。&rdo;翡翠大嫂认真道:&ldo;那两情相悦的姻缘最是难得,你若直说,我定省了这多余心思。&rdo; &ldo;是是,是我多虑了。&rdo;佟珅道。 话落,那翡翠大婶不禁又一脸喜欢的打量起了聂勇,一边忍不住点头赞到:&ldo;真是个好模样,和你家月茹甚是般配。&rdo; 佟珅闻言也是一脸满意的看着聂勇,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事儿他早就看穿了,只是一直没有捅破这层纸,眼下说出来了,这孩子和月茹想来也能更近一步了。 第0062章:认可 聂勇脸庞滚烫,古铜色的皮肤此时显得颜色更深了,看上去憨憨的甚是可爱。 他和佟月茹虽是彼此喜欢,却谁也没有真的开口表达过心意,一切都在暗流中悄悄涌动。佟月茹知聂勇性子憨厚,不善言辞,可她自己亦是性格温婉,一个女儿家总不好是她先开口。 而聂勇的顾虑就更多了,出身寒门是其一,这一身的手艺还是刚刚学成不久,靠着每月半吊钱,除去供着二弟念书之外,这些年母亲王氏倒也给他攒下了一些老婆本,娶个农村的媳妇倒是够了,可若是要和佟家提亲,那可差得远了。 佟家是镇上人家,佟师傅又只有佟月茹一个女儿,从小娇养,教育出一身闺秀气质,就算是看重聂勇的为人,也定是不愿意让女儿下嫁到乡下去的。 所以聂勇知道,他想要和佟月茹成亲,第一步就是要在镇上立足,最好是能买下一处房子。 可作为江城县下八大镇之首的长陵镇,这里的房子可不是他能买得起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把自己对月茹的爱慕深深的藏于心底,从未言语表达过半分。 可他也是一个耿直的人,每次见到佟月茹时的表情都不自控的挂在脸上,那是发自内心看见心上人的表情,自是逃不过佟师傅的眼睛。 所以两人虽然谁也没说,佟珅和夫人何氏,其实早就心里明镜了。 当下这层窗户纸终于捅破,其实也是了了这一众人的一个大心结了。 &ldo;既是如此,那我就不多言了。&rdo;翡翠大嫂当即笑道:&ldo;今儿这一趟我也没算白来,也当是见证了一桩好姻缘的诞生,佟师傅,回头月茹的喜酒可别忘了请我喝上一杯!&rdo; 佟师傅闻言连连点头:&ldo;一定一定。&rdo;ъitv 继而又笑着拜托:&ldo;大嫂,镇上的红娘们你也都熟,也劳烦你给大家伙带个话,以后再有那相中月茹的人家,就帮着拒了吧。&rdo; 翡翠大嫂自是知道佟珅的言中之意,他把其他的姻缘拒之门外,其实就是认定了眼前这个憨实小伙子做女婿。 当下笑着点头应下:&ldo;包在我身上,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人来叨扰你。&rdo; 说着翡翠大嫂摆了摆手帕:&ldo;那我就走了,瞧着这云还不散,别再一会儿又落雨了。&rdo; 几人连忙侧身让路,佟珅更是跟着把人送出去,那翡翠大嫂临出门前还不忘看着聂勇说到:&ldo;小伙子艳福不浅,可要好好珍惜啊!&rdo; 聂勇此时心里早就一片空白了,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细听翡翠大嫂的话,当下只顾着点头迎合。 趁着佟师傅送翡翠大嫂出门,厅内只剩他们仨人,聂灵儿当下不禁露出一脸暧昧笑容,看着聂勇道:&ldo;哥,你和月茹姑娘怕是要好事将近了。&rdo; 聂轩也是一脸激动的点了点头。 聂勇脑筋慢,此时还没转过来,闻言不禁红着俊脸有些慌乱的开口:&ldo;可别胡说,被人听去,平白玷污了月茹姑娘的名声。&rdo; 瞧着勇哥这呆呆愣愣的模样,聂灵儿脸上笑意更盛,只得语气更为直白的说到:&ldo;那佟师傅让翡翠大嫂挡了月茹姑娘的姻缘,就说明他心里已经认可你了,你还不明白吗?&rdo; 是这样吗? 聂勇眨了眨眼,好像是有些道理。 可月茹姑娘真的喜欢自己吗? 打心底里,聂勇其实在这段暗恋之中是有些自卑的,各方面条件悬殊是一方面,佟月茹又生的那般水灵漂亮,聂勇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她。 聂灵儿却打心底里为勇哥高兴,他今年十六,正是娶亲的年纪,若能娶到自己心仪的姑娘,那才是天大的圆满。 正如那媒婆大嫂所说:两情相悦的姻缘最是难得。 所以有些话聂灵儿也没再多说,因为她知道一会儿佟师傅才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呢。 只希望到时候勇哥别被幸福冲昏了头,让本就一根筋的大脑消化不良。 不多时,佟师傅送走了翡翠大嫂便又回了厅内,脸上的表情也正经了起来。 只见他目光落在聂勇身上停留片刻,而后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叹,才轻声开口:&ldo;小勇,你先坐下,有些话师傅想跟你说。&rdo; 聂灵儿见状挑了挑眉,心道果然被自己猜中了,当下不禁和一脸兴奋又八卦笑容的轩对视一眼。 而此时聂勇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那红透的脸怎么也褪不去颜色,涨得通红。 几人纷纷坐下,继而是片刻的沉默。 而后,佟师傅才缓缓开口:&ldo;师傅知道你喜欢月茹,也知道你学成之后还迟迟不愿离开,其实不是你所说的要让手艺学的更精进,而是为了月茹才留下的。&rdo; 聂勇微低着头不发一语,因为他确实是这个原因才没有离开佟家铺子的。 没想到自己当初费尽心思才想出来的理由,早就被师傅看破了。 佟师傅继续道:&ldo;月茹也早已对你芳心暗许,俗话说知女莫如父,其实早在两年前我就看出来她喜欢你了。&rdo; &ldo;师傅也一直很喜欢你,你这孩子踏实、善良又能吃苦,师傅活了半辈子,这佟家铺子教出来的徒弟也有一百多个了,而你当中最好的孩子。&rdo;bigétν &ldo;月茹若是能嫁给你,我相信你会一心一意对她好。&rdo; 话说至此,聂勇有些难以自控的抬头激动道:&ldo;师傅,若您愿意将月茹嫁给我,我一定会对她好,不让她受一点儿委屈。&rdo; 瞧着他急切激动的神色,便知他这话是心里话。 聂灵儿轻轻的探过头去,低声道:&ldo;哥你别急,佟师傅还没说完呢。&rdo; 聂勇闻言不由一愣,看着佟师傅目光含笑的望着自己,当下不禁喉咙一动,乖乖低下头去:&ldo;师傅您继续说。&rdo; 他真的太紧张了。 佟珅看着聂勇,不禁笑着叹了口气,继而接着道:&ldo;你这句话,师傅自是相信的。可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后半生的幸福和生活必须有一个确切的保障,我才能将她放心的交给你。&rdo; 第0063章:一年之期 说到这,才到了这段谈话的重点之处。 聂勇也不再低着头一副受教模样了,而是缓缓抬起头看向佟师傅,想要仔细去听他接下来的话。biqμgètν 聂灵儿也收了表情,当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主要她还是担心勇哥听不明白,回头她还得细说给他听,帮他拿主意。 佟师傅语气微顿片刻,才缓声开口:&ldo;你在我这多年,我对你的家境还是有些了解的,师傅也不跟你拐弯抹角,实话跟你说明白,纵使你人品出众、性格敦厚,可我也绝对不会让我的女儿嫁到石阶村去。&rdo; 极为现实的一句话,可若出自一个爱女心切的父亲口中,又合情合理。 没人会愿意让从小娇养的女儿后半辈子生活在乡下的婆家之中,每日照顾一家老小,不到三十岁便被熬成了黄脸婆。 此话聂灵儿早已想到,所以此时并不感到震惊。 聂勇也表示明白的点了点头,他迟迟不敢开口表明心意,这就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可在镇上买房他短时间内真的难以做到。 &ldo;所以师傅希望,你能在一年之内买一处镇上的院子,不用多大,够你和月茹组成一个小家就行。&rdo;佟师傅语重心长的看着聂勇说到:&ldo;过几日你就离开铺子吧,你留在我这里,我每月最多只能给你半吊钱的薪水,若是出去单干,虽不知会多赚多少,但每月二三百文的溢出总归是有的。&rdo; &ldo;这样多少能多攒些银子,也能更快的完成目标和月茹成婚。&rdo; 聂勇闻言,一时哑然,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年之内买一处镇上的院子,即便师傅说了不用多大,可那也得几十两,他就算离开佟家铺子单干,一年之期也根本赚不到这么多钱! 岂料佟师傅又道:&ldo;你也不必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尽力而为就好。月茹是我的女儿,自己的女儿自己心疼,我既盼着她能嫁给所爱之人,有希望她后半生能活的幸福快乐。&rdo; &ldo;所以一年之期一到,不论你赚到多少,买院子不够的银子,师傅给出。&rdo; 聂勇闻言,本能的便要开口:&ldo;师傅,我……&rdo; 岂料话到一半,便被佟师傅抬手制止了:&ldo;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师傅了解你的为人,我给你们出钱成亲,你会觉得心不安。&rdo;biqμgètν &ldo;可师傅也想多给你几年时间,但月茹等不起了,再过一年她就年十六了,你也十七岁了,所以一年之期不论结果如何,你们都得成亲。&rdo; &ldo;至于买院子的钱,师傅自是希望你能自己赚到,可现实也确实很难完成,你若心里过不去,那这钱就算是我给自己女儿的嫁妆,做父母的,总归是要为了子女的以后打算。&rdo; 最后,佟珅站起身走到聂勇身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ldo;总之,我认准了你是我佟家的女婿,自己的出身或许无法选择,但你却可以改变自己的未来,继而给自己的子女一个更好的出身,只要你肯努力,师傅相信你以后一定能给月茹幸福。&rdo; &ldo;师傅,您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更不会惹月茹伤心。&rdo;聂勇嘴笨,当下只能说出这句话,可他的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 内心不禁暗暗发誓,这一年之期,他一定要拼了命的努力。 佟珅欣慰的点了点头,继而看了一眼天色,便催促几人道:&ldo;今日早些回去吧,门口有雨蓑你们拿上,瞧着这雨还没下干净,别再半路淋出病来。&rdo; 从佟家铺子出来,三人便片刻不敢耽搁的往石阶村赶,生怕这天公不作美将三人拍在路上。 聂勇一语不发,他现在心思颇重,从离开佟家铺子那一刻起,他的心里就已经开始给这一年之期启动了倒计时。 一分一秒对他而言都至关重要,他得挣钱。 聂灵儿和聂轩不由对视一眼,纷纷心下微叹。 这本是美事一桩,因为不论如何一年之后勇哥和月茹姑娘都会成亲,可怎奈聂勇是个直性子,在镇上买房这件事与他心里是个过不去的坎儿,不论佟师傅出的钱最后以什么形式什么借口给到他,聂勇都不会心安理得。 除非这个房子是聂勇自己挣到的钱买下来的。 &ldo;勇哥。&rdo;这时,聂灵儿来至他的身边,开口问到:&ldo;这些年二伯给你攒下多少钱?&rdo; 与其说是二伯攒的,其实钱都在王氏手里攥着,而大部分钱都是聂勇自己赚的,甚至于聂坤的私塾学费都是用他的薪水。 秋收的粮食买不了多少钱,都留着家里做口粮了,除此之外也就是应季的时候摘摘野菜和菌菇去镇上卖,赚些琐碎的铜板。 好在王氏持家有道,从不多花半分冤枉银子,旁人也休想从她这里诓去一个铜板,因为作为一个母亲,她也知道大儿子要娶媳妇,二儿子要读书,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 这些年省吃俭用的,也攒下了一些钱,虽不多,但也是当前家里收入支出情况之下,所能攒的极限数字了。 聂勇想了想,估摸道:&ldo;可能有个十两左右吧。&rdo; 十两左右,聂勇十三岁学成开始领薪水,如今十六岁,每月半吊钱,攒了三年,抛去家用开销、弟弟私塾学费,竟只攒下十两。 想必大头都花在了聂坤的私塾费用上,毕竟除去学费,还要长住在私塾里,每月起居费伙食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笔墨纸砚,书籍册卷更是断不得。 聂灵儿不知长陵镇的房价几何,但听佟师傅今日那番言论,想来是个不便宜的数字,起码要几十两起步。 而聂勇三年时间,就只攒下十两,那几十两,他该如何在一年之期赚到? 就凭着他一身做木工瓦工的技术?那他得一年之内筑起万里长城才能赚到那么多钱! 【画外音:聂勇,您的外挂已到账,请注意查收!】 聂灵儿犹豫了片刻,将心中其实早在佟家铺子听佟师傅说话的时候就生出的想法对聂勇说了出来:&ldo;勇哥,要不然的话,你跟着我干吧!&rdo; 第0064章:堵上全部身家 聂勇闻言面色一愣,看着聂灵儿不解的眨了眨眼,而后才问出心中疑惑:&ldo;啥意思?跟着你做酱菜吗?&rdo; 目前聂灵儿唯一的营生确实是酱菜生意,所以聂勇下意识的便如此想了。 而聂灵儿所说的跟着她干,也确确实实是跟酱菜生意有关,但却并非聂勇想的那么表面。 聂轩当下也凑近了去听。 聂灵儿没有打弯弯,而是对着聂勇直言道:&ldo;起初我虽预见了酱菜生意会成功,但其实并没有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连侯氏酱菜都找上门了。&rdo; &ldo;而且我研发的酱菜确实是好吃又多样,现在的酱菜市场只有一个侯氏呈垄断之势,但侯氏的酱菜和我做的酱菜相比,其实是没有资格覆盖整个酱菜市场的,我若开了酱菜铺子,别的地方尚且不说,这长陵镇的酱菜市场,必定会是我的天下。&rdo; 这话听上去或许狂妄了些,可聂灵儿确实信心十足。 且不说将这四家侯氏酱菜的分店打击的关门大吉,那至少也会抢占长陵镇酱菜市场的百分之八十份额,甚至更多。 &ldo;你的意思是,你要在镇上开个酱菜铺子?&rdo;聂勇听出了聂灵儿的意思,当下不禁面露震惊之色。 因为聂灵儿的酱菜摊儿一共才出了两次摊儿,眼下竟是已经打算开铺子了? 不过细想倒也合理,那酱菜如此受欢迎,若是在长陵镇上开一家店,每天都有不同的酱菜供应着,那酱菜铺子的客流必定门庭若市。biqμgètν 那些喜欢灵儿酱菜的客人们也不用再每日跟抽奖似的再去城南早市碰运气,抻着脖子盼灵儿出摊儿了。 聂灵儿轻轻点了点头:&ldo;其实我早有打算,一开始就想着借着出摊儿打开市场,时机成熟之后就开个铺子。&rdo; 话落,聂灵儿神色认真的对着聂勇说到:&ldo;哥,你跟着我一起做生意吧!&rdo; 做生意? 这三个字听着熟悉又陌生,感觉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聂勇一时语塞。 他为人实诚,心思浅淡,这种性格在生意场上定会被人耍的团团转,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不像聂灵儿,聪明沉稳,心思活络,眼光也长远,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要什么,每一步都是有计划的。 无利而不为就是聂灵儿生意场上的座右铭,而做生意就该如此,排在第一位的永远是利,利益的利! 瞧着聂勇犹豫的神色,聂灵儿就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当下不禁一边赶路一边直言开口:&ldo;勇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你不会,也不适合,担心做不好,担心拖我的后腿。&rdo; &ldo;但是你要清楚,在眼下这个时候,这些都不是你该担心的事,你心里唯一该担心的,是你一年之后能不能在镇上买个院子,能不能凭自己将月茹姑娘娶进门。&rdo; &ldo;你身上的手艺虽是学了多年,但你自己心知肚明靠着这手艺根本赚不到那么多钱,而眼下另寻它路才是明智之举,技多不压身,你这手艺日后总会有用处,但现在你就应该当机立断的舍弃掉它,别妄想用它能一年之内赚几十两银子。&rdo; 聂灵儿的话虽是不太好听,可却句句属实。 当下聂勇除了自己那一身手艺之外,根本没有其他能赚钱的门路,而正如灵儿所言,单凭这手艺,根本达不到自己的目标。ъitv 眼下聂灵儿的提议,无疑是给聂勇在走投无路的死胡同里开了一扇天窗,而他所需要做的,就是踏出这一步的勇气。 因为聂灵儿并不是要让聂勇单纯的给自己打工,而是要让他拿出这些年所有的积蓄,入股酱菜铺子。 这才是真正需要勇气的地方,赌上全部身家,来一个漂亮的跃龙门! &ldo;你且回去和二伯二大娘商量,这是大事,决定权在你自己。&rdo;聂灵儿言尽于此,只希望勇哥能想明白。 除此之外,他也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为了月茹姑娘,他必须得赌一把。 赌的是什么?赌的是他应该相信聂灵儿!&ldo;我只有那些钱,就算是和你一起开铺子,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吧?&rdo;聂勇看着聂灵儿道。 聂灵儿闻言不禁笑了,勇哥既是能这么问,就是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些动摇了,当下不禁连忙开口解释:&ldo;所有合伙的生意都不一定是平均分配份额,我出大头,我便占大头,你出小头,那日后的分成你便占小头。&rdo; &ldo;十几两银子虽是不多,但却是你的全部家底,若都拿出来和我一起开铺子,哪怕只占百分之一,日后的收益也绝对远超你现在的薪水。&rdo; &ldo;就拿我上次出摊儿来说,半个早市的时间,我便入账二十二两,百分之一便是二百二十文钱,酱菜的制作成本极低,将来就算开了铺子刨去店铺和人工每日的成本,收益也绝对是非常可观的。&rdo; 而聂灵儿这个比喻还只是一个早市的收益,那店铺一天的收益自是远远高于这个数字。 更何况这酱菜铺子就算租店面加前期投入,所有花费加在一起二百两银子也完全足够了,而聂勇的十几两银子,是可以占到百分之十甚至还要多一点的股份。bigétν 想通这一点,就知道聂灵儿这个生意基本上就是带着聂勇发财的主意。 而聂灵儿之所以没有说的那么明白,还是怕聂勇多心,因为就算不带聂勇,她自己也完全有能力单独开店。 她甚至可以直接借给聂勇一百两让他去买院子成亲,但这种事聂灵儿做不出来,她也知道聂勇不会接受,连佟师傅的钱他都那么抗拒,更何况是自己了。 况且带着聂勇一起做生意是一个长久之计,说到底除了自己的弟弟妹妹和奶奶,聂家的人她对聂勇感情最深,她就是想帮他,这一个理由就足以支撑聂灵儿的这个决定了。 沉默着走了能有一公里的路,聂勇突然顿下脚步,只见他看着聂灵儿道:&ldo;灵儿,谢谢你这么为我考虑,我知道你是有意帮我,我是反应慢些,但我不傻。&rdo; 第0065章:秦玦 &ldo;我想明白了,我跟着你干,你说得对,我现在唯一该想的就是如何挣钱把月茹姑娘娶进门,而且我相信你,你说行,那就一定行!即便是拿出我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为了月茹,我也得豁出去!&rdo; 十几两对此时的聂灵儿来说或许不值一提,可对于聂勇甚至于二伯一家来说,那可是全部。 勇哥既是能说出这番话,就证明他下了决心,聂灵儿不禁舒心一笑,点了点头,当即道:&ldo;那咱事不宜迟,镇上你最是熟悉,明天开始你就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位置好的闲置铺子。&rdo; 姐姐和哥哥合起伙做生意,这事儿光听着就让聂轩心潮澎湃的。 聂勇也笑了:&ldo;我明儿一早就去。&rdo; 话音刚落,天空突降瓢泼大雨,毫无征兆的就开始挥洒而来。 三人一惊,顾不得其他便扶着身上的雨蓑往村子的方向跑去。 主路两侧都是农田,这一条路通往石阶村、金玉村、永胜村等十余个长陵镇附属村落,道路是土泥活沙的路,平日里若天气好,路倒是好走,可若是遇到大风天,那必定是遮天蔽日、尘沙飞扬。 而下雨天更不用说,这地质一遇水便成了泥浆,一步一个坑,举步维艰。还有那被雨水掩住的暗泥坑也是防不胜防,牛车若是不小心陷进去得费上好大的功夫力气才能出来。 几人艰难的走过那一段极其难走的泥浆路,抬眼一瞧正看见那村口处一辆老黄牛拉了一车的甘草料在泥坑里挣扎。 赶车的是石阶村的同乡,此时正用了力气在后面推车,那头老黄也&lso;哞哞&rso;的叫唤着,想来也是急的不行。 甘草料本是轻巧东西,眼下被雨水一淋,湿透之后顿时重量翻倍,那冒顶一车的湿草料重量压在上面,哪有那么容易能推出去。 三人二话不说连忙上前帮忙,那赶车之人聂勇还认识,当下不禁开口道:&ldo;李叔,我们来帮你!&rdo;bigétν 你赶车之人叫李金友,也住在村西,就离着聂家不远。 一瞧是聂家的几个孩子,李金友忍不住露出喜色:&ldo;谢谢你们啊,可是来了救星了!&rdo; 所谓人多力量大,四个人一起推,总好过一个人。 &ldo;三、二、一。&rdo; &ldo;三、二、一。&rdo; 李金友喊着口号,四个人有节奏的一起用力,连续推了十余次。 老黄牛也跟着叫唤着使劲儿。 可也不知是老黄牛用尽了力气,还是那泥坑实在是太过泥泞又太深,那车往前挪了一丢丢距离,就再也动弹不得了。 几人也渐渐力不从心,胳膊渐渐变得重了起来。 但谁也没有停下,依旧不留余力的推着车。 而就在这时,一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掌突然出现拖住了彻底,继而在绵延的雨声中,一道清朗又悦耳的声音响起:&ldo;不能生推,发力时要往上抬车,借着抬车的力气顺势往前推。&rdo; 那声音就在耳畔响起,聂灵儿是下意识的侧过头看去,这一撇,却宛若惊鸿一眼。 那是一张无懈可击的侧颜,清晰的下颚线勾勒出男子精致的脸部线条,秀隽微挺的鼻梁,上翘浓密的羽睫,朱粉色浅嫩的唇瓣微抿,细嫩光洁的皮肤挂满摇摇欲坠的雨珠,看上去是那般的俊美无双,却又透着三分生人勿进的清冷。 目光向下,却并非是一身本该与他气质相称的锦锻华服,而是是与其俊逸模样截然相反、一身荷尔蒙爆棚的银质铠甲。 聂灵儿心下一滞,默言:好家伙,制服诱惑? 这谁顶得住! 溜号不过一瞬间,手上却丝毫未见马虎,几人同时用力,且是此人说的方法向上抬车,继而顺势往前推。 不过三下五除二,那车当真被推出了泥坑。 众人同时收手,这才将目光落向来人,而此人的正面形象,也被聂灵儿尽收眼底。 本以为那完美的侧颜已经预示了此人无懈可击的容貌,可这一刻聂灵儿对上他晶亮无比的星眸,才知一个男人若生了一对会说话的眼睛,究竟能有多迷人。 聂灵儿脑中霎时生出四个字:灿若星河! 还好自己不是花痴,不然可真是要了命了。 &ldo;秦玦哥?&rdo; 一声惊呼,是聂勇率先认出了此人。 聂灵儿听到这个名字还微愣了一下,下一秒才想起,阿良的哥哥就叫秦玦,是一名冲锋营最年轻的先锋将军。 &ldo;哎呦呦,秦将军回来了!&rdo;李金友后知后觉激动的道。 聂轩也认出了秦玦。biqμgètν 唯有聂灵儿,哪怕原主见过,她却未曾继承到有关秦玦的丝毫记忆。 眼下瞧着秦玦一身银质铠甲,威风凛然的模样,心中只觉此人气度不凡,容貌该是这大昭数一数二的俊美了吧。 至少是自己来到大昭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直到下一刻,秦玦蓦地冲着聂勇绽出一笑,那星眸之中似是光点骤然盛放,周遭一切瞬间安然失色,直教人盯着他那眼中盎然的喜悦,移不开目光。 秦玦拍了拍聂勇的肩膀,开口道:&ldo;小勇,比我上次回来可壮实了不少,也长高了。&rdo; 不似刻板印象中那些将军不苟言笑的模样,秦玦面色柔和,笑起来更如沐春风一般,即便一年多未归乡,眼下见到聂勇是的语气也是自然而亲和。 俊美的天怒人怨,擅长制服诱惑,待人又如此随和,谁能想到这样的一个人是在战场上浴血奋战、负伤累累的民族英雄? 真的很难不爱! 聂勇看着秦玦时,他的眼神都变了,那是一种只有看偶像时才会有的目光,眼中满是兴奋和崇拜。 聂轩更是激动的话都不敢说,目光盯着秦玦一眨不眨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聂灵儿自己虽不是花痴,但见其他人看得如此明目张胆,那自己也多看两眼也没事儿。 继而盯着秦玦的目光更加坦然了。 &ldo;你这是告假回来的吗?待多久啊?&rdo;聂勇语气激动的问到。 &ldo;告假一月,那北边的岚营子们被我们打的节节败退,上月退到了南域,一时半会是缓不过来了。&rdo;秦玦开口说到。 一听秦玦又是打了胜仗才回乡,聂勇和聂轩心里那属于还剩的英雄情结又点燃了,目光里的热情又燃了三分。 第0066章:这可是大事儿 此时雨势渐小,秦玦赶着回去见娘亲,说话间已是翻身上马,继而看着几人道:&ldo;我急着去拜见娘亲,先走一步了。&rdo; 石阶村谁不知道秦将军是个大孝子,虽是常年征战在外,可每月家书不断,更是一有机会便回乡探望秦大娘。ъitv &ldo;秦玦哥快些家去吧,秦大娘知道你回来定是欢喜。&rdo;聂勇连忙道。 秦玦又笑了,目光扫过几人,继而点了点头,一抖缰绳,那烈马顿时长啸一声,向着石阶村奔腾而去。 几人一直望着秦玦的背影远去,直到他消失在雨幕之中才收回目光。 &ldo;阿良定是还留在咱家,我要快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rdo;轩语气兴奋的说到,而后便先一步的往家跑去。 那李叔叔见状也道:&ldo;秦将军归乡,咱们石阶村又有的热闹了,老村长必定要大摆流水席,欢迎英雄回家。&rdo; 聂勇闻言笑着点头:&ldo;那是自然,秦玦哥可是咱们大昭的英雄,更是咱石阶村的骄傲。&rdo; 两个男人一时打开了话匣,竟是滔滔不绝的聊起了秦玦的英雄事迹。 而聂灵儿在目送秦玦离开之后,却并未生出其他多余心思,目光反而向身后的那条泥泞不堪的主路看去。 这一条路说长不长,可若是遇到极端天气,这下地的乡亲们回家之路当真难走的很。 而淮阳都又是南部烟雨之乡,一年之中雨季长达七个月,从这月开始能一直下到十二月底。 若是到了秋收季节,这条路无疑是乡亲们劳作时的最大阻力。 聂灵儿和聂勇走到家门口时雨竟是停了,秦良正一脸欢喜的从院子里跑出来,见到二人不由一边跑一边喊到:&ldo;灵儿姐、勇哥,我哥回来了,我先回家去了!&rdo; 聂灵儿见状不由笑着道:&ldo;你且慢着点,下雨路滑,别摔了!&rdo; &ldo;知道了!&rdo;秦良嘴上应到,脚下却丝毫未见减速。 聂灵儿看在眼里不禁失笑摇头,而后对着聂勇道:&ldo;勇哥,今天晚上就把事情跟二伯和二大娘说清楚吧,这件事很重要,事关你娶妻成家,甚至以后的路也会就此改变,二大娘平日里虽是嘴上不饶人,但奶奶也说了,她心思活络的很,想来能理清利弊。&rdo; 聂勇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的道:&ldo;我心意已定,即便他们不同意,这件事我也会坚持到底的,你就等我的好消息。&rdo; 见聂勇如此态度,聂灵儿心下放心不少。 回到家中,聂灵儿也把这件事第一时间说与了老太太听。 这可是大事,老太太膝下孙子众多,可却没有一个成亲的,长孙聂辉如今十八岁,却一心考取功名,想着功成名就之后走上仕途再谈亲事。 而眼下二孙子聂勇也已经十六岁,正是成亲的好时候,此时听到聂灵儿的话,老太太自是欢喜的很。 &ldo;这可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你勇哥平日里太过老实,不敢喜欢人家女孩子,却没想到悄悄的就成了。&rdo;老太太笑的见牙不见眼,还不忘跟聂灵儿打听:&ldo;那佟家的女儿如何?你可见到了?&rdo; 聂灵儿笑着点头:&ldo;生的相当俊俏,是个水灵灵的大家闺秀,那佟师傅是个秉性纯良之人,想来教育出的女儿又怎会差?勇哥又岂会喜欢人家这些年呢?&rdo; &ldo;是是是。&rdo;老太太闻言不禁连声赞同:&ldo;灵儿说的对,你勇哥虽是老实,却不是个眼拙的,那姑娘必定是个好的。&rdo; 想到今晚孙子就会把这件事告诉儿子和儿媳,这等大事可马虎不得,老太太思虑再三,不禁拍腿道:&ldo;今儿个我得过去听听,这件事可是咱老聂家的头等大事,万不能出了差错!&rdo; 聂灵儿闻言点了点头,有老太太过去主持大局给勇哥撑腰,这事儿必定是能成的。 晚上聂灵儿和老太太一起动手蒸了两锅猪肉大葱馅儿的肉包子,老太太挑上一篮子热乎的直接去了隔壁。 聂灵儿只吃了一个,而后便嘱咐宝儿和轩在家照顾好童童,她去趟李村长家里。 天色已黑,这雨后的泥路当真是难走的很,聂灵儿时刻小心着都差点滑倒。 平日里一会儿就能走到的路程,时间硬是多花了一倍。 &ldo;村长爷爷在家吗?&rdo; 进了李村长家的院子,聂灵儿瞧着主屋和东西两屋都有光亮,便直接开口唤了一声。 主屋门帘被掀开,继而有人探出头来,正是村长的媳妇白氏。 白氏年近五旬,当下不禁眯着眼摸着黑努力瞧着院子里的身影,却还是没认出来,不由问了一声:&ldo;是谁啊?&rdo; &ldo;奶奶,我是聂家灵儿。&rdo; 聂灵儿连忙应声,脚下也迎上前去。 走到近前白氏才认出聂灵儿,当下不禁面露慈善笑容,热情的招呼:&ldo;是灵儿丫头呀,快进屋来。&rdo; 话落又冲着屋里吆喝了一声:&ldo;老头子,灵儿丫头来了。&rdo; 随着白氏进了屋里,李村长见到聂灵儿直接疑惑开口:&ldo;灵儿,怎么这么晚过来,是有事找我吗?&rdo; 聂灵儿摸着黑踩着泥泞的路过来,自是是有事儿要说的。 当下点了点头,聂灵儿缓声道:&ldo;村长爷爷,确实是有事儿和您商量,而且是个大事儿。&rdo; &ldo;哦?&rdo;村长闻言面色一愣,这灵儿丫头的酱菜生意做的红火,眼下找到自己莫不是和生意上的事儿有关? 还是说他们聂家出了什么大事,要让他这个村长出面? 毕竟聂家才分了家,李村长会这么想也不足为奇。 只可惜村长心中所想都不是,聂灵儿直言道:&ldo;村长爷爷,咱们村子往镇上去的这段路,下雨天简直就成了泥沼,行人都步履艰难,那车马若是陷入泥沟更是寸步难行。&rdo; 村长闻言,点了点头:&ldo;确实,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好些年前从村里去镇上那可是要走山路的,这后来长陵镇号召附属村落大面积开荒土地,这才从地头中间开出了一条直通镇上的路。&rdo; &ldo;这路虽是雨天难走了些,但也比山路方便,也安全。&rdo; 第0067章:将来是会得福报的 说罢,李村长不禁看着聂灵儿眨了眨眼,好奇道:&ldo;丫头,怎么突然提起这事儿?可是今天下雨被那路给摔着了?&rdo; 聂灵儿闻言连忙摇了摇头:&ldo;那倒是没有,不过今儿去镇上回来时,李家叔叔的牛车确实是被那泥沟困住了,幸亏遇见回乡的秦玦将军,这才一起把那车给推了出来。&rdo; 秦玦回乡这事儿村长晚饭时就知道了,所以当下只是点头道:&ldo;这牛车确实是容易出这种事儿,可是没办法,咱这石阶村财力薄弱,乡亲们也大都是靠着劳动勉强果腹度日,筹钱修路这种事儿想都想不得,若是指着那长陵镇拨款修路更是不切实际。&rdo; &ldo;这长陵镇周边附属的村落何其之多,就算轮着来怕是也要几十年后能轮到咱们村。&rdo; 石阶村不是周边强村,因为没有经济主体,不像有些村有特产输出,或是工艺输出,若是镇上真的有钱拨款给村子修路,那也肯定是先给这种强村修。bigétν 聂灵儿心里清楚,她此次也确实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眼下提到这事儿李村长也跟着犯了愁容,聂灵儿连忙开口直言:&ldo;村长爷爷莫要烦心,我这次过来就是为了修路的事儿来的。&rdo; 李村长闻言不禁一愣,下意识的反问:&ldo;丫头此话何意?&rdo; 聂灵儿莞尔一笑,轻声说到:&ldo;我愿意出钱,帮村子修路。&rdo; 此话一出,李村长一时愣住,若不是聂灵儿说的简单明了,他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ldo;哎呦呦。&rdo;李村长回过神,惊的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看着聂灵儿道:&ldo;丫头啊,这可使不得,你那酱菜生意才做了一个月,就算挣了些钱,那也是辛苦钱,哪能拿出来给村子里修路呢。&rdo; &ldo;况且这修路可是大事儿,所要耗费的钱财可不是小数目,百十两的银子扔进去连个水花都见不着的。&rdo; 说着,李村长又坐回炕上,眼神也变的慈爱起来:&ldo;不过灵儿丫头,你能有这份心,爷爷真是对你刮目相看啊,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大爱,爷爷替全村的人谢谢你。&rdo; 显然,李村长被聂灵儿的想法给感动了,可却觉得她目前没有那个实力。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若想把全村的路包括去镇上的路都重修,聂灵儿目前的财产确实做不到,而她也不可能一下子将两千两全都拿出来。 可修路是一个长久的事情,而非一朝一夕就能一下子完成的,所以聂灵儿的想法则是,有多大能耐就使多大的能耐,钱她慢慢挣,路也慢慢修,总有一天这路会修好的。 所以,聂灵儿不禁看着村长说到:&ldo;爷爷的意思我明白,我也没想说一下子就把这路都给修完,目前我确实赚到了一些钱,眼下可以拿出一千两,先把村口往镇上去的那条路修一修。&rdo;bigétν &ldo;修不完不打紧,能修多长就修多长,等日后我再赚了钱,就接着继续修,总有一天会修完的!&rdo; &ldo;一千两?&rdo; 李村长一惊,又从炕上弹了起来,他虽听的清楚,内心确实不敢相信,当下不禁连声反问:&ldo;一千两?一千两?&rdo; 这丫头卖酱菜赚了一千两? 见李村长这激动的模样,聂灵儿担心他年纪大了对身体不好,连忙轻声安抚:&ldo;村长爷爷您别这么激动,快坐下。&rdo; 李村长惊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却也是乖乖的坐了下。 聂灵儿这才应到:&ldo;我前些阵子卖了一种酱菜的秘方给侯氏酱菜,挣得了一些银子,所以爷爷放心把我的话当真,这一千两我出的起,只是这修路的事儿,还得是您这个村长组织着去办。&rdo; 李村长缓缓的回过神,努力的消化着聂灵儿的话,半晌才看向聂灵儿,渐红了眼:&ldo;丫头,你这是善举啊,大善举啊,将来是会得福报的!&rdo; 当下在大昭确实有不少有财力的人乐善好施,广操善举,有的人求的是功德,有的人求的福报,有的人求的是功名。 当然,也有人无所求,只是见不得百姓疾苦,想要出一份力。 聂灵儿就是如此。 只是当下她不会说无所求,而是顺着村长的话点了点头:&ldo;那村长爷爷,这事儿就交给你了。&rdo; &ldo;你放心丫头,我明天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全村人,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善举。&rdo;村长激动的点头。 聂灵儿无奈而笑,却是没有拒绝,这村子就这么大,事情根本就瞒不住,村民们早晚会知道的。 那银票就在怀里,聂灵儿当即掏了出来:&ldo;村长爷爷,这是一千两,我知道这些钱不够,但咱慢慢来,不必急着一口吃成胖子。&rdo; 眼下真的见到了一千两的银票,李村长不由的老泪纵横,他连任村长多年,一直惦记着改善村里的环境,提高村民的幸福感,也一直在寻找适合全民致富的道路。 可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眼下见到这沉甸甸的一张银票,李村长突然又觉得希望来了。 修路的事儿聂灵儿不懂,她虽有这份心,但能做的也只有出钱这一件事了,剩下的就交给李村长就行了。 秦玦回乡,最高兴的莫过于秦大娘和秦良二人了。 这一晚,秦大娘做了满满一桌子的好菜,为秦玦接风。 &ldo;娘,还是你的手艺好。&rdo; 秦玦卸下军甲之后换上了常服,整个人更显亲和了。 秦大娘脸上的笑今日就没散过,知道儿子平日里在军营艰苦,吃不到称心的饭菜,当下不禁心疼的道:&ldo;好吃便多吃些,这一月娘日日给你做好吃的,给你补身子。&rdo; 说着,不禁又看向一旁的小儿子,笑道:&ldo;不像你弟弟,天天念着他灵儿姐姐的手艺天下第一,连我这个亲娘都给比下去了!&rdo;ъitv 秦良正啃着猪蹄,闻言不禁嘿嘿一笑,道:&ldo;那灵儿姐姐的手艺就是比娘厉害嘛,我总不好撒谎吧!&rdo; &ldo;也亏的人家不嫌弃你天天在那蹭饭。&rdo;秦大娘未往心里去,反倒是嘱咐秦良:&ldo;你在人家帮忙也要多上心,你灵儿姐姐做的是吃食营生,这入口的东西可出不得岔子。&rdo; 秦良嘴里塞着主题连连点头,倒是秦玦好奇的询问:&ldo;娘,这灵儿姑娘是谁?我怎么不记得咱村子有这么个人?&rdo; 第0068章:不谋而合 【标题后面的打卡,大家都点一下】 秦玦此话一出,秦良不禁满眼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大哥。 心里道:这十里八村的还有不知道灵儿姐的?况且你今日回乡时不是撞见聂勇哥了吗?那灵儿姐就跟他在一起,竟说自己不记得? 秦大娘也是愣了一下,继而轻笑道:&ldo;你还当真是忘了?那聂家灵儿不是你远阳叔的大女儿嘛,体型胖胖的那个丫头!&rdo; 一提到聂远阳,秦玦才恍然大悟,想起来他大女儿确实是个胖胖的姑娘,但是叫什么他还当真给忘了,所以才一时没有想起来。 虽说聂灵儿前些年传出了些不中听的名声,可那时候的秦玦已经随军去打仗了,他十二岁被征走的时候,聂灵儿才刚满九岁,这些年虽时而回来,却也没人会特意跟他说起聂灵儿,如今五年多过去了,他淡忘了这个姑娘也是情有可原。 &ldo;哥,你不会忘了你今天见过灵儿姐吧?&rdo;秦良听不下去了,当即忍不住开口道。 可真行,轩哥今天跑回家就跟自己说他们在路上遇见了回乡的大哥,那聂勇哥还跟大哥说话了呢,灵儿姐那么明显的大体格子就在旁边站着,大哥当真是把人家给无视掉了? 果然,秦玦星眸微眨,一脸的不明所以。 那表情仿佛表达的是一个字:哈? 秦良:…… &ldo;今日你回乡遇到聂勇哥,灵儿姐就跟他在一起啊!&rdo;秦良心中无语,可还是忍不住提醒大哥。 他可是最喜欢灵儿姐姐做的饭了,决不允许有人可以无视灵儿姐姐,大哥也不行! 如此,秦玦终于想起来了,今日遇到聂勇的时候,他旁边确实是站着一个姑娘,只是几人当时穿着蓑衣,又下着大雨,他心中急着回家便没有仔细去瞧。bigétν 原来那个人就是聂家灵儿,今年应该是十四岁了。 见大哥的表情便知道他回忆起来了,秦良当下不禁哼笑一声:&ldo;回头让你吃一顿灵儿姐做的饭,保准你记得她一辈子。&rdo; &ldo;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啊?&rdo;秦玦见弟弟那表情忍不住笑了:&ldo;娘的手艺都比不上你那灵儿姐姐?&rdo; 秦良闻言不禁挑了挑眉,先是看了秦大娘一眼,才道:&ldo;娘做的饭当然也好吃了,但灵儿姐是最厉害的,比镇上酒楼的厨子做的都好。&rdo; 听弟弟这般称赞聂灵儿,秦玦心下反倒有些好奇了,他们家里的条件从自己升了将军后可称得上是石阶村最好的人家了,平日里弟弟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可当下却还给了聂灵儿这么高的评价,甚至连自己娘亲的手艺都比不上。 而这时,秦大娘也开口了:&ldo;这灵儿姑娘眼下正在做酱菜生意,在家里做了酱菜而后拉到镇上去卖,阿良说生意极好,一个早市就都卖空了。&rdo; &ldo;连做的酱菜都那么受欢迎,估计阿良的话不假,那做饭的手艺应该是个厉害的,要不然阿良也不会日日都去蹭饭了。&rdo; 秦玦闻言不禁轻轻点了点头,心中想到今日在雨中相遇的情景,当时对方好像真的有在看他。 可自己却没顾得上打声招呼,当下秦玦心里不禁暗道自己失了礼节。 这时秦良又说到:&ldo;灵儿姐第一批酱菜做好之后,第一时间就送了三包过来给娘吃,可娘收好之后却给忘了,等想起来的时候那味儿都变了!&rdo; 说起这事儿秦大娘也忍不住笑了:&ldo;是娘的疏忽,家里酱菜太多了,吃都吃不完,这便将那灵儿姑娘送来的暂且收了起来,结果就给忘了。&rdo; 话落,秦大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一样,当下面色一个转变,看着秦玦认真的道:&ldo;明天一早记得去趟李村长家,估计他已经知道你回来了,若是不拦着,他准张罗着整个村办席给你接风。&rdo;ъitv 秦玦闻言点了点头:&ldo;我明天一早就过去,正巧有事儿跟李村长商量。&rdo; 话落,秦玦起身去拿自己的包裹,继而从里面掏出钱袋子来。 里面有一些银锭子和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只见秦玦将那银票单独拿出来,而后将银锭子全数交给了秦大娘:&ldo;娘,这里是一百五十两银子,你收好。&rdo; &ldo;这五百两银票,我想明天交给李村长,给咱们石阶村修路用!&rdo;秦玦道。 &ldo;修路?&rdo;秦大娘闻言不由一愣,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秦玦点了点头:&ldo;这事儿其实我早就记在心里了,就想着这次封了赏之后出钱把村里的路给修好,不光是村子里的路,那村口往镇上去的路更是难走的很,若是不趁早修好,我怕早晚会出事。&rdo; 秦大娘缓缓反应过来,听了儿子的话连忙表示赞同:&ldo;你说的没错,这是个正事儿,娘支持你。&rdo; 在秦大娘心里,儿子现在是将军,更是全村人敬重的英雄,如今功成名就了,那尽自己之力回报家乡是感恩之举,应当支持。 &ldo;等这次把岚营子彻底剿灭,朝廷定会论功行赏,到时候我再多拿些钱回来。&rdo;秦玦也知五百两远远不够,所以便想着一点一点的修。 这一想法,倒是和聂灵儿不谋而合。 聂灵儿自李村长家摸着黑回了家,谁知刚到大门口,正撞见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从里面出来。 那人显然也没想到这么晚了聂灵儿会从外面回来,当下一头撞上也是吓了一跳,当即惊叫了一声。 这一声瞬间让聂灵儿认出了这个人,正是大娘许氏。 &ldo;大娘?&rdo; 聂灵儿语气意外的叫了一声,那许氏慌乱间连忙将手背到身后,可那刚偷的大葱还是从身后露出半截。 &ldo;灵儿……你……这是从哪回来呢?&rdo;许氏尴尬的赔笑,偷菜被人家当场撞见,自是忍不住心虚。 聂灵儿眼睛一眯,没有回许氏的话,而是问道:&ldo;大娘这大晚上的抹黑进菜园子,就为了偷我的葱?&rdo; 许氏一听&lso;偷&rso;这个字,脸一下子黑成了锅底,当下不禁胸脯一挺,蛮不讲理的道:&ldo;这哪能算偷呢?我就是急着用,过来借两根,回头肯定还你!&rdo; 第0069章:转变 &ldo;不请自拿便是偷,这个道理大娘不该让我一个晚辈来提醒吧?&rdo;聂灵儿语气淡淡的道:&ldo;况且不过是两根葱,大娘若是要急着用,即便抹不开脸面跟我一个晚辈开口,你去跟奶奶知会一声,她也不会不给你,大娘又何须做这等偷鸡摸狗之事?&rdo; &ldo;你这丫头,说话怎么如此难听?&rdo;许氏见聂灵儿竟敢如此直言数落她,丝毫不给她留脸面,当下不禁急到:&ldo;不就是两根葱,用得着大张旗鼓的开口去要吗?就算是分了家,你也不用这么小气吧?&rdo; 可许氏却未曾想过,眼下就她们两个人在场,聂灵儿才会如此直言不讳,其实就是给她留了脸面了。 如若把这件事搬到老太太面前甚至是二房眼前去说,那才是真真的丢了她的老脸。 聂灵儿自是不会心疼那两根葱,而是许氏这做法就是道德品质问题,这问题是出在根儿上的,哪能因为偷的是葱就一笔带过?biqμgètν 偷就是偷,别说是一根葱,就是一粒米,那也是偷! 眼下这许氏又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根本就没觉得这事儿有多大,聂灵儿不禁皱了皱眉,她本就知道许氏人品并不怎么好,却也没想到能歪成这个样子。 偷东西还理直气壮的。 当下不禁点了点头,道:&ldo;行,大娘既是不肯认错,我回头便将这事儿告诉奶奶和李村长,回头若是传到村子里头,别说你自己的名声不好听,那辉哥的仕途会不会被影响我可说不准。&rdo; &ldo;天天盼着自己儿子能金榜题名,可你自己这是做什么呢?如果辉哥将来真的高中,成了一方父母官,可有你这手脚不干净的娘亲做这些偷鸡摸狗之事,到时丑闻传出去,辉哥又如何受百姓爱戴?&rdo; 聂灵儿直接将问题严重化,且不说这些事情日后能有多大的几率成真,可想她许氏爱子心切,也定会慌了神。 果然,一听聂灵儿语气如此认真,还要将这事儿告诉村长,将来甚至可能影响辉哥仕途,许氏顿时心慌起来,完全忘了自己不过是偷了两根葱,根本不可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ldo;灵儿,大娘知错了,下不为例。&rdo;心中一慌,嘴上便本能的开口认了错。 虽是被自己吓出来的,但总好过她死鸭子嘴硬,聂灵儿看着许氏道:&ldo;大娘当初和大伯一时起了歪念头,我只当是家里情况窘迫你们二人不得已为之,但童童毕竟是我弟弟,这件事在我心里定是过不去的。&rdo; &ldo;可大伯是奶奶的儿子,这层关系断不掉,所以我希望以后你们大房和我们三房做事之前都要过过脑子,万事都要先考虑到奶奶,就说今日这两根葱,本不值什么钱,却让大娘抹黑来偷,这事儿要是传到老太太耳朵里,她当如何想?&rdo; 许氏被聂灵儿说的脸一阵臊得慌,这事儿确实是她自己的主意,连聂大海都不知道。 若是被聂大海知道她来偷葱,定是第一个不饶她。 而聂灵儿说这些话,自然不是为了要感化许氏,一个人的秉性又怎么会因为三言两语而转变。 聂灵儿只是用半讲理半恐吓的方法,提醒许氏以后做事三思,不光是为了辉哥,也是为了整个聂家。 别日后手痒偷到别人家去,到时候直接败坏了他们家和奶奶的名声。 眼下拿辉哥的前途出来给她示警,也是希望她收了那些歪七扭八的龌龊心思。 许氏被聂灵儿说的恨不得遁地而逃,低着头话也不说了,气焰瞬间灭去。 见平日里嘴不饶人的许氏当下这般态度,聂灵儿便知道她害怕了,果真是儿子大过天。 &ldo;这葱大娘拿去用吧,也希望大娘能把我今日的话听进去。&rdo;聂灵儿默默的说完这一句,便直接侧身绕过许氏进了门。 聂灵儿一走,许氏顿时松了一口气,刚刚那周围好像有一股气压笼罩着她,这灵儿说教起人来气势竟这般骇人。 顺了顺胸口,许氏却也暗暗有些后悔了,若是真因为自己这小偷小摸的行为影响了儿子,那她可真的要肠子悔青了。 而此时的二房,王氏正从箱子底拿出一个铁盒子出来。 随着王氏的动作,那铁盒子&lso;哗啦哗啦&rso;作响,便知里面装了不少银子。 老太太和聂远山坐在炕上,眼巴巴的看着王氏把盒子打开,里面一个一个小小的银锭子,只一眼,便知绝不止十两。 &ldo;这是十七两,是咱家全部的银子了。&rdo;王氏面色平静的开口,脸上却不见一丝心疼。 聂远山忍不住乐了,他都不知道家里竟是有这些钱,当下忍不住喜道:&ldo;竟有十七两,我还以为这些年也就攒下几两银子呢。&rdo; 王氏闻言忍不住剜了聂远山一眼,道:&ldo;那还不是我省吃俭用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省下来的?&rdo; 这话不假,正如老太太所言,这王氏的性格虽不尽善尽美,但却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绝不多花一分冤枉钱,别人也休想在她这里诓走一个铜板。 再加上性格强势,和聂远山的软性子正好互补,平日里家中大事小事都是王氏出头。 老太太也难得的对王氏露出赞许的目光:&ldo;娘就知道你是个拎得清的人,平日里虽有些跋扈,但遇到正事绝对不会含糊,也想的通透。&rdo; &ldo;娘,你就别点的我了,我别的本事没有,只盼着孩子能好。&rdo;说着,王氏看向聂勇,目光里竟是露出令人动容的母爱:&ldo;我把勇养的这般懂事能干,只盼着他能娶个好媳妇,眼下那佟家不嫌我们出身低,愿意把家里的千金小姐许给勇,是我们聂家的福气。&rdo;bigétν 说罢,王氏一推那铁盒子,哽咽着别过脸去:&ldo;都拿去吧,跟着灵儿好好干。&rdo; 这十七两除了聂勇这些年挣的,还有一些是聂远山干力气活挣的,还有一些是王氏当时变卖嫁妆换来的,可谓是东拼西凑攒下来的,王氏从不曾外露,以备不时之需。 眼下,终于是派上用场了。 第0070章:解锁 聂勇看着那铁盒子里的银子,心间一时五味陈杂,本以为这件事会在娘的身上费不少口舌,却不想第一个同意的就是她。 灵儿说的不假,娘是个能看得清局势的人。 只是这全部家当悉数给了自己,聂勇突觉身上的担子更重了,沉甸甸的。 好像不止是娶媳妇这一件事,以后这一家人的幸福,他都得为之努力。 &ldo;拿着吧。&rdo;老太太见聂勇一直不动,便轻声开口说到。 聂勇点了点头,却又道:&ldo;坤的私塾下个周就要交钱了,这银子……&rdo; 聂勇本想拿出一两银子留作弟弟的学费,却不想王氏直接将那铁盒子盖了上,一把塞到了聂勇的怀里:&ldo;这些都是给你的,家里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操心。&rdo; 由此可见,这王氏已经单独留了聂坤的私塾学费。 见状,聂勇没再多言,这十七两比他预想的要多许多,至少在开铺子这件事上也算是一个占小头的数目了,这反而让他心中踏实了一些。 而后老太太将其他人都支了出去,只留下自己和王氏,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里,那有些话她自是要和王氏好好聊一聊了。 &ldo;娘,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心里都明白。&rdo;不等老太太开口,王氏已经抢先出声了。 只见她微垂着头,轻轻地叹了口气:&ldo;我知道灵儿这丫头对她勇哥好,却没想到她能帮她勇哥帮到这个份儿上。&rdo; 聂灵儿酱菜生意做得红火,那挣没挣到钱从每日的吃穿用度上都能瞧见,王氏心里自是眼红。 可她没想到,灵儿竟是愿意让聂勇在她的生意上也掺一脚,且不说将来能挣多挣少,就灵儿这为聂勇着想的心思,就足以让人感动了。 那聂勇是她王氏的儿子,人心都是肉长的,她能看不出这妹妹对哥哥的用心吗? 所以眼下,王氏心中已经生了悔意,她为自己前些日子嘴上说的难听话、肚子里生出的嫉妒心以及脑子里冒出的歪想法 而感到不耻。 虽说她没动什么坏心思,却也不代表她可以无视灵儿这些日子的好,不论是给家里送肉吃,还是给孩子做新衣裳。 因为这些事她本可以都不做,也没人会说出个什么来,可她一件好事也没落下聂勇和倩儿,就足以说明聂灵儿并未和自己一般见识。 她王氏活了这些年,竟还不如一个孩子心胸阔达。 &ldo;你心里明白就好。&rdo;老太太见王氏竟一下子想开了,便知自己能省了不少口舌,当下只道:&ldo;就算灵儿以前再不济,那好歹也是没给家里惹过什么大麻烦,没什么值得被揪着一直不放的过错。&rdo; &ldo;眼下她改变了,我才知原来她身上有这么多优点,真是像极了远阳。&rdo; 一提到小儿子,老太太又红了眼,却依旧继续道:&ldo;她有进钱的营生,还愿意带着勇一起,我这个当奶奶的自是欣慰又欢喜。你这个当娘的也一样,我不求你以后能对灵儿付出多少真心,但至少要念及她的好。&rdo; &ldo;我知道娘。&rdo;王氏也落了泪,显然是真心悔过:&ldo;我以后一定管住自己的嘴,也会好好待灵儿的,你放心吧。&rdo; 能从王氏嘴里听到这些话,老太太便知王氏没有扯谎,她的性格老太太拿捏的还是很准的,是真心是假意一眼就能瞧得出来。 聂灵儿也是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好消息,心下也跟着放下心来。 至于许氏偷葱的事儿,聂灵儿并未和其他人提起,也当是给她这一次机会,心下不由想到前些日子在菜园子里遇见到的黑影,当时也是偷了一排葱,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许氏所为了。 入夜,聂灵儿进了空间,今日雨下的那般汹涌,金土地定是喝饱了水,她急着看自己的愿望成没成。 不出所料,那六块土地全都生出了东西,且每一样都是完美的极品。ъitv 赤红色的灵芝,一丛品相极其诱人的羊肚菌,一株枝繁叶茂的金花茶,二十多余从地面探出小脑袋的金黄色虫草。 还有那何首乌,竟是没有生出多余的藤蔓和枝条,只有一大块最值钱的根茎部位,颜色乌黑,通体竟是光滑的。 而最让聂灵儿意外的是,平日里长在土地下面的人参,在金土地里竟是长在地面上面的,无数条参须四处蔓延,最长的一根竟有一米多长。 聂灵儿心中欢喜,因为如此一来,她也算是彻底解锁了金土地的用法,这土地是用来许愿的,且只能生出植物。 许愿的时间没有规定,但必须喝到水金土地才会达成自己的愿望,继而生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就在聂灵儿犹豫着要不要今晚就把这些名贵的东西带出空间时,一抬眼,聂灵儿整个人猛地愣住。 因为就在不远处,这空间里竟是多出了一间木质的小房子! 她每日都进空间泡温泉,这空间里只有一眼温泉、六块金土地和一块巨大的石头,剩下的地方都是一片苍绿,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东西。 至少聂灵儿确定她昨日进来的时候还没有这座房子呢,也就是说这座房子是今天才出现的。 心下好奇,聂灵儿便连忙起身走上前去。 来至近前,才发现这木头房子其实并不大,而且就是那种寻常木头搭建的小房子,一扇单开的木门,前后各有一扇窗户。 没多想,聂灵儿直接拉开门走了进去。 房子里面点着一盏煤油灯,靠里一侧有一个置物架子,而另一侧则竖立着摆放着些许工具。 锄头、铁锹、剪刀等等……bigétν 甚至还有渔网和水桶。 聂灵儿一头问号,她这里又没有鱼塘,又没有河流,给她渔网和水桶做什么? 只是心里这一下狐疑,让聂灵儿眼睛一亮,难道说,这空间那大面积的苍绿,其实是还有未解锁的地方? 而今日这小木屋,其实就是自己无意间解锁了,才突然出现的? 不怪聂灵儿心思古怪这样想,而是因为这空间更为古怪,由不得她不这么想。 要不然给她渔网和水桶作甚?温泉里养鱼吗?当然是不可能的! 她这空间,保不齐全部解锁之后会是一个巨大的、多功能庄园! 第0071章:记住了这个聂家灵儿 聂灵儿越想越兴奋,因为显然这个空间并不是她眼前所看到的那么简单,还有很多未知的东西等着她慢慢发掘和发现。 这突然多出的一个小木屋肯定只是一个开始,自己虽然还不知道这小木屋出现的原因,但日后必定还会有其他的惊喜出现,这空间之内出现的所有东西也一定会有共通之处,到时候自己就能从中找到原因了。 聂灵儿在小木屋里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里面的工具自己基本上都暂时用不上,用来刨地除草的锄头和铁锹看似是用在土地上的,可那六块金土地平日里都光秃秃的,根本不生杂草,地质也硬的很,完全刨不动。bigétν 所以这些东西应该是以后会派上用场,毕竟现在空间里只有六块金土地和一眼温泉。 如此想着,聂灵儿便没再多纠结,直接出了小屋。 翌日一早,大晴天。 &ldo;秦将军回来了!&rdo; &ldo;秦将军,欢迎回家啊!&rdo; &ldo;听说岚营子都被打跑了,秦将军真是好生威风啊!&rdo; 秦玦吃了早饭便往李村长家里去,路上遇到热情的乡亲都会主动跟他打招呼,秦玦也都一一笑着迎合,丝毫不敷衍。 更有那妇人们忍不住背后嘀咕‐‐ &ldo;这秦玦将军可真是越大越俊朗了,生的这般白嫩隽逸,性格又如此亲和随意,哪里像是疆场上打滚的将军?&rdo; &ldo;那是你没见着秦将军穿上铠甲的模样,当真活脱脱的大将之风,那凛然之姿可谓器宇轩昂,气场大的很!&rdo; &ldo;这才是英雄出少年,秦将军年未十八,如今已经是冲锋营正将之一,前途一片锦绣。&rdo; &ldo;说的在理,也不知是谁家的姑娘能得如此良人,容貌与品行兼备,又是大昭的英雄人物。&rdo; &ldo;那必定是都城王侯之家的女儿才配得上正妻之位,像秦玦将军这等条件,虽出身寒门,但有军功加身,未来更是不可限量,岂会寻不到好姻缘?&rdo; 妇人们纷纷点头附和,都觉得这秦玦将军的正妻必定出自都城高门。 &ldo;村长爷爷,秦玦来看您了。&rdo; 秦玦一进李村长家门,便高声开口唤了一句。 李村长闻声从屋内窗户探出头来,瞧见院子里那挺拔的身影、样貌俊朗男子不禁激动的一拍双手:&ldo;秦将军啊,快进来!&rdo; &ldo;村长爷爷,我回来了。&rdo; 一进屋,秦玦便自然的与李村长双手相握,瞧着他关心:&ldo;这一年来身体可还硬朗?&rdo; 村长一脸欢喜笑意,闻言连连点头:&ldo;好得很、好得很。&rdo; 说话间,李村长的目光来回将秦良打量了一个遍,嘴上忍不住赞叹:&ldo;又强壮了许多,也比去年回来时高了一些。&rdo; 两人自然的在炕边坐下,那炕上摆着小方桌,方桌之上还铺着纸笔和一盘未干的墨水。 秦玦无意瞧了一眼,便随口问到:&ldo;村长爷爷这是写什么呢?&rdo; &ldo;哎呦,这事儿我可得跟你好好说一说了。&rdo;村长激动的搓了搓手,而后将那方桌上的宣纸拿了起来递给秦玦道:&ldo;你自己看看。&rdo; 秦玦接过,定睛看去,只见那宣纸上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则告示,可那告示的内容却让秦玦大惊。 告示: 今石阶村全村,得聂家灵儿无偿捐赠白银一千两,用于村中修路善款 ‐‐特此明示,以表感谢。 李村长笑道:&ldo;这昨晚上,灵儿专程跑到我这里来商谈修路之事,并捐了一千两白银作为第一轮修路的善款,这丫头可是为咱们石阶村做了一件天大的善事!&rdo;ъitv 秦玦盯着那告示良久,末了眨了眨眼,才看着李村长问到:&ldo;爷爷,这聂家灵儿,可是那远阳叔的女儿?卖酱菜的聂灵儿?&rdo; &ldo;就是她、就是她!&rdo;村长点头道:&ldo;亏你还能记得这丫头!&rdo; 秦玦默然,他本不记得的,是娘亲和弟弟提醒了他。 但如今端详着手中的告示,他今天算是彻底记住了这个聂家灵儿。 虽不知一个酱菜生意是如何做到能赚千两白银,但能如此散播钱财行善事造福村民,实乃心怀大爱,完全不输上战场的男子! 回神,秦玦将怀中的五百两银票拿出,看着李村长道:&ldo;村长爷爷,我这次来也是为了村里修路之事,这里是五百两银票,你且将它与灵儿姑娘的善款算作一起,给咱们石阶村修路用。&rdo; 可谓无巧不成书,别说村长自己没想到秦玦也动了修路的心思,就连秦玦自己也没想到,竟还有另一人与他想到一起去了。 村长激动的老泪横飞,虽说修路之事任重而道远,但一千五百两银子也够他们大有作为一番了。 &ldo;这告示我还得重写一份儿!&rdo;村长抹了泪,拿笔便要重新写。 秦玦见状连忙制止:&ldo;爷爷,我觉得眼下这告示正好,灵儿姑娘年纪轻轻能行如此善举,理应受得乡亲们的拥戴和感谢,我这名字就别往上加了。&rdo; 他是一国将士,更是人民的将士,为家乡谋福祉是他应该做的。 所以在秦玦心里,这告示上该感谢的人,就该是灵儿姑娘一人。biqμgètν 村长思忖了一下秦玦的话,似是明白了秦玦的意思,况且这小子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是个什么样的品性他也了解,当下便点头应下:&ldo;秦将军说的对,灵儿姑娘当得这份感谢。&rdo; 说着,村长站起身来:&ldo;走,和我一起去村头的公示栏上,把这告示用浆糊贴上去,让全村人都知道这天大的喜讯。&rdo; 秦玦笑着点头,起身随着李村长一同去了。 而此时的聂灵儿还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秦玦记在了心里,正与一早要前往镇上的聂勇交代事情。 &ldo;勇哥,你且先去和佟师傅告别,也别忘了月茹姑娘。事到如今,你也该跟人家道明心意了,总不好让人家不明不白的等你一年。&rdo;聂灵儿开口道。 聂勇点了点头:&ldo;我知道。&rdo; 而后聂灵儿才道:&ldo;完事之后,你且去镇上瞧瞧,你认识的人多,不妨多打听一下,看看那镇上的几条主街上是否有租赁或是待售的铺子,主街的位置好也显眼,咱们自是要优先考虑。&rdo; 第0072章:发工钱 聂勇将妹妹的话记在心里,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开店第一步最重要的就是选址,一个位置好的门头可以引来的客流自是比犄角旮旯的铺子要多,虽说他们的酱菜铺子是以味道取胜,但若是铺子的位置也好,那自是如虎添翼。 交代完事情,一众人目送着聂勇独自去了镇上。 一旁王氏面色复杂,偷偷瞧了聂灵儿几眼,心下想要上前主动说上几句话,却又觉得突兀怕惹灵儿嫌弃。 那嘴巴动了几下,终是没说出一个字。 正要悄默声的转身进院子,却不想灵儿的声音自背后响起:&ldo;二大娘,今日如果没有事,不妨去家里帮着奶奶把勇哥的新衣裳赶出来,奶奶年纪大了眼神不济,穿针引线的活可是耽误不少功夫。&rdo; 似是没想到聂灵儿竟是主动先开口跟她讲话,那王氏整个人动作一顿,回过神来连忙笑呵呵的转头应到:&ldo;行,那昨日下雨田里必定是积了水,今日正好不下地了,那我一会儿就过去。&rdo;bigétν 聂灵儿见状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奶奶已经将昨日二伯家发生的情况都细说给她听了,包括王氏最后的那一番话。 刚刚瞧着王氏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聂灵儿便知她作为一个长辈一时半会有些抹不开脸面,那自己作为晚辈先开口示好也无可厚非。 不管怎么样,在聂灵儿心里自是希望两家能够真的合心,除了为奶奶考虑外,最主要的还是勇哥、倩儿和二伯都是好的。 而王氏也并未有多坏,只是小心思多了些、嘴快了些,却从未做什么出格事儿的。 至少和大伯家相比,聂灵儿对二伯一家心里并未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 回到家,正碰上来帮忙的秦良。 聂灵儿不禁笑道:&ldo;家里大哥回来,怎么不在家多陪陪他,还往我这跑?&rdo; &ldo;他去李村长家了。&rdo;秦良嘿嘿一笑,道:&ldo;昨日下雨耽搁了,那些蒜头还没处理完呢,我心里惦记着便跑了过来,等帮着弄完我就回去。&rdo; 这小子竟是还惦记着没干完的活,聂灵儿有些哭笑不得,人家比自己都上心。 心中微顿,聂灵儿招呼秦良随她进屋来,顺带着将在院子里忙活的轩、宝儿、倩儿一并叫了上。biqμgètν 几人对视一眼,眼底不禁漫上笑意,显然是觉得姐姐肯定又有好吃的要分给他们了,当下连忙擦干了手跑进屋子里去了。 四个人站在炕边上,眼巴巴的盯着老太太从木柜子里将那存着铜板的木盒子拿了出来交给灵儿。 灵儿看着四个弟弟妹妹微微一笑,一边打开木盒子一边开口道:&ldo;我和奶奶商量了一下,决定给你们按月发工钱。&rdo; &ldo;眼下虽未到一月之期,但我瞧着阿良和倩儿对家里的活十分用心,便打算先把这月的工钱发给你们,也让你们高兴高兴,最重要的是要让你们知道,你们的付出和辛苦,灵儿姐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上了。&rdo; 秦良闻言,不禁连忙开口道:&ldo;灵儿姐,我来帮忙不是为了工钱,我……我是来蹭饭的!&rdo; 一句话,惹得聂灵儿忍不住轻笑出声,连老太太都忍不住笑了。 倩儿也跟着说到:&ldo;姐,我也不是为了工钱。&rdo; 聂灵儿看着两人,一副了然模样的点了点头:&ldo;灵儿姐自是知道你们所图非工钱,但灵儿姐又不是那黑心的地主,哪能只让你们干活,不给你们工钱。&rdo; &ldo;而且你们也要记住,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靠自己双手得到的回报都是应当的,你们心安理得的收下便是。&rdo; 说着,灵儿已经从盒子里拿出了四串铜板,可见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ldo;一人每月三百文,虽算不上多,但依照现在咱们村的收入,已然不算低了。&rdo;聂灵儿将钱一一递给他们。 轩和宝儿作为亲弟弟和亲妹妹,自是不会客气,纷纷欣喜的收下。 那秦良和倩儿则是犹豫了一下,但见宝儿和轩都收了,两人对视一眼,也乖乖的收下了,齐声道:&ldo;谢谢灵儿姐。&rdo; 聂灵儿笑着道不用客气,原本是二百五十文一月,但想了想最后还是多加了五十文,虽然不知道这边有没有说法,但聂灵儿总归是觉得二百五这个数字不好听。 沉甸甸的三百文,四个孩子拿着数了又数,不是怕聂灵儿给少了,而是因为这是他们长这么大第一次拿到属于自己的工钱,是自己用劳动得来的。 而且正如聂灵儿所说,三百文在当下石阶村已经算是不低的收入了,想想聂勇一个在镇上有固定活计的人一月才半吊钱,那如王生那样做散活的人,一个月怕是也没有三百文钱,且是出的大力气。 老太太在炕上一边给聂勇做衣裳,一边看着几个孩子脸上的笑模样,面上不禁也跟着笑了。 &ldo;数够了就去把剩下的蒜都处理了,中午给你们做好吃的庆祝你们第一次领到工钱。&rdo;聂灵儿适时笑着开口。 几人一听又有好吃的,纷纷连忙收好铜板,而后一同欢呼着跑出去干活去了。 聂灵儿眉目含笑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下竟也变的踏实了许多。 如今既是已经打算开酱菜铺子了,聂灵儿心中的事儿也变的多了起来,找门面的事儿可以交给勇哥去办,但剩下的事儿,还真得全靠自己。 首先便是新酱菜的种类。 蒜茄子已被买断,自是不能卖了,辣白菜和糖蒜是一定会上的,且一定会是铺子里的经典招牌。 而其他的新品,聂灵儿可得好好想想了。 种类暂且定为五个,除了辣白菜和糖蒜之外,还要想三个新的。ъitv 这么决定是因为新店开张一定要上新,但又不能上太多新款,三种足以。 若是一下子上新太多新酱菜,他们的人手显然不够,没办法一下子做那么多种,还有一个极为现实的原因,就是原材料的采购。 目前家里的酱菜生意原材料都来自村民的菜园子,没有固定的供应方,毕竟一个地摊儿其实也够用了。 但酱菜铺子不同,日日营业的铺子酱菜也要源源不断的供应,那若是只靠着菜园子,定是远远不够的。 第0073章:这女子,当真世间少有 所以眼下当务之急是要确定酱菜铺子开业之初的几种新酱菜,确定了菜单之后便要着手大肆收购材料,从而进行大批量的腌制。 确保在开业之后能够供应得上销售。 聂灵儿想了半晌,最后决定新增的三种酱菜分别是酸黄瓜、红油笋丝和豆腐乳。 除了这三种酱菜之外,聂灵儿还打算在店里推出一款豆豉辣酱,类似于后世【老干妈】那种的下饭神器。 之所以要上这三种新酱菜,主要是因为黄瓜、笋和豆腐这三种材料都非常常见,前期可以有充足的材料供他们使用,日后等有了稳定的供货方,聂灵儿再打算逐步一样一样的上市新的产品。ъitv 当初在侯氏酱菜,聂灵儿记得自己曾看到他们的店里有腌黄瓜这道酱菜,但不知道是什么口味的。 和笋有关的酱菜倒是没见着,但是笋在淮阳一带是太过家常的食材了,就石阶村周边的山上都随处可见成片的生长,村民们时常挖几颗会去炒着吃,想来应该是也有酱笋的方法了。 至于豆腐乳,聂灵儿虽是没见着,但这东西早在汉中时期就有了,大昭虽在史书上无记载,可看当下的繁荣程度,必定是在汉中时期之后了。 如此想着,聂灵儿不禁躺在炕上侧头看着老太太问了句:&ldo;奶奶,你吃过豆腐乳吗?&rdo; &ldo;豆腐乳?&rdo;老太太手上的活一顿,看着聂灵儿疑惑的问:&ldo;那是个什么东西?&rdo; 聂灵儿一听眼睛一亮,不禁一下子坐起身子来:&ldo;就是豆腐块,闻着臭臭的,吃起来特香!&rdo; 心想可能是现在这东西还不叫腐乳,所以聂灵儿便说出了它的用料和味道,这老太太要是说不知道,那就撞大运了! 果然,老太太目光好笑的看着聂灵儿道:&ldo;你这丫头,脑子里又想了些什么东西,这世上哪有那闻着臭、吃着香的东西。&rdo; 真没有? 大昭没有豆腐乳? 聂灵儿又惊又喜,脸上的笑容忍不住的逐渐扬起,这不……又发财了吗? 要知道豆腐乳在后世,尤其是在清朝时期一直到现代千禧年间,那在下饭界可是有着绝对统治力的,慈禧太后一日三顿都缺不了这东西,还上过不下五次国宴晚会。 且这豆腐乳完全不挑人,富人爱吃、穷人也爱吃,物美价廉、童叟无欺! 可谓是华夏美食之光! 休要得意忘形,聂灵儿在心里劝自己冷静,老太太没听过,不代表真的没有,她得问问村里豆腐坊的陈伯伯。 这心里正琢磨着,院子里突然传来喧闹声,且听那声音浩浩荡荡的,说话声也是七嘴八舌的听不清个主次,可见人数之多。 老太太听见动静也放下手里的活,和聂灵儿对视一眼。 不等两人反应,李村长的声音已是底气十足的响起:&ldo;灵儿丫头,快出来,乡亲们来谢你来了。&rdo; &ldo;哎呦。&rdo;老太太一拍手,瞧着聂灵儿道:&ldo;准时你捐钱修路的事儿传开了,大家伙上门来谢了。&rdo; 说着老太太便下地穿上鞋,拉着聂灵儿一并出了屋子。 李村长和秦玦为首,身后跟着最起码能有二三十个人,全都是石阶村的乡亲,且大部分聂灵儿都不认得。 &ldo;村长爷爷。&rdo; 聂灵儿主动快步迎上前打招呼,目光自是瞧见了一旁目光含笑的秦玦,便也轻轻颔首道:&ldo;秦将军。&rdo;biqμgètν 秦玦看着聂灵儿,轻轻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而后便听聂灵儿对着李村长道:&ldo;村长爷爷,何必这般大张旗鼓,灵儿哪里受得起。&rdo; 她本以为李村长说的让大家伙都知道,也就是口口相传当成一段佳话罢了。 哪知道会集体上门来,且看着众人热切的目光,聂灵儿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等李村长开口,身后那李家叔叔抢先道:&ldo;灵儿受得起,你为咱们村做了这么大一件事,怎能说受不起呢!&rdo; 这李家叔叔不是旁人,正是昨日深受泥沟其害的赶车人,也就是聂灵儿几人帮着推车的那个人。 可谓是一呼百应,这李叔叔一开口,其他人纷纷附和开口‐‐ &ldo;可不是,咱们村子这路再不修早晚得出事,灵儿你这是大善举,我们全村人都得念你的好。&rdo; &ldo;没错,灵儿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们开口,我们一定帮忙。&rdo; &ldo;大家伙别的本事没有,力气可有的是!&rdo;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称赞聂灵儿,老太太和几个孩子站在一旁也是与有荣焉。 聂灵儿当下看着众人道:&ldo;谢谢各位叔叔伯伯的夸赞,但我做这件事没有别的心思,就是想让大家伙平日里出行更顺畅也更安全,就这么一个目的。&rdo; &ldo;都说能者为之,我赚到了钱我便出钱。大家伙不是有的是力气?那大家伙就出力气,灵儿在这里也拜托大家,响应村长爷爷的号召,一起为村子里修路贡献一份力气,咱也能多省些请工的银子,就能多修一米的路,大家伙说是不是?&rdo; 聂灵儿一个十四岁的女孩能说出这番话,着实让人刮目相看,秦玦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侃侃而谈,注意力完全不在她的外形上,反而觉得此时的聂灵儿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那是一种几乎不会出现在女子身上的魅力。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ldo;灵儿说的对,咱们出不了钱就出力气,到时候大家伙一起上。&rdo; &ldo;没错,咱们村这么多壮丁,哪还用花钱请旁人,银两都用来买料子,咱们亲自动手修!&rdo; &ldo;对,咱们自己动手修,省下来的钱就能买更多的料子,也算是帮灵儿省钱了!&rdo; 众人热情高涨,聂灵儿见状也满意的笑了:&ldo;就是这么个道理,我出钱,大家伙出力,都是为了村子、为了乡亲们谋福祉,谁也不比谁高贵,所以大家伙快别谢我了。&rdo;ъitv 捐了这么多钱,做了这么大一件善事,解决了村子里这么久的一块心病,却依旧如此淡然处之,丝毫不居功自傲。 这女子,当真世间少有,秦玦眼中亮意更盛。 第0074章:‘商女不知亡国恨’ 李村长这时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下,众人见状纷纷止住话头,目光看向李村长。 而后只见李村长缓缓开口道:&ldo;大家伙的心意想必灵儿丫头已经收到了,而且咱们也都清楚远阳刚刚过世不久,这灵儿作为家中长姐不得不小小年纪就撑起养家的担子。&rdo; &ldo;可就算如此,这丫头却还能想到村子,想到咱们所有的乡亲们,实在是让人感动。所以我在这里也多说两句,这从今往后,咱们大家都多照顾着灵儿一家,别的帮不上忙,就多出些力气也是好的。&rdo; 此话一出,村民们又是纷纷点头迎合,显然聂灵儿此举已经完全将她过去固有的好吃懒做的形象从乡亲们的心中消磨掉了。 如今的聂灵儿,再也不是曾经那个令人诟病、时常被人拿出来当反面例子的胖丫头了。 感受到乡亲们的热情,聂灵儿连忙道:&ldo;那灵儿就谢谢大家了,日后若是真有需要大家伙帮忙的地方,我定不会客气!&rdo; 后又折腾了半会儿,众人才在村长的指挥下纷纷散去。 这聂家众人哪里经历过这等大场面,除了聂灵儿应对自如外,其他人均是没反应过来。 秦玦还未走,秦良回过神不禁连忙上前问道:&ldo;大哥,没想到你竟是和灵儿姐想到一起去了,你把修路的银子给村长爷爷了吗?&rdo; 秦玦本没想因此事居功,所以才让村长直接瞒了众乡亲,把自己那五百两算作聂灵儿的善款一并使用。 却不想拦下了村长,却忘了堵住弟弟的嘴。 果然,秦良的话一出,聂灵儿不禁下意识的看向秦玦,继而浅笑开口道:&ldo;秦将军心系石阶村,是我等村民的福气,刚刚为何只字不提啊?&rdo; 秦玦闻言,不由轻笑一声,继而看着聂灵儿面露赞许目光:&ldo;和灵儿姑娘的善举相比,不值一提。&rdo; 聂灵儿眨了眨眼,却不敢苟同秦玦此言,当下直言开口:&ldo;秦将军此话何意?既都是为村子修路,那你我初心相同,又何来不值一提之说?&rdo; &ldo;灵儿姑娘莫怪,再下无冒犯之意。&rdo;秦玦连忙解释:&ldo;只是这古有孙长池散财固三江堤坝,今有卢金钊施银赐大漠长青。&rdo; &ldo;北有陶员外二十余载济三千流浪乞儿,南有徐汉山结善缘度无数迷失苍生。&rdo; &ldo;古往今朝施善举捐善银者均为财力雄厚的男子,灵儿姑娘作为女儿家能有这般大爱胸怀,秦某是真心的佩服。&rdo; 聂灵儿闻言不由笑了,这秦将军的话冷不丁听上去似是有些贬低女性之嫌,但实则不然。 时代背景不同,古时常说&lso;商女不知亡国恨&rso;,在古时女子地位本就不如男人,抛头露面更是被高门大户所不齿。 所以只有清苦人家的女人才会为了生计四处奔波,有钱人家的女人都困于高墙后宅之中,自是没有什么机会做善事。 那秦玦眼下此番言论其实就是在真心称赞聂灵儿。 但聂灵儿也只是道:&ldo;秦将军言重了,你口中所说的几位都该是青史留名的大人物,哪是我一个小小的农女能相提并论的。&rdo; 谁知,秦玦竟是将聂灵儿的话原封不动的抛了回来:&ldo;姑娘刚刚还说,你我初心本一样,又有何不值一提?眼下怎么又妄自菲薄了?&rdo; &ldo;在我看来灵儿姑娘和我说的这几位善人也并无不同,都是为了他人而施的善举。&rdo; &ldo;不以恶小而为之,不以善小而不为,况且灵儿姑娘为村子修路这件事,对全村人来说可谓是个大大的善举。&rdo; 聂灵儿听着秦玦毫不吝啬的称赞自己,当下不禁抬眼看向他。 只见他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好看的星眸格外晶亮,似是有万千星芒闪动。 聂灵儿莞尔一笑:&ldo;秦将军这番妙语连珠,竟是夸的我哑口无言,既如此我便悉数受着了。&rdo;ъitv 秦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说的有些多了,连忙轻笑低头:&ldo;让灵儿姑娘见笑了。&rdo; 周围众人见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话跟天书似的让人难懂,但看两人神情又似是相谈甚欢,不由纷纷面面相觑。 秦良眼睛滴溜溜一转,竟是胆大的冲着聂灵儿嚷到:&ldo;灵儿姐,中午可以让我大哥留下吃饭吗?我想让他也尝尝你的手艺!&rdo; 秦玦面色一滞,连忙道:&ldo;你这臭小子,怎么这么莽撞!&rdo; 秦良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聂灵儿却笑道:&ldo;不碍事,秦将军若不嫌弃,便留下来吃一顿便饭吧,就当是我这小老百姓给你这保家卫国的将士表达敬意了。&rdo; &ldo;况且今日阿良领了第一份工钱,秦将军也该替他高兴一番才对。&rdo; 秦玦闻言轻轻眨了眨眼,他可没听弟弟说来帮忙还有工钱,不是说为了蹭饭才来的吗? 秦良适时笑道:&ldo;灵儿姐说用双手劳动就应该得到回报,给我们每人每月三百文钱呢。&rdo; 说着,秦良不禁拍了拍胸前的内袋,里面的铜板&lso;哗啦啦&rso;作响。 用双手劳动就应该得到回报,秦玦细细品了品这句话,确实是这个道理。 &ldo;阿良昨日就一直对灵儿姑娘的手艺赞不绝口,那我今日便沾着舍弟的光,也有幸尝一尝了。&rdo;秦玦说到。 聂灵儿闻言不禁眉眼含笑的摸了摸阿良的头,继而对着秦玦道:&ldo;那秦将军自便吧,我还有好些活没干完呢。&rdo; 秦玦颔首,聂灵儿便扶着老太太进屋去了。 &ldo;这秦将军还跟小时候一个样,为人谦卑和善,丝毫没有因为疆场而失了本性。&rdo;老太太终是忍不住说道。 聂灵儿对其印象也极佳,闻言点了点头:&ldo;昨日我遇见他时他穿着战甲,虽是生的白嫩隽朗,但当真是英气十足、气势不凡。今日换回常服没想到竟是这般平易近人,丝毫不让人觉得有任何压力。&rdo;bigétν &ldo;奶奶,这秦将军多大了?&rdo;聂灵儿好奇的问。 老太太想了想,便道:&ldo;我记得和你辉哥同岁,年欲十八,应该差不了几个月了。&rdo; 堂堂冲锋营正将之一,竟是未满十八岁的朗朗少年,聂灵儿心中对其有多了几分钦佩。 第0075章:史诗级别的美食 刚进屋,王氏后脚就来了,人还未见着声音就传了过来:&ldo;我刚瞧着这边院子里挤满了人都没敢进来,发生什么事儿了?&rdo; 聂灵儿闻声转头看去,正见王氏从外屋走进来,嘴上还不住的道:&ldo;这秦将军咋在院子里呢?&rdo; 聂灵儿微微一笑,看了老太太一眼,又看了王氏一眼:&ldo;二大娘坐着听奶奶给你细说吧,我这出去一趟有些事情。&rdo; 王氏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目送着聂灵儿出了屋才看着老太太好奇的问:&ldo;娘,到底咋回事?&rdo; 老太太手上拿起针线,一边忙活起来一边跟王氏说起修路的事儿,末了道:&ldo;乡亲们念灵儿的好,这不一下子都聚到家里来了。&rdo; 一千两? 王氏心惊的瞪大了眼睛,她可没听说聂灵儿挣了这么多钱,那儿子和女儿也都没提起过。 不过想了想倒也明白,两人定是怕自己到时候嘴上没个把门的,说些不中听的话出来。 眼下王氏因为聂勇的事儿而转了心性,反倒是一下子豁达了许多,至少在对待聂灵儿的事情上不会像以前一样如此了。ъitv 老太太似是怕她又想歪了,当下不禁开口提醒:&ldo;灵儿姓聂,她做了这大好事儿,乡亲们也会对聂家高看一眼,虽是分了家,可你们也都跟着沾了光。&rdo; &ldo;娘说的是。&rdo;王氏点了点头,轻声道:&ldo;我就是没想到灵儿这丫头能动这么大的心思,一千两说捐出去就捐出去了。&rdo; 这哪里像是一个农家女能做出来的事儿,就算是那镇上的首富人家,怕是也要三思而后行。 老太太停下手里动作,这回倒是颇为赞同王氏的话,这一举动当真是出乎意料,孙女告诉她时也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但继而也就释怀了,她早就说过孙女自己挣的钱自己安排,如何花、给谁花,她虽为奶奶,却绝不会阻拦的。 眼下,就当是为了给一家人积德了,想来老天念在灵儿一心向善的份上,能让一家人活的称心些便好。 院子里几人还在处理蒜头,秦玦挺拔的身板端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竟是在一旁看的认真。 聂灵儿不由会心一笑,径自出了门去。 石阶村只有一个豆腐坊,就离着聂家不远,聂灵儿也吃过几次,那用正宗卤水点的老豆腐口感细嫩、回味绵长,味道极佳。 这种豆腐最是适合用来腌制豆腐乳。 &ldo;陈伯伯!&rdo; 聂灵儿来至院前,正巧见着豆腐坊的陈家伯伯在院子里晒麻布,当下便开口叫了一声。 陈长林闻声从麻布后面探出头来,见是聂灵儿不禁连忙热情的迎上前:&ldo;是灵儿呀,快进来。&rdo; &ldo;我刚听说你捐钱给村子修路的事儿,真是……&rdo; 一碰面,陈长林便要大肆夸赞一番,聂灵儿见状连忙笑着道:&ldo;陈伯伯,这事儿可别在提了,大家伙的心意我都知道。&rdo; &ldo;我这次来,是有正事儿来找你的。&rdo; 陈长林话头一滞,继而忍不住笑了:&ldo;好好,做了好事却想着低调也是难得,那伯伯不提便是了,那你说说,找我是为了什么正事儿?&rdo; 聂灵儿微微一笑,问到:&ldo;伯伯可听说过豆腐乳?&rdo; &ldo;豆腐乳?&rdo;陈长林一脸疑惑摇了摇头:&ldo;豆腐乳伯伯不会,豆浆倒是管够,行不?&rdo; 聂灵儿一听忍不住笑了。 这豆腐乳和豆浆哪是一种东西,差的十万八千里了。 &ldo;用豆腐发酵制成的小豆腐块,闻上去是臭的,吃起来是香的,陈伯伯没听说过?&rdo;聂灵儿又细细问的一下。 虽说即便大昭有豆腐乳也不影响她售卖,而且自己做的一定是最好吃的。 但若是大昭没有,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一个全新的产品将会如一道惊雷一样炸在大昭美食界,必将引起巨大的反响。 豆腐乳和辣白菜之流不尽相同,其在美食界的地位同皮蛋一样,是史诗级别的。 陈伯伯闻言又是一脸茫然的摇头:&ldo;你这丫头又冒出什么新奇心思了?这豆腐臭了哪还能吃呢?我家世代做豆腐,都没听说过这种吃法。&rdo; 如此,聂灵儿便了然了。 若是连陈伯伯这种家里做了好几代豆腐的人都不知道豆腐乳,那就一定是大昭没有这道菜。 &ldo;陈伯伯,你这豆腐坊日产豆腐能有多少?&rdo;聂灵儿直接开口问到。 处事果决如聂灵儿,当下显然是已经开始行动了。 陈长林闻言便道:&ldo;就供着咱们村子里的人吃,这天热豆腐放不住,留不到第二天便发酸了,所以我一般就算不够卖,也绝不会做多了浪费。&rdo; &ldo;一日出三笼,一笼能切二十二块,便差不多了!&rdo; 聂灵儿点了点头,凝眉思忖了一下。 这豆腐块处理好,在十五度至十八度的密封条件下要自然发酵十八天左右才会起霉,二次发酵也要二十余天才能达到最佳味道。 如若酱菜铺子一月之后能顺利开张,那她必须从明天开始就要着手做豆腐乳了,且开业初期必须得有最少三十酱缸的豆腐乳才能保证后期不断货。 担不担心大家接受无能卖不出去? 聂灵儿自是不担心的,豆腐乳这个东西你别碰,但凡是碰过的,基本上就忘不掉了。 更何况是她做的豆腐乳,而且利用些销售手段让所有人不得不尝试豆腐乳,也在聂灵儿的计划之内。bigétν &ldo;陈伯伯,从明日开始,我每日要一百块豆腐,你可做得出来?&rdo;聂灵儿开口。 陈长林一愣,下意识的问:&ldo;要这么多豆腐做什么?&rdo; &ldo;研究着腌制新的酱菜。&rdo;聂灵儿淡然一笑,语气随意道:&ldo;陈伯伯只管做豆腐给我就行了,不过我这可属于大批量订购了,价钱方面陈伯伯得给我让些利出来。&rdo; 作为生意人,谈价是永远不会忘的。 陈长林闻言不禁爽朗一笑:&ldo;你这丫头,你不说陈叔叔也会让的,一日一百块我得分批出,但一定会足量完成的你放心。&rdo; &ldo;价钱上……&rdo;陈长林心下合计了一番,便爽快道:&ldo;陈叔叔给你让上三成,如何?&rdo; 第0076章:如浮华一梦 三成,也就是百文钱的豆腐只收她七十文,也就是七折的意思。 聂灵儿满意的笑了:&ldo;谢谢陈伯伯这般慷慨,待灵儿第一批成品出来,定送来给陈伯伯品鉴。&rdo; &ldo;哎呦呦。&rdo;陈长林一听聂灵儿要将那发酵臭了的豆腐送给他吃,当下连忙吓的摇头摆手:&ldo;这可使不得,伯伯年纪大了,吃不了那稀奇东西。&rdo; &ldo;但伯伯还是希望你能腌制成功,这豆腐乳能卖的红火!&rdo;bigétν 陈伯伯这般可爱的反应惹得聂灵儿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忙回嘴道:&ldo;陈伯伯此时这么说,到时候若是吃上瘾了,灵儿可是要收钱了!&rdo; &ldo;哈哈,你这丫头,快别拿伯伯打趣了。&rdo;陈长林也笑道:&ldo;豆腐明日分批做好我分批给你送去,你且回家准备好就是了。&rdo; 聂灵儿再次点头道谢,这才离开了豆腐坊。 而此时,聂大海和许氏还在田里忙活的起劲儿,对今日上午发生的一切全然未知。 这昨日突降大雨,那新耕的田里全都积了水,自家的地已是生出根茎倒是无碍,怎奈那分家分得的十五亩新地,前不久刚忙活着下了种,结果一天时间就全给淹了! 只是这也不能全怪天气,聂远阳家这三十亩地地势较低,这雨但凡下的大一些、久一些就容易积水。 许氏和聂大海将那地下泡发了的种子全都刨了出来,回头等地干了还得重新播种。 &ldo;白忙一场。&rdo;许氏累得扶着腰站在田里,大大的草帽扣在头上,却依旧累的满脸汗水,嘴上忍不住埋怨道:&ldo;我就说雨季初期定要连着落雨,过了这月再下种,你就是不听。&rdo; &ldo;看人老二多贼,那地早早的耕好了,愣是挺着一个种也没下。&rdo; 聂大海本就因为这事儿心烦气躁的不行,眼下还要听许氏啰嗦,当即不耐的喝到:&ldo;你要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回家去,别没事在这给我添堵,好像这雨是我布的一样!&rdo; 许氏瞪他一眼,也丝毫不让的道:&ldo;我现在说话你不爱听,那我当初的话你但凡是能听进去半句,眼下也不用在这遭罪,真是忙碌命!&rdo; 聂大海气结,正要开口骂人,却不想地头边上正有人看见两人,拔高的声音传来:&ldo;聂大哥,忙着呢!&rdo; 聂大海话头一滞,转而便是笑脸相迎的道:&ldo;啊,这大雨把种给淹了,得重新下种!&rdo; 那人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继而道:&ldo;你们家灵儿真是个好样的,为村子做了这么大一件善事,日后家里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聂大哥别客气,尽管开口便是!&rdo; 这不明不白的突然扯到聂灵儿身上,让聂大海和许氏都傻了眼。 什么意思?灵儿这丫头为村子里做了件大善事? 许氏一脸疑惑的看向聂大海,聂大海也是一脸莫名的瞧着许氏。 显然,两人还都不知道聂灵儿捐出一千两银子修路的事儿。 &ldo;别管地了,咱俩得去打听打听!&rdo; 聂大海回过神来,直接将那手中的锄头扔到一旁,和许氏两人一路快走的往村子里赶去。 聂灵儿近日来折腾酱菜挣了钱,这事儿两人是知道的,尤其是侯玉郎找上门的那天,还是许氏亲自带着人去了三房院子里。 但即便如此,聂大海也没想过去占什么便宜,分家是他们主张分的,那聂大海又是个硬脾气,自是不会见人家好了就厚脸皮的往上贴,那曾经一家之主的硬骨气还是存留了几分的。 许氏就算是个贪便宜的货,但没有聂大海的允许自也是不敢擅自做主,连偷个葱都要鬼鬼祟祟的。 可如今这丫头越折腾声势越大,饶是自己想要无视也无视不得了,竟还给村子里做起善事来了? 聂大海根本想不出这聂灵儿能为村子做什么善事,还能出钱修路不成? 村口公示栏前,聂大海和许氏两人,盯着那村长亲笔的告示,纷纷石化当场。 一千两三个字在两人眼中无限放大,继而幻化成无数个银锭子铺满了视线之中,最后又纷纷化作泡影! 如浮华一梦,什么都没见着,已经全没了! 一千两啊,这丫头竟然赚了一千两银子,这银子在镇上足够买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再买上十个八个命贱的丫鬟侍奉他们一家人,且几年吃穿不愁都完全够了。 而聂灵儿,大手一挥,将钱捐给了村子修路。 &ldo;这死丫头疯了不成!&rdo;许氏的豪门夫人梦当场破碎,仿若这一千两是他们家的银子一样,当即痛呼一声。 聂大海也是气火攻心,自己那点傲骨如今面对一千两银子可谓是不堪一击,直接碾成了灰。 若他们聂家有一千两银子,那日后什么样的滋润日子没有?辉哥也能上最好的私塾,甚至可以去县里书院读书。 这丫头,做事完全不考虑旁人,只图自己任性痛快。 老太太竟也不拦着,也没有跟自己知会一声! 越想越气,聂大海咬了咬牙,终是不能这么轻易的揭过,那可是一千两啊! &ldo;不行,我得去一趟!&rdo;聂大海说着,面色冷然的便向着村子里走去,许氏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而此时的聂灵儿,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午饭了。 &ldo;秦将军可有饮食上的嗜好?又或是忌讳?&rdo;聂灵儿一边洗手,一边瞧着秦玦问到。 这秦玦竟是在院子里看秦良几人扒蒜看了一个上午,还看的较有兴致,真是有定力。 秦玦闻言便也直言应到:&ldo;我喜辣,没有忌口。&rdo; 话落还不忘补充道:&ldo;灵儿姑娘若是顺手,便帮我做一道辣口味的菜,一道便可,其他的便依着孩子们的嗜好吧。&rdo; &ldo;既是秦将军点了菜,那我便做与你吃,毕竟秦将军难得回来一次,既能留在我们家吃一顿便饭也是我们家的荣幸。&rdo;聂灵儿说到。 这不是什么恭维之词,而是聂灵儿对于秦玦这个将军的敬重之心。 人家堂堂国民英雄能愿意留在自己家吃饭,她自是理应感到荣幸才是。 第0077章:水煮肉片 倒是秦玦,当下听了聂灵儿的话不禁连忙开口应到:&ldo;灵儿姑娘言重了,这才刚与姑娘结实便厚着脸皮留下来吃饭,是秦玦多有叨扰了。&rdo; 聂灵儿手上一边清洗着上好的里脊肉,闻言又是忍不住多看了秦玦两眼。 这等谦和性格的人还真是少见,但又极有分寸,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不过眼下聂灵儿也明白了,在面对秦将军时是完全可以省去那些好听的场面话了,因为对他而言完全不受用。 聂灵儿莞尔一笑,便开始低头处理起里脊肉了。 沿着肉条纹理将新鲜里脊肉切薄片,而后加一勺生粉、一勺黄酒、一勺酱油和一把花椒粒,打入一个蛋清,搅匀腌制三十分钟。 排骨剁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冷水下锅加入姜片黄酒进行飞水。 大蒜切末,青红椒切末放置一旁备用。 炒熟的排骨静止一会儿待水分全部控干,热锅凉油进行润锅,五成油温将排骨逐一放入锅内进行慢煎。 不着急翻面,而是要等一面煎至金黄定型,再翻面煎另一面。 待排骨通体煎至表面金黄酥脆,将蒜末青红椒末一同倒入,而后加入适量盐大火翻炒,直到蒜香夹杂着肉香四溢,便可出锅了。 这道蒜香排骨只用了盐调制咸淡口,而吃到嘴里却是酥脆的口感,和满满的肉香以及蒜香,是最精简但也最好吃的蒜香排骨的做法。 这蒜香排骨的香味飘的满院子都是,也勾的秦玦不时抬头往灶台棚子的方向看。 秦良见状不禁嘿嘿一笑:&ldo;香吧?灵儿姐每日中午都给我们做这些好吃的,顿顿都有肉。&rdo; 秦玦闻言不禁挑了挑眉,这些半大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确实需要多吃肉。只是眼下这疯狂往鼻子里钻的香味,还真是吊人胃口,那口腔里的口水不自觉的就开始分泌了。 &ldo;你现在回家知会娘一声,就说中午留在灵儿姑娘家吃饭了。&rdo;秦玦不忘要告诉娘亲一声。 秦良闻言点了点头,手上动作加快,清理完篮子里的蒜头后便一溜烟的跑回家去了。 而另一边,聂灵儿起锅烧油,下入少许蒜末和豆瓣酱慢慢的炒出红油,而后直接加入小半锅水。 水开后将腌制好的里脊肉片一点一点下入,那肉片的厚度相同,在沸水中烫个二十秒左右就熟了,若是烫久了肉质就老了。 器皿底部铺上提前焯熟的豆芽,而后将锅内的汤和肉片一并倒入碗中。ъitv 一把细辣椒粉、一把粗辣椒粉、一把花椒粒、一把蒜末铺在肉片上,热锅将油烧至微微冒烟,而后分三次淋入,辣椒、花椒和蒜末的香味被热油一激,瞬间迸发出诱人的香气。 这香气比那蒜香排骨的香气还要来势汹汹,像秦玦这般嗜辣的人闻了,顿时便觉得饿了。 &ldo;灵儿姑娘,这菜好香啊,叫什么名字?&rdo; 秦玦突然出现在聂灵儿身后,目光晶亮的盯着那色泽诱人、味道更是诱人的菜品问到。 聂灵儿闻言微微一笑,继而答到:&ldo;此菜名叫水煮肉片,秦将军喜辣,我便第一时间想到了这道菜,秦将军定会喜欢。&rdo; 水煮肉片? 秦玦听着稀奇,当下忍不住开口:&ldo;我随军南北征战,吃过不少地方名菜,都城的几家有名的酒楼也有幸尝过,还从未吃到过这道菜呢。&rdo; 聂灵儿手上动作不停,闻言却笑了:&ldo;这大昭想来除了我也没人会做这道菜,秦将军没吃过也属正常。&rdo; 水煮肉片是1930年前后,由自贡名厨范吉安所创,是川菜之中鼎鼎有名的代表菜之一。 一道出自清末民初的菜,在大昭自是没有的。 秦玦闻言了然点头,心道原来是灵儿姑娘的独家菜谱。 而聂灵儿这时却突然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水煮肉片,然后放到一个干净的小碗中,在秦玦微微愕然的神色下将其递到对方面前:&ldo;秦将军不妨先尝尝,看口味如何。&rdo; 秦玦见状连忙道:&ldo;长辈还未上桌,我一个晚辈哪有先尝的道理,这不合礼数!&rdo; 都说疆场上的男人们性子莽撞,往日里哪有那么多繁文缛节拘着,可看着眼前的秦玦,却丝毫不见粗鲁之态,礼节方面也是面面俱到。 聂灵儿忍不住笑道:&ldo;秦将军无需这般,我们一户普通农家,没有那些多余规矩,你既是客,这肉便尝得。&rdo; &ldo;况且水煮肉片讲究的就是麻、辣、烫,这热油淋下之后的第一口最是好吃,秦将军不吃就可惜了!&rdo; 听聂灵儿这么说,秦玦才点了点头:&ldo;灵儿姑娘盛情难却,那我就不客气了。&rdo; 说话间已是有些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接聂灵儿手中的碗筷,那模样落在聂灵儿眼中,顿觉这秦将军分外的可爱。 明明就是心里想吃,还要端着礼节。 一整块肉片入口,秦玦顿时被烫的连连哈气,白嫩的俊脸也跟着发红,眼神却不忘对着聂灵儿给出又惊又喜的回应,末了连连点头:&ldo;好吃,灵儿姑娘果真手艺独到,这道菜肉质细嫩、麻辣爽滑、油而不腻,太合我心意了!&rdo;biqμgètν 瞧着秦玦的反应,聂灵儿淡淡一笑,眉眼温柔的道:&ldo;秦将军喜欢就好,这道菜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一会儿可要多吃两碗饭。&rdo; &ldo;一定一定。&rdo;秦玦连声应到。 而就在这时,聂大海和许氏两人一前一后,一脸气势汹汹的冲进院子。 却不想正撞见秦玦和聂灵儿两人有说有笑的,且满院子飘着的香味,顿时让两人愣在了原地。 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上门,眼下见到秦玦秦将军在场,饶是聂大海那暴躁脾气,也不得不收起来。 &ldo;大伯大娘?&rdo; 宝儿第一个注意到两人,当下不禁站起身来凝眉问到:&ldo;你们咋来了?&rdo; 宝儿一出声,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两个不速之客,聂灵儿本能的蹙起眉心,这两人平日这个时间都在田里忙活,眼下怎么跑到他们家里来了? 目光扫过聂大海和许氏下半身裤腿上的泥泞,聂灵儿已是心中有数,这两人准是从农田里跑回来的。 第0078章:王氏VS许氏 &ldo;秦将军在啊!&rdo; 聂大海一瞬间变了脸色,看着秦玦赔笑着打招呼,那许氏在身后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继而看见了那灶上的蒜香排骨和水煮肉片,当下便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可真香啊! 秦玦见状走上前,态度温和的打招呼:&ldo;聂伯伯,大娘。&rdo; 不等几人再开口,聂灵儿已是主动上前问道:&ldo;大伯大娘有事吗?&rdo; 当然有事了,还是大事! 但聂大海知道自己不能当着秦玦的面跟聂灵儿掰扯这件事,心下微动,便道:&ldo;我来找你奶奶的。&rdo; 聂灵儿轻轻蹙起眉心,这分家之后她就没怎么见过聂大海了,主动上门这也是第一次,突然找上老太太,怕是和修路的事儿有关吧? 心思玲珑如聂灵儿,又岂会想不到这一点?一千两不是个小数目,即便这钱是自己挣的、自己捐的,那大伯知道了也绝对不会无动于衷。 面上无恙,聂灵儿没多说什么,看着聂大海和许氏二人进了屋里。 因为聂灵儿心里清楚,老太太是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的,屋里还有二大娘在,那聂大海和许氏必是讨不到什么便宜,当下也没多言,转身继续做饭去了。 内屋,老太太正和王氏一起在做针线活,这一身衣裳老太太已是自己动手做了两天,上好的布料舍不得马虎,那针脚功夫上都仔细的很。 &ldo;这料子可真好,颜色选的也正,瞧着稳重却不沉闷,适合勇。&rdo;王氏不知是第几次开口称赞布料了。 许是清苦惯了,聂家什么时候见过这等好料子,眼下用来给自己儿子做衣裳,王氏心中自是欢喜。 老太太闻言笑道:&ldo;灵儿疼她勇哥,选料子自是用了心的,这墨绿的颜色确实选得好,瞧着就舒服。&rdo;biqμgètν 话落还不忘叮嘱:&ldo;你裁的时候当心着些,这一匹料子能做两身呢。&rdo; 王氏笑着点了点头,却隐约听见外面传来聂大海的声音。 &ldo;好像是大哥来了。&rdo;王氏嘀咕了一句。 老太太闻言抬起头,还没往院子里看,那聂大海和许氏已经进了屋里。没想到王氏也在,聂大海和许氏又是一愣。 见两人面色不善,老太太本能的出声问到:&ldo;这是咋了,脸拉的那么老长?&rdo; 王氏抬眼瞟了两人一眼,心下冷哼,面上却没做声,只道了句:&ldo;大哥大嫂来了。&rdo; 聂大海没应王氏,而是直接看着老太太说到:&ldo;娘,灵儿捐了一千两银子给村子修路,这事儿可是真的?&rdo; 明明心里有火气,可此时又不敢大声张扬,生怕被院子里的秦将军听见。 原来是这件事,老太太心下了然,和聂灵儿一样,她也早就料到这事儿绕不过老大一家。 当下手中针线不停,老太太语气随意的应了一声:&ldo;是真的,怎么?这事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吗?&rdo; 见老太太竟是这般云淡风轻的态度,仿若那一千两银子是一两银子一样。 聂大海一脸急切的冲到老太太跟前的炕沿儿上坐下,直接挡在了王氏跟前,王氏不耐的剜了他一眼,屁股往后挪了挪。 &ldo;娘,这事儿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那灵儿赚了这么多钱,你丁点儿风都不漏给我吗?&rdo;聂大海一脸愁苦,仿若这老太太做了多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老太太抬眼看了聂大海一眼,道:&ldo;我漏给你作甚?钱是灵儿自己挣的,跟你有啥关系呢?&rdo; 一句话噎的聂大海半死,瞪着眼睛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许氏在一旁见状连忙道:&ldo;娘,瞧你这话说的,那大海不是你亲儿子吗?灵儿赚了钱,一下子都捐给了村子,咱家里是个啥情况啊,不得先可着家里人用吗?&rdo; 不等老太太开口,王氏已然轻笑一声抢先道:&ldo;大嫂这话说的可真是有意思,灵儿自己赚的钱人家自己愿意捐给村子做善事,这哪是娘能左右的。&rdo; &ldo;那灵儿终是个未出阁的丫头,这家里里里外外还不得是娘说算了?&rdo;许氏不依不饶。 而老太太一听,语气冷冷的泼来:&ldo;老大媳妇这就说错了,现在家里是灵儿当家,我只管享福就是了,平日里那腌酱菜的活她都不让我沾手,怕我累着。&rdo; &ldo;所以我现在每日就是在炕上做些针线活。&rdo; 灵儿自己当家,又是自己挣钱,老太太又什么事儿都依着她。 聂大海一时失了主意,倒是许氏心思一转,开口又道:&ldo;我的娘诶,你就算是不考虑大海这个儿子,你也考虑考虑辉哥、凡哥两个孙子啊,我和大海为了辉哥读书、凡哥说亲,那可是日日勒紧了裤腰带,吃不好喝不好的,这眼瞅着家里发达了,你也不能全由着灵儿那丫头随意挥霍啊!&rdo; 一听许氏的话,聂大海也连声附和:&ldo;是啊娘,辉哥和凡哥可是你的孙子,你都不为他们以后的未来打算打算吗?&rdo; 王氏闻言,不冷不热的抢在老太太前面开口:&ldo;大哥大嫂这话我倒是听不懂了,这若是没分家,那灵儿赚了钱交给你们大房管家的倒是无可厚非,你们是拿去给辉哥读书也好,给凡哥娶亲也罢,那谁也说不出个不字出来。&rdo; &ldo;可如今分了家,那哪有用灵儿赚得钱接济你们大房的道理?那辉哥、凡哥是你们俩的儿子,又不是灵儿的,她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要照顾,还得连带着你们大房的孩子一并照顾了?说出去不惹人笑话吗?&rdo; 王氏这话说的还颇有底气,因为之前她自己也眼红过聂灵儿赚了大把的银子,但她可没有像大房似的巴巴跑来要钱,所以心下可坦荡的很。 许氏没想到这王氏竟还帮着聂灵儿挤兑他们,当下没好气的怼道:&ldo;我们和娘说话,有你二房的什么事儿?往日里就属你心思多,眼下说出这些话,别不是心怀不轨,故意巴结灵儿吧?&rdo; &ldo;呵……&rdo;王氏蓦地嗤笑一声,丝毫不动气,看着许氏目光得意、语气幽幽的道:&ldo;随大嫂怎么想,反正我没像你似的觊觎别人辛苦赚来的银子,只不过是将心比心罢了,灵儿心里有我们家勇哥,那我自是也要对她好了,有我在前面挡着,我看谁敢欺负了她去!&rdo; 第0079章:聂灵儿就是天 话落,王氏将手中上好的缎子拿起来在许氏眼前晃了晃,那墨绿色的高级缎子质感丝滑,在阳光的反射下熠熠生辉,格外的漂亮。 嘴上道:&ldo;这缎子瞧着就金贵,灵儿可真舍得给她勇哥花钱,足足给买了一匹。&rdo; 许氏一听,顿时气的牙根痒痒,这聂灵儿赚了钱竟是给二房的聂勇花了这么多,却没给他们大房分得一点油星。 老太太见聂大海的脸色也不好看,当下便轻轻的开口道:&ldo;老二媳妇说的没错,钱是灵儿赚的,她愿意给谁花就给谁花,你们要是能从她那里要来银两给辉哥和凡哥用,只要是灵儿愿意的,我也绝对不会说什么。&rdo; &ldo;我是奶奶不假,但我也不能擅自拿灵儿辛苦挣的钱出来帮衬你们大房的孩子,但若是辉哥真的交不上私塾钱,亦或是凡哥真的要说亲,那我这个当奶奶的可以把自己的老底儿都拿出来给你们大房用,灵儿也不会多说一个字。&rdo; &ldo;灵儿不是个眼盲的,心更不瞎。&rdo;老太太加重了语气,目光从聂大海身上转移落到了许氏身上,继续道:&ldo;你们甭眼红二房,但凡勇哥和倩儿不是那样的,灵儿一个铜板也不会给他们花。&rdo;bigétν &ldo;这些日子勇哥和灵儿走得近,但凡是灵儿开口,人家勇哥是尽心尽力的帮,从不打马虎眼。&rdo; &ldo;倩儿也是一样,整日蹲在院子里帮着忙活,一晒就晒一整天。&rdo; &ldo;分家这么久,她一个十四岁的女娃娃带着三个弟弟妹妹加我一个老太太,你们大房可有过来关心个三言两语的?&rdo; &ldo;这要不是有勇哥这么个力壮的男子帮着,你们真以为家里的日子那么容易就过的起来呢?灵儿那生意也得平白多出不少阻力。&rdo; &ldo;现如今挣到钱了,又想起来都姓聂了,这等龌龊心思自己不寒碜吗?我都替你们臊得慌!&rdo; 话落,老太太满是无奈的低下头叹了口气,不耐烦的道:&ldo;赶紧走,别在这碍我的眼,那秦将军还在院子里呢,这要是传到他耳朵里,可让人怎么想我们聂家?&rdo; 一番话,老太太已是说的明明白白的了,别说聂大海和许氏两人动摇不了她,就连搬出孙子也是无济于事。 这灵儿当家就真的是灵儿当家,老太太绝对不会动摇聂灵儿在家里的地位,万事都得由她说了算。 正好老二媳妇也在,老太太正巧趁着这个机会给孙女在所有人眼前立威,让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的三房,聂灵儿就是天。 &ldo;奶奶,二大娘,吃饭了。&rdo; 院子里,聂灵儿的声音适时传来,王氏没想到聂灵儿还连带着自己一并叫上了,当下款款起身,动作稍显做作的扶了扶发髻,看似随意的道:&ldo;闻着香味儿早就饿了,这灵儿的手艺我瞧着都比得上宫里的御厨子了,今儿可得多吃一碗饭。&rdo; 而后便在许氏喷火的目光中扭着腰出去了。 老太太瞪了两人一眼,不怒自威,聂大海理亏又心虚,连忙低下头拉着许氏走了,那许氏心有不甘还想挣扎一番,却不想聂大海手上一用劲儿,险些给她拽倒了,最后连拉带拖的将人给弄走了。 屋里只剩老太太一人,她才忍不住的长叹一口气。 要说不心疼辉哥和凡哥那是假的,作为老人,膝下三个儿子她向来是一视同仁,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孙子孙女亦是如此,就算这世上没有绝对能端平的一碗水,老太太也绝对不是重男轻女的那种人,甚至没有偏爱哪一个孙辈,每一个她都得意喜欢。 因为三个儿子生的孩子,各个性格都不相同,老太太觉得这是自己的福分。 如今辉哥想着考功名,若是能上更好的私塾,必定会事半功倍。 凡哥同勇哥一般大,也到了说亲的年纪,是该好好的为他的亲事多多上心了。 这两件事都离不开钱,老太太心疼孙子,她若是跟灵儿开口,灵儿定能体谅她作为奶奶的苦心,这钱八成就拿出来了。 但老太太知道自己不会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 这天底下哪有天上掉银子一说,无功受禄那是心思短缺之人才会做的事儿,她不想让自己的孙子变成这样的人。 如若两人有心,将来能真心待灵儿如勇哥、倩儿一般真诚,那灵儿即便心里怨恨着大房,也定是不会亏待了她两个哥哥的。 今日虽不留情面的驱走了大房两人,可老太太实则用心良苦,这大房和三房之间的疙瘩若是能在孙辈之间得到化解,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王氏兴冲冲的来到院子里,刚刚可狠狠的帮着灵儿驳斥了见钱眼开的大房一家,正要迫不及待说与灵儿听,却见聂灵儿不动声色的给她递了个眼色。biqμgètν 王氏话头一滞,瞧见了一旁的秦玦,便知聂灵儿的意思了,话锋一转笑道:&ldo;刚在屋子里就闻见了香味儿,灵儿,你这是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吊的我口水都出来了。&rdo; 聂灵儿面色无恙的道:&ldo;做了蒜香排骨和水煮肉片,那铁锅里炖了一条肥鲤鱼,还炒了香椿鸡蛋,拌了个小葱豆腐。&rdo; 这等排场已是平日里过年的水准了,如今竟成了家里的午饭。 聂灵儿说话间默默的看了秦玦一眼,她知道今日大伯大娘上门所谓何事,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这等琐碎糟心的烂事还是不要让秦将军听见的好。 正瞧见聂大海和许氏一副灰头土脸之势从屋里出来快步离去,秦玦不由好奇的张望。 聂灵儿只当没瞧见,对着秦玦开口道:&ldo;秦将军去坐吧,咱们马上吃饭。&rdo; 秦玦不是多事之人,闻言连忙微笑着点了点头,却还是等老太太上座之后才在下首位置坐了下来。 &ldo;秦将军别客气,喜欢什么就多吃些。&rdo;老太太慈眉善目的笑着说,对秦玦的喜欢毫无保留的体现在了脸上。 秦玦笑着点了点头:&ldo;灵儿姑娘的手艺当真是一绝,我本以为是阿良夸口,今日一见才知是我见识短了。&rdo; 第0080章:内在美 孙女能得秦玦将军这般称赞,老太太自是觉得心中骄傲,当下也没有替灵儿谦虚,出言说到:&ldo;我这孙女确实在吃食方面有些天赋,如今能指仗着这天赋支起进钱的营生养家糊口,没成想竟还能帮助着村子修路,我这老太婆心里宽慰。&rdo; 王氏第一次上聂灵儿家的饭桌,却不想竟是与秦玦将军同桌用饭,当下顿觉与有荣焉,也跟着出声夸赞:&ldo;这还是灵儿自个的主意,也亏得她如此稚嫩的年纪能怀着这么重的心思,将来也是个成大事的人。&rdo; 秦玦轻轻的点了点头,目光追随着还在灶台边忙碌的宽厚背影,单单这么看着,她本与寻常的农家小女并无二致,朴实、勤劳。 可就是这样一副寻常的皮囊之内,却有一颗和所有女人完全不同的心。 这已然,就是人们所言的‐‐内在美吧! 聂灵儿将炖好的鱼装在一个大大的瓷盘里,这才是今日的主菜‐‐得莫利炖鱼! 现世时是华夏东北名菜,一份得莫利炖鱼分量之大可供四到六人共同食用,里面配菜有粉条、豆腐、土豆和白菜,是一道东北的下酒佳肴。 &ldo;大家伙别愣着了,快吃吧。&rdo;聂灵儿端上主菜,见众人都还没有动筷在等她,便连忙开口招呼。bigétν 一打眼见二伯没再,不禁问道:&ldo;二伯人呢?&rdo; 王氏闻言,笑着应:&ldo;拿了换洗衣裳去了镇上给坤哥送去了,早上勇哥走的急,竟是把这事儿给忘了。&rdo; 聂灵儿轻轻点了点头,便听见秦良惊呼一声:&ldo;灵儿姐,这肉片又麻又辣好香啊!&rdo; 宝儿嘴里嚼着排骨,那嘴角还粘着蒜粒,也跟着道:&ldo;姐,这排骨也好吃,和你之前做的几次味道都不一样,酥酥脆脆的,嚼着就香!&rdo; 排骨算是家里桌上的常客了,聂灵儿经常换着做法给家里人做,这蒜香的还是头一回。 &ldo;好吃你们就多吃,若是喜欢明日我再给你们做。&rdo;聂灵儿语气温和的看着几人说到。 话落,聂灵儿独自拿起一个杂粮馒头,前些日子她特意为自己减肥蒸了一锅杂粮馒头,眼下就剩盘子里的这两个了。 秦玦看着所有人碗中都是晶莹剔透的白米饭,且一看就是上好的米,而聂灵儿却吃杂粮馒头,不禁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感受到秦玦的眼神,聂灵儿只是莞尔一笑,语气随意的开口:&ldo;秦将军别多心,我吃这杂粮的东西不过是为了减肥罢了,如此进食已经一个多月了,效果甚好。&rdo; 秦良在一旁连连点头:&ldo;灵儿姐可厉害了,自己天天做这么多好吃的,竟是真的能做到一口也不吃,而且她真的瘦了好多,大哥若是一月前回来,看到的可就不是现在的灵儿姐了。&rdo; 一个多月的时间,变化虽不能用天翻地覆来形容,但聂灵儿确确实实是瘦了非常多,差不多能有个二十几斤了。 而且她体重基数较大,前期掉秤快倒是也算正常,最重要的是她饮食加运动的减肥方式非常科学,每日不间断的坚持也是重中之重,这才有了今日的成效。 秦玦闻言心道原来如此,当下看着聂灵儿微微一笑:&ldo;没想到灵儿姑娘还是个这么自律的人,长此以往坚持下去,不出半年灵儿姑娘便会瘦成自己满意的模样了。&rdo; 这话落在聂灵儿的耳朵里格外中听,不是瘦成别人眼中满意的模样,更不是男人眼中满意的模样。 秦玦说&lso;瘦成自己满意的模样&rso;。 没错,她聂灵儿愿意减肥并非是要瘦给旁人看的,而是为了她自己。 一顿饭,吃的格外欢快和谐,秦玦有礼又善谈,丝毫不给人压力,末了还和王氏一起陪着老太太饮了两杯清酒。 桌上的菜也都见了底,那水煮肉片本是为秦玦做的,没成想每个人尝了都觉得好,吃着过瘾,下酒又下饭。 饭后,聂灵儿进了地窖。 四周环视一眼,这地窖冬暖夏凉、面积尚可,是平日里储存食物的地方,但却独缺置物的架子,好多空间都浪费了。 明日若要切出一百块卤水豆腐的块,若没有置物架子是根本放不下的。聂灵儿想了想,随即装了三包之前特意留出来的蒜茄子,而后走了出去。 正遇到秦玦主动上前来告辞:&ldo;多谢灵儿姑娘今日的招待,日后若有机会,也请灵儿姑娘赏光一次,让秦玦做东。&rdo; 聂灵儿闻言笑道:&ldo;秦将军若要亲自下厨请我吃饭,传出去可不太好听。&rdo; &ldo;灵儿姑娘说笑了,秦某人哪里会下厨,煮个汤面都不知下盐几何。&rdo;秦玦也笑了:&ldo;如若不嫌弃,可让我娘做两道家常菜招待姑娘,亦或是镇上的酒楼由着姑娘指定。&rdo; 聂灵儿刚刚不过是开玩笑,当下认真道:&ldo;久闻秦大娘的手艺也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了,日后若有机会,我定尝上一回。&rdo;ъitv 秦玦眉眼含笑的点了点头:&ldo;那再下就不叨扰灵儿姑娘下午干活了,先走一步。&rdo; 不等秦玦回身,聂灵儿直接脱口而出:&ldo;我正要去村东胡伯伯家,与秦将军一同走吧!&rdo; 秦玦先是一愣,继而也没多想,轻轻点了点头。 就这样,两人一同出了门,往村东头走去。 路上,一副闲谈之态边走边说起了话。 秦玦问到:&ldo;灵儿姑娘有这等手艺,日后可有什么长远打算?&rdo; &ldo;太长远的还在谋划之中,不过眼下正打算和我堂哥合伙开个酱菜铺子。&rdo;聂灵儿笑着应到。 &ldo;你是说小勇?&rdo;秦玦眨了眨眼。 聂灵儿爽快的点头:&ldo;没错,秦将军可能好奇我哥一身的手艺怎么突然要和我开铺子,不过这事儿说来话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rdo; 秦玦抿唇轻轻点了点头,却听见聂灵儿突然看着他问到:&ldo;秦将军呢?我听奶奶说你年欲十八,眼下可有娶亲的打算了?&rdo; 秦玦闻言面色一愣,似是没想到聂灵儿一开口竟是问了一个这样的问题。 这问题虽唐突了些,可不知怎的,从灵儿姑娘口中问出却又不觉唐突了。 第0081章:共情 聂灵儿倒是没想那么多,毕竟身体里住着个现代的灵魂,况且在当下大昭问及婚丧嫁娶之事也并非是不妥之举,只是自己问的有些突然罢了。 眼睛眨了眨,看着秦玦等他回应。 秦玦轻笑一声,说起这事儿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ldo;我这些年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军营里,那里面连做饭的师傅都是男人,根本没什么机会。&rdo;ъitv &ldo;况且前些年北疆叛乱,才平叛没多久南疆又再起战火,吾身为国家将士定是要以保家卫国为首任,哪有心思想那些儿女情长之事。&rdo; 秦玦言语之间并无起伏,可见在感情之事上心中没有什么遗憾,于他而言保卫大昭疆土,为国效力才是肩上责任,而至其他并不想多费心思。 聂灵儿理解的点了点头,好男儿志在四方,心怀家国天下,无思儿女情长。秦玦这般热血男儿的远大抱负,她虽为一介女流,却依然能够共情。 两人自秦家大门前互相道别,聂灵儿提着三包蒜茄子脚下步伐加快,赶去了胡铁匠家里。 &ldo;置物的架子?&rdo; 直言道明来意,胡铁匠诧异的眨了眨眼,继而问到:&ldo;可是那种好几层的金属架子?&rdo; 聂灵儿连连点头:&ldo;没错胡伯伯,就是你说的这种,每个架子可有我四臂之长、单臂之宽、六臂之高,中间隔层每层有半臂缝隙便可。&rdo; 来之前聂灵儿已经在地窖里估算过架子的大小,眼下便一股脑的将尺寸说了出来。 胡铁匠是经验丰富的老铁匠了,脑海之中直接就将铁架的样子想象出来了,继而一拍胸脯笑道:&ldo;没问题,家里闲置好多炼好的条条棍棍,做这种架子最合适不过了,我半个时辰就能给你打出一个来!&rdo; 聂灵儿闻言一喜,嘴上却道:&ldo;胡伯伯,一个可不够,我要十个!&rdo; &ldo;十个?&rdo;胡铁匠眨了眨眼,有些惊了。 聂灵儿无奈的笑着点了点头,十个架子并排放入地窖之中,每个架子中间只留出半米空间用于活动便可。 这样一来,每个架子有十到十二层可置放豆腐块,十个架子就是一百二十层,这样才够她大批量的制作豆腐乳。 而且还有可能不够用,但眼下天气热,只有地窖的温度能达到豆腐块发酵的温度,所以只能将那面积还算大的地窖利用的充分才行。 &ldo;伯伯可能做出来?灵儿真的急着用。&rdo;聂灵儿无奈出声恳求,这决定是今日才定下的,所以一切都很突然。 但她不想浪费时间,既是拿定了主意,就要马上行动。 胡铁匠想了想,又见灵儿给他送来了三包心心念念的酱菜,末了点头道:&ldo;行吧,那我且把今天其他的活放一放,和我那两个儿子一起动手,先帮你把架子打出来!&rdo; &ldo;太好了,谢谢胡伯伯。&rdo;聂灵儿闻言不禁一喜,却不忘开口:&ldo;价钱您就别让了,我再多出一百文算作您的赶工费。&rdo; &ldo;小丫头,你那做生意的道道就别用在伯伯身上了。&rdo;胡铁匠一脸慈祥的笑了,看着聂灵儿越发喜欢了:&ldo;伯伯这里就没有赶工费一说,都是乡里乡亲找来的活,我迟个一天半天的完工也没什么大事。&rdo; &ldo;你既是着急,那便先可着你来。你捐了钱给村子修路,大家伙这点方便还给不了你吗?&rdo; 听胡伯伯这么说,聂灵儿只好笑着点了点头:&ldo;既如此,灵儿也就不跟胡伯伯客气了,但咱可说好了,架子的钱我一分都不能少给,您若是偷偷给我抹了哪怕一个铜板,以后我都不来找您做工了!&rdo; &ldo;行,伯伯答应你,原价卖给你。&rdo;胡铁匠哈哈笑了,灵儿这丫头可真是个有心思的,明明做了那么大的善事,却是一点便宜也不愿占乡亲们的。 他本有意让利给她,结果直接被人绝了这心思。 而聂灵儿也并非是只对胡伯伯特殊,而是因为胡伯伯和卖豆腐的陈伯伯不一样。 这十个架子是一锤子买卖,下一次上门来找胡伯伯做工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呢。 但买豆腐不同,她和陈伯伯是长期买卖,只要这豆腐乳还做,那陈伯伯的豆腐坊就得一直供货,聂灵儿自是要跟他压价的。 性质不同,所以结果便不同。 若十个架子还要让胡伯伯让利,这等出大力气的活挣的就是辛苦钱,每一分利都是汗水换来的,聂灵儿于心不忍!biqμgètν 况且之前胡伯伯送了她一口免费的铁锅,她心里一直记着呢。 下午,聂灵儿着手将最后一批蒜用盐水泡上,明日将泡好的糖蒜腌制封缸,这样二十个酱缸就又满了,一共是十二缸辣白菜和八缸糖蒜。 等这批酱菜卖出去之后,想来酱菜铺子也快开业了,到时便不用再出摊儿了。 总之这是最后一批出摊儿卖的酱菜了,接下来聂灵儿得为酱菜铺子的开业着手进行酱菜腌制了。 临近傍晚,聂勇和聂远山一同从镇上回来了,家都没回便直接来了聂灵儿这里。 &ldo;勇回来了,快来试试你奶奶给你做的新衣裳,看合不合身!&rdo; 王氏瞧见儿子进院,连忙从窗户里探头出来伸手吆喝。 聂勇脸上挂着笑,手里捧着一个大包裹,还未开口宝儿和倩儿就冲上来了:&ldo;哥,是不是我们的新衣裳取回来了?&rdo; 聂勇点了点头:&ldo;都做好了,快去试试吧。&rdo; 话落,将手里的包裹交给了宝儿,继而对着王氏应到:&ldo;娘,我一会儿就来,先跟灵儿说事。&rdo; 王氏闻言赶忙指了指地窖的方向:&ldo;她在地窖呢。&rdo; 聂勇来到地窖,正瞧见聂灵儿一个人在那搬米袋,连忙上去一把夺过来扛在了肩上,嘴上道:&ldo;这重活儿你等我回来干就行了,哪是你能挪动的。&rdo; 聂灵儿见是勇哥,闻言不禁笑了:&ldo;也不沉,我费点劲儿也就拎出去了。&rdo; 不等聂勇问,聂灵儿连忙主动开口:&ldo;都先挪去仓房吧,这地窖我明日要用,所以得抓紧腾空出来。&rdo; 两人一前一后从地窖里出来,聂灵儿跟在聂勇屁股后面问到:&ldo;怎么样?镇上可有合适的门面?&rdo; 第0082章:人靠衣装 聂勇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嘴上应到:&ldo;说来也巧,我今儿先去了佟家铺子和佟师傅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他一听说咱俩的计划,便想起来他有一个朋友在西街口的主街上,有一个待租的门面铺子。&rdo; &ldo;我这一打听才知道,那铺子是镇上吴员外的祖产,去年吊梁年久生了霉菌腐烂,还是我去给修的呢!&rdo; 来到仓房将那米袋放下,聂勇站直了身子继续道:&ldo;不过我师父说,这是吴员外家的祖产之一,只租不售,但是位置真不错,就在望春居前面的路口上。&rdo; 聂灵儿一听不禁面色一喜,连忙问:&ldo;那你觉得铺子如何?那吴员外人怎么样?&rdo; 之所以打听吴员外,是因为若是这铺子只出租,那房东的为人她必须要打听清楚。前世一个人在社会上打拼初期,自己租房的时候就遇到过很多不讲道理的房东,后续真的会生出一堆的麻烦事儿。 租房不似买房是一锤子买卖,要注意的事情真的很多,尤其是像他们这些做生意的。 聂勇嘿嘿一笑,一脸憨厚的说到:&ldo;吴员外是个好相与的,每月都在镇上施粥给流浪的乞丐们,听我师傅说他是老来得子,膝下就一个宝贝儿子,他常做善事是为了给儿子积功德。&rdo;ъitv 聂灵儿轻轻的点了点头,稍稍放下心来。 之后聂勇接着说道:&ldo;至于那铺子,我去年去修房梁的时候没进过后院,具体里面多大还未可知,本想今儿个去看的,结果那吴员外一家昨日去了县里盛音寺,只留一个老管家和几个家仆在家里,那老管家便让我几日后再去问。&rdo; &ldo;不过我也没闲着,下午又去街上转上了转,还遇到一个临街的门面,虽然位置不如吴员外的那个好,但也能当做备选,有备无患嘛!&rdo; &ldo;辛苦勇哥了。&rdo;聂灵儿笑着说到:&ldo;若是几日后我能有闲暇,便和你一同去瞧瞧,如果没有问题就直接租下来,后面还得花时间将铺子收拾一番,争取尽快能够开业。&rdo; 聂勇用力点了点头:&ldo;你去歇着吧,我帮你把地窖的东西都清出来。&rdo; 还未等聂灵儿应声,倩儿和宝儿两人穿着新做的衣裳,一脸激动欣喜的向她飞奔而来。 &ldo;姐,快看我们的新衣裳。&rdo; &ldo;快看快看,漂亮不?&rdo; 两个小姑娘一个穿着鹅黄色的衣裙,一个穿着浅青色的衣裙,整个人瞬间焕然一新。 都说人靠衣装,这上等的料子配上现下流行的样式,当真能把一个人的气质都给改变的彻底。 瞧着眼前的宝儿和倩儿,哪里还有一点乡下丫头的样子,妥妥的富家小姐。 聂灵儿看着也是满眼的欢喜,连连点头:&ldo;好看,真好看!&rdo; 而这还不是让聂灵儿最惊喜的,最让她感到惊艳的是聂轩,那一身纯白色的束身长衫,将他笔直挺拔的身形一展无遗,原本还有些纤瘦的身板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喂养也厚实了不少,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强壮有力了。biqμgètν 聂轩本就属于那种浓眉大眼的标致长相,性格稳重谦逊,如今一身白色袭身,顿显温润如玉之姿,却依旧弥留三分清爽的少年感。 再过两年,准能长成一个风度翩翩的君子。 &ldo;你自己可还满意?&rdo; 见聂轩眼底抑制不住的欣喜,面上却还有些害羞的闪躲,聂灵儿出言打趣。 何时穿过这般漂亮的新衣,颜色又是想都不敢想的白色,聂轩心中自是喜欢的不得了。 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ldo;喜欢,满意。&rdo; 宝儿和倩儿在一旁见状不禁抿嘴笑了,两人对自己的新衣裳也都爱不释手,但和聂轩不同的是,两个女孩子敢于特别直白的表达自己的心情。 聂灵儿也没过多逗他,见弟弟妹妹都欢喜,她心中便也欢喜。 当下不禁对着聂勇道:&ldo;勇哥也去试新衣裳吧,那地窖的东西一会儿再挪。&rdo; 聂勇闻言点了点头,便迈着大步进了屋子。 屋里头,王氏正跟聂远山炫耀今日和秦玦将军同桌吃饭的事儿呢,听的聂远山一个劲儿的拍大腿直道后悔,早知下午再去镇上了,自己也能和秦将军一同吃顿饭,这得是多大的荣耀。 晚上,又是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而这次是除了在镇上的聂坤之外,所有人都齐了。 聂勇和几个弟弟妹妹都穿着新衣裳,聂灵儿又做了好几道菜。 &ldo;我跟陈伯伯订了一百块豆腐,明天开始就着手制作新的酱菜了,酱菜铺子开业少不了要上新,本想着让宝儿他们能歇上几天的,但眼下怕是没时间能浪费了,明天就得忙起来。&rdo; 饭桌上,聂灵儿将接下来的计划都说给了大家听。 &ldo;姐,我们不累,用不着歇。&rdo;倩儿第一个开口。 宝儿也跟着点头:&ldo;就是就是,不累不累。&rdo; 就连王氏也开口了:&ldo;人手要是不够,我就也来帮忙,总归现在地里是没什么活的,你二伯一个人就够用了。&rdo; 聂灵儿闻言,微微一笑:&ldo;腌制豆腐乳不是个麻烦的活,大家手脚快一些,一百块豆腐用不上几个时辰就能处理完了。&rdo; 倒是聂远山一脸纠结的担心问到:&ldo;灵儿,你别怪二伯多嘴,就是这个豆腐,真的能腌酱菜?&rdo; 不怪聂远山这么想,那豆腐坊的陈伯伯也说了,如今初夏季节,豆腐根本放不住,今日新做的豆腐若是卖不完,明日就变酸了。 而聂灵儿却要花一个多月的时间,将豆腐腌制成酱菜,这怎么听都有些匪夷所思了。 &ldo;你不懂就别多嘴!&rdo;王氏拍了一下聂远山,训斥道:&ldo;灵儿哪次做吃食失败了?哪一样不都是好吃的?她定是有自己的法子!&rdo; 眼下,王氏倒是成了那个无条件支持聂灵儿的人了。 聂远山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聂灵儿却无奈的笑了,开口解释:&ldo;我理解二伯的担心,不过你放心,这套腌制豆腐的工序定能成功,我有信心。&rdo; 老太太闻言也幽幽的出声道:&ldo;你们只管配合着灵儿,她说什么你们便做什么就行了,灵儿说了,这豆腐乳以后一定会是铺子里的招牌,别人想仿都仿不了的。&rdo; 第0083章:聂凡 听了老太太的话,众人均听话的点了点头。 大家伙都不懂这新鲜酱菜的制作方法,眼下可不就是得听聂灵儿的吗! 而且灵儿也说了,创新是他们酱菜铺子的立足之本之一,当初她的地摊儿生意能那么好,就是因为卖的东西新鲜,食客们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才一下子就打开了市场。 这边一桌子欢声笑语,而前院的大房家里,气压却低的吓人。 晚上许氏连饭都没做,两人因为白天的事被气的毫无胃口,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这灵儿丫头因为当初卖童童的事儿对他们记恨在心倒是情有可原,却没想到老太太竟也糊涂了,心里丝毫不想着他们。 &ldo;我算是平白给你们老聂家生了俩儿子。&rdo;许氏越想越气,忍不住埋怨道:&ldo;这当奶奶的哪有一点疼孙子的样儿?一千两捐给村子里修路,也不想想自个孙子的前途!&rdo; &ldo;眼下辉哥不在家里,这若是让他知道明明能有机会去更好的私塾却去不了,定是会不甘心的!&rdo; 聂大海心里烦闷的紧,听了许氏的话更是堵心了,当下也道:&ldo;那能有什么法子?娘也说了,灵儿当家,钱是灵儿赚的,她干涉不了!&rdo; &ldo;我总不好去抢吧?&rdo; &ldo;你现在念叨这些也没用,今儿老村长就带着人去了镇上了,估计过不了几天修路的料子就运来了,到时候我还得去帮着修路!&rdo;biqμgètν 许氏一听,不由的一瞪眼:&ldo;你还有心思去帮着修路?你也不瞧瞧现在家里是个什么情景,那二房三房的一个鼻孔出气儿,哪里还将这个大哥放在眼里啊?&rdo; &ldo;瞧瞧王氏那小人得志的样子,灵儿买了一匹上好的绸缎给勇哥做衣裳,可给她显摆够了!&rdo; &ldo;咱家当家这些年,我就没受过这等窝囊气,你之前好歹是一家之主,这分了家可倒好,直接把咱孤立了!&rdo; 许氏一番话直接戳到聂大海的痛点了,自分家之后,操心的事情倒是少了,可他却迟迟适应不了。 这不论是老二家有什么事儿,亦或是聂灵儿做生意的事儿,都不会再有人主动跟他报备、找他商量,当初那一家之主的权利一夜之间荡然无存,可将聂大海狠狠的闪了一下。 如今许氏哪壶不开提哪壶,聂大海牛眼一瞪,正要骂人,却不想院子外突然传来声音。 &ldo;爹、娘,儿子回来了!&rdo; 这声音低沉有力,透着三分欢喜,聂大海和许氏一下就听出来了是谁。 &ldo;哎呦,凡哥回来了!&rdo; 一听见儿子的声音,许氏那前一秒还阴沉沉的脸色瞬间落了晴,连忙眉开眼笑的起身迎了出去。 聂大海也连忙从炕上坐了起来,伸着脖子往院子里看。 院子里,一身强体壮的少年扛着弓站在当中,一手拎着一套毛发光亮的兽皮,一手拎着半截放干了血的鹿肉。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聂大海和许氏的儿子,聂凡。 聂凡是楼氏的第三个孙子,只比聂勇小了两月,平日随着狩猎的队伍出山行猎,一走就是一两个月。 眼下距离聂凡进山已经两月有余,许氏见到许久未见的儿子不禁热泪盈眶,直接扑了上去。 &ldo;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把爹娘担心坏了。&rdo;许氏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打量着儿子,见他无碍,心下也稍稍的松了口气。 聂凡生的俊俏,五官若是细看和聂勇有些神似,只是聂凡的眼神更有神,透着一股子正气。 而他的性格却有些随了父亲聂大海,为人有些强势,亦或是和他常年狩猎有关,行事作风不拘小节、说起话来也是直言直语的,不似聂勇那般有礼有节就是了。 &ldo;让娘担心了,这回大家伙商量着往更深的林子去了,所以时间久了些。&rdo; 聂凡说着,将手上的兽皮递给了许氏:&ldo;娘,这是一块上好的熊皮,改明儿拿去镇上卖了,大哥的私塾费用就有着落了!&rdo; 一见那兽皮,许氏顿时激动的拍起手:&ldo;哎呦,这次竟是猎了这么好的皮子回来,定能卖上个好价钱。&rdo;往日都是大家伙一同狩猎,得来的肉有专人上门来收,到时候再按人头分钱。 值钱的兽皮能猎到实属不易,所以这东西谁猎到算谁的,眼下聂凡拿回来的熊皮大概是三分之一,那便是有三人一同猎到的,分成了三份儿! 另一手上的鹿肉则是分给众人带回家里吃的。 所以这聂凡行猎一次若是运气好的话,当真能给家里带来不少的收入,还能分得一些稀罕的肉给家里人开荤。 &ldo;快进屋来,别在院子里站着了。&rdo; 聂大海从窗户探出头来吆喝了一声。 聂凡一听连忙唤了一声&lso;爹&rso;,而后许氏给他一个眼色示意,嘴上道:&ldo;你进屋陪你爹说会话,娘去给你煮碗面。&rdo;biqμgètν 聂凡点了点头,快步进了屋子。 见到儿子,聂大海自是也高兴的,尤其是众人都说小儿子像他,所以这聂大海心中对聂凡甚是偏爱。 &ldo;出去一趟劳累的很,这回在家里多歇上些日子。&rdo;聂大海一开口,语气都变的温柔了。 聂凡点了点头:&ldo;听爹的,而且这雨季之初山里也不安全,等过了这月再做打算。&rdo; &ldo;如此甚好。&rdo;聂大海满意的笑了。 聂凡目光随意的向外瞟了一眼,却借着屋里的光亮一眼瞥见了大门上挂着的两杆白色灵幡。 他刚进院时归心急切,根本没注意,眼下才见到那灵幡,是家里有人去世才会依照习俗挂上的! 一瞬间,聂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lso;蹭&rso;的一下从炕上站起了身。 &ldo;爹,奶奶她……&rdo; 第一反应就是老太太去世了,因为聂凡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老太太没有出来迎他。 分家之前老太太一直住在前院西屋里,自己每回行猎归家,老太太都是第一个出来迎他的。 如此,聂凡顿时红了眼,心也一抽一抽的疼。 聂大海见状连忙叹了口气,直言道:&ldo;不是你奶奶,是你三叔一月前走了,如今已经下葬了。&rdo; 第0084章:灯塔的光灭了 &ldo;三叔?&rdo; 聂凡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对他而言,&lso;三叔&rso;两个字的震慑力完全不低于&lso;奶奶&rso;! &ldo;怎……怎么可能!&rdo;聂凡红了眼睛,内心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嘴上喃喃道:&ldo;三叔正值壮年,怎么能突然没了……&rdo; 说着,不禁抬头强忍泪水的看着聂大海道:&ldo;爹,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叔他……&rdo; 在聂凡的印象里,聂远阳是个偶像般的存在,从小到大,他就像是个无所不能的人,文能吟诗写字、武能爬树登高,各种技术工种手到擒来,还会在木头上雕刻作画,一滩泥巴都能被他捏出栩栩如生的泥人。 就连聂凡这一身打猎的本事,都是小时候跟着三叔聂远阳学来的。 聂大海知道弟弟在儿子心中的分量,眼下突然得知两人阴阳相隔,定是接受不了的。 连声叹气,聂大海才低声道:&ldo;你三叔突发暗疾,还没容得我们送去医馆,便咽了气。&rdo; 所谓暗疾,就是平日里根本瞧不见什么异常,却在体内久积成病。 这种暗疾多是突然发病,让人措手不及,聂远阳当日就是如此,即便当时聂大海第一时间套上牛车往镇上医馆赶,却还是未能等到最后一刻,聂远阳便撒手人寰了。 听了聂大海的话,聂凡面露悲痛的用双手捂住了脸,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此时聂凡已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蹲下身子大哭起来。 许氏听见动静连忙冲了进来,嘴上紧张道:&ldo;怎么了,怎么了?&rdo; 聂大海瞧了许氏一眼,冲她摇了摇头。 许氏见到掩面痛哭的儿子,又接到聂大海的暗示,心下一转,便也明白是因为什么了。 当下也乖乖闭了嘴,只是有些心疼的看着儿子。 就算如今分了家,他们却也不能否认老三在凡哥心中的分量,如今老三没了,对于凡哥来说无疑是沉痛的打击。 对于聂凡而言,聂远阳更像是信仰、更像是灯塔。 而现在,灯塔的光灭了。 良久,直到聂凡的声音变成了哽咽,许氏才缓步上前将人扶起,嘴上道:&ldo;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难过了。&rdo; 聂凡红肿着眼睛说道:&ldo;三叔最疼我了,我却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rdo; 许氏拍了拍儿子的背,无奈的叹了口气。 去厨房将煮好的面端来,许氏本不想再提这些事让儿子伤心,却不想聂凡自己主动问:&ldo;奶奶呢?奶奶没事吧?&rdo; &ldo;还有轩和宝儿他们,三叔走了,咱们和二伯一家以后得好好照顾他们!&rdo; 许氏撇了撇嘴,本想把分家的事直接说出来,却不想聂大海抢先道:&ldo;你奶奶没事,一切都好。&rdo;biqμgètν &ldo;先把面吃了好好休息一晚,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rdo; 许氏咽了到嘴边的话,也连忙道:&ldo;你爹说的对,现在先不想这些事儿了,有话明天再说。&rdo; 一听奶奶没事,聂凡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低头强忍着喉咙的苦涩,吃起面来。 翌日一早,聂灵儿晨练回来,胡大志便将打好的架子送到了。 &ldo;我爹说你急着用,这一大早的就催我赶紧给你送来。&rdo;胡大志说道。 聂灵儿闻言笑了,应到:&ldo;麻烦胡大哥了,这新酱菜今日就要动手做,架子确实要的急,等我做好了,送些过去给胡伯伯和胡大哥尝尝。&rdo; 胡大志一听,不禁露出一脸憨厚的笑容:&ldo;那感情好,自从吃了灵儿妹子做的酱菜,都不想吃肉了!&rdo; 这边正说着,陈家儿子也拉着车来送豆腐了! &ldo;大志!&rdo; &ldo;永强!&rdo; 两个男人打了声招呼,一见都是给灵儿妹子送东西,不禁相视一笑。 这时其他人听见动静也都出来帮忙了,聂勇帮着胡大志把那十个架子一个一个的挪到地窖里去,按照聂灵儿昨晚画好的线摆放好。 而其他人则是把几个干净的桌子摆放在院子里,用于摆放豆腐。 &ldo;这是三十块,本来出了两笼,早上被人买走了一些,我爹说让你别急,今天一百块绝对给你点出来。&rdo;陈永强开口解释。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总不能因为自己的生意而让乡亲们连豆腐都吃不上。 在这乡下,很多人早上吃豆腐都成了一种习惯,聂灵儿自是理解。 待胡大志和陈永强拉着车离开,众人不禁站在院子里,眼巴巴的瞧着那一块块雪白的豆腐。 浓厚的豆腐香气飘进鼻子里,宝儿摸了摸肚子,没出息的笑道:&ldo;闻着我都饿了,陈伯伯家的豆腐光是沾酱油吃都好吃。&rdo; &ldo;姐,这豆腐咋弄啊?&rdo;轩则直奔主题,看着聂灵儿问到。 聂灵儿解释道:&ldo;得把每一块豆腐都切成小块,这就是你们今天要做的事儿。&rdo; 几人一听,这还不简单? 确实不是个麻烦的活,所以聂灵儿才说用不上多久就能把豆腐都处理完。 &ldo;你们先去把昨日备好的干草铺到架子上,每一层都要铺上,要看不见底部的铁板才行。&rdo;聂灵儿开口吩咐,继而说到:&ldo;我先做早饭,咱吃了早饭便开始干活。&rdo; 几人点了点头,连忙行动起来。 后院一早就传出这么大的动静,前院自是听见了。 聂凡这一夜睡的及不踏实,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除了聂远阳去世的事儿之外,他心里还莫名的觉得发慌。 直到他起来之后想要去后面三叔家瞧瞧,却被那一道横在眼前严丝合缝的栅栏给拦下来了才明白,这两个月,家里所发生的大事,远不止三叔去世这一桩。 &ldo;分家?&rdo; 听到娘亲的话,聂凡瞳孔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似是不相信,又开口质问了一遍:&ldo;你说分家了?&rdo; 许氏默默的点了点头,道:&ldo;你也别这么激动,这事儿是大家伙坐在一起商量的,家也是你奶奶分的。&rdo; &ldo;娘,三叔走了,留下几个孩子无人照顾,你们就敢这么坦荡的把家给分了?&rdo;聂凡冷着脸,语气刚硬的对着许氏吼道:&ldo;你们怎么做的出来的啊!就不怕三叔亡灵不安吗!&rdo; 第0085章: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许氏知道儿子敬重他三叔,也预料到了他知道分家的事儿定要发火,这才忍住昨晚没告诉他。 但该来的总会来,这事儿又不能一直瞒着,所以眼下面对儿子的怒火,许氏只能尽量宽慰:&ldo;娘知道你三叔走了你心里不好受,但是这事儿没你看起来那么简单。&rdo; &ldo;你哥要念私塾,你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你三叔走的突然,一下子四个孩子落在爹娘身上,怎么养的起呀!&rdo; 聂凡哪里听得进去许氏这些话,这些话在他耳中不过是爹娘逃避责任的借口罢了。 &ldo;那灵儿他们怎么办啊?&rdo;聂凡脸色铁寒的出声问到:&ldo;你让奶奶带着四个孩子怎么办啊?&rdo; 说到这,许氏不禁冷笑一声,看着儿子道:&ldo;我的凡哥呦,你还惦记人家过得好不好?这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是不知道发生了多大的事儿!&rdo; 不知娘亲突然生出这副表情是为什么,也不明白她这略有嘲讽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聂凡俊眉轻蹙,道:&ldo;娘这话是什么意思?&rdo; &ldo;娘的意思是,你为你三叔去世的事儿难过,娘理解你!但是你要是操心灵儿他们怎么生活,那娘还是劝你收了这多余的心思吧。&rdo;许氏冷哼哼的道:&ldo;人家那日子过的,可谓风生水起,比村里任何一家都滋润着呢!&rdo;biqμgètν 聂凡愣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许氏轻轻叹了口气,幽幽道:&ldo;一会儿你去看你奶奶的时候就明白了,且好好听你奶奶说道说道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rdo; 末了还不忘提醒儿子:&ldo;你三叔家的门开在后面菜园子了,你二叔家也单开了门。&rdo; 说完许氏便进了厨房,独留聂凡一脸呆愣的留在原地。 早饭过后,聂灵儿准备开始教几人如何处理眼前的豆腐,只是这时秦良来了,还一脸神秘的将聂灵儿拉到了一旁。 &ldo;怎么了阿良?神神秘秘的。&rdo;聂灵儿不解的看着秦良问到。 秦良低声道:&ldo;灵儿姐,启臣哥在外面,你去见他一下吧!&rdo; 启臣? &ldo;王启臣?&rdo;聂灵儿有些诧异的开口问。 秦良点了点头,简言意骇的解释:&ldo;我家和他家挨着,昨儿晚上碰见他无意间提起了我在你这帮忙,你还给我开工钱的事儿,启臣哥知道了以后,想让我问问你还缺不缺人,他也想来干活!&rdo; 以为自己多嘴多舌给灵儿姐惹了不必要的麻烦,秦良当下面色有些抱歉。 但他的初衷其实是想帮灵儿姐挽回一些形象,毕竟当初许大娘去王家说亲的事儿闹的沸沸扬扬的,他是想让王启臣知道灵儿姐的好,并非是王伯伯口中那么不堪。 聂灵儿倒是没觉得这事儿是个麻烦,她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没想到王启臣会主动上门来,要自己给他一份工作。 &ldo;他人在哪?&rdo;聂灵儿问到。 &ldo;就在大门外边站着呢,可能是怕你拒绝他,被别人看到会有些丢脸,所以不敢进来。&rdo;秦良说。 聂灵儿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便往大门外而去。 王启臣就在大门外头的柳树下站着,如聂灵儿初见他时一样,清爽秀气的脸挂着丝丝紧张的表情,越是这种情绪容易挂脸的人,心思越是单纯。 走上前,聂灵儿脸上挂着笑,主动开口道:&ldo;阿良都跟我说了,你想来我这帮忙?&rdo; 王启臣看着聂灵儿,轻轻的点了点头,好听的声音虽低,话却说得清晰:&ldo;我听阿良说你这动动手就行,我就动了心思。&rdo; &ldo;你也知道我的脚瘸了,干不了力气活,也走不了太远的路。&rdo;biqμgètν 说着,王启臣的目光落在聂灵儿的眸里,带了三分乞求之色:&ldo;我可能不比其他人健全,但我一定会尽力的,能给我一次机会吗?哪怕少给我些工钱也行,我只是……&rdo; 话到一半,王启臣缓缓低下头,声音更低了:&ldo;我只是想和正常人一样,能凭着自己赚些钱,证明自己不是个废人。&rdo; 这句话,让聂灵儿的心里一动。 她本以为王启臣的心里是存了傲骨的,却不想竟如此敏感脆弱。 一个人只有被否定到了一定程度,才会想要努力证明自己。 而他,竟是要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废人。 &ldo;你当然不是个废人。&rdo;聂灵儿蓦地笑了,那笑容温暖又真挚,一眨不眨的看着王启臣道:&ldo;我这从不留废人,只留能做好事情的人,你若觉得自己能做得好,那就来吧!&rdo;biqμgètν 王启臣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也变的惊喜万分,当下连忙用力点头:&ldo;我能,我能做好!&rdo; 聂灵儿脸上笑容更盛,说到:&ldo;我这一月三百文钱,工作的辛苦程度取决于酱菜腌制的复杂程度,逢年过节会额外给些补贴,中午管一顿饭,工钱视日后情况会再往上涨,你可接受的了?&rdo; &ldo;接受,我都接受。&rdo;王启臣连连点头,眼里已经泛了泪光。 而聂灵儿却突然轻笑一声,看着王启臣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ldo;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王叔对我的印象可不太好,他若是知道你到我这里干活,定是会不高兴的,到时候可万不能让他来我家里闹事,我奶奶年纪大了,受不得气。&rdo; 听聂灵儿这么一说,王启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嘴上解释道:&ldo;这个你放心,我是经过我爹娘同意之后才来找你的。&rdo; 聂灵儿轻轻挑眉,这么轻易就对自己改观了?还是说因为王启臣在她这有机会挣到钱了,便将之前的事给忍了? 然而都不是,王启臣道:&ldo;我爹娘知道你捐钱给村子修路的事情之后,就对你换了态度了,所以我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我爹心里虽有些不舒服,但也是因为他之前的言语和行为感到愧疚罢了,和你无关。&rdo; 原来如此,聂灵儿恍然,若不是王启臣提起,她险些把捐钱的事儿给忘了。 &ldo;如此便好,正好我们今天腌制新的酱菜,你一起跟着来吧,我从今日便给你算工钱。&rdo;聂灵儿说到。 第0086章:王启臣加入 王启臣一脸感激的点了点头。 不知灵儿姐会如何决定,秦良嘴很严实的没有把这件事透露给其他人,所以当聂灵儿带着王启臣站到众人面前时,大家伙都呆愣住了。 &ldo;姐,你的意思是,王启……启臣哥以后,就和阿良一样了?在我们家帮忙?&rdo;宝儿听了聂灵儿的话,忍不住一脸惊奇的问到。 轩和倩儿也是看着聂灵儿,满脸诧异。 不论怎么说,光是聂灵儿和王启臣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画风就很清奇了。 聂灵儿倒是一脸坦荡的笑容,看着几人轻轻的点了点头:&ldo;没错,王启臣以后就是我们的一员了,和阿良一样,每日来家里干活。&rdo; 宝儿几人听了不禁面面相觑,但既然是姐姐的决定,他们自是也不会有什么不同意见。 心中的隔阂不过是当时的说亲之事,但那件事归根结底和王启臣没太大关系,是大娘冒冒失失的上门去,后来发怒的也是王启臣的爹。biqμgètν 况且王启臣还因为这事儿特意给姐姐道过歉了,最重要的是还曾主动借了酱缸给他们。 如此一想,宝儿心中顿时释然了不少。 聂轩更是主动上前,对着王启臣道:&ldo;启臣哥,以后有不懂的你尽管问我,其实都不难的,多是清洗和削皮之类的活儿,很快就能上手。&rdo; 王启臣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轻声道了句谢谢。 聂灵儿见状,便出声招呼众人,她要开始示范如何给豆腐切块了。 几个人一起围了上来,只见聂灵儿拿起一把菜刀,一边说着手上便动了起来:&ldo;这每块豆腐大小基本相同,你们只需要横切两刀,竖切两刀,将这豆腐块切成大小相同的九个小块就行了。&rdo; 手起刀落,聂灵儿干脆利落的落下四刀,那豆腐块已经被切成工工整整且大小相同的九个小块了。 &ldo;就这么简单吗?&rdo;倩儿忍不住问到。 其他几人也呆呆的眨了眨眼,怎么感觉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聂灵儿见状不禁笑了:&ldo;这一步就是这么简单,等豆腐块发酵完成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所以你们分工谁来切块,谁将切好的块拿去地窖摆放到干草上面。&rdo; &ldo;摆放的时候间隔不需要过大,留一丝缝隙就行,尽量多利用空间,这样一批就能多做些。&rdo;bigétν 切豆腐,摆豆腐,两个毫无难度的活,自是不需要聂灵儿再多费口舌了。 几人很快分工完成,王启臣和宝儿、倩儿负责切豆腐,轩和秦良两个个头高的男生则负责拿去地窖摆放豆腐。 聂灵儿则去动手腌制最后一批糖蒜了。 王启臣微低着头,好看的手比量着豆腐的尺寸,而后才慢慢的下刀,将那豆腐块切的工工整整,极为漂亮。 倩儿坐在他对面,切完一块豆腐,那目光便忍不住的透透瞄一眼王启臣。 生的这般好看的少年,石阶村除了秦玦哥就属他最是俊俏了,聂倩儿每次见到王启臣,都会忍不住的多看他两眼。 眼下这人就坐在她对面,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了。 宝儿心思多玲珑的人,当日王启臣找聂灵儿道歉的时候,她还出言打趣倩儿来着,说她若是可怜王启臣瘸了腿,不如自己嫁给他,当时倩儿羞的小脸通红的跑开了。 此时可好,竟是明目张胆的盯着人家看了,还说不是贪图人家王启臣的美色。 &ldo;咳咳……&rdo;宝儿突然轻咳出声,开口提醒倩儿:&ldo;一心不可二用,你手里还拿着刀呢,小心不留神切到手。&rdo; 宝儿不出声还好,这冷不丁的发出声音,吓的倩儿手中的刀险些脱了手,回过神来小脸唰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上,连忙低头认真切豆腐去了。 宝儿见状忍不住憋了笑,她可是真心好心提醒她注意安全,没有坏她好事之意。 这王启臣已经来了家里干活,日后少不得机会给她接近,不必急于这一时。 三十块豆腐处理起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很快便都全部解决了。 聂灵儿也没吩咐其他的活,只让他们等陈大哥送第二批豆腐过来。 而这时,聂凡来了。 &ldo;凡哥!&rdo; 一见聂凡,宝儿和倩儿两人连忙起身冲了上去,还在地窖的聂轩听见声音也探出头来,见真的是凡哥回来了,也赶忙迎了上去。 三个孩子将聂凡团团围住,可见平日里聂凡和他们的关系极好。 也是,聂远阳最是疼聂凡,从小几乎是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的,那和聂远阳的几个孩子关系亲近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这原本热情欢喜的氛围,却被宝儿一句话给打破了。 前一秒还是笑脸的宝儿,突然看着聂凡说到:&ldo;你怎么才回来啊,我爹都死了……&rdo; 说罢,便不争气的哭了。 聂凡一愣,眼睛瞬间忍不住的红了。 轩和倩儿也低下头去,想到聂凡没来得及见聂远阳最后一面,几人心里都不好受。 &ldo;凡哥。&rdo; 这时,聂灵儿走上前,看着聂凡轻唤了一声。 对她而言,聂凡这个人熟悉又陌生,或许是因为聂凡从小喜欢粘着聂远阳,所以她继承原主的那点零星记忆里,有很大一部分是关于聂凡的。 虽是大伯大娘的儿子,可却因为那些记忆,让聂灵儿对他无端生出了些感情。 这感情不像是和勇哥一样属于后天培养的,而是先天就留在身体里的,让她无法忽视。 &ldo;灵儿。&rdo;聂凡应了一声,眼里却生出了些歉意的神色。 不知是为了自己回来晚了而道歉,还是因为聂大海抛下了他们而道歉,总之那歉意聂灵儿感受到了。 但她给不了聂凡回应,只是微微一笑,轻声道:&ldo;奶奶在屋里呢,你先进去看看她吧。&rdo; 聂凡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便在宝儿几人的跟随下进了屋子。ъitv 聂灵儿的目光一直目送着聂凡的背影,直到他进了屋才收回来,而后便是一声情绪复杂的长叹。 这家庭关系说简单又复杂,说复杂又简单,为何每一个堂兄都那么好,让她连怨恨大伯大娘都需要有所顾虑。 第0087章:别跟哥生分了 可越是这么想,聂灵儿就越是怨恨聂远山和许氏。 若非他们当初要卖掉童童,自己也不会至今无法原谅二人。 卖她的弟弟,这种触碰底线的错误,聂灵儿在心里真的无法轻易揭过,即便最后没有铸成大错,但每每想起那日情景,聂灵儿都后怕的能激出一身冷汗。 眼下见到聂凡,记忆里的那个模糊形象真实的出现在眼前,这个一直待他们如亲兄长,待聂远阳亲如生父的堂兄,偏偏是聂远山和许氏的儿子。 如果是其他错误,哪怕是动了心思没有真的行动,聂灵儿都愿意看在聂凡的份上不去计较。 可做了就是做了,她不能当做一切没有发生过。这也是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她都没有和大房有任何交集的原因。 她愿意为了聂勇可以和王氏摒弃前嫌,但是对待大伯一家,聂灵儿自知她做不到。 至多能做的,就是将聂凡和大伯大娘分开,各自相处,就如她一开始对待勇哥时一样。 老太太见到聂凡回来,也是激动的落了泪,他没见着自己三叔的最后一面,该是多么遗憾的一件事。 聂凡心中难受,却还要安慰老太太:&ldo;奶奶你别哭了,回头我会去三叔的坟前看看他,跟他好好告别的。&rdo; &ldo;好孩子。&rdo;老太太抹着眼泪的道:&ldo;你三叔临走前一天还念叨,等你回来再给你做一把新的弓,却没想到走的这么突然。&rdo;biqμgètν 一句话,让强装坚强的聂凡再也难以自持,眼泪不受控的往下掉。 老太太哭,聂凡也哭,宝儿、童童和倩儿自是也跟着哭,轩怕自己也被惹哭,红着鼻子眼睛从屋子里跑出来了。 平日里众人都默契的不提这伤心事,如今聂凡回来,这事儿避无可避,除了聂远阳出殡那日,属今日哭的最凶。 不知哭了多久才停下,老太太慢慢的跟聂凡说起了这一个多月家里发生的所有事。 大大小小的事一件不落下,包括大房要卖童童的事儿,到分家灵儿腌制酱菜卖酱菜卖菜谱捐钱修路和勇哥合伙开铺子 所有的事儿,一并说给了聂凡听。 每一件事,都足够震撼聂凡一整年了,他就离开了两个多月,家里的变化可谓是天翻地覆。 灵儿更是靠着一己之力赚了大把银钱,竟还帮着村子修起路来了。 而最让聂凡不能接受的是爹娘竟是要把童童给卖了? 这话要不是从老太太嘴里说出来的,聂凡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三叔待他如亲儿子,如今三叔走了,爹娘却要把三叔的骨肉给卖了! &ldo;这事儿已经过去了,想来你爹和你娘也知道错了。&rdo;老太太了解凡哥的脾性,是个火爆的,当下便道:&ldo;奶奶说给你听,是因为这事儿不是小事儿,家里人都知道,你也得知道。&rdo; &ldo;但你别怨恨你爹你娘,事情虽做的丧了良心,但当时家里的情况也确实是窘迫了些,你三叔走的突然,谁也没缓过神来。&rdo; &ldo;奶奶,这个时候你就别替他们说话了!&rdo;聂凡一脸怒然道:&ldo;如若我当时在家,定不会让他们做出这种糊涂事情来寒三叔的心。&rdo; &ldo;灵儿不原谅他们就对了,这样的歪门心思能动到童童身上,简直就是丧心病狂!&rdo; 见孙子这么强烈的反应,老太太连忙拍了拍他的手,语重心长的道:&ldo;奶奶知道你是个好样的,心里也惦念着你三叔,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如果在心里结成了疙瘩,对谁都没有好处。&rdo; &ldo;你若是真的有心,就像你勇哥一样,日后多帮衬着点灵儿,也算是慰藉你三叔的在天之灵了。&rdo; 老太太这番话可谓用心良苦,她一心希望儿孙们能和睦,即便分了家,却也别分了心。 尤其是灵儿和勇哥这兄妹两个,让老太太看到了希望,只要彼此真心相待,就没有解不开的疙瘩,看看如今的两家人,比分家前还要和睦融洽呢。 聂凡闻言点了点头,一脸郑重的出言保证:&ldo;奶奶你放心,我一定会和你一起,替三叔照顾好他们的。&rdo; 如此,老太太脸上终见了笑模样:&ldo;你三叔没白疼你。&rdo; 不多时第二批豆腐送来了,这回足有五十块儿,几人抹干了眼泪又干起活来了。 聂灵儿将最后一缸糖蒜封缸,这一批酱菜算是彻底制作结束了。 聂凡来到聂灵儿身旁,开口道:&ldo;我听奶奶说,现在家里是你当家了。&rdo; 聂灵儿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嘴上应着:&ldo;爹走了,奶奶年纪也大了,我这个当姐姐自是要照顾他们,况且我现在也十四岁了,早点当家也不是什么坏事。&rdo; 看着聂灵儿这般淡然的谈吐,聂凡才信了奶奶的话,她当真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ldo;你能撑起这个家,哥为你高兴。&rdo;聂凡微微一笑,有神的眼睛都跟着发亮,目光将聂灵儿打量了一遍,才又道:&ldo;瞧你瘦了许多,整个人精气神都足了。还是瘦下来好,对身体也好!&rdo; 聂灵儿最喜欢别人说她瘦了,当下不禁笑着点了点头:&ldo;凡哥说的对,我正努力着呢,争取瘦到一百斤!&rdo; 聂凡闻言不禁吃惊的挑了挑眉,似是没想到聂灵儿的终极目标这么厉害:&ldo;那还是得加把劲儿的!&rdo; 话落又道:&ldo;奶奶说你打算和勇哥一起开个铺子?&rdo;biqμgètν 聂灵儿点头:&ldo;这事儿前天才决定的,不过已经在筹备当中了,勇哥今儿又去了镇上找门面,许是傍晚才能回来。&rdo; 聂凡了然的抿了抿唇,末了开口说到:&ldo;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就告诉我,我帮着你和勇哥把铺子开起来再进山。&rdo; 似是怕灵儿因为爹娘之前的所作所为对他心生芥蒂,聂凡又连忙说到:&ldo;你大伯大娘之前被猪油蒙了心,做错了事儿,我且替他们跟你赔个不是。&rdo; &ldo;哥知道这事儿不是那么轻易能原谅的,但哥也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就对我也生了隔阂。&rdo; &ldo;不论如何,都别和哥生分了,好吗?&rdo; 第0088章:两个小乞丐 聂凡神色真挚,语气也格外的诚恳,像他往日那直哽的性子,鲜少会露出这么柔软的一面出来。 聂灵儿看在眼里,知道他是因为聂远阳才会如此,但却依旧被聂凡的善良打动了。 点了点头,聂灵儿面色如常的露出笑容:&ldo;凡哥不用担心,在我心里一码归一码,我不会把大伯大娘的错处归咎到你和辉哥身上的。&rdo; 听聂灵儿这么说,聂凡放心的笑了:&ldo;那就好。&rdo; &ldo;中午留下吃饭吧,你两月才回,奶奶想你想的紧。&rdo;聂灵儿出声道:&ldo;你也多陪她说说话。&rdo; 聂灵儿主动出言留他,聂凡心里欣喜,当即应下:&ldo;好,奶奶说你自己研究出一身的好厨艺,我今儿也尝尝!&rdo; 话音刚落,一身影突然从外面走进了院子。 是秦玦。 &ldo;灵儿姑娘。&rdo;秦玦瞧见聂灵儿正在仓房门口站着,当即便开口唤了一声。 聂灵儿闻声下意识的抬眼看去,今日的秦玦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锦缎长衫,衬的他皮肤更显莹白,在阳光下如鸡蛋白一样透着光泽。 &ldo;秦将军!&rdo; 聂灵儿赶忙应声,脚下也跟着迎上前去。 聂凡见到秦玦时还愣了一愣,直到聂灵儿出声他才反应过来,真的是秦玦大哥? &ldo;秦玦大哥!&rdo;聂凡也赶忙出声,整个人脸上的神采瞬间焕发,和那日聂勇见到秦玦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ldo;小凡!&rdo;秦玦见到聂凡也是眸光一亮,还记得小时候聂凡经常跟在自己身后玦哥玦哥的叫。 这一晃也好些年未见了,竟长这么大了。 &ldo;秦将军怎么来了?可是找我有事?&rdo;聂灵儿在秦玦身前站定,直言开口问到。 秦玦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ldo;院外来了两个孩子,我在村里碰巧遇上他们,开口便跟我打听你的住处。&rdo;ъitv &ldo;我一听能叫出你的名字,便将人领了过来。&rdo; 话落,秦玦又提醒道:&ldo;瞧着两人穿的简陋,像是流浪许久的乞儿,姑娘当真认识?&rdo; 若是灵儿姑娘不认识,那自己贸然领过来,就还得由他再把人打发走才行。 聂灵儿原本还心存疑惑,怎的突然有两个孩子来找她? 而听到秦玦说似是两个流浪的乞儿,聂灵儿才恍然明白,定是那日她在包子摊儿大哥手里救下的那个小乞丐。 因为她遇上的乞丐就那一个,当时为了不让他再伸手偷东西,也确实承诺了一句日后若饿极了,就来石阶村找我,我叫聂灵儿。 这小乞丐还当真记下了,这才没过去几天,便真的找来了! &ldo;我认得的,谢谢秦将军将人送来。&rdo;聂灵儿连忙应下,说着话便往院外找去。 可真行,这秦家两兄弟一大早的都往她这送人,先是王启臣,这又来了小乞丐。 院外,那小乞丐连站的位置都和王启臣一样,就在那柳树下面。 而他身旁,还跟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女孩,一见聂灵儿,小女孩连忙躲到了男孩身后。 秦玦和聂凡两人也跟了出来,见到那一男一女两个乞儿,聂凡不由的皱了皱眉头,不知灵儿为何会认识他们。 不过两人都没开口说话,而是跟着灵儿一起走到小乞丐身前。 蹲下身子,聂灵儿一眼注意到了小乞丐的鞋,与其说是鞋,倒不如说是用破布缠了脚,那五根脚趾有三个都露在外面。 许是从镇上一路走过来,那大拇脚指上还磨出了血,血渍染到了破布上。 只一眼,聂灵儿便于心不忍的皱起了眉头。 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也没有多余的表情,聂灵儿只是露出亲和的笑容,开口便道:&ldo;饿了吧?&rdo; 小乞丐的双眼被杂乱的头发遮住,目光从缝隙之中怯生生的看着她。 半晌,点了点头。 见状,聂灵儿不禁抿唇一笑,站起身来:&ldo;跟我进来吧。&rdo; 秦玦和聂凡两人不明所以的对视了一眼,却也都没有多言。 进了院子,宝儿和轩也一眼就认出了那日的小乞丐,还多了一个小姑娘。 &ldo;宝儿,去把糕点拿些过来,给他们两个吃。&rdo;聂灵儿对着宝儿开口吩咐道。 宝儿闻言点了点头,乖乖的去了。 聂灵儿将那小乞丐和小女孩带到小方桌旁坐下,才开口问到:&ldo;这是妹妹吗?&rdo; 那小女孩看上去十分的胆小,从始至终都抓着小乞丐的手不放开,眼睛也不敢打量周围,一直低着头。 &ldo;嗯。&rdo;小乞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算作回应。 这时宝儿将糕点拿了来,生怕两个人吃不饱似的,这宝儿也是个实心肠子,足足抱出来五大包。 聂灵儿见状无奈笑了,将其中一包递给宝儿:&ldo;他们吃不了这么许多,拿去和倩儿阿良分了吃吧。&rdo; 话落便没再管宝儿,而是动手将那糕点一一打开,诱人的香味儿瞬间就飘了出来。 小乞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可聂灵儿未开口,他也没敢伸手去拿。biqμgètν 小女孩似是忍不住了,那手悄悄的抬起,却不想小乞丐用肩膀轻轻碰了她一下,吓的小女孩连忙又将手缩了回去。 这一幕落尽聂灵儿的眼中,让她心中忍不住一阵酸涩,连忙开口道:&ldo;吃吧,都是给你们的,吃不完便都带回去。&rdo; 如此,那小乞丐抬眼看了聂灵儿一眼,声音沙哑的出声道:&ldo;谢谢姐姐。&rdo; 说罢,便连忙抓起一块芙蓉糕,没有自己先吃,而是给了妹妹:&ldo;快谢谢姐姐。&rdo; 小女孩伸手接过,声音糯糯的道了声:&ldo;谢谢姐姐。&rdo; 不知为何,聂灵儿鼻头突然有些发酸,下意识的抬头瞪了瞪眼,继而道:&ldo;吃吧,慢点吃,别噎着。&rdo; 许是真的饿极了,两个人吃起糕点可谓是狼吞虎咽之势。 对宝儿他们而言如此美味的吃食,如今在小乞丐和妹妹的眼里或许根本不在意它是什么味道,只是能让他们填饱肚子的东西罢了。 轩这时端了两碗水过来,不发一语的放到了两个人的面前。 聂灵儿轻轻的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一旁。 第0089章:在我这里谋个生计 &ldo;灵儿,这两个乞丐到底是谁啊?&rdo;聂凡终忍不住开口问到。 一旁的秦玦也很好奇,这两个乞丐显然不是村子里的人,想来应该是从镇上来的。 聂灵儿倒是没隐瞒,直接将那日的事情说给了两人听。 末了道:&ldo;我当时就瞧着这孩子骨子里是个明对错的,他知道偷东西不对,所以被抓住后那般用力的打他,他竟是一声不吭,也不反抗。&rdo; &ldo;想来也真是无奈之举,定是走投无路了才会如此。&rdo; &ldo;今天竟知他还有个妹妹,这女孩瘦成这个样子,也就七八岁的年纪,胆子也小,定是不敢去偷的。&rdo; &ldo;作为哥哥一日乞讨要喂饱两个人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儿,许是为了妹妹能吃上口饱饭,才伸手去偷的。&rdo; 聂灵儿这番话虽是猜测,但却也是八九不离十了,兄妹俩一起相依为命,这男孩就算身体里再有骨气,可若是为了妹妹,怕是也会无奈折下腰。bigétν &ldo;只是这乞儿再可怜,也是救急不救穷啊。&rdo;聂凡知道是灵儿心善,可这举动只是一时的,当下便忍不住道:&ldo;总不能饿了就跑到你这来,长此以往,保不齐会将镇上的乞丐都引来了。&rdo; 聂凡这担心并不多余,这镇上的乞丐多是拉帮结派的,就跟团伙一样。 有些乞丐头头自己不去行乞,让手下面的小乞丐去行乞,因为小乞丐容易让人生出同情心,往往要到的银两吃食都会多些。 但这些钱和食物最后都要上缴给乞丐头头,要来的东西达到指标便会赏些残羹剩饭充饥,若是不达标,便只能饿肚子,第二日继续去要。 大昭虽是繁华盛世,可流浪的乞丐依旧是个庞大的数目,而其中竟也存在食物链,生存规则甚至更为残酷。 秦玦也赞同聂凡的话,显然都对乞丐的圈子有所耳闻,根本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单纯。 &ldo;你若真的想帮,得有个一劳永逸的法子。&rdo;秦玦开口道。 聂灵儿轻轻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还在专心吃东西的两个人,才低声道:&ldo;一会儿等他们吃饱了,我会问清楚他们的底细和具体情况。&rdo; &ldo;如果他们两个背景干净,和其他的乞丐也牵连甚少,我就留他们在我这里干活,给他们和阿良一样的工钱。&rdo; 听聂灵儿如此说,秦玦和聂凡便双双点了点头。 聂灵儿虽是同情心使然,却也不完全是善心发作,只是和这小乞丐的相遇实属偶然,如果当时这小乞丐知错不认,自己也不会出手相帮,也更不会有今日情景。 所以这更像是一种莫名发生的缘分。 况且酱菜铺子即将开业,她确实需要多几个人手,如果能因此帮助兄妹两个,既补足了自己缺的人手,又让兄妹俩能有钱吃饱饭,也算是两全其美的事情了。 秦玦看着聂灵儿,目光晶亮的直言道:&ldo;灵儿姑娘如此善良,将来定会有福报的。&rdo; 聂灵儿闻言,抿唇莞尔一笑,直视着秦玦的目光开口应:&ldo;秦将军在疆场上浴血奋战、保家卫国,才有的我们这些百姓能安居乐业,将军才是有福报之人。&rdo; 这对话模式似曾相识,两人四目相对之后,均是想起了昨日在院子里说话的情景,竟忍不住相视而笑起来。 这一出倒是让聂凡看懵了,这灵儿……怎么和秦玦大哥这么相熟了? 两个人足足吃了两大包的糕点才停下手,聂灵儿适时的坐到两人面前,将剩下的糕点重新包好,开口说到:&ldo;这两包你们也带回去。&rdo; 继而看着两人直言开口道:&ldo;你们想不想在我这里谋个生计?&rdo; 此话一出,男孩诧异的抬起头,似是没明白聂灵儿的话是什么意思。 聂灵儿见状微微一笑:&ldo;你们虽是无父无母的流浪乞儿,但也是四肢健全的人,如果有机会能靠着自己的双手赚钱,不是比行乞来的有尊严?&rdo; &ldo;况且行乞饥一顿饱一顿的,也不是个长久之计,你说呢?&rdo; 这话不用聂灵儿说,男孩心里自是明白,若非走投 biqμgètν无路,谁会去行乞呢。 只是他也从未想过会有人主动给他谋生计,在镇上,从来没有人会愿意用一个乞丐,因为没有清白家世,觉得乞丐手脚不干净,若是偷了钱财跑了,找都没处找。 这也是为什么乞丐越来越多的原因,很多人做乞丐一做就是一辈子,根本没什么机会能翻身。 见两人都不说话,聂灵儿便自顾自的继续道:&ldo;若你们愿意,那就得如实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若是不愿意,便拿了这两包糕点回去,以后也不能到我这里来了。&rdo; &ldo;因为我帮得了你们一时,却帮不了一世。这一世若想改变,得靠自己,靠不得别人!&rdo; 此话一出,男孩终是有了反应,连忙点了点头:&ldo;我愿意。&rdo; 见状,聂灵儿蓦地笑了,下意识的抬头和秦玦对视一眼,只见秦玦也一脸如风笑容的看着自己。 &ldo;那你先告诉姐姐,你和妹妹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rdo; 聂灵儿开始问两人的情况了。biqμgètν 男孩乖乖的应到:&ldo;我们是都城人,我叫虎子,妹妹叫璃儿。&rdo; 都城人? 聂灵儿有些意外,大昭都城,就是后世所谓的首都,是整个大昭最繁华的地方,大昭皇室和官僚显贵的所在之处。 而都城在北边,距离他们南部淮阳一带足有上千公里,两人竟一路流浪至此。 聂灵儿还未开口,虎子已是主动道:&ldo;名字是我们流浪时,一个乞丐爷爷给起的,后来他在雁江染了咳疾病死了。&rdo; &ldo;我不记得自己的真名字了,以前的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rdo; 聂灵儿不疑有他,因为从虎子的语气之中她听得出来,他并没有说谎。 聂灵儿继续问:&ldo;那你们到长陵镇多久了,是只有你和妹妹两个人在一起行乞,还是有其他乞丐一起?&rdo; 虎子如实道:&ldo;我们来了有半年了,一开始在都城的时候只有我和妹妹一起,而后一路南下认识了乞丐爷爷,后又认识了蚂蚱、狗子和双喜哥。&rdo; 第0090章:‘送上门来’ 聂灵儿听了,不禁道:&ldo;乞丐爷爷生病去世了,那眼下你们在长陵镇就是五个人一起?&rdo; 虎子点了点头。 似是怕聂灵儿不放心,又主动道:&ldo;姐姐你不用担心,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不会因为我们找到生计了就一同赖上你。&rdo; 这时,秦玦突然蹲下身子,替聂灵儿开口问到:&ldo;虎子,哥哥问你,你们五个人是朋友关系,还是有人控制着你们?平日里乞讨来的东西都如何分配?&rdo; &ldo;你不用怕,这里没有外人,你实话实说就好。&rdo; 聂灵儿看了秦玦一眼,他这是在摸清虎子的现状,若是虎子和璃儿两人是被团伙控制的乞丐,那自是留不得的,一定会给自己引来麻烦。 而虎子想都没想,便实话实说的开口解释:&ldo;我们都是半年来相依为命的好朋友,我和蚂蚱、狗子是乞讨的,但双喜哥不是,双喜哥会变戏法,他平日里靠着卖艺赚钱。&rdo; &ldo;行乞收益甚微,根本不够我们吃饱,多亏了双喜哥靠着卖艺有时能多赚些铜板,才不至于被饿死。&rdo; 原来两人非但没有被团伙控制,还有一个大哥哥靠着变戏法的本事养活着他们,这在行乞的流浪儿之中,也算是难得的真情了。 但聂灵儿也清楚,靠着变戏法要养活五个人也是极为不易的,花招若是不够多,就得打一个坑换一个地方,不然观众看腻了就赚不到钱了。 这时,虎子抬起眼来看着聂灵儿道:&ldo;姐姐,你若只留我们两个,我们也会对你感恩戴德的,如果有了生计,我和璃儿就能帮着双喜哥养活大家了。&rdo; 见虎子急切的样子,聂灵儿轻声道:&ldo;你先别急,给我一点时间。&rdo; 话落,聂灵儿又站起身,秦玦见状也跟着起来,两人又走到了一旁。 &ldo;秦将军可听到了?这两个孩子心思纯良,背景也算干净,都城离这里甚远,应该也牵不出什么麻烦事儿的。&rdo;聂灵儿低声道。 秦玦闻言也点了点头:&ldo;倒不是个麻烦包袱,灵儿姑娘若是决定好了,留下他们倒也无妨,只希望他们能念你的恩情,日后别给你添麻烦便好。&rdo; 秦玦若是如此说,聂灵儿便知他也认同了虎子这孩子是个老实的,既如此就证明自己没有看走眼。 &ldo;我且先留下两个。&rdo;聂灵儿突然道:&ldo;这五个人能在如此落魄的环境中报团取暖、不离不弃,想来那三个孩子也是好的,回头等我再缺人的时候,便将那三个也收了。&rdo; 之所以没有现在就收下五个,是因为聂灵儿不是个头脑发热的老好人,所有人的工钱都是按照当前情况定下的,且她还定的颇高。 那现在确实只需要这些人手就足够了,她没必要一下子将所有人都揽下。 如果虎子和璃儿在自己这里赚到了月银,再加上双喜,他们五人的温饱问题已然得到了解决,之后的事聂灵儿会再做打算,并不会急于这一时。 不然人数大于工作量,她作为生意人就得缩减其他人的工钱才能达到收支平衡。 她不会为了一时情急,而让阿良和王启臣等人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所以整件事看上去聂灵儿像是理性使然才会伸手帮助两个乞儿,但其实骨子里聂灵儿比谁都要理智。 秦玦一眼就看穿了聂灵儿的心思,不禁目露赞许目光:&ldo;如此甚好,做好事也得考量自身情况,而不是一味的图发善心,你这一举动已经能够改变他们的现状了,于他们而言,已是大恩。&rdo;bigétν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继而又回到方桌前坐下,没有打弯弯,直接开口道:&ldo;我先留下你和璃儿,姐姐过些日子有个酱菜铺子要开业,到时若是缺了人手,我再把你那几个兄弟一并收了,也免得你们日后被迫分离。&rdo; 虎子一听,顿时激动的站起身来,下一秒便要跪下。 聂灵儿见状连忙开口:&ldo;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若真的对我心存感激,日后便踏踏实实的干活挣钱,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rdo; 虎子闻言身子一滞,继而用力的点了点头:&ldo;谢谢姐姐,我和璃儿一定好好干活,不辜负姐姐的一片善心。&rdo; 小孩子嘴笨,这短短的一句话,已是最朴实的了。 聂灵儿笑了,而后叫来聂轩说到:&ldo;你一会儿和阿良带着虎子去村子的河里洗个澡,再找一身干净的衣裳给他换上。&rdo; 璃儿就交给了宝儿和倩儿带着。 解决了这件事,聂灵儿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一个早上的光景,竟是多收了三个人。 不只是不是老天故意安排的,因为聂灵儿本来也打算再花钱雇上两三个帮手,毕竟后面还有大批量的酱菜要制作,目前的人手明显不够。 却不想竟都主动送上门来了,也省去了她不少时间。 团队纳新,又是个值得祝贺的事儿,再加上凡哥回来,聂灵儿又打算中午多做几个好菜了。 却不想秦玦突然上前道:&ldo;灵儿姑娘,我想请你们一家人今晚来我家吃顿便饭,我已经和我娘打好招呼了!&rdo;biqμgètν 这邀请来的实属突然,聂灵儿忍不住一愣,一旁的聂凡更是愣上加愣。 什么情况?秦将军为何待灵儿如此亲近热络,还主动邀请她去家里吃晚饭? 回过神,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ldo;既是秦将军主动开口邀请,那灵儿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不过今日中午我打算大摆一桌,不如你叫上秦大娘一同来凑个热闹?&rdo; &ldo;中午在我家吃,晚上再去将军家吃,也算是礼尚往来了!&rdo; 这一番话听在秦玦耳中让他忍不住笑了:&ldo;你我本说好我找机会回请姑娘一回,眼下姑娘竟又要多请一回,这可是又要我再多请姑娘一次了?&rdo; &ldo;随秦将军怎么想。&rdo;聂灵儿丝毫不生怯,笑着应到:&ldo;反正将军若是执意要多请一回,那灵儿欣然赴约便是了。&rdo; 见聂灵儿竟如此爽朗痛快,秦玦眼中笑意更盛:&ldo;好,那一言为定!&rdo; 第0091章:卤牛肉 虎子和璃儿凑到宝儿和倩儿身后,瞧着他们切豆腐,璃儿虽是胆小,但却躲在虎子身后露出小脑袋看的认真。 看到这一幕聂灵儿不禁会心一笑,这小璃儿年纪小又胆小,怕是被虎子护着也不敢出去行乞,更不敢偷东西,平日里都靠着那四个哥哥照顾着。 眼下知道自己也能赚钱了,心里定是高兴的。 由着他们几个小孩子相处,聂灵儿转身进了仓房,瞧瞧还剩下多少新鲜的肉,今儿中午就都做了。 肉类储存在地窖里还能多放些日子,如今地窖全被占用了,那以后若想吃肉就得每日现吃现买才行,不然仓房里根本放不住。 两条五花肉、一只整鸡、还有一大块牛腱肉以及颜色因为温差而微微有些变深的鲜猪肝。 聂灵儿轻轻用手指戳了戳,心道这猪肝若是再不做熟吃掉,怕是明儿就坏了。 此时虽是距离中午吃饭的时间还早,但聂灵儿看了一眼那牛腱肉,还是决定现在就动手把它提前卤出来。 卤牛肉可谓是古时经典菜,聂灵儿还记得自己看古装剧时,不论是剑道侠客、官僚士兵,还是寻常百姓,进了酒楼都要来一句小二来一坛好酒,二斤牛肉!biqμgètν 这牛肉,就是卤牛肉,而卤牛肉最好的部位,就是牛腱子,肉连着筋,卤出来的牛肉才好看又好吃。 拎着牛腱子肉从仓房出来,聂凡正迎上前来:&ldo;秦玦哥说他先回去了,中午再带着秦大娘一起来。&rdo; 聂灵儿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继而晃了晃手里的牛腱子:&ldo;我卤个牛肉给你们下酒。&rdo; 聂凡咧嘴一笑,道:&ldo;好久没吃过卤牛肉了。&rdo; 他常年进山行猎,山中条件艰苦自是吃不到什么好东西,偶尔回来许氏心疼儿子会做些荤腥给他吃,却也鲜少能吃上牛肉。 因为牛肉太贵! 聂灵儿看着聂凡道:&ldo;凡哥若是喜欢吃,下回进山时我卤上一大块给你带上,这卤牛肉带着也方便,也不容易坏。&rdo; 聂灵儿说的极其自然,就像是对自家人的语气一样,显然没有计较这牛肉的贵贱,只想着聂凡爱吃。 聂凡听着心里舒服,表情欢喜的用力点了点头:&ldo;那感情好。&rdo; 聂灵儿先将牛肉用冷水泡上小半个时辰,将牛肉里面残留的淤血泡出来。 浸泡后的牛肉切成两个拳头大小的块儿,再冷水下锅加入黄酒进行焯水。bigétν 后起火坐上砂锅,底部铺上葱段姜片,而后将牛肉一块一块的放进去,加入八角、桂皮、香叶、白芷等香料,再加入酱油、黄豆酱、干辣椒、冰糖以及少许盐。 最后倒入没过牛肉的清水,大火烧开后,用小火慢煨一个时辰! 这时,最后一批豆腐送来了。 &ldo;灵儿妹子,今日的一百块豆腐齐了。&rdo;陈永强说到。 聂灵儿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她本以为陈伯伯一个笼屉点豆腐,这一屉一屉的出,着实要费上些功夫的。 却不想这还是上午,一百块儿竟做完了。 &ldo;陈大哥,我昨天和陈伯伯谈的时候,还以为陈伯伯就只有一个屉,可眼下看这速度,远不止吧?&rdo;聂灵儿直接开口问出心中疑惑。 果然,陈永强闻言哈哈一笑,道:&ldo;灵儿妹子,这开豆腐坊的,哪能只有一个屉呀,家里八个屉呢!&rdo; &ldo;只不过村子里每日需求不大,我爹才只用一个屉点呢,左右每日也就几十块儿的销量,这是你今天要的多,我爹便又多加了一个屉。&rdo; 聂灵儿闻言,不禁无奈的扶额笑了,也是怪她头脑简单了,正如陈大哥说的,开豆腐坊的哪能只有一个屉,况且陈家卖豆腐卖了好几代人了,自是不可能只有一个屉的。 这两个屉同时工作就能有这么高的效率,聂灵儿不得不对着陈永强说到:&ldo;陈大哥,这事儿是我疏忽了,本以为一日一百块也要陈伯伯点上许久,却不知竟这么快。&rdo; &ldo;我这豆腐要的急,量需求也大,不知道能不能同你商量商量,从明日起不定量的往我这送?&rdo;不定量的意思是,不指定数量,一天时间不间断的往她这里送。 陈永强先是一愣,继而便笑了:&ldo;妹子若是都能用上,那自然是没问题的,我帮着我爹一起,一天给你送上一千块儿也没问题!&rdo; 左右是笔生意,做的多赚得多,陈永强也知道这个道理。 聂灵儿一听连忙点头:&ldo;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这里的架子放不下了,我再告诉你。&rdo; 那架子做的长,一层就能放上好几十块豆腐切成的小块,一百块不过是用了两三层的位置。 可那一个架子就有十二层,足有十个架子,自是需求量极大的,因为聂灵儿的第一批目标是要做三十缸豆腐乳! &ldo;虎子,你要不要试一试?&rdo; 另一边,聂轩突然看着虎子问到。 这切豆腐本就没什么难度,只要切的块大小差不多就行,也不要求必须每一块都一模一样,所以虎子看了这半天,想来也是会了。 虎子闻言眨了眨眼,而后把自己的手抬了起来,那小手黢黑,一看就是碰不得白嫩嫩的豆腐的。 宝儿看了一眼,继而笑道:&ldo;还是等一会儿去河里洗了澡再让他干活吧。&rdo; &ldo;我不用碰豆腐也能切。&rdo;虎子突然看着宝儿说到。 这宝儿几人切豆腐,都是一只手轻轻的按住豆腐,比量好了之后才会落刀,生怕切歪了。 如果只用一只手切,虽然也不是多难的事儿,但失误率总归是比两只手要高的。 宝儿不由的轻轻挑了挑眉,将自己手中的刀递给虎子,道:&ldo;行啊,那我看你切!&rdo; 虎子也不含糊,接过刀之后走到宝儿身旁,其他人均是停下动作,目光本能的追随着虎子。 本以为他会比划一番再去切,却不想竟是手起刀落,快速的横竖各切出两刀,那豆腐就被切成了九块。 且九块大小相同,几乎毫无差别。 所有人都呆愣的眨了眨眼,虎子动作太过利索,以至于几人好像看见切了,又好像没看见。 第0092章:什么神奇的心理暗示 &ldo;虎子,你可以啊!&rdo;biqμgètν 秦良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的惊呼出声。 其他人这才回过神来,均是目光惊诧的面面相觑,显然都觉得很是意外。 人不可貌相,这虎子算是深藏不露了吧? &ldo;虎子,你身上该不会是有功夫的吧?&rdo;聂轩突然问到。 其他人也觉得有这个可能,不然为何用刀会如此得心应手,王启臣这切了几十块豆腐都还没适应拿刀的感觉呢。 结果虎子摇了摇头,语气实诚的道:&ldo;没学过功夫,就是看的时候觉得自己能切好。&rdo; 觉得自己能切好?就切的这么好? 这是什么神奇的心理暗示啊? 宝儿直接开口招呼:&ldo;哥,你快带他去洗手,照他这个切法,比我和倩儿加上启臣哥切的都快,哪还用我们上手呀!&rdo; 像是发现新大陆了一样,倩儿也连连点头:&ldo;就是啊,我看这剩下的十几块都给虎子练手算了。&rdo; &ldo;虎子都不碰豆腐,先不用洗手。&rdo;秦良来了精神,直接把剩下的豆腐都摆在了虎子面前,继而道:&ldo;虎子,今儿就这些了,都切了吧!&rdo; 虎子一脸莫名的扫视了众人一眼,只见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他,末了只好点了点头。 手起、刀落。 手起、刀落。 手起、刀落。 就这样在众人眼前重复着看似简单的动作,那豆腐本就软嫩,虎子动作利索反而不会破坏掉豆腐的结构,以至于切出来的豆腐块切面极其工整,四四方方的像是一个个小魔方块似的。 聂灵儿竟不知何时也悄悄的站在了虎子的身后,看见他刚刚的动作,也是心惊不已。 这力度,这精准度,若不是身上有功夫,那就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型了。 虽然在聂灵儿这样的专业厨师眼里,把豆腐切成这样的方块并不能算是多么厉害的本事,但对于虎子这个从来没有做过这件事的人来说,第一次能切成这样,那绝对是有天赋的。 宝儿倩儿和王启臣今天也是第一次切豆腐,但和虎子一比较,那便是高下立见了。 心中本能的跳出一个想法,聂灵儿目光略有深意的看了虎子一眼。 今日的一百块豆腐处理完毕,几个孩子便将虎子和璃儿带去了村中河边洗澡去了。 锅里卤着牛肉,聂灵儿一个人动手收拾处理完豆腐的残局。 &ldo;姐姐,奶奶叫你。&rdo; 童童突然跑出来扯了扯聂灵儿的衣角,奶声奶气的道。 聂灵儿闻言一把将童童抱了起来,用力的在他脸上嘬了一口:&ldo;今儿是不是又吃乳糖了?&rdo; &ldo;我就吃了一小块。&rdo;童童收着小下巴,小眼睛眨呀眨的十分可爱。 聂灵儿佯装生气的皱了皱鼻子,道:&ldo;你忘了姐姐跟你的约定了吗?&rdo; &ldo;童童没忘,姐姐说乳糖只能十天吃一次,不然牙齿要掉光光的。&rdo;童童乖乖的道。 &ldo;那你说,你上次是什么时候吃的?&rdo; 童童:&ldo;昨天晚上……&rdo; 聂灵儿伸手捏了一下童童软嫩的小脸蛋儿:&ldo;这叫没忘呀?姐姐是不是说过,保证过的事情不可以反悔,男子汉要说到做到呀?&rdo; 童童目光变的可怜见儿的,轻轻的点了点头,继而小声嘀咕道:&ldo;那……那我之后二十天不吃,也算说到做到了吧?&rdo; 聂灵儿闻言蓦地轻笑一声,看着可爱的弟弟又忍不住狠狠的嘬了一口。 &ldo;呀,姐姐疼。&rdo;童童大叫一声,聂灵儿定睛一瞧,那小脸蛋儿竟是被自己嘬出一块小红印。 聂灵儿笑道:&ldo;以后可不敢忘了跟姐姐的约定了,不然像你这样可爱的小娃娃,姐姐一口能吃十个!&rdo; 童童用小肉手捂着脸连连点头保证,再也不敢了。 聂灵儿这才抱着童童进了屋。 原来老太太找她,是要跟她商量一下,用童童的那匹布,再给凡哥做身衣裳。 并非是拿定了主意,而是用商量的口吻想要征得聂灵儿的同意。 &ldo;这一匹布给童童做衣裳用不了多少,哪怕是做两身也能余出一大半呢。&rdo;老太太看着聂灵儿道:&ldo;没分家之前,你凡哥就是孩子里出力最多的,你爹也最疼他。&rdo; &ldo;所以奶奶就寻思,也给他做上一身新衣裳,你说行不?&rdo; 听着老太太的口吻,聂灵儿忍不住一阵心酸,当下连忙开口道:&ldo;奶奶你这是说啥呢,一匹布而已,你想给凡哥做衣裳,我还能拦着不成?&rdo; &ldo;你是做奶奶的,我还能不理解你心疼孙子嘛?这还要问我的意见?&rdo; 老太太一听不由的笑了,语速缓慢的道:&ldo;这不是你买的布嘛,若是没分家也就罢了,如今分了家就得分得清楚,奶奶哪能拿你赚的钱去给所有的孙子花呢,不合道理。&rdo; 话虽这样说没错,但聂灵儿显然不想让老太太心里真的这样想。 &ldo;奶奶,我挣的钱就是家里的钱,也就是你的钱。&rdo;聂灵儿语气认真的道:&ldo;虽是现在家里我当家,但我也不是那独政专权的地主婆子,况且又不是真的拿真金白银给大伯家,一匹布的事儿,你就别想那么深了,整的我都臊得慌。&rdo; &ldo;这要是让外人听了去,还以为我这个当家的多厉害呢,让奶奶使唤一匹布都得报告给我。&rdo; 老太太一听,似是真的是这么个理儿,要说真的拿钱给老大家,那才得跟灵儿商量。 可不过是一匹布,又是给凡哥做衣裳,这可是远阳最疼爱的侄子,灵儿又怎么会不同意呢? 如此,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ldo;灵儿说的对,是奶奶想的复杂了。但奶奶也是顾及你的感受,怕你多心。&rdo; 老太太能这么考虑自己,聂灵儿心里自是感动的。 轻轻叹了口气,聂灵儿对着老太太道:&ldo;我知道奶奶疼我,但我也知道你不是我一个人的奶奶,你也疼宝儿、疼勇哥,自是也疼凡哥疼坤哥,每一个孙子孙女你都疼。&rdo; &ldo;所以我充分的理解你作为奶奶的那份心,大伯大娘的过错我不会转嫁在凡哥和辉哥的身上,我依然将他们当成哥哥敬重。&rdo;bigétν &ldo;所以奶奶,以后你要是想买些什么好东西给他们,包括勇哥、坤哥和倩儿,都不用问过我,因为你是奶奶,是我们的奶奶。&rdo; 第0093章:切肉 &ldo;好灵儿,奶奶能听你说这些,打心底里感动。&rdo;老太太一脸欣慰的摸了摸聂灵儿的手:&ldo;但奶奶不会乱花你的钱,因为这钱挣的辛苦,奶奶都瞧在眼里的。&rdo; &ldo;所以你也放心,你大伯和大娘就算是把天说破了,奶奶也绝对不会拿你的一个铜板去贴补他们。&rdo; 聂灵儿笑了,点头道:&ldo;奶奶心里有杆秤,不用我说你也明白。&rdo; 老太太也笑了:&ldo;那是自然,我们灵儿长大了,处事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奶奶哪能擅自帮你越界呢?&rdo; 聂灵儿聊有深意的抿唇笑了,老太太心思细腻,很多事情她看的通透,也不会轻易被感情绑架而犯糊涂,这是很多老人都难以做到的。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他们家这位,才是真的宝。 &ldo;今儿咱家这生意招来了三个新的帮工,我中午又请了秦将军和秦大娘来吃饭,中午又有的热闹了。&rdo;聂灵儿话锋一转,提起了和秦玦互邀之事:&ldo;晚上秦将军请咱们一家去他家,秦大娘下厨回请,我已经应下了。&rdo; &ldo;哎呦呦。&rdo;老太太一听不禁连忙道:&ldo;这让秦将军做东哪里使得,人家是国家的武将,是大英雄,可真是折煞了。&rdo; 聂灵儿却笑得随意:&ldo;对英雄的敬畏之心咱自是不能忘,但秦将军邀约时语气极为诚恳,我自是不得不应,人家既是真心实意,我们又岂能假意想让呢?&rdo; &ldo;况且秦将军待人随和亲厚,想来他回乡之后也只当自己是这村子长大的普通人罢了,我们若一堆繁缛礼节待他,反而显得疏远了。&rdo; 老太太一听,默默的点了点头,继而对着孙女笑了:&ldo;你这丫头想事情倒是明了,只怕这村子里也就你敢这般随意的应了秦将军的邀。&rdo; 聂灵儿不置可否,但看村里人待秦玦的态度也不难看出,这秦玦在乡亲们心里犹如天神一般神勇不可侵犯,怕是除了自己,真的没人敢请他来家里吃饭,更没人敢让秦玦回请的。 &ldo;奶奶,你给轩新纳的鞋在哪?&rdo;聂灵儿突然问到。 老太太闻言一愣,回身便从木箱子里拿了出来:&ldo;我昨儿就让轩穿上,那旧鞋眼看着小了,我都怕他挤脚。&rdo; 聂灵儿笑着接过:&ldo;今儿收了个小乞丐,一双脚上没鞋穿,那脚底用破布缠着,脚指头都磨破了。&rdo; 聂灵儿索性将虎子和璃儿的事儿说与了老太太听,听的老太太一阵揪心。 &ldo;真是可怜的两个娃娃。&rdo;老太太深深的叹了口气,继而说到:&ldo;那你把这新鞋拿给那虎子吧,我正给倩儿纳鞋纳了一半,等会我看看那璃儿丫头的脚掌,把那纳了一半的鞋给改一下尺寸,晚上让他们回去的时候穿着。&rdo;biqμgètν 聂灵儿闻言连忙点了点头:&ldo;如此甚好。&rdo;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几人回来了。 虎子和璃儿洗干净了身子、脸蛋儿和头发,聂灵儿这才第一次清楚的看清两人的模样。 许是流浪时风吹日晒的,两人的皮肤都有些黝黑,脸蛋儿也红红的,可却依旧是好看的。 虎子生了一张圆脸,脑袋瓜也是圆圆的,眉毛很浓,一双眼角下垂的无辜眼,额头上的月牙疤痕依旧醒目,坚挺的鼻梁,微厚的唇廓,整个人竟是有些萌萌的。 璃儿则生了一张标志的鹅蛋脸,大眼睛长睫毛忽闪忽闪的,樱桃一样的小嘴巴,秀气的小鼻子,显然还一副没长开的稚嫩模样,但日后绝对是个小美人。 &ldo;姐,虎子哥和我哥一般大。&rdo;宝儿突然低声说了句。 聂灵儿闻言不由一愣,因为虎子比聂轩足足挨了一个头,她还以为也就十一岁左右。 竟是十三了? 宝儿一开口连称呼都变了,上午还叫虎子,眼下已经改口叫虎子哥了。 而璃儿也远不止看上去六七岁的样子,已经九岁了! 倩儿找来一件之前穿小的衣服给了璃儿,聂轩也找来一件干净的旧衣服给虎子换上,虽是宽大了些,但总比他们身上的要好,将手脚裤脚挽起来就行了。 聂灵儿拿出那双新鞋递给虎子,道:&ldo;这是我奶奶原本给轩纳的新鞋,你先拿去穿吧。&rdo; 虎子看了那鞋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显然是拒绝了。 聂灵儿只能道:&ldo;你脚上的都算不上是鞋了,以后每日往返镇上村里得走多少路?有双新鞋也是为了以后考虑,若是磨的脚走不动路了,你还怎么来干活?&rdo; &ldo;要不然,你就和璃儿留下住在家里,你可愿意?&rdo; 虎子闻言,连忙摇了摇头,伸手接过了鞋子。 聂灵儿了然笑了,她就知道这两个孩子不会留在家里,虽是挤挤也能住下,但虎子五个人相依为命,他定是不会因为找到了生计就抛下其他三个人。biqμgètν 这种江湖情义很是牢固,不是轻易可以撼动的。 &ldo;换上鞋跟我过来。&rdo;聂灵儿对着虎子说到。 虎子乖乖的点了点头,连忙蹲下身子将脚上缠着的破布拆了,换上新鞋,即便有些不跟脚也顾不得了,连忙跑到灶台边上去找聂灵儿了。 此时锅里的酱牛肉早已好了,也在汤底里静置浸泡了半个多时辰,聂灵儿从砂锅里将其一一捞出放到盆子里。 将其中一块拿到菜板上,聂灵儿一手拿起菜刀,侧头对着虎子说到:&ldo;看我如何切这块牛肉,别分神。&rdo; 虎子虽不知聂灵儿要干什么,但还是听话的乖乖点头。 其他人见状也都好奇的围了上来,不知聂灵儿为何要让虎子看她切肉。 聂灵儿用菜刀开始切卤好的牛肉,每一片的厚度都一样,而且是有标准的。 卤牛肉的切片厚度是为食用时的口感服务的,太薄和太厚都不行,一定要掌握那个厚度的尺度,而若想每一片的厚度都一样,是极为不易的。 聂灵儿的速度并不快,但却有着自己的节奏,这样才能保证每一片厚度相同,也是为了让虎子能够看清楚。 末了,一块肉切完,肉片工整的排列开来,极为漂亮。 聂灵儿放下刀,对着虎子道:&ldo;剩下的这几块肉都由你来切,速度慢些没有关系,但要切的厚度和我一样,你试试?&rdo; 第0094章:只因世面见得少 说罢,聂灵儿将手中的菜刀递给虎子。 虎子看着那大菜刀愣了一愣,这菜刀是聂灵儿从镇上特意新买的,不似那种轻巧的刀,而是有一定重量的铁菜刀。 这种菜刀是中式厨师最喜欢用,也是用起来最顺手的,和西厨所用的刀区别极大。 这可比虎子刚刚切豆腐所用的刀沉多了,只见他伸手接过,似是没想到一把刀竟这么沉,手下意识的往下一坠,他连忙顶了力气才将刀稳住。 聂灵儿见状勾唇一笑:&ldo;小心点,这刀又沉又锋利,别伤着自己。&rdo; 虎子点了点头,拿着刀站在了菜墩前,没有第一时间就急着切,而是顺手先拿起了一片聂灵儿切好的牛肉,认真的细看了一下那肉片的厚度。 见此,聂灵儿眼底漫上略有深意的笑容,继而转头去做其他的菜去了。 &ldo;倩儿,你不是要学怎么做红烧肉吗?姐这会要开始做了,过来看看!&rdo;聂灵儿招呼了一声。 倩儿闻言眼睛一亮,连忙跑到聂灵儿身边。 &ldo;姐,今天中午有红烧肉吃啊?&rdo;宝儿闻言也激动的开口问。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ldo;不光有红烧肉,还有三杯鸡,今儿中午把仓房里的肉都做了,不然放不住。&rdo; 三杯鸡? 宝儿眨了眨眼,心道这是个什么菜? 只是转念一想也不纠结了,只要是姐做的,那准是好吃的。 倒是王启臣有些不自在了,他今天第一天来,虽是听了秦良的话知道聂灵儿中午管一顿饭,却不想这顿饭竟如此丰盛。 聂灵儿能留他在这里干活赚钱已经是让他感激不尽了,哪里好意思在人家大鱼大肉的吃饭。 悄悄将秦良拉到一旁,王启臣低声问到:&ldo;往日里你们的午饭也是如此吗?&rdo;bigétν 秦良笑着点了点头,却也解释道:&ldo;今儿估计是欢迎你和虎子哥璃儿妹妹加入,再加上我哥和我娘中午也来,灵儿姐做的多了些。&rdo; &ldo;不过往常的午饭灵儿姐也不含糊的,顿顿最少一个肉菜,什么猪肉、牛肉、鸡肉,我来这些日子都已经吃个遍了,有时候还会做两道肉菜呢。&rdo; &ldo;她说我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些高蛋白的东西,虽然我也不知道这蛋白高了低了是什么意思,但这些日子我和轩哥当真都壮实了不少。&rdo; 王启臣了然的点了点头,但表情还是不自然。 半晌,又忍不住道:&ldo;这每月三百文已经很多了,每日还都能有肉吃,我总感觉心里有些过意不去。&rdo; 秦良知道王启臣的性格,许是他刚来还有些生分,对灵儿姐了解不够,当下大咧咧的一把揽过秦良的肩膀笑道:&ldo;你可千万别这么想,与其觉得过意不去,倒不如把这份心思换成对灵儿姐的感激。&rdo; &ldo;日后好好的帮她干活替她分担,就当是最好的报答了。&rdo; &ldo;而且灵儿姐可不是那小气的人,你这心思不过是自己给自己找别扭罢了。&rdo; 这秦良平时就是个心思活络的,没想到劝起旁人来也是小嘴巴巴、头头是道的,王启臣竟真的听进去了。 两人的声音被宝儿零星听了进去,也走上前看着王启臣说到:&ldo;启臣哥是第一天来,感觉生分是难免的,日后久了就不会这般拘谨了,我姐对咱们的要求不高,就是好好干活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启臣哥不用多操心,我姐是不会亏待大家的。&rdo; 秦良在一旁附和这点头:&ldo;宝儿说的没错,灵儿姐最是亲厚了,绝不会苛待了咱们。&rdo; 王启臣闻言,抿唇点了点头:&ldo;我可能是被今日这顿午饭吓着了,平日里家里过年也吃不上这么好的饭。&rdo; 这便是典型的:因何感到惊艳?只因世面见得少! 这将鸡鸭鱼肉当成家常吃食,石阶村哪有几家能做到这般?所以王启臣此时的心境旁人也能理解,因为一开始他们也 ъitv有这样的感觉。 日子一下子就红火起来了,家里顿顿开始吃肉,自家人一开始都不适应呢。 宝儿和秦良不禁相视一笑,也没再多言,回头继续看虎子切肉去了。 本以为虎子切这种肉片肯定不如豆腐那么顺手,结果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虽确实不如切豆腐那么利落,可切豆腐块和切肉片本就是难度不同的两件事,可虎子却依旧表现出了他在刀工上惊人的天赋。 聂灵儿给他做了示范在前,他便有样学样的按照聂灵儿的方法切。 身子微侧,一手固定住牛肉,指尖按住牛肉的前端,只留出要切片的厚度在外,刀身贴着指甲外侧一刀切下。 继而凭感觉将手指后移,毫不犹豫的切出下一刀。 如此几次之后,虎子似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而这也是切肉最重要的技巧。 不光是切肉,在案板上做工切任何东西,最重要的就是节奏。 你不能慢吞吞的每一下都比量好了之后再切,那样速度太慢,也根本不可能将每一块每一片都切的大小粗细都一样。 但你若是掌握了自己的节奏,才会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此时的虎子就明显有了节奏,手下的动作虽然还稍显笨拙,但比之一开始更为流畅了,速度也明显的变快了。 切片到底是对手上的功夫考量更为严苛,这虎子中间有好几片都切劈了,可他却似乎并未受到影响,没有停下而是继续专注的切。ъitv 因为他脑袋里还记着聂灵儿刚刚切肉的画面。 聂灵儿就是从头到尾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所以虎子也觉得自己不论如何也要一口气切完,即便是切错了,也不能停。 而他这一做法是完全正确的,因为他一旦停下来,节奏就乱了,就得重新找节奏。 若节奏前后不一致,那厚度就会不同了。 聂轩等人看的出神,这刀工显然已是了不得了,大部分肉片的厚度都相同,只有少数几次没切好。 对于第一次切肉片的虎子来说,这等天赋已然是寻常人羡慕不来的。 &ldo;切好了。&rdo; 半晌,虎子抬起头,冲着聂灵儿说到。 第0095章:就怕有天赋还比你努力 聂灵儿刚把红烧肉炖上,闻声回头看去,只见那菜墩上的牛肉分成了三份。 其中一份是自己刚刚切的,而剩下两份是虎子切的,一份是切的无瑕疵的,还有一份是切劈了的瑕疵品。 聂灵儿见状抿唇一笑,这孩子倒是老实,还将成品和瑕疵品给分开了。 走上前,聂灵儿拿起一片肉仔细瞧了瞧,厚度适中,切面也光滑,可见虎子落刀时没有犹豫。 虽是有一些切歪了,但聂灵儿已经非常满意了,同时也验证了她心中的那个想法,这虎子在刀工上确实是极有天赋的。 这样的人十分难得,因为在餐饮行业里,百分之九十九的切墩师傅都是靠着苦练才能练出一身的好刀工。 像虎子这样在刀工上有天赋的人可谓是凤毛麟角,若是再付出和普通人一样的努力,假以时日定会成为一名合格且出色的案板师傅。biqμgètν 不怕人有天赋,就怕有天赋的人比你还努力。 第一次握这么重的菜刀,第一次切肉片,聂灵儿目露赞许目光的看着虎子,缓缓开口道:&ldo;切的非常好。&rdo; 本以为虎子会因为自己的夸赞而高兴不已,谁知他竟是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脱口道:&ldo;不好,没有姐姐切的好。&rdo; 一句话,竟是让聂灵儿微微愣了一下,转而便是欣慰的笑了:&ldo;那你想不想和姐姐切的一样好?&rdo; &ldo;想!&rdo;虎子想也没想就开口应下。 聂灵儿深吸一口气,思忖半晌才又道:&ldo;你若真的想,后面的日子可是会很辛苦的。&rdo; &ldo;姐姐让我切东西,一定是因为对我有益处吧?&rdo;虎子直愣愣的开口道:&ldo;只要是对我有用,以后能赚钱,那我就不怕辛苦。&rdo; 聂灵儿又愣了一愣,这小虎子今日给她的惊喜可真是一波又一波啊,没想到竟还是个脑袋瓜聪明的。 确实,聂灵儿有意培养虎子成为切墩师傅,因为聂灵儿知道自己日后定会开上一个酒楼,而她也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团队。 而刀工绝伦的切墩师傅必不可少。 若这虎子当真吃得了苦,又耐得住枯燥的磨练,聂灵儿是打心底里相信虎子能成为一个出色的切墩师傅的。 如此,聂灵儿对着虎子点了点头:&ldo;那好,从明天开始,所有的豆腐都由你一个人来切。&rdo; 宝儿几人闻言顿时惊了。 都让他虎子切,那他们做什么? 反倒是虎子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ldo;好!&rdo; 临近中午开饭,秦玦和秦大娘来了。 聂远阳出殡那日秦大娘也来过聂家,但聂灵儿当真是没有什么印象,所以今日这一面对聂灵儿而言,才是真正的第一次见到秦大娘。 秦大娘和许氏年龄相仿,但却比许氏看上去年轻许多,身上穿着依旧朴素,简单的发髻上也只有一根素雅的木簪子作为装饰。 &ldo;秦大娘!&rdo; 孩子们一拥而上,热情的打招呼,聂灵儿停下手中的活,也赶忙迎上前去。 还未开口,秦大娘已是眼睛一亮,主动招呼聂灵儿:&ldo;灵儿啊,竟是瘦了这么多,险些认不出来了。&rdo; 聂灵儿一脸自然笑容的应到:&ldo;听大娘这么说,我这些日子的努力便是没有白费,大娘快进屋坐,一会儿咱就开饭。&rdo; 秦大娘笑着点了点头:&ldo;好,玦哥和良哥都夸你手艺好,大娘今天可算是能尝上一回了。&rdo; 秦玦这时拿了一块腊肉上前递给聂灵儿:&ldo;灵儿姑娘,这是我娘做的腊肉,可好吃了,特意拿来给你的。&rdo; 聂灵儿顺势接过,抬眼看着秦玦自然的柔声道:&ldo;那我一会儿切了用辣椒炒上两盘,给你加个菜。&rdo; 秦玦眉眼含笑的点了点头。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竟是莫名的生出了些诡异的和谐感。 两人那自然而然的言语和眼神的交流,像是相熟许久的老情人似的,根本没将周围的人放在眼里。 可怕的是,聂灵儿和秦玦两人没这种感觉,一切就很自然,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适之处。卤牛肉、红烧肉和三杯鸡这三道耗时的菜已经全都好了,接下来聂灵儿又做了辣炒猪肝、辣椒炒腊肉,用鸡蛋做了赛螃蟹,炸了花生米,最后拌了一个黄瓜猪耳朵。 八道菜,是家里有史以来桌上盘子最多的一次了。 后又将这些菜全都分成了两份,叫来了聂远山和王氏两个长辈陪客人坐大桌,而聂灵儿则带着孩子们坐小桌。 一来是因为一桌根本坐不下,二来也是怕王启臣和虎子他们拘谨,不敢敞开了吃。 &ldo;大娘好福气,这灵儿真是能干。&rdo;秦大娘落座之后看着满满一桌子丰盛飘香的菜肴,便忍不住开口称赞起来:&ldo;小小年纪有这等好手艺,怪不得我家良哥天天念叨,就连玦哥也是赞不绝口呢。&rdo; 老太太笑的见牙不见眼,闻言应到:&ldo;那你可别客气,得多吃些才好。&rdo; 聂远山看见秦玦将军激动的暗戳戳的直搓手,直到宝儿取了一坛酒过来,聂远山连忙起身拿了过来,对着秦玦道:&ldo;秦将军,我来给你满上。&rdo; 秦玦见状连忙惶恐的起身:&ldo;远山叔这可使不得,我是晚辈,哪能让你给我倒酒呢。&rdo; 还未等聂远山反应过来,两手已是空空,那酒坛子已经出现在了秦玦的手里。 秦玦给几个大人都满上酒,才给自己也倒了一碗。 这边大桌上和乐融融,小桌上也是一团和气。 王启臣比聂灵儿年长,所以聂灵儿开口便也叫了哥:&ldo;启臣哥你别客气,挑自己喜欢的多吃些,这天热剩菜放不住,剩下来就得丢掉了。&rdo; 王启臣闻言点了点头,一低头,碗里已经多了两块红烧肉,是秦良夹给他的。 聂轩和宝儿也给虎子和璃儿夹了好些肉,生怕两人不好意思。 已经忘记了有多久没吃过肉了,甚至连肉的味道都快记不起来了,眼下看着碗中的肉,虎子和璃儿竟是一时间不知如何下口了。ъitv &ldo;吃吧,吃饱了才又力气干活呢。&rdo;聂灵儿瞧着两人轻声开口。 第0096章:离谱且可笑 璃儿一副乖巧拘谨的样子坐在虎子身旁,闻言还不忘抬头看了一眼虎子,显然平时就很是依赖哥哥。 只见虎子轻轻的点了点头,璃儿才伸出筷子去夹碗里的肉。 &ldo;虎哥你也吃啊。&rdo;宝儿见状出声催促。 虎子拿起筷子,伸向了自己切的牛肉。 唔……bigétν 好香,好好吃。 璃儿和虎子同时被口中的肉香给震惊到了,不知是不是自己太久没有吃过肉的原因,此时竟觉得这一口肉是有生以来吃得最香的。 聂灵儿见两人动筷了不禁微微一笑,其他人的注意力也一直在虎子和璃儿身上,聂灵儿轻声招呼众人:&ldo;都别愣着了,快吃饭吧。&rdo; 王启臣吃了一块红烧肉,虽不是第一次吃五花肉,可却是第一次吃红烧肉。 那软糯的口感,咸甜口的味道,像是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这五花肉,竟能做的如此美味、肥而不腻。 &ldo;怎么样?灵儿姐的手艺绝不绝?&rdo;秦良探出小脸看着王启臣笑道。 现在的秦良就像是聂灵儿的脑残粉,到处给聂灵儿打广告做宣传,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来尝一尝他灵儿姐的手艺才行。 光尝了还不行,你还得夸出来。 眼下秦良眼巴巴的看着王启臣,就等他出言夸赞灵儿姐呢。 好在王启臣虽性格内向,却还是被红烧肉的味道折服了,不吝赞美之词的出声应到:&ldo;我长这么大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肉。&rdo; 秦良闻言不由的满意的笑了:&ldo;我没骗你吧!灵儿姐的手艺绝对没的说,比我吃过的镇上酒楼都要高出一大截呢。&rdo; 说话间,又给王启臣夹了牛肉和鸡肉:&ldo;启臣哥你多吃点,别不好意思。&rdo; 见大家相处的这般融洽,聂灵儿瞧着也心中欢喜,还是同龄人在一起好相处,不拘束又有话聊。 若非王启臣和虎子璃儿今日主动上门,她可能就要花钱雇些大娘来帮忙了,到时候是个什么情景可就不好说了。 &ldo;哎呦,这红烧肉果真是做的比我的好吃。&rdo; 这边,秦大娘也是对聂灵儿的手艺赞不绝口:&ldo;瞧这颜色油亮红润,入口舌头一抿那肉就化开了,怪不得良哥一直跟我念叨呢。&rdo; 说着,秦大娘不禁看向老太太笑道:&ldo;大娘,这灵儿又能当家又有这等手艺,还会折腾营生,活脱脱一把过日子的好手,将来谁家娶到可就是赚到了。&rdo; 老太太闻言心中虽然欢喜,面上也是难掩无奈:&ldo;我也不怕跟你说这个,我这孙女之前名声不好,这乡里乡亲的都知道,虽是上了心思给她说亲,却一个都没成。&rdo; &ldo;眼下远阳走的突然,这守孝期一守就得是三年,那三年后灵儿都十七了,到时只怕更难了。&rdo; 提起这个老太太就心中郁塞,虽然孙女跟她保证了若遇到喜欢的人她将来一定会嫁,可现实情况不容乐观,一个十七岁未出阁的姑娘,哪是那么容易就嫁的出去的。 岂料秦玦突然开口:&ldo;奶奶不必杞人忧天,灵儿姑娘心性纯良又心怀大爱,将来定是有福报之人。&rdo; &ldo;她如今的变化乡亲们都看在眼里,即便是过去口风不佳,可灵儿姑娘也并非是什么行恶之人,左右不过是嘲讽她的体态过于丰腴罢了。&rdo; &ldo;眼下灵儿姑娘自律锻炼,减重已是初见成效,三年之后保不齐会出落成一个倾国之姿的美人也说不定呢。&rdo; &ldo;守孝乃是儿女之本,若一个人因为她守孝耽搁了年岁而嫌弃于她,那此人便不是灵儿姑娘的有缘之人。&rdo; 秦玦这一番话,可谓将事情给说到根儿上了。 王氏反应最快,连忙一拍大腿出声附和:&ldo;秦将军说的太对了,我们灵儿将来是有福报的人,那要是遇到命中良人,又岂会嫌弃她因守孝而耽搁了三年呢。&rdo;bigétν &ldo;没错没错,是这么个道理。&rdo;聂远山嘴笨,只能跟着王氏说。 聂凡也看着老太太道:&ldo;奶奶,秦将军说的有道理,你现在就因为此事忧心忡忡为时尚早,都说女大十八变,将来保不齐灵儿被人争抢着求娶呢。&rdo;ъitv 秦大娘也道:&ldo;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嘛,这灵儿如此能干,别说这十里八村的姑娘远远不及,我们玦哥都说了,望眼整个大昭也找不出第二个如此乐施善举的女子。&rdo; &ldo;人美不如心美,况且等灵儿瘦下来定是个人美心也美的,大娘且把心放在肚子里。&rdo;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老太太的心顿时宽阔了不少,尤其是秦玦刚刚的一番话让她豁然开朗。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汝非良人的话,灵儿也说了她不会嫁的。 &ldo;说的对,说的对,是我老太婆心思短浅了。&rdo;老太太笑了,举起酒碗道:&ldo;大家伙喝酒。&rdo; &ldo;倒是秦将军可是娶亲的年纪了,秦家嫂子可有中意的姑娘啊?&rdo;王氏突然话锋一转,将婚姻之事又引到了秦玦身上。 秦大娘倒是个看得开的人,闻言不禁笑道:&ldo;边境不太平,那战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玦哥南征北战的鲜有时间归家,这时候给他说亲,不是让人姑娘家守活寡吗?&rdo; &ldo;况且玦哥心不在此,眼下平息边境战火才是他的首要任务,这婚事日后再说吧。&rdo; 这就是男女差别,在古代尤为可见地位之悬殊。 聂灵儿守孝三年会让老太太担心嫁不出去,可秦玦如今年欲十八,战功赫赫,多少女儿家芳心暗许,可他志不在此便可暂且不提。 那死了正妻的侯门老爷,垂垂老矣恨不得下一秒就要咽气儿西去,续弦却都要选十五六岁的朱门少女。 若换成是女子死了丈夫,再嫁都会被人唾骂不守妇道,为了清白名声甘愿守一辈子的寡,离世时立了贞节牌坊才算是对得起夫家。 可见当今男尊女卑的风气有多么的离谱且可笑。 但现实就是如此,当今对待男儿和对待女子就是这般天差地别。 聂灵儿事后还庆幸自己能生在聂家这清苦人家,至少为了生计奔波不会落人口舌。这若是生在高门大户之家亦或是皇室,自己可能一生都被困于高墙之内了。 第0097章:日后的姻缘差不了 老太太适时开口:&ldo;秦将军年少成名,一身的战功,婚事哪里还用你操心呢。&rdo; &ldo;日后平息了边陲战乱凯旋而归,这等英雄少年定会被都城小姐们所倾慕,到时还愁找不到心仪的女子吗?&rdo; &ldo;说不定将来皇上还会下旨赐婚呢!&rdo; 秦大娘听了老太太的话连忙笑着摆了摆手:&ldo;哎呦呦大娘呦,皇上赐婚那是何等的荣耀,我儿可奢望不得。&rdo;ъitv &ldo;这可是说不准的事儿,秦玦大哥说灵儿是大昭难见其二的女子,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的男儿呢?&rdo; &ldo;大昭哪个人不知道,秦玦大哥是大昭数百年来最年轻的正将,十六岁就手握三千兵权了,那留名青史的贾岳大将军,也是十九岁才升得正将之位呢!&rdo; 这话是聂凡说的,往日里他最是喜欢听这些英雄的事迹,对于这些事情聊熟于心。 而大昭也确实是这样一个制度,为了平衡朝廷武将兵权,将大昭军队按照千人基数分流,所有正将及以上武将官职的将军,均有军权令牌。 秦玦未及十六岁时升冲锋营正将,那时便手握三千冲锋营兵力,如今年欲十八,手下兵权增至五千人,在大昭可谓是前无古人的传奇人物了。 若非是近几年边陲战事不断,秦玦早该将一家老小接入都城,立将军府邸了。 秦玦闻言,却是心平气和的道:&ldo;贾岳大将军生于大昭动荡之年,一生金戈铁马战功辉煌,岂是我能随意攀比的。&rdo; &ldo;如今的大昭盛世繁华,只有南北边境近年来连起战火,待我国将士一举平息之后,又是数十年的安定之态。&rdo; 这原本提及婚嫁之事,却不想越聊越深,竟是聊到国事上去了。 老太太直接将话题拉了回来:&ldo;总之秦将军日后的姻缘定差不了。&rdo; 众人连连点头迎合。 这桌的对话三言两语的飘进另一边聂灵儿的耳中,让她不由的哑然失笑。 果然不论是在什么年代,饭桌上的年轻人永远逃不开长辈谈论自己的婚事,饶是秦将军这般的身份地位也是如此。 秦大娘不胜酒力,喝了两碗便有些醉醺醺的了,饭后秦玦便主动告辞将秦大娘扶回了家让她小憩醒酒,毕竟晚上还要回请聂灵儿一家。 聂勇也在下午回来了,带回了聂灵儿让他买的麻布,用来盖在地窖的豆腐块上保持恒温,帮助豆腐更好的发酵。 只是这一日没有遇见合适的门面,那犄角旮旯的位置别说聂灵儿,聂勇自己都瞧不上。 &ldo;将这些带回去分给你那几个小伙伴们吃吧。&rdo; 聂灵儿将家里剩下的糕点和中午剩下的卤牛肉打包好,一并给了虎子让他带回去。biqμgètν 虎子这回并没有再拒绝了,因为他也明白了灵儿姐姐的为人,但凡是对他释出的善意都是真心的,他无需太过客套。 伸手接过,乖巧的道了句:&ldo;谢谢姐姐。&rdo; 聂灵儿见状会心一笑,继而道:&ldo;你和璃儿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我打算给你们的工钱进行日结,从明儿开始你们正式在我这里帮工,每日给你们结二十文钱,可好?&rdo; 这样一来他们每日都有营收,再加上其他三个小伙伴每日的收入,虽是不稳定,但起码有几十文钱可以吃上一口饱饭了。 虎子和璃儿欣喜的点头,显然很高兴聂灵儿能这么决定。 两人穿着新鞋子,拿着聂灵儿给他们的点心,早早的往镇上去了。 &ldo;今日没活了,你们两个也先回去吧。&rdo;聂灵儿对着王启臣和秦良说到。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只不过王启臣心里有心事似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聂灵儿一眼看出他的状态,下意识的开口询问:&ldo;启臣哥可是有话要说?&rdo; 王启臣抿了抿嘴唇,终是忍不住道:&ldo;今天也没干什么活,中午还吃了那么好的饭菜,我心下有些过意不去。&rdo; 此话一出,惹的聂灵儿忍不住笑了,这王启臣一看就是没有什么工作经验,哪有觉得活少而对老板生出愧疚的。 &ldo;你多虑了,今日活少是我的疏忽,若我知道陈伯伯家的豆腐每日能出一千块,今日你们绝对要干到天黑的。&rdo;聂灵儿笑道。 &ldo;可是明日你把切豆腐的活都安排给了虎子,那我们不是又没活可干了?&rdo;王启臣道。 他总不好白白的领聂灵儿的工钱不是? 虽是有些钻牛角尖,但王启臣能这么想也证明他不是个愿意吃白饭的人,更何况聂灵儿这里的待遇这么好,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干更多的活才配得上这份工钱。 可聂灵儿也不是傻子,切豆腐虽是为了锻炼虎子便都交给了他,但其他人自是也不能闲着。 聂灵儿道:&ldo;明日我都安排好了,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定不会让你们闲着的。&rdo; 听聂灵儿这么说,王启臣的心里才好受了些。 &ldo;这启臣哥,性子够执拗的,好像不干活心里不踏实似的。&rdo;宝儿忍不住小声嘀咕。 倩儿闻言则低声道:&ldo;他这叫负责任,不想吃白食。&rdo; 其实都不然,在聂灵儿心里,王启臣这叫自卑,也叫患得患失。 他怕自己没有用武之地,会失去今天得来不易的机会,只有手里有活干,他才会觉得踏实。 但聂灵儿自是不会说出来,王启臣是个骨子里敏感脆弱的人,若想改变他的脾性,只能潜移默化的慢慢来。 聂凡中午喝醉了酒,回到家中便倒头睡了过去。 许氏中午原本做了好吃的给他,结果干等人也不回来,她昨日刚在老太太那碰了一鼻子灰,便也没敢再去后院叫人。 一直到了傍晚聂凡才醒酒。 &ldo;几个菜啊喝成这样。&rdo;许氏瞧着儿子语气怪嗔,想责怪又舍不得,只能道:&ldo;往常哪里见你喝过酒,怎的中午高兴成那样?&rdo; 聂凡因为得知爹娘要卖童童的事儿而心里堵着气,闻言也不应,在炕上翻了个身背对着许氏。bigétν 许氏一愣,心道这难受劲儿还没过去呢?难不成是因为老三去世他才喝酒的? 第0098章:不告而别 如此一想,许氏不禁轻轻的叹了口气,凑上前去坐在炕沿上伸手拍了拍聂凡的腿:&ldo;不是娘说,你三叔走了一个多月了,你奶奶和那几个孩子都缓过来了,人已经走了,活着的还得继续活着,你也别自己难为自己了。&rdo; 谁知聂凡噌的一下坐起身子,看着许氏脱口直言道:&ldo;怪不得分了家,我今儿才知道是因为什么,娘,咱家能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和爹造成的!&rdo; 许氏一愣,继而才反应过来,不禁深吸一口气,心道这老太太可真行,怎么什么事儿都说给了凡哥听。 知道儿子的脾气,许氏当下也知道自己辩驳不得,不然肯定会惹得儿子更生气。 &ldo;这件事是爹和娘做的不对,但好在没酿成大错。&rdo;许氏服了软,就凭聂远阳在聂凡心里的重量,她自是知道该低头认错,不然儿子是不会原谅她的。 &ldo;爹娘也是一时糊涂不是?况且你也要体谅爹娘的苦衷,当时家里的情况真的是很窘迫,娘不是也没有办法了嘛。&rdo;许氏一脸苦楚的道。 聂凡冷着脸,看着许氏说到:&ldo;再怎么样也不能卖了童童啊,那是三叔的骨肉,又不是你生的,你怎能擅自做这个决定?&rdo; 许氏连连点头,顺着聂凡的话认错:&ldo;是是是,是娘的错,你别生气了。&rdo; 这许氏往日里惯不讲理,却唯独疼爱两个儿子,眼下没有外人在,她倒是认错认的勤快。 到底是自己的亲娘,聂凡心里纵然不痛快,可眼下见娘亲这般态度,他也不好把话说的太重了。 回身又躺下了,只能自己默默生气。 许氏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换了语气道:&ldo;那你再躺会,娘晚上给你做好吃的。&rdo; 聂凡不应声,许氏轻轻的眨了眨眼,回身出了屋子。 长陵镇外,西郊一处废弃的破庙里。 两个乞丐模样的少年正在狼吞虎咽的吃着手里的食物,显然是饿极了的模样。 &ldo;你们两个慢点吃,还有许多呢。&rdo; 说话的正是虎子,而那两个乞丐就是他的同伴蚂蚱和狗子。&ldo;不吃了不吃了,要留些给双喜哥。&rdo; 蚂蚱抬起头,嘴巴里塞的满满当当的,却是摇头表示自己不吃了。 蚂蚱生的又高又瘦,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个模样,但看个头和聂轩差不多,想来也是十三岁左右的年纪。 另一个体型匀称个头偏矮的男孩是狗子,闻言也连连点头:&ldo;没错没错,给双喜哥留些。&rdo; &ldo;虎子,这人还真是有善心,竟给了你这么多点心,还有牛肉。&rdo;蚂蚱咽下口中的吃食,一脸不可思议的道。 几人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本来今天早上虎子带着璃儿说要去石阶村找那日救他的女摊贩,蚂蚱和狗子根本没报什么希望。 结果没想到两人真的带了吃的回来,连身上的衣服鞋子都换了个样。 &ldo;可见这虎子哥说的这位姐姐当真是个大善人。&rdo;狗子也道。 虎子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连忙道:&ldo;灵儿姐心善,不但让我带回了这些吃的给你们,还给了我和璃儿一个生计,我们两人加起来每月有六百文的工钱呢,而且姐姐念在我们情况特殊,工钱给我们日结,以后我们每日都能填饱肚子了。&rdo;biqμgètν 璃儿也在一旁点头道:&ldo;灵儿姐还说了,她正在筹备酱菜铺子,日后若是缺了人手,把你们也收了去。&rdo; &ldo;真的?&rdo;蚂蚱一喜,眼睛瞪的老大。 虎子笑着点了点头:&ldo;真的,到时候我们五个人加起来每月能有近二两银子呢。&rdo; &ldo;太好了,到时候我们就能在长陵镇立足,不用再到处流浪了。&rdo;狗子热泪盈眶的道。 聂灵儿的出现,让几个孩子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从这一天开始,双喜哥就再也没有回来。 第二日,虎子和璃儿一早就来了,可两人神色萎靡,双眼通红,显然是一夜未眠。 聂灵儿昨晚在秦玦家吃饭,一时高兴也喝了些清酒,早上起的晚了半刻,却不想一出屋子就看见两人这副状态。 &ldo;虎子,你们这是怎么了?&rdo;聂灵儿下意识的开口关心,因为除了神色不济,两人的精神状态似乎也很不好。 而虎子缓缓抬起头,还未开口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了,继而声音带着哭腔道:&ldo;灵儿姐,双喜哥走了……&rdo; 聂灵儿一愣,继而诧异的眨了眨眼。 双喜哥是虎子几人的大哥哥,半年来和他们风雨同行,用卖艺赚来的钱艰难的养活着几人。 怎的突然就走了? 可转念一想聂灵儿也明白了,一个人靠着手艺本可以吃饱喝足,若带着四个流浪儿,那便是杯水车薪了。 这半年来几人活的何其艰难可想而知,双喜此时离开想来也是因为他实在撑不住了。 这件事虽然看上去有些令人唏嘘,但其实是情有可原。 说到底,双喜没有义务和责任照顾他们,能做到如此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旁人没有权利责怪他。 只是看虎子和璃儿这般难过,一直照顾他们的大哥哥突然不告而别,两人幼小的心灵怕是会受到不小的打击。 聂灵儿心里微微有些心疼而已。 &ldo;走了一个哥哥,你们还有我这个姐姐。&rdo;聂灵儿轻轻摸了摸虎子的头,柔声道:&ldo;只要你们不说走,姐姐保证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rdo; 虎子和璃儿抬头,泪眼汪汪的看着聂灵儿,心中情绪复杂,鼻头发酸就是想哭。 聂灵儿见状不禁问到:&ldo;相信灵儿姐吗?&rdo; 虎子用力的点了点头,一把抹去眼眶里的泪:&ldo;相信!&rdo; 聂灵儿笑了:&ldo;那就打起精神来,从今天开始,也是你们人生新的开端,灵儿姐可不想看见你们垂头丧气的。&rdo; 兄妹俩闻言均是点了点头,强忍住心中的难过,不想让聂灵儿担心。 &ldo;我看你们这样准是一晚上没睡,先进屋睡上一觉,醒了再干活也不迟。&rdo;聂灵儿看着两人说到。biqμgètν 虎子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开口:&ldo;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误了灵儿姐的活,我能干。&rdo; &ldo;我也能。&rdo;璃儿也不甘落后的开口。 第0099章:你就是这儿的店长了! 见状,聂灵儿莞尔一笑,轻声道:&ldo;你们能这么想,灵儿姐很高兴,但是疲劳做工是会出差错的,灵儿姐得对你们负责,也得对食物负责。&rdo; &ldo;去睡一觉不碍事的,活就这些,迟早会干完的。&rdo; 听聂灵儿这么说,虎子和璃儿不禁对视一眼,而后才点了点头。 聂灵儿让宝儿将两人带进屋子,秦良和王启臣刚好一起结伴来了。 聂灵儿将虎子和璃儿的情况简单的说明了一下,在虎子睡醒之前,大家还是按照昨日的分工切豆腐。 等下午虎子醒了,除了虎子、璃儿和王启臣三人留在家中,其余的人一起去村子西山上挖笋。。 聂灵儿打算在豆腐块发酵的这些日子,开始着手做红油笋丝了。 两日后,聂灵儿和聂勇、聂凡一同去了长陵镇,因为吴员外回来了。 &ldo;这商铺之前是卖香炉的,后来这店家一家老小去了江城县里,屋里房梁年久失修我便找了佟家铺子的师傅们将店里里里外外修缮了一番,后就一直空着到现在,头个月才想起往外租。&rdo; 吴员外带着聂灵儿几人一边参观店铺,一边开口说到。 这店铺位置极好,在西街口的正街上,距离望春居也不过一个路口的距离,门口街道喧哗热闹,是开铺子的好位置。 而且内部结构也极好,后院不但有个起居室,还有东西两侧两个面积极为宽敞的仓房,还有一个一直能保持恒温的大地窖。biqμgètν 每一个条件都极为附和聂灵儿的预期。 &ldo;吴伯伯,这铺面我们租下了。&rdo;聂灵儿当即下了决定。 聂勇和聂凡也笑着点了点头,都觉得这铺子不错,比聂勇这几天看的其他店铺都要好。 当然,价格也会贵上一些。 吴员外闻言则道:&ldo;我与佟家佟师傅是老相识,他也特意与我说了你们的情况,你们几个年纪轻轻的出来做生意实属不易,我这铺子在这一条街上租金都要贵上一些,不过我也愿意给你们让出一成。如若你们能两年起租,我便让出两成给你们!&rdo; 吴员外名下祖产众多,这铺子也是上月才想起来还空着,所以他也希望聂灵儿几人能够长租,也能给他省下不少事儿。 因此让出两分利,既是给了聂灵儿优惠,也是给了自己方便。 聂灵儿自是乐得如此,两成的利可是不少银子呢,这样勇哥也能因此分得更多的股份。 所以毫不犹豫的便和吴员外签下了租契。 租契一式两份,吴员外拿着其中一份离开了,将这铺子彻底交给了聂灵儿。 &ldo;这铺子,以后就是我们的了?&rdo; 聂勇此时还觉得跟做梦似的,这些日子他跑遍了长陵镇,看了十几个门面铺子,却不想今日灵儿一来,不过两盏茶的功夫就将租契签好了。bigétν &ldo;勇哥,以后这灵儿酱菜铺子,你就是这儿的店长了。&rdo;聂灵儿走到聂勇身旁说到。 聂勇闻言微微一愣:&ldo;店长?&rdo; 这个时候的大昭哪里有店长这个说法,聂灵儿后知后觉的笑了,连忙道:&ldo;就是掌柜、东家的说法。&rdo; &ldo;你的意思是,以后这店铺要我来管理?&rdo;聂勇有些惊诧的眨了眨眼。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 聂勇一听,下意识的便连连摇头:&ldo;这可不行,我哪里会做生意呢,到时候再因为我嘴笨而失了店里口碑,岂不得不偿失?&rdo; &ldo;灵儿你心思活络又能说会道,还是你在人前比较好,我这个哥哥就在后面给你打杂,听你指挥。&rdo; 就知道勇哥会这么想,聂灵儿抿唇一笑,看着聂勇认真的道:&ldo;哥你这么想就不对了,你当真以为我让你跟我合伙开店,单纯的只是为了要帮你吗?&rdo; 聂勇眨了眨眼,难道不是吗? 看他的表情聂灵儿就知道聂勇心里的疑惑了,也不卖关子,聂灵儿直言道:&ldo;当然不是了,我从一开始生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就是决定由你来打理这个店铺的。&rdo; &ldo;这生意上的事儿不光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虽然头脑和心思都是必不可少的,但与人交往的根本其实是诚信和亲和力。&rdo; &ldo;所以,需要和别人谈生意的时候我可以出马,但这平日店里招待顾客、与人打交道的事儿,勇哥可比我合适。&rdo; &ldo;想来有你这样一个亲厚随和的掌柜在店里,客人们才会愿意来消费。&rdo; 聂凡这时也走上前帮腔:&ldo;勇哥,我觉得灵儿说的在理,你性格忠厚老实,待人又有热情,一定会让客人们喜欢的。&rdo; &ldo;可是……&rdo;聂勇张了张嘴,心里有些怵。 毕竟是没有干过这么大的事儿,聂勇怕自己应付不来给灵儿添乱。 聂灵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ldo;勇哥,你就别可是了,我日后还要做别的生意呢,哪能盯着这个铺子不放,早晚都会落到你身上的。&rdo; &ldo;这铺子也是你的,我相信你会尽心尽力的,只要你尽心尽力,就一定能做好。&rdo; 聂凡适时走上前将聂勇拉到一旁,低声道:&ldo;况且灵儿一个姑娘家,总不好整日在店里抛头露面的,你就当多为她考虑考虑,这事儿你也得答应。&rdo; 这个理由多少有些大男子主义了,但聂凡也知灵儿定是不爱听,所以悄悄的跟聂勇说。 聂勇一听,心中思忖半晌才终于拿定了主意,回身走到聂灵儿跟前憨笑两声才道:&ldo;那行,那哥试试!&rdo; 聂灵儿见状点了点头,她是打心底里相信勇哥能胜任。 侯氏酱菜。 今日是蒜茄子的开坛之日,根据聂灵儿所言蒜茄子的最佳腌制时间是三十六个时辰,也就是三天的时间,可长不可短。 而今日是第四天,想来这蒜茄子更为入味了。ъitv 侯玉郎端坐在桌子旁,面前一共摆放了十三盘蒜茄子,每一盘蒜茄子上都做了标记,写着酱菜师傅的名字。 而其中一盘上则写着聂灵儿的名字。 目光淡淡的扫过桌上所有的蒜茄子,侯玉郎放心不少,因为单看成品的外形,均是与聂灵儿制作的一般无二,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差别。 只是这味道,要尝过了才知道。 第0100章:志在必得 志安双手奉上筷子,侯玉郎接过之后先夹起聂灵儿腌制的蒜茄子吃了一口。 令人迷醉的美味在唇齿间散开,侯玉郎轻轻的闭上了眼,就是这个味道。 而后,用水漱了漱口,侯玉郎才开始吃自家师傅腌制的蒜茄子。 共十二盘,侯玉郎一一品尝,而且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这第一次必定不可能所有人都能做出一样的味道来,所以从一开始就降低了期待值。 果不其然,十二盘,有的盐放多了过于口重,有的盐放少了茄子微微发酸。 但其中还是有五盘达到了他的预期,和聂灵儿所做的那盘基本上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ldo;少爷,第一次就有五位师傅能成功,想来第二坛开坛,其余的几位师傅也不会让你失望。&rdo;志安适时的开口。 侯玉郎心情大好,这蒜茄子腌制起来并不算难,正如聂灵儿所说熟能生巧,多做几次准能成功。 四家分店的掌柜今日也都到场了,侯玉郎放下筷子将目光落在四人身上,而后缓缓开口道:&ldo;这几日先将上新蒜茄子的消息放出去,等第一批成品出来,就可正式上架售卖。&rdo; 四个掌柜闻言连忙点头应下,其中一个人忍不住问到:&ldo;东家,那这蒜茄子的定价?&rdo; 这等口味清奇的新品酱菜,定要趁着新鲜度定价高一些才能给店铺带来巨额利润,几个掌柜心里都如此想。bigétν 侯玉郎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可聂灵儿当初的话就像是梦魇一样不停的在脑海里回荡,她说如果定价虚高,对侯氏酱菜未必是件好事。 尤其是在长陵镇。 起初侯玉郎并未将这句话放在心上,侯氏如何定价是侯氏自己的事,侯玉郎也坚信不论定价多少,侯氏的老顾客都会买单的。 可是仔细琢磨了聂灵儿的话之后,侯玉郎似乎明白了一些聂灵儿的话中之意。 长陵镇的百姓有不少都吃过灵儿酱菜的蒜茄子,若将蒜茄子垄断之后定价虚高售卖,定会被人骂吃相难看,到时候怕是会折损侯氏酱菜在长陵镇的口碑。金钱有价口碑无价,侯玉郎虽为一介商人,但也懂得孰轻孰重。 可他也不能将蒜茄子和其他酱菜定价相同,这样会导致其他酱菜卖不出去,大家伙都会挑好吃的蒜茄子买,反正价钱一样。 所以思来想去,侯玉郎最后还是决定听聂灵儿的建议,将蒜茄子提价三成售卖。 这一决定让几个掌柜的都颇感意外,但谁也不敢置喙侯玉郎的决定。ъitv 待几个掌柜离开,志安才忍不住道:&ldo;爷,咱这菜谱花了两千两买的,定价为何不高一些?反正整个长陵镇就咱们侯氏有卖,大家伙要是想吃,也只能买单。&rdo; &ldo;无奈买单和心甘情愿买单不是一回事。&rdo;侯玉郎缓缓开口:&ldo;若这蒜茄子是侯氏第一个做出来的,那定价几何都无妨。&rdo; &ldo;可这蒜茄子曾经在长陵镇售卖过,有过最低价格,那我们就没办法把价格抬的过高,不然会失了民心。&rdo; 志安闻言,了然的点了点头。 而侯玉郎接下来的话却让志安眼睛一亮,只见侯玉郎缓缓开口道:&ldo;但是我负责的其他几个镇上分店,定价就不能如此了。&rdo; &ldo;那聂灵儿只出摊儿过两次,这蒜茄子的受众有限,且都在长陵镇内,其他的镇上不会受到什么影响。&rdo; &ldo;到时候不论是穆阳镇还是潦河镇,蒜茄子都会是侯氏首发的新品。&rdo; 侯玉郎这招也正是聂灵儿当初话中的言外之意,此时也被他参透了。 聂灵儿说自己的条件是蒜茄子涨价不能超过三成,至少长陵镇内的分店要如此,其他的地方她不会管。 这也就是在提醒侯玉郎,其他镇上的分店定价与她聂灵儿无关,因为她之前的顾客都在长陵镇内。 虽是有些后知后觉,但侯玉郎到底是明白了聂灵儿的提点。 &ldo;爷,这蒜茄子上市定能卖的红火,到时候若是让老爷和大少爷知道了……&rdo; 志安话到一半未说完,但其中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侯家有二子,侯玉郎是二少爷,大少爷叫侯玉贤,两兄弟分别管理着侯氏酱菜不同镇上的分店,且按照业绩每年会从侯家老爷手里分得新的分店。 如今侯玉郎已经有了三个镇上共计十四家分店,而侯玉贤则有四个镇共计十八家分店,足足压了侯玉郎一头。 兄弟俩表面和谐实则暗中较劲,侯家老爷欣赏侯玉郎的为人和脾性,也同样认同侯玉贤的商道和手腕。biqμgètν 两人处事风格大相径庭,一个靠诚信,一个靠手段,而后者显然更有效果,这些年来侯玉贤得到的分店越来越多,侯玉郎想要稳中求胜显然有些力不从心了。 若是两个人中谁能提前赢得侯家百分之五十的市场门店,那侯氏的继承人就会落在那个人的头上。 这是侯家一向的传统,如今的侯家老爷也是在当初打败了两个弟弟,才坐到了家主之位上。 侯玉郎闻言不由得冷笑一声,缓缓开口道:&ldo;这道蒜茄子就是我反超大哥的秘密武器,即便被他知道了又如何?这些酱菜师傅都是我手下的人,跟了我这些年还是很忠心的,定不会背叛我。&rdo; &ldo;只怕重金之下有莽夫,大少爷的手段您又不是不了解。&rdo;志安担心的道。 侯玉郎闻言冷哼一声,他当然了解大哥的手段,这些年自己在他身上可是吃了不少亏的。 但这一次,他绝对不能输,一定要借着蒜茄子之势来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让爹好好看看。 &ldo;你放心,这蒜茄子的方法他拿不走。&rdo;侯玉郎说罢,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显然,他心中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只要大哥敢觊觎他的蒜茄子,那自己必定要借此机会痛击他一次。 志安见状不禁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鲜少见到少爷露出这等表情,瞧这架势,少爷怕是已经准备跟大少爷宣战了。 想来少爷等着出这口气也等了许久了,如今有了蒜茄子,少爷显然是志在必得。 第0101章:我能尝尝吗? 这时,刚刚离开的掌柜又急匆匆的折了回来。 &ldo;东家,那聂灵儿来了!&rdo; 侯玉郎闻言先是一愣,而后连忙开口吩咐:&ldo;快将人请进来。&rdo; 不一会儿,聂灵儿在聂凡的陪同下进了款步进了后堂,一打眼便瞧见了这桌子上十几盘的蒜茄子。 轻轻的挑了挑眉,心道当真是来的早不如来得巧。 侯玉郎起身相迎,脸上也挂了些随和的笑意:&ldo;灵儿姑娘竟是突然来了,我正在试吃今日开坛的蒜茄子。&rdo;biqμgètν 话落,便伸出手将聂灵儿让到了座位上。 聂灵儿闻言微微一笑:&ldo;我不请自来,还请侯老板见谅,今日正巧来镇上办些事情,心想着蒜茄子也该开坛了,便顺道过来瞧瞧,也帮你品鉴一二。&rdo; 她这售后可是主动上门来的,自己都要给自己点个赞了。 &ldo;求之不得。&rdo;侯玉郎说着便吩咐了志安去取一双新的筷子,继而对聂灵儿道:&ldo;我刚试吃了一遍,其中有五个师傅做的极好,我尝着与灵儿姑娘做出的口味相近,几乎吃不出什么差别。&rdo; 聂灵儿一听,了然的点了点头:&ldo;若是如此,倒是比我预想的要有效率一些。&rdo; &ldo;确实如此,比我预想的也要好一些。&rdo;侯玉郎说到。 筷子拿来,聂灵儿一一进行试吃,每一道都细细品味了一遍,虽不少都大不如人意,但其差别还是存在高低偏差的。 就像有的虽是盐放少了,可这少的量不同,差别也就不同,有人只需微调即可,有人可能还需要多做上几遍才行。 结果也确实如侯玉郎所说,有五盘做的很成功,和自己做出来的味道没什么区别。 这也证明蒜茄子的难度在酱菜之中只属于初级料理,今日若是换成辣白菜,其制作的复杂程度和用料之丰富,想要做到和聂灵儿一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尽管如此,聂灵儿也很满意了,毕竟若是有人成功,之后就不需要她再来做售后服务了,侯氏酱菜内部交流就可以把所有人教会,况且制作成功的师傅不止一个,足足有五个,基本上可以实现一对一教学了。 &ldo;既如此,我也就放心了,等这道蒜茄子成功进入市场,想来会给侯氏带来不错的效益回报。&rdo;聂灵儿放下筷子,诚心的说到。 侯玉郎也是这么认为的,而当下也不忘和聂灵儿交代自己决定答应她的那个条件,如实开口道:&ldo;我思虑再三,决定听你的意见,将长陵镇的蒜茄子定价只提高三成,以此来维护侯氏酱菜的口碑。&rdo; &ldo;至于穆阳镇和潦河镇,我可能会定价高一些。&rdo; 本以为这侯玉郎不会听进去自己的话,毕竟当时他的反应就让聂灵儿觉得自己白说了那么多。 眼下没想到他竟又想通了,这对于聂灵儿来说自然是个好消息,至少她为自己地摊儿上那些喜欢蒜茄子的顾客争取到了一些价格上的让步,虽还是比自己之前卖的贵了一些,但这已是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当初五十文钱的蒜茄子到了侯氏的店铺里变成六十五文,想来也不是不能接受,多出来的那三成就当是侯氏这个百年招牌的品牌溢价了,顾客们应当是能理解的。 侯玉郎亲自送聂灵儿出去,只是路过前堂酱菜铺子时,聂灵儿下意识的驻足了脚步。biqμgètν 见状,侯玉郎不禁下意识的开口问到:&ldo;灵儿姑娘可是有事要说?&rdo; 聂灵儿轻轻摇了摇头,却是走到了店内陈列的酱菜坛子跟前。 这地方她来过一次,买了十文钱的芥菜丝,而其余的酱菜并没有买,因为当时她也买不起。 目光落在腌黄瓜上,那黄瓜颜色通体偏深,甚至已经到了有些黑的地步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劣质酱油腌制的后果。 整盆展示在外的腌黄瓜,看不见其他类似于辣椒和蒜的配料,那便是属于单食材腌制,这种腌制手法是要最大程度的保持黄瓜本身的味道。所以这道酱菜吃到嘴里且不管口味是咸口还是酸甜口,至少都该是清爽的,且伴有黄瓜香气的。 &ldo;灵儿姑娘,这道是酱黄瓜,也是店里销量比较不错的品类,可有什么问题?&rdo;侯玉郎见聂灵儿盯着那酱黄瓜,不禁开口问到。 聂灵儿抬起头,看着侯玉郎直言道:&ldo;我能尝尝吗?&rdo; 因为自己的酱菜铺子也要上一道黄瓜类的酱菜,而聂灵儿决定的是酸黄瓜,主要以酸甜口味为主,在佐以少许鲜辣椒增加一丝丝辣口,让味道层次更为丰富。 &ldo;当然可以了。&rdo;侯玉郎毫不犹豫的一口应下,连忙让志安去取了筷子。 聂灵儿夹起一根,这腌黄瓜要取体型偏小的嫩黄瓜最为合适,侯氏选用的就是这种黄瓜,所以在选材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先在鼻息间闻了一下,只一下,聂灵儿便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味觉神经本能的闪过那日芥菜丝的味道。 这气息,和那日闻到芥菜丝时的气味几乎一模一样,聂灵儿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眼前这道酱黄瓜和那芥菜丝的腌制手法基本上如出一辙,怕是连配料表都是相同的。 看到聂灵儿的表情,侯玉郎下意识的提起了心,不知为何,他潜意识里已经觉得聂灵儿的评价至关重要。 在旁人的注视下,聂灵儿咬了一口。 霎时,那劣质酱油的味道像颗能量弹一样在她的嘴里爆炸开来,继而涌上来的就是促进口水分泌的咸,以及伴随着一股子发酵时间过长的闷头味儿。 聂灵儿这一刻被这上头的味道冲的脑瓜子嗡嗡作响,她不明白就给人以这种味觉感受的东西,是凭什么跻身于餐桌之上的? 但是出于礼貌,她还是艰难的将这一口在她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食物的东西给咽了下去。 即便是咸菜,也不可以把它做到这么咸,且只有咸这一种口味,甚至于连黄瓜的味道都完全不见了。 若非口感和芥菜丝不同,两者在味道上根本没有任何的区别,像是同一流水线上做出来的东西。 第0102章:豪华马车 聂灵儿甚至怀疑这黄瓜自然变质变酸之后的味道,都比这侯氏腌出来的味道要丰富好吃。 总而言之,这道酱菜在聂灵儿这里,和芥菜丝一样是零分,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ldo;灵儿姑娘,如何?&rdo;侯玉郎眨着眼睛看着聂灵儿问到。 聂灵儿本不想过多评价,因为她知道若是以一个厨师的身份来评价这道酱黄瓜,那自己说出的话必定是十分难听的。 可这侯玉郎求知若渴的眼神巴巴的看着自己,聂灵儿思忖半晌,在心里组织措辞,末了开口来了一句:&ldo;我觉得这道菜,应该是没有什么售卖的必要了。&rdo; 所谓杀人不见血,骂人不骂娘,也就是这个境界了。 一句话,直接奉劝侯玉郎将此菜下架了。 侯玉郎也傻了,当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小的脑袋上是大大的问号,瞪着大眼珠子发出一声:&ldo;蛤?&rdo; 聂灵儿见状轻轻摇了摇头,又无奈的叹了口气,为了两人日后能够和谐相处,她还是将余下的话给咽了回去。 留下失神的侯玉郎,转身带着聂凡离开了侯氏酱菜。biqμgètν &ldo;少爷?&rdo; 直到聂灵儿的身影走远了,侯玉郎才在志安的呼唤声中回过神来。 下一秒便转头向志安确认:&ldo;刚刚她说什么?&rdo; 志安闻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而后语气弱弱的道:&ldo;姑娘说,这酱黄瓜就没有售卖的必要了。&rdo; 侯玉郎闻言眉头一凛,不觉得拔高声音嘿了一声,道:&ldo;这话什么意思?说我们店里的酱黄瓜不好吃?&rdo; 话落,侯玉郎自己夹起一块吃了一口,嘎吱嘎吱的嚼烂了咽下,却不觉有什么问题。 继而让志安也吃了一口:&ldo;难吃吗?&rdo; 志安咽下,摇了摇头:&ldo;不难吃啊,咱家的酱黄瓜一直以来都是这个口味啊。&rdo; 这便是聂灵儿说的,此时大昭的人们对于酱菜美味程度的上限就到此了,所以侯玉郎和志安都觉得没有问题。 原因很简单,是因为他们没有吃过更好吃的,所以才会觉得眼下的就是最好的。 &ldo;许是哄骗我的,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do;侯玉郎看着聂灵儿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这酱黄瓜也算是侯氏的热销招牌之一了,每年给侯氏创造了天文数字一般的受益,自是不会因为聂灵儿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真的下架。 侯玉郎也根本不信这酱菜有问题,只当是聂灵儿在故弄玄虚罢了。 聂灵儿带着聂凡又去了佟家铺子,因为马车做好了。 当时聂灵儿付足了银子,交代给了聂勇这马车一定要做的好看些,内饰既要舒服又要实用。ъitv 眼下见到,聂灵儿甚是满意,整个车棚用的是乳白色的焦木,佟师傅说这种木材耐用不易变色,即便淋了雨也不会有湿痕,雨天瞧着还是乳白色的。 车门采用的折叠似的门,可半开又可全开,门内还挂了白色垂帘,夏天时可将门折叠至两侧,而后放下白色半透明的垂帘,不仅凉爽还美观。 棚中内置了软塌,采用的是香梨木,这种木头有天然的木香,可让车厢内时刻飘荡着令人心怡的味道。 还打了一个十分小巧的木几,可用于置放些点心水果之类的东西。 车尾处腾出了一定的空间,打了一个内层是硬质金属、外层是乳白色焦木包裹着的巨大储物箱,还配了铜锁和两把钥匙。 这样一来,箱子内部是金属,很难从外部去破坏它,而外部又用了和马车同样材质颜色的焦木将金属包裹起来,让箱子和马车融为一体,实现了美观又实用这一点。 车棚棚顶采用立瓦结构,以中心为点,向四个面倾下,这样既抬高了棚内层高,显得更加宽敞,也让外观也更加华丽大气了。 甚至于棚顶四角佟师傅还亲自动手糊了四个椭圆形的白色灯笼,为了不显单调,还在那灯笼上做了简单的彩绘,着实令人惊艳不已。 这马车的最终模样完全超出了自己的心中预期,聂灵儿自认看过的古装剧无数,却也从未在电视上见过如此漂亮的马车。 同时也被佟师傅的十八般技艺给深深的折服了,何止是木工和瓦工,这佟师傅会的可远远不止这些。 &ldo;灵儿姑娘可还满意?&rdo; 此时说话的人并不是佟师傅,而是佟家的千金佟月茹。 佟师傅今日出去做工去了,并未在家里,所以接待她的人成了佟月茹。 聂灵儿连连点头:&ldo;何止是满意,简直是太让人惊喜了。&rdo; 佟月茹闻言抿唇莞尔一笑,对着聂灵儿缓声开口道:&ldo;不满灵儿姑娘说,这马车的样子是我画的,我爹照着我的画做出来的。&rdo; 聂灵儿闻言,不禁又惊又喜的看向佟月茹,显然没想到这马车的样子竟是出自月茹姑娘之手。 &ldo;月茹姑娘能有这般高级的审美,实在让人惊叹,不瞒月茹姑娘,这马车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马车。&rdo;聂灵儿不吝赞美,由衷的说到。 佟月茹笑的温婉,一颦一动都尽显柔美闺秀之气,柔声开口解释:&ldo;第二日听闻勇哥所说之话,才知灵儿姑娘为了我们二人所做的一切,我心中感激却又不知如何报答。恰巧当日又听父亲说你给足了银两想要做一辆漂亮的马车,这才动了心思给姑娘的车画了图纸。&rdo; &ldo;只求灵儿姑娘能够喜欢,这马车独此一辆,我已与父亲商议决定,不会再给旁人做同样的车棚。&rdo; 还是独家限定款。 聂灵儿太喜欢了,此时月茹姑娘在她心中的好感度直线飙升,不愧是她勇哥看上的姑娘,当这是玲珑心思让人喜欢的不得了。 &ldo;多谢月茹姑娘费心,只是和做工和用料不知我当日所下银两是否够用?如有不足还请姑娘一定要如实告知,咱们一码归一码,这马车我已是惊喜万分,可不能让我再占了价钱上的便宜。&rdo; 佟月茹闻言,如实道:&ldo;灵儿姑娘放心,银两足够还有余呢,都让我爹拿去买了高等草料喂姑娘的马了。&rdo; 如此,聂灵儿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第0103章:你信他就够了 去了马棚将栗子牵了出来,聂凡动手将那马车给套了上。 许是因为近日来吃的高等草料,栗子乖巧的丝毫不挣扎,豪华马车配上名贵西域马,看着就有排面。 而这栗子是灵儿起的名字,因为马匹通身毛色十分光亮,是非常柔顺好看的栗子色,所以聂灵儿便起了这个名字。 至于另一头牛的名字是聂轩起的,叫妞妞。 聂灵儿不知一头大黄牛为何要叫她妞妞,难道就因为它是一头母牛吗? &ldo;牛车还要再等三日,到时候姑娘再来便是。&rdo;佟月茹开口说到。 聂灵儿点了点头,想着三日后刚好她要来镇上出摊儿卖辣白菜,便道:&ldo;那我三日后再来,下午还要去镇上采买些东西,就先和月茹姑娘告辞了。&rdo; 说罢,聂灵儿转身正要上马车,却不想佟月茹在身后出声唤她:&ldo;灵儿姑娘且慢,月茹有事相求。&rdo; 聂灵儿闻声脚下一顿,回头看向佟月茹:&ldo;姑娘有话不妨直说,能帮的我一定帮。&rdo; 只见佟月茹轻轻抿了抿樱红色的薄唇,继而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浅粉色的钱袋:&ldo;我知勇哥和灵儿姑娘合伙开了店铺,我这有一些体己钱,是我这些年慢慢攒下的,还请灵儿姑娘收下,当算作勇哥的那一份里。&rdo; 聂灵儿看着佟月茹递上的钱袋,却是没有伸手去收,开口便直接回绝了:&ldo;姑娘的心思我能理解,但这钱我不能替勇哥收。&rdo; 佟月茹想拿出钱来的目的无非是要帮聂勇多占些店铺的份额,这一举动的初衷也很明确,就是为了要让聂勇能在这生意里多挣一些钱。ъitv 聂灵儿知道佟月茹并不是贪图钱财的姑娘,她只是希望一年之约到期之时,勇哥能完成她父亲的期望,两人也能顺利的成亲。 可理解归理解,这钱聂灵儿是不会收的。 只见她对着佟月茹道:&ldo;我勇哥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若他真的能接受旁人的相助,那我早就直接拿出二百两给他用了,可我知道他不会收。&rdo; &ldo;佟师傅的钱他没有收,我的钱他也一样不会收,甚至连我奶奶的钱他都拒绝了,那姑娘觉得,他又如何会收你的钱呢?&rdo; 佟月茹闻言,面色微苦的低下头去,声音柔柔的道:&ldo;我知道勇哥是个憨直的性子,可我……&rdo; &ldo;姑娘不必太过担忧,我勇哥只是想靠着自己的努力娶姑娘进门,这是他作为一个男人想要给你的安全感。&rdo;聂灵儿缓声道:&ldo;他能在一年时间内凭着努力做到佟师傅的期望,那日后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就能给你足够安定富足的余生,姑娘能做的就是支持他和等他……&rdo; 说罢,聂灵儿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笑容,侧头瞧着低着头的佟月茹轻声问道:&ldo;还是说,姑娘并不相信我勇哥能做到这一切?&rdo; &ldo;不是的……&rdo;佟月茹连忙急切的摇头:&ldo;我信他,我心里是信他的……&rdo; 见状,聂灵儿不禁语气含笑的道:&ldo;这就够了,只要你信他,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动力。&rdo; 听了聂灵儿的话,佟月茹才知自己今日是多此一举了,灵儿姑娘说的没错,这钱勇哥不会要的,自己这番举动怕是还会让勇哥觉得自己不相信他。 &ldo;多谢灵儿姑娘提点,我虚长你一岁,想事情竟还不如你通透,真是惭愧。&rdo;佟月茹一脸自责的道。 聂灵儿闻言却只是笑道:&ldo;姑娘的初衷是好的,只是用错了方法而已,若是你日后能多多在言语上鼓励勇哥,我想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助力了。&rdo; &ldo;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日后等你过了门就是我的嫂子了,我自是希望你们能一切都好,今后如果月茹姑娘有什么事情没人商量,大可以来找我说说体己话,我也愿意给未来嫂子分忧拿主意。&rdo; 这嫂子嫂子的,说的佟月茹红了俏脸,低着头一脸娇羞的低声道:&ldo;灵儿姑娘说的是,今日谢谢你,还望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勇哥,我怕他多心。&rdo; &ldo;这是自然,你我只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过。&rdo;聂灵儿道。 说完这些话,聂灵儿便上了马车,聂凡坐在车棚外一抖缰绳,栗子便慢悠悠的走了起来。 佟月茹站在铺子门口一路目送马车远去,脸上挂着笑意,心中却长舒了一口气。 今日幸好灵儿姑娘点醒了自己,这多余的心思日后还是收一收,只要相信勇哥便好。 这等漂亮的马车一上街,不出意外引得街上路人频频侧目,这长陵镇街道上什么样的马车没有出现过,可这通体乳白色的还真是头一回见。biqμgètν 聂灵儿坐在车内软塌上舒服的斜靠着,这还是她第一次坐古代的马车,虽不及现代的轿车座椅舒服,可却别有一番风味儿。 聂凡赶着车,接受着众人的注目礼,心下也有些飘飘然了,不禁隔着垂帘道:&ldo;灵儿,大家伙都看咱这马车呢。&rdo; 聂灵儿闻言笑道:&ldo;看也没用,月茹姑娘说了,这马车就这一辆,以后也不做了。&rdo; 两人在镇上又采买了一些东西,车后的那个置物箱子就是这个作用,将所有东西一股脑的塞进去,而后用锁锁上,根本不担心会被人偷。 三日之后,聂灵儿再一次出摊儿,这次卖的是辣白菜。 位置没变,和之前一样,一出摊儿便是围满了人,这辣白菜的人气可比蒜茄子要高,主要是因为它味道层次丰富,甜辣微酸,十分的开胃。 &ldo;灵儿姑娘,今儿这量可够足的,十二个酱缸全是辣白菜?&rdo;有客人见那摊位边上摆放的酱缸,开口问到。 聂灵儿笑着点头:&ldo;大家伙儿太捧场了,每次出摊儿都不够卖,这次我索性直接做了十二缸,够不够卖也就这些了,村里的白菜都被我收光了,诚意到此,若还是不够卖,大家伙也多多体谅,只当是给我捧个人场了。&rdo;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起来。 第0104章:大力宣传 顾客们都爱听灵儿说话,主要是觉得这丫头实诚,从来不整虚头巴脑那一套,所以大家伙儿掏钱买单也爽快。 当下便有人迫不及待的道:&ldo;先给我包上十包,我这一会儿要去买米拿不下许多,等我回家折回来再买十包。&rdo; 所谓一呼百应,有人开口,其余人也纷纷道:&ldo;我也来十包。&rdo; &ldo;我来五包!&rdo; &ldo;给我也来五包!&rdo; 顾客们一如往常的热情,且摊子前的人越围越多。 聂灵儿见时机差不多了,才抬手摆了摆手,显然是有话要说。 客人们也是真给面子,一看灵儿姑娘有话说,当下纷纷收了声,目光落在聂灵儿的身上,显然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聂灵儿见状微微一笑,才开口说到:&ldo;承蒙大家伙的厚爱,我这酱菜生意自打第一次出摊儿起便做的红火,我也不瞒大家伙,虽说我只出摊儿了这么几次,但也确实是挣到钱了,这都离不开大家的支持和喜爱,我聂灵儿先在此谢过大家!&rdo; 话落,聂灵儿行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礼。 轩、宝儿和倩儿见状也连忙跟着行了个礼。 &ldo;那还不是因为灵儿姑娘做的好吃,我们才愿意买单。&rdo;有顾客高声吆喝起来。 旁人也跟着附和:&ldo;就是啊,灵儿姑娘谢我们捧场,我们也要谢灵儿姑娘呢,若不是姑娘做出这般可口又新奇的酱菜,我们还不知酱菜竟能做出这等花样来呢。&rdo; &ldo;就是,灵儿姑娘让我们开了眼界了。&rdo; &ldo;没错,自从吃了灵儿姑娘的酱菜,那旁的酱菜都入不得我的口了,嘴都被养刁了!&rdo; &ldo;说的没错……&rdo; &ldo;在理在理……&rdo; 众人七嘴八舌的夸赞,让聂灵儿心中甚慰,她真心希望能通过自己的手艺,能提高人们对于美食的认知。 眼下看来,当真是有些成效的。 &ldo;今儿,是有个好消息要跟大家宣布的。&rdo;聂灵儿拔高了声音,众人一听瞬间又收了声,只听聂灵儿脱口道:&ldo;我已经在城西的西街口租下了临街的铺面,打算在长陵镇开一间我自己的酱菜铺子了!&rdo; &ldo;真的吗?那日后岂不是日日的都能吃上灵儿姑娘做的酱菜了?&rdo; 众人闻言,纷纷露出惊喜之色,这些都是聂灵儿的食客粉儿,有些人几乎是日日来早市蹲点,只盼着聂灵儿能出摊儿。 所以开酱菜铺子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喜讯。 聂灵儿笑着点头:&ldo;不错,日后大家伙可以每日都去铺子买酱菜吃了,而且开业之初,除了大家喜欢的辣白菜和糖蒜是保留样式,我还会上新新的酱菜,口味保证不会让大家失望的。&rdo; 众人纷纷出言道喜,更有那顾客说要在开业当日去给聂灵儿送开业礼,惹的聂灵儿哭笑不得。 &ldo;灵儿姑娘,那蒜茄子呢?还卖吗?&rdo; 这时,有顾客听出了聂灵儿的话里少了蒜茄子,当下不禁疑惑的出声问到。 聂灵儿也没瞒着,当即爽快的开口解释:&ldo;蒜茄子日后都不卖了,我将蒜茄子的制作秘方卖给了侯氏酱菜,想来不久之后侯氏酱菜就会上市销售了,日后大家伙要是想吃蒜茄子可去侯氏酱菜买,味道绝对和我做的一样。&rdo; 一听聂灵儿将秘方卖给了侯氏酱菜,众人下意识的愣了一愣。 继而便有人出言问到:&ldo;灵儿姑娘,这侯氏酱菜莫不是仗势欺人,瞧你做的东西好吃,逼着你卖了秘方给他?&rdo; &ldo;这侯氏酱菜垄断酱菜市场多年,准是见不得旁人的生意比他们红火。&rdo; &ldo;自从吃了灵儿姑娘的酱菜,我就再也没买过侯氏的酱菜了。&rdo; &ldo;东西就怕比较,以前就喜欢吃侯氏的酱菜,现在是真心觉得难以下咽。&rdo;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将聂灵儿想成了受害者,卖秘方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更有甚者出言道:&ldo;灵儿姑娘莫怕,以后我们都不去侯氏酱菜消费了,那蒜茄子虽好吃,但我们也不是没有其他的选择,辣白菜和糖蒜也一样好吃!&rdo; &ldo;就是,以后不去侯氏消费了!&rdo; 眼见画风要跑偏,聂灵儿连忙开口:&ldo;大家伙稍安勿躁,事情不是你们想的这样,我这秘方是心甘情愿卖给侯氏的,那侯氏的东家也是出了高价,我们双方是和平交易,并无威胁之说。&rdo; &ldo;而且若非是侯氏收了我蒜茄子的菜谱,我也不能这么快就有资金开铺子,说到底还要谢谢人家呢,让我的铺子更早的和大家伙见面。&rdo;ъitv 聂灵儿说的坦荡,脸上还带着笑意,一看就说服力十足,众人当即就信了。 而后聂灵儿便动手开了五坛子辣白菜,高声道:&ldo;今儿灵儿酱菜摊儿回馈新老顾客,辣白菜八折销售。&rdo; 正式开摊儿,顾客们纷纷掏出钱袋,宝儿几人也连忙忙活了起来,一边忙活一边不忘高声的宣传:&ldo;灵儿酱菜铺子即将开业,位置就在城西西街口,还望大家多多捧场……&rdo; 在眼下这个时代,交通基本靠走、取暖基本靠抖、治安基本靠狗、通讯基本靠口,口口相传就能将消息扩散至最大化。 所以这一天宝儿和倩儿可以说是一刻不停歇的宣传。 到时这些顾客们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这长陵镇上的人都会知道灵儿酱菜铺子的位置。 直到十二缸辣白菜卖完,几人的嗓子都要冒烟了,倩儿最是卖力,到最后声音都哑了。 聂灵儿赶忙去买了冰镇的甜水给几人解渴。 一旁的面摊儿大叔看着这灵儿姑娘带着弟弟妹妹们一路走来,眼下听见门面铺子都要开起来了,竟是忍不住有些感叹,心里替他们高兴。 而聂灵儿也没忘了这些对她释出善意的摊位邻居们,所以也特意留出了半缸的辣白菜分装好,给面摊儿大叔,包子摊儿大哥,还有旁边几个相熟的摊主分了去吃。 她这酱菜卖的贵,这些人也都是小商小贩哪里舍得花钱买,眼下自己要走了,自是没忘了给大家免费尝一尝。 第0105章:镇上来请 &ldo;灵儿姑娘,不如你把酱菜铺子的地址写下来,我每日总归是要出摊儿的,我就挂在我这摊儿面上,帮你宣传宣传!&rdo; 面摊儿大叔收了灵儿的酱菜,竟是突然冒出一个这样的想法。 聂灵儿闻言不禁露出惊喜之色:&ldo;大叔,真的可以吗?&rdo; 那大叔笑的憨厚,说到:&ldo;这有什么不行的,我这面摊儿每天早市的客流量也不少呢,一定会起到些作用的。&rdo; 包子摊儿的大哥竟也不知不觉凑了过来,闻言也道:&ldo;我也帮你宣传,我这包子摊儿全天都出摊儿,效果肯定更好。&rdo; 没想到萍水相逢的大叔大哥,竟到了她离开之际都愿意这样帮她,聂灵儿心中一阵感动。 找了早市上卖字帖的人,写了两张店铺的地址,那大叔和大哥当即就用面糊贴在了摊位的正前方,可谓是十分的醒目。 恩情不言谢,聂灵儿只能默默的记住两人对她释出的善意,只等日后有机会的话,她定当是会报答的。 这次十二缸辣白菜,聂灵儿是借了两辆牛车拉来的,今儿又得把妞妞拉回去。 三辆牛车加一辆马车,可谓是浩浩荡荡的往村子里去,好在农村的娃娃都会赶车,轩、宝儿和倩儿一人一辆牛车,栗子不用人指挥竟也会乖乖的跟在牛车的后面,聂灵儿直接坐在车棚里就可以。 走到村口,却发现村口处聚集了一大帮的人,老村长为首,后面跟着的都是同村的人,且都是身材壮实的男人们。 一瞧这牛车上的酱缸和远远望去的白色马车,村里人就知道这是聂灵儿出摊儿回来了。 一行牛车和马车缓缓停下,聂灵儿从马车上下来走上前,看着这足有几十人的大队伍,不禁疑惑的问:&ldo;村长爷爷,你们聚在这里做什么啊?&rdo; 老村长笑的开心,闻言道:&ldo;今儿第一批料子马上就要送来了,是从潦河镇买的河沙,大家伙都蠢蠢欲动等着干活呢。&rdo; 原来是修路的料子今日运来,这可是好事! 聂灵儿闻言面色一喜:&ldo;那今日大家伙就能动手修路了!&rdo; &ldo;可不是!&rdo;孙家大哥挽起了衣袖,露出粗壮结实的手臂,底气十足的道:&ldo;大家伙全都是主动来修路的,村长说了,灵儿出钱,大家伙出力,我们都义不容辞!&rdo; &ldo;对,义不容辞!&rdo; 见乡亲们在这种时候能这般团结,聂灵儿心中欣慰,她这钱也算是捐的不冤,本就是为了让乡亲们改善出行条件而施的善举,大家也确实是知恩的,关键时刻能拧成一股绳,力往一处使! &ldo;我这四辆车就别横在这挡路了,大家伙先干着,我正好从镇上买了些西瓜回来,下午给大家做成甜水送来解暑!&rdo; &ldo;那感情好!&rdo; &ldo;麻烦灵儿了!&rdo; 众人纷纷出言道。 将酱缸拉回了家卸下,而后将牛车还给了二伯家和王启臣家。 聂凡这两日动手帮着聂灵儿支起了牛棚和马棚,就在家门口的柳树边上,这妞妞和栗子两只牲口倒是和谐,归家之后便靠在一起打起盹儿来。 院子里虎子几人正在干活。 三天时间,虎子足足切了三千多块豆腐,直到地窖的架子上全都满了,而他也练熟了肌肉记忆,切起东西来越发的熟练。 只是那手却因为长时间握刀而磨出一手大大的水泡,可他却丝毫不叫苦。 和他那些流浪的日子比起来,这点苦他还受得了。 聂灵儿虽然心疼,但却也不得不狠下心来,刀工的练成并非一蹴而就,就是需要这样长时间的练习、练习、再练习。 如今吃的苦,是为了他日后能够更好,所以不论如何聂灵儿都不会心软,虎子也不能放弃。 所以从今日开始,虎子又开始切笋了。 而此时,秦玦家。 秦玦换了一身下农的衣裳,拿起家里的工具正要去村头和乡亲们汇合,帮着村子修路。 却不想在这个时候,家门口停下了一辆从镇上来的马车。 车门打开,一身穿黑色长衫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此人留着小胡子,带着一顶黑色的方 biqμgètν帽,秦玦瞧了两眼,竟是认出了这人。 &ldo;秦将军!&rdo; 来人见到秦玦也是热情的打招呼,显然就是奔着秦玦来的。 秦玦露出笑容迎上前去,嘴上也开口道:&ldo;盛管家,好久不见!&rdo; 来至近前,盛荣恭敬的行了个礼,才开口道:&ldo;秦将军归家探亲,我家老爷得知之后便一直催我来请,可前些日子府上少爷喜得一子,我忙的分身乏术,这才在今日得出空来。&rdo; &ldo;这不马上来石阶村请将军去府上吃顿便饭,多有怠慢还请秦将军不要怪罪才是。&rdo; 原来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长陵镇的亭长府上管家。 所谓亭长,就是一地之首,说白了就是长陵镇的镇长,只是此时没有镇长这个说法,镇上的首家都唤作亭长。 而亭长不是朝廷命官,都是县令任命的,而县令才是官,却也只是个九品芝麻小官。 所以这长陵镇的亭长就是江城县令任命的。 秦玦自从升了将军之后,每次回乡探亲亭长都要派人来请,秦玦却也只在第一次时应邀去过一次,之后都婉拒了。 不过这件事好似是县令给亭长下的命令,像秦玦这样的将军,在大昭都可谓家喻户晓,归家探亲当地官员自是怠慢不得。 可秦玦其实并不喜官僚奉承那一套,第一次去也只是出于礼节。 眼下盛管家又来请人,秦玦只能开口道:&ldo;还劳烦管家亲自跑一趟,我这回家只是看望老母和乡亲们,实在不愿叨扰亭长大费周章,还请盛管家带句话,亭长心意秦玦心领了,这宴请之事就罢了吧。&rdo;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拒绝了,盛荣早就料到又是这一番说辞,当即连忙道:&ldo;秦将军这次可不能再推脱了,我家老爷可下了命令了,这次若是不把秦将军请到府上,我也甭回去了。&rdo; 秦玦一听不禁无奈笑了:&ldo;盛管家言重了,你瞧我这身打扮,村子里今日要修路,我正要去帮忙,真的是走不开,哪有乡亲们出力,我出去吃酒的道理!&rdo; biqμgètν 第0106章:修路 盛荣闻言,不禁目光扫过秦玦身上的衣服,还真是下农时穿的粗布衣裳。 心道怪不得那村口围了这么多人,原来这石阶村是在修路,可这事儿他可没听说,亭长也从未提起过啊。 眼下盛荣也没工夫深思这件事,只是看着秦玦连连抱拳求到:&ldo;秦将军莫要为难我了,我家老爷连厨子都请好了,是咱们淮阳首屈一指的厨子,比镇上望春居的几位掌厨都要厉害呢,就想着好好招待将军一次,还请将军赏个脸才好。&rdo; 盛荣这般苦求,比前几次还要盛情,秦玦虽心中不想去,可这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也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了。 想到已经拒绝了多次,若这次再拒绝是否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心中又想到那亭长定是听令于江城县令,自己三番五次的拒绝怕是会惹的那县令怪罪亭长,反倒是给人惹了麻烦。 如此,秦玦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道:&ldo;也罢,既是盛情难却,我也不好再推辞,不过今日当真不行,我答应了村长要去修路的。&rdo; &ldo;秦将军一言九鼎,我哪能信不过呢,只要秦将军给我个准日子,我这也好回去交了这差事。&rdo;盛荣连忙道。 只要能将秦将军请到府上,哪一天又有何重要呢?biqμgètν 秦玦想了想,才开口道:&ldo;那便七日之后好了,七日之后我到府上拜访,但还请盛管家捎话回去,切勿让亭长操办过度,秦玦孑然一人赴约,只需菜肴,两坛美酒便可。&rdo; 早就知道秦玦将军为人亲厚,行事作风也向来随和,盛荣便知他这话不是客套。 当下了然点头:&ldo;秦将军放心,我定将话原封不动的传给我家老爷,那七日之后我上门来接,咱们可是说定了!&rdo; &ldo;不必劳烦盛管家再奔波一趟了,我有马,脚程很快的。&rdo;秦玦道。 闻言盛荣也没强求,只要秦玦不放他鸽子就行了,不然到时县令大人怪罪老爷,那老爷怪罪的必然就是自己了。 待这盛管家上车离去,秦玦才一脸无奈的撇了撇嘴,样子竟有些可爱。 村中修路的料子是老村长亲自带人去采买的,奔走了周围好些个地方,挑的都是最好的材料。 因为聂灵儿说了,既是决定做了,那就一步到位,不然图便宜搞出豆腐渣工程,说到底吃苦的还是乡亲们,到时候再贴钱重修只会花费更大。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所以李村长也不含糊,这不今日运来的就是潦河镇远近驰名的河沙,那江城县内的街道就是用这河沙打的底,绝对靠谱! 眼下河沙已到,均是卸在了村口的空地上,一眼望去那一个个如山包一样的河沙在阳光下泛着光,倒是怪好看的。 不过这河沙不能直接用,而是要将河沙完全晒干之后才能用,不然湿润的河沙里会生出虫子或是植物,长势若快的话会将铺在上面还未完全贴合凝固的地砖或青石板给顶出缝隙来。 古有炒沙之说,就是将铺路的河沙用火给炒干,但这一般是修官道用的法子,人手和器具足够才能实行。 像石阶村这种大家自己动手修路的,还是让太阳晒干来的省事儿,毕竟没有那么多闲置的锅来炒沙。 所以今儿大家伙的任务就是推路,先将要修的路段用工具推平,而后用沉重的磨轮来回碾压上百次,将地质碾压紧实才可以。 这些干活的男人虽是没什么文化,但对修路之事聊熟于心,很多人之前都干过这类苦工挣钱,自是不在话下。 王启臣的父亲王生就是其中之一,这修路的步骤还是他和几个老兄弟一起制定出来的呢。 秦玦上前抓起一把河沙在手里搓了搓,那河沙质感虽细但十分坚硬,一点都不软。 &ldo;果真是好沙。&rdo;秦玦说了一句。 不然河沙石阶村也能采集到,但沙子的质地不行,和潦河镇上潦河边的沙子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村长走上前道:&ldo;大家决定从村头往外修,一路修到西木桥,而后再从村头往村子里修。&rdo; 西木桥是去镇上的必经之路,位置大概距离镇上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而村口到西木桥中间的这段路,两侧的农田都是石阶村的田地。 所以修到西木桥这个位置刚刚好。 只是这段距离可不短,这一千五百两定是远远不够的,但眼下也只能视情况能修多远就先修多远了。 大家伙也没多浪费时间,撸起袖子便开始干了起来。 下午,聂灵儿做了西瓜水送来给众人解暑,瞧见秦玦也来修路了,不禁有些意外。 从镇上回来的时候还没在人堆里瞧见秦将军呢。 倒是秦玦主动上前打招呼:&ldo;灵儿姑娘来了。&rdo; 聂灵儿一边招呼乡亲们过来喝水,一边对着秦玦道:&ldo;秦将军也来修路了?&rdo; &ldo;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我在家也是没事儿可做,便想着来帮帮忙。&rdo;秦玦语气随和的应到。biqμgètν 聂灵儿闻言微微一笑,继而打了一碗西瓜水给秦玦:&ldo;喝碗水解解渴吧。&rdo; 秦玦伸手接过,两口便喝了个见底,那西瓜水是用井水做的,清亮解暑还有西瓜的清甜味儿,甚是好喝。 &ldo;再要一碗!&rdo;秦玦直愣愣的将碗伸到聂灵儿面前。 聂灵儿瞧着他俊俏白嫩的脸竟是忍不住轻笑出声,手上却将秦玦的碗接了过来,默默的又给他打了一碗。 两碗下肚,神清气爽,舒服极了。 聂灵儿让大家伙自行打水喝,她倒是凑到施工现场跟前儿去瞧瞧新鲜。 秦玦主动跟上,开口亲自给聂灵儿这位修路的大股东开口介绍到:&ldo;第一步是压路,之后会垫沙,这河沙是潦河镇买的,是极好的河沙。&rdo; 聂灵儿哪里懂这些,所谓隔行如隔山,更何况她是一个现代穿越过来的人。 现代人修路技术早就进化的很先进了,路面都是水泥路面和油柏路面,而古代的修路手法就要古老的多,根本不会做水泥这种东西,而是用石灰兑水再加入砂来做成灰浆。 而这灰浆就是古代时修路所用的粘合剂。 第0107章:简直开始怀疑人生 如今是春播之后的时节,田地里的农活少倒是适合乡亲们抽出空来修路。 可眼下也是雨季,多雨时节做什么都不方便,这修路自是也怕下雨。 尤其是那一堆堆河沙,秦将军说要太阳晒干,可若是晒干前突然下一场雨,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心中担心,聂灵儿便直言开口问到:&ldo;要是突然下雨可怎么办?&rdo; 不单单是河沙,这压平的路若是被雨淋了,也会再次变成泥洼的,因为这路的地质就是这样,这也是他们修路的最初原因。 除非修了路将原本的地质压在最下面,才会彻底杜绝这个问题。 秦玦闻言道:&ldo;乡亲们都自发将家里的雨布拿出来用了,若是哪日天气不好,以及每日的夜里都将压好的路面和河沙盖上,四周压上石头,这样可以很大程度上避免雨水的冲刷,即便渗了些水进去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困扰。&rdo; 聂灵儿一听,了然的点了点头,当下什么都比较古老,这法子虽是简单了些,却也已经是如今最实用的办法了。 而此时,镇上侯氏酱菜的铺子里。 &ldo;这是什么?&rdo; 侯玉郎看着店内掌柜突然端到他跟前的东西,一脸惊诧的问到。 且看那盘中的东西,红彤彤的酱料裹着的主食材是切成了块状的白菜,红白配色给人视觉上就是眼前一亮的感觉。 是酱菜?白菜做的酱菜?ъitv 这菜既不是热的,也不是酒楼中的冷盘模样,只看那酱料裹着食材的外表就能看出这是腌制而成的酱菜。 掌柜的连忙解释:&ldo;东家,这叫辣白菜,同样是聂灵儿酱菜摊子上卖的酱菜!&rdo; 原来,这掌柜家的婆娘今日去了早市,正撞见聂灵儿出摊儿卖酱菜。 而侯氏酱菜和聂灵儿之间的事儿,掌柜的也曾说与自己家的婆娘听,所以这婆娘便留了个心思。 瞧着卖的是白菜做成的酱菜,和侯氏收购的蒜茄子一样是个新鲜玩意儿,便留了个心眼,狠下心花了四十文钱买了一包回去。 回到家那婆娘尝了一口便被辣白菜的味道给惊到了,一刻不敢耽搁的就将这辣白菜送到了自家男人手里。 掌柜的也经不住好奇尝了一口,这一尝不要紧,便知这事儿可大了。 眼前的辣白菜口味比之蒜茄子更胜一筹,虽是风味不同,可辣白菜的味道层次多样,口感也比蒜茄子出众,当真是力压蒜茄子的一道更高等级的酱菜。 哪里敢知情不报,眼下便端到了侯玉郎的面前。 一听是聂灵儿摊儿上的酱菜,侯玉郎整个人半晌没回过神来,因为根本没人告诉他,聂灵儿还会做其他的酱菜。 当日第一次在早市撞上聂灵儿,她的摊位上只有蒜茄子,根本没有眼前这一道辣白菜! 这道菜,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ldo;东家,您尝一尝,这辣白菜的口味,当真是……&rdo;掌柜的不敢过多赞誉,可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侯玉郎面色极为难堪,当下低下头将鼻子凑了过去先闻了闻。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窜入鼻息,说它酸,又有一丝甜味,说它辣,却又不呛,甚至闻不到一丝酱油的味道。 甚至还有一股子来历不明的香气。 且看这红白分明的明亮配色,当真就跟一滴酱油没放一样。 侯玉郎傻了,腌酱菜不用酱油?这是他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拿起筷子,侯玉郎先是夹起一片白菜叶子,这辣白菜的白菜叶子经过腌制是最入味的部位,一口下去,那一层一层风味在舌尖接二连三的登场。 酸、甜、鲜、香、辣、咸,竟在一片白菜叶子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太好吃了! 即便心中不想承认,可侯玉郎知道舌头不会骗人,这辣白菜太好吃了!bigétν 紧接着便又加起来一片白菜梆子,也就是白菜底部那一部分。 白菜梆子存在一定的厚度,而食材本身又不存在气口,所以腌料很难从外部渗入进去让内部入味。 可就是因为如此,才让白菜梆子和白菜叶同缸而出,却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口味。 侯玉郎一口咬下去,那白菜梆子不同于白菜叶的清脆口感在口中咯吱作响,内部留住的丰厚汁水直接在口中爆开,甘甜爽口。 而后汁水和包裹在外部的酱料在口中相遇,继而形成了更上一层楼的绝佳美味。 汁水中和了口味强烈的酱料,让这道酱菜的口味瞬间柔和了下来,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直吃。 这白菜梆子竟是比白菜叶子更得侯玉郎的心,他觉得这梆子更好吃! 尝过之后,侯玉郎呆坐在桌前久久无法回神,他显然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为何,这么好吃的酱菜不是侯氏所出,而是出自一个农家小女之手。 为何他的蒜茄子还没有上市,就已经有了一个根本无法打败的对手。 平心而论,侯玉郎真的觉得这辣白菜比蒜茄子更好吃,虽然口味这东西千人千味,肯定也有人更喜欢蒜茄子。 可就拿他自己来说,若当初同时遇到这两道酱菜,他定会将两道酱菜的秘方都买下来。但若只能二选一,那侯玉郎也知道自己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辣白菜。bigétν 因为很明显辣白菜的受众更广,从明亮的外观到丰富的口味,都比蒜茄子要略胜一筹。 就说这白菜外裹的酱料,红彤彤的,一眼看上去以为是辣椒酱,可吃在嘴里才会发现,这辣椒酱里除了辣椒粉之外,最起码有五种以上其他的配料。 每样配料都是什么,用量多少,如何熬制,腌制时间几何,每一步都是未知。 想要通过模仿来复刻这道菜?基本上是白白浪费时间,根本不可能! 不行! 侯玉郎心中知道,他必须要将这道酱菜也买下来,这等口味的酱菜若是不能在侯氏的店里出售,那日后必定会被聂灵儿的地摊儿抢走长陵镇的酱菜市场。 根本不需要其他酱菜,也不需要其他手段,只需要这一道辣白菜,就足以将侯氏酱菜除了蒜茄子之外的其他酱菜比到尘埃里去。 到时候侯氏的酱菜只会迎来一个结果,那就是滞销! 第0108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而滞销之后的事态发展,那不就是关门大吉? 这一想法自脑海里冒出来,激的侯玉郎顿起一身的冷汗。 他好不容易靠着努力从父亲手中接手了长陵镇的市场,不过短短两年的时间,他是万不能让这四家分店砸在自己的手里的。 况且侯氏酱菜经营这么多年,除非是因为自身客观因素才会关闭店面,却从未发生过被其他对手逼的关门大吉的先例。 这要是在自己身上开了先例,那他一定会失去父亲的信任,自己本就比大哥落后一截,此时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儿,那他也基本可以退出继承权的争夺了。 想到这里,侯玉郎噌的一下站起了身子,目光坚定的开口道:&ldo;志安,随我再去一趟石阶村!&rdo; &ldo;啊?&rdo; 志安闻言一惊,瞧了一眼外头的光亮,不禁低声道:&ldo;爷,眼看傍晚了,不如明天再去吧?&rdo; 侯玉郎此时哪还顾得上是什么时辰,当下目光冷冷的射向志安,吐出两个字:&ldo;备车!&rdo; &ldo;是!&rdo;志安见少爷那眼神,当即一个激灵,连忙低头下去了。 马车脚程极快,不足半个时辰已经来到石阶村口,可却被村民们给拦了下来。 &ldo;村头修路,前面刚压了路面,你们若要进村就在此停了马车,从田里绕路过去吧!&rdo;说话的正是胡铁匠的大儿子胡大志。 侯玉郎闻声从车里探出头来,见前方约二百米的路确实是压平的路面,继而有些不耐的叹了口气。 心中有事就越发的觉得急切,可越是着急就越是横生枝节,这小小的石阶村竟是修起路来了。 可侯玉郎终归不是那没有涵养的人,总不好强行让马车踏着刚刚压平的路过去,且不说行不行得通,只怕是会被这一群乡间壮汉们痛打一顿吧。bigétν &ldo;罢了,志安,我们步行进村。&rdo;侯玉郎说着已是从车里钻了出来。 村民们看他穿着光鲜不禁纷纷侧目,心道这镇上坐着马车来的富家少爷,也不知是来找谁的。 顾不上那田地里的路难走会弄脏了他的鞋袜,侯玉郎闷这头一路淌了过去,将志安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志安:&ldo;爷,你等等我啊……&rdo; 一路快走的寻到了聂灵儿家的门口,还未进门就已经闻到了那院子里飘出来的香味。 &ldo;好香啊!&rdo;志安搞不清状况的下意识开口,而后才意识到自己又多嘴了,连忙捂住嘴巴。 与自己上次来时还有不同,那门前柳树下新搭了牛棚和马棚,栗子和妞妞正瞪着大眼珠子看着这两位眼生的客人。 顾不得多想,侯玉郎抬脚已是进了门,志安在身后连忙跟上。 院子里聂灵儿正在做饭,那飘出去的香味儿正是锅里烀的大肘子。 宝儿几人正在给笋削皮,虎子一个人抡着菜刀闷头切笋丝,一旁已经有好几个大盆里装满了切完的笋丝,一条条的粗细长短都一样,可见虎子的刀工日益见长。 &ldo;切完剩下的就洗手准备吃饭吧。&rdo;聂灵儿这头拌完了凉菜,回头冲着虎子几人招呼了一声。 这一抬头,正瞧见侯玉郎进院来。 微微一愣,聂灵儿不禁停下手中动作,主动迎上前去。 &ldo;侯老板,你怎么来了?&rdo; 近前,聂灵儿不禁一脸疑惑的开口,这眼见太阳都快落山了,侯玉郎竟是在这个时间来找她,想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 难道是蒜茄子出什么问题了? 还未等聂灵儿去猜,侯玉郎已是低声道:&ldo;灵儿姑娘借一步说话。&rdo; 这神神秘秘的样子让聂灵儿更好奇了,只是家里地方就这么大,哪有借一步的余地了。 聂灵儿笑道:&ldo;侯老板有话不妨直说,我这锅里还炖着东西呢。&rdo;biqμgètν 闻言,侯玉郎的目光不禁缓缓扫过院子里忙碌的孩子们,即使他人此时就站在院子里,可那些孩子却没有一个人分神,均是低着头干的认真。 而这一扫,自是也看到了那好几盆切好的笋丝。 这……又是新的酱菜? &ldo;灵儿姑娘,你们这是又在腌制酱菜?&rdo;侯玉郎忍不住开口问到。 聂灵儿闻言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那几盆笋,继而坦荡的点了点头:&ldo;对啊,做笋丝。&rdo; 笋是淮阳一带最为常见的食材了,在每一个山头上都能挖到,侯氏酱菜也有酱笋丝,倒不是多么稀奇的东西。 此行前来自然不是为了这普普通通的笋丝,侯玉郎回过神来看着聂灵儿直言道:&ldo;灵儿姑娘,我今日又吃到了你做的辣白菜,我没想到你竟是还研究了其他的酱菜,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啊!&rdo;biqμgètν 不知为何,这侯玉郎此时的语气总感觉透着股委屈,好像聂灵儿故意有意瞒着他似的。 可聂灵儿听了却是有些不明所以,多新鲜啊,你也没问啊? &ldo;侯老板,我那虽是个地摊儿,却也不可能只卖一种酱菜啊,当日只是恰巧蒜茄子腌好了,我便先拉了镇上去卖了。&rdo; 聂灵儿语气淡淡的开口道:&ldo;况且我可没想瞒着你,你那日来找我买秘方的时候,我们几个正在院子里做辣白菜呢,你也没问呀!&rdo; 侯玉郎:&ldo;……&rdo; 瞧着侯玉郎那不知所措的呆愣模样,聂灵儿不由的笑了,继而倒是爽快的道:&ldo;那行,既是你为这事儿还跑了这么一趟,我也给你透个底儿,除了辣白菜和你眼前这一批笋丝,我那酱缸里还腌着蒜呢,地窖里还有三千块卤水豆腐呢。&rdo; 话落,聂灵儿又道:&ldo;过几日我还要做酸黄瓜和豆豉红油辣酱。&rdo; 腌着大蒜?卤水豆腐?豆豉什么……酱? 侯玉郎跟听天书的似的听着聂灵儿的话,结果根本消化不了,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本以为一个蒜茄子、一个辣白菜就足够猎奇的了,结果可倒好,这聂灵儿脑子里五花八门的想法何止这些? 光是那三千块卤水豆腐就足够震撼侯玉郎一整年了。 豆腐能做酱菜?别开玩笑了!也不怕吃死人? 第0109章:必将自食的恶果 在侯玉郎的认知里,豆腐做酱菜这种事根本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甚至想想都会觉得有点恶心。 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小模样惹的聂灵儿脸上笑意更盛,嘴上却继续暴击道:&ldo;这些都还是暂时的,等日后肯定还会连续出新的。&rdo; &ldo;那……那……&rdo;侯玉郎急了,半晌那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他这蒜茄子岂不是白花钱买秘方了?人家这一道道新奇的酱菜都是市面上没有的,侯氏总不能就靠着一个蒜茄子和聂灵儿斗吧? 关键蒜茄子还是从聂灵儿这买回去的。 &ldo;侯老板,你今儿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我最是受不了拐弯抹角。&rdo;聂灵儿收了笑容,看着侯玉郎略微有些难看的脸色开口道。 这侯老板突然来访,总不能单纯是为了质问自己没告诉他还有其他酱菜这件事吧? 自己可没有义务主动告诉他这件事,更没有有意隐瞒,他当时要是多问一句,自己自会坦然告之。bigétν &ldo;我想买这辣白菜的秘方。&rdo;侯玉郎终于道明了来意。 只是说出这句话时已经不如一开始冒出想法时那般坚定了。 因为他现在知道了聂灵儿还有更多的酱菜品类,不是说他买下辣白菜就能一劳永逸了,他还是要和聂灵儿竞争。 除非他把聂灵儿所有的酱菜秘方都买下来,才能永绝后患。 但是这可能吗? 显然不可能,因为聂灵儿马上就笑了:&ldo;侯老板,这回我可不能答应你了。&rdo; 不是聂灵儿舍不得,而是因为酱菜铺子开业的消息都放出去了,明确告知了大家辣白菜和糖蒜是保留样式,顾客们都等着捧场呢,她自是不会把辣白菜给卖了。 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既是说了开业会上辣白菜,那就一定会上,绝不会让客人扑个空。 再者说,这侯玉郎的心思聂灵儿岂会看不出?他那脑袋里的想法是个无底洞,根本行不通。 只见聂灵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对着侯玉郎道:&ldo;侯老板的心情我很能理解,但是就算我把辣白菜的秘方也卖给你又能如何呢?我脑袋里随便一想就还有几十种未做的酱菜,每一种的口味都不输辣白菜和蒜茄子,侯老板还能都买走不成?&rdo; 况且这世界也不是以他侯玉郎为轴心而转,他想干什么就都能成? 自己想一想也知道这方法行不通,见到对自己有威胁的酱菜就想花钱收购?财大气粗也不该是用这个办法! &ldo;侯氏若是一直想要靠着这种办法上新,侯老板觉得是长久之计吗?&rdo;聂灵儿反问道:&ldo;若这世界没有我,侯老板可想过侯氏的未来该如何创新?&rdo; &ldo;还是说不再创新,反正你们已经将市场垄断,除了侯氏,大昭已经没有更好吃的酱菜了!&rdo; 侯玉郎看着聂灵儿,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怎么回答。 亦或是说,他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正如聂灵儿说的,侯氏已经是天花板了,聂灵儿出现之前根本不存在任何竞争对手,潜在的也没有。 所以当危机意识出现时,他才会这般的手忙脚乱,束手无策,只想用钱来解决。 聂灵儿看他的神情就知道这人此刻脑袋里是懵的、是空的,当下却依旧不吝提点的说到:&ldo;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侯氏处在顺水之中自是会更容易忽略这一点,但也正因为如此,一旦出现逆境,船反而会翻的更快。&rdo; &ldo;不前进就是后退,这道理谁都懂,侯老板也吃过我的酱菜了,我聂灵儿不是自夸,你自己很清楚你们侯氏的酱菜跟我的酱菜相比不论是外观、种类还是口味,方方面面都存在很大的差距,若要真的有一天在市场上相撞,我让你们侯氏三招你们也不是我的对手!&rdo; &ldo;当初那蒜茄子我卖给你是因为我正需要一笔钱,卖给你也无伤大雅,卖了便卖了。&rdo; &ldo;但如今侯老板若是想要靠着钱来清掉我这个竞争对手,那我还是劝你收了这份心思吧。&rdo;ъitv &ldo;侯氏日后的路该怎么走才是你和你们整个家族今后该认真思考的事儿,你们店铺里的酱菜卖了多少年了?又有多少年没上过新品了?&rdo; &ldo;腌制手法陈旧单一,是否考虑过要创新,尝试一下新的食材和配料?&rdo; &ldo;那芥菜丝和酱黄瓜,侯老板不会真的吃不出来那两个东西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吧?我只吃了一口就知道这两个东西腌制时所用的配料和手法是一样的。&rdo; &ldo;每道酱菜都该有它自己的灵魂的和独特之处,若用一个方法腌制所有的酱菜,那还有必要区分种类吗?难道只是区分食材本身的口感?&rdo;ъitv &ldo;侯氏酱菜家大业大、人手众多,所有人集思广益我就不信研究不出出色的新品,哪怕中间试错成百上千次,但只要结果是好的,这一切就都值得,就看你们愿不愿意花心思去做。&rdo; 聂灵儿一番话如一根根杀人不见血的针,如暴雨梨花之势扎得侯玉郎千疮百孔。 这些事他从未想过,爹和大哥也同样没想过。 市场被垄断,看不到威胁,让侯氏酱菜多年来圈地自萌,已经不记得多久没上过新品了。 聂灵儿的话着实震撼到了侯玉郎,更多的是心灵上的冲击,好像一下子让他看到了问题的根源。 如若这些年侯氏能够不断的推陈出新,不断的进步,也不至于在今日遇到聂灵儿时会这般惶恐狼狈、不知所措。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侯氏不思进取必将自食的恶果。 聂灵儿也不知自己这逆耳的忠言侯玉郎是否能消化的掉,但对于她来说,只要触碰到食物这件事,她就无法做到完全置之不理。 她是一个厨师,是一个热爱食物的人,不论是正餐、甜品,还是快餐、冷饮,只要是入口的东西,在她聂灵儿的心里都一视同仁,也只有一个标准,就是一定要好吃,要对得起食材、对得起工艺、对得起自己的舌头。 酱菜也是一样,你不能因为它是咸菜就忽略它的美味,所有的酱菜都可以通过手艺让其变成美食,那你们为何要将它们做的那么难吃? 第0110章:聂辉、聂坤 她虽是理解当下的人们对于酱菜的认知过于短浅,但却不能苟同作为酱菜制造商的侯氏可以这般不思进取。 是创造者的懒惰才会让酱菜这个产业停滞不前,侯氏不研制推出更好的新品,那酱菜的口味就会永远停在这条线上。 而现在,这个打破天花板的人出现了,就是聂灵儿! 她不但打破了食客们对于酱菜美味的认知,也同时打乱了大昭的酱菜市场,因为这酱菜市场的大部分份额都在侯氏手里,侯氏一家急了,那整个市场都会跟着震荡。 &ldo;我言至于此,好听不好听都是我的真心话,侯老板若能听进去也算是我没白费口舌,若听不进去,那就当我啰嗦了些废话吧。&rdo;聂灵儿说完这句话,转身继续去做饭了。 聂灵儿相信侯玉郎能听进去,就像之前他听取了自己对于蒜茄子定价的事情一样。 这人脑子虽迟钝了些,但给他一点时间他还是能反应过来的。 自己虽是开了酱菜铺子,但聂灵儿说到底从未考虑过一家独大,若是侯氏也能因为她的威胁而开始努力进步,那大昭的酱菜市场就会源源不断的涌出新品。 这样酱菜百花齐放的市场才是聂灵儿想要见到的,因为只有这样,这个产业才会富有朝气,而最终不论是侯氏还是食客,都将会成为受益的一方。 待肘子出锅,聂灵儿又炒了辣椒炒肉,正准备抬头邀请侯玉郎留下吃顿便饭时,却发现他已经离开了。 聂灵儿轻轻的叹了口气,自己今日话说的重了些,信息量也大了些,想来他需要一个人好好消化消化。 &ldo;宝儿,去前院叫凡哥来吃饭。&rdo;聂灵儿收了心思,继而冲着宝儿喊了一声。 宝儿一听连忙应下跑了出去。 从后院的门要绕一大圈才能到前院的门,宝儿正要蒙头跑进去,却不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ldo;宝儿!&rdo; 闻声脚下一顿,宝儿一下子就听出来这声音是谁的了,当即露出喜色转过头去。 只见路上远远两道身影披着晚霞的霞光正朝着家的方向走来。 &ldo;坤哥、辉哥!&rdo; 宝儿惊喜的大叫一声,折了方向就朝着两人跑去了。 回来的不是旁人,正是聂灵儿的两位堂哥,也是聂家送去镇上私塾读书的两个孩子,聂辉和聂坤。 &ldo;你们回来了,不是说月中才休的吗?&rdo; 近前,宝儿激动的抓着坤哥的手又蹦又跳的,不论和大人关系如何,这聂家的孩子们却都是格外亲近的。 毕竟是从小在一个家里长大,彼此间的感情深厚又纯粹,几个哥哥又都是好样的,一直宠着弟弟妹妹们。bigétν 聂坤生的壮实,不似聂勇浑身肌肉的强壮,而是有些胖乎乎的那种壮实,小鼻子小眼睛的甚是喜庆,一笑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看着就让人愿意亲近。 &ldo;月底要进城府考了,先生说让我们提前休上几日,之后便要回去备考了。&rdo;聂坤开口道。 所谓府考,也就是考取功名的第一步,而绝大部分人连这第一步也跨不过去。 周边各个县镇的人集体进淮阳都进行府考,由淮阳府亲自操办、府尹亲临监考,过了这府考便是秀才了。 但是秀才在大昭也只是一个名头罢了,只能证明这个人在府考中击败了百分之九十的同僚,却无官职。 通过府考的秀才会由淮阳府一并记录在册,等秋日大昭科举大考之时,集体送入大昭都城进行大考,而在这大考上金榜题名的人,才算是中了功名,继而按照科举成绩谋取一官半职。 这是文考,而冬日还会进行武考,武考之人谋取的是武官之职。 &ldo;宝儿胖了些,气色也更红润了。&rdo; 这时,一直含笑注视着妹妹的聂辉开口了。 聂辉是聂家长孙,生的一副文质书生气,身形比之聂勇和聂辉来看稍显纤弱,不似弟弟聂凡那般随了聂大海的火爆脾气,更不像娘亲许氏。 聂辉是一个从骨子里能透出儒雅之气的文人,平日里说话也是之乎者也的,用一些外人的话说是读书读傻了。 其实也不假,聂辉酷爱念书,从小就体现出了这方面的天赋,聂远阳发现了之后主动跟老太太商量送聂辉去读书。 起初聂大海和许氏还不同意呢,觉得无用,在家种地干活还多一个劳动力。 可耐不住老太太认同聂远阳,这才将当初只有六岁的聂辉送进了镇上私塾,而聂辉也是石阶村的同龄人里,第一个去私塾念书的孩子。 这些年过去了,聂辉许是被书本给熏陶的彻底,活脱脱的变成了今日这样,有时说的话太过繁复,还经常引用各种典故,惹的聂大海一个头两个大,根本听不懂,没说两句话就气的要打人。 聂辉却也只是摇头叹到:&ldo;有辱斯文、有辱斯文!&rdo; 宝儿闻言看着聂辉咧嘴一笑:&ldo;最近伙食太盛,足足胖了有十斤呢。&rdo; 说着便拉起聂辉和聂坤往家跑,嘴上道:&ldo;辉哥坤哥回来的正好,我姐做了大肘子给凡哥吃,你们也来尝尝!&rdo; &ldo;凡也回来了?&rdo;聂辉和聂坤眼睛一亮,这下可好,家里的孩子们都聚齐了。 只是这边到了家门,聂坤还是本能的从前院的门走了进去,宝儿见状连忙喊道:&ldo;坤哥,这门通不到后院去了。&rdo; 聂坤闻言脚下一顿,继而一脸莫名的看着宝儿眨了眨眼,显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宝儿撇嘴点了点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炖的软烂飘香的大肘子足足有一盆,辣椒炒肉、白切鸡、香辣虾、鲜笋菌菇汤,每一样看上去都十分美味。 聂坤坐在老太太身旁,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原来怕两个孩子读书分心,根本没有人将分家的事告诉他们,所以他们和聂凡一样,到家之后才知道这件事。 终归是心里无法马上就接受,聂坤心里难受,低着头沉默不语。 可那面前的饭菜也太香了,让他难过都没办法专心,那透光闪闪的大肘子香气飘飘,仿佛在对自己说:&ldo;先吃饭,吃完了再难过……&rdo; 第0111章:三叔的眼光错不了 &ldo;坤哥,先吃饭吧。&rdo; 聂灵儿坐下之后,看着聂坤轻声开口说到。 老太太见着孙子心里自是高兴的紧,分家这事儿已成事实,难受也于事无补,所以当下也开口道:&ldo;别想这些事儿了,这都是大人的决定,和你们这些孩子没有关系,只要你们兄弟姐妹们还能像以前一样,比什么都强。&rdo; &ldo;奶奶说的对。&rdo;聂凡主动开口,过了这些时日他倒是想通了:&ldo;只要咱们不分心,分家又能算什么?坤儿,你别把事情想的太严重,灵儿和勇哥还合伙一起开铺子了呢。&rdo;ъitv 聂凡抬起头,却发现大家似是都没受这件事情的影响,反倒是只有自己垂头丧气的。 聂灵儿微微一笑,看向聂坤:&ldo;一开始总归是不适应的,我们也一样,不过分家这许久大家反倒是习惯了,坤哥你就放宽了心态,这中间的栅栏门也没封死,你若是想来随时过来。&rdo; 聂坤轻轻点了点头,看样子算是勉强缓过来了,聂灵儿见状连忙招呼大家:&ldo;快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rdo; 过了一会儿回家先和爹娘打招呼的聂辉也来了,这下可谓是孙子满堂,老太太膝下的孙子孙女们都聚齐了。 饭桌上的话题绕不开这两个月家里发生的事儿,几人就当是饭桌谈资了,将这些事情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给了聂辉和聂坤听。 听的两人眼睛越瞪越大,也终是明白了今日这桌饭为何会这么丰盛。 &ldo;灵儿如今能蜕变成这样,吾兄心中甚慰。&rdo;聂辉缓缓开口,看着聂灵儿一副赞许的长辈神色:&ldo;惊看还以为是哪家的姑娘,没成想妹妹竟是瘦成了这般体态,可谓是流畔盈盈细春风,何柳……&rdo; 这一张口就又要拽词了,聂灵儿连忙道:&ldo;盈盈可称不上,辉哥可别过誉,回头我要是骄傲了,说不准哪天就弹回去了。&rdo; 聂坤见状忍不住凑过头来,看着聂灵儿小声的问到:&ldo;灵儿你教教我呗?我也想瘦一瘦!&rdo; &ldo;你也想瘦?&rdo;聂灵儿闻言一笑。 聂坤忙不迭的点头,他这微胖的体型虽是远不及聂灵儿,但是在同龄男孩之中还是一眼能看出来差距的。 再加上他五官都偏小,脸却肉乎乎的,私塾的小伙伴们经常开他的玩笑,说他是迎亲队伍里大头喜娃。 聂灵儿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对聂坤说到:&ldo;想瘦就得忌口,以后日日跟着我粗粮淡饭不进荤腥这是其一,其二便是要运动,我现在每日早上绕着村子从西到东来回折返三次,坤哥可是能坚持?&rdo;ъitv 聂坤一听,想都没想的便撇了撇嘴:&ldo;那还是算了吧……&rdo; 不吃荤腥他倒是咬咬牙也就坚持了,毕竟吃不上肉的日子还少吗? 主要是这个运动,他最讨厌了,平日里除了背书练字,他就喜欢发呆,却从来不爱运动。 当初哭喊着要去私塾上学,就是为了不用下地干农活。 胖便胖吧,他还觉得自己挺可爱呢。 其他人见聂坤拒绝的这般干脆,纷纷忍不住笑出了声音,因为大家都了解聂坤,知道他吃不了那锻炼的苦。 老太太倒是话锋一转,语气认真的对着两个孙子道:&ldo;月底就是府考了,你们心里可是有把握?&rdo; 大招科举考试的年龄限制在最低十五岁,三年举办一次。 聂坤今年刚好满足年龄,这也是他第一次参加府考。 而聂辉不同,聂辉今年十八,三年前就参加了一次府考,可惜没有中。 但他心态很稳,并没有因为一次失利就此消沉,仅用了三天的时间缓冲,便又拿起了书本。 这三年他愈加的刻苦,因为他知道这次的机会是最重要的,若是这次还不能高中,在等三年的话他就二十一岁了! &ldo;我是第一次参加府考,还没见过府考是个什么阵仗呢,心里没什么谱,但我会尽力的。&rdo;聂坤随口说到,听他的语气虽是没什么信心,但也没有紧张的感觉,这反倒是一种优势。 初生牛犊不怕虎,反正是第一次也没有经验,只要尽力而为就好。 心里杂念多的反而是聂辉,只见他幽幽开口,语气虽轻,却不难感受到其中的压力:&ldo;若尽全力,应该能顺利通过府考,但万事都不是绝对的,如今私塾间的竞争尤为激烈,我听闻镇上的几个私塾今年送考的考生也是人才辈出,竞争比往年都要激烈。&rdo; &ldo;即便是顺利过了府考,秋日的科举大考更是高手如林,我属实心里没底。&rdo; 这府考还未考,他的担忧已经飘到科举大考去了,可见聂辉的心思有多重。 但是聂辉确实是饱读诗书,肚子里的墨水很足,虽然念的私塾是镇上条件最差的,可他自己努力,又有天赋,在私塾之中已是佼佼者。 &ldo;哥,这次你定能一举高中。&rdo;聂凡突然出声,语气甚是坚定。 聂灵儿不禁笑道:&ldo;辉哥你听听,凡哥自己都比你有信心,你又何必给自己这多压力,心无杂念才能出奇效。&rdo; 谁知聂凡直愣愣的出言道:&ldo;我是相信三叔,当初是三叔发现了我哥读书的天赋,他绝对不会看走眼的!&rdo; 说着,聂凡一把搂过聂辉的肩膀,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道:&ldo;哥,三叔在天之灵也会保佑你的,只要你稳定发挥,绝对能中,三叔的眼光错不了!&rdo; 大家伙闻言纷纷笑出声来,这凡哥真不愧是聂远阳的小迷弟,这种时候了还能说出这种话。 合着聂辉若真的一举高中了,原因是聂远阳的眼光看人准? 聂坤在一旁笑道:&ldo;辉哥你可得加把劲儿,不然就毁了三叔在凡哥心中的神圣形象了。&rdo;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大笑。 后院如此热闹,不是传来大笑。 许氏坐在炕沿儿上吃着饭,连连唉声叹气:&ldo;儿子好不容易都回来了,结果可倒好,全让三房的给勾走了。&rdo; &ldo;辉哥说了是去看奶奶,你别叽叽歪歪了。&rdo;聂大海闻言斥了一句。 说到底他还是个孝子,所以这儿子说去看老太太,他从来不拦着。 第0112章:沈家仙儿 &ldo;也就你信了他们的鬼话,凡哥自从回来之后,在家吃过几顿饭?&rdo; 许氏近日来显然是对三房的颇有怨言,尤其是聂灵儿,每日晚饭都要来叫凡哥去后面吃饭,好像他们大房不做晚饭似的。 许氏开口道:&ldo;那灵儿日日大鱼大肉的勾他,纯属是给他灌迷魂汤呢,不知道背后说了咱俩多少坏话!&rdo; &ldo;长此以往下去,你也不怕儿子和咱们离了心!&rdo; 聂大海看了许氏一眼,这妇人惯会小题大做,什么事儿都能想成一本故事出来。 &ldo;那远阳在凡哥心里是个什么位置你自己不清楚啊?凡哥自小就和远阳的几个孩子亲近,远阳在的时候他不也是一回来就长在后院,这远阳走了你还来了不适应的。&rdo;聂大海没好气的说到:&ldo;我跟你说,你别一天天没事儿找事儿,辉哥回来是养精蓄锐来了,你少给他添堵,要是因为你多嘴多舌惹的他心烦影响了府考,看我怎么收拾你!&rdo; 一听聂大海的话,许氏不禁恍然大悟,心道也是,可不能因为家里这些破事儿影响了辉哥的仕途。 等到他们家辉哥一举高中了,他们就成了官家人了。 所以眼下,辉哥的府考是最重要的。 而今日和聂辉、聂坤一同从镇上回来的还有一人。biqμgètν 而且这人不是一个男儿,而是一个女子。 女子名叫沈仙儿,也是石阶村人,且是这石阶村唯一一个被家里送去私塾读书的女孩子。 沈家在石阶村可是名户,在村东的山下有一处两进两出的红瓦宅子,是石阶村最大的房子。 沈父叫沈有德,妻子年氏,夫妻俩整日里游手好闲不沾半点活计。 那为何一家人还能住这么好的房子?而且还有钱送女儿去私塾念书? 这是因为沈家并非石阶村土著,而是几十年前从镇上搬到石阶村来的。 沈家曾经在镇上也很有名望,是长陵镇有名的商贾之家,谁知后来商途不顺,生意接连亏损,如此积劳成灾沈家最终难逃破产的命运。 沈老爷变卖了全部产业和镇上的府邸,还清了货款之后留下余钱带着妻儿来到了石阶村,那个儿子就是如今的沈有德。 因破产之事沈老爷终日郁郁寡欢,最后终是撒手人寰,一年之后沈夫人也因病去世,留下的遗产全都落在了沈有德的头上。biqμgètν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尽管经历了破产,可沈老爷留下的遗产依旧是一笔巨款,沈家在当时就是石阶村的首富。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沈有德从未干过农活,就靠着沈老爷留下的遗产坐吃山空,却似乎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的危机。 你说他傻吗?也不尽然! 他对于未来的计划并不在于自己,而是谋划在了子女身上。 膝下除了沈仙儿一个女儿之外,沈有德还有一个儿子叫沈岩,寻常人家若是要送孩子去私塾读书定是会送儿子去。 可这沈有德却偏偏送了女儿去。 原因既简单又可笑,只因那金玉村的刘老汉女儿因在镇上元宵灯会对上了县城富家少爷的灯谜而被娶进了门,一朝野鸡变凤凰,一下子就让沈有德动了恻隐之心。 谁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若是心中无才,又岂能把握住这种机会?农家女想要加入高门,难不成要靠着种地吗? 当然不是了,要靠才华! 所以沈有德便将沈仙儿送进了镇上私塾,只盼着女儿能在私塾的熏陶下脱落成一个有书香气质的闺秀,保不齐哪一天就被权贵家的公子哥看上了。 即便不是县里的,那镇上的也成啊,总归是要嫁到高门大户家去的。 好在这沈仙儿人如其名,长的那叫一个水灵灵,肌肤凝白如脂,身姿轻盈如燕,一张口那声音都娇滴滴的,哪个男人听了都忍不住骨头发酥。 这些年在镇上私塾,那私塾里的男同学多少人对她倾慕有加。 但沈仙儿却全然看不上,一群呆头呆脑的书呆子,哪里配得上她? 这沈仙儿的心思比她爹沈有德还要重,别说镇上的,县里的她也未必瞧的上,最起码得是淮阳都城的富贵人家,而且她还要做正妻,显然对于自己的外貌十分的自信。 而此时,沈家也正是吃饭的时候。 &ldo;来仙儿,吃个鸡腿!&rdo;沈有德一脸殷勤的将鸡腿夹到沈仙儿的碗里。 平日里他就是对女儿唯命是从的,从不曾苛待,主要这后半辈子的仰仗都在女儿身上了。 沈仙儿看着那鸡腿皱了皱眉,语气不耐的道:&ldo;白花花的,一看就不好吃,家里是没酱油了吗?怎么能卤成这个颜色!&rdo; 若是换了旁人家的孩子,看了鸡腿哪还顾得上颜色深浅,早就闷头啃了。 可沈仙儿不同,私塾的男生总给她送好吃的,那镇上有名的吃食她哪个没吃过?如今这鸡腿又岂会入了她的眼。 年氏厨艺不精,今儿是女儿回来她才动手卤了鸡腿,平日里都是什么简单做什么,两口子虽是懒散,但是在吃食上却不怎么挑剔,只要别断了沈有德的酒就行。biqμgètν 沈有德闻言干笑两声,道:&ldo;不爱吃就不吃,明天爹去镇上给你买好吃的回来。&rdo; 沈仙儿嫌弃的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果真是什么味儿都没有,索性放下了筷子。 &ldo;我哥呢?&rdo;这才反应过来沈岩一直没出现。 沈有德闻言道:&ldo;你哥去修路去了呀,你回来的时候没在村头碰见他吗?&rdo; 沈仙儿闻言摇了摇头,她是看到村头在修路呢,可是人太多她又急着回家,根本没细看。 而这时门开了,沈岩一身尘土的进了屋。 &ldo;哎呀,仙儿回来了!&rdo;沈岩见到妹妹瞬间有了笑模样,显然平日里也很是疼爱妹妹。 &ldo;哥,你怎么跑去修路了?家里没钱吗?&rdo;沈仙儿看着沈岩问到。 沈岩一边在门口拍了拍灰,一边笑道:&ldo;都是自发去帮忙的,不是去挣钱的。&rdo; 沈仙儿一听没工钱,不由的撇了撇嘴:&ldo;那你何故去受罪,这天这么热。&rdo; &ldo;秦将军都去了,我有啥去不得的?&rdo;沈岩随意的道,他虽是儿子却和沈有德不同,平日里性子还算憨厚。 谁知一听秦将军三个字,那沈仙儿连忙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一双大眼睛瞪的晶亮:&ldo;秦将军?是玦哥回来了吗?&rdo; 第0113章:做妾我也愿意 沈岩点了点头:&ldo;回来有些日子了,说是这次能在家待上一月。&rdo; 沈仙儿一听,整个人的神情瞬间漫上抑制不住的欣喜和激动。 同一个村子里长大,她早已倾慕秦玦那隽朗不凡的外貌,如今又是大将军,大昭的军中传奇,地位斐然。 将来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像秦玦这样相貌、地位都一等一的人中之龙才是她沈仙儿的如意郎君。 可这些年秦玦南征北战根本鲜少回来,沈仙儿完全找不到什么机会能够和他见面,更别提相处了,一年前秦玦回乡只短暂停留了五天便去了都城复命,她第一时间从镇上赶回来竟也没有见他一面。 如此掐算一番,沈仙儿不禁喃喃出声道:&ldo;我与他竟是有三年未见了……&rdo; &ldo;那你可要瞧一瞧他了。&rdo;沈岩没看出妹妹荡漾的春心,随口应到:&ldo;秦将军如今越发的有气势了,虽是待人还和曾经一样亲厚,但是周身的气场却全然不同了。&rdo; 年氏闻言也道:&ldo;这些年在战场上打滚,自是不能和以前一样了。&rdo; 听了哥哥的话,沈仙儿的内心愈发的难以平静,或许玦哥这次回来,就是她绝佳的机会,若是能让玦哥对自己生出好感,那之后的事情不就水到渠成了? 如此一想,沈仙儿便开始跃跃欲试起来,看着沈岩语气欣喜的道:&ldo;哥,明儿你还去修路吗,我也跟着你去。&rdo; &ldo;尘沙飞扬的,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去凑什么热闹。&rdo; 这话不是沈岩说的,而是沈有德说的。 而且这话出口时的语气有些冷然,完全不像是沈有德平日里对沈仙儿的语气。 沈岩和年氏都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沈有德为何突然冒出这种语气,再看他的脸色,更是没了刚刚的笑模样。 沈仙儿眨了眨眼,反应过来才娇吼道:&ldo;那怎么了,我就要去。&rdo; &ldo;不许去!&rdo; 沈有德突然低吼了一声,继而目光凛凛的射向女儿,沉声道:&ldo;你那不该动的心思也给我收了,那秦玦是何等人物,也是你能肖想的?&rdo; 一语道破女儿的心思,沈岩和年氏又傻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仙儿看上秦将军了? 沈仙儿没想到爹竟是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心,当下俏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嘴上却嘴硬的道:&ldo;爹你说什么呢,我没有!&rdo; &ldo;哼!&rdo;沈有德冷哼一声:&ldo;知女莫若父,你真当你爹是瞎了?&rdo; 从女儿听到秦玦回来时他就看出来了,女儿脸上的表情和眼神里的雀跃是骗不了人的。 他沈有德确实宠女儿,但却不是个盲目的,自家女儿优秀他知道,貌美他也知道。 但自家几斤几两他更是知道。 若是秦玦当初没有上战场,只是石阶村的普通人,那他自是不会管这件事,可如今秦玦身份地位与他们太过悬殊,那这件事就是想都不能想。 他沈有德虽有意借女儿攀附权贵,可却也没有那么高远的志向,只要女儿将来能嫁入江城县亦或是长陵镇的富贵人家,他就知足了。 秦玦?那可是冲锋营正将,朝廷五品武将,日后若是步步高升,爬到一品武将也不是不可能。bigétν 而他们家呢?石阶村的落魄商贾之家,怎能与其匹配? 女儿这是仗着自己的姿色,行不自量力之事! 见父亲竟是这般说她,沈仙儿一时羞愤交加,末了脖子一横怒然吼道:&ldo;是又怎样,秦玦哥又没有成亲,我怎么就不能喜欢他了?&rdo; &ldo;这天下喜欢秦玦的女子千千万,何止你一个?&rdo;沈有德丝毫不退让,大声回到:&ldo;那都城贵族小姐们挤破了头也未必能排的上,你还真以为能轮到你头上?&rdo; 就算自家女儿再漂亮,再有才情,那能和都城侯门贵族的小姐比? 他沈有德也知道秦将军好,谁若是嫁给他日后定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他更能看清现实,若女儿执意要把精力浪费在秦玦身上,那也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 人家堂堂当朝大武将,会娶你一个乡下小女? &ldo;爹,女儿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堪吗?&rdo;沈仙儿被沈有德的话深深地刺激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爹的心中就是最好的,不然为什么什么好东西都留给他? 可爹刚刚说的话,明显就是在说她配不上秦玦。 眼看父女俩越吵越凶,年氏反应过来连忙开口劝道:&ldo;他爹,话也不是那么说,秦将军本就是石阶村走出去的,未必会那般看重门第之分,要不然都十八了也没见娶了哪个都城的小姐不是?&rdo; &ldo;若是仙儿喜欢秦将军,不妨让她去探探口风,保不齐还真的有可能呢?&rdo; 年氏和沈有德的想法显然不同,她是觉得试试也无妨,总归是一个机会,若是行不通再收了心思也没什么损失。 女儿毕竟长的漂亮,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谁知道那秦将军会不会对女儿动心呢。 沈岩在一旁算是听明白了,这爹娘和妹妹的谈话简直越来越离谱了,竟是把主意打到秦将军身上了。 当下忍不住开口道:&ldo;秦将军如今何等地位?就算他不在乎门第差距,皇上也不会允许一个乡下小女做他的正妻,仙儿如花似玉的样貌想找什么样的找不着,为何要委屈自己进将军府做妾?处处受人牵制!&rdo; &ldo;没错,宁做鸡头不做凤尾。&rdo;沈有德听了儿子的话连忙出声帮腔:&ldo;凭仙儿的条件将来必定是高门女主人,甭管是镇上的还是县里的,总归是她要当家的。&rdo; &ldo;就算秦将军真的能看上仙儿,那能让她进府做大吗?别到时候小的都做不成,只能当个陪房丫头!&rdo; 这才是沈有德抗拒这件事的真正原因。bigétν 做不了正妻就当不了家,那以后如何大把银钱的孝敬他?那秦玦是朝廷大将,日后女儿根本拿捏不得,自己更是镇不住。 到时候定是鸡飞蛋打,什么好处也捞不到的。 沈岩一听父亲的话,急的直跺脚:&ldo;爹,我不是这个意思!&rdo; 他的意思是不想让妹妹委屈了自己,倒不如找个门户相当的相敬如宾的过日子,那高宅之内明争暗斗的,妹妹哪里经得住。 沈仙儿更是态度坚决,父亲和兄长的话一个字儿也没听见去,当即大叫道:&ldo;做妾我也愿意!&rdo; 第0114章:备胎 话落,沈仙儿便怒气冲冲的跑了出去。 沈岩见状便要追上去哄,却不想沈有德出声喝道:&ldo;别管她,越发的没有规矩了!&rdo; &ldo;有话好好说,仙儿长这么大你何时吼过她?&rdo;年氏叹了口气,无奈道:&ldo;像秦将军那样的男儿,仙儿会喜欢也不足为奇。&rdo; &ldo;哼!&rdo;沈有德冷哼一声:&ldo;老子花钱送她去读书,可不是为了让她给人家做小的。&rdo; 说完,沈有德伸手将沈仙儿碗里的鸡腿拿过来吃了起来。 对于女儿,若是事事顺着他,他自是轻言细语、好吃好喝的待着。 可若是敢忤逆他,尤其是在婚事上不听话,那他沈有德也绝不会任由她放肆。 年氏和沈岩两人对视一眼,继而纷纷的摇了摇头,这个时候还是少说话为秒。 沈仙儿跑到家门外停下,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弥留着晚霞,天色还未见黑。 只是心中有气,肚子还有些饿了,沈仙儿回头看了一眼大门,大哥竟是也没来寻她。 被娇纵惯了,沈仙儿自小骨子里就有着一股子傲气,眼下更不可能马上就低头回去,思来想去,最后竟是往村西走去。 聂灵儿晚上蒸了两大锅肉包子,此时一家人正吃得香呢。 &ldo;我的妈,这也太香了!&rdo; 聂坤吃得满嘴流油,那包子刚出锅正烫嘴的时候他就迫不及待的四五口吞下一个,看的聂灵儿都震惊了。 &ldo;坤哥你慢点吃,小心烫坏了肠胃。&rdo;宝儿在一旁看着聂坤的吃相不禁连忙开口说道:&ldo;我姐说吃食虽然要趁热吃,但也不能太烫,对肠胃不好,你好歹吹一吹啊!&rdo; 瞧着宝儿操心的样儿,聂灵儿忍不住笑了,手上却在用油皮纸袋打包包子。 聂坤嘿嘿一笑:&ldo;太香了,忍不住。&rdo; 聂凡见状不禁回头冲着聂灵儿说道:&ldo;灵儿,坤儿要是在家歇上七天,照着你这么喂他,准能胖二十斤!&rdo; &ldo;凡哥可不敢胡说!&rdo;聂坤一听,手里的包子瞬间不香了:&ldo;我哪能再胖呢,不能再胖了,再胖娶不着媳妇了。&rdo; 众人闻言纷纷笑出声来。 聂灵儿将包好的包子递给虎子,而后摸了摸了璃儿的头,轻声道:&ldo;天快黑了,快回吧,路上小心点!&rdo; 虎子把包子抱在怀里点了点头,拉着璃儿的手和其他人道别之后才离开。 从今日起聂灵儿将虎子的工钱从每日十文涨到了每日二十文,因为虎子现在不单单是她的帮工了,还算是她的徒弟。 日后会随着虎子的技术提高,聂灵儿还会一直给他加薪,直到他完全学成能在刀工上独当一面,那时的薪水会更加的可观。 谁知虎子才刚出去没一会儿,竟是又折了回来。 几人好奇的看着他,还以为他是忘了什么事儿,却不想他竟是跑到聂坤跟前去了:&ldo;坤哥,外面有个姐姐找你。&rdo; &ldo;找我?谁啊?&rdo;聂坤半口包子还在嘴里,闻言不禁诧异的眨了眨眼睛。 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镇上私塾,聂坤在村里自认识的同龄人并不算多,有些儿时的玩伴也因为这些年不常见面而疏远了。 女的就更少了! 虎子摇了摇头,只道:&ldo;不认得,穿着浅蓝色的衣裙,还……挺漂亮的。&rdo; 聂坤愣了愣,两秒之后猛的站了起来:&ldo;仙儿!&rdo; 说着,只见他连忙用手擦了擦嘴,快步冲了出去,其他人见状均是一脸的不明所以。 院外,沈仙儿正站在柳树下和马棚里的栗子、牛棚里的妞妞大眼瞪小眼。bigétν 和聂坤一样,沈仙儿在村子里也没什么朋友,主要是她这人心气高,也瞧不上村子里胸无半点墨的野丫头,自觉高人一等。 所以眼下负气从家里跑了出来,一时没地儿去也就只能来找同在镇上念书的聂坤了。 &ldo;仙儿!&rdo; 聂坤一眼瞧见了柳树下的沈仙儿,一身淡淡的蓝色衣裙,秀美清丽的侧颜在余晖下越发的美丽动人,宛如一幅夕阳下的美人画卷。 听见聂坤的呼唤,沈仙儿缓缓转过头来,回眸间顾盼生兮,惹的聂坤一阵心悸。 &ldo;坤哥……&rdo;沈仙儿娇声轻唤,那声音似天生媚骨,似含着水般的柔软。 快步向前,聂坤心下有些激动,嘴上开口问道:&ldo;怎么突然跑来找我来了?是有事儿吗?&rdo; 两人虽是同在镇上读书,但却并不在一个私塾里,沈有才为了给女儿创造更多的机会,将其送到了更好的私塾,里面的学生家境也更殷实。 不过镇上私塾的沐休时间是一样的,所以平日里一到大休之时,聂坤和聂辉都会同沈仙儿一起回村,也算是搭个伴。 沈仙儿自小就漂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聂坤会喜欢她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biqμgètν 虽是没有主动开口表白过,但沈仙儿何其聪明,自是早就看出来了,但她显然是看不上聂坤的,所以也从未给过什么回应。 只是平时对聂坤的态度比对其他男生要好一些,像朋友一样,也像备胎。 沈仙儿微微低下头,语气已经没有了刚刚和父亲吵架时的强硬,反而是带着委屈:&ldo;我和我爹吵了一架,生气跑了出来。&rdo; &ldo;啊?&rdo;聂坤一惊,连忙一脸关心的问:&ldo;没事儿吧?沈叔没打你吧?&rdo; 沈仙儿咬着下唇摇了摇头,模样甚是楚楚可怜。 聂坤哪里受得了她这般,心下心疼却又不知该如何哄她。 末了,试探的问了一句:&ldo;那你吃饭了吗?&rdo; 沈仙儿摇了摇头,她从家里跑出来就饿了,早知道就把娘卤的鸡腿吃了。 &ldo;那你跟我来吧,我妹妹蒸了肉包子,可香了。&rdo;聂坤说道。 沈仙儿闻言连忙摇了摇头,小声道:&ldo;不用了坤哥,我……我不太好意思……&rdo; 这话倒不是扭捏,而是沈仙儿真的不太好意思去别人家蹭饭,而且她只和聂坤、聂辉相熟,至于聂家的其他孩子也就只能算认识,平时在村里若是碰到了,可能连招呼都不会打的那种程度。 聂坤也不傻,见她这么说不禁连忙道:&ldo;那你在这等我,我去给你拿两个过来。&rdo; 第0115章:有些人还不是看脸 沈仙儿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似是怕被人看见还指了指那颗大柳树:&ldo;我在树后面等你。&rdo; 聂坤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回去。 院子里正有说有笑,见聂坤去而复返,聂凡不禁好奇的问到:&ldo;坤儿,谁找你啊?&rdo; 聂坤看着聂凡嘿嘿一笑,神神秘秘的也没应,直接去找了一个纸袋装了三个包子。 其他人看着聂坤又拿着包子跑出去了,几人不禁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ldo;许是村子里哪家的姑娘。&rdo;聂灵儿吃着包子轻声开口。 聂凡一愣,问到:&ldo;你怎么知道的?&rdo; 聂灵儿笑道:&ldo;若不是心仪的姑娘,坤哥何故这般遮遮掩掩的?&rdo; 往常聂坤的性格就属于比较活泼的,心里藏不住什么事儿,这要不是为了人家姑娘的名声,他会一个字也不说? 聂凡闻言不禁恍悟的点了点头,寻思了片刻不禁瞪圆了眼睛道:&ldo;不会是沈仙儿吧?&rdo; 这名字听着陌生,聂灵儿极力想了想,却怎么也没想起来。 看来是没有继承到关于这沈仙儿的记忆。 因为原主和沈仙儿也几乎没什么接触,不论是从外形还是气质上来说,她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ldo;啊?&rdo;这回换宝儿震惊了:&ldo;不会吧?仙儿姐能看上坤哥?&rdo; 众人闻言,皆哑口无言…… 也不怪宝儿这么说,沈仙儿是村子里出了名的漂亮,不止是石阶村,那镇上的私塾间也都传着这说法呢。 本来读书的女孩子就少,各个私塾里也就个,那自是要比较一番的。 才情不敢说,但若论相貌,沈仙儿是公认的头筹,即便和她不熟,却也是略有耳闻的。 聂坤整日里笑嘻嘻的,既不帅也不酷,长得还有些虚胖,那沈仙儿若不是疯了,又怎会看的上他? 不过好歹是自己的堂哥,宝儿这话多少有些不留情面了。 倩儿在一旁自是要帮着亲哥争论一番的:&ldo;诶?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哥起码性格好,将来定是个疼人的,那仙儿姐要是真成了我嫂子,将来定不会受气。&rdo; &ldo;啧啧啧。&rdo;宝儿凝眉看着倩儿道:&ldo;你自己听听,性格好……这三个字有什么说服力吗?性格好的多了,隔壁村的二德子性格还好呢,你愿意嫁吗?&rdo; &ldo;二……二德子哪能和我哥比啊!&rdo;倩儿气的差点被包子噎到,看着宝儿还嘴道:&ldo;那二德子半身不遂的,我哥可四肢健全,健康着呢!&rdo; 宝儿嘴一撇,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幽幽道:&ldo;身体残缺算得了啥,有些人还不是看脸?&rdo; 说着,宝儿大大的眼睛看着倩儿眨了眨,显然是意有所指倩儿喜欢王启臣。 &ldo;聂宝儿,你要死啦!&rdo;倩儿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不禁一口将剩余的包子塞进嘴里,涨红了脸朝着宝儿扑了上去。biqμgètν 吓得宝儿连忙躲到聂灵儿身后:&ldo;姐,救命……&rdo; 看着两人吵吵闹闹的,聂灵儿不禁也跟着笑了。 这宝儿虽然嘴上经常不饶人,但却也是个有分寸的,这样就是家里人在一起,平日里秦良和王启臣在的时候她从不拿倩儿打趣。 不过倩儿喜欢王启臣这件事她也看出来了,小女孩儿春心萌动的小眼神、小动作总是不经意间能流露出来。 在聂灵儿看来,王启臣是个不错的人,或许在当下这个年代瘸了腿的男人不受待见,可聂灵儿却觉得,只要对生活还抱有希望和热枕,并且努力的争取幸福,那这个人就值得一切他想要拥有的。 如果将来两个人真的有机会能走到一起,聂灵儿是一定会站出来支持的。 毕竟王启臣只是跛了腿,又不是下半身瘫痪了,即便是瘫痪了,若两情相悦愿意携手余生,旁人也不该反对。 村子小河边的大石头上,聂坤和沈仙儿两人坐在上面,聂坤手里拿了些石子儿,正有一下没一下的往河里扔着玩。 那柳树下的牛棚外气味儿太大,聂坤便将沈仙儿带到了这里。 &ldo;坤哥,这包子真好吃。&rdo; 沈仙儿咬了一口包子,满嘴里都是香气,里面的肉馅肉眼可见的冒着诱人的油星儿。 聂坤闻言咧嘴一笑,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开口道:&ldo;我妹妹的手艺一绝,好吃就多吃些。&rdo; 沈仙儿也笑着点了点头,那漂亮的杏眼微弯,透着三分俏皮可爱,让聂坤看的有些愣神。 &ldo;鲜少听你提起你妹妹,没想到竟有这么好的手艺。&rdo;沈仙儿边吃边开口说道:&ldo;她才十二岁吧?&rdo; 聂坤闻言连忙笑道:&ldo;不是我家倩儿,是我三叔家的,我堂妹,聂灵儿!&rdo; 聂灵儿不知道沈仙儿,可沈仙儿却知道聂灵儿。 也可以说,这十里八村的人,没人不知道聂灵儿,那名声可真是响当当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果然,听到聂灵儿三个字沈仙儿神色微愣的眨了眨眼,末了才道:&ldo;她原来做饭这么好吃啊,之前听了些流言,还以为你这个妹妹什么都不会做呢……&rdo; 话到最后,沈仙儿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 可聂坤也并未生气,因为以前的聂灵儿确实是什么也不会做,那些传出去的恶名声也都是真的。 他也是这次回来之后听了奶奶说起来,才知道灵儿自三叔去世后经改变这么大,或许是逆境之中的爆发,总归现在的灵儿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ъitv 但不了解的人还停留在过去,这也无可厚非。 所以聂坤只是笑道:&ldo;她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三叔去世之后她开始管家了,过些日子在镇上的酱菜铺子就要开业了,到时候我带你去瞧瞧热闹。&rdo; &ldo;真的?好啊!&rdo;沈仙儿随意的应下。 原本还说这么大的包子她一个就吃饱了,可没想到太好吃了,一不小心就吃完了两个。 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沈仙儿没继续吃,而是看着聂坤道:&ldo;坤哥,这包子我能带回去吗?我想给我哥吃……&rdo; &ldo;当然可以了!&rdo; 眼见天色渐黑,聂坤便从石头上跳了下来,看着沈仙儿道:&ldo;我送你回去吧,这天黑了你一个女孩在外面也没出去,沈叔那么疼你,估计这会儿气已经消了,就别让他担心了。&rdo; 第0116章:家书 沈仙儿自是知道自己没有地方去,可是一想到今日父亲那般对她,沈仙儿的心里就委屈的不行。 从小到大,自己还从未被父亲这样呵斥过呢。 见她神色犹豫,聂坤不禁脑袋里转了转,轻声出言道:&ldo;要不然这样,我送你到家门口,然后偷偷的告诉沈岩大哥,让他把你带回去,有什么事儿等明天沈叔气消了再说。&rdo; 如此,沈仙儿才点了点头。 入夜,聂灵儿坐在炕上数银子,把这次卖辣白菜的银两也加了进去,租下店铺之后家里余钱还有八百余两。 宝儿被晚饭撑得躺在炕上直哼哼,老太太见状不禁笑道:&ldo;这你姐又是包子又是肘子的,可把你们吃美了!&rdo; &ldo;不得了不得了,我感觉我最近胖的有些离谱了。&rdo;宝儿摆了摆手,侧头看着聂灵儿道:&ldo;姐,我觉得咱家最近的伙食太奢靡了,哪有人家敢这样吃啊?&rdo; 好家伙,前脚又是肘子又是鸡又是虾,后脚又蒸上了两锅大肉包子。 关键又都那么好吃,这谁能顶得住你说说。 聂灵儿闻言笑了:&ldo;嘴长在你自己身上,又不是我塞进去的,吃胖了也赖我?&rdo; 况且今日她炖了肘子又做了白切鸡,还有香辣虾和笋汤,这是家里的晚饭。 那两锅大包子是她蒸了要带去镇上给勇哥吃的,往后这些日子勇哥要收拾店铺,亲手给店铺做货架子和帐台,所以索性住在了铺子后院的屋子里。ъitv 自己怕他平日里舍不得吃好的,这才蒸了两锅大包子,到时候放在地窖里也能多放几天,吃的时候热一热也方便。 谁知道可倒好,两锅包子被他们吃去了一锅,聂灵儿连忙将剩下的都包好了,生怕明儿一早又被吃没了。 不过聂灵儿话锋一转又道:&ldo;不过你们多吃些也是好的,只要别顿顿吃到撑就行了,壮实些才健康,以前家里条件不好营养跟不上,瞧你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身无三两肉的。&rdo; &ldo;你姐说的对。&rdo;老太太也开口说道:&ldo;喜欢吃便多吃些,长点肉也是好事,你们几个都太瘦了,尤其是倩儿,瞧她近日来脸上圆润了不少,看着也俊俏了些。&rdo;ъitv &ldo;奶奶,那我呢那我呢?我变漂亮了没?&rdo;宝儿闻言连忙凑到老太太跟前,等着被夸。 老太太笑的见牙不见眼,摸了摸宝儿的脸蛋儿道:&ldo;我们宝儿本来就漂亮!&rdo; 宝儿一听,&lso;嘻嘻&rso;的笑了。 倩儿不似宝儿,五官模样上似是继承了聂远山和王氏的所有缺点,总之算不得漂亮,之前瘦的跟竹签儿似的就更不好看了。 所以老太太才说她圆润了些变得俊俏了。 而宝儿自小就长得好看,五官上能清晰的看见聂远阳的模子,且是越大越漂亮。 &ldo;奶奶,我明日去镇上给勇哥送包子,顺道去亭长府上递了开铺子的文书,你可有什么要买的?明日我一并买回来。&rdo;聂灵儿看着老太太问到。 这开店之前要递交店铺的详细文书给亭长盖章印,文书上要有店铺的地址和店主的详细资料,就如同现代的营业执照一样。 &ldo;家里什么都不缺,不用买。&rdo;老太太道。 聂灵儿点了点头,想到村口在修路,明日怕是不能坐马车去镇上了,回来时还当真是什么也买不了了。 而此时的侯玉郎正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因为他今日从石阶村回来之后,得知了另一个让他坐立难安的消息。 聂灵儿要开酱菜铺子了,就在城西的西街口,距离他们侯氏酱菜城西的分店只有两个路口的距离。 脑海里一直回想着今日聂灵儿说的话,即便几个时辰过去了,这些话却依旧在不停的带给他心灵上的震撼。 她说的没错,侯氏酱菜太过安于现状了,以至于出现对手后才会这般的手忙脚乱。 可眼下也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只是自己此时心中太乱,根本没办法完成独立思考,也丝毫想不出应对之策。 末了,他从床上起身来到桌边,拿出纸笔之后书写了一封寄给父亲的家书,将目前长陵镇的一切情况说明。 与其等到被聂灵儿抢攻了长陵镇的市场而被父亲责骂,倒不如趁着形势还未恶化之前把事情说清楚,说不准父亲有什么力挽狂澜的办法能帮一帮他。 翌日一早,沈仙儿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人一直竖着耳朵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父亲母亲平日里爱睡懒觉,所以第一个起来的人一定是大哥。 直到院子里传出了动静,沈仙儿连忙开门走了出去,只见沈岩拿了工具正准备去村头修路呢。biqμgètν &ldo;大哥,等我一下!&rdo; 沈仙儿连忙低声唤了一句,沈岩回头见是妹妹,刚要开口说话,却被沈仙儿一把抓住就往外面拖去:&ldo;快走,别被爹听见了。&rdo; 一直出了大门,沈岩才挣脱妹妹的手,无奈的道:&ldo;爹气还未消呢,你还敢跟着去。&rdo; &ldo;有什么不敢的?我在家呆着又没意思,跟你去凑个热闹还不行吗?&rdo;沈仙儿噘嘴到。 可沈岩瞧着妹妹这一身崭新的白色衣裙,梳的精致的发髻,哪里像是纯去凑热闹的。 &ldo;那修路的都是一群大男人,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穿成这个样子去凑热闹,成何体统啊!&rdo; 沈岩的话不无道理,这天气渐热,到了中午尤其热的厉害,一群男人在一起也不打紧,热了就撸下上衣坦胸露背的凉快凉快。 她沈仙儿一个女儿家家的去了,旁人也多有不便不是? 可沈仙儿哪里会在意这些,她在意的是找机会接近秦玦,然后靠着自己这一身精致的打扮让他注意到自己。 可她又不能贸然跑到秦玦家里去,所以眼下是她唯一能见到秦玦的途径,自是不能白白错过。 见哥哥竟是不愿带着自己去,沈仙儿赌气的哼了一声,道:&ldo;你不带我去,我自己也能去!&rdo; 说罢,便转身自己走了! 沈岩见状不禁无奈的长叹一口气,这妹妹真的是被爹娘给宠坏了,竟也分不出个轻重,可自己又不像父亲那样舍得训斥她,只得抬脚连忙追了上去。 第0117章:不认得我了吗? 因为村子里开始修路,所以这车马都不能从正路通过了,好在春播时节已过,现在地里的活也就是除除草之类的,务农的乡亲们都自发的扛着工具去地里,地里没活的也大都主动的前来修路了。 本以为自己来的算早的了,却不想到了村口才发现,好多人都已经开始动手干活了。 &ldo;你就在边上站着,别往跟前儿凑了,前面尘沙多,恐弄脏了你这白衣裳。&rdo;沈岩嘱咐沈仙儿。bigétν 沈仙儿目光扫了一圈,根本没瞧见秦玦的身影,当下不由的开口问到:&ldo;哥,玦哥怎么没来?他不会不来了吧?&rdo; &ldo;这我怎么知道,修路这事儿本来就是自愿的。&rdo;沈岩凝眉应到,看着妹妹那抑制不住的心思,当下不得不提醒:&ldo;就算是来了,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别让人看了笑话失了自己的名节。&rdo; &ldo;我知道的。&rdo;沈仙儿应了一声,用手推了沈岩一下:&ldo;别啰嗦了,快去干活吧,我就在这站着。&rdo; 秦玦没来,她自是不会往前凑。 沈岩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转身便去帮忙晒河沙了。 男人们昨日就各自分好了工,眼下都干的起劲儿,只是这干活的人里也有不少十七八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眼下那沈仙儿突然出现在施工现场,难免惹得这些人频频侧目。 本来这早上的日头还不算毒辣,可是沈仙儿往那一站,纱裙飘飘的样子着实让人看了心热,不多时这些人的后背就见了汗。 这不活受罪吗? 沈仙儿的心思也不在这些人的身上,目光一直往村子里的路口瞧,只等着秦玦现身。 结果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秦玦竟是真的来了,虽是穿了干活的粗布衣裳,可他那张白嫩俊俏的脸还是被沈仙儿一眼就认出来了。 三年多未见,他的身姿更加修长挺拔了,远远瞧着器宇轩昂的,与这寻常的农家男子就是不同。 难掩激动的内心,沈仙儿连忙收回目光,尽量让秦玦看不出自己是在等他。 而秦玦一手拿着工具,当真就那样直愣愣的从一身白衣且是精心打扮过的沈仙儿身边走了过去,目不斜视,似是完全没注意到沈仙儿的存在。 自己穿的如此显眼,本还以为秦玦定能瞧见自己,继而认出自己这漂亮的脸蛋儿,而后会主动和她打招呼呢。 结果人家就那么走了过去,对心心盼盼的自己恍若无物! 心下一急,沈仙儿连忙出声唤道:&ldo;秦玦大哥!&rdo; 这一声,秦玦当真停下了脚步。 回身之后,秦玦俊颜之上闪过一丝诧异,那模样就好像是没想到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似的。ъitv &ldo;姑娘叫我?&rdo; 诧异之后秦玦疑惑开口,因为他瞧着沈仙儿有些眼生,一时也并未想起眼前的姑娘是谁。 沈仙儿两步上前,看着秦玦柔声开口:&ldo;秦玦大哥不认得我了吗?&rdo; 闻言,秦玦眼中疑虑更盛,想了想才语气抱歉的道:&ldo;实在抱歉,我脑中一时慢钝了,还请姑娘告知。&rdo; 也不怪秦玦,三年前的沈仙儿才十二岁,那时即便是漂亮的姑娘,脸上也带着稚气。 如今十五岁的年纪,沈仙儿出落的愈加水灵窈窕了,身段也跟三年前大不相同,此时出现在秦玦面前就跟个新面孔一样,秦玦那里认得出。 可尽管如此,沈仙儿的心底还是难免失落,毕竟这石阶村里长得好看的姑娘也没有几个,而她是最好看的,秦玦怎会完全不记得了呢。 微垂下头,沈仙儿缓缓开口道:&ldo;秦玦哥,我是仙儿啊。&rdo; 秦玦闻言不禁恍然大悟,沈仙儿一道明身份,秦玦也一下子就将人对上了。 &ldo;是仙儿姑娘啊,许久未见竟是大变了,可莫怪我没有马上认出你来。&rdo;秦玦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听了秦玦的话沈仙儿的心情顿时骚阴为晴,他只是一时没认出自己来,而不是忘记了。 &ldo;秦玦大哥说笑了,我们三年没见过了,认不出也属正常。&rdo;沈仙儿缓缓开口,言行举止甚是得体,即便心中激动雀跃,却也没有什么过激和越界的举动。 秦玦点了点头,而后便道:&ldo;这村口修路尘沙大,过一会儿太阳起来更是炎热,仙儿姑娘还是别在这里久留了,回头染了你这一身白色的纱裙也怪可惜的。&rdo; 话落,秦玦扭头便要去干活了。 因为他和沈仙儿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话好说了,两人虽是认识却也谈不上相熟,自是没有叙旧一说。 本以为自己仗着漂亮可以让秦玦多看自己两眼,眼下可好到,两句话说完他竟是要走了。 &ldo;秦玦大哥……&rdo;情急之下沈仙儿连忙唤了一声。 秦玦驻足回头看她:&ldo;仙儿姑娘还有事?&rdo; 沈仙儿一时哑口,她哪里有什么事,她只是想让秦玦多看她两眼,和她多说两句话也好。 可此时秦玦正看着自己,沈仙儿想了想,正要开口说话,却不想秦玦的脸上突然漫上如风般的少年笑意,直接错过她的身侧走了过去,嘴上出声唤道:&ldo;灵儿姑娘!&rdo; 沈仙儿神色一个怔愣,顺势转过身子看去,便看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粗布衣衫、体态臃肿的胖丫头正往这边走来。 聂灵儿这一早往镇上去,是去给聂勇送包子的,身后还跟着聂凡。 &ldo;秦将军。&rdo; 聂灵儿见秦玦迎上前来,不禁也笑着招呼了一声,聂凡也叫了声秦玦大哥。 聂灵儿今日的穿着和往常并无不同,但她却将自己打理的很干净,即便身子胖了些,却也丝毫不邋遢。 &ldo;你们这么早就开始干活了?&rdo;聂灵儿有些意外的道,没想到大家伙自发修路竟是这么主动。 秦玦来至近前站定,笑道:&ldo;我以为我来的很早了,结果大家来的比我都早,我这也是刚来。&rdo; 说着,不禁看了一眼聂灵儿和聂坤肩上背的包裹,才开口问到:&ldo;今儿又去镇上?&rdo; 聂灵儿笑着点头应道:&ldo;去镇上给我勇哥送些包子,秦将军早上吃了吗?我这包子昨儿包的,眼下是凉的,秦将军要不要尝尝?&rdo; &ldo;好啊!灵儿姑娘做的,想来凉了也是好吃的!&rdo;秦玦竟是毫不犹豫的应到,眼中的眸光都亮了三分。 第0118章:属实有些屈才了 听秦玦这么说,聂灵儿当下便忍不住笑了:&ldo;即便是我做的,那也是热的好吃。&rdo; 说着,聂灵儿便从包裹里拿出一袋包子递给秦玦,嘴上也道:&ldo;那秦将军先忙着,灵儿就先告辞了。&rdo; 秦玦接过包子笑着点了点头:&ldo;那灵儿姑娘路上慢点。&rdo; 两人就这样偶然相遇,而后自然的攀谈了两句话,便又互相道别。 可这一幕看在旁人眼中却并不会让人生出什么多余的想法,因为两人的言行举止都太过坦荡。 不论是秦玦还是聂灵儿,心中都并无杂念,所以他们相处起来才更为舒服,旁人看着也不会觉得别扭。 聂灵儿一走一过乡亲们都主动跟她打招呼,可见现在聂灵儿在石阶村的名声早已今非昔比。 沈仙儿一直看着聂灵儿的身影走远,心下却震惊不已,这就是聂坤的堂妹聂灵儿? 为何乡亲们都对她这般热络? 就连秦玦大哥对她的态度也与自己大不相同? 沈仙儿想不明白,一个农村的胖丫头,竟是能得到秦玦大哥那般的笑容,让她心底没由来的一阵妒忌。 到了镇上,聂灵儿和聂凡便直接去了店里。 铺子门头大开,前面商铺里堆了些还未加工的木头,后院不时传来一阵劳作的动静,聂灵儿循着声音走了进去。 后院,聂勇正在埋头苦干,这店铺的一切装修都交给了他一个人,聂灵儿本想说请了佟家铺子的伙计来帮忙做工,可聂勇执意说他一个人也能干,能省则省。biqμgètν 即便是佟家铺子,聂勇也不想白占便宜,到时还是要按价付费的,聂灵儿知道他的心思,便只好同意了。 &ldo;勇哥。&rdo;聂灵儿和聂凡齐声开口。 聂勇手里拿着刀锯,闻声抬起头来,见是弟弟妹妹来了,不禁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洁的大白牙:&ldo;你们来了。&rdo; &ldo;我昨儿特意给你蒸了些包子,猪肉大葱的。&rdo;聂灵儿上前道:&ldo;怕你自己在铺子里顾不上吃饭,这包子你回头自己热热就能吃了。&rdo; 聂勇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嘴上却道:&ldo;月茹姑娘这些天也常来给我送吃的,你们不用太惦记,我亏待不了自己。&rdo; 一听聂勇这话,聂灵儿和聂凡不禁对视一眼挑了挑眉,这是撒狗粮呗? 聂勇后知后觉说错话了,俊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忙开口岔开话题:&ldo;灵儿你来,看我打的这个架子!&rdo; 聂灵儿抿唇一笑,也没继续开勇哥的玩笑,继而跟着他去了库房。 进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前面的架子基本上都打完了,眼下还差一个帐台,就基本上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细节上的装修和门头上的招牌匾额了。 &ldo;我让辉哥写好了开店文书,一会儿就送去亭长府上。&rdo;聂灵儿开口道。 聂勇点了点头,有些兴奋的问到:&ldo;那咱们这个店是不是快开业了?&rdo; 聂灵儿闻言不禁笑了,她知道勇哥心里着急,早开业也能早些开始挣钱,但这事儿哪能急呢,得一步一步的把所有事儿都弄完才可以开业。 眼下就有好几个问题摆在面前呢。 聂灵儿直言道:&ldo;得先把酱菜腌出来呀,不然开业卖什么?&rdo; 聂勇一听,不禁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竟是把这事儿给忘了。biqμgètν 聂灵儿无奈笑道:&ldo;还有人手问题,你是掌柜,但你不识字,店里就得再招个账房先生,还得有两个打杂招呼的伙计。&rdo; &ldo;伙计的问题倒是好说,虎子那还有两个孩子,我想着这两天就安排他们过来,也帮着你打扫打扫铺面,熟悉熟悉环境。&rdo; 聂勇点了点头,这些事儿他不懂,自是全都听聂灵儿的安排。 只是聂灵儿当下凝眉想了想,才幽幽开口道:&ldo;只是这个账房先生,若不是个知根知底的老实人,用着总归是觉得有些不踏实。&rdo; 毕竟记账管账这件事,银钱要经过账房先生的手,若不是了解的人,聂灵儿当真是信不过。 酱菜铺子开业之后一天的流水何其之多,到时候就怕人起了歪心思,手也跟着不干净了。 &ldo;灵儿,王启臣可以啊!&rdo;聂凡突然在一旁开口提议。biqμgètν 王启臣? 聂灵儿一愣,下意识的反问:&ldo;他识字吗?&rdo; 聂凡一听就笑了:&ldo;当然了,他在私塾读了好些年的书呢,是腿残了之后才不肯继续去读书的。&rdo; 聂灵儿神色微惊的眨了眨眼,这事儿她还当真是不知道,以为王启臣和轩一样,自小就在石阶村长大呢。 没想到竟是在镇上的私塾读过书。 要真是这样的话,让他处理食材属实是有些屈才了,而且他的腿上有疾,虽说目前交给他的活不会让他的身体有负担,但等到酱菜铺子的生意变好了,工作量自然而然的就增加了,长此以往下去,就怕他会日益觉得吃力。 但账房不一样,每日坐在账台里记账就行,需要的人踏实、细心,最重要的是老实,得让聂灵儿信得过。 王启臣完全符合聂灵儿对于账房先生的所有要求。 &ldo;帮大忙了凡哥,你要不说我都不知道,王启臣再合适不过了。&rdo;聂灵儿笑着道:&ldo;我今儿晚上回去就跟他说。&rdo; 账房先生的薪水自是也会比王启臣现在的要多上许多,想来王启臣也不会拒绝的。 这样一来,人手也就一下子确定了,后期若是不够用,再视情况加雇即可。 和聂勇又聊了两句,聂灵儿便打算拿着文书去亭长府上了,却不想刚从后院出来,就在铺面的石阶上撞上了侯玉郎。 &ldo;侯老板?&rdo; 聂灵儿微惊,没想到侯玉郎竟是这么一大早会出现在自己的铺子里。 侯玉郎也显然是没想到这一大早聂灵儿竟是从石阶村来了镇上,还撞个正着。 他本是好奇想来聂灵儿的店铺一探究竟的,眼下突然遇见,着实让他有些尴尬。 好在侯玉郎心思沉稳,面上不惊不跳的笑了,出言道:&ldo;灵儿姑娘,我一时好奇便想来看看,灵儿姑娘不会介意吧?&rdo; 第0119章:亭长府邸 &ldo;自然不会,只是我这铺子还是个毛坯,也没什么值得参观的。&rdo;聂灵儿面上随意的应到:&ldo;侯老板目及之处就是眼下的进度了。&rdo; 侯玉郎闻言,目光本能的扫了一圈,这店铺的面积和他侯氏酱菜城西的分店差不多,甚至还要大一些。 依稀记得,这位置的铺面当初是个卖香炉的店,比酱菜铺子大些倒是正常。 不过这位置可以称得上是绝佳了,西街口本就是长陵镇的地标位置,又比邻著名的望春居,比他们分店的位置可要好上不少。 当初若非这位置没有空缺,侯氏酱菜城西的分店也一定会选择这里。 这也就是聂灵儿所说的一事顺、事事顺,这么好的位置被她给撞见了,也算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的结果。 &ldo;不知灵儿姑娘这店铺,还有多久开业?&rdo;侯玉郎缓缓开口。 聂灵儿闻言应到:&ldo;这正要去送开业文书给亭长府上,至于具体时间,怕是还需要些时日,若到时侯老板还在长陵镇,不妨过来凑个热闹,也当是给我捧个人场。&rdo; &ldo;那是一定的。&rdo;侯玉郎微微一笑,心中却难掩苦涩。 他很想用钱将这件事摆平,可也知道这招在聂灵儿这里行不通。 与他自己而言也为这种伎俩感到不耻,若非无计可施,他也不会生出这种低级的想法。 商界的各个行业都存在竞争关系,酱菜自是也不例外,公平良性的竞争才是一个行业发展的根本,侯玉郎清楚的知道这点。biqμgètν 可实力上的悬殊并不能用财力去弥补,这聂灵儿的手艺让侯氏酱菜望尘莫及,待日后她的店铺逐渐渗入市场,那等待侯氏的只能是日渐的消亡罢了。 心下微微叹出一口气,只能寄希望于父亲了,怕就怕连父亲也拿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聂灵儿透过侯玉郎的眼底神色,不难看出他忧心忡忡的状态,也知道是因为自己店铺开业的关系恐影响到侯氏酱菜在长陵镇的市场。 &ldo;侯老板,优胜劣汰向来是商界的生存法则,你心里莫要怪我。&rdo;聂灵儿上前,语气真诚的开口。 侯玉郎抬眼看她,瞳孔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等他开口,聂灵儿已是主动说道:&ldo;这个铺子起初就是我计划之中的一步,我有一家老小要养,需要赚钱,这是最重要的一个理由。&rdo; &ldo;其次,我也想让世人知道,酱菜也可以做的很好吃,也可以创造出很多不同的花样。&rdo; 话落,聂灵儿不经意的轻笑一声,继而挑眉道:&ldo;我知道我这么说可能会让很多人不理解,我一个小村姑凭什么会有这么远大的志向,但我就是这么想的,话说的难听一点,从我吃到第一口侯氏的酱菜的时候,我就坚定了这个想法。&rdo; 她聂灵儿,决不允许侯氏这种水平的酱菜能够垄断酱菜市场。ъitv 只是这话她没有对侯玉郎说出口,因为太伤人了,聂灵儿只是说道:&ldo;但我对事不对人,侯老板在我看来是个好人,我也看得出你对自家的生意很上心,但只怕你这份心用错了地方,你该去用心做新菜式,而不是总想着要如何把竞争对手踢出市场。&rdo; &ldo;况且就我这个体格,你也未必踢得动。&rdo; 侯玉郎听了聂灵儿的话,末了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他何尝不想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经营生意,可他眼下也只有这十几家的分店,除了这些分店上的事情,他在侯家根本没有多少话语权。 除非他得到了继承权真正的掌管了侯氏,才能真的操控这一切。 只是这些事和聂灵儿没什么关系,最后留下一句侯老板自便,聂灵儿便离开了。 &ldo;灵儿,你为何和他说这么多啊?&rdo;路上,聂凡在身后忍不住道:&ldo;这侯氏酱菜将来就是咱们的竞争对手了,你也不怕他暗中使坏。&rdo; 聂灵儿闻言,轻轻叹了口气:&ldo;这是我最后跟他谈论这件事了,该说的都说了,他能听进去几分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rdo; &ldo;这侯玉郎倒不是个有坏心思的,我念他心里还有一丝明辨事理的秤,才会愿意跟他探讨这些话的。&rdo; 若是换了那心术不正的,聂灵儿才懒得理会,直接生意场上见高低便是。 长陵镇的亭长府在镇中一处闹中取静的位置,亭长姓许,是长陵镇历年来功绩最为卓越的亭长之一了,近十几年来长陵镇在许亭长的治理之下愈加的繁华了,再加上地理位置卓越,如今早已是江城县下八大镇之首了。 聂灵儿和聂凡来到气派的府邸门前,可两人并未进去,而是一直绕到后侧的后门才停下。 像他们这种经商之人,若非亭长主动相请,是不可以随便从正门出入亭长府上的。 聂灵儿是第一次来亭长府邸,所以之前就已经打听好了一切,递交开业文书要从后门敲门进入,而这文书递交的对象也不是亭长,而是亭长身旁的师爷代为接收。 所以此时聂灵儿和聂凡随着小厮进了亭长府邸之后,便直接进了后院的一处凉亭。 等候了片刻便看见一个身穿黑色长衫留着胡须的男人走了过来。 此人便是许亭长的身侧师爷刘师爷。 师爷这个称呼并非是师徒辈分的称呼,而是一种职位,古时衙门之中县令身侧站着的就叫做师爷,平日里主要负责在审案之时做详细的庭审记录,也就等于是现代的秘书一职。 而今在长陵镇这一隅之地,刘师爷的权利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亭长一人要治理这么大的长陵镇,自是分身乏术,所以手下很多事情都要由刘师爷代为处理,久而久之这刘师爷的地位也就随着手里的权利而变的越来越高。bigétν 肥差之多,也让刘师爷近些年赚的盆满钵满,许亭长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对于许亭长来说,这个师爷的位置换做任何一个人来坐,都免不了会走到这一步,所以只要能把他交代的事情办好,那么从中谋些利益倒也无妨,他只看重结果。 第0120章:有钱能使鬼推磨 眼下见刘师爷从远处走来,聂灵儿和聂凡连忙主动自石凳上站起身来。 &ldo;见过刘师爷。&rdo; 聂灵儿往前迎了两步,而后微微俯身行了个礼,礼节方面已然毫无破绽。 刘师爷年近四十,许是多年来手握重权,让他养成了一身莫须有的威严,这威严不似秦玦那般是由内而发的气势,反倒是流于表面,在表情和眼神上给人以威慑。 &ldo;恩。&rdo; 刘师爷眼皮不抬的应了一声,近些日子因为开新铺子而来递开业文书的人并不多,所以这刘师爷当下忍不住的用余光扫了聂灵儿一眼,而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句:&ldo;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生意的?&rdo;ъitv 聂灵儿微垂着头不与刘师爷对视,闻言轻声回应:&ldo;小女姓聂,叫聂灵儿,是做酱菜生意的。&rdo; 瞧着这圆滚滚的模样,果然做的是吃食营生,刘师爷心道。 只不过侯氏酱菜早已在长陵镇垄断了市场,这小姑娘贸然开起酱菜铺子,恐是要被吃干抹净的。 但他自是不会开口多言,旁人的死活与他何干?这长陵镇上的铺子开的越多越好,越多越繁盛,老爷高兴了,他也就安心了。 一只手伸到聂灵儿眼前,聂灵儿见状连忙从袖兜里将文书拿了出来。 刘师爷接过打开一看,而后不禁轻轻的挑了挑眉,语气幽幽的道:&ldo;这西街口位置的铺面,莫不是吴员外家的祖产?&rdo; 显然,刘师爷对于镇上各个街口的铺面信息聊熟于心,当下毫不犹豫的便能说出这铺面是吴员外的。 &ldo;正是。&rdo;聂灵儿连忙应到。 刘师爷轻轻挑眉,目光越过文书轻轻瞥了一眼聂灵儿,继而道:&ldo;这位置的铺面可不便宜,一年下来怕是要百余两银子了。&rdo; 听得出来这刘师爷在自说自话,聂灵儿低着头没有应这句话。 半晌,刘师爷轻轻的将文书合上,低头算是给了聂灵儿一个正脸,开口出声:&ldo;我们老爷平日里琐事繁多,这文书盖章印的事基本上是几天一次,你这前面还有许多排着队的呢,一月之后再来府上拿回执吧。&rdo; 一月之后再来拿回执文书,不过是刘师爷在故意拿捏聂灵儿罢了。 聂灵儿何其聪明之人,既是初次来到亭长府邸,她自是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当下不慌不乱的从身上掏出一个钱袋,双手奉上:&ldo;小女初来乍到,日后免不了要多多仰仗刘师爷照拂,这些银两是小女的小小心意,还望刘师爷笑纳。&rdo; 举止熟练,语气更是自然,这让刘师爷不禁多看了聂灵儿两眼。bigétν 这胖乎乎的小丫头到是上道的很,自己不过一句话旁敲侧击了一下,她竟是心领神会了。 而且看她手上那钱袋的重量,显然是有备而来,或许不需自己多说,她也会伸手孝敬的。 眼下周围除了师爷身旁的小厮和聂灵儿身后的聂凡也没有旁人,即便有旁人也无人敢置喙刘师爷办事。 只见刘师爷伸手拿过那钱袋,习惯性的在手中掂了掂,继而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丝笑容,显然对钱袋的重量很是满意。 再开口,语气也柔和多了:&ldo;瞧着灵儿姑娘一个小女娃开店不易,我便偷偷给你行个方便,日之后你抽空再来取走回执便是。&rdo; 一钱袋银两,直接将回执文书的时间从一个月后缩短至天,可见在当下这个时代也逃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定律。 不过聂灵儿既是提前做了准备,也说明她心里接受了这个规则,她不过是一个商人,在官家眼中也不过是人下人罢了,难不成还要在这件事上跟刘师爷掰扯? 那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聂灵儿才不会行这种不自量力之事。 出了亭长府邸,聂灵儿不忘提醒聂凡:&ldo;凡哥,今日的事情不要跟勇哥提起。&rdo; 若是聂勇知道自己因为生意花钱孝敬了刘师爷,一定会提出要分摊这笔钱的,他本身入股的银两就不多,若是分了这笔钱,他就不剩什么股份了。 聂凡点了点头,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忍不住嘀咕道:&ldo;这刘师爷一年也不知道从咱们老百姓身上捞去多少油水,灵儿你刚刚给的也太多了,那一钱袋足有二十两吧?&rdo; &ldo;我们觉得多,刘师爷未必看得上。&rdo;聂灵儿开口道:&ldo;他之所以满意,是因为对于我一个卖酱菜的而言,二十两已是足够的诚意了。&rdo; &ldo;若是换一个卖布的,开赌场的给他孝敬二十两,你看他还会不会觉得满意?&rdo; 所以说这刘师爷也是分人下菜碟,这一点上倒是还算公平,不然让她一个买酱菜的孝敬一百两?那不如直接关门大吉算了。 而且既是打算拿钱买方便,那还不如一步到位,也能赢得一些刘师爷的好感,日后保不齐会多给她行些方便呢。 现实就是如此,只不过聂灵儿看的透彻也更能适应罢了。 聂凡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傻呵呵的咧嘴一笑:&ldo;还是你想的明白。&rdo; 因为今日没有坐马车来,所以聂灵儿什么也没有买,而是去了酱油伯伯那里又订了六缸的酱油,并且还出了运费,让酱油伯伯拉着酱油送到石阶村的村口。 到时她在村口接应拉回家去。 因为过几天要腌制酸黄瓜了,正需要大量的酱油。 办完了这件事,天空突然阴沉下来,似是要有落雨的迹象了。 聂灵儿和聂凡不敢多耽搁,连忙往村子里赶。 修路的乡亲们见天气不妙,也是第一时间选择停工保护现场。所有人一起将未使用的河沙用雨布盖好,压平的路也用雨布盖好,且是连盖了两层,这样雨水几乎是不会渗进去了,周围再用石头压住起到固定的作用。biqμgètν 修路不易,大家伙都不想因为天气的原因而前功尽弃,所以但凡这天气不对劲,他们便马上停手把一切保护起来,每日晚上收工的时候也是这样。 可见大家伙对这件事很重视,也很上心,因为他们也知道这路修好了,造福的是全村的人,是跟每家每户都息息相关的。 第0121章:物以稀为贵 回到家时,宝儿几人正在将院子里处理好的和未处理的食材用雨布盖上。 聂灵儿直接唤了王启臣进屋里来。 &ldo;我今儿才听凡哥说,你之前在私塾读过好些年的书?&rdo;聂灵儿开门见山的开口。ъitv 王启臣不知道聂灵儿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但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ldo;是。&rdo; 当初若非是因为断了腿,他一定会继续读书的,如今想来那段时间自己大受打击才执意不肯再去私塾,后来想想王启臣也难免后悔。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认命了,那件事之后他就变得愈加自卑了,连门都不愿出。 聂灵儿自是不会再主动去揭他的伤疤,当下直接开口道:&ldo;酱菜铺子眼下过不了多久就要开业了,店里缺个账房先生,我想让你去做,你可愿意?&rdo; 王启臣闻言,目光有些震惊的看着聂灵儿,一时竟是忘了反应。 聂灵儿见状不由的莞尔一笑,轻声说:&ldo;我本不知道你读过书,若是一早就知道这件事,当初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就会直接让你去做账房先生,而不是在院子里处理食材了。&rdo; &ldo;眼下这个时候,找一个识字的又信得过的人实在是难得,你为人老实,做事也踏实,这个差事最适合不过了,最重要的是我信得过你。&rdo; 王启臣半晌堪堪回过神来,一时开口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聂灵儿的话。 末了,王启臣神色紧张的道:&ldo;我没管过账,也没有经验,只怕会出了乱子。&rdo; 倒不是王启臣推辞,他才十五岁,虽说在眼下这个年代十五岁心智已经足够成熟,但王启臣这些年把自己封闭起来,根本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也没经历过太多的事儿。 管账这件事确实是需要经验的,因为各个店铺的账房先生大都是年龄颇长的老者,再不济也三四十岁了,管起账来有自己的一套办法,十分的得心应手。 王启臣如今是毫无经验,聂灵儿只因为信任他便将年纪轻轻的他拱到账房先生的位置,着实是让他有些为难了。 &ldo;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教你。&rdo;聂灵儿心下认准了王启臣,自是不会轻易的改变主意。 她也理解此时王启臣的退缩,但她更愿意相信王启臣是个能为了自己而克服问题的人,不然他也不会主动来求自己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人既是对生活还抱有热情和希望,那他一定更希望自己可以变得更好,而眼下这个改变的机会来的有些突然,他一时没有心理准备也是正常的。 &ldo;万事开头难,只要你愿意试着去努力,这些问题早晚都会克服。&rdo;聂灵儿缓缓开口:&ldo;难不成你打算一直做院子里的这些活吗?或许这些对你来说已是眼下能让你知足的地步了,可是以后呢?你可曾想过你的以后?&rdo; 以后? 王启臣心里问自己,他当真没有想过以后。 但聂灵儿说的没错,他对眼下的这一切已经充满了感恩,至少他可以靠着自己的双手帮家里赚钱了。 也证明了他不是一个废人。 &ldo;你是有能力做好的,只要你再一次拿出当初来找我的勇气,这一步你一样能跨过去。&rdo;聂灵儿加重了语气,她要让王启臣感受到自己对他的信任:&ldo;账房先生和帮工不同,是铺子里举足轻重的存在,我既是看中了你,便是相信你能胜任。&rdo; &ldo;而且未来也绝不会止步于账房先生,只要你信我,以后会有更多让你摆脱现状,甚至是自我实现的机会。&rdo; &ldo;你不是一直想要证明自己吗?现在有了更好也更能证明自己的机会了,你自己不心动吗?&rdo; 聂灵儿一直看着王启臣,而王启臣也听进去了聂灵儿的话,随着她的引导,王启臣本能的扪心自问,不心动吗? 怎么会不心动呢。 若他真的在这个年纪成了一个铺子的账房先生,爹和娘也会引以为傲的吧? &ldo;那……我试试看!&rdo; 王启臣内心依旧纠结,可他舍不得这么好的机会,也不想辜负聂灵儿给他的信任。 所以即便当下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王启臣也知道自己一定要试一试。 如此,聂灵儿蓦地笑了:&ldo;这样就对了,我跟勇哥打听过了,一般镇上自家人经营的小铺子都是自主管账,没有账房先生的。只有那种规模大的店铺才有管账的,月银一般在三两到八两银子,我考虑了一下,只要你能在新店开业时完全掌握管账的一切事宜,我便一月给你四两银子,这个月银中间我留了些弹性用于日后视情况给你加薪,在我们酱菜铺子这种规模的店里,也算是一个合理的月银数目了。&rdo; &ldo;四……四两银子?&rdo;王启臣一惊,整个人吓得竟是往后退了两步,看着聂灵儿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不确定的问:&ldo;一个月?&rdo; 聂灵儿抿唇笑着点了点头,再一次解释道:&ldo;镇上的账房先生都是这个月银数,毕竟是靠着肚子里的墨水赚钱的,自是比出力气的赚的多。&rdo; 知识改变命运,在每一个时候都受用,当下这个时候识字的人本就不多,而有条件识字的人又都是大户人家,亦或是为了考取功名。 而读书人心存傲骨,即便科举失利也盼着三年后卷土重来,就是放弃了科举,也不会轻易从商,所谓穷书生穷书生,说的就是这些骨头硬的读书人。 所以靠着识字谋生计的人就尤为珍贵了,账房先生的月银多,也应了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ldo;这太多了……&rdo;王启臣傻了,一月四两银子,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要知道他爹做一年的苦力,也赚不到四两银子这个数,因为眼下最不缺的就是苦力,长陵镇周边附属几十个村落,全都是靠着力气干活谋生的人,所以劳动力异常的廉价,还经常找不到活。 四两银子一个月,那一年就是五十两,王启臣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而聂灵儿竟是要给他这个数目的月银。bigétν 王启臣心下惶恐,这已经超出了自己的常识范围。 第0122章:这不是天上掉钱了吗 聂灵儿见他这般反应,便知这月银数有些吓到他了。 也难怪,这整个石阶村单凭着谋来的生计,还没有人赚到过这个月银数目呢。 一年几十两的工薪,哪里是这些乡下的农户们敢想的。 &ldo;和你现在的月银相比自是翻了数倍。&rdo;聂灵儿缓声道,清亮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的语气:&ldo;不过账房先生确实是要这些月银的,所以你不用觉得烫手,只要你能尽心尽力的做好这份工,那这月银你便拿的心安理得。&rdo; 王启臣的心里由刚刚的惶恐继而又多了几分激动,这哪里是翻了数倍,这是翻了十倍有余啊! 他,一个瘸了腿的人,真的能赚到这么多的钱吗? 这一切就跟做梦一样,仿若一个巨大的馅儿饼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他的头上。 良久,王启臣渐渐平复了自己的心,这一回再抬眼看向聂灵儿时,他的眼底多了一些新的内容,是坚定,也是对未来的信心。 &ldo;我一定会努力的,不让你失望。&rdo;王启臣语气沉着的开口。 聂灵儿闻言却是挑唇一笑:&ldo;你不是为了我的期望而下的这决心,是为了你自己。&rdo; 王启臣看着聂灵儿那般云淡风轻的模样,似是对自己一点担忧都没有,她一定是十分的相信自己,才会如此这般。 心下备受鼓舞,王启臣竟是也笑了,继而用力的点了点头。 从屋子里出来,王启臣深吸了一口气,这阴天厚重而湿热的空气吸入体内,王启臣竟莫名的觉得清爽,仿若在这一刻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 &ldo;启臣哥,我姐找你说什么了?&rdo; 宝儿和倩儿好奇的围上前来,不知怎的,往日里忧郁气质拉满的启臣哥,此时透过他的眼眸和神态,竟让人觉得明朗了许多。 &ldo;灵儿让我学管账,等铺子开了去做账房先生。&rdo;王启臣看着两人说道,并未故作神秘。 倩儿闻言眼睛一亮,继而激动的一把抓住了王启臣的胳膊:&ldo;真的啊?太好了启臣哥,这样你以后只需要坐在账台里记账就行了!&rdo; 因为心中是真的为王启臣感到高兴,所以倩儿一时间有些忘了形,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连忙放下自己的手。 王启臣不甚在意,微笑着点了点头。 宝儿也替他高兴,当下出言道:&ldo;这个活确实适合你,你一定能做好。&rdo; &ldo;我会尽力而为的。&rdo;王启臣道。 不多时天上淅沥沥的开始落雨了,且这一下就是不见停了。 傍晚王启臣和秦良顶着雨回了家,聂灵儿则对虎子说道:&ldo;这雨不见停,今儿你和璃儿就别回去了,这段路下雨太难走了,我不放心。&rdo; 虎子想了想,点了点头。 聂灵儿又道:&ldo;过两天你将那两个小伙伴带去镇上铺子里交给勇哥,我安排了活给他们,工钱暂时和璃儿一样。&rdo; &ldo;真的?&rdo;虎子高兴的眼睛瞪大,继而对着聂灵儿道:&ldo;谢谢姐姐。&rdo; 聂灵儿摸了摸他的脑袋,眼底尽是温柔。 而这边王启臣回了家,正巧王生也刚冒着雨回来,而王启臣招呼都没顾得上打便冲进了屋子,而后便是一阵翻箱倒柜。 见儿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王生诧异的眨了眨眼,继而跟到他房门口探头看去,不解的问:&ldo;启臣,你这是找什么呢?&rdo; 自从王启臣在聂灵儿那里谋了这个生计,整日跟轩和宝儿他们在一起,性格也稍微转好了一些,至少不再像曾经那般少言寡语了。 王生和曲氏见了,心里也甚是欣慰,所以一直希望儿子能借着这个机会走出阴霾。 可眼下王启臣这举动着实让王生紧张了起来,莫不是又受什么刺激了? &ldo;启臣?&rdo; 王生又小心的轻唤了一声,这时厨房里的曲氏听见声音也走到门口,看见儿子的举动不禁和王生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 王生轻轻的摇了摇头,表明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bigétν 曲氏走上前去,开口问到:&ldo;启臣,你找什么告诉娘,娘帮你找。&rdo; 王启臣将柜子翻到了底也没找到要找的东西,这才抬起头看向曲氏:&ldo;娘,我那些笔墨和草纸呢,你可是收起来了?&rdo; 曲氏闻言不由一愣,似是没想到儿子竟突然要找笔墨和草纸。 当初他摔断了腿之后郁郁寡欢的,也不去镇上私塾了,更别提看书写字了。 曲氏怕儿子看见了这些东西心里更不是滋味,边将其都收了起来。 怎的眼下又突然要找? 不过看王启臣的状态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曲氏连忙点头:&ldo;娘给收起来,在爹娘那屋的柜子里,你要用?&rdo;biqμgètν 王启臣眼眸晶亮的道:&ldo;娘快去帮我找出来,我要开始练字了。&rdo; 这莫名其妙的事情让曲氏和王生一头雾水,可看儿子那激动的神色,想来是有什么好事。 &ldo;启臣,你先告诉爹娘,到底是有什么事儿?&rdo;曲氏忍不住开口问。 王生也走进屋子,看着儿子道:&ldo;就是,你这突然一惊一乍的,把爹娘都吓着了。&rdo; 多久了,两口子都忘了有多久没在儿子脸上看到这般明显的神色了,当下竟是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王启臣这才想起来自己光顾着激动了,都忘了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爹和娘。 当下从炕上下来,王启臣站在父母面前,神色难掩兴奋的道:&ldo;灵儿给了我一个新的活计,她让我去酱菜铺子做账房先生。&rdo; &ldo;啊?&rdo; 王生和曲氏同时惊讶出声,继而便是一脸的激动喜色,王生道:&ldo;真的啊?让你去管账?&rdo; 王启臣连连点头,脱口而出道:&ldo;一月四两月银!&rdo; 说完还有着重强调:&ldo;一个月!&rdo; 这一下,王生和曲氏双双石化了,脸上的表情跟被定了格一样,若非儿子说的清楚还强调了一遍,两口子是万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 一个月四两月银?这不是天上掉钱了吗? 曲氏回过神来忍不住一拍大腿,看着王生眼睛含泪的哆嗦道:&ldo;他爹……这可真是……这真是……&rdo; 言语上的话已经找不出合适的词汇来表达心情了,曲氏红了眼,可见她此时的心情又多么激动。 第0123章:去找秦将军,快去! 王生也是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当下连忙拍了拍曲氏催促道:&ldo;你快去,快去把启臣的笔墨找出来。&rdo; 曲氏闻言抹了抹眼角的泪,连忙转身去了。 几年时间没有握笔,眼下冷不丁的拿起笔来,王启臣竟是控制不住的手抖。 不知是生疏了还是太过激动。 可他一定要把字练的漂漂亮亮的,把店铺的账本做的工工整整才行。 王生和曲氏平复下来之后,两人悄悄的退出了王启臣的屋子,把空间留给他自己。 &ldo;这可真是老天开眼,能让我们启臣谋得这么个好生计。&rdo; 来到外屋,曲氏忍不住的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拜了拜天。 王生内心五味陈杂,和曲氏觉得老天开眼不同,王生此时心里感谢的是聂灵儿。 想到之前自己还对人家恶语相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王生心里很是后悔。 如今人家大人不记小人过,给了自己儿子这么好的前程,这不单单是激励了王启臣,更是挽救了他们一家人。biqμgètν 因为王生只有这一个儿子,可他断了腿,两口子本以为这辈子都指望不上了,想要再生一个却迟迟怀不上,这一直是王生的一个心病。 可眼下,儿子得了聂灵儿的照拂,竟是能去镇上做账房先生了,即便一个月不给四两月银,也已是对他们家极大的恩情了。 但人家聂灵儿并没有因为儿子残疾就拿捏他,反倒是给了这么高的月银,王生心里感激的很,也后悔的很。 &ldo;他爹,我去杀只鸡,给启臣做他最喜欢吃的红油炖鸡。&rdo;曲氏开口道。 往日里哪里舍得杀鸡吃,家里的鸡都是用来下蛋的,可今儿太高兴了,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王生也点头道:&ldo;好好好,杀一只,杀一只!&rdo; 入夜,细雨绵绵,雨滴落下敲打着门窗,这样的雨夜反倒是让人觉得心安。 聂灵儿今晚没有进入温泉,因为空间里也在下雨,好在下午找机会进去提前跟金土地许了愿望。 只是这泡习惯了温泉,眼下这硬邦邦的炕反倒是让她有些睡不着了。 左右两侧是宝儿和璃儿均匀的呼吸声,聂灵儿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棚顶发呆,而近来发生的一切都很是顺遂,唯一让她有些焦虑的其实还是自己的身材。 虽是一直在慢慢的改变,可女生都爱美,聂灵儿自己也很想马上瘦到理想的体型,穿好看的衣服,买漂亮的首饰。ъitv 可胖子不是一口吃出来的,减肥也是个长久的计划,聂灵儿撇了撇嘴,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夜深人静时总是爱想些乱七八糟的。 索性闭上眼,强行让自己进入睡眠。 谁知刚有些睡意之时,外面竟突然传来激烈的敲门声,炕上的人纷纷惊醒,老太太几人还未从睡意中抽离出来,紧跟着轩的声音就传了进来:&ldo;姐,姐,童童发烧了,你快起来……&rdo; 聂灵儿本就没睡着,当下听见聂轩的声音连忙从炕上爬了起来,下地之后扯过自己的衣衫快速的穿好。 拉开屋门,只见聂轩一脸紧张急切的道:&ldo;姐,童童发烧了,好烫好烫!&rdo; 聂灵儿一惊,也顾不得细问,连忙跟着聂轩去了西屋。 屋里掌着蜡烛,虎子投了湿毛巾此时正在给童童降温,见聂灵儿来了连忙开口说道:&ldo;姐姐,童童发烧了,一开始说胡话我和轩哥还以为他在做梦,没想到竟是烧的这么厉害。&rdo; 聂灵儿见状连忙爬上炕,直接将自己的额头贴到了童童的脸颊上。 好烫! 这温度起码得三十九度了,聂灵儿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像童童这么小的孩子最怕发高烧,一个不小心可能会把脑袋给烧坏了。 老太太和宝儿璃儿此时也穿了衣服跟了过来,老太太着急的问:&ldo;灵儿,咋样了?&rdo; &ldo;得去请郎中!&rdo;聂灵儿心下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不能乱了阵脚,当下看向聂轩道:&ldo;轩,快去把村里的郎中请来。&rdo; 聂轩闻言,面露难色的道:&ldo;姐,何爷爷去世了呀,村子里眼下已经没有郎中了。&rdo; 原本石阶村就只有何源一个村医,可他去年就去世了,毕竟已是八十有余的高龄了。自何源去世之后,石阶村就没有郎中了。 &ldo;哎呦,这可怎么办才好。&rdo;老太太急的红了眼,看着自己那可怜的小孙子一时间没了主意。 毕竟这一家人谁也不会治病救人,家里也没有退烧的药,村里也没有郎中,换做是谁也会慌了心神。 可聂灵儿知道此事耽搁不得,越是拖延下去童童就越是危险。 村里没有,那就必须得去镇上。 &ldo;快,给童童穿衣服,去镇上!&rdo;聂灵儿当即毫不犹豫的开口。 聂轩一听要去镇上,也紧跟着道:&ldo;我去套车!&rdo; &ldo;不行!&rdo;聂灵儿一听,当下便是出言制止:&ldo;坐不了车,且不说村口那段刚刚压平的路此时碰不得,就算顾不得它让车直接过去,后面的路也太难走,马车一旦陷进泥沟里就完了。&rdo; &ldo;那……那怎么办啊姐,难不成要背着童童去吗?&rdo;宝儿也急的带了哭腔。 聂灵儿想了想,对着聂轩说道:&ldo;轩,你去找秦将军,快去,让他骑马送童童去镇上医馆!&rdo; 聂轩闻言一下子就回过神来了,没错,去找秦玦大哥! 回身随手披上一层雨布便跑了出去。 聂灵儿找来衣服给童童裹上,外面又裹了一层被子,生怕冷风再窜进去,此时童童的意识还算清醒,聂灵儿唤了他几声,他听出是姐姐的声音还勉强应了几声。bigétν 没有失去意识让聂灵儿松了口气,可童童身上的体温实在是太烫了,聂灵儿知道刻不容缓,而去镇上最快的方式就是骑马了。 不多时,院外传来了脚步声,秦玦抢先一步冲进屋子。 看着他脸上挂着的雨珠,聂灵儿紧张的心竟是莫名的安定了许多。 &ldo;秦将军……&rdo; 聂灵儿刚开口,秦玦已是来到近前抢言道:&ldo;先别说了,镇上城西善德医馆的柳大夫是我的旧识,我这就带童童去。&rdo; 聂灵儿闻言连连点头,将童童交给秦玦。 第0124章:秦将军,拜托了! 秦玦将童童背在后背上,又给他裹了一层被子之后用布带将其牢牢的固定住,头上也包裹的严实,只露出脸颊。 披上蓑衣之后又搭上一层雨布,尽可能的让童童不再被雨淋湿。 &ldo;秦将军,拜托你了,夜路难行,你可一定要当心啊。&rdo;聂灵儿看着秦玦嘱咐道。 雨天路滑,又是夜晚,这去镇上的路连个照明的东西都没有,聂灵儿的担心并非多余。 而秦玦原本坚毅的脸色,在感受到聂灵儿的不安时竟是蓦地露出一抹笑容,唇角微微勾起,道:&ldo;你放心,我的马夜视能力很好,不会出事的!&rdo; 这一抹笑容落尽聂灵儿眼里,像是一剂镇定剂一般,让她一下子就稳住了阵脚。 这个男人,是值得被她信赖的。 聂灵儿让其他人都留在屋子里,自己一个人冒着雨送了秦玦出去,亲眼看着他背着童童上了马,而后急速的消失在黑夜的雨幕之中。 聂灵儿眉头紧锁,双唇也紧紧的抿着,心里再一次默念:拜托了,秦将军! 这一夜,聂家三房注定无眠,聂灵儿坐在炕上靠在窗边,目光一直看着外面漆黑的一片,等着雨停,等着天亮。 &ldo;奶奶,你睡会吧,这样挺着也无济于事,身体要紧。&rdo; 宝儿见老太太也是一夜未合眼,当下心疼的凑上前去。 老太太已经哭了一茬了,心下担心孙子哪里合得上眼:&ldo;奶奶不困,你睡吧……&rdo; 聂灵儿转过头来,看着老太太轻声道:&ldo;奶奶你听宝儿的,不困也躺下闭上眼,童童交给秦将军定不会有事的,等会儿天一亮我就去镇上接应照顾。&rdo;biqμgètν &ldo;就是啊奶奶,你别童童没事你又熬出个病来,快些躺下。&rdo;宝儿说着,手上已是去扶老太太。 两个孙女都这么说,老太太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让她们担心,顺势乖乖的躺下了,聂灵儿见状才对着宝儿道:&ldo;一会儿你们都补一觉,院子里的活不急,童童你们不用担心,姐一会儿就去镇上。&rdo; 宝儿点了点头,回身又对璃儿道:&ldo;璃儿也睡吧,我们在这干瞪眼也解决不了问题,别耽误了白天干活。&rdo; 璃儿抿着小嘴点了点头,挨着宝儿躺下了。 聂灵儿一夜未合眼,天刚刚见亮雨还未停,她就悄悄的披了蓑衣往镇上去了。 行至村口时聂灵儿才发现,那压好的路面上一个马蹄印也没有,想来秦玦是从一旁的田里绕过去的。 不用想也知道,这秦将军的马定是和他一样身经百战,走过各种惊险难走的路,这种路况自然不在话下。 可惜自己不会骑马,不然也骑着栗子去镇上了。 就这样顶着雨,在泥泞不堪的路上艰难的往镇上走,原本步行只需要一个多时辰的路,聂灵儿足足走了两个时辰,到镇上时,天早已大亮! 更惨的是,路面湿滑,聂灵儿这一路上摔了好几次,弄得一身的泥泞,整个人狼狈不堪。 只记得秦将军说的是城西的善德医馆,可城西太大了,聂灵儿知道自己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去找。 所以她直接去了自己的铺子,勇哥一定知道这个医馆在哪。 &ldo;灵儿?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rdo; 当聂勇看着一身狼狈的灵儿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惊的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冲到她跟前,目光担心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才道:&ldo;你这是冒着雨从村里走着来的?&rdo; 聂灵儿点了点头,也顾不得解释的太详细,只是开口道:&ldo;勇哥先别担心我了,我没事儿,童童发烧了,昨夜里秦将军骑马将他送到了城西的善德医馆,你可知道这医馆在哪?&rdo; &ldo;我知道,就在后面的街上。&rdo;聂勇闻言点了点头,赶忙说道:&ldo;我这就带你过去。&rdo; 善德医馆。 柳大夫是长陵镇有名的医者,最是擅长针灸和药浴,年轻时曾在皇宫御医院任职,后因故请辞回到淮阳,在长陵镇开了这家医馆,如今已有十余载。 几年前秦玦随军北上平定叛乱,生擒了那乱匪头子之时受了重伤,后治愈回乡疗养,就是在柳大夫这里按时换药的。 医馆后室,童童已然退了高烧,柳大夫亲手为他煎制了药汤,喝下后便因药效而沉沉的睡去了。 秦玦一刻不离身的守在榻边,就这样一夜未合眼的照顾到现在。 后室珠帘被撩开,柳大夫端着一碗姜汤走了进来:&ldo;玦哥昨夜冒雨而来,身子恐进了湿气,喝碗姜汤吧。&rdo; &ldo;多谢柳叔。&rdo;秦玦连忙起身接过,一仰脖边将姜汤喝了个减低,而后才小声的问到:&ldo;柳叔,我这弟弟应该无碍了吧?&rdo; 柳大夫神色浅浅的笑了,轻轻点头:&ldo;得亏送来的及时,孩子太小,这等突发的热疾最是凶猛,若是不及时救治,只怕孩子会留下影响一生的病症。&rdo; 秦玦闻言长舒一口气,心里暗暗后怕,也幸亏这灵儿姑娘处事不惊,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让他骑马将童童送来镇上。 若是拖到天亮,只怕后果不堪设想。ъitv &ldo;还要多谢柳叔。&rdo;秦玦微微俯身行了一个谢礼:&ldo;我这半夜三更的扰你,还请见谅。&rdo; &ldo;玦哥见外了。&rdo;柳大夫虚扶了一下秦玦,嘴上道:&ldo;行医救人本就是我的职责,别说是你将人送来我的医馆,哪怕是你半夜来接我进村,我也是义不容辞的。&rdo; 秦玦知道柳大夫是个有仁心的医者,不禁笑着点了点头。 而这时医馆的一名药童走了进来,对着柳大夫恭敬开口道:&ldo;师傅,外面来了两个人,说是找秦将军的。&rdo; 秦玦一听当下便知是灵儿姑娘追来了,看着柳大夫说道:&ldo;柳叔,还烦请你照顾一下我弟弟。&rdo; &ldo;玦哥自便。&rdo;柳大夫说着,微微侧身。 医馆前堂,聂灵儿心急的一直咬嘴唇,不时抬眼看向通往后室的那扇门。 很快,秦玦出来了。 &ldo;秦将军!&rdo;聂灵儿第一时间迎上去,紧张的问到:&ldo;童童怎么样?&rdo; 秦玦并未将柳大夫说的那些吓人的话告诉聂灵儿,那样只会让她后怕,当下只是一脸柔色的看着聂灵儿道:&ldo;不用担心,烧已经退了,眼下喝了药正睡的沉,柳大夫在后面照顾着。&rdo; 第0125章:不自知的温柔 一听烧退了,聂灵儿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继而长舒一口气。 &ldo;秦将军,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连夜冒雨把童童送到医馆,只怕……&rdo;聂灵儿一脸感激的看着秦玦,由衷的道谢。 而秦玦却打断了她的话,淡然一笑:&ldo;灵儿姑娘不必如此,只要童童没事儿就好。&rdo; 说话间,秦玦也注意到了聂灵儿一身的泥泞,往日里她总是将自己整理的很是干净,从未有过这般狼狈的一面。 一时间秦玦脑海里竟是不自觉的浮现出聂灵儿冒着雨,一路艰难的往镇上赶路的情景。 心下微动,秦玦敛去眼底不自知的温柔,看着聂灵儿轻声开口:&ldo;灵儿姑娘随我去后室看一眼童童吧,也好放心。&rdo;bigétν 聂灵儿闻言连忙点了点头,聂勇在一旁见状也出声道:&ldo;我也进去看一眼。&rdo; 秦玦微微颔首,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来到后室,聂灵儿先是对着柳大夫行了个女儿礼,语气抱歉的道:&ldo;我一路迎着风雨从村子里赶来,沾了一身的污泥,恐弄脏了柳大夫的医馆,还请柳大夫莫要怪罪才是。&rdo; 柳如风闻言不禁含笑而语:&ldo;姑娘多虑了,这等小事不必在意。&rdo; 说话间,柳如风却忍不住的多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乡下丫头,虽是惹得一身狼狈,可举手投足间却丝毫不失礼仪体态,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倒像是个大户人家的闺秀。 聂灵儿淡笑着点了点头,这才凑到床榻边上去。 床上的童童睡的格外深沉,脸色也恢复如初,聂灵儿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已然回落至正常,聂灵儿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ldo;柳大夫,我弟弟这算是已无大碍了吧?那我今日可否将他带回家去?&rdo;聂灵儿回头轻声问道。 奶奶见不到童童定是会一直惦记着,若童童没事了,聂灵儿自是想要赶紧带他回去,也好让家里的其他人放下心来。 柳大夫摸着胡须应到:&ldo;已经无碍了,不过等他醒后我还需给他煎一副固本培元的汤药,小孩子体弱,喝了这碗汤药能增强他的身体素质,也能预防这热疾去而复返。&rdo; 聂灵儿明白柳大夫的意思,这碗汤药是给童童增加免疫力的。 这时聂勇在一旁看着聂灵儿出声道:&ldo;灵儿,瞧你一夜未合眼,不如先去铺子后院的屋子里补上一觉,待下午童童醒了喝了补药,你再将他带回去?&rdo; &ldo;眼下这外面还落着雨,也不急在这一时。&rdo; 聂灵儿闻言心下思忖片刻,目光继而落在了秦玦身上,而后起身走到秦玦近前,聂灵儿才缓缓出声:&ldo;秦将军为了童童也是一夜未合眼,我在镇上的铺子可让秦将军休息一下。&rdo; &ldo;还是灵儿姑娘去睡一觉吧。&rdo;秦玦微微低头看着聂灵儿:&ldo;我在柳大夫这里小憩一会儿便是,也好在童童醒了之后照顾他。&rdo; 柳大夫也出言道:&ldo;舍下后院有落榻的地方,玦哥尽管去后面休息。&rdo;ъitv 闻言,聂灵儿只好轻轻的点了点头,回头又看了一眼童童,这才和聂勇一起离开了善德医馆。 再睁眼,天早已放晴,太阳都移到西边的山头上去了,竟是快到傍晚了。 院外隐约传来说话声,聂灵儿没去细听,穿了鞋便出了屋子。 佟月茹站在前堂通后院的柱子旁,身后便是人流不息的街道,这样便不算是和男子私密独处,而聂勇正在后院里干活。 &ldo;灵儿姑娘。&rdo; 见后屋门开了,聂灵儿从里面走出来,佟月茹便一脸欢喜的招呼了一句,眼下院子里有三个人,佟月茹这才从前堂走进了后院。 古时就是如此,未出阁的女儿家是不能同男子单独相处在一个空间的,即便两人订了亲也不能在成亲前行亲密之事,这是大忌,更关乎一个女子的名节。 所以佟月茹刚刚才站在前堂,而聂勇则在后院,直到聂灵儿这第三个人出来了她才进来。 往常给聂勇送饭也是将吃食放在前堂,而后离的远远的说上两句话便离去了。 &ldo;月茹姑娘。&rdo;聂灵儿见到她脸上也漫上笑容。 聂勇手下动作不停,抬头对着聂灵儿道:&ldo;月茹姑娘中午来了一次,听说你一夜未眠又没有进食,折回去又做了羹汤送来,眼下估计还是热的呢。&rdo; &ldo;有劳姑娘了。&rdo;聂灵儿不好意思的开口。 佟月茹微微一笑,拉着聂灵儿便往前堂去:&ldo;跟我客气什么,倒是勇哥总在我跟前夸你的手艺,只求灵儿姑娘别嫌弃我的手艺才是。&rdo; 聂灵儿闻言无奈的失笑摇头,继而对着佟月茹打趣道:&ldo;我这哥哥榆木一般的脑袋,哪有在心仪的姑娘跟前夸赞旁人的道理,月茹姑娘可莫要气他,等回头我好好帮你训导他一番。&rdo; 佟月茹当下俏脸一红,微低着头一脸娇羞的应:&ldo;灵儿姑娘别开我玩笑了,你明知我就是喜欢勇哥这憨厚老实的性子,可千万别让他学的油嘴滑舌了。&rdo;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这言语神态间不难看出,月茹姑娘喜欢勇哥也是喜欢的紧,丝毫不比勇哥用的情少。 喝了两碗月茹姑娘做的羹汤,清淡爽口,味道香甜,竟是一道十分成功的桂花百合羹。 &ldo;月茹姑娘好手艺,日后我哥哥有口福了。&rdo;聂灵儿轻语说到。 对于吃食,只要做的好吃,她向来不吝赞美。 佟月茹闻言莞尔一笑:&ldo;灵儿姑娘喜欢就好。&rdo; 填饱了肚子,聂灵儿三人便又一起去了善德医馆,殊不知那医馆门口的童童,已是活蹦乱跳的了。 秦玦身姿笔挺的立在医馆的石阶上,目光温柔含笑的看着童童在一旁玩耍,当下微微抬眼,正瞧见聂灵儿从不远处走来。 &ldo;童童,快瞧谁来了。&rdo;秦玦当即开口,冲着聂灵儿的方向轻轻挑了挑好看的下巴。 童童闻言顺势望去,而后便是欢喜的大叫一声:&ldo;姐姐,勇哥!&rdo; 继而张开双手飞奔而去,一下子就扑到了聂灵儿的身上,小胳膊紧紧的环住了她的腰身。 第0126章:我来接你了 聂灵儿一把将童童抱起,在他白嫩的小脸蛋儿亲了一口,才眉眼绽开的笑道:&ldo;身子可是全好了?怎么这就跑出来玩了,也不怕风吹着!&rdo; 童童双手勾住聂灵儿的脖子,眨了眨眼笑嘻嘻的开口:&ldo;好了好了,柳爷爷说我一点事儿也没有了。&rdo; &ldo;放心吧,童童皮实的很,一觉醒来就精神十足,柳大夫也笑说他比其他孩子身子骨硬朗。&rdo;秦玦这时也走到近前来了。 聂灵儿见状将童童放下,童童转头又跑到聂勇身旁求抱抱。 &ldo;真是有劳秦将军跟着费心费力了,回头我定要做上一桌将军爱吃的饭菜招待将军,以表谢意。&rdo;聂灵儿轻声道。 秦玦闻言,眉梢好看的轻挑一下,继而勾唇一笑:&ldo;我这本就还欠着姑娘一顿饭呢,姑娘这是要让我越欠越多了?&rdo; &ldo;秦将军帮了大忙,我这顿饭是理应要请的,又怎能算是秦将军欠的呢?&rdo; 秦玦无奈而笑,这灵儿姑娘当真是不肯欠旁人一点恩情,竟是这般急着谢他。 可他帮忙并不是为了要吃这一顿饭,也并没有想过要让聂灵儿回报他什么。 其实秦玦想的没错,聂灵儿就是这样有恩必报的人,不论是大事还是小事,但凡是出手帮过她的人,她都会记在心里,而后找机会报答对方。ъitv 哪怕是秦大娘和王启臣借了她一个酱缸这样的小忙,聂灵儿也从未忘记过。 &ldo;也罢,既是灵儿姑娘的心意,那我就不推辞了,正愁没有机会再尝一次姑娘的好手艺呢。&rdo;秦玦道。 聂勇这时在佟月茹耳旁低声的说了句:&ldo;这位就是秦玦秦将军。&rdo; 佟月茹瞧着这男子样貌出尘、气度不凡,没想到竟是名震大昭的秦玦将军,当下不由的瞪大眼睛点了点头。 眼见天色不早了,童童一丁点儿消息也没有,老太太定是急坏了。 聂灵儿不禁对着秦玦再次开口相求:&ldo;还劳烦秦将军骑马先将童童带回村子,我奶奶定是一直惦记着,也好让她早点安心。&rdo; &ldo;这雨虽停了,可那路面却依旧湿滑,灵儿姑娘怎么办?&rdo;秦玦下意识的开口问。 聂灵儿只是微微一笑,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衣裙,语气随意的道:&ldo;我已是这般狼狈了,再慢慢走回去便是了。&rdo; 说着,聂灵儿抬眼目光晶亮的看着秦玦:&ldo;有劳秦将军了!&rdo; 秦玦自是不会推辞,轻轻点了点头便回身牵马去了。 佟月茹这时才走上前道:&ldo;灵儿姑娘,不如让勇哥牵了我家的牛车送你回村,路虽不好走,但脚程起码能快上一半。&rdo; 聂勇闻言也连忙点了点头。 聂灵儿却是摇头拒绝了:&ldo;那雨后的路甚是泥泞,水沟之下到处都是暗壑,陷进去就要废好大的力气。&rdo; &ldo;左右雨停了,我慢慢的走回去就当减肥了,月茹姑娘不用挂心。&rdo; 继而看着聂勇道:&ldo;勇哥也回吧,我过两日还要来镇上拿回执文书,到时再去铺子里找你。&rdo; 知道妹妹是个有主意的,她既是这么说了,聂勇也只好点了点头,带着佟月茹一同先走了。 待秦玦也带着童童策马离去,聂灵儿才开始往城南的方向走。 而走到城门附近时,一辆深褐色的雕安马车正与她擦肩而过。 马车一路穿过集市,最后缓缓的停在了侯氏酱菜城南分店的门前。 垂帘撩开,一神色严谨的男子自里面躬身而出,赶车的小卒连忙放好脚凳,语气恭敬的道:&ldo;东家,您慢点。&rdo; 男子一身墨青色锦缎长衫袭身,翠玉青龙头冠束发,眉目冷然,五官虽端的上乘,可整个人的气质却有些生硬,让周围人不由的望而却步。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侯氏酱菜的东家少主之一,侯氏长子、侯玉郎的大哥侯玉贤! 后堂,侯玉郎正焦急的等待着家书的回信,盼着父亲能给他指点一二,出些有用的计策让他能化解此次长陵镇的市场危机。 却不想回信没等来,却等来了他的死对头,自己的大哥!ъitv 桌案上的清茶冒着热气,侯玉贤面无表情的端起吹了吹,而后饮了一口。 侯玉郎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心下已经开始后悔自己那份家书了。 万万想不到父亲竟是会让大哥来处理这件事,那自己岂不是间接承认了自己不如大哥? 那还不如他一个人想办法呢! 但眼下人已经来了,侯玉郎总不能将自己大哥撵回去,两兄弟自开始接触家族生意那日起,就一直较劲到如今。眼下自己露出了破绽,大哥自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若是他真的能将这件事处理妥当,那自己日后只怕是再难在他面前直的起胸膛了。 &ldo;玉郎。&rdo;这时,侯玉贤终于开口了,那声音极度的深沉,颇有磁性:&ldo;大哥这次是依照爹的吩咐过来帮你,你切勿多心。&rdo; &ldo;让大哥费心了。&rdo;侯玉郎面不改色的如常道:&ldo;本是如实的将这边的情况反馈给父亲,却不想竟是叨扰到大哥了。&rdo; &ldo;大哥手中那么多铺子要顾及,若是分身乏术,大可将这事交由我,我自会妥善处理。&rdo; 听了侯玉郎的话,侯玉贤端着茶盏轻轻挑眉,看不透内容的目光自掀开的杯盖后射出,继而轻笑一声:&ldo;你我自家兄弟,你遇到麻烦了我这个当哥哥的自是要挺身而出。况且父亲也说了,这事儿若是办的让他不满意,我们俩都甭回去了。&rdo; 说罢,侯玉贤举止轻缓的将茶盏放下,才又看着侯玉郎道:&ldo;现在你我二人可是一条船上的难兄难弟了,许得共进退才是。&rdo; 侯玉郎看着一脸伪善的侯玉贤,暗中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聂灵儿出了长陵镇一路往南行,天晴了之后总归是比昨夜好走的多,只是路面湿滑她得多加小心才行。 谁知刚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方就隐约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聂灵儿定睛一瞧,秦玦一身黑衣正自余晖之下策马而来。 &ldo;秦将军?&rdo;聂灵儿惊诧出声,眨眼间秦玦的马已然到了眼前。 一勒缰绳,烈马仰头长啸一声,吓得聂灵儿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只手伸到聂灵儿的眼前,秦玦一双星目灿若星河,眼底一片柔色:&ldo;我来接你了。&rdo; 第0127章:不能让她的铺子开业 聂灵儿微扬着头,就那样目光直愣愣的看着秦玦,好半晌都忘了反应。 &ldo;灵儿姑娘?&rdo; 直到秦玦再一次开口唤了她一声,聂灵儿才猛然间从他的眸色里抽出神来。 目光挪到他伸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上,聂灵儿语气含笑的道:&ldo;秦将军何故多跑这一趟呢,况且就我这身板,就别为难将军的马了。&rdo; 秦玦也笑了:&ldo;姑娘别担心,我这马壮实的很,来,上来吧!&rdo; 聂灵儿心下挣扎了片刻,见秦玦就那样弯着身子等着自己上马,末了一咬牙伸出自己的手抓住他的手。 掌心温热,就想秦玦的人一样令人感觉到心安。 感受到他手上微微一用力,便将自己像拔萝卜一样给扯了起来,聂灵儿似是没想到他力气竟这般大,下意识的惊呼一声:&ldo;啊……&rdo; 再回神,人已经侧坐在了马背上。 &ldo;来,抓住缰绳。&rdo;秦玦将另一根套在马脖子上的缰绳递给聂灵儿,富有磁性的温柔嗓音自她耳畔响起:&ldo;别害怕,有我呢,不会掉下去的。&rdo; 聂灵儿轻轻的点了点头,用手紧紧的攥着缰绳,心下却有些心跳加速。 不因别的,这是她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同坐一个马背之上,秦玦就在她的身后咫尺之距,自己能明显的感受到他的存在。 他结实的手臂从两侧绕过,将自己牢牢的环于手臂之内。这是聂灵儿第一次骑马,可不知为何,她却一点也不害怕。 秦玦用脚轻轻的碰了一下马身,那马儿便慢慢的颠了起来,不似他策马而来时的狂奔,而是慢跑。 尽管这样,也比聂灵儿走路来的要快上好几倍了。 两人就这样骑着马在夕阳下前行,两侧是无尽的田野,身后是落日的余红。 一路行至村里,难免会遇上旁人,眼见着聂灵儿和秦玦将军同骑一匹马,大家伙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虽然聂灵儿现在在乡亲们之中的口碑已经逆转,可毕竟是和秦玦将军有这般亲密的举动,总让人觉得画风清奇,甚是古怪。 但秦玦不甚在意,竟还和人打起招呼来了。 聂灵儿虽心中坦荡,可耐不住秦玦的身体就贴在自己的身上,作为一个女儿家自是免不了一阵面红耳赤。 终于到家了,秦玦翻身下马又将聂灵儿给扶了下来,一瞬间聂灵儿觉得空气都新鲜了,当下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ldo;今日有劳秦将军了。&rdo;聂灵儿对着秦玦到,尽可能的掩饰下自己微红的脸色。bigétν &ldo;灵儿姑娘别客气,日后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rdo;秦玦说道。 聂灵儿点了点头,心下也没有多想,毕竟他是秦玦,即便开口相求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他也一定会出手相助的。 所以聂灵儿并未自作多情,当下和秦玦互相道别,转身进了院子。 另一边,侯玉郎不得不吩咐了一桌丰富的菜肴招待自己的大哥,至少这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只是在一众卖相华丽的美味佳肴之中,有两盘菜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那便是蒜茄子和辣白菜。 虽是在酱菜之中可凭借卖相脱颖而出,可若是上了正餐的桌上,也难免让人忍不住侧目。 侯玉贤自是注意到了这两盘与众不同的酱菜,当下不禁眉梢轻挑,缓缓开口道:&ldo;这便是你信中所说的那两道酱菜?&rdo; &ldo;是。&rdo;侯玉郎轻轻点头。 侯玉贤伸手将两盘酱菜端起来,仔细的瞧了瞧,继而点了点头:&ldo;确实是新奇玩意儿,用茄子和白菜腌制酱菜,能生出这等想法就属奇思了,竟还能做的成功,想来是个极有天分的人。&rdo; 侯玉郎闻言道:&ldo;这两道酱菜在长陵镇造成了不小的轰动,虽因贩卖数量有限还不至于威胁到侯氏的销量,但对方的酱菜铺子开业在即,若不提前应对,到时怕是来不及了。&rdo; 说罢,侯玉郎对着大哥扬了扬下巴:&ldo;大哥不妨尝一尝,凭良心讲,这两道酱菜确实口味独特,和我们侯氏酱菜略显单一的口味相比,也确实更为出众。&rdo; 这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侯玉贤心下不耻,继而轻笑一声,抬眼看着弟弟道:&ldo;世人都存在猎奇心理,不过是两道新鲜玩意儿,再好吃也有吃腻的那一天。&rdo; 侯玉郎知道哥哥的意思,但现实远不止于此,当下好心提醒:&ldo;大哥低估了这位制作酱菜的灵儿姑娘,你的话虽没错,可若是这位姑娘总有层出不穷的新玩意儿,那我们侯氏在长陵镇又能撑到几时?&rdo; &ldo;哦?&rdo;侯玉贤闻言挑了挑眉头,继而轻轻点了点头:&ldo;那倒是有点意思了。&rdo; 话落,只见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蒜茄子送入口中,只一瞬,那刚刚满是趣味的脸色霎时荡然无存。 不发一语又吃了一口辣白菜,脸色直接黑成了锅底。 这口感,这口味,两道菜全然不同,且各有自己的风味。 和侯玉郎初尝聂灵儿的酱菜时一样,对侯玉贤而言,蒜茄子和辣白菜的味道,已经超出了侯玉贤对于酱菜口味的认知。 看着大哥的脸色,侯玉郎不动声色的心下冷笑,他总是摆出一副大局在握的样子,好像什么事都在他的意料之内。 却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非真的感受到了威胁,自己又怎么会和父亲求助。bigétν 放下筷子,侯玉贤面色凝重的沉思片刻,再开口,语气已是完全变了:&ldo;这铺子何时开业?&rdo; &ldo;不清楚,不过开业文书昨日才刚刚送去,铺面也还在装修之中,想来我们还有些时间。&rdo;侯玉郎开口应到,继而又问:&ldo;大哥心中可有良策?&rdo; &ldo;不能让她的铺子开业。&rdo;侯玉贤想都没想的开口道。 侯玉郎闻言眉头一蹙,听大哥的语气便知他又要动歪心思了。 还未等他开口,侯玉贤已是缓缓道:&ldo;既是刚送去开业文书,想来许亭长还没来得及盖章,即便盖了章也还有转圜的余地,明日一早我便去府上拜访许亭长!&rdo; 第0128章:蚁象之距 侯玉贤当下敛去脸上神色,语气微冷的道:&ldo;大哥想干什么?莫不是要拦了人家的回执文书?&rdo; 对于侯玉贤的那些龌龊手段,侯玉贤早就心里清楚,这些年遭他使绊子的人可不在少数,但凡是有一丁点冒尖迹象的对手都被他暗中给拔了。 父亲常赞赏他手段之凌厉,可对于侯玉贤来说,这等手段何其下作,即便是赢了,也并不光彩。 但侯玉贤向来只看结果,无畏过程,当下感受到弟弟语气之中的不悦,不禁冷笑一声道:&ldo;没了回执文书,这铺子自是开不了张,你的难处便可迎刃而解了。&rdo; &ldo;我知你不耻为兄的做派,但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除非你还有更好的办法?&rdo; 话落,侯玉贤目光讥笑的看着侯玉贤,显然是在笑他没本事还假清高。 &ldo;我……&rdo;侯玉贤语塞,他就是因为没有法子才写了家书。 侯玉贤见状嗤笑一声:&ldo;这便对了,你没有办法就闪到一边去,兄长来替你开路。我这也是奉了父亲大人的命令,早早帮你清了这祸患,我也好回去跟父亲交差。&rdo; &ldo;不过是小小的一点惩戒而已,我既不谋财,也不害命,只是让这乡下的丫头知道知道象蚁之距,让她收了这不该生的心思。&rdo;bigétν &ldo;也好让她明白,这长陵镇的酱菜生意,只要有侯氏在的一天,旁人就甭想横插一脚。&rdo; 无奸不商,这商界本就不是干净之地,侯玉贤这等做法其实是再正常不过了。 侯玉贤为人正派,侯家老爷也很看重他的脾性,但也不止一次提点过他,在商道上打拼有时就是要用一些手段,这是必然的。 听了侯玉贤的话,侯玉贤一时沉默了,虽不赞同他的做法,但侯玉贤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 翌日,城西望春居。 顶楼的雅致包间内,侯玉贤备了一桌上好的酒席,而今日所宴请的座上客却并非是许亭长,而是亭长身边的红人刘师爷。 扣下回执文书这等事情对于侯玉贤来说不过是一件小事,这刘师爷是个钱财能买通的主,又是手握实权的人物,求他比求亭长来的更为实在。 席间三杯酒下肚,刘师爷才开口道:&ldo;侯老板突然请我小酌,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久闻这长陵镇的侯氏铺子都由侯家二爷打理,不知侯老板这次突然约我是有所为何事?&rdo; 刘师爷是个老狐狸了,况且眼下包间内只有他们二人,那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左右不过是求他办事罢了。 侯玉贤放下酒杯轻笑两声,继而看着刘师爷道:&ldo;不瞒师爷,晚辈这突然叨扰,确实是有件事情想请师爷帮忙。&rdo; &ldo;哦?&rdo;刘师爷眉毛一挑:&ldo;侯老板但说无妨,若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绝不推辞。&rdo;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侯氏请他办事,这等大家大业的门户,好处岂能少了? &ldo;前日里有个乡下的丫头可是去了亭长府上递了开业文书?&rdo;侯玉贤也没卖关子,直接直言开口:&ldo;不知师爷可还有印象?是个开酱菜铺子的!&rdo; 这做生意的女人家本就不多,前日里又只有聂灵儿一个人去了府上递开业文书,刘师爷自是记得的。 &ldo;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我记得那铺子好像叫灵儿酱菜,当时我心下还寻思,侯氏酱菜已将长陵镇的市场覆盖完全,她这铺子怕是开不长久的。&rdo;刘师爷说道。 只是当下不由一愣,看着侯玉贤问到:&ldo;侯老板何故问起此人?可是与侯家有什么渊源?&rdo; 侯玉贤连忙摇头,继而道:&ldo;那文书可是递到亭长手上了?&rdo; &ldo;那倒是没有,还在我那匣子里扣着呢,我家老爷日才会集中批一次文书,我这正打算明日递上去。&rdo;刘师爷如实答道。 听刘师爷这么说,侯玉贤不禁喜上眉梢,事情如此便好办的多了。 &ldo;还请师爷帮个忙,将这文书扣下来。&rdo;侯玉贤丝毫不遮遮掩掩,直接道明了此番来意。 这倒是惹得刘师爷愣了愣,继而下意识的道:&ld bigétνo;扣下来?侯老板,这你可让我有些为难了!&rdo; 不等侯玉贤开口,刘师爷便道:&ldo;这丫头懂规矩,当日来的时候可是懂事的很,我这不明不白的扣了人家的文书,总得有个理由不是?&rdo; 这刘师爷倒也是个敞亮的,话里话外显然是在告诉侯玉贤,这聂灵儿当日可是给了好处的,他既是收了好处,又怎能不办事呢? 所以说这刘师爷能坐到今日这位置上,他虽是贪财,但却不是只收钱不办事的主。 但凡是银子给的让他满意,他保准将事情给你办的稳妥,绝不会轻易出岔子,所以这么多年,长陵镇的商贾们最是喜欢跟刘师爷打交道,因为用钱就能办成事,也给他们省了不少的麻烦。 侯玉贤今日找上他,不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ldo;师爷说笑了。&rdo;侯玉贤连忙赔上笑脸,随手便从一旁的座位上捧起一个准备好的小盒子放到桌子上,而后慢慢的推到刘师爷的面前,才道:&ldo;师爷要找个由头还不简单吗?那丫头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只要师爷无伤大雅的三言两语,准能搪塞过去。&rdo; 话落,侯玉贤一脸深意的微微一笑,手指轻轻的敲了敲那小盒子。 刘师爷见状,目光从侯玉贤意味深长的脸上缓缓的挪到了那小盒子上,而后伸手轻轻的打开,只一眼,便又扣了上。 &ldo;既是侯老板诚意相求,那我便行个方便给你。&rdo;刘师爷缓缓开口:&ldo;本来我就担心那姑娘贸然开个酱菜铺子,到时候怕要被侯氏给吞的一干二净,眼下扣了她的文书,也好让她及时止损、悬崖勒马,算是帮她一把了。&rdo; 这态度转变之快,可见那小盒子里的谢礼何其丰厚。 侯玉贤心满意足的笑了:&ldo;师爷这般与人为善,日后准是个有福报的人,今日你我初识,日后免不了还有事要仰仗师爷,还请师爷赏脸交下我这个朋友。&rdo; &ldo;侯老板哪里的话,日后若有事,尽管同我开口。&rdo;师爷尝到了甜头,巴不得侯玉贤多多求他办事呢。 两人当下交杯换盏,笑声不断。 第0129章:姐姐带你们走 这天一早,聂灵儿和聂凡带着虎子和璃儿一同去了镇上。 昨日雨虽停了,但路面难行,聂灵儿让两人又在家里多住了一日,正好今日随她一起回镇上,她也好顺势安排了那两个孩子。 西郊那座废弃的破庙之中,聂灵儿几人赶到的时候,正巧在破庙门口和蚂蚱、狗子相遇了。 两人手里一人拿了一个豁了齿的破碗,看这架势正是要去街上行乞呢。 &ldo;虎子,璃儿!&rdo; 见到虎子和璃儿回来了,蚂蚱和狗子两人连忙迎上前来,而后同时注意到了一起来的聂灵儿和聂凡,当下不由的脚下一顿,脸上浮出紧张的神色。 许是猜到了聂灵儿是谁,两个小家伙有些不知所措也是正常的。 &ldo;前日里下雨,我和璃儿便在灵儿姐家住了两日,留给你们的钱可是够用?&rdo;虎子上前看着二人开口。 生的瘦高的蚂蚱点了点头:&ldo;够用够用,昨日我和狗子在南街口的酒楼残羹里,找出一只一口未动的烧鸡呢。&rdo; &ldo;还有两个吃了一半的白面馒头。&rdo;狗子紧跟着道。ъitv 聂灵儿和聂凡两人在一旁听了,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行乞的日子就跟抽奖一样,饥一顿饱一顿,有时运气不好几天也吃不上一口饱饭,运气好时又能大鱼大肉的捡到些荤腥。 &ldo;既是有了铜板买吃食,为何还要去行乞啊?&rdo;聂灵儿缓缓走上前问到。 蚂蚱和狗子当下抬眼看向聂灵儿,而后又连忙低下头去。 虎子见状连忙道:&ldo;姐姐,这个瘦高瘦高的就是蚂蚱,这个是狗子。&rdo; 而后又对着两个小伙伴开口介绍:&ldo;这就是灵儿姐,这位是凡哥。&rdo; &ldo;灵儿姐姐好,凡哥好。&rdo;两人低着声音问好,模样像是两只受惊的小鸟,亦或是说两人太过小心翼翼,好像生怕哪个举动哪句话惹的聂灵儿不喜欢似的。 想来也能理解,自从听了虎子和璃儿说日后有机会也会被灵儿姐姐带走,这俩孩子心里一直心心念着呢,眼下聂灵儿来了,自是紧张的很。 若是哪里不小心惹得人家不悦,万一失去了这机会可怎么是好。 聂灵儿感受到这份不安,当下不禁蹲下了身子,尽可能的放柔了声音:&ldo;姐姐问你们,为何还要出去行乞啊?&rdo; &ldo;蚂蚱你说。&rdo;聂灵儿微微侧头,看着蚂蚱。 蚂蚱被点名回答问题,当下不禁缓缓抬头,看着聂灵儿小声的道:&ldo;有了铜板我们也不能整日里游手好闲,倒不如出去碰碰运气,运气好时还能要到几个铜板,亦或是找到些食物充饥,这样就能把虎子和璃儿赚的钱攒下来了。&rdo; 狗子可爱的在旁边点了点头,算作附和。 听了蚂蚱的话,聂灵儿心下微酸,可却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都是些在生活和命运之间挣扎的苦命孩子,这些话说了也起不了什么安慰的作用,反而显得自己矫情了。 倒不如来点实际的,聂灵儿伸手摸了摸两个人枯草一般杂乱的头发,开口道:&ldo;去收拾收拾要紧的东西,姐姐带你们走!&rdo; 听到这句话,两个孩子终于抬起头来了,看着聂灵儿激动的齐声道:&ldo;真的?&rdo;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 蚂蚱和狗子当下神色欢喜的对视一眼,而后连忙折身往庙里跑去,连背影都透着喜悦。 聂灵儿站起身,继而对着虎子和璃儿也说道:&ldo;你们俩可还有什么要紧的东西?打今日起,你们就不住在这里了!&rdo; 这破庙虽是个栖身的地方,但漏风又漏雨的,这几个孩子既是都跟了她,她自是要妥善安排一下。 虎子还沉浸在为小伙伴高兴的心境之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璃儿扯了扯他的袖口,低声道:&ldo;哥,咱的坠子,坠子!&rdo; 虎子闻言露出恍然神色,连忙一溜烟的也跑进了破庙里。 像身几近斑驳的大佛,屁股后面的位置有一处破损的洞口,虎子伸手进去掏出一个破布包裹的东西,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洁白的象牙坠子。 而后虎子小心翼翼的将其包好,揣进了胸口之处。 带着人直接去了镇上铺子里,早已跟勇哥提起了要送两个孩子过来,聂勇也知是和虎子璃儿一起行乞的小伙伴,倒也没有觉得意外。 &ldo;勇哥,这些钱你拿着。&rdo;聂灵儿凑近了将一个钱袋交给聂勇,继而开口嘱咐:&ldo;先让他们两个在柴房里用浴桶把身子洗刷干净,你再带着虎子他们几个去成衣店挑两件合身的衣裳,就普通的粗布衣裳就行,毕竟这几日要跟着你干活,穿不得太好的。&rdo;biqμgètν &ldo;而后再去添置几套被褥,过些日子启臣哥也要住在这里的,你们四个男的一同睡在卧房,应该不拥挤吧?&rdo; &ldo;放心,那大横铺睡上六七个人都没问题。&rdo;聂勇点头应下,将银子收好。 如此,聂灵儿放心的点了点头,继而浅笑着又开口:&ldo;我和凡哥这就去亭长府上拿回执文书,这文书拿到我们就等着开业了,中午大家一起去望春居庆祝一番,月茹姑娘要是来了你也一并叫上。&rdo; &ldo;好,全听你安排。&rdo;聂勇笑着点头。 交代完这些,聂灵儿便和聂凡一同出了铺子,又往许亭长的府上去了。 对面街口,侯玉郎看着聂灵儿的背影走远,心下无奈的叹了口气。 &ldo;爷,大少爷行事向来如此,如今只是扣下了灵儿姑娘的回执文书,跟他以往那些手段比起来已是十分仁慈了,你也别太自责。&rdo;志安在一旁看自家主子唉声叹气的,便知他这是将大少爷的罪过扣在了自己头上。 侯玉郎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低声道:&ldo;若早知父亲会派大哥来处理这件事,我是万不能写那封家书的,我虽无害人之心,可他人却因我而受害,只希望灵儿姑娘莫要怪我才是。&rdo; 而此时,亭长府邸门前,许亭长和一众家眷正集体杵在石阶上,各个翘首以盼呢。 当日盛荣管家去石阶村相请,那秦玦将军允诺了七日之期便是今天,秦将军一诺千金定不会食言,而下临近晌午,这许亭长已是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第0130章:我去瞧瞧哪个不长眼的奴才 &ldo;哎呦,这秦玦将军莫不是忘了今日之约?&rdo; 许亭长年近五旬,双鬓黑发银丝参差而生,为了礼数还特意换上了黑色的亭长服和四四方方的和帽,眼下大日头下望眼欲穿的瞧着街口方向,额头都渗出汗来了,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急的。 &ldo;老爷莫急,秦将军哪能是出尔反尔的人,当日与我约定时可是一口应下呢,许是已经在路上了。&rdo;盛管家在一旁出言道。 &ldo;你说得对。&rdo;许亭长擦了擦汗,连连点头:&ldo;秦将军定不会食言的。&rdo; 身后女眷们也不敢妄自出声,均是捏紧了手帕跟着干瞪眼。 大约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秦玦终于骑着马来了,远远的看着亭长携着家眷竟是在门口久候,秦玦连忙抖了抖缰绳加快了速度。 &ldo;秦将军!&rdo; 许亭长见到秦玦可真是长舒一口气,那提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若这次他再请不到秦玦将军,可真不知要如何跟县令大人交代了。 秦玦勒住了坐骑,继而翻身下马。 许亭长一众人等连忙从石阶上快步迎了下来,而后纷纷恭敬的行礼,齐声道:&ldo;草民参见秦将军!&rdo; 既不为官,便为民,见到当朝五品武将自是要拘礼的。 秦玦见状连忙道:&ldo;许亭长快快请起,你年事已高,日后可免了这些虚礼。&rdo; &ldo;多谢秦将军。&rdo;许亭长被盛管家扶了起来,才面带笑容的招呼道:&ldo;恭候秦将军多时了,眼下府中已经备好了酒菜,秦将军府中请。&rdo; 秦玦心下有些愧疚,不禁语气抱歉的道:&ldo;亭长何须还要在门口等我,我既是答应了来就自然会来。&rdo; 可许亭长心中不甚在意,闻言笑道:&ldo;秦将军大驾舍下,我们自是要在门口相迎的,你可是我们长陵镇百年难出一个的少年英雄,这些礼数还是受得起的。&rdo; &ldo;亭长快别折煞我了,下次若还这般惊动你老人家,我 bigétν可不再来了!&rdo;秦玦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威胁的话语。 果真,许亭长一听秦玦这么说,连忙无奈应到:&ldo;好好好,秦将军一身功勋却带人这般亲厚,不枉这民间传的佳话歌颂赞美,以后我便舍了这些礼节,还望秦将军再回乡时还能容我设宴招待。&rdo; 说话间,秦玦和许亭长已是进了府邸大门。 身侧女眷们微垂着头,而下却忍不住用眼神交流,这秦玦将军果真是一表人才、气度绝佳,和他几年前来府邸做客时已是大变了模样,更加沉稳英俊了。 为图清静,许亭长命人将饭桌摆至府中后庭花园之内,风景也甚是宜人。 &ldo;秦将军上座!&rdo;许亭长抬手道。 秦玦这回没有礼让,自然的率先落座,而能与他同席吃酒的,也就只有许亭长一人了。 只见许亭长侧头对着盛管家吩咐道:&ldo;今日闭门谢客,不论什么人都不能打扰到秦将军。&rdo; &ldo;是,老爷!&rdo;盛荣颔首应下,继而拍了拍手,示意可以上菜了。 许亭长落座之后含笑看着秦玦说道:&ldo;我知秦将军不喜奢靡浪费,今日只略备薄酒和五道佳肴,秦将军可要多饮几杯才好。&rdo;biqμgètν 当日秦玦已经拖盛荣带话给许亭长,今日一切从简便可,眼下看来盛荣当真将话带到了。 秦玦笑着点头:&ldo;亭长费心了。&rdo; 菜肴接连呈上,都还冒着热气,可见是踩着秦玦进府时出的锅。 虽是只有五道菜,可这菜色样样精致,一道冷盘、一道素炒、两道荤腥、外加一盅参羹。 外观精致,香气扑鼻,一看就知是花了心思的。 &ldo;来,秦将军,我先敬您一杯!&rdo;许亭长双手端起酒杯,对着秦玦道。 秦玦见状连忙举起自己的杯子:&ldo;亭长请。&rdo; 两人一饮而尽,亭长心中高兴,连忙邀请秦玦动筷,嘴上介绍道:&ldo;这菜式虽少了些,但这厨师可是淮阳都来的名厨,我今日特意请到府上给秦玦将军做来品尝一番,将军请!&rdo; 秦玦点了点头,动作随意的夹起一块面前的鱼肉吃了一口。 亭长目光含笑的看着他,显然是在等秦玦开口称赞。 而秦玦也很给面子,当下点了点头:&ldo;确实好吃。&rdo; 但没有灵儿姑娘做的好吃,秦玦心道。 不知为何,如今吃到口味还算不错的食物,总是下意识的要和灵儿姑娘的手艺比较一番。 而每每觉得不如灵儿姑娘的手艺,便又觉得本来挺好吃的食物顿时又不那么好吃了。 亭长脸上笑意更盛,味道得到了秦将军的肯定,那他今日便没有白费这心思。 一时兴致高涨,和秦玦随意攀谈起来,气氛十分的融洽和谐。 殊不知正喝在兴头上,隔壁院子竟隐约的传来了争吵之声,且那声音越来越大,已是能清晰的落入几人的耳中了。 秦玦一脸莫名的眨了眨眼,显然不知这为何会有争吵声传来。 而许亭长脸上的笑容则是顿时消散,眼中已漫上怒色,因为这声音显然是他府中后院传来的,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奴才,竟敢在这个时候扰了秦将军的清净。 盛管家连忙道:&ldo;老爷,我这就去瞧瞧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rdo; 许亭长脸色难看极了,当下没有应话,盛管家已是一路小跑的循声找了过去。 &ldo;无碍,亭长不必苛责下人,许是不知道我们在这里用饭。&rdo;秦玦连忙道。 他也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其他人,瞧着这亭长的脸色显然是动气了。 &ldo;是我管教不严,让下人这般造次,惹秦将军笑话了。&rdo;许亭长连忙赔不是。 而此时后院吵的正凶的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和刘师爷叫嚣的聂凡! &ldo;银子也不还,你留着买棺材吗?你今日要是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说法,我今儿就不走了!&rdo;聂凡瞪着眼睛,指着刘师爷的鼻子嚷道。 他脾气本就随了聂大海,暴躁又易怒,眼下又遇上这刘师爷收钱不办事儿,将那开业文书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 这不明摆着欺负他家灵儿吗,聂凡脾气一上来哪里管你是师爷还是师奶,张嘴便是一串国粹,骂的刘师爷一个狗血淋头。 第0131章:大闹亭长府 &ldo;瞧你那尖嘴猴腮的模样就不像是什么好人,当真是相由心生!&rdo; &ldo;仗着自己身份行事方便,竟做些坑蒙拐骗的勾当,也不怕孽力回馈将来不得好死!&rdo; &ldo;你今儿要不把话说清楚,我就带了状子去县上击鼓鸣冤,看我不把你告的底裤都赔上!&rdo; 聂凡骂的兴起,想到什么便脱口骂什么,那刘师爷好歹是一介文人,哪里听过这般言语羞辱,用词之花里胡哨,简直比诗词还要丰富。 奈何他不会骂人,只能气的涨红了脸色白白受辱。 聂灵儿拦也拦不住,只得用手去堵凡哥的嘴:&ldo;哥你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rdo; 可动作是在堵嘴,聂灵儿却根本就没真的去堵,显然是在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聂凡丝毫不受影响,骂的越来越难听。 &ldo;不堪入耳,简直不堪入耳!&rdo;刘师爷气的跳脚,感觉头顶都被聂凡骂的冒烟了。 他在长陵镇横行这些年,哪个人见了他不得毕恭毕敬的,还从未有人敢如此言语羞辱他。 &ldo;哎呦,刘师爷,怎么是你啊!&rdo; 盛管家匆匆而来,那府上后花园可不就挨着后门吗,这递交和拿取开业文书都得从后门入院,这好巧不巧就撞在了一起,和秦玦、许亭长只一墙之隔。 &ldo;盛管家你来的正好,快把这口无遮拦的撒家子给我轰出去!&rdo;刘师爷气急之时见到盛管家,连忙开口求助。 聂凡闻言一瞪眼,大嚷道:&ldo;我看谁敢动我,碰我一下我就躺下唉,我就全身疼,唉,我哪都疼,我腰也疼我头也疼,唉,不信你就试试!&rdo; 这聂凡竟是来了无赖手段,聂灵儿知道他在演戏,可那模样可真是深得大娘真传,学的有模有样的,要不是当下情况所迫,她定要笑出声来了。 盛管家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眼下也容不得他追问细节,只能埋怨刘师爷:&ldo;你疯了不成,这个节骨眼上作什么妖,老爷正在花园宴请秦将军呢,这污言秽语的传进将军的耳朵里,你让老爷颜面何存啊?&rdo; 一听盛管家的话,刘师爷当下腿一软,险些跪了下来! 他整日里在外帮着老爷奔走处理府上事物,竟是忘了今日这重要日子。 眼下闯下这等祸端可如何是好,老爷定是饶不了他! 可盛管家的话已然也被聂灵儿和聂凡听见了,两人当下不禁诧异的对视一眼。 秦将军? 这长陵镇上哪还有第二个秦将军了? 不等那刘师爷再开口,聂凡竟是脖子一抻,嗷嗷大叫:&ldo;秦玦大哥,我是聂凡&rdo; 这一声咆哮,震得那树上看戏的鸟儿都四散而飞了。 聂灵儿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连忙掩面转过身去,可那抖动的肩膀却出卖了她。 这凡哥,不去唱戏实在可惜了。 &ldo;哎呦我的祖宗诶!&rdo;刘师爷吓得脸色都变了,连忙服软哀求道:&ldo;你快别叫了,你们明日再来,我定给你们个满意的答复,我求求你们了!&rdo; 盛管家不明所以,眼下也跟着求道:&ldo;二位不管有什么诉求,今日都先请回吧,府上今日有贵客,叨扰了我们谁都担待不起,可否行个方便?&rdo; &ldo;行个方便?&rdo;聂凡看着两人眨眼问到。 刘师爷和盛管家见状连忙点头如捣蒜:&ldo;拜托了这位小哥。&rdo; 谁知聂凡挑唇露出一抹坏笑,扯着脖子又是一身大叫:&ldo;秦玦大哥有人欺负灵儿&rdo; &ldo;灵儿姑娘?&rdo; 谁知聂凡的话音还在空中回荡,秦玦竟是真的来了,而与他一起来的自是还有许亭长。 刘师爷见状暗暗咧了咧嘴,心道这下可糟了! &ldo;秦将军。&rdo;聂灵儿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可这一举动落在秦玦的眼里,还以为她是被人欺负了。 当下眉心一蹙,脚下的步伐都跟着快了三分。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聂灵儿身前,秦玦语气不自知的有些紧张:&ldo;怎么了?为何哭了?&rdo; 聂灵儿闻言微微一笑,还未来得及开口,聂凡已是一步冲上前来:&ldo;秦玦大哥,这亭长师爷欺负灵儿。&rdo; 秦玦一听,脸色顿时冷了三分,那盛管家与秦玦打交道最多,往日里见了将军都是笑脸相迎,十分的亲和,哪里见过他脸上有过这等神色。 当下便将头低了下去,后背唰的一下冒出冷汗。 刘师爷更是一脸惊恐的跪了下去,他哪里知道这两个人跟秦玦将军竟是相熟,若是知道,给他一千两银子也万不敢行此事啊。 &ldo;秦将军,误会啊,是误会!&rdo;刘师爷出言狡辩,总归是不可能承认的。 许亭长此事也看出了些端倪,当下不禁上前问道:&ldo;秦将军与这二位相熟?&rdo; 秦玦点了点头,面对亭长他又恢复了以往的神色,轻声道:&ldo;我与这位灵儿姑娘交情颇深,却没想到今日竟是在亭长府上亲眼撞见她被刁难。&rdo; 交情颇深,聂灵儿听了这四个字,不禁抬眼看向秦玦。 可秦玦并未夸大其词,于他而言,还从未有过一个女子和自己有过这么密切且深入的接触,也不曾有过任何一个女子与他说话时让他觉得那般舒服且自然,没有丝毫的不适。 聂灵儿是第一个。 许亭长一听秦玦的话,心里已将刘师爷痛骂了一百遍,可面上却不得不笑脸相迎,对着聂灵儿问到:&ldo;不知姑娘所为何事,竟是与我这师爷吵得不可开交,不妨说与我听听,若真是我这师爷的错,我定替姑娘做主。&rdo; 聂灵儿点了点头,如实开口道:&ldo;小女石阶村聂灵儿,本攒了些银钱打算在镇上开一间酱菜铺子谋生,前几日将开业文书送来,还孝敬了刘师爷二十两白银。&rdo; &ldo;师爷当日说好让我们过几日便可来取回执文书,谁知我们今日来了,他竟将没有盖章的开业文书原封不动的还给了我,说是这铺子我们开不了,让我们回去另谋出路。&rdo; &ldo;灵儿心下很是不解,我是良民出身,家中只有弟弟妹妹和一个年迈的奶奶,不曾有罪案在身,也不曾传有污名,为何规规矩矩做生意却批不下来这回执文书。&rdo; &ldo;刘师爷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这堂兄觉得我受了委屈,便和刘师爷起了口舌之争。&rdo; 说罢,聂灵儿微微俯身,语气诚恳的道:&ldo;灵儿所言句句属实,还望亭长老爷为我做主!&rdo; 第0132章:得有个依附才行 许亭长听了聂灵儿的话,当下便是呼出一口心口的浊气,目光冷冷的射向刘师爷。ъitv 那刘师爷见状连忙低下头去,哪里还敢多说一个字。 他知老爷心里明镜,自己平日里那档子事儿哪里逃得过老爷的眼,他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这刘师爷比谁都清楚。 &ldo;姑娘将文书给我看看。&rdo;许亭长当下伸出手,对着聂灵儿说道。 聂灵儿闻言连忙将文书双手奉上。 许亭长接过,将那开业文书认真的看了一遍,文书是聂辉所写,字迹工整规范,且每一条都列的很是清楚明了。 他虽是年岁大了,但却并不糊涂,每次批文书时也都认真仔细的审阅,而此时手中的这张文书根本就没过他的手。 刘师爷擅自利用职权驳了这灵儿姑娘的开业文书,却不想正撞在了枪口上。 &ldo;亭长,这文书可有问题?&rdo;秦玦当下开口问到。 许亭长摇了摇头,继而看着秦玦应到:&ldo;没有问题,秦将军放心,我这就给这位姑娘盖上我的印章。&rdo; 话落,便给盛荣管家递了一个眼色,盛管家见状连忙去取了印章过来。 章印盖好,许亭长亲自将这回执文书还给了聂灵儿,嘴上一并说道:&ldo;让姑娘受委屈了,是我手下的人处事不公,待我查清楚了事情原委,绝不会轻易姑息。&rdo; 聂灵儿只求能顺利拿到回执文书,至于这刘师爷后续如何,许亭长是否真的会大公无私的处理此人,聂灵儿并不关心。 &ldo;多谢亭长老爷。&rdo;聂灵儿接过回执文书,继而看向秦玦微微一笑,眼底是感激之色。 今日说来也是巧合,她是万万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竟是能碰到秦玦也在亭长府上,若非是他,今日这哑巴亏自己怕是要生生咽下去了。 毕竟她无权无势,即便是面对亭长身边区区一个师爷,也是奈何不得,任由人家揉圆搓扁。 当下这个年代商贾本就地位低下,何况是她一个还未折腾出什么风浪的农家小女了。 今日秦将军帮她解了围,这恩情她记下了。 &ldo;秦将军,那我就先走了。&rdo;聂灵儿看着秦玦轻声开口。 此时此地显然不是说话的时候,秦玦也点了点头:&ldo;灵儿姑娘慢走。&rdo; 如此,聂灵儿便和聂凡一同出了亭长府。 许亭长见状,不禁对着秦玦叹了口气:&ldo;今日真是让秦将军看了笑话,还望秦将军莫要怪罪。&rdo;biqμgètν 秦玦不过是府上客人,眼下这刘师爷虽行事不端,但他毕竟是许亭长身边的人,秦玦自是不会多言置喙。 是否会罚,如何罚,都该由许亭长处置。 而后便见许亭长怒瞪了刘师爷一眼,语气不耐的斥责道:&ldo;你先给我下去反省,等我招待完秦将军再提你来问话。&rdo; &ldo;是,老爷!&rdo;刘师爷哪敢多说一个字了,当下连忙磕头,而后起身一溜烟的下去了。 盛管家在一旁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和刘师爷同为许亭长身边的老人,一起共事多年,他早就提醒过刘师爷行事要收敛些,眼下可倒好,这次老爷定不会轻饶了他。 聂灵儿和聂凡出了亭长府,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ldo;凡哥,你刚刚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瞧你把那刘师爷骂的脸红脖子粗,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rdo; &ldo;你还说我,你明着是在拦我,可根本就没碰到我的嘴。&rdo;聂凡恢复常态,看着聂灵儿笑道:&ldo;那我可是心领神会了,自是要狠狠的骂他一顿!&rdo; 两人心里都有气,聂灵儿知道若是这刘师爷执意不肯给自己回执文书,那她根本就无可奈何,即便告到亭长面前去,那亭长也未必会向着他们。 所以聂灵儿便放任了聂凡大骂了这刘师爷一顿,总之讨不到便宜也不能让这刘师爷这么容易就欺负了他们,总归是要让他不痛快才好。 只是这事儿说到底还是有些可疑,若非是有人从中作梗,这刘师爷何故突然反悔给她使这绊子? 根本不用聂灵儿深想,她不过一个卖酱菜的生意,能触碰到谁的利益呢? 只有侯氏酱菜了! 可聂灵儿并不相信这事儿是侯玉郎能做出来的,即便人心隔肚皮,可侯玉郎若真的是这样的人,就不会因为这生意的事儿三番两次上门去找她了,甚至还花了两千两银子买了她的菜谱。 若不是侯玉郎,那必定是另有其人了,或许眼下侯家还有旁人来到了长陵镇,继而给束手无策的侯玉郎出了这个如此下作的办法。 聪慧如聂灵儿,不过是一番顺水推测,竟是已将事情推测的八九不离十了。 聂凡还沉浸在刚刚的事情之中,当下不禁出言感叹:&ldo;今日真是巧了,竟碰上秦玦大哥在亭长府上,不然这事儿还真就没这么好解决。&rdo; &ldo;若秦玦大哥不在场,谁知道那亭长会不会包庇自己人呢,咱们普通老百姓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rdo; 聂凡这话虽是有些揣测他人了,但也并非没有道理,若非亭长这些年的放任,那刘师爷又岂会如此肆无忌惮。 可现实就是这样,即便你不想承认,可人就是分为三六九等,尤其是在当下这个年代。 你做个正经的生意,按照流程去办手续,却还是要孝敬人家银两。 原本是潜规则,可所有人都默默的成了习惯,那就变成了明规则,你不做,就成了不懂规矩,不守规则。biqμgètν 聂灵儿知道自己改变不了这种规则,在有权势的人面前,即便她是穿越来的,也只是一个蝼蚁罢了。 &ldo;看来还是得有个依附才行,今日出了这种事儿,是秦玦将军的身份帮着我们顺利解围,可等日后秦将军走了,再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们还是很被动。&rdo;聂灵儿喃喃开口。 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心里认真这么想的。 环境太现实,她不得不多为自己考虑,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若有个依附存在,定能帮着自己挡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旁人即便动了歪心思,也要掂量掂量才行。 聂凡闻言不禁下意识的道:&ldo;那就让秦玦大哥知会亭长一声,让他以后对咱们多多照拂不就行了?在这长陵镇亭长最大,若是秦将军出面,他定是不敢推辞!&rdo; 第0133章:机会从天上掉下来了 聂灵儿何尝不知这是个最省事儿的法子,可她还是摇了摇头:&ldo;罢了,这办法虽然简单粗暴,但却不是我理想的那种照拂。&rdo; &ldo;虽是可以借着秦将军的势继而促成此事,可我并不想这样做。&rdo; 聂凡听了聂灵儿的话不禁懵了,当下眨了眨眼,喃喃道:&ldo;那你到底是想找个依附,还是不想找啊?我怎么听不懂了呢灵儿?&rdo; 聂灵儿笑了:&ldo;想找也是自己找,而不能利用秦将军。&rdo; &ldo;为何不可?&rdo;聂凡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脱口而出:&ldo;我瞧着秦将军待你及其真诚啊!他应该是打心里把你当做朋友了,只要你开口,他定是不会拒绝的!&rdo; 聂灵儿摇头:&ldo;话虽这么说没错,但是我们这个行为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归根究底本质上还是在攀附权贵。秦将军在大昭子民心中传尽佳话,这等事怎能把他扯进来呢?&rdo; 如此聂凡终是恍悟的点了点头:&ldo;原来如此,灵儿你说得对,还是你虑事周全。&rdo; 聂灵儿微微一笑,周全不周全的,一时间脱离了秦将军,她还当真是无从下手了。在这长陵镇权贵之家不少,但说到底所有人都还是要唯许亭长马首是瞻,若日后那刘师爷起了报复之心,只怕这些人也未必会为了自己而与亭长的人作对。 还有一个不愿意利用秦玦的原因是,秦玦若是真的为了她开口,这许亭长必是骑虎难下,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这样胁迫来的照拂根本不是出自真心,也不是聂灵儿想要的。 聂灵儿想要的是彼此真心相待如朋友一样的照拂,若是有机会能结交到这样身份地位高人一等的权贵朋友才是正解。 只是这样的机会何其难得,自己不过一介商女,能与权贵接近的机会几乎没有。 一时毫无头绪,聂灵儿只得暂时作罢,可心中难免有些担忧,这一关眼下是过了,可后面会不会再生出 事端她还未可知。 叹了口气,她觉得她得找侯玉郎好好聊一聊了。 而就在这时,聂灵儿突然被不远处簇拥的人群给吸引了,那街口处是长陵镇的公示栏,经常贴一些悬赏告示之类的东西,眼下人越聚越多,似是有什么热闹的事儿发生。 还不等聂灵儿开口,好奇的聂凡已是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兴致冲冲的道:&ldo;有热闹瞧,我们也去看看。&rdo; 聂灵儿当下只好跟着聂凡凑了上去。 从侧面挤入人群,聂灵儿垫着脚往前看,那公示栏上当真贴着一则告示,而这告示,竟是一场厨艺比赛! 聂灵儿粗略的扫过一眼,已将大致内容看明白了! 淮阳都知府大人的掌上千金生辰宴,现在整个淮阳境内寻募宴席掌厨,一旦被选上,赏银五百两! 聂灵儿看着那告示眨了眨眼,这机会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似的。 知府家的千金生辰宴,那不就是自己接近权贵的大好机会吗?赏银不赏银的不重要,主要是她要去攀附权……不对不对,主要是她喜欢做饭。 对,喜欢做饭! 耳边围观人员议论纷纷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ldo;好家伙,这知府大人当真是宠女儿,每每一到生辰之际就开始寻觅最厉害的厨子,眼下已是八九年了,都快成习俗了。&rdo; &ldo;可惜儿子没这待遇,不然一年光找厨子就要花费上千两了。&rdo; &ldo;谁让知府大人膝下五个儿子,唯独只有一个女儿。&rdo; &ldo;而且知府大人的千金是个极为挑剔的美食食客,尤其对自己生辰宴的菜肴极为在意,如今那淮阳都的厨子都被用遍了,知府大人为了让女儿尝到新鲜,这才年年四处贴告示。&rdo; &ldo;没错没错,这知府千金中意美食,近些年被那些淮阳都的名厨们养的嘴越发的刁了。&rdo; &ldo;前年那个厨子就是从穆阳镇去的,听说深得知府千金的心,一高兴赏了千两银子呢。&rdo; &ldo;也不知今年谁能从上百名厨子之中脱颖而出,若是得了知府千金的赏识,那名号一下子就打响了!&rdo;ъitv 从众人的对话里不难听出,这知府大人给女儿找厨子的事儿对于长陵镇的大家来说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聂灵儿心下恻隐之心微动,虽然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借此机会结识上知府的千金,但对于靠着手艺而被选上这件事,她还是有信心的。 在厨艺上,她聂灵儿不服任何人,就算是前世,她依旧靠着自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本事,在上一届国际厨王大赛上击败了自己的师傅而摘得厨王称号。 聂灵儿看了一下报名的时间和截止时间,暗暗将日子记在心里。 而报名时要带上一道自己的菜,到时会有专业的食客品尝,若达标才可报名,若未达到要求,在报名这个环节就会被淘汰掉。 不然几十名甚至上百名厨师一同角逐一个名额,在当下的条件,是不太容易能做到的。 所以必须在初级阶段就要把浑水摸鱼试图抱着侥幸心理的人给踢出去,而最后真正进行较量的,就只剩下极少数了。 回到店里,聂勇已经把聂灵儿交代的事都办妥了,几人正在等着她和聂凡回来去吃饭呢。 &ldo;怎的去了这么久?可是出了什么岔子?&rdo;聂勇本能的开口问到。 聂灵儿为了不让勇哥担心,便没将这事儿告诉他,只是开口道:&ldo;没事儿,回来的路上和凡哥瞧了个热闹,耽搁了时间。&rdo; 话落,才看向蚂蚱和狗子,两人洗干净了脸换上了干净的新衣服,模样虽不及虎子璃儿那般好看扎眼,但面相却是老实乖巧的。 继而又问勇哥:&ldo;月茹姑娘没来吗?&rdo; &ldo;来了,但她有些拘谨,毕竟除了你我二人她也不认识其他人,估计是抹不下脸来。&rdo;聂勇无奈笑道。 聂灵儿理解的点了点头,便道:&ldo;那就我们去吧,今儿拿到了回执文书可得好好庆祝庆祝,一会儿想吃什么尽管点,灵儿姐请客!&rdo; 第0133章:不卖了 望春居离着铺子不过一个路口的距离,几人这次又赶着饭点去的,里面的客人着实坐的满满登登的。 而这次他们人多,几人被店小二引到二楼一处大桌的位置。 虎子几个孩子从未来过这等知名的酒楼,当下显得有些拘谨,到是凡哥第一次来丝毫不露怯,反倒是有些兴奋。 &ldo;灵儿,我听说这望春居在整个淮阳境内都数厉害的呢,丝毫不逊色于淮阳都的酒楼。&rdo;聂凡小声的道。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她之前带着勇哥和轩来吃过一次,那日确实有几道让她惊艳的菜品,不过整体水平还有待提高。biqμgètν 若是这望春居的实力能直接对标淮阳都的酒楼水平,聂灵儿打心底里就失去了对淮阳都酒楼的期待了。 可望春居也确实名列淮阳三居六楼十二阁之一,其水平当属淮阳境内顶尖的。 倒是一旁的聂勇听了忍不住说到:&ldo;灵儿带我来过一回,我觉得这酒楼好吃归好吃,但手艺着实不及灵儿的。&rdo; 聂勇这是说的心里话,上次在这他也这么说。 聂灵儿不禁笑了:&ldo;酒楼的菜式向来讲究色香味俱全,做法繁琐、摆盘也讲究精致,这种模式本就容易出错。&rdo; 不像她在家里给大家伙做饭,家里人多,聂灵儿只管做的量大好吃,色泽上追求高饱和度的油亮颜色,让人看起来有食欲便可以了。 说到底聂灵儿还未拿出真本事,那些日常在家里做的菜都是普通的家常菜,可以一锅出的让弟弟妹妹吃个痛快。 而真正展示技术的那些菜式,聂灵儿从未在家里做过,就比如她前世在国宴上做的那些,才是要拿出真本事的。 &ldo;等会我也好好尝尝,看看到底及不及灵儿的手艺。&rdo;聂凡倒是有些摩拳擦掌了,主要是没来过望春居这样等级的酒楼,他自是好奇到底能有多好吃。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也不忘嘱咐几个孩子:&ldo;你们莫要拘谨,我们是花了钱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rdo; 蚂蚱和狗子抿着嘴,双腿紧紧的并拢,双手也有些不知该放在哪里,甚至于身上的新衣服穿着都有些别扭了。 到底是流浪久了,平日里还总在望春居丢弃的残羹里找吃食,眼下竟是坐到店里来了,又怎会不紧张呢? 倒是虎子闯实的多,当下点了点头。 聂灵儿见状,便叫来了小二,目光略过墙上挂着的菜名牌子,挑了些几个孩子应该会爱吃的肉菜,又点了蛋羹之类有营养的菜。 末了对着小二轻声道:&ldo;加一道五生盘和葱醋鸡!&rdo; 这两道菜是姚掌厨的招牌菜,都是及其考验调味功夫的菜品。 而上次的五生盘因为切墩师傅用了隔夜的鹿肉而毁于一旦,姚师傅说她下次来时定会做一份满分的给她吃。 聂灵儿心心念了许久,眼下终于是又来了。 谁知那小二在听了聂灵儿的话之后微微一愣,继而便有些抱歉的开口道:&ldo;哎呦客官,这两道菜已经不卖了!&rdo; &ldo;不卖了?&rdo;聂灵儿下意识的反问,脸上满是诧异:&ldo;为何不卖了?&rdo; 那五生盘因为是生肉受众群有限被叫停倒是可以理解东家的想法,可那葱醋鸡如此美味,为何也不卖了? 聂灵儿心中不解。 小二抱歉一笑:&ldo;这两道菜本是我店姚掌厨的招牌菜,可姚掌厨前些日子已经离开我们望春居了,所以便不卖了。&rdo; &ldo;啊?&rdo;聂灵儿又是吃惊的瞪大了眼睛:&ldo;姚掌厨不在这里了?他……他为何离开啊?&rdo; 五生盘和葱醋鸡是靠着姚天河的手艺成了招牌,眼下他人走了,剩下的两位掌厨都做不出他的味道来。这掌柜的思来想去,觉得既是超越不了,那索性便不卖了,不然味道打了折扣,店里的口碑也会跟着下降。 姚掌厨离开自然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可这店里的事儿小二又岂会说给聂灵儿一个食客听,当下只是微微一笑,为难的道:&ld ъitvo;这我就不方便告知客官了,总之这姚掌厨已经离开日了,他的招牌菜店里也都不卖了。&rdo; 聂灵儿心下理解,倒也没一直追问,只是心里觉得可惜,这姚掌厨一身超高的调味技术,也就望春居这样的头部酒楼能衬得上他的手艺。 眼下离开了,也不知会去何处另谋出路。 这满分的五生盘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够尝到。 小二转身欲走之时,聂灵儿却脑中灵光一闪,再次出声问道:&ldo;那敢问,你可知姚掌厨在镇上的住处?&rdo; 小二身下一顿,看着这胖姑娘似是姚掌厨的忠实食客,当下便点了点头:&ldo;在城西柳巷,乙户二十六。&rdo; 末了不忘补充:&ldo;不过这过了数日了,也不知姚掌厨现在是否还留在长陵镇。&rdo; 在不在的,总归是要去碰碰运气,聂灵儿看着聂勇问道:&ldo;勇哥可知道这个地方?&rdo; 聂勇点了点头:&ldo;知道,都在城西,离着不远。&rdo; &ldo;那我们吃过饭后,你且带我去寻一寻这姚师傅。&rdo;聂灵儿说道。 菜品端上,孩子们吃的欢,可聂灵儿却总觉得食之无味。 虽是味道都无功无过,这剩下的掌厨也各自精通煎炒烹炸,在各自的领域也都有着不俗的技术,可少了靠着调味出彩的菜品,总感觉这桌菜缺少了一抹重要的颜色。 而聂勇和聂凡的嘴也被聂灵儿养刁了,尤其是聂勇,这次是第二次吃望春居的菜,他却越发的觉得远不及妹妹的手艺了。 聂凡也说道:&ldo;确实照着灵儿的手艺还远远不及,就说这红烧肉,从口感到口味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rdo; 聂灵儿无奈而笑,这红烧肉是她点给蚂蚱和狗子解馋的,其他人都吃过她做的,自是会觉得口味上有差距。 或许是心里惦念着姚掌厨,聂灵儿这顿饭也少了上次来时一一品鉴的兴致,多吃了几口自己觉得还可以的菜,便放下了筷子,饱了! bigétν 第0134章:想请你帮个忙 城西,柳巷二十六户。 &ldo;灵儿,就是这户了。&rdo; 聂灵儿跟着聂勇找到了姚天河所住的院子外,这是一条条干净的小巷,每一个院子的外观都差不多是一样的,木质的黑色大门上挂着一个二十六的字样。 聂灵儿点了点头,径直走上前去打算敲门。 谁知走到门前刚刚抬起手,那大门竟是从里面被人拉了开。 门内的人显然也没想到门外有人,当即被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时才忍不住惊呼一声:&ldo;灵儿姑娘?&rdo; 开门的人正是姚天河,而他穿戴整齐,肩头还背着包裹,身后跟着一名青年男子,也是一副要远行的打扮。 聂灵儿微微一笑,轻声唤了句:&ldo;姚师傅。&rdo; 简朴的屋子里已被清理的干干净净,桌子上连日常用的茶具都没有了。 聂灵儿坐在凳子上环顾四周,不难看出这屋子里的东西都被变卖干净了,只剩下这一副空壳子。 &ldo;灵儿姑娘,我这里连个茶水都没有,真是怠慢了。&rdo;姚天河当下缓缓开口。 聂灵儿不甚在意的笑了笑,而后开口说道:&ldo;我刚在望春居吃饱喝足了来的,姚师傅不必客气了。&rdo; 话落,聂灵儿才问道:&ldo;我本是想再去吃一次姚师傅的五生盘,却得知了你已经离开了望春居,这才问了小二你的栖身之处,冒昧寻了过来。&rdo; 听聂灵儿这么说,姚天河心里反而有些不是滋味了,当下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也甚是惋惜:&ldo;真是可惜,我也想让灵儿姑娘再吃上一次我做的五生盘。&rdo;ъitv &ldo;到底发生了什么?&rdo;聂灵儿秀眉轻蹙,看着姚天河问到:&ldo;为何突然离开望春居啊?&rdo; 姚天河当下长呼一口气,神色颇为无奈的道:&ldo;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既不想委屈了自己,也不想耽误了人家,那便只能选择离开了。&rdo; 这话虽没有说的那么明白,但同为厨师的聂灵儿却听懂了。 很多时候老板为了利益,总是提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要求给厨师,不是在食材上动手脚,就是在分量上搞文章。 总之餐饮行业历来都不是个省心的行当,老板要操心,厨师也要操心,若是两颗心操不到一起去,那必然是要起分歧的。 像姚天河这样心怀傲骨的厨师,自是不肯在专业问题上让步,就比如那五生盘的隔夜鹿肉,老板觉得隔夜了也不能浪费,但这隔夜肉确实不能用在这道菜上,这就是分歧。 既是不能委屈了自己而去迁就掌柜,姚天河会走也是早晚的事儿。 聂灵儿点了点头,也没再追问其中细节,只是关心姚天河会去往何处,当下便问道:&ldo;姚掌厨可是有去处?&rdo; &ldo;我与我这小伙计正打算去淮阳都。&rdo;姚掌厨开口道:&ldo;我有一位同行的故交,现下在淮阳都的花间楼做掌厨,我写了信给他,他得知我的情况后便让我去他那里。&rdo; &ldo;这花间楼在前年落选了三居六楼十二阁,眼下距离淮阳两年一度的酒楼大赛还有数月,我那朋友说今年花间楼势在必得,若是我能去做掌厨,他们更是如虎添翼。&rdo; 如此,聂灵儿不禁了然的点了点头。 她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三居六楼十二阁的称号,竟是靠着比赛赢来的。 &ldo;灵儿姑娘,若日后有机会,你来淮阳都找我,我一定再给你做一次五生盘!&rdo;姚掌厨认真的开口。 他是真的当聂灵儿是知己了,两人虽年龄有一定差距,可聂灵儿给他的感觉却是一见如故,尤其是对美食的独到见解,当真让他刮目相看。 聂灵儿看着姚掌厨,内心挣扎了一番终是开口道:&ldo;姚师傅,我这次来其实是有事想请你帮个忙的,但眼下知道你已有了去处,我又不知该不该开口了。&rdo; &ldo;灵儿姑娘既是来了,那便说来听听。&rdo;姚天河笑了:&ldo;总归我现在孑然一人,说不定真能帮上姑娘的忙呢。&rdo; 聂灵儿闻言,当下不禁面露为难之色,缓缓开口道:&ldo;我这个事儿,可能是要委屈姚师傅一回了。&rdo; 见状,姚天河倒是好奇的挑了挑眉:&ldo;哦?此话怎讲?&rdo; 总归是说出口了,聂灵儿也不再卖关子,当下直言道:&ldo;淮阳都知府大人的千金生辰宴,眼下正在淮阳境内各个县镇张贴了招募告示,我想去报名。&rdo; &ldo;但是我身边缺少一个信得过的副厨,而我也只认识姚师傅一个厨子,所以想问问姚师傅,可不可以帮我一次,给我做一回副厨?&rdo; 话到最后,聂灵儿心中已经是有些许忐忑了。 姚天河的名讳在淮阳一带的美食界可是响当当的,眼下哪个酒楼对他抛出橄榄枝那也必是掌厨的身份。 而聂灵儿一开口,竟是要让姚天河给她做副厨,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丫头疯了不成。 姚天河身旁的小伙计听了都连连皱眉,可却没敢多嘴。 聂灵儿的忐忑倒不是觉得自己这要求有些过分,以她的厨艺水平来说,姚天河给他做副厨并不跌份。 可关键在于姚师傅并不了解自己的厉害之处,自己贸然这么说,是怕伤了姚师傅的自尊。 谁知,这聂灵儿自己还在担心这些,姚天河竟是笑出声来了:&ldo;我就知道你这丫头不是个纸上谈兵的人,果真是身上带着真本事的!&rdo; 这知府大人千金的生辰宴,若是没有两把刷子,敢贸然前去报名? 这聂灵儿之前只是用嘴皮子将姚天河征服了,那时姚天河还怀疑这小小年纪的女娃娃,难不成真是个厨子? 眼下,这心中的疑虑显然拨云见月了,这丫头是有本事的,她既是敢让自己给她做副厨,恰恰说明了她对自己能力的自信。 见姚天河这般反应,聂灵儿不禁暗暗舒出一口气,继而道:&ldo;若是姚师傅愿意,待我拿下头筹,五百两的赏银可系数给姚师傅当做谢礼。&rdo; &ldo;这有何不愿意的?&rdo;姚天河笑的爽朗:&ldo;哪个掌厨不是从副厨的位置爬上来的?我当初可是做了整整七年的副厨才成为掌厨的!而且我确实将姑娘当做忘年之交,既是姑娘开口了,我定是没有二话!&rdo; &ldo;左右不过一场比赛和一席生辰宴,耽搁不了多久的!&rdo; 第0135章:就这么定了 没想到姚师傅竟是答应的如此痛快,聂灵儿当下不禁喜出望外:&ldo;多谢姚师傅,你这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rdo; 这生辰宴的比试肯定竞争激烈,到时入围进决赛的必定都是些经验丰富的大厨,这些人都有自己的副厨和掌刀师傅,她若是不找到一个副厨来帮忙,到时气势上就落了人家三成。 虽然对于聂灵儿来说,在厨艺上即便她的双拳可以敌得过别人的四手,但若是有一个经验丰富的副厨在,她肯定会更加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总之好在是姚师傅答应了,若是姚师傅拒绝了,聂灵儿当真是要决定自己去了。 &ldo;灵儿姑娘客气了。&rdo;姚天河笑着道:&ldo;不如这样,我先一步启程去淮阳都花间楼上任,毕竟是答应了我那故交。回头灵儿姑娘准备好了,直接去花间楼寻我便是。&rdo;biqμgètν &ldo;好,就这么定了!&rdo;聂灵儿连忙点头。 待聂灵儿和聂勇离开,那身后的小伙计终是忍不住开口了:&ldo;掌厨何故要去给这小姑娘做副厨?你在淮阳境内那也算是数得上号的掌厨了,到时这比赛定会遇上一些熟人,到时岂不让人看了笑话?&rdo; 这小伙计不是旁人,正是那日用了隔夜鹿肉切了五生盘的狗柱子王柱,也就是姚天河的副厨。 狗柱子刀工了得,自从进了望春居之后便被姚天河一眼相中成了他的得力掌刀师傅,眼下姚天河离开了望春居,这狗柱子念及姚天河的知遇之恩,竟是也跟着他走了。 听了狗柱子的话,姚天河语气平静的道:&ldo;名声都是虚的,何必在乎旁人的眼光。我与这灵儿姑娘甚是投缘,她那舌头可了不得,只一口就将我钻研许久的调味给尝的一清二楚,怕是连南派厨王尚玉清也没有这等本事。&rdo; &ldo;左右不过搭把手的事儿,我正好奇这姑娘手上的厨艺到底如何呢,到时候也能见识见识,搞不好是个深藏不露的人。&rdo; 狗柱子倒是不以为然,舌头厉害未必手上的功夫也到家,就像那些专业食客似的,品鉴起东西来头头是道,可又有几个进的了厨房?从柳巷出来,聂勇终是忍不住问:&ldo;灵儿,你当真要去淮阳都参加这个比赛?&rdo; 听闻那知府千金的生辰宴每年都要大办,掌厨之争十分的激烈,倒不是他信不过灵儿能赢,只是作为哥哥心下难免会担心。 而且妹妹从未出过远门,这要是真的要去淮阳都,可得好好准备一番。 &ldo;勇哥,你不用担心,只当我是去见世面的。&rdo;聂灵儿神色随意,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紧张的:&ldo;总归是一次机会,我想着若是能结识到这位知府千金的话,日后在长陵镇就没有人会找我们的麻烦了。&rdo; 聂勇哪知道妹妹还有这么重的心思,他本就性子有些憨直,眼下也根本没反应过来妹妹为何突然要去结识权贵,只是一脸担心的道:&ldo;你想去我自是不会拦着,只是担心你涉世未深,这突然去了淮阳都,心里放心不下。&rdo; 聂灵儿瞧着聂勇那认真紧张的样子,心下却是一暖:&ldo;你且放下心,我自是不会一个人去,那报名的日子在下月初,而这月末正巧是辉哥、坤哥府考的日子,到时我和他们一路同行,再带上凡哥在一旁跟着,定是不会出乱子的。&rdo; &ldo;正好趁着出发前的这段时间,我把开业的酱菜全都着手腌制上,你把铺子这边都打理干净,等我回来咱们就开业!&rdo; 如此,聂勇才放下心的点了点头。 亭长府上,秦玦并未因今日横生出的小插曲而影响到心情,和许亭长一直喝酒聊天到下午才作罢。 而许亭长见秦将军似是没有责备之意,心中也是舒了一口气,宴请结束之前,许亭长突然开口道:&ldo;盛管家之前从石阶村回来,跟我说了石阶村在修路的事情,我知道之后心中颇为震撼。&rdo; &ldo;长陵镇近些年发展的顺畅,其实早该顾虑到周边附属的村子,但村子实在是多,我这一时也不知该从何下手。&rdo; &ldo;结果没想到石阶村竟是百姓们自己动手修起了路,我作为亭长实属是有些愧疚的。&rdo; 话落,一旁的盛管家适时的上前,从怀中掏出几张大面额的银票。 秦玦看了那银票一眼,又看向许亭长,轻声道:&ldo;亭长这是何意?&rdo; &ldo;将军莫要误会,这银票是我援助你们村子修路之用,还请秦将军顺手把这银两带回村子交于你们村长。&rdo;许亭长将那银票折叠好,继续道:&ldo;这给附属村落修路的事儿任重而道远,镇上还未有详细完整的规划。&rdo; &ldo;但石阶村既是已经自己动起手了,那我作为亭长也不能光口头上说的好听,这里是两千两,虽远不能一下将所有路修完,但也是我们镇上的一份绵薄之力了。&rdo;bigétν &ldo;这些银两是镇上几个与我交好的商贾大户一起捐助的,所谓人多力量大,不然我区区一个亭长,属实是有心无力,拿不出这么多钱。&rdo; 话落,便将这银票递给了秦玦。 &ldo;既是造福于人的好事,那我就替乡亲们收下了,也谢谢许亭长和诸位善人们慷慨解囊,这笔钱对我们村子来说确实是雪中送炭了。&rdo;秦玦伸手接过银票,开口说道:&ldo;石阶村的每一个人,都会惦念许亭长的善举。&rdo; &ldo;将军言重了。&rdo;许亭长连忙谦虚的微低下头去。 将银票收好,秦玦起身告辞:&ldo;今日多谢许亭长设宴款待,再过些时日我便要返回边境了,今日就提前就此别过。&rdo; 许亭长闻言连忙起身作礼:&ldo;将军常年征战沙场,是我们心目中的大英雄,还望将军一定要保重身体,凯旋而归!&rdo; 秦玦眸光微亮,轻轻的点了点头。 一路送别秦玦骑着马从来时的巷口消失,许亭长才缓缓的收回了目光,心中竟是也生出了许多的感叹。 几年未见,这秦玦将军蜕变的愈加有气场了,虽明明笑的如沐春风般清爽,可他却不由自主的从心底生出由衷的敬意。 只是还未细细回味其中细节,许亭长陡然脸色一变,继而对着一旁的盛管家厉声道:&ldo;去将刘伯元那混账东西给我提来问话!&rdo; 第0136章:又有惊喜了 这刘师爷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如此行事多年,最后竟是在这一个酱菜丫头身上栽了跟头。ъitv 他坦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许亭长大发雷霆,命他即刻将所贿银两悉数返还给侯氏和聂灵儿,并且禁足七天不得出府,好好反省反省。 终是自己身边的人,这小小的惩戒对刘师爷而言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许亭长所要权衡之事太多,镇上大小事务几乎都要经过刘师爷的手,若是贸然将刘师爷的权利收回,只怕到时焦头烂额的就是许亭长自己了。 所以刘师爷动不得,许亭长心里清楚。 眼下看着被送回来的百两银子,侯玉贤也陷入了沉思,本以为是水到渠成的事儿,没想到中间竟是出了岔子。 这刘师爷,也够不靠谱的,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侯玉贤心中暗骂。 一旁的侯玉郎心下难免幸灾乐祸,但却没有流露出来,只是看着侯玉贤道:&ldo;大哥,眼下这事儿被亭长知道了,那刘师爷怕是也不敢继续帮你使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了。&rdo; &ldo;既是这条路走不通,依我看还是想些能用的办法吧。&rdo; 侯玉贤闻言,抬眼看向侯玉郎,冷笑一声:&ldo;若是有正经法子,你还会跟父亲求助吗?&rdo; 侯玉郎语塞,轻轻的撇了撇嘴,道:&ldo;主要现在不正经的法子不是也派不上用场了吗?&rdo; 侯玉贤将那装着银两的盒子扣了上,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末了深深的叹了口气:&ldo;本以为扣下回执文书,便是直接断了她的路,一切就迎刃而解了。&rdo; &ldo;眼下这个办法没成,她那铺子又没有开业,一时还真的想不出什么应对之策了。&rdo; 确实,面对一个没开业的铺子,你能做些什么? 难不成放把火把人家的铺子给烧了? 自是不可能,他侯玉贤虽擅长使用些下作手段,却也没那么大的胆子去做这些杀人放火的事情。 &ldo;罢了,暂且缓一缓,等他们开业之后再想办法。&rdo;末了,侯玉贤开口道。 侯玉郎当下微微蹙起眉头,看着大哥的侧脸,终是没有再开口。 入夜,聂灵儿如常进入空间,惊喜又来了。 繁星璀璨的夜空下,那片空旷的绿色草原上,竟是冒出两只大奶牛! 聂灵儿欣喜若狂,她曾想过这空间后期必定还会有新东西出现,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给她两只奶牛。 那两只奶牛一只正半卧在草坪上打盹,而另一只则在悠哉悠哉的吃草。 不是幼崽,而是成年奶牛,聂灵儿也同时想起来,那个小木屋出现的时候,里面就给了她两个挤奶用的铁桶,她起初还以为那桶是用来给土地浇水的,可空间里并没有水源,原来根本是自己想错了,那桶其实是用来挤奶的! 当下便兴冲冲的跑到木屋里将那小铁桶拿了出来,可是犹豫了一下聂灵儿又放弃了。 现在挤出一桶牛奶她又不能喝,因为新鲜牛奶必须要煮过以后才能喝,这样岂不是浪费了? 又不能拿出去给弟弟妹妹喝,主要是不好解释,现在的大昭哪里有牛奶,只有北方畜牧民族有羊奶、马奶喝,而奶牛是清末时期鸦片战争时外来的殖民者带进来的。 到上世纪六十、七十年代,国内才从欧洲引进了一批奶牛的种牛,之后和本土的黄牛进行了杂交,后世国内的奶牛都是这一批杂交牛种的后代。 而纯种的优质奶牛依旧在荷兰、瑞士等地。 当然了,生产之后的大黄牛也是能挤出牛奶的,但当下这个年代,是没有人会有想要去喝黄牛的牛奶这种想法的,黄牛的奶只适合喂养小牛,其味道和营养价值是远远不及奶牛产出的牛奶的。 末了,聂灵儿又将桶放下了,走上前去用手轻轻的摸了摸那只吃草的奶牛,似是感受到了抚摸,那只牛竟是哞的叫了一声。 聂灵儿眉眼含笑,这空间里突然多了两只活物,瞬间就感觉不一样了,更有生气了。 不过她也开始沉思,这小木屋和奶牛都是突然出现的,看似没有什么规律,但聂灵儿却觉得这不是偶然发生的,一定是有什么契机才对。 而且那木屋里的工具显然都是要给她用的,就比如这个挤奶用的桶,眼下有了奶牛,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那么以此推断,那个渔网,是不是就说明,这空间后续还会出现鱼塘?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工具,聂灵儿一时联想不出,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旦契机成熟,这空间就会给她新的惊喜。 契机是什么? 聂灵儿一想就是一夜…… 又过了数日,地窖里的豆腐块终于生出霉来了。 今日的工作便是将所有的豆腐块都处理完,然后入缸进行二次发酵,等她从淮阳都回来,这豆腐乳也发酵完成了。 因为豆腐块的霉化,地窖里充斥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吸一口就瞬间上头了。 宝儿看着那架子上白花花的一片霉毛,终是忍不住道:&ldo;姐,这都长毛了,真的能吃吗?&rdo;ъitv 聂灵儿笑了:&ldo;要的就是这样,若是没有顺利霉化,我们这批豆腐就浪费了。&rdo; 其他人闻言纷纷对视一眼,只是这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也不知成品会不会也是这个味道,总之眼下他们几个是没有想要品尝一下的欲望了。 依照聂灵儿的吩咐,几人拿了大盆将豆腐块小心的转移到盆子里,而后依次移出了地窖。 聂灵儿将盆中的豆腐块加入高度白酒、盐以及大量辣椒粉,后让秦良和聂轩两个人抬着盆轻轻的颠动,让里面的豆腐块可以均匀的包裹上所有的材料。 最后找来干净的酱缸,将裹住调料的豆腐块依次摆入,而后倒入大量芝麻油封面,这样一来,豆腐乳便可保存一年也不会坏。 如此反复的工程,够众人一起忙活一阵了。 聂灵儿还不忘吩咐其他人:&ldo;等过些日子我去了淮阳都,你们还是要自己动手继续做豆腐乳,这样一来才能保证开业之后不断货,陈伯伯那里我都交代好了。&rdo; 第0137章:送别 反正豆腐乳虽看着复杂,其实算是制作比较简单的了,不像辣白菜那些要调制复杂的酱料,只是比较耗时间而已。 这一批豆腐乳是几人全程动手制作的,想来一遍也就记住了,根本不难。 &ldo;姐,你去了淮阳能不能给我买一只簪花。&rdo;宝儿突然笑眯眯的对着聂灵儿开口了:&ldo;我听说淮阳的簪花都可好看了,样式也比咱们镇上的新,我想要一个。&rdo; 小女孩都爱美,而且宝儿眼下也十二岁了,平日里梳的发髻都没什么饰品,心念一只好看的簪花也不足为奇。 聂灵儿自是不会拒绝,她赚钱就是为了让弟弟妹妹们想要什么就买什么,当下便点了点头:&ldo;好,姐姐给买,再买上一副耳坠。&rdo; 话落,还不忘看着倩儿道:&ldo;倩儿也有。&rdo; 两个丫头一听,瞬间乐了,齐声道:&ldo;谢谢姐。&rdo; 聂灵儿看着其他人也说:&ldo;给你们每个人都带礼物回来,刚巧下月初十是上阳节,就当是礼物了。&rdo; 众人一听,脸上都有了笑模样,没想到过个节还能收到礼物。 这天下午,秦玦前来道别。 &ldo;这么快就要走了?&rdo; 院子里,聂灵儿看着秦玦微微有些震惊,这怎么感觉秦将军回来也没过多久,竟是要走了。 秦玦眸底深沉,瞳孔却宛如星河一般,永远漾着笑意,闻言笑道:&ldo;是啊,这一晃一月之期就快到了,再折算路上的脚程,我明日一早就走。&rdo; &ldo;明早就走吗?&rdo;聂灵儿又是一惊,没想到这般突然,半晌回过神来便说道:&ldo;那我晚上做些好吃的给将军践行。&rdo;ъitv 秦玦闻言眼中笑意更盛,连忙轻言回绝:&ldo;灵儿姑娘不必麻烦了,既是最后一晚,我想和母亲弟弟一家人吃一顿饭。姑娘的手艺,待我下次回来的时候再品尝吧。&rdo; 如此,聂灵儿只好笑着点了点头,继而语气真诚的道:&ldo;将军常年征战在外,那战场上刀枪无眼的,还望将军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们石阶村的乡亲们,都盼着将军能再打胜仗,凯旋而归呢!&rdo; 秦玦轻轻点头,心下荡起一丝暖意,也对着聂灵儿道:&ldo;灵儿姑娘也是,这一家人要你照顾,还要为了生计四处奔走,也定要保重自己的身子。&rdo; 话落,两人四目相对,这一瞬,仿若定格了什么不明所以的情绪,有些懵懂,也不明了。 聂灵儿微微低下头,抿唇莞尔一笑,只听秦玦的声音又在头顶响起:&ldo;我这一走,不将岚营子打到归降怕是回不来了,阿良顽劣,眼下能在你这里老老实实的干些活我也放心,只是我娘一个人在家难免孤独,还希望灵儿姑娘得空的时候,能多去瞧瞧她,陪她说说话也好。&rdo; 本是不情之请,聂灵儿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若是趁着秦将军不在家,总往他家去看望其母亲,传出去还不得觉得她心有不轨?bigétν 可不知为何,这请求对旁人说不出口,当下却能对聂灵儿说出来。 而聂灵儿也丝毫没有犹豫,当下便是一口允诺:&ldo;秦将军放心吧,且把秦大娘交给我,我会代你好好照顾她的。&rdo; &ldo;多谢。&rdo;秦玦勾唇微微一笑,眼中星芒盛放,迷人而耀目。 翌日一早,石阶村全体村民几乎全部聚集在了村口,为秦玦送行。 &ldo;一路顺风,完事小心。&rdo;老村长握住秦玦的手,再三嘱咐。 身后的村民们也七嘴八舌的叮嘱 &ldo;秦将军可一定要平安归来啊!&rdo; &ldo;我们都等着你回来呢!&rdo; &ldo;再回来,村子的路就都修好了!&rdo; 对于秦玦,乡亲们的心里只有敬畏和崇拜,从大家自发的来送行就足以见得他在民众心中的位置了。 沈仙儿挤在人群里,手里捧着一个包裹,这是昨晚她求着母亲亲手做的包子,虽知母亲手艺不佳,可她心心念着给秦玦送行时能引得他注意,总不至于下次回来又将她给忘了。 这秦大娘说完老村长说,眼见着机会来了,沈仙儿连忙挤出人群凑上前去。 &ldo;秦玦大哥,这是一些干粮,你带了路上吃吧。&rdo;沈仙儿这次依旧穿着那身白色的纱裙,配上她天生姣好的容貌,整个人看起来纯洁而又娇俏,格外的抢眼。 不过好在乡亲们都聚在一起,都是来送行的,沈仙儿这番举动倒是没有被过度解读,只有沈有德一家知道沈仙儿肚子里的花花肠子。 沈仙儿目光殷切的看着秦玦,希望他能多看自己两眼,却不想秦玦只是微瞥她一眼,语气随意的道:&ldo;不劳烦了,我这干粮带的够了,多谢了。&rdo;biqμgètν 说罢,秦玦便回身上马,借助高位用目光扫视人群,却未见聂灵儿的身影。 她没来吗? 末了竟是有些自嘲的笑了,这些乡亲们来送他已然知足了。 &ldo;秦将军,等一下!&rdo; 而就在这时,村口突然传来声音,而后便看到聂灵儿抱着一个包裹,拖着略显笨重的身体疾跑而来。 &ldo;是灵儿来了。&rdo; 有村民开口,大家下意识的便让出了一条路给她。 而秦玦见到聂灵儿,眼中竟是升起一抹不自知的雀跃,当即又从马背上一跃而下,两步迎上前去。 &ldo;还好赶上了!&rdo;聂灵儿来至近前,语气有些仓促的笑道。 秦玦看着她微喘的气息和额头的薄汗,眉间渐显柔色。 不似沈仙儿那怯糯糯的造作娇羞模样,聂灵儿当即将手里的包裹推到了秦玦怀里:&ldo;想来秦大娘定是给将军做足了干粮,我这酱了些牛肉,又做了只熏鸡,还包了些酱菜,都是些能放的住的吃食,将军带了路上下饭,吃起干粮也香些。&rdo; 周围的乡亲们见状都忍不住纷纷点头,心下称赞灵儿姑娘想的周到,做事也爽利。 秦玦竟是丝毫不客气推诿,或许也只有在接受聂灵儿的好意时,他才能这般的坦荡,很显然,此时聂灵儿在秦玦心里至少已经是朋友了,和寻常人已然不同。 &ldo;多谢灵儿姑娘。&rdo;秦玦看着聂灵儿道。 聂灵儿也笑了,继而深吸一口气,心下竟也生出了些不舍的情愫。 或许这就是离别难以逃脱的情绪吧,是离别就该有不舍。 &ldo;将军快些上路吧,一路平安。&rdo;末了,聂灵儿缓声开口。 第0138章:临行 秦玦再次回身上马,而后目光缓缓扫过一众人群,最后轻轻一点头,继而手中缰绳一紧,策马而去。 马蹄扬起阵阵烟尘,却也遮掩不住马上少年的灼灼风姿,初晨的日光像是为他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芒,直教人移不开眼睛。 乡亲们翘首相望,眼中多有不舍。秦大娘看着儿子再一次的离乡背井,这一去又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一时间心中难掩悲戚,掩面落起泪来。 &ldo;大娘,秦将军定会平安归来的。&rdo;聂灵儿在一旁轻声安抚。 秦大娘抹了抹泪,轻轻点了点头。 三日后,聂灵儿也决定出发,前往淮阳都。 比原定的日子又提前了两天,因为也不知到时是个什么样的情形,所以早去两天也能早做准备。 这一早,聂凡便将马车套好了。 &ldo;你给辉哥和坤哥都买了新衣裳,怎的也不知给自己买上一件。&rdo; 老太太忙着给聂灵儿收拾行囊,看着她又将洗的脱色的旧衣衫拿出来换上,不禁开口说道。 聂灵儿闻言,不甚在意的笑道:&ldo;辉哥和坤哥是去赶考的,穿上新衣裳才显得体面,心情自然也好了。&rdo; &ldo;我虽也是入了淮阳都,可说到底也是去做饭的,这上了灶台哪还有心思顾得上新衣裳,左右不过是被油烟熏,我瞧着这旧衣裳正合适。&rdo; &ldo;话虽这么说,可你这挣了钱只想着这些哥儿们,却不肯为自己多花一分,奶奶瞧着心里不舒服。&rdo;老太太叹道,又打量了一下孙女的身形,继续道:&ldo;你这瘦了许多了,脸也跟着小了一圈,依我看若是有新衣服托衬着,也是个好看的。&rdo;bigétν 老太太心里疼爱自己,聂灵儿清楚,眼下见她竟是替自己委屈起来了,不禁嬉笑着贴了上去:&ldo;我知奶奶心里疼我,要不这样,进了淮阳都我便去买上一身喜欢的衣裳,这样总行了吧?&rdo; 反正老太太说的也对,自己眼下这个身形,虽然依旧丰腴了些许,可照着以前可着实苗条了不少,最主要的是依靠着温泉的功能,她身上的皮肤随着瘦下来的体重竟是越发的紧致了,当然这也离不开自己长期不间断的运动。 所以自己虽然体重重了些,可身上的肉却比以前紧实多了,几乎没有多余的赘肉,想来穿上漂亮的新衣服也不会太违和。 老太太一听聂灵儿这么说,这才满意的笑了,继而开口叮嘱:&ldo;第一次出远门,你可要万事当心,不要凑热闹也不要管闲事,安全最重要。&rdo; 老人都是这样的心思,即便再信任聂灵儿,可在她的心里孙女始终是个孩子。 &ldo;我知道的奶奶,放心吧。&rdo;聂灵儿笑着应下。 前院,大房屋里。 许氏也是忙碌了一早上,这两个儿子一个要去淮阳府考,一个要陪着灵儿丫头去参加什么比赛,竟是都要走。 凡哥这些日子是几乎不离聂灵儿的身旁,一开始许氏还颇有怨言,可念在聂远阳的面子上,也不敢多说什么。biqμgètν 眼下竟是也习惯了。 况且这灵儿丫头虽是对自己和她大伯态度不好,却不曾亏待了她两个哥哥,但凡是勇哥有的,辉哥和凡哥也都有了。 之前还念叨聂灵儿偏心,挣了钱心里只有聂勇,却不想人家根本就是一视同仁,所有的哥哥都借了她的光了。 聂凡终于穿上了奶奶给他做的新衣裳,这还是童童的那块湛蓝色的布,明亮而新鲜,到是极为适合凡哥这外向的性子。 &ldo;娘,好看不?&rdo; 聂凡在许氏跟前转了一圈,眉眼间都是喜悦。 许氏笑着点头:&ldo;好看好看,这么好的料子,这么正的颜色,哪能不好看呢。&rdo; 聂辉这时也换了新衣裳出来,一身白色的绣花长衫,而这花纹的位置也甚是精妙,衣身雪白不染纤尘,偏是在那袖口和衣领处绣上了几只红色的傲梅,看上去极为雅致。 聂辉本就生的纤瘦修长,性子也文绉绉的,这白色衣衫格外衬他的气质,可那艳而不俗的红梅却为他平添了几分生气,让他整个人瞬间便不显得呆板木讷了。 &ldo;哥,灵儿当真好眼光,这衣衫太适合你了。&rdo;聂凡一眼便觉得惊艳,当下忍不住脱口而出。 聂辉心下喜欢,可他却不是善于表达之人,但凡开口便是长篇大论,惹人头晕。 深知自己习性,聂辉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很喜欢。 &ldo;东西娘都给你们收拾好了,路上注意千万别丢了,那入府考的文书凭证都在里面呢。&rdo;许氏当下上前开口嘱咐。 聂大海瞧了一早上热闹,此时也从炕上坐起身子了,看着聂辉开口道:&ldo;辉哥莫要紧张,但凡你稳定发挥,这府考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儿。&rdo; &ldo;就是,爹说的对!&rdo;聂凡也道:&ldo;哥你别有压力,以你的文采,区区府考自是不在话下。&rdo; 聂辉点了点头,看着许氏和聂大海轻声道:&ldo;爹娘放心,儿子定会全力以赴,不让你们失望。&rdo; 聂大海夫妇俩轻轻点了点头,这三年终是又挨过来了,只要儿子一举高中,他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早饭过后,这聂家自分家之后,竟是难得的聚齐了所有人。 聂灵儿和辉哥、坤哥坐在马车里,聂勇和聂凡坐在外面,几人一起冲着路口的老太太等一众人挥手道别。 直到目送马车消失在路口拐角处,众人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王氏双手合十,嘴里止不住的念叨:&ldo;保佑我儿一举通过府考,保佑我儿一举通过府考……&rdo; 许氏听年她碎碎念,却是微微的翻了个白眼,转身去和老太太说话去了。 &ldo;娘,这灵儿到底是去淮阳都干什么去了?&rdo;许氏问到:&ldo;这凡哥笨嘴拙舌的也说不明白,听得我云里雾里的。&rdo; 老太太瞧了许氏一眼,缓缓开口道:&ldo;是那知府大人的千金过生辰,有一个厨师比赛,赢了的人就能负责这生辰的席面……&rdo; 老太太边言语解释着,一边往家里走去。 第0139章:淮阳都 村口的路已经修好了一小段,聂灵儿提前跟乡亲们打了招呼她今日要坐马车出门去,让他们等自己的马车过去之后再继续修。 那道路将原本的地质死死的压平在最下面,上面铺垫了晒干的河沙而后进行二次压平,而后又涂抹上一层用石灰制成的粘合剂,在最上面铺贴的是青石板。 风干之后,这路便能过人了。 马车行进长陵镇,聂勇与几人告别,而后一路穿过长陵镇内,自东侧城门而出,继而向着淮阳都的方向而去。 淮阳都是大昭南部最为繁华的城池之一,雨季绵长,冬季却只有一个月,这特殊的气候也造就了淮阳一带丰富多样的山珍野味,尤其是笋和各类菌菇,几乎占据了大昭市场百分之八十的份额。 其次淮阳的蚕丝行业也十分发达,三分之一的地界比邻天昭河,继而也促成了淮阳渔业和河运业的蓬勃。 从长陵镇到淮阳都,即便是坐马车也需要将近两天的脚程,中途会路过怀化县和八通县。 聂灵儿上辈子即便是漂洋过海去国外,也不曾在一个空间里呆上超过四十八个小时,眼下算是好好的体会了一次。bigétν 好在是四人同行,坤哥和凡哥又都是话多的人,路上倒是不觉得枯燥。 此行甚是顺畅,马车在两日后的傍晚终于进了淮阳都的城门,聂灵儿撩开马车的窗帘微微探头向外看去,这一眼,着实是打开了她新世界的大门。 以高大庄重的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青楼等等。 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的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颜色鲜艳的阁楼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淮阳都晚景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马车驻于主路天街,淮阳河宛如一条碧绿色的玉带自城中笔直穿过,将城池一分为二,街上行人不断,有挑担赶路的、有拉着毛驴送货的、有驻足欣赏淮阳河风景的,人头躜动,乍一瞧是杂乱无章的热闹,却尽显这凡尘间的千姿百态。 聂灵儿就这样的漫无目的的瞧着,一张张恬淡惬意的笑脸,无一不反衬出大昭民众对于这泱泱盛世的自得其乐。 与这淮阳都的繁盛一比,长陵镇竟是连热闹都算不上了。 &ldo;这就是淮阳啊……&rdo;聂凡更是直接,当下忍不住出声感叹:&ldo;太漂亮了,那楼宇竟是粉刷的红红绿绿的,淮阳河竟是流到了城里面!&rdo; 聂辉不是第一次来了,三年前他就曾来淮阳参加过一次府考,只是眼下光景却让他觉得,短短三年,这淮阳的发展竟是又昌盛了许多。 &ldo;先找个客栈落脚吧。&rdo;聂灵儿当下收回心绪,对着垂帘外的聂凡招呼了一声:&ldo;凡哥若是喜欢淮阳,这几日有的是时间来逛。&rdo; 聂凡闻言笑着点头:&ldo;舟车劳顿了两日,是该赶紧歇歇,咱们这就去寻一家客栈。&rdo;ъitv &ldo;找家好些的。&rdo;聂灵儿叮嘱:&ldo;这几日辉哥和坤哥可得休息好了,免得影响了他们府考。&rdo; &ldo;灵儿,不必为我们破费,往常也睡惯了家中的炕,不碍事的。&rdo;聂辉当下缓缓开口:&ldo;左右是个暂时落脚的地儿,能睡觉就行。&rdo; &ldo;就是就是,何必多花那冤枉钱。&rdo;聂坤也道。 两人都老实的很,知道聂灵儿赚钱不易,都舍不得挥霍,毕竟不是自己的钱,哪有心安理得的道理。 聂灵儿却不甚在意,却也不想让两个哥哥心里愧疚,当下便道:&ldo;我这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可不想委屈了自己,我也想试试这淮阳高档些的客栈睡着如何。&rdo; 将此举揽在自己身上便是。 可聂辉和聂坤又岂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当下也只能无奈的笑了,心里却更觉得温暖。 马车一路前行,很快便进了城中的繁华地段,而这一辆颜色别致、造型也很是典雅的马车即便到了淮阳,也是一道令人多看两眼的风景。 聂灵儿一直瞧着街上的热闹,一打眼,正看见路边一家门头雅致的客栈,名叫同福客栈。 前世聂灵儿最喜欢的一部电视剧叫做武林外传,剧中的客栈就叫这个名字,许是勾起了情怀,聂灵儿当即决定就住在这家。 马车刚在客栈门前驻停,便有那伙计主动热情地迎上来:&ldo;客官可是要住店?&rdo;bigétν 聂凡点了点头,回身放下脚蹬,而后聂灵儿几人才从马车上一一下来。 聂灵儿虽是穿的朴素了些,可且瞧着三位少年各个锦衣加身,再配上这好马好车,小二自是怠慢不得。 &ldo;店家给我们准备四间上房,再……&rdo; 聂灵儿话到一半,聂坤连忙开口:&ldo;灵儿,我和凡哥住一间就行。&rdo; &ldo;对对,我们俩住一间。&rdo;聂凡反应过来也连忙应道。 这客栈瞧着就不便宜,少一间房足能省下不少银子呢。 聂灵儿闻言也没反对,点了点头又对着伙计重新道:&ldo;那便三间上房吧。&rdo; 那伙计闻言连忙点了点头,招呼几人:&ldo;客官放心把马交给我吧,快快进店休息休息。&rdo; 话落,又抻着脖子往店内吆喝一声:&ldo;贵客四位,好生接待着!&rdo; 几人取了包裹,聂灵儿先一步进了店内,身后聂凡将马交给那伙计,还不忘嘱咐:&ldo;这马是南域金贵的马种,可要喂上等的草料,不然它不吃的。&rdo; &ldo;好勒,客官放心,定是亏待不了您这好马。&rdo;伙计一脸堆笑的应到。 聂凡这才放心,连忙追进了店内。 由着店内的伙计将几人带入了楼上的客房,聂灵儿住的天字一号房,也就是店内最好的客房。 其次便是聂辉住的甲等一号房,眼下临近府考之日,许多客栈都将地字一号房改成了甲等一号房,也算是图个吉利的彩头。 聂坤和聂凡住的是天字二号房,比着聂灵儿的一号房要大上许多,因为是两张床的双人上房,但却不及一号房精致舒服。 &ldo;大家先简单收拾休息一下,半个时辰后我们在楼下碰面,一同吃晚饭。&rdo;聂灵儿对着几人嘱咐道。 纷纷点了点头,当即便散去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0140章:好一个烟花之地 一推门,扑面而来的是上等的檀木香气。 聂灵儿将包裹放在屋内雕工精致的香案之上,细细的打量起了这古香古色的客栈上房。 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稀碎的光亮,华贵大气的梨木床榻,上面铺着柔软的锦被。窗前摆放着一个暗红色的梳妆台,上面立着一面深铜色的铜镜。 左侧以屏风隔开,后面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圆形木质浴桶,周围立有烛台,看上去倒是极有氛围。 不多时,小二端来了一盆温水,聂灵儿简单的洗了把脸。 而后又在床上休息了片刻,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下楼去。 &ldo;店家,跟你打听一下,可知这城内有家名叫花间楼的酒楼在何处?&rdo;聂灵儿直接拉过一个店内伙计开口问到。 许是这花间楼在淮阳都小有名气,那店家闻言脱口便应到:&ldo;离着不远,客官出了咱们客栈一路往北去,过了三个路口往东看,便能看到一处烟花柳绿之地,此处名叫玉香楼,极为扎眼,客官一眼就能瞧到。&rdo; &ldo;而客官说的花间楼,就在这玉香楼斜对面。&rdo; 这店家口中的玉香楼被称为烟花柳绿之处,想来这便是古时的青楼或是妓院。 这种风月场所在长陵镇倒是没有见着,但在淮阳这样的繁华之地,却是随处可见的。 依照店家的话,聂灵儿一行人一边欣赏着淮阳都的街市,一边往花间楼寻了过去。 街道上的店铺都是紧紧的挨着,每一家都人来人往、门庭若市,街边摊贩卖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许多物件是聂灵儿在长陵镇都没有瞧见过的。 聂凡和聂坤东瞧瞧西看看,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好奇,街上行人如潮,好几回险些将他们跟灵儿冲散了。 数着三个路口,聂灵儿驻足往东看去 夜笼长巷,一排排高檐低墙悄悄隐匿于夜幕之中,石板路映着月光闪着银白的露光向远方延伸去。 玉香楼红灯高悬,热闹异常,循着女子或软糯、或清脆的吟笑声,眼前豁然一亮。 楼上楼下香艳妩媚,男来女往搂搂抱抱,看那红粉绿绢、燕瘦环肥,一缕缕幽香伴着糜音散播开去,聂灵儿暗道一声:&ldo;好个烟花之地。&rdo; 往前走了几步,定睛往玉香楼斜对面瞧去,便正好看见花间楼的招牌。 聂凡和聂坤也都是第一次见到玉香楼这种香艳之地,当下忍不住直勾勾的盯着看,那二楼露台处左倒右斜的倚着一个个穿着轻薄的美人儿,手中团扇半遮面,羽睫轻眨,眼波流转,勾的男人们直挪不动腿。 &ldo;非礼勿视!&rdo; 聂辉瞧见两个弟弟这般模样,当即低声呵斥,吓得聂凡和聂坤连忙收回了目光。 聂灵儿见状忍不住抿嘴笑了,轻声道:&ldo;辉哥莫气,凡哥和坤哥许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一时好奇也是有的。&rdo; 两个哥哥一个心性耿直且为人端正,一个性格憨厚为人老实,都不是会涉足这种地方的人。 聂坤闻言连忙讪笑两声,聂凡也憨笑着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的道:&ldo;这不是没见过世面嘛,光听说淮阳有这种寻欢作乐的去处,没想到是真的。&rdo;ъitv 聂辉作为长兄此时自是要以身作则,拿出态度来,当下不禁严肃的瞪了两个弟弟一眼,继而又看着聂灵儿道:&ldo;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种温柔乡踏进去一次就再难自拔了,到时什么心性品德都会被抛之脑后。&rdo; 聂灵儿自是明白聂辉的意思,当下不禁对着凡哥坤哥道:&ldo;听见辉哥的话了吧?瞧瞧也就罢了,可不能真的进去!&rdo; &ldo;可不敢。&rdo;聂坤连忙道。 聂凡更是坚定:&ldo;打死也不会去。&rdo; &ldo;量你们也没这个胆量。&rdo;聂辉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聂灵儿见状不禁无奈的失笑摇头。 几人来到花间楼,这大气的酒楼门面比之长陵镇的望春居有过之而无不及,客流量也不能相提并论,在门外就能听见里面人声鼎沸,进去一瞧果真是客座满堂,热闹极了。 &ldo;客官里面请!&rdo; 店小二洋溢着热情的笑脸,一路将聂灵儿几人引上了三楼才寻到了一处空位。 这几日赶路都是吃的冷食,眼下终于能吃上一口热乎的了。 &ldo;想吃什么就点什么。&rdo;聂灵儿当即对着几个哥哥开口。 聂凡最是不客气,开口便是:&ldo;茶香鸡、葱爆牛柳、火炙蹄筋儿。&rdo; 聂坤嘿嘿一笑,点到:&ldo;我要吃东坡肘子。&rdo; 聂辉听着都是肉菜,还未吃呢就觉得腻了,当下不禁开口道:&ldo;再来两道你们这的素菜,越是清淡越好。&rdo; &ldo;山间素炒、清烩芥兰如何?&rdo;小二开口提议。 聂辉闻言点了点头:&ldo;甚好。&rdo;bigétν 聂灵儿这时才问道:&ldo;小二,你们店里是不是来了一位姓姚的掌厨?&rdo; 小二闻言点了点头:&ldo;就前不久才来的,之前是长陵镇望春居的掌厨。&rdo; &ldo;那劳烦你一会去知会姚掌厨一声,就说有个叫灵儿的姑娘来找他了,让他忙完了过来相见。&rdo;聂灵儿道。 小二本就一开始还觉得奇怪,为何四位客官,其余三位都是锦衣华服的,唯独为这位姑娘穿的是粗布衣衫。 眼下她又要见姚掌厨,心下更是好奇了,不禁多看了聂灵儿两眼。 不过对上聂灵儿无害真诚的笑脸,那店小二也没多说什么,只开口应下:&ldo;好的,我一会儿去给姑娘传句话。&rdo; &ldo;多谢。&rdo;聂灵儿开口道谢。 待小二走了,聂坤才忍不住问到:&ldo;灵儿,这个姚掌厨,就是你说的那个望春居的掌厨?&rdo;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 聂坤见状不由的瞪了瞪眼,下意识的开口:&ldo;这样厉害的厨子,真的愿意给你当副厨啊?&rdo; &ldo;你这话说的!&rdo;聂凡一听聂坤的话,第一个不愿意了,当即眉头一凛,道:&ldo;我可是跟着灵儿去吃过一次望春居的,那掌厨的手艺远不及灵儿的,那副厨有何做不得的?&rdo; 第0141章:花间楼 聂灵儿闻言,当即对着聂凡说道:&ldo;凡哥,可不能这么说,我又没在姚师傅面前下过厨,他又怎知道我手艺如何?人家肯出手帮忙,是因为与我投缘,把我当做朋友才愿意答应的。&rdo; 而且自己的手艺并不能用来衡量大昭厨师的水平,况且姚师傅在厨艺造诣上已然不算低了,不然自己也不会去请他来帮忙。 似是感受到了聂灵儿语气之中的情绪,聂凡连忙点头纠正错误:&ldo;没错没错,哥一时口快,这姚师傅愿意帮你,咱得感谢人家。&rdo; 心中了解凡哥耿直的性子,聂灵儿自是不会怪她,只是提醒道:&ldo;我们自家人在一起你嘴快些也就罢了,若是有外人在可要管住嘴巴,不要什么话都外突突。&rdo; 这些厨艺高超的厨子都有些傲骨,若是听到聂凡刚刚的话,保不齐会心里不舒服。 &ldo;知道了,我一定守口如瓶……&rdo;聂凡一脸郑重的保证。 聂灵儿却笑了,聂辉忍不住叹了口气,提醒道:&ldo;守口如瓶不是这么用的……&rdo; &ldo;啊?&rdo;聂凡诧异的瞪眼,眨了眨:&ldo;那……那该是……&rdo; 聂灵儿:&ldo;谨言慎行!&rdo; 聂坤:&ldo;默不作声!&rdo; 聂辉:&ldo;金舌蔽口!&rdo; 聂凡看着三人,末了道:&ldo;适可而止!&rdo; 三人闻言一顿,继而笑出声来。 不多时,几人点的菜品一一端了上来,分量比之望春居的要少上一些,但摆盘方面却要精致许多。 这淮阳自是和长陵镇不同,各大酒楼日日迎来送往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即便是普通老百姓,口味也比小镇上的人刁钻的多,要求也更多。 所以淮阳都里的酒楼的讲究便也更多,首当其冲的便是精致的摆盘,让人看上去就有赏心悦目之感才行。 &ldo;这花里胡哨的,怪好看的。&rdo;聂坤拿着筷子,瞧着那摆成花型的火炙蹄筋儿,竟是一时间不知从何下手了。 &ldo;看着是挺有食欲的,我尝尝先。&rdo;聂凡用筷子夹了一块东坡肘子,那肉质软烂极了,筷子轻轻一夹便将其骨肉分开了,晶亮的外皮红润透亮,挂着一层色泽饱满的汁水,显然是炖煮的入味。 一口下去,聂凡惊的连连点头:&ldo;好吃,这肘子好吃!&rdo; 聂灵儿看着其他人也道:&ldo;几天没好好吃饭了,大家别拘着了,快动筷吧。&rdo; 话落,自己先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入口之后也免不了和望春居比较一番。 按理说,这花间楼当年落选了三居六楼十二阁,味道比之望春居应该稍稍逊色几分才对。 却不想完全出乎聂灵儿的预期,不论是东坡肘子、茶香鸡和火炙蹄筋儿这三道肉菜,还是另外两道素菜,竟都做的十分成功,即便找不出什么特别亮眼之处,却也没有丝毫的短处。biqμgètν 没有短处,便是恰到好处,对于一道菜而言,这就是成功的标杆。 这一点,花间楼就远胜望春居了! 许是这三年来换了掌厨,又或者说掌厨的手艺日渐精进了,怪不得今年的评选大赛花间楼会势在必得呢。 稳定发挥的味道,精致用心的摆盘,至少在聂灵儿这里,如今的花间楼整体实力是远超望春居的。 就连聂凡也吃出了其中差距,直道这花间楼不愧是淮阳都的酒楼,就是比长陵镇的好吃。 吃饱之后,这花间楼的客流却丝毫不见减少,即便已经过了饭点,竟是还有人络绎不绝的进来吃饭。 就像是现代大小城市的差别,小城市的饭点晚上八九点就要关门了,而大城市却有很多通宵营业的店。 瞧着眼前这情景,也不知姚掌厨要忙到何时,他们要等到何时。 正犹豫要不要先回去休息,姚掌厨竟是忙中抽空找了出来。 &ldo;姚师傅!&rdo; 聂灵儿见到姚天河,连忙起身打招呼。 姚天河脸上挂着汗,也顾不得客套,当下便直接开口道:&ldo;对不住了灵儿姑娘,我们这里日日都要忙到很晚,你们若是在这里等我怕是要等到子时三更了。&rdo; &ldo;不如这样,你将落脚的客栈告诉我,我这头忙完了去找你,可好?&rdo; 聂灵儿一听,连忙点了点头:&ldo;也好,我就住在同福客栈,天字一号房!&rdo; 姚天河默念了一遍,应到:&ldo;好,我记下了!&rdo; 没再多说其他,转身连忙又回去厨房忙了。 回到酒店,聂灵儿一直等到子时过后,房门才被店家自外面敲响:&ldo;客官,有一位姓姚的人来找您,可是您的朋友啊?&rdo; 聂灵儿闻声连忙打开门,姚天河就站在店小二的身后,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同他体型年龄都颇为相似的男人,是个生面孔,聂灵儿未曾见过。 &ldo;是我的朋友,麻烦店家了。&rdo;聂灵儿对着那店家道谢。 将人让进了屋里,姚天河主动开口介绍:&ldo;这位便是我那位朋友,姓李,也是花间楼的一位掌厨。&rdo; &ldo;见过李掌厨。&rdo;聂灵儿轻声开口招呼一声。biqμgètν 姚天河也将聂灵儿介绍给了李知秋,话间自是逃不开初遇聂灵儿时发生事情。 李知秋许是早就听姚天河说起过聂灵儿了,当下不禁笑着道:&ldo;久仰姑娘大名了,心中一直好奇着,今日终于得见了。&rdo; &ldo;李掌厨言重了,灵儿不过是一个晚辈,当不起久仰这两个字。&rdo;聂灵儿谦虚的说道,而后将两人让到了香案旁的凳子上落座。 &ldo;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先说正事!&rdo;姚天河直言切入正题。 聂灵儿点了点头,开口问到:&ldo;这知府大人千金的生辰宴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不知道姚师傅这几日可在淮阳城内听到什么有关这件事的消息?&rdo; &ldo;这事儿姑娘问我可就问不着了。&rdo;姚天河笑道,继而冲着李知秋扬了扬下巴,道:&ldo;知秋在淮阳待了数年,这事儿他最是了解了,而且他可是亲身经历过这事儿的人,这些年他一共去过三次呢。&rdo; 姚天河这么一说,聂灵儿不禁有些意外的看向李知秋,李知秋虽生的高大壮实,脸面却修的格外干净,没有一丝胡茬,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ldo;只是奔着那赏银去的,五百两着实不是小数目了。&rdo; 第0142章:余桑浅 不止是李知秋,这前去报名的人基本上都是为了赏银去的。 当然了,若是能突出重围赢下比赛,继而得到了知府大人的赏识,那就是另一个层面的事情了。每个人的初衷说到底还是为了钱去的。 聂灵儿拿起桌上茶壶给两人倒了杯茶,才看向李知秋问到:&ldo;那便麻烦李师傅,好好跟我说一说这生辰宴的事儿。&rdo; 李知秋被姚天河拉来,就是为了让他给聂灵儿进行科普的,所以他当下也没犹豫,点了点头,便缓缓开口:&ldo;咱们淮阳的知府大人叫余魁,膝下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而这女儿又是最小的,从小便被知府大人捧在手心里。&rdo; &ldo;这位知府千金名叫余桑浅,自小的喜好便是吃,知府大人疼爱女儿便为她搜罗大昭各个地方的吃食。&rdo; &ldo;什么天上飞的、河里游的、地上跑的,但凡做成了佳肴,甭管食材吓不吓人,这千金小姐全然来者不拒,就连那农田里蹦跶的蚱蜢,炸的酥脆之后她也敢下口。&rdo; &ldo;包括田鸡、爬虫、蝎子、蚂蚁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种食材老百姓大都无法接受,可咱们做厨子的知道它们的美味之处和营养价值之高,却没想到知府千金敢吃,还觉得好吃。&rdo; &ldo;久而久之,这余桑浅的名声就在咱们大昭厨子届传开了,尤其是咱们淮阳一带的厨师,都认为余桑浅这样的食客,才是真正懂行的食客!&rdo;bigétν 短短的一番话,李知秋算是将知府千金余桑浅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聂灵儿听了也是微微有些震惊,这知府千金竟是这么厉害,就刚刚李知秋说的那几样食材,都是极具地方特色的东西,基本上只有在特定的地方、特定的人才会吃它们,有的厨师都对其望而却步,可余桑浅敢吃。 而这也恰恰证明了余桑浅对于在吃这件事上,并不单纯的是因为舌腹之欲,而是她本身就对美食这件事存在极强的猎奇心理。 这才是一个专业的食客应该具备的基本素养,不能依照自己的喜好而让口味变得单一,而是只要是美食,她就愿意尝一尝。 对于一个真正热爱美食的人来说,尝尽世间百味,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热爱。 聂灵儿只是听到这,心里已经有了些主意,也更为踏实了。 这知府千金喜欢猎奇新鲜的美食,那不正好中了自己的下怀? 李知秋喝了口茶,继续说道:&ldo;这生日宴已经办了好几年了,我是最开始的那两年去报了名,报名的时候你要带上一道自己做好的菜前去,到时会有淮阳内知名的食客坐审,我那两年是有十位食客,依次品尝之后,必须至少得到八个食客的肯定,才算是报名成功!&rdo; &ldo;单是这一轮,就能刷下去近九成的人,我记忆最深刻的是四年前的那一次,因为是知府千金十岁的生辰,知府大人格外重视,那一年的赏银提到了八百两,报名的厨师多达三百余人。&rdo; &ldo;可坐审的十位食客只有那么大的胃,每日最多尝上二三十道菜便饱了,所以这报名就足足办了十余日。&rdo; &ldo;可最后通过的人却只有七个人,这是什么概念?等于是一百个人里只有两个能通过报名这一关!&rdo; &ldo;这么严格?&rdo;聂灵儿一脸震惊,虽是略有耳闻这报名的一关就极难通过,却也没成想通过率竟然这么低。 李知秋点了点头,继而又不好意思的笑了:&ldo;也不怕灵儿姑娘笑话,我起初去报名的那两次,都没通过报名这一关。后来我便不想这件事了,直到前年我又心血来潮的去报名了,本想着这些年厨艺有所精进,或许会有机会,可我还是天真了!&rdo; &ldo;这几位坐审的食客都是淮阳境内的权威,舌尝百味,但凡是有一丁点的缺陷都逃不过他们的舌头。我的厨艺虽是精进了许多,可他们的要求也是越来越高,但是这些年知府大人千金的生辰宴,这些食客们就差不多尝尽了咱们大昭所有的美食了,甚至是周边附属国的特色美食也尝了个七七八八。&rdo;biqμgètν 聂灵儿闻言眼睛又瞪圆了,像是李知秋这样的一方掌厨,竟是三次倒在报名这道门外。 &ldo;况且咱们大昭厨师界卧虎藏龙,每年都有新兴的厉害厨师名声大噪。&rdo;李知秋又道:&ldo;去年摘得头筹负责席面的厨师只有二十四岁,压轴菜是其独创的黄雀朝祥,听说是用幼年的雀仔所制,当时可谓是技惊四座,知府大人一时高兴便重重的赏了。&rdo; 话落,聂灵儿了然的点了点头,心中也不得不权衡一番了。 因为从李知秋的话里不难听出,这件事最难的一关,其实是报名这一关,稍有不慎,就会被淘汰出局。 可尽管如此,聂灵儿也不想稳中求胜。 稳中求胜或许更加稳妥,可她这次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赏银,而是要引得余桑浅的注意,最好是能和她成为朋友。 而李师傅刚刚也说了,这余桑浅最喜欢新奇的吃食,那她便不能稳中求胜,而是要出奇制胜才行。 这奇招,最好能一下打在这些坐审食客的九寸之上,让他们一下子就能记住自己才好。 &ldo;灵儿姑娘,你心里可是已经有打算了?&rdo;姚天河这时看着聂灵儿开口问到:&ldo;后日就是报名的日子了,我们得快些确定报名时你要带什么菜去给那几位坐审食客品尝。&rdo;bigétν 聂灵儿想了想,继而微微一笑,脸上竟是看不出任何的紧张神色,只是缓缓开口道:&ldo;这报名显然是最重要的一环,我又是初来乍到,除了要面对一大帮自己毫不了解的对手,还要面对这几位专业的坐审食客,想要出彩,怕是得有奇招才行。&rdo; 听聂灵儿这么说,姚天河便知她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不禁问:&ldo;灵儿姑娘需要什么食材?我听听我们花间楼有没有。&rdo; 聂灵儿微微一笑:&ldo;我要的这食材每个酒楼都会有,但却不在灶面上,而是在腌臜里!&rdo; 腌臜?那不就是处理食材时摒弃的污秽之物吗? 看着姚天河和李知秋两人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聂灵儿缓缓开口:&ldo;猪大肠!&rdo; 第0143章:猪大肠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雷横空劈下,直接让姚天河、李知秋两人石化当场。 &ldo;大……大肠?&rdo; 半晌,姚天河堪堪回过神来,一时间竟是不知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这种污秽之物,怎能上得了饭桌,入得了口? 而且还是给堂堂知府大人的千金吃? &ldo;灵儿姑娘,我晓得你想要另辟蹊径的心思,可是……&rdo;李知秋面色甚是为难,显然和姚天河想法一致,这东西好不好吃且另外说,能不能吃都是个问题。bigétν 看着两人一脸的拒绝表情,聂灵儿心中理解。 在古时,富贵人家是拒绝食用任何动物内脏的,这些内脏也被称之为下水,在处理食材的时候就会被丢弃掉。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人吃,这些被丢弃掉的下水有时会贱卖给底层的穷人们,里面会有些心、肝之类的东西,而至于大肠,是连底层的穷人也不会吃的东西。 主要是人们的思想桎梏所形成的固有传统化思维,在达官显贵的人眼里,他们身份、地位都高人一等,自是不愿意去吃动物的内脏,觉得这些东西上不得席面。 而在穷人眼里,这包裹着污秽之物的大肠不论如何烹制,也根本做不成美味的吃食。 至于大肠的美食历史,要到明清时才渐渐开始被人所接受,而后做法又经历了上百年的演变和精炼,才让后世有了那么多用大肠所制成的美味食物。 所以在当聂灵儿提出用猪大肠作为主食材而做一道菜时,他们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而这也是聂灵儿想要的,就如李知秋所说,这余桑浅已经吃遍了大昭的美食,但她必定没有吃过肥肠这个东西,只这一道菜,就定能让她记住自己。 &ldo;姚师傅、李师傅,我明白你们的担心,但我聂灵儿绝不做没有把握的事。&rdo;聂灵儿一脸镇定的开口道:&ldo;或许你们觉得,这世上绝对不会有人吃过猪大肠,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我吃过,而且也做过。&rdo; &ldo;一道成功的大肠菜式,是可以让人念念不忘的,而像余桑浅这样热爱美食的人,我相信她一定会喜欢这道菜。&rdo; &ldo;所以,还请姚师傅明日将花间楼要丢弃的大肠单独为我留下来,我会亲手处理它。&rdo; 可即便听到聂灵儿这么说,两人的脸色也丝毫没有缓和,反而是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聂灵儿微微蹙起眉心,问到:&ldo;两位师傅是还有其他的话要说?&rdo; 姚天河和李知秋当下不禁对视一眼,末了还是姚天河开口道:&ldo;这是灵儿姑娘自己的比赛,做什么菜自是我等左右不得的,只不过我担心的是,若是要让知府大人知道了你给他的千金女儿吃猪大肠,若是因此惹得知府大人震怒,怕是会惹火烧身啊!&rdo;ъitv &ldo;是啊姑娘,我们担心的是这个。&rdo;李知秋也附和开口。 闻言,聂灵儿莞尔一笑,语气轻柔的出声:&ldo;多谢两位师傅关心,我已经想的明白,在端上这道菜时我便会明言这是猪大肠,这样便不算诱导了。&rdo; &ldo;哎呦,你这样提前说出来,更没人敢吃了!&rdo;姚天河一拍大腿,一脸替聂灵儿着急的表情。 这倒是惹的聂灵儿笑出声来:&ldo;姚师傅且放心,我这道菜只要端出来,就不会有人能拒绝,虽说千人千味,可在绝对强劲的厨艺面前,我相信我有能力让他们的味觉做到前所未有的统一!&rdo; 聂灵儿这话说的甚是随意,却难以掩盖她语气之中的自信,旁人听着确实是狂妄了些,可聂灵儿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本事。 这辈子也没别的什么本事,唯有厨艺二字,她聂灵儿从不谦虚。 姚天河微愣,不知为何,他的内心竟是有些偏向聂灵儿了。 这小小的丫头,总是让他觉得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自得做派,不慌乱、不急躁,整个人稳妥又怡然,好像所有的问题在她的眼里,都不是问题。 出了同福客栈,姚天河和李知秋一路往住处去。 &ldo;你当真信她?&rdo; 李知秋终是忍不住问到,因为他不止一次的参加过这个比赛,对其难度深有体会。 刚刚那灵儿姑娘虽然行事做派很稳重,可终归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就算她一出生就开始上灶,十四年也未必能有多大的所成。 毕竟她出身贫寒,能够用到的食材都十分有限,自是不能跟他们这些酒楼掌厨相提并论。 既是如此,那她的厨艺再高能高到哪里去? 眼下又要用大肠入菜,能不能做的好吃他不知道,若是真的做砸了,一道难以入口的猪大肠端给知府千金,这后果是什么? 李知秋不敢深想,他现在就担心姚天河,他可是答应了去给这丫头做副厨,别到时知府大人发火,带上他一起连坐! 姚天河看了李知秋一眼,轻笑一声:&ldo;有何不信?况且我已经答应了人家,难不成要我现在反悔?那你让灵儿姑娘这一天的时间去哪找一个信得过的副厨来?&rdo; &ldo;我知道,我的意思是……&rdo;李知秋连忙开口,却直接被姚天河给打断了。 只见姚天河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轻松的道:&ldo;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就是怕知府大人会生气,到时候我因此受连累吗?&rdo; 李知秋叹了口气。 姚天河笑道:&ldo;不过是一道菜,灵儿姑娘也说了,会提前明示入菜的主材料是猪大肠,那到时候坐审的食客吃不吃,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rdo; &ldo;若是吃了,又为何会怪罪于她呢?明明是提前就告知过了,这可不是故意诱导人家吃猪大肠。&rdo;ъitv 话是这样说没有错,可李知秋就是心理不舒服,只要一想到要用猪大肠做菜,他就接受不了。 可这件事跟他也没太大的关系,只要姚天河别因此被连累就行。 至于那灵儿姑娘,小小年纪年轻气盛,不知江湖险恶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招式,到时若是翻了车,就当是一次教训了。 于她而言是次警钟,也未必是件坏事,李知秋这样想。 第0144章:许知恩 两日之后,聂灵儿早早的起床洗漱了一番。 今天就是生辰宴报名的日子,也是聂灵儿来到大昭几个月以来,第一次参加比赛。虽是胸有成竹,可内心还是隐隐的有些激动。 前世亦是如此,师傅常说她是比赛型的厨师,每每到了赛场上都会激发出她更强的实力。而聂灵儿自己也喜欢和不同的厨师切磋技艺,对她而言比赛更像是一种吸收新东西的模式,前世参加了国内国外大大小小的赛事,也确实让她受益匪浅。 吃过早饭,聂灵儿便准备出发了。 &ldo;灵儿,真的不用我们去吗?&rdo;biqμgètν 客栈一楼的帐台前面,聂辉看着聂灵儿开口。 一旁的聂坤也跟着道:&ldo;是啊,这么重要的事,我们应该去给你加加油才对,好歹有个排场。&rdo; 聂灵儿闻言,看着两人微笑着摇了摇头:&ldo;不必了,有凡哥陪着我就行了,你们两个就老老实实的呆在客栈等我们回来。&rdo; &ldo;左右不过是几个时辰的事情,你们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明天就是府考的日子了,这天气渐热,若是报名还需要排队,你们要因此中暑热坏了身子,岂不是误了大事?&rdo; &ldo;灵儿说的没错,你们就听她的吧。&rdo;聂凡也点了点头,觉得灵儿的话有道理。 聂辉想了想,只好道:&ldo;那好吧,那你加油,我们等你的好消息。&rdo; 聂坤则眯眼一笑:&ldo;没错,等你顺利通过报名,过几日真的比试的时候,我和辉哥再去给你加油!&rdo; 聂灵儿勾唇浅笑,看着两人点了点头。 只是正欲出门,就听见客栈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些声音,听着像是那店内迎客的小伙计的声音。 &ldo;去去去,我们这是客栈,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那厨房哪能是外借的呢?&rdo;伙计的声音颇为不耐,听上去是在驱赶什么不速之客。 门外,一穿着朴素灰色汗衫的清瘦男子半哈着腰,他左手提了一个竹编的篮子,上面用灰色的布盖着,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但看他脸上神色哀求,嘴上不住的对着小伙计求道:&ldo;就容我一个时辰,好不好,请你行行好,就把厨房借给我用一个时辰就好!&rdo; 男子大约三十多岁的模样,样貌甚是普通,只是操着一口带些口音的方言,显然不是淮阳本地人。 聂灵儿从客栈出来,那伙计见到聂灵儿连忙烦躁的一挥手,将那缠着自己的人赶到一旁,转身便换了笑脸跑到聂灵儿跟前来了。 &ldo;客官,马车给您套好了。&rdo;伙计看着聂灵儿,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 聂灵儿点头道谢,不由多看了一眼那男子,刚刚的话她听见了,这人是来借厨房的。 每年到了生辰宴的这几日,都会有许多厨子从各地涌入淮阳都,而报名日这天所有的报名者都需要做一道菜,这菜必定是现做的才行,外地的厨师若人生地不熟,便会困在这报名之前的一道坎儿上,那就是没有厨房可用! 后来淮阳都的一些商家从中发现了商机,尤其是一些饭馆和酒楼,每到这几日,便会将自己店里的厨房进行出租,价格按时计费,每个时辰百文钱不等,甚至还会提供常用的调味料,比如油盐酱醋糖之类的。biqμgètν 当然,外租的厨房只能是中午饭点之前的上午和中午饭点之后的下午,这样既不影响自己的生意,又可以在厨房停用的时候靠着外租挣上些银两。 直到近几年,淮阳的百姓也加入进来了,外地来的厨师若需要用厨房,就可随便敲开一家百姓的家门,道明来意之后给足了银两,便可以借用老百姓的厨房。 聂灵儿如此一想,便猜出了这男子应该也是来参加生辰宴比试的,想来囊中羞涩,已无银两支付厨房的租金了。 许是厨师之间的惺惺相惜,这男子又是外地来的,若是因为没有厨房而不能参加比试,定是会懊悔不已。 &ldo;这位大叔,可是来参加生辰宴比试大赛的?&rdo;如此,聂灵儿开口唤了一声。 许知恩闻言连忙点了点头,面前的姑娘虽和自己穿的一样朴实,可她周围的几个少年却各个穿着上好的缎子,还有一辆豪华的马车,想来定是有钱人家的姑娘。 如此一想,许知恩连忙迎上前去,对着聂灵儿道:&ldo;姑娘,我的银两都用来买食材了,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你帮我求求情,就让这店家把厨房借我用一个时辰吧,一个时辰就够了!&rdo;biqμgètν 见他一脸急切,看上去倒不像是在说谎。 而他说银两都用来买食材了,这倒是让聂灵儿生出三分好奇心。 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竹篮上,这才注意到那竹篮底部竟还不时滴答滴答的往下滴水。 &ldo;可否让我看一眼大叔篮子里的东西?&rdo;聂灵儿语气轻柔的开口。 许知恩连忙点了点头,而后动作小心翼翼的将那篮子放到了地上,又轻轻的将上面的一层布揭开。 只见那篮子里竟是还有一个小瓷缸,里面是四条巴掌大的活鱼。那活鱼通体漆黑,身体肥硕,体型虽小但看上去格外的壮实。 聂灵儿不禁微微一愣,这鱼瞧着新鲜,她竟是没有见过。 而许知恩也开口说了:&ldo;姑娘,这是黑鳞鱼。&rdo; &ldo;黑鳞鱼?&rdo;聂灵儿惊奇出声,原来真是自己没见过的鱼,因为这名字也是头一回听说。 许知恩点了点头,再开口语气都不一样了,竟是有些得意之感:&ldo;姑娘没见过吧?这鱼是稀有品种,金贵的很,肉质紧实却格外的鲜美,而它们生在洛山一代的湍急河流里,是极难捕捉的。&rdo; 聂灵儿闻言了然的挑了挑眉,这黑鳞鱼应该是大昭独有的,或是到了后世灭绝了,所以她才没有见过。 眼下听许知恩这么一说,她不禁来了兴趣。 &ldo;大叔就是为了买这个鱼,花光了所有银两?&rdo;聂灵儿问到。 许知恩无奈的点了点头,道:&ldo;我本想买两条的,可卖鱼的一共只有这四条,说要买就必须都买了。这样稀有的食材若是能做成菜,必是极品的美味,我一咬牙,就将身上所剩的六两银子都拿出来了!&rdo; 聂灵儿闻言大惊:&ldo;这四条鱼,要六两银子?&rdo; 第0145章:她帮的不是对手 &ldo;要得的、要得的!&rdo; 似是生怕聂灵儿小瞧了他这黑鳞鱼,许知恩语气急切的道:&ldo;这鱼有价无市,我也是撞了运气才碰见的。&rdo; 这许知恩原本是想做一只旗鱼的,没想到一进鱼市就碰到了刚刚出摊的摊贩,瞬间就被四只黑鳞鱼给吸引了目光。ъitv 像这种稀有食材最是让他们这些厨师喜欢,有道是物以稀为贵,这黑鳞鱼虽是卖的贵了些,可当真是有钱也极难买到的好东西。 怕自己一个犹豫间就被人抢了先,所以许知恩才一咬牙将这四只鱼都给买了下来。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这价格虽是有些让她意外,但她也理解许知恩的心思。 世上名贵的食材到处都是,四条鱼卖上六两银子也不足为奇。由此竟也看出了这许知恩是个热爱食材的厨师,聂灵儿便想着帮他这一回。 &ldo;这样吧大叔,这客栈是住店的地方,我也是客人不好出口劳烦店家。你且同我一路,我将朋友的厨房借给你用。&rdo;聂灵儿爽快的出声道。 许知恩闻言不禁面色一喜,继而却又蔫儿了,一手有些无措的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小声的道:&ldo;姑娘,我这身上只剩下不足十文钱了……&rdo; 聂灵儿见状笑了:&ldo;大叔不用怕,我不收你的钱。&rdo; &ldo;真的?&rdo;许知恩又是一喜。 聂灵儿点头,直言道:&ldo;实不相瞒,我也是来参加生辰宴比试的厨师,你我虽萍水相逢,但我见你心中对食材的热爱是发自真心的,很是感动。大叔也不必言谢,我们同为厨师,今日虽为对手,但也该惺惺相惜才是,只要你能将这四条珍贵的鱼做出绝等的美味出来,就不枉我帮你这一回!&rdo; 这就是聂灵儿作为一个厨师的觉悟,一切以食材为大。 这天气渐热,那瓷缸又小,若是如此珍贵的黑鳞鱼因眼前的大叔找不到厨房而死了,那才是天大的罪过。 听了聂灵儿的话,许知恩一脸感激的道谢:&ldo;多谢姑娘,多谢姑娘!&rdo; 聂灵儿浅浅一笑,招呼许知恩上马车与她同行。 可这许知恩看着面前白色的豪华马车,直言怕自己一身灰尘弄脏了她的软塌,执意要和聂凡一起坐在车棚外面。 聂灵儿也没强求,眼见时辰不早了,催促着聂凡路上快一些。 他们今日要去的是姚天河的住处,用的也是姚天河住处的厨房。 原本依靠着姚天河和李知秋两位掌厨的关系,她是可以借到花间楼的厨房一用的,可她要做大肠,未处理的大肠在处理过程中味道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而且久散不去,聂灵儿便拒绝了这个建议。 免得到时自己用完了厨房,花间楼的后厨伙计们要在那种恶心的味道里做工,想想也是不道德的。 昨日姚天河引了一遍路,聂凡赶着马车顺着昨日的路寻去,没多久便到了。 干净的小院里,姚天河已经久候多时了。 &ldo;灵儿姑娘,你让我准备的所有东西我都给你备好了。&rdo;姚天河上前说道。 聂灵儿微笑着点了点头:&ldo;多谢姚师傅。&rdo; 话落,才又将许知恩介绍给姚天河,也将刚刚发生的事说与他听。 &ldo;还真是黑鳞鱼!&rdo;姚天河见到了许知恩篮子里的鱼,也是一脸惊喜的表情,可见这鱼当真是稀有珍贵的。 聂灵儿适时开口:&ldo;总归我处理这些大肠也需要很久,这厨房就先借给许师傅一用。&rdo; 姚天河自是没有意见,带着许知恩先去了厨房。 聂灵儿走到院子的阴凉角落处,那里放置着一个大盆,上面盖着木盖子,里面就是姚天河为她准备的新鲜大肠。 盖子一开,那味道便迎面扑来,身后的聂凡捏着鼻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一脸抗拒的对着聂灵儿开口:&ldo;我的天,这味道也太冲了!&rdo; 聂灵儿见状忍不住笑了,索性打发了聂凡:&ldo;你还是进屋子里等我吧,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叫你的。&rdo; 左右也帮不上忙,聂凡闻言连忙点了点头,转身跑到厨房去瞧许知恩做菜去了。 聂灵儿挽了袖子,蹲下身子开始处理大肠。 这东西要用盐和白醋反复的撸搓,将大肠表面挂着的一层粘液给清洗干净才行,光是这一道工序就要花上好久,因为大肠这东西最重要的就是要洗干净! 外面洗干净便将大肠自内而外翻过来,里面的肠壁挂着一块一块的肠油,聂灵儿拿剪刀将块头大的肠油全部剪掉,只保留一些小的,而后再一次反复清洗。 当彻底将大肠清洗干净之后,竟是过去了半个时辰了,聂灵儿又开始动手套肠,所谓套肠就是大肠包小肠,小肠套大肠,这样肠子才会更厚实。 过了一会儿,姚天河从厨房里出来了,院子里依旧飘着一股上头的内脏味儿,还不似心肝的那种脏器味道,总感觉有股子恶臭。 走到跟前看到聂灵儿处理好的大肠,一段一段的瞧着倒是干净。 而后便看见聂灵儿拿来几根处理好的大葱段,自肥肠的中间捅了进去,那软塌塌的肠子瞬间就支棱起来了,这样做一是为了定型,二是可以起到一定的祛除异味的作用,因为那葱香是自内而外散发,能有效的祛除大肠内部的异味。bigétν 姚天河看着新鲜,不由的挑了挑眉。 &ldo;许师傅做的如何了?&rdo;聂灵儿抬头看着姚天河微微一笑,好奇的问到:&ldo;姚师傅刚刚一直在厨房,可能看出这许师傅的本事如何?&rdo; 闻言,姚天河先是点了点头表示肯定,才缓缓开口:&ldo;是个有功底的老厨子了,瞧着他处理活鱼的手法,干净利落,剔下来的鱼骨不沾一丝多余的鱼肉,吊汤的调味技术也是炉火纯青。&rdo; &ldo;至少在我看来,这珍贵的黑鳞鱼在他手上,算是没有浪费!&rdo; 听到姚天河给出了不俗的评价,聂灵儿放心的点了点头:&ldo;这便好,若是他真的能用这道菜通过报名,我也算是没白帮他一次。&rdo; &ldo;灵儿姑娘心善,若是换了旁人,哪有帮对手的道理。&rdo;姚天河道。 聂灵儿却笑了,在她心里,她帮的不是对手,是珍贵的食材,亦是这食材所成就的美味。 第0146章:九转大肠 &ldo;我这大肠已经处理好了,等许师傅做完,我就上手开始做。&rdo;聂灵儿站起身,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太阳,估摸了一下自己做菜所要花费的时间,不禁开口道:&ldo;上午这波估计是赶不上了,这菜出锅怕是要到下午了。&rdo; &ldo;好菜不怕晚!&rdo;姚天河道。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ldo;这话在理。&rdo; 聂灵儿没有进厨房去看许知恩做菜,这也算是一种礼貌,况且她只是好奇那黑鳞鱼的味道,并无窥探许知恩厨艺的意思,听到姚天河说他是个有功底的厨子,聂灵儿心里其实就明白了。 不多时,许知恩制作的菜品完成,是一道汤品,名字就叫黑鳞鱼汤。 他还特意用小碗留出了三碗鱼汤,每碗里面放了一片鱼肉,送给聂灵儿和聂凡以及姚天河品尝。 &ldo;感谢姑娘今日出手相助,许某囊中羞涩,只能用这鱼汤聊表谢意,还望姑娘不要嫌弃。&rdo;许知恩看着聂灵儿说道。 聂灵儿哪里会嫌弃,像黑鳞鱼这样珍贵的鱼类,今日若是尝不到,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了。 这许师傅有心还想着给自己留了一碗,正合了她的心思,当下不禁连忙道:&ldo;许师傅不用客气,今日能尝一碗这黑鳞鱼做的汤,我高兴还来不及。&rdo; 说着,三人便端起了那鱼汤,聂灵儿和姚天河的第一个动作很一致,都是用匙勺取了鱼汤,而后放到鼻下闻了闻。 沁人的香气伴着淡淡的鱼肉特有的肉香味袭来,这黑鳞鱼吊出的鱼汤有着比普通鱼类更为明显的味道层次。 而许知恩在调味时舍弃了所有重口味的调味料,只下了少许盐和自己精炼出的葱油,而用来激发香气的白胡椒也没有直接放入,怕其浓烈的味道抢了鱼汤的鲜美,而是作入了葱油之内,油温一高便会挥发掉白胡椒大量的呛口,只留其最基本的香味。 鱼汤出锅之前只需滴入少许精炼的葱油,这鱼汤的味道便会瞬间提升好几个档次,这样的调味手法略显复杂,调口都在葱油之内,但却是最能保全黑鳞鱼本身味道的手法。 聂灵儿不禁暗暗点头。 一旁的聂凡哪里懂得要先闻,早已一口气连汤带鱼的将碗里东西吃了个精光。 而后便是连连点头:&ldo;好喝诶,鱼肉也好嫩!&rdo; 聂灵儿无奈的摇头失笑,和姚师傅对视一眼,两人一起品下一口鱼汤。 果然,这鱼汤极为鲜美,且并非是一击即中的惊艳感,而是让你细细品味之后觉得回味悠长,那鲜香的汤底余味一直回荡在舌尖味蕾处,让你忍不住的还想再喝一口。 吃下一口鱼肉,鲜嫩爽滑,肉感却又比普通河鱼更为紧实,果真是没有辜负它高昂的价格。 没有一根多余的刺,也没有一丝河鱼该有的土腥味,可见许知恩在处理鱼肉时也是下了真功夫的,一切的处理都恰到好处且不留一丝痕迹,这就是有真本事的大厨。 &ldo;虽说黑鳞鱼本身出众的味道就已经很加分了,但不得不说,这道菜的成功关键之处,还是许师傅的吊汤手法。&rdo;姚天河开口夸赞起来。 聂灵儿也甚是满意,当下附和道:&ldo;众多肉类之中,烹饪鱼类的难度算是比较高的,一道成功的鱼类菜式,要顾及的太多,因此容易失手的地方也多。不过今日许师傅的这道汤,一切都刚刚好,堪称完美!&rdo; 听了聂灵儿和姚天河的话,许知恩不禁喜上眉梢,心中的信心也更足了,有些激动的搓了搓手道:&ldo;但愿坐审的食客们也能同你们一样喜欢。&rdo; &ldo;许师傅莫要耽搁时间了,我让我哥哥赶马车送你去报名的地方,稳当些,也快些。&rdo;聂灵儿开口催促道。 这回许知恩没有拒绝,虽然准备的食盒下放了加热用的小火炉,可还是越快越好。 汤类最怕凉掉,尤其是鱼汤,一旦汤凉了,那许知恩也就跟着凉了! 送走了许知恩,聂灵儿也收了心绪,开始心无旁骛的制作自己的菜。 起一个瓷盆加水,放入葱姜、桂皮、香叶、花椒和黄酒,再淋入少许酱油,而后将处理好的大肠放入瓷盆之中。 第一步:蒸 火烧笼屉,水开后将装有大肠的瓷盆上笼屉盖盖蒸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这样才能将肥肠蒸的软烂。 时辰一到,将大肠内插着的葱段取出,而后将蒸好的大肠切成五厘米左右的小段,再用准备好的小竹签自肥肠段的中间部位横竖各插入一根,以此来固定肥肠段的形状,保证它在后续的制作过程中不会散开! 第二步:焯 起锅烧水,加入黄酒,倒入浸泡葱姜所用的汁水,下入切好的肥肠段,冷水煮开后再煮五分钟之后捞出。bigétν 这一步的目的还是去异味,不论是做什么样的肥肠菜式,去异味都是重中之重! 第三步:炸 将沥干水分的肥肠段淋入少许酱油增色,油温六成热将肥肠段下入油锅,高温可让酱油的颜色瞬间附着在肥肠表面,同时也可以让肥肠瞬间定型,且能达到去异增香的效果! 肥肠炸至上色之后捞出沥油。 第四步:烧 做起油锅,入白糖炒出枣红糖色,而后直接烹入黄酒,直至锅内起大泡马上倒入适量热水,将炸好的肥肠一并倒入。 加入葱姜汁、盐、醋、糖,大火烧开后取柴转中小火慢煨小半个时辰。 一蒸二焯三炸四烧,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姚天河全程在一旁看着,而到了第四步的时候,这道大肠的味道已经显现出来了。 最后,当汤汁收到差不多的时候,也就是最关键的一步,聂灵儿对着姚天河道:&ldo;姚师傅,砂仁粉、肉桂粉和胡椒粉!&rdo; &ldo;在这呢!&rdo;姚天河连忙将准备好的三种调味料递给聂灵儿。 聂灵儿熟练的将三种粉各取零点三克,而后一并倒入锅中,待汤汁彻底粘稠,打入明香油提亮菜色,即可出锅装盘! 一块一快红润油亮的肥肠段,聂灵儿一边取下上面的小竹签,一边将其依次摆入盘中,肥肠顶端撒上少许芹菜末,最后在盘子上又点缀了几颗姚天河所做的渍山楂。 这便是齐鲁名菜十巨头之一的九转大肠! 第0147章:人生五味 华夏美食发展千年,自民国时代便有了八大菜系,其中以鲁菜为首,后有川菜、粤菜、苏菜、闽菜、浙菜、湘菜、徽菜! 而九转大肠作为齐鲁十大名菜之一,更是被肥肠爱好者所追捧。bigétν 这道菜最早出现在清朝光绪年间,为济南九华楼创制的菜品,最初名唤作红烧大肠,后经过多次改进,这红烧大肠的味道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许多名人在该店设宴时均备红烧大肠一菜,一些文人雅士食后,感到此菜确实与众不同,别有滋味,为取悦店家喜九之癖,并称赞厨师制作此菜像道家九炼金丹一样精工细作,故将其更名为九转大肠! 原本白花花且恶臭弥漫的猪大肠,此时竟是摇身一变,成了颜色诱人的盘上食,姚天河亲眼目睹了全程,却还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ldo;姚师傅若是不嫌弃,可愿意尝一口?&rdo; 聂灵儿看着神情有些呆愣的姚天河,微微一笑。 姚天河回过神来,看着聂灵儿眨了眨眼,他心中确实好奇这大肠的味道如何,因为聂灵儿做的实在是太有食欲了,若不知道这道菜是大肠所制,他必定二话不说就动筷品尝了。 可知道了这道菜是猪大肠所制,心中难免有些芥蒂,这怨不得姚天河,而是和当下的美食环境和习惯有关。 看着他纠结的模样,聂灵儿微微一笑,道:&ldo;无碍,姚师傅不必勉强。&rdo; 她自是理解的,每个人都一样,有所食有所不食,勉强不得。 说罢,聂灵儿便将菜品装入了食盒,而后又打算将剩下未装盘的打包带走,这菜做一次甚是复杂,她可不想浪费了。 谁知,这时姚天河突然开口:&ldo;姑娘且慢!&rdo; 聂灵儿动作一滞,看向姚天河,却见他咧嘴一笑,不好意思的道:&ldo;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尝一尝。&rdo; 他纠结了半晌,心中明白,他在意的左右不过是大肠这个部位,可所有的制作过程他都亲眼瞧见了,这灵儿姑娘每一个步骤都少不了祛除异味这道工序,最后的成品又是如此的诱人。 一口大肠还能将人吃死了不成?他实在是好奇这道菜究竟味道如何,所以挣扎过后,他一咬牙还是决定尝一尝! 聂灵儿闻言不禁笑了,正如她昨天所说,自己这道菜只要端出来,就没人能拒绝的了。 递了筷子给姚天河,姚天河夹起一块锅里的肥肠,先是在鼻息间闻了闻,下意识的便挑了挑眉。ъitv 酸甜口明确的气味,还有一丝丝的呛口,这该是胡椒粉的余味。 入口之后,质地软嫩、口感却略带柔韧,肥肠层层相叠又层层相分,肥而不腻、鲜香味美。 以酸甜口为主,酸味取自醋,甜味取自糖。 苦辣咸为辅,苦味取自砂仁粉,辣味取自胡椒粉,咸味取自盐。 一道菜,酸甜苦辣咸,尝尽人生五味,层次之丰富,回味之悠长,简直令人拍案叫绝! &ldo;绝!绝了!&rdo;姚天河看着聂灵儿,目光之中是毫不掩盖的惊喜之色。 他万万没有想到,被世人嗤之以鼻的猪大肠,竟是能被做成如此人间美味,太绝了! &ldo;姚师傅可还满意?&rdo;聂灵儿眉眼含笑的问到。 姚天河连连点头:&ldo;太好吃了灵儿姑娘,我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东西,这道菜你可一定要教我!&rdo; &ldo;若是姚师傅想学,自是没问题。&rdo;聂灵儿也不吝赐教,若是能将肥肠的美味发扬光大,她自是乐见其成。 姚天河闻言连忙激动的点头:&ldo;那一言为定!&rdo; 眼见时辰不早了,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几人便坐着马车出发了。 淮阳都,余府! 气派的府邸门前,有一处极为宽敞的空地,此时已被围了起来,周围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围观群众。 木桌摆成一排,今年依旧是十位坐审的食客坐于木桌之后的木椅之上,头顶还搭建了用来遮阳的凉棚。 自马车上下来,聂灵儿随意的扫视了一眼,正瞧见那坐审的食客在品尝一道菜品,继而纷纷摇了摇头,显然并不满意。 &ldo;灵儿姑娘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前面问问情况。&rdo;姚天河开口道。 聂灵儿点了点头,姚天河便往前挤进了人群里。 不多时便折了回来,手里拿了一个号码牌,上面标注着叁拾壹。 &ldo;食客们已经尝了这么多道菜了?&rdo;聂灵儿看着自己手里的号码牌,神色微惊。 姚天河解释:&ldo;听说这一次的坐审食客每道菜都只吃一小口。&rdo; 聂灵儿了然的点了点头,若是只吃一小口,确实每一天都能多品尝几道菜,这样可以大大缩减报名所用的时间。 &ldo;可是有人通过了?&rdo;聂灵儿问到。 姚天河点了点头:&ldo;我刚打听了一下,今日目前只有一个人通过了报名,做的是道鱼汤,我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位许师傅吧。&rdo;biqμgètν &ldo;许师傅?那真是太好了!&rdo;聂灵儿闻言一喜,由衷的替许知恩感到高兴。 两人正说着话,许知恩从不远处的人群里挤了出来,直奔两人而来:&ldo;姑娘,姚师傅!&rdo; 见到许知恩,两人脸上都挂了笑,聂灵儿急忙开口确认:&ldo;许师傅,那个用鱼汤通过报名的人,可是你啊?&rdo; &ldo;是我,是我!&rdo;许知恩连连点头,脸上难掩喜色,看着聂灵儿道:&ldo;多亏了灵儿姑娘帮忙,一切才会如此顺利。&rdo; &ldo;不过举手之劳,许师傅能成功还是因为自己的手艺精湛。&rdo;聂灵儿笑着道。 许知恩满眼感激的点了点头,继而目光落在了聂灵儿的食盒上:&ldo;听闻灵儿姑娘所用的食材甚是孤冷,不知是否有信心能顺利通过这一关?&rdo; 许知恩自是知道聂灵儿用了猪大肠,眼下却为出言打击,而是用了孤冷一词形容她食材的冷门。 聂灵儿闻言莞尔一笑,正欲开口,就听见场内有人高声叫道:&ldo;三十一号!&rdo; &ldo;灵儿姑娘,到你了,快去!&rdo;一旁的姚天河闻声连忙催促,神色甚是激动。 第0148章:谁先吃? 聂灵儿只得暂时收了话头,手里拎着食盒便赶忙往场中走去。 围观的群众眼见着聂灵儿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竟是参赛者,当下不由纷纷瞪大了眼,神色满是惊讶。 且不说她年纪尚轻,光是女孩儿这个性别就已是足够令人震惊了。 这生辰宴的比试已经进行了多年了,可却甚少有女厨师来参加比赛,也可以说在古时,女子做厨师的本就凤毛麟角,能有所成就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ъitv 所以眼下聂灵儿的出现才会引得周围人议论纷纷 &ldo;这么小个女娃娃,竟是也来参加比赛?&rdo; &ldo;估计是奔着赏银来的,却不知这比赛的残酷!&rdo; &ldo;往年的女厨师一只手都数的过来,通过报名的更是没有,这小姑娘怕不是不知道?&rdo; &ldo;若是知道哪还敢来?就算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该这么莽撞!&rdo; &ldo;就是,那坐镇的林家老爷可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吃到不满意的东西可是要骂人的!&rdo; &ldo;小姑娘自求多福吧,别到时候被骂的哭了鼻子。&rdo; 身后的人群七嘴八舌的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而从他们的话中就不难听出,这些人对于知府大人千金的生辰宴都甚是了解,也根本没有人看好聂灵儿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有些人心中甚至对她充满了同情,只求她别被骂的太难听了,因为这坐审的食客都不是那么好伺候的,每年报名之时都会有一大群技术不到家的厨师被骂的狗血淋头! 这不,刚在入口处站定,排在她前面的三十号就被骂了。 &ldo;这是什么东西,你自己尝了吗?&rdo; &ldo;连最基础的汤底调味都做不好,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花香鲍,简直是暴殄天物!&rdo; &ldo;你真以为这生辰宴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掺一脚的吗?你这花香鲍再老一点都能拿去纳鞋底了!&rdo; &ldo;汤底寡淡无味,鲍鱼如同嚼蜡,我用脚都比你做的好!&rdo; 坐审食客们炮语连珠,将那三十号的参赛选手喷的头都抬不起来了,最后还是他自己听不下去了,连忙收拾了残骸火速离开了现场。 这一刻,聂灵儿感觉到周围的人齐齐向她投来了更为同情的目光。 入口处的男人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这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竟是低声说了句:&ldo;别害怕,你年纪还小,他们不会说太重的话。&rdo; 话落,便拉开了隔带,道:&ldo;进去吧。&rdo; 聂灵儿听了心下哭笑不得,却也只能微微颔首,双手提着食盒,丝毫不见怯色的款步走上前去。 许是她太过新鲜,围观群众的目光下意识的便全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场外聂凡紧张的额头直冒汗,姚天河也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场内的情况。 他知道,只要坐审的食客肯咬牙尝一口灵儿姑娘的菜,一切就都成了! 走到长桌前站定,聂灵儿面带笑容的微微俯身行了个礼,而后将手里的食盒放在了桌子上,才开口道:&ldo;各位评审叔叔伯伯你们好,我叫聂灵儿,来自江城县长陵镇下的一个村子,今年十四岁。&rdo; 看不出怯懦之色,甚至连紧张的情绪都感觉不到,聂灵儿不知该如何介绍自己,便按照自己以前参加比赛时那般做了个简单的介绍,圆嘟嘟的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反倒是让几个客座评审好奇的瞪了瞪眼。 刚刚远远瞧着这小姑娘走过来本就没报什么希望,可此时看聂灵儿这般落落大方的样子,竟是让他们起了好奇心了。 正对面坐着的是一位体型肥硕的中年大叔,身上锦缎加身,脖子上挂着一串价值连城的翡翠珠子,头上的金冠帽还镶着一颗成色极佳的海南珠,一眼便知是个既有钱的人。 见到和自己体型相近的胖丫头,这大叔似是觉得亲切,不觉露出了笑脸,放轻语气开口:&ldo;小姑娘,年纪轻轻来参加这个比试,勇气可嘉啊。&rdo;bigétν 可不知为何,这大叔油腻的外表和穿金戴银的打扮,此时露出这般表情,总是让人觉得猥琐。 好在聂灵儿注意力不在他的身上,闻言只是道:&ldo;三分靠勇气,七分靠实力。&rdo; &ldo;呦!&rdo;聂灵儿话音刚落,一旁的另一位食客较有兴致的挑了挑眉:&ldo;小姑娘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嘛!&rdo; &ldo;来,让我们瞧瞧你今日是做了道什么样的菜!&rdo; 聂灵儿也没故作神秘,闻言便直接打开了食盒,而后将里面的菜稳稳的端到了桌面上。 一段一段切面尺寸完全一致的肥肠段,表面红润油亮,用洁白的瓷盘装盘,点缀了解腻用的渍山楂,顶端还有绿色的芹菜末,颜色明艳夺人眼球,摆盘精致漂亮,一眼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甚至有几个人潜意识的发出了一声惊叹,光是这道菜的样貌,就足以预见它的美味了。 只是十个人瞧了半晌,竟也没有一人能说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 有人凑近了用手扇了扇,将那气味扇入鼻中,而后便是不住的点头表示赞赏。 如此一来,其他人也迫不及待的从桌下拿出新的碟子,准备一场究竟。 而就在这时,聂灵儿突然开口:&ldo;叔叔伯伯们且慢!&rdo; 面前的胖大叔,那肥肠距离入口不足五厘米,闻言却猛地僵住了,还未等众人反应,聂灵儿直接开口道:&ldo;此菜名为九转大肠,所用主食材是猪大肠!&rdo; 话音落,现场一片哗然。 胖大叔手一哆嗦,那肥肠段直接掉回了盘子里。 其余的几位食客也是脸色各异,但底色都是难以置信。 这色泽诱人,香气逼人的东西,是猪大肠? 一时间,整个现场突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人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ldo;这……这能吃?&rdo; 末了,终于有一个食客觉得太尴尬了,缓缓开口出声。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吃,若是该吃,那谁先吃? 谁也不想当着别人的面吃猪大肠,这等污秽之物,若是真的吃下去了,岂不被人嗤笑? 第0149章:当属头筹 可这道菜的卖相又实在是让人食欲大开,虽是肥肠所做,可若非这小丫头明言,他们怕是谁也认不出来。biqμgètν 本是上不得席面的东西,却能被她烧出这等秀色可餐的成品,让原本应该发火的几位食客竟都一时哑然了,实在是骂不出口。 缓缓地,几位食客的目光终究聚集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端坐在正中间的位置,头发斑白,身体略显消瘦,可由内而外不怒自威的气势却格外的摄人,老者面无表情的看着盘中肥肠,从他的神色之中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却让人不敢妄言打扰。 老者名唤林清让,是淮阳林家的家主,大儿子是淮阳通政司参议林晗,也是淮阳都的高门之家了。 这林老自年轻时就是个热爱美食的食客,余林两家相交多年,关系甚是亲近,而林老自幼时看着余桑浅长大,前些年又认了干亲,这林老一心想着让自己的干女儿将来能嫁给自己的儿子,对余桑浅也甚是宠爱。 所以每到生辰宴之际,林老都亲自坐镇当评审,而作为经验最为丰富的美食食客,也正是因为林老的加入,才让这报名的一关如此艰难。 眼下,其他的食客都将目光聚焦到了林清让的身上,显然是在等他发话。 想他如此疼爱余桑浅,定是舍不得让她吃这粗鄙的东西。 聂灵儿也注意到了众人的目光此时都落在了面前这位老者身上,心中便猜测出这位老爷爷的身份地位不俗。 短暂的沉默之后,林清让终是缓缓开口了,只见他将目光从盘中肥肠上挪开,继而落在了聂灵儿身上。 聂灵儿见状莞尔一笑,竟是依旧表现的十分淡定,林清让见状面上无恙,可眼底却漫上一层肯定的赞许。 这比试举办了多年,大多数参赛的厨师站在这桌子前都会忍不住的紧张,还未尝其菜品,就已经被其不自信的表情给干扰到了。 可眼前的小姑娘,小小年纪定力已非常人所能比,如此从容自信的姿态,就值得被人高看一眼了。 林清让道:&ldo;小丫头我问你,何以想到用猪大肠入菜?&rdo; 没有出言责备,更没有训斥,这林老一开口,竟是轻声的询问,语气之中似是还含着三分笑意。 在场的其他人均是看呆了,不明所以的面面相觑。 聂灵儿闻言应到:&ldo;食物是大自然的馈赠,不论是蔬菜水果,还是山珍海味,亦或是家禽牲畜,每一样食物只要烹制得当,都该在餐桌上有一席之地。&rdo; &ldo;人们之所以摒弃自认为的污秽之物,是因为大家都觉得其做不出美味的菜肴,但我能,我便做了!&rdo; &ldo;不论是厨师还是食客,都该对食物抱有敬畏和感激之心,一道真正的美食并不只是单单的满足人类的口腹之欲,而更深一层的东西要自己去体会。&rdo; 都说人生百味,用味道来形容人生,可若是没有百花齐放的美食文化,又何来百味,何来百味的人生。 一番话,让在场的人看向聂灵儿的目光从本质上发生了变化,一个十四岁的农村小姑娘,竟是能说出这么一番话,从她的语气中也明显的能感受到她自己本身对于美食的敬畏之心。 单单是这一点,已是绝大部分厨师做不到的,也是他们想不到的。 就像刚刚的三十号,上等昂贵的花香鲍,竟被糟蹋成了那个样子,几位食客之所以发火,是因为他们也对食物存有敬畏之心,绝对不允许有人将美食当成儿戏。 所以聂灵儿刚刚的这番话,深深的刺激到了这些人的内心,还从未有人当着他们的面说过自己对于美食的理解,聂灵儿是头一人,却句句正中下怀。 &ldo;说得好!&rdo; 林清让突然爽朗而笑,眼角的周围都跟着簇拥了起来,抬手摸了摸下巴胡须,看着聂灵儿一脸赞许的点头:&ldo;小姑娘小小年纪竟对美食有如此深邃的理解,真是不简单。&rdo; 话落,又低头看向盘中肥肠,道:&ldo;而这道大肠,且看成色红润诱人,散发着阵阵吊人味蕾的香气,即便心中出自本能的排斥它,却还是舍不得真的放弃。&rdo; &ldo;这便是你的本事,能让我在一道大肠面前纠结吃与不吃,你就已然成功了!&rdo;biqμgètν 聂灵儿理解林清让的话,一般来说,世人听到是大肠,第一反应就是不会吃。 可聂灵儿将它做成了众人想吃的模样和味道,竟是让人想弃却不舍,这就是本事。 林清让拿起筷子,缓缓夹起了盘中的肥肠,而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送入了口中。 众人目光惊奇的盯着他脸上的反应,似乎想要通过他的表情来确定这道九转大肠的味道,是不是如它的品相一般经验。biqμgètν 而林清让在品尝到了这菜的味道之后,竟是不由自主的缓缓摇起了头。 所有人见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砸了? 谁知,林清让竟是一边摇头一边开口道:&ldo;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这大肠竟是被做的如此美味。&rdo; &ldo;入口酸甜,口感滑嫩柔韧,余味微苦,涌上一丝辣味与咸鲜,单这一道菜,层次竟做的这般丰富,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却又主次分明,太好吃了!&rdo; 话落,林清让看向聂灵儿点了点头,不吝赞美之词:&ldo;小姑娘,我坐审这些年,你这道菜,当属头筹!&rdo; 一句话,现场瞬时炸开了锅 &ldo;听见没,林老亲口说这小姑娘的猪大肠是历年头筹!&rdo; &ldo;我也想尝尝看看了!&rdo; &ldo;这猪大肠能做的这么好吃?&rdo; &ldo;林老亲口说的,那还能有假?你瞧那大肠的成品,看着就诱人!&rdo; 围观群众们惊呼连连,而其他几位坐审的食客听林老这么说,当下自是摒除了心中芥蒂,纷纷动起筷子。 而后又是一波惊呼夸赞 &ldo;绝,一个字,绝!&rdo; &ldo;好吃的想流泪,这大肠竟能成就如此美味,我却在四十岁的时候才吃到!&rdo; &ldo;可道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尝!&rdo; 聂灵儿看着众人品尝之后的反应,确实不露骄躁神色,亦或是说,这一切早就在她的预期之内。 举止得体的微微躬身,缓声道:&ldo;大家能喜欢这道九转大肠,是灵儿之荣幸!&rdo; 第0150章:一个顶级吃货的自我修养 不急不躁、不卑不亢,这就是聂灵儿整个人此时所散发出的特质。 今日让林清让觉得惊艳的并不单单是这道菜,还有聂灵儿这个人,就像她做的这道九转大肠一样,是值得众人细细去品味的。 很难想象,这道如此美味的大肠,是出自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之手。 这得是何等的天赋,才会想到烹饪大肠,且能做的如此成功。 本是每道菜只尝一口的规矩,眼下众人却将一整盘的九转大肠一扫而空,却依旧觉得意犹未尽,口中滋味回味绵长、久散不去。bigétν 只见林清让对着身侧的侍从点了点头,那侍从心领神会,回身便取来一朵白色的绣球。 林清让缓缓起身亲自将其递给聂灵儿,眼中神色满是期许:&ldo;小姑娘,恭喜你顺利晋级,我期待着接下来的比试,你能给我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惊喜!&rdo; 这白色绣球,便是下一场比试的入场券。 聂灵儿连忙伸手接过,露出真挚的笑容:&ldo;定不负伯伯所望!&rdo; 话落,聂灵儿转过身冲着场外一直关注着自己的人群挥了挥手,现场的观众见状竟是纷纷鼓掌欢呼给予了她热烈的回应。 这些年,还从未有一个女厨师通过这层考验,如今却被聂灵儿开了先河,且是在十四岁的年纪,这故事可谓是相当的励志。 而一切都是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场的人见证了这一切,自是觉得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身后的坐审食客们也是一脸赞许的纷纷点头,心道这小姑娘当真是今年一个巨大的惊喜,若是后面的比试她依旧能发挥出如此水平,那今年这场席面,掌厨之位怕是真的要落在她手上了! 余府,后庭西厢房。 群花争艳的僻静小花园,一朱色凉亭悬阶而立,柳枝茂盛、翠鸟啼鸣,一少女坐于凉亭之内,一手托腮,百无聊赖的品着午后春茶。 少女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穿了一件淡粉色菊纹上裳,月白百褶如意裙,梳着流苏髻。肤色白皙,眉目清雅秀美,此时虽一脸无聊之色,可眼底却掩盖不住的跳脱灵动。 这便是淮阳知府余魁的女儿,余桑浅!今日是为她的生辰宴选拔掌厨之日,却也是余桑浅最糟心的日子。 她不似寻常闺秀那般温软端庄,平日里最是喜欢热闹,尤其是像今天的日子,她每年都想出去瞧瞧,明明是给她的生辰宴选厨子,可她却偏偏去不得。 贵为千金之躯,余桑浅自是不能如此大咧咧的露面于人前,所以才有了这坐审食客一说,就是为了代替她来选人。 可余桑浅对美食极为热爱,一想到这种日子会尝到许多五花八门的各色美食,可却都与她无关,她就内心烦闷的紧。 后庭与正门相隔甚远,她连个声响都听不见,这足有半日已经过去,却也只通过了一人。 无声的长叹一口气,余桑浅纤白的手指捏起一块苏蓉糕,再配一口上好的春茶,往常最是喜欢的点心,此时竟也觉得寡淡无味了。ъitv &ldo;小姐!小姐!&rdo; 这时,奉命出去瞧热闹的丫鬟馄饨拎着裙摆一脸兴冲冲的跑进花园。 且看她一脸兴奋的模样,余桑浅便知是有热闹听了,整个人的表情在一瞬间焕发出别样的神采,连忙起身迎了上去:&ldo;馄饨,可是又有人通过了?&rdo; &ldo;没错小姐,就在刚刚,又通过一位。&rdo;馄饨生的小巧,还有一颗极为可爱的虎牙,笑起来甚是好看。 说着,馄饨将余桑浅又扶回了石凳上,才道:&ldo;小姐莫急,这位我可得好好与你说一说,你坐下慢慢听。&rdo; 见馄饨这神秘的样子,余桑浅也来了兴致,连忙倒了一杯茶递给馄饨:&ldo;快喝口茶,细细与我道来!&rdo; 馄饨喝了茶,才缓缓的开口将刚刚所闻所见一一细说给了余桑浅听,这余桑浅听着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一个丰富,一会儿惊奇、一会儿呆愣、一会儿又是兴奋。 &ldo;干爹当真说,这道大肠所制的菜品是历年头筹?&rdo;余桑浅听了馄饨的描述,下意识的反问道。 馄饨连连点头:&ldo;可不是嘛,那叫灵儿的姑娘瞧着和小姐一般大,却没想到竟能得到林老爷这么高的评价。&rdo; &ldo;奴婢一开始还觉得她此举冒犯了呢,那猪大肠何等污秽之物,哪能给小姐这等尊贵的人吃呢?没成想她竟是用此菜折服了所有坐审的食客,那一盘子大肠被一扫而空,吃了个干净!&rdo; 余桑浅听着,一双眼睛晶晶亮,显然对聂灵儿生出了惊喜且好奇的心思。 她本就喜欢偏僻生冷的美食,但凡能入口她都愿意尝一尝,猪大肠 啧啧啧,想想就忍不住想要一尝究竟,到底能做成什么样,才能得到干爹那般挑剔之人的赞许。 很显然,在余桑浅这里,大肠和其他食材也没什么区别,你说它不干净,可许多食物也是从土里抛出来的,那土地施肥用的也是粪便,和猪大肠又有何不同? 处理干净能入口,便是食物,余桑浅只在乎好不好吃,其他的都是浮云。 这才是一个顶级吃货的自我修养,连贴身的三个丫鬟都是用食物赐的名字。 &ldo;可知这灵儿姑娘现今住在何处啊?&rdo;余桑浅突然看着馄饨问到。ъitv 馄饨摇了摇头:&ldo;我瞧了热闹就急着回来告诉小姐,也不曾注意那灵儿姑娘去了何处。&rdo; 话落,馄饨不禁疑惑问到:&ldo;小姐问这做什么?左右还有一轮比试,往年到了第二轮,老爷都会让小姐在纱帐内观赛的,到时你不就能见到她了!&rdo; &ldo;如此妙人,我心中自是好奇的很,迫切的想要与她见一面。&rdo;余桑浅直言:&ldo;她也是姑娘家,我又不需要避嫌,你且让馒头去寻一寻,寻见了便请来府上,让我也见一见。&rdo; 这余桑浅性格洒脱直爽,又因为知府千金的身份在这淮阳都总是被那些大家闺秀们恭维吹捧着,性格使然,她最是不喜这些虚伪行径,所以没有什么交心的小姐妹。 馄饨也知小姐整日里闷在家里实在无聊,想要见一见这灵儿姑娘进府说话解闷儿,想了想便点头应下:&ldo;那我知会馒头一声,让她速速去探!&rdo; 第0151章:完美的团队 夜里子时,花间楼刚歇了业,姚天河与李知秋两人便做了几道简单的菜品,拎着去了同福客栈,还带上了姚天河的副厨狗柱子。 今日下午姚天河回到花间楼将此事告诉了李知秋,也是把李知秋给彻底惊到了,那林清让老爷子的嘴是何等的刁钻,他自己在淮阳都掌厨这些年自是早已领教过的。 可林清让却亲口称赞那灵儿姑娘的本事是历年之最,这大肠得做的多好吃啊。 天字一号房内,几人围桌而坐,都在为了今日的事情而高兴。 李知秋倒了杯酒,一脸懊恼的道:&ldo;怪我没见识,怪我眼拙,早知灵儿姑娘有这等好手艺,我今儿说什么也要去观赛的。&rdo; &ldo;晚了,灵儿姑娘可说了,这道技惊四座的【九转大肠】,她会教给我!&rdo;姚天河连忙道:&ldo;等我学会了这道菜,就是我的招牌了。&rdo; 李知秋闻言一拍大腿,急道:&ldo;灵儿姑娘,我也去给你当副厨,你让我也学点新招。&rdo; 聂灵儿瞧着两人,当下不由的轻笑出声:&ldo;两位师傅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厨子了,学习谈不上,倒是可以在厨艺方面互相切磋切磋,若是真能在我身上得到些你们需要的新鲜技巧,也是我的荣幸!&rdo; 不藏私心,这便是聂灵儿的大气之处,她这一身来自未来的厨技,得有人传承才可以发扬光大,以此来让大昭的美食文化更上一个高度。 而有姚天河和李知秋这样经验丰富的厨子来学,那必定是事半功倍的,很多东西她只需要简单讲讲,两人就会明白。 李知秋听了聂灵儿的话,连忙起身敬酒:&ldo;灵儿姑娘,这杯我敬你,咱说好了,二试的时候,我和老姚一起去给你做副厨。&rdo; 聂灵儿见状连忙站起身:&ldo;李师傅言重了,我是晚辈应该我来敬你,能有李师傅帮忙,那自是如虎添翼的好事。&rdo; &ldo;但有一事我得提前明言于李师傅听。&rdo; 李知秋微微一愣,下意识的问到:&ldo;灵儿姑娘请说。&rdo; 聂灵儿先是看了姚天河一眼,才对着李知秋道:&ldo;当初我邀请姚师傅的时候答应了他,若是最后赢了,这五百两的赏银悉数作为谢礼归姚师傅,所以……&rdo; 聂灵儿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在心里,也绝对不会因为李师傅的加入而改变自己对姚师傅的承诺,这是原则问题。biqμgètν 结果姚天河听了却是一个激灵,万没想到竟是聊到自己身上来了,闻言连忙站了起来:&ldo;等等,灵儿姑娘这可使不得,这话你确实说过,但当时我心思在别处一时忘了拒绝。&rdo; &ldo;今天我明确的告诉你,若是最后赢了,赏银要么平分,要么我一分也不要,万没有都给我的道理!&rdo; 李知秋也连忙说道:&ldo;我也不要赏银,灵儿姑娘这么一说,搞的我是为了赏银才硬要掺一脚似的。&rdo; 这两人,倒是给聂灵儿整无奈了,她也根本没有李师傅说的那个意思。 可赏银这个问题就是要提前说清楚,她既是承诺了姚师傅,那自是要告诉李师傅这件事。 末了,聂灵儿无奈的点了点头:&ldo;这事暂且搁置不提,若是能赢,我们这几个人还能处置不了五百两银子了?&rdo; &ldo;来,大家一起喝一杯。&rdo; 聂灵儿主动举杯,暂且将这个问题给跳了过去。 第二轮比试在一周之后,所有通过报名的厨师要一起进行比试,可以带着自己的团队一同参加比赛,团队人数上限五人。 因为最后的赢家若是要负责席面,也不可能是孤军奋战,肯定得有副厨协助才行。 但是团队作战未必就真的比单人作战有优势,人多手杂,出错的概率就大大的提升了,一个人出错或是一个步骤出错,都有可能会直接影响一道菜的成品。 所以往年在二轮比试时,也有一个人参加比赛的例子。 &ldo;二轮比试,两道冷盘一荤一素,两道热菜一荤一素,一道羹汤,共五道菜。&rdo;李知秋开口说道。 聂灵儿点了点头,思忖片刻才缓缓开口:&ldo;这难度说难不难,但要五道菜都做的完美,也不是个简单的事儿,尤其是大家相互之间的配合,以及在过程中互相的交流都及其重要。&rdo; 厨房里的团队合作,可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以主厨为核心,所有人都要时刻向主厨汇报手里的进度,以便主厨心中有所衡量。 聂灵儿不知道大昭的酒楼后厨是如何操作的,但她前世在厨房里,那就跟战场一般,吆喝声此起彼伏,容不得半点懈怠。 只是这个问题在酒桌上也解决不了,他们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要定下二轮比试要做的菜,先快速的把菜定好,他们才有更多的时间去磨合彼此之间的默契。 &ldo;灵儿姑娘心里可是有新奇的菜谱?&rdo;姚天河目光看向聂灵儿,开口道:&ldo;我和老李都听你的。&rdo; 姚天河和李知秋都是技术全能的老厨子,而姚天河最突出的是调味技术,李知秋则最是擅长蒸制和烤制,再加上狗柱子出色的刀工,他们这个团队可称得上完美,那任何菜式在他们面前都可以轻松拿捏。 聂灵儿想了想,继而对着三人道:&ldo;明日我那两位哥哥要府考,两位师傅且给我一天的时间,待我亲自拟了菜谱再同你们商议。&rdo; &ldo;如此也好,时间尚还宽裕,只是若要用到稀有的食材你可得提前打招呼,老李虽在淮阳商贩间有些人脉,但稀有食材还是要提前打招呼才能留出来。&rdo;姚天河开口提醒。 聂灵儿点了点头:&ldo;这我明白,我明天晚上就着手把这些搞定,二位师傅放心。&rdo; 听聂灵儿这么说,姚天河几人纷纷点了点头。 因天色太晚,几人又再饮了两杯便道别散去了。 翌日,便是这大昭三年一度的府考之日,淮阳境内所有心怀志向的才子们于今日都齐聚在了淮阳都内。 聂灵儿起了个大早,吩咐了店家厨房给两位哥哥熬了提神醒脑的汤,今日对二人至关重要,万不能有一丝马虎。 第0152章:萧香玉 &ldo;东西可都备齐了?入场文书可千万别忘了。&rdo; 客栈门口,聂灵儿开口提醒两个哥哥,那入场文书相当于准考证,若是忘记带了可是会误了大事。 &ldo;放心吧,都带在身上了。&rdo;聂辉开口道。 聂坤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没落下。 聂灵儿见状这才放心,等伙计套好了马车,几人一同往考场而去。 淮阳都府考的场地已有数百年的历史,往年的府考都在这里进行,而场地空闲之时还会全日开放,当做一处游历的景点供人参观。biqμgètν 这处历史悠久的地方可称得上是古迹了,至今依旧保存完好,丝毫不见斑驳痕迹,这也有功于淮阳历任知府,每隔几年便会投入大把银钱维护和翻修考场,才会让这里能够正常投入使用。 府考一直都是规模最为庞大的考试,每每到了这一日,淮阳管辖范围内的考生们都会涌入淮阳都,这考场外早早排起了长龙,再加上前来陪考的亲人,可谓是人山人海、盛况空前。 马车行至半路便挪不动步子了,前方街道人头攒动,可谓是人挨着人、人挤着人,宛如一片人海。 聂灵儿自马车内探出头来,瞧这架势不禁皱了皱眉:&ldo;这人太多了,马车不方便,我们还是下车赶路吧。&rdo; 聂辉和聂坤闻言点了点头,左右不过还有一半的脚程,走路过去也用不了多久。 留了聂凡一个人牵着栗子,聂灵儿带着两个哥哥先行一步赶往考场,提前进入考场也能提前定下心来,对考试也有益处。 三人挤着人群一点点的往前走,终于是赶在入场前来到了考场外。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聂辉竟是发现自己贴身的入场文书不见了。 &ldo;许是刚才赶路时不小心掉落了。&rdo;聂辉一边说着,手上还不停的在摸自己的胸口,末了看着聂灵儿摇了摇头:&ldo;没有。&rdo; 瞧着他还这般不紧不慢的样子,聂灵儿急的脸都红了:&ldo;还有半刻钟就要进场了,眼下文书丢了,可怎么办?&rdo; &ldo;我回去找吧!&rdo;聂坤当即开口道。 聂灵儿闻言一把拉住他,道:&ldo;坤哥你留在这,别回头你的也丢了,我去找,你们谁也别动,等我回来!&rdo; 聂辉心下自是着急,可他不是个情绪挂脸的人,当下只是点了点头,看着聂灵儿道:&ldo;拜托灵儿了!&rdo; 聂灵儿顾不得安慰聂辉,当即便转身原路寻了回去。 可这半程路足有四五条街那么远,路上全是人,而入场文书就是薄薄的一层纸,那岂不是被人踩上两脚就烂了? 聂灵儿心里没底,虽知希望不大,可辉哥若是因为丢了入场文书而错过了这次府考,怕是一辈子也过不了这个坎儿了。 &ldo;哥,你别急,说不定被人捡到了会送回来呢,那文书上有你的名字呢。&rdo; 考场外,聂坤出言安慰一言不发的聂辉。 聂辉面无表情的看着那条望不到头的路,双手不自觉的攥成了拳头。 可此时骂自己粗心大意已然没用,聂辉内心懊恼自责,却也只能寄希望于妹妹身上了。 而就在这时,隐隐约约的有一个声音传来,似是在呼唤聂辉的名字。 &ldo;谁是聂辉公子‐‐聂辉公子‐‐&rdo; 那声音一开始远远的飘来,而后便越来越近,聂坤听见之后连忙拍了拍聂辉的肩:&ldo;辉哥,是有女子的声音在唤你的名字?&rdo;bigétν 聂辉自是也听见了,他生的修长,当即抻了脖子循声看了过去。 只远远的瞧见半张俏脸露于人群之中,一双含情如水的眼眸透露着一丝急切,正东张西望的四处找寻,而她所找的就是她口中所喊的名字‐‐聂辉! &ldo;聂辉公子‐‐哪位是聂辉公子‐‐聂‐‐&rdo; 话至半句,那女子猛地收了声,一不留神险些撞入了眼前人的怀里。 聂辉临近她身前,瞧着面前一脸慌张神色未退,抬眸看向自己的女子,这惊鸿一眼,宛如天上仙。 借水开花自一奇,水沉为骨玉为肌。 佳人自鞚玉花骢,翩若惊燕蹋飞龙。 这一瞬,聂辉的脑中便只有这四句诗可诠释他初见萧香玉时的惊艳。 &ldo;可是聂辉公子?&rdo; 见这突然横在自己身前的呆愣书生,萧香玉小声的开口问了句。 聂辉回过神来,还未出声,就被身后挤向前来的聂坤抢言道:&ldo;没错姑娘,他就是聂辉,敢问姑娘可是捡到了我辉哥的入场文书?&rdo; 萧香玉一听聂坤的话便不疑有他,连忙将手里的文书递到聂辉面前:&ldo;公子瞧瞧,这文书可是你遗落的?&rdo; 那文书本是一张纸,被聂辉折了两下便变得厚实了些,上面只有一层脚印,倒是未曾破损。 聂辉脸上终于见了喜色,连忙检查了一番,上面的名字正是自己的。 &ldo;多谢姑娘,你可真是救了我。&rdo;聂辉扶手作揖,躬身道谢。 &ldo;公子不必客气,府考乃是人生大事,我知这文书对公子定是十分重要的,所以便急忙来寻,还好及时,没有误了这考试。&rdo;萧香玉眉眼含笑的说道。 聂辉连忙道:&ldo;敢问姑娘芳名,家住何处,待我考试之后,定登门道谢。&rdo; 萧香玉闻言,下意识的低下头去,脸上神色不为人知,再抬头时却已是换上笑脸:&ldo;举手之劳,聂公子不必挂怀,这文书被我拾起又顺利归还,想来上天也是眷顾公子的,那我也祝公子金榜题名,一举高中!&rdo; 话落,萧香玉款身回礼,不等聂辉反应便转身快步离去。 聂辉下意识的想追,却被聂坤一把拉住了:&ldo;辉哥,马上入场了。&rdo; 闻言,聂辉只好作罢,只是目光紧紧的追着萧香玉远去的身影,直到她没入人海之中,再看不见。biqμgètν 聂灵儿找回了下马车的地方,又原路折了回来,考场外的考生们已经开始进场了。 &ldo;凡哥!&rdo;聂灵儿瞧见聂凡一个人站在那里,连忙跑上前去,左右看了看也没见辉哥和坤哥的身影,不禁开口问道:&ldo;辉哥和坤哥呢?&rdo; 聂凡一手摸着栗子,一边解释道:&ldo;你别着急了,辉哥的文书被一个姑娘给捡到送回来了,眼下他们俩已经进去了。&rdo; 聂灵儿闻言不禁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薄汗道:&ldo;太好了,我这折返一路连个纸片都没瞧见,还以为没戏了呢!&rdo; 第0153章:是我先看上的 府考要持续一天,到了下午申时才会结束。 眼下考场外有许多前来陪考的人躲在阴凉处迟迟不离去,想来是要一直等到考试结束。 聂灵儿可没这个耐心,她等在外面也没什么用,辉哥和坤哥也不能因此而发挥的更好,只要在下午考试结束前赶回来接人便是了。 抬头瞧了一眼天上的太阳,聂灵儿对着聂凡说道:&ldo;凡哥,我们去街上逛逛吧?&rdo; 老太太心疼她连件新衣裳都没有,聂灵儿也答应了奶奶说进了淮阳都就去买好看的衣裳,也答应了宝儿给她买簪花,今儿正好有空。 聂凡闻言脸上一喜,忙点头:&ldo;好啊好啊!&rdo;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赶了马车往城中最繁华的地段去了。 霓裳成衣店。 聂灵儿两人随着熙攘的客流进了铺子,抬眼一扫不禁暗暗咋舌,这淮阳的成衣铺子竟是比长陵镇的大了三倍不止,各色布匹琳琅满目,客源更是源源不断的往里涌。 恰逢府考之际,这淮阳都城内本就来了许多外乡人,铺子里比往常更为热闹了。 布匹的款式、颜色比之长陵镇也更为丰富多样,像是聂灵儿这般有主见的人,竟也一时挑花了眼,根本不知该买什么颜色了。bigétν &ldo;灵儿,我去那边瞧瞧。&rdo;聂凡不想和一群女子挤在这片区域,怕太过拥挤无意冒犯了旁人。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且看这花样繁多的布匹,她可是要挑一阵子的。 而此时店内的帐台里,那掌柜的正拿出店里的账本,而后一脸恭敬的将其交给了两个丫鬟打扮的人。 &ldo;汤圆姑娘,这就是上个月的账目,我核对了两遍,除去还未结的一些尾款,剩下的都对上了。&rdo;掌柜的一脸赔笑,瞧那模样便知这成衣店并非是他的,而他只是奉命管着这铺子。 少女生的小圆脸,还有一点肉嘟嘟的婴儿肥,头上挽了两个冲天鬏,模样甚是俏皮。 这便是余桑浅身旁的一等丫鬟汤圆,虽是个俏皮的模样,办事却最是细心,往常查账的事儿余桑浅都交于她去做。 没错,这件霓裳成衣店的背后老板,就是余桑浅。 此店是她前些年闲来无事私下里筹划的,本想着给自己找点事做,谁知道这生意越做越大,而她又不方便露面,就将这店里的大小事务交给了汤圆去管。 汤圆接过账本,轻轻点了点头:&ldo;过两日我看完了再给孙掌柜送来。&rdo; &ldo;没问题,还劳烦汤圆姑娘给小姐带句话,就说这店里一切都好,让她放心。&rdo;孙掌柜笑着道。 余桑浅向来慷慨,从不曾苛待这些为她办事的人,所以这孙掌柜虽为人圆滑了些,但对店里的事也算上心,对余桑浅更是忠诚。 汤圆闻言道:&ldo;孙掌柜只需用心管理着铺子,我家小姐虽不常露面,可她眼睛亮的很,心里也明镜,只要你做得好,她自是都看得见。&rdo; &ldo;是是是,汤圆姑娘说的在理。&rdo;孙掌柜连声附和。 而这时,一直站在一旁未发一语陪着汤圆来查账的馄饨突然用胳膊肘顶了顶汤圆:&ldo;汤圆,汤圆,你看那边‐‐&rdo; 汤圆一愣,先是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馄饨,而后又顺着她的目光往店里的深处看去。 全是顾客的脑袋,她眉头一蹙,问到:&ldo;怎么了?你瞧见谁了?&rdo; 馄饨原本还不确定,直到聂灵儿回身给了她一个正脸,这才眼睛一亮:&ldo;真的是她,那个灵儿姑娘!&rdo; 灵儿姑娘? 汤圆细细一品这个名字,当即诧异的眨了眨眼:&ldo;你说那个靠着大肠进入二试的女厨子?&rdo; 馄饨连连点头:&ldo;就是她,馒头不是查到她住在同福客栈了吗?这会估计已经去客栈请人了,却没想她竟是来了咱们的店里。&rdo; 汤圆一听,不禁一把挽过馄饨的胳膊:&ldo;那还愣着干嘛,快去将她请到府上,小姐还等着见她呢。&rdo; 聂灵儿挑的眼睛有些花了,却在这时一眼相中了一匹颜色低调的雾灰色浣纱。 她现在还未完全瘦下来,那些红红绿绿、黄黄粉粉的颜色她尚且驾驭不了,穿上之后准像个彩色的肉粽子一样滑稽。 所以这雾灰色最是适合她微胖的体型,不显腰身,且内敛淡雅,聂灵儿甚是喜欢。 &ldo;伙计,这匹浣纱我要了!&rdo;聂灵儿当即决定买下来。 店里的伙计闻言凑上前来,先是看了一眼聂灵儿的打扮,而后又看了一眼她挑中的浣纱。 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是下意识的,聂灵儿虽没觉得被冒犯,但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舒服的。 可这也怪不得人家伙计,自己虽穿着得体干净,可身上的衣服着实有些朴实过头了,那粗布料子廉价的程度,在眼下的店里买都买不到。 怎知店里的伙计还未来得及开口,竟是突然窜出一穿着华丽的少女一把将展台上的浣纱捧了起来。 &ldo;呦,云雾纱,我还以为卖空了呢!&rdo; 少女一脸兴奋之色,显然将一旁的聂灵儿给无视了个彻底,捧着那云雾纱细细端详了半晌,又对着一旁的丫鬟道:&ldo;这个颜色瞧着淡雅素静,母亲一直埋怨我的衣服太过花哨,等过些日子她过生辰时我穿着这个颜色,定能让她高兴。&rdo; &ldo;小姐说的没错,夫人瞧见了定会欢喜。&rdo;小丫鬟也随声附和。 少女随即将那云雾纱在伙计眼前晃了晃:&ldo;这匹我要了!&rdo; 聂灵儿原本在一旁静静的瞧着,见那少女很是沉浸便也没急着开口,眼下竟是把自己先看上的布匹占为己有,终是不得不出言提醒:&ldo;这位姑娘,这匹是我先看上的。&rdo; 一道清冽的声音自黄莞沁身后响起,下意识回头,正对上聂灵儿平静无波的目光。 有些诧异的眨了眨眼,黄莞沁蓦地笑了,开口便是:&ldo;这是云雾纱,新时兴的缎子,你买不起的!&rdo; 一旁的丫鬟也是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嘀咕道:&ldo;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真是没见识。&rdo; 第0154章:黄莞沁 聂灵儿当下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面前这位穿着如此体面的姑娘竟是这般没有礼貌。 可她并没有因此而动气,只是淡淡的应到:&ldo;买不买得起是我自己的事情,姑娘若是真的想要这云雾纱,大可以在我后面排队,若我真的买不起,那这匹纱自然归了姑娘所有。&rdo; 黄莞沁面色一僵,显然没料到这一身粗鄙衣裳的乡下丫头竟敢出言反驳自己,还这般振振有词。 自己堂堂高门贵女,让自己在她身后排队? 笑话! 不等小姐开口,一旁的丫鬟已是站出来跳脚,怒瞪着聂灵儿呵斥道:&ldo;哪里来的山野丫头,也不瞪圆了眼睛好好看看自己在跟谁说话!&rdo; 聂灵儿冷冷一瞥,从鼻息间发出一声轻嗤,语气不屑的回怼:&ldo;那你倒是说说,我面前这位不知先来后到,不由分说夺人所好的姑娘,到底是哪个府上的千金小姐,也让我这从乡下来的开开眼!&rdo;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尽了周围人的耳中,一时间吸引来众多目光。 这些人有淮阳本地的,也有外地来的,而外地来的自是不认识黄莞沁,听了聂灵儿的话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ldo;瞧见没,这就是淮阳高门的小姐,跋扈的很。&rdo;biqμgètν &ldo;就是,欺负人家乡下的小姑娘,这不仗势欺人吗?&rdo; &ldo;还以为贵族小姐都很知书达理呢……&rdo; &ldo;那你真是错了,从小娇养,心气肯定高的很,哪里看得上咱们这些外乡来的。&rdo; 本以为外地人不了解黄莞沁说话不够中肯,却不料淮阳本地的人也低声交流着‐‐ &ldo;又是这个黄府的小姐,前些日子那个推到了商贩水果摊子的不也是她吗?&rdo; &ldo;仗着自己父亲是督查院都事,向来骄纵无度,蛮横的很。&rdo; &ldo;黄大人不过是正六品都事,这自家女儿就如此做派,将来若是高升了,那还了得!&rdo; 淮阳不似大昭都城,淮阳知府余魁官居正四品已是淮阳境内最大的官了,而黄莞沁的父亲黄鹤虽然只是正六品督查院都事,在淮阳却也当属高门之家。 没想到聂灵儿随随便便一句话,竟是惹得周围人都来对她指指点点。 黄莞沁脸色顿时羞愤不已,继而便要开口教训周围这些不长眼的贱民,却不想一打眼瞧见了汤圆和馄饨两个人从人后走了出来,脸色当即一转,即刻换了笑颜。 汤圆和馄饨来至人前,本打算是来邀请聂灵儿姑娘去府上与自家小姐一见的,却没想似是发生了些插曲。bigétν 当看到在场的另一个人黄莞沁时,两人虽不知所为何事,但心下也已经明了了,显然对黄莞沁这个人也是很熟悉的。 &ldo;见过黄二小姐。&rdo; 两人齐齐举身行礼,举止礼仪到了,可语气并不热络。 &ldo;汤圆姑娘、馄饨姑娘不必如此拘礼。&rdo;黄莞沁一脸热络的虚扶了一下二人,脸上笑颜不减,自顾自的开口道:&ldo;我早就听说你们店里来了一批上好的云雾纱,前两日有事耽搁了,这不一有空就赶紧过来捧场来了,本以为卖完了,没想到捡了个漏,还有一匹剩下的。&rdo; 这黄莞沁对待汤圆和馄饨二人的态度可谓是热情异常,甚至还有一丝明显的讨好意味。 很显然,余桑浅作为知府之女,在淮阳贵女圈内必然是头号人物,即便她不屑和这些贵女圈的人走动,可这些贵女却也不敢得罪于她,处处都要捧着恭维着。 而汤圆、馄饨、馒头三个人,作为余桑浅身前最得力的一等丫鬟,在淮阳那也是仆凭主贵,就连这些贵女圈的人见了也是不敢怠慢的。 好在几人丫鬟都不是狐假虎威的人,许是跟在余桑浅身边耳濡目染,对这些贵女虚与委蛇的做派半个眼睛也瞧不上,也懒得做表面功夫。 黄莞沁将自己说成是特意来捧场的,还以为能得到些好脸色,却不想汤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继而便回头看向了聂灵儿,柔声道:&ldo;灵儿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rdo; 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了,聂灵儿自己也是。 &ldo;你认识我?&rdo; 聂灵儿诧异开口,她对眼前的姑娘可是完全没有印象,对方竟能一下子叫出自己的名字。 这时馄饨主动上前,冲着聂灵儿莞尔一笑,开口解释道:&ldo;我和汤圆是余府小姐的贴身丫鬟,灵儿姑娘昨日凭借一道【九转大肠】技惊四座,此事早已传到了我家小姐的耳朵里,她对姑娘甚是好奇,一心想要结识,便委托了我们在城内寻姑娘的住处,没想到这么巧,竟是在这遇上了姑娘。&rdo; 馄饨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纷纷瞪大了双眼,一脸震惊的神色。 昨日发生的事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早已传遍了淮阳城内,大家都知道有一个小姑娘做了一道大肠菜式,得到了坐审食客的一致好评,直接晋级了二试。 没成想就是眼前这个乡下来的小姑娘,看着也不过就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啊。 聂灵儿闻言这才了然反应过来,原来是余小姐的贴身侍婢。 没想到自己还未见到那余小姐,反倒是已经先引起了对方的注意,而对方也主动向她抛出了橄榄枝,想要与她结识。 这不就正中了自己下怀,她此行的目的就在于此,若是真的能和余桑浅成为朋友,她筹划的这一切就都值了。 &ldo;姑娘可是要买布做衣裳?&rdo;汤圆也迎上来,开口问道。 聂灵儿点了点头,继而看了此时一脸呆愣的黄莞沁一眼,才开口道:&ldo;这位大小姐手里捧着的云雾纱是我先瞧上的。&rdo; 汤圆闻言,回头看向黄莞沁。 黄莞沁前一刻的娇蛮荡然无存,哪里还敢多说话,闻言只能干笑两声。 好在汤圆作为一个丫鬟自是也不能去为难黄莞沁一个小姐,当下只是对着身后的伙计问到:&ldo;店里可还有剩下的云雾纱?&rdo; 那伙计摇了摇头:&ldo;回姑娘的话,这雾灰色的就是最后一匹了,下一批要下月中旬才能到货。&rdo;biqμgètν 这云雾纱是今年新时兴的料子,轻薄飘逸,很是受高门小姐的欢迎,想来这雾灰色因为颜色过于素雅便被留到了最后。 第0155章:相见 汤圆并没有急着下定论,而是又对着那伙计问:&ldo;你刚刚可是瞧见了,这最后一匹云雾纱,是灵儿姑娘先看上的,还是黄二小姐先看上的?&rdo; 买东西,向来要分个先来后到,断没有凭借身份尊贵就夺人所好的做法。 这是她们小姐的生意,汤圆自是不会允许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情发生在她们店里,以此来侮了自家小姐的声誉。 伙计闻言,先看了聂灵儿一眼,又看了黄莞沁一眼,而后缓缓低下头,语气恭敬的道:&ldo;回姑娘的话,这匹云雾纱确实是这位灵儿姑娘先瞧上的,小的手慢了,还未等帮她拿起,就被黄二小姐抢了先。&rdo; &ldo;不过许是黄二小姐没听见灵儿姑娘先前的话,见那云雾纱还在展台上便以为是没人要的,才一时高兴拿了起来。&rdo; 这伙计倒是会说话,将黄莞沁描述成一个不明实情的人,继而把此事说成了是一场误会。bigétν 都是淮阳高门,纵使这黄莞沁刁蛮无理了些,却也不必在如此小事上与她大动干戈,驳了她的面子。 汤圆目光赞许的看了那伙计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黄莞沁见状连忙顺势点头:&ldo;可不是嘛,就是这个样子,这布放在展台上,我还以为自己捡了漏呢,兴冲冲的就拿起来了,根本没想到这位姑娘已经先瞧上了。&rdo; 聂灵儿看着刚刚还嘲讽自己买不起的贵女小姐,此时已然换了嘴脸,这等畏惧强权欺软怕硬之姿,竟是在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一时间,聂灵儿都不知该气她,还是该可怜她了。 小小年纪,竟是已经失了内心最本真的性情,看着叫人唏嘘。 汤圆知道伙计刚刚的话就是为了给黄莞沁一个台阶下,见她也算识相没有多纠缠,便缓缓开口:&ldo;既是如此,那黄二小姐就把这匹布还给灵儿姑娘吧,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我们女子也该如此才对。&rdo; &ldo;听闻黄二小姐最是喜欢黄色,下月中旬等第二批云雾纱到货,我命人给黄二小姐留出两匹黄色的。&rdo; 不愧是心思玲珑,汤圆短短一句话便将事情给了结了,还给足了黄莞沁面子。 黄莞沁听着心里也舒服,这霓裳成衣店的布可没有预留的说法,都是各凭本事、先到先得,眼下汤圆给了她如此承诺,她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当即笑着点了点头,转身便将手里的云雾纱递给了身旁伙计。 &ldo;那就谢过汤圆姑娘了,改日我有空去府上找桑浅姐姐说话。&rdo;黄莞沁道。 汤圆微微颔首点头,继而对着围观的众人出声唤:&ldo;各位顾客且就地散去吧,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店里的伙计提。&rdo; 见没有热闹可看了,众人便纷纷又去挑选布料了。 汤圆走到聂灵儿身前,微微一笑:&ldo;姑娘可还有中意的布匹?我赠与姑娘便可!&rdo; 这成衣店现在是汤圆一手负责,所有的话语权都由她说了算,送几匹布自然算不得什么大事。 聂灵儿闻言,连忙摇了摇头:&ldo;我瞧了半天,就看上了这一匹,姑娘好意我心领了。&rdo;biqμgètν 从聂灵儿言行举止便看得出来,她虽是从乡下来的,却并不是眼皮子底的人,也没有占便宜的意思。 汤圆也没勉强,出言道:&ldo;那不知姑娘可否有时间跟我们回府上与我家小姐一见?&rdo; &ldo;自当恭敬不如从命。&rdo;聂灵儿点头应下。 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还想着靠二试时引得余桑浅的注意,没成想现在就能与她相见了。 进了余府,聂凡开口道:&ldo;灵儿,你们姑娘之间说话,我就不进去了吧。&rdo; 那后庭是余桑浅的闺房,人家千金小姐的院子,他一个大男人,虽是跟着妹妹一起,却也有些抹不开脸面。 这才刚进府,他就浑身不自在了。 灵儿还未开口,一旁的汤圆已是主动说道:&ldo;姑娘,不如让家兄去府上偏院随便玩一玩。&rdo; &ldo;没错,我们府上偏院是少爷们舞刀弄枪的地方,都是些男人爱把玩的东西。&rdo;馄饨也应到。 聂凡一听眼睛一亮,男孩子最是喜欢这些刀枪棍棒的,而聂凡除了聂远阳给他做的一把弓箭之外,还从未摸过真正的兵器呢。 聂灵儿看哥哥的表情便知他心动了,当下只好点了点头:&ldo;劳烦两位姑娘带路。&rdo; 一路穿过府邸,这余府不愧是淮阳第一高门,气派又雅致,就连路上遇到的府里下人也都是各个得体礼貌。 直到进了后庭,几人顿住脚步,汤圆道:&ldo;姑娘可在这凉亭内休息片刻,我这就去通报我家小姐。&rdo; 聂灵儿目光落在一侧凉亭上,继而点了点头。ъitv 待汤圆款步离去,聂灵儿落座于凉亭石凳上,目光缓缓打量四周。 四周种满了花草,时值这个季节开的正艳,庭院中有一处观景假山,山侧一池锦鲤游的正欢,庭院虽不算大,但却格外的干净惬意。 正打量着,说话声自内里传来,聂灵儿抬眼一瞧,便看见余桑浅脚步匆匆而来。 虽是没见过,可她那一身精致的装扮和姣好的容颜,就已是让聂灵儿认出了尊贵的身份。 连忙起身主动相迎,还未等自己作礼开口,余桑浅已是迫不及待的抢先道:&ldo;你就是灵儿姑娘?&rdo; 近前,聂灵儿俯身行礼,微低着头恭敬的道:&ldo;民女聂灵儿,见过小姐。&rdo; &ldo;姑娘不必拘礼,快坐下说话。&rdo;余桑浅丝毫没有小姐架子,自然的拉过聂灵儿将其让到了凉亭内。 反倒是聂灵儿有些懵了,这随性的做派,倒是颠覆了她心里原本幻想出的余桑浅。 &ldo;听闻姑娘昨日靠着一道【九转大肠】赢得了满堂彩,我知道之后心里甚是激动,便一心想着与姑娘结识,这才差了丫鬟去寻,姑娘可别怪我唐突了。&rdo;余桑浅眉目明朗,神情焕发,似是因为见到了聂灵儿而格外高兴。 聂灵儿没想到这余府的小姐竟是这般亲和爽朗,当下连忙应到:&ldo;能得小姐青睐,是灵儿的荣幸。&rdo; 第0156章:坦白 &ldo;灵儿姑娘可别自谦。&rdo;余桑浅看着聂灵儿,一边亲自动手给她倒了一杯茶,一边开口:&ldo;我自幼便对各类美食有着天生的兴趣,而能做出美味食物的人我是打心底里佩服的,尤其是像灵儿姑娘这样,将稀奇的东西制成无尚的美味,最是值得敬佩。&rdo; &ldo;况且灵儿姑娘还如此年轻,想来应该与我差不多大吧?&rdo; 话落,余桑浅灵动的水眸满是好奇的冲聂灵儿眨了眨。 聂灵儿微微一笑,直言道:&ldo;我年十四,十月生人。&rdo; &ldo;巧了不是,你我竟是同岁!&rdo;余桑浅眸光一亮,笑道:&ldo;我这月生辰,算来比姑娘大了三月有余。&rdo; &ldo;没想到姑娘才十四岁的年纪,竟在厨艺方面有如此高的造诣,我干爹那人舌头挑剔的很,能得到他如此称赞的人可不多!&rdo; 聂灵儿听着有些诧异,瞧她的脸色余桑浅赶忙解释:&ldo;就是昨日坐审的食客,林家老爷,是我的干爹!&rdo; 聂灵儿这才恍悟,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昨日的林清让老爷,竟是余桑浅的干爹。ъitv &ldo;姑娘可否跟我说说,你是如何想到用大肠入菜的啊?&rdo;余桑浅一脸期待,显然对于聂灵儿的奇思妙想很有兴趣,当下露出一副翘首倾听的架势。 聂灵儿见状,轻声道:&ldo;此菜非我所创,不过是前人栽树我乘凉罢了。&rdo; 她不敢妄言居功,【九转大肠】是后世齐鲁十大名菜,在鲁菜之中地位超然,自己不过是这道菜的受益者,即便在这道菜还未出现过的大昭,聂灵儿也不会把自己当成是这道菜的创始人。 其他的菜也一样,不论是各类酱菜,还是【鱼香肉丝】等等她做过的其他菜,聂灵儿也从未亲口说过这些菜是她所创的。 或许会在这些菜的制作过程中依照自己的技术加以改良,但聂灵儿也知道自己不能将旁人的劳动成果占为己有。 &ldo;姑娘的意思是有所师承?&rdo;余桑浅闻言一惊,下意识的问到:&ldo;那不知师承何人啊?&rdo; 这问题可把聂灵儿问住了,这道菜出自光绪年间济南九华楼,她总不能直愣愣的回答吧?大昭根本没有这个地方。 心下转了转,聂灵儿漫上一丝哀伤神色,粉唇紧抿,低下头未发一语。 余桑浅一愣,连忙道:&ldo;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触到姑娘的伤心处了。&rdo; 聂灵儿苦涩一笑,摇了摇头示意她无碍。 主要这问题太难回答了,她一时也没有想好答案,不知该如何回答。 余桑浅当即跳过这个话题,话锋一转,热情的邀请:&ldo;马上晌午了,灵儿姑娘不妨留下来一同进个午膳吧?&rdo; &ldo;这会不会,太过叨扰了?&rdo;聂灵儿看着余桑浅,却发现她的目光格外纯净,像是一颗一尘不染的晶莹琥珀,毫无杂质。 余桑浅连忙道:&ldo;当然不会,是我请姑娘到府上做客的,自是要招待周全的。&rdo; 说罢,便对着一旁的馄饨吩咐:&ldo;馄饨,吩咐杨师傅今日中午做些拿手的菜色,可得拿出些真本事出来,今儿请的是行家,可别跌了我余府的面子。&rdo; 这话虽是听着有些争强好胜,可从余桑浅的口中说出却如玩笑一般,也从中听出了她对于聂灵儿的重视。 可和余桑浅欢喜热络的情绪不同,聂灵儿此时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的,也可以说从她见到余桑浅那一刻开始,神情和语气都在附和着侃侃而谈的余桑浅,这可不像往日处事坦然的聂灵儿。 似是余桑浅太过热情和真挚,让心怀目的的聂灵儿心下感到了一些惭愧,她怀着目的接近,却被余桑浅的直爽所打动。 恰逢余桑浅又问了一句:&ldo;姑娘怎么会想到来参加这个比试的?我听说你是江城县下的一个镇上来的,那离着淮阳可有些距离呢!&rdo; 聂灵儿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眸底清澈的余桑浅,薄唇微抿,心中却在编辑自己该如何措辞。 半晌,聂灵儿直接开口道:&ldo;我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要与小姐结识。&rdo;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均是表情微愣,似是没明白聂灵儿话里的意思。 她说她参加这场比试,是为了和‐‐余府小姐结识? 聂灵儿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对着余桑浅亲口道出自己另有目的,可是此时此刻,她的负罪感正在一点一点的吞噬她的理智。 不等余桑浅回过神,聂灵儿已是缓缓起身,而后又在余桑浅和几个丫鬟诧异的目光下,缓缓的跪了下去。 余桑浅这才一惊,连忙去扶:&ldo;灵儿姑娘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有什么事我们……&rdo; &ldo;还请小姐听我把话说完。&rdo;聂灵儿低着头,以她的吨位哪里是余桑浅能扶的动的。 余桑浅动作一顿,面上神色有些不知所措,显然是聂灵儿突如其来的举动将她吓了一跳。 而聂灵儿则是微低着头,自顾自的道:&ldo;小姐没听错,我来参加这场比试的目的不是为了赏银,也不是为了名利,只是为了能接近你,继而与你结识,最好是能成为朋友。&rdo; &ldo;我知道,若是抱着结交朋友的心态而来,就不该掺杂其他的目的。可我确实有目的,也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才有了这一趟淮阳之行。&rdo; &ldo;只是我今日见到了小姐,却非我想象之中的那般高高在上,我不过初露头角,小姐却将我请来府上奉为座上客,言语之中皆是对美食的尊重和对我的尊重。&rdo; &ldo;说实话,我从未想过今日会发生这一切,是小姐的真挚感动了我,让我内心觉得愧疚和自责。&rdo; 她确实不该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企图去利用一个如此善良的人,她怕自己现在不说,将来两人若真的成了朋友,这件事就会像一根刺一样扎在自己的心里,永远也拔不出去了。 甚至会伤害到别人,没有一个人会不在乎本以为毫无杂质的友情里,最初的出发点却是利用。 说完,聂灵儿垂着头,心下却是深呼出一口气,这些话说完,她反而觉得轻松了,也似是能更为坦荡的面对余桑浅了。 果然,自己还是不善于做那些小手段,根本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沉默良久,聂灵儿正想着自己要不要直接告辞,却听见余桑浅的声音自头顶缓缓响起:&ldo;我大你三月,若姑娘愿意,可唤我一声桑浅姐姐!&rdo; 第0157章:你真是个宝贝 这轻轻柔柔的一句话,像一记火辣辣的耳光。 聂灵儿缓缓抬起头,对上余桑浅含笑的眼眸,那般的温柔,似是有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余桑浅再一次俯身去扶聂灵儿,一旁的汤圆见状也连忙上前帮忙,聂灵儿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就顺势站起了身。 而后便听见余桑浅缓缓开口道:&ldo;何必这般小题大做呢,姑娘肯在此时明言,就说明并非是那等心机算尽之人,许是过不去自己这一关吧?&rdo; 聂灵儿生涩一笑,轻轻点头。 余桑浅拉着聂灵儿坐回石凳上,不禁莞尔:&ldo;我生在高门府邸,外人看来是养尊处优、衣食不愁的贵女小姐,实则内心空洞,日日百无聊赖。&rdo; &ldo;我早已见惯了那些阿谀奉承、逢场作戏,那些接近父亲、接近哥哥们,甚至于接近我的人,哪个又没带着些目的呢?&rdo;biqμgètν 说着,余桑浅敛了眸中怅然神色,看向聂灵儿时又焕发笑颜:&ldo;像姑娘这般耿直相告的,还是第一个,我便更喜欢你了。&rdo; 聂灵儿哑然,余桑浅虽姿态淡然的说出这些话,可聂灵儿却能从中体会到她内心深处的孤寂,她外壳看上去性情爽朗,实则内里有着不为人知的落寞。 一时间,聂灵儿有些心疼,也更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所不耻了。 而余桑浅突然看着聂灵儿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眸光漾起明艳神采:&ldo;所以唯有美食能解忧,姑娘说因为目的才来参加比试,我反倒是要谢谢你这心中怀着的目的了,正因如此才让你我相识不是?&rdo; 聂灵儿直愣愣的看着眼前形态生动的少女,一时竟是不知该赞同她的话,还是该觉得她脑回路清奇。 但现在看来,她好像对自己并无责怪之意,这不由的让聂灵儿放下了心中隔阂,能够更为坦荡的与之相处了。 午膳,余府的杨师傅是淮阳一带极其有名的地方菜厨师,在淮阳菜领域已经算是顶尖的存在了。 此人在余府任职多年,深得府上众人喜欢。今日这顿午膳出自他手,单看桌上菜品的外观,便能瞧见明显的淮阳菜式风格。 聂灵儿和余桑浅贴身而坐,只听余桑浅热络的招呼道:&ldo;灵儿妹妹别客气,这杨师傅手艺极好,我虽是吃了这些年早已没了惊艳之感,但想来灵儿妹妹应该会喜欢的。&rdo; 淮阳菜风格强烈,但口味相对单一了些,因为太过清淡。 若是无法时常突破,进行创新,确实很容易就吃腻了,想来余桑浅吃了多年,早已没了新鲜感。 这时,馄饨步伐匆匆的进了房里,脚下还未停就已是焦急出声:&ldo;小姐,那聂凡公子不见了。&rdo; &ldo;啊?&rdo;余桑浅一惊,下意识反问:&ldo;什么意思?人不是在偏院里吗?&rdo; 馄饨点了点头:&ldo;当时确实是将他送去了偏院,可奴婢刚刚去寻,却发现人已经不在那里了。&rdo; 本是叫了他一同来用午膳的,却没想到聂凡人没了。 聂灵儿眉头一蹙,自己这个凡哥性子外放,可不是个安分的,或许是因为一时好奇自顾自的闲逛了起来。 &ldo;桑浅姐姐,我这哥哥冒失的很,我还是去找一找吧,免得不小心在府上冲撞了知府大人和夫人就不好了。&rdo;聂灵儿说着便要起身。 余桑浅闻言却是拉住了她,出言宽慰道:&ldo;你别急,今日府考,我爹不在府上,我娘也去了落华寺斋戒,眼下府上清净的很。&rdo; &ldo;许是这宅邸路径错综,你那哥哥一时好奇继而迷了路,我再吩咐人去寻,不会有任何事的。&rdo; 聂灵儿一听,只好点了点头,至少她知道凡哥不会把自己丢下而离开,所以他此时必定还在府上。 余桑浅吩咐了院子里的丫鬟都去找人,聂灵儿汗颜,没想到还能横生出这样的枝节出来。 &ldo;你且放宽心,既是人不见了我们就先不等了,这菜凉了就不好吃了。&rdo;余桑浅说着,动手夹了一些藕粉到灵儿的碗里:&ldo;尝尝看。&rdo;biqμgètν 聂灵儿点了点头,低头细细品尝起来。 不得不说,淮阳菜确实风格独树一帜,几乎不怎么用油,调味用的也极少,味道多来自食物本身,让人有一种返璞归真之感。 &ldo;如何?&rdo;余桑浅看着聂灵儿,想听听她对家中厨子手艺有何见解。 聂灵儿逐个都尝了一小口,才放下筷子对着余桑浅道:&ldo;府上师傅在淮阳菜上的技艺可谓是炉火纯青了,别的不说,就说这道【酥浇乳鸽】而言,不用油炸,仅用烘炙的手法能将乳鸽的外皮烘的如此焦脆,保留了少量的油脂以此来增加入口的丰厚之感,乳鸽肉易柴,可这道菜的乳鸽却外酥里嫩,肉质汁水十足,想来使用了粗盐与沥仁粉腌制,才会使得乳鸽肉的汁水牢牢被锁住。&rdo; &ldo;还有这道【嫩脍芦笋】,脆口不生,浇头用了少量了素椒颗粒,与芦笋清甜的口味相呼应,甜中回味是丝丝的辣口,相得益彰,很是爽口。&rdo; 聂灵儿侃侃而谈,在面对美食的时候仿若换了一个人,周身都焕发出别样的风采。 余桑浅看的入了神,瞧着聂灵儿这般精准又专业的架势,眼底油然而生出崇拜的神色,只凭一口,竟能将这些菜的配料和制作方法一一到明,她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人,从未!biqμgètν 末了,余桑浅惊艳的拍了拍手:&ldo;灵儿妹妹,你可真是个宝贝,果真不愧是干爹口中的历年之最,竟有如此厉害的本事。&rdo; 聂灵儿微微一笑,这一次她没再自谦。 不时,馄饨又匆匆折返,聂凡找到了,在府上四少爷的院子里吃午饭呢。 &ldo;四哥?&rdo;余桑浅一愣,继而便长舒一口气笑了。 聂灵儿见状诧异的眨了眨眼,便听见余桑浅道:&ldo;我这四哥哥也是个喜好结交朋友的性子,他自幼习武,每日都会去偏院练武,许是和你那堂哥撞到一起去了。&rdo; &ldo;两人又是同龄,又都是外热的性子,准是聊到了一处,便被我那四哥哥拉去了自己院子玩了。&rdo; 第0158章:用伞把自己罩起来 余府四少爷,余靖年,年十五,三岁习武,自幼熟读兵法。 余魁膝下四个儿子,三人从文,只有这四少爷迷恋舞刀弄枪,今年刚好到了年纪,要参加大昭的武式科举,继而走武将仕途。 所以每日来都去偏院锻炼,颇为自觉刻苦。 聂灵儿听了余桑浅的话,这才放下心来,凡哥那人若是遇到志同道合之人,在社交方面自是不用担心的。 &ldo;这样也好,让我四哥哥招待你的堂哥,我们姐妹二人好好说说话。&rdo;余桑浅高兴的拍了拍手,竟是吩咐了馄饨去拿来了一坛上好的果酒,要和聂灵儿小酌一杯。biqμgètν 聂灵儿自是善于饮酒的,只是没想到余桑浅这样的千金小姐,竟也会饮酒。 果然,余桑浅小声的道:&ldo;我这酒可是偷偷藏起来的,平日里从不敢拿出来喝,今日爹娘都不在府上,我们喝上两杯无碍的,果酒不醉人。&rdo; 平日里越是乖巧,私下里就越是叛逆,说的就是余桑浅。 那果酒似是用冰镇着,入口清甜回甘,沁入心脾,很是让人神清气爽。 这时,余桑浅才开口问出了心中疑惑:&ldo;灵儿妹妹,你我既是已经姐妹相称,那不妨就直言告诉我你此行究竟所为何事,若是我真的能帮上忙,定不会推诿。&rdo; 见余桑浅问的直白,而自己也已经承认,眼下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不如拿到桌面上来说。 聂灵儿放下酒杯,轻轻叹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道:&ldo;其实也没发生多大的事,我前几个月开始谋划营生,将目光放在了酱菜市场上,而后便做了些目前市面上没有的新鲜酱菜,用车拉着去镇上摆摊……&rdo; 聂灵儿一边回忆着,一边娓娓道来,脑海中闪回过这几个月所发生的一切,既真实又虚幻,让她心里一阵感慨。 此时言无不尽的将事情从头至尾的告诉了余桑浅,末了才道:&ldo;若是有人暗地里虎视眈眈的盯着你,我总归是不能安心。长陵镇虽小,可越是小的地方就越容易出现只手遮天的人物。&rdo; &ldo;侯氏垄断淮阳酱菜多年,我这样突然杀出来,他们必定措手不及,继而便用些小动作。&rdo; &ldo;我想要和姐姐结识,确实是想要借着姐姐尊贵的身份压一压这些欺软怕硬的人,也能防患于未然。&rdo; 聂灵儿毫无保留,余桑浅也听得明白。 沉默片刻,余桑浅缓缓的点了点头:&ldo;我明白你的意思,这酱菜铺子搅动了侯氏的生意,你怕他们后面再对你使出什么下作手段,所以想找把伞把自己给罩起来。&rdo;biqμgètν 而她余桑浅,就是这把伞。 聂灵儿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不光是侯氏,若是余桑浅成为了自己的伞,那以后在整个淮阳,应该也没有人敢给自己使绊子了,这才是聂灵儿心里一劳永逸的想法。 余桑浅端直了身子,看着聂灵儿淡淡一笑:&ldo;这有何难,你既是叫了我这声姐姐,我断不会让自己的妹妹被人欺负了去。&rdo; 语气微顿,只见余桑浅眸光一亮,道:&ldo;你放心,我心中已然有了法子,你只管安心参加二试,最后这生辰宴的掌厨花落谁家已然不重要,我都会帮你。&rdo; 聂灵儿闻言,心下一松,嘴上却傲然道:&ldo;不管重不重要,这生辰宴的掌厨也落不到旁人手里。&rdo; 两人四目相对,继而相视一笑,相同的磁场和默契,此刻都在不言中了。 午后未时过后,余桑浅亲自将聂灵儿送到门口。 &ldo;我两位哥哥府考马上结束,就不多留了,多谢姐姐今日的招待,后续几日我要同副厨师傅研究二试的菜品,怕是抽不出什么时间来看望姐姐了。&rdo;聂灵儿站在石阶上,和余桑浅拉着手说道。 余桑浅闻言点了点头:&ldo;你且专心这些事,咱们二试的赛场上见。&rdo; 话音刚落,聂凡便也余靖年送了出来,两人嘻嘻哈哈的,看上去便知相处甚欢。 &ldo;四哥你也是的,拉走了我请来的客人竟也不知会一声,害我派了丫鬟好找!&rdo; 一见面,余桑浅便出声埋怨起自己的哥哥来。 余靖年一身冰蓝色对襟窄袖长衫袭身,衣襟和袖口处用宝蓝色的丝线绣着腾云祥纹,靛蓝色的长裤扎在锦靴之中,身姿格外挺拔,比之聂凡竟高了半个头不止。 而他的样貌也继承了余魁年轻时的俊逸,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许是因为从小习武的缘故,胸脯横阔,将那身上华服撑得紧绷绷的。 听了妹妹的嗔怪,余靖年星目一瞪,道:&ldo;哪有将人请来府上便丢到偏院去的,四哥这是见你怠慢了客人,才替你尽了这地主之谊的。&rdo;bigétν &ldo;惯会强词夺理。&rdo;余桑浅笑着骂道,继而冲着聂灵儿扬了扬头:&ldo;还不快给我这灵儿妹妹赔不是,她还以为自己的哥哥活生生的从咱们府上蒸发了呢!&rdo; 余靖年也笑了,走到聂灵儿身前嘿嘿一笑,道:&ldo;姑娘莫怪,我这在偏院瞧见聂凡兄弟箭法精绝,深受震撼,这才与他攀谈了起来,一时兴起,我便将人请去了我的院子里。&rdo; 聂凡常年进山狩猎,弓箭是他最拿手的武器,箭法自是不俗。 而余靖年又是习武之人,见到同好自是有说不完的话,聂灵儿心中理解。 聂灵儿莞尔一笑,轻声道:&ldo;承蒙四少爷招待我哥哥,他没给少爷添麻烦便好。&rdo; &ldo;没有没有,我与聂凡兄弟一见如故,请教了他颇多射箭的技巧,受益良多!&rdo;余靖年连忙道。 聂凡稍有得意的挑了挑眉,此时站出来道:&ldo;好了灵儿,我们该走了,不然一会儿误了时辰,辉哥和坤出来该找不见我们了。&rdo; 聂灵儿点了点头,这才与聂凡一同和余桑浅、余靖年兄妹俩告别,回身上了马车往考场赶去。 看着远去的马车,余桑浅淡淡的笑了,那笑容格外真挚明朗,一瞧便知是内心最真实的流露。 &ldo;新朋友?&rdo;余靖年眨了眨眼,问到。 余桑浅收回目光,淡淡的看了自己四哥哥一眼,开口道:&ldo;没有旧的,又何来新的一说。&rdo; 聂灵儿,是她第一个朋友,也是第一个让她由衷钦佩的同龄人。 第0159章:念念不忘 &ldo;啊?你真将所有的事情都坦白了?&rdo; 马车上,聂灵儿跟聂凡说起了今日发生的事,惊的聂凡险些跌下马车。 不论如何,他们都是怀着目的有意攀附高门,这种理由本就不够光彩,妹妹竟还和盘托出,这不是很容易让人心中生出芥蒂吗? 聂凡心里不解,回头冲着垂帘内的聂灵儿问到:&ldo;何必如此坦荡呢,那知府小姐主动要与你结识,不正省去我们很多麻烦,一切自然就成了。&rdo; 聂灵儿知道凡哥心里的想法,自己本来只需要顺水推舟,一切便水到渠成,这也是自己一开始心里的想法。 &ldo;正因她真心相待,我才不想隐瞒实情的。&rdo;聂灵儿缓缓开口:&ldo;她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是个内心对美食很炙热的人,和这样的人交朋友,我实在无法怀着利用的目的去相处。&rdo; &ldo;我心里过不了自己这关,与其日后纠结,不如一开始就挑明了相求,若她愿意帮我,那也是她心甘情愿的,事情的本质就变了,对我对她都是更好的选择。&rdo; 聂凡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索性也不去深想了,总归现在结果是好的就行了,这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申时,考场内的鸣钟准时敲响,所有考生纷纷端直了身子,直到监考人员将其卷面收走才可起身离开考场。 考场外陪考的人都簇拥到近前,很多人都是等了一天未进食的,聂灵儿和聂凡在路口的阴凉处等着,白色的马车很是扎眼,两个哥哥一出来定能看见。 很快,聂辉和聂坤便随着人流从考场大门出来了,石阶上眺目一望,便看见了路口处的白色马车。 聂灵儿和聂凡也瞧见了二人,连忙挥了挥手。 &ldo;怎么样?考得如何啊?&rdo; 一碰面,聂凡便迫不及待的拉过聂辉问到,这是大哥第二次参加科举府考,聂凡作为亲弟弟,自是更紧张的。 好在聂辉微笑着点了点头:&ldo;我自觉发挥的不错。&rdo; 听见平日里很是谦逊的聂辉能这么说,聂凡不禁咧嘴一笑:&ldo;我就知道你肯定行,你自己觉得没问题,就一定能中。&rdo; 聂灵儿也替聂辉高兴,继而看着聂坤问到:&ldo;坤哥如何?&rdo; 聂坤心大的很,从一开始就丝毫感觉不到紧张,对于高中也没有聂辉那么执着,闻言不禁嬉笑着摸了摸头:&ldo;马马虎虎,我觉得还行。&rdo; 至于结果如何,还要等到七日后放榜才会揭晓。biqμgètν 晚上,几人又去了花间楼。 &ldo;眼下府考结束了,后面几日你们几个大可以在这淮阳城里好好玩一玩,我要和姚师傅、李师傅研究二试的菜品,就不管你们了。&rdo;聂灵儿说道。 聂坤最爱玩,闻言面色一喜,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连点头:&ldo;好啊,我听说城内的淮阳河上可以泛舟,我想去看看。&rdo; 聂凡看着聂坤道:&ldo;我今儿在余府结识了余家的四少爷,他让我得空了去找他玩呢,回头我带你去!&rdo; &ldo;余府?是知府大人家?&rdo;聂坤问到。 聂凡轻轻挑眉:&ldo;没错!&rdo; 二人都显得格外兴奋,商量着让余家四少爷余靖年带他们在城里玩呢。 反倒是聂辉,从今儿出了考场之后,整个人就浑浑噩噩的,完全不在状态,此时这般热闹的氛围,他也是神色呆滞,像是一直在想什么事情一样。 聂灵儿诧异的看向他,终是忍不住凑过去低声问道:&ldo;辉哥,你有心事?&rdo; 即便刻意压低了声音,可却还是将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聂辉给吓了一跳。 &ldo;没……没有……&rdo;聂辉连忙否认,可他的状态就是不对劲,聂灵儿看得出来。 不过他之前一直都是好好的,即便性格内向,却也不会一个人发呆。今天入场文书丢了算是一个小插曲,可后来也完美的解决了,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那他是怎么了? 聂灵儿心里不解,但聂辉不说,她也不好强迫他承认什么。 聂辉又对聂灵儿笑了笑:&ldo;真没事,只是在想今天考试的事情。&rdo; 见状,聂灵儿只好点了点头。 而实则,聂辉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今日帮他送回了入场文书的那个姑娘。 一颦一笑,都让他念念不忘,他现在都还记得她长而灵动的羽睫。 只可惜,自己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能再见到她,跟她当面道谢。 这一眼,是第一眼,或许也是最后一眼了。 &ldo;嗯……&rdo;这时,聂灵儿突然惊叹一声,继而道:&ldo;这道【油爆河虾】好吃,你们快尝尝。&rdo; 难得有能让聂灵儿惊叹出声的菜品,聂凡和聂坤见状连忙伸出筷子,聂辉也强迫自己甩掉脑中画面,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入口后,均是纷纷的拍案叫绝。 新鲜的河虾口感本就脆嫩,油爆的做法可以瞬间激发出食材的香气,又能最大限度的保证河虾的口感,尤其是这油爆所用的酱汁,调配比例堪称完美,鲜美极了。 正巧这时,另一桌的客人也被这道【油爆河虾】所惊艳到了,许是专业的食客,点名要见一见这道菜的掌厨。 如此精绝的调味技术,聂灵儿本以为这道菜是出自姚天河之手,却不想从后厨匆匆而来的人,竟是许知恩! &ldo;许师傅?&rdo; 聂灵儿甚是惊讶,这许师傅昨日一道【黑鳞鱼汤】,顺利的成为了第一个拿到二试入场券的人,今天怎么突然出现在了花间楼?biqμgètν 还成为了掌厨! 许知恩自然也看到了聂灵儿,当下与另一桌点名要其出来相见的客人攀谈了几句,才连忙来到聂灵儿这桌。 聂灵儿惊讶的眨了眨眼,不禁开口道:&ldo;许师傅,我这前一秒正对这道【油爆河虾】赞不绝口呢,没想到竟是你做的!&rdo; 许知恩笑着点了点头,倒也直言不讳的解释:&ldo;灵儿姑娘也知道,我身上的银两因为买了那黑鳞鱼之后便所剩无几了,眼下二试还有好几天,我吃住都成了问题,这才求到了姚师傅那里,希望他能跟这花间楼的东家知会一声,让我来挣些吃住的盘缠。&rdo; 第0160章:二试前夕 聂灵儿闻言,不禁了然的点了点头。 怪不得那日报名结束后,许师傅是跟着姚师傅一起离开的,想来是已经商量好了。 而且许师傅一举通过了生日宴的报名,单单是这一件事,让他在整个淮阳的酒楼找一份挣钱的营生都不算是件难事。 前有【黑鳞鱼汤】,今有【油爆河虾】,聂灵儿不禁看着许知恩赞赏道:&ldo;看来许师傅对水产类食材最为拿手了,今日这道菜十分美味。&rdo; 许知恩笑着点了点头:&ldo;我从小在河边的村子里长大,确实鱼虾类的烹制更为拿手,灵儿姑娘喜欢便好,这后厨繁忙,我就不多留了,你们慢吃。&rdo; 待许知恩离开,聂灵儿不由的挑了挑眉,此人颇有些扫地神僧的感觉,以为名不见经传,实则却是深藏不露,但是这油爆汁的调味,已是不输姚师傅的手法了。 没想到自己的无意之举,竟阴差阳错的帮了这么一位隐士高人。 &ldo;灵儿,这许师傅过些日子可就是你的对手了。&rdo;聂凡开口道。 终归是还有一场比赛,聂灵儿当初要是没有对许知恩伸出援手,可能他就止步于报名之外了,结果却帮出了一个对手出来。 可聂灵儿却不甚在意,厨艺上的切磋一直是她喜欢的,比赛便是比赛,全力以赴就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能和许师傅这样手艺高超的厨师较量,她兴奋还来不及呢。bigétν &ldo;各凭本事吧。&rdo;末了,聂灵儿笑道。 当晚,聂灵儿掌灯到后半夜,亲手将二试五道菜的菜谱拟定了出来。 两道冷盘一荤一素分别是【咸水鹅肝】、【玉兰姜丝】。 两道热菜一荤一素分别是【西湖醋鱼】、【麻婆豆腐】。 最后一道汤品为【鸽吞燕】。 五道菜,除了【麻婆豆腐】的名字与大昭现有的【辣炒豆腐】相似之外,其余四道菜都是大昭没有的菜式,以至于姚天河和李知秋拿到菜单之后均是四目呆愣、不明所以。 想来又是聂灵儿姑娘自己的菜谱,两人懵归懵,但早已无条件的相信聂灵儿了,作为她的两个副厨,只管全力支持就是了。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聂灵儿和姚天河、李知秋以及狗柱子四个人,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姚天河住处的厨房里,不停的进行试菜、改良,以及培养默契! 四天之后‐‐ 姚天河的院子里摆了席面,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 &ldo;明天就是二试了,这次二试一共晋级了十二位厨师,比往常的人都多,竞争也就更为激烈了。&rdo;姚天河开口道。 李知秋倒是底气十足,呵呵一笑:&ldo;我对咱们的菜品有信心,都是那些坐审食客不曾吃过的,准又能惊艳他们一次!&rdo; 聂灵儿的菜单并不是胡乱编排的,而是有她自己的章法,既是五道菜,那便是一个席面,自然要面面俱到才行。 怕就怕有的厨师只顾着展示自己的技巧,却忘了菜品之间的平衡,那才是大忌! &ldo;其他人我没见过,也不了解本事如何,倒是许师傅不可小觑。&rdo;聂灵儿缓缓开口,道出心中所想:&ldo;我虽只吃过他两道菜,但却足以见得他的功底,他烹制水产食材的本事,是我在所见厨师里,称得上顶尖之一了!&rdo;biqμgètν 许知恩在花间楼已经做了掌厨数日,而能够最直观的看到他本事的人就是姚天河、李知秋和狗柱子了。 当下李知秋缓缓点头:&ldo;没错,这位许师傅确实很厉害,他如今在花间楼只做三道招牌菜,都是跟鱼虾有关的,而且收获了一致好评,近几天已经有人慕名而来了。&rdo; 狗柱子道:&ldo;主要大家都知道他是今年第一个拿到生辰宴二试资格的人,肯定对他的手艺很是好奇和期待。&rdo; 姚天河紧跟着开口:&ldo;他本是跟我们东家商量好了,只干到今天,也就是二试开始的前一天,可东家看他给店里带来了客源,已经动了要请他留下的心思了。昨天东家还私下里找过我,让我探探他的口风。&rdo; &ldo;我想着二试马上开始了,不忍让许师傅分心,便打算明天二试结束后再问问他的。&rdo;bigétν 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儿,以许知恩的手艺,哪个酒楼都不会放过这样的掌厨。 不过聂灵儿还是很理智的,思忖片刻道:&ldo;他擅长烹制水产,可明天的菜式有固定命题,两道冷盘和两道热菜都要求一荤一素,他的拿手本事其实得不到太大的发挥,若是都做鱼虾,那整个席面就失去了平衡。&rdo; &ldo;就看他离开自己舒适的领域,做其他的食材时能发挥出多大的功力了。&rdo; 几人闻言纷纷点头,显然都很赞同聂灵儿的话,若是许知恩在其他食材的烹饪技术上也同烹饪水产一样厉害,那才当真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聂灵儿起身举杯,看着几人淡淡一笑:&ldo;来,预祝我们明天二试能够马到成功!&rdo;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碰杯,而后爽快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翌日。 二试的比赛场地就在淮阳城中的一处巨大空地上,往日里此处是杂耍班等江湖艺人的卖艺之处,唯有今日会特意留出来举办厨艺比赛。 连夜搭好的十二处灶台,锅碗瓢盆等常用设备也一应俱全,所有参加二试的厨师们只需要自己带着所用食材便可。 这生辰宴的比试已经举办了多年,潜移默化间已经成了淮阳城的一种习俗,甚至是一个节日。 早早的,就有那想要观赛的群众来抢占最佳位置,今年晋级二试的厨师足有十二位,想来竞争定是比往年要激烈的。 聂灵儿一早便随着马车去姚天河的住处接人,几人早就备好了食材久候多时了。 &ldo;食材可是都清点清楚了?&rdo; 临行前,聂灵儿再一次出声确认。 姚天河闻言笑道:&ldo;放心吧灵儿姑娘,按照清单清点了三遍呢,一样不落!&rdo; 闻言,聂灵儿满意的点了点头,招呼聂凡驾车:&ldo;出发吧!&rdo; 一行人,迎着初晨的朝阳,往赛场而去! 第0161章:二试开始 赛场周围,早已挤满了前来观赛的淮阳百姓,也有几名参赛者早早的到了,此时正在整理自己的食材。 聂灵儿刚从马车上下来,就瞬间被人认出来了,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ldo;就是她,就是她,就是这个姑娘。&rdo; &ldo;这个胖姑娘,就是当天被林老爷子称之为历届头筹的那个人?&rdo; &ldo;听说用了猪大肠入菜,结果赢得了满堂喝彩,坐审的食客们吃的嘴里冒油,不停的点头呢。&rdo; &ldo;这么一说还真有些期待了,不知道今天会不会还有一些奇怪的食材。&rdo; &ldo;哎?她身后跟着的,不是花间楼的李掌厨吗?&rdo; &ldo;李掌厨怎么跟她在一起啊?也报名了吗?&rdo;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在淮阳做厨师多年的李知秋,看到他和聂灵儿同时出现,一时间纷纷露出诧异神色,李知秋参加过三次生辰宴的比试,也算是老熟人了,可惜的是都没有进入过二试阶段。 聂灵儿来到登记处,那负责登记的人是知府府上的师爷,瞧着聂灵儿的模样便猜到了她的身份。 &ldo;可是灵儿姑娘啊?&rdo; 师爷姓贺,穿着一身灰色长衫,略微清瘦了些,戴着的高帽险些遮住他的眼睛。 聂灵儿微微一笑,点了点头:&ldo;聂灵儿。&rdo; 贺师爷在名单上的掌厨后面,写上了聂灵儿的名字,继后又问到:&ldo;团队可还有其他人?&rdo; 聂灵儿道:&ldo;副厨姚天河,副厨李知秋,副厨王柱。&rdo; 姚天河初来淮阳,虽是在花间楼任掌厨,但时间尚浅,在百姓之中还没有什么名气。 可李知秋不同,贺师爷听见李知秋的名字不禁诧异的抬起头,目光一扫,果真在聂灵儿身后看到了李知秋的身影,当下不禁眨了眨眼:&ldo;呦,李掌厨,今年没报名改当副厨了?&rdo; 李知秋闻言,倒是嘿嘿的笑了,开口打趣自己:&ldo;谁让我一直进不了二试,这回沾沾灵儿姑娘的光,也比一回二试。&rdo; 贺师爷一听也笑了,语气随意的道:&ldo;搞不好还赢了呢。&rdo; 他可是听说了林老爷对这位灵儿姑娘期待甚高,没准就是今年的头筹。 名单一式两份,将其中的一份递给身旁的侍从,对着几人道:&ldo;可以入场了,你们在二号台。&rdo; 灶台的分布根据每个人晋级的顺序而定,聂灵儿是第二个晋级的,所以在二号灶台。 那侍从拿着名单突然高声吆喝道:&ldo;二号掌厨聂灵儿,副厨姚天河、副厨李知秋、副厨王柱!&rdo; 声落,现场哗然一片‐‐ &ldo;花间楼的李掌厨给这姑娘做副厨?&rdo; &ldo;新鲜了,淮阳名厨甘愿做副的,这姑娘怕不是有什么背景吧?&rdo; &ldo;也不能这么说,李掌厨参加过好几次比试呢,都没进二试,这小姑娘可是林老爷口中的历年之最,李掌厨给她做副厨,也不是没有道理的。&rdo; &ldo;有看头了!&rdo; 在所有人的瞩目和议论声中,聂灵儿一行人抬着自己的食材进了赛场,而后便埋头开始整理起来。 聂凡和聂辉聂坤都在场外观赛,聂凡的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拍。 回头一瞧,竟是余靖年。 &ldo;靖年大哥!&rdo;聂凡眼睛一亮,欣喜道。 聂辉和聂坤也连忙出声招呼,这几日余靖年带着他们在淮阳好好的玩了几天,几人都熟络了。 余靖年笑着招呼:&ldo;走,去我那坐着观赛,视野好。&rdo; 赛场周围的高台上,搭着好些个遮阳的亭帐,那是给有身份地位的观赛者准备的。 不多时,上面便陆续坐满了人,而参赛者也一个接一个的进场了。 许知恩也来了,就在聂灵儿隔壁的一号台,而让几人有些意外的是,他不是一个人,而是带了自己的副厨。 那人是生面孔,聂灵儿没见过,姚天河几人也没见过,显然不是花间楼的人。 许知恩倒是主动上前打招呼:&ldo;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许知禾,昨儿才赶到淮阳,是特意来帮我的。&rdo; 兄弟俩早就商量好了,若是许知恩能通过报名,就写封信回去,许知禾收到信便连夜赶路来到了淮阳。 如此,几人了然的点了点头,比赛快开始了,几人也没过多攀谈,打过招呼之后便开始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ldo;刘衍来了,刘衍来了!&rdo; &ldo;他就是刘衍?&rdo;biqμgètν &ldo;没错,今年最后一个晋级的人,当时可是被林老爷好顿夸赞。&rdo; &ldo;那还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这刘衍可是南派厨王尚玉清的大徒弟,本事自然是到家的。&rdo; 突然,周围又是一阵阵的议论声,还没等聂灵儿好奇去看,就听见场外高声吆喝道:&ldo;掌厨刘衍,入场!&rdo; 这一声,完全激起了聂灵儿的好奇心,因为十二个参赛者,连许知恩都叫来了弟弟帮忙,唯有这个刘衍,只有他自己。 刘衍年纪尚轻,看着不过二十五岁上下,身材健壮高大,虎目剑眉,走起路来昂首挺胸,连头颅都微微扬起,一副鼻孔看人的架势,很是惹人注意。 聂灵儿自报名之后也没有关注后面的比赛,所以对于其他的对手也不甚了解,只是看此人如此胸有成竹的样子,倒不像是个外强中干的人。 &ldo;他竟然也来了。&rdo;姚天河见到此人,也很是意外。 聂灵儿闻言眉头一蹙,侧头问:&ldo;姚师傅知道此人?&rdo; 姚天河点了点头:&ldo;大昭厨届有两个公认的厨王,分别是南派厨王尚玉清,北派厨王韩嗣,而这个刘衍就是南派厨王尚玉清的大徒弟,他自幼便展现出了惊人的厨艺天赋,继而被尚玉清收入门中,经过多年锤炼,如今二十几岁的年纪在厨艺方面已经大成。&rdo; 听了姚天河的话,聂灵儿下意识的挑了挑眉,原来是厨王的徒弟。 此时,坐审食客纷纷进场,看台上的纱帐之中,余桑浅也已经到了,且目光瞬间就锁定了聂灵儿的身影。 眉眼一弯便笑了。 &ldo;小姐,今年的二试甚是激烈,听说那个刘衍是尚厨王的徒弟呢,也不知灵儿姑娘能不能赢。&rdo;一旁的汤圆有些担心的开口说道。 余桑浅反倒是不见一丝紧张,闻言淡淡一笑:&ldo;成与不成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rdo; 话音刚落,便听见场内一声鸣锣敲响,紧跟着便是高声一喝:&ldo;比赛开始!&rdo; 第0162章:咸水鹅肝 随着这一声落下,场内的气氛瞬间便紧张了起来,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团队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生火。 聂灵儿几人这些天早已培养出了默契,各自的分工也十分的明确,所有案板上的活都由狗柱子负责,调味由姚天河负责,蒸制和烤制由李知秋负责,剩下的则全部交由聂灵儿。 五道菜分别是【咸水鹅肝】、【蜜汁糯米藕】、【清蒸武昌鱼】、【麻婆豆腐】以及【鸽吞燕】。bigétν 而其中最是耗费时间的两道菜便是冷盘荤菜【咸水鹅肝】以及最后的汤品【鸽吞燕】。 所以当下几人第一时间便开始进行鹅肝和鸽吞燕的制作。 狗柱子这边开始将鹅肝处理干净,切除鹅肝周围多余的部分,让鹅肝整个外形看上去工整干净一些。 后世,法式鹅肝在世界美食中与鱼子酱和黑松露并称世界三大美食,而鹅肝又是珍馐之首,在美食界极具统治力。 与鸡肝、鸭肝、猪肝不同的是,其他动物的肝口感都偏硬,肉质结构松散,稍微火大一些就如同碎屑一般在口中散开。而鹅肝则肥美绵密,单单在口感上就能让人如坠云端。 法式鹅肝的产出和制作都十分的复杂,而聂灵儿今日这道【咸水鹅肝】所用的烹制方法则是潮汕卤水的做法,用复杂多样的调味咸水来卤制肥美软糯的鹅肝,这也是后世最为传统的中式鹅肝做法。 可当狗柱子在拿出那一大块今早刚刚从鹅身内取出的新鲜鹅肝时,在场的人依旧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无论这鹅肝在后世有多么的受人追捧,可在眼下的大昭,它依旧是动物的内脏,是被人嗤之以鼻的余杂下水。 一时间,众人又忍不住议论纷纷了‐‐ &ldo;快看啊,那小姑娘的团队拿出来的是肝!&rdo; &ldo;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肝啊?&rdo; &ldo;一看你就没杀过鹅,鹅的肝脏就是这么大,一个足有一斤左右的重量呢!&rdo; &ldo;报名时做大肠,二试又做鹅肝,这姑娘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铤而走险啊?&rdo; &ldo;也不知是冷盘还是热菜!&rdo; &ldo;这东西做成冷盘也没法吃吧?或许是热菜!&rdo; 没人想到鹅肝是道冷盘,在他们眼里,这种东西做菜都难,更何况是冷盘。biqμgètν 食客席上,林清让看着聂灵儿团队的鹅肝,竟是露出较有兴致的笑容,一旁的食客则靠近私语道:&ldo;林兄,这丫头果真没让你失望,又弄出新鲜玩意儿了。&rdo; 林清让笑着点了点头:&ldo;开局就把我的期待值拉满了,我倒是要瞧瞧她今日这鹅肝能做出什么样的成品出来。&rdo; 另一个食客嘿嘿一笑,道:&ldo;我至今还忘不掉她那道【九转大肠】呢,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吃上一次!&rdo; 提到【九转大肠】,其他人也是纷纷出声附和,更有甚者回去便让家里的厨子去尝试,结果连处理大肠那关都过不去就吐了一地。 几人都是报名时坐审的食客,眼下看到鹅肝早已没了一开始见到大肠时的排斥,毕竟两种东西若是真的在一起比较,那食材本身的恶心程度,自是大肠更胜一筹。 所以这大肠都吃了,鹅肝自然不在话下。 纱帐内,余桑浅也是瞧的兴起,索性让汤圆拉开了纱帐站起身来,这样瞧的才更清楚仔细。 &ldo;小姐,那一坨东西是什么啊,好恶心。&rdo;馄饨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根本闻不到任何味道,却还是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余桑浅摇了摇头,她千金之躯哪里见过鹅肝,只缓缓出声道:&ldo;如此稀奇的食材,果然不愧是灵儿妹妹。&rdo; 聂灵儿起锅入油,熬制红葱头香油,油温五成热将一大碗处理干净的红葱头连皮一起入油锅,而后中小火开始慢慢熬制葱油。 姚天河则开始调制咸水,砂锅加水,而后加入南姜、香叶、丁香、砂仁、白豆蔻、甘草、花椒、草果、桂皮等十五种香料,且每一种香料入料的量都是不同的,这便是姚天河的厉害之处,他最是知道每一种香料加入多少,最后能给这咸水带来怎样的味道。 三人着手相称着制作【咸水鹅肝】,而另一边的李知秋则开始处理【鸽吞燕】所需的燕窝和配料,两道菜耗时都很长,所以必须同一时间进行制作,狗柱子将处理好的鹅肝交给聂灵儿,转头便又去处理鸽子了。 砂锅上灶,里面是调试好的咸水,坐上一层过滤纱布,聂灵儿直接将锅内熬制好的葱油倒在纱布上,过滤好的葱油流到砂锅里,而残渣则都停留在了纱布上。 最后,入鹅肝,大火烧开后用小火卤制半个时辰即可。 &ldo;哇哦……&rdo; 这时,现场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聂灵儿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只看见最后面的灶台上,刘衍手中炒锅火焰喷出半丈之高,看着极为壮观。 那锅中食材在火中隐隐浮现,山药、虾仁、芦笋、木耳、蚕豆。 只一眼,聂灵儿便猜出了这道菜是什么,她曾在国宴上给外国的使臣做过一道【烩山河】,所用的食材和刘衍此时锅中的食材基本全部吻合。 这道菜做法并不复杂,但若要做的好吃其实并不容易。 只不过此时聂灵儿也没有心思去想其他人做什么菜,只一眼便又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鹅肝已经在卤制,接下来聂灵儿开始制作【蜜汁糯米藕】。 【鸽吞燕】是一道粤式明汤,且历史悠久,最远可追溯到道光年间,其所用的汤就要提前吊好,熬制十二个时辰才行。 所以他们今日是带着提前吊好的高汤来的,用了老鸡、赤肉、火腿、瑶柱以及陈年花雕酒吊出的汤底,汤清味浓,这才是一道好汤的标准。 狗柱子正在将完整的鸽子去骨,这也是此菜最难的地方,鸽子要骨肉分离,但不能破皮,从外观上看鸽子依旧是完整的,但内里却一根骨头也不能有,这才是考研狗柱子刀工的时候。bigétν 好在狗柱子这些天在弄破了无数个鸽子皮的历练之下,早已熟能生巧,掌握了脱骨保皮的技巧,很快便将鸽子处理完成。 第0163章:出菜 聂灵儿见状不禁冲着他竖起大拇指,狗柱子嘿嘿一笑。biqμgètν 处理好的鸽子清洗干净,而后从开膛的位置塞入李知秋泡发好的燕窝,燕窝本身是没有什么味道的,而鸽子肉却是禽类之中味道最重的,两者相结合可以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 鸽子体内塞满燕窝后用可食用的藤丝做线将开口缝合,而后入开水锅进行焯制。内里空气受热胀冷缩原理影响,鸽子的肚子会鼓起来,李知秋拿着竹签在上面扎了几个小孔放气,这样做可以防止鸽子的肚子会炸开。 十位坐审的食客,便要做十份例汤,处理十只鸽子。 所有鸽子焯水后放入一个个小汤盅内,而后加入姜丝和枸杞,一小颗黄糖提鲜,最后倒入提前吊好的鲜美浓郁高汤,盖上盅顶。 起锅坐笼屉,将十个汤盅全部放入笼屉进行蒸制,整个过程要进行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的时间,继而让鸽子、燕窝和高汤充分融合,让味道达到巅峰。 &ldo;例汤上笼屉了!&rdo; 李知秋开口道,此时两道最耗时间的菜品都已经上了灶,一个在卤制,一个在蒸制,这两道菜的收尾工作都由李知秋负责! 随着时间的移动,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再加上现场十二个灶台同时开火,温度更是让人难捱,就连围观的群众都忍不住汗流浃背。 &ldo;这也太热了,他们受得了吗?&rdo; &ldo;我都快遭不住了,这要到了晌午,还不成烤炉了吗?&rdo; &ldo;可热归热,香是真的香啊。&rdo; 观众们都忍不住担心,这些大厨们可别再中暑了,但即便如此,所有参赛的厨师依旧没有人分心,似是平日里也习惯了厨房内的烟熏火燎,早已适应了高温下烹饪了。 很快,聂灵儿独自完成了【蜜汁糯米藕】的制作,而后将其放入了特殊材质制成的冰桶里,冰桶之内可保持恒温,即便在如此炎热的天气下,冰块的融化速度也是极慢的,而这道菜作为开胃冷盘,冰镇之后冰凉的口感可让菜的味道更上一层楼。 一旁的水桶里是下一道菜的主食材,一条鲜活的武昌鱼,这道【清蒸武昌鱼】乃是华夏十大名菜之一,是最具代表性的湖北名菜。ъitv 自古,武昌鱼就因其脂肪丰叟、肉味鲜美而美名远播。 唐代诗人岑参就曾用诗赞美道【秋来倍忆武昌鱼,梦魂只在巴陵道】。 宋代诗人苏轼也曾道【长江绕廓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香】。 武昌鱼做法多元,油焖、网衣、滑溜等,而其中尤以清蒸做法最是别具一格,用冬菇、冬笋以及椒丝作配,并用鸡汤调味而成。成菜鱼形完整、色白明亮、晶莹似玉。鱼皮为黑,鱼肉为白,椒丝为绿为红,色彩素雅绚丽,肉感鲜美,汤汁清澈,在作以姜丝麻油提味,更是香气扑鼻。 而聂灵儿在二试时一共挑选了两道华夏十大名菜,除了【清蒸武昌鱼】外,另一道便是后世有口皆碑且人尽皆知的【麻婆豆腐】! 这道四川名菜在后世可谓家喻户晓,却鲜少有人知道其竟是华夏十大名菜之一,因为正宗地道的【麻婆豆腐】若是做的好吃,那绝对是人间顶级的美味。 而这道菜,也正是聂灵儿的招牌菜之一。 不过此时聂灵儿的团队却放慢了手上的速度,没有急着处理活鱼,也更没有动手制作【麻婆豆腐】,因为他们必须确保每一道热菜端上桌的时候,是其口感味道的最高值,尤其是【麻婆豆腐】,烫嘴是及其重要的一个因素,因为温度决定了麻和辣,越烫越麻,越烫越辣。 所以他们现在要静静的等待那两道已经上灶的菜品完成。 不多时,已经有团队敲响了传菜的鸣锣。 上菜的顺序自然是冷盘先上,而后便是热菜,最后是羹汤。 现场的香味久久环绕不散,众人闻着味道也早已食指大开,眼下终于有人传菜了,食客们纷纷拿起筷子,显然是期待已久。 二试的第一道菜,是冷盘【芥兰菜心】,采用的也是最为传统的凉菜做法,就是凉拌! 这道菜是一道大昭人尽皆知的冷盘,几乎各个酒楼都有,不光是这道菜,大部分选手做的菜,都是在大昭有迹可循的菜。 &ldo;菜心清脆爽口,调味精简,还算不错。&rdo; &ldo;这道菜用料简单,成品大都大同小异,我觉得中规中矩吧。&rdo; &ldo;确实没有太大的亮眼之处,但作为开胃冷盘,这道菜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rdo; 食客们纷纷出言点评,基本都保持比较理性的思维,也多方位考量菜品的定位和复杂程度,以此做出更为公正中肯的评定。 不断的有人敲响鸣锣,一道一道精美的菜色被端到食客们的面前,只见食客们时而摇头表示失望,时而点头表示肯定,不时的互相交流着,也给每一位选手都在心里打了分。 鹅肝早已卤制完成,此时正放在一旁的冰桶里进行静置,让其温度快速降下来。 &ldo;例汤还有一刻钟,可以蒸鱼了!&rdo;李知秋开口说道。 几人闻言纷纷点了点头,而后便听到现场一阵骚动,是刘衍开始出菜了! 下意识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只见第一道冷盘是以白萝卜为主食材制作的,色泽明亮,在阳光的折射下萝卜肉的表面有一层明显的油光,格外诱人。 上面只有零星一些红色的米椒圈作为点缀,整道菜看起来倒是颇为简单精炼,但聂灵儿知道,这内里的调味,都在萝卜表面的那一层油光上。 果真是有些本事的,几位坐审的食客品尝之后,纷纷惊艳点头。 不止这一道菜,刘衍后面的几道菜,食客们也都非常满意,尤其是聂灵儿最开始认出的那道自己曾经做过的【烩山河】,最是让人惊艳。bigétν 这是目前为止从食客们的表情和反应上就能看出来的满意度最高的五道菜,若不出意外,刘衍一出,前面出菜的厨师基本上就是淘汰的命运了! 而正当几位食客品尝了刘衍的汤品并对其赞不绝口之时,鸣锣敲响,现场响起一声高喝:&ldo;二号台出菜!&rdo; 第164章:极致 终于到了聂灵儿团队的出菜时间。biqμgètν 纱帐内,汤圆激动的连忙拍手:&ldo;小姐,灵儿姑娘出菜了!&rdo; 余桑浅伸长了脖子,手中不自觉的捏紧了帕子,虽是对灵儿有信心,可此时却下意识的为她感到紧张。 第一道开胃冷盘,自然是酸甜软糯的【蜜汁糯米藕】。 传统的【蜜汁糯米藕】又叫【桂花糯米藕】,采用的是桂花酱做淋面,整体口感是甜的,更像是一道甜品,也是苏杭地带十分有名的菜式。 而今天,聂灵儿的团队将这道菜的淋面换成了山楂酱,继而让这道菜的主口变成了酸,山楂是最开胃的水果,搭配蜂蜜的甜,糯米的香,以及莲藕本身的清甜,可让其口味层次更加多元丰富。 菜色成品是一片一片切面厚度完全一致的白色藕段,藕身的孔处塞入上好的糯米,颜色明亮的红色山楂酱淋头浇上,整道菜在外观上瞬间夺目了起来。 这种颜色上的冲击,也不乏是一种吊人味蕾的方式,单看那颜色透亮明艳的山楂酱浇头,口舌之内就已经忍不住的开始泛酸水了。 &ldo;好漂亮的冷盘!&rdo; 此菜一上桌,便有食客忍不住出声赞叹。 负责出菜的人开口介绍:&ldo;二号台的掌厨说,此菜名叫【蜜汁糯米藕】,是一道十分开胃的前菜冷盘。&rdo; 【蜜汁糯米藕】‐‐ 几位坐审食客听了这道菜的名字不由纷纷挑眉,淮阳一带盛产莲藕,可以说大昭最好的藕就出自淮阳,做法也很多元,不论是炒制、做汤还是裹了粉衣下锅炸,都是人们津津乐道的美食。 可将其做成眼前这般八珍玉食,实乃是少见,光这道菜的成色造型,就已经超出了以往众人对于藕的菜式认知了。 &ldo;尝尝看!&rdo; 林清让欣赏了这道菜的外观片刻,便第一个动筷招呼众人。 几人一人一筷子,那盘中的藕片就空了。 &ldo;入口酸甜,糯米软糯清香,藕片脆生,上面的山楂酱调口完美,少许蜂蜜中和了山楂的酸度,使其在嘴里平衡柔和了不少,太好吃了!&rdo; 林清让不吝赞美之词,前面的厨师基本都是以清爽二字作为第一道冷盘,唯有聂灵儿想到了第一道冷盘要做的是开胃,既是要开胃,那必是第一个想到山楂! 酸味浓烈,这样刺激的味道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作用,就是能一下子冲淡其他味道,就比如此时,坐审的食客们吃了这道【蜜汁糯米藕】之后,基本上已经想不起来刚刚那些厨师所做的菜究竟是什么味道了。 &ldo;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道菜在临出菜之前,都是放在冰桶里的,这一口下去沁人心脾、神清气爽,在这如此炎热的天气里,能吃到这样一道冰甜酸爽的开胃冷盘,实乃令人心旷神怡、通体舒畅!&rdo; 另一位食客也道出了自己的溢美之词。 其他食客纷纷点头:&ldo;不错,这冰冰凉的口感独树一帜,山楂酱在冰镇之后味道更上一层楼了!&rdo;bigétν &ldo;说的不错,若日后每天吃饭时,都能吃到这样的冷盘,我定能多吃上两碗饭!&rdo; 所有人都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和肯定,围观的人远远瞧着,虽是听不清食客们说了什么,但不难猜出几人对这道开胃冷盘都十分的满意。 出菜完成的刘衍本以为胜券在握,可当他看到食客们的反应时,也不由的沉下了脸色。 他对于二号台的这位掌厨其实略有耳闻,听说报名时得到了历届来最高的评价,而且是大肠入菜。 今日亲眼所见,果然是有些真本事的。 第二道冷盘【咸水鹅肝】,接棒上场! 切面丝滑的鹅肝被片成厚度相同的薄片,在盘中层层相叠排列开来,底部配有渍好的青葱丝和红姜丝,搭配鹅肝一同食用,可起到解腻的作用。 传菜员开口介绍:&ldo;二号台第二道冷盘,【咸水鹅肝】!&rdo; &ldo;林老爷,鹅肝来了!&rdo; 一位食客不禁笑着对林清让说道,从一开始,这道内脏入菜的冷盘就被林清让注意到了。 此时看着成品,虽是鹅肝所制,但整道菜的摆盘和切面手艺,都将其塑造成了一道十分别致高级的菜色。 林清让迫不及待的动筷,夹起一片鹅肝和底部的几缕青葱红姜丝便毫不犹豫的送入了口中。 他从未吃过鹅肝,刚刚也曾幻想过这鹅肝入口将会是什么样的口感和味道,可此时他却发现,鹅肝真实的口感和味道,根本是他无法单凭想象就能够想象出来的。 如坠云端般的丝滑绵密,咸香悠长,搭配爽口的青葱红姜丝,让你一点也不觉得腻,就像是吃了一口天上的云朵一般。 有一瞬间的失神,林清让脑中只有两个字浮现‐‐ &ldo;极致!&rdo; 短短二字,清晰的掷地有声,让其他几位还在观望他反应的食客们不禁大为震惊。 用极致二字形容眼前的鹅肝?还是出自林清让的口中,那得是个什么样的味道? 众人纷纷起筷,品尝之后全都瞪大了眼睛,无数的溢美之词卡在喉咙,却不知该用哪一个。 &ldo;原来鹅肝是这样的口感,入口即化,我用舌头轻轻一抿就成泥了。&rdo;一位食客反应过后出声道。 &ldo;卤制所用的咸水配料及其复杂,以至于这道鹅肝的味道层次源源不断,细细品味之后,绵密的口感背后其实是精绝的调味技术。&rdo;另一位食客出言道。 林清让放下筷子,缓缓的点了点头:&ldo;今日有幸能尝到如此美味的鹅肝,真是让我感慨万千,这样口感和味道都如此惊艳的食材,在此之前却被世人视作污秽之物,实乃不该啊!&rdo; 一旁的胖子大叔点头附和:&ldo;林老说的没错,还有之前的【九转大肠】,这灵儿姑娘,还真是给了我们源源不断的惊喜啊!&rdo; 话落,所有人抬起头来齐齐看向二号台的聂灵儿,而此时的聂灵儿根本没有关注评委们的反应,灶上大火熊熊烈焰,一盘切好的豆腐刚刚下锅。 &ldo;二号台第三道菜,【清蒸武昌鱼】!&rdo;第三道菜紧跟着上了桌! bigétν 第0165章:从惊艳喂到征服 盘中鱼身自鱼背下刀切开,却没有切断,保留鱼肚的完整。 每一片鱼身切面大概只有八毫米左右,继而在盘中平铺开来,就出现了这道孔雀形态的【清蒸武昌鱼】,点缀椒丝与葱白丝,看上去甚是美丽独特。 &ldo;每一道菜都做的如此精致漂亮,这鱼身竟做成了孔雀尾巴开屏的样式,真是别出心裁。&rdo; 当下便有人惊艳开口,清蒸的鱼类向来追求精简,目的是为了保留食物本身最纯正的味道,在造型上也根本没有什么创新,多数都是鱼身上斜切两刀,以求更入味罢了。biqμgètν 所以眼下看到面前的这道蒸鱼,食客们才会觉得如此新奇。 众人动筷品尝,武昌鱼本就脂肪丰富,肉质滑嫩,而清蒸的做法也确实最大限度的激发了武昌鱼本身的鲜美,点睛之处在于鱼身下更为鲜嫩的清澈鸡汤,未喧宾夺主,却给武昌鱼的鱼肉增添了别样的风味。 因老鸡高汤,让这道菜和传统的蒸鱼顿时区别开来。 &ldo;火候掌握的极好,这鱼肉蒸的分秒不差,鲜美滑嫩,汤底亦是美味至极。&rdo; &ldo;武昌鱼口感上乘,用最精简的蒸制方法其实就能做的非常好吃,可灵儿姑娘并没有故步自封,用以鸡汤注入了这道菜区别于其他蒸鱼的灵魂,才是这道菜亮眼的所在。&rdo; &ldo;说的没错,尤其是在刚刚吃了糯米藕和鹅肝之后,前两者一个味道强烈,一个口感绵密,此时端上一道清淡爽滑的蒸鱼正是恰到好处!&rdo; &ldo;可见这灵儿姑娘将席面的平衡也考虑到了,每一道菜的味道以及上菜的顺序,都没有忽略。&rdo; &ldo;她这是要一步一步的要把我们从惊艳喂到征服啊!&rdo; &ldo;哈哈哈……&rdo; &ldo;哈哈哈……&rdo; 食客们大肆赞美着,说到后面竟是心照不宣的大笑起来,这等外放的反应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群众们见状纷纷议论道‐‐ &ldo;瞧见没,食客们吃了那二号台姑娘的菜品,高兴的都合不拢嘴的!&rdo; &ldo;本以为刘衍今年必胜的,眼下看来,明显是那位姑娘更胜一筹啊!&rdo; &ldo;真是深藏不漏,谁能想到那年纪轻轻的小胖丫头,竟有这等本事呢?&rdo; &ldo;快看,第四道菜出锅了!&rdo; 【清蒸武昌鱼】刚刚撤下,另一边聂灵儿锅里的麻婆豆腐踩着时间出锅,热情腾腾,椒麻四溢。biqμgètν &ldo;大哥且慢。&rdo; 聂灵儿见那传菜的人要把刚刚出锅的【麻婆豆腐】端走,连忙出声制止。 那人不解的看了聂灵儿一眼,却看见聂灵儿掀开一旁的笼屉,里面竟是十个瓷盅。 可那瓷盅很小,并不是聂灵儿制作【鸽吞燕】所用的瓷盅,那是什么? &ldo;是米饭!&rdo; 聂灵儿笑道:&ldo;此道菜品要搭配白米饭一同食用,半勺菜半勺饭一起送入口中,才能体会到此菜的灵魂。&rdo; 竟是连吃法都有要求,那传菜的人此时自是不敢小瞧了聂灵儿,乖乖点头之后将菜品和十碗米饭端到了食客们的面前,并将聂灵儿刚刚的话一字不落的复述了一遍。 &ldo;瞧见没,我等都以为是一盘平平无奇的【辣炒豆腐】,实则成品天差地别,连吃法都有讲究!&rdo; &ldo;这道【麻婆豆腐】成菜鲜红诱人,豆腐嫩而不散,在佐以香葱末稍加点缀,红白绿三色相互辉映,真是让人食指大开。&rdo; &ldo;光是闻着就觉得香辣无比,这可是我等喜辣之人最爱的味道了。&rdo; &ldo;说的不错,此菜就得烫口吃,大家快尝尝!&rdo; 食客们简单的聊了几句,便迫不及待的动筷了,依照聂灵儿所说,每个人都用勺子取了一勺【麻婆豆腐】到米饭上,而后在连同米饭一起入口。 这一口,才知这道【麻婆豆腐】不光色鲜,味道也美。 有食客的鼻尖当时就冒出汗珠了,可口中麻、辣、烫、囫、嫩、香、鲜的味道却让人欲罢不能,吃了一口,还想再吃一口! 配上米味香浓的米饭,简直绝了。 食客吃的忘我,旁人却都看傻了,有的人瞧着食客们的吃相,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看着就香,肯定特别好吃! 已无需多言,在品尝了如此多道菜之后,却因一份【麻婆豆腐】又吃空了一碗饭,这就足以说明这道菜有多么好吃了! 作为聂灵儿的招牌菜之一,这道菜她自是信手捏来,能将其做到这道菜的顶峰,食客们招架不住自然是情理之中。 &ldo;太好吃了,又麻又辣又香又嫩,简直让人欲罢不能!&rdo;bigétν &ldo;瞧我,一碗饭连一粒米都没剩下,却还是想继续吃!&rdo; &ldo;哪里是【辣炒豆腐】,这道菜看似简单,若想做成灵儿姑娘这道成品可绝非易事,这里面的红油像是某种酱料炒制出来的,并不是一般的辣椒油!&rdo; &ldo;依我看,以后这豆腐,旁人做的叫【辣炒豆腐】,灵儿姑娘做的才叫【麻婆豆腐】,因为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根本就是两道菜,可不能因为炒的都是豆腐就混为一谈。&rdo; &ldo;说的太对了,这道【麻婆豆腐】我要每天都吃,等比试结束了,我就去跟灵儿姑娘求个菜谱!&rdo; 四道菜已经将食客和观众们的期待值拉到了最高处,而最后一道例汤,也终于登场。 &ldo;二号台第五道菜,例汤【鸽吞燕】!&rdo; 一个一个单独的汤盅端上,每个食客单独享用一份,这便是例汤的规矩。 还未开盖,那呼之欲出的汤底香气就已经隐隐窜入了鼻息间,再加上前四道菜的惊艳,让坐审的食客们对这道例汤也报以最高的期待。 &ldo;【鸽吞燕】,这名字倒是有些意思!&rdo; 林清让缓缓开口,而后伸手第一个打开了盅顶。 盅内香气扑面而来,林清让下意识的便是深吸一口气,十二个时辰吊出来的高汤自是浓郁极了,可那盅内的汤底却清澈无比,只有零星的一些油花。 汤底内能清晰的看到一整只体型完整且肚子鼓鼓的鸽子,经过蒸制早已软烂入味,用筷子轻轻插入在微微用力划开鸽子的身体,下一秒,鸽子肚子里封存的燕窝竟如温泉般自鸽子的体内源源不断的喷涌而出。 林清让见状眼睛猛地瞪大,直呼:&ldo;妙哉啊!&rdo; 第0166章:天下第一汤 &ldo;好一个鸽吞燕,实如其名,开了眼了!&rdo; 有食客高声赞叹,那燕窝自鸽子的肚子里涌进了高汤之中,原本清澈的高汤瞬间便有了内容,整个过程充满了戏剧性。 而这时,五道菜全部出菜完成的聂灵儿团队几人,也一起走上前来。 聂灵儿面含微笑的缓缓开口道:&ldo;此菜将上等官燕酿入去骨的鸽子体内,封藤丝同炖,充分保留了官燕的营养成分,高汤清而不浊,风味独特,清香醇厚,诸位刚刚在如此炎热的天气下吃了一盘【麻婆豆腐】,此时再品上一口这靓汤祛火清热,可谓是恰到好处!&rdo; 众人闻言不禁纷纷点头,而后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高汤的香味浓郁醇厚,燕窝口感顺滑丝柔,鸽子肉软烂入味,入口鲜美至极,香气久散不去、回味绵长。 这一道靓汤里的内容实在是丰富,表面看上去是一道简单的鸽子汤,实际内有乾坤,高汤吊的甚是完美,将此道菜别样的风味发挥到了极致。 几位食客不时交头接耳、语出惊叹。 林清让放下手中汤匙,目光赞赏的看向聂灵儿,轻轻的点了点头:&ldo;姑娘,此汤绝妙至极,用料讲究,做法甚是复杂,成品口味亦是惊为天人,是我喝过的最美味的汤品,我愿称其为【天下第一汤】!&rdo; &ldo;林老说的不错,自古汤羹出一味,此汤却有二味、三味,甚至是五味、七味,是其他羹汤无法得到之境界,可为【汤中之王】。&rdo;bigétν 其他人也连声附和,所谓自古汤羹出一味,说的是汤羹调味历来追求精简,甜汤便是甜的、鱼汤便是鲜的、菜汤便是咸的,而不论是什么汤,都要追求两个字‐‐清淡! 可这道【鸽吞燕】,调味同样精简,却因吊高汤时所用的辅料以及食材本身的味道,最后又用了蒸汤这一特立独行的做法,将所有味道全部彻底激发出来,才成就了一道汤有七味的至高水准! 姚天河几人闻言不禁大为欢喜,他们做的这道汤竟是得到了食客们如此高的评价,【天下第一汤】五个字,得是何等的美誉。 聂灵儿处变不惊,闻言抿唇一笑:&ldo;诸位喜欢便好。&rdo; 她没有推辞【天下第一汤】这个封号,因为林清让几人说的不错,此汤乃是粤菜之中的汤之翘楚,是极为滋补的一道汤品,在后世,确有【天下第一汤】的美誉,所以林清让几人的赞美之词并非是过誉,聂灵儿悉数收下,因为【鸽吞燕】值得这个名号。 &ldo;五道菜为一席,姑娘极尽巧思,每一道菜从用料、味道以至于上菜的顺序都是有考究的,菜与菜之间相辅相成,味与味之间彼此呼应,达到了一个席面所需要的完美平衡。&rdo;林清让缓声道。 现在他对于聂灵儿的赞赏又到了另外一个境界,他是尝尽大昭没事的老饕了,可今日聂灵儿所做的菜依旧让他大为震撼。 许是在这淮阳境内,没有对手。 另一位食客紧接着开口:&ldo;且每道菜都别出心裁,烹制完美,姑娘天赋卓绝,小小年纪已然大成!&rdo; 又有人道:&ldo;珍贵的是姑娘开阔的眼界和创新的精神,不论是大肠还是鹅肝,若非遇到灵儿姑娘,我等怕是一辈子都难遇这样的美味,错过了有多可惜啊!&rdo; 因厨艺而得到夸赞,无疑是聂灵儿最开心的时刻了,她的毕生追求就是人们在吃了她所做的美食后能够心情愉悦,久久回味。 姚天河几人也是欣喜不已,作为副厨,今日这一战无疑也是将他们的名头打响了出去,而且这几日他们全程跟着聂灵儿试菜,今日的五道菜他们也从灵儿那里学了个彻底,学到就是赚到! 纱帐内,余桑浅笑的明媚,瞧着食客们的反应,她心里踏实多了。 &ldo;小姐,不出意外这席面的掌厨,非灵儿姑娘莫属了。&rdo;馄饨笑着道。 余桑浅点了点头,轻轻呼出一口气:&ldo;她果真没让我失望,那日略显狂妄的语气,也是因她有资本。&rdo; 这 bigétν时,汤圆瞧着场内的情景,不禁开口提醒:&ldo;小姐,那一号台的人还没出菜呢。&rdo;ъitv 余桑浅也注意到了,一号台的灶上身影还在忙碌,正是许知恩、许知禾兄弟俩。 两人手上动作不听,似是完全不受外界影响,一号台距离食客们最近,那食客们刚刚的话他们必是能听到一些的。 可看他们的神情,好像全程置身事外一般,眼中只有手中的食材。 一刻钟后,最后一个灶台,一号台,终于敲响了出菜的鸣锣! &ldo;一号台出菜!&rdo; &ldo;第一道菜,冷盘【亮椒鱼皮】!&rdo; 许知恩最是擅长烹饪水产,这第一道冷盘竟然做了鱼皮。 辅料是各种腌渍过的彩椒,红的黄的绿的,因为腌渍过后的彩椒,颜色更为明艳,搭配上黑色鱼皮,整道菜有着色彩冲撞后别样的美感。 &ldo;入口爽脆,主口微酸,余味涌上辛辣,甚是爽口。&rdo; &ldo;菜色也漂亮,鱼皮嫩而不腥,彩椒虽是腌渍过,却依旧脆生。&rdo; 坐审食客们显然对这道菜也给出了高度的评价,更有甚者将其和聂灵儿【蜜汁糯米藕】在心中比较了一番,出言道:&ldo;同为开胃菜,上一道以【蜜汁糯米藕】以酸甜口打开了我们的食指,而这道【亮椒鱼皮】的酸辣口也不遑多让,我倒是觉得两道菜平分秋色,至于哪个更胜一筹,就完全凭借个人口味了。&rdo; &ldo;不错,确实和【蜜汁糯米藕】有一较之力!&rdo;有食客附和,表示赞同。 只是和聂灵儿云淡风轻的姿态不同,前一秒还完全沉浸在烹饪过程中的许知恩,再开始出菜之后,便明显的开始紧张了起来。 他手上还在烹饪着热菜,却忍不住抬头看向坐审的食客席,想要看看他们对于自己的菜品有何反应。 很明显,他非常在意这次机会。 似是感觉到了哥哥的不安和紧张,许知禾低声提醒:&ldo;大哥,专心点。&rdo; 第0167章:出菜全部完成 许知恩闻言咽了一口口水,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手上动作停了停,只见他深呼吸了两下,似是在稳定自己的心神,而后才开始继续忙活起来。bigétν 第二道冷盘【玉兰秋葵】,依旧被食客们大加赞赏。 &ldo;恰到好处的咸鲜口,清淡爽脆,很好的中和了前菜的酸辣,两道菜之间倒也是相辅相成的。&rdo; &ldo;而且这玉兰处理的甚是精妙,若是我尝的没错,应该是用葱姜水单独给玉兰做了浇头,味道上有明显的层次递进。&rdo; &ldo;这位许师傅,从一开始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做鱼技术,没想到离开了水产,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道素食冷盘,竟也做的如此惊艳。&rdo; &ldo;以我所见,许师傅的技术甚至略高刘衍师傅一筹,但若是和灵儿姑娘比较,还是稍稍逊色的。&rdo; &ldo;哈哈……主要是那道鹅肝实在难遇敌手,这【玉兰秋葵】是大昭常见的冷盘,就算做到天上去,也无法达到鹅肝带给我们的惊喜。&rdo; &ldo;说的不错,但今年这许师傅也算是给了我们不少期待,我至今还记得他报名时的那道【黑鳞鱼汤】,实在惊艳。&rdo; 所有出菜完成的人,都和围观群众一样,站在自己的灶台处看着最后的一号台进行出菜,可谓是万众瞩目。 聂灵儿见识过许知恩烹制水产的技术,也曾想过他二试时的几道荤菜可能都和水产有关系。 第一道冷盘【亮椒鱼皮】已经进一步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可让聂灵儿没想到的是,作为至关重要的第三道热菜,一号台所出却并非是鱼虾,而是猪肉所制的【乾坤酥肉】。 这道菜的外型与后世的【干炸里脊】如出一辙,肉条裹着粉衣下锅炸制,成品外酥里嫩,肉质多汁,是一道老少皆宜的菜式。 聂灵儿有些意外,许知恩突然在这个时候跳出了自己的舒适区,是怕自己的菜式太过单一想要铤而走险,还是他本身其实就没有局限在河虾的食材上,此刻烹制猪肉食材,是为了出奇制胜! 下意识的,聂灵儿几人抱着对于这道【乾坤酥肉】的好奇,也是抱着对于许知恩的好奇,目光随着那道菜齐齐看向坐审的食客们。 同聂灵儿一样,几位坐审食客看到眼前的【乾坤酥肉】,也都下意识的愣了愣,因为他们也以为许知恩的热菜应该和鱼有关,却没想到端上来了一盘猪肉。 只是品尝过后,食客们同时挑了挑眉,脸上没有失望之色,反而是不约而同的点起了头。 &ldo;好香啊,这肉条在下锅之前提前调味腌制过了,有很浓的苏果回甘,还有小茴香的余味。&rdo; &ldo;是改良后的【乾坤酥肉】,整个腌制肉条的调料都进行了大换血,却唯独保留了椒麻口,再配上小茴香、苏果、里仁、豆蔻等味道破重的香料,这道菜本该是一道及其重口的菜,可不知为何,吃到嘴里却香气四溢,你能明显的尝到所有佐料的余香,却丝毫不觉得重口。&rdo; 有食客惊叹过后又提出了疑问,显然在这道菜上许知恩兄弟俩是用了些巧思的,以至于专业的食客一时也没尝出来为何会是如此味道。 还是林清让一语道破了玄机,放下筷子语气幽幽的道:&ldo;是橙皮粉,这许师傅想要这些香料的味道,但又怕这些香料味道太冲,便将这些香料全部泡在了橙皮粉中,有效中和了香料的前调,只留一些尾香来腌制肉条,那冲口自是会大打折扣。&rdo; 说着,林清让不自觉的笑了,满是赞赏的点头道:&ldo;是个有主意的厨子,这个方法可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的。&rdo; 旁人闻言纷纷恍悟,不觉又是对着林清让一顿出言夸赞。 之后的两道菜是【上阳河菇】以及汤品【七珍甲鱼汤】。 【上阳河菇】是大昭传统节日上阳节的传统菜式,因为每每到了上阳节,是大昭的河菇生长最鲜嫩的时期,也就是这个月。 这道菜在大昭可谓是历史悠久、家喻户晓,兄弟俩选择了这道菜也是为了应景本月即将到来的上阳节,此菜虽做的成功,但因为太过经典反而让人觉得中规中矩了。 而让几位食客最为惊艳的,当属兄弟俩最后一道菜【八珍甲鱼汤】! 兜兜转转,终是又回到了河里面。 兄弟俩上前亲自介绍,许知恩开口道:&ldo;此道汤品名为【八珍甲鱼汤】,八珍取自上八珍之中的燕窝、猴头、鹿筋,中八珍之中的乌参、干贝、广肚,以及下八珍之中的川竹笋和大口蘑。&rdo; 许知禾接着道:&ldo;此汤主口咸鲜,营养价值及其丰富,八珍经过文火慢炖与底汤完美融合。&rdo; 食客们纷纷点头,不远处的聂灵儿几人闻言,也是忍不住震惊的眨了眨眼。 姚天河小声道:&ldo;许师傅这是把这几天赚来的钱,全都用在了这道菜上啊!&rdo; 李知秋闻言不由轻笑一声:&ldo;看来是赚的还不够,不然这八珍又为何用了中八珍和下八珍?应该全用上八珍才对呢!&rdo; 几人闻言纷纷笑了,聂灵儿却不得不佩服这许师傅,竟是个为了食材可以散尽钱财的人,之前报名时也是,为了买黑鳞鱼,竟是连租厨房的银两都没有了。 &ldo;许师傅,果真是烹饪水产的一把好手艺,这甲鱼汤咸鲜味美,唇齿留香,作为今日最后的一道菜,当得压轴二字!&rdo; &ldo;甲鱼肉处理的也恰到好处,丝毫没有河鳖的土腥气,八珍选用的也很是合理,素八珍、肉八珍都含括在内,给这道菜增加了丰富的口味层次。&rdo; &ldo;刚刚那道【乾坤酥肉】做的也好,但不得不说,许师傅烹饪水中食材的技巧当更胜一筹,这道汤可完全媲美你报名时的那道【黑鳞鱼汤】,且有过之而无不及。&rdo; 好在,食客们给出了极高的评价,也证明许知恩这钱没有白花,至少这道汤品是得到了众人一致认可的。ъitv 许知恩也长舒了一口气,可还不等他完全放松,就又紧张了起来。 出菜全部完成,坐审的食客们已经开始商议,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第0168章:府考放榜 十二位掌厨全部都自觉地走上前站成一排,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后面的群众从早上一直看到此时比赛结束,眼下终于要宣布结果了,一时也忍不住议论纷纷‐‐bigétν &ldo;准是那二号台的灵儿姑娘,没跑了!&rdo; &ldo;我也觉得是她,虽是没吃过她的菜,可看食客们的反应,是最满意的。&rdo; &ldo;我倒是觉得一号台也有机会,食客的反响也不错。&rdo; &ldo;本来还以为刘衍师傅胜券在握呢,眼下看来一号台和二号台的菜,似是都比他的反响要好。&rdo; &ldo;厨王的徒弟输了,传出去也是有些跌份儿的。&rdo;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虽是没有尝到这些菜品,可通过食客们的反应竟也将结果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ldo;辉哥,你说灵儿能赢吗?&rdo; 看台上,聂凡紧张的直咬牙,末了忍不住看向聂辉问到。 聂辉本来还不紧张的,可此时到了宣布结果的时候竟也紧张起来,闻言道:&ldo;我也不知道,应该……能吧!&rdo; &ldo;指定能赢,你们看灵儿一点都不紧张,脸上还挂着笑呢。&rdo;属聂坤心大,当下大咧咧的笑道。 正如他所说,十二位掌厨每个人脸上神色都严肃的不行,这些人有人发挥失误知道自己不可能赢,也有些是通过比较知道自己技不如人的,而许知恩则是控制不住的紧张,刘衍看似淡定,但他经验丰富,此时也该知道自己胜算不大。 唯有聂灵儿,浅笑嫣然的站在那,看不出一丝不安和忐忑,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 几位食客的意见分歧并不大,彼此商量了一下最后却还是以林清让的意见为核心,众人纷纷点了点头,似是已经有了结果。 林清让缓缓站起身来,所有人见状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的看向他,等着他宣布最后的结果。 林老也没卖关子,直接缓缓开口道:&ldo;今年的二试比往年都要激烈,我们尝到了很多令我们惊艳的菜式,你们都是美食的缔造者,我代表坐审的所有食客,谢谢诸位。&rdo; 说罢,林老轻轻的给十二位掌厨鞠了一躬,作为一名食客,此举是他表达了对于美食和厨师的敬意。 而后,林清让才又开口道:&ldo;但胜者只有一位,下面我宣布今年生辰宴的掌厨,是‐‐&rdo;话头一顿,林清让目光坚定的落在了聂灵儿的身上:&ldo;聂灵儿!&rdo; 声落,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所有食客也都起身纷纷鼓掌,均是一脸赞赏笑意的看着聂灵儿点头。 聂灵儿蓦地笑了,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前世不知有过多少次这样的场景,此时置身其中,竟让她恍然如梦。 群众的掌声,看台上哥哥们的欢呼,以及身旁其他参赛者的恭喜声将聂灵儿团团包围住,姚天河几人也激动的互相拥抱,没想到这一次作为副厨,竟是一举赢下了比赛。 聂灵儿在接受旁人的祝贺,林清让却走到了神色有些颓然的许知恩身前:&ldo;许师傅,你的厨艺也同样得到了我们所有人的认可,若是往年,你定能赢到最后,只可惜今年遇到了灵儿姑娘,也是遗憾。&rdo; &ldo;若以后有机会,我倒是希望还能再见到你。&rdo; 生不逢时这四个字或许最能表达此刻许知恩的境遇,若非遇到聂灵儿,他就变成了那个击败刘衍而赢得比赛的人了,定会名声大噪。 许知恩笑的苦涩,轻轻点了点头,继而侧头看向被人群簇拥的聂灵儿,眼底神色复杂。 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聂灵儿的名字就传遍了整个淮阳城的大街小巷,所有人都在讨论今天的二试,议论聂灵儿这个从长陵镇来的乡下姑娘。 可聂灵儿却没有精力再去理会这些,这几日她着实有些累了,比赛一结束,那根绷着的弦顿时松了,以至于回到客栈后便一头倒在了床上。 中间迷迷糊糊的转醒了一次,感觉到天色黑了,屋里也是黑的,便又辗转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再睁眼,竟是第二天早上了,还是被聂凡的敲门声给叫醒的。 &ldo;灵儿,你这也太夸张了,从昨天下午睡到今天早上!&rdo;聂凡看着睡眼惺忪还一副困顿模样的妹妹,忍不住惊呼。 聂灵儿揉了揉眼睛,自己也有一种越睡越沉的感觉,不好意思的笑了:&ldo;可能这两天太累了吧。&rdo; &ldo;快洗把脸,在吃点东西,你昨儿晚上就没吃饭,看你睡得一点动静都没有,辉哥就没让叫你。&rdo;聂凡开口道:&ldo;今儿府考放榜,咱可得早点去!&rdo; 一句话,瞬间把聂灵儿给激醒了。 对啊,今儿是府考放榜的日子。 下一秒,聂灵儿连忙去洗漱去了。 府考放榜的地方就在考场外的石墙上,聂灵儿几人赶到的时候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 聂辉从早上到现在就没说过几句话,显然是紧张的不行。 倒是聂辉,依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因为对他而言这次府考他也算是尽力了,也觉得发挥的还行,所以中与不中那就由不得他了。bigétν 巳时一到,考场外的石墙上一道足有十几米长的白色帘幕轰然垂下,从左到右依次排名,共计三十五名。 竞争就是如此激烈,所有考生中只有甲等三十五名才算通过府考。 众人一哄而上,全都仰着脖子从那名单上找自己的名字。 聂灵儿几人也跟着往前挤去,聂辉生的最高,一边往前挤一边努力的开始找自己的名字,谁知自己的名字没看见,竟是看见了聂坤的名字。 &ldo;坤啊!坤啊!&rdo;聂辉激动的大叫:&ldo;我看见你了,甲等十二名,坤啊!你中了!&rdo; 虽然不是自己的名字,可看见了弟弟的名字,往日里温文尔雅的聂辉竟也是激动的语无伦次了,嗓门都比平日里都大了好几倍。 原本还表现的不甚在意的聂坤听见聂辉的呼喊,当下也是激动不已,奋力挤到聂辉身边道:&ldo;哪呢辉哥,在哪呢……&rdo; &ldo;甲等十二!甲等十二!&rdo;聂辉一把搂过聂坤,颤抖着手指给他看! 第0169章:重逢 聂坤垫着脚,目光越过层层人头,顺着聂辉的手指努力往前看,果然在那大榜之上瞧见了自己的名字。 甲等十二:聂坤! &ldo;我中了!&rdo; 下一秒,聂坤一脸狂喜的抱住聂辉,大声吼道:&ldo;辉哥我中了,我中了!&rdo; 虽是对于自己是否能高中聂坤一直保持很平和的心态,可此时看到自己的名字真的在榜上,他还是难以自持的激动,甚至有一种意外的惊喜。 聂辉抱着聂坤,心里一边替他高兴,可目光却一直在扫视榜上的其他名字,他在找自己的名字。 聂灵儿和聂凡因为身高原因,只得挤到最前面去看,谁知还没等聂凡去找,聂灵儿定睛一瞧,一眼就瞧见了聂辉的名字。 甲等第五:聂辉! &ldo;辉哥,中了,第五名!&rdo;聂灵儿兴奋的一把揽过聂凡的手臂,连蹦带跳的大叫:&ldo;凡哥你看,第五名,辉哥在第五名!&rdo; &ldo;坤十二!&rdo;聂凡也看见了聂坤的名字,同时惊呼出声:&ldo;坤也中了灵儿,都中了,都中了!&rdo; 家里两兄弟一起参加府考,一起高中,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儿。 聂凡和聂灵儿两人激动的又蹦又跳,双双抻着脖子往人群里喊:&ldo;辉哥,你中了,第五名!&rdo; 嘈杂的人声之中,聂辉隐隐的听见了聂灵儿和聂凡的声音,甲等第五? 定睛一瞧,可不就是自己的名字。 自己刚刚太紧张了,竟是没有看清楚,还以为自己没中。 待四个人都挤到了前面,仔细又确认了一遍,聂辉甲等第五,聂坤甲等十二,两人的成绩都排在前列,双双高中! 聂辉苦读三年又三年,终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而聂坤则更是厉害,第一次参加府考便是一举高中。 四个人一时间高兴的忘乎所以,这一趟淮阳之行简直太顺利了,所有的好事都降临到了他们兄妹的身上,每一个人都实现了目标和心愿。 &ldo;辉哥、坤哥,接下来的几个月你们可要好好苦读,争取在今年的科举大考之中也能一举高中。&rdo; 从人群里又挤了出来,几人的心情也稍稍的平复了一些,聂灵儿不禁对着两个哥哥开口嘱咐。 聂凡在一旁笑的嘴都咧到耳根子了:&ldo;咱们家一下子出了两个秀才,这事儿要是传到村里,那可得让人羡慕死了。&rdo; &ldo;没错,奶奶知道了定是会欣喜。&rdo;聂灵儿说道。 石阶村建村百年,还从未出过一个秀才,如今府考聂家两个男娃双双高中,那对于石阶村来说也是与有荣焉的大喜事,小小的村子一下子出了两个秀才,旁的村子是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聂坤还有些神情恍惚呢,仿若这高中之事对他而言就跟做梦似的,他根本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就会高中,而且排名还不错。 聂辉脸上也有了笑模样,心中紧绷的那根弦也终于松了下来,这次府考对他至关重要,聂辉将其当做自己最后的机会,还好,一切都如他所愿了。 只盼着今年的科举大考他还能完美发挥,不求高中三甲,只要能取得功名,他便心满意足了! 几人正准备上车去酒楼大肆庆祝一番,却不想聂辉一抬头,神情猛然愣住。 人群之中,有一浅紫色浣纱长摆将他吸引住了,那背影倩倩美妙,像极了那个让他整日里魂牵梦萦的女子。 &ldo;你们等我一下!&rdo; 聂辉喃喃出声,说罢便快步追了上去。 聂灵儿几人疑惑的眨了眨眼,目光跟随着聂辉的身影渐渐远去。 追出了能有一百米的距离,才在一处街口的拐角跟上那女子的步伐。 &ldo;姑娘留步!&rdo; 聂辉轻唤出声,前面的女子闻声果真顿住了脚步。 回眸看来,女子眼底弥留惊诧之色,却衬得她美颜的面庞更加楚楚动人。 &ldo;公子唤我?&rdo; 瞧见聂辉,萧香玉一时没有认出眼前的人,直到问出了口,才猛然一愣,笑道:&ldo;聂公子?&rdo; 果真是她。 聂辉瞧见萧香玉竟是还记得自己,一时间不禁喜上眉梢,脚下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ldo;是我,姑娘。&rdo; 神情有些难以自持的激动,聂辉的嘴巴动了动,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瞧着他这般紧张生涩的模样,萧香玉不禁挽袖掩面而笑,继而柔声道:&ldo;公子莫不是还将前几日的事放在心上?非要谢我?&rdo; 聂辉憨憨的笑了,出言道:&ldo;我刚在考场外匆匆瞧见姑娘的背影,没有多想便追了过来,如若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见谅。&rdo; &ldo;聂公子言重了。&rdo;萧香玉温婉低头,继而眼眸灵动的轻挑,自下而上的瞧着聂辉,问到:&ldo;那不知聂公子今年是否高中?&rdo; 聂辉忙不迭的点头:&ldo;中了,我中了,甲等第五。&rdo; 萧香玉闻言不由眼色一亮,欣喜祝贺:&ldo;那祝贺聂公子,我就说了,聂公子的入场文书能失而复得,定是老天也眷顾你的。&rdo; 聂辉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萧香玉,确是连连摇头:&ldo;我不信天命,我能高中是姑娘的功劳,是你将文书送还给我,不然我连考场都进不去。&rdo; &ldo;我可不敢居功。&rdo;萧香玉淡了神色,轻轻摇了摇头:&ldo;即便不是天命,也是公子发奋苦读得来的成绩,文书是我捡到的,不论是谁丢的,我都一样会送还给他。&rdo; 萧香玉不但生的貌美,就连性情都这般知书达理,更是让聂辉心之所向了。 只是还不等聂辉继续追问,萧香玉又一次俯身作礼,低声道:&ldo;我还有事在身,就不和公子多聊了,后会有期。&rdo; 话落,萧香玉转身欲走。 相思数日,夜夜难以安寝,好不容易再次相遇,聂辉岂能让她如此就走掉。 心下一急,人已经冲山前去拦住了她的去路。ъitv 萧香玉一惊,抬头神色不解的看向聂辉。 聂辉连忙道:&ldo;姑娘别误会,我只是想知道姑娘的芳名……以及……家住何处。&rdo; 话到最后,聂辉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话中的隐喻已经及其明显了。 萧香玉也不是个迟钝的人,闻言脸色便显了微红,轻轻低下头去:&ldo;公子前途无量,还是不要和我这样的人有过多纠缠了。&rdo; 第0170章:抓紧时间操办 话落,萧香玉侧身绕过聂辉,步伐匆匆头也不回的走了。 聂辉愣在原地,他不是木头,又怎会听不出萧香玉话里的言外之意。 我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半晌,聂辉缓缓回过头,街巷延伸到远方,却再难寻那女子的踪迹。 回到客栈,几人聚在聂辉的房间里说话。 &ldo;眼下府考成绩已经出来了,辉哥和坤哥是想早些回家,还是打算留在淮阳多玩几日?&rdo; 聂灵儿看着二人问到。 不等两人应话,聂凡抢先道:&ldo;我倒是觉得不必急着回去,长陵镇肯定也同时放了榜,勇哥准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那家里其他人可不也是知道了?&rdo; 聂坤憨笑着点了点头:&ldo;凡哥说的对,而且就一辆马车,咱们一起回也方便些。&rdo; 聂辉也不着急,他现在的心思不在别的事上了,脑海里还一直在想那位姑娘的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这样的人。 聂灵儿见几人意见统一,便了然了:&ldo;这样也好,总归这几日我是要开始着手准备生辰宴的事儿了,你们也是难得能出来一次,多玩几天也是好的,我留些银两给你们,若是瞧见喜欢的物件就买下来。&rdo; &ldo;不用了灵儿,我们就随便逛逛就好了。&rdo;聂坤可不想再乱花灵儿的钱了。 这一路淮阳之行,吃住都是灵儿花的钱,住的又是这样上好的客栈,他们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虽是关系亲密,可几人并未就觉得这一切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聂灵儿闻言微微一笑,语气随意的道:&ldo;哪有游玩不花钱的,你不是要去淮阳河上泛舟吗?那租船也是要银两的。&rdo; &ldo;接下来的日子我也顾不得你们,不论是玩还是吃你们就自行解决了吧,这事儿就别争论了,也让我省省心。&rdo; 听聂灵儿这么说,几个兄长互相对视一眼,只好点了点头。 聂灵儿见状,这才满意的笑了。 当天夜里,聂灵儿制定好了生辰宴席面的菜式,第二日一早便去了余府。 &ldo;你们家也算是人才辈出了,竟是两个哥哥双双高中。&rdo; 屋内,余桑浅备好了香茶招待聂灵儿,听了昨日放榜的事,也是惊讶不已。 &ldo;我那大哥哥向来勤奋刻苦,能够高中倒是意料之内的事儿。笑的是我那小哥哥,平日里秉性随缘的很,整日里笑眯眯的,谁知道竟也中了,还是个不错的成绩呢。&rdo;聂灵儿想起聂坤来便笑的合不拢嘴。 余桑浅也跟着笑了:&ldo;这有些人是靠着努力去争取机会,可有些人却是靠着天赋和运气,我想你那小哥哥定是天赋异禀型的,越是这样的人,日后越容易成大器。&rdo;ъitv 聂灵儿点头表示赞同:&ldo;姐姐说言甚是,我这小哥哥凡事看的都很开,不论面对什么困难和糟心事儿都能自我开解,光是这份心境,就非常人所能比的。&rdo; 闲聊了几句旁的,聂灵儿才将拟好的菜单拿了出来:&ldo;姐姐,这是我给你生辰宴制定的席面,今年既是你十五岁的生辰,我便定下了十五道菜。&rdo; 余桑浅闻言眼睛一亮,连忙接过菜单仔细端详了起来。 十五道菜一共是四道冷盘,十道热菜以及一份汤品。 菜式也非常的平衡,天上飞的、河里游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各种口味也都兼具了,其中报名时的那道【九转大肠】,二试的【咸水鹅肝】、【麻婆豆腐】以及【清蒸武昌鱼】也都列在其中了。 &ldo;姐姐可还满意?若你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尽管说与我听,我再依照你的意思做修改。&rdo;聂灵儿适时开口问道。 余桑浅莞尔一笑,缓缓将菜单合上,看着聂灵儿开口:&ldo;一切依照你的意思便好,我信你定能将这席面做的完美。&rdo; 聂灵儿闻言,不禁笑道:&ldo;既是姐姐这么说,那我可就不管其他,抓紧时间操办起来了!&rdo; 余桑浅含笑点头:&ldo;都依着你的想法来,回头你将所需的所有食材和配料都一一列出来,我吩咐了府上的人去采买。&rdo;话音刚落,馄饨脚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ldo;小姐,黄二小姐来找您说话了。&rdo; 闻言,余桑浅脸上的笑意微僵,继而点了点头:&ldo;把人请进来吧。&rdo; 说罢,转过头对着聂灵儿解释:&ldo;这黄二小姐是淮阳高门贵女,我虽是不喜深交,但平日里也免不了要相互走动,灵儿你不必拘谨。&rdo; 官家女子之间就是如此,性格相投关系便会亲密些,若是合不来也会做些面上功夫,她们不与平民女子为友,就只能围绕着这个圈子走动。 所以贵女圈其实很小,兜兜转转那么几个人,而余桑浅贵为知府独女,自是这淮阳贵女圈的核心,其他人隔三差五都会来找她说话亲近。ъitv 余桑浅虽不喜这些无效社交,可作为知府之女,礼节还是要到的,所以也不曾冷落了这些人。 聂灵儿露出理解的笑容,只是听着黄二小姐这四个字有些耳熟,末了想起来那日在成衣店撞见的那个无礼小姐,莫不是那个人? 还不等聂灵儿开口询问,人已经被馄饨带进来了。 &ldo;桑浅姐姐。&rdo; 黄莞沁一脸灿烂纯真的笑容,见到余桑浅便表现的格外热情热络。 余桑浅脸上也挂了笑,起身迎了上去:&ldo;菀沁妹妹。&rdo; 两人互相拉住手,若非余桑浅刚刚明言,聂灵儿还真的会误认为两人关系甚是亲密。 &ldo;这昨天的二试刚刚结束,我今日就忍不住好奇前来问问,姐姐可别嫌我烦。&rdo;黄莞沁神色灵动,她本就生的俏丽,性子也外放。 余桑浅闻言淡淡一笑:&ldo;妹妹说的哪里话,我这整日呆在家里正愁没人说话呢。&rdo; &ldo;况且妹妹来的正是时候,这二试的头筹,就在你面前呢。&rdo; 话落,余桑浅便看向一旁站着的聂灵儿,开口介绍:&ldo;给妹妹介绍一下,这位是聂灵儿,今年生辰宴席面的掌厨,与你我同岁呢!&rdo; 黄莞沁一脸喜悦笑容的侧头看去,下一秒,整个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第0171章:解铃还须系铃人 怎么是她? 聂灵儿身材圆润,穿的朴素,又与自己有过一次不愉快的接触,黄莞沁当下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聂灵儿。 昨晚听闻是个女子赢得了比赛,可她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人。 这乡下丫头不过和自己同龄,竟能在那么激烈的比赛之中脱颖而出,拔得头筹? 黄莞沁一时愣神,竟是迟迟忘了反应。 反倒是聂灵儿鞠身行了个礼,语气平静的道:&ldo;黄二小姐,又见面了。&rdo; 一句话,挑明了两人并非完全陌生,至少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余桑浅闻言诧异的眨了眨眼,看了看二人才出言问到:&ldo;两位妹妹可是认识?&rdo; &ldo;却有过一面之缘。&rdo;聂灵儿点了点头,当下直言:&ldo;前些日子我……&rdo; 谁知聂灵儿话到一般,黄莞沁连忙反应过来,抢过聂灵儿的话头说道:&ldo;我与这位聂姑娘在姐姐的霓裳成衣店里遇到过一次。&rdo;ъitv 黄莞沁换了笑脸,语气也甚是欢快:&ldo;说来也巧,我与聂姑娘当时看上了同一匹布,听闻她从外地远道而来,对那匹布也甚是喜欢,我便将其让给了聂姑娘。&rdo; 说罢,还不忘看向聂灵儿,满面笑容的问到:&ldo;是吧,聂姑娘?&rdo; 明明是她想要将自己先看上的云雾纱占为己有,眼下竟变成拱手相让了,且看这黄姑娘说起谎那自然的模样,聂灵儿也是不得不佩服。 当日若非馄饨和汤圆两位姑娘及时出现,事情怕是不会那么好收场。 可眼下这个场景,聂灵儿也不想和其过多纠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又事发在桑浅姐姐的店里,她才不想给桑浅姐姐徒增麻烦。 于是,聂灵儿颔首点了点头,开口附和:&ldo;黄姑娘说的没错,还要多谢那日姑娘割爱,那匹云雾纱我甚是心仪。&rdo; &ldo;无碍,你远道而来本就是客,这云雾纱货源短缺,只有淮阳才见得着的,错过了甚是可惜。&rdo;黄莞沁开口道,当着余桑浅的面,说出的话竟也舒服了许多。 聂灵儿心下无语,倒是黄莞沁身后站着的汤圆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ldo;竟是有如此巧合之事。&rdo;余桑浅闻言笑了,缓缓开口:&ldo;妹妹有所不知,我与灵儿一见如故,已经结了姐妹。&rdo; 黄莞沁一听,脸色又是一僵。 余桑浅何其尊贵的身份,怎会和眼前这乡下来的粗鄙丫头成了姐妹? 心中震惊,可面上却不得不讪讪一笑:&ldo;是吗,那想来这位聂姑娘定有过人之处,才会让姐姐如此另眼相待。&rdo; &ldo;那是自然。&rdo;余桑浅眉梢一挑,语气兴奋的开口称赞聂灵儿:&ldo;我这位灵儿妹妹,小小年纪却有一身精绝的厨艺,连我干爹都夸她是历年来最厉害的人呢。&rdo; &ldo;如今她赢下二试也是实至名归的,妹妹昨日没去观赛甚是可惜,可精彩了。&rdo; 作为知府之女,平日里在贵女圈左右逢源,出的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有一杆称。 黄莞沁也不例外,她自是知道余桑浅兴致所在,平日里和她们这些贵女交往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兴致,笑脸相迎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可眼下,瞧着余桑浅声情并茂的表情,对于聂灵儿由衷的赞赏,黄莞沁就知道,她是真的喜欢这个乡下来的聂姑娘。 至少和她们这些淮阳贵女相比,余桑浅对待聂灵儿要真心实意的多。 果真投其所好最是重要,这余桑浅喜好美食,如今竟是不看对方低贱的出身,和一个野丫头姐妹相称,就因为对方是个厨子。 心中忍不住一通腹诽,可黄莞沁哪里敢将心里的真实想法表达出来,闻言只是笑道:&ldo;姐姐这么一说我还真的好奇起来了,不过也没关系,等到生辰宴那日,我自是有机会能见识一下聂姑娘的本事的。&rdo;biqμgètν &ldo;定不会让妹妹失望的。&rdo;余桑浅语气肯定的道。 或许余桑浅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在夸赞聂灵儿时,她自己都抑制不住由内而外散发出骄傲神采。 距离生辰宴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聂灵儿可以说是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这件事上,因为姚天河几人平日里还要顾得花间楼的活,所以能帮上忙的地方其实并不多,所有的事,都要靠着聂灵儿一个人去处理。 好在余府的下人们执行力很高,又有余桑浅发话,没有人敢小瞧了聂灵儿一个十四岁的姑娘。 生辰宴办的隆重,到时淮阳城内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前来捧场,规格盛大,足有几十桌的排场。 聂灵儿团队四人再加上余府后厨的几位厨师,足有十几人的团队竟还感觉有些捉襟见肘。 思来想去,为了不乱阵脚,聂灵儿决定再找两个人来帮忙,首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许知恩。ъitv &ldo;自那日二试之后,许师傅虽是留在了我们花间楼,但却性情大变了,很明显对我和天河都存了芥蒂之心,不如从前那般热络了。&rdo; 一听聂灵儿想找许知恩帮忙,李知秋不禁一脸担心的开口:&ldo;怕是因为我们抢了他的头筹,继而有些埋怨我们吧。&rdo; 姚天河也叹了口气,道:&ldo;我们早就看出他对这个比赛的重视,但他好像心里存着事儿,也从来不说。&rdo; 许知恩确实是留在了花间楼,但他输了比赛之后却变得沉默寡言了,好像他的留下是迫不得已一样。 又是个有故事的人,可聂灵儿无意去追问许知恩的隐私,只是稍稍有些意外罢了。 &ldo;我本想着请许师傅帮忙一起操办生辰宴,将鱼虾类的菜式交给他,我也能省不少心,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rdo;聂灵儿脸色也有些凝重了,但她并没有什么愧疚之心。 厨艺的较量靠的都是真本事,她也是凭实力赢的,并不亏心。 至于这个后果是否会给许知恩带来困扰,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考量范围之内。 &ldo;要不这样,姑娘若是执意想请许师傅帮忙,不如去他住处好好问一问。&rdo;姚天河看向聂灵儿轻声道:&ldo;解铃还须系铃人,说到底是你赢了他,他心中若有什么不快,当面说清楚没准就释怀了。&rdo; 第0172章:生辰日如约而至 许知恩凝眉道:&ldo;那万一不是我们想的这样怎么办?许师傅又或许是心里憋着其他的事呢?&rdo; &ldo;是与不是,这一趟我都是要去的。&rdo;聂灵儿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两人道:&ldo;除了你们,我唯一能找到且信任其能力的人,也就只有许师傅了。&rdo; 姚天河和李知秋明白聂灵儿的意思,当下对视一眼,而后纷纷点了点头。 翌日,恰逢许知恩轮休,聂灵儿根据姚天河给的地址找到了许知恩的住处。 这房子是花间楼东家闲置的院子,为了留住许知恩,便免费借给了他让其暂住。 聂灵儿突然到访,也让许知恩稍稍有些意外,但他依旧还是笑脸相迎了:&ldo;灵儿姑娘,你怎么来了?&rdo; 聂灵儿微微一笑,尽管明显感觉到许知恩笑容上的生疏,却也并未在意,只开口应到:&ldo;二试结束后也没有再和许师傅说上话,昨天听姚师傅说你留在花间楼了,正巧我又有事找你,便不请自来了。&rdo; 许知恩脸上神色稍稍尴尬了一下,他这几日转变明显,尤其是对待姚天河和李知秋两人。想来这两人也将自己的态度告诉了聂灵儿,此时面对聂灵儿,许知恩的心境已经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可尽管如此,许知恩还是将聂灵儿让进了屋里。 &ldo;这房子是东家暂时借给我住的,空了许久,我还没来得及收拾,灵儿姑娘别见怪。&rdo;许知恩道。 聂灵儿微笑着摇了摇头,目光随意的打量了一下屋子,而后才开口问:&ldo;许师傅的弟弟已经离开淮阳了吗?&rdo; &ldo;没有,他去街上帮我采买些日常用的东西,刚出门。&rdo; 说着,许知恩在聂灵儿身侧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看着聂灵儿直言道:&ldo;灵儿姑娘找我何事?&rdo; 看来是不想与自己过多寒暄,聂灵儿了然一笑,却还是看着许知恩问到:&ldo;许师傅心里是否在怪我赢了二试?&rdo; 似是没想到聂灵儿会如此直白的问出这句话,让许知恩有些措不及防,神色当即僵在了脸上。 下一秒,许知恩连忙轻笑一声,摇了摇头:&ldo;灵儿姑娘说的哪里话,是我技不如人,输了便输了。&rdo; 话虽这么说,可聂灵儿能感觉到他的在意,还有一些不甘的情绪在里面。 &ldo;许师傅,你我萍水相逢,中间也经历了一些事情,也算是有些缘分。&rdo;聂灵儿缓缓开口:&ldo;我虽年纪尚轻,可我发自内心的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是互相欣赏的才对,我也确实很欣赏许师傅的厨艺。&rdo; &ldo;一场比试而已,总有人要赢,也只有一个人会赢,许师傅年长我许多,这其中的道理我想许师傅应该比我更通透才对。&rdo; &ldo;还是说许师傅你心里憋着其他的事儿?&rdo; 聂灵儿试探性的问到,却也给许知恩留了很大的余地。 太隐私的事儿,聂灵儿觉得自己没有资格逼着许知恩告诉她,所以说与不说,都得是许知恩自愿才行。 &ldo;灵儿姑娘多虑了,我没什么其他的心事,只是我确实是为了这个比赛付出了很多心血,最后没有能赢,我有些失落罢了。&rdo; &ldo;但我也是衷心恭喜姑娘的,我觉得你赢的实至名归,我打心底里佩服你。&rdo;biqμgètν 这话说的多少有些违心,聂灵儿从中可没有感受到一丁点的真挚。他这是将自己当成了一个孩子,才会觉得这些话自己会相信。 心下叹了口气,这许师傅的内心像是封了一堵墙,根本没有对自己敞开心扉的打算,他既是什么都不愿意说,那聂灵儿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再追问了。 谁还没有个不能言说的秘密,以两人目前的关系来看,自己再追问下去,就越界了。 适时拿捏交往的尺度,也向来是聂灵儿的处事之道,轻轻点了点头,聂灵儿微微一笑,顺着许知恩的话说道:&ldo;许师傅没事儿就好,是我多虑了。&rdo; 说罢,聂灵儿直接跳过许知恩的事儿,直言道明自己的来意:&ldo;今天来找许师傅,是因为生辰宴的事儿想找许师傅帮忙。&rdo; &ldo;找我帮忙?&rdo;许知恩闻言微微一愣,似是有些意外。 聂灵儿点了点头,也没卖关子:&ldo;人手有些不够,虽说余府那边也跟我说了,若是缺人可以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会加派人手。&rdo; &ldo;可厨房里的事儿你也清楚,不是自己信任的人我是不想用的,许师傅的厨艺我见识过,正好菜单上有两道鱼虾类的菜,我便想来求一求许师傅帮忙,若是能全权交给你负责,我定是放心的。&rdo; &ldo;不知许师傅可否愿意帮我一次?&rdo; 回过神来,许知恩轻轻笑了,看着聂灵儿片刻才点了点头:&ldo;没问题。&rdo; 暂且不提许知恩的其他事,他既是能答应自己的邀请,聂灵儿心里就已经很高兴了,当下便露出笑容道:&ldo;多谢许师傅。&rdo; &ldo;灵儿姑娘客气了。&rdo;许知恩道:&ldo;你也帮了我的忙,若非当初是姑娘无私相助,我可能连比赛都无法参加了。如今姑娘开口,我当义不容辞!&rdo; 好在许知恩心里还念及自己当初的恩情,聂灵儿心下稍稍松了一口气。 几天之后,余桑浅的生辰日如约而至。 这一日的余府可谓是热闹极了,一早府上的下人们便开始忙碌起来,后厨更是如此,所有的一切都要提前备好,万不能耽搁了开席。 聂灵儿作为掌厨自是早早的就来了,检查食材、配料等一系列的东西,一点纰漏也不能有。 待今日后厨所有人到期,聂灵儿将众人招呼到一起,开口道:&ldo;大家伙儿这些日子都辛苦了,多日的筹备就为了今日这临门一脚,知府大人对令千金甚是疼爱,这生辰宴是万万不能出一点差错的。&rdo; &ldo;你们大部分人都是余府厨房的老人了,很多规矩我不说你们也都懂,我不求其他,只求诸位今日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这一场席面办的稳当。&rdo; &ldo;事成之后,我给诸位每人备了五两银子的红包,你们在这高门之内任职,眼界自是高的,或许瞧不上区区五两银子,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大家不要嫌弃。&rdo; 第0173章:林晗 聂灵儿一番话说得可谓十分周全,既抬高了这府上人的身份,又顺势将这五两银子当做小恩小惠的心意赠与他们,让他们也拿得心安理得。 要知道,即便是在余府当差,五两银子对于任何一个下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也怪不得聂灵儿处事圆滑,这厨房内的事就怕人多手杂,小细节上的错误若大家都不注意,积少成多就会变成大错误,她只能如此来求个安心,这些人看在五两银子的份儿上,也得把今天的活都放在心上。 果然,见聂灵儿小小年纪竟是这般大方,众人不禁都露出了欢喜的神色,其中一个资历颇深的余府掌厨更是开口道:&ldo;灵儿姑娘放心,我们都是余府的人,尽心尽力那都是分内的事儿,今儿这生辰宴如此重要的日子,大家伙儿定不会粗心大意,若是折了余府的面子,那不就是折了我们自己的面子嘛!&rdo;ъitv 此人姓张,也是余府的掌厨之一,往日里在府上后厨极有话语权,也算是个管事的人。 张师傅一开口,众人自是连声附和,都开口保证会仔仔细细的把自己的活干好,绝对不会出任何岔子。 聂灵儿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招呼大家动起手忙活起来,若是中间遇到什么麻烦,一定要及时跟她汇报沟通。 上午辰时刚过,府上便开始陆陆续续有宾客登门了。 知府夫人林氏、四少爷余靖年二人带着一众府内下人立在府邸石阶上迎客,没一会儿的功夫前厅和前院便传出了熙攘热闹的说笑声。 前院里人声鼎沸的,动静隐隐的就飘到了后院,余桑浅正坐在铜镜前梳妆。 &ldo;小姐,听着前院的声音,这功夫许是来了不少人了。&rdo;馄饨站在一旁说道。 余桑浅闻言不紧不慢的开口:&ldo;借着我的生辰,这淮阳高门之间也难得凑的齐,早早来了互相笼络笼络关系,与我倒是不甚相干。&rdo; 余桑浅凡事心里都看的到底,她虽爱热闹,却不喜目的性太强的交际应酬,可无奈到了这种场合,所有人都不难不带着目的前来,她也就只好做这东风,给这些人提供一个互相攀附的机会。 生辰宴说来是热闹,可余桑浅在意的也不过是那一席吃食罢了,至于其他的表面功夫,她尽一笑了之。 跟在小姐身边多年,这几个丫头自然也是了解余桑浅的秉性,闻言不由互相对视一眼,默默的笑了。 倒是汤圆淘气的开口:&ldo;小姐对这些不感兴趣,难道对林大人的礼物也不感兴趣吗?&rdo; 汤圆口中的林大人,自是林清让的儿子,淮阳通政司参议林晗。 余林两家交好,林清让一心想着余桑浅到了及笄之年能够嫁给自己的儿子,而今日正是余桑浅十五岁的生辰。 说起林晗,也算是淮阳城内名头正盛的风华少年了,通政司掌管淮阳大小卷宗,地位斐然,而林晗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却已经坐到了参议的位置上。 他自小便才华横溢,在同龄的孩子之中也是出类拔萃的典型,第一次参加科举大考便一举高中,样貌更是英俊不凡,许多淮阳贵女都对他芳心暗许。ъitv 像这样前途无量的少年郎,那自是不愁娶的,可林晗如今二十岁了都没有成亲,连妾也未纳一个,淮阳城的人都知道,他这是在等余桑浅及笄。 听到汤圆提起林晗,余桑浅竟是难得俏红了脸,佯装怒嗔的瞪了汤圆一眼,低声道:&ldo;胆子越发大了,连主子都敢打趣。&rdo; &ldo;奴婢可不敢。&rdo;汤圆见状丝毫不怯,脸上笑的更是暧昧了:&ldo;奴婢只是听说林大人为了小姐及笄之年的生辰大费了一番周折,觅得了一件了不得的礼物呢,难道小姐不曾听说吗?&rdo; 余桑浅自是听说过了,晗哥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她想不知道都难。 这也是余桑浅喜欢林晗的一个原因,他少年得志意气风发,难免会引得莺莺燕燕环绕身旁,可林晗却从不沾花惹草,唯独对她一个人百般上心。过了这个生辰,两家怕是也要将婚事提上日程了,一想到自己快要出嫁,余桑浅心中是又喜又羞,还夹杂着一丝惊慌。 这时,馒头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盏汤盅。 &ldo;小姐,灵儿姑娘怕你这个时辰胃空,特意准备了一碗肉羹。&rdo; 余桑浅闻言眼睛不由一亮,她正觉得肚子里空落落的呢,这灵儿可真是及时雨。 香气四溢的肉羹喝一口,浑身都跟着热了起来,简直是味蕾和身体的双重享受。 &ldo;厨房那边怎么样?灵儿还应付的过来吧?&rdo; 余桑浅开口问,她还是担心灵儿妹妹年纪尚浅,拿捏不住府上的这些下人。 她最是了解府中的这些人,各个眼高手低、欺软怕硬,对他们这些做主子的自是恭恭敬敬,可若是换了旁人,那指不定是个什么情景呢。ъitv 馒头闻言道:&ldo;奴婢瞧着挺好,后厨这个时候正忙的热火朝天,但却井然有序的,那些人干活都认真的很,我还特意问了灵儿姑娘,她说不用小姐担心,她自己可以应对。&rdo; 汤圆也在一旁道:&ldo;小姐今儿是小寿星,可别为其他的事儿糟心了。奴婢早就提点过后厨那些下人了,灵儿姑娘和小姐是金兰之交,料那些人也不敢过分为难灵儿姑娘的。&rdo; 听两个丫鬟这么说,余桑浅不禁放心的点了点头,想想也是,灵儿虽年纪轻,可却是个有主意的,自己应该信她才对。 也正如汤圆所说,这些下人知道了这新掌厨和自家小姐关系匪浅,再加上五两银子的红包,恩威并施可谓是双管齐下,哪个敢不听话? 若真的在这么重要的日子给聂灵儿找不痛快,主子们定是饶不了他们的。 梳妆完成,余桑浅又换上了一袭与往日穿着大不相同的正红色衣衫,整个人一扫平日的娇俏,瞬间大气了起来。 几个丫鬟直呼漂亮,余桑浅莞尔一笑,正了正领口,道:&ldo;我们也出去待客吧。&rdo; 第0174章:生辰宴开席 前院,宾客满座,甚是热闹。 女眷们凑到一起坐在西侧的位置上闲聊着,男人们则是或站着、或坐着互相打招呼。 淮阳政客不少,除了余魁一个正四品官员之外,其余大都是从五品、正六品和从六品的官员较多,而像七品这样的芝麻小官,是难以跻身这样的高门聚会之中的。 正厅礼坐,余魁正和林清让等几个私交甚好的同僚说话,今儿是女儿的生辰宴,余魁也是由内而外的散发着喜悦,平日里威严的气势竟也收的一干二净,看上去有人情味儿多了。biqμgètν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两家的婚事上。 林清让道:“余大人,我这是左盼右盼,终是盼得桑浅及笄了,我林府上下可都盼着她早日过门呢。” 林清让最是心急,一开始也是他先相中了余桑浅,而后才在某年的春花晚宴上让儿子匆匆的瞥了一眼,那时的余桑浅不过十岁,脸上虽带着稚气,却已然有了一副异于常人的翩翩做派。 后来林晗与余桑浅相识,经过接触才知余桑浅这人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外在看上去优雅恬静,实则内里跳脱活泼,十分的有趣。 久而久之,林晗便越来越倾慕于她,也一心一意的等着她及笄娶她过门。 两个孩子的事儿不光是两家大人心底知晓,如今就连整个淮阳城的人也都心知肚明,佳偶天成郎才女貌,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段佳话。 余魁今日穿着一身石墨黑色的锦缎长袍,闻言不禁笑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还想留在身边多宝贝几年呢。” 林清让一听不禁急了:“余大人,桑浅时年花期你自是不急的,可怜我那儿苦等多年,眼下都二十岁了,你可莫要耽搁了他!” 一听林清让的话,余魁笑的更是爽朗大声了,他刚刚自是开玩笑的,当下不禁轻轻点了点头道:“林大人说笑了,我哪能不知晗儿的钟情,他既是与桑浅两情相悦,你我又是多年至交,若能促成此门亲事,那是亲上加亲的好事,我怎会不同意呢。” “如此甚好!”林清让一听,不禁喜上眉梢,激动的直拍大腿,惹的余魁又是一阵大笑。biqμgètν 此时恰逢余桑浅步入前厅,见平日里素来严谨的父亲竟是笑的前仰后合,不禁好奇问道:“爹爹和干爹这是在聊什么呢?竟是这般高兴!” 瞧着余桑浅这一身华贵大气的红色华服,顿时就与那些小家子气的娇娇女区别开来,林清让眼底一亮,抢言开口:“桑浅,我和你爹正商议你与晗儿的亲事呢。” 闻言,余桑浅脸色霎时便红了个彻底,有些不知所措的瞧了两眼爹爹和干爹,而后竟是羞的扭头跑开了。 “小姐……”馄饨和汤圆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哈哈哈……”余魁见平日里素来闯实的女儿竟露出这般少女的形态,更是乐的不行,继而对着林清让道:“小姑娘家脸皮薄,许是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呢。” 林清让也笑着点了点头,末了竟是长叹一口气,须臾道:“这时间过得可真快,一眨眼晗儿都二十岁了,桑浅也年至十五了。” 余魁闻言也收了神情,跟着点了点头,他子嗣圆满,儿女双全,可就余桑浅这一个女儿,想到她即将要谈婚论嫁,余魁心中自是舍不得的。 可林清让说的也对,那林晗苦等自家女儿多年,如今也二十岁了,自己即便舍不得,也不能让人一个风华少年等的风叶残烛之时。 好在两家府邸不过隔着几条街的距离,女儿想回来也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余府气氛正高涨,正午午时一刻,生辰宴准时开席。 所有人纷纷落座,久闻今年二试头筹是个外地来的乡下姑娘,一手厨艺冠绝群雄,这些日子早已在淮阳城内传为人们茶余饭后的励志谈资。 更有林清让老爷子的金口称赞,众人自是早已期待不已。 况且历年来的生辰宴都办的极具水准,每逢这一日他们这些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竟还能吃到许多新鲜菜式,且每年都有不同的惊喜。 不多时,便看见那余府的下人们身姿端正的一个接一个的从后厨方向而来,每人手里都捧着一道道精致的菜式。 这大费周章的生辰宴自是今日最重要的主题,所有人纷纷拿起筷子也不谦让,均是自顾自的品尝起来。 下一刻便是惊艳声四起,所有人品尝之后都忍不住夸赞出声。 “今年这位灵儿姑娘可真是大隐隐于市啊,若非亲眼所见、亲口所尝,我是断不会相信一个这般年纪的小姑娘能有如此手艺的。”林清让依旧对聂灵儿赞不绝口。 余魁吃了两道菜也是大为震惊:“怪不得林大人你这般推崇此人,手艺果真不同凡响,菜色道道精致、道道新奇,也不知这位姑娘小小年纪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奇思妙想。” “所谓高手在民间,我们每年办这生辰宴的比试,就是为了发现像灵儿姑娘这样天赋异禀的奇才,历年来虽也算是惊喜连连,可唯有灵儿姑娘给我的震撼最大,我想我会一辈子记得那第一口【九转大肠】的味道。”林清让出言道,语气颇为感叹。 话落,正巧下人端着【九转大肠】上了桌! 林清让顿时眼睛一亮:“余大人,快尝一尝,保你流连忘返,终身回味。” 前院席间笑声不断,后厨亦是热火朝天。 “【葱醋鸡】出菜!” “【荷叶粉蒸肉】出菜!” “【油爆晶花】出菜!” 吆喝声此起彼伏,聂灵儿要顾及手上的活又要检查每一道端出去的菜品,从色泽、味道到摆盘,每一个细节她都不放过,只有她点头,这道菜才算合格,才能端出去。 除此之外,聂灵儿还要不停的给众人加油打气,鼓舞士气,当下便听见她高声道:“出菜过半了,大家加把劲儿,胜利就在眼前!”biqμgètν 众人竟是也极力配合,闻言高声附和:“加油加油!” 伴着炎炎夏日,如蒸炉一般的后厨内竟也是火一般的热闹。 第0175章: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午时三刻,所有菜品出菜完成,众人均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聂灵儿将提前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第一时间发放给大家。每一个红包都用红色的香囊皮包着,看着也格外的喜庆。 &ldo;来,辛苦了。&rdo; &ldo;辛苦诸位了。&rdo; 每发一个人,聂灵儿都会说上一句&lso;辛苦了&rso;,这般走心的举动,着实让人心生好感。 当下便有人道‐‐ &ldo;灵儿姑娘年纪虽小,格局却大得很。&rdo; &ldo;是呀,咱们这些府里的老人,生辰宴也操办了好些年了,哪有一个掌厨念咱们的好?更别说贴些真金白银来犒赏咱们了!&rdo; &ldo;瞧着吧,这灵儿姑娘将来准是那成大事的人。&rdo; &ldo;说得没错。&rdo; 众人议论纷纷,聂灵儿隐隐停在耳朵里,心下自然是欢喜的。 左右不过十几个人,若是每人五两银子能够换来大家伙齐心合力办好这一场席面,聂灵儿便不觉得心疼。 这忙活了一个上午,此时大家伙也都是汗流浃背的一个状态,出菜完成之后便都直接席地而坐歇一会儿,这时,余府上的管家竟是突然来了后厨,这些下人们见状连忙又都爬了起来。ъitv 府里讲究规矩,哪容得他们这些下人这般松散怠慢,若是要休息也是要回到房间里去坐着。 只是那管家显然是带着目的性来的,也没去管这些下人如何,而是直奔聂灵儿而来:&ldo;聂姑娘,我们老爷请你去席上一见。&rdo; &ldo;见我?&rdo;聂灵儿闻言微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这油烟一身、不够体面的形象。 倒不是她突然自卑,后厨里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她这般形象再正常不过了,只是今日场合不同,那席上坐着的都是淮阳的达官显贵,只怕自己这个模样会有些不妥。 管家瞧着聂灵儿的反应,当下却是会心一笑:&ldo;姑娘莫急,我家小姐已经提前备好了新衣裳,馄饨在外面候着呢,你且由她带着去梳洗一番。&rdo; 如此,聂灵儿才不禁长舒一口气,暗道桑浅姐姐想的周全,笑着点了点头。 席间过半,众人被这一桌子人间美味投喂的各个嘴角冒油,女眷席上最爱的竟是那【九转大肠】,平日里端庄优雅的夫人小姐们吃起猪大肠来均是一口一个,吃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ldo;娘,我这小姐妹的厨艺是不是惊为天人?&rdo; 余桑浅坐在母亲林晚荣身旁,还不忘跟着母亲夸耀聂灵儿。 林晚荣淡笑着点了点头:&ldo;确实并非浪得虚名,你干爹都将她夸到天上去了,我还想着一个十几岁的丫头顶足了劲儿又能有多大的能耐,没成想却是个有真本事的,今儿的菜娘都喜欢,都很美味。&rdo; 一听娘亲也这般肯定灵儿,余桑浅竟是觉得与有荣焉,赶忙又道:&ldo;娘有所不知,这个灵儿妹妹不光是有一手好厨艺,人也是极特别的,我从她身上看到了许多弥足珍贵的耀眼之处。&rdo;biqμgètν 林晚荣出身书香门第,家族是都城的望族大户,嫁给淮阳知府余魁都属于下嫁,自小受高门勋贵那一套规矩熏染,骨子里自是孤傲的很。 所以,原本她是不愿自己的女儿和什么厨子交朋友的,可这些年看着女儿慢慢长大她才发现,女儿似是没有一个能交心的闺中密友,她也不止一次跟自己提起过不喜这些矫揉造作的贵女们,根本不愿和她们深交。 如今这生辰宴的掌厨竟是成了女儿的朋友,林晚荣看到女儿提起此人的神情便也能猜得出来,她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个朋友。 爱女心切,心中那些条条框框便不值一提了,林晚荣顺着余桑浅的话道:&ldo;这些民间的奇女子们经历的世事自是不少的,相较着大家闺秀也甚是不同,你若能从其身上学到些珍贵的品质,倒也是个好事。&rdo; 余桑浅闻言连忙欣喜点头:&ldo;娘所言甚是,女儿也正是觉得这灵儿妹妹身上有很多值得女儿学习的地方。&rdo; 见女儿这般高兴,林晚荣自是也欢喜的,但却还是不忘提醒:&ldo;取其精华、去其糟粕。&rdo; 到底是乡下的粗野姑娘,身上难免会有些陋习,林晚荣心中不可能完全不介意。 这时,自后庭小径处,聂灵儿换了衣服,低着头跟在馄饨身后,一路快步走了出来。biqμgètν 一现身,便吸引了在场众人的注意,因为从年龄和身段上看,再与这淮阳城的传言一结合,便能一下子猜到聂灵儿的身份。 &ldo;这就是那聂灵儿?&rdo; &ldo;果真和传闻一样,竟是这么小的年纪!&rdo; &ldo;虽是早有耳闻,眼下亲眼所见,心中还是难免惊讶啊!&rdo;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之声,聂灵儿却头也未抬,她来自现代,从各种古装剧里也见识过高门之内那些繁琐的礼仪。 之前在石阶村自当不必为这些苦恼,可眼下到了知府大人跟前,她可不想出洋相,自是一切要小心翼翼才行,免得刚传播出去的美名毁于一旦。 &ldo;老爷,灵儿姑娘来了。&rdo; 近前,馄饨微微俯身恭敬的开口,说完这句话便侧身让到了一边。 主桌位置上,余魁坐于正中,左侧便是林清让,其他位置上也均是淮阳身份最为尊贵之人。 感受到无数双眼睛的目光都落于自己身上,聂灵儿心下不禁长呼一口气,被这些位高权重的人盯着,还真是压力倍增,在自由平等的后世,可完全没有机会感受一番。 心下微顿,聂灵儿款身行礼,语气清冽而自然的缓缓开口:&ldo;民女聂灵儿,见过知府大人,见过诸位大人。&rdo; 虽是内心有些压力,可聂灵儿却不行于色,表现的落落大方、不卑不亢,这倒是让余魁对其第一印象又加分不少。 &ldo;果真如林大人所言,这负责席面的掌厨竟是个和桑浅一般大的姑娘。&rdo;余魁语出惊叹,继而笑着看向聂灵儿问到:&ldo;小丫头,今日这席面操办的甚是完美,本官十分满意,有意赏你,说吧,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rdo; 第0176章:完满收官 这知府大人倒是爽利,一开口就是要赏赐于她。 聂灵儿没有心理准备,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因为她好像也没什么想要的东西。 见她迟迟未应,林清让便以为这小姑娘在面对知府大人时难免忐忑,不禁主动宽慰:&ldo;灵儿姑娘你不必紧张,余大人是见你小小年纪却有真本事,真心的想要赏你,但凡是你心中想要的开口提出来便是,余大人言出必行,自是不会反悔的。&rdo; 聂灵儿微低着头,正要出声,却不想余桑浅突然走上前抢先道:&ldo;爹爹,女儿倒是想替我这小姐妹求个恩惠。&rdo; 余桑浅这猛的窜出来,倒是让在场的其他人惊讶不已。 小姐妹? 众人都知道,作为淮阳第一贵女,这余府的大小姐可不曾和哪个同龄人深交,大都保持适当的距离,更没有提起过和谁最是要好。 眼下竟是和这做饭的厨子成了姐妹? 聂灵儿也下意识的侧头看去,神色有些微微惊讶,但却也能明白桑浅姐姐这个时候站出来是有打算的。 微微一笑,聂灵儿没有出声,将事情交给了余桑浅,她也想知道桑浅姐姐给她求的恩惠是怎样的恩惠。 余魁微微一愣,下一秒便看着自家女儿笑出声来:&ldo;哦?那你倒是说说,像替这位灵儿姑娘求个什么样的恩惠?&rdo; 余桑浅往前走了两步,出声道:&ldo;灵儿在长陵镇开了个酱菜铺子,说是这次淮阳之行结束之后便要开业了,我想着爹爹不如送灵儿的铺子一张门头匾额,给她的铺子震震名头岂不甚好?&rdo; 话落,聂灵儿震惊的抬起头,似是完全没想到余桑浅竟是会提出这样的赏赐。 让知府大人给她的铺子赐一副匾额,这震慑力可谓是一步到位了,任谁也不敢轻易找她店铺的麻烦。 但此举用意太过明显,聂灵儿自己就算是敢想也不敢提的,这算是属于当众求知府大人的庇护,岂是她这种小小民女能提的要求。 如此换成余桑浅来提,倒是合理的多,众人只会觉得余桑浅与这灵儿姑娘交好,一心想着庇护她,倒是把聂灵儿给摘了出去。 心下微暖,聂灵儿看着余桑浅的背影眸光闪动。 不过接触短短数日,桑浅姐姐竟是能替自己思虑到如此周全的地步,聂灵儿心下感动不已。 这种小心思自是瞒不过余魁的眼,但他却并未多说什么,当下和林清让对视一眼,两人不过一个眼神交流,就将这其中的弯弯道道给看的明明白白。 相视一笑,两个老家伙倒是心照不宣了。 &ldo;好,今日是我宝贝女儿的生辰,既是她开口求的恩惠,那本官自当是要满足的。&rdo; 余魁说着,又将目光落在了聂灵儿的身上:&ldo;小丫头,你这酱菜铺子叫什么名字?&rdo; 聂灵儿闻言,连忙出声应到:&ldo;回大人的话,铺子就叫灵儿酱菜。&rdo; 余魁点了点头:&ldo;那好,我便命人制作一副门头匾额赠与你,但此物是我替桑浅送的,赏赐还是要照旧的。&rdo; 不等聂灵儿多言,余魁已是说道:&ldo;我念你自长陵镇村子里来,想来日子过得清苦,小小年纪有这般手艺,说到底离不开生活所迫这四个字,本官在原本五百两的赏银上再赏五百两给你,这真金白银才算得上是赏赐。&rdo;bigétν 五百两再加五百两,那就是一千两! 生辰宴办了多年,之前也不乏有多赏银两的例子,可是一千两却是头一回。 可见历年之最这四个字,聂灵儿当之无愧。 闻言,聂灵儿连忙双膝跪下,恭恭敬敬的道:&ldo;多谢知府大人。&rdo; 既是赏赐,聂灵儿自是无法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的,只是比起五百两银子,那一副知府大人亲赐的匾额,才是聂灵儿最满意的赏赐。 至此,这一场生辰宴在聂灵儿这里便算是完满收官了,而她的淮阳之行,也终将告一段落。 子夜,姚天河和李知秋再一次来到了同福客栈。 &ldo;许师傅不来,说是身子不太舒服。&rdo;姚天河说着,叹了口气。 李知秋道:&ldo;不过是找个借口罢了,灵儿姑娘当初帮他一回,他又在生辰宴上帮了灵儿姑娘一回,算是还了恩情。&rdo; 闻言,聂灵儿轻轻点了点头,既是许师傅要将两人的关系就此两清,她也就不必多想其他了,这一别,或许日后也难以再见。 &ldo;我本想着给他些银子作为酬谢的,没想到他心里还是存着隔阂,既是当做还了我当日的恩,那这银两,我不给他便是了。&rdo; 一报还一报,便也就此两清,不再牵扯其它。 话落,聂灵儿将分好的银两拿了出来:&ldo;我将一千两分成了四份,王柱师傅的那份就拜托姚师傅转交了。&rdo; 两人一听是一千两,顿时一愣,姚天河连忙开口道:&ldo;灵儿姑娘,说好的赏银只有五百两,剩下的五百两是知府大人单独赏给你的,我们可不要!&rdo; &ldo;没错,本来我和天河就没打算要这赏银,帮着你的这些日子我们学了很多新东西,这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财富了,是姑娘一定要分这赏银我们才同意的。&rdo;李知秋也一脸的义正言辞:&ldo;若姑娘此时还要把额外的五百两算进来,那我和天河便一分钱也不要了。&rdo; 银子,谁都喜欢,谁也不嫌多。 可姚天河和李知秋却也懂得君子爱财取之以道,两人帮着聂灵儿做这副厨本意都非为了钱财,这些时日从聂灵儿身上吸取到的技术才是他们日后傍身的砝码。 五百两分跟他们,他们已经打心底里感谢聂灵儿了,至于剩下的五百两,那是知府大人赏的,是赏给聂灵儿的,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ldo;两位师傅何必这么见外呢,这场生辰宴是我们一起操办的呀。&rdo;聂灵儿无奈,她不是假大方,而是真心觉得这钱应该平分,因为如果没有他们,自己根本没办法这么顺利的完成这一切。 是应得的,也是她该感谢的。 可姚天河和李知秋则是铁了心,双双一摇头,同声道:&ldo;一码归一码!&rdo; 第0177章:送行,归家 见两人态度如此坚决,聂灵儿只好无奈着摇头失笑。 “这样,那赏赐的五百两我收下,剩下的五百两分成三份,你们三个人分。” “不行,四个人分。”姚天河一脸认真的道。 李知秋也跟着点头。 两个大男人,似是在这件事上格外的执着,容不得一点沙子。 末了,聂灵儿只好点头应下,因为她觉得自己若是不按照两人的意思来分,今晚这件事是掰扯不明白了。 分好了银两,聂灵儿才敛去脸上神色,看着两人语重心长的道:“明日一早我就启程回长陵镇了,此次淮阳之行承蒙两位师傅的关照和帮助,灵儿感激不尽、铭记在心,启程尚早,两位师傅明日就不必来相送了,我们今晚就在此别过吧。来日方长,定还会有缘相见的!” 想到最近这些日子几人的朝夕相处,在厨房里度过的一幕幕画面,一声声欢笑,都是弥足珍贵的回忆。 姚天河和李知秋一时间感叹不已,短短数日,却在聂灵儿的身上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食客们都将他们这些掌厨奉为美食界的顶峰,可如今他们才知道,他们距离顶点还有很高的距离,许多未知的领域都未曾涉及过,这是聂灵儿带给他们的感悟。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这句话放在任何一个行业都是警钟,都是激励,作为厨子也是一样。 学无止境,日后的路还长着呢。 翌日一早,天还蒙蒙亮,聂灵儿几人便已经备好了马车,准备早早启程了。 这出来一晃已然十余天的时间过去了,几人归心似箭,想着马不停蹄的赶路,刚好能够赶在上阳节当天到家,也好吃上顿团圆饭。 “灵儿妹妹!” 正当几人收拾妥当准备出发时,肃静的清晨长街之上,一辆马车踏着青石板路从远处而来,马车窗帘内探出一俏丽脸庞,正是余桑浅。 聂灵儿见状一惊,昨日从余府离开时就已经和余桑浅作了道别,当下也是没想到她竟是来送行了。 近前,余桑浅从马车上下来,身后竟还跟着余府四少爷余靖年,这些时日聂灵儿的哥哥和他甚是投缘,尤其是聂凡,两人已然同聂灵儿和余桑浅一样成了朋友。 “桑浅姐姐,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不相送了吗?”聂灵儿上前道。 余桑浅主动拉起聂灵儿的手,笑道:“我是昨夜想起应该给你带些东西回去的,你我初相识,虽然不过短短几日,可我却觉得你我像是已经认识了多年一样投缘。”biqμgètν “今日一别,还不知下回何时能再见呢,我吃过了妹妹做的菜,心中自有念想,可若是不给妹妹带些什么回去,只怕妹妹会将我忘了。” 聂灵儿闻言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她自是知道余桑浅是在开玩笑,可还是连忙保证:“姐姐可莫要说笑了,我小小年纪又不是老糊涂了,怎么可能会将姐姐给忘了呢。” 这时,一旁的余靖年突然探头出来插嘴道:“桑浅你若是今年能出嫁,便能给灵儿姑娘发请柬了,那不就又能见面了?” 余桑浅闻言脸色一红,佯装愤怒的瞪了一眼余靖年,抬手便打在了他的手臂上。 聂灵儿见状不由又惊又喜:“桑浅姐姐,你当真今年就要出嫁了?” “妹妹休要听我四哥哥胡说,嘴上没个把门的,竟会说些不着边的话。”余桑浅气道。 她是和林晗两情相悦,也愿意嫁给林晗,只是此桩婚事事关重大,就算是两家再着急也要坐下来好好商议。 如今八字没有一撇,自己四哥就说这样的话,虽是打趣,可若是真的传出去,旁人岂不以为她急着嫁人,那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来说可不是什么好话。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余靖年自知说错话了也不敢多嘴,转身去跟聂凡几人说话去了。 余桑浅将聂灵儿拉倒马车旁,这才又道:“我这些年闲来无事私下里开了个布庄,不过官家女子不方便抛头露面,生意做大了之后我便交给了汤圆去打理。想着这贴身的东西才好让妹妹时刻记挂着我,我便择人挑了些布匹送给妹妹。” “都是上好的料子,也是近来时兴的,一点不比妹妹瞧上的云雾纱差,颜色也周全,妹妹回去依照家里人的喜好分了便是。” 聂灵儿没有推诿,桑浅姐姐这一大早的来给她送东西,自是一片心意。 余靖年也准备了礼物送给聂凡几人,都是几人平日里能用得上的。 余桑浅命人将这些东西都搬运到聂灵儿马车后的箱子里,而后又拉起聂灵儿的手开口说道:“妹妹早些上路吧,若是闲暇时有空,记得给姐姐写上一封书信,我收到也会欢喜的。” “姐姐放心,我会的。”聂灵儿认真的点了点头保证:“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说着,聂灵儿突然凑上前,在余桑浅的耳畔低语道:“若是姐姐真的要出嫁了,可一定要告诉我,到时我一定会来淮阳亲眼看着姐姐出嫁。” 这回,余桑浅却完全没有生气,而是像好姐妹私下里说小秘密一样羞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ъitv 上了马车,聂灵儿从车窗垂帘后探出头来,余桑浅和余靖年还站在客栈门前,冲着她挥了挥手。 心中固然不舍,可聂灵儿却还是强忍着离别的酸楚,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马车缓缓移动,而后渐行渐远,直至在清晨的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归家的脚程极快,几人在路上几乎没有休息,栗子作为极品马种竟是也完全不会耍脾气,闷着头一路前行,在第二日的晚上进了长陵镇。 这几日在淮阳待的习惯了,往日这个时辰的淮阳街上还是花灯齐放、热闹非凡的夜生活呢,眼下突然进了长陵镇,瞧着这稀稀拉拉的几盏灯火,和街上形影单只的几个行人,落差感瞬间便来了。 聂凡一下子被打回了现实,出声感叹:“这才是世人平凡的生活,不是每一个地方都叫做淮阳都!” 第0178章:回村 一行人直接去了酱菜铺子,远远瞧着铺子里还有光亮照出,便知道勇哥这个时间还在忙活。 马车停在铺子门前,似是听到了声响,正在前堂擦柜子的聂勇不禁好奇着探出头来,一眼认出是聂灵儿的马车,不禁面上一喜,放下手中抹布便迎了出来。 &ldo;你们回来了!&rdo; 聂勇一脸激动的神色上前,便看见马车上的人接二连三的下来,聂坤更是直接冲上去一把抱住聂勇:&ldo;哥,我中了!&rdo; &ldo;哥知道,好样的!&rdo;聂勇咧着嘴笑的憨厚,看着一行人平安回来,辉哥和弟弟双双高中,竟是不觉得红了眼眶。 几人在前堂拉了木凳坐下,聂勇便迫不及待的道:&ldo;这些日子淮阳的消息不时传到咱们镇上,现在灵儿可是镇上的大名人了,所有人都知道今年的生辰宴落在了长陵镇去的一个女厨子身上,随着淮阳的商客们接二连三把消息带进来,大家伙都知道了那个人是灵儿。&rdo; 这种情形聂灵儿早已猜想到了,两地虽然离着远,可长陵镇每日都有不少淮阳来的人,消息自然是流通的。 而自己又是这些年唯一一个长陵镇的参赛者拔得头筹,那更是会被长陵镇津津乐道了,要知道能操办知府府上的宴席,那得是多么大的荣耀。 不过这件事已然过去,聂灵儿也不是一个会沉浸在过往荣誉中的人,哥哥们跟着高兴高兴倒也罢了,她自己可不会因此而沾沾自喜。ъitv &ldo;勇哥,这段时间铺子里可还一切顺遂?没人来找麻烦吧?&rdo;聂灵儿问到。 聂勇笑着摇了摇头:&ldo;安生的很,你看这铺子我已经收拾的妥当了,就是每日都有客人来问什么时候开业,你当初放出去的消息是上个月底,眼下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了。&rdo; 聂灵儿一听,不禁有些抱歉的点了点头:&ldo;没错,这次淮阳之行算是个意外插曲,若非这件事,铺子是可以按时开业的,眼下延期了也是迫不得已,没想到这些客人都心心念着呢。&rdo; &ldo;那是因为灵儿做的酱菜好吃,这距离你最后一次出摊都过去一月有余了,大家上次买的酱菜肯定早就吃完了,自是急得很。&rdo;聂凡道。 聂灵儿笑着道:&ldo;左右事情都办妥了,也算办的圆满。这铺子勇哥也都收拾出来了,我想着明天上阳节过后,我们便可以开业了。&rdo; 聂勇早就盼着铺子能快点开业了,早日开业就能早日有流水,就能早日赚到钱。 当下忙不迭点头,告知聂灵儿:&ldo;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们已经把家里的酱缸都挪到店里后面地窖里去了,随时都能开业。&rdo; 聂灵儿闻言一惊,似是没想到勇哥竟是准备的这么充分了,不由笑道:&ldo;那还等什么了,咱们三日后便准备开业!&rdo;bigétν 众人一听,都兴奋的点了点头。 时辰已晚,所以今日几人并没有急着连夜赶回石阶村,几个男人挤在店里的炕上,聂灵儿也在附近客栈凑合了一晚。 翌日,大昭上阳节。 聂灵儿几人早早的起来,去了镇上集市采买了好些东西,准备所有人一起回去过节。 这上阳节是团圆节,和后世的中秋节类似,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满堂齐聚,图的就是个热闹。 &ldo;哎呦,灵儿姑娘!&rdo; 猪肉摊前,聂灵儿正在买肉,竟是被一旁的行人认出来了。 聂灵儿侧头一看,是个体型富态的中年男人,瞧着有些眼熟,似是自己曾经酱菜摊上的客人。 聂灵儿笑脸相迎:&ldo;大叔你好。&rdo; &ldo;好好好。&rdo;那男人似是有些兴奋,看着聂灵儿道:&ldo;姑娘从淮阳回来了?你的事儿我可是听说了,太精彩了!&rdo; 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聂灵儿被人当众夸还着实有些不好意思了,微微一笑道:&ldo;昨儿回来的。&rdo; &ldo;你那酱菜铺子何时开业啊?我这可一直惦记着呢,前天还去问了,你那哥哥说你去了淮阳,回来就开业,眼下可是定了日子?&rdo;那人又问。 聂灵儿连忙点头:&ldo;已经定好了,就三日之后,开业有优惠,大叔可记得来捧场。&rdo; &ldo;那是一定的,原本只以为姑娘酱菜做得好,却没想到你竟是一身的本事,连那竞争如此激烈的知府家的宴席都能赢,日后若是能开个酒楼,那生意定是火爆的!&rdo; 聂灵儿闻言便笑了,倒也不瞒着:&ldo;大叔说的是,等我这酱菜铺子稳定了,我便筹划筹划。&rdo; 那男人一听顿时惊喜的瞪大了眼:&ldo;真的呀?那我们长陵镇的百姓不也就有口福吃到姑娘的手艺了?&rdo; &ldo;大叔你过奖了。&rdo;聂灵儿谦虚道。 又陪着这热情的大叔闲聊了几句,对方才乐呵呵的离开,聂灵儿不禁心中欢喜,此次淮阳之行,倒也给她在长陵镇留下了不俗的口碑,为她日后的事业自是也能起到一定的推波助澜,是好事。 采买完过节用的东西,一行人便一同回了石阶村,也带上了蚂蚱和狗子。 今日上阳节,村子里修路的人都没出来,路面比之聂灵儿离开那日又修长了一段距离,尽头处还隔离了人工编制的栅栏,立了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新修路面,车马绕行! 众人只好将马车上买的易碎品拿了下来,而后聂凡牵着栗子,从一旁的农田里绕回村口。 一进村子,遇见的石阶村百姓们便都兴冲冲的围了上来。 &ldo;聂辉聂坤,我听你们爹娘说,这次府考你们两兄弟都高中了呀,真的假的?&rdo; &ldo;真的大娘,都中了,都中了。&rdo; &ldo;哎呦呦,聂家祖坟冒了青烟了,一下子出了两个秀才,可真是大出息!&rdo;bigétν &ldo;就是呀,怪不得那大海两口子这些日子天天笑的合不拢嘴,果然是培养出个出息的儿子。&rdo; &ldo;聂坤也是厉害,平日里瞧着笑呵呵的,没想到竟也中了,真是闷声干大事的人。&rdo;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语气中满是羡慕,可这也是石阶村的荣耀,这百年村落第一次出了两个秀才,那自是让人高兴的事儿。 第0179章:一盒子首饰 一路被乡亲们的赞美捧着到了家门口,院子里的人听见动静连忙跑了出来。 &ldo;姐!你回来了!&rdo; 宝儿看见聂灵儿回来了,第一个惊呼一声,而后便飞奔上去一头扎进了聂灵儿的怀里,似是想极了自己的姐姐。 其他人也是一窝蜂的涌了上来,多些日子不见,这些小家伙们竟都是晒黑了不少,可见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大家都没有偷懒。 聂灵儿笑的开心,拍了拍宝儿的脑袋,而后开口吩咐几人:&ldo;都别堆在这了,马车上好些东西,都帮着搬进去。&rdo; 轩和秦良几个男孩闻言连忙点头应下,乖乖的帮忙搬东西去了。 几个哥哥也都没急着回家,而是跟着聂灵儿一起进了院子,先去见老太太。 正遇见老太太穿了鞋从屋里出来,兄弟几个齐声叫到:&ldo;奶奶!&rdo; 老太太高兴的直点头,拉着聂辉和聂坤的手,下一秒便是激动地老泪纵横:&ldo;我孙儿出息了,都出息了!&rdo; &ldo;儿啊!&rdo; 这时,听见消息的聂大海和许氏,隔壁的聂远山和王氏也都跑了过来,院子里一下子就挤满了人,均是抱着自家儿子又哭又笑的。 这次府考高中,可是改变命运甚至是改变阶级的机会,有的人寒窗苦读数十载都未能如愿,可聂家的两个孩子竟都在十几岁的时候就成了秀才,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 所以这些人如此激动也都情有可原,别家都只有羡慕嫉妒的份儿,毕竟这府考之艰难,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通过的。 &ldo;姐!&rdo; 宝儿突然一脸兴奋的冲到聂灵儿身边,手里拿着一只金色海棠花的簪子,花蕊处还镶嵌着一颗色泽上呈的黄色宝石。 这只簪子是纯金打造,做工及其细致,造型栩栩如生,一眼便知价值不菲。 &ldo;姐,这簪子真好看,是你从淮阳给我买的吗?&rdo;宝儿激动不已,因为聂灵儿答应了她会给她买样式新颖的簪子和耳坠。 所以看到这只簪子,宝儿便以为是聂灵儿买给她的。 可聂灵儿却懵了,她确实给宝儿买了簪子,可都是镀金的,这纯金的簪子昂贵得很,又是这般精致的做工,这一只怕是要几十两了,宝儿还小,自己可不会给她买这么贵的簪子。 当下不禁面色微惊,看着宝儿问到:&ldo;这簪子哪来的?&rdo; 见姐姐这般反应,宝儿懵懂的眨了眨眼,乖乖开口道:&ldo;就……就在箱子里啊,和布匹放在一起,有个小木盒子,我打开来里面有好多首饰。&rdo; 说着,宝儿不禁问到:&ldo;姐,这不是你买的吗?&rdo; 聂灵儿顾不得和宝儿解释,连忙跑过去查看宝儿所说的那个木盒子。 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储物盒子,就和余桑浅送给她的布匹放在了一起,这盒子根本不是自己的,那必然是余桑浅送给她的。 盒子里面都是些首饰,有簪子、耳坠、项链和戒指,金的银的、珍珠宝石的都有,满满一盒子。 聂灵儿一时呆愣住,这些东西是桑浅姐姐与自己说话时,她身边的下人搬到箱子里的,她根本就没有注意,也根本没想到桑浅姐姐会给她这么贵重的东西。ъitv 若不然,她是万万不会收的。 挨个拿出来检查一番,每一个都是价值连城的,而木箱子的最底下,竟是有一封信。 聂灵儿想都没想便连忙打开来看,只见上面写着‐‐ 【好衣得有好装饰才相得益彰,妹妹莫怪,这些首饰是姐姐的礼物,请妹妹一定要收下。 虽然贵重了些,但这些首饰都是这些年来节日和生辰收到的礼物,我一个人根本用不过来,都存放在我的小库房里有些年日了,与其搁置着,倒不如赠与妹妹,虽都是在淮阳前些年时兴的款式,但想来在长陵镇还算得上是出挑的物件,希望妹妹能够喜欢】。 看着手里的信,聂灵儿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桑浅姐姐也是,赠与她这么贵重的礼物,却也不言语一声,可把她给吓了一跳。 &ldo;姐,你没事吧?&rdo; 见聂灵儿似是心事重重,宝儿在一旁不禁一脸担心的问到。 聂灵儿闻言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宝儿见状不禁看了一眼手里的簪子,低声道:&ldo;那……这只簪子……&rdo; &ldo;这盒子里的东西是姐姐的朋友送的,你若喜欢这只簪子,姐姐便送给你了。&rdo;聂灵儿对着宝儿说道。 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妹,她又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呢。 桑浅姐姐既是把这些首饰给了自己,那她选一只送给自己的妹妹,想来桑浅姐姐也不会怪罪。 至于其他的,她得好好收起来。 宝儿一听不禁面色一喜:&ldo;真的吗姐,这只簪子送给我了?&rdo;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ldo;当然是真的,不过这只簪子是纯金的,十分贵重,你这个年纪还不适合戴。你要答应姐姐把这只簪子收好,切不可太招摇。姐姐还给你买了些样式好看的头饰,尽管戴那些就是了。&rdo; 宝儿连连点头保证:&ldo;我知道的姐姐,我一定好好保管,不随便拿出来见人。&rdo; 聂灵儿见状,这才满意的摸了摸宝儿的脑袋。 趁着奶奶和大伯二伯他们围着哥哥们,聂灵儿索性将孩子们都叫了过来。 先是看着王启臣问到:&ldo;启臣哥,这些日子珠算可是练熟了?咱们铺子三日后就要开业了!&rdo; 王启臣好看的嘴唇紧抿着,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倩儿竟是替他抢先应到:&ldo;姐你放心,启臣哥现在可厉害了,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响。&rdo; 王启臣话头一顿,见倩儿替他说了,便在一旁点了点头。 聂灵儿见状不禁笑了:&ldo;如此便好,这铺子开业旁的可以慢慢熟练,唯独这算账可不能马虎,启臣哥心细,做事也稳当,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的。&rdo; 见聂灵儿这么相信自己,还总说这些话鼓励自己,王启臣的信心也比以前足了,当下便出口保证:&ldo;放心吧灵儿,我会算好每一笔账目的。&rdo; 聂灵儿点了点头,又看向虎子:&ldo;虎子呢,近来可是怠慢了你的刀工?&rdo; 第0180章:礼物 虎子晒的最黑,配上他额头上那个月牙状的伤疤,像个小包拯一样。 闻言小脑袋用力摇了摇:&ldo;没怠慢,每日都有练习。&rdo; &ldo;属他勤快。&rdo;宝儿在一旁笑了,对着聂灵儿道:&ldo;这些日子豆腐、鲜笋什么的都是虎子一个人切的,我们碰都不碰得。不过他现在切的愈发的快了,而且特别工整,那笋丝切的全都一个模样。&rdo; 虎子一听宝儿夸他,不禁摸了摸脑袋咧嘴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聂灵儿听了很是满意,这几个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个年纪是既能干活又还有些贪玩的年纪,好在几人心里都有正事,不用她过多操心。 &ldo;今儿上阳节,我给大家伙都准备了礼物。&rdo; 说着,聂灵儿拿出一双银白色的刺绣锦靴,递给王启臣:&ldo;启臣哥,这双鞋是淮阳那边新兴的款式,特意买来送给你的,铺子开业不是给你订做一身白色的长衫,配上这一双锦靴正合适。&rdo; 那长衫是给王启臣订做的工作服,虽是工作服,但却选了极好的料子,因为王启臣是账房,平日里就坐在账台里,也算是店铺的门面了。 所以今天聂灵儿才想到送他一双锦靴,正配他的白色长衫。 &ldo;这……&rdo; 王启臣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锦靴,那布面华丽的都有些反光,一看便知道是不便宜的。 他穿娘亲纳的粗布鞋已经习惯了,哪里穿过这样昂贵的锦靴,一时竟是有些打怵,不知该收还是不该收。 &ldo;这是礼物,每个人都有,也是在我这做工的福利,我一开始就说了逢年过节都会发东西,上阳节这么重要的节日,自是不例外的。&rdo;聂灵儿道。 如此,王启臣挣扎了一番,终是点了点头:&ldo;谢谢灵儿,我会好好爱惜的。&rdo; 听他这么说,聂灵儿却笑了:&ldo;鞋是用来穿的,仔细着点倒也无妨,爱惜就谈不上 ъitv了,再金贵也是消耗品,总有穿坏的一天。&rdo; 况且开业之后王启臣一月的月银就有四两,到时候还会舍不得买上一双好鞋吗?许是现在对自己的月银还没有概念,所以心境还和以前一样。 要知道一月四两银子,就算是在长陵镇,也少有能赚到这个数目的人。 王启臣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低声道:&ldo;我知道了。&rdo; 聂灵儿无奈的笑了笑,而后又将两个首饰盒拿了出来,分别给了宝儿和倩儿:&ldo;这个首饰盒里各有一套首饰,发簪、戒指、项链和耳坠,都是淮阳那边新兴的款式,可好看了。&rdo; 宝儿和倩儿自是不会跟聂灵儿客气,当下连忙伸手接过,齐声笑道:&ldo;谢谢姐。&rdo; 聂灵儿继而又看向虎子、璃儿、蚂蚱和狗子四人,开口说道:&ldo;这次回来,我淮阳的朋友送了好些布匹给我,都是上好的料子,颜色也很正,一会儿你们四个去挑上一匹自己喜欢的,我让奶奶和二大娘这几天给你们每人做出两身换洗的新衣裳。&rdo; 对于这四个孩子,礼物当然是实用最重要了,虽是给他们买了衣裳,但那是干活时穿的粗布衣裳,而几个孩子除了这一件之外,再没有其他体面的衣服了,所以聂灵儿才想着给几个孩子做两身衣服才是正事。 而一听到自己有新衣裳能穿了,四个孩子也高兴的很,而且他们刚刚帮着搬东西时都看见了,那可都是缎子的面料,摸着滑溜溜的,舒服的紧。 最后还剩下秦良和聂轩,聂灵儿看了两人一眼,两个小伙子也瞪着大眼睛看着她,眼底还隐隐的冒着兴奋之光,显然内心已经期待许久了。biqμgètν 说起这两人的礼物,聂灵儿还着实头疼了一番,王启臣的礼物倒是没费什么心思,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东西合适。 可聂轩和秦良两个人就不同了,也不缺什么衣服鞋子,而像两人这么大了卖玩具显然也不合适。 后来她还是跑去问了余桑浅,后由余桑浅给她出了主意。 只见聂灵儿在两个人希冀的目光下,缓缓的拿出了两把精致的配鞘匕首,外鞘华丽,刀柄泛着金属光泽,一看就是真家伙。 两人只一眼,眼珠子瞬间亮了。 聂灵儿道:&ldo;这是两把真的匕首,你们平日里把玩把玩可以,但可一定记得不能伤到人,更不能伤到自己。&rdo; 两人连连点头,迫不及待的伸手接过,而后便是爱不释手的抚摸端详了起来。 聂灵儿莫名的挑了挑眉,男孩子的快乐她果然不懂,桑浅姐姐一开始告诉她的时候,她还持怀疑态度,这世上真的会有人喜欢匕首作为礼物吗? 眼下看来桑浅姐姐是对的,她说男子都喜欢刀枪之类的玩意儿,但那东西太大了,不如送个匕首来的小巧方便。 而且自古送匕首作为信物也有迹可循,送给像聂轩秦良这么大的男孩子最是合适不过了。ъitv 聂灵儿不忘对着秦良说道:&ldo;阿良,今儿过节,一会儿你去把秦大娘也叫来,咱们一起吃团圆饭。&rdo; &ldo;啊?&rdo;秦良拿着匕首一愣,闻言不禁说道:&ldo;我娘备了好些鱼肉呢,说今天要给我做好吃的。&rdo; &ldo;就两个人过节有什么意思?上阳节就是图个热闹,你跟秦大娘说今儿来我们家吃,下次我们都去你家。&rdo;聂灵儿说道。 秦良自是高兴的,他巴不得顿顿在灵儿姐家吃,点了点头,忙不迭的往家跑去了。 聂灵儿看着他的背影笑了,她答应过秦玦,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会替他好好照顾秦大娘,别的方面或许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过节叫到一起来热闹热闹,秦大娘便也不会觉得孤独,不会那么容易想儿子了。 &ldo;姐,今天是你下厨吗?&rdo;宝儿把玩着手里的簪子,突然看着聂灵儿问到。 聂灵儿下意识的点了点头:&ldo;不然呢?&rdo; &ldo;太好了!&rdo;宝儿一脸激动的扑上来抱住聂灵儿,语气幽怨的道:&ldo;你不在的这些天,我们都是吃二大娘做的饭,难吃死了!&rdo; 第0181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ldo;你小点声,我娘就在院子里站着呢。&rdo;倩儿闻言拍了拍宝儿的肩膀,低声提醒。 宝儿却是一撇嘴:&ldo;干嘛,难吃还不让说了吗?你不是也觉得难吃吗?&rdo; 倩儿哑然,眨了眨眼,没话说了。 聂灵儿闻言却笑了,宠溺的摸了摸宝儿的脑袋,开口道:&ldo;委屈你们了,今儿过节,姐姐准备做一大桌子好吃的,你们想吃什么?&rdo; &ldo;我要吃红烧肉!&rdo;倩儿抢先到。 宝儿也连忙直起身子,兴奋的道:&ldo;那我要吃排骨!&rdo; &ldo;好,都有,姐给做。&rdo;聂灵儿笑着道。 对于这些弟弟妹妹,还有几个堂哥,聂灵儿几乎是有求必应,从没有开口说过不字。 院子里,聂大海两口子和聂远山两口子还拉着自家儿子说个不停,这府考高中可是大喜事,最高兴的莫过于老太太和做父母的他们了。 得空进了屋,老太太把聂灵儿叫到跟前:&ldo;灵儿,今儿是上阳节,是团圆的日子,你看能不能就今天这一天,咱们&lso;一家人&rso;再坐在一块吃顿饭啊?&rdo; 老太太这么一说,聂灵儿却是没由来的一阵心酸,不管到什么时候,奶奶都顾及着自己的感受,竟是连想和自己的儿子儿媳们吃一顿团圆饭,都要征求她的意见。biqμgètν 奶奶口中的一家人,自是大房、二房和他们三房一起,陪着她这个老太太吃一顿饭。 就像没分家之前那样。 聂灵儿连忙道:&ldo;奶奶,你这还问我,既是你想要大家一起吃顿饭,那便一起吃好了,我还会不同意吗?&rdo; &ldo;奶奶是怕你心里对你大伯大娘还存着芥蒂。&rdo;老太太无奈道。 聂灵儿也不否认,直言道:&ldo;就算是存着芥蒂,也不妨碍他们孝敬你,大伯是你的儿子,在上阳节陪在你身边尽孝是应该的。&rdo; &ldo;再说了,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我若是真的想跟大伯老死不相往来,也不会和凡哥辉哥走的那么近了。&rdo; 说到底,还是一码归一码,她和大伯之间的事不会影响自己和两个堂哥的关系,那自然也不会干涉奶奶和大伯的关系。 人家是母子,自己没有权利让奶奶为了自己和大伯划清界限。 不需要也没必要。 倒是老太太惯会庸人自扰,一牵扯到大伯家就觉得对不起自己,对此聂灵儿也表示很无奈。 走上前坐在老太太身边,聂灵儿看着她道:&ldo;辉哥和坤哥都高中秀才了,我知道奶奶高兴,这样的大喜事自当是要庆祝一下的。&rdo; 老太太乐了,她知道孙女懂事,凡事都分得清。 当下不禁出言感叹:&ldo;我是万万没想到,咱家能一下子出两个秀才,当年你爹瞧着你辉哥读书有天分,家里才送了他去读书,眼下看来你爹的眼光是真的没错,你辉哥是个出息的。&rdo;ъitv &ldo;可奶奶没想到,你坤哥竟也中了,平日里哪见得他刻苦温过书,每次回来都到处跑,贪玩的很。&rdo; 聂灵儿笑着道:&ldo;奶奶这就有所不知了,我辉哥是属于有天分又努力型的,大概是天分和努力各占百分之五十。但坤哥不一样,坤哥是完全天赋型的,应该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天分加上百分之一的努力!&rdo; 老太太笑着摇了摇头:&ldo;我瞧着是百分之九十九的运气还差不多!&rdo; 在他们这些长辈的眼里,可没瞧出来聂坤有什么读书的天分,当初他非要去读书是因为不愿意下地干农活。 谁知道如今竟是考上了秀才。 可聂灵儿却相信聂坤是天生聪明型的,当下替他开口道:&ldo;奶奶你别不信他,保不齐今年科举大考,坤哥真的能金榜题名呢!&rdo; &ldo;哦呦!&rdo;老太太闻言不禁一瞪眼,语气夸张的道:&ldo;那你二大娘还不得飞起来了!&rdo; 这句话惹得聂灵儿笑出声来,若是坤哥将来真的当了朝廷命官,依照二大娘张扬的性子,那自是要横着走的。 &ldo;奶奶你且瞧着吧,我坤哥是个闷声干大事的人,将来差不了。&rdo;说着,聂灵儿站起身:&ldo;今儿人多,我得提前张罗起来。&rdo; 院子里,王氏主动帮着聂灵儿张罗午饭,秦大娘被秦良叫来了之后也洗了手上前帮忙,三个人一起倒是能帮聂灵儿省不少力气。 屋檐下,许氏坐在那依旧拉着聂辉不松手,聂大海也高兴的不得了,脸上一直挂着笑,两人不停的追问聂辉这次去淮阳的种种细节。 聂辉知道爹娘高兴,可眼下聂灵儿和二大娘、秦大娘都在忙着做饭,自己的娘却一动不动,他看了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末了,聂辉忍不住道:&ldo;娘,你也去帮帮忙吧,今儿过节人多。&rdo; 许氏闻言,脸上笑容一僵,继而看了一眼院子里忙活的聂灵儿和王氏正有说有笑的,不禁撇了撇嘴:&ldo;哪用的上我?&rdo; 说着,许氏收回目光看向聂辉,开口强调:&ldo;今儿过节,也就是你奶奶开口了让咱们一家子留下来,要不然我才不会留下来呢。&rdo;ъitv &ldo;家里鸡鸭鱼肉都买好了,特意给你和凡哥准备的,我还想咱们一家人好好庆祝庆祝呢。&rdo; 听许氏这么说,聂辉无奈的叹了口气:&ldo;这次去淮阳,衣食住行都是灵儿花的钱,给我和坤住最好的客栈,就怕我们休息不好影响了府考,考试那日我还丢了入场文书,灵儿一个人去找了一个来回,给我们银子让我们去城里游玩泛舟,买喜欢的物件,灵儿不是一个不念亲情的人,不然怎么可能会对我们这么好?&rdo; 许氏闻言一脸不耐的摆了摆手:&ldo;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她为什么对你好,还不是因为知道你将来是要做官的,你看看,这不就考上了吗?你真以为她是不求回报的对你好啊?&rdo; &ldo;娘!&rdo;聂辉听见自己的娘亲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揣测灵儿,当即愤怒的吼了一声。 一时失态,声音也大了些,惹得院子里的人纷纷抬头看了过来。 许氏和聂大海脸色一变,连忙尴尬的低下头去,聂辉心下气急,他万万没想到娘竟然会这么曲解灵儿,当下愤然不已,低吼道:&ldo;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此恶意揣测他人,足见你心无善念,这世上的一切在你眼里都是丑陋的!&rdo; 第0182章:油盐不进 聂辉素来温顺低调,平日里说话都是之乎者也的书生气质,何曾这般怒然过。ъitv 只怪许氏刚刚的话太过难听,灵儿为了他们这几个兄弟做了这么多事,她不感恩也就罢了,怎的还能出言侮辱别人。 许氏也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辉哥撒火,眼下竟是对着自己这般的疾言厉色,竟是为了灵儿那个丫头。 当众让她这般没有脸面,许氏心中又羞又恼,刚要开口发火,却不想聂大海厉声喝道:&ldo;行了,大过节的别找不痛快,惹娘不开心。&rdo; 说到底,聂大海还算是个孝子,这分家之后第一次陪着老太太过节,他可不想再横生出什么插曲来。 许氏张了张嘴,末了侧过头去偷偷的抹眼泪,且不论她说了什么,即便说的不对,可被儿子这般职责,心中自是委屈的。 聂辉此时也冷静下来,心中自知刚刚的话说的有些重了,可他心中依旧有气,不论如何母亲刚刚的话也不该说出口。 僵持了片刻,聂辉起身进了屋子。 &ldo;你也是,那老二的媳妇嘴上没个把门的,近些日子也都管住了自个儿的嘴巴,怎的又轮到你了?&rdo;见儿子进了屋,聂大海忍不住对许氏说道。 许氏红着眼,抬头看着聂大海用哭腔道:&ldo;我说错了吗?若非辉哥是那走仕途的料子,你真以为灵儿会甘愿给他花那么多钱啊?&rdo; 直至此时,许氏也没觉得自己错,在她心中,所有对她儿子好的人都图谋不轨,尤其是聂灵儿。 两家恩怨颇深,她才不信聂灵儿会这般好心。 可聂大海不一样,抛开其他因素不提,他倒是觉得灵儿是真心待他这几个哥哥的,当下便道:&ldo;那她又不是只对辉哥一个人好,那勇哥、凡哥、坤哥,哪一个她亏待了?瞧瞧几个孩子现在穿的衣裳,吃的用的,那不都是好的?&rdo; &ldo;给村子捐了一千两修路,现在村子里哪个不夸赞灵儿啊?你说她图啥,图个好名声?&rdo; 倒不是聂大海帮着聂灵儿说话,他虽脾气火爆了些,但看事情却没有许氏那么极端,即便现在两家的关系还没有缓和,但有一说一,帮村子里修路的这些日子,大家伙都知道聂灵儿是他的侄女,天天在他耳根子边上夸,这潜移默化间,聂大海倒也感觉到了聂灵儿身上的亮点。 至少这些日子以来,她可给聂家长脸不少,虽是分了家,可打断骨头连着筋,连带着他聂大海在乡亲们之间的腰杆子也直了,这些都是聂大海能直观感受到的。 谁知许氏油盐不进,听了聂大海的话不禁冷哼一声:&ldo;哪个没有目的?那一开始聂勇就忙前忙后的帮她,但凡有个什么事都让聂勇去干,这凡哥回来之后不也一样,跟苦力似的鞍前马后的伺候她?&rdo; &ldo;还有修路的事儿,她可不就是为了赚名声?之前她在这十里八村有什么好名声?谁听了不得躲得远远的,她再不给自己正名声,将来更嫁不出去了!&rdo; 许氏说的头头是道,那语气笃定之笃定,说明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而飞故意编排聂灵儿。 在她心里,聂灵儿就是做什么事都有目的的,对别人好也怀着利用的心思。 聂大海见媳妇儿想事情是真的歪,那肚子里的心思也不知是怎么长的,当下不禁一脸嫌弃的道:&ldo;行行行,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懒得搭理你。&rdo; &ldo;但我提醒你,舌头可别伸的那么长,你自己怎么想都行,可别到处去说闲话,将来辉哥是要走仕途的,咱们以后也得管住嘴巴才行,别落人口舌给辉哥抹黑。&rdo; 一提辉哥许氏便又委屈起来了,抹着眼泪哭到:&ldo;我辛辛苦苦把他养这么大,好吃好喝的供他读书,他如今竟是为了灵儿那丫头挤兑我,我真白养他了!&rdo; 见许氏听风就是雨,聂大海更是头疼,懒得理她,起身也进了屋子去。 见没人听她唱戏,许氏的哭泣戛然而止。 另一边,王氏和秦大娘帮着聂灵儿打下手,切菜的活依旧是虎子负责,几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干活。 &ldo;这虎子,切的比我都好。&rdo; 秦大娘看见虎子切出来的肉,不管是肉丝还是肉片,都特别整齐,当下不禁惊讶极了。 聂灵儿其实也有些意外的,离开这些日子,虎子显然是没有怠慢了刀工,比她离开时进步了可不止一星半点,节奏掌握的很好,下手的力道也有所精进了。 &ldo;我就是看他有天赋,才让他多练练刀工的,将来也是一门技术。&rdo;聂灵儿笑着道。 她是想让虎子做掌刀师傅的,不论如何也是一门傍身的技术,到何时都不愁饿肚子,是个生存之计。 不过她见识过不少刀工厉害的师傅,后世的那些中餐大厨自不必说,就说眼下的人,那姚师傅身边的王柱师傅,那也是刀工了得,一看便知是许多年历练下来的。 虎子现在虽精进了不少,可若要成为王柱师傅那样的掌刀,只怕还要努力许久。 秦大娘闻言笑着点头:&ldo;说得对,这人还是得有一技之长,有技术将来才能挣到钱,就说咱们村的这些乡亲,那大多数都是靠着苦力挣钱的,又出力又赚不到多少,找生计还得看机会,有的时候一个月也等不到一个活。&rdo;biqμgètν 聂远山不就是这样,除了农忙之外的时间,就是靠着各种苦力活挣些铜板贴补家用,王氏最是有体会,闻言不禁连忙附和:&ldo;可不是嘛,这镇子周边几十个村子,那苦力工得有几千人,哪有那么多活能轮到你身上呢。&rdo; &ldo;你现在好了,坤哥考上了秀才,将来若是成了官爷,一家子就能过上好日子了。&rdo;秦大娘不忘说些高兴的事儿。 王氏一听果然乐了,不禁对着秦大娘道:&ldo;哪有大嫂你的好福气呀,生了秦将军这么一个好儿子,等边境太平了,准保要把你和阿良都接到都城去住将军府的!&rdo; 在大昭,武官比文官更要高人一等,而武将则比武官地位更高,将之立国根本,所以像秦玦这样的军中大将确实是比科举文考和科举武考考上去的官员要有地位的多。 第0183章:灵儿酱菜开业 秦大娘听惯了这些讨巧话,早已习以为常,闻言只是笑笑。 只是突然提起秦玦,聂灵儿脑中不禁下意识的浮现出他的模样,这一走也许久了,不知是否已经顺利的回到了军中。 上阳节是大昭人们除了春节之外最重要的节日,上到国之都城,下到乡野山村,到处都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而这也是聂灵儿来到大昭之后,过的第一个上阳节,好在弟弟妹妹都健健康康,日子也过的风生水起,她心中很是知足。bigétν 三日后,灵儿酱菜终于迎来了开业之日,一伙人全都去了镇上,这开业可不是小事,要的就是个人气儿,所以不光老太太和聂远山王氏夫妇去了,就连王启臣的爹娘王生以及曲氏竟也去了。 聂灵儿给王启臣一份如此体面的生计,王生和曲氏两人对她感激不尽,也为曾经说的那些伤害聂灵儿的话而愧疚不已,早已当面道歉了。 好在聂灵儿本就对之前的事不甚在意,那时的聂灵儿不是此时的她,她自是不会为此事而生气。 铺面还未开门,昨夜里刚刚装上去的门头匾额此时还盖着大红布,正是那知府大人所赠。 今日开业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再加上聂灵儿淮阳之行的励志故事,这长陵镇的百姓早就对其好奇不已,老顾客自是知道聂灵儿的本事,而未曾光顾的顾客今日也来了一大群,就是想尝尝这聂灵儿究竟有何能耐,竟是卖个酱菜都弄出这么大的声势,甚至于连知府府上的宴席都能得到掌厨之权。 这一大早上,未开业的门口就已经聚集了许多人,都是早早就来排队的。 而人群中,沈仙儿竟也跟着聂坤来了。 &ldo;坤哥,这就是你妹妹的店啊?人也太多了!&rdo; 瞧着这面前黑压压的人头,沈仙儿可是看傻了眼,她知道聂灵儿的酱菜生意很好,因为村子里都在传,却没想到铺子开业时竟有这么多人来捧场。 这得卖出去多少,能挣多少钱啊。 聂坤闻言嘿嘿一笑,语气得意的道:&ldo;那是,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们灵儿厉害着呢,做的酱菜比肉都好吃!&rdo; 沈仙儿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眨,心中自是不信的,这酱菜就是酱菜,再好吃还能有肉好吃? 不过今日也算是开了眼了,她本在私塾无聊,是聂坤叫上她出来瞧热闹她便来了。 对于聂灵儿,沈仙儿自是也好奇的,因为整个村子里,秦玦大哥好像只对她一个人不太一样。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一时也说不明白,但她亲身体会过,秦玦大哥在对待自己和对待聂灵儿时,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在这时,铺子的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喧嚣的人群霎时安静了一下,而后便看见聂灵儿、聂勇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只一眼,便有人高声喊道:&ldo;灵儿姑娘,你终于舍得开业了,可让我们好等啊!&rdo; 可谓是一呼百应,紧跟着便有人附和道‐‐ &ldo;千呼万唤始出来啊灵儿姑娘!&rdo; &ldo;我这一个月来了足有十几趟,终于等到你这铺子开业了!&rdo; &ldo;说的就是,没有姑娘做的酱菜,我吃饭都不香了!&rdo; 气氛热烈又喜庆,聂灵儿面带微笑着扫视过人群,一打眼便认出了许多她酱菜摊子上的老顾客,竟是都在今天来了。 &ldo;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本来订好的日子,因为一些其他重要的事情耽搁了。&rdo;聂灵儿缓缓开口,语气不急不躁的的道:&ldo;不过也算是好事多磨,我绝对不会让大家伙白等的!&rdo; 底下的人闻言笑道:&ldo;灵儿姑娘说的是,我们也都知道了!&rdo; &ldo;就是,灵儿姑娘在淮阳都比赛,赢了头筹,操办了知府千金的生辰宴。&rdo; &ldo;这事儿早就在咱们长陵传开了,没想到灵儿姑娘除了做酱菜,做其他的吃食竟也如此厉害!&rdo;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聂灵儿给捧到了天上,这让下面站着的聂家人一个个与有荣焉,骄傲的不行。聂灵儿笑着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可以了,而后缓缓开口道:&ldo;过去的事儿都不提了,今儿咱们酱菜铺子开业,我且与各位好好说道说道。&rdo; 众人一听,纷纷好奇的瞪了瞪眼,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聂灵儿见状便继续道:&ldo;开业有为期七天的酬宾活动,本次店内除了之前在早市上卖过的辣白菜以及糖蒜以外,还另外上新了红油笋丝、酸黄瓜、豆腐乳以及豆豉辣酱!&rdo; &ldo;活动期间,所有酱菜每个种类每人每次限购三包,价格打八折,而愿意挑战新品试吃活动的顾客,所有消费打七折!&rdo; 话落,便有那老顾客按耐不住的叫到:&ldo;限购三包?这也不够吃啊!灵儿姑娘我可是老顾客了,之前在你摊位上一次都是十包十包的买!&rdo; 其他的老顾客也连声附和:&ldo;就是啊,以前都是好几包好几包的买,怎么如今还限购了?&rdo; 聂灵儿见众人这么说,便知道他们此时还没有缓过神来呢,当下便笑着开口说道:&ldo;大哥你别忘了,我出摊的时候是个把月才出摊一次,你们买的多便可以多吃些日子。&rdo; &ldo;可眼下我这铺子开业了,何为铺子?那便是每天都要开门营业的营生!你们今天买完了明天可以再来买,你说对不对?&rdo; 聂灵儿这么一说,众人不禁恍然大悟,竟是一时都忘了这是铺子开业,而非地摊营生了。ъitv 一个个憨憨的笑了,直道自己脑子迟钝了。 而限购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若是每个人都一次买许多,她也怕生意太火爆后面的酱菜跟不上供应,所以初期营业必须采取限购的措施。 这也算是一种营销的手法,叫做饥饿营销,一般听到限购两个字,便能明白这东西很抢手就是对了。 这时,又是刚刚那个大哥开口问了:&ldo;那灵儿姑娘,你说的打七折的那个新品尝鲜的活动是怎么回事啊?&rdo; 第0184章:新品尝鲜 这个问题算是问到点上了,也是今日酱菜铺子开业最重要的一件事。 所有人都一脸好奇的看着聂灵儿,等着她解释。 聂灵儿也没卖关子,只是微微一笑,便道:&ldo;新品尝鲜这个活动非常的简单,就是愿意尝试新品豆腐乳的顾客,便可以享受今日所有消费七折的优惠。&rdo; 这是聂灵儿想出来推销豆腐乳的好办法,因为豆腐乳这个东西光看外表和闻它的气味,其实是很难会让人觉得这东西好吃,但是吃过的人又会觉得这东西有一种别样的魔力,很容易就会爱上,会上瘾。bigétν 那么让大家尝试着吃上一口,就成了推销豆腐乳的重要一环,所以聂灵儿才想到了这么个主意。 把它变成开业优惠活动,有的人可能会出于好奇而尝一尝,有的人则是相信能把猪大肠做的美味的聂灵儿一定也能把豆腐做成美味的酱菜,而更多的人则会为了优惠活动,尝上一小口! 只是聂灵儿这么一说,众人不禁心中更是疑惑了,这新品尝鲜本就算是一个活动了,没想到参加了之后还能得到优惠? &ldo;灵儿姑娘快别说了,我们这都等急了,咱赶紧开业吧!&rdo; 终是有人按耐不住开口催促了。 大家伙也都笑着吆喝:&ldo;就是,管它新品不新品的,只要灵儿姑娘做的,必然是好吃的!&rdo; &ldo;开业吧,开业吧!&rdo; 众人热情高涨,一下子就将气氛给顶到了定点,聂灵儿见状便知是时候了,不禁开口道:&ldo;大家井然有序的排队进店消费,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全,注意自己的钱袋别被有心人摸去了!&rdo; 话落,聂灵儿语气一顿,后大声宣布:&ldo;现在,灵儿酱菜正式开业!&rdo; 随着这一句话落下,久候多时的聂凡点燃了鞭炮,聂远山和王生两个男人早就准备就绪,同一时间扯下了门头匾额上的红布,那块知府大人亲赐的匾额露了出来,朱红色的青花木底上,&lso;灵儿酱菜&rso;四个烫金大字恢弘大气,格外气派! 众人附和着鞭炮声齐声欢呼,场面一时气氛高涨,好不热闹。 店门门头大开,客人们如潮流一般涌入,店里的聂勇、狗子和蚂蚱几人哪里见过这等架势,均是吓了一跳。 倒是聂轩和宝儿他们处变不惊,因为在地摊上的时候生意也是极好的,早就习惯了这番场景。 因为是开业第一天,场面自是火爆的,好在大家还算遵守秩序没有乱了阵脚,客人们自觉排队选购,店里的人两两一组,每组负责一种酱菜的销售。 宝儿性子最是热络,便和聂灵儿一起负责豆腐乳的试吃活动,因为要劝人尝试着豆腐乳,可是得需要嘴皮上的功夫的。 &ldo;大婶,你别这个神色啊,这豆腐乳你不能光看它的样子,得吃进嘴里才知道好不好吃呀。&rdo; 当下,排在第一个要参加活动的,竟是当初聂灵儿酱菜摊上的第一位客人,那个告知了聂灵儿首单不能打折的胖大婶。 这富态大婶可是摊子上的常客了,这铺子开业的消息一听说,便心心念着来捧场,连参加活动都排在了头一个。 只是眼下看着那碗中四四方方的豆腐乳,却忍不住打了退堂鼓,宝儿正在极力劝说。 大婶闻言道:&ldo;不是我害怕啊,我是想知道一块白色的豆腐,你们是怎么给它做成这样了呢?咋还成了红色的?&rdo; 嘴上说着不害怕,可听大婶的语气可不就是害怕了嘛。ъitv 聂灵儿忍不住笑了,当下不禁亲自上前劝说:&ldo;大婶,这豆腐乳是豆腐发酵制成的,卖相虽然看着有些与众不同,但我跟你保证,味道绝对好,你只要尝一口,准保念念不忘。&rdo; 话落,聂灵儿将一旁的竹筐上盖着的帘布掀开,一阵热气缭绕,里面竟是几十个白花花的白面馒头。 &ldo;我给大家都准备了馒头,不敢单独尝的,可以取一点豆腐乳配上一小块馒头一起吃!&rdo;聂灵儿道。 这是活动促销的第二个砝码,豆腐乳最是适合配面食,后世很多人光馒头就着豆腐乳就能当一顿饭吃,很是下饭。 富态大婶本来确实是有些害怕且犹豫的,可她打心底里也确实是相信聂灵儿的手艺,而眼下看到了白面馒头,顿时增加了不少信心,生出了想要试一试的想法。 &ldo;这个好,给我弄一点尝尝。&rdo;大婶说道。 聂灵儿和宝儿闻言不禁相视而笑,只要有第一个人开了先河,但凡是给出了好评,那后面的人自是就会对这豆腐乳增加了信心。 只见宝儿用两张干净的纸拿起馒头,而后揪了一小块,再用筷子夹了一点豆腐乳到馒头块上,继而递给大婶:&ldo;大婶尝尝看!&rdo; 富态大婶伸手接过,也没仔细看,似是怕自己再多看两眼又会打退堂鼓,当下竟是直接送进了嘴里。 咀嚼了两下之后,不由的眼睛一亮,鼻子里发成&ldo;恩……&rdo;的一声,而后便忍不住道:&ldo;好吃诶,这个味道好特别,我……我说不明白。&rdo; 聂灵儿笑着道:&ldo;大婶别急,你再细品品。&rdo; 那大婶闻言倒是也配合,不禁又细细的咀嚼了片刻,直到咽进肚子里才开始回味着开口:&ldo;这豆腐乳质地细滑松软,味道鲜美奇香,口感醇厚,风味甚是独特独特,回味还伴有淡淡的酒香!&rdo; 好几伙,连酒香都品出来了,可见这大婶刚才是真的有认认真真的细品。 宝儿见状连忙乘胜追击:&ldo;那大婶你说说,我们这豆腐乳好不好吃!&rdo; &ldo;好吃,太好吃了!&rdo;大婶毫不犹豫的给出了肯定的赞美:&ldo;而且是不同于蔬菜类的酱菜,这豆腐乳独树一帜、自成一派啊,灵儿姑娘不愧是赢了知府家宴席的厨子,这新品太香了,我已经忍不住想再吃一口了。&rdo; &ldo;这豆腐乳怎么卖的?&rdo;那大婶出声问道。 宝儿笑着道:&ldo;十文钱一块。&rdo; 这一块,自是一小块,而一整块豆腐可切成九个小块。 在陈伯伯那里订的豆腐,一块不过几文钱,其他成本也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并没有什么特别昂贵的调味料,而制成豆腐乳九块可卖九十文钱,可见其中的利润之高! 第0185章:瞧着多般配! 不过这个价格在顾客的心里却并不算多高,前有侯氏酱菜的物价给酱菜市场的价格打下了基础,后有聂灵儿酱菜摊子的价格也并不算便宜。 所以这十文钱一块的豆腐乳,只看单价,并不算多么昂贵,就算平头老百姓想要买上两块尝个新鲜,也是能消费的起的。 如此,那大婶直接开口道:&ldo;我要二十块!&rdo; 这不过是尝了一口,竟是要一下子买上二十块? 后面排队观望的其他顾客不由纷纷惊讶,心道这豆腐乳能有多少吃啊?尝了一口就忍不住买二十块? 可聂灵儿却抱歉的笑了笑,对着那大婶解释道:&ldo;大婶不好意思,今日所有的酱菜全部限购,豆腐乳也一样,每人限购十块,等你吃完了再来买可好?&rdo; &ldo;那也好。&rdo;大婶闻言笑着点了点头:&ldo;我家就住在这附近,等我吃完了再来买。&rdo; 说到这,这大婶竟还忍不住感叹起来:&ldo;这辈子没在吃食上想过什么东西,有什么想吃的,这镇上酒楼应有尽有,再不济还能去县里面打打牙祭解解馋呢。唯独灵儿姑娘的酱菜,我这每次吃到都跟抽签似的,也不知你什么时候出摊儿。眼下好了,这铺子开业了,以后我想吃随时都能买到了。今儿所有的种类我都买了,给姑娘捧场。&rdo; 大婶说的真诚,让聂灵儿心里好一阵感动,只见她面色感激的点了点头,轻声开口道:&ldo;大婶是我那摊子上的第一位客人,这会又是第一个排队参加活动的,那时我要给你打折,你说头一个客人不能打折,不吉利。&rdo; &ldo;今天我这铺子开起来,不算新店,只能算是我从地摊到店面的进阶扩张,大婶一直捧我的生意,我感激不尽,今日所有消费,我给大婶免单,就当我谢谢你每次都第一个帮我吆喝生意!&rdo; 以真诚报以真诚! 这就是聂灵儿此时的心境。bigétν 那大婶一听要免费,下意识的就要开口拒绝,可还不等她说什么,聂灵儿已是抢先道:&ldo;大婶莫要再跟我客气了,不过是区区几包酱菜,只能聊表灵儿的心意,只希望大婶以后常光顾,我们店铺会不断的推出新的酱菜种类,保准你都会喜欢。&rdo; 如此,那大婶只好笑着点了点头,也不忘开口夸赞聂灵儿:&ldo;我就喜欢和姑娘这样实在的人打交道,你放心,你这铺子我会好好帮你宣传的,定让我身边的朋友都来捧你的场。&rdo; &ldo;那我可先谢过婶子了。&rdo;聂灵儿笑着应下。 后面排队的人如这大婶一样,尝过了豆腐乳之后都对其美味称赞不已,主要是这等特别的酱菜实在是让人耳目一新,没见过也没尝过,尝过之后又如此好吃,那自是不愁卖的。 但这东西毕竟是吃食,所谓千人千味,聂灵儿能说大部分人会爱上,但也有极少数的人不喜欢,这是概率存在的问题。 只是这个活动叫新品尝鲜,哪怕你不喜欢,但只要尝过一口,就可以享受七折的优惠,对于这些客人来说自是好事一桩的。 帐台里,王启臣埋头给每一位顾客算账结账,手里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响,可他性格沉稳,丝毫没有受到这般热闹环境的影响,不急不躁的算着每一笔账目,这样反倒是更高效了。 还有倩儿在一旁帮忙,她虽然不会珠算也不会写字,但是可以帮着王启臣查看客人们都买了什么东西,每样东西几包,只要报给王启臣,他就可以马上算出价钱来。 在店里帮忙的王生和曲氏见到儿子终于有出头的一天了,不但有了体面的营生,还有了一月四两的月银,两口子竟也看到了生活的希望,这日子只会越过越好。bigétν 想到这,曲氏不禁对着王生小声道:&ldo;咱眼拙了,若是知道灵儿是这么能干的姑娘,当初应下这门亲事,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咱们家的了?&rdo; 所谓孩子死了来奶了。 王生可不像曲氏那样对曾经的事情懊悔,毕竟已经发生了,眼下人家灵儿能原谅他们,就算是福报了。 &ldo;你别想这些了,当时情况和现在能一样吗?也不能怪我当时气急了,那时的灵儿是个什么样的名声你又不是不知道。&rdo;王生叹道。 曲氏点了点头:&ldo;说的是,我也不是图灵儿现在能赚多少钱,我是觉得灵儿和以前咱们了解的不一样了,人能干持家,又善良又温和,如今瘦了不少,竟也隐约能瞧出了些俊俏来,是个做媳妇儿的好料子。&rdo; &ldo;只可惜有缘无分,若是没有之前那档子事儿,咱们还能试着提提亲,眼下是没脸了。&rdo; 王生叹了口气:&ldo;所以说别想了,咱家启臣能有今天,也算是他自己求来的福报,许是灵儿看启臣为人也稳重善良,才愿意帮他一把的,咱可别肖想其他的了,到时再惹了灵儿不高兴。&rdo; &ldo;说的是。&rdo;曲氏笑着点了点头,却又冲着帐台里的倩儿挑了挑下巴:&ldo;不过他爹,我瞧着那倩儿也挺好,性子活络又热情的,正好和咱家启臣互补,你看他俩在一块干活,瞧着多般配,多和谐啊!&rdo; 曲氏这么一说,王生也是眼睛一亮,觉得还真是挺合适的。 倩儿年十三,比王启臣小了两岁多,年龄也正合适。 而且他们乡下人不像那些高门大户,姑娘还要讲究及笄之年出嫁,很多农村的姑娘十四岁出嫁的一大把,而再过一年,倩儿也十四了。 &ldo;我瞧着也可以啊,启臣生的好看,这倩儿没准真的喜欢他呢。&rdo;王生说道。 两口子对视一眼,显然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这闲聊闲聊,竟是把潜儿媳妇给聊出来了。 &ldo;启臣哥,你喝点水吧。&rdo;biqμgètν 吧台里,倩儿得空连忙端了杯茶水给王启臣:&ldo;瞧着这源源不断的往里进人,中午饭怕是都吃不上了,你饿不饿?我去拿个馒头给你吃?&rdo; 王启臣闻言摇了摇头:&ldo;不饿,这帐台离不了人,你若饿了就去垫一垫肚子,我一个人也行。&rdo; 听见启臣哥竟是关心自己,倩儿不禁笑了:&ldo;不饿,我和你一起。&rdo; 第0186章:该不会以为我是装的吧? 店里忙的大家伙都没有闲暇,也顾不得吃饭不吃饭的了。 而且今日除了地摊儿上的老主顾之外,聂灵儿竟是还见着了佟月茹、面摊儿大叔和包子摊儿大哥,甚至是酱油伯伯也来了,都在今日来给她捧场来了。 聂灵儿高兴极了,这些人都是她在镇上遇到的贵人,聂灵儿全都给他们免了单,毕竟都是做小本生意的,聂灵儿知道自己这酱菜卖的贵,实在不忍让他们破费。 而客流之中有个小厮,匆匆而来,匆匆买了所有种类的酱菜各一包,后又匆匆而去。 侯氏酱菜,城南分店里。 侯玉郎和侯玉贤围桌而坐,上面摆放着那小厮从灵儿酱菜买回来的新酱菜。 除了辣白菜之外,其他几样都是侯玉郎未曾尝过的。 两人面色各异,侯玉郎似是习惯了聂灵儿给他的惊喜,眼下倒也处变不惊了。倒是侯玉贤,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因为面前的这几种酱菜,颜色各异,食材各异,飘进鼻子里的味道也各异,和他们侯氏所卖的酱菜可谓天差地别。 其他的不说,就说那笋丝,同样的食材,别人做的是红油笋丝,他们侯氏做的是酱油笋丝。 红油这么简单的酱菜方法,他们怎么就没开发出酱菜来? 正如聂灵儿所说,侯氏太安逸了,以至于根本就是不思进取,美食烹饪方法千奇百怪,酱菜又怎么可能只拘泥于酱这一种方法? 侯玉郎抬眼看了自己的大哥一眼,轻轻挑了挑眉:&ldo;你且自己看看,是我夸大了那聂灵儿的本事?&rdo; 侯玉贤瞪他一眼,不用他说,自己也知道聂灵儿是有真本事的。 那淮阳的事情早就传开了,侯家大本营就在淮阳,起初听到聂灵儿这个名字侯家人还觉得耳熟,后来才想起来侯玉郎的那封家书里提到的不就是聂灵儿。 两人果真是同一个人,那聂灵儿在生辰宴上技惊四座,酱菜铺子得了知府大人亲赐的门头,是何其的风光荣耀。 &ldo;我倒是要尝尝,这东西能有多好吃!&rdo;侯玉贤嘴硬一般的动筷。biqμgètν 结果,吃完之后更气了。 侯玉郎看着大哥这般和自己置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ldo;现在你可是有法子能改变我们在长陵镇的局面?四家分店,若是想不出对策,就凭这桌子上的几道酱菜,足以把我们挤出长陵镇的市场!&rdo; &ldo;店里的蒜茄子不是销量很好嘛!还能撑一段时间!&rdo;侯玉贤凝眉到。 他现在当真是没有办法,聂灵儿刚在知府大人那里长了眼,又和知府千金交好,自己这个时候去触霉头,一旦被发现,可能会连累整个侯家。 父亲也提醒过他了,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且先观察一番这酱菜铺子开业的势头。 如今可好,人家开业之日,侯氏的几家长陵镇的分店和关门无异,哪里有客人光顾,全都去了灵儿酱菜参加什么开业活动去了。 &ldo;那也不能光指着蒜茄子一样酱菜维持下去啊!&rdo;侯玉郎无奈道:&ldo;况且就这道菜还是我花钱买来的,如今灵儿酱菜开业了,我们继续坐以待毙的话,还能撑多久呢?&rdo;biqμgètν 他们已经苦思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想到应对之策。 而且两个兄弟心思也用不到一起去,都是各想各的,侯玉郎想要智取,可侯玉贤的心思就不那么正了,净是琢磨一些歪门邪道。 所以两方无法达成一致,以至于现在人家开业了,也没个结果。 如今父亲又下达了指令,可以说直接将大哥的路给封死了,侯玉贤知道如此一来大哥就成了搁浅的王八,翻不出什么浪了,还得靠着他自己! 侯玉贤闻言不禁冷笑一声:&ldo;坐以待毙也是你的问题,若你当初处理得当,还容得她如今在长陵镇风生水起?&rdo; 这风凉话可不止一次说了,侯玉郎懒得理会。说到底这长陵镇的市场归他所有,大哥明着来帮忙,其实到底能用多少心思他心里有数。 哪怕真的这长陵镇的市场被人抢了去,大哥只会更开心,因为自己也会彻底失去父亲的信任。 不想与他多纠缠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还是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只见侯玉郎起身,不发一语的往外走去,侯玉贤见状眉头一凛,连忙问道:&ldo;你干嘛去?&rdo; &ldo;当然是给灵儿姑娘捧场去。&rdo;侯玉郎头也不回的应到,话落,人也消失在了门外。ъitv 侯玉贤怒极反笑,自顾自的嘀咕:&ldo;真是有病,生意都被人抢走了,还去给人家捧场!&rdo; 一旁的贴身小厮见状不禁低声道:&ldo;主子莫气,二少爷去瞧瞧也好,那店里人潮汹涌的,他见了准受打击!&rdo; 这小厮便是侯玉贤的贴身随从,刚刚就是他去买的酱菜。 侯玉贤闻言侧头问到:&ldo;当真生意很好?&rdo; 小厮不敢撒谎,点了点头:&ldo;确实有些过于兴隆了,那店铺的位置好,又有许多人是那聂灵儿的忠实食客,随着人流进进出出的,那不明真相的人也都爱去凑个热闹,人可不就越来越多嘛!&rdo; 侯玉贤冷笑一声,呼出一口气,道:&ldo;你说得对,我这弟弟心气儿孤傲的很,生意场上哪来那么多心慈手软,不给他点打击,他是没有危机感的。&rdo; 听着自家主子似是还挺关心二爷,小厮不禁诧异的道:&ldo;主子,若是长陵镇的市场失手了,对于咱们来说不是好事吗?这样一来老爷只会更信任你了。&rdo; &ldo;木头脑袋!&rdo;侯玉贤低声斥道:&ldo;这长陵镇我本就觊觎许久,这里是淮阳的交通枢纽,地理位置是极好的,我本想借着今年的业绩压二弟一头,回头在跟爹求了这长陵镇的分店,从二弟手里抢过来,谁知道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儿。&rdo; &ldo;不论是对于我还是对于侯家,这长陵镇的市场万不能丢了,所以我才对这件事如此上心。&rdo;侯玉贤说着瞥了一眼小厮:&ldo;你该不会觉得我着急上火是装的吧?&rdo; 小厮见状哑然,连忙低下头去,他可不就以为主子是装的嘛! 第0187章:说亲 侯玉郎来到灵儿酱菜时,也确确实实被这门庭若市一般的情景给打击到了。 饶是侯氏酱菜当初在长陵镇开业,也未曾有过这般兴隆的景象,可谓是挨山塞海、人满为患。 &ldo;侯老板!&rdo; 见到侯玉郎,聂灵儿不禁有些意外,连忙招呼了宝儿照顾一下客人,而她则迎了出来。 &ldo;你怎么也来了?&rdo;聂灵儿笑着问道。 侯玉郎手中折扇在轻轻扇着,闻言也笑了:&ldo;自是来给姑娘捧场的,只不过瞧着这铺子里如此热闹,好像也不缺我这一个。&rdo; &ldo;侯老板哪里话,你能来我自是高兴的。&rdo;聂灵儿连忙道:&ldo;我又出了几样新品,侯老板若是愿意,我送你些回去尝尝!&rdo;biqμgètν 侯玉郎连忙拒绝:&ldo;姑娘不必客气,只当待我如这些客人一般便好,既是来捧场的,哪有白拿的道理。&rdo; 说着,侯玉郎不禁环视了一眼周围,便又道:&ldo;姑娘去照顾客人吧,我自己且瞧一瞧看一看,也沾沾这热闹的喜气儿。&rdo; 听侯玉郎这么说,聂灵儿也没再多客套,店里确实忙,便点了点头:&ldo;那侯老板自便,有事叫我。&rdo; 说罢,便又转身招呼客人去了。 侯玉郎轻叹一口气,没有急着走,而是融入到了客人之中。 他想学一学这聂灵儿的经营之道,就比如这开业的活动,侯氏酱菜就从未有过这一说法,可眼下看着这些客人们脸上洋溢的笑容,便知这活动效果甚好。 若是侯氏也能搞些活动,是否还能有机会抢回些客源? 侯玉郎只是猜想,却也不敢笃定。 到了下午,人流才稍有缓解,众人终于能得空轮班吃上一口饭填填肚子。 &ldo;收益如何?&rdo; 聂灵儿走到帐台,看着王启臣问到。 王启臣闻言微微一笑:&ldo;我估摸着目前进账已有近百两了,不过具体数目得晚上核算之后才能知道。&rdo; 聂灵儿点了点头,今日开业限购,再加上所有客人都打了折,平均收益自是不如地摊的。 但是今日酱菜种类繁多,每人每样买上一两包,整体收益实则是不低的,而且营业时间翻了好几倍,那收入自是也要比地摊翻上几倍的。 抛去打折的收益,今日进账一百余两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ldo;姐,启臣哥可辛苦了,他那手指头就没停下来过,刚刚都抽筋了。&rdo;倩儿在一旁忍不住替王启臣说好话,而且刚刚王启臣确确实实因为用手过度而抽筋了,可将倩儿给心疼坏了。 王启臣闻言连忙道:&ldo;许是没经历过,以后慢慢的就好了。&rdo; 聂灵儿哪里看不出倩儿对王启臣的心思,当下不禁笑道:&ldo;我自是知道启臣哥辛苦,所以这四两的月银可不是白给的。&rdo; 说着,又看着王启臣道:&ldo;不过刚刚开业,场面确实有些失控,等过几天大家的热情有所衰减,自是会缓解很多,这几天还是要辛苦你的。&rdo; &ldo;你别这样说,我既是做了这账房先生,自是要负责到底的,别说一天,就算是一个月如此,这算盘我也扒拉的动。&rdo;王启臣道。ъitv 聂灵儿闻言笑着点头,嘴上却道:&ldo;倒也不会那么持久,这开业活动结束就差不多了。&rdo; 聂灵儿看得很开,再火爆的店铺,也不会每天乌央乌央的人流不断,今日如此,明日如此,到了后日必定会开始呈现衰减。 直至一周后,便差不多会回落至平均水平,这不是概率问题,而是必然的结果。 而且以后大家都会养成现吃现买的习惯,到那时店里的每日进账可能就会降到几十两甚至是十几两这样的程度,这也是聂灵儿早就预想到的了。 戌时,店铺关门了。 所有人累的腰酸背痛嗓子哑,直接瘫坐在了后院的石阶上,可是没有人有怨言,脸上都挂着笑。 &ldo;我头一回见到一个铺子里挤这么多人。&rdo;曲氏忍不住道:&ldo;那镇上再红火的铺子,也没这些人呀!&rdo; 王氏笑着道:&ldo;这不是刚开业嘛,灵儿说了,也就是这几天人会很多,等过了这个劲儿客源就会正常些了。&rdo; 王生点头:&ldo;说的在理,不过开业能有这么多人来捧场,足以见得灵儿这丫头的手艺好,招人!&rdo; 几个孩子歇了一会儿便去收拾那卖空的酱缸了,曲氏见正好得空,便凑到了王氏跟前儿,道:&ldo;妹子,可有给倩儿说亲的打算啊?&rdo; 这突然一嘴,着实把王氏吓了一跳:&ldo;啊?&rdo; 回过神来王氏不禁连忙笑着摇了摇头:&ldo;那肯定没有啊,我家里俩儿子都没成亲呢,哪里顾得上倩儿。况且她年岁还小,不急的。&rdo; 倩儿年龄小王氏不急,可王启臣十五了,曲氏可是急着呢。 王启臣跛脚之前,那可是很多选择的,十二岁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想要跟王家提前定下来亲事。 可那时王启臣是香饽饽,生的好看不说,读书也很厉害,曲氏和王生的眼界便也抬高了,哪里肯让自己的儿子这么早就定亲,自是要多相看相看的。 保不齐将来科举高中成了朝廷官员,亦或是被哪家的大户小姐相中,也能飞黄腾达享受富贵的。ъitv 却不想人算不如天算,一朝瘸了脚,那些曾经的橄榄枝全都枯死了,再也没人愿意上前说亲。 唯一的一次便是许氏上门给聂灵儿说亲,还被王生给骂跑了。 如今王启臣有了一月四两月银的生计,曲氏便又有了底气,这才敢跟王氏提这件事。 只见曲氏笑了笑,看着王氏问到:&ldo;那妹子,嫂子想问问你,觉得我家启臣咋样啊?&rdo; 曲氏一问,王生也竖起耳朵来了。 王氏一愣,下一秒便反应过来曲氏的意思了,不由震惊的眨了眨眼,道:&ldo;嫂子,你该不会是,想要帮你家启臣跟我家倩儿说亲吧?&rdo; 曲氏忙不迭的点头:&ldo;可不就是这个意思,你看啊,我家启臣为人稳重,倩儿为人活络,他俩性格互补,最合适不过了!&rdo; &ldo;当然……&rdo;曲氏有些尴尬的笑了,继续道:&ldo;我家启臣的脚确实是瘸了,但生活能自理啊,日常也不用人照顾,只是走路慢了些罢了。这东西又不会遗传给孩子,你大可放心。&rdo; 第0188章:商量 曲氏的话是没错,可这件事提的太过突然,王氏着实是没有心理准备。 &ldo;嫂子,我自是知道启臣这孩子是好的,只是你这突然说起这件事,我也没个想法不是?&rdo;王氏婉转的开口。 曲氏也是明白人,当下连忙道:&ldo;你别怪嫂子唐突,我这也是心里着急,也确实是觉得你们家倩儿是个好姑娘才提的。&rdo; &ldo;不急不急,你且回去和远山兄弟好好商量商量。&rdo; 王氏闻言干笑着点了点头。 晚上回到家,王氏并没有跟聂远山商量这件事,而是一个人抹黑去了隔壁找老太太和聂灵儿商量了起来。 &ldo;倩儿确实是喜欢启臣哥的。&rdo; 聂灵儿听了王氏的话,根本不觉得意外,两个人之前朝夕相处的,那倩儿又是个小姑娘,情窦初开藏不住什么心事,表现的已经很明显了。 宝儿他们也都知道,还时常私下里打趣倩儿。 若非真的喜欢,倩儿早就急了,可每次她也就是红着脸笑骂两句,内心实则是欢喜的。 &ldo;你看出来了?&rdo;王氏吃惊的问。 聂灵儿笑道:&ldo;早就看出来了,二大娘自己的女儿,你还不了解吗?&rdo; &ldo;哎呦,最近坤哥和勇哥的事儿搅得我心神不宁的,哪里有空去观察她呀。&rdo;王氏一拍大腿,叹气道:&ldo;这倩儿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活的倒是比谁都自在,我哪知道她竟是动了这些心思。&rdo;ъitv 老太太闻言抬眼瞅了一眼王氏,开口问道:&ldo;那你咋想的,倩儿十三了,要是现在有心给她说亲也不算早了,毕竟之后拖拖拉拉的事儿一堆,等到真的成亲又得过去一年。&rdo; &ldo;那勇哥和坤哥都没成亲呢,倩儿急啥呢。&rdo;王氏道。 这长兄先成亲确实是有这么个说法,倩儿作为小女儿,若是两个哥哥都没成亲她就嫁了人,那哥哥就更不好说亲了。 勇哥还好,那佟师傅认准了他做女婿,可下面还有个坤哥,这坤哥八字没一撇呢,下半年又要去参加科举,哪有功夫去说亲去。 王氏倒不是觉得儿子为重,而是世俗摆在眼前,她不得不考虑。 聂灵儿见状便道:&ldo;二大娘,那你觉得启臣哥怎么样啊?&rdo; 王氏一愣,末了没主意的撇了撇嘴:&ldo;我说不好,启臣这孩子是稳重,可说到底是个残疾,总归不健康不是吗?&rdo; 谁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找个身体健全的男人,王氏这么说,聂灵儿也理解。 只是王启臣并没有到残废的地步,就像曲氏说的,他不过是走路慢了些,顶破天了就是个跛脚,不是瘫痪了,生活上是没有问题的。 还没等聂灵儿开口,老太太先说了:&ldo;我瞧着启臣挺好的。&rdo; 王氏又是一愣,连忙追问:&ldo;娘,你什么意见啊?&rdo;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针线,倒是颇为认真的对着王氏说道:&ldo;这两个人过日子,得互相填补性格上的缺陷,当初我为什么找你做儿媳妇你不清楚吗?&rdo; 聂远山个软性子,若是没有王氏这么个强硬的媳妇儿,日子哪能过的今天这般舒坦,就是因为两人性格互补,是老太太眼睛毒,挑媳妇挑的准。ъitv 老太太又道:&ldo;况且话说回来,这启臣若是没有当上账房先生也就罢了,咱们考虑他日后谋生是个问题,给不了倩儿好日子,倒是情有可原。&rdo; &ldo;可如今灵儿给他谋了个好差事,一月四两的月银,一年就近五十两,这样的营生,想过什么样的日子过不上啊?&rdo; &ldo;这启臣性格沉稳,长相俊俏,又善良又识字,如今又有如此好的生计,不过是跛脚而已,耽误不了生儿育女,也拖累不了倩儿。最重要的是倩儿喜欢,你做娘的何不成人之美,全了她的心思。&rdo; 老太太这么一说,王氏似是有些开窍了。 对啊,她担心的不过是王启臣的跛脚而已,可和他的优点相比,这身体上的缺陷似是变得没那么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倩儿喜欢。 聂灵儿也在一旁笑了,亏得老太太能愿意点拨点拨王氏,估计也是心疼孙女,想要让倩儿嫁给喜欢的男人。 如此,聂灵儿不得不开口助攻:&ldo;二大娘,我觉得奶奶说的对,这会子功夫旁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等到启臣哥因为这份差事而把他们家的日子过红火了,保不齐就会有反应过来的上门说亲了。&rdo;bigétν &ldo;那曲大娘如今是心急了,等过一阵见到有人上门说亲,她没准也反应过来启臣哥不愁娶,倒时眼界又高了,白白耽误两个人。&rdo; &ldo;哎呦。&rdo;王氏一听,忍不住恍悟的一拍大腿:&ldo;还真是,这要是让旁人知道了启臣如今一月赚这么多钱,保不齐就有那眼热的往上贴。&rdo; 说着,王氏不禁&lso;噌&rso;的一下站起了身子:&ldo;不行,我得回去跟远山商量商量这个事儿。&rdo; 王氏一走,老太太和聂灵儿不由的相视一笑。 老太太道:&ldo;这事儿要真的能成,倒也是美事一桩,启臣那孩子我很喜欢,各方面条件都很出众,若不是出了这档子事儿,是个有前途的。&rdo; 聂灵儿点了点头:&ldo;说白了,若非启臣哥如今是个跛脚,曲大娘未必会看上倩儿,对于他们家来说倩儿不过是退而求其次,对于二伯家来说,是捡了个漏。&rdo; 话糙理不糙,这也就是她和老太太两个人聊天她才这么说的,自是不会当着王氏的面说他们捡漏。 事实就是如此,若是王启臣健健康康的,那必定不会有后续这些事情发生,也轮不到倩儿入了曲氏的眼。 所以说冥冥之中,两人还是有缘分的,退而求其次也好,捡漏也罢,聂灵儿从内心里还是希望他们能走到一起的。 第二天早上,聂凡来了后院吃早饭,顺便跟聂灵儿说了,他明天就要跟着打猎的队伍进山。 之前回来时就跟聂灵儿说过了,帮着她把酱菜铺子支起来之后他再进山,如今一个多月过去了,那狩猎的队伍进山出山了两回,如今他也该归队了。 &ldo;要不别去了。&rdo;聂灵儿道。 第0189章:突如其来的告白 聂凡正低头吃面条,闻言不禁抬起头来笑了:&ldo;咋个还突然不让哥去了?&rdo; 聂灵儿在聂凡对面坐下,看着聂凡道:&ldo;太危险了。&rdo; &ldo;没你想的那么危险。&rdo;聂凡笑的阳光,说:&ldo;这些年也都习惯了,再凶猛的野兽也杀过,你别担心。&rdo; 聂灵儿怎么可能不担心。bigétν 之前为了生计,为了贴补家用是实在没有办法,凡哥十二三岁就开始跟着聂远阳学习打猎了。 可如今条件好了,虽然眼下还没有适合凡哥的生计,但聂灵儿知道自己之后还会有别的动作,到时候一定还会需要凡哥帮忙。 更重要的是,聂灵儿看着聂凡缓缓开口:&ldo;这些日子哥你一直陪着我,我都习惯了,你这冷不丁的要进山去,我多少有些不习惯。&rdo; &ldo;我想的是以后我还得谋划别的生计呢,少了你,我又得是一个人了。&rdo; 聂灵儿这真诚告白来的突如其来,却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这些日子,聂凡陪着她村子镇上的跑,去亭长府上,去淮阳,有他在身边,聂灵儿作为一个小姑娘总会觉得安心,再也不怕走夜路,不怕会被人欺负了。 聂凡低着头握着筷子,脑海里不禁想起了三叔聂远阳,眼睛便红了。 他深知灵儿的不容易,三叔走的突然,这一家子重担都落在了她一个人的肩上。 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聂凡是最直观的见证者,他看到了灵儿的辛苦和乐观,她真的在努力的把一切都变得更好。 想起前些日子他在三叔坟前发过的誓,他说要替三叔好好照顾灵儿他们,他一定会说到做到。 &ldo;行。&rdo;聂凡开口,声音有些哽咽:&ldo;哥再去最后一次,都答应了人家,不好反悔的。&rdo; 聂灵儿看着一直低着头的聂凡,听着他说话的声音便知这是被自己感动到了,当下不禁笑了:&ldo;那你早点回来,晚上我给你卤些牛肉,你带着进山吃。&rdo; &ldo;诶!&rdo;聂凡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大口大口的吃面。 今天,侯氏酱菜在长陵镇的四家分店,果真同时推出了优惠活动。 这活动是侯玉郎想的,买二送一,进店任选两包酱菜,再免费送一包酱菜。 瞧着是和灵儿酱菜的活动有些区别,但说到底还是照葫芦画瓢,那买二送一说白了不就是七五折吗! 但不论如何,活动一推出,生意确实是有所回转,但销售的大部分酱菜依旧是蒜茄子,现在这蒜茄子成了侯氏酱菜在长陵镇的招牌,在销售额了占了足足的大头。 聂灵儿中午到店,店里的客人依旧不少,但是跟昨天开业相比还是有所衰减的,这也是聂灵儿意料之中的事儿。 长陵镇再大也不过是个镇,消费者基群有限,即便加上过往的商客,每日的流水也不可能日日饱和,她卖的是酱菜,又不是仙丹。 狗子听到的侯氏酱菜搞活动的消息,第一时间就告诉了聂灵儿。 聂灵儿听了便笑了,这侯老板,学的倒是快。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店里的菜品品质上不去,光靠着活动能撑多久? &ldo;定是看见咱们开业了生意好,故意抢客源呢。&rdo;狗子有些生气的冷哼一声。 聂灵儿笑着摸了摸他的头:&ldo;不碍事,其实对咱们的影响不大。&rdo; 聂灵儿倒是乐得侯玉郎用这样的方法去竞争,总好过之前那下三滥的手段。 想起之前的事儿,聂灵儿才反应过来,这事儿她还没彻底过去,必须得跟侯玉郎好好聊一聊。 如此,聂灵儿跟聂勇打了招呼,直接去了侯氏酱菜。 因为搞活动,这侯氏酱菜的店里也有不少客人,但比这她店里还是冷清了些。 那掌柜早已认识聂灵儿,便知她是来找东家的:&ldo;灵儿姑娘来了,可是来找我们东家?&rdo; 聂灵儿点了点头:&ldo;侯老板可在啊?&rdo; &ldo;在的在的,姑娘随我来吧。&rdo; 掌柜的带路,将聂灵儿引进了内堂,侯玉郎正坐在里面喝茶。 &ldo;东家,灵儿姑娘来了。&rdo;掌故的在外面开口通报了一声。 侯玉郎闻言一愣,连忙起身笑脸相迎:&ldo;灵儿姑娘快请,我正跑了一壶好茶,你来的正是时候。&rdo; 被让到客座上,聂灵儿开门见山的对着侯玉郎说道:&ldo;侯老板,我不是来喝茶的,而是来找你谈谈的。&rdo; 侯玉郎闻言面色一滞,看着聂灵儿并不太温和的面色,他似是已经预感到聂灵儿要说什么了。 只是还未等他开口,门外又传来了一道声音:&ldo;听说聂姑娘来了,我可得亲自来拜会拜会!&rdo; 话音落,侯玉贤一身锦衣加身出现在了内堂。 侯玉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倒是聂灵儿,凝眉看向侯玉贤,见这男人竟和侯玉郎生的七分相像,便隐约猜到了两人是兄弟关系。 不等聂灵儿开口,侯玉贤已是上前毛遂自荐,一脸虚假笑意的道:&ldo;想来这位就是灵儿姑娘吧,久仰大名。再下侯家大郎侯玉贤,是玉郎的亲哥哥!&rdo; 聂灵儿了然的点了点头,起身微微行了个礼:&ldo;幸会。&rdo; 心下已是明白,她早就猜到以侯玉郎的为人定不会做之前那种事情来给她使绊子,定是侯家其他的人出的主意。 眼下看着面前的侯玉贤,可不就明白了吗。 而这侯玉贤竟还开口道:&ldo;我刚在外面听见你跟舍弟说要聊一聊,不知再下可否有幸坐下来一起聊聊啊?&rdo; &ldo;姑娘别误会,我是久仰姑娘大名,之前淮阳的事那可真是如雷贯耳啊,一直想要结识姑娘呢。&rdo; 聂灵儿看着这侯玉贤,不禁觉得这人与人之间的磁场是真的很奇妙,她和侯玉郎第一次见面时,即便侯玉郎拉着个大长脸不苟言笑的,她也觉得相处的极为舒服融洽,说话也舒服。 可此时,这侯玉贤热情似火、巧言令色,初次见面就将自己夸上了天,可聂灵儿怎么就觉得这么膈应呢? 即使你哪壶不开提哪壶,那她自是也不必客气了,聂灵儿心下冷笑一声,面上却面无表情的道:&ldo;无妨,你若是想听,坐下听便是。&rdo; bigétν 第0190章:里子早就烂透了 感受到聂灵儿语气不善,侯玉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便知灵儿姑娘今日前来是兴师问罪来了。 倒是侯玉贤恍若未知的扇着扇子,一脸自得的在一旁坐了下来。 聂灵儿淡淡的瞥了二人一眼,直言开口:&ldo;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拐弯抹角了,所以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如果有得罪之处,还请两位侯老板不要怪罪。&rdo; 侯玉贤一听,不禁手上动作一顿,继而挑了挑眉,故作糊涂的眨眼道:&ldo;姑娘这是何意啊?&rdo; 聂灵儿轻哼一声,没有理会,径自说道:&ldo;我这铺子不过是个小营生,卖的是个不起眼的酱菜,也比不得侯氏家大业大的。我没有什么背景,一个小小的农女,为了生计不得不想尽办法求些生存之道,在你们侯家这种高门大户眼里,不过就是一个乡下来的黄毛丫头。&rdo;biqμgètν &ldo;你们有钱,有通天的本事,但我聂灵儿做事向来光明磊落,凡事也求个问心无愧,即便人轻力薄,也绝不是那认人揉圆捏扁的馒头性子。&rdo; 说着,聂灵儿看向侯玉郎,神色格外认真:&ldo;我一直很欣赏侯老板的为人,遇事进退有度,待人也算真诚。但有些事你若装作视而不见,当属同流合污,我一样不会原谅。&rdo; &ldo;良性的公平竞争我聂灵儿欢迎,生意场上本就浮沉,谁有能力谁便是赢家,若是竟用些旁门左道的歪心思,小心有朝一日孽力回馈、自食恶果。&rdo; 说着,聂灵儿站起身,敛了身上气势,冷静的道:&ldo;我今日言尽于此,还望侯老板能好好想想,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若再有下次,我定不会再善罢甘休。&rdo; &ldo;灵儿姑娘,我这……我这怎么有些听不懂了呢?&rdo;侯玉贤眨着他疑惑的大眼睛,假惺惺的道:&ldo;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rdo; 像侯玉贤这般惺惺作态之人,聂灵儿才懒得和他辩解,当下不留情面的冷言回应:&ldo;是不是误会,二位心里比谁都清楚,我聂灵儿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看事从不会歪了眼,定不会轻易冤枉了你们!&rdo; 说罢,聂灵儿头也不回走了。 刚刚这一番话,聂灵儿虽未挑明了说的那么透彻,可明显就是在说之前开业文书的事儿。biqμgètν 侯玉郎只言片语都未曾反驳,因为这件事从一开始他就不同意,是大哥私下里执意去办的。 正如聂灵儿所说,视而不见和同流合污有何区别?自己的亲哥哥搞的鬼,还是为了他去搞的鬼,那和他自己去做这件事,本质上又能有多大的区别呢? 所以侯玉郎心中有愧,那聂灵儿发再大的火,他也得受着。 可聂灵儿并没有发火,只是出言警告,这反而让侯玉郎更难受了,倒不如骂他一顿来的爽快。 反倒是侯玉贤,聂灵儿刚走,他便瞬间变了脸,挑高了嗓门:&ldo;嘿!这小丫头片子,竟还上门来咄咄逼人来了,她刚刚那话什么意思?威胁咱们呢?&rdo; 说着,看向一言不发的弟弟,侯玉贤气的一拍桌子:&ldo;玉郎!你让人骂傻了?怎的一个字儿也不说?&rdo; &ldo;说什么?&rdo;侯玉郎缓缓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大哥道:&ldo;人家说的也没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干的好事屁股又擦不干净,人家知道了可不得上门来要个说法?人家是受害者,怎的咱们还委屈呢?&rdo; 这话气的侯玉贤一个倒仰,最后气急的直点头:&ldo;行,可真是我的好弟弟,哥哥为了你又出钱又出力,最后费力不讨好,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性子也不知是跟谁学的。&rdo; &ldo;你还真想公平竞争啊?我看你有什么法子,今儿买二送一,明儿买二送二,最后买一送二?你直接白送好了啊,直接把咱们侯氏的物价给压下来,连带着所有分店都跟着受连累你才满意是不是?&rdo; 这侯玉贤也是当真生气了,他和侯玉郎虽是亲兄弟明较劲,可当有外敌的时候那必然是要统一战线、一致对外的。 再怎么说都要以家族的利益为重,这聂灵儿如今开了一家店就搅的他们长陵镇的四家店一落千丈,日后若是开到了别处,可不就殃及百家了嘛。 &ldo;大哥,做人做事要有底线。&rdo;侯玉郎并不买账,他们总不能把所有的结果都归咎到聂灵儿身上,人家也是为了生存,并没有有意针对谁。 这天底下又没有谁规定了只许他们侯氏卖酱菜,那竞争不过只能是自家的味道不如旁人,若是产品过硬,又怎会是今日这个结果? 就像聂灵儿说的,他之所以会这般的措手不及,是因为侯氏不思进取导致的,如今长陵镇出了个灵儿,日后别的地方也会有其他的灵儿,侯氏再不改变,有朝一日一定会出问题。 酱菜世家表面风光无限,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内里早就烂透了。 可这些道理也是侯玉郎遇到了聂灵儿之后才明白过来的,他自是不会说给侯玉贤听,因为他了解大哥,这些真话他根本不会听得进去,因为他不在乎,他只想用特殊的手段把所有的危险铲除,而后继续安安逸逸的卖侯氏这些难吃的酱菜。 甚至于还会把这些话添油加醋变成另一种解释告诉爹,说他诅咒侯氏有朝一日必会倾覆,再惹得爹对他不悦,这便是大哥从小到大用惯了的伎俩,侯玉郎早就聊熟于心了。 &ldo;哼哼……&rdo;侯玉贤冷笑一声:&ldo;底线,我看你的底线能给你带来什么样的结果,反正咱们现在也是黔驴技穷了。&rdo; 侯玉贤看向侯玉郎,轻轻勾了勾唇,一副置身事外的架势:&ldo;店是你的店,哥哥的招现在也不管用了,人家有知府千金撑腰,我们区区商贾哪敢招惹?这下好了,是你老好人发光发热的时候了,我倒是要瞧瞧,你能怎么办!&rdo;biqμgètν 风凉话是侯玉贤的拿手绝活,侯玉郎早已对其刀枪不入,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茶,幽幽的开口道:&ldo;不劳大哥费心了。&rdo; 第0191章:边境来的信 聂灵儿从侯氏酱菜出来,便是长舒了一口气。 她虽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但有些事情却不能轻易揭过,不然别人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刚刚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心中的郁结总算是解开了,心下舒坦了许多。 但这件事过了便也过了,此时出了侯氏的门,聂灵儿也不会再对于此事耿耿于怀,她既是说了可以既往不咎,便是给了侯玉郎一次机会。 之后看他表现如何,若能听进去自己的话,那她还愿意继续和他往来。 回到店里,一进门便被柜台里的王启臣招呼了住:&ldo;灵儿,你回来的正好,这位信差大叔找你呢。&rdo; 聂灵儿闻言一愣,继而看向柜台前站着的一位麻衣大叔。ъitv 信差? 不就是古时候送信的人吗? 找她何事? 聂灵儿狐疑的眨了眨眼,但还是礼貌的上前问道:&ldo;大叔可是找我?&rdo; 那信差大叔看着聂灵儿笑了笑:&ldo;我这昨儿就听说了石阶村的一位灵儿姑娘在镇上开了个酱菜铺子,这今儿就刚好有一封信是给姑娘的。&rdo; &ldo;若是石阶村就姑娘一位叫灵儿的,那这信就是给你的。我本想过来问问看,若是姑娘不在铺子里,我便下午送去村里。&rdo; 聂灵儿一听,不禁微微有些震惊,还下意识的看向王启臣问到:&ldo;启臣哥,咱村子就我一个叫灵儿的吧?&rdo; 王启臣闻言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ldo;确实就你一个。&rdo; 那就是她了? 可又有谁会给她写信呢?难道是桑浅姐姐? 如此,聂灵儿便欢喜的笑了:&ldo;劳烦大叔跑一趟。&rdo; 信差大叔把信交给聂灵儿,还没等他细看,那大叔又拿出一封信来:&ldo;姑娘,可否将这封信一并捎回去啊?两封信都是从边境而来的,许是边境军中战士的家书。&rdo; 家书? 聂灵儿猛然一惊,瞬间想到了秦玦。 两封信都是从边境来的,秦玦给她写信了? 内心蓦地涌起一阵莫名的波动,聂灵儿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接过:&ldo;我知道了,这是秦将军写给他娘亲的家书!&rdo; 那信差也是一惊,而后连忙道:&ldo;原来是秦将军的家书,我这才刚刚领了这信差的活计,之前就听那上一任信差说过,经常会送秦将军的家书去石阶村呢。&rdo; 待那信差离开,聂灵儿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两封信,其中一封的封皮上写着聂灵儿启,是单独写给她的。 不是在秦大娘的家书里顺带提到她,而是单独给她写了一封信。 不知为何,聂灵儿下意识的便笑了,而后走进账台里,直接打开了那封信。 并没有什么隐晦的内容,都是一些及其寻常的问候,聂灵儿甚至在读信的时候都能幻想出秦玦的模样和语气。 可就是这样一封平常的信,平淡的语言,却让她觉得很莫名温暖。 她没有想到会收到边境来的信,秦玦将军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ldo;灵儿,你识字?&rdo; 王启臣在一旁默默的观察了聂灵儿半晌,见她对着那封信傻笑了半天,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聂灵儿闻言回过神,看着王启臣沉默了两秒,而后笑着点了点头:&ldo;认得一些,我爹教过我。&rdo; 这不是聂灵儿第一次看字了,她甚至写过字,在淮阳时拟菜谱的时候就试着用毛笔写过字,字迹自然是不好看的,但也侧面认证了她半吊子的识字水平。 所以她这个说辞也不是第一次说了,但凡别人问她,她都说是爹教的。 但其实她连聂远阳识不识字都不知道。 王启臣闻言挑眉点了点头,聂远阳在石阶村很有名,就没有他不会的东西,也难怪聂凡会那么崇拜他。 王启臣不疑有她,注意力又回到了信上,当下不禁开口道:&ldo;我还从未听说过秦玦大哥除了给秦大娘写信,还给其他人写过信呢。&rdo; 王启臣家就挨着秦玦家,自是知道这些事的。 &ldo;真的?&rdo;聂灵儿闻言,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欣喜。 王启臣点了点头:&ldo;村子里的人对秦将军颇为敬畏,就连跟他同龄一起长大的人,现在见了他也不敢太亲近了。&rdo; 聂灵儿明白王启臣的意思,秦玦现在身份不同了,他是大昭的将领,和石阶村的百姓在阶级上已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大家对他更多的情感是敬畏。 即便秦玦依旧如当初一样初心不改,可有些事是他控制不了的。 也只有聂灵儿待他不同,所以秦玦才会将聂灵儿区别对待了吧。 小心翼翼的将信收好,聂灵儿思忖了片刻,还是决定给秦玦回信。 &ldo;启臣哥,咱们这的东西,有方法送去边境军中吗?&rdo;聂灵儿突然看着王启臣问到。 王启臣点了点头:&ldo;有啊,镇上有镖局,他们平日里押镖都是些贵重物品,若是有去边境的镖车,你可以委托他们去送,他们脚程快,收的价格自然也是高一些的。&rdo; &ldo;除此之外还有货差,跟信差的性质是一样的,是专门送货的,这种嘛就是路线比较统一,去往边境的这一路各个地方的货都在一起,脚程慢些,也便宜些。&rdo; 话落,王启臣不禁开口问:&ldo;怎么?你要给秦将军送东西过去啊?&rdo; 聂灵儿倒也不避讳的笑着点了点头:&ldo;秦将军信上说,想念我做的酱菜了,不知下次再吃到是什么时候,我便想着那不如送一些过去,左右酱菜放的住,也不怕路上坏了。&rdo; 秦玦不过是信上当个寒暄的话写进去的,可聂灵儿却在意了,她也不觉得秦玦说的是假话。 秦玦不会说假话,他既是写了,即便是寒暄,那也是真的想吃了才会写。 &ldo;也对,如果你要走镖送的话,记得早点和镖局打招呼,那去边境的镖车不是随时都有的,若是运气好可能明儿就能出发,运气不好且要等上些日子呢。或者你直接用货差去送也行,勇哥应该知道在哪,让他带你去。&rdo;王启臣出言提醒。ъitv 聂灵儿闻言笑着点了点头:&ldo;好,我知道了,谢谢启臣哥。&rdo; 第0192章:穿上了第一件新衣 铺子为期七天的开业活动圆满结束了,而也就是这短短的七天,灵儿酱菜的知名度迅速的传遍了整个长陵镇,好味道自是有好口碑,眼下的长陵镇酱菜铺子里,灵儿酱菜显然是比侯氏酱菜更受欢迎的。 侯氏虽是效仿着也搞了促销活动,可只有前两天有些效果,再后来便被打回了原形,归根究底还是菜品的问题。 这东西就怕比较,如今有了灵儿酱菜的标准立在那里,侯氏再想投机取巧显然是不可取的,这段日子全靠蒜茄子支撑着长陵镇的分店收益,不然真的要开始赔钱了。 而铺子里的生意也渐渐的步入了正轨,正如聂灵儿猜测的一样,开业前几天生意达到了顶峰,而后便是客源大幅度的回落,因为大家在开业的时候都买了许多酱菜,定是要吃上一段时间的。所以客流的消耗太过集中,后面的这段日子就会是这个结果。 现如今铺子里有聂勇带着狗子和蚂蚱三人,人手倒是合适,不多也不少,熟练了之后足以应付的过来了。 这天夜里,聂灵儿独自一人躺在空间的草地上看星星,身旁两只奶牛正卷缩着爬在那里打盹,聂灵儿还给它们两个取了名字,一头叫星星,一头叫点点。 触感真实的晚风夹杂着一丝温热吹过,耳畔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没错,不是温泉泉眼沸腾的声音,而是小河一样的流水声。 这空间里,出现了一条蜿蜒的小溪,不仅如此,就在前几天,聂灵儿心心念念且早已猜测许久的鱼塘也出现了。 小溪出现的那天,她在淮阳二试之中拔得了头筹。 鱼塘出现的那天,是灵儿酱菜开业的那天。 如此,聂灵儿便往前推算,星星点点的出现的那天,是她拿到了开业文书的那天。 而那座木房子出现的那天,是她捐了一千两给村子里修路的那天。 每一次空间解锁了新的场景,都是她完成了一件大事的时候,虽然只是猜测,但聂灵儿已经基本可以肯定了。 现在空间里有了水源,之前被她认为功能鸡肋的金土地瞬间成为了大宝贝,聂灵儿试过了,用小溪的溪水给金土地浇水,金土地就可以源源不断、随时随地的满足她的愿望,再也不用等到下雨了。 只不过让聂灵儿头疼的是‐‐那一池鱼塘。 鱼塘很小,大概只有两个井口那么大,若非和它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块写着鱼塘的木牌子,聂灵儿都要怀疑那是一个大水坑了。 因为那鱼塘的水虽然清澈,可聂灵儿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鱼。 不光没有鱼,也没有任何水里的产物,就是一潭清澈的水。 木屋里倒是有鱼竿也有渔网,可聂灵儿哭笑不得,钓空气吗? 所以她便猜想,可能这鱼塘里的鱼,也在等着她解锁吧。 坐起身,聂灵儿环视了一下这夜里的空间,场景越来越丰富,她更为期待接下来会带给她什么样的惊喜了。 这天一早,聂灵儿刚从炕上爬起来,正巧老太太从外屋走进来,见状连忙道:&ldo;灵儿,今儿穿新衣裳。&rdo;bigétν &ldo;啊?&rdo;聂灵儿一愣,她是从淮阳带回来了许多布匹,也选了几款自己还算中意的颜色交给老太太给自己做成衣裳,不然奶奶总是念叨她不舍得打扮自己。 只是前些日子奶奶都忙着给那几个孩子裁新衣,聂灵儿也没瞧见自己挑的布,怎的就做好了? 老太太笑呵呵的打开炕头的大柜子,从里面拿出了那件雾灰色的云雾纱:&ldo;奶奶给你做好了,这料子可真金贵,摸着轻飘飘的,我都不敢用力的拉扯,生怕弄破了。&rdo; 说话间,老太太已是将那件衣裳摊开,比这聂灵儿的肩头打量起来。 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赞叹:&ldo;恩,好看,颜色虽暗淡了些,但料子本身金贵,没得透着一股子贵气,正合适。&rdo; 聂灵儿闻言便笑了,倒也不驳了老太太的好意,左右现在制作酱菜的活宝儿他们都能拿捏的起来了,她倒是伸不上什么手,每日里不过就是镇上和村子里来回跑一趟,帮着聂勇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而且这三个月来,她确确实实的瘦下来了,足足瘦了五十斤,现在她的体型虽然依旧稍显丰腴,但和曾经的肥胖二字是完全不沾边了。bigétν 再加上她整日里的忙碌和温泉的功效,让她的皮肤十分的紧致光滑,最容易堆积赘肉的腹部也是一点多余的脂肪都没有,即便圆润了些,却也是紧致的。 暗色显瘦,这雾灰色的碧罗裙一上身,瞬间又将聂灵儿给显的缩了一圈,整个人的气质都跟着变了,身段一下子就立正起来,完全看不出胖了。 寻常人家如她这般大的姑娘,多喜欢些明艳俏丽的颜色,瞧着活泼娇俏,才像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在人群之中也比较扎眼。 可聂灵儿知道自己如今的身段穿那些颜色会把自己裹的像个移动的彩色粽子,此时这雾灰色虽是暗淡,但穿在聂灵儿的身上却透着一抹沉稳的气度,恬静致远,与她的性子倒是相得益彰。 &ldo;哎呦,太漂亮了。&rdo;老太太看着换上新衣的聂灵儿,一时赞不绝口:&ldo;我原本还担心这颜色过于沉重了,没想到穿到你身上竟是这么合适,我们灵儿的眼光可真好。&rdo; 老太太心里高兴,一是真的觉得这匹料子选的好,二来也是因为聂灵儿终于也换上了新衣服,老太太感到欣慰。 聂灵儿自己转了转身子,也很是满意:&ldo;是奶奶的手艺好,这裙子正合身,料子也舒服。&rdo; 老太太笑的见牙不见眼,末了招呼聂灵儿坐到炕沿上,语气宠溺的道:&ldo;你虽是要给你爹守三年的孝期,但说到底也是个姑娘,姑娘家哪有不爱打扮的?之前你觉得自己胖不喜太惹眼了招人笑话,如今瘦下来了,便每日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也让之前那些笑话你的人好好看看。&rdo; 第0193章:美 这老太太一把年纪了竟还记仇。 聂灵儿当下忍俊不禁,却顺着老太太的话点了点头:&ldo;好,都听奶奶的,只怕我这突然变漂亮了,又有那瞧上我的人家来扰你清净了。&rdo; 老太太闻言不由一瞪眼,煞有介事的道:&ldo;那怎么了?就算咱现在没有那说亲的心思,相看相看又不打紧,没准就真有那合适的呢。&rdo; 聂灵儿也不反驳,反正她和老太太都已经说好了,守孝期结束之前是不会给她定亲的,因为怕中途生了变故,到时候会毁了自家孙女的名声。bigétν 老太太本就心疼孙女,再加上这些日子家里大小事务都是聂灵儿做主,这安逸的日子过舒坦了,老太太反而更依赖聂灵儿了,事事都听她的。 &ldo;奶奶给你挽个新的发髻吧?&rdo;老太太突然道。 往日里聂灵儿穿的随意,只图个干净利索,那发髻自然也是随意了,多年不变的云锥髻,旁人早就看的习惯了。 如今换了新衣裳,换个发型也好。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ldo;那奶奶给我挽个好看的。&rdo; 从屋里出来,聂灵儿头上的发髻从往日的云锥髻变成了流云髻,衬的她脸型更尖细了些,配上她身上质感十足的云雾纱碧罗裙,头上一只淡紫色宝石珠钗,让她整个人瞬间焕然一新。 院子里的宝儿和聂轩都看傻了眼,因为变化太过惊艳,竟一时没有认出来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姐姐。 &ldo;怎的?被姐姐美到了吗?&rdo; 聂灵儿杏眸含笑的看着二人开口,那本就属于她清冽悦耳的声音,如今终于是和她的外型匹配上了。 &ldo;娘咧!&rdo;宝儿惊呼一声,惊呼着两步冲上前来,目光惊喜万分的将聂灵儿从头至脚的打量了数遍,才大叫出声:&ldo;我的娘咧,姐,我的姐,你太美了吧!&rdo; 瞧着她激动的模样,虽是夸张了些,可聂灵儿听着却高兴:&ldo;真的吗?&rdo; 宝儿点头如捣蒜:&ldo;真的真的,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这衣裳太好看了,太适合你了。&rdo; &ldo;还有这发髻,你什么时候会挽这样的发髻了,我也想要!&rdo; &ldo;还有这根珠钗,看着简单了些,但是和你这一身太相配了!&rdo; 听宝儿这么说,聂灵儿也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和头上的珠钗。 这珠钗是她从桑浅姐姐送的那盒子首饰里挑的,因着这只最简单朴实,其他的太过珠光宝气了,她可不敢戴。bigétν 聂轩也走上前看着聂灵儿傻笑。 聂灵儿瞧他一眼,有意打趣:&ldo;姐今天美吗?&rdo; 知道聂轩是个含蓄的性子,哪里夸过旁人美不美,只是被姐姐这般盯着逼问,聂轩还是俊脸一红,道了声:&ldo;美!&rdo; 聂灵儿甚是满意,心中乐开了花。 果真是人靠衣装,她这还没瘦到自己理想的体重,打扮起来就已经让人觉得惊艳了,虽是也有反差的因素在,可聂灵儿却对此非常满意。 她有自己独特的气质,和她同龄的那些女孩完全不一样。 今日一进了村子里,果真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众人瞧着焕然一新的聂灵儿,全都傻了眼。 不知不觉间,这灵儿竟是瘦成了这样的身段,挽上新的发髻,整个人焕发出了别样的风采,且看她从容不惊的步伐,恬淡宁静的神色,莫名的有着一股超越同龄人的气度。 沉着、冷静、大气! 甚至是看不出一丝乡下农女的痕迹了。 但聂灵儿还是那个聂灵儿,依旧热情的跟每一位相亲打招呼,甚至是驻足攀谈上几句。 那村口修路的男人们,其中不乏十六七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今日见了聂灵儿也都看呆了,没由来的心下一阵躁动。 若说沈仙儿是娇滴滴的水仙花,那此时的聂灵儿无疑就是恬静淡雅的白雏菊。 到了镇上铺子里,自是又免不了被聂勇和王启臣等人一顿夸赞。 &ldo;奶奶说得对,姑娘家靠打扮,你瞧瞧,这一打扮如同换了个人似的,连带着你自己都高兴。&rdo;聂勇说。 聂灵儿抿唇点了点头:&ldo;我这是瘦下来了,若是减肥失败了,再怎么打扮也于事无补。&rdo; 今日因为外型上的改变已经受到了太多的关注,聂灵儿的喜悦已经饱和,当下不禁话锋一转对着聂勇问道:&ldo;房子的事儿有着落吗?&rdo;ъitv &ldo;我刚要跟你说呢,找到一处,下午你同我去瞧瞧吧?&rdo; 中午,两人先去了镇上的&lso;四海镖局&rso;,之前来问有没有去边境的镖车,她好给秦将军送两坛子酱菜过去,对方说了今天有押镖的出发去边境,他们便带着酱菜来了。 &ldo;姑娘,我们收费都是明示的,一般南疆那边因为路途比较远,所以收费一直不低。&rdo; &ldo;但姑娘既是给军中的秦将军送吃食,我们也不多要,姑娘给个跑腿的辛苦费,十两银子便好,让我这几个押镖的兄弟路上能买上口酒喝。&rdo; 镖局的李镖头是个实在人,一听聂灵儿是给秦玦送东西,便不打算多收钱了。 镖车运送的一般都是贵重物品,除了路途远近还要算重量多少。 但是聂灵儿这两坛酱菜不算走镖,只是顺路跟着镖车上的货物送过去,所以一般只算路途的远近。 镖局明码标价,往南疆带东西,不论是什么东西,收费都是三十两,所以李镖头只收聂灵儿十两银子,确实只能算是个跑腿的辛苦费了。 聂灵儿心中感激,面上却也有些不好意思:&ldo;李镖头,这不太合适吧?你们挣得也是辛苦钱,这样一来,以后我都不好意思让你们送了。&rdo; &ldo;姑娘说的哪里话!&rdo;那李镖头竟是仰头一笑,好爽的道:&ldo;我们走镖赚的不少,姑娘两个小酱缸不过是顺带手的事儿,况且秦玦将军是何人啊?那是我们所有大昭人民心中的英雄,姑娘日后若是再给秦将军送东西,尽管来找我,只要有去南疆的镖,我都这个价格给姑娘送,绝不多要一分!&rdo; 聂灵儿看得出来这李镖头是个直爽的性子,身上有股子江湖气,这种人向来说一不二,你若过于矫情,他反倒是会不喜。 如此,聂灵儿只好点头道谢。 第0194章: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两个酱缸并非只有两种酱菜,聂灵儿是把每一种酱菜都装了好几包,而后将这些用油皮纸包好的酱菜都塞到了酱缸里。 这样做是为了让酱菜能够放的更久,不容易变味儿。 一切打点妥当,聂灵儿便支付了十两银子的运费。 和聂勇离开&lso;四海镖局&rso;时,碰巧在正门处和两名身穿华服的贵公子擦身而过。 不过匆匆一瞥,其中一名穿着黑色锦衣的少年公子不由的一怔,只见他脚下猛然一顿,连忙回头看去。 只看见聂灵儿笔直的背影,很快没入主路的人流之中。 身后穿着蓝色锦衣的少年措不及防一头撞上了他的后背,吃痛的往后退了两步:&ldo;云朔,怎的突然驻足,痛死了!&rdo; 蓝衣少年本就比他矮了一头,刚刚直接撞到了鼻子,此时正揉着鼻头一脸委屈的看着他。 裴云朔恍若未闻,目光追随着人流之中那一抹雾灰色的身影直至消失,才喃喃的道了句:&ldo;洛尧,你相信一见钟情吗?&rdo; 洛尧被裴云朔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得一愣,下意识的顺着裴云朔的目光追随而去,却只见路上步履匆匆的行人,也没看见哪家漂亮的姑娘。 &ldo;谁啊?&rdo;洛尧诧异的问了一句。 裴云朔也缓缓收回目光,好看的眸子簇了笑意,一把揽过洛尧的肩头大步进了镖局的院子:&ldo;走,问问去。&rdo; &ldo;裴公子来了!&rdo; 一进院子,李镖头便热情的迎了上来:&ldo;公子的东西昨儿一早就到了,我这就命人给公子拿来。&rdo; &ldo;李镖头不急。&rdo;裴云朔一脸笑容的拦住李镖头,而后毫不掩饰的询问道:&ldo;问一下李镖头,刚刚从镖局走出去的那位穿着雾灰色衣裙的姑娘是哪家的闺秀啊?&rdo; 这一上午就来了一个姑娘,李镖头想也没想便应到:&ldo;公子是说灵儿姑娘啊,她不是咱们镇上的,只是在咱们镇上开了个酱菜铺子。&rdo; 酱菜铺子? &ldo;灵儿酱菜?&rdo; 裴云朔脱口而出,因为这长陵镇的事传的快,前几日灵儿酱菜风头正盛,裴府的伙计还曾来买了些回后厨,所以裴云朔也略有耳闻。 &ldo;对对对。就是这家灵儿酱菜。&rdo;李镖头连忙点头。bigétν 好看的眉梢轻轻挑起,裴云朔露出一抹较有兴致的笑容,刚刚瞧着她的侧颜不过是及笄之年,竟是做起生意来了。 &ldo;云朔,你脑袋里在想什么?&rdo;一旁洛尧见状不禁蹙起了眉头,看着裴云朔一脸认真的提醒:&ldo;你可是有婚约在身的。&rdo; 裴云朔闻言,看着洛尧眨了眨他那双迷人的桃花眼,蓦地绽出一个明朗的笑容。 他笑的格外好看,连带着眉眼之中都漾出了别样的光亮,只见微微凑近了自己的脸,盯着洛尧低声道:&ldo;这婚约,要不让给你吧?&rdo; &ldo;你净胡说!&rdo;洛尧看他那玩世不恭的样子,气的一把推开他的脸,再开口语气之中已经含了些警告:&ldo;反正你记住,不能做对不起瑾瑜的事。&rdo; 一提起这个名字,裴云朔不禁无趣的撇了撇嘴,可脑海中闪过刚刚聂灵儿的身影,就又不自觉的忍不住笑了。 太契合了,和他喜欢的类型太契合了。 裴云朔是长陵镇裴家的二儿子,年十八,裴家在长陵镇当属高门,裴云朔的哥哥裴云琅在淮阳任中镇将校尉,是淮阳的守城大将之一,从六品武将,官位比江城县县令还要高一等。 若不是因为裴老爷有乡情执意不肯离开长陵镇,裴家一家早该举家搬到淮阳去了。 可也正因如此,裴家在长陵镇的高门之中已称得上是拔尖的了,平日里连亭长见了裴家的人也是要恭恭敬敬的,不敢得罪。 而裴云朔作为裴家的二儿子,从小便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因此也养成了他有些玩世不恭的秉性。 人虽不坏,但却有些不着调,平日里不爱读书也不爱练武,整日里只喜欢饮酒作乐、享受生活,让裴老爷也是头疼不已。 但好在他处事有度,从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儿,也不曾仗势欺人给裴家抹黑,爹娘也就由着他去了。 去年裴老爷和夫人商量着给他订了一门亲事,姑娘是长陵镇育秧私塾的塾长冯程之女冯瑾瑜。 冯家算是长陵镇的书香门第,育秧私塾亦是被称作长陵镇最好的私塾。 冯程教女有方,那冯瑾瑜被誉为长陵镇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育秧私塾的活招牌,相貌也当属上乘,气质婉约。 原本洛尧也喜欢冯瑾瑜,可怎奈洛家是商贾之家,做的又是上不得台面的木材生意,冯家自是瞧不上的。 而且洛尧的性子木讷无趣,虽肚子里有些墨水,可和冯瑾瑜一比便相形见绌了。 原本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可就因为冯瑾瑜,洛尧的性格越发自卑了,自觉配不上这般完美的女子,便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和自己最好的朋友订了亲。 可说来让人遗憾的是,他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但裴云朔这沟渠也却并不喜欢明月照着他。 冯瑾瑜虽被万人追捧,但却生的杨柳细腰,如盈盈一握便要折了。 喜好这东西本就极为主观,不是每一个男子都喜欢生的纤细的女子,这裴云朔的喜好就和冯瑾瑜的类型南辕北辙。 他喜欢身上有肉感的女子,无须过盛,稍显丰腴最佳,性格活络些,最好是爱笑的。 所以刚刚他撞见了正一边与聂勇说笑一边离开的聂灵儿才会如此惊艳,那瘦下来的聂灵儿此时的体态刚好完美的与他心中的理想型契合,一丝一毫都不差。 &ldo;那你算是说着了,我不喜欢她,便是对她最大的对不起了。&rdo;裴云朔语气随意的开口说道。 他这个人,从来不喜欢掩饰自己的内心,所以也不止一次的明确表达过自己不喜欢冯瑾瑜。 看上去似是有些不留情面,可实则是人心坦荡,不想遮掩真心。 &ldo;你休要再说这种话。&rdo;洛尧早已习以为常,当下却并不恼怒,只是提醒:&ldo;你和瑾瑜既是订了亲,就该对她负责。&rdo; 第0195章:挨罚 “负责?”裴云朔闻言不禁嗤笑一声:“我不娶她,便是对她最大的负责了。” 对裴云朔而言,娶妻生子之事虽要遵从父母之命,可不管怎么说也得是自己喜欢的人吧?那瑾瑜姑娘纵然才貌双全,可他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而且又是自己兄弟的心上人,他为了一个不喜欢的女人去横刀夺爱,两边不讨好。 他才不干呢。 好在那亲事是两家去年底偷偷定下的,裴家还未下聘,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总之他是不会同意的。 “云朔!”见他这般态度,洛尧气的俊脸鼓鼓,也不知他是在为兄弟着急,还是在为瑾瑜着急。 裴云朔见状连忙赔了笑脸,一把将洛尧的小身板揽进怀里:“哎呀,干嘛老为了这件事跟兄弟我置气呢?不过是口头婚约,回头我定让我家老爷子把这约定给否了。到时候再助你一臂之力,准保你抱得美人归!” 洛尧被裴云朔逗红了脸,正要张口争辩一二,却直接被裴云朔拖着往外走去,头顶传来他嘻嘻哈哈的声音:“但是现在呢,你得陪着你兄弟去那铺子上瞧瞧去。” “裴公子,东西还没拿呢。”李捕头见状连忙冲二人的背影吆喝了一声。 只见裴云朔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回头我命人来取。” 聂灵儿和聂勇离开镖局之后便径直去了育秧私塾,月初她人在淮阳的时候,童童便被聂勇送到了私塾里,平日吃住都在此处,聂灵儿正好今儿得空,便过来瞧瞧他。 正值下堂,一进私塾便远远的听见孩子们的嬉闹声,而一旁的教室里坐着些十二三岁的孩子正背手摇头咏诵【榆林赋】,声音洪亮而整齐,丝毫不受外界声音的干扰。 两人往里走去,便看见了里面幼班的孩子们正在院子里玩耍,聂灵儿定睛扫了一圈,却未见童童的身影。 “小朋友,姐姐问你,聂童可与你同堂啊?”聂灵儿随手拉住一个男娃,语气轻柔的开口问到。那男娃似是着急去玩,闻言便道:“他啊,因为犯了错正在堂上被先生罚抄呢。” 不等聂灵儿再问什么,那男娃便挣脱了聂灵儿跑开了。 聂灵儿诧异的看了聂勇一眼,聂勇也是眨了眨眼:“许是在堂上调皮了。” 两人一起从侧面的回廊寻了进去,靠在最里面的一处学堂里,童童的小身板正趴在墩桌上,手里拿着笔一下一下的写的认真。 而一旁正立着一位中年男子,男子一身黑色朴素长衫,带了一定黑色袖帽,低着头盯着童童写字。 聂勇正欲进去,却被聂灵儿拉了住,只见她冲聂勇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他先看一看。 “先生,我写好了。” 这时,只见童童放下笔,将身板立的笔直,等着先生检查。 “你可知我为何要罚你?”先生蹲下身子,与童童平行对视。 童童看了他一眼,稚嫩的声音答道:“因为我堂上走神,在纸上画了只王八。” “那你因何走神?又为何会在纸上画王八?”那先生问得认真,似是一定要让童童明白自己的错处。 童童抿了抿小嘴,声音明显低了三分:“因为今日堂上的学问我都会了,便觉无趣,一时就溜了神。先生说让默写,我没听见便去问葛浩,他说先生让在纸上画王八,我便画了一只王八……” 话落,童童缓缓低下头,显然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有些羞愧。 先生见他这般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你比同堂的小伙伴学的快,记得快,这是天赋。但不能因为堂上所讲的学问你都会了,便不再认真听。” “昨儿先生交给你们的那句话如何说的?”先生问。 童童低声道:“温故而知新……” “那便是了,即便是旧知识,时常温习也会领悟出新的学问,日后切不可再如此了。”那先生说道。 童童点了点头,模样乖巧的很。 只见先生站起身,又道:“去将葛浩叫进来,他堂上诓点你,自是也要挨罚的。” “先生不要,若先生罚他,大家都会知道是我在背后告密的,到时大家都不跟我玩了。”童童竟是替那让他出丑的同学求情:“若非我堂上走神,他也诓点不到我,说到底是我一个人的错,若先生要罚,我可以再默两遍今日所学的学问。” 似是没想到童童小小年纪竟有这等觉悟心思,一般六七岁的男孩都是有仇必报的,谁欺负了自己恨不得要闹得全天下人皆知才肯罢休。 可这聂童,竟是懂得用心去维护和小伙伴之间的关系。 这先生本想着做错事就要挨罚,可他思忖了片刻,却还是决定尊重聂童的意愿,这件事到此为止。 若是葛浩知道聂童没有跟自己告状,想来也会跟聂童的关系更亲近些。ъitv 而此时长廊上,已经没有了聂灵儿和聂勇两人的身影。 “刚刚为何不进去啊?” 出了育秧私塾,聂勇忍不住问,这都到门口了,竟是看了一会儿童童挨罚,灵儿便决定离开了。 聂灵儿闻言微微一笑:“你没瞧见童童刚刚应对先生的惩罚有多自如吗?” 聂勇想了想,好像是不同于其他小孩子那样哭闹,反倒是和先生聊的头头是道,勇于承认错误,乖乖认罚,一点也不调皮。 “可这跟我们去看他有什么关系啊?”聂勇不解。 聂灵儿微微叹了口气:“我本是担心童童冷不丁的进了私塾,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伙伴,陌生的生活,会让他觉得害怕和不习惯。” “但刚刚看见他的模样,倒是我杞人忧天了,他显然适应的很好,先生还夸他聪明有天赋。若我们这个时候出现,保不齐会让好不容易适应了这一切的童童生了旁的心思,比如说想家,想奶奶。” “所以我看着他好就放心了,只要他能在私塾里乖乖的学习,这样远远的看上一眼就足够了。” 聂勇仔细的想了想聂灵儿的话,才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 第0196章:江湖术士 聂灵儿决定将家里的酱菜作坊挪到长陵镇来,主要离着铺子近一些,供货也方便。 而且几种酱菜的原材料都是从外县谈的供货商,若是在长陵镇支起作坊,以后这些菜直接运到长陵镇就行,比起运去石阶村要省下一大笔运费呢。 只是这院子却不太好找。ъitv 既需要大的仓房,又要离着铺子近,最重要的是地窖,必须要有一个特别大的地窖才行。 聂勇费心的找了许久,才在附近的云柳巷子找到一处,只是聂灵儿随着他去看了以后,却并不是特别满意。 看完院子回铺子的路上,聂灵儿叹了口气:“这找个有大地窖的院子这么难吗?” 其实刚刚那个院子哪哪都好,就是地窖太小了。 “不碍事,你别急,回头我再去找一找,也让月茹帮着留意一下。”聂勇闻言宽慰。 聂灵儿点了点头,正心里想着事儿闷头往前走,却没注意迎面而来一个手里举着灵杆的江湖术士,而对方似是注意力也不甚集中,险些和聂灵儿撞上。 下意识的,聂灵儿连忙往右侧让路,却不想对方也往右挪了挪。 聂灵儿见状便又连忙向左,对方也下意识的向左。 无奈,聂灵儿缓缓抬起头看向那江湖术士,是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相貌普通,身材和五官都很瘦小,瞧着竟是有些贼眉鼠眼的。 如此面相竟是给人算命算运势,怕是一打眼就会让人起疑了吧? “先生先请。”聂灵儿心下一顿,暗骂自己不该以貌取人,身子微微一侧,将江湖术士面前的路让了出来。 那人轻飘飘瞥了一眼聂灵儿的模样,微微挑了挑眉,嘴上道:“再下冒失了,还请姑娘莫怪。” 说罢,那人便摇着手里的灵杆笔直向前走去,灵杆上的铃铛响起清脆悦耳的声响。 聂灵儿和聂勇对视一眼,莫名的相视一笑,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街上看见江湖术士呢,竟是和电视里的装扮一模一样。 谁知还未等聂灵儿挪步,那江湖术士竟是又去而复返:“姑娘且慢。” 聂灵儿闻声不禁微愣,那人已经来到她面前站定,只见聂灵儿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有些戒备的看他:“先生有何事?” 她本是无神论者,可自从穿越这种事发生在了自己身上,现在也让她有些不得不信了。 可真正能够给人算出运势命格的人真的存在吗?聂灵儿心中对此持保留态度,至少对面前这个人,她并不相信。 “我在姑娘的面色上瞧出些内容,若姑娘肯给些灯火钱,我便说与姑娘听。”那人神色淡淡的开口说道。 此人瞧着小鼻子小眼睛的,不成想言谈举止上倒是颇为煞有介事,不愧是游走江湖的神棍,倘若内心是个没定力的人,听他这么一说,必定会上钩的。 聂灵儿心中猜疑,下意识的看了聂勇一眼,聂勇也是皱眉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信。 这大昭每个地方都有江湖术士,有的是扎地摆摊儿的,有的是像面前这位一样云游四方的,但多数都是故弄玄虚,真的有本事的人可不多见,至少他们没见过。 聂灵儿欲开口拒绝,却没想心下一动,冲着那人脱口问:“不知先生在我面相上看出来的,是好事还是坏事?” 按照行情,聂灵儿这一问,便是要付钱的。 可那江湖术士却并没有多言,只是一本正经的看着聂灵儿回答了她的问题:“于姑娘而言,是好事,也是坏事。”bigétν 这个回答不由的让聂灵儿有些诧异的眨了眨眼。 什么样的事儿对她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眼中漫上疑惑,她显然是有些好奇了。 那人看着聂灵儿,脸上神色无恙,也并未再多说一个字,意思显然很明了。 聂灵儿想了想,从衣袖之中拿出两颗碎银子交于对方手中:“先生不妨说来听听。”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碎银,而后动作不紧不慢的将其揣进了怀中,才看向聂灵儿幽幽开口:“姑娘面色透红,眉间有桃色光亮,双颊饱和充盈,亦有暗喜之兆,此乃桃花运势,姑娘近期将会有爱慕者追求。” “噗……” 聂灵儿没忍住掩面笑出声来,侧头看了聂勇一眼,聂勇亦是一脸无奈。 显然,两人都将此人的话当成了诓语,双颊饱和充盈是桃花之兆?那不是她自己胖的吗? 罢了,聂灵儿含笑着拘礼,剩下的话她已是没兴趣听了:“多谢先生指点,桃花本是吉运,我可无福消受。” 她今日换了装扮,将自己弄得漂漂亮亮的,确实有可能会引得一些男子注意到她,但这是聂灵儿自己都能想到的事,所以并不觉得面前这人说出这个结果有什么好意外的。 而且此人还说会有爱慕者追求自己,聂灵儿就更不信了。 在如今的年代,男子若倾慕女子,尽管求了父母上门提亲就是了,鲜少会有人敢明目张胆的追求异性。 若真有人蹦出来追求她,那聂灵儿也只会退避三舍,于她而言也是个烂桃花! 两块碎银只当听个笑话,让这人解决几顿温饱,也能少诓骗几个无辜的人。ъitv 聂灵儿正要离开,却听见那人缓缓的道:“桃花运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吉运,姑娘也不例外。” “但再下说了,于姑娘而言是好事也是坏事,是因为再下从姑娘身上看出了孝运,姑娘家中有至亲离世不久,婚娶之时暂不能行。” 聂灵儿背脊一凉,震惊的回头看向那人。 桃花运是好事,但不能行婚娶之事便是坏事。 所以他说,于自己而言,是好事也是坏事! 不光是聂灵儿,连聂勇都傻了,这江湖术士是如何看出聂灵儿有至亲离世的? 而那人看到聂灵儿的反应却并没有任何得意之色,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转身便走远了。 聂灵儿愣在原地好半晌,一开始有多么不相信,此刻就有多么的震惊。 若他能算得出自己的亲爹刚刚离世不久,那他口中的桃花运,莫不是真的? 想到这,聂灵儿便是猛地打了个寒颤。 第0197章:桃花运 两人因为此事大受震撼,回到店里了还一直在讨论那云游的术士,惹得王启臣跟着猜疑:&ldo;莫不是蒙的吧?我怎么不信世上有这么厉害的人?&rdo; 可聂灵儿却信了:&ldo;不可能是蒙的,这种事如何蒙得?没的咒人死了爹娘?若是蒙错了可是要挨打的!&rdo;biqμgètν &ldo;说的就是。&rdo;聂勇跟着点头:&ldo;而且那人虽看上去其貌不扬,但说起这些事时可谓是胸有成竹,一点看不出破绽。&rdo; 王启臣在账本上写下一笔,闻言抬头看着聂灵儿笑了:&ldo;那若是如此说,灵儿近来可是要走桃花运了,你可得好生留意着些,莫要错过了。&rdo; 一提起桃花,聂灵儿便又是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也不知那江湖术士的话是否真的那么灵验。 她这才刚刚瘦下来,就冒出桃花了? 几人正说着,门外裴云朔和洛尧便进了铺子,裴云朔满面春风的笑意,一旁的洛尧却是俊脸拉的老长,两人可谓是对比鲜明,在衬上洛尧的小个头,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ldo;二位公子回来了。&rdo;蚂蚱见状,连忙热情的迎了上去。 只是这开口说的话,足以听出两人是去而复返。 原来洛尧被裴云朔第一时间拉着来了灵儿酱菜,只不过灵儿没在店里,他便借故说一会儿再来。 两人也未走远,就在路口的茶摊儿守株待兔,这刚瞧见聂灵儿回来了,裴云朔就连忙又拉着洛尧来了。 裴云朔一双好看的桃花眸噙满了喜悦,一霎就被帐台里的聂灵儿给吸住了,瞧着她圆润的脸蛋儿笑意盈盈,眉眼间绽出如兔子般跳脱的灵动,只叫他心痒痒。 手中折扇摊开,裴云朔故作潇洒的收回目光,语气随意的道:&ldo;我自个瞧瞧,听说你们这的酱菜是长陵镇最好吃的。&rdo; &ldo;公子说的没错,我们铺子的酱菜确实是镇上味道最好的。&rdo;蚂蚱附和一声,连忙伸手引路:&ldo;公子这边瞧。&rdo; 裴云朔面上是来买酱菜,耳目却一直跟着账台里的聂灵儿,洛尧最是了解他,那肚子里想的什么他一清二楚。 &ldo;咳咳……&rdo;洛尧猛地咳嗽两声,示意裴云朔收敛着些,却不想裴云朔根本不理他,瞧的更起劲儿了。 蚂蚱见他注意力不在酱菜上,而是一直看帐台,也不知这位公子在看什么,当下便出声道:&ldo;公子,您看看想买哪一种?我们铺子可以试吃的!&rdo; 裴云朔眼睛也不眨的应付了一句:&ldo;我这朋友买,你问他!&rdo; 一句话,直接将摊子甩给了洛尧,自个儿只顾着看聂灵儿。 真好看,裴云朔心道。 洛尧哑然,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得对着蚂蚱点了点头:&ldo;我随便看看,你不用管他。&rdo; 这样被一个人直勾勾的盯着,饶是死人也要诈尸了,聂灵儿下意识的抬头看过来,正与裴云朔灼热的目光隔空撞上。 那注视太过直接,聂灵儿可以肯定他在看自己,只不过且看这位贵公子衣冠楚楚、仪表堂堂的,怎的对她笑的这般痴傻? 聂灵儿秀眉轻蹙,连忙低下头去,心道这莫非就是她的桃花? 一阵恶寒,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正巧聂勇端了一碗枣仁薏米羹出来:&ldo;你尝尝,月茹一早送来的,她知你减肥不吃糖,便没有放。&rdo;ъitv 聂灵儿伸手接过,正好帮她分了心:&ldo;你抽空去一趟佟家铺子,也让佟师傅帮忙留意一下院子的事儿,他在长陵镇认识的人多,有他帮忙总好过你一个人找。&rdo; &ldo;若是没有离铺子近的,远些也无妨,最主要的是储物的仓房和地窖,地窖一定要大,越大越好。&rdo; &ldo;我知道了。&rdo;聂勇点了点头:&ldo;等晚上铺子关门了我就去。&rdo; &ldo;姑娘。&rdo; 这时,一声轻唤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聂灵儿险些将手里的羹汤打翻,心都蹦到了嗓子眼。 一回头,面前立着的便是轻摇着折扇的裴云朔,那扇面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美男子! 聂灵儿本被他吓了一跳,可看见&lso;美男子&rso;三个字,竟是没忍住&lso;噗嗤&rso;一声笑了。 这一笑,活色生香,灵动万分,一下子就让裴云朔眼中的光亮更盛了三分。 反应过来后聂灵儿连忙收了笑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ldo;公子莫怪。&rdo; &ldo;不怪不怪。&rdo;裴云朔连忙道:&ldo;灵儿姑娘想笑便笑,我喜欢看姑娘笑。&rdo; 一句话,满是挑逗,再配上裴云朔一双极尽风流的桃花眸,若非他此时举止还算规矩,那便是活脱脱的一个登徒浪子。 低头记账的王启臣闻言缓缓抬起头来,聂勇也是不悦的皱了皱眉。 可既是铺子的客人,两人都忍住了没有多言,且看看灵儿的反应。 聂灵儿自身的灵魂是个现代灵魂,这等程度的浑话她还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因此而动怒。 只见她抿唇一笑,抬头看向裴云朔,没有姑娘家的娇羞含蓄,也没有被挑逗后的恼怒羞愤,而是看着裴云朔直愣愣的问:&ldo;公子刚刚就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难不成就是在看我笑?&rdo; 谁家的黄花姑娘会这般和男子说话,可聂灵儿就是说了,因为裴云朔也确实看了。 这般不明不白的被人盯着才瘆得慌的呢,此时有机会问,她自是要问的。 一句话倒是也把裴云朔给问的一愣,似是没想到聂灵儿竟是这么个性子。 好玩,有趣。 裴云朔扬唇而笑,竟也不否认:&ldo;是,刚刚再下就是在看姑娘笑,姑娘若是觉得被冒犯了,再下给姑娘赔不是。&rdo; &ldo;那倒不必。&rdo; 不知怎的,聂灵儿竟是从他此时的目光之中感受到了一抹莫名的真挚,他的目光虽然灼热,但却并不是不怀好意的目光,而是透着明晃晃的喜悦和欣赏,好似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万丈光芒的闪光点。 不是聂灵儿自作多情,而是她此时真真切切的感受。 谁知一听聂灵儿没觉得被冒犯,那裴云朔顺势得寸进尺的脱口追问:&ldo;那敢问姑娘芳龄几何,婚配与否啊?&rdo; 第0198章:长在了他的心尖上 话音落,聂灵儿几人均是一副如遭雷击的表情立在原地,而后面面相觑,显然被这突然冒出来的贵公子给吓到了。 若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倒也是人之常情,可此时结合那江湖术士的话,再看眼前的裴云朔,聂灵儿顿觉诡异极了,这运势算的准来的也是极快,让她根本没有时间反应。 更何况这面前的青年如此直言不讳,性子实在是过于奔放了,即便聂灵儿是个现代灵魂,也不好在人前显得自己过于异类。 哪有未出阁的少女跟一个陌生男子聊婚配与否的,若是传出去,定让人笑掉大牙。 聂勇回过神来,连忙将聂灵儿拉到了自己身后,神色戒备且不悦的看向裴云朔:&ldo;公子过于失礼了,舍妹还未及笄,公子这般咄咄逼人问出些出格的问题,实在不妥。&rdo; 裴云朔随性惯了,而且他性子虽不羁,却并没有看上去的那般风流,更不曾追着其他女子追问这些。 聂灵儿是头一个,他被一见钟情的相遇冲昏了头脑,此时确实是表现的迫切了些。 眼下聂勇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是都没有给灵儿姑娘介绍自己姓甚名谁,怪不得把人吓着了,许是以为他是哪里冒出来的色痞子。 &ldo;失礼了失礼了。&rdo;裴云朔手中折扇一收,紧跟着身上那不着调的气质也收的只剩一二,连忙作揖行礼:&ldo;忘了自报家门,再下姓裴,非衣裴,名云朔,云彩的云,朔月的朔,祖籍就是在长陵镇。&rdo; 聂勇一听这个名字,目光不禁漫上一丝震惊。 长陵镇再大不过是个镇,裴家又是长陵镇的名门大户,那裴云朔的名字自是人尽皆知的。biqμgètν 聂勇虽没有见过此人,却也是听说过的,久闻裴家长子裴云琅是个青年才俊,武考高中之后在官场平步青云,如今是淮阳城的守城大将。 可和哥哥一比,次子裴云朔的风评可就不那么好了,虽非花天酒地之流,却也是不求上进,整日里和朋友饮酒作乐、听戏赏曲,在长陵镇已不是什么秘密。 妹妹的桃花,莫不是他? 聂勇自是不信的,依着裴云朔的家世和身份,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 灵儿如今虽是已经不同往日,可还未完全瘦下来的她毕竟还是圆润了些,和那些杨柳细腰、步履生花的婀娜少女可完全不同。 却殊不知,裴云朔就是喜欢如今聂灵儿这一类的。 要知道,当下大昭女子均以瘦为美,姑娘家时刻注意自己的身材管理,鲜少有人会放纵自己越来越胖,生怕寻不到好人家。 而剩下那些放任自己的胖姑娘,要么好吃懒做,要么脾性粗鄙,那身材总归是要和秉性挂上些关系的。 况且裴云朔虽不喜欢女子过于纤瘦,却也不是喜欢那种臃肿过度的体态。 唯独聂灵儿的特别可谓是鹤立鸡群,她身形虽然圆润,却气度不凡,尤其是今日这身沉稳的雾灰色衣裙穿在身上,更衬的她脱俗淡雅,不落俗尘。 而且她还特别爱笑,笑起来时杏眼微弯,羽睫下的眸子光亮如星,绽开别样的神采。 一切都极为刚好,如今的聂灵儿,是完完全全的长在了裴云朔的心尖上,不偏不倚的。 &ldo;原来是裴家二公子。&rdo;聂勇沉眉敛目,语气敬而疏远的开口:&ldo;公子身份尊贵,莫要开口打趣舍妹了,姑娘家注重名节,这铺子迎来送往的客人若是瞧见了,传出去平白污了她的名声,于公子而言也不是好事。&rdo; 聂勇自是要第一时间出来维护妹妹的,女儿家抛头露面的做生意本就害怕有些客人过于轻薄,一旦惹来是非,不论对错,都会或多或少的影响到女儿家的声誉。 而至于男儿,自古男女尊卑有别,更何况是裴家的儿子,谁又敢去置喙他的不是呢。 聂灵儿躲在聂勇身后,不吭声也不露头,她也没法子,这裴公子不知抽了哪门子的失心疯,见都没见过竟是突然来搭讪,她自是要让勇哥帮她把这桃花给挡了。bigétν &ldo;实在抱歉,我一时激动竟是有些得意忘形了。&rdo;面对聂勇的冷言,裴云朔竟是丝毫不恼,只见他一脸笑容满是歉意,语气也更加真诚了几分:&ldo;兄台说的对,我不该这般冒失唐突,没得让不明真相的人听了去,给灵儿姑娘生了困扰。&rdo; 聂勇眨了眨眼。 只听闻这裴家二公子性子不羁,却没想到正经起来倒也是温良恳切,竟还会主动开口道歉。 这一下,反倒是给聂勇整麻了,完全不会了。 却不想裴云朔话锋一转,出言道:&ldo;我刚刚听见二位在找有大地窖的院子?我这正好有一处,或许帮得上忙!&rdo; 此话一出,不等聂勇开口,一直躲在他身后的聂灵儿突然从后面歪着头露出脑袋,一脸惊喜:&ldo;真的?&rdo;biqμgètν 一瞧见聂灵儿,裴云朔又不自觉的绽出笑容,连忙点了点头:&ldo;自是真的,姑娘随我去瞧瞧,就离着不远。&rdo; &ldo;好啊!&rdo;聂灵儿一听,想也没想的就应了下来。 你说这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这桃花不光自己来的,还带了她要的院子,若是这院子真如自己要求的那般满意,那她便由着这桃花开上些日子也无妨。 &ldo;姑娘且等。&rdo; 裴云朔留下一句,回身便去找洛尧去了,只见他附在洛尧耳畔轻语了几句,惹的洛尧一阵皱眉,末了气结:&ldo;你追求人家,干嘛要用我家的院子!&rdo; 原来,裴云朔所说的那处院子根本就不是他的,而是洛家的。 &ldo;啧,跟我你还这么见外,你把这院子租给灵儿姑娘,这处院子就成了我和她之间的桥梁了,你这是积了大德你知道吗?&rdo; 裴云朔说的义正言辞的,却惹得洛尧恨不得给他脑袋上来两棍子:&ldo;我给你搭桥,我对得起瑾瑜吗?&rdo; &ldo;你先对得起我,等兄弟我心愿得了,我再回头帮你攻克冯瑾瑜,这不两全其美吗?到时你就对得起她了!&rdo;裴云朔说罢,一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模样挑了挑眉。 第0199章:借花献佛 &ldo;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rdo; 洛尧无奈,他和裴云朔自幼便是一起长大的好友,可两人的性格却是大相径庭,裴云朔性子外向,还总说洛尧平日里太过乖张,都没有少年儿郎应该有的活力和热忱,便以经常挑逗他,有时私下里还说些下流段子,总将洛尧逗的面红耳赤。 可就是这样吵吵闹闹的,两人相伴着长大,也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甚至于裴云朔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定亲,洛尧也只是在难过之后逼着自己做出了选择,他自是选择了裴云朔而放弃了冯瑾瑜。 可裴云朔不愿娶冯瑾瑜,一是不喜欢,二来也是为了洛尧。 君子不夺人所爱,更何况是自己兄弟喜欢的姑娘,他更是万万碰不得的。 裴云朔这些年闹过的荒唐事儿不少,洛尧都陪在他身旁,见得多了便也习惯了,只是如今却突然见到他为了个姑娘如此激进,这当真是头一回。 他说是一见钟情,洛尧是信的,因为他自己对冯瑾瑜也是一见钟情。 可他若是任由着裴云朔在这件事上胡闹,到时怕是不好收场,于是乎,洛尧压低了声音劝说:&ldo;你和瑾瑜还有婚约在身,岂能当做儿戏?你若真的喜欢这灵儿姑娘,就当趁着下聘之前求伯父把你和瑾瑜的事情给处理妥当,到时不论你是上天入地,我都不会管你。&rdo; &ldo;况且人家灵儿姑娘好好的一个清白女子,若是知道了你有婚约还在外面沾花惹草,定要认为你是个花花公子,必是不会再理会你了。&rdo; &ldo;如此你便是伤害了两个无辜的姑娘,实乃不该是男儿所为。&rdo; 洛尧此话说的颇为认真,他也是设身处地的为了裴云朔着想,若是不将婚约的事解决,他就如此招惹旁人,传出去只会让所有人跟着受非议。 他一个男儿倒还好说,到时连累着瑾瑜和灵儿两位姑娘遭人指指点点,才是天大的不该。 裴云朔虽顽劣,但却也不是没心没肺的性格,当下竟是将洛尧的话听了进去。 只见他俊脸微簇,凝眉思忖片刻,轻轻点了点头:&ldo;你说得对,我这么做好像确实是冲动了,有些欠妥。&rdo; &ldo;你明白就好了。&rdo;洛尧见他如此,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裴云朔冲着他蓦地咧嘴一笑,却道:&ldo;不过你那院子还是要租给灵儿姑娘的,我话都说出去了,你不会让我在人家姑娘面前食言吧?&rdo; 不等洛尧开口,裴云朔便连忙信誓旦旦的保证:&ldo;你放心,我保证把屁股擦干净了再出来追爱,今儿晚上我就跟我爹娘说。&rdo; 如此,洛尧深深叹了口气,却还是点了点头:&ldo;真是拿你没办法,你倒是惯会借花献佛。&rdo; 洛家的这处院子就在往西两条街的巷子里,步行到酱菜铺子不过十分钟的距离。 这里是洛家的祖产,许多年前洛家用木生菌,用来生产菌类,这类东西对室温要求较高,当下的办法又比较原始,就得依靠着地窖。 小时候裴云朔和洛尧就经常在此处院子里玩耍,只是后来洛家专注木材生意,关停了菌类的生意,这处院子便也闲置了。 洛家富甲一方,自是不缺钱的,所以这院子也没租出去,也无人打扫,这过了许多年,里面早已生满了杂草,门框石阶上也落满了灰尘。 &ldo;姑娘,此处荒废了许久,是要费力打扫一番的,不过依照姑娘的要求,整个长陵镇也找不出比这个院子更合适的了。&rdo;裴云朔此时倒是一本正经了起来,许是听了洛尧的话,想要给聂灵儿留下些好印象,免得被她认为自己不是好人。 院子及其宽敞,比他们今日去瞧的那处足足大了两倍有余,左右各有储物的仓房,面积也是极大的。 正面主屋还分左右两室,到时男女各一室,也很方便。 最重要的是那一处和院子几乎同样大小的地窖,这院子下的地窖,几乎是将整座院落的下方给掏空了一般。 只粗略的看了下,聂灵儿就已是喜出望外了,这样合适的院子,即便细节上不甚完美,也找不到第二个了。ъitv 不放心跟来的聂勇也和聂灵儿想的一样,这院子太完美了,不论是做活还是居住,都宽敞的很。 &ldo;姑娘以为如何?&rdo;裴云朔问。 聂灵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ldo;甚好,甚至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了。&rdo; &ldo;我瞧着这院子似是荒废了多年,不知是否愿意卖给我?&rdo;聂灵儿突然问。 总归是要长期使用,卖下来总归是比租下来要合适的。 裴云朔看了洛尧一眼,只见洛尧抱歉的道:&ldo;姑娘,这处院子是我们洛家的祖产,若是能卖家父早就卖了。&rdo; 如此,聂灵儿了然的点了点头,她租的铺子门面也是吴员外家的祖产,一般来说若非迫不得已,家中祖产是不会轻易变卖的,她理解。 &ldo;那我租了。&rdo;聂灵儿直接开口定下。 说罢,不禁看向裴云朔道谢:&ldo;今日多谢公子,这院子我哥哥寻了许久,却没成想今日撞见公子成全了我们,实在感激。&rdo; 聂灵儿言行得体,落落大方,丝毫没有同龄少女的矫揉做作和故作柔弱,接触之后,裴云朔更是被她深深的吸引了。ъitv &ldo;姑娘中意便好,能为灵儿姑娘分忧,我乐得其所。&rdo;裴云朔笑的灿烂,如午后的暖阳般热烈。 眼瞧着他又忍不住要越界,洛尧连忙插话:&ldo;我会给姑娘一个优惠的价格。&rdo; 裴云朔也紧接着说:&ldo;这院子里里里外外我会命人打扫干净的,不牢姑娘费心。&rdo; &ldo;那就多谢二位公子了。&rdo;聂灵儿款身行礼,由衷的道谢。 在路口与其分别,待走远了聂勇才忍不住道:&ldo;灵儿,我瞧着那裴公子似是对你有所意图,我们该敬而远之才好。&rdo; 聂灵儿闻言不禁笑了,侧头看向聂勇:&ldo;勇哥是觉得那裴公子不是个正经人?&rdo; &ldo;风评是不太好。&rdo;聂勇叹道:&ldo;虽说不能凭着流言道听途说,可长陵镇就这么大,那些话也不会平白的无风起浪,总归是要信上几分的。&rdo; 第0200章:分得清主次 也不怪聂勇杞人忧天,主要是今日那云游术士的卦言在他心中起了作用。再加上这裴云朔今日言语稍稍有些出格,不得不让人觉得担忧。 不过话说回来,那裴家能出一个裴云琅这样出色的少年英豪,门第也是极高的了。若那裴云朔能和他哥哥一样是个上进的,聂勇不但不会反对,甚至还会觉得是件好事。 毕竟他们一介底层农户、小小商贾,若是妹妹能得这样高门人家的少爷垂青,自当是她的福分。 可偏偏那裴云朔是个只会享乐的无用之徒,聂勇自是不想让妹妹与其有过多的牵扯。 若对方只是一时兴起,只拿了灵儿取乐,日后传了出去,吃亏的也只会是他们。 聂灵儿知道勇哥的担心,再加之那江湖术士的话,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裴云朔就是她命里的桃花,不然他今日所做所言实在是有些过于出奇了。 只不过聂灵儿倒是不像勇哥那么多虑,外界传言虽不能不信,却也不可全信。 毕竟不论何事传遍了悠悠之口,那第一张口和最后一张口所说的内容必是南辕北辙,这便是流言的多变性和杀伤力。 而裴云朔不畏流言,甚至可以说根本不将其放在心上,由此也可见他广阔自由的胸怀,和桀骜洒脱的性情。 于聂灵儿而言,今日裴云朔那些在旁人看来或许是出格的言语和表现,其实对她来说并未觉得有被冒犯到,这或许是和她体内住着一个现代灵魂有关。 相反,倒是裴云朔这主动热情的性子,比那些扭扭捏捏含蓄不前的男人更让聂灵儿刮目相看。 与裴云朔不过短短的接触,聂灵儿在他身上看到了少年该有的冲动和灼热,他更为鲜活和立体,因为他性子里的棱角,甚至是脸上的表情都比旁人要真实且真挚几分。 所以聂灵儿并不会人云亦云的去审视裴云朔为人如何,至少目前来看,这裴公子给她留下了鲜明的印象,这算是褒奖。 但纵使她心里是这么想的,聂灵儿也还是为了让勇哥安心,出言宽慰他:&ldo;勇哥你放心吧,我心中有分寸的。这裴公子今日或许是一时情急才表现的冒失了些,我倒是没看出他有何恶意。&rdo; &ldo;而且这院子的事儿是由他帮着解决的,我们应感激才对。至于其他的,我们不该擅自揣测,人与人交往靠的是自个的内心,那些流言蜚语不过是无形之中中伤旁人的利器罢了。&rdo; 对于流言,聂灵儿怕是比裴云朔更有资格谈论,她才是彻彻底底流言之下的受害者。 聂勇反应过来,才知无形之中竟伤害了灵儿,她也是最近这段时日,才靠着自己的努力改变了一些周围人的看法。 曾经,灵儿也是身处在流言的漩涡之中。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聂勇自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当下不禁连忙道歉:&ldo;你说得对,哥不该用流言去看待这裴公子,哥错了。&rdo;bigétν 聂灵儿笑了:&ldo;我知你心里担心什么,不过是怕我这命里的桃花不靠谱罢了。&rdo; 聂勇看向聂灵儿,点了点头:&ldo;若那江湖术士的话真的灵验,那哥自是希望你这桃花是个良人。&rdo; 聂灵儿却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ldo;我无心于此,是非良人又有何区别呢?&rdo; 她现在只想搞事业,本就有三年的守孝期,她更是心无旁骛了。 眼下家里的日子刚刚见了起色,她可不愿因为些儿女情长之事让她分心。 男人虽好,她也并不是封心所爱之人,可她分得清主次。 当下,她心里只有生意和金钱,不光是为了自己,她得给家人足够的安全感。 聂勇自知灵儿是个有主意的,听她这么说,自己反倒是不那么担心了。 另一边,裴云朔今日早早的回了裴府,竟是惹得府里下人都惊诧连连。 这少爷上午才出府,怎的晌午刚过就回来了? 因着裴云朔贪玩好动,平日里根本在府上呆不住,总是早早的出去,到了天黑之后才肯回来。 &ldo;爷,您怎么回来了?&rdo; 一进东院,裴云朔的贴身小厮来福正四仰八叉的躺在院子中的躺椅上吃葡萄呢,见着主子突然回来,惊的他当场人仰马翻,直接滚落到了地上。 这来福是裴府管家的小儿子,自幼便跟在裴云朔身边,但裴云朔这人不好拘束,所以平日里出门来福想跟便跟,不想跟便不跟,他从不在意。 谁知这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自己不在家,他倒是乐得清闲。 &ldo;你小子,倒是惯会享受。&rdo;裴云朔瞧他一眼,轻哼一声。 只见来福连滚带爬的站起身,胡乱的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笑嘻嘻的凑到跟前:&ldo;嘿嘿,还不是爷熏陶的好!&rdo; 两人虽为主仆,但也是真的亲近,来福知道主子是个不拘小节的人,自个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他从不打骂。 果然,裴云朔轻笑一声,一把揽住来福的肩膀,神色飞扬的挑起俊眉道:&ldo;来福,你家爷的春天要来了。&rdo;biqμgètν &ldo;蛤?&rdo; 来福一懵,一时没反应过来。 裴云朔一时情难自拔,目视远方幽幽而叹:&ldo;今儿绝对是我的幸运之日,让我在茫茫人海能遇见她,不过匆匆一瞥,我心便已沦陷。&rdo; &ldo;爷瞧见瑾瑜姑娘了?&rdo;来福哪壶不开提哪壶,瞬间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裴云朔脸色一收,不耐的一把将来福推开:&ldo;你怎这么晦气,好好的心情被你给毁了。&rdo; 来福冤枉,委屈的眨了眨眼,他哪知道爷是抽了什么风,突然说些不着边的话。 什么我心沦陷,什么遇见她,那不就是瑾瑜姑娘? 这桩婚事虽是还未下聘敲定,可裴府上上下下几乎都已经知道了,自家二公子要和冯家的小姐成亲,有些人觉得裴云朔能娶到长陵第一才女是福气,但也有人觉得冯家虽为书香门第,可和裴府相比却也只能算作小门小户,嫁入裴府属实是高攀了。 &ldo;爷,那您倒是跟我说说,今儿到底是遇上了谁,让您这么高兴。&rdo;来福又凑上前去。 第0201章:我想娶聂灵儿 跟在裴云朔身边这些年,来福自是了解他的脾性,自家爷平日里看上去嘻嘻哈哈的,不过是心里不装事儿,活的逍遥自在罢了。biqμgètν 而此时他却能感觉到,自家爷那是真的打心底里的高兴,绝非平日里的嬉笑。 裴云朔走到躺椅上坐下,随手揪了颗葡萄丢进嘴里,这才看着来福说:&ldo;爷我遇见命中注定的那个姑娘了。&rdo; 来福一惊,既然不是瑾瑜姑娘,那爷说的自是其他的姑娘了。 &ldo;爷,您这是移情别恋了啊?&rdo;来福一急,竟是和洛尧一般开口提醒:&ldo;老爷和夫人都给您想看好了,和那瑾瑜姑娘……&rdo; &ldo;啧!&rdo;裴云朔不耐的皱眉打断来福,斜眼瞪了他一眼:&ldo;惯会扫兴。而且你那用词也不恰当,什么叫移情别恋?我对那瑾瑜姑娘可没有半点情,谈何来的移情?&rdo; 来福闻言,只好撇了撇嘴。 他是贴身的小厮,那自家爷喜不喜欢冯瑾瑜他自是知道的。 整件事确实是老爷和夫人商定的,但也不能怪他们。自家爷年十八了还整日里无所事事、只知玩乐,婚娶之事不提,人生前途也不提,作为爹娘他们自是心急的。 这才想着给他寻觅一桩亲事,也是盼着他成家之后能够收收心,不求他日后前程似锦,至少给裴家生几个孩子,为裴家香火开枝散叶也算是正事。 此事去年底便已经定下,如今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下聘了,爷在这个时候横生枝节,老爷知道了定要震怒的。 想到这,来福不禁担心的道:&ldo;爷,您是喜欢上别家的姑娘了?可这要是让老爷夫人知道了,怕是要禁你的足了。&rdo; 裴云朔不甚在意,当下轻笑一声:&ldo;那倒是未必,他们不过是想让我成婚,眼下我有了喜欢的姑娘,若是能娶她,我愿意马上成亲,这不正好合了他们的心意?&rdo; &ldo;至于那瑾瑜姑娘,也不过是爹娘一厢情愿挑选的,又不是我喜欢的,我才不娶呢。&rdo; 来福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心道爷不娶,还不是因为洛少爷喜欢瑾瑜姑娘。 只是能让自家爷说出愿意马上成亲的姑娘,来福还是好奇不已的,依着主子的性格,这些年了都未曾有哪个姑娘真正的入了他的眼。 &ldo;爷,您说的到底是谁家的姑娘啊?&rdo;来福问。 裴云朔一想到聂灵儿,便又痴痴的笑了:&ldo;她叫聂灵儿,在镇上开了个酱菜铺子。&rdo;bigétν 来福:&ldo;……&rdo; 翌日一早,裴家老爷和夫人正在前堂用早饭,两人正说起裴云朔和冯瑾瑜的亲事。 &ldo;依着我看,既是已经和冯家商议好了,不如择日下聘,将这事儿彻底的订下来。&rdo;裴珅淡淡出声,下一秒却不禁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随从:&ldo;今日这道酱菜味道不错,酸酸脆脆的,很是爽口。&rdo; 那随从闻言连忙点头附和:&ldo;老爷,这酱菜是镇上新开的一家铺子卖的,名字就叫酸黄瓜,这酱菜铺子如今红火的很,连侯氏都被他们挤兑的没了客人。&rdo; 裴珅应声点了点头:&ldo;味道确实是比侯氏的精彩来的美味。&rdo; 一旁的裴夫人则接过他刚刚的话说到:&ldo;也好,那瑾瑜姑娘如今也十五岁了,先将亲事定下,在今年底把婚事办了,你我也就省心了。&rdo; 正说着,裴云朔满面春风的来了。 &ldo;爹,娘!&rdo;一进前堂,裴云朔便热络的打招呼。 裴珅和夫人均是一愣,倒是裴夫人先反应过来笑了:&ldo;你今儿倒是起得早,听下人说你昨儿下午就回府了,怎的晚饭没有出来吃?&rdo; 裴云朔平日里很晚才归家,第二日一早都还在宿醉,鲜少出现在早饭桌上。 &ldo;我昨儿不饿,早早的就睡下了。&rdo;裴云朔说着,屁股已是坐下了。 裴珅见状便吩咐了下人去添双碗筷,而后才看着自己的儿子说到:&ldo;你要是每日早睡早起便好了。&rdo; 裴云朔嘿嘿一笑,只听裴夫人开口:&ldo;我和你爹刚巧在谈论你和冯家姑娘的亲事,想着择日下聘,你可有什么要交代的?&rdo; 裴云朔笑容一滞,眨了眨眼。 末了,直言:&ldo;娘,我不娶瑾瑜姑娘,我不喜欢她。&rdo; &ldo;放肆!&rdo;裴珅闻言,啪的一声将手中筷子拍于桌上,当下虎目一瞪,道:&ldo;婚姻大事岂是儿戏,你说不娶便不娶?父母之命也敢违抗,我看你是愈发的无法无天了!&rdo; &ldo;老爷,云朔不过是无心之言,你何故动这么大的气。&rdo;裴夫人连忙安抚裴珅,转头又看向自己的儿子:&ldo;云朔,切不可胡言乱语。那冯家姑娘才貌绝艳,是长陵镇拔尖的姑娘家,若是连她你都看不上,你还想娶谁啊?&rdo;biqμgètν &ldo;我想娶聂灵儿!&rdo; 啪嚓‐‐ 瓷碗碎裂的声音响起,那去取了碗筷的下人听见自家少爷嘴里蹦出来的名字,手一个哆嗦,那碗便掉了。 这一声也把其他人给吓了一跳,裴夫人不悦的皱起眉心:&ldo;怎的冒冒失失的,连个碗都拿不住了?&rdo; &ldo;夫人息怒,是我走神了。&rdo;那下人忙道:&ldo;只是听了少爷所说的那姑娘名讳,一时震惊。&rdo; 裴珅闻言一愣,沉声问:&ldo;你知二少爷所说的姑娘是谁?&rdo; 他不禁心下狐疑,若是连下人都知道的姑娘家,莫不是哪家有名声的千金? 若如此,云朔真的喜欢的话,他倒是乐得成全他,冯家那边他去赔个不是便可了。 可谁知那下人抬眼瞥了一眼裴云朔,低着头唯唯诺诺的道:&ldo;不知少爷所言,可是那灵儿酱菜的聂灵儿?&rdo; 聂灵儿名声大噪,那身居高位的老爷们不知,可各个府上的下人可都是知道的,他们本就消息灵通,这镇上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他们各个府上的下人们便会很快的将消息传开。 &ldo;灵儿酱菜?&rdo;裴夫人震惊的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坐在一旁的自家儿子:&ldo;是个卖酱菜的?&rdo; 裴云朔倒是坦然,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ldo;就是镇上灵儿酱菜的聂灵儿。&rdo; 那下人也道:&ldo;老爷夫人,你们刚刚吃的那道酸黄瓜,就是从灵儿酱菜买来的。&rdo; 第0202章:保证 裴珅和裴夫人同时将目光落于餐桌之上的那盘酸黄瓜上,而后又下意识的彼此对视了一眼。 裴夫人一脸难以置信的惊愕之色,而裴珅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致。 他这儿子从小便比同龄人来的难以管教,可好在是长子争气,这小儿子他们便骄纵了些,只盼着他别闯大祸就行。 这些年由着他享乐快活,也不曾在吃穿用度上苛待了他,更没有因为他贪玩而责骂过他。 却没想到如今竟是越发的不成体统了,为了拒婚敢说出如此荒谬的话来。 要娶一个卖酱菜的姑娘?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ldo;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rdo;裴珅气的面红脖子粗,若非中间有裴夫人隔着,怕是要一巴掌招呼上去了。 裴夫人也急了:&ldo;云朔,你可不能说这种胡话。那冯家姑娘家世才学哪一样不比这卖酱菜的商女好?你切勿为了赌气扯这种理由来糊弄我和你爹。&rdo; 在裴夫人心里,儿子自然不是真的喜欢那个叫灵儿的姑娘。这些年了,儿子从未主动说起过他喜欢谁,此时突然说起,肯定是为了拒婚而编造的借口罢了。 谁知裴云朔却一脸认真,丝毫不退缩:&ldo;瑾瑜姑娘确实很好,但我就是不喜欢她。爹娘何故非要逼着我娶一个没有感觉的人?&rdo; &ldo;况且我也并非是说胡话,我是真的中意灵儿姑娘,对她一见倾心,若爹娘执意让我早日成婚,那我非她不娶!&rdo; 裴云朔说的信誓旦旦,和他往日里的模样完全不同,可见他并非是在开玩笑。 他们家的儿子,真的喜欢上一个卖酱菜的姑娘? 裴珅气的一个倒仰,起身就要动手:&ldo;你这不孝子,平日里不学无术也就罢了,连婚姻大事都敢忤逆父母,我看你是存心要跟我对着干。&rdo; &ldo;老爷!&rdo;裴夫人见状连忙起身将其拦下,嘴上劝说道:&ldo;有话好好说,云朔都多大了你还动手打他,也不怕让人瞧见了笑话。&rdo; 裴珅怒瞪着一双虎目,他本就脾性暴躁,这些年年纪大了稍稍有所收敛,最重要的是大儿子在军中平步青云,他得约束着自身不能给儿子抹黑。 眼下是真的绷不住了,若非裴夫人拦着,他今天定要打断裴云朔的腿! 可裴云朔却坐在凳子上稳如泰山,面对父亲的怒火丝毫不见惧色,若是换了往日惹了父亲动怒,他早就脚底抹油跑了。 可如今他这般决绝的态度,可见他刚刚所说的话绝非是儿戏,更不是什么拒婚的借口。 他是真的要娶聂灵儿。 &ldo;爹,娘。&rdo;裴云朔低着头,语气低沉的开口:&ldo;儿子知道这件事势必会遭到你们的反对,可儿子这辈子没有大哥那么远大的宏图志向,只想活的开心随性些。若是娶亲都不能娶自己喜欢的姑娘,那这桩婚事的意义又是什么呢?&rdo;biqμgètν &ldo;生儿育女吗?那街上随便拉个姑娘都是一样的。&rdo; &ldo;还是说爹娘给儿子精挑细选的媳妇,是为了门当户对光耀裴家的门楣?有大哥这样的青年才俊还不够光宗耀祖吗?如今连儿子的婚事都要有所图才行,你们究竟是想要面上好看,还是真的想让儿子幸福快乐。&rdo; 裴云朔自小顽劣,何曾露出过这般认真冷静的模样来,一番话竟是说的裴珅都愣住了。 裴夫人闻言更是急到:&ldo;云朔,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爹娘自是希望你能幸福啊,所以才选了冯家姑娘这样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姑娘,爹娘都是一心为了你好。&rdo; &ldo;爹娘是想着有这样才貌双全的良人伴你左右,也能让你收收心,不要再整日早出晚归玩的不知疲倦。&rdo; 裴夫人说的也是心里话,这长陵镇未出阁的姑娘小姐不少,她和裴珅也确确实实是精挑细选了一番,最后才定下了这冯瑾瑜。 &ldo;可儿子不喜欢这冯姑娘,纵使她再出色,在儿子眼里也不及灵儿姑娘一根头发。&rdo;裴云朔说着,缓缓抬起头看向裴珅和裴夫人,表情异常镇定的道:&ldo;爹,娘,我知你们一直想让我收了贪玩的性子,若是你们答应我这件事,我保证以后收敛些,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贪玩任性了。&rdo; 裴夫人闻言,微微震惊的张了张嘴。 自己的儿子她最是了解,从小便不爱受拘束,风雨无阻的日日往外跑。如今竟是为了一个姑娘,做出这样的保证。 他是真的动了真心了? &ldo;哼。&rdo;谁知裴珅听了儿子的话却是当即冷笑一声,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看着他:&ldo;你倘若真的能做到那才是见了鬼了,别说以后,你能一个月老老实实不饮酒,不去戏曲班子听戏,我就信你!&rdo; &ldo;真的?&rdo; 裴云朔一听,眼眸当即一亮:&ldo;爹,这可是你说的,一个月,我保证不喝酒,不出去听曲儿!&rdo; &ldo;是我说的!&rdo;裴珅眼睛一瞪:&ldo;我倒是要看看,你对这个到底姑娘有多大的诚心!&rdo; 裴云朔笑了,只见他噌的一下站起身,一扫刚刚的沉重神色,神采焕发的道:&ldo;一眼未定,儿子的真心天地可鉴,此次绝非儿戏!&rdo; 说罢,裴云朔便风风火火的走了,连背影都透着雀跃。 裴夫人眉头一蹙,回头看向裴珅,语气有些责怪:&ldo;你怎的就答应他了?他那是激你呢!这些年也改不了你那毛躁的性子,连儿子这点把戏都看不出来?&rdo; 裴珅却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道:&ldo;那又如何?我才不信他能为了一个什么灵儿姑娘就改变自己的脾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日日饮酒已成习惯,你知这戒酒需要多大的毅力吗?对爱酒之人来说难如登天!&rdo; 很显然,裴珅知道儿子在激他,可他不过将计就计,因为他根本不相信儿子能为了任何人改变什么。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这么多年,他就从未为了别人而委屈过自己。 裴夫人却觉得事无绝对,当下深叹一口气,问:&ldo;若云朔真的做到了,你又当如何?&rdo; 第0203章:就这么说定了 裴珅闻言下意识的愣了一下,竟是真的思忖了片刻,可末了还是一脸坚定的嘴硬道:&ldo;不可能!&rdo; 裴夫人无奈又是叹了口气,却也不得不在心里权衡此事了。这灵儿酱菜的灵儿姑娘到底是个多么貌若天仙的美人坯子,竟是让云朔这般的倾慕,不惜说出了如此&lso;豪言壮语&rso;! 而裴珅那股子恼火来得快,去得也快,竟是又拿起碗筷吃起了早饭,当他又吃了一口那酸黄瓜时还不禁点头振振有词:&ldo;有一说一,这家的酱菜倒是真的好吃,用来配白粥最佳。&rdo; 裴夫人哭笑不得的翻了个白眼,这一家子人,除了大儿子就没有一个让她省心的。 这天中午,洛尧找裴云朔找到了裴家府上。 &ldo;你今儿怎么没去梨园?&rdo; 一见面,洛尧直接开口问。 往日里他只要找裴云朔便会直接去梨园戏班子,八九不离十他就在那听曲儿,再不然便是两人常去的一家暗幽小巷的酒馆,左右不过这两处。 可今天自己去了这两个地方,却都没找到裴云朔,这才来了裴府。ъitv 连洛尧自己都不记得他多久没来过裴府了,因为除了睡觉,裴云朔都不在府上。 此时裴云朔正摇摇晃晃的在躺椅上悠哉的晒太阳,闻言抬眼看了一眼立在一旁俯视着他的洛尧,唇角一勾,露出一抹极为灿烂的笑容:&ldo;不光今儿个不去了,以后我也不去了!&rdo; 洛尧听了,眉头便是一皱:&ldo;你出家了?&rdo; &ldo;什么出家!我是要成家!&rdo; 裴云朔说着,一个挺身便坐了起来,随手一拉将洛尧拉到身侧坐下,抬手搂住他的肩,语气得意的道:&ldo;我早上和我爹娘都说了,我不娶冯瑾瑜,我要娶聂灵儿!&rdo; 洛尧当即一惊,水润的眼眸眨了眨,半晌才道:&ldo;伯父伯母答应了?&rdo; &ldo;没!&rdo;裴云朔一撇嘴,深深的叹了口气。 洛尧了然,他自是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容易。 裴家说到底是玄霆之家,曾经在长陵镇就是声名赫赫,现如今裴云琅又是朝廷武将,那家族地位自是又抬高了许多,别说长陵镇,就算是整个江城县,裴家也当首屈一指了。 武将本就比文官地位斐然,而裴云琅自身的品阶也比江城县令高了一阶。 像这样的人家,怎的会轻易允许聂灵儿那样的农户商女进门为媳?怕是做妾也远远不及的! &ldo;那你还如此高兴?莫不是被伯父骂傻了?&rdo;洛尧道。 裴云朔却乐呵呵的将今天早上的事儿说与了洛尧听,末了补充着:&ldo;所以,只要我做出了改变,一月不饮酒,不玩乐,那这事儿便能成了!&rdo; 本以为作为好兄弟的洛尧听了,一定会为他高兴的。 谁知洛尧竟是轻嗤一声,不屑的开口:&ldo;那没戏!&rdo; 和裴珅想的一样,自己的爹了解自己的儿子,那作为整日里和裴云朔几乎形影不离的洛尧来说,他甚至比裴珅还要了解裴云朔。 就他这散漫自我的性子,若是离开了生活中的这些乐子,无聊也能把他憋死了。 戒酒就更不用说了,裴云朔海量,每日饮的酒少说也有坛,一日不喝便睡不着觉,洛尧才不信他真的能够戒掉。 &ldo;怎么说话呢?是不是兄弟?&rdo;裴云朔眼睛一瞪,心里的胜负欲一下子就上来了:&ldo;你真当爷我是随便说说的啊?我告诉你,我现在只要一想到灵儿姑娘,别说一月不饮酒,我一月不睡觉,活活熬死十只鹰都没有问题!&rdo; 洛尧紧蹙着眉心,看着裴云朔这般信誓旦旦的模样,语气幽幽的说到:&ldo;若年少时你有这股子自强不息的劲头,如今怕是能高中状元!&rdo; &ldo;你别扯这些,你就说,这事儿你帮不帮兄弟我?&rdo;裴云朔将脸凑近了问。 洛尧疑惑:&ldo;帮你?这事儿我怎么帮你啊?&rdo; &ldo;啧!&rdo;裴云朔扬了扬头,一本正经的道:&ldo;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现在不能出去,我一出去我就怕犯错,所以这一个月,你日日来我府上陪我解闷儿,不能喝酒听曲儿,咱俩说说话 bigétν也行!&rdo; &ldo;不然这漫长的一个月,我得多无聊啊?&rdo; 一见裴云朔似是真的是认真的,洛尧点了点头:&ldo;这倒是没问题,你若真的拿定了主意,我正好在一旁监督你。&rdo; 裴云朔闻言一喜:&ldo;那就这么说定了!&rdo; 话落,裴云朔又连忙道:&ldo;不过你们家那个院子你记得找人去帮灵儿姑娘打扫一下,我都跟人保证了,回头我找些人,你带着过去清理一下杂草,里里外外的收拾干净了。&rdo; 洛尧又是乖乖的点了点头。ъitv 午后的阳光映在他白皙的侧脸上,让他整个人都显得那么柔和温暖。他不似裴云朔生的那么英俊,而是眉清目秀的模样。 裴云朔伸手捏住他白嫩的下巴,色眯眯的道:&ldo;洛尧,你要是个姑娘家,我准娶你!&rdo; &ldo;去死吧你!&rdo;洛尧一把弹开他的手,惹的裴云朔笑的更加肆无忌惮了。 翌日,聂灵儿去了新院子,裴云朔派来的人果真已经开始打扫了。 这些都是裴府的下人们,聂灵儿默默的找了一圈,却没见裴云朔,也没看见洛尧。 &ldo;大哥,裴公子没来吗?&rdo;聂灵儿随便找一个壮实的男丁问。 那男丁闻言摇了摇头:&ldo;没有,我们是跟着洛家少爷来的。&rdo; 聂灵儿闻言了然的点了点头,道了句辛苦了便没再多问。 她已经跟所有人说了要把酱菜作坊搬到长陵镇来,但也仅限于此,她目前还没有搬家的打算。 奶奶在石阶村生活了一辈子,若要突然离开自是不舍的,毕竟聂远阳已经走了,剩下两个儿子都还在石阶村,她不可能突然让奶奶跟着自己搬到长陵镇来。 但是酱菜作坊挪过来了,宝儿、轩和倩儿几人就都得来长陵镇了,童童又去了私塾,几个孩子都不能陪在身旁了。 所以聂灵儿便决定,她每晚都要回村子去,至于宝儿他们晚上若是想回便也可以一起回,总之不会让老太太一个人过夜。 白天有二大娘和秦大娘时常找她说话,大伯二伯也陪在身边,她倒是不怕奶奶会寂寞。 第0204章:拿捏 其实话说回来,聂灵儿自己也并没有想过以后一定要带着全家从石阶村搬到更繁华的城镇上去定居生活。 石阶村虽然只是一个小村子,可村子里民风淳朴,乡亲们都很亲和,重生来到这里的这段日子,她在村子里感受到了不少温暖。 不论是村长爷爷,还是铁匠铺子的胡伯伯,亦或是豆腐坊的陈伯伯,这些都是温暖过她的人。 而且聂家的根在这里,老太太是个念旧的人,她知道奶奶不是轻易会离开村子的人。 所以如果奶奶愿意的话,她可以在石阶村修一座大宅院,让一家人陪在奶奶身边让其安度晚年。 而至于聂灵儿自己,不论她将来闯出去多遥远的天地,有奶奶和亲人的地方永远都是她的家。 这些日子以来,侯氏酱菜在长陵镇的生意愈加的萧条了,食客们有了新的选择,自是不会再去买价位一样,但味道却远不及灵儿酱菜的侯氏酱菜了。 而且天气渐热,即便是酱菜放的久了,也会变的不新鲜,甚至是变质。 如此一来,食客更是不会买账了,侯氏只能将那些不新鲜的酱菜都处理掉,可是新鲜腌制的依旧卖不出去,最后形成了恶性循环,即便蒜茄子还有稳定的客源,可滴水救不了盐碱地,对于侯氏这样规模的酱菜铺子来说,杯水车薪罢了。 眼看情况每日愈下,侯玉郎终究是坐不住了。 这天,王启臣正和聂灵儿在账台里说起昨日的营收。 侯氏酱菜生意不好,多半是被灵儿酱菜给波及的,可客源和购买量的饱和,导致灵儿酱菜近几天的营业和也是一天比一天低。 从开业第一天的进账一百多两,如今过去了半个多月,昨日竟是只有十几两的进账了。 王启臣有些担心:&ldo;前天还有近三十两呢,昨儿就又减少了近一半。今天这情况你也看见了,虽然客人不断流,但是和之前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rdo; 王启臣是账房,每日营收他是最能直观看到差距的,许是对这个铺子的感情颇深,这生意回落,他也跟着上火,脑门上长了两颗特别红的痘痘。 聂灵儿今早见了他还笑话他呢,眼下听了他的话,倒是一脸随意的笑了笑:&ldo;这开铺子就是这样的,你门店支在这,那客人们自是要现吃现买的,开业的时候大家伙捧场,再加上限购的噱头,才会一下子买了那么多。&rdo; &ldo;如今这些客人每次来至多每样买上一两包,不过两三百文钱,所以这一天二三十两的营收是很正常的。&rdo; 说着,聂灵儿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的,才又道:&ldo;而且这做生意你不能死盯着每日的流水,你要看月营收,这每日就算是二十两,月营收还有六百两呢,你还觉得少吗?&rdo; 王启臣闻言一愣,仔细想想,一月六百两,当真不觉得少了。 &ldo;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豁然开朗了。&rdo;王启臣笑着挠了挠头,一脸傻乎乎的模样。ъitv 聂勇这时也走上前笑道:&ldo;还是灵儿想的明白,我和启臣这几日看着流水一天比一天低,都心里着急呢。&rdo; &ldo;且放宽心。&rdo;聂灵儿一脸淡然的表情挑了挑眉:&ldo;像这种情况,还是有法子改变一下的。&rdo; 两人一听,不禁纷纷一愣,同时看着聂灵儿问到:&ldo;什么法子?&rdo; &ldo;当然是上新了!&rdo;聂灵儿笑了:&ldo;我们铺子开业的时候一共就上了五种,这对于一个酱菜铺子来说种类肯定是不够的,侯氏店里有二三十种酱菜呢。&rdo; &ldo;但我们一下子不可能出这么多,所以只能视情况分批次上新,眼下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先上一款辣椒类的,之后我会腌制一种新型的酱菜,这个酱菜一定会成为爆款的,但是最起码得一个月以上才能腌制成功!&rdo; 聂灵儿说的信誓旦旦的,而且在做酱菜这方面两人自是不疑有她的,此时听她说要做一款爆款酱菜,聂勇和王启臣均是露出兴奋的神色来。 聂灵儿看两人的表情,不禁柔声宽慰:&ldo;所以说,你们俩就只管把铺子打理好,照顾好每一位客人,剩下的事儿我心里有数,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决定,我都拿捏着呢!&rdo; 两人笑着点了点头,被聂灵儿这么一打气,两人心里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了。 因为不知从何时起,不知不觉的,聂灵儿已经变成了他们心里最可靠的那个人,她言出必行,所有想做的事儿都成功了! 正说着,侯玉郎来了。 只见他一脸阴霾,比王启臣刚刚的脸色还难看呢。 &ldo;侯老板?&rdo; 聂灵儿见到他还是微微有些震惊的,因为自从上次自己去兴师问罪了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了。 只是瞧着他此时面色不好看,聂灵儿心中已是猜出了一二,许是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他走投无路了。 &ldo;灵儿姑娘,能单独跟你请教一下吗?&rdo; 侯玉郎并没有因为上次的事和聂灵儿生了嫌隙,因为他本来也不赞同大哥的做法,所以被灵儿姑娘数落了一通,他心里反倒是觉得舒坦了些。 聂灵儿也一样,她心里清楚那件事不是侯玉郎做的,之前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就是在说给侯玉贤听罢了,若那日侯玉贤没有送上门来,那她对侯玉郎说的话又会是另一番说辞。 眼下看着侯玉郎消瘦了许多的面相,倒是觉得他挺可怜的,聂灵儿轻轻的点了点头:&ldo;那我们去后院说吧。&rdo; 两人来到店铺后院的小茶桌旁坐下,聂勇泡了壶茶招呼侯玉郎饮用,侯玉郎却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末了看向聂灵儿直言说到:&ldo;这些日子铺子营收甚微,我若再拿不出办法,就要负盈利了。&rdo; 侯玉郎说的自然只是长陵镇的分店,因为灵儿酱菜也只开在了长陵镇。 至于其他镇上的分店,没有受到灵儿酱菜的冲击,本来就处于垄断地位的侯氏酱菜再加上新式蒜茄子的加成,可谓如虎添翼,收入比之前大增了许多。 可侯玉郎并不会有了玉米就舍弃芝麻,更何况长陵镇的分店可不是芝麻,而是西瓜。 一旦失守,他将在侯家彻底失去话语权。 第0205章:真金白银才是最好的谢谢你 聂灵儿默默的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侯玉郎沉默了片刻,才又低声开口:&ldo;我知之前的事对不住姑娘,可我那大哥一意孤行,我实在拿他不住。&rdo; &ldo;当然,我说这些并不是想为自己开脱,只希望灵儿姑娘能够不计前嫌,再帮帮我。&rdo; 话落,侯玉郎目光疲惫的看向聂灵儿。 他长这么大,自诩聪慧,不论是为人还是做事也向来坦荡。 可如今他实在无计可施,面对聂灵儿这样强大的对手,似是一切的方法都是徒劳,唯一能走的路,就是提高产品本身的卖点。 只不过侯氏故步自封已久,产品腌制手法已经形成了固有模式,他现在还不是家主,上有父亲大哥,实在人微言轻,想要改变本质上的事情难如登天! 这也是为什么侯玉郎这样聪明的人,想了这么久的办法却想不出来。 因为他不想用歪门邪道,可正道的路子全都行不通。 聂灵儿瞧了他几秒,蓦地笑了。 认识这么久,虽不敢说了解,但聂灵儿对侯玉郎还是能猜透一二的,他这是钻进了死胡同出不来,才会看不见前面的路。 侯玉郎被聂灵儿这一笑给笑懵了,却听见聂灵儿突然出声:&ldo;我知道侯老板现在的情况有些寸步难行,我这店铺因为开业时的那几天饱和了客源和出货量,以至于这几天营收大跌。&rdo; &ldo;我的铺子尚且如此,那侯老板的铺子怕是更惨了。&rdo; 或许每日连五两银子都进不了账,聂灵儿心里这样想。 而实则是她想多了,侯氏昨日城南分店只进账八百多文,连一两银子都不到。 侯玉郎又沉默了,他知道灵儿姑娘并非在取笑他,她这么说,一定还有后话。 果然,聂灵儿敛了笑容,看向侯玉郎道:&ldo;侯老板,你我是同行,有利益竞争的关系,我本不该在生意经上给你出主意,若是失败了,会被有心人说我故意坑害你,若是成功了,那必会波及我的铺子。&rdo; &ldo;可以说,你这是把我推到了独木桥的中央,让我进退两难了。&rdo; 侯玉郎道:&ldo;我知这样会让姑娘觉得为难,可不知为何,我觉得这件事除了姑娘,没有人能帮的到我!&rdo; 聂灵儿闻言,不禁深吸一口气,半晌才看向侯玉郎认真道:&ldo;我确实是有个办法能够一试,但是侯老板我们得把账算清楚,我给你出主意破了你这生意上的瓶颈,但你得补偿我的损失!&rdo; 聂灵儿永远是有一颗理智的头脑,她不是老好人,也不是圣母,生意场上更是亲兄弟明算账。 她今日可怜侯玉郎,但也只是可怜。若要她帮,就一定不能白帮。 别说什么谢谢你,她不要谢谢你,她要钱! 真金白银才是最真诚的谢谢你。 侯玉郎不傻,他自是听出来了聂灵儿的画外音,当下连忙问:&ldo;姑娘不妨直言!&rdo; 聂灵儿也不打马虎眼,直接开门见山的道:&ldo;如我的主意生了效果,我要在侯老板所有名下门店里抽一成的利润!&rdo; 侯玉郎眉头微皱,似是有些不解。 而聂灵儿又道:&ldo;因为这个办法一旦成功,惠及的门店绝不止长陵镇的四家分店,侯老板其余镇上的分店也能分得一杯羹!&rdo; &ldo;所以我的意思是,你有多少家门店,我就要抽多少家门店的一成利润!&rdo; 不是直接一口价,聂灵儿竟是要抽侯氏的利润,虽然不是全部侯氏的门店,可单单侯玉郎名下就足有十几家分店了,聂灵儿这是等于入股了! 且是用主意入股,一个铜板也没花。 空手套白狼? 也不全然,因为此时的聂灵儿就是溺水中的侯玉郎手里抱着的最后一块浮板! 侯玉郎想了半晌,这要是被父亲知道了此时,他的门店被聂灵儿抽走了一成利润,定要震怒的。 可若是能因此挽救长陵镇的四家店,其中利弊,侯玉郎心里不用比较也知道孰轻孰重。ъitv 好在聂灵儿也没有欺人太甚,只抽了一成,若她提出抽三成甚至更多,那无计可施的侯玉郎骑虎难下,他硬着头皮也得答应不是? &ldo;好,我答应你的条件。&rdo;侯玉郎拿定了主意,一咬牙,开口:&ldo;只要能改变目前侯氏在长陵镇的窘境,我就答应!&rdo; 聂灵儿笑了,点头看着侯玉郎,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ldo;既如此,侯老板你听好了!&rdo;聂灵儿认真的道:&ldo;我听闻侯氏近来处理掉了许多酱菜,因为不新鲜,有些甚至是变质了。&rdo; &ldo;可处理掉这些之后,又得补上新鲜的。但新鲜的也卖不出去,放久了便又得扔掉。&rdo; 聂灵儿虽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侯氏的情况并不在意,可狗子整日里就喜欢留意对手的动向,这些都是他告诉自己的。 侯玉郎没否认的点了点头。 聂灵儿道:&ldo;第一步,长陵镇的分店下架除了热销产品之外的所有酱菜。&rdo; &ldo;卖不出去还要做,只会提高折损的成本,让情况变得更糟。&rdo; 侯玉郎一听,不禁有些为难:&ldo;可如今这几家分店,除了蒜茄子,都已经属于滞销状态了。&rdo;bigétν 那些老款酱菜,本就卖的不便宜,也卖了许多年了。 之前是因为大家没得选择,如今有了灵儿酱菜,一成不变的老款酱菜自是会被市场淘汰。 聂灵儿毫不犹豫的道:&ldo;那便只卖蒜茄子,其余的全部下架停产,已经做好的你便送去其他镇上的店里。&rdo; &ldo;当务之急,你要把店铺的损失降到最低。&rdo; 侯玉郎想了想,末了乖乖的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问:&ldo;那店里只剩下蒜茄子,那还算是酱菜铺子吗?&rdo; 聂灵儿微微一笑,说到:&ldo;接下来便是第二步了。&rdo; 侯玉郎当即竖起耳朵,一脸认真的听。 聂灵儿喝了口茶,才开口:&ldo;我早就跟你说过,你们侯氏的酱菜看似五花八门,实则口味单一,不同的食材同样的味道,必须要创新才行!&rdo; 创新?侯玉郎听见这两字不禁无奈而笑:&ldo;我自是早已明白姑娘的意思,可改变家族的固有模式何其困难?我父亲是个固执的人,如今的局面他也只会认为是我没用。&rdo; 第0206章:高手在民间 一提起自己的父亲,侯玉郎的语气就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像侯氏这样的商业大家族,向来秉持的都是独揽大权的作风,谁是家主,谁便拥有最高的话语权。 即便是侯玉郎和侯玉贤这两个亲儿子,在面对家族重大决策的时候,也是没有任何干涉的权利,若非家主开口询问,他们甚至连意见也不能提。 一切以侯家家主,也就是他们的父亲马首是瞻,旁人不得置喙,更别说反驳了。 聂灵儿对侯氏的家风略有耳闻,自是知道让侯玉郎去改变侯氏的腌制模式是异想天开,她也从未想过让侯氏去改变任何。 所以这次,她的办法并不是以侯氏为出发点。 只见她微微一笑,道:&ldo;侯氏无法做出改变,不代表你就无计可施了。&rdo; 侯玉郎神色木讷,显然还不明白聂灵儿话中的意思。 聂灵儿轻声继续开口解释:&ldo;一款新兴酱菜的研制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选材,调味,腌制时间等等一切因素完美契合,才能制作出一道理想的新品。&rdo;bigétν &ldo;若是只靠你一个人,或者是你这些分店里的酱菜师傅们研究创新,怕是很吃力。&rdo; &ldo;或许能成功研制出一两种满意的,可这显然还远远不够。&rdo; &ldo;而且这些酱菜师傅在侯氏做了这么多年,对于酱菜的制作方法其实早已被侯氏影响,若想让他们想出什么新花样来,其实更难!&rdo; 侯玉郎闻言不禁神色更加颓然了,其实这个办法他早就想过了,若要创新,他第一时间便是想要让他手下所有的酱菜师傅们集体想办法。 可也正如聂灵儿所说的,他们在侯氏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已经很难再生出其他特别的想法和主意了。 &ldo;姑娘说的都对,这个方法我确实试过,也确实行不通。&rdo;侯玉郎低声道。 聂灵儿随手将侯玉郎面前已经有些凉了的茶倒掉,又给他续上了一杯热的。 眉梢轻挑,意味深长的出声:&ldo;侯老板你瞧,就像这杯茶,凉了便倒掉,换上新的便可了。&rdo; 侯玉郎低头看向杯中那冒着新鲜热气的香茶,凝思了片刻,而后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聂灵儿:&ldo;姑娘的意思是……&rdo; 聂灵儿抿唇而笑,继而才道:&ldo;大昭国土丰饶,皇帝一人要操心举国大小事宜,若没有满朝的文武臣子,纵然皇家天威浩荡,也没办法震慑大昭这般泱泱之地。&rdo; &ldo;三年一次的科举大考,也足以见得皇室求贤若渴,臣子们如同这杯中冷热香茶,新旧更替,只有不断的吐纳新的政见,才能让皇上更自如的坐在龙椅上运筹帷幄。&rdo; 一语道醒梦中人。 即便聂灵儿的话说的相当隐喻,可侯玉郎还是听明白了。 她这是在暗示自己,应该将目光和手腕放的更宽阔一些,去寻求更多人的想法。 &ldo;姑娘,我似是明白了你话中的意思。&rdo;侯玉郎面露欣喜之色,追问道:&ldo;还请姑娘明示,我当如何去做?&rdo; 聂灵儿微微一笑,却还是没有将话说的那么明白,只是引了淮阳城的故事给他听:&ldo;侯老板应该知道知府大人每年为了千金余桑浅的生辰宴设立了一场竞争极其激烈的厨艺大赛吧?&rdo; 侯玉郎当即顿悟:&ldo;姑娘的意思是,让我也举办一个酱菜大赛!&rdo;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ldo;没错。淮阳都的厨艺大赛举办了这么多年,历年来的选手可谓是百花齐放,而多数佼佼者都曾是默默无闻之人。&rdo; &ldo;所谓高手在民间,很多人在被发现之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本事,那侯老板何不当一回伯乐?只等这些人将自己的奇思妙想端到你的面前,便可坐享其成了!&rdo; 话说明白了,侯玉郎也兴奋起来了:&ldo;就如同那科举大考给朝廷进贤一般,这酱菜大赛的佼佼者也将为我所用!&rdo; 聂灵儿再一次笑着点头:&ldo;就是这么个道理。一个人的能力再强,却也不及万千个脑袋聚在一起,大昭地大物博,美食更是数以万计,只要侯老板有心去发掘,别人总会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rdo; 侯玉郎的脸色已经由阴转晴,发自肺腑的佩服聂灵儿的聪慧和变通能力。 正如聂灵儿说的,他之前是把自己逼近了死胡同里,才会看不清前面的路有多宽。 还是眼界的局限以及思想上的桎梏,他竟是还没有灵儿姑娘的思想来的变通、来的灵活。 &ldo;灵儿姑娘,多谢你。&rdo;侯玉郎起身,语气诚恳的道谢。 不过短短的一番谈话,聂灵儿却照亮了他已经看不见丝毫光亮的心。 而聂灵儿却只是起身轻言提醒:&ldo;谢就不必了,各有所图罢了,侯老板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就好。&rdo; &ldo;那是自然,姑娘放心,我说过的话绝对不会反悔。&rdo;侯玉郎信誓旦旦的保证。 聂灵儿却只是淡然一笑:&ldo;我自是信得过侯老板的为人,但生意场上风云策动,谁也不知道后续会有什么意外。你目前还不是侯家的家主,纵使我信你,却也信不过侯家的其他人。&rdo; &ldo;所以还请侯老板立个字据,你我签字画押更为保险稳妥些。 显然,聂灵儿并不是一个靠冲动和感情做事的人,尤其牵扯到彼此的利益,那必须要公事公办才行。 而当下在大昭,签字画押已经是最高级别的契约方式了,日后即便侯氏的其他人出来干涉,也改变不了任何。 毕竟之前自己的大哥已经做过了一些下三滥的事儿,所以此时灵儿姑娘对自己提出这个要求,侯玉郎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他同样是生意人,自是理解聂灵儿心里所想的。 &ldo;全听灵儿姑娘的。&rdo;侯玉郎一口应下。 &ldo;如此甚好,那事不宜迟,侯老板还是尽快将这酱菜大赛的事操办起来吧,早日收集到美味的新式酱菜,长陵镇的铺子才能早日重现生机,我也能早日分到分红不是?&rdo;聂灵儿笑道。 侯玉郎点了点头便没再多留,再一次道谢后便快步离去了。 聂灵儿瞧着桌上的茶不禁轻轻的叹了口气,若非是自己从未来而来,肚子里已经装了无数的热茶,只怕如今她也早就成了凉茶了。 第0207章:隐蔽些 这边,侯玉郎刚刚在聂灵儿这里求得了方法。 而另一边,侯玉贤却又在蓄谋一些旁门左道的方法,以此想要搬到聂灵儿。 他确实是老实了一些日子,因为刚刚从淮阳回来的聂灵儿前些日子风头太盛,他若是这个时候有所动作,很有可能会殃及自身。 如今风头一过,侯氏在长陵镇的分店日子也不好过,眼下算得上是苟延残喘的地步了。 侯玉贤深知自己再不出手,他们侯氏就要被挤出长陵镇了。 贴身的侍从从外面疾步而来,侯玉贤正坐在屋里把玩今日刚从集市上淘来的两枚抛光核桃。 见状,侯玉贤摆正了身子,将那核桃小心的放回盒子里,才看向小厮:&ldo;打听的如何?&rdo; 小厮点了点头,应声道:&ldo;主子,我都摸查清楚了,这灵儿酱菜的原材料都是从周边各个镇和村子里谈的。&rdo; &ldo;像他们用来制作糖蒜的大蒜,就是漠阳镇的蒜商供货。&rdo; &ldo;还有白菜,是潦河镇下永进村的村民供货,永进村地质特殊,能种出极好的白菜,所以全村村民都种白菜,出货量极大!&rdo; 侯玉贤满意的挑了挑眉,继而又问:&ldo;那豆腐呢?&rdo; 豆腐乳如今在长陵镇已经成了一股风气,亦是灵儿酱菜的招牌,广受大众喜欢。 小厮当即低下头去,语气喏喏的道:&ldo;回主子,那豆腐是石阶村的豆腐坊供货,这聂灵儿当时估计是就地取材,直接跟村子里的豆腐坊谈的合作。&rdo;biqμgètν &ldo;笋也是石阶村的村民去挖,然后再卖给聂灵儿。&rdo; 如此,侯玉贤的脸色又变的沉了。 这石阶村是聂灵儿的家,他要是把手伸进去,怕是会引火烧身。 为了保险起见,侯玉贤暂且搁置了豆腐和笋的供货来源,对着那小厮吩咐道:&ldo;大蒜和白菜的货源,你去给聂灵儿切了!&rdo; &ldo;主子放心,我一定办的妥妥当当。&rdo;小厮连声应下,显然心中很有把握。 侯玉贤却又不得不提醒:&ldo;做的隐蔽些,别把侯氏扯进去。&rdo; &ldo;小的明白。&rdo;小厮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这几日,裴云朔当真是没有踏出过裴府半步,他虽未被禁足,可也知道外面花天酒地般的世界有多么诱惑。 与其担心自己会破戒,倒不如索性待在家里。 洛尧日日去裴府陪他解闷,此时两人正在东院院子里斗蛐蛐。 &ldo;你倒是真能呆住。&rdo; 洛尧手里拿了一根狗尾巴草,低头拨弄着圆盅里的蛐蛐。 裴云朔同样的姿势蹲在地上,闻言得意的挑眉嗤笑一声:&ldo;怎的?这回还不信小爷的话吗?&rdo; &ldo;信了。&rdo; 洛尧轻飘飘一句,却也是认真的回答。 起初他当着以为裴云朔不过是一时兴起,谁知这几日看着他滴酒不沾,大门不出的,他才明白了过来,也彻底相信了裴云朔的话。 只是…… 洛尧抬头看他,有些迟疑的问:&ldo;若是你真的坚持一个月不喝酒,伯父和伯母就真的能同意你娶灵儿姑娘吗?&rdo; &ldo;不然呢?&rdo;裴云朔一瞪眼,道:&ldo;说好的事儿,难不成还会反悔吗?&rdo; &ldo;你也太乐观吧?&rdo;洛尧不得不提醒他:&ldo;这是婚姻大事,你们裴家何种门第,伯父伯母岂能那么轻易让灵儿姑娘一介商女进门做媳?&rdo; &ldo;我一个月不喝酒啊,这叫容易?&rdo;裴云朔纠正洛尧的话,并再次强调:&ldo;这世界上就没有第二件事可以让我一个月滴酒不沾,没有!&rdo; 洛尧瞧着他这般郑重其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ldo;我自是知道你不喝酒有多难,我只是提醒你别太掉以轻心,最好是能再想个筹码或是方法,至少能让你自己这方看起来更有说服力些。&rdo; 洛尧说的弯弯道道的,把裴云朔听懵了,只见他皱起眉头,脑袋一歪:&ldo;比如呢?&rdo;bigétν &ldo;这月云琅大哥不是要回来?若有他能帮你言语几句,或许会有些成效。&rdo;洛尧道。 裴云琅可是裴家的骄傲,如今在裴家也更有话语权,很多事情只要是裴云琅的提议和决定,裴珅和裴夫人基本都不会反对。bigétν 简而言之,裴云琅在家说的话众人都得往心里去。 如此,裴云朔的眼睛不禁一亮:&ldo;好方法!我大哥一定会帮我的!&rdo; 俩兄弟自小感情便亲近的很,虽然裴云朔一直活在大哥的光环下,可他心大,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和议论。还时常说裴家有他大哥一个出息的就够了。 而裴云琅对这个弟弟也是疼爱有加,自幼便以长兄的身份督促和教育弟弟,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为之,人生享乐何尽欢,但一定要严于利己,绝对不做违反道德底线之事,更不能触碰大昭律法。 也正是兄弟俩感情深厚,裴云朔才在裴云琅的影响下,养成了不羁、洒脱、自在的性格,但却绝对不做伤天害理之事。 只是如今裴云朔的认真,却让裴珅和裴夫人觉得害怕了。 &ldo;这小子,莫不是动了真格的?&rdo; 西院屋里,裴珅看着夫人一脸担心的问。 这以前日日盼着儿子能变成今天这样,可如今成了,他却是坐立难安。 裴夫人亦是一筹莫展,闻言不禁剜了裴珅一眼,嗔怪道:&ldo;还不是你中了他的计,眼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他可是连门都没出去过。等到一月之期到了,我看你怎么办!&rdo; 裴珅在屋里来回踱步,脑袋瓜也一直转个不停,末了,只见他看着裴夫人道:&ldo;要不咱别等了,直接去冯家下聘算了。只要这亲事一敲定,他又能奈何?&rdo; 裴夫人一听却是不留情面的翻了个白眼:&ldo;你自己的儿子你不了解啊?还如何?你要真的敢这么做,他就真的敢拒婚!&rdo; &ldo;现在没下聘万事都有转圜的余地,一旦下了聘,到时不管发生什么都肯定会闹的满城风雨,只怕裴家的脸面都会被丢尽了!&rdo; &ldo;你这老了老了,怎么脑袋瓜也秀逗了?想的都是些什么馊主意!&rdo; 裴夫人气急。 第0208章:两全其美 裴珅现在就像是那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而裴夫人则愈加的对这个灵儿姑娘好奇不已了,心道能让自己那顽劣性子的儿子做出如此大的改变,莫不是长了个天仙一般的模样? &ldo;我去那酱菜铺子瞧瞧这位姑娘去。&rdo; 心里想着便动了身,裴夫人从软塌上站了起来,看着裴珅道:&ldo;既是云朔用了真心,那我不妨去会一会这位灵儿姑娘。&rdo; &ldo;你会她作甚?&rdo;裴珅听了一瞪眼,急道:&ldo;难不成你还真要让云朔娶一个卖酱菜的进门?&rdo; 裴夫人此时反倒是冷静了下来,只见她轻飘飘的瞥了一眼裴珅:&ldo;你先别急,我先去看看什么情况。这位姑娘虽出身低了些,但若是真的长得惊为天人,那也算是一个长处。&rdo; 在裴家眼里,这儿媳妇的出身、才学、容貌本应缺一不可。 但无奈眼下这个情况,他们也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了,这三样好歹得占上一样才行。 可裴珅哪里会同意,只见他冷着脸道:&ldo;只凭长得好看就能进我裴家的门?那我们裴家成了什么样的人家了?&rdo; &ldo;你急个什么?&rdo;裴夫人不紧不慢的应:&ldo;我不过是先去了解了解情况,也亲自瞧一瞧这让咱们儿子这般倾慕的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今八字没一撇呢,瞧你的模样好像明天就要成亲了似的。&rdo;biqμgètν 说着,裴夫人冲着东院的方向扬了扬下巴:&ldo;你这儿子凡事三分钟热度,如今是过去了几天表现还算良好,但距离一个月还早着呢,你此时就急了,未免也太沉不住性子了!&rdo; 说完不理会裴珅的反应,裴夫人由贴身丫鬟陪着出了门。 今日正值私塾放假,聂辉聂坤和童童都跑来了铺子里。 &ldo;辉哥、坤哥,你们两个近来温书温的可还顺利?&rdo;聂灵儿对着两个哥哥关心的问。 聂坤笑呵呵的抢先答到:&ldo;一切都好,灵儿你就放心吧。&rdo; 聂辉也在一旁微笑着点了点头。 聂灵儿见状,便道:&ldo;那就好,眼下距离科举大考还有三月之期,你们再刻苦三月便好。私塾的伙食可还适口?若不行的话,我以后每日给你们做好了送去。&rdo; &ldo;不用麻烦了灵儿。&rdo;聂辉一听,连忙拒绝:&ldo;你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而且私塾的饭菜我和坤吃了许多年了,早已习惯。近来伙食也丰盛了不少的!&rdo; 聂坤在一旁附和:&ldo;没错,灵儿你有所不知,自从我和辉哥中了秀才之后,塾长就给我和辉哥安排了单人的住处,怕我们被人打扰。而且每日的饭菜也都加了鱼肉,给我们补充营养呢。&rdo; 聂灵儿闻言不禁微惊,似是没想到这私塾也搞特殊待遇这一套。 不过说来也能理解,今年的府考三十六甲之中,长陵镇一共就中了三人,而辉哥和坤哥所在的私塾就占了两个名额。 两人所念的私塾是镇上最便宜的私塾,世人多以贵贱论好坏,所以在众人眼里这个私塾也是长陵镇最差的私塾。biqμgètν 毕竟一整个私塾只有两个教书的先生,师资力量也确实最为薄弱。 如今辉哥和坤哥争气,一举通过了府考,而且都名列前茅,瞬间便成了这私塾的活招牌,自是要好生对待着。 若是科举大考时一举高中,那就成了从他们私塾走出去的朝廷命官了,到时候整个私塾都会跟着沾光。 &ldo;即使如此,那我就放心了。&rdo;聂灵儿笑着道:&ldo;我前几日去逛集市,正巧路过文房店,便顺手买了些笔墨和宣纸,回头你们带回去用。&rdo; &ldo;灵儿,你不必为我们花这些银两,我们手里的都够用的。&rdo;聂辉心里很过意不去,灵儿对他们这么好,却在爹娘眼里落不得一点好话。 聂坤却和聂辉心境不同,在一旁笑眯眯的道:&ldo;灵儿,你别听辉哥逞强,他手里的那只笔,毫头都用的分叉了。墨汁总是喜欢掺了水用,这样可以用的久些。&rdo; 聂辉脸色一囧,低斥一声:&ldo;净胡说。&rdo; 聂灵儿见状不禁抿嘴而笑:&ldo;好了,左右不过三个月,我买的那些够你们二人用到科举时了,买都买了,就不必纠结该不该买的事了。&rdo; &ldo;今儿难得你们都回来了,中午咱们一起出去吃顿饭。&rdo; &ldo;灵儿,别出去吃了。&rdo;聂坤连忙道,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ldo;我想吃你做的饭菜了。&rdo; &ldo;好。&rdo;聂灵儿笑着一口应下:&ldo;那这样,中午都去我在镇上新租的院子,宝儿他们也都在呢,咱们一起好好吃顿饭。&rdo; 众人一听,均是纷纷兴奋的点了点头。 而铺子里,裴夫人早已立在展台前偷偷的听了许久。 不得不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她竟正巧碰到聂灵儿的两个哥哥私塾沐休。 而让她震惊的是,这姑娘的两位哥哥竟然是今年府考长陵镇上榜三人之中的两个,三月之后就要参加大昭的秋季科举大考了! 但凡有一人高中,那这姓聂的人家,就成了官家人了,与裴家一下子就成了门当户对的存在了。 如此一想,裴夫人紧忙在心里权衡了一二。 若真如她想的这般,那冯家虽为书香之家,可门第就远不及聂家了。 再加上儿子喜欢这聂灵儿,如此一来,岂不就是两全其美了? 瞬时,裴夫人心中的郁结就开了,脸上不自觉的便挂了笑颜。 &ldo;夫人,可是挑选好了?&rdo; 这时,聂勇走上前来,他瞧着这位夫人来了许久,却也没有买任何东西,这才上前来问问。 裴夫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聂勇声音虽轻,却还是将她吓了一跳。 聂勇见状连忙低头道歉:&ldo;抱歉惊扰了夫人,我看夫人瞧了半晌也没买,可是对我们的酱菜有什么疑惑?&rdo; 裴夫人笑着否认:&ldo;倒是没有,只是刚刚突然想起了些事情,便失神了。&rdo; 说着,裴夫人随意的指了一下你酸黄瓜,开口道:&ldo;这酸黄瓜我府上的下人之前买过,我吃着甚好,酸辣爽脆的很是开胃,而且我听说你们店里的酱菜都各有风味,便想着再买些其他的尝尝,可是有推荐的啊?&rdo; biqμgètν 第0209章:看他能坚持到何时吧 &ldo;那不知夫人平日里可有什么忌口的没有?&rdo;聂勇问。 裴夫人的余光看着账台里的聂灵儿,面上摇头应付着:&ldo;那倒没有,好吃就行。&rdo; 聂勇点了点头,道:&ldo;我们刚刚开业不久,目前来说只有五种在售的品类,夫人既是吃过了酸黄瓜,那不如试试我们店里的糖蒜和辣白菜,这两种是我妹妹摆地摊儿的时候就很受欢迎的酱菜了,大家都很喜欢。&rdo; &ldo;地……地摊儿?&rdo; 裴夫人一愣,下意识的问。 这姑娘竟然还摆过地摊? 这样的话,岂不是长陵镇许多百姓都知道? 聂勇心性憨直,自是没瞧出裴夫人的异常,见状只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ldo;没错,因为我们是石阶村的人,家境很贫寒,后来是我妹妹一个人支起了这酱菜的营生,因为大家伙捧场,这地摊儿生意很好,如今便发展成了铺子。&rdo; 裴夫人闻言,不禁了然的点了点头。 原来还不是长陵镇的人家,而是下面村子里的。 这石阶村她倒是听过,民族英雄秦玦将军就是这石阶村的人。 前不久亭长来他们府上说起了石阶村村民自发修路的事儿,他们家老爷还拿出了三百两银子做了募捐呢。 此时再看聂灵儿,裴夫人的心境倒是有了细微的变化。 别的暂且不提,这一个小小的女娃娃能一个人做生意做的如此风生水起,便知她不简单了。 想来也是,总该有过人之处才会吸引他的儿子。毕竟瞧着这灵儿姑娘生的圆润,她那儿子总不会是因为外貌喜欢上人家的吧? 可虽看上去不似一般乡下丫头那般野蛮粗鄙,端的倒是沉静淡雅,可说到底是胖了些。 至少和那冯家的瑾瑜姑娘是不能比的。 殊不知,裴云朔就是因为外貌才对聂灵儿一见倾心的。ъitv 拎着几包酱菜回了府上,裴珅连忙上前询问:&ldo;如何?可是瞧见了那灵儿姑娘?&rdo; 裴夫人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不紧不慢的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裴珅可是急坏了,见状不禁连声催促:&ldo;快说说呀,到底如何?&rdo; 裴夫人放下杯子,叹了口气:&ldo;还能如何?本以为是个花容月貌的姑娘家,谁知竟是个圆润的体态,人虽然看上去大方得体,但比着冯家姑娘……&rdo; 说到这,裴夫人摇了摇头,才又道:&ldo;差的远了。&rdo; 裴夫人相看聂灵儿,自是不会去用裴云朔的审美去看。而如今大多数人的喜好还是比较固定的,婀娜身材、优雅体态、倾城容貌,便称得上是个好的姑娘。 鲜少有人会像裴云朔这般口味独特,偏喜欢那有肉感的姑娘。 裴珅一听,不禁一拍大腿:&ldo;我就说嘛,他这臭小子就是没有正事儿,放着好好的冯家姑娘不娶,偏偏相中了这么一个卖酱菜的。&rdo; 见自家老爷的火气又上来了,裴夫人才道:&ldo;你也别急,事情也不尽然如此不如意。&rdo; &ldo;此话怎讲?&rdo;裴珅凝眉问。 裴夫人这才将她在酱菜铺子听来的话说与了裴珅听,最后补充道:&ldo;若这两个哥哥有人能在今年科举高中,这聂家的门第便也随之水涨船高了,倒也不是不能同意这门亲事。&rdo;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便是裴夫人心里所想。 裴珅细细想了想,而后有些迟疑的开口:&ldo;可这事儿谁说得准,难不成要等到今年科举结束?&rdo; &ldo;那你还有其他的法子吗?&rdo;裴夫人瞥了裴珅一眼,道:&ldo;若是云朔这一月没坚持住,那自是万事大吉,婚事便该由我们父母做主。万一他就是认准了这位灵儿姑娘,真的把酒给戒了,那你作为父亲答应的事,难不成还想反悔吗?&rdo; 裴珅闻言不禁深深的叹了口气,最后默默的道:&ldo;罢了,且看他能坚持到何时吧。&rdo; 这天一早,三房院子里便忙碌了起来,所有人都进进出出的忙活着,因为今日便要把在家里的酱菜作坊搬迁到镇上的新院子里去。 聂远山和王氏也来帮忙,好在那些酱缸前几天都一趟一趟提前拉过去了,今天只要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拉过去就成了。 &ldo;轩,你先去把妞妞的车套上,这样妞妞和栗子一起拉的话,咱们差不多一趟就够了,省的折腾。&rdo;聂灵儿站在院子里吆喝着。 聂轩闻言点了点头,便跑出去套车去了。 王氏则是把倩儿拉到一旁用心嘱咐:&ldo;去了镇上可得听你灵儿姐的话,别总想着玩想着去凑热闹,好好帮你灵儿姐干活,知道吗?&rdo; 本来三个孩子,坤自小送去了私塾就不常在家,前一阵聂勇为了铺子也住在了店里,本以为还有个女儿陪着,家里还能有个吵闹气儿,现如今连倩儿也要去镇上了,王氏虽舍不得,但也知道孩子们都大了,他们已经可以自己劳动挣钱补贴家用了。 虽然短短几个月,倩儿确实长大了不少,原本干瘪的身形如今也有了些肉,看着更健康了,人的气色好了,模样自是也好看了许多。bigétν 不仅如此,她的性格也稳重了许多,虽然还摆脱不了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灵动活泼,但为人处世却更能顾虑和考虑别人的感受了。 眼下反倒是宽慰起自己的娘来了:&ldo;你放心娘,我都听灵儿的姐。你们要是想我了就告诉灵儿姐,我就跟着她回来住一晚,左右不过是镇上,想回来哪天都能回来的。&rdo; 王氏笑着点了点头,瞧着如今大变样的女儿,她心里很是宽慰。 一切都装点好了,老太太和聂远山夫妇一路将他们送到了村子口,该嘱咐的聂灵儿都跟王氏嘱咐过了,而且她每晚都会回来,倒也算不上分别,只不过老太太舍不得这些孩子罢了,原本热热闹闹的院子,他们一走,便显得冷清了许多。 村子的路修了两茬,而且已经能够风干通行了,剩下的土料还未运过来,所以这些日子村口修路的乡亲们也都在家歇着了,等下一茬开始了再继续修。 第0210章:新院子 一路到了镇上的院子,宝儿几个孩子便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一开门,偌大的院子让人顿觉豁然开朗,几人不由的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的惊呼:&ldo;好大啊!&rdo; 这院子确实很大,比着家里院子的空间最起码要大个五六倍,毕竟之前也是洛家做活时用的地方。 整个院子里里外外都已经打扫干净了,根本就没用聂灵儿操心,全是裴云朔和洛尧派人收拾的。ъitv 聂灵儿也没客气,只当是租房时附带的福利了。 屋子里添置了日常用的生活用品,床褥也都是新的。 最最重要的是还单独修葺了一个很大的厨房出来,是聂灵儿让聂勇亲手弄的。 &ldo;你们先去挑房间吧,东西两间男生一间、女生一间。挑好了再把自己的东西搬进去。&rdo;聂灵儿招呼一声。 宝儿和倩儿闻言头也不回的涌了进去,不光院子大,屋子里也宽敞,东西两间屋子里面竟然还分内室和外室,内室是睡觉的地方,外室则摆放着桌椅以及洗脸的木架和盆。 轩和虎子则是没有跟女生争抢,只等着女生挑好了,他们睡另一间便可。 最后宝儿和倩儿决定睡东屋,再加上璃儿一共三个女生。 而西屋则是聂轩和虎子住,屋里很宽敞,后期若是王启臣他们要搬过来住也是完全足够的。 &ldo;姐,以后咱们做酱菜就都在这个院子里了是吗?&rdo; 宝儿高兴的脸上一直喜洋洋的,长这么大她都没住过这么大的院子呢。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ldo;是,家里的院子太拥挤了,而且也不方便。&rdo; 不论是原材料的运输,还是酱菜成品往店里搬运,都是在镇上比较方便,能节省不少时间。 厨房里早就准备好了食材,聂灵儿任由弟弟妹妹们在院子和屋子里折腾,她一个人进了厨房去准备吃的。 不一会儿,虎子也进来了。 &ldo;姐,我帮你。&rdo;虎子说着,已是挽了袖子开始洗手。 许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发育的快,虎子本和聂轩同岁,之前却比聂轩矮了足足一个头。 谁知经过这段时间的发育,也或许跟伙食提升了有关系,虎子是几个人之中个头窜的最快的,如今只比聂轩矮了半个脑袋不到了,而且也比聂轩更为壮实些。 聂灵儿看着他低着头认真的模样,不知为何却总能想起自己前世刚刚开始拜师学艺那会。 想到这里,聂灵儿不禁迟疑了一下,她是将虎子当成切墩师傅培养的,可若是一直将他留在这个院子里切那些酱菜的原材料,其实对于他刀工上的锻炼是远远不够的。 若要真的历练他,还是得将他送到酒楼里当学徒才行,最好是能有一个像王柱师傅那样的案板师傅带着他最好。bigétν 只不过聂灵儿不放心的是,后厨其实是个是非之地,人多而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她自己就切切实实的体会过有些人是真的很坏,见不得别人好的那种。 而虎子是个硬脾气,贸然把他扔到那样一个环境里,着实是让她放心不下。 想到这,聂灵儿默默的叹了口气,心道暂不急于一时,机遇总会在合适的时候降临的。 临近中午,聂勇带着蚂蚱回来了,顺着香味便摸进了厨房。 &ldo;好香啊灵儿,做的什么好吃的?&rdo; 蚂蚱则直接凑到虎子身后看他切肉,瞧见那利落的刀法一时不禁惊的张了张嘴:&ldo;厉害啊虎子!&rdo; 聂灵儿笑着直起身子,道:&ldo;锅里是粉蒸肉,宝儿嚷着要吃。还有三杯鸡和松鼠桂鱼,我再顺手炸些丸子,不过还得炒几个菜,今儿人多。&rdo; 说着,灵儿看着聂勇问:&ldo;勇哥想吃什么?我给你做!&rdo; &ldo;嘿嘿。&rdo;聂勇一听,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ldo;我想吃水煮肉片!&rdo; 聂灵儿微微一愣,脑海之中下意识的闪过秦玦的脸,继而笑了。 这水煮肉片她当初第一次做是做给秦玦吃的,没想到后来成了许多人的心头好,勇哥以前不怎么爱吃辣的人竟然也喜欢上了。 &ldo;行,我给你做。&rdo;聂灵儿道。 聂勇连忙点了点头,不忘告诉聂灵儿一声:&ldo;启臣和狗子两人中午在铺子里看着,一会儿做好了我给他们送些过去就行。&rdo; 中午饭口的时候店里并不算忙,两个人也应付的过来。 不巧这句话被刚刚踏进厨房的倩儿听见了,只见她连忙抢着道:&ldo;哥你别折腾了,一会儿我去送。&rdo; 聂勇正要说话,聂灵儿见状已是抢先道:&ldo;让倩儿去送吧。&rdo; 她那点小心思,勇哥没反应过来,聂灵儿自是看的明白的。 保不齐她去了以后就将狗子给换回来了,自己也就有了和王启臣独处的机会。 果不其然,倩儿拿着食盒去了铺子里,没过多久,自己没回来,狗子回来了。 众人将桌椅都搬到院子里来了,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也都端上了桌,聂灵儿掐算着粉蒸肉的时间还得个几分钟,便招呼众人先吃。 与此同时,裴云朔和洛尧今日终是忍不住从裴府跑了出来。 倒不是因为酒瘾犯了,而是裴云朔多日未见聂灵儿,实在是相思成疾,如今是茶饭不思了。bigétν 一闭上眼便是聂灵儿笑意盈盈的模样,就跟刻在了脑子里一般,即便只是短短接触了那么一会儿,可裴云朔却将聂灵儿的模样记的格外清晰。 原本洛尧是不同意裴云朔出府的,主要还是怕他忍不住又要玩乐。 可无奈裴云朔再三恳求保证,洛尧见他的样子不似在扯谎,最终只得同意了。 眼下两人正穿过西街路口,直奔着酱菜铺子就去了。 铺子里有三两个客人正在挑选酱菜,倩儿正认真的给客人讲解每一种酱菜的美味之处。 账台里,王启臣正低着头吃饭。 裴云朔和洛尧一进门,王启臣便认出了他们两个,吃饭的动作便本能的顿住了。 &ldo;裴公子,洛公子。&rdo;王启臣开口唤了一声。 裴云朔的眼睛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可此时店里就这么几个人,并未见聂灵儿的身影。 &ldo;灵儿姑娘今儿不在吗?&rdo;裴云朔直接上前问道。 第0211章:偶遇 王启臣轻轻摇了摇头,倒也没多想,直接说到:&ldo;今天搬去新租的院子了,这会人都在那呢。&rdo; 闻言,裴云朔道了句谢谢,便拉着洛尧直接走了。 王启臣莫名的眨了眨眼,这时倩儿走上前来,瞧了一眼裴云朔和洛尧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才转头问:&ldo;启臣哥,他们是谁啊?&rdo; &ldo;是新院子的东家,来找灵儿的。&rdo;王启臣应了句:&ldo;看他们匆匆忙忙的,许是有什么事吧。&rdo; 倩儿闻言不禁挑眉点了点头,继而便将两人抛之脑后了,看着王启臣笑道:&ldo;饭还够吃吗?不够吃我的可以分你一半!&rdo; &ldo;够吃了。&rdo;王启臣语气淡淡的道:&ldo;趁着这会儿客人少,你也快些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rdo; 倩儿闻言笑着点头,进了账台和王启臣坐在一起埋头吃了起来。 裴云朔和洛尧出了铺子便又直奔那院子的方向而去,两处离的很近,不过两个街口。 &ldo;云朔,你慢着些,我都跟不上你了。&rdo; 裴云朔脚底生风,眼中不顾左右,只管埋头往前走。 洛尧本就矮他不少,双腿紧着捯饬却也落后好远,当下忍不住出声喊了一句。 裴云朔闻言这才顿住脚步回头看来,只见洛尧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责怪的瞪了他一眼:&ldo;你这般急切作甚,难不成去晚了灵儿姑娘便飞走了?&rdo; &ldo;我这不是想着早去早回吗?&rdo;裴云朔憨憨一笑:&ldo;省的在外面逗留久了夜长梦多。&rdo; &ldo;你可知刚刚路过那间酒窑时,我可是屏着呼吸走过的,不然我这肚子里的酒虫就又被勾起了!&rdo; 洛尧稍作喘息之后点了点头:&ldo;也难为你这样了,罢了,不过一个街口,你若着急便先去吧,我随后就到。&rdo; &ldo;那我可不等你了!&rdo;裴云朔眼眸晶亮,竟是真的打算丢下洛尧先行一步。 洛尧倒是不慎在乎,点了点头,无力的挥了挥手,示意他先走吧! 谁知裴云朔兴冲冲的回头过马路,却不料没注意一侧行来的一辆马车,那马车本走的平稳,却不想裴云朔突然从路边冲了出来,吓的那马夫连忙勒住缰绳,骏马抬蹄长啸一声,马车内的人也是被惊的惊叫连连。 是女子的声音! &ldo;怎么回事?小姐磕到头了!&rdo; 棚内,丫鬟不满的声音传出,带着三分责备七分恼怒。 车夫闻声连忙道:&ldo;有个人突然从一侧冲出来,险些被咱们的马车撞上。&rdo; 话落,那车夫不满的看向裴云朔,可看他锦衣长衫,模样俊朗,原本正要脱口而出的怒骂顿时锐减成了责备:&ldo;公子过马路未免也太莽撞了,我这马车里坐着的是姑娘家,若是受伤了可如何是好?&rdo; 此事确实是自己不对,人家正常的在路上驶过,自己一时得意忘形冲撞了对方。 &ldo;不好意思,是再下冒失了。&rdo;裴云朔连忙作揖赔礼,继而侧着头看向车夫后面的车棚,试探性的问了句:&ldo;敢问姑娘可还安好?若是受了伤,再下可陪着姑娘去医馆瞧瞧。&rdo; 只见垂帘微动,里面丫鬟模样的人探出头来,本还怒气冲冲的脸色在瞧见裴云朔时顿时换上惊诧。 下一秒,什么都未说,便又缩回了棚内。 &ldo;小姐,是裴公子!&rdo; 春桃震惊的眨了眨眼,显然也没想到这冒冒失失的人竟是自家小姐将来的未婚夫婿,裴家二公子裴云朔。 车棚内坐着的不是旁人,正是育秧私塾塾长冯程之女冯瑾瑜。 此女生的明眸皓齿、肤如凝脂,气质婉约出尘,一瞧便是书香门第教出来的闺秀。 即便刚刚那么大的震荡,她依旧是坐怀不乱,简单的整理了一下仪表便将心中惊吓给压了下去。 这份处变不惊、从容淡定的气度,已不是一般同龄女子能比的了。 冯瑾瑜闻言,面色也露出些许讶异,不觉间脸色便微红了。 再从容也是一个未出阁的少女,虽也见过裴云朔,可像今日这般在街上偶遇还是头一回呢。 裴冯两家的亲事虽然还未完全定下,但眼下也不过就是隔着一层窗户纸罢了,一桶便破了。 冯瑾瑜最为懂事,自是遵从婚嫁之事当听父母之命,心下已然默认了裴云朔这个人。 定了定心神,冯瑾瑜微微拔高了自己温柔的声线,冲着棚外道:&ldo;裴公子不必担心,瑾瑜无恙,倒是裴公子这般匆忙可是有要事在身?若是如此,公子尽可快些离去,不必为瑾瑜而误了正事。&rdo; 冯瑾瑜并没有隐瞒身份,既是街边偶遇,也侧面证实了两人的缘分,她想着将来两人总归是要成为夫妻的,成婚之前有些无伤大雅的交集也并非是不是一件好事。 春桃机灵,似是看出来小姐此举的心思,在一旁抿嘴笑了。 马车外,裴云朔一听对方是冯瑾瑜,险些拔腿就跑。 可他忍住了,目光投向一旁的洛尧,示意他替自己开口。 洛尧正微微探头,企图从垂帘缝隙里透入目光,一堵佳人娇容呢。 感受到裴云朔的目光,洛尧连忙轻咳了一声,沉声道:&ldo;瑾瑜姑娘没事便好,我和裴兄今日确实是有些急事,没成想冲撞了姑娘的马车,还望姑娘不要生气。&rdo; &ldo;是洛公子吧?&rdo;隔着垂帘,冯瑾瑜道:&ldo;洛公子言重了,瑾瑜并未伤到分毫,既是有急事,两位公子便快快离去吧,不必记挂瑾瑜。&rdo; 这等大度胸怀、善解人意的言谈举止,饶是谁见了心里都得竖个大拇指。 洛尧心里对冯瑾瑜的好感更上一层楼。倒是裴云朔,心思根本没再此处,耳朵里只听见了&lso;快快离去&rso;四个字,当即毫不犹豫的开口:&ldo;那再下先行告辞了。&rdo; 说罢,裴云朔便转身一路小跑的溜了。 一是实在是急着见灵儿姑娘,二来是因为他真的不想和冯瑾瑜有太过的牵扯,最好不复相见。biqμgètν 洛尧张了张嘴,末了也是什么都没说,行了个礼便追着裴云朔而去了。 待两人走了,棚内的春桃才又忍不住笑道:&ldo;小姐,这裴公子定是因为遇上了小姐,心中有些男儿的羞怯,你没瞧见他刚刚惊慌失措的样子。&rdo; 第0212章:差点将他忘了 春桃这话说的其实也不尽然,裴云朔在大街上突然和冯瑾瑜撞上,惊自然是惊的,但也没到慌的地步。 他虽对冯瑾瑜无爱慕之心,但心里对她也并无任何怯意,只是本能的觉得还是少接触为好。 倒是冯瑾瑜听了春桃的话,当下不禁俏脸微红,含羞的道:&ldo;休要胡说,裴公子堂堂七尺男儿,哪会因为遇见我就惊慌失措?&rdo; 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却美滋滋。 她对裴云朔不甚了解,甚至在裴家上门之前她对裴云朔的认知都是来自坊间的流言。 起初,依着坊间的传闻冯瑾瑜对裴云朔并不满意,这样一个除了门第出身之外一无是处的男人,她是打心底里瞧不上的。 可冯瑾瑜并不是愚钝之人,她深知道听途说来的话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全信,本着对自己负责的态度,冯瑾瑜当真是对裴云朔下了一番功夫。 后来也就得知了裴云朔洒脱不羁的本性,他虽贪图玩乐,但从不做轻薄之事,不入烟花柳巷,不沾粗鄙恶习,只是图自己开心。 冯瑾瑜自己是个从小在严厉家教中长大的人,这长陵第一才女的名号背后,是无数个只有书本笔墨相伴的孤独冷夜。 所以当她看到裴云朔,才知这世上竟真的有人可以不顾世俗,不顾所有,只为自己快活,莫名的,冯瑾瑜竟是对他生出了些敬意。 那是自己想都不敢想,可内心深处又为之向往的肆意模样。 她是被条条框框和世俗禁锢住的人,可却因为裴云朔,让她感受到了自己那隐藏极深躁动的灵魂。 所以现在的冯瑾瑜对裴云朔存着一种别样的情愫,不能用爱慕这种俗气的词汇来表达,比这两个字更深也更复杂。 &ldo;小姐这话可就不对了。&rdo;春桃顺着冯瑾瑜的心思说到:&ldo;自古那英雄还难过美人关呢,裴公子就算是男儿,遇到自己喜欢的姑娘家,表现得慌乱无措些再正常不过了。&rdo; 冯瑾瑜敛眉而笑,嗔怪的看着春桃:&ldo;小小年纪的,从哪学来的这些东西,也不怕叫人听了去,小心将来嫁不出去!&rdo; 春桃呵呵一笑,语气甚是随意的道:&ldo;我不怕,我才十二,而且将来小姐一定会给我寻个好人家的。&rdo; 冯瑾瑜闻言也笑了,动作轻柔的拉过春桃的手:&ldo;你放心,等你再大些,我一定给你寻个好人家。&rdo; 这下轮到春桃脸红了,只见她微垂下脑袋,轻轻点了点。 新院子里,聂灵儿一众人正吃喝着,气氛和乐融融的。 &ldo;姐,我刚刚看见仓房里好多新鲜的辣椒,你是要做新酱菜了吗?&rdo; 宝儿突然看着聂灵儿问到。 聂灵儿轻轻点了点头:&ldo;开业已经有些时日了,是该上新了。这回上新两款新的酱菜,一款就是腌辣椒,还有一款要废些功夫呢,不过这第二款必定会成为大卖的新品,到时候咱们可得多做些!&rdo; 而仓库里的那些辣椒,是聂灵儿昨天从空间里种出来的,空间土地只有六块,她进进出出折腾了许久才弄足了分量。 不过这金土地生出来的所有东西,质量都是一顶一的极品,那些辣椒翠绿翠绿的,形状大小都长的几乎一样。 她还生吃了一口,味道也相当惊艳。 &ldo;对了,菜商那边是不是快要来送货了?&rdo;聂灵儿突然看着聂勇问。 空间里种出来的辣椒固然是好,可聂灵儿并不想利用空间来做生意,换句话说,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想太过依赖于空间的。 酱菜的原材料他们都去谈了菜商供货,眼下仓房里的那些辣椒是因为聂灵儿今天打算先做一批,而以后,她还是打算从菜商那进货。 聂勇点了点头:&ldo;就是今天下午,白菜会送来,黄瓜是后天。&rdo;ъitv &ldo;那记得跟他们谈一谈辣椒供货的事儿,还是老规矩就行,这几个菜商还都挺实诚的。&rdo;聂灵儿道。 正说着,院子的大门外突然响起叩门的声音,紧跟着便是裴云朔的声音传来:&ldo;灵儿姑娘在吗!&rdo; 聂灵儿他们此时就在院子里吃饭,那刚刚说话的声音院子外肯定是能听见的。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顿住了吃饭的动作,而聂灵儿和聂勇更是对视了一眼。 虽是好几天没见过这个裴公子了,可此时两人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声音。 这人自从带他们来看完院子之后就没出现过了,竟是让聂灵儿差点将他这朵桃花给忘了。 &ldo;我去开门!&rdo; 聂勇说着,已是主动起身走到大门前动手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裴云朔和洛尧。 &ldo;裴公子,洛公子。&rdo;聂勇礼貌的开口打招呼,同时侧身而让:&ldo;两位快请进。&rdo; 裴云朔也没客气,含笑颔首之后便大步跨进了院子,继而鼻子下意识的动了动,才忍不住挑眉道:&ldo;好香啊!&rdo; &ldo;见过裴公子,洛公子。&rdo;聂灵儿也起身笑脸相迎。 再次见到聂灵儿,裴云朔的目光还是抑制不住的火热,只见他痴痴的盯着聂灵儿,一脸傻笑的点了点头:&ldo;灵儿姑娘好。&rdo; &ldo;咳咳……&rdo; 洛尧轻咳一声,暗暗扶额,提醒裴云朔莫要失仪,哪有男人这般盯着人家姑娘家看的。 裴云朔顿时回过神来,连忙整理了一下表情,顺嘴胡诌的对着聂灵儿道:&ldo;我和洛尧碰巧路过,便想着过来看看姑娘是否已经搬过来了。&rdo; &ldo;今日上午刚刚搬过来。&rdo;聂灵儿道。 裴云朔点了点头,又问:&ldo;那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有什么需要姑娘尽管提,我们一定满足。&rdo; 这直愣愣的样子让聂灵儿哭笑不得,只见她含笑摇了摇头:&ldo;都很好,劳烦公子派人打理的这般干净了,我很满意。&rdo; &ldo;应该的。&rdo;裴云朔咧嘴一笑,目光掠过聂灵儿身后那一双双疑惑的小眼睛和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这几日他患了相思病,胃口很不好,没什么食欲。 眼下见到了聂灵儿,相思之苦得以缓解,竟顿时就饿了。 第0213章:傻乎乎的 主要是这院子里的香味实在是太诱人,他刚走到巷口的时候就闻见了。 似是感受到了裴云朔的目光,聂灵儿倒也坦然相请:&ldo;两位公子来的巧,今天搬家我正好做了一桌子饭菜,我们也是刚刚坐下,若是两位公子不嫌弃,不妨留下来吃一顿便饭吧!&rdo; 裴云朔闻言,当即眼睛一亮,嘴上却道:&ldo;这怎么好意思呢?&rdo; 本来心里雀跃的不行,面上还要礼让,旁人若如此便显得惺惺作态了,可裴云朔这般却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聂灵儿抿嘴一笑:&ldo;公子别客气,本来这打扫院子的活就该我们自己来,公子给我们省去了这么大的麻烦,不过一顿便饭,就当是我们感谢两位公子了。&rdo; 话落,聂灵儿轻挑秀眉,侧头问:&ldo;还是说,两位公子已经用了午饭了?&rdo; &ldo;没呢没呢!&rdo;裴云朔连忙开口。 这几日他胃口不好,到了饭点也吃不下,裴夫人便也不叫他准时吃饭了。 只等他什么时候饿了再吩咐厨房做些吃的便可。 这今日,他还一口饭都没进呢,此时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而且这些菜可是灵儿姑娘亲手做的,他若不吃,那还是人吗? 聂灵儿见状笑着道:&ldo;那还客气什么?两位公子上座!&rdo; 根本不用洛尧表态,裴云朔已是猴急的坐了过去,洛尧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也跟着坐下。 聂勇来到聂灵儿身旁,低语说到:&ldo;真的没关系吗?&rdo; 他还在被那江湖术士的话困扰着,生怕这桃花会给妹妹带来什么麻烦。 聂灵儿知道勇哥心里担心什么,当下不禁冲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ldo;放心吧,我有分寸。&rdo; 人与人交往,顺其自然最重要,若心里太多想法,反而不好。 这裴公子是朋友也好,是桃花也好,是过客也好,聂灵儿都不甚在意。 只当是顺其自然的相处,那该是什么关系,自会水到渠成。 说白了,若真的有一天喜欢上了裴云朔,她也并不抗拒。 聂灵儿将其他人都一一的介绍给了裴云朔和洛尧。 裴云朔平日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可洛尧却听着聂辉和聂坤的名字耳熟。 末了,忍不住惊呼一声:&ldo;二位莫不是今年府考通过的兄弟俩?&rdo;ъitv 两人的名字在长陵镇早已不再默默无闻,当初消息传出去之后,亭长都第一时间发来邀请,让他们二人去亭长府上做客。 不过那时两人还在淮阳陪着灵儿比赛没有回来,这才错过了。 后来亭长还亲自给私塾提了字以示祝贺。 聂辉和聂坤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ldo;二位好才华,听说今年府考竞争特别激烈,能够通过的人都是有真才实学的。&rdo;洛尧开口道。 洛家是豪庭,家中嫡子庶子众多,都是请了先生在家里教学,所以洛尧不曾读过私塾。 而且洛尧志不在仕途,父亲有意培养他将来继承家业,他早已不学那些书本上的东西了,学的都是经商之道。 &ldo;洛公子过奖了,不过是往日勤奋苦学罢了。&rdo;聂辉谦虚的应到。 聂坤则是呵呵一笑:&ldo;我辉哥确实是才高八斗,我嘛,可能是运气好。&rdo; 聂灵儿几人闻言无奈的对视了一眼,这坤哥总是这般不自信,可每次妄自菲薄时又都笑嘻嘻的。 也不知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运气好,还是在凡尔赛。 原本聂灵儿是不喜欢坤哥这样不正视自己的才华的,如今也习惯了。 倒是裴云朔脑回路清奇,闻言不禁低声问洛尧:&ldo;那是不是将来就有机会当官了?&rdo; 竟是连科举制度都不懂,洛尧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却还是答到:&ldo;那得看今年秋季科举大考能否高中,若高中了便能做官了!&rdo; 裴云朔闻言蓦地笑了。 若是灵儿姑娘的哥哥做官了,那不就和他门当户对了吗? 他自是不在意门第的,可这就破了爹娘心中的芥蒂了呀! 此时此刻,裴云朔竟是和当时裴夫人想的一模一样。 如此,裴云朔连忙道:&ldo;那我祝二位今年科举大考金榜题名,一举高中!&rdo; 这没头没尾突如其来的预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唯有洛尧知道他揣着什么心思,当下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ldo;噗嗤……&rdo; 宝儿没忍住笑出声来了,她怎瞧着这裴公子仪表堂堂的,却傻乎乎的。 聂灵儿见状连忙适时招呼众人:&ldo;大家边吃边聊吧,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rdo; 众人连忙点头迎合,纷纷动起筷子。 &ldo;嗯……&rdo; 一口粉蒸肉,让裴云朔整个人愣住了。 也不知是自己太饿了,还是这粉蒸肉当真太好吃了,他只觉得被这一口吃食直接送上了天。 &ldo;灵儿姑娘,太好吃了,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蒸肉。&rdo;裴云朔惊奇的大眼睛看着聂灵儿称赞。 这句话不是恭维,聂灵儿自是知道的。 微微一笑,聂灵儿道:&ldo;觉得好吃裴公子便多吃些,不用客气。&rdo; 洛尧则是吃了一口水煮肉片,麻辣爽滑的口感实在是地道又过瘾,当下也是不吝赞美之词:&ldo;灵儿姑娘不愧是在淮阳赢下生辰宴大赛的魁首,手艺当真了得。&rdo; &ldo;洛公子喜欢便好。&rdo; 可见,聂灵儿从未在厨艺上谦虚过,别人的称赞她向来照单全收,不曾说过例如&lso;过奖了&rso;之类的话。 饿极了的裴云朔味蕾大开,端着米饭闷头狂吃,一边吃一边夸,倒像是个三天没吃饭的恶鬼。 洛尧对此心知肚明,虽无奈,但也由此看出了裴云朔的心。 几天寝食难安,如今见了灵儿姑娘便全好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相思唯有相思结、相思唯有相思解吧。 这时,聂灵儿突然开口提议:&ldo;二位公子,可是需要饮些美酒?我这正好有上好的陈酿,都是我精挑细选的。&rdo; 这些白酒都是她用来做酱菜时用的,是自己寻了好多酒坊才买到的好酒,绝非一般的酒能相比。ъitv 谁知一听到酒,裴云朔措不及防的被口中吃食给噎到了,猛的咳嗽了起来。 第0214章:仅此而已 在场的人均是吓了一跳,洛尧连忙拍了拍他的后背:&ldo;慢着点,吃个饭也能呛到。&rdo; 嘴上虽这么说,可洛尧心里自是知道他为何突然被噎到。 聂灵儿浑然不觉,只动手盛了一碗汤递给裴云朔:&ldo;裴公子没事吧?喝口汤顺一顺。&rdo; 裴云朔伸手接过,大口的喝了两口,才不好意思的笑了:&ldo;抱歉,被辣椒呛到了。&rdo; 聂灵儿莞尔,却注意到裴云朔根本就没吃辣口的菜。 聪慧如她,此时也后知后觉的猜测是和自己突然提议喝酒有关,虽不知裴公子为何对饮酒有这么大的反应,可聂灵儿还是识趣的没再提及此事。 大家说说笑笑,一顿饭吃的倒也畅快。 洛尧和裴云朔均是第一次尝到聂灵儿的手艺,心中甚是惊艳,每一道菜都做的极具风味,令人回味悠长。 裴云朔更是连吃三大碗饭,长这么大都没吃到过这么撑,因为实在是太香了。 &ldo;灵儿姑娘你可真厉害,这顿饭是我有生之年吃过最好吃的饭菜,我这一时被美食俘虏有些得意忘形了,吃的有些多,让姑娘见笑了。&rdo;bigétν 门口送别之时,裴云朔笑的肆意,从表情上可丝毫看不出歉意。 聂灵儿浅笑着应到:&ldo;饭还是要吃饱的,对于做饭的人来说,吃饭的人吃的高兴、吃的尽兴才是最重要的,公子不必觉得不好意思。&rdo; 裴云朔看着聂灵儿的一颦一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些日子未见,怎么感觉灵儿姑娘跟上次见她时相比,瘦了些? 眨了眨眼,裴云朔竟是脱口问到:&ldo;灵儿姑娘是不是瘦了?我怎瞧着姑娘似是身形窄了些许?&rdo; 聂灵儿最喜欢别人说她瘦了,不论生活再忙,她也不曾在减肥的事上松懈哪怕一日。 体重基数大的时候,成效肉眼可见的快。 而如今体重基数已经瘦到正常值,再往下减就慢的多了。 近些日子难得有人看得出自己瘦了,聂灵儿心下自是欢喜的,当下不禁笑着点头道:&ldo;是有在专心减肥,裴公子竟能瞧出来,可见近日来的努力没有白费!&rdo;biqμgètν &ldo;减……减肥?&rdo; 一听聂灵儿在减肥,前一秒还意气风发的裴云朔这一刻顿觉天要塌了,一脸急切表情的道:&ldo;姑娘如今正好,哪里还需要减肥?&rdo; 聂灵儿一愣,对于裴云朔的反应感觉有些莫名。 自己减肥,裴公子为何这般激动? 不等聂灵儿反应,一旁的洛尧眼见裴云朔又上头了,连忙替他开口:&ldo;裴兄的意思是姑娘不必为了旁人苛待了自己,减肥是件辛苦的事儿,与之相比,让自己活得快乐才是最重要的。&rdo; 裴云朔闻言连忙点头附和:&ldo;没错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快乐最重要。&rdo; 聂灵儿微微垂眸抿唇而笑,继而才又看向二人轻语道:&ldo;我减肥不是为了旁人,更不是为了取悦谁,只是为了自己瘦一些能穿好看的衣裳,干起活来不容易累,身体也能更健康一些,仅此而已。&rdo; &ldo;公子说快乐最重要,我也是赞同的。但大多数肥胖的姑娘,其实并不快乐,她们所要承受的东西想来二位公子都无法想象,但我,都曾承受过。&rdo; &ldo;身体上的,精神上的,都不好受。&rdo; 聂灵儿说的淡然,但她确确实实在继承了这具身体的初期,承受了这一切。 现在的她看起来是变好了,变瘦了,周围的人都对她改观了,但即便如此,也不能代表曾经的那些恶毒言语就不存在了。 &ldo;所以,减肥是我自己的选择,目的也是为了让自己能活的更开心些,这点倒是和两位公子的初衷契合了。&rdo;聂灵儿笑着说。 听了她刚刚的话,再看此时灵儿姑娘脸上的笑容,洛尧只觉得羞愧。 裴云朔收了脸上情绪,竟露出难得的严肃表情,语气微顿,才缓缓开口:&ldo;姑娘说的对,倒是我们两个冒昧了。&rdo; 冒昧不冒昧的,聂灵儿倒是不甚在意。 她反倒是有些诧异,因为裴云朔还是第一个说她不需要减肥的。 聂灵儿知道自己已经瘦了很多,可即便是现在瘦下来的身材,和她心里理想的体型依旧有着不小的差距。 在聂灵儿看来,她如今不过是从肥的梯队进阶到了胖的梯队而已,和瘦的梯队甚至是匀称的梯队都还搭不着边呢。 不过即便是不理解,聂灵儿还是愿意相信裴云朔是善意的。 &ldo;裴公子不必在意,只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我便也多言语了几句。&rdo;聂灵儿说着,抬头看了一眼时辰,才又道:&ldo;下午我还要腌制酱菜,就不跟两位公子多聊了。&rdo; 洛尧点了点头,见裴云朔还盯着聂灵儿看忘了反应,便替他开口:&ldo;那姑娘请回吧,我们也告辞了。&rdo; 直到院子的大门关上,洛尧才用手里的扇子敲了一下裴云朔的肩头:&ldo;行了,灵儿姑娘都回去了。这人也见着了,够你回味些日子了,我们快些回去吧。&rdo; 裴云朔回过神,竟是深深的叹了口气,心里的情绪突然复杂起来。 像他这样简单的人,还从未有过这般缕不顺的心绪,就连当初得知爹娘要跟冯家议亲时他都没有过多的困扰过自己。 此时是第一次,让他觉得很难受,却又说不出是哪里难受。 是因为灵儿姑娘减肥吗? 是吧…… 是吗? 裴云朔眉心拧到了一起,这突如其来的烦乱让他措不及防,陌生的让他应对不来。 &ldo;怎么了?&rdo; 洛尧看出裴云朔情绪不对,不禁凑上前去问。 裴云朔神色颓然,轻轻摇了摇头:&ldo;没事。&rdo; 他自己都理不清,又如何跟洛尧说清楚。 洛尧也愣住了,因为和裴云朔自小便相识,他还从未见过裴云朔脸上有过这般负面的表情。biqμgètν 往常的裴云朔,那可是就算天塌了他都不在乎的。 两人一路无言的往街口走去,洛尧也没言语,因为他感觉裴云朔似是自己陷入了思考之中 裴云朔在思考,这本就是一个极其怪异的现象,因为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lso;你不要想太多&rso;! 第0215章:头脑风暴 突然,裴云朔顿住了脚步,洛尧也赶忙停下,抬头看他。 只见裴云朔侧头看着洛尧问到:&ldo;洛尧,你说我喜欢灵儿姑娘什么呢?&rdo; 这莫名其妙的问题问的洛尧一愣,莫名的看着裴云朔眨了眨眼,才道:&ldo;你不是对灵儿姑娘一见钟情吗?那自是被她的外表所吸引啊!&rdo; 裴云朔沉了目光,语气更沉的道:&ldo;可除此之外呢?还是仅此而已?&rdo; 洛尧皱眉,裴云朔这话像是再问他,又像是自言自语,他不知该不该答,也不知该怎么答。 这一刻,裴云朔陷入了有生以来最为有深度的沉思。 他想的不是聂灵儿要不要减肥的事,而是他自己对于男女之间的爱情观。 若真的只是外表的一时吸引,那灵儿姑娘瘦下来之后呢?他的喜欢该何去何从?还是随着灵儿姑娘减去的体重一起烟消云散、不知所踪?ъitv 若如此,那所谓的一见钟情和见色起意又有何区别? 此时,裴云朔这许多年不装事儿的小脑袋瓜着实有些不够用了,自己坠入了头脑风暴之中。 下午,聂灵儿开始着手腌制新的酱菜‐‐腌辣椒! 辣椒这种食材本身的味道就足够鲜明,所以聂灵儿用了最简单的方法来腌制,只用了冰糖、酱油和醋三种调味料。 这样可以最大限度上保留辣椒自身特有的风味。 尤其是空间里种出来的辣椒,若是用太过复杂的工艺和配料,反倒是浪费了这么好的辣椒。 &ldo;姐,这个辣椒得腌几天啊?&rdo; 宝儿在一旁学着腌,一边开口问。 &ldo;在酱缸里密封的条件下,三天尚可,五天最佳。&rdo;聂灵儿解释:&ldo;因为辣椒和茄子一样属于越腌越软的食材,像蒜茄子追求软糯口感,所以可以腌个七天,在加上用了盐,可以更好的逼出茄子的水分,让蒜茄子口感更佳软糯。&rdo; &ldo;但辣椒不同,辣椒太软了就不好吃了,还是要保留一些它脆生的口感,所以腌辣椒不要放盐,时间也不宜过长。&rdo; 宝儿明白的点了点头:&ldo;那这样一来,咱们很快就能上新品了。&rdo; 聂灵儿笑着道:&ldo;没错,不过我之所以选择腌辣椒,也是因为这道酱菜省时省力,能暂时缓解一下我们开业之初遇到的瓶颈,给客人们增加一点新鲜感。&rdo; &ldo;大招在后面呢,第二道新品才是重头戏,但也更费时费力。&rdo; 宝儿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连忙一脸好奇的追问:&ldo;是什么新品啊姐,会比豆腐乳还要受欢迎吗?&rdo; 聂灵儿笑着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ldo;那是一定的,这道酱菜叫做泡椒凤爪,姐姐得先做泡椒,而后再用泡椒来腌制最终的成品。&rdo; 泡椒凤爪在后世的风靡程度,那可谓是老少皆宜,酸辣爽口的味道让人一吃就根本停不下来。 而且聂灵儿这次打算一步到位,直接做无骨的泡椒凤爪。 给鸡爪去骨在外行人看来是个极其麻烦的事儿,但其实是有技巧的,只要掌握了技巧,去骨还是很快的。 当然,聂灵儿也不会傻到让宝儿他们几个去做这件事,大批量的鸡爪脱骨工作还是需要大批量的人。 眼下这个时节,村子里很多妇人都闲在家里,回头让二大娘和曲大娘帮忙吆喝一声,定会有许多手上干活利落的妇人们来她这某这个生计。 到时聂灵儿再按每个人的劳动所得支付铜板给她们即可。 宝儿听着新鲜,大眼睛眨了眨,惊到:&ldo;凤爪?是凤凰的爪子吗?&rdo; &ldo;噗嗤……&rdo;聂灵儿一听便忍不住笑出声来了,连忙解释道:&ldo;怎么可能呢!这凤爪就是鸡爪,就像咱们生肖之中的蛇,经常被人称作小龙,把鸡称作小凤,其实就是讨个吉利,叫鸡爪多不好听啊!&rdo; 宝儿也后知后觉的笑了:&ldo;也是,辉哥说凤凰是神兽呢,咱们凡人根本见不着。&rdo; 聂灵儿无奈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宝儿这天真的性子还真是可爱。 一直制作到黄昏时分,这今日送白菜来的菜商 却迟迟没来,聂灵儿有些等的不耐烦了,若回去晚了,奶奶又会担心。 本来这些事不用她操心,因为是谈好的供货关系,他们只需在指定的日子送足量的菜来就行了。 只不过今天她刚好在镇上,便想着倒不如亲自跟菜商谈辣椒的供货事宜,也好安心。 可这左等右等也没等来菜商,聂灵儿便去了铺子上问聂勇,聂勇也表示等了一下午。bigétν &ldo;之前他们送货都很准时的,今天许是有什么意外情况给耽搁了,你先别急,明日说不准就来了。&rdo;聂勇道。 聂灵儿看了一眼太阳将落的天色,也只好点了点头:&ldo;行,左右早一天晚一天的影响也不大,或许真的有事耽搁了。&rdo; 如今也没有任何发达的通讯手段,菜商也不是本地的,所以他们着急也没用。 没再多纠结,聂灵儿自己赶着马车,回了石阶村。 一进院子,好不热闹。 秦大娘陪着老太太坐在屋檐下聊天,王生和聂远山两个男人也站在一旁听着,时不时的插上两句嘴。 王氏和曲氏则在灶台边上忙活着,众人有说有笑的,气氛那叫一个融洽。 以至于聂灵儿进了院子都没人察觉,末了还是她笑着开口:&ldo;大家伙好热闹啊!&rdo; 众人闻言这才发现灵儿回来了。 王氏最是激动,放下手里的菜刀就迎了上来:&ldo;哎呦灵儿回来了,我们本来还想说等你回来上灶呢,哪知道平时这个时辰你早都到家了,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rdo; &ldo;我和你王家大娘眼瞅不早了,再不做饭天都黑了!&rdo; 老太太也笑呵呵的道:&ldo;你二大娘这是吃你做的饭吃上瘾了,连自己的手艺都瞧不上了。&rdo; &ldo;娘,我这手艺哪能跟灵儿比?咱们灵儿可是淮阳都比试的第一名!&rdo;王氏道。 聂灵儿连忙笑道:&ldo;二大娘快别给我戴高帽了,今日这般热闹,怕不是有什么好事吧?&rdo; 王氏闻言,故作神秘的一缩下巴看向聂灵儿,而后用力的点了点头,模样竟有些可爱。 第0216章:透着一股子蹊跷 聂灵儿看着王氏这般样子,忍不住笑道:&ldo;二大娘快别卖关子了,有好事还不赶紧告诉我让我也跟着高兴高兴。&rdo; 此时,王氏身后的曲大娘正一边炒菜一边冲着灵儿嚷到:&ldo;灵儿这么聪明的人,看到我们几个人聚在一起,难道还猜不出是什么事儿吗?&rdo; &ldo;就是,这还猜不出吗?&rdo;王氏也道。 聂灵儿微微一愣,目光再一次轻轻扫过院子里的人,末了恍然惊到:&ldo;莫不是……启臣哥和倩儿的事儿?&rdo; 话一出口,聂灵儿便是惊喜的瞪大了眼睛:&ldo;你们要给他们定亲了?&rdo; 王氏连忙欢喜的点头:&ldo;正是此事。&rdo; 说着,便将聂灵儿拉到了曲氏跟前,离得近了几人说话也方便,只见王氏继续道:&ldo;我和你二伯跟你王伯伯和大娘商量了一下,都觉得启臣和倩儿正合适。&rdo;bigétν &ldo;你大娘对倩儿很是满意,而我和你二伯也觉得启臣是个好孩子,两家又是知根知底的乡亲,最合适不过了。&rdo; 曲氏也在一旁笑着点头:&ldo;没错,我们喜欢倩儿这孩子,开朗又能干,而且我瞧着她对我们启臣可上心呢,许是喜欢他的,我们做父母的便想着成全两个孩子。&rdo; 聂灵儿自是高兴的,倩儿确实喜欢王启臣,而且王启臣也并不排斥倩儿,或许心里也揣着心思呢。 &ldo;那你们动作可够快的,而且今天他们两个都不在,你们竟是要把亲事定下来了!&rdo;聂灵儿笑道。 王氏却连忙道:&ldo;就是要趁他们不在呢。&rdo; 聂灵儿闻言不禁诧异的问:&ldo;这是为何啊?&rdo; &ldo;他们现在都在你铺子里干活,整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如今还没定亲,两人相处的倒也自在,若是一下子订了亲,只怕两个人的心境就会变了,相处起来也多有不便,别到时再给你的铺子添麻烦。&rdo;王氏说到。 这是两家人商量之后的决定,就是暂且不告诉倩儿和王启臣这件事,让他们还以现在的关系相处。 因为一旦关系转变,还是从朋友转变成了未婚夫妻,那两人的相处模式肯定也会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聂灵儿似是明白两人的用意,轻轻的点了点头,心想这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曲氏则是说到:&ldo;而且倩儿现在年纪还小,眼下只是定亲,不急着操办成亲,便也不用急着告诉他们。&rdo; &ldo;没错。&rdo;王氏点头:&ldo;我和你大娘的意思是,先定亲,成亲的事儿最起码得等到明年你勇哥成亲之后,至于你坤哥,且看他今年有没有高中,若是高中了那自是仕途要紧,若是没有高中,我和你二伯也打算给他寻一门好亲事,两个哥哥的婚事落定,倩儿才能出嫁。&rdo; 聂灵儿了然,这倒不是重男轻女,而是当下环境的一种俗成约定。 若倩儿是姐姐,那也得是她先出嫁,弟弟再娶亲。 因为如果小的先成家,那哥哥姐姐就不好说亲了,说是不吉利。 &ldo;不论如何,他们两个在一起我是看好的,不论是性格还是年龄都合适。&rdo;聂灵儿笑着说,伸手抢过曲氏手里的锅铲:&ldo;大娘我来吧,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应该亲自下厨的。&rdo; 曲氏乐了,倒也没客气,饭菜自是灵儿做的好吃,他们两个只管在一旁打下手。biqμgètν 就这么一顿饭,两家人就将王启臣和聂倩儿的亲事敲定了。 秦大娘陪着沾了喜气儿,老太太最是高兴,她也是万万没想到,这膝下孙儿孙女各个出众,长的也都俊俏好看,结果却是倩儿第一个定下了亲事。 不过此事只有这张饭桌上的几人知晓,至于两位当事人,只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告诉他们。 王启臣聂灵儿不做保证,但倩儿若是知道了这件事,定是要高兴的飞起来了。 第二日,又等到下午,菜商依旧没来。 至此,聂灵儿已经隐隐的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 这镇上酒楼繁多,这些菜商平日里几乎要日日往长陵镇送菜的,昨日约定的日子没有给他们送菜尚且当做是有事耽搁了,可今日还未来,却也没有拖其他进镇的菜商给他们递个消息,这事情怎么都透着一股子蹊跷。 &ldo;灵儿,要不然我去永进村走一趟,问问怎么回事?&rdo; 聂勇也有些急了,当下不禁开口提议。 聂灵儿摇了摇头:&ldo;今天太晚了,那永进村在潦河镇下,你这一来一去回来都半夜了,若要去,明日我跟你一起去。&rdo; 这几个菜商都是经营了很多年的,供货稳定,信誉度也好。 眼下突然生出这么档子事儿,聂灵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若非菜商自身的问题,那难不成又是侯玉贤搞的鬼? 倒不是聂灵儿反应有多快,而是因为在这长陵镇能对她用这种幺蛾子方法的,除了侯氏的人,她想不出其他人了。 想到这,聂灵儿站起身,聂勇见状连忙问到:&ldo;灵儿你去哪儿?&rdo; &ldo;我去找一下侯老板。&rdo;聂灵儿道。 她还是决定去问一下侯玉郎,若此事跟侯氏无关,她再去跑一趟永进村一探究竟。 但若真的是侯玉贤所为,那她估计是去了也白去,何故白折腾一趟。bigétν 谁知刚一出铺子还未下石阶,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便缓缓的停驻在了店铺前的街边。 聂灵儿下意识的顿住脚步,还未等她多想,那车棚的垂帘轻轻撩开,自里面探出一曼妙少女的身形。 聂灵儿一眼认出来人,面上当即一喜:&ldo;桑浅姐姐!&rdo; 来人不是旁人,竟然是余桑浅! 闻声,余桑浅还未下车便侧头看来,见到聂灵儿就站在店铺门前,脸上也是露出惊喜笑容,开口唤到:&ldo;灵儿妹妹!&rdo; 聂灵儿当即下了台阶迎上前去,待余桑浅从马车上下来,两人便热络的拉起了彼此的手,聂灵儿欣喜的问到:&ldo;姐姐怎么突然来了长陵镇,也不提前写封书信知会一声,可是吓我一跳!&rdo; &ldo;自然是想着给你个惊喜的。&rdo;余桑浅笑的明媚,眼眸俏皮的眨了眨:&ldo;如何?我来了你可是高兴?&rdo; 第0217章:最后的放纵 &ldo;那自是欢喜的。&rdo;聂灵儿笑的真切,拉着余桑浅便往铺子里去:&ldo;姐姐一路上辛苦了,咱们进去坐下聊。&rdo; 余桑浅笑着点了点头,一边上了台阶,一边好奇的扫视了一眼周围。 刚刚从城门进来之后她就透过马车的窗户瞧了一路,这长陵虽然只是一个镇,但在淮阳地界还是十分有名气的。 虽不似淮阳都那般繁荣,却也有着自己独特的地质风貌,主路干净而宽敞,路上行人也不拥挤,倒是怡然自得。 &ldo;你这铺子的位置倒是好。&rdo;余桑浅注意到这铺子是开在路口的位置,面前四通八达的很是开阔。 聂灵儿闻言道:&ldo;寻店址的时候运气好,正巧被我哥哥找到了这么一个好的位置,我一边一口气直接租了三年。&rdo; 进了铺子,入鼻便是浓厚的酱香气味,聂灵儿先将余桑浅介绍给了聂勇和王启臣。 两人当下不禁震惊的瞪大了眼,这堂堂淮阳知府的千金,竟是来了他们长陵镇,还是奔着灵儿来的。 霎时,两人便拘谨了许多,因为从未和如此地位的姑娘家打过交道,生怕哪里冒犯了人家。 &ldo;你们不必过多拘礼,我这次来长陵就是想来找灵儿玩上几日,大家只把我当成朋友就行。&rdo;余桑浅也怕自己的到来会给别人造成困扰,当下不禁开口强调大可不必对她区别对待。 她为人宽厚随和,骨子里更是个直爽贪玩的性子,聂灵儿是知道的,便也帮着她对聂勇和王启臣道:&ldo;桑浅姐姐为人很亲和的,没有那么多规矩,你们只像平日里那样就行,不用拘束。&rdo; 聂勇和王启臣闻言不禁对视了一眼,而后木然的点了点头,可心里哪敢真的那么随意。 因为不了解,所以有顾虑,倒也是情理之中。 聂灵儿和余桑浅都没有再多言,只等日后接触下来才能真实的感受到余桑浅的人格魅力。bigétν 前堂还要做生意,聂灵儿便又将余桑浅引到了后院之中坐下,这才迫不及待的问到:&ldo;姐姐怎么突然来了长陵镇?我瞧着你就带了馒头姑娘一个随行的丫鬟,余大人竟也放心你只身一人来这么远的地方?&rdo; 即便是马不停蹄的赶路,从淮阳来到长陵镇也要两天一夜的路程,若是中间需要歇脚,那便是要三天的时间了。bigétν 知府大人最是疼爱女儿,怎舍得让她只带了一个贴身侍婢出行。 &ldo;我爹自是不放心的!&rdo;余桑浅笑着道:&ldo;但是没法子,这是我跟他软磨硬泡求来的。&rdo; 说着,余桑浅亲切的拉起聂灵儿的手,轻声说:&ldo;自从收了你的信,告诉我这酱菜铺子开业了,我便一心想着有空的话一定要亲自来看看。&rdo; &ldo;我还没有来过长陵镇呢。&rdo;说着,余桑浅莞尔一笑:&ldo;不瞒你笑话,长这么大,我除了随着母亲回娘家时去了几次大昭都城,都没有出过什么远门呢,更别提是一个人出来游玩了。&rdo; &ldo;以前全靠着各地的美食,觉得吃到了不同的美食,就等于感受到了各个地方不同的文化背景,也算是一种熏陶了。但其实我心里一直想着有机会一定要自己出来看看。&rdo; 聂灵儿道:&ldo;所以你就跟知府大人求了这一次来长陵?&rdo; 余桑浅笑着点了点头,继而脸色微微一红,低声道:&ldo;因为林家上门提亲了,再过不久,我可能就要出嫁了。&rdo; &ldo;啊?真的啊!&rdo;聂灵儿闻言又惊又喜:&ldo;这林大人的动作够快的,你这生辰才刚刚过完,他便迫不及待的上门提亲了!&rdo; 提到林晗,余桑浅难得露出小姑娘的羞怯神色:&ldo;他如今二十了,是该急的。&rdo; &ldo;我瞧着跟年龄没关系,他急的是要跟你成亲吧!&rdo;聂灵儿笑着打趣。 左右眼下没有旁人,只有姐妹两个和馒头,余桑浅竟是跟着点头:&ldo;我猜也是。&rdo; 一时间姐妹俩拉着手笑作一团,笑声隐约传到前堂里,聂勇和王启臣均是诧异的面面相觑,都对于堂堂知府千金能笑的如此大声表示震惊。 &ldo;这余府千金果真和灵儿关系极为亲近,竟是大老远的专程跑来找她。&rdo;王启臣震惊之余不禁开口说到。 聂勇也早已听灵儿说起过她和余桑浅的故事,闻言便轻轻点了点头:&ldo;灵儿说过,她与这位余桑浅是交心的好朋友,两人初见便成了金兰之交,咱们铺子的这块门头,就是余桑浅帮着灵儿跟知府大人求来的赏赐。&rdo; 后院,余桑浅继续道:&ldo;我这十几年都被父母和哥哥们庇荫在高门宅邸里,像个被娇养的金丝雀似的,但其实你也知道,我的本性可叛逆着呢,只是平时不想惹爹娘头疼,便只能压抑着,靠美食慰藉心灵。&rdo; &ldo;但如今我快要出嫁,再不放飞一下心性就要为人妻为人母了,所以不论如何我都要跟我爹求得此行,就当是我出嫁之前的最后一次放纵了。&rdo; 听了余桑浅的话,聂灵儿眼中笑意更盛:&ldo;想来也是没有哪家的高门千金会像姐姐这样,在大婚之前一个人带了个丫鬟就跑出来玩了。不过此举却像是姐姐能干出来的事!&rdo; 余桑浅闻言得意的挑了挑眉,继而话锋一转,问聂灵儿:&ldo;妹妹呢,近来如何?这酱菜铺子的生意可还红火?&rdo; &ldo;劳姐姐挂心,这铺子开业初期生意好的不得了,这些日子才稍有回落,进账虽不及一开始,但余温尚在,我正打算上新呢。&rdo;聂灵儿道。 &ldo;妹妹手艺了得,我刚随意打眼瞧了一下,那些酱菜一看就很好吃,定是很受欢迎。&rdo; 这话倒是不假,聂灵儿做的这几种酱菜近日来可谓是风靡长陵镇,但凡有些条件的人家每日早餐桌上必然会有灵儿酱菜。 说到这,余桑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连忙又道:&ldo;对了,当初你在淮阳比赛时身边的两位副厨师傅,一位姚师傅、一位李师傅,这二人如今可是凭借着你教他们的那几道菜在淮阳名声大振,姚师傅还将【九转大肠】的名字更名为【灵儿九转大肠】,生怕别人把你忘了似的。&rdo; 第0218章:违约 自从聂灵儿的那道【九转大肠】惊艳了生辰宴之后,淮阳都可谓是掀起了一股食大肠的风气。 但整个淮阳都,只有姚天河得到了聂灵儿的传授和指导,除了他之外,再无一人会做此菜。 所以这道菜就成了花间楼姚天河的招牌菜之一,众多食客为了这道菜前往花间楼,现如今姚天河每日光是这一道菜,就要出上几十份儿的量。 所谓吃水不忘挖井人,这花间楼的【九转大肠】一时间风靡淮阳,且呈现美名远播之势,姚天河为了让所有人记得这道菜的创始人,便将名字改为了【灵儿九转大肠】。 但对于聂灵儿自己来说,她并不会承认此菜为自己所创,但这件事姚天河不知道,便造就了如今的名字。 聂灵儿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ldo;得亏是叫【灵儿九转大肠】,若改成【灵儿大肠】,旁人岂不是会以为在吃我的肠子!&rdo; 余桑浅也笑道:&ldo;不止大肠,包括那咸水鹅肝、麻婆豆腐、鸽吞燕等你曾在二试时做的菜,如今依旧让淮阳的食客们趋之若鹜,那两位师傅把这些菜的名字都加了灵儿二字,显然是要让所有人都记住你的名字呢。&rdo; 聂灵儿无奈的摇头失笑,末了轻言感叹:&ldo;大可不必如此,我巴不得自己做的这些菜能够有更多的人传承呢,这样才能让整个大昭的美食文化百花齐放,食客们也能尝到新鲜,也有更多的选择不是吗?&rdo; &ldo;话是这样说没错,可又有几个人会像妹妹这样有大局观呢?&rdo;余桑浅说到:&ldo;别说是这么多道让人惊艳的菜品了,哪怕是只会其中一道,那也是要私藏起来的。&rdo;biqμgètν &ldo;都说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这话糙理不糙不是吗?&rdo; 这话聂灵儿倒是也赞同,可她只图利、不求名,把这些菜品都加上自己的名字,多少有些刻意了。 况且对她来说,美食文化的传承是最重要的,让大家感受到食材的多变,烹饪手法的多样以及味道的千奇百怪,才是一个专业厨师的初心所在。 况且这句谚语在自己身上也不适用,别的聂灵儿不敢说,就说她脑子里的菜单,中餐就涵盖以八大菜系为首的三十二个菜系,再加上日餐、韩餐、西餐、泰餐等一系列的外国菜系。 除煎、炒、烹、炸之外还存在着几十上百种的其他烹饪手法。 溜、煮、氽、涮、蒸、炖、煨、焖、烩、扒、焗、煸、煎、塌、卤、酱、拌、炝、腌、冻、糟、醉、烤、熏,她自己脑子一过就能随便想出二十多种,同样的食材用不同的方法,最终做出来的菜品更是天差地别。 一日一道菜聂灵儿不敢保证,但若是一月一道新菜,她能做到自己去世那天也可以完全不重样。 所以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对她而言是完全不存在的事儿。 两人正说得兴起,聂勇突然面色微沉的来了后院。 聂灵儿的笑意还弥留在脸上,见状不禁表情一僵:&ldo;怎么了勇哥?&rdo; &ldo;菜商的小伙计来了。&rdo;聂勇低声道。 聂灵儿一愣,看勇哥的表情便猜到了事情不简单,下意识的开口:&ldo;果真有内情?&rdo; 聂勇点了点头。 聂灵儿起身,余桑浅也连忙站起来,担心的问:&ldo;发生什么事了?&rdo; &ldo;姐姐随我一起去看看吧,一会儿再跟你解释。&rdo; 说罢,聂灵儿便拉着余桑浅一起去了前堂,店里还有两个消费的客人在,而账台前正站着一个精壮的小伙子。 聂勇给聂灵儿递了个眼神,示意就是此人。 聂灵儿见状,便主动上前,直接问道:&ldo;这位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rdo; 那小伙子虽没见过聂灵儿,但也第一时间辨别出了她的身份,闻言只见他面色抱歉的道:&ldo;灵儿姑娘,事出有因,但具体的细节我们老爷说也不方便透露,他是瞧着你们开店不容易,莫要因为我们供货不及时而断了你们的营生,所以才让我偷偷的过来给你们送个信儿。&rdo;ъitv 如此一说,那这件事必然是有人指使的。 &ldo;兄弟,当初我们可是因为你们信誉好才跟你们合作的,眼下突然说不供货了,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哪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rdo;聂勇气急,当下忍不住指责对方。 那小伙子闻言也是叹了口气,无奈的道:&ldo;你们跟我急也没用,我就是一个伙计,什么也决定不了,但是这菜肯定是供不上了,如今你们还是快些想想其他的办法吧。&rdo; &ldo;你们……&rdo; 聂勇还想争论,可却被聂灵儿打断了,只见她冲着聂勇摇了摇头,而后对着那小伙子说到:&ldo;我们知道了,但是如果这样的话,你们可是涉嫌违约了,当初我们签字画押的字据写的明明白白,若有一方无辜违约,是要赔偿违约金的!&rdo; 谁知,那小伙子竟是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钱袋:&ldo;姑娘,这里是一百两,请你收下。&rdo; 一百两! 聂灵儿微惊,这违约金是八十两,竟还多了二十两。 &ldo;我们老爷说,多出来的二十两便当做对你们损失的补偿了。&rdo;小伙子倒是老实,将那菜商老板的话一字不落的给带到了。 如此,聂灵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收了这违约金,那之前的契约便不作数了,之后人家也就不需要在给他们送菜了。bigétν 待那传话的小伙子走了,聂勇才生气的道:&ldo;这都是什么人啊,做生意要以诚信为本,这点操守都没有!&rdo; 说着,不禁看向聂灵儿道:&ldo;灵儿,你刚刚就不该让他走,咱们怎么也得把事情问明白呀。&rdo; 鲜少见勇哥如此生气,也难怪,此事涉及到他们的铺子,若没有人供货,储存的库存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 可聂灵儿却并未急躁,当下只出言安抚:&ldo;哥你别急,刚刚那人只是一个干活的伙计,咱们用不着为难他。但是对方此举也算是个暗示了。&rdo; &ldo;暗示?&rdo;聂勇疑惑凝眉。 聂灵儿点了点头:&ldo;违约金是八十两,若是对方想要违约,只需付了这些钱便可以了。&rdo; &ldo;但他们偏偏多给了二十两,这便表示违约并非他们所愿,心中有愧便多给了些银两,也就是说是有其他的人诱导甚至是逼迫他们跟我们违约。&rdo; 第0219章:我看哪个敢还嘴 虽然是猜测,但聂灵儿的心里其实已经很肯定了。 聂勇反应过来,不禁脱口而出:&ldo;灵儿你的意思是,侯氏在中间搞鬼?&rdo; &ldo;除了侯氏,也没有其他人会如此针对我们了。&rdo;聂灵儿冷笑一声:&ldo;果真是垄断了淮阳的市场,竟然能把手伸到菜商那去,想从根源断了我们的路。&rdo; 一旁的余桑浅此时也算是听明白了,本来聂灵儿和侯氏的事儿就跟她讲过,此时一听聂灵儿这么说,余桑浅反倒是有些震惊:&ldo;灵儿,那侯氏竟还没收手?&rdo; 聂灵儿轻呼一口气,道:&ldo;之前这段时间倒是消停了,许是因为我刚刚从淮阳回来,又带了知府大人送的匾额,他们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rdo; &ldo;如今风头算是过了,连我自己都放松了警惕,却没成想他们竟是想到了一个这么卑鄙的办法。&rdo; 话落,只见聂灵儿拿起账台上的杯子倒了一杯水喝下,而后语气沉静的开口道:&ldo;此事不可轻易揭过,我这前脚刚给侯氏出了个起死回生的办法,后脚他就摆了我一道,这侯家兄弟俩若是心思用不到一起去,我看倒不如直接断绝了血缘关系。&rdo; 余桑浅闻言连忙拦住她,关心的体型:&ldo;妹妹这样冒然前去质问,那侯家的人又不是傻子,岂会承认呢?&rdo; &ldo;姐姐不必担心,那侯家二郎倒是个诚实的性格,只是此事恐怕他也不知情,但我还是得跟他聊。&rdo;聂灵儿道:&ldo;至于那侯家大郎,此事必定是他所为,但我无凭无据的,他也必定不会承认。&rdo; &ldo;不承认没关系,那我也得让他知道他这点龌龊心思我都明白,这亏我可以吃,但绝不能吃哑巴亏。&rdo;ъitv 余桑浅不明白了,疑惑的追问:&ldo;可是他们不承认,你又当如何解决呢?&rdo; &ldo;解决?&rdo;聂灵儿冷笑一声,直言:&ldo;我没法子解决,也不想解决,但我就是要说到他的脸上去,说出来我心里才能痛快。&rdo; 没错,聂灵儿就是不想吃闷亏,她就得争个高下,哪怕是口舌上的,也绝对不能让侯玉贤得意。 &ldo;那我和你一起去。&rdo;余桑浅闻言便道:&ldo;妹妹既是想要去理论一番,那有我在的话,他们也不敢造次,妹妹尽管怎么痛快怎么骂,我看哪个敢还嘴。&rdo; 余桑浅的话惹得聂灵儿忍不住笑了:&ldo;姐姐这么说,反倒是我狐假虎威了。&rdo; &ldo;那又怎样?&rdo;余桑浅一瞪眼,表情认真的道:&ldo;吵架也要讲究战术,让对方只能受着不能还嘴,才能让他长记性。&rdo; &ldo;好,那我今儿就仰仗姐姐一回。&rdo;聂灵儿倒也爽利,丝毫没觉得有何不妥。 两人一拍即合,挽着手就出门去了,连背影都气势汹汹的。 聂勇和王启臣不由的对视一眼,纷纷心惊不已,这女孩子生气起来,可真是有点吓人呢。 不过也正如余桑浅所说,有她在,两人倒是不担心灵儿会吃亏。 侯氏酱菜。 这几天侯玉郎都在筹备酱菜大赛的事情,他已经命人在淮阳境内大面积的张贴告示,宣传侯氏举办的酱菜大赛。 入选的酱菜会被侯氏收购,金额十分的丰厚,足以改变一个家庭的命运。 不过此事说到底其实是他一人所为,也并没有通知自己的父亲,因为侯玉郎了解自己的父亲,若是被父亲知道了他搞出这么一个活动,肯定会震怒的。 侯氏一向是自主开发新的酱菜,何时用过这种方法?到时怕是会被父亲认为是投机取巧,免不了一通责骂。 只会侯玉郎并不这么想,他同意聂灵儿说的,高手在民间,这次比赛一定能吸纳很多隐世的美味酱菜,会给侯氏带来前所未有的色彩。 但他也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父亲估计很快就要知道了,但他也势在必行。 聂灵儿和余桑浅来到侯氏分店的时候,侯玉郎正在后室核账。 店掌柜将聂灵儿引了进去,侯玉郎见状这才合上账本,起身热情的招呼:&ldo;灵儿姑娘来了。&rdo; 聂灵儿脸色阴沉,不见往日热络的样子,侯玉郎不禁面色一滞,下意识的问:&ldo;姑娘怎么了?我瞧着好似带着怒气来的?&rdo; 聂灵儿看着侯玉郎,面无表情的应到:&ldo;我如何,侯老板不清楚吗?&rdo; 她自是知道侯玉郎不知情,可她还是要拿捏他。 因为聂灵儿此时对侯玉郎心里也有股子怨气,他那哥哥不是个东西作为弟弟的他最是清楚不过了,眼下长陵镇是他的地盘,他哥哥来了会做些什么他早该心里有数,可却根本没有管住人,任由那侯玉贤上蹿下跳。 侯玉郎顿觉冤枉,他这几日专心于酱菜大赛的事儿,还真的没有注意到最近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 能让灵儿姑娘亲自上门来兴师问罪,那除了自己的大哥又不知道干了什么好事,还能有什么? 如此一想,侯玉郎不禁头疼的扶了扶额。 而后,便对着聂灵儿抱歉的道:&ldo;灵儿姑娘,不论我那大哥做了什么,我都先替他给你道歉。&rdo; 道歉? 聂灵儿不禁轻哼一声,她可不是来让人道歉的。 &ldo;你大哥人呢?&rdo;聂灵儿问到。 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调调:&ldo;呦,灵儿姑娘来了。&rdo;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只见那侯玉贤一身风骚黑紫色的长衫,悠哉悠哉的就进了室内,脸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隐隐的透着一抹得意。 在他看来,聂灵儿上门来理论,便是他的法子奏效了,正中了他的下怀。 &ldo;大哥!&rdo;侯玉郎见状,两步冲上前去,低声责问:&ldo;你又干什么了?&rdo; &ldo;什么?&rdo;侯玉贤闻言面色一愣,继而一脸无辜的笑了:&ldo;我能干什么啊,我什么也没干啊!&rdo; 话落,侯玉贤一脸欠扁的冲着聂灵儿扬声道:&ldo;怎么了?莫不是灵儿姑娘生意上又遇见什么坎儿了?哎呦……那也不能什么屎盆子都往我的头上扣啊,我和灵儿姑娘不过一面之缘,没有仇没有怨的,我动机何在啊?&rdo; 第0220章:堂堂正正的骂你 &ldo;动机?&rdo; 聂灵儿听见这两个字不禁发出一声嗤笑,非但没有被侯玉贤的话刺激到,反倒是一脸平静的回击道:&ldo;这有些人是烂到了骨头里,做人做事连底线都没有,更何故需要什么动机?&rdo; &ldo;诶?灵儿姑娘可别这么阴阳怪气的,咱把话说明白。&rdo;侯玉贤扇着扇子,不顾侯玉郎在一旁疯狂的给他使眼色,竟是慢悠悠的走到了聂灵儿身前站定了身形,一挑眉:&ldo;我怎么说也大你好几岁,说起来也算是长辈,姑娘这般说话,未免有些太不尊重人了吧?&rdo; &ldo;灵儿可没有阴阳怪气,她今天就是来骂你的,指着你的鼻子堂堂正正的骂你!&rdo;余桑浅突然在一旁出声了。biqμgètν 侯玉贤看向一旁的余桑浅,这位生面孔的姑娘穿着上好的苏荷绣,鬓间的发簪是纯金制成,嵌着一颗成色上乘的淡蓝色阿胶珠。 且她容貌端的姣好,那看似随意实则端正的身段站姿处处透着细节,已然非一般的闺秀女子能比,一眼便知是高门大户的小姐自小养成的修养。 &ldo;你是谁?&rdo;侯玉贤瞧着她眼生,虽说看得出来此人身份想来非富即贵,可对于她刚刚出言不逊还是有些恼火的。 谁知余桑浅就等着他这句话的,只见她目光轻蔑的看着侯玉贤冷笑一声,雪白的脖颈微抬,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轻轻开口:&ldo;我是淮扬知府余魁的女儿‐‐余桑浅!&rdo; 话落,余桑浅侧目斜视侯玉贤微惊的脸色,冷然道:&ldo;侯家自淮扬起家,想来对我们余府自是不陌生的!&rdo; 一听余桑浅自报家门,竟是堂堂知府大人的女儿! 她这等千金之躯,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长陵镇啊? 容不得侯玉贤和侯玉郎多想,两人连忙作揖行礼,毕恭毕敬的道:&ldo;见过余小姐。&rdo; 态度一下子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因为就算侯家在酱菜界只手遮天,可说到底也只是一介商贾,自是得罪不起淮阳第一高门的余府。 可余桑浅却并不领情,当下也丝毫没有缓和脸色,只是看着面前的侯玉贤接着他的话嘲讽道:&ldo;堂堂一个七尺男儿,脑子里到底是装了多少污杂之物,才会跟一个小姑娘处处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rdo; &ldo;就这还想做我灵儿妹妹的长辈?你先学着做个人吧!做一个真正的大写的人!&rdo; 侯玉贤冷汗直流,面对余桑浅的辱骂,他自是只能哑巴吃黄连,悉数都得乖乖受着,哪里敢反驳一个字。 心里也不禁暗骂自己倒霉。 本来这一招已然见效,不然聂灵儿也不会上门来兴师问罪,可他只是听闻聂灵儿借着生辰宴的契机和余家小姐交好了,却也万万没想到这余桑浅竟是来了长陵镇。 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来了,这不让他生生撞铁板上了吗? 因为侯玉贤自己也知道,这件事一旦事发,聂灵儿必定会怀疑到自己身上,到那时只要自己咬紧不承认,那无凭无据的,聂灵儿根本奈何不了他什么。 可现下,他虽然依然不会承认这件事,可他也不能反驳了,若是他再不找些理由狡辩一下,倒是怕是会被当成默认。 还不等侯玉贤反应过来开口,一旁的侯玉郎见状,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只见他一脸严谨的看着聂灵儿道:&ldo;灵儿姑娘,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rdo; &ldo;没什么误会。&rdo;聂灵儿想都不想便开口否定了,而后认真的道:&ldo;左右这件事你大哥也不会承认不是吗?我也没指望他会当场承认,但即便他不承认,我也知道这件事就是他做的!&rdo; 说着,聂灵儿不禁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看着侯玉郎道:&ldo;侯老板,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与你相识数月,虽不能说完全的了解你,但也觉得你的为人不错,所以我才愿意和你深交,甚至是帮你出主意改变你分店目前的窘境。&rdo; &ldo;可是你这位大哥,与你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怎的性格如此龌龊下作,和你相比简直天差地别,你们自幼生活在同样的环境之下,受着父母一样的教导,怎的两人的价值观却如此相悖?&rdo; 言于此,聂灵儿又看向侯玉贤,意有所指的道:&ldo;莫不是有些人本性就是如此,还是说,你这大哥是从外面抱养来的?根本不是你们侯家的血脉?&rdo; 侯玉贤一听,当即瞪大了眼睛。 这聂灵儿,嘴竟如此毒辣,竟说他不是侯家亲生的儿子。 &ldo;姑娘这话就有些过了,我大哥确实是我亲大哥,这怎能是假的呢。&rdo;侯玉郎倒是老实,竟是认真的解释。biqμgètν 聂灵儿闻言不禁当即冷笑出声:&ldo;那也是好笑了,同样的土地,同量的水,有些树长的端端正正枝繁叶茂,而有些却长成了歪脖子树,小心哪天风大,折了自己的枝。&rdo; &ldo;文书的事儿因为当时机缘巧合下得以化解,所以我才没有深究,所以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啊?&rdo;聂灵儿这句话是看着侯玉贤说的,很明显就是在正面跟他对话。 有余桑浅在一旁直勾勾的盯着他,侯玉贤也只是讪讪的赔笑,正要开口接话,却不想聂灵儿根本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紧接着便道:&ldo;也是,你们侯氏是酱菜龙头,而我不过是石阶村里一个毫无背景的农女,对你们而言,我自是很好拿捏的,只要你们动了心思,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给我制造出灭顶之灾。&rdo; &ldo;但我告诉你,你可以不要脸,甚至可以不要命。但我,绝对不是那种任由你可以揉圆搓扁的软蛋,如今我什么都不做就可以让你们侯氏在长陵镇的分店濒临倒闭,若我真的想做点什么,那你们侯氏的整个酱菜帝国,我要让其倾覆也不过时间问题。&rdo; &ldo;至于你侯玉贤,我恶心你归我恶心你,但我不会像你一样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报复侯氏。&rdo; 聂灵儿语气一顿,气势陡然盛放,一字一句的道:&ldo;若你真的想让整个淮阳只能有一家酱菜招牌,那我告诉你,它将会是也只能是‐‐灵儿酱菜!&rdo; 第0221章:背靠大树好乘凉 气势逼人、字字珠玑,言语之中却是丝毫不将侯氏放在眼里的狂妄。 一个十四岁的姑娘,若换了别人,恐怕没人会信服她所说的话,可如今是聂灵儿说的,却由不得他们不信。 这番话不是宣战,而更像是一个警告。 说完,聂灵儿又看了一眼哑口无言的侯玉郎,缓缓道出最后几个字:&ldo;你好自为之!&rdo; 对于侯玉郎,聂灵儿也不想说太多了,就算两人关系再好,也容不得他这般睁一只闭一只眼,不知情并不能当做他置身事外的说辞。 因为这里是长陵镇,侯玉贤是他的亲哥哥,所以侯玉郎本该也应该知情。 所以,好自为之这四个字,可谓是意味深长。 侯玉郎不傻,自是明白聂灵儿在生他的气。 见灵儿说完了,余桑浅才又缓缓的开口,跟聂灵儿含沙射影的警告不同,余桑浅一开口颇有些江湖味儿,明晃晃的警告:&ldo;你们侯氏立世百年,难不成就是靠着这样肮脏的伎俩走到今日的?真是让我大跌眼镜!&rdo;bigétν &ldo;如今我认了灵儿这个妹妹,自是不会对她遭受的欺凌坐视不理,菜商的事情,我限你明日天黑之前给我解决彻底,不然等我回了淮阳,可是要亲自请侯家的老爷到余府喝茶了!&rdo; 这何止是警告,简直就是威胁。 余桑浅纤细的身型,气势上却丝毫不输聂灵儿,说话的语气格外的摄人,以此来表示自己绝非是开玩笑。 聂灵儿在一旁默默敛去眸中的笑意。 桑浅姐姐竟是逼着侯玉贤去善后,若侯玉贤不去,那日后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可若他去了,那也便是间接承认了这件事是他所谓。 可谓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但他知道自己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心中不禁又默默的感激桑浅姐姐,因为如果不是她来逼着侯玉贤就范,今日就算自己骂破了天,事情的本质和结果也是改变不了的。 之后,两人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侯氏酱菜。 待两人一走,那因余桑浅高贵身份而无形中形成的高压瞬间驱散,侯玉贤下意识的长呼一口气。 真的是算他倒霉,竟是触了余府小姐的眉头。这聂灵儿到底是哪里来的狗屎运,能寻得这么一个铜墙铁壁的后盾。 &ldo;大哥!&rdo; 侯玉郎气愤的大叫,今日最憋屈的莫过于他了。 自己什么也没敢,却被自己的哥哥给连累,如今可倒是好了,灵儿姑娘定是和自己心中生了嫌隙。bigétν &ldo;你到底要干嘛啊?&rdo;侯玉郎一副疾首痛心的表情,语气却也是极为无奈:&ldo;爹是不是说了不要再有动作,你怎么又背着我搞这些事?&rdo; 自聂灵儿在余府一战成名后,侯家家主就对两兄弟说了,暂时不要去招惹聂灵儿,这也是侯玉郎对自己哥哥放下戒备的主要原因。 自己的话他不听,父亲的话总要听的吧? 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谁的话也不听,一意孤行,如今酿成大祸。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待侯氏,怎么看待侯家家风? &ldo;我能干什么?&rdo;侯玉贤刚刚被聂灵儿骂的不成人样,心中本就憋着一股子火,当下弟弟又上前质问,他自是没有好脸色,当即瞪眼吼道:&ldo;眼睁睁的看着这几家分店关门大吉吗?&rdo; &ldo;是,我是没算到聂灵儿竟和余府小姐的关系如此亲近。但这次若没有那余府小姐,她聂灵儿的货源就会彻底断了!&rdo; &ldo;就差这临门一脚,本来都已经成功了,却偏偏冒出一个余府小姐。&rdo; 说到这,侯玉贤可谓是咬牙切齿,因为这个计划简直天衣无缝,既能给聂灵儿致命的打击,聂灵儿又奈何不了他。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让他满盘皆输。 侯玉郎内心难受的抓耳挠腮,可却觉得有力无处使,他的话大哥根本就听不进去分毫,只能是扶额长叹。 而侯玉贤生气归生气,余桑浅的警告他还是不能怠慢的,当下起身便往外走去。 侯玉郎见状连忙出声:&ldo;你又干嘛去啊?&rdo; &ldo;去善后啊!&rdo;侯玉贤头也不回的喊到:&ldo;难道等这爹被请去余府喝茶吗?&rdo; 说着,侯玉贤已是消失在了门外,侯玉郎咬牙气急,回身抬脚便猛地踢向了桌子腿,下一秒便吃痛的捂着脚单腿跳了起来:&ldo;啊……好疼……&rdo; 聂灵儿和余桑浅出了侯氏的门,心情便瞬间爽朗了许多。 &ldo;谢谢姐姐。&rdo;聂灵儿看向余桑浅,笑着道谢。 余桑浅也眼眸含笑,闻言道:&ldo;你我之间就别提这两个字了,只要妹妹心中郁结得以消解便好了。&rdo; 聂灵儿轻轻点了点头:&ldo;消的可谓是彻彻底底,也正是有姐姐在,我才敢这般的口无遮拦,且看着他脸上颜色变换,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真是大快人心。&rdo; 余桑浅想到刚刚侯玉贤默默承受这一切的脸色也不禁发笑:&ldo;刚刚他欲言又止的还想辩解一二呢,结果妹妹根本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rdo; 聂灵儿不禁轻哼一声,语气笃定的道:&ldo;容他开口?不过就是找些蹩脚的借口说辞狡辩罢了,我本就知道他不会承认这件事,那他便一个字也不用说了。&rdo; 说着,聂灵儿看着余桑浅语气一转,又道:&ldo;倒是姐姐,最后竟是用他爹威胁他不得不承认了此事,也能让这件得以解决,姐姐你说,是不是从一开始你说要陪我一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这么想好了?&rdo; &ldo;还真不是。&rdo;余桑浅微微一笑,诚实的解释:&ldo;我也是当下才反应过来,他既是打死不愿承认,那我便要逼着他承认,说到底这件事若不能解决,一定会给妹妹的铺子带来影响,所以我便这么做了。&rdo;bigétν 聂灵儿了然的点头笑了,因为一旦供货出了问题,若要确保铺子的酱菜不断货,她就不得不暂时利用空间来种菜了,但这其中毕竟多有不便,且费时费力,可行性其实很低。 但即便如此,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好在桑浅姐姐如及时雨一样的到来,帮着她将这个问题给化解了。 果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第0222章:鼎湖上素 两人回到店里,聂勇正站在店门口等待。 &ldo;回来了!&rdo;迎上前去,聂勇赶紧问道:&ldo;如何?没吃亏吧?&rdo; 聂灵儿笑着摇了摇头,继而看了一眼余桑浅,才开口道:&ldo;有桑浅姐姐在,自是吃不了亏的,也多亏了桑浅姐姐,这件事也完美解决了,过不了多久菜商就会送菜上门了。&rdo; 聂勇闻言不禁面色一喜:&ldo;那太好了,多谢余小姐。&rdo; 他本以为灵儿只是去吵架的,根本没想过这件事会被彻底解决,因为和聂灵儿起初的想法一样,侯玉贤根本不会承认此事。 余桑浅此时早已将刚刚咄咄逼人的气势收的一干二净,又变成了温婉贤淑的模样,当下不禁浅笑开口:&ldo;不必这么客气,像此人这样的坏人,就该好好整治他一下才对。&rdo; 说着,余桑浅不禁看向聂灵儿,调皮的眨了眨眼:&ldo;若妹妹非要谢我的话,那不如今晚给我做些好吃的如何?&rdo; &ldo;这还用姐姐开口吗?&rdo;聂灵儿当即笑问:&ldo;姐姐想吃什么尽管提,我定当悉数满足!&rdo; 余桑浅莞尔一笑:&ldo;那自然要吃些妹妹私藏的好菜了,最好是像【九转大肠】这样我听都没听过的菜最好。&rdo; 余桑浅对美食抱有极强的猎奇心理,这聂灵儿早有耳闻,她最是喜欢新奇的菜品。 &ldo;没问题,姐姐这么一说,我心里倒是瞬间冒出了几道菜呢。&rdo;聂灵儿道。 话落,聂灵儿不禁话锋一转,问:&ldo;不如姐姐今晚就同我一起住吧?我在这镇上新买了一处院子,虽比不得客栈的上房舒适,但好在也算干净宽敞,这样你我姐妹晚上也能多说说话。&rdo;bigétν &ldo;如此甚好。&rdo;余桑浅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如此,聂灵儿便又对着聂勇道:&ldo;那勇哥,一会儿你带着轩和宝儿他们回村子里去吧,我不放心奶奶一个人过夜,正好他们也有些天没回家了,奶奶和二大娘都惦念着呢。&rdo; 聂勇闻言点头应下:&ldo;也好,那今天我们回去住。&rdo; 傍晚,聂勇一行人坐着马车回了石阶村,而聂灵儿安顿好余桑浅之后,便一头扎进了厨房。 往日给家里人做饭,聂灵儿都会做一些常见的食材,而后用不同的烹饪方法变着法的做,主要追求的还是量大方便,因为家里人多,如非必要的节日,她是不想做太复杂的菜的。 而今日不同,这是她第一次为余桑浅一个人下厨,除了两人是好姐妹这层关系,余桑浅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食客。bigétν 面对食客,聂灵儿作为一名专业的厨师,那自是不能怠慢的。 所以今日,聂灵儿是当真要拿出她的隐藏菜单来让余桑浅一饱口福了。 第一道菜起源于明朝永历年间,后世经过数次不断的精进改良,在清朝满汉全席之中名声大噪,慈禧太后尝后对其赞不绝口,称之为满汉全席之中最美味的素菜。 此菜便是粤式顶级名菜‐‐【鼎湖上素】! 这道菜制作方法精简,但用料却极为考究,明朝时此菜只用三菇、六耳。 而在清朝满汉全席时,此菜的用料已经增加到了三菇、六耳、九笋、一笙,共十九种食材! 三菇是蘑菇、草菇和冬菇。 六耳是银耳、黄耳、木耳、榆耳、石耳、桂花耳。 九笋则是竹笋、金笋、芦笋、菜笋、毛尾笋、笔笋、姜笋、吊丝笋和猪肚笋。 最后加上一笙,便是竹笙! 这么多食材,聂灵儿在集市上也只买到了其中的几种,而剩下的则根本买不到,因为有的是地方特产,只有特定的地方才会有,而有的则是菜贩听都没听过的,就比如吊丝笋和猪肚笋。 所以聂灵儿便进了空间,用金土地将其他几种没有的食材种了出来。 首先要做的是吊汤,将西芹、胡萝卜、海带以及豆芽焯水,而后将这些食材放入一个大砂锅内,加入少许盐、桂圆、陈皮以及半颗罗汉果,最后再加入一点白胡椒。 砂锅煮开之后转小火慢炖两个小时。 而后聂灵儿便开始处理那十九种食材,这些食材虽然都是菌类,可是香味却各不相同,六种耳类和九种笋类口感也各有特色。 全部切好之后同样焯水一遍,而后取一个大小适中的碗,将所有食材一层一层的垒入碗中。 最后在碗中倒入吊好的高汤,用盅盖封顶,放入蒸笼之中蒸煮半个小时。 利用传统的蒸制手法,不但保留了所有食材本身的味道,又能让它们在蒸制的过程中吸收充满香味的高汤。 时间一到,取一圆白瓷盘,将碗中的食材倒扣于盘中,而后再用刚刚的高汤调一个欠汁淋入,这样一份食材复杂、做法精简的【鼎湖上素】便完成了! 因为吊高汤时所用的罗汉果和陈皮有着特殊的香味,和其他吊汤的食材香味一融合,就会产生一股神奇的如同肉类的香味。ъitv 而十九种食材吸收了这样的高汤,就会让人吃这道完完全全的素菜时,却能够尝出一股明显的肉香味。 七星岩荷花撩人,鼎湖山上素飘香,这便是‐‐【鼎湖上素】 而趁着刚刚吊汤的空余时间,聂灵儿还做了两道菜。 其一便是京苏大菜‐‐【浓汤烩鱼肚】 选用上等肥美鮰鱼,此鱼乃河中五花,肉质极为肥嫩。只是肥则肥矣,其最肥最销魂的部位却藏于腹中,便是鮰鱼肚,俗称鱼鳔! 此菜选料考究,若烹制得法,味道不输海鱼。 取两块肥硕鱼肚,冷水下锅飞水除净血沫杂质,再清水清洗。 热锅滑油,下姜片、蒜子、干葱头爆香。而后下鱼肚、陈年花雕酒,再加一勺清水煮开,后加浓汤淹没鱼肚,烧小半个时辰。 最后将锅中多余小料挑出,加入盐等调料略微调味,大火将浓汤收至粘稠,菜品完成! 此菜精妙之处在于&lso;烩烧&rso;的烹饪手法,鱼肚充分入味,其本身肥美的口感已是不需修饰,稍加调味便可让其风味到达顶峰。 第0223章:荼薇梅花肉 而这第三道菜,是聂灵儿早有准备的一道菜,早至两个月前她就已经开始制作了。 那便是聂灵儿自己的私房菜之一【荼薇梅花肉】。 何为私房菜?那就是在自家私密的厨房内研制烹饪而成的菜。 私房菜无所谓菜系,无所谓章法,只要别家没有,只要味道独特即可。 后世华夏私房菜馆百家齐鸣,菜单更是五花八门、包罗万象。 而聂灵儿的这一道【荼薇梅花肉】,就是典型的私房菜做法,她要以植物入菜!bigétν 两个月前的一场大雨天,聂灵儿用金土地求得了一片荼薇花。花朵半开便全部摘掉,剪去花蒂。 而后用一个大瓷瓶,内置少许糖,而后一两花朵三两糖,一层花一层糖,直至塞满瓷瓶,最后用糖封顶,密封两个月。 这花酿上个星期才刚刚制成,此法灵感来源于明代岭南书画名家伍瑞隆的&ldo;伍公花酝&rdo;,前世聂灵儿研制这道私房菜时试用过很多可以使用的鲜花,用这些鲜花制成花酿后她品尝了所有味道,而和自己这道菜最为契合的便是荼薇花酿。 在使用时若注入少许醇酿白酒,韵致更盛。 此菜选用两头乌梅花肉,是猪的上肩部位,每只猪的身上只有五斤。 先用铁观音、单丛茶叶和红糖烟熏肉身,再用柱候酱和荼薇花酿腌制入味,之后入厨房内的烤炉低温烤制肉身微焦,取出后再抹上一层荼薇花酿,再入烤炉高温烤制五分钟,便可出炉。 这烤炉是红砖砌成,当下大昭的酒楼后厨烤炉多为这般,红砖受热均匀,导热极快,且能更好的保持温度的持久与平衡,所以聂灵儿在让聂勇打造这间厨房的时候,特意让他砌了这座烤炉。 三道菜几乎是前后脚同时出菜,那香味飘的满院子都是,余桑浅和馒头二人早就被馋的垂涎欲滴了。 而当三道菜端上了桌,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灵儿会端出极为惊艳的菜品,可余桑浅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ldo;天啊灵儿,这也太好看了吧!&rdo; 还未尝味道,光是看那三道菜的外表,便已然预知了它们的美味。 聂灵儿淡然一笑,开口道:&ldo;三道菜都是极具风味的,姐姐趁热逐一尝尝看吧。&rdo; 话落,也不忘一旁的馒头:&ldo;馒头姑娘也坐下一起吃吧。&rdo; 馒头看到那三道菜时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闻言不禁下意识的看向自家小姐,只见余桑浅笑着点头:&ldo;这里不是余府,不必那么多规矩,你也坐下一起尝尝。&rdo; 馒头一听她也能吃,连忙兴奋的点头,而后坐在了余桑浅的身旁。 聂灵儿也不忘给余桑浅介绍这三道菜,从【鼎湖上素】到【浓汤烩鱼肚】再到【荼薇梅花肉】,每一道菜的特别之处都一一说与了余桑浅听。 余桑浅是个经验丰富的食客,但她却不会做菜。虽知道每道美食的背后都是各种不同的工艺,可听到聂灵儿这么详细的说给她听,还是觉得心惊不已。 尤其是这道十九种菌类制成的素菜,光是听着那些食材的名字,余桑浅的头都开始晕了。 &ldo;那我要先吃这道【荼薇梅花肉】!&rdo;余桑浅拿起筷子,纠结了片刻最后决定先品尝第三道菜。 因为潜意识里,她觉得猪肉最为常见,也是平日里最常吃的食材,想来惊艳度相比其他两道菜会少一些。 她要将惊喜留到最后。 聂灵儿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当下不禁莞尔一笑,点了点头:&ldo;姐姐请。&rdo; 这【荼薇梅花肉】被聂灵儿切成了片,又因烤制的手法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一盘叉烧。 且没有摆盘、没有花饰,品相倒是极为质朴。 而吃起来,大体上也是一片叉烧,但当你嚼上几口之后,便会渐觉其千娇百媚、风骚蚀骨的味道层次。 入肉深邃的甜美花香,在口中带来绵长的回味,且伴有铁观音、单丛、红糖以及柱候酱熏烤之后,底蕴伴有清冽的茶香。 肉香随咀嚼肆意释放之后,喉底还会升起尾韵,让食者流连忘返、久久回味。 这样的味道,可是完完全全超出了余桑浅对于这道菜的想象,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看着聂灵儿一时难以言语,根本找不到一 个合适的词来表达她此刻吃到这道菜的惊艳之感。 聂灵儿见状,不由笑着替她开口说:&ldo;估计一开始姐姐心里想的是不过是一坨猪肉,再高级、再稀有,对于天天吃猪肉的人来说,好吃则好吃矣,但应该不会能翻出什么花样来了,对吧?&rdo; 余桑浅连忙点了点头,她确实是如此想的,她心里知道聂灵儿会将猪肉做的很好吃,但也觉得猪肉太常见,大多数人早已对猪肉的味道和口感聊熟于心,自是很难搞出什么花样的。 &ldo;可妹妹不但搞出了花样,我甚至吃到了花香和茶香,这道菜太独特了!&rdo;余桑浅忍不住道。 &ldo;那自是花酿的功劳,这花酿我酿了两个月,本来就是为了做这道菜准备的。姐姐来的巧,我便顺势做给了姐姐品尝。&rdo; 聂灵儿说着不禁神秘一笑,低声道:&ldo;此菜可是我的私房菜,不外传的!&rdo; 余桑浅惊喜的不知所以,连忙又尝了一块,而后不住的点头:&ldo;灵儿,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惊喜。&rdo; &ldo;很多人都觉得你当初比赛时是用冷僻食材入菜出奇制胜,却不知这样寻常的食材依旧能被你烹制的绝等美味,你简直就是个宝藏。&rdo; 一旁的馒头尝了之后也是激动的附和:&ldo;小姐,灵儿姑娘这道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猪肉,我从不知猪肉竟还能做出这样的味道来。&rdo; &ldo;别说你没吃过,我也是第一次吃到这样味道丰富的猪肉美食。&rdo;余桑浅道。 聂灵儿端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两人被自己的厨技折服,于她而言,最享受的事莫过于此。 &ldo;姐姐快尝尝另外两道。&rdo;聂灵儿适时的开口提醒。 余桑浅闻言却下意识的大吸一口气,因为一盘猪肉已经让她惊艳到了极点,瞬间拉满了她的期待值。 那么接下来的两道菜,她可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迎接更惊艳的味觉冲击。 第0224章:下一个目标 拿着筷子对着另外两道菜左右摇摆了一番,余桑浅最后夹起一块色泽油亮的鱼肚。 她盯着那鱼肚看了半晌,不禁抬头对着聂灵儿道:&ldo;往常吃鱼时也见过保留鱼肚部分的菜品,但是将鱼肚单独制成菜还是头回见呢。&rdo;bigétν 聂灵儿笑而不语,只是看着余桑浅将那鱼肚送入了口中。 鲜香肥润,软嫩脆滑,浓汤裹住的鱼肚极为鲜美,吃在嘴里厚中带柔、柔中带嫩、嫩中带鲜,鲜中带脆,口感和味道都是层层递进、层层剥析的不断给予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余桑浅尝后不由惊喜出声:&ldo;我从不知鱼肚竟还有这般口感,和我以往吃到的鱼肚口感都不同。味道也甚是丰富,浓汤熬制浓缩后,精华都被鱼肚充分吸收了,吃起来可太香了。&rdo; 而馒头则是第一次吃鱼肚,这新鲜又令人沉醉的口感味道,让她流连忘返,吃的根本停不下来。 聂灵儿轻声开口解释:&ldo;姐姐说的不错,虽为鱼肚,但不同的鱼类,鱼肚的口感也是不同的。有的粘稠、有的湿软、有的肥腻。&rdo; &ldo;这些鱼肚都不适合单独烹制,而唯有鮰鱼的鱼肚是脆生口的,鲜嫩但又不失肥糯,营养和脂肪厚度都十分的适合单独入菜,而&lso;烩&rso;这种烹饪手法最是适合鱼肚,可最大程度上让其吸附浓汤的味道。&rdo; 余桑浅没有只顾着吃,当聂灵儿跟她讲述这些科普的时候,她也听的格外认真。心中也是受益匪浅,每一道美食的成功都是很多极为专业的知识在底部筑基托底,灵儿能如此侃侃而谈,显然她脑子里对于食材和烹饪手法的知识储备量都是极为丰富的。 面上微惊,余桑浅不觉感叹:&ldo;灵儿,你我同龄,却知道这么多关于美食的知识,我真佩服你!&rdo; 聂灵儿闻言不禁轻笑一声,开玩笑的道:&ldo;姐姐大可把我当成是一口挖不完的井,这区区三道菜,对我来说不过冰山一角、九牛一毛罢了,日后再有机会,我再做些姐姐没吃过的其他菜品给你吃。&rdo; 余桑浅激动的连连点头,她初遇聂灵儿时就有一种遇见她是自己的幸运之感,而如今,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没有什么事会比一个吃货和一个顶级厨师成为好朋友更让人觉得幸运的事了。 迫不及待的,余桑浅将筷子伸向了那道香味飘荡了许久的【鼎湖上素】。 十九种菌类,几乎是囊括了大昭目前能够见到的、被人熟知的所有菌类,甚至还有大昭没有的。 入口一片黄耳,余桑浅眼睛不由一亮。 入口一块香菇,余桑浅眼睛又是一亮。 入口一片猪肚笋,余桑浅的眼睛又是一亮。 每一种食材的口感都不同,即便吸收的是同样的高汤,可因为这些食材本身的味道各异,所以吃到口中的味道也完全不同。 最神奇的是,这明明是一道完完全全的素菜,可余桑浅细细品味之后,竟是感觉到了一股明显的肉香。 这太神奇了。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余桑浅手上不停,口中不停,将十九种食材全部吃了个遍。 末了,不禁一脸惊叹表情的看着聂灵儿,缓缓的摇头,一副无言可说的模样。 可这个表情,就已经涵盖了所有赞赏和对于聂灵儿深深的折服。 一个字‐‐绝! &ldo;灵儿,我收回我刚刚的话。&rdo;余桑浅终是开口赞叹:&ldo;我不是佩服你,我现在已经开始崇拜你了,你是怎么做到的?一盘素菜竟能做出肉的香味来?&rdo; &ldo;我看以你的本事,就连南派厨王尚玉清和北派厨王韩嗣两个人加在一起,也远不及你一人。&rdo; 此话绝非吹捧,因为余桑浅本人是品尝过两位厨王额手艺的。 平心而论,当时的余桑浅也是被二位厨王的厨艺惊艳到了,但是和今日灵儿带给她的震撼,那可是远远不及的。 正应了那句话,当初惊艳,只因世面见得少! &ldo;灵儿,我都不知尝到你的手艺是福还是祸,因为你拉高了美食在我心中的标杆,只怕日后我再也吃不到比你手艺更好的美食了!&rdo; 尝过顶级的美食,那剩下那些还不错的,就都变的平庸了。 &ldo;这还差得远呢。&rdo;聂灵儿竟是丝毫不谦虚,看着余桑浅笑道:&ldo;姐姐暂时还不要将标准拉的那么高,因为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rdo; 言外之意,聂灵儿是在明示余桑浅,她的本事可不止于此,还有很多更厉害的没有显现出来。 余桑浅又一次哑口无言了,但她知道聂灵儿绝非吹嘘,她的这个妹妹为人谦和,但绝对不包括厨艺这件事。 在绝对的技术面前,也容不得她过分谦虚,那样反而显得虚假了。biqμgètν 因为在当今余桑浅的认知里,她吃过大昭几乎所有名厨的手艺,而聂灵儿,是绝对的顶尖,没有之一。 可就是这样的灵儿妹妹,有这样一身的超群的厨艺,却在‐‐卖‐‐酱‐‐菜! 虽然美食不分三六九等,她也知道灵儿的家境其实最开始并不富裕,也是今年才开始渐渐的好起来的,可还是觉得太屈才了! &ldo;灵儿,你不打算开个酒楼吗?&rdo; 如此想着,余桑浅便直接问出了口。 这样的手艺若是只有自己尝到可太可惜了,余桑浅看着聂灵儿认真的道:&ldo;若是你能开个酒楼,肯定会震荡整个大昭的美食界的。&rdo; 聂灵儿微微一愣,继而蓦地笑了:&ldo;姐姐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确实是打算开自己的酒楼的。&rdo; 和余桑浅的想法一样,聂灵儿要将很多大昭没有出现的美食传播出去,不论是像佛跳墙、开水白菜这样复杂的顶级大菜,还是像鱼香肉丝、宫保鸡丁这样后世家常的小菜,聂灵儿都想让大昭的人民吃到。 而最快也最有效果的办法,就是开酒楼! 在当下的大昭,美名的传播最快的方式便是口口相传,只要她的酒楼有口皆碑,用不了多久便会人尽皆知。 就目前来说,开酒楼,就是她的下一个目标! 第0225章:对的人 现如今酱菜铺子除了新品的研制,其他的事情已经无需她操心了,算是一步一步走入了正轨。 聂灵儿早在铺子开业初期就已经萌生了下一步的计划。 但开酒楼这件事不是一件小事,不可能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能马上执行的,其中牵扯众多,需要考虑的东西也更多,相比较酱菜铺子的水到渠成,开酒楼这件事对聂灵儿来说,就需要更费一些心思了。 所以,不等余桑浅惊喜,聂灵儿便淡定的先开口了:&ldo;只不过这件事得慢慢筹划,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rdo; 余桑浅闻言,说到:&ldo;只要灵儿有这份心思,我便放心了。若有朝一日你的酒楼开业了,那将是大昭所有食客的福音。&rdo; 聂灵儿勾唇莞尔一笑:&ldo;我会好好筹划的,争取尽快能完成这个目标。&rdo; 这一顿饭,虽然聂灵儿只做了三道菜,却依旧让余桑浅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一直到了晚上躺在了铺上还在久久回味。 聂灵儿将之前买的新被褥拿出来铺上,自己和余桑浅还有馒头仨人一起并排躺着,余桑浅身份尊贵,哪里住过这样的通铺,直呼新鲜。 掌着烛火,夜里的闺房不时飘出阵阵笑声,原来是聂灵儿将前些日子遇见江湖术士的事儿说给了余桑浅听,可将余桑浅给逗乐了。 &ldo;依着你说的话,那术士的卦言倒是很准的嘛。&rdo;余桑浅道。 聂灵儿笑着说:&ldo;起初我是不信的,可后来那裴公子出现以后,别说是我,连我勇哥都害怕了。&rdo; &ldo;依我看,桃花并非是坏事呀,而且听你口中的裴公子应该是个不错的男儿,若真有心倾慕与你,妹妹也不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rdo; 听了余桑浅的话,聂灵儿连忙解释:&ldo;我可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然我也不会租下这处院子了。&rdo;biqμgètν &ldo;只是姐姐你也知道,我爹今年刚刚去世,我便要为他守孝三年,婚嫁之事本就要后移,所以我心不在此处。虽说感情之事顺其自然便好,但我内心深处其实也是不想耽误别人。&rdo; &ldo;那裴公子如今年十八,退一万步讲我若真的和他两情相悦,那裴家也不会同意他等我三年的。&rdo;ъitv &ldo;别说裴家,换成任何一个人家,除非是与我同龄的男人或许不急这三年,否则这件事都是一个不可抗拒的阻力。&rdo; 三年,不是三天也不是三个月,而是整整三年,确实是长了些。 余桑浅思忖片刻,末了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ldo;百善孝为先,虽说守孝之事旁人大都能够理解,可若真的摊到了自己儿子身上要等上三年才能成家,确实很难让人接受。&rdo; 话落,余桑浅不禁好奇的问:&ldo;那妹妹是怎么想的?守孝期结束前不谈儿女情长?&rdo; &ldo;哪那么容易。&rdo;聂灵儿闻言,却是无奈一笑,开口倒也诚实:&ldo;感情之事哪由得我们自己去控制,有时茫茫人海不经意的一瞥便是一眼万年,有时是性情相投日久生情,这世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心动瞬间,若是人能控制,那这真情便也不那么真了。&rdo; &ldo;我虽无心情情爱爱,但也心向往之,在感情上我和这世间的万千少女别无二致,都时常幻想过自己的归宿该是个什么样的人。若真的遇见了,那便是遇见了,我一定会珍惜且勇敢的迎接它,绝不会退缩。&rdo; 聂灵儿的意思是,她现在虽然无心去谈情说爱,但感情的事并非人能控制的,对的人出现往往总是很突然,若是有一日她遇见了,也不会往后退,而是勇敢的接纳它。 &ldo;你这心境倒是洒脱。&rdo;余桑浅由衷的欣赏聂灵儿,包括她如今对于感情这件事的态度,只是转念一想,又问:&ldo;那若是对的那个人无法等你三年呢?最终不还是会错过?&rdo; 聂灵儿当即回到:&ldo;那他便不是对的人。&rdo; 真正对的人,是不论有多么大的困难,多么大的阻碍,现实的也好、世俗的也好,两个人都会冲破一切的走在一起。 若不能,便不是那个人。 余桑浅微微一愣,继而了然的笑了。 夜寂已深,巷灯摇曳,打更人敲着响锣游走在子时后夜的长陵街道上。 聂灵儿几人刚刚睡去,院落大门便猛地被人从外面敲响。 且伴着急切的呼喊声:&ldo;灵儿!灵儿!&rdo; 屋内的灯火再次引燃,聂灵儿连忙穿好衣衫,远远听出是聂勇的声音,心下便是忍不住的心跳加速起来。 莫不是奶奶出了什么事? &ldo;怎么了灵儿?是谁在叫门?&rdo;余桑浅和馒头也迷迷糊糊的转醒,睡眼惺忪的问。 聂灵儿端起烛台,轻声道:&ldo;是我堂哥,姐姐继续睡吧,我出去瞧瞧。&rdo; 说罢,也顾不得其他,聂灵儿便赶忙跑出去开门了。ъitv 大门一开,聂灵儿当即吓了一跳,除了聂勇,还有聂轩,而两人身后站着的,竟是大伯和大娘。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中年男人,因为夜里太暗,聂灵儿看的不甚清楚,所以也无法当即辨认出来是谁。 许氏哭着抹泪,聂大海也是一脸的焦急之色。 聂灵儿微愣一下,连忙问到:&ldo;发生什么事了?&rdo; 下意识的,聂灵儿担心的就是老太太。 可聂勇却开口道:&ldo;灵儿,凡哥出事了,快带我们去医馆。&rdo; 凡哥? 聂灵儿一惊,还没等她细问,许氏已是哭着扑了上来:&ldo;灵儿啊,你快救救你凡哥吧……他……&rdo; &ldo;大娘你先别哭了,先把人送到医馆去要紧。&rdo;聂勇连忙拉住许氏。 聂灵儿问:&ldo;凡哥在哪呢?&rdo; &ldo;在马车上。&rdo;聂勇赶忙道:&ldo;我们快将他送到善德医馆,那柳大夫应该还记得你。&rdo; 善德医馆就是上次童童突然发烧,秦玦连夜将他送去的那家医馆。柳大夫是个有仁心的医者,这深更半夜的,也唯有他愿意帮忙了。 看着几人着急的模样,聂灵儿便知道此时已经容不得他多问了,具体什么情况,到了医馆她就都知道了。 &ldo;那快走吧,别耽搁了。&rdo;聂灵儿当即开口说到。 第0226章:意外 说罢,聂灵儿也顾不得再跟屋里的余桑浅交代什么了,回身拉上了大门便随着几人一起往善德医馆去了。 路上,聂灵儿才大致了解了情况,聂凡和狩猎队这次打猎回来的路上,在深山里不小心踩到了捕猎野兽的捕兽夹,那夹子极为沉重,力道也大的很,是平日里猎户用来捕猎大型野兽所用。 像这种捕兽夹,猎户一般置放在野兽常出没的地带,为了防止有人误踩,还会在一旁插一根没有书皮的树枝作为记号,像狩猎队这些常年进山打猎的人,都是了解这个事情的。 可这一次他们却并没有看到树枝记号,聂凡走在队伍最前面,一不小心便踩中了。 那夹子弹合时力道极大,钢齿锋利无比,一下就扎到了骨头处,鲜血瞬间涌出。 狩猎队的人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往常也根本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眼见那血不断的往外流,几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连人带夹子把聂凡给背回来的,翻山越岭的足足用了近一天的时间。 而那两个中年男子就是狩猎队的两位老大哥,因为放心不下便一路跟着来了镇上。 聂灵儿听了整件事简直心惊不已,那捕兽夹她虽然没有见过,可以前在电视里确实看到过的,寻常人的力气根本掰不开,可那东西却夹在凡哥脚上一整天,这得多疼啊! 既担心又心疼,聂灵儿跟着马车的脚步都不自觉的加快了。 到了善德医馆,聂灵儿连忙上去拍门,许是因为内心着急,用的力气也大了些,很快窗户里便映出了烛光光亮。 见状,聂灵儿连忙喊道:&ldo;柳伯伯,柳伯伯!&rdo; 门栓拿下,医馆的门缓缓的开了,柳大夫借着光眯着眼看向聂灵儿,却并没在第一时间认出她来。 因为不论是身型还是穿着,聂灵儿此时都和上回见到柳大夫时不一样了。 聂灵儿哪里还有空在意这些,看见柳大夫便连忙道:&ldo;柳伯伯,我哥的腿被捕兽夹夹了,您快救救他。&rdo; 那柳大夫闻言也是一惊,脸上的困意一下子就散了:&ldo;人在哪呢?&rdo; &ldo;在马车上。&rdo;聂勇连忙道。 柳大夫赶忙拉开了医馆的大门,伸手招呼:&ldo;快将人抬进来。&rdo; 聂大海和那两个狩猎队的老大哥一起,将躺在马车上,却几乎已经失去意识的聂凡给抬了下来。ъitv 左腿上,那狩猎夹像是鲨鱼的牙齿一样,狰狞着咬住了他的小腿下方,即便是夜里,却也能看到那伤口处血肉模糊的样子,十分骇人。 聂灵儿见状,下意识的便皱起了眉头,许氏更是控制不住的大哭了起来。 柳大夫看见那伤口时也是急到:&ldo;哎呦,怎么这夹子还在腿上,这样会让伤口发炎溃烂的。&rdo; &ldo;如此多久了?&rdo;柳大夫问。 &ldo;差不多十二个时辰了!&rdo;那狩猎队的一位老大哥说到。 闻言,柳大夫更是急到:&ldo;真的是胡闹,这样会害了他的。&rdo; 那两位老大哥闻言脸上都露出了难色,他们哪里懂这些,平日里进山狩猎多是些皮外的擦伤,也根本不和野兽正面交锋,都是用些捕猎技巧,十分的安全。 这样的事故这么多年了也是头一回发生,谁也没有应对的经验,都怕那夹子强行摘了会导致聂凡失血过多。 直到将人抬到了床上,柳大夫一开口便是指挥着那两个老大哥道:&ldo;你们先将他腿上的夹子摘了,快点。&rdo; 那夹子闭合性极强,柳大夫这样的医者可拿不下来。 二人哪里还敢多问,连忙出手一人掰一头,用足了力气才将那夹子掰开,连带着聂凡腿上的血肉也粘在了钢齿上。 &ldo;啊……&rdo; 许是因为太过疼痛,让原因已经几近昏迷的聂凡竟是大喊出声。 这一声可谓是叫碎了许氏的心,只见她连忙冲到柳大夫跟前求到:&ldo;大夫,你可一定要救他,他才十六岁啊!&rdo; 这样的伤情若是处理得当应该不会要了聂凡的命,许氏担心的是他会落下什么残疾,就像是王启臣那样。&ldo;大夫,我儿不会死吧?&rdo;聂大海问的更直接。 可这也是聂灵儿和其他人最担心的,虽然只有小腿受伤,可那夹子夹了一整天,伤口若是感染发炎,依照当下的医疗技术,是很有可能丧命的。biqμgètν 柳大夫也不敢妄言,当下只是开口道:&ldo;你们都先别急,都去前厅候着吧,我得马上给他医治。&rdo; 许氏还想说什么,聂勇连忙上去搀扶住她,安抚道:&ldo;大娘我们先出去吧,先让大夫给凡哥治疗。&rdo; 聂灵儿也道:&ldo;柳大夫曾经是皇宫御医院的御医,一定不会有问题的。&rdo; 聂大海点了点头,冲着只会哭的许氏道:&ldo;行了别哭了,我们都出去吧。&rdo; 一行人离开了后室去了前堂,柳大夫这才拿出行医的工具,第一步便是先在聂凡的小腿上下针止血。 针灸和药浴是柳大夫最擅长的,施针之后,他才仔细的看了看聂凡腿上的伤口,外翻的伤口处已经变色,周围都是一些风干的凝固的血块,那夹子取出后,鲜血依旧在往外流,看着格外的触目惊心。 更要命的是,聂凡此时受伤口感染影响,人也开始发高烧,渐渐失去了意识。 前堂,一众人凝眉沉默,心情都很紧绷,唯有许氏止不住的抽泣声。 聂灵儿更是内心自责不已,当初她提出了不让凡哥进山的想法,是凡哥说最后一次,她没有多想便同意了。 本来还想着这次凡哥回来之后,就可以帮着她张罗酒楼的事儿了,却没想丢了半天命。 当初若是自己能坚持不让他走这一趟,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挡帘终于被掀开,柳大夫一脸疲惫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众人见状连忙起身纷纷围了上去,聂大海抢先开口问到:&ldo;大夫,我儿怎么样了?&rdo; 那柳大夫长呼一口气,开口道:&ldo;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了,只不过他现在高烧不退,而且伤口内部感染溃烂,这只腿,怕是废了。 第0227章:黄水莲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如遭雷击一般的呆立当场,许氏一时都忘记了哭泣。 半晌,只见许氏突然眼泪横飞的扑上前去,&lso;噗通&rso;一声就跪在了柳大夫面前,攥着他的长衫哭嚎着哀求:&ldo;大夫啊,腿不能废,他不能废啊……他还没成家,还只有十六岁啊大夫,你再想想办法,想想办法!&rdo; 聂灵儿的眼泪也不受控的流了出来,一想到进山之前还活蹦乱跳,笑着对自己说等他回来的凡哥,如今一条腿竟是要废了,她的心就如同揪在了一起那般疼。 怕什么来什么,若是真的无药可医,谁也不能保证凡哥会像王启臣那样乐观,不然的话他只会痛苦一辈子。 &ldo;哎呦,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rdo;柳大夫无奈的惋惜着:&ldo;只因你们送来的太迟了,那钢齿上生了锈,是很容易感染内部皮肉的,如今这天气又热,夹子在伤口上停留的时间又太长,所有因素加起来才会酿成眼下的局面,我也是无计可施了。&rdo; 听柳大夫这么一说,许氏哭的更凶了,几近晕厥过去。 聂大海也傻了,一时竟也没了主意,他心里想,这一切结论都是曾经当过御医的大夫说的,便彻底信了。 他的儿子,要成残废了。 甚至比王启臣还要严重,腿保不住了,可远远不止跛脚那么简单。 &ldo;哎,我知你们难过,可情况就是如此,我也无法欺瞒你们。&rdo;柳大夫低声道,作为一个医者,对于没能彻底挽救病患,他也觉得很遗憾。ъitv 十六岁,多么风华正茂的年纪啊。 可就在柳大夫给聂凡的腿宣判了死刑,而所有人都已经默默的承受了这个结果的时候,聂灵儿挂着两道泪痕的脸却猛地抬了起来。 不接受,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一定还有办法的,凡哥那样的情况放在后世,不过就是消炎缝合,最多是一场小手术就能解决的问题,即便古代医疗技术传统落后,也不该完全没办法的。 聂灵儿两步来到柳大夫的面前,冷静的道:&ldo;柳伯伯,大昭这么大,一定有能挽回我哥这条腿的神药,您见多识广,一定知道其他的办法对不对?&rdo; 聂灵儿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柳大夫更是一惊,而后却无奈的道:&ldo;姑娘可莫要为难我了,这里是长陵,又不是京都,即便有那还骨生筋的神药,在长陵也寻不到的!&rdo; 柳大夫语气很丧,可这话却侧面证实了聂灵儿所想,只见她眼睛当即一亮,连忙开口追问:&ldo;柳伯伯,还是有办法的对不对?&rdo; &ldo;有也是不可能实现的办法。&rdo;柳大夫认真的看着聂灵儿道:&ldo;不过是让你们再失望一次罢了,那还不如不说来的好。&rdo; &ldo;您尽管说!&rdo;聂灵儿急的直跺脚,眼眶又红了,这次是因为预见了希望激动的想要哭,只见她斩钉截铁的告诉柳大夫:&ldo;要什么药,制药柳伯伯告诉我,我马上去寻,且一定能寻到。&rdo; 尽管聂灵儿语气如此笃定,可柳大夫却也没有生出任何的希望,只是被她对自己哥哥的那份兄妹情感动了,才不得不无奈的道:&ldo;姑娘,东裕国有一种药材名叫黄水莲,这药材生长在几十米深的水下淤泥里,且只有东裕国才会有,别说在长陵,就算整个大昭,怕是也只有皇宫里才会有。&rdo;biqμgètν &ldo;我当初在御医院任职的时候,那东裕国来我朝进宫,贡品之中带有两株黄水莲,当年护国将军贾腾飞出征平叛,受了埋伏被掳走,后被敌军挑断了手筋和脚筋,成了废人。&rdo; &ldo;皇上便御赐了一株黄水莲,当初就是我用此药做药引为腾飞将军配药,竟是让腾飞将军恢复如初。&rdo; &ldo;这黄水莲有再生骨肉之神奇功效,若要挽回你哥哥的脚,唯有此物可一试。&rdo; 柳大夫说的详细,目的就是为了让聂灵儿死心。 这黄水莲何其珍贵,在大昭根本没有,而是他国的神药,就连来大昭进贡之时也只进贡了两株,且还是发生在多年以前。 如今的大昭,怕是一株也难寻了。 旁人原本还以为真的有什么希望,听完之后才知柳大夫刚刚说的话有多真实。 不过是希望之后的又一次绝望罢了,这等连皇宫都难寻的药,他们这平头老百姓的去哪找? 可聂灵儿听了之后,却出口说到:&ldo;我有,我这就去拿,你们等我!&rdo; 眼下的情况,已经容不得她去考虑当她拿出黄水莲时该如何跟众人解释了。 唯有凡哥,此刻在她的心里只有凡哥的腿,她绝对不可能让凡哥变成残废,哪怕冒着被怀疑的风险也在所不惜。 &ldo;姑娘,你何必这般为难自己。&rdo;柳大夫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也是心疼不已。 现实已经摆在眼前,又何必去做无谓的反抗。bigétν 很显然,柳大夫根本不相信聂灵儿的话,只觉得她是太受打击而精神有些恍惚了。 其他人自然也是不相信的,聂轩下意识的上前,一脸担心的唤了一声:&ldo;姐……&rdo; 可聂灵儿却什么都没再说,转身便往外走去。 聂勇和聂轩下意识的就要跟上,却只见聂灵儿脚下一顿,头也不回的认真道:&ldo;谁也别跟着我,我去去就回。&rdo; 聂勇和聂轩闻言不禁对视一眼,还来不及说什么,聂灵儿已经离开了医馆。 此时还是后半夜,街上空无一人,聂灵儿的身影很快没入黑暗之中,继而隐匿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子里。 进入空间之后,那六块金土地还生长着她昨天晚上许愿的香料和柠檬树,聂灵儿二话不说便将其全都扒光了,而后双手合十的对着那几块土地说到:&ldo;我要黄水莲、我要黄水莲、我要黄水莲!&rdo;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说完,聂灵儿便又起身跑到木屋里拿出水桶,去溪流里打了一桶水,又折回金土地将水浇下。 而后,便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金土地的变化。 她心里依旧是抑制不住的紧张,因为之前金土地许愿的东西都是她见过的,可这黄水莲,她不仅没见过,甚至听都没听过,她也不敢保证这金土地能不能长出来超出她认知外的植物。 第0228章:我买的 医馆,前堂众人依旧沉默不语,气氛格外凝重,唯有许氏的哭声未停。 聂大海也很难过,当下也顾不得自己媳妇哭不哭了,只是一想到儿子将来变成了残废,他的内心就很是绝望。 另外两个狩猎队的老大哥也是面色凝重,若非他们处理不当,或许聂凡的腿还有一线希望。可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他们,实在是因为没有经验,下意识的想法便是不能轻举妄动。 可错已铸成,现在后悔也已知无用,最后的希望只有聂灵儿,可对于他们而言,这也称不上是什么希望,因为实在是太过渺茫。 &ldo;勇哥,我姐不会有事吧?&rdo; 聂轩一边担心着凡哥,一边又担心自己的姐姐,因为刚才聂灵儿的反应实在让人放心不下,在他们眼里,聂灵儿显然是因为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而有些受刺激了。 柳大夫口中的神药,她怎么可能会有呢。 &ldo;他爹,你说这可怎么办啊,凡哥他要是真的成了残废,这一辈子就毁了。&rdo;许氏抹着眼泪,一双眼睛早已肿成了核桃,不管她平日里再怎么跋扈不讲道理,可作为一个母亲,她此时的伤心也是实打实的。biqμgètν 聂大海垂着头,昏暗的烛光映不清他此时脸上的神色,只听他哑着嗓子,声音有些哽咽的开口:&ldo;若是残了,我养他一辈子。&rdo; 许氏一听聂大海的话,哭的更凶了。 也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切的脚步声,而后便看见聂灵儿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而她的身后,跟着同样呼吸急促的‐‐余桑浅! &ldo;灵儿……&rdo; 聂勇诧异的瞪眼,只是刚开口唤了一声,还没等他说下一句,聂灵儿已是拉着余桑浅冲进了内室。 聂勇见状一愣,赶忙也跟了进去,聂轩也紧随其后。 &ldo;你们在这等着。&rdo;聂大海反应过来站起身对着其他人说到,而后自己也去了内室。 柳大夫正在给聂凡退烧,因为伤口发炎感染引起的高烧最是致命,一不下心就会留下影响一生的后遗症。 而此时,柳大夫甚至已经将黄水莲的事情给忘了,因为他一开始打从心里就不相信聂灵儿会真的拿出黄水莲。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柳大夫下意识的回头,却看见聂灵儿和余桑浅一前一后的进了内室。 &ldo;柳伯伯。&rdo; 聂灵儿两步冲上前去,语气急切的道:&ldo;柳伯伯,您看看,这是黄水莲吗?&rdo; 话落,只见余桑浅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锦缎包裹的物件,层层打开之后,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株浅黄色的植物。 它形似莲花,却并非莲花,因为自破土而出之时就生长在深水之下,所以它的躯干格外飘盈,像是海带一样柔软。 这株植物,就是聂灵儿对着金土地许愿之后,金土地生出来的东西。 可她没见过黄水莲,所以也不知这植物是不是柳大夫所说的黄水莲。 聂勇几人进了内室之后都没有急着上前,而是纷纷在隔帘那里停住了脚步。 柳大夫闻言低头一看,下一秒便猛地瞪大了眼睛。 &ldo;正是,这正是黄水莲!&rdo;只见他激动的开口,双手都忍不住颤抖的伸出,而后小心翼翼的将那黄水莲拿了起来。 他之所以如此激动,一是因为聂灵儿竟真的寻来了,二是因为这黄水莲生的竟如此完美,根茎叶一样不少,颜色也是浅黄色的。bigétν 他知道,这样的黄水莲是最新鲜的黄水莲,而之前在皇宫里所用的黄水莲颜色已经发黑,是风干之后的黄水莲。 可…… 如此新鲜的黄水莲,这位姑娘怎么…… 柳大夫作为专业的医者,当下心中存疑自然是本能的反应,可他正欲开口,却看见垂帘处的其他人,当即话锋一转侧头道:&ldo;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单独要和这位姑娘说。&rdo; 聂勇几人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只听见那柳大夫高呼这就是黄水莲,此时还未等他们激动高兴,竟是被撵出去了。 &ldo;大伯我们先出去吧,柳大夫要单独和灵儿说话。&rdo;聂勇当即领会,回身对着聂大海道。 聂大海心中担心儿子,还想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可他又不敢不听柳大夫的话,正好跟着聂勇和聂轩出去了。 待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柳大夫才压低了声音问到:&ldo;姑娘,这黄水莲明显是新鲜采摘的,你这究竟是从何处寻来的啊?&rdo; 聂灵儿闻言面色微顿,她早就知道当她拿出这株黄水莲之后,就免不了一番解释。 可她根本没办法解释,若是闭口不提,反而更会让人生疑。 所以不论如何,她都要在这件事上撒谎了。 于是…… &ldo;这位伯伯,这黄水莲是我所有。&rdo;余桑浅缓缓开口,整个人面色淡然,语气也格外轻柔,未露丝毫痕迹。 聂灵儿拿到了黄水莲之后便返回了院子去找了余桑浅,没来得及跟她解释太多,只让她说这株黄水莲是她所有,至于因何得到,两人也只能临时想了个借口。 果然,柳大夫下一句问的便是:&ldo;姑娘,你从何得到的此物啊?&rdo; 余桑浅微微一笑,十分自然的应到:&ldo;说来也巧,这黄水莲也是我在机缘巧合下买的。&rdo; &ldo;买……买的?&rdo;柳大夫大惊,这等神药,市面上根本就没有流通,是有价无市的珍宝。 这位姑娘竟然说她买的? 可看这位姑娘言谈举止十分的有气度,像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也不似在说谎。 柳大夫心中虽然迟疑,但也不是完全不信。 余桑浅点头,继续解释:&ldo;我从淮阳而来,在进长陵镇之前遇见了一位从东裕国云游而来的术士,此物是他从东裕国带来的,似是极为珍贵的药物。是他主动来到我马车前向我引荐的此物,许是看我所乘的马车很是豪华,才会选定了我吧,因为这东西着实不便宜。&rdo; 这些话,全是余桑浅临时编的,借着聂灵儿晚上讲给她那段关于江湖术士的故事,余桑浅直接就地取材给引用了。 至于柳大夫信与不信已然不重要,因为没人能追溯余桑浅的话是真是假,等过两日余桑浅走了,这件事就彻底无迹可寻了。 第0229章:心照不宣 此时此刻,这也是唯一能用的办法了,余桑浅不是长陵镇的人,那就让这件事随着她的离开,一起消失吧。 柳大夫看着余桑浅,而后又看了一眼聂灵儿,他虽年近花甲,但瞳孔却并不浑浊,反而闪着智者的光芒。 刚刚这番话的可信度有多少,柳大夫心中有数,但他只是看了二人一眼,却也没再多言。 于他而言,作为一个医者,能够得到这完整一株的黄水莲,已是一生难遇的机缘。 而眼下当务之急,自是救人要紧。 &ldo;你们且回去休息吧,把人交给我便是。&rdo;末了,柳大夫开口。 见他没有再进一步追问,这让聂灵儿不禁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心里亦是对柳大夫生了感激之情。 因为她自己也知道这一套说辞根本站不住脚,柳大夫这样充满阅历的智者,又怎会看不出其中端倪呢? 但他并没有为难自己,或许对于他而言,这药材的来路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否能够救人。 &ldo;柳伯伯,那我哥是不是就有救了?&rdo;聂灵儿还是不放心,忍不住又确认一遍。 这回柳大夫已然一扫刚刚的颓然,语气肯定的道:&ldo;放心吧,有了这黄水莲,自是可保你这哥哥安然无恙。当初腾飞将军的伤势可比你哥哥严重的多,所以你们都不用担心。&rdo; &ldo;此时还是深夜,你们还是回去休息吧,等明日天亮了再来看他。&rdo; &ldo;灵儿,就听柳伯伯的吧。&rdo;余桑浅也在一旁相劝。 聂灵儿深深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凡哥,终是轻轻的点了点头:&ldo;那就拜托柳伯伯了,我就住在汉西一巷零七,若发生什么其他的情况,还望柳伯伯通知我一声。&rdo; 有了这黄水莲,一切自是迎刃而解。可看得出这姑娘很是在意她的哥哥,柳大夫还是笑着点头应到:&ldo;好,我记下了。&rdo;ъitv 从内室退出来,聂勇和聂大海几人连忙围了上来。 &ldo;灵儿,大夫怎么说?&rdo;聂大海紧张的问。 因为如果他没听错,灵儿好像是找来了那大夫口中的神药,心中燃起希望,却又不敢确认。 &ldo;大家都放心吧,柳伯伯说凡哥的腿可以治好的。&rdo;聂灵儿轻声开口。 许氏一听,当下又是忍不住哇的哭嚎了起来。 这一晚,她的心情如同过山车一般一会天上一会地下的,此刻的哭,自是喜极而泣的眼泪。 聂灵儿默默的看了一眼许氏,却没多理会,只是对着其他人说到:&ldo;大家都回吧,明日休息好了之后再来看凡哥,柳伯伯看病需要安静,而且我们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rdo; 说完这句话,聂灵儿便拉着余桑浅走了,显然是没有打算把院子里的空屋子借给聂大海和许氏住的意思。 至于聂勇和聂轩,聂灵儿不说,他们自然也能领会她的心思。 二人若是想要回石阶村,便坐着栗子的马车回去便是,若是不想回,那就自行回镇上的院子,反正男生住的那屋还空着呢。ъitv 再不济,酱菜铺子的后屋也能住下,所以聂灵儿自是不用操心他们的。 聂大海看着聂灵儿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却没多说什么。 这一次灵儿为他家凡哥做的一切,可让他这个当大伯的说不出一个不字了。 &ldo;大伯,你和大娘是打算回村,还是……&rdo; 聂灵儿和聂大海心里有隔阂,对其不管不问倒是情有可原,但是聂勇不能无视他们,所以当下还是问了一句,但也没主动提找地方给他们住。 不论如何,聂勇还是站在聂灵儿这边的,自然不能做膈应灵儿的事儿。 聂大海这一次倒是识趣,闻言说到:&ldo;我们今天不回去了,就近找个客栈住一晚,明早想早点来看看凡哥的情况。&rdo; 作为父母,实在是放心不下,哪舍得丢下聂凡一个人回家去。 聂勇闻言点了点头,而后又对着另外两个狩猎队的大哥说到:&ldo;两位大哥,辛苦你们这么晚了还跟着折腾一趟,我明儿一早铺子还要开门营业,这个时辰太晚了,我就不回村子了。&rdo; &ldo;让我弟弟用马车送你们回去吧。&rdo; 因为明天宝儿和倩儿他们还得来镇上,所以聂勇让聂轩赶着栗子回去,明天回来的时候有马车也快些。 那两人闻言默默的点了点头,能亲耳听见聂凡没事,他们也觉得这一趟没白折腾,最起码自己内心的负罪感少了许多。bigétν 一切商量完,聂轩赶着栗子拉着两个狩猎队的大哥回了石阶村。 聂勇带着聂大海夫妇去找了一间他熟识的客栈落脚,而后自己回了铺子休息。 聂灵儿和余桑浅则一起返回了院子。 &ldo;姐姐,实在是抱歉,大半夜的还扰你帮我的忙。&rdo; 路上,聂灵儿忍不住开口道歉。 &ldo;你这是说的哪里话。&rdo;余桑浅闻言连忙道:&ldo;你既是叫我这一声姐姐,那我岂有不帮你的道理?&rdo; 说着,余桑浅不禁莞尔一笑:&ldo;再说了,又不是多么难的忙,不过是帮你解围罢了。&rdo; 很显然,余桑浅已经看出了聂灵儿刚刚的难处,她是因为无法解释那株草药的来历,才会借自己的手拿出来。 但余桑浅没有问,她甚至自己也不知道那株叫黄水莲的东西是什么,只因灵儿告诉她此物要说成是她所有,从东裕国而来,她便记下了,继而编了刚刚的故事。 既然灵儿对旁人无法解释这个草药的来历,就说明这件事不该被人知道,所以余桑浅便也不会问。 她不问,聂灵儿自然也能猜出余桑浅的心思了,她知道桑浅姐姐理解自己的难处,这草药来路不明,自己说不清,那她便也不问。 两人如此的心照不宣、心有灵犀,余桑浅这般善解人意,聂灵儿只能是心怀感激。 &ldo;谢谢。&rdo; 聂灵儿低着头,极小声的呢喃出这两个字。 她今晚第一次感觉到了不安和恐惧,是那种能预见凡哥悲惨余生的害怕,此时事情得以化解,心中的压力骤然抽离,让她全身有一种虚脱的感觉。 第0230章:有气度 聂灵儿向来从容,内心坚强,只是一旦不幸的事情降临到在乎的人身上,她依旧会不自控的表现出脆弱的一面。 她不是超人,更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相反,无论她内心再如何强大,她都是一个女生,在当下这个环境中一个未满十五岁的小姑娘。ъitv 这一晚,是她来到大昭之后,心情起伏最大的一天。 似是感受到了聂灵儿的脆弱,余桑浅不禁缓缓的抬手扣住她的肩膀,用力的握了握:&ldo;没事了,都过去了。&rdo; 感受到了余桑浅的温柔,聂灵儿便觉安心多了,轻轻的点了点头。 翌日一早,聂灵儿早早的就起来了,也可以说她这一夜并没怎么睡着,只是迷迷糊糊的想着凡哥。 虽然有了黄水莲,可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蹑手蹑脚的穿好衣服,生怕吵醒了还在熟睡的余桑浅。 从屋里出来,馒头姑娘正站在院子里,聂灵儿见状主动上前,馒头听见声响回头看过来,见是聂灵儿便连忙行了个礼:&ldo;灵儿姑娘。&rdo; 聂灵儿笑着微微颔首,继而开口道:&ldo;馒头姑娘怎么不多睡一会儿?&rdo; &ldo;平日里早起惯了,时辰到了便睡不着了。&rdo;馒头低声应:&ldo;只等一会儿小姐醒了,还要在跟前伺候。&rdo; 许是大户人家调教出来的一等丫鬟,昨晚那么大的动静馒头肯定听见了,可她今日见了聂灵儿却只字未问。 聂灵儿闻言了然一笑:&ldo;那好,我先去给你们做早饭,一会儿等桑浅姐姐醒了便能吃了。&rdo; 一听吃饭,馒头的眼睛又亮了,连忙点头:&ldo;劳烦灵儿姑娘了。&rdo; 说罢,聂灵儿便直接进了厨房。 早餐不必太繁琐,但也讲究营养的均衡。 聂灵儿做了菜粥,煎了鸡蛋,又烙了几张油香四溢的葱油饼,再配上一些酱菜,早饭便做好了。 不多时,余桑浅也起来了,一进院子便闻见了葱油饼的香味。 &ldo;好香啊灵儿。&rdo;正瞧见聂灵儿从厨房里将早餐端出来,余桑浅站在石阶上冲着她笑。 &ldo;姐姐昨晚睡得可还好?&rdo;聂灵儿随意的问了一句,问完便觉这句话问的多余,不由的低头莞尔。 昨晚那般折腾,哪能睡的好呢。 余桑浅倒也诚实,闻言也笑了:&ldo;似是没睡饱,只是平日里到了这个时辰便自然醒了,已经习惯了。&rdo; &ldo;姐姐快洗漱吃饭吧。&rdo;聂灵儿道:&ldo;等午后困顿了再补上一觉。&rdo; 余桑浅笑着点了点头,便又回了屋子,由着馒头侍候她洗漱梳头。 等几人刚刚坐下准备吃饭,院外便传来了马车的声音,是轩和宝儿他们来了。bigétν &ldo;姐!&rdo; 宝儿一下马车隔着大门就扯着嗓门叫了一声。 轩见状连忙瞪了她一眼,低声道:&ldo;小点声,院里有贵客,别惊扰了客人。&rdo; 宝儿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捂住了嘴。 倩儿在一旁也道:&ldo;听勇哥说,是淮阳知府大人的女儿呢。&rdo; &ldo;是不是淮阳最大的官?&rdo;宝儿震惊的瞪大眼睛问。 轩点了点头:&ldo;没错,知府大人就是淮阳最大的官位了,所以一会儿进去了你们可别太放肆,没得让人觉得姐姐的弟弟妹妹没有规矩。&rdo; 几人闻言连忙点了点头。 聂灵儿听见动静主动上前开门,看见聂轩不禁主动关心道:&ldo;昨天折腾那么晚,怎么不多睡一会儿?&rdo; &ldo;心里惦记凡哥,睡不着了。&rdo;聂轩如实说。 他回去之后也没怎么睡了,天一亮便起床了。 &ldo;姐,我们想一会儿一起去看看凡哥。&rdo;宝儿这时走上前来说到。 聂灵儿闻言点了点头,而后看着几人问:&ldo;都吃过早饭了吗?&rdo; 几人点了点头,倩儿道:&ldo;奶奶早上做的打卤面,我们都吃过了。&rdo; 提到老太太,聂灵儿赶忙又问:&ldo;奶奶没事吧?&rdo; &ldo;放心吧姐,只是告诉了她凡哥受伤了,但没有大碍。&rdo;聂轩说到。 聂灵儿这才放下心来,昨晚那么大动静自是瞒不住老太太的,但若是如实告诉她,也免不了让她跟着担心,轩的说辞正好。 几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进了院子,余桑浅正坐在院子里吃饭呢。 见状,宝儿几人瞬间拘谨了许多,余桑浅就那样安静的坐着,身上就流露出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感,一眼便能瞧出她与寻常女孩的不同。 &ldo;这两位是姐姐的朋友,淮阳余大人的千金和她的贴身侍女馒头姑娘。&rdo;聂灵儿互动开口给几人介绍。 余桑浅此时也放下手中碗筷,起身笑意盈盈的迎上前来,轩和宝儿几人见状连忙低头行礼:&ldo;见过余小姐。&rdo; 瞧着他们这般生疏的拘礼,余桑浅不禁抿唇而笑,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几个孩子,才柔声开口:&ldo;你们不必端着这些礼数,既是灵儿的弟弟妹妹们,便也叫我一声姐姐吧。&rdo; 众人闻言,下意识的便是侧目看向一旁的聂灵儿。 聂灵儿见状不禁笑着点了点头,几个孩子这才又齐声唤到:&ldo;余姐姐好。&rdo; &ldo;姐姐,我们先吃饭吧,他们都吃过了。&rdo;聂灵儿适时上前,对着余桑浅道:&ldo;一会儿我们要去医馆看我哥哥,姐姐若是乏了,就回屋再补一觉。&rdo; 余桑浅轻轻摇了摇头:&ldo;我这才刚起来,还不觉困顿呢,一会儿我和你一同去。&rdo; &ldo;不管怎么说我与你那堂哥也有过几面之缘,此次之行,我四哥哥还嘱咐我跟你哥哥问好呢。&rdo; 聂灵儿闻言,笑着点头:&ldo;如此也好。&rdo; 聂灵儿几人重新坐下吃早饭,而轩和宝儿他们则是去了一旁的仓房和地窖里干活去了。 &ldo;这位余姐姐可真漂亮。&rdo; 倩儿忍不住对着宝儿开口:&ldo;不愧是知府大人的女儿,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呢。&rdo;bigétν 宝儿也点头表示赞同:&ldo;跟仙儿姐姐的好看还不一样,这位余姐姐看着就是高门大户的千金,有气度。&rdo; 话落,宝儿不禁侧头看向聂轩问:&ldo;哥,昨天晚上那株神药,就是余姐姐拿出来的吗?&rdo; &ldo;嗯。&rdo;聂轩低头应了一声,道:&ldo;若非是这位余姐姐,凡哥的腿就废了。&rdo; 宝儿和倩儿一听,不禁纷纷瞪大了眼睛。 第0231章:我陪你想 裴府。 &ldo;他不吃东西?&rdo; 东院,洛尧站在院子中央,凝眉问来福。 来福一脸愁容的点头,看了一眼主屋紧闭的房门,幽幽的叹了口气:&ldo;自从上次和洛公子出府去,回来之后爷就跟换了个人似的。&rdo; &ldo;之前是因为心里惦念着那位姑娘才会茶饭不思。如今更严重了,有时一整天也油米不进,着实让人放心不下。&rdo; 洛尧闻言眉头蹙的更深了,这裴云朔,到底是怎么了? &ldo;云朔!&rdo; 洛尧当即上前叫门,自那日在裴府门口分别时,裴云朔就一脸深沉的告诉洛尧这几天先不要来找他了。 如今一晃过去数天,洛尧才察觉出不对劲来,往常裴云朔可没有这样好些天一点动静也没有的时候,这才连忙来了裴府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就是来福告诉他,裴云朔这些日子几乎没怎么吃饭,整个人的性情也是大变。 难道又是因为灵儿姑娘? 可两人相处的不是很好吗?灵儿姑娘也未曾拒绝过他! &ldo;云朔,开门,是我!&rdo;洛尧用力的拍了拍门。 半晌,那门终于&lso;吱呀&rso;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而洛尧却被出现在眼前的人吓了一跳。 &ldo;云朔你……你怎么如此消瘦?&rdo; 洛尧惊呼一声,看着面前的裴云朔一脸震惊。 往日英俊的脸颊足足瘦了一大圈,凹陷的眼窝伴着重重的黑眼圈,最让人觉得不安的还是他那萎靡不振的精神状态,就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觉的样子。 &ldo;你来了。&rdo;裴云朔对于洛尧的反应恍若未见,只是耷拉着胳膊一脸颓然的打了个招呼。 说完,便转身又回了屋里。洛尧见状连忙跟着进了屋。 裴云朔走到桌前拿起茶壶想要给洛尧倒一杯水,可茶壶整个倒扣过来了也没流出一滴。 &ldo;没水了,你渴吗?&rdo;裴云朔看着洛尧问了一句。 洛尧无奈的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一把将裴云朔手里的茶壶夺了过来,看着他有些气愤的低吼:&ldo;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干嘛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rdo; 平日里裴云朔最是注重自己的形象,连折扇上写的都是&lso;美男子&rso;三个字,洛尧与他一起长大,从没有见过裴云朔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ldo;我想不明白。&rdo; 裴云朔看着洛尧的眼睛半晌,末了竟是语气有些委屈的开口道:&ldo;洛尧,我想不明白了。&rdo;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直接把洛尧问懵了。 &ldo;什么?什么想不明白?&rdo;洛尧眨着眼睛,微抬着头看着裴云朔问。 只见裴云朔缓缓低下头,而后又缓缓抬起,才道:&ldo;我想不明白,我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rdo; 洛尧:&ldo;……&rdo; 这什么跟什么啊? &ldo;你不是喜欢灵儿姑娘吗?&rdo;洛尧一脸认真的开口:&ldo;你别告诉我你又变心了,又不喜欢了?&rdo; 裴云朔摇了摇头:&ldo;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喜欢灵儿姑娘,可她在减肥啊!&rdo; 一说到&lso;减肥&rso;两个字,裴云朔就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语气用力的道:&ldo;你知道我的洛尧,你知道我喜欢稍显丰腴一点的姑娘,所以要是灵儿姑娘变瘦了,变成和冯姑娘一样的身材,那我怎么办?&rdo; &ldo;我就不喜欢她了吗?那我现在的喜欢也太廉价了,我现在的喜欢是真的喜欢吗?&rdo; 裴云朔说的激动,从聂灵儿告诉他自己在减肥的时候,他就对自己的喜欢产生了怀疑。 本想着自己一个人安静的把事情想清楚,可他越想越把自己绕进去了,以至于把自己折磨成了如今的鬼样子。 结果还是没有想通。 这一连串的问句,把洛尧也给问懵了。 他看着裴云朔眨了眨眼,半晌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裴云朔见状一脸懊恼的道:&ldo;对不对,你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对不对?&rdo; &ldo;我是不知道你为何会冒出这么诡异的想法。&rdo;洛尧喃喃开口,继而拿起自己手里的折扇拍了拍裴云朔的脸:&ldo;我现在就是觉得,你得洗把脸清醒清醒,再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我怕你晕过去。&rdo;ъitv &ldo;来福!&rdo;说罢,洛尧便拔高了声音唤了一句:&ldo;给你家爷端些吃的过来。&rdo; 来福一直扒在门框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当下闻言连忙应到:&ldo;好勒,这就来。&rdo; &ldo;哦呦……&rdo;裴云朔不耐的道:&ldo;我吃不下,我想不清楚我就什么事都不想干,洛尧你说,若是我喜欢的姑娘变瘦了,那我该怎么办啊!&rdo; &ldo;就像你,你喜欢冯姑娘那样纤瘦的,可若是冯姑娘变成了二百斤,你该如何?&rdo; 洛尧闻言眉头一皱,想也没想便道:&ldo;你净胡说,冯姑娘又不是猪,怎么可能变成二百斤?&rdo; 岂料洛尧的反应却让裴云朔抓到共鸣了一样,当即一拍手:&ldo;你看,你也接受不了对不对?那你也不是真的喜欢冯姑娘,你只是喜欢现在的她!&rdo; &ldo;你这是哪跟哪啊,你这个假设根本就不成立。&rdo;洛尧反驳道:&ldo;冯姑娘又不是徒有其表的瓷瓶,人家是长陵第一才女!&rdo; 裴云朔还想说话,却被洛尧一把按到了椅子上,严肃的道:&ldo;你先给我吃饭,吃饱了,我再陪你好好讨论这个问题,讨论不明白,我就不走了!&rdo; &ldo;真的?&rdo;裴云朔狐疑的看向洛尧,不知为何,此时的裴云朔竟是让人觉得十分脆弱无助。 许是多年来无忧无虑的生活,眼下终于有一件事能让他觉得困扰,能让他冥思苦想,才会让人觉得此时此刻的他更为弥足珍贵吧。 洛尧柔了脸上的神色,轻轻的摸了摸裴云朔的头,点头应到:&ldo;真的,我陪着你想。&rdo; &ldo;咳……&rdo; 来福一进门就看到这副场景,当下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而后菜端着手里的饭菜走到跟前。 &ldo;爷,吃些吧,都是你爱吃的。&rdo;来福敛眉低头说到。 洛尧在一旁坐下,亲自动手把饭菜一一摆在裴云朔面前,而后看着他用命令的口吻道:&ldo;全吃完,我看着你吃。&rdo; &ldo;哦。&rdo;裴云朔倒是听话,应了一声便低头吃了起来。 bigétν 第0232章:裴云琅 多日来没有好好进食,裴云朔吃了两口便被饭菜的香气唤起了饥饿感,手上的动作不由变的粗鲁起来,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饭。 见状,洛尧连忙开口:&ldo;慢点吃,不急。&rdo; 话落,便又拿起桌上那只空的茶壶吩咐来福:&ldo;你去添些水来。&rdo; &ldo;是。&rdo;来福接过茶壶转身便往外走去。 谁知刚走到门口,竟是和门外而来的一个高大身影正面撞上了,手中不稳,那茶壶&lso;夸嚓&rso;一声,落地而碎。 来福看清来人不由一惊,却也顾不得那碎了一地的瓷片,脸色又惊又喜的惊呼一声:&ldo;大少爷!&rdo; 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裴家的长子,裴云朔的大哥,如今淮阳都的六品守城大将,裴云琅! 不似军中粗野的莽夫,裴云琅生的剑眉星眸,身体精壮却不粗犷,整个人气质严谨,不怒自威。 瞧见来福,却是挑唇一笑,发出的声音也是浑厚有力:&ldo;毛毛躁躁的,连个茶壶都拿不稳了吗?&rdo; 来福却并未害怕,反倒是嘿嘿一笑,语气亲切的追问:&ldo;大少爷怎的提前回来了?&rdo; 因着是家生的奴才,来福自小便跟在裴云朔身边,对于大少爷裴云琅也很是了解。 这些年在军中历练的更稳重了,但大少爷骨子里却是个热络的人。 还未等裴云琅回应,里屋的洛尧和裴云朔听见声响都出来了,一见裴云琅,两人亦是一脸惊喜的迎上前去。 &ldo;大哥!&rdo; &ldo;云琅大哥!&rdo; 二人一脸喜色的开口,裴云朔面色激动的问:&ldo;怎么提前回来了?&rdo; &ldo;洛尧。&rdo;裴云琅先是跟洛尧打了个招呼,才看向弟弟解释道:&ldo;你嫂嫂有了身孕,我便多告了几天假,正好回来多呆几天!&rdo; &ldo;啊?嫂子有身孕了?&rdo;裴云朔闻言大喜:&ldo;我要当小叔了!&rdo; 洛尧也高兴的开口:&ldo;恭喜云琅大哥。&rdo; 裴云琅提到妻儿,脸上神色也柔和了不少,只是瞧着裴云朔此时的模样,还是 忍不住叹气:&ldo;爹娘说你近日来茶饭不思,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rdo;biqμgètν &ldo;没有大哥……&rdo;裴云朔讪讪一笑,不好意思的开口:&ldo;我就是自己一个人琢磨琢磨心事,绝对没有跟爹娘闹。&rdo; &ldo;你这样爹娘又怎么会不担心呢?&rdo;裴云琅轻蹙眉梢,无奈的道:&ldo;凡事都要以身体为重,你瞧你瘦的,可曾照过镜子啊?&rdo; 裴云朔低下头撇了撇嘴,不敢说话了。 洛尧见状,连忙道:&ldo;云琅大哥别担心,我刚劝着他吃了些东西,着实吃的不少呢。&rdo; 裴云琅闻言轻叹一口气,而后招呼二人进去坐下说话。 来福泡了新茶,给几人倒上,而后便站到了一旁。 裴云琅盯着裴云朔看了半晌,直看的裴云朔心里有些发虚了:&ldo;大哥,你别一直盯着我看啊,怪不好意思的。&rdo; 裴云琅闻言只是轻笑一声,终是开口道:&ldo;我听爹娘说,你喜欢上一个卖酱菜的姑娘?如今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莫不是为情所困?&rdo; 裴云朔笑着撇了撇嘴:&ldo;倒也不是为情所困,我是被自己所困。&rdo; &ldo;什么意思?&rdo;裴云琅一脸疑惑。 不等裴云朔解释,洛尧便帮他开口道:&ldo;云琅大哥,云朔现在有些钻牛角尖,魔怔了。&rdo; 裴云琅又看向洛尧,只听洛尧解释道:&ldo;他喜欢灵儿姑娘那样体型稍显丰腴的女子,可人家灵儿姑娘正在减肥,云朔本以为自己对人家是一见钟情,可一听灵儿姑娘在减肥这件事,不禁后怕了。&rdo; &ldo;这一后怕,他便开始怀疑自己对灵儿姑娘的真心了。&rdo; 裴云琅:&ldo;这灵儿姑娘,就是那个卖酱菜的姑娘?&rdo; &ldo;正是。&rdo;洛尧说着,似是突然想起了,便又连忙道:&ldo;云琅大哥许是听说过她的,就前不久在淮阳都操办了知府千金生辰宴的那位掌厨姑娘,就是灵儿姑娘。&rdo; &ldo;啊?原来是她!&rdo;裴云琅一听,面色微惊:&ldo;我当日在生辰宴上瞧见过这位姑娘。&rdo; 当日余桑浅的生辰宴,裴云琅也是座上客,知府大人召见聂灵儿的时候,他也在场。ъitv 那生辰宴的美味着实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位灵儿姑娘厨艺精绝,时至今日还被淮阳都的高门和食客们津津乐道呢。 洛尧看了一眼裴云朔,便又对着裴云琅开口道:&ldo;云琅大哥,云朔自小性格顽劣,他这是头一回对一个姑娘如此上心,显然是动了真情的。&rdo; &ldo;可眼下他又在自我怀疑了,我也不知该如何劝说,他最是听你的话,你好好开导开导他吧。&rdo; 裴云琅闻言,目光落向裴云朔。刚刚在前厅爹娘都跟他说了个大概,自己这饮酒如饮水的弟弟,竟是为了一个姑娘开始戒酒了,他便知这事儿不简单了。 &ldo;云朔,感情之事讲究的是从心,你若如此瞻前顾后,只是自寻烦恼罢了。&rdo; 裴云琅缓缓出声,说出的话却也是真真切切从感情之事出发,只见他轻叹一口气,而后又道:&ldo;人都是会变的,而最容易变的,就是身材。&rdo; &ldo;我知你心中迟疑的是什么,你在纠结若这位灵儿姑娘瘦了之后,你还会不会喜欢她。若是不喜欢了,那你如今的喜欢就一文不值了。&rdo; 裴云朔连连点头,这就是他迈不过去的那道坎儿。 可裴云琅见状却蓦地笑了:&ldo;男女之事,最初对于彼此的吸引多数都是从外貌开始,因为那最直接也最直观,你因外貌喜欢上一个姑娘,这不丢人,更不廉价,因为多数人都是如此。&rdo; &ldo;但你要清楚的是,始于外貌却无法终于外貌,人会变胖变瘦甚至是变老,没有人会永远定格在你一见钟情的那一瞬间,而你要做的,是把她在你眼中最美的样子牢牢的刻画在你的心里。&rdo; &ldo;而真正的爱一个人,外貌的吸引只是一个开始,之后你会被她的性格吸引,喜欢上她的才情,甚至是她的缺点,到那时,容貌就变的不再那么重要了,因为你们的感情会到达另一个境界,是灵魂上的互相吸引。&rdo; 第0233章:想通了 &ldo;相反,若是之后的相处你发觉你不喜欢她的性格,发现她毫无才情,更无法容忍她的缺点,那个时候的不喜欢,才是真实的,才是需要你重视的。&rdo; 裴云琅循循善诱,说的易懂又有道理,只见他末了微微一笑,概括道:&ldo;说到底,人和人是需要时间相处才会知道两个人到底合不合适,一见钟情固然浪漫,可一生很长,世事难料,那更何况是最为善变的人呢?&rdo; &ldo;所以说,你现在担心这些还为时尚早,你既是不想被爹娘操办婚姻,那便自己大胆些去追求心仪的姑娘。&rdo; &ldo;就说这灵儿姑娘,你若日后的相处中被她性格所吸引,慢慢的你就会发现,其实样貌和其他的条件比起来是最不值一提的,也是最易消逝的。&rdo; &ldo;你如今被这种事困住了心神,说到底还是将感情之事想的太过肤浅,许是以往没经历过,倒也情有可原。&rdo; 说着,裴云琅语气一顿,突然道:&ldo;再说爹娘给你相看的冯姑娘,长陵第一才女绝非浪得虚名,你如今因她过于纤瘦不接受她,说不定会因为才情喜欢上她呢?亦或是哪天她突然丰腴起来,你保不齐又要心动?&rdo; 突然提起冯瑾瑜,让裴云朔和洛尧都惊了一下。 裴云朔闻言想都没想便义正言辞的保证:&ldo;冯姑娘是个例外,她如何变,如何有才情,我都不会娶她的。&rdo; 话落,裴云朔狐疑的看着裴云琅低声道:&ldo;大哥,你刚刚开导我,我都有点想通了,你这突然拐到冯姑娘身上去,难不成是为了爹娘来做说客的?&rdo; &ldo;自然不是!&rdo;裴云琅连忙否认:&ldo;大哥只是觉得爹娘有自己的考量,那冯姑娘家世、样貌、才情样样拔尖,正配你这不学无术的浪子,将来成婚之后,儿女有这样的娘教导也不愁没有前途,若不然跟你学着整日里听曲玩乐吗?&rdo;ъitv &ldo;八字没一撇,你想的倒是长远。都想到孩子身上去了。&rdo;裴云朔笑道,当即看着洛尧挑了挑下巴,道:&ldo;洛尧喜欢冯姑娘,我是不会和兄弟抢女人的。&rdo; 没想到裴云朔就这样直愣愣的把这件事说出来了,还是当着自己的面,洛尧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ldo;我……&rdo; 洛尧想要否认,可话到嘴边却也说不出口,喜欢冯瑾瑜这件事他也不想否认。 倒是裴云琅有些意外的瞪了瞪眼,半晌反应过来之后不禁无奈的笑了:&ldo;倒是大哥的不是了,既是洛尧心仪的姑娘,而你自己又不喜欢她,那倒是乐得成全了洛尧,也算是一桩美事。&rdo; 话落,裴云琅还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嘀咕道:&ldo;如此说,倒也算是没耽误了人家冯姑娘,洛尧看着可比你靠谱多了!&rdo; &ldo;你是谁大哥啊,有这么说自己弟弟的吗?&rdo;裴云朔闻言一瞪眼。 洛尧脸色微红低下头去,裴云琅倒是哈哈大笑起来。 末了,裴云琅又问到:&ldo;当真喜欢那灵儿姑娘?&rdo; 裴云朔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就像大哥说的,之后的事他不去想,但是当下,他确确实实心仪灵儿姑娘。 见他如此坚定,裴云琅不禁了然的点了点头:&ldo;也罢,难得你小子铁树开花,十八年了终于是动了春心,大哥支持你。&rdo; &ldo;谢谢大哥!&rdo;裴云朔一听家里人终于有跟他站在一边的人了,不禁激动的搓手。 裴云琅道:&ldo;但此事不能心急,既是你自己喜欢的,那不妨多花些时间去相处一下,看看感觉到底如何。&rdo; &ldo;如我刚才所言,若你之后被她样貌之外的东西吸引,那这个人便是对了!&rdo;bigétν 裴云朔被裴云琅一番开导,心中迷雾顿时拨云见日,可谓是茅塞顿开:&ldo;我懂了大哥!我听你的!&rdo; 裴云琅笑了:&ldo;懂了就好,不过你现在这个模样实在是不体面,这几天好好休息休息,把精气神养足了。&rdo; &ldo;爹娘那边我会帮着你说些好话,但到底不是知根知底的人,爹娘即便同意了,也免不了要去调查这位灵儿姑娘一番。为人父母不得不思虑的周全些,到时你也别唱反调,听话些,这事便简单些,明白吗?&rdo; 不愧是在军中摸爬滚打的大将,说话虑事可谓是滴水不漏,裴云朔几天想不明白的事,不过被他三言两语就开解通了,也难怪裴家以长子为傲。 &ldo;我知道大哥,你放心吧。&rdo;在裴云琅面前,裴云朔也难得的听话了许多。 言尽于此,裴云琅便站起身来,最后道:&ldo;晚饭去前厅,我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rdo; 话落,又看向洛尧挑唇一笑,突然道:&ldo;洛尧,我刚刚的话你也回去好好想想,你和云朔同岁,也早就到了娶亲的年纪,若是真的喜欢冯姑娘,作为男儿也该主动些才是。&rdo;ъitv &ldo;时常在她的眼前出现,才会有机会让她发现你的优点。&rdo; 洛尧闻言,脸色一红,低头应下:&ldo;多谢云琅大哥提点,洛尧记下了。&rdo; 待裴云琅离开东院,洛尧才长舒一口气。 原本他喜欢冯瑾瑜的事只是他和裴云朔两人知道的秘密,如今可倒好,竟是告诉了云琅大哥。 &ldo;你当真想通了?&rdo;洛尧看着裴云朔问,心中多少还有些不放心。 裴云朔嬉皮笑脸的点头,整个人当真又变回了之前的气质:&ldo;通了,还是我大哥厉害。只怪我没经历过感情之事,还是个内心纯洁的小男孩。&rdo; 洛尧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身便往外走去,头也不回的道:&ldo;那我回去了,云琅大哥回来了,这几日我就不往东院跑了。&rdo; &ldo;那我得空了去找你。&rdo;裴云朔连忙嚷到:&ldo;我可不能见不着你!&rdo; &ldo;先把自己变回人样吧。&rdo;洛尧的声音幽幽的飘来。 裴云朔蓦地笑了,整个人往后一仰便瘫在了椅子上,心中郁结得解,顿感整个人都跟着轻盈了起来。 &ldo;来福,烧水,本大爷要洗澡!&rdo;裴云朔大吼一声,连语气都含着抑制不住的欢喜。 只等他休养几天,就去见灵儿姑娘。 第0234章:一切有我 吃过早饭后,聂灵儿一行人去了善德医馆。 医馆门口,正碰见勇哥从里面出来,见到聂灵儿一行人先是一愣,才开口招呼:&ldo;你们来了。&rdo; 聂灵儿上前,探头往医馆里面瞧了一眼,才看着聂勇问到:&ldo;凡哥醒了吗?&rdo; &ldo;醒了。&rdo;聂勇舒了一口气,语气轻松的开口:&ldo;柳大夫说他烧已经退了,没有什么危险了,大娘在里面照顾呢。&rdo; &ldo;早上月茹去找我知道了这件事,非要回去给凡哥熬汤,时辰差不多了,我去取来。&rdo; 聂灵儿闻言不禁点了点头,心里也算安心了。 待聂勇去取汤,聂灵儿一行人一起进了医馆,前堂有两个小药童正在招呼来买药的客人,其中一个瞧见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便连忙上前招呼:&ldo;几位是看病还是抓药?&rdo; 聂灵儿先是环顾了一下周围,没见柳伯伯的身影,这才对着那小药童开口:&ldo;我们是来看望病人的。&rdo; &ldo;哦,是昨儿夜里被捕兽夹子伤到的那个人吧?&rdo;小药童问。 聂灵儿点了点头,便听那小药童说:&ldo;那你们随我来吧,记得切勿大声吵闹。&rdo; 由着小药童将几人引进了后室,便看见了躺在床上的聂凡和在床榻边上照顾的许氏。 听见动静,许氏下意识的回头看来,一见是聂灵儿来了,脸上的神色有一瞬间不自然的僵直,但却没有了曾经的不悦和冷眼。 再如何不近人情,昨天晚上聂灵儿也是当着她的面救了自己的儿子。 若非聂灵儿执意追问柳大夫救治的法子,且最后当真寻来了那柳大夫口中如珍宝一样的草药,她的儿子这条腿怕是就彻底废了。 所以当下见到聂灵儿,许氏的心里是有些尴尬的。她本就不是心思活络的人,如今经历了这一切,让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聂灵儿了,更别提主动与她说话。biqμgètν 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好在聂灵儿也没理会她,只是径直的走到床边去看仰躺着的聂凡,只瞧着他脸色还略微有些苍白,但嘴唇已经有了血色,穿着白色里衣的一条腿露在外面,上面缠着厚厚的纱布。 &ldo;凡哥。&rdo;聂灵儿开口唤了一声,见聂凡要开口说话,便又连忙道:&ldo;你别说话了,一切有我,你不用担心。&rdo; 宝儿几人也围了上来,许氏见状倒是识趣的退到了边上。 &ldo;哥,你疼吗?&rdo; 宝儿瞧着平日里身子骨最是硬朗的凡哥,此时如此虚弱的模样,一时心疼,忍不住就红了眼眶,连说话都带着哽咽的哭腔。 聂凡用力的扯动嘴唇露出一抹让众人放心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疼。 可聂灵儿却知道,怎么会不疼呢? 当下医疗手段太有限,麻醉的方式也很古老,一旦麻药的药效退去,那伤口的严重程度,定是钻心之痛。 &ldo;你们都别太担心,大夫说了凡哥的情况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需要时间恢复。&rdo;聂灵儿也只得开口安抚几个弟弟妹妹。 聂凡也注意到了余桑浅,当下嘴巴动了动,而后发出了一声沙哑到几不可闻的:&ldo;谢谢。&rdo; 定是聂大海夫妇跟他讲了昨晚的经过,要不然就是柳大夫讲的,总之聂凡是知道了那株草药是余桑浅拿出来的。 余桑浅闻言一愣,继而便了然的笑了,做戏要做全套,当下也没有解释,只是顺着聂凡的道谢回应到:&ldo;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能逢凶化吉,是你自己命里的造化。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好生修养着,等你好了福气便到了。&rdo; 聂凡闻言笑了,轻轻的点了点头。 现在的聂凡还太过虚弱,连说话摇头都需要用尽力气,不宜过多的打扰。 &ldo;那你好好休息,我晚些再来看你。&rdo;聂灵儿道。 说完,便招呼着这些人出去了。许氏在一旁默默的看着,直到聂灵儿离开了后室才缓缓的收回目光。bigétν 回到前堂,正遇见柳大夫。 &ldo;姑娘来了。&rdo;柳大夫上前自然的打招呼,只是看着聂灵儿的脸却是不觉一愣,当即凝眉问到:&ldo;姑娘,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我怎么瞧着你如此面熟啊?&rdo; 闻言,轮到聂灵儿愣住了。 她还以为柳伯伯早就认出她了,却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有认出她,昨夜那么尽心尽力也完全是出于一个医者的本心。 半晌,聂灵儿忍不住笑道:&ldo;柳伯伯,我是石阶村的聂灵儿啊,之前秦将军夜里送来一个发高烧的男娃,就是我弟弟,我们是见过面的。&rdo; 如此,柳大夫不禁了然,大笑着摸了摸胡子:&ldo;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rdo; 说罢,不禁又看着聂灵儿打量了片刻,才又开口:&ldo;也难怪我没一下子认出姑娘,昨夜里烛火昏暗,情况又那般棘手紧急,我根本没有细看。&rdo; &ldo;再加之姑娘可比上次相见时瘦了许多,整个人的模样也大变了,倒是蒙了我的眼。&rdo; 聂灵儿闻言开心的乐了,而且上次是下雨天,她趟着一路的泥泞而来,路上还摔了两跤,整个人脏兮兮不慎体面。 而如今她穿着锦衣锦鞋,柳大夫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也正常。 聂灵儿看着柳大夫开口道:&ldo;还要多谢柳伯伯昨天深夜没有将我们拒之门外,救了我哥一条性命。&rdo; 古时的医馆都是私营,也就是个人开的,病患接与不接,救与不救,都是医者说了算。 他们大半夜的来敲门,若是换了那没有医德医心且脾气不好的医者,只怕会直接将他们赶出去。 所以聂灵儿这一句谢,并不为过。 柳大夫闻言轻语道:&ldo;这倒是不必,行医救人本就是我等的职责本分,也多亏你们送来的及时。你哥哥这个情况若是再晚上几个时辰,那结果可就不好说了。&rdo; &ldo;那请问柳伯伯,我哥这个情况,需要恢复多久才能痊愈?&rdo;聂灵儿问。 柳大夫冥思片刻,才应:&ldo;伤筋动骨一百天,虽说有了黄水莲这等奇药加持,但还是心急不得,需要慢慢调养,所以最起码三个月是要的!&rdo; 第0235章:跛脚可有根治的可能 聂灵儿闻言,明白的点了点头,继而又问:&ldo;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把他接回去养着?&rdo; &ldo;他高烧已退,但还是得观察一下会不会反复发烧,若今天没有异常,你们明日便可以将他接回去。之后只要按照我说的时间来按时换药就行了。&rdo;柳大夫道。 &ldo;好,多谢柳伯伯,给您添麻烦了。&rdo;聂灵儿微微鞠躬,由衷的道谢。 柳大夫见状虚扶了一下聂灵儿,嘴上道:&ldo;那黄水莲用于你哥哥的腿上之后,还能剩下半株。这等珍稀的药材实在是宝贵,就算是它的故乡东裕国也是一株难求的。&rdo; &ldo;既是姑娘之物,等到你哥哥最后一次换药之后,我便将剩余的黄水莲交还给姑娘。&rdo; 聂灵儿闻言,不禁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余桑浅。 因为在旁人眼里,这药材是余桑浅在机缘巧合下高价买来的。bigétν 余桑浅心领神会,见状便开口道:&ldo;伯伯,我自淮阳而来,此次长陵之行不过是来看望我这妹妹,明日便要离开了。至于这剩余的黄水莲,到时你交给我这妹妹便可。&rdo; &ldo;也好。&rdo;柳大夫没有深问,点头应下。 而聂灵儿却暗暗的深吸一口气,因为柳伯伯口中这般珍贵之物,此时在她的空间里,还长着五株呢。 因为昨儿夜里太心急,聂灵儿当时是对着六块金土地一起许的愿,所以六块土地长出了六株黄水莲。 但知道此物太过稀有珍贵,一下子拿出六株更是没办法解释,所以聂灵儿只摘了一株。 结果此时才得知,救治凡哥的腿,竟是一株也用不完,还能余下半株。 想到这,聂灵儿的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当即连忙问柳大夫:&ldo;柳伯伯,这黄水莲如此厉害,那不知若是跛脚了几年,可有根治的可能?&rdo; 没错,聂灵儿想到了王启臣。 若说凡哥一条腿面临要废掉的可能都被这黄水莲给救了,那王启臣的跛脚可远远不如残废来的严重。而唯一的考量就是他的腿已经瘸了好几年了,不知这黄水莲还能不能发挥功效。 此言一出,宝儿几人也知道聂灵儿是想到了启臣哥,尤其是倩儿,一下子就激动的红了眼,紧张的一把抓住了宝儿的胳膊,目光急切的盯着柳大夫。 只见柳大夫摸着胡子思忖了片刻,却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有所保留的言语道:&ldo;这种情况我倒是没有遇见过,若说已经过去几年,患处应该早已成型,想要根治的话怕是有些难。&rdo;bigétν 话到一半,众人不禁一阵失望,可柳大夫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众人燃起了希望,只听他继续道:&ldo;不过黄水莲实乃药中极品,有再生骨肉之能力,若是找到方法,说不准有一试的可能。&rdo; 话落,柳大夫不禁问聂灵儿:&ldo;你说的这个人在何处?有空你带他过来一趟,我得瞧过了,才知道情况如何。&rdo; &ldo;他就在长陵,下午我便将他带过来给柳伯伯看看情况。&rdo;聂灵儿连忙道。 离开善德医馆,倩儿忍不住冲到聂灵儿身旁激动的问:&ldo;姐,启臣哥的腿是不是有救了?&rdo; 聂灵儿看了倩儿一眼,微笑着道:&ldo;得柳伯伯瞧过了才能下结论,姐也不能胡乱保证。不过柳伯伯既是这么说了,就是有可能,我们还是要乐观一点!&rdo; 聂灵儿自是希望王启臣的腿真的能治好,他生的俊俏,性格温润,又识字,在当下同龄的男子之中算是条件十分出众的,唯一的缺憾就是跛脚。 而且他和倩儿已经订下了亲事,能有一个手脚健全的夫婿,对于自己的妹妹来说也是更美满的结果,所以聂灵儿便想要一试。 &ldo;我今天下午会带着他去医馆给柳伯伯瞧瞧情况先,这件事大家都先保密,尤其是黄水莲的事不要让启臣哥知道,平白的给了他希望,若是结果不尽如人意,他只会更失望。&rdo;聂灵儿出言提醒众人。 众人均是明白的点了点头。 聂灵儿的顾虑并不多余,若是只是带他去柳伯伯那里看看情况,聂灵儿只需随便编一个借口,比如说看看有没有进一步改善的可能之类的。 可若是告诉他有黄水莲这样的草药存在,结果却依旧无法改变现状,那才只会让王启臣更失望。ъitv 不论如何,这都是一个机会,天底下最好的药,以及曾经在御医院当过御医的最好的医生,这样的组合,聂灵儿对于事情的发展还是持乐观心态的。 中午,聂灵儿又给余桑浅做了好些新鲜的菜式,让余桑浅足足吃了两大碗饭。 饭后便觉困顿了,由着馒头扶着进了屋里补觉去了。 收拾完厨房,聂灵儿便去了酱菜铺子,结果正遇上菜商来送菜,而这回,是老板亲自来了。 一见聂灵儿,那身形敦实模样憨厚的老板便是止不住的点头道歉:&ldo;姑娘莫怪,我也实在是身不由己。我知姑娘是因为口碑才选择了我们家的菜,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只求姑娘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rdo; 昨日来解约,今日就来登门道歉,可见此事就是侯玉贤所为,因着忌惮余桑浅的身份,不得不自己灭了自己的计划。 冤有头债有主,虽说这菜商确实是违反了契约精神,但不用想聂灵儿也知是被人逼迫,若非不得已,他们也不会不顾多年口碑,违反了合约。 但一码归一码,之前的合约昨日便已毁了,那毁约的一百两赔偿聂灵儿是不会还给菜商的。 侯玉贤既要操控菜商不给自己送菜,那必然是恩威并施,用着利益威胁对方,还要给些银子来安抚对方。 所以昨日的一百两并非出自菜商的口袋,而是侯玉贤的口袋,那她便不客气的收下了。 菜商一听聂灵儿的话,果不其然,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ldo;姑娘说的对,我们毁约在前,这银子该赔,只是我们的合作……&rdo; 不是自己的钱自是不需心疼,菜商在意的是之后的合作。 聂灵儿倒也没过多为难他们,开口道:&ldo;我后面还需要你们给我们铺子提供新鲜的辣椒,所以之后的合作我们还需拟定一份新的字据。&rdo; 第0236章:怕是要吃些苦头 那菜商老板一听聂灵儿非但没有怪罪他们,竟然还要下新的订单,当即便是高兴的连声称道:&ldo;没问题姑娘,我们家的辣椒种类多,品相好,绝对能让你满意。&rdo; 说罢,菜商老板不禁问到:&ldo;那不知姑娘要什么品类的辣椒?&rdo; &ldo;青椒、尖椒和野山椒。&rdo;聂灵儿道。 酿辣椒需要青椒和尖椒,这两个种类虽然外形很相近,但一个是辣的,一个是不辣的,聂灵儿打算酿两种不同口味的给客人更多的选择。 至于野山椒,是制作泡椒的不二选择。 这三种辣椒都是很常见的,菜商的菜田刚好都有种植。而又因心里面对聂灵儿存了些愧疚之意,这菜商还主动让出了一成的毛利给聂灵儿,只当是花钱重新买回聂灵儿的信任。 聂灵儿自然不会拒绝,当即和菜商重新签订了新的字据。 这一回折腾,除了菜商送菜晚了些日子之外,聂灵儿其实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损失,反而还白得了一百两的违约赔偿金。 倒是侯玉贤,赔了夫人又折兵,可以说是得不偿失,还触了知府千金的眉头。 待菜商离开,聂灵儿才将目光落于账台内的王启臣身上,心中略微组织了一番说辞,这才神色自然的走上前去。 &ldo;启臣哥。&rdo;聂灵儿开口唤了一声,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ldo;给凡哥医治双腿的柳大夫,曾经是皇宫里的御医,医术很是了得。&rdo; &ldo;凡哥这次伤的很严重,若是换了其他的大夫怕是无力回天的,但是柳大夫却能治。我想着你的脚也该给他看看,说不准能有见好的法子。&rdo; 聂灵儿毫无铺垫,开门见山的就将此事如同闲聊一般的说了出来。 因为铺垫越多,反而会让人觉得是另有隐情,倒不如直言相劝。 王启臣原本正在低头核账,闻言不禁面色微惊的看向聂灵儿:&ldo;我?&rdo; &ldo;对啊!&rdo;聂灵儿一脸轻松的点头,丝毫不给王启臣压力,只是道:&ldo;凡哥的腿伤的可比你之前严重的多,血肉模糊的,里面的肉都变色溃烂了,他这样的都能治好,说不准你的也可以呢?&rdo; &ldo;即便不能恢复如初,若是能强于现状也是一件好事啊。&rdo; 话落,聂灵儿再次出言强调了一遍:&ldo;柳大夫可是御医,你想这大昭最好的大夫,当然是给皇家看病的大夫了!如今有这个机会,你不妨去给他瞧瞧。&rdo; 王启臣神色木讷的眨了眨眼,心下微动。 不得不说,&lso;御医&rso;这两个字,对于当下的大昭子民来说确实很有说服力。 可是…… 王启臣敛了好看的眉目,勾唇露出一抹无奈的笑:&ldo;若是一开始能遇上这样的大夫,许是能救,可我这都好些年了……&rdo; &ldo;那又如何,去给柳大夫瞧瞧也不会少块肉,最差的结果也就是维持现状,治不好还能给你再治坏了吗?好歹是个机会。&rdo;聂勇这时也主动上前相劝。 聂灵儿在一旁点头:&ldo;就是啊,不过几步路的距离,说不准真有法子呢。&rdo; 王启臣缓缓抬头,看了一眼聂勇,又看了一眼聂灵儿,心中想了想他们说的话,不禁觉得似是也有道理。 最差也不过是维持现状,既是御医给他看,说不准真有改善的办法。 &ldo;好,那就去看看吧。&rdo;末了,王启臣终是心动了。 虽说他早已接受了这样的自己,可内心深处却还是渴望着健全的身体。 下午,聂灵儿便将王启臣带去了善德医馆。 因为要褪去足布进行摸骨,所以聂灵儿只得等在前堂,由着柳大夫带着王启臣去了后面仔细检查。bigétν &ldo;这腿伤了多久了?&rdo; 里面一个单独的房间,柳大夫看着王启臣问。 王启臣脱口道:&ldo;近三年了。&rdo; 闻言,柳大夫了然的点了点头,嘴上不禁嘀咕了一句:&ldo;是有些久了,想来患处已经成型了。&rdo; 王启臣没言语,可一听这话心里便失望了三分。 而柳大夫则是让王启臣把鞋和足布脱了,他需要亲手摸一摸才能知晓到底伤在了何处,情况如何。 这古时没有x光这样先进的医疗技术,所有伤情全靠着望、闻、问、切这四种办法进行鉴定。bigétν 望是观气色,闻是听气息,问是询症状,而切就是摸脉象。 而筋骨有损,就要摸筋骨了,这一手段,只能全凭着医者的经验而来。 只见柳大夫一双略显苍老消皱的手,在王启臣当年受伤的部位反复的摸索,时而轻柔、时而用力。 因为已经伤了多年,那个地方早已感觉不到疼痛了,所以王启臣也没什么反应。 好半晌,柳大夫才坐直了身子,轻轻的叹了口气:&ldo;患处筋骨错位,小腿骨关节位移,起初应该是骨裂甚至是骨断了,但是在医治的过程中骨头的位置并没有移动回原位,任由自住再生的骨头就那样错位着长出来了。&rdo; &ldo;这种情况其实并不棘手,人的骨肉本就有自我恢复自我再生的能力,当初只需要把你错位的筋骨移回原位,再由着它自我愈合加上后期修养,便可恢复如初。&rdo; &ldo;孩子,你这是被当时行医的大夫给坑害了啊!&rdo; 不愧是御医,这柳大夫只凭摸骨,不但推断出了王启臣最初的伤情,竟是连导致他跛脚的原因也猜出来了。 &ldo;柳伯伯你说的没错,当初我若是救治及时是完全可以避免这一切的,谁料竟遇到了江湖郎中诓骗,那郎中的医术是个半吊子,根本就不会正骨,可等我爹娘发现不对劲时已经为时已晚了。&rdo;王启臣道。 柳大夫闻言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ldo;可怜的孩子。&rdo; 王启臣紧张的抿了抿唇,终是小心翼翼的问到:&ldo;那柳伯伯,我这腿还有治愈的可能吗?或者说……好转的余地?&rdo; 对于王启臣而言,痊愈是奢望,即便不能,若是可以好转一些,他也知足了。 柳大夫看着王启臣,神色微沉的道:&ldo;你若想治,只怕是要吃些苦头了!&rdo; 第0237章:手术? 言外之意,便是有的治! 王启臣惊喜的瞪大了眼睛,毫不犹豫的便脱口说到:&ldo;真的吗柳伯伯?若我这腿还有痊愈的希望,什么苦我都吃得了,求您一定要帮帮我!&rdo; 这么久了,王启臣都没有如此激动过,甚至比灵儿当时给了他四两月银的生计还要激动。 他深埋在心底的遗憾,多年来不敢触碰的痛,竟是真的有办法得以根治,这是王启臣想都不敢想的。 他之所以如今能如此乐观的面对生活,正是因为他早已放弃了自己的这条腿。因为人一旦心怀执念,是根本不可能做到他这般云淡风轻的。 但他真的不在意了吗?bigétν 他自是在意的,因为放弃和在意是两回事,他只是把这份在意深深的隐藏了起来,装作不在意罢了。 &ldo;孩子,我们出去说吧。&rdo;柳大夫说着,缓缓站起身。 聂灵儿等在前堂,凡哥吃了药又沉沉的睡了过去,她便没进去打扰。无所事事便观察着医馆里的小药童,两个差不多都是十岁左右的模样。 在古时若要行医,也是讲究要从小培养的,别看这两个小男孩年纪不大,可面对来抓药的客人可谓是应对自如,对所有常见的药材名字和功效都了然于心,抓起药来更是游刃有余。 &ldo;灵儿。&rdo; 一道略显深沉的轻唤自身后响起。 聂灵儿下意识的回头,却发现背后站着的是聂大海。 &ldo;大伯。&rdo;聂灵儿开口叫人,即便平时可以装作视而不见,但此时长辈先开口了,她还是要应的。 聂大海身子站的笔直,却还是不自控的想要端长辈的架子,这是他骨子里的性格,就算现在他心里对聂灵儿存着感激,也并不会轻而易举的改变他早已经养成习惯的做派。 好在聂灵儿不在意,她也知道聂大海是个什么样的人。 况且自己对他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他别再找自己的麻烦,然后对奶奶和辉哥、凡哥好一些便可以了。 至于其他那些以往的不愉快,她可以看在奶奶的面子上不予追究,但要想让她再给多余的热情和回应,聂灵儿恐怕给不了。 聂大海看着聂灵儿,喉结微微动了动,半晌才出声说了句:&ldo;怎么不进去啊?&rdo; 这一开口,声调比以往确实有了变化,不再是那般居高临下的语气了。 聂灵儿只道:&ldo;凡哥睡着了,我就不吵他了。我带着启臣哥来给柳伯伯瞧一瞧,看看他的腿还有没有救。&rdo; 聂大海闻言,了然的点了点头,虽是明显能感觉到聂灵儿语气之中的疏离和冷漠,但他也没太在意,毕竟聂灵儿这个态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想了想,聂大海又开口道:&ldo;灵儿,大伯跟你商量个事儿。&rdo; 聂灵儿一听,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头。 大伯跟她商量事儿?这话听着就新鲜。 但聂灵儿也没表现的太过诧异,只是问到:&ldo;什么事儿?&rdo; &ldo;那个,我知道你现在在镇上有了自己的院子,辉哥常往你那去。现如今凡哥弄成这个样子,实在让人担心,我怕……&rdo; 聂大海话到一半,就被聂灵儿打断了,只见聂灵儿认真的道:&ldo;我都明白,大伯放心吧,我不会告诉辉哥这件事的。&rdo; 聂大海一听,连忙露出安心的表情,用力点了点头:&ldo;那就好,那就好。&rdo;ъitv 他是担心辉哥因为凡哥的事分心忧虑,此时情况特殊,辉哥每日不分昼夜的温书,全力准备秋季的科举大考。 所以聂灵儿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不告诉辉哥了,保险起见,连坤哥也不打算说。 宝儿几人也都听了聂灵儿的吩咐,各个守口如瓶,不露一点风声。 &ldo;还是你虑事周全,不用大伯说,你应该也早就考虑到了。&rdo;聂大海竟是开口夸赞了聂灵儿。 聂灵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什么回应。 见状,聂大海只好赔笑两声:&ldo;那我先进去了。&rdo; 聂灵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聂大海刚进了内室,柳大夫和王启臣便出来了。 聂灵儿连忙迎上前去,紧张的问:&ldo;柳伯伯,情况如何?&rdo; 说着,聂灵儿的目光下意识的去看王启臣的表情,只见他眸中还有未退的激动,整个人的脸色也充满了喜悦。 想来是个好消息! 果然,没等聂灵儿跟着高兴,柳伯伯已是开口道:&ldo;若这孩子能吃得苦头,便还能治愈。&rdo; &ldo;柳伯伯,是完全彻底的治愈吗?&rdo;聂灵儿一脸激动的再三确认。 柳大夫笑着点头:&ldo;没错,是痊愈。&rdo; &ldo;太好了!&rdo;聂灵儿一听,不禁看着王启臣兴奋的道:&ldo;怎么样启臣哥,我就说有机会吧!&rdo; 王启臣也是激动不已,看着聂灵儿一脸喜色的点头。 只是看着这两个孩子得知这个消息如此喜悦,柳大夫还是不得不浇下一盆冷水。 只见他收了神色,语气认真的道:&ldo;还不要高兴的太早,先听明白我的方法,你们再做决定吧。&rdo; 聂灵儿和王启臣闻言,脸上的神色纷纷僵住,且看柳伯伯这般严谨的说辞,那想来他口中的苦头,绝非一般人能忍受的苦头。biqμgètν 几人在前堂的椅子上坐下,柳大夫才开口细说具体方案:&ldo;他这只腿,曾经伤的位置已经错位长合了,也就是说他如今腿里的筋骨都是完整的,但却都不在它们本该在的位置。&rdo; &ldo;若想要治愈,我需要剥开他的腿,将错位长出来的筋骨全部削掉,再将腿骨正回准确的位置,最后用黄水莲再生新的筋骨,这样一来,长合之后的新筋骨便回到了它正确的位置上了。&rdo; 聂灵儿听了柳伯伯的话不禁一脸震惊,他所说的,不就是手术吗? 古时最早发明手术的人是东汉至三国时期的名医华佗,在如今的大昭,已经有了吗? &ldo;这法子,是真正的抽筋削骨,就算是久经沙场、负伤无数的大将军也难忍其痛苦,我只担心你还是个孩子,怕是难以承受的。&rdo;柳大夫看向王启臣,语重心长的道。 他的话不无道理,当下麻醉手段太过古老,多为酒服麻沸散来麻痹身体,可面对这样抽筋削骨之痛,怕是收效甚微。 第0238章:灵儿,谢谢你! &ldo;柳伯伯,我忍受的了。&rdo; 岂料,在听了柳大夫如此细致的描述出方法的残忍,聂灵儿想到都忍不住心颤的画面,王启臣竟是毫无惧色的开口了。 只见他目光坚毅,语气沉着的一字一句开口道:&ldo;只要能让我这条腿恢复如初,什么苦我都吃得了。&rdo; 聂灵儿看向王启臣,眸光轻闪,心中却被王启臣的勇敢给震撼到了。 虽样貌生的粉面清秀,性格沉闷寡言,可到底是生了一根傲骨,这等绝不向命运低头的果决,当真是让人佩服的。 聂灵儿一下子就豁然明朗了,她知道启臣哥真正在意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 &ldo;柳伯伯,您帮帮他吧。&rdo;聂灵儿回过神来,也看着柳大夫开口说到。 似是没想到眼前这模样柔弱的少年,竟是这般无畏,感受到他眼神之中强烈的渴望,柳大夫末了轻轻的点了点头,语气幽幽的道:&ldo;原本这种法子也未必百分百能够成功的,但如今我手上有了半株黄水莲,你既是能遇到它,想来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命数,有了它的加持,此法子必是万无一失的!&rdo;ъitv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因为有了黄水莲,才会让柳大夫如此笃定能够治好王启臣。 聂灵儿和王启臣当下不禁对视一眼,而后纷纷点了点头。 &ldo;即使如此,你们且等我安排一下,找一个时间我们便开始。&rdo;柳大夫道。 王启臣却是迫不及待的开口:&ldo;柳伯伯,越快越好。&rdo; 见他竟是丝毫不恐惧,甚至满心的急切,看得出是真的很渴望一条健全的腿,柳大夫不禁也放下心来,笑着点了点头,最后道:&ldo;好,我尽快安排。&rdo; 回去的路上,王启臣整个人的精神都处以一个肉眼可见的亢奋状态,聂灵儿还是第一次见他情绪起伏如此之大。 &ldo;启臣哥,你好些日子没回家了吧?&rdo;聂灵儿对王启臣说到:&ldo;不如今天晚上你和勇哥他们一起回去吧,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王叔和大娘,让他们也高兴高兴。&rdo; 聂灵儿故意没有再提手术的细节,只怕王启臣此时不害怕,若是一旦提醒他,反倒会让他后怕了。 王启臣闻言点了点头,脸上一直挂着笑:&ldo;是有些日子没回去了,那我今晚就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rdo; 这样的大事,自是要第一时间和家人一起分享的。 &ldo;灵儿,谢谢你。&rdo; 突然,王启臣收了笑容,一脸认真的看着聂灵儿开口,眸中是真真切切的感激。 聂灵儿一愣,继而便笑了:&ldo;不用谢我,不过是因为凡哥的事突然联想到了你,这事儿能成,还是得谢柳伯伯,除了他,这长陵镇怕是没有第二个大夫能治你的腿了。&rdo; &ldo;不,我还是要谢谢你,不单单是为了今天这一件事。&rdo;王启臣突然认真起来,一言一语都格外真诚:&ldo;你帮了我太多,虽然你一直强调劳动获得回报,可我心里一直知道,若没有你,便没有今天的我。&rdo; &ldo;是你给了我赖以生存的活计,让我重燃起对于人生的希望,有机会证明自己不是废人,每一件事每一步,都是受了你的恩惠和鼓励,我却一直没有好好的跟你说一声谢谢。&rdo;ъitv &ldo;真的灵儿,谢谢你。&rdo; 王启臣不说话时就已经给人一种格外真诚的感觉,这是他与生俱来的气质。而此时他又如此真心的说出这番话,聂灵儿更能感受到了他话语之中的谢意。 不是卑微的,更不是奉承的,就是那样直白且纯粹的谢意。 她接受了! 冲着王启臣绽放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聂灵儿柔声道:&ldo;你要相信,当你主动对别人释放出善意的时候,终会得到对方的回应。&rdo; 聂灵儿永远记得,是王启臣主动来找她为了王生的气话而道歉,也是王启臣背着爹娘主动借了酱缸给她用。 那时的自己才刚刚开始筹划一切,谁也不知她会不会成功,而王启臣依旧主动帮了她的忙。 这就是他的善良,太纯粹了,可以说是毫无杂质。 善意不分大小,滴水之恩也当涌泉相报,聂灵儿会帮他,是因为他值得,今时今日的一切,都是他命里不经意间结下的善缘,都该是他应得的。 王启臣看着聂灵儿,领会了她话中的意思,末了也笑了,轻轻的点了点头。 是啊,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永远都是相互的。单方面的付出终会有情感枯竭的那一天,唯有互相给予、互相扶持,才是两个人交往的长久之计。 亲人如此,恋人如此,朋友亦是如此。 &ldo;灵儿,到时只怕我顾不得店里盘账的活了,又得给你添麻烦了。&rdo;王启臣语气抱歉的道。 &ldo;这种小事你就不要担心了,我总归是会想到办法的。&rdo;聂灵儿闻言,出言宽慰他:&ldo;你就好好安心的去治腿,然后放心的去修养,其他的事一点都不用担心,这账房先生的位置永远都是你的。&rdo;bigétν 王启臣闻言,心中一阵温暖,却也没有再过多矫情。他本就不是多言的人,今日已经说了太多心里的话,已经足够了。 傍晚,聂勇一行人又回了村里,将镇上院子的空间留给聂灵儿和余桑浅。 &ldo;明天就走?&rdo; 晚饭桌上,余桑浅告知了聂灵儿明日离开的消息,让聂灵儿不由惊到:&ldo;姐姐好不容易出来一回,怎的不多呆几天?我还想多做些好吃的给你尝尝呢。&rdo; 余桑浅莞尔,轻声道:&ldo;我这一趟又不是只来长陵,还有其他的地方要去呢,在妹妹这呆了两天已经足够了。&rdo; &ldo;明日我便启程去香图,后面还要去汴京和汉梁呢。此行想去的地方太多了,我可得趁着这次机会好好的玩一玩!&rdo; &ldo;再者说,如今你那堂哥受了伤,你也是分身乏术了,我可不想再让你把多余的精力放在我的身上。你且安心的照顾家里的事,我们日后有机会还会相见的。&rdo; &ldo;至于你的手艺,我就算尝的再多,心里也会一直念想着的。&rdo; 第0239章:可否捎我一程 听余桑浅这么说,聂灵儿只好点了点头:&ldo;姐姐既是已经有了出行安排,那我就不强留了,只希望姐姐能够注意安全、一路平安。&rdo; 大昭虽是太平盛世,但是荒郊野外的也不乏山林强盗出没,余桑浅这样一个才刚刚及笄的姑娘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而余桑浅似是并不担心,只见她看了一眼吃的正香的馒头,才缓缓开口说到:&ldo;妹妹有所不知,我身边的馒头自幼习武,本领高强的很,赤手空拳对付四五个男人是不成问题的。&rdo; &ldo;啊?馒头姑娘会功夫?&rdo;聂灵儿闻言不禁一脸惊讶。 余桑浅身旁三个贴身的一等丫鬟,聂灵儿是都见过的,虽说馒头姑娘确实是比汤圆姑娘和馄饨姑娘看上去壮实一些,她还以为是因为名字的关系,因为馒头听上去就圆圆润润的。 却不知馒头姑娘竟是会功夫的。 &ldo;要不然的话,你以为我为何敢只带她一个人出门啊?&rdo;瞧着聂灵儿吃惊的样子,余桑浅便忍不住发笑,继而又道:&ldo;而且馒头会暗器,若只是拳脚功夫就可以和我四哥哥过上几十个会合不落下风,但若是容她使用暗器,我那四哥哥也是招架不住的。&rdo; 聂灵儿眼睛又瞪大了一圈,甚至是有些崇拜馒头了。 余靖年今年可是要参加武考的,竟然打不过馒头姑娘?bigétν 这等武力上女生对男生的绝对压制,最是让聂灵儿觉得崇拜。 &ldo;馒头姑娘,你竟是深藏不露,我完全没看出来。&rdo;聂灵儿当即对着馒头惊叹出声。 馒头虽是习武之人,可自幼跟在余桑浅身边,言行举止也被调教的十分得体,而非那种五大三粗的女子。 闻言,不禁抿唇一笑,柔声道:&ldo;灵儿姑娘过奖了,只因着老爷疼爱小姐,自小便为她打算的长远。&rdo; &ldo;我们三个丫鬟,馄饨善于梳妆,汤圆心思玲珑,而我则是会些拳脚功夫,都是老爷挑选的我们自小培养,留在小姐身边照顾的。&rdo; 原来他们三个自幼便是父母双亡的弃女,被余府买下之后亦是被余魁亲自挑选送到了余桑浅身边。 余府对她们有再造之恩,三人又自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对于余桑浅这个主子亦是忠心不二的。 聂灵儿当下了然,三个丫鬟各司其职,都有着各自的用处,自是不会因为争宠而生了嫌隙。 余大人真是好打算,自幼便为女儿谋划的如此用心,日后到了婆家,有这样三个忠心的丫鬟随嫁过去,便是三个最可靠的助力,凡事都有个照应。 &ldo;如此我便放心了。&rdo;聂灵儿笑着道。 第二天一早,聂灵儿一路相送将余桑浅送到了城门口才与之道别。 侯玉郎寄了封家书回去,将侯玉贤在长陵镇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的告知了他的父亲,侯家家主得知侯玉贤触怒了知府千金,一气之下喝令他马上滚回淮阳。 侯玉贤一走,整个长陵镇似是都跟着安静了下来,不光是聂灵儿没有后顾之忧了,就连侯玉郎都觉得轻松了不少。 灵儿酱菜上新的酿辣椒也再一次掀起了一波浪潮,销量极好,给店里的收益又创了新高。 这一晃,平安无事的度过了半月有余。 一早,聂灵儿在村里晨跑回来,在院子门口顺手抱了一把草料扔进了栗子和妞妞的食槽里。 &ldo;灵儿妹妹。&rdo;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娇滴滴的轻唤。 聂灵儿身形微顿,继而回头看去。 只见是一位同龄的少女立在身后不远处,一袭淡绿色的衣裙,衬得她肤色格外白皙,水灵灵的大眼睛正含着些闪躲看着自己。 聂灵儿神色一怔,便认出来了。 是沈仙儿。 &ldo;仙儿姐姐。&rdo;聂灵儿一边开口一边迎了上去,沈仙儿比她大几个月,叫一声姐姐是应当的。 只是两人交集尚浅,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机会见面,上次看见她,还是自己酱菜铺子开业时,她跟着坤哥来凑热闹的。 这突然来找她,不禁让聂灵儿心中狐疑,她有什么事?如此想着,聂灵儿便问道:&ldo;仙儿姐姐怎么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rdo; 沈仙儿神色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继而声音轻而柔软的道:&ldo;我昨天告假回来,今儿一早也正准备回镇上,我听坤哥说你每日早晚都乘着马车去镇上,便想着来问问妹妹,能不能捎我一程啊?&rdo; 这步行从石阶村到镇上,着实费些时间呢,沈仙儿虽说以往也都是来回走路,但得知聂灵儿有马车,便想着蹭上一回。 聂灵儿倒是没多想,女孩子一个人走也确实挺让人心疼的,当下便爽快的道:&ldo;可以啊,不过我还没吃饭,你同我一起进去吧,吃完饭我们就走。&rdo; 沈仙儿闻言忙不迭的点头。 两人一同进了院子,老太太正在擀面条,瞧见聂灵儿身后的沈仙儿也是不由的一愣。 许是很久没见过了,老太太也没认出来,倒是沈仙儿主动打招呼:&ldo;奶奶好,我是沈家仙儿。&rdo;bigétν &ldo;是有德家丫头啊。&rdo;老太太闻言这才恍悟,是沈有德的女儿。 这石阶村都知道沈有德有个漂亮的女儿,还送去了镇上读书,只是不常回来也不常露面,老太太都不记得上回见她是什么时候了。 &ldo;仙儿姐姐一会儿回镇上,我正好捎带她一程。&rdo;聂灵儿一边洗脸一边对着老太太说到。 老太太听了笑着点了点头。 沈仙儿在梁下的小板凳上坐下,远远的看着聂灵儿,发觉她竟又瘦了许多。 两人一共没有见过几次面,可沈仙儿却记得第一次瞧见聂灵儿的情景,那天大家都在修路,秦玦大哥看见了正往镇上去的聂灵儿便主动上前和她说话。 那个时候的聂灵儿还胖的像个圆圆的馒头呢,可如今却瘦成这个样子了。 随着减肥的成功,聂灵儿的五官和脸部线条都发生了改变,如今瞧着也是活脱脱的一个模样标致的姑娘了,再配上好看的衣衫和发髻,虽没瘦成沈仙儿这般的身形,却也别有一番风韵。 第0240章:打算开在江城县 其实沈仙儿对聂灵儿并没有敌意,更不会仇视。 两人的交集几乎等于零,几次见面也没有说过话,本质上只能算是同乡。 虽然之前因为秦玦的缘故让沈仙儿注意到了她,后来也因为聂灵儿一手支起了酱菜铺子让沈仙儿心下感到震惊,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情绪了。 因为在沈仙儿心里,是不会相信秦玦会喜欢聂灵儿的,所以才不会乱想其他。 包括她自己也是,随着秦玦这一次远征边境,她的那份小心思也淡了,因为谁也不知秦玦什么时候能再回来。 边境叛乱一旦平息,石阶村的人都知道秦玦就要将家人接到都城将军府了,到那时,更没有她什么事了。 沈仙儿是想要攀高枝,但她也不是没脑子,这些事她还是想得通的。 秦玦上次回来,已经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所以这次来找聂灵儿蹭马车,她也是没有别的目的,就是嫌累,单纯的想要蹭一趟马车罢了。 吃了早饭,聂远山已经提前帮着聂灵儿套好了马车,聂灵儿招呼沈仙儿先上车,而她自己则是去了前院。 &ldo;大伯,准备走了。&rdo; 站在院外,聂灵儿并未进去,只是冲里面喊了一声。 没一会儿,便看见聂大海背着聂凡从屋里出来了,今天是去医馆换药的日子。 看见聂灵儿,聂凡不禁咧嘴笑了:&ldo;你吃饭了吗?&rdo; &ldo;奶奶煮的面条。&rdo;聂灵儿应了一声,目光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许氏,而后没说话便先一步走了。 原本还以为只有她们两个人,却没想到车棚突然塞进来一个腿不能动的少年,着实把沈仙儿吓了一跳。 &ldo;仙儿姑娘?&rdo; 聂凡也是诧异了一下,但却一眼就认出了沈仙儿。 &ldo;聂凡大哥。&rdo;沈仙儿畏缩着点了点头,似是因为车棚里多了个男的而稍显不自在。 聂灵儿为了避免沈仙儿尴尬,则直接坐在了他们俩的中间,嘴上解释道:&ldo;我哥的腿前一阵受伤了,得按时去镇上医馆换药才行。&rdo; 沈仙儿轻轻的点了点头,其实心中已经猜到了。 由着聂大海驾车,马车晃晃悠悠的往镇上去了。 聂 biqμgètν凡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疗养,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恢复如初,只是他这腿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康复。 因为知道自己可以痊愈,所以这件事倒是没怎么影响到聂凡,只是如今不能走路让他整日里憋闷的很,所以这去镇里换药,是他现在最期待的事儿了。 路上,聂凡不禁兴奋的对着聂灵儿道:&ldo;灵儿,不如你就把我留在镇上的院子里吧?&rdo; 聂灵儿闻言,不禁笑道:&ldo;只要大伯大娘同意,我自是同意的。&rdo; 这已经不是聂凡第一次提出来了,上次去换药的时候他就说过一回了。 可他如今有伤在身,许氏哪里放心他留在镇上,聂灵儿可不想因为这事儿再去触许氏的眉头,她这些日子好不容易消停老实了许多。 &ldo;我不想回家了。&rdo;聂凡表情颓然的抱怨道:&ldo;整日里躺在炕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无聊死了。&rdo; &ldo;在镇上好歹有轩和秦良还有虎子陪着,总比在家里躺着无所事事的好。&rdo; 说着,聂凡看向聂灵儿一挑眉头:&ldo;你哥我,这条腿还没好,剩下的一条加上两只手怕是都快躺的退化了!&rdo; &ldo;而且这样换药不是也方便吗,不用来回折腾了,几个街口就到医馆了。&rdo; 聂凡说的这些聂灵儿哪里会想不到呢,只是许氏那沉重的母爱,让她也无能为力。 而且轩他们都是孩子,哪里懂照顾病人这些事,若是一不小心又伤到了患处,岂不得不偿失。 在家里虽然无聊,但好歹有亲娘照料着,总归是让人放心的。 &ldo;你现在是病人,病人唯一要做的就是养病,不要总是胡乱想些其他的。&rdo;聂灵儿出言道:&ldo;只要你好了,我便整日带着你到处走,你想去哪我们便去哪。&rdo; &ldo;若是把你交给你轩他们照顾,别说大娘不放心,我也是不放心的。&rdo; 聂凡闻言不由的一撇嘴,长叹了一口气,道:&ldo;以后可再也不能生病了,这心理上的折磨比身体上的疼痛来的还要磨人,难捱的很。&rdo; 聂灵儿一听忍不住轻笑出声:&ldo;那敢情好,你越健康,我越高兴,以后可得爱惜着自己的身体。&rdo; &ldo;我原本还想着你最后一次狩猎回来,便于我一同张罗开酒楼的事儿呢,没有你跟在身边,我做事都不顺手了。&rdo;聂灵儿看着聂凡轻言道。 兄妹俩聊得热络,沈仙儿一言不发的在一旁看着听着,也不搭腔。 只是听到聂灵儿要开酒楼时,沈仙儿才忍不住暗暗心惊了一下。 聂凡亦是震惊的眨了眨眼,而后才激动的道:&ldo;你要开酒楼啊灵儿?&rdo; 聂灵儿笑着点头:&ldo;早就有这个计划了,谁知你这一出事,直接把我的计划打乱了。&rdo; &ldo;不过也好,能给我更多的时间来筹划,只等你的腿一好,咱们就操办起来。&rdo; &ldo;好啊好啊,你这样的手艺不开酒楼实在是可惜了,我早就想跟你提议了。&rdo;聂凡高兴的道,继而又问:&ldo;那你打算在哪开啊?长陵镇还是江城县?还是淮阳?&rdo; 这个问题她早已想好了,所以当下毫不犹豫的便开口说到:&ldo;长陵镇虽然地理位置好,但说到底只是一个镇,酒楼不似小本生意,要考量的东西实在是多,我仔细想过了,不打算在长陵镇开酒楼。&rdo; &ldo;但淮阳又太远了,我暂且没有离家太远的打算,所以初步选定的地方是江城县。&rdo;bigétν &ldo;不过具体的还要等我们实地去了解一下江城县的情况才能最终下决定。&rdo; 聂凡越听越兴奋,末了激动的点头:&ldo;江城县好,等我腿好了,咱们便去瞧瞧。&rdo; &ldo;所以你现在就安心的养伤,别总想着玩,等你腿好了,有的你玩呢。&rdo;聂灵儿笑道。 沈仙儿在一旁看着聂灵儿灵动淡定的侧颜,一时出了神。 两人同龄,自己甚至还比她大了几个月,为何她就能如此厉害?就连开酒楼这样的事情从她嘴里说出来,也像是一件极为自然的小事一样。 第0241章:俩人没戏 沈仙儿难以理解,甚至是觉得惊奇,因为她从没有见过和她同龄的姑娘会有这般的想法和作为。 马车的脚程极快,没多久便到了镇上,先是路过沈仙儿私塾的路口,第一个将她送下了车。 &ldo;多谢灵儿妹妹。&rdo; 沈仙儿下车以后不忘回身冲着车窗内的聂灵儿颔首道谢。 聂灵儿只微微一笑,道:&ldo;仙儿姐姐不用客气,顺路罢了。&rdo; 待沈仙儿转身离去,马车也再一次往医馆而去,聂凡这才开口问:&ldo;你什么时候和仙儿姑娘这般熟识了?&rdo; &ldo;并不熟识。&rdo;聂灵儿倒也坦然,直言道:&ldo;今日之前我都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只是她模样漂亮,我见过几次留了些印象罢了。&rdo; &ldo;是她今日突然来找我想要让我捎她一程,我想着坤哥与她关系不错,而且又是同乡,便答应了。&rdo; 聂凡闻言了然点了点头,继而语气狐疑的嘀咕了一声:&ldo;这倒是新鲜。&rdo; &ldo;为何这么说啊?&rdo;聂灵儿闻言疑惑的看向聂凡。 只见聂凡轻笑出声,语气自然的开口:&ldo;倒也没什么,只是仙儿姑娘很少和村子里其他的同龄人接触,听说沈家之前是长陵镇富甲一方的商贾,仙儿姑娘又自小被娇养着,还被送来了镇上私塾,这在咱们村子可是唯一一个被送来私塾的姑娘呢。&rdo; &ldo;所以潜意识里,在咱们村子的人眼中,仙儿姑娘和其他的姑娘就不是同一类人了。而且她模样生的也好看,更让人觉得有些高高在上了。&rdo;ъitv 聂凡说的不假,都是同一个村子里长大的孩子,早在他们七八岁年纪的时候,大家还是会经常聚在一起玩耍的。 那时候的沈仙儿就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许是年纪小也不懂得收敛和隐藏,尖锐的性格表现的极为明显,这些聂凡都记得。 只是现在大了,沈仙儿也聪明了,将性格上的弊端都隐藏的很深,表面上表现出来的姿态都是得体的。 但是对于旁人来说,也没人知道她到底是隐藏了,还是真的变了。 所以此时聂凡才会表现出意外和狐疑,但他也确实很久很久没有和沈仙儿有过接触了,也不好太过胡乱猜疑别人。 聂灵儿却并未放在心上,闻言只是道:&ldo;这倒是没看出来,不过左右就是捎她一程,无碍的。&rdo; 况且沈仙儿也没给自己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对方今日开口相求的时候也很有礼貌,并没有什么让她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聂凡也点了点头,他自然也没有让灵儿远离仙儿姑娘的意思,当下连忙道:&ldo;对她的印象也都停留在小时候了,不过自从进了私塾之后,她和坤哥的关系确实越来越要好了,小时候还总欺负坤哥呢。&rdo; &ldo;他们俩在一个私塾吗?不是吧?&rdo;聂灵儿隐约记得不是,沈仙儿的私塾要更好一些,而坤哥的私塾是镇上最便宜的。 果然,聂凡道:&ldo;不是,不过两人的私塾离的倒是不远,这镇上的私塾放假的日子都是一样的,所以他们平日里村子和镇上来回往返的时候是会一起搭伴儿的。当然了,还有辉哥也会一起!&rdo; 说到这,聂凡突然低头一笑,而后脑袋往聂灵儿这边靠近了些,低声道:&ldo;坤哥喜欢仙儿姑娘,这事儿我们可都瞧出来了。&rdo; &ldo;真的假的?&rdo;这下聂灵儿倒是有些惊了:&ldo;坤哥喜欢仙儿姑娘?&rdo; 聂凡表情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ldo;自小就露出了些迹象了,小时候大家在一起玩的时候,仙儿姑娘怎么折腾坤哥,坤哥都不生气,整日的跟在人家的屁股后面,跟屁虫一样。&rdo; &ldo;你小时候太懒了,若是那时候也常跟我们去河边、山上玩,你也能看出来。&rdo; &ldo;如今仙儿姑娘长大了,越来越漂亮,坤哥又和她年纪相当,还总有机会和她接触,那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辉哥早就看出来了。&rdo;ъitv 聂灵儿一听,不禁后知后觉的眨了眨眼,下意识的便说道:&ldo;那他们倒是挺合适的啊,算得上青梅竹马了!&rdo; &ldo;噗……&rdo;聂凡当即嗤笑一声,看着聂灵儿道:&ldo;合适什么呀,坤哥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仙儿姑娘肯定知道坤哥喜欢她,但人家从来也不挑明,也没有任何回应。&rdo; &ldo;依我看啊,俩人没戏。&rdo; 聂凡看的倒是通透,别的不说,就沈仙儿花一样的样貌,也不会主动喜欢聂坤的。 聂坤小鼻子小眼睛,身形也微胖,在当下大昭的审美之中,算得上其貌不扬了,唯一的优点就是性格好,爱笑。 现如今过了府考,有了秀才的身份加持,可对于沈仙儿的条件来说,还差得远呢! 聂灵儿对两人的关系不甚了解,听聂凡这么说,也只是跟着叹了口气:&ldo;那倒是可惜了。&rdo;bigétν &ldo;也甭担心,坤哥这人就是心大,你看他参加府考都一副心不在焉听天由命的样子,感情之事估计他也想的明白,不然这么久了,他自己不也从没主动跟仙儿姑娘表达过心意吗?定是心中有数,默默的当个守护者,最后再把人家交到别人手里。&rdo;聂凡笑呵呵的道。 聂灵儿瞥他一眼:&ldo;你说的也太悲壮了些,听起来坤哥好惨。&rdo; &ldo;哈哈哈……&rdo;聂凡大笑起来,道:&ldo;可事实不就是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吗!&rdo; 两人聊的正热,马车停下了,聂大海的声音自外面传来:&ldo;到了。&rdo; 聂灵儿先踩着脚蹬下了马车,而后聂大海再将聂凡背下来。 他原本只伤了一条腿,完全可以拄拐的,可聂大海担心他拄拐不安全再出什么意外,所以出来进去的便自己背着他。 柳大夫解下聂凡伤口处的纱布,而后细细的观察了半晌,末了点了点头道:&ldo;不错,这黄水莲的药效果真惊奇,而且新鲜的黄水莲效果更佳显著,这伤口的恢复速度比之前腾飞将军恢复的还要快。&rdo; 聂灵儿和聂大海在一旁听了,顿时纷纷松了口气。 第0242章:我自己去吧 待柳大夫给聂勇换上了新药,而后又缠上了新的纱布,聂大海才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ldo;大夫,我儿这腿还需要多久才能下地活动啊?&rdo; 虽然自己心甘情愿的背着自己的儿子,可到底是有些折腾人,聂大海还是盼着聂凡能早点康复。 柳大夫一边收拾手里的东西,闻言头也未抬的便应到:&ldo;照这个速度,再过半个月就可以试着下地走动了,但切记不能活动太久,只能适当的活动,这样对于康复才会有帮助。&rdo; 一听还要半个月,凡哥的表情不禁一丧,倒是聂大海听了忍不住高兴的点了点头:&ldo;好的,谢谢大夫。&rdo;ъitv 这边处理完聂凡,柳大夫将聂灵儿叫到一旁开口交代:&ldo;你上次带来的那个孩子,这两天抽个时间把他带来吧,我这之前手头上有几个比较费心的病人,现如今都诊治的差不多了,时间空出来。&rdo; &ldo;我还记得那孩子对于这次治疗很是迫切,那咱们就尽快吧。&rdo; 聂灵儿一听终于轮到王启臣了,当下连忙惊喜的点头应下:&ldo;没问题柳伯伯,他这一阵可急的不行呢。&rdo; 王启臣性子一直沉稳,可自从上次被柳大夫诊治完之后,就每天都要问一下情况,什么时候才能轮到自己去治腿。 真是鲜少看到他对一件如此期待,如今终于是要心想事成了。 回到铺子,聂灵儿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王启臣,他听了果然很是激动,而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对于此次治疗的恐惧和害怕,这也让聂灵儿更加放心了。 &ldo;灵儿,那这账房的活,你找到人帮忙了吗?&rdo; 王启臣还不忘自己的工作,他这一走,铺子里剩下的人全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 聂灵儿闻言不禁笑着点了点头:&ldo;放心吧,一早就安排好了,你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尽管安心治腿便是。&rdo; 此话并非是安抚,而是聂灵儿真的早就找到了暂时接替王启臣的账房。 不是旁人,就是月茹姑娘。 佟家铺子经营了数十年,佟月茹虽没去过私塾里读书,可平日里佟师傅和妻子在家中也是悉心教导她读书识字,因着铺子里的营生,月如姑娘自小便会看账本了,更别说珠算这种基本操作了。 而且这也是聂勇的生意,所以聂灵儿一开口,月茹姑娘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两人还未订婚,铺子里还有蚂蚱和狗子两个人,所以倒也不用避嫌。 左右就是王启臣治腿的这几个月,佟月茹也只是暂时的来帮个忙罢了。 所以此时听聂灵儿这么说,王启臣也算是放下心来,他也不想因为自己而误了灵儿的生意,毕竟这账房先生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ldo;那咱们明天去吧。&rdo;聂灵儿看着王启臣提议:&ldo;正好你今晚和我一起回村子,明儿把你爹娘都捎上,到时候身旁也好有个人能照顾着。&rdo; &ldo;灵儿。&rdo; 本是很正常的一个提议,谁知王启臣听了却脸色微变,当下看着聂灵儿低声开口,语气之中甚至是有一丝哀求:&ldo;能不能,不告诉其他人?&rdo; 聂灵儿闻言面色不由一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王启臣话中的意思。 不等她问,王启臣已是主动开口解释:&ldo;这次的治疗一定很残忍,我不知道自己会表现出什么样的反应,但我不想我在里面遭罪,外面的人也跟着揪心,所以……&rdo; 说到这,王启臣眼神坚定的看着聂灵儿,轻声道:&ldo;明天……就让我一个人去吧!&rdo; &ldo;这……&rdo;聂灵儿张了张嘴,看了一眼一旁同样震惊的聂勇,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样的治疗,若有家人陪在身边,自己才会更安心吧? 可王启臣,却为了不让别人跟着揪心,决定自己一个人去? &ldo;王叔和大娘去的话,你心里好歹有个依托不是吗?&rdo;半晌,聂灵儿试探着开口。 王启臣却笑了:&ldo;我心里的依托,一直都是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而非他人。&rdo; &ldo;所以你放心,我能挺过来。&rdo; &ldo;灵儿,就听启臣的吧。&rdo;一旁的聂勇突然开口,似是因为同为男人,他有些理解王启臣的心思了。 不想让家人和朋友看到自己饱受折磨的样子,也算是一种担当和责任吧。 毕竟去的人再多,也无法减轻一丝一毫的痛苦,若是有人受不了哭喊起来,反而会影响他。 连勇哥都这么说,聂灵儿不禁轻轻的叹了口气,末了还是选择了尊重王启臣:&ldo;好吧,那我们就等结束了再过去看你。&rdo; &ldo;谢谢。&rdo;王启臣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ldo;灵儿姑娘!&rdo; 几人这边正说着话,铺子外面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人未到声先到,聂灵儿几人一听便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 齐齐举目看去,果不其然看到裴云朔和洛尧两人一前一后的踏进了铺子。 &ldo;灵儿姑娘!&rdo; 一进门,裴云朔一脸的意气风发,迫不及待的来到聂灵儿身旁道:&ldo;我新寻得了一样好东西,拿来给你瞧瞧!&rdo; 这举止,这态度,显然是比之前还要相熟了许多。 因着自前些日子开始,裴云朔便是隔三差五的往灵儿酱菜跑,也不干别的,就找聂灵儿说话聊天。 裴云朔生性跳脱,聊起天来也很是幽默,经常逗得聂灵儿笑个不停。 这一来二去的,两人的关系确实是更为熟络了。 只是在旁人的眼里,裴云朔此举实在太过明显,他这看似毫无目的的找聂灵儿只为聊天,实则是司马昭之心,人人皆知了。 好在他进退有度,分寸拿捏的也刚刚好,不会让聂灵儿有不适之感。 正相反,裴云朔这样单纯憨直的性子,反倒是让聂灵儿觉得相处起来更轻松了些,因为聂灵儿觉得裴云朔这样的性格,更像是后世的现代人,交流起来和她十分契合,没有什么距离感。 最明显的反差便是洛尧,而他也代表了如今大昭的普遍现象,那就是大多数人交往交流时都要恭恭敬敬的,需讲究各种礼仪。 倒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多少失去了些真性情和人与人之间本该有的温度。 第0243章:在越界的边缘疯狂试探 不过说到温度,这裴云朔近来确实是温度高的有些过头了。来铺子的频率也越来越频繁,如今已经是每日都会来了。 即便聂灵儿自己不惧世俗眼光,可大昭的民风却并不会因为自己的想法而有所改变。 她不能只图自己自在,也要考虑到身边的人和酱菜铺子,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聂灵儿还是不想和裴云朔有过分亲密的流言传出。 毕竟如今的自己已不可同日而语,若以前二百斤的时候,就算是十个男人贴上来怕是也不会传出去一条桃色绯闻。 而如今,聂灵儿已经瘦到了一百三十斤,外形早已大变,初见俏丽容颜。再加上裴云朔表现的太明显了,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她喜欢聂灵儿? 近前,聂灵儿只是好奇的眨了眨眼,问:&ldo;什么物件?&rdo; 裴云朔笑的格外阳光,只见他眼睛盯着聂灵儿瞧,手却伸进了怀中,而后便从里面掏出来一个锦盒。 递到聂灵儿面前,俊眉一挑:&ldo;姑娘打开看看。&rdo; 聂灵儿狐疑,但下意识的便知是个昂贵的物件。 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其小心翼翼的拿到了柜台上之后,才缓缓打开了锦盒的盖子。 入目是金黄色的锦缎,而锦缎上静静的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那珠子通体乳白,成色十分的纯净,没有一丝瑕疵。 &ldo;这是……&rdo;聂灵儿眨了眨眼,心中却隐约有些猜测了。 但她并没有说出来,像她这样的小老百姓,怎么可能见过夜明珠呢。 果然,裴云朔兴奋的开口:&ldo;这是夜明珠,是稀有的宝贝,在咱们淮阳一带,只有淮阳都能见着这东西。&rdo; 一旁的洛尧面无表情的科普道:&ldo;这夜明珠到夜里能发出极为明亮的光芒,可以将整间屋子照的如同白昼。早些年还是外邦来我朝进贡时的贡品,近些年才开始在市面上流通,但也是一珠难求,昂贵的很。&rdo;bigétν 果真是夜明珠,聂灵儿曾经也是在古装电视剧里看见过,没想到还真的存在。 但她也只能装作未知,故作惊讶的点了点头:&ldo;那倒真是个宝贝,公子快快收起来吧,别磕碎了。&rdo; &ldo;急什么,我是拿来给姑娘把玩的。&rdo;裴云朔道,将那锦盒往聂灵儿身前推了推,笑着道:&ldo;姑娘若是喜欢的话,送给姑娘也无妨。&rdo; &ldo;裴公子说笑了,这样昂贵的东西,哪是说送就送的。&rdo;聂灵儿连忙出言拒绝。 裴云朔闻言嘿嘿一笑:&ldo;姑娘别怕,我说着玩的,这是我大哥拿回来孝敬我爹的,我就借出来让姑娘瞧个新鲜。&rdo; 许是怕聂灵儿觉得自己逾越了,裴云朔连忙改了口。 要不然,只要聂灵儿点头,这珠子他当真就送出去了。 聂灵儿一听,便抬手将那锦盒盖了上,而后又推到裴云朔跟前:&ldo;既然如此,裴公子就更要好好保管了,若是不小心毁坏了,岂不是枉费了你家哥哥的一片孝心。&rdo; 裴云朔看着聂灵儿的举动微微一愣,心下空了一拍。 因为与之前两人的相处来比较,此时灵儿姑娘对他的态度明显生疏了许多,两人的距离本来已经走的很近,可此时,他明显的感觉到灵儿姑娘往后退了一大步,让他们二人中间,又空出了好一段的距离。biqμgètν 难道是自己太心急,冒犯了灵儿姑娘吗? 心下有些慌了,裴云朔看着聂灵儿笑了笑,默默的又将那锦盒揣回了怀里,嘴上道:&ldo;看来姑娘不喜欢这物件,没事,以后有了其他新鲜的,我再拿来给姑娘看。&rdo; 人一慌,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一旁的洛尧听了频频皱眉,当下连忙抢言解释道:&ldo;灵儿姑娘别误会,你也知道云朔这人爱张扬,这得了颗夜明珠,在长陵可是个新鲜的玩意儿,自是要显摆一番的。&rdo; &ldo;这不刚巧路过你的铺子,便想着拿来给你瞧一瞧,姑娘喜欢与否都不打紧,至少见过了夜明珠,也算是掌了回眼,多了些见识,毕竟这东西,我们都是头一回见呢。&rdo; 洛尧这一番说辞,听上去可就让人舒服多了,将裴云朔今日的举动,都指向了非可疑,瞬间就打消了裴云朔给聂灵儿带来的压迫感。 裴云朔后知后觉,在一旁忙不迭的点头:&ldo;没错没错,姑娘瞧个新鲜就好,我这还打算带着它去给别的朋友掌掌眼呢,就先告辞了。&rdo; 说着,不等聂灵儿反应,裴云朔拉着洛尧便走了。biqμgètν 聂勇和王启臣在一旁一脸莫名的眨了眨眼,倒是聂灵儿,看着裴云朔落荒而逃般远去的身影,终是忍不住轻笑出声,无奈叹到:&ldo;这个裴公子,可真是有趣。&rdo; 刚刚她确实是觉得裴云朔的举动有些过了,那句要将珠子送给自己的话虽听着像是玩笑,可聂灵儿知道他是认真的。 可之后裴云朔的反应又实在是可爱,许是知道自己在越界的边缘疯狂试探,事后竟完全自乱了阵脚,还要靠洛公子出来给他解围。 这般耿直又急躁的性子,更让人觉得他单纯。 &ldo;灵儿,我瞧着裴公子对你格外的上心,许是真心喜欢你的。&rdo;聂勇突然看向聂灵儿,认真的开口。 自己作为男人,也有过真心喜欢一个姑娘的经历,所以聂勇在裴云朔身上看到了真诚。 他刚刚那种因为灵儿的态度而惊慌失措的反应,更是让聂勇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聂灵儿闻言,只是抿唇莞尔一笑,竟是毫不否认的道:&ldo;我知道。&rdo; 聂勇一愣,下意识的开口:&ldo;那……你们……&rdo; &ldo;如果我不喜欢他,是不是就不该和他走的太近?也不该和他做朋友?&rdo;聂灵儿突然问。 时至今日,她其实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一个人,真诚,直率,憨厚,热情,集所有宝贵的优点于一身,她很乐于和这样的人做朋友。 可就因为他喜欢自己,而自己还未喜欢上他,两个人就该形同陌路吗?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被人喜欢也没有错,可这样的两个人放在一起,怎么就错了呢? 聂灵儿想不明白,因为潜意识里,她的心里就不认同这个想法。 第0244章:两难 在后世的现代社会,人们追求自由而平等的男女关系,大家不会因为喜欢一个人而退缩,也不会因为被人喜欢而慌乱,人和人之间永远保持着明朗而和谐交往模式,不被世俗所禁锢,更不会被繁琐的规则而束缚。 可现世的大昭却截然不同,聂灵儿内心知道,现在的她虽然言行举止和生活习惯都已经融入了当下的社会环境,可她的灵魂却永远属于后世的现代社会,所以她对于现如今那些过于封建传统的习俗风貌还很不适应,甚至是有些排斥。biqμgètν 这是存在于她身体里最真实的灵魂和她目前所处环境的一种本能的相斥,因为原本的她就不属于这里,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样一个世界里。 就像是一个外星人误入了地球一般,她可以伪装自己成为这个地球上的人,却改变不了她外星人的内里。 起初这样的感觉并不明显,只是一些本土风俗让聂灵儿花了些时间去适应,但带给她的困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只是现如今来到了男女关系之上,才一下子将这个问题放大了,也就是这一刻,才让了聂灵儿恍然间醒悟过来,她的思想和整个大昭的内核,是完全不同的。 &ldo;我到不是这个意思。&rdo;聂勇有些吃惊聂灵儿竟会这么问,只是思忖片刻过后还是委婉的说到:&ldo;只是你们男未婚女未嫁的,裴公子又有心于你,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出去一些不着边的话。&rdo; 流言蜚语,不论在那个年代,永远都是杀伤力最强的。 而在相对保守封建的大昭,效果更甚。 自古女子最注重的便是名节,尤其是像聂灵儿这样还未出嫁的姑娘,一旦传出去些桃色花边,哪怕是杜撰的,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聂勇的意思很明显,他是在担心妹妹。 而聂灵儿又岂会不知呢。 只见她轻轻的点了点头:&ldo;我明白,我心里有分寸。&rdo; 所以她刚刚对裴云朔的态度刻意的疏离了些,实则是在警告裴云朔不要越界,他是个有趣的朋友,聂灵儿不想因为两人感情的质变而失去这个朋友。 此举更是表达了自己两难的境地。 内心深处她并不想让裴云朔克制自己的内心情感,即便他喜欢的那个人是自己,聂灵儿也希望他可以表现的勇敢且坦荡,因为这也是她眼里男女之间对待感情该有的方式。 可当下,她又不得不向现实屈服,她心中明白,自己是改变不了大环境的,既是改变不了,那便只有融入,而她今天也确实那么做了。 只希望裴公子能领会,若依旧能像之前那般保持安全的距离,那他们就还是朋友。 若不能,便什么都不能了。 &ldo;灵儿,你当真是对裴公子,一点感觉也没有吗?&rdo;聂勇不确定的开口。 因为这段日子以来,他也见证了两人的关系日益增进,灵儿每次和裴公子聊天都笑的格外开心,他还以为……biqμgètν 聂灵儿摇了摇头,语气丝毫不犹豫的道:&ldo;我只当他是一位性格相投的朋友,他很好,但是感情这种东西实难用人好两个字来判断。&rdo; 聂勇点了点头,倒是同意聂灵儿的话。 这世上好人很多,却难有让你真正动心的人。 &ldo;不管怎么说,裴公子既是喜欢你,也算是一片真心。&rdo;聂勇无奈叹到:&ldo;若是你给不了回应,哥觉得还是趁早断了他的念想比较好。&rdo; &ldo;不然时间一久,对谁都不好。&rdo; 语气之中竟是还有些惋惜,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聂勇慢慢有些肯定裴云朔这个浪荡的富家公子了,觉得若是灵儿真的能和他成亲,也不失为一桩好的姻缘。 可惜的是,灵儿的孝期还有三年,而她也无心于裴公子。 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 两人便注定是有缘无分的。 聂灵儿闻言,敛去眼中的情绪,低声道:&ldo;他是个聪明的人,该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rdo; 而另一边,裴云朔正在为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而懊恼不已。 &ldo;你说我脑子是不是秀逗了?怎的表现得如此之蠢笨!&rdo; 一想到刚刚自己不受控制之下的越界行为,裴云朔就像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洛尧看了直摇头,嘴上道:&ldo;云琅大哥不是都教给你了,要先保持适当的距离,用朋友的身份才能有更多的机会和灵儿姑娘接触,继而让她发现你的优点,慢慢的对你生出情愫。&rdo; &ldo;到那个时候,你再表达自己的心意才是最为恰当的时机,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结果。&rdo; 裴云朔表情激动的点头:&ldo;是啊,我心里一直都记着呢,可是灵儿姑娘一冲我笑,我就头脑发热,我就昏了头了我就……&rdo; 洛尧不客气的一折扇敲到裴云朔的头上:&ldo;昏了头也不能说出那样不着边的话,即便是开玩笑的口吻也不该,灵儿姑娘那么聪慧的人,岂会看不出你是真心还是玩笑?&rdo; &ldo;市面上上千两的夜明珠要送给人家,你就差告诉灵儿姑娘这是聘礼了,她没被你给吓跑就不错了!&rdo; 裴云朔委委屈屈的看着洛尧,着急的道:&ldo;那你说,她以后会不会不理我了啊?&rdo; 知道裴云朔是真的意识到自己今日言语出格了,更知他对聂灵儿的真心,洛尧也不忍心再继续数落他了。 只是开口道:&ldo;看灵儿姑娘今天的态度,似是也在有意暗示你,若她心里生了隔阂也是情理之中,但应该不至于不理你。&rdo;biqμgètν &ldo;但你以后可得注意自己的言行,切不可再冒犯了人家。毕竟灵儿姑娘还未出阁,你往日里随性惯了,那套只顾自己舒服的做派可得改一改,别给灵儿姑娘带去什么困扰。&rdo; &ldo;长陵镇就这么大,她的生意还要继续做,若是因为你的关系传出去些不好听的话,到那时你后悔都来不及。&rdo; 洛尧说的在理,裴云朔忙不迭的点头表示明白:&ldo;我知道了,我今儿真是犯糊涂了,这好不容易和灵儿姑娘亲近了些,结果你说这……&rdo; 第0245章:长陵第一才女 越说越觉得懊恼不已,裴云朔此时简直肠子都要悔青了。 洛尧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裴云朔的肩膀,宽慰到:&ldo;你也别太自责,好在灵儿姑娘没有说太绝对的话,也没表现出反感的样子,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rdo; &ldo;真的?&rdo;裴云朔都快哭了。 洛尧却忍不住笑了,跟哄孩子似的点了点头:&ldo;当然了,我在一旁看的清楚,还能骗你不成?&rdo; &ldo;再不济家里还有云琅大哥呢,你若不放心,不妨回去再跟他请教一二,保准几句话就将你说的通透了。&rdo; 一提起裴云琅,裴云朔果真眼睛一亮:&ldo;你说得对,还有大哥帮我呢。&rdo; 两人说着话,便一路往裴府的方向走去,只是不远处的路边,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一直瞧着裴云朔和洛尧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才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城北,冯府。 育秧私塾是长陵镇最好的私塾,名扬整个江城县。而作为一手创办育秧私塾的冯家,亦是长陵镇名副其实的书香门第。 冯家祖上旁支也出了几个朝廷的命官,虽在这一代仕途没落没有官位加身,却也不妨碍冯家祖辈留下来的声望。 不然的话,裴家也不会主动找上冯家来议亲。 在这长陵镇内,除亭长外,名贵之家便以裴冯两家为首了,裴家有六品官员长子裴云琅,走的是官途。而冯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祖上为官,如今是正儿八经的书香之家。 除了他们两家之外,剩下的高门之家便都以商贾之家为核心了,首屈一指的便是豪庭洛家。 之所以称之为豪庭之家,是因为洛家的家业十分庞大,商道涉猎之广,年盈利数额之大,当真可谓是富甲一方,乃长陵镇首富! 只可惜封建思想之下,有着仕、书、农、工、商的狭隘偏见,商贾地位排在最末,即便赚足了万贯黄金,却也不敌读书人的两本策论。 好在大昭商贾的处境还不算艰难,虽地位不如做官和读书,但也确实比工人和农民要高一个等级,而生活的吃穿用度上,商贾之家的人自是能享受到最好的。 也是因为门第的关系,所以洛尧才会在冯瑾瑜的面前,表现得有些自卑,只因自己出生在商贾之家,若两人真的成亲,那便是洛尧的高攀,冯瑾瑜的下嫁了! 此时的冯府很是安静,因着家教森严,府上的规矩更是苛刻,平日里府内的下人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否则便会被责罚。 西厢院的少女闺房内,冯瑾瑜立在砚台一侧,手中握着画笔,低头续画着前些日子画了一半的《百农春耕图》。 冯程膝下两个儿子两个女儿,除了小女儿年轻尚小,其余的三个孩子都是自小在他的严格教导之下长大的。 尤其是长女冯瑾瑜,冯程对她的要求最是严格,琴棋书画样样都会且样样精通,女红也不在话下,各种绣法信手捏来。 她长陵第一才女的名号可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实打实的有真东西的。 就说她此时画的这副《百农春耕图》,虽是临摹的著名画师葛桑田的旧作,可却被她画的难辨真假,与葛桑田的原作一般无二。 这等笔上的功夫,可不是一般人靠着勤劳就能练就出来的,更要靠天赋。 可众所周知,琴棋书画四项之中,冯瑾瑜的画是最弱的,却已能达到如此高度了,那她其他方面的才华该有多么的出众! &ldo;小姐!小姐!&rdo; 正入神之际,屋外突然传来一道急切的呼喊声,冯瑾瑜手一抖,险些落错了笔。 这幅画她临摹了好久,因为实在太细致,刚刚险些前功尽弃。 大大的舒了口气,冯瑾瑜缓缓的抬起头,晌午的阳光透过一旁的窗子缝隙映在她莹白的脸上,衬得她面容愈加的娇俏了。 只见春桃一路小跑的冲了进来,许是因为跑得急了些,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都见了汗。 冯瑾瑜不禁秀眉轻蹙,一开口语气虽是责怪,可声音却甚是温柔:&ldo;后面有鬼追你不成?何事急成这个样子?大呼小叫的若是被爹听见了,又要罚你。&rdo; 可春桃此时显然顾不得这么多,根本没应冯瑾瑜的话,只是大喘气的道:&ldo;裴公子,是裴公子……&rdo; 裴公子? 冯瑾瑜听见这三个字不由的心下一滞,下意识的开口追问:&ldo;裴公子怎么了?&rdo; &ldo;小姐可还记得,我之前说在酱菜铺子遇上裴公子的事?&rdo;春桃顺过气来,说话终于是流畅了许多。 冯瑾瑜想了想,便点了点头。 一月前镇上开了家酱菜铺子,听说做的酱菜格外的好吃,冯瑾瑜便吩咐了春桃去买些来尝尝。 结果一吃便上瘾了,前些日子春桃又去买酱菜的时候,说是在酱菜铺子见到了裴公子,回来便跟她提了一嘴,冯瑾瑜并没当回事。 怎的今天又提了一遍? 只见春桃开口继续说道:&ldo;其实那日我见到裴公子时,他正在铺子里和一位姑娘说话呢,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关系似是格外亲近。&rdo; &ldo;姑娘?&rdo;冯瑾瑜闻言不禁诧异的瞪圆了眼,有些不敢相信。 因为知道自己将来要和裴云朔成亲之后,她就费心去了解了一下裴云朔的过往,他虽喜欢饮酒玩乐,却从不招惹桃花是非,更别提跟哪个姑娘走的近了。 所以此时听到姑娘两个字,冯瑾瑜才会如此意外。 难道自己之前的了解是哪里出了差错? 春桃点了点头,继续道:&ldo;原本我是没在意的,因为那位姑娘体态丰满,足有小姐你……&rdo; 说着,春桃不禁脑袋里浮现出聂灵儿的身影,又打量着自家小姐的身形:&ldo;两个……三个……&rdo; 末了也不纠结了,索性看着冯瑾瑜道:&ldo;两三个那么大,总归是不可能让裴公子有多余心思的模样。我怕小姐知道了自扰,便没把这件事告诉小姐。&rdo;bigétν &ldo;但那位姑娘毕竟是个姑娘家,而裴公子又是未来的姑爷,我实在是好奇他们的关系,便有心让临安去盯梢,结果却发现,就这不足半月的时间,裴公子竟是去了那酱菜铺子八回,平均不到两天便要去一回了!&rdo; 第0246章:没有立场去插手 听春桃这么一说,冯瑾瑜也愣住了。 不足半月便去了八回,这频率显然是过于频繁了,不可能是为了买酱菜而去的。 况且裴府里酱菜的采买,也根本无需裴云朔亲自去。ъitv 冯瑾瑜这般聪慧的人,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这裴公子去酱菜铺子显然是另有目的,而这目的,就是春桃口中的姑娘。 只是这件事也太突然了,冯瑾瑜所了解的裴云朔,十八年来在长陵镇可从未传出过有关男女之间的流言蜚语,所以冯瑾瑜心中认为他必定是个洁身自好的男人。 怎的突然就冒出来一个姑娘?且依着春桃所说,那位姑娘还是个体态丰满的人,本该是男人不喜的类型才对。 想到这里,冯瑾瑜不禁心中迟疑,她处事向来严谨,虽然春桃所言既所见,可自己未知事情全貌,断然不会置评裴云朔的为人。 或许这其中,另有隐情也说不定。 &ldo;那位姑娘就是酱菜铺里的人?&rdo;冯瑾瑜问。 春桃连忙点头,道:&ldo;没错,这铺子叫灵儿酱菜,我听见裴公子叫她灵儿姑娘,想来就是这个酱菜铺子的东家了。&rdo; &ldo;这位姑娘年芳几何?&rdo;冯瑾瑜又问。 春桃又答:&ldo;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应该是和小姐同龄。&rdo; 冯瑾瑜了然的点了点头,心中微惊,嘴上也忍不住嘀咕出声:&ldo;十四五岁的年纪竟是张罗起一间声名鹊起的铺子,也算是个奇女子了。&rdo; 这话连春桃听了都暗暗赞同,因为现在的灵儿酱菜在长陵镇可谓是家喻户晓了,连侯氏这样的百年老店都被它取而代之了。 &ldo;小姐可听说了淮阳都知府千金生辰宴的事儿?&rdo;春桃突然想起,不禁连忙问到。 冯瑾瑜闻言点了点头:&ldo;听说是个长陵去的女厨子取得了头筹,你为何突然提起此事……&rdo; 话至此,冯瑾瑜猛地瞪圆了眼:&ldo;此人难不成就是这位灵儿姑娘?&rdo; &ldo;就是她!&rdo;春桃用力的点了点头:&ldo;这位姑娘不仅研制酱菜是一手绝活,就连厨艺也是一绝,显然在美食方面天赋异禀。小姐你长居深闺不怎么出门,所以才不了解这位姑娘,如今在长陵镇,这位灵儿姑娘可以说是一段传奇了。&rdo; 冯瑾瑜哑然,她是万万想不到一个和她同龄的人竟会有这般的本事。 虽然她自己也是多才多艺、饱读诗书,可这些都是自小累积的,难不成这位灵儿姑娘,三四岁便开始钻研厨艺了?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就算真的是天赋异禀,能做到如此这般的程度,那到底需要多高的天赋才能成就? 想到这里,冯瑾瑜自己都不知不觉的对聂灵儿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若是外貌不够惊艳,那能让裴公子几次三番主动上门的原因就必定是这灵儿姑娘的其他过人之处了。 想来裴公子也不会是个以貌取人的肤浅之徒,定是发现了这位姑娘其他的闪光点。 虑事过深,便会将事情想的复杂了,冯瑾瑜此时就是如此,因为她万万也想不到,裴云朔一开始就是因为外形才会对聂灵儿一见钟情的。 &ldo;小姐,你可得想个法子啊,这裴公子若是真的喜欢上了别人,那小姐怎么办?&rdo;春桃急的直跺脚。 虽未下聘,可裴冯两家的这门亲事在他们眼里已成定局,冯瑾瑜将来必是要进裴家做媳妇的。 可是面对情急的春桃,冯瑾瑜却反倒冷静的多。 只见她莞尔一笑,气定神闲般的幽幽开口:&ldo;你莫要急躁,现在还不能确定裴公子当真喜欢上了这位灵儿姑娘,其中或许还另有内情,无端揣测他人并不可取。&rdo; &ldo;退一万步讲,就算裴公子真的对灵儿姑娘动了心,以我现在的身份,也没什么资格去置喙,更没立场去插手。&rdo;bigétν 未下聘,亲事便未落定,冯瑾瑜看的很明白,任何事在尘埃落定之前都有可能出现变数,这没什么意外的。 &ldo;小姐!&rdo;春桃一听自家小姐竟如此佛系,未来的夫婿都移情别恋了还这般讲原则,当下不禁急到:&ldo;可主动上门议亲的是裴家,如今裴公子这样的行径,又将小姐置于何地啊?&rdo; 冯瑾瑜却莞尔一笑:&ldo;这世上最廉价的便是口头的承诺,还未板上钉钉的事儿,你我都不必看的太重。&rdo; 春桃张了张嘴,却是一时哑然,因为她自小跟在冯瑾瑜身边很是了解自家小姐的性格。 她从小便不争不抢,家里两位少爷,如今还有一个年纪尚小的二小姐,可自家小姐从小就没有和兄弟姐妹红过脸,但凡是别人喜欢的,她从不去争,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她得到的也都是最后剩下的那个。 因着都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春桃也从一开始替小姐叫屈,到后来慢慢的理解了她。 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她要失去的,可是自己的一段姻缘,是长陵第一高门裴家媳妇的地位,小姐怎么还是这般不在意? 难道说…… &ldo;小姐,难道你不喜欢裴公子吗?&rdo;末了,春桃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若是喜欢,又怎么舍得他被人抢走呢。 这一句话,倒是把冯瑾瑜也给问住了。 她喜欢裴公子吗? 冯瑾瑜细细的想了一下,根本没有多费心的去想,便有了答案。 只见她轻轻的摇了摇头,道:&ldo;我对他更多的是敬佩,敬佩他洒脱自在的性子,敬佩他桀骜不羁的人生。可若说喜欢与否,倒是有些牵强了。&rdo; &ldo;一共不过见了几次面,也没说上几句话,若是这样就能喜欢上一个人,那我的喜欢也未免太廉价了。&rdo; 这也是冯瑾瑜今日为何不为所动的真正原因,一是她从未觉得裴云朔是自己的,二是她还未真的对裴云朔动心。 之所以潜意识里认定裴云朔将来是自己的夫婿,也不过是因为顺从父母之命罢了,说到底就是两个字‐‐听话。ъitv 但如今裴公子既是有了其他的爱慕之人,那这件事的结果就变的未知了,自己将来还能不能顺利与他成亲,结果都不会是自己能控制和决定的。 第0247章:还是莫要牵扯太多 瞧着春桃还愤愤的小脸通红,冯瑾瑜忍不住笑着安抚:&ldo;好了春桃,我知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但这件事就先到此为止吧。&rdo; &ldo;若是裴家之后依旧来下聘了,到那时,这件事我才有干涉的权利。&rdo; 如此,春桃虽然心中替小姐不甘,却也只能作罢。 &ldo;小姐真是不论什么事都要考虑的这般缜密,若是换了其他姑娘,早就坐不住了。&rdo; 冯瑾瑜拿起画笔,低头继续临摹,嘴上却应到:&ldo;所以我才是冯瑾瑜。&rdo; 第二天一早,聂灵儿和聂勇一起,陪着王启臣去了医馆。 柳大夫将一切准备就绪,便吩咐了小药童带着王启臣去后室。 临进去前,王启臣还不忘安抚紧张的聂灵儿和聂勇:&ldo;不用担心,我可以的。&rdo; 说是这样说,可哪能真的不担心呢,聂灵儿也只能表现的自然一点,也好让王启臣能够安心的进行治疗。 &ldo;加油。&rdo;末了,聂灵儿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聂勇在一旁道:&ldo;等晚些时候结束了,我们再过来。&rdo; 王启臣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便随着那小药童进去了。biqμgètν 待王启臣去了内室,聂灵儿不禁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ldo;希望一切顺利吧。&rdo; &ldo;放心吧。&rdo;聂勇轻轻拍了拍聂灵儿的肩头,出言宽慰:&ldo;柳大夫不是说了万无一失吗,相信他就好。&rdo; 聂灵儿轻轻点了点头,此时也唯有相信柳大夫的医术,相信王启臣的坚强了。 两人也很尊重王启臣,并没有偷偷留下,而是一起回了铺子。 这件事严格保密,除了铺子里的几人和月茹姑娘知道以外,没有再告诉其他人。 佟月茹正在账台里翻看账本,主要是想看一下王启臣平日里记账的习惯,然后自己再依照他的习惯来记账。 这样一来,等王启臣回来之后查看之前的账目,就会变得轻松省事许多了。 &ldo;你们回来了。&rdo; 抬头,正看见聂灵儿和聂勇一起回来,佟月茹放下手里的账本,从账台里迎了出来。 &ldo;人送去了?&rdo; 聂勇点了点头:&ldo;他执意要自己一个人治疗,所以我们便回来了。&rdo; 聂灵儿不想过多忧虑,索性便暂时不提此事了,看着佟月茹问到:&ldo;月茹姐姐账本看的如何?&rdo; 佟月茹微微一笑,道:&ldo;启臣记账很工整,每一笔账目都十分的清晰明了,我看起来也省事很多。&rdo; &ldo;接下来我就按照他的方法记账,这样一来等他回来便可省去很多麻烦。&rdo; &ldo;如此甚好。&rdo;聂灵儿也笑了,却话锋一转,问:&ldo;那想来月茹姐姐也能靠着账目估算出铺子的盈利,心中想必也安心了。&rdo; 这话说的意有所指,佟月茹闻言俏脸不禁红了,含羞的低下头去抿唇而笑。 自开业之初,到目前为止,店铺的进账已有近千两,抛开所有成本估算,聂勇能分得的分成也有几十两之多了。 而几十两,是足以在长陵镇买下一处小院子了。 这才不过两月,就已经完成了佟师傅给聂勇定下的一年之期的目标,可谓是可喜可贺。 但聂勇心里想的是,多攒些钱,买一处更好的院子,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佟月茹嫁给他之后能够过上舒服的好日子。 而聂勇又是二房的长子,自是要尽孝道的,到时候也要将父母接到宅子里一起生活的,所以宅子自是越大越好的。bigétν 目前营收可观,聂勇便打算一直坚持到一年之期,到那时银两充足,再置办婚礼所需,一切都要给到佟月茹最体面的。 他不爱言语,很多事情都是默默的在做,可佟月茹却看得出他的用心,自是支持他的。 几人正说着话,侯玉郎来了! 自上次在侯氏店里将侯玉贤骂了一通之后,聂灵儿就没再见过侯玉郎了。 所以此时冷不丁的看见他,聂灵儿也是微微一愣。 &ldo;灵儿姑娘。&rdo; 侯玉郎的神色有些掩饰不住的激动,这般神色让聂灵儿不禁诧异的眨了眨眼:&ldo;好久不见侯老板,看你好像心情不错,何事这般高兴?&rdo; 一旁的聂勇看了侯玉郎一眼,没说话便走开了,显然心里对他存了芥蒂。 侯玉郎见状微微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却也不甚在意,继而看着聂灵儿道:&ldo;姑娘之前让我举办的酱菜大赛初见了成效,这几日已经有好几个从外地来的人带着他们制作的酱菜找上了门。&rdo; 聂灵儿闻言,不仅了然的笑了:&ldo;如此看来,定是有让侯老板满意的酱菜成品了。&rdo; 侯玉郎连连点头:&ldo;不错,确实有几道极为惊艳,想来灵儿姑娘尝了也会觉得新鲜。&rdo;biqμgètν 说到这,侯玉郎不禁感叹的出声:&ldo;灵儿姑娘果真说的不错,高手在民间,没想到这些看似平凡的人竟能做出如此花样百出的酱菜来。&rdo; &ldo;灵儿姑娘可是有时间?我想让你也一并尝尝看!&rdo; 侯玉郎此时出言邀请,显然也没有将聂灵儿当做外人,这个主意就是她告诉自己的,眼下有了成效,侯玉郎也是真心的想让聂灵儿一起参与其中,她对酱菜的制作颇有心得,说不定还能给他一些实用中肯的建议。 可聂灵儿听了却笑着摇了摇头,出言婉拒道:&ldo;这倒是不必了,侯氏的生意经有你们自己的标准,只要侯老板觉得是好酱菜,便可收购了配方上架门店销售。&rdo; &ldo;其他的我不想过多的参与,只等着每月你给我上缴那一成的分红便好。&rdo; 似是没想到聂灵儿会拒绝,侯玉郎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而后便出言道:&ldo;姑娘莫不是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我的气?那件事我实在是不知情,但我也不是想推卸责任,我也确实是有些疏忽了,还请姑娘莫要继续怪罪了。&rdo; &ldo;我写了家书,如今我大哥已经被父亲给叫回淮阳去了,以后在这长陵,不会再有人来触姑娘的眉头。&rdo; 侯玉郎说的恳切,聂灵儿也知他是真心的道歉,可她却也并不是完全因为之前的事才会拒绝侯玉郎的邀请。 &ldo;侯公子错意了,之前的事我虽气你,但也知道不知者不怪的道理。我之所以不想参与,是因为你我到底是同行,生意上的事,还是莫要牵扯太多了。&rdo; 第0248章:良性的竞争对手 聂灵儿说的淡然,可侯玉郎听了却以为聂灵儿在刻意的疏远他。 只见他表情一紧,连忙急到:&ldo;姑娘莫不是要和我划清界限?我是真心拿姑娘当朋友相待的。&rdo; 即便灵儿酱菜的出现,使得侯氏在长陵镇的分店一蹶不振,可侯玉郎也从未记恨过聂灵儿。甚至通过这件事和聂灵儿的点拨,他也意识到了侯氏目前经营的弊端。 之前侯玉贤的事他确实难辞其咎,他也知道自己大哥那些肮脏的伎俩必然会间接的影响自己在灵儿姑娘心目中的印象。 可不论如何,侯玉郎还是觉得两人接触的数次,不论是性格还是处事风格都十分的投机,他真的把聂灵儿当成朋友了。 见他这般反应,聂灵儿却忍俊不禁的轻笑一声:&ldo;侯老板这说的哪里话,我的意思并非是要和你划清界限,只是这生意上的事儿我不愿过多的插手,毕竟那是你们侯氏的生意。&rdo; &ldo;之前愿意帮你,自然也是觉得你这个人值得交往,而且我也并非要一家独大,垄断这长陵镇的市场。&rdo; &ldo;你我两人的店面互相牵制、互相鞭策,才能不断的寻求进步,让这酱菜市场发展的更好。&rdo; &ldo;可若是我三番五次的参与到你们侯氏的生意中,一是我没这个权利干涉,二来我的立场也不对,因为抛开朋友关系,我们依旧是对手,是良性竞争的对手。&rdo; &ldo;所以我帮你,是冲你这个人。如今方法既然奏效了,我心里替你高兴,但我能做的也只能是这么多了,剩下的,还是得你自己来拿主意。&rdo; 聂灵儿这一番话说的,可谓是苦口婆心,因为她也不想侯玉郎误会自己。 说到底,侯玉郎这个人是没什么问题的,能听进去别人的话,也懂得反思自己,只是有时候想事情太过沉溺在自己的世界,有些不够周到。 如此,侯玉郎细细的琢磨了一下聂灵儿的话,倒是也领悟了她的意思。 只见他敛去脸上的表情,轻轻的点了点头:&ldo;灵儿姑娘这么说,那我尊重你的意思。&rdo; 聂灵儿舒心的笑了:&ldo;这就对了,侯老板只需要依着自己的经验和对酱菜市场的敏锐度来挑选好的酱菜品类,我想一定会达到你心里预期的效果。&rdo; 侯玉郎没再多说其他,之后便告辞离开了。biqμgètν 待侯玉郎一走,聂勇便来到聂灵儿身旁,轻声说到:&ldo;灵儿,这侯老板当真会给你那一成的红利吗?&rdo; 自聂灵儿说起这件事时,聂勇便心中存疑了,他和侯玉郎没怎么打过交道,自是不了解他的为人,所以有所怀疑也属正常。 只是侯玉郎名下所有分店的一成红利,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对方如此轻易的答应下来,聂勇一直觉得不靠谱。 &ldo;放心吧哥,这侯老板人还是很老实的,而且我们签了字据,字据是我立的,可以说是滴水不漏,不会有任何差错的。&rdo;聂灵儿说到。 既是牵扯到利益,那再熟悉的人也要立字据,这是聂灵儿的习惯。 就说这个酱菜铺子她和聂勇合伙开的,当初聂灵儿也拟了一个字据,聂勇不识字,便在上面按了手印。 所以无关信任与否,这只是一个好的习惯罢了。 处处有保障、事事有依据。 &ldo;你觉得靠谱就行。&rdo;聂勇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而后看了一眼外面的时辰,才道:&ldo;我去一趟酱油伯伯那,等我回来咱们就去看启臣。&rdo; 柳大夫说,这次治疗可能需要三个时辰左右,也就是六个小时,等到结束估计是下午傍晚时分了。 聂灵儿点头道:&ldo;那你去吧,我一会儿回院子给他们做午饭,中午给月茹姐姐送来。&rdo; &ldo;好。&rdo; 中午,裴府。 一家人围坐在前堂饭桌上,也正准备吃午饭。 因着裴云琅带着怀孕的妻子回来省亲,裴家这些日子的一日三餐可谓是相当的丰盛,每餐都要十几道菜。 只是此时看着面前被端上来的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怀孕的楚荷却兴致缺缺,倒也不是菜的问题,只是她自怀孕以来胃口便一直不怎么好。 &ldo;娘知道你近来胃口不好,可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好歹尽量多吃些。&rdo;裴夫人在一旁语重心长的劝到。 楚荷点了点头:&ldo;我知道的娘,你不用担心,我这就算吃得少,不还有云琅每日盯着我必须要喝的两碗汤吗?缺不了孩子的。&rdo; 说着,楚荷不禁注意到了今日桌子上的几盘酱菜,下意识的问:&ldo;娘,这几道是什么菜?看着像是冷盘,可未曾见过。&rdo;ъitv &ldo;这是大蒜吧?&rdo;楚荷指着那一碟子糖蒜问到。 桌上的其他人见状不禁一愣,下一秒,裴夫人才笑着开口解释:&ldo;这不是冷盘,是酱菜。&rdo; &ldo;前些日子家里常吃,不过你们回来的时候刚好吃完了,估计这是他们新买回来的。&rdo; &ldo;味道倒是不错,你爹很喜欢呢。&rdo; 一旁的裴珅闻言也道:&ldo;味道很好,你们也尝尝看。&rdo; 桌上其他的菜都是吃过的,楚荷本来胃口就欠佳,对这些熟悉的吃食自然更没有什么兴趣了。 眼下看到这几盘模样新奇的酱菜,倒是来了兴致:&ldo;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酱菜呢,我尝尝。&rdo; 说着,便夹起了一颗剥好的糖蒜送入了口中,嚼了两下就忍不住惊喜出声:&ldo;好吃诶,是甜的!&rdo; &ldo;这叫糖蒜,就是甜口的,还带一点微酸,特别开胃。&rdo;裴珅在一旁解释。 &ldo;这倒是新鲜,把蒜腌成这样的味道,还是头回吃到呢。&rdo;楚荷不吝赞美之词的夸赞。 一旁的裴云琅吃了一口酸黄瓜,也连声称赞好吃,只是心下微转,不禁下意识的问到:&ldo;娘,这酱菜,莫不是就是那位灵儿姑娘腌的?&rdo; 这般和乐融融的氛围下突然提起聂灵儿,众人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般微微愣了一愣,末了还是楚荷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奇的开口说到:&ldo;灵儿姑娘?你说的是云朔喜欢的那个灵儿姑娘?&rdo; 第0249章:这下完了 此事在裴家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因为裴云朔本就是个张扬的性格,自己喜欢上一个卖酱菜的灵儿姑娘这件事,根本不用府里的人互相打听,他早就闹的人尽皆知了。 好在裴府家教森严,这样的事情只是府里人知道,没人敢真的往外传。 不等裴云琅点头,裴夫人已是轻轻的点了点头:&ldo;没错,这些酱菜都是那位灵儿姑娘铺子里买来的。&rdo; &ldo;竟是有这样的好手艺。&rdo;楚荷闻言微惊,显然有些意外。 而裴云琅这时却附在楚荷耳畔轻语了几句,楚荷一听,不由的瞪大了眼睛,低声道:&ldo;竟然是她?&rdo; 显然,裴云琅将长陵镇的灵儿姑娘就是当时在淮阳操办生辰宴的灵儿姑娘是同一个人这件事告诉了楚荷。 如此一来,她能做出这样好吃的酱菜倒是不足为奇了。 只是一提起聂灵儿,裴夫人的脸色却并不好看,只见她轻叹一口气,开口说到:&ldo;做的一手好酱菜又算得了什么好本事?一个姑娘家小小年纪就自个张罗营生,整日里抛头露面的。&rdo;biqμgètν 到底是富贵人家的夫人,裴夫人自然有着自己心里好儿媳的标准,远的冯瑾瑜暂且不提,这近的还有一个坐在旁边的楚荷。 都是大家闺秀一般的好姑娘,才艺也是琴棋书画,而非煎炒烹炸,这两者放在一起一比较,可谓是高下立判。 &ldo;可耐不住云朔喜欢呀。&rdo;裴云琅听了母亲的话,心里却还是想要为弟弟说好话:&ldo;他如今的改变你们也有目共睹了,这酒不沾了,曲儿也不听了,人安分了许多。&rdo; &ldo;平心而论,这不就是你们想要他变成的样子吗?如今为了这灵儿姑娘云朔能做出这样的改变,那可谓是真心可鉴的,他绝非儿戏。&rdo; 裴云琅说的这些,裴家二老又岂会看不见呢。 顽劣的小儿子性子转变了,他们自是高兴的,只是这婚姻大事却不可草率决定,毕竟不知根不知底儿的,总不能全凭儿子喜欢就娶进门。 &ldo;我和你爹也不是那铁石心肠的人,若是娶了这灵儿姑娘进门能让云朔彻底改变,我们自然也不会强硬的反对。&rdo;裴夫人缓缓的开口说到:&ldo;但事情还是得从长计议,我早就派人去查这灵儿姑娘的家世背景了,如今我不求别的,只要这位姑娘的家世清白,家庭关系简单便好。&rdo; 此举倒是情有可原,裴云琅也早就猜到了父母会这样做,毕竟是为自己儿子的亲事筹划,肯定要查清楚对方的背景。 所以裴云琅一早就给裴云朔打过预防针了。 当下裴云琅便开口说到:&ldo;不过是下面石阶村的小农女,左右不过是个苦寒之家,现如今有了酱菜铺子傍身,家里的日子应该也说得过去。&rdo; 这些都是裴云琅的猜测,而且生辰宴的头筹可以获得不少赏银,这些钱足够改变聂灵儿的家境了。 裴珅和裴夫人只是沉默,心仪的儿媳妇是冯瑾瑜,可眼下这个情况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纳聂灵儿了,只盼着这位姑娘不是个粗鄙之人,便知足了。 而就在这时,管家一路步伐匆匆的进了饭厅,低着头恭敬的开口:&ldo;老爷、夫人,长贵回来了。&rdo;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这名叫长贵的家丁,就是裴夫人派去打探聂灵儿家世的人。 等人进来之后,桌上的众人都不由的纷纷放下了碗筷,裴夫人迫不及待的开口问到:&ldo;长贵,可是查的仔细清楚了?这灵儿姑娘的家世可干净?&rdo;biqμgètν 话问出口,可莫名的,裴夫人的心里想得到的答案却是否定的。 因为相比较聂灵儿,她自然更满意冯瑾瑜。只要聂灵儿的家世出了问题,那这件事可就由不得儿子任性了。 长贵微低着头,闻言道:&ldo;回夫人的话,这位灵儿姑娘的家世没什么问题。&rdo; 话落,还未等裴夫人失望,长贵下面的话才是重点,让裴夫人整个人控制不住的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只听长贵道:&ldo;但是这位姑娘的亲爹今年刚刚去世,依照民俗,作为子女的她需要为父守孝三年,不得婚嫁。&rdo;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裴夫人是反应最直接的那个,只见她站起身来一脸惊喜的表情,再度确认的问到:&ldo;此话当真?她在守孝期?&rdo; &ldo;是真的,此事石阶村众人皆知,我一打听便问到了。&rdo;长贵道。 裴夫人长舒一口气,缓缓地又坐回了位置上,可整个人却顿觉身体顺畅,仿若一口堵在胸口的浊气消散了。 守孝三年,那时的云朔已经二十一岁了,绝对不可能为了等这位灵儿姑娘而等三年之久。 就连裴云琅也懵了,三年,实在是太久了! 因为裴云朔已经不年轻了,这大昭男子虽然有十八岁之后才成亲的,可这些人基本都是有志向在先,要么为了文考,要么为了武考,想要先进仕途,再谈婚论嫁。 有了功名傍身,姻缘自然也能寻到更好的。 可云朔一不武考,二不文考,爹娘根本不可能让他等一个姑娘等三年。 如此,两人怕是真的缘尽于此了。 裴珅后知后觉也是长舒一口气,出言道:&ldo;好在多留了一个心思,没有急着去和冯家把之前的约定给否了,不然这不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嘛!&rdo; 这还不算完,那长贵又道:&ldo;还有夫人让我打听的灵儿姑娘那两位考得秀才的哥哥,实则是两位堂哥,而非亲哥哥。&rdo; &ldo;最重要的是,他们家在几个月前已经分家了。&rdo; 闻言,裴云琅无奈的闭了闭眼,心道,这下完了。 本来两个秀才哥哥若是考得了功名,也算是功勋之家和裴家门当户对了,结果根本不是亲哥哥。biqμgètν 裴夫人喜出望外,笑着道:&ldo;这样一来,这桩婚事就没戏了呀,即便我和你爹同意,那我们裴家也不可能为了等一个乡下丫头进门,耽误云朔三年。&rdo; &ldo;三年啊,我孙子都抱上了!&rdo; 裴珅也在一旁连连点头:&ldo;不错,不是我们不同意云朔娶这位灵儿姑娘,而是现实这种情况实在是不能,云朔这个年纪早就该成亲了,如今已经算晚了。&rdo; 裴云琅无话可说了,因为如今的情况真是老天都不帮云朔,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第0250章:怕是不能如你所愿 这裴珅表现的还算淡定,可裴夫人的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婚姻大事本就该听从父母之命,这次若非是云朔表现的坚决,他们两个是万万不会同意一个乡下农女进门做媳妇的。 如今好了,这婚事还没搬上台面便凉了,也不用他们操心了,这下云朔的亲事也不得不听从他们的安排了。 楚荷在一旁看了裴夫人的反应,不禁出言提醒:&ldo;娘,我知你不满意云朔心仪的姑娘,只是现在此事告吹,您就是心里高兴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如今伤心的反倒是云朔了,好歹得顾及一下他的感受。&rdo; &ldo;娘知道,娘知道。&rdo;裴夫人嘴上应着,脸上的笑意却不减。 而就在这时,一早去了洛家玩的裴云朔回来了,一进饭厅也没在意众人脸上各异的表情,只是如往常一般嘻嘻哈哈的笑道:&ldo;正巧赶上吃饭,洛尧留我在洛家吃我没留,就知大哥大嫂回来,顿顿有好菜!&rdo; 说着,已是一屁股坐在了裴云琅身旁的位置上。 拿起筷子欲要动筷,这才发现所有人都端坐在桌前齐刷刷的看着自己。 裴云朔脸上神色一怔,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疑惑的扫过众人的脸,喃喃的开口问:&ldo;怎么?你们都吃饱了?&rdo; 裴夫人早在云朔进门的一瞬间将脸上的喜色给收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惋惜的神色。 裴珅也是一脸严肃,唯有裴云琅眼中的情绪最为真实,他是真心为弟弟感觉到可惜。 这么多年,还从未见他为了哪一个姑娘能改掉自身那些纨绔的习性,只是天公不作美,两人的缘分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逐渐的感受到气氛的怪异,裴云朔也不敢吃了,只见他缓缓放下手里的筷子,一脸莫名的表情出声道:&ldo;你们这是干嘛呢?怎么一个个都看着我?这饭菜里莫不是下了毒,要毒死我?&rdo; 为了缓解心中那莫名的紧张,裴云朔只能用半开玩笑的口吻来掩饰不安。 因为他们家的用餐氛围向来欢喜,尤其是怀孕的嫂嫂回来了之后更是每天笑声不断,这突然集体沉默了,裴云朔又不是傻子,肯定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儿。 而此时大家又都看着他,那这事儿八成是和自己有关系了。 裴夫人想要先开口,可她动了动嘴唇,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切入这个话题,因为她了解自己的儿子,若是由自己说出口,他必然会生气,定会觉得是自己不同意刻意找原因来阻止这桩婚事。 裴珅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也迟迟未开口,两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裴云朔,示意他来说。 裴云朔也注意到了父母的眼神,顺着他们的目光也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大哥,不禁试探性的开口问了一句:&ldo;发生什么事儿了大哥?&rdo; 裴云琅见状,也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而后,只见他先是对着管家和家丁长贵出言吩咐到:&ldo;你们两个先下去吧。&rdo; 二人闻言鞠躬退出饭厅,此时的厅内就只剩下裴家的人了。 裴云朔更纳闷了,不禁蹙起了眉头。而这时才听到裴云琅出言开口,道:&ldo;云朔,你和灵儿姑娘的事,怕是不能如你所愿了。&rdo; 此言一出,裴云朔&lso;噌&rso;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开口质问:&ldo;为什么?我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rdo; 他可以为了灵儿姑娘戒酒,戒了过重的玩心,以此来表示他可以为了心仪的姑娘变成父母眼中期盼的样子。就连大哥都说了会帮他,怎的突然就变卦了? 合着这些日子他的改变都是白白辛苦一场? &ldo;云朔你先别激动,你大哥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告诉你这些,事出有因你且先听听。&rdo;楚荷一脸温婉的开口劝慰。 可裴云朔的心情却根本无法平复,也根本不愿意再相信爹娘的话,只见他冷笑一声摇头道:&ldo;什么事出有因,不过是爹娘用来拿捏我的借口罢了。&rdo; 说着,裴云朔看向裴珅和裴夫人,自嘲的勾唇笑了:&ldo;当初是你们亲口答应的,只要我做到了,你们就同意。&rdo; &ldo;我知你们瞧不起灵儿姑娘的家世,瞧不起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姑娘,可我却相信你们为人父母定是不会拿这等大事来愚弄我。&rdo; &ldo;没想到……真是没想到……&rdo; 裴云朔的语气之中满是失望,这许多年来他活的随性,从不在意别人是否利用欺骗了他,只要他觉得开心舒服,那一切都不过是生活的调味剂。 可唯有这次,他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被人欺骗的滋味,而那个人,还是自己的至亲。 &ldo;云朔!&rdo; 见弟弟竟是这般和爹娘说话,裴云琅脸上浮现出不悦的神色,语气也严厉了三分:&ldo;此事并非爹娘能操控的,你这么说实在是过分。&rdo; &ldo;或许和冯家女儿相比,在爹娘的心中灵儿姑娘确实不是最理想的人选,可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违背与你的约定,这点大哥可以保证!&rdo; 裴云琅在裴家的话语权举足轻重,而且他此言也并非是假的,裴珅和裴夫人虽然心里期盼着事情突发变故能终结了这段姻缘,可也做好了若一切没有纰漏,就准许聂灵儿过门的打算。 只是这一次,老天爷站在了他们这边,仅此而已。 裴云朔自幼尊敬大哥,此时听了裴云琅的话,心中的气性也暂且压制住了,可他依旧不愿相信,只是看着裴云琅问:&ldo;好,那我倒是要听听,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爹娘说出的话可以无端端的收回作废!&rdo; 裴云琅也不再犹豫,直截了当的道明了原因:&ldo;因为灵儿姑娘的父亲今年刚刚过世,她如今人在守孝期。&rdo; 此话一出,裴云朔也愣住了。bigétν 父亲过世,尚在守孝期,也就是三年之久。 楚荷在一旁适时助攻:&ldo;云朔,爹娘早就盼着你早日能成婚,原本见了你有心仪的姑娘,即便不是他们中意的,也想着成全你,只盼着你早日成家。&rdo; 第0251章:纳进门来做妾 &ldo;只是现如今这位姑娘至亲刚刚离世,若要等守孝期结束要三年之后,到那时再谈婚论嫁、下聘操办怕是又要一年,这时间不等人,到那时你都多大了?&rdo; &ldo;爹娘为你考虑,只是如今不得不否决了这桩亲,你也当体谅他们为人父母的心才是。&rdo; 楚荷语气温婉,莫名的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裴珅此时也缓缓开口了:&ldo;我和你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可你和这位姑娘只能是有缘无分了。&rdo; 裴夫人也跟着道:&ldo;况且冯姑娘条件出众,你或许是因为和她接触甚少才会觉得没有感觉,等日后熟络了起来,定会喜欢上她的。&rdo; 几人一人一言的打游说战,企图攻克裴云朔坚硬的心。 可却不知裴云朔根本就是一句都没听进去,他此时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世界里,满脑子都是三年,三年,三年…… 末了,裴云朔突然抬起头,语气坚定的道:&ldo;三年就三年,三年之后灵儿姑娘也十八了,也是个难嫁的年纪,到时就非我不嫁了,我等她!&rdo; &ldo;胡闹!&rdo; 裴珅一听,当真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ldo;你疯了不成,为了一个村野丫头,要等上三年?传出去不被人笑话!&rdo;biqμgètν &ldo;云朔你糊涂啊。&rdo;裴夫人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 就连裴云琅也不赞成裴云朔的想法,当下不禁一脸严肃的认真道:&ldo;云朔,此事绝对不行。且不说你的年纪,就说这三年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其中变数不是你我可预测的,以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你莫要拿自己的余生开玩笑。&rdo; 大昭的社会环境虽然对男儿不似对女儿那般的苛刻,确实相对宽容些。 可这宽容也有尺度、也有分寸。 一个男子若无入仕的打算十八岁不成亲已然算晚了,若是三年之后二十一岁,就算是裴家的儿子,怕是也难寻合适的良人了。 若到时他和灵儿姑娘还是未能走到一起,那裴云朔耽误的可就不是一桩姻缘,而是自己往后的余生了。 所以此时此刻裴家众人的反应才如此之大。 楚荷心思细腻,当下不禁脑中一亮,柔声开口:&ldo;云朔你大可不必有如此执念,如今你不如就顺从了爹娘的安排先与冯家的姑娘成亲。之后三年你若是还对灵儿姑娘念念不忘,那到时大可以等她守孝期结束纳进门来做个妾。&rdo; &ldo;你也说了,三年之后这位灵儿姑娘也到了难嫁的年纪,到时应该也不会拒绝这门亲事。&rdo; &ldo;若到那时你不喜欢她了,这样也不会耽误了你的人生大事,是个两全的办法。&rdo; 楚荷此计倒是颇为周到,自古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常事,除非男人不愿纳妾,或是家境太过贫寒才会只娶一个。 但只要男人想纳妾,一般的女人都是没有什么资格反对的,除非娘家势力庞大在后面有人撑腰,才有底气反对,不然的话就只能看着小妾进门。 而楚荷这个提议也算是缓兵之计,之后的事之后再提,就像裴云琅说的,三年之期太久了,会发生什么变故谁也说不准。 说不定和冯姑娘成亲之后,朝夕相处之后又爱上了对方也是有可能的,到时时间一久,自然对灵儿姑娘的心思就淡了。 裴夫人听了也是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附和:&ldo;没错,你大嫂这个主意甚好,云朔你先和冯姑娘成亲,了了我和你爹的心思。之后若你想要纳灵儿姑娘进门做妾,我们都是同意的。&rdo; 裴珅也缓和了神色,看着楚荷道:&ldo;荷儿果真聪慧,这样一来一切难题倒是迎刃而解了。&rdo; 裴云琅看着裴云朔问:&ldo;云朔,你大嫂这个办法确实是目前最周全的办法了,你考虑一下?&rdo; 裴云朔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了。 他生长在大昭这样的环境下,自然不会抗拒男人纳妾这件事,因为在当下男人三妻四妾就是社会主流的家庭现象。ъitv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娶冯瑾瑜,因为这个女人,他碰不得。 &ldo;我不会娶冯瑾瑜的。&rdo; 裴云朔无比坚定的说出这句话。 不等裴珅发怒,裴云朔又继续道:&ldo;我知婚姻大事本该奉承父母之命,但是冯瑾瑜我是一定不会娶的。既然不能娶自己心仪的人,那其他人是谁都无所谓了,除了冯瑾瑜。&rdo; 说完,裴云朔便转身头也不回的跑出去了。 &ldo;云朔!&rdo;裴夫人在后面心急的叫了一声,可他人已经不见了。 &ldo;这骄纵下的性格真是越发的不像话了。&rdo;裴珅怒然道。 &ldo;爹娘,你们也别生气了,瞧着云朔刚刚最后的话,也算是一种妥协了。&rdo;楚荷在一旁轻言宽慰。 裴夫人摇头叹气:&ldo;可这冯姑娘可是长陵镇拔尖的姑娘家了,样貌才情样样出众,可为何云朔如此抗拒呀。&rdo; &ldo;因为洛尧。&rdo;一旁,裴云琅默默的开口。 这一桌人,也唯有他能理解裴云朔为何执意不肯娶冯瑾瑜的真正原因了。ъitv 裴珅和裴夫人还未反应过来,倒是楚荷第一时间就领悟了,当下不禁惊到:&ldo;洛公子也喜欢冯姑娘?&rdo; 裴云琅无奈的点了点头:&ldo;没错,他们二人自幼一起长大,如亲兄弟一样。云朔的性格我了解,他本就不喜欢冯姑娘,更不可能会去抢洛尧心仪的人了。&rdo; 说着,裴云琅不禁看向自己的父母,出言相劝:&ldo;爹娘,关于冯姑娘这件事我劝你们也退一步吧,如今不能娶灵儿姑娘过门,若你们再逼着他去冯姑娘,只怕会适得其反。&rdo; 楚荷也赞同的点了点头:&ldo;爹娘,这长陵镇的好人家还有得你们挑选,我知道你们想要给云朔最好的,但你们认为的最好,却并非是他想要的最好。不妨再寻寻看其他的良人。&rdo; &ldo;再不济,我和云琅也可以帮着在淮阳都为他寻一门体面的姻缘。&rdo; 裴珅和裴夫人闻言,不禁互相对视一眼,末了纷纷的叹了口气。 就连大儿子和儿媳都言尽于此了,他们也只能就此作罢了。 第0252章:超乎意外的坚强 下午,聂灵儿独自收拾完厨房之后便下了地窖。 前些日子用野山椒腌制的泡椒如今腌制时长已经过半,原本深绿色的野山椒经过白醋的长时间密封浸泡,已经初见透明的颜色。 聂灵儿夹起一根闻了闻,泡椒的味道甚是独特,有着白醋挥发之后特有的醇香,有些冲,但却并不刺鼻。 尝了一口,她不禁满意的笑了,不论是酸度还是辣度都还欠缺一些,但这是因为腌制的时间还不够所导致的,就目前的味道来看,聂灵儿自己很满意。 泡椒风味独特,而且特别百搭,和鸡爪、竹笋、鸡肚、猪皮等食材都是天作之合,在后世这样的泡椒小吃风靡全国,基本可以靠着这一种风味的小吃而养活一整个公司。 而聂灵儿自己就是泡椒的忠实爱好者,据她自己的观察,女生确实更偏爱酸辣的口味。 从地窖上来,聂灵儿看了一眼西落的太阳,便知时辰差不多了。 聂轩几人都还在忙着处理下一批酱菜的食材,聂灵儿站在院子中央唤了众人一声:&ldo;大家先停一下,我有件事跟你们说。&rdo; 众人闻言,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簇拥上来。 &ldo;怎么了姐?&rdo;看着姐姐是从地窖上来的,宝儿不禁担心的问:&ldo;是泡椒没腌好吗?&rdo; 聂灵儿闻言,笑着摇了摇头:&ldo;当然不是了。&rdo; 众人一听,不禁松了口气,而后都眼巴巴的看着聂灵儿等着她自己说。 聂灵儿也没再隐瞒,直截了当的便说道:&ldo;今天上午,我和勇哥把启臣哥送去了善德医馆,也就在今天,柳伯伯动手给他医治了腿。&rdo;biqμgètν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虽然这件事他们早就有心理准备,可怎么发生的这么突然? 根本就没告诉他们啊! 倩儿的反应最是激烈,当即紧张的问:&ldo;姐,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一声啊?&rdo;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聂轩开口说到:&ldo;这么大的事,我们应该陪着他的。&rdo;聂灵儿也不想瞒着他们,尤其是王叔和王大娘两口子,作为父母却不知自己的儿子在经历多么苦痛的时刻。 但这是王启臣的意志,她能做的唯有尊重。 &ldo;是启臣哥的意思,他想一个人面对,就连我和勇哥也一样,把他送去之后我们就走了。&rdo;聂灵儿道。 倩儿一听王启臣一个人经历这些,身旁没有任何人陪伴,当下心疼的都快哭了。 聂灵儿连忙安慰道:&ldo;你们也别急,启臣哥远比我们想的要坚强。而且现在这个时间,应该也已经结束了,我们可以去看他了。&rdo; &ldo;那我们快去吧姐。&rdo;倩儿急忙道。 宝儿也没心情打趣倩儿了,心里更多的也是对王启臣的担心。 聂灵儿点了点头:&ldo;我们现在就一起过去。&rdo; 众人连衣服都没顾得上换,就穿着干活的粗布衣裳一窝蜂的去了善德医馆,而聂勇则先一步到了。 治疗刚好结束,柳大夫净了手,一名小药童正在打扫内室床边散落的纱布,纱布上都是未干的血迹,甚至还有血肉,可见治疗过程之残忍,要经历的痛苦绝非常人所能忍受。biqμgètν 来到前堂,见聂灵儿带着一群人等在那里,柳大夫不禁缓和了神色,上前道:&ldo;姑娘来了。&rdo; &ldo;柳伯伯,结束了吗?还顺利吗?&rdo;聂灵儿连忙上前询问。 只是看柳大夫这轻松的神色,她心中其实已经有了良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柳大夫笑着点了点头,一边回身一边招呼着几人道:&ldo;跟我进来吧。&rdo; 来到内室,王启臣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额头上还有未干的汗水,发丝被打湿了胡乱的黏在了脸上。 整个人看上去虚弱极了,就像是那晚上的聂凡一样。 只一眼,倩儿就忍不住哭了,她都无法想象启臣哥究竟经历了什么,那种残忍的治疗方法,她初听时就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聂灵儿几人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谁也没有说话,只见他闭着双眼紧蹙着眉头。因为抵抗忍受治疗时的疼痛用尽了他本身的力气,此时伤口虽然还是很痛,他却依旧沉沉的睡了过去。 倒是柳大夫忍不住开口惊叹:&ldo;这孩子看上去白净柔弱的模样,却没想到竟是个硬骨头。这样的治疗方式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住的。&rdo; &ldo;可他却紧咬着牙,连大吼大叫都没有,是真的硬抗。&rdo; &ldo;麻沸散虽能缓解疼痛,但我知在这样的治疗手段下收效甚微,若是服用过量还会危及生命。这一场,是他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坚持下来的。&rdo; 作为前御医,柳大夫见过的病人数以千百计,虽说不是每个人都要经历这样的治疗手段,可依照柳大夫的经验,他是不相信王启臣真的能挺过来的。 却没想到,这个孩子超乎意外的坚强。 柳大夫又道:&ldo;削骨抽筋之痛,让他在治疗中昏迷了数次,可每次都是会被再次痛醒,如此反复的折磨,他此时也是耗尽了力气,这一觉,怕是要睡很久了。&rdo; 无法想象那个画面,倩儿心疼的不能自已,眼泪横飞。 此时也藏不住她那颗牵动着王启臣的心了,宝儿在一旁轻言安慰:&ldo;别哭了,都过去了,启臣哥挺过来了。&rdo; 倩儿哭着点头,可就是控制不住的落泪。 聂灵儿这时才问道:&ldo;柳伯伯,之后就和我哥一样,静养等待康复就行了是吗?&rdo; 柳大夫点了点头:&ldo;不过他这个情况比较严重,可能需要的时间也会久一些,你们要有耐心。&rdo; 如此,聂灵儿也算是安心了,终归结果是好的。 过程固然艰辛痛苦,这些也是王启臣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他们没有人能替他承受,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他。 让王启臣好好休息,一行人从内室又退了出来。 聂灵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这件事告诉王启臣的父母,这样大的事情她为了尊重王启臣的意愿而选择了隐瞒他的父母,本身就已经很愧疚了。 第0253章:这孩子,福气在后头 “哥,我今儿早些回去,一会儿就走。”聂灵儿对着聂勇说到:“我得把消息告诉王叔和王大娘一声,自己的儿子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却瞒着他们,实在是不该。” 聂勇明白聂灵儿的意思,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不该,但想来他们也能理解,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启臣这么做也不光是为了保留自己的尊严,也是不想让我们这些人跟着平白的揪心。” “你们也不必留在这,王叔和王大娘估计知道了就会赶过来,到时候他们会照顾启臣哥的。”聂灵儿说到。 倩儿一听,哭着说她要留下来照顾人。 宝儿见状却道:“你先照顾你自己吧,这启臣哥明明是顺利的完成了治疗,瞧把你给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死了呢。” 聂灵儿理解倩儿此时的心情,但也觉得她目前不适合单独留下来照顾病榻上的王启臣,不禁出言宽慰相劝:“他人没事,你不用这么担心。若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被他醒来瞧见了,反倒会给他增加心理负担。” “他不让我们陪着,就是不想有人为了此事掉眼泪,你回去缓一缓情绪,等他醒了再过来探望。” 倩儿闻言想了想,最后也只好点了点头。 回到村子,回家的路上正好路过王启臣家,曲氏正在院子里晒鱼干,聂灵儿便直接进了院子将此事告诉了她。 这曲氏一听,心里根本没顾上埋怨聂灵儿瞒了他们这么大的事,进屋叫上王生,两口子便急匆匆的往镇上去了。 “真的?” 回到家,老太太听了这件事也是震惊不已:“你的意思是,启臣的腿已经治好了?” “也可以这么说,治疗很顺利,但他的情况比较严重,所以恢复起来需要的时间也很久。”聂灵儿开口解释。 “哎呦。”老太太不禁由衷的感叹:“那可太好了,启臣这么好的孩子,毁就毁在这条腿上,如今治好了可真是福报。” 最高兴的莫过于王氏了,只见她在一旁乐道:“可不是嘛!多好的孩子,命格怎么会差,想来这一难也是命里的劫数,如今是度过去了。” “这下倩儿的这桩亲事更圆满了,我这心里唯一的一点遗憾也消散了。” 倩儿和王启臣的亲事是两家一拍即合之后便定下了,对于王启臣王氏自是哪哪都满意的,唯一的遗憾便是他的腿。 原本谁能想到这腿还有康复的一天,王氏便也劝慰自己,启臣这孩子人好,能赚钱,又老实,倩儿将来定是个享福的命。 如今好了,腿治好了,这亲事可不就是完美了嘛。 老太太也替孙女高兴,一时笑的见牙不见眼,点头道:“没错,启臣这孩子,福气在后头呢。” 说完了这件事,聂灵儿才又对着王氏一脸认真的开口道:“二大娘,我有个事儿想请你帮忙。” 王氏闻言,未退的笑容不由的在脸上一僵,继而便是轻笑一声:“跟二大娘你还客气什么?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忙你尽管说,我尽力去办。” 如今王氏对待聂灵儿的态度可谓是转变的彻底,若说一开始还有些刻意的成分在里面,可经过这些时间的相处,聂灵儿真心待她,得到的自然也是王氏真心的回报。 而且一向有主意,爱算计的王氏,一到聂灵儿面前就成了另一个人,什么事都听灵儿的。 现如今口头禅都是灵儿说的、听灵儿的、问问灵儿。 聂灵儿闻言笑着道:“过一阵铺子要上新一款新的酱菜,而且我有预感这款酱菜必定会大卖,所以第一批我就打算多做一些,以防供不应求。” 王氏点了点头,问:“那我要做什么?” 聂灵儿解释:“这道酱菜的原材料处理比较费时间,要将鸡爪完全去骨,然后再进行腌制。” “所以我想让二大娘帮着我在村子里张罗张罗,找一些平日里干活勤快,动手能力强的妇人们来帮我给鸡爪去骨,到时候按照个人的能力赚取报酬,多劳多得。” “给……给鸡爪去骨?”王氏一听傻眼了:“这怎么弄啊?” 没有做过的人自是觉得办不到,鸡爪的关节几乎是皮包着骨头,不像其他部位是肉包着骨头,若是处理不好,皮就碎了。 可聂灵儿却微微一笑,道:“其实很简单,到时候我会教给大家的,熟练了以后每天赚个百文钱是没问题的,二大娘尽管帮我去找人就行。” 鸡爪去骨的技巧实则并不复杂,而且这种技术活都是熟能生巧,做的多了就会越来越顺手。 一天百文钱? 那一个月,岂不是能赚上几两银子? 王氏眼睛一亮,不禁问道:“灵儿,那我……我能干吗?” “当然可以了。”聂灵儿笑道:“二大娘若是也想干,我也按照大家伙一样的标准给你算钱,每个人按照每天的的产出量算钱,薪水日结。” 薪水日结这四个字可谓是最大的诱惑了,每天的劳动都会第一时间得到回报,而且还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王氏当即点头:“放心吧灵儿,包在我身上。你说,要多少人?” 聂灵儿道:“二十个左右吧,若是不够的话再说。” “没问题。”王氏一口应下,道:“现在这个时间本来就是大家伙闲着的时候,村里很多女人都到处找零活贴补家用呢,你这活赚得多,还日结薪水,她们肯定愿意去。” 聂灵儿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个泡椒无骨凤爪的主意一冒出来,她就想到了让王氏去帮忙找人来干活这个主意了。 “那二大娘先帮我凑人,我这段日子正在跟生禽商家谈鲜鸡爪的合作,一旦合作敲定了,咱们就可以马上开工,就在我镇上的院子里做工。”聂灵儿道。 王氏笑着点头,嘴上道:“哎呦,虽说也想快点帮你去办这件事,不过明天我和你二伯还是想着先去镇上瞧瞧启臣才对,毕竟是未来的女婿嘛。”ъitv 聂灵儿一听也笑了:“要的要的,招人的事儿不急着这两天,我那泡椒还得腌一阵呢。” 第0254章:纯粹 两人有说有笑的,气氛很是融洽,老太太看在眼里也甚是欣慰。 万万没想到,曾经处处都要拿腔拿调的二儿媳,现如今竟是被灵儿给收的服服帖帖的,连着性子都温和了不少,和以前可谓是判若两人。 或许王氏根上就是这样的人,她虽心眼多,却也只用在对方也费心算计她的时候,就比如没分家之前和许氏斗智斗勇。 可若你诚心待她,她也是个能知冷知热的人。 而且随着她性格的细微转变,连带着聂远山的日子都过的舒坦了起来,因为王氏也不怎么发火了,整日脸上都挂着笑。 要说一家子心态摆正了,这好事就上门了,看着勇哥跟着灵儿做起来了生意,坤哥高中了秀才,倩儿定下了亲事,如今二房家的日子可谓是风生水起、蒸蒸日上,村子里谁见了都得羡慕夸赞一番。 晚上,老太太躺在床上想到这些都忍不住感叹:“当初挑中你二大娘时,也没想过她能变成如今这样,我就是相中了她的厉害之处,才让你二伯娶了她的。” 这话听着像失望,实则是暗喜,老太太这是发现了王氏的另一边,且是好的另一面,心里高兴。 聂灵儿闻言笑了:“或许之前的二大娘也是不得不表现的强势一点,就像奶奶你说的,二伯性子软,家里总得有一个能出头的,她或许心里和你想的一样明镜。” “而如今孩子们都大了,勇哥能赚钱了,坤哥也是秀才了,就连倩儿都早早的定下了亲,这样的一家人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二大娘也随之卸下了她那份强硬。”ъitv “你倒是惯会给她编排说辞。”老太太笑看了聂灵儿一眼,语气轻轻的说到:“我们都知道,她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因为你。” “你不在的时候,你二大娘偷偷的跟我说,她是打心底里佩服你的。” “她以前那么对你,你却以德报怨,不光不记恨她,还尽心尽力的帮着她的几个孩子,若是换了其他人,早就不跟他们家来往了。” “所以说,她是硬生生的被你给感化了。你偶尔对他们好,或许会被人看成是有利可图,但你是不图回报的一直对他们好,石头做的心也会软下来。” 听了老太太的话,聂灵儿轻轻垂眸,轻笑一声:“谁让我们都是奶奶的孙子孙女呢,我或许可以跟大伯二伯、大娘二大娘这几个长辈撇清关系,可和同辈的这些兄弟姐妹们,总感觉是分不开的。” “若说他们有一个不是好东西,我或许还能心一横。可怎奈他们每一个都没有因为我爹去世而把我们当做累赘,我对他们好,是因为他们对我们几个也好。” 人与人的交往都是相互的,聂灵儿从未觉得只有她一个人在付出。 这几个堂哥包括倩儿,每个人身上都有让她觉得很有吸引力的优点。 勇哥的真诚憨直、辉哥的正直努力、凡哥的爽朗热情、坤哥的乐观佛系,还有倩儿的天真傲娇。 每一个人都是独特的。 一提起这一帮孙子孙女,老太太的内心也甚是骄傲:“没错,你们都是好孩子,每一个都很善良。而且自从你爹走了以后,你们之间的关系反而更亲近了。”biqμgètν 而这其中的缘由老太太心里更是清楚,灵儿就是把这些人紧紧联系在一起的那根纽带。 “所以说患难见真情吧。”聂灵儿轻言。 任谁见了他们这一家无父无母的孩子群,怕是下意识的都要往后躲了吧,这些哥哥们却都没变,这才是最宝贵的真情。 说着,老太太突然话锋一转,侧头借着窗子外映进来的月光看着聂灵儿问到:“我听你凡哥说,过些日子你打算张罗开个酒楼?” 聂灵儿闻言不禁一愣:“他告诉你了?” “怎么?还想瞒着奶奶啊?”老太太乐了。 聂灵儿也笑了:“那倒是没有,虽说早就有这个想法,但一直也没什么动作,原本酱菜铺子步入了正规我便打算张罗起来了,谁知道凡哥又出了意外,所以还得等等。” “这八字没一撇呢,我便没急着告诉你,谁知道凡哥嘴这么快。” “这是好事,他自是瞒不住的。”老太太说着,却是轻轻的叹了口气,看着聂灵儿道:“只是奶奶心疼你小小的年纪就为了生计这般的操劳奔波。钱虽是好东西,但毕竟是身外之物。这酱菜铺子每月也算得上是一笔不菲的营收了,累计些日子,定能让咱们这个家的日子越来越好。” “但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的身体,酒楼不比一个小小的酱菜铺子,一旦开起来,费心费力的,奶奶怕你吃不消。” 老太太话虽说的委婉,但中心意思聂灵儿也能听明白。 她是觉得孙女不必为了赚那么多钱而累垮了自己的身子,赚钱是个没有尽头的事情,因为银子是无穷无尽的,怎么赚都赚不完。 可身体是有限的,若因为赚钱而过度操劳拖累了身体,才是真真的不值。 于老太太而言,就目前的酱菜铺子对于他们一家子来说,已经足够了。 可开酒楼,聂灵儿的首要目的并不是为了赚钱。 “奶奶,我知道你心疼我,但这是我喜欢做的事,也是我想要做并且非做不可的事。”聂灵儿语气诚恳且坚定的开口说到。 从一开始,聂灵儿的目标就是开酒楼,若是当初有足够的银两,她怕是不会去碰酱菜行业。 这在老太太眼里已经足够的酱菜铺子,对于聂灵儿来说不过是她的踏脚石,靠着这个铺子赚取足够的银两,才能让她实现开酒楼的目标。 聂灵儿道:“我想让更多的人能吃到我做的菜。” 这个理由,朴实而又简单,可却是聂灵儿心里最最真实的想法。 就是如此的纯粹。 老太太微微一愣,末了却笑着点了点头:“既是你的目标所在,想必你也是乐在其中,若能懂得苦中作乐,倒也是种享受,奶奶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第0255章:醉汉 老太太的开明和善解人意,聂灵儿早已深有体会。在当下大昭这样的传统环境下,她来到这里最大的幸事,就是能当她的孙女。 &ldo;奶奶你放心,我答应你,只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绝不会为难自己,更不会逞强。&rdo;聂灵儿道。 老太太安心的笑了:&ldo;好,有你这句话,奶奶自是放心的。&rdo; 另一边,镇上一处隐匿在深巷的酒家。 &ldo;裴公子,您看您今天也是喝了不少了,小店马上打烊了,您今儿就请回吧?想喝明天再来?&rdo; 店里,裴云朔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的桌上横倒竖歪的全是装酒的瓷瓶。biqμgètν 自今日一气之下从裴府跑出来后,裴云朔便一个人来到了这家他和洛尧常来的酒馆,而后便从白天喝到深夜。 似是想用喝醉来麻痹自己,可千锤百炼的酒量,让虽戒酒多时的裴云朔依旧是清醒如初,即便满身的酒气,人却还是格外的清醒。 此时夜近亥时,酒馆内只剩他一人,店家忍不住上来好言劝离。 裴云朔手里握着琉璃酒盏,透过烛光能明显的看到杯中清浊的陈酿,他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看的那店家紧忙赔了笑脸。 还未等店家开口,裴云朔冷冷的出声道:&ldo;你这莫不是卖的假酒?&rdo; &ldo;哎呦呦,裴公子这说的是什么话。&rdo;店家闻言一惊,连忙解释:&ldo;裴公子在我们这喝了好些年的酒,最是了解我们家的酒都是陈年的佳酿,您桌上的这些,都是三四年前埋进地下的。&rdo; &ldo;呵呵呵……&rdo;裴云朔蓦地笑了,俊朗的脸上随着这声低笑渐现出一丝极为悲凉的裂痕,只见他摇了摇手里的酒盏,语气可怜的道:&ldo;可为什么,我喝不醉呢……&rdo; 今日的裴云朔可谓是格外的反常,这店家已经有些日子没见过他了,以前裴云朔和洛尧几乎是店里每日必出现的客人。可今日,他在消失了许久之后,自己一个人来了,而且一言不发的喝到了深夜。 谁不知道裴公子是个话痨,往日和洛尧公子坐在那里只听他一个人说话,就能说上一天。 许是碰上什么伤心事了,那店家心里微叹,摇了摇头心道罢了,今儿他爱喝多晚就喝多晚吧。 正转身欲走,却见裴云朔先站起了身子,而后从袖兜里掏出银两放在桌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店家愣了愣,心下担心裴公子喝的太多会摔倒,连忙追了出去,却看见深夜里裴云朔的背影透着一抹孤冷,却步伐稳健的往巷子尽头的深夜里走去。 玄月倒挂,伴着夜里湿热的晚风,蝉鸣四起,整座小镇只燃几盏未熄的烛火,显得静谧而安逸。 青石板铺就的路上,由远及近的传来脚步声,伴着婉约灵动的私语。 &ldo;小姐,我们这个时辰才回,老爷知道了又要责骂了。&rdo; &ldo;不碍,我已经跟父亲说过了,今天是晴儿的生辰,我们一众闺中密友要弹琴作诗玩乐一番,父亲和乐员外又是至交好友,我和晴儿走得近他也是高兴的。&rdo; &ldo;主要这黑灯瞎火的,小姐也不留马车候着,这样抹黑走回去,多不安全呀。&rdo; &ldo;我们到了亥时才结束,那车夫一人等在外面定是难熬的紧,左右不远的路程,我们脚下快些很快就到了。&rdo; 渐渐地,月色下浮现出的是一身穿藕粉色纱裙的靓丽少女,和一个丫鬟打扮的人。 不是旁人,正是冯瑾瑜和她的贴身侍女春桃。 今日是冯瑾瑜好友乐晴儿的生辰,长陵镇的名门闺秀们都去相聚玩乐了,这一时忘了时间,竟是到了亥时。 好在出门前就跟父亲打过招呼了,所以冯瑾瑜并不忐忑。 长陵镇不比淮阳都的闺女圈子,所谓的高门实则都没什么官位在身,一般都是员外家、商贾之家、书香之家组成。 所以这些高门的闺秀交往起来就甚少牵扯利益关系,反倒是纯粹很多。 冯瑾瑜自小出众,在闺女圈也是核心的存在,她本没什么机会交朋友,现如今的这些朋友也是因着长辈交往频繁才得以机会结交的,所以她很是珍惜。 尤其是乐员外之女乐晴儿,与她的关系最是要好,因为乐晴儿极会跳舞,两人常常一人弹琴一人跳舞,便有了长陵双娇的美名。 而且乐晴儿和冯家的二少爷,也就是冯瑾瑜的二哥冯景致两情相悦,不出意外的话她将来是要过门给自己当嫂嫂的。 到时就是亲上加亲,两人的关系就更亲密了。 一主一仆借着月色往家赶去,原本冯瑾瑜还并不害怕,怎奈被春桃两三句给挑拨的,心里也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虫鸣鸟叫和她们走过青石板的脚步声。 到底是姑娘家,心中再淡定,也还是会害怕黑灯瞎火的深夜,潜意识的便加快了脚步。 而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两个走路东倒西斜,嘴里嘻嘻哈哈的醉汉。 夜太暗,看不清两人的模样,冯瑾瑜也不想去看对方长什么样子,只模糊的看着两人勾肩搭背、一步三晃的迎面走来。 &ldo;小……小姐……&rdo; 春桃顿时慌了,这个时候怎么会遇上醉汉的? 冯瑾瑜心跳加速,面上却佯装镇定的道:&ldo;别出声,别抬头,低着头快些走过去便是了。&rdo; 脚下未停,冯瑾瑜走在前,春桃跟在一侧身后,两人都低着头,假装不理会那两个醉汉,直挺挺的从他们身旁走了过去。 路过的一瞬间,那刺鼻的酒味伴随着两名醉汉身上的臭味掺杂着涌入鼻息,让冯瑾瑜险些作呕。 可还未等她松一口气,身后突然传来醉汉的声音:&ldo;诶?美女!&rdo; 霎时,冯瑾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头也不回的拉起春桃的手就跑了起来。 原本那两个醉汉还只是好奇的看着冯瑾瑜和春桃的背影,却不知冯瑾瑜这一个动作反倒是激起了两个人的兽语。 其中一个醉汉眼睛一眯,嚷到:&ldo;你跑?你往哪跑!&rdo; 话落,两人拖着醉酒的身子,本能的就追了上去。 第0256章:天降神兵 这下可把冯瑾瑜和春桃吓的不轻,两人不受控制的发出连连惊叫,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尽管对方喝醉了酒,可两人到底是个姑娘家,哪里跑得过男人,不过跑出去十几米便被人冲上前挡住了去路。 冯瑾瑜和春桃死死的握住对方的手,一脸紧张且警惕的表情看着面前的两个醉汉,脏兮兮的,丑陋无比! &ldo;你们要干嘛?&rdo; 春桃鼓足了胆子用手将自家小姐拉到身后,不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小姐的名节受损,只见她明明害怕的全身发抖,却还是假装厉害的恐吓对方:&ldo;我劝你们赶紧走,若是吓到了我家小姐,我家老爷定不会饶了你们的。&rdo; &ldo;哎呦,还是个小姐,看来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呢。&rdo;其中一个醉汉听了春桃的话不但没有被唬住,反倒是兴致更盛了,只见他目光跳过春桃看向后面的冯瑾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ldo;美人,我就喜欢大户人家的姑娘,细皮嫩肉的,手感好,触感也好……&rdo; 粗鄙之人说出的话不堪入耳,冯瑾瑜听了只觉得恶心羞耻。 但她心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下一秒,只见她从袖兜里掏出钱袋,看着那两人开口道:&ldo;我这里有些银两,你们二人拿了便快些离去吧,不要伤害我们。&rdo;bigétν 尽管心中厌恶,可冯瑾瑜还是好言相劝道:&ldo;我是冯府冯程之女,我爹和亭长是故交,你们若不想惹祸上身,还是不要纠缠我们了。&rdo; 此时自报家门,也能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冯府在长陵镇无人不知,想来这两个人也是知道的。 然而,那两个醉汉在听了冯瑾瑜的话却也只是微微一愣,继而便纷纷露出淫笑,其中一人打了个酒嗝,一股难闻的气味儿随风而来,熏得春桃和冯瑾瑜连忙捂住了口鼻。 可那人却贱兮兮的笑道:&ldo;这可不便宜我们哥俩了?冯府冯老爷的爱女,长陵第一才女冯瑾瑜姑娘,早就听说长的跟朵花儿似的,果不其然,这模样可真是相当的带劲儿了!&rdo; 另一人也附和道:&ldo;这要是和我欢愉一场,死了也值了啊!哈哈哈哈哈……&rdo; 说着那两人便是大声淫笑起来,显然,眼前的二人不光知道冯府的名号,连冯瑾瑜的名号也是了解的。 怎奈冯府这书香门第,仅仅靠着祖上官位留下的余威,显然是震慑不住眼前这两个流氓的。 如此夜深人静之时,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又当有几人说得清楚?她堂堂冯府千金,又岂敢将此事宣扬出去? 这两个醉酒的醉汉,人是醉了,可心却没醉,对于这等苟且龌龊之事,做起来自是得心应手的,料定了这冯瑾瑜不敢声张,色胆包天也就不足为奇了。 下一刻,便是迫不及待的扑上前去,吓的春桃瞪大了眼睛一把回身护住了自家小姐。 冯瑾瑜也从未遇到过这等下流之人,不由的花容失色,失声惊叫起来。 而就在这时,突然一道身影从身旁闪过,霎时飞起一脚,直接将其中一个醉汉踹倒在地。 另一人被这突然出现的男子吓了一跳,可还不等他反应,一道带着拳风的拳头已是迎面袭来,结结实实的轰在了他的脸颊上。 两颗后槽牙混杂着血沫直接飞了出来,那人连转数圈之后,眼冒金星的倒在了地上。 &ldo;滚!&rdo; 一声冷喝,带着隐怒和不耐,已是道尽了此人此刻的心情。 不是旁人,正是裴云朔。 那两个醉汉被这一脚一拳给瞬间打消了醉意,伤处袭来难以忍受的疼痛,这裴云朔虽不学无术,可平日里也经常锻炼身体,锦衣华服下藏着的也是两块胸大肌和八块腹肌,再加上小时跟在裴云琅身侧学的一些拳脚功夫,这憋足了力道的拳脚岂是眼前这两个喝醉了酒的软沓子能受得住的? 再加上他今日心情实在是糟糕,憋闷了一天的气结在刚刚全输送到了拳脚之上,可谓是力道翻倍。ъitv 两个醉汉屁都不敢放一个,连滚带爬的互相搀扶着便逃之夭夭了。 &ldo;裴……裴公子?&rdo; 看清眼前如天降神兵般出现的男子竟是裴云朔,冯瑾瑜不由的惊呼出声。 春桃反应过来,连忙识趣的退到身后。 裴云朔闻声回过头,借着月色看清了冯瑾瑜的脸,一时也是一愣:&ldo;冯姑娘?&rdo; 刚刚只是听到惊叫声他便从巷子里跑出来了,看到刚刚那一幕便没多想,直接上前阻止。 却不想救下的竟是冯瑾瑜。 &ldo;裴公子你……你怎么在这……&rdo;冯瑾瑜轻轻眨了眨眼,有些诧异。 这样紧要的关头突然出现,是缘分,还是巧合? 若是巧合,也未免太过巧合了。 裴云朔闻言,竟是开口道:&ldo;这句话倒是该我问姑娘吧?这个时辰,冯姑娘怎么会走在这长陵镇的夜路上?&rdo; 冯瑾瑜一时哑然,片刻后才道:&ldo;事出有因,我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rdo; 说罢,冯瑾瑜附身行礼道谢:&ldo;刚刚多亏了裴公子及时出手相救,不然的话……&rdo; &ldo;冯姑娘不必道谢,我也是恰巧路过罢了。&rdo;裴云朔随口说道。 本想再劝说她两句姑娘家不要这么晚走夜路,但想来也多余,经过这一遭,她自己应该也会注意的。 &ldo;距离冯府不远了,我送姑娘一程吧。&rdo;裴云朔犹豫了一下,还是叹气出声。 不为别的,为了洛尧他也不放心让冯瑾瑜带着个小丫鬟自己走完这段夜路,万一那两个流氓去而复返呢。 冯瑾瑜对于刚刚的事还心有余悸,自是不会拒绝裴云朔的提议,微微点头道:&ldo;多谢裴公子。&rdo;biqμgètν 裴云朔没再言语,转身走在前,冯瑾瑜连忙跟在他的身后。 春桃见状嘴角微微勾起,她这种小姑娘,最是喜欢英雄救美的故事桥段,今儿竟是被自家小姐给撞上了。 冯瑾瑜微低着头,目光却不时抬起看向裴云朔的背影,挺拔修长,在暗夜里隐隐的透出一股让人十分安心的安全感。 第0257章:巧合罢了 一路无话,也再没碰上其他的人。 冯府的府邸沿上掌着两盏灯笼,烛火下将冯瑾瑜莹白的脸映的微微泛红,看上去有些羞怯。 裴云朔神色淡淡的道:“冯姑娘请回吧,以后这样的深夜里还是不要孤身走夜路了,若是必要,身旁还是要带上几个壮实的男丁才是。” “裴公子所言瑾瑜谨记,多谢公子今日出手搭救。”冯瑾瑜余惊未退,可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婉。 裴云朔轻轻点头,没再多言其他,转身便走了。 目送他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没入夜色之中,冯瑾瑜才缓缓的收回了目光。 一旁春桃含笑着抢言:“小姐,今儿说来也巧,如此危急关头裴公子竟是突然出现救了我们,若说是缘分也太有缘了吧?” “巧合罢了。”冯瑾瑜敛了神色,轻言出声。 可不知怎的,想到他刚刚的背影,心里总是莫名的有些悸动。 或许每个姑娘心中都有一个英雄情结,对于刚刚的那一幕,裴云朔无疑是天降神兵,给冯瑾瑜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春桃不解:“小姐怎么如此笃定只是巧合?” 冯瑾瑜轻呼一口气,开口解释:“裴公子身上有浓厚的酒气,许是刚喝完酒回家的路上正巧碰见我们。”biqμgètν “啊?裴公子喝酒了?”春桃诧异出声:“可瞧着清醒的很啊,我还以为那酒气是刚刚那两个醉汉弥留下来的呢。” 冯瑾瑜敛眸轻勾唇角,裴公子身上的酒气是酒的香醇之气,有一股淡淡的米香,显然饮的是佳酿。 而那两个醉汉,不知是在哪里喝的廉价马尿,结合着自身的酸臭,那味道简直让人作呕。 只是冯瑾瑜未再开口提及裴云朔,只是提醒春桃:“今晚之事切莫对外声张,谁也不要说,就当没发生过。” 不论是被父亲知道了惹他担心责备,还是被有心人传了出去影响名声都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那两个醉汉想的没错,冯瑾瑜不会将此事声张出去,对于她这样未出阁的姑娘,名声大于一切。 春桃闻言连忙点了点头,保证道:“小姐放心吧,我谁也不说。” 另一边,裴云朔刚走到裴府大门,正遇上来福从里面出来,一碰面,来福便急冲冲的迎了上来:“哎呦我的祖宗呦,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一到近前,来福便闻到了裴云朔身上冲天的酒气,当即一愣:“爷,你又喝酒了?” 裴云朔此时没有心情搭理他,绕过来福直接进了大门。 来福在后面连忙追了上去,也不管裴云朔听不听就在后面开口念叨:“这从下午到晚上,大少爷来来回回了好几趟,我这眼瞅着快午夜子时了爷还没回来,正要去寻呢。”bigétν “爷你怎么又喝酒了,咱不是戒了吗?” “大少爷说了,让你回来给他送个信,他有话跟你说。” “爷?” 裴云朔猛地顿住脚步,回过头来看着来福,语气微冷的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我的院子。” “这……”来福一惊,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听不懂吗?”裴云朔的语气又冷了三分。 来福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懂,懂,懂,全听爷的吩咐。” 心下微惊,他可是好久没见过爷这般动怒的神色了,也不知道是谁触了他的眉头。 回到自己的院子,裴云朔直接进了屋,连蜡烛都没掌便直接睡觉去了。 来福站在院子里深深的叹了口气,暗道自己的舒服日子又到头了。 本来这些日子自家主子的心情可美了,天天都乐呵呵的。 怎的出去一趟回来跟变了个人似的? 翌日一早,聂灵儿带着聂远山和王氏还有老太太一起去了镇上。 本来奶奶年纪大了,聂灵儿甚少折腾她,上一次带她去镇上还是铺子开业的时候。 但是这次老太太说启臣经历这么大的事,她还是得去看看,也算是表示他们家对于启臣这个孙女婿的重视。 聂灵儿想想也是,算是老人的一个心意和态度,总要让王家人感受得到才行。 而且这也确实事件大事,他们应该都过来看一眼才对。 这一早上,医馆就围满了人。 王启臣足足睡了七八个时辰,从昨天傍晚治疗结束一直到早上才幽幽转醒。 麻沸散的药效也基本退散,那伤口处传来的疼痛可想而知,但他却一头冷汗也不曾哭喊一声,真真是强忍着。 好在不动的时候会好受很多,只有不小心牵动了那条腿才会疼的厉害。 “让你们都跟着担心了。”王启臣躺在床上虚弱的开口,看着床边围着满满登登的人,心里却甚是温暖。 倩儿见状又憋不住了,可她记得聂灵儿的话,当即转身跑到外面去哭了。 曲氏昨晚早已哭过了,这事儿本身是件好事,只是心疼儿子自己经受这些才忍不住心疼的落泪。 老太太这时先开口道:“好孩子,受苦了。但是经历这一遭,是值得的。” “奶奶说的是。”王启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就因为值得,所以我才义无反顾。” “柳伯伯说了,接下来你只管好生修养,慢慢的这条腿就能恢复如初了。”聂灵儿说到。 王启臣点了点头,目光依次扫过所有人的脸,轻言道:“大家不用频繁的来看我,别误了手上的活,铺子的生意才是最要紧的。” 聂勇一听便笑了:“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这些,快别说话了,留着些力气。柳大夫说你这几天只能吃些清淡的东西,人虚弱得很。” 这时,柳大夫走了进来,对着内室一群来探望的人道:“好了,病人没有大碍,你们不必这样兴师动众的。而且他现在最重要的是需要休息。” “好好好,我们出去说。”王氏闻言连忙点头,还不忘对王启臣道:“启臣你好好修养,我们有时间再来看你。”bigétν 一行人乌泱泱的来,又呼啦啦的出去了。 王生对着老太太感恩的道:“大娘你说,你一把年纪了还跟着折腾什么呀,启臣还是个孩子,哪用的上你大老远的过来探望他。” “该来的,这么大的事哪能不来呢。”老太太说到。 第0258章:反悔 王生闻言只得感激的点点头,继而又对着聂远山和王氏道:&ldo;远山大哥、大嫂,也是劳烦你们跟着折腾一趟。&rdo; &ldo;这说的啥话呢,这么大的事我们哪能不来呢。&rdo;聂远山说到。 王氏也在一旁笑道:&ldo;就是,该来的。启臣这孩子能遇上这个机会,就说明他是个有福气的,如今这腿治好了,你们两口子也算是了了一桩心病,是大好事,我们也跟着高兴。&rdo;ъitv 因为定亲的事其他孩子还都不知道,所以王氏也没特意去提,但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的道理他们都懂,所以王生和曲氏都明白王氏话里的意思。 曲氏眼眶红红的点了点头,却不忘感谢聂灵儿:&ldo;灵儿啊,真的……大娘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你真的是我们家的贵人,真的……&rdo; 原本治腿的事儿就是因为聂灵儿找上的柳大夫,王生两口子还以为是因为御医的医术高明才可以治好儿子的腿。 却不想今儿才从柳大夫的口中得知,之所以能治好王启臣的腿是因为聂灵儿把十分名贵的药材给了王启臣用,就是当时给聂凡治腿时剩余的。 王生两口子都不是什么见过大世面的人,自是不知道黄水莲的金贵之处,可柳大夫说这药千金难寻、有价无市,饶是再不明白,也该知道它的珍贵了。 他们受惠于聂灵儿太多太多,此时心中的感激之情是真真切切的。 越是如此,越是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感觉到羞愧。 聂灵儿只是淡淡一笑,出言道:&ldo;大娘别这么说,其他人可以不帮,那自己人还能不帮吗?&rdo; 这话显然是有些明了了,王启臣将来和倩儿成亲,那便是自己的妹夫了,可不就是一家人。 好在宝儿几人都没反应过来,倩儿还躲在外面哭,这话也就他们几个长辈听得明白。 如此一来,反倒是让王生和曲氏的心理负担少了许多,两人不禁笑着点了点头。 和聂凡当初一样,王启臣还需要留在医馆内观察几日,王生两口子本打算在一旁的客栈开一个房间方便照顾他,聂灵儿则直接让两人去院子里住。 王生和聂轩虎子他们住在男生的屋子,曲氏则和宝儿倩儿她们一起住,因为地方宽敞,完全不拥挤,因着院子距离医馆也不远,而且还能用院子里的厨房,平日里给王启臣炖些补品倒也方便。 下午,天上飘起了雨。 冯瑾瑜立在窗沿前,看着雨珠从瓦檐上如断线珠子般往下滚落,晶透的美目有些出神,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昨晚裴云朔的背影。 不得不承认,昨晚上的那一刻,确实颇为让她心动。 唇角浮出笑意,冯瑾瑜微微敛眸,将那一丝横生出的悸动偷偷的隐于心底。 &ldo;小姐。&rdo; 春桃从长廊快步而来,连脚步声都透着一抹急切。 冯瑾瑜闻声回过神来,只见春桃急色匆匆的进了屋,当下俏眉一蹙,柔声问:&ldo;怎么了?&rdo; 近前,春桃有些慌张的开口:&ldo;小姐,裴家老爷和大少爷来了。&rdo; &ldo;啊?&rdo;冯瑾瑜闻言一惊,继而看了一眼外面飘雨的天气,有些诧异的问:&ldo;这个时候来了?&rdo;biqμgètν 春桃连连点头:&ldo;就在前厅,我听见消息便凑上前去想要听一听消息,本以为他们是来下聘的……&rdo; 说到这,春桃脸色一变,流露出明显的愤然。 冯瑾瑜见状不由的眉头皱深了三分,心下竟是有些慌乱了起来,再开口,语气也变了,含着明显的忐忑:&ldo;他们……不是来下聘的?&rdo; 原本两家议亲的事就是去年年底的事情了,按照时间来算,这个时候来下聘再正常不过。 因为冯瑾瑜已经及笄,而裴云朔也已经十八岁了。 可看春桃的脸色,很明显事情并非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 春桃咬着下唇摇了摇头,道:&ldo;我虽没有全听见,但是隐隐约约的听见了老爷有些发火的话,那裴家的老爷和大少爷似是来取消之前和老爷定下的亲事。&rdo; &ldo;小姐,你和裴公子可能……&rdo; 话尽于此,其中的意思显然已经很明确了。 若换了以前,冯瑾瑜或许对于这件事不会有任何波动,因为她自己也说过,这世上最廉价的莫过于口头的承诺。 可却偏偏在她对裴云朔生出了一些好感之后,这让冯瑾瑜的内心生出了一丝难过和低落。 &ldo;小姐,你没事吧?&rdo;春桃有些担心的开口。 冯瑾瑜摇了摇头,强壮无恙的道:&ldo;我没事。&rdo; 她一向沉稳,即便在此刻也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这样的大事本就是父母做主,她一个姑娘家是不可能冲到长辈的谈话间去撒泼理论的。 成与不成,都是她和裴公子之间的命数。 但是这突如其来的发生了,总该是有些缘由才对。冯瑾瑜不是自夸,而是自信,就在这长岭镇中,她当属拔尖的姑娘了。 若是连自己裴家都看不上…… 冯瑾瑜暗下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若是裴家看不上她,当初就不会来议亲了。 其中必定还有隐情,而这隐情或许就出在裴公子的身上。 一旁的春桃低声碎碎念道:&ldo;还好这件事没有宣扬出去,不然小姐的名节就不保了。这裴家也真是讨厌,如此高门大户竟然出尔反尔,真是当我们冯府没有官位袭身好拿捏了。&rdo; &ldo;春桃,休得胡言!&rdo;冯瑾瑜脸色一肃,冷声警告。 春桃小脸一皱,委屈的道:&ldo;小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帮着裴府说话?我真是替你不值!&rdo; &ldo;昨儿夜里裴公子还救了小姐一回,我还以为是个靠得住的,谁承想今儿就来反悔。&rdo; &ldo;值不值自有爹娘为我做主,容不得你在这置喙。&rdo;冯瑾瑜冷声道:&ldo;裴老爷是长辈,云琅将军是六品大将,论地位论身份,甚至是基于最基本的礼数,我们也不可在背地里暗语伤人。&rdo; &ldo;况且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就这般跳脚,更不是我冯府之人该有的气度,要沉住气!&rdo; 不论何时,冯瑾瑜都是这样的严于律己,包括自己身旁贴身的春桃。 第0259章:神秘来客 春桃似是还心有不甘,当下跺脚急到:&ldo;可是小姐……&rdo; &ldo;别可是了。&rdo;冯瑾瑜沉声道:&ldo;此事就当没有听到过,不论是什么结果,都不是你我能左右的。&rdo; 传统家教之中成长的女儿,冯瑾瑜的思想也十分的传统保守,婚姻大事听从父母之命是理所应当的,所以冯瑾瑜此时也只能等待一个结果,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去做。 可冯家面对裴家又能奈何?即便心中窝火,最终的结果也还是要以裴家的意思为准。 毕竟不是悔婚,只是取消了一个口头上的约定,倒也算不得上是什么丑事。 只不过冯程最引以为傲的女儿经历这种事,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都是让他不能接受的! &ldo;真是岂有此理!&rdo; 冯府前堂,待送走了裴家的人,冯程终于是抑制不住自己满腔的怒火,甩手抓起一旁的茶盏便摔了个粉碎,嘴上亦是怒然道:&ldo;他裴家不就是有个出息的儿子,竟是欺负人欺负到我们冯家的头上了。&rdo; &ldo;那裴云朔一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废物,若不是顶着他哥哥的余威,长陵镇哪家的姑娘会嫁给他?&rdo; &ldo;当初来议亲的时候说的那是天花乱坠,如今竟是反悔了,简直是欺人太甚!&rdo; 冯程满肚子怨气,却也不敢当着裴珅和裴云琅的面撒,只等人走了才一股脑的吐了出来。 一旁的冯夫人见状只是暗暗叹了口气,递给一旁下人一个眼神,示意他把碎了的茶盏收拾一下。 继而抬头看向冯程,语气轻缓的道:&ldo;你既是已经同意取笑这么亲事了,就别发这么大的火了。你自己也说那裴云朔并不是个良配,如今此事告吹,对于瑾瑜未必不是一件坏事。&rdo; &ldo;那样的顽劣之徒,我从一开始就不同意的。&rdo; 冯夫人此言不假,当初裴家找上门来的时候她就不赞同这门亲事,自己的宝贝女儿培养的这般优秀出众,最后却要嫁给裴云朔这个只是玩乐之辈,即便裴家门第颇高,却也觉得委屈了自家女儿。 还不是冯程被裴珅两口子的花言巧语给说动了,到底是点头应了下来。 如今事情黄了,冯夫人反倒是松了口气。 冯程大喘了几口粗气,心中的郁结才得以舒缓了一些,末了也只能道:&ldo;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裴家未来的媳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当真能比我家瑾瑜好?&rdo; &ldo;那自是不可能的。&rdo;冯夫人底气十足的道:&ldo;在这长陵镇,瑾瑜若说第二,谁敢说第一?若她是个男孩儿,未来必定是要入仕的。&rdo;biqμgètν &ldo;哼!&rdo;冯程冷哼一声,嘴上赞同道:&ldo;没错,有他们后悔的一天。&rdo; 裴冯两家的亲事无疾而终,而曾经关系走动亲密的两座高门之家,必定会因为此事而生出嫌隙。 雨落了一夜,翌日,万里晴空。 聂灵儿刚在铺子前下了马车,一直等在店门口的狗子便连忙跑上前来:&ldo;灵儿姐!&rdo; 聂灵儿见状微微一愣:&ldo;怎么了?&rdo; 狗子压低声音道:&ldo;铺子里来了两个穿着富贵的人,说是来找你的。&rdo; 说着,狗子指了指道路对面停着的一辆十分豪华的马车:&ldo;他们的马车!&rdo; 聂灵儿顺势看了过去,不由的眨了眨眼,因为那马车的华丽程度,即便在淮阳都也是少见的。 来找她的? 聂灵儿心下狐疑,因为她认识的富贵之人也只有余桑浅一个,而桑浅姐姐狗子是认识的,她才刚离开长陵镇不久。 那如果不是桑浅姐姐,那会是谁? 想不出便索性不想了,聂灵儿直接进了铺子。 铺子里放了两把椅子,两名身穿华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那里举止优雅的喝着香茶。 完全陌生,不认识的两个人。 &ldo;二位找我?&rdo; 上前,聂灵儿轻声开口询问。 那二人闻言抬起头,见到聂灵儿之后连忙放下了手里的茶站起身来。 一人是穿着黑色长衫的胖胖大叔。 一人是穿着深蓝色长衫的胡子大叔。 那胖大叔先开口:&ldo;是聂灵儿姑娘?&rdo; 聂灵儿轻轻点了点头,反问道:&ldo;不知二位是?&rdo; &ldo;我姓莫,叫莫冠山,你可以叫我莫叔叔。&rdo; 另一位胡子大叔自我介绍到:&ldo;我姓姜,叫姜文。我们二人是从都城来的。&rdo; &ldo;都城?!&rdo;聂灵儿闻言不由大惊,显然是很意外。 都城远在北方,距离长陵千里之远。 而且自己根本没去过,也不认识任何都城的人,怎么会有人从都城千里迢迢跑到长陵镇来找她。 而那两位大叔面色和善的笑着点了点头,看上去倒不像是什么坏人。 只见那胖大叔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黑色的物件,伸手摊开在聂灵儿面前。 聂灵儿低头一看,只见那是一块黑色的玉佩,上面有对称的花纹,而正中间怎雕刻着一个&lso;味&rso;字。 &ldo;姑娘可识得此物?&rdo;胖大叔开口问到。 聂灵儿摇了摇头:&ldo;没见过。&rdo; 两位大叔闻言不禁对视一眼,似是彼此交流了什么信息一样点了点头。 姜文又开口道:&ldo;灵儿姑娘别害怕,我们此行只是慕名而来。&rdo; &ldo;慕名?慕我的名?&rdo;聂灵儿诧异出声。 姜文点头道:&ldo;慕的是姑娘的名,也是姑娘手艺的名。&rdo; 不等聂灵儿再开口,莫冠山接着道:&ldo;我们在京城听说淮阳都有一名姑娘烧制了一道大肠菜式,继而在淮阳掀起了一阵食大肠的风潮。&rdo;ъitv 如此,聂灵儿终是了然,原来是因为【九转大肠】。 只见聂灵儿笑了:&ldo;原来是这件事。&rdo; 姜文道:&ldo;来访唐突,还希望姑娘不要见怪。&rdo; &ldo;自是不会。&rdo;聂灵儿连忙开口:&ldo;只是二位远道而来,难道只是为了吃【九转大肠】?&rdo; 莫冠山呵呵一笑,道:&ldo;我们前几日已经在淮阳花间楼吃过了姚天河掌厨的【九转大肠】,听说此人此道菜得到了灵儿姑娘的真传,我们吃后实在是觉得无比惊艳。&rdo; &ldo;而姚师傅却说他这道菜的成品远远不及姑娘。&rdo; 姜文在一旁接话道:&ldo;而我们二人来自都城余味堂,此行是特意来邀请灵儿姑娘的!&rdo; 第0260章:余味堂 余味堂? 聂灵儿听见这个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名字,不禁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心中微转,暗想这莫不是都城某个酒楼的名字? 而两位叔叔说此次前来是来邀请她的,难道是来邀请她去余味堂做掌厨? 这么一想,聂灵儿下意识的便要开口拒绝,只是还未等她出声,莫冠山已是抢先开口解释说到:&ldo;想来姑娘还不曾听说过&lso;余味堂&rso;这个名字,姑娘千万别误会,这可不是什么酒楼的名字。&rdo; 聂灵儿的话到嘴边又生生的咽了回去,继而问:&ldo;那是什么地方?还请莫叔叔直言!&rdo; 莫冠山微微一笑:&ldo;这余味堂是由三十五名大昭顶级大厨一起成立的一个联盟,姑娘可以把这当做是一个同好中人组成的美食联盟会。&rdo; &ldo;一个厨师组成的联盟?&rdo;聂灵儿闻言微惊,显然没想到大昭竟然还有这种组织。 而似是怕聂灵儿把此事想的太过简单,姜文在一旁不由的开口提醒:&ldo;姑娘可别觉得我们余味堂是什么野路子,余味堂成立至今已有四十年的时间,目前内部成员却也只有三十五名。&rdo; &ldo;这其中便包含了南派厨王尚玉清和北派厨王韩嗣,更有当前皇宫御膳房的掌司黄珏,大昭排名第一的酒楼仙鹤楼的掌厨张可凡,每一位成员在大昭美食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rdo;biqμgètν &ldo;可以说,余味堂代表了大昭厨师界的最高荣誉殿堂,能成为余味堂的成员,是很多大昭厨师一生的梦想。&rdo; 姜文说起这些话时可谓是语气激昂,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显然作为余味堂的一员,他内心是油然而生的感觉到骄傲。 一旁的莫冠山也是一脸赞同的表情,且接过姜文的话头继续说到:&ldo;余味堂现在是整个大昭美食的标杆,能够得到余味堂称赞的酒楼都会名声大噪,让食客们趋之若鹜、蜂拥而至。&rdo; 二人原本以为聂灵儿这样一个不谙世事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农女,听了余味堂这样权威厉害的背后故事之后一定会大为震惊,甚至是心生崇拜。 可聂灵儿听了之后却内心平静无波,甚至是有些想笑。 若她理解的没错,这余味堂不就是当代米其林吗? 用极为自我的标准给各个餐厅评星,入选米其林的餐厅都将会走入大众的视野,却并非一般大众所能消费的起的。 前世的聂灵儿吃过很多家米其林餐厅,平心而论确实有很多餐厅让她觉得惊艳,但同样也有很多餐厅让她觉得十分一般。 因为美食是没有固定标准的,但每一个人的口味都存在着一定的差异。 就说当时华夏入选米其林的几家餐厅,聂灵儿去尝试过之后就觉得很可笑,因为作为一个国外的美食杂志,在给华夏餐厅评星的时候将他们对华夏美食的固有思想暴露无遗。 作为一个华夏人,基本上都不会觉得那几家餐厅可以代表华夏美食,可他们却成了米其林星级餐厅。 所以说到底,你可以代表你个人来决定是否喜欢一道菜或是一家餐厅,但你不能代表所有人去将美食划分等级,因为口味是极为自我的东西,就和有人不吃香菜是一个道理。 见聂灵儿面无表情的久久不语,莫冠山和姜文二人还以为她是被震惊到了,不禁缓和了语气轻言道:&ldo;灵儿姑娘若是能够通过我们的考核,再加上你之前在大中型厨艺比赛之中拔得头筹的成绩,就可以进入到余味堂,成为我们的第三十六名成员。&rdo;ъitv &ldo;也是年纪最小入选余味堂的成员,也算得上是创造了奇迹了。&rdo; 终于,聂灵儿有了一丝表情,却是疑惑:&ldo;大中型比赛?&rdo; 心道,自己唯一参加过的比赛只有桑浅姐姐的生辰宴,难道说就是这场比赛? 果然,姜文笑着点头:&ldo;淮阳知府千金的生辰宴已经举办了数年,且每年都会吸纳上百名厨师参赛,这在大昭厨师界已经算得上是十分大型的比赛了,所以是符合我们考核标准的赛事。&rdo; 聂灵儿闻言不禁问道:&ldo;二位叔叔的意思是,我不但要通过你们的考核,还要有大中型比赛夺魁的实绩,才能满足进入余味堂的条件?&rdo;biqμgètν &ldo;不错,这两个条件要同时满足才可以。&rdo;说着,莫冠山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补充道:&ldo;对了,今年和姑娘一起进入生辰宴决赛的许知恩师傅,就是先通过了我们的考核,而后又去参加的比赛。&rdo; &ldo;若是他当初赢了,如今已经是我们余味堂的一员了,可他输给了灵儿姑娘,所以很遗憾,他未能入选。&rdo; 聂灵儿一听不由的大惊,显然是被这件事情给震惊了。 许师傅参加比赛竟然是为了进入余味堂,可却偏偏遇到了自己。 若是自己没有去比赛,今年即便有南派厨王的徒弟刘衍在,最后也会是许师傅夺魁,可他却败给了自己。 一下子,对于许师傅当初突然转变的性格便找到了原因,怪不得输了之后许师傅整个人如同遭受了天大的打击一般,甚至对自己也明显生了芥蒂。 原来是自己阻碍了他这么重要的一步路。 垂眸,聂灵儿微微叹了口气,虽然对于自己赢得比赛她并没有什么好感到抱歉的,可对于挡了许师傅进入余味堂的路,聂灵儿还是有些愧疚的。 所谓人各有志,正如面前两位叔叔所言,很多厨师都将能够进入余味堂作为终身的目标,可见这对许师傅而言并不是一件小事。 &ldo;灵儿姑娘?&rdo; 见聂灵儿迟迟不语,姜文不由的开口轻唤了一声。 聂灵儿闻言抬起头,勾唇露出一丝浅笑:&ldo;二位叔叔的话我大概明白什么意思了。&rdo; 姜文连忙道:&ldo;灵儿姑娘不必紧张,考核内容也都是厨艺展示,与你平日里做菜并无二致,只要稳住心境便可。&rdo; 可聂灵儿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淡然的开口道:&ldo;承蒙二位叔叔和余味堂的各位大厨抬爱,不远千里来邀请我这样一个小辈,只是我并不算加入。&rdo; 第0261章:何在三连问 此话一出,莫冠山和姜文二人的表情霎时便僵在了脸上。 却只见聂灵儿轻飘飘的道:&ldo;若是两位叔叔千里迢迢的来长陵想要吃我做的菜,我十分愿意招待二位,但也只是纯粹的表达我的谢意。而至于加入余味堂这件事,我本人是没有什么意向的。&rdo; &ldo;这……&rdo; 似是没想到聂灵儿会拒绝的如此干脆,二人不由的哑然面面相觑。 被余味堂亲自挑中的厨师,可从来没有人拒绝过加入,这灵儿姑娘就算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该如此不识抬举啊! &ldo;能问一句姑娘为何会拒绝吗?&rdo;莫冠山脸上笑意消散,转而深蹙起眉头。 作为一名以身为余味堂一员而骄傲的厨师,莫冠山自是不容别人轻视余味堂的,所以他想知道原因。 姜文也收了笑容,审视的目光落在聂灵儿的身上。bigétν 聂灵儿被两人突然转变的目光这样盯着,却依旧不为所动,只是轻笑一声:&ldo;我年纪尚小,或许说话不够圆滑,若直言相告恐伤了彼此之间的和气,两位叔叔只当我考核未通过便可。&rdo; 聂灵儿此番话显然是话里有话,她不加入是有她自己的原因的。 &ldo;灵儿姑娘大可直言相告,这其中若是有什么误会我们也可以敞开了说。&rdo;姜文道。 莫冠山也开口:&ldo;余味堂对于每一个厨师来说都是一个神圣的地方,姑娘年轻气盛或许有你的资本,但是作为余味堂的成员,我们也不想如此不明不白的回去交差。拒绝这两个字,背后一定都藏着原因,姑娘还是有话直说的好。&rdo; 两人的语气之中明显隐含着一丝压力。 聂灵儿的目光在二人的脸上扫过,心里却也理解他们此时的心情。 虽然自己对于这种毫无意义的组织嗤之以鼻,可对于他们来说却是信仰,是不可侵犯的。 末了,聂灵儿点了点头,却也丑话说在前面:&ldo;好,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的想法,若是有冒犯之处,还请两位叔叔见谅。&rdo; 不等二人反应,聂灵儿已是开始解释:&ldo;我尊重每一个合理存在的组织和联盟,一群人既然能聚在一起,必定都是价值观和兴趣相投的同类人。&rdo; &ldo;但我和你们不是一类人,虽然大家都是厨师,或许是因为我年纪小经历的少,对于美食的追求更为纯粹。&rdo; 聂灵儿这么说,其实是不想让自己太过尖锐与自恃清高。 她从始至终对于美食的追究都很纯粹,和她的年纪阅历都没有什么关系。 姜文和莫冠山微微皱眉,显然没懂聂灵儿的意思。 聂灵儿继续道:&ldo;刚刚两位叔叔说,很多厨师把进入余味堂视作毕生的梦想。但我作为一名厨师,毕生的梦想只有一个,那就是美食本身。&rdo; &ldo;传播美食文化也好,创新美食菜式也好,都是我所追求和渴望且正在为之努力的。&rdo; &ldo;而二位口中的余味堂,聚拢了大昭几乎所有的顶尖厨师,看似是一场该让世人仰望的高手之间的狂欢,实则是筑起了一座大部分人根本无法逾越的高墙,将厨师分成了三六九等。&rdo; &ldo;只有余味堂是至高无上的,余味堂的成员是高人一等的,而有人却因为错失了加入的机会而备受打击、郁郁寡欢,甚至对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手艺生出深深的自我怀疑。&rdo;biqμgètν &ldo;余味堂的成员,这几个字就像是一个浮华虚荣的光环,和美食本身毫无关联,只不过是为你们虚荣心的遮羞布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立意,圈地自萌罢了。&rdo; 圈地自萌四个字是后世的用语,但即便两人是头一次听,也不难理解这四个字的意思。 说白了就是在聂灵儿看来,这余味堂就是这些所谓的成员在他们自己的圈子里自嗨,她根本无法共情,也找不到这件事存在的意义。 而这还没完,聂灵儿原本不但算说的,可此时说到一半反而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继续说到:&ldo;更可笑的是,二位叔叔说余味堂是大昭美食的标杆,被余味堂赞赏的酒楼生意都会变得火爆。&rdo; &ldo;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什么错,余味堂在大昭美食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大家信任你们的口味,相信你们的舌头,所以愿意去吃你们觉得好吃的酒楼。&rdo;biqμgètν &ldo;整件事无可厚非、顺理成章。但你们并不该把它当做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就好像在告诉世人余味堂就是对的,余味堂的人说好吃,它就一定是好吃的!&rdo; &ldo;你们的口味只能是一个参考,一个建议,但不能是一个结果,这种唯我论的做法在任何行业、任何情形之下,都不该存在,更何况是千人千味的美食行业!&rdo; &ldo;所以你们这样一群有着至高手艺的厨师聚集在一起组成了余味堂,究竟做了哪些对美食有意义的事呢?&rdo; &ldo;是因门槛过高而让大多数厨师觉得低人一等?还是因为加入不能而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rdo; &ldo;还是因为你们极为自我的口味评定,来决定大昭酒楼哪家更好的规则?&rdo; &ldo;意义何在?责任何在?你们的初心何在?&rdo; 何在三连问,直接将莫冠山与姜文给问住了。 聂灵儿字字珠玑,说的极为认真。因为这一套说辞她早就在心里生成了,对于前世那些给餐厅评级排名的所有杂志和手机软件,聂灵儿早都想去吐槽。 更黑暗的金钱交易她还没有提,因为没有证据她也不能无端的去揣测余味堂利用权威搞暗箱操作。 可在后世,很多权威的机构都会收钱搞暗箱操作,将本来很一般的餐厅排名往上排,从而让众多食客莫名踩雷、大失所望。 说完,聂灵儿轻轻的叹了口气:&ldo;两位叔叔,我知你们大老远的来是不会想听我说这些话的,但话虽难听了些,却是我内心真实的想法。&rdo; &ldo;余味堂既是卧虎藏龙,就更应任重道远,肩负起作为顶级厨师的责任,把心思用在振兴大昭美食的实事上,而非这些虚无缥缈的虚名上。&rdo; 第0262章:道不同不相为谋 一席话说完,可谓是不吐不快,主要是聂灵儿自己也没想到在大昭竟然还存在这样的美食&lso;机构&rso;,让她自己也是大吃一惊。 莫冠山和姜文二人一时哑然,倒不是说两人因聂灵儿的这番言论而感到羞愧了,而是他们对于聂灵儿小小年纪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深感意外。 但能不能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 只见莫冠山率先回过神来,轻笑一声,语气也颇有深意的道:&ldo;小姑娘,你这个年纪有这样的眼界属实是难得。但是实绩也好,虚名也罢,这两者并非不可兼得。&rdo; &ldo;你若厨艺名扬天下,或是开创出自成一派的新菜系,那你注定会成名,这两者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rdo;ъitv &ldo;姑娘说你不在意这些虚名,却不知在你制作出那道【九转大肠】之后,就已经有了这些浮华的虚名。&rdo; 姜文也点头表示赞同:&ldo;世间又有多少人不想出名呢?功成名就几乎是大部分人的人生目标,追求名望是人的本能,这没什么可耻的。&rdo; &ldo;况且余味堂也并非姑娘所言的只有虚名,大家经常在一起交流心得,一起尝试烹制新的菜品,每个人都受益良多。&rdo; &ldo;创造新的菜品是每个厨师的天职,我相信那些数以万计没加入余味堂的厨师们,也在日日夜夜的研制新的菜式,这没什么好骄傲的。&rdo;聂灵儿看着二人开口道:&ldo;我也非常愿意和同道中人交流做菜的心得,但绝不会像余味堂一样把其他厨师隔绝在外。&rdo; &ldo;最后,我没有说追求浮华的虚名是错的,人往高处走,权利、声望、金钱,都是世人心中本能的欲望,被欲望所驱使是每个人的宿命。&rdo; &ldo;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这个人清心寡欲,做事也求一步一个脚印,就目前来看,我对二位口中的余味堂一点兴趣也没有。&rdo; &ldo;或许将来我也会被自己口中不慎在意的名望所笼罩,但我相信到那时,一切都一定是我应得的,是我靠着自己的手艺赚来的喝彩,而非什么余味堂带来的光环。&rdo; &ldo;而且即便到了那一天,我也不会改变自己对美食的初心。&rdo; 这番话的意思其实很简洁,聂灵儿不排斥声名鹊起,但那必须是靠自己踏踏实实、一步一步得来的。 或许在世人眼里余味堂是厨师界至高无上的殿堂,自己能收到邀请就是对她实力的认可,也是她的荣幸。 可聂灵儿并不这么认为,就如她一开始所说,这样的组织在别人看来或许是业内权威,可在她看来,实在是一个鸡肋且毫无意义的存在。 将大昭所有顶级的厨师聚拢在一个所谓的联盟里,那剩下的呢? 把加入一个联盟组织当做目标的厨师,在潜移默化间就已经丧失了一个厨师最基本的初心,可怜又可悲。 而且所谓的权威就真的权威吗?这世上所有的事情或许都可能有人替代,唯有味觉。biqμgètν 东西好不好吃这件事,只有你自己才是自己的权威! 这一回,莫冠山和姜文可谓是哑口无言了,但你要说他们被聂灵儿说服了,其实也不会,毕竟是余味堂的成员之一,内心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早已得到统一,哪里会因为聂灵儿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 他们只是没想到一个淮阳乡下的小农女,十四五岁的年纪,不但厨艺了得,心思也很是深沉。 就她刚刚的那番话,即便是饱读诗书见过大世面的名门闺秀也不见得能如此侃侃而谈,且还是面临他们两个长辈盯着的情景之下。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果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见聂灵儿态度很坚决,两人不禁又对视了一眼,不言语,彼此却已经交流了信息,轻轻点了点头。 莫冠山道:&ldo;姑娘既然有自己的打算,那我们自是不会强求。但说来也可惜,余味堂三十五位成员,还没有一个女厨师,本来姑娘若是加入那就是开了先河,必定会在大昭厨师界造成不小的震荡。&rdo; 说来说去,又绕回了名声上。 聂灵儿莞尔一笑,道:&ldo;若我有那个本事,总有一日终会震荡大昭厨师界,无需依靠加入余味堂来达到这个效果。&rdo; 说来说去,聂灵儿又一次强调了名望也好,金钱也罢,她都会靠自己。 莫冠山点了点头,轻叹一口气,也知多说无益。 &ldo;二位叔叔远道而来,若是不急着走,我可以下厨招待两位,尽一尽地主之谊。&rdo;聂灵儿收了刚刚的气势,诚心开口邀请。ъitv 莫冠山和姜文却异口同声的道:&ldo;这倒不必了。&rdo; 话落,姜文对着聂灵儿道:&ldo;若姑娘一直能保持着这份对美食的热爱,我们终有再见的一日,到时自有机会尝到姑娘的手艺。&rdo; 聂灵儿闻言不由的眨了眨眼,却见莫冠山微微一笑,道:&ldo;姑娘莫急,你今年在淮阳厨师大赛夺魁,想来已经进入了大昭美食界的视野,我们二人的到来绝非偶然,想来过不了多久,还会有人来找姑娘的。&rdo; 两人话中显然有言外之意,只是并未道明。 聂灵儿轻挑眉梢,虽心中好奇,却也没有强行追问,所谓既来之则安之,未知的事才有惊喜可言。 从都城远道而来的两人邀请聂灵儿加入余味堂未果,也并未在长陵镇逗留,乘上马车便直接离开了。 聂灵儿目送他们远去,末了径自笑了,继而无奈的摇头道:&ldo;不论到了什么时候,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都不会缺席。&rdo; 所谓的联盟,到底连的是什么盟,怕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ldo;走了?&rdo; 聂勇走上前轻声问。 聂灵儿点了点头,回身时便将刚刚的事给抛诸脑后了,对着聂勇道:&ldo;鲜鸡爪的事谈得怎么样了?&rdo; &ldo;差不多了,不过既然是长期合作关系,又是大批量的要货,我觉得最终的价格还能再压一成,下午我再过去一趟。&rdo; 聂灵儿一听便笑了,因为目前这个价格是她去谈的,对方已经给了很低了。 却没想到勇哥竟然还要往下压,果然做了生意之后人就变的精打细算起来了,想来这一成的利益,若是能谈下来,一年也能省下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ldo;好,那你去谈。&rdo;聂灵儿笑道。 第0263章:她自己会看不出来吗 &ldo;对了,别忘了今天私塾沐休。&rdo;聂凡突然开口提醒。 聂灵儿闻言一愣,继而惊到:&ldo;哎呀,我差点就忘了。坤哥上回说想吃椒香牛肉,我一会儿去买些牛肉回来。&rdo; 私塾沐休一般分为长休和短休,长休一般是三到七天,基本上是大昭比较传统的节日时会放这么久的假。 而短休一般则只有一天,以往因为来回路途太过遥远,聂辉和聂坤往常只有长休的时候才会回村子,短休就留在镇上。 而自从聂灵儿在镇上租下了这处院子之后,他们短休日便会去院子开小灶,聂灵儿为他们做些可口的饭菜投喂他们。 买完牛肉,聂灵儿顺路去了一趟善德医馆,看望了一下王启臣。 此时他腿上的痛感已经消减了许多,整个人的面色也恢复了一些血色,这一早曲氏用院子的厨房给他熬了些骨头汤送来,倩儿也默默的跟着来了。 &ldo;若是忙,你也不用总往这跑,我没事的。&rdo;王启臣看着聂灵儿开口,语气已经有力多了,不似之前那般的虚弱。 一旁的曲氏闻言也连忙点头:&ldo;是啊灵儿,我听你二大娘说你最近在招人做活,说是要制作新的酱菜,那肯定忙得很。启臣这有我和他爹照顾着,你不用跟着担心。&rdo;biqμgètν 聂灵儿闻言,露出一抹浅笑,语气轻柔的开口:&ldo;我来也不是担心启臣哥,就是眼见了,心里才踏实。确实过两天要腌制新的酱菜,到时若是真的忙起来,可能就真的抽不开身了。&rdo; &ldo;你忙你的,这边不用操心。&rdo;曲氏连声道。 聂灵儿点了点头,继而又对着王启臣道:&ldo;那你好好休息吧,若是想吃什么了就告诉大娘,她不会的我做给你吃。&rdo; &ldo;好,谢谢。&rdo;王启臣扯动嘴角露出一抹笑。 一旁,聂倩儿默默的看着,微微的垂下头去,心中却有些失落和无力。 启臣哥遭此苦难,她碍于身份不能贴身伺候,也不会熬汤做菜,只能眼睁睁的干着急。 真没用! 见聂灵儿转身走了,倩儿回过神来连忙追了上去。 &ldo;姐!&rdo; 聂灵儿闻言回头,笑着道:&ldo;我知你担心启臣哥,今儿放你一天假,留在这陪他吧。&rdo; 谁知倩儿却咬着嘴唇摇了摇头,看着聂灵儿道:&ldo;姐,你能教我炖汤吗?&rdo; &ldo;炖汤?&rdo;聂灵儿一愣,继而便反应过来了:&ldo;你想给启臣哥炖补汤?&rdo; 倩儿用力的点了点头:&ldo;我想做点什么。&rdo; 情窦初开的情感往往就是这样的纯粹且美好,聂灵儿看着倩儿笑了。 &ldo;好啊,那你现在跟我回去,刚好我中午要给辉哥和坤哥做个松茸海参汤,不如你来做,我在一旁教你!&rdo;ъitv 倩儿闻言不由眼睛一亮,惊喜道:&ldo;真的?&rdo; 聂灵儿含笑点头。 倩儿连忙贴上去,扬起兴奋的小脸问:&ldo;姐,这个汤能补启臣哥的腿吗?我听别人说喝什么汤补什么位,今儿早上大娘就给启臣哥炖的猪脚汤。&rdo; &ldo;你若信,它便能补。&rdo;聂灵儿不禁笑了:&ldo;补汤是份心意,启臣哥知道是你亲手炖的,喝了便会觉得身体好了。&rdo; 而至于喝什么汤补什么位,其实是个伪科学,根本没有依据。 骨汤补钙也是谬论,骨头汤含钙的部位是骨髓,随着动物年纪的增长,骨髓已经失去了造血功能,而骨棒之中所含的钙质是很难溶于水的,即便将骨头在锅里炖上三天,也炖不出钙质。 而熬出奶白色的骨头汤,其主要成分是骨头内的脂肪,所以喝骨头汤不会补钙,倒是会长胖。 只是这些话聂灵儿就没必要告诉倩儿了,炖汤给心爱的人喝是一种表达感情的方式,这份美好本就不该被冰冷的概念所左右。 只要炖汤的人用了心,喝汤的人接受到这份心意便足够了。 还未到中午,聂辉和聂坤便一起来了院子,而且还带了一个人,是沈仙儿。 &ldo;灵儿,今儿仙儿的私塾也沐休,我想着她可能一个人也没事做,便叫了她一起过来吃饭。&rdo;聂坤对聂灵儿说到。 沈仙儿站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ldo;灵儿妹妹,又要给你添麻烦了。&rdo; 聂灵儿虽然有些意外,但想到坤哥喜欢仙儿姐姐,倒也觉得理解了。 麻烦自是不麻烦的,只不过多一副碗筷的事情罢了,又是同乡在一个镇上,互相照料一下也无妨。 只是聂灵儿有些担心坤哥,他都已经表现的这样明显了,却得不到仙儿姐姐的回应,想来对方对他是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的。bigétν 若是频繁接触,日后怕是会更加难过。 &ldo;不麻烦,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这正准备开始做饭。&rdo;聂灵儿压下心里的嘀咕,开口招呼几人。 沈仙儿点了点头,便好奇的凑到宝儿他们跟前看着他们做酱菜去了。 聂辉拿着书本进了屋里去温书,倒是聂辉笑嘻嘻的跟着聂灵儿进了厨房。 进去之后便探头探脑的到处看,嘴上嘻嘻的笑着:&ldo;灵儿,咱中午吃什么啊?&rdo; &ldo;你不是要吃椒香牛肉?我买了些牛肉和杭椒,给你做上一大盆,让你吃个够。&rdo;聂灵儿笑道。 聂坤听了笑的更开心了,之后却是话锋一转,凑上前道:&ldo;灵儿,蒸个蛋呗?仙儿爱吃蒸蛋。&rdo; 闻言,聂灵儿手上的动作不禁一怔,继而抬头看向聂坤,而后轻轻的叹了口气。 末了,还是点了点头:&ldo;行,加个蒸蛋。&rdo; 聂坤似是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太过直白了,当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憨憨一笑:&ldo;我这……灵儿你别生气,我只是……&rdo; &ldo;坤哥你不用解释。&rdo;聂灵儿抬眼笑着看他,嘴上道:&ldo;我知道你喜欢仙儿姐姐,而且我也不意外,毕竟仙儿姐姐确实长的很漂亮。&rdo; &ldo;嘿嘿……那确实是……&rdo;聂坤也没否认,他也从没想过否认。 若是不愿意承认,他也不会表现的这么明显了。 &ldo;只是……&rdo;聂灵儿突然认真的道:&ldo;你想过没有,我都能看出来你喜欢她,她自己会看不出来吗?&rdo; 第0264章:你倒是想的通透 聂灵儿本想着提醒一下聂坤,不要陷得太深。 虽说你喜欢一个人想要对她好,这都没有错。只是你自己心里要明白,没有回应的付出将来伤害的终会是自己,聂灵儿是不想让坤哥受伤害。 哪知聂坤听了聂灵儿的话却只是挠头一笑,坦然的道:&ldo;灵儿你不用说这些,哥心里都懂。&rdo; 不等聂灵儿说什么,聂坤自顾自的继续道:&ldo;但是哥不在乎,她喜不喜欢我,或是喜欢上谁,都是她的事。但喜欢她是我的事儿,跟别人无关,跟她也无关。&rdo; &ldo;所以你的担心哥知道,但是真的没必要,因为我心里明镜最后是什么结果,但我也心甘情愿。&rdo; 他是憨了些,但是不傻。 即便是感情问题,聂坤也比大多数人想的要明白的多。 他从没要求过沈仙儿要给她回应,也一直知道自己单方面的付出或许也不会得到什么结果。 可这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喜欢的力量,他愿意对她好,不求回报的对她好。 至于未来,他从不强求,哪怕是两个人没有未来也可以,只要在她找到那个人之前,自己就有资格对她好。 听聂坤这么说,聂灵儿心里反倒是松了一口气,默默的点了点头:&ldo;你倒是想的通透,你既然能这么想,那我也表示理解和支持你。&rdo; &ldo;嘿嘿。&rdo;聂坤又笑了:&ldo;放心吧,你坤哥向来心大,不会因为感情的事伤心难过的。&rdo; 正相反,他对沈仙儿好,而沈仙儿还愿意接受这一份好,对聂坤来说反而让他心里觉得高兴且满足。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这时倩儿从外面跑进来,兴冲冲的道:&ldo;姐,可以做汤了吗?&rdo; &ldo;你先去把松茸的根部处理一下。&rdo;聂灵儿招呼道,又伸手把聂坤往外推:&ldo;哥你出去等着吧,我们要做饭了。&rdo; 聂坤嘻嘻哈哈的从厨房里被推出来,而后来到沈仙儿身旁。 沈仙儿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才小心翼翼的低声问:&ldo;会不会太麻烦了?&rdo; &ldo;不会,灵儿人很好的,才不会计较这些。&rdo;聂坤连声道。 想到之前自己拜托聂灵儿搭马车的事,沈仙儿不禁点了点头,笑着道:&ldo;你妹妹人是挺好的。&rdo; 厨房里,聂灵儿正在教倩儿做汤。 &ldo;汤品其实不难,只是大部分的汤品比较耗费时间,不过今天我们做的这道汤,汤鲜味美,十分简单,不需熬制,而是采用蒸制的手法。&rdo;聂灵儿说到。 倩儿点了点头,根据聂灵儿的指导,先将该切的食材全部切好。 没有虎子那样好的刀工,可是倩儿也是认真的将食材尽量切的均匀。 而后聂灵儿拿出几个汤盅,对着倩儿道:&ldo;把每个汤盅里放入几片松茸,一根泡发好的海参,五粒枸杞还有一片生姜。&rdo; 倩儿按照聂灵儿说的一一做好,而后聂灵儿又道:&ldo;将汤盅里倒入清水,加入半勺盐和少量黄酒,上蒸笼蒸制半个时辰。&rdo; &ldo;这样就好了?&rdo;倩儿照做之后,诧异的问。bigétν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ldo;你若是还想麻烦一点,下次可以把清水用高汤代替,不过熬制高汤太费时间,要提前熬制才行。&rdo; &ldo;松茸本身就有很重的鲜味,汤品追求的也是滋补清淡,它与海参都是很名贵的食材,调味过于复杂的话反而会失了它们本身的鲜美,所以只需一点盐调个咸口就可以了。&rdo; 倩儿懂了一般点了点头,将聂灵儿的话记在心里。 聂灵儿又道:&ldo;这道汤的营养价值远远高于骨头汤,你今天学会了,明天就可以炖给启臣哥喝了,简单又美味,他一定会喜欢的。&rdo; 听聂灵儿这么说,倩儿顿时便高兴的笑了:&ldo;谢谢姐,不过之后我还想学些其他的汤,可以换着花样的炖给他喝。&rdo; 一时高兴便有些忘形了,说完这句话才反应过来,倩儿的脸一下子红了个彻底。 可她喜欢王启臣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聂灵儿也只是笑笑,并没有打趣她。 锅里面蒸着汤,聂灵儿开始着手做菜,椒香牛肉是聂坤的最爱,而后又做了辉哥喜欢的青丝蚕豆,红烧了一条蓝斑鱼,还有雪菜扣肉以及爆炒羊蹄筋儿。 最后拌了一道黄瓜拆骨肉以及蒸了一盆蒸蛋。 所有的菜端上桌,聂坤闻着香味便忍不住搓手道:&ldo;太香了灵儿,我这每周最期待的就是这一天了,刚刚闻着味儿我就馋的不行了。&rdo; 聂灵儿闻言笑了,招呼众人坐下吃饭。 &ldo;仙儿姐姐别客气,喜欢吃什么就多吃些。&rdo;聂灵儿不忘照顾一下客人,开口嘱咐道。 沈仙儿坐在聂坤身边,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虽然在家里娇生惯养的,但她在外人面前还是表现的很有涵养,况且聂灵儿的手艺又这样好,她自是不会嫌弃的。 那蒸蛋看着就十分滑嫩,沈仙儿不禁开口道:&ldo;我最喜欢吃蒸蛋了,谢谢灵儿。&rdo; 灵儿闻言只是笑着看了一眼聂坤,却也没多说什么。biqμgètν 众人纷纷动起筷子吃了起来。 &ldo;来,尝尝看,灵儿蒸的蛋一绝。&rdo;聂坤起身用沈仙儿的碗盛了些蒸蛋端到她的面前,格外的殷勤。 宝儿几人私下互相交流了个眼神,显然都看出了坤哥对仙儿姐姐的不同。 沈仙儿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道:&ldo;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也快吃吧。&rdo; 聂坤只是眯着小眼睛笑嘻嘻的点了点头。 沈仙儿用勺子吃了一口蒸蛋,而后就结结实实的被击中了,好看的眼睛微微一瞪,本能的对着聂灵儿脱口而出称赞道:&ldo;灵儿,这蒸蛋好滑嫩啊,真是美味!&rdo; 聂灵儿听了不禁笑着道:&ldo;仙儿姐姐喜欢就好,多吃些。&rdo; 沈仙儿一脸满足的点头:&ldo;喜欢极了,我娘就蒸不出这么滑嫩的蛋羹来,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蒸蛋了。&rdo; &ldo;之前吃过你蒸的包子,也特别好吃。灵儿你可真厉害,能做出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来,不像我,根本不会下厨,连煮面都不会。&rdo; 第0265章:二十个农妇 沈仙儿此时倒是没有装模作样,她自小娇养,从未下过厨房。 而且沈仙儿的娘亲年氏厨艺也极为一般,想来也激不起沈仙儿下厨的兴趣。 聂灵儿闻言道:&ldo;可是仙儿姐姐能读书会写字,这可是很多姑娘不会的呢。&rdo; 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有眼界送自家女儿去读书的人家少之又少,除了大户人家的姑娘外,像沈仙儿这样进私塾的乡下农女可谓是凤毛麟角,这样也确实显得沈仙儿与众不同,在一众同龄的姑娘之中分外出挑。 &ldo;就是,而且灵儿说她是因为喜欢做菜,才会用心研究厨艺。&rdo;聂坤此时也对着沈仙儿道:&ldo;你若是喜欢,一定也能学会的。&rdo; 沈仙儿怎么可能会喜欢下厨呢,闻言只是笑笑,便默默的低头吃了起来。 而这时,聂辉突然抬头对着聂灵儿说到:&ldo;灵儿,过几日就是清讫节了,到时我和坤哥也会回村子,一起去给三叔扫墓。&rdo; 清讫节,类似于后世的清明节,是祭奠已故亲人的重要节日。 和后世清明节不同的是,清讫节是个十分热闹的节日,世人要将对已故之人的思念化成欢喜之气,又恰逢荷花盛开之际,世人会将思念之情寄托在荷花灯上放逐,祈求天上的人在天之灵能够保佑家人平安。 而且清明节是在春天,清讫节却是在初秋之际。bigétν &ldo;好。&rdo;聂灵儿点了点头。 鲜鸡爪的最终价格终究是被聂勇又压低了一成,聂灵儿对他好一顿夸赞,说他逐渐领悟了做生意的真谛。 王氏则在村子里也没闲着,依照聂灵儿的要求可谓是精挑细选的找来了二十位手巧能干的村妇。 这些村妇都是一个村子里看着聂家日子一步一步过得风生水起的人,所以对于聂灵儿还是很信任的。 况且聂灵儿帮着村子里修路,这些朴实的乡下人对她都存着一些感激之情,而这活计挣的银两又多,她们自是愿意来的。 只是对于这给鸡爪去骨的活,她们没见过也没有听说过,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的,不知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好。 这天,聂灵儿去院子的路上,正路过侯氏在城南的分店,却发现那店外竟是排起了队伍。 微微有些诧异,自上次和侯玉郎见过之后,她便没有再留心过侯氏的现状了,此时看到这番景象,想来是之前的办法起了成效,必定是侯氏上架了什么新鲜的酱菜品类,才会引得人们过来排队购买。 &ldo;灵儿姑娘!&rdo; 这时,有人瞧见了聂灵儿,开口唤了一声。 聂灵儿闻言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店里的老顾客,此时正要去侯氏的铺子排队。 &ldo;伯伯。&rdo;聂灵儿笑着招呼了一声。 那大伯来至近前,抬眼看了一眼侯氏门口的队伍,才对着聂灵儿道:&ldo;灵儿姑娘,这侯氏新上架了几款新式的酱菜,其中有一道酱青芥蓝,甚是可口。&rdo; &ldo;还有用麻椒腌制的蚕豆,吃起来麻麻辣辣的,越吃越上瘾。&rdo; 聂灵儿听了,不禁轻轻的挑了挑眉。 酱青芥蓝,麻椒蚕豆,听起来就很有新意。 果真是高手在民间,很多隐藏的美味制作方法都不被世人所熟知,很多人都是自己研究出来后便自己做来吃,也不曾想过会这般受欢迎。 反倒是这次的酱菜大赛给了侯氏机会,也给了这些隐藏在民间的高手机会,让他们的手艺得以进入市场,也拯救了危机之时的侯氏分店。biqμgètν 可谓是一场双赢的好事,聂灵儿为有这样新鲜的口味进入大众视野而感到高兴。 不过到底是同行,那大伯便觉得聂灵儿看了肯定会心里不舒服,当下不禁出口安抚:&ldo;不过灵儿姑娘你也别在意,吃食这东西新鲜感固然重要,可只有长期热销留住顾客的味道,才是深入人心的味道。&rdo; &ldo;灵儿姑娘做的酱菜还是长陵一绝,是不可替代的,尤其是豆腐乳,短期内怕是没有什么能够撼动它在我们这些人心中的地位。&rdo; 这位大伯并非阿谀奉承,而是实话实说。 纵然辣白菜和糖蒜等酱菜经过长时间的销售,销量有所回落。可是豆腐乳的销量却一直高居不下,甚至卖的越来越快,成为了长陵人心目中最畅销的酱菜。 &ldo;谢谢大伯。&rdo;聂灵儿淡然的笑着道:&ldo;我倒是不会在意这些,侯氏能推出新的酱菜也是一件好事,我们虽为竞争对手,但也是良性的竞争,推陈出新有助于我们彼此激励不断的进步,您说对不对?&rdo; &ldo;对对对!这话有道理。&rdo;大伯连忙竖起大拇指,看着聂灵儿夸赞:&ldo;还是灵儿姑娘眼界高,有这样的胸怀和头脑,姑娘将来可了不得的。&rdo; 聂灵儿笑着摇了摇头:&ldo;大伯可别捧杀我了,过些日子我们铺子也要上架一款新式酱菜,这次是荤类的,大伯记得来捧场。&rdo; &ldo;那是一定的,灵儿姑娘做的,我定是要买来尝尝的。&rdo;那大伯拍着胸脯保证。biqμgètν 进了巷子,远远的就听见喧闹的说笑声。推开院子的门,聂灵儿便是吓了一跳,只见二十个同村的农妇全都站在院子里,为首的便是王氏。 一见聂灵儿,说笑声戛然而止,王氏兴冲冲的迎了上来:&ldo;灵儿你来了,人都到齐了,加上我一共二十个人。&rdo; 聂灵儿眨了眨眼,继而连忙露出笑容,对着王氏道:&ldo;不是说中午才来吗?怎么上午就到了!&rdo; &ldo;嗨,左右不过差那几个时辰,大家伙都盼着能早点干活,一张罗便一起出发了。&rdo;王氏道。 农妇们也都迎了上来,其中便有人又不确定的问了一句:&ldo;灵儿,我听你二大娘说在你做活一天最少能赚个百十文钱,真的假的啊?&rdo; 其他人也看向聂灵儿,虽然很相信聂灵儿,但是他们从来没有遇见过赚钱这么多的活,难免有些疑虑。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ldo;只要大家踏实肯干,每天赚个百十文不成问题,咱们就是多劳多得,按你们个人的劳动所得发放工钱,而且工钱日结,你们每日都能拿到现钱。&rdo; 第0266章:丑话说在前头 原本心中还存疑的众人此时听见聂灵儿亲口的承诺,顿时纷纷露出喜色来。 其中便有人连忙开口:&ldo;灵儿你放心,这么好的活我们肯定尽心尽力,一定给你干好,不出岔子。&rdo; &ldo;没错,我们肯定好好干!&rdo; 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开口保证,像她们这样朴实的农妇,除了每年春耕秋收下地干活之外,大部分时间都要想其他的办法来赚些琐碎铜板贴补家用。 有的人去山上挖野菜,有的人在镇上找些针脚活,甚至有的女人还去跟男人一起卖力气。 可这样的活根本挣不了几个铜板,但是没办法,苍蝇腿也是肉,总比分文不进要强得多。 所以如今聂灵儿给了她们这么好的生计,每日就坐在院子里处理鸡爪,还能赚那么多铜板,她们自是格外珍惜的。 甚至对于王氏也抱有感激之情,毕竟聂灵儿首批人只要了二十个,这些人都是王氏挑的,能被她挑中干这样的活,自然也是幸运的。 等到中午第一批新鲜的鸡爪送到院子来,聂灵儿便开始带着这些农妇们忙活起来了。 所有人每人手里一把剪刀,第一件事就是给鸡爪剪指甲,把鲜鸡爪的指甲全部剪掉,而后冷水下锅去腥去血沫。 煮熟的鸡爪再丢入冰水之中,这样可以冲掉鸡爪表面的油星,让鸡爪更加爽脆,而且可以让鸡爪变的紧实,脱骨起来也更加方便。 到目前为止的步骤都十分的简单,而接下来冷水浸泡后的鸡爪,就要进入到脱骨环节了。 而给鸡爪脱骨所要用到的工具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一把剪刀!bigétν 农村的妇人们使用起剪刀来自是得心应手的,聂灵儿一步一步的耐心教,她们也一步一步跟着学的认真。 有些手巧心思巧的人,学上两三遍就学会了,剩下的也就跟着多做几遍也基本掌握了。 鸡爪脱骨的核心是,脱骨后的鸡爪可以不用那么完整,但是骨头必须要剃干净,这一定是最重要的。 之后便是聂轩负责煮鸡爪,煮好的鸡爪丢入冰水之中浸泡,而妇人们则是每人一个盆,自己去拿浸泡之后的鸡爪进行脱骨,将脱骨好的鸡爪放在自己的盆里,等到算工钱的时候直接带盆上称就行了。 妇人们干劲儿十足,因为多劳多得,你干的多赚得便多,所以也没人聊天说话,全都蒙头认真的脱骨。 聂灵儿见状满意的笑了,却也不忘开口提醒:&ldo;各位婶婶大娘,你们心里也清楚我这生计有多难得,我不求别的,只求你们在注意安全的前提下老实、踏实的干活。&rdo; &ldo;无骨鸡爪就是要求一根骨头都不能有,是个细致的活,容不得出岔子。&rdo; &ldo;我每日事情繁多,也不会时时刻刻在这里盯着大家。所以若是有人耍小聪明,用没剔除的骨头压秤,我可丑话说在前头,没有第二次机会,直接走人。&rdo;bigétν 聂灵儿并非耍威风,而是实实在在的警告这些人。 她知道大家都很珍惜这个生计,但是人心隔肚皮,万一有那贪心不足的人耍小聪明,她损失的不是那一点点的工钱,而是腌制之后卖给顾客吃的成品里吃出骨头,这才是聂灵儿不能接受的。 无骨鸡爪里吃出骨头,说出去就像个笑话,聂灵儿决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虽说上称时聂轩他们都会检查,但难免会出现纰漏,所以也要大家能够自觉才行,这样就有了双重保障。 一听聂灵儿这么说,一旦被发现,就要抬屁股走人,这些妇人们哪里还敢投机取巧,更是马虎不得了。 无骨鸡爪的制作如火如荼的进行中,随着每日大批量的脱骨,妇人们逐渐熟能生巧,脱骨的速度越来越快,不过短短几天,有的人日收入已经能达到近两百文钱了。 这样的收入,显然是创下了石阶村村民收入的新高,而且还是女人挣来的,让很多家里男人当家的村妇们腰杆子都硬气了不少。 消息不胫而走,村子里很多妇人听了都跃跃欲试,也想要加入进来,而这事儿自然也传到了李村长的耳朵里,李村长思来想去,这一天早上在聂灵儿去镇上之前,主动找上了门。 &ldo;村长爷爷,你这一大早的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rdo;聂灵儿将人让进了屋里,开门见山的问。 如今石阶村修路的资金已经用光了,路修了很长一段距离,聂灵儿之前也跟李村长报备过,下一批资金可能要再多等一些日子,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开酒楼要花多少钱,所以打算等酒楼盈利了再继续帮着村子把剩下的路修完。 李村长自是同意的,现在聂灵儿就是石阶村的光,不但给村子里修路,如今还带着村子里的女人们致富,作为村长,他打心底里感激聂灵儿这个丫头。 闻言,李村长露出慈祥的笑意,看着聂灵儿开口道:&ldo;丫头,爷爷知道你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rdo; 聂灵儿一听,连忙道:&ldo;村长爷爷有话直说便是,只要是灵儿能帮上的,一定不会推辞。&rdo; 李村长笑着点了点头,便开口说到:&ldo;是这样的,最近村子里有很多妇人们在你哪里做活,挣了许多的钱。这消息如今在咱们村子传开了,很多没得到这个生计的农妇自是羡慕的,想来这些日子也有不少人来找你吧?&rdo; 聂灵儿轻轻点了点头,这些日子确实有很多人来找她,想去自己的院子里给鸡爪脱骨。 不光找她,也有找老太太和王氏的,甚至还有人求到了大房许氏那里,想想都好笑。 但是聂灵儿一个也没有答应,因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二十个人手是足够的,她不需要更多的人了。 李村长继续道:&ldo;灵儿呀,爷爷是想问问,既然有这么个进钱的营生,你看看大家伙能不能都参与进来?不然的话,时间久了,我怕有人眼红,恐要生些事端出来。&rdo; 第0267章:劳动力商业化 刘村长的担心并非是多余的,人性这个东西你不能深度揣测,因为根本经不起揣测。 每月能在聂灵儿这里赚到好几两银子,这个数字对于乡下的农户而言可以说是一个极大的诱惑了。 而别人有这个机会,自己却没有。但这个营生偏偏自己也能干,却没有资格干。 嫉妒和猜疑,贪婪和偏执,都会在这种情绪之中无限的放大,到时最有可能会受到影响的不是那些赚了钱的人,而是有这一份生计,却没有做到雨露均沾的聂灵儿! 有人会觉得不公,甚至会觉得聂灵儿打破了石阶村的平衡,这都是人心阴暗可怕的一面。 现在还尚未萌芽,可若是时间一久,谁也不能保证会继续这样相安无事。 李村长作为村长可谓是深思熟虑,将这件事想的极为透彻,此行来找聂灵儿,表面上是要让她把机会分给更多的人,实则也是在保护聂灵儿不会受到伤害,更重要的是不能让村子里的村民们因为这件事而割裂。 聂灵儿后知后觉,突然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十个吃到苹果的人和九十个没有吃到苹果的人,这个故事就是此时此刻石阶村的真实案例。 可是…… 二十个人,真的已经足够了。 聂灵儿秀眉浅蹙,沉默了半晌,就在老村长以为她陷入了为难之际时,聂灵儿突然抬起头,对着村长说到:&ldo;村长爷爷,能给我点时间吗?&rdo; &ldo;丫头可是想到了什么法子?&rdo;李村长连忙问。 聂灵儿面色认真的点了点头:&ldo;我仔细想了一下,若是这道新的酱菜能够造成轰动,我愿意为它去拓展更大的市场。&rdo; &ldo;因为若是只有我这一个酱菜铺子的一隅之地,真的无法做到让整个村子都参与进来的程度,二十个人已经是极限了。&rdo; &ldo;但若是扩大了市场需求量,到那时,就能让全村的人参与进来。而且如果真的能成功,我们石阶村很有可能会靠着这件事脱贫致富,成为家家富裕的强村!&rdo;石阶村在长陵周边几十个村子里算不得强村,虽然今年因为修路的事而传出些名声出去,可真正的强村都是有自己的特产外销,或是地理位置优越,石阶村都没有! 而将劳动力商业化,是很有可能实现强村之事的,这也是李村长作为一村之长毕生在为之努力的事。 &ldo;真的吗丫头?我们靠着这个酱菜,能干出这么大的动静?&rdo;李村长听了也是欣喜不已,神色激动的问到。 聂灵儿虽然心里有底,却也没把话说的太满,只是开口道:&ldo;爷爷,事在人为,只要这酱菜进入市场后能达到我的预期,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成了!&rdo; &ldo;那可太好了!&rdo;李村长激动的站起身子,在屋里来回踱步,嘴上念念有词的道:&ldo;若真如你所说,安抚工作我一定替你做好,让大家伙都老老实实的等你的好消息。&rdo; 聂灵儿此时的心情也一下子豁然开朗了,她之前根本没有想过这些事,目光一直放在自己的小家上面,却忘了她若是能找准机会,是可以带动整个石阶村的人参与到美食制作的过程中,继而将劳动力商业化,转化为源源不断的铜板,带领全村脱贫致富! 而无骨鸡爪无疑就是最好的契机,因为这道菜在没有商业机器的当下,实在是太需要人工劳动力了。 就这样,聂灵儿和李村长一场偶然的谈话,在不久的将来,却彻彻底底的改变了石阶村贫穷落后的现状。 两日后,大昭清讫节。 聂家所有人前一晚都从镇上回来了,因为今天一早,他们要去山上给聂远阳扫墓。 自从孩子们都去了镇上,这家里也是难得这么热闹,一早上就吵吵闹闹的。 虽是祭奠已故的亲人,但是大家都没有悲伤的情绪,因为这是清讫节的民俗,众人要将思念化成喜气,才能让远在极乐世界的亲人安心享乐。 吃过早饭,一大家子包括聂大海和许氏在内,浩浩荡荡的一起出发往石阶村南山而去。 路上还有很多同村的人也一并同行,都是去扫墓的。 大家伙说说笑笑 ъitv的,气氛很是欢乐和谐。 有那农妇眼睛在聂灵儿的身上扫视了好几回,终是忍不住凑到王氏跟前去了,因为现在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灵儿和她二大娘关系很亲近,即便分家了也像一家人一样。 &ldo;诶,嫂子。&rdo;那人凑近了便偷偷的拍了拍王氏的胳膊,嘴上说到:&ldo;你们家灵儿可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瞧她现在瘦的,哪还有半分半年前的影子?&rdo; 王氏一听,不禁得意的挑眉笑道:&ldo;那当然了,我们灵儿这是靠着自己的自律一点一点瘦下来的。而且我们家三叔你们也是知道的,模样可是拔尖的,灵儿作为长女的模样哪能生的差呢?&rdo; &ldo;之前都是因为太胖了,把她的好模样都给遮住了。你瞅瞅现在瘦下来,长的多像我家三叔。&rdo; 如今一提起聂灵儿,王氏可是打心底里骄傲,就跟自己的女儿被夸一样。 那妇人闻言连连点头:&ldo;可不是,跟远阳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真漂亮!&rdo; 如今聂灵儿又瘦了一些,现在已经不到一百一十斤了,是活脱脱的标准身材,不论是身上还是脸上都没有一丝多余的肉。ъitv 且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身材也是好的不得了。 &ldo;那可不。&rdo;王氏得意的挑眉。 只见那妇人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ldo;嫂子,不打算给灵儿订个亲事吗?&rdo; 这妇人刚一开口,王氏的脸色就变了。 这事儿可由不得她做主,况且就算她能做主,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给灵儿定亲。 &ldo;远阳刚走,订什么亲?&rdo;王氏换了脸色,不咸不淡的道:&ldo;再说我们家老太太也说了,灵儿的亲事她自己做主,这三年的守孝期长的很,我们是不急的,且看灵儿自己能不能遇到两情相悦的。若是能遇上,守孝期一过便成亲呗,若是遇不上,那我们灵儿要模样有模样,要家业有家业的,还愁嫁不出去吗?&rdo; 第0268章:愿你永享极乐 那妇人听了不禁暗下撇了撇嘴,心中腹诽,难嫁不难嫁的且另说,十八岁终归是老姑娘了,可以挑选的余地自是不能和如今相比。 王氏的意思她也听的明白,原本是想探探口风撮合撮合自家的儿子,但听王氏这般高高在上的语气,她也没得去触霉头,人家显然是看不上自己家儿子的。 其实妇人想的也没错,在王氏的心里,现在的聂灵儿可不是谁都能配得上的,越来越漂亮不说,又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无父无母的靠着她自己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可见她持家的本事。 这样的姑娘,十里八村打着灯笼都瞧不见第二个,自是不是谁说想娶就能娶的。 而且现在聂灵儿的家业资产,除去一个酱菜铺子不提,光是傍身的银两就不是旁人能想象的,谁娶了她,或许就能改变一家人的命运了。 所以王氏也心里明镜,她刚刚故意那样说,就是为了断了这些人不该有的念想。 癞蛤蟆想吃炖大鹅,以前的灵儿你们瞧不上,现在更是你们高攀不起的。 来到南山山顶,聂远阳的墓地就葬在一颗野山楂树下,时至初秋,野山楂树上长满了青红色的果实,周围是一片绿油油的野草地,盛开着五颜六色的野菊花。 如此风景宜人的地方,聂远阳在生前就常来,有时躺在这棵树下吹吹风、发发呆,一躺就是一两个时辰。 老太太总说他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可他却是三个儿子里最有想法,心思也最玲珑的。 若非生在这乡下的穷苦之家,聂远阳或许会是个大有作为的人,这是村子里的人都这么说的。 一家人站在墓碑前,眼底虽有哀伤,但却没有人落泪。 聂灵儿上前从食盒里拿出祭奠用的美酒和食物,一一的摆在墓碑前,而后倒了一杯酒洒在地上,口中道:&ldo;爹,我们来看你了。&rdo; 一开口,聂灵儿竟是莫名的有些哽咽了。 明明没有见过聂远阳,甚至连原主的回忆都是支离破碎般的,可不知为何,聂灵儿竟是对这个从未谋面的父亲生出了一丝道不明的复杂感情。 深吸了一口气,聂灵儿展露出笑容,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继续道:&ldo;你放心吧,我把弟弟妹妹还有奶奶都照顾的特别好,宝儿长胖了不少,轩也壮实了许多,还送童童去了最好的私塾读书,先生夸他有天赋呢,将来一定是个有出息的人。&rdo; &ldo;奶奶的身子骨也很硬朗,我呢……也瘦了,我和勇哥一起开了个酱菜铺子,生意很好,家里的日子也见了起色。&rdo; &ldo;我不再好吃懒做了,可惜却没能让你见到我现在的样子。你在天之灵一定看得见吧……&rdo; 一抹泪,在聂灵儿的笑颜上滑落,聂灵儿连忙抬手擦去:&ldo;愿你永享极乐。&rdo; 说完这些话,聂辉带着所有晚辈上前一起和聂灵儿跪在了聂远阳的坟前,齐齐磕头三次,以示思念之情。 之后便是老太太和大房二房轮流上前跟聂远阳说话,话中不外乎是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以及对于聂灵儿的称赞。 至于聂大海,心中似是存着些愧疚,却因为性格原因说不出口,别别扭扭的跪在那里半天不吭声。 聂灵儿盯着那刻着聂远阳名字的墓碑,心中却久久无法平静,心中升起一丝遗憾,若聂远阳没去世,做他的女儿,一定和很幸福吧。bigétν 忽然间,聂灵儿脑中闪过另一个疑问。 爹死了,娘呢? 一时间,聂灵儿秀眉紧蹙,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记忆里没有娘亲这个角色,来到这个世界上,也从未有人跟她提起过自己的娘是谁。 若是死了,那此时聂远阳身旁不是应该葬着他们的娘亲吗? 可是并没有另一个墓地,那就是没死? 聂灵儿想不明白,却也知道自己不能去问,因为作为女儿她原本应该知道真相的,可她却没有继承到关于娘亲的任何记忆。 给聂远阳扫完墓之后,一行人又去了另一个空地,距离聂远阳的墓地不远,葬着的是聂家的老爷子,聂灵儿的爷爷。 &ldo;灵儿,我们晚上回镇上去放河灯吧?&rdo; 聂坤突然凑上来,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开口道。 清讫节放河灯是传统,可以将自己的心愿和对故人的思念写在荷花灯上放逐,以求故人保佑、心想事成。 聂灵儿闻言笑着点了点头:&ldo;好啊,难得热闹,大家一起去逛逛。&rdo; 一听见晚上要回镇上去逛灯会,宝儿和倩儿几人顿时兴奋起来,宝儿又蹦又跳的道:&ldo;我要买一盏红色的荷花灯挂在廊上。&rdo; &ldo;黄色的好看,我要买黄色的。&rdo;倩儿也高兴的道。 就连聂辉也来了兴致,对着聂灵儿说到:&ldo;到时我们一起去猜灯谜吧。&rdo; 聂灵儿:&ldo;好啊!&rdo; 众人一拍即合,等晚上吃完饭后,便一起去了镇上,而且自然是少不了沈仙儿的。 天色渐黑,一进长陵镇便被街道上挂着的各色荷花灯迷了眼,而且街上行人息壤,比往常都要热闹许多。 宝儿和倩儿几个小孩子当即拉着手就跑进了人群,聂灵儿见状连忙嘱咐:&ldo;注意安全!&rdo;ъitv 聂坤也对着沈仙儿道:&ldo;仙儿,我们先去放河灯,然后再去猜灯谜。&rdo; &ldo;好。&rdo;沈仙儿倒是不扭捏,高兴的点了点头,便跟着聂坤走了。 聂灵儿是第一次逛清讫节的灯会,气氛这般热闹,她自是想要好好融入一番的,当下便对着聂辉和聂勇说到:&ldo;哥,我想慢慢逛逛,好像很久没好好逛过灯会了。&rdo; &ldo;那我们陪你吧。&rdo;两个哥哥同声道。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大家便一起挤入了人群。 这般欢乐热闹的节日,却也有人心如死灰、彻夜神伤。 裴府。 &ldo;云朔!开门!&rdo; 洛尧站在裴云朔的房门外叫门,可屋里掌着烛火,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已经不是洛尧第一次来了,可自从那日分开之后,裴云朔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第0269章:脆弱的像个孩子 不只是洛尧,裴云朔现在基本上不见任何人,自己躲在房间没日没夜的饮酒。 裴家二老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就连裴云琅来了也进不去门。 很显然,无法迎娶聂灵儿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十分大,但父母出尔反尔的做法或许才是伤害他的根本。 裴云朔并不是一个脆弱的人,可越是这样的人在真正受伤的时候,往往越难走出来。 现在的裴云朔就陷入了人生难以脱身的低谷,对世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致,甚至是失去了信任。 所以他才会将自己困于自己的世界,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他是彻彻底底的心灰意冷。 &ldo;云朔!&rdo; 洛尧用了力气去拍门,心中从原本的焦急变成了现在的愤怒。 他真的生气了,不管发生什么,这样对待自己总归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会让自己陷入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裴云朔,他真的担心他会想不开做什么傻事。 &ldo;洛尧少爷,你别叫了,没用的。&rdo; 来福在一旁叹了口气,无精打采的道:&ldo;主子他现在听不进去任何话,也不想见任何人,连大少爷来了都避而不见的。&rdo; 洛尧闻言,不禁问道:&ldo;他吃饭吗?&rdo; 来福点了点头:&ldo;吃的,一日三餐送到门口。&rdo; 如此,洛尧不禁松了口气,还知道吃饭,那就是没打算死。 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又是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ldo;他几天没去给祖宗上香?&rdo;洛尧又问。 今天是清讫节,裴云朔就算是再怎么任性,也从不是忘了规矩的人,给老祖宗上香这种事按理说是不会缺席的。 谁知来福竟是点了点头:&ldo;没去,他这把自己关在屋里好些日子了,估计早就不记得今天是清讫节了。&rdo; 洛尧沉默了。 半晌‐‐ &ldo;把门砸开!&rdo;洛尧突然道。 &ldo;啊?&rdo;来福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便退后两步,连连摇头:&ldo;我可不敢!&rdo; &ldo;有我在,你有什么不敢的?&rdo;洛尧俊眉一凛,语气加重了三分:&ldo;砸开!&rdo;biqμgètν 如果不这么做,裴云朔不知道要躲在里面躲到何时,很有可能一直过不去这个坎儿。 &ldo;我来吧!&rdo; 这时,另一个声音从院子口传来,两人循声一看,是裴云琅。 &ldo;云琅大哥!&rdo; 洛尧见到裴云琅连忙唤了一声迎上前去。 裴云琅微微点头,径直走到门前。 只见他挥手一提锦衫,穿着黑色锦靴的腿猛地抬起,而后用力一脚踹向门栓位置。bigétν &ldo;砰&rdo;的一声,那木质的房门竟是应声碎裂,直接碎成了好几块,面前撩起一阵青烟。 洛尧和来福直接看傻了,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吗? 裴云琅拍了拍落在身上的灰尘,踩着破碎的门框便进了屋子,洛尧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屋内,全是喝空的酒樽,到处都是…… 裴云朔躺在床上,背靠着房门一动不动,仿若刚刚那么大的动静他没有听见一样。 而在床的旁边,竟是贡了一座小小的祭坛,燃着两根蜡烛,摆放了几个水果和两盅酒樽。 果然,再如何,他也不会忘了祭奠先人,竟是一个人在屋子里偷偷的摆了祭坛。 &ldo;云朔!&rdo; 裴云琅唤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洛尧直接上前,一把将裴云朔从床上薅了起来,怒其不争的吼道:&ldo;你到底怎么了!&rdo; 裴云朔神色萎靡,身子软趴趴的如同一滩烂泥一样,浑身上下都是酒气,充斥着堕落的味道。 洛尧双手扣住他的肩,直视他的眼睛,低吼出声:&ldo;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这世界上,就没有你在乎的人了是吗?&rdo; 裴云朔的目光缓缓聚焦,而后慢慢的移动到洛尧的身上,而后蓦地笑了:&ldo;洛尧,你来了……&rdo; 洛尧:&ldo;……&rdo; 裴云琅看着弟弟这般样子,既心疼,又无奈。 或许他是最能理解裴云朔的那个人,他之所以会这么痛苦,更多的是对于父母的失望,还有……对他这个大哥的失望。 没有人尊重他的意愿,没有人在意他的感受,就连达成的共识最后都成了谎言,这才是他最过不去的那道坎儿。 &ldo;云朔,今天是清讫节,去和洛尧出去逛逛吧。&rdo;裴云琅并没有动怒,只是轻声开口。 清讫节…… 听到这三个字,裴云朔缓缓抬起手,指向自己搭起的祭坛,口齿囫囵的开口:&ldo;我……祭拜了……过了……&rdo;ъitv 看着往日阳光潇洒的兄弟,此时竟是变成这样子,洛尧除了心痛便是心疼。 &ldo;来福!&rdo; &ldo;诶,来了!&rdo;屋外的来福听见声音连忙进了屋。 &ldo;洛尧少爷,什么吩咐?&rdo;来福问。 洛尧开口道:&ldo;去打盆冷水过来,在给你家爷拿身干净的衣服。&rdo; &ldo;好勒!&rdo;来福得令,连忙下去准备了。 裴云琅拉了椅子在一旁坐下,并未多言。 等冷水端来,洛尧起身用冷水打湿了毛巾,而后蹲在床边开始给裴云朔擦手、擦脸。 冰冷的温度似是刺激到了裴云朔,让他恍惚的神情逐渐回笼。 下一秒,他一把握住了洛尧的手,而后竟是缓缓的蹲了下来,将头埋在洛尧的颈窝之中,无声的哭了起来。 这一刻,裴云朔脆弱的像个孩子,让洛尧心中生出无限的怜悯。 慢慢的,洛尧放下手里的毛巾,伸手将裴云朔抱住,低声在他耳畔安抚:&ldo;还有我在,我一直在的……&rdo; 看到这一幕,裴云琅也不禁跟着动容了,眼眶微红的别过头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良久,洛尧才道:&ldo;我们出去逛逛吧,都过去了。&rdo; &ldo;嗯……&rdo;怀中的裴云朔轻咛出声。 洗了把脸,又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再加上刚刚大哭了一场,裴云朔终于是清醒了许多。可是面对裴云琅,他依旧不愿多言。 裴云琅知道弟弟还在生他的气,但只要他愿意和洛尧出去逛灯会,愿意踏出这间房门,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剩下的交给时间,总会慢慢解开的。 &ldo;把他交给我吧,放心。&rdo;洛尧对着裴云琅道。 裴云琅点了点头:&ldo;注意安全!&rdo; 第0270章:许愿 初秋的夜晚,温风习习,最是怡人。 长陵镇从城内主路一直延伸到城外丹江河都人满为患,川流不息。 各路商贩在路旁叫卖,其中尤以卖荷花灯的商贩生意最好。ъitv 丹江河畔,买了花灯的人簇拥在岸边,将心愿寄托于荷花灯上,双手合十的虔诚祷告,而后将手中的荷花灯在丹江河上放逐。 &ldo;宝儿,你许的什么愿望?&rdo; 倩儿将手中的荷花灯放逐之后,不禁侧头看着一旁的宝儿问到。 宝儿灵动的眼睛转了转,秀眉一挑笑道:&ldo;我才不说呢,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rdo; &ldo;才不会,心诚则灵,只要你满怀诚意,一定会实现的!&rdo;倩儿一本正经的。 宝儿闻言,一把拉住倩儿的手,凑近了脸笑着问:&ldo;你是不是许愿让启臣哥早日康复啊?&rdo; 一开口,就将倩儿的愿望猜了个正着,惹的倩儿霎时红了脸:&ldo;你讨厌!&rdo; &ldo;你怕什么,你不是说心诚则灵吗?&rdo;宝儿笑着道:&ldo;反正跟启臣哥有关的事,你都诚恳的很,放心吧,这个愿望一定会视线的。&rdo; 倩儿对王启臣的心思本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是偶尔被宝儿打趣她还是会忍不住面红耳赤,到底还是个小姑娘。 好在宝儿有分寸,平日里也只是两个人的时候才会开她的玩笑,有外人的在的时候从不声张。 所以倩儿害羞归害羞,却也从不恼怒,一开始还会假装的否认一下,如今倒也默认了。 她就是喜欢王启臣。 &ldo;那你告诉我你的愿望!&rdo;倩儿觉得自己的心思太好猜的,有些吃亏,当即抓着宝儿不依不饶的追问:&ldo;我的你都知道了,你的也要告诉我,这样才公平。&rdo; &ldo;好好好。&rdo;宝儿无奈的笑着点头,而后轻声开口道:&ldo;我希望奶奶长命百岁,姐姐的生意能越来越好,所有的亲人都能够事事顺心。&rdo; &ldo;你好贪心啊!&rdo;倩儿瞪着眼睛道:&ldo;许这么多愿望,早知道我也多许几个了。&rdo; &ldo;我那几个愿望都是一个意思呀,就是希望大家都顺顺利利的。&rdo;宝儿笑道。 这边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另一边聂坤则和沈仙儿也在放河灯。 聂坤双手合十,却微微睁开眼侧目看向一旁的沈仙儿。 周遭花灯的光芒打在沈仙儿的侧颜,映的她本就姣好的面容更显娇俏,再配上她此时虔诚许愿的沉静模样,活脱脱的像个仙女一般。 聂坤看痴了,连愿望都忘了许,直到沈仙儿的声音唤他,他才回过神来。 &ldo;啊?&rdo; 沈仙儿看着他呆傻憨憨的样子不由的抿唇笑了:&ldo;我问你许的什么愿!&rdo; &ldo;哦,我就是喜欢大家未来都健健康康的。&rdo;聂坤随口编了愿望,笑嘻嘻的开口:&ldo;不管怎么样,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嘛。&rdo; 沈仙儿不疑有他,还赞同的点了点头:&ldo;你说的对。&rdo; &ldo;你呢仙儿,你许的什么愿?&rdo;聂坤问。 只见沈仙儿微微一笑,垂下好看的羽睫,淡声道:&ldo;希望自己能万事遂意,还有……&rdo; 话头一滞,沈仙儿抬眼看向聂坤,这一眼魅惑至极,令聂坤心头乱颤,生出了无限的遐想,只见沈仙儿樱唇轻启,低声说到:&ldo;希望坤哥你,能够在今年科举大考中金榜题名,一举高中!&rdo; 闻言,聂坤先是一愣,而后便是难以自持的狂喜。 虽说他一想看得开,对于能否高中根本没有任何执念,可沈仙儿为了他许了个愿望,这件事简直比他真的高中了还要让他开心。 &ldo;真的啊仙儿?你为我许愿?&rdo;聂坤兴奋的小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因为荷花灯许愿只有每年在清讫节的时候才有机会,而这样珍贵的愿望,沈仙儿竟是给了他,他自是激动的,只见他突然认真的问到:&ldo;你真希望我能高中?&rdo; 大大的眼睛眨了眨,沈仙儿笑着点头:&ldo;当然了,这是你改变命运的机会,只要你努力,就一定能实现的。&rdo; &ldo;你善良憨厚,性子敦实耿直,若是将来为官,一定是个好官!&rdo; 沈仙儿的话落在聂坤的耳中,让他感觉全世界都在冒粉红色的泡泡,是那般的虚无又美好。 因为这还是第一次,沈仙儿这般直白的称赞他。 若你将来为官,一定是个好官。 这么高的评价,是沈仙儿面对面说给他听的。聂坤欣喜若狂,用力的点了点头:&ldo;仙儿,我一定不会让你的愿望落空的,我一定会努力高中!&rdo;bigétν 这一刻,原本佛系看待科举大考的聂坤,瞬间被充足了电量,第一次有了志在必得的干劲儿! 不论是真情还是假意,这一刻的沈仙儿都表现出了足够了真诚,只见她含笑着点头:&ldo;你一定行的。&rdo; 而就在此时的不远处,一辆马车缓缓的停靠在丹江河的岸边,马车上的人并未下来,而是透过撩起的垂帘,目光落向远处在人群中极为扎眼的沈仙儿。 她太美了,尤其笑起来的模样,像是落入凡尘的仙子。 可借着花灯的光亮和夜里的星光,隐约看见车棚内那双早已浑浊的双眼,斑驳的皱纹,甚至是花白的双鬓。 马车上的人显然已到迟暮之年,而他不下车也是因为年事已高,行动早已不便。 即便如此,他还是在人海之中一眼锁定了沈仙儿,这样娇俏美丽的少女,实在是让人赏心悦目,不过远远的望上一眼,就很是让他身心愉悦了。 若是能够娶回家的话…… &ldo;老爷。&rdo; 这时,随车的小厮放完了河灯回到马车旁,毕恭毕敬的道:&ldo;河灯已经放逐,愿老爷长命百岁,身体康健!&rdo; 苏平里低笑一声,却不想因为喉间咯痰猛地咳嗽了起来,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像是马上就要死了一般。 &ldo;老爷你没事吧。&rdo;小厮紧张的问。 苏平里一边咳嗽一边摆了摆手,显然已经是老毛病了,对于自己的身子他也很是了解。 所以在听到刚刚随从说的长命百岁、身体康健才会觉得可笑。 第0271章:苏平里 良久,苏平里才缓过气儿来,而后冲着远处的沈仙儿扬了扬头:&ldo;那边的姑娘,查一查背景。&rdo; 苏平里年事已高,但行事向来谨慎。那沈仙儿一看就知和普通姑娘不同,读过书的人气质上就明显的出挑,可若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他苏平里即便腰缠万贯,也是万万不会去沾染的。 苏平里,江城县苏家的家主,苏氏布行的东家,是江城县极为有实力的商贾之家,家产丰厚。 此人生性淫乱,家中有一正妻,早在二十年前便已经离世。 苏平里一直没有续弦,但后院却妾室成群,且身份杂乱不堪,有银钱买来的良家妇女,也有青楼妓院帮其赎身的娼妓,甚至还有北上逃荒而来的难民之女。bigétν 总之,只要用钱能得到的女人,对他来说都不是难事儿。 早年纵欲过度、身体透支,到了如今全都反馈在了自己的健康状态上,如今的他早已是力不从心,再不复当年之勇,后院年轻貌美的妾室们耐不住寂寞,暗下与家丁私通款曲的事儿就被他发现好几次。 好在膝下儿女众多,嫡出庶出加在一起足有十几个孩子,正妻所出的三个嫡子还算有能耐,如今将苏氏布行打理的井井有条,倒也让他能够安心的颐养天年,调理调理自己的身子。 可喝了许久的调理方子,身子却一直未见好转,后又找了云游术士,对方却出了个续弦冲喜的法子。 只是苏府主母之位空缺二十年了,孩子们都长大了。他纳妾玩乐嫡子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若是要续弦,却非那么轻而易举的事。 就连他自己也心有余悸,若妾室之中有出挑的,扶正便是了。可接二连三的绿帽子让他对后院的妾室都失去了信任,连带着庶子庶女们他都觉得可能非自己亲生。 所以此事搁置了两年他从未再提,直到今日撞见了沈仙儿,才终让他有了续弦的念头。 如此可爱的佳人,若是日日放在眼前,就算只是看着,他的心情也会变好。 心情好了,身子自然就好了。 小厮循声看了过去,也同样一眼就在人群之中瞧见了沈仙儿,当下便是愣住了。 自家老爷眼看出气多、进气少,能活多少日子还不知道呢,竟是瞧上了这么一个花容月貌的少女。 心中腹诽,可小厮哪敢置喙主子的话,连忙点了点头:&ldo;知道了老爷。&rdo; 另一边,聂灵儿和聂辉等人正在城中最热闹的地方猜灯谜。 大昭的重要节日都少不了灯会这个环节,仿佛这个世界的人对于&lso;灯&rso;有着朴实的信仰,它象征着祥和、象征着喜庆,象征着一切美好的东西。 所以猜灯谜,是大昭所有人都会的游戏。 游戏规则很简单,每轮几个灯谜,猜的最多的人可以获得一盏美丽的花灯。 花灯颜色、外形都各异,在里面燃起蜡烛,可以挂在屋子里、廊上、门口,都十分的漂亮。 此时气氛正高涨,有人一连猜出了五个灯谜,惹得众人一阵欢呼。 &ldo;下一轮,有哪位朋友想要来猜?&rdo; 灯谜发起人一般都是各大私塾自费,本身花灯的造价就不高,以灯谜会友,是读书人的传统玩法,像今日这样的节日,众人更是图个热闹。 此处灯谜旁就立着&lso;瀚林私塾&rso;的招牌,那便是瀚林私塾发起的猜灯谜游戏。 &ldo;我来,我来!&rdo; &ldo;还有我,还有我!&rdo; &ldo;算我一个!&rdo; 群众们也很积极,但是一轮游戏最多只能有五个人参加,所以基本每个人在一场灯谜游戏里只能参与一轮,若是没赢还想玩,就要去另一场参加了。 聂灵儿也想试试,便连忙举手:&ldo;我也要玩!&rdo; 猜灯谜,女孩子参与的本就少,所以聂灵儿这样一举手,瞬间便吸引了对方的注意。 那人眼睛一亮,连忙指着聂灵儿道:&ldo;有一位姑娘要玩,我们男子自是要谦让一下,给这位姑娘一个位置。&rdo; 一旁的聂辉和聂勇见状不禁笑了,而这时场中的人似是认出了聂辉,当下不由一惊:&ldo;这不是聂辉兄吗?&rdo; &ldo;王兄!&rdo;聂辉也认识此人,连忙抬手打了个招呼。 王林见状连忙吆喝:&ldo;今年府考新鲜出炉的秀才,不参与一下吗?&rdo; 所有人一听是府考的秀才,纷纷向聂辉看来,长陵镇的人都知道今年府考长陵镇出了一对兄弟秀才,一个叫聂辉、一个叫聂坤。 而且两人都是尚才私塾的,这个私塾可是长陵镇最默默无闻的一间私塾。 却不想一下子出了两个秀才,瞬间声名鹊起了,也成了长陵镇百姓认同的好私塾了。 面对众人的目光,聂辉有些害羞了,却还是摆了摆手大方的指了指一旁的聂灵儿:&ldo;这是我妹妹,我看她玩就好。&rdo; &ldo;原来是聂辉兄的妹妹,更让人期待了。&rdo;王林笑道,却也没强求聂辉加入。 之后王林便又挑选了四个人加入猜灯谜游戏,当然,剩下四个都是男子。 上一轮花灯里的灯谜早已被换上了新的,从聂灵儿开始挑。 聂灵儿看着挂了一墙的灯谜,随口道:&ldo;第二排第四个!&rdo; 王林闻言,走到那盏花灯旁,从花灯下面的缝隙里抽出里面的灯谜。 只见他缓缓打开之后,抿唇笑道:&ldo;是个字谜,谜面是‐‐一口咬掉牛尾巴!&rdo; 规则很简单,当场中人报出完整谜面之后,猜谜底的人要在五秒之内说出答案,否则就算失败。 最后猜的最多的人,就是胜出者。 一口咬掉牛尾巴,聂灵儿凝眉一想,牛的尾巴被咬掉,下半部分去掉,一口,加个口,当即脱口而出:&ldo;告!告知的告!&rdo; 当谜面说出的时候,周遭的人也会下意识的跟着猜,可就在大家还在想谜面的时候,聂灵儿已经说出了谜底。 而也有比聂灵儿先猜到的人,可看见聂灵儿也能猜的如此之快,不禁纷纷的点头表示赞许。 场中的王林也是眼睛一亮,直接竖起大拇指:&ldo;姑娘猜对了,一口咬掉牛尾巴,此灯谜的谜底正是告知的告!&rdo; 第0272章:猜灯谜 &ldo;可以啊灵儿!&rdo; 聂勇在一旁一听灵儿答对了,不禁笑着拍了拍手。聂辉的眼中也漫上宠溺的笑意! 聂灵儿只觉自己运气好,若是谜底是个繁体字,她还真不一定能够答出来。 接下来便是第二个人的第二个谜面,王林高声朗读道:&ldo;谜面是个成语‐‐四个字,蜜饯黄莲!&rdo;bigétν 只见那人一脸书生相,手中悠哉悠哉的摇着折扇,听了谜面之后便脱口而出:&ldo;同甘共苦!&rdo; &ldo;正确!&rdo; 第三个谜面又是成语谜面,而谜面竟然只有一个字:&ldo;一!&rdo; 一? 猜灯谜的人一头问号,一,猜个成语?这是什么! 不只是他,好多人都毫无头绪,凝眉深思,却谁也想不出一个一字,能联想到什么成语。 聂灵儿也侧头沉思,一时竟也懵住了。 倒是一旁的聂辉微微一笑,低声道:&ldo;我猜到了。&rdo; 聂灵儿看着他眨了眨眼,却道:&ldo;哥你不要说,我再想想!&rdo; 聂辉只是笑,他自是知道自己不能说,这是游戏的规则,旁人都该自觉遵守才对。 五秒的时间到了,那第三个人并没有猜出此灯谜的谜底,所以便视作淘汰。 王林看向其他四人,问到:&ldo;若是你们四个也答不出来,此谜面就作废了!&rdo; &ldo;五!&rdo; &ldo;四!&rdo; &ldo;三!&rdo; &ldo;二!&rdo; 就在王林倒数的时候,聂灵儿听着他口中的&lso;三、二&rso;,而后又联想到谜面上的&lso;一&rso;,霎时茅塞顿开,连忙举手:&ldo;我猜到了!&rdo; 又是这个小姑娘,众人纷纷举目看了过来,王林也含笑的开口问:&ldo;姑娘说说,谜底是什么!&rdo; 聂灵儿莞尔一笑,眸中眼波流转,清冽悦耳的声音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响起:&ldo;接二连三!&rdo; 谜面是一,一的后面是二和三,而王林刚刚倒数计时的举动刚好给聂灵儿提了个醒,也得亏她反应快,才会马上猜出接二连三。 聂灵儿话落,众人纷纷恍然大悟,这个谜面需要思维的延展性,要根据一这个字延伸出其他的字才可以,这可比前面的两道谜面难得多。 王林笑着点头:&ldo;不愧是秀才的妹妹,恭喜姑娘,又对一题!&rdo; 聂辉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其实三秒钟就猜到了,这样的谜面确实很鸡贼,要绕着弯的想才可能想出答案来。 没想到灵儿的思维还挺跳跃,竟真的能猜出二连三这个成语。 聂灵儿高兴的又蹦又跳,这是她第一次玩猜灯谜,还真是好玩的很,一时间将所有的事情都抛诸脑后了,被欢乐的氛围给深深的感染到了。 而在拥挤的人群后方,裴云朔正呆呆的看着那花灯街上,一脸雀跃、手舞足蹈的欢乐少女,她无忧无虑的样子是那般的美好而耀目,让人移不开眼。 &ldo;真没想到,灵儿姑娘竟是识字的。&rdo;洛尧在一旁轻言感叹。 刚刚的猜灯谜他们也听到了,没想到这么难的谜面聂灵儿竟是能猜出来,可见她聪慧过人。 见一旁的裴云朔久久不语,洛尧不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ldo;没事吧?&rdo; &ldo;嗯。&rdo;裴云朔应了一声,可眼睛却依旧落在聂灵儿的身上不愿移开。 此时的聂灵儿明明已经瘦下来了,完全不再是曾经裴云朔喜欢的那种体型,可再相见,裴云朔依旧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内心的悸动。 或许这就是大哥所说的,自己已经被她体型之外的特质所吸引了,这样的喜欢,比之前更真切,也更牢靠。 场中,又轮到聂灵儿来猜了。 &ldo;这次的谜面是个物品,姑娘可听好了!&rdo;王林一脸性质浓烈的模样看着聂灵儿开口说到:&ldo;谜面是,独木造竹楼,没瓦没砖头,人在水下走,水在人上流!&rdo; 聂灵儿下意识的跟着王林默读了一遍谜面:独木造竹楼,没瓦没砖头,人在水下走,水在人上流…… 一个物品‐‐ 只见聂灵儿思忖了两秒钟,脑海中不由微微一亮,脱口而出:&ldo;伞!&rdo;&ldo;这姑娘好聪明啊!&rdo; &ldo;反应可够快的!&rdo; &ldo;就是啊,我还在研究前两句谜面,人家已经猜出来了!&rdo; 周围惊叹声四起,都是对于聂灵儿超强联想力和反应力的称赞。 更有那认识聂灵儿的人高声叫到:&ldo;灵儿姑娘果真脑袋活络的很,难怪能研究出那么多口味新奇的酱菜出来!&rdo; &ldo;没错,灵儿姑娘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本事,酱菜做的厉害,猜灯谜竟也是一把好手!&rdo; 聂灵儿闻言也跟着笑了,冲着人群高声喊到:&ldo;我本事可多呢,得大家伙以后慢慢发现才行!&rdo; 此言惹得众人纷纷大笑,若是寻常人家的姑娘,遇到这种场面总要谦虚一二以表姿态,哪有聂灵儿这样给个杆子就顺杆往上爬的,可就因为她不拘小节的反应和做派,才会让人觉得她爽朗的有些可爱。 就连洛尧看了都忍不住说道:&ldo;也难怪你会喜欢灵儿姑娘,她真是一个特别的人。&rdo; 裴云朔看着聂灵儿,竟是下意识的勾唇露出了一丝笑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都能被她感染到,这就是聂灵儿的魅力。 最后聂灵儿连猜六个灯谜拔得本场头筹,而因为她是个姑娘家,王林特准奖励翻倍,允许聂灵儿挑选两盏花灯! 最后聂灵儿挑选了一盏应景的粉色荷花灯,而后又选了一盏蓝色的羊角灯。 从人群里挤出来,聂灵儿将两盏花灯送给了聂辉和聂勇:&ldo;呐,祝你们心想事成。&rdo; 男孩子不会像宝儿倩儿他们一样想着买盏花灯回去挂,聂灵儿索性就送给他们了,图个吉利,也迎合一下节日的气氛。 聂辉含笑收下:&ldo;那就谢谢灵儿了。&rdo; 聂勇见状也跟着收下了。 &ldo;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rdo;身后,洛尧看着裴云朔问。 裴云朔闻言犹豫了一下,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ldo;算了吧。&rdo; 他知自己和灵儿姑娘没有结果,三年,不是他说等就能等的。 他也不想让灵儿姑娘委屈自己给他做妾,既然如此,倒不如让她淡出自己的视野吧。 第0273章:下聘 甘心吗? 自是不甘的,他裴云朔活了这些年,从没有对一个人甚至一件事有过如此执念。 可他纵然活的再逍遥自在,再不管不顾,此时面对那些无形的压力,他也不得不妥协。 因为他是裴家的儿子,要顾及家族的脸面,三年,他可以将聂灵儿当做盼头苦等,可若结局不尽人意,爹娘又该要日日愁苦。 他甚至没有一个立得住脚的理由,就因为喜欢吗? 这样根深蒂固的社会桎梏之下,男女之间的喜欢实在是微不足道,婚姻大事更应当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所以裴云朔才会觉得这般无力,他和灵儿姑娘的缘分似是有着一道道无形的坎儿,怎么迈都迈不过去。 洛尧似是体会到了裴云朔此时的心境,这遥遥相望的一眼,似是在跟灵儿姑娘做最后的道别。 &ldo;都会过去的,交给时间吧。&rdo;最后,洛尧轻声的说到。 清讫节的节日气氛一直延续到五天之后才渐渐消退,很多周边城镇的人也选择来长陵镇趁着节日游玩了几天,连带着聂灵儿的酱菜铺子生意营收都跟着翻了好几倍,都是些外乡慕名而来的客人。 而这一天,石阶村沈家,突然来了客人,且是捧金端银,拉了足足两马车的礼物上门,而其中缘由便不言而喻了。 到访的不是旁人,正是江城县苏府的老管家苏昌,还有江城县有名的媒婆子红姐。bigétν 眼看着一箱一箱的好东西搬进自家的院子,沈有德眼睛都直了,虽说沈家前身也是长陵镇家境富裕的商贾,可自破产之后来到石阶村,几十年过去了,沈有德再未见过如此多的好东西。 不愧是大家族的手笔,单单是真金白银就有上千两,外加苏氏布行顶级的锦缎几十匹,更有珍珠翡翠等首饰物件,各个价值连城! 足足两马车卸下来之后,竟是摆满了一整个院子。 &ldo;我滴天娘勒,这……这都是真家伙了?&rdo;年氏看的呆了,都不敢相信眼前摆着的这些财宝都是真的。 沈岩则是紧张的不行,这样的阵仗太夸张了,别是搞错了吧? &ldo;爹,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rdo;沈岩一脸不安的开口问。 &ldo;我怎么知道。&rdo;沈有德也没回过神,眼珠子却离不开这些好东西了。 而这时,苏昌穿着上好的黑色长衫来到沈有德面前,笑的和善:&ldo;是沈大哥和沈大嫂吧?&rdo; 沈有德回过神,看着面前的苏昌,单单是气度上就能看出是大户人家的人,哪里敢怠慢,连忙点头:&ldo;正是,不知阁下是……&rdo; 说着又扫了一眼院子里的财宝,哑然到:&ldo;这些东西……&rdo; 苏昌站的笔直,因着查过了沈家的底细,那沈仙儿竟是农家之女被送到了私塾去读书,沈家背景简单,没有什么仰仗,所以苏昌作为苏府的管家自是不用低声下气的。 只见他微微一笑,轻声开口道:&ldo;我是江城县苏府的管家,沈大哥叫一声苏管家便可,这位是江城县的红娘红姐。&rdo; 一直在一旁静待自己上场的红姐闻言,不禁连忙换上媒婆专用的表情,扬着手里的帕子便扭动着腰凑上前来,张口便是自个吆喝起来:&ldo;哎呦喂!沈老哥好福气,生了个如此貌若天仙的女儿,这不,被县城的大户苏府一眼相中了,要明媒正娶进苏家做夫人呢!&rdo; 红姐这么一吆喝,沈有德几人顿时明白过来了。 这是有人看上了仙儿,带着聘礼来提亲了? 江城县的苏家,虽然他们孤陋寡闻不曾听说过,可看这样大的手笔,必定是富甲一方的富贵人家。 原本沈有德的心思就是希望沈仙儿能得镇上的高门之家青睐,却没想到竟是一下子被县城的大户人家给看上了。 远超自己的预期。 而且这媒婆刚刚特意加重了&lso;明媒正娶&rso;这四个字,这不就是要进府做正妻的吗? 甭管是苏家的哪个儿子,只要仙儿是正妻,将来都是能名正言顺的分得一份家产的。 而且就算没有家产,就今日这些聘礼,也够他沈有德一辈子吃香喝辣的,不愁钱花了! 如此一想,沈有德顿时眉开眼笑起来,扬起一百二十分的热情开口招呼:&ldo;哎呦呦,两位贵客快里面请,咱们详细说说。&rdo; 苏昌和红姐闻言对视一眼,且看这沈有德的反应,便知这事儿不难。 沈岩在后面反应过来,不禁将年氏拉到一旁,低声道:&ldo;娘,这都是什么人啊?仙儿可从来没提起过什么苏家的人,怎的突然上门提亲来了?&rdo;biqμgètν 年氏在家里哪有什么话语权,平日里家里都是沈有德做主。 但她知道儿子心疼妹妹,不禁开口安抚道:&ldo;你别急,且进去听听,一切有你爹做主呢。&rdo; 沈岩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就是怕爹会擅自做主,才更不靠谱呢。 因为沈岩了解自己的父亲,就这一院子的金银财宝,足够迷了他的眼,怕是早已失去了理智了。 跟着进了屋,沈有德殷勤的让年氏给客人倒茶,而后才笑嘻嘻的开口道:&ldo;哎呦,你说这么大的事儿仙儿也没跟我们漏出过一点口风。&rdo; &ldo;冒昧的问一句,二位这是给府上哪位少爷前来跟我们沈家提亲的呀?&rdo; 苏昌闻言喉咙一滞,一时没想到该如何开口。 红姐身经百战,见状连忙笑呵呵的抢言道:&ldo;哎呦,沈大哥的女儿生的那般漂亮,那哪个男人见了动心不都属于正常的吗?&rdo; &ldo;而且还会琴棋书画,在人堆里扎眼的很,把旁的姑娘都给比下去了。&rdo; 沈有德闻言,面上不禁得意的微微扬起头来,一副骄傲的样子笑道:&ldo;那倒是真的,不是我沈某自夸,我自小对女儿的要求就极高,培养她也是费劲了心力,如今她这般优秀,还真是离不开我的重视。&rdo; &ldo;你们就说说,换做哪家,敢送女儿去读书,却留着儿子在家里?&rdo; 红姐连忙顺着沈有德话点头附和表示赞同:&ldo;沈大哥说的对,这样优秀的女儿还不是亏得沈大哥眼光放的长远,太明智了。像沈姑娘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整个长陵镇打着灯笼恐怕都找不见第二个了!&rdo; 第0274章: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做了半辈子的红娘,红姐看人的眼光自是刁钻的很,更是懂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道理。 这沈有德只是一个眼神,一个语气,红姐就已经将此人的心性给猜透个七八分了。 且再看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年氏,和心中狐疑却也不敢多言的沈家儿子,更是明白这沈家的主人就是面前的沈有德,只要搞定了这个人,此门亲事便成了。 红姐奉承沈有德的话让他很是受用,一时间不禁有些得意忘形的挺了挺自个的腰杆,口中装模作样的念念有词道:&ldo;这话我也不必说得太满,不过我这女儿确实是百里挑一的,你们远在江城县的苏家能中意她,也算是你们有眼光。&rdo; &ldo;那是自然的。&rdo;红姐乐道:&ldo;所以说,这苏府连忙筹备了聘礼前来提亲,就怕沈姑娘条件太过出众被人捷足先登了。&rdo; 说着,红姐不由面色一顿,紧张的看着沈有德问到:&ldo;哎呦,沈姑娘这样拔尖的美人,该不会早有婚约在身了吧?&rdo; 沈有德一听,赶忙连声否认:&ldo;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rdo; &ldo;我这费心费力培养出的好女儿,哪能那么容易就和人订了亲呢?自是要好好相看相看、挑选挑选的。&rdo; 红姐做出恍悟状:&ldo;沈大哥所言极是,婚姻大事是要慎重的。&rdo; 年氏和沈岩在一旁听着,心中也跟着着急起来。 对方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提提亲的到底是苏府的哪个儿子,具体情况如何。 这让他们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不过好在沈有德也不是个没有心眼的人,对方越是刻意逃避这个问题,他越是心里狐疑。ъitv 言于此,他甚至心里已经有些不详的预感了。 &ldo;你去做几道下酒菜招待一下客人。&rdo; 沈有德却并未急着追问,而是开口让年氏去厨房做饭。 年氏一愣,下意识的道:&ldo;现……现在?&rdo; 她还想听听具体情况呢,怎的让他这个时候去做饭? 沈有德不耐的一皱眉,瞪了年氏一眼。 年氏连忙低下头去:&ldo;知道了,我这就去。&rdo; 待年氏离开,沈有德则又对着沈岩说到:&ldo;你也先出去,把门带上。&rdo; 如此,苏昌和红姐两人不禁对视了一眼,彼此心中都了然,这沈有德怕是已经有些猜想到此事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了。 沈岩也不傻,自是知道爹这是要私下里单独谈,只好点了点头退出了屋子,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沈有德再看向红姐和苏昌,脸上神色已是换了个样,不见刚刚的得意,反而是一副早已洞悉一切的傲慢。 &ldo;现在屋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二位不妨有话直说,我沈有德不是那肚子里有花花肠子的人,你们既是奉命前来,倒不如爽利一些。&rdo; &ldo;左右这家我说了算,若是跟我还遮遮掩掩的,二位倒不如直接打道回府,省的浪费彼此的时间。&rdo; 沈有德可谓是开门见山。 他刚刚看着就觉得很是奇怪,就算苏府是江城县的旺户之家,也不必下如此豪华的聘礼给他们沈家。而刚刚他表面表现的肤浅至极,实则也在暗中观察对方的言行举止,而后才看出了些端倪。 &ldo;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和沈大哥绕弯子了。&rdo;苏昌淡然一笑,毕竟是大户人家经历过大场面的管家,倒是没有因为沈有德的变脸而有丝毫的慌乱之相。bigétν 沈有德在一旁慢悠悠的端起一盏茶喝了起来,一副不够彻底的装腔作势。 苏昌轻轻呼出一口气,慢慢的开口,直言道明此行的真相:&ldo;不瞒沈大哥,我们此行前来下聘,并非是为苏府的少爷而来,而是我们家的老爷!&rdo; &ldo;咳咳咳……&rdo; 即便知道事有蹊跷,可在听到苏昌的话后,沈有德还是被吓了一跳,顿时被口中的茶给呛的猛咳了起来。 话至此,苏昌的脸上此稍稍露出些尴尬之色。 自家老爷年近迟暮,年纪比面前坐着的沈有德都要大上将近两轮,却要娶人家如花似玉的女儿。 还不等沈有德开口,红姐见状便是先发制人的吆喝起来:&ldo;哦呦,沈大哥,这可了不得。这苏府的主母之位足足空了二十年,苏家老爷迟迟没有续弦,这遇上了沈姑娘才动了这心思。&rdo; &ldo;只要沈大哥应了这门亲事,你的女儿就是明媒正娶的沈家当家主母,之后吃穿不愁,那是花不完的金山银山,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rdo; 苏昌在一旁面色含笑的点了点头:&ldo;红姐所言甚是。&rdo; 红姐继续开口道:&ldo;沈大哥你说,你将这女儿培养的如此出类拔萃,不就是为了她将来能嫁个好人家享福吗?整个江城县,你扒着手指头数,可有那比咱们苏家还殷实的门楣?就算有,可是能一屁股就坐到那主母的位置上去?&rdo; &ldo;沈大哥你仔细想想呢!&rdo; 不愧是金牌红娘,红姐句句说在点上,每一个字都正中沈有德的下怀。 这让沈有德还没等愤怒,就已然跟着红姐的话陷入了沉思。 是啊,他原本的预期就是女儿能在长陵镇上嫁入高门,每月不说多,有个十几两,甚至是几两银子的孝敬,他就吃穿不愁了。 可眼下,是江城县的高门找上门,且一开口就是正妻之位。 且看今日这阔绰的手笔,日后仙儿要是进了门,那一个月几十两甚至是上百两的孝敬他,也是有可能的。ъitv 有了这门亲事,他们沈家的家境也会变得殷实起来,到时候有了银钱,他再给儿子物色个媳妇,再娶上几房妾室,为他们沈家开枝散叶。 这沈有德明面上看着是偏爱女儿,送女儿去私塾读书。实则骨子里是彻彻底底的重男轻女之辈,他只等着时机成熟便将女儿送入高门,也不管这高门是真的福地,还是火坑,只要有财可敛,他都会义无反顾的将女儿推进去,因为这就是他从开始就打好的如意算盘。 如今这副场面,也算是全了他当初的筹划,而且还远远的高于预期。 正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第0275章:后半辈子守活寡 苏府的当家主母。 沈有德暗暗在心中咀嚼着这个称号,竟是不自控的勾起了唇角。 他辛辛苦苦培养了女儿这么多年,也该到了她报答自己的时候了。 如此,沈有德再抬头,脸上根本不见一丝恼怒,反而是和善的笑意,开口便是:&ldo;苏家老爷能看上我们仙儿,也是仙儿的福气……&rdo; 屋外,扒着门缝听声的沈岩听见父亲此言不由大惊,他本以为父亲在知道对方是给府上老爷来提亲的之后就会大发雷霆,却不想……ъitv 这不是把仙儿往火坑里推吗? 且不说苏府现在有多少人,嫡出几人,妾室几人,庶出几人,仙儿一个十五岁的豆蔻少女嫁入这样的人家,即便是当家的主母,怕是也会被算计的体无完肤。 更何况那苏家的老爷得多大的年纪了啊?仙儿嫁过去该是个什么样的处境?父亲到底想过没有? 不行! 沈岩退后几步,即便在这个家里大家都以父亲的话为核心,可是此事万万使不得。 仙儿这样的样貌,这样的学识,将来一定能找个好人家的,万不能这样毁了她一辈子。 趁着院子里没人,沈岩默不作声的跑了出去,直奔镇上去了。 &ldo;哥?&rdo; 沈岩一路赶到私塾,额头和后背都被汗水给打湿了,沈仙儿见了不禁一脸诧异的眨了眨眼,开口关心到:&ldo;你怎么这般匆忙?满头大汗的!&rdo; 说着,沈仙儿不由眉头一皱,问:&ldo;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rdo; &ldo;仙儿,你可曾认识江城县苏府的人?&rdo;沈岩一脸急切的开口追问。 沈仙儿凝眉摇了摇头:&ldo;不曾认识,哥你干嘛这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rdo; 沈岩一听妹妹根本不认识什么江城县苏府的人,便猜到了这是被对方暗中盯上了。 容不得他解释太多,沈岩一把抓起沈仙儿的手腕,急到:&ldo;你快跟我回去,要出大事了!&rdo; 不论如何,只求父亲在面对仙儿的时候能够怜惜自己的女儿,可万不能应下这门亲事。 平日里他最是疼爱仙儿了,只要仙儿不愿嫁,父亲一定不会逼迫她的,沈岩如此想。 沈仙儿就这样一脸莫名的被拉走了,直到路上才从大哥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那江城县苏府的老爷,竟是要让她做续弦,进苏府为母。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一个如花似玉正值年轻的花样少女,怎么可能嫁给一个糟老头子,恶心死了! 而就在回村的路上,正与那离开石阶村的苏府马车相遇。 擦身而过的瞬间,马车并未停靠,只是那车棚窗子的垂帘被掀开,坐在里面的红姐看向路边的沈仙儿,嘴角挂着略有深意的笑容。 这笑容,让沈仙儿不寒而栗。 这一来一回,天都渐黑了,两人回到家时,沈有德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个翡翠如意爱不释手的把玩,嘴里笑道:&ldo;这苏府,真是好大的手笔!&rdo;bigétν 沈有德不是没见过好东西,所以看着手里的如意他才这般高兴。 单单是这一樽如意,价值就已经是天文数字了,而像这样的东西,苏府可是送来了许多。 &ldo;爹,我不嫁!&rdo; 沈仙儿一进门,便是大吼一声。 这一声突如其来,吓的沈有德手一哆嗦,手里的如意险些掉落! &ldo;大呼小叫的,没有规矩!&rdo;沈有德下意识的便厉声呵斥道,只是看见沈仙儿之后,便一下子换了笑脸:&ldo;呦,仙儿回来了……&rdo; 说着,沈有德的目光落向沈仙儿身后的沈岩身上,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沈岩自知自己是擅自做主把仙儿带回来了,连忙低下头去不敢说话了。 沈有德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如意放下,这才招手招呼女儿:&ldo;仙儿你过来,爹有话跟你说!&rdo; 沈仙儿早已知道了事情的全部,两步冲上前去,不等沈有德开口她便一脸坚决的道:&ldo;爹,我不嫁,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江城县苏府的人。&rdo; &ldo;而且那老爷保不齐年纪比你都大,你怎么忍心让女儿嫁给一个老头子,女儿不嫁,死都不嫁!&rdo; 沈有德脸上的虚假笑意僵了僵,他早已就聊到女儿知道此事定会极力拒绝,只是女儿回来的突然,他还没有想好完美的说辞。 想到这,沈有德又瞪了儿子沈岩一眼。 &ldo;仙儿,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rdo;沈有德换上笑脸,极力安抚道:&ldo;你是我的女儿,我还能害你不成?&rdo; &ldo;苏家什么样的门楣?那是咱们攀了登云梯都够不着的富贵人家!人家要娶你去做正妻,那是你的福气啊我的女儿!&rdo; &ldo;你看看今日他们送来的这些物件,哪个不是价值连城?这足以表示对你的重视,将来你过了门,那荣华富贵可谓是享之不尽的,后半辈子就活在天上了!&rdo; &ldo;可是……&rdo;沈仙儿红着眼急到:&ldo;可是那人都能当我爹了,甚至是都能当我爷爷了,你让我怎么嫁,以后女儿怎么有脸见人啊!&rdo; 沈仙儿也知富贵人家好,今日这下聘若是为苏府的某个少爷来的,她必定是遵从父亲的意思应下来了。 可对方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沈仙儿光是想想就心里膈应的不行,哪怕是正妻之位,她也不能嫁。 谁知沈有德非但没有逃避这个问题,反而是借题发挥起来:&ldo;我的女儿呦,你好好想想,这苏府老爷一把年纪旧病缠身的,你过门熬个几年把他给熬死了,这整个苏家不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rdo; &ldo;你是苏府明媒正娶的当家主母,日后就算是那些个嫡子们,只要不分家,都要任你拿捏的!&rdo; 而且按照大昭的风俗,就算是将来分了家,不论是嫡子还是庶子,都还是要尊称她一声母亲,一辈子都要尽孝的,这是孝道! 可怜那苏府的嫡长子如今已经跟沈有德一般大了,日后却还要叫沈仙儿一声母亲。 &ldo;爹,你到底在说什么啊!&rdo; 沈仙儿难以置信的看着往日里最疼爱自己的父亲,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刚刚那样的话,一时悲愤交加,大声哭喊道:&ldo;你这不是让女儿后半辈子守活寡吗!&rdo; biqμgètν 第0276章:你喜欢我,对吗? 沈仙儿一脸失望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她不是个傻姑娘,她其实知道父亲送她去私塾是为了什么。 在家里沈有德从不避讳这个话题,还时常提点沈仙儿将来是要嫁入高门的,沈仙儿自己也本想着嫁入了高门她自己也可以衣食无忧,过一生的富足日子。 可没想到,如今父亲给他挑选的富贵人家,竟是让她嫁给一个垂垂老矣,还不知能活几年的老头。 沈仙儿到底是个姑娘家,她对自己的未来也有着无限的憧憬,儿女环膝,相公体贴。 可眼下,父亲要将她推进苏家这样的火坑之中,那老头子已近迟暮,自己还有生儿育女的可能吗? 想到这,沈仙儿不禁心生绝望,咬死不肯的哭到:&ldo;我不会嫁的,要嫁你自己嫁!&rdo; &ldo;啪!&rdo; 一道火辣辣的巴掌狠狠的落在了沈仙儿的脸上,面对如此不听话的女儿,沈有德已经失去了耐心,当下露出恶狠狠的表情瞪着她吼道:&ldo;反了你了,你嫁不嫁、嫁给谁、何时嫁,都是老子说了算!这么多年在你身上投入了如此多的银钱和精力,你若是个懂事的,就该知道回报老子!&rdo;biqμgètν &ldo;我看就是平日里对你太过骄纵,如今竟是敢在如此大事面前跟我唱反调。我告诉你,这门亲事我应下了,等苏家择了吉日你就给我嫁过去!&rdo; 沈仙儿一时呆愣住了,直到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她才堪堪回神,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此时原形毕露的父亲。 一向宠爱自己的父亲,竟然动手打了她! &ldo;爹,有话好好说,你干嘛打仙儿!&rdo;沈岩心疼妹妹,当下忍不住开口。 岂料沈有德目光一横,冲着沈岩骂到:&ldo;你也给老子闭嘴!我告诉你们,这件事谁也不许再给我提一个字,我说什么便是什么!&rdo; 下一秒,沈仙儿捂着脸便转身跑出去了,在门口与进门的年氏撞上也不曾回头,倒是把年氏手里的茶碗给撞的脱落手,瓷片碎了一地。 &ldo;仙儿!&rdo;年氏担心的冲着跑出门去的女儿叫了一声,可沈仙儿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见状,年氏连忙看向沈岩催促道:&ldo;快去看看你妹妹,别让她做傻事!&rdo; 沈岩闻言赶忙追了出去。 &ldo;哎。&rdo;看着地面上的茶碗碎片,无奈的叹了口气。 只见她缓缓蹲下身子,一边收拾,一边试探性的开口道:&ldo;他爹,这事儿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那苏府毕竟……&rdo; &ldo;怎的?你也跟我对着干?&rdo;不等年氏说完,沈有德已是一脸冷寒的看向她。 年氏吓的连忙收了声,未再敢开口置喙。 在这个家里,一直都是沈有德当家,平日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懒得理会,也就容得年氏做主了。可一旦到了大事上,他的话就如同圣旨一样,谁也反对不得。 年氏性子软,而且她心里也是偏爱儿子的那一个,知道女儿嫁的好,儿子日后的日子就会轻松些。 如今哪怕她对于这门婚事也有些于心不忍,可若是沈有德拿定了主意,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至少……苏家也确实是富甲一方的人家。 沈仙儿一路跑到村子的河边才停下,泪水打湿了脸颊,她却难过的连哭声都发不出来。bigétν 屈辱、难过、悲愤,不光是要嫁给苏家老爷的委屈,还有对于父亲的失望和对自己后半辈子的绝望,各种复杂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一般将她吞没,压得她喘不上气。 &ldo;仙儿!&rdo; 沈岩自后面追来,还以为仙儿要跳河,一把冲上去将她抱住,语气紧张的道:&ldo;别做傻事!&rdo; &ldo;哥,我该怎么办?&rdo;沈仙儿回过头看着沈岩,泪眼婆娑的哭到:&ldo;你说我该怎么办!&rdo; 沈岩既心痛又无力,在这个家,或许只有他这个哥哥是真的疼爱妹妹,可面对今日这件事,他能做的也十分有限。 &ldo;你先别急,我们一起想办法!&rdo;沈岩只能暂时安抚她,让她先平复自己的情绪,千万不能想不开。 沈仙儿摇了摇头,语气悲怆的说:&ldo;能有什么办法?爹为了银子可以卖女儿,卖给一个命不久矣的老头,在这样的现实面前,你说我有什么办法?&rdo; &ldo;或许在他的眼里,从来没有考虑过我将来能不能过的幸福,只要对方给的银子满足了他,哪怕是条狗,他也会义无反顾的让我嫁过去。&rdo; 说到这,沈仙儿不禁悲极反笑:&ldo;这就是我的亲爹,口口声声说我是心尖尖的亲爹……&rdo; &ldo;仙儿……&rdo;沈岩心疼的看着妹妹,却不知自己能为她做什么。biqμgètν 送她逃离吗? 自小娇生惯养的妹妹,若是离开了家,怕是根本活不下去。 可若是留下来,她的命运已经被父亲下了最后通牒,加入高门做续弦,给十几个比她还要大的人做母亲。 而就在这时,沈仙儿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河边的一座大石头上,脑海中一阵恍惚,那日黄昏,她和聂坤就是坐在这块大石头上,聂坤拿了热乎乎的肉包子给她吃。 聂坤! 坤哥! 沈仙儿整个人被脑中的想法一激,下一秒,只见她一把推开面前的沈岩,快步往镇上的方向跑去。 &ldo;仙儿!&rdo; 沈岩大叫一声,却听见沈仙儿头也不回的应到:&ldo;大哥,不用管我,我去镇上一趟!&rdo; 沈仙儿擦干了眼泪,义无反顾的向镇上跑去,这一回,没有人能够帮得了她,唯有她自己,还有‐‐聂坤! 一路不停的回到镇上,沈仙儿直接去了尚才私塾,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聂坤受到消息赶忙从私塾里跑了出来,见到沈仙儿这幅样子也是吓了一跳,连忙迎上前去关心到:&ldo;仙儿你怎么了?你这是从哪过来啊?你没事吧?怎么出了这么多汗?&rdo; 再看向沈仙儿的眼睛,红彤彤的肿了起来,聂坤不禁眉头一蹙,问:&ldo;你哭了?谁欺负你了!&rdo; 而沈仙儿只是看着聂坤,看他这般在乎自己,关心自己,为了自己而着急的模样,轻轻开口问到:&ldo;坤哥,你喜欢我,对吗?&rdo; 第0277章:我是心甘情愿的 似是没想到沈仙儿会突然这么问自己,这些年了,从小时候他就一直喜欢沈仙儿,可仙儿却从未给过他任何的回应。 此时沈仙儿这样直愣愣的问他,让聂坤一时间懵了,下意识的以为沈仙儿哭肿的眼睛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ldo;仙儿,你没事吧?&rdo;聂坤紧张的问:&ldo;到底发生什么了?&rdo; &ldo;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rdo;沈仙儿又问了一遍,声音也加重了三分:&ldo;回答我!&rdo; 平日里的沈仙儿时而温婉,时而可爱,从未有过此时这般咄咄逼人的架势。聂坤喉咙一动,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可这样被沈仙儿注视着,他终是鼓足了勇气,轻轻的点了点头:&ldo;是,我喜欢你!&rdo; 话落,聂坤又连忙解释:&ldo;但是我没想给你造成任何困扰,若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了,你可以生我的气,也可以不理我,但是不要委屈自己。&rdo; &ldo;如果你想让我离你远一点,我也是可以……&rdo;biqμgètν 越说越卑微,聂坤言语之中尽显他在这段感情之中如粉尘一般卑微,却不想下一秒沈仙儿一把抓住了聂坤的手,让聂坤喉头一滞,硬生生的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沈仙儿:&ldo;仙儿你……&rdo; &ldo;坤哥,若你大考高中,我就嫁给你!&rdo;沈仙儿一字一句,坚定的道。 此言一出,聂坤直接傻眼了。 他是听错了吗? 仙儿说,自己若是科举大考高中,仙儿就‐‐嫁给自己? 而此时此刻,沈仙儿无比的认真。这一路她边跑边想,自己的希望,唯有聂坤了。 只要聂坤能够高中,将来成为朝廷命官,她才能借着他摆脱这桩可怕的亲事。 唯有聂坤自始至终不图回报的喜欢着自己,而她也知道以自己对坤哥的了解,他一定不会放任自己嫁给一个老头子的。 这桩亲事,父亲已经认定。那如何让他反悔?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要寻得更好的亲事,比商贾之家更高的门楣,那就是官夫人! 所以只有坤哥成了朝廷命官,自己嫁给他,才能说服父亲取消和苏家的亲事。 这一步,沈仙儿可谓是将自己的余生赌在了聂坤的身上。 &ldo;仙儿,你认真的吗?&rdo;良久,聂坤面色迟疑的问。 也不怪他难以置信,而是这么些年,他跟在沈仙儿身旁就像是个小跟班一样,什么事都由着她开心。可聂坤也知道仙儿并不喜欢自己,或许这些年,她只当自己是个同乡的哥哥罢了。 所以此时沈仙儿突然这么说,聂坤的心里没有惊喜和雀跃,反而是不安和忐忑,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缘由才会引得仙儿做出如此决定。 只见聂坤轻轻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ldo;仙儿你别逗了,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必委屈了自己,坤哥知道你心里没有我,所以……&rdo; &ldo;坤哥!&rdo;沈仙儿急切的道:&ldo;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但你是我最后的退路了。&rdo; 事已至此,沈仙儿也不愿隐瞒了,只要道明真相,才能激起坤哥对她的怜爱之心,沈仙儿开口将事情原委合盘托出,听的聂坤是心惊肉跳、火冒三丈。 末了,沈仙儿哭的梨花带雨,悲痛欲绝的道:&ldo;坤哥,我知道我不该利用你,但是你相信我,此时此刻我是心甘情愿的说出这些话的,只要你高中,我就嫁给你,一生一世跟你在一起!&rdo; &ldo;若是连你都舍弃了我,我就真的要嫁给苏府的老爷当继妻了!&rdo; 聂坤闻言,连忙回过神来:&ldo;仙儿,坤哥不会不管你的,更不会舍弃你。&rdo; 这么多年青梅竹马,两人一起长大,沈仙儿在聂坤心里的分量可想而知,他喜欢她这么多年,自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往火坑里的跳的。 喜不喜欢自己已然不重要了,她是不是真的心甘情愿聂坤也不想考虑,自己是她最后的希望,不论如何,他都要救她! 嫁给自己,总比嫁给一个老头子要强得多! &ldo;走,我跟你回去!&rdo;聂坤拉起沈仙儿的手,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的表情也难得的冷然了,只见他认真的道:&ldo;我去和沈叔说,今年大考我一定高中,然后风风光光的娶你进门!&rdo; 听到聂坤这么说,沈仙儿用力的点了点头,她就知道,坤哥一定不会不管她的。 待两人自书院离开,一旁扒墙角的同学听见这么大的事,一时也是惊的下巴都掉了。因着沈仙儿在几个私塾间被封为仙女一般的存在,所以听到家里人给她寻的亲事竟是嫁给一个老头子时,自是让人震惊不已的。 只见那人在墙角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往聂辉的屋子去了。 &ldo;辉哥!&rdo; 聂辉正在屋里温书,听见有人叫他不禁侧头顺着窗外看去,见是书院的王智,不禁隔着窗户应了声:&ldo;王智,你找我?&rdo; &ldo;大事,出大事了!&rdo; 王智一股脑的冲进屋,不等聂辉问,便将刚刚听来的事全都复述了一遍给聂辉听。 聂辉听了也懵了,皱着眉问:&ldo;这……真的假的啊?你莫不是听错了?&rdo; &ldo;千真万确,这种事我怎么好胡乱说的。&rdo;王智义正言辞的保证:&ldo;就刚刚听来的,此时坤哥和沈仙儿已经在回你们村的路上了,说是去和沈仙儿的父亲说这件事。&rdo; &ldo;辉哥,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坤哥能搞定吗?你要不要回去通知一下你二叔二婶?&rdo; 见王智如此笃定,而且他平日里也不是会胡说八道的人,聂辉便知这事儿怕是真的。 将书合上,聂辉看着王智道:&ldo;我出去一趟,先生问起来就说我去我妹妹的店里了。&rdo; 王智闻言点头,聂辉正要走又顿住了身形,开口提醒:&ldo;此事莫要宣扬出去,坤哥也就罢了,仙儿一个姑娘家若是传出去这些事,怕是对她名节有损,记得保密。&rdo;bigétν &ldo;放心吧辉哥,我谁也不说。&rdo;王智拍着胸脯保证。 如此,聂辉才放心的离开了私塾。 第0278章:是要合作吗 &ldo;李婶,你这一大盆可够沉的!&rdo; 正值傍晚,院子里给鸡爪脱骨的妇人们正排队开始结算工钱,看着面前上称的这满满一大盆鸡爪,宝儿不由惊诧的瞪圆了眼:&ldo;这绝对破纪录了!&rdo; &ldo;今儿手感可好了,这匹鸡爪个头也大,脱起骨头来可顺手了。&rdo;李婶在一旁笑嘻嘻的道。 轩看着秤上的重量,而后快速的拨弄了两下算盘,抬头道:&ldo;李婶,今儿一共二百六十文!&rdo; &ldo;多少?&rdo;一听这个数字,李婶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ldo;二百六十文?&rdo; 轩微微一笑,点了点头:&ldo;是二百六十文,我看婶子今天除了中午吃了口饭,其他的时间都一直在干活,能脱出这么多来,也是应当的。&rdo; 倩儿在一旁的账本上写好今日的工钱支出,这几个蹩脚的字还是为了给妇人们记账,特意跟王启臣在病床前学的。 宝儿数好了铜板用线串起来,而后递给李婶:&ldo;婶子收好,今儿挣了这么多,可得买上块肉回去炖给儿子吃了。&rdo; &ldo;要的要的!&rdo;李婶帮不跌点头。 一日就赚了二百六十文钱,若是日日能维持这个水平,光是李婶一个人一月就能赚上五两银子不止了。 这些妇人们干了这段日子,手上愈加的麻利了,从一开始一日能脱百八十文的鸡爪,到了如今速度快了差不多一倍,每个人每天都能挣二百文左右。 她们赚得多,都是付出了等价的劳动,预示着聂灵儿的食材储备充足,每天腌制的泡椒凤爪都是足量的。 聂灵儿进门正撞见李婶结工钱,宝儿看见聂灵儿便抢先开口:&ldo;姐,李婶新纪录,今儿二百六十文!&rdo; &ldo;这么多?&rdo;聂灵儿一听也笑了,看着李婶道:&ldo;太厉害了婶子!&rdo; 李婶见了聂灵儿,不禁抿唇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ldo;还得谢谢灵儿给我们一个这么好的生计。&rdo; 这些人,时至今日都记着聂灵儿的好,因为他们赚得钱都是实打实的到了自己手中,聂灵儿从不曾克扣。 他们一辈子干过太多的活,见过形形色色的老板,大部分都是趾高气昂的,一到发工钱的时候就会找各种理由缩减他们的薪水。 所以到了聂灵儿这里,他们才会尤为珍惜,每一个人都仔仔细细的干活,争取不出一点岔子给聂灵儿添麻烦,也怕因为犯错被聂灵儿辞退。 &ldo;婶子快别这么说,咱们也算是互相成就了,没有大家,我这一堆的鸡爪都不知道怎么办呢。&rdo;聂灵儿说到。 话音刚落,聂轩的声音传来:&ldo;孙大娘,二百七十文!&rdo; 又一个新纪录,众人见状不禁纷纷笑着议论起来。 而就在这时,聂灵儿身后未关的大门,出现了侯玉郎的身影。 &ldo;灵儿姑娘!&rdo; 因为大门未关,侯玉郎看见聂灵儿的背影便直接开口唤了一声。 聂灵儿闻声回头,见是侯玉郎不禁微微有些惊讶:&ldo;侯老板?你怎么来了?&rdo; 不似前几次找上聂灵儿时的愁眉苦脸,侯玉郎挑唇一笑,抬手晃晃了手中的钱袋:&ldo;来给你送分红来了!&rdo; 如此,聂灵儿不由的恍悟,人家这是给自己送钱来了。 说着,侯玉郎便进了院子,一打眼瞧见院子里挤着的二十多个妇女,顿时吓了一跳。 而后便看见了那一盆一盆脱了骨头的鸡爪子,侯玉郎莫名的眨了眨眼,下意识的问:&ldo;灵儿姑娘你们这是‐‐新酱菜?&rdo; 聂灵儿抿唇一笑,倒也没隐瞒,对着侯玉郎说到:&ldo;侯老板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个大事要跟侯老板商量呢。&rdo;bigétν &ldo;啊?&rdo;侯玉郎看向聂灵儿,又看了看盆里的鸡爪,问:&ldo;跟这个有关?&rdo; 聂灵儿点了点头,道:&ldo;跟新酱菜有关!&rdo; 一听跟酱菜有关,那必定是生意上的事儿,侯玉郎连忙高兴的点了点头:&ldo;好啊,灵儿姑娘说来听听。&rdo; &ldo;此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侯老板随我进来喝杯茶,咱们慢慢聊。&rdo;聂灵儿道。 侯玉郎自是不会拒绝,点了点头便跟着聂灵儿进了院子。 这些妇人们瞧着侯玉郎这样一个仪表堂堂的男子和聂灵儿关系这样亲近,不禁纷纷猜测起来。 &ldo;这人是谁啊?&rdo; &ldo;不知道,没见过呀,模样倒是俊俏。&rdo; &ldo;和灵儿丫头倒是般配,许是这镇上的公子哥。&rdo; &ldo;没听灵儿叫他老板吗?准是个生意人!&rdo; &ldo;我瞧着怎么有些眼熟?好像在咱们村子里见过一样……&rdo; 妇人们低声窃窃私语,女人们聚在一起总是喜欢八卦这些事情,倒也不足为奇。 东西两屋中间有个饭厅,聂灵儿将侯玉郎让到饭厅的桌前,给他倒了杯水。 没急着说泡椒凤爪的事儿,而是侯玉郎先将手里的钱袋递给聂灵儿:&ldo;灵儿姑娘,这是我名下十四家铺子自酱菜大赛结束后至今,一成的利润,你看看!&rdo; 聂灵儿在一旁坐下,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接过便打了开,钱袋里面都是些银锭子,聂灵儿一股脑的倒在了桌子上。 &ldo;和我预期的差不多。&rdo;聂灵儿数了数,一共三百六十五两。 一成的利润,自是抛去所有成本之后的纯利润,侯玉郎名下十四家店,再加上上新酱菜的加持,应该是比往常要多一些的,所以聂灵儿算着也是三百两左右。 &ldo;看来新酱菜给侯老板的铺子带来了效益,之前的法子奏效了!&rdo;聂灵儿道。 侯玉郎激动的点头:&ldo;而且效果出奇的好,我其他地方的铺子同步跟着上新,没间铺子都创造了利润新高,而且至今高居不下。&rdo;bigétν 聂灵儿了然点头:&ldo;我前些阵子路过侯老板城南的铺子,瞧见外面排了好长的队伍,也是见识过了。&rdo; &ldo;这还得多谢灵儿姑娘呢。&rdo;侯玉郎感激的道。 聂灵儿却不甚在意他口头的谢意,只扬了扬手里的钱袋,道:&ldo;有它们就够了!&rdo; 侯玉郎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迫不及待的开口追问:&ldo;灵儿姑娘快跟我说说新酱菜的事,是要合作吗?&rdo; 第0279章:终是彼此选择了彼此 聂灵儿刚要点头,却突然听见聂辉在外面唤她:&ldo;灵儿!&rdo; 动作一顿,聂灵儿微微侧了侧身子,探头从敞开的门往外看去,正看见聂辉大步而来。 平日里的辉哥素来温文尔雅,鲜有如此慌张的时候,聂灵儿本能的蹙起秀眉,起身迎了出去。 &ldo;辉哥,怎么了?&rdo; 近前,聂辉欲言又止:&ldo;进去说!&rdo; 却不想屋里还有个侯玉郎,聂辉又是一愣。 许是看出了辉哥有重要的事要跟自己说,聂灵儿只好对着侯玉郎开口道:&ldo;侯老板,要不今日你先回,等我明日去找你再详谈!&rdo; 侯玉郎哪里看不出此时聂灵儿和她的哥哥有事要说,连忙识趣的起身告辞:&ldo;好,那我先回去,咱们明日再聊。&rdo; 待侯玉郎离开,聂灵儿才一脸严肃的看向聂辉问:&ldo;怎么了辉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rdo; 聂辉也没绕弯子,直接对聂灵儿开口道:&ldo;那沈家给沈仙儿寻了门亲事,男方是江城县的一个老头子。沈仙儿不嫁,刚刚找上坤哥,说只要坤哥大考能够高中,她就嫁给坤哥!&rdo; &ldo;啊?&rdo;聂灵儿一听,脑子一下子懵了:&ldo;这……这什么跟什么啊?&rdo;ъitv &ldo;眼下坤哥已经去了沈家,要亲自跟沈家说这件事!&rdo;聂辉道。 这信息毕竟是传了两手,此时传到聂灵儿这里已经并不那么准确详细了,但大致意思还是对的。 聂灵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被这莫名其妙的时间内容给惊到了。 仙儿姐姐花一般的容貌,那沈家不是一向宠爱的很吗?还送她去私塾读书,怎的突然给她寻了这样一门亲事? 让女儿嫁给一个老头子! 这些事聂灵儿一时想不通,而此时也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而是该想想坤哥。 &ldo;坤哥自幼便喜欢仙儿姐姐,眼下出了这档子事,他定不会坐视不理的。&rdo;聂灵儿开口道。 聂辉也点头:&ldo;可是这件事事关重大,岂能容得他这样胡闹?总不能因着沈仙儿求他,他就答应了吧?&rdo; 而且前提是大考高中,那这件事的难度可想而知。 聂灵儿神色凝重,脑袋里开始疯狂的思考,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 聂辉想了想,问到:&ldo;要不要告诉你二大娘?&rdo; 此时王氏就在院子里,这些日子她也日日来帮聂灵儿给鸡爪脱骨,也正好能赚些银子。 &ldo;先别。&rdo;聂灵儿摇了摇头:&ldo;二大娘性子冲动,若是知道了事情原委,恐要去沈家闹的,到时候怕是更麻烦了。&rdo; &ldo;那怎么办啊?&rdo;聂辉眉头紧锁,没了主意。 聂灵儿思忖了半晌,终缓缓开口道:&ldo;这件事我们不能轻易的下结论,因为关乎着仙儿姐姐的命运,若是我们不由分说的阻止了坤哥,那仙儿姐姐怕是就要嫁给那个老头了。&rdo;bigétν &ldo;而且我们要知道,坤哥之所以这样义无反顾,是因为他一直喜欢仙儿姐姐,虽然我这样说或许有些不耻,但若坤哥真的高中,他能娶到仙儿姐姐,也算是得偿所愿了!&rdo; &ldo;你的意思是,让坤哥顺水推舟?&rdo;聂辉惊了! 聂灵儿轻轻摇了摇头:&ldo;算不得顺水推舟,坤哥此时是仙儿姐姐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若非走投无路,她也不可能会想到这一步的。&rdo; &ldo;若我猜的没错,这沈家寻得这门亲事必定是个富足人家,只有给足了好处,他们才会舍得让女儿嫁给一个老头,不然的话我真的想不出其他理由了。&rdo; &ldo;面对这样的现实,仙儿姐姐只能自救,可她身边围绕着的,能心甘情愿为了她不惜一切的人,只有坤哥!&rdo; &ldo;即便我们都知道仙儿姐姐对于坤哥没有男女之情,可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即便不嫁给这个老头,她又有几分可能会嫁给爱情呢?&rdo; &ldo;左右不过是父母敛财的傀儡,那还不如孤注一掷,嫁一个喜欢自己的人!&rdo; 闻言,聂辉不禁仔细想了想聂灵儿的话,其实她的意思很简单,这对于聂坤而言是个机会,他喜欢沈仙儿,自然是想娶她的。 可沈仙儿虽然不喜欢他,但是沈仙儿心里也没有另一个喜欢的人。有那样的父母,她根本没有任何可能会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与其这样,倒不如嫁给坤哥。 眼下出了这样的事,是沈仙儿主动找上了坤哥,面对如此绝境,她是心甘情愿的说出这些话的。 而对于聂坤而言,能够娶到沈仙儿,他也一定是愿意不惜一切的。bigétν 既是两个被命运突然捆绑在一起的人,他们又何必去拆散呢? 毕竟对于沈仙儿来说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嫁给老头子,要么赌一把坤哥能够高中,哪条路更好,她最是清楚。 而坤哥面前或许还有其他的路,但他定是愿意为了沈仙儿这一条路而舍弃其他的路。 两个人,终是彼此选择了彼此,这就是聂灵儿心中所想的。 聂辉后知后觉,轻轻点了点头:&ldo;我明白你的意思,若是能娶到仙儿,坤哥自是愿意的。&rdo; &ldo;搞不好这是一份无声的力量,能在背后推坤哥一把,让他牟足了劲参加大考。&rdo;聂灵儿道。 因为若是不能高中,代价也未免太大了,看着心爱的人嫁给老头子,他一定是不愿意的。 &ldo;那我们现在……该如何?&rdo;聂辉问到。 聂灵儿深呼一口气,道:&ldo;且看坤哥这一趟能不能说服沈家的人,若是能说服,一切便等大考之后见分晓。若是不行,我们再帮着坤哥商量。&rdo; 这事儿非同小可,若是沈家不同意执意让沈仙儿与那老头成亲,对坤哥一定也会造成严重的影响。 大考在即,绝对不能让他因为此事分心,不论如何,自己都要帮坤哥搞定这一切,聂灵儿心想。 聂辉轻轻的点了点头:&ldo;听你的。&rdo; &ldo;灵儿,咱回吧?&rdo; 此时,屋外传来王氏的呼唤声,平日里她都是和聂灵儿结伴往返的,在路上也有个说话的。 &ldo;这就来二大娘!&rdo;聂灵儿应了一声,最后对着聂辉嘱咐:&ldo;坤哥晚上定会回镇上来,到时你问问他,事情到底如何,沈家是什么意思,他又是如何想的。&rdo; &ldo;我知道!&rdo;聂辉点头。 第0280章:话击三寸 回去的路上,聂灵儿和王氏坐在马车里,栗子每日来回走这条路早已认路了,不用人牵着便可以径自慢悠悠的往村里去。 棚内,王氏颠了颠手里的钱袋子,看着聂灵儿笑道:&ldo;等我攒够了银子,就给倩儿添置一套像样的嫁妆。&rdo; 聂灵儿闻言,笑着点了点头:&ldo;勇哥的亲事总归是不用你操心的。&rdo; 现在的聂勇依靠着酱菜铺子的分红,每月都是几十两银子的攒钱,到时整个婚事怕是都不用家里出一分钱的,所以王氏如今才对倩儿的亲事分外上心。 王氏笑着点了点头,不禁感叹道:&ldo;只盼着一切顺利,你勇哥和月茹姑娘能快些成亲,然后再生几个孩子,我和你二伯身子也都还硬朗着,也能帮着带带。&rdo; 别的不说,王氏曾经在性格上或许有些缺陷,可她给聂家生的三个孩子教养的却都极好,这中间自然也有聂家人的功劳,但作为母亲,王氏功不可没。 聂灵儿此时心里还惦记着聂坤,王氏又正好提起孩子们的亲事,聂灵儿不禁试探性的开口问到:&ldo;二大娘,那坤哥呢?他的亲事,你可有考虑过?&rdo; 王氏先是一愣,继而笑道:&ldo;你当你二大娘会分身术呀,眼下你勇哥和倩儿的婚事都刚刚定下,后面的事情还有很多呢,我哪里顾得上再去操心坤哥的亲事?&rdo; &ldo;况且坤哥现在正专心准备秋日的科举大考,重点也不在这婚嫁之事上,所以倒是不急的。&rdo; 说着,王氏不禁歪头想了想,自说自话的嘀咕着:&ldo;不过坤哥这次大考能不能中还未可知,想着你辉哥都考了两回呢。&rdo; &ldo;若是没中,还要看你坤哥的意思,是要继续考,还是放弃。现在家里有条件供他去好一些的私塾了,若是他想继续考,我和你二伯一定会支持他的。&rdo; &ldo;若是不考了,到时候再给他寻一门好亲事。左右有个秀才的头衔傍身,总归是能找到好人家的姑娘的。&rdo; 王氏这话不假,虽然几个兄弟之中聂坤的样貌并不算出众,可在当下,自是家世和才学排在前列。他是府考中高中的秀才,仅凭这一个身份,就足够出挑了。 而且现在二房的日子渐好,也不算是贫寒之家了,想来给他说亲并不是难事。 听着王氏话里的意思,聂灵儿看得出她对于坤哥的亲事还是比较看的开的,并没有什么特别刁钻的要求。 犹豫了一下,聂灵儿假装不经意的提到:&ldo;坤哥好像是喜欢仙儿姐姐呢。&rdo; 话落,便注意观察王氏的反应。 好在王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微微一愣:&ldo;你说沈家的丫头?&rdo; &ldo;嗯。&rdo;聂灵儿点了点头。 王氏微微一笑:&ldo;他倒是惯会挑好看的喜欢,那沈家仙儿模样生的那样好看,谁见了不喜欢呀?&rdo; &ldo;不过沈家那两口子我是半个眼睛也看不上,这来咱石阶村也几十年了,至今没出过什么力,靠着祖上的老本度日,不务正业。&rdo; 这事儿聂灵儿倒是有所耳闻,自沈家老爷子和老太太相继去世之后,沈有德和年氏从来没有某过什么生计,全靠着祖上留下来的丰厚家底过活。 不过也这些年过去了,怕是也快坐吃山空了。 为了不引起王氏的疑心,聂灵儿没再多问,只是眼下看她的态度,对沈仙儿倒是不排斥,只是不喜欢沈仙儿的父母罢了。 与此同时,沈家! &ldo;你说什么?&rdo; 前厅,聂坤站在入门处,一脸坚定的表情。身旁的沈仙儿亦是一脸决绝! 面前是面色震惊的年氏和沈岩,以及一脸怒然的沈有德。 沈有德瞪着眼睛看了聂坤半晌,最后竟是气笑了:&ldo;你小子好大的口气,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妄想娶我的女儿!&rdo; 面对沈有德不屑,聂坤并没有动气,只是语气坚定的道:&ldo;沈叔,我知道我现在没有什么能力,我也不是说现在就让你把仙儿嫁给我。&rdo; &ldo;如今我已经通过了府考,只等下个月秋季大考,我若高中,定来沈家下聘求取仙儿!&rdo; 只怪刚刚聂坤太心急没有把话说清楚,眼下沈有德听了不禁面色一沉,果真动脑思考了一番。 只是‐‐bigétν 沈有德冷笑一声:&ldo;大考高中?若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容易,那是个人都能高中了!&rdo; 很显然,沈有德并不相信聂坤能真的高中。 府考他虽在淮阳前列,但也只是甲等十二。聂辉甲等第五都没有信心保证自己一定能中! 每届科举大考,大昭各地的人才都将涌入都城,到时必定卧虎藏龙,高中难度不言而喻。 &ldo;沈叔说的对,没人能保证自己一定能高中!&rdo;聂坤却并不急,他能明显的感受到一旁沈仙儿的不安和惶恐,所以越是此时,他越是不能乱了阵脚,一定要给仙儿足够的安全感。 因为若是自己退缩了,她就没有任何退路了。 所以不等沈有德再开口嘲讽,聂坤便继续道:&ldo;但你也不能如此笃定我就一定不能高中!&rdo; 言于此,聂坤往前迈了一步,气势上更加强势了些,道:&ldo;沈叔,左右不过两个月的时间,您都不肯再给仙儿一个机会,给我一个机会吗?&rdo; &ldo;若我中了,甭管是榜眼探花,还是甲等进士,都将有官位加身。和江城县一介商贾相比,孰强孰弱,沈叔心中自有分寸!&rdo; 苏家纵然富甲一方,但顶破了天也只是一介商贾。 可聂坤若是大考高中,有了官位,哪怕是经济上远不及苏家,可地位斐然,是能改变阶级的。 官爷的岳父,官爷的正妻,沈家可谓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所以说聂坤这几句话,可谓是句句打在了沈有德的三寸上,让他动了心思。 他沈有德固然爱财,可若是有机会能摆脱贱民的阶级,在整个社会的地位上实现跳跃,那可是千两万两都买不来的。 这东西全靠命,谁撞上都不可能拒绝! 沈有德直愣愣的盯着聂坤,可他的眼中却毫无杂质,满满当当的全是坚定。 第0281章:绝无二心 末了,沈有德笑了,是啊,高了不说,哪怕聂坤只是中了一个甲等进士,受封一个八品的芝麻小官,那也是苏家不能比的。 而聂坤不过十五岁,若走仕途,日后的前途可谓是不可限量。 虽然现在说这些都是凭空想象,可正如聂坤所说,谁又能笃定他一定中不了呢? 万一中了呢? 大考到放榜,不过两个月余的时间,他在苏家周旋一下将亲事往后推一推,倒也无妨。 若是中了,那聂坤自是更好的选择。ъitv 若是没中,再继续和苏家的亲事,左右他都不吃亏。 想到这,沈有德的脸色一下子缓和了,只见他走到聂坤身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柔和的道:“若非迫不得已,我也不愿让仙儿嫁到苏家去。” “难得你对她有情有意,沈叔也不是那不讲情理的人,你今日的话沈叔记下了,就给你们一次机会。” “若你中了,我便将仙儿许配给你,但你听清楚,她必须是你的正妻,将来府上的嫡夫人!” 见沈有德终于松口了,聂坤不禁长舒一口气,沈仙儿亦是如释重负。 连带着年氏和沈岩也笑了,不论如何,若是仙儿能嫁给聂坤这样的青梅竹马,总归是一门好姻缘。 “沈叔你放心,我的正妻只会属于仙儿,我一定会尽力的!”聂坤道。 沈有德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孩子,是个有魄力的人,沈叔等你的好消息。” 对于沈有德而言,自然是好消息,每一条路对他来说都是康庄大道,只是他贪心了些,想走最光明的那一条。 “坤哥,谢谢你。” 从沈家出来,沈仙儿拉住聂坤,泪眼汪汪的对着他说到。 聂坤淡淡一笑,因着四周没人,他也就道出了心里话:“仙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若非这次无计可施,或许……” “你别这么说。”沈仙儿连忙道,看着聂坤的眼神也含了些愧疚。 聂坤却自嘲一笑:“明明是为了帮你,可我心里怎么有一种趁人之危的感觉呢。”bigétν “坤哥,我是认真的。”沈仙儿一把拉住聂坤的手,神色坚定的看着聂坤:“我等你高中回来娶我,从今以后我都跟定你了,绝无二心!” 或许是被聂坤今天为了她义无反顾的表现所感动了,也或许是因为自己真的没有其他路可选了,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此时的沈仙儿都深刻的明白,她此生最好的归宿,就是眼前这个人。 感受到了沈仙儿的真挚,聂坤不禁抿唇笑着点了点头:“为了你,我一定尽力而为。若将来真的能娶你为妻,我向你保证,今生不纳妾,只爱你一个人!” 如此甜言蜜语直勾勾的说出口,惹得红肿着眼的沈仙儿又红了脸,娇羞羞的垂下眼眸:“坤哥……” 聂坤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佯装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而后催促道:“天快黑了,咱们快些回镇上吧。” 翌日一早,聂灵儿像往常一样出去晨跑。 秋高气爽,这时节比之前夏天的时候要舒服许多。 临近秋收,地里的活也多了起来,这一早就有扛着工具往田里去的乡亲。而且自从村口处修了路,这去田里的路可好走多了。 “灵儿!” 正跑着,去路突然被同村的妇人给拦了住。 聂灵儿认得此人,是村里杨大林的媳妇,之前晨跑的时候遇见过几次,彼此也都打了招呼,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人。 “大娘!” 聂灵儿见状只得停下步伐,语气微喘的问:“怎么了?” 杨大娘手里拎着个竹筐,里面还有两把割草用的镰刀和一捆麻绳,看样子是要去田里干活的,只是碰巧遇上了聂灵儿。 这杨大娘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情商,本就惦记着聂灵儿那里的生计许久了,也去老太太和村长那里都问过了,今儿正好碰上了聂灵儿,便直接将她拦了下来,开口也很是直接的道:“大娘问你,你那给鸡爪去骨的活,能不能加大娘一个?” “大娘干活可麻利了,肯定能干好!” 果然是为了这事儿,聂灵儿刚刚就已经猜到了。 闻言,只能赔笑道:“大娘,目前人已经够了,而且我不是跟村长爷爷说了,让大家伙给我些时间,等我一阵子?过不了多久,我一定让大家都参与进来,都能赚到银子。” “哎呦,这要等上多久啊。”杨大娘一听又要等,脸色颇有不耐的道:“你说说,旁人在你那一天能赚好些个铜板,我们这没去成的,一天少赚这些,又要没日的等,等上几个月,得少赚多少钱啊?” “大娘你也不能这么说。”聂灵儿道:“你这说的好像这些钱就本该是每个人都得赚到一样。” “我那不过是个酱菜铺子,生意再好能容下几个人呢?” 说着,聂灵儿不禁叹了口气,这些农村妇人大都比较死心眼,有时候想要跟她们讲道理也讲不通的。 话说重了又怕伤了乡亲之间的和气,毕竟有赚钱的机会她们想要加入也没什么错,只是没有考虑到自己本身的实际情况罢了。 说白了,是有些自私了,只想着自己挣钱,却不想别人能不能容得下这么多人。 “大娘,我知道你着急,也知道还有很多人和你一样着急。”聂灵儿平复了一下心情,语重心长的道:“但是这件事你放一百个心,我心里早就有了主意,但是这个酱菜目前还没腌好,也就是还没上市呢,急也没有用!” “但是我跟村长爷爷说了,这件事是村子里的大事,我们要靠着这件事改变整个村的现状,到时候你也好,其他乡亲也好,我一个都不会落下的。” “现在你追着我问也没用,我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时间。所以大娘给我时间,我这边也尽快,争取快些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结果,行不?” 跟哄孩子一样说完这些话,杨大娘听了也只能点了点头。毕竟日后这个生计还是得依靠聂灵儿,她可没得惹聂灵儿不高兴,到时候再不让她参与进来,可就得不偿失了。 ъitv 第0282章:你闯祸了? 待杨大娘走远,聂灵儿忍不住摇头失笑,她这个人除了在厨艺上有追求之外,对于其他的事还真就没有那么远大的抱负。 如今可倒好,莫名其妙的竟是要扛起全村致富的担子。 好在事情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只要接下来执行的时候顺利些,也确确实实能够给乡亲们带来一些福祉,就当是做善事,给家人积德了。 晨跑结束回到院子,老太太正在灶台边烙饼,香气飘的整个院子都是。 聂灵儿径直去洗了把脸,回屋之后找出一件干净的衣裳换上,却不想那件衣裳许久未穿,如今竟又显得松垮了。 “你这是又瘦了不少。” 老太太进屋正好看见聂灵儿在摆弄身上的衣服,不禁走上前去帮着看了看,继而摇了摇头:“这衣裳已经改了好几茬了,不能再改了。” 瘦没瘦,瘦了多少,在穿衣服的时候就会直接反馈给自己。 聂灵儿笑了,这衣裳她上个月穿的时候还正好呢,如今松垮了,说明自己又瘦了一圈。 “那就先放起来吧,这都是好料子,回头看看村子里有人需要的话,就送人吧。”聂灵儿道。 贫寒的农村,自是没人嫌弃衣裳是旧的,有些人的衣裳穿了好几年满是补丁的都还舍不得扔的,更何况是聂灵儿的衣服,那都是昂贵的好料子做的。ъitv 老太太点了点头,却看着聂灵儿道:“我瞧着你如今的身板也刚刚好了,别再减了,太瘦了反倒是不好。” “我知道的奶奶,只是这半年来一直都是每日早上跑步,我都已经习惯了。多运动总归是好的,至于瘦与不瘦,我现在已经不在意了。”聂灵儿道。 如今她已经瘦到一百斤出头了,对于她这个身高的女孩子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了。 而且她是有胸有屁股的类型,并非瘦下来就干瘪的跟排骨一样,所以一百多斤刚刚好。 老太太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不忘嘱咐:“运动当然好了,奶奶是说你吃食上别再像以前那样苛待自己了,该吃就吃。你这每日都运动,想来也是吃不胖的!” “好,我知道了奶奶。”聂灵儿笑着应。 早上吃了一张饼又喝了两碗面疙瘩汤,而后便同王氏一起去了镇上。ъitv 先将栗子送去院子之后,聂灵儿便走路去了铺子。 “灵儿,秦将军给你回信了!” 刚一进门,聂勇便迫不及待的迎上前来,手里还拿着一封未启开的信。 聂灵儿先是一愣,继而便笑着伸手接过:“刚送来的?” “今儿一早送来的。”聂勇点头。 聂灵儿走到柜台里才将信拆开,一旁的佟月茹见状不禁笑道:“这已经是这月的第二封了。” 没错,这是她这月收到的第二封来自秦玦的信,而从两人第一次写信开始,这封信已经是秦玦写给聂灵儿的第五封信了。 这种原始的书信往来似是有一种别样的魔力,她和秦玦明明久未见面,却依旧靠着文字的力量出现在彼此的生活里,这让聂灵儿感觉到秦玦明明远在南疆,却像是从未离开过一样。 只是这次信里的内容,却是让聂灵儿提起了心。 见她面色突然凝重,一旁的聂勇不禁担心的问:“怎么了?秦将军在信上说了什么?” “南疆怕是要开打了!”聂灵儿低声道。 因着是军事机密,秦玦并未在信中详说,只是说南疆表面的太平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最后还特意嘱咐了说之后可能就不方便给自己回信了。 如此暗示,聂灵儿已是明白了秦玦的意思,南疆再起战火,他作为先锋大将必定是要冲锋陷阵的。 “希望秦将军能平安凯旋吧。”聂勇微惊之后,出言祷告。 着急也没用,聂灵儿知道自己除了平白的担心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想着秦玦将军能够再打一波胜仗。 倒是一旁的佟月茹突然开口:“等秦将军平复了南疆的叛乱,就能回来了。” 聂灵儿微微一愣,脑海中闪过初见秦玦的那一天,大雨滂沱,他们帮着被困在泥沼里的乡亲推车,秦玦就那样突然出现。 第一眼,已是让自己无比惊艳,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人。明明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却总是挂着如春风暖阳一样的笑容,如初时少年一般灼热。 是啊,等平定了叛乱,他就回来了! 许是因为频繁的书信往来,让聂灵儿并未觉得秦玦离开了太久而生出陌生之感。biqμgètν 恰恰相反,在笔墨来往之间两人几乎畅所欲言,从最初的礼貌的问候,到慢慢的互道身边的趣事和生活中重大的变故,让两人的关系无声中拉近了许多。 将信收好,聂灵儿暂且将心思稳住,大昭是兵力强国,她也相信秦玦一定能够平安归来。 “一周后上新,月茹姐姐等会在木板上写个告示挂在店门口。”聂灵儿开口道。 佟月茹笑着点了点头:“没问题。” 正欲出门去侯氏找侯玉郎,却不想人还没走出铺子,聂辉竟是带着聂坤来了。 此时聂坤已经知道他和沈仙儿的事辉哥和灵儿都知道了,这事不是小事,他自己也本想着找个机会告诉他们的。 还未开口,聂灵儿已是看着聂坤微微叹了口气。 一旁的聂勇没跟上节奏,倒是诧异的看着两人问:“今儿也不是沐休啊,你们怎么来了?” 不等两人应话,聂灵儿抢先开口道:“这不是说话的地儿,我们去后面说吧。” 话落,聂灵儿也对着聂勇道:“勇哥,你也过来,是坤哥的事儿。” 聂勇和聂坤是亲兄弟,这事儿暂且没告诉二伯和二大娘,但是勇哥得知道。 聂勇闻言下意识的蹙起眉头,在后面拉住聂坤低声问道:“你闯祸了?” 聂坤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闯祸,闻言只是抿唇摇了摇头。 “去后院说吧。”见状,聂勇只好如此开口。 一行人去了后院坐下,聂灵儿抢先对着聂坤开口道:“坤哥,这事儿我和辉哥昨儿就知道了,但毕竟是别人转达的,你再好好讲一遍,也顺便让勇哥也听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0283章:痴情的种 见灵儿如此郑重其事的认真模样,一旁的聂勇不禁心里也有了些底,已经料想到此事怕不是小事。 聂坤轻轻点了点头,先是看了勇哥一眼,才缓缓开口:“哥,是这样的,昨天仙儿突然跑到私塾来找我……” 聂坤说的很慢,却将事情讲的极为详细,叙述过程中情绪起伏并不大,许是因为经过了一夜,他自己早已冷静下来消化掉了这一切。 倒是聂勇,听了聂坤的话之后,震惊的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聂灵儿也从聂坤口中听到了事情的后续发展,沈有德同意了聂坤的请求,容得他大考过后再定夺沈仙儿到底嫁给谁。 “这件事虽然是我擅自做主,但我心里已经确定,我不会置仙儿于不顾,所以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高中。”聂坤语气认真的道。 “这……”聂勇一时哑然,他平日里脑袋转的就慢,眼下突然告诉他这件事,也确实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措。 倒是聂灵儿轻轻的叹了口气,开口道:“你想好了吗?” 聂坤点了点头。 聂灵儿了然,坤哥本来就喜欢仙儿姐姐,可奈何之前两人之间的发展机会并不乐观。如今也算是老天给他开了扇窗,虽然这窗户开的是在将沈仙儿的路都堵死的前提下。 但正如聂灵儿所想,这是聂坤的机会,若他想娶沈仙儿,就得需要这样的机会。 “灵儿,这事靠谱吗?”聂辉有些担心。 虽然是他们几个私下里商量着来的,可几人谁也没经历过婚嫁之事,此事完全在几人的盲区。 而且沈家目的性也太重了,只怕坤哥以后会吃亏。 而这些,聂灵儿哪能想不到呢。 但沈有德就是这样的人,只要娶了沈仙儿,日后就少不了被沈有德折腾。 “你也知道这样的姻缘并不纯粹,沈叔也好,仙儿姐姐也好,两人都是带着目的的。日后若你真的高中娶了仙儿姐姐,面对的可并非只有她一个人,而是她背后的整个沈家,尤其是沈叔,怕是没那么好应对, bigétν你甘愿吗?” 聂坤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这些我早就想过了,但为了仙儿,我什么都愿意。” 听聂坤这般心甘情愿,聂灵儿便知道自己不必多言了。坤哥心里对仙儿姐姐有执念,原本他是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仙儿姐姐在一起的。 眼下终于有了机会,他自是什么条件都答应的,真是个痴情的种。 “也罢,现在的主动权都在沈家,我们在这里担心来担心去的也无用。”聂灵儿开口说到:“只等着坤哥大考能高中,我们才有底气跟对方谈条件!” 聂辉闻言,不禁眉头一皱,问:“灵儿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能这么被动。”聂灵儿莞尔一笑,轻声答:“现在被动是因为没有筹码,但若是坤哥高中了,一切都将调换位置。” “沈家愿意舍弃苏家万贯家财等坤哥一次金榜题名,就是因为嫁给官家要远远优于嫁给商贾,他沈家爱财,但财富在阶级面前不值一提,沈叔的态度已经告诉我们,他心里更希望仙儿姐姐能做官夫人。”ъitv “到时坤哥有官位加身,便可提出些利于自己的条件,最主要的是要限制住沈叔日后休要得寸进尺,才能保坤哥和仙儿姐姐以后的日子能太平些。” 聂辉和聂坤一听,不禁同时点了点头,聂辉道:“有道理,我们暂且不急,若能高中,我们就掌握了主动权,只要条件不过分,想来沈家也不会不同意。” 聂灵儿看向坤哥,蓦地笑了:“之前你一直不看重科举,心思也不在仕途上。眼下突然发生这件事,倒也是难为你了。” 聂坤长呼一口气,面露苦笑:“只能拼一拼了。” 要问他自己有信心吗?其实是没有的! 但他不能提醒自己此次大考的艰难,哪怕是自己骗自己,也要告诉自己一定能行。 不论如何,为了仙儿,他也必须得行。 “心态放平和些,能中最好,就算没中,也有效的拖延了时间,我们到时再另想其他的办法。”聂灵儿宽慰道。 聂坤轻轻点了点头,咧嘴笑了。 直到一切聊完了,聂辉带着聂坤走了,聂勇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看着聂灵儿眨了眨眼:“灵儿,这可不是小事啊,咱们能擅自做主吗?” 瞧着勇哥懵懵懂懂的样子,聂灵儿忍不住发笑,末了才道:“眼下事情暂时稳住了,不告诉二伯和二大娘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二大娘若是控制不住去沈家吵闹,定会将这件事宣扬的人尽皆知,对仙儿姐姐一个姑娘的名声不好。” “而且坤哥大考在即,眼下一切安稳就是最好的局势,一旦出变故,他也会受影响的。” “所以一切看大考的结果,若是坤哥中了,我倒是觉得他娶到仙儿姐姐对他而言不是坏事,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他也是心向往之的。” 聂勇憨憨的挠了挠后脑勺,轻轻的点了点头:“那我听你的吧,你虑事周全,总归不会错的。” 聂灵儿听了摇头失笑:“我又不是神仙,但眼下也只能如此了,若什么都不做,仙儿姐姐就要被送去给老头子当继室了。” “是是,你说的在理。”聂勇道。 这送走了聂辉和聂坤,聂灵儿便打算去找侯玉郎,谁知侯玉郎也心痒痒的安耐不住,主动找上门来了。 “我正要出门去你那。”见到侯玉郎,聂灵儿笑道。 侯玉郎也乐了:“我这昨儿知道灵儿姑娘要跟我合作之后,一晚上都兴奋的睡不着,上午见姑娘迟迟不来,便想着主动来找姑娘。” 对于侯玉郎而言,他自是期待和聂灵儿合作的。 两人之前的交集算不上什么合作,聂灵儿一直把两家铺子的三八线画的清清楚楚,从不曾搅合到一起去。 如今她主动提出要和侯玉郎合作,侯玉郎自是喜出望外、迫不及待的。 “好,那我就不跟侯老板绕弯子了,这次找你商量的,确实是新酱菜的合作,而且这道新酱菜,绝对会造成轰动,成为新的爆品。”聂灵儿秀眉一挑,故作得意的道:“——大爆品!” 第0284章:双赢 “真的啊?” 侯玉郎一听聂灵儿的话,当即眼珠子就亮了。因为在酱菜领域他对聂灵儿是心服口服的,所以也是不疑有她,只要是聂灵儿说的,他全都信。 聂灵儿笑着点头:“这道酱菜我还是有信心的,因着口味独特,而且是用鸡爪制成的,它已经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酱菜了。” 酱菜都是蔬菜腌制而成,而像鸡爪这样的原材料,虽然采用的也是腌制手法,但其实更像是一道冷盘,就跟卤牛肉的定位差不多。 在后世无骨鸡爪也确实是很多餐厅里的一道菜,而非酱菜。 “既是姑娘得意的爆品,那为何会突然想到找我合作啊?”侯玉郎冷静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之前我就想着能跟姑娘合作一次呢,可姑娘似是不太愿意和我们侯氏的生意搅合到一起去,我也就没提。” “你想的没错,我之前确实是不太想和侯氏合作。”聂灵儿竟也没否认,直接道:“但是这次也是另有原因,首先我想将这道酱菜推广出去,想让更多的人能够吃到。”biqμgètν “其次,我找你合作,自是还有我的条件,侯老板得答应我开出的条件,咱们才能往下接着谈!” 聂灵儿丝毫不拖泥带水,因为和侯玉郎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两人至少坐下来谈事情的时候还是比较真诚的,这也省去了彼此很多不必要的猜疑。 侯玉郎轻轻的点了点头,他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果真是有条件的。 但是和聂灵儿合作的机会可谓是十分难得,即便是有条件侯玉郎也不会错过。 几乎没有思考,侯玉郎便开口说:“那灵儿姑娘不妨与我详细说说,咱们要如何合作,你的条件又是什么。” 如此,聂灵儿沉默片刻,才道:“这道酱菜叫做泡椒无骨凤爪,制作的工序相较于其他的酱菜略有复杂,所需时间也要长一些。” “先是要单独腌制泡椒,其次鸡爪要全部脱去骨头,而后再用泡椒腌制。” “所以这道菜的原料成本、时间成本以及人工成本都比较高,所以这道酱菜上市之后的定价必定是很贵的。” 侯玉郎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 聂灵儿继续道:“我要和侯老板合作的方式是,酱菜由我这边来腌制,而后再用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卖给侯老板,侯老板再加价几成出售即可。” 这次不同于之前,聂灵儿并不打算将腌制的方法卖给侯玉郎了,而是她要做甲方,侯玉郎以进货的方式从她这里批发价获得酱菜,再上架到自己的店里售卖,赚一个差价。 这个方式倒是简单,没什么可顾虑的,侯玉郎一听就懂了。 对于如此简单粗暴的合作方式,侯玉郎还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自己要参与进来的,合着这和坐享其成也没什么区别呀。 “就这些?”侯玉郎眨了眨眼,问。 聂灵儿笑着点头:“合作的方式就是这些,不麻烦吧?” “不麻烦、不麻烦!”侯玉郎连忙摇头,继而问:“那姑娘的条件是?” 这才是重点。 聂灵儿缓了口气,才继续道:“第一,若是和侯老板合作,就需要大批量的原材料,也就是鲜鸡爪。现如今我们和长陵镇的一个生禽商人合作,他勉强能供得上我一个铺子的用量。” “但若是和侯老板合作的话,一个生禽商人是远远不够的,侯老板得帮我找货源,你在其他的镇上都有分店,而且都开了好些年了,这个条件对侯老板来说应该不难吧?” “灵儿姑娘这说的哪里话。”侯玉郎一听,当即笑了:“别说这是合作之后你开的条件,就算姑娘不跟我合作,想要让我帮你多找几家供货的,我也会义不容辞的帮你去找。” “姑娘放心,就你刚刚说话这功夫,我脑袋里已经想出几个人了,这些年操持家里的铺子,这各方的货源人脉还是积攒了些的,姑娘且说,需要多少?” 聂灵儿一字一顿,道:“上不封顶!” 此言 之意,便是越多越好,多多益善! 至少聂灵儿得保证全村的人都能忙活起来,所以这鸡爪必须要足量才行。 侯玉郎一听,面色微惊的眨了眨眼,才不确定的问:“一下子要这么多?你那人手够吗?” “一村子的人,你说够不够?”聂灵儿笑道。 “啊?”侯玉郎吓了一跳。 聂灵儿也没瞒着,索性将要带动全村致富的事情告诉了侯玉郎,最后补充道:“左右要推广这道酱菜,鸡爪脱骨是个需要大量人工操作的活,所以与其用外人,不如帮着乡亲们都参与进来。” “姑娘心善,这主意真好。”侯玉郎也赞同聂灵儿的想法,对着聂灵儿说到:“既不用费力去招人,还能给村里人安排上稳定且高收入的生计,可谓是一举两得,双赢的事情。” “没错,所以侯老板记得,所有货源谈下来之后,送货的地址都是石阶村!” 因为货量太大,自己那个小院子一定是装不下的,到时候分发给乡亲们也比较麻烦,所以还是全都送到石阶村去比较妥当。 “没问题。”侯玉郎一口应下。 聂灵儿继续道:“其次还有一个条件,我想了想,既然要推广这道酱菜,倒不如更彻底一点。” “哦?姑娘这话何意,详细说说。”侯玉郎问。 聂灵儿:“我希望侯老板在分店上架这道酱菜之后,可以尽可能的把这道酱菜推销给各个镇上的酒楼。” 侯玉郎微微一愣,有些意外的道:“姑娘的意思是,你想要让这道菜进入酒楼的菜单,在各大酒楼当做冷盘来买?” 聂灵儿肯定的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酱菜铺子的客流量太过局限,基本上都是当地的百姓。可酒楼不一样,酒楼的客流可能来自天南地北,只有让这些人吃到了这道酱菜,它才能被更多的人熟知。因此我们的产业链也会变得更大。” “等第一批做成,我便第一时间拿一份去望春居寻求合作!” 第0285章:赶考前夕 “若是此举反响热烈,下一步我便打算照葫芦画瓢继续推广豆腐乳!” 这才是聂灵儿的最终目的,一步一步,让值得被世人看见的美食走入大众的视野。 豆腐乳现如今是灵儿酱菜的招牌,销量一直是最高的,在长陵镇的百姓心中如今也是不可替代的美味,甚至快要成为长陵镇的特产了。 可只在这一隅之地被人们品尝,聂灵儿觉得远远不够,豆腐乳值得更多的人知道和吃到。 似是看出了聂灵儿的野心,侯玉郎蓦地笑了:“姑娘好打算,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只开这一家铺子了,你根本没打算用开分店来赚钱,而是想要借别人的手来赚钱!” 聂灵儿也笑了,推广是真的,赚钱也是真的,确实是两全其美的事儿。 她目前这个铺子说白了更像是个孕育新酱菜的摇篮,而剩下的推广,只需要借用别人的铺子和酒楼以及食客的嘴就能做到,她还顺便把钱给赚了,可谓是躺着赚钱一样。 对聂灵儿愈加佩服了,侯玉郎摇头失笑,心下却在感叹。自己自小被父亲培养经商之道,如今却不如一个小姑娘脑子灵光。 “还有其他吗?”侯玉郎问。 聂灵儿摇了摇头:“暂时没了,侯老板可愿意?”ъitv “自是愿意的,若这道酱菜真如姑娘料想的那样受欢迎,于我个人而言可谓是个大绝招!”侯玉郎略有深意的道。 此时已经入秋,距离侯家年终结算只剩下不到两个季度了,侯玉郎的铺子前半年几乎被侯玉贤的业绩压在脚下,最近才开始发力。 而如今又和聂灵儿促成了合作,若是后两个季度能够反超,他就能在父亲那里长眼,还能多分得几个分店的铺子给他经营。 这些都是侯家的家事,聂灵儿自然不会过问,更不会去管。她之所以找侯玉郎合作也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因为他在诚信上还算是个可靠的人,而自己除了他也不认识旁人了。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里第一批无骨鸡爪下周就会上新,到时候侯老板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聂灵儿起身道,语气格外的自信。 如此也让侯玉郎甚是安心:“那我先将灵儿姑娘交代的事情提前走动起来,等姑娘拟好了合作的字据,咱们再画押?” 聂灵儿笑着点头,这该走的程序自是一样都不能落下的。 傍晚回村的路上,王氏突然告诉聂灵儿坤哥和辉哥马上就要启程赶往都城大考了。 “啊?”聂灵儿听了很是惊讶:“不是距离大考还有好些日子呢吗?怎么提前这么久?” 王氏开口解释:“淮阳离着都城太远了,光是在路上赶路就要小一个月才能到呢。而到了之后得让他们调理调理身子,适应适应水土,这起码又得一两周。” 说着,王氏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对着聂灵儿说:“灵儿你没听说过吧?前些年一个淮阳的秀才就因为大考的时候水土不服,在考场内上吐下泻的,那人还是当年淮阳的甲等前三呢,本来很有机会高中的,就因为这白白浪费了三年苦读。” “原来还有这典故呢。”聂灵儿一听,顿时明白了。 王氏笑道:“可不,所以自那以后,每一次大考,咱们南边的去到都城都要提前一些日子,就怕水土不服耽误了大考,这也是为了他们好。” “也对,是该提前些日子。”聂灵儿表示理解了。 回到家后,王氏就开始给坤哥收拾行李了,聂灵儿陪着老太太也一道过去了。 “都城不比咱淮阳,秋天就冷了,给他多带上两件厚实的衣裳,可别生病了。”老太太在一旁嘱咐。 王氏一边翻箱倒柜一边道:“我知道的娘,只是这也没去过都城,都不知道带多厚的才行,这太厚的也没有呀!” 像王氏和老太太两人,或许一辈子了也没出过长陵镇呢,哪里知道远在北方的都城秋天是个什么温度。 聂灵儿想了想,估计也就是后世南北方的区别,只是北方有的时候秋天就开始飘雪了,这都城到底有多北,她也不知道。 “明儿我去成衣店给坤哥和辉哥一人买上两身绒衣吧,我听秦将军说,他当年在北疆平叛的时候就是秋天,那都开始落雪了。”聂灵儿道。 “啊?”王氏动作一顿,回头看着聂灵儿惊到:“这么冷吗?” 雪,王氏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雪呢。 淮阳的冬季湿冷湿冷的,雪是见不着,反倒是偶尔会下雨,下了雨更冷了! 聂灵儿点了点头:“绒衣暖和,备着些总归是有备无患。”bigétν “就听灵儿的吧。”老太太也担心孙子太冷了会生病,当即开口道。 王氏也没推诿,只是对着灵儿道:“那明儿我和你一同去,这钱可不能让你花。” 聂灵儿笑了笑,也没争抢,反正现在王氏也赚钱,勇哥也赚钱,这种花钱的事儿倒是真不用她再插手了。 这看完了坤哥,老太太自是要去看看大房有没有给辉哥收拾行李,对于孙子,她总不好偏心的。 聂灵儿又陪着去了前院。 “奶奶,灵儿!” 一进院子,靠在炕上倚着窗口的聂凡便看见了两人,连忙兴奋的挥手喊出声。 聂灵儿看着凡哥笑了,而后对着老太太道:“奶奶你进去吧,我去跟凡哥说会话。” 知道灵儿和许氏不对付,老太太点了点头。 聂灵儿去了西屋,聂凡连忙从窗沿边爬到了炕沿,盯着聂灵儿问:“灵儿,奶奶咋突然过来了,是有事?” 平日里老太太几乎不来前院,都是聂大海有事去后院找她,所以聂凡才会如此稀奇。 聂灵儿在炕沿坐下,闻言道:“奶奶来看看大娘给辉哥收拾好行李没,辉哥和坤哥不是快要去都城了吗!” “收拾好了,昨儿晚上就收拾了。”聂凡一听是这事,顿时兴趣缺缺。 瞧她这副样子,聂灵儿忍不住笑了,目光继而落在他的腿上,问:“你怎么样了?好些天没来看你了,还疼吗?” 第0286章:你知道就好 聂凡咧嘴一笑,好看的眼睛微弯,摇了摇头:“早就不疼了,这几天每日下地活动一会,但不能太久,不然会又酸又胀的。” “你别心急,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柳伯伯也说了你这最起码要三个月才能渐好。”聂灵儿轻声嘱咐:“只是入秋眼见天凉了,你可记得给患处保暖,莫受了风。” “我知道,你放心吧。”聂凡点了点头,只是心里有些急切,惦记着能快些好起来帮灵儿的忙,当下不禁开口道:“我就是想腿好了之后能帮你忙活起来,再过几个月入冬了,倒时若东奔西走的多遭罪。” “你就别操这些闲心了。”聂灵儿一听便无奈的笑了:“当然是你的腿更重要了,酒楼的事儿不急,而且淮阳的冬天能有多冷?总归是屋外比屋里暖和的。” 聂灵儿上辈子就是个地道的南方人,而且是刚刚过了黄河一代以南的地区,就是冬天和北方差不多冷,却偏偏没有供暖的地方。 那时家乡的冬天屋里才是最冷的,屋外白天见了太阳反而暖和一些。 而眼下的淮阳已经属于大昭很南的地带了,所以聂灵儿根据经验也能想到这里的冬天应该不会太冷,至少外面不会太冷。ъitv 果然,聂凡也深有同感的笑着点头:“这倒是。” 另一边,老太太坐在主屋的炕沿上,看着许氏无声的叹了口气。 许氏垂着头,周身的气息都显得沉默了许多,因着经历过了凡哥差点残废了的事情,让她整个人都脱了一层皮,再不见往日的气焰。 老太太哪能看不出她的变化,只是如今凡哥的腿都已经快好了,可许氏似是还没从那时的惊吓之中抽脱出来。 “心事不必这么重,瞧你瘦的,都快脱相了。”末了,老太太终是忍不住开口。 到底是自己的儿媳妇,又给自己生了两个如此优秀的孙子,更是大房的长媳,许氏在聂家这些年既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是曾经做错了事,但好在没有铸成大错,老太太对其还是很有感情的。 许氏点了点头,闷声开口:“放心吧娘,辉哥的行李我都收拾好了。” 老太太看她,停顿了片刻才问:“都收拾好了?可有什么缺的?” 看似是在问,实则是在提醒,提醒许氏若有难处,就在此刻跟她说,作为奶奶肯定不会不顾着辉哥。 许氏低着头,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犹豫了片刻才道:“娘……都城入了秋就变冷了,我想着给辉哥添置两件厚一点的衣裳,你……” 老太太就在这等着她开口呢,不等许氏说完,老太太便叹了口气:“放心吧,坤哥也要添置的,都城不比淮阳,入了秋都比咱这的冬天要冷。” “灵儿明儿和老二媳妇一起去成衣店给坤哥买绒衣,她心思细的,自是不会落下辉哥的。” 一提起聂灵儿,许氏的头垂的更低了,嘴上应和着:“是,娘说的对,灵儿……对她辉哥好着呢。” 这些年了,从未在许氏的口中听她说过灵儿一个‘好’字,如今可真是铁树开花,新鲜的很。 但细想也就释然了,这回若不是灵儿,凡哥的这条腿怕是就废了。 作为母亲,对于聂灵儿这次的举动她自是怀着感激的,可又因之前两人的关系实在是不好,所以也就促成了如今这样别扭的场面。 许氏是长辈,在聂灵儿没有释出缓和关系的善意之前,她总不好拉下脸去贴冷屁股。 老太太也了解自己这个媳妇,骨子里也犟得很,所以将她此时的心态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种事总归是强求不来的,只能两个人一步一步的开了心结,老太太从一开始就跟聂灵儿说过,绝对不会强求她去原谅大伯和大娘,所以即便是此时,老太太也并未多言一句。 只是道:“你知道就好!” 而后又问:“这阵子因为凡哥的腿,家中的银两已经所剩不多了吧?辉哥此次赶考的盘缠定是不够充裕的!” “我晚上让大海去村里跟乡亲们借借,娘你就别操心这个了。”许氏终是抬起头,不论如何,她还是有自尊心的。 老太太闻言却轻哼一声:“借什么借?是二房没钱、还是三房没钱?你拉不下脸来跟老二和灵儿借钱,就拉的下脸去跟外人借?传出去不怕别人笑话咱们家!” 许氏一梗,默然了。 老太太也没说过重的话,而是看着许氏缓和了语气:“钱的事儿你别操心了,我这里有。” 许氏一听,不禁看向老太太。 这分家许久了,聂灵儿挣了几千两的银子,老太太都不曾支援他们大房一个铜板,所以此时一开口,许氏才忍不住有些震惊。 可表情还没收回去,老太太便道:“你别多想,这钱过不了你和大海的手,等辉哥临行的时候,我会亲自给他的。” “这些日子灵儿也孝敬我了一些银两,本想着勇哥明年成亲,倩儿的婚事也定了,我正好攒些银子给孙媳妇包个红包,再给倩儿置办一套出嫁的嫁妆。”ъitv “手头还算富裕,拿出些给辉哥做赶考的盘缠,灵儿定是同意的。” 这些话看似随意,实则老太太在潜移默化间给许氏灌输了灵儿的好,今日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因为灵儿才有的。 许氏也不傻,自是听的出来,可如今却不像之前那样排斥了,反倒是点了点头:“谢谢娘。” 奶奶给孙子的,她自是不会拒绝,也没理由拒绝。 看得出许氏如今对聂灵儿态度上的细微转变,这是好事,老太太心里很是安慰。 三日后,聂辉和聂坤自长陵镇出发,所有人都去了镇上给二人送行。 尚才私塾外,私塾的几位先生和同学们也都出来相送,这是尚才私塾开办多年来的高光时刻,第一次考出秀才就是两人。 只是私塾的财政实力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所以没办法像其他私塾一样给赶考的考生经济上的补助。 第0287章:赶考 “辉哥、坤哥。”聂灵儿拿着一个包裹上前,伸手交给他们,嘴上跟着嘱咐:“这是我给你们带的一些路上的吃食,但肯定是不够的,你们路过其他地方的时候自己记得补充吃喝的东西,别路上饿肚子。” “好,我们记下了。”聂辉伸手接过,柔声说到。 聂灵儿又道:“都城入了秋就冷了,给你们买的绒衣在到了北边的时候就提前换上,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染了风寒生了病。” “如今大考,想来都城的客栈人满为患,自是避免不了这些商家坐地起价。你们一定要找有火炉的店住下,这种时候别想着省钱,一切都要以顺利通过大考为最主要的,明白吗?” 聂灵儿的担心都是实打实的,她从不会心疼钱,只想让两个哥哥能一切顺利。 因为他们一个苦读了三年,第二次才好不容易进了大考。 一个志在高中,因为家乡有一个心仪的姑娘在等着他回来成亲。 所以不要出任何意外,都要顺顺利利的才好。 感受到灵儿的关心,聂辉和聂坤心中微暖,纷纷点了点头,聂坤开口道:“放心吧灵儿,我们都听你的。” 聂灵儿说完,便是老太太和大房二房各自上前嘱咐,此行一去路途遥远,自是免不了让人担心。 好在聂辉踏实稳重,聂坤脑袋活泛,而且聂灵儿已经为两人安排好了一切,此行倒是颇为安全。 远远的,路口处出现一个娇俏的身影,垫着脚冲着聂坤挥手,正是沈仙儿。 聂坤瞧见了,连忙跑上前去:“仙儿,你来了!” 沈仙儿穿着好看的白色衣裙,对着聂坤道:“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当然要来送你了。” 话落,只见沈仙儿将手摊开在聂坤的面前,掌心上躺着一个精致的荷包:“我不会做饭,也不会裁衣,这是我这几日闲暇的时候缝的锦绣荷包。” “镇上没有寺院,这荷包没开过光,所以可能不是很灵验。但这是我的一个小小心意,你戴在身上,考一个锦绣前程出来!” 这是沈仙儿第一次送给聂坤礼物,还是她亲手缝制的,聂坤一脸欢喜,小心翼翼的接过,而后对着沈仙儿道:“既是你亲手缝的,那这荷包一定是灵验的。仙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的!” 沈仙儿攥着衣纱,面色含羞的点了点头,低头轻语:“那我等你回来。” 聂坤笑了,见时辰不早了,沈仙儿抬头催促:“你快些去吧,不用惦念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灵儿姑娘!” 这时,自主路突然来了一行由好几辆马车组成的车队,为首的是一个身体壮硕,腰间别刀的胡子大汉。 这些人都是镇上四海镖局的人,而这就是聂灵儿为两位哥哥安排的随行人员。 只不过不是这些人随行跟着聂辉和聂坤,而是他们两个随行跟着这几个镖师。 因为聂灵儿考虑到这一路去都城实在是太过遥远,而两个哥哥都没有出过淮阳,若是路上遇到凶险或是迷了路就糟了。 所以聂灵儿便想到了她用来给秦将军寄东西的四海镖局,打听了一下最近有没有去都城的镖车。 这一问还真有,而且正好和聂辉聂坤原定出发的日子是同一天。 所以聂灵儿便跟四海镖局的镖头商量了一下,让他们带着两个哥哥同行,价钱就按走货镖来算,额外再从镖局租了一辆马车,方便聂辉和聂坤路上代步。 镖局很爽快的就答应了,这才有了眼前的一幕。 只不过这都是聂灵儿私下去办的,旁人都还不知道,所以见到这些人,老太太等人都吓了一跳。 “李镖头!” 聂灵儿顾不得解释,当即迎上前去:“都准备妥当了,可以随时出发!” 李镖头笑着点了点头,因为聂灵儿额外打点了这些镖师,所以他们对聂灵儿的态度都是极好的。 最主要的是聂灵儿通过镖局给秦玦寄了好几次东西,他们都知道了聂灵儿和秦将军相熟,所以也是不敢怠慢的。 李镖头冲着车队最后面的一辆带棚马车扬了扬下巴:“让你的哥哥上最后面那辆马车,都是镖局走镖的马,不用牵着也会自己跟着队伍走的。” “好,这一路有劳李镖头照应了。”聂灵儿开口感激,却也不忘嘱咐:“我知道你们常年走镖身体素质都好得很,但我这两个哥哥都是读书人,而且也从未出过如此远的门,路上还请李镖头多多照顾、多多包容一下。” “姑娘放心,这批货的送达时间宽裕的很,我们会尽量放慢脚程,能歇脚的时候就歇脚,不会累坏了你哥哥的身子。”李镖头出言道:“而且这匹货都是些咱们长陵的特产,只有到了需要的人手里才能发挥价值,那些绿林强盗是看不上的,所以安全的很。” 如此再好不过了,聂灵儿放心的点了点头。 身旁的其他人听见两人的对话也听明白了一些,灵儿这是雇了走镖的人顺路捎上了聂辉和聂坤,两人只需要跟着他们,便可以平安的到都城,根本不用他们操心其他的事情。 “灵儿想的可真是周到。”王氏在一旁既感激又感叹,这自己的儿子去赶考,灵儿这个做妹妹的却比她这个做娘的考虑的还要周全。 聂远山也点头:“要不说灵儿心细,就这法子,谁能想到?” 一旁的聂大海和许氏见了,心中也颇为复杂,但也都默默的感激,只是没像二房一样表达出来罢了。 不论如何,聂灵儿确实是做到了份儿上,而且做的比所有人都多,让人不得不服。biqμgètν “辉哥、坤哥,快上马车吧,到了都城若得空,就写封信回来,也好让我们放心。”聂灵儿催促道。 二人点了点头,跟着众人道别,而后才一前一后的上了车。 车队渐行渐远,聂家一众人立在私塾的门口举目相送,直到车队消失才收回目光。 “坤,把灵儿给咱们的包裹打开看看。” 马车上,聂辉突然对着聂坤说到。 聂坤问言一愣,继而笑道:“这才刚出发你就饿了?” 第0288章:泡椒无骨凤爪 聂辉轻轻摇了摇头,也未多言,而是径自拿过灵儿交给他们的包裹打了开。 肉的香味从里面窜出,聂灵儿卤了牛肉,还包了一些腌制好的泡椒凤爪,还有一整只烧鸡等熟食。 而食物都用油皮纸包着,里面却有一个极为醒目的红色小布袋。 聂辉了然,他早就猜到了。 “这是什么?”聂坤看见那小布袋不由一愣,下意识的拿了起来。 沉甸甸的,且手感一模就能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银子?” 聂坤惊呼一声,连忙打开那布袋探头去看,布袋里果真装着白花花的银锭子,足有五十两! 这么多! 连聂辉也吓了一跳,他是猜到了灵儿一定会在包裹里装银子,可却也没有想到竟然给了他们这么多。 “辉哥,这加上奶奶给你的,我哥和我娘给我的,咱俩加起来足足有个七八十两了!”聂坤小眼睛满是震惊,他活了这么大,都没有摸过这么多钱。 聂辉沉默片刻,末了轻轻的叹了口气:“先装起来吧,灵儿许是怕我们银子不够,到了都城会遇到困难。” 聂辉猜的不错,虽说二三十两银子已不算是个小数目,可都城不比淮阳,更不比长陵镇,那是大昭的帝都,或许物价会比这边高得多。 如今又恰逢科举,两人若要找个烧火炉取暖的客栈必定要花不少钱,所以聂灵儿才一股脑的塞了五十两进去。 不为别的,只求个安心。 “灵儿也是的,竟悄默声的塞了这么多银两。”聂坤嘀咕一句,看着聂辉问:“辉哥莫不是一开始就猜到了?怎么不说?” 聂坤是觉得他们的盘缠省着些用也是够的,那都城物价再贵,也万没有一个月就花进去二三十两的道理。 毕竟是小地方的人,二三十两对聂坤来说,已然是个极为丰厚的数目了,农户们一年也赚不到这个数。 而聂辉却道:“我们没有去过都城,很多事情都是未知的,傍身的银两自是越多越好,免得到时候真的不够用会误了大事。” “想来灵儿也是这么想的,我们收下这银子,她才能无后顾之忧,不然一定会时时惦记我们是不是花光了盘缠,反倒惹人牵挂。” 聂辉自然不是贪小便宜的人,但是此行科举大考是最重要的事,他必须保证不能因为其他的事情而分心,所以才收了灵儿的钱,以备不时之需。 而对于聂灵儿的心思聂辉也猜的十分准确,他们收了这笔银子,灵儿才能放心他们在京城不会因为吃住问题而出现困难,让彼此都能省心些。 闻言,聂坤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你这么说也有道理,等以后我们赚了钱再还给灵儿。” 聂辉点了点头,道:“此行大家都对我们寄予厚望,我们一定要尽力才行。”bigétν 第二天,灵儿酱菜铺子推出最新款酱菜——泡椒无骨凤爪! 因着提前一周就在店门口挂上了即将上新的告示,所以今儿很多聂灵儿忠实的食客都纷纷前来捧场。 鸡爪是极为常见的食材,很多人都爱吃,但用鸡爪做酱菜,这可是众人头一回听说。 别说是鸡爪做酱菜头一回听说,就连其他的肉类也没见谁用来腌制过酱菜,大家往常吃的都是蔬菜类的酱菜。 所以众人都怀着猎奇的心里,前来一探究竟。 铺子一开门,店里便很快人满为患了,第一批十几个酱缸的泡椒无骨凤爪一开缸,因着泡椒的味道本来就独特,还有些冲,新鲜的味道一下子就飘的满屋子都是,将其他酱菜的香气都给盖住了。 食客们这鼻子一动,不由的纷纷惊讶,这味道可从未闻到过,冲鼻的酸,还带着呛鼻的辣,一时说不清这味道到底是什么味儿,可嘴里却忍不住泛出口水来了。 真是吊人味蕾的气味。 “我这光闻这味道就饿了。”有食客说到。 一旁的人解释:“想来这就是灵儿姑娘所说的泡椒的味道,还真是新奇,这样味道腌制出的鸡爪,不知入口会是什么感觉。” 店里所有人都跟着忙了起来,瞧这架势颇有当初开业时的热闹,而且门外也开始逐渐排起了长队。 “姑娘,这价格可不便宜啊!” 有人一听此道酱菜的定价,当即忍不住震惊出声。 聂灵儿站在人前莞尔一笑,开口解释:“荤素有别是其一,但除此之外,这道酱菜所需要的工序和各项成本都是极高的,所以确实是贵了些。” “但我保证大家伙吃了以后,绝对不会觉得花了冤枉钱。” 对于聂灵儿,众人自然是信任的,不然也不会盲目的来捧场了。只要是灵儿姑娘做的酱菜就绝对不会踩雷,这也是他们闭眼冲的理由。 “我来两包,贵不贵的且不说,咱得尝个新鲜不是?”这时,后面有人抢着先买,嘴上说到:“要知道这鸡爪做酱菜,估计也就只有在灵儿姑娘这能吃到了。” 正可谓一呼百应,有人先开口,便有人紧跟着附和:“说的没错,灵儿姑娘的手艺咱还有啥怀疑的?这豆腐都能做成豆腐乳,这鸡爪子我光闻着这味儿,嘴里就止不住的咽口水呢,我也买两包!” “还有我,我平日里吃鸡最喜欢吃鸡脚了,结果今儿竟是撞上了没有骨头的鸡脚,那必须得尝尝!” “没有骨头的鸡脚,没听过的泡椒,多新鲜,不吃都对不起自己。” 凡是聂灵儿的食客,都是些家底丰厚之人,因为灵儿酱菜本来的定价就已经不是普通人会消费的地方了,所以即便这泡椒凤爪定价有些高,这些客人还是有能力消费得起的。 见众人这般捧场,聂灵儿不由的笑了:“谢谢大家的支持,若是心中有犹豫的,不妨先少买一些尝尝鲜,觉得好吃再回购便是了。” “因为我对这款酱菜的自信,所以第一批做足了量,保准大家想吃的时候可以随时买到。” 众人一听,不禁纷纷点头,抱着迟疑态度的人便想着,那就买上一包尝尝看。 第0289章:顾虑 食客们纷纷燃起了热情,聂灵儿便将此时的铺子交给了聂勇和其他人,而她自己则拿着几包泡椒凤爪从后院的门出了铺子。 望春居。 因着此时还是上午,望春居还没有一个客人,只有账台里核账的账房以及打扫卫生的几个小二。 聂灵儿刚一进店,细微的动静便引得店里的人纷纷抬头。 “灵儿姑娘?” 账房先生一眼认出聂灵儿,也可以说如今在这长陵镇,应该没有人不认识聂灵儿了,即便没见过,也是听说过的。 而酱菜铺子就和望春居离着不远,且在同一条街上,所以这望春居的人都见过聂灵儿。 不仅如此,他们还知道当初从望春居离开的姚天河,当时跟着聂灵儿一起参加了淮阳的生辰宴大赛,为她做副厨赢下了比赛。 现如今,姚天河短短数月已经凭借着【九转大肠】、【麻婆豆腐】等当时比赛时从聂灵儿那里学来的菜一跃成为淮阳都最炙手可热的掌厨之一了。 “先生你好。”聂灵儿微微一笑,礼貌的打招呼。 “姑娘这个时间来,是有事吗?”因着不是饭点,所以那账房先生猜到了聂灵儿肯定不是来吃饭的。 目光落在聂灵儿手上拎着的几包专门用来包食物的油皮纸,而后又看向聂灵儿,一脸疑惑。 聂灵儿走到账台前,看着那账房先生轻声问:“请问你们东家在吗?我有事想和他谈谈!” 若换了别人,他们可能会迟疑一下,可如今面前站着的是聂灵儿,作为一个经营吃食的酒楼,哪里敢怠慢? “东家还没来呢。”先生闻言连忙道,正要让聂灵儿过半个时辰再过来,结果一抬眼,却看见东家刚好从门外进来。 “东家!”那先生连忙出声喊到:“灵儿姑娘找你!” 聂灵儿适时回头,便看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微胖中年男子正走入店中,有些脸生,或许见过,但聂灵儿没太有印象了。 此人便是当初与姚天河理念不合,继而逼走了姚天河的望春居东家。 “灵儿姑娘?”胡望一见聂灵儿,也是有些意外。 对于聂灵儿的名讳,他自是早已如雷贯耳了。尤其是聂灵儿刚刚从淮阳都回来的那段日子,胡望作为望春居的老板可谓是整日里提心吊胆的,就怕聂灵儿会借着在淮阳夺魁的东风继而在长陵镇开酒楼。ъitv 好在聂灵儿并无任何风吹草动,还是整日的操持着酱菜铺子,这几个月过去了,胡望早已放松了警惕。 如今聂灵儿主动上门找他,胡望很是意外。 “叔叔好,我是聂灵儿。”聂灵儿上前,笑着开口招呼。 胡望也笑了,眼角的鱼尾纹颇深,看来是个平时就很爱笑的人,只见他对着聂灵儿道:“姑娘不用介绍,我早就知道你了。” 聂灵儿心中了然,含笑点了点头,继而开门见山的道:“来跟叔叔的酒楼谈个合作,不知叔叔可愿一听?” 合作? 听到这两个字,胡望诧异的瞪了瞪眼,反应过来才道:“姑娘找我合作,听着倒是挺有意思,咱们坐下说?” 没有直接拒绝,便预示着这事儿成了一半。 两人也没避讳,直接在酒楼的一楼找了个桌子坐下。 聂灵儿直接打开一包泡椒无骨凤爪,而后推到胡望的面前:“叔叔尝尝看,好不好吃!” 那味道猛地窜出,极为强烈,胡望闻了一下口中就已经泛出酸水了。 “这是……”看着那颜色油亮的东西,仔细辨认了半天,才迟疑道:“这是鸡脚?” 聂灵儿含笑点头,直接开口道:“这是我新腌制的泡椒无骨凤爪,今儿也是第一天在我的铺子上架售卖。” 胡望了然:“怪不得,我刚来时路过姑娘的铺子,外面排了好长的队伍,感情是为了这东西?” 话落,胡望连筷子都没拿,便直接用手抓起一块送入了嘴里,只嚼了一下,便惊喜的瞪大了眼睛:“嗯……” 见他这般反应,聂灵儿不禁笑了。 胡望吃了一块,又吃了一块,继而又吃了一块。 连吃了三块才停下,看着聂灵儿说到:“姑娘,好吃,酸酸辣辣的,却又不是我们平日里吃到的酸辣口味,你这个更强烈一些,我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了!” “而且鸡脚去了骨头之后,只剩下脆嫩的皮和筋,吃着实在是爽,还不用吐骨头!” “怪不得大家排队抢着买,当真是好吃的很!” “叔叔喜欢?”聂灵儿趁机问。 胡望一边继续吃一边点头:“喜欢,改明儿我就去姑娘铺子上买上些。” 许是被美味冲昏了头脑,眼下胡望显然是忘了聂灵儿是来找他合作的。 聂灵儿抿唇一笑,道:“叔叔不用去我那买,我想让叔叔把这道酱菜当做冷盘,在望春居卖!” “啊?”胡望闻言一愣,忙道:“姑娘的意思是……” 话未说完,但胡望显然是想要再确认一遍,聂灵儿见状点了点头。 如此,胡望不禁停下吃鸡爪的动作,认真的思忖了片刻,而后才又问:“姑娘做好了往我这送,而后我在冷盘上加上这道菜?” 聂灵儿点头。 “嘶……”胡望深吸一口气,语气稍有顾虑的道:“这道菜确实很美味,我也很想和姑娘合作,可是你说我这望春居离着你的酱菜铺子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当真有人愿意在我这吃这道菜?而不去你那里买?” “不瞒姑娘说,冷盘是按盘卖的,酱菜是按包卖的!这同样的东西,到了酒楼价格必定要比你酱菜铺子贵上一些的,可能量也远远不及,我实在没信心能卖出去呀!” 作为一个生意人,胡望自然不是头脑一热就什么都答应的人,而他眼下的考量也确实是事实。 酱菜铺子一包泡椒鸡爪大概是八百克的量,可到了望春居,一盘可能只有三百克的量,既是同样的东西,原产地和中间商紧紧几步路的距离,可以说胡望的担心并不是凭空想象,而是摆在眼前的现实问题。 第0290章:最低价 聂灵儿早就猜想到胡望会这么想,而她也不可否认这确实是个问题,但她并未回避,而是直言道出解决办法:“叔叔放心,因为我也早已考虑到了望春居的特殊情况,所以我便只给你一家开个特例,用最低的价格给望春居供货,仅限望春居的最低价!” 最低价…… 胡望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当即眉梢一挑:“姑娘说说?” 聂灵儿莞尔一笑,道出心中所想:“抛去所有成本,我可以只赚望春居二成的利,如何?” 这一句,着实将胡望给吓了一跳。 此话听在外行人耳朵里或许不会让人一下子就听懂是什么意思,可作为生意人,胡望一下子就懂了。 假如说这一缸的无骨鸡爪成本价是十两银子,而这一缸在灵儿的酱菜铺子全部卖出可获得净利润三十两。 也就是说一酱缸无骨鸡爪聂灵儿可以赚三十两银子,而她刚刚说给望春居供货只赚除去成本价的二成利润,也就是三十两的百分之二十,只有六两银子! 加上成本价十两银子,每酱缸供货给望春居只需要十六两。 四十两减去十六两,这中间足足留了二十四两连本带利的弹性给了望春居。 “姑娘此言当真?”胡望惊讶的问。 他做生意这些年,还从未见过一开口就让他没了还价欲望的合作方,因为对方给出的价格已经远远低于自己的理想价格了。 而聂灵儿却并没有露出什么为难的神色,因为她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只见她含笑着点了点头:“自然当真,如此一来,叔叔就可以把我让给你的利继而来降低这道菜在望春居的定价,如此一平衡,即便望春居订下的均价和我铺子里的价格一致,叔叔也还是有利可赚的,而且利也不少的!” 聂灵儿不说,胡望自是也算的明白这笔账的。 只是…… 胡望有些不解:“这样一来,姑娘岂不是在我这里少赚很多钱?如此好吃的酱菜,应是不愁卖的!” “所以我说这个价格是仅仅留给望春居的最低价,叔叔可得为我保密。”聂灵儿开口解释:“少赚也是赚,二成的利也是利,而且我之所以来找叔叔合作,最终目的也并不是为了在你这里赚多少钱。” “那姑娘是要……”胡望狐疑看她。 聂灵儿道:“叔叔的望春居名扬整个淮阳,在长陵镇更是首屈一指、独占鳌头,每日迎来送往的宾客来自各个地方,而我想要把这道泡椒鸡爪推广出去,所以就必须和望春居这样的大酒楼合作,才能立竿见影的看到效果。” 如此,胡望不禁了然的点了点头。 这灵儿姑娘找他合作赚钱是其次,主要是想要将这美味的泡椒鸡爪推广给更多的人知道。 “我明白了,姑娘这么说,我倒是心安理得了一些,不然的话,你这价格低的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胡望笑道。ъitv 聂灵儿也笑了,她第一次如此正面的和胡望打交道,之前因为姚天河的事儿,她还猜测过这望春居的东家是不是个不好相允的人。而今日得见,一番交谈下来却让聂灵儿觉得,此人身上虽然带着很重的生意人所有的匠气,但是为人还是很和善的。 或许当初姚天河的离开并不是因为他的为人,而是两人在菜品模式上有比较难以说服对方的理念吧。 “这样,一会儿我就派人去姑娘的铺子抬两缸过来,今儿晚上就开始卖,怎么样?”胡望倒是来了急的,当即对着聂灵儿说到。 聂灵儿闻言,连忙点头:“如此甚好。” 两人就地拟了合作的字据,一式两份签字画押,这第一次合作就这样顺利的促成了。 从望春居出来,聂灵儿心情大好,拿着剩下的几包泡椒凤爪去了城南的早市,把这些带给了卖面条的大叔和卖包子的大叔品尝。 虽然早已不在集市摆摊了,可是聂灵儿还是会经常光顾长陵镇的南城早市,和这些曾经帮助过自己的大叔们亦有来往,上次上新酿辣椒时,聂灵儿也专门包了几包送过来给他们。 之后,聂灵儿去了给坤哥和辉哥买绒衣的成衣店。 因着此时已经入秋了,所以之前来的时候聂灵儿便给家里的每个人都订制了一件保暖的绒衣,只不过辉哥和坤哥走得急,两人买的是成衣,而其他人的聂灵儿都挑了款式让店里给现做的。 “姑娘来的早了,你一下子订了那么多件,哪是这两三天能赶制出来的呢。”铺子的伙计见到聂灵儿,乐呵呵的笑着开口道。 聂灵儿知道自己给所有人都订了一件,加起来足有十几件了,自是一个大工程,当下闻言便道:“我知道,你做好几件我今儿便带走几件就是了,刚巧路过,顺手而已。” 不然一起拿要拿十几件,怕是要几个人一起来才行。 那伙计一听才点了点头:“那好,姑娘稍等,我进去问问。” 说罢,那伙计转身进了后面的内室,聂灵儿便无所事事的随便看起了铺子里的布料。 “小姐小姐,你快看!” 铺子另一端,冯瑾瑜也正在低头选料子,却不想一旁的春桃突然语气急切的在她耳畔轻呼。 闻言,冯瑾瑜不禁抬头诧异的看了一眼春桃:“怎么了?” “你看,那边那个就是酱菜铺子的那个聂灵儿!”春桃低声道。 冯瑾瑜闻言一愣,顺着春桃的目光抬眼看去,便一眼就瞧见了不远处的聂灵儿。 今日的聂灵儿身穿一身淡蓝色的螺纹长裙,因着已经瘦下来了,她便也给自己做了好几身颜色明艳的衣裙,这样的颜色穿在身上也确实显得温婉娇俏。 而她的五官也像极了聂远阳,晶亮的杏眼,翘挺的鼻子,尤其是她因为每日泡温泉而养成的如凝脂般的肌肤,远远的映着光,如同无暇的白玉一般闪着光泽。 若非长陵镇的这些人早已熟知了聂灵儿是石阶村的农女,怕是没人会觉得此时的聂灵儿竟是出身农户。 ъitv 第0291章:怎会真的不在乎 冯瑾瑜盯着聂灵儿的侧颜看了半晌,容貌上乘且不说,就连气质都端的淡然从容,一丁点都看不出农家女的痕迹来。 只是…… 冯瑾瑜微微蹙眉,看着春桃问:“你确定吗?你不是说那位姑娘体态丰腴,足有我两三个那么宽吗?” 春桃也很是惊讶,刚刚她努力瞧了好半晌才确认面前的就是聂灵儿。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府上采买酱菜的事都是厨房的人去办的,春桃也许久未见过聂灵儿了,谁知她竟是瘦了如此多。 “小姐,奴婢不会认错的。”春桃一口咬定:“许是近些日子她才瘦下来的,之前确实很胖的。” 见春桃如此笃定,冯瑾瑜也不疑有她。 只是看着这位灵儿姑娘,确实和自己所想像的样子南辕北辙,就这样远远的看着,明明是素未谋面的第一次相遇,却也让她生了惊艳之感。 也难怪,若是真如春桃所说那裴公子心仪的姑娘是如此模样,她倒是觉得情有可原了。 “瑾瑜,你在看什么呢?挑好了?” 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又冒出一个富家女儿打扮的少女,少女比之冯瑾瑜微矮了半头,但模样却也生的极为端正。 正是冯瑾瑜的闺中密友,长陵镇乐府的长女乐晴儿。 想那日冯瑾瑜夜遇醉汉拦路,就是因为去给乐晴儿过生辰才玩闹到那么晚的时辰。 乐晴儿说着,也顺着冯瑾瑜的目光看了过去。 继而眉头一蹙,问:“那是谁,你认识吗?” 平日里基本不怎么出门的闺中姑娘,即便听说过聂灵儿的名字,却也是没见过的,所以乐晴儿看着聂灵儿也很是眼生。 “聂灵儿,晴儿听说过吗?”冯瑾瑜问。 “啊?她就是聂灵儿啊?”乐晴儿一听,顿时眼睛瞪得晶亮。 果真如春桃所说,这位姑娘在长陵镇很有名气。 乐晴儿自顾自的道:“我娘可喜欢她铺子里的酱菜了,听说今儿酱菜铺子上新,早早的就让府上的人去买了。” 冯瑾瑜抿唇不语,亦或是不知该说什么。 反倒是乐晴儿来了兴致,看着冯瑾瑜问:“瑾瑜你认识她吗?我听我娘说,这位在镇上开铺子的姑娘跟咱们同龄呢,是下面村子里的农户之女。” 冯瑾瑜摇了摇头:“我和你一样,也只是听过她的一些事迹罢了。” 乐晴儿点了点头,又看向聂灵儿,继而忍不住感叹:“看着可不像村子里的人,模样也好看。” 乐晴儿不知道冯瑾瑜、裴云朔和聂灵儿中间的事儿,自然没想那么多。可是她如此直白的称赞聂灵儿,冯瑾瑜没什么反应,春桃却是替自家小姐生气了。 可她毕竟是一个丫鬟,又不能呵斥乐晴儿,只见她扭头问:“晴儿小姐,那你说是这聂灵儿好看,还是我家小姐好看?” “春桃!”冯瑾瑜一下子就感受到了春桃的动机,当即眉头一蹙低斥一声。 乐晴儿也是一愣,可却没当回事,微微一笑道:“那自是瑾瑜更好看的,咱们长陵第一才女可是才情样貌都拔尖的。” 这话三分玩笑七分真诚,冯瑾瑜确实生的美貌,这是公认且不争的事实。 春桃秀眉一挑,这才满意。 冯瑾瑜也笑了,看着乐晴儿道:“就你嘴甜,定是我哥哥送的甜枣糕没少吃!” 乐晴儿俏脸一红,娇羞着佯装嗔怒的捶打了一下冯瑾瑜:“休要胡说。” 成衣店虽大,可此时的客人却并不多,所以不远处的说笑声引的聂灵儿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正巧对上了冯瑾瑜的目光。 冯瑾瑜也是没有躲开,只是面色平静的看着聂灵儿。 片刻,聂灵儿不禁对着冯瑾瑜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虽不认识,可目光有所接触,如此也算是一个礼貌的回应。 冯瑾瑜亦是如此。 “姑娘。” 这时,伙计从内室捧着制作好的绒衣走了出来,而后直接摆放在了聂灵儿面前的布料展台上,说:“做出了四件,这绒衣不比咱平日穿的衣裳,姑娘交代的样式也都颇为复杂,所以着实要花费一些时间呢。” “不碍事,那我今日就将这四件先带回去。”聂灵儿道。 “不如这样,姑娘也甭往我们这跑了,剩下那几件等做好了,我让两个伙计直接给姑娘送到铺子里去。”那伙计开口说。 聂灵儿闻言不禁微微一笑:“真是有劳了!” 伙计笑着点了点头:“那我给姑娘用绸带绑在一起,拿起来也方便些。” 聂灵儿:“不用麻烦了,左右几个路口的距离,我捧回去便是了。” 说罢,聂灵儿直接捧起了四件绒衣,因为是秋冬的衣裳所以厚了些,别说还真挺沉的。 没再多说什么,聂灵儿捧着衣裳离开了成衣店。 见聂灵儿走了,冯瑾瑜轻轻敛了眼底神色,心下微动。 裴家与冯家取消了口头上的婚约,若放在以前,冯瑾瑜自是不会有什么感觉,本就是父母给她挑选的未来夫君,在成亲之前,两人都恐难生出什么感情,所以取消也就取消了。bigétν 可婚约取消之事偏偏发生在她对裴云朔生了好感之后,且是第二天就匆匆取消了,甚至连一个合理的解释都没有。 冯瑾瑜装作不在乎,可心里又怎么会真的不在乎呢。 如今见到聂灵儿,再结合春桃之前的话,冯瑾瑜不难不猜想,这其中或许真的和这位灵儿姑娘有关。 “小姐?” 一旁的春桃轻唤了一声,冯瑾瑜才堪堪回神。 “这匹如何?”春桃手里拿着一匹大红色的布问。 这喜庆的红色是冯瑾瑜平日里最喜欢的颜色,此刻却觉得如此扎眼,想也没想的就摇了摇头:“不好。” 啊? 春桃微愣,这不是小姐平日里最喜欢的颜色吗? 还不等她在开口,冯瑾瑜已是抢言道:“我今日有些累了,我们回吧。” 说罢,不等春桃反应,冯瑾瑜已是往店外走去。 身后的乐晴儿见状不禁问春桃:“不买了吗?” 春桃也很懵,一脸莫名的摇了摇头,而后连忙追了出去。 第0292章:变了个人 聂灵儿捧着四件绒衣往铺子走去,那绒衣又厚又沉,四件叠在一起捧在身前正好到了聂灵儿下巴的位置。 好在她身上还算有力气,并不觉得吃力。 “灵儿姑娘这是做了新的绒衣啊!” 路边出摊的摊贩儿看见聂灵儿,当下不禁热情的与她打招呼。 许是她常常与人为善,又经常光顾路边的各个摊贩,所以大家伙对聂灵儿的态度也极为和善。 聂灵儿闻言侧头看去,见是相熟的卖水粉的大叔,不禁笑着点了点头。 谁知就在聂灵儿转过头之际,迎面突然冲过来几个玩闹的孩童,如风一般的从她身子两侧疾跑而过,嘴里还大声的喊叫着,着实把聂灵儿吓了一跳。 这一激灵,捧在手里的绒衣便一个不稳就要掉到地上,聂灵儿急忙躬下身子手忙脚乱的去接,却不想一只手突然伸出,直接帮她兜住了底。 四件绒衣整整齐齐的又被塞回到自己手里。 “谢……”聂灵儿下意识的抬头道谢,却不想一抬头便愣住了,入目是一张神色淡然却依旧帅气的脸。 只见聂灵儿好看的杏眼轻轻眨了眨,才惊呼一声:“裴公子!” “灵儿姑娘。”裴云朔微勾唇角,露出一抹轻微的笑意,那笑容轻描淡写的,只是一瞬,就没了。 可聂灵儿似是并没有发现端倪,只是觉得和裴云朔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见过了,她最近忙于生意上的事儿倒也没有顾得上去想,却没想到今日竟是在大街上偶遇了。 “好久不见。”聂灵儿笑的明媚,开口道。 裴云朔轻轻点了点头,却不像往日见到聂灵儿那般雀跃激动了,只是平静的道:“是有些时日没见过姑娘了,近来可好?”ъitv “有些忙,但一切都好。”聂灵儿道。 这一刻,她才有些后知后觉,裴云朔似是和曾经不太一样了。 可还不等她多想,裴云朔已是主动开口道别:“我还有些事,就不与姑娘多聊了,先告辞了。” 聂灵儿的嘴唇动了动,她想问什么,却又不知该问什么,末了也只是点了点头:“裴公子再见。” 裴云朔转身离去,连余光都不曾留给聂灵儿,那背影挺拔又宽阔,却莫名的透着一抹寂寥。 聂灵儿立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秀眉不自觉地就皱了起来。 没了往日桀骜不羁的性情,如今的裴公子似是被什么东西无形之中抹去了属于他的锐利和棱角,整个人如同失了内核般单薄,不再活蹦乱跳,不再热情如火,就像是……变了个人! 上次分开的时候,他明明还好好的…… 收回目光,聂灵儿没再多想,或许是裴家内宅出了什么事,聂灵儿如此猜测。 裴府。 “少爷!” 裴云朔刚一踏进大门,便看到母亲身旁的贴身老奴冯妈妈快步冲他而来。 人还未到近前,那冯妈妈已是一脸急切的吆喝道:“少爷少爷,夫人病了,你快去瞧瞧她吧。” 谁知,裴云朔听了冯妈妈的话,毫无反应的就要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冯妈妈见状,赶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直接拦住了裴云朔的去路,不等裴云朔动怒,冯妈妈已是抢先开口:“这回是真的,这回是真的,少爷,夫人真的病了。” 见冯妈妈语气表情都不像是在撒谎,裴云朔的脸上终于是有了一丝丝的表情。 主宅卧房内,裴夫人背靠床榻,床边有一郎中正隔着诊巾给她号脉。 裴珅和大儿媳楚荷亦是站在一旁,而裴云琅的假期早已结束,他将怀孕的妻子留在了裴府养胎,只身一人回了淮阳。 裴云朔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了。 “云朔回来了。”楚荷第一眼看到裴云朔,柔声开口招呼了一声。 裴云朔走上前,面无表情的拘了个礼:“爹,大嫂。” 楚荷含笑点头,裴珅则是看着裴云琅无声的叹了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郎中号完了脉,裴珅见状赶忙上前去问:“大夫,我家夫人情况可好?”“裴老爷不必担心,夫人不过是近日来忧思成疾,许是心里有过不去的心事。”那郎中说着,便取出了纸笔,边写边道:“我给夫人开个安神的方子,每日睡前煎服,可保夫人夜里安寝。” “只有休息好了,心情也才会好。至于夫人心中的心事,还得是家里人帮忙开解,只有郁结得解,此病方可痊愈。” 裴珅一听,顿时放心不少。而郎中口中所说的心事,他自是清楚是为了什么。 一旁楚荷听了,不禁看向裴云琅,无奈的深吸一口气。 直到郎中走了,裴珅才亲自将裴夫人扶着躺下,安抚道:“你先好好休息,其他的都别想了。” 裴夫人精神状态欠佳,整个人脑袋都昏昏沉沉的,此时看到床榻边站着的裴云朔,心中才稍有安慰。 还没到了对她这个亲娘不管不顾的地步。 “娘,你好好休息吧。”裴云朔轻声开口。 他再怎么变,本性都还是善良的,看到自己的娘亲如今卧病在床,自是不可能无动于衷。 楚荷见状,连忙笑着对裴夫人说到:“娘,你就听云朔的,好好休息把身子养好,其他的都不要想了。” 裴夫人面色微白的点了点头。 几人从卧房里出来,只留了冯妈妈在跟前伺候。 裴云朔正欲离开,却被楚荷从身后叫住:“云朔!” “大嫂,有事吗?”裴云朔回身,脸上神色淡淡。 他的转变,裴家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而裴夫人为什么会突然忧思成疾,还不是因为儿子的性子一下子变成这般模样,才让她担心不已。 楚荷叹了口气,走上前道:“我知你心中遗憾,也知你心有不甘。可事情已经成如今这样,你如此模样,到底是要折磨你自己,还是要折磨爹跟娘呢?” “我有折磨到大家吗?”裴云朔面无表情的看着楚荷,那模样实在是令人觉得陌生。 下一秒,他蓦地轻笑一声:“如今的我,不就是爹娘最希望看到的样子吗?” biqμgètν 第0293章:深秋 楚荷沉默了。 如今的裴云朔不再整日玩乐,不再嗜酒如命,早睡早起,按时一日三餐,这确实是一个好儿子该有的模样。 可他越是这样,越是让人觉得担心,因为十八年了,他从没有如今这副模样,是那么的让身边的人觉得陌生,陌生的让人觉得有些可怕。 是被打击至此,还是他在有意的报复,楚荷不敢妄加揣测。 可如今因为裴云朔,母亲已经担心的生了病,他都不为所动吗?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裴云朔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楚荷一手附在怀孕的肚子上,一手微扶着腰,看着裴云朔的背影又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由着他吧。” 这时,裴珅走上到楚荷身旁,低声道。 “爹。”楚荷唤了一声。 裴珅的眼神落在裴云朔消失的方向,注视了良久才幽幽开口:“他心中难过才会如此,我的儿子我了解,他不是故意要这样的。” “可是娘她……”楚荷有些担心。 裴珅叹了口气,转头对着楚荷露出笑容:“不用担心你娘,她平日里就是个爱着急上火的性子,如今云朔变成这样着实将她闪着了,等过些日子就没事了。” 听裴珅这样说,楚荷也只好点了点头:“云琅临走时就担心你和娘会遭不住云朔这样折腾,眼下看,他确实是反应大了些,这是我们都始料未及的。” 若早知如此,他们就该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再委婉些,而不是像那日那般决绝。 裴珅笑了笑:“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你怀着孩子身子重,可莫要让这些事情影响了心情,好好保胎才是。” “我知道的爹。” 裴珅冲着一旁的丫鬟道:“快扶你们夫人回去歇着,好生伺候,万不可毛手毛脚的。” “是。”那丫鬟应了一声,便扶着楚荷走了。 泡椒凤爪一推出便火遍了整个长陵镇,且因着望春居的推广,风气迅速向周边其他城镇吹去。 侯玉郎见状喜出望外,灵儿姑娘当日的话果真应验了,这鸡脚做的新酱菜当真成了大爆品。 为了能快些在自己的铺子上架此款酱菜,侯玉郎马不停蹄的去寻找鲜鸡爪的供货商。 而另一边,聂灵儿也在为扩大规模,带动全村致富而忙碌着。 这天,聂灵儿没有去镇上,而是被李村长带着去了村子的最南边。 石阶村以南,背靠一座郁郁葱葱的大山,山脚下,有几处早已废弃的院子,因为荒废了许久,几处院子都长满了杂草,房屋的窗户和门也都腐烂的七七八八了。 “丫头你看,就是这几处了,可够大吗?”李村长问。 聂灵儿站在原地左右望了望,末了道:“做围栏的时候可以再扩大一圈,这样应该够用。” 李村长点了点头,道:“这几处都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后来没人住了就一直闲置在这了。瞧着这几处屋子倒还算完整,回头修缮修缮,应该是能用的。” 聂灵儿闻言点了点头:“那还劳烦村长爷爷多找几个人,帮着把这几处院子多余的栅栏和杂草都给清理掉,然后修缮修缮屋子,再在外围支上一圈栅栏。” “行,我下午就找人来弄。”村长道。ъitv 这一处地界,是聂灵儿用来建成之后让大家伙集中干活的地方,算是一个小型的脱骨工厂一般。 到时所有的步骤都会在这里完成,算是她镇上院子的扩建版本。 “村长爷爷,还有一个事我想同你商量。”聂灵儿侧过身子,道。 李村长:“什么事?” 聂灵儿想了想才开口:“我看咱们村子乡亲们每年农耕种的都是玉米、大豆之类的农作物,这些东西虽然不愁卖,也能用来自家吃,可销售的价格终究是过低的,乡亲们春耕秋收忙活一年,其实能赚到的利润很少。” 李村长闻言不禁无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光是长陵镇周遭就几十个村子,家家都种这些东西,自然卖的时候就卖不上价格了,大家大部分也都是留着自家吃的。” 说着,李村长不由问道:“丫头是又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好主意算不上,倒是个优于现状的办法。”聂灵儿说到:“既是卖不上价格,那不如就种些其他的东西好了。” “种其他的?”李村长闻言一愣,问:“种什么?” 只见聂灵儿勾唇一笑,淡淡的道:“种野山椒!” “啊?”李村长微惊:“野山椒?种这么多野山椒卖给谁啊?” “卖给我啊!”聂灵儿笑道,开口解释:“日后这泡椒凤爪风靡大昭了,自是要源源不断的产出,其中消耗巨大的原材料除了鲜鸡爪外,就是腌制泡椒的野山椒了!” “正好家里的妇人来我这里做给鸡爪脱骨的活,男人就还是下地务农,种野山椒!” “而且村长爷爷也知道,辣椒是接茬生的,周期短,只要下了秧,等野山椒成熟之后摘掉一茬卖掉,过些日子又会长出一茬,这样一年下来就可以源源不断的有收入进账,而我也就有更多的野山椒来制作泡椒了!” 聂灵儿说的明白,李村长自是听懂了,细想想还真是个好法子。 “丫头,你真的用得了这么多野山椒?”村长问。 聂灵儿笑道:“就怕日后还不够用呢。” “好,太好了!”李村长激动的点头:“回头我就跟乡亲们说,咱也不强迫,有愿意相信你的就种,等日后见了效果,那些个犹豫不决的就会跟着种了。” “就这么办!”聂灵儿赞同的道。 很快,村子里的简陋小工厂办了起来,侯玉郎在各个地方给聂灵儿谈了六个鲜鸡爪的生禽商,村子里每家每户限一名四十五岁以下的女子进入鸡爪工厂做工,每日脱骨的数量巨大,很快第一批外销的泡椒无骨鸡爪便都入缸开始进行腌制了。 又是一年深秋,南疆战火纷飞,大昭军队连连告捷,在十一月初传来捷讯,岳阳山之战,大昭飞虎军力挫岚营子,设计将岚营子两万大军困于阵中一举歼灭。 终营之战,先锋将军秦玦百米外拉弓,一只飞羽箭百步穿杨,直接射杀了岚营子主帅。 主帅一死,岚营子大军变成了一盘散沙,未出三日便溃不成军,最终举旗投降。 第0294章:和人打架了? 此时正值科举大考如火如荼进行之时,都城前日刚落了雪,天昭河以南的地界黄叶飘零,亦如远在家乡牵动着的考生们至亲的心。 而淮阳时至深秋,早晚温差也明显变大了,白天暖阳如春,只是到了早晚就觉得有些凉了。 “也不知坤哥如何了,这看不着摸不着的,真让人心急。” 二房屋里,王氏窝在炕头盖着被子,又到了每日惦念儿子的时辰了。 聂远山早已习惯,自坤哥去赶考之后,自己媳妇每日到了这个时间都会如此。 灵儿说这叫儿行千里母担忧,为人母都会这般。 他还悄悄地问了聂大海,得知大嫂也是如此,他便放心了。ъitv “别惦记了,坤哥又不是小孩子了,况且还有辉哥在身旁陪着,不会有什么事儿的。”聂远山坐在炕沿桌前,吃着花生米喝着小烧,倒是自在。 见他这般随意的敷衍,王氏不禁面色一紧,问:“自个儿子去千里之外赶考,你就一点不担心吗?” “担心有啥用啊?”聂远山却笑了:“再说又不是姑娘家,坤哥是个男人了,在外闯荡自是要靠着自己的。” “况且他是去参加科举的,又不是出去流浪打拼的,你们这些妇人就惯会胡思乱想。” 倒也不是聂远山不惦记儿子,他自是惦记的,只是不会像王氏这般庸人自扰。 男子汉在外闯荡是应当的,他作为父亲自是要支持的,若是换了倩儿,他可能还会担忧一些。 王氏叹了口气,借着窗户看了一眼夜里的月亮,心思更为惆怅了。 翌日,南疆叛乱平息,大昭军队胜利的好消息终是传到了淮阳地界,各地方知县亭长均命人在各大城门鸣鞭庆贺,而秦玦百步穿杨取敌军主帅首级的事迹更是被传颂成了一段佳话。 “如此一来,秦将军是不是快回来了?” 铺子里,聂灵儿几人得知此消息也是极为振奋,聚在一起议论了起来。 “应该会先回都城复命吧,待皇帝论功行赏之后才会回来。”聂勇猜测到。 佟月茹则道:“这一仗的胜利对咱们大昭至关重要,岚营子在南疆扰乱民生多年,这下终于是太平了。秦将军再立头功,定会加官进爵的。” 提到秦玦,大家都是油然而生的崇拜,就连聂灵儿如今也被熏染了,她甚至能想象到在战场上秦玦一身铠甲的威风模样。 一别半年未见,却时有书信来往,所以对于秦玦的归来,聂灵儿还颇有老友重逢的喜悦。 而就在这时,蚂蚱突然看向铺子门口的方向,眉头一蹙,道:“狗子,你怎么了?” 聂灵儿几人闻言顺势回头,而后便是纷纷一愣。 只见刚刚从外面回来的狗子一身泥土,脸上还多了两处淤青,嘴角甚至还有未干的血迹。 聂灵儿一惊:“怎么回事狗子,你和人打架了?” 几人连忙围了上去,狗子却只是垂头丧气的摇了摇头:“我没事姐,就……和人发生了点矛盾。” 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狗子的回答模棱两可的。 可如此聂灵儿更纳闷了,她让狗子给侯玉郎送了些东西过去,况且侯氏的人都认得狗子,肯定不会动手打他的。 平日里狗子和蚂蚱就在店里当伙计招呼客人,往常基本不会离开铺子半步,也从未和顾客发生过口角,怎的这出去一会儿,回来时竟如此狼狈,还遍体鳞伤的!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聂灵儿的脸色严肃起来,盯着狗子问。 伤成这样她是不可能坐视不理的,狗子平日里机灵的很,性格虽然顽皮,但也不是个会惹是生非的人。 所以聂灵儿觉得她必须得问清楚。 狗子低着头,眼睛忐忑的左右瞄了瞄,许是受不了几个人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末了终是低声嘀咕道:“是几个镇上的乞丐。” 乞丐? 众人听了皆是一惊,这平白无故的,怎么还被乞丐给打了? 这回不等聂灵儿问,狗子已是主动开口交代:“我不认得他们,但他们好像是认出了我,便围上来找茬。” 一旁的蚂蚱听了,也看着聂灵儿道:“姐,我们当初还在镇上乞讨的时候,也没少接触其他的乞丐,只是后来被你收留了改头换面,才没引得他们的注意。” “今天许是狗子碰上见过他的人了,才将他认出来了。” 聂灵儿眉头皱的更深了,看向狗子问:“认出来便认出来了,他们为什么打你?” “这哪还需要什么理由。”狗子无奈的轻笑一声:“就凭我现在过的比他们好,就足以成为一个理由了。” 说着,狗子抬头看向聂灵儿道:“姐,我没事,这事儿就算了吧。那帮乞丐不讲道理的,他们问我现在在哪谋生,我一个字都没说,刚在外面绕了好大的圈才回来,我怕给铺子惹麻烦。” “这个时候了,你还怕麻烦。”聂灵儿叹气道:“他们无缘无故的打人,就该抓了送去亭长府上去受罚!” “千万不要。”蚂蚱也跟着急到:“姐,别招惹他们。乞丐都是流浪的亡命之徒,他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若是惹上便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蚂蚱说的没错。”狗子点头道:“他们都是拉帮结派的,若是来扰我们的生意,我们根本无计可施。” 就连聂勇和佟月茹也点了点头:“狗子和蚂蚱说的对,这世间最不能招惹的就是乞丐,难缠的很。”biqμgètν 闻言,聂灵儿思考了片刻最后也只好点了点头。 细细想想确实是不能冲动,正如蚂蚱所说,这帮人都是生活在社会边缘的人,做起事来不计后果,还是少招惹的好。 “以后你和蚂蚱还是尽量别出铺子了,别被瞧见了又挨打。”聂灵儿看着二人道。 狗子和蚂蚱闻言点了点头,聂灵儿这才将狗子带到后院去给他擦药去肿。 店铺外面的路口,一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瞧着狗子走进的铺子良久,见他一直没再出来,才转身跑远了。 第0295章:科举 都城,十一月寒秋。 皇宫,圣元殿,三百名通过会试的科举考生此时全部都立于殿中,这是科举考试的最后一考——殿试! 殿外秋风萧瑟,殿内人心忐忑,忐忑的不止这一跃龙门的机会近在眼前,更是此时那高位龙椅上所坐之人释放出的上位者的威压。 大昭皇帝——齐睿修! 十三岁登基为帝,如今已统治大昭王朝十余载,是个手腕凌厉、杀伐果决的君王。 大昭在他的统治下日益繁荣,国土也不断的扩充,现如今的大昭已是八方来朝的泱泱大国了。 而历年殿试,都由皇帝亲自主持,钦点一甲前三之位。 此时殿试已经结束,圣元殿内鸦雀无声,考生们均低着头不敢直面圣颜。 高位之上,皇帝手中握着笔,在写满名字的册子上落下一笔,再落下一笔,又落下一笔。 这看似随意的三笔,却已将今年的金科状元、榜眼、探花三人的名字圈了起来。 圈出了殿试中一甲前三,再根据会试的成绩取前三名为二甲前三,如二甲前三中有和一甲前三重合的名字,则顺延至后一位。 “陛下,如此?”身旁的理事太监低声询问。 只见齐睿修轻轻点了点头,将入仕名单交给了理事太监。 接过名册,理事太监走至殿前,一甩手中拂尘,高声道:“一甲前三、二甲前三名单已出,即刻宣读!” 殿内众人闻言,纷纷下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二甲第三名,耀州胡子岩,任翰林院检讨!” “二甲第二名,申江李永华,任翰林院检讨!” “二甲第一名,淮阳聂坤,任翰林院编修!” 聂坤此时就跪在殿内人群之中,原本的他是没想过自己会中一甲和二甲,即便是高中,应该也是大榜之中的三甲名单上,却不想此时此刻竟是念到了自己的名字。ъitv 二甲第一,入职翰林院担任编修,官职七品! 聂坤激动的手心冒汗,连跪着的双腿都忍不住的发抖,他中了,他真的中了! 而在人群中的聂辉在听到聂坤的名字时,亦是激动的露出了笑容。 理事太监的宣读还在继续,接下来就是一甲前三名了! “一甲第三名,榜眼郎,涿州贺阳,任翰林院编修!” “一甲第二名,探花郎,辽源魏如风,任翰林院编修!” “一甲第一名,金科状元郎……”bigétν 太监口气一滞,在场所有人都瞬间提了一口气,才听见他的声音在殿内幽幽响起:“甘州徐文章,任翰林院修撰!” 一甲二甲都只取前三,可通过会试参加殿试的足有三百人,三百取六本就希望渺茫,可众人在没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多少有些失落。 而理事太监继续道:“明日午时,会放榜今年入仕的所有名单,共计七十二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行人规规矩矩的出了皇宫,聂辉便迫不及待的去找聂坤:“坤,坤!” “辉哥,辉哥!” 聂坤也挤过人群,一把就抱住了聂辉,语气激动到颤抖:“我中了辉哥,二甲第一,二甲第一!” “恭喜你,终于是得偿所愿!”聂辉也是真心为聂坤高兴。 聂坤用力的点了点头,也不忘安慰聂辉:“辉哥你别急,你肯定在大榜七十二人里面,一定没问题的!” 聂辉淡笑着点了点头。 可所有人都知道,入仕最好的就是翰林院,可只有一甲前三和二甲前三能够进翰林院。 而至于三甲甚至更后面,则就只能分发派遣到各地任主事,或分发派遣到各县任知县。 翰林院在都城,仕途自是一片光明,可若是分发派遣到其他地方,若想靠着政绩爬到都城的官僚圈内,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尽管如此,聂辉也不灰心,他的理想很简单,只要能考取一官半职,就会尽全力做好自己的工作,若真的成了一方父母官,他也一定要做个好官! 而此时,皇宫内的几位礼部的大人们,并未急着离开,而是聚在一起说话。 殿试上一级的会试,就是由诸位礼部的大人监考和阅卷,今日这参加殿试的三百名考生都是他们选出来的。 “可惜了,这聂辉文采绝佳,但终是过于激进了,从他的文章上就能看出他愤世嫉俗的天性,只可惜过犹不及,物极必反啊!” 其中一位大人出声感叹。 另一位大人当即点头附和:“我也看了此人会试的文章,确实是妙笔生花,但正如王大人所言,太过锋芒,少了内敛之色,失了沉稳气度,着实可惜。” “用力过猛的文章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这些科举的学生们都是牟足了劲儿的,失控在所难免。”另一人道。 王大人再出声:“看今日这结果,想来陛下与我们当时的意见是一致的。”biqμgètν “聂辉这孩子,时运不济,若是七八年前的陛下,他这样有棱有角的文采,或许能得陛下垂青。” “如今大昭盛世,曾经志怀山河的陛下也变的柔软了许多,不喜这些锋芒毕露的文字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叹息,心中替聂辉感到惋惜。 择日大榜放出,七十二个名字之中并无聂辉的名字。 三年前第一次府考,聂辉没有通过。 三年后的今日,他终进入了科举大考,最终却名落孙山! “辉哥,你没事吧……” 聂坤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怎么也没想到辉哥会在最后一轮夭折。 明明最难的是会试,上千名科举学子只取三百人通过会试。 而殿试,三百人取七十二人最终入仕,近四分之一的机会,辉哥不该落榜的,这没有道理! 何止是聂坤没有想到,就连聂辉自己都没有想到,殿试未中一甲、二甲,可他对自己会试所做文章信心十足,这七十二人的名单中本该有自己的名字的。 可为什么! 为什么! 想到这三年又三年,聂辉只觉得如黄粱一梦,可那些熬过的夜,用过的功都是真的啊! 缓缓抬头,聂辉看着聂坤,他的弟弟,从不刻苦温书,却一次就中了,还是二甲第一。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放,无心插柳柳成荫! 可笑至极! 第0296章:喜欢就买下来 可笑的不是旁人,而是他自己。 这一刻,聂辉整个人从未有过的空虚。 当你这些年都在为一件事而努力,可到头来终是一场空的时候,就是会让人觉得空虚。 仿若数年光景一泄而过,什么都没带来,也什么都没留下。 只有上了的年纪,和父母在自己身上散尽的家财。 “辉哥……你……没事吧?”聂坤担忧的看着他,语气小心翼翼的问。 “呵……”聂辉蓦地笑了,那笑容几近苍凉,心中亦是寒透了。 只见他垂眸轻轻摇了摇头:“没事,能有什么事。” 不过是十年窗下苦寒读,有人欢喜有人忧罢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科举对聂辉意味着什么,所以此时此刻,任何宽慰的话在他面前都显得十分苍白,聂坤亦是如此,他站在一侧手足无措,相比于自己高中之后的喜悦,此刻他更为担心聂辉能不能过去这一道坎儿。 和三年前不同,十五岁落榜亦有卷土重来的资本,可十八岁落榜,再考便是二十一岁了,若第三次还不中,他只怕是会终身郁郁不得志,成为困住他一生的心魔。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都在二次落榜之后就选择了放弃,科考路艰难,没有几个人有勇气能够一条路走到黑。 科举入仕的名单已是在第一时间从都城送往各个地方,而远在淮阳的聂家人,亦是忐忑的等待科举最终的结果。 “灵儿,我相中了一处院子。” 这天,铺子后院,聂勇将聂灵儿拉到角落悄悄的道。 聂灵儿闻言一愣,继而一喜:“你跑去看院子了?” 聂勇挠了挠头,憨笑道:“倒也不是,只是之前拖了朋友帮我留意着些,昨儿他带我去瞧了一处,三进三出的大院子,格局好又宽敞,我甚是喜欢。” “喜欢就买下来吧。”聂灵儿想都没想就表示支持。 聂勇一喜:“你同意?” “关我什么事啊?”聂灵儿苦笑:“这院子是你和月茹姐姐将来的家,也是二伯和二大娘将来的家,又不是我的家。” 聂勇嘿嘿一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是想着距离和佟师傅的一年之期还未到,现在决定下来会不会过早。”聂灵儿说。 聂勇一听连连点头:“对,我就是因为这有些犹豫。” 瞧着勇哥这憨直的模样,聂灵儿轻声道:“没什么好犹豫的,这好房子就像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似的,不是每个人都能遇上的,你若现在犹豫,等你真正想要的时候可能就没有这么喜欢的了。” “而且若是你这时候买下新的院子,后面几个月便可以好好的收拾布置一番,如此一年之期到了便可直接下聘提亲,早日和月茹姐姐成亲了。” 聂灵儿这么一说,聂勇顿时茅塞顿开:“灵儿你说的对,这院子极好,若是错过了,可能就再也遇不上了。” 见状,聂灵儿笑了:“就是这么个道理,不过我建议你先带月茹姐姐去瞧瞧,我同不同意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月茹姐姐喜欢,只要她点头了,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biqμgètν 聂勇闻言,俊脸不禁一红:“这时候带她去瞧院子,会不会……” “马上就要过门的媳妇了,你还害臊?”聂灵儿笑道:“别扭捏了,这是正事,也是大事,你能在这种事情上考虑到月茹姐姐的意见,佟家也能因此看出你对他们女儿的重视,这就够了。” 听了聂灵儿的话,聂勇思忖了一会不由的点了点头:“那行,那哥听你的,下午带月茹去院子瞧瞧。” “若她也喜欢,我就买下来,我问过价格了,我攒下的银子是够的。” 聂灵儿替勇哥高兴,若是买下了这院子,他和月茹姐姐的事情就又进了一步。 “好,下午我在铺子里看着,你放心去吧。”聂灵儿道。 下午聂勇带着佟月茹出去看院子,聂灵儿则在账台里坐着看店。 下午是客流量比较少的时间,狗子和蚂蚱两人完全可以应付的过来。 而就在聂灵儿低头瞧账本的时候,自店外突然涌进来七八个衣衫破败的乞丐。 为首的乞丐瞧着十六七岁的模样,瘦高的个子,一手拿着一根光溜溜的木棍,一手拿着一个豁了齿的饭碗,一进门便阴阳怪气的叫唤道:“呦呵,这就是咱们长陵镇生意最好的酱菜铺子呀!” 干干净净的门面,此时一下子进来好几个乞丐,当即吓的店里的几个客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离开了。 聂灵儿见状也是一惊,还不等她反应,狗子和蚂蚱已是一步跨上前,横在了对方面前。 “你们要干什么?”蚂蚱一脸警惕的看着对方问到。 “干什么?”乞丐挑唇不屑一笑,继而目光轻蔑的瞄了一眼账台里的聂灵儿,晃着脑袋道:“听说这酱菜铺子的东家是个大善人,专门收留乞丐,我们这不吃不上饭了,来讨个生计嘛。”ъitv 此言一出,身后的其他乞丐纷纷出言附和—— “就是呀,讨口饭吃。” “我们也四肢健全的,什么都能干!” “说的没错,咱也都能干。” 蚂蚱和狗子闻言不禁对视一眼,对方人多势众,他们也不好动手。 更何况现在是在铺子里,若是真的动起手来,毁坏了铺子里的东西是小,若是误伤了灵儿姐,他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两人脑子转了转,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决。 这时,聂灵儿不慌不忙的从账台里面走了出来,丝毫没有被这群不速之客吓到的模样。 只见她走上前,任由那为首的乞丐目光猥琐的上下打量她,她也不为所动。 只是看着狗子和蚂蚱问:“你们之前可是互相认识的?” 两人齐齐摇头,这七八个乞丐年纪大约在十岁到十八岁之间,可狗子和蚂蚱一个也不认得。 当初他们来到长陵镇时都是仰仗着双喜哥,双喜哥是杂耍卖艺的,不是乞丐,所以镇上的乞丐便也没有去招惹他们。 双喜哥走后,又被聂灵儿收留了,所以也算是没有跟镇上的其他乞丐打过交道。 第0297章:我看谁敢! 但尽管如此,想来他们也是一早就被别人注意到了,毕竟乞丐的地盘意识还是挺强的,当初有双喜哥护着他们,若非后来又遇到了聂灵儿,此时他们的处境估计就是不得不加入某个乞丐的帮派,处境艰难。 为首的乞丐见状不禁嗤笑一声:“不认得没关系,我们认得你们啊……” 那人皮笑肉不笑的打量了一下狗子和蚂蚱身上的衣服,虽然也只是粗布制成的,但也比他们身上穿的好得多,心下不禁一酸,阴阳怪气道:“别以为穿了身新衣裳就是良民了,咱们都一样,没有户籍的贱命,哪天你的主子不高兴了,便能随意发卖了你们!” 这话含着明显的嫉妒,这还是因为干活方便两人才专门穿了粗布的衣裳,这些日子聂灵儿还给他们做了过节时穿的锦衣,秋冬时穿的绒衣,全都是上好的料子,价值连城。 若是让这帮善妒的乞丐见了,心里定是又会极不平衡。 只是这人的话或多或少刺激到了狗子和蚂蚱,两人眼中的神色稍稍的暗了,心下也被戳到了。 因为他说的没错,就算他们现在温饱不愁,身边的所有人都对他们很好很友善,可他们到底是没有户籍的贱民,狗子是、蚂蚱是、璃儿是,包括虎子,一样是! 贱民就是这个社会最底层的存在,运气好的就能被人牙子卖入高门做苦丁,而运气不好卖不出去的,最终都会成为乞丐。 而像他们能被灵儿姐这样善良的人收留,还给他们生计,那是贱民们想都不敢想,如同天堂一样的归宿。 所以才会引来妒忌。bigétν 这时,聂灵儿的双手轻轻的附上了他们的肩膀,一抹无声的力量压了下来。 微微一用力,聂灵儿示意两人站到身后,而她则走到这几个乞丐面前,语气平静的道:“一个人若觉得自己是贱民,和有没有户籍没关系……” 一开口,聂灵儿就后悔了,她这是要跟面前的乞丐讲道理? 对方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将道理的人,分明就是故意上门来找茬闹事的。 想到这,聂灵儿忍不住低头轻笑一声。 这一笑,倒是惹得那乞丐愣了愣,凝眉一凛:“你笑什么?” “没什么。”聂灵儿缓缓收了笑意,看着对方不急不慢的问:“说吧,你们要干什么?” 那人嘴巴一动,就被聂灵儿给打断了:“我可以先明确的告诉你,我这里不缺伙计了,就这么大点儿的铺子,人手早就够了,所以谋生计的事儿,你们不用张嘴了。” “那你跟我在这废什么话?”那人一听就急了:“你能给他们生计,为什么我们不行?” “没有为什么。”聂灵儿轻抬眼皮,看着他们道:“你们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我心中可怜你们,但我这里不是避难所,给不了你们想要的安生日子。” 那乞丐没想到聂灵儿一个小姑娘,气势竟如此嚣张,完全不畏惧他们这些乞丐。 作为大哥,这身后还站着好几个小弟呢,面子自是不能丢了,只见他眼睛一瞪,冲着聂灵儿嚷到:“既是给不了我们安生日子,那你这铺子也甭想安生了!” “给我砸!” 话音一落,几个乞丐便要动手。 谁知聂灵儿杏眼一凛,高声一喝:“我看谁敢!” 这一声气势凌人,配上她不卑不亢,不慌不乱的坚定神色,竟是一时让这几个小乞丐都愣在原地。biqμgètν 而聂灵儿目光如剑,猛地射向面前为首的乞丐,一字一句的道:“我这里是灵儿酱菜,门头挂着的招牌是淮扬知府余大人亲笔题字所赐!” “我聂灵儿,是十年来第一个掌勺知府千金生辰宴的女厨师,与知府千金余桑浅是金兰之交!” “我两位哥哥是今年淮阳府考的秀才,如今正在都城参加科举大考,若一举高中,就是朝廷命官!” “今日你们若敢动我铺子里的一根酱菜,我便让你们在整个淮阳再无安身立足之地!” 话落,聂灵儿目光凛然决绝的扫视过面前每一个小乞丐,声音清冽的道:“不信的话,你们大可以试一试!”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傻了,就连铺子外面围着看热闹的人都愣住了。 这灵儿姑娘平日里待人极为亲和宽厚,却没想到在危急关头竟有如此逼人气势。 而聂灵儿也不想这么高调,可她面对的是一群乞丐,若不能一击打消掉对方找茬的念头,只怕日后会夜长梦多,不死不休。 毕竟他们都是无牵无挂的人,若真纠缠起来,只会让自己元气大伤。所以必须一下子就震慑住他们,那就是亮出自己的底牌,警告他们最好别招惹自己! 狗子和蚂蚱都惊呆了,两人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灵儿姐,只觉得她此刻无比的高大,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两人的目光逐渐显露崇拜之色。 “你……”那乞丐回过神,心下果然慌了,只是面上却强壮镇定:“你少吓唬人!” 这小乞丐一开口,气势就萎了,再无刚才嚣张的气焰。 就在这时,未等聂灵儿再开口,外面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亭长来了!” “亭长大人怎么来了……” 骚乱声中,许亭长出现在了酱菜铺子门口。一露面便出声道:“是谁在灵儿姑娘的铺子里闹事!” 许亭长一身灰色的锦衣,身上还披了一件挡风遮凉的披风,身后跟着府上好几个衙役,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聂灵儿微愣,这铺子里就是她和狗子蚂蚱在,此时三人都站在店里,是谁去亭长府报的信?ъitv 难不成是刚刚跑出去的客人? “见过亭长大人!” 聂灵儿连忙上前附身行礼。 “灵儿姑娘不必多礼,快快请起。”亭长见了聂灵儿,却是比聂灵儿见了自己还要客气。 这时那几个小乞丐终是发现了不对劲,也紧张起来了。 可铺子的门口被衙役堵住了,谁也出不去,只能灰溜溜的让到一旁,几个人缩在一起,大气也不敢出。 因为在这长陵镇亭长最大,谁若是触了亭长的眉头,定没好果子吃,乞丐也是一样! 第0298章:想办法落户 只见许亭长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几个乞丐的身上,沉声道:“是你们几个在此闹事?” 几个小乞丐被许亭长的冷喝吓的纷纷缩了缩脖子,哪里还有刚刚面对聂灵儿时的嚣张。 在这长陵镇,许亭长就是维持一方祥和的人物,他们这些乞丐平日里在镇上走街串巷,时而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若是被人抓住了,基本上都会被送去亭长那里。 所以对于许亭长,这些乞丐还是很畏惧的,若是他当真发了火,只需一句话,就能将他们这些毫无地位的贱民们赶出长陵镇。 聂灵儿看着几人,心下不由冷笑,如今这世道,竟连乞丐都会欺软怕硬了。 她并不打算帮着几人说情,也好让他们长长记性,既是许亭长来了,这事儿便不由自己处理了。 “全都带回去!” 只见许亭长冲着门口的衙役吩咐到,话落,便见那几个衙役上前,直接将人给押走了。 那几个乞丐竟是连反抗都不敢,乖乖的低着头跟着离开了。 见状,聂灵儿不由的轻轻挑眉,果真还是官家有震慑力,亭长虽不是官员,可他隶属江城县令的管辖,又为朝廷管理着这长陵镇,也算是为朝廷效力的半个官家人了。bigétν “多谢亭长大人为我们解围。”聂灵儿适时开口道谢。 许亭长回过头,刚刚脸上的严肃一扫而空,对着聂灵儿露出笑容:“灵儿姑娘不必客气,我是这一镇之长,此乃分内之事,日后若再有麻烦事,姑娘大可遣人去亭长府找我!” “是。”聂灵儿低头应下。 外面聚集了许多人,许亭长便也没多逗留,帮着聂灵儿处理完这件事便带着人回了府。 聂灵儿心中虽纳闷亭长大人怎么会出现的如此及时,但终究没有追问到底。 不论如何,今儿这事儿处理的也算完满,想来传出去之后,就不敢再有人来店里闹事了。 “应该是那天我甩人没甩干净,才被他们盯上的。”狗子开口道,语气里有些自责。 蚂蚱的心情也很低落,像他们这样的人,总是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与你无关。”聂灵儿轻轻拍了拍狗子的肩,语气轻柔的安慰:“你什么都没做错,不需要觉得愧疚。” 狗子闻言,抬头看向聂灵儿,却看见她微微勾唇,温暖一笑。 “灵儿姐……” 心下感动不已,狗子不知该如何言语。 聂灵儿却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看着两人道:“不过今天这事儿倒是给我提了个醒,你们两个还有虎子和璃儿都没有户籍,到底是有些麻烦的。” “回头我去问问,想办法给你们落户在长陵镇,也算是有个根。” 此话一出,狗子和蚂蚱均是一惊,继而又是一喜:“灵儿姐,我们能在长陵镇落户吗?” 两人如此激动,是因为一纸户籍对于一个人极为重要,只有有了户籍,才能成为良民。 像那些流浪的乞丐,早已背井离乡多年,家中的人可能全都死了,这样的人永远都难以再有户籍,终身只能当贱民,任人买卖。就算是那天死了,也不过是一份裹尸革,直接被丢去乱葬岗。 只是这件事聂灵儿也不能打包票,因为大昭关于此事的制度她并不是很清楚。 所以当下只是婉转的道:“能与不能,得等我问清楚了才知道,不过你们放心,我会尽力达成此事的。” 有聂灵儿这句话,两人就已经满足了。 “谢谢灵儿姐。”狗子和蚂蚱同声道。 聂勇是在回来的路上,从旁人口中得知了下午店里有乞丐闹事的事情,吓得他和佟月茹急急忙忙的回来了。 “都过去了,没事了。” 见勇哥一脸着急的样子,聂灵儿笑着解释:“我可是把知府大人都搬出来了,那领头的乞丐明显是被我镇住了。” “不过好在后来许亭长及时出现,直接将人带走了。”bigétν 听聂灵儿这么一说,聂勇不禁大大的松了口气,继而关心的问:“你没事吧?” 聂灵儿摇了摇头:“没事,他们没动手。” 不想再让勇哥在这件事上担心了,聂灵儿话锋一转,看向佟月茹问:“月茹姐姐,那院子如何?” 佟月茹一愣,反应过来便笑着点了点头:“特别好,大门外是主街,前院还有一个池塘呢,屋子格局也好。最主要的是,离我家特别近!” “看来我哥的眼光不错。”聂灵儿也笑了:“既是月茹姐姐也喜欢,那就早些定下吧。” “院子的事本就是佟师傅给你们俩定下的目标,如今也算是提前完成了,佟师傅也会替你们俩高兴的。” 佟月茹看了聂勇一眼,聂勇则憨笑着点头:“明儿我就去跟房主买了这院子。” 傍晚,聂灵儿坐着马车回了村,同行的还有倩儿。 倩儿坐在聂灵儿对面的软榻上,手里小心翼翼的抱着一个食盒,里面是她亲手炖的汤。 聂灵儿教了她好几种汤品,她便隔三差五的炖了给王启臣喝,往日都是托聂灵儿带回去交给王启臣,今儿却要自己送回去。 聂灵儿笑而不语,因为倩儿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定是多日不见,想念王启臣了。 进了村,聂灵儿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带着倩儿去了鸡爪工厂,因为这个时辰,王启臣没在家,而是在这里。 他的腿自从经过了上次治疗之后,需要长时间的修养才能慢慢痊愈。 现如今还未完全康复,但却和聂凡之前一样,能稍微行动一二了。 所以每天晚上鸡爪工厂结算登记重量的时候,王启臣便来帮忙记账。 此时不同往日,当初只有二十个妇人的时候薪水是日结,如今规模扩大,日结太过浪费时间成本,便改成了月结。 只需要将每人每日的生产量详细记录下来,等到月底一相加,便能算出每个人的月薪了。 小工厂人满为患,院子里面坐满了人,坐不下的便只能在院子外面做工。 这个时辰天快要黑了,众人一天的劳作到此结束,都在排队登记重量。 第0299章:规矩必须立起来 “李婶儿,你这样不行啊,你看我这随手抓一把,里面都有好几块骨头没有脱干净!” 院子里传出声音,听声音是负责把关质量的李家叔叔李德志,也就是村长的小儿子。 排队的人闻言都伸了脖子往前看,李德志脸色不悦,随手又从面前的大盆里拿起一只鸡爪,一只完完全全,毫无瑕疵的鸡爪。 李德志叹了口气,把那鸡爪举到李婶儿的面前,道:“这什么啊?一根骨头都没脱的鸡爪,你也往这里放!” 李婶是村中的妇人,年纪不小了,那李德志作为晚辈当众斥责她,自是让她觉得面上挂不住,又是当着这么多的乡亲面前。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李婶儿面色不喜,嘴上道:“许是不小心掉进去的,你拿出来就是了!” “这是让我看见了,我若没看见呢?”李德志见她这态度更生气了,随手将那鸡爪放到一旁,目光落在李婶儿面前的大盆里:“就算刚刚那个是意外,你这一盆也不合格啊,有多少没脱掉的骨头,你自个看看!”bigétν 李婶儿见状,非但没有认错的意思,反倒是眼睛一横,刁妇的难缠劲儿就来了:“那我不管,我都做了一天工了,这些都得算上,大不了明天我仔细些便是了。” “什么叫你不管啊?”李德志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简直要被面前的李婶儿给气笑了:“大家伙都仔仔细细的给鸡爪脱骨,到时客人吃到的都是没有骨头的,到你这左一根骨头,右一根骨头,这还叫无骨鸡爪吗?” 见李德志并不买账,李婶儿也来了气,只见她跟着李德志也瞪大了眼睛,扯着嗓子道:“德志,我好歹是你长辈,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不要以为你是村长的儿子就可以目中无人,把我们这些辛苦做工的乡亲不放在眼里。” 妇人耍起无赖来,自是什么道理都不讲的,当下一开口便是把村长都搬出来了。 “李婶儿,你是长辈不假,但咱这是营生,是石阶村的脸面,大家既是要靠着这手艺致富,就得把每一份交出去的货做到最好,不然怎么长久?” “你别拿我爹来吓唬我,今儿就算是我娘脱骨脱的不合格,我也不会让它上称的。” “灵儿既是交给我了这份差事,我便会守好这道关卡,你们谁也别想报侥幸心理!” 李德志是李村长的儿子,本就是个正直有主见的人,聂灵儿也是看上他这一点,才拜托他来当这验收的人。 “大牛,把这盆拿到一边去挑一挑,凡是带骨头的都挑出来。”李德志直接对着一旁的人吩咐到,继而看着李婶儿说:“李婶儿,你也别怪我,合格的我照样给你算重量的,不合格的都得返工!” “你敢,这些都得算上!”李婶儿一听李德志的话,直接一下扑到那大盆上,将里面的鸡爪死死地护住了。 若是由着别人把里面带骨头的都挑出去,对她而言挑出去的不是鸡爪,是白花花的银子。 “李婶儿,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李德志见她这样耍无赖,一脸的无奈。 就连身后其他做工的乡亲都看不下去了。 “不合格就得返工,这是灵儿当初立下的规矩。” “就是啊,若是我们每个人都不合格,这鸡爪以后还怎么做?” “老了老了,这点心眼都用这上面了,若是实在懒,这活就别干了,回家躺着去!”bigét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可那李婶儿却不为所动。 聂灵儿一直在人群后观察着,见如此,终是开口出声了:“她既是护着,那这一盆,便都不作数了!” 话一出,众人纷纷回头来,一见是聂灵儿,纷纷开口:“灵儿丫头回来了。” 聂灵儿冲着众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之后便径直的走到李德志身旁。 “灵儿,你看这……” 聂灵儿道:“德志叔,我刚都看见了,你不用解释了。” 说罢,目光落向趴在盆上的李氏,聂灵儿道:“李奶奶,我这活本来就只招四十五岁以下的妇人。是你求着村长爷爷把你算进来的。” “若非看在你年近六十,眼神还算明朗,我是万万不会用你的。” “如今可倒好,做工不仔细,净耍小心思。” 见到聂灵儿,那李氏才微微有些心虚,毕竟这营生是聂灵儿给的,她总不敢跟聂灵儿发火。 “你若再不起来,这一盆的量便都不作数了。”聂灵儿再一次开口警告。 李氏闻言,连忙灰溜溜的爬了起来,嘴上却嘴硬的道:“我认真了的。” “认真了做成这样?”聂灵儿道:“之前我那只有二十个人的时候我便说了,谁若是耍小心思,便直接给我走人。” “这给鸡爪脱骨本就是个细致的活,所以我才只要女人来做。如今全村的人都参与进来,我自是不能要求每一个鸡爪都做到完美,大家伙时有遗漏我也都理解。” “可你这明显就是存心的,用骨头压秤,这心思但凡是动了,我便用不得你了。” “从明儿起,李奶奶就不用来了。” 聂灵儿一字一句说的清楚,且处理结果十分干脆,根本没有给李氏留任何机会。 一听这生计没了,李氏顿时急了:“不行啊丫头,我……我……” 心里一急,嘴上也跟着使绊子,李氏急的直跺脚。 可聂灵儿并不可怜她,尤其是现在这营生规模大了,人变多了,规矩就必须得立起来。 今日她若是原谅了李氏,那明日再有人如此,她该如何? 这种事情必须一刀切,没有任何余地,也给其他人起个警示的作用。 “哎呦喂,欺负我这个老太太喂!” 见聂灵儿不为所动,李氏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农村妇人撒泼打滚惯用的伎俩,这李氏一把年纪,用起来自是得心应手的。 可她如此吵闹也没用,发生了什么周遭人都看在眼里,没有人同情她。 聂灵儿见状,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李奶奶,你快起来,地上凉。” 第0300章:闹剧 这李氏就地撒泼打滚,周围又都围着一群妇人,免不了被这些人议论。 众人满眼嫌弃的纷纷侧目。 “这老了老了,不知羞的。” “就是,这么好的生计都不知道珍惜,还敢跟灵儿丫头耍心眼。” “要我看就不用理她,让她在这哭闹就是了。” 妇人嘴碎,却也有那和李氏相熟的人见状上前去扶她。 聂灵儿瞧着头疼,这一把年纪的长辈胡搅蛮缠起来,着实是不讲道理。 “土地主诶,把我的皮诶,喝人的血诶!” 谁知那李氏非但不收敛,竟是扯着嗓子编排起聂灵儿。 周遭众人一听她说的话,脸色顿时都变色了。 “李婶儿,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李德志连忙跳出来,瞪着李氏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bigétν 一旁的另一个妇人见状也道:“就是啊,你这嘴巴一张一闭的倒是顺溜,直接给灵儿丫头扣上个地主的帽子,这要传出去,可是要下狱的!” 当今大昭,早已取缔了地主阶级,地主做派是要被朝廷抓起来的,所以众人的反应才会这么大。 虽然这里都是聂灵儿的证人,可是人言可畏,这种话是万万不能说的。 “娘,你干啥呢!” 也就在这时,原本在另一边结算重量的李氏的两个儿媳听见动静凑了上来,本以为是个热闹,谁承想竟是自己的婆婆在哭闹。 “两个嫂子来的正好,赶紧把李婶儿带回去,休要她在这里胡言乱语。”李德志一见对方,仿若看见了救星,连忙开口招呼。 旁边的人也道:“你婆婆编排灵儿丫头是土地主,你说气不气人!” 两个儿媳一个姓孙、一个姓白,两人一听,连忙吓的冲到李氏跟前,旁人不敢用力去拉扯她,可孙氏和白氏才不管那么多,左右一人一个胳膊,一用力便将李氏给提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娘,你在这闹什么呢?”孙氏脸色不悦,开口虽在问原委,语气却带着责备。ъitv 白氏则更是直接对聂灵儿道歉:“灵儿,你孙奶奶年纪大了,老糊涂了,你可莫要往心里去啊!” 聂灵儿自是犯不上因为这件事跟一个老太太生气,只是今儿这事儿她是不会姑息的。 瞧着这白氏还是个讲道理的性子,聂灵儿索性对着白氏道:“孙奶奶确实是年纪大了,干活不利索,你们还是带她回去好好享福吧。” 不利索三个字,很明显就说明了问题。 那一盆鸡爪就在脚边上,孙氏和白氏看一眼就清楚了。 “娘,都说了不让你来,这不添乱吗!”孙氏脾气急,当下便有些气愤的开口。 白氏却看了一眼周围,大家都围在这里,看他们笑话不说,也耽误大家结算的进度,不禁对着还在狡辩的李氏道:“娘,有什么事儿咱回去说,别在这让人看笑话。” “谁笑话我?”李氏眼睛一瞪,不依不饶。 孙氏见状,一把拉过李氏的胳膊,气急道:“娘你干嘛啊,是不是要让我和老二媳妇也把这活给丢了,你才算完?” “就是啊娘,别闹了,咱家还指着这活计盖新房子呢!”白氏也道。 这才是两个儿媳心里最害怕的,她们怕李氏的所作所为会殃及到她们两个,若是惹得聂灵儿生气,以后不让她们来挣钱了,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聂灵儿听见了她们的话,面色平静的没有说话。 她自然也不会搞连带责罚那一套,只要孙氏和白氏能把李老太太带走便行了。 果然,老太太一听两个儿媳的话,这才有些后怕了起来。 若真的两个儿媳也被赶走,那儿子定是要怪罪她这个老太婆的。 如此一想,李氏顿时熄了火,李德志见状连忙道:“快带老太太回去吧,今儿合格的重量我会分成两份算在两位嫂子的账上。” 如此,孙氏和白氏连忙点了点头,几乎是架着李老太太离开的。 这一出闹剧,着实让人看了笑话,可更重要的事,大家也看到了聂灵儿对于偷工这件事的态度。 当下,只见聂灵儿对着众人道:“该说的话在第一天的时候我都说过了,能听进去的自然会遵守,所以我也不愿重复第二遍。” “今儿这件事就是我的态度,以后也一样,我若不在,负责质检的几位叔叔都有权利执行,一旦发现做工不认真的,便不用再来了!”ъitv 众人闻言,都纷纷点了点头。 见状,聂灵儿便让到了一旁,对着李德志道:“德志叔,你们继续吧,辛苦了。” “好勒。”李德志点了点头,抬头招呼众人:“天快黑了,咱们动作快点,后面的人看看其他队伍哪个短些,往其他队伍里匀一匀。” 众人又忙活了起来了,聂灵儿默默的站到一旁只看不言语。 另一个队伍里,负责质检的是聂远山,而帮着聂远山做登记的就是王启臣。 倩儿抱着食盒坐在一旁,盯着王启臣专注登记的侧脸。 他的睫毛又长又密,眼睛晶亮无比,微薄的嘴唇轻轻的抿着,好看的手握着笔,写出的字也和他的人一样好看干净。 被这样直勾勾的盯着,王启臣自是能够感觉到的,只见他面上似是在认真的干活,脸颊却忍不住微微红了。 “启臣哥,是不是风太凉了,把你的脸都吹红了。”倩儿见状,连忙担心的问。 王启臣闻言手一抖,险些写错了字。 “没有……我没事。”王启臣连忙道。 一直忙到天快要完全黑了,今日的工作才彻底完成。 “汤都凉了。” 倩儿看着自己手里的食盒,有些伤心的对王启臣道:“我炖了蹄筋儿,用黄豆炖的。” 王启臣看着倩儿因为汤凉了而有些失望的脸,眼中的目光不自觉地柔了,只见他从倩儿的手里接过那食盒,语气温柔的道:“不碍事,回去让我娘热一热便能喝了。” 倩儿见状不禁一喜,却又听王启臣低声开口:“既是你辛苦炖的,我一定都喝完。” 第0301章:喜讯 “启臣哥……” 这是倩儿第一次听王启臣对她说这么好听的话,因着这些日子王启臣在家静养,而她又在镇上院子帮忙腌酱菜,所以两人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可这一回,倩儿却明显的感觉到了王启臣待她和之前不同了。 倩儿小脸微红,一时竟羞涩的不知该说什么了,可心里面却高兴的开了花。 王启臣似是也有些后知后觉的羞涩,可他刚刚说的话,却是真心的。 因为这近半年的接触,倩儿默默的陪伴和为他做的事,王启臣都感受到了。ъitv 虽说倩儿从未开口表达过什么,可当你置身在一个熊熊燃烧的暖炉旁时,又怎会完全没感觉呢。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他在家里静养,脑袋里便时不时的总会想起在镇上的倩儿,人心是骗不了人的,王启臣虽内向,却也不是个木头。 他知道,自己喜欢上倩儿了。 两人红着脸扭扭捏捏了良久,王启臣才终于再开口:“天色黑了,我送你回去吧。” 倩儿闻言,连忙笑着点了点头。 聂灵儿远远的瞧着两人走远,也不由自主的笑了。 双向奔赴的感情真是美好,尤其是在他们这样纯真的年纪发生,就连置身其外的旁人看了都觉得赏心悦目的。 之后的日子还算平静,鸡爪腌制过半,侯玉郎便迫不及待的来取货了。 出货当日,石阶村新修的路上车马不绝,一车一车的酱缸往外面送,场面颇为壮观。 出了货便意味着进了帐,聂灵儿便吩咐着众人提前把这个月的工钱给乡亲们结算了。 到手是白花花的银子,所有人都高兴的不得了,也可见聂灵儿当时的预想是完全准确的,事情的发展都和自己当初考虑此事时一样,十分的顺利。 直到这天,都城的科举结果传到了淮阳,而淮阳知府遣人专门将最后的消息送到了长陵镇! 今年的科举大考,淮阳都共计入仕者十一人,成绩最好的二甲第一出自长陵镇尚才私塾——聂坤! 消息第一时间送达亭长府,亭长听了不禁大喜,当即命人张贴了告示,各大城门入口燃放鞭炮恭贺聂坤高中。 聂灵儿和聂勇还不知道消息已经送达,如往常一样在铺子里照看生意,直到亭长亲自登门,两人才知道聂坤高中了! “真的中了?坤哥中了?” 听到这个消息,聂灵儿激动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平日里淡定从容的性子,这一刻也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而聂勇则直接傻了,他那整日嘻嘻哈哈的弟弟,入仕了? “恭喜灵儿姑娘,你这哥哥是二甲第一,入了翰林院,仕途一片光明啊!”许亭长笑着道。 “勇哥,坤哥真的成了,太好了!” 下一秒,聂灵儿喜极而泣,攥住聂勇的胳膊又蹦又跳。 聂勇后知后觉的回过神,眼睛蓦地一下子就红了,他真的没有想到弟弟竟是第一次科举就能中,他们家真的成了官家人了。 “这是大好事,灵儿姑娘该和家人好好庆祝一番,我这还得去尚才私塾把这好消息告诉他们。”亭长道。bigétν 聂灵儿想也没想的便点了点头:“多谢亭长,亭长慢走!” 然而,当许亭长转身之际,聂灵儿脸上的笑容才猛然一僵。 自己因坤哥高中的事得意忘形,竟是忘了…… “亭长留步。”聂灵儿当即开口。 许亭长脚下一顿,回头问:“灵儿姑娘还有何事?” “敢问亭长,我那聂辉哥哥……”聂灵儿张了张嘴,心下却跟着紧张起来:“可是没有高中?” “只有聂坤一人高中。”许亭长轻言。 聂灵儿身子一僵,末了却也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亭长。” 待许亭长离开,聂灵儿看向聂勇,却发现勇哥脸上也不见了喜色,同样在看着自己。 “辉哥他……”聂勇开口,却一时语塞。 聂灵儿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没事的,还有机会,坤哥能中也是极好的,我们该为他高兴!” 至于辉哥,打击肯定会有,但聂灵儿相信只要辉哥不放弃,终有一天他一定能入仕。 结果已经如此,他们即便替辉哥惋惜,却也改变不了任何。 所以当下,倒不如全身心的为坤哥高兴才对。 “我今儿不留了,我要马上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奶奶和二伯和二大娘。”聂灵儿重新扬起笑容。 聂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 “真的吗姐?坤哥中了?” 聂灵儿先回到院子,聂轩和宝儿、倩儿几人一听到这个消息,均是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倩儿和宝儿抱在一起又哭又笑,那模样看着又好笑又感动。 “亭长说,坤哥是二甲第一,入仕直接进都城翰林院,官居七品,比江城县令的官还大呢!”聂灵儿跟众人解释道。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兴奋的尖叫,他们虽然对官阶不甚了解,可是江城县令在他们心中已经是很大的官了,整个江城县都归县令说的算,可坤哥却比县令的官还要大? 这可了不得。 只是几人不知道的是,县令不过是九品芝麻官,而聂坤入仕便为七品,足足高了两阶! 而且聂坤入仕在都城,今后的仕途发展绝非是一个地方县令能比的。ъitv “姐,我们也跟你一起回去,今天一定要好好庆祝庆祝!”宝儿激动的手舞足蹈,开口说到。 聂灵儿闻言,想也没想的便点了点头:“好,咱们一起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奶奶和二伯。” 聂坤高中的消息不过是一个上午,便传遍了整个长陵镇,好多和聂勇相熟的客人都自发的来到铺子道喜祝贺。 尚才私塾拉横幅,放鞭炮,曾经默默无闻的私塾,如今直接出了个七品官员,当真是扬眉吐气了。 而最高兴的还有一人,那便是沈仙儿。 聂坤的高中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这些日子她天天在心里祈祷,如今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而且最重要的事,沈仙儿万万没想到聂坤最后会是二甲第一,她原本的预期是高中就好,如今可真是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第0302章:一家欢喜一家愁 聂坤高中的消息不胫而走,聂灵儿几人回到村里不过半日,便传的整个石阶村都人尽皆知了。 鸡爪工厂里,妇人们一边给鸡爪脱骨一边议论着此事。 “这坤哥可真是厉害,平日里总是挂着一脸笑模样,却不想读书如此厉害,十五岁就高中了。” “所以那句话怎么说的,人不可貌相。聂家这几个孩子,若说模样,那聂坤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如今倒好,直接成了朝廷命官,这聂家一家子都跟着脱了阶级,成了官家人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开春的时候不是分了家,那聂家大房可沾不上二房什么光了。三房好歹有个老太太,倒是还算跟着沾光了。” 有人一提起聂家大房,就不由得不让人想到聂辉了。 许氏也在小工厂做工,这些人不敢太大声的议论聂辉二次未中的事儿,但句句不离聂坤,同样戳她的心窝子。 这让原本还强壮镇定的许氏忍不住红了眼,而后便扔下手里的活起身走了。 “聂家大嫂走了。” “要我我也走,她家儿子平日里那么勤奋,整日书本不离手的,府考成绩也比二房的聂坤要好,谁知道竟是又没中。” “要我说这都是命,谁都想入仕,哪是那么容易的,有些人苦读一辈子为了一个功名,最后不也一场空吗!” “聂辉十八了吧?” “可不,为了科举亲事都没订,幸亏是个男孩,这个年纪定亲还来得及。” “保不齐人家还考呢,我瞧着聂辉那孩子平日里斯斯文文的,却像是个硬脾气。” “哎呦,可算了吧,三次不中就二十一了,除非先成亲,要不然后路都没了。” 村民们聊得热闹,这聂家更是热闹。 秦大娘拎了两坛酒和两只鸡来给聂家二房道贺。 曲氏也第一时间撂下了脱骨的活,赶忙回家备了薄礼上门,这启臣和倩儿订了亲,如今倩儿的哥哥聂坤高中,作为亲家自然也是跟着沾光的。 聂灵儿一群孩子也都回来了,这家里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坤哥这孩子可真是有大出息了。”秦大娘坐在炕沿,跟着高兴的开口:“第一次科举就高中二甲,还是第一名,可真厉害。” “真是没想到。”曲氏在一旁也笑着道:“瞧着坤哥平日里也不显露啊!” 最高兴的莫过于王氏了,她这刚刚喜极而泣哭了一场,眼睛还红着呢,闻言乐道:“不瞒你们说,我和我家远山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平日里坤哥沐休的时候极少温书,我们都以为他是贪玩的年纪还没过,之前府考取了秀才的名头,我和远山就很满意了。” 王氏此话虽不假,可为人父母,在坤哥踏上赶考的科举之路时,他们又怎么会不希望儿子能中呢。 只不过希望渺茫,两人并未上心就是了。 正因如此,如今的结果才让王氏惊喜。bigétν “或许这就是天赋吧。”秦大娘一语道破真谛。 和聂辉相比,或许聂坤才是那个拥有读书天赋的人,不显露、不张扬,只有到了考场上才能见其真章。 “嫂子这话不假,坤哥定是因为有天赋,科举之路才会如此顺利。”曲氏也连忙跟着附和。 王氏心中欢喜,跟着点头,而后才起身招呼:“走,咱过去老太太那边,灵儿他们几个孩子都回来了,今晚上你们都留下吃饭,咱们热闹热闹。” “好,咱们也留下沾沾喜气。”秦大娘笑道。 曲氏:“行,正好想念灵儿的手艺了呢。” 屋里,孩子们正围着老太太。 只不过此时老太太已经为聂坤高兴完了,正在唉声叹气的为聂辉难过。 “奶奶,科举本就艰难,不论是谁也不能保证一定就能中的,想来辉哥也懂这道理。”聂灵儿出言宽慰。 老太太叹了口气,嘴上无奈的道:“即便是懂,这个打击也不是轻易能迈过去的。” “你辉哥平日里虽然看上去不争不抢的,实则骨子里傲气的很,两次没中,对他一定打击很大的。” 聂灵儿握住老太太的手,心疼的看向她:“可是事已至此,我们就算是再怎么替他惋惜都于事无补了。如今也只能等辉哥回来之后再问问他的意思。” “若他还想入仕,我们都是支持他的。若他想要就此放弃,也是人之常情,到时给他寻门好亲事,成亲生子,也能过上快活日子。” 又是一声长叹,老太太自己压下这份担心,重新扬起笑容点了点头:“罢了,等你辉哥回来再说吧,眼下该为坤哥高兴才是。” “这就对了。”聂灵儿笑道。 王氏几人进了屋子,瞬间又热闹了。 众人兴奋的说笑声不时传到了前院,这让坐在炕上抹眼泪的许氏更觉刺耳,心里更难过了。 “娘你别哭了,我不是早就提醒过你,科举不易,不要把自己架在那么高的期待上。”聂凡在一旁劝慰。 可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在替哥哥难过。但他想的明白,如灵儿说的一样,这科举不是谁想中就一定能中的,哪有那么容易。 只不过坤哥一次就中了,也让他颇为意外。 “如今倒好了,所有人都在看我和你爹的笑话。”许氏哭着道。 聂凡一脸无奈:“这怎么又成笑话了,我哥参加的是科举,又不是地里拔根葱那么简单的事儿。就算是没能入仕,那也是府考的秀才,三年后若要再参加科举,府考是可以免试的!” “可是……可是……”许氏心有不甘的道:“可是聂坤都中了!” 问题就在这。 辉哥没中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聂坤中了。 同样是聂家的孩子,辉哥最是出挑,而聂坤最是淘气,可结果呢…… 聂坤金榜题名,聂辉名落孙山,这让一向以儿子为傲的许氏心里极为吃味,十分的不平衡。 再加上今日在做工的地方,大家伙都在谈论称赞聂坤,众人也考虑到她的心情没有提起聂辉,可越是如此,她就越觉得心里难受。 第0303章:沈家上门 聂凡一听母亲的话,当下深深的叹了口气:“坤哥怎么说也是二叔的儿子,是奶奶的孙子,是咱们老聂家的孩子,娘你不为他高兴就算了,怎么还能这么说呢?” “这话要是传出去,那才是被人笑话呢。” 许氏哪里会不懂这个道理,所以她才跑回家来说呀。 心里难受,却只能忍着,如今还要听后院的笑声,简直是把她的心放在火上面煎烤。 “娘,我理解你,但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聂凡看着抹泪的母亲也很是心疼,当下不禁软了语气,道:“如今我哥已经在返乡的路上了,你和爹得好好想想,等他回来之后该如何。” 许氏闻言,哭声戛然而止,侧头看向凡哥,问:“什么意思?” 聂凡道:“自然是要帮着我哥打算打算啊,他考了两次没有中,那之后该怎么办?是继续考,还是不考了?” “若是他要考,你和爹是个什么态度?” 许氏沉默了,与其这么问,倒不如问孩子爹是个什么态度,这种事都是要男人做主的。 “我哪知道。”许氏道,她不过一介妇人,遇到这种大事终归是没个主意的。 聂凡也懂,当下轻轻点了点头,嘴上却又道:“考与不考另说,我哥如今不小了,他这亲事你和爹总得上上心了吧?” “之前不谈婚事是不想他分心,如今到了这个年纪,即便他后面还要考,也是要先成婚的,不然的话之后再不中该怎么办?” “你这个当弟弟的,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什么叫再不中?”许氏闻言,不禁有些生气。 聂凡却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是娘,我是弟弟,就我们两个人还要说什么场面话吗?我说的是现实,摆在眼前的,你总要为我哥的今后做打算啊!” 如此,许氏又沉默了。 细细想了想凡哥的话,也不得不在心里正视这个问题了。 “回头我和你爹商量商量吧。”末了,许氏终是点了点头。 聂凡见状,轻声道:“不论怎么说,我哥的条件还是不错的,又是秀才,找个好人家的姑娘应该不难。” 之后的几天,聂家的门槛儿都被踏破了,乡亲们都不约而同的上门道贺。 而这天,沈家的沈有德和年氏夫妇也来了! 对于这两个人的突然到访,聂远山和王氏还是有些意外的,因着沈有德和年氏平日里就不怎么和乡亲们来往,即便平日里见了也只是一个点头打招呼的交道,连停下来多聊两句的时候都没有。 不过这沈有德生的一双儿女却不错,女儿漂亮又有才情,儿子厚道也老实。 有道是上门便是客,虽心中嘀咕,但聂远山和王氏却也没多想,只当是儿子高中,大家伙真心来恭贺的。 “前几天我那女儿就兴高采烈的跑回家,跟我说聂坤这孩子高中了。我们本该早些来的,但想着这几日你们这家里肯定都是人,这才到了今日上门。” 一坐下,沈有德便笑呵呵的先开口了。 一旁的年氏也跟着开口:“仙儿和你们家坤哥自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这感情就是不一样,知道坤哥高中,仙儿高兴的是又哭又笑的。” 两口子一开口便比往日热情了许多,王氏精明,自是能看出来的。 倒是聂远山一根筋,又或是这些天恭贺的话听多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当下也跟着沈家夫妇的话说到:“没错,两个娃娃一起长大,又一起在镇上念书,感情自然是深厚的。” 沈有德看了一眼只笑不语的王氏,又看了一眼聂远山,末了对着聂远山道:“远山大哥,虽说这些年咱们两家来往甚少,但是这两个孩子之间可以说是交往甚密,互相陪伴着长大的,他们俩的事儿我倒是觉得挺好的,坤哥这孩子有出息,我们都很中意。” 这沈有德一开口,竟是说出了这些话,让聂远山和王氏都愣住了。 什么叫他们俩的事儿? 坤哥和仙儿? 他们俩有什么事儿? 不等聂远山开口,王氏不禁眉头一皱,问:“有德,你这话说的是啥意思呢?你说我家坤哥和你家仙儿?” 沈有德见状,故作惊讶之态的眨了眨眼,而后诧异的反问:“诶?嫂子和大哥还不知道呢?” 王氏和聂远山不禁互相对视一眼,继而看向沈有德:“知道什么?” 见如此,沈有德不禁轻笑一声,看着王氏爽朗轻笑一声:“我还以为聂坤这小子都跟你们说了呢。” “也就是科举前一段时间吧,聂坤上我家去求娶我家仙儿,说他喜欢仙儿,待他科举归来,就娶仙儿过门。” 沈有德说的甚是随意,却掐头去尾,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过程都省略了。 此言一出,聂远山和王氏不由一惊。 聂远山张了张嘴:“这……这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王氏更道:“有德你别是搞错了吧?你家仙儿不是有了亲事了?那用马车拉进你家院子的聘礼可是传的整个村子都知道的。” 当日江城县苏府前来下聘说媒时那般阵仗,自然是逃不过乡亲们的眼,大家互相传一传便都知道了。 “嫂子可别这么说。”沈有德倒是不慌不乱,显然是提前就想好了说辞,只听他气定神闲的道:“那来下聘的是江城县的苏家,是个高门大户不假。可我们对他们不知根不知底儿的,哪敢把女儿就这么嫁过去呢?” “听说那苏府嫡出庶出好几房,加在一起几十口人,我们辛苦养大的好女儿,那舍得她嫁到这么个人家去。” 年氏在一旁忙不迭的点头:“就是啊,还得是坤哥知根知底,而且我和他爹也看得出坤哥是真的喜欢仙儿,两人自小一起长大,自是感情深厚的。” 听了沈有德和年氏的话,聂远山和王氏纷纷哑然。bigétν 这若是换了以前,王氏定要刨根问底的,若发现一丁点虚假,她肯定是要骂人了。 可如今她的性子转了,平和了许多。尤其是坤哥如今是待上任的朝廷命官,她作为亲娘就更得谨言慎行,不可和乡亲们发生矛盾才是。 只是这件事,听着有鼻子有眼的,但到底如何,自己还得进一步确认才行。 第0304章:各怀心思 如此一想,王氏倒也没急着否认,只是开口说到:“有德、弟媳,你们说的这事儿我和远山确实是不知道,坤哥也从未和我们提起过。” “不过我们也不是不相信,只是如今坤哥还没回来,我们总得问清楚才是。” 这件事的真实情况有多难堪,沈有德比谁都清楚,不用王氏说,他也是知道聂坤肯定不会告诉自己父母的。 但当下他还是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啊?你家坤哥没告诉你们吗?” 王氏和聂远山纷纷摇头。 沈有德这才缓缓点了点头,一脸意外的表情,末了却也笑了笑:“坤哥或许有他自己的打算,说不准是打算科举以后再告诉你们。反倒是我们心急了,把这事儿替坤哥说出来了。” 王氏和聂远山只得赔笑,心中却难免腹诽,这沈有德说的话虽说不能不信,但也不可全信,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还是得跟坤哥问清楚才行。 待沈家夫妇离开,聂远山才将将回过味来:“你说,坤哥真的相中沈家姑娘了?” 王氏点了点头,这事儿她倒是没有否认:“灵儿也这么说,想来是真的。” “倒也合理,那沈家姑娘养的不错,又和坤哥自小一起长大的,确实容易生出感情。”聂远山到没觉得有何不妥,亦或是说他脑袋愚钝,想事情不如王氏那么周全。 此时王氏细想了片刻,忍不住道:“话虽如此,可坤哥上沈家求亲这事儿也未免太突兀了。” “他若是真心喜欢沈家女儿,不是应该告诉我们,然后让我们去下聘吗?”bigétν “他这冒冒失失的自己上门去,未免有些奇怪。” 王氏这话可谓说到点上了,当今这个时代,婚姻大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聂坤自己上门去本就不合规矩,正常来说对方是不会答应的,因为没有父母在场的求亲,根本不足为信。 听了媳妇的话,聂远山才有些迟钝的点了点头,而后问:“你是觉得这事儿另有隐情?” “不然呢?”王氏脸色微肃,语气冷淡的道:“这中间肯定有些细节是我们不知道的,这沈家的不说,那便是上不得台面的,等坤哥回来问清楚就知道了。” 聂远山轻轻点了点头,心下转了转,不禁又对着媳妇问:“那坤哥当真喜欢沈家姑娘,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ъitv 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提起沈仙儿,王氏倒是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姑娘是个好姑娘,有学识,有模样。就是她这一双父母,实在是……” 话至一半,王氏无奈的长叹一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而且现如今坤哥高中,日后入了都城翰林院,那便是朝廷的人了,到时打交道的人都是京城的名门望族,若坤哥能闯出一番名堂,说不准会被都城名门相中为婿,对他的仕途也有所帮助。”王氏又道。 她这番话表面上是一层意思,而内里其实也是觉得如今坤哥已经不同往日,沈仙儿虽条件出众,却也只限于这江城县内。 坤哥如今是七品官员,入仕都城,日后能遇到的良人必定是都城的高门,绝非沈仙儿可比的。 沈有德想要靠着聂坤脱了农民的阶级,一家子飞上枝头。 而王氏作为坤哥的母亲,为了儿子以后的前途着想也无可厚非。 总之,沈家心里有算盘,王氏也不是吃素的,心里亦有一杆秤。 如今各方便条件,沈家是配不上聂家二房的,所有人心里都明镜,所以也都各怀着心思。 “先别管这么多了,等坤哥回来问问清楚再说吧。”末了,聂远山道。 另一边,沈有德和年氏从聂家出来。 回去的路上,年氏面露担忧的道:“咱今儿是不是冒失了?” 如今聂坤还未返乡,他们就这样上门把这件事给捅破了,若是惹得聂坤不高兴,反悔了可怎么办? “冒失啥?我说的那个字是假的?”沈有德不以为然的一瞪眼,而后便放低了语气嘀咕道:“不过是没把事情说全罢了。” “可问题不就在这吗?”年氏一脸愁容:“若是等那聂坤回来把事情全都说出来,你说那聂家还会同意娶仙儿吗?” “怎的?这事儿还能反悔不成?”沈有德轻哼一声,不屑的道:“如今聂坤可是入了仕,那说过的话自然是要作数的,仙儿现在是个什么身份?那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咱都是说好了的!”ъitv “难不成金榜题名之后就抛弃老家的未婚之妻?这要是传出去,他聂坤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年氏一听,不禁恍然的点了点头:“没错,这入仕之后,名声自然是重要的。” 沈有德得意一笑,他心里早就拿捏了聂坤,甚至是聂家。 从古至今,那些个金榜题名之后抛弃糟糠的人都没有一个好下场,被人变成话本流传上百年造人唾骂。 聂家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也不会置聂坤的名声于不顾。 这时,年氏突然又道:“哎呦,那苏家的事儿可怎么办?咱把日子往后推了,可也没拒绝人家啊,那聘礼还在家里堆着呢。” “这事儿你莫急,待那苏家再上门时,把那聘礼还回去便是了。” “如今咱可是跟聂家结了亲,那苏家区区一介商贾,还敢抢官爷的媳妇儿不成?”沈有德信誓旦旦的道。 年氏一听顿时乐了:“可不,你说的在理。” 这年氏就是典型的农村媳妇,最是听丈夫的话。心里即便不想让女儿嫁到苏府去,也不敢反对沈有德的决定。 如今女儿有了福报,择了良婿,她作为母亲也是真心高兴的。 倒是沈有德在一旁出声感叹:“只是可惜了这些宝贝,哎……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聂坤和沈仙儿的事儿王氏并未张扬,也嘱咐了聂远山不要说出去,这件事在彻底搞清楚之前自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这样留给他们的余地也多些。 可殊不知王氏这样想,沈家自是往相反的方向想。 不过几日,沈家和聂家结亲的事儿竟是传遍了石阶村! 第0305章:淮阳来信 “这几日二大娘愁眉不展的,怕是在心里骂了沈家千百回。” 铺子里,聂灵儿将这几天的事儿说与了聂勇听。 原本这事儿不是什么大事儿,只等聂坤回来两家人坐下来好好聊一聊,聂坤对沈仙儿一往情深,他牟足了劲儿参加科举就是为了娶她,王氏和聂远山就算是有异议,想来最后也会成全儿子。 只是沈家操之过急,将还未定下的事儿宣扬的人尽皆知,颇有些逼着聂家就范的意思。 这不就变了味儿嘛,王氏自然会生气的。 聂勇闻言,倒是出奇的淡定。 只听他语气轻轻的道:“沈家愿意折腾便折腾,只要最后坤哥能和仙儿成亲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你倒是想的简单。”聂灵儿一听忍不住笑了,但末了也点了点头:“不过话也没错,坤哥做了这么多,想来目的也只有这一个。” “只希望沈家能安分些,别整出些幺蛾子事儿添乱就好了。” 一旁的聂凡听着两人的话,当下不由轻哼一声,满脸无奈的道:“二婶还愁什么?坤哥那可是二甲第一,如今又有现成的亲事,双喜临门才是。” “瞧瞧我娘,如今连去给鸡爪脱骨的心情都没有了,天天皱着个脸。” “我爹更是,稍有不顺便发脾气,我脑袋都大了。” 聂凡如今腿伤大好,可以长时间走动了,但不能太辛苦,今儿非要跟灵儿来镇上,她便带上了他。 闻言,聂灵儿道:“辉哥二次未中,大伯大娘伤心难过在所难免,你就别抱怨了。” “但人得向前看呀,日子还得过不是?”聂凡叹气:“如今倒好,跟天要塌下来了似的。” “你大娘现在整日里疑神疑鬼的,一出门就觉得乡亲们在背后笑话她。”biqμgètν “这事儿对于大娘来说,跟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区别了。”聂灵儿说着,不禁问到:“大伯有没有表态,还让辉哥继续考吗?” 聂凡撇嘴耸了耸肩:“没说,他现在还沉浸在我哥落榜的事情中呢,估计也没想之后的事儿,等我哥回来再说吧。” 聂凡也是学聪明了,在家绝对不提聂辉的名字,免得去触霉头。 闻言,聂灵儿了然的挑眉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镇上的信差来了。 聂灵儿微微一愣,往常信差来铺子里都是给她送信的,而给她写信的人一直都只有秦玦一个。 可如今秦将军应该是会都城复命去了,还有空给自己写信? “灵儿姑娘,你的信。” 信差将信递给聂灵儿,还不等聂灵儿问,那信差便主动道:“淮阳来的信。” “淮阳?” 聂灵儿一惊,随即便想到了余桑浅。 连忙打开一看,果真是余桑浅寄来的信。 她要成亲了,让聂灵儿去淮阳都参加她的喜宴。 “是余小姐?” 聂凡在一旁问,他也不识字,自是看不懂信上鬼画符一样的内容。 聂灵儿一边看信一边点头:“桑浅姐姐要和林晗大人成亲了,就定在下月中旬,让我即刻启程前往淮阳。” “啊?”聂凡一愣,下意识道:“即刻?距离下月中旬还有将近一月时间呢。” 聂灵儿笑道:“许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地方吧。” “不会是让你去掌厨吧?”聂凡一听,眉头便皱了起来。 聂灵儿连忙摇头否认:“不会,桑浅姐姐说过,她成亲的时候绝对不会再让我下厨了,而是要让我入席。” 一旁的聂勇则是担忧的开口:“可你若这个时候去淮阳,就错过辉哥和坤哥返乡了,他们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要回来了。” 聂凡也点了点头。 聂灵儿想了想,两者不可兼顾,最后只好说到:“那没办法了,只能等我从淮阳回来再见辉哥和坤哥了,毕竟桑浅姐姐的婚事比较重要。” 见聂灵儿拿定了主意,聂勇也没再多说什么。 倒是聂凡,好看的眼睛一亮,凑到聂灵儿跟前笑嘻嘻的道:“灵儿,你带上我,我也去凑个热闹。不管怎么说,我和余小姐也算相熟,和靖年大哥也算是好朋友了,带上我不算突兀!”bigétν 聂灵儿闻言不由一愣,而后忍不住笑道:“刚还说我要错过辉哥和坤哥返乡呢,你怎么也要跟着去?” “哎……”聂凡无奈叹气:“如今家里已经是这个氛围了,等我哥回来那只会更严重,我才不要呆在家整日里看他们唉声叹气的呢。” “带上我吧灵儿。”聂凡语气哀求的道:“我这养腿养了好几个月,实在是憋闷坏了。”biqμgètν 不等聂灵儿开口,倒是聂勇替聂凡说话了:“灵儿,你就带着凡哥一起吧,毕竟去淮阳也不近,路上有凡哥在也算有个照应,他好歹是男子。” “没错没错,你一个姑娘家赶这么远的路,到底是不安全的。”聂凡连声应和。 聂灵儿想了想,觉得勇哥说的也在理。 末了点了点头,道:“行吧,刚好路上路过江城县,我们在江城县驻足两天观察一下县里的形势到底适不适合开酒楼。” 一听灵儿同意了,聂凡顿时高兴的乐了。 晚上一家人吃饭的时候,聂灵儿便将去淮阳的事告诉了老太太等人。 “你既是已经决定了,就安心的去吧,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惦记。”老太太爽快的答应了。 不论到何时,她从未否定过聂灵儿的任何决定。 聂灵儿心中感动,她这一走,家里就剩下老太太一个人,白天自是有人陪她说话,可到了晚上睡觉便剩下自个儿了。 想到这,聂灵儿便看着王氏道:“二大娘,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晚上就住到这边来吧,奶奶年纪大了,身边得有人才行。” 虽然老太太身子骨硬朗,可聂灵儿多少有些不放心。 王氏自然明白聂灵儿的意思,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下:“行,回头我陪你奶奶睡一个屋。” “沈家的事儿我听说了。”聂灵儿又道:“二大娘不用往心里去,这事儿急不得,总归是要等坤哥回来商量的。” “不过二大娘放心,不论事情怎么发展,只要有我在,就绝不会让坤哥吃沈家的亏。” “哎呦灵儿,有你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王氏感动道。 第0306章:江城县 “去淮阳?” 前院大房屋里,许氏听了聂凡的话不禁一惊,下意识的便道:“你这腿还没好利索呢,怎的又要往外跑?” 聂凡吃着饭,闻言随意道:“没全好也好的差不多了,不然灵儿一个人去淮阳,我不放心。” 他自是不会说是因为家里的氛围不好才想跑出去的,不然自己的亲娘又要抹眼泪了。 许氏正要张嘴,却不想一旁的聂大海抢言道:“你别管他了,就让他陪着灵儿去吧。” 聂凡吃饭的动作一顿,诧异的抬头看向聂大海。 许氏亦是一愣。 显然,两人都没想到聂大海会答应的如此利索。 看着两人的反应,聂大海面色不改的随意道:“不然让凡哥在家里整日看你对他唉声叹气吗?” 很显然,聂凡不说,聂大海却知道他为什么想离开家。 自己媳妇日日愁眉苦脸,任谁看多了都够够的了,一开始凡哥还有耐心去哄哄劝慰她,可效果甚微,如今也不多说了。 许氏喉咙一滞,心中顿感委屈。 “那辉哥落榜,我还不能难过难过了。”一开口,许氏又红了眼。 聂大海见她这般就糟心,当下语气不耐的道:“行了,难过便难过,谁不难过?可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还走不出来了呢?” “这都多少天了?等辉哥回来你也这样?不够给他添堵的!” 说着,聂大海放下碗筷,正视许氏道:“还有灵儿那的活,自从知道辉哥落榜之后你就没去过了吧?你要么明天就回去继续干活,若是不去你就去跟灵儿和村长知会一声。” “这活全村都参与进去了,都等着致富翻身呢。人灵儿也没区别对待咱家,一样让你去了。你这半路突然不干了,像话吗?” 聂大海这么说,聂凡也在一旁点头帮腔:“娘,爹说的对。这事你总得给灵儿和村长一个交代,不能悄默声的就算了。” 许氏低着头,她哪是不想去,她是怕丢人了。 “去了还不是让人在背地里笑话。”许氏低声道。 “啪!”的一声,聂大海的暴脾气上来,一巴掌拍在了木桌上,震的上面的筷子都掉到了地上,只见他怒瞪着许氏吼道:“谁笑话你?你让他养个秀才儿子出来我看看!” “我日日下田,怎的没看见谁笑话过我?” 话落,聂大海俯身将地上的筷子捡起来,继续道:“你爱干不干,反正这活你若是丢了,日后后悔都没处去求。” 许氏又沉默了。 只是心下想想,这活确实能挣不少钱,最开始跟着灵儿的那二十个村妇里,有好几个已经赚了十几二十两了,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况且辉哥要说亲,之后他若是还想继续科举,也要花钱。 自己如果真的丢了这生计,日后的日子只怕要难过了。 “我明儿就去。”末了,许氏终是开口道。 见她终于松口,聂大海轻轻冷哼一声,没再言语。 聂凡也稍稍松了口气,只要母亲能踏出这一步,就是好事。不然天天憋在家里,她只会胡思乱想沉浸在难过悲伤之中。 第二天一早,聂灵儿便和聂凡一起,再一次踏上了去淮阳的路。 只不过这一回,两人打算在路过江城县的时候暂时落脚一两日,聂灵儿想要看一看江城县的酒楼和美食环境。 两人赶了好几个时辰的路,在下午的时候赶到了江城县。 这里虽不及淮阳那样繁华,但比之长陵镇却要热闹上许多,人口密度也是长陵镇的好几倍。 找了个客栈落脚,聂灵儿简单的洗了把脸,便和聂凡一起去了江城县的集市。 “你这腿还行吗?如果感觉不舒服,一定记得告诉我。”聂灵儿难免担心凡哥,当下不禁开口提醒。 聂凡穿着湛蓝色的刺花锦缎长衫,整个人看上去极为干净俊朗,闻言道:“放心吧,没事的。” “你别逞强就好。”聂灵儿笑道。 集市的街道比之长陵镇略宽一二,街边的小贩也更为密集,街道两侧不乏酒肆和酒楼,许是因为此时还未到晚饭的饭点,这酒楼里的客人只三三两两,稍显冷清。 而行至集市最正中的十字街口,聂灵儿驻足不禁左右看了看。 街口处的四家店铺,分别是一处药房,一处布庄,一处水粉店,还有一处便是一座酒楼。 酒楼名叫江边城外,有五层之高,看上去颇具规模。 “这位置好。”聂凡也注意到了这家酒楼,位置处于集市最正中的十字街口,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定是不愁客源的。 聂灵儿也表示同意的点了点头,心道能开在这种黄金地段的酒楼一定都是有些本事的,当下不禁开口道:“走,进去尝尝。” 赶了一天路,聂凡早就饿了,连忙点头:“好!” 两人一起进了这江边城外,却发现其他临街的酒楼好歹还有三两客人,可这开在黄金地段的酒楼内却鸦雀无声,一桌客人都没有。biqμgètν 一楼大厅中间的木桌,周围围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年纪稍长些,另一个男人则是个年轻人,看上去像是一家三口。 只是三人均愁眉不展,似是有什么心事一样,可三人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更像是在等待什么一样。 等待客人? 显然不是。 因为当他们注意到聂灵儿和聂凡进了酒楼后,那坐着的妇人便已主动开口:“不好意思客官,今儿我们酒楼不营业。” 聂灵儿和聂凡在店门口闻言,不禁脚下驻足。 两人面面相觑,却也只好点头道:“打扰了!” 然而,正当两人欲要回头离开之际,身后突然走进来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又矮又瘦的中年男人,男人留着两撇八字胡,虽穿的华丽,但那双小眼睛却透着精明的光,看面相便让人觉得不喜。 这些人无视掉了聂灵儿和聂凡,直接从二人的身边走了过去,瘦男人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江老板,你考虑的如何了?我可是把钱都给你准备好了。” 第0307章:食戬 许是出于人本能的好奇心,聂灵儿和聂凡不约而同的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让到了门口一侧,看向那一群人的背影。 而瘦男人口中的江老板,便是这酒楼的东家,名叫江怀义。 看到瘦男人一行人的到来,江怀义的脸色瞬间便铁青了下来,甚至没有开口招呼对方坐下便直接开口道:“姓胡的,你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把酒楼卖给你的。” 听了江怀义的话,胡发财不怒反笑:“哎呦,江老板何必动这么大的气,我这可是一片好心呐。” 说着,只见胡发财将目光落在那名年轻的男子身上,语气意味深长的道:“要不然的话,你儿子欠的那些外债,你拿什么还?” “你别在这假好心,你和那些人分明就是一伙的!”江铭当即起身怒然出声,语气里带着不甘。 正如聂灵儿所想,这三人确实是一家三口,江怀义和妻子孙氏,而江铭正是这二人的独子。 听江铭这么说,胡发财却依旧不生气,只是笑道:“哦呦呦,你这孩子倒是惯会空口白牙的诬陷人。” “是不是诬陷,你自己心里清楚。”江铭红着眼怒斥:“你们合起伙来给我下套,就是觊觎我家这栋酒楼,你们真不要脸。” “呵……”面对江铭的怒气,胡发财只觉得好笑。 都到这个时候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胡发财看着江家一家三口道:“说这些都没用,咱做事得讲个诚信、讲个证据。那借据是你江家儿子立给赌场的,白纸黑字加上红手印,那可抵赖不得。” 说着,胡发财又左右环视了一下这酒楼内部的环境,啧啧啧的摇头叹气:“可惜了,曾经咱们江城县最红火的酒楼,如今也这般萧条了。”biqμgètν “老江,甭挣扎了,这酒楼就算是不卖给我,你还能指望着它给你挣钱?” “如今的江边城外可早已今非昔比了,这些年你日日在亏钱,那点老本早都亏进去了吧?要不然怎么连你儿子区区几百两的外债都还不起?” 这些话不高不低,刚好被门口的聂灵儿和聂凡听的清楚。 两人都是一愣,聂凡诧异的眨了眨眼,低声道:“灵儿你听见没,这酒楼如此好的位置,竟是亏损了好几年。” 聂灵儿也甚是不解,就门外这人流量,如此绝佳的位置,亏损实在是不该。 难道说…… 聂灵儿只能想到一个原因,那就是酒楼规模虽大、位置虽好,但味道极差,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毕竟是吃饭的地儿,口味自是第一要素,若要是不尽人意,其他的优势便也荡然无存了。 “你莫要多费口舌,我儿不争气,欠下这些外债,既有借据,我们江家自然不会不认。”江怀义倒是沉稳的很,并没有被胡发财的话激怒,而是冷静的道:“这些银两我会慢慢的还,只要我江怀义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赖账。” 胡发财听了窄眉一挑,连带着八字胡也跟着挑起来,露出一副奸诈相:“慢慢还?老江你想的倒是挺美,也不问问人家债主答不答应?” “我知道你舍不得,但咱们人啊,有时候不得不向命低头,硬撑着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胡发财显然是红脸唱累了,失去了耐心。 只见他收了笑呵呵的表情,语气微冷的道:“别到时候你这儿子欠债不还,被人拉去打成了残废,或是一不小心打死了,你说理都没地儿说去。” 言于此,胡发财突然附下身,在江怀义的耳畔轻声道:“毕竟那些开赌场的人都有些什么手段,你老江没见过,还能没听过吗?”谷 江怀义的身子一僵,果真再坚硬的外壳,在碰触到儿子生死威胁的时候,都不可能无动于衷。ъitv 他老来得子,又是单传,若江铭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都没办法跟列祖列宗交代。 感受到江怀义的气息变化,胡发财不禁轻轻勾起了唇,直起身子微微叹了口气:“哎,老江,咱俩也认识几十年了,也算是亦敌亦友的关系吧。” “这酒楼的辉煌我见过,同样也见着它从辉煌走到如今的落寞,我都替你觉得可惜。” “你也别怪我没给你机会,既然咱们都是厨子,我便再给你一条路走,如何?” 此话一出,江家三口同时抬头看向胡发财,江怀义眉头一凛,问:“什么意思?” “呵。”胡发财咧嘴一笑,轻言吐出两个字:“食戬!” 这两个字一说出口,不止江怀义呆了,连聂灵儿听了都惊呆了。 在大昭,竟然有食戬存在? 何为食戬?就是厨艺之间的战书! 一方向另一方发起厨艺对决挑战,所下的战书就被称为食戬,而食戬往往是有赌注的,有人会失去名,有人会赔上利。 而这一场食戬,若江怀义输了,他赔上的,无疑就是他视为生命的这栋酒楼! 似是许久没有听到食戬这两个字了,江怀义呆愣了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胡发财看着他惊呆的模样又笑了:“这场食戬不论输赢,我都会帮老江你去走动一番,把你儿子这外债给抹了,但如果你输了,这酒楼就得归我了。” 不再是买卖,而是输给对方。 看似是另一条路,看似是公平,实则一旦输了便更为屈辱。 可此时江怀义已无路可选,食戬对他来说也是一线生机,只要赢了,不但儿子的外债会被抹去,酒楼也就保住了。biqμgètν “灵儿,什么是食戬?”聂凡终忍不住问到。 聂灵儿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没有再继续听下去,而是拉着聂凡离开了酒楼。 到了外面才把食戬的意义告诉了聂凡。 “这么说,只要这江家赢了,一切就迎刃而解了?”聂凡想的简单,反倒是替江家高兴了起来。 聂灵儿道:“虽是如此,可此事怕没那么简单。” “对方本来就有江家的把柄,只要死死相逼,想来江家也撑不了多久。” “可这个时候提出食戬,看似是给了江家希望,实则是想要更快的达成目的。” “对方必定有十足的把握,才会如此提议。” 第0308章:去而复返 听了灵儿的话,聂凡忍不住皱起眉头,语气担心的问:“你的意思是,江家输定了?” 或许每个人都会对弱者抱有同情心,下意识里,聂凡就已经站在了江家这边。 聂灵儿轻言道:“只怕是凶多吉少。” 只是让聂灵儿更介意的是,这栋酒楼如今的生意竟是如此的萧条。 回身,再看一眼这气派的五层八角楼,十字路口人来人来、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却没有人愿意停下看一眼这家酒楼。 想来在江城县人的心中,它也早已成为过去式了。 这其中的内情聂灵儿不晓得,但她此时心里想的却是,如果她将来真的在江城县开酒楼,那么这个位置,无疑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对方不肯卖给刚才那个贼眉鼠眼的男子,或许有没有可能卖给自己? 想到这里,聂灵儿对着聂凡道:“我们换一家吃口东西,晚上再过来。” “啊?”聂凡一愣:“晚上这里也未必会营业吧……” 毕竟东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我另有打算。”聂灵儿并未多言,说罢便拉着聂凡走了。 到了晚上,集市上依旧热闹,随处可见的花灯将整条主路照的恍如白昼。 聂灵儿和聂凡再次站到江边城外的石阶上,抬头看去,除了一楼透出细微的烛火,上面几层均是漆黑一片,和其他店家灯火通明的情景相比,可谓十分的明显。 “我就说他们晚上也未必会营业的。”聂凡见状忍不住开口道。 聂灵儿其实也早已猜到了会是如此,不过她去而复返,为的并不是吃饭,而是想要一探江家的口风。 她确实是看中了这个位置,如今江家经营不善,若自己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没准能从对方手中买下这栋酒楼。 聂灵儿未语,直接抬步走了进去,聂凡见状连忙跟了上。 和白天时一样,息壤声都是外面街上的,一踏进店里仿若隔绝了世界一般,静悄悄的。 只是细听,却能听见一些琐碎的金属碰撞声,像是从店内后方传来的。 聂灵儿是厨子,一听就听出是后厨烹饪时的声音。 “没人。”聂凡嘀咕了一句,侧头看向聂灵儿,等她反应。 聂灵儿驻足了片刻,而后竟是循着声音往后厨的方向走去,聂凡张了张嘴,而后连忙跟上。 后厨就在一楼大厅的后侧,一扇门后是一条长廊,长廊的尽头半遮着垂帘,而垂帘后面透着光亮,火焰燃烧的呼呼声更为明显了。 “有人。”聂凡见状又道了一声。 两人来至厨房门口,聂灵儿轻轻的撩起垂帘走了进去,却发现这酒楼的后厨竟如此之大,光灶台就有七八个。 蒸笼、吊炉等一应俱全,显然是大酒楼的规模和手笔。 而其中一个灶台正燃着大火,江铭立在灶台前掌勺,江怀义则站在一旁,孙氏手里拿着菜刀,正在木墩上切肉。 一家三口店不营业,却缩在后厨里烧菜,聂灵儿看到这一幕已经了然,他们必然是接下了那个男人的食戬,此时正在试菜。 三人极为专注,烈火燃烧的声音掩盖了聂灵儿和聂凡的脚步声,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又错了!” 突然,江怀义愤然出声,一巴掌拍在江铭的后脑上:“我当初是这么教你的吗?”谷 江铭吃痛的一皱眉头,却不吭不响的受着。 如今让他们家陷入这番处境都是因为自己,江铭心里愧疚,可后悔已经迟了,他必须振作起来。 江怀义厉声道:“重做!” 江铭乖乖点头,快速洗了锅后,又重新开始。 孙氏亦是一声不吭,见状便重新帮儿子切食材。旁边的折篓里,已经倒满了失败的残骸,可见这江铭已经做错了许多次了。 江铭所做的是一道猪里脊的菜,聂灵儿看着他制作的步骤,发现此道菜和后世的糖醋里脊颇为相似。 都是先挂浆下锅炸,而后再入锅大火煸炒,调酱汁加以佐味。 这种烹制方法适用于很多种菜,除了糖醋里脊,红烧带鱼、锅包肉等都是这样的制作方法。 此法看似简单,实则讲究颇多,挂浆的面糊要讲究稠而不稀,却又不能太稠。 油锅的油温高低,决定了炸出来的成品口感。 最后的酱汁调味更是重中之重,稍有偏差,味道便会天差地别。 对于经验丰富的老厨师来说倒算不上难,但看江铭年纪轻轻,在这种烹饪方式上频频出错,倒也能够让人理解。 到底是青涩了些。 不过聂灵儿纳闷的是,这儿子的厨艺既然是父亲教的,那为何江怀义不自己参加食戬,而是要让儿子参加? 油锅中此时炸着挂了浆的肉条,聂灵儿盯着那锅,终是忍不住出声:“已经过火了。” 声音一出,将全身心投入到烹饪中的江家三口吓了一跳。 回过头,江怀义见是一个小姑娘和一个小伙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厨房,不由惊讶的瞪了瞪眼。 “姑娘?” 孙氏怔愣之后认出了聂灵儿,不禁出声道:“姑娘怎么又来了,我们酒楼今日不营业的。” 原来是客人。 江怀义闻言,便敛了神色,语气轻轻的道:“姑娘改日再来吧,我们这里近几天怕是都不会营业了。” “我不是来吃饭的。”聂灵儿直接开口。 下一秒,只见她自顾自的走上前,目光落在那油锅里已经炸胡的肉条上,缓缓开口:“还是先将那肉条捞出来吧。面糊已经糊了,会影响锅内底油的味道,这锅油也用不得了。” 所谓行家一开口,便知有没有。 聂灵儿这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已经道出了她的专业。 江铭不懂,可江怀义的目光却变了。 且看眼前的姑娘不过十五岁左右的模样,难道是个懂行的厨子? 江怀义并不能肯定,毕竟聂灵儿太年轻了,可他还是认同了聂灵儿的话,对着江铭道:“将这锅油倒了,重来!”biqμgètν 江铭回过神,连忙应了一声,而后又深深的看了聂灵儿一眼,这才动手将那锅内满满一锅油全都倒了。 就因为面糊糊了会有残渣留在锅内,而那残渣必然是苦的,继而就会影响油的味道。 第0309章:没有插手的余地 “姑娘既然不是来吃饭的,那不知所为何事?” 江怀义收了心思,看着聂灵儿问到。 只是语气之中稍有警惕,这也不能怪他,实在是最近江家发生的事太多,以至于江怀义如今草木皆兵,看谁都像敌人。 他这酒楼,位置好,面积大,很多人觊觎,江怀义心里清楚。 而聂灵儿也很聪明的没有直接提买酒楼的事,万一对方有不得已的理由,自己贸然开口,怕是会触怒对方。 所以当下聂灵儿只是问到:“中午我来这里的时候,听到了江老板和那一帮人的谈话,既是卖了这酒楼便能抵债,江老板为何不卖?”ъitv 这确实是聂灵儿心里疑惑之处,尤其是这个酒楼已经亏损多年,若是个会做生意的商人早就脱手出售了,毕竟位置这么好,定能卖上一个不菲的价格。 江怀义闻言,不禁抬眼看向聂灵儿,若是换做是其他人,他定是怀疑对方是胡发财派来的说客了。 可聂灵儿显然不是。 “这酒楼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是江城县的百年老店,我怎么可能卖给别人。”末了,江怀义开口道。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解江家的人都知道。 曾几何时,江家的江边城外是江城县最受欢迎的酒楼,直到到了江怀义继承了酒楼之后才逐渐走了下坡路。 可这其中原因很是复杂,并非一两句话就说的清楚的。只是如今这事实摆在眼前,他这酒楼,怕是保不住了。 听江怀义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酒楼,聂灵儿不由的心下了然,这酒楼她买不得。 对于有些人来说,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比命还重要。 只不过…… 聂灵儿看着江怀义道:“江老板应了对方的食戬。” “你知道食戬?”江怀义面露诧异,吃惊的看向聂灵儿。 食戬是行话,只有厨师界的人才知道是什么意思。 聂灵儿点了点头,继续道:“你如今应了这食戬之战,若是输了,你这酒楼就归了旁人了。” 江怀义沉默了。 他自然是知道的,可他面前已经没有路可以选了。 即便没有这食戬,可对方拿儿子的命威胁他,他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如今应下了食戬之战,就多了一丝希望,若是侥幸赢了,那么就能保住酒楼和儿子,他必须一试。 此时聂灵儿也意识到自己多言了,很多话自己不说,对方心里其实也很清楚。 “对不起,晚辈僭越了。”聂灵儿连忙低头道歉。 江怀义不在意的道:“没关系。” 这时,一旁的聂凡终是忍不住的问:“大叔,你这儿子的厨艺平平,既是生死之战,你为何不亲自上阵啊?” 当面被人说厨艺平平,江铭听了暗下不禁握紧了拳头。ъitv 可聂凡说的又是事实,他一个外行人都看得出来江铭下厨时的青涩和笨拙,这是藏都藏不住的。 只是这话似是戳到了江怀义的痛处,只见他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他的左胳膊上。 他没言语,聂灵儿却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当下不禁秀眉微蹙,心中蓦地升出一抹酸楚。 “冒昧打扰了!” 聂灵儿连忙附身鞠躬,不等对方说什么,便转身拉着聂凡快步走了。 江怀义和孙氏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当下不禁默默的对视了一眼。 “别分心,注意火候!”回头,江怀义又对着儿子道。 聂灵儿拉着聂凡从江边城外出来,秋天的晚风一吹,整个人豁然清醒。 “灵儿,你怎么不问清楚啊?”聂凡在一旁站定,疑惑的问。 既然要买下这酒楼,就理应把情况都搞清楚。 “不需要问了,这酒楼我不买了。”聂灵儿道。 刚刚聂凡在问江老板他为何不自己上阵的时候,自己注意到了江老板的表情,他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左胳膊,那便是答案。 这位大叔,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无法掌勺,才不得以让自己厨艺青涩的儿子上阵的。 “不买了?”聂凡更吃惊了:“可你不是说这个位置绝佳吗?为何不买了?” 聂灵儿幽幽的叹了口气,才道:“这是人家祖上的基业,如今又成了食戬之战的赌注,已经没有我插手的余地了。” 于情,聂灵儿并不想购买对方没有强烈意愿出售的东西,更何况是祖上传下来的。 于理,食戬之战的赌注不能另作他用,只有等食戬结束之后,第三方才能插手,这是规矩。 所以即便刚刚自己开口,对方于情于理也不会卖给自己,那自己说了也白说。 “好吧。”聂凡傻傻的撇了撇嘴,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那……我们明日再留一天,还是离开?”聂凡又问。 聂灵儿:“再留一天,我想看一场食戬。” 这是真心话,她已经很久没有观战过食戬之战了,最后一次,还是上辈子。 “好啊好啊,我也想看!”聂凡一听也兴奋起来了,比赛什么的,谁不喜欢? 一夜无话,翌日又是大晴天。 就在江边城外,食戬的擂台搭建了起来。 路人纷纷围观驻足,却不知这萧条已久的江边城外今日在搞什么花样。 人群中,议论声传来—— “这是干嘛呢?” “谁知道呢,这怎么搭了两个灶台?” “这家酒楼的掌厨不是都走光了吗?这江老板又搞什么花样?” “哪是走光了呀,是被别人给挖了墙角了,如今一个掌厨都没了!” “呦,快看,胡老板来了。” 此言一出,众人便看到东街浩浩荡荡来了一行人,胡发财为首,后面跟着足有十几人,阵仗倒是不小。 见状,人群又骚动起来了—— “别不是为了江家的酒楼搞出的名堂吧?” “这胡老板不是眼馋许久了吗?他爹在世的时候,就跟江老爷子周旋了半辈子,最后也没拿下这酒楼。如今爹死了,儿子继续纠缠?” “这胡老板可不是什么敞亮人,但江家这酒楼颓败多年,怕是没什么抵抗之力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这江城县的人们显然对于江家和胡家的恩怨了然于心,连父辈的恩怨都清楚。 第0310章:杀鸡用了屠龙刀 聂灵儿和聂凡挤在人群中,听着周围江城县的这些民众们议论。 而这其中,多数人都在为江家惋惜,还有人为其抱不平。 由此可见,这江家的酒楼虽然因经营不善而走向了落寞,但江家人在江城县百姓的心中口碑还是不错的。 而至于胡发财,风评就没那么好了,很多人都在背地里数落他。如此一比较,至少在群众的眼中,江家是占据优势的。 如此聂灵儿不禁心里嘀咕,食戬的规则是被挑战者定规则,若是江家聪明,就该定下让群众做裁判的规矩,或许靠着评论的两极分化,江家还有一线生机。 然,聂灵儿又无奈的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昨儿可见识到了那江铭的厨艺,连炸肉的火候都掌握不好,充其量也就是比厨房小白高一个等级的水平。而对方很明显是有备而来,单凭江铭怕是根本没有什么招架之力。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再好的风评也难以掺假,只怕这些群众们就算有心想要让江家赢,也无能为力了。 正热闹着,江边城外的大门突然打开了,而后便看到江家三口从门内走了出来。 三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好看,却带着放手一搏的坚定,对他们而言,这一场食戬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最是清楚。 “姐,你说江家能赢吗?” 聂凡竟是莫名的紧张了起来,下意识的搓了搓手问。 聂灵儿轻呼一口气,连保守都懒得保守了,缓缓吐出两个字:“悬了。” 胡发财带着人来到石阶之下,微微仰起头看着石阶之上的江家三口,两方一个照面,火药味便来了。 “老江,最后一次机会,你可把握住了。”胡发财一开口,语气难掩得意。 江怀义冷哼一声,道:“少废话,你们谁来比?” 显然,和胡发财这样的人,江怀义连一句话都懒得和他说。 面对江怀义的不屑,胡发财却只是不甚在意的勾唇笑了笑,而后只见他侧身让到一边,引出了站在他身后的男人。 男人身形敦实,又矮又圆,像是四个月前的男版聂灵儿。 只见他上前两步,面无表情的看向江家人,一双眼底却满是轻蔑。 胡发财的声音适时响起:“介绍一下,今日代表我们胡家参加食戬的人是来自都城的魏长春魏师傅。” 此言一出,群众里顿时议论声四起。 “食戬?那是什么?” “不知道,不过看样子是两家要在厨艺上一较高下了。” “都城来的厨师,那应该是了不得的。” “胡家又不是开酒楼的,肯定得从外面找厨师啊……” 一旁的聂凡听了也诧异的眨了眨眼,侧头问聂灵儿:“灵儿,这食戬,还能请外援啊?”ъitv 聂灵儿眉头微蹙,轻轻摇了摇头。 在后世,食戬之战的双方若是个人,便必须本人应战。 若是餐厅之间的食戬,可以是团战,也可以是餐厅内的任意厨师应战。是绝对不可以请外援的! 只不过如今是在大昭,或许这里食戬的规矩还没有到那么完善的程度,亦或是和后世有所不同。 若是不备允许,江家人应该立刻出言制止才对,可看江家人没有反应,那应该是可以的。 然而还不等聂灵儿细想,那胡发财的下一句话,才是让众人惊讶的—— “魏师傅,是都城余味堂的成员之一!”谷 一句话,现场顿时陷入了一刹那的安静,而后便齐刷刷的爆发出一声惊叹! “余味堂的?” “都城余味堂?就是那个南派厨王尚玉清和北派厨王韩嗣都在其中的余味堂?” “咱们大昭不就这一个余味堂吗?里面可都是大昭最优秀的厨师,听说一共也就三十多个成员!” “哦呦,这可了不得啊。” “这江家怎么赢啊?输定了啊!” 听见余味堂三个字,聂灵儿也诧异了一下,这不就是当初自己拒绝加入的那个厨师组织吗? 竟是能在江城县碰到余味堂的成员。 聂凡不明所以,但看周围人议论的如此火热,便知这胖厨师来头不小。 “灵儿,这厨师怕是有本事的。”聂凡道。 聂灵儿轻哼一声,道:“这是杀鸡用了宰牛刀。不对,是屠龙刀!”biqμgètν 江铭和余味堂的厨师放在一起比,那不就是鸡与龙的区别吗? 魏长春感受到周围人的惊叹,不禁得意的扬了扬头,一旁的胡发财更是自得的笑了。 他就是要让江家颜面扫地,输的彻彻底底! 而这,让原本纹丝不动的江怀义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余味堂的成员,别说是他的儿子上阵,就算是他亲自上阵,也毫无胜算啊! 这个胡发财,竟然能请到余味堂的人来跟他们江家对战食戬,可真是煞费了苦心。 这时,胡发财问:“老江,你们派谁应战啊?” 说话间,胡发财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江铭的身上,很显然,他是知道江怀义有一只手不能用,根本上不了灶台,而这江家能上场的,也就只有儿子江铭了。 “灵儿,你帮帮他们吧!” 这时,聂凡突然对着聂灵儿开口。 聂灵儿一愣:“啊?” “不是可以请外援吗?江家太可怜了,这姓胡的如此咄咄逼人,竟还搬来了都城的厨师。”聂凡嫉恶如仇,性子本就耿直刚硬,最是见不得欺负人的事情。 聂灵儿看着场中的情景,蹙眉道:“我若趟了这浑水,食戬就有失公允了。” “这场食戬本来就不存在公平啊!”聂凡急到:“那江家儿子和那胖厨子对决哪里公平了?而且同样是外援,那才是公平!” “总不能看着恶人得逞吧?”聂凡道。 聂灵儿笑了:“你真想让我去?” “救人一命胜过七个屠夫,你这是救了一家子!”聂凡认真的点头:“该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那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聂灵儿笑道。 聂凡:“哎呦,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再不上去来不及了!” 江怀义挣扎了半晌,他是在想最后这一刻,他要不要自己上,拼一把! 正欲开口,安静的人群中蓦然响起一道清冽的声音:“这一场食戬,我替江家应战!” 第0311章:食戬之战 这一声不高不低,却清晰的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聂凡兴奋的一蹦老高,用手指指着聂灵儿的头:“在这,她在这!” 周围人顿时四散让开,其他人亦是目光同时看了过去,只是在看清聂灵儿的模样时,现场众人不禁一片哗然—— “这……这什么情况?” “这小姑娘要替江家出战?” “开玩笑呢吧……这怎么可能……” “除非她是聂灵儿!” “别逗了,聂灵儿是长陵镇的人,怎么会在咱们这里。” 群众们窃窃私语,目光迥异,但没意外的都是质疑的眼神。 聂灵儿收了心绪,既是同意了凡哥刚刚的话,那她便要心无旁骛的帮江家接下这一场食戬。 江家人亦是傻了,因为整件事情完全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了。 只见聂灵儿神色淡淡的步上石阶,来到江家人面前,款身行礼,低声道:“大叔大婶,冒昧了。” 还不等对方反应,聂灵儿用极低的声音自我介绍:“晚辈长陵镇聂灵儿,愿为江家接下这场食戬之战!” 这句话声音很小,小到只有石阶上的几人能够听清。 连群众都知晓聂灵儿的名讳,作为开酒楼的江家人,自然对这个名字也是如雷贯耳的。 “姑娘是……聂灵儿?”江怀义震惊的眼睛不自觉地瞪大了。 聂灵儿微微颔首:“若大叔愿意相信我,我定帮你江家保住这座祖产!” 不是尽力而为,也不是一较高下,而是一定保住。 换了旁人或许会被认为是年轻气盛、口出狂言。可她聂灵儿说出口,却是那般的稀松平常,仿若在说一件既定事实的事情一样。 “老江,真的假的啊?你要让这黄毛丫头代你江家应战食戬?”阶下,胡发财语气嘲笑的开口。 他知江家无人,掌厨都被他用法子给挖走了,如今的江家在他胡发财的眼里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原以为是开玩笑,谁知江家和那小姑娘在石阶上不知说了几句什么,而后便看到他往前垮了两步,对着众人道:“今日就由这位姑娘,代我江家应战!” 此言一出,现场又是一片惊叹。 胡发财脸上笑意更盛,在他看来,这江家果真是破釜沉舟,自乱阵脚了。 竟是让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来应战食戬,这不是无头苍蝇是什么? 聂灵儿款步上前,她刚刚跟江怀义了解了一下当今食戬的规则,搞清楚了规则,她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胡老板,这场食戬的赌注是什么,还请你告诉在场的众人,也好让大家做个见证。如此不论谁输谁赢,都抵赖不得了。”聂灵儿淡定开口,气度沉着至极。 胡发财闻言不禁笑着点了点头,那态度显然是没将聂灵儿放在眼里,回身便对着周围的所有人高声道:“今日我江胡两家的食戬之战,若我胡家输了,便帮江家抵消了一切外债。” “若我胡家赢了,同样帮江家抵消一切外债,但江家这栋酒楼,就归我胡家了!” 话落,胡发财回身看向江怀义问:“老江,你可有异议?” 不等江怀义开口,聂灵儿已是抢言道:“若你胡家输了,还清江家的外债,永不再打江家酒楼的主意,立字为据,可好?”bigétν 胡发财一愣,下意识道:“我还会抵赖不成?” 他没注意到那句永不再打江家酒楼的主意,是因为潜意识里,胡发财胜券在握,认为自己不可能输。 “既是不会抵赖,那立个字据又何妨?难道胡老板怕输?” 反手一招激将法。 聂灵儿才信不过这种奸诈之人,只是口头的承诺,随时都有反悔的可能,自是字据更可靠,日后一旦出现变故,在衙门里江家也有证据依靠。 所谓帮人帮到底,聂灵儿如此想。 激将法果真奏效,只见胡发财不屑的冷哼一声:“立就立,今日你们输定了!” 而后两方便在所有人的围观见证下立下了字据,这便是今日食戬的赌注! “可以开始了吧?” 胡发财有些耐不住性子了,语气不耐的催促。 聂灵儿含笑点头,主动走到其中一处灶台前。 魏长春见状也走到另一边的灶台前。 “爹,她能行吗……” 江铭有些紧张的看着场中的聂灵儿,担心的问。 江怀义亦是眉头紧蹙,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虽说聂灵儿的名号被传的神乎其神,可他终究是没亲眼见过。 但她毕竟是生辰宴的魁首,便也称得上是淮阳境内的顶尖了,若是遇到寻常的厨师,自是胜算极高的。 可如今对上的可是都城的厨师,又是余味堂的成员,在他们这些美食界的人眼中,余味堂代表的是大昭的顶尖。 淮阳的顶尖对上大昭的顶尖,江怀义不敢妄言,只期待着这灵儿姑娘的本事更胜一筹。 比赛规则很简单,一炷香的时间两方各烹饪一道菜,评审是江城县的五位专业食客。 聂灵儿对此并没提出异议,因为她知道胡发财不会在食客身上费心思。 原因很简单,如今的江家已经落寞,轻轻一拨弄便会被击溃,根本不需要再耍多余的心思。 两方的食材都是提前准备好的,而聂灵儿面前的果然没有意外,正是昨日江铭苦练的那道菜的所有食材。 主食材——猪里脊! 不能用自己想用的食材自然会限制一个厨师的发挥,除非那个人是聂灵儿。 聂灵儿不露痕迹的笑了,当她看到这块上乘的猪里脊时,脑袋里就已经闪过七八道可以做的菜了。 而这场食戬最大的限制便是时间,一炷香的时间大约只有半个小时,也就是说不论是聂灵儿还是魏长春都无法去烹饪工序复杂的菜式。 半个小时,在没有高压锅的大昭,连肉都炖不烂。 所以两名厨师今日要对决的是,在极短的时间内,烹饪出一道色香味俱全的快式菜。 秋高气爽,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而后只听有人一声高喝,鸣锣声响:“比赛开始!” 第0312章:年少老成的压迫感 凡是比赛,都会让人莫名的跟着紧张,随着这一声鸣锣,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提起一口气。 唯有胡发财,竟是不知从哪变出把椅子,悠哉悠哉的坐在那里翘起了二郎腿。 于他而言,这场食戬不过是让他更快拿到江家酒楼的手段罢了,顺便狠狠的羞辱江家一番。 如今穷途末路的江家竟是病急乱投医,不知从哪找来一个模样稚嫩的丫头代替江家应战,他们难道不知道余味堂的成员代表着什么吗? 胡发财满心得意,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一炷香时间之后,对方一脸愤恨,却又不得不交出酒楼的心酸模样。 直到…… “老爷,这姑娘看起来有两把刷子啊!” 身后的小厮突然俯身开口,这才让心不在焉的胡发财将目光落在了聂灵儿的身上。 此时聂灵儿正在切肉,只见她手里握着和她自身形象极不相符的大菜刀,另一只手用指肚固定住肉体,一下、一下、一下的切着肉片,每次落刀,那肉片都被切的工工整整,厚度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不过聂灵儿这次并非切的是那种薄如蝉翼的肉片,而是每片大约五毫米的厚度,所以看起来好似切的顺手,实则没有什么太大的技术含量。 只不过聂灵儿切肉的节奏掌握的极好,每次下刀都毫不犹豫,而且切出的肉片完全一致,这才是让人看出功力的地方。 胡发财不是厨子,自是看不出这里面的厉害之处,见状不屑的轻哼一声:“切个肉而已,你上你也行。” 小厮闻言,连连点头称是。 倒是另一边的江怀义看了聂灵儿的动作之后心中不禁暗暗点头,只是熟练的刀工并不能代表什么,目光落向魏长春的灶台,他正在处理新鲜的活虾。 这个季节的明虾最为肥美,肉质紧实甘甜,烹饪时间也不需太长,对方选择用虾作为主食材实在是明智。 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名厨,江怀义心道。 肉片切好,聂灵儿开始准备给里脊肉片上浆。而上浆讲究的就是要让肉片吃足一定的水分! 先入盐、糖和黄酒入肉片碗中,用手抓匀。而后兜入少许清水,继续用手抓到水被肉片完全吸入,一点水分都不剩为止,这时的肉片摸起来就会非常的顺滑。 而后一颗鸡蛋只取蛋清,抓匀。 再入淀粉包浆,最后倒入明油封住肉片的水分! 这一套流程下来,虽看似简单,但每一步的材料用量都是极为考究的。不同的人来操作都会出现不同的效果。 而聂灵儿对此早已聊熟于心,什么东西放多少,最后会呈现出什么样的成品,她就算闭着眼睛都能做到完美。 对于旁人来说,只有亲口吃到最后的成品,才会知道这里面蕴藏着的深厚功底。 锅内坐油烧热,聂灵儿将手掌靠近油锅,只通过肌肤来感受油锅传来的温度,就能熟练的掌握油锅的温度。 一百八十度,聂灵儿将每一片肉片都拍上一层生粉,而后一片一片的下入油锅之中慢炸。 炸肉的香味顿时满溢开来,围观的众人齐齐的将目光落向了聂灵儿这方。bigétν 聂凡不知何时也凑到了江家人身旁,激动的眼神发亮:“你们放心,我们灵儿绝对不会输的!” 对于妹妹,他总是过分偏爱,在聂凡眼里,聂灵儿的厨艺就是天下第一,没有敌手的。谷 只不过这一句话,倒也给了江家人一些信心。 江怀义看向聂凡道:“不论输赢,今日我们江家都会记得聂姑娘的恩德。” 虽成品未出,但只通过刚刚处理食材的过程,江怀义就已经看出了聂灵儿扎实老道的功底。 自己的儿子和其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有聂灵儿代他江家接下这场食戬,比自己的儿子上场胜算要多的多。 所以江怀义才心怀感激,至少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待肉片炸至金黄色,聂灵儿将其捞出,而后油温再次烧热至微微冒烟,将刚刚捞出的肉片再一次入锅复炸! 二十秒,捞出! 肉片已经呈现出金黄酥脆的视觉效果,这个时候若是趁热吃上一口,那绝对是口腹和味蕾的巨大满足。 然,这还并未结束! 只见聂灵儿将锅端离明火放到一边,锅内留一点底油,入黄酒少许、清水少许、酱油少许、糖少许,最后入五香粉三克。 重新将锅坐入明火上,用炒勺不断的搅动锅内料汁,直到料汁微微冒泡便下入刚刚炸好的里脊进行勾芡。 灶内火烧至旺,大火飘油,最后撒上香葱沫,淋入少许香油,便可出锅! 从头至尾,聂灵儿都异常的专注,丝毫没有收到周围任何声响的干扰。 直到结束她抬起头,才看到对面灶台的魏长春已经先她一步结束,正双手环胸的看着她。 只是此时的目光,早已没了一开始的轻蔑。 正所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魏长春最开始的轻蔑是因为聂灵儿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会做菜的人。 可当他亲眼看到了聂灵儿下厨的样子之后,同为厨师,旁人看不出的厉害之处,魏长春却看得出来。 她的自得淡定,入料时的胸有成竹,对于火候的把控,诸多细节都不像是一个黄毛丫头该有的做派,给人一种年少老成的压迫感。 尤其是此时看她做好的成品,那是一盘在阳光下泛着晶亮油光的肉菜,色泽明亮诱人,两人虽隔着几米的距离,他却能闻见那醇厚的五香味道。 而魏长春所做的是一道不论外形还是口味都与聂灵儿完全不一样的【上河明虾】。 半柱香的时间已到,两人都按时完成了做所菜品。 不知何时,胡发财早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也变的极为难看。 这小丫头,竟是个有真本事的。 虽然自己找来的是余味堂的人,可这一刻,胡发财也莫名的紧张了起来。biqμgètν 直到专业的食客们入场,胡发财才突然有些后悔,他应该提前打点好这几位坐审的食客才对。 正如聂灵儿所想,这胡发财因为太过自信,根本就没费心思在食客们的身上。 第0313章:【五香里脊】 主要是他自己也万万没想到,这件事会横生出这样的枝节,根本毫无还手之力的江家竟有人相帮。 胡发财对江家的情况还是知道的十分透彻的,而聂灵儿又是个生面孔,显然不是江城县的本地人,胡发财从未见过她,更不知江家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号人物。 当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让他措不及防。 “老爷不必担心,魏师傅可是余味堂的人,是咱们大昭最顶尖的厨师之一。”身后的小厮见状,连忙出声奉承。 这话倒也管用,胡发财蓦地笑了,是啊,他在担心什么,难道堂堂的余味堂成员,会输给一个黄毛丫头不成? 四位食客都是江城县有名的老饕,品尝美食无数,对美食也极有自己的见解。 因魏长春先制作完成,所以几人便先来到了魏长春的灶台前。 “【上河明虾】,请。”魏长春缓缓出声。 盘中的明虾肉看起来就十分的紧致鲜嫩,配料有青豆、百合以及芦笋尖,这样清新的搭配,可以最大程度保留明虾肉的鲜美。 四位食客纷纷动筷,吃了一口后便是止不住的纷纷点头。 “明虾火候正好,虾肉入口脆嫩,满口甘甜。” “几种配菜也甚是搭配,百合的清香尤为凸显明虾的口感,让味道更上了一个台阶。” “调味也极为精简,这样的素炒最是考验厨师的功底,任何一味调料多放一毫,都会影响菜品的味道。” “说的不错,尤其是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能做出这样的菜品,实乃厨艺大成者,魏师傅不愧是余味堂的成员。” 几位食客当即便是毫不吝啬的对魏长春的厨艺大肆赞美,因着他的功力确实是炉火纯青,这样一道极为清淡的素炒虽说不能发挥他全部的功力,但也绝非是一般厨师能够达到的水平。bigétν 余味堂,确实是大昭厨艺界的天花板。 见食客们这般反应,胡发财的脸上再次扬起了笑容,且是必胜的笑容。 周围的围观群众亦是交头接耳—— “我也好想吃一口余味堂师傅做的菜啊!” “不就是炒个虾吗?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这就叫外行吃味道,内行吃门道,人家食客们都是尝尽百味的,吃一口就知道你的功力在哪,哪是咱们这些门外汉能懂的。” “说的没错,不过我瞧着那位姑娘做的菜也极为有食欲啊,我更想吃她的。” “我也是,刚刚炸肉的时候,我口水都流出来了,看着就好吃!” 随着众人的议论声,几位食客又来到了聂灵儿的灶台前。 江家人此时已经站在了聂灵儿身旁,鼻息间能清晰的问到那盘菜的香味。 而且不只是味道,颜色也极为漂亮,这是最后大火飘油的功劳,让这里脊肉的表演油亮亮的,看着就非常的想要吃上一口。 “【五香里脊】,几位请用。”聂灵儿微笑着轻声道。 她自是听见了刚刚食客们对于魏长春的赞誉,但她并未受太大的影响。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小瞧魏长春,即便对于余味堂这个组织她嗤之以鼻,可既然是行业标杆,那余味堂的成员想来也确实都是有真本事的。谷 所以他的菜能得到如此赞美,聂灵儿一开始就料到了。 “好香啊!” 其中一位食客还未吃,光是问到味道就忍不住开口称赞了。 其他几位食客也纷纷露出惊喜的笑容,而后迫不及待的动起了筷子。 这道五香里脊,是后世首都和平饭店传承百年的招牌菜,不论是味道还是口感,都将里脊肉烹饪到了一个巅峰的水准。biqμgètν 所有人都眼见着几位食客吃了一块,而后静悄悄的等待他们的评价。 谁知下一秒,几人面色微惊的面面相觑了两眼,竟是不约而同的又动筷夹起了一块! 直到第二块,其中一位食客才忍不住开口道:“太好吃了,这也太好吃了!” “你们瞧!”另一位食客将第二块里脊肉只咬了半口,将剩下的半口呈现在另外几人的面前:“这包浆之内的肉片汁水充盈,肉片极为滑嫩。” “而这外面的包浆却极为轻薄,吃在嘴里外酥里嫩。” “这样包浆的手法对于水和淀粉的把控真是极为精准,若淀粉多了就会过于厚重,吃在嘴里就是厚厚的一坨面衣。而若是水多了就会过于稀释,根本挂不上浆,那就变成了炸肉片了!” “没错,这浆薄而不稀,且看刚刚这位姑娘挂浆的手法如此利落娴熟,定是经验丰富之人。” “我觉得点睛之笔是最后这层勾芡的料汁,本以为是个糖醋口,却没想是个五香口。” “确实如此,味道直截了当,在口腹和味蕾上都给到食客最大程度的满足和冲击,让人吃了只觉得好吃觉得香,还想再吃一口!” “那就再吃一口?”有一食客笑着道。 其他几位既是轻笑点头,当真纷纷动筷又吃了一口。 随着几位食客的溢美之词传入众人的耳朵,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反映各异。 而最直观的便是胡发财,刚刚胜券在握的样子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思议,瞠目结舌。ъitv 江家人就站在聂灵儿身边,自是最直观的能够看到食客们的反应,当下不禁纷纷喜出望外,激动的无以复加。 聂凡轻轻挑眉,一副早已猜到结果的模样。 而围观的群众们亦是惊叹连连—— “这姑娘厉害啊,竟是能做出让几位食客评价如此高的菜。” “好像他们的反应比刚刚那道菜还要好,这姑娘不会要赢了吧?” “真没准,要是两道菜摆在我面前让我选,我也选这姑娘做的菜。” 或许人的猎奇心就是喜欢看弱者逆袭的戏份,在面对余味堂的厨师时,众人潜意识就将江家、将聂灵儿视作了较弱的一方。 可当聂灵儿的成品展现出反转之态的时候,众人便一心想要让她赢! 几位食客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点了点头,显然是对于这场食戬之战彼此已经有了最终的答案。 第0314章:不会归于平凡 因为在几位食客连续吃了好几块聂灵儿的【五香里脊】之后,那强烈的味觉满足竟是让他们一下子想不起来刚刚那道清淡的【上河明虾】是什么味道了。 因为此时他们的口腔和胃里,都是香喷喷的【五香里脊】,甚至那外酥里嫩的口感还久久的让人回味、流连忘返。 其中一名食客清了清嗓,转身面向群众,一字一顿的宣布:“经过我们一致肯定,本次江家与胡家的食戬,最终获胜的是——江家!” 此言一出,群众们有霎时的安静,而后猛地爆发出剧烈的欢呼! “江家赢了!” “瞧见没,这就是心术不正的人的下场!” “没错,虽然这江家的酒楼如今辉煌不在,但老祖宗都是本分做生意的人,若不是胡家这几十年不停的搅乱人家的生意,江家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这下好了,一场比赛直接断了胡家的念想,爹没搞到手,儿子也没搞到手,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笑死人了,几十年来父子俩白忙活了。” 对于胡家的失利,江城县的群众看了可谓是大快人心,可见这胡家的口碑有多差。 江怀义一家三口听到他们赢了,均是激动的红了眼,江铭更是落下了悔恨的眼泪。 若非他着了小人的道,也不会让江家被对方给逼到这个份儿上。 胡发财气的吹胡子瞪眼,险些犯了心脏病,他处心积虑这些年,就是要了了他爹去世前都没达成的目的。biqμgètν 如今倒好,一失足,将整件事情画上了句号。 “老爷,这……” 身旁的小厮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了。 胡发财气的回头一巴掌拍在了那小厮的脸上,怒然道:“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还不赶紧走!” 一行人气势汹汹的来,灰头土脸的走了。 根本没人在意胡家人的心情,江怀义对着聂灵儿感激的道:“姑娘,你对我们江家的大恩大德,我江怀义没齿难忘。” 孙氏也抹着眼泪说到:“是啊姑娘,今日若不是有你挺身而出,我们江家的这栋祖产怕是要保不住了。” 聂灵儿见状,不禁淡然一笑:“大叔大婶不必如此,我哥哥说了,两方都是外援才算公平,而且总不该让恶人得逞不是?” “没错,我说的我说的!”聂凡连忙在一旁开口邀功。 江怀义夫妇见状,也对着聂凡道:“多谢这位公子。” 就在这时,没有跟着胡发财一起离开的魏长春突然走上前来,只见他未发一言,而是伸手拿了一块盘中剩下的【五香里脊】送入了口中。 聂灵儿等人一愣,目光齐齐的看向魏长春。 他虽输了,却未气急败坏,虽然他确实是心高气傲之人,而作为余味堂的一员,他也确实有这个资本。 只是输给了一个丫头,他必须要一尝究竟才行。 魏长春的举动也引得了其他人的注意,尝了对手的菜,他到底会不会心服口服? 然,魏长春突然轻笑了一声,而后没说什么的点了点头。bigétν 只这一个举动,却足以说明一切。 他魏长春,输的心服口服。 “姑娘,是聂灵儿吧!”抬头,魏长春突然看向聂灵儿出声,且一开口竟是猜想到了她的身份。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她是聂灵儿啊!” “我就说嘛,除非是聂灵儿,不然谁敢接这场食戬啊!” “好厉害啊,连余味堂的厨师都不是她的对手!” 在淮阳,聂灵儿的名讳已经是无人不知的程度了,所以众人才会这般反应。 聂灵儿也没扭捏,大方的点头承认:“晚辈正是聂灵儿,魏师傅,承让了。” “不愧是拒绝了我们余味堂邀请的人,姑娘天赋异禀,厨艺精绝,若是入了我们余味堂,也当是堂内顶尖的水平了。” 聂灵儿莞尔一笑,竟是连谦虚一下都没有。 还是如往常一样,在厨艺面前,她从不谦虚。 纵然这魏长春出自余味堂,是大昭顶尖的厨师之一。 可她是聂灵儿,是蝉联了世界厨艺大赛金牌的人,她是世界冠军,没有之一! 一场食戬之战,聂灵儿帮助了江家保住了这栋酒楼,也又一次惊艳了世人,想来过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被传遍整个大昭,而聂灵儿这个名字,终将不会归于平凡。 晚上,江家在江边城外酒楼设宴招待了聂灵儿和聂凡,以表谢意。 “灵儿姑娘,这些都是从外面买来的。” 看着这满满一桌子足以称得上丰盛的菜肴,也可见江家的诚意,只是江怀义抱歉的道:“我这左胳膊已经用不上什么力气了,上不了灶台。我这儿子在厨艺上又是个半吊子,做出来的东西恐是难以入口,所以不得已才去外面买的,还请姑娘不要介意。” 江铭听了父亲的话,不禁缓缓低下了头。 聂灵儿则不甚在意的笑着道:“大叔言重了,美食不问出处,只要好吃就行。”biqμgètν 江怀义一听也连忙笑着点头:“姑娘所言极是,这都是江城县有名的佳肴,姑娘尝尝看。” 话落,也不忘招呼聂凡:“公子也别客气,多吃些。” 两人也没客套,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孙氏这时才问道:“聂姑娘,你这次来江城县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吗?如果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你们尽管开口,我们一定会尽力相帮的。” 聂灵儿是长陵镇人大家都知道,所以她突然来了江城县,想来一定是有事情要办的。 江怀义闻言跟着点头附和:“没错,姑娘若是有什么事要我们帮忙一定要开口,我们毕竟是本地人,对江城县还是比你们要熟悉很多的。” 听两人这么说,聂灵儿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出来不怕大叔大婶笑话,我这一开始,也是想要买你们这酒楼的。” 不等两人反应,聂灵儿连忙又解释道:“不过后来得知了这是你们家的祖产,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二位放心,我绝对不会打这个酒楼的主意。只不过我自己也确实有开酒楼的打算,目前还在犹豫要不要开在江城县。” 第0315章:拜我们灵儿为师算了 聂灵儿简言意骇,江怀义两口子闻言不禁轻轻的点了点头。 江怀义道:“灵儿姑娘有这样好的手艺,不论这酒楼开在哪里,生意都会红火起来的。” 手艺是厨师的立足之本,当一个厨师的手艺达到了一定程度,就会有许许多多慕名而来的客人,这是效应。 “不过……”江怀义沉思片刻叹了口气,才看着聂灵儿继续道:“不过这江城县的酒楼环境并不太好,若是姑娘想在江城县开酒楼,还是要三思的。” “大叔为何这么说?”聂灵儿诧异的问。 江怀义道:“县里有几个惹不起的人物,若日后姑娘的生意做的红火了,免不了被纠缠,整个江城县,曾经红火的酒楼如今都萧条了,而不受影响的那几家,都是被掺了一脚的。” “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姑娘又是外地人,在这江城县若想要立足,怕是不容易的。” 江怀义说的隐晦,可聂灵儿却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这江边城外如今变成这样,怕是也不止胡家对其用了手段。 “多谢大叔提醒。”聂灵儿了然的点了点头。 怪不得这两天她留意的路边酒楼里,都是零零星星的几桌客人,生意和氛围还不如长陵镇。 这时,聂凡在一旁啃着排骨,突然抬头看向江怀义和孙氏:“大叔大婶,那你们这个酒楼之后打算怎么办啊?我看你们这里一个掌厨的都没有了,连个店小二也没有,怕是没法开业吧?”biqμgètν 闻言,江怀义夫妇俩不禁对视了一眼,而后纷纷沉默了。 聂灵儿见状,却并未急着开口劝解什么,因为这酒楼是江家拼了命也要保下来的祖产,想来江怀义也定然不会轻易放弃它的。 果然,只听江怀义低声道:“不论如何,这酒楼都不能断送在我的手里,这是祖宗留下来的心血,不论有什么困难,都得坚持下去。” “只不过公子说的也没错,眼下这个形势,我们也确实没办法正常开业了。我决定暂时先停业,日后再慢慢筹划。” 说着,江怀义抬头看向了自己的儿子江铭,语气惆怅的道:“我们江家的厨艺都是一代传一代传下来的,我跟着江铭的爷爷在厨房里学了半辈子,直到我爹掂不动勺了,才换我掌厨。” “只是我这儿子,自小被我和他娘宠坏了,学艺不精,又贪玩好胜,这回险些又被小人算计搭上了家里的祖产,如今想想,当真是我教子无方,太过溺爱了。”biqμgètν 江铭闻言,只是羞愧的低下头,没有任何反驳。 他这次确实闯了大祸,也真真实实的知道自己错了。 “爹,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学艺,有朝一日帮你撑起家里的酒楼。”江铭低声道。 可江怀义听了却并未感到欣慰,反倒是无奈一笑:“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可爹如今也是力不从心了,只能口头上指点你一二,剩下的得全靠你自己摸索。” “大叔,要不然让你儿子拜我们灵儿为师算了。”聂凡突然开口提议。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均是一愣。 聂灵儿更是傻了,她什么时候说要收徒弟了? 聂凡却微微一笑道:“反正你这酒楼也要暂时停业了,等灵儿的酒楼开业,就让你这儿子在后厨跟在灵儿身边学些本事,等他学成之后,再回来掌管你们这酒楼,岂不完美?” “这……”江怀义一时激动,却不知说什么好。 毕竟灵儿姑娘已经帮了他们家这么大一个忙,他们这个时候再让对方收自己儿子做徒弟,会不会太强人所难了? 万一对对方来说是个麻烦,那自己这不是平白给人添麻烦吗? 谁知老子还在犹豫,儿子却突然起身走到聂灵儿面前,二话不说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 聂灵儿见状一惊,下意识的便要去扶他起来,却听见江铭语气坚定的开口:“还请灵儿姑娘收我为徒,我一定会好好的跟你学厨艺,绝对不给你丢脸。” 这江铭如今十七岁,比自己还大了两岁,此时他这样跪在自己面前,画面多少有些诡异。 而江铭却继续诚恳的道:“我知道这些年我浪费了很多的时间,但经过这一回我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以前确实也很顽劣,但我可以跟姑娘保证,只要你愿意收我为徒,今后不论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再苦再累我都没有怨言,倘若我不听话,姑娘可以直接将我赶走!” 江怀义和孙氏还从未见过儿子这样的态度,可见他是真的下了决心的。当下两人不禁紧张的看向聂灵儿,观察她的反应。 对于江家夫妇来说,若是聂灵儿真的能收江铭为徒,那当然是天大的好事。聂灵儿可是打败了余味堂厨师的人,跟在她的身边,只要用心学,将来一定大成,自己的儿子也能成为在厨艺上独当一面的人物。 作为世代经营美食酒楼的江家来说,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而聂灵儿,起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因为她确实从未有过收徒的念头。 但当她也感受到了江铭的悔改之心和他迫切想要成长的坚定,聂灵儿也被感动了。 如今大叔已经不能上灶教他厨艺了,他唯一的出路就是要拜别人为师。而自己又有开酒楼的打算,到时后厨必然少不了几个打杂的人,学厨的人都是要从打杂开始学习厨房内的一切事宜这无可厚非,那那个人又为何不可以是江铭呢? 想到这,聂灵儿蓦地轻轻勾唇笑了,看着还跪在自己面前的江铭道:“那你以后便跟着我吧。”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江家人喜出望外,江铭抬头,激动的眼眶泛红,看着聂灵儿道:“多谢姑娘肯收我!” “还叫姑娘!”孙氏闻言,连忙出声提醒。 江铭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师傅,多谢师傅。” “茶,快敬茶!”江怀义也激动的跟着提醒。biqμgètν 江铭闻言,连忙端起一旁桌上的茶,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一字一句认真的道:“师傅在上,徒弟江铭给师傅敬茶!” 第0316章:再入淮阳都 如此郑重其事的场面,聂灵儿也没有再觉得有任何不适,既然是拜师,就该正式一点。 毕竟在古时,最是崇尚尊师重道。 伸手接过江铭敬的茶喝下,聂灵儿才道:“起来吧。” 江铭这才站起身,原本身上笼罩的阴霾一扫而空,脸上挂着笑容,倒是霎时俊朗了许多。 因着这几日所有人都在补救他犯下的过错,而心觉愧疚的江铭也总是垂着脑袋,这让聂灵儿并没有太仔细的去看他的模样。 此时看来,这江铭个头和凡哥差不多,又因为江氏夫妇从小的娇生惯养,生的倒也是颇为白净,一双龙眼格外透彻有神,模样当属中上,是个仪表堂堂的风华少年。 “灵儿姑娘,多谢你愿意收我家铭儿为徒,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了。”江怀义激动的老泪纵横,是真实的落下了眼泪。ъitv 这几日如此简单,作为一家之主他苦苦咬牙撑着,都未曾落过一滴眼泪。 但是此时,他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儿子日后的希望,也看到了江家的希望,他才忍不住的哭了。 孙氏也在一旁哭着抹泪,对聂灵儿万分感激。 “大叔大婶,你们不必如此谢我。我愿意收下他,并不是出于同情。我这个人不论做什么事都会考虑甚多,这个决定也是我深思熟虑之后才下的。” 说着,聂灵儿看了江铭一眼,微微一笑道:“他应该是比我大上两三岁,却愿意跪下来拜师,就足以看到他的决心了。” 这才是江铭最打动聂灵儿的地方。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一个男人愿意拜比自己年纪小的女人为师,还是跪拜,这绝对不是逢场作戏,而是心中有了极为肯定的答案才会如此做。 她感受到了这一份真诚,所以才决定收下江铭。 似是自己的心意得到了师傅的回应,江铭也高兴的笑了。 几人见状,均是纷纷露出欣慰之色,江怀义和孙氏看着自己的儿子,却发现他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姑娘,我这儿子还是有些基础的,日后你调教起来也会省心许多。”江怀义开口说到。 聂灵儿点了点头,不过说到底,这江铭如今的年纪开始做学徒其实已经有些晚了,但毕竟事在人为,他将来能不能成事,多久能成事,能成多大的事,还是要看他自己的努力。biqμgètν 正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即便是她聂灵儿的徒弟,也同样需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才行。 不然她这满身的后现代厨艺绝活,江铭得花多少年才能学成。 “我明日就要去淮阳了。” 聂灵儿突然道:“这一行可能要在淮阳呆上些日子,江铭既是要跟着我,那明日就随我一同离开吧。” 孙氏一听聂灵儿明天就要带儿子走,当下便是微微一惊,眼中难掩不舍。 倒是江怀义毫不犹豫的道:“全凭灵儿姑娘的意思。”谷 而后,便又亲自对着江铭道:“以后跟着你师傅,一定要用心努力,我们家的酒楼如今歇业了,可等着你学成归来重塑我江家江边城外的荣光。” “爹你放心,我一定不负你所望。”江铭也语气坚定的开口保证。 从江家出来,聂凡才后知后觉的对着聂灵儿愧疚的道:“灵儿,我刚刚是不是擅作主张了?没由来的把你驾到那种进退两难的境地,被迫收了个徒弟。” “没有。”聂灵儿闻言笑了笑,对着聂凡道:“我虽一开始并没有收徒的想法,但我如今收了江铭也绝对不是被迫,而是真心的想要收他为徒。” “那就好。”聂凡一听,不禁松了口气。 想了想,聂凡又道:“只是这江家的酒楼就此歇业,说要等江铭学成回来之后再开业,那不得好些年啊。” “如今开业也是在赔钱,而且怕是也开不安生。左右是自己家的祖产又不需要交租,歇业便歇业了。”聂灵儿语气淡淡的随意说:“等到江铭真的能学成之后,到时候再开业也不失为一个明智的决定。毕竟如今大叔已经上不了灶了,又有其他的因素要考量,倒不如索性关门,时间一久,江家也就淡出了大家的视野,倒也能让大叔大婶过几年清净的日子。” 聂凡听了默默点了点头:“你说的在理。” 第二天,临行。 “灵儿姑娘,就此别过。我这儿子从小被我们惯养出了一身的毛病,绝对不是一两天就能扳过来的,若他犯了什么浑,姑娘要打要骂都不要客气。”江怀义道。 聂灵儿闻言却笑了:“大叔放心吧,只要他肯用心学,我一定不留余地的教他。” 江怀义感激的点了点头,才又看向江铭道:“该嘱咐的我都嘱咐过了,你不是个孩子了,是该出去见风浪的时候了。” 江铭是第一次离开父母的身边,此时分离之时他也难掩不舍,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 时候差不多了,彼此互相道别,江铭便随着聂灵儿上了马车,一行人离开了江城县。 次日日落之后,马车驶进淮阳都,远远便能听见城内热闹喧嚣的声音传来,聂灵儿不禁感叹,仿若上次来的时候就在前几天一样。 马车缓缓停在了余府门前。 “师傅慢点。”江铭先跳下马车,而后扶着聂灵儿缓缓的走了下来。 回头,瞧见这庄严气派的府邸,江铭惊讶的瞪大了眼,低声道:“这就是知府大人家。” 来的路上,聂灵儿将此行的目的都说与了江铭听,所以江铭知道聂灵儿这次来淮阳是为了知府千金的婚宴。 聂灵儿款步步上台阶,门口的守卫见状上前询问:“姑娘留步,这里是余府,还请问姑娘找谁?” “劳烦官爷通报一声你们府上的小姐,我是长陵镇的聂灵儿。”聂灵儿低声道。 谁知那官爷闻言不禁一愣,仔细的打量了半晌聂灵儿才凝眉道:“你是聂灵儿?” 作为余府的守卫,他可是见过聂灵儿的,根本不是此时眼前这个人的模样! ъitv 第0317章:还有谁在府上 见守卫这般狐疑的看着自己提出质疑,聂灵儿却没忍住轻笑出声。 一旁的聂凡也笑了,走到聂灵儿身旁道:“你这瘦下来之后跟变了个人似的,旁人认不出也怪不得别人。” 聂灵儿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倒是聂凡冲着那守卫扬了扬眉头,笑问:“大哥,我是聂凡,你总认得吧?” 当初聂灵儿来淮阳比赛的筹备阶段,聂凡就由余靖年带着游历了淮阳,那些日子他时常出入余府,在守卫跟前早就混了个脸熟了。ъitv 虽然几月未见,但聂凡依旧如当初一样,那守卫看了两眼,便浮出印象了。 “原来是聂公子,几位稍等,我这就进去禀告小姐。”守卫连声道,说罢便转身快步进了府内。 聂凡借着微凉的月色打量了一下这气派的余府大门,突然横生出一声感叹:“感觉上次来余府就是前几天的事情一样,没想到这一晃都过去小半年了。” “师傅,我们这次是住在知府大人的府上吗?”一旁的江铭小心翼翼的问。 聂灵儿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想来应该是的。” 她了解余桑浅,自己再来淮阳,她是万不会让自己去住客栈的。 江铭轻轻点了点头,双手有些不知所措的蹭了蹭衣角。他从未出过江城县,虽然自小在江城县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可如今离了父母的照拂,又是入了知府大人的府邸,他的紧张倒是情有可原。 这小动作落入聂灵儿的眼中,只见她看向江铭轻言安抚:“余府规矩虽多,但余大人和府上的少爷小姐都是十分好相与的,你不用太忐忑,自然些就行。” “我知道了师傅。”江铭应。 不多时,便听见一阵脚步声从里面传来,而后便看到余桑浅在汤圆的陪同下步伐匆匆的迎了出来。 “灵儿!” 一照面,余桑浅便激动的轻唤出声,脚下未停,直至来到聂灵儿近前便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聂灵儿也甚是高兴,反握住余桑浅的手,轻语一声:“姐姐,我来了。” 余桑浅激动点头,目光上下将聂灵儿打量了一个遍,嘴上赞叹道:“瘦了好多啊,都快认不出是你了,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给余小姐问安。”一旁的聂凡适时笑着开口。 余桑浅闻言这才看向聂凡,笑着回道:“聂凡公子也来了,我那哥哥听说我给灵儿写了信,还念叨你说会不会一起过来,他若知道你也来了,定是欢喜。” “我也甚是想念靖年大哥。”聂凡道。 而后只见余桑浅对身后跟着的几个嬷嬷吩咐道:“你们去帮灵儿把马车上的行李拿下来送去客房。” 话落,便对着聂灵儿道:“这次就住在府上,我们好好说说话。” “全听姐姐安排。”聂灵儿含笑点头。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进了余府,而后便直接去了余桑浅的小院子。 直到在屋里坐下,余桑浅才注意到站在聂灵儿身后的江铭,当下不禁诧异一愣,问:“这位公子是谁啊?我瞧着脸生。” 聂灵儿一愣,连忙道:“瞧我,刚刚一时高兴,都忘了说。” 处于尊卑,聂灵儿便先对着江铭道:“这位就是知府大人的千金,余桑浅小姐。”谷bigétν 江铭闻言连忙鞠躬行礼:“见过余小姐。” 余桑浅轻轻点了点头,满眼疑问的看向聂灵儿,这才听见聂灵儿说到:“这是我的徒弟江铭,刚刚收下的,其中还有段小故事,我回头再说与姐姐听。” 原来是灵儿的徒弟,余桑浅不由的恍然点了点头,继而看着江铭笑道:“公子好福气,学厨之人能拜入灵儿门下,将来必定是大有作为的,我还从未见她收过徒弟,你算是大弟子了。” “余小姐不必这样称呼我,叫我江铭就可以了。”江铭惶恐回应。 瞧他这小心谨慎的样子,便知是个愣头青,余桑浅抿唇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聂灵儿这才道:“我们还是先过去给余大人请安吧,这样不合礼数。” “不用不用。”余桑浅闻言连忙摆手道:“我爹去了通政司,近日来淮阳发生了几起命案,棘手的很,原本是都兆尹的人在查,可一直没有眉目,我爹便亲自去操持了。” 一听说是命案,聂灵儿下意识震惊的瞪圆了眼,她来到大昭这么久,还从未听说过什么命案呢。 见聂灵儿这般反应,余桑浅不禁笑道:“不用怕,你住在我这里,可是整个淮阳最安全的地方。” 聂灵儿闻言轻笑一声,继而问到:“那夫人呢?也不在府上吗?” “我娘在的,不过今儿是斋日,她在祠堂诵经呢,要一直念到子时。这是我娘平日的习惯,每月三次斋日都是如此,不让人打扰。” 余桑浅说着,随意的摆了摆手:“你别在意那么多礼数了,明儿一早我就带你去见他们,到时问安也不晚。” 既如此,聂灵儿只好点了点头。 倒不是她拘于礼节,而是作为余桑浅的朋友,她不想让知府大人和夫人觉得自己是个不懂礼数的人。 而这时,余桑浅突然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看着聂灵儿边笑边挑眉道:“不过灵儿,你猜如今除了你和聂凡公子,还有谁在我们府上?” 这一问,着实把聂灵儿给问懵了。 还有谁在余府上? 桑浅姐姐这么问自己,那她所指的人必然是自己认识的,而能在余府,那也必然是桑浅姐姐认识的。ъitv 她们两个同时认识的人,又是在淮阳的人,能有谁? 几乎没有吧? 姚师傅和李师傅? 除了这连个人,聂灵儿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答案了,因为除了他们俩也没别人了。 “你不会,把姚师傅和李师傅请到余府后厨去了吧?”聂灵儿道。 余桑浅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道:“这两位师傅如今可是淮阳美食届的头号人物,多少人等着他们二人投喂呢,我若是直接请到了我们余府后厨去,怕是会被万人唾骂吧!” “那是谁啊?”聂灵儿笑问。 余桑浅也不卖关子了,直言道:“你那聂辉哥哥和聂坤哥哥,如今就在我们府上呢。” 第0318章:良性的互相扶持 “啊?” 这个消息着实把聂灵儿给吓了一大跳,就连一旁的聂凡也是一脸惊呆的瞪圆了眼。 两人面面相觑,却只听余桑浅继续开口说:“聂坤公子高中进了翰林院,这消息第一时间送到了淮阳,我爹便命人在进城的城门迎下了返乡的聂坤和聂辉两位公子,而后请到了府上小住,如今就在客院里呢。” 半晌,聂凡先回过神来问:“余大人为何要把坤哥和辉哥迎到府上来啊?” 在此之前,余大人应该都不认识坤哥和辉哥吧? 只见余桑浅莞尔一笑,随意道:“聂坤公子高中二甲第一,是今年科举大考咱们淮阳的最好成绩,可能是我爹想要对聂坤公子道贺一番,正巧回乡之路路过淮阳,便索性请来了府上。” 这当然也只是余桑浅的猜测罢了,估计寻常百姓知道了这件事也会这么想,聂坤是今年淮阳科举人的骄傲,作为一方知府,想要招待庆贺一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实则内里,真的是如此简单吗? 聂灵儿却并不这样认为。 如今坤哥入了仕,和余大人就属同僚了。两人虽一个为四品地方知府,一个为七品翰林院官职,论品阶,聂坤是远不及余大人的,但可贵的地方在于,聂坤的官途在都城,这才是关键! 淮阳距离都城千里之遥,除非得皇上亲自召见,不然余大人几乎没有什么进京面圣的机会。像他这样的地方官员,坐到知府的位置上基本上就已经是到头了。 因为在地方,知府已经是最大的官职,想要再晋升,只有寻找契机升迁至都城才能有望仕途更进一步。 可这契机难寻,要么有贵人,要么有大事件发生。 淮阳是烟雨之乡,最有可能发生的大事件便是雨季落雨汹涌受灾,再由他操控救灾救民,立下大功,才有可能得到圣上赏赐,进而官升一品。bigétν 只是如今淮阳风调雨顺,即便到了雨季也从未有过涝灾,最多也是极为小型的地方水灾和泥石流,有一方知县就能代为处理,根本到不了惊动圣上的程度。 上一次大规模的涝灾已经是几十年前先帝在位的时候了。 既是靠着立功升迁希望不大,那就只能寻求人脉。虽然余大人的岳父岳母也是都城高门,但这人脉自是多多益善的。 而今坤哥作为淮阳人入职都城翰林院,余大人现在或许还未对他有什么过多的心思,但先拉到自己这方阵营里来,日后互帮互助,定是会少走许多弯路,能顺遂不少。 这一举动,受益的并非只有余大人一个,聂坤若是能得余大人这方的照拂,或许会受益更多。 这些内里的情况虽然也只是聂灵儿自己的猜想,但她绝非是无的放矢,成年人的世界,又是在官场上,人和人交往或多或少都会带着些目的,而这些目的甚至是利用,也绝非都是坏的。 彼此间良性的互相扶持,或许真的可以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只不过这些话聂灵儿只是在心里想的罢了,等找个时机问一问坤哥,余大人私下里都和他聊什么了,到时就知自己猜的对不对了。 很快,聂坤便被汤圆给带来了。 “灵儿,凡哥!” 一见面,聂坤便一脸兴奋的唤了一声,而后和聂凡来了个大大的拥抱:“你们可算来了,余小姐说给家里写了信,你们应该会即刻启程,我掐算着时间应该前天就到了,却没想白等两天。” “确实是即刻就启程了,只不过在江城县耽搁了两日。”聂灵儿笑道。 聂凡双手捧着聂坤的脸,激动的道:“坤哥,恭喜你啊,一朝高中,给咱们老聂家光宗耀祖了!” 聂灵儿也在一旁附和:“奶奶还有二伯和二大娘知道了这个消息,都激动的哭了,说你是聂家的骄傲。” 听两人这么说,聂坤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嘟囔道:“我自己也没想到,虽然为了仙儿,我确实是比平日里牟 biqμgètν足了一股劲,但当我看到科举时的阵仗时,还是被吓了一跳的。” “人太多了,而且各个看着都是学富五车、满腹经纶的样子,实在是没什么底气当时。” “不过考场上还是心无旁骛的作答了,不论如何,都得搏一搏,这也不是只为了我自己。” “没成想,还真的中了。” 这话说得,仿若他自己高中跟买彩票一样撞大运了似的。bigétν 聂灵儿无奈笑了,凡尔赛了不是? 她现在是看出来了,真正深藏不露的是坤哥,日后保不齐又会闯出什么大名堂的。 说着,聂坤迫不及待的问聂灵儿:“灵儿,仙儿怎么样?她知道了吧?定是欢喜的吧?” “知道了知道了,你不负她所望,她自是欢喜的。”聂灵儿道:“只不过沈家人猴急似的跑到了咱们家去,把你和沈家的约定告诉了二伯和二大娘,给他们弄了一个措手不及。” “啊?那爹娘知道我和仙儿的事了?”聂坤惊到。 聂灵儿见状淡然一笑,轻声安抚聂坤:“知道了,不过你也别担心,那沈家夫妇倒也不是个莽夫,其中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细节没有说出来,只说你去沈家求娶人家的女儿。” 如此,聂坤不禁舒了一口气。不然要是让娘知道自己是从一个老头子手里抢来的仙儿,她定是要唾骂沈家的。 这时,聂凡左右看了看,才发现聂辉不在。 “辉哥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聂凡问。 一提起聂辉,聂凡的脸色瞬间垮了。 见状,聂灵儿不禁秀眉微蹙,低声询问:“怎么?辉哥还没走出来?” 聂坤摇头叹了口气:“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儿,他这可是二次未中啊,而且都到殿试了,在最后一轮落榜,对他打击一定很大。” “本来我们都以为一定能中的,辉哥对自己所作的文章也十分有信心,谁知道会是这样。” 说着,聂坤抬头看向聂凡,问到:“大伯和大娘一定很难过吧?” 第0319章:日日早出晚归 聂凡无奈轻笑:“何止是难过……” “辉哥近来情况如何?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吗?”聂灵儿担心的问。 她还是更担心辉哥的心里问题,奶奶说过,辉哥表面上看起来不争不抢的,其实骨子里傲气的很。 而越是内心傲气的人,受到打击就越是容易一蹶不振。 只见聂坤轻轻摇了摇头:“一开始是这样的,饭也不吃,门也不出。只是来了余府之后,他倒是日日出门去了。” “这几天更是早早的就出门,等到很晚才会回来。” “他干嘛去啊?”聂凡一听,不禁诧异的问。 因为往常辉哥也是不怎么爱出门的人,一有空就会温书,时常熬到很晚,第二天又是早早的就起来继续温书。 聂坤为难的道:“我也不知道,他不让我跟着。” “不过我见他每天都能平安回来,便也随他去了,只要他不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就好。” 如此,聂凡不禁看向聂灵儿道:“淮阳这么大,辉哥也不认识其他人,他这日日早出晚归的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下意识的,聂灵儿就想起了刚刚余桑浅口中的命案。 辉哥该不会是自己不得志,报复社会了吧? 这想法一冒出来,聂灵儿便霎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而后火速打消了这个想法。ъitv 怎么可能,辉哥最是有自制力的人,即便再伤心难过,他也万不会去伤害无辜的人。 可是这样日日出门去,而且还是一整天,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散心? 聂灵儿一时也想不通,摇了摇头:“说不准,可若是有事,在他如今情绪如此低落的时候,又能有什么事呢?” 一直在一旁未发一语的余桑浅听了几人的对话,当下不禁适时开口提议:“若是你们不放心的话,我明天派个府上他没见过的小厮跟着他,看看他究竟干嘛去了!” 闻言,聂灵儿几人不禁互相对视一眼,虽然窥伺别人的隐私确实不太好,但目前辉哥的状态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他们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聂灵儿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姐姐了。” 因为连续两天的舟车劳顿,所以吃了余府厨房准备的晚饭后聂灵儿和余桑浅并未急着说体己话,而是早早的去了客房休息。 余府有一个单独的院落是客院,里面有好几间为客人准备的客房,所以聂灵儿一行人都住在一起。 客房被打扫的十分干净,也十分的宽敞,聂灵儿本想等辉哥回来与他说上两句话,却不想实在是太累了,连空间都没进就直接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是第二天早上了。 从房内出来,余光一瞥刚好瞧见一抹背影从客院的大门出去,虽然只是背影,但聂灵儿还是认出了那是聂辉的背影。 “辉哥!” 聂灵儿唤了一声,可聂辉已经拐弯消失不见了,显然没听见她的声音。 下意识的,聂灵儿便抬步追了上去,沿着府内的主路,聂灵儿脚下步伐微快,可当她再次看到聂辉背影的时候,却发现有一个小厮模样的身影已经先她一步跟了上去。bigétν 聂灵儿吓了一跳,连忙顿住了脚步。 定是桑浅姐姐派去的小厮,她若这个时候拦下辉哥,就露馅了。 罢了,先搞清楚他这些天出去都在干什么比较重要。 转身回了客院,却在客院门外遇到了凡哥和余靖年,两人一脸薄汗,正嘻嘻哈哈的说笑着。 “凡哥,靖年少爷?”聂灵儿诧异的唤了一声。 两人闻言举目看来,见是聂灵儿,余靖年便主动上前招呼:“灵儿姑娘起来了。” 聂灵儿呆呆的点了点头,看着两人额头的薄汗问:“这一大早,你们两个人是干什么去了?” “我睡的正香,谁知靖年大哥去敲我的门,直接把我拉了起来,大早上的陪着他去东院晨练。”聂凡嘴上抱怨着开口,脸上却挂着笑。 余靖年闻言却是爽朗一笑,丝毫没觉得抱歉:“这不是许久未见,心中难掩迫切。” 说着,余靖年一把揽过聂凡的肩膀道:“不过你这几个月体力退步了啊,怎么没一会儿就累了。” 聂凡哑然,还是聂灵儿适时提醒:“靖年少爷,凡哥他前几个月伤了脚,如今还未痊愈,你可要悠着点,别让他落下病根!” “什么?”余靖年闻言一惊,显然是不知道此事,反应过来当即有些责备的看向聂凡道:“你怎么不早说,你这要是伤到了,我怎么跟灵儿姑娘交代。” “不碍事,我有分寸,刚刚不是累了就停下了吗。”聂凡笑道。 这事儿聂灵儿让余桑浅保密,不然黄水莲的事实在是不好解释,所以余靖年肯定不知道。 余靖年这才抱歉的对聂灵儿道:“实在是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件事,一会儿我就请郎中来给凡哥瞧瞧伤势,看看有没有大碍。” “没事没事,我自己的腿我还能不了解吗,刚刚又没做什么费力气的事情。”聂凡连忙道。 聂灵儿也道:“靖年少爷不必如此紧张,我也只是开口提醒一下,不然凡哥还总以为自己皮糙肉厚的什么都不怕呢,你可要多看着他些,不要让他得意忘形。”ъitv “放心吧,交给我,这些日子我会好好盯着他的。”余靖年道。 如此,聂灵儿才对着聂凡嘱咐:“快去洗漱一下,一会儿还要去给余大人和夫人问安。” 辰时一刻,是余府用早饭的时间。 知道府上来了客人,今日的早餐桌上都比平日里要丰盛许多。 余魁和林晚荣端坐在正位之上,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聂灵儿一行人步入了饭厅。 聂灵儿为首,聂凡在左侧,江铭在右侧,三人齐齐微低着头缓缓跪下:“民女聂灵儿……” “草民聂凡……” “草民江铭……” “给大人夫人问安。” 如此,余魁的脸上漫上笑意,缓声道:“快起来吧。” “谢大人、夫人。”三人齐声,而后缓缓起身。 林晚荣这时适时开口道:“既是桑浅请到府上的客人,你们大可随意些,不必太过拘谨,快入座吧。” 第0320章:本能的谨慎 聂灵儿几人便依次在最外围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余桑浅最是开心,当即便问道:“灵儿,昨晚睡的可好?” “许是路上太累了,倒下便睡着了,睡的很好。”聂灵儿笑着应。 余魁上次见聂灵儿是在余桑浅的生辰宴上,今年的生辰宴虽是给自己女儿办的,可最风光的人却是眼前的聂灵儿。 时至今日,她在生辰宴时所做的几道菜都还是淮阳境内最受欢迎的菜品,而且还引来了许多外地的食客慕名而来。 上次只匆匆一个照面,除了她惊艳的厨艺之外,并未给余魁留下什么其他的深刻印象。毕竟是一方知府,自是不会在当初还其貌不扬的聂灵儿身上多费什么心思。biqμgètν 只是如今看来,这位姑娘年纪轻轻,言谈举止却极为妥帖,听说是长陵镇周边村落里的农女,但身上却没有一丝的乡野之气,反倒是比很多大户人家的闺秀还要淡然优雅。 怪不得就连自己交友极为挑剔的女儿会对她一见如故,两人成为挚友。 观察了片刻,余魁才开口:“真没想到,今年我们淮阳高中二甲第一的考生竟是灵儿姑娘的堂哥,桑浅告诉我的时候,我可是吓了一跳呢。” 闻言,聂灵儿含笑点了点头,而又听见林晚荣在一旁浅笑着附和:“看来你们家是人才辈出,先出了一个厨艺精绝的厨师,又出了一个金榜题名的才子。” “大人夫人过誉了。”聂灵儿语气谦卑的道。 平日里的聂灵儿虽是处事不惊、一派从容,可如今到了余府的饭桌上,她也难免要小心谨慎些才行,所以这说话答话都极为简洁。 正所谓多说多错,少说少错,这个方法不轮到何时都是管用的。 一旁的余桑浅心思玲珑,自是能看出面对爹娘时灵儿表现出的谨慎,当下便主动岔开了话题,看向余魁问到:“爹,二哥什么时候回来?” 余魁闻言,轻言道:“此时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不过从都城回来也要好些日子呢,你且放心,不会错过你成亲的日子。” 余桑浅一共有四个哥哥,如今最小的哥哥便是还留在府上的余靖年,而余靖年今年冬季也要参加大昭武考了。 而剩下的三个哥哥,只有二哥是在京城羽林军任职的七品校尉。 大哥体弱,常年修养在乡下别院,近两年稍有好转,时而会回到淮阳都小住两日。 三哥就在淮阳,如今在都兆尹做捕头,这个职位最是辛苦,凡是淮阳城内出现的任何违反大昭律令的事情,都要都兆尹的人出马,以至于他也长时间住在公家,极少数会回来。 这些情况闲聊时余桑浅都对聂灵儿说起过,所以她大致是了解的。 此时听余桑浅的话,她这二哥哥应该是为了她的婚宴而要告假返乡了。 提起二儿子,林晚荣不禁看向余魁道:“前几日母亲寄来的信上说,原本有机会的乔家姑娘,又让他给搅黄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那乔姑娘倾城之貌,性格又极为温婉,是个难得的良人吗?”余魁一听,眉头当即一皱。 林晚荣无奈轻叹一声:“这倒是不假,可问题也不在人家姑娘身上啊,还不是你儿子,脾气硬的跟石头一样。”谷 “娘。”余桑浅听了不禁帮腔自己二哥:“二哥自小便是极有主见的,若非他真心喜欢的人,就算是天上下来的仙女他也万不会娶的,你告诉外婆别白费心思了,让他自己选,我还就不信诺大个都城,二哥就没个喜欢的姑娘。” “说的倒轻巧,我倒是给他机会自己挑了,如今把自己挑到了十九岁,他倒是给我挑一个出来啊!”林晚荣道。ъitv “好了,他这眼看回来了,到时再问问他的心意。”余魁开口道:“保不齐他现在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了。” 林晚荣一脸哀愁,长叹一声:“菩萨保佑吧。” 多亏了余桑浅转移了话题,倒是让饭桌上的聂灵儿几人松了一口气,一顿饭吃的虽小心翼翼,但也算舒服。 饭后从饭厅出来,江铭紧绷的神经才稍有疏解,忍不住在聂灵儿身后小声嘀咕:“师傅,日后每顿饭都会如此吗?” 闻言,聂灵儿忍不住抿唇笑了:“不会的,今日是我们刚到府上,自是要给余大人和夫人请安的。之后桑浅姐姐会为我们安排好,你不用担心。” 如此,江铭终是放心的深呼一口气,嘟囔道:“命命余大人看起来很是亲和,却不知道为什么就会让我觉得紧张。” “我也一样。”聂灵儿坦诚道:“民与官同桌,在所难免。” 尤其是在当下这个阶级制度分明的时代,与其说是上位者自带的威压,倒不如说是底层人本能的谨慎。 上午,聂灵儿和聂凡都没有出门,而是在等待余桑浅派出去的小厮带回聂辉的消息。 小院里,几人坐在凉亭内吹着秋风,喝着热茶。 “应该问题不大,你那聂辉哥哥看着就是个极有分寸的人,想来是不想给其他人添麻烦,才会日日自己出门去排解心结。”余桑浅见聂灵儿心中关心辉哥,便出言安慰。 聂灵儿轻轻点头,道:“但愿如此吧。” 辉哥确实是个极有分寸的人,但自己还是担心他钻牛角尖,这些日子都没缓过神来,若再被他们这些亲人忽略,只怕会让他的内心雪上加霜。 所以她才一定要搞清楚。 一直临近晌午,那小厮才从外面回来,一回来便直接来余桑浅的小院复命来了。 “小姐,聂辉公子一早便进了妙音坊,我在外一直盯到此时,也未见他从里面出来。”小厮清晰的如实禀告。 “妙音坊?”余桑浅听到这三个字不禁猛地瞪大了眼睛,面色迟疑的确认到:“你确定他是进了妙音坊?”bigétν 小厮语气笃定的点头道:“确定,奴才亲眼看见他进去的,万不会出错。” 见余桑浅这般反应,聂灵儿愣了愣,妙音坊这个名字,听着就像烟花柳绿之地,可是辉哥他怎么会…… 第0321章:妙音坊 出于对辉哥的信任,聂灵儿还是不死心的问:“姐姐,这妙音坊……” 余桑浅秀眉微蹙,先挥手屏退了那小厮,才对着聂灵儿叹气低声道:“听这名字你还猜不出来吗?这妙音坊是淮扬数一数二的青楼。” 青楼两个字一出口,惊的聂凡一下子从石凳上蹦了起来,当即语气笃定的道:“怎么可能,辉哥是万万不会去那种地方的。” “你先别激动,别说你不信,我刚刚听了也是不敢相信的。”余桑浅道。 说罢,余桑浅看向聂灵儿道:“灵儿,这小厮平日里机灵谨慎我才派他去的,想来应该是不会出差错,你打算怎么办?” 聂灵儿震惊之余回过神来,很快便定住了心神,她曾听说过,古时的风月场有青楼和妓院之分,两处虽都为花红柳绿之地,但性质却全然不同。 想到这,聂灵儿问:“姐姐,这青楼是不是和妓院不同?” 余桑浅缓缓点头:“却有不同,和污秽的妓院相比,青楼里的女子大都是才艺双绝的姑娘,她们卖艺不卖身,有的甚至比大户人家的女儿还要有才情。” “而出入青楼的男子也不乏才子,他们喜欢透过这些姑娘的才情寻求灵感,与她们探讨风流韵事、诗词歌赋。” 听余桑浅这么解释,聂灵儿不禁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对于青楼的理解没有错。 才女董小宛、李香君还有秦淮八艳都是才情卓绝的青楼女子,她们只卖艺不卖身。 然余桑浅又道:“可不论如何,青楼也属香艳之地,里面的姑娘各个貌美倾城,根本不是妓院里的姑娘能比的,越是这样的姑娘,越是容易让男人深陷,我怕你家哥哥会被蒙蔽了双眼,难以自持。” 聂凡这时想起他们上次来淮阳,自己和坤哥不过多看了两眼天香楼的姑娘,便被辉哥厉声呵斥了。不禁气愤的开口道:“他自己明明说过,这种温柔乡踏进去一次就再难自拔了 biqμgètν,还告诫我和坤哥万不能进去。如今倒好,他自己日日享乐沉醉,全然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聂灵儿此时也心情沉重,正如余桑浅所说,即便是青楼,那也是烟花柳巷,很容易让一个人迷失自我。 如今辉哥科举落榜,正是心里脆弱难捱的时候,也是最容易被蛊惑犯错的时候,她着实担心的很。 聂灵儿还在消化,聂凡已是气急的站起身来:“不行,我现在就去把他拉出来!” 作为亲兄弟,聂凡是最了解聂辉的人,如今看他这般堕落行事,聂凡可谓痛心疾首,他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要阻止辉哥继续沉沦,哪怕是动拳头也要让把他给打醒! 聂灵儿见状,连忙拉住他:“凡哥你不要这么冲动,你就这样跑到妙音坊去吵闹,岂不是连最后一点体面也不留给辉哥?” “事情还没有到我们想的那么坏,如今我们只是知道了辉哥是去了妙音坊,除此之外我们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不能仅凭揣测就大张旗鼓的做事。” “灵儿说的没做。”余桑浅也缓声劝解聂凡:“你这样冲动,只会让事情变的更复杂,如今你家哥哥本来就是心情低潮的时候,万不能再刺激他了。” 聂凡闻言,站在那里脸色涨得通红,显然是因为他那本来就直愣火爆的性子在此时给自己气的够呛。 可灵儿和桑浅的话他也听进去了,细想想,确实是有些道理。 “那怎么办?就由着他?”聂凡问。 “自然也不能任由他如此,我们还是要问清楚的。”聂灵儿轻叹一口气,幽幽的开口:“今夜我们就在他房间等他回来。” 淮阳作为大昭最为繁盛的南方城池之一,青楼和妓院加起来足有几十家之多。 妓院的性质落俗又直接,客人只要有需要,给足了银子便可挑选到心仪的姑娘喝酒作乐。 而青楼却规矩繁多,花魁和头牌是不轻易见人的,甚至要参与竞价,竞价最高者才能有幸一堵花魁的芳容。 青楼里的姑娘也是才情、容貌、品味兼具,不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各个通情达理、温柔如水,丝毫不落俗尘。 古时常有文人骚客、将军大臣将风尘女子带回府上的故事,而这些故事里的女子,大都出自青楼。 妙音坊,是淮阳都内名头最盛的青楼之一,位于城内最繁华的主城区内。 坊内三楼一间雅间之内,门户紧闭,却隐隐听见里面传出的雅韵歌声。 房间内,聂辉坐在圆桌前,桌上摆放了精致的点心和一壶醇香的春茶,屋内装点雅致,让人宁心静气的天罗香絮絮的燃着,正前方一道轻纱垂帘将房间一分为二,透过轻纱,可朦胧间瞧见那后方弹琴吟唱的美人娇容。 整个氛围略带香艳,却丝毫不显低俗。 一曲唱闭,优美的歌声戛然而止。聂辉神色微柔,轻轻的拍了拍手:“好听。” 帘后的美人微微敛目,说话的声音和唱歌的声音一样动听:“公子还想听什么,香玉继续唱给公子听。” “姑娘喝口茶歇歇吧,与我说说话。”聂辉下意识的放轻了语气,道。 美人闻言,应了一声,便看到她自里面缓缓起身,而后葱白一样的手臂抬起,轻撩起那垂帘。 入眼是一张美貌倾城的容颜,半分娇艳,半分含羞,一双水眸盈盈闪动,看上去极为楚楚动人。bigétν 而这个人不是旁人,正是当日为聂辉寻回府考入场文书的萧香玉。 彼时她对聂辉说的那最后一句话:公子前途无量,还是不要与我这样的人有过多纠缠了。 原来是在隐喻她自己低贱的出身和行当。 青楼里的乐户,即便你才情再卓绝,容貌再惊艳,也终究是最底层的贱民,一纸卖身契到了谁的手里,就是谁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摆脱这个命运。 谁知就在聂辉入了淮阳郁郁寡欢之时,竟让他又遇到了那个曾让他念念不忘的姑娘。 第0322章:你我约定可好? 而也幸得和她再次相遇,才让聂辉的郁结得以疏解。 起初萧香玉再见聂辉时依旧刻意的和他保持了距离,他是一介寒门书生,是最不该与自己有交集的一类人。 可当她知道聂辉郁郁不得志的现状之后,却最终靠近了他,在这深秋的薄凉季节,或许只有萧香玉的这间小屋子,才能给聂辉带来一丝的温暖,让他短暂的忘却烦忧之事。 是对萧香玉的热切和喜欢也好,还是对于现实的逃避也罢,总之聂辉现在是每日醒来就来到妙音坊,一直到深夜才会离开。 经过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两人早已相熟,聂辉将萧香玉视为红颜知己,向她吐露了很多自己不曾展露于人前的内心和脆弱之处。 因为他的坦诚和真挚,也让萧香玉更立体的了解了聂辉是个怎样的人,也为他多年寒窗苦读,终来一场空而感到惋惜和心疼。 来至近前,萧香玉坐下微微一笑,先是抬手给聂辉倒了一杯茶,而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人相聚从不饮酒,也从未有过任何过分亲密的举动,就这样静静的坐着聊天说话,时而萧香玉会为他弹唱一曲。bigétν “这些日子,多谢你了。” 聂辉微微垂头,轻声细语。 萧香玉看他,清瘦的脸颊,淡然的气质,如寻常一样温润如玉,可不知为何,今日总觉得他有些异常。 具体是哪里异常,萧香玉一时言语不出,但就是气场不对。 “公子为何突然这么说,可是有什么心事?”萧香玉缓缓开口,语气之中带着引导。 她的声音对于聂辉来说似是有一种魔力,每次只要和萧香玉在一起,聂辉都会毫无保留的对他倾诉心中的事情。 而这次,聂辉却没有什么心事了。 只是…… 聂辉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今天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见姑娘了,这些日子幸得姑娘相伴左右,也让我有了一个能逃离现实的地方。和姑娘相见的每一天我都分外珍惜,这将是我有生以来最宝贵也最快乐的时光。” 萧香玉闻言面色微惊,出声问到:“公子,是要离开淮阳回长陵镇了吗?” “不是。”聂辉坦然道:“是我已经没有多余的银两再来妙音坊了。这些日子所花的银两都是当初我进京赶考时,我妹妹和奶奶拿给我的盘缠。” “我科举未中是我自己的事,却用家里人给我的银两来日日找姑娘相见,心中着实感到愧疚。” “但我并不是觉得不值得,相反,这段和姑娘在一起的日子,对我而言是多少银两都买不来的回忆。” 萧香玉看着聂辉这般郑重其事的对她解释,不禁嫣然一笑,继而道:“与我相见并不值得成为公子最美好的回忆,只有公子走出阴霾,重新燃起对理想的希望和对生活的希望,这一切才是值得的。” “我不求其他,只希望公子能一直如你我初见时那样,眼里有睿智的光,有积极向上的态度,有坚定不屈的信念。” “我知不得志对于一个苦读多年的人来说有多痛苦,我在这行当多年,听得见的,同公子一样的人实在太多。有的人一生颓败,有的人散尽家财,最后都迷失了自己,在理想与现实中不断的自我折磨。” 说着,萧香玉看着聂辉微微一笑,道:“我不希望公子会成为这样的人,若公子愿意,你我约定可好?” 聂辉闻言一愣,下意识的问:“约定什么?”谷 萧香玉莞尔:“就约定,半年之后,若公子走出了阴霾,便来淮阳再与我相见,我再弹琴给公子听。” “若半年之后公子仍深陷其中不能自拔,那你我此生便不必再相见了。” 聂辉:“……” 萧香玉的意图太明显,她想在两人这次最后的见面,用近乎威胁的约定,逼着聂辉走出来。 风月场的女人,要比大多数女人聪慧、敏感,萧香玉知道聂辉喜欢自己,而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聂辉终将不会有什么结果,所以她不介意利用聂辉对自己的喜欢,而去逼着他继续往前走。 见聂辉呆愣的样子,萧香玉轻言道:“只有你彻底走出来,我们这段时间的相伴才有意义,不是吗?” 良久,聂辉才缓缓开口,却并没应萧香玉的话,只是说道:“我想听《柳冬枝》,姑娘可愿为我再弹一遍?” “好。”萧香玉轻轻点头,站起身来飘然转身。 当聂辉从妙音坊出来的时候,已经又是深夜了,他一个人走在淮阳热闹的夜市街灯之中,周围喧噪的人声仿若被他隔绝。 而这一刻,他的内心没由来的感觉到空虚,是那种黑漆漆没有底,如深渊一样的空虚。 如行尸走肉般的回到余府,径直回到客院的客房,直到进了屋关上门,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屋子里的烛火是亮的。 回身,屋内的椅子上,聂灵儿坐在那里。 只有她一个人。 “灵儿?” 聂辉猛然间回神,即便是自己的妹妹,他还是被吓了一跳。 “辉哥,你回来了。”聂灵儿缓缓起身,迎上前去。 她已经坐在那里等了近一个时辰了,终于把人等回来了。 而为了估计辉哥的颜面,她没让其他人来,而她自己来和辉哥谈。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聂辉挤出一抹牵强的笑意,尽可能的让聂灵儿感觉不到自己的异常。 可聂灵儿心细如发,怎么会感觉不到,当即便开口:“笑不出来就别笑了,我是你妹妹,在我面前还有什么可逞强的。”bigétν 聂辉:“……” 聂灵儿并不打算循序善诱了,因为距离科举结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此时此刻聊这个事都已经算得上是旧事重提了。 再加上辉哥去青楼的事情,聂灵儿觉得如果不直截了当的沟通,怕是很难有效果。 如此,聂灵儿便对着聂辉直接了当的道:“我昨天就来了,但没等到你回来我就睡过去了,今天一早你又走了,到了此时才回来。辉哥,你到底干嘛去了?” 第0323章:家人安康,其余都是锦上添花 这句话看似是明知故问,实则也并非如此。 虽知道辉哥进了妙音坊,可他到底去做什么了聂灵儿却不知道,所以她在试探,也等于是给聂辉机会,看他愿不愿意亲口承认自己是去了妙音坊。 聂辉是个骨子里坦荡正派的人,若他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总归是不至于撒谎的。 而且聂灵儿刚刚又潜意识的凑近了去闻聂辉身上的味道,只有醇厚的香薰味道和未退的寒气,没有脂粉味也没有酒气,这让聂灵儿的心稍稍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不是一个出去花天酒地的人身上该有的气味。 而事实证明,聂灵儿是正确的,聂辉没有隐瞒,低声道:“我去了妙音坊……”ъitv 话头一顿,似是以为聂灵儿不知道这妙音坊是何处,便又解释道:“是淮阳城内的一家青楼。” 见辉哥承认的如此爽快,这反倒是让聂灵儿心中一松。 轻轻点了点头,聂灵儿示意聂辉坐下说话。 待两人在木椅上落座,聂灵儿才缓缓开口:“我知你现在心情不好,若那去处有能让你静心的人,我也不会反对你去。” “但是辉哥,你要知道你身边还有亲人,我们对你的关心和担忧也都是实打实的,所以不论你想做什么,要做什么,都记得跟我们说一声。” 面对妹妹的担心,聂辉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知道,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聂灵儿看着聂辉,他的状态很清醒,丝毫不见颓靡,和自己原本想象的样子要好很多,也比坤哥描述的情况要好很多。 看来真如她所猜想,那妙音坊里确实有能为他排解烦忧的人。 “奶奶很担心你。”聂灵儿突然道。 突然提起老太太,聂辉的神色微僵,而后不禁无奈的勾了勾唇:“奶奶她,一定很失望吧……” “这么会呢?你还不了解奶奶吗?”聂灵儿连忙道:“不止是奶奶,我们所有人,都没有觉得失望,即便是大伯和大娘,我相信他们一定也没有觉得你让他们失望了。” “若说一定要有什么负面情绪才会让你相信,那我实话实话,我确实为你觉得遗憾。” “但遗憾是人生常态,每个人都会有遗憾,不是吗?” “是啊……你说得对。”聂辉看着聂灵儿淡淡的笑了:“每个人都会有遗憾。” 遗憾不得志,遗憾面对心仪的人却难开口,遗憾总会要别离,遗憾不知何时再相见。 人生,不就是在一个遗憾接着一个遗憾,而后尽力让自己减少遗憾中度过的吗? 半晌,聂灵儿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的站起身来,对着聂辉说到:“辉哥,这个时候我想有些话已经不用我再对你说了。不论什么时候,你只要记得,只要是你拿定了主意,我一定都是那个无条件支持你的人。” “理想固然重要,你为之努力的心意我也很能体会。但人活在这世上,并非只有理想是唯一重要的事,别为了理想而错失了其他的美好。”谷 “只要家人安康,其余的都是锦上添花!” 说罢,聂灵儿收回目光,随意道:“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凡哥也来了,明早见他一面再出去吧。” 直到聂灵儿推门离开,聂辉才抬起头看向房门的位置。房门旁边的桌上,是他赶考时背着的行李,里面有书籍和笔墨,已经许久许久未打开了。bigétν 聂辉这时才恍然回神,日日书本不离手的自己,似是很久没有看过书、写过字了。 起身来到桌前,只见聂辉面无表情的从里面拿出纸笔和墨砚,而后缓缓的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只要家人安康,其余的都是锦上添花! 第二天。 “你哥哥承认了?” 早饭后,聂灵儿来到余桑浅的小院陪她说话。 听闻昨晚的事情,余桑浅不由露出惊讶之色。虽是青楼而非妓院,可说到底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没想到聂辉竟如此轻易的就主动承认了。 聂灵儿点了点头:“如此也证明,他去青楼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儿,而且他身上也没有酒气,整个人都很清醒。” 如此,余桑浅了然的点了点头,和聂灵儿想到了一起去:“这么说的话,想来是他在妙音坊遇到了一个红颜知己,每日去喝茶听曲,说说心里话之类的。” 说着,余桑浅看向聂灵儿撇嘴道:“青楼里的女子,心思玲珑的很,若抛开这世俗,你这哥哥倒是去对了地方,再苦大仇深的人进了妙音坊,我觉得都能被感化。” 听余桑浅这么说,聂灵儿忍不住笑了:“你这话要是传到余大人的耳朵里,定要说你胡说八道了,那是青楼,又不是佛门。”bigétν 余桑浅不以为然的轻笑:“对于男人来说,一个善解人意的姑娘可比菩萨管用的多。” “我竟还不知姐姐对男人原来如此了解。”聂灵儿调皮的打趣:“不知道林大人知不知道啊?” 只见余桑浅闻言脸色微红,佯装嗔怒的拍打了一下聂灵儿手臂:“好啊你,竟然取笑我。” 身后的汤圆和馄饨听了也忍不住抿嘴跟着笑了起来,惹得余桑浅脸色更红了。 这才是情窦初开少女的样子,连提一下心仪男子的名字都会面红耳赤的。 聂灵儿收了笑容,对着余桑浅说:“好了姐姐,我不逗你了,你快跟我说说,亲事筹备到什么阶段了?喜服可是选好了?” “前些日子我娘命淮阳的绣坊呈上来了几个样子,我瞧着不甚喜欢,都是一些别人穿过的老旧款式,我便拒了让绣坊重新绘图。”余桑浅应:“若是平日里的衣裳也就罢了,可这是我的亲事,我想一切都弄的完美一点。” “应该的,一辈子就穿一次的喜服,自是要自己喜欢的才对。”聂灵儿说到,继而又问:“那婚宴呢?到时是谁来操持?若是姐姐想要我来操持婚宴的话,我定让姐姐满意。” “才不要。”余桑浅连忙拉过聂灵儿手,道:“你是我请来的客人,哪能让你次次来都去上灶呢,搞的好像我和你交好只是为了让你下厨一样。” 第0324章:吃水不忘挖井人 听余桑浅这么说,聂灵儿便笑了:“怎么会,我才不会这么想。我只是怕姐姐力求婚宴的每一处细节都做到完美,别人达不到姐姐的期待罢了。” “轮厨艺,那自是我们灵儿最厉害了。”余桑浅道:“不过你且放宽心,这次我请你来,就是让你在我身旁陪着我,帮着我在其他的事情上拿拿主意。至于宴席之事,可不在你操心的范畴内。” 言于此,余桑浅不由的正了正身子,才又继续道:“我原本是打算邀请姚师傅和李师傅二位来操持的,毕竟如今在淮阳,他们二位也是最炙手可热的厨子了。” “不过我爹另有打算,我外婆在都城寻了两个名厨来操持这场宴席,听说是厨艺了不得的人呢,到时灵儿你也尝尝,看看这都城的名厨与你相比,手艺到底如何。” 闻言,聂灵儿轻轻点了点头。桑浅姐姐的外婆家是林氏的娘家,在都城是极为荣华的大户,林老爷如今近六十的年纪,是当朝二品内阁大学士,深受圣上重用。 所以说林晚荣嫁给淮阳知府余魁,属于是下嫁。 由林府亲自为她寻觅的厨子,那自是大昭最好的厨子之一了。 不过让聂灵儿发笑的是,她这才和余味堂的魏师傅比试过,没想到就又有机会见识都城厨师的手艺了。 保不齐……这几位请来操持婚宴的师傅,同样是出自余味堂呢。 “既然如此,那我就彻底撒手不管了,只管陪着姐姐便是。”聂灵儿道。 余桑浅连连点头:“这样才对,别什么时候都想着下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该好好玩乐一番才对。” 聂灵儿笑着说好,这时聂凡带着江铭来了。 “怎么就你们两个,辉哥和坤哥呢?” 见只有他们两个,聂灵儿不禁秀眉微皱,开口问。ъitv 聂凡随手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随意的说到:“坤哥被余大人带去都兆尹查案了,辉哥吃了早饭就回屋里去了,一直没出来,也没出门。” 闻言,聂灵儿连忙道:“你们早饭的时候没说什么吧?” “没有啊。”聂凡连忙摇头:“都按照你的意思,决口不提辉哥去青楼的事儿,而且看他状态也很好,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吧?” 余桑浅在一旁说到:“你也得给他点时间,让他自己好好的想想接下来的方向,你昨晚跟他说了这么多,总得容他消化消化。他今儿没出门去,就是个好兆头。”biqμgètν 聂灵儿想了想,觉得余桑浅说的在理:“姐姐说的对,是该多给他一些时间去想清楚。” 话落,聂灵儿站起身对着余桑浅道:“姐姐在家等我,我去趟花间楼,见一下姚师傅和李师傅。” 这也到淮阳两日了,是该去打个招呼了。 此时还是上午,酒楼后厨都还正在筹备中午开业所需的食材,而作为掌厨的姚天河和李知秋此时也是最为清闲的时候,聂灵儿是特意挑了这么个时间前来。 不然一旦忙起来,她也是不太好意思打扰人家酒楼做生意的。 只是再一次站在花间楼的门口,聂灵儿却惊奇的发现,这原本是一间楼的花间楼,如今竟是将隔壁的另一栋楼打通连接后,规模整整扩大了一倍之多。 聂凡也道:“许是这花间楼有了姚师傅和李师傅之后,生意太好了。” 聂灵儿笑而不语,这花间楼的东家也算是捡了个漏,刚好聂灵儿找的两位副厨都在这里,继而借着当初生辰宴的东风,这花间楼的生意自是水涨船高的。 “几位客官,不好意思,我们现在还没有营业呢。”几人一进门,便被正在擦桌子的店小二给拦了住。 聂灵儿上前礼貌的轻声道:“我们不是来吃饭的,还请小哥去后厨帮我传句话给姚天河、李知秋、王柱三位师傅,就说长陵镇的聂灵儿来了,让他们出来一见。” 聂灵儿这三个字,在淮阳的酒楼之中是个什么样的分量可想而知。 那小二听了当即一愣,继而一喜,看着聂灵儿惊到:“姑娘是聂灵儿?” “正是。”聂灵儿微微颔首:“麻烦小哥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这就去。”店小二连忙应到,转身便跑去了后厨。 而店内的其他人也均是好奇的盯着聂灵儿看,眼中神色各异…… 不是说这聂灵儿是个提醒圆润的胖姑娘吗?怎的……如此漂亮? 不是出自乡野农家的小农女吗?怎么看起来透着一股子优雅贵气? 这就是聂灵儿?果真如传闻所说的,是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女…… 无声间,聂灵儿似是都能感受到这些人眼神背后的声音。 “灵儿你看。” 这时,聂凡突然扬了扬脖子,让聂灵儿看墙上的菜单。 古时的菜单都是将店内菜品的名字刻在木块上,而后依次挂在店内的墙上。 聂灵儿抬眼看去,只见那墙上菜单的第一排,为首挂着本店招牌四个字,而后面的招牌菜分别是:【灵儿九转大肠】、【灵儿麻婆豆腐】、【灵儿鸽吞燕】、【灵儿蜜汁糯米藕】等等…… 她当初在生辰宴比试中做的菜,此时都成为了花间楼的招牌菜,更确切的说,是成为了姚天河和李知秋的招牌菜。 而他们也知吃水不忘挖井人,为了让所有人知道这些菜的出处,便将菜名都加上了灵儿两个字。 当然,他们从聂灵儿这里所学,却要在花间楼上架售卖,自是也是询问过了聂灵儿的意见。 美食需要传递,而美食存在的意义就是应该让更多的人吃到,所以聂灵儿当然不会不同意。 现如今看到这些菜如此受欢迎,她与有荣焉。 只是觉得这菜名前面加上自己的名字,实在是稍显做作了。 聂灵儿笑:“之前只是听桑浅姐姐说,如今自己亲眼看见,着实是有些许尴尬呢。” “这有何尴尬的?若非是你,大家伙也吃不到这些新式的菜品。”聂凡道。 江铭在一旁看着不由惊叹的张了张嘴,小声道:“师傅,你好厉害啊。” 聂灵儿莞尔,正要说什么,却看见后厨方向姚天河和许知秋二人步伐匆匆、一脸兴奋的迎了出来。 第0325章:故友重逢 “姚师傅,李师傅。” 聂灵儿远远的呼唤了一声,一脸热情的笑意。 再见面,姚天河和李知秋看见聂灵儿也均是一愣,因着聂灵儿实在是瘦下来太多了,整个人的模样和体态都变的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灵儿姑娘,这要是在大街上遇见,我可认不出你了啊。”姚天河打趣着道。 李知秋也笑着点头:“可不,姑娘如今瘦下来,当真是大变样了。” 故人相见,总是免不了对她的改变表示惊叹,聂灵儿如今已经习惯了。 莞尔一笑,聂灵儿才关心的询问:“两位师傅这些日子以来可还好?” “都好都好,就是太忙了。”姚天河道:“你也瞧见了,如今花间楼规模扩大,我们后厨多找了好几个人都显得捉襟见肘的,根本忙不过来。” “灵儿姑娘这次突然来淮阳,想来是为了知府千金和林大人的婚宴吧?”李知秋问。 聂灵儿闻言微愣,继而便是笑着点了点头:“没错,李师傅竟是猜到了。” 李知秋轻笑摇头:“这桩亲淮阳城内无人不知,我能猜到也不足为奇。” 话落,只见李知秋眼睛一亮,一脸期待的追问:“姑娘,这婚宴是不是还要你掌厨啊?到时我和老姚还去给你帮忙。” “我看你是想要再在灵儿姑娘那学些手艺才对。”姚天河听了,一语戳破李知秋的心思。 李知秋哈哈一笑,承认的倒是爽快:“是又如何,灵儿姑娘又不是那小气的人,怎的?你不想学啊?” “想,想的很。”姚天河也笑了。 一旁的江铭听了几人的对话,不禁暗暗咋舌。 江家作为开酒楼的人家,对于淮阳的掌厨们自是了然于心。而现如今姚天河和李知秋二位掌厨,那可是淮阳都最炙手可热的两位掌厨了。 可此时,这两人竟是对师傅如此态度,言语神色热络之余难掩敬重,甚至是崇拜。 这就是他的师傅,聂灵儿。 聂灵儿轻笑着摇头否认:“我倒是想,不过桑浅姐姐说了,婚宴的掌厨是都城林家为她挑选的,想来应该是都城厉害的厨子。” “我此行就只管吃和玩了,不会上灶。” 二人一听,不禁纷纷了然点头,姚天河道:“如此也好,姑娘难得清闲,倒不如趁此机会好好玩乐一番。” 而李知秋则道:“京城请来的厨子,莫不是余味堂的人?” 一提起余味堂,二人眼睛同时一亮,姚天河神色之中漫上兴奋之色,对着聂灵儿道:“姑娘,我们可是听说了江城县的事儿,你与余味堂的魏师傅比拼厨艺,最终赢了他!” “这事儿已经传到淮阳了吗?”聂灵儿微惊,笑问。 二人用力点头,李知秋更是激动到:“不愧是灵儿姑娘,那余味堂可是大昭厨艺界的殿堂,是最厉害的一批人呢。之前不是有他们的人去长陵镇找你,可是要邀请你加入余味堂?” 当初那余味堂的两个人是先到了淮阳花间楼见过了姚天河和李知秋,才打听了聂灵儿的具体去处,所以他们二人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余味堂的人千里迢迢亲在前来相邀,这可谓是无上的荣耀了。 所以此时姚天河和李知秋的心里定然是觉得,灵儿姑娘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却不想聂灵儿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确有此事,但我拒绝了。” “啊?”二人一脸诧异,李知秋问:“为何啊姑娘?” 这可是余味堂,大昭所有的厨师梦寐以求加入的组织,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实力的体现。 进入余味堂,就代表你是大昭最顶尖的厨师! 面对二人惊讶的反应,聂灵儿神色淡淡的叹了口气,幽幽的开口:“是我自己的原因,于我个人而言,我觉得我和这个余味堂的价值观不太一样。” 聂灵儿并没有直接否定余味堂,而是把原因归咎在自己的身上。 因为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这么想,而余味堂对于其他的厨师来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威。 她没必要因为自己的价值观,而去抨击姚天河和李知秋心目中的神圣殿堂。 “许师傅还在这里吗?”聂灵儿突然问。 突然提起许知恩,引得姚天河和李知秋下意识的愣了一下,而后两人齐齐摇头。 姚天河低声道:“他三个月前就离开花间楼了,听说是去了飘香居,也在淮阳。” “他到底是有本事的,去哪谋生应该都不是个问题。”李知秋道。 聂灵儿并不意外,她对许知恩虽说不上了解,但也能看透一二,当时她就有预感,许知恩不会在花间楼和给自己做副厨的姚天河、李知秋共事太久。 果不其然。 “当初许师傅距离加入余味堂仅一步之遥,他需要一个魁首的实绩荣誉,而这个荣誉被我给毁了。”聂灵儿道。 “竟有此事?”姚天河再一次惊到了。 聂灵儿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的解释:“是那两个余味堂的人亲口告诉我的,所以许师傅当初输了比赛,才会一下子与我疏远了许多,他没直接翻脸,估计已经是克制之下的修养了。” 李知秋缓缓点头:“若如此,他当初的反应倒是有些情有可原了。就差一步就能进余味堂,多么大的诱惑啊!” 听着李知秋的话,聂灵儿轻轻抿了抿唇,果然,这余味堂对于厨师而言,有多么大的吸引力。 也正是如此,聂灵儿也更加肯定了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这样一个虚荣的组织身份,让多少厨师拼尽全力追逐,却忘了做厨师的初心。 几人一阵唏嘘之后,聂灵儿才将江铭介绍给面前的两位掌厨。 “他就是我在江城县江家收下的徒弟,叫江铭。”聂灵儿说着,便对着江铭道:“这位是姚师傅和李师傅。” 江铭闻言连忙礼貌的鞠躬叫人:“见过姚师傅、李师傅。” 两人纷纷笑着回应,姚天河不禁开口道:“江城县的江边城外曾经也是咱们淮阳境内远近驰名的大酒楼,当初也是完全不输给淮阳的名店。”biqμgètν 李知秋则道:“没错,我师父也曾给我讲过淮阳酒楼的兴衰史,这江边城外曾经的繁盛,也属实是风光无限的。” 第0326章:想在淮阳开 听闻两位如此厉害的掌厨竟也知道自家的酒楼曾经辉煌过,江铭心中有些自豪,亦是有些惭愧。ъitv 如非是他自幼贪玩,没有好好跟父亲学厨艺,现如今也不会让江家处于青黄不接的境地,即便厨艺算不得出众,好歹也能独当一面才行。 如今高不成低不就,幸得师傅不嫌弃收了他,江铭心中感恩。 “两位前辈过奖了,我们江家的辉煌如今已经成为过去式了,现如今江边城外关门停业,父亲等着我跟着师傅学成之后再回去振兴祖宗基业,我还得好好努力才是。”江铭语气谦卑的开口。 姚天河和李知秋二人看他如此态度,不禁纷纷点了点头,姚天河道:“想努力,什么时候都不晚,从古至今大器晚成的人数不胜数,年轻人有上进心才是最重要的。” “说的没错。”李知秋也迎合着赞同道:“如今你又是拜在灵儿姑娘门下,你小子可要珍惜这难得的机遇,跟着你师父,只要你用心去学,将来必定不同凡响。” 聂凡在一旁听着二人的话,当即对着江铭开口:“江铭你可听见了?姚师傅和李师傅都是经验十足的厨师了,他们的话最是有份量,你可要记在心里才是。” 江铭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会的,二位前辈,我一定好好学,将来成为和你们一样厉害的厨师。” “好孩子,我们还要羡慕你呢,我和老姚若是能年轻个十五岁,定也要跪下拜灵儿姑娘为师的。”李知秋突然一脸认真道。 “哈哈哈……”姚天河直接大笑着点头:“没错没错,我们俩可是认真的聊过这个问题的。现如今的大昭,就算是余味堂的师傅们算在一起,能够让我们两个生出想要拜师念头的,还真就只有灵儿姑娘一人!” 聂灵儿闻言,不禁一脸无奈的摇头失笑:“你们两个可别开玩笑了,我与你们更像是惺惺相惜的朋友关系,厨艺间都是彼此切磋交流,谈不上拜师不拜师的。”姚天河和李知秋相识一眼,继而纷纷笑着点了点头。 “王柱师傅呢?怎么没见他人?”聂灵儿见到故友一时高兴,竟是此时才反应过来少了一个人。 提到王柱,姚天河又笑了:“家里媳妇生娃了,这不告假回了趟老家,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呢。” “你还别说,如今身旁少了他,我是干什么都不顺手了。” 王柱是姚天河的副厨,两人共事多年,早就形成了完美的默契。 “这是喜事啊,是该回去瞧瞧。”聂灵儿道。 姚天河也点头:“是啊,我也许久没回老家见过妻儿了,今年攒的银钱多些,等过了这个年就在淮阳买上一处院子,把他们都接过来!” 提起妻儿老小,姚天河的硬汉脸难得见了柔色。 聂灵儿很是理解,如今大昭的厨子们,都是流动性极强的,一个地方做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各种原因换到另一个地方,所以也不方便带着一家老小居无定所的到处流浪。 除非你是很有名的厨子,才会在一个地方屹立不倒,就像如今的姚天河一样。 他是来了淮阳遇到聂灵儿之后,不但赢得了生辰宴的赏银,如今的掌厨薪资也比以前翻了好几倍,已经完全有能力养活一家人了。 他能有几天,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聂灵儿,姚天河自己心里清楚,所以他很是感激。 “我原本是想在江城县开个酒楼的。”聂灵儿突然开口道:“只是在那里驻足了两天,也确实对那个地方没有任何感觉,感受不到丝毫的美食氛围,还不如长陵镇的环境好些。” “江家大叔也给我提了个醒,说是在江城县做生意不易,要顾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我这几天想了想,本想着江城县离家里近些,可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我想……在淮阳开!”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均是一愣,尤其是姚天河和李知秋。 二人喜出望外,激动的问:“姑娘要在淮阳开酒楼?” 聂灵儿含笑点头:“如今确实是这么想的,长陵镇是我一早就否决了的,江城县是我看过了之后否决的,只有淮阳,除了离家太远,一切都非常的完美。” 人文、环境、繁华程度等等一切因素,都能达到聂灵儿的期望值。 在这里开酒楼,应该能最大程度的推广自己所做的美食。 “我和老姚也来!”李知秋激动的忘乎所以,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姚天河吓了一跳,连忙提醒他:“你小点声!” 聂灵儿见状忍不住笑了:“挖人墙角的事儿我可不干,我现在是以朋友的身份闲聊把自己未来的规划说与你们听。而今只是一个想法,这酒楼能不能开起来还未可知,你们的心可别跑远了,踏踏实实的做好你们的菜。”bigétν “姑娘说的是,老李就是太想从姑娘那里学手艺了。”姚天河理智的多,当下不禁压低声音道:“不过话说回来,姑娘将来若是真的在淮阳开起了酒楼,那我和老李于情于理都必须要去姑娘那里的。” “没错,作为朋友,你初来淮阳立足,我们定当义不容辞去帮你。”李知秋也学聪明了,放轻了声音。 聂灵儿心下感动:“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你们能来我自是欣喜的,但你们得答应我,把花间楼的事情处理的妥当了,才能奔我来。” “那是自然的。”两人同声保证,姚天河一脸认真的道:“姑娘放心吧,在你酒楼营业之前,我和老李绝对本本分分的,就算是要走,也一定和这的东家好聚好散。” 聂灵儿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虽是免不了挖墙脚的嫌疑,但只要她道出了自己要开酒楼的意图,这件事就避免不了。 能和聂灵儿在同一个酒楼的后厨朝夕相处,对于姚天河和李知秋来说,胜过一切,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二位。”聂灵儿突然开口:“我这徒弟,这段时间希望你们能留他在花间楼的后厨历练历练。” 第0327章:佳音,越级封赏 江铭再一次起身,有些紧张的看向姚天河和李知秋。 聂灵儿则继续道:“距离桑浅姐姐的婚宴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日子我都住在知府大人的府上。府上规矩繁多,江铭自幼顽劣好动,如今日日压抑着性子生怕在府上言行有失。” “而且他如今的年纪入厨房已然晚了,我既是收了他,就该对他的未来负责才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浪费了,所以在我这酒楼开起之前,就让他留在花间楼的后厨,二位师傅替我先调教着可好?” 姚天河和李知秋不由的对视一眼,而后只听姚天河开口道:“灵儿姑娘的嘱托,我们定是义不容辞的。不过这后厨的新人要干些什么,想来姑娘也清楚,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后厨的新人,不论你是要学面案还是要学切墩,甚至是学上灶,都要从打杂开始。 而后厨的打杂那当真是又杂又乱,几乎所有零零碎碎的琐事都是新人去做,什么倒垃圾、给食材削皮、打扫卫生,跑腿等等等…… 很多人坚持不来,新人阶段都熬不过去便草草的结束了自己的学厨生涯。 李知秋也点头道:“像如今花间楼的后厨足有二十多个人,你这徒弟到时可是会被所有人呼来喝去的,姑娘舍得?”biqμgètν 聂灵儿闻言不由莞尔一笑,谁知还没等她开口,江铭已是主动抢先表决心:“二位前辈,我能干。我家就是开酒楼的,我知道后厨的新人都是什么样的,我也明白二位的担心。” “你们放心,再苦再累我都能坚持,我拜师的时候说了,若我有让师傅不满意的地方,师傅随时可以把我赶走。所以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让我师傅失望的!” “还请二位前辈留下我,我一定好好干!” 见江铭如此坚定,聂灵儿索性不开口了,只是眼中漫上欣慰的光。 听了江铭的话,姚天河和李知秋也笑了,二人对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显然是下了决定。 作为花间楼当家掌厨,往后厨塞个新人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眼看要道午饭营业的时间了,这才起身离开。 而江铭,则直接被聂灵儿留在了花间楼。 回去的路上,聂凡反倒是有些担心:“灵儿,你说江铭能坚持住吗?江大叔不是说了,他自小被娇惯着养大,要扳过他已经成型的心性,要费上些心思呢。” 聂灵儿轻轻一笑,语气淡淡的回应:“起初我也有些担心,但经过这几天接触下来,我倒是觉得是我们多虑了。有些人的成长就是一夜之间,甚至是一瞬间的事情。” “你不觉得江铭这些日子的表现和江大叔担心的样子完全不同吗?他像是转了性子一样,处事小心翼翼,事事都以为这个师傅的脸面为主,哪怕是在余府束手束脚,也是怕给我这个当师傅的丢脸。”bigétν “由此看来,他在内心还是很敬重我,也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师徒情谊。” “而且今天这件事也是他主动提起的,当我跟他说我与花间楼的两位掌厨是故交,他便主动提议想让我送他进花间楼的后厨历练,他自己也知道时间宝贵,越早的开始学习,就能越早的上灶,越早的学有所成。” “虽说想和做是两回事,但至少他此刻的想法是坚定的。至于能不能做成,我们与其质疑他,倒不如去相信他。” 听聂灵儿这么一说,聂凡当真在心里回想起江铭这些日子的表现,正如聂灵儿所说,他一点都没有江大叔所说的痕迹,处处严谨,少言寡语的。 轻轻点了点头:“如果他能一直保持这份坚定,将来说不定真能成大事。” “毕竟他的师傅是你嘛,哪怕学上你七八分的手艺,那也是了不得的了。”聂凡笑着道。 聂灵儿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你说的那么容易,不论做什么,信念和努力固然重要,但天赋才是关键。” “有天赋又努力的人,才是最容易成功的那一类,希望江铭是个有天赋的。” 聂凡:“江家世代是做厨子的,他一定也是有天赋的。”bigétν “但愿如此。”聂灵儿道。 之后的几天过的安稳又平静,聂灵儿陪着余桑浅选定了喜服的样式,敲定了一些婚宴上其他的细节。 聂坤日日跟着余大人去往都兆尹,淮阳的命案又新增了两起,听说是同一凶手所为,聂坤虽不在大理寺这样查案断案的地方任职,但对查案这件事倒是颇有兴趣,日日乐此不疲。 聂凡自是和余靖年同进同出,随着他去了不少淮阳名门子弟的聚会,男人之间的友情单纯了许多,又有余靖年引荐,竟还交上了几个新朋友。 倒是聂辉,和之前日日早出晚归不同,他如今是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门。好在一日三餐照常吃,聂灵儿在门口与他说话他也回应,这才让聂灵儿放下心来,后来索性把空间都留给辉哥,再也不去打扰了。 这天,都城传来消息,南疆之战的将士们回都城复命,所有人都论功行赏了。 秦玦作为冲锋营正将,本次平叛的先锋大将军再立头功,皇上龙颜大悦,再加上左丞相力荐秦玦战功显赫、英勇至极,北疆之乱、南疆之乱的头功都归于他身,如此年轻有为的武将,应当越级封赏。 皇上当即采纳谏言,直接受封原五品冲锋营正将秦玦为三品冲锋营都统、昭武大将军。 用大昭的名号受封的将军封号,给了秦玦无限的风光荣耀,也代表着皇家对其的赞赏与重视。 除了越级封赏,更有黄金百两,珍惜财宝数件,更赐昭武将军府邸一座! 一时间,秦玦的名号响彻大昭,整个朝堂都明白皇上的心意。 秦玦出自寒门,是武一代,没有派别,没有靠山,而他又一心为国效力,只忠于皇上。 自古君王多疑心,而秦玦这样有本事又没背景的人,最是得皇上的圣心,如今不过十九岁已经靠着卓越战功位列三品武将,日后的路自是平步青云,不可限量! 第0328章:将门新贵 这件事一时间被大昭子民们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尤其在淮阳一带最甚。 聂灵儿自是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心中不禁为秦玦高兴,作为朝廷武将,没有什么比能得皇上赏识更为重要的了。 “也不知秦玦大哥这回有没有时间回来。” 一行人围在客院的花坛边坐着晒太阳,提起这几日关于秦玦的事,聂凡道。bigétν “应该会回来吧?每次出征回到都城复命之后,秦玦大哥不是都要回家一趟吗?” 聂坤今日也没去都兆尹,而是难得清闲的和他们聚在一起说话,说罢不禁又看向聂灵儿问:“灵儿不是经常和秦玦大哥书信来往吗?他没说会不会回来吗?” 聂灵儿浅笑着摇了摇头:“倒是没提这茬,不过秦大娘盼着他回来呢,他应该会回。” 聂灵儿也只是猜想,秦玦如今刚刚受封,是都城最当红的大功臣,想来之后的这段日子他在都城且有的忙碌呢。 而聂灵儿想的完全正确,此时此刻的秦玦,在都城的昭武将军府,门槛都快被人塌烂了。 送礼道贺的人络绎不绝,这个皇上眼中新晋的红人,如今在都城各个高门之中也属耀目的存在了。 树大招风,秦玦能得皇上重视,那各方势力自然也在暗中观察,有那安耐不住的更是迫不及待的贴了上去拉拢。 都城皇宫,玉华殿。 皇帝齐睿修背靠着软塌,手中端着一席竹简,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是彼时古人的真迹。 贴身的伺候公公正给他捏着肩,殿内无他人,向公公才放低了声音道:“陛下,听说近几日昭武将军府好生热闹,城内各家都送去了贺礼。” “也着实难为秦将军那好相与的性子了,怕是只能一个个的笑脸相迎,脸都要笑僵了。” 齐睿修闻言不禁轻笑一声,眼皮未抬的道:“自我齐家掌控了这江山,除皇爷爷在位时越级封了定军侯,就只有秦玦将军一人受过此殊荣。我如此赏识他,心意众人皆知,那自是免不了一番示好。” “官僚之间,这种来往倒也寻常,对于每个人来说,多个朋友总不是坏事。” 齐睿修语气虽淡,可身上却难掩君王之气,一字一字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藏威压。biqμgètν 这些为官的谁有什么心思,又怎么会逃过皇上的眼睛呢。 向公公连声称是,却又道:“不过如今左相和国师大人两派在朝堂上相互制衡,陛下筹谋了多年才让两方的势力势均力敌,如今秦将军这般炙手可热,我听说左相和国师大人两方都有所动作了。” 向公公的言外之意很是明显,如今朝堂上两派势力互相牵制,谁也没有压谁一头,这是齐睿修多年把控局势的结果。 而今秦玦拔尖似的冒出来,不论是加入哪方阵容,到时都会打破这个平衡。 本以为齐睿修也会因此事苦恼,却不想他只是俊眉轻挑,笑问:“向公公消息倒是灵通的很,那你说与朕听听,左相和国师都做什么了?” 向公公是宫中老人了,也是先皇身旁的贴身公公,先皇退位驾崩后,便将其留在了新帝齐睿修的身边。 这些年向公公积累的人脉、眼线数不胜数,宫外的消息都会第一时间传到他这里,而他忠于皇家,所以这些情报也都为齐睿修所用。谷 对于向公公,他虽是一介阉人奴才,可却极受皇帝敬重,就连在朝的一品官员,也不敢得罪于他。 “左相和国师前后脚去了昭武将军府上,左相带了自己的小女儿,国师亦是将她那一直舍不得嫁的女儿带去了。” 向公公说着,不禁揣测道:“这两位姑娘都是家里的宝贝一样,他们二人此番举动,怕是想要和秦将军联姻,以此来拉拢他!” 闻言,齐睿修不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向公公觉得,秦将军最后会娶谁的女儿?” 向公公不禁一愣,继而笑道:“陛下抬举老奴了,这我怎么知道呢。” “猜猜看嘛!”齐睿修竟是露出一副期待的表情侧头看向他。 向公公见状,不禁思忖了片刻,才边想边道:“许是左相胜算更大些。” “公公是觉得当日封赏之时,是左相站出来进谏越级封赏之事,所以秦将军会念他的恩情?”齐睿修道。 向公公点了点头:“老奴确实是这么想的,当日在朝上,左相对秦将军赞赏有加,越级封赏之事也是由他进谏给陛下的。” “而秦将军这个人,倒像是个念及恩情的人,想来会对左相一派更亲近些。” 齐睿修闻言了然挑了挑俊眉,可此时若看他的眼睛,却发现他眼中神色极为平静,平静到几乎没有一丝的波动和内容。 “陛下以为如何?”向公公试探的问。 无人敢揣测圣心,更何况是问皇上问题,若是换了旁人,此时脑袋都掉了。 可向公公不同,他对于齐睿修的意义并不是一个奴才,若说这偌大的齐家江山,齐睿修最信任的是谁。 那就是向元禾。 而两人私下里,说话聊天的方式就是如此,向元禾也知分寸,他明白自己能触碰到的底线在哪,所以才会如此无所顾忌。 齐睿修淡然一笑:“我觉得,他哪个都不会娶。” 语气之笃定,似是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这句话让向元禾颇感意外,不禁蹙起眉头狐疑道:“陛下为何这么说?” 不论是左相还是国师,两人都是当朝一品官员,秦玦不论是攀附到哪一派,于他而言都是一大助力,让他的仕途可以更加的如鱼得水。 怕是没有人会拒绝一品大员抛来的橄榄枝,如今还是两个,最多也就是难以抉择罢了,怎会谁都不选? 齐睿修却是低头一笑,继续看起了手中的竹简,嘴上悠悠然的说到:“表面的利益往往都是诱人的,可深一层想,不论选了谁,都得罪了另一个,不是吗?” “陛下的意思是……秦将军宁可谁也不选,也不想得罪任何一方?” 第0329章:新的制衡点 “秦将军并非有勇无谋之人。”齐睿修道:“他如今风头无两,只要对两派的拉拢无动于衷,那他就能一直替我保持住这份平衡。” “而不论是左相还是国师,定也不会轻易的和秦将军翻脸,毕竟他们也怕一旦触怒了秦将军,他就跑到对方阵营里去了。” “他就像是一根立在朝堂上的柱子,不偏不倚,坚硬无比!只要他不倾斜,梁就永远不会塌!” 齐睿修垂眼轻声,整个人却散发着运筹帷幄的气度,轻轻三言两语,早已将其中关系利弊看的透透的。 有了秦玦在,似是省了他这个皇上的力气,两派的平衡有了新的制衡点,且是一个雷打不动的点。 三角的关系才是最稳定的,秦玦的出现,让他齐睿修的江山更加稳固了。 要问他为何如此相信秦玦能看透这一切,或许这就是他能坐在至尊之位的原因。 向元禾后知后觉的缓过神来,蓦地笑了:“果真是陛下手段高明,借着左相的谏言提了秦将军上来,实则早已筹划了一切。” 转而却又道:“不过话说回来,陛下既是要用秦将军牵制朝堂,何不亲自给他赐婚呢?” “把谁赐给他?”齐睿修浅浅一笑,眼中也漫上浅浅笑意:“如今安平才九岁,我可舍不得。”biqμgètν 向元禾闻言,佯装多嘴的拍了拍嘴巴:“老奴糊涂了,陛下膝下龙嗣繁盛,唯有一个安平公主也才九岁,确实没有合适的人选。” “倒也不是这个原因。”齐睿修道:“敏儿年纪倒是合适,只是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给秦将军赐婚。” 齐睿敏,齐睿修的皇妹,先皇的四女儿,也是他唯一还未出嫁的皇妹。 不等向元禾问,齐睿修敛了表情,低声道:“秦将军最好的归宿,就是娶一个无名无分的普通姑娘才好。这样他才不受任何制衡,只会为我皇家所用,为我皇家尽忠。” 将门新贵,才是皇室最喜欢的。 所谓盛久必衰,如今都城的百年高门,都在齐睿修的暗自操控之下逐渐走向衰败,取而代之的都是冉冉升起的朝堂新贵们。 皇帝重用他们,重赏他们,让他们感受皇恩浩荡,才会更加忠于皇家。 这天夜里,聂灵儿正在书案上记一些关于开酒楼的事宜,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此时已经接近子时,余府上下早就都睡下了,聂灵儿不禁一愣,抬头看向房门,烛火映出一个身影。 未等聂灵儿开口问,门外的人已是主动出声:“灵儿,是我。” 是辉哥。 打开房门,聂辉裹着绒衣立在门口,见到聂灵儿便不好意思的笑了:“我看屋里还亮着,便知你没睡。” “你终于舍得出来了。”聂灵儿却是无奈的笑了,而后侧身让位:“进来说吧,外面冷。” 这些天聂辉除了入厕,基本都自己呆在屋里,聂灵儿也甚少去打扰,就连每日的饭菜都是聂凡送过去的。 好在知道他状态还行,只是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去思考,倒也没让聂灵儿担心。bigétν 所以此时刚一坐下,聂灵儿便问:“你这是想明白了?” 聂辉低下头笑了笑,而后又抬起头摇了摇:“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想明白了,但至少科举落榜的事儿,我释怀了。” 这就是最大的事儿了,听到聂辉这么说,聂灵儿不禁长舒一口气:“你能自己迈过这个坎儿,我们都为你高兴,你放心,只要你充实信心,不论接下来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对于聂灵儿而言,只要辉哥能重拾积极的生活态度,而不被这次科举失利而击倒,就是最好的结果。 “我想……留在淮阳!”聂辉突然一本正经的开口。 聂灵儿微愣:“留在淮阳?” 聂辉点了点头,聂灵儿不禁问到:“哥你是要在淮阳找个书院继续准备科举吗?还是……有其他的打算?” 小地方的学校叫做私塾,而淮阳这样的地方,学校规模庞大,都叫做书院。 “我想一边赚钱,一边准备下一次科举。”聂辉道:“我还想再试一次,若还不行,我便放弃吧。” 听了聂辉的话,聂灵儿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倒不是说他还想考一次的事儿,而是他想一边赚钱一边备考。 这可和他以前的想法做法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辉哥,是不能有任何事情打扰他读书的,他的生活里除了一日三餐和睡觉,就只有温书一件事。 而如今,他竟是要谋个赚钱的营生,一边赚钱一边备考。bigétν “哥,你还想参加科举这件事,我是举双手赞成的。”良久,聂灵儿道:“但是我觉得赚钱这个事就没必要了吧?目前家里的条件你是完全不需要操心钱的问题的。” “而且不论是什么营生,你总归是要抽出大部分时间去做的,这样一来,留给你温书的时间就少得可怜了。” “这些我都想过了。”聂辉闻言,露出一个让聂灵儿安心的微笑,道:“我去书院当教书先生,就能完美解决这个问题了。” 一边赚钱,一边温书。 原来是这个意思。 聂灵儿愣了愣,末了眨了眨眼无辜的眼睛看着聂辉道:“这就是你思考了这么多天,考虑出来的事情?” 聂辉点头。 聂灵儿狐疑的皱了皱眉,心下却觉得此事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虽说一边赚钱一边温书这个想法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辉哥想要留在淮阳,这才是问题。 莫不然…… “辉哥,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妙音坊的姑娘了?”聂灵儿开门见山的问。 左右没有旁人,而且这个问题也只能这么问,旁敲侧击的就没意义了。 本以为聂辉会辩解或否认一番,却不想被聂灵儿一语中的心思之中,聂辉只是微微震惊,继而便坦荡的点了点头:“是,我喜欢上了一个青楼女子,我要赚钱为她赎身!” 表情之认真,语气之坚定,这一刻,聂灵儿知道辉哥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没有在开玩笑。 第0330章:会支持你,也会帮你 聂灵儿被惊的一时哑然,看着聂辉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若是换做别人,她可能都不会觉得如此意外,而这个人偏偏是聂辉,是心性最为传统的辉哥。 当下这个时代,青楼的乐户纵然千娇百媚,最得男人喜欢。可要说真正敢动心思把人娶回家的,那可绝对没有几个。 毕竟人言可畏,不论是艺伎还是娼妓,都没有任何一户人家会想要这样的女人进门的。 就算自古有高门带青楼女子回府,最多也就是个妾,有些连妾都做不得。 而辉哥,如今竟是动了为青楼女子赎身的心思。 聂灵儿震惊之余,也深感不解,因为这确实不像是辉哥能做出来的事儿。 “你刚刚不是说,不论我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吗?”聂辉看着聂灵儿的反应,不禁眉眼含笑的道:“可还作数?” 聂灵儿堪堪回神,努力的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 只见她看着聂辉道:“辉哥,这事儿可不是儿戏。别人我不知道如何想,但这件事若想要过了大伯这一关,几乎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聂大海这个人,聂灵儿还是了解三分的。 如果说辉哥想要娶一个青楼女子进门,聂远山是绝对不可能会答应的。biqμgètν 然聂辉却也只是点了点头:“这我知道,所以我并没有打算告诉他。” 聂灵儿:“……” 是隐瞒还是撒谎? 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不论是隐瞒还是撒谎,都已经完全不是聂辉本来的性格了。 他变了,像是把自己关起来想了很多事,以至于整个人都脱胎换骨般的变了。 聂灵儿有些被聂辉的改变晃到了,这太突然了。 虽然她自己本身有一个后现代的灵魂,对于青楼的乐户没有任何偏见,说白了这些人不就是酒吧里驻唱跳舞的行业吗,她没什么瞧不上的。 可现实是,这里是大昭,辉哥若真的这么做了,是要承受很多东西的。 “辉哥。”聂灵儿让自己保持理智和冷静,对着聂辉开口道:“这件事,我们从头来顺一遍。” 聂辉疑惑看她。 聂灵儿却轻呼一口气,才问:“你的意思是你要留在淮阳,去找一间书院当教书先生,这样可以一边赚钱一边温书。而后赚来的钱你要攒下来,为你心爱的姑娘赎身,而后娶她,是这么个意思不是?” 见灵儿这般一字一句的掰扯,聂辉轻笑着点了点头:“是这个意思。” “好。”聂灵儿看向聂辉,神色颇为认真:“那我且问你,你知道给一个青楼女子赎身要多少银子吗?” 聂辉闻言一愣,而后轻轻的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和香玉没有深入聊过。 更确切的意思是,这件事是他这几天思考之后的决定,萧香玉也并不知道自己要为她赎身。 见他摇头,聂灵儿便无奈笑了:“这种事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呢?虽然我对青楼女子的身价不甚了解,但我毕竟是生意人,用做生意的眼光看待这件事,那就是这些女子在青楼里等同于商品,根据她们自身能够创造的价值和一些综合方面的考量,从而就能轻易的得出结果,那就是给这样一名女子赎身,少则数百两,多则几千两。” “可是辉哥,你知道教书先生的月银是多少钱吗?我不是打击你,若你真的以此为目标,那你可能教一辈子书,都攒不出为这位姑娘赎身的银子。” 聂灵儿一语道破这件事的困难所在。 聂辉也愣住了,他也没想到竟会需要这么多钱,上千两,他想都不敢想。 虽然这些也都是聂灵儿的臆想和猜测,可却也八九不离十,不然为何那些被赎身的青楼女子都是进了高门大户之家。 小门小户的,根本就没有这个经济实力。 “我知道能遇到让自己心仪的姑娘不容易,可辉哥你要面对现实,喜欢上一个青楼出身的姑娘,远比你想象的要艰难许多,并不是只有大伯一个阻碍。”聂灵儿语重心长的道。“好像……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聂辉微微垂眸,眼中的神采也渐渐的褪去了。 聂灵儿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很是心疼。 过去这些年,聂辉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书本,以至于他对于真实的世界存有一道看不清的隔阂。 他太自我了,也太沉溺了,他必须要多接触人,接触这个社会,才能真的融入进去。bigétν 所以对于他想要去书院做教书先生这件事,聂灵儿是表示支持的。 目前的辉哥急需走入人群,感受生活。 “辉哥,我是这么想的。”聂灵儿再开口,道:“对于目前不可行的事情,我们暂且搁置,将可行的事情单独拉出来思考,你是否还愿意。” 闻言,聂辉抬头。 聂灵儿见状说到:“就是如果可能没办法靠着做教书先生攒钱给那位姑娘赎身,你还愿意去做教书先生吗?” 这两件事或许存在因果关系,如今果被搁置了,那他还会去尝试因吗? 本以为辉哥会思考一番,却不想他想都没想的就点了点头:“我要留在淮阳,也愿意去做教书先生。” 这般的不迟疑,让聂灵儿不由挑眉。 聪慧如她,一下子就看出了聂辉的企图。 于他而言,只有留在淮阳,才能离那位姑娘如此的近。 而只有去做教书先生,他才有银两去见那位姑娘。 左右还是割舍不下,他心里定是很喜欢那位姑娘吧。 这次聂灵儿没有拆穿聂辉的心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如果你下定决定了,那我会支持你,也会帮你。” 如果那位姑娘带给辉哥的是积极正面的影响,那聂灵儿也不介意辉哥的决定。 至于他们两个最后是个什么样的结局,现在考虑这些都为时尚早。 只看眼下的话,她不想再让好不容易走出来的辉哥再受打击。所以只要是他饱含热情想要去做的事,那自己就无条件的支持吧。 反正她也要在淮阳开酒楼,到时都在一起,也算有个照应。 第0331章:是不是缺钱了 翌日,余桑浅帮聂灵儿搜罗了一些淮阳都内的待租商铺,让她过目。 “目前能找到的都在这里了。” 余桑浅指了指桌上收集来的铺子信息,对着聂灵儿道:“你这开酒楼不似寻常的营生,中小型的铺面自是不够用的,考虑到你目前在淮阳的名声,起码要层的规模才行。” “位置上我倒是没有多考虑,正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你这一手的好厨艺,即便是开在荒郊野外也是不愁生意的。所以你自己看看,有没有合适的。”biqμgètν 听余桑浅这么说,聂灵儿不由不好意思的道:“我本是来帮着姐姐筹备亲事的,如今倒好,净麻烦姐姐为我费心费力了。” 闻言,余桑浅莞尔一笑:“跟我还说这些客气话?” “而且亲事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娘好了。” “你这也是大事,你能决定在淮阳开酒楼,我可是最高兴的那一个。这样以后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我也能常吃到你的手艺了。” 聂灵儿笑着点头:“姐姐说的是,以后酒楼出了新菜式,都让姐姐第一个试菜。” “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下了。”余桑浅笑道。 聂灵儿一边翻看着这些铺面的资料,一边又开口道:“不过如今又有一件事想要拜托姐姐帮忙。” “怎么了?”余桑浅不甚在意,往前探了探身子,问:“说给我听听。” 聂灵儿轻叹一口气,侧头看向余桑浅道:“辉哥打算以后留在淮阳了,他想要进书院做教书先生,这淮阳的书院有好几个,我们都不甚了解,辉哥想着自己去毛遂自荐,但我想着若是有姐姐推荐,定能少走些弯路。” 余桑浅一听,不禁面色一喜:“这是好事儿啊。” “是啊。”聂灵儿也道:“他能做出这个决定,就说明他已经准备往前走了,所以我必须得支持他。” “这事儿好办。”余桑浅微微一笑,说到:“书院那边我虽没什么人脉,但是晗哥倒是经常和他们打交道,来往还算密切,等亲事办完了,我便让他去帮着问问。” “你放心吧,辉哥是进入到科举殿试的人,寻一份教书的生计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淮阳的书院规模都不小,月薪待遇方面也都很优厚,他这个想法极好。” 此时林余两家的亲事在即,按照传统余桑浅这个时候是不能见林晗的。 所以此事要等到他们成亲以后才能去帮忙走动。 只是聂灵儿一听,有些犹豫道:“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和林大人素未谋面的,这还没认识呢,就要麻烦他帮忙,实在是有失礼节。” “左右辉哥这段日子也闲着没事做,让他自己出去瞧瞧,也当散心了。” 余桑浅嘴巴一张,就要劝聂灵儿不要多想。却不想聂灵儿抢先道:“暂且先这样,若是他自己找不到合适的,到时再劳烦林大人也不晚,只是我定要做上一桌好吃的招待他,不然我可开不了口。” 听聂灵儿这么说,余桑浅忍不住笑了:“跟我你还计较这么多,成了亲以后他就是我的夫君,就是你的姐夫了,不用白不用。”biqμgètν “可不能这么说,被林大人听去了定要伤心了。”聂灵儿笑。 只是她没有将聂辉要为青楼女子赎身的事告诉余桑浅,她也暂时不会告诉任何人,就当是她和辉哥之间的秘密吧。谷 毕竟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定会惹得大家都跟着担心,若是反对的声音多了,辉哥还是会受影响。 “看的怎么样,有感兴趣的吗?” 聂灵儿拿起一张铺面的信息推给余桑浅道:“这间看起来还不错,还是在城中河的边上呢,风景应该很好。” 余桑浅拿起端详了片刻,不由笑道:“不过在城西,离着我们余府是远了些,不过位置算不错的了,而且足足五层楼,面积也合适。” “回头我陪你去瞧瞧,若是觉得满意,咱们就定下来。” “好。”聂灵儿点头。 话落,聂灵儿似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眼睛一亮,看着余桑浅低声道:“姐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开这间酒楼啊?” “啊?”余桑浅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聂灵儿会突然这么说。 聂灵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投些钱到这个酒楼,其他的不用你管,只管分红便是,这样你成亲了以后,也能充盈一下自己的小金库,多攒些私房钱。” 这话听着还真诱人,也就是余桑浅能享受如此待遇,换了旁人,聂灵儿才不会如此做。 不过余桑浅却也只是悻悻的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吧灵儿,我身份特殊,前几年因为无聊暗地里开了个布庄,被我爹发现之后把我骂死了。” “不过那个时候布庄已经有规模了,牵连着好些人的生计问题,也不能一下子就关门。” “我爹考虑到这些也没逼我,只是让我身边的几个丫鬟去操持,如今那布庄都是汤圆在打理,我都不出面的。” “你这还撺掇着我和你经商,若是被我爹知道,我又要被骂了。” “而且又是这甩手掌柜一样的办法,我可不白白占你便宜,你好好的自己经营自己赚钱,等我什么时候缺钱了,就来找你接济我便是了。” 说到最后,余桑浅自己都笑了。 不过她说的这些也都是真实的,她这个身份的姑娘,自是不能经商的。 聂灵儿后知后觉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恼到:“瞧我,竟说些不着边的话,估计是这些日子事儿太多,把我脑袋都折腾的浆糊了。” 谁知余桑浅竟是突然脸色一正,看着聂灵儿狐疑的问:“灵儿,你该不会是开酒楼的银两不够吧?若是不够,你尽管开口,我这里还有些富余。”biqμgètν “没有没有。”聂灵儿吓了一跳,心下却一阵感动:“姐姐想复杂了,我真就是想让姐姐多个赚钱的机会。” “而且我也从来不做没有准备好的事,怎么可能在缺钱的时候开酒楼呢。” 余桑浅:“真没有?” “真的没有!”聂灵儿点头保证。 第0332章:余北城 见聂灵儿不似在说谎,余桑浅才轻轻的点了点头,转而又道:“你可不能有难处还瞒着我,不然我可要生气的。” 聂灵儿一脸无奈,只好赔笑着出言保证:“你放心好了,以后定会多多麻烦你的。” 余桑浅和林晗的婚期定在这月中旬,是找南山寺的大师求来的好日子,因着筹备成亲日的琐事较多,这几日不论是林府还是余府上下都忙碌的很。 而按照惯例,余桑浅在出阁前要在余府内举行一场聚会,邀请淮阳的名门闺秀们聚在一起,算是出阁礼。 原本余桑浅是不打算跟这个热闹的,毕竟她和淮阳的这些名门闺秀们本就不算亲近,偶尔的相聚也大都是逢场作戏。 可林晚荣的意思是,既是迎合着亲事,按照往常的规矩这出阁礼是要办的,若余桑浅不办,反而会被人落口舌。bigétν 原本大好的日子,总不希望出现些不和谐的声音,所以思考过后,余桑浅最终决定还是办了这出阁礼。 左右不过是一场聚会罢了,说说笑笑的也就应付过去了。 这天,余靖年约上几个好友打算去游湖玩乐,顺便叫上了聂凡一起,这些日子两人形影不离的,跟亲兄弟似的。 一早在客院吃过了早饭,聂凡便兴冲冲的往余靖年的院子跑去。 却不想在路过后庭花园时,门廊的拐弯处聂凡一个不留神,与另一边走过来的人直接撞到了一起。 那人生的高大威武,聂凡本就不算矮的个头竟是只撞到了对方的肩头,而后便是倒吸一口冷气的捂住了额头。 “好疼!” 聂凡的五官都抽到一起去了,手上不停的揉着被撞的地方,可见刚刚那一下是撞实诚了。 而对面的人也是吓了一跳,只是跟聂凡吃痛的表情比起来,他倒是不痛不痒的,淡定的多。 亦或是这种程度的痛感于他而言几乎等于没有感觉。 “你没事吧?” 余北城蹙起俊眉,语气有些担心的问他。 聂凡捂着额头低着头顺势摇了摇,手也跟着摆了摆:“没事没事,你好硬啊!” 余北城默:…… 侧头看了一眼自己厚实的臂膀,余北城没忍住笑了。 常年在军中摸爬滚打的,自是皮糙肉厚的不知道疼。 不过看眼前的人身板生的也很是壮实,只是因为撞的是脑袋才会如此吃痛吧。 过了一会儿,聂凡才觉得痛感减退,这才放下手提起头来。 他本就生的浓眉大眼,前几个月又在家躺着养腿基本没怎么出门,让他的皮肤都变的白白嫩嫩的。 而与他对面皮肤呈古铜色的余北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余北城有一张棱角分明如刀刻般的脸,尤其是那一双鹰一般的眼睛,漆黑深邃。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气度,同为朝廷武将,他却和秦玦的气质不同,余北城反倒是一身的冷硬,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习武之人。 两人眼神交汇,却发现彼此都没见过对方,脸生的很。 倒是余北城看了一眼后面不远处客院的方向,不禁主动开口道:“你是府上的客人吧?” 聂凡点了点头,反问:“你是?我好像没在余府见过你!” “我是余北城,是余府的二少爷。”余北城倒是爽利,直接道明了自己的身份,继而对着聂凡语气抱歉的开口道:“刚刚不好意思,走的有些急了。” “没事没事,我也是因为有急事,所以才没仔细看路。”聂凡连忙说到。 余府的二少爷他是有些印象的,听靖年大哥说过,他二哥是都城羽林军的校尉,这次回来是为了妹妹的亲事。 “哦对了,我叫聂凡。”反应过来才想起自我介绍。 这时,余靖年突然脚下匆匆的来了:“凡哥!我等你好半晌了,你磨蹭什么呢!” 回廊那头,余靖年一路小跑至近前,这才看到余北城也在:“二哥?你不是出门去找林大人他们喝酒去了吗?” “我想换身衣服再出门的,时间还早。”余北城道。 余靖年点了点头,时间紧急也没再废话,这边拉起聂凡,直接对着余北城说到:“今儿是桑浅在府上举办出阁礼,没我们男人什么事儿,所以我约了朋友出去玩,二哥我们就先走了,这都要迟到了。” 不等余北城应,聂凡已是被余靖年给拉着往外跑去,匆忙中聂凡不忘回头冲着余北城微微低头,算作告别。 余北城见状愣了愣,也轻轻点了点头,直到聂凡的身影消失,他才收回目光。 “你二哥回来了啊?怎么昨天没听你说?” 直到出了门上了马车,聂凡才忍不住问。 余靖年语气随意的道:“昨晚上连夜到的,今儿早上吃饭的时候我才见着他。” 话落,余靖年不禁好奇的看向聂凡反问:“你们俩刚才怎么在一起?” “我着急去找你没看路,头撞到你二哥肩膀上了。”说着,聂凡不禁凑近了指了指自己额头让余靖年看:“你瞧瞧,是不是红了。” “哦呦,都肿了。”余靖年一惊。ъitv “啊?”聂凡吓了一跳,连忙摸了摸,却没感觉到有包:“不会吧,我怎么没摸出来肿了呢?” 余靖年忍不住笑了:“当然不会了,我二哥再硬实,那也是肉体凡胎,又不是铁板做的,哪能给你撞肿了!” 闻言,聂凡不由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这要是不明不白的又受伤,灵儿见了又要说我了。” “你倒是挺在意你这个妹妹的。”余靖年突然道:“男孩子有个小磕小碰的不是很正常嘛,这也要担心?” “倒不是。”聂凡说到:“是我不想让她担心。” 余靖年一瞪眼:“那不是一个意思?” 聂凡嘿嘿一笑,不甚在意的道:“你是羡慕吗?桑浅就不会这样对你吗?” “呵……”余靖年不屑一笑,继而又叹了口气,语气惆怅的道:“估计我得死在外面才会让我妹妹稍微担心一下。” 话落,余靖年看向聂凡挑了挑眉:“还别说,是挺羡慕你们兄妹之间那种很深的牵绊。” 第0333章:出阁礼 倒也不是说他和桑浅之间就没有牵绊了,只是从小成长的环境不同,他们之间注定无法和聂凡与聂灵儿一样。 优渥的条件往往会消减掉一些看不见的细节,余府家的兄弟和妹妹固然感情深厚,但他们彼此所要一起经历的事和相处模式,都和聂灵儿与几个哥哥大不相同。 聂家的几个孩子,可以说是命运都是捆绑在一起的,聂灵儿是个轴心,所有人都跟着她一起转,聂家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所以余靖年此时所说的羡慕,是羡慕聂凡可以和聂灵儿一起经历许多事,而他和自己的妹妹,即便彼此都深爱着对方,可却生活在两条线上,基本上没有什么可以一起经历的事,尤其是长大了之后。 现如今余桑浅又要出嫁了,余靖年心中就更觉有些遗憾了,此时想想,妹妹的十五年青春,他参与的似乎并不多。 只是聂凡那半呆愣的脑袋瓜,哪能想到这么深的地方,只当是余靖年真的羡慕自己,当下不禁唇角一勾,一脸傲娇的道:“没办法,灵儿是全天下最好的妹妹。” 余靖年笑而不语,可他心里却在说,桑浅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妹妹。 此时,余府。 出阁礼就办在余桑浅的小庭院里,此时虽已深秋,但淮阳一带的气候这个时候倒也怡人,不冷不热的刚刚好。 庭院设了许多小方桌,以主位方桌为首,左右两侧并排往后延伸。 虽是闺秀们的聚会,但这样的聚会也讲究按身份分座次,除主人坐在主位以外,旁人基本都会自觉根据家世落座。 家世越好的,位置便越靠前。 此时还未到落座之时,却已经有几人早早的来了,正聚在余桑浅的屋子里说话。 “呀,姐姐!这就是你今年生辰林晗大人给姐姐寻来的血珊瑚吧?” 开口的姑娘身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裳,模样生的平平,却是在场除了余桑浅外家世最好的人。 俞可卿,父亲是淮阳河运司主使,从五品官职。而她的哥哥也在都兆尹,和余桑浅的三哥是同僚。 而她口中所说的血珊瑚,正是余桑浅屋子里的一个摆件,通体血红,十分的妖娆美艳。biqμgètν 这种天然的珊瑚极为难寻,而这种通体无一丝杂色的更是有价无市,林晗为此着实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余桑浅浅笑着点了点头,引得这些小姐们一阵暗暗欢呼。 “林大人对姐姐真是一往情深,如今姐姐终于及笄,你们也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了。”这回开口说话的人是黄菀沁,这回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衣裙,显得倒是乖巧许多。 黄菀沁的父亲是督查院六品都事,虽比俞可卿的父亲低了一级,但在淮阳也属不低的出身了。 她的话引来一众小姐连连附和,余桑浅却也只是淡笑着随意的应付着。 每每和这些小姐们聚在一起,她的心思就总是无法集中,和她们谈论什么事也总是提不起兴趣。 “你去客院瞧瞧,灵儿怎么还没来呢?”一得空,余桑浅忍不住对一旁的馄饨吩咐。 馄饨点了点头,正要出去,却看见聂灵儿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一袭粉白色折箩花尾裙,腰身微高紧紧的束着,将聂灵儿减肥后纤细的腰身显露无疑,外面配了一件半透视的浅青色浣纱,瞬间给略素的粉白色点缀了些许淡雅。 而今日聂灵儿也换了发髻,是府上的嬷嬷给她梳的织女髻,温婉又恬静,和她今日这身衣裳相辅相成,十分的搭配。 聂灵儿一出现,在场的小姐们都下意识的愣了愣,齐齐心道:这位姑娘是谁? 生辰宴时,这些小姐也都是悉数到场的,当时聂灵儿出来面见知府大人时,她们也曾远远的瞧过一眼。 可如今聂灵儿模样身材均是大变,她们自是认不出来的。 就连和聂灵儿有过近距离接触的黄菀沁也是一脸疑惑,只觉得似是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直到余桑浅饱含欢喜的声音响起:“灵儿,你来了!” “姐姐。”聂灵儿笑着颔首走上前去,顺势被余桑浅拉到身旁坐下。 其他人见状,不由纷纷的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面面相觑。 这些年她们和余桑浅来往,却从未见过她与哪个人如此亲近。这些人也不是真的傻,她们多多少少能够感受到余桑浅笑容背后的疏离,有时候和她们聚会,心思却全然不在现场,总是走神。 可无奈人家是知府千金,她既是还愿意逢场作戏的对着她们笑,她们便也不好说什么了。 但此时看她对这位姑娘流露出的热情,着实是有些真实的过分了。 别人没反应过来,黄菀沁却第一个反应过来了,灵儿不就是聂灵儿? 前一阵整个淮阳都在传的名字,因为余桑浅的生辰宴而名声大噪的十五岁女厨子! 可黄菀沁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聂灵儿和眼前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灵儿姑娘也来了。”调整好表情,黄菀沁故作热络的开口招呼:“是为了桑浅姐姐的婚宴,专程从长陵镇赶过来的吗?”bigétν 长陵镇的聂灵儿? 黄菀沁此言一出,其他的姑娘也纷纷反应过来,忍不住又是一脸诧异的面面相觑。 那日生辰宴上,不是个胖胖的姑娘吗? 不等聂灵儿开口,余桑浅抢言道:“是我给灵儿写信,邀请她过来的。” 黄菀沁点了点头,问:“桑浅姐姐婚宴的菜,该不会又是灵儿姑娘掌厨吧?” 见黄菀沁一个人借机拉近关系,其他小姐也纷纷开口—— “原来是灵儿姑娘,我还记得生辰宴时远远的瞧过一眼,今日再见,险些没有认出来。” “可不,姑娘瘦了许多,人也变漂亮了。” “生辰宴时的美食着实让我惊艳,前几日我还去了花间楼特意吃了一次九转大肠呢。姚师傅得姑娘真传,做的味道和姑娘做的一模一样。” 众人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聂灵儿只能微笑以对,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出身自是入不了这些人的眼的,她们此时表面上表现的亲切,或许心里对自己甚是鄙夷。 第0334章:谢鹿竹 倒也不是聂灵儿恶意的去揣测他人,只是在当下阶级歧视是深入人心的存在。而她也在余桑浅的身上感受过真诚,所以分得清真正的示好是什么样的。 对于这些人浮于表面的热情,聂灵儿最多也就只能微笑以对。 今日是桑浅姐姐的出阁礼,是大家闺秀们的聚会,原本聂灵儿是不想参与的,毕竟自己的身份不符,毕竟这样高门千金齐聚的时候,她确实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拗不过余桑浅的坚持,说只有她在,自己反倒会舒服一些。 如此,聂灵儿才点头应下,总归是桑浅姐姐的出阁礼,那她便是最大的。 等人都到齐了,汤圆进来通报外面也都准备好了,众人才一起簇拥着余桑浅去了庭院。 今日阳光正好,连风都没有,一群小姐说说笑笑的声音飘出好远,倒是给这沉寂的深秋平添了一丝盎然的生机。 “等一下你就和我一起坐,不用太拘谨,大家也就是聊聊天而已。”余桑浅轻握住聂灵儿手,侧头低声对她讲。 聂灵儿对于这种千金聚会的场合不甚了解,其中有什么礼仪,需要注意什么也不太知道,如果能坐在余桑浅身边,她自是如鱼得水一些。 到了庭院,余桑浅便在众人的注视下,直接拉着聂灵儿到了上位,忽视众人惊诧的目光,余桑浅微笑着招呼大家:“都随意些,入座吧。” 尽管如此,这些小姐们心中也暗暗皱眉。 让她们坐在余桑浅的下首自是没什么可说的,可那聂灵儿不过一介民女,还是个厨子,如今却坐在上位,让她们这些千金之躯侧着身子仰着头去看她,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这余大小姐怎么和这位聂灵儿如此亲近?也太不合乎情理了。” 孙府的小姐孙怡忍不住对着一旁的贺府千金贺知意嘀咕道,语气里难掩不爽。 贺知意闻言不由冷冷轻笑一声,低声应:“谁不知道余家大小姐最爱美味的吃食,如今和一介厨子成为朋友,倒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儿。只是今日这场和让其与自己同坐上位,确实是失了规矩。” “你们两个就别抱怨了。”一旁谢府的小姐谢鹿竹听见两人交头接耳的声音,不禁出言提醒:“这灵儿姑娘毕竟是余府的座上客,又自幼生活在乡下农户,定是没有参加过我们这种场合。余大小姐把她安排在身旁也是为了安抚她难免紧张的情绪,省的出错惹大家笑话罢了。” “况且今日这里是余府,又是余大小姐的出阁礼,你们还是谨言慎行,小心祸从口出。” 那二人闻言不禁连忙收了声,不光是被提醒了心生警惕,更是因为面前这位谢府的小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性子耿直不说,和她那名声在外的父亲一样,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谢鹿竹,父亲谢玉是淮阳军总都统,正六品。官阶虽和黄菀沁的父亲黄鹤同级,但谢玉是武将,按照传统,是比黄菀沁的父亲黄鹤地位高的。 守城大将裴云琅就是谢玉手下的人。 而谢鹿竹作为武将之女,也是继承了他爹那耿直的心性,但却也是个心思极为细腻的人。 就拿和余桑浅的关系来说,淮阳贵女们内心都知道余桑浅很难和人亲近,很多场合也是不得已才会出席。 但为了维护和知府千金的关系,这些贵女们却也是费尽心思的靠近她,给余桑浅平添了许多烦恼。 唯有谢鹿竹,除非是余桑浅亲自下帖邀请,她才会出席。平日里从不上门叨扰。 与她自己的想法来说,这种生拉硬扯的友谊实在没劲,若是一路人,早晚都会成为朋友的。 直到所有人都按坐就位,唯有余桑浅的右下首的位置空着,谢鹿竹才最后一个走了过去,欣然坐下。 她今日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束腰长裙,这样深色系的颜色与在场众千金花花绿绿的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十分的出挑。 而且她模样生的也好看,一双龙眼又大又亮,脸颊轮廓清晰,这样的颜色穿在身上给她平添了一丝武将之女该有的英气。 “鹿竹妹妹今日好生飒气,这件衣裙很适合你。”余桑浅见状忍不住开口。 许是平日里谢鹿竹的种种细节给余桑浅留下了极好的印象,两人的关系虽谈不上亲近,但至少她对谢鹿竹的印象非常好,所以表现出的态度也更为真实。 她刚刚的这句话并非是示好,更不是奉承,只是匆匆一瞥有惊艳之感,便不吝啬的出言赞美罢了。 聂灵儿也在刚刚屋子里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位一眼就看出与旁人不同的小姐了,听着余桑浅刚刚的话,不禁记下了她的名字。 鹿竹。 卤煮。 还是蛮好记的。 “姐姐过奖了。”谢鹿竹微微一笑颔首,区区五个字便没有其他了,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若换了其他人,定要滔滔不绝的说上一番衣裙的来历和寓意,还要反夸余桑浅一番,没个十几句来回的对话是结束不了的。 “这位小姐的性子倒是爽利。”聂灵儿偷偷的对余桑浅说到。 余桑浅闻言微微一笑,不否认的点了点头,轻言解释:“谢小姐的父亲是淮阳总都统谢玉大人,她的性格一直都是这般利落干脆,若非要我在这些千金之中选出最喜欢的,那非谢小姐莫属了。” 聂灵儿听了不禁含笑点头,也正在这时,府里的下人们开始端上今日出阁礼的美食了。 出阁礼要从下午一直进行到晚上,晚上有正餐,肉鱼荤腥缺一不可。 而此时呈上来的则都是一些精致的点心和水果,以及香茶果酒。 见到果酒,下首的俞可卿不禁眼睛一亮,惊喜到:“姐姐竟是准备了果酒,我们当真可以喝吗?” 高门之内规矩繁多,尤其是对女子的约束更是严厉。未出阁的女子不得饮酒,几乎是每一家的家规家训。 果酒虽然不易醉,却也是不被允许的,除非特别重要的节日或家族聚会,长辈点头了,她们才能饮些果酒解解馋。 第0335章:接诗游戏 此时看到余桑浅为众人准备的果酒,大家均是喜出望外,一时间连对聂灵儿坐在上位的事都暂且忽略了。 余桑浅见状不禁笑着道:“今日是我的出阁礼,为大家准备了青梅和芦柑两种口味的果酒,不过大家可不能贪杯,若是喝醉了失了体态,我可没办法跟诸位大人们交代。” 小姐们连连笑着称是,大家都是严厉规矩下成长的名门贵女,自是最注重名节礼仪,即便再喜欢饮果酒,也万不会让自己喝醉的。 出阁礼也在此刻开始,这些小姐们在这种聚会上自是如鱼得水的,和临近的人说说笑笑,加上有果酒喝,气氛很快便热闹了起来。 聂灵儿对果酒倒是没有这么大的热情,因为平日里她就时常陪着奶奶喝上两口,还是白酒。 果酒她也酿过,宝儿和倩儿喜欢喝,她也从不拦着。 没想到也有他们普通人觉得稀松平常的东西,会在闺女圈如此受欢迎。bigétν 倒是随手拿起一块梨花糕入口,让聂灵儿颇为惊艳,入口免密软糯,清淡的梨花香伴随着糕店内新鲜香甜的梨肉果碎,十分的适口好吃。 “这梨花糕做得好。”聂灵儿忍不住出声赞赏。 余桑浅闻言不禁开口道:“是吧?今日府上请来的糕点师傅是淮阳有名的宋仁师傅,他最是擅长用水果花蕊入糕点之中,手艺非常老道。” 聂灵儿点了点头:“我在长陵镇也尝过几家名声在外的糕点铺子,却都远远不及这位师傅的手艺。” “有机会我带你去宋仁师傅的铺子看看,很多店内招牌都是开业半个时辰就售罄了,就连这些大户人家的千金夫人们也都是早早就派人去排队的,生意红火的很。”余桑浅道。 聂灵儿了然挑眉,淮阳这样繁盛的地方,客源基数就是长陵镇的数百倍,若是能在同行里做到出类拔萃,那便是日进斗金的营生。 而且甜品糕点本就受女人喜欢,受众相对来说比较固定,只要不停地推陈出新,生意总是不愁的。 又接连品尝了几块其他味道的,都让聂灵儿觉得惊喜不已,她在西点方面的造诣颇高,对甜品自然也有很高的标准。 而今日这宋仁师傅所做的几样甜品,她都给出了很高的分数,是她来到大昭,目前吃过最好吃的糕点了。 这时,黄菀沁突然站起身,带头开口:“姐姐,恭喜你不日便要出嫁了,我们这群姐妹一起敬你一杯,希望姐姐和林大人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她这一举动当即引来后方几位小姐的不满和讥讽。 孙怡暗笑一声,道:“这人还是这么爱出风头,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存在一样。” 一旁的另一位小姐也冷笑一声,应:“可不,前面还坐着俞可卿和谢鹿竹呢,提酒也轮不到她啊!” 众人心中冷嘲热讽,面上却都故作姿态的起身举杯、笑意盈盈,齐声道:“祝姐姐和林大人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聂灵儿慢了半拍,而后跟着起身,侧身对着余桑浅笑道:“祝姐姐幸福。” 众人举杯轻酌一口,这时便有人开口提议:“我们大家来玩接诗吧?”谷 聚会上做些小游戏以此助兴是常有的事,众人又都是闺女千金,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是会的,只是水平参差罢了。 就比如黄菀沁,平日里最爱出风头的是她,可吟诗作对她却并不在行,因为从小娇惯,对枯燥的读书之事并不上心。bigétν 所以像接诗这样的游戏,她往往坚持不到两轮便会直接终结游戏,让她出过不少丑。 而提议的这位小姐也是看不惯刚刚黄菀沁越过俞可卿和谢鹿竹带头提酒,想要借机下下的她的风头,知道她吟诗作对最不在行,便提议接诗。 其他的小姐纷纷出声迎合,黄菀沁脸色一垮,暗暗攥了攥衣角。 坐在一旁的江府小姐江燕尔暗暗观察她的反应,见她暗暗咬唇不禁笑了,微微侧身低声道:“姐姐不必在意,你诗词方面薄弱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早已心中平常了,没人会真的笑话姐姐。” 这话听着不知道是安慰还是嘲讽,引得黄菀沁皱起秀眉侧头怒视。 未等她发火质问,江燕尔却冲着上位扬了扬下巴:“不过今日好像有人帮姐姐垫底呢,姐姐未必会是输的那一个。” 面色一愣,黄菀沁看向上位的聂灵儿,不觉一喜。 对啊,一个乡下农户长大的农女,肚子里能有几滴墨水?怕是字都不识几个吧? 如此一想,黄菀沁不禁暗暗挺直了身板,说不定根本轮不到自己这里,在聂灵儿那就直接结束了,等一下一定要先发制人才行。 余桑浅见众人兴意盎然,便点头同意了:“如今是深秋季节,大家便以秋天为题,接诗作乐吧。” 所谓接诗游戏,就是设定一个主题,从一人开始,依次以主题作诗,到谁那里卡住做不出来了,那人便算输了。 这游戏是才子们相聚时常玩的,后来也在闺女圈流行起来,子不过女子和才子们相比才华略逊一筹,所以在闺女圈里这接诗的游戏也更为松泛,可以作诗,也可以背诵出古人的诗句,只要契合主题便可。 所以不单单是创作力的比试,也是诗词储备辆的比试。 余桑浅悄悄的将规则告诉聂灵儿,聂灵儿明白的点了点头。 黄菀沁已是迫不及待的抢言开口:“那就从我这里开始吧!” 接诗,人多的时候往往最开始的那个人有优势,她先来,这样轮一圈下来,可能在别人那里就卡住了,根本不会给她第二轮开口的机会。即便到了第二轮,她也是第一个,总是比后面的占优的。 她这点小心思,在场的人自是都懂得,念在她确实没什么才华,便也没人跟她争抢。 秋天,黄菀沁想了想,便开口道:“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贺知意一听,当即便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嘀咕道:“讨厌,竟是和我想的一样,被她抢先了一步。” 第0336章:笑话 黄菀沁得意的笑着轻挑秀眉,侧头看向一旁的俞可卿道:“俞姐姐,该你了。” 俞可卿本想自己作一首关于秋天的诗以此来博得一些关注和恭维声,谁知第二个就轮到她了,她都还没有构思好。 闻言只得开口说了一首王勃的诗:“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众千金闻言不禁纷纷点头,而下一位就是主位上的余桑浅了。ъitv 余桑浅才情出众是大家都知道的,往往玩这种游戏,她都是信手拈来。 可她的性格使然,从不会让自己在人多的场合出风头。她也不喜欢被人众星捧月般的夸赞,所以即便她有能力自己作诗,但她还是选择和黄菀沁以及俞可卿一样,念出了一首别人的诗。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余桑浅话音落,便听见下首的俞可卿语气激动的附和:“姐姐,我也喜欢这首诗。” 黄菀沁的目光落在聂灵儿的身上,突然开口道:“灵儿姑娘可是读过书识过字的?坊间说姑娘出身自一介农门,想来是没有跟先生学过这些吧?若觉得为难,可以不用参与这个游戏的。” 这黄菀沁的脑子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东西,她这番话表面上看上去好像是在照顾关心聂灵儿,可别人会听不出话中的言外之意吗? 纵使她心里看不起聂灵儿,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若那聂灵儿不会,下一个轮到她自是会出大丑的,根本不用她多言。 此时黄菀沁突然跳出来装好人,可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噗。”孙怡没忍住轻笑一声,连忙掩住嘴侧身对着一旁的人道:“这黄菀沁,莫不是个猪脑子?” 一旁的小姐也是神色难掩笑意,虽没应话,但反应都写在脸上了。 谁看不出来余大小姐对这位灵儿姑娘的亲近态度,此时竟是敢当着余小姐的面说这些话,怕是落不得好了。 果然,余桑浅的脸色微变,神色不悦的看向黄菀沁。 谁知黄菀沁根本不自知,还一脸得意的盯着聂灵儿企图从她的反应上看到些自己想要看到的窘迫和羞愧。 下一秒,在余桑浅正要开口之际,谢鹿竹的声音不冷不热的响起:“黄大小姐如此心急作甚?灵儿姑娘会与不会自然会坦诚告之。正所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作为寒门之后,又是女子,想必大部分人都不会背诗,这又有何大惊小怪的?” “我……”黄菀沁没想到自己的话竟是引来了谢鹿竹的不满和回应。 谢鹿竹是武将之后,文韬武略不输男儿,身上自带一股子其他女子没有的英气,让旁人不敢轻视。ъitv 黄菀沁的内心是有些忌惮她的。 而谢鹿竹刚刚的话也十分的妥帖,表面是在回应黄菀沁,实则是在旁敲侧击的说给聂灵儿听。 是在暗示她,若是真的不会作诗便大方承认,没有人会嘲笑一个农门出身的女子不会作诗。 聂灵儿垂眸含笑,心下微暖,就连余桑浅也稍有意外,侧目看向谢鹿竹眸光闪烁。谷 黄菀沁被怼,众人自是喜闻乐见的,平日里她最爱出风头,在圈子里的口碑也最差,众人巴不得她多出些洋相才好。 可今儿毕竟是余桑浅的主场,聂灵儿也不愿因为自己而让旁人在这种场合针锋相对,当下便连忙语气轻柔的对着黄菀沁道:“多谢黄大小姐关心,我自小跟着我爹读过一些书,也识得一些字,想来和大家玩上几轮是不成问题的。” 话落,聂灵儿的目光轻轻扫过众人微惊的神色,脱口道:“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 “好诗。”余桑浅听了不禁神色一亮,似是没想到灵儿会念这样一首诗。 黄菀沁也是心中一惊,这诗,她怎么没听过? 莫不是聂灵儿自己编的?她才不信! “灵儿姑娘莫不是自己做的诗?我怎么没听过这首诗?”黄菀沁话不过脑,直接吐口而出。 谁知此言一出,在场的千金们均是忍不住掩面而笑,且是明显的嘲笑。 “哎呦乖乖,笑的我肚子疼。”一旁的江燕尔忍不住了,笑的俏脸泛红,侧头对着黄菀沁道:“黄大小姐才疏学浅也不必如此招摇吧?” 贺知意也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看着黄菀沁道:“这首诗是刘禹锡的《望洞庭》,刘禹锡你不知道吗?” 黄菀沁回过神来,脸霎时羞红了。因为她真的不知道刘禹锡是谁! 而自己不知道的诗人,聂灵儿却能念出他的诗来,这才是最让黄菀沁羞愤的根本。 聂灵儿看着众人的反应,下意识的看了余桑浅一眼,余桑浅也是一脸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她这可绝对是无心之失,作诗她自然是不会的,但背诗总归是有些储备的。 且她仔细的听了前面几人所念的诗,均是出自杜牧、李商隐、王勃三位诗人。 这三人都是唐代的诗人,所以为了不露馅,聂灵儿自己便也选了唐代的诗人刘禹锡的诗,原因就是如此简单。 谁知这黄小姐竟是不知刘禹锡,不知便不知,竟还把自己的无知给摆在了台面上,引得众人哄笑。 黄菀沁俏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平日里她在这个游戏上就总是丢人现眼,本想着今日可以踩着聂灵儿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赢一回,谁知又是自己闹了笑话。 烦死了!回去她一定要把刘禹锡的诗全都背下来! 最后还是余桑浅开口打圆场:“好了,大家不要笑了。刚刚鹿竹妹妹也说了,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不耻下问才是上进之道。这世上不知刘禹锡的又何止菀沁妹妹一人。” 有余桑浅亲口为自己说话,黄菀沁的心里这才舒服了许多,不禁连忙道:“姐姐说的没错,我这是不耻下问,过了今日,我便记住了这刘禹锡。”biqμgètν 谢鹿竹也很是不喜这番情景,嘲笑他人这种事情在她眼里是只有心胸狭隘之人才会做的事情。 第0337章:考虑过从军吗 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只见谢鹿竹神色淡淡的直接开口道:“南浦凄凄别,西风袅袅秋。” 白居易的《南浦别》,同是唐代诗人的诗。 谢鹿竹一开口,很自然的就将刚刚的事情给轻易掠过了,众人的注意力再一次回到了游戏上面。 这游戏一共玩了三轮,不出意外都停止在了黄菀沁的身上,末了气恼了的她气急败坏的道:“不玩了不玩了,每次都是我输,真没意思!” 众人也一时兴致缺缺,因为只要有黄菀沁在,这个游戏的结局就永远是固定的,确实少了许多乐趣。 倒是聂灵儿的表现让在场的千金们震惊,区区一介寒门农女,竟是会读书还识字,且诗词的储备量并不比她们少,至少比黄菀沁要多的多。 当真是小瞧了她。biqμgètν “说来也是,能入得余大小姐的眼,自是有她不同寻常的地方。”贺知意低声嘀咕一句。 一旁的孙怡却不甚在意,轻蔑的冷笑一声:“再不同寻常又如何?到底是一介草民出身,也不知是祖上哪座坟冒了烟,竟能攀附上余府千金这样的权贵做靠山。要我看,此人绝非表面上那般纯良。” 贺知意笑而不语,孙怡的话不无道理,但此时她们所见的事实是,余大小姐确实对这位聂灵儿确实亲和有加,她还是谨慎些好。 万不能像黄菀沁那个冤大头一样,半个脑子都不长。 直到出阁礼晚宴散去,余桑浅才疲惫的靠在了椅背上,汤圆连忙上前为她捏头,语气关心的开口:“小姐你今日果酒饮的有些多,我吩咐了厨房给你熬了醒酒汤,一会儿记得趁热喝才是。” “我这头脑倒还清醒,只是端坐一下午,身子乏得很。这出阁礼真是折磨人的事儿,也不知是谁起的头,依我看就该取消了这规矩。”余桑浅语气抱怨的道。 汤圆和馄饨闻言不禁相视一笑,馄饨道:“不过今儿瞧着小姐倒是挺开心的,和灵儿姑娘对饮了好几杯,和谢家小姐也相谈甚欢呢。” 余桑浅微眯着眼享受着头部按摩,闻言不由轻笑一声:“亏得有灵儿在一旁陪我,不然我这一下午假笑也要把脸笑僵了。” 说着,余桑浅突然睁开眼,眼中兴趣渐浓的看向馄饨道:“不过谢家的鹿竹妹妹,我之前对她的印象就很好,今日有意和她亲近了一番,没想到和她的性子还挺合,想来以后能够常走动。” “尤其是今日她为灵儿解围时的做法,周全又细致,是个有心思的人。” 汤圆听了自家小姐的话,跟着笑道:“能得小姐夸赞的淮阳贵女,谢家小姐还是第一个呢。我们自是希望小姐能多几个交心的朋友,若觉得聊得来,日后便常往来,多个朋友总归是好的。” “汤圆说的对,小姐是该多交几个朋友。”馄饨也道。 余桑浅则笑道:“好,改日下帖子再请鹿竹妹妹来府上做客。” 这天一早,余府东院。 “凡哥,再来二十支,我就不信我还能输。” 余靖年和聂凡两人正在拉弓射箭,此时两人已经比试了两轮,均是聂凡赢了。 他自小跟聂远阳学射箭,后又常年进山行猎,经验自是丰富,不是余靖年这种在家射射靶子就能追得上的,聂凡射的都是会动的动物,难度就不在一个等级上。biqμgètν 而聂凡也教会了余靖年很多关于射箭的技巧,这是两人关系如此好的原因之一。 聂凡闻言笑了,额头上的薄汗在早上的日光下显得有些性感,只见他随手一擦,冲着余靖年扬了扬头:“我让你两支!” “不行,你这不是瞧不起我吗?”余靖年拒绝:“我输得起!” “行,反正你也没赢过我,再输一次也无妨。”聂凡笑着道,顺势便拉开了手里的弓,眼睛微眯瞄准了那院中的靶子,而后猛地射出一支箭。 正中靶心! “嘿嘿,又是靶心。”聂凡见状不禁得意的笑了。 余靖年上前,举起弓道:“等我练到和你一样次次中靶心,今年的武考准能顺利过。” 话落,余靖年射出一箭,中了靶心! “哈哈!看见没,谁输谁赢可说不准呢!”余靖年见状也笑了。 两个少年在院子里肆意说笑较量着,一时投入却没注意到早就在院门口驻足多时,看他们射箭的余北城。 与其说是看他们,倒不如说是在看聂凡。 余北城看着聂凡的背影,他拉弓的姿势,射箭时的自信,每一支箭射出时都十分的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这时经验丰富的表现,且看他比靖年还小一些的年纪,能有如此沉着的箭法,实在难得。 “输了吧,服不服!” 一局结束,余靖年又输了。 连连点头:“服,服,别的不服你,射箭得服!” 说话间余靖年不经意的一回头,瞧见了余北城,不禁一惊:“二哥!” 余北城原本生硬的脸色微微柔和了三分,而后走进院子。 这是聂凡第二次见余北城,主动开口道:“见过二少爷。” 毕竟关系生分,自己可以叫余靖年靖年大哥,却不能跟余府的其他少爷也兄弟相称。 余北城倒是不甚在意,只是看着聂凡轻言道:“我刚在门外看了许久,你箭法精准,像是有很丰富的实战经验。” 没想到余北城刚刚看到了自己射箭,聂凡连忙点头应:“二少爷说的对,我常年进山打猎,靠的就是拉弓射箭。小时候跟我二叔学的!” 余北城闻言,了然的点了点头,又道:“你这个年纪有这样的箭法,很是难得,有考虑过从军吗?” “啊哈……没有。”聂凡实诚的回答。 他从未想过从军,虽然同村的秦将军是个很好的榜样,可他知道自己不是秦玦,也没有动过这份心思。 而后聂凡有些迟疑的问:“而且这些年大昭不是没有大规模招兵了吗?” “是没有大规模的征召了。”余北城道:“那是因为普通步兵的储备充足,而像骑兵和弓箭手这样的特殊兵种,朝廷还是在大力招募的,尤其是像你这样有天赋又正值年轻力壮的,最为合适。” bigétν 第0338章:回去好好考虑一番 没想到堂堂羽林军校尉竟是对自己的评价如此高,自己竟然还是个当兵的好料子。 但即便余北城如此称赞他,聂凡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谢谢二少爷抬举,不过我确实没有考虑过从军这件事。” 倒不是推诿,而是他确确实实没有想过。 一旁的余靖年听了,不禁急到:“凡哥你先别拒绝啊,我二哥既然这么说了,就说明你肯定是比一般人有天赋的。若是将来从军立了战功,说不定也能和你们同村的秦将军一样成为武将呢。” 原本余靖年就问过聂凡想不想参加武考,他箭法如此精绝,通过骑射一门必定轻而易举。 但聂凡当时也是拒绝了,因为他除了射箭其他的都不会,而武考之中骑射只是其中一门,所以是没什么希望的。 眼下有了余北城开口,那显然是自己的二哥看中了聂凡的本事,有他引荐的话进入弓箭兵队,也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唯一的不同是,通过武考的人都会有官职加身,而被余北城带进军中的话,就只能从最基本的小兵做起,确实低了许多。 只是即便余靖年也出言相劝,聂凡依旧不为所动。 至今他抱歉一笑,道:“我知好男儿应该心系家国,志在四方。但如今我只想陪在我妹妹身边,许是我自己本身就不是有远大抱负的人吧,就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又是妹妹,余靖年一脸无奈。 那灵儿姑娘本就是个有主意、有闯劲的女子,哪里需要哥哥一直陪在身边,这凡哥真是把妹妹当宝贝,连自己的人生前景都全然不顾了。biqμgètν 只是这些话他也不能说出来,因为他知道灵儿姑娘在凡哥心中的分量,自是容不得旁人说一点不是的。 倒是余北城听了聂凡的话,语气平静的道:“没关系,人各有志,既然你志不在此,那自是遵从自己的心意更为重要。” “只可惜了你这一身的好本事,若是能够从军,想来必有机会一展拳脚的。” 说着,余北城不禁轻轻的拍了拍聂凡的肩膀,又道:“不如这样,你先别拒绝的这么决绝,回去好好考虑一番,若你改变主意了就来找我。” “我虽是都城羽林军的校尉,但和弓箭兵营的徐宁都统是很好的朋友,他是个惜才的人,若你能去那他那里,应该是会被重用的。” 如此言语,可谓是极大的诱惑了,但凡是个有胜负欲虚荣心的人都不可能不为其所动。 就连余靖年都惊喜道:“凡哥你听见了?进去就有机会被重用,这可是天大的机遇了。” 聂凡干干一笑,萍水相逢,这余家二少爷竟是对自己的前途如此感兴趣,他若再一直拒绝实在是有些愧疚了。 末了点了点头,聂凡只能心下敷衍的开口:“也好,那我回去想一想。” “你可要把握机会啊,我二哥最多在淮阳待上半月,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余靖年开口提醒。 聂凡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而三人在院子里的对话,却不知已经悉数被站在院外的聂灵儿听去了。 她并非是有意偷听,而是来寻聂凡回客院用早饭,谁知刚到院门口,就碰巧听见了余北城的那句:‘可有想过从军’?谷 一时好奇,聂灵儿便驻足听了下去。 当听到凡哥说当下只想陪在妹妹身边这句话的时候,聂灵儿只感觉鼻头一酸,感动的红了眼眶。 “灵儿?” 聂凡此时从院子里走出来,瞧见聂灵儿不禁一惊,连忙迎上前去。 聂灵儿收拾好情绪微微一笑,语气随意的道:“我们都用过早饭了也不见你回去,我便过来寻你了。” “噢,和靖年大哥多比试了一轮。”聂凡笑道。 两人并肩往客院走去,聂凡嘻嘻哈哈的对聂灵儿说:“靖年大哥不服气呢,每天早上都要和我比上几个回合,却一次也没赢过我。” “不过他进步很快,我跟他讲解过的几个要领和技巧他如今都熟练的掌握了,只要勤加练习,冬日的武考骑射一门必然可以顺利通过的。” “我还见了余府二少爷呢,灵儿你见过他没?甚是高大威猛,一看就是武艺高强之人,板这一张脸不苟言笑的,我起初遇见他瞧着还挺害怕,不过接触之后倒是觉得他还挺平易近人的。” “余府家的少爷小姐都挺好的,不像那些狗眼看人低的高门贵族。” 聂凡一个眉飞色舞的说着这些,却只字不提余北城建议他进弓箭兵营的事儿。 末了,聂灵儿忍不住开口道:“哥,我刚刚在外面听见你和余家二少爷的话了,他说你是当弓箭兵的好苗子。” 既然听到了,自己就不能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聂家阶级低微,是底层的良民,若要改变命运,就只能把握一切上天赐予的契机。 当然,聂灵儿也不会逼迫聂凡去做他不想做的事,但她也绝对不会让凡哥为了自己而舍弃本该属于他的光明未来。 似是没想到灵儿会突然提起此事,聂凡微微一愣,脸上的笑容还僵在那里没有褪去。 只一秒,聂凡蓦地笑了,嬉笑着随意应到:“这事儿啊,我就随便一听,只是看二少爷如此真诚建议,我不好意思一直拒绝罢了,就答应他考虑一下。” 说着,聂凡不禁看向聂灵儿道:“哥哪也不去,哥就陪在你身边帮你,照顾你。” 这句话温暖又有力量,让聂灵儿的眼眶霎时就红了,但她却并没有被聂凡的话冲昏理智。 感动归感动,现实是另一个情况。 聂灵儿摇了摇头,道:“哥你错了,这样的一个机会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我希望你首先考虑的是你自己,而不是我。” 说着,聂灵儿停下了脚步,目光真挚的看这聂凡的眼睛:“不光不要考虑我,也不要考虑大伯大娘还有奶奶,不要考虑任何人,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聂灵儿突如其来的认真,让聂凡有些不知所措:“灵儿……你,你怎么了?” 第0339章:你是你自己 “我没事。” 聂灵儿轻声道,语气却依旧认真:“我只是想和你好好的谈一谈,关于你,关于我们,关于二少爷说的这件事。” 聂凡见状,神色异样的躲过聂灵儿的注视,微微侧过头看向后方的一颗垂柳,嘴上不在意的道:“这也没什么好谈的,我没打算去。” “为什么?”聂灵儿秀眉一蹙,问:“就是为了要留在我身边?” 聂凡重新看向聂灵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开口反问她:“那哥问你,你想让我去吗?” “你该问你自己!”聂灵儿加重了语气,道:“你自己想不想去?” “如果没有我,这样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会不会去?” 聂灵儿的语气有些迫切,甚至含着些咄咄逼人,此时此刻,她必须摆正凡哥的思想,让他以自己为中心去思考问题,尤其是在面对这样人生重大抉择的时候,不能让任何人的存在而影响他的选择。 遵从自己的本心,从自身出发,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聂凡愣住了,没有灵儿,他想不想去,他确实没有这么想过问题。 刚刚余北城问他的时候,他脑袋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要陪着灵儿。 “我……” 可他也迟疑了,没有再像刚刚那样笃定的说‘哥不去’,既然迟疑了,就说明灵儿在这件事上起到了决定性的因素。 见状,聂灵儿不禁语重心长的道:“哥,我知道你疼我,在意我。想替我爹好好的照顾我!但不能因为我的存在,而去左右你的人生。” “你是我哥,是奶奶的孙子,是大伯的儿子。但更重要的是,你是聂凡,你是你自己。” “别当我的附属品,你不是因为我才活在这个世上的。一辈子很短啊,谁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到何时,但只要还活着,就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别给自己留下太多的遗憾。” “若是为了我让你放弃本该属于你的人生,那我这一辈子都会活在自责里的。”bigétν 聂灵儿此时说的,都是她内心真情实感想要对聂凡说的话。 在之前她想要帮着家里改变现状,为了能让勇哥如愿以偿娶到心爱的人,她带着勇哥开铺子。 后来也确实想过酒楼开业之后让凡哥当掌柜,让他也有事可做,有钱可赚,至少将来生活富足。 但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心里的筹划和安排,因为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她就只能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给凡哥最好的。ъitv 可如今属于他的机遇来了,能被余北城亲自相中引荐进军营之中当兵,是出人头地的大好机会。 虽然百年难出一个秦玦,但即便达不到秦玦的高度,也是可以有机会翻身脱阶的不是吗? 和自己一厢情愿的安排相比,就算将来赚再多的钱,也比不上军功加身的将士,在当下的年代,哪条路才是该走的路,不用自己说,凡哥心里定是也明白的。 况且聂灵儿是了解聂凡的,他性格耿直,嫉恶如仇,是个极有男子气概的人。 这样的人会不向往军营吗? 聂灵儿的话一字一句的传入耳朵里、脑子里,聂凡也是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思考起了自己的人生。 说实话,对于穷苦人家出生长大的孩子,哪里有筹划人生的资格。谷 家里穷极一切能送哥哥读书已是为了脱阶拼尽了全力,而他,没有那个脑子和天赋,能做的也就是多赚些钱多出些力补贴家用。 出生、长大、成亲、生子,而后平凡普通的在农耕劳作中度过一生,是大部分底层良民如复制粘贴般的一生。 是灵儿的蜕变打破了他的平凡,他如今的生活,已经比自己原本生活的轨迹强太多了。 还能不能更好? 聂凡从未想过,也从未奢望过。 而这一刻,他开始认真的思考了。 这件事对于凡哥来说太大了,聂灵儿知道不能逼着他马上做出决定。 见他迟迟不开口,聂灵儿便道:“我不是给你压力,但你自己应该重视。这件事你要好好的想一想,可以去问问辉哥和坤哥,大家都是一家人,他们的意见总归都会是为了你好。” 聂凡抿了抿唇,心跳在此刻竟是莫名的加速了。 聂灵儿抬手用力的捏了捏他壮实的手臂,目光深切的看着他道:“答应我,一定要认真的、以自己为中心的去好好的考虑这件事,好吗?” 感受到妹妹给自己的力量,脱频的心跳渐渐的平复下来,聂凡用力的点了点头。 月中十八,艳阳天,是余桑浅出嫁的日子。 这一早,原本因家规严谨平日里极为安静的余府,也是难得的热闹了一回。 家丁丫鬟们在各个院子、回廊、小路上穿梭忙碌,整个余府张灯结彩,大红色的绸缎和喜花随处可见,氛围烘托到了极致。 小院屋里,余桑浅早已梳妆完成,汤圆、馄饨和馒头也换了喜庆的衣裳,三人是陪嫁丫鬟,是要随着余桑浅一同入林府去的。 聂灵儿也穿了一件浅紫色的衣裳,迎合着大喜之日的红色系,也沾沾余桑浅的喜气。 “灵儿,我怎么这么紧张呢!” 余桑浅握住聂灵儿的手,聂灵儿却发现她手心都是汗,冰冰凉的。 “从余府的闺阁小姐变成林大人的林夫人,是身份的转变,也是姐姐人生新的开端,紧张在所难免。” 聂灵儿语气轻柔的安抚:“深呼吸几下,会好很多。” 而后又侧头对着汤圆道:“汤圆姑娘,去给你们小姐捧个暖炉过来,她手好凉,给她暖暖。”ъitv “是。”汤圆点头去了。 余桑浅深呼吸了几下,这才稍稍将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三分。 聂灵儿笑道:“姐姐能嫁给心爱之人,是福气。虽然将来住在林府,但好在同在淮阳,想要回娘家不过是几个路口的事儿。所以姐姐是幸福的,也是幸运的。” “你说得对。”余桑浅笑着点头,却不忘打趣聂灵儿:“等你守孝期过,我也在淮阳给你寻觅一个好郎君,寻一个能日日与你相伴的良人。” 第0340章:余桑浅出嫁 这话余桑浅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所以当下聂灵儿也只是一笑置之:“姐姐还是少操我的心,你嫁人之后和林大人多生几个孩子才是正事。” 她体内的灵魂来自后世现代,即便她如今很好的融入了大昭当下的环境之中,可骨子里对于婚姻之事还是很难遵从封建风俗。 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的女子在成婚前甚至没有见过自己要嫁的夫君,这种做法在聂灵儿看来实在是可笑至极。 所以说余桑浅是幸福又幸运的,虽说也是两家联姻,但她与林晗男才女貌、两情相悦,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在如今的环境之下实属难得。 余桑浅闻言不禁小脸娇羞的红了,见一旁的馄饨和馒头也跟着偷笑,不禁低声佯装生气的道:“又拿我取乐,谁说要给他生孩子了?” “姐姐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既是成了夫妻,生儿育女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聂灵儿笑道,还不忘对着馄饨和馒头扬了扬头:“你们说是不是?” 馒头连连点头:“灵儿姑娘说的对。” 馄饨也道:“林大人为了娶小姐苦等这些年,他那些同龄的同僚早都子女环膝了,小姐和林大人是该抓紧了。” 聂灵儿一副‘你看,大家都这么觉得’的表情看向余桑浅:“多生几个,咱们争取后来居上。” “哎呀,你们讨厌。”余桑浅又羞又臊,心里却被暖暖的幸福感包裹。 哪个女子不想为心爱的男人生孩子呢。 吉时已到,喜娘嬷嬷从外面一脸笑容的快步而来,嘴里吆喝着:“接亲的队伍来了!接亲的队伍来了!” 这一刻,余桑浅也最为真实的感受到,她要嫁人了。 余府外的长街上,聚集了大批前来围观的淮阳子民,余家和林家两大高门联姻,是近几年淮阳内最大的事情了。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足有一百多米,可见林家给足了余桑浅排场。 新郎林晗意气风发、身骑骏马,俊朗的脸上含着难掩的喜气,多年来苦苦等待,终于等到他的新娘及笄了。 余府的人都聚集在大门处,目送着余桑浅上了花轿。 林晚荣难掩激动和不舍,侧过头去偷偷抹眼泪,就连余魁都有些红了眼眶,他只有这一个女儿,却在她及笄这一年就嫁了人。 余桑浅的几个哥哥也都难得的齐聚,除了从都城千里迢迢赶回来的余北城,连一直在乡下养身子的大哥余景岳也回来了。 聂灵儿站在边缘处,看着眼前这喜庆的一幕,内心忠心的为余桑浅送上祝福。 接上新娘子,迎亲的队伍会在淮阳的主路上游街一圈,而后才会进入林府。 之后便是各种礼节风俗,行拜堂礼。 礼成之后,余桑浅便会被送入洞房,然后蒙着头盖一直到宾客散场,新郎回房之后亲手掀开她的头盖,她才可以吃东西。 原本成亲日,是该两家各自办宴席招待亲朋。但余林两家同为淮阳高门,所交朋友重合度过高,实在不宜分开办席。 所以两家便商议着,大婚之日两家人都去林家,一起把这宴席给办了。 “灵儿姑娘。” 随着余府一家进入林府,聂灵儿便被一旁的人给叫住了。 聂灵儿闻声侧头一看,不禁面上一喜。 是谢鹿竹。谷 “谢大小姐。”聂灵儿连忙屈膝行礼。 “姑娘不必多礼,叫我鹿竹就行了。”谢鹿竹不慎在意这些虚礼,性格使然,她本就比一般的大家闺秀要大气许多。 聂灵儿闻言,含笑着点了点头。 “我瞧了宾客名单,姑娘与我同桌,便和我一起坐吧。”谢鹿竹道。 聂灵儿闻言心下微惊,谢鹿竹的父亲在淮阳位高权重,能同她一桌的本该是同级同僚的贵女们,怎的自己也和她同桌?ъitv 不过转念一想,便也通了。 想来是桑浅姐姐刻意安排的,这鹿竹姑娘与她性格相近,有她同坐,也能让自己自在些。 果然,聂灵儿正这么想着,谢鹿竹突然凑近了低声道:“余大小姐有交代给我,让我在婚宴时照顾一下姑娘。” 聂灵儿了然,不禁莞尔:“多谢鹿竹姑娘。”bigétν 女眷的位置都在西侧,还未走进就远远的听见少女们银铃般的笑声,果不其然,与她们同桌的都是那日出阁礼的几位少女。 黄菀沁、俞可卿、江燕尔等人都在。 只是原本欢快的氛围,众人的脸上都还挂着笑容,却在见到聂灵儿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神色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惊诧和迟疑。 这聂灵儿……不会是和她们同桌吧? 谢鹿竹无视掉众人的反应,语气轻柔的招呼聂灵儿:“姑娘就坐这里吧。” 话落,自己则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黄菀沁暗暗翻了个白眼,不用说也知是余桑浅的安排。 其他几位小姐碍于谢鹿竹在场,均是面上不说什么,但内心难免腹诽。 她们每个人都是淮阳的名门贵女,如今却要和一个女厨子同桌吃席,真是晦气! “你们刚刚在说些什么?远远听见你们笑的如此开心。”谢鹿竹看着众人开口,试图将众人的注意力从聂灵儿的身上转移开。 众人一想到刚刚的事,不由的纷纷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江燕尔道:“刚刚是菀沁在给我们背刘禹锡的诗呢。” “许是那天不知刘禹锡的事让她心有不甘,回去恶补了一下。”贺知意也笑道。 而黄菀沁竟也不恼,反以为荣的得意道:“我再背一首,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 “呦,这背的还是刘禹锡的《乌衣巷》呢,看来黄姐姐回去是下了苦工的。”孙怡在一旁做作的惊诧出声,实则是暗暗的在拱她。 这一挑唆,可让黄菀沁傲娇的不行,竟是突然看向聂灵儿道:“灵儿姑娘可是会背后两句?” 聂灵儿本没想多言,却没想到这矛头又莫名的对准了自己,先是一愣,继而淡然一笑,幽幽开口:“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第0341章:又要出丑了 没想到聂灵儿竟是信口拈来,甚至都没有思考片刻。 江燕尔抿嘴轻笑,和一旁的俞可卿交换了一个眼神:这黄菀沁怕是又要出丑了。 果不其然,黄菀沁也没想到聂灵儿竟然这么厉害,当即不服输的又道:“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 聂灵儿:“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黄菀沁:“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聂灵儿:“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 黄菀沁:“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 聂灵儿蓦地轻笑一声,道:“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黄大小姐,这首不是刘禹锡的诗,是骆宾王的《于易水送别》。” 黄菀沁:“……” 心急之下脱口而出,竟是背错了诗,黄菀沁一时气红了脸。 “好了,今日是余大小姐和林大人的大喜之日,若要对诗我们可以改日再组局。”谢鹿竹见差不多了,便适时开口。 江燕尔忍不住笑道:“灵儿姑娘这诗词的储备量可真是惊人,说不准我们在座的大多数都不及她呢。” 孙怡也狐疑的看着聂灵儿问:“灵儿姑娘当真没有先生教过?我怎么不信呢……” 这刘禹锡的诗会上几首极有名的也就罢了,结果首首都能对答如流,且还能指出黄菀沁背错了。 这要是没有真的学习过,放在旁人眼里还真不可信。 聂灵儿笑的淡然,丝毫不露怯,闻言只是道:“我们聂家男丁兴旺,却也只有两位哥哥进了私塾,我那五岁的弟弟也是今年家境好转了才被送进去。” “作为家中的女娃娃,哪里有机会能进私塾去学习呢。不过是自小跟着我爹还有两位哥哥学的罢了。” 这番说辞就是聂灵儿的固定说辞,她也想装傻充愣当个文盲,定能省去很多的麻烦。 可她不想撒谎,她是真的会,前世大学里的专业就是汉语言,还特别去修了古代文学,对 bigétν于这些诗词她廖记于心。 结果后来兴趣使然当了厨师,自己的专业就搁置了。结果没想到来到大昭竟还有用武之地,那她自然不会藏拙,可都是自己辛辛苦苦学来的知识,她用的心安理得,并不觉得有何问题。 好在她出身贫寒,这套说辞倒也能让人信个七八分,贺知意听了竟是有些佩服聂灵儿了:“姑娘自小跟着哥哥学竟能有这样的成果,还真是厉害。” 江燕尔不禁看向黄菀沁,语气略带嘲讽的道:“我说黄大小姐,这淮阳有名的教书先生还不是随着你挑,人家乡下的农女靠着耳濡目染都能有这样的积累,你但凡是用些心思努努力,如今也不会被灵儿姑娘给比下去,这要是传出去你堂堂千金小姐,对诗输给一个从未进过书院的农女,可是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我……”黄菀沁失了面子又被江燕尔冷嘲热讽,气的暗暗直跺脚。 这江燕尔也是,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讲话,即便稍有收敛也让人极不舒服。 她并不是只针对黄菀沁一个人,而是她本身的性格就是这样,专挑别人不爱听的说,最是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 此时就连谢鹿竹都不悦的微微蹙眉,抬眼瞥了一眼江燕尔,冷冽的声音低沉的响起:“每个人都有短处,黄大小姐虽学识浅薄了些,但她的琴技却是出类拔萃的,江大小姐何故一直拿别人的短处戳人脊梁骨?” 谢鹿竹一开口,旁人瞬间都噤了声,表情微妙的挑了挑眉。 谁不知道谢鹿竹眼里容不得沙子,向来对事不对人。 她昨日能为了聂灵儿怼黄菀沁,今日也能为了黄菀沁怼江燕尔。bigétν 只要是谁惹得她不悦,她才不会留一丝颜面,直接说到对方脸上。 江燕尔也是脸色一僵,似是没想到自己竟是触怒了谢鹿竹。 她这样说话早已养成了习惯,得罪人而不自知,别人听了不舒服,她却毫无感觉。 当下也是有些诧异,干笑了两声道:“我也没说什么呀……我是好心提心黄大小姐。” 黄菀沁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心道: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这时俞可卿轻咳一声,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今儿是余大小姐和林大人的婚宴,可别扫了兴致。” 谢鹿竹没言语,江燕尔也识趣的闭上了嘴,其他人或低头摆弄衣裙,或左顾右盼四处张望,这桌上的氛围霎时变的尴尬至极。 直到开席时间到,各色美食端上桌,大家才有所缓解,开始纷纷动筷品尝起来。 “听说今日这场宴席是都城请来的名厨掌厨,涵盖了大昭好几个菜系。”贺知意开口说到。 看着已经端上来的几道菜,各个外形精致,颜色诱人,香气更是扑面而来,黄菀沁期待的道:“肯定很好吃,大家快尝尝。”ъitv 女孩子的心气就是如此,各种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刚刚还气的堵心的黄菀沁,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好了。 聂灵儿看着这些菜色,确实很精致,各种原材料只用肉眼便能看出其十分的考究,主厨是真的花了心思的。 “嗯……好吃诶!” 有人尝了一口,便惊叹赞赏。 聂灵儿也夹了一块排骨送入口中,浅尝了一下不禁微微一笑,好吃。 “灵儿姑娘厨艺高超,不知觉得今日这席面味道如何,与你自己相比,是稍有逊色,还是技高一筹呢?”江燕尔突然看向聂灵儿问。 聂灵儿闻言看向江燕尔,沉默了两秒才轻声开口:“既是桑浅姐姐的婚宴,那这席面自是最好的。” 换作往常,聂灵儿自然会毫不犹豫的说自己技高一筹。但今日是桑浅姐姐的婚宴,那她便委婉一回。 见聂灵儿并没有直面回答自己的问题,江燕尔兴致缺缺的撇了撇嘴,碍于谢鹿竹的目光已经看过来,她没敢在继续追问下去。 而谢鹿竹则侧头低声对着聂灵儿道:“要我说,该是灵儿姑娘技高一筹。” 第0342章:他怎么会在这里 闻言,聂灵儿不由莞尔,低声对着谢鹿竹道了句:“谢谢。” 谢鹿竹好看的眉梢轻挑,夹起一块豆腐吃下,细细品味之后才又道:“自从在余大小姐的生辰宴上吃过了姑娘做的【麻婆豆腐】之后,再吃其他的豆腐就觉得食之无味了。”bigétν 谢鹿竹看向聂灵儿轻语:“我天生爱吃辣,对姑娘的那道菜记忆犹新。时而都要去花间楼解解馋,也不知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总还是觉得花间楼的味道照着姑娘做的差些意思,不过也很好吃就是了。” 没想到这谢家的小姐竟还对自己做过的菜念念不忘,聂灵儿心生感激之余不禁说到:“我这就打算在淮阳开酒楼了,到时会上很多辣口的菜式,鹿竹姑娘尽管来吃便是了。” “我听余大小姐说了。”谢鹿竹道:“等姑娘的酒楼开业,我定是要去捧场的。” 聂灵儿笑着点头:“随时欢迎。” 良辰吉日、美酒美食,淮阳高门齐聚,比之余桑浅的生辰宴那日还要热闹三分。 喜宴过半,新郎林晗开始敬酒。 今日是聂灵儿第一次见到林晗,往日听余桑浅说起,只知是个样貌端正的男子,今日见了本人才知是桑浅姐姐含蓄了。 他生的唇红齿白,面如冠玉,今日喜袍加身更衬的他皮肤莹白如雪,十分的俊美。 怪不得都说这林晗林大人是淮阳内人气鼎盛的青年才俊,无数少女对其芳心暗许。 和桑浅姐姐倒是般配。 和西侧的女眷席面有所不同,男人们聚在一起自是豪爽许多,不时传出大笑之声。 聂灵儿一抬眼,不由整个人一愣。 东侧的一桌男宾,一双眼睛也在此时恰巧看向她,两人一时四目相对,眼中的神色竟也出奇的相同,均是含着些意外。 是裴云朔! 聂灵儿有些诧异,他这么会在这里? 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聂灵儿近来事情繁多,心思无暇他顾,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主动想起过裴公子了。 裴云朔震惊之余冲着聂灵儿轻轻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聂灵儿亦是浅笑着点头回应。 “灵儿姑娘,你认识裴公子?”谢鹿竹突然压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了聂灵儿一跳。 就刚刚那样无声的一个打招呼,竟是被谢鹿竹瞧见了。 不过谢鹿竹随即便了然了:“哦也对,他也是长陵镇人,你们认识也不足为奇。” 聂灵儿含笑点头,倒是反问谢鹿竹:“鹿竹姑娘也认识裴公子?” 谢鹿竹轻轻的摇了摇头:“倒算不得认识,我和他哥哥还比较熟。他哥哥是我爹手下的守城大将,叫裴云琅。” “前几日裴公子来了淮阳,我爹特意在家里设宴招待了他们兄弟俩,我与他在我们家的饭厅见过一面。” 聂灵儿了然挑眉,原来裴云朔的大哥是谢都统的部下。 这场婚宴一直持续到晚上亥时,见玄月高挂,欢庆的气氛才逐渐冷却,宾客们陆续散去。 虽然余桑浅如今已经嫁入林府,但聂灵儿一行人还是得暂时住在余府。 也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如今桑浅姐姐不在府上了,她也觉得继续住在余府有些不自在了。 聂凡在桌上被余靖年和几个新朋友劝着喝了些酒,回到客院便倒头睡下了。 聂灵儿想要明日去看看那酒楼的房子,正准备也早点休息,却不想聂辉和聂坤两人一起来敲她的门。 屋里,聂灵儿给两个人倒了杯水,才坐下:“我还没问你们,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家?想来奶奶他们已经等急了。” 说罢,聂灵儿不禁看向二人,问:“你们莫不是打算要等我一起回去?”ъitv 聂辉和聂坤闻言对视一眼,聂坤嘿嘿咧嘴一笑:“不行吗?” 聂辉道:“我的事也没解决完,暂时也走不了。” 如此,聂灵儿不禁轻轻的叹了口气,才道:“当然行,我只是怕奶奶他们左等右等的不见你们回,心里会急。要不这样,你们如果打算继续留在淮阳,明日就先写封家书寄回去,也让他们安心。” 聂坤连忙点头:“没问题,我明儿一早就写。” 两人自都城回乡之际路过淮阳便被余大人请来的府上,至今也有些日子了,若按照行程,他们早就该到家了。 “这些日子,余大人可跟你聊过什么?”聂灵儿想起自己之前的担忧,此时借机对坤哥问起。 聂坤闻言面色一紧,收了往日里嘻嘻哈哈的神色,压低声音道:“倒是没明确的说过什么,但我总觉得余大人好像在暗示我什么一样。” 聂坤这么一说,聂灵儿顿觉不安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 聂辉也蹙起眉心,看着聂坤追问:“他都对你说了什么?” 聂坤却摇了摇头:“许是我多想了吧,其实余大人没有说太多官场上的事,只是让我到了都城之后,若遇到什么难处,就去林府找林大人。” “可是我想,林大人是内阁大学士,我一个翰林院的小官职,怎么敢去叨扰他老人家。” “余大人还嘱咐我,人心难测,尤其是都城的复杂环境,督促我谨言慎行,不论是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要三思而后行,尽量不要让自己做错误的决定。” “因为一步错,可能就会人头不保,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话至此,聂坤苦着脸笑道:“我想说会不会是余大人在故意吓唬我,我不过是一个七品的翰林院官职,能有什么机会犯掉脑袋的错误。” “你错了,正因为你的官职小,生死才会任别人揉捏。”聂辉清醒的多,一语道破真相。 聂灵儿的脸色也很严肃,因为坤哥的直觉没有错,这余大人确实是在暗示他,也是在提醒他。 更是有意拉拢他,让他在到都城之际,就选择林家做靠山,成为他们一派的人。 “官场上都是表面风平浪静,暗中风起云涌。余大人说的没错,不论你身兼何职,都该小心为上才对。若有大树可以依仗,倒是个周全的办法。”聂辉沉声道。 第0343章:兄妹夜谈 “所以我想的没错,余大人就是在暗示我!”聂坤微惊。 聂灵儿见状笑了:“你也不用这么紧张,余大人此时向你暗示,或许用意并不坏,即便有利用之嫌,我觉得也是相互的。” 这个问题聂灵儿早就想过,现如今看来她想的也八九不离十。 但还是那句话,良性的互相帮扶,总好过一个人孤军奋战。诺大的都城官场水有多深不得而知,但绝不是个浅滩。 坤哥如果没有依仗,日后要是真的出了事,那为了保全大局,往往最先舍弃的就是他这样无依无靠的喽啰。 “不过……”聂坤细想想,不禁一脸狐疑的道:“就我这芝麻大的职位,有什么可用之处?林大人是二品大学士,关系网定是铺天盖地无处不在,如此拉拢我一个还未上任的小官员,何故呢?” “你该多读读前朝的官史。”聂辉无奈道:“官场哪是你想的这么表面?北齐的天一宰相,倒台的关键竟是一个大理寺挑水的僧侣。” “小人物亦有大作用。你自己也说了,越是品阶高的大臣,关系网越是密切,他们的阵营有同级的同僚,亦有芝麻大的小官,有的手伸的长,连宫里的宫女太监都有自己的人。” “而且你是翰林院的人,那翰林院是什么地方?”聂辉加重了语气,给聂坤说重点:“翰林院不光要负责修书撰史、起草诏书,更是起草机密诏制的重要之地,有‘天子私人’之称。即便你如今只是个小小的编修,但却大有用处。”biqμgètν “若你日后能够升任,所能发挥的作用就更大了。所以余大人拉拢你一点都不意外,而这一切想来也是林大人的意思。” 聂辉对官场之事虽没有亲身经历过,但他阅读过大量前朝的官史见闻,所以对于这些他早有研究。 倒是聂坤,平日里从来不看这些,如今快要上任了还是小白一个。 “那我……该如何?”聂坤被聂辉说的有些懵了。 聂灵儿见状道:“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心里负担,你明年三月才上任,现在下决定还为时尚早。” 聂辉点了点头,赞同聂灵儿的话:“灵儿说的没错,这种事情没有标准答案,你要自己会观察局势,平日里本本分分做事尽量不要出错,言行上也要谨慎,尽量不得罪人。” “当你自己觉得自己需要一个靠山的时候,便可以做决定了。” 聂辉说的隐晦,但他的意思也很明确,当聂坤需要靠山的时候,那就一定是他有危险的时候。 聂坤明白的点了点头,暗暗呼出一口气,看向聂辉认真道:“哥,你得多给我讲讲前朝的官史,我突然觉得我好像进了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 “有危机意识是好的。”聂辉笑道:“官场的危险都藏的很深,有时候刀都架到脖子上了才会知道大难临头。为了前途不择手段的人太多了,所以说富贵险中求,被害的人危险,害人的人又何尝不是在危险中求胜。”biqμgètν 聂坤凝眉思忖片刻,此缓缓的点头应道:“我大概明白了,看来以后对我才是考验。” 说完了聂坤,聂灵儿又看向聂辉问:“辉哥,你怎么样?这些天你应该去了几家书院了吧?” 聂辉想要留在淮阳教书,余桑浅本打算成亲后让林晗去办此事,但被聂灵儿拒绝了,说是先让辉哥自己找找看,省得他日日把自己关起来。 这些天聂辉对此事也颇为上心,每日都出门去,只是结果如何聂灵儿还未问过他。谷 提起此事,聂辉嘴唇轻抿,摇了摇头:“不太顺利。” “为什么啊?”聂灵儿一听,心下感到有些意外:“你可是府考甲等前列,又进了科举殿试,这样的水平他们不要?” “倒不是这……”聂辉无奈笑了:“主要是年纪的问题,还有我不是淮阳都的人,这也是一个关键。” 说着,聂辉不禁对着聂灵儿详细解释道:“如今淮阳书院的教书先生,最年轻的也都二十有八的年纪了,大部分都是四五十岁的老者,他们经验丰富,学识和见识都是有的。” “而我才十八岁,教书或许可以,但育人呢?他们说的对,我自己可能都还没有搞清楚为人之本,又如何教别人。” “而且这边书院的规定都很统一,他们的教书先生都是淮阳本地人,我从长陵来,不知根不知底的,确实很难让人信任。” 聂灵儿有预想过辉哥可能遇到的苦难,比如月薪太低了,或是教什么样的班之类的实质性问题。 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现实,都是些容不得她反驳和改变的原因。 一时间,聂灵儿也没了主意。 这个时候若是去拜托林大人把辉哥送进去,最后或许能成,可也未免太过强人所难。bigétν 只怕辉哥自己也不会愿意用这方的方式进书院教书,到时只怕会被人拼命的戳脊梁骨。 而聂辉却并没打算就此放弃,对着聂灵儿道:“明日去城西的书院看看,成与不成总归是要争取一下的。” “好。”聂灵儿点了点头:“正好明日我也要去城西看铺面,到时我陪你一起去。” 说罢,聂灵儿不禁安抚聂辉的情绪,语气温婉的道:“你别太担心,即便明日也失败了,我们一起想办法,总归是还有后路可言的。” “我都知道。”聂辉不想让妹妹再担心自己,佯装洒脱的点头:“尽力就好,剩下的等之后再打算。” 话锋一转,聂辉将话题从自己身上移开,对着聂灵儿道:“对了,凡哥跟我说了,余府二少爷,要引荐他进弓兵营的事儿。” “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件事呢。”聂灵儿闻言,整个人瞬间提起一口气,看着聂辉问:“他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他放心不下你。”聂辉道。 聂灵儿叹了口气,到底又回到自己身上了。 而聂辉继续道:“但我跟他讲,这件事他不能被你的存在而影响,他得为他自己考虑才行。” “我也是这么和他说的。”聂坤也道。 第0344章:这铺面真好,我很喜欢 听辉哥和坤哥都和自己的想法一样,聂灵儿不禁轻声说:“他现在就是杂念太多,或许是这样一个机遇突然摆在眼前,对他来说有些措不及防,他心中乱了手脚不知所措,倒也情有可原。” 聂辉是聂凡的亲哥哥,他自是更会为聂凡设身处地的去想事情。 这件事关乎他的未来,甚至关乎于他们家的未来,若是他进了弓兵营之后有所作为有了官职,那他们聂家便是文武两条路都进了仕途,这可是大翻身,可谓光宗耀祖了。 “灵儿,他最听你的话了,找个时间你再好好开导他一番。”如此,聂辉不禁对着聂灵儿道。 聂灵儿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 其实该说的话她那天早上都已经对凡哥说了,她的内心是希望聂凡能去的,但她也并没有说的如此直白,还是想让聂凡自己拿主意。 毕竟这是他自己该做的人生选择,聂灵儿不想替他决定,只有聂凡自己决定了要去,那才是最好的结果。 第二天,余府照常给客院的几人准备了早饭。 “如今桑浅姐姐出嫁了,我这反倒是在余府有些不自在了。”聂灵儿吃着肉包子,看着其他几人说到。 聂坤闻言笑道:“怎么了?难不成你想住到林府去?” “没有没有,林府就更不舒服了。”聂灵儿连忙否认。 她虽认识林清让老爷子,但也只是生辰宴那短暂的缘分,这次来淮阳只昨天喜宴的时候远远的瞧见了林家老爷子一眼,连话都没说上一句。 背景身份有别,她不好表现的太主动,会显得市侩。 “可是坤哥是余大人请到府上的,你也是余大小姐邀请到淮阳的,若是这个时候搬出去,也不太好吧?”聂辉迟疑的道。 其他人闻言均是点了点头。 “我就随口一说,想来在淮阳也待不了多久了,等把手头上的事情都办完,我们也该回去了。” 聂灵儿说着,不禁看向聂凡,表情一脸认真的开口:“今儿我和辉哥出门去看门面,你留在余府。” “为什么?我也要和你一起去!”聂凡想都没想便脱口道。 聂灵儿见状,只得轻声应到:“让你留下,是让你静下心来思考问题,在我们离开淮阳之前,总得有个结果。” “余二少爷能主动对你提起此事,那必然是一番好意。你去与不去,总该给人一个交代。此事不是儿戏,你这个交代也必须是自己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休想马马虎虎搪塞过去。” “灵儿说的对,这不是小事,容不得应付,你用心些。”聂辉也出言提醒。 聂凡一听,脸色不禁一垮,却也无法反驳。 其实这几日他真的有好好想过,只不过还没有想透彻罢了。 如聂灵儿所想,这样一个机遇对于一个男儿来说何其诱人,只是聂凡心中有杂念,有他放不下的人和事。 “听见没有?”见聂凡没反应,聂灵儿不禁加重了语气。 聂凡赶忙连连点头:“听见了,听见了。” 吃过早饭,聂灵儿便和聂辉一起出门去了。 淮阳的街道一如往常的热闹,而城西距离余府较远,所以两人坐了马车,估摸着也要好半晌才能到。 根据铺面信息上的提示,聂灵儿先找到了房东,因着余桑浅已经提前知会过房东,所以对方表现的极为热情。 铺面就在城西城中河的边上,视野宽阔、景色优美,河边的小路绿柳成荫,左右两侧各有两座石拱桥通往对面的城池,可谓是个四通八达的地界。 “姑娘自己瞧瞧,这些日子有好几个人来问我这地方租不租,但我答应了余大小姐要先给姑娘留着,所以便把人都给挡回去了。”房东大哥对着聂灵儿笑呵呵的道。 聂灵儿闻言不禁也笑了:“大哥若是这么说,那这铺子我若不要,岂不是挡了你的财路。” “嗳,那不至于。”房东大哥倒是豪爽,一摆手自信的道:“我这铺子才空出来,来问的人已经不下十个了,因着地界好,不愁租的。” “姑娘不用有负担,喜欢就租,不中意便不租,没关系。”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她租房子对于房东的为人也有要求,性格好的房东日后会省去很多麻烦,沟通起来也简单。 虽然在淮阳有桑浅姐姐给自己庇护,但聂灵儿还是觉得有些麻烦能避免则避免。 眼下看这房东的性格到是爽利,应该不是那种难缠的人。 铺面一共五层,前身也是一座酒楼,所以后厨都是现成的。 一层、二层、三层是四四方方的散桌,四楼和五楼是私密的包间。 整个铺面的结构倒是没什么可说的,位置好,风景也好,比之江城县的江边城外还要让聂灵儿满意。 “好大啊灵儿。”聂辉陪着聂灵儿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看了个便,忍不住语出惊叹。 这样规模的酒楼,在长陵镇根本都见不着,望春居一共才三层。 可在淮阳却随处可见,基本上有名的酒楼,都是四五层,最高的瞭望阁有八层之高,是淮阳都内最高的酒楼。 “既是要开,就一步到位,总好过后期扩张来的麻烦。”聂灵儿解释道:“我精力有限,并不打算开分店,只把这一家店经营好就可以了。” 这是聂灵儿一开始就考虑好的,和酱菜铺子一样,只开一家,用心经营。 不过等日后酒楼营业了,她便打算把灵儿酱菜全权交给勇哥去打理,至于日后他想不想开分店,聂灵儿并不打算干预。 聂辉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这样也好,我们都不想你太劳累,经营这样一个规模的酒楼,不是个轻松的活。” “事在人为,我若没把握,也不会折腾这么大的阵仗。”聂灵儿说着,不禁站在窗边看向外面的天昭河支流,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此事还算顺利,有桑浅姐姐帮忙,少走了许多弯路,这铺面真好,我很喜欢。”bigétν “那你决定好了?”聂辉问。 第0345章:远阳楼 “嗯。”聂灵儿侧头,一阵秋风吹起她发髻的青丝,唇角上扬绽放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整个人一时万分灵动。 聂辉也笑了,这就是灵儿,从不会犹犹豫豫,所有她计划好的事,总是能如此干脆的做决定。 这样的魄力,怕是连男子也难及。 房东大哥一听聂灵儿决定租下自己的铺面也是欣喜不已,高兴的道:“不瞒姑娘,这铺面我也是心心念念的想要租给姑娘呢。” “哦?”聂灵儿闻言不禁好奇的抬头看他,有些诧异的问:“大哥为什么这么说?” 只见那房东大哥嘿嘿一笑,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看着聂灵儿道:“姑娘虽然没说,余大小姐也没说,但我猜到姑娘是聂灵儿,我猜的没错吧?” 原来是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聂灵儿蓦地笑了,点头承认:“大哥猜的没错,我是聂灵儿。” “所以说嘛!”房东大哥笑呵呵的道:“灵儿姑娘能用我的房子开酒楼,那我可谓是与有荣焉了,以后我也就不用跑到花间楼去吃姑娘的成名菜了。” 说着,大哥冲着聂灵儿一挑眉:“姑娘日后可得记得给我打折。” 聂灵儿笑出声来,借机砍价:“那没问题,那大哥可得把租金给我便宜些,咱们礼尚往来!” “好说好说!”房东大哥竟也爽快的答应了。 酒楼开业聂灵儿定在了明年春天,如今快要入冬,前期要筹备的事情还有很多,而且她也想让自己在大昭的第一个春节过的舒服惬意些,所以今年的忙碌从离开淮阳之后便到此为止了。 不过铺面的租金她还是得从下个月就开始付,总不能让这房子空在这里几个月等自己开业,房东人再好,聂灵儿也不会这么做。 搞定了铺面的事,聂灵儿便又陪着聂辉去了城西的几家书院瞧了瞧。 只不过结果有些不尽人意。 和之前聂辉屡次碰壁的原因一样,他太年轻了,而且也不是本地人。 这种事无法强求,对于不了解聂辉的人来说,聂灵儿就算再怎么样,也无法改变这种硬性的规则。ъitv “其实我有心理准备的,毕竟已经碰壁好几次了。” 从最后一家书院出来,聂辉故作轻松的笑了,只为不然聂灵儿担心。 可聂灵儿哪里看不出他是在假装,好不容易对未来有了方向,如今还没开始就寸步难行了,甚至可以说是到此为止了。 “你先别灰心,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聂灵儿出言安慰。 但此时她也只能如此安慰,因为她真的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 聂辉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马路上的人流,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似是在感叹什么。 见状,聂灵儿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柔声道:“哥,先踏踏实实的过完这个年,明年坤哥上任,凡哥也有可能会去都城,勇哥成亲,我的酒楼开业,而你也一样,明年定也能一切顺利的。” “我知你想要留在淮阳的原因,我答应你,不论这教书先生的事儿能不能成,明年我都带你来淮阳,总归是还有其他出路可以选的。” 闻言,聂辉看向聂灵儿,心下一阵感动。 明明他是兄长,却总让妹妹担心自己,操心自己,安慰自己。 真是羞愧。 “好,哥答应你,今年就什么都不想了,好不好?”聂辉笑了。 “嗯!”聂灵儿也笑了。 再见余桑浅时,是她与林晗大人成亲第四天的时候,汤圆回余府送的信儿。 林府花园。 “民女聂灵儿,见过林夫人。” 一见面,聂灵儿便行了个大礼。 “死丫头,又拿我打趣,快过来坐。”余桑浅佯装瞪她,嘴角却含着笑。 聂灵儿也笑了,起身走上前在她身侧坐下。 余桑浅今日穿着明艳,连发髻也不再是闺阁少女的发髻了,而是换成了同心髻,预示着她已经出阁嫁人了。 整个人的气质大不相同,虽还弥留一些之前的痕迹,但给人的感觉却仿若一夜间成熟了不少。 “成亲之后有很多的礼节和事情要忙,所以我一时也抽不开身,到了今日才见你,你可别怪我。”余桑浅一开口就是给聂灵儿道歉。 “姐姐说的这是哪里话,你刚刚嫁到林府,自然一切以夫家的规矩为重,你是余大人的女儿,自是不能在这些礼节上怠慢了,失了你余家的体面。”聂灵儿连忙道。 虽说两家本就有干亲,林大人对于余桑浅这个干女儿一直宠爱着,可规矩不可废,又是成亲这样的大事,之后的几天自是有的她忙,自己心里早就想到了。 余桑浅见聂灵儿没有埋怨自己,这才放下心来。 “林大人对姐姐可好?”聂灵儿关心的询问。 余桑浅抿唇娇羞的点了点头:“他这些日子时时陪着我,差事那边也告了假,一直休到我回门之后。这些日子我们到时可以好好的待在一起。” 一个人的幸福感是伪装不出来的,余桑浅嫁得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如今见她自己也觉得幸福,聂灵儿真心为她高兴。 “对了,铺面的事你去看了吗?我这也抽不开身,本来说好我陪你一去看的。”余桑浅突然问起铺面的事。 聂灵儿对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你就别操心我的事了,好好的享受你和林大人的二人世界吧,我可不想在林大人那里落不得好。” “铺面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完了,和房东大哥的字据都签好了。” “真的?”余桑浅闻言一喜:“那就是确定明年之后你就在淮阳了!太好了灵儿,我太开心了!” 聂灵儿笑着点头,又道:“不过那房子哪哪都好,就是老旧了些。我想着趁着开业前的几个月,好好的翻修翻新一下。”bigétν “不过我不在淮阳,这事儿还得劳烦姐姐派人帮我盯着,具体如何翻新,我会在走之前计划好。” “没问题。”余桑浅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你尽管交给我,我派人去弄,保准你明年回来这酒楼焕然一新。” 说罢,余桑浅不禁好奇的问:“酒楼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聂灵儿点头,道:“叫远阳楼!” 第0346章:决定了 远阳楼,聂远阳的远,聂远阳的阳。 离开的人已经离开,而活着人却用自己的方式在怀念着他。 聂灵儿和聂远阳的父女之情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时她刚刚来到大昭,整个人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每日都在小心谨慎和错愕无措中度过。 当她渐渐缓解且慢慢接受这个现实的时候,聂远阳却突然生了恶疾去世了。 若说遗憾,聂灵儿内心还是有的,若聂远阳还活着,或许会给她一个更完整的人生,一个有父亲的人生。 但一切都是无可挽回的发生了,她依旧对聂远阳怀有敬意,用她自己的方式来缅怀聂远阳,就是用他的名字来给酒楼命名。 只是余桑浅不知,倒是好奇的问:“远阳楼?倒是顺口,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聂灵儿轻轻点了点头:“是我爹的名字。” 如此,余桑浅不由了然。 她知道灵儿的爹是今年春天去世的,这也是一种纪念的方式,余桑浅很赞同:“聂叔叔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你一切顺利的。”bigétν 聂灵儿眉眼一弯,莞尔一笑:“我的事倒是顺利的很,只是辉哥和凡哥两个人,我还是忍不住的担心。” “啊?”余桑浅一愣,神色诧异的问:“他们两个怎么了,你不说辉哥要留在淮阳做教书先生吗?此事不顺利?” 聂灵儿叹气摇头:“是我们把这件事想的简单了,这里的书院对于教书先生有很高的要求,辉哥太年轻了,人家不收。” “还有这样的要求啊?”余桑浅也有些意外,因为她也不在书院里读书,都是自家请来的先生到府上去教导她。 不过想来也是,自己的几个老师都是半白胡子的老者,确实没见过年纪轻轻的教书先生。 余桑浅想了想,不禁有些犹豫的道:“起初我还想如果你们找不到满意的,我就让晗哥帮帮忙。如今竟是这样的状况!” “如此一来,我若是让晗哥插手把你哥哥送进书院,想来日后也会遭人非议,不是个好办法。” 不愧是好姐妹,余桑浅想问题的角度和聂灵儿想的完全一样。 “我也是这么想的。”聂灵儿点头:“既是人家的规定,我们也不能仗着林大人的身份硬把人送进去,别人会说我们以权谋私。” “虽然辉哥表面上没有表现的太沮丧,但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会难受。这段日子现实对他的打击接二连三,我看了实在是心疼。” “你心疼你哥哥,我又何尝不心疼你呢。”见聂灵儿一脸愁容,余桑浅便主动拉起她的手,柔声道:“虽然为自己的亲人费神劳心在所难免,但他们到底都是成年人了,没有哪个成年人的生活是一帆风顺的,这些困难和风浪,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他们也一样。” “倒是你,不要一有什么难处就把自己架在最前面,也适当的偷偷懒,或许他们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很多事情他们自己也能够面对和承受。” “多给自己一些空间,不要把情绪塞的那么满,或许事情也能因此变的简单些。” 余桑浅的这番话温柔又有力量,有时聂灵儿自己也在想,她对家人的关心和照顾是不是应该表现的更内敛一些。 此时听了余桑浅的话,聂灵儿的内心不禁又一次认真的想了想这个问题。谷 “我尽力控制吧。”末了,聂灵儿无奈笑道。 想了又想,她还是觉得自己实在没办法在家人有困难的时候置身事外,即便是偶有他们需要自己独自面对的时候,她也想要陪在他们身旁。 见聂灵儿如此回答,余桑浅也是一脸无奈的摇头叹气:“你啊,操心的命。” 这天,余北城正在书房看书,余靖年拉着聂凡兴冲冲的跑来了。 老远,就听见余靖年兴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二哥!二哥!” 闻声抬头,借着伴遮的窗户向外看去,余北城微微的叹了口气。 待人冲进屋里,余北城才对着弟弟道:“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 biqμgètν子,若你通过武考就是朝廷的将士了,是时候该学的稳重些了。” 余靖年根本没听余北城的说教,只顾着兴高采烈的告诉他:“好消息,好消息。” 余北城面露疑惑,这时身后的聂凡才姗姗来迟。 见到聂凡,余北城的面色不由一顿,而后就看到余靖年一把拉过聂凡,兴奋的对着余北城道:“二哥,聂凡兄弟考虑好了,他愿意进弓兵营。” “哦?”余北城闻言,脸色不由的一个缓和,当即站起身走到聂凡身前,低头看他问:“小兄弟当真是如此决定的?” 聂凡内心狂跳不已,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 但他确实已经想好了,这几天他听灵儿和哥哥的话,一直有在认真思考这件事。 他也试着把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去思考,一旦这种思考模式成功了,这件事的诱惑就会被放大。 他终于明白,其实自己的内心是想去的。当以自己为中心去做决定的时候,那个决定才是自己真心想要的。bigétν 聂凡点了点头:“我决定了,如果二少爷愿意引荐我的话,我一定会努力的。” “好。”余北城竟也笑了,许是对于聂凡能力的认可,这样一个有天赋有本事的少年去到他应该去的地方,将来一定会有所作为的。 而聂凡也提出了最后一个请求,那就是他想要明年再去都城,和坤哥上任时一起出发。 这个请求倒是让余北城有些意外,按照他的想法,只要聂凡决定去,他过几日回都城的时候便直接带他走。 “这个决定非常的突然且临时,我父母和奶奶都还在长陵镇,我若如此一走了之实在是放心不下。”聂凡如实道:“而且今年这个年对我们家来说意义非凡,我今年想要留在家里过春节。” 没有过多的内容,但余北城似乎能够明白聂凡话中的意思。 他想了想,终是点了点头:“也好,左右不过几个月的时间。那等明年三月,你到都城后可直接来羽林军找我。” 第0347章:好久不见 另一边,在临行之前,聂灵儿再次来到了花间楼。 这些日子她将江铭托付给了姚天河和李知秋,让其在后厨打杂,自那日之后,聂灵儿便没再来过。 倒也不是因为事情繁多她太忙,而是她有意为之。 若她三天两头的过来关心,反倒会让江铭懈怠。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其完全沉浸在现在的日常当中,他才能够更快的成长。 “江铭近来表现的如何?没有给二位添麻烦吧?” 还是上次说话时的位置,聂灵儿先开口。 “没有添麻烦,灵儿姑娘不用担心。”姚天河先应道。 一旁的李知秋也点头附和:“这小子平日里话少,但却是闷头做事情的人。刚来的时候可能有些跟不上后厨的节奏,挨了不少骂,但他也没受影响,自己默默的摸索努力,这些日子熟悉了之后,反倒是得心应手起来了。” 姚天河笑了笑,不禁提起:“昨儿大家伙一起开了小灶,江铭还和我们一起喝了两杯酒呢,大家都很喜欢他。” 听到他们两个这么说,聂灵儿不禁满眼欣慰的看向一旁的江铭。 许是因为被夸赞了,他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双手放在膝盖上举止拘谨的低着头。 聂灵儿没逗他,而是转而看向姚天河和李知秋说到:“那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好,能被两位师傅在后厨调教调教,等我的酒楼开业了,倒是省去我不少的麻烦。” 说到这里,聂灵儿不禁主动提起:“酒楼的事情已经定下,铺面租好了,暂定是明年春天三四月份的时候营业。如今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二位师傅若日后要和我一起,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听聂灵儿如此说,姚天河和李知秋双双惊喜的瞪大了眼。 姚天河迫不及待的问:“姑娘做事情好快啊,铺面租在何处了?”biqμgètν 聂灵儿道:“在城西,前身也是座酒楼,之前叫飘香居,李师傅应该知道的,好像挺有名的。” “哦,飘香居啊!”李知秋闻言不禁恍然:“我知道我知道,之前也是淮阳的名店,那地界相当好了。” 话落不禁对着姚天河道:“老胡之前就是飘香居的掌厨。这掌柜一家举家去了都城,听说在都城新开的酒楼也很是红火呢。” 姚天河闻言不禁了然点头,倒是不慎在意这些细节,只是激动的道:“灵儿姑娘,那咱们说好了,等到时候我们都投奔你去,咱们一起把你这酒楼做起来!” 聂灵儿笑着点头:“好,那你们走之前记得把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那几道招牌菜,若这里的东家需要,你们便教给其他掌厨吧,我是不介意的。” “要不说灵儿姑娘是个成大事的人。如今这几道菜火遍淮阳,谁会了那都是傍身的绝活,可姑娘却不在乎这些。”李知秋有种的佩服。 这几道菜成就了如今的花间楼,也让其在今年顺利跻身淮阳名店,成为了新的三居六楼十二阁之一。 聂灵儿随意浅笑,轻声开口:“美食的意义就是满足更多人的口腹之欲,我们厨师也是如此,技术有传承,才能让这些美食洒向世间,立意虽大,但却是我心里真正所想。” “姑娘志向远大,能想他人所不能想之事。有目标才更易成事,这也是姑娘为何能够走到今天的原因,我和老李都是由衷的敬佩姑娘的。”姚天河不禁一脸认真的对着聂灵儿说到。 李知秋也跟着点头,嘴上应:“姑娘放心吧,这边的事我和老姚肯定会处理的妥当的。毕竟人各有志,我又在这里掌厨多年,和东家至少情谊是在的,他会理解的。” 听两人这么说,聂灵儿也就放心了。 她确实需要姚天河和李知秋还有王柱三位师傅,这会让开业初期一切都会变的很顺利。 最后,聂灵儿才看向江铭:“江铭。” 聂灵儿唤了他一声,江铭才连忙抬起头:“师傅……” 见他这般模样,聂灵儿不禁莞尔,继而轻声问:“我若把你暂时留在这里,你可愿意?”biqμgètν “都听师傅安排。”江铭倒是爽快,连迟疑一下都没有。 尽管如此,聂灵儿还是对他解释道:“若我带你回长陵,这数月的时间基本也是荒废的,没有自己置身于酒楼环境中,我所教给你的东西都很有限。” “所以将你留在这里,是让你继续磨练,继续学习,等到时候回到我身边,你便不用从头做起了,我便开始教你其他的东西。” “你该知道,如今来说对你最重要的就是时间。” 江铭一脸面色柔和的轻轻点头:“师傅不用多言,我都懂。” “其实不用师傅提醒,我也会主动留下来的。如今刚刚熟悉了后厨的环境和节奏,若这个时候离开,反倒是浪费了这些日子的努力。” 听他自己这么说,聂灵儿不禁满意的笑了:“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等到年关的时候,你自行回家过年,明年春天酒楼营业,你就正式跟着我学艺。” “嗯!”江铭也笑了。 心中有所期待,便是未来可期。 离开花间楼后,聂灵儿便打算先回余府,下午再带着辉哥他们出来采买一些礼物,明日便返回长陵镇。 路边的早午茶摊儿,几个士兵模样的青年围坐在一起喝茶,有说有笑的气氛十分和谐。 聂灵儿路过时下意识的侧头看去,却发现其中一人竟是裴云朔。 本能的停下脚步,因着第一眼她没敢确认,当她仔细的看了看才确认那是裴公子。 上一面在桑浅姐姐的婚宴上匆匆一个照面,碍于场合原因两人也没有说话,没想到今日竟又遇上了。ъitv 似是感受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裴云朔正和同桌之人说笑时,不经意的抬起头,脸上明媚的笑容还未退,正对上上午温热的日光下,笑意盈盈看向自己的聂灵儿。 这一瞬,裴云朔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近前,聂灵儿笑的柔和又亲切,目光落在裴云朔身着的士兵服上,而后才缓缓的移到他的脸庞,出言道:“好久不见,没想到竟是在淮阳遇见了裴公子。” 第0348章:聂大人回来了 裴云朔也看着聂灵儿,整个人变的柔和许多,不是外在,而是内里的气质。 只见他露出浅浅的笑意,对着聂灵儿道:“是啊,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和灵儿姑娘遇见。那日在林府的婚宴上,我看你坐在女眷席上,便没有上前与你说话。” 他的声音依旧清亮带着十足的少年感,可却没了往日的跳脱和张扬。 或许是和他身上这一身士兵服有关系吧,聂灵儿心道。 “公子这是在淮阳找了份差事?”聂灵儿轻声询问,因为她确实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意外。 就她对裴云朔的印象了解,他如今的转变当真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闻言,裴云朔不由的笑了:“是啊,我大哥给我安排了个差事,如今就在守城军里做事,算是个小卒吧。” 说着,裴云朔不禁眉眼微眯的看着聂灵儿,这一刻他倒是流露出了几分往日的神采,语气含笑的自嘲道:“姑娘是不是觉得新鲜?长陵镇的纨绔公子哥,如今竟也开始干人事了。” 聂灵儿笑了:“新鲜归新鲜,倒也不至于公子说的这般夸张。” 话落,聂灵儿主动道:“我来了有些日子了,明日就打算回去了。待到明年三四月,我在淮阳的酒楼就要开业了,到时我给公子下帖子,记得来捧场。” 裴云朔闻言不由一愣,脸上的神色有些说不清的复杂。 只转瞬,裴云朔便换上了笑脸,轻轻的点了点头:“好,我到时一定去。” 如此,两人在久别重逢后,只在路边闲聊了几句便互相道别了。 裴云朔看着聂灵儿远去的背影,心跳蓦地加快了。 到底,他还是无法遮掩下那份悸动。 原本来淮阳的原因,就是想要依赖距离和时间,让他淡忘灵儿姑娘。 却不想兜兜转转,又相遇了。 良久,只见裴云朔突然低头笑了,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但更多的是释然。ъitv 经过了这么多事,他的心境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不否认自己还喜欢着灵儿姑娘,但早已不是当初的执念。 他学会了看待现实,也学会了把握分寸。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就依照父母之命和某个姑娘成了亲。而灵儿姑娘的美好,即便不属于自己,她也依旧美好。 回到桌上,同行的人嘻嘻哈哈的逗趣他:“云朔,你这动作挺快啊,才来淮阳没多久,竟是认识了这么漂亮的姑娘。” “就是,怎么回事?对人家有意思啊?” “我瞧着挺般配的,郎才女貌的。” 裴云朔只笑而不语,倒了茶招呼众人喝茶。 几天后,聂灵儿一行人返回了长陵镇。 得知他们一起回来了,聂轩和宝儿几人全都跑到酱菜铺子来了,一见面就一窝蜂的冲上来将几人团团围了住。 尤其是聂坤高中归来,大家都十分的激动,聂勇抱着聂坤还未开口就红了眼,聂坤见了也心下动容不已。 倩儿最是爱哭,拉着聂坤又哭又笑,嘴上却道:“哥你不知道,自从知道你高中之后,娘现在走路都仰着脑袋了。”谷 一句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今儿是大日子,聂灵儿决定店铺关门,所有人一起回石阶村。 这般浩浩荡荡的阵仗,足有十几个人,刚到村口就被人同村的乡亲发现了。 而后就听见有那乡亲一边往村子里跑,一边高声大喊:“村长!聂大人回村了!村长!聂大人回村了!”biqμgètν 这声音传出老远,聂坤听的清清楚楚,顿觉羞臊不已,有些慌乱的道:“这怎么回事啊?” 聂灵儿几人却忍不住笑了,只听聂凡开口道:“村子里肯定都知道了啊,你如今中了科举,可不就是聂大人了。” “我这还没上任呢!”聂坤道。 他平日里的性子虽然豁达,但还是有羞耻心的。更何况这身份的转变是一夜之间的事,他自己都还没适应就被人称呼聂大人,他还真的觉得很别扭,也很尴尬。 而这时宝儿却笑着提醒:“这就觉得不好意思了?大家伙响应李爷爷号召,家家买了鞭炮呢,就等你回村的时候放呢!” “啊?”聂坤一听,竟是吓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谁知话音刚落,整个石阶村突然鞭炮齐鸣,噼里啪啦的喜庆声从村头到村尾,一路炸响。 村中的小路上,乡亲们都出门相迎,一瞬间便将聂坤给团团围了住。 众人各个面带笑容,七嘴八舌的出声道贺和称赞。 只是也不知是谁的注意,平日里都是看着聂坤长大的乡亲,如今一口一个聂大人的叫着,实在是让聂坤觉得无地自容,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各位叔叔婶婶、伯伯大娘、爷爷奶奶,真的别叫我聂大人了,叫我坤哥就好了。”聂坤脸上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因为实在是尴尬的很。 见坤哥确实不自在的很,聂灵儿也连忙帮腔道:“大家伙还是别叫他聂大人了,他听着生分,心里不舒服。” 听聂坤和聂灵儿都这么说,乡亲们纷纷改了口—— “瞧瞧坤哥,如今都高中了却没一点官架子,将来一定是个好官。” 聂坤哭笑不得:“大伯,我这还没上任呢,算不得官。” “诶?”大伯一脸不同意的表情:“那许多人中个秀才都觉得自己要上天了,你这样的心态,本就难得。” 旁人也纷纷附和—— “就是,坤哥你可是二甲第一,该骄傲骄傲的,我们都替你骄傲。” “可不,你是咱们村的骄傲,就这十里八村的,哪个村出过将军?哪个村出过七品官?”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不热情。 聂坤是此时的主角,聂灵儿几人纷纷主动站到旁边跟着笑,把主场给坤哥。 不多时,聂家人闻讯赶来,聂远山和王氏冲在最前面,隔着人群便在呼唤:“儿啊,我的坤哥——” 见聂家人来了,乡亲们纷纷主动让出一条路,而看到奔向自己的奶奶和爹娘,聂坤没由来的鼻头一酸,竟是当场落了泪。 第0349章:是议婚的好时机了 王氏激动的上前一把抱住了聂坤,聂坤也十分动容:“娘,儿子高中回来了。” 王氏情绪激动的直点头,双手颤抖的不断抚摸聂坤的脸,流着泪道:“好儿,娘的好儿,有出息了。” 老太太和聂远山也红着眼,不少看着聂坤长大的乡亲们亦是为之动容。 这时,李村长站出来主持大局,对着在场的乡亲们道:“好了好了,坤哥此行科举之路定然辛苦,先让他回去休息。” “回头咱们办流水席,全村人吃上个三天三夜,好好的庆祝庆祝!” 众人一听,均是出声附和。 就和当初秦玦升了将军时一样,石阶村的村民也是大摆宴席,热闹了好几天。 之后大家伙便一窝蜂的散去了,该回家的回家,该回鸡爪工厂的回鸡爪工厂。 一到家,聂灵儿便开始张罗起饭菜,因着今日人多,可是有得她忙。 虎子和璃儿上前帮忙,不多时秦大娘和曲氏竟也来了。 “大娘你们来的太及时了,我这一个人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去。”聂灵儿一见二人,如同见了救星一般开口。biqμgètν 秦大娘和曲氏二话不说,挽了袖子屋子都没进,直接进了灶棚帮忙。 曲氏道:“今儿是大日子,你二大娘可得跟坤哥好好说说话,想着你们这一大家子肯定要热闹一顿,我和你秦大娘便过来帮你了。” “可不,十几二十口人,你自己哪忙得过来。”秦大娘也笑道。 聂灵儿感激的点头,开口招呼:“那你们一会儿也留下来一起。” “要的要的。”曲氏笑着应。 如今王启臣和倩儿的事情早已定下来了,所以这王家和聂家二房也越发亲近了。 秦大娘则是自从上次秦将军回来,两家人你来我往的吃过几顿饭后,来往才密切起来。 因着秦将军临走之前托付过聂灵儿帮忙照顾秦大娘,而聂灵儿也确实做到了,除了平日里经常送些自己做的吃食过去,还嘱咐了老太太和王氏得空就找秦大娘说说话。 再加上秦良一直跟着自己,而且每次家里有聚会都不曾落下秦大娘,这也让秦大娘对聂灵儿一家有了亲人一样的情感。 至少这半年来,儿子不在身边,她也不会时常感到孤独了,没事就来找老太太说话,时而陪着老太太喝上两杯酒,倒也惬意。 “秦大娘,我在淮阳的时候听到了秦将军受封的事情,皇上越级封赏,听说上一次出现这种荣耀是在百年之前了。” 聂灵儿一边忙活着手里的活,一边看向秦大娘语气随意的提起秦玦。 倒是一旁的曲氏听了,一脸震惊的道:“哦呦,越级封赏这么难得吗?那这秦将军可真是厉害呀!” 平头百姓家的妇孺哪里懂得朝堂的事,这越级封赏听起来虽不寻常,却也没想到如此稀有。 秦大娘闻言笑着点头,语气里难掩喜悦:“是,皇上能给玦哥这样的荣誉,是我们秦家的福气,也是玦哥的福气。他以后一定会好好的报效朝廷的。” 百姓的内心都对朝廷对皇室存着敬意,所以这秦大娘的这番话并非是场面话,而是真心这么想的。 自己的儿子得到皇上的赏识,继而加官进爵,对他们来说就是光宗耀祖的无上荣耀了。 “秦将军什么时候回来?”曲氏又问。 秦大娘似是想到儿子又快回来了,脸上的笑意更深:“快了,前些日子寄来了家书,说是在都城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等一切安排妥当了就回来。” 聂灵儿闻言则笑道:“刚刚胜利凯旋,又得皇上受封赏赐,秦将军如今可是大昭风头无两的人物,自是免不了一番忙碌的。” “说的没错。”曲氏也笑了,继而对着秦大娘道:“这次估摸着就要把大嫂和阿良都接到都城去了,大嫂以后就是三品大将军的母亲,保不齐日后还会得个诰命呢。” 曲氏这一么说,着实把秦大娘吓了一跳:“哎呦呦,可不敢想。” 她做了半辈子老老实实的村妇,自秦 bigétν大伯去世之后,她含辛茹苦的将两个儿子培养长大,如今秦玦自己争气,为自己闯出了一番锦绣的前程,秦大娘只希望儿子每次出征都能够平安归来,其他的她什么都不求。 若说心中真有期许,那也只是希望玦哥能早日成婚,为她生几个孙子孙女,对她来说已是天伦之乐了。 毕竟过了这个年,秦玦也十九岁了,如今功成名就,是议婚的好时机了。 只不过这是秦大娘自己内心的想法罢了,现在的秦玦是当朝三品昭武大将军,他的婚事已然不能全凭她这个娘亲做主了,自己虽为一个妇孺,但这点道理她还是懂得的。 若有皇上赐婚,那自是再好不过。若是让玦哥自己决定娶哪家的姑娘,想来玦哥也有自己的考量,她虽为母亲但不懂朝廷之事,只求玦哥能娶一个善良温婉的姑娘便好。 屋子里不时传来说笑声,可见大家今日的心情有多么喜悦。 只不过大房一家却没有来分享这份喜悦,聂辉落榜归来,最难受的莫过于聂大海和许氏夫妇了。 自从得知二次落榜之事,这家里的氛围就一直处于一个冷凝的状态,许氏受的打击最大,毕竟她如今在村里的鸡爪工厂做工,日日都要面对这些乡亲们。 虽然乡亲们也都很默契的不会当着她的面提起辉哥落榜的事,可却总会提起坤哥,许氏听了心里一样不是滋味。 聂大海虽面上不说,其实心里也很是失落,他一直以辉哥为傲,今年的府考成绩又十分出色,本以为胜券在握,结果终是落了空。 看着如今已经十八岁的儿子,这以后的路怎么办,夫妇俩实在迷茫。 “爹娘,儿子让你们失望了。” 回到家的第一句,聂辉如此说。 许氏一下子就哭了,聂大海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着辉哥道:“别这么说,我和你娘都知道最难受的是你,这些年你日日苦读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既是尽了全力,那结果我们都接受。” 第0350章:还真有个好消息 因为不接受又能如何? 聂大海此时的心境更像是认命了,他确实一直期盼着儿子能入仕,将后半生的希望寄托在聂辉的身上。 但现实往往不能如你所愿,可人还得活着不是? 许氏也不再如当初那么难以接受了,此时看到从都城回来的儿子,跟他离开时相比足足瘦了一圈,心下只剩心疼。 “没事的,你爹说的对,咱们尽力就好了。”许氏哽咽着道。 聂辉紧抿着嘴唇,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没什么多余的话想说,落榜之后的负面情绪他这段时间在香玉姑娘和灵儿的开导下已经消化掉了,所以目前的状态看着还不错。 至少比聂大海和许氏所担心的样子好的多。 “那……辉哥你是怎么想的?”许氏抹了眼泪,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咱还考吗?” 聂辉气息一滞,还未等他开口,聂大海已是一瞪眼看向许氏:“这个时候你问他这个做什么?他才刚回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许氏不由一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是问了不该问的,当下连忙道:“对对对,娘不问了,你自己多考虑,咱不急。”bigétν 看到爹娘这个时候明明心里很失望,却还要顾虑自己的情绪,聂辉心中不由的一酸。 可他现在真的没关系了,脆弱的那一段时间已经度过了。 聂辉对着聂大海轻声道:“爹,我没事的,你别怪娘。” “其实我已经想好了,我还想考一次,但这次我不想再像之前那样只一门心思读书了,我想找点事情做,毕竟已经没了孤独一掷的资格了,若三年后还不中,起码还有个退路。” 聂大海和许氏一听,两人不禁对视一眼。 末了还是聂大海点了点头:“只要你想考,我和你娘就支持你。” 其实聂大海心里也舍不得儿子就此放弃,十几年的苦心栽培,银钱精力不知付出了多少,若聂辉受不住打击放弃了,实在是可惜。 许氏也连忙道:“对,我和你爹都支持你。” 看到儿子并没有因此放弃,更没有被此事击垮,聂大海和许氏心中也算是松了口气。 “不愧是我的儿子,遇到困难挫折,调整一下咱就能重新开始。”聂大海严肃的脸上含了些笑意,语气亦是欣慰。 而聂辉则道:“因为灵儿跟我说了很多,当我深陷在自己的情绪中时,有些事情和道理其实我是看不明白,甚至是刻意视而不见的。” “是灵儿及时疏解了我心中的郁结,那些话都是非常浅白的道理,可在当下却能直击我的内心,让我醍醐灌顶,仿若一下子就拨云见日般的想通了。” “我确实深受打击,有很长一段时间一蹶不振,甚至影响到了身边的坤哥。但我现在真的没事了,虽然对未来的打算还很迷茫,但我已经打算忘掉过去,重新开始了。” 在这个时候提起聂灵儿,倒是让聂大海和许氏颇为意外。 但他们了解辉哥,他不是一个夸大其词的人,这件事上,灵儿必然担任了极其重要的角色,才会让辉哥如此快的走出来。 此时辉哥能如此轻松坦然的说出这番话,就证明他真的已经放下了。 聂大海和许氏自上次聂凡腿受伤的那件事,其实就在心里承认了聂灵儿,可灵儿对他们心里存有芥蒂,所以这单方面的改变自是没用的。 而且她也是不计前嫌,鸡爪工厂的名额依旧给了许氏一个。 聂大海知道,她这是将大伯大娘和两位堂哥分开相处了,大家各处各的,她对哥哥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而她对自己的芥蒂,也不影响她对哥哥好。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如今僵持了快要一年,依旧没有改善。 聂大海是个硬脾气,让他主动向晚辈低头,实在是困难。 许氏亦是如此,因为她之前对灵儿的态度太过于强硬,若一下子转变,她也抹不开脸面。ъitv 起初聂灵儿对凡哥和辉哥好,他们两个还不以为然,甚至恶意揣测过聂灵儿的动机。 但日久见人心,经历了这么多事,聂灵儿在他们两个儿子身上所用的心思,付出的情感和精力,甚至是金钱,都让他们无话可说。 别说是分家之后的堂妹,就算是亲妹妹,又有几个能做到如此呢? 聂大海点了点头,神色很是复杂,有些话他说不口,因为实在是别扭,末了只道:“她有心了,能让你听进去她的话,挺好的。”bigétν 许氏也有些尴尬的低下头,却没再像之前那样,一提到聂灵儿就要阴阳怪气的说她的不是。 心境上的变化是骗不了人的,这两人,显然已经在心里对聂灵儿改观,只是碍于老脸,扭捏的不敢表达罢了。 “哎呀,干嘛把气氛搞的这么沉重呢。” 这时,一直在一旁没说话的聂凡突然笑呵呵的开口了。 沉闷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聂大海脸色不耐的看着聂凡道:“吓老子一跳,你又有什么开心的事了?” “爹,他还真有个好消息,你和娘听了,一定会非常欣喜的。”聂辉也笑了,顺势将自己这页翻过去,把焦点交给弟弟。 这些年一家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包括弟弟也是,出去狩猎赚钱给自己交私塾的费用。 如今,也该让他得到本该属于他的关注了。 听辉哥都这么说,聂大海不由一愣。 许氏一听,下意识的道:“莫不是凡哥看上了谁家的姑娘?” 凡哥如今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若是有合适的姑娘家,他们两口子自然是高兴的。 “这算什么开心的事。”聂凡闻言不禁轻笑一声,他可没想过成亲的事儿。 “那是什么事儿?”聂大海性子急,语气已经有些催促。 聂凡也没绕弯子,直言道:“我明年和坤哥一起去都城,有余家二少爷引荐,让我进朝廷的弓兵营。” 这消息来的实属突然,短短一句话竟是让聂大海和许氏双双愣了住,两人的表情出奇的一致,一脸的茫然。 显然是没听懂。 第0351章:不放弃,继续考! 见爹娘这个反应,聂辉不禁笑着道:“没听明白啊?凡哥被余家二少爷相中,要推荐他去弓兵营!” “弓……弓兵营?” 聂大海回过神来,一脸诧异,疑惑的问:“啥是弓兵营啊?” 许氏就更不懂了,也是一脸懵圈的表情。 他们这些老百姓,估计也就知道一个秦玦率领的冲锋营。 “是朝廷的弓箭军队。”聂辉闻言连忙解释:“就是由弓箭手组成的军队,是朝廷的特殊兵种,培养一个出色的弓箭兵需要非常久的时间,而且这个兵种需要的是天赋,所以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聂辉这么一解释,聂大海激动的竟是蹭的一下子从炕沿上站了起来。 “你说,凡哥要进朝廷的军队了?和秦将军当初一样?” 聂凡和聂辉见状不禁相视而笑,而后同时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你说的这个意思。” 当初秦玦就是被征兵征走的,也是从最底层的步兵做起,确实和现在凡哥的情况一样。 “哎呦他爹,这是大好事啊!”许氏也反应过来,别的她不明白,可只要听懂进朝廷的军队这句话,就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了。 将来凡哥可能也会像秦将军一样立功,而后受封官职,走上武将仕途。 虽然现在想这些都为时尚早,可这确确实实是有可能发生的啊。 “怎么会有这么样的好机会啊。”聂大海激动的脸色通红,有些不可思议的道:“你说这去了趟淮阳,竟能碰到这样的机遇,这可是老天爷眷顾。” 见爹娘因此事开心,聂凡也高兴的笑了,看来自己的决定没错,爹娘也希望自己能有一番作为,这样的机会不该错过。 而聂辉则开口道:“就这样一个大展拳脚的机会,凡哥差点放弃。” 一句话,让聂大海的笑容一僵,继而看向笑嘻嘻的聂凡一瞪眼:“你傻了不成,这为何要放弃?” “这不是机会来的太突然,我自己也没反应过来。心里杂念多,就有些犹豫。”聂凡如实道:“不过灵儿点醒了我,杂念什么的,在做重要决定的时候都要丢到一旁,只考虑自己的心意。” “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认真思考了好几天,才想明白的。” 聂凡说的都是实话,却再一次提起了聂灵儿在这件事上的作用。 不知是刻意的还是故意的,聂辉也点头看似随意的道:“是,多亏了灵儿引导他。那余二少爷是回来送妹妹出嫁的,在淮阳就待半月,错过了就是真的错过了。” 聂大海也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两个儿子借着自己的事,在这里有意提起灵儿的好。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只能在心里感慨。 可凡哥这事儿却是真真实实让人兴奋的事,如今这个时候,朝廷早已不再大规模的征兵了,能够有机会进朝廷的军队,又是特殊兵种,想想都让人高兴。 一时间因为聂辉落榜回乡的阴霾暂时被这件事的喜悦给冲淡了,一家人的脸上也终于在这么多日子以来见了笑模样。 过了一会,倩儿连蹦带跳的跑来了前院,扒在门口往里面喊到:“大伯大娘,辉哥凡哥,奶奶叫你们去后院吃饭。” 今天是坤哥科举高中回乡的日子,聂家一夜跃龙门,脱阶成了官家人。 虽然辉哥落榜,如今也分了家,可这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一家人必须全都到齐,这是老太太的意思。 聂大海和许氏心里有数,而且两人现在早已不排斥和二房三房聚在一起吃饭了,因为不论是聂大海还是许氏,都在心里暗暗想着有机会能和聂灵儿改善关系。biqμgètν 既有这个想法,那必须就得多走动,时常在一起吃饭,倒不失为一个方法。 后院一共摆了三个大桌,今日是家宴,都是聂家人加上秦大娘和秦良,还有王启臣一家。 长辈们坐在最大的桌。 而后便是聂灵儿、聂辉、聂勇等兄长姐姐坐在一桌。 聂轩、秦良带着宝儿倩儿和虎子他们小一点的孩子坐在一桌。 三大桌都围的满满的,甚是热闹。 “好久没吃灵儿做的饭菜了,刚刚光闻着香味儿就馋的不行了。”聂远山笑的憨厚,眼睛眼巴巴的看着桌上十几道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 好些都是聂灵儿第一次做,像芙蓉鸡片、爆三样、酱汁鲤鱼等都是聂灵儿第一次做给家人吃。 老太太见人齐了,便开口招呼道:“大家动筷吧。” 随着老太太开口,众人便纷纷拿起筷子,便吃便说笑起来。 “你把去都城的事儿告诉大伯了?”席间,聂灵儿好奇的问。 因为刚才瞧见大伯大娘里的时候,两人的脸上容光焕发的,尤其是大伯,红光满面,一看就是有高兴的事发生了。bigétν 聂凡笑着点了点头:“你大伯知道了可高兴了。” “看出来了。”聂灵儿也笑了。 这事儿几个哥哥都知道,只有勇哥还不知道呢,当下闻言不禁一愣:“凡哥要去都城?去都城干嘛?” 如此,聂凡又将这件事复述给了勇哥听。 勇哥一听也激动的不行:“这是天大的好事啊,灵儿说的对,这种事你可不能犯糊涂,错过了可能会后悔一辈子的。” 聂凡:“这不想明白了吗,还好没错过!” 而主桌上,聂大海稍作犹豫,最后还是举起杯对着聂远山道:“远山,大哥敬你一杯,恭喜坤哥高中,是咱们老聂家的骄傲。” 聂大海能主动敬酒,让聂远山有些意外,毕竟辉哥落榜了,他都没敢开口安慰,生怕大哥觉得自己在炫耀。 “大哥。”聂远山连忙端起酒杯,顺嘴道:“辉哥没中,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啧,你怎么回事。”王氏一听连忙拍了一下聂远山:“哪有你这么说话的,真是。” 话落,王氏看向聂大海道:“大哥你别往心里去,远山嘴笨,不会说话。” 聂远山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一脸窘迫的道歉:“大哥,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聂大海自是了解聂远山的,知道他是无心之失,当下只是一笑了之,不介意的开口:“哎呀没事,本来就不是什么不能提的话。” “而且我也正要告诉大家,告诉娘,辉哥决定了,不放弃,继续考!” 第0352章:这亲事,你们该上上心了 “真的?” 众人一听,均是又惊又喜,聂远山第一个激动的道:“还得是辉哥,指定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弃的。” 其他人也不禁纷纷出言表示赞同,也算是给聂大海这个当父亲的鼓励。 王生笑着道:“要我说你们家辉哥就是走这条路的,只要他不放弃,将来一定能中。” “没错,今年虽然可惜了些,但却比三年前的成绩好了许多不是?”王氏竟也开口道:“那下一次肯定就中了,没问题的大哥!” 三年前的聂辉连府考都没过,而今年却进了殿试,王氏这话说的倒是颇为让人信服。 秦大娘也出言鼓励:“大海,辉哥这孩子踏实上进,你们做爹娘的就只管支持他,将来他是一定能成事的。今年既是进了殿试,那下一次科举就能免去府考,直接进都城大考,还免去了一道坎儿,想必会更为顺利些。” 大家伙的话听进耳朵,都让人觉得十分的舒服,也给了聂大海和许氏不少信心。 正如大家所言,辉哥虽然经历了两次失败的科举,但却是有明显进步的,也积累了经验,那日后再考,必定是有优势的。 只见聂大海舒心的笑着点了点头:“借大家伙吉言,而且现如今家里的条件也有所改善了,在支持辉哥继续科举这件事上也算不难,所以我和他娘便想着,只要他考,我们一定是支持的。” “是,我们肯定支持,不然他这么多年用心苦读,放弃了我们都觉得可惜。”许氏开口应。 聂大海口中所谓的家里条件改善了,其实就是这段时间许氏进了鸡爪工厂之后。 许氏这个人或许性格上缺点很多,但她做起活来却是利落干脆的。尤其是聂辉落榜之后,她为了不胡思乱想,也不愿与人交流,旁人都一边聊天一边做活,而她就闷声只干活。 这些日子她每日脱骨鸡爪的出产量都名列前茅,这个月还没结束,粗略估算竟是赚了十几两了。 要知道放在以前,这个数目可是很多家庭两三年的收入,有的甚至两三年也赚不到这么多。 有了这样稳定的营收,支持儿子科举自是不难的,这也是聂大海如今为何底气如此足的原因。 老太太也是笑的慈眉善目,心中亦是欣慰不已。 只不过作为家中的老人,她更在意的却是辉哥的亲事。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过了这个年,辉哥就是十九了。前些年把心思放在读书上,一心入仕倒无妨,只是如今现实摆在眼前,三年之后不论辉哥科举中没中,对他来说那个时候再成亲就太晚了。” “找好的亲事要趁早,你们支持他继续科举这自然好,但这亲事,你们也该上上心了。” 老太太语气沉着的提起此事,也算是在恰当的时候给大儿子和儿媳布置了任务。 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这亲事本就该是他们操心的事儿,如今时间不等人,在老太太心里,此事显然是不能再拖了。 许氏闻言连连点头:“娘说的是。” 这事儿老太太和他们两口子倒是想到一处去了。 原本他们是想着辉哥科举高中后再商议亲事,到时定能找到更好的人家。 只是如今辉哥科举落榜,年纪也到了,之前的盘算自是落空,眼下只能踏踏实实的给他寻一门亲事,若等到三年之后再打算,确实是太迟了。 “大娘不用担心,辉哥现在好歹是个秀才,在镇上找个好姑娘还是很容易的。”秦大娘开口道。 聂远山也道:“那佟师傅在镇上人脉甚广,我听勇哥说,之前不少媒婆上门给他们家女儿说亲,那些媒婆红娘佟师傅都是认识的,要不然让勇哥去问问,这说亲之事还是她们这些牵线搭桥的婆子最在行。”biqμgètν 古时婚姻应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说的便是要听父母的安排,并经媒人介绍。 而古时的媒人,就是这些媒婆和红娘。 她们手里掌握着一方所有适龄未婚的男女信息,并且会按照门楣和彼此间的要求,迅速相配最为合适的人家。 不但专业,而且效率极高。 “若有靠谱的媒人介绍,这事儿倒是能容易不少。”老太太闻言,不禁点头赞成。 许氏和聂大海自是没有什么意见的,聂大海也希望辉哥能早日成亲,便对着聂远山道:“老二,那你回头跟勇哥说说,这事儿让他费费心。” “行,大哥放心,我晚上就知会他一声。”聂远山一口应下。 而后,聂大海又把凡哥要入弓兵营的好消息告诉了老太太,果不其然,这个消息又引得众人一阵惊喜。 “哎呦,这可了不得啊大哥,能进朝廷的军队,以后保不齐会像秦将军一样,成为民族英雄,成为咱们大昭的将军呢。”聂远山兴奋的开口道。 “可不!”王生听了也不禁赞叹:“大海哥,这辉哥虽然今年没中,但凡哥却遇到这样的机遇,就像我们家启臣前些日子的说的那句话似的,什么山穷水尽什么路,什么花又一村的。” 王生的话惹的众人一阵笑,曲氏笑着道:“你这肚子里没有墨水,就别想着拽词了。” 话落又对着聂大海和许氏道:“大海哥、嫂子,这如今凡哥有这样的机会,将来若是真的受封了武将,而后辉哥下一次科举再高中,你们家可就是文官武将双全了,这样的锦绣前程,谁敢想啊?” 这些话听进去,聂大海和许氏的心里不禁美滋滋。 可好听的话终归只是好听,哪有这些人说的这么容易呢。 聂大海高兴归高兴,却也没得意忘形。 就连许氏都开口道:“我们自是盼着儿子都能有个好前程,尤其是凡哥能遇到他的贵人,将来能有所作为是再好不过了。不求他和秦将军一样战功赫赫,但要是能事有所成,我和他爹就知足了。” “事在人为。”老太太闻言不禁语重心长的道:“只要踏实的努力上进,孩子们的付出都会得到回报的。” 第0353章:嫁给谁啊? “就是这个理,娘说的对。”聂大海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而老太太席上一直在默默的观察大儿子和儿媳妇的表情和反应,心中不禁欢喜。 这聂大海和许氏的改变都是潜意识下的改变。 自己的儿子儿媳,老太太自是了解的,若是以前,今日桌上众人的话早就把儿子给捧上天,飘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可或许因为辉哥的科举又一次失利,彻底的浇灭了聂大海的傲性,以往好听的话听的多了,如今被现实狠狠的扇了一巴掌,便明白了那些好听的话听听也就罢了。 许氏亦是如此,把期望抬的过高,失望时摔的也就越疼。 这种心境上的改变,都是被残酷的现实鞭打之后才能体会的。 所以老太太觉得,能有所收敛是好事,大儿子的脾性是该收一收了。 长辈桌上的话,自是都围绕着几个孩子们。 而聂灵儿几人则也倒上了酒,正边喝边聊。 聂勇突然想起前些日子亭长去铺子里找他的事儿,不禁连忙提到:“对了,坤哥高中的消息传到淮阳之后,亭长曾亲自去铺子里找过我,说等坤哥还乡之时,一定要记得通知他。” 作为一方亭长,如今坤哥高中,他自是免不了要设宴款待一番的。 官场上的礼节不可废,虽说亭长不算官,但该表示的地方一样马虎不得。 聂勇还道:“原本亭长还准备了喜乐和鞭炮,待坤哥回乡之际在各个城门燃放奏乐,欢迎坤哥回乡。结果他没按时回来,今儿突然返乡,估计亭长都没反应过来。” 众人一听不由笑了,也是难为亭长一番苦心了。就连聂坤自己也没想到,本来预计好的行程,会在进了淮阳时被余大人给接进了府里。 “亭长找我做什么?”聂坤还未入官场,自是还不了解官场上的应酬。 不过想想也能猜个大概,聂坤狐疑的道:“是要为我设宴?” 一想到一方亭长为他一个人设宴,聂坤的生理上本能的就像拒绝。 聂灵儿笑道:“那是自然,你入仕的就是七品官,江城县令才九品,你比他还高了两级呢。亭长又是县令任命的,你如今官职加身,县令作为下官,自是要派出当地亭长释出礼节,所以设宴理所当然。” “虽然你还没有上任,但此时若不设宴表示敬意,等你上任去了都城,他们就没这个机会了。”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这也算不得是阿谀奉承,就是官场上彼此间默认的一个习惯吧。 “灵儿说的对,你也别害怕,如今是亭长敬着你,你自然些就行了,不过是一顿饭。”聂辉也道:“若你不去,反倒落人话柄,说你有官威,还未上任就摆官架子。” 聂坤一听,哪里还敢不去,脸色一垮无奈道:“我去我去,我就是有点别扭,害怕倒是不至于。” 见他这样,聂灵儿不由轻笑出声:“你初入官场,这些事你自是陌生的,等你到了都城,只会变本加厉,你得尽力让自己适应。” 聂坤点了点头,无声的叹了口气。 而聂灵儿这时突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不由看向坤哥开口:“对了,到时你帮我问问亭长,若给没有户籍的人在长陵镇落下户籍,可需要准备什么?或是有什么条件?”谷 聂灵儿突然说起这件事,让聂辉几人均是一愣,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她问这件事的动机。 唯有聂勇记得聂灵儿提起过,想要帮虎子几人在长陵镇落户,拥有户籍。 不等聂坤问,聂灵儿主动继续解释:“我打算帮虎子他们在长陵镇落户,也算是有个根,将来不论他们是另谋出路还是成亲生子,都最起码有个保障。” 这是聂灵儿在意的事。 因为没有户籍就是贱民,也就是聂灵儿收留了他们,若没有聂灵儿,他们连个生计都找不到,更别说以后成亲的事儿了。 谁会把女儿嫁给没有户籍的贱民,或是娶一个没有户籍的姑娘。 所以这件事对于虎子他们来说很重要,聂灵儿会想尽办法帮他们安排好。 聂坤闻言,连忙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到时帮你问问。” 入夜,众人散去,聂灵儿在炕上铺被。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都是王氏陪着老太太睡,宝儿和倩儿偶有回来的时候。 今天人都回来了,老太太心里欣喜的很。 “又带回来这些贵重的缎子,你上回从淮阳带回来的还有好些没用呢。” 老太太一边归置聂灵儿从淮阳带回来的东西,一边开口道。 宝儿和璃儿倒是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这些华丽好看的缎子,可比长陵镇上布庄里的缎子好看多了。biqμgètν “姐,这些缎子真好看,镇上都没见过。”宝儿道。 聂灵儿笑着应:“这些都是桑浅姐姐送给我的,上次从淮阳带回来的缎子如今在淮阳已经过时了,这些是当下新时兴的,桑浅姐姐非要我带上,实在是盛情难却。” 老太太闻言不禁道:“淮阳就是不一样,缎子还有过时不过时一说。我瞧着那些段子都好看的紧,像咱们这的人,怕是一辈子也没见过摸过这样好看的缎子。” 村野之地,衣服都是实用为主,华而不实的锦缎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奢望,即便穿上了也觉得累赘,做事束手束脚的,生怕弄脏了。 “正好快过年了,给家里人每人做一身过年的新衣裳,就用这新时兴的缎子。”聂灵儿道。 老太太终是笑了:“好,都依着你。” 孙女从不藏私心,这样好的缎子却不说自己留着,反而是想着给每个人都做新衣裳。这不禁让老太太有一种虽分了家,却依旧是一家人的感觉。 “这几批大红色的喜庆,我留出来给勇哥明年成亲的时候用,再留两匹加到倩儿的嫁妆里。” 一心想着两个孩子明年的亲事,老太太一时嘴快,竟是忘了宝儿和璃儿也在场。 宝儿猴精,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不由惊到:“奶奶,倩儿姐要嫁人了吗?嫁给谁啊?” 第0354章:怎么会有这样的爹啊? 老太太一脸惊愕的眨了眨眼,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聂灵儿却是忍不住轻笑出声,看着宝儿说到:“你反应倒是快。” 谁知宝儿非但没笑,竟是急了起来,面色急切的看了看聂灵儿,又看了看老太太,才道:“这……这怎么回事啊?二大娘给倩儿姐订了亲事吗?” “可是……可是她喜欢启臣哥啊!” 不明真相的宝儿哪里会知道两家人已经订了亲,当下只顾着为倩儿着急不已。 从小到大都不对付的姐妹俩,自今年开始日日在一起相处,如今也是将感情培养的十分深厚。bigétν 见她为倩儿着急,聂灵儿便想着不瞒了,不禁对着老太太说:“奶奶,告诉宝儿也无妨,反正这事儿定下了,也不会再出什么变故了。” 之前刻意隐瞒是因为怕王启臣和倩儿知道了,两人又都在镇上经常见面,会因为彼此关系的转变而觉得尴尬。 另一方面是顾虑这倩儿前面还有个坤哥,若是妹妹先定亲,会影响哥哥说亲。 而如今王启臣在家里养腿,两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多,而坤哥也走上了仕途,亲事自是不急的,所以聂灵儿觉得倒是不用再瞒着了。 主要是现在两人是双向奔赴,若是知道其实已经定下了亲事,想来他们两个也会非常高兴的。 听姐姐这么说,宝儿更是急的不行,催促道:“奶奶,到底怎么回事啊?倩儿和谁定亲了?” 老太太慈祥一笑,放下手里的缎子,语气缓缓的对着宝儿说到:“还能是谁,当然是你启臣哥了。” “啊?” 闻言,宝儿面色先是一惊,而后便忍不住惊喜的尖叫起来:“真的吗奶奶?倩儿姐和启臣哥定亲了?” “啊——太好了!!” 犹如自己和喜欢的人定亲了一样似的,宝儿激动的直接在炕上蹦了起来。 “哎呦,你慢点。”聂灵儿见她这般跳脱兴奋,一脸无奈的笑着说:“快坐下,别摔着。” 璃儿裹着小被子靠在墙上也跟着笑了:“倩儿姐知道了肯定又要哭了。” 如今连璃儿都知道倩儿是个爱哭的小哭包了。 宝儿一下子扑到老太太身上,问:“奶奶奶奶,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怎么一点没察觉到?” 老太太笑道:“有几个月了,铺子刚开业没多久,你二伯二大娘和王家就把这事儿给定下来了,之前是故意不说的。” “竟然瞒了这么久。”宝儿闻言一噘嘴,只是心下越想越兴奋,她都能想象到倩儿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反映了。 末了,一脸期待的看向聂灵儿:“姐,那现在能说了吗?我特想让倩儿姐知道,她肯定心里盼着能嫁给启臣哥呢。” 聂灵儿闻言,不禁莞尔:“你若憋不住便告诉她吧。不过这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在一个正式一点的场合宣布,启臣哥和倩儿以及长辈都在的时候,更合适些。”ъitv 聂灵儿既是这么说,宝儿又岂会擅自把这件事说给倩儿听,当下只能压制自己的冲动,撇嘴道:“那好吧,那还是听姐的吧。” 不过转而宝儿又忍不住暗戳戳的笑了,这个消息实在是让她太兴奋了,一想到就忍不住的替倩儿姐开心。 这一说起亲事,也就顺其自然的想到了坤哥和仙儿姐。 之前沈有德将这件事宣扬的整个村子都知道了,但聂家二房包括老太太都为曾亲口承认过,只是也没否认罢了。 后又去了淮阳,也不知道这些日子沈有德安不安分,有没有做其他的事儿。 如此,聂灵儿不禁开口问老太太:“奶奶,沈家那边最近可消停?” 突然提起沈家,老太太怔愣之余不由冷哼一声:“就你沈有德,岂会安分?” “他现在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坤哥的老丈人,逢人就说坤哥是他未来的女婿,如今全村人都知道了。只不过鲜有人信罢了。” 之所以沈有德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却还鲜有人信,主要是因为沈有德这个人的口碑在村子里就不好,其次聂家没松口,那自是让人存疑的。 所以大部分人都觉得这沈有德是仗着自己女儿长的漂亮,硬要往聂坤身上贴。 因为大家也都知道两人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若要成亲倒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儿。 可不早不晚的这个时候宣扬两人要成亲,聂坤刚刚高中,大家伙自是觉得沈有德居心不良。 宝儿这个时候道:“仙儿姐姐挺好的,长的那么漂亮,坤哥也是真的喜欢她。” 老太太却看着聂灵儿问:“灵儿,你说这亲事能成?” “如今坤哥入仕,将来去了都城能遇到好姻缘的机会很多,若是将来有所作为,保不齐会被将门侯府这样的人家挑中为婿,对他的仕途也有帮助。”ъitv 家里的长辈,自是会多为坤哥的将来考虑。老太太想的这些都是情理之中的,因为聂灵儿一开始也曾这么想过,想必二伯和二大娘也是如此想的。 但事实是,坤哥若不娶仙儿姐,她就要嫁到苏家去,给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子做续弦。 这事儿沈有德没说,大家都不知道,聂灵儿想了想,还是把其中的原因告诉了老太太。 末了语气也有些无奈的道:“坤哥本就喜欢仙儿姐,也是仙儿姐如今唯一的退路了。之所以让坤哥高中之后回来娶她,就是因为沈大伯这人太过势力,坤哥若不能入仕,哪有资格和江城县的大户人家相比?” “而今坤哥怕是主意已定,我太了解他,他不会不顾仙儿姐的。” 老太太知道了事情全貌后,竟是被惊的哑口无言,半张着嘴好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宝儿则气愤的道:“怎么会有这样的爹啊,仙儿姐姐长的那样漂亮,他竟是舍得让她嫁给一个快要死掉的老头子,心也太狠了!” 老太太缓过来之后才道:“我就知道这沈有德没安好心,收了那苏家的聘礼,却又拖着等坤哥科举结束,原来中间是因为这个原因。” “也是可怜了仙儿这丫头,要模样有模样,要才情有才情,却被亲爹当成攀附荣华的棋子。” 第0355章:把这件事弄清楚 老太太这么说,是因为在聂家相对来说对男孩女孩还算公正,没有那重男轻女的心思,就连二房王氏也不曾冷落了倩儿。 但聂灵儿却觉得这事儿发生在眼下的环境,属实正常不过。 重男轻女本就是当下深入人心的思想,几乎大部分人家,尤其是农村这种地方最为严重。 穷苦人家卖孩子已是常态,且多是卖女儿,就连人贩子那里,女孩都要比男孩便宜一半。 而这沈有德看似偏心女儿送她去私塾,实则本身目的就不纯,只要女儿有机会攀附高枝,甭管对方是个什么样的条件,只要能满足他的私欲,他会毫不犹豫的将女儿献出去。ъitv 原本要是没有坤哥,此时的仙儿姐怕是已经成了苏府的续弦主母。 只听聂灵儿轻声开口道:“这件事虽说是坤哥擅自做主去了沈家跟沈家做了约定,但当时事发紧急,他也是顾不得许多了。” “而且时候坤哥也表示他并非冲动,若能有这样的机会让仙儿姐主动愿意嫁个他,他是一定会牢牢把握住的。” 话落,聂灵儿不禁轻声叹了口气。 因为聂坤知道,若非这样一个机会,只怕他和沈仙儿根本不会走到一起。 这也是聂灵儿心疼坤哥的地方,知道自己是备胎,却在被需要的时候义无反顾。 但感情之事,本就是你情我愿的,她也不好去多说什么,只要坤哥不后悔,自己能做的唯有支持。 只盼着两人将来若是真的成亲了,仙儿姐能感念坤哥的好,慢慢的喜欢上他,这样也算完满。 老太太也是忍不住叹气:“坤哥想娶沈家丫头,我倒不是说反对。只是那沈家的两口子不是个省油的灯,怕日后会给你坤哥惹麻烦。” 老太太的担心不无道理,尤其是坤哥现在是刚刚入仕的朝廷命官,那沈有德又是个爱张扬的性子,保不齐日后会仗着女婿的官威做些什么出格的事儿。 聂灵儿点了点头,这些她自是想过的,想必坤哥自己也会思考这件事。 但毕竟婚姻就是两个家庭的事,聂家不可能只要沈仙儿而舍弃沈家,没有这样的道理。 所以福祸相依,坤哥得自己决定。 然第二天,沈有德便带着年氏上门了。 两人拎了些新鲜的猪肉和两坛子白干,竟是难得的有礼有节。 今日聂远山和王氏都在家,原本还沉浸在儿子回乡的喜悦之中,却不想一大早的就见到触霉头的人。biqμgètν 只是两人并未将情绪挂在脸上,还是将人让进了屋里。 “哎呦,本来想昨天就过来的,但一寻思你们一家人肯定要好好说说话,便没来。” 一坐下,沈有德便笑呵呵的开口了。 年氏亦是在一旁笑着点头。 王氏见此情景,心下也是知道这事儿糊弄不过去,终归是要解决的。 “你们这还特意跑一趟,村长不是说了要办流水席嘛!”王氏一脸假笑,道。 沈有德闻言却是长‘嗯’了一声,煞有介事的模样开口:“那哪能一样呢?咱们现在两家的关系不是特殊嘛,该来的。” 王氏一听,这沈有德还真是没将自己当外人,不由的撇了撇嘴。谷 心道:脸皮可真够厚的。 正欲开口,沈有德却左右瞧了瞧,抢先一脸疑惑的问:“坤哥呢?” 话音刚落,聂坤正巧从门外走进屋里。 被沈有德瞧个正着,只见他一拍大腿,‘噌’的一下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语气好不热络的迎上前去:“哎呦,坤哥回来了!” 聂坤刚刚在外面就听见屋里的声音了,也听出了是沈有德来了,所以当下表现的并不意外。 只见还算礼貌的点了点头,嘴上叫人:“沈叔、婶子。” “哎呀好孩子。”沈有德热情的拉过聂坤,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眼神放光的打量他,仿若是在看自己的儿子一般。 嘴上道:“好孩子,沈叔就知道你一定能行,你果然没让沈叔失望,没让仙儿失望。” 聂坤神色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眼神不时闪躲的瞄了瞄聂远山和王氏,心下一阵心虚。 倒不为别的,当初这件事他是瞒着爹娘擅自做主的,如今事情摆在了明面上,自己搞出这么一件事,让爹娘措手不及,他心中实在是有愧。 但你若问他后悔了吗? 他自是不后悔的,只要能娶沈仙儿,他什么都愿意做。 “沈叔,婶子,坐下说话吧。”聂坤开口说到,一只手却在背后比划了几下。 倩儿站在他身后看见了,凝眉想了想,而后转身便出去了。 屋里,沈有德和年氏坐回位置上,而聂坤竟是走到王氏和聂远山面前,低着头直直的跪了下去。 这一举动来的实属突然,着实把两人吓了一跳。 聂远山连忙俯身去扶,却只听坤哥跪在地上开口道:“孩儿不孝,为了心爱的人,瞒着爹娘擅自和沈家叔叔立了约定,在此给爹娘赔罪了。”ъitv 说罢,聂坤直接磕了三个头。 如此态度,都是让沈有德得意的挑了挑眉,这件事最重要的就是聂坤的态度,眼下他没有否认此事,就说明他对仙儿是有情谊的。 沈有德和年氏不禁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欣喜之色尽在不言中了。 “你如今已经是朝廷命官了,哪能随便下跪呢,快起来!”聂远山说着,手上一用力便将聂坤给拎了起来。 王氏看着坤哥长长的叹了口气,对于这件事,她自是对儿子有气的。 可事已至此,她又能怎么样?只能坐下来好好商量解决此事了。 沈有德见缝插针的开口:“远山、弟妹,你瞅瞅把坤哥为难的,当初我就想要不要先把这件事告诉你们,但一想到坤哥要临行去参加科举,若是此事被你们埋怨影响了他,那岂不是坏了大事?” “所以我也就心甘情愿当这一回坏人,帮着坤哥瞒着你们,直到他高中了,我才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们。” 沈有德这话说得,俨然把自己说成是顾全大局的大善人了。 王氏懒得理他,只对坤哥道:“先坐下吧,既是却有此事,那今天就一起把这件事弄清楚。” 第0356章:屁股都没擦干净呢 这也就是今时今日的王氏会如此理智,还愿意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解决问题。 若换了以前的她,沈家这般行径,她早将人骂出去了,若再耍无赖,她怕是会忍不住动手。bigétν 今年家中经历了太多事,子女都是往好的方面成长,日子也越过越顺遂。 再加上受聂灵儿和老太太的影响,让王氏的心境潜移默化的就发生了许多的改变。现在不论是遇到什么突发的事情,她也能保持冷静,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逞一时之能,撒泼野蛮的去解决。 尤其是现在情况不同,坤哥是朝廷命官,作为其母,言行举止总是要得体些,这些话老太太一早就嘱咐过王氏,她都记在心里了。 只要事关儿女,她这个当母亲的,压抑压抑自己的本性也是心甘情愿的。 聂家二房三口人坐在炕沿上,沈有德和年氏则坐在屋里的凳子上。 气氛稍有凝滞,一时间谁也没主动开口。 末了,只见王氏正了神色,语气微冷的先开口了:“这件事对我和我们家远山来说,都太突然了,首先我们得知道事情的始末,这件事到底是为什么会发生,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王氏不傻,若非事出有因,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会突然发生。 坤哥的年纪本就到了说亲的时候,若他喜欢沈家女儿,大可以跟自己这个娘说,再由爹娘去提亲,这才是正常的事情走向。 现如今坤哥不但对他们两口子隐瞒了这件事,且显然还牵扯着其他人。 那江城县苏家的聘礼如今可能都没退回去呢,即便上次来沈有德说的头头是道,可王氏显然并未全信。 聂远山也跟着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看着聂坤道:“你娘说的对,你把事情从头到尾跟我们说一遍,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数。” 聂远山和王氏这么一说,沈有德和年氏的脸色瞬间就不对劲了。 因着两人当初对聂远山两口子隐瞒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原因,也就是逼着女儿嫁给苏家老爷做续弦的事儿。 这若是被坤哥说出来了,他们两口子岂不是要被人骂死。 就算脸皮再厚,这沈有德还是有些羞耻心的,当即冲着坤哥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说的太清楚。 毕竟日后他娶了仙儿,自己就是他的岳丈,这点脸面总归还要留给他的吧? 坤哥看到了沈有德的眼色,他不傻,哪里会不知道这些事若是都说出来,爹娘一定会动怒的。 而若是传了出去,沈有德一定会被村子里的人戳脊梁骨,可能对仙儿的名声也会造成影响。 一想到仙儿,聂坤心下当真犹豫了些。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刚刚收到坤哥暗示的倩儿,跑到隔壁把聂灵儿叫来了。 “沈叔,婶子来了。” 一进门,聂灵儿笑的亲和热情,十分的自然。 现如今聂灵儿是个什么样的名声,别说是石阶村,就这长陵镇周围的十里八村谁不知道? 见到聂灵儿,沈有德和年氏也是纷纷起身笑着打招呼,沈有德道:“哎呦,灵儿丫头,今儿没去镇上啊?” “还没走呢,今儿坤哥得去亭长府上,亭长要宴请他,我这马车都套好半天了也没见坤哥出门,便过来瞧瞧,原来是沈叔和婶子过来了。”聂灵儿开口应着,动作自然的在王氏旁边坐了下来。 见灵儿来了,聂坤暗暗的松了口气,最起码有她在,爹娘都还能受控,好过自己一个人面对。 听了聂灵儿的话,沈有德不禁眼睛一亮,当即看向坤哥道:“瞧瞧咱坤哥,如今亭长都要请他去府上了,可了不得!”biqμgètν “快别怠慢了人家亭长,赶紧去镇上吧,剩下的我和你爹娘聊就行了。” 沈有德巴不得聂坤赶紧走,聂坤不在,那事情如何还不是任他编排? 谁知他话音刚落,聂灵儿便笑呵呵的开口道:“不急不急,沈叔既然主动登门来了,哪有把你们晾在这的道理?” 沈有德闻言不由神色微僵,干笑了两声。 而聂灵儿无视他的尴尬,明知故问的看着两人眨了眨眼:“沈叔和婶子这一大早过来,是为了坤哥和仙儿的事儿吧?” 沈有德干笑着点了点头,不知为何,他此时看聂灵儿的表情,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明明人家笑脸相迎,可他却感觉那笑容的背后还有其他的内容。 说到底,就是心虚。 “看来灵儿丫头也知道这件事。”沈有德低声道。 聂灵儿轻笑一声:“沈叔这话说的,我是坤哥的妹妹,自是一早就知道了。而且沈叔逢人就提,别说我了,整个村子现在谁不知道啊?” 这话颇有些阴阳怪气、冷嘲热讽了。 而重点是,聂灵儿说她一早就知道了,这可让沈有德一下子就提起心来了。 一早是多早?难道她知道所有的事儿? 这怕什么来什么,还没给沈有德时间消化,聂灵儿已是主动开口问:“江城县苏家的聘礼,你们可是退给人家了?” 此话一出,王氏和聂远山的目光也看向沈有德。 沈有德眼神扯了扯嘴角,眼中不时闪躲,支支吾吾的道:“还……还没呢……这事儿吧得等等,我给苏家捎信儿过去了。” 说着,沈有德不禁挺直了身子保证:“这事儿你们放心,我们已经明确的跟苏家说了,不会让女儿嫁到苏家去的。” “只不过对方一直没来取回那些聘礼,我着急也没用是不?” 如此,聂灵儿不禁了然的点了点头,而后对着沈有德和年氏道:“沈叔,不是我一个当晚辈的说你,你这之前的屁股都没擦干净呢,就到处说坤哥和仙儿姐的事儿,这多少有些急了吧?” “坤哥自是没关系的,他一个男人,也没定亲,传些流言碎语的无伤大雅。但仙儿姐是你的女儿,这和江城县苏家还不清不楚的,又牵扯上坤哥,这多少有损她的名声了不是?” 言语中,聂灵儿意向模糊,让人摸不清楚她到底要干什么,可就是因为如此,沈有德才会觉得心中没底。 第0357章:拿捏 没底便会慌,一慌,沈有德原本刻意压制的无赖劲儿便冒出来了。 “灵儿丫头,你这话什么意思?是打算不认账了是吗?” 说着,沈有德脸上的笑也没了,转而看向一直未发一语的聂坤,高声质问:“坤哥,你自己说,这事儿是我逼你的吗?还不是你自己上我家说喜欢仙儿,要娶仙儿的?” “我是念在你一片真心,又和仙儿一起长大的情面上才答应你的,如今倒好,高中了就后悔了?” 沈有德的态度一转变,王氏自是不会眼巴巴的看着,当下便不示弱的回嘴道:“有德,你这话说的就有问题了。” “这叫什么事儿?坤哥自己上门去说喜欢仙儿,你就答应了他们俩的亲事?我和远山都还活着呢,爹娘不在场,聘礼也没下,这事儿就不能真的作数!” “要照你的意思,谁想娶你家女儿,只管自己上门去表白心意就行了?男方的爹娘也不用在场?” “你们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沈有德见王氏真打算不认这门亲,当即便瞪圆了眼,嗓门都高了三分:“是你们家坤哥知道有人给仙儿下了聘,自个跑到我家求我的,那你和远山大哥没去也赖着我了?” “事后坤哥没告诉你们也不关我的事儿啊!如今倒好,当初求着我说要娶仙儿的是你们儿子,现在又不认,你们把我们沈家当成什么了?” 话落,沈有德‘腾’的一下站起身,怒瞪着聂坤问:“你小子自己说,这仙儿你娶还是不娶!” 沈有德气性上来失了分寸,竟敢对聂坤呼来喝去,一旁的年氏吓的腋下都湿了,连忙在一旁扯了扯沈有德的胳膊:“你气性别这么大,有话好好说!” 人家聂坤现在是七品朝廷命官,还以为是以前的小孩子呢?哪容得你一个平头老百姓指着鼻子质问。 好在聂坤并非是那有了官衔就目中无人的人,这沈有德再如何,那也是仙儿的爹。 而且聂坤一直觉得这件事,最大的错处都在他的身上。 最重要的是,他是真心喜欢沈仙儿的,他从小就一直喜欢她,并非是一时冲动,而是心仪多年了。 眼下沈有德问他,聂坤应的倒是爽快:“娶,仙儿我是一定要娶的!” 见聂坤表态了,沈有德的底气一下子就足了,连忙看着聂远山和王氏道:“远山大哥,嫂子,这你们可听见了,坤哥自己说的,他要娶仙儿,今儿你们可都在场。” 王氏别过头去,心里堵了一口气。 但她早就知道坤哥喜欢沈家女儿,灵儿早就跟自己提起过,所以她并不觉得意外。 聂灵儿看了聂坤一眼,本想着坤哥还能犹豫一下,但此时见他的态度,显然并没有因为自己高中了就动摇了对仙儿姐的忠诚。 既是如此,聂灵儿便看着沈有德道:“沈叔何必动气,我也只不过是担心仙儿姐的名声,顺嘴一提罢了。毕竟人言可畏,尤其是姑娘家,出嫁前若是有些流言蜚语,总归是不好的。” “而且那苏家的事你们也确实没有处理干净,此时来找我二伯和二大娘表态,你让他们如何应对你们?” 聂灵儿语气轻缓,温柔中却带着一抹无形的力量。 沈有德当真哑然了,聂灵儿说的没错,那苏家的聘礼还在他家放着呢,此事确实还没有一个结果。 看他的表情,聂灵儿心中就知道他迟疑了。见状,聂灵儿继续道:“这事儿原本是好事儿,坤哥喜欢仙儿姐,仙儿姐又愿意嫁给他,男才女貌两情相悦,谁看了不说一声天作之合?” “但沈叔,这事儿若想圆满,你们得拿出诚意来啊!那苏家的亲是退与不退,退不退的成,那可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难不成你还想让坤哥拿着官威,去逼苏家退亲?那这事儿我们聂家可不答应,你们自己的事儿,你们得自己解决。”biqμgètν “而至于之后他们两人的亲事,那就是之后再商议的事儿了。咱们大昭男婚女嫁讲究礼仪,若他们两个亲事能成,我们聂家必定举家下聘,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把仙儿姐抬进门,绝不会委屈了她!” 聂灵儿一番话可谓软硬皆施,该承认的不否认,不该承认的一句也不应。 看似给了沈有德退路,实则聂灵儿在暗中拿捏他。 这苏家的亲事能不能退,或许能退,但绝对不会退的如此轻松。 而只要苏家的亲退了,那沈家就只有坤哥这一条路,到时再商议亲事,那不论什么事儿、什么规矩,主动权可就在他们聂家手里了。 王氏心里自是不满意和沈家结亲的,但儿子认了此事,又有灵儿在一旁处理,潜意识的她就没有多嘴。 心中虽疑惑,但也只能等时候问问灵儿的意思。 沈有德则显然被灵儿的话带进去了,思忖了片刻竟是点了点头,语气也萎了三分:“灵儿丫头说的倒是有些道理,这苏家的事儿,是该有个结论的。” “沈叔能想明白就最好不过了。”聂灵儿浅笑一声,道:“那苏家也是个高门大户,你不愿意仙儿姐嫁过去,他们也不敢做那强抢民女的事儿,沈叔好好解决了此事,再议坤哥和仙儿姐的亲事也不迟。” “灵儿说的对。”年氏连连点头。 在他们看来,聂家这个态度,就是承认了两人的亲事。 只要彻底结局了苏家的事儿,退了聘礼,那便可以将仙儿和坤哥的亲事提上日程了,他们自是欢喜的。 暂且是这么一个结论,这事儿完了吗?显然没有完! 但眼下第一步,就是沈家要自己去把屁股擦干净,不然剩下的谈了也白谈。 待沈有德和年氏离开,王氏迫不及待的上前问:“灵儿,你刚刚的意思是,让坤哥娶沈家女儿?” 聂灵儿见状,轻轻的叹了口气,对着王氏和聂远山道:“二伯、二大娘,我知道你们不待见沈家叔叔,但这件事其实坤哥早就下了决心,能娶仙儿姐这件事,也是坤哥科举时的重要精神支柱,若此时反悔,那不是始乱终弃吗?” 第0358章:同意了 聂灵儿如此说,一旁的聂坤此时也开口了。 只见他目光诚恳的看着王氏,语气虽轻,却也坚定:“娘,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不够周全。可我想娶仙儿这件事是认真的,我是真的喜欢她,也是真的想娶她。” 王氏闻言,不由的脸色沉重的叹了口气,看着聂坤问:“若是以前,娘自是不会反对。可如今你入了仕,当真没有为以后考虑过吗?” “到了都城以后,你有大把的机会能寻到更好的姻缘,对你的仕途也有所帮助啊。” 眼下都是自家人,王氏便也没在藏着掖着,她自是希望儿子能够和都城大户人家的小姐结亲,这是为人父母都会想的事儿。 可坤哥全然不在意。 只见他摇了摇头:“我只想娶仙儿,其他的因素我都不会考虑。” “娘,感情之事,何必掺杂如此多的杂念呢。对我来说,能娶喜欢的人为妻,才是我今后发愤图强的动力,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给仙儿最好最幸福的余生。” 见儿子这般坚决,王氏别过头去又叹了口气。 聂灵儿见状,不禁开口道:“哥,二大娘并不是对仙儿姐不满意,她只是为你考虑的更多罢了。”bigétν “况且这沈家叔叔不是个安分的人,所以二大娘的担心并不多余,这亲事即便成了,日后你和仙儿姐的日子也免不了会受沈家的影响。” “这我知道。”聂坤明白的点了点头。 如此,聂灵儿便对着王氏语重心长的道:“二大娘,我知婚姻大事应该全凭你和二伯做主,但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也是坤哥中意的人,你倒不如成全了他。” 聂坤也语气哀求的道:“爹、娘,你们就同意了吧,我都答应了仙儿,你们总不能让儿子当那背信弃义之人吧?” 久未开口的聂远山这时终是出声了:“依我看,这事儿就依着坤哥吧。那沈家虽不是个好相与的亲家,但他家女儿确实不错,模样出挑,又读书识字,最重要的是坤哥喜欢。” 话落,聂远山看着王氏也道:“他娘,坤哥能科举高中,给咱们聂家光宗耀祖,这事儿就当是圆了他的心愿,也好让他明年意气风发的上任去。” 不禁聂灵儿出言相劝,就连聂远山也同意了。 王氏孤军奋战显然失去了意义,且说到底她也并非是真的反对,只是气坤哥擅自做主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 沉默片刻,王氏终是点了点头,松口道:“先等沈家把那江城县苏家的聘礼退了之后再谈吧。” 王氏能这么说,就说明她心里也同意了。 聂坤不禁一喜,激动的看了聂灵儿一眼,而后连忙点头道:“谢谢娘。” 聂灵儿见状也笑了,却也不忘出言安抚王氏:“二大娘,你放心。我之前说过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坤哥在沈家上吃一点亏,这件事你且放心,我有办法拿捏住他们。” 王氏听聂灵儿如此说,才稍稍的松了口气,语气无奈的应:“灵儿,这件事若非是你支持坤哥,我是不会这么轻易的松口的。” “有你帮着坤哥筹划,我总归是放心的。” 聂远山也替儿子高兴,伸手拍了拍坤哥的肩膀:“你小子倒是会挑,那沈家女儿是村里公认最漂亮的。” 聂坤闻言,不禁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bigétν 王氏则起身催促:“行了,这事儿等之后再谈吧,你快跟灵儿去镇上吧,今儿不是要去亭长府上。” 如此,两人点了点头,一同出了门。 马车早就套好了,聂凡站在马车旁等了好半晌,见两人终于出来了,忙不迭的迎上前去:“如何啊?二婶同意了吗?” 聂坤憨笑着点了点头:“同意了。” “太好了!”聂凡一听,不禁兴奋的一拍手:“恭喜你小子啊,那句话怎么说的,抱得美人归?” 聂坤笑的更羞涩了,却不忘对着聂灵儿道谢:“灵儿,谢谢你啊,没把那件事告诉我爹和我娘。” 坤哥所说的那件事,就是沈仙儿要嫁到苏府做续弦的事。 聂灵儿刚才确实没有提起,主要是考虑到沈仙儿的名声。 “没什么可谢的,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不光彩的自然是沈家,可你和仙儿姐若是成了亲,这沈家就是你的岳家,名声不好对你影响也不好,虽说这沈家本身口碑就不好吧,但总不能破罐破摔不是?”ъitv “而且这事儿奶奶知道,也是她的意思,仙儿姐若是嫁给你,总不好背负着这么一段过往,所以还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 “奶奶是怕二大娘知道了气愤,若是口不择言的宣扬了出去,事情就复杂了。” 聂坤闻言,连忙点头赞同:“奶奶说的对,越少人知道越好。” “好了,这件事先到此为止,二伯和二大娘虽然不能说完全满意,但好歹是全了你的心意,我们大家都替你高兴。”聂灵儿道。 聂凡也笑着道:“就是,别的甭想了,结果是好的就行。” 在当下这个社会环境,哪有那么多完美的姻缘,又有几个人能真的和喜欢的人成亲。 聂坤能娶到喜欢的人,已是羡煞旁人的幸福了。 到了镇上铺子,铺子已经开门,这一大早,铺子里竟是有十几个客人在买酱菜。 “生意这么好!” 聂灵儿笑着进了账台,佟月茹闻声抬起头,见是聂灵儿和聂凡来了,不禁美美的笑了:“灵儿和凡哥来了。” 聂灵儿脸上挂着笑,道:“月茹姐,最近生意不错吧?” 佟月茹闻言笑着点头:“是,自从泡椒无骨鸡爪上架之后,营业额比之前翻了好几倍,除了这道酱菜的售价本身就贵之外,市场需求也确实比其他的酱菜更大。” “豆腐乳虽然依旧畅销,但单价总归是不能和无骨鸡爪比的,所以整体销售额上还是无骨鸡爪盈利更多。” “那望春居也从每次两缸两缸的拿货,变成了如今五缸五缸的拿,有的时候不到三四天五缸就卖光了。” 第0359章:送给你们的成亲礼物 泡椒无骨鸡爪的上市,确实如聂灵儿曾经所预想的那般,掀起了一阵热潮。 这东西男女老少皆宜,尤其在当下酱菜口味匮乏的大昭,这道酱菜的味道实在是让人着迷且上瘾。bigétν 不只是长陵镇,现如今这道酱菜在侯玉郎其他镇上的分店上架之后,也是受到食客们的热烈追捧,忙得侯玉郎好些日子都没回长陵镇了,都在各地履行忙碌当初和聂灵儿商议好的推广任务。 因为如今这道菜牵动着石阶村整个村的致富道路,周围这些镇上的无骨鸡爪,都是从石阶村的鸡爪工厂出货的。 待明年村里的乡亲们把地都种上野山椒,就能彻底实现自产自销的致富模式,一切就更完满了。 这时聂勇从后面出来,见聂灵儿和聂凡来了,不禁左右看了看,才问:“就你们俩?坤哥呢?” “坤哥回私塾去了,说是去见一见先生。”聂灵儿道。 聂凡嘿嘿一笑,俊眉一挑:“估摸着是跑去隔壁私塾见仙儿姑娘去了。” 聂勇也笑了:“我猜也是。这段日子仙儿姑娘来了铺子好几次,都是问坤哥回来了没有。” “自从上次那件事发生之后,仙儿姑娘就一直没有回家了,都在镇上等着坤哥回来。” 听聂勇这么说,聂灵儿便将今天早上沈家又上门的事儿告诉了他。 聂勇一听,不禁道:“还好我没多嘴,一直装作不知道。” 这事儿的全貌聂勇和聂辉也是知道的,好在两人并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所以这件事以后就烂在肚子里就行了。 聂灵儿径自倒了杯水喝下,而后对着聂凡说到:“凡哥,你在前面盯一会儿,有结账的你就让狗子来结,我和勇哥月茹姐去后面说点事儿。” 聂灵儿突然这么说,引得聂勇不禁一愣,佟月茹也诧异的眨了眨眼。 平日里有什么事聂灵儿都是跟聂勇说的,今儿怎么连自己也叫上了,佟月茹心下有些狐疑。 但也没多想,佟月茹只告诉聂凡新收的银子放在一边,她一会儿回来记账就行。 后院屋里,收拾的干净整洁,现在这里只有聂勇和狗子还有蚂蚱三人住,虎子他们跟着聂轩住在镇上的院子里。 在屋里凳子上坐下,聂勇才疑惑的主动问:“怎么了灵儿,什么事儿?” 聂灵儿没急着说,反倒是关心起勇哥和佟月茹的事儿,笑着问:“你买了院子的事儿,佟师傅可是知道了?” 勇哥闻言一愣,继而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买完了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了。” “眼下快到年关了,既是打算明年成亲,就早点选日子吧。只有这具体的日子订了,这成亲的诸多细节才能提上日程不是?”聂灵儿道。 佟月茹一听到成亲这两个字,脸就忍不住的红了,聂灵儿问她想在几月完婚,她也只是羞答答的道:“都听勇哥的。” 而后聂灵儿才对着聂勇道:“我在淮阳租下了一处五层的门面,打算明年在淮阳开酒楼。” 此话一出,聂勇不禁面色微惊,佟月茹也是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不是打算在江城县开的吗?怎么租到淮阳去了?”谷 聂灵儿一开始觉得淮阳离家太远了,本没有考虑,这事儿她确实说过。biqμgètν “是啊,你去淮阳的时候不是还在江城县待了两天,你和余味堂的厨子比试厨艺的事儿,都传到长陵镇来了。”聂勇也说:“是出了什么变故吗?” 聂灵儿浅笑着摇了摇头:“倒没什么变故,只是权衡了再三,还是觉得淮阳的酒楼环境更好,也更适合开酒楼,仅此而已。” 那铺面已经租了,此事灵儿显然是已经决定了。 聂勇只好点了点头:“你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吧,家里都不用管,有我在呢,这酱菜铺子我也一定好好的经营,绝不会出岔子的,你放心。” 然,聂灵儿却在此时开口道:“我找你和月茹姐说话,就是想交代一下这铺子的事儿。” 聂勇一听,下意识的便点了点头:“你说。”而聂灵儿却道:“这酱菜铺子,从明年开始,就归你和月茹姐了,当做是我送给你们成亲的礼物。” “啊?”聂勇闻言一惊,本能的看向佟月茹。 佟月茹也愣了,反应过来连忙道:“这怎么行呢灵儿,这是你和勇哥一起开的铺子,而且你是占大头的,哪能归我们呢!”bigétν “就是啊,这铺子叫灵儿酱菜,是你一手支起来的营生。若没有你,哪有这铺子的今天。”聂勇也道。 两人出于本能的拒绝,这礼物太贵重了,佟月茹尤其知道。 她来帮忙记账的这些日子,是眼睁睁的看得见铺子的每日流水的,这样的营生,只要用心经营,将来只会赚得越来越多。 聂勇虽然只占了小头,可也是赚足了的,他从没想过得到更多。 见两人还没听自己说完就急着表态,聂灵儿只无奈的笑了:“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而后,聂灵儿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才语气轻缓的继续道:“其实这铺子本就是我通向另一个目标的垫脚石,我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开酒楼。” “但当时实在是没有钱,我才想着做酱菜,先赚第一桶金。” “我甚至没有想过开酱菜铺子,因为一旦开店,就要经营,所要操心的事儿就变多了,事后也很难彻底不管不顾的松手。” “原本想着在集市上出摊儿,自由也轻松些,我一样可以赚很多银子。但后来为什么开酱菜铺子呢,说白了,我就是想拉你一把,为了帮你,才开的这铺子。” 聂灵儿说的认真,也十分的诚恳。 当时那样的情况,她只能拉着坤哥一起开铺子,才能让他赚到钱。 聂灵儿笑了笑,又道:“不过勇哥你也别觉得我全是为了你,毕竟我也是靠着这铺子赚够了银子,且比预想的要快上许多呢。” “但是我真的精力有限,也更想全心全意的去经营好自己的酒楼。这铺子从一开始,我就有了有一天要交到你手中的打算。” 第0360章:一番好意差点泡汤 可即便聂灵儿如此说,聂勇也并没有接受的打算。 因为这间铺子从酱菜的腌制,到铺子的整体运作,其实都是聂灵儿在筹划。 聂勇本就是门外汉,从一开始就是被聂灵儿赶鸭子上架做起了生意,还当了这铺子的店长。bigétν 虽然说如今已经在经营上得心应手了,可这也不意味着灵儿就可以把这间铺子送给自己了,他实难心安理得的收下。 兄妹俩感情固然深厚,他也理解灵儿刚刚说的想要全心全意的经营自己的酒楼,可也不用把这铺子全然交到自己手上呀。 聂勇如此想,便开口道:“灵儿你尽管去开酒楼,这酱菜铺子我一定打理好,不会让你分心的。但是该分的钱,你一分也不能少拿,这铺子还是我们两个人的。” “是啊,你勇哥说的对。”佟月茹也道:“你已经帮了我们够多了,这铺子我们不能收。” 两人心意决绝,可聂灵儿也早已拿定了主意。 只听她开口道:“甩手的掌柜我可不做,而且我说了,这是你们成亲的礼物,贵重些又何妨?我是你妹妹呀,这礼物既然是在我能力范围内所送的,你就有资格收。” “那也不行,我不收!”聂勇骨子里的哏劲儿上来了,语气十分的坚定。 他说不收,就不收。 这模样倒是惹的佟月茹忍不住笑了,继而对着灵儿道:“你自己的哥哥你还不了解吗?这事儿在他心里过不去,你就算强迫他收了,他也会心里不安觉得烫手的。” 话落,佟月茹心下感动的又开口:“灵儿,你的心意我们是知道的,你是想让我和勇哥成亲之后日子能够过的富足些,有了这铺子傍身,将来必定衣食无忧、荣华富贵。” “可我们现在已然知足了,虽然勇哥占的是小头,可铺子生意好,小头也能分得许多的银子,对于我们将来也是完全足够的,这你不用担心。” 聂勇连忙点头:“月茹说的没错,现在我就很知足了。若是没有你帮我,这一切我做梦都不敢想。” 听两人如此说,聂灵儿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这要换了谁家的哥哥,还不得高兴的蹦到天上去,你可倒好,硬塞都塞不到你手里。” 聂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皓齿:“所以我是你哥哥,和别人家的哥哥不一样呢。” 这话把聂灵儿也给惹的乐了。 可原本她已经打算好的事儿,总不能毫无进展的收场。 即便勇哥和月茹姐姐态度坚决,但聂灵儿能做到的也只能是退让一点。 思忖了片刻,聂灵儿又开口道:“那这样,这铺子还是我们两个人的,但是我们的占头互换,我原本的大头归你,你原本的小头归我,这样总行了吧?” “行什么行!”聂勇一惊,毫不迟疑的拒绝道:“你这又是什么道理?” 聂灵儿:“道理就是,我去了淮阳,基本上就是甩手掌柜了,而日后铺子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靠着你去解决处理,我想管也管不到了。” “你和月茹姐姐成亲,我多分你几成利润当做礼物,这总可以吧?店你不要,分成也不要?”ъitv “那你要什么,要你妹妹的命?”谷 聂勇:“……” 佟月茹听着兄妹俩的对话又捂嘴笑了。 而聂灵儿继续道:“我既是基本上顾不得这铺子了,那就少分一点,也理所应当。以后你自己要投入更多的心思和精力,那当然是你占大头了。” “可是……”聂勇还有点不想同意。 而这时佟月茹却开口了:“好了,既是灵儿的一番苦心,这份礼物,你就收下吧。” 佟月茹并未将事情想的复杂,只觉得是灵儿真的想要让勇哥接手这铺子,既然勇哥不愿意完全接手,那多占些分成也算是聂灵儿的让步了。 而且聂灵儿说的原因也很让人信服,不论是她无暇兼顾,还是说当做成亲的礼物,都是合乎情理的。 “听见没,月茹姐姐同意了。”聂灵儿看着聂勇道。 聂勇一张俊脸憋的通红,因为他骨子里就不是那会占便宜的人,如今妹妹把这么一大块香饽饽都塞给他,他自是觉得不适应。 可聂灵儿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若自己再拒绝,怕是要惹她生气了。ъitv 聂勇的手指在桌子下面不停的搓衣角,心里却在不停的说服自己。 末了,他终于是点头了:“那好吧,我答应。” 见此,聂灵儿不禁长呼一口气,失笑道:“这是费了多大的劲,我这一番好意差点泡汤。” 佟月茹也笑了,对着聂灵儿道:“你别怪他,你哥脑袋一根筋,想事情有的时候就爱跟自己较劲。” 聂灵儿笑着点头,对于勇哥,她当然了解的,性格憨直,没有那活泛的心思,想事情也就容易进死胡同。 不过到底她还是退了一步,只要勇哥能接受,聂灵儿觉得倒也无妨。 之后便开口说起了这铺子往后的安排,聂灵儿道:“铺子目前的经营,还有各个菜商的供货以及一些其他事项,哥你现在已经完全熟悉了,日后就按照现在的模式进行下去就可。” “而酱菜铺子最重要的就是上新,我走之前,会教给倩儿几种新的酱菜,用于明年上新,一年的话六到八种已然足够了。” 这也是聂勇最关心的问题,没想到聂灵儿早就打算好了,当下不禁安心的点了点头。 而后听聂灵儿继续道:“勇哥,你接手这铺子以后,它的未来就由你负责了。你若想要像侯氏一样再开新的分店,便放手去做,我都支持。” “但要记得踏踏实实的去做,一间分店一间分店的去开,不要操之过急让自己乱了阵脚,知道吗?” 聂勇连忙点头保证:“你放心,我一定脚踏实地,也会把你之前告诉我的话记在心里。” 聂灵儿说过,做吃食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要干净,要对食客的健康负责,万不可利欲熏心。 第0361章:以后都是勇哥说了算 聂灵儿满意的笑了,接着说:“还有就是,我可能要带轩和宝儿走,他们这个年纪,是该出去见见世面的。” “虽说乡野人家的孩子本没资格想这些,但咱们家现在不是有这个条件嘛,所以我便决定了,带上他们两个一起去淮阳。” 去到全新的世界,见到更多的人和事,是能拓宽人的眼界,重塑人的三观的。 这件事对于一个人的成长至关重要,聂灵儿不想让自己的弟弟妹妹做井底之蛙,世界很大,她要带他们出去看看。 “还有虎子和璃儿也一样要跟我走,虎子这个孩子在案板功夫上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我早就想着开了酒楼好好培养他的,而璃儿是他的亲妹妹,我也不忍心让他们两个分开,所以便也一并带走。” “倩儿和启臣哥定亲了,成亲之后就是有家室的人,要照顾家了,不然我真想把她也一起带淮阳去。” 聂灵儿说这件事的时候,佟月茹看她的眼光都变了,眼底之下竟盈盈闪着些崇拜的光。 “灵儿,你竟是能想到这些,他们能有你这样的姐姐,可真好。”佟月茹不禁道。 是啊,一个农村长大的姑娘,想事情做事情的眼光和角度,竟是能有这般境界,着实是让人刮目相看的。 聂灵儿闻言不觉莞尔,语气略抱歉的道:“我这是擅自做的决定,带走的人都是目前在镇上院子帮着铺子腌制酱菜的人,等到明年,就剩倩儿自己了。” 而聂勇却不甚在意的道:“没事灵儿,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去做,我也懂你的心思。” 聂灵儿感动的点了点头,道:“好在倩儿是个有天赋的,现在小院子里也是她主事,各种酱菜的腌制方法她也聊熟于心,待明年你多招些踏实能干的人来,让倩儿当负责人,带着他们干,准错不了。”ъitv “好,就在村子里招,对咱们家的情况也都了解,知根知底的用着也踏实。”聂勇道。 村里鸡爪工厂每家只有一个名额,还有许多人家家里有没去成的妇人,所以聂勇这个想法非常好。 而后聂灵儿又细细想了想是否有遗漏,暂时还想不出,继而道:“我要交代的就是这些,之后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再问我。” 铺子的事算是一个简单的交接,处理完了,聂灵儿心里也就是踏实了。 走之前把一切安排好,她才能安心的去淮阳。 从后院出来,那账台里面的铜板和碎银竟是堆成了一座小山似的,聂凡连忙道:“刚刚卖出去好多,有一个人一下子买了二两银子的泡椒无骨鸡爪,吓我一跳。” 佟月茹闻言不禁笑道:“前些日子一个外地的富商从咱们镇上路过,在望春居吃到了这道菜,走时直接在咱们铺子抬走了一酱缸呢。” 聂勇也道:“前天洛家的家仆也一下子买了十两银子的回去,拉着马车来的,这道酱菜确确实实很受欢迎,尤其是现在天气渐冷,最是适合吃这辣口的东西。”ъitv 聂凡惊的不由挑眉,他可想不到一道酱菜能卖出这样的销量,可真是开眼界了。 而聂勇却是第一时间把还在招呼客人的狗子和蚂蚱叫了过来。 两人来到近前,却还不放心的回头去看铺子里的客人,生怕别人需要介绍酱菜或是想要打包的时候他们没看到,可见两人的用心程度。谷 而聂勇最是知道这两个孩子的认真,当下不禁开口道:“刚刚你们灵儿姐把这铺子交到我手上了,从这个月开始,你们两个的月银涨到每月一两银子!” 两人听了前半句本来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听了后半句才猛地瞪大了眼睛。 聂灵儿在一旁看着却不由的笑了,这铺子开了许久,确实该给大家涨薪水了,没想到勇哥第一件事就想到了这上面。 “真的吗勇哥,一两银子啊?”狗子兴奋的瞪圆了眼。 而蚂蚱则下意识的看向聂灵儿:“灵儿姐,真的给我们涨月银啊?” 原本他们每月五百文已经很满足了,毕竟这里吃住都包,他们平日里节俭的很,基本上都不花钱,把赚来的银子都攒了起来。 而眼下,勇哥竟说要给他们涨到每月一两银子,这个数目可是他们这些当伙计的想都不敢想的。biqμgètν 那些在大酒楼谋生的人,也达不到这个月银数啊。 一年足有十二两之多呢,而他们几乎可以全都攒下来! 聂灵儿闻言则笑着道:“以后都是勇哥说了算,他说涨,那便是真的。” 如此,两个人激动的不知所措,想蹦想跳,可店里又有客人,只能压抑着。 但脸上的喜悦激动却掩盖不住,没一会儿两人竟是双双红了眼,激动又感激的道:“谢谢勇哥,谢谢灵儿姐,我们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众人闻言,均是露出笑容。 而几人的动静自是也被店里的客人听见了,这镇上的人都是店里的常客,当下便听到有人回头开口道:“灵儿姑娘,你这铺子的伙计待遇可够好的,能经常吃到你做的饭菜不说,每月竟有一两银子的月银,这怕是淮阳都酒楼里的小二也赚不到这么多吧!” 聂灵儿闻言,不由笑着应:“别人能不能赚这么多我不知道,但我们店里的这两个孩子,认真踏实又负责,我们肯定要善待的。” “那确实。”那客人不禁笑着点头:“这两孩子是够机灵的,我每次来都可热情了,介绍起店里的东西也是头头是道,招人喜欢。” 又有另一位客人笑道:“灵儿姑娘还缺人不?听的我都想来你这铺子帮工了。” 聂灵儿看着那大叔,打趣道:“大叔年纪有点大了,还是在家享清福的好。” 众人一听,纷纷笑出声来。 临近中午,聂灵儿便带着聂凡又往院子去了,打算给大家做午饭。 而当两人行至镇上集市时,热闹的集市中间,有一摊位周围此时正围满了人,而人群中正有争吵声清晰的传出。 第0362章:鉴别 “你要是吃不惯,我可以退给你银子,但你不能说我这东西是馊的。” “你这还不是馊的?你自己尝尝看看,这味儿对吗?” “酿板栗就是这个味儿,我这都是新鲜的板栗做的,储存发酵的天数也都是祖传下来的,不可能酿出馊的板栗来。” “你这意思是我故意讹人呗?大家伙可都看着呢,你这生意日后还要不要做了?” 人群中,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商贩起了争执,声音之大,聂灵儿老远就听清了,似是商贩卖了馊的东西给顾客,被人家找上来说理来了。 而围观看热闹的人也跟着窃窃私语起来—— “估计是真的馊了,不肯认账。” “我看也是,一包板栗能多少钱?犯不着讹人。” “这板栗还能酿?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吃法?”bigétν “听说是岷江那边的风味小吃,在咱们淮阳鲜少见过。” “那这么说的话,也有可能真的是咱们这的人吃不惯。” 大家伙有人觉得是商贩卖的东西肯定馊了,也有人觉得外地的小吃在淮阳卖,这里的顾客吃不惯。 而起争执的两人一时也是僵持不下,谁也不肯妥协。 聂灵儿和聂凡凑在人群外听了一会儿,聂凡不禁笑了:“东西馊没馊还是能尝出来的吧?我感觉闻一闻就能闻出来。而且这酿板栗是什么吃法?听着就不好吃!” 聂灵儿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怎么?你也认为是商贩卖了馊的东西?” “那不然呢?”聂凡轻轻挑眉:“外乡来的,肯定不是早有矛盾,你看他拉着推车,估计也就是顺路路过咱们长陵镇,没人会为了一包板栗故意为难他吧?” 聂凡观察的倒也仔细,分析的似是也在理。 但味道这种东西,千奇百怪,不只有酸甜苦辣四味,有些人分不清发酵的味道和馊味,倒也正常。 而且聂灵儿看那摊贩丝毫不露心虚之色,心下不禁觉得事情或许并非凡哥所猜测的那样绝对。 这时,一旁的人注意到了聂灵儿,竟是高声道:“诶!灵儿姑娘在这呢,让她尝尝看不就知道这酿板栗有没有问题了?” 这一声声音可谓不小,众人纷纷朝着聂灵儿看来,霎时将她置于万众瞩目的境地。 聂灵儿先是诧异的眨了眨眼,末了只能是淡然一笑。 “对啊,你们两个别吵了,让灵儿姑娘尝尝看。” “就是,你们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还得是灵儿姑娘来鉴别才能让人信服。” 群众们纷纷出言。 聂灵儿在淮阳境内名声响亮,长陵镇内自是更甚。 但那摊贩是岷江一代来的,完全不认识聂灵儿,如今见众人如此推崇一个样貌俏丽的少女,摊贩下意识的露出狐疑神色。ъitv 而那顾客却截然相反,连忙拿着手中的栗子来到聂灵儿面前,出言道:“灵儿姑娘,你尝尝这酿栗子,是不是馊的?”谷 “这摊贩不认,说我构陷他!” 聂灵儿本无心掺一脚,只是此时莫名被架到了人前,且两人确实吵不出个所以然,聂灵儿这才点了点头:“那我尝尝看。” 其实她也没吃过酿栗子,前世她吃遍了世间的美食,包括各种地方小吃,却也没有听说过酿栗子。 虽然没有吃过,但味道是不是馊的,她还是能尝出来的。 从油皮纸内拿出一颗栗子,那栗子十分的饱满,头部微裂,可清晰的看到里面白色的果肉。 有细微的味道飘进鼻息,聂灵儿先是拿进了闻一闻,那味道瞬间变的猛烈,格外上头。 下意识的动作,聂灵儿的头往后撤了撤,这不由得让面前的人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出言道:“是馊了吧姑娘?这味道是不是不对劲?” “先别急,我尝一口。”聂灵儿出言安抚,而她的心下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刚刚那一闻,气味猛烈刺鼻,俨然已经被她闻出了结果。 剥开栗子壳,聂灵儿直接将那栗子送入了口中,依旧是猛烈的味道,是那种极为上头的酸,直冲天灵盖。 酸中带着腐朽的余味,这是发酵物特有的浊气,因为没有挥发干净,会让人细细品味后尝到一丝臭味。 聂灵儿鼻头微皱,表情并不好看,只因这味道实在是过于刺激了。 见她如此表情,那顾客不禁说到:“姑娘别为难自己了,咽不下去就吐出来吧,这东西哪是能进肚子的!” 而此时,聂灵儿的神色已经稍有缓和,因为细细咀嚼之后,栗子软糯的口感,和它内核翻涌而出的清香才逐渐跃上舌尖。 这是一道风格极为强烈的地方小吃,有着它独特的制作方式和独特的口味,想来在岷江当地一定极为受欢迎。 因为地方特色浓烈的小吃往往都是这样,本地人从小吃早已习惯,可外地人就会水土不服觉得难以下咽。 就像老北京豆汁、某些地方的炸昆虫等等。 最后,聂灵儿将那栗子咽了,且笑了。 周围人见状都干巴巴瞪着眼,聂凡凑近了问:“坏了吗?” 聂灵儿轻笑着摇头,在众人的注视下对着那请她做主的中年顾客道:“大叔,这栗子没馊。” “没——没馊?”那大叔也傻了,看了看聂灵儿,又看了看手里的栗子,道:“这不可能啊,我吃着就是馊了。”bigétν 他原本以为是个别的栗子味道不对,还多尝了几个,可每个他都是进嘴就吐出来了。 然而他这个反应完全可以理解,聂灵儿帮人帮到底,主动走到那摊贩跟前,开口道:“这位大哥,你卖的这酿板栗风味强烈且独特,因着制作工艺的特殊,让其带着很强烈的发酵味道。” 话落,聂灵儿又看向他拉扯上的密封着的瓷缸:“你把这些酿板栗密封在里面,发酵的味道挥发不出去,就会闷出一股臭味。” “而你酿板栗的配料里加了黑莓果,这种酸度极高的野果子应该是这酿板栗口味的主要来源。” “我是没有吃过这东西,但若是我猜的没错,你这酿板栗的味道应该是酸中带着板栗的清香和内核的甘甜。” 第0363章:你回来了 “是我说的风味,对吗?”聂灵儿浅笑着问。 摊贩听傻了,且不说聂灵儿侃侃而谈的自信,她竟是一口能说出配料里加了黑莓果,就足够让这摊贩震惊了。 因为传统的酿板栗,加的是紫莓果和红莓果,是不加黑莓果的。 紫莓果酸甜适中,红莓果味道偏甜,这两种野果酿出来的板栗味道更柔和些,也是更传统更容易被人接受的。 但黑莓果是酸度极高的野生果子,它酿的板栗就是要酸的,而余味却是板栗本身的清甜,造成一种反差的感觉。 选用黑莓果,是这摊贩自己研究出来的,而且在岷江一带的百姓非常喜欢,是前不久才刚刚流行起来。 所以聂灵儿是完全靠着味道猜测出来的。 怪不得这长陵镇的百姓会推崇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出来主持公道,果然是有真本事的人。 如此,摊贩也是心里敬佩起聂灵儿,一开口声音都不自觉地轻柔了起来:“姑娘是懂行的人,确如姑娘所言,这酿板栗用的黑莓果,风味就是强烈的酸,继而在板栗软糯的口感之后浮现它本身的清甜,是可以让人无限回味的美食。” 而聂灵儿此时口中那酸味犹在,却比之前淡了,和板栗的清甜达到了和谐,确有意犹未尽之感。 但美中不足的是,发酵的臭味依旧存在。 聂灵儿淡然一笑,点了点头,继而道:“这样刺激强烈的风味,对有些人来说确实难以接受。而且你如此密封着长途跋涉,从岷江来了淮阳,那闷出来的臭味属实会被误认为是馊了。” “所以你也不应责怪这位顾客,他虽不懂行,但你也确有过失,作为卖家,也作为这道美食的创造者,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该为确实存在的食物瑕疵找借口。” 聂灵儿语气轻缓,可其中却蕴含着无声的力量,让人听了由衷的信服。 只是那摊贩也颇为为难的道:“可若是不密封着,发酵的味道是挥发出去了,可这酿板栗本身的风味也会大打折扣,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但不论如何,姑娘说的在理,既是因密封生出了异味,旁人又不懂继而错怪了我,这件事我确实有责任。” 而一旁听着两人说话的中年顾客也紧忙开口了:“我也有错,是我见识短了,错怪了你。只是你也别生气,毕竟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有灵儿姑娘这样的本事,你这酿板栗,我们普通人吃了,确实就跟馊了一样。” “是我的错,我给你赔不是了。”摊主连忙道。 “别别,我也有错,咱俩就互相抵消了,谁也别生气了。”那顾客也道。 有一方低头,另一方也赶忙释出善意,两人竟是争着道歉。 而那摊贩也不忘为自己家乡的酿板栗正名,对着聂灵儿,也是说给围观群众听的:“酿板栗是我们岷江的风味小吃,它原本的口味绝对没有一丝臭气,因为太受欢迎,是大家平日里消遣时就会吃的小吃,所以每次酿完都会很快就卖光了。” “我这是拉着它们走了好远的路,又一直密封着,才会闷出这发酵的臭气,原本的酿板栗是非常好吃的。” 闻言,聂灵儿也笑着道:“我相信摊主的话,因为刚刚那一颗,直到此时我嘴里还有板栗的香味呢。” 说着,聂灵儿又对着那顾客道:“大叔,你这板栗也别退了,拿回去在家里放置一晚,明日再吃或许会有不同的感受。” 顾客闻言,连忙笑道:“既是灵儿姑娘的意见,那我自是要回去试试看了。” 周围的群众也纷纷出言—— “还得是灵儿姑娘,只吃了一颗就将这酿板栗的头头道道给尝的明明白白。” “可不,真是厉害。” “这得亏是今天灵儿姑娘愿意站出来帮着解围,不然这俩人怕是要争执到天黑才罢休。” “哈哈哈哈……说的是。” 众人不光对聂灵儿赞赏有加,更有不少人也围上来买酿板栗,主要对聂灵儿刚刚描述的那股味道太好奇了,大不了回去放一晚再吃,说不定真的是好吃的美食呢。 瞧着众人的反应,聂灵儿也舒心的笑了,能够靠着自己的专业和能力帮到别人,也是很容易让人升出满足感的。 可就在这时,聂灵儿突然感觉似是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被人盯着看是会有潜意识的感觉的,聂灵儿左右看了看人群,却并没有发现异常。 直到她回过头,竟看到人群外,那一道穿着深蓝色锦缎华服的挺拔身姿,俊美的脸庞在逆光下镀上了一层微光,一双灿若星河的眼眸含笑微弯,正目光柔和的看着自己。 是——秦玦! 聂灵儿整个人猛然怔住,因震惊意外的反应,一双眼睛也不自觉地瞪大了。 聂灵儿正欲开口,却只见秦玦缓缓抬起手,一根修长的手指落在他樱粉色的唇上,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聂灵儿不要叫他。 周遭都是人,若她惊呼出声秦将军,定然会引起骚动。 聂灵儿心领神会,向东边的路口给了秦玦一个表情,秦玦见状,含笑着点了点头,先一步往路口去了。 回身去叫凡哥,却见他竟是凑到摊位前买酿栗子去了,怪不得刚刚耳边这么安静。 没管他,聂灵儿丢下聂凡,快步往路口去找秦玦去了。 “你回来了!” 近前,聂灵儿微仰着脑袋看着秦玦先开口。 他和几个月前离开时几乎没有变化,模样依旧俊美,气势虽柔和却难掩一个将军由内而外所散发出的正气。 唯一有变化的就是他这一身锦缎做的华服,上次他回来时穿的可是铠甲。 “嗯,回来了。”秦玦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的哑,却十分的好听。 只见他的目光略有深意的将聂灵儿看了一遍,才道:“灵儿姑娘变了,刚刚是看到你替旁人解围,我才确定了是你。” “不然若是走在街上与你相遇,我是万万不敢认的。” 第0364章:想吃水煮肉片了 距离秦玦上一次离开已经过去了半年之久,那时的聂灵儿大概还有一百六十斤。 而今,她身段玲珑有致,大约只有一百一十斤了。随着身体的重量减轻,她的模样自是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所以秦玦的话并非夸张,现在的聂灵儿几乎完全看不到她曾经的影子了。 “是变了不少。”聂灵儿不觉莞尔,对着秦玦道:“倒是秦将军一点都没变,还和以前一样。” 话落,聂灵儿不禁左右看了看,没见秦玦的马,也没见有随行的人,不由神色诧异的问:“秦将军是怎么回来的?” 秦玦轻声道:“我在都城租了一个马夫和马车,将我送到长陵镇。” 闻言,聂灵儿不禁轻轻挑眉,堂堂一个三品武将,回乡之路竟是如此的低调,雇了车夫悄悄的就回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也附和秦玦内敛的性子,他本就不是张扬的人。 而后,聂灵儿微微一笑,对着秦玦说到:“秦将军舟车劳顿了一路也累了,我在镇上租了个院子,秦将军随我去歇个脚,阿良也在,下午用我的马车送你们一起回去,秦大娘若是知道你突然回来,定是欣喜。”bigétν 秦玦也勾唇笑了,伴随着眸光也溢出星点:“好。” 两人并肩,往聂灵儿的院子走去。 路上,像是许久未见的故友,不论是聂灵儿还是秦玦,都不觉一丝的尴尬。 半年来两人通信密切,在文字构建的桥梁上,潜移默化间的让他们的关系似是变的更亲近了。 聂灵儿与他说起了这半年多之中发生的事儿,秦玦竟是听的格外津津有味。他常驻边境平乱,整日面对的是贫瘠荒凉的战地和不眠不休的拼杀。 所以当聂灵儿说起这些百姓日常中的烟火琐事,会让秦玦觉得非常安心。 末了,聂灵儿侧头看着秦玦问:“秦将军呢?这次回来是打算将秦大娘和阿良都接到都城去吗?” 这件事早就在村子里露了风声,大家伙都觉得此事已经到了水到渠成之时。 毕竟秦玦早就是正将了,在都城有自己的府邸。而今连跃两级,又得皇上亲赐昭武将军府,南北边境战乱都已经平定,他也有了时间来安顿家人了。 果然,秦玦面色柔和的点了点头:“是这么打算的。” 他是天子朝臣,自是要留在都城的。 闻言,聂灵儿轻轻的点了点头,心下竟是升起怅然之情:“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秦玦眉眼含笑,侧头看着聂灵儿轻声问:“是舍不得阿良,还是舍不得我娘?” “都舍不得。”聂灵儿道:“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他们跟着秦将军去了都城,日后的生活定能更加顺遂。” 一阵徐风贴脸拂过,刮起柳枝上原本摇摇欲坠的枯叶。 一片枯叶落在了聂灵儿的发间,秦玦侧目,抬起手动作轻柔的拾起,嘴上应到:“他们也会一直惦念灵儿姑娘的。”ъitv 那动作坦荡又自然,没有让聂灵儿觉得有丝毫的不适。瞥了一眼被秦玦丢到地上的柳叶,聂灵儿蓦地笑了,话锋一转,道:“一会儿我做几道好菜,给秦将军接风。” 秦玦也笑了:“我想吃水煮肉片了。” 轻轻的一句话,竟莫名的让聂灵儿生出些感动。他还记得第一次吃自己做的菜,是水煮肉片。 “好,这次用牛肉做。”聂灵儿道。 来到小院,隔着门就听见了里面叽叽喳喳的说笑声,他们这几个小孩一直如此,干活的时候嘴上也不闲着。谷 大门虚掩,聂灵儿直接推开了门。 虎子在切笋,宝儿、倩儿和璃儿在腌制辣白菜,聂轩和秦良在给豆腐乳入缸。 几人分工向来明确,做起活来也井井有条。 听见开门声,众人脸上的表情还未来得及收回便齐刷刷的向大门看来。 而当他们看到聂灵儿身旁站着的秦玦时,均是猛的愣了住。 末了,还是秦良第一个回过神,大喊着冲上来:“哥!” 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一时间全都围了上来。 “秦玦大哥,你回来了!” “阿良前天还念叨你,说怎么还不回来,没想到今天就回来了。” “哥,你怎么回来的?怎么和灵儿姐在一起啊?” 看着这一群弟弟妹妹,秦玦脸上挂了笑:“刚刚进了镇上,就遇到了你灵儿姐,便与她一起来了。” 看着他们将秦玦围在门口,聂灵儿不禁无奈道:“好了好了,有什么话让秦将军进屋再说,你们手上的活停一停,陪着秦将军在屋里说话,我去做饭。” 众人一听,连忙点了点头,秦良拉着秦玦去了屋里,其他人也乌央乌央的跟在屁股后面追了上去。 只剩下虎子留在聂灵儿身边,可他的目光却一直看着秦玦的背影,眼底难掩激动崇拜之色。 男孩子都有英雄情结,而像秦玦这样的传奇武将,自是会让他们觉得崇拜。 “你怎么不进去啊?”聂灵儿问。 虎子闻言,看着聂灵儿语气自然的道:“我要帮姐打下手啊。” 平日里聂灵儿只要进厨房,虎子都是跟着她一起的,所有面案上的活都是虎子做,聂灵儿只管烹饪,而今虎子已经习惯了,到了做饭的时候,他就主动停下手里的活,跟着聂灵儿进厨房。 闻言,聂灵儿不禁心下微动,虎子听话的让她心疼。biqμgètν “今儿不用,秦将军难得回来,你也进去多看看他吧。”聂灵儿道。 虎子眼睛一亮,果真心里还是惦记着的,连忙点了点头,迫不及待的跑去了屋里。 见状,聂灵儿不由摇头失笑。 正要进厨房,聂凡姗姗来迟。 “灵儿,你怎么不等我啊,我买个酿板栗的功夫,一回头你人就不见了!” 进了院子,聂凡委屈的开口埋怨,目光转了一圈,不由面露诧异:“诶?他们人呢?”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出来一阵笑声。 聂灵儿轻声开口道:“秦将军回来了,在屋里呢。我刚刚碰见他,便带着他先回来了。” 第0365章:接风 聂凡一听秦玦回来,亦是激动的惊叫了起来:“真的啊,秦将军回来了?” 说着就要往屋里去,却被聂灵儿一把拉住:“你等会。” “怎么了?”聂凡回头问,心却已经飞进屋里了。 见他这心急的样子,聂灵儿忍不住笑道:“你先别急着进去,去集市上买些牛肉、鱼、蘑菇……” 聂灵儿一口气说了十几样食材,末了道:“这顿饭给秦将军接风,我要做的丰盛些。秦将军爱吃辣,你去干货铺子把各种辣椒还有辣椒粉都买些回来。” 聂凡闻言赶忙点了点头:“好勒,我这就去。” 待凡哥小跑着出了门,聂灵儿才自己钻进了厨房,着手开始处理厨房里还有的食材。 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聂灵儿并不打算做太复杂的菜,都是些快炒快炸的菜式,但风味依旧多样,其中以秦玦最爱的辣口为主。 水煮牛肉、小炒黄牛肉、辣子鸡丁、麻婆豆腐等。 晌午一到,准时开饭。 满满一桌子足有十二道菜,都是聂灵儿一个人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做好了。 且道道色香味俱全,香辣的口味飘的满院子都是。 “太香了灵儿姐,我刚刚闻见味道口水都流出来了。”秦良总是第一个捧场的人,今日也不例外。 秦玦来到桌前,看着这满满一桌子的菜式,也不禁对着聂灵儿道:“这些日子在南疆,除了想念我娘,最想念的莫过于灵儿姑娘的手艺了,今日终于又可以吃到了。” 秦玦从不是油嘴滑舌之人,他既是这么说了,便是真的这么想的。 而聂灵儿也信了。 只见聂灵儿笑着道:“那秦将军可要多吃些,知道秦将军爱吃辣,我特意做了很多辣口的,给秦将军解馋!” “灵儿姑娘有心了。”秦玦笑的温和。 聂灵儿招呼众人入座,不一会儿聂勇闻讯也赶了过来。 “我这有自酿的酒,勇哥、凡哥,你们陪秦将军小酌两杯。”聂灵儿提议。 聂勇和聂凡连忙点头:“要的 bigétν要的,秦将军凯旋,怎能少了酒。” 桌上氛围融洽,主要是秦玦这个人,离开了战场,他就像是个邻家的大哥哥一样,温润、亲和。虽然难掩自内而外浑然天成的气势,可那气势却不曾给人压迫感,只会让人本能的心生敬意。 这是秦玦独有的人格魅力,他不像那些军中糙汉般不修边幅,也不像那些手握权势便目中无人的肤浅之徒。 他是特别的,所以才是秦玦。 第一筷子,秦玦夹起了久违的水煮肉片。 一入口,他便薄唇微抿着露出笑容,看向聂灵儿夸赞道:“还是那个味道,一吃便知是灵儿姑娘的手艺。” “哥,你吃这个豆腐。灵儿姐当时就是靠着这道菜拿到了知府千金生辰宴的掌厨!”阿良像个小迷弟一样,迫不及待的给秦玦推荐起来。 秦玦也很给面子,毫不犹豫的便吃了一口。 只一口,便知聂灵儿得此机遇绝非偶然,秦玦不吝赞美,半开玩笑的道:“看来我当初被水煮肉片惊艳,完全是因为世面见得少了。” “灵儿姑娘这道豆腐与之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被秦玦这样夸耀,聂灵儿也是脸不红心不跳,只是开口应到:“秦将军喜欢就好,这麻婆豆腐其实很简单,我早就教给秦大娘了,等日后到了都城,秦将军也可以经常吃到。”bigétν 一提到都城,聂凡连忙道:“秦玦大哥,我明年也去都城。羽林军的余北城校尉,要推荐我入弓兵营,将来说不定可以和秦玦大哥一起上战场杀敌呢!” 说到此事,聂凡的眼睛都在发亮,心下似是已经幻想出了画面。 果真,他还是向往军队的,连提起时眼中都有光。 秦玦闻言,道:“此事灵儿姑娘说与我听了,弓兵营是朝廷的特殊兵种,到现在都只有不足两万人,是十分难进的。” “你能有机会进弓兵营十分难得,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 就连秦玦都如此说,聂凡更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了。 聂灵儿也问:“秦将军,弓兵营人数少,将来是不是进阶的机会也更多些,毕竟竞争也小。” 秦玦轻轻的点了点头:“按照概率来说,确实是如此。” “一般朝廷出兵打仗,步兵人数大概万左右,遇到特大战事,或许会出兵十万。但弓兵、投石兵和骑兵只会随军千人,甚至更少,因为兵种稀有,朝廷极为重视特殊兵种的伤亡人数,若一次出兵太多,伤亡也会随之增加,会导致特殊兵种后备不足。” “所以弓兵营的士兵们待遇月银上,也比步兵要多。当年我被征走时就是步兵,那时的弓兵比我的月银高了三倍不止。” 话落,秦玦又对着聂凡道:“军中纪律森严、赏罚分明,若你在弓兵营表现良好,即便没有出去打仗立功,也会有机会进阶。” “从最开始的小卒,而后是伍长、什长、队率、屯长、军侯……” “这些军队之中的官职,都受校尉、中郎将们左右,只要得到他们青眼,可以一步一步的往上进阶,到了军侯便是九品武将,算作入仕了!” 这些话余北城都不曾对聂凡讲过,主要他自己也不懂,所以根本没问。 此时听秦玦这么说,更是激起了聂凡的信心,只听他道:“余北城校尉说我天赋异禀,若是到了弓兵营徐宁都统部下,定会得到重用。” “徐宁都统?”秦玦听到这个名字,不由笑着点了点头,显然与之相熟。 只听秦玦道:“余校尉没有骗你,这位徐宁都统是个十分惜才的人,现如今弓兵营十只旗队的队率,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 “而朝廷每次出兵打仗,需要弓箭手时,都得去跟徐宁都统要人。” “你若真的能到他手中,只要他发现了你的天赋高于常人,定会对你另眼相待提拔你的。” 秦玦的话无疑是一剂强心剂,让在场的众人都信心倍增,聂灵儿高兴的对着聂凡道:“凡哥你可听明白了,只要你好好表现,将来总有出头之日的。” 第0366章:醉酒 聂凡眼神放光且坚定的用力点了点头,一时间也难掩对未来的憧憬,整个人都在这一刻被提起了一口气一般。 “没想到不过半年光景,坤哥竟是高中了二甲头名,凡哥也得到了进入弓兵营的契机,你们家可真是人才辈出。” 秦玦突然轻声感叹,继而又将目光落在了聂灵儿身上,问到:“灵儿姑娘可有去都城的打算?你这样出众的手艺,即便到了都城,也一定会受人追捧的。” 聂灵儿闻言,不由轻笑着摇了摇头,如实道:“都城太远了,我从未考虑过。” 她连淮阳都觉得远,要不是江城县实在让自己失望,她怕是也不会选择去淮阳。 秦玦倒也没多言,以自己对聂灵儿的了解,他知道灵儿姑娘是个有主见的人,未来之事她怕是早已规划的清楚了。 这一顿饭吃的愉悦又轻松,秦玦吃了三碗饭,因着聂灵儿今日做的菜都极为下饭,实在是让人停不下来。 又有凡哥和勇哥陪着他喝了些酒,本就是粮食酿的高度酒,三人竟是喝了足足一坛子,勇哥不胜酒力直接睡了,凡哥也喝上了头,抱着秦玦胡言乱语。 秦玦虽还清醒,可原本白皙隽秀的脸庞却也泛上酒后的坨红,整个人竟有些可爱。 璃儿帮着聂灵儿在厨房收拾残余,院子里聂轩几人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洗好了碗筷,聂灵儿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对着院子里的聂轩和秦良说到:“轩,阿良,你们两个把凡哥和秦将军扶到马车上去。”biqμgètν “阿良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回村子,秦将军回来,你们一家人是该团聚一下的。” “谢谢灵儿姐。”秦良欢喜道。 只是凡哥显然是喝大了,整个人贴在秦玦身上,口齿不清的在嘟囔着什么。 聂轩和秦良一左一右将他架了起来,秦良回过头问秦玦:“哥,你还行吗?” 秦玦没急着起身,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好看的眼眸之中目光稍显迷离:“我没事,你们先把他扶到马车上吧。” 看着聂轩和秦良费劲巴力的架着聂凡的背影,聂灵儿忍不住笑了,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凡哥勇哥喝成这样,就连去淮阳的时候,凡哥也不曾贪杯喝多过。bigétν “秦将军可还好?” 来到秦玦近前,聂灵儿轻声询问。 秦玦醉眼迷离的看向聂灵儿,那目光之内竟是因为喝多了酒而露出童真,带着几分动人的楚楚。 只见秦玦摇了摇头,缓缓的站了起来,只是眼前的世界霎时天旋地转,秦玦身子微晃,连忙扶住了桌角。 聂灵儿见状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伸手去扶,见他自己稳住了,便又顿住了动作,语气关切的开口:“你没事吧?” 秦玦又醉意朦胧的摇了摇头,一开口语气都跟着有些飘了:“姑娘酿的酒好香,秦玦贪嘴了。” 还从未见过醉了酒的秦将军,原本身上浑然天成的气势一时间荡然无存,整个人竟是有些傻乎乎的可爱。 聂灵儿不禁莞尔,见他还能站立才稍稍放心,嘴上应:“尽兴最重要,秦将军快上马车吧,我送你回家。” 秦玦迟缓的嗯了一声,然后轻轻的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一点,这才慢悠悠的往门外走去。谷 回去的路上,许是酒的后劲儿上来了,秦玦靠在车厢软塌的一角,睡着了。 聂灵儿看着他,挺拔伟岸的身姿半靠着,结实的胸膛随着呼吸有节奏的一起一落,他的羽睫好长,睡着时安静的像个孩子,不曾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薄唇轻轻的抿着,又粉又嫩,不见一丝干裂和唇纹。他的皮肤也是,莹白的细腻,丝毫没有常年征战沙场而留下的粗野,细致的像是大户人家娇养的少爷。 也是难得有这样得天独厚的肤质,许是和自己一样,是被上天眷顾的人。 下一刻,凡哥的鼾声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回过神,从一旁拿起两张毯子,给两人盖在了身上。 秦良在外面驾着马车,一路进了村子,没有任何张扬,直接先将秦玦送到了家。 “灵儿姐,我娘不在。”秦良进了屋又跑出来,冲着聂灵儿道。 秦大娘并没有去鸡爪工厂做工,这个时间她不在家,那就一定是在自己家和奶奶说话。 “应该是在我家,先把你哥扶进去吧。”聂灵儿道。 “啊?我自己有点难吧?”秦良闻言,不禁一脸的为难。 聂灵儿反应过来心道也是,可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这种情况也不好亲自帮忙。bigétν 正踌躇间,马车的垂帘突然被人从里面撩开,秦玦的头从里面探了出来,神色还弥留着些迷糊和诧异,嘴上却清醒的道:“到家了?” “秦将军你醒了!”聂灵儿见状一喜,连忙上前开口:“已经到家了。” 醉态之后的意识渐渐回笼,秦玦看着自家的院子这才稍显清醒一些,继而对着聂灵儿道:“多谢灵儿姑娘。” 话落,只见他躬身从车棚内出来,轻轻一跃便跳下了马车。 聂灵儿不觉惊奇,刚刚还醉的睡了一路,眼下竟是没事了? “秦将军酒醒了?可有感觉不舒服?”聂灵儿下意识的开口关心。 秦玦微微一笑,一开口语气已经恢复如初:“已经醒了,只是脑袋还有些沉。姑娘酿的酒又香又醇厚,我已经许久不曾醉过酒了。” “本是酿给我奶奶喝的,老人家喜欢这样的精酿,度数低了喝着没感觉。”聂灵儿笑着道,继而又说:“秦大娘这功夫不在家,许是在我家呢,秦将军先进去吧,我回去之后知会秦大娘一声。” 闻言,秦玦点了点头:“有劳灵儿姑娘了。” 聂灵儿没再多说,牵扯马车便回了家。 行至前院门口,正见聂大海在院子里劈柴,聂灵儿将马车勒住,而聂大海也瞧见了他。 不再是曾经那副视而不见的态度,聂大海连忙停下动作,一边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一边迎上前来:“灵儿回来了。” 聂灵儿轻轻点了点头,只是道:“秦将军今儿回来了,在我镇上的院子吃了顿饭,凡哥陪着他饮了些酒,醉过去了。” 第0367章:过完最后一个年 话落,聂灵儿冲着马车扬了扬头:“在车上睡着呢,大伯把他背回去吧。” 聂大海闻言连忙应了一声,上了马车之后先是将人从里面拖了出来,而后才背到背上。 就这样,凡哥的鼾声都没停下,显然是醉死过去了,怕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聂大海没急着进屋,而是找机会和聂灵儿能多说两句话。 只听他道:“秦将军回来了?” 聂灵儿点头:“秦大娘可能在后院和奶奶说话呢,我得赶紧去知会一声。” 聂灵儿并不想多言,聂大海扯了扯嘴角干笑一声,点头道:“那你快回吧。” 回到家,秦大娘果然在屋里,正坐在炕上帮着老太太做针线活。 聂灵儿进屋还把两人吓了一跳,老太太惊道:“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聂灵儿直言道:“秦将军回来了,在我那吃了顿饭,我把他和阿良送回来了。”bigétν 话落,便又看向秦大娘:“大娘快回家去吧,秦将军在等你呢。” 秦大娘这时才反应过来,一时间又惊又喜:“玦哥回来了?” 聂灵儿笑着点头:“不过中午吃饭时喝多了酒,这功夫应该没事了。” 秦大娘赶忙下地穿了鞋,嘴上不忘跟老太太说到:“大娘,那我先家去了。” “好好,快回去吧。”老太太也连忙笑着招呼。 待秦大娘匆匆离开,老太太这才问到:“秦将军回来怎么跑你那去了?” “偶然遇到的,他这次回来很是低调,连个随行的人都没有。”聂灵儿如实道。 老太太不由了然的点了点头,继而又叹了口气:“哎,昨儿还和你秦大娘说,这次她可能要带着阿良跟秦将军去都城了。” “我这还挺舍不得,这些日子天天和你秦大娘在一起说话做活,都习惯了。” 聂灵儿听老太太这么说,心里不禁一阵酸楚。 她知道,人一旦老了,孤独感就会日渐强烈。 虽然老太太如今儿孙满堂,但毕竟是分了家了。今年她还能做到尽量陪伴在奶奶身边,可到了明年呢。 不光是自己,还有坤哥、凡哥,孙辈的孩子们明年都要各奔前程了,到时奶奶定会觉得冷清,更加不习惯了。 她也不是没想过带奶奶一起去淮阳,但这想法不能深想,因为可行性很低。 老太太在石阶村生活了大半辈子,早就习惯了,再怎么样,这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是她认识的。 而去了淮阳,自己能有多少时间陪着奶奶聂灵儿心里有数,还不是大部分时间都要让她一个人呆着,连出去串个门都没地儿去,更让自己不放心了。 而在家里,好歹还有大伯二伯,大娘和二大娘在,自己虽然心里对大伯有隔阂,但她知道聂大海是个孝顺的,作为长子也定能好好的照顾奶奶。ъitv 所以一衡量,聂灵儿还是觉得奶奶留在家里的好。 他们这些孩子,为了前程,为了理想,总归是要背井离乡的,事难两全,只盼着家人在家里能一切都好,就足够了。 晚上,秦大娘又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都是秦玦爱吃的。 大儿子回来,最高兴的莫过于是她这个当娘的了。 “酒劲可是散了?” 桌上,秦大娘将米饭摆放到秦玦面前,语气关切的问。 “早就散了,娘不用担心。”秦玦轻声道。 秦大娘忙笑着点头,继而自顾自说:“你说你,回来之前也不寄封信回来,总是这么突然。” “就是,上次写信时还说,都城还有好多事要料理,得过一阵才能回来呢。”秦良也道。 秦玦却笑了:“事情处理的比预想中的快些,便提前回来了。” 话落,只见秦玦目光认真的看着秦大娘说到:“娘,我这次回来,是要把你和阿良接走的,随我一起去都城。” 秦大娘拿着筷子的手不禁动作一顿,继而轻轻的点了点头:“娘知道。” 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如今她已经不单单是一个乡下的妇人了,而是将军的母亲。 秦玦又是长子,照顾侍奉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今他在都城朝堂上有了一席之地,那她这个做母亲的自是要跟在他身边,才能让他无后顾之忧。 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事,若非南疆的叛乱横生枝节,早在北疆平叛之后,她就该被儿子接走了。 所以当下,秦大娘虽舍不得石阶村,但心中也算平静,接受的欣然。 倒是秦良,默默的低下了头。 他舍不得如今的一切,尤其是灵儿姐和轩哥他们,大家日日在一起,吃住都不曾分开,而今他却要去千里之外的都城,这一去,很有可能一辈子都再难相见了。 “阿良,不想去?”秦玦注意到了弟弟的情绪,低声问。 而秦良却抬起头,轻轻的摇了摇:“没有,就是舍不得灵儿姐他们。” 秦良知道,就算自己不想去,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更何况娘和大哥都去了,他一个人留下真的可以吗? 显然是不可以的,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唱反调。 只是他这点心思,又岂会瞒过秦玦的眼睛。 只见秦玦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轻声说到:“没关系,坤哥和凡哥日后都会在都城任职,所以以后你总归是有机会再见到你的这些朋友的。” 秦良听了,无声的点了点头。 而这时秦大娘却突然开口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听娘的。”秦玦道:“皇上给了我不限期的告假,不必急于一时。” 秦大娘闻言点了点头:“那好,那在家里过完这最后一个年,我们再走。” 这算是秦大娘离开前最后的心愿了,因为这一去,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秦玦似是已经猜到了母亲的心思,当下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都听娘的。” 夹了一块排骨到儿子的碗里,秦大娘心下犹豫了一下,末了还是问了:“玦哥,而今你已是三品武将了,可是有成亲的打算了?” 秦良一听娘亲提起这个话题,瞬间也不抑郁了,悄悄瞥了一眼大哥,一脸的八卦相。 第0368章:大哥和灵儿姐就挺合适的 倒是秦玦,丝毫没觉得意外,反应也很平静,甚至笑着反问母亲:“娘想让我成亲了?” “你这话说的。”秦大娘也笑了:“哪个当娘的不盼着自己的儿子能早日成家?” 只是话落,秦大娘又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不过希望归希望,娘心里也知道你的亲事如今已经由不得娘做主了。” 她虽然只是一个乡野农妇,但也知道儿子如今身份不同了。 想要和玦哥议亲的都城高门绝不在少数,而她这个当娘的对这些全然不懂,更不知该和哪家联姻会对儿子日后的仕途有帮助。 甚至有可能会得到皇上的赐婚也说不定。 总之,自己的儿子已经不能像普通人家的孩子那样婚姻大事全凭她这个娘做主,秦大娘知道,她就是想做主,也做不了这个主了。 而秦大娘此时这样说,秦玦就猜到了她心中的那些想法。 “娘多虑了。” 秦玦轻声开口道:“我如今虽然是朝廷的三品武将,可若说婚姻大事由着娘做主,也是顺应孝道、天经地义的事。只要是娘相中的姑娘想让我娶,那旁人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说着,秦玦缓缓放下了碗筷,看向秦大娘:“我知道娘心里想的是什么,娘觉得我如今的身份该在都城高门中找一家门当户对的,亦或是之后对我的仕途有帮助的。” 秦大娘闻言,倒是不否认的点了点头:“没错,若我们是寻常百姓家,议亲自是选那能持家、好生养的姑娘就行了,这也是娘在行的。” “可而今娘不得不为你考虑更多,可考虑多了,便就到了娘不懂的地方了,就是想帮你选,也是力不从心啊。” 秦大娘说的真切,她是打心底里是这么想的。 而秦玦此时却不知想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之后却蓦地笑了。 秦大娘见状不禁一愣:“怎么了?娘说的不对?” “娘说的对。”秦玦应,却又淡淡的道:“只不过娘的这些顾虑如 ъitv今都不存在。我而今确实受皇上重用,我的一举一动都可以说牵一发而动全身,朝堂上的重臣们看着我,皇室也在看着我。”biqμgètν “只是里面的复杂内情我无法细说给娘听,即便我说的明白,娘也未必听的明白。” “但眼下的情况是,都城高门确有诸多想要与我议亲的人,其中就包括左丞相和国师大人的女儿,大家各有各的算盘,我却只能看透不说透。” 秦大娘闻言,却不由的一喜:“那丞相大人和国师大人的女儿,定是好的。” 秦玦轻笑着点了点头,他亲眼见过这两位高门小姐,模样倾城,气质亦是温婉端庄,绝对称得上是大昭最优秀的姑娘之一。 然,秦玦道:“但我是皇上的臣子,我的亲事,得让皇上满意才行。” 这便触及到了秦大娘的知识盲区。 她一脸茫然的看着儿子,显然并不明白为何自己儿子的婚姻大事,要让皇上满意?谷 朝堂上的平衡就是要靠着各个朝臣们的关系来维持的,这些事也是秦玦近些年才体会的,秦大娘自然是不懂。 可秦玦知道,他若只顾着自己,而不顾朝堂不顾皇上,那么日后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见母亲如此表情,秦玦轻轻的叹了口气:“娘,总之我现在还不是成亲的最佳时候,但若娘想要让我早点成亲,儿子也是愿意尽这份孝心的。” “娘若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可以与我商量商量,若是合适,儿子便娶了进门。” 秦玦是生长在大昭这样的环境背景下的男人,自是骨子里有着传统的是非价值观,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只要秦大娘满意的姑娘,秦玦倒是并不抗拒。 至于什么两情相悦、男欢女爱之事,秦玦并不在意,也从未真的考虑过这些。 他的心思都在保卫家国、效忠朝廷上,哪有心思惦念这些儿女情长。 “你都说了此时不是最佳时候,那娘自是得以你为主了。”秦大娘又夹了一块牛肉到秦玦的碗里,才接着道:“其实娘也没那么着急,别人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没成亲的也不是没有,跟何况你如今是将军,晚些成亲也不打紧的。” “况且娘心里也没有什么相中的姑娘,今儿提起,是想探探你的口风,问问你的意思。” 秦大娘这话说的多少有些违心了,但她看得出来儿子如今在亲事上是有些身不由己的,万一自己帮儿子做了错误的决定,怕是会耽误了他。 就像她觉得丞相和国师的女儿就很好,不论选哪一个都该是最好的选择。 可玦哥的意思显然和自己截然相反,这其中牵扯之事哪是她一个乡下的妇道人家能拎得清的,索性还是交给儿子决定好了。 这亲事,早一年晚一年的并不要紧,儿子优秀,即便过了二十,在都城那样的地方还愁找不到媳妇儿吗? 秦玦哪里看不出母亲的小心翼翼,心中无奈却也在情理之中,因为如今确实要考虑的因素很多,若想做到事事周全谈何容易。 圣心难测,自古帝王多疑心,单单是做到让皇上满意就已是十分艰难的了。 “我觉得大哥和灵儿姐就挺合适的。” 谁知这时,一直在一旁听热闹的秦良突然开口,且一句话把秦大娘和秦玦都说的一愣。 秦良本来听到大哥的亲事还兴致勃勃的想要八卦一番,谁知听来听去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都是些自己听不明白的话。biqμgètν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娘竟是说没有中意的姑娘家? 怎么没有?灵儿姐不就是活生生最合适的人选吗? 秦玦和秦大娘都看着秦良,而秦良则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撇了撇嘴:“你们都看我干嘛?我就是发表一下我自己的看法而已。” “娘也总夸灵儿姐啊,说她善良有大爱,人孝顺又持家,手艺又好性格也好,全天下所有的优点娘都按在灵儿姐身上了,怎的这会说没有合适的姑娘了?” 第0369章:我也对她有些好感 秦良说的头头是道,显然心中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说着,竟是还看向自己的大哥,一本正经的道:“大哥也觉得灵儿姐好吧?要不然你每次写家书的时候,都要和灵儿姐通信,你还给她寄南疆的特产,有一回那封信写了四五页,我瞧着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我怎么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变的话这么多了?” “你可从来不和别的姑娘走的如此亲近,灵儿姐在大哥心里定是特别的那个。” 秦良这么一说,秦玦倒是懵了。 他……有写过四五页纸那么多字的信给灵儿姑娘吗? 他怎么完全不记得了。 秦大娘也震惊了,看向秦玦问到:“玦哥,你给灵儿写信啊?” 因为这件事她并不知道,灵儿从未跟她提起过。 秦良一直住在镇上,偶有回家的时候也不会特意想起大哥和灵儿姐写信的事儿,所以也没告诉过娘亲。 以至于大半年之久,秦玦和聂灵儿月月都有书信往来,秦大娘却到了今日才知道。 秦玦回过神来,面色淡然的点了点头:“是,一直和灵儿姑娘保持着书信往来,我还以为娘知道呢。” “哎哟,你怎么不早说啊!” 秦大娘又气又喜,眼神责怪的看着秦玦道:“你既是喜欢灵儿,你告诉娘啊。” “娘就是心里顾虑太多,才没说实话的。若要说中意的姑娘,那自是灵儿呀,这样的好姑娘,打着灯笼都找不见第二个了。” 心中一急切,秦大娘便说出了心里话。 她是打心里喜欢聂灵儿的,因为这些日子两家关系密切,她更是对聂灵儿的为人有了一个更为直观的了解。 再加上和老太太王氏整日聊天,说的无非就是这些孩子的事儿,聂灵儿的故事十分励志,谁听了都会大受震撼的。 秦玦闻言,连忙道:“娘你不要乱说,没的坏了灵儿姑娘的名声。” “就我们一家人三口,又没有外人。” 秦大娘说着,不禁往前探了探身子,认真的问秦玦:“玦哥,那你到底是什么心思?喜欢灵儿吗?” 秦玦身子一僵,脑海里浮现出聂灵儿的模样,心里竟是隐隐漫上一丝莫名的期待。 而就是这样一个反应,秦玦都没说话,秦大娘便已经明白了。 “你这小子,心思藏得倒是深,这半年来在南疆打仗,竟喜欢上了远在淮阳的灵儿。”秦大娘这话是笑着说的。 秦良也笑了,对着秦玦道:“大哥眼光好,灵儿姐这么好的姑娘,谁见了不喜欢。” 母亲和弟弟一唱一和,秦玦却无奈的笑了:“娘,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 “这还用说什么?”秦大娘挺直了身子,一副明白人的架势:“若是不喜欢一个人,那你刚才就会马上说不喜欢。你既是没说话,那就是心里犹豫了,那便是喜欢呀,最起码是有好感的!” 秦玦:“……” 他无从反驳,甚至觉得有点道理。谷 不过转而,秦大娘又轻轻的叹了口气,心下稍有顾虑的道:“不过灵儿这个丫头太有主见了,就连婚事都和她奶奶商议好了。老太太说,灵儿这丫头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而且守孝期内不考虑婚事。”biqμgètν “这守孝期还有两年多,这么长的时间,谁也不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 说罢,秦大娘又叹了口气。 而秦玦听了母亲的话,心下竟是没由来的有些失落了。 “那怕什么?我大哥刚刚不是说,如今也不是他成亲的最佳时机吗?”谁知秦良又跳出来道:“那既是两人眼下都不能成亲,那就等等嘛。” “说不定等灵儿姐守孝期过了,就到了大哥成亲的时机了。” 秦玦闻言,用筷子头敲了一下弟弟的脑壳,笑骂道:“臭小子,才多大点就学会这些事儿了。” 秦良吃痛的捂着头,嘴上却坚定道:“我说的不对吗?我就想让灵儿姐当我嫂子,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姑娘,只有她能配的上大哥!” 秦玦又好笑又无奈,可心里不时想起灵儿姑娘的时候,好像确实是有些不同的心情。 是好感吗? 应该是吧,秦玦并不想否认,虽然他没对姑娘动过情,但本心的反应他还是不会逃避的。 毕竟灵儿姑娘是个与众不同的人,自己和她相处的时候总是那么舒服,没有一点不适和抗拒。 她很特别,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特别,这也是她吸引人的地方。 “玦哥,你怎么想的?”秦大娘正视着秦玦,认真的道:“你要是喜欢灵儿,娘去帮你跟她奶奶商量,大不了等灵儿守孝期过你们再成亲,娘不急的。”bigétν 秦玦闻言,连忙道:“娘,你别给灵儿姑娘出难题了。” “你刚刚不是说了,她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那这婚姻之事,她是想自己做主的。” 这一刻之前,秦玦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和灵儿姑娘同时出现在这样一个话题之中。 秦大娘却啧了一声:“玦哥,如今的问题是你喜不喜欢灵儿!若你心仪她,那就想办法让她喜欢上你啊!” “喜欢一个人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儿?”秦玦无奈的道:“况且年后我们就回都城了,在那之后呢?” 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一样浇下来,让秦大娘直接沉默了。 是啊,回都城之后呢,千里之隔,变数莫测。 秦玦见母亲一下子就颓然了,不禁开口安慰:“好了娘,我知你喜欢灵儿姑娘,她确实很好,我也……” 话到一半,秦玦气口一顿,继而坦然道:“我也对她有些好感。但这件事并不容易,若能马上提亲,儿子自是愿意的,可现实往往不尽如人意不是吗?” “更何况我也要顾虑灵儿姑娘的想法,她既是想嫁给有情人,我们就别给人添烦恼了。” 秦玦说的有理有据,毕竟他们就要离开淮阳了,这件事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秦大娘长叹一口气,语气惋惜的道:“可惜了,若是灵儿能做我的儿媳妇,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第0370章:遐想罢了 心中惋惜,却也无可奈何。 等他们去了都城之后,彼此间就变成了两条平行线,恐难再有相交的时候了。 此刻,秦玦竟是没了胃口,想起聂灵儿,他心中微动。 自己自幼进了军营,或许没有机会接触过什么姑娘家,但秦玦也知自己不是那木头性格,又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那对异性的特殊感觉自是有的。 尤其是这半年来的书信,文字是能映射出一个人的品格和习性的,透过那一封封书信,自己对灵儿姑娘日渐生出了好感,秦玦心下了然。 虽然那时灵儿姑娘的模样还停留在之前他离开石阶村时的样子,胖乎乎的,但他还是不受控的对她生出了别样的情感。biqμgètν 或许只是萌芽,情也未到浓烈之处,但这一点点的心里变化就足以证明灵儿姑娘在他心里是与其他人不同的。 也正因如此,秦玦如今才能轻易的克制住,并表现出不想强求的态度。 只是若要让他在这世间女子之中选择一人尽快成亲,从而全了母亲的心思,秦玦私心希望那个人是聂灵儿。 但这些也只是遐想罢了,现如今,显然是不可能的。 而等他们离开了淮阳,一切就更为虚妄了。 第二天,聂灵儿赶着马车来到秦玦家门口,昨儿把秦良带回来了,今天自是要拉着他一起去镇上的。 “灵儿,吃早饭了吗?” 秦大娘在院子里瞧见她,便热情的开口招呼。 聂灵儿立在马车门口,笑着应:“吃过了大娘。” 话音刚落,便看到秦良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打招呼:“灵儿姐。” 聂灵儿定睛一瞧,秦玦也从后面跟了出来,且径直往自己这边走来。 “秦将军,你也去镇上?” 近前,聂灵儿看着秦玦问到。 不等秦玦开口,秦良已是抢先道:“我大哥去镇上采买些东西,家里米肉都快没有了。” 秦玦这才淡淡一笑,语气轻柔的开口:“又要搭姑娘的马车了。” “这客气什么?快上马车吧!”聂灵儿爽利应下,临走之前还不忘跟院子里一直笑呵呵看着自己的秦大娘道别。 路上,也不知秦良是不是故意的,自己跑到车棚外驾车,将车棚内的空间留给了聂灵儿和秦玦。 “南疆战火平息,秦将军应该能得以清闲一段时间了吧?”聂灵儿自然的起了话头,询问起了秦玦的事。 秦玦也未表现出丝毫的异样,他虽对灵儿姑娘生了好感,可他性子本就内敛,自是不会因为这一点点的心理变化就乱了阵脚。 秦玦道:“得皇上圣恩,准我不限期告假回乡。剩余营中将士和士兵们,休息几日便要操练起来了。” 不打仗时也难得空闲,这就是朝廷军队和武将们的生活,他们要练兵,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没有一日是真的清闲的。 秦玦虽贵为三品武将也是如此,他如今手中兵权在握,又是朝廷的先锋军,更是怠慢不得。 作为一军主帅,可谓是责任重大。 聂灵儿闻言不禁了然的点了点头,继而又问:“可是定下何时启程了?” “我娘的意思是年后,她想留在石阶村过最后一个年。”秦玦如实道。 微叹一口气,聂灵儿道:“也不知去了都城,秦大娘能不能适应。南北气候本就差异巨大,再加上人生地不熟的,恐怕要好一段时间才能调剂过来。” 秦玦也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人在都城,总归是要将他们接到身边才能放心,也能时刻尽到孝心。” “不过为人母亲,自是儿子在身边才是最幸福的事,秦大娘的福气在后头呢。”聂灵儿笑着说。 看着聂灵儿笑的杏眼微弯,秦玦也跟着露出淡淡的笑容。 而后,只见聂灵儿往车窗外不经意的一瞥,竟是看见远处山头盛开着成片的山花,粉粉白白,漫山遍野。 聂灵儿惊奇的瞪圆了眼,昨儿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呢,怎的一夜之间竟是繁花锦簇,整个山头都仿若被盖上了一层粉白相间的盖头。 “好漂亮啊。” 下意识的,聂灵儿语出惊叹。 闻言,秦玦不禁也跟着往窗外山头瞟去,看见那成片的山花,不禁随意道:“是山莱花啊,小时候一到年关,淮阳的山上就成片成片的开花,这一晃,我也有许多年没见过了。” 山莱花是开在山莱树上的,这山莱树说来奇特,一年之中只有冬季才会开花,花期虽然不长,但格外的茂盛,将树枝都遮掩的严严实实的,全是密密麻麻的小花朵。 聂灵儿自是第一次见,但她也不能表现出来,闻言只是笑着道:“真好看,都看不见山的模样了。” 她模样沉溺,侧颜莹白娇俏,一双眼眸灵动泛光的瞧着远方的神色格外好看,秦玦看着她,原本就柔和的目光更加温柔了。 到了镇上,秦玦在集市上便先下了车。 “我自己随便逛逛,灵儿姑娘先去忙吧。”秦玦开口道。 “让阿良陪你一起吧。”聂灵儿道:“若是买的东西多也有个人帮把手,回头你们把东西都送去小院,晚上我们一起回去。” 秦玦闻言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也好。” 之后聂灵儿便一个人牵着栗子先去了小院。ъitv 院子里,众人也是刚刚吃完早饭,宝儿和璃儿正在收拾。 “坤哥昨晚是在这住的吗?”一进院子,聂灵儿先问了坤哥昨晚回没回来。 昨儿坤哥去了亭长府上,晚上回来时聂灵儿早就赶着马车回村去了,所以坤哥昨晚是在镇上住的。 “没有,昨晚蚂蚱和狗子来这睡的,坤哥睡在铺子了,和勇哥一起。”聂轩开口道。 闻言,聂灵儿点了点头,而后给栗子喂了草料,才嘱咐道:“那我去铺子了,一会儿阿良和秦将军回来你们告诉秦将军一声,若他有事儿,就去铺子找我。” “知道了姐。”聂轩应。 此时铺子刚刚开门,已有三两客人来买早饭时下饭的酱菜了,早上,卖的最好的还是豆腐乳,因为和粥是绝配。 第0371章:就这么简单吗? “灵儿来了。” 一进门,佟月茹便瞧见了聂灵儿,当下便开口招呼。biqμgètν 聂灵儿莞尔点头,走到账台前问:“坤哥起来了吗?” 却见佟月茹抬手掩着嘴笑着点了点头,道:“起来了,你勇哥出去给他买早饭去了,这会儿应该在后面洗漱呢。” “昨儿可能是在亭长府上多喝了几杯,是被亭长府上的人送回来的,晕乎乎的站都站不稳了。” 说着,佟月茹面上笑意更浓:“也不知昨天是个什么日子,怎么兄弟几人都喝多了!” 聂灵儿闻言也不由无奈的笑了:“凡哥今早还在宿醉呢,难得没跟我一起出门,我去后面瞧瞧去。” 后院屋里,聂坤刚擦了脸,便听到外面聂灵儿的敲门声:“坤哥,我是灵儿。” 闻声,聂坤连忙正了衣襟,走上前去开门。 门一开,聂坤便先是不好意思的笑着挠了挠头,憨乎乎的道:“灵儿,我昨儿喝醉了。” 聂灵儿好笑的瞟了他一眼,嘴上道:“无碍的,我昨天也没等你,下午就回了村子了。” 说着,聂灵儿已是进了屋里,继而问:“喝醉了没关系,我交代给你的事儿你没忘吧?” “没有没有,我清醒着的时候就帮你问了。”聂坤连忙道。 如此聂灵儿才放下心来,招呼聂坤坐下说。 “如何?难办不难办?麻烦不麻烦?”聂灵儿问。 聂坤道:“不难办也不麻烦,亭长说,若要给乞丐和贱民在长陵镇落户,其一,须有担保人,其二,被落户人须有正常的谋生手段,其三,在长陵镇内没有违反大昭律例的在册记录,这三点,虎子他们都符合啊!” 闻言,聂灵儿不禁眉头一皱:“但虎子偷过东西啊!” 聂灵儿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虎子的时候,他就是因为偷了包子摊儿的包子被人抓住了。 “不是没报官吗?”聂坤问。 聂灵儿一想,连忙点头:“没有,本来包子摊儿的大叔是要送他去见官的,被我求情给放了,这样不算?” “不算,亭长说得有庭审在册记录的,才算。”聂坤解释。 如此,聂灵儿不禁松了口气:“照这样说,只要我们给虎子他们担保,就能让他们顺利落户?” 聂坤点了点头,又道:“不过他们现在不能自立成户,一是年纪的关系,他们都还太小了,二是没有户头,得先落在我们家里才行,我们家来做他们的户头。” “等他们日后成家了,再分立出去自成一户,这样是比较妥当的。” “可以啊!”聂灵儿连忙点头:“就这么简单吗?”谷 “就这么简单!”聂坤道:“我们之前不了解会觉得此事颇为复杂,但其实并非如此。亭长说,这种事情难就难在没人愿意给贱民和乞丐做担保,而乞丐也很难有正当谋生的手段。” “难的不是规矩,而是现实。虎子他们能遇到你,那是遇到贵人了。就说那些被贩卖到大户人家的贱民,都被主子们捏着卖身契,生怕他们翻身,使唤够了便又倒卖给别人,一生颠沛流离,到死都没有个根,哪有几个主子愿意让他们脱阶变成良民的?” 聂灵儿赞同的点了点头,眼下这个社会环境,阶级链太明显了,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不惜一切都要脱阶往上爬。 远的不说,就说那沈有德,苏家千万钱财做聘,都不及坤哥一朝高中来的有吸引力,可见阶级制度的深入人心。bigétν “灵儿你放心吧,这件事亭长答应我了,会帮我们去办,到时需要什么会告诉我们的,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成了。”聂坤道。 聂灵儿没想到进度如此之快,心下不由震惊,但转而也了然了。 坤哥如今身份不同了,亭长愿意瞻前马后的为他办事,倒也不新鲜。 “你这还未上任,就已经尝到甜头了不是?”聂灵儿打趣道。 聂坤嘿嘿一笑:“盛情难却,亭长一直强调此事不过举手之劳,根本不用费什么心思,我也就没有推诿。再者说,这件事到头来不还是要去亭长府办,兜兜转转都是一个结果,倒不如全了亭长的一番好意。” 聂灵儿了然:“你说的在理。” “对了灵儿,下午什么时候回去?仙儿说今天也想回家一趟,我们一起。”聂坤突然道。 “还是之前的时辰的吧,我今天要教倩儿腌一道新的酱菜,得费些功夫。” 这聂坤突然提起沈仙儿,聂灵儿不禁问到:“我一直想问你,你和仙儿姐的亲事,你是打算上任前在淮阳办,还是等你去了京城稳定了,再娶她过门?” 提起这个,聂坤竟是还不好意思起来了,傻呵呵的笑了半天,末了才支吾着开口:“我当然想越快越好了,我想年后就办,然后带着仙儿一起去都城上任。” 他做梦都在等这一天,如今好不容易快要修成正果,他自是迫不及待的。 只是沈家目前还没处理好和苏家的事,这也是让聂坤头疼的地方,那苏家好像忘了自己下过聘礼一样,一直没有回音。 聂灵儿倒是也在赞同的点了点头:“如此也好,日后的日子是你和仙儿姐过,带着她去了都城,离沈家越远越好,免的这沈家人生出事端。” 古时本就如此,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这沈仙儿嫁给聂坤,那就是聂家的人了。 沈家虽然还是娘家,但却是不能和他们夫妻俩生活在一起的,只有聂远山和王氏夫妇才能和他们住在一起,而沈有德和年氏,只能和自己的儿子一家住在一起。 “明年倒是热闹,你和勇哥都要成亲了,倩儿也是,二伯二大娘真是好福气。”聂灵儿笑着道。 而两人在后屋里说起了亲事,此时铺子前堂,正有那红娘上门来了。 不为别的,之前聂大海拜托聂勇找了佟师傅做媒介,找这镇上的红娘媒婆帮着聂辉寻门亲事,而今是有了合适的人选了。 镇上胡先生的女儿,生的模样端庄,知书达礼,乃不二人选。 第0372章:自是有好事 “胡先生?” 聂勇诧异,想了想才问道:“哪个胡先生?” 红娘笑的喜庆,扬着手里的帕子乐呵呵的说:“说来也巧了不是?胡先生是致远私塾的教书先生,就离着你那哥哥的私塾不远。” “而且人家胡先生对你那哥哥早有耳闻,知道你哥哥是个有学识有品性的人,所以对他满意的不得了。” 原来如此,聂勇这才了然的点了点头。 “那胡家姑娘如何?”聂勇问。 辉哥这人速来对自己要求极高,那匹配他的姑娘自然也得是出众的才行。 红娘闻言,一脸肯定的称赞:“那自是极优秀的,你想胡先生是教书先生,人家自小被他教育着长大的姑娘能差到哪里去吗?” 话落,红娘便迫不及待的道:“行与不行,那不得是两家人坐下来商谈嘛?反正胡家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得知是你们家的聂辉秀才,那是没有二话的。” “现在就是你们家要表态了,若是有意向,我就安排你家长辈和胡家夫妇见面,再议之后的事。” “反正那胡家姑娘我是相看过了,以我这么多年说媒的经验,这姑娘错不了,是个温柔体贴的人。” 聂勇自是做不了主的,这事儿本就是大伯托付给自己帮忙的,如今有了眉目,那一切自是要大伯和大娘做主的。 当下便点了点头:“好,多谢婶子操劳了,我会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家里人的,成与不成我都会给婶子回个消息。” “诶!”红娘一口应下,乐呵呵的道:“你们聂家家大业大,你家弟弟又中了科举,灵儿姑娘也是有本事的,冲着你家的门楣,那愿意结亲的人也不在少数,这一回,婶子可是挑了最出众的姑娘,你们也要把握住才是。” “是,婶子的一番苦心我们自是知道的。”聂勇说着,从怀中取出几颗碎银,嘴上道:“这是给婶子买茶水喝的,若此事能成,我们聂家定不会让婶子白辛苦这一趟的。” 见到银子,红娘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三分,连忙接过道谢。 待送走了这红娘,一直在账台里看着而没出声的佟月茹才终是开口:“这婶子说的胡先生的女儿应该是胡柳云姑娘。” “你认识?”聂勇闻言不由一愣,回头问。 佟月茹轻轻摇了摇头:“认识倒谈不上,只是去年陈家的公子拖了红娘去我家说亲被我爹给拒了,后听闻这陈家的公子又相看上了一个姓胡的姑娘,爹是个教书先生,家境虽一般,但胜在是书墨之家,也算高人一等了。” “但后来又听说胡家没看上陈家的公子,这事儿又没成。” 这一波三折的,聂勇听了直皱眉,嘴上不禁同情道:“这陈公子也是够倒霉的。” 佟月茹想起也忍不住笑了:“不过都是听说罢了,但这胡姑娘常来我们铺子买酱菜,前几日还来买了无骨鸡爪呢。” “是吗?”聂勇又是一惊。biqμgètν 他虽能记得店里的常客,但比较熟悉能叫出姓氏的多为男子和年纪稍长的妇人。 至于同龄的姑娘家,聂勇从不主动去接近,一来他自己不好意思,二来也不想让月茹看了心里不舒服。 所以这铺子来往的千金小姐不在少数,他却一个都叫不出名字来。 佟月茹了解聂勇,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当下便说到:“是个模样端正的姑娘,就连身边的丫鬟也极有礼数,说话轻声细语的,有闺秀的气质,和辉哥确实相配。” 原本听了红娘的话聂勇还还心里存疑,眼下竟是连月茹都这么说,聂勇也不得不信了。 既是好姑娘,定是不能错过了。 “我今儿就让坤哥把这消息捎回去,也好让大伯早做打算。” “什么消息啊?” 谁知聂勇这话音刚落,聂坤的声音便响起了,只见聂坤从后院走进铺子前堂,身后还跟着聂灵儿。 聂灵儿亦是好奇,看着勇哥问:“是有什么好事吗勇哥?” 聂勇微微一笑:“自是有好事。” 聂灵儿和聂坤一听,当下不禁对视一眼。 聂勇则直言开口解释道:“坤哥返乡那日,晚上吃饭的时候,大伯和我爹说起辉哥……” 一番言语,聂勇将事情的大概说与了聂灵儿和聂坤听,大致意思就是奶奶操心辉哥年纪到了该成亲了,大伯和大娘也是这个意思。 想起佟师傅在镇上认识牵线搭桥的红娘和媒婆,便拜托了聂勇找佟师傅帮忙。 而今佟师傅找上的红娘带回好消息了,挑选出一位极为优秀的姑娘,各方面都和辉哥很是合适。 听完后,聂灵儿一脸呆滞。 因为此事,她完全不知情,从未有人跟她提起过。 聂坤则是轻笑了两声,语气迟疑的喃喃道:“听着好像……确实事件好事。” “这事儿辉哥知道吗?”聂灵儿连忙问。 别人不知道辉哥什么情况,她知道啊! 而今辉哥的心思可在淮阳那女子身上呢,应该不会同意大伯给他议亲吧? 果然,聂勇也不确定的道:“这事儿……辉哥应该知道吧?大伯和大娘应该会告诉他的!” 既然不是确切的回答,那聂灵儿基本可以肯定辉哥是不知情的。 那天吃饭的时候他们本就和长辈们分开坐的,事后二伯嘱咐了勇哥,若勇哥没告诉辉哥,那辉哥很有可能是被蒙在鼓里的。 若大伯和大娘告诉辉哥了,那这些天,家里不可能这般风平浪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聂灵儿忍不住隐隐有些担心,辉哥而今好不容易才走出负面状态,若这个时候大伯和大娘再在婚事上给他压力,很有可能会又将他对生活的燃起来的希望给扑灭了,甚至会触底反弹,比之前更严重。 见聂灵儿脸色不好,聂勇不禁奇怪的看着她眨了眨眼,试探性的问:“灵儿,你怎么了?是觉得这事儿……不太妥帖?” 聂灵儿回过神来,不由叹了口气,才道:“这事儿辉哥八成是不知情的。”biqμgètν 聂灵儿无法将辉哥和青楼女子的事儿告诉聂勇,这事儿对于她和聂辉来说算是个秘密,除了当时帮她调查这件事的余桑浅知道些内情之外,聂灵儿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第0373章:未免太急了些 就连当时同在淮阳的聂坤和聂凡也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他们虽知辉哥那段时间沉醉青楼,却不知他对青楼女子动了真情。 总之这件事对于辉哥来说不够体面,若是被大伯和大娘知道了,保不齐又会掀起什么乱子。 到时辉哥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聂勇愣了愣,毫不知情的他自是不会多想,末了只是笑了笑:“那不碍的,今晚你们把这好消息带回去,辉哥就知道了。” “这红娘婶子找的人家,就连月茹也说是个好姑娘呢,应该错不了。” 聂勇脑子慢半拍,想事情本来就迟钝。可佟月茹却是个心思细腻的姑娘,她看出了聂灵儿表情之后的担忧,当下不禁开口问:“灵儿,你可是在担心什么?” 佟月茹这么一问,聂勇又懵了,看向聂灵儿:“担心?灵儿你在担心什么?” 聂灵儿沉默了片刻,才想好措辞轻声开口:“自是担心辉哥,他如今才从科举失利的阴影里走出来,或许人还在缓冲之中,这个时候你们都瞒着他给他议亲,若他心中排斥,到时怕是会惹他不开心。” 这理由虽有些蹩脚,但还算合理,毕竟科举失利之事确实对聂辉打击颇深。 而说到聂辉不开心的样子,聂坤可谓深有体会,此时想起都有些心有余悸。 只见他连连摇头,嘴上道:“可使不得,辉哥生气可吓人了,我可是亲眼见过的。” 那模样,也说不上是生气,更像是郁郁寡欢、日渐消沉,周身仿若被一团黑色的雾气笼罩,整个人颓败到仿若放弃了自己一样,那可比生气可怕多了。 “那怎么办?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聂勇没了主意。 人家红娘连姑娘家都已经找好了,而且对方也表态了,愿意和聂家议亲,如今只等大伯回话了。 聂灵儿一时也觉得两难了。 这是奶奶所想所愿,而且大伯和大娘作为父母,为儿子议亲乃天经地义之事,自己没有资格在此事上横插一脚。 但事情牵连辉哥, biqμgètν聂灵儿又不可能完全做到袖手旁观视而不见,若大伯真的在此事上失了分寸继而又影响到了辉哥,那辉哥这些日子以来努力走出阴霾的努力不是就白费了吗? 那淮阳青楼的姑娘在此事上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甚至可以说辉哥基本上是为了那位姑娘才努力往前看的。 若扼杀了他的希望,他真的还能扛得住吗? 聂灵儿根本不敢抱有侥幸心理,至少此时此刻她明确地知道,现在绝非是给辉哥议亲的好时机。 只是此事是奶奶的期盼,又是大伯大娘的心愿,聂灵儿做不到从中作梗,那就只能坦坦荡荡的去做长辈的功课。biqμgètν 目的也不是说不让辉哥成亲,而是要给他时间,至少现在这个时候,未免太急了些。 如此,聂灵儿不禁沉声道:“这件事暂且交给我吧,我去和奶奶还有大伯大娘商量。” “至于辉哥那里,你们暂且别漏风声,没得让他忧心。” 聂勇和聂坤闻言双双点头,不论何时,聂灵儿的话他们总是会无条件的信任的。 而就在这时,铺子外面的街道突然传来喜乐,锣鼓喧天,热闹非凡,似是迎亲的仪仗队招摇过市而来。 众人好奇的簇拥而出,便看到主路上确实有一队迎亲的人马,敲锣打鼓好不热闹,民众们夹道而立,也跟着沾沾喜气。谷 聂灵儿几人站在石阶上举目遥望,远远瞧着那骏马之上的新郎官生的面如冠玉,俊朗非凡。 聂灵儿目光一定,心下便是一惊,因为那马上的新郎不是旁人,竟是洛尧洛公子! “这不是洛公子吗?” 聂勇等人也认出了洛尧,因为他本就生的秀气,模样很是出挑,即便远远的一眼也能一眼辨认。 “这是娶的谁家的姑娘?”聂勇诧异嘀咕。 而一旁看热闹的客人闻言则笑道:“聂掌柜还不知道吧?这洛家的公子娶的是冯家的小姐!” “啊?”聂勇疑惑的眨了眨眼,显然不知道这冯家的小姐是谁。 那客人继续解释道:“育秧私塾的塾长之女,冯家小姐冯瑾瑜。” “长陵镇第一才女?”佟月茹闻言,也惊奇出声。 那客人笑着点头:“没错,就是咱们长陵镇的第一才女。”biqμgètν 听如此,佟月茹不禁暗暗心惊,小声嘀咕道:“还真是意外,这冯家书香门第,听说眼界甚高,而今竟是和商贾之家的洛家结了亲。” 佟月茹这番话倒没有瞧不起商贾之家的意思,只是依照传闻站在冯家的立场上考虑此事,这冯家本就清高,按理说是不会让女儿下嫁的。 而身旁又有人冷笑一声,道:“他冯家自是想攀高枝的,听说原本是和裴家议亲的,但不知为何最后没成,想来是裴家的门第也看不上冯家吧,总归是一家更比一家高,大家互相看不上,哈哈哈哈……” 说到最后,这人竟把自己都说笑了。 只是提起裴家,聂灵儿又惊了。 这裴云朔和洛尧不是最好的朋友吗?若是裴家和冯家的亲事没成,洛尧又怎么和冯家姑娘成亲了? 这…… 未免有些说不通了吧? 原本裴冯俩家的亲事就只是口头上的商议,知道的人不多,也不曾外传出流言蜚语。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今显然是有风声流窜到了百姓口中,大家对于裴冯两家的细枝末节或许不够清楚,但事情的大概却已经被世人所知晓了。 至于洛家和冯家如今的亲事,那可是洛家下足了聘礼,按规矩行遍了世俗礼仪和规矩,今日又是八抬大轿迎娶进门,倒是让人说不出个不字出来。 这冯瑾瑜有第一才女的名头,而今出嫁也算风光,最主要洛尧模样出众,虽出身商贾,但在长陵镇这一亩三分地,也不失为一个良婿的选择了。 车队行至西街口,洛尧的目光本能的看向街口醒目的灵儿酱菜,他的目光和聂灵儿撞个正着。 而今抱得美人归,洛尧意气风发、春光拂面,见到聂灵儿时也微微颔首,算作打了个招呼。 聂灵儿亦是露出真诚笑意,用口型说到:“恭喜!” 第0374章:腌酸菜 既是喜事,那自是应该被祝福的。 原本自己和洛尧公子也算有些交情,那镇上租下来的院子就是洛家的祖产。只是这亲事来的突然,聂灵儿确实觉得有些意外。 而且她自淮阳回来之前那一天遇见了裴公子,也没见他有回长陵镇的意思,更没有提起过洛尧公子的亲事。 今天距离自己从淮阳回来也不过短短几日,由此可见裴公子应该是没有回来参加洛尧公子的喜宴。 转念一想,若裴、冯、洛三家真如刚刚身旁人所说,有过之前这复杂的关系,裴公子为了避嫌,也为了不让洛家尴尬,从而缺席好兄弟的喜宴倒也情有可原了。 迎亲队渐行渐远,一个小小的插曲倒是让人平白凑了个热闹。 又在铺子里呆了一会儿,聂灵儿便回了院子,秦玦和秦良两人还未回来。 聂灵儿叫过倩儿,道:“今天姐教你腌一种新的菜。”ъitv 倩儿一听,忙不迭的点头:“姐,铺子又要上新吗?” 聂灵儿笑笑:“今年不上新了,姐教给你的都是留着明年上新的,你且认真学,都不难的。” 酱菜腌制手法并不复杂,很多种类都很相似,而像倩儿本就掌握了根基,学起来自是得心应手的。 只不过聂灵儿今天教给倩儿的新酱菜并不能称它为传统的酱菜。 一般世人所知道的酱菜就是小咸菜,买回家下饭配粥,直接就可以吃。 而今天的这道新的菜,即便腌好了,买回去也要进行二次加工才可以食用。 所谓的二次加工,就是或炖或炒或烤,甚至是用来包饺子包包子,都十分的美味。 这道菜,就是后世东北菜的招牌——酸菜! “酸菜?” 倩儿听了这名字就露出一脸惊奇之色,下意识的道:“是酸口的菜吗?” 聂灵儿想了想,笑着点头:“没错,是酸的。” 而倩儿这时也注意到了聂灵儿拿出来的原材料,竟是他们平日腌制辣白菜的白菜,一联想,不禁开口:“用白菜腌啊?把白菜腌成酸的?所以叫酸菜!” 这倩儿的脑袋倒是活泛,都不用自己解释,她就全都猜到了。 “你这小聪明,可以啊。”聂灵儿夸赞道。 倩儿得意的笑了:“那是,跟着姐做了这么久的酱菜,还能一点长进都没有吗?” 这时,宝儿几人闻声也都围了上来,一听要腌酸菜,一个个也是惊奇的瞪圆了眼睛。bigétν 虽说平日里白菜是极易腐烂的蔬菜,酸了就会发臭。 但因为聂灵儿把豆腐都能做成热销的豆腐乳,所以他们也没人会再质疑聂灵儿的想法。 起灶大锅中烧水,聂灵儿一边操作一边开口解释:“这腌酸菜应该算得上你们迄今为止所学酱菜中最简单的了,原材料只有白菜,不需要任何的配料和添加。” “这酸菜考究的是细节,只要细节做好了,就会成功。” 待锅中的水徐徐冒出热气,聂灵儿便将白菜根部朝下,依次将其摆入锅中,并出言提醒:“水烧至六成热就要下入白菜,像我这样,根部朝下立着摆,这叫烫菜,先将白菜的外层烫软,根部较硬,所以要多烫一会儿。”谷 “记住水不能烧开,烧开的话白菜一烫就熟了。” 倩儿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烫完了根部的白菜梆,再将白菜倒过来烫顶部的白菜叶:“菜叶娇嫩,烫个十秒左右就可以了。” “姐,这烫的时间这么短,只有外面软了吧?里面烫不到呀。”宝儿看着聂灵儿操作,好奇的问。 聂灵儿笑着解释:“外面烫软就可以了,若是里面也烫软,那就烫过劲儿了,里面靠着后面的发酵会自然变软的。” 宝儿闻言,这才明白的点了点头。 将烫过的白菜全都沥水,而后准备一个干净的酱缸:“和腌辣白菜时一样,将烫过的白菜一个一个严丝合缝的码进缸里。” “一定要码的紧实,缝隙越小越好,不然缝隙多进的空气多,白菜在发酵过程中就会烂掉。” 直到将那白菜码的露出了缸外,聂灵儿才停下,而后对着聂轩道:“轩,你和虎子去门外把门口那块长方形的的大石头搬进来冲洗干净。” 二人点了点头,忙跑出去搬石头了。 最后将冲洗干净的大石头压在顶部的白菜上,就结束了。bigétν 整个过程只有白菜,没有其他任何的配料,甚至没有放盐,而这也是东北最正宗的酸菜腌制方法。 “结……结束了?” 倩儿一脸懵,自己本来干劲十足的想要学习新的酱菜呢,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其他人也是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 聂灵儿则笑着点头:“结束了,剩下只需要让这缸里的白菜自然发酵二十一天,就可以了。” 话落,聂灵儿不忘提出细节让倩儿牢记:“酸菜腌制的过程中温度不宜较高,眼下这个季节在院子里就行了,等明年天气热起来,就要放在地窖里发酵了。” “刚刚烫菜的技巧你也要记住,最重要的是入缸时切记缝隙越小越好,其余的就没什么了。” 说罢,聂灵儿不禁笑着看向倩儿:“是不是很简单?” 倩儿痴痴的点了点头:“简单,比辣白菜简单多了。” 还以为刚开始,却已经结束了。 “觉得简单就好,如今辣白菜你已经做的十分熟练,那这酸菜更是不在话下了。” “姐,这酱菜什么都不放,腌出来能有味道吗?岂不是只有发酵之后的酸味?”这时,璃儿也道出了心中好奇。 而这也是聂灵儿接下来要说的,只见她看着众人解释道:“我正要说,这酸菜腌好了之后是不能直接吃的,而是要进行二次烹饪。” “记得告诉客人,这酸菜要反复的清洗,清洗掉发酵弥留的酸臭味,而后可以用来炒,用来炖,用来烤,也可以剁成馅儿和肉一起包成饺子和包子。” 聂灵儿越说,宝儿倩儿几人的眼睛瞪得越大,因为他们实在是想象不出这酸菜做成包子饺子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味道。 见弟弟妹妹们这般表情,聂灵儿忍不住笑了,末了干脆说到:“等这一缸腌好了,我给你们做一顿酸菜宴,把我刚刚说到的这些做法,都给你们演示一遍!” 第0375章:你喜欢就好 “灵儿姐又要做什么好吃的了!” 这时,大门处传来雀跃的惊呼,是秦玦和秦良回来了。 两人手里拎着些采买的东西,一前一后的进了院子,刚刚聂灵儿说的话便被秦良听进去了一半。 手里的东西还未放下便伸着脖子往里面看,模样甚是迫不及待。 宝儿见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继而笑道:“好吃的自然是有,但要等二十一天。” 秦玦和秦良走近了看,见那满满一缸的白菜均是一愣,秦玦问:“灵儿姑娘这是腌了新的酱菜?” 聂灵儿莞尔点头,见兄弟俩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便开口招呼:“秦将军先将东西搬到马车上去吧。” 秦玦闻言应了一声,便又拎着东西去门外马车置放,轩和宝儿几人也散了去干活。 聂灵儿径自进了厨房,打算瞧瞧还有什么剩余食材,也好提前准备中午的饭菜。 “灵儿姑娘。”biqμgètν 秦玦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正躬身翻东西的聂灵儿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回头。 “秦将军。” 聂灵儿看向秦玦,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螺纹锦缎长衫,整个身形更显修长。只见他大步走进厨房,手里似是拿着什么东西。 直到那东西递到了聂灵儿面前,她才诧异的眨了眨眼睛。 那是一个精美的长方形木质锦盒,可却一时猜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是……”聂灵儿有些懵懂,看了一眼那盒子,又抬眼看了一眼秦玦。 秦玦眉目轻柔,唇角含笑,一开口,语气虽低沉却十分好听:“送予姑娘的,姑娘打开看看。” 闻言,聂灵儿心下一滞。 记得今日秦将军出门时两手空空,这东西,是他刚刚买的? 只是突然送自己礼物,倒是让聂灵儿感到有些意外,心中甚至好奇大过拒绝,好奇的是,秦将军送的礼物,会是什么东西? 犹豫了一下,聂灵儿还是伸手接过,而后缓缓打开了那锦盒。 入眼是一串碧绿的翠珠项链,每一颗都冒着冷萃的晶光,通透无比,水头十足。 竟是一串上好的翡翠珠子。 聂灵儿心下一惊,她虽不懂翠玉,可这翡翠珠子一看就价值连城,单颗珠子已然不是俗物,更何况是这样一串翡翠项链。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聂灵儿抬头便想拒绝。 却不想抬头看见的却是秦玦更为尴尬的表情,只见他也是一脸意外的眨了眨眼,像是自己也被盒子里的东西给惊到了一样。 然,下一秒,秦玦就在聂灵儿怔愣时一把将那盒子又收了回去,匆匆留下一句:“不好意思,我拿错了。” 话落,便转身快步出了厨房。 聂灵儿:“……” 捕捉到秦玦出门之前那一刻背影下的慌乱,聂灵儿没忍住蓦地轻笑出声。 送个礼物竟是能拿错东西,也亏的秦将军这般严谨的性子会做出这样的傻事来。 而当秦玦去而复返之后,聂灵儿才不觉了然。 因为再次递到自己手上的锦盒,和刚刚那个装着珠子的锦盒一般无二,只是上面雕刻的花纹略有不同而已。 “也难怪秦将军会拿错。”聂灵儿一脸淡笑着道。 秦玦隽秀的脸庞有些微红,也不知是害羞了还是怎么,透着些可爱。 然,聂灵儿在打开之前还不忘打趣:“打开之后该不会是金子吧?” 之所以是打趣,是因为聂灵儿接过盒子时就感受到了,这盒子比之前的那个轻了许多,自然不可能是金子。 只是又怕是什么贵重之物,聂灵儿才如此半开玩笑的说出这句话,也好为一会儿自己拒收找个台阶。 毕竟太贵重的礼物,自己是没有什么立场和资格去接受的。 秦玦闻言连忙道:“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姑娘打开看看便知。”bigétν 如此,聂灵儿倒是稍稍放下心来,抬手缓缓将那盒子打了开。 待看见那盒子里的东西时,聂灵儿不由一惊,眼中满是意外,心下却难掩惊喜。 “是羽翎!”聂灵儿直接叫出了这礼物的名字。 所谓羽翎,是当下新时兴的女子饰品,由颜色鲜艳多样的禽类羽毛配以一些好看的珠子串联而成,有长有短,长的足有四五十厘米,短的则有二十厘米左右。 这东西今年秋天才在淮阳盛行起来,有女子将其配于腰间,可让衣裙更显飘盈灵动,短款可当发饰,垂于万千青丝,尤显三分异域之美,十分的夺目抢眼。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聂灵儿也不例外,且她本身就特别爱美,对好看的东西一向钟爱。 这羽翎她也有两个,就是去淮阳的时候买的,只是回来之后没有佩戴。 而秦玦送给他的这一款是二十厘米左右的短款,羽毛是白色、青色和粉色的三色羽毛,淡雅别致,连配色的珠子都是暖色系的,看着就有温婉之感。 秦玦一直盯着聂灵儿的俏脸,观察她的反应。 这是他第一次送女子礼物,且是心底有好感的姑娘,即便是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秦将军,竟也难掩心中紧张。biqμgètν 而看到聂灵儿露出惊喜笑容的那一刻,秦玦也跟着笑了,眉眼舒展,唇角微仰,个人瞬间又松弛了下来。 她喜欢,那便好。 “灵儿姑娘知道羽翎?”秦玦适时开口。 聂灵儿眼中欢喜,笑着点头:“我刚从淮阳回来,在淮阳时见到有富家小姐佩戴羽翎,当时就觉得此物甚是好看。” “只是这东西才刚刚在淮阳盛行起来,没想到秦将军竟是在长陵镇寻到了,这礼物很合我的心意,多谢秦将军。” 因知道羽翎不是贵重之物,即便选用的羽毛是上乘的稀有毛,最高不过几两银子的价格,所以聂灵儿接受的倒是欣然。 毕竟这东西是女子之物,又是秦将军特意为自己而买亲手相送,若自己不收,他怕是也无人可送了。 最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很喜欢,这款羽翎,比自己买的那两款都要好看。 见聂灵儿收了自己的礼物,秦玦心中升起一股雀跃之感,眼底喜悦闪动,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嘴唇,才道:“你喜欢就好。” 第0376章:我们走回去吧 聂灵儿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将那锦盒盖了上。 继而抬眼看着秦玦,问:“秦将军怎么突然想起送我礼物?” 秦玦此举确实让聂灵儿很是意外,虽然之前秦玦在南疆的时候也曾给自己寄过一些南疆的特产,但今日这份礼物显然和之前是不一样的。 只见秦玦好看的薄唇轻轻的抿了抿,如实道:“只是瞧见了这羽翎,便想到了灵儿姑娘,想来姑娘戴着一定很好看,便买了。” 话到最后,秦玦白皙的脸颊上又隐隐泛上红润。他本就不是会说谎的人,只是他自己也没想到如实说出当时真实的心境,竟会让他如此脸红心跳。 聂灵儿也愣了一愣,她也根本没想到秦玦会这么说。 因为她原本想到秦玦可能会说感谢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对秦大娘的照顾,或是谢谢自己昨日为他接风之类的理由。 没成想…… 刚刚那段话很明显带了些异样的情愫,又是两人独处的情境之下,多少有些暧昧了。 心惊之余,聂灵儿拿着锦盒一时忘了反应,也正因如此才会让秦玦更觉唐突了。 他刚刚的话,是不是有不妥之处? “那个……我先出去了。” 十几年也鲜有失措的时候,这一刻的秦玦却真实的感受到那种不知该怎么解释的无措之感。 直到秦玦离开了厨房,聂灵儿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眼底平静无波,却反衬出她此时深沉的心境,目光落在那锦盒上,聂灵儿久久未动,却也看不出她是何情绪。 瀚林私塾。 聂坤立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私塾不时进进出出里面的学生,许多都是脸熟的面孔,可如今却没人上前跟聂坤打招呼。 原因不外有二。 两家私塾本就相邻,所以聂坤和沈仙儿的事儿早就传出了些流言蜚语,而今沈仙儿非聂坤不嫁,也早已默认了此事。bigétν 这众人心中的女神被聂坤给抢了去,旁人多多少少会红眼,心生嫉妒也是有的。 而第二个原因,也是因为聂坤如今身份不同了,入仕之人在旁人眼里就已是高人一等,其他私塾的人即便脸熟却也并非关系真的熟络,不了解聂坤脾性如何,那自然不敢上前打招呼了。 “看样子这聂坤和沈仙儿的事儿是真的了?” “那还能有假吗?如今都明目张胆的来私塾门口等人了。” “就是,而且沈仙儿不是也一直没有出言否认吗?她那么清高的人,若是假的,她早就站出来澄清了!” “不过两人一个村子长大的,青梅竹马。而今聂坤高中,沈仙儿会嫁给他也不足为奇!” “没错,有这样的前程,哪个姑娘见了不心动?” 私语声难免,虽传不到自己的耳朵,但聂坤也知这些人背后会议论些什么。 好在他本身就是个心大的人,对于旁人的指指点点,他从不会往心里去。 这时,沈仙儿从里面跑了出来,看见聂坤已经等在门外不禁面色一喜,而后快步跑至近前。谷 “坤哥,等久了吧?刚刚先生拖堂了……”沈仙儿不好意思的开口解释。 聂坤却咧嘴一笑,道:“没事,我也刚来,就等了一会儿。” 可沈仙儿见他的脸颊都被风吹红了,便知他又故意在安慰自己。 心下微暖,却亲自动手给聂坤紧了紧绒衣的领口,嘴上道:“傻不傻啊。” 沈仙儿这般毫不避讳的举动,着实让聂坤心下激动的不行,一张脸满是欣喜的看着她:“我这是傻人有傻福。” 一句话惹得沈仙儿笑了,娇嗔的瞥了她一眼,才催促道:“快走吧,别让灵儿等久了。” 聂坤连忙点了点头。 自上次那件事之后,沈仙儿便没有再回石阶村的家了,主要苏家的事沈仙儿被父亲伤透了心,如今对于沈有德的态度从心底里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化。 父女间的关系,哪怕有裂痕,也会因为血浓于水而逐渐愈合的。 可只这一次,对沈仙儿来说已是伤的太过彻底,她看清了自己原本看不清的本质,也对父亲彻底寒了心。 这段日子只有沈岩来私塾给沈仙儿送了些银两和换洗的衣物,而今女儿攀上了聂坤这样的高枝,沈有德也是不敢再触怒她,知她心里有怨恨,便随她开心,不回家便不回家了。 “对了,秦将军回来了,你还不知道吧?” 路上,聂坤突然提起秦玦。 沈仙儿闻言一愣,猛地听见秦将军这三个字她还懵了一下,反应过来才道:“秦玦大哥?” 聂坤笑着点头,随意的说:“昨天勇哥和凡哥还陪着秦将军喝酒了呢,我去了亭长府上就没瞧见,他今天也来镇上了,一会儿应该会跟我们一起坐马车回去,到时你就见到了。” 沈仙儿的心下一惊,许是因为上次秦玦回来她曾动过歪心思,以至于现在让她再突然面对秦玦,她本能的会觉得心理不适。 就像是……做贼心虚? 虽说她没有表现的太明显,可毕竟自己的心思自己知道,而今有了坤哥,沈仙儿更是觉得惭愧。 有些人长大只需要一夜之间,在她还是沈家娇宠的女儿时,沈仙儿自是觉得天上的太阳她也配得上。 可当现实予以她沉痛一击之后,她才明白聂坤已然是她最好的归宿,也是她唯一可以仰仗的依靠,所以从而对之前的愚昧生出些悔意倒也不算莫名。 如此想着,沈仙儿不禁对着聂坤道:“坤哥,要不……我们走回去吧?” “啊?” 聂坤一愣,似是完全没想到沈仙儿会如此一提。 她平日里最是娇滴滴了,以往每次回村走到一半她就要怨声载道说累死了,今日有马车不坐,怎么主动提出要走回去了? “你不是最讨厌走路回家的吗?”聂坤问。 沈仙儿抿了抿唇,而后解释道:“就是想怀念一下以前,想来以后也没有机会和你一起走路回家了。” 聂坤闻言,不禁笑了:“那走到一半你可别喊累。” 沈仙儿也笑了:“累了就让你背我回去!” 第0377章:不会是不想退了吧? 这一路步行要近两个时辰,又值冬天,即便是在淮阳,如今这个时节也已经很冷了,尤其是路上光秃秃的风,那是严丝合缝的往脸上吹。ъitv 可无奈,沈仙儿不想聂坤在身边的时候去面对秦将军,那样她总觉得心里愧对坤哥。 虽然当初也只是短短的动了那么一下心思,或许她什么也不说,旁人也不会知道,可她自己心里却犯膈应,鄙夷曾经的自己。 喝了一肚子风回到家,见到女儿回来了,沈有德和年氏又和曾经那样欢喜热情,仿若一切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仙儿,你这脸怎么通红的,你走着回来的?” 瞧见女儿娇嫩的小脸被寒风吹的通红,沈有德露出一副心痛的表情追问。 若换了曾经,沈仙儿自是受用,可如今她已经被逼着看清现实,再也不是那个活在梦里的沈仙儿了。 “往年冬天也不是走着回来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沈仙儿一脸冷冰冰,丝毫没有给沈有德好脸色。 年氏在一旁见状不由尴尬的笑着道:“仙儿,你爹也是关心你,不是想着那聂家的灵儿有马车,这个时辰以为你们会一起坐马车回来呢。” 沈有德如今哪里还敢怠慢了女儿,即便被女儿冷眼相对,也是丝毫不恼。 当即笑着点头:“就是呀,爹是好奇怎的没有坐聂家的马车。” “那是灵儿妹妹买的马车,又不是我的马车,我怎么就一定会坐马车回来了?”沈仙儿不温不热的道。 沈有德和年氏被女儿一噎,双双哑然。 心知这是女儿还在生气之前的事儿,但说实在的,沈有德并不后悔。 因为若是没有苏家的事儿,也不会有如今的结果,当初那聂坤不就被逼得做出了承诺吗? 对于沈有德来说,结果是好的,那过程就不重要了。 眼下只能一切顺着女儿,等以后日子一长,这事儿慢慢也就揭过去了,沈有德如此想。 “别愣着了,快去做些热乎的,这一路走回来天都黑了,女儿定是饿了。”沈有德回过神,连忙催促年氏去做饭。 年氏忙不迭点头,转身便去了厨房。 沈仙儿在炭盆旁坐下取暖,左右看了看才问:“我哥呢?” “去后山坎柴去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沈有德道。 如今这农村的百姓家,生火做饭用的基本都是木头,到了冬日烧火取暖也是如此。 就说这沈仙儿面前放的虽然是个炭盆,可里面烧的也是木头,寻常百姓家哪里用得起炭呢。 闻言,沈仙儿便不再说话了,只是这身子凉,肚子更饿了。 沈有德在一旁瞧了女儿两眼,末了试探着问:“仙儿,坤哥和你一起回来的吗?” 沈仙儿闻声抬眼瞥了沈有德一眼,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沈有德见状连忙又问:“那他说没说,你们的亲事,是打算什么时候办?” 沈仙儿当即翻了个白眼。 “你就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沈仙儿冷言开口,眼底隐隐含着怒气。 这也怪不得她,如今只要沈有德开口说话,她就总觉得这话里含着目的,她如今已经没办法去信任自己的父亲了。 “哎呦,这是哪的话呀。”沈有德一副被错怪了的架势拍了拍腿,一脸无奈的看着女儿道:“爹这不是关心关心进度,也好早点为你的婚事准备准备吗?” “你娘昨儿还说,这之前备下的嫁妆要不要再添置些东西,生怕给不了你体面。毕竟人家聂家是官家,咱也不能太草率了不是?”bigétν 要么说沈有德这一张嘴能生出花来,甭管什么话从他嘴里倒出来,都成了合理的。 沈仙儿肚子里虽然有气,却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只是转而便冷哼一声,道:“苏家的聘礼退回去了吗?” 沈有德:“……” 见父亲又沉默了,沈仙儿不禁气急的瞪大了眼睛:“还没退?这都过去多久了?” 那沈家的聘礼是坤哥科举之前就送来了,而今坤哥都高中返乡了,这聘礼竟还留在家里?沈仙儿秀眉一蹙,迟疑道:“爹,你不会是不想退了吧?那可是上千两的东西,你不退,那苏家岂会善罢甘休,我又怎么嫁给坤哥?” “怎么会呢。”沈有德连忙开口解释:“爹是爱财,但也知道这聘礼是一定要退的。只是我送了信去江城县,那苏家一直没来啊!” 沈有德说的确实是实话,他巴不得苏家赶紧把聘礼拿回去,也好让女儿早点嫁给聂坤。 那价值连城的聘礼确实诱惑力十足,但他沈有德虽然爱钱,也爱贪小便宜,可在大事上却从不含糊,沉稳的很。 那聘礼他但凡是动了,那就没法收场了,他比谁都清楚。ъitv “那这是怎么回事?”沈仙儿见父亲不似在说谎,心下也犯狐疑了。 沈有德已是叹了口气:“谁知道呢,这眼看过年了,聘礼还在后屋堆着呢,这不耽误事儿吗!” “要不我拉着那聘礼去江城县苏家走一趟得了。” 这时,沈岩从外面推门而入,似是听见了屋里妹妹和父亲说的话,当即开口道。 “哥!” 见到沈岩,沈仙儿终是露出笑脸,连蹦带跳的迎了上去。 沈岩也笑了,一边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一边继续道:“你别担心,那苏家要是再不来,哥就拉着那聘礼亲自去还,绝不会耽误了你。” 到底是哥哥靠谱,沈仙儿感激的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秦家。 “这麻婆豆腐是我跟灵儿学的,听阿良说你吃了一次就喜欢上了,快尝尝吧。” 秦大娘将饭菜端上桌,一边对秦玦说到:“定是没有灵儿做的好吃,但也还不错,阿良也喜欢呢。” 闻言,秦玦微微一笑,道:“娘做的一定也好吃的,娘快坐吧,儿子给你倒酒。” 话落,秦玦便拿起酒壶给秦大娘倒了一杯酒,继而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秦大娘眉眼欢喜,看着秦玦的目光难掩慈爱,见他今日精气神格外爽朗,不由开口问到:“怎了?今日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儿吗?” 第0378章:说明她心中对你也有情谊 秦良嘴里啃着排骨,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娘,大眼睛眨巴了两下。biqμgètν 而后只见秦玦回身拿出一个锦盒,正是今日送聂灵儿羽翎时,拿错的那个。 “娘,今天在镇上给你买了个礼物。”秦玦语气淡淡的开口。 秦大娘见状先是一愣,继而便笑着埋怨:“你看你,去趟镇上还特意给我买什么礼物?娘什么都不缺。” 嘴上虽这么说,可秦大娘的表情却透着难掩的高兴。 儿子孝顺,她怎会不高兴呢。 说罢,便接过了那锦盒,打开一看,竟是一串上好的翡翠项链。 秦大娘惊愣了片刻,而后眼睛蓦地就红了。 倒不是因为这礼物的贵重,而是它的意义,这一刻,秦大娘已是明白了秦玦的用心。 “你竟还记得。”秦大娘轻轻的抚摸着那晶透的翡翠,语气感动的开口。 秦玦薄唇轻抿,点了点头:“自是记得,当年我随军离开的时候,娘当了你唯一的一件首饰给我做盘缠,就是一件翡翠项链。” 当年秦玦被破格征入冲锋营,昔日的秦家,秦玦的父亲刚刚过世一年,家里的日子虽不说食不果腹,却也生活的十分勉强。 毕竟那是秦玦年纪尚小,秦良更是懵懂之时。 秦大娘为了送秦玦入军营,希望他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将自己戴了半辈子的项链给当了。 秦玦记得娘的项链是一串翠绿色的项链,后来长大了才知道,那种颜色的珠子叫做翡翠。 可一个农村的妇人又怎么会有真的翡翠项链呢,其实当时秦大娘的那串项链并不是翡翠项链,而是普通晶石打磨的罢了。 这种晶石是某个地方的特产,漫山遍野都可以采集到原石,根本不值什么钱。 而今,儿子不但记得当年的事,竟还给她买了一条真的翡翠项链。 “很贵吧?” 到底是母亲,总是会担心儿子为自己花太多银两。 而秦玦只是笑笑,又点了点头:“挺贵的,但娘值得。” 一句话,让秦大娘的心都跟着热了起来。 而后秦玦看向吃的正香的秦良道:“阿良,你给娘戴上。” 秦良闻言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将手在一旁的抹不上擦了擦,才起身接过那项链。 “娘,这项链真好看,你带上一定贵气。”秦良小嘴也甜,专挑好听的讲。 秦大娘闻言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嘴上应:“贵气是由内而外的,哪有戴上一条项链就贵气的。” 然,秦良却一瞪眼,振振有词的道:“娘如今是将军母亲,身份自是高贵的。” 秦大娘只得摇头失笑,直到项链戴好,她才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看向秦玦问:“好看吗?” “好看,改明儿穿上娘新做的那件绿橘色的衣裳,与这项链更是相配。”秦玦道。 秦大娘微微一愣,反应过来才笑道:“那件衣裳啊,是灵儿送给我的缎子,是她从淮阳带回来的好料子,我做成衣裳一直没舍得穿,还想着过年的时候穿呢。” 说起聂灵儿,秦大娘心下又是一阵感叹,叹了口气微微笑着道:“这灵儿没少往我这送东西,光是这布匹料子,我的、你弟弟的,就送了不少呢。”谷 “我总想着也给她买个什么东西,可瞧着灵儿什么都不缺,也一直拿不定主意。” “这眼看过年了,我得抽个时间去镇上逛逛,给灵儿还有老太太他们,一家子都得准备上礼物,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秦大娘本是自说自话的突然念叨起来,却不想秦良闻言却脱口道:“娘,我大哥今天给灵儿姐买了礼物了。” 秦玦想要制止已经为时已晚,当下只能表情复杂的看了秦良一眼。 秦良接收到大哥的眼神,当下忍不住也收住下巴瞪了瞪眼。 他是……说错话了? 倒是秦大娘,赶忙看向秦玦,问:“你给灵儿买礼物了?” 秦玦收了表情,极力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一点,轻轻的点了点头:“给娘买项链的时候,刚好瞧见一个物件很适合灵儿姑娘,便买来送给她了。” 买项链的时候瞧见的? 那就是头饰之类的东西? 秦大娘一惊,赶忙追问:“你买的簪子?” “不是。”秦玦如实道:“是一个叫羽翎的东西,前几个月刚刚时兴起来的,是女子的配饰。” 秦良也跟着在一旁解释:“是鸟的彩色羽毛和五颜六色的珠子做的,可好看了娘,很适合灵儿姐。” 秦大娘却愣了半晌,末了竟是笑了。 “玦哥,你这嘴上说着不想给灵儿出难题,可行动却很诚实啊!”秦大娘一脸深意笑容的看着秦玦,失效摇头:“竟也是个口是心非的。” 秦玦怔愣着眨了眨眼,显然没明白母亲的话。 可母亲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了,显然是想到了另一处。 秦玦反应过来连忙解释:“我就是,当下觉得很适合灵儿姑娘,没有多想其他。” “你用不着多想,当下那一刻你能想到灵儿,就足够表明你的心了。”秦大娘显然更能明白男女情窦初开时的那种心思。 “而且你不是也承认你对灵儿有好感吗?这会倒也不必急着否认什么了。”秦大娘又道。 秦玦:“……” 秦良闻言不禁激动的挑眉:“大哥肯定喜欢灵儿姐。” 秦玦:“……” 这还没完,秦大娘一边将手边的锦盒收起来,一边语气含笑着缓缓开口:“而且玦哥你知道,送给未出阁的少女一件首饰,意味着什么吗?” “这……这还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秦玦傻了。 他当时真的只是觉得很适合灵儿姑娘,其他的真的没有多想,更没有想过这送个首饰,还有特殊的用意。 而秦大娘接下来的话,让一向沉稳的秦玦,也是惊的目瞪口呆。 只听秦大娘徐徐开口,一字一字清晰的道:“自古定情信物皆为饰,女送男有香囊、玉佩、同心锁,男送女有发梳、首饰和佩刀。” “你而今送了灵儿首饰,若她收了,便说明她心中对你也有情谊。” 第0379章:本就是心照不宣的事儿 “娘的意思是,灵儿姐也喜欢我大哥?” 秦大娘话音刚落,秦良便忍不住激动的跳了起来。 “休要胡说!” 秦玦缓过神,连忙低声呵斥住口不择言的弟弟。毕竟灵儿姑娘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少女,这种话可不能乱讲,若是被人听了去,会平白污了灵儿姑娘的名声。 可心下,秦玦却不自控的有些悸动。 “娘,我不知道这送礼物还有这样的意义。”秦玦正了神色,一脸认真的开口:“若知道这送首饰有定情之意,我一定不会如此唐突的。” 瞧见儿子因此事微乱阵脚,秦大娘却只淡淡一笑。 看着秦玦,听她缓缓道:“不知道也无妨,你既是喜欢灵儿,那这礼物送了便送了。重要的是,灵儿收没收!” 说着,秦大娘脸上的笑容不觉深了三分,继续说:“她既是收了,就算她和你一样不知道这送首饰的含义,但也至少说明她并不排斥你。” “依照娘看,你们彼此间若是能遵从本心去接触发展,顺其自然些,倒也是件好事。” “客观的现实原因虽然存在,但你未必要把这些东西看的那么重,毕竟事在人为,若你们真的有缘有情,两年也好,千里之遥也好,也是会走到一起的。” 这番话可谓是苦口婆心,说白了,秦大娘中意灵儿,喜欢灵儿,是非常愿意自己的儿子和灵儿修成正果的。bigétν 且恰巧儿子对灵儿也有好感,那这事就更合她的心意了。 秦玦未经男女之事,或许想的不如母亲那么的深入,但他不否认的是,自己确实是对灵儿姑娘动了心。 而且这份心动并非一时冲动,而是在他人还在南疆之时,就会时不时的想起灵儿姑娘。 他坚信对方带给自己的是灵魂上的牵引,因为那时自己想起灵儿姑娘的时候,浮现在脑海里的还是她胖乎乎的模样。 所以这份心动更纯粹,秦玦私心以为。 而此时母亲说的话,似是又给了他一些明示。 “说不定灵儿姐知道送首饰的意义呢?”秦良安耐不住,眼睛发亮的急切道:“大哥送了她首饰,说不定灵儿姐已经知道大哥的心意了。” “而她收了,也是一种回应,对不对?” 小小年纪,脑子倒是转得快。 而后,只见秦良看向秦玦道:“大哥,要不然我去帮你问问灵儿姐的意思吧?” “胡闹!” 秦玦脸色一收,正色道。 秦大娘也道:“别给你大哥添乱了。” 说罢,又看向秦玦:“这女孩子的心思你休要猜,这本就是心照不宣的默契,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若是捅破了这层纸,只会让灵儿尴尬。” “你若希望她知道,那她便知道。” “你若不希望她知道,那她便不知道。” 秦玦似是明白的点了点头,只是自己今日的举动竟是牵扯出这样的事,也是他自己始料不及的,可他心底那抹隐隐漾出的期待也骗不了自己。 至于聂灵儿,她自是不知道这一串精致漂亮的羽翎,在当下男子送给未出阁的少女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很喜欢,也觉得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又是秦将军专门买来送给她的,她便收下了。 “奶奶,天黑了就别做了,屋子里暗,再累坏了眼睛。” 聂灵儿铺好了被褥,见老太太还在做针线,便忍不住开口提醒。 老太太虽年岁不小了,但手脚麻利,眼神也还明朗,可即使如此,也不能这么劳累。 这白天就一刻不住的做针线,到了晚上也不停,早晚会花了眼。 老太太倒是听话,闻言便笑着点了点头停下动作,嘴上道:“忙赶着把这件喜服做出来,你二伯和二大娘说,想赶在年前去佟家下聘,两家人也好把明年成亲的日子订下来。” 孙子成亲,老太太高兴,聂灵儿心中明白。 但这针线活没有一刻不停一直做的,就算换了年轻人眼睛也遭不住的,更何况是老太太这把年纪的。 “我从淮阳带回来的好缎子有的是,就直接加到聘礼里面就行了。哪用得着奶奶一件一件的做成喜服?” 聂灵儿忍不住道:“这还只是勇哥一个人的亲事,后面紧跟着就是坤哥和倩儿的,奶奶要是每个人都这么忙,眼睛早晚要熬花的。” 老太太知道孙女是在关心自己,当下只是笑着应:“好,奶奶知道了,做完这一件就不做了。” 想了想,聂灵儿终是理解老太太和二伯二大娘的心思,开口道:“若是你们想让勇哥的聘礼看着体面些,明儿我把这些布拿去镇上裁缝铺子,让镇上的师傅帮着做几件喜服添添喜气。” “不用不用。”老太太连忙道:“是我闲不住,这手上不沾点活,就觉得闲得慌。” 聂灵儿动手帮老太太把针线收了,一边说到:“那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白天做一会儿就可以了,晚上烛火再亮,也是会伤到眼睛的。” “好,好,奶奶听你的。”老太太始终笑呵呵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而今聂家不论是大房二房还是三房的日子都越过越好,孩子们也都有好的前程,老太太如今的心境也是越来越轻松了。 心里没了糟心事儿,面上自是乐呵呵。bigétν 聂灵儿盘腿坐到了老太太身旁,突然一脸的认真:“奶奶,有个事儿,我想跟你聊聊。” 突如其来的正经,让老太太的笑容也一收,下意识的应:“什么事儿?你的事儿吗?” “不是。”聂灵儿摇头,继而直言道:“辉哥的事儿。” 这事儿也没法拐弯抹角的提,既是只有自己和奶奶两个人,聂灵儿索性敞开了说。 毕竟老太太有时候想事情比自己还周到,并不是那一意孤行不讲理的人。 倒是老太太听到是辉哥的事儿,面露诧异。 “你辉哥怎么了?情绪不好吗?” 说着,老太太不禁想起今天见到辉哥的时候,默默的点了点头:“今儿中午看见他,确实是情绪不太高,不过你辉哥这人平日里也不怎么说话,我便没多想。” “他可是与你说什么了?”老太太问。 聂灵儿只轻轻的摇了摇头:“不是他心情好不好的问题,是给他说亲的事儿。” 第0380章:倒是我们一厢情愿了 此话一出,老太太又是一愣,继而道:“这事儿你勇哥不是已经托了佟师傅去找了红娘吗?这才几天,没有那么快有消息的。” 而后,老太太又自顾自的念叨:“你辉哥早该说亲了,是你大伯大娘一心盼着他科举入仕,怕成亲会分了他的心,才一直拖到现在。” “如今你辉哥两次科举未中,你大伯大娘才不得不变了心思。好在你辉哥中过秀才,年纪也还算合适,应该能找到好姑娘的,不用担心。” 合着老太太是以为聂灵儿在操心聂辉的亲事,担心他找不到好姑娘家? “奶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着眼下并不是给辉哥说亲的好时机。”怕老太太越想越偏,聂灵儿连忙开口,直接道明了她的想法。 “为什么这么说啊?”老太太一怔,道:“他马上十九了,这个时候若不是好时机,还要等到何时啊?” 古时成亲,确实看重年龄,尤其是对女方要求的苛刻,刚刚及笄的姑娘自是最抢手的,过了十七岁,那便是没人要剩下来的老姑娘了。 对男方虽相对宽容些,可十九岁也已然不是个年轻的年纪了。 若男子迟迟没有成亲,怕是会生出有隐疾的流言,到时就更难说亲了。 “奶奶,辉哥确实到了该成亲的年纪。可而今他科举失利,正是人生最低潮的时候,若他无意婚嫁之事,你们却强行为他安排,怕是会适得其反。”聂灵儿轻声说到。 能用的办法实在不多,她能做的也只有跟老太太好好谈谈,说通了老太太,再让奶奶去做大伯大娘的工作。 “会吗?”老太太却面露狐疑,显然和聂灵儿想的不一样:“这婚嫁之事对于辉哥来说,不是好事吗?” “在我们旁人看来,那自然是喜事,若辉哥也同意,那更是皆大欢喜。”聂灵儿说着,不由加重了语气:“可辉哥到底愿不愿意这个时候成亲,奶奶可有问过?大伯大娘可有问过?” 老太太一时哑然,这事儿是那天饭桌上提及的,事前确实没有人和聂辉提起过。 聂灵儿又道:“虽说这婚姻大事由奶奶由大伯大娘为辉哥做主天经地义,可此时不是特殊时期嘛?辉哥情绪低迷,奶奶也说他怀着傲骨,受了挫折之后会变得比常人更加敏感,那我们在为他拿主意之前,是不是应该更为他多考虑一下?” 聂灵儿这么一说,老太太还真的开始自省了。 半晌,只见老太太轻轻点了点头:“你说的倒是在理,只是我没想到,为他说亲这件事,他还当真会不同意吗?” 聂灵儿道:“辉哥确实对我说过,他目前暂时没有想成亲的打算。”bigétν 聂灵儿说谎了,聂辉没说过。可她知道辉哥是怎么想的,虽未说过,却也是辉哥所想。 “这肯定只是暂时的,他总要成亲的,只是眼下他或许还没有准备好,毕竟刚经历了科举那么大的事,总要给他些时间,你说呢奶奶?” “哎呦……” 老太太徐徐的叹了口气,末了还是点了点头:“既是辉哥还不想议亲,倒是我们一厢情愿了。” 话落,老太太不禁对着聂灵儿道:“我这还想着他心情不好,若有了亲事或许还能让他高兴高兴。” “也罢,左右快要过年了,有什么事明年再说吧。他如今耽搁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几年都过去了,也不差这些日子。” 见老太太松口了,聂灵儿也不禁稍稍松了口气。 而后又听老太太道:“如今你这几个哥哥都很是听你的话,你也多劝劝辉哥,他确实年纪不小了,什么艰难坎坷都是一时的,还是要多为自己以后打算。” “我知道的奶奶,辉哥自己想必心里也很清楚,给他些时间,他会想明白的。”聂灵儿道。 老太太轻轻点了点头,招呼孙女:“睡觉吧。” 翌日,艳阳高照,一辆豪华的马车自村外大路而来,最后进了石阶村。 “爹,江城县苏家的人来了。” 在门外劈柴的沈岩先接到了马车上的人,当即回身跑进院子大喊出声。 屋里,沈有德、年氏,还有未起床的沈仙儿都听见了动静。 这苦等多时,苏家终于是来人了。 沈有德和年氏连忙迎了出来,正撞见对方的人从大门进来,为首的不是旁人,正是当时来下聘的苏府管家苏昌还有那媒婆红姐。 身后跟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看架势,倒像是来收回聘礼的。 “哎呦,苏管家,你可算是来了。” 沈有德脸上挂笑,满是热情的迎了上去。 毕竟当初应下这门亲事的也是他,后又反悔的也是他,所以这沈有德心里理亏发虚,面上自是要卑微些。 原本以为让人家空跑一趟,这苏府的管家定是会不高兴,谁知这苏昌竟是没有丝毫不悦,一开口反倒是给沈有德道歉:“沈家大哥,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们家久等了。” 见对方态度良好,沈有德顿时松了口气,面上连忙和气道:“没有没有,你们许久不来,我便想着或许是有什么事儿耽搁了。” 此言一出,却见那苏府管家脸色一收,继而漫上忧伤,语气悲怆的开口:“不瞒沈大哥,苏府近日确实是出了事儿,这才一直没有回音,实在是顾不上。” “哦呦。”沈有德露出惊讶之色,佯装关心的追问:“是出了什么事儿啊?让苏管家心情如此沉重?” 苏昌长叹一口气,无声的摇了摇头,才艰难的说到:“是我家老爷他……去世了!” 此言一出,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沈有德和年氏双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沈岩亦是一惊,心中竟是升起一丝恐惧。ъitv 好在妹妹没嫁,要不然的话,这不进门直接守了寡吗? 见沈家人被这消息给吓到了,苏昌连忙换个表情,语气柔和的道:“你们放心,既是我家老爷人已经去世了,那之前的亲事我们自是同意退的。” “毕竟你们家女儿还年轻,又生的那般漂亮,可不能因为此事耽误了。” 第0381章:清点聘礼 见对方态度如此之好,沈有德震惊之余忙点了点头回应:“是,是。” “那咱们也别耽误时间了,直接清点聘礼吧?”苏昌这时并未为难沈有德,反倒是表现出一副大家族的姿态。 自家老爷驾鹤西去,按理说,沈家收了聘礼,这亲事已是对彼此的承诺。 即便没有过门,两家也已经属于亲家关系了,若苏家执意为难,逼着沈仙儿和苏家老爷的尸体拜堂也是有理可证的。 但苏家却并没有这么做,甚至今日一上门还以礼相待,这让沈有德不禁感觉到有些意外。 毕竟在当下,收了聘礼又退婚,对于苏府这样的大家族来说,多少有些打脸了,原以为对方会不依不饶的让自己费些口舌,却不想竟是寒暄了几句就直接清点聘礼了。 沈有德喜出望外,嘴都不受控的咧到耳根子了:“好,没问题。聘礼都在后屋呢,原封未动,一件不少。” 如此,便带着苏管家一行人去了后屋。 后屋还上了锁,毕竟那里面的东西太过贵重,沈有德是个谨慎的人,可不敢出了岔子。 打开门,里面的聘礼摞了老高,差点将那后屋给塞满,可见当时苏家的手笔。 而后便是苏昌一个指示,苏府的人便拿着礼单,一样一样的清点。 沈有德见状,不禁笑呵呵的开口:“一样都不会少的苏管家,这些聘礼从送来那天起就一直被我锁在后屋里,没人进来过,我自己都没进来过。” 苏昌闻言也笑着点头:“我自是信得过沈大哥,不过我也是按规矩办事,这都是应该走的流程。” “是是是。”沈有德连连点头,心下却并不虚。 非但不虚,腰杆子也比往日硬了三分,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不被金钱所惑,家里锁着这么多金银珠宝,他却真的一样都没碰过。 所以即便对方在逐一清点,沈有德也并不慌,因为他知道当日送来多少东西,而今带走的就会是多少东西,连一个铜板都不会少。 这时,苏昌突然侧身,用一副闲聊的语气和姿态看着沈有德问:“沈大哥,我还是好奇的问一下,当时不都说好的事儿,怎么没过几天就反悔了呢?” 似是没想到苏昌会问的这么直接,沈有德一时哑然,张了张嘴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一旁的年氏见了,连忙赔笑道:“这事儿都怨我们两个,没有提前问问仙儿的意思。虽说婚姻之事由我和他爹做主没错,但我们这个女儿从小娇养着,这等大事,也不能完全不顾她的心思。” “我们是瞧着苏府高门大户,仙儿嫁过去定是锦衣玉食不会受委屈的,是个好归宿。可没成想我们这女儿早就心有所属了,和我们同村的聂家小子自幼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人早就私定了终身。”bigétν “女儿以死相逼,苏管家你说,我们当父母的,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去死吗?这不只能从了她的心意,对不住你们苏家了。” 年氏一番话说的倒是周全,先放低了姿态承认了错误,又捧高了苏家,最后再以女儿以命相逼为理由,可谓是滴水不漏,面面俱到了。 沈有德赶忙在一旁点头附和:“没错,苏管家也是当了父亲的人吧?应该能体谅我们这为人父母替儿女着想的心。” 苏昌倒也给面子,笑了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既是青梅竹马,那确实不应被拆散。”谷 沈有德也不忘亮出聂坤的身份,以此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只见他看似随意的道:“可不是?不过要说这聂家的小子,也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我这女儿的眼光倒是不错。” “小伙子勤奋好学,为人也耿直善良。今年科举大考,一下子就中了二甲第一,是咱们淮阳今年科举的最好成绩。” “哦?沈大哥说的聂家小子,竟是今年科举二甲第一的聂坤聂大人?”苏昌露出惊讶之色。 苏昌此时的反应倒是真的,他虽知道今年长陵镇下的石阶村出了个七品朝廷命官叫聂坤,却并不知道聂坤和沈家的关系。 一听苏昌知道聂坤,沈有德不禁得意的挑唇一笑:“正是他,聂大人!” “哎呦,沈大哥好福气啊,女婿竟是七品官员,如此年纪就入了仕,未来官路自是一片光明、不可限量的。”苏昌也是场面人,当即出口奉承。 沈有德很是受用,心道这苏昌定是因为知道了聂坤是自己的女婿,才会这般恭维自己。ъitv 而这时,负责清点聘礼的人突然走到苏昌身旁,在他耳朵便小声私语了几句。 只见苏昌原本挂笑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住了,目光也下意识的看向沈有德。 这个眼神让沈有德的心莫名的‘咯噔’一声,无端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苏管家,怎么了?”沈有德忍不住问。 而只见苏管家听完那人的话,突然脸色一冷,对着那人高声怒斥道:“怎会少了件玉如意?定是你们清点的不仔细,马上给我重新清点一遍!” “是!” 那人连忙点头,回身招呼其他人又开始重头清点一遍。 可苏昌的话却把沈有德和年氏给吓的脱了魂,少了一件玉如意? 怎么可能,他们可是从来没有碰过这聘礼,怎么会少了件玉如意呢? 沈有德慌了,刚刚心中的得意霎时荡然无存,连忙上前慌乱的解释:“苏管家,这绝对不可能呀,这聘礼自你们送来之后我就一直锁在后屋,绝对不可能会少东西的,连我自己都没进来过!” “是啊,平日里我们家也从不来外人,自家人更是不会碰这贵重的东西的。”年氏也急忙开口。 两人紧张的心都跟着突突。 那可不是普通的东西,那是一樽玉如意啊,什么样的人家才能用得上玉? 一只玉如意的价值几何,他们虽不知道,可想想也知是价值连城的。 苏昌倒是淡定,见沈有德和年氏这般姿态,竟还笑着安抚:“沈大哥、大嫂,你们别急,定是手下的人刚刚清点时粗心大意遗漏了,我这不马上让他们重新清点了吗?” 第0382章:着了道 可即便苏昌说的这般轻松,沈有德和年氏悬起来的那颗心也放不下来。 两人心中忐忑不已,面色难看的对视一眼,手脚都跟着发虚。 沈岩在一旁听了亦是心中‘咯噔’一声,下意识的看了沈有德一眼,本能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那玉如意是不是被父亲给偷偷拿了。 也不怪自己的亲儿子会这么猜想自己,沈有德又懒又爱财,这后屋堆了这么多好东西,他怎么可能会不心动? 只不过这次沈岩想错了,因为这玉如意沈有德还真的是没有动过,这一屋子的好东西,对他来说确实十分的诱惑。 可他沈有德不是个没脑子的,虽性格上有缺陷,但到了大事面前也分得清轻重,这聘礼的屁股若是擦不干净,那他们家和聂家的亲事就得往后拖。 所谓夜长梦多,这拖着拖着就指不定拖出什么变数出来。 所以沈有德才将这些东西都锁在后屋,自己从未踏进过一步,眼不见心不乱,他能忍住不去肖想,也是做了极大的努力了。 这时,沈仙儿穿戴整齐姗姗来迟,且一出现便满面红润,看似心情极佳。biqμgètν 苏家来收回聘礼,最高兴的自是沈仙儿了。 只是一到后院,她就感觉到了气氛好似不太对劲,尤其是爹娘的脸色并不好看。 “哥?” 近前,沈仙儿扯了扯沈岩的衣角,问:“还顺利吗?” 沈岩心疼妹妹,只轻声道:“不用担心,他们在清点聘礼了。” 闻言,沈仙儿轻轻的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苏府的管家苏昌。 苏昌自是也见到了沈仙儿,出言一顿夸赞,可此时的沈有德夫妇却已经没了心情得意自家女儿,只是嘴上敷衍的应付了几句。 又过了一会儿,二次清点完毕,这匹聘礼之中,确确实实是少了一樽玉如意的。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啊!” 沈有德一听就急了,语气笃定的道:“这聘礼一件不少,当时是你们苏府的下人帮着堆到这后屋的,我回手就锁了门,再没进来过,怎么可能会少了一件东西。” 年氏也吓坏了,只在一旁跟着点头,嘴上‘是呀是呀’的道。 可苏昌却道:“沈大哥,这东西少没少,不是只凭你一张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的。咱们是有礼单的,我们苏府一份,当日来下聘时也留给了你们沈家一份,两份礼单一模一样!”ъitv “眼下这聘礼的东西和礼单对不上,是确确实实少了件如意的,沈大哥再怎么狡辩,这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沈有德瞪圆了眼,半张着嘴一时哑然。 他手里确实有一份礼单,可当时苏家来下聘,看着这么多好东西他一时财迷心窍高兴过了头,而且他当时也答应了这门亲事,便想着这些东西都是他的了,所以根本没有照着礼单一件一件的去清点。 没想到一时疏漏,竟出了这么大的事! 沈仙儿也急了,和沈岩的反应一样,下意识看向沈有德:“爹,莫不是你偷偷的拿了?” 和沈岩不同,沈岩只是心里怀疑,可沈仙儿顾不得那么多,当即质问出声。 沈有德一愣,继而高声道:“你在说什么胡话,爹就算再爱钱,也不能干这糊涂事啊!”谷 年氏可以作证,赶忙帮腔解释:“仙儿,你爹真的没碰过,他还嘱咐我不能打这聘礼的主意,我和你爹都想着赶紧把苏家的事儿解决了,让你早点和聂坤成亲的。” 见爹娘这个反应,倒不像是撒谎,沈仙儿信了七分。 可这玉如意在一众聘礼里,总不好不翼而飞吧? 爹娘没动,大哥更是不可能去碰的。 被人偷了?沈仙儿当即心里就否认了这个想法,若是真的遭了贼,是不可能只少了玉如意一件东西的。 那么,真相就只能是…… 从一开始苏家来下聘,这聘礼之中就没有玉如意。 爹娘着了对方的道了。 如此想着,沈仙儿不禁看向苏昌,嘴巴动了动,却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两份礼单一模一样,这是证据,自己就算怀疑,对方也根本不会承认。 即便是闹到衙门里去,他们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这时,苏昌缓缓的开口了:“沈大哥,这聘礼之中少了东西,我也没法回去交差,你们还是赶紧想个办法。要么把玉如意找出来,要么……就得原价赔偿给我们苏家了。” 原价赔偿…… 这一樽玉如意,怕是要上百两了吧? “这……”沈有德脑袋顿住了,一团浆糊,根本不会思考了。 末了,竟是道:“苏管家,你看这玉如意,就当是你们孝敬聂坤聂大人了?行不?” 沈有德慌乱之下竟开始胡言乱语,此时竟将聂坤搬了出来。 这话惹得苏昌忍不住笑了,看着沈有德眼神也发生了变化,眼底满是嘲讽:“沈大哥说笑了,我们苏家与聂大人又没什么往来,何来平白无故孝敬大人?” “况且沈大哥还是谨言慎行的好,这聂大人还没上任就私下受贿,传出去的话,怕是要有辱官声的。” 沈仙儿一听就急了,赶忙上前道:“爹你疯了不成?这是我们和苏家的事儿,你把坤哥卷进来干嘛?” “爹……”沈有德一脸委屈,无奈的道:“爹这不是,不知道怎么办了吗!” 年氏也急了,上前跟苏昌求情:“苏管家你行行好,这玉如意我们真的没见着,你看你能不能网开一面?” 苏昌笑的更大声了:“嫂子,你这可就是在为难我了,我只是一个管家,这些聘礼都是苏府的,是我家主子的,我哪能擅自做决定呢?” “若是便宜玩意儿我就帮你们揽下了,可你们弄丢的可是玉如意啊,这我可担待不起。” 听了苏昌的话,沈有德和年氏心下都没了主意,沈仙儿怒瞪着苏昌问:“这玉如意值多少钱?” 苏昌闻言轻轻挑了挑眉,打开手中的礼单看了一眼,而后对着沈仙儿微笑着道:“这玉如意确实是个贵重物件,值三百两。” ъitv 第0383章: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三百两!!! 沈家人一听到这个数字,险些集体晕过去。 而苏昌却轻飘飘的道:“这樽玉如意倒是不大,但毕竟是上好的玉,即便是小的,价值也不低。” 说罢,苏昌瞥了一眼已经被吓呆的沈有德,继而轻笑一声:“沈大哥,你既是拿不出这玉如意,就只能赔偿我们苏府了。我也不为难你,给你几个时辰的时间,日落之前将此事处理妥当,这事儿便算完了。”ъitv 说罢,苏昌语气一收,冷冷道:“不然的话,怕是就只能衙门见了。” 此时,苏昌面上的和气早已不复存在。聂坤他们自是得罪不起,但拿捏一个小小的沈家,苏府自是不会客气。 因着从一开始,苏府就留了这个手段,若一切顺利,那便没有今日这出戏,可若是沈家敢生出幺蛾子,苏府有的是办法让沈家脱一层皮。 作为江城县富甲一方的商贾大户,在任何事上自是都要做的周全,沈家此举折了苏府的脸面,苏府又岂会真的轻描淡写的揭过。 即便苏府的老头子去世了,可事关家族荣辱,苏家大少爷也定是不会允许沈家这般戏耍苏府的。 沈有德神色木讷的看了看苏昌,脑海里只有三百两这三个字。 不是三两,也不是三十两,是足足三百两啊! “他爹,这可怎么办啊?”年氏急的哭了起来。 苏府的人已经自己找地方坐了,显然是不打算再多言废话,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反正苏昌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日落之前,是最后的时限。 “爹,你想想办法啊!”沈仙儿也急了,本以为聘礼退了一切就万事大吉了,却没成想又横生出这样的枝节。 沈有德现在心中只剩懊悔,若不是他当初粗心大意,如今岂会被苏府给如此拿捏。 可他不知道的是,苏府显然不会只有这一个路数,他要是不听话,左右都是要吃些苦头的。 “仙儿,你去聂家找聂坤商量商量,许是他们能帮上忙。”沈岩倒是还算冷静,当下走到沈仙儿身前提醒。 年氏一听,忙不迭点头:“没错仙儿,你去找聂坤,他既是想要娶你,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闻言,沈仙儿的第一反应却是犹豫,因为这是他们家和苏府的事情,她真的不想拉坤哥进来。 原本她让坤哥娶自己就已经是在利用他了,而今又要让他帮忙处理这种事,自己心里更会觉得愧对于坤哥了。 毕竟在古时,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因聘礼之事和别人纠缠不清本就不是什么体面的事儿,若她还去找坤哥来帮忙,这不是在侮辱坤哥吗? “仙儿,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沈岩又开口道:“可眼下这个情形,若聂坤不理会,怕是没法收场了。” 沈有德和年氏也眼巴巴的看着沈仙儿,显然两人也是穷途末路,想不出解决的法子了。 事关自己的幸福和名声,若是此事不能妥善解决,万一真的闹到了衙门,那她怕是不用活了,即便坤哥愿意,聂家怕是也不会让他娶自己这样一个名声都臭了的姑娘。 心下挣扎了一番,沈仙儿最后心一横,还是扭头跑了出去。 苏昌坐在一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讥笑的勾起。 苏府敢得罪聂坤吗?自是不敢的!可这件事即便是聂坤来了,他们苏府也是占理的,哪怕到了公堂上,他们拿得出证据,便是聂坤也奈何不了。 所以苏昌才会如此有恃无恐,大昭到底是个讲律法的地方。 而沈仙儿一走,沈岩便将沈有德和年氏拉到了角落处,对着沈有德问:“爹,家里现在的银子加起来,没有三百两吗?”ъitv 沈有德一愣,嘴巴蠕了蠕,显然是犹豫了一下,才道:“家里哪里有那么多银子啊!” 可就是那一下犹豫,也是被沈岩给看到了。 再加上对父亲的了解,沈岩脸色一正,沉声道:“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着银子呢?仙儿的名声不要了?” “若此事闹大了,聂家不肯娶仙儿过门,那这一切你不都白忙活了吗?” 沈家本就有些家底,沈岩是知道的,爷爷奶奶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大笔钱,要不然这些年爹娘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将他和妹妹抚养长大,家里酒肉不曾断过,沈岩便知道这笔钱一定还有富裕。 具体数额他自是不知道有多少,因为所有的钱都在沈有德的手里攥着,但看他刚刚的反应,最起码三百两是拿得出来的! “那可是我和你娘养老的钱啊!”沈有德不松口,他自是不甘心把三百两银子就这么掏了出去。 况且家里坐吃山空这么多年,这三百两要是给出去,他们家就离断粮不远了。 这三百两,已经是他的老底了。 沈岩气急:“在你眼里,钱比仙儿还重要吗?” “况且你不是一直盼着她嫁给聂坤,咱们一家也能跟着脱了良民的阶,眼下怎么又犯糊涂了?你把这事儿解决了,一切不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吗?” 在沈有德眼里,钱就是比女儿重要。 沈岩话虽然说的没错,可若是以前家里富裕的时候,沈有德自是二话不说。而现如今家里就剩下这些钱,让他一下子都拿出来,他怎么可能掏的那么干脆。ъitv 只听他眼神闪躲的道:“仙儿不是去找聂坤了吗?聂家多有钱呀,说不定他们能掏这钱呢。” 一句话,把沈岩堵得是哑口无言,用力地盯着父亲看了片刻,末了也只能无力的叹了口气。 另一边,沈仙儿找上了聂坤。 聂坤得知此事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但三百两银子太多了,王氏手里肯定是没有的,就算是有,聂坤也不敢跟王氏开口要这钱。 两人一起跑到隔壁找聂灵儿帮忙。 聂灵儿今日没去镇上,见聂坤和沈仙儿突然来找自己,且面色焦急,便知是有事发生。 为了不让老太太操心,聂灵儿竟两人拉到大门外的柳树下,才问:“出什么事儿了?” 第0384章:是情种,不是冤种 此事实在难以启齿,女孩子家脸皮子薄,又牵连自己的名声,沈仙儿紧抿着嘴唇不安的攥着衣角,下意识的看向聂坤。 单她这一个反应,聂灵儿便蹙起了眉头,心中已然猜到了应该是沈家的事儿。 “仙儿你别怕,灵儿不会出去乱说的。”聂坤出言安慰。 沈仙儿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才用极小的声音把今日的事一五一十的合盘托出,讲与了聂灵儿听。 她说的十分详细,包括自己心中猜想一开始就没有玉如意的事儿也说了出来。ъitv 言尽最后,沈仙儿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我知道这件事我本不该麻烦坤哥和灵儿,但此时那苏府的人就在我家等着呢,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聂坤也道:“若是此事真的闹到衙门里去,仙儿的名声就毁了,灵儿你帮帮她,就当帮我了!” 聂灵儿目光深沉,沈仙儿的话她听懂了,这苏府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竟在聘礼上留了这么一手。 但转念一想也能明白,沈家出尔反尔,苏府这样的门户又岂会真的无动于衷,总归是不会让沈家好过的。 看着沈仙儿,聂灵儿问:“所以仙儿姐来找我,是想让我借钱给你摆平此事?” 沈仙儿轻咬着下唇,楚楚可怜的看着聂灵儿,轻轻点了点头:“以后我一定会慢慢把这笔钱还给你的。” “灵儿,算哥借的,你就帮帮我们吧?”聂坤心下也急,忍不住在一旁帮腔。 关心则乱,坤哥喜欢仙儿姐,见她遇到麻烦心下急切,聂灵儿倒也理解。 只不过这件事若是深想的话…… 聂灵儿摇了摇头:“坤哥,仙儿姐,这钱,我不能借给沈家。” 沈仙儿神色一僵,聂坤也愣了愣。 毕竟聂灵儿不是吝啬的人,且一向对于几个哥哥有求必应,几乎没有拒绝过哥哥们的请求。 可聂灵儿不是个糊涂的人,哥哥们平日里正常所需她自是出手大方,但这件事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这钱聂家出与不出,所对应的结果都将影响今后坤哥和仙儿姐的生活。 聂灵儿考虑的更为久远和深入。 在两人怔愣之时,聂灵儿继续道:“三百两不是个小数目,但若是坤哥遇到了难处,我拿出来给他解围自是可以。” 说罢,聂灵儿看向沈仙儿:“可是仙儿姐,如今这事儿是沈家和苏府的事儿,没有我们聂家拿钱来摆平的道理。” “仙儿姐想来心里也清楚,若你不能清清白白的从这件事里抽身,日后坤哥娶了你,定会连累他一起被人说三道四。可如今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你们沈家就要拉坤哥下水,可有考虑过坤哥的脸面?” “这要是换了其他的男人,你们沈家和苏府因这种事纠缠不休,旁人怕是早就舍弃你了,哪有挺身出来帮忙的道理?” “坤哥是情种不假,但他不是冤种,你们沈家不能仗着他喜欢你,连他的脸面和自尊都不顾了。” 聂灵儿的话说的十分直接,可谓是字字珠玑,直接说到了沈仙儿的脸上。 沈仙儿红了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也知对不起坤哥,若非害怕自己的名声被毁,她也不想找坤哥帮忙。 聂坤似是没想到聂灵儿会说这么重的话,当下连忙道:“灵儿,你别这么说……” 可聂坤心里其实也别扭,毕竟是自己喜欢的姑娘和别人家因为议亲之事生出的纠葛,而今却要他出来帮忙,确实如灵儿所说,这要传出去,旁人定是要笑话他的。 但是没办法,事关仙儿,他无法做到那么清醒,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仙儿被毁了名声。 然而,聂灵儿的话虽然说的重了些,但这些话都是必须讲出来的话。 这些话就是说给沈仙儿听的,因为聂灵儿知道沈仙儿对聂坤的感情不纯粹,甚至可以说没有什么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更多的是利用。bigétν 聂灵儿希望沈仙儿能明白,聂坤愿意为了她付出这么多,她该试着敞开心扉的去接受聂坤,喜欢聂坤。 有一个人能如此为你不惜一切,你总不该一直视而不见。 聂灵儿轻轻的叹了口气,才道:“不过我不借这银子,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是在帮你们。” 沈仙儿和聂坤又是一愣。 聂灵儿继续说:“此事本就不关我们聂家的事儿,这钱我们要是出了,那我们聂家在沈叔眼里就真的成了冤大头了。” 说着,聂灵儿看着聂坤和沈仙儿道:“你们今后的日子是否能过的顺遂,其实关键就是要看沈叔能不能安分守己。你们想想,若是这种事坤哥都出手帮忙,那沈叔定是会觉得坤哥是一个为了仙儿姐可以做任何事,没有底线的人。” “仙儿姐成了坤哥的软肋,以后沈叔总是用仙儿姐的事来拿捏坤哥,为了钱或为了其他事,你们的日子怕是过不消停的。” 说到这,聂灵儿不禁对着沈仙儿道:“仙儿姐,此事眼下虽然对你来说是个坎儿,但若是处理的妥当,或许会把坏事变成好事也说不定。” 沈仙儿听的云里雾里,似是听出了聂灵儿的言外之意,可具体该这么做却并没明白。 可聂坤却因为聂灵儿的话逐渐的冷静了下来,他本就不是脑袋迟钝的人,只是事情一关联到沈仙儿,他就自乱了阵脚。 此刻细想想聂灵儿的话,他显然反应了过来。 借着此事反向拿捏沈叔,或许是一个契机。 “我该怎么做?”沈仙儿问。 聂灵儿思忖了片刻,靠近沈仙儿低语了几句,沈仙儿边听边点头。 末了,她犹豫着抿了抿唇,不放心的道:“可我也不知道我家里还有多少银子,要是我爹真的拿不出来怎么办?” “仙儿姐放心,银子不够不打紧,只要沈叔拿出解决问题的态度,那苏府应该不会纠缠不休。”聂灵儿道。 毕竟那玉如意本就是莫须有的,苏府的目的是不想沈家好过,让其脱一层皮。 沈有德只要为了沈仙儿这件事散尽家财,苏府的气也就出了,顾及聂坤的身份,他们也不敢真的把此事闹上公堂。 第0385章:无路可选 沈仙儿暗暗深呼吸了几口气,将自己有些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一下。 聂坤在一旁道:“别害怕,照灵儿的说法去做,一定可以的。” 沈仙儿用力的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就做了,若是真的如聂灵儿所说此事能成,那或许真的会变成一件好事。 待沈仙儿回身往家走去,聂坤还一脸担心的看着她的背影。 见状,聂灵儿缓缓开口:“坤哥,我也是在为你们今后打算,你别怪我。” 聂坤一听,连忙道:“怎么会,哥知道你的想法。” 聂灵儿轻轻点头:“此事一解决,后面两家再坐下来商量亲事的时候,我们就能掌握主动权了。” “日后让沈家少打扰你,就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两家结亲,沈仙儿作为女儿,聂坤作为女婿,孝敬一下岳父岳母自然是天经地义、人之常情的事儿。 但这个分寸得由着聂坤来掌握,那沈有德是个贪心不足的人,若坤哥要是被他拿捏住了,日后有的他糟心。 而今沈家和苏家闹出这么一场戏,正是聂坤的机会,此事一解决,且是花了大手笔解决,沈家就只剩聂家一条路可以选了。 当选择只剩一个的时候,那自是旁人说什么便是什么,沈有德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了。 否则就是鸡飞蛋打,西瓜和芝麻都丢了,那到时候才是得不偿失,沈有德不傻,他才舍不得。 沈仙儿一路回到家,在院子外,她酝酿了一下情绪,几秒钟的功夫眼泪便开始扑扑的自眼眶滑落,哭的格外逼真。 院子里的人都在等沈仙儿回来,可当看到沈仙儿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哭着走进院子的时候,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苏昌见了,心下不禁冷哼一声,心道这沈家女儿再漂亮,可和苏府不清不楚的纠缠不休,饶是聂大人怕是也忍不了了,定是拒绝了帮忙。 而沈有德则是心下一沉,暗道完了,仙儿哭着回来,怕是聂家没给她好脸色。“仙儿,你没事吧?” 只有沈岩这个哥哥第一时间上前,先关心的是妹妹有没有事。 沈仙儿紧抿着薄唇哭着摇了摇头,也不知是真的因为这件事在难过,还是得天独厚的演技,一时间哭的越发凶了。 就连阅人无数的媒婆红姐看了都忍不住啧啧摇头叹气:“看人小姑娘委屈的,可怜见的。” “到底怎么样啊仙儿,你别哭了,那聂家怎么说的?”沈有德急坏了,拉过沈仙儿到屋檐墙角处问。 沈仙儿抽泣着开口:“聂伯伯和大娘说,我们家和苏家这般不清不楚的,实在是不体面,竟还想要让他们帮忙,这要是传出去,两家人的脸面都要丢光了,定是要被人指指点点,聂家才不淌这趟浑水。”biqμgètν “聂大娘还说,之前的事本来他们作为父母就没在场,是可怜我和坤哥两人青梅竹马,才没一口回绝的。如今生出这样的事,若我们家处理不了,那之前的事儿他们也就不会认了。” 依照聂灵儿的吩咐,沈仙儿把聂家说的越决绝越冷漠,效果才越好。 只有强硬的态度,才能逼得沈有德就范,将他驾到无路可退的地步,他才会拿出态度来。 果然,一听沈仙儿的话,沈有德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年氏哭到:“他爹,这可怎么办啊?聂家不帮忙,咱们若是解决不了,仙儿和聂坤的亲事怕是也要吹了。”谷 这可是沈有德心心念念的事儿,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样一个地步了。 原本他想的挺好,前有苏家后有聂坤,聂坤若中了科举就舍弃苏家,他若未中就舍弃聂坤选苏家,前后两条路于他而言都是康庄大道。 可他明明只是静待佳音,中间什么都没做,事情却成了这样。 沈有德心有不甘,可也无计可施。 苏府他得罪不起,聂家而今也态度强硬,他谁也指望不上了。 若破罐子破摔,那一切都成了泡影,女儿名声尽毁,他这些年的谋划和心血就都白费了。 所以沈有德也明白,如今就只能是破财免灾,打发了苏家,他们才有资格去和聂家议亲。 三百两啊,想一想沈有德都觉得肉疼。 “爹,别犹豫了,你想毁了仙儿一辈子吗?”沈岩急了。 他不想,他自是不想啊,为了培养女儿他用心良苦,等的就是有朝一日借着女儿享受荣华富贵,怎么会忍心毁了她。 一咬牙,沈有德看向沈仙儿道:“仙儿别怕,爹就是倾尽所有,也会帮你迈过这个坎儿。” 末了,竟还不忘在女儿面前挣回一些好感,说些自以为能让女儿感动的话。 沈仙儿故作感动的用力点了点头。 沈有德提起一口气,径自去了前院屋里。 年氏在一旁对着沈仙儿道:“仙儿,这三百两你爹能拿出来,都是为了你啊,咱们家也就剩下这些了。” 沈仙儿哭着点头,心下却更难过了,明明能拿出来,还要让她去找坤哥。 让自己做目的性这么强的事,若是坤哥心里存了疙瘩,他们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女儿嫁过去之后的日子该怎么和聂家相处? 他们没想过,他们的心里只有自己。 不多时,沈有德回来了,手里拿了一个土灰色的钱袋。 瞧见那钱袋,苏昌不禁挑了挑眉,继而站起身来:“呦,沈大哥这是赔得起了?” 沈有德一言不发,走到苏昌身旁拉过他刚刚坐的椅子,哗啦一声便将钱袋里的银子倒在了椅子上。 那银子零零碎碎,有大个的银锭子,也有琐碎的碎银子。bigétν 这还没完,只见沈有德又从怀里扯出几贯铜板,一并丢在了椅子上。 “三百两,不多不少。”沈有德说着,眼神不舍得的盯着那些银子,心都在滴血。 苏昌见状眉梢一挑,皮笑肉不笑的道:“真没想到,这小小的石阶村,竟真有人家能拿出三百两银子。” 说罢,苏昌眼皮一抬看向沈有德,语气嘲讽的轻笑一声:“听说沈大哥祖上是在镇上做生意的,看来传闻不假,家底颇丰啊!” 第0386章:小寒,吉日 沈有德的表情格外难看,他家底颇丰是不假,爹娘留下的家产他们两口子这些年游手好闲的也将儿女都拉扯大了。 沈有德虽爱财,但他却并非花钱大手大脚之人,也不赌博。平日里只要酒肉不断,他就知足了,所以这些财产到了他手里才特别的经得住花。 而今这剩余的三百两,够他们一家人开销十几二十年也绰绰有余了,此时却要一把子填了这嫁妆的窟窿,家底也彻底被掏了个干净。 沈有德心中舍不得,可这一口窝囊气他也只能硬往肚子里吞。 “苏管家数数吧,家中就剩这些了,若数额不对,我也拿不出更多了。”沈有德语气低迷的开口。 苏昌笑了笑,看这银子的琐碎程度,便知这沈有德是真的把家底都拿出来了。 而后见他把银锭子和碎银子都收了起来,而至于那几贯铜板,加在一起不过区区几两,苏昌并没有拿。 对着沈有德笑着道:“沈大哥也别觉得是我逼得你们走投无路,我一个管家不过奉命办事,回去毕竟是要跟主子交差的。” “看你一下子掏空了家产来赔这一樽玉如意,我也实在是于心不忍,这几贯钱还是留给你们家解决温饱问题吧,若回去主子问起来,想来也能体谅你们一个乡下农户的不易,不会怪罪我的。”ъitv 纵使苏昌说的好听,沈有德也不会再生出感激之情了。 事已至此,他也早已明白是他的粗心大意继而着了苏家的套,他这银子,怕是买了个教训。 和大家族共事,他那点城府,显然是不够用的。 见沈有德不说话,苏昌也不再多费口舌,指挥了下人将聘礼搬上车,而后便走了。 这和苏家的事儿,终是让沈有德大出血,也算是画上了个句号。 三百两,仿若一下子抽空了沈有德的半条命,苏家一走,他便站不稳的坐在了地上。 年氏连忙上前:“他爹,你没事吧?” 沈有德呆愣的看着那椅子上余下的几贯钱,眼见既全部,这几贯钱,确确实实就是家里最后的富裕了。 沈仙儿抹干了眼泪,心中再无波澜,苏家的事情得以解决,对她而言无疑是卸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 可她却对父亲提不起丝毫的感激和同情,若非他财迷心窍想要用自己去换富贵,也不会有今日的事情发生。 而之后,她会和坤哥成亲,继而离开淮阳去都城,离这个家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了。 “仙儿,没事了。” 沈岩轻轻的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语气轻柔的安抚,见妹妹面无表情的,他还以为妹妹被吓傻了。 沈仙儿点了点头,而后一语不发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扑到床上蒙头大哭了起来。 一月,小寒,淮阳迎来了冬季最冷的节气。 眼至年关,无骨凤爪的各地客商需求量变大,石阶村的鸡爪工厂愈发的忙碌起来。 而这天一早,聂家却格外的热闹。 二房大门外,为首的是栗子的马车,后面跟着四辆牛车,车上摞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那箱子外都贴了红色的纸,看着格外的喜庆。 今天是个吉日,也是聂家要去佟家下聘的日子,而这车上的东西,便是聂家给佟家的聘礼。 因着是聂家孩子里第一个要成亲的人,所有人都格外的重视,且看这聘礼的阵仗,别说是石阶村的头一份,就是放到长陵镇,也鲜少有如此体面的。 “这是奶奶给孙媳妇的。” 老太太拿出精心准备的礼物,是一对儿玉镯,交到了聂勇的手中,嘱咐道:“记得亲手交给她啊。” 聂勇笑着点头:“放心吧奶奶,她一定会喜欢的。” “勇哥,都装车了,二叔二婶也准备好了,咱走吧!”聂凡进屋招呼:“别误了时辰。” 古时最注重的就是吉日良辰,误了便不吉利了,老太太见状也连忙催促:“快出发吧,别耽误了。” 所有东西按照清单装点完成,聂勇穿着新衣裳,一脸的意气风发。 正准备上车,身后突然传来聂大海的声音。bigétν “勇哥,等等。” 闻声聂勇回头看去,聂灵儿和王氏几人也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只看见聂大海和许氏两人手里捧着东西快步而来。 “大伯大娘。”聂勇迎上前去。 近前,聂大海开口道:“勇哥,这是我和你大娘给你添置的聘礼。” 许氏也道:“有一对儿喜盆儿,一对儿鸳鸯枕,两包喜茶和两坛子喜酒,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给你填填喜气儿。” 两口子也算是用了心了,所有的东西都是一对儿的,预示着两人成双成对,是好兆头。 “谢谢大伯大娘。”聂勇连忙道谢。 聂大海已是动手往车上装了:“快装上出发吧,别耽搁了时辰。” 马车上,王氏见了不禁和聂远山对视了一眼,说实话,大房会主动给聂勇添置聘礼,王氏是有些意外的。 虽说这些日子大房二房之间的关系确实是改善了不少,可之前毕竟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对于许氏的性格还是有所了解的。 她这个人,确实不够大方,骨子里精明爱算计。 可既然人家这么做了,又是自己儿子的喜事,王氏也不好小人之心,当下也扯着脖子道谢:“多谢大哥大嫂。” 许氏站在远处挥了挥手:“快出发吧。” 聂大海和许氏的心境确实是有了变化,尤其是两人想和聂灵儿重修关系的心思愈发的明白。他们也想过了,若是不能直截了当的和聂灵儿缓和关系,倒不如从其他人身上开始,通过对其他人示好,让聂灵儿看到他们的改变,倒是颇有些曲线救国的意思。 而今日这聘礼的准备,也是聂大海和许氏迈出去的第一步,正如王氏所想,若是以前的大房,定是不会花这银子,分家了各过各的便好。 可而今他们这么做了,用行为来代替语言,不论是聂灵儿也好,二房也好,甚至是老太太看见了,也不可能心下完全无动于衷。 第0387章:山莱花树 聂家聂勇要娶镇上的姑娘这件事在村子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而今这般阵仗的去下聘,不过一两个时辰就传遍了村子。 沈家。 “我亲眼瞧见的,一辆马车五辆牛车,这得多少东西啊?一点也不必苏家的少!” 年氏兴奋的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沈有德。 沈有德一听也来了精神:“真的?有这么多?” 五车聘礼,比这苏家只多不少,或许没有苏家那么豪气都是些值钱的东西,但满满五车也足够体面了,定也值不少钱呢。 原本因为苏家聘礼的事儿这几日来愁眉不展,眼下听见这消息,沈有德又有了希望。 眼睛放光的道:“大儿子都将聘礼置办的如此体面,二儿子定也不会含糊。” 年氏忙不迭的点头:“说的就是啊,聂坤可是朝廷命官,娶亲自是得风风光光的,到时聘礼准少不了。” 两人说到兴奋处,均是露出那小人得志的嘴脸。 一旁的沈岩听了,不禁冷着脸道:“别光惦记人家的聘礼,既然知道聂坤是朝廷命官,那仙儿要嫁过去,嫁妆你们可是给置办好了?那也是不能失了体面的。” “去了都城住的是聂大人的府邸,那仙儿成了官夫人,若没傍身的嫁妆,旁人会怎么看她?” 一番话入冷水一般泼了过来,让沈有德和年氏分分清醒。 是啊,他们一样嫁妆都还没来得及给仙儿准备呢。 现如今家里就剩几贯钱了,若要给仙儿置办嫁妆,米缸怕是都要空了。 “咋办啊他爹,嫁妆还没给仙儿准备呢。”年氏回过神来急了。 沈有德也懵了,两口子都是自私的人,只想着往自家进,不想和往外吐,竟是粗心的连女儿的嫁妆都没筹备。 沈岩一看便知父母什么都没准备,忍不住叹了口气:“就这样还想过几天去聂家跟人商议亲事呢?别没得让人笑话!” 可眼下马上就要过年了,若年前定不下来,年后聂坤就要去都城上任了。 可不能让他给跑了。 沈有德想了想,末了一咬牙:“把家中剩下的钱,还有你那些金银首饰拿去当了,赶紧给仙儿把嫁妆备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眼下沈家认准了聂坤,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错失了。 三百两都给出去了,剩下的这些钱倒也不会让沈有德觉得肉疼了。 年氏本就是个没注意的,听了沈有德的话也只是点头应下。 聂家和佟家的事进行的十分顺利,因为本来就是互相看好,心下早就把对方当成亲家了。 聂勇给了佟月茹如此丰厚的聘礼,让佟家面上好不风光,佟师傅和夫人十分的满意高兴,两家坐下之后很快便商量出了成亲的日子,就在年后正月十三号,赶在元宵佳节前两天。 这可比佟师傅当初给聂勇的最后期限,足足提前了好几个月,就连承诺的院子也比当初定下的大了好几倍,可以说是全部超额完成了佟师傅的预期。 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定亲之后的日子,勇哥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而按照习俗,男女定亲之后,在成亲之前的这段日子,女方是不能和男方见面的。 所以佟月茹也回了家,而王启臣的腿也调养了好一段时间,虽还没有彻底康复,但已经没有了大碍,原本在家调养的时候他也没闲着,一直在鸡爪工厂负责每日的登记,而今佟月茹走了,他便继续回到镇上铺子做账房了。 这天一早,聂灵儿正在做早饭,便听见秦良的声音自大门外面传来。 “灵儿姐,灵儿姐快出来!”bigétν 声音越来越近,没一会儿就看见秦良跑进了院子,聂灵儿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看见秦良不禁微微一笑,开口道:“阿良怎么一大早跑来了?吃饭了吗?” “灵儿姐,别管吃饭了,你快出来看。”秦良一双眼睛晶晶亮,像是有什么激动的事儿一样。 聂灵儿好奇的眨了眨眼,倒也没犹豫,随手给空锅里添了两舀子水便跟了出去。 来到门外,却看见秦玦拉着一辆牛车,正满眼笑意的看着自己。 “秦将军。” 聂灵儿一愣,脚下却未停,一直走至近前才惊喜的发现,那牛车上拉着的,竟是一棵棵山莱花树,这树本就不算粗壮,树干大概只有手臂粗细,粗略一看,最起码有十几棵。bigétν 且树上的山莱花还开的正盛,粉粉白白的格外漂亮,一看就知是刚从山上拉下来的。 “这……” 聂灵儿惊喜不已,她记得那日和秦玦一起去镇上时,透过马车车窗初见漫山遍野的山莱花让她惊艳不已。 可却不曾想,秦玦竟为了她当时的惊鸿一眼,直接连根挖了十几颗山莱花树给她。 看到聂灵儿的反应,秦玦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朗如风,开口道:“一早和阿良上山砍柴,看见山上的山莱花便想到了灵儿姑娘喜欢,这山莱花树生命力强,我看姑娘家篱笆旁边正适合栽种,到时每年冬天的花期来了,灵儿姑娘就能看到山莱花了。” 秦玦语气温柔自若,没有暗暗的得意,也没有丝丝的窃喜,就是那种让人安心的直白,不会让聂灵儿觉得他是为了什么才做这件事,没有给她带来一丝丝的心理负担。 心中除了惊喜便是感动,他竟是这样的小事都记得。 “秦将军,谢谢。”半晌,聂灵儿神色动容的道谢。 秦玦也没有说什么不要跟我说谢谢之类的话,只是笑着道:“那我帮你把这些树种上。” 聂灵儿点了点头:“我和你一起。” 于是乎,两人便一起,一大早的在篱笆院子周围动手种起了山莱花树。 秦良竟识相的偷偷的跑回家去了。 秦玦用工具在篱笆周围的地上刨出树坑,因为冬季干燥,就连地面原本湿润的土质地也变硬了,可他力气出奇的大,每一下都能将那冻硬了的土地翻面。 聂灵儿看着他专注干活的样子,半垂着头颅都能清晰的看到他如扇子一样又密又长的睫毛,光洁的额头微微发亮,丰润的嘴唇轻轻的抿着,盈盈细嫩的皮肤在晨光下透亮无比,可真是好看。 第0388章:等着你拿主意呢 偷偷看了一会儿,聂灵儿缓缓收回目光,继而低下头去自嘲的笑了。 果真好看的人和物,都具有天生的吸引力,自己一向不会以貌取人,却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两人忙活了好一阵,将那十几颗山莱花树围着门口两侧种下,群群簇簇的山莱花十分好看,一下子就将单调朴实的大门口给添了色彩,瞧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秦玦满意的打量了一下,才侧头对着聂灵儿问:“灵儿姑娘,喜欢吗?” 聂灵儿抿唇含笑点了点头:“很漂亮,喜欢。” “喜欢便好。”秦玦闻言,心下漾出欢喜,手上动作倒是麻利,直接将手里的锄头扔到车上,继而道对着聂灵儿道:“那我回去了,家里的柴还等着我劈呢。” 聂灵儿微愣之后赶忙点了点头,由心的道:“这些树我一定会好好照料的。”bigétν 秦玦没有多言,只是笑了笑,拉着车转身走了。 看着秦玦远去,聂灵儿神色恬静的微微笑了,心下浮现丝丝暖意,连清晨的风都觉得不那么冷了。 总有人会在不经意的小细节上触动别人,聂灵儿觉得秦玦就是这样的人,他像太阳,却不炙热,照在人身上会让人感觉暖洋洋的舒服,也像清风,拂过时轻描淡写却能让人在心里留下痕迹。 而此时的聂灵儿,心里似是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秦玦留下了些痕迹。 “灵儿!” 出神间,聂坤自一旁匆匆而来,嘴上叫着聂灵儿的名字,目光却震惊的看着篱笆旁边突然出现的一排山莱花树。 “这什么时候种的?” 近前,聂坤看着聂灵儿,一脸不可思议的问:“灵儿你种的?昨儿还没有呢!” 聂灵儿摇了摇头,笑道:“这么可能是我种的,是秦将军帮我种的。” “啊?”聂坤闻言不由一惊,后又想起正事儿连忙道:“先不说这个了,你快跟我过去,沈家上门了。” 聂灵儿神色一收:“人来了?” “来了。”聂坤点头:“在我家坐着呢,你二伯和二大娘不知道怎么跟对方谈,等着你拿主意呢。” 言于此,聂灵儿连忙跟着聂坤往二房去了。 二房屋里,还和上次一样的情景,连坐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次上门来的沈有德和年氏两口子,气势上明显比前两次弱了一大截,身子微躬,一副唯唯诺诺听人差遣的架势。 两人如此姿态,反倒是把一向强势的王氏给整不会了,看了半晌不由的心里嘀咕,这俩人别再是葫芦里卖的别的药,在这里给她装模作样呢? 王氏和聂远山不开口,气氛渐渐有些尴尬,沈有德喉结微动,末了试着出声:“那个……远山大哥,嫂子……” 谁知刚出声,就被王氏给打断了。 只见王氏神色淡淡的道:“我知道你们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儿,但这件事得等灵儿过来定,我们听灵儿的。” 一开口,王氏竟如此说,惹得沈有德和年氏纷纷愣了住。 这自家儿子的亲事,怎的让侄女做主?而且聂家也分家了,三房当家的长姐插手二房堂哥的亲事,这又是什么道理? 见两人这般表情,聂远山也道,只不过语气态度上比王氏柔和不少:“有德,这事儿确实得灵儿拿主意,我家勇哥和佟家女儿的亲事,也是灵儿一手促成的,我和你嫂子心里都依仗着她,信得过她。” 沈有德心下转弯,连忙赔笑着点头:“是,灵儿这丫头确实是个有主意的,本事不小。” 嘴上虽这么说,沈有德心下却忍不住窃喜。ъitv 心想,这聂灵儿再怎么能干,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婚姻大事的商谈她又能知道多少?自己好歹三四十岁的人,吃的盐比她吃的米都要多,到时若要拿捏她一个小姑娘,定要比跟王氏谈来的容易许多。 沈有德这么想着,腰杆子都不觉挺直了些,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开始盘算起一会儿该提些什么要求。 这时,聂坤和聂灵儿前后脚进了屋。 见到聂灵儿,沈有德和年氏的脸上都赶忙挂上笑,笑容虽虚伪了些,但面上态度也算说得过去。 “灵儿来了。”两口子齐齐开口。 聂灵儿点了点头,也礼貌的开口叫人:“沈叔,婶子。”ъitv 聂灵儿走到王氏身边坐下,王氏便主动凑到聂灵儿耳边低声道:“我和你二伯什么都没说,一直陪着他们在这干坐着呢。” 闻言,聂灵儿心中便有数了,轻轻拍了拍王氏的手,道:“交给我吧。” 有聂灵儿在,王氏自然是放心的。 原本她是不太同意聂坤娶沈家女儿的,主要还是当娘的会为儿子考虑的更长远更周全些。 可儿子喜欢,又闹出之前的事儿,而今村里也是风言风语的,事情一下子就变得复杂起来。 说到底王氏也不是嫌弃沈仙儿,反倒也觉得她是个不错的姑娘,难就难在这对沈家夫妻上,王氏怕沈家日后会给儿子生事端,搅和坤哥的清静日子。 不过既然儿子铁了心,王氏也只能同意了,就像聂远山说的一样,坤哥辛辛苦苦中了科举,沈家女儿对他的影响甚大,就当是儿子中了科举全了他一个心愿。 这么想,王氏心里对于这桩亲事才坦然舒服些。 聂灵儿先开口,语气平静的道:“沈叔、婶子,坤哥年后三月就要去都城上任了,他和仙儿姐的亲事确实也到了两家该坐下来商量的时候了。” 听聂灵儿一开口就直接进入正题,且说的话正中他们的意,沈有德和年氏忙不迭的点头,沈有德更是口上应着:“是是,我和你婶子原本打算早两天来的,这不正遇上你勇哥定亲吗?便往后拖了拖!如今这日子也不晚,而且勇哥订了亲,现在又轮到坤哥,兄弟俩都喜事将近,你们家也算是双喜临门呢!” 年氏在一旁道:“坤哥中了科举,算在一块是三喜临门呢,这可真是祖上积德才能让这么多好事都落在你们家身上。” “对对对,说的对。”沈有德连声附和,脸上亦是乐呵呵的陪着笑。 第0389章:气势上占据主导 嘴上功夫沈有德自是信手拈来,好听的话一套一套的,脱口便出。 不过好听的谁都爱听,甭管是真心的还是表面的,王氏和聂远山听了心下都会忍不住有些骄傲。 毕竟大儿子亲事体面,农户出身却娶了镇上的漂亮姑娘。 小儿子前程似锦,小小年纪就入了仕。 二房春风得意,日子蒸蒸日上,在整个石阶村那也是独一份的,作为爹娘的聂远山和王氏自是难掩得意。 不过聂灵儿倒是淡定的很,没接沈有德的场面话,也没有主动询问对方的意思,而是直接道:“这门亲事是如何来的,想来沈叔和婶子心里最是清楚。” 此言一出,沈有德和年氏的面色一僵,而聂灵儿则继续道:“说实话,原本我们家是不同意的,尤其是我二伯和二娘,作为父母,当初坤哥和你们定下约定时他们人也没在现场,如今若要不认这件事,旁人也说不出个不字。” 聂灵儿语气虽轻,却给了沈有德和年氏心里造成了不小的压力,而这也是聂灵儿的目的。 一开始的咄咄逼人,是要让沈家看清现实,这桩亲究竟对谁而言更为重要。ъitv 不言而喻,那自是沈家,沈有德心机算计却还是把自己逼入毫无退路的境地,如今若是再被聂家舍弃,那他们可真就是东沟摸鱼,西沟放生,到头来白忙活了一场。 而且很有可能会影响女儿的名声,毕竟折腾了这一遭最后谁也不要,若是传出去,沈仙儿必将遭受流言蜚语。 沈有德不是傻子,这其中利益关系他早就想清楚了,所以今日上门时的姿态才会放的如此之低。 聂家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只要这亲能成,他们肯定会乖乖听话的。 刚刚还暗暗盘算如何拿捏聂灵儿的沈有德,这聂灵儿不过开口三句话,已经反将他拿捏的明明白白,气势上就占据了绝对的主导位置。 这上次王氏说到此处时沈有德还不满的跳脚呢,而此时,却一声也不敢吭了。 见如此,聂灵儿便知刚刚的话奏效了,凡事过犹不及,她未在言语上打压对方,反而是语气一缓,又道:“但是最后我们还是考虑到了仙儿姐,一来是她和坤哥确实是青梅竹马,二来也不想她名节受辱误了她的后半生。既是仙儿姐愿意嫁,坤哥也愿意娶,那这便是一桩圆满的姻缘,我们聂家同意。” 这话一落地,沈有德和年氏双双长舒一口气,眼睛里都燃起了光亮。 年氏激动的搓着手,沈有德更是兴奋的说话都结巴了起来:“那那……那他们的事儿,就成了呗?” 王氏轻轻的叹了口气,说到底,到了此时她依旧心有不甘,尤其是面对着沈有德和年氏的时候,真是越看越糟心。 而聂灵儿却神色淡淡的说到:“成与不成,得沈叔和婶子拿出些诚意来。” 沈家夫妇脸上的表情又是一滞,不解的看向聂灵儿,年氏小心的问:“丫头这话怎么说的?”谷 “对啊?”沈有德也道:“我们这还不够有诚意呀,自打坤哥高中之后,我们这都是第三次上门了!” “跟这些都无关。”聂灵儿冷冷的打断两人的话,也不想多说其他废话,而是直接道:“沈叔,那苏家来一遭,你们家怕是不好受吧?” 聂灵儿说的隐喻,并未直接提玉如意的事儿。毕竟二大娘本来就已经很不喜欢沈家了,可别再给她心里添堵。bigétν 沈有德自是能听出聂灵儿话中的言外之意,当即脸色一个尴尬。 那赔了玉如意,他们家自是不好受的,就连剩下的最后几贯钱,也要掏出来给女儿置办嫁妆用。 聂灵儿又道:“沈叔和婶子往年过惯了舒坦日子,那是因为有底气,花自家的银子吃自家的酒肉,作为外人,谁也无权置喙。” “但如今若是马上就要捉襟见肘了,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日后应该怎么办?” 沈有德咽了口口水,看了一眼一眼不发的聂远山和王氏,才又看向聂灵儿低声问:“灵儿丫头,你这是要做什么……” 聂灵儿表情淡淡,自是不会同情沈有德,更不会心软,只听她道:“仙儿姐嫁给了坤哥,那便是官夫人了,沈叔和婶子包括沈家哥哥作为仙儿姐的亲人,那也是一并脱了阶,成了官家亲人。” “但沈叔要搞清楚,脱阶是光宗耀祖福泽后人的好事,它并不能给你们家带来无上的富贵,你们沈家所有人包括仙儿姐,都是没有俸禄的!” “坤哥一个七品官,在淮阳或许还算数得上,可若到了都城,那可是连朝堂都没资格上的芝麻小官,朝廷分的宅院还没有昭武将军府的偏院大,沈叔又觉得他一月能有多少朝廷的俸禄?” “这……”沈有德哑然,显然被聂灵儿关注的事和角度给惊到了。ъitv 因为他从未想过,两家议亲,这聂灵儿一个小丫头竟然会提这种事情出来说。 聂灵儿自是要说,不但要说,还要解决。这沈有德满心等着成了坤哥的岳丈借着仙儿姐吸坤哥的血,聂灵儿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聂灵儿继续道:“当然了,仙儿姐到底是你和婶子的女儿,即便嫁到了我们聂家,那作为女儿尽孝道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但若是你们沈家想要指着我坤哥的俸禄度日过活,我只能劝你们,还是趁早断了这门心思。” “别说坤哥一个七品官,微薄的俸禄要养着一府邸的人,能孝敬长辈的余钱本就没多少。就算他日后仕途平步青云,俸禄丰厚,也绝不会平白送了你们消遣挥霍。” “沈叔和婶子都是正值壮年手脚健全之人,自力更生才是长久之计!” 聂灵儿的话说的已经非常明白了,所有的意思表达也非常清楚,就是让沈家别指望坤哥会给他们多少金银,若要富贵,还是要自力更生才行。 沈有德和年氏对视一眼,聂灵儿的话他们听明白了,这是在定亲之前就开始防着他们了啊! 第0390章:安排好了 可如今沈有德知道他们家的处境,若想要仙儿顺利嫁给聂坤,只怕是聂灵儿的要求他们都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事到如今,他们没有资本也没有时间再去和聂家周旋了。 可这沈有德游手好闲了半辈子,年氏也是好些年都没求过什么生计了,这冷不丁的让他们自力更生,实在是有些难为人了。 “灵儿丫头,我和你婶子也没那赚钱的本事呀。”沈有德倒是老实,直接揭了自己的短:“叔这些年连锄头都不曾碰过了,日日养尊处优的,身子骨也远不如其他人强壮。” “不怕你笑话,叔是除了喝酒睡觉,旁的怕是什么都不会了。” 也就沈有德这样脸皮厚的人,才会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自己只会喝酒睡觉。 “不会便学。”聂灵儿丝毫不为所动,看着沈有德道:“又不是手脚不能动,那耕种又不是什么难学的事儿,天也就会了。” 沈有德哑然。 年氏心下紧张的在暗地里扯了扯沈有德衣角,提醒他不要跟聂灵儿对着干,眼下当务之急,是要让仙儿嫁进聂家的门。 聂灵儿正了正身子,继续道:“我这么做,主要自是为了我哥哥着想。但另一方面,也确实能让沈叔和婶子靠双手致富。” 聂灵儿放缓了语气,变的语重心长起来:“都生活在一个村子里,哪怕你们平日里和乡亲们甚少打交道,也该能听到个风吹草动,而今村子里至少有几十户人家打算明年开春盖新房子的。” “这些人家都是靠着家里妇人在村子里的鸡爪工厂做活挣到的钱,想必这些事你们早都有所耳闻了。” “既是沈叔和婶子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那我便帮你们两个安排了。” 沈有德和年氏双双坐直了身体,这个时候,他们显然没啥发言权了,只能听聂灵儿自己说。 聂灵儿继续道:“鸡爪工厂给全村家家户户带来了丰厚的财富,尤其是年底这两个月因为货商的需求量变大,而工厂的工人们做工技术也越发熟练,上个月李家大嫂和陈家大娘的收入都超过了二十五两,这个数若放在以前,别说一个月,是他们家几年都挣不到的。” “工厂里做工的都是和婶子同龄的妇人,做活要细致,要有耐心,婶子正合适,回头去村长爷爷那报个名,过几日就可以去了。” “只要婶子认真干,熟练了之后一个月不说二三十两,十几两定是绰绰有余的。” 年氏听了,眼珠子眨了眨,没敢吭声。 这鸡爪工厂挣钱年氏自是早就知道的,只不过之前他们家中有家底,年氏也就没往心里去。 而今家里一贫如洗,这一个月十几两的收入,就显得越发诱人了。 安排了年氏,聂灵儿又对着沈有德道:“沈叔就更简单了,村长爷爷今年号召了全村的人,明年开始在地里种野山椒,你们家有地吧?” 沈有德怔愣之际点了点头,神色木讷的道:“有几亩良田,不过租给胡铁匠家了。”谷biqμgètν “明年收回来便是了。”聂灵儿自然的道:“沈叔明年和沈家哥哥一起种野山椒,这东西一年能不间断的生好几茬,熟了只管摘下来送到鸡爪工厂回收就是了,比耕种粮食来的轻松,赚的也多。” “按我说的做,一年下来你们不指望别人,一样可以赚足了银子,多了不说,百两银子绝对轻轻松松。” “再加上仙儿姐该尽的孝道,沈叔和婶子的日子定也是逍遥自在,酒肉不愁的,等日后攒够了银子给沈家哥哥再娶个媳妇,把这鸡爪工厂的名额和家里的良田交到儿子和儿媳的手中,到时不又回到了先前的快活日子,日日享福就是了!” 聂灵儿筹划安排的可谓是面面周全,连几年后的光景都给沈有德计划出来了。 说白了,这沈有德和年氏只要听聂灵儿的话,或许只需要辛苦个一两年,等沈岩成了亲接过养家的担子,儿子儿媳靠着鸡爪工厂的营生和种野山椒,伺候他们夫妇过富足的晚年可以说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完全没有什么难度。 全村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大家都赚到钱了,所以聂灵儿并非画大饼,而是真的用心给沈有德一家子安排了后路。 初心自是为了坤哥,只要沈家的日子顺遂了,才会让他们安分些。 王氏也终于开口了,在一旁帮腔道:“这本就是灵儿和李村长一起为了全村致富商量出来的路数,你们之前没参与进来,如今加入也不晚,一家一个名额,本就该有你们家弟妹一份的。” 沈有德和年氏想了想聂灵儿的话,觉得好像确实是个办法。 他们家已经没钱了,早晚都要想进钱的营生,原本还想指望聂家的聘礼和聂坤,但看此时聂家的态度,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们夫妻俩本就没什么求生的本事,半辈子了也没出过什么力气,可若是指望不上聂家,也就能指望他们自己了。ъitv 更何况聂灵儿已经安排好了,他们按照聂灵儿的方法去做就行了。 沈有德终是点了点头:“好,我和你婶子听你的,过两天就让她去。” 见沈有德答应了,聂灵儿下意识的看了聂远山和王氏一眼。 两人轻轻点了点头,也算是松了口气,毕竟沈有德夫妇游手好闲这件事,是他们最在意的,而今灵儿能逼得他们自力更生,他们也能稍稍安心一些。 而后便见沈有德笑呵呵的迫不及待道:“那亲事,咱们定在啥时候呢?” “沈叔别急,还没完呢。”聂灵儿语气淡淡的道。 沈有德一愣:“还……还有啊?” 聂灵儿直言道:“他们成亲后,沈叔就是坤哥的岳丈了,朝廷七品官的岳丈,远了不说,就说这长陵镇乃至江城县,怕是人人都要对沈叔毕恭毕敬,给三分薄面了。沈叔定是觉得脸上有光,心中欢喜吧?” “嘿嘿……”这话算是说到沈有德心坎了,只见他咧嘴一笑,顺嘴道:“那是自然。” 第0391章:我不辛苦,我命苦! 心中得意忘形,自然而然的就反馈在了脸上,沈有德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年氏在一旁连忙扯了一下他的衣角,沈有德才反应过来赶忙正了神色。 干笑两声,才道:“这不也是为坤哥骄傲嘛,女婿有出息,我在当岳父的自是觉得脸上有光呀。” 嘴上这么说,眼神却有些心虚的飘忽不定。 聂灵儿既是能提到这件事,心里便早就知道了沈有德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德性。 当下冷冷的道:“沈叔心中欢喜便好,可别得意忘形。” “坤哥是官,是朝廷的官,是百姓的官,可不是你们沈家的官。” “你们沈家既是要和我二伯家定亲,就要懂得自我约束。我丑话说在前面,你们老实本分的做人做事,低调些,和气些,坤哥自是会善待仙儿姐,也会善待你们。” “但若你们借着坤哥的官威狐假虎威,仗势欺人,做些有伤风化甚至是伤天害理的事,一旦给坤哥的官声造成不可逆的影响,坤哥会马上休妻,与你们家彻底划清界限!我也会尽我全力,让你们沈家在石阶村再无立足之地!” 最后这两句话聂灵儿说的义正言辞,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连王氏和聂远山都被她语气中的威压给震慑的瞪圆了眼。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落下,竟是让沈有德忍不住的心下一颤,手脚都跟着发凉了。biqμgètν 休妻二字一出,聂坤亦是一惊,想要开口说什么,最后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聂灵儿自是知道坤哥不会休妻,她这么说完全就是在恐吓对方。 没错,就是恐吓。 这还是聂灵儿头一次用这样具有压迫感的方式去跟别人谈话,她整个人不论是从气场还是眼神、语言、语气,都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十分的咄咄逼人。 可是没办法,像沈有德这样的人,你根本不可能跟他来软的,越是强硬,他越是受用。 贪慕虚荣的人所在意的东西无非就是金钱和身份地位,可当这两种东西都有可能随时会失去的时候,他就懂得谨言慎行,懂得珍惜了。 作为晚辈,聂灵儿今日确实有些失了体统,但她今日代表的是聂家二房,那就得容她放肆一回了! 只要能达到她想要的效果,就不必要在意那些细节了。 “沈叔,你可听清楚了?” 见沈有德被吓愣了,聂灵儿收了气势,出声问。 沈有德神色不适的咽了口口水,哼唧哼唧笑了两声,才强壮镇定的道:“这话还用你说吗?沈叔心里哪能没数呢?” “你们放心,我们肯定不会给坤哥招惹是非的,绝对不会!” 沈有德信誓旦旦的保证,心下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这丫头年纪不大,气势倒不小,刚刚那番话,着实将他镇住了。bigétν 但他也看得出聂灵儿的认真,既是丑话提前说了,沈有德哪里敢不往心里去。 “有沈叔这句话就好。”聂灵儿也没再强人所难,继而转头看向王氏,问:“二大娘,坤哥的意思是上任前把婚事操办了,你的意思呢?” 见终于到了正题上,沈有德一下子来了精神,赶忙挺直了身体。 王氏道:“那就依着坤哥的意思吧,勇哥是正月十三,回头算算勇哥后头的日子哪天吉利。” 毕竟勇哥是哥哥,坤哥作为弟弟当然是排在他婚期后面合理些。 聂灵儿点了点头,转而对着沈有德道:“沈叔听见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们家也早些把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等婶子去鸡爪工厂做活了,我们聂家就去下聘!” 沈有德闻言,一脸欢喜的应下:“好好,你们放心,我们家一定都准备的妥妥当当,不会出岔子。” 之后两家人便又聊了一些关于成亲的细节,聂灵儿并没有过多的参与,多半是根据坤哥的意思来定。 虽对沈家有成见,但这毕竟是坤哥娶亲,一生也就这一次,必是要风风光光的,一处也不能含糊。 此时一敲定,沈有德和年氏离开的时候自是春风满面的。 “灵儿,辛苦你了。”聂坤对着聂灵儿说。 聂灵儿闻言不由轻笑一声,半开玩笑着打趣:“我不辛苦,我命苦!” “就是。”王氏听了也在一旁笑了:“你说你们几个当哥哥的,有一个让灵儿省心的吗?她这天天操心的事就不少了,还要操心你们的事儿。” 聂坤闻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嘀咕道:“我记着呢,以后定会报答灵儿的。” “哼,你敢不对你妹妹好,我第一个饶不了你。”王氏出言警告。 “好了二大娘,我是坤哥的妹妹,哪能不管他呢?”聂灵儿无奈笑道,可看到如今二大娘对她的护短,心下也是倍感温暖。 谁能想到刚来到这里,最看不上自己的就是二大娘了,可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在被潜移默化影响的情况下。 两人的关系能有今日的结果,也不全是自己的功劳,聂灵儿由衷的觉得,她的影响或许必不可少,可对方也得愿意接收,也愿意改变,才能真的双向奔赴。 “灵儿,刚瞧着他们好像是答应了。可这样一来,这桩亲事他们也没捞到什么好处,会真的那么听话吗?”王氏后知后觉的担心起来。 “让他们完全听话,一下子老实本分起来自是不太实际的。”聂灵儿也实话实说:“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们骨子里的习性自是不会因为我的三言两语就彻底消失了。” “但震慑的作用就是约束,我不求他们改变,哪怕平日里有些无伤大雅的过错也没事,只要他们懂得收敛,别犯大错,别过分叨扰坤哥和仙儿姐的生活,就行了。” “毕竟他们还有个儿子不是吗?照顾他们余生的本来就该是他们家的长子,日后坤哥和仙儿姐只尽该尽的孝道,把握住分寸别让他们尝到过多的甜头就好。”bigétν “至于二大娘说的他们没捞到好处也不尽然,他们一家靠着坤哥脱阶,那可是比泼天的富贵还要大的好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舍弃苏家这样的商贾大户了。” 第0392章:可怜天下父母心 听了聂灵儿的话,聂远山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灵儿说的在理。” “等年后坤哥去了都城上任,和淮阳隔着几千里的距离,也能一定程度上限制住沈家。” 聂灵儿点头,道:“没错,距离远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牵制。” 话落,聂灵儿不禁看向王氏轻言安抚:“我知二大娘对沈家不甚满意,不过事到如今,他们也能老实许多,二大娘不用太担心。” 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王氏自然是不会再反对了。 当下轻轻的叹了口气,道:“我知道的。” 事情处理妥当,聂灵儿起身准备离开,人刚走到门口,聂坤又追了上来:“灵儿等一下!” 脚下一顿,聂灵儿回过头来:“怎么了坤哥?还有其他事儿?” “虎子他们户籍的事儿。”聂坤直接开口道:“虎子他们需要新名字,既是要落户到咱们家上,就得姓聂。回头你想好名字之后递上去,这事儿就差不多成了。”ъitv 聂灵儿闻言不仅了然的点了点头,思忖了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起名这事儿还是你来吧,我倒是觉得聂虎和聂璃儿这两个名字挺好的,狗子和蚂蚱倒是真需要个新名字,你给他们两个起?” “我哪会起名字呀!”聂坤笑着摇头拒绝:“我不行,你不要以为你坤哥读的书多,就什么都能干了,起名这么重要的事儿,我可来不了!” 聂灵儿倒也没难为他,只道:“行,你不想起,那我去找辉哥。” “这靠谱,辉哥比我懂得多。”聂坤道。 聂灵儿摇头失笑,见聂坤没别的事儿了这才转身回去。 走到大门口,看到那一排漂亮的山莱花,聂灵儿不禁抿唇会心一笑。 然,下一秒,聂灵儿突然懊恼的一拍额头:“糟了,灶坑里还燃着火呢!” 赶忙跑回院子,却看见老太太正从锅里捞出煮好的手擀面,聂灵儿不禁长舒一口气。 刚刚被秦良叫出去时她顺手往锅里添了两舀子水,怕锅干烧烧坏了。 谁知后面又遇上沈家上门她就给忘了,好在老太太瞧见了。 “我听着你被阿良叫出去了,又一直没回来,就伸手把面条擀出来了。”老太太看见孙女回来了,语气自然的说。 聂灵儿走到近前,笑了笑:“秦将军帮我在大门口种了几颗山莱花树,然后又被坤哥拉去跟沈家议亲,我就把在这烧着的锅给忘了,刚想起来吓了我一跳。” 老太太看了聂灵儿一眼,笑的有些深意,嘴上应:“我瞧见了。” “瞧见什么了?”聂灵儿一愣,诧异的眨了眨眼。 老太太还是笑:“瞧见你和秦将军在大门口种树了。” 话落,老太太直起身子,又道:“这花树山上到处是,还没见谁挖回来种自家门口的,不过瞧着倒是挺好看,秦将军有心了。” 也不知是不是聂灵儿多想了,她总觉着奶奶的话里好像还有其他的意思。 不等她深想,老太太已是开口招呼:“快吃饭吧。” 吃过早饭,聂灵儿便径直去了前院,谁知刚从后面绕过来,远远便瞧见许氏站在大门口,背对着院子低着头,似是在偷偷的抹眼泪。 聂灵儿见状,心下一个犹豫,不知该不该再往前去。 若许氏真的在哭,她都不知道要不要出言宽慰。 而正当聂灵儿犹豫时,许氏竟是突然抬头回身,正好看见了聂灵儿。 她眼角有泪,眼眶微红,模样确实是哭过的样子。见到聂灵儿,许氏赶忙用手背擦了擦,脸上表情有些尴尬的出声道:“灵儿来了。” 聂灵儿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看着许氏有些慌乱和无措的样子,终是无法当做视而不见,末了还是问了句:“大娘怎么了?怎么哭了?” 许氏微垂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儿上。 若是以前的她,性子硬的很,自是不会在聂灵儿一个晚辈面前掉眼泪,即便被看见了,也会逞强否认。 可如今,所有人都打心底里依靠着聂灵儿,大房两口子也不例外,不然两个儿子这些事,早就把他们压垮了。 半晌,许氏才低声哽咽道:“是你辉哥。” “辉哥?” 聂灵儿闻言一愣,显然有些意外,转念一想不禁问:“是不是大伯大娘又逼着他娶亲了?” “没有没有。”许氏连忙否认:“这事儿我和你大伯都听了你奶奶的话,谁也没跟他提过了,知道他情绪不高,哪里还敢逼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儿啊。” 不是这事儿,那辉哥怎么了? 不等聂灵儿问,许氏已是开口道:“原本刚回来那些日子还挺好的,可慢慢的,他就变了,他虽然不说,可我和你大伯都看得出来,他还是没过去。” “这些日子也不怎么吃东西,也不说话,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我心里着急,又不敢对他说什么太重的话怕刺激他。” 说罢,许氏抬头看向聂灵儿,神色之中带了些乞求:“灵儿,你的话他能听进去,你能不能劝劝他?” 闻言,聂灵儿认真想了想,才开口道:“你别着急,我觉得辉哥并不是因为科举失利的事儿才变成这样的。” 这事儿他早就走出来了,也不是自己的功劳,是那位淮阳青楼里的姑娘点化了他。 这一点聂灵儿还是能看出来的。 “那他现在这样是为了什么啊?”许氏不解。 聂灵儿道:“可能是对未来的迷茫吧,之前辉哥本来有了规划,可没能成,这事儿对他打击应该不小,一开始他为了不让我担心才没表现出来,而今怕是后劲儿上来了,才会又开始为难自己。”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相思成疾。 原本离开淮阳的时候辉哥还想去妙音坊跟那位姑娘告个别,可对方没有见他。 带着遗憾离开淮阳,如今过了这些日子,他心中想念那位姑娘也是情有可原的。 当然,这话聂灵儿自是不会告诉许氏,若是被她和聂大海知道辉哥迷恋风尘,爱上一个青楼的歌姬,事情怕是就要失控了。 第0393章:需要有人帮他 依照聂大海的火爆性格,到时怕是也顾不得辉哥的心情,定是会逼着他马上成亲。ъitv 听聂灵儿这么说,许氏心下也跟着着急:“灵儿,那你好好开导开导他。我和你大伯都不是那会说话的人,也不敢多劝,生怕再惹他不高兴。” “我这想不出办法干着急,可不就只能偷偷抹眼泪吗!” 聂灵儿点了点头,可怜天下父母心,许氏和聂大海就算再怎么样,可对自己的孩子还是很关心的。 “我进去瞧瞧,你也别太担心了。”聂灵儿道。 许氏赶紧的点了点头:“那大娘去工厂做活了,他早上又没吃饭,厨房锅里有包子,你劝他好歹吃一口。” “好,我知道了,大娘去吧。” 待许氏走远,聂灵儿站在大门口轻轻的叹了口气,而后回身进了院子。 东屋,聂灵儿拉开门又掀开里面厚重的挡风门帘走进屋里,炕上,聂凡正拿着笔在练字。 “灵儿!” 见是聂灵儿,聂凡神色一喜,赶忙放下手里的笔起身道:“怎么着?去镇上?” 看着聂凡这般反应,聂灵儿忍不住笑了:“我过来找辉哥,他人呢?” 一听不是叫他去镇上的,聂凡不禁兴致缺缺的撇了撇嘴,冲着窗户外对面的西屋扬了扬下巴:“在西屋呢。” 聂灵儿一愣,问:“他自己住西屋啊?” 前院一共三个屋,分家之前就是聂辉和聂凡睡在一个屋,主屋是聂大海和许氏住,另一个屋是老太太睡的。 分家之后就空出来了,一直没人住。 聂凡点了点头:“他好像有心事,前些日子自己收拾了西屋就搬过去了,我问他他也不说,但我能看出来。” 聂灵儿了然,目光看向炕上的笔墨纸砚,表情诧异的挑起眉梢:“你干嘛呢?” “练字呀!” 聂凡眼睛一亮,赶忙拿起那写满了字的纸张凑到聂灵儿身前,像是等待家长夸奖的小孩子一样看着聂灵儿道:“我写的,怎么样?还行吧?” 聂灵儿看着那纸张上的字,龙飞凤舞的跟鬼画符一样,但努力看,倒是能看出些痕迹,他这写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你又不识字,干嘛突然学这些了?”聂灵儿问。 以她对聂凡的了解,他可不像是会主动学习的人,更别提什么兴趣使然了。 聂凡道:“坤哥让我学的,他说我现在识字倒也不算晚,军营里大都是不识字的粗人,若是我识字又会写,定是能亮眼不少。”ъitv “我一听有些道理,便让他教我了。” 聂灵儿听了,轻笑出声:“合着是坤哥教你的?” “是啊,不然你以为是辉哥教的啊?”聂凡撇嘴道:“我现在可不敢去触霉头,让他自己冷静冷静吧。” 说着,又把手上的字往聂灵儿眼前凑了凑:“说真的,写的怎么样啊?我练了一早上了!” 两个字练了一早上写成这样,聂灵儿也是不敢恭维。 但识字是好事,她还是违心鼓励道:“写挺好,不过还是要多多努力。多认识些字对你以后肯定是有帮助的。” “你也这么觉得?”聂凡眼睛一亮。 聂灵儿点头:“那是自然,知识对一个人来说,永远都是受益的,你多学一个字,学会了便是你自己的了,知识永远不会骗人!” “对对对,坤哥也是这么说的,学到就是自己的。”聂凡笑着附和。 见他初学的兴奋劲头还挺大,聂灵儿倒也欣慰,而后道:“那你继续练字吧,我过去看看辉哥,帮着你们劝劝他。” 闻言,聂凡忙不迭的点头:“就等你来呢,他如今这副状态,也就你的话他能听进去了。” 聂灵儿没再多言,转身又去了西屋。 只是和她想的不同的是,辉哥并没有颓废的躺在炕上或是灰头土脸的,而是衣衫整洁的坐在炕沿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 见到聂灵儿来了,聂辉也有些意外:“今天没去镇上吗?” 聂灵儿道:“没有,勇哥昨儿把栗子拉走了,我就没折腾。” 说话间,聂灵儿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西屋,好像烧的柴火不够,这屋里有些冷,但还受得住。 被褥叠的整齐,不像是生活颓然的人该有的样子。 走到炕边坐下,聂灵儿看向聂辉,他确实是瘦了一些,许是跟这段日子不怎么吃东西有关,但除此之外,好像也还好,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颓败。ъitv “怎么了?找我有事?”聂辉见灵儿盯着他看,下意识的问。 聂灵儿想了想,见辉哥状态似是还行,索性直言:“大娘说你把自己封闭起来了,不吃东西也不说话,让我来劝劝你。” 话落,聂灵儿凝眉关心的问:“你……没事吧?” 聂辉闻言,缓缓放下手里的书,轻轻的低下头去,没第一时间回应。 见他这个样子,聂灵儿心下已是明白,大娘说的没错,他确实心里有事。 “还在想书院教书的事儿?”聂灵儿直接问。 聂辉没有否认,轻轻的点了点头。 果真和自己猜想的一样,不等聂灵儿再开口,聂辉已是主动抬起头说到:“灵儿,我不知道之后的路该怎么走,像是在荒漠上一下子失去了方向,四周都是空旷的,和我的心一样空旷。” “就是那种……感受不到希望的感觉,你能明白吗?”聂辉神色有些挣扎,眼底漫上痛苦。 他不是矫情,而是真的被生活和理想双重打击到了,那种失去方向感的感觉,会让人出现失重感,不停地往下坠。 而今他还没有坠到底,若是到了最严重的时候,他很有可能会失去活着的念头。 像是抑郁症的心理疾病一样,他需要救赎,需要挣脱,需要有人帮他。 “我确实没经历过你这种感觉,所以可能无法感同身受。”聂灵儿轻声道:“但我明白,这种感觉一定不好受。” “你原本燃起了希望,却又被现实浇灭了,我能理解你痛苦的来源。” 说着,聂灵儿伸出手轻轻攥紧聂辉的,轻语道:“但你还记得我答应过你,我一定会帮你吗?” 第0394章:这名字好 聂辉直视着聂灵儿的眼睛,她的目光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可尽管如此,却依旧无法让他彻底拜托困境。 聂辉问:“怎么帮呢?你有更好的选择吗?” “不需要更好的选择。”聂灵儿语气淡然,握着聂辉的手轻轻用了用力:“就在书院教书,我有办法。” 聂辉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眼底一滞,有些迟疑:“真的?” 聂灵儿点头,神色真挚的开口:“我自是有我的办法,只是目前还不能告诉你。但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帮你达成这个心愿,你信我吗?” 信吗? 若是别人,聂辉自是不信。可若是灵儿如此认真且坚定的问他信不信,那他信。 聂辉的眼底漾出柔和,露出浅浅的笑容:“嗯,信!” 聂灵儿也笑了,转而轻轻的叹了口气,才道:“那能答应我,按时吃饭,好好照顾自己,可以吗?” “嗯。”聂辉点了点头。 有了聂灵儿的亲口保证,确实能让他心里更踏实一些,像是荒漠之中的一丝甘泉给了他希望,更像是一双温柔有力的手,自黑暗中将失重下坠的他稳稳拖了住。 对于聂辉而言,能在淮阳的书院教书,是他迈向未来目标的重要一步,只要这件事得以解决,他才能真的张开双手拥抱以后。 去厨房热了许氏蒸的包子,是猪肉大葱馅儿的。bigétν 许氏在鸡爪工厂做工赚了不少银子,聂大海目前也在工厂里做称重的工作,家里条件好了,顿顿少不了肉,这肉包子里满满的都是肉馅儿,就连聂灵儿闻了也觉得挺香。 聂辉连吃了三个才停下,聂灵儿这才道:“来找你还有件事儿,我要给虎子他们落户籍,就落在咱们家。他们需要新名字,想让你给起两个。” “虎子和璃儿的倒是听着不错,就叫聂虎和聂璃儿。但狗子和蚂蚱得想个新的才行!” 聂辉闻言,只想了片刻便道:“他们自小漂流颠簸,受了不少苦难。只希望他们日后能够安稳、平安,就叫聂平和聂安吧。” “等他们到了志学之年,配上‘哥’字读着也好听顺口。” 古时女子十五岁叫做及笄之年,而男子十五岁则被称为志学之年。大昭习俗,到了志学之年便会在名字后面加个哥字,代表孩子已经长大。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坤哥、凡哥、勇哥、辉哥的叫,可叫聂轩和秦良却没有‘哥’这个字,因为两人还未到志学之年。 聂灵儿细细品读了一下这两个字:“聂平,聂安,平哥,安哥。” 这两个字有一种温和之感,寓意也很美好。 “这名字很好,想来他们也会喜欢。”聂灵儿笑了。 将四个名字告诉了坤哥,聂坤也很喜欢:“这名字起的好,不愧是辉哥。” 聂灵儿点头:“明儿去了镇上你就把名字呈给亭长,马上过年了,这事儿最好在今年办好,有了这新名字新身份,明年对他们来说便是一个全新的开始。”biqμgètν “好,我明儿到了镇上就去。”聂坤一口应下。 回到院子,聂灵儿便听见屋里传来说笑声,进屋一瞧,是秦大娘来了。 似是和老太太说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儿,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见到聂灵儿便连忙热情的招呼:“灵儿回来了,快上炕坐着暖和暖和,今儿外面可冷。” 聂灵儿开口叫人,而后脱了鞋上炕坐到老太太身边,这才问到:“奶奶和秦大娘说什么呢,笑的这么高兴,我远远的就听见了。” 两人闻言不禁对视一眼,而后便听秦大娘道:“没说什么,就是村子里的笑话。” “是,你秦大娘给我说了些好笑的事儿。”老太太也道。 两个人明显在打马虎眼,聂灵儿又不傻,可她们不说,她也不好硬问,许是什么小秘密吧,聂灵儿心想。 而这时秦大娘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事儿,笑容一收,对着老太太道:“大娘,你听说了没,李家丫头抱着孩子回来了。” 老太太一听,不由愣了愣:“李家丫头?哪个李家?” 说罢,才突然反应过来,老太太眼睛微瞪,惊讶的道:“你说李德子家的春花啊?” “是呀,就是春花,昨儿被接回来了。”秦大娘道。 聂灵儿在一旁看着两人这般惊讶的表情,心中不禁努力的想了想,可却对春花这个名字没啥印象。 而这时,老太太突然对着灵儿道:“灵儿,这春花以前还总跟你在一起玩呢,如今糟了这事儿也真是可怜。” “可不。”秦大娘也点头,一脸可惜的开口:“才过门一年生了娃,就遇到这种事儿,你说她以后可怎么办啊!” 聂灵儿有些懵的眨了眨眼,依照老太太的话,原主和这位叫春花的姑娘以前还是玩伴呢?bigétν 得,又没继承这部分记忆。 只不过她们说的可怜遭遇又是怎么一回事? 聂灵儿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奶奶,春花怎么了?” “哦呦,你不知道啊?”老太太有些诧异。 秦大娘则笑着说:“灵儿天天这么忙,没听说也正常。” 话落,只见秦大娘对着聂灵儿开口解释:“这春花去年不是嫁给永胜村的人家了嘛,结果前不久家里遭了大火,把她相公和公公婆婆都烧死了。” “这春花才生了娃,还没足月呢。那夫家早分了家,上面哥哥嫂子怕是也困难,哪能收留她和娃娃啊,生的还是女娃,更糟嫌弃了。” “这李德子估摸着是心疼女儿和外孙女,这不把人接回来了!” 聂灵儿闻言,心下微微有些受震撼。 这依照老太太的说法,这位春花姑娘应该和自己是同龄人,结果刚成婚一年生了女儿,夫家人就都烧死了,只剩她一个人带着孩子。 “哎,这春花以后可怎么办?年纪轻轻的带个襁褓中的婴儿,这才多大呀就成了寡妇。”老太太心下觉得可惜,忍不住跟着叹气。 聂灵儿也心下有些同情这位姑娘了,倒不是圣母心泛滥,只是这位姑娘的遭遇确实是有些让人心疼。 第0395章:怕是不会同意 “诶?大娘,你说九指头能嫌弃她不?” 秦大娘似是突然想起一个人,当下眼睛一亮,开口问老太太的意见,嘴上也道:“九指头人挺老实,就是有些窝囊。” 老太太想了想,末了啧了一声,似是觉得不太靠谱:“九指头都三十多岁了,他上一个老婆不是跑了?我听人说是被他打跑的!” “没有的事儿。”秦大娘似是挺了解九指头,开口替他讲话:“他跟我说过,是那女人觉得跟他过的太苦了,才跑掉的。九指头那窝囊劲儿,看人都不敢正眼看,他哪敢打人呢。” “要是不打人,倒是也还行。”老太太闻言了然的点了点头:“到底是个男人,以后日子还得有个依靠才行,要不然孤儿寡母的可不好生活。” “就是呀,寡妇门前是非多,李德子如今是被他大儿子和儿媳养着呢,二儿子没成亲也跟着一起住,眼下又把女儿和外孙女接回来了。” “一天两天可还行,时间长了,那大哥大嫂能受得了吗?若是传出些闲言碎语的,更要命了,还是得想办法找个下家才行!” 聂灵儿没搭腔,在一旁倒是听的挺认真。 秦大娘和奶奶说的那个九指头她见过,住在村边边的一处破院子里,平日里在村子里都是低着头走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别人跟他打招呼他也不敢和人对视,像是有社交恐惧症似的。 而他九指头这个名字也是个绰号,小时候不小心断了根手指,就剩下九根了,便被叫九指头,时间一久,再加上他存在感低,大家都忘了他原本叫什么了。ъitv 许是心中可怜春花姑娘,两人竟自顾自的给她谋划起来,末了秦大娘道:“我总送些酱菜给他吃,看他一个人打光棍也没个女人给他做饭怪可怜的,所以我跟他倒是能说上句话,回头我问问他愿意不。” “那有啥不愿意的呀,春花长的也算标志,一个寡妇一个光棍,那不正合适吗?”老太太也觉得可行,不过还是强调:“但说到底还得看人家两个的意思,春花年纪轻轻的肯定心气儿高,就算现在这个情况,也未必瞧的上九指头。” 而此时,李德子家。 李德子一共三个孩子,大儿子已经结婚,这家里的房子如今正房给了大儿子和儿媳住。 偏方两间,原本李德子一间,二儿子一间。只等二儿子成亲了再分家。 如今女儿被接回来,那二儿子和李德子就只能一起住一间,给女儿和外孙女腾出一间房来。 屋里,春花将孩子哄睡着了,李德子端了饭菜过来给她吃。 “孩子睡了,你快得空吃口饭。” 李德子为人倒是憨厚,家里媳妇走得早,三个孩子都是他拉扯大的。大儿子娶了媳妇,闺女也嫁了人,村子里不少人都夸他是个好爹,没成想才一年,女儿就守了寡。 李春花接过碗一看,白面馒头加土豆炖五花肉,眼睛不由一亮:“爹,又有肉吃啊?” 昨天自己被接回来,家里就吃的猪肉馅儿的饺子,本以为是因为自己回来家里特意开了荤,没成想今儿也有肉吃。 李德子闻言,只催促道:“你快吃吧,别让你嫂子看见,我这擅自做主把你们娘俩接回来,你嫂子没说什么,心里怕是也埋怨我呢。” “嘁。”李春花闻言倒是不屑的冷哼一声,拧着脖子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这是我家,当家的也是我大哥,她有什么资格说话?” “爹,你就是脾气太好了,一个儿媳你还拿捏不住吗?” 听女儿这么说,李德子不禁啧一声:“你这孩子,哪能这么说话呢?这家里如今顿顿能吃上肉,都是你大嫂的功劳,既是她挣来的,她当然有资格说话了。” 李德子一家男人,只有大儿媳一个女人,这鸡爪工厂一家就一个名额,刚好大儿媳能去。 她这赚了不少钱,家里才能顿顿吃肉不心疼,还存了几十两打算明年盖新房子呢。bigétν 这么能干的儿媳,自是儿子宠着,公公也向着她。 “嘁,有什么可得意的?”李春花不以为然,原本就有些刁钻的眉眼轻轻一挑,道:“我和灵儿还自小一块玩呢,回头我去找她把我也安排进这个什么鸡爪工厂去,我一样能赚到钱,到时候也给爹买肉吃。” 这话算是说到整体上了,李德子赶忙在一旁坐下,一边看着女儿吃肉一边道:“这事儿靠谱,你和灵儿自小就亲近,她要是知道你经历了这么一遭,准会心疼可怜你,给安排进去就能赚钱了。” “你嫂子如今一个月能赚二十多两呢,你要是也能赚这么多,日后你和囡囡的生活就不用愁了。” “我嫂子能挣这么多啊?”李春花一听也惊了:“一个月二十多两?一个月?” 她嫁到外村之后,今年除了年后回来省亲了之外,就没再回来了。 虽然石阶村致富的消息传到了其他村子,可她却不知道具体细节,没成想自家大嫂一个月能赚这么多? “可不是,一个月就赚这么多。”李德子赶忙道:“你抽空去找灵儿说说,她一定愿意帮你。” 李春花心中惊讶不已,她万万没想到那个又胖又丑的聂灵儿竟然这么短的时间能折腾出如此大的营生,连大嫂一个做活的一个月都能赚这么多,那聂灵儿得多有钱啊? 这么一想,李春花下意识的攥紧了手里的筷子,凭什么之前又丑又蠢又懒的人,会得到这么多? 而她呢?模样端正,性格开朗,嫁了人结果夫家都被烧死了,留她一个人十六岁就开始守寡,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如此一对比,李春花心里更不平衡了,为什么她这么惨,可聂灵儿如今却变得如此风光! “一家就一个名额,大嫂已经占了。” 这时,屋门被拉开,李德子的二儿子李向东掀开挡风棉被走了进来,似是在外头听见了爹和妹妹说的话,不由的开口道:“听旁人说,灵儿那人注重规矩,怕是不会同意咱们家去两个。” 第0396章:不服气 李向东是李德子的二儿子,身形干瘦,模样也有些猥琐,下巴尖尖配上一双小眼睛,给人贼眉鼠眼的感觉。 他手里捧着一把瓜子,边嗑边将瓜子皮丢到地上,吊儿郎当的走到炕沿上坐下,又道:“而且一开始村长不就说了,这是咱们村的致富之路。这春花虽然是在石阶村长大的,可嫁到外村去了,就是外村人了,估计村长也不会收她。”biqμgètν 李向东这句话说的不假,在当下,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尤其是嫁到外村的姑娘,那就是夫家的人了。 就说李春花,哪怕是夫家公婆都死了,那她和孩子也是夫家的寡妇。这也就是李德子不忍心把他们娘俩接回来了,不然的话,就得带着孩子守着夫家过活,找下家的心思更是不能有,那可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这个时代对女人的约束十分苛刻,嫁人之后的妇道之说几乎要伴随一个女人的一生。 好在夫家的大哥大嫂也视李春花和她的女儿为累赘,将她们放走了,不然的话,李春花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的。 如今脱离了夫家,才有梅开二度的机会,虽然也少不了闲言碎语,但孤儿寡母的,总该有个依靠才行。 只是李向东的话却惹得李春花不悦,只见她瞪着李向东道:“二哥,我可是你亲妹妹,怎的我嫁出去了,就不是李家的人了呗?” “你夫家姓陈,你嫁出去了那就是陈家的人了。”李向东可不惯着妹妹,冷笑一声道:“而且这陈家是外村的,你可不就是外村人。你以为爹把你接回来了,你就真的认祖归宗了?” “呵,想的倒是挺美。你知道这鸡爪工厂多赚钱吗?为什么一家只有一个名额,要是人人都能去,大家伙都去了。这是人家定的规矩,你一个外村回来的寡妇,是你说去就能去的?” “而且不论你是什么身份,人家都不可能收你。石阶村的致富营生不收外村人,你若说你是我们李家的人,那我们家的名额是大嫂的,更没你什么事儿了!” 李向东话说的难听,却是在理的。 这鸡爪工厂的营生本就是石阶村致富的项目,全村每户一个名额,好些没分家的为了多几个名额都分了家,如此村长也同意,只要是独立的一户,都有一个名额。 外村人自是掺和不进来的。而且因为这个营生,石阶村好多适龄的男青年都有了亲事,不少外村的女方都拖了媒人来石阶村说亲。 只要嫁到了石阶村,那就是石阶村的人了,就能进工厂挣钱了。 待到明年,石阶村怕是要日日鸣鞭办喜事。 可李春花哪里能听得进去,语气执拗的强调:“这是灵儿的生意,她自小没朋友,只有我愿意和她玩。如今我遭了难,我不信她不帮我!” “甭管我是外村人还是李家人,只要我去找灵儿,她绝对不会拒绝的。” 这点信心李春花还是有的,因为她了解聂灵儿,从小到大两个人在一起玩,聂灵儿都是什么都听她的,从没有拒绝过自己。 “哼哼……”李向东又是一声冷笑,斜眼不屑的看着妹妹,道:“你倒是自信,你为什么愿意和聂灵儿一起玩你心里清楚,还当人家聂灵儿是小时候那个又傻又胖的蠢丫头呢?”ъitv “没点聪明脑子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人家现在长大了,如今家大业大的你还想让人家对你唯命是从?想得到是挺美!” “行了行了。”李德子见二儿子越说越过分,当下不禁连忙出言打断,不满的对着二儿子道:“你要是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你妹妹孤儿寡母的没地儿去,我把她接回来有错吗?” “你不心疼妹妹也就算了,在这里说这些做什么?再怎么样,她都是我的女儿,我不会不管她!” 说着,李德子拿起一旁的炉钩子就往李向东的大腿上招呼:“滚去山上拾柴去,少在这里给我添堵!” 李向东吓的连忙跳起来,可那炉钩子还是招呼在了腿上,疼的他龇牙咧嘴,赶忙跑出去了。 可他的话却深深的刺激到了李春花,只见她表情阴沉的暗暗咬唇,如今她这样的遭遇,已经成了不值钱的姑娘了,不光受人背地里说三道四,现在就连家里人都开始嫌弃她了。 “春花啊,别听你二哥胡说八道。”李德子看着女儿,道:“不管怎么样,咱们都去试试,毕竟你和灵儿一起长大的,说不定她还真的念及旧情,愿意伸手帮你一把呢?” 话落,李德子看了一眼这屋子,默默的叹了口气,才又道:“如今家里是你大哥大嫂当家,你若没本事赚钱贴补家里,那不就是寄人篱下嘛?就算有爹护着你,咱也没有底气不是?” “那鸡爪工厂不只有脱骨的活,若不能多给你一个名额,再不济让灵儿给你安排个别的活也能赚些银两,够你和囡囡用的就行了。” 李春花闻言,点了点头:“我下午去找灵儿问问,你放心吧爹,我不会留在家里吃闲饭的!” 李春花也是个不服输的性格,大嫂能赚钱,她也一样能赚。 另一方面,她也想知道聂灵儿到底是怎么折腾出这么大的营生的,她心里存疑,更不服气! 因为自小她就比聂灵儿聪明,聂灵儿能做到的,自己一定也能做到! 听女儿心里还有口志气,李德子这才稍有安慰:“快吃吧,吃完睡一觉,昨儿半夜我就听见囡囡一直哭,想你肯定没睡好。”biqμgètν 好歹还有个真心疼自己的爹,李春花有些动容的红了眼,她也是第一次生娃,带娃的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下午,聂灵儿取了大的铁剪刀,给院子外种下的山莱花树修剪一下树枝,让它们看起来更美观些。 聂凡和聂坤靠着一旁牛棚边上的柳树,一边看着她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一边低声交谈。 “这些花树,是秦将军一大早从山上刨回来的,直接就种在这家门口了。”聂凡道。 第0397章:云泥之别 说着,聂凡不由神色一收,侧头看向聂坤:“这什么意思?秦玦哥莫不是喜欢灵儿?” 说出这句话,聂凡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不等聂坤应,他便自己先否认了:“不可能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聂坤笑问。 聂凡说:“就觉得怪怪的,你想啊,灵儿和秦将军,不怪吗?” “是有一点。”聂坤笑着点头。 三品大将军,和一个农户商女,两人放在一起确实让人觉得违和。 不过聂坤用自己的角度想了想,反倒是信了三分:“不过话说回来,若实仙儿说她喜欢这东西,我也愿意去山上给她砍十几棵回来。” “若不是心里有情,那怕是没有什么人会突然做这种事情吧?我觉得你刚刚说的有可能!” 聂凡一听,不由的皱起了俊眉:“那照你这么说,秦玦大哥真的有可能喜欢灵儿?” 聂坤点了点头:“而且他们之前不是一直都有书信来往吗,其实文字有时候往往更能体现出一个人的温度,说不准从那个时候开始,秦玦大哥就对灵儿生出好感了呢。”bigétν “不过我也就是猜测啊!主要是秦玦大哥这送花树的举动实在是有些明目张胆了,这明摆着不是无端端的,也不像是秦玦大哥平日里会做的事儿。” 因为聂坤心里有喜欢的人,所以对于男女之间那种小小的暗心思还是有些心得体会的。 所以当他把自己代入进去的时候,他就知道,对一个人动了心思,就会做些自己平日里不会做的事。 没有原因的下意识的举动,若非要说出个所以然来,那就是为了让对方欢喜高兴。 博红颜一笑,足矣。 倒是聂凡,歪着脑袋想了半晌,也不能理解这种心思。 “那你说,灵儿知道吗?”聂凡问。 聂坤想了想,低声道:“灵儿这么聪明,秦玦大哥又做的如此直白,她定是知道的。” “只不过你也晓得,秦玦大哥年后就要去都城了,灵儿也在给三叔守孝呢,就算咱俩的猜测是真的,两人恐也是无疾而终的结果。” “灵儿心思深,想的远。若是没有未来,她情愿装作不知道。” “你说的有道理。”聂凡闻言,跟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而且不光是这个原因,秦玦如今身份高贵无比,早已不是他们聂家能企及的。灵儿就算再怎么优秀,生意做的再大,挣再多的钱,也只是一介商贾。 身份地位上有着巨大的悬殊,他们聂家也不会真的肖想灵儿和秦玦会有什么结果。 正说着,聂坤不经意的一抬眼,便瞧见远处路上,李春花朝着他们家走来。 “灵儿!” 聂坤赶忙站直了身子招呼聂灵儿,嘴上提醒道:“好像是春花来了!” 聂凡闻言也伸了脖子去看,还果真是李春花,她虽嫁人生了孩子,但除了胖了些却没什么变化。 聂灵儿回过身来,随手将修剪下来的树枝丢到一旁,顺着路面往远处看去。 李春花原本长的并不算多么的出挑,只能说还算标志,若是放在沈仙儿的面前,恐怕是连标志都谈不上了。 而她如今又生了孩子,这女人,一旦步入婚姻,整个人从内里气质上就会改变,说白了就是会失去少女感,尤其是如今这个时代的女人。 这种改变是会挂相的,就比如现在看李春花,单看面相就能看出她和聂灵儿的不同,可明明两人是同龄。 聂灵儿觉得这一刻来的实属是突然了些,因为她都没准备好去面对一个自己完全没有印象的童年玩伴。bigétν 她一直以为原主那样的性格和外貌,应该是没有朋友的才对,却不想竟真的有一个儿时的朋友。 且对方经历了人生的重大变故,却在回到村子的第二天就来找她。 这倒是让聂灵儿难免联想,两人的关系应该还不错。 “春花,你回来了!” 聂坤也和李春花很相熟,毕竟是同村一起长大的,当下便主动上前打招呼。 李春花走到近前,对着聂坤笑着打招呼:“坤哥。” “我听说你今年高中了二甲头名,恭喜你啊。”李春花道。 聂坤笑的憨厚:“来找灵儿?” 李春花点头:“是,许久没见怪想她的,她在家吗?” 李春花此话刚落下,聂灵儿已是主动走上前去,轻唤一声:“春花!” 聂灵儿的内心很平静,表现的也很自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李春花闻声下意识的侧头,便看到一张精致俏丽的脸,而后是完美的体态和身形,以及对方身上穿着的真丝锦缎。 狐疑漫上眼底,李春花愣住了。 一旁的聂坤见状噗嗤一声笑了:“许久未见,认不出来了吧?” “春花,我是灵儿!”聂灵儿也主动开口。 闻言,李春花的眼睛猛地瞪圆了,一脸的难以置信,不可思议的将聂灵儿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个遍。 原本家里人都说聂灵儿变了,她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 赚了大钱,自是要穿金戴银,给自己最好的。 可是她这张脸,和这副身材,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的人即便是瘦下来也会稍微看到一些曾经的模样痕迹,可聂灵儿却没有,她没有一丝肥胖时期的影子,就好像她天生的,与生俱来就长这个样子。 而且和李春花想的不同的是,以她对聂灵儿的了解,她知道什么是美?什么是得体?什么是流行? 即便赚了钱,也定是会把自己打扮的跟个暴发户一样毫无品味,惹人笑话罢了。 可此时聂灵儿的一身装扮,大到衣着头饰,小到口泥的颜色,都是那般的精细恰当,根本就像是一个贵府的千金小姐,没有一丝的农家的气息。 反观李春花自己,朴素的发髻上只有一根磨损了的银簪子,脸上毫无气色,身上的衣服也贴了补丁。 最重要的是,她原本和聂灵儿亲近就是为了让她衬托自己原本并不出众的样貌。可如今两人站在一起,她就像是一个讨饭的贱民,和聂灵儿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第0398章:有事想你帮忙 像李春花这样的人,暗中的心思越多,实则内心就越是敏感自卑。看到如今的聂灵儿,她下意识的攥紧了衣袖里的手,不自知的将指甲抠进了掌心的肉中都没觉得疼。 若非亲眼所见,她是绝对不会相信之前那个肥丑傻的聂灵儿,会出落成如今这副模样。 说她是脱胎换骨般的变了个人,都不为过。 震惊之余,李春花缓缓露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语气惊讶的开口:“灵儿,你变了好多。” 这句话说的没什么温度,情绪之中没有赞叹和欢喜,反倒隐含着些不甘。 好在聂灵儿并未过多去在意和解读她的反应,当下只微微一笑,尽可能的让自己表现的亲和自然些:“确实变了不少。我也是上午听我奶奶说起,李大伯把你接回来了。” 她既是回到村子里了,自己的事儿定是全村的人都会知道,聂灵儿自然也会知道。 想到这些,李春花的自尊心似是有被戳中,暗暗的抿了抿唇。 低声道:“我的事,你都知道了吧?”biqμgètν “嗯。”聂灵儿轻轻的应了声,也没隐瞒:“听奶奶说了。” 想到李春花的脸面,聂灵儿开口将聂凡和聂坤支开:“哥,你们先回去吧,我和春花说会儿话。” 虽然对于聂灵儿来说,李春花或许只算得上是一个陌生人,但当下这副情景,她也只能强行把自己当成是原主去和李春花相处。 说到底,聂灵儿还是挺同情她的,毕竟遭遇了这么大的苦难,她才不到十六岁,能继续坚强的活着就已经不容易了。 聂坤和聂凡明白聂灵儿的意思,他们两个大男人在一旁,多少是会让李春花觉得不自在。 待两人离开,聂灵儿将李春花让进了屋子,老太太刚好去了二房家里,这会子屋里没人。 李春花自进了院子眼睛就一直在四处打量,而下进了屋子更是不经意的将屋里的陈列看了个便。 其实这屋子院子都没怎么变,只是家里用的东西更精致了些。 在炕上坐下,聂灵儿下意识的就想主动开口安慰,但嘴巴动了动,却又没出声。 这个时候她说什么安慰的话似是都显得格外苍白无力,这样的变故将李春花的余生搞的支离破碎,也根本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起到什么作用的。 末了,聂灵儿只道:“你还好吗?” 原本的李春花也在等着聂灵儿说些什么安慰的话,类似于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不要太难过;至少还有个孩子,生活还得往前看之类的。 却不想聂灵儿只是一句轻飘飘的,你还好吗? 一句简单的关心,让李春花微微一愣。 因为此时此刻的她,确实根本不需要那些毫无作用的安慰,她所经历的苦难是旁人无法感同身受的,所以每当有人说些积极乐观的话安慰自己,她内心都毫无波澜,甚至觉得对方在虚伪的看她笑话。bigétν 事情发生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开口问她,你还好吗? 李春花愣了片刻,继而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不好,哪好的了。” 说话时,李春花的目光瞥见了聂灵儿手腕上的镯子,晶莹透亮的白玉,衬得她纤细白皙的手腕如葱白一般娇嫩。 微觉刺眼的别过头去,嘴上道:“不像灵儿你,有了如今这样富足的日子,自是什么也不用愁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聂灵儿的心下一滞。 幽怨、冷嘲、不爽,这些明显的情绪在这一句她脱口而出的话中尽显。 聂灵儿神色微收,霎时觉得她刚刚那一句关心也显得多余了。 而李春花也被自己下意识说出口的话给吓了一跳,不过是心中妒忌,却没想一时失言说出了口。 当下连忙看向聂灵儿露出一丝苦笑:“我是为你高兴呢灵儿,看到你能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我真心替你高兴。” 是不是真心,旁人自是能感觉出来的。 聂灵儿没说话,因为此时她已经感觉到,这个李春花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她原本想的是,原主之前的样貌和性格,那个愿意跟她一起玩的人一定是个善良且乐观的姑娘。 可眼下,不过一两句话的交谈,她的联想已然破灭。 李春花的言谈、语气、表情,还有她眼睛暗暗乱暼的举动,都非常的让自己觉得不舒服。 作为朋友,气场上的相融是十分重要的,就说她和余桑浅,哪怕地位悬殊,却也相处的自在融洽。 可和李春花明明出身一样,却也只是这短短片刻间的相处,就让聂灵儿生出了不适之感,很显然,两个人的气场不合。 尽管如此,聂灵儿也并未多想,更没有表现出丝毫。 不论李春花的真实性格如何,此时此刻她都是一个命运多舛的姑娘,遭遇了这一切,她对生活和旁人的顺遂生出些逆反之心,聂灵儿也并不觉得意外。 心下缓冲了片刻,聂灵儿让自己忽略掉刚刚李春花的言语,轻声问:“那你以后就留在石阶村了是吗?夫家那边没有其他亲人了吗?” “大哥大嫂日子也难,而且一早分了家了。”李春花说:“我带着孩子,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他们巴不得我离开呢。主要是公公婆婆也死了,我留在那边也是一个人带着孩子,无依无靠的,怕是很难活下去。” 说起来,李春花的公公婆婆也是倒霉。 原本公公婆婆住一间屋子,李春花和她丈夫还有孩子住一间屋子。可襁褓里的婴儿夜夜啼哭,吵闹的丈夫晚上睡不好,白天便没有精神干活。 后来公公婆婆就把屋子腾出来给李春花和孩子单独睡,他们则搬去跟儿子睡一间。bigétν 结果晚上炕灶的火星点燃了屋里的干柴,一下子将丈夫和公公婆婆都烧死了。 话落,李春花看着聂灵儿,犹豫了一下,才道:“灵儿,我过来找你除了想你了以外,其实还有事想你帮忙。”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春花的心里竟是没由来的生出一股膈应。 毕竟她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会开口求聂灵儿帮忙! 第0399章:办法 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可这才一年光景,一切就都变了。 闻言,聂灵儿神色淡然的点了点头,竟是直言:“你想去鸡爪工厂挣钱是吗?” 其实打从一开始,聂灵儿就隐约猜测到了李春花来找她的动机,眼下李春花果真开口了,聂灵儿并不觉得意外。 倒是李春花对于聂灵儿这般细腻的心思有些意外,若是以前的聂灵儿,不论什么事儿都要掰开了揉碎了的说给她听,她才能明白什么意思。 可此时,自己不过一开口,她竟已经猜到了自己接下来的话。 回过神,李春花点了点头,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如此,聂灵儿不由的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思忖了片刻,才道:“这鸡爪工厂已经运营了一段时间了,可以说步入了正轨,每家每户一个名额,是当初我定下的。” “而且我从一开始就不止一次的对乡亲们说过,工厂的规矩不可废,每一条都是死规矩,我既是这么说了,那我就必须得坚守住。” 聂灵儿所言非虚,因为这种工厂模式的营生是她在这里建立起来的,在这里做活的都是同乡的乡亲,彼此间都相熟,就难免会有人情世故。biqμgètν 但经营一个营生,最怕的就是人情世故,大家既是出来挣钱的,就该踏踏实实的干活,不要多想其他的。 而且这种模式在当下很难有周全的管理方法,综合多方考量,聂灵儿才立下了工厂里的规矩,且都是死规矩。 何为死规矩,就是不能掺杂人情世故的规矩,是不能改的! 因为这工厂她平日里顾及不到,如今是村长的儿子负责管理,她就只能用这些规矩来约束大家。 违反了工厂的纪律,就会失去每家唯一的名额,这才能让大家伙更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营生,好好的干活。 李春花听了聂灵儿的话,神色微微一僵,她本以为聂灵儿一定二话不说就会答应自己的。 可没想到…… 她已经放下自尊心来求对方了,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求人会求到聂灵儿的头上,可听聂灵儿的意思,似是不愿意帮她! “呵……”李春花发出一声略有深意的笑,像嗤笑,又像冷笑。 而后对着聂灵儿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有能耐,开了铺子,又成立了工厂,大家伙都跟着你发财,所有人都欣赏你,感激你。” “可是灵儿,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呀,从小到大,除了我,没人愿意跟你做朋友。” “而如今我遭了苦难,想让你伸手拉我一把,你这都不愿意吗?” “跟我提什么规矩?不帮就不帮,你何故跟我说这些!” 很显然,她开口相求已是觉得自己放低了姿态,而聂灵儿言语中给了她不愿相帮的暗示,让她一时间心中涌上怨气。 李春花神色带着悲伤,眼眶也微微红了:“我现在是一个寡妇,还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夫家人把我当成累赘,回到娘家,还得看大哥大嫂的眼色。” “现在呢?连你都开始嫌弃我了!” 她语气凄凉,声情并茂,说出的话却俨然一副指责聂灵儿的口吻。 聂灵儿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并没有因为她的话内心而产生丝毫的波动。 但若问聂灵儿生气吗?也并没有! 不论怎么样,她都不会和一个如此遭遇的姑娘置气,李春花目前的人生已然陷入了黑暗,她所有负面的情绪都像是一种宣泄,并不能伤害和刺激聂灵儿分毫。 因为从一开始,聂灵儿就是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她不是曾经的聂灵儿,此时看着李春花,除了同情,她再无其他能给对方的反馈。ъitv 可这村子里值得同情的人又何止她一个,聂灵儿是不会为了一个人去打破自己曾义正言辞立下的规矩的。 一个严丝合缝的制度,若开了一个小口,就有可能出现巨大的破洞。 只不过,刚刚聂灵儿的话才说了一半。 她既是找上了自己,聂灵儿也不可能完全置之不理,最起码看在她和自己年龄相仿,又无立足之本的情况下,聂灵儿还是愿意帮帮她的。 毕竟,她还有个孩子要养。 “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聂灵儿再一次开口,语气平淡的不带一丝情绪,因为现在的李春花太敏感了,她也不想刺激对方,所以尽可能的心平气和的与她交谈。 “我也知你现在寄人篱下的日子定是不好过的。”聂灵儿继续道:“我有个办法,若你愿意的话,可以一试。” 自己刚刚说了那么重的话,却没想到聂灵儿没有给她丝毫的反应,像是怼在了棉花上一样。 李春花心中吃味,嘴上却下意识的道:“什么办法?” 聂灵儿想了想,才开口:“我可以先给你安排个其他的生计,挣的或许没有脱骨的银子多,但也绝对不少了。” “你家二哥哥年纪也到了,许是明年就差不多要成亲了。村子里的人都是如此,会选择在这个时机分家,这样可以多一个鸡爪工厂的名额给二房,想来你家也不会例外。” “到时分家的时候,你可以跟孩子也分出来单成一户,到时你就有名额了。” 聂灵儿这个办法相对稳妥一些,而且村子里很多户都是这样做的,分家之后单成一户,就能多一个名额。 到时李春花进了厂,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李春花想了想,突然抬起头:“那如果我们家马上就分家呢?” 聂灵儿摇了摇头:“你自己的情况你也清楚,你嫁到了外村,如今刚回来,乡亲们潜意识里还把你当成外村人呢。” “你既是回来投奔的,哪有一回来就分家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大哥大嫂容不下你,逼着李大伯分家呢,平白坏了大哥大嫂的名声。” “你现在且安心听我安排,等你在村子里日子久了,大家才会潜意识里改变先前的想法,会觉得你真的脱离了夫家回了村子。”biqμgètν “而你二哥哥成亲后分家也是村子里的惯例,一切都顺理成章,谁也说不出什么来,这样多好?” 第0400章:能帮就多帮帮她吧 聂灵儿将一切想的周全,因为她不想坏了自己定的规矩,若要帮助李春花,只能用这个办法。 李春花惊讶于聂灵儿缜密的心思,竟是将各种情况都考虑进去了。 她说的没错,自己才回来,如今在乡亲们眼中定是还觉得自己是外村人,若是现在就分家,很可能会引得大家在背后说大哥大嫂的不是。ъitv 她本就是回来投奔的,若是因为自己的事而把原本家里踏实的日子给搅和的不得安宁,大哥定是会怪罪自己。 所以她认真想了想,终是点了点头:“也好,那就依照你的意思吧。” 如此,聂灵儿便说道:“那回头我把这件事告诉村长,让他给你安排一下。” 李春花又点了点头。 似是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李春花又道:“灵儿,我刚刚话说的有些重了,我只是……” “别说这些了。”聂灵儿出言打断她:“我没往心里去。” 她是真的没往心里去,所以也不需要她的道歉。 整件事,她都是处于同情的角度才会帮忙,可怜她年纪轻轻带着孩子没有出路,既是主动上门找她,她也不好真的置之不理。 总之在不违背任何事的情况下,力所能及的帮一把,就当是做善事为家里人积德了。 聂灵儿这般落落大方的姿态,反而让李春花觉得自己小肚鸡肠了,心中一梗,李春花收了声。 一直将李春花送到大门口,看着她往家走去,聂灵儿这时才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个时代的制度和世俗,到底给女人带来了什么。 “春花来了?” 老太太这时回来了,也远远瞧见了李春花的背影,走到孙女旁问。 聂灵儿点了点头,如实道:“来找我帮忙,想进鸡爪工厂。” “你答应了?”老太太问。 聂灵儿长呼一口气,抿唇笑了笑:“答应了,但没完全答应。” 老太太闻言也笑了:“你这丫头,答应了就是答应了,没答应就是没答应,没完全答应是啥意思呢?” 聂灵儿只好将刚刚的事简单的说给老太太听。 老太太听了这才了然,继而不由的唏嘘道:“也是可怜了春花,本来安安稳稳的日子,一夜之间变成了这样。” 说罢,又看向聂灵儿:“你们两个从小一起玩到大,如今她遭遇了这些,你能帮帮她,就多帮帮吧。” 老太太心善,聂灵儿是知道的,当下点了点头:“力所能及的我自是愿意帮,但之后的路还得是她自己走,她得自己坚强起来才行。” “是啊,真是可怜。”老太太叹了口气。bigétν 晚上,李家饭桌上。 今儿做的是白萝卜羊肉汤,热腾腾的,羊肉特有的膻香飘的院子里都是,光闻着就让人止不住的咽口水。 这顿顿有肉,吃了猪肉吃羊肉,才让李春花彻底相信,家里的日子当真是好起来了。 “我听爹说,你下午去找灵儿了。” 大哥李向全抬眼看了一眼妹妹,出声问。 大嫂徐氏闻声也抬眼看向李春花。 如今他们两口子当家,尤其是徐氏因为脱骨的活给家里带来了丰厚的营收,家里所有人都很听她的话,就连老二那吊儿郎当的人也不敢得罪大嫂。 而今李春花被李德子突然接回来,这事儿是没跟老大和老大媳妇商量的,不然的话绝不会这么顺利。 李德子先斩后奏,李向全和徐氏也只能硬着头皮把李春花留下,可心里难免有怨言。 不过若是李春花能有办法从聂灵儿那里要个鸡爪工厂的名额,赚钱来贴补家用,那这事儿倒也算得上是好事一桩了。 毕竟这个活挣得多,每家一个名额都能将全家人带上致富的道路,若他们家有两个名额,那可想而知定会过的更滋润,比别家都好。 李春花点了点头,轻声道:“是,我去找过她了。” 不等大哥再问,李春花已是主动接着说:“她会先给我安排一个生计,脱骨的活现在不行,我们家的名额是大嫂的。” 话音刚落,李向东便忍不住轻嗤出声:“我就说吧,不可能给我们家第二个名额,你还不信?” 李春花侧头看向李向东,冷声道:“你赶紧娶个媳妇,到时把家分了,这样别说一个名额,我们家能额外多出两个!” “你往我身上扯什么?”李向东一听气性就起来了,当即脱口:“照你这么说,你赶紧寻摸寻摸村子里的光棍和鳏夫,看哪个要娶你,你嫁过去了就又是石阶村的人了,马上就能有一个名额了。” “我看村边上的九指头就挺好,改明儿我去给你说亲去!” 李向东之所以反应这么大,是因为李春花戳了他的痛处。 这几个月村里很多适龄的少年都有了亲事,可他却一直剩到现在。 原因不外乎他长的实在是丑,贼眉鼠眼不说,身子骨瘦的干巴巴的,一点也没有乡野男人的结实体魄。bigétν 媒人来了翻,却没有女方家中意他。 “行了,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是一个哥哥该对妹妹说的话吗?”李德子见状厉声训斥。 李向全也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不管怎么说,李春花都是他的妹妹,这话也就是二弟说出来的,若是外人敢这么说,他一定会动手教训对方的。 而徐氏却道:“工厂里的规矩就是这么严,灵儿也有她的难处。她肯帮你安排,你就得感激人家。” 徐氏是工厂的第一批工人,聂灵儿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什么样的改变他们最是清楚,所以大家伙都很感激聂灵儿。 工厂的这些规矩确实容不得人情世故,徐氏也很清楚,所以李春花没要到名额,徐氏并不意外。 “你大嫂说的对,不论怎么样,她给你安排了事情赚钱,咱就得感激人家。”李德子也道。 李春花点了点头,没说话。 而今所有的人都这么尊重聂灵儿,简直把她当成了活菩萨一样,自己心里不论再怎么不舒服,也不会表现出来找晦气。 第0401章:摆席 两天的时间,李春花便被安排进了鸡爪工厂。 帮她安排的人是李德志,和她父亲李德子的名字就差一个字,古时农村词汇量匮乏,取名字不外乎那几个字翻来覆去的用,重名的人也有很多。 李德志是李村长的小儿子,也是如今鸡爪工厂的负责人,大大小小的事宜都归他管。 聂灵儿给了李德志鸡爪工厂的分红股份,算作是股东之一,年底分红的时候可以分得不少钱。所以李德志将这工厂当做是自己家的生意,很是尽心尽力,几乎没让聂灵儿操心过任何。 带着李春花到了鸡爪工厂,这也是李春花第一次来,一下子就被工厂如此大的规模阵仗给惊到了。 这工厂本就是好几个废弃的院子打通后修缮起来的,面积非常大。可却被乌泱泱的人衬托的格外拥挤,甚至于工厂外的空地上都还有人。 可虽然人多,但却井井有条,因为各自分工极为明确,大家伙都在认真的干活,每一条工作线都是单独的。 就算互相说话聊天解闷,手上的活也是不停的。 李春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地方,不止是她,在大昭也没有这种模式的营生,一开始大家伙都觉得新鲜。 “王嫂子。” 李德志将春花带到一个胖胖的妇人跟前儿,招呼了一声:“春花,这是你王大娘。” “王大娘。”李春花笑着打了个招呼。 王嫂子见状也笑呵呵道:“春花回来了。” 她的事儿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李德志也就没多说,直言道:“王嫂子,以后春花也在你们这条线上,她刚来,你带带她。” “行,没问题。”王嫂子答应的爽快。 将春花交给王嫂子,李德志便离开了。李春花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有好几个大锅灶,里面都在煮鸡爪。锅灶旁边也有很多大水盆,里面用冷水泡着的是煮好的鸡爪。 王嫂子直接解释说:“咱们做的是把鲜鸡爪剪去指甲后冷水下锅煮熟,煮熟后再用冷水泡去鸡爪表面的油星,可以让鸡爪更脆。” “我们处理好的鸡爪,他们才可以拿去脱骨,知道了没?” 王嫂子家的名额也给了儿媳,她便在这工厂谋了个处理鸡爪的差事,挣的也不少。 李春花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听着倒不是什么难差事,便跟着王嫂子忙活了起来。 而聂灵儿,早在安排完这一切之后,就将李春花抛出脑后了。biqμgètν 今儿,酸菜腌好了。 “好臭啊!” 院子里,那封缸的大石头刚搬起来,白菜发酵的酸臭味儿便扑鼻而来,惹得众人忙捂住了鼻子。 宝儿咧着嘴一脸的嫌弃:“妈呀,前几天隐隐飘出来臭味,没想到这么臭。” 倩儿则在一旁道:“臭是臭,当初闻见豆腐乳也觉得臭,可吃起来也是真的香。姐,这酸菜吃起来也会很香吧?” 聂灵儿笑了,竟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豆制品发酵,有着豆制品的醇香,且是越吃越觉得香。 可酸菜是白菜发酵出来的,蔬菜类再怎么发酵,也不会让人觉得香,这东西吃起来就是酸的,给人的感觉是口味上的猎奇和惊艳。 “风味不同,香不香就得你们自己体会了。”聂灵儿道:“不过这酸菜配猪肉是一绝,会让猪肉吃起来更香。” 说话间,聂灵儿已经捞出好几颗酸菜,反手又将大石头搬上去封住了缸口。 打了水开始反复清洗,将酸菜发酵存留的臭味清洗掉,却不能完全清洗干净,要残留一点臭味,做出来的才好吃够味儿。 宝儿和倩儿几个孩子则开始收拾院子的卫生,这是年底最后的大扫除,因为快过年了,从今天开始,聂灵儿也给他们放假了。 之前腌制的酱菜存货够后期好长一段时间的销售,所以不用担心店铺断货的问题。 收拾完之后,聂灵儿带上清洗好的酸菜,拉着众人一起回村子去了,而今天一起回去的,还有聂勇、王启臣几个铺子里的人。 这酸菜宴,聂灵儿打算大办一场,让所有人都尝尝新鲜。 进了村子路过秦玦家时停了下来,秦良和王启臣接连跳下马车,聂灵儿不忘出言嘱咐:“你们俩一会叫上他们,就说晚上我们家摆席,尝新菜!” 王启臣和秦良回头笑着点了点头,而聂灵儿说的他们自是秦大娘和秦玦,王生和曲氏夫妇。 三家人走得近,早就不分你我了,经常是轮着做东摆席请客,不为别的,就是图一个热闹。 回到家,孩子们一回来,家里自是热闹起来,大房二房也都来了,气氛就像是过年了一样。 “哦呦!这东西洗完了也这么臭啊?” 王氏见了酸菜也是被那味道熏的一个上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聂灵儿见状忍不住笑了:“就得有点臭味才好吃,洗的太干净就没味道了。” 话落,聂灵儿索性打发王氏去和面:“二大娘去和面吧,一会儿先包饺子,这酸菜我来弄。” 王氏听了连忙点头,转身进了仓房去拿面去了。 许氏这时见状才悄咪咪的凑到跟前,嘴巴动了动,才慢悠悠的脱口问:“灵儿,我帮你干点啥呢……” 聂灵儿动作一顿,看了许氏一眼,才道:“大娘剁馅儿吧,肉在盆里了。” “诶,好!”许氏一口应下,心思动了动,才又道:“那个,辉哥的事儿,大娘谢谢你啊。” 谢谢你,这三个字能从许氏的嘴里说出来,有多不容易。 聂灵儿一愣,许氏突然这样跟她讲话,倒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回过神,聂灵儿只轻轻的笑了笑:“没啥可谢的,他是我哥,我又不能不管他。” 话落,聂灵儿又问:“他现在怎么样?好些了吗?” “好多了好多了。”许氏连忙应:“一日三餐都不落下了,也搬回去和凡哥一起住了,平日里话也多了。” “还是你的话有用,他能听进去。”许氏感叹。bigétν 聂灵儿轻言道:“那就好,他就是爱钻牛角尖,大娘别太担心了。” 第0402章:酸菜汆白肉 “是是,你辉哥这人就是心思重。”许氏连连点头,心中却有些欢喜。 如今她和聂灵儿能说上话了,虽然也都是借着辉哥和凡哥的事儿当引子,但和之前的关系相比,确实是一定程度上的缓和。 尤其是她一直难以启齿的想要跟聂灵儿说声谢谢,今天终于是说出来了,对于许氏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进步。 不多时,秦玦一家和王启臣一家也来了。 行至院子外,那一排粉白色的山莱花,在黄昏下显得更为好看了。 “哎呦,这灵儿可真有闲情雅致,在门口种了一排山莱花树。”曲氏见状不禁惊喜,笑着道:“你瞅瞅,还真是挺好看的呢。” 曲氏和王生两口子觉得稀奇,却拦不住秦良最快,当即便吆喝道:“这是我哥给灵儿姐挖回来种下的。” 一句话,惹得曲氏和王生的表情纷纷一滞,继而对视一眼,心下感到震惊。 “这……秦将军种的啊?”曲氏干笑两声,都是过来人,她难免会心生联想。 这男未婚女未嫁的,给人家灵儿挖树种树,旁人看来自是会觉得此事不简单。 王生那戳戳的戳了一下自家媳妇,暗示她不该问的别乱问。 谁知秦玦竟是淡然一笑,语气温润的直接承认了:“是我种的,灵儿姑娘说她喜欢这花,觉得好看。” 承认的这般爽快,反倒是让人觉得秦玦此举坦荡了。 可他口中的那句‘灵儿姑娘说她喜欢这花’,也未免有些明目张胆了。 姑娘说喜欢,少年便为她种在了家门口,这不是说书先生口中的爱情话本才会出现的故事桥段吗? 曲氏暗里瞪圆了眼,心道这秦将军还挺浪漫的。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进了大门,曲氏特意落在后面,偷偷扯过一脸笑容的秦大娘,低声好奇的问:“嫂子,你们家玦哥,是不是对灵儿有意思啊?” 和秦大娘关系相熟,曲氏也就没有拐弯抹角了,心下好奇便直接问出了口。 而秦大娘则是一脸深意笑容的看了曲氏一眼,道了句:“你觉着呢?” 曲氏一愣,这咋还反问她了呢? 要她觉着,那准就是了…… 这两家人一到,院子屋里都满满登登了,大家互相热情的打了招呼,秦大娘和曲氏便连忙挽了袖子洗手上前帮忙。 秦玦没有凑到跟前,只是站在院子里远远的瞧了聂灵儿一眼,眼底不自觉地漾出温柔。 “灵儿,阿良说你新腌的菜,叫酸菜,今天要搞酸菜宴?”秦大娘来到近前,一边扫视了一眼灶台和案板,一边开口。bigétν 曲氏也道:“就都用酸菜做呗?” 聂灵儿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没错,今儿所有的菜式都是酸菜做的,因为这东西大家伙都没吃过,让大家尝尝新鲜。” “那这东西我们也不会做啊,帮你打打下手吧?”秦大娘一听全是酸菜的做法,顿时感觉自己插不上手了。 聂灵儿则笑道:“两位大娘,一会儿你们就和我大娘还有二大娘一起包饺子和做馅儿饼就行了,今儿人多,且得包不少呢。” “至于做菜,我和虎子两个人就够了,不用你们上手!” 秦大娘和曲氏一听,纷纷一口应下,转头一个帮忙和面,一个帮忙剁肉馅儿去了。 聂灵儿将处理好的酸菜交给虎子,交代他:“这些都切成丝。” 而后自己去了仓房拿了些粉条,而后瞥见了角落里的辣椒粉和干辣椒,犹豫了一下,聂灵儿一起拿了出去。 聂灵儿先动手做的这一道菜,是以酸菜所做的最为有名的菜品之一,那就是【酸菜汆白肉】! 这道菜的主要食材都在菜名里了,那便是酸菜和偏肥的五花肉,此菜是后世的东北满族菜,口味酸香咸鲜,十分的下饭。 今天人实在是多,而且像聂大海他们几个这样的大男人,最是喜欢吃白肉,聂灵儿便打算做上满满一大锅。 四条完完整整的五花肉直接整条放入锅内冷水,加入黄酒、八角和姜片炖煮。 水开后再多煮四十分钟左右,而后将煮熟的五花肉捞出,放在一旁晾干,晾干之后再切成片,而炖肉的汤撇去杂质,单独盛出备用。 “嫂子,今儿人齐,启臣和倩儿的事儿,咱说了吧?” 另一边,几个妇女正聚在一起包饺子,曲氏一边擀皮一边看向王氏说到。 “今儿就说啊?”王氏闻言一惊,不过转念想了想又点了点头:“也行,这事儿也定下好些日子了,难得今天人这么齐。” 秦大娘则跟着笑道:“你可真是好福气啊,这儿子成亲的成亲,高中的高中,女儿也有了好人家,怕是睡觉都要笑醒了。” 王氏心里自然得意,但她现在不似以前了,把这种心思都藏在心里暗暗得意,而不会表现出来跟人炫耀。 可尽管如此,许氏在一旁听了也难免吃味。 二房今年的日子确实是顺遂,各个方面,都要比他们家强上许多,许氏一向要强,说不介意那肯定是假的。 “面好像不太够,我再去和点。”耳不听心不烦,许氏这时起身,主动去和面去了。 她和心态刚刚放平和了一些,可不能被刺激的破防,那不就前功尽弃了。所以许氏也学聪明了,不爱听的话干脆不听。 煮熟的肉放置一旁,聂灵儿没急着继续往下做,而是转头去开始着手处理另一道菜的食材。 这第二道菜,便是后世特别受欢迎的一道以酸菜为辅料制作的名菜——【酸菜鱼】! 若说【酸菜汆白肉】是男人们的最爱,那这【酸菜鱼】就一定是女人爱吃的口味。 四条鲜活的草鱼已经被虎子宰杀,聂灵儿将其拿到案板上,一刀下去便直接将鱼头砍掉了。 手中菜刀运作格外利索,两三下便将鱼头里的鱼鳃和杂质剔除,只留下鱼头的脂肪和鱼骨。biqμgètν “虎子,过来看!”聂灵儿侧头招呼虎子,嘴上道:“看我如何给鱼去骨,片鱼肉片儿!” 第0403章:渍菜粉 这一声不大不小,引得院子里的其他人也好奇的凑上前来。 聂灵儿将去头的鱼按在粘板上,手中那分量不轻的铁质菜刀贴着鱼身的中心骨,自上向鱼尾割去。 “这里要一气呵成,将鱼身的肉分离出来,慢一些没关系,要保证鱼肉的完整性。”聂灵儿道。 虎子明白的点了点头。 上下两面都这么切,便将鱼肉从鱼身的中心骨分离了出来。中心骨上面还会残留鱼里脊的肉,聂灵儿直接连肉带骨切成小块备用。 而后将分离出来的鱼肉翻个,鱼皮朝下,自鱼尾斜刀开始片肉。 “鱼肉不易片的太过轻薄,尤其是做酸菜鱼所用的肉片要稍微有些厚度,吃起来口感才会更好。” 看着聂灵儿手起刀落,一片一片的鱼肉片便被斜刀切了出来,新鲜的鱼肉呈现好看的粉红色,每一片几乎都一模一样。 片鱼肉片是刀工师傅的基本功,可此时看到聂灵儿这般自如的表演,也着实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宝儿忍不住道:“姐,你真厉害。” “这没什么厉害的,像虎子这样有天赋的人,看两遍就能学会了。”聂灵儿道。 倩儿则开口说:“以前吃的鱼不是炖的就是蒸的,我还没见过把鱼片成肉片的,姐,这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biqμgètν 聂灵儿闻言却淡淡的笑了,否认道:“不是姐想出来的,自古就有片鱼的做法,淮阳好多酒楼的椒麻鱼和溜鱼片,都要把鱼片成片儿来制作!” 倩儿闻言不由了然的点了点头。 一共四条草鱼,聂灵儿本打算演示三条,让虎子片最后一条。 却不想她才片了两条,虎子已经主动开口:“姐,我会了,我想试试!” 聂灵儿眨了眨眼,继而笑了,将手上的菜刀递给虎子:“好,注意安全,别割到手。” 虎子接过菜刀,站到了聂灵儿刚刚的位置上,而后学着聂灵儿的日子开始片肉。 第一条鱼他的动作还稍显缓慢,但缓慢却并不笨拙,依照虎子自己的方法,在学一个新的刀工手法的时,一开始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准节奏。 第二条鱼开始,虎子的动作就快了许多,鱼肉大小也几乎没什么差别,虽不想聂灵儿片的那么完美,但第一次能片成这样,也足以见得他的天赋惊人。 聂灵儿很满意,不吝啬的开口表扬:“很好,虎子你是我见过在刀工上最有天赋的人。” 这是句实话,聂灵儿见过的刀工师傅不在少数,很多人都是十年磨一剑,靠着努力成就手上功夫。 可虎子真真是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不论教给她切什么,他都能很快找到自己的节奏和方法,进步也是神速。 虽然目前教给他的都是些基础的刀工手法,但聂灵儿相信,日后的花活儿到了他手上,也一定难不倒他。 虎子闻言憨憨一笑,能被姐姐夸奖,他心中欢喜极了。 切好的鱼片撒入盐抓拌均匀,而后用清水反复清洗三遍,将鱼肉的杂志的血水清洗干净。 而后用花椒粒、葱姜水、四个蛋清、适量生粉抓拌均匀后进行腌制。 到此,聂灵儿回过头来继续做【酸菜汆白肉】,将放凉的五花肉切成片。 起锅坐油,而后下入切好的酸菜丝进行煸炒,大火的煸炒下可以将酸菜里面的水分炒出来,同时能够逼出酸菜的香气,且能让它在炖的时候更容易吸收肉汤的香味。 这酸菜与热油,会激发出一种特殊的香气,有些上头。 这味道一飘出来,正在包饺子的秦大娘便忍不住开口了:“哦呦灵儿,这酸菜炒起来香的很啊!” “秦大娘且等会好好尝尝,你一定喜欢的。”聂灵儿笑着应。 酸菜炒至微微干,倒入刚刚盛出备用的肉汤,大火煮开后,放入切好的五花肉片。 因为五花肉刚刚已经提前炖煮了四十分钟,软烂程度其实已经差不多可以,这时再扣盖炖煮二十分钟左右,让其吸收酸菜的味道便可。 调味在出锅前进行,只需要用盐和少量提咸的胡椒粉就行, biqμgètν搭配酸菜的味道和五花肉的肉香,整道菜风味醇厚且独特,光是闻着就让人蠢蠢欲动。 炖肉的功夫聂灵儿也并未闲着,第三道和酸菜有关的菜也开始上手制作,第三道菜叫做【酸菜粉】! 因为酸菜是白菜腌渍而成,所以这道菜也被称之为【渍菜粉】! 此菜是一道快炒菜,白话说就是酸菜炒粉条。 热锅凉油,因酸菜吃油,所以锅内要多放些油。先入瘦肉丝煸炒至变色,再加入葱姜丝翻炒。 这时将清洗后攥干水分的酸菜丝倒入锅中,烹入少许黄酒,适量酱油,盐和少许白糖提鲜,开始不停地翻炒,直到炒干酸菜内的水分。 每当做菜的时候,聂灵儿的表情都格外专注,火光下,她的皮肤盈盈的闪动,有时还隐隐泛着薄汗的晶莹,有一种别样的娇美。 秦玦坐在梁下,目光不时的落在聂灵儿的身上,就这样看着她,心下都会觉得分外平静怡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感。 酸菜炒透之后,加入少量开水,然后将提前泡软的粉条倒入,盖上锅盖煨上五到十分钟。 最后入老抽调色,大火翻炒至锅内水分吸干,出锅前撒入少许蒜末可让这道菜的香味激发出另一个层次。 随着【渍菜粉】的出锅,大锅内的【酸菜汆白肉】也炖煮好了,两道菜前后起锅,满院子飘香。 见有菜做好了,屋里陪着老太太说话的人也都相继出来了,大家伙支桌子的支桌子、搬凳子的搬凳子,纷纷开始帮忙。 “这一大盆,灵儿,这菜太带劲了!”聂远山走进了,看见那满满一个大盆的【酸菜川白肉】,属实是让他惊到了。 那五花肉冒着油光,晶莹剔透的,瞧着就有食欲。 聂灵儿笑着道:“今儿人太多了,得管够不是?二伯端去用小盆分成三份,我这手上还有菜没做完呢!”ъitv “得勒,交给二伯!”聂远山说着,便迫不及待的端起那盆【酸菜汆白肉】,回身便吆喝:“瞧瞧这菜,够硬的!” 第0404章:酸菜鱼 聂灵儿分手刷干净了锅,开始做酸菜鱼。 这酸菜鱼的酸其实并不完全来源于酸菜,而是要加泡椒碎和灯笼椒酱,酸菜鱼的酸是最为不同,和人们平日里吃到的酸都不一样,因为它是好几种食材调配出来的味道。 在后世,还有加柠檬汁的,会让酸汤中透着一股清爽之气,而今天聂灵儿不打算加柠檬汁。 锅入底油,微热时先放入鱼骨头煎制,这样做可以让鱼汤的颜色更好看。 待鱼骨煎制两面金黄,聂灵儿加入适量的泡椒碎和灯笼椒酱以及酸菜,大火翻炒,这三种食材在油锅里一碰撞,那种又酸又呛的味道霎时被激发出来了,光是闻着就让人忍不住的咽口水。biqμgètν “姐,这味儿好上头啊,怎么和刚刚那道菜的酸味儿不一样?”虎子离得近,闻的最清楚,当下不禁好奇的问。 聂灵儿手上不停,嘴上解释:“因为加了泡椒和灯笼椒,酸菜鱼要有点辣口才好吃,酸、辣、呛,但这几种味道都不能太过火,因为要喝汤,所以要互相中和。” 说话间,锅内的灯笼椒酱已经被炒出黄汤,此时倒入适量的开水,用网筛将锅内所有的鱼骨捞出铺在盆底。 一锅金黄色泛白的鱼汤在锅内沸腾,瞧着颜色很正,聂灵儿满意的笑了。 倒入腌制好的鱼片,待其在锅中静置十五秒定型,聂灵儿才用大勺轻轻搅动了两下,让鱼肉散开。 从鱼肉进锅到出锅不可以超过四十秒,聂灵儿备了三个大瓷盆,算准时间便将鱼片捞出,再将锅内黄汤依次倒入三个盆中。 最后在盆顶撒上花椒粒一把,干辣椒一把,生蒜末一把,热油一勺淋头浇下。 ‘嘶啦……’一声,热油逼出食物香气,霎时向四周飘去! “好香啊姐,这个一看就好吃!”宝儿激动的直搓手,眼睛冒出光来:“汤都是金黄色的!” 聂灵儿挑眉露出浅笑,招呼宝儿把这几份端上桌,继而回头招呼:“二大娘,大锅腾出来了,我烧上水,开了就能下饺子了。” “好勒,这包了不少了,剩下的弄成馅儿饼。”王氏一边包饺子一边应。 大锅烧上了水,聂灵儿回头又把小灶的炒锅坐上,虎子已经提前把酸菜和笋都切好了,聂灵儿直接开炒。 这道【酸菜炒笋】聂灵儿特意放了很多干辣椒段,做成了香辣口味,因为下意识的她就考虑到了秦玦爱吃辣,酸菜鱼的辣估计是满足不了他的口味,索性做一道纯辣口炒菜的给他下酒。 这菜几乎不费功夫,分钟便被聂灵儿炒好了。 大锅灶火旺,一锅水很快也烧开了,秦大娘端着包好的饺子来了,一边往锅里下饺子一边笑道:“灵儿你看看,我们四个人包的,每个人包的都不一样。” 聂灵儿一瞧还真是,四个人包出四种饺子,虽都是饺子,但因为手法不同,所以形状便略有不同。 “那我一会儿看看,你们谁包的饺子会在锅里松口!”聂灵儿笑着道。 饺子和馅儿饼都包好了,聂灵儿便让所有人入座,她一个人一边看着锅里的饺子,一边用小灶上的锅烙馅饼。 王氏还想留下来搭把手,被聂灵儿给推出去了:“二大娘快去趁热尝尝那些菜,凉了味道就不正了,这我一个人就行了。” 王氏无奈,只好作罢。 和上次大家聚在一起时一样,老太太和长辈们坐在主桌,聂辉、聂坤和聂灵儿同辈的坐一桌,宝儿倩儿他们再小一点的坐一桌。 三张桌子都围满了人,且是热闹。 “你们先吃,不用等我,趁热才好吃。”聂灵儿对着众人招呼。 还是老太太先起筷,对着大家伙道:“大家都动筷吧,灵儿不喜她做的菜放凉了吃,大家伙不用等她。” 老太太了解孙女,众人闻言也不再客套,纷纷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聂大海、聂远山和王生三个大男人,第一筷子果真没有意外的伸向了【酸菜汆白肉 】,一整块五花肉加上少许的酸菜,直接入口,满嘴留香。 “哦呦,太香了这也!”聂远山一口大满足,虽是第一次吃到酸菜,却也是忍不住惊艳这东西竟然和五花肉如此般配。 “好吃,喷香!”王生也出言赞美:“这酸菜的味儿还真是有点意思啊,吃着挺上瘾。” 而秦大娘和王氏等人则先尝了【酸菜鱼】,尤其是秦大娘,还未吃鱼肉,倒是急切的喝了一口那金黄色的鱼汤。 酸辣鲜香,直冲味蕾,泡椒、灯笼椒、胡椒还有酸菜以及鱼肉的鲜美,层层递进,在口中迸发出丰富的口味层次。 一时间桌子上的众人没别的话,全是称赞这些菜口味独特美味,让人欲罢不能。 “不愧是灵儿啊。”聂凡一脸得意,语气满是骄傲:“就这么一颗白菜腌出来的东西,能被她做出这么一桌子菜来。” “而且每一道都好吃,虽都是用酸菜做的,但风味却完全不相同。”聂坤也道。 聂勇则是更多的顾及到客人,原本秦玦是该坐在主桌上的,但今天他却坐到了他们这一桌来了。 聂勇轻声问:“秦玦大哥,可还觉得合口味?” 秦玦正在细细品尝,闻言不由动作一顿,继而挑唇轻笑,才缓缓开口道:“很好吃,尤其是这道【酸菜炒笋】,我最是喜欢。” “那就好,来,我们喝一杯!”聂勇说着,招呼众人举杯同饮。 秦玦端起酒杯,喝酒时微仰起头颅,好看的脖颈微微延伸,可他的目光却瞥向正在煮饺子的聂灵儿。 也就是这一眼,让秦玦的神色猛然一僵,因为他注意到,那个用四根木头柱子撑起来的露天厨房,竟朝着东侧逐渐开始倾斜。 而厨房内的聂灵儿正一边煮饺子一边烙饼,本就一心二用的无暇他顾,注意力都在锅中的食物上。 此时的秦玦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只见他起身快速朝着厨房的方向跑去,同时开口出声提醒:“小心!” 第0405章:纵身一跃 院子里原本欢喜的气氛随着秦玦的动作和这一声大喊,霎时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目光本能的落在秦玦身上,继而顺着他奔向的方向看向厨房。 直到看到那已经倾斜到即将倒塌的厨房时,所有人才猛然大惊,纷纷站起身来。 而聂灵儿也在听见秦玦声音的时候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向秦玦的方向,却看见他飞跑到厨房近前纵身一跃,直接向着自己飞扑而来。 这一切发生的实属突然,不论是院子里的其他人,还是灶台前的聂灵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只有秦玦一个人看到了,也在第一时间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反应。 秦玦的弹跳力何其惊人,如同会轻功一样,那纵身一跃轻盈洒脱,直接越过两人中间足有近两米宽的灶台。 下一秒,秦玦直接扑到了聂灵儿的身上,这样大的冲击聂灵儿自是招架不住,身子本能的向后倒去。 却不想在落地的一瞬间,秦玦腰上一用力,竟是生生的将两人调换了位置,原本在下的聂灵儿换到了上面,而秦玦的后背则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这还未停,秦玦借力一手揽着聂灵儿的腰,一手护住她的后脑,落地之后就地向厨房外滚去,两人抱在一起一口气滚出数米远才停下来。 这一切发生的突然,也几乎就是一刹那的光景,聂灵儿都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人就已经倒在了秦玦的怀里。ъitv 堪堪回过神,就听见身后厨房的位置传来‘哗啦’一声,整座厨房瞬间倒塌,扬起一片灰尘。 “没事吧?” 秦玦低沉好听的声音带着关切自头顶响起。 聂灵儿的心砰砰乱跳,自秦玦的怀中仰起头,眼底还有些惊魂未定,却依旧摇了摇头:“没事。” 此时其他人也都冲了上来,连忙将两人自地上拉了起来。 聂灵儿第一时间回头看去,只见厨房已经完全倒塌,四根用来支撑的柱子到了,棚顶的木头和干草将厨房里的灶台和没有出锅的饺子都给掩盖了起来。 “老二,辉哥凡哥,快帮忙清理一下,灶坑里有明火,别起火了。”聂大海先是招呼人把那些木头和干草清理干净。 这厨房就是当初聂勇和聂远山依照聂灵儿的意思搭的,四面漏风,就脑袋上能挡个雨水,聂灵儿怕油烟太大,这样反而透气些。 原本搭完了之后还检查了一下,确定固定结实了才放心,却没成想今儿竟是突然就塌了。 聂灵儿也是此时才微微有些后怕,刚刚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听见那一声响,她才意识到是秦玦护住了自己。 要不然那头顶上的木头都得砸到自己头上。 “灵儿,你没事吧?没事吧啊?”老太太吓坏了,脸色都变白了。 聂灵儿赶忙笑着安抚:“我没事奶奶,一点伤都没有。” 老太太且仔细的瞧了瞧孙女前前后后、上上下下,见她就衣衫沾了灰,并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转过头才顾得上秦玦,老太太问:“秦将军受伤没有啊?” “我也没事奶奶,你不用担心。”秦玦也笑着开口。 他本就身体素质过硬,这种程度的碰撞对他自是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白皙的脖子上似是被干草划伤了,留下了细微的血痕,但看着并没有什么大碍。 聂灵儿看向秦玦,脑中不禁闪过他刚刚奔向自己,奋不顾身的纵身一跃的画面,心中微动。 那种情况下,亏的他能反应的如此快,在饭桌上前一秒还在吃饭,下一秒就扑向了自己。 也幸亏他这般不顾一切,才保得自己有惊无险,安然无恙。 似是感受到了聂灵儿的目光,秦玦也向着她看来,星眸微弯,竟是冲着聂灵儿笑了。 聂灵儿也笑了,不知为何,就是心中欢喜,看到秦玦笑了,她不自觉地也跟着笑了。 “哦呦,可吓死我了。”biqμgètν 王氏余惊未退的拍了拍胸脯,嘴上嘟囔道:“我这看见秦将军往厨房跑还以为怎么了,抬眼一瞧,那棚都塌到一半了。” “真亏的秦将军好身手,不然就把灵儿压在下面了!吓死了吓死了!” 不止是王氏,其他人也是一脸后怕的担心,聂灵儿只好开口安抚众人:“大家别担心了,这不人没事儿嘛?可怜了我那没出锅的饺子和馅儿饼。” “你这孩子,这时候了还惦记饺子馅儿饼。”秦大娘被聂灵儿的话逗笑了。 曲氏则道:“不碍事儿,反正是最后一锅了,前两锅煮出来的都还没吃多少呢,够吃了。” 眼见聂大海几人把塌了的厨房简单清理了一下,灶坑里的明火都灭了,众人才纷纷回到桌上。 这一个小小的插曲也算是有惊无险,只要人没事就好。 可对于聂灵儿来说却并不止如此简单,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都坐下来了,她的心跳还没有慢下来。 脑中一直回闪刚刚秦玦飞扑向自己的那一瞬间,就是觉得……挺帅的! 不再是单一指他的容貌,而是更深一层的帅。 那一刻的义无反顾和奋不顾身,让聂灵儿心中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悸动,所以她的心才会久久不能平静。 因为在当下的那个时刻,但凡秦玦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她此刻都不可能会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 这就是一个男人身上在关键时刻迸发出的安全感。 “怎么了灵儿,你没事吧?” 一旁,聂凡见妹妹呆愣着没有反应,赶忙关心询问:“吓着了?” “有点。”聂灵儿轻笑一声,赶忙掩藏了自己的心思,嘴上道:“太突然了,我是被秦将军救了以后,才知道厨房塌了。” “来,喝口酒压压惊!”聂凡闻言给聂灵儿倒了杯酒:“没受伤就好。” 酒精确实有镇定的作用,聂灵儿端起来,却看向秦玦,轻声道:“谢谢秦将军刚刚护住我,要不是你反应快,我可能已经被埋在下面了。” 第0406章:羡煞而不得的美好 见状,秦玦也端起自己的酒杯,面色温和的开口:“还好来得及,没伤着你就好。” 喝下一杯酒,聂灵儿果真觉得好些了,身子微热,心跳的速度也跟着降下来了。 “也亏的秦将军能注意到。”这时,聂坤突然笑着说:“刚刚我们正举杯饮酒,那口中的酒还没咽下去呢,秦将军人已经冲出去了。” “就是,吓的我和勇哥一激灵。”聂凡也道。 秦玦闻言只是笑而不语,没多解释什么。 可聂灵儿听了却心下微动,若非他在饮酒时的目光也在自己身上,又怎么会在第一时间的紧要关头做出反应?biqμgètν 微微低下头,聂灵儿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反应,而是喝了一口鱼汤。 这时,王生突然站起身,喝了酒的脸红彤彤,整个人都透着喜庆。 招了招手,吆喝一声:“启臣、倩儿,你们俩过来。” 而后又道:“你们两桌的孩子也过来,我们大人说个事儿。” 王启臣和倩儿的事儿,其实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了,只有倩儿他们那一帮小辈的不知道,就连宝儿也在老太太说漏嘴的情况知晓了,一直保密到现在。 所以眼下王生这么一招呼,聂灵儿几人就知道是时候到了,纷纷笑着起身。 众人围在大桌周围,各个脸上挂着笑容,曲氏拉过王启臣,王氏拉过倩儿,让两人站在人前。 秦大娘乐呵呵的瞧着,便忍不住脱口道:“哎呦,真是越瞧越般配。” 老太太看着王启臣也是满意的不住点头,模样俊俏不说,性格老实又乐观,既坚韧又坚强,还会读书识字,十里八村都挑不出第二个像王启臣这样条件出众的孙女婿了。 王启臣和倩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两人均有些紧张的不知所措,尤其是倩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和启臣哥单独拉出来,就让她忍不住的脸红心跳。 王生先开口,倒也爽快,直接对着王启臣道:“启臣啊,我和你娘跟你聂伯伯一家商议好了,早在几个月前,就定下了你和倩儿的亲事。” 此言一出,不知情的人均是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而早就知晓此事的宝儿更是激动的红了眼,她是为倩儿高兴。 王启臣和倩儿更是如此,两人的惊讶均是反映在了脸上,因为此事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根本是完全没有想到的。 下一秒,倩儿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都手足无措起来。 心下欢喜、激动、害羞,各种情绪铺天盖地而来,脑袋一下子就空白了,根本无法思考任何。 王启臣相对好一些,可也是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回过神。 还是王生问了一句:“你可愿意?” 虽说婚姻大事他们应当由他们父母的做主,但这一句象征性的询问还是要有的。 王启臣堪堪回过神来,激动的嘴唇都在颤:“愿……愿意。” 话落,王启臣满眼欣喜的看向倩儿,却见她在听见这声愿意之后,娇羞的头埋的更低了。 到底是女孩子,这么多人在场的情况下,肯定会不好意思。 可启臣哥的那句愿意,真的让她觉得好幸福啊。 “倩儿,你愿意不?”王氏看着女儿这副娇羞的模样,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 倩儿手心全是汗,头都不敢抬,只轻轻的点了点,用蚊子大的动静应了一声:“嗯。”ъitv 这一下,众人均是笑出声来,王启臣俊脸微红,胸口激动的心跳也跟着加速,目光却一直落在倩儿的身上。 这一刻,他终是可以如此明目张胆的将自己的目光毫不顾忌的看向喜欢的人了。 “哎呦,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曲氏一边激动的抹着眼泪,一边笑着开口。 王氏和聂远山也笑着点了点头:“没错,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 气氛一片喜悦祥和,聂灵儿站在人后脸上是淡淡恬静的笑意,神色欣慰的看着这一幕。 真好啊,在当下的环境,能够和自己真心喜欢的人成婚携手一生,该是上天的眷顾,乃旁人羡煞而不得的美好。 勇哥如此,坤哥如此,倩儿也是如此。 这一刻,聂灵儿真心的希望大家都能如此,自己亦能如此! 微微侧头,正迎上秦玦看向她的目光,两人眼底微闪,继而相视一笑。 入夜,风静天凉。 聂灵儿披着兽皮披风带着璃儿去了东屋,宝儿见状也跟了上去凑热闹。 聂轩、虎子、狗子和蚂蚱四个人睡在东屋,时辰尚早,炕上的被子还没铺,几人晚上都吃撑了,此时正并排瘫在炕上说话。 听见开门声,几人身子没动,脑袋却动作一致的侧头向门口看去,见是聂灵儿来了才齐齐爬了起来。 “姐。”聂轩先开口,下意识的便问:“咋了?” 聂灵儿道:“有点事。” 说完,便笑了。因为是好事,聂灵儿心下竟也有些急切。 在炕沿上坐下,几个人便齐齐围了上来,均是直勾勾的盯着聂灵儿,等着她开口。 聂灵儿的目光自虎子、狗子和蚂蚱身上划过,最后落在璃儿的身上,才缓缓开口道:“我让坤哥去找了亭长,给你们四个落了户籍,就落在我们家。”ъitv 话一落地,众人皆惊。 聂轩惊喜的道:“姐,你的意思是,虎子他们几个有户籍了?是良民了?”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没错,从今天开始,你们都是良民了,再也不用颠沛流离,也不会被人买卖了。” 而虎子几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全都呆愣住了,都第一时间忘记了反应,因为这个消息对他们而言,就跟做梦似的。 半晌,是狗子第一个回过神,眼眶蓦地就红了,哽咽的看着其他几人喃喃道:“咱们不是贱民了?” 蚂蚱和璃儿也跟着哭了,脱阶对于乞丐来说何其不易,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可在今天,他们终于成了良民。 虎子心下自然也是激动不已的,只是他性格更坚强,不是会轻易流泪的人,只是看着聂灵儿感激的道:“谢谢姐。” 第0407章:这里是家 看着他们一个个的这般激动,聂轩和宝儿也被感染了,和他们抱在一起哭。 这么多日子的朝夕相伴,彼此间早已把对方当成了一家人,而今他们的户籍落在了聂灵儿家里,就成了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 聂灵儿等他们情绪释放够了,才出言道:“好了,都别哭了,这是大好事儿,咱们该笑才对。” 众人闻言,连忙破涕为笑的点了点头。 如此,聂灵儿才接着说:“既是户籍落在了我们家,那你们以后就都姓聂了。我知道你们的名字都是之前一位照顾你们的爷爷给起的,对你们来说或许有很重要的纪念意义。” 说着,聂灵儿看向狗子和蚂蚱:“但是狗子和蚂蚱这个名字,实在是不适合用来做大名,你们若是想留着,可以当成小名来用。” 因为在古时农村,很多人家的男孩都用些动物来取名字,什么狗娃、阿虎之类的,所以当小名用也无伤大雅。 继而又看向虎子和璃儿:“虎子和璃儿倒是念起来顺口多了,以后虎子的大名就叫聂虎,璃儿的大名就叫聂璃儿,你们可喜欢?” 虎子和璃儿连忙点了点头,自己的名字前面有了姓氏,就如同有了家,有了根。 两人低声念自己的名字时,竟是莫名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种归属感前所未有,和当初聂灵儿打算收留他们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的觉得,他们有家了。 聂虎,聂璃儿,就是他们的名字! 最后,聂灵儿才对着狗子和蚂蚱道:“你们两个的新名字,是辉哥给起的。” “狗子叫聂平,蚂蚱叫聂安。名字是有寓意的,辉哥希望你们今后的日子可以安安稳稳,一生平安!” “聂平。” “聂安。” 狗子和蚂蚱也轻声念出了自己的名字,似是感受到了新名字里面的温度,二人的心仿佛一下子又被触动了,难以自持的又哭了起来。 见他们如此,聂灵儿不禁笑了,看来他们很喜欢自己的新名字。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宝儿激动的红着眼睛道,伸手把璃儿揽进怀里。 这时,虎子突然起身,说了句:“我们给姐姐磕头。” 璃儿、狗子和蚂蚱听了,均是跟着起身,几个人跳到地上,二话不说的就跪了下去。 “你们这时干什么?”聂灵儿一惊,心下有些哭笑不得,赶忙起身制止。 却只听见虎子一脸认真的道:“姐姐,你对我们几个人的恩情,我们两辈子都还不完,这个头,我们今天必须要嗑!” 似是只有这样的大礼,才能表达他们此刻的心情。 都说跪天跪地跪父母,可于他们而言,聂灵儿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自今日开始,他们会有崭新的人生。 说罢,几个人便心怀感激的对着聂灵儿连磕了三个头。 聂灵儿无奈,只有受着,而后连忙招呼:“好了可以了,快起来吧,地上凉。” 虎子几人起身坐回炕上,聂灵儿才道:“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所以不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要害怕,因为你们有家,有亲人,不管是有什么困难,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 “姐姐跟你们保证,将来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不管你们的。” “我们也一样,会一直陪在姐姐身边。”虎子道。 其他人亦是一脸认真的跟着点头。 聂灵儿感动的笑了,却也不忘提醒:“姐姐不用你们一直陪在身边,你们有自己的人生,要成家立业,娶妻嫁人,而后有自己的孩子,只要你们幸福平安,姐姐就知足了。” “还有一件事。”聂灵儿话锋一转,正了神色:“本来想年后再说的,今儿就借着这个引子,告诉你们吧。” 众人一听,纷纷竖起耳朵。 聂灵儿语气微顿,开口道:“酱菜铺子我已经交给勇哥了,年后我要去淮阳开酒楼,到时会带着轩和宝儿,还有虎子和璃儿一起去。” 说罢,聂灵儿看向狗子和蚂蚱:“你们两个若是想去,也可以一起去。还是说你们想留下,帮着勇哥照料铺子?” 聂灵儿没有帮蚂蚱和狗子做决定,而是让他们自己选择。 蚂蚱和狗子闻言,不由对视一眼,这问题来的属实有点突然,两人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聂灵儿见状,正准备说让他们好好考虑一下,却不想蚂蚱先开口了:“姐,我想留下。” 而狗子也道:“我也是,我也留下。” 蚂蚱抿了抿唇,解释自己的想法:“从酱菜铺子开业之前,我和狗子就住进了铺子帮勇哥的忙,后来铺子开业了也一直都是我们两个在招呼客人。” “勇哥对我们很好,我们若是走了,他肯定要重新招人,或许这不是件难事,但我们不想这样离开。” “姐也说了,我们是一家人了,我们没别的想法,就是想留下来帮勇哥继续打点生意。” 狗子跟着点头:“我和蚂蚱早就下定了决心,只要铺子还在,我们俩就会一直尽心尽力的帮勇哥照料好生意,而且这铺子是姐姐一手支起来的,我们更应该留下来,替姐姐看顾好。” 听两人这么说,聂灵儿不由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继而轻笑一声:“原本我是想着,你们不愿意和虎子还有璃儿分开。如今你们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也很欣慰。” “姐,我们是一家人,只要心在一起,就不算分开!”虎子突然开口,竟还说出一句颇为有深意的话。 狗子和蚂蚱也连忙点头:“没错,虎子说的对。” 璃儿也道:“姐姐,我们已经不是曾经那个风餐露宿需要报团取暖的乞丐了,我们现在是一个家,有家就永远不会分开,不论身在何处。”bigétν 好一个有家就不会分开。 这些自己眼中的弟弟妹妹,竟一个比一个心思玲珑、通透。 聂灵儿点头轻笑,淡然道:“好,那你们两个留下来帮勇哥的忙。我带着虎子和璃儿去淮阳,日后逢年过节,我们都会回来的,因为——这里是家!” 第0408章:制造机会也要上 这天,聂灵儿带着弟弟妹妹们,去镇上置办年货。 每年春节前夕,长陵镇都会在亭长的指示下张灯结彩,大街上挂满了红灯笼,以此来增加年味。 而且每到这个时候,周围十里八村的村民也会去镇上采买一回,古人最是在意新春佳节,就算家中再拮据,这除夕夜也要吃上一顿饺子,寓意明年一切会更好。 “姐,咱家今年放烟花不?”宝儿一脸期待的贴上来,扬着脸儿问。 聂灵儿笑着点头:“放,鞭炮和烟花都放。” 宝儿一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兴奋的跑进屋把这消息告诉其他人,接着就听见孩子们在屋里欢呼的声音。 聂灵儿听见了不由摇头失笑,也都是十二三岁的人了,却还有这么重的童心。 因为古时的孩子早熟的很,很多十二三岁的孩子都能当家了,原本聂轩的性格就很沉稳,直到这一年她这个长姐开始管家,把他们都保护了起来,才会让他们一直无忧无虑的保持住了自己的童心。 这样也好,对于聂灵儿来说,只希望他们快乐就足够了。 套好了马车,一行人便出发了。 出村的路上,正遇上李德志,如今村子里只有聂灵儿有一辆马车,而且那马车特别漂亮,村子里的人都知道。 所以一打眼,李德志便站在路边吆喝了一声:“灵儿,去镇上啊?” 聂凡勒停了马车,打了声招呼:“叔。” “凡哥。”李德志也笑着回应。 聂灵儿自马车里探出头,见是李德志,便也出声问候:“叔这是去工厂啊?” 李德志点了点头:“快过年了,有些人家要提前准备过年的东西,这几天请假的多,我得去看看。”ъitv 工厂一直到除夕那天才会彻底停工,不过年前这几天若是想要去置办过年的东西,可以提前请假,若是想多挣点钱,或是家里有其他人帮忙去置办,就可以一直干到除夕那天,大家可视情况而定,还是挺人性化的。 聂灵儿点了点头,似是突然想起自从把沈家年氏还有李春花送进工厂之后,她就没问过这两个人的情况。 此时正遇上李德志,聂灵儿便顺口问了句:“叔,那沈家的媳妇还有春花,在厂子里表现的可还行?” 聂灵儿突然问,李德志表情一滞,末了轻轻的点了点头,语气听着却并不觉得满意,只道:“还行吧,那年氏许是多少年也没干过这么细致的活,进度多少有些缓慢了,但好在质量上还算可以,等她多做些日子熟练了,也就好了。” 罢了,李德志轻轻的叹了口气,继续道:“不过这李春花嘛,多少有些状态不对,我把她安排在煮鸡爪的线上了,本就不是什么有难度的活,可她却把鸡爪煮过头好几次,要不就是忘记倒黄酒,总之是大错没有,小错不断。”bigétν “带她的嫂子说,这李春花干活的时候总是走神,心不在焉的。可能孩子放在家里难免惦记吧,我也问过她了,她也说以后会注意。” “哎,这丫头不容易,我也不忍心说太重的话,但是厂子的规矩不能废,罚了她一些日银,让她长长记性也就罢了。” 说完,李德志怕聂灵儿操心,便对着她嘱咐:“灵儿,这事儿你甭惦记了,眼瞅过年了,等年后看看再说吧。她要总犯错,咱们也是用不得的,你说是不?” 聂灵儿点了点头,她做的吃食生意,食品安全最重要,每一个环节的人都得认真起来。 这李春花如今就总犯错,确实是个隐患,她若能该也就罢了,若是一直这样,那自是留不得的。 “那叔你就多上上心了,年前先这样吧,年后再观察看看。”聂灵儿道。 李德志应了一声,挥了挥手:“行,那你们快去吧,我也走了。” 说完,李德志便往工厂的方向去了。聂凡冲着车棚里问了句:“灵儿,这春花是不是仗着和你关系好,才故意不好好干活的?”“不知道,但她一开始想要脱骨的名额,我没给她。”聂灵儿道:“如今这么小的事她都干不好,脱骨的活就更不能给她了,总是走神再把自己伤着,脱骨本就要天天和剪刀打交道,不是个绝对安全的活。” 聂灵儿也不想这个时候再去操心李春花了,能帮的她帮了,若她干得好,李德志自会留下她,若她不好好干,那自己也不会再留她。 正要继续出发,却突然听见秦大娘叫她。 “灵儿!灵儿!” 聂灵儿刚缩回车内的头又探了出来,这时才发现,马车刚好停在了秦大娘家和王生家中间的路上。 “秦大娘!” 瞧见秦大娘,聂灵儿脸上漫出笑容,出声轻唤一声。 秦大娘来到马车前,笑呵呵的问:“这是去镇上啊?” “是,带着宝儿他们去镇上赶个年前的集市,瞧瞧热闹。”聂灵儿道。 秦大娘脸上笑意更深了三分:“那正好,玦哥正好也要去镇上呢,让他坐你的马车,你们一起。” “好啊,那我们在这等他。”聂灵儿没有多想,一口应下。 秦大娘笑呵呵的回身跑回了家,去叫秦玦去了。 “去镇上?”屋里,秦玦一脸诧异:“娘,年货不是买了吗?我去镇上做什么?” “不是你去镇上,是让你陪灵儿去镇上。”秦大娘嗔瞪儿子一眼。 秦玦微微一愣,似是反应过来了:“灵儿姑娘在外面啊?” “可不?”秦大娘笑了:“你快别磨蹭了,你既是对人家有心思,还不赶紧抓紧时间?就剩下没多少能相处的日子了,你得把她拿下啊。” “得让她日后天天想着你才行啊,心里有了你,这两年的时间她便容不得别人了,快去!” 说话间,秦大娘已是将秦玦推出了家门。ъitv 秦玦无奈的笑了,这是什么意思?没有机会制造机会也要上? “秦玦大哥!” 聂凡老远的吆喝一声,秦玦整理了一下领口,挥了挥手:“来了!” 第0409章:看破不说破 近前,秦玦轻轻一跃便跳上了马车,车棚内空间已然不多,他索性和聂凡一起坐在了棚外。 回过身,隔着虚掩的车门冲着里面唤了一声:“灵儿姑娘。” “秦将军。”聂灵儿索性把车门拉开,看向秦玦:“也去镇上?” 说话间,聂灵儿一双灵动的杏眸盯着秦玦的脸,总觉有些深意。 秦玦垂眸微笑,硬着头皮点头:“是,补办些过年的年货。” 聂灵儿瞧着,唇角不觉勾起玩味的笑意,却也没多言,只道:“那咱们出发吧。” 马车一路前行,路上竟也遇到不少同村的乡亲,大都赶着牛车,一瞧便是去置办年货的。 聂灵儿的马车扎眼,一眼就能认出来,而此时马车外和聂凡一起驾车的是秦玦,更是惹人注意了。 一路上便是不停的和人打招呼,聂灵儿窝在车棚里倒是清净了,可怜了秦玦这张嘴,一路没闲着。 直到进了镇上,马车拴在了铺子后院。 一行人进了酱菜铺子,里面此时全是客人,都是来置办年货的。 往年酱菜都上不了年夜饭的桌,可今年却不同了,大家伙喜欢聂灵儿研制的酱菜,因为年后铺子也会歇业一段时间,再加上勇哥成亲,早就放出消息年后要好久才会恢复营业,所以大家伙都来囤货来了。 “灵儿,你来的正好。” 瞧见聂灵儿,聂勇便将她拉到柜台处,从柜台后面的柜子里端出一个锦盒。 聂灵儿见状不由诧异的眨了眨眼:“这什么啊?” “侯掌柜送来的,说是给你的新年礼物。”聂勇如实道:“挺沉的呢,我没打开,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说他要回淮阳去过年了,你这几日没来镇上,他就没往村子里跑,让我转交给你。” 侯玉郎送的? 聂灵儿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因为侯玉郎最近这几个月一直到处跑,也鲜少会回长陵镇,都在为无骨鸡爪的事儿奔波。 如今无骨鸡爪能推广到那么多地方,都是侯玉郎的功劳,当然,效果越好,侯玉郎自身赚的也就越多。 没想到他这么忙,春节临走之前还不忘给自己准备了礼物。 聂灵儿直接打开了那锦盒,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直接愣住了。bigétν 好家伙,全是白花花的元宝,每个都足有拳头这么大,锦盒还是两层的,足足铺了两层。 聂勇也柜台里的王启臣见了也惊了,似是没有想到这侯掌柜送礼物这般实在,直接送银子。 里面还写了张纸条,拿起一看:灵儿姑娘,原本想送个贵重些的礼物给你,但鄙人平生没送过姑娘家东西,怕挑选的不和你的心意,索性封了这新年的大红包给你。 你是我命中的贵人,今年能遇见你是我之幸事,谢谢你,新年快乐。 短短两句话,朴实又无华,聂灵儿不由的勾唇笑了。 罢了,这红包她收了。侯玉郎既是如此大方,想来也是这些日子以来赚的盆满钵满了。 “我先带宝儿他们去集市上逛逛,让凡哥留下来帮忙。”收好那锦盒,聂灵儿对着聂勇说到。 聂勇点了点头:“行,那你们去吧,店里忙的过来。” 出了铺子,才发现秦玦正一个人站在店铺外的石阶上,西街口人来人往,不少姑娘家偷偷往他身上瞟。 这也难怪,秦玦实在是生的太过俊俏,加上他周身自沙场锤炼出的浑然天成的气质,让人过目难忘。 “秦将军要买些什么?”聂灵儿走上前问。 秦玦侧头,眉眼之中目光如玉般温润,轻言道:“先逛逛看吧。” 聂灵儿抿唇而笑,心道他倒是处变不惊,应对自如。 很显然,聂灵儿知道他什么都需要买,自他上车那一刻,聂灵儿就看出来了。 看破不说破,一行人去了镇上最繁华的东街集市。 今日镇上街道的人明显比往日要多上许多,尤其是一些粮油店和肉铺,还有布坊等店铺,都出现了人挤人的现象。 道路两旁挂满了红丝绸和灯笼,随处可见的年画,瞧着就觉得喜庆祥和。 这种年味在前世,聂灵儿只有小的时候才经历过,后来长大了,科技发展的越来越快,人们早已不爱出门采购了,过年也不允许放鞭炮,有些人家连春联都懒得贴了。 在师傅身边学艺那几年,聂灵儿有起码三年没回家过过年,那是的春节对于她来说,和平日里的普通一天也没什么不一样。 如今置身于这样热闹繁华的集市中,看着所有人为了迎接新年脸上真挚的笑容,聂灵儿觉得真好。 是那种真实的烟火之气,质朴又极具感染力。 这时,宝儿几人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点了点头,便看到宝儿凑到聂灵儿跟前,道:“姐,我们想去自己逛逛!” 聂灵儿闻言,点了点头:“好,那你们注意安全,别跑散了,我就在前面合春堂等你们。”bigétν 宝儿几人齐齐点了点头,而后扭头跑开了,聂灵儿见状笑了笑,侧头看向秦玦,此时就剩他们两个人了。 知道秦玦没什么要买的,聂灵儿也不打算戳穿他,索性道:“听说合春堂出了几款新年特制的点心,我去瞧瞧,你也买上些回去给秦大娘尝尝鲜,她可爱吃合春堂的点心了。” “好。”秦玦答应的倒是爽快,于他而言,只要陪着聂灵儿就行了,去买什么都行。 聂灵儿笑而不语,径直往前走去,秦玦跟在她身后一步远的位置。 另一边,宝儿几人竟是去了长陵镇最有名的首饰店里,几人要给聂灵儿买个礼物,思来想去,还是手势这东西最为长久。 虽然姐姐不缺这些玩意,但这是他们送的,意义不一样,姐姐一定喜欢。 “宝儿,这条项链挺漂亮的,姐簪子和手镯多得很,就项链少些,买项链正合适。”倩儿出声招呼宝儿,目光落在展台上一条漂亮的珠子项链。 那珠子圆润极了,各个都是红彤彤的,而且是那种小巧的珠子,瞧着比大个的珠子要精致上不少。 第0410章:看打眼了 宝儿几人闻言凑上前去,那珠子的颜色格外的扎眼,是那种鲜红鲜红的颜色,没有一丝杂质。 “真好看。”宝儿满眼欢喜,显然是很喜欢。biqμgètν 可那珠子的质地一眼便能看出不是个普通的东西,聂轩冷静的道:“应该不便宜,我们可能买不起。” 一旁虎子和璃儿跟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几人今日出行穿着打扮都是顶好的行头,尤其是宝儿和倩儿,不光穿的光鲜华丽,头上的头饰也都是真物件。 此时又是在首饰店里,那店里的伙计自是个有眼力的,一眼就能瞧出这几个十几岁的客人,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见他们几个正围在那串【血玛瑙项链】旁边商量,那店里的伙计不禁喜笑颜开的凑上前来。 “几位客官,可是喜欢这串项链?”伙计主动开口询问。 倩儿和宝儿忙不迭的点头:“喜欢,这珠子真好看。” 因着成长环境的不同,宝儿和倩儿身上还是留有一些乡野丫头的莽实,不似真正的大家闺秀那般温和稳重,有时一两句话就能看出端倪。 就比如现在,她们的反应和眼中的神色,都流露出一股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家子气。 也正是因为她们是真的喜欢这串项链,才会如此外露的表达出来,倒也显得真实。 只是店里伙计微微诧异,这铺子里日日迎来送往的大家闺秀可不在少数,她们平日里的做派店里伙计可是聊熟于心的,从没见过这般的,怎的莫名像小门小户出来的? 可看他们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又不像是作假的。 店伙计心中狐疑,面上却不改色的笑道:“几位好眼力,这珠子是血玛瑙,稀有的很。尤其是这一串,每一颗珠子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没有一丝杂质,圆润通透,阳光下更是美不胜收。你们这样的姑娘家戴上,显得脖子又白又长,漂亮的很。” 反正能把东西卖出去就行,许是哪家豪商的千金也说不准,伙计心里如此想。 听这伙计这么说,这串珠子在宝儿和倩儿的心里顿时又高大上了许多,这样的好东西才好和姐相配。 “那这串项链多少钱?”宝儿连忙问。 其他人此时也都竖起了耳朵,显然是心里觉得可能买不起,但万一能买得起呢? 只见那伙计微微一笑,脱口而出:“不贵不贵,八十两银子。” “八十两?” 众人一听,顿时愣了住,倩儿更是忍不住惊呼一声,继而反应过来自己声音过大引得周围人侧目看来,才连忙缩了缩脖子,嘀咕道:“这么贵啊?” 倩儿撇了撇嘴,道:“我们虽然是一起凑钱,但是八十两也太贵了。” 倩儿、宝儿、聂轩和虎子璃儿,加上狗子和蚂蚱还有秦良,一共八个人,那也要一个人十两。 除了聂轩和宝儿还有倩儿,其他人根本拿不出十两银子,那狗子和蚂蚱才涨了月银,一月一两,十两银子要将近一年才能赚到呢。 聂轩这时也道:“这东西太贵了,若我们每个人都掏空了积蓄硬着头皮买下来,姐收到也不会高兴的。” 他们还是了解聂灵儿的,若他们积蓄宽裕,买个贵重的礼物也就罢了,主要他们也是今年才开始挣钱,虎子他们的情况也很特殊,攒了这些日子,怕是也将将攒够十两银子。 倩儿和宝儿也纷纷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时候他们也不能逞强,主要还牵扯了虎子他们,总不好让他们把辛辛苦苦攒的钱都拿出来买这一串珠子。 “那我们再看看吧。”宝儿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对着那伙计说到。 伙计闻言也尴尬的点了点头,他还以为对方能买得起,结果没想到自己看打眼了。 目光在几人身上的锦缎华服来回打量了几遍,那伙计都自我怀疑了,这么好的锦缎,一匹怕是也不便宜吧?biqμgètν 穿得起这么好的缎子,却买不起一串八十两的珠子,伙计懵了。 几人的小心思聂灵儿还全然不知呢,此时的她正和秦玦在合春堂排队。 合春堂算是长陵镇最有名的糕点铺子了,聂灵儿买过几回,起初觉得也还行,直到她曾在余桑浅的出阁礼上吃到了淮阳顶级的糕点师傅的手艺,一下子就将合春堂的味道给比到了尘埃里。 但在这长陵镇的地界,合春堂在糕点这个领域上,还是处于垄断地位的。 耐不住家里人都爱吃,聂灵儿还是会经常来买。 铺子外面的队伍一直排到了街上,糕点铺子特有的香味清晰的飘入鼻息中,让排队的人心中更为急切,垫着脚尖往里看,一副望眼欲穿的架势。 两人排在队尾,秦玦贴心的站在聂灵儿的身后,将她与身后的人流隔离开来。 她今日挽了碧月髻,是一种略显复杂的少女髻,脑后呈半月形,厚重顺滑的黑发自发髻内如瀑布般倾斜而下。 头顶只点缀三两白色花钗,重点在于脑后那一只羽翎美丽至极,衬的她整个人灵动万分,又不失温婉。 秦玦薄唇轻抿,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眉眼之内溢满欢喜。 因聂灵儿今日所配的羽翎,正是他送的那一支,能亲眼看到她佩戴上,秦玦心甚满意。 只是娘说,自古定情信物皆为配饰,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送了羽翎,灵儿姑娘也欣喜的收下了。 那她……是否知道送配饰的寓意? 若不知道也就罢了。 若她知道的话,是不是就表示…… 这个问题不是秦玦第一次想了,这些日子,他反复的想,每当想到这里,内心就会漫出抑制不住的激动。 可娘也说过,姑娘家的心思莫要猜,这本就是心照不宣的默契,若是希望她知道,那她便知道,若不希望她知道,那她便不知道。bigétν 这句话对秦玦来说未免过于复杂了,但即便是一知半解,他也知道自己不该问。 正在秦玦自顾自的沉浸式思考时,身后的人流之中突然传出了骚动之势。 第0411章:我都认识 “怎么了?” 铺子前排队的人纷纷回头,聂灵儿也下意识的回头问了声。 只听见人群里有人大声喊:“抓小偷!” 似是有人在街上人流中冲撞,那骚动之中伴随着女人们的惊叫声,秦玦俊眉轻皱,道了声:“好像是有小偷!” 骚动很快蔓延到近前,因着街上人太多,众人纷纷向两侧躲避,秦玦下意识的伸出手将聂灵儿拦在身后,嘴上叮嘱:“站到石阶上去。” 聂灵儿听话的跑到石阶上,借着高势往下一看,集市上乌泱泱的都是人,这若是有人摔倒了,岂不是要发生踩踏事件。 也就在这时,众人看清了此时发生的情形,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顶着人流胡乱冲撞,显然是在逃跑。 伴随着‘抓小偷’的呼喊声,身后也窜出两个人,一高一矮,正值少年。 定睛一瞧,聂灵儿大惊。 那追小偷的人不是旁人,在前的是裴云朔,在后的是洛尧。 而那小偷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粗鲁不堪的将行人撞到两侧,硬生生在拥挤的集市上冲出一条逃跑的路。 可即便如此,也耐不住裴云朔跑的快,在距离那小偷还有几米远的距离时,裴云朔直接弹跳而起,飞扑着扑了上去。 整个人瞬时挂在了那小偷的后背上,一只手臂用力的勒住他的脖颈。 咬紧牙关,裴云朔使足了力气,奋力的向后掰对方的脑袋。 那小偷吃力向后仰去,却不想裴云朔垫在背后,直接成了他的人肉护垫。 ‘砰’的一声,裴云朔生生的砸向了地面,而对方却举起右手,用手肘用力的袭击他的腰部。 裴云朔痛呼一声,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对方借机迅速爬起,转身又要跑。ъitv 却不想洛尧此时追上来,直接冲上去抱住对方的腰,嘴上大呼:“他是小偷,快报官!” 可周围的人却不为所动,全都躲得远远的看热闹。 也就在这时,拥挤的人群中突然趁乱窜出另一个人,那人身形消瘦速度却极快,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尖泛着寒光,直直的向洛尧的腰部刺去。 围观群众有人看见了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裴云朔此时刚刚硬撑着站起身来。 只有聂灵儿下意识的惊呼一声:“洛公子,小心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洛尧难逃这一刀时,一只白皙却有力的手及时伸出,一把攥住了那人的手腕。 对方也是一脸惊愕,因为自己是趁乱偷袭,根本没想到有人会反应的过来。 抬眼,正对上秦玦冷寒的眸光,下一秒,手腕处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手上一泄力,匕首应声脱落。 秦玦一言未发,抬脚便踢在了对方膝关节的麻筋儿上,那人只感觉下半身瞬间没了知觉,竟是‘噗通’一声,瘫软倒在了地上。ъitv 而一旁的壮汉还在挣扎,洛尧死死抱住对方不撒手,似是用尽了吃奶般的力气,一张白皙的俊脸都涨得通红。 秦玦顺手一拳,也不知是轰在了对方腹部的什么位置上,那人眼睛一瞪,额头瞬间渗出汗来。 双手捂着肚子,直直的跪了下去。洛尧见状,也连忙松开了手! 几乎是眨眼间,就将两个人给制服了,尤其那个壮汉人高马大的,却受不住秦玦一拳。 裴云朔顾不得身上的尘土,上前伸手探入壮汉的胸前,从里面掏出一个钱袋,而后四周望了望。 这时,被偷的人才姗姗来迟,是个农村模样的妇人。 “大婶,你的钱袋。”裴云朔将钱袋交给那妇人。 妇人含着泪忙不迭的道谢:“谢谢,谢谢。” 裴云朔摇了摇头,冲着秦玦扬了扬下巴:“是这位兄弟帮忙的,别谢我了,谢他吧!” “谢谢,谢谢。”妇人又转头去谢秦玦。 秦玦微微一笑,看了裴云朔一眼,才道:“是你们的功劳。” 要不是裴云朔和洛尧一路追,这位大婶怎么可能追得上,这小偷早就跑了。 裴云朔也挑唇笑了,继而一把搂过洛尧,打趣道:“行啊你,小身板还能拖住这傻大个?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差点挨刀?人家团伙作案!” 洛尧最讨厌裴云朔笑他个子小了,一脸不耐的推开他,反怼到:“比你这人形肉垫有点用。” 裴云朔笑的更开心了。 围观的人也有人认出裴云朔和洛尧了,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那是裴家的小儿子吧?” “是他呀,那不是洛家公子吗?前不久刚娶了冯家小姐。” “以前总以为是个没正行的纨绔,没想到还挺有正义感的!” “谁说不是呢,看那小偷又高又壮,谁敢招惹呀。瞧他刚刚那不要命的扑上去,着实是有胆量的!” “看来之前是咱们误会他了。” 还有秦玦,自是也免不了被瞩目—— “喝,这位少年厉害呀,你们瞧见了没?” “瞧见了,又没瞧的清楚,怎的两下子就把人打趴下了?” “行家呗,准是打着要害了,瞧那俩人,现在还站不起来呢。” “亏的他了,刚刚那突然窜出来的人,刀尖儿都快扎到人了,保不齐要出人命的。” 群众正议论着,亭长府上的官兵来了,有人作证,当即便将那两个小偷给带走了。 围观的群众也跟着散了,集市恢复秩序,聂灵儿这才凑上前去。 “灵儿姑娘?” 见到聂灵儿,裴云朔和洛尧均是大惊,转而却笑了,这是长陵镇,遇到聂灵儿倒也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儿。 聂灵儿浅笑嫣然,对着裴云朔招呼:“裴公子好英勇,我刚可都瞧见了!” “嗨。”裴云朔尴尬的笑着道:“哪里英勇了,刚那一下子,险些摔断了腰!” 这句话的语气和神态,让聂灵儿看到了初识时的裴云朔,肆意,洒脱,幽默。 “你们认识?”秦玦见状,适时出声。 他这句话是对着聂灵儿说的,而裴云朔和洛尧看到也是微微一瞪眼,齐声道:“你们认识?” 聂灵儿忍俊不禁,看了看秦玦,又看了看裴云朔和洛尧,笑着点了点头:“认识,我都认识!” 第0412章:他不会是…… 不等几人再问,聂灵儿先是主动对着秦玦介绍:“这两位是我在镇上认识的朋友,裴公子和洛公子,我在镇上的那处院子,就是洛公子租给我的。” 秦玦闻言了然的点了点头,继而对着二人轻声道:“幸会。” 不等聂灵儿开口,秦玦已是自己出言自我介绍:“我姓秦,和灵儿姑娘同是石阶村的人。” 原来和灵儿姑娘是同乡,裴云朔和洛尧听了也纷纷点头:“幸会幸会。” 洛尧更是主动道谢:“刚刚还多亏了秦公子及时出手,救了我一回。” 秦玦微微一笑,语气淡然:“洛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倒是裴云朔目光深意的多看了秦玦两眼,他说他是石阶村人,可他身上的穿着和周身的气质谈吐,都不像是一个乡野之人。 而且此人模样出众,就连一向对自身容貌极为自信的自己看了,也觉自愧不如。 但就是这样一个外形如此俊朗的少年,身上却散发出让人不容忽视的气场,那种气场凛然之中带着威压,即便此时他神色淡淡,唇角挂笑,也丝毫不会让人忽略。 包括他刚刚出手,不过两三招就制服了那两个小偷,方方面面,都透露出这位秦公子的不简单。 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农村人。bigétν 聂灵儿听秦玦的介绍,便知他是有意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也能理解,他处事一向低调,融入了民间,他就想做普普通通的人。 “上次见裴公子还是在淮阳呢,你这次回来,是回来过年的吗?”聂灵儿问。 裴云朔收回心思,闻言应到:“是,和我大哥大嫂一起回来陪家人过年的。” 说罢,裴云朔主动道:“我和洛尧是要去城外寺庙拜佛的,就不与你们多聊了,先告辞了。” 聂灵儿和秦玦见状,纷纷开口:“好,那你们快去吧。” 二人转身往另一头走去,这一回倒不是裴云朔故意找借口离开,而是他们两个真的要去城外寺院。“这也能遇上,你说我们俩这缘分,奇怪不?”裴云朔开口,嘴角止不住的笑了。 洛尧见状蹙起俊眉,侧头看他,问:“怎的?心里还没忘呢?” 这都过去多久了,他为了这件事都主动跑去淮阳投奔云琅大哥了,而且生平第一次有了差事。做出这么大的自我牺牲和改变,总该有点效果吧? 可此时看他的表情和反应,洛尧便知一切都是徒劳。 果不其然,裴云朔咧嘴一笑,开口道:“怎么可能就这么忘了?” 洛尧的眉心又皱了三分,而裴云朔却抢言道:“不过你放心,曾经的我已经回来了,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 可即便裴云朔这么说,洛尧也不会真的放心。 “如今的灵儿姑娘和与你初遇时的模样天差地别,应该早就不是你心仪的类型了才对,你竟还对她念念不忘。” 说着,洛尧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禁连忙开口:“诶?我有个远方的表姐,差不多一百六十斤,要不我介绍你们认识?” “你是不是兄弟啊?”裴云朔闻言,一脸嫌弃的拧紧眉心:“我注重的是感觉,而且我是喜欢身上有点肉,微胖型的姑娘,一百六十斤是微胖吗?” 洛尧撇了撇嘴,嘀咕道:“你刚认识灵儿姑娘的时候,她也很胖啊!” “可这世界上只有一个聂灵儿,你表姐叫聂灵儿吗?”裴云朔不耐的瞪了洛尧一眼,继而道:“而且我现在喜欢一个人已经不像以前那么肤浅了,不然我早就不喜欢灵儿姑娘了。”ъitv “我现在是更有深度的那种喜欢,你懂不?就是性格上的吸引,人格上的吸引,甚至是灵魂上的吸引!” 洛尧听笑了:“没想到灵儿姑娘在你这竟然这么有吸引力。淮阳那么大,就没有比灵儿姑娘更优秀更吸引你的姑娘吗?” “我可不是那朝三暮四的人,心里有人,再看其他的人都觉得普普通通,毫无吸引力。”裴云朔道:“就说你和冯姑娘,娶了她,对你来说不就是娶了全天下最好的姑娘,你还有心思看别的姑娘吗?” 洛尧想了想,不由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 “这不就对了?”裴云朔轻笑,继而又啧了一声:“不过刚刚那个秦公子,好像不是个普通人。” “你说他和灵儿姑娘什么关系?”裴云朔心中略有吃味,侧头问洛尧。 洛尧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不说是同乡吗?不然呢?” 裴云朔撇了撇嘴:“我也说不好,就感觉那个秦公子不简单。那个小偷我们两个人打他都费劲,人家一个人就能解决掉两个,而且就是一抬手的功夫,你说一个村子,会有这样厉害的人吗?我大哥也办不到呀!” 裴云朔这么一说,洛尧也顿觉有些蹊跷。 “还真是,你要说一个农村的少年有些力气倒是不足为奇,可他显然是有真功夫的。” 说着,洛尧不由念到了两声秦公子,末了一惊,霎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他不会是……” “啊?”裴云朔见状一愣,追问:“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 洛尧话还没说出口,已经先把自己给震惊的瞪圆了呀,痴痴的看着裴云朔道:“石阶村姓秦的人,你能想到谁?” “石阶村姓秦的人?”裴云朔细想想,却一时没反应过来。 洛尧见状,直接道:“秦玦,秦玦啊!”biqμgètν 这个名字说出口,洛尧直感觉头皮发麻,倒不是惧怕,只是被自己想到的结果给震惊到了,亦或是激动。 裴云朔闻言也愣住了,长陵镇无人不知当朝昭武大将军祖籍在淮阳长陵镇石阶村,年十九! “真的假的……刚刚那个人是秦玦将军?”裴云朔怔愣着出声,语气有些迟疑。 倒也不是他完全不相信,而是觉得能见到秦玦这件事本身就有些像是做梦,堂堂昭武大将军,会出现在集市上和他们偶然相遇? 洛尧也不确定:“保不齐,可能是吧?” 第0413章:烟花 洛尧也不确定,只是猜测罢了。 两人对视半晌,才将将回神。若刚刚那人是秦玦将军,裴云朔心里反倒是松了口气! “算了,别想这些了,今儿我是陪你去寺庙拜佛的。”裴云朔话锋一转,揽过洛尧的肩膀,脸上笑嘻嘻的道:“你小子可以呀,这才成亲多少日子,冯姑娘就有了身孕。” “说,是一发击中的,还是日日耕耘啊?” 洛尧俊脸一红,一把推开裴云朔:“你再胡说,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哎呦呦,还不好意思了,跟我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裴云朔一脸痞笑的又凑上前去:“我连你屁股上的胎记是什么形状的都知道,跟我还见外啊?”biqμgètν 洛尧无奈的白了他一眼,却也了解裴云朔的性子,两人这样的相处模式自小如此,他自是不会真的生气。 “懒得理你,早知道不叫你出来了,我自己去。”洛尧佯装生气,活脱脱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好了乖乖,我不说了行不?”裴云朔也适可而止,赖唧唧的道:“我这是为你高兴,回头你们生个大胖小子,认我做干爹!” “嘁。”洛尧冷哼一身,甩开他搭在自己肩膀的手,径直往前走去。 裴云朔见状脸上笑的更欢了,赶忙追了上去:“我说认真的……” 另一边,这小小的插曲倒是没影响聂灵儿的计划,转身又带着秦玦去排队了。 买好了点心,旁边又是个杂货铺子,聂灵儿又带着秦玦走了进去。 买了些红色的钱袋子,用来封新年的红包,又买了些春联和年画,还有红灯笼,都是增加年味的东西。 聂灵儿都是有计划的购买,一股脑把自己想要买的东西都告诉了店里的伙计。 而秦玦则是漫无目的的在铺子里逛了起来,末了竟是看中了一个锦盒。 这锦盒就是个锦盒,是用来装东西的。 秦玦看了一眼那个锦盒,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老板讨价还价的聂灵儿,心下一动。 伸手拿起,走到聂灵儿身边。 见秦玦手里拿了个锦盒,聂灵儿微微一愣:“就买个盒子?” 秦玦轻轻的点了点头,因为聂灵儿今天买的这些东西,他早都买完了,家里置办的齐全,已经不缺年货了。 聂灵儿笑而不语,转头对着掌柜的道:“就一两银子吧掌柜,你看我买了这么多。” “好吧好吧,灵儿姑娘开口了,这点利润我还是舍得让给你的。”老板无奈的笑着说,一边动手帮聂灵儿打包。 聂灵儿这才满意的笑了,虽然她挣了不少钱,但这逛集市不讨价还价一番,就总觉得少了些乐趣。 从杂货铺子出来,正巧宝儿他们也找来了,几人手里都拿了些小玩意儿,许是刚刚自己去买的,聂灵儿没有在意。 最后,几人去了烟花坊。 大昭的烟花爆竹生意是官家生意,各个地方都设有烟火司,是朝廷的一种盈利性质的营生。 就如同淮阳的河运司一样,各地靠海靠河的地方都有河运司,是朝廷掌管河运生意的。 这种官家的生意,是不允许百姓参与经营的,尤其是烟花爆竹这种存有安全隐患的东西,都是大昭烟火司统一进行生产,而后统一售卖,规矩非常严格。 此时,里面也都挤满了人。 往年过年,为了图个吉利,家家户户都会买上一挂鞭炮燃放,而鞭炮的售价也并不高,短一些的更是便宜。 贵的是烟花,这时的烟花就真的只是烟花,放到天上炸出五颜六色的花型,不像后世的烟花各种形状姿态变化莫测。 但即便形状单一,售价也是极其的高昂的,别说村里乡下人,就是镇上的普通人家也不舍得买回去燃放。 这东西,更像是大户人家的专属。 “这烟花多少发的?”聂灵儿几人来到近前,出声询问。 宝儿几人一脸新奇的东张西望,他们还没这么近的见过烟花原本的样子呢。 四四方方的,外面贴着好看的年画贴纸,然后还有一根十分醒目的芯子,这芯子燃了,烟花就会点燃了。 “这几个是十二发的,这 ъitv边的是二十四发,最大的那个是五十五发的。”伙计道。 聂灵儿闻言,直接道:“那给我来两个二十四发的吧,多少银子?” “十二两!” 闻言,宝儿几人暗暗的瞪了瞪眼,这一个烟花要六两银子啊? 聂灵儿倒是没有犹豫,她知道弟弟妹妹们想看,那这钱便花的值。 而且这个春节意义特殊,值得放一回烟花。 “轩,你和虎子一人抱一个!”聂灵儿一边付钱一边嘱咐。 二人听了连忙上前,一人抱了一个。ъitv 伙计却不忘嘱咐:“一定要小心燃放啊,芯子点燃之后要等一会儿烟花才会射出来,千万不要靠近了去瞧。回去以后要远离火源,总之注意安全就是了。” 聂灵儿笑着点头应下。 转头,又瞧见了熟悉的东西,是那种聂灵儿小的时候也放过的烟花,那种女孩子拿在手中放的呲花。 “大哥,这个东西是不是拿在手上放的啊?”聂灵儿连忙开口问。 她也没想到在大昭竟然能见到这东西。 伙计闻言看了一眼聂灵儿指着的东西,便出言解释:“这个啊,这个叫仙女棒,是姑娘家喜欢的,拿在手上放的。” “给你们买两捆这个东西玩吧!”聂灵儿看着宝儿和倩儿还有璃儿说到。 她知道妹妹们一定喜欢,因为自己小时候也喜欢。 果不其然,宝儿几人纷纷兴奋的点头。 长这么大,他们都没有放过烟花,更没有见过这种拿在手上的烟花。 “这个怎么卖的?”聂灵儿问。 “二两银子一捆,一捆二十根!”伙计道。 嚯!也不便宜,一捆二十根二两银子,合着一根要一百文钱。 “来三捆吧!”聂灵儿倒是丝毫不犹豫,三个妹妹一人一捆。 男孩子喜欢听响,一会儿给他们买些听响的炮仗。 “姐,一捆就够了,我们三个玩一捆就行。”一听这么贵,宝儿连忙道。 倩儿和璃儿也跟着点头。 聂灵儿闻言,却只是笑笑:“既是要玩,就玩个够,一捆哪里够,就一人一捆!” 第0414章:农历三十,除夕 说话间,聂灵儿已是掏出银子付了钱。 这般出手阔气的姑娘,惹的那店里的伙计都忍不住多瞧了她两眼。 宝儿还有些心疼的扯了扯聂灵儿衣角,小声嘀咕道:“姐,太贵了。再加几两都能买上一头牛了!” “帐也不能这么算。若咱们家买不起也就就罢了,既然买得起,何故计较这些?你们玩的开心就行了。”聂灵儿浅笑着说:“挣钱就是用来花的,这烟花本就是金贵之物,贵些也理所当然,主要是你们喜欢,这银子姐就花的值得。” 烟花在当下算得上是奢侈品了,就像是后世的名牌,那爱马仕几十万上百万一个包,卖的就是纯正精巧的工艺技术和高端的皮质。 这烟花在当下大昭也属‘高科技’产物了,聂灵儿理解这东西为何这么贵。 听聂灵儿这么说,宝儿既心疼银子却又感动,倒是倩儿和璃儿两人咧嘴一笑:“谢谢姐。” 转头,聂灵又招呼聂轩和虎子:“你们去挑些喜欢的炮仗吧,多挑些,不用在意价格。” 家里男孩子多,炮仗自是要多买的。 秦玦跟在一旁,不做声也不买东西,就这样默默的看着聂灵儿安排所有事儿。 她身上仿佛是有个能量场一样,总有用不完的精力,看着她做任何事,都让秦玦觉得兴致盎然。 他从聂灵儿的身上看到了欣欣向荣般的烟火气,她像是坚韧的青草,生长的肆意却又葱郁,周身迸发着积极向上的生命力。 这让多年驰骋沙场,早已脱离正常生活的秦玦感觉到美好,不只是看到了聂灵儿这个人的美好,而是透过她,看到了生活的美好。 这一行,秦大娘说秦玦是去置办年货的,结果秦玦只买了一个锦盒回到家。bigétν “你就买了一个这东西?” 家里,秦大娘看到那孤零零放在桌子上的锦盒,一时惊呆了。 秦玦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家里年货已经置办全了,而且灵儿姑娘今天买了好些东西,马车装满了,我就别给人添乱了。” “哎呦,那你这什么都不买,岂不是露馅了吗?”秦大娘急到:“灵儿心思那般玲珑,你无故走这一遭,可不就是司马昭之心?” 秦玦笑了,唇角淡淡的勾起:“无妨,我就是想让她知道我的心意。” “怎的?”秦大娘一惊,凑上前去:“你故意这样的?” 秦玦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他假借置办年货的由头陪着聂灵儿去了镇上,结果什么都没买,这么明显的暗示,谁会不懂? 他就是故意的,因为时间紧迫,他没其他办法。 “你既是不让我猜姑娘家的心思,那我便告诉她我的心思。”秦玦对着秦大娘道:“之前送给她一件饰品,也是在我不知这举动寓意的情况下送的,而且我也不确定灵儿姑娘知不知道此举是何寓意。” “但今天我这般作为,她一定能是明白的。” 说着,秦玦神色微正,一脸认真的道:“娘,我是真心喜欢灵儿姑娘的,若她对我也有意,我一定等她。”bigétν 之前的秦玦只是承认了对于聂灵儿有些好感,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且笃定的说他喜欢聂灵儿。 秦大娘听了儿子的话,欢喜的直点头:“灵儿这样好的丫头,值得你等。”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农历三十,除夕。 一大早,聂家院里就炸开了锅,热闹的宛如集市。 “姐,你看我穿哪件好看?” 聂灵儿正在和浆糊,宝儿拿着两件新衣裳跑到近前问。 聂灵儿抬头看了一眼,笑着道:“穿红色的吧,过年显得喜庆。” 平日里聂灵儿甚少让她们穿这样大红大紫的衣裳,显得老气,但今儿不同,今儿是过年,就该穿红色的。 宝儿一听,眼睛不禁一亮:“奶奶也觉得红色好。” 另一边轩和童童从仓房里找出对联:“姐,浆糊好了吗?” 聂灵儿起身端着浆糊迎上前去:“好了,先贴大门,然后屋门和仓房门都贴上,每个门上都贴个福字!” “虎子,狗子、蚂蚱,你们一起去贴春联,好好看着,别贴歪了!” 聂灵儿吆喝着,院子里的男孩们来回疯跑,进去出来一会儿一趟,显然每个人都是处于兴奋状态的。 宝儿和璃儿则躲在屋里臭美,把聂灵儿送给她们的饰品都翻找出来,一样一样的试,看哪个最美。 “姐姐,我想放炮!” 童童跟在聂灵儿屁股后面声音糯糯的道。 聂灵儿一把将其抱起:“等会你几个哥哥贴完春联,让他们带你放炮好不好?” 童童小眼一眯,笑着直点头。 “哦呦,私塾伙食不错呀,姐姐都快抱不动你了。”聂灵儿笑着说,随手将童童放了下来。 这小不点个头没怎么长,体重倒是涨了不少。 这时老太太也从屋里出来了,脸上挂着笑,精气神和往常一样好。 童童跑着去找老太太,嘴上不忘告状:“奶奶,姐姐说我胖了!” 老太太闻言笑出声来,弯腰一把接过童童,嘴上道:“胖点多好呀,男孩子就该壮实些,这样才有福气。” 聂灵儿走到近前,看着老太太这一身玫红色的新衣,满意的点了点头:“奶奶,这身衣裳好看,显得你特别贵气,脸色也显得红润。” “贵气啥呀!”老太太笑:“我就寻思过年图个喜气儿,穿个红色的正好。” 话音刚落,村子里的鞭炮声又开始接连炸响了。ъitv 老太太见状,不禁笑道:“这往常过年,村子里也就几户人家放鞭炮,旁人都沾光听个响。今年这是富裕了,听着这鞭炮声天没亮就开始响。” “咱也放一挂,不说早晨这一挂是最吉利的吗?”聂灵儿道。 老太太点头:“是,新年头一响,越响越吉利。” 一家人簇拥着老太太到了大门口,门口贴上了春联,挂上了红灯笼,就连山莱花树上也被披上了红丝带,整个气氛烘托的那叫一个彻底、到位! 第0415章:包饺子 聂轩拿了鞭炮在远处引燃,聂灵儿买的是最响的,一时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炸响,众人喜笑颜开用手捂着耳朵。 一旁牛棚里的妞妞和栗子原本在眯着眼假寐,一时也被吓的站起身来。 童童笑的最开心,又蹦又跳的鼓掌。 “哦呦,太响了,我这耳朵嗡嗡的。” 鞭炮燃尽,老太太笑呵呵的道。 这时,大房和二房的人也都来了,今儿是除夕,三家人一起过年! 其实这是聂灵儿最开始没有想到的,回想起春天时分家的情景,她一度以为自己的到来,会让聂家彻底的散了。 更是没有想过之后还会在一起过年这样的情景。 家虽然分了,但有老太太这个主心骨在,就不会真正意义的散,总归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聂灵儿也不觉得今天这样的局面是她一个人的功劳,是大伯二伯家,还有他们家彼此间的双向奔赴,才成就了这副团圆的场景。 打发了弟弟妹妹们去放炮玩,其他人回到院子开始准备包饺子。 前世的聂灵儿是北方人,她也是在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南北方在过年时的习俗是不一样的,聂灵儿的老家是白天吃菜,凌晨十二点下饺子吃饺子。 可有些南方的城市习俗是白天吃饺子,晚上吃菜。 还有不吃不饺子吃汤圆的,聂灵儿初听时多少是有些不能理解。 而今在淮阳,就是这么个习俗,白天吃饺子,晚上吃菜。 今日饺子包四种馅儿,酸菜猪肉,韭菜鸡蛋,羊肉胡萝卜和牛肉大葱。 各种肉类馅儿和一种素馅儿的,满足所有人的喜好。 之前塌了的厨房已经被聂远山和聂大海兄弟俩重新修缮了起来,比之前更牢固了。 众人忙活起来,和面的和面,剁馅儿的剁馅儿,一边干活一边聊天,气氛和谐极了。 “弟妹,倩儿和启臣的日子你们定下没?”许氏一边剁馅儿,一边问王氏。 王氏在洗酸菜,闻言道:“这不急,这勇哥和坤哥的连在一起了,我想着怎么不得歇歇啊?这要是三桩婚事连着办,我们受得了,那宾客们也受不了呀。” 参加喜宴就要随份子,哪有人家连办三场的。 许氏点了点头:“也是,这请的人都是一样的,是不该连一起。” “那你们说的有些早了,这宣布了定亲,倩儿和启臣就不能见面了不是?” 聂灵儿闻言,想到那日去镇上时的情景不禁笑了:“那次去镇上,我们都进了铺子,倩儿一个人站在路口街边,就怕被启臣哥看见。” 这算是封建习俗了,聂灵儿心中对此是嗤之以鼻的。但既然生活在这里,她也只能融入,尊重这些习俗。 定亲之后的男女双方,在成亲之前都不能碰面,不然会不吉利。 听着就是无稽之谈,也不知是从哪个朝代流行起来的。 王氏倒是不甚在意的笑了笑:“这倒没什么,那天高兴,人也齐,我们两家一商量便宣布了。左右在镇上他们两个也极少见面的,一个在院子里,一个在铺子里,不打紧的。” 说着,王氏停下手中动作,看着聂灵儿和许氏道:“对了,启臣家明年盖新房,秦嫂子把他们家的院子送给启臣家了,王生说给秦嫂子些银子,当做是买的,秦嫂子不要。” “她说就当启臣和倩儿成亲,她送的贺礼了!” “院子给王生家了?”许氏一听也惊了。 虽然石阶村的院子不值什么钱,但核算下来也不算少了。 秦家年后就要去都城,后面恐难有机会再回来,秦大娘把房子送给王生家,聂灵儿倒是没觉得意外,秦大娘那人宽厚热心,从不计较这些,这倒像是她会做的事儿。 聂灵儿道:“他们两家本就挨着,许是听见王叔家要盖新房,索性把这院子送给他们,打通了以后就能盖个更大的。” 王氏点头:“王生也是这么说的,有了这院子,就能盖个小别院,周围像沈家一样垒上砖墙,弄的像个样子。” “所以我就想啊,等王生家的新院子盖好了,再让他们两人成亲。” “哦呦,这可有得等了!”许氏一听,瞪了瞪眼:“那不得明年夏天、秋天了?” 聂灵儿也皱了皱眉:“太久了吧二大娘,这要让倩儿和启臣哥大半年不见面,也不现实啊,两家挨着这么近。” 最主要的是,倩儿要是这么久看不到王启臣,准会得相思病。 “啊?这样不好吗?”王氏这样反应,显然一开始根本没想那么多。 许氏则道:“他们两个成亲,启臣不打算在镇上买个院子吗?就像勇哥似的!他和倩儿都在镇上干活,在镇上安个家多好呀!” “别的不说,启臣这些日子在灵儿那赚的钱,足够买个小院子了。” 王氏闻言,则轻轻叹了口气:“这就会王生家自己考量了,这要不要再买个院子,肯定是他们家的事儿。我们是无所谓的,这村子里的大院子盖起来也很体面了,没委屈了倩儿。” “二大娘都是通透。”聂灵儿没想到王氏会这么想,当即道:“不过大娘说的也有道理,她们俩这个情况,在镇上安定下来更好。” “启臣哥是独子,将来肯定是要孝敬王叔和婶子的。但他们两个现在都正值壮年,生活的顺遂,启臣哥和倩儿应该趁着这个时候多过过二人世界。” 许氏一听聂灵儿竟是同意她的说法,当即就来劲儿了,跟着点头附和:“没错没错,倩儿还小,别让她这么早的伺候公婆,该好好享受新婚之后的小日子。” 说着,许氏放低了声音道:“而且这小两口独自生活,保不齐能很快就有身孕呢,且会多生几个的!” “真的假的?”王氏一听,惊奇的瞪圆了眼。 “啧!”许氏一副笃定的表情,认真道:“当然是真的,你自己想啊,人小两口在一起多甜蜜,没有长辈的干扰,也不用处理婆媳之间的关系,天天心情那么好,还不是说怀孕就怀孕的!” ъitv 第0416章:行大运 细品品许氏的话,顿觉好像是有点道理的。 “大嫂,照这么说的话,等勇哥成亲了,我和远山也该少去打扰才是。”王氏说。 许氏一副赞同的表情点头:“可不是,人家小两口私人的空间有了,你就能早点抱上孙子。而且你和远山现在都还壮实着,又不用勇哥伺候,不急着住到一起去。” 许氏越说,王氏越觉得有道理,两个人交头接耳的说的兴起。 聂灵儿隐隐约约听了几句,便忍不住嘴角扬起笑容。这以前暗自里较劲的妯娌,竟也有这般和谐的时候。 说到底许氏和王氏都变了,虽说本性难移,但两人变的更多的是心态。 贫苦人家百事哀,操心的都会鸡毛蒜皮、柴米油盐的琐事,这样看似不起眼的小事能日日搅得家里不得安宁。 而今生活富足了,眼界也开了,都不再是以前眼皮子浅的时候了,尤其是王氏,如今是心宽体胖,随着越来越富态,曾经那爱斤斤计较的性格也不见了。 晌午,在一片爆竹声中,热腾腾的饺子出锅了。 院子里支起了桌子,虽然是冬天,但家里已经养成了习惯,喜欢在院子里吃饭。bigétν 而且这次没有分桌,而是几张桌子拼起来,拼出了个大桌子。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才有新年团圆的样子。 “娘,过年好。” 聂大海作为长子,先在饭桌上提了一杯酒,敬给老太太:“希望娘身体硬朗,新年一切都好。” 平日里的聂大海可不是个会说话的人,但他是个大孝子,唯有对老太太说些好听的话时,能自然的说出口。 老太太笑的见牙不见眼,心里欢喜极了,闻言点了点头:“你们也是,大家新的一年都好。” 众人一起举杯,喝了这团圆饭的第一杯酒。 而后,老太太满了第二杯酒,目光落在聂灵儿身边的空位上,那位置是空的,却摆了碗筷和一盘饺子。 是聂远阳的位置。 老太太神色并没有太悲伤,她不想在过年的日子说些影响大家心情的话,只是语气感叹的道:“这杯酒是远阳的,我们一切都好,你不必挂怀。” 只短短一句,却隐含了老太太对小儿子无尽的思念。 将杯中酒撒入大地,众人的目光都看向那个位置,仿若聂远阳此刻就真的坐在那里一样。 “大家快吃饺子吧,别凉了。”短暂的悼念过后,老太太便主动拉回了众人的心思,连忙招呼。 许氏也笑着道:“灵儿出的主意,在饺子里包了铜板,一共三个,看大家伙谁能吃到,吃到的人明年会行大运的!” “对对对,饺子里有三个铜板,看大家伙谁运气好。”王氏也点头说到。 众人一听,眼睛纷纷亮了。 宝儿拿起筷子吆喝:“那我今天要吃两大盘,我肯定能吃到一个!” “小心你的肚皮。”聂坤笑着道:“一共十几盘饺子,只有三个铜板,你这两大盘也没占多大概率。” “看谁真的运气好了,大家快吃吧。”聂辉笑着道。 众人纷纷动筷,夹起第一个饺子。 谁知一口下去,虎子和聂勇纷纷一瞪眼,齐齐发出一声:“嗯……” 这一声含着些痛苦,显然是在毫无准备的时候硌到牙了,因为两人谁也没想到第一口就能吃到铜板。 众人齐齐瞪眼看去,宝儿更是难以置信的惊呼道:“你们俩真的假的啊?”ъitv 而后,便看到虎子和聂勇前后从嘴里吐出一个铜板。 “哎呀,这第一口就吃到铜板,这是真的要行大运了啊!”王氏见状激动不已,毕竟古时的人多少有些迷信的,而聂勇是她的儿子,她自是高兴的。 许氏则道:“远山,弟妹,勇哥这大运,保不齐明年就让你们抱上大孙子了。” 一听孙子,聂远山顿时乐了:“那感情好!” 而虎子也吃到了一个,老太太看着虎子道:“虎子也有好运,明年到了淮阳没准有大作为的。” “谢谢奶奶。”虎子高兴坏了,咧嘴笑着道。 只有宝儿不高兴,气鼓鼓的嘟着嘴,一副慷慨赴义的表情道:“还有一个呢,肯定是我吃到!” 这该死的胜负欲,让旁人听了都纷纷笑出了声。 这就是宝儿的性格,几个孩子里除了童童,属她童心最盛,心思却也最单纯。 说吃就吃,宝儿拿起筷子疯狂往嘴里塞,气势端的十足,倩儿在一旁看了不免担心的提醒:“你慢点吃,别顶着胃了,那就吃不了多少了。” 聂灵儿也道:“倩儿说的对,而且你小心牙,别硌着牙了。” 宝儿嘴里含着饺子,腮帮子鼓鼓的点了点头,动作却没停下。 见状,聂灵儿只得无奈的笑了笑。 聂大海和聂远山两口子陪着老太太喝酒,聂灵儿几个晚辈则边吃边聊。 “过完年,马上接着是勇哥和月茹姑娘成亲,而后是正月十五,后面接着是坤哥和仙儿成亲,这正月里可够热闹的。”聂凡道。 聂辉说:“双喜临门,好兆头。” 聂灵儿则对着聂坤问:“坤哥,你上任的日子是什么时候?” “三月初十。”聂坤道:“到时凡哥和我一起去,初到都城,他可以暂时住到我那里去,等北城哥给他安排好了进了军营,他再离开。” 聂凡听了咧嘴一笑:“那真是打扰了。”biqμgètν 聂坤有朝廷分的府邸,但他官位较低,尤其是在都城那样的勋贵云集的地方,更是个不起眼的官职,所以府邸并不大。 但只有他和仙儿两个人,再配上几个下人倒也足够了。 聂灵儿点了点头:“那到时我们一起,至少到淮阳这段路还能同行。” “好。”聂坤点头应下。 这顿团圆饭吃的合乐,宝儿竟真的吃了足足两盘子饺子,就为了最后那一个铜板。 肚子撑得圆圆鼓鼓,却还是没吃到。 “我不行了,吃不下了。”放下筷子,宝儿整个人瘫软下来,一副经历了一场苦战的表情:“我感觉我短时间内不想再吃饺子了。” 第0417章:新年礼物 旁人见了都笑了,璃儿在一旁说到:“这还有还几盘没动的,坤哥都说了你这么吃没用,就得看运气。” 蚂蚱则安慰宝儿:“没事儿宝儿,你没吃到我们也没吃到呀,没准下一顿就被你吃到了呢,总归那最后一个铜板还在的。” 蚂蚱这话说的有道理,宝儿听了顿时又来了精神,眼睛一瞪:“对呀,你们也没吃到呀,肯定还是我的。这顿休息,下顿再战,我就不信了!” 谁知宝儿话音刚落,厨房里盛饺子汤的王氏突然笑着嚷到:“哎呦呦,最后一个铜板在锅里呢,饺子开口掉锅里了!” “啊?”一句话,宝儿如遭雷击的傻了眼,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真的假的啊?我白吃了两盘子?” 众人闻言,纷纷笑出声来。 吃完了饺子,老太太把孩子们都叫到了屋里,开始发压岁钱。 压岁钱是自古就有的习俗,且在古时颇为受到重视,往年家里不富裕的时候,也要给上几个铜板。 聂灵儿、聂辉还有聂凡、聂勇、聂坤五个孩子都已经年满十五岁了,原本是不需要再给压岁钱了,可老太太还是给他们都准备了。 每人五两银子,这可不是个小钱了。 而宝儿聂轩虎子他们这些真正的小孩,不光是老太太准备了,还有聂灵儿的一份。 用红色的钱袋子包着,里面是沉甸甸的银子。 “你们几个小家伙,每人十两银子,有奶奶的五两,也有你们姐姐的五两。”老太太说着,拿出钱袋每人一个给了出去。 孩子们自是高兴不已,压岁钱能收到十两银子,这是别人家的孩子想都不敢想的事儿。bigétν 而这也是聂灵儿的意思,他们虽然在长辈的眼里还是孩子,但其实已然不算小了,倩儿都定了亲事了。 手上富裕些,内心才会富裕,这对于一个人的心态和眼界的培养至关重要。 聂灵儿不怕他们乱花,反倒是希望他们有了钱,能愿意为自己买些喜欢的东西,而不去考虑太多。 若是他们能够自觉的学会理财,管理自己现有的财富,那更是一桩好事了。 总之是花出去,还是自己管理,聂灵儿都乐得所见。 孩子们排着队给老太太磕头拜年,而后接过压岁钱,脸上都乐开了花。 不光聂灵儿准备了,聂勇也给这几个弟弟妹妹准备了压岁钱,每人二两银子,也不少了。 气氛正到浓处时,宝儿突然跑到箱子里抱出一个包裹。 聂轩和倩儿他们见了,纷纷对视一笑。 只见宝儿将那包裹递到聂灵儿眼前,经难得一脸乖巧的表情,对着聂灵儿道:“姐,这是我们送给你的新年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聂灵儿微微一愣,似是有些意外他们竟是还特意给自己准备了礼物。 倩儿则道:“我们八个人凑钱买的,秦良也有份。” 聂轩跟着开口:“一直都是姐给我们买东西,把最好的都给了我们,我们一直想着过年的时候一定要给姐也买一个礼物。” 虎子璃儿几个跟着点头。 老太太等人见了,纷纷露出欣慰的笑容,老太太道:“灵儿你瞧,他们都是懂得感恩的人,快收下吧。” 聂灵儿微微红了眼,因为她是真的被弟弟妹妹们的举动给感动了。 虽然她对所有人的付出都没有想过一定要有回报,可被人记得的感觉真的很好。 所有她释放出去的感情,在这一刻似是一下子有了回应,他们这个家,是所有人互相爱着彼此每一个人的,而不是只有她聂灵儿一个人在后面推着大家前行。 “谢谢。” 聂灵儿强忍着泪水,伸手接过那个包裹。 打开一看,是一双精致的绣花锦鞋,鞋上的刺绣精致漂亮,鞋底的材质也是顶好的,显然不是便宜货。 “真好看,姐很喜欢。”聂灵儿轻声开口,脸上抑制不住的漾出满足的微笑。 见聂灵儿喜欢,宝儿几人纷纷松了口气。 宝儿说到:“起初我们看中了一串项链,是血玛瑙做的,可好看了。但是太贵了,我们实在买不起!” 闻言,聂灵儿看着宝儿轻声道:“姐又不缺项链,这双鞋很好看,很合姐的心意。” 只要是他们送的,哪怕是一双草鞋,自己也会高兴。 以她现在的财富,再富贵的礼物也没什么不同,重要的是心意。 “我瞧着也好,又是贴身的东西,很有意义。”老太太也道。 几个孩子闻言,心中难免欢喜,只要姐姐喜欢,就证明他们没买错。 下午小小的休息了一会儿,聂灵儿又开始忙活了起来。毕竟年夜饭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一顿饭,聂灵儿打算做些新花样。 首先便是炸丸子。 前世,每年过年家里必备的一道菜就是炸丸子,肉丸子、素丸子都有,还有茄盒藕合,都是少不了的新年菜。bigétν 也不知大昭有没有这个风俗,但不管有没有,聂灵儿都要炸。 “灵儿。” 王氏和许氏帮忙的空挡,一起走到聂灵儿身前,小声的唤了她一句。 聂灵儿闻言抬起头:“咋了大娘、二大娘。” 此时孩子们都去村里玩去了,男人们喝了酒在屋里睡觉,院子里就她们三个在厨房做菜。 只见许氏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个红布,里面显然是包着东西的。 “过年了,我和你二大娘送你个物件。” 说着,许氏将那红布袋递给聂灵儿。 聂灵儿微微一愣,比受到弟弟妹妹们礼物的时候还要更为震惊。 若刚刚是有些没想到,那此时就是万万没想到了! 王氏在一旁出言附和:“不是啥特别贵重的东西,但是我和你大娘的一点心意,算是新年的祝福吧,你可别嫌弃。” 许氏:“对对,是祝福,别嫌弃就行。” 回过神,聂灵儿连忙道:“你们这说的哪里话,你们作为长辈还给我准备礼物,我怎么会嫌弃呢。” 说着,聂灵儿已是伸手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对儿银镯子。 这时的黄金太过贵重,纯银的镯子已经不是便宜的东西了。 “银的,金的我们买不起,呵呵……”王氏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心中竟还有些忐忑,怕聂灵儿不喜。 第0418章:玦哥是个好人 聂灵儿哪里会不喜,她们能有心给自己单独准备了一份礼物,对她来说就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莞尔一笑,聂灵儿直接拿起套在了手腕上,那桌子上刻了花,倒也不显得单调,转了转手腕,对着王氏和许氏问:“好看吗?” “好看的,好看的!”一见聂灵儿直接戴上了,许氏连忙笑着点头,心也放下了。 聂灵儿微微一笑,语气柔和的开口:“谢谢大娘和二大娘,我一直想买副银镯子呢,我那桌子都是玉的,戴着且得小心,这银镯子刚好,可以时时戴着,不怕磕了碰了。” “那正好,有了这副镯子,你就不用买了,就戴这个吧。”王氏忙不迭的笑着开口。 聂灵儿点头:“嗯。” 收下了这镯子,几人便又开始忙活起来。 炸丸子和茄盒、藕盒,对于王氏和许氏来说也并不陌生,只是这几样菜都比较费油,往常的日子里家中很少会做就是了。 但这种炸物的关键就是馅料和一些小的细节,王氏和许氏这样的农村妇人自是不知道。 “灵儿,你这是做啥呢?” 见灵儿在锅内撒了一把花椒,而后倒了一盆水进去煮,王氏不禁诧异的开口问。 聂灵儿则开口解释:“这叫花椒水,用花椒煮出来的水,放凉之后再加入葱姜段捏出葱姜的汁水,用这个水来和肉馅儿,可以去腥。”biqμgètν “咱们平日里做肉去腥用的是黄酒,但黄酒不能炸丸子,酒味会被锁在肉丸子里挥发不出去,就会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那样不好吃。” 听聂灵儿这么说,王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嘴上忍不住嘀咕:“还挺麻烦的。” 许氏则在一旁笑道:“你就别纠结了,咱俩就是给灵儿大下手的,都听她的准没错,炸出来的丸子肯定好吃。” “大嫂说的是。”王氏笑笑,又转头对着聂灵儿道:“灵儿,藕和茄子都切好了,就等着下锅炸了。” 聂灵儿点了点头:“我这就弄馅儿。” 没过多久,院子里又开始飘满香味儿了,滋滋冒油、金黄酥脆的炸物纷纷出锅。 许氏忍不住趁热拿起一个猪肉丸子塞进嘴里品尝,一口咬下,不禁惊喜的瞪圆了眼:“嗯,好吃!表皮酥脆,里面肉馅汁水充足,一点都不柴,好香啊!” “弟妹,你快也尝一个,灵儿这丸子炸的,可比咱俩炸的好吃多了。”许氏说着递给王氏一个。 王氏吃了一口也是连连惊呼:“唉呀妈呀,这丸子绝了,烫口的时候吃简直太香了,又脆又香的。” 瞧着两个大娘这般捧场,聂灵儿也笑了。 她自己的手艺她自然是知道的,肉馅儿的调配,各种调料的比例,油的温度,还有初炸的时间以及二次复炸的时间,自己可以做到一秒钟都不差,都是最佳的时间。 这丸子自然不是普通人炸出来的能相比的。 “我炸的丸子,就算放凉了也不会回软,依然还是脆的。”聂灵儿笑着道。bigétν 王氏和许氏两人吃的停不下来了,一边吃一边点头。 入夜,大年三十的石阶村更为热闹了。 不似往年家家拮据的除夕夜,今年的石阶村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大门口的灯笼都五颜六色的,不光只有红灯笼。 屋里烛光通明,户户院子里都热热闹闹、人声鼎沸的,相邻的邻里之间,隔着栅栏一边做年夜饭一边互相聊天拜年,所有人脸上都扬着笑容。 孩子们手里提着花灯,成群结队的在村子里的路上来回奔跑,笑声不绝于耳,光是远远听着,就让人觉得幸福安心。 爆竹声一天未断,这刚刚天黑不久,村子里竟是有人家放起了烟花。 “旁人家舍不得的,就算今年赚了钱,也就是买些长点的鞭炮,可舍不得放烟花。”老太太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头顶的烟花,脸上的笑容被炸开的烟花映的通红,满眼的慈祥。 而后又道:“瞧着方向,应该是村长家放的。”聂灵儿则脱口道:“像是秦将军家放的。” 听到聂灵儿提起秦玦,老太太不禁侧头看她,想了想,出声道:“玦哥是个好人。”biqμgètν 这句话说的隐喻,显然里面还包含了其他内容。 可聂灵儿似是不自知,只看着烟花轻声应了句:“我知道。” 老太太也没再多言其他,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她知道孙女的难处和在意的东西,还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 对于婚嫁之事,她心里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这个年,过的热闹又富足,热闹是因为原本的一家人又多了虎子他们几个新的家人,富足是因为这些年来,今年的除夕是家里最阔绰的一年,方方面面都足以见得了。 之后的几天便是乡里乡亲互相串门拜年的日子了。 尤其是聂灵儿家,家里的门槛儿都被踏平了,几乎全村的每一户人家都来拜过年了,仓房里堆满了各种新年送的礼,满满登登的都快装不下了。 而聂灵儿则带着弟弟妹妹们去了村长家、胡铁匠家、豆腐坊的陈伯伯家,王生家和秦玦家拜了年。 她可没有那个精力挨家挨户的去拜年,只把平日里有交集和有感情的人家走一遍就行了。 这从胡铁匠家拜完年回去的路上,正路过李春花家。 简朴的大门上也挂着两个大灯笼,李家大房也想着明年盖新房的。 院子里,李春花抱着女儿坐在木凳上,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聂灵儿身后的宝儿他们叽叽喳喳的说笑,才将李春花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见是聂灵儿,李春花连忙起身,招呼了一声:“灵儿!” “是春花姐!” 宝儿几人看见李春花,也是纷纷一愣,他们也知道李春花回来了,但一直没见着人,听说是被姐姐安排进工厂去了。 “春花姐!”宝儿和倩儿几人隔着栅栏齐声叫了一声。 宝儿他们和聂灵儿不同,他们也是和李春花一起长大的,心中难免是有些感情的。 第0419章: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聂灵儿见状,走到了大门处,李春花从里面迎了出来。 “春花。”聂灵儿看向李春花,露出一丝微笑:“过年好啊。” 只是不经意的打量,却发现这李春花身上穿的都是旧衣服。 古人最是讲究新年辞旧迎新,过年一定要穿新衣服,可这李春花母女二人此时显然是寄人篱下,哪里好意思主动跟大哥大嫂要新衣服。 瞧着多少是有些心酸了,但聂灵儿并未露出声色。 李春花先是笑着和宝儿他们几人打招呼,才看向聂灵儿道:“过年好。” 目光落在李春花怀中襁褓里的婴儿,面色一揉:“多大了?” “快一岁了。”李春花说着,抬手扒开虚掩的盖头,露出里面肉嘟嘟的小脸。 孩子睡着了,倒是被李春花照顾的胖乎乎,小脸红扑扑的。 “真可爱。”聂灵儿真心的道。 李春花扯了扯嘴角,眼睛又不自控的打量起聂灵儿穿着佩戴,甚至连宝儿几人身上的衣服物件也没放过。 看着她们穿着上好的锦缎,还有厚实暖和且昂贵的绒衣,佩戴的首饰头饰都是精致无比的,心下又一阵反酸。 她突然后悔自己嫁的那么早了,若她没有外嫁,聂灵儿做生意的时候一定会拉着她一起的,毕竟她们两个人是最好的朋友。 若是如此,自己是不是也会和聂灵儿一样赚大钱,买漂亮衣服和首饰,全村的人都要高看她一眼。 可是现在呢,看看她们两个人站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个乞丐。bigétν 聂灵儿早已脱胎换骨,没有了一丝以前的痕迹,站在自己面前是那般的高高在上。就连自己求到她的面前,也只是给了自己一个煮鸡爪的活,对她根本就没有一丝以前的情谊。 虚情假意、逢场作戏罢了,现在的自己,在聂灵儿的眼里,一定如淤泥一样肮脏不堪。 是啊,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又怎么能入得了如今的聂灵儿的眼呢。 “在工厂做的还习惯吗?” 聂灵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句。 李春花总出错这事儿李德志告诉她了,但她又不想直接指责她,只能提醒提醒她。 李春花倒也没隐瞒,点了点头,自己承认了:“还挺习惯的,就是有时候总出错,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 话落,自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能是怀孕的关系,心在注意力不怎么集中,总是分神。” “那你得好好调整调整,出错一次两次可以,若是一直改不掉,李叔那边也不会给你这么多次机会的。”聂灵儿出言提醒。 李春花闻言,心下一紧。 这个时候对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觉得自己辜负了她?还是在警告自己? 面上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尽力改过来的,你放心吧。” 过重的话聂灵儿也没说,不论如何她都是希望李春花能好好的,只有她好起来,她的孩子才能在一个好的条件下长大成人。 若她能一直在工厂干下去,生活自然不用愁。 又寒暄了几句,聂灵儿便带着弟弟妹妹们离开了,李春花瞧着虎子璃儿几个脸生,一时有些诧异。 这时,李向东从屋里走出来了,手里依旧抓了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走到李春花跟前,随着她的目光一起看向聂灵儿背影。ъitv “大哥大嫂昨儿去聂家拜年,让你跟着去你不去,这不还是没躲过去吗?”李向东撇了撇嘴,道。 李春花闻言蹙起眉头,不耐的道:“你不也没去吗?” “大哥又没叫我,我去凑啥热闹。”李向东轻笑一声,继而刻意的叹了口气:“你瞧瞧人家聂灵儿,如今是村子里的福星了,瘦下来之后水灵的不像话,模样俏的,村子里好多人喜欢。” “那咋没见有人提亲?”李春花没好气的问。 李向东轻哼一声:“谁有那福气消瘦啊?这村子里家家都算上,哪个配得上现在的聂灵儿?” “而且人家守孝期呢,也成不了亲,大家心里明镜,那就话说的好,什么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连自家二哥都这么说,李春花心中更是吃味了。 聂灵儿如今在大家的眼中,嫣然是一副仙女的姿态。 “哥!”突然,李春花回头看向李向东,问:“你喜欢灵儿不?” 李向东闻言一愣,瓜子皮还站在嘴唇上,眨了眨眼,继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你说啥呢?你哥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心理有数的。” “我喜欢人家有啥用,人家用脚后跟看我都看不上我!” “你不会用些手段啊?”李春花眉头一皱,压低声音道:“今年村子里和你同龄的人都说了亲事了,就你自己剩下了,你甘心吗?” 一句话,又戳到李向东的痛处了,只听他啧了一声,瞪着妹妹:“咋又提这茬?有劲没劲啊?” “我这是在提醒你!”李春花低声道:“若你能娶到灵儿,旁人谁不高看你一眼?大哥和爹还有我,一家子都能站了你的光了。” “你说的好听,小嘴巴巴的一开一合,就能让我娶了聂灵儿?”李向东听了觉得可笑,转身就要走。 李春花见状,一手抱着婴儿,一手抓住李向东:“你等会,我没说完呢,我有办法!” 听妹妹这么说,李向东不禁神色一怔,犹豫了一下,问:“啥办法?” 李春花示意李向东靠过来,而后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向东听后大惊,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吓的舌头都打结了:“这……这……这……这不行,你疯了不成?”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李春花一脸认真,极力说服二哥:“只要这事儿成了,你就一步登天了,知道啥叫富贵险中求不?” “你想想,若你真的娶了聂灵儿,你以后的日子得多富足,所有的财产都是你的,荣华富贵几辈子都享不尽。” 李春花描绘的大饼自是务必诱人的,这一刻,她似是将自己心里的不平衡,以及对聂灵儿的嫉妒怨恨都激发了出来,就是要把她推入火坑。 这个火坑,就是他这个一事无成,长的又丑又搓的亲哥哥! 第0420章:请帖 听了妹妹的话,李向东一时傻了,久久忘了回应。 “不敢?” 见二哥这怂包样子,李春花不禁冷嗤一声:“瞧你这副样子,一个大男人这点胆量都没有,活该你娶不着媳妇。”biqμgètν 说着,李春花眉头一紧,逼问:“机会就这一回,三月她就去淮阳了,你可想好了。” 回过神,李向东紧张的道:“这事儿也太难了,万一被别人知道了咋办?” “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儿,她敢往外宣扬吗?”李春花低声道:“若是真的传出去,她名节就毁了。” “再者说,就算传出去了也不要紧,这样她也没别的路能选,除了你,她还能嫁给谁?” 如此一想,李向东竟真的动了歪心思。 方法虽险了些,但若是能成,回报也是成正比的。 末了,李向东嘀咕了一句:“我自己琢磨琢磨。” 回到家,屋子里又多了一堆年货,这才送走了一批拜年的人,老太太终是得空能歇一会。 “以前哪有这么多拜年的人呐,今年这可倒好,这几天我脸都快笑僵了。”老太太一脸无奈的笑,心下却也欢喜。 年纪大了,就爱热闹。村子里乡亲之间平日里也不常走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要干。 这过年能见到这么多人,老太太也觉得高兴。 “这些东西可怎么办?”说着,老太太看着那些别人送的年货,一时发了愁。 这还只是今天的,仓房里已经堆满了,大多都是鸡鸭鱼肉蛋和白酒茶叶之类的吃食,眼下虽是冬天能够放住,可实在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聂灵儿却淡淡一笑,心下早就有了打算:“奶奶别愁,这些东西等到勇哥喜宴的时候用就是了,用不完还有坤哥的喜宴呢。” 反正吃也吃不完,喜宴也要订这些鸡鸭鱼肉的东西,那不正好拿去用了。 老太太听了也是眼前一亮:“哎呦,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你心思巧,这样也能省不少银子呢。” “省钱是次要的,主要是不能浪费。”聂灵儿说:“而且肉放久了就不新鲜了,光靠咱们一家人吃,且得吃一阵子呢。” 老太太连连点头称是。 过了年初五,年味就逐渐淡下来了,但村子里还是偶尔会响起鞭炮声。 之后的几天,聂家二房都在张罗筹备聂勇和佟月茹的亲事,两人的好日子将近,就定在了正月十三。 这天,聂灵儿陪着王氏和聂勇在镇上各个铺子里采购,买些成亲当日要用的东西。 还要提前订下车队、吹奏喜乐的班子,总之零零碎碎的事情特别多,且得花上不少功夫呢。 “我说喜宴我来掌厨就是了,自己哥哥成亲,我该出一份力,也省的麻烦了。” 杂货铺子里,聂灵儿对着王氏说到。 王氏听了一脸的不赞同:“你出的力不少了,而且就是因为是你哥哥成亲,就更不能让你掌厨了,哪有哥哥成亲,妹妹在后厨忙活的,你得在席上!” 王氏意志坚定,不止一次的说过两个儿子结婚,都不让灵儿进厨房的话。 聂灵儿无奈而笑:“这不是想让勇哥的喜宴更体面些吗?我做的菜肯定比请来的厨子做的好吃!”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王氏道:“又不是那高门大户请的都是会吃老饕,都是乡下的乡亲们,那席面鸡鸭鱼肉什么都有,对他们而言就已经足够体面了。” “你二大娘说的对。”聂勇这时也走上前来,对着聂灵儿说:“你就别操席面的心了,厨子我已经找好了,也是长陵镇的名厨,操办过很多次喜宴了,经验丰富的很,不会出岔子的。” 如此,聂灵儿只好点了点头。 王氏这时问聂勇:“买好了吗?” 聂勇点了点头,手里拿了一沓红色的折子:“买好了。” “那走吧,这些回去让辉哥和坤哥写就是了。”王氏道。 这折子是写请帖的,若是在村子里成婚,倒也没有这些步骤。 而今勇哥在镇上有了院子,就是用来做婚房的,接亲成亲都是在镇上,所以便有了请帖一说。 毕竟娶的是佟家的女儿,各方细节聂勇都想做的到位,给佟月茹更多的体面。 又在镇上奔走了一天,回到村子里时辰还算尚早,但天已经黑了。 屋里掌了烛火,聂辉和聂坤伏在案上开始写请帖,宴请的宾客名单都已经准备好,除了男方家的客人,女方家的客人也要一并写好。 等明日送到佟家,再由佟家把请帖送出去。 “村子里的乡亲,我就请了村长一家、王生两口子、秦嫂子还有一些平日里关系近一些的。” 炕上,王氏和老太太说话:“等回头再在村子里办一回喜宴,请大家伙吃席吧。”ъitv 老太太闻言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不然都下了帖子也不现实,人这么多。” 这时,聂辉抬起头:“二婶,村子里的都写好了。” 王氏一听,赶忙穿了鞋下炕,走上前瞧了瞧。 她不识字,但也能看出写的好不好看。 “辉哥写的好,这字工工整整的,有面子。”王氏满意的笑了。 而后又问:“这哪家是哪家啊?我别送错了!” 聂辉这才想起二婶不识字,起身便道:“二婶留家吧,我去帮你送。” “好,好。”王氏赶忙笑着点头。 聂灵儿这时从外面走进屋里,对着辉哥道:“哥,把村东的帖子给我吧,我正好给秦大娘送些豆腐乳去,顺带着就把东边的帖子送了。” 聂辉闻言,低头把王生家、秦大娘家还有村长家等几个住在东边的帖子找出来递给聂灵儿:“那我去西边送。” 出了门,走在入夜的村中小路上,头顶是皎洁的月,两侧还有燃着的灯笼,倒不似往常那般漆黑。 家家户户纸窗里透出光亮,偶有人影闪动,聂灵儿边走边看,没一会儿就到了王生家。 “王叔,婶子。” 走进院子进了屋,聂灵儿便出声唤了一句。 王生和曲氏听见声音赶忙从里屋走出来,见是聂灵儿便笑了:“灵儿来了。” 第0421章:遇袭 曲氏连忙扯着脖子唤了一声:“启臣快出来,灵儿来了。” 聂灵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见状连忙开口:“婶子不用叫他,我是来给你们送请帖的。” 说着,聂灵儿将给王家的请帖递了上去:“勇哥喜宴的请帖。” “哎呦,还有请帖呢?”王生笑呵呵的接过,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才打开看,和王氏一样不识字,也看不懂上面写了啥。 只是笑笑:“叔活了半辈子了,都见过这东西呢。” 曲氏则道:“勇哥现在是大掌柜了,又在镇上有个大院子,是大户人家了,该讲究些。” “是,是。”王生连连点头:“是该讲究些。” 聂灵儿见帖子送到了,便开口道:“叔、婶子,那我走了,还得给秦大娘和村长家送呢。” “行,那我们不留你了,天黑了,走路小心些。”曲氏热心的嘱咐。 刚出了门,王启臣才追了出来,看他脚下的动作,那只腿已经恢复的极好,丝毫看不出跛脚了。ъitv “灵儿。” 身后唤了一声,聂灵儿顿住身形,回头看去。 王启臣跑到近前,聂灵儿不禁笑着开口:“没事,我就是来给王叔送请帖的,没其他的事儿。” 王启臣轻轻的点了点头,脸色有些羞怯的低声开口:“那个……倩儿她,最近还好吗?” 闻言,聂灵儿蓦地笑了,原来是想倩儿了,她还以为王启臣找自己有事儿呢。 也难怪,自那日宣布了两人定亲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就连过年的时候宝儿他们去村子里玩,倩儿也都躲在家里,年后拜年也是如此,王生带着王启臣给老太太来拜年,吓的倩儿直接躲到了聂大海家里去了,生怕被王启臣看见自己。 因为她太喜欢王启臣了,越是喜欢越是在乎,她怕不吉利,怕不好的事情真的会发生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聂灵儿心中了解,便轻声的开口说:“你放心吧,她一切都好。也真是苦了你们两个了,早知道当时我就该拦着不然二大娘这么早就告诉你们这件事。” “这倒没什么,早宣布,我心里也早点踏实。”王启臣笑了笑:“只是这太久见不到她,心里难免惦记。” “你想早点娶倩儿过门吗?”聂灵儿突然问。 王启臣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想啊,只不过这事儿不是得我爹娘和聂伯他们商量吗?坤哥的亲事还没办呢,我和倩儿可能得多等一阵了。” 聂灵儿想了想,又道:“你们家今年要盖新房,王叔和婶子的意思是盖起了新房子,就有一间给你和倩儿做婚房了。” “啊?”王启臣一听,不禁惊道:“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啊?” “说的就是呢。”聂灵儿道:“所以你要想早点和倩儿成亲,不如自己在镇上买个小院子,就和勇哥一样。” “当然,我不是让你一意孤行,这事儿是好事,你回头和你爹娘商量一下,你和倩儿都在镇上谋生,在镇上买个院子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想来他们也不会不同意的。” 这事儿是过年那天许氏和王氏说起的,聂灵儿听见了,也觉得这主意靠谱也可行。 王启臣想了想,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和我爹娘商量的。” “那你快进去吧,我走了。”聂灵儿招呼了一声,转身出了院子,没走两步一拐弯,就进了隔壁秦大娘家。 一进院子就闻见了羊肉的香味,厨房里还掌着火,看来这个时间还在炖羊肉。 “秦大娘。” 聂灵儿叫了一声,下一秒便看到秦大娘从厨房探出头来。 “灵儿啊!”见到聂灵儿,秦大娘连忙迎了出来,笑着招呼:“咋这个时辰过来了,找玦哥吗?” 话落,秦大娘便要叫秦玦,聂灵儿连忙道:“不是,我来给大娘送帖子,勇哥喜宴的请帖,送完我就走。”ъitv 秦大娘收了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聂灵儿递上帖子,还有手里的豆腐乳:“大娘不说家里的豆腐乳没了吗?我今天去镇上从铺子里带回来的。”“哎呦,大娘就是随口一说,你还特意去铺子里取,多麻烦呀!”秦大娘见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眼中和心里却满是欢喜。 灵儿这丫头就是细心,什么事都能记在心里,招人喜欢。 “不麻烦的,正好去镇上就顺手的事儿。”聂灵儿笑笑,没打算多留:“大娘快去看着锅里的肉吧,我就先走了。” “好,你路上小心点啊。”秦大娘随口道。 待聂灵儿刚离开,秦玦从屋子里出来了,走到厨房探头瞧了瞧,才道:“娘,我好像听见灵儿姑娘的声音了。” 秦大娘正打开聂灵儿送来的豆腐乳,被背后突然出现的秦玦吓了一跳:“哎呦,吓我一跳!” 摸了摸胸口,秦大娘才道:“你耳朵倒是灵得很,刚刚怎么不出来?人已经走了,来送请帖的。” 秦玦轻轻点了点头,倒没觉得什么,只是听见声音他就赶忙穿鞋出来了,结果人已经走了。 正要转身回屋,秦大娘突然啧了一声,两手一拍:“哎呦,上回她送东坡肉的坛子还在这呢,刚忘了让她带走了。” “玦哥,你快拿着去追,她应该还没走远呢。” 说着,秦大娘就从厨房翻出一个小小的砂锅坛子塞到了秦玦手里。 秦玦点了点头,端着砂锅出了院子,左拐往聂灵儿家走去,却不知聂灵儿刚刚是右拐去了村长家送帖子。 等聂灵儿把手里的帖子送外,村里很多户人家都熄了烛火了,农村人作息规律,睡得早起得也早,这个时辰正是要休息的时候。 一个人借着稀稀拉拉的灯笼光亮往家走去。 而正当路过一处小路时,身后暗处突然窜出一个黑影,自身后一把抱住了聂灵儿。ъitv 这情况来的实属突然,聂灵儿毫无察觉,反应过来之后正要出口呼救,嘴巴却被人用手用力的堵住,她的声音被生生的咽了回去。 那人在背后,聂灵儿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对方在用力的拖拽自己,要把自己拉到阴暗的角落处。 第0422章:冷静,冷静! 两辈子加在一起,聂灵儿都不曾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所以在当下那一瞬间,她的心中本能的生出恐惧。 不为其他,只怕自己的生命安全会受到威胁,因为她不知道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为了钱财还是因为淫念,亦或是只是单纯的想要她的命。 可下一刻,聂灵儿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了,因为她一下子明白了,对方应该不是来杀她的。 不然刚刚他从后面袭击自己的时候,完全可以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结果了自己,而不用想现在这样费力的把她拖到阴暗之处。 嘴巴被捂住,身体被扣住,而且对方显然是个男子,聂灵儿和他在力量上有着不小的差距,胡乱的踢打只会过快的消耗自己的体力。 聂灵儿不住的告诉自己要冷静,此时黑灯瞎火的,若她无法开口呼救,就只能自救。 思考间,自己已经被其拖到了一处废弃的院子里,聂灵儿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她听到了对方踢开破旧木门的声音。 “别出声,不然我就宰了你!” 对方的声音自耳畔响起,聂灵儿听见之后瞬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因为这个人虽然极力的板正了自己吐字和发音,却依旧带着口音,是石阶村的口音。 同村人? 聂灵儿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对方自己不会出声。 那人试探性的松了松捂住聂灵儿嘴巴的手,聂灵儿感觉到面部一松,心下也跟着松了口气。ъitv 但她没有开口呼救,因为自己已经错过了最佳呼救时机,此时这个破旧的院子周围,一丝光亮都没有,若自己贸然呼喊,很有可能会激怒对方。 可对方也没有捆绑自己,更没有进一步的举动。聂灵儿心里疑惑,这个人到底要干嘛? “不许回头!”对方又冒出一句,聂灵儿本能想要往后看的脑袋不由一顿,赶忙放弃了这个心思。 很明显,对方没想伤害她,但也不允许自己知道他的样子。 “你想干什么,要银子吗?” 聂灵儿试探的开口,企图通过交谈让对方放下戒备,以此谋求逃跑的机会:“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提,我们可以商量。” 可对方却不说话。 聂灵儿努力的瞪了瞪眼,此时她已经有些适应眼下这昏暗的光线了,隐隐约约能看清院子的模样。 但她不露声色,依旧乖乖的站着未动。 静谧的环境下,聂灵儿能够感觉到那个人就站在自己的身后,因为能听见他清晰且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对方是兴奋还是紧张。 可聂灵儿心中此时却有些迷惑了,这个人不杀她,也不求财,甚至没有对自己有过分的举动,那他到底要干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要不了多久,奶奶他们发现自己还没有回去,一定会叫上家里人出来找的。 他不怕吗? 这个人的动机不明,举动更是不按常理出牌,和聂灵儿自己想的情况都完全不一样,这让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可此举必然有目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在夜里袭击另一个人,只为寻求刺激。 他到底要干嘛,动机到底是什么,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 冷静!冷静!冷静! 聂灵儿强迫自己沉着,让大脑运作起来去思考。 半晌之后,她却恍然大惊,一时间头皮发麻! 这个人——是要毁了自己的名节! 他非但不怕家里人集体出动来找,而是就在此等着有人来找。 因为她是聂灵儿,家里人知道自己不见了一定会集体出动,到时阵仗一大,村里的人知道了也会跟着一起找。 而当他们找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自己和一个男人在一间破院子里,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 所有人都看着她,在这样一个对于女人和名节如此苛刻的民风之下,即便自己有千百张嘴也是说不清楚的。 怪不得这个人没有伤害自己,甚至连手脚都没有绑,因为怕到时候来不及解开或是留下痕迹。 只有自己安然无恙、丝毫未损,才能坐实她和别人暗地里幽会的事情。 好恶毒的心思,她一个守孝期的黄花姑娘,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到时任她如何辩解,也堵不住这悠悠之口。 结果是什么? 结果就是自己必须嫁给这个人,才能保住名节。 聂灵儿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到底对不对,可除此之外,她实在是想不出对方还能有什么其他的目的了。 可不管怎样,如果自己真的猜对了,那留给自己的时间显然不多了。 按照她送请帖的这一条路线来算,即便每家每户都待上片刻说两句话,那也差不多该回家了。 这个时候,聂灵儿已经完全适应了黑夜里的光线,再加上有月光的加持,她更能清晰的看清院门的位置。 因为是破败的院子,那院门即便是关着的,却也锁不上,应该轻轻一拉就能拉开。 接下来,她开始想自己身上有什么能够利用的东西。 发簪! 头上的发簪是唯一尖锐的东西,若扎的准,可以一下重伤对方,到时就有逃出去的时间了。 轻轻的深呼吸一下,聂灵儿暗暗给自己心理暗示。 机会只有一次,她必须动作迅速的完成,因为对方就站在自己身后,她不可能慢慢的抬起手去拿发簪,那样就太明显了。 三、二、一! 就在这时,也不知是不是上天的相助,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狗叫。 在原本紧张又安静的环境下,这一声狗叫如天外飞声,吓的那人猛然一哆嗦。 而心里倒数结束的聂灵儿那顾得上什么狗叫,当即快速抬手拔下簪子,在对方被狗叫吓到的瞬间迅速回身,狠狠的扎向了对方的大腿处! 之所以扎大腿,是为了削弱对方追击的速度,而聂灵儿自己坚持跑步已经有快一年的时间了,在一个伤了腿的男人前面逃跑,她还是有点把握的。biqμgètν “呃!” 对方吃痛,痛呼一声,而聂灵儿的手却跟着一转,那簪子又在对方大腿里拧了一圈。 这一下如刺骨之痛,对方终是没忍住大叫了一声:“啊!” 第0423章:别害怕,有我在呢 强烈的痛感会泄去大半身体的力气,这是聂灵儿一早就知道的常识,所以当对方嚎叫出声的那一刻,原本准备转身就跑的聂灵儿,下意识的用力一推,那人当真身子一软,整个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时的聂灵儿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向外面跑去。 “我靠!” 李向东忍着痛站起身,再一抬头,那聂灵儿竟是跑没了影。 “啊……啊……”李向东试着动了动,腿部却传来钻心般的痛,痛的他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 原来聂灵儿好巧不巧,刚好扎在了对方的大腿外侧肌肉神经上,神经受损一牵动,就会有极为强烈的痛感。 聂灵儿一路飞奔,终于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小路。 而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路口不远处,聂灵只一眼,就看出那挺拔的身姿是秦玦的背影。 “秦将军,救命!” 聂灵儿终是大喊出声,脚下的步伐都跟着加快了。 秦玦听见声音快速回头,隽秀的脸上还有未退的急色,见到向他飞奔而来的聂灵儿,秦玦也第一时间快速朝着她的方向跑去。 而后在聂灵儿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竟会被秦玦一把扯入了怀中。ъitv 秦玦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紧紧的抱住了聂灵儿,他手上的力气已经道尽了他此刻的紧张和不安,身上的寒气和好闻的柑橘香气瞬间将聂灵儿包裹住。 聂灵儿愣住了,整个人木讷的站在原地,没有一丝反应。 半晌,秦玦才缓缓松开聂灵儿,可在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尴尬和羞涩。 只有晶亮的眼底之内,满满的担忧。 “没事吧?”秦玦开口,声音之中裹挟着紧张过度的干涩。 聂灵儿堪堪回过神,摇了摇头:“我……我被一个没看清模样的人……” 话到一半,聂灵儿突然止住了,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秦玦刚刚发生的事。 不知不觉间,她竟也被大环境影响,开始注重自身的名节了。 被一个男人绑架,若是被别人知道,会不会觉得她不干净了? 但只是一瞬间,聂灵儿就丢弃了这个想法。 他可是秦玦啊,若是连秦玦自己都无法相信的话,那还能相信谁? “我被一个没看清模样的人绑架了!”聂灵儿开口道。 谁知秦玦竟是开口应:“我知道!” 不等聂灵儿惊诧,秦玦抬起手,手中是一方锦帕。 这是聂灵儿贴身的锦帕,余桑浅送给她的,上面还绣了灵儿两个字。 “我刚刚路过路口的时候看到了这条锦帕,就知道你出事了。”秦玦道,语气关切的问:“受伤没有?” 聂灵儿摇头:“没有,什么事都没发生。我用发簪扎伤了他的腿跑出来的。” “带我过去!”秦玦语气低沉的开口,声音之中有着难以抑制的寒气。 聂灵儿又带着秦玦回到了那个废弃小院子,可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他肯定跑了。”聂灵儿道。 秦玦站在院子中间,暗暗攥了攥拳头,片刻之后他冷静下来,走到聂灵儿身边,问:“你还记得什么细节吗?完全没看清模样?”bigétν “情况太紧张了,他一直站在我背后,逃跑的时候我想看清他的样子来着,但当下的情形过于紧迫,我没顾得上。” 说着,聂灵儿连忙又道:“但他很瘦,我扎伤他之后一推他就坐地上了,而且他有石阶村的口音,应该是村子里的人。” 秦玦闻言点了点头,忙道:“我先送你回去,别惊动了别人,明天有时间的话你来找我。” “好!”聂灵儿一口应下。 秦玦一路将聂灵儿送到家门口才停下。 “谢谢你。”聂灵儿站在秦玦面前,微微低着头道:“我先进去了,免得奶奶担心,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话落,聂灵儿转身就要走。 因为刚刚秦玦那一个拥抱,聂灵儿后知后觉,逃生之后的紧迫和紧张感散去之后,就是怦然不止的心跳加速。 这一次的抱,和厨房倒塌那次的抱完全不一样,这是自己第一次被一个人这样紧紧的抱着,且能明显感知到对方释放出的情绪。 刚走出两步,背后秦玦突然开口叫她。 “灵儿……” 聂灵儿身形一僵,没有回头。 秦玦看着聂灵儿的背影,眼眸之中漫上无限温柔和心疼,粉嫩的舌尖伸出轻轻舔了舔嘴唇,才道:“别害怕,有我在呢。” 一刹那,聂灵儿的心像是一下子被温暖的阳光的洒满了。 背对着秦玦,轻轻应了一声:“嗯。” 说完,聂灵儿便跑进了院子。 秦玦看着,忍不住扬唇笑了。 聂灵儿刚进屋,就看到老太太和宝儿璃儿两个人穿了衣服正要出门。 “哎呦。”见到聂灵儿,老太太忍不住惊呼出一声:“我的乖乖哦,咋这半天才回来,我刚要带着你妹妹出去找你。” 聂灵儿整理好心绪,微笑着道:“在村长家多坐了一会儿,和李叔聊了聊工厂里的事儿。” “吓死奶奶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老太太轻轻松了一口气,见孙女确实没有大碍,便没怀疑她的话。 璃儿倒是看出聂灵儿的脸红扑扑的,比往常都要红,下意识的开口问:“姐,你脸咋这么红呢?” “外面起风了,姐迎风回来的,许是风吹的。”聂灵儿反应很快,脱口应对。 璃儿了然的点了点头,宝儿则赶忙招呼:“那姐你快上炕吧,炕烧的热乎,我去给你倒碗热水。” 聂灵儿摸了摸宝儿的脑袋,心下长长的输了口气。 还好有惊无险,自己能在那种情况下冷静分析,想出逃生的办法,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了。 可是这一遭也难免会给自己留下心理阴影,此时回想起来,聂灵儿还一阵阵后怕。 对方的龌龊心思她也猜到了,简直其心可诛,比谋财害命还要恶劣,简直是畜生作为。 以后夜里她可要小心出门了,至少在揪出对方是谁之前,一定要谨慎些才行。 从明天开始,必须让凡哥时时刻刻跟着自己了,聂灵儿如此想。 第0424章:复盘 翌日一早,老太太炖了银耳雪梨羹,知道聂灵儿在控制糖的摄入,便没有加蜂蜜。 这道汤还是老太太跟聂灵儿学的呢。 “过年这些天日日大鱼大肉的,吃些羹汤清清肚子。” 老太太盛了一碗递到聂灵儿跟前,笑呵呵的问:“今儿还去镇上吗?” 聂灵儿摇了摇头:“今儿不跟着去了,我有点别的事儿。” 话落,聂灵儿喝了一口银耳雪梨羹,顿时长呼一声:“哎呦太舒服了奶奶,这一口清清淡淡的进肚子,热热乎乎的暖胃,身子都跟着松泛了。” 老太太闻言笑的见牙不见眼,把一小碗蜂蜜放到宝儿几个孩子跟前:“你姐不吃糖,奶奶就没加,你们谁吃谁加啊!” 宝儿几人点了点头,便看见童童胖乎乎的小手撅起一勺子蜂蜜倒进自己面前的碗里。 “我爱吃。”童童奶呼呼的道。 老太太和聂灵儿看着小童童,都不觉会心一笑。 宝儿则道:“姐,你不去的话,我和璃儿跟勇哥去镇上溜达溜达,顺便去小院子瞧瞧。” 聂轩听了抬起头,淡淡出声:“听说过年的时候镇上出了好几起盗窃的事情呢,是该去小院子瞧瞧看。” 聂灵儿一听,便点了点头:“行,那你们跟着勇哥去吧,出发前别忘了喂喂栗子和妞妞。” “知道。” 吃完了早饭,聂灵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院子,便去了前院。 院子里,聂大海正在锯木头,旁边还有好几块已经锯好且打磨好的木头块,每一块都特别的大。 “大伯。”聂灵儿叫了声。 经过最近这段时间的接触,聂灵儿和聂大海两口的关系有了十分明显的缓和,虽不及像对王氏那般亲近,但和之前相比,那绝对是天壤之别了。 至少说话的时候,聂灵儿脸上会带着表情甚至是笑容了。 聂大海闻声抬起头,也笑了笑:“灵儿来了。” 聂灵儿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下这些木头块,忍不住开口问:“大伯这是干什么呢?” ъitv“哦,我寻思这几天也没事做,研究着给家里做个桌子。”聂大海开口道:“每回家里吃饭都要拼成大桌太麻烦了,刚好有合适的木头,我就想着干脆做个大的,也方便。” 聂大海说的自然且随意,他没说你家,也没有说我家,只是说家里。 闻言,聂灵儿轻笑着点了点头:“那你叫二伯和勇哥帮忙呀,这你一个人多费劲。” “没事,你二伯家操办勇哥和坤哥的亲事忙得很,我帮不上什么忙,也不能给他们添乱啊。”聂大海说着摆了摆手:“不是什么大活,你快进屋去吧,辉哥和凡哥都在屋里呢。” 如此,聂灵儿也没多言,直接拐进了一旁的屋子里。 热乎气袭来,屋里烧的暖和。凡哥还在学字,辉哥则坐在炕沿看书。 “灵儿。” 见聂灵儿来了,两人纷纷停下动作。聂灵儿只微微一笑,开口道:“我来找凡哥有点事儿。” 聂辉闻言点了点头,看了聂凡一眼,聂凡则微微一愣,站起身来。 聂灵儿扬了扬下巴,直言说:“你跟我出去一趟。” 此时虽然是白天,可聂灵儿心里的阴影却挥之不去,她得让凡哥跟着。 两人出了家门,聂凡才忍不住开口问:“咋了灵儿,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聂灵儿在前面走着,一边走一边道:“你先别问这么多了,一会儿就知道了。” “啊?”聂凡呆愣愣的眨了眨眼,末了‘哦’了一声,乖乖的跟着聂灵儿往前走。 当路过昨晚出事的那个路口时,聂灵儿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四下看了看。 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聂凡正要开口,聂灵儿又继续往前走,聂凡嘴巴动了动,赶忙跟上。 走到秦家大门口,正遇到秦大娘出来。 “诶?灵儿?”见到聂灵儿,秦大娘脸上不自觉便堆了笑:“今儿没去镇上啊?” “没有大娘,我来找秦将军有点事。”聂灵儿问:“他在吗?” “在的,在的。”一听是找儿子的,秦大娘忙不迭点头:“我正要去你家找你奶奶说话呢,那你快进去吧,他在屋里呢。” 没多耽误,秦大娘说完便先走了,聂灵儿也没犹豫,直接带着聂凡去了秦玦屋里。 秦良也在。 见聂灵儿来了,秦玦便知她是为什么来的,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是小孩子心性不成熟,嘴上没个把门的。 “阿良,你出去玩吧,我和你灵儿姐说点事。”秦玦出言道。 秦良闻言点了点头:“那我去隔壁找启臣哥了,你们聊吧。” 倒是懂事,一句话就给打发了。 待秦良一走,屋里就剩下他们三个了。 秦玦招呼一声:“灵儿,凡哥,坐下说。” 聂凡看了一眼秦玦,又看了一眼妹妹,他总觉得两人有些怪怪的,好像有什么只有他不知道的事儿。 不知怎的,他总感觉自己有点多余呢? “要不……我出去等着也行。”鬼使神差的,聂凡冒出这么一句。 聂灵儿瞧了他一眼,直接伸手把他拉到跟前坐下:“你就听着就行了。” 聂凡一脸懵的点了点头。 回想起昨晚的事,秦玦脸上渗出些寒意,但很快他就掩饰掉了。 看向聂灵儿,直接开口问:“昨晚具体的经过,你跟我详细的说一遍。” 聂灵儿点了点头,她今天来,就是要让秦玦帮忙,把昨晚那个人找出来。 不然那就像是一根刺,会永远的扎在自己的心里,每次路过那个路口,都会生出恐惧。 她虽是穿越重生的人,但也是肉体凡胎,面对一个暗中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坏人,她也会害怕。 “昨天晚上我从你们家离开之后,先去了村长家……” 聂灵儿从昨晚离开秦家开始说起,先说了昨天送请帖的路线。ъitv 秦玦闻言浅皱着眉头,轻轻点了点头:“怪不得,你刚刚离开没一会儿,我就端着砂锅去追你了,可一路追到你们家,奶奶说你还没回去呢,我便又原路返回去找你了。” 第0425章:事出反常必有妖 聂灵儿接着道:“然后就是走到了那个路口,对方突然从背后暗处窜出来,一把就捂住了我的嘴,我都没来及呼救。” “什……什么?” 听到这里,原本还一脸懵圈的聂凡突然惊叫一声,整个人从凳子上弹了起来:“灵儿,你昨晚被人给劫持了?” 聂灵儿轻飘飘的看了聂凡一眼,语气轻柔的道:“你先别激动,我这不没事儿嘛?先跟秦将军说清楚情况,才想一想对策,如何能抓住那个人。” 聂凡一脸的惊恐,哪里听得进去聂灵儿的话,赶忙凑近了问:“你伤着没有啊?对方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我没事!”聂灵儿一把将聂凡按了回去,加重语气道:“你老实坐着,先听,闭嘴,明白吗?” 聂凡心里担心,但还是点了点头。 聂灵儿转头看向秦玦,继续说:“那人虽然很瘦,但毕竟是农村的人,身上有把子力气,我试着挣扎了一下没有用,就暂时放弃了,以便保存体力。” “之后在黑夜里一路被他拖拽,拖拽了好一会,就到了那个废旧的院子里,之后……” 之后的细节聂灵儿都记得十分清楚,因为都是她在当时的情境之下认真思考过的事情。 包括她猜测的对方此举的动机也一并说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但他不要钱,也没有对我动手动脚,甚至都没有绑我,而且很明显是在等待什么,所以我觉得我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听完了聂灵儿的回忆,秦玦脸上的表情愈加阴沉。 聂凡下意识的看了聂灵儿一眼,他还从未见过玦哥脸上有过这般骇人的表情。 半晌,秦玦才生冷的开口道:“对方伤了腿,但是一根簪子能造成的伤害是有限的,甚至可以强装着不被人看出端倪。” “但根据你所说的这些,这腿上的伤,是最有力能够帮助我们找到这个人的办法了。” 聂灵儿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只怪当时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看他的样子。”聂灵儿语气里含着惋惜。 秦玦抬眼看她,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语气之中有着能够安抚人心的温柔:“没关系,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 “这些日子只要出门,就让凡哥陪着你。这个人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替你解决!” 他语气柔和,却含着让人相信的力量。 聂凡这时终忍不住道:“秦将军,等你找出这个人一定要告诉我,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敢打灵儿的主意,我看他是嫌命长了!” “你不能动手。”秦玦看向聂凡,出言警告:“沉住气,这件事不要再让除了我们三个之外的人知道,明白吗?” 聂凡拧着眉头:“我可以不告诉别人,但得让我替灵儿除了这口恶气啊!” “这口气,自是要出的,但你不能动手。”秦玦道:“一旦你掺和进来,旁人就有可能会联想到灵儿,到时要是传出些风言风语的,人言可畏、众口铄金,只怕会留下些不好的风声。” 聂凡一听,急的嘴巴直哆嗦,却又不敢跟秦玦唱反调。 聂灵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听秦将军的。” 聂凡只好强忍住心中的火气,气鼓鼓的点了点头。 这件事或许会废些时间,但聂灵儿相信秦玦,眼下她只能静待一个结果,石阶村说大不大,说小也有百户人家,真的查起来,定是不容易的。 从秦家出来,回去的路上,聂灵儿再三嘱咐聂凡,不要再提起这件事一个字,以免被别人听了去。bigétν 从今天开始,全天跟在自己身边,什么时候这件事解决了,什么时候算完。 聂凡自是义不容辞,不用聂灵儿说,他也会主动保护妹妹的。 而正当两人路过李春花家时,原本正坐在院子里的李春花远远的瞧见了聂灵儿和聂凡,便下意识的扭过头起身进了屋。 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反常的举动,恰巧被聂灵儿给看了正着。 对方以为离得远她没看见,可她就是看见了,李春花是先看到了自己,才转身进了屋子,连背影都透着些慌乱。 若是以往,她定是要主动上前寒暄几句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有个词叫做贼心虚。 不是聂灵儿去恶意揣测别人,而是在昨晚刚刚经历了那一遭,此时的她敏感的很,可以说是草木皆兵,一丝一毫的异常她都不会放过。 “咋了灵儿?”聂凡见聂灵儿突然不走了,不禁担心的问。 聂灵儿细想想,还是决定把刚刚的怀疑告诉秦将军,当下直接转身又往秦家走去:“再去找一趟秦将军。” 待聂灵儿一离开,扒着门缝的李春花才从屋里走出来,暗下长长的松了口气。 而后一转头,去了李向东的屋子。 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不愧是光棍住的地方,此时的李向东躺在炕上,腿上缠了纱布,正养着伤呢。 “我刚瞧见聂灵儿和她哥了。”一进屋,李春花便道。 李向东闻言吓的脸都白了,瞪着眼惊恐的道:“在哪呢?” “家门口路过,不知道去哪了。”李春花说着,顺势在炕沿上坐下,目光落在李向东的腿上,眉头一蹙:“伤的严重不?” “咋不严重呢?疼死了要!”李向东没好气的道。 说着不禁瞪了李春花一眼,语气满是埋怨:“都怨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如今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我这腿且得养一阵呢。” 听二哥这么说,李春花哪里肯受着,当即便出声反驳道:“我这还叫馊主意吗?你自己不是也说了,差一点就成功了!”bigétν “还不是你自己没用,连一个聂灵儿都能把你伤成这样!早知道你这么笨,我才不会替你出这主意,我自己不也担着东窗事发的风险?” 李向东想起昨晚的事,就觉得委屈:“我那是一时不留神,谁知道那聂灵儿那么狠!” “她没点手段能有今天的成就?要怪就怪你自己没用!”李春花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李向东一眼,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简直是没眼看。 起身临出门前还不忘嘱咐:“腿没好利索之前哪也别去,小心露出马脚!” 第0426章:这不就对上了 “你是觉得,李春花知道些什么?” 另一边,聂灵儿去而复返,把刚刚注意到的细节告诉了秦玦。 聂灵儿也没有一口就下定论,只是说道:“我只是怀疑,因为她刚刚明明看见我了,却装作没看见转身就进屋了,我能感觉到她是在有意躲着我。” “我和她年后见过好几次,因为我回家就要路过她家,她大部分时间都坐在院子里,看见我就会主动跟我说上两句话。所以今天她这个反应,实在是有些反常。” 聂凡也在一旁点头:“春花和灵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的最好。” 聂灵儿又道:“我知道不是她做的,那天晚上的人一定是个男人,但或许李春花知道些内情?” 秦玦听了聂灵儿的话,脑中沉着的分析了片刻,才轻轻开口出声:“这种事情见不得光,若是旁人要做是不会告诉李春花的。” “如果李春花真的知道这件事,那这件事就一定是她最亲近的人做的,甚至有可能是她一起帮忙策划的。” “啊?”聂凡一听,一时惊呆了,下意识的道:“不能吧?春花是灵儿小时候最好的朋友,她这次婆家遭了难,她带着孩子回到村子,还是灵儿帮忙给她安排了生计呢。” 秦玦则道:“这种事情,若非她参与其中,她又怎么会知道呢?” 聂凡哑然。 是啊,换位思考一下,若是他想做这龌龊事,也是不会告诉别人的。 聂灵儿不禁想到自李春花回来之后,两人这几次见面的情形,李春花有些暗地里的小举动和一些言语上的不合时宜,都让她觉得十分的不舒服。 但当时看在她孤儿寡母的遭遇了人生重大的变故,心里脆弱敏感,她也就没当回事。ъitv 此时想想,这李春花绝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纯良,她说话做事的一些小细节,都流露出她的善妒和不安分。 石阶村民风淳朴,自己自重生而来,从未遭遇过这样的事。 偏偏是李春花回来之后发生了,在众多乡亲之中,聂灵儿根本想不出其他的怀疑对象,这件事若真的是李春花做的,她反倒是不觉得意外了。 “她的家里还有什么人?”秦玦突然问聂灵儿:“昨晚的人是个男的,如果我们猜的对,那应该是李春花亲近的人。” “她父亲,还有两个哥哥,大哥成亲了,大嫂在鸡爪工厂做工,夫妻俩有个儿子,才四岁。”聂灵儿道。 她本也不了解李春花家里的情况,这还是最近和李春花碰面多了了解到的。 聂凡轻轻点了点头,开口补充:“李家大哥我熟,前些年跟我们狩猎队进过山,后来嫂子有了身孕,他就没再去了,李大哥是个憨实性子,为人忠厚特别仗义,是个好人。” 秦玦请轻呼出一口气:“按照灵儿分析的动机,也不会是成亲之人会做的事,所以李春花的大哥和她父亲可以排除了。” “二哥不是没成亲?”秦玦问。 聂凡点了点头:“没有,他二哥太丑了,瘦的干巴巴的,又矮,一点咱们男人的体魄都没有,估计没有姑娘瞧的上。” 这不就对上了? 聂灵儿和秦玦对视一眼,因为聂灵儿说过,对方很瘦! 半晌,秦玦轻轻的抿了抿唇,对着聂灵儿道:“得想个办法,确定一下李春花二哥的腿上有没有伤。” 虽然几人现在分析的头头是道,最终的怀疑对象也有了,可这一切毕竟都是猜测。 他们必须有足够的把握才行,腿上的伤,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不然万一弄错了,就平白冤枉了别人。 聂灵儿也深知此理,点了点头:“这事儿我想办法。” 正月初八,鸡爪工厂复工。 欢欢喜喜过了一个富足又幸福的年,工厂的工人们精气神十足,心里也都盼着复工,抓紧时间赚钱呢。 一早,众人正热闹着说笑着,一边重启工厂新一年的活,聂灵儿来了。 身后跟了四个壮实的男人,两人一组抬了一个大木头箱子,一看就是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到了工厂外的空地上,聂灵儿示意几人把木箱子放下,便听见有那好信儿的人抻着脖子问:“灵儿丫头,这是啥啊?” 聂灵儿闻言勾唇笑了笑,一挥手,出声吆喝:“大家伙停一停,先过来一下。” 众人一听有热闹,纷纷凑上前去,里三层外三层的将聂灵儿给围了住。 李德志挤进人群,问:“咋了灵儿?啥事啊?” “好事!”聂灵儿笑笑:“李叔甭担心,我来给大家伙拜年了。” 说着,聂灵儿便回过身,直接动手将那两个木头箱子给打开了。 众人瞧见了里面的东西,异口同声发出一声惊呼。 因为里面装的,都是一贯一贯串好的铜板—— “灵儿,咋整这些铜板啊?” “就是啊,换成银子多省事儿,你这大老远从镇上钱庄换的吧?” “不会是发给我们的吧?” “你想的倒是挺美,哈哈……”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聂灵儿听了一会儿才抬手示意。 众人纷纷收声,只见聂灵儿莞尔一笑,道:“孙大娘说的没错,这是发给大家伙的,叫做开工红包!” 开工红包,是后世一些公司有的习俗,春节假期结束后复工的第一天,公司老板都会给员工准备一个复工红包。 面额算不上多大,求的是个好彩头。 “呦,灵儿花样还不少,俺们还有复工红包呢?” “灵儿,一人多少啊?”biqμgètν 聂灵儿道:“一人一贯钱,钱不多,但是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是图个好兆头。银子是省事儿,但这一贯钱寓意更好,祝大家未来都能腰缠万贯,贯通万里!” “说得好!” “灵儿有心了!” “可不,一人一贯,咱们这些人不得二三百两啊?” 众人纷纷出言,心里对聂灵儿更是敬佩了。 就说他们活了这么久,谋过多少生计,可曾见过这般大方的老板?一个开工红包就足足一贯钱。 第0427章:基本已经可以确定 “李叔,每个人都有,你张罗着安排一下,大家排队有秩序的领。”聂灵儿对着李德志道:“这钱是我自己出的,不用算在工厂营收里,你不用分担。” 因为李德志有聂灵儿给他的分成,这钱若是算在工厂营收里,李德志也得出一些。 李德志闻言,连忙道:“不用跟叔分的这么细,你给叔的分成挺多的了。” 年底分成,李德志足足分了八百六十两,加上聂灵儿单独给他包了一个红包,直接给了他一千两,这还只是几个月的分红。 今年工厂的营收只会随着泡椒无骨鸡爪的推广而越来越好,到了年底,工人们一年几百两的工钱不在话下,李德志这个管事儿的,靠着分成最起码两千两起步。 所以他对聂灵儿只有感激。 “一码归一码,这事儿本身就是我自己做主的。”聂灵儿笑着道。 李德志只好点了点头,赶忙招呼人帮忙组织起大家:“大家分成两个队伍,排队领啊,每个人都有,这钱是灵儿自掏腰包给大家伙的,大家伙可得好好干啊。” 众人闻言,一呼百应。 这鸡爪工厂除了月银多之外,平日里的待遇也是旁人羡慕不来的,这今天是复工红包,年前工厂还给每个人发了年货呢,有米有油,别提多周到了。 现在大家都分外珍惜这份营生,每个人都勤勤恳恳的,生怕做不好就被赶出去了。 这样的好营生,整个大昭都找不见第二个了,他们这是全村人遇见了福星,灵儿丫头是他们所有人的贵人! 领了铜板的人,都第一时间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干活,谁也不愿多耽搁。 因为工厂性质从始至终都是多劳多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利用起来,才能赚的更多。 聂灵儿没急着走,而是在工厂里转了转,和一些大娘大嫂说上两句话。 不远处,就是在煮鸡爪的李春花,聂灵儿却没有刻意上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暗暗观察着聂灵儿的李春花见她没过来, biqμgètν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到底是不经事儿的人,即便心比天大,可事情没成,她心里总是发虚,感觉聂灵儿已经盯上自己了。 徐氏的位置跟前,聂灵儿停了下来。 “灵儿。”徐氏一抬头,见是聂灵儿,赶忙站起身来。 聂灵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赶忙招呼:“嫂子不用管我,我就随便看看,你忙你的。” 徐氏是李向全的媳妇,李春花的大嫂,工厂的第一批工人,更是最开始就在镇上小院子脱骨的二十个人之一,和聂灵儿已经很熟悉了。 “嫂子对咱们工厂还有啥意见没有?觉得有没有什么地方要改善一下的?”聂灵儿随意的问了句。 徐氏闻言连忙道:“没有没有,咱们这哪哪都好,不用改善了。” 又干净又不用出大力,更重要的是离家里还近,赚得还多,他们哪里还有什么意见。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而后突然蹲下身子,压低声音道:“嫂子,我这有个事儿想跟你说。” “啊?咋了?”见聂灵儿声音刻意放低了,徐氏也下意识的轻声反问。 聂灵儿想了想,才道:“我这有个差事,马上开春了,村长不是组织大家今年田地里种野山椒嘛?我在外地商户那里订了一大批野山椒的种子,得找人去拉回来。” “我记得你家里有个没事做的弟弟不是?他能去不?这一趟我给他十两银子!”biqμgètν “十两银子啊?”徐氏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这去外地拉趟东西回来,竟能赚十两银子,要不说灵儿大方呢! 聂灵儿轻轻点了点头:“嫂子可别跟别人说啊,你看你一开始就在我这干活了,算是老人了,你家大哥如今也在厂子里,夫妻俩本本分分的,特别好。” “我和春花又是好姐妹,她跑我这来要名额,我是实在没办法帮她,心里也挺不好受的。所以这一个差事左右也要找人去,那不如给了你们家,你们家还没分家,这样十两银子不也等于是帮了春花吗?”聂灵儿说的格外周全,根本不会让如今对她佩服不已的徐氏生出半点怀疑,只剩满心的感动。 徐氏连连点头,嘴上道:“是是,灵儿你有心了啊,春花有你这样的朋友,和她的福气,要不是你还愿意帮她,你说她后半辈子可怎么办啊?” 聂灵儿微微一笑,语气自然的嘱咐:“这事儿嫂子知道就行,别告诉春花了,她这个人自尊心挺强的,如今这个时候心里也敏感,我不想让她觉得我是在可怜她。” “嫂子知道,你放心吧,我和他哥替她记着你的好,不告诉她!”徐氏道。 聂灵儿点了点头,问:“那你家弟弟,什么时候能出发啊?” “这事儿不急,离着开春播种还有段时间呢,不过咱先定下来日子,我也好给那边的商户一个确定的时间。” 徐氏听了,不禁轻轻叹了口气:“也是不巧,他这腿啊刚刚伤了,这两天屋子都不出,下不了炕,在家里养着呢。” 聂灵儿一听,心中不自觉的提起一口气,看来是对了。 面上故作惊讶:“啊?这么弄的啊?严不严重?” “没事,他说是扭伤,我一个做嫂子的也不好去看小叔子的腿不是?就喊着疼,下不了炕。” 似是怕这差事黄了,徐氏连忙又道:“不过灵儿你放心啊,他这伤肯定养个几天就好了,绝对不会耽误这差事的。” 聂灵儿则笑了笑:“嫂子放心啊,总之这事儿暂时不急,差事我给他留着。” “而且我在镇上认识一个大夫,启臣哥的腿就是那个大夫治好的,回头请了给你家弟弟瞧瞧,准保两副药就好了,百文钱的事儿。” “好,好。”徐氏一听乐开了花。 回过身,聂灵儿脸上的表情就淡了。 这李向东喊疼下不了炕,多半是找借口不出屋,以免被人看出端倪来。 就如秦将军说的,一根簪子再怎么样,造成的伤害也是有限的。 看来她猜的没错,这件事,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是李向东做的了。 第0428章:我留他一口气 待聂灵儿一走,李春花便赶忙凑到徐氏跟前去打听。 “嫂子,灵儿跟你说啥了?” 李春花心里犯怵,面上去强装镇定。 徐氏这屁股刚坐下就又站了起来,记得刚刚聂灵儿的话,她便开口说:“没啥,就问我工厂还有啥需要改善的不,让我提提意见。” 李春花一听,稍稍舒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徐氏问:“你领了那一贯钱了吗?” 李春花看了徐氏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徐氏见状不由撇了撇嘴:“瞧你那样,我就是问问,没想着跟你要。你自己收好,已经开春了,有时间去镇上买两尺布,给自己和囡囡做身衣裳。” “知道了嫂子。”李春花乖巧的应到。 徐氏摆了摆手,赶她回去干活:“赶紧去看着锅里的鸡爪,可别再出岔子了,上点心。” 第二天一早,一辆朴素的马车驶进了石阶村,缓缓的停在了李家门口。 车棚里走下来的不是旁人,正是镇上善德医馆的柳大夫。 驱车的小药童扶着柳大夫下了马车:“师傅,我去叫门。” 柳大夫点了点头,便看见那小药童跑到李家门口,探头唤了声:“有人在家吗?” 这个时间,李向全和徐氏还有李春花都已经去了工厂,家里只剩李德子和李向东父子俩。 出来的是李德子,瞧见门口停着的马车,和站着的两个陌生面孔,不由的开口问到:“你们找谁啊?” 柳大夫走上前,微笑着应:“我是镇上的大夫,你们家有人去镇上请的我,说是家里有人伤着了,让我来瞧瞧。” 李德子一听,有些诧异的眨了眨眼,腿上却没停,迎到了大门处。 隔着木门,李德子疑惑的问:“谁去请的啊?” “是托了旁人找的我。”柳大夫一脸笑模样,他本就一把年纪了,又生的慈眉善目的,瞧着就不像是坏人。 而且自己的小儿子确实是伤着腿了,对方既然知道,那应该就错不了了。 许是老大托人去请的大 夫。 如此一想,李德子也乐了,赶忙拉开大门:“那大夫你请进来吧,伤着的是我那小儿子,疼的都下不了地了。” 待进了院子,柳大夫和小药童便被李德子引进了李向东的屋子。 院外的马车上,窗帘被轻轻掀起,秦玦一脸冷寒的神色露出头来。 “大夫?” 一听家里人给自己请了大夫,李向东也是吓了一跳,一脸的震惊。 平日里他发烧感冒的都没人给他请大夫,这怎么还突然请上大夫了? 李德子则不耐的道:“你这炕都下不了,我还得整日的伺候你,你大哥便去找了大夫来给你瞧瞧。” “镇上来的,可厉害了,你快点让人家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向东缩在炕上,有些骑虎难下,这个时候,他总不好不然大夫给自己看腿吧?那不更引人怀疑了? 想了想,总归在自己家里,大夫又是镇上来的,应该传不出去什么风声。李向东这次掀开被子,往炕沿挪了挪。 伤的是左腿,却只有被发簪扎中的地方缠了纱布,其余的地方毫无异常。 “他说是扭到了。”李德子在一旁道。 柳大夫之前可是皇宫里的御医,若是扭伤至下不了地,那必定是肿胀的。 只一眼,他就看出对方根本没有扭伤。 “这伤口是怎么回事?”柳大夫问了句。 李向东心虚,只低着头嘀咕道:“扭伤摔倒了,被树杈扎了,挺深的。” “我瞧瞧,许是这个地方引起的疼痛,处理不当要是发炎了,你这腿就要废了。”柳大夫故意说的骇人。 果然,李德子一听,连忙道:“哦呦,那你快给他瞧瞧,可别耽误了。” 李向东也吓着了,这伤口确实挺深的,第二天还在往外渗血呢,也就是春花草草给他处理了一下。 纱布拆下来,那伤口已经有些黑紫色了,但那患处的创口却并非树杈所致。 伤口很微小,但创口却十分工整,更像是簪子之类的利器所伤。 柳大夫这一遭是带着任务来的,他只这么淡淡的瞧了一眼,就知道这任务的结论是什么了。 秦将军猜想的没错,这个人的腿,是被发簪扎伤的。 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柳大夫缓缓起身站了起来。 李德子和李向东同时看向他,李德子眨了眨眼问:“大夫,你怎么不治了?” 柳大夫略有深意的瞧了李向东一眼,语气幽幽意味深长的道了句:“等一会儿,我一并治吧。” 这一句话莫名其妙,惹得李氏父子俩对视一眼,谁也没懂。biqμgètν 而后只见柳大夫和那小药童走出了屋子,来到马车处驻足,对着马车里面说到:“秦将军,如你所说,此人的大腿处,确实是被簪子伤过。” 话落,只见秦玦从马车内躬身走了出来,而后直接跳下马车。 语气微冷的道:“柳大夫且在此处稍等片刻,我留他一口气,再把他交给你。” 柳大夫听了秦玦这般言语,都感觉到头皮发麻,秦将军向来仁厚,也不知这人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他,以至于要遭受这等磨难。 “秦将军放心,我不会让他死的。”柳大夫轻声应。 而后,便看见秦玦走进了院子。 屋门口,正遇到李德子追出来,迎面撞上秦玦还把他吓了一跳:“哦呦?秦……秦将军?” 李德子先是一惊,继而一喜,完全没注意秦玦此时周身弥漫的危险气息,笑着招呼:“秦将军怎么来了?” “李叔外面等,我找你小儿子有些事情。” 话落,秦玦看似轻柔,实则硬生生的将李德子搬到了门外,而后不顾他惊诧的反应,屋门已经被关了上。 “这……” 李德子一脸不知所云的看着紧闭的房门,眨了眨眼。 屋里,李向东看到秦玦出现,整个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不为别的,只因做了亏心事,在这个时候见到秦玦,他怎么能不害怕? 像秦玦这样身份地位如此尊贵的人,突然屈尊到他们家来,那必然是有原因的。 第0429章:他替你动手 “秦……秦将军。”纵然心中恐惧,可面上却要强撑,李向东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你……你怎么……来了。” 秦玦走到炕前,原本晶亮的星眸此时布满阴沉的寒意,仿若一潭冰冷的死水让人不寒而栗。 薄唇轻启,带着明显的怒意:“你这腿为什么伤的,我便为什么来的!” 李向东心中一紧,嘴上还未出声,秦玦就已经动手。 只见秦玦伸出手,一把揪住李向东棉衣的领口,手腕一用力,竟是直接将李向东从炕上拎了起来。biqμgètν 他本就干瘦如柴,在秦玦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片一样轻巧。 秦玦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将李向东扔了出去。 “咣当”一声巨响,那李向东整个人砸向屋里的木桌,顿时将木桌砸了个稀巴烂! 这一声可谓是砸的结实响亮,让屋外扒门缝听动静的李德子顿时吓的原地跳了起来。 “咋了这是?” 李德子惊的心砰砰跳,哪里顾得那么多,赶忙用力拍门:“秦将军啊,咋回事啊?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呢?” 可门被从里面扣上了,李德子哪里拍的开。 李向东全身的骨头都跟被摔碎了一般,疼痛之中带着酥麻,面对秦玦,他像是个毫无还手之力的鸡仔。 还未缓过劲儿来,人又被秦玦拎了起来,看到秦玦眼里隐隐跳曜的怒火,李向东心里生出无限的恐惧,本能的就要开口求饶:“秦将……” 刚一出声,剩下的话便被秦玦一拳给打了回去,两颗后槽牙伴着血水直接咽进了肚子里。 此刻的秦玦哪还有平日里的温润亲厚,整个人气势冷凝,脸色阴沉愤恨的如同从地狱而来的索命罗刹! 一想到那天晚上灵儿遭遇的一切,和她可能要承受的后果,秦玦都恨不得一拳打爆李向东的脑袋。 可他终究是理智的,他不能真的杀了李向东,但这口气,他必须替灵儿出了。 因为这件事不能宣扬出去,更不能报官,不管怎么样,那天夜里灵儿都被这个人给带到了无人的小院子里,单是这一点,就足够毁她清誉了。 世道如此,女人们的生存环境就是如此艰难,近乎于如履薄冰,即便你是受害者,也架不住有心人的编排。 所以这件事,只能烂在知情人的肚子里,而李向东进不了大牢,也不能轻饶了他! 屋里声声巨响,伴随着李向东的哀嚎。屋外李德子听见小儿子的声音,急的直跺脚。 马车边上,柳大夫无奈的摇头叹了口气,听着屋里的架势,不由喃喃道:“那人的小身板,也不知遭不遭得住,别真被秦将军给打死了。” “师傅,死了咱还救吗?”小药童问。 柳大夫气笑了:“师傅是大夫,又不是神仙。死了便死了,这世上哪有起死回生一说!” 不过想到秦将军是个有分寸的人,虽说他一个三品武将杀个人不足为奇,但依照秦将军的性子,绝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此人必然有罪才会触怒一向仁厚的秦将军,秦将军没有将他送官,那必然是不能宣扬的罪行。 这算是秦将军对此人动了私刑,给他个教训罢了。 半晌,屋里的动静突然戛然而止了,摔砸的动静没了,连李向东的嚎叫声都没了。 一片狼藉,屋里所有桌椅板凳,各种摆设,无一完好。 李向东被秦玦打的鼻青脸肿,满脸都是血,可谓是面目全非,此时正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嘴里吐着血沫,一片,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骚气。 “我……错……错了……” 仅存的意识还不忘求生,李向东肿起来的双眼从夹缝里看秦玦,有气无力的哀求着。 秦玦低着头看着他,除了上战场,他还从未对一个人下如此重的手,可他却还是觉得不解恨。 若非理智的那根弦一直绷在脑袋里,他真想一拳打死这个人! “那天晚上的事,若是传出去半个字,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 末了,秦玦轻飘飘的留下最后一句话,回身开了门。ъitv 李德子看到屋里的情况,和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儿子,顿时吓的脸色一白,竟是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秦玦面无表情的伸手接住他,抬眼看向院外马车。 柳大夫见状,带着小药童走了过来。 秦玦收了气势,对着柳大夫道:“有劳了。” 柳大夫用余光看了一眼屋里躺在地上的李向东,俨然只剩下一口气了。 “交给我吧。”柳大夫默默的轻语一声,示意秦玦将晕倒的李德子也扶到炕上,便打发他先离开了。 这件事最后处理的过程,只有秦玦一个人参与,没有牵扯到聂家任何人。biqμgètν 这也是秦玦一开始就告诫聂凡,他不能动手,聂家任何人都不能动手。 因为聂家一旦掺和进来,就有可能会牵连到聂灵儿。 所以只有他一个人动手,碍于秦玦的身份,也不会有人敢多嘴多舌,更不可能会想到这件事和聂灵儿有任何关系。 李向东如今的惨状,也会给李春花一个警告,这世上,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算计的。 做了坏事,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 而这个后果,有的时候往往是你所承受不起的。 这件事,聂灵儿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以后了。 “啊?” 聂灵儿震惊的抬起头,手里还拿着炒菜的饭铲,一脸的难以置信:“你说……秦将军把李向东给打死了?” “不是,是差点打死了!”聂凡急忙解释:“你别听话听一半啊,直接把秦将军整成杀人犯了!” 聂灵儿眨了眨眼,一时哑然。 半晌才道:“不是说好了,等勇哥成亲之后再解决吗?他怎么一个人去了?” “我去问了玦哥了,他说我们家人出面不合适,会惹人非议。”聂凡道:“你想啊,如果我们一起去,把李向东给打了,或是用别的办法惩罚他了,那别人看见了,肯定会胡乱猜想的,毕竟这事儿咱们也不能告诉别人不是?” “所以我明白秦将军的意思,他是想让你置身事外,惩罚这事儿,他替你动手!” 第0430章:双喜 聂灵儿心下微微波动,漾出一种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转念,她轻轻垂眸,犹豫了一下,将手里的饭铲递给聂勇:“我去找一下秦将军。” 说着,聂灵儿已是向外走去。 聂凡拿着饭铲,回过神来不禁急道:“这锅里的菜咋弄啊?” “再扒拉扒拉就能出锅了。”聂灵儿头也不回的应。 秦家,院子里,秦玦正在劈柴。 不经意的一抬头,正瞧见聂灵儿进了院子。 手下动作一顿,秦玦直起身子挑唇一笑:“灵儿!” 近前,聂灵儿驻足,抬眼看着秦玦,轻声道:“凡哥跟我说了,你……” 原本想说的话,在这一刻她又不想说了,生生的咽了回去。 因为事情已经这样了,秦玦替她出了气,她再说那些话就未免显得太过矫情。 末了,聂灵儿抿了抿唇,道了一声:“谢谢。” 见聂灵儿这般,秦玦柔了眉眼,轻语道:“都过去了。” 聂灵儿点了点头。 这件事,于她而言确实像是一场噩梦,虽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那天夜里事情发生时的整个过程,才是她心有余悸的主要原因。 若自己逃生的计划失败了,亦或是其他的预判有误,都可能是另外一个结果。ъitv 好在有秦玦,自己才能这么快的从这场噩梦里挣脱醒来。 不然的话,即便查出了李向东,但想要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至于李家那边,哪里有人敢真的找秦玦的麻烦。 堂堂当朝三品大将军,亲自上门教训了李向东,那必然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 可怜的是那李向东被打的不成人样,昏迷到现在也没醒过来,只一口气吊在那里,不知道要昏迷到何时。 李向全夫妇为人谨慎,更不可能为了一个不学无术的弟弟去质问秦玦。 这还只是打一顿,以秦玦的身份,就算是把李向东杀了,也不是他们平头百姓能阻止的。 再有李春花从中作梗,二哥被打,李春花是受惊最严重的那个人。旁人不知道原因,她却能够猜想到。 她也说定是二哥做了什么坏事惹怒了秦玦将军才招此灾祸,是二哥罪有应得。 总归李向东昏迷不醒不能言语,李春花便将过错都按在了自家二哥头上,以免大哥一时脑热将事情闹大,把自己也给拖下水。 就算将来二哥醒了,这事儿他也是不敢往外说的,吃了这么一通毒打,至少是能堵住他的嘴了。 可李春花真想如此轻描淡写的把自己摘出去,不沾一点骚,那也是不可能的。ъitv 聂灵儿肯帮她,是念她可怜。而今反倒被人算计了一手。 既是如此善妒之人,聂灵儿自是不会再对她生出什么恻隐之心,让李德志逮了她又犯错的机会,将她从工厂里赶了出去。 至此,她日后的生活如何艰苦,都是她自己种下的因果。 之后,聂家便迎来了双喜之事,聂勇和聂坤兄弟俩,分别在正月十三和是正月十八两个大吉之日完婚。 聂勇直接在自己镇上的院子里迎娶了佟月茹,而聂坤则是在石阶村办的酒席,二房特意收拾出来一间屋子,给聂坤和沈仙儿用做婚房。 兄弟俩的婚事都办的格外热闹体面,全家人都非常的高兴。 成亲之后的兄弟俩,那叫一个满面春风、意气风发,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就连聂灵儿都觉得有些恍惚,两个原本还正值少年的哥哥,突然一夜之间就变成了真正的大人,有了自己的小家,还都是和自己心爱的女人结了连理。 这天一大早,沈仙儿便起床钻进了厨房。 在沈家被娇生惯养了十几年,沈仙儿从未做过一顿饭,而今嫁给了聂坤,竟还主动跟聂灵儿学了些皮毛,想要表现一番。 因为沈仙儿是个聪明的人,她利用聂坤脱离了父母,且是在心如死灰的前提下,她就没有想过再回沈家了。 聂家如今的门第,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户,她没有娘家的仰仗,如今嫁到聂家来就是聂家的媳妇,是聂家的人了。 所以她想着多在公婆面前好好表现,能让大家都喜欢自己,因为以后,这里就是她的家了。 正忙活着,王氏进来了。 “哦呦仙儿,你咋又进厨房了?” 见到沈仙儿在厨房,王氏赶忙上前抢下她手里的活,嘴上无奈的道:“娘不是说了,以后这些家里的粗活你要少碰,最好是不要沾。” 沈仙儿微笑着往后退了两步,她本就长的漂亮,笑起来更好看。 声音软软娇娇的,甚是好听:“娘,给家里做早饭,不是当儿媳应该做的吗?只不过我也是才刚刚跟灵儿学的,你们别嫌弃我做的不好吃就行。” “寻常人家的儿媳妇做这些自是应该的,可你不一样。”王氏语重心长的提醒沈仙儿:“你是坤哥的媳妇儿,去了都城,你就是聂府的夫人了。” “坤哥虽然只是七品,可也是有官职在身的,府上有下人,这些都是下人该做的事。” “你是聂夫人,得端起自己的身段,才能让府上的下人信服你,若你日日做这些家务事,旁人见了只会笑你上不得台面。” “你们夫妻本是一体,笑话你,不就是笑话坤哥,笑话咱们聂家吗?” 沈仙儿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娘说的是,我以后会注意的。我就是想着,过几日就要和坤哥去都城了,趁着这几日,想多孝敬孝敬你和爹。” 王氏轻轻的叹了口气,走到跟前牵起沈仙儿的手,轻轻的握住:“好孩子,娘知道你们孝顺,有这份心就足够了。” “你呀,自小就漂亮,这村子里属你最好看,肚子里也有墨水,即便到了都城也定是不会被人比下去。” “你就记住娘的话,让自己漂漂亮亮的,说话做事要时刻把坤哥放在首位,都城不比咱们这里,心思要玲珑,一切都要三思而后行。” “若你真的想要让爹娘高兴,就早日和坤哥生个一儿半女。” 第0431章:各奔前程 听到生孩子,沈仙儿的脸色不由微微红了,却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等到了都城一切都安顿好了,适应了,我和坤哥会多上心的,娘放心吧。” 有沈仙儿这句话,王氏心里就美了。 “好,好。娘也不催你们,一切顺其自然就好。”王氏笑的灿烂,赶忙挥手把沈仙儿往外赶:“快回屋吧,早饭娘来做。” 另一边,聂坤去了隔壁找聂灵儿。 “三日后就走?” 聂灵儿听了聂坤的话,不由脸色微惊:“那……嫂子不回门了?” 大昭的习俗,新婚的媳妇儿半月之后是回门之日,就是要回娘家小住三天。 聂坤轻轻摇了摇头:“仙儿的意思是不回去了,上次的事对她伤害挺深的,到现在也不肯原谅她爹。” 闻言,聂灵儿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到底是亲生的,要说完全断绝关系也不太现实。” “等以后吧。”聂坤似是自有打算,当下说到:“让时间来治愈她吧,或许日子久了,她能放下。”biqμgètν 话落,聂坤不禁问聂灵儿:“你怎么打算的?之前不说一起出发,你来得及吗?” 聂灵儿长舒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都安排好了,倒是随时能走。只是这突然提前,怕闪着奶奶。” “闪不着。”谁知老太太突然出现在身后,且听了两个人的对话,不禁开口道:“准备好了就早些上路吧,反正都是要走的,早晚都没什么区别,不用惦记我。” 聂灵儿和聂坤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不禁对视一眼。 老太太笑了,眼神慈祥的看向聂灵儿,道:“去吧,奶奶能看到你们几个各奔前程,心里也高兴。我这身子骨也硬朗着,你们都不用担心。” “等你们一走,我就搬到你大伯家去住,有你大伯二伯守着我,你们不用有任何的后顾之忧,万全的很!” 老太太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为的就是让聂灵儿几个人走的安心,这年一过,家里的孩子几乎都走了,瞬间就冷清了大半。 可老太太不是那顽固的人,她盼着孩子们出去闯名堂,能有自己的一番天地,而不是困在这穷乡僻壤的村子里度过余生。 而今时机成熟了,她虽心里不舍,但也知道该放手让他们去了。 半晌,聂灵儿轻轻的点了点头:“听奶奶的,三天后上路。” 出发的日子确定的太过突然,让聂家大房二房和三房的人都措不及防。 大房因着凡哥要和坤哥一起去都城,辉哥要跟着灵儿一起去淮阳,要准备的东西也很多。 二房则是以为坤哥和仙儿至少要等到回门之后再出发,却不想提前了这么久。 三房走的人最多,聂灵儿要带上聂轩和宝儿,还有虎子和璃儿,光是收拾东西就用了一整天。ъitv 这消息也很快传了出去,王生一家抽空过来道别,包括李村长家也亲自上门相送。 鸡爪工厂的运营本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倒是不用聂灵儿操心。 最高管理人是李德志,他下面还有管理层,其中聂远山和聂大海就在其中,临行前,聂灵儿交代给李德志一些新一年关于鸡爪工厂运营的想法,李德志都一一记下,并保证每月都跟聂灵儿书信汇报工厂的情况。 出发前一天,聂灵儿得到消息,秦玦一家也决定同一天出发。 聂灵儿知道的时候,只是露出会心一笑,不知为何,潜意识里她似是早就猜想到了会是如此,秦将军一定会和他们一同上路的。 第二天一早,天都还没亮,一行人便在老太太、聂家大房和二房的相送下离开了村子上路了。 聂灵儿不想面临那种大场面的离别场景,所以选择了天没亮就偷偷的出发。 十几个人一路上倒不寂寞,说说笑笑的都不觉得累,三日之后,终于抵达了淮阳。 临行之前就寄了书信告诉了余桑浅,信比人先到,而今余桑浅早早的就等在了城门前。 “桑浅姐姐!” 城门内见到余桑浅,聂灵儿赶忙下了马车,宝儿几人也认得她,跟在后面都挑了下来。 余桑浅身着华贵,发髻也变了,整个人的气场和气质都和曾经大不相同,而今看起来更温婉端庄了些。 “灵儿。”余桑浅笑着迎上前:“一路辛苦了,可还顺利?” 聂灵儿含笑点头:“都顺利,姐姐何必跑到城门相迎,多劳累啊!” “我是高兴的,与其坐在家里望眼欲穿,倒不如出来迎接。”余桑浅道。 话落,才想起和其他人打招呼。 除了秦玦一家,其他人她都认识,之前去了长陵镇在院子里小住了几日,对宝儿和虎子他们都很熟。 聂坤几人也在余府住过一段时间,彼此间也都相熟。 末了,才看向秦玦,几乎是本能的眼前一亮。 好俊朗的少年。 “这位就是秦将军吧?”余桑浅含笑开口。 秦玦微微一愣,似是有些意外余桑浅知道自己是谁。 聂灵儿这才小心的开口道:“我和桑浅姐姐提起过。” 秦玦这才了然,继而勾唇一笑,回应余桑浅:“再下秦玦,见过林夫人。” “秦将军折煞了,我这等身份本应跪拜将军的,但灵儿说过将军为人低调,此番入都城,并不想引起注意。”余桑浅语气含着恭敬,论身份地位,就算是知府大人余魁见了秦玦,也是要跪迎的。 秦玦闻言,不禁轻轻点了点头。 聂灵儿也不忘再次提醒余桑浅:“姐姐,可万不能告诉余知府,秦将军此时在淮阳。” 余桑浅莞尔一笑,出言保证:“放心吧,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说罢,余桑浅神色一变,略有激动的又道:“你们且随我来吧,你托我在淮阳给你置办的宅子早已打理好,就等着你们来呢。” “这么快?”聂灵儿一听,不禁有些激动眸色一亮。 原本还以为要暂住客栈的,却没想到之前拜托给余桑浅的事儿,她早已办的妥妥当当。 余桑浅脸上笑意更盛,亲昵的挽过聂灵儿的胳膊,道:“你的事情我自是要多多上心的,这样的你来了就可以直接搬进新家了。” 第0432章:聂府 聂灵儿心中感恩,面上更是有些歉疚:“辛苦姐姐了,本就要帮着我翻修酒楼,还要兼顾着帮我安家落户,这些日子定是日日不得闲。” “我本就是闲不住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余桑浅笑的明媚,丝毫不介怀,满眼都是欢喜:“未出阁的时候被各种世俗规矩束缚着不能抛头露面,而今我嫁了人,晗哥也说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闯祸就行。” “而且你此次来淮阳和前两次都不同,我定是要为你出一份力,好让你前期的时间松泛些。” 聂灵儿听了,心中又是一片暖意。 可即便余桑浅这么说,聂灵儿也不可能完全接受的心安理得。 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宅子就在淮阳城西,距离酒楼的位置并不远,想来也是为了方便自己,桑浅姐姐特意选的这个地界。 一行马车停靠在了宅子外面,这里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虽然临着街,却并不喧闹,因为不远处有个集市,摊贩们都跑去集市摆摊了,所以这宅子前的主路多是路过的行人。 从马车上下来,聂灵儿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朱红色的大门沉稳大气,垂悬挂着两个红彤彤的大灯笼。宅子外围由红砖砌成,将里面的景色围的严严实实,只有三两柳枝自墙内探出头来。 外观虽不及余府那般庄重气派,却也一眼能看出是大户人家,尤其是大门上挂了门头,‘聂府’两个字顿时让这座宅子显得高大上了起来。 “姐,这就是咱们在淮阳的家吗?” 宝儿瞧了又惊又喜,这样好的宅子,放在长陵镇那也是一等一的大户人家了。 身后的聂凡却笑了:“本想着到了都城才能住进坤哥的聂府,没想到在淮阳就先住上了。” 余桑浅走上前,招呼众人:“大家先进去吧,去里面看看。” 话落,便主动挽过聂灵儿走在前面。 进了院子,眼前豁然开朗,前院竟然有一个小池塘,池塘上有一拱形木桥,过了木桥才是前厅。 池塘边上有一处凉亭,背靠一颗光秃秃的柳树,待到夏天必然绿柳成荫,惬意的很。 另一侧是用矮栅栏围起来的花圃,似是多时无人打理,花圃里冷冷清清的。 “这院子两进两出,我本想给你找一个三进三出的,但实在没有合适的。”余桑浅轻轻开口,对着聂灵儿说起:“这宅子位置好,而且比较新,你瞧那屋顶的瓦都还保留着原本的颜色,省了翻新的麻烦。” “最重要的是,后面的后院特别宽敞,房间多也不显得拥挤,而且前院很是雅致,我猜你一定会喜欢。” 聂灵儿闻言,脸上漾出浅浅笑意:“喜欢,我很满意。” 这宅子超过了聂灵儿原本的预期,第一眼见了,她就知道错不了。 其他人也是好奇的东瞧西看,沈仙儿家在石阶村的宅子也是两进两出,是石阶村最大的宅子。 可眼下和这个宅子相比,那简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虽都是两进两出,可光是面积就差了许多,更何况其他细节方面了。bigétν 这才是真正的大户人家该有的样子和体面。 “坤哥,这宅子真好看。”沈仙儿越瞧越喜欢,不禁低声问聂坤:“你说咱们都城的宅子,也会像灵儿这一样宽敞漂亮吗?” 聂坤闻言,不禁咧嘴笑了笑:“这我也不知道,等到了都城看见了就知道了。” 沈仙儿无趣的撇了撇嘴,心下却不免期待。 她知道都城高门如云,好的宅子定也数不胜数,不过她不奢望其他,只要他们的府邸能和灵儿这个宅子差不多,她就心满意足了。 秦大娘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这般好的宅子,心中暗暗吃惊的同时也不忘问秦玦:“玦哥,你那将军府,也得这么大吧?” 秦玦听了,轻轻勾唇笑了笑,而后附在秦大娘耳畔低语了一句,惹的秦大娘惊的瞪圆了眼。 “十个?” 秦玦浅笑:“差不多。” “那还不得走丢喽?”秦大娘吓坏了,在她的认知里,就没听说过有那么大的宅子。 秦玦轻笑出声,却没言语。 依照娘的性格,初入将军府,保不齐真的会迷路,因为是皇家御赐,府邸确实大得很。 前厅的摆设也都齐全,都是余桑浅命人置办好的,当真是达到了拎包入住的标准。 穿过前厅之后便到了后院,余桑浅先是将秦玦一众客人领到客房安顿好,又将聂轩等几个男生领到他们的院子安置。 众人都劳累了一路,聂灵儿便让他们休息一会儿。ъitv 余桑浅则带着聂灵儿和两个妹妹去了女生的院子。 一进院子,聂灵儿被吓了一跳,因为那院子里站了好几个人,男的女的都有。 “这是……” 聂灵儿面露诧异,心下却似乎是猜到了。 余桑浅则笑着道:“这几个人都是你府上的下人,我从人牙子那里挑的,都是以前在大户人家做过的,懂规矩。” 不等聂灵儿多言,余桑浅已是将她拉到了人前,继而对着面前的一干人等,出言道:“她是聂灵儿,这聂府的主人,以后就是你们的主子,快快见过你们小姐。” “奴婢……” “奴才……” “见过小姐!” 众人齐声,呼拉一下跪了一片。 聂灵儿看着面前这一众人,不论男女,年纪都不大,女孩也就和自己同龄的样子,有一个看起来更小。 男孩也不过十六七的模样,最高最壮那个大约十八岁左右的样子。 八个人,三个男孩五个女孩。 犹豫了一下,聂灵儿轻声开口:“都起来吧。” 见聂灵儿神色沉稳,并没有被这样的场景吓到,余桑浅不禁满意的笑了笑。 她知灵儿出身寒门,定是用不惯下人的。可如今情况不同,如此大的宅子,若是没有下人伺候打理,她要照看酒楼哪里顾得上? “这城西的宅子本就便宜些,这些人都是用你买宅子剩下的银子买来的,卖身契在我那里,回头我让馄饨给你送来。”余桑浅低声道。 第0433章:下人 她安排的周到,着实让聂灵儿省去了不少时间。 想来也是,这么大的宅子,也确实需要几个下人。 三个男丁主要负责前院,几个丫鬟则负责聂灵儿院子里的事儿,至于聂轩和虎子住的院子,交由他们自己打理便是了。 帮着聂灵儿安顿好了,余桑浅也没有久留:“今儿是晗哥妹妹的生辰,我晚上就不赔你了,你这一路上也劳累了,赶紧歇歇,等送走了秦将军他们,我再带你去酒楼瞧瞧,都已经翻新好了。” “姐姐这就要走?我还想着一起吃晚饭呢。”聂灵儿道。 余桑浅笑笑,轻轻拍了拍聂灵儿的手:“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天我就先回去了,这样的日子我不好缺席的。” 聂灵儿表示理解,倒也没有多留,只一路将余桑浅送到门口,看她上了马车。 余桑浅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轻轻挥了挥手:“快进去吧,明儿我抽空过来。” 聂灵儿轻笑着颔首,目送着余桑浅的马车走远,才缓缓收回目光。 “小姐快进去吧,外面冷。” 这时,一旁的丫鬟轻语出声,那声音倒是灵动,听着年纪就不大。 聂灵儿侧头看去,丫鬟微微躬身低着头,体态规矩都聊熟于心,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聂灵儿轻声开口。 丫鬟身形一滞,缓缓抬起头来。 五官淡雅,瞧着倒是个温婉的好模样,只是清瘦了些。ъitv “你叫什么名字?”聂灵儿问。 “奴婢叫春茶,是前主子赐的。小姐若不喜欢,可以重新给奴婢赐个名字!”春茶小心翼翼的道。 像他们这种终身难脱奴籍的人,一辈子可能会有好几个名字,有的遇到那好人家能够一直待下去,有的则是犯了错就会被变卖,一生颠沛流离,换个人家可能就有新的名字了,比之乞丐倒是强上不少,至少温饱不用愁。 聂灵儿回身,一边往里走,一边随口问:“上一户人家待你不好吗?怎的会被变卖给人牙子?” “回小姐的话,前主子是户好人家,可有亲戚在都城犯了大罪,族人都被株连。前主子听到风声,就急忙把我们给卖了,怕我们也一并被砍头。” 春茶倒是实诚,这种事情一般都不为人知,她此时告诉聂灵儿,似是在对她表忠心。 有些人,在底层挣扎的久了,就会本能的激发出往上爬的意识,必要的时候有些心思倒是一件好事。 就说刚刚,聂灵儿送余桑浅出门,其余几个丫鬟都因为还不熟悉新主子的脾性没人敢主动跟上,只有春茶咬了咬牙跟在了聂灵儿身边伺候,就可见她骨子里至少是个有胆识的人。 聂灵儿心思何其玲珑,春茶的举动和意识,她这么会看不出来。 脚下一顿,聂灵儿转头看她,春茶伏着脑袋,心中却也紧张。 主仆毕竟刚刚相识,她此举虽然勇敢,却多少有些赌的成分在里面。 但聂灵儿只微微一笑,声音淡淡的自春茶头顶响起:“这名字倒是挺适合你的,听起来素雅,品起来又有些别样的意境,想来你之前的主子也是个有品位的人。” 春茶闻言,心中不觉想起之前的主子,眼眶微红。 “既然她也待你不薄,还救了你一命,那这名字便跟着你吧,我也挺喜欢的。”聂灵儿又道。 春茶一听,顿时喜极而泣,直接跪了下来:“多谢小姐。” 见状,聂灵儿没有去扶,而是端着身段道了声:“起来吧。” 从现在开始,她得适应有下人伺候的日子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宅子虽然只有八个下人,但该有的规矩也必须要有。 尊卑有别,是这个大环境下的传统,她不会做那个特别的人。伺候人是这些下人谋生的手段,而自己,只要能做到尊重他们的人格,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善意了。ъitv 回到院子,聂灵儿将其他人也叫到跟前,最起码得把人认清楚了,这是最基本的。 “春茶我已经认得了,你们也一一说出自己的名字吧,若还有地籍,也一并报出来吧,让我多少对你们的情况有个基本的了解。” 聂灵儿说着,将目光落在男丁里最高最壮的那个人身上,扬了扬下巴:“就从你先开始。” 那人生的强壮,身材比聂勇还要壮硕,个头也要高聂勇半个脑袋,瞧着就是个有力气的人。 “回小姐的话,小的叫华安,年十七,爹娘都死了,没有地籍。” 华安的声音也很浑厚,说话时微垂着头,也懂得和主子说话不能对视的规矩。 而后另外两名男丁也跟着出声,一个叫阿仁,一个叫阿胜,两个人都是十五岁,同样孑然一身,没有地籍。 阿仁和阿胜之前是在同一户人家做男丁的,后又被一同卖掉,然后又同时被余桑浅挑中进了聂府,倒是有了难兄难弟的感情,关系很好。 聂灵儿听了两个人的名字微微皱了皱眉,她一直不喜欢名字叫‘阿’什么的,觉得太随意,像阿猫阿狗一样没有存在感。bigétν 从几人的名字里就能听出上一户主子对他们的态度如何,就说春茶这个名字,一听就是用了心思的。 如此,聂灵儿思忖了片刻,才道:“阿仁之后就叫宝来,阿胜就叫福来。对于你们而言,名字不必太过咬文嚼字,但最起码寓意要好,通俗易懂,也是个美好的祝愿。” 二人听了,连忙感激的下跪道谢:“多谢小姐赐名。” 聂灵儿见了,不禁又出言提醒:“还有,以后府上不用行跪礼,丫鬟行屈膝礼,男丁行躬身礼即可。我年纪尚轻,受多了跪礼怕折寿。” 这纯属聂灵儿个人喜好了,就说余桑浅身前的奴才,她也从未见过行跪礼的。 礼自是不可废,毕竟主仆有别,但这跪礼着实大了些,聂灵儿觉得自己如今的身份地位还没到受下人跪礼的程度。 宝来和福来一听,连忙吓的又站了起来,别的不说,几人这小心翼翼的劲儿,倒是能看出曾经在老东家那里吃过不少苦头,而今的一切反应都是下意识的,早已养成了习惯。 第0434章:狗还不嫌家贫呢 聂灵儿继而看向几个丫鬟,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无疑就是那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 像是初见璃儿时的模样,唯唯诺诺的缩着身子,从始至终都不敢抬起头,小小的身板瘦的不行,也不知桑浅姐姐当时挑她的时候是看上了她什么地方,还是只是可怜她。 “你叫什么名字?” 聂灵儿看着她问。 虽未抬头,小丫头却知道主子是在问自己的话,身形缩瑟了一下,才用蚊子大的动静回应:“奴婢……奴婢叫香桃。” 似是因为过度紧张,原本就不大的声音还隐隐伴着颤抖。 见状,聂灵儿不禁多看了她两眼,桑浅姐姐说,这些人都是在大户人家做过下人的,那应该都是有经验的。 即便对她这个新主子不了解,也不该如此害怕紧张才是。 这香桃丫头的表现,更像是个涉世未深的青瓜蛋子。 “你是刚刚被卖到人牙子手里吧?”心中如此猜想,聂灵儿便直接问了出来。 果然,香桃低声的应:“是。” 站在聂灵儿身旁的春茶见状,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替聂灵儿出言提醒:“小姐是要了解大家的情况,你该自己把一切讲清楚,没的让小姐一句一句的问。” 春茶这么一提醒,香桃才知自己犯了忌讳,连忙道:“小姐恕罪!” “你别害怕,春茶既是告诉你了,你说清楚就是了。”聂灵儿倒是有耐心,也是在给香桃机会。 她府上虽不大,但也不会养闲人。这香桃胆子太小了,瞧着也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若没一技之长,聂灵儿也不知留她在府里能做什么。 香桃缓了缓心绪,才继续说到:“奴婢叫香桃,年十二,是淮阳下面西丰镇百马村的人,娘死的早,爹在年前也生了重病,家里有哥哥嫂子,我是被哥哥卖给人牙子的,要换了钱给爹治病。” 聂灵儿听了香桃的话,不由心下了然,跟她想的一样,是个突然被卖掉的丫头,根本就没经历过这些,她刚刚那么紧张,倒也说得通了。 不过聂灵儿有些意外的是香桃竟然有十二岁了,瞧着像是八九岁的模样,就跟一开始的璃儿一模一样,严重缺乏营养。 剩下的三个丫鬟就规矩多了,一举一动都能看出是有经验的下人。 聂灵儿给这三个人也都重新赐了名字,以春茶为首,剩余三人分别叫夏禾、秋蝉和冬青。 香桃的名字因为是爹娘起的,聂灵儿便留给她了。 认完了人,聂灵儿也着实乏了,轻轻揉了揉困顿的太阳穴,才对着几人道:“你们先下去吧,之后的事等我休息好了,再吩咐你们。” “是。” 一众人行礼之后,纷纷退了出去。 春茶落在最后,对着聂灵儿道:“小姐,奴婢就守在门口,有事唤我一声便可。” “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吧,一个时辰之后过来叫醒我就行。”聂灵儿道。 春茶闻言应了声‘是’,便也跟着退出去了。 出了西院往前厅去的路上,有一处面积不大的小花园,就是沿着小路修缮出来的。 夏禾、宝来福来几人聚在一起,私语议论起来—— “你们觉得新主子怎么样?” “比我之前的那家可好多了。” “就是年纪好小啊!华安,小姐应该还没有你年纪大呢。” “年纪小那也是主子,我们做下人的,怎能背后议论?” “嘁!别搞得好像只有你一个人懂规矩似的,我们还能不知道不能在背后议论主子?” “就是,这不是第一次见,大家难免新奇,彼此之间聊聊想法嘛。” 宝来和福来面露不屑的对着华安轻嗤,家中三个男丁,他们两个又是一起的,自然会站在一边孤立华安。biqμgètν 可华安却不做声了,一副你们愿意聊就聊,总之我是不会插嘴的架势。 他块头虽大,却也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刚刚有了新主子,他不想多惹是非,只想踏踏实实的做事情。 像他们这样的人,命脉永远握在别人的手里,若惹得主子不高兴,大手一挥就能将他们再卖回给人牙子,若遇到那性情残暴的主子,也可以直接把他们打死丢到乱葬岗去,没人会可怜他们。 当今社会,最不缺的就是奴才,所以他们的命才不值钱。 “既是知道不能说,那还不闭嘴?” 春茶此时从后面跟上,正听见宝来和福来刚刚的话,当下便毫不客气的出言训斥。 “呦,春茶,在小姐跟前长了眼,还真端起一副大丫鬟的架势了!”福来见了,一副冷笑表情的嘲讽道。 夏禾、秋蝉两个丫鬟也心有不服的轻嗤一声,夏禾道:“也不知春茶姐姐的上一户,是哪个大户人家啊?说话做事这般派头,怕是来头不小啊?” “来头不小又如何?还不是被前主子给打发了赶出府去,而今沦落到这般小门小户的府上,怕是难有出头的一天了!”秋蝉也阴阳怪气的跟着帮腔。 谁知话音刚落,空气里便响起‘啪’的一声。 春茶这一巴掌打的毫不犹豫,结结实实的招呼在了秋蝉的脸上。 “你……你敢打我?”秋蝉后知后觉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继而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春茶。 春茶一脸凛然,丝毫不怯,紧盯着秋蝉不忿的眼神与她对视:“打你又如何?竟敢说小姐府上是小门小户?狗还不嫌家贫呢,你一个命贱的奴才,而今倒是嫌弃起主子来了?” “你要是不服,大可去小姐跟前求公道,我倒是要看看,到时小姐还留你不得?” 说罢,春茶又转头看向夏禾,道:“还有你,和秋蝉一唱一和,若真的心有不满,便一同去小姐跟前说道说道!” 夏禾一听,瞬间怂了,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自己和秋蝉的距离,一副要撇清关系的架势:“我没有,我哪有嫌弃小姐啊,我刚刚可没说什么。” 众人都没想到春茶这副素雅温婉的外表下,竟有一个如此强势果决的灵魂,一时间连来宝和来福也不敢喘大气了,生怕被春茶连带。 第0435章:求的是安稳 他们谁也不想再被赶出去,因为在府上的日子再不济,那也是有吃有住的。 可回到人牙子手里的日子,才是真的苦不堪言。 而且若是接二连三被主子变卖,也会成为新主子挑人时衡量他们的条件,没有人是会无缘无故就被卖的,定是犯了错才会如此。 多被卖一次,他们找到好人家的几率就会少一分。 到最后卖不出去,就会被人牙子贱卖给黑市当奴隶苦工,姑娘家更惨,暗窑多得是,成为暗娼就是她们最终的归宿。 见他们一个个都如此,春茶不禁冷哼一声,出言道:“你们也不是第一天做下人了,还管不住自己的嘴吗?即便这聂府不敌你们曾经的主子那般高门大户,但至少是我们安稳度日的一个保障。” “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有什么资格渴求更多?主子再富贵再荣华,那也不是我们的!怎的?还想奴凭主贵,搞狐假虎威那一套?” “我告诉你们,脚踏实地才是我们做下人的生存之道。我们求的是什么?求的是安稳,求的是温饱,不要好高骛远。小心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得罪了主子,把你乱棍打死都没人给你收尸!” “而且大户人家就真的那么好吗?不见得吧?若你们真的在大户人家里做过,就该知道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春茶不禁悲从中来,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之前的小姐待她极好,也确实是高门大户,背靠着都城的大官。 可大官犯了重罪,满族被株连,高门大户又怎样,还不是一夜之间倾塌。 而且府里下人越多,勾心斗角就越多,下人也会争宠,彼此之间互相迫害,很多人没死在主子手里,却被一起做下人的同伴害死了,这种事情多如牛毛,如家常便饭一样每天都在高门大院内上演。 除了香桃,其他人都能够感同身受,因为他们完全明白春茶所说的意思。 是警醒,也是共勉。 见春茶的情绪也出现了波动,一直未出声的冬青终是上前安抚:“春茶姐姐,你别生气了,大家这次确实是坏了规矩,我们都记下了,下次绝对不会再犯。” 夏禾几人也都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在言语。ъitv 春茶深深的做了个深呼吸,略微紊乱的心跳才得以平复下来,继而语气一变,轻柔的道:“大家都下去忙吧,主子们都刚搬进来,要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 “尤其是前院的花圃,季节到了,得快点打理出来。”说着,春茶看向华安,吩咐到:“华安,先把花圃的地翻了,改明儿问问小姐喜欢什么花,再去买了花苗种上。” “知道了。”华安老老实实的点头应下。 继而又吩咐夏禾:“夏禾,你去厨房烧些热水,多烧些,府上有不少客人呢,等他们休息好了,免不了要用。” “我和夏禾一起。”秋蝉也赶忙道。 春茶看了她一眼,刚刚那一巴掌用了力气,此时秋蝉的脸都有些微微肿了。 叹了口气,春茶道:“去吧,厨房外的地窖里有冰块,你取了敷一敷脸,可以消肿。” 后又对着宝来和福来说到:“前院的池塘再清理一遍,春秋落叶多,那池塘得时常打理,等天再暖和一点,里面还要养鱼的。” 宝来和福来收到任务,也一起去忙了。 只剩下冬青和香桃两人还在。 两个人眼巴巴的盯着春茶,一副等着自己被分配的架势。 “你们两个随我一起去整理仓房吧。”春茶早有打算,当即开口:“小姐带了不少东西,那仓房不收拾出来根本放不下,日后要存储起来的东西也会越来越多的。” 两人点了点头。尤其是香桃,她虽然在家里也是干活的那个,可却从未给富贵人家干过活。 原本还怕自己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如今有了春茶的吩咐,她反倒是踏实了不少。 聂灵儿这一觉睡的很沉,在空间温泉里泡了泡,整个身体的疲倦都被一扫而空了。 一个时辰后,不用春茶来叫,她自己便醒了。 一睁眼,竟还有些恍惚,冷不丁的来到一个新的环境,她还需要多多适应。 在榻上多躺了片刻,门外便响起了春茶的轻唤:“小姐,该起来了。” 闻声,聂灵儿起身去开门,外面天色已经渐黑了。 进了屋子,春茶动手给屋里的蜡烛点燃,屋子里瞬间亮了。 夏禾跟在身后端了一盆温水近前伺候:“小姐,洗把脸醒醒神吧。” 这种场景,都是聂灵儿在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生活做派了。 洗漱之后,聂灵儿才坐下喝了杯茶,继而问春茶:“府上除了你们八个下人,还有其他人吗?” “回小姐的话,没有了。”春茶低着头应。 “那厨房呢?”聂灵儿问:“厨房没有厨娘吗?” 聂灵儿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之后她要打理酒楼,自是顾不上家里的伙食,而且也没有主子给奴才做饭的道理,那到时候府上的人,吃饭怎么解决? 这话也把春茶问懵了,因为府上确实是没有厨娘的。 一般在府上做厨娘的人多是中年的妇人,而她们几个丫鬟都才十几岁,显然都不是做厨娘的。 见春茶这个反应,聂灵儿心里便明白了。 春茶道:“不过小姐,厨房里柴米粮油倒是都备下了。”bigétν 聂灵儿点了点头,这事儿也只能明天再考虑打算了。 转而吩咐冬青:“你去把华安叫来,我有事吩咐。” 冬青刚走,宝儿和璃儿便也来了,两人和聂灵儿住在一个院子,看见姐姐屋里灯亮了才过来。 “二小姐,三小姐。” 春茶见了宝儿和璃儿,屈膝行礼。 宝儿和璃儿微微一怔,下意识的看向聂灵儿。 不似聂灵儿没当过小姐,却也见过,也端的起这个身段。 宝儿和璃儿则完全不同了,这突然被人唤作小姐,根本忘了反应。 不过春茶这么唤她们,倒也没错,宝儿本就是自己的亲妹妹,而璃儿落了户籍在聂家,聂灵儿对外也说璃儿是自己的妹妹。 所以他们两个是府上的二小姐三小姐,一点也没错。 第0436章:分食 今儿院子里这些下人,宝儿和璃儿也都见了,之后便回了屋子休息,自是对他们不了解的。 聂灵儿将两人招呼至身前,才开口说道:“这是春茶,是府里的丫鬟。” 宝儿和璃儿闻言,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称呼,只大大的眼睛互相看了看,又同时看向聂灵儿。 聂灵儿见状便笑了,正欲说话,春茶已是抢先开口:“二小姐和三小姐直接唤奴婢名讳就是了。” 宝儿和璃儿不确定的又看向聂灵儿,俩人心中似是都觉得应该叫‘春茶姐姐’才更为恰当。 即便是府上的丫鬟,可毕竟也比自己大,称呼其姐姐,也算是一种修养,这不涉及主仆之分,只是单纯的年龄上的大小。 而且对于比自己大一些的人直呼名讳,她们也确实觉得别扭。 可聂灵儿却并未这么想,反倒是顺着春茶的话对宝儿和璃儿说到:“叫名字就行。” 若是外人也就罢了,就比如余桑浅身边的几个丫鬟,宝儿和璃儿都可以称呼她们馄饨姐姐、汤圆姐姐、馒头姐姐。 这无妨。biqμgètν 可在自家的府上,这种身份的区分还是要明确的,没有主子叫奴才哥哥姐姐的,这是阶层,更是规矩。 若被外人见了,只会笑话聂家的主子不懂规矩,更会说他们家的奴才爬到主子头上了。 作为一府之主,她必须拎得清,顾全大局。 宝儿和璃儿轻轻的点了点头,宝儿把脑袋扎到聂灵儿的怀里,撒娇的开口:“姐,我饿了。” “我也是。”璃儿也可怜巴巴的贴了上去。 聂灵儿笑着搂住妹妹,正要说话,华安来了。 “小姐。” 近前,华安一身恭敬的垂着头。 宝儿和璃儿见状便知姐姐有事要说,也乖乖的让开坐到一旁。这才见聂灵儿从怀中拿出钱袋,继而摸出一锭银子。 “你带上宝来和福来一同去趟花间楼,买些酒菜回来,家里有客人,要多备些,连带你们几个的份儿也要算进去。”“若是人手不够,就叫夏禾、秋蝉一并过去。” “花间楼的姚天河掌厨是我的朋友,你顺便帮我捎个口信过去,就说我人已经来到淮阳,让他这几日得空的时候,直接来府上找我。你可记下了?” “记下了。”华安点了点头。 聂灵儿微微一笑,招呼他快去快回。 之后聂灵儿又吩咐了春茶和冬青去将各院休息的人叫去前厅,想来大家也都饿了,一会儿就吃晚饭。 不多时,人陆陆续续的到了前厅,一下子就将原本很是宽敞的前厅给挤满了。 “我已经吩咐了人去酒楼买些现成的吃食,一会儿就能开饭了。”聂灵儿对着众人道。 聂凡笑着道:“你这不说还说,一说我还真饿了。” “是去花间楼吗?”聂坤则兴奋的眼睛一亮:“我又想念花间楼的河虾了。” 聂灵儿闻言不禁笑着开口:“做河虾的许师傅已经离开花间楼了,你怕是吃不到了。” 正说着话,冬青和香桃两人端着沏好的香茶进来了。 原本就看见站在聂灵儿身旁的春茶是个丫鬟的架势,眼下又见了两个,众人不禁一时惊奇。 这府上,下人都备好了? 冬青动作熟练,性子也比较沉稳,非常稳妥的给聂辉等人倒了茶。 香桃则依旧紧张,一手端起茶壶,抖的茶壶盖都咔咔作响,险些将茶洒了出来。 这时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握住了香桃的手,是冬青。 只见冬青微微一笑,柔声道:“我来吧,你去厨房把准备好的干果端过来,给主子们垫垫肚子。”biqμgètν 香桃闻言,赶忙点了点头,慌慌张张的退了出去。 秦大娘坐得近,见状不禁须臾叹气:“哎呦,这小丫头看着也就十岁,这么小就被卖到府上做丫鬟了,真是可怜。” 刚刚香桃身上发生的一切聂灵儿都瞧的清楚,心下也不免叹了口气。 倒是春茶在一旁低声解释:“小姐,刚刚香桃和我们一起收拾仓房的时候,手脚麻利的很。许是见了主子们才会紧张的。” 聂灵儿没言语,春茶见状往后退了半步,识相的没有再出声。 等到华安几人拎着食盒回来了,众人才起身去了饭厅吃晚饭。 这一路劳累,今日也就早上在赶路的途中对付了一口,眼下终于能吃上一口热乎的了。 整整四个食盒,每层都装满了,足足二十四道菜,满满的一大桌。 “你们的吃食可有准备?” 聂灵儿看着这一桌子酒菜,对于华安办事的用心程度和效率都颇为满意,当下不禁随口一问。 华安却道:“主子们先吃,我们吃剩下的就行了。” 很显然,府上有客人,那自是主子的脸面最重要。 华安点足了数量,生怕小姐和客人们不够吃,却没有留出多余的银两给他们做奴才的额外点些菜。 这些话不说,聂灵儿亦能猜到。 抬眼扫了一眼这桌上的菜量,聂灵儿心中已经有数,即便今日人多,也是吃不完的。biqμgètν 与其让这些下人吃剩下的,倒不如提前分出些来。 “春茶,去厨房取几个盘子过来。” 盘子取来,聂灵儿便动手每道菜都拨出一些来,装满一个盘子便交给春茶让她端去偏房。 沈仙儿和秦大娘见状也起身帮忙,不分素菜荤菜,总之都拨出来了一些。 “小姐,不必如此的。这好端端的一盘菜,拨出来就不好看了。”春茶见状,忍不住出声。 聂灵儿闻言,只淡淡的瞥了眼前的人一眼,对着春茶和一旁的华安说到:“这没什么,今日情况特殊,厨房确实开不了火,此事当特殊对待。” “更何况不管是哪个府上,即便下人的伙食差些,也万没有吃残羹剩饭的道理,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今日这些人都是我的家人和朋友,没有那么多规矩要讲,所以无碍。” “食物本不该浪费,应在最美味的时候享用,这才是我的规矩。所以一会儿你就叫上大家去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第0437章:调了个情? 聂灵儿如此说,春茶和华安纷纷感激的道:“多谢小姐。” 原本今天是第一天见到新主子,聂灵儿也是一直不显山不漏水,没有表现出太明显的情绪和性格。 可透过这么一件小事,就已经让他们感觉出聂灵儿这位新主子,一定不是个恶主子。 确实,即便在其他人家的府上,也没有给下人们吃残羹剩饭的。可也没有哪个主子会把这么好的吃食分给他们做下人的。 这可是花间楼里买的饭菜,可能是他们一辈子也吃不到的美味,如今就这般被新主子分给了他们作为晚饭,所以他们心生感激也在所难免。 春茶想留下伺候,却也被聂灵儿给打发了去吃饭,因着秦玦在场,聂灵儿有意不想让过多的人知道他的身份。 回到饭桌上,聂坤便迫不及待的问:“灵儿,余小姐这是给你置办了几个下人啊?” “八个。”聂灵儿随意的应了声,继而又道:“五个丫鬟,三个男丁。” “要的要的,这宅在太大了,需要下人们打理。”秦大娘忙不迭的点头,表示赞同。 只见聂灵儿微微一笑,对着秦大娘道:“大娘初到淮阳,不如就在我这多住上几日,淮阳大得很,也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逛一逛,游玩一番!” 聂灵儿是真心相邀,因为等到秦大娘去了都城,再见面,就不知要到何时了。 秦大娘听了心中欢喜,面上却露出略有深意的笑意,瞥了一眼一旁的秦玦,慢悠悠的道:“哎,大娘自是怎么样都行,对这淮阳也好奇的很。” “只是不知玦哥如何安排的,若他要急着回都城,那自是要以他为重的,大娘说了不算!”bigétν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来? 这不明摆着暗示灵儿,她要留的人不是秦大娘,而是秦将军。 众人纷纷止住了动筷,齐刷刷的抬起头来,张张脸上露出吃瓜的表情。 秦玦抿唇轻笑不语,如葡萄一般晶亮的眼眸灼灼的看着聂灵儿,俨然一副等着被邀请的姿态。 心中竟还漾出隐隐的期待。 聂灵儿心下一滞,继而蓦地笑了。 不知怎的,她丝毫没觉得羞怯,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只是觉得心中……荡漾? “那……” 聂灵儿看着秦玦轻轻挑起眉梢,只缓缓道了这么一个字,却已然将想要表达的意思表达出来了。 秦玦也笑了,好看的眉眼微弯,漆黑的瞳孔曜出熠熠的光芒,轻轻点了点头:“好,就在灵儿这里小住几日吧。” 闻言,众人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刚刚两人那暗流涌动的眼神交错,语气里的微妙态度,怎么感觉两个人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调了个情? 聂凡一个哆嗦,腋下都湿了。 太鬼魅了也…… 是那种隐隐的,不着边际的,事后才能引人回味的感觉。 包括聂灵儿自己也是,刚刚明明没觉得什么,此时后劲儿才上来,俏脸微红,心也砰砰的跳。 秦大娘乐得一拍手:“那感情好,那这几天灵儿要是有时间,就陪着大娘一起转转。” “好,我一定抽时间陪大娘在淮阳好好玩一玩。”聂灵儿笑着道。 晚饭过后回到院子,聂灵儿便开始伏案构思酒楼的菜单了。 酒楼开业前期,要搞定各类食材的供应,而只有完成了菜单,才知道到底需要些什么食材。 夏禾抢了机会想要表现一番,主动上前动手给聂灵儿研墨。 “嗝!” 一声饱嗝自身侧响起,聂灵儿停笔微微侧目。 夏禾脸色微红,连忙低下头去:“小姐,我……嗝!” 话未说完,又是一声饱嗝。 夏禾羞的脸色更红了。 聂灵儿却摇头失笑,没有多言。 “嗝!” 又是一声。 聂灵儿无奈,只得停笔。 她知道饱嗝这事控制不住,但她此时要构思菜单,需要安静的环境去思考。 这夏禾左一个饱嗝右一个饱嗝的,会影响到她。 “你下去吧,让春茶来。”聂灵儿轻言出声,语气之中没什么起伏,也听不出喜怒。 夏禾自知打扰到了小姐清净,也不敢出声辩解,连忙屈身行礼之后便下去了。 “你怎么出来了?” 春茶见夏禾跑出来了,不禁凝眉上前冷言道:“屋里就你一个,你出来了,小姐身前就没人伺候了。”biqμgètν 夏禾神色懊恼,没好气的道:“我一直打嗝许是影响了小姐,小姐让你进去伺候。嗝!” 见状,春茶不禁长叹一口气,瞪了一眼夏禾:“让你贪嘴!” 说罢,春茶便连忙跑进了屋子。 夏禾气的一跺脚,心里也很是后悔。好不容易钻了春茶的空子能贴身伺候小姐,本想着能在小姐跟前长个眼,却没成想晚上吃多了,开始不受控的打嗝。 可这也怪不得她呀,那花间楼的饭菜实在是美味,他们每个人都没有少吃,却唯独只有她一个人打嗝。 真是运气不好喝水都塞牙,烦死了! 这边夏禾觉得自己在主子跟前丢了脸,可聂灵儿却完全没放在心上,转头便又继续将注意力放到菜单上了。 春茶悄悄的来到桌旁,轻手轻脚的开始磨墨,动静儿小的聂灵儿几乎没有察觉。 直到时辰差不多了,春茶才终于出声提醒:“小姐,该歇下了,时辰不早了。” 聂灵儿这才顿觉手腕和脖子有些酸痛,一时专注,竟一坐坐了近两个时辰,眼下快到午夜子时了。 “已经这么晚了,你也快去歇着吧。”聂灵儿出言打发春茶。 这个时辰其他的下人都已经睡下了,只剩春茶一直陪着她。 春茶投了湿毛巾给聂灵儿擦手擦脸,一边应:“伺候小姐就寝,奴婢就去睡了。” 聂灵儿不禁多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对了,桌上有个钱袋,就交由你保管,这段日子府上若有开销,就从这里面拿钱,但每一笔都要登记在册,花完了拿着账册来找我。” 说罢,聂灵儿看着春茶问:“你会写字吗?” 春茶闻言一愣,继而摇了摇头:“奴婢不会。” 第0438章:试试新鲜花样 聂灵儿轻轻点了点头,其实她已经猜到了。 只是不识字的话,记账就有些麻烦了,这家里,怕是除了自己,只有辉哥一个人识字了。 而这时春茶却主动说:“不过小姐不用担心,奴婢的记性特别好,可以把每一笔账都记的清楚。” 聂灵儿闻言,不禁神色微惊的看向春茶。 春茶却只是笑笑,又道:“奴婢自小就是这样,记事情很容易,不论是听到的还是见到的,都能记住,可能一两年都不会忘呢。” “真的?”聂灵儿更是震惊了,没想到春茶竟有这样的本事。 春茶点了点头:“所以小姐只管放心,每一笔账我都记着,回头小姐有空了再登记到账本上就行。” 聂灵儿不疑有她,虽然只是第一天,可聂灵儿觉得春茶并不像是会说大话的人。 这样厉害的长处,也算是天赋异禀了吧。 “那好,我还没见过记性这么好的人呢,也让我瞧瞧。”聂灵儿轻笑着出声。ъitv 第二天,艳阳天,气温仿若一下回暖了,就连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都觉得暖洋洋的。 一大早,香桃便开始清扫院子,小小的身板举着比自己还高的扫帚,可干起活来却十分麻利。 似是只要不面对主子们,她就不会紧张了。 春茶端着温水走进院子,正巧遇见冬青,便出声招呼了一句:“冬青。” “春茶姐姐。”冬青见状,赶忙迎上前去。 她比春茶还要瘦,且个头也比春茶高,如此就显得自己更为清瘦了。 不过她模样端的正,是那种很内敛很朴素的长相,没有一丝攻击性,光是看面相就会让人下意识的觉得她是好人的那种容貌。 近前,春茶对着冬青道:“我记得你说过,你会盘头?” “嗯,我会。”冬青点了点头。 春茶莞尔一笑:“那你同我一起进去吧,帮小姐盘个好看的发髻。” 这般贴身的活,春茶竟是让给了自己,冬青微微一惊,继而一喜,赶忙点了点头。 做丫鬟的,谁不想贴身伺候主子?这样才有机会在主子跟前长眼,碰到大方的,还总能捞到些打赏。 屋内,春茶先是伺候聂灵儿洗了脸,一边说到:“小姐,华安出去买了些包子稀饭,已经让宝来和福来送去各个院子了。” “厨房那边的话……”春茶犹豫了一下,不确定的问:“要不要去请个厨娘?” 不然的话,这顿顿在外面买,也不是长久之计。 “先不用,我自有安排。”聂灵儿说着,已经坐到梳妆台前。biqμgètν 平日里她的头发都是老太太给盘的,古时姑娘家的发髻颇有讲究,她试着学了,却也只学会了最简单的两种,稍显复杂的实在是学不会。 “小姐,冬青以前经常给主子们盘头,会的花样可多了,以后也让她给小姐盘发髻吧?”春茶道。 聂灵儿闻言,不禁侧头看向冬青,她竹竿一样纤细单薄的身形立在一旁,恭敬的微垂着头。 冬青少言寡语,看似没有什么存在感,可实则不然,她身形太出挑,想让人不记得都难。 不过聂灵儿反倒是喜欢她这样话不多的,春茶哪哪都好,就是有时候话多了些。 “那就冬青来吧,我平日里的发髻也就是那几种,翻来覆去的样式。你也让我试试新鲜花样!” 她本就是爱美之人,每次奶奶给她挽新的发髻,她都能高兴一整天。 冬青一言不发的上前开始动手给聂灵儿梳头盘发,春茶则端着脸盆悄悄的退了出去。 足足小半个时辰,这复杂的新发髻才盘好。 聂灵儿仔细的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这发髻样式新鲜,她倒是从未见过。 表面看似简单,实则内里盘综错杂,冬青手法老道,将这发髻盘的一丝不苟,十分的工整。 再点缀上两支珠钗,瞬间就添了华丽之感,既不过分也不突兀。 而且这发髻非常的修饰脸型,让她整个人的五官都更显立体了。 “这叫飞燕髻,是我们老家的一种发髻,在这边几乎见不到。”冬青小心翼翼的开口:“小姐可还喜欢?” 聂灵儿自是满意,当即笑着点了点头:“喜欢,很漂亮。” 新的发型总能让人焕发出新的喜悦,这让聂灵儿觉得今日的自己是全新的自己。 见小姐笑了,冬青也微微的挑唇笑了。 春茶出去了便没再进屋,冬青顺势便伺候了聂灵儿用了早饭。 早饭一过,华安来报,余桑浅来了,人正在前厅等候。 聂灵儿赶忙前去相见。 “姐姐怎么这么早就跑来了?可是用过早饭了?”一进前厅,聂灵儿便直接出言招呼。 余桑浅闻言笑着应:“吃过了,左右今天闲来无事,便想着早点过来陪陪你。” 两人拉着手一并入座,聂灵儿不客气的道:“没吃也没办法,我这府上也没个厨娘,早饭是华安跑出去买的包子,都是按人头买的,可没多余的给姐姐吃。” 余桑浅忍不住轻笑出声,连带着身后的馄饨也跟着笑了。 抬眼故作嗔怪的瞥了聂灵儿一眼,才道:“怎的?妹妹这是责怪我没给你找好厨娘吗?” 不等聂灵儿开口,余桑浅便自顾自解释道:“我也不是没想过给你府上安排个厨娘,可又怕你对厨房里的人要求太高,万一不和你心意呢?” “所以我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觉得这厨娘,还得是你自己找。” “我自是知道姐姐的意思,你没找就对了,这事儿我自有安排。”聂灵儿说。 这时冬青泡了茶进来,埋头给聂灵儿和余桑浅倒上,而后又添置了水果和点心,才转身退了出去。ъitv 余桑浅看着自己亲手挑选的人这般有规矩,手脚懂轻重,心下不禁暗暗满意。 转头便问聂灵儿:“怎么样?这几个下人用着可还顺手?” 聂灵儿含笑点头,瞥了一眼冬青离开的方向,而扶了扶自己的发髻,才对着余桑浅道:“挺好的,我今儿这发髻就是冬青挽的,我瞧着喜欢的紧。” 第0439章:掌事丫鬟 “还真是,我刚刚一见你就想说你今日的发髻好看呢,特别适合你。”余桑浅说着,探头招呼聂灵儿回过头去:“你转个头,我瞧瞧后面。” 聂灵儿左右转了转脑袋,好让余桑浅仔细瞧瞧。 “好繁琐啊,两侧这个地方,她是怎么挽成燕尾形状的?”就连余桑浅这般见多识广的闺秀,也不免惊叹冬青的手法:“精妙,复杂又不沉重,很考验手上功夫的。我竟是没见过这样的发髻!” 聂灵儿轻语解释:“冬青说是她们老家那边的盘法,在淮阳一带甚是少见呢。” “怪不得。”余桑浅了然的点了点头,继而莞尔一笑:“所以说我的眼光好吧?这般手脚玲珑的丫鬟,可遇不可求的。” 要知道,高门大户家的小姐,院子里的一等大丫鬟少说一两个。 若是有个会挽发盘头的丫鬟,那才是真真最讨小姐喜欢的,只要会挽漂亮的发髻,准能提了大丫鬟到跟前伺候。 可难的是,会挽发盘头的丫头多得很,但挽的好看花样又多的却寥寥无几。 小姐们多是喜新厌旧的人,再好看的发髻挽个几次也就看腻了,所以得会的花样多,手法也要到位才行。 而冬青,显然是这方面的行家,她挽的发髻,连余桑浅都没见过。 聂灵儿赞同的轻轻点头,继而又道:“冬青性格温和些,好像不太爱讲话,今早给我挽发的时候,小半个时辰一句话都没说,动作又轻又柔,我险些坐着睡着了。” 听到这,余桑浅轻轻笑出声来。 而聂灵儿继续道:“不过说真的,我最喜欢的还是春茶。” “春茶我知道的,你没给她赐新的名字?”余桑浅微微诧异的问。 之所以诧异,是因为一般新进府的下人,主子基本都会赐新名字,意思就是让他们认清谁才是他们现在的主子,将过去忘掉,踏踏实实的在新主子府里做事。 所以得知聂灵儿没有赐新名字,余桑浅才会觉得有些意外。 聂灵儿轻轻摇了摇头:“春茶这名字我很喜欢,而且她前主子听说是被京城的亲戚给牵连了,才被抄了家流放的。所以这名字,就算是给她留个念想吧。”ъitv 提起春茶的前主子,余桑浅显然知道的更多。 当下不禁压低了声音道:“是吕梁潘家,那都城犯了重罪的是当朝二品御史潘岳,潘家分支极多,是个顶大的家族,这一朝倾覆,实在让人唏嘘。” “这春茶,之前就是吕梁潘家大小姐近前的一等大丫头,闺院里的掌事丫鬟。所以性子比较果敢,有经验也有手段,我挑她的时候从她的言语和眼神里就能看出一二。” “果真是有本事的,这才一天,就在你跟前得了眼。” 聂灵儿闻言,不禁轻轻叹到:“怪不得,她给我的感觉就和其他丫鬟不一样,有些事不用我说,她就能提前明白我的意思,甚至会抢在我前面替我把话说了。” “许是之前就在前主子院子里历练过了,心思才会这般玲珑,有这等察言观色的本事。” “你既是喜欢,也觉得她有能力,不如就提了做家里的掌事丫鬟。”余桑浅直接提议:“这府邸人也不少,你平日里要是忙起来根本无暇顾及,有这么一个能替你分忧的丫鬟帮你管着这些人,能省不少心。” 聂灵儿闻言不禁莞尔:“姐姐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我昨晚就将府上用于支出的银两交给春茶保管了。” 从一开始,相比较其他丫鬟,聂灵儿就已经唯独对春茶另眼相看了。 冬青固然也好,但她却不适合做掌事丫鬟,她没有春茶的魄力和身上那股子能震慑住他人的气势。 “倒是那个香桃……”聂灵儿话锋一转,略有狐疑的看向余桑浅,问:“姐姐为何会挑她入府啊?” “怎么?她犯错了?”余桑浅下意识的反问。 聂灵儿摇头:“这倒没有,只是这丫头没见过世面,也是第一次被卖到府上,有些水土不服,在我面前忍不住的紧张发抖,人一多更是控制不住,昨儿倒茶的时候,险些打翻了茶壶。” “不过……”可一想到刚刚香桃在院子里干活的样子,聂灵儿又道:“她一个人干活的时候倒是麻利的很,春茶也说,这香桃昨儿跟着她去收拾仓房的时候,特别能干,不说话,就埋头干活,可勤快了。” 余桑浅轻笑一声,端起茶抿了一口,才幽幽的道:“我挑她,有两个原因。” 聂灵儿眨了眨眼,作洗耳恭听状。 余桑浅解释:“第一个原因,是因为她的名字是水果,你知道的,我身边三个一等大丫鬟,名字都是吃食。所以我听了亲切,一眼就相中她了!” 聂灵儿:“……” 这理由,也亏的桑浅姐姐说得出口。ъitv “这第二个理由嘛,自是为多着想了。”余桑浅说着,冲着聂灵儿轻挑眉梢,露出一个俏皮的笑。 聂灵儿杏眸轻眨,一脸的问号。 余桑浅深呼一口气,慢悠悠的解释:“我就是看上她第一次被卖到府上,年纪又小,所以才挑了她。” “你要知道,家生的奴才往往是最忠心的。可你这刚刚有自己的府邸,自是不会有家生的奴才。那退而求其次,就该是第一次被卖到府上的孩童。” “香桃才十岁,心智尚未成熟,但求生是人的本能,她知道只要好好做事,就会有更大的机会活下去。” “你说她紧张,那是因为她想要做好,怕犯错,才会紧张。” “而这样的人,只要你肯善待她,好好的引导她,她将来必将会是最忠心的那个。” “我身边的馄饨、馒头和汤圆,也都不是家生的,是七八岁的时候我爹挑了送到我跟前的,陪着我一同长大,你也瞧见了,她们现在是我身边最贴心的人。” “春茶、冬青她们固然也都很好,但香桃和她们没有可比性,现在她还什么都不懂,但只要你愿意教她,她将来必定比春茶冬青更出色。” 第0440章:都来了 似是反应过来不该说的这般绝对,余桑浅又赶忙补充:“即便比不上春茶会察言观色,比不上冬青心灵手巧,但她肯定是最忠心的那个。” 聂灵儿听懂了余桑浅话中的意思,她是让自己善待香桃,即便她不是家生奴才,也要将她当做家生奴才,向着心腹去培养。 她年纪尚小,又没经历过太多事,那自然自己怎么调教怎么是。 半晌,聂灵儿语气淡淡的出声:“我明白姐姐的意思了。” “你自是拎得清的。”余桑浅吃了一颗桂圆,转头往院子里看了看,正瞧见秦玦一家三口往外走去。 神色一滞,一边看着外面一边问:“灵儿,秦将军是要在淮阳小住几日吗?” “嗯,是这么打算的。”聂灵儿解释:“秦大娘半生没出过长陵镇,这还是第一次到淮阳来呢,正好能逛一逛。” 闻言,余桑浅微微正了正身形,侧头看着聂灵儿低语道:“我都是从说书先生口中听来的秦将军的故事,都说这秦将军生的俊朗如玉,气度不凡,没想到见了本人才知道那说书先生口中的形容词有多苍白。”bigétν “尤其是他的眼睛,里面像住着星星一样,又亮又有神,眼神灼灼的,一点不像那些大老粗似的将军。” 说到这,余桑浅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哥哥余北城,当即撇了撇嘴:“就说我哥哥,明明样貌生的端正,却非要整日一脸肃然,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军队里锤炼出来的。” “再瞧瞧秦将军,明明同样是军队里出来的,面相却这般柔和,可他身上的气势却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同样让人难以忽视。” 这就叫不怒自威,是秦玦身上浑然天成的气质。 聂灵儿听了只是笑笑,因为她和余桑浅想的一样,秦玦是特别的,即便无数个人站在他的身边,你依旧能够一眼注意到他。 “看你们关系似是很亲近,你们既是同村的,一定是一起长大的吧?”余桑浅不经意的问了句。聂灵儿愣了一下,继而摇头道:“也不算,我几个哥哥小时候倒是和秦玦将军一起玩过,我反倒是没什么朋友,也不怎么爱出门。” “秦玦将军十二岁的时候就被破格征兵征走了,之后就很少回村子了。” 余桑浅闻言了然的点了点头,男孩女孩小时候玩不到一起去也很正常,所以她也没有多想。 只是心中算了算,秦玦将军是十二岁被征走的,十五岁北疆立下头功,去年南疆叛乱又是头功,而今才十九岁,就已经是三品武将了。 七年的时间从一个小卒升到三品昭武大将军,可称得上是前无古人了。 而今得到皇上赏识重用,他又是草根出身,没有错综复杂的朝堂关系,就更得皇上圣心了。 这些事,就连余桑浅一个大门不处二门不迈的女人都能猜到,就更何况其他人了。 所以说,现如今的秦玦,才是整个大昭朝堂上最受瞩目的红人,各方都想要拉拢他。 “今儿天气这么好,就别在家呆着了,我带你去酒楼瞧瞧吧?”余桑浅思想跳脱,刚刚还想着秦玦的事儿,转头便又换了话题:“全都按照你之前交代的要求翻新的,我去看过了,保准你满意。” 聂灵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左右离着也不远,她心里也期待着呢。 两人一拍即合,聂灵儿唤来春茶跟在身侧,和余桑浅挽着往外走去。 却不想刚走上前院的拱桥,华安正迎面而来,见到聂灵儿和余桑浅,赶忙低头先对余桑浅道:“小的见过林夫人。” 余桑浅下意识的看了聂灵儿一眼,便听到华安对着聂灵儿道:“小姐,花间楼的姚师傅来了。” 聂灵儿微微一惊,下意识的出声:“这么早?” 这昨儿晚上才让华安去花间楼传了口信,第二天上午竟是就来了。ъitv 这眼看就到午市饭点了,正是酒楼忙碌的时候呢。 没有多想,聂灵儿赶忙道:“快将人请进来。” 没办法,姚天河来了,那去酒楼的事儿就只能暂时缓缓了。 不多时,人便被带至了前厅,不止姚天河一个人,而是一行人。 李知秋师傅、王柱师傅,以及她的徒弟江铭! “徒儿江铭拜见师傅,给师傅拜年了!” 一见面,江铭竟是扑通一声跪在了聂灵儿面前,还拜了个晚年。 聂灵儿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赶忙上前去扶:“快起来,这眼看快出正月了,拜的哪门子年。” 江铭站起身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这不是过年没去长陵给师傅拜年,得补上吗!” 一句话惹得旁人都笑了。 几个月未见,这江铭的性子倒是活络了不少,许是后厨人多,且必须要时刻保持交流,潜移默化间的让他改变了不少。 “灵儿姑娘,这宅子你是买下来了?” 姚天河落座后问,刚刚在大门处就瞧见了‘聂府’两个字,那这显然就是聂灵儿的府邸了。 聂灵儿含笑点头。 姚天河表情微惊的挑了挑眉,语气忍不住赞叹道:“真好,刚路过前院的时候我就瞧见了,好看,宽敞。有两个青年模样的男丁正在打理花圃呢。” “府上是买了几个下人,都是桑浅姐姐想的周到,我来的时候就把一切都提前安排好了。” 话落,聂灵儿不禁看向江铭,轻声道:“这几个月你一直住在姚师傅那里,也多有打扰了,这几天收拾一下搬到我这里来住,房间已经给你留出来了,就和我堂哥还有两个弟弟住在一个院子。” 男院有三间屋子,辉哥自是要自己一间的,聂灵儿既是收了江铭为徒,也必定是要把他带在身边,所以留了一间给他。 聂轩和聂虎两个人住最大的一间,倒也不显得拥挤。 江铭自是高兴的,闻言赶忙点了点头。 聂灵儿这才用目光扫过前厅坐着的几人,不禁诧异开口:“你们几个怎么一起来了?这花间楼的午市不管了?就算是告假,掌柜的也不会同意你们几个同时告假吧?” 第0441章:巡抚大人 聂灵儿这么一说,却不想姚天河几人竟是同时大笑起来。 余桑浅瞧了不禁讶异的眨了眨眼,和同样一脸不明所以的聂灵儿对视了一眼。 而后才听许知秋说:“灵儿姑娘不用担心,我们几个已经在昨晚从花间楼请辞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几个就是灵儿姑娘远阳楼的人了。” 此言一出,聂灵儿不由神色大惊。 虽然之前几人就说过,他们以后是要跟着自己的,可聂灵儿却没想到自己这昨日刚到淮阳,几人竟马上就请辞离开了花间楼。 姚天河笑着道:“我们是想着,这酒楼开业前期,定是有很多事情要办,灵儿姑娘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所以我们早就商量好了,只要姑娘一回来,我们就请辞来帮你的忙,也争取咱们这酒楼可以早日开业。” “没错,没错。”李知秋和王柱也跟着点头附和。 聂灵儿反应过来不禁心中感动,面上也露出感激的笑容。 只是…… “你们这走的如此突然,花间楼的掌柜肯放人?”聂灵儿问。 姚天河摆了摆手:“不突然不突然,年前我们就提前打过招呼了。” “没错。”李知秋道:“姑娘不也提醒过我们要把此事处理妥善嘛?所以我们一早就实话告诉了掌柜的,而且将九转大肠等几道招牌菜的做法都传给了花间楼,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可不?我们做厨子的流动性本就很大,掌柜的心里清楚的很。”王柱也道:“我们又没跟他签什么卖身契,要是想走,他也是强留不得的。”ъitv 如此,聂灵儿便放心的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正如他们所说,这就酒楼翻新好了,可若是想要开业,也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去办。 “正好我昨晚拟了初步的菜单,李师傅在淮阳掌厨多年,定是和各个供货的商贩相熟,日后酒楼的食材供应,就得劳烦李师傅去帮忙找了。”聂灵儿索性直言,此事也非李知秋不可。 果然,李知秋一听不禁激动的一拍大腿:“姑娘这事儿算是找对人了,你放心,包在我身上。这淮阳内,不论是城东城西,还是城南城北的菜商肉商,我都熟悉的很,定能把这事儿给姑娘办的妥妥当当。”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聂灵儿一脸欣喜。 余桑浅这才趁机出声,道:“灵儿,那正好今日带上几位师傅一同去新酒楼瞧瞧。” “姐姐跟我想到一起去了。”聂灵儿莞尔一笑,转头看向姚天河几人:“刚刚我和桑浅姐姐正准备出门你们就来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大家就一起去瞧瞧翻新之后的酒楼。” 众人闻言,纷纷惊喜起身:“太好了,我们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一行人结伴,呼啦啦的出府去了。 一路上众人说说笑笑,姚天河几人又是不拘小节的外放性格,偶尔发出的笑声中气十足,惹得路人频频侧目。 聂灵儿和余桑浅最为引人注意,身旁都跟了随行的丫鬟,所过之处旁人都刻意的拉开了距离,因为瞧着就知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怕自己冲撞了。 正当大家行至城西主大街时,却发现街边路人簇拥,主路两侧被一排官兵隔绝开来,百姓们站在道路两侧,伸长了脖子往道路一端的尽头看去。 “什么情况?” 聂灵儿下意识的出声,目光也随着人流好奇的瞧了过去,可那路虽被清出来了,却没瞧见有人走过。 这时胳膊被余桑浅一把握住,拉着她就往前挤去:“走,上前面瞧瞧去。” 其他人见状,赶忙也跟了上去。 挤进了人群,馄饨费了力气伸手护住了余桑浅,春茶也挤到聂灵儿身侧,将她和一旁的陌生人隔绝开来。bigétν 聂灵儿无奈笑道:“都已经嫁人了,还这么爱凑热闹,林大人要是看见,准要担心了。” “热闹谁不爱看啊?”余桑浅只是笑笑,不甚在意。 她性子本就如此,如今虽然嫁了人,要注意自己的体态,可此时又没有旁人,还是和聂灵儿在一起,余桑浅只想做真实的自己。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鼓声,那鼓声庄重又沉闷,声声振响,让听着都跟着心之一颤。 伴随着鼓声,便是浩浩荡荡的人马车队,队伍里有人高居着绣着‘昭’字的幡旗,预示着这些人是从都城而来的。 余桑浅见状不禁蹙起眉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么快就来了?” 聂灵儿听见了,不禁开口问:“姐姐知道这是谁来了?” 余桑浅冲着那队伍扬了扬下巴:“瞧见那幡旗上的字了没?绣着大昭的国号,这样的队伍,要么是皇室的人,要么是皇上钦点的人。” “过年的时候我爹就说了,潘岳的事情牵扯甚多,是大昭数十年来最大的朝堂大案,潘岳倒了,皇上为了巩固各地方稳定,清剿潘岳余党,定是会钦点几个人下来坐镇。”biqμgètν 说到这,余桑浅赶忙示意聂灵儿往队伍后面看。 聂灵儿抬眼一瞧,那队伍后面举着的幡旗,上面绣的字不再是‘昭’这个国号,而是‘巡’字! “看见没,这就是皇上钦点的巡抚大人,才有这样的排场,队伍里可以举大昭的国号幡旗,用来震慑各地方的官员。” 余桑浅口中的潘岳,正是牵连了春茶前主子一家的御史大人。 春茶听见了,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 聂灵儿闻言,想了想才道:“那这巡抚大人就是要坐镇淮阳了?他是不是比余大人的官位要大啊?” “那是自然,我爹是正四品,巡抚大人是从二品,高了好几级呢。”余桑浅说着,不禁轻叹一口气:“这种情况,巡抚大人少说也要在淮阳待上一年,若是个好相与的倒也罢了,若是个不好相与的,我爹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了。” 聂灵儿明白余桑浅的担心,这淮阳的一把手原本是余魁这个四品知府。 而今突然来了一个从二品压在上头,又是皇上钦点的,着实让人觉得亚历山大。 第0442章:焕然一新 那队伍浩浩荡荡的,目测得有百米之长,好一会儿才从城西主街上消失。 待人群散去,众人不禁暗暗咋舌,姚天河更是开口说到:“这巡抚大人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了。” “你瞧见了吗?不是坐在轿子里?”李知秋问。 姚天河笑着摇了摇头:“没瞧见,那看见轿子了,不就等于看见了吗!” 余桑浅倒是没把这件事太过放在心上,转头招呼众人:“大家快走吧,前面不远就到了。” 众人又走了一小段路,便来到了翻新之后的远阳楼。 整座酒楼都重新刷了漆,外观焕然一新,悬挂的匾额上盖着红布,却隐隐能够看见红布之下的烫金大字。 只等开业之日,这红布才能摘下。 整体还是朱红色的外观,是聂灵儿自己选的颜色,眼下瞧见效果,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 正门外面没锁,而是从里面反锁了。 余桑浅上前叩了几声门,片刻后,竟是有人自里面将门来开了。bigétν “陈伯!”余桑浅见到此人便轻轻唤了一声。 陈伯见到余桑浅来了,也赶忙低下头:“少夫人来了。” 余桑浅这才侧头对着聂灵儿介绍:“这位是我们府上的陈伯,这些日子就住在店里守着,帮忙照看一下。” 聂灵儿闻言便主动和陈伯打了招呼,而后一行人才走进了店内。 若说之前来看店铺的时候聂灵儿觉得这酒楼过于陈旧了,那此时再见,可谓是天差地别,几乎没有一丝曾经这铺子的痕迹存在。 连账台的位置都换了,全部都是按照自己当初设计的样子翻修的。 一楼和二楼是散桌,且不像是其他酒楼那般,四方桌加四个凳子。 靠窗的位置全部都是长桌长椅,椅子上还铺了软垫,窗外就是城中河,还有河边成荫的花草,十分的惬意。 中央位置的散桌则是二人桌,桌子是四方的,配上两把木椅,一点都不显得拥挤。 三楼四楼则是包间,格局没有大变,只是把陈设和桌椅都换了新的。 变化最大的莫过于厨房了,重新垒了灶台,砌了烤炉等,还在后厨开了几个巨大的窗户,用于排风和换气。 厨房空间非常的大,除了灶台和操作台,还有各种置物架以及厨房常用的一切工具。 “灵儿觉得如何?可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趁着开业前还来得及修正。”余桑浅适时开口。 聂灵儿满心却只有满意,且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她想象过酒楼翻新之后会是什么模样,却没想到会这么成功。 “特别好,甚至可以马上就开业了。”聂灵儿笑着打趣。 姚天河几人见了,也都是忍不住赞叹。 “这翻新之后,可真是气派啊,一楼二楼的装修,满淮阳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客人们一定喜欢。” “可不,还有这厨房,又大又敞亮,比花间楼的可舒服多了。” “我都等不及了,咱们这开业,生意准能红火。” 听见几人都满意,余桑浅这才放心的笑了。因着聂灵儿给她的方案不是画出来的,而是用文字描述出来的。 她试探着去理解聂灵儿的意思,而后转达给负责此事的人,没想到出来的效果这么好。ъitv 几人在一楼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也提前体验了一下这位置的舒适之处。 余桑浅问:“灵儿是怎么打算的?这酒楼你准备什么时候开业?”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都齐齐看向了聂灵儿。 聂灵儿道:“食材的供应交给了李师傅去办,这是最重要的事。” “其次,这酒楼很大,而今有我、姚师傅和李师傅三位掌厨,其实是远远不够的。” 聂灵儿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从最开始计划开酒楼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心里想过酒楼的规模,需要多少位掌厨独好多少位副厨和多少位后厨杂工,她心里有数。 因为她自己本身在这方面就有丰富的经验,一个酒楼的运作几乎都是依靠着后厨,所以后厨的各个方面必须要做到充裕,他们所有人才能够觉得得心应手。 人手不够,结果只有手忙脚乱,初期或许还能应对,可时间久了,难免会出错。 所以扩招是和食材供应一样重要的前期筹备。 姚天河和李知秋也同时点了点头,显然是和聂灵儿的想法一致。 姚天河说:“瞧着我们这酒楼的规模,和如今的花间楼也不相上下了。” 花间楼原本只是一间酒楼,后来因为九转大肠而名声大噪,生意一飞冲天。 那东家买下了隔壁的另一间楼,打通了之后扩充了花间楼的规模。 而如今的远阳楼,规模和扩充之后的花间楼不相上下。 李知秋接着道:“花间楼后厨有八位掌厨呢,副厨十几个,杂工十几个,一个后厨有三十余人。” “那这……”余桑浅表情微惊,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聂灵儿:“着实要花上不少时间呢。” 聂灵儿轻轻点了点头:“而且后厨的人不能凑合,必须要能把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情做到最好才行。” “这还单单只是后厨的人,再加上店小二,人就更多了。” 话落,聂灵儿直接起身走到账台,里面有笔墨,她当即写下了招聘告示。 “事不宜迟,我们先把告示贴出去,就一定会有人来应召的。” 淮阳人才济济,各行各业的能人都不在少数,而且淮阳的美食文化在整个大昭都声名远播,这里的名厨不在少数,知名酒楼更是遍地都是,所以聂灵儿倒是不担心招不到人。 只是什么时候能招齐,她心里也没有底。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会就这么干等着,因为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要做。ъitv 贴出了告示,聂灵儿便看向姚天河和李知秋两位师傅说到:“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我们几个要磨合一下菜单,二位师傅的招牌菜都要上菜单的。然后我们统一试菜,最后再一同确定最后的菜单。” 包括之后应聘成功的掌厨也是一样,身为掌厨,都有几道傍身的招牌菜,到时聂灵儿会从中挑选他们最好的菜式作为各个掌厨的招牌菜录入菜单。 第0443章:交给你了 酒楼的菜单是很有讲究的,不是你会什么就要上什么。 而是要兼具各种口味,各种烹饪方法,甚至是各种食用方法。 菜有百味,可不止酸甜苦辣咸,要做到面面俱到,食客的可选择性才会更多。 所以类型相同的菜,那自然就是优胜劣汰,最好的那一道才可以录入菜单。 “灵儿,那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余桑浅是外行,她都没想过酒楼开业这么麻烦,而今一听,这距离开业似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你帮的足够多了,如今我人既然已经来了,剩下的就交给我自己吧。”聂灵儿拉着余桑浅的手,笑着道:“不过姐姐要是在府上实在是无聊,倒是可以时常过来瞧瞧热闹。” “要知道,掌厨应试,可是亮出绝活的,定能吃到许多可口的美味。” 余桑浅最是喜欢美食,闻言便激动的点了点头:“那我定是要凑这个热闹了!” 临走前,聂灵儿拜托了看店的陈伯,凡是前来应试的人,都统一答复,应试时间是每天的下午,我每天下午都会过来。 厨师应试,食材都需自备,这倒不是行业规矩,而是厨师自己的规矩。 一个好的厨子,对自己做菜所用的食材都很挑剔,尤其是应试这样重要的环节,只有自己挑选的食材和准备的调料才能让自己安心。ъitv 因为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用别人的东西,哪怕差个一星半点,成品的味道都会大打折扣。 当天下午,江铭就火速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搬进了聂灵儿的府上。 “你这动作倒是麻利,我还以为要等上几天呢。” 看着面前的江铭,聂灵儿笑的亲和,直言道:“府上厨房没有厨娘,我便想着让你去做府上的三餐,如何?” 江铭闻言,微微一愣,下意识的道:“师傅抬举了,我这半吊子的厨艺,只怕入不了师傅的口。” 江铭倒不是害怕了,而是真的有自我认知。 他厨艺本就不精,这聂灵儿是知道的,当初在江城县,面对对手的食戬,他连夜临阵磨枪,却连炸个里脊都炸不明白。 这几个月虽说在花间楼的后厨历练了一番,可他也只是个杂工,根本没有机会上灶。 所以厨艺上,可以说和之前一样,没什么长进。 “师傅没指望你能做出多美味的东西。”聂灵儿倒也直接,看着江铭说:“但这条路长且难,你距离上灶也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只是酒楼的灶我不能让你上,这府上的灶你却上得,如今府上既然有这个机会和条件,我便交给你了。” “多上一次灶,你就会有一些新的感悟和心得,这些东西都将会属于你自己,为你将来的进步打下坚实的基础。” 所谓实践永远比理论重要,熟能生巧,做得多了,慢慢精进改善,难吃也终将成为美味。 再有聂灵儿指点一二,江铭定能进步神速。 江铭闻言,迟疑了一下,便咬牙用力的点了点头:“我听师傅的。” 他既是决心走这一条路,就一定要把握住每一个机会,当初拜师的时候他就说了,永远会听聂灵儿的话。 感受道他语气里的坚定,聂灵儿目露欣慰,却也不忘叮嘱:“你不必有太大的压力,府上的下人们不会挑剔你,至于我的弟弟妹妹们,嘴是被我养刁了,也正因为如此能够给你更中肯的意见,利于你进步。” “至于我,你几斤几两我心里有数,别让府里的人食物中毒就是我唯一的底线,至于其他的,你放手去做就行了。” 江铭又用力的点了点头。 聂灵儿这才站起身,招呼江铭随他去男院,将他安置一下。 秦玦带着秦良和秦大娘出府去了,聂坤也带着沈仙儿和宝儿聂轩他们去玩了。 聂灵儿本以为男院没人了,却没想到一进院子就听见了聂辉屋里传来说话声。bigétν 屋子的窗户开着,聂灵儿直接走到窗户边往里面看去。 只见聂辉屋里,聂辉和聂凡两个人坐在桌前,桌子上铺了笔墨纸砚,竟是在教聂凡学字。 “这个成语,叫做度日如年!” 聂辉在纸上写下四字成语,对着聂凡耐心的教导:“这四个字我之前不是教过你吗?都认得吧?” 聂凡点了点头,竟也学的认真,跟着聂辉念:“度日如年。” 聂辉试探着问:“单从字面上的含义来看,你觉得这个成语是什么意思?” 嗯…… 聂凡凝眉深思,好看的五官皱到了一起,末了道:“就是觉得每天都很开心,像过年一样!” 聂辉:“……” 窗外的聂灵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惊的聂辉和聂凡同时回头,这才知道聂灵儿来了。 聂灵儿连忙道:“不用管我,你们两个继续,我带江铭过来安置一下。” 说罢,为了不打扰他们两个,聂灵儿转身带着江铭就去了隔壁屋子。 “小姐,刚刚那个度日如年是什么意思啊?你为什么笑?”春茶一脸好奇的跟在聂灵儿身后问到。bigétν 聂灵儿闻言,先看向江铭,问:“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江铭摇头。 他自小顽劣,确实上过私塾,却没学进去二两墨水。 聂灵儿这才道:“度日如年的意思是,觉得日子难熬,每一天过的都像一年一般漫长。” “啊?原来如此!”春茶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跟着笑了起来:“刚刚聂凡少爷说,每一天都像过年一样开心。” “南辕北辙的理解。”聂灵儿失笑摇头。 春茶又问:“小姐,南辕北辙又是什么意思?” 聂灵儿:“……” 看着春茶求知若渴的大眼睛,聂灵儿轻呼一口气:“你啊,要是真的想学,日后若有机会我再教你。” 春茶一听,还以为自己失了分寸,赶忙缩了缩脖子:“奴婢没想学,就是……就是好奇问问。” 瞧她这小心翼翼的样,聂灵儿轻轻笑了:“想学知识是好事,干嘛否认?” “奴婢只是一个下人……” 聂灵儿道:“下人怎么了?乞丐也有熟读四书五经的呢。想要学知识事件好事,难的是你们机会少罢了。” 第0444章:难吃不难吃? 春茶抿了抿唇,抬眼看了自家小姐一眼。 聂灵儿继而轻笑一声,语气无奈的道:“也是,对于你们而言,生存才是最重要的。” 春茶闻言,不禁垂下了眼眸,说实话,她也不是真的想学知识,只不过面对未知的东西难免存有好奇心。 但若是真的有机会能读书识字,她自然也是愿意的。可就如小姐所说,他们这些下人,最重要的还是生存。 至于其他,连想想都是奢侈。 下午江铭带着府上的几个男丁去了集市,采购了大批量厨房要用的调料和食材。 师傅既是把府上的伙食交给他,那他就要尽自己的全力去做好。 然而,聂灵儿并没有让江铭把他做的晚饭端上前厅的饭桌,而是作为下人的伙食,端去了偏房。 倒不是聂灵儿觉得江铭做的饭菜不配给他们吃,而是因为府上有客人,他们一家人倒也不避讳那么多,但秦玦一家在府上,她还是要尽量把一切安排妥当的,总不好让江铭用来练手的厨艺端给作为客人的秦玦一家品尝。bigétν 这会失了礼数。 而对于府上的下人们来说,江铭做的饭菜非但不寒酸,反而算得上是大餐了。 偏房内,众人围坐在一起,看着面前的鸡肉、鱼肉,还有各种炒菜、蛋类,凉的热的,足足七八道。 要知道,其他府上的下人们吃的,那可是大锅饭,一锅白菜炖豆腐配上杂粮馒头,诸如此类。 哪家的下人能吃上如此丰盛的晚餐啊?过年怕是也见不到如此盛宴! “那个……” 冬青有些迟疑,左右看了看几人,最后目光落在春茶身上:“春茶姐姐,这会不会是给主子们吃的?端错了?” 因着之前做下人养成的习惯,对于眼前看到的美味饭菜,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香桃早就馋了,看着面前的菜悄悄的咽了一口口水。 春茶闻言,轻声道:“小姐说了,客人离开之前,我们的伙食都由江铭大哥负责,这是他今晚在厨房里做的,就是给我们吃的,错不了的。” 宝来嘿嘿一笑,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鸡腿肉就往嘴里塞,嘴上跟着出声:“我们刚从外面酒楼给主子们买了酒菜,这些就是给咱们吃的。” 宝来这一动,福来也跟着吃了起来。 春茶见状,便对着其他人道:“小姐仁厚,给我们吃这么好的饭菜,大家也别客气了,吃饱了还有好多活要干呢。” 众人一听春茶都发话了,也不再犹豫,纷纷动起筷子吃了起来。 要说这江铭厨艺不精,上不得大台面,那是不假。biqμgètν 可好歹是名厨世家的后代,厨艺算不得精,也不至于特别差。再加上今日这第一顿他有意做了些自己的拿手菜,发挥的还算稳定,满足这一众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下人们,那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宝来吃的满嘴流油,不住的称赞:“太香了,尤其是这个油焖鸡,放了一些辣子,喷香喷香的!” 丫鬟们吃的就相对斯文很多了,可也觉得味道不错。 春茶道:“江铭大哥是小姐去年收的徒弟,小姐还说他厨艺不精呢,我吃着很好吃啊。” “你不是淮阳的人所以不知道。”夏禾突然开口,因着自己之前也是在淮阳做下人的,所以听过聂灵儿的事儿,此时的语气不免有些得意:“咱们小姐在淮阳的名声那绝对是响当当的,去年在淮阳制造了好大的轰动呢。” “要不然知府千金,就是如今的林夫人会和咱们小姐这般要好?就是因为去年咱们小姐凭借一道九转大肠,敲开了知府千金生辰宴的掌厨资格。” 说着,夏禾眼睛微瞪,看着众人道:“九转大肠知道不?而今可是我们淮阳名菜,到现在都是最受欢迎的!” “这些事我也知道!”秋蝉也跟着点头,一脸兴奋的道:“去年淮阳好多人都在议论呢,说咱们小姐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位生辰宴的女掌厨,更是历年之最呢!” 除了她们两个之前是在淮阳的府上做下人的,其他人都不是,原本就对自家小姐了解不多,而今听了这些事,不由的纷纷瞪圆了眼。 “小姐厨艺这么厉害啊?”冬青一脸吃惊的表情,只觉得不可思议。 即便他们是被余桑浅买进府里来的,可余桑浅也没有必要对她们透露任何关于聂灵儿的事。biqμgètν 主子的事下人本就没资格打听过问,所以他们都不知道聂灵儿是厨子。 这夏禾和秋蝉还是听到了聂灵儿的名字,才想起去年的事,继而确定了自家小姐就是那个制造了轰动的女厨子。 华安木讷的眨了眨眼,想到小姐那优雅贤淑的模样,还有她那纤细窈窕的身段,怎么看,都不可能会觉得她是一个厨子啊! “听你这么说,我都想尝尝小姐的手艺了。”宝来听兴奋了,当即出言道。 福来听了一击暴栗敲在他的头上,嬉笑着:“你想的挺美,还想让小姐给你做饭?你多少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夏禾也撇嘴道:“就是,咱们如今能吃到江铭大哥做的这些饭菜,就已经是恩赐了,哪家的下人能吃上这些?” 宝来揉着脑壳缩着脖子不好意思的笑了:“我就随口一说,就是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让小姐给我做饭啊!” 话声刚落,江铭来了。 一见面,江铭的第一句竟是:“怎么样各位?难不难吃?” “噗……”一句话引得春茶笑出声来。 其他人则是纷纷摇头:“不难吃不难吃!” “这么说话呢?”夏禾回过神来一瞪眼,对着江铭道:“江铭大哥,你做的这些菜不能用不难吃来形容,得是好吃才对。” 众人一听,连忙反应过来,又紧跟着点头纠正:“没错,不是不难吃,是好吃,特别好吃!” 江铭听了,却并没觉得多高兴,他自己有多大的本事自己心里清楚的很,当即无奈笑着打断众人的称赞:“好了好了,别捧我了,我给你们做饭是让你们挑毛病的。” 第0445章:印象分拉满 “我们是真的觉得好吃啊,真的!”福来一脸认真的看着江铭,甚至还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递给他:“不信你自己尝尝!” 还是春茶心思玲珑,她也知道江铭的意思,不禁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江铭大哥,我知道你想让我们给你提提意见,但是吧,我们都是些做下人的,往常的三餐可能连荤腥都见不着,填饱肚子就可以了。” “你今日的这些菜,或许到了那些懂行的人嘴里能够点评一二,但是对于我们来说,确确实实是美味的。” 春茶说的明白,却也隐隐含着些心酸。 因为她们,确实没有吃过更好吃的,所以无从对比。 这一番话,引得其他人也有了共鸣,纷纷的沉默了。 江铭一时哑然,却也听懂了春茶的话,倒是自己没想那么多。 可就在这时,唯唯诺诺的香桃突然低声道:“我觉得……这个蒸蛋……” 话还没说完,众人的目光已是齐刷刷的看向了香桃,吓的香桃一缩脖子,生生的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葡萄一样的眼睛透着胆怯,半个身子都缩到了春茶身后。 唯独江铭,赶忙来到香桃身旁,低声问:“丫头,蒸蛋怎么了?你觉得是淡了?还是咸了?还是有腥味儿?” 连珠炮似的问题,吓的香桃更不敢说了。 还是春茶轻轻拍了拍她,安抚道:“没事,江铭大哥就是想听哪里不足呢,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如此,香桃才喏喏的道:“就是,不太滑,不太嫩……” 不够滑嫩? 旁人听了,不由的面面相觑,这意见听着,咋还有点专业呢? 而香桃觉得既然说出来了,就得说出理由,于是壮着胆子继续道:“因为昨天小姐赏给我们的饭菜里,也有一道蒸蛋,又滑又嫩,我一时没控制住吃了好些。” 江铭一听,顿时恍然。 这小丫头不是空口白牙,而是因为昨天吃了一道蒸蛋,有了对比,才会觉得他做的不够滑嫩。赶忙拿了一个新的勺子自己尝了一口,细细品味之后,江铭也点了点头:“确实老了些,也不知是火候的问题,还是水和蛋的比例问题。” “明儿我再做一次,试试看!” 香桃看着一脸认真的江铭眨了眨眼,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味道还是很好的。” 江铭笑了:“不用安慰我,你昨天吃的可是花间楼的蒸蛋,我做的不如昨天的好吃很正常,谢谢你的意见。” 晚上,春茶伺候聂灵儿就寝。 聂灵儿顺嘴便问起了晚饭的事儿。 春茶也没瞒着,将一切经过都说与聂灵儿听了,末了笑道:“这也真的不怪我们,小姐昨天分了花间楼的饭菜给我们,确实是好吃极了。” “可江铭大哥的手艺,也比我们平日里吃的要好上许多,单单是丰盛程度就赢了,我们自是觉得好吃。” “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是一块水煮肉,什么调料都不放,我们也会觉得好吃,因为有肉香味。” 聂灵儿明白春茶的意思,没尝过这时间的顶级美味,所以普普通通对于他们来说已是足够惊艳。 可这么做真的没有意义吗? 当然不是。 聂灵儿缓缓的轻言开口:“既然与上没有可比较的标准,那与下总该有最底层的标准。” “你们今日尝到的江铭的手艺,就是他有生之年的最低标准。因为他要进步,所以每一餐都该比今天这一顿要更好吃才行。” “所以你们不用觉得给你们做这些好吃的没有意义,只要能帮助江铭进步,那一切都值得。”bigétν “况且我是一个厨师,即便没有江铭,我也不会在伙食上苛待了你们,每个人,都该享受食物带来的美好。” 春茶自是不能理解聂灵儿最为一名厨师对于美食的执念,可听到小姐这么说,她心下也难免动容。 “多谢小姐,大家都会感恩小姐的厚待。”春茶轻语道。 聂灵儿莞尔:“恪守本分,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不要惹是生非给我添烦恼就行,我不会亏待了你们。” 此时的聂灵儿,也渐渐的对春茶亲近起来,若说昨天还是在暗暗观察,那现在已是开始逐渐卸下防备。 桑浅姐姐说的对,你既是要重用她,就该对她信任,这是最基本的。 第二天下午,聂灵儿准时去了酒楼,姚天河、王柱也来了。 “李师傅呢?”聂灵儿没见李知秋,便开口问了一句。 姚天河道:“去城南了,食材的事儿,说是今天不过来了,明天有空的话再来。” 聂灵儿闻言了然的点了点头,继而道:“陈伯说,上午来了两个应试的,说是下午会过来。” “好,这才第一天,慢慢风声出去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应试的。”姚天河道。 一个下午的时间,共面试了三个应试的厨师。 直到送走了第三个,聂灵儿和姚天河不禁对视一眼,纷纷叹了口气。 三个厨师都没能通过他们的标准,因为应试做的都是拿手招牌菜,若是连招牌菜都过不了关,那其他的菜就更是可想而知了。 “别灰心,这事儿急不得,有的时候就得碰。”姚天河道。 王柱也说:“没错,搞不好那天一下子就招到好几个呢,好事多磨呗。” 聂灵儿闻言,轻笑着点了点头,这些道理她自是懂的,所以心下还真的是不急。 好厨子可遇不可求,哪怕遇到一个,那也是赚到了。更何况她要找好几个呢。 黄昏将落,天色微微有些暗了,聂灵儿几人正打算离开,却在出门之际又遇到有人上门。 来者一身朴素,大约四十岁左右,面相干净,身板倒也壮实。 尤其是那一身素色的长袍纤尘不染,袖扣微微挽起,露出里面洁白的内衬,整个人的气质给旁人的感觉倒像是个文人。 “你好,请问贵店,可是要招掌厨?” 温玉松一开口,声音都透着礼貌和谦和,再配上他这一身干净的外表,让人一下子就将对他的第一印象分给拉满了! 第0446章:一盘炒饭 说话间,温玉松也注意到了聂灵儿几人欲要离开的架势,而后不禁抱歉的笑了笑,神色谦恭的开口:“要不然,我明天过来也行。” 说罢,温玉松转身便要离开。 聂灵儿赶忙出言挽留:“请留步。” 温玉松身形一顿,回过头来。只见聂灵儿莞尔一笑,轻声问:“敢问师傅用来应试的菜,费不费时间?若要用上个把时辰,那便明日来。若不需要……” “不用不用,一道快手菜而已,用不了多少时间。”不等聂灵儿说完,温玉松便抢言回答了。 如此,聂灵儿几人不禁对视一眼,继而纷纷点了点头。 下午应试的三位师傅,厨艺都不尽如人意,眼下这位,瞧着倒是彬彬有礼,透着一股子和其他厨师不太相同的气质。 不知为何,聂灵儿单瞧他的样子,就有一种有真本事的感觉。ъitv 但这种感觉总归只是一种莫须有的猜测罢了,只希望不是错觉。 温玉松背后背了一个竹筐,里面是他今日应试时所需要的所有材料,显然也是有备而来的。 陈伯将人引进了厨房,聂灵儿几人则等在了外面。 不窥技,是最起码的礼貌,他们只需要等成品端出来品尝即可。 “这位师傅,听口音倒不像是咱们淮阳境内的。”姚天河道。 王柱点了点头,继而轻轻叹了口气:“希望能是个有真本事的,这样我们半天也算是没有白等。” 然,几人不过闲聊了几句,也就一刻钟的时间,温玉松竟是出菜了。 可当聂灵儿几人看到温玉松端出来的成品摆在面前时,均是露出微微震惊的神色。 一刻钟从备菜到出菜,显然是到快手菜,可几人怎么也没想到,温玉松竟是做了一份——炒饭! 可下一秒,聂灵儿就在微惊中回过神来,蓦地露出了笑容。 果然是个特别的人,如此重要的时刻,竟是端出了一盘看似朴素的炒饭。 之所以说是看似朴素,是因为它归根结底就是一盘炒饭而已。可它真的朴素吗?那倒是不尽然…… 这就要看师傅手上的功力如何了。 姚天河脸上也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意,因为他和聂灵儿一样,感受到了眼前这个人的特别之处。 一盘炒饭,若要让专业厨师一句话介绍,那必然是——最简单也最困难! 简单在于,谁都能做。 困难在于,鲜少有人能够做的好吃。 而要做出一盘完美的炒饭,更是难上加难。因为它对于各种配料的搭配和比例,以及米饭的软硬湿润程度,还有火候的把控和油的用量,都有着极为严苛的要求。 温玉松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按照规矩,他得在几人品尝之前,简单的介绍自己的菜。 可这一盘炒饭,着实算不得是一道菜。 所以他才笑的有些拘谨。 “这一盘炒饭,用的是隔夜饭,我……我昨儿晚上晚饭时煮的。” 炒饭选用隔夜饭是常规操作,所以聂灵儿几人并未觉得有什么,或许温玉松是觉得这饭是他昨天吃剩下的,才觉得有些尴尬。bigétν 但看聂灵儿几人没有其他反应,他才继续道:“配以鸡肉、香菇、瑶柱、笋丁、青豆等共十七种材料,用细盐微调了咸淡口。” 没了。 一盘炒饭的制作工艺,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食材加米饭,炒一炒就能成。 因为更多的细节,全都在师傅个人的功力上,这些靠嘴是说不明白的,得尝了才知道。 刚出锅的炒饭冒着热气,那香味发了疯似的往鼻子里钻,晶莹饱满的米粒泛着饱和的光亮,被炒至粒粒分明。 姚天河已是迫不及待了,赶忙招呼聂灵儿和王柱:“尝尝看吧!” 拿起瓷勺,几人齐齐动手品尝。 当一口香气充盈的炒饭入口之后,需得细嚼品尝,才能品出其内在乾坤。 热烈的米香在味蕾上翻涌四溢,伴着香菇、瑶柱、海参等配料的鲜美,调味只用了细盐,最大程度保留了所有食材本身的味道。 而厉害之处在于此人对于火候的把控,米饭的湿润软硬程度都刚刚好,不多一分,也不少一毫。每一粒米都像是有它独立的灵魂一样,在食客的口中肆意的释放自己美味的余韵。 不需复杂的工艺,依旧能够成为征服食客的美食。 姚天河和王柱也心生赞叹,甚至于觉得在炒饭这道美食上,自己都要略逊于面前这位师傅。 太精准了,一切都无可挑剔。 只见聂灵儿用勺子轻轻拨开面前碗中剩余的米饭,看向碗底。 没有一丝余油,聂灵儿终是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多厨师炒饭,都喜欢放过量的油,想要用油来锁住米饭本身的水分,才会让炒出来的米饭不会发柴发涩。 可这样做的弊端是,炒饭装盘之后,多余的油会流动沉淀到碗底,当食客吃到最后时,底部的炒饭就成了油泡饭,十分的油腻。 而且过量的油会大量遮掩米香和配料的香味,只剩下油香,聂灵儿自己非常不喜这样投机取巧的做法。 所以当看到干净的没有一丝余油的碗底,就更能可见这位师傅的厨艺有多厉害了。 “师傅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啊?” 聂灵儿放下手里的餐具,出言问了一句。 姚天河和王柱见状,不禁对视一眼,纷纷笑了。 因为两人知道,这位估计是第一个加入他们的掌厨了。 “我叫温玉松,是臧州人。”温玉松如实应。 姚天河一听,不由面色微惊:“臧州人?那可远的很啊!” 臧州,听着就像是个边缘的地区,实则也确实如此。 此地位于大昭北端,属于大昭北疆边境的地界了,比着都城还要远的多。 温玉松闻言点了点头,笑道:“可不,远得很,我走了好几个月才到淮阳的。” “哦呦,那岂不是在半路上过的年?”王柱惊到。 温玉松抿唇而笑,道:“在都城过的年,年后便又上路了,这不又走了将一个月,才到的淮阳。” “温师傅怎么不远千里,从臧州跑到淮阳来了?是来投奔的?还是举家而来?”聂灵儿轻声询问。 ъitv 第0447章:带薪休假 之所以问的这么细,一是想要更多的了解这个人,二来也是为了安全。 当下这个时候,身份不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不得不留心,尤其是像温师傅这样从北疆而来的人,总该是有个缘由才对。 温玉松如实应:“是举家而来,我媳妇还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都来了。” 不等聂灵儿再问,温玉松主动继续说:“北疆环境艰苦,前些年又饱受战乱的侵扰,而今虽太平了,但日子还是难捱。” “尤其是那里美食文化贫瘠,因为对于刚刚从战乱里生存下来的北疆人来说,能有温饱就足够了,哪里还会追求美食的享受呢?” “我师傅说,让我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来大昭南部瞧瞧,尤其是淮阳,这里是美食的天堂,说这里才是属于我的地方。” “我向往已久,终是安耐不住,带着妻儿来了。” 听了温玉松的话,聂灵儿的心被触动了。 他说的格外诚恳,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的力量。 竟也是对于美食存有一腔热忱,为了追求理想而下了如此重要的决定。 而说完这些话,温玉松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目光落在那盘炒饭上,低声道:“也是非常抱歉让你们在这个时候,吃一盘炒饭。” “因着一路颠簸,到了淮阳之后又要找安身之处,我这半生积蓄已所剩无几。” “想要做些拿手菜给几位品尝,可又实在囊中羞涩,若是应试失败了,这食材的银两就打了水漂,家中怕是也够不上几顿温饱了。” 姚天河闻言,道:“可这炒饭里还有海参呢,即便是在淮阳,这海参也是不便宜的。” 温玉松尴尬的轻笑一声:“总该有一种上得了台面的配料,我便只买了一根,左右是配料,一根足以。”bigétν 一句话,既好笑又心酸。 他已经尽了全力让这道炒饭看上去华丽一些了,一根海参,是他能做到的最大诚意。 而聂灵儿的关注点却不在此处,她抓住了温玉松话中的另一个重点。 他刚刚说,本想做些拿手菜的,是因为囊中羞涩,才不得已做了一道炒饭。 也就是说,这么一道几乎是完美的炒饭,却不是温玉松的招牌。 “温师傅,不知你最拿手的菜式,是什么?”出于好奇,聂灵儿便开口问到。 温玉松毫不犹豫的答到:“那自是臧州菜了,不过我们那边的菜式做法比较狂野,不如淮阳这边的精致,但味道却非常独特。” “臧州菜?我还没吃过呢!”姚天河听了觉得新奇。 大昭物产丰饶,各地方都有属于自己的美食风格。臧州畜牧业兴旺,虽地处北疆,和除了冬季,却有一望无垠的绿色草原。 所以那边多以牛羊肉为主,在淮阳,牛羊肉的价格要比北疆贵上数倍甚至十几倍。 怪不得温玉松舍不得买。 只是这道炒饭的手法,却精妙到令人惊叹,由此可见,虽然身为臧州人,可温玉松的厨艺,绝对不局限于粗狂的臧州菜。 聂灵儿对他,更为期待了。 在淮阳,几乎是吃不到臧州美食的,若是能在远阳楼的菜单上录入几道臧州菜,定能让菜单更加丰富出彩。 想到这,聂灵儿不禁下了决定,抬眼看向温玉松,语气温柔的发出邀请:“欢迎温师傅,加入我们远阳楼!” 见状,温玉松不禁微微一愣,继而一喜:“你们用我了?” 聂灵儿含笑点头:“这一碗炒饭,足以敲开我们远阳楼的门了,温师傅的本事都发挥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旁人瞧不出,我们却瞧的出。” “没错,这盘炒饭,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炒饭,就算是我自己,怕是也炒不出这么美味。”姚天河也道:“欢迎温师傅加入远阳楼。” 也不知激动的,还是被姚天河的话称赞的,温玉松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赶忙起身道谢:“多谢东家,真没想到我这应试的第一家就这么顺利,太感谢了。” 聂灵儿却道:“这就是机遇,更是缘分。温师傅若是去了别家,依着你这等手艺,也定是能顺利通过的。幸亏第一家来了我们这!” “东家谬赞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干的。”温玉松出言保证。 众人脸上都笑意盈盈,因为有了温玉松的加入,他们这一天的苦等便是值得的,也是一个好的开端,一个好的兆头。 若后面的掌厨都有温玉松这样的水平,那他们远阳楼,怕是在淮阳难有敌手了。 “不过温师傅,远阳楼开业还需要些时日,因为目前加上你,只有四位掌厨,是远远不够让酒楼运作起来的。”聂灵儿也不忘提醒他:“所以还希望温师傅能够等我的消息,一旦人手够了,咱们马上就能开业。” 考虑到温玉松的实际情况,聂灵儿实在怕他因为急用钱就另谋出路了,于是便赶忙补充:“不过所有应试的掌厨,从通过当日开始,我会给每一位带薪补助,一直到开业当日,这段时间每日二百文,以保证你们日常生活的花销。开业正式上任之后,薪水就按照掌厨的数目来结算了!” “你放心,我们远阳楼掌厨的薪水,绝对是整个淮阳最高的,且平日里的重大节日,都会有各种福利,我不会亏待你们的。”ъitv 温玉松原本听了还要等很久才会开业,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因为他现在确实很困难,一家五口需要银两度日,若他不能马上赚到钱,生活真的很难维持下去。 好在聂灵儿后面的办法让他用了一口气,每日二百文足够维持家里的日常开销,省着花甚至还会有富余,而这段时间,他却什么都不用做。 聂灵儿也是随机应变,原本是没有这个计划的,可她惜才,势必要留住温玉松。 既是开了温玉松这个先河,那后面应试的掌厨就要一视同仁了,水总是要端平的,不然会难以服众。 所以就当是带薪休假了,她聂灵儿不差这点钱,重要的是留住自己想要的人! 第0448章:温家 有了聂灵儿给出的保障,温玉松便没了后顾之忧,当下连连点头:“好,好,多谢东家愿意用我!” 温玉松激动的表情之下含着感激,应试做炒饭多少有些赌的成分在里面了,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遇到那不懂行的,瞧见炒饭怕是就要把他赶出去了。 好在这位年纪轻轻的东家是个懂行的,毫不犹豫的就决定用他了。 “温师傅,你现在住哪呢?”姚天河随口问了一句。 温玉松道:“住在北边杨柳巷子,偏了些,但便宜也干净。” “我们也住那边,以后来回可以结伴了。”姚天河一听,顿时笑了。 他初来淮阳时也是李知秋推荐了他去杨柳巷子找住处,因为很便宜,缺点就是偏了些。 温玉松一听也是一喜,两人瞬间便熟络了起来。 淮阳城北,杨柳巷子,西巷二十六。 这里便是温家在淮阳安身落脚的地方,一处三间房的小院子。 杨氏正在院子里摘青菜,因着有很多烂了的叶子,那一大把青菜摘一摘,便不剩多少了。 好在这些菜不花钱,是今儿去集市上买土豆,瞧见那菜贩子要扔掉,她便要了回来。 虽还不至于揭不开锅,但家里目前还没有进钱的营生,她就只能能省则省。bigétν “娘,我爹怎么还没回来,天都黑了。” 侧边西屋,温昭从屋里出来,看着杨氏问。 温昭是温玉松和杨氏的大女儿,今年二十二岁。可因为北疆环境的关系,让她的皮肤变的特别粗糙,脸颊上不自然的泛红,眼周也有很多的细纹,瞧着像个三十多岁的妇女。 且她这样的皮肤状态,放在淮阳的姑娘堆里,能一眼就瞧出是外地人,非常的扎眼。 相比之下,反倒是作为父亲的温玉松显得年轻很多,若旁人不说,根本不会觉得他们两个是父女,更像是兄妹。 杨氏闻言抬起头,微微皱了皱眉,嘀咕道:“不能又迷路了吧?” 淮阳太大了,城中道路错综复杂,还有一条城中河,各种大小街道和暗巷,对不熟悉的外地人十分的不友好。 他们初来时就吃过这种苦头,在一个区域打转了一两个时辰才走出去。 “不会的,我跟我爹说了,找不到路不要乱走,问一问本地人。”温昭的身后,又走出一个姑娘,这是二女儿温娣。 温娣道:“有人指路的话那肯定不会走丢的,估计是应试的事情耽搁了。” 温娣比温昭小两岁,今年二十,和温昭一样,风吹日晒的脸特别的显老,身子骨也更为瘦小些。 杨氏叹了口气,心里很是没底:“也不知道有没有酒楼愿意用你爹,要是知道他是臧州来的,你们说会不会把你爹当成是逃难来的了?” “不会的,我爹那么斯文有礼,还穿了两年前你给他做的那件一直舍不得穿的衣裳,一点都看不出是外地人,体面的很。”温昭出言道。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只是安慰杨氏罢了。 反倒是温娣更为有底气:“娘你放心吧,酒楼看重的是手艺,又不是地籍。我爹的手艺那么厉害,哪个酒楼用了他那都是捡到宝了,一定没问题的。”ъitv 二女儿这番话倒是提气的很,杨氏听了也有了些信心,轻轻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另一间侧房的门被拉开,一壮实少年从里面走了出来,一张口便含着些暴躁和不耐:“娘,咋还没做好饭,饿死了快!” 少年的身后紧跟着探出两颗小脑袋,冲着杨氏小声的道:“外婆,我也饿了。” 少年名叫温胜,年十八,是家里的小儿子。 而那两个娃娃,一个是温昭的孩子叫铃铛,一个是温娣的孩子叫奈瓜。 姐妹俩的命运倒是和石阶村的李春花相似,丈夫在北疆战乱时被征走当了兵,后来就了无音讯了,不明说她们也知道自己的男人怕是已经死了。 婆家也死于战乱,两个寡妇带着娃娃回到了温家,便跟着温玉松来了淮阳。 “这不是寻思等你爹回来做嘛!”杨氏无奈的道:“我做你们又嫌不好吃。” 温胜闻言一脸不耐烦的道:“不就还是土豆吗?谁做不一样,吃的都快吐了!” 就算是温玉松这样厉害的厨师,整日里做土豆也是会吃腻的。 温胜体格壮,又是家里的独子被惯养着,所以心里有什么不痛快便会直接说出来,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杨氏早已习惯,根本舍不得苛责儿子,只是安抚道:“等你爹去了酒楼赚了银子,就买肉给你吃。” 话音刚落,院子的门被推开了,只见温玉松一脸喜色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提了一只‘咯咯’叫的老母鸡! “爹回来了!” 温昭温娣赶忙迎了上去,帮着温玉松把背着的竹筐卸下来,杨氏也紧跟着上前,关心的问:“怎么才回来?顺利吗?” 温玉松脸上的笑容都止不住了,扬了扬手里的老母鸡,道:“今晚吃鸡!” 答案显而易见了,杨氏高兴的一拍大腿:“哎呦太好了,这第一天就找到活了!你不知道我这一天都提心吊胆的。” 温玉松看着杨氏,轻言道:“运气好,碰到眼睛毒的东家了,一眼就瞧出了我的本事,二话不说就决定用我了!” “我就说吧!”温娣一听,得意的一挑眉:“金子到哪都会发光的,我爹这么厉害,肯定不比淮阳的名厨差。” “是,是,是。”杨氏赶忙点头,继而对着温玉松催促道:“厨房里有土豆,就做土豆烧鸡好了,胜哥饿了,你快去做吧。”ъitv 温玉松闻言,把鸡递给女儿,让他们把鸡杀了收拾出来。 温胜这才凑上前去,对着温玉松小声嘀咕:“爹,咋不买猪肉呢?我不爱吃鸡肉,我想吃猪肉。” “爹去晚了,那猪肉摊儿上今日的肉都卖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边边角角的都不是好肉。”面对儿子的挑剔,温玉松也一点也没生气,反倒是哄道:“爹明儿给你买猪肉,做扣肉吃。” 第0449章:温家(二) 温胜听了,这才笑了。 一锅香喷喷的土豆炖鸡,是他们这些日子来最好的一顿伙食了,许久没吃到肉的一家人,都快忘了肉是什么滋味了。 “来,胜哥,吃腿。” 温玉松和杨氏拿起筷子的第一个动作出奇的一致,都是夹了一根鸡腿放到了儿子温胜的碗里。 而一只鸡就只有两只腿。 温胜也是不客气,旁边还坐着两个小外甥,却也是没有任何思考,拎起来就往嘴里塞。biqμgètν 温昭温娣姐妹俩只默默的看了一眼,却谁也没言语,各自给自己的孩子夹了一块好一点的肉,叮嘱他们小心烫嘴。 因为这在温家的饭桌上,已经是常态了,作为女儿的她们早就习惯了。 两个人的名字就已经能够说明一切,温昭温娣,意为招弟! 在北疆那样的游牧地界,重男轻女的风气十分的严重,这些也早已深入进北疆人民的心里,不论是被重视的男子,还是被轻视的姑娘,都已经习以为常。 正因为习惯了,所以才不会悲伤和难过。 更何况她们是嫁出去的寡妇,而今带着孩子回来,爹娘肯照顾他们,就已经是大恩了。 饭桌上,话题自然是今日去酒楼应试的故事。 温玉松细细说来,听的妻儿均是瞪大了眼睛。 “东家是位姑娘啊?” 杨氏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口。 温玉松点头:“还是位年纪不大的姑娘,瞧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 几人听了,均是有些难以置信,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就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十五六岁,是个少年也就罢了,竟是个姑娘。 “能靠得住吗?”杨氏有些迟疑,生怕有变故。 温玉松倒是毫不迟疑的肯定道:“是个行家,应该错不了。而且开业之前的这些天,我能每天白领二百文,她虽不说,我却知道她是为了留住我,怕我等不及去了别家。” “这样的诚意,等上些日子也无妨,更何况咱又不吃亏,二百文够咱们日常的开销了。” 杨氏细品品,觉得有些道理,左右他们是不吃亏的。 温昭这时试探着开口:“爹,既是新酒楼,一定要用很多人吧?你能不能问问,有没有什么适合我和温娣的活?挣多挣少都行,我们也想挣点钱。” 吃住都靠着娘家,她们心里早就过意不去了,眼下到了淮阳,遍地都是生计,她们便动了出去找活干的心思。 最主要的是,铃铛和奈瓜年纪到了,温昭和温娣想要让两个孩子读书。 虽是两个妇人,可心思却不呆板,她们知道没了男人可以依仗,就得把希望放在孩子身上了。 只不过两人的外形有些粗野,一瞧就知道是北方来的,这让两人难免有些自卑,不太敢主动出去。 眼下爹找到了东家,要是能顺带着帮她们也找个活赚些钱,那最好不过了。 然,杨氏的一句话却如同一盆冷水浇下来,只听她道:“也好,你弟弟也该娶媳妇了,多给他攒些钱,到时娶个淮阳的姑娘,有了亲事,就能把你弟弟的地籍落在淮阳了。” 温昭和温娣同时一愣,却谁也没说什么。 到是温胜,一听要娶淮阳的姑娘,顿时美的嘴都咧到耳根子了。 “好,淮阳的姑娘好,漂亮。” 温胜笑的没心没肺的,温玉松和杨氏也跟着笑了,却没人在意温昭和温娣姐妹俩眼里的光渐渐淡了。ъitv 翌日一早,余桑浅又来了聂府,且这一次是她有事相求。 “接风宴?” 前厅,聂灵儿听见余桑浅的话,微微一惊。 余桑浅点了点头,道:“这巡抚大人来了之后先是安顿休息了两日,他是皇上派来的,我爹自是怠慢不得。” “这接风宴不可马虎,到时全淮阳数得上的官员都要参加,得给巡抚大人造势。” “我昨天是听晗哥说起来的,他们都收到了接风宴的消息,听说我爹为此事颇为头疼,因着淮阳不比都城,巡抚大人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呀?” “所以我便想到了你,要是你出面,定能让巡抚大人满意,也算是帮我爹解了这燃眉之急了。” 瞧着余桑浅这心急火燎的样子,聂灵儿笑的淡然:“姐姐不必着急,这等事就交给我好了,定把这位巡抚大人给喂得饱饱的!” “你答应了?”余桑浅神色一喜。 聂灵儿嗔怒着瞪她一眼:“瞧你这话说的,既是你开口,我怎能不答应?” “别说是一顿接风宴,只要姐姐开口,就是做到把这位巡抚大人送走,我也做得!” “姐姐帮我这么多,我正愁找不到机会回报呢,放心吧,此事交给我,万无一失。” “可太好了,我爹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余桑浅激动的道,却又不好意思的对着聂灵儿说:“我本不想在这个时候给你找事的,知道你最近忙着开酒楼的事情,一定分身乏术。” “你多虑了。”聂灵儿笑的轻松:“我这也就是每日下午过去应试一下厨子,暂且没有其他的事,正好也可以跟他们商量商量接风宴的操办,两不耽误。” 余桑浅知道聂灵儿是不会跟她说客气话的,当下便放心的点了点头。 转而问到:“怎么样?昨天有不错的厨子留下来吗?” 此时想到温玉松,聂灵儿还止不住的满意呢。 一股脑将昨日的事情告诉了余桑浅。尤其是说到那盘炒饭的时候,余桑浅听的直咽口水。 “都怪晗哥,他前夜里跟同僚饮多了酒,昨天整日没有缓过来,我便在跟前照顾他陪着他,却不想错过了这么美味的炒饭。”余桑浅一脸可惜的说到。 聂灵儿莞尔挑眉:“是挺可惜的,姐姐吃了一定觉得惊艳。” “今儿我跟你去。”余桑浅被勾起了兴致,当即决定:“这么有趣的事,我可不想再错过了。我确实吃过臧州的美食,可还没见过活的臧州厨子呢!没准还有机会其他没吃过的美味!” 话落,余桑浅直接吩咐汤圆:“汤圆,你回余府一趟,告诉我爹接风宴的事情由灵儿负责了,他知道了定会安心。传完话再来远阳楼寻我!”biqμgètν “是。”汤圆闻言,屈膝行礼退了下去。 第0450章:空等 只是这一日,应试的情形却不在聂灵儿的意料之内了。 “他娘的,今儿是怎么了?怎么一个应试的师傅都没有?” 时至黄昏,苦等了一下午却不见一个人,心情难免燥郁,姚天河忍不住骂了一声。 李知秋更是苦笑:“早知我就去北城跟商贩谈价去了,这听你昨晚上说有了不得的厨师,我才被勾来了,结果毛也没见一个。” 余桑浅何尝不是,当下不禁下意识的看了聂灵儿一眼,聂灵儿只得无奈一笑。 “这事儿本就靠碰,昨儿能碰见温师傅也已经很难得了,即便今日没等来第二个,也不算白等。”聂灵儿倒是看的开,她觉得能遇到温玉松这样的厨师,哪怕今天一无所获,也当是值得的。 王柱忍不住开口:“可别一个温师傅,就用光了咱们所有的运气,再招不到第二个了!” “你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吧!”姚天河闻言一瞪眼,吓的王柱赶忙收了声。 而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温玉松这个时候来了远阳楼,一进门便发现屋里比昨天的人还多了几位。 “温师傅来了!” 一见温玉松,聂灵儿几人连忙起身相迎,李知秋也主动上前打招呼。 彼此介绍认识之后,温玉松才好奇的问:“东家,今天进展如何?” 一句话,让其他人脸上的笑容瞬间都凝固了,只有聂灵儿笑着开口:“一个都没有,刚刚王柱师傅还说,别不是温师傅一个人就用光了我们所有人的运气。” “可别这么说,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温玉松听了面露窘色,连忙谦逊的低下头去。bigétν 聂灵儿也只是一句玩笑话,缓和一下气氛罢了。 当下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二百文钱递给温玉松:“温师傅,这是今日的二百文。” 同时不忘安抚他:“照着今日这架势,也不知到何时才能凑够这十位掌厨,还请温师傅稍安勿躁,多给我些时间。” 温玉松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也不忘让聂灵儿安心:“东家放心,只要我们一家日常生活能够维持,我愿意多等些日子,没关系的。” 有了温玉松这句话,聂灵儿也安心不少。ъitv 而温玉松又低声道:“还有件事,想跟东家商量商量。” 聂灵儿听了不禁一愣:“什么事?温师傅但说无妨。” 温玉松语气顿了顿,才有些迟疑的开口:“东家知道,我家里有两个女儿,她们两个命运多舛,如今是一人带了一个孩子回来投奔了我和他娘。” “现如今到了淮阳,这一家人也不能只靠着我一个人养活不是?两个女儿也有心想谋个生计,为我分担分担!” “我瞧着咱们这远阳楼还在招人,不知道东家能不能帮着看看,有没有什么是我那两个女儿能干的?” 聂灵儿闻言,心下不禁了然。 几乎是没考虑,便出言回应:“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酒楼确实还在招人,包括后厨的杂工,店里的小二、账房等,都是空缺。” “这样吧,回头的话温师傅带你那两个女儿来酒楼一趟,我亲眼瞧瞧,根据她们俩的实际情况再安排也不迟。” 如此,温玉松一脸感激的点头:“哎呦太好了,多谢东家肯帮忙。我这两个女儿吃得了苦,手脚也麻利的很,东家你大可放心。” 聂灵儿笑了:“这还用说,北疆的女子定是各个能干的,我晓得的。” 待温玉松满心欢喜的离开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大家回吧,今儿就到这了。”聂灵儿不想等了,而且也看出大家的心情越来越低沉,还是早些回去休息比较好。 姚天河几人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余桑浅在身后,见状赶忙拉了拉聂灵儿的手,提醒了一句:“灵儿,接风宴的事儿。” 聂灵儿见状莞尔一笑,低声道:“姐姐以为我忘了?自然没有,一会儿与你说。” 等姚天河几人也离开,聂灵儿才和余桑浅坐下,继而开口道:“这事儿哪能这么草率的就商议起来?姐姐太心急了。” 余桑浅闻言微微一愣,说到:“灵儿另有打算?” 聂灵儿摇了摇头:“不是另有打算,是原本就这么打算的。” 话落,聂灵儿喝了一口茶,才缓缓道来:“巡抚大人是都城人,饮食习惯早已固定,即便他对食物有着包容力,愿意尝些新鲜的美味,那也得有个范畴才是。”bigétν “就比如巡抚大人日常爱吃什么菜,不爱吃什么甚至是不吃什么,这些我们都得搞搞清楚。” “而且有些人的体质特殊,对特定的食物会过敏,万一不小心让巡抚大人发生意外,我们怎么担待得起?” 余桑浅一听,不禁恍然的一瞪眼:“哎呦,还真是。晗哥就不吃香菜,说闻见就恶心,可我却觉得香菜好吃,还让厨房给我做过香菜炒饭呢!” 聂灵儿笑道:“所以啊,这些情况我们都得摸个底。而且这一场宴会我们最好是稳中求胜,别搞另辟蹊径那一套,毕竟是官场宴会,想来余大人也只是逢场作戏,硬着头皮不得不设宴款待。” “你说的太对了,我爹巴不得这巡抚大人不来淮阳呢。”余桑浅一脸赞同的表情:“昭河以南这三分地,淮阳、玉京、署梁,都是他坐镇,安身之地三选一偏偏选了淮阳,我爹说就感觉一座大山突然从天上压了下来。” “那玉京、署梁的知府,怕是要放鞭炮庆祝了!” 余桑浅这话一点也不夸张,任谁也不想原本一手遮天的权利,突然来了个能压制自己的。 虽说这巡抚大人负责三地,可不在跟前,那玉京和署梁的知府自然就舒服得多。 不过话说回来,巡抚大人会选择淮阳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大昭南端,当属淮阳最为繁盛宜居,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玉京和署梁虽也不遑多让,但和淮阳比起来,总归是要稍逊一筹的。 “所以,我们只要摸清楚巡抚大人的饮食习惯和忌讳,就可以计划起来了。”聂灵儿道。 第0451章:好看,和你一样 余桑浅闻言,却面露难色:“这怎么摸啊?我爹都是第一次见巡抚大人呢,我连见都没见过。” 聂灵儿却淡然一笑:“简单的很。那巡抚大人此行定是带了贴身的人来,姐姐只需花些银两,就能从这些人口中知晓巡抚大人的饮食喜好。” 余桑浅眼神一亮,赞许的看着聂灵儿点了点头:“还是你主意多,放心吧,我尽快搞定。” 和余桑浅在路口分别,聂灵儿便在春茶的陪同下回了家。 一进大门,正巧碰见秦玦和秦大娘要出门去。 “灵儿回来了!” 见到聂灵儿,秦大娘脸上不自觉地就挂上了笑容,亲切的上前开口道:“忙了一天累坏了吧?这天都黑了才回来。” “不累大娘。”聂灵儿轻笑着摇了摇头,继而抬眼看向秦玦,轻声问:“你这是要和大娘去哪?” 秦玦看着聂灵儿,眼底渐现温柔:“去城中逛逛,听说夜晚的淮阳最是热闹,带我娘去瞧瞧。” 聂灵儿闻言,迟疑了一下,便笑着道:“我随你们一同去吧!” 秦大娘的神色顿时就亮了,秦玦的嘴角也悄然上扬,眼中柔情更甚。 “灵儿要不要在家里歇着啊?你这出去了一天,定是累了。”秦大娘还是象征性的客气了一下,可心里却盼着聂灵儿能去。 她想让玦哥跟灵儿多多相处,两人的感情才能渐渐浓厚起来。 聂灵儿笑着摇了摇头,动作亲昵的挽起秦大娘的手便往外走去:“今儿在酒楼坐了一天身子都僵了,正好陪大娘逛逛活动活动筋骨。原本就说抽时间陪着你玩一玩的,这两天全然顾不上,我这心里还不舒服呢!” 秦大娘听了心里暖和,嘴上却笑道:“这有什么不舒服的,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娘知道你事情多,可别分心惦记我,大娘怎么的都行。”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走在前面,秦玦无声的跟在身后,眼中漾出晶亮的光,伴着盈盈笑意,好看的很。 淮阳的夜景堪称一绝,若说在长陵只有到了春节这样的重要节日才能看到张灯结彩的氛围和景 ъitv象,那在淮阳,便是每日夜里都习以为常的日常操作。 光是街边林立的各色商铺燃着的烛火和灯笼,就能把整个淮阳的街道照的明亮。 人流量也绝非长陵镇能够相比,用人声鼎沸、人山人海来形容也不为过。 “还是这南边的姑娘水灵啊!” 城中夜市,一穿着富贵华丽的富家公子前簇后拥的走在人群,目光兴奋的四处打量,赏的却不是这夜景和气氛,而是路上的姑娘们。 “少爷,您在都城阅过的美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这淮阳的姑娘,还能入得您的青眼?” 一旁侍从轻声开口,说话间,自己的眼神也在到处乱飘。 宇文邰闻言,不禁哼笑一声,语气轻浮的道:“这你就不懂了,都城自是美人无数,但到了淮阳,本公子依旧目不暇接啊,美人自是各有各的美,韵味不同。” “都是美人,但南北差异还是有的,你瞧瞧这些南方的美人,一个个杨柳细腰、婀娜妩媚,这在都城,只有青楼里能瞧见,可在淮阳,遍地都是,这就是风情!” “这方便,还得是少爷您在行,小的也就是瞧个脸蛋,肤浅的很。”侍从一脸赔笑着恭维。 宇文邰一甩手中折扇,当即敲在了侍从的脑袋上,脸上却挂着笑:“这是天堂了,我爹奉旨前来公办,我求着他带上我。” “平日里在都城束手束脚,想做点什么都要顾及左右,我爹堂堂一个从二品,在都城却有众多压在他头上的大官,都等着抓我爹的把柄呢。” “可而今到了淮阳就不一样了,天高皇帝远,这的知府区区一个正四品,见了我爹那也得卑躬屈膝的供着,小爷我可得撒开了快活,好好过过这神仙日子。” “待我回去在我那些朋友面前好好炫耀一番,定让他们羡煞不已!” 侍从一边吃痛的揉着脑袋,一边连连点头附和:“少爷说到是,少爷说的是。” 宇文邰兴致来了,当即对着身旁的五六个侍卫招呼道:“你们几个,今天爷我心情好,带你们去消遣一番,久闻这淮阳的青楼美 人如云,今天就让你们跟着爷享受享受这温柔乡,好好快活快活!” 众人一听,一个个顿时都露出淫笑,心都跟着痒痒了。 也就在这时,宇文邰不经意的一眼,却宛如人海之中的惊鸿一瞥。 人流之内,一俏丽身影猛然撞入他的视线,如雪的肌肤,即便是在夜里也白的摄人,一袭浅青色长裙,衬得她身段轻盈如云,脸上隐隐含着的笑容,像是含羞的海棠花一般。 少女说笑之时,那眉眼之中灵动的神采与喜悦,让人见了都忍不住被她牵动心弦。 宇文邰呆滞了片刻,嘴角的笑容都不自觉地扩大了,自语呢喃一句:“真美!” 聂灵儿此时正拉着秦大娘在一卖团扇的摊位上挑选,她也许久没出来放松了,女孩子总归是喜欢逛街买东西的,所以脸上一直挂着真切的笑意。 “这团好看,大娘瞧瞧喜欢不?”聂灵儿挑选了一个绣着牡丹花的团扇递给秦大娘。 她这个岁数的,最是喜欢大富大贵的图案,牡丹正合适。 秦大娘哪里会不喜欢,连连点头:“好看极了,灵儿喜欢的话,大娘买给你!” “这是我给挑的,是我要送给大娘的。”聂灵儿笑着开口,当即掏了银子付了钱。 秦大娘见状又喜又气:“你这孩子,我还以为你让我给你拿主意呢!” 说着,秦大娘又低头挑选了起来,语气坚持着说到:“不行,大娘也得送你一个,团扇好,团扇贴身,你时常用着,就能时常想起大娘了。” 话说到这,秦大娘的语气突然顿了一下,心中升起一丝不舍和怅然。 继而掩了心绪,重新换上笑脸:“这个好,梅花,像你。” 聂灵儿这么细腻的人,又怎么会没感受到秦大娘刚刚语气之中的情感,但她什么也没说,只笑着接过那绣着红梅的团扇,满心欢喜的点了点头。 而后侧头看向秦玦,拿起团扇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好看吗?” 秦玦的目光就没有哪怕一刻离开过聂灵儿的身上,当即点了点头,温柔且诚恳的道:“好看,和你一样!” 第0452章:飞扑 秦玦说的格外自然,他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别样的魅力,任何话自他的口中说出来,都含着一种特别质朴的真挚,尤其是当他的双眼看着你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这个人,赤诚且洒脱! 秦大娘在一旁听了不禁抿嘴偷笑,不顾聂灵儿微微俏红的脸,直接道:“还是玦哥会说,就要这团了。” 聂灵儿微微垂头,用那团扇遮住眉眼扭过身去,秦玦见状,星眸之中闪过一抹狡黠,唇角的笑愈加肆意了。 三人继续往闹事深处而去,而身后,宇文邰神色兴奋的跟在不远处,刚刚那位让他在人海之中惊艳的一眼,正是聂灵儿。 “爷,这位姑娘……漂亮是漂亮,却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 身旁的小厮见宇文邰对聂灵儿来了兴致,不禁语气迟疑的嘀咕了一句。 他跟在自家少爷身边已久,所见的美人自然也不在少数了。都城美女如云,看多了便是千篇一律的模样,所以连他这样一个小厮就觉得乏味的紧了。 那自家少爷不是应该更是如此吗?怎的会对那位姑娘生出这般浓烈的性质? 小厮心有不解,这位姑娘确实姿色出众,可若说艳压都城万千美人,那肯定是远远不及的。 宇文邰闻言,只冷哼一声:“要么说你自我认知准确呢,肤浅的很!”biqμgètν 宇文邰远远的瞧着聂灵儿背影,都越瞧越喜欢呢,那发髻盘的也好看,最主要的是她个子高比例好,身行端正,就连脚下的步伐都显得格外轻盈。 是那种充满了活力的轻盈,而不是那种高门贵女们被体态束缚住的端庄,两者相差甚远。 “气质懂不懂?美人岂能只看容貌?身形气质缺一不可!”宇文邰脚下不停,嘴上教导:“漂亮的脸蛋爷早就看腻了,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了,怎的一点长进都没有?” “要么说您是主子,我是奴才呢。”小厮被教训了也丝毫不恼,一脸嘻嘻哈哈的吹捧:“那眼界自是远不及少爷您的。” “还别说,少爷这么一点拨,我也有些瞧出这位姑娘与那些胭脂俗粉的差距了。” 宇文邰眼底兴趣更盛,一摊折扇,扬了扬下巴:“快走两步,我要离近一些瞧瞧。” 身后的侍卫们闻言不禁面面相觑,心道:不是说好要带我们去青楼快活快活的吗? 逛了半个夜市,聂灵儿几人在一路边茶摊暂时休息一下,秦玦看着聂灵儿问:“晚上吃东西了吗?” 聂灵儿摇了摇头:“还没,等会回去再吃吧。” 秦玦等人的三餐都是华安每日按时去买的,他们出门的时候是已经吃过晚饭了。 只见秦玦站起身,对着两人说到:“娘,你和灵儿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给灵儿买些吃的来。” 话落,不等聂灵儿开口,秦玦已经转身而去。 聂灵儿正欲开口叫住她,也被秦大娘拦下:“让他去吧,你这忙了一天不吃东西怎么行?这夜市上卖什么的都有,不费事儿的。” 如此,聂灵儿只好作罢。 香茶上来了,聂灵儿主动给秦大娘倒了一杯:“大娘喝茶。” 秦大娘的目光一直看着聂灵儿,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欢和慈爱,接茶的时候都忍不住的笑。 “阿良怎么没一起出来?”聂灵儿随意的打开话题,和秦大娘闲聊起来。ъitv 秦大娘道:“吃完饭说是困了,回屋睡去了。” 秦良不像秦玦自小就有本事,在遇到聂灵儿之前,他在石阶村平日里也就是放放牛,上山砍砍柴之类的。 跟了聂灵儿才知道如何谋生赚钱。 这冷不丁到了都城,他也一跃成了高门少爷,秦将军的亲弟弟了。 身份尊贵,自是做不得之前那些事了。 聂灵儿一直将秦良当做弟弟来照顾,在她心里秦良和轩和虎子是一样的,都是心智还未完全成熟的孩子。 阶级的飞跃,也不知会不会影响到他。 “阿良到了都城之后,秦将军可有安排?”想到这,聂灵儿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秦大娘想了想,才应:“玦哥说,要把他送到什么皇子学院去,哎呦,我也不太懂,就知道那地方是皇子们读书学武的地方。” 皇子学院? 秦大娘不懂,聂灵儿自是也不懂的。 只是听着这名字,应该是给皇上的孩子们专门学习的地方,那阿良一个将军的弟弟进去,那肯定是要低人一截的。 或许是……伴读的身份? 总归不可能是和诸位皇子平起平坐的。 “爷,怎么说?” 不远处,瞧了聂灵儿半晌的宇文邰有些蠢蠢欲动了,从他逐渐兴奋的眼神里,小厮已是感知到了信息,当下不禁一脸坏笑的挑眉道:“老规矩呗?” 宇文邰扭动了一下因为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而微微有些僵硬的脖子,咧嘴一笑:“好好瞧着!”ъitv 话落,便大步往聂灵儿位置走了过去。 聂灵儿和秦大娘正聊的投入,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被人盯上。宇文邰本就是世家纨绔,而今在这淮阳有他爹一手遮天,做起事来更是毫无后顾之忧。 近前,宇文邰动作熟练的脚下一软,伴随着一声刻意挑高的‘哎呦’,整个人呈现摔倒姿态,直愣愣的朝着聂灵儿的位置扑了过去。 这个角度,只要聂灵儿听见声音下意识的回过头,就会被宇文邰直接扑倒,而且是面对面的姿势。 到时再来一个措不及防,自己就能顺势一亲芳泽了。 想到这里,宇文邰连摔倒时的表情都带着抑制不住的淫笑。 果不其然,一切都刚刚好,聂灵儿听见声音本能的侧过身子回头看去,只见一张男人的脸正在自己眼前逐渐放大,她心下大惊,身子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仰去。 见此,宇文邰眼中激动更盛,这个姿势,不就是等着被他扑倒的姿势吗? 然而,就当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顺利进行的时候,宇文邰下扑的姿势却突然静止了。 只见他脚尖点地,身子却倾斜的悬在半空,整个人和地面构成了一个锐角,姿势诡异又有些好笑。 第0453章:从未有过的狠戾 秦玦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一只手轻轻的扣住了宇文邰的腰带,就这样让他的动作顿住了。 不等宇文邰反应,面无表情的秦玦手腕微微一用力,竟是直接将人高马大的宇文邰给丢了出去! 不远处的侍卫们反应过来连忙冲上前去接人,却生生被飞落而来的宇文邰给带倒了一片。 五六个人狼狈的在地上滚作一团,惊的路人四散退让,生怕被殃及。 秦大娘反应过来赶忙起身照看聂灵儿,一脸担心的询问:“你没事吧灵儿?” 聂灵儿余惊未退,说实话,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那个人就飞走了。 整件事只一瞬,当她看到秦玦的时候才安心的松了口气。 若不是他及时回来,刚刚那个情况,自己怕是就要被对方给扑倒了。 还是个男子,想想都后怕。 可聂灵儿还是强壮镇定的点了点头:“我没事大娘,你别担心。” 秦玦眼底灰暗,浸着一片寒意。 聂灵儿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可刚刚在身后的秦玦却看见了,那人的动作分明就是故意的,他是想占灵儿的便宜。 想到这,秦玦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少爷,少爷您没事儿吧?” 那随行的跟班不比侍卫反应快,眼见主子摔倒了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去扶。 宇文邰白色的锦袍沾了灰,工整风流的发型也乱了,整个人显得脏兮兮的。 起身第一件事就是看向秦玦这个始作俑者,一双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显然是气的不轻。 那随从见状,便第一个出头,看向秦玦骂到:“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对我们家少爷动手!我看你是活腻了!” 在宇文邰身边多年,早就养成了狐假虎威的恶习,不知自己几斤几两,叫嚣着便冲上前去。 鹅蛋大的拳头,握紧了都软绵绵的,竟也敢朝着秦玦的脸上招呼。 秦玦眼都没眨一下,那人的拳头刚挥舞到一半便快速出手,一拳打在了那人的鼻梁上。biqμgètν 嘈杂的声音中顿时响起一声清晰的‘咔嚓’! 那随从连连倒退,鼻血瞬间流了一嘴。只见他双眼飙泪、眼冒金星,一手捂着鼻子痛苦的叫喊告状:“少爷,我鼻子断了!” 可却被宇文邰一脚踹倒在一旁:“没用的东西!” 话落,宇文邰一挥手,招呼随行的侍卫:“你们几个给我上,打死了爷兜着!” 这语气没有一丝的犹豫,可见这宇文邰有多猖狂。 想来也是,他堂堂宇文家的少爷,在这淮阳打死个人又能怎样?谁又能奈他如何? 侍卫们一拥而上,冲着秦玦就冲了过去。 秦玦将手里买来的酥皮馅儿饼转身不慌不忙的交给聂灵儿,还不忘贴心的轻言嘱咐:“站远点,小心溅一身血。” 话音刚落,一只拳头已然到了脑后,可秦玦就像是后脑长了眼一般,头颅微微倾侧,瞬间躲过对方的攻击。biqμgètν 而他同时伸出手,一把握住对方的手腕,整个人顺势回身飞起一脚,直接踹在那个人的腹部位置。 对方吃痛受力,却没想到秦玦的力量如此骇人,整个人瞬时倒飞出去,后方看热闹的人群惊的赶忙让开,那人生生砸在了街对面的摊位上,而后便捂着肚子痛苦的打滚哀嚎。 秦大娘赶忙拉着聂灵儿也往后躲去,这个时候只能交给儿子解决了。 第二人飞起一脚,直踹向秦玦的面门。 可秦玦却脚下纹丝未动,依旧是轻轻侧身,那人的身体便在空中与秦玦擦身而过,可却在最后一刻被秦玦一把扣住了脑袋。 此人整个身体还因为飞踢的姿势悬在空中,秦玦的神色在此刻显现出从未有过的狠戾,五指扣住对方的头生生的往下一压,直接将其扣在了面前的茶桌上。 ‘砰’的一声,那茶桌应声而碎,变的四分五裂。可这还没完,倒在脚下的人只感觉头痛欲裂像是要炸开了一样,秦玦却又补了一脚,踢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那人在地上直直滑出数米之远,最后撞在了一个石墩上才停了下来,继而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不掺杂一丝水分,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这几个侍卫的本事和秦玦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剩下两个侍卫见状都下意识的虚了一下,原本作势冲上去的身体也猛然停住了。 可主子就在身后看着呢,这个时候硬着头皮也得上,不然回去了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交流了一个‘一起上’的眼神,而后同时点头,齐齐冲了上去。bigétν 一左一右,两个拳头,倒是带了些视死如归的气势。 可在秦玦这样沙场上杀敌无数的将军面前,根本不够看。 不出意外的,两个拳头被秦玦双双握住,两人心下一惊,同时暗道一声‘完了’! 秦玦手上一用力,顺势将两人的身体拉至面前,同时一左一右两只手死死的扣住二人的脖颈,而后面无表情的,不费吹灰之力的便将两个人给举了起来。 秦玦的手握力惊人,像是铁钳一半坚硬,那两人脸色涨红、呼吸困难,不停地拍打秦玦的胳膊。 下一秒,秦玦猛然将举起的二人砸向地面。 不是丢,不是摔,而是生生的砸向了地面。 ‘砰’的一声,身体和地面结结实实的碰撞,扬起一片沙尘。 那两人只感觉椎骨胀裂,胸腔之内翻江倒海,而后同时吐出一口血,再也爬不起来了。 解决四个人,他的脚却未挪动半分,始终站在那个位置,将灵儿和母亲护在身后。 就这样看着秦玦的背影,聂灵儿出奇的,在整件事情发生之时,都没有一丝紧张害怕的情绪。 这就是秦玦这个人带给她的安全感,好像只要有他在,有他挡在身前,就一定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而宇文邰原本愤恨不平的心情,在看到自己的四个侍卫在一瞬间就被解决掉的时候,也惊呆了。 他不是傻子,知道自己是碰到硬茬了。 秦玦脸上的神色阴沉至极,他抬眼看向宇文邰,平日里灿若星河的眸光,此时如一汪寒潭,摄人心魄。 第0454章:全城搜捕 宇文邰被秦玦的眼神震慑的后退了两步,整个人仿若被人淋头浇下一盆冰冷刺骨的水,从头冷到脚。 而秦玦似是并未打算就此停手,脚下一动,一步一步的朝着宇文邰的位置走了过去。 那迎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人窒息,宇文邰整个身体都麻了,脚下紧跟着一软,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脱口求饶的话漫上喉间,仿若秦玦再靠近一步,他就要开口大喊饶命了。 就在这时,手臂被一只温柔的手跟轻轻拉了住。秦玦脚下一顿,微微侧头看向那只白皙娇嫩的手,继而目光缓缓上移,正对上聂灵儿温柔如水的目光。 只见聂灵儿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可以了,到此为止吧!bigétν 秦玦已经重伤了好几个人,他如今是隐藏了自己的身份,若有人知道他是秦玦,此事定然会引起流言蜚语。 虽然可能影响不到秦玦分毫,但聂灵儿还是不想发生这种事,对方虽然无理,但也得到了教训。 且看那为首之人身着华贵,想来也是富贵人家的少爷。秦玦下手颇重,若失手将人打死了,怕是会以来麻烦。 秦大娘也担心儿子会打死人,刚刚那一幕就吓得她心砰砰的跳,当下赶忙上前拉住秦玦的另一只手,催促道:“好了玦哥,咱们走吧!” 秦玦周身的气势在此时渐渐的收敛,眼中神色也缓缓的恢复了平静。 下一秒,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准确无误的扔到了对面被他损毁的摊位上,以此算作赔偿。 “走吧。”秦玦似是冷静下来了,对着聂灵儿轻声道。 没有再看宇文邰一眼,三人一起转身离开了。 直到热闹结束,聂灵儿三人的身影隐没在人海,而夜市也恢复了鼎沸的热闹,坐在地上的宇文邰才将将的回过神来。 “少爷!少爷!” 那随从鼻梁断了鲜血横流也是顾不得了,赶忙爬到宇文邰的身旁去关心:“您伤着哪没有啊,啊?” “滚啊!一群废物!” 宇文邰回过神来,气恼的大声咆哮,吓的那随从赶忙噤了声,哆哆嗦嗦的缩在一旁一动不敢动。 “敢让本少爷颜面尽失,我让你死!”宇文邰咬牙切齿的看着秦玦离开的方向,一脸愤恨的道。 他自是不甘心的,这里是淮阳又不是都城,有他爹在,谁敢得罪他都是死路一条! 另一边,待走远了秦大娘才余惊未退的扶了扶胸口,看向秦玦道:“怎的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我瞧着那几个人快被你打死了。” 秦玦此时已经恢复到平日里的样子了,听了母亲的埋怨,正欲开口解释,却不想聂灵儿抢先道:“大娘,刚刚那个人,是故意在我身旁摔倒的。” 一句话,不光秦大娘愣住了,就连秦玦也愣住了。 她知道? 秦大娘诧异的眨了眨眼,难以置信的问:“这……这是为何啊?” “许是想要占便宜的富家纨绔吧。”聂灵儿道:“刚刚若非秦将军既是出手,我就会被那个人直接扑倒压在身下了。” 聂灵儿这么说,秦大娘不由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这么坏的,瞧着一副人模狗样的打扮,竟这般下作!”秦大娘回过神,顿时气的一脸涨红。 她活了半辈子,还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做派,当街假装摔倒去占姑娘家的便宜,这众目睽睽的,灵儿要是真的被一个陌生男子轻薄了,她以后在淮阳还怎么立足? 唾沫星子可是会淹死人的。 想到这,秦大娘不解恨的道:“这种人,刚刚就应该让玦哥好好收拾他。” 秦玦眉眼温柔的看着聂灵儿挑唇笑了,轻声开口:“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我自是不知道的。”聂灵儿莞尔,注视着秦玦缓缓说道:“我脑袋后面又没长眼睛,但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对别人下这么重的手。” 秦玦垂眸笑了。 聂灵儿也笑了。 午夜子时,喧闹了一整日的淮阳也进入了疲态,除了烟花之地整夜亮着烛火,其他地方也逐渐进入了沉睡。 而一众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却生生的打破了这份寂静。 整座淮阳城,从城南到城北,城东到城西,挨家挨户的烛火伴着鸡鸣狗叫接连亮起。 无数官兵举着火把冲入民宅,将十八九岁、身高六尺的男儿全部押到了大街上。 官兵之中,有今日伴在宇文邰身侧的侍卫跟着指认,秦玦生的英俊不凡,他们定是不会认错的。 这般全城性质的抓捕,竟是宇文邰为了泄私愤,动用了淮阳的护城军,只为搜寻秦玦一人。 陷入安宁的聂府也被一阵急促无礼的拍门声而惊扰。 “谁啊,大半夜的!” 福来提了灯笼来到大门前,语气不耐的问了一句。 只听门外趾高气昂的吼道:“淮阳护城军,开门!” 护……护城军? 福来一听顿时吓傻了,许是没有见过世面,更何况外面的是官爷,他哪里敢怠慢。 赶忙放下门栓,脸上堆了笑容,正要和气的打个招呼:“官爷您这……” 谁知话到一半,门外一众士兵竟是破门而入,直接将福来推倒在地。 这等架势着实把福来唬住了,当下下意识的反应是坐在地上连连往后退,最后竟是躲到了大门后面。 心道:主子这是犯了什么罪?自己不会又要被卖掉了吧? 这时,前院下人房里听见了动静,华安和春茶一前一后从两个屋子里出来,一打眼瞧见院子里这般架势,均是被吓了一跳。 还是春茶反应迅速,赶忙对华安道:“华安,拦住他们,我去禀告小姐。” 春茶身后,夏禾等人也都被惊的跑了出来,春茶一并吩咐夏禾:“去客院找秦将军,快!” 这几日夏禾和秋蝉两人就是被分配到客院伺候客人的,夏禾回过神来也顾不得细问,赶忙往后院跑去。 华安和宝来两人第一时间冲上前去,为了避免和官兵冲突,华安只得恭恭敬敬的询问:“几位官爷,你们这是有什么事吗?抓犯人?” 第0455章:昭武大将军 为首的那人竟是一抬脑袋,从手中摊开一张画卷:“见过这个人吗?” 华安定睛一瞧,顿时提起一颗心。 那画像上的人物虽画不够精致,却也有三分神韵,一瞧就能认出画像上的人是他们府上的贵客秦玦将军。 这秦玦将军可是堂堂三品武将,这等护城军的小喽啰竟敢大肆抓捕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华安虽生的高大,可脑子却也灵光。 这个时候若要说没见过,那日后一旦被发现秦玦将军就在府上,他必然招致祸端。 可他也不能说见过,这秦玦将军是小姐的客人,他怎能做出卖小姐的事? 只一瞬,华安便赔了笑脸,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官爷,小的本来眼神就不太好使,这黑灯瞎火的,实在是看不清你这纸上画的模样。” 那士兵也是个大老粗,根本没工夫怀疑一个下人,当下便是冷哼一声:“没事,我们自己搜!” 说话,便要指挥身后的众人进后院去搜! 华安见状一惊,赶忙伸手拦住:“官爷官爷,我们这府上的主人是位小姐,你们这一群大男人冲进去未免有些不合适吧?这要是传出去了,我们小姐的清誉可怎么办啊?”bigétν “清誉?”官兵头头斜眼睨了华安一眼,冷言道:“我们是奉了大人之命,前来捉拿人犯的!这等要事,谁还顾得上一个姑娘家的清誉?” “只管老实配合,搜不到我们马上走,不会耽搁太久!” 说罢,作势便要冲进去。 就在这时,冬青挺身而出,强撑了胆子冲上前去:“你们谁敢!” 这一声,竟是真的镇住了对方。 可也就是一刹那,官兵头头便忍不住笑了,连第二眼都没多看冬青,便一扬手,吩咐到:“你们去东边,你们去西边!” “我们小姐是聂灵儿,知府千金的闺中密友,你们若是敢冲进去,就不怕知府千金怪罪吗?” 冬青急了,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只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要拖住这些官兵,所以想到什么便脱口而出了。 若是在小姐没有穿戴整齐之前被这些人冲进去撞见了,那小姐的清白就完了! “等一下!” 官兵头头赶忙出声喝止,继而转过头看向冬青:“你说你们这宅子的主子是聂灵儿?生辰宴的掌厨聂灵儿?” 本是病急乱投医,却没想到奏效了。 冬青赶忙道:“没错,就是她,我们大门上挂着聂府两个字呢,官爷没瞧见吗?” 那官兵头头一听,顿时犹豫了。 他们是淮阳护城军,既是淮阳的,那肯定听过聂灵儿这个名字,此人和知府千金,如今的林府少夫人余桑浅关系甚好,若真的得罪了,怕是要大祸临头了啊!biqμgètν 虽说今晚这一遭是奉了巡抚大人之命,可归根结底,他们更忠于余魁这个知府,两头也都得罪不得。 想了想,官兵头头生了侥幸心理,想这画像上的人应该也不会恰巧真的在这宅子里,还是心思活泛些,别惹得一身骚了。 “原来是聂姑娘的宅子。” 一瞬间,官兵头头的态度便是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笑着道:“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嘛!早知是聂姑娘的宅子,我们才不会进来叨扰呢。” 见状,冬青和华安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心下却也暗暗欢喜,没想到小姐的名号还挺有震慑力。 官兵头头冲着一众手下递了个眼色,嘴上道:“这家我们搜过了,走吧!” 也就在这时,前院的拱桥上,闻讯赶来的秦玦已经出现了。 华安远远一瞧,暗道一声:糟了!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一众官兵是来抓秦将军的,所以刚刚让夏禾去叫秦将军,是想让他出面帮小姐镇住这个场面,不然这么多官兵,小姐一个姑娘家该如何应对? 却不想直接把秦将军给送到了对方面前! 想要出言提醒已经来不及了,秦玦脚下步伐颇快,人已经到了近前。 华安和冬青对视一眼,后背霎时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不怕别的,就怕秦将军真的是什么要犯,因此牵连到他们聂府,牵连到小姐和府上的所有人。 官兵们也看见了秦玦,为首的头头直接愣在了原地,反应过来后赶忙拿起画像比照。 只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男人就是画像上的男人! 当即抬头毫不犹豫的下令:“就是这个人,给我拿下!” 再看秦玦,却在此时抬起手臂,手中一块令牌展露在人前,语气之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我是当朝掌管五万精兵的昭武大将军——秦玦!” 而他手上的令牌,正是皇上御赐的兵符,见兵符如见圣上! 只一句话,便将所有人钉在了原地。 “你……你是……” 官兵头头傻了,他不是没有怀疑,而是根本容不得他怀疑。 秦玦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官兵头头,倒也没有为难他,只是问:“谁下的令?” 明明他什么表情都没有,也没有任何的威胁,可就是被他这么看着,都会让人心生怯意。 “是……巡抚大人……”那人声音都哆嗦了,眼睛根本不敢和秦玦对视。 秦玦闻言眉头轻蹙,脑中想了片刻,才道:“是刘知鹤还是宇文建贤?” “是,是宇文大人。”那人点头,且能叫出宇文大人的全名,更加确定了对方是秦玦将军的身份。 秦玦几不可查的从鼻息内发出一声轻嗤。 这宇文建贤是左相一派的,在朝堂身居高位,堂堂从二品。 按照品阶,秦玦正三品比宇文建贤这个从二品低了半阶,可这不代表秦玦就会惧怕他。 武将地位本就比文官高的多,区区半阶,根本无法压在秦玦的头上。 秦玦沉声道:“宇文大人既是这般大张旗鼓的来抓我,还给我扣了个要犯的帽子,那本将军便随你走一趟!” “秦……秦将军……”官兵头头吓的腿都软了,眼神哀求的语无伦次:“这……您这……” 秦玦看他一眼,道:“你怕什么?既是奉命行事,就没人会怪罪你,带我去见宇文大人!” “是……”那头头擦了擦额头的汗,只得毕恭毕敬的侧身让路:“将军您先请……” 第0456章:我保证 “秦将军!” 秦玦正欲随官兵离开,聂灵儿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语气之中带着难掩的急切。 “小姐当心脚下。”春茶扶着聂灵儿,脚下匆匆的从拱桥上小跑下来。 近前,聂灵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后那一众举着火把的官兵,继而看向秦玦:“是不是晚上在夜市上发生的事引起的?” “应该是,别担心。”秦玦抿唇微微一笑,抬起手动作轻柔的为聂灵儿紧了紧肩上的披风:“你回去休息,夜里凉,别受了风寒。” 温柔的语气,却能够在一瞬间安抚人心。聂灵儿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在这一瞬渐渐缓和。 “回去安心睡觉。”秦玦看着聂灵儿道:“睡一觉,我就回来了。” 聂灵儿微仰着小脑袋,直视着秦玦的双眼,他的目光璀璨,隐隐的笑意伴着温柔,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真的?” 秦玦嘴角的笑意扩大,轻轻的点了点头:“我保证!” 直到门栓落下的声音响起,聂灵儿才堪堪回过神来。 面前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华安几人。 “小姐,奴婢扶您回去休息。”春茶轻声开口。 聂灵儿轻呼一口气,此时此刻,她只能听秦玦的话,在府里等他。 目光扫过华安几人,聂灵儿才低声开口:“你们也受惊了,早点休息吧。” 话落,便转身在春茶的陪同下回了后院。 直到身影消失,华安和夏禾等人才缓过劲儿来,纷纷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 福来一开口都带了哭腔:“我还以为咱们小姐犯了什么罪呢!” “休要胡说!”冬青没好气的提醒他,继而道:“你没瞧见我刚刚报出小姐的名号,那官兵头头都不敢搜咱们府了?”bigétν “好了,好在咱们小姐平安无事,后面的事,想必秦将军能够妥善处理。”华安说到。 夏禾和秋蝉这几日都在客院伺候,早就被秦玦将军给迷得七荤八素了,但也只是心底里敬仰崇拜,倒是没生出什么歪歪心思。 秋蝉不免紧张的开口:“秦将军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会的。”冬青冷静的道:“看刚刚那官兵头头的反应,根本不知道自己抓的是秦将军。许是有什么误会!况且秦将军这等尊贵的身份,不怪罪他们就不错了。” “别操心这些了,只要小姐没事,咱们聂府没事,就谢天谢地了。”宝来说着,挥了挥手招呼众人回去休息:“行了,这半夜三更的折腾人,大家伙快回去休息吧,明儿一早还得起来干活呢。” 众人闻言,纷纷点了点头,各自回屋去了。 “秋蝉,秦将军和咱们小姐,好像有点……”这时,夏禾凑到秋蝉身旁低声说到。 秋蝉闻言,神色微惊的看向夏禾:“你……你也看出来了?” “当然了,长眼睛的都看出来了好吧,你没瞧见秦将军看小姐的眼神,那深情劲儿的,好像我们都不存在一样。”夏禾道。 秋蝉连连点头:“秦将军的娘亲也总是夸咱们小姐,一看就是中意咱们小姐。你说……咱们小姐会不会是未来的将军夫人啊?” 两人双双眼睛一亮,这要是自家小姐成了将军夫人,那他们不也奴凭主贵,直接进了都城将军府了? “春茶姐姐不让背后议论小姐。” 这时,香桃在一旁喏喏的开口提醒。 二人一愣,秋蝉看向香桃:“你嘴巴严实点,不要去告状。” 春茶现在是府上的掌事丫鬟,下人们都得听她的,之前那一巴掌打在夏禾的脸上,也是给其他人警告。 在背后嚼主子舌根,这是做下人最忌讳的事。 香桃胆子小,被秋蝉这么一说,吓的缩了缩脖子,脚下快跑两步去追冬青去了。 夏禾和秋蝉忍不住窃喜纷纷笑了,只盼着小姐真的能嫁给秦将军。 聂灵儿回了自己屋子,春茶一边为她解下披风,一边开口:“小姐,奴婢去烧点热水给您暖暖身子吧?这春天的晚风最是打人,很容易就钻身子里去了,别明天生病了。” 聂灵儿虽不担心秦玦会出什么事,可心下难免会惦记,此时哪有心情想其他。 只淡淡的说了声:“不碍事,很晚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说话间,聂灵儿已是上了榻,身子靠在榻上盖着锦被,眉头紧锁。 春茶见了,嘴巴动了动,却终是没说话。 这个时候,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留了一盏烛火,春茶悄悄的退了出去,继而将门带了上。 与此同时,秦玦随着这群官兵向着城北而去。 巡抚大人在淮阳安身的地方在城北,许是余魁刻意安排的,和在城南的余府相隔甚远。 但宅子又大又漂亮,倒是颇为阔气,也符合巡抚大人尊贵的身份。 “你们是什么人?” 大门前,守卫伸手将众人拦下,目光不善的打量起这深更半夜突然出现的一群官兵。 他这个反应落在秦玦眼里,不由的让秦玦眼底的眸光深沉了三分。 就好像今晚这件事,他们府上的人毫不知情一般。 这般浩大的阵仗,宇文建贤府上的守卫会不知道? 官兵头头硬着头皮上前,对着那守卫道:“我们奉宇文大人之命办事,现已将人找到,特来复命!” 大人之命? 那守卫闻言不由面色狐疑的瞪了瞪眼,与另一个同样表情的守卫对视一眼。 他们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而且此时这个时辰,大人早已躺下就寝了,哪个不要命的敢进去打扰? 可若是真的是要紧的事情,耽搁了也会被降罪。 “人在哪呢?” 就在守卫心有迟疑之时,一声高昂且伴着隐隐兴奋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只见闻讯而来的宇文邰身后跟着几十名官兵,浩浩荡荡的奔来,宇文邰身旁的随从鼻子上还贴着纱布呢! 近前,一眼就认出了秦玦。 宇文邰眼中难掩亢奋,侧首便抽出了一旁官兵腰间的佩刀,嘴上恶狠狠的道:“敢得罪小爷,就算是长了翅膀也插翅难逃,看我不宰了你!” 第0457章:砍了他的头 这宇文邰倒是猴急,心中似是恨极了秦玦,憋了一口恶气。 此时见到秦玦,不禁露出一副怒目圆睁的嘴脸,竟是抬手就要砍他! 可不用秦玦动手,那官兵头头已是赶忙挺身制止。 只见他抬起手中刀鞘,直接挡下宇文邰那软趴趴的一刀,嘴上道:“宇文少爷,此事事关重大,既是宇文大人下的令,还请宇文大人定夺!” 宇文邰见区区一个官兵都敢阻拦自己,正要破口大骂,可一下子反应过来这里是他们淮阳的府邸,此时众人正聚集在大门口。 若是闹大了的话…… “你们办事有功,我爹自会好好犒赏。”宇文邰还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脑筋一动便收了刀,对着那官兵头头道:“既是人已经抓到了,把人交给我就行了,你们退下吧!” “这……”官兵头头被宇文邰的话弄的一愣,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而这时,秦玦的声音冷冰冰的响起:“私拿令牌调动护城军数百名,往小了说是制造暴乱,往大了说……可说你意图谋反!” “是大是小,都足以按照大昭律令,砍掉你的脑袋!” 话落,秦玦冰冷蚀骨的目光射向宇文邰,那凌人的气势仿若扑面而来的巨浪,竟是生生的将他震退三步,手上一软,‘咣当’一声,刀也掉在了地上!bigétν 宇文邰只感觉脸都麻了,被秦玦的眼神盯着,让他内心翻涌而出难以自持的恐惧。 制造暴乱! 意图谋反! 这哪一个都是杀头的大罪! “你……你休要胡说!”宇文邰强撑着挣扎,却感觉周围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充满了怀疑。 没错,宇文邰偷偷拿了父亲宇文建贤的令牌,并以宇文建贤的口令为由,私自调动了淮阳护城军抓捕秦玦。 而秦玦为何会知道? 因为刚刚这两个府邸守卫的反应,还有宇文邰出现之后的举动,以及最重要的,官兵手中的那张画像。 若真的是宇文建贤指挥的这件事,两人在朝堂上打过交道,宇文建贤不可能认不出那画像上的人是自己。 所以从一开始,秦玦就心有怀疑了。 直到刚刚看着在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才让他更加确定了。 且看现在宇文邰那心虚的模样,秦玦就知道自己猜测的没有错! 而秦玦并不打算和宇文邰过多纠缠,一个依仗着父亲横行霸道的纨绔,他既不能杀了他,就得交给他爹教训他。 “进去通禀宇文大人,秦玦在门外等着与之一见!” 不是求见,而是等着与之一见,一句话,就体现出秦玦并未将宇文建贤放在眼中。 而此话一出,那守卫二人均是微微一愣,片刻后才缓缓反应过来。 秦玦? 秦将军? “快去快去!”其中一人赶忙催促,这等大人物站在大门外,可千万怠慢不得。 而再看宇文邰,此时已经完全傻了,目光痴痴的看向秦玦,半张着嘴巴许久没有反应。ъitv 下一刻,双腿一软,作势就要一屁股坐下,被一旁的随从眼疾手快的连忙扶住。 “少爷,他……他是秦玦将军……” 随从的声音都跟着颤抖起来,竟还提醒了一句。 宇文邰闻言身子一哆嗦,只感觉天塌地陷,自己莫不是……大难临头了? 秦玦在大昭人的心中,那是绝对的战神,是疆场上杀敌无数的王者。 一人一马一枪,可破百人敌阵来去自如,百米外一箭穿杨,取敌军主帅首级如探囊取物。 他的辉煌英勇事迹被传成一段段佳话,大昭子民无人不知。 而今,此人就站在这里。 周围众官兵齐刷刷的行注目礼,目光激动含着崇拜,像是瞻仰伟人一样的盯着秦玦看。 不多时,大门内传来声响,而后便看到宇文建贤在一众人的陪同下出现在大门处。 而眼前这番景象,着实也是把宇文建贤给吓了一跳。 足有百名官兵在此,火把照的周围如同白昼,而人群中间为首立着的,正是秦玦。 “秦……秦将军!” 宇文建贤原本还有些怀疑,直到他真的看到了秦玦,才惊叹出声。 可秦玦并未给他好脸色,而是再一次掏出了自己的兵符。 这块兵符不同于其他将军手中的兵符,而是皇上御赐的圣龙兵符,只有秦玦一人有,它代表了当今圣上。 见此兵符,如见圣上! 宇文建贤见状,赶忙招呼所有在台阶上的人下去,包括他自己也是一样。 来到平地上,才毕恭毕敬的跪了下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巡抚大人都如此,其他不明情况的人也知那令牌的尊贵,上百人齐齐下跪,同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此,秦玦才收起令牌,面无表情的道:“宇文大人请起!” 继而又看向其他人:“你们也起来吧!” “秦将军,你这是作何啊?发生了什么事?” 宇文建贤站起身子,才好言好语的问秦玦。 因为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刚刚那守卫也说不清个所以然,只是听见了秦玦在门外等候,他便急匆匆的跑出来了。 宇文建贤而今不过三十八岁,在朝堂上政绩显赫,又有左相帮扶,这些年来仕途可谓平步青云,几乎一到两年就要升个半阶。 这等升官的速度自是会引人眼红,所以这次南下为潘岳事件善后,也是左相极力向皇上举荐的。biqμgètν 一来是想让他暂离都城暂避锋芒,都城想要抓他把柄的人太多了。 二来这次事情若能妥善完成,左相自会谏言给皇上,倒时他有很大的机会升至正二品。 可谓是一举两得! “宇文大人,你的儿子私拿你的令牌,调动了上百名护城军缉拿我,并给本将军扣了一个要犯的帽子。” 私拿朝廷命官令牌是一宗罪。 私自调动大昭军队是二宗罪。 污蔑朝廷命官是三宗罪。 更有制造暴乱、意图谋反之嫌…… 秦玦看着宇文建贤,语气不温不热的道:“数罪并罚,我可马上替皇上砍了他的头!” 第0458章:罚军杖二十 秦玦语气深沉,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且看此时这等场面,也绝非是一个玩笑。 宇文建贤怔愣在原地,显然是被秦玦的这番话给震慑住了。 可这件事他全程被蒙在鼓里,所以此时这个反应也属正常。 片刻,宇文建贤缓过神来,继而一脸愤恨的看向宇文邰,厉声道:“你这孽障,又瞒着我做了什么蠢事!” 宇文邰此时三魂七魄都没了大半,一副六神无主的木讷模样,被自己的父亲这么一吼,整个人都被吓的一个激灵。 身旁的随从更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整个人因为惊吓过度而不停地颤抖。 宇文邰摇头,可怜兮兮的看着父亲哭诉道:“爹,我……我不知道他……” “混账东西!” 宇文邰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宇文建贤一脚踹倒在地,似是还不解恨,又紧跟着补了两脚。 宇文邰用手护住头拼命求饶,宇文建贤则不停怒骂道:“你这个没有长进的东西,才刚到淮阳就给我惹是生非,竟然还敢得罪秦将军,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父子俩打的热闹,可秦玦却一脸冷漠的瞧着,不曾言语一句。 不过是演给他看的罢了,宇文建贤怎么可能让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扣到自己儿子头上。 这点伎俩,秦玦自是看的出来的。 半晌,许是打累了,宇文建贤终于停了手,宇文邰灰头土脸的躺在地上,衣服头发都乱了,那模样甚是狼狈。biqμgètν “秦将军。”宇文建贤这才看向秦玦道:“犬子纨绔,给将军添麻烦了。但他纵然是有天大的胆子,也绝对不敢行那逆天的大罪啊,将军大人有大量,就放过犬子这一回吧!” “我此行奉旨南下,就是因为我这儿子缺乏管教才没有将他自己留在都城的,眼下他犯下这等错事,我定严厉惩罚他,绝对不会姑息!” 宇文建贤说的义正言辞,语气也极为认真,纵然他比秦玦高了半阶,但秦玦和其他人不同,正是如今左相极力要拉拢的对象,朝堂上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他得罪不得,也得罪不起。 今儿这事儿算是他们宇文家倒霉,撞到了秦玦这杆枪口上了,他虽为人父,也知这事儿糊弄不得。 只求秦玦能够不计较,或是不过多计较就好。 不然的话,此事说小可小,说大,也可真的大。若被有心人构陷传到皇上那去,就是灭九族的大罪! 秦玦确实并未真的打算要了宇文邰的命,更不会做那个以此做文章构陷宇文建贤的小人。 若真的杀了宇文邰,那无疑就是给自己树敌,秦玦并不想,朝堂局势错综复杂,最重要的就是明哲保身。 以后会怎样他暂且不知,但就如今而言,他并未打算和宇文建贤生出结怨。 但死罪可免,活罪却难逃。 秦玦语气淡淡,没什么起伏的开口:“宇文大人该知军令如山,私拿令牌调遣大昭军队,当按军法处置,情节重者斩首,情节轻者罚军杖五十!” 五十军杖,若是身强体壮的将士们或许能够抗住。 可这宇文邰是个细皮嫩肉、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这五十军杖打下去,怕是要一命呜呼了。 “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宇文邰哭喊着爬上前来,双手攥住宇文建贤的衣袍大声求饶。 他挨不住五十军杖啊,这要真的罚他,还不如一刀砍了他的头来的痛快。 他不想死! 而宇文建贤自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去死。 一个从二品,此时不得不对一个正三品放轻了语气:“秦将军,这……”bigétν “二十军杖。”秦玦突然开口,目光看向宇文建贤,轻言道:“二十杖,只当给他一个教训,宇文大人别舍不得!” 宇文建贤闻言一愣,脑中瞬间衡量了一番。 二十杖他自然也是舍不得的,可这明显是秦玦最后的底线了。 他知道秦玦不是在有意为难他,而是儿子确实违反了大昭律法,这件事又撞到了秦玦身上,他自是不能坐视不理。 二十军杖,说白了,已经给足了他宇文建贤脸面。 和这件事的严重性质相比,也就算得上是一个小小的惩罚。 “舍得,该打!”宇文建贤一口应下,当即对着人下令道:“把宇文邰拖下去,罚军杖二十!”ъitv “就在这打!”秦玦开口,语气不容回绝:“我亲眼瞧着!” 宇文建贤也不含糊,点了点头:“好,今日犬子犯下大错,秦将军亲自监督这二十军杖,也是让他长个记性!” 很快,所有道具就位,哭喊着求饶的宇文邰被架上了一条长木凳上,左右两个士兵手持八尺长的军杖,毫不留情的开始行刑! “啊!” “啊!” “啊……” 每一下,宇文邰都会发出一声近乎于哀嚎的惨叫,七八下打下去,他身穿着的白色锦袍已经开始殷出红色的血迹,脸色和嘴唇都开始泛白,整个人渐渐失去了血色。 宇文建贤看在眼里疼在心疼,却也什么都没说。 打到十五杖的时候,宇文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可秦玦没喊停,这刑便不能停! 直到二十杖下去,宇文邰的呼吸都快不见了,整个人仿若只剩了半口气,软趴趴的从那长凳上滚落了下来。 “秦将军,这刑受了,将军你也该消气了,随我进府喝杯茶如何?”宇文建贤转头对着秦玦发出邀请。 秦玦俊眉轻蹙,问:“宇文大人这是觉得,我是因为生气才对令郎不依不饶,以此来泄私愤?” “不是不是!”宇文建贤面色一惊,赶忙改口道:“秦将军秉公执法,是我这儿子应当受着的。只是他无意冒犯了将军,这半夜还折腾的将军跑这一趟,将军心里有气也是应该的!” 秦玦瞥了一眼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宇文邰,继而开口道:“喝茶就不必了,宇文大人还是赶紧找个大夫给你儿子疗伤吧。” 因为即便是二十军杖,打在一个普通人身上,那也是会丢半条命的。 第0459章:最幸福的人 说完这句话,秦玦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宇文建贤没有出言挽留,都已经这个时辰了,哪里有人会真心请人进府里喝茶的。 只是这秦玦一走,宇文建贤一直压在心口的一种紧迫感顿然松懈了下来,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变的轻盈了。 这就是面对秦玦时,他们都会不自觉地感受到压迫,那是一种气场上的绝对主导,和官职品阶无关。 “老爷。”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漂亮女人款步走上前来,娇滴滴的轻言道:“这秦将军好大的派头啊,竟是让老爷亲眼看着大少爷受刑,明知道老爷看了会心疼,可真是杀人诛心。”biqμgètν “这秦将军已经很给我面子了,不然你以为私拿令牌调动护城军,是区区二十军杖就能作罢的吗?”宇文建贤冷声道。 他还是拎得清的,知道秦玦是因为什么才会执意如此,原因不外乎一个,大昭律法! 他是昭武大将军,这种事发生在眼皮子底下,他怎么可能会让其不了了之。 所以这二十军杖,宇文邰必须得受! “可老爷好歹压他半阶,瞧他刚刚那不近人情的样子,怡儿看了都替老爷憋屈。” 妇人名叫贺怡儿,是宇文建贤的妾室,此次南下,都城宇文府自是要有当家主母主持大局,所以宇文建贤便带了颇有风情的妾室贺怡儿同行。 闻言,宇文建贤颇为无奈的轻笑出声:“半阶?我就是压他一阶又如何?秦玦年纪轻轻战功赫赫,又是皇上心中最得宠的将军,皇恩浩荡将一切最好的福泽都赐给了他,谁敢得罪?” “别说我一个从二品,就算今日是左相的儿子犯此大错,你大可瞧瞧左相敢不敢徇私舞弊,当着秦玦的面免了他儿子这二十军杖!” 说罢,宇文建贤不由冷哼一声:“你这妇人什么都不懂,就休要操这些闲心了,赶快回去睡觉吧。” 贺怡儿本想顺势当个贴心小棉袄,却没成想说错了话,当下只得怯生生的闭了嘴。 深夜静候,聂灵儿熬红了眼,却一直没有睡去。 房中的烛火摇摇曳曳,应得窗上的影子也跟着忽明忽暗的。 这时,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聂灵儿惊的抬起头,便听到了秦玦的声音:“灵儿。” 一声轻唤,温柔至极。 聂灵儿赶忙下床跑上前去。门一开,夜里的冷风鱼贯而入,霎时吹透了她单薄的里衣。 这时聂灵儿才反应过来,此时的自己只穿了白色的里衣。 可还没来得及反应,屋外的秦玦竟是直接侧身进了屋子,反手便将门给关上了。 聂灵儿杏眸微惊的看着他,却只见秦玦目光深情的望向自己,而后毫无征兆的,一把将愣在原地的聂灵儿扯入了怀里。 他的怀抱宽厚又结实,伴着强有力的心跳。 醉人的柑橘香气,是秦玦身上特有的味道,此时铺天盖地的将聂灵儿席卷,声音沙哑裹挟着压抑的情欲,自头顶响起:“灵儿,我得走了!”bigétν 聂灵儿迷乱之中回神,本能下却未生出丝毫的抗拒。 甚至…… 聂灵儿缓缓抬起手,慢慢的附上了秦玦的腰身。 她回应了他! 感觉到了聂灵儿的回应,秦玦的身子猛然绷紧了,眼中漫上抑制不住的喜悦,嘴角的笑意也愈加肆意了。 手上微微用力,他将聂灵儿抱的更深、更紧了。 片刻间的无言,两个人沉浸在这一个拥抱之中,它虽来的措不及防,却也恰到好处。 “我得走了。” 秦玦终是不舍开口,却也道明了原因:“宇文建贤知道了我在淮阳,定会设宴邀请。我若在淮阳与他私下有交集,到时传到皇上那里,或许会疑心我投向了左相。” “可若是不去,都是官场同僚,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而且即便我拒绝了,也会被人怀疑我在刻意保持和左相一派的距离,揣测我是不是投向了国师一派。” “官场水深火热,我即便无心这些,却也不可能做到真的置身事外。” “所以我一早就会离开,不给宇文建贤任何机会。” 正因如此,今晚发生的一切,秦玦从始至终都没有踏进宇文建贤府邸半步,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解决的。 聂灵儿对这些不甚了解,但她知道秦玦有自己的衡量,他既是如此决定,就一定是对的。 “好,明日一早我送你。”聂灵儿靠在秦玦的胸口,轻声说到。 秦玦这时才不舍的松开手,微微低下头看着聂灵儿的眼睛,神色认真的道:“这一别,我们或许很久不会再见面,但我会时刻把你放在心上,时刻的想着你。” “灵儿,等你守孝期一过,我就娶你!”ъitv 这句承诺,就这样被秦玦轻描淡写的说出了口,可却没人会怀疑他的认真。 聂灵儿扬着小脑袋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整颗心脏都在因这一刻而变的滚烫。 那种全身轻飘飘,想要飞起来的幸福感,原来是真实存在的。 只是聂灵儿想不起,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秦玦的。 而这也是最美妙的地方,有一个人让她在潜意识甚至是无意识时动了心,发觉时才知道,已爱到深处,试问这世间,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呢? 聂灵儿笑了,轻轻的点了点头。 秦玦脸上的笑意扩大,再一次不舍的抱紧了她。 翌日一早,聂府门外。 “秦大娘,一路平安,到了都城若是有空,就写封寄来,也好让我放心。” 聂灵儿拉着秦大娘的手,依依不舍的道别。 一旁,宝儿几人围着秦良,这一别,才是真正的一别,一南一北,足有上千里远。 几个孩子的感情真挚且纯粹,就连平日里从不掉泪的聂轩都忍不住哭了。 秦大娘含着泪上了马车,将时间留给秦玦和聂灵儿。 “走吧,别说了。” 秦玦还未开口,聂灵儿已是出言道。 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说这些,因为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心意。总是有千般不舍,可今日这场离别本就是注定的,只不过提前了几天罢了。 最主要的是,如今两人都坦白了心意,今日的他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第0460章:赏 只见秦玦将手里的一方锦盒交给了聂灵儿,而后低声温柔的说了两个字:“等我。” 聂灵儿轻轻的点了点头,继而走到聂坤夫妇和聂凡身前,道:“本想多留你们一些时日,好好在淮阳玩一玩的。如今计划赶不上变化,你们随秦将军一同上路,这一路上我也能放心不少。” “没关系灵儿,来日方长,一有机会,我们就会回来的。”聂坤笑着道。 可这话说来容易,做起来难。 聂凡进了军营,几乎不会有闲暇的时间。聂坤同样如此,翰林院事务繁忙,他又是刚刚入仕的新人,要做的事肯定比旁人要多。 总之这一别,再见面就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了。 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谁也没有说出口,只盼着日后再见面时,所有人都能一切安好。ъitv 披着朝霞的晨光,一行人乘着马车远去,直到渐渐消失。 这一刻,聂灵儿才顿感心中落寞,只觉得空落落的,仿若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被抽走了一般。 “姐,咱们还能再见到阿良他们吗?” 宝儿拉住聂灵儿的手,语气带着哭腔问。 聂灵儿抿唇微微一笑,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一定会的。” 回到院子,聂灵儿吩咐春茶去把其他人都叫来,而她则一个人在房间里,打开了秦玦给她的锦盒。 那锦盒外面被一块深蓝色的绸缎包裹着,打开时聂灵儿才发现那锦盒十分的眼熟,细细一想,她便想起了。 这锦盒是过年时秦玦在镇上的杂货铺子买的,当时说是去置办年货,可秦玦只买了这一个锦盒,所以她才会记得这般清楚。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把精致华美的匕首。 聂灵儿不禁一愣,似是完全没想到秦玦会送给她一把匕首。 这……是何用意? 或许是贴身之物,给自己留个念想吧! 聂灵儿心中如此想。 可当她拿起匕首之后才发现,下面还压了一封信。 打开来看,秦玦的字映入眼中:灵儿,我娘说自古定情信物多为佩饰,我曾在不知情的时候送给你一只羽翎,却不知其中含义,更不知你是否知道。 但不论如何,不知情下的所为到底不够诚恳,而这把匕首,是我认认真真送与你做定情之物。 不论天涯海角,日夜更迭,只要这把匕首还在你手上,我的心,便永远只属于你一人。 秦玦! 短短三两句话,也足以让人感动。聂灵儿露出会心的笑容,小心翼翼的将其收好! “小姐。” 春茶的声音适时传来,聂灵儿回过身,正瞧见下人们一起进了屋子。 几人站作一排,齐齐行礼:“小姐。” 聂灵儿脸上挂着盈盈淡淡的笑容,比之第一天见大家的时候表情柔和多了,也更有温度了。 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聂灵儿才开口道:“一早把你们叫来,是要赏你们的。” 众人一听,微低着头纷纷惊诧的瞪圆了眼。 赏? 何故要赏? 众人虽心中不明,但却难掩高兴。 聂灵儿不紧不慢的开口道:“这几日府上有客人,夏禾和秋蝉在客院伺候的很周到,华安几人每日都要出去买三餐,我这院子有冬青和香桃打理,也很妥帖。”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毕竟这是你们分内的事,做好是你们的本分。” “我赏你们的主要原因,是昨晚的事。” 话落,聂灵儿微微端正了身子,笑容也收了三分,才继续道:“昨晚事发突然,面对一众官兵破门而入,你们几个能够挺身而出拦住他们,才让府上免受搜府之难。” “后院女眷众多,若不是因为你们牵制住他们,或许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总之,你们做得很好。” 听聂灵儿这么说,众人才不由了然,原来是昨儿夜里的事儿。 只有福来难免心虚,昨天他吓的都躲到大门后面去了,官兵走了他才跑出来。 “赏银回头春茶会发给你们,我叫你们来只是想告诉你们,在聂府做事,只要你们团结一心,能明白是非,多做对的事,我都会看在眼里,且一定会犒赏你们。” “但若是做了错事,我也绝对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赏罚分明,就是聂府的规矩。” “是。”众人齐齐出声回应! 如此,聂灵儿才让众人退下,继而又侧头对着春茶道:“天气渐暖了,回头带他们去仓房挑一匹自己喜欢的布,做些春夏穿的新衣裳吧。” 春茶闻言,不禁惊道:“可是小姐……仓房里的布可都金贵的很,哪里是我们能穿的?” “我知道那些布都是上乘的料子,可府上只有这些布,堆在那里也是摆着。”聂灵儿淡淡的说:“进府当日我也没有给大家见面礼,便一人送一匹布吧。” 聂灵儿说的格外轻松,根本没有一点不舍。 她这府上最不缺的就是布匹,因着余桑浅开了个布庄,没日没夜的往她这送新料子。 那仓房堆的金贵之物不在少数,可大半都是布料,她若拿出去卖,也能开个布庄了。 都说物以稀为贵,可这么多布对她来说着实算不上稀有了,便也没了金贵之意。 况且也不是日日都送,她也说了,就当是见面礼。 春茶这才点头:“奴婢替他们多谢小姐赏赐。” 聂灵儿莞尔,只是出言提醒:“香桃正是窜身体的时候,记得她的衣裳稍微做大些,这样穿的长久,不然过段时间就穿不下了。” “小姐想的周到,奴婢记下了。”春茶点头应下。 从今日开始,府上的三餐便不需要出去买了。ъitv 早餐,江铭做了白米粥和葱油饼,水煮蛋还有一些爽口的小菜,亲自给聂灵儿端到了屋子里。 早饭本就该简单些,聂灵儿对此没什么意见。 倒是江铭颇为紧张,将其一一摆上桌后,便站在一旁不肯走了。 聂灵儿笑着看他一眼,便知他是想知道自己吃了以后感觉如何。 也罢,好吃与否,她都该给些意见,才能有助于江铭进步。 第0461章:走了? 葱油饼切成了巴掌大小的扇叶形状,聂灵儿夹起一片,看了一眼,便幽幽开口:“我这一瞧,就能瞧出你油放少了。” 话虽这么说,聂灵儿还是吃了,毕竟是食物。 吃在嘴里若要以普通人的身份来品尝,倒也不算难吃。 可她是江铭的师傅,江铭每一道菜送到他面前,她都得以专业的水准来评判。 一片下肚,聂灵儿抬眼看向江铭,还未开口,江铭便急忙解释:“我是怕放太多油,师傅会觉得腻。” “这道主食叫什么?”聂灵儿没有急着否认江铭的话,而是不紧不慢的问。 江铭道:“葱油饼。” 聂灵儿再问:“主要的味道该是什么?” 江铭答:“葱香。” 聂灵儿又问:“葱香用什么激发?” 江铭:“……” 聂灵儿轻笑一声,道:“葱油饼和其他烙饼的区别就是它的葱香味,葱香味的来源是葱花被热油激发之后散发出来的。” “若油不够,葱香味就会大打折扣,那和普通的饼有什么区别?” “食物过于油腻自然也不行,但要取平衡值,你这明显就是因为害怕油腻,而过度控制了油的用量,没有葱香味,吃在嘴里也干巴巴的。” “相较之下,我宁愿吃油腻一些的,即便吃到后面会觉得腻,但至少第一口是香的。你这道葱油饼,我吃了一口就不想再吃了。” 只是话虽这么说,聂灵儿还是夹起了第二片吃了起来。 缺点她要指出来,肚子也是要填饱的。 既是把府上的三餐交给了江铭,即便不好吃,她也得吃。 “徒弟明白了。”江铭点了点头。 聂灵儿继续深入的提点他:“当你置身于厨房,拿起马勺的那一刻,你就得是这间厨房的主导者,所有的食材都该任你支配,任你烹饪才对。” “心中别有那么多杂念,瞻前顾后的。主要你这想法也是错的,有的菜就是离不开油,就是要多油才好吃,而你在做的时候却担心会过分油腻,这不是相悖的吗?”“想法多是好事,但不能被想法左右,得有自己总结结论的能力,明白吗?” 江铭努力的消化着,慢慢的点了点头:“徒弟……徒弟尽量明白。” 此举引得一旁的春茶捂嘴偷笑。 聂灵儿继而拿起勺子搅合了一下碗里的白米粥,道:“这粥煮的不错,米粒烂而不稠,水和米的比例也恰到好处。” 说罢,聂灵儿放下了勺子,却没有喝。 江铭眨了眨眼,正要问,却听见聂灵儿轻飘飘的道:“白米粥升糖指数太高,我平日里从不喝。若是其他人爱喝,你就煮给他们喝,以后不用端到我这里来。” “什么……什么意思?”江铭这回是真的没听懂:“徒儿没明白。” 聂灵儿动作一顿,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说了现代词汇,也就是升糖指数。 只是这个词也没法详细解释,聂灵儿只道:“就是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你以后再给大家煮白粥的时候,可以放些粳米、赤豆、薏仁米之类的辅料,中和一下才有营养。” 白米粥,是最没营养的食物。ъitv 江铭反应过来神色木讷的点头:“徒儿记下了。” 待江铭离开,春茶才上前忍不住的道:“小姐,您刚刚说的那么直白,不怕打击到江铭大哥吗?奴婢瞧着他一进厨房就要待上好久,认真辛苦的很。” “认真是应该的,辛苦也是应该的。不认真不辛苦还想成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聂灵儿道。 而她最欣赏江铭身上的一个优点,就是他能听进去话。 “况且那些话对他来说才不是重话,你们或许觉得直白了些,可对他而言,正是他需要的。” 想当初自己在学艺的过程中,可没少听难听的话,但绝对不包括中肯的评价。 这时,华安突然来报,巡抚大人府上派人来了,此时正在前厅等候。 聂灵儿喝茶的动作一顿,心道果真如秦玦所说,来请人了。 前厅,来人是巡抚大人贴身的仆从,拿着宇文建贤亲笔写下的帖子,足见他对秦玦的重视。 “这位便是我们聂府的主人,我们家小姐。” 华安对着那人引荐,对方还算礼貌的点了点头:“聂姑娘,我们大人听闻秦将军暂住在你府上,今日特命老奴来送帖子,想请秦将军过府与我们大人一聚。” 聂灵儿脸上的笑容浮在表面,轻言道:“实在不凑巧,秦将军一行人今日一早就离开了,说是都城有要紧事等着他去办。” “走……走了?”对方神色微惊,眼中迟疑,似是有些不信。 聂灵儿轻轻点头,淡淡的重复了一遍:“走了。” 如此,那人只好离开回去复命。 “走……走了?” 宇文府,宇文建贤听了这个消息也是一惊,这昨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今儿一早就派人去请,结果人已经走了。 莫不是披星戴月离开的? “呵……”末了,宇文建贤忍不住笑了,赞叹的点了点头:“不愧是秦玦啊,好高的警惕之心。” 自己这帖子送过去,秦玦来与不来都要惹些骚,这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 “罢了。”宇文建贤既无奈又想笑:“本还想帮着左相出一份力,结果人家连机会都不给。怪不得皇上喜欢他,这等分析局势的能力,还有当机立断的果决,还真是让人自愧不如啊!”biqμgètν 这时,门外小厮来报,说宇文邰醒了,正在痛苦的哭喊。 他那屁股已然皮开肉绽了,再加上抹了药膏,药效发作起来更是疼的厉害。 宇文邰何时受过这等苦难,肯定坚持不了。 但宇文建贤却丝毫不心疼儿子,闻言高声斥道:“就让他哭,谁也不许管他,让他记住今日这教训,没得以后不长记性。” 本还想禁了儿子的足,可他如今伤成这样,短时间内是好不了了,肯定哪也不能去。 “好了老爷,大少爷一定会记住的,以后也会有所收敛。”贺怡儿贴上前去,抓起宇文建贤的手附在自己的小腹上,娇滴滴的眨着眉眼,道:“或许妾身能给老爷生一个听话的儿子呢?” 第0462章:少爷请喝水 宇文建贤闻言先是一愣,继而便是喜上眉梢,惊喜的瞪大了眼睛乐道:“你……有了?” “嗯……” 贺怡儿娇羞的点了点头:“快两个月了,本想着早点告诉老爷的,但还是想着稳定些再说比较妥帖。” 话落,贺怡儿拉起宇文建贤的手,撒娇的摇了摇:“老爷,你可得多陪着我,你在身边我才能安心。” 宇文建贤高兴坏了,他家中只有宇文邰这一个嫡子,妾室虽多,却也只有两个庶女。 这贺怡儿刚过门不足一年,竟就怀上了他的孩子,要是个儿子就好了。 此时自是万事都依着贺怡儿了,赶忙扶着她坐下:“那是自然,你有了身孕也不早说,这从都城到淮阳千里迢迢的,若是有个闪失可怎么是好?” 贺怡儿心道,你此行南下短则一两年,她不来也得来。 若她独身留在都城宇文府,这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来都另说。 可面上却道:“不会的老爷,我自个小心着呢。” 宇文建贤深觉怠慢不得,连忙吩咐了下人给贺怡儿身旁又添了几个做事稳妥的下人。 而另一边宇文邰的院子里,嚎叫声震天响,似是要叫破喉咙也要让自己的父亲听见似的。 身边伺候的丫鬟们都被吓得堆在院子里窃窃私语,这些人都是余魁打点到府上的下人,和宇文邰这位主子也不甚熟悉,这才没几天,主子就被亲爹给打成了这样,也没人真心上去关心,只躲得远远的,生怕被宇文邰的怒气牵连。 半晌,许是叫累了,宇文邰的嗓子也哑了,本就被打成了重伤,身上也没什么力气,这喊叫了一会竟是开始喘起了粗气。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宇文邰一个人趴在床上,裤子褪到了大腿根,露出了血淋淋的屁股。 这等伤势,又不能穿衣也不能盖被,碰到一点都会疼的钻心。 “有没有人啊……” 终于,宇文邰见屋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可怜巴巴的唤了一声:“本少爷口渴,要喝水,有没有人啊!” 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男丁衣裳的人走了进来,而后走到茶案旁倒了一杯温水,才来到床边。 “少爷请喝水!” 那人微垂着头,将水杯递到宇文邰的面前。他屁股伤了,手却能动,并不需要人喂。 “你是谁啊?”宇文邰听着声音不是玉桂的声音,不禁抬眼瞥了一眼,见是生面孔,便挥手一把打翻了面前的茶盏,怒吼道:“滚啊,把玉桂给老子叫来!”ъitv 玉桂是他的贴身侍从,是宇文邰用惯了的人。 “小的叫井一。” 井一开口应了一声,茶水溅了他一身也没关系,只躬身将打翻的茶杯从地上捡了起来。 而后不顾宇文邰的叫骂,转身回到茶案旁,准备给他重新倒一杯水。 只是拿起一个新杯子的时候,井一动作一滞,继而默不作声的将新杯子放回远处,又拿起刚刚被打翻在地的脏杯子,重新给宇文邰倒了一杯水。 回到床边,又是刚刚的姿势:“少爷请喝水。” 宇文邰骂骂咧咧的声音一停顿,斜眼往上盯着井一看,脸憋得通红,还真是欺负他不能动,连个下人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心中急火而上,宇文邰又是一挥手,大喊道:“老子要见玉桂!” 只是这一次,井一似是预判了宇文邰的动作,端茶的双手微微往上一抬,便让宇文邰挥了个空。 而因为用力过猛,被井一这么一闪,宇文邰的半边身子都往一侧倾斜过去,继而便牵动了屁股上的伤。 冷汗一下子就渗了出来,痛的宇文邰哭爹骂娘,眼眶里眼泪都跟着飚出来了。 等他痛感减退,井一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玉桂因为犯了大错,已经被老爷乱棍打死了,从今儿开始,我便是少爷身边的人了,少爷有事尽管吩咐。” 说罢,又是刚刚的动作,井一将水递到宇文邰面前:“少爷请喝水。” 而宇文邰终是震惊的瞪圆了眼,玉桂死了?被爹打死了? 这一刻,宇文邰才有了后怕的感觉。玉桂的死无疑是被自己昨天做的事牵连的,爹这般不留情面,一定也是在警告自己。 心中顿时虚了,二十军杖没有打灭他的少爷脾气,却在听闻玉桂死讯的这一刻,他老实了。 接过水一口喝完,又吩咐井一去倒,接连喝了五杯才作罢。 “少爷好好修养,大夫说您伤的很重,要想痊愈恐要花上些时日,少爷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去办。”井一说到。 宇文邰趴在床上,闻言问:“就玉桂一个人死了吗?” “还有几个少爷贴身的侍卫,一并被老爷处死了。”井一面无表情的道。 宇文邰一听,身体不受控的一哆嗦,头皮都麻了。 连忙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有事我叫你。” 井一躬身行了礼,退了出去。 下午,聂灵儿照常去了远阳楼,她到的时候,姚天河几人已经到了,温玉松也来了。 “温师傅也过来了。”聂灵儿热情的招呼。 温玉松笑言:“左右也没什么事,姚师傅就拉上我一起来瞧个热闹,我一直在北疆,也没什么机会能遇见南派的厨师们,正好来开开眼。”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转而问姚天河:“怎么样,有人过来应试吗?” 姚天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有,陈大哥说连来问的人都没有。” 这便奇了怪了。 陈伯在一旁也开口道:“那告示就贴在门口,我除了晚上睡觉,正门都是一直开着的,没有人来。” 聂灵儿自是知道陈伯没有说谎,只是这第一天还有好几个人来问呢,本以为消息出去以后应该会越来越多的人来应试,却没想到昨儿一个人没有,今天也没有?biqμgètν 时辰尚早,聂灵儿不想把事情往坏处想,便招呼众人道:“别急,这才刚过晌午,咱们再等等。” 这个时候也没别的办法,总不能跑到大街上去拉人来,等待就是唯一的办法了。 第0463章:不占白不占 可是这一等,又是足足一下午。 姚天河还特意邀请了温玉松一同前来,没得白等一天。 “他娘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偌大的淮阳,还没个应试的厨子了?”姚天河气得不行。 也难怪,这两天空等,本就是意料之外的情况。 就连唯一加入的师傅也不是淮阳本地的师傅,而是北疆来的。 淮阳人才济济,本不该出现这种情况才对。 “会不会是有人从中作梗啊?这情况有些反常。”李知秋难免生出了阴谋论。 毕竟聂灵儿树大招风,她的名头在淮阳可谓是如雷贯耳,若是遭小人在暗地里耍手段,也不是不可能的。 就连姚天河听了也不禁点头赞同:“还真有可能,要不然怎的就一个人都没有呢?” 聂灵儿却不在意的笑了笑:“二位师傅多虑了,特殊情况时有发生,没人来应试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而且这种手段可行性极低,旁人又怎么会知道谁要来应试?又怎么从中作梗?” 总之她是想不出能利用这种事能耍出什么手段,也只当是自己运气不好罢了。 “我也是猜的,这两天一个人没有,多少是有些邪乎了。”李知秋道。 聂灵儿莞尔一笑,抬眼看了一眼渐暗的天色,心知时间差不多了,再等下去的意义也不大。 正欲开口让几人先回,余桑浅来了。 一进门还未等聂灵儿开口,余桑浅便迫不及待的拉着聂灵儿道:“灵儿,幸亏你心思细,我这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我直接好家伙!” “那巡抚大人不吃的东西可太多了,我听了都怀疑他是吃什么活到现在的。” 聂灵儿闻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赶忙拉着余桑浅坐了下来:“那姐姐倒是说说,都有些什么。”bigétν 余桑浅惊奇的瞪着眼睛,开口一一细数:“蔬菜里,他不吃芹菜,不吃韭菜,不吃姜,不吃茄子,不吃香菜,不吃油菜……” 单单是蔬菜类加上菌类,这宇文建贤不吃的东西就多达十几种。 而余桑浅继续道:“肉类里,他不吃羊肉和鸟类,不吃一切河鲜,包括鱼!” 前面听着还好,这最后一句话让姚天河忍不住出言吐槽:“到了淮阳,不吃河鲜?这不等于白来吗?” 淮阳最久负盛名的便是河鲜了,不论是河虾还是鱼类,物种都十分的多样,而且甚是鲜美。 淮阳河鲜闻名大昭,这是人尽皆知的。 余桑浅这样酷爱美食的人,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不吃这么多东西,那得错过多少美味啊,她都有些同情这位巡抚大人了。 聂灵儿却一直含笑听着,作为一名厨师,她见过形形色色的食客,什么样的都有。 有些人是天生嘴刁。 也有些人是心理上对于一些食材接受无能,就比如有些人无论如何都不接受吃内脏。 同样,也有些人是因为存在特殊基因,所以对某种食物有着和寻常人不同的味觉体验,最典型的就是不吃香菜的人,据调查,二十一世纪的后世有大约百分之十七的人接受不了香菜,会觉得它有一股肥皂的味道。 而这味道的主要决定因素,就是因为这百分之十七的人携带一种名叫‘or6a2’的特殊基因。 但不论是哪一种饮食习惯,聂灵儿都表示尊重。 美食是会让人产生愉悦感的,若是你抗拒某种食物,甚至是厌恶、恶心,你都有拒绝食用的权利。 一道美食,被热爱他的人品尝,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灵儿,是不是太难伺候了?” 余桑浅抓住余桑浅的手,不好意思的道:“早知道他这么挑剔,我就不让你帮忙了。” 聂灵儿轻笑出声,一脸轻松的道:“一点也不麻烦,姐姐放心吧。” “真的?”余桑浅微微一惊,继而一喜:“我就知道你能搞定!” 聂灵儿则道:“不过这位巡抚大人确实是不吃的东西有些多,但也无妨。蔬菜种类那么多,避开他的忌讳,也有很多可以选择。” “肉类就更简单了,羊肉和鱼虾类以及鸟类去除的话,我们还有猪肉、牛肉、鸡肉等可以选择,一样能烹制出顶级的美味。” “而且这接风宴不过就是一桌席,往多了说十几道菜足以,没有问题的。” 见聂灵儿似是胸有成竹,余桑浅顿觉踏实极了。 刚刚一着急竟是忘了,当下反应过来才连忙道:“对了,我还打听到,这个人最喜欢吃豆腐!” “豆腐?”聂灵儿一听,便笑了:“那更简单了,咱们淮阳的豆腐可一点也不输给北方,又嫩又香。” 姚天河更是笑道:“那直接给他炒上一大盘麻婆豆腐,准保他连吃几大碗饭,撑得他再吃不下其他的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大笑出声。 这麻婆豆腐如今成了淮阳名菜,且目前只有花间楼有正宗的,毕竟师承聂灵儿。 其他酒楼也有效仿的做法,但因为聂灵儿腌制豆瓣酱的配方独一无二,其他的酒楼根本无法做到一模一样,所以这麻婆豆腐的口味也逊色很多。 即便如此,这道菜还是大受欢迎,因为平价又好吃,而今已是淮阳菜的代表菜之一了。 聂灵儿笑着点头:“麻婆豆腐要上的,具体的菜单我们回头再商议。” 话落,聂灵儿看着余桑浅问:“余大人可是已经定下了接风宴的日子?” “三日之后。”余桑浅道:“是不是紧了些?” 聂灵儿心中稍作衡量,而后轻松的开口:“放心吧,此事就交给我,三日后必让余大人脸上有光。” “有你这句话,我自是放一百个心。”余桑浅高兴的道:“我爹说了,此事成了,他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聂灵儿一听,赶忙出声:“姐姐何必见外,我这是为了帮你,不需要余大人谢我。” “这我当然知道。”余桑浅狡黠一笑,眼中眸色闪烁,古灵精怪的:“不过让我爹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你若有什么难处是我解决不了的,到时我帮你替我爹开口,也好张嘴不是?”biqμgètν “你与我的交情,你我二人心中明镜就行,我爹那边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第0464章:接风宴 这话引得聂灵儿忍不住失笑,当下出言打趣:“你呀,哪有帮着外人占自己爹爹便宜的?” “灵儿才不是外人呢。”余桑浅说着已是站起身来,对着聂灵儿道:“总之这事儿就交给你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再告诉我。” 聂灵儿笑着颔首,起身将余桑浅送了出去。 此时天都黑了,姚天河几人也都纷纷告辞了,聂灵儿又在店里小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要说心里不着急,那肯定是假的,这两日的进度卡在这里,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自己寻思着,便下意识的叹了口气。 一侧的春茶见状,不禁开口道:“小姐心里也发愁呢吧?” “说不愁自是假的,可也谈不上愁,只是进度照着预期慢了许多,所以有些急。”聂灵儿倒是没在春茶面前逞强。 以往她什么事儿都是自己处理,自己扛着。而如今身旁多了个春茶,偶尔跟她说一说,即便她帮不上什么忙,却也能让自己心里轻松一些,好歹有个倾诉的对象随时随地的能听她说话。 “小姐那如果……奴婢是说如果……”春茶语气微微一顿,犹豫着开口:“后面几天也没人,那怎么办啊?” 闻言,聂灵儿竟是无奈的轻笑一声,颇为洒脱的应:“那没人便没人,还能怎么办啊?我又变不出人来。” “只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确实不是个办法,等巡抚大人的接风宴过去再看,若是这几天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到那时确实是需要另想对策了。” 好的厨师本就需要缘分和运气去碰,她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等待上。 坐以待毙一向不是她的风格,等她处理好接风宴之后,若是还不行,她会另做他想。 之后的几天,聂灵儿几人便把心思放在了接风宴这件事上,而且还邀请了温玉松一起加入。 温玉松受宠若惊,没想到酒楼还没开业,他一个外来的师傅竟也能参与到如此重要的事情里去,心中激动不 已。 尤其是此事事成之后定会有奖赏,银子对于而今的温玉松来说是最需要的,所以他也感谢聂灵儿愿意让他也参与进来。 姚天河几人也是乐此不疲,只要能烹饪,就能让他们暂时忘却眼下的烦恼。 最重要的是,他们又可以跟着聂灵儿学艺了。 三日之后,淮阳官家别院——月照华庭。 此处是淮阳官僚们有重要聚会宴请时的首选场地,今日的接风宴就设在此处。 官阶越低的人越是早早的到场,众人聚在一起说笑叙旧,话题嘛,免不了是而今新派遣到淮阳的巡抚大人宇文建贤。 这淮阳,已是多年没有这么大的官来过了,所以被人议论也是难免。 “你们听说了吗?就前几日发生的事儿……” “你是说宇文大人的儿子偷拿令牌调遣护城军的事儿?” “没错,这事儿闹的可不小,那晚上整座淮阳城都跟着折腾到半夜。” 此事宇文建贤是下了命令不能外传的,可当日在场的人实在太多了,光是护城军就有上百人,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所以这些人也都听说了,尤其是抓到的那个人,竟然是秦玦将军! “秦将军人在淮阳咱们都不知道,余大人也不知道!” “秦将军为人低调,去年回来的时候也不一点风声都没有吗?” “要么说宇文大人出师不利呢,这刚到淮阳,竟是得罪了秦将军。” “官位是高了半阶,可耐不住秦将军是朝堂上炙手可热的红人,怕是左相也不敢轻易得罪啊。” “就是说啊,听说那晚秦玦将军铁面无私,让宇文大人亲眼看着他儿子受刑,一点情面都不留!你们说……” 此人说的正欢,宇文建贤却在这个时候姗姗来迟,身旁的人赶忙提醒:“快别说了,宇文大人来了。” 众人赶忙收了声,回身时脸上已经换上了官场上那浮于表面的笑容,一窝蜂的迎上前去。 余魁自是为首之人,来到近前,恭敬行礼出言道:“下官淮阳知府余魁,见过巡抚大人!” 其余众人同声道:“下官见过知府大人!” 一下子被这么多低阶官员行礼,也属实是少见了。 宇文建贤满面春风,神色甚是高傲得意,停顿了片刻端足了架子,才慢慢开口:“诸位都是同僚,就不必如此多礼了。我初到淮阳,以后定是免不了要麻烦诸位的,还请诸位多多照应了。” 这一番话说的,可谓是虚伪至极。 他一个从二品,在淮阳的话语权有多重可想而知,哪敢有人不听他的话? 但官场就是如此,逢场作戏,面上要谦恭,只为博个好名声。 余魁笑着道:“宇文大人,今日是我们特意为大人您准备的接风宴,请了淮阳都最好的厨子,等一会可要多吃些,多饮几杯酒啊!”biqμgètν 宇文建贤闻言不由大笑着点头,继而道:“久闻淮阳美食名扬天下,只可惜我这个人口味挑剔的很,等下若是我吃得少,余大人不必多心,是我自己的问题!” 预防针先打出去,似是在有意提醒余魁他的要求颇高,想要满足他的口腹之欲,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可余魁心中有底气,却不名言,只微微一笑,颇有深意的道:“定然让宇文大人满意。” 说罢,余魁等人纷纷侧身,请宇文建贤上座。 上座便是首座,两侧依次排开,再依照官位品阶纷纷落座。 场地中间空出一片区域,待众人刚一落座,便有一群身着轻纱的曼妙美女们飘然登场。 这也是余魁为了投其所好,打听到了宇文建贤钟爱美色,尤其是饮酒作乐时,喜欢听歌赏舞,以此助兴。 果不其然,见到这么多江南美女,宇文建贤眼中的神色都亮了三分,继而侧头看向余魁,毫不掩饰的称赞:“余大人安排的好,正和我意。这淮阳的女子果真不同凡响,气质出尘,身段曼妙,乃这世间极品。” 余魁则道:“只要宇文大人今日能尽兴,便是我等的荣幸!” 第0465章:玉和千张 前面笙歌曼舞,后厨早已忙的热火朝天。 这接风宴虽也有不少人,但以聂灵儿几人的经验其实足以应对。 所以今天这后厨,都是聂灵儿自己的人,没有其他外人。 接风宴的核心重点也非常的明确,聂灵儿决定抛开宇文建贤不吃的食材之外,只需将其他菜色做到美味便可。 而宴席的点睛之笔,则在豆腐上下了心思。 宇文建贤最是喜欢吃豆腐,而把他最喜欢吃的食材做出惊艳之感,那必然能让他满意欣喜。 所以聂灵儿的想法和余魁安排了歌舞表演是一样的,重点就是四个字:投其所好! 王柱师傅此时在案板上切千张丝,尽显他利落超群的刀工。 所用的千张需要切的极细才行,最好是和头发丝一样,才能得到聂灵儿最满意的口感。 而王柱,就可以做到! 虎子今日也来帮忙,聂灵儿特意吩咐他给王柱打下手,也让他知道纵然自己天赋异禀,可距离顶级刀工,还差的远呢。 虎子眼睛都看直了,王柱师傅的节奏又快又准,手起刀落看似好像没有切到千张上,实则是切的极细,才会让人有这种视觉上的误会。 直到满满一大盆切好,每一根都如头发丝一样,光是肉眼看,都没人会认出它是千张。 “王师傅,你好厉害,我什么时候能练成你这样就好了。”虎子又兴奋又激动,因为就连聂灵儿也未曾在他面前展现如此惊人的刀工,所以他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厉害的,心中充满的敬佩。 王柱闻言便笑了,鼓励道:“灵儿说你天赋异禀,那一定比我成的快。我这可是练了几十年呢,你好好加油,没准十几年就成了!” 王柱师傅之所以能有这么厉害的刀工,是因为他的目标所在就是刀上的功夫。biqμgètν 不像大部分人,练刀工是为了给上灶当掌厨过度,所以刀工练到一定程度就没有继续精进了。 可王柱切了半辈子菜,却从未真正意义的上过灶,一直都是一个绿叶的角色,用自己强悍的刀工去帮助掌厨们成就一道一道的美食。 这是他毕生追求,也是他的热爱所在。 所以就连聂灵儿在见过无数刀工大神之后,依旧对王柱给出了极高的评价,他应该是大昭目前刀工最顶尖的那一批人之一了。 接下来,便是姚天河接过那一盆细如发丝的千张,开始调味! 先是加入唯一的辅料,葱白丝! 后入酱油、米醋、陈醋、糖、细盐等调料,所有用量都早已刻在他的手上,根本不需要过多的犹豫,在惯性下就能分毫不差的调味。 再佐以香气四溢的红油,而后开始用颠勺的方式搅拌盆里的千张丝。 因为那千张丝太细了,若是用手去拌一定会破坏千张丝的完整,所以不能用手! 待食材和调料充分搅拌融合均匀,便开始依次装盘,每一盘的千张丝都累成一座小山的造型。 而这道菜的点睛之笔,便是装盘之后的这一步。 和千张绝配的调和芝麻酱! 每一盘都在顶部将芝麻酱当做浇头一样,取一大勺淋入,整道菜的造型就像是一座喷发的小火山一般,只见那芝麻酱自顶部缓缓流下,如同火山喷发之后的岩浆。 “【玉和千张】出菜!” 姚天河高喊一声,便见到早早等在厨房外负责出菜的下人们走了进来,每个人端了一盘,又井然有序的离开。 这接风宴的第一道菜,便是冷盘【玉和千张】! 而这道菜,也是第一道用豆腐作为主食材的菜,用来给接风宴开头。bigétν 因为千张又名干豆腐,是的的确确的豆制品,聂灵儿不想将豆腐这种食材单一化,干豆腐也该有一席之地! 与此同时,厨房内突然窜起一股十分上头的香味,是聂灵儿掌勺的牛柳下锅了。 那牛柳经过提前腌制处理,且在腌制时加了大量的麻油。 麻油在高温下迅速挥发出多余的刺激性味道,才会让人闻了觉得上头。 而这道菜起源于后世岛国,岛国人对于牛肉的烹饪有着十分独到且自成一派的风格,他们追求极致的嫩,而牛肉也确实嫩的才好吃。 所以在锅中炒至牛柳刚一变色,聂灵儿便将其盛出了。 锅内留底油,将大量蒜瓣下锅,是那种整颗的蒜瓣,而不是蒜末或蒜片。 用油爆出蒜的香味,而后下入牛柳二次翻炒,让牛肉充分吸收蒜香,最后在牛肉刚刚断生时出锅装盘。ъitv “【和风蒜香牛柳】出菜!” 聂灵儿开口说到! 宴会上人声鼎沸,这席还未开,众人已是交杯换盏喝了好几杯酒。 在都城,如非有特殊节日,官僚之间是很避讳这种奢靡作乐的酒席的,除非是皇子们邀约,或是皇家设宴才会一下子聚集这么多的官僚。 而今在淮阳,就自由的多了,宇文建贤脸上的笑容也随着几杯酒下肚,越发真实了些。 传菜的下人们自外鱼贯而入,也没有冲撞了场中跳舞的姑娘们,而是在诸位大人身后上菜。 呈上菜品时也不忘出言相告:“【玉和千张】,大人请慢用!” 每桌一盘,造型、分量、味道,都是完全一致的。 见到那盘菜,众人纷纷都是一愣。 因为谁也没见过火山的模样,可此时瞧着,却像是一座堆积着皑皑白雪的雪山,虽说芝麻酱的颜色跟白雪相差甚远,可这菜的造型就已经足够别致了! “这是千张?” 就连宇文建贤也深感惊奇,夹起一块子细细端详起来,那每一根细如发丝的千张都仿若有自己独立的灵魂,如此了得的刀工,实乃罕见。 余魁心下也难免惊讶,可面上却十分镇定,笑着道:“宇文大人尽管放心品尝,为了这顿接风宴,我可是把淮阳最顶级的极为厨师给请来了。” 宇文建贤笑了,应到:“说来也巧,我本人也很喜欢吃千张呢,只是被切的如此细的千张,还是头一回见。” “不过这还没入口,已经能够清楚的闻到此菜的香气,甚是诱人啊!” 说罢,宇文建贤才手上一动,将这口千张送入了口中! 第0466章:百合嫩豆腐花 霎时,一种奇妙的口感袭上舌尖。 这口感的成因便是这细如发丝的刀工,千张表面本就带有颗粒感,用于凉拌时在口感上难免粗糙。 可此道【玉和千张】却将其切的极细,将表面的颗粒感都斩断了,吃在嘴里竟有绵密顺滑之感。 只嚼了两口,宇文建贤便是点头称赞道:“别致,与众不同。” 两个词,就足以代表了宇文建贤对于此菜的态度,显然这道菜已经打破了他对千张这个食材的固有印象。 果不其然,宇文建贤下一句便是:“若没人明说,我可吃不出这是千张啊!” 见这第一道菜就让宇文建贤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余魁心中更加安定了,当即笑言:“宇文大人有所不知,这位聂姑娘本就是心思出奇之人,她的每一道菜都有巧思,不论是食材还是做法,许多都是我们没有见过的。” “哦?”宇文建贤闻言不由面露惊诧,甚是意外的道:“这掌厨的厨子竟然是位女厨子?” “没错,是位姑娘。”余魁应。 宇文建贤轻轻挑了挑眉,倒是觉得新鲜:“这倒是少见,都城名厨无数,更有余味堂这样藏龙卧虎的殿堂,却从未有过一位女厨子呢。” 不过稀奇归稀奇,宇文建贤倒也不会对一个厨子生出多大的兴趣,他只爱美人。 可女厨子,想来也知日日烟熏火燎,又和吃食相伴,结合那些男厨子也能猜出,定是个其貌不扬,身型粗鄙的女子。 “【和风蒜香牛柳】,大人请慢用!” 此时,第二道菜也已经呈上。 众人享用的不亦乐乎,席上林清让老爷子也在。 这是生辰宴之后,林老爷子时隔将近一年,再一次品尝到聂灵儿的手艺。 “林老,这牛柳有一股通透上脑的爽麻之感,伴着浓郁的蒜香,风味甚是浓烈啊!” 一旁的人吃了一口,便是忍不住对着林清让发出赞叹。 林清让迫不及待的也吃了一口,细细品味之后便笑了,出言道:“不愧是聂姑娘,竟用了这么大胆的调味。麻油经过高温会挥发掉大量的刺激性味道,可这道牛柳依旧有着强劲的爽麻口感,可见在腌制牛柳时这麻油的用量定是非常之多。” “而这样重口且大胆的调味方法,可不是一般人敢于尝试的。最重要的是麻香和蒜香这两种香味极为融洽,相互之间有一种奇妙的口味碰撞,此菜果真独特,是我毕生都没有吃到过的味道。” 只不过此菜风格强烈,头盘的【玉和千张】也是如此。 这一开席,就是两道极为重口的菜色,不免让人心中狐疑,另一位对吃食颇有心得的大人不禁看向林老发问:“林老,刚刚那道千张就是酸甜辣的基调伴着醇厚的芝麻酱香,而第二道又是如此猛烈的口味,这位聂姑娘是否在上菜的排序上,有些过于激进了?” 因为按照常理,这头盘必然是以开胃为主的,最好是清淡酸爽为最佳。 林清让其实心中也有迟疑,只是没有说出口罢了。 此时既然有人问,林清让便道:“若按照常规来说,确实是有些不对。” 只是说完这句,林清让竟是轻轻的笑了:“可她是聂灵儿啊,又何尝按照常理过?她的可贵之处,不就是处处给人于惊喜,到最后,又让这一切不合理变的合理吗?” 说话间,林清让笑看那人,安抚般的道:“稍安勿躁,这才第二道菜,待吃到最后,在下结论也不迟。” 旁人听了,纷纷点头附和,觉得林清让说的不无道理。 而林清让也确实对于聂灵儿信任有加,掌厨之争时,聂灵儿的五道菜有着非常明确的上菜顺序,每一道菜都是在它该上场的时候上场,均有着承上启下的关键作用。ъitv 所以林清让觉得,聂灵儿绝对不会在上菜这个环节犯下低级错误。 这重头戏,必然在后面! “余大人,我一直以为淮阳这边的美食,口味应是清淡的,却没成想口味和都城那边,竟也颇有相似之处。” 宇文建贤说的委婉含蓄,可余魁却不难听出。 此时已是上了四道菜,无一清淡,均是口味丰富,风格浓烈的。 若后面再吃两道,必然会让人胃中生腻,觉得不适。 这时的余魁也难免心中嘀咕,这聂灵儿莫不是以为宇文大人是从都城而来,所以特意做了一桌北方风味的菜肴?bigétν 正想用这一套说辞回话,第五道菜飘然而至。 “【百合嫩豆腐花】,大人请慢用!” 白瓷兰花的精致碗盅内,是嫩嫩的白色豆腐花,配与清甜爽口的百合脆心,整道菜给人的感觉是那般的清雅。 光是瞧着,就让人觉得爽口干甜。 尤其在品尝了四道风格甚是独特强烈的菜肴之后,这一道清淡的【百合嫩豆腐花】就像是一道和煦温柔的日光洒向人间,让人心生暖意,会心一笑。 而这也是聂灵儿的用心之处,人的味蕾习惯因人而异,也和平日里的饮食风格有着密切的关联。 淮阳本地美食向来清淡,所以在场的大部分人对于强烈风味的承受能力有限,而四道菜,就已然差不多了,再多吃一道可能就品味不到其美味之处了。 说白了就是两个字,腻了! 至于宇文建贤,从北方都城而来,北方口味本就颇重,对于风味的接受程度也更加强一些,但第五道菜应当是最佳时机。 所以聂灵儿将宇文建贤最喜爱的豆腐放在了第五道菜,在他的味蕾不断被各种强烈风格冲击下快要麻木的时候端上他最爱的食材,刚好这道菜又清爽解腻,便有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当你在最需要的时候吃到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那快乐,也是要加倍的! 而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宇文建贤迫不及待的拿起瓷勺挖了一大块嫩豆腐,那豆腐嫩的在勺子里轻轻摇晃,伴着两颗百合脆心,一口吃下。 这一瞬,口中舌尖仿若天降甘霖,一下子就让人生出大大的满足,轻盈的仿若坠入了云端! 第0467章:你可以永远相信聂灵儿 口感丝滑不已,大豆的醇香配以百合的清甜,还有一点点特调鸡油的香味,只一口,就让宇文建贤脸上翻出心满意足的笑容。biqμgètν 似是前面的四道菜,都跟着升华了。 “妙啊!真是妙啊!” 宇文建贤大加赞赏:“我对吃食虽然没有什么研究,但也能吃出一道菜的出众之处,吃豆腐多年,还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口感和口味,真是让人神清气爽,流连忘返。” 其他人听了也是纷纷出言附和,刚刚还觉得几道菜口味太过浓烈,如今被这一口嫩豆腐花悄然化解,甚至觉得口中还留有余韵,更觉出前几道菜的美味之处。 林清让喜出望外,刚刚就连他都差一点开始质疑聂灵儿了,好在奇招出的恰到好处,将一切轻松化解的同时,也将此宴推至另一个高度。 不愧是她,你可以永远相信聂灵儿! “余大人啊。”这时,宇文建贤侧身看向下首的余魁,笑着道:“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会在今日这场宴席中吃到豆腐,我平生最爱的就是豆腐,可用豆腐能做成的菜式千篇一律,没什么心意。” “而今日这道清甜爽口的嫩豆腐花,着实让我眼前一亮,留恋的很啊!” 宇文建贤位高权重,自是吃过无数美食。可当重要聚会或是宴请之时,旁人都会追求山珍海味等名贵食材,却鲜少会在某一个宴席上吃到豆腐。 所以宇文建贤才会如此惊喜。 见此菜仿若正中宇文大人下怀,余魁也是喜出望外,当即道:“聂姑娘总是喜欢出奇招,这菜单都是她定的,能够得到宇文大人如此称赞,也不枉她想出这样的好菜献给大人品尝。” 总是宇文建贤高兴了,他的日子便好过一些。 余魁自是不会和宇文建贤对着干,只希望他不要找自己的麻烦便好。 此刻,宇文建贤倒是对聂灵儿生出了些兴趣,想要见一见这位极具巧思的女厨子了。 一席过后,足足十六道菜,吃美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聂灵儿几人顺利完成今日席面,正在厨房里说笑,宴会场地突然派人来传,宇文大人要见一见今日掌厨的诸位厨师。 一行人不敢耽搁,连忙净了手前去。 “草民拜见诸位大人。” 正中央,几人垂着头齐齐跪下行李。 一众男人之中,聂灵儿的声音清冽又悦耳,十分的突出,而她也跪在最中间。 宇文建贤自她走进来时就注意到了她,当下不由眼睛一亮。 这聂姑娘,瞧着怎的才刚刚出阁的年纪? 而且身段玲珑,身姿也颇为高挑,因着今日要掌厨,聂灵儿特意选了一身深色的衣裳,却衬得她脖颈之上更显莹白。biqμgètν 哪里有一介厨娘的粗鄙油腻?活脱脱一个俏丽小美人! 宇文建贤玩过的女人无数,其中也不乏十六七岁的妙龄少女,可像聂灵儿这样的俏厨娘,却见都没见过。 一时间,宇文建贤看愣了神,久久为出声。 余魁见状,连忙抢言道:“聂姑娘,都是自己人,就不必多礼了。” 这一句,才将宇文建贤的魂魄拉了回来,赶忙笑着道:“都起来说话吧。” 一行人缓缓起身,却依旧低着头,这是规矩。 宇文建贤这才问到:“聂姑娘芳龄几何啊?” “回大人,民女年十六。”聂灵儿应。 宇文建贤不禁眉梢一挑,果真刚过出阁的年龄。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精绝的手艺,真是让本官大开眼界。今日的每一道菜我都喜欢,尤其是那道【麻婆豆腐】和【玲珑豆花羹】。” “当然,最令本官惊艳的,当属你那道【百合嫩豆腐花】,美味程度简直令人叹为观止,不夸张的说,我吃了半辈子豆腐,今日这几道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就连余味堂的师傅所做的豆腐,都要略逊你一筹!” 宇文建贤这等身份,按理说是不屑对一个厨子大肆赞赏的。 可看着眼前的小美人,他就下意识的说出了这些溢美之词,当然,这些话也都是真心话。 聂灵儿等人听了自是高兴的,聂灵儿沉着的应到:“能让大人满意,是我等的本分,大人喜欢就好。” 这时余魁也开口了,因为她看到聂灵儿身旁站着的聂虎,竟是个孩童模样,当下不禁好奇的问:“聂姑娘,怎的今日的团队里,还有个孩子啊?” “回大人,这是我弟弟,聂虎。”聂灵儿开口解释:“他负责案板切菜的活,别看他年纪小,在刀工上已经颇有心得,今日诸位大人所食,有一半的食材都是他切的。” “哦?那第一道【玉和千张】……”余魁下意识的开口,却不想直接被聂灵儿打断了。 聂灵儿连忙道:“那细如发丝的千张,是王柱师傅的功力,虎子年纪尚轻,纵然天赋极佳,却也难在短期内达到如此精悍的技艺。” 余魁闻言不禁了然笑着点了点头,心道还好不是,若那千张丝是聂姑娘的弟弟切的,那她这一家人也厉害的有些离谱了。 “总之你们今日操办宴席得到了宇文大人的赏识,统统该赏。” 余魁当即开口吩咐:“本官就赏你们每人白银一百两,用做酬谢。” “多谢大人!”众人纷纷跪下谢恩,欣然接受。 最高兴的莫过于温玉松了,这一百两,当真是他们如今在淮阳的立足根本了,有了这银子,他们家就不用再愁钱的问题了。 而这还没完,宇文建贤一向是对美人毫不吝啬的人,而且今日这宴席确实让他吃的开心且满足,于情于理,都该加赏才是。 “本官也要赏。”宇文建贤挺直了身板,目光却直勾勾的落在聂灵儿的身上,一言一句的道:“每人二百两!” 这赏银,自是要比余魁高才对,因为这才能凸显他更尊贵的地位。 本以为会在聂灵儿的脸上看到欣喜若狂的反应,却不想聂灵儿微垂这眼眸,当下连羽睫都没有颤一下,语气平静的如一潭安静的湖水,不紧不慢的带着众人谢恩:“多谢大人赏赐。” 这一下,宇文建贤的表情才微微一僵。 他赏的,少了? 第0468章:以后就跟着她 碍于场合,宇文建贤倒也没有过多的问话,待赏了银子之后,便让几人退下了。 后又看着余魁问:“余大人,这聂姑娘在淮阳何处掌勺?以后我若是想念这些美味,也好有个奔头才是。” “我家中小女与这位聂姑娘私交甚好。”余魁直言:“听我女儿说,聂姑娘准备在淮阳开一间酒楼,好像就在城西,到时若开业了,我第一时间告知大人。” 宇文建贤笑着点头:“原来如此,那就有劳余大人了。” “宇文大人客气了,一尽地主之谊,是下官该做的。”余魁应。 聂灵儿一行人打理完厨房,便一同离开了月照华庭。 回去的路上,几人脸上都带着笑,不光是聂虎也有赏银,就连江铭这个帮忙洗菜的人也同样得到了赏银。 两位大人足足赏了他们每个人三百两,这样一个数目,即便是在淮阳有钱人的眼中,也绝不算是个小数目了。 “灵儿,你说我们跟着你,就总能有这样的机遇,上回生辰宴就是如此,操办一场席面,就能被赏个几百两。”姚天河对着聂灵儿道。 如今彼此关系更为亲近了,姚天河对聂灵儿的称呼也更亲切了些,不再叫他灵儿姑娘,而是直接唤她灵儿。 李知秋也道:“就是,你看这酒楼虽然暂且没办法开业,但跟着灵儿却依旧有下厨的机会,还能顺带着挣钱。” 聂灵儿闻言,只淡淡一笑:“这也算是机遇吧,我一个人也没办法完成啊,我同样需要你们。” 听聂灵儿这么说,几人笑的更开心了。 反倒是温玉松,竟还有些觉得这银子拿的不踏实,也可以说是觉得不够真实。 他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原来三百两银子这么重。 可他也没有多说其他,倒是心里面真心感谢聂灵儿。 满面春风的回了家,温玉松手里提着上好的五花肉进门,杨氏早就等着他回来了,当下赶忙掀开帘子从屋里迎了出来。 近前,杨氏问:“咋样啊他爹?接风宴还顺利吗?” 温玉松笑着道:“顺利顺利,大人们都很满意,赏了银子呢。” “真的啊?”杨氏听了不禁一喜,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家里进钱来的更让人高兴了。 温玉松扬了扬手里的肉:“晚上做烧肉!” “爹,晚上吃烧肉吗?”温胜听见动静跑了出来,一脸的兴奋。 温玉松看着儿子,眼中宠爱的紧:“你不早就叫着要吃吗?我特意去了肉铺子挑了一块最好的肉,这就给你做去!” “谢谢爹!”温胜也是个嘴上会来事的,当下高兴的说到。 杨氏也高兴坏了,跟着温玉松进了厨房,只剩他们俩的时候,杨氏才问:“大人们赏了多少啊?”ъitv 温玉松回身咧嘴一笑,伸出三根手指。 杨氏见状差点惊呼出声,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嘴巴,瞪着眼睛道:“三……三十两啊?” “三十两挺多的了吧?”温玉松笑。 杨氏激动的用力点头,而温玉松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如实道:“是三百两!” 一句话,杨氏呆住了。 若不是两人面对面站着,温玉松又说的清楚,杨氏真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可她知道自己听清楚了,他爹说……三百两! 从未见过这么多钱的杨氏一时接受不能,身子都跟着恍惚了一下。温玉松扶住她:“遭不住了?” “跟做梦似的。”杨氏喃喃的道。 温玉松轻笑出声:“以后咱们家就有底了,在这淮阳,也算是站住脚了!” 杨氏红了眼,心中情绪复杂。 这一路颠簸来到一个未知的地方,一家人与这里格格不入,又四下里举目无亲的。 却没想到一切都如此顺利,竟还让他们遇到了这样的机遇。 “他爹,你那东家是个好人啊,多亏她愿意带上你。”杨氏对聂灵儿同样心生感激。 温玉松点了点头:“是啊,多亏了聂姑娘,我打算以后就跟着她好好干了。” “咱们是外地来的,所以对于淮阳这些名厨不甚了解,后来我才知道,这聂姑娘是淮阳鼎鼎有名的厨子,这些天跟着她操办接风宴,我真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所以我想,只要我留在她那,日后一定会对我精进厨艺有大帮助。” 杨氏对此也表示支持:“你就留在她那,保不齐以后还有这样的好事,你多跟着她操办几场席面,没准次次都能有赏银呢。” “说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温玉松道。 杨氏顿觉肩上的压力都卸下来了,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目光有神的道:“有了这些银子,咱们给胜哥说亲也有底气了。” “这几日我看着咱们这街坊邻居家的姑娘们,各个温柔漂亮,这淮阳的女子和咱们那的就是不一样。” “胜哥也盼着娶亲呢,早点成亲,咱俩也能早点抱上孙子。” 提到孙子,温玉松的心里也痒痒了。 两个女儿虽然都生了儿子,但到底是外孙,北疆人,对这方面的观念讲究颇重,隔着一层都不行。 还得是儿子生的,才算的是香火延续。 “温昭和温娣呢?” 迟迟没见女儿,温玉松问了句。 杨氏道:“中午的时候就出门去了,说是出去转转,这天黑了,应该快回来了。” 温玉松没多想,只是嘱咐道:“你把银子收收好,谁也不要说,胜哥也别说。” “行,我知道了。”杨氏点头答应。 晚上,聂府前厅饭桌上。 聂灵儿只喝了两碗羹汤,今天在厨房闻了一下午油烟味儿,实在是没什么胃口了。 江铭也是,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筷子。 “江铭哥,该说不说,你这鱼烧的比上次有进步啊,挺好吃的。”宝儿一副专业的架势,点评起江铭的手艺。biqμgètν 江铭最是喜欢听这些,赶忙探头问:“是吗?具体哪里进步了?” “肉比上次入味多了,还嫩。”宝儿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江铭闻言便笑了,扭头看向聂灵儿观察她的反应,其实是想求夸奖。 第0469章:我们一起 聂灵儿一口没吃,可看了江铭的眼神,终是开口说:“味道好是一方面,卖相也要好。一道好菜讲究色香味俱全。” “你这鱼煎的鱼皮都不完整了,整体不够美观。” “我下次改进。”江铭老老实实的点头。 虎子则在一旁说到:“我看我姐煎鱼的时候,会撒一点细盐在油里。” 聂灵儿微微一笑,这虎子观察的倒是仔细。 继而对着江铭传授经验:“鱼下锅前,一定要擦干鱼皮表面的水分,撒一点细盐是个小技巧,你回头可以试试。最重要的一点,鱼下锅之后不要急着去翻动它,等一面煎定型之后再翻动,鱼皮就不会破了。” 江铭认真的听着,把每个字都牢牢记住。 而整张桌上,只有聂辉一个人不讲话,默默的吃饭。 虽也看不出他心情不好,但整个人却让聂灵儿觉得有些沉闷。 他此行跟着聂灵儿回来淮阳,是聂灵儿答应了他有办法帮助他做教书先生,可而今聂灵儿酒楼的事也很让人糟心,聂辉也不想让妹妹分心来处理他的事。 只是他虽不说,聂灵儿却看得出来。 这之前有凡哥在府上,日日缠着他教书学字,倒是能分散辉哥一部分的注意力。 眼下凡哥走了,辉哥一下子就空出了大半时间,一闲下来,总是会多想很多事情的。 “都吃饱了吗?” 聂灵儿看着弟弟妹妹问。bigétν 几个小脑袋齐齐点头,聂灵儿便吩咐了冬青几人伺候他们回院子洗漱,唯独留下了聂辉。 “春茶,你也先出去吧,我和我哥哥说点事。”聂灵儿支走了最后一个人。 她知辉哥自尊心强,一定不想太多人知道他的事。 春茶退下去后,聂灵儿便淡淡的笑了。 “辉哥,其实我有在悄悄的处理你的事。” 聂灵儿开门见山的开口,她知道辉哥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什么,那些心灵鸡汤她已经说的太多了,以后也不会说了。 聂辉微微一愣,神色有些震惊。 聂灵儿继续道:“淮阳的书院咱们之前早就跑遍了,具体什么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要让你去这些书院里教书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 “当然,如果我去找桑浅姐姐或是余大人帮忙的话,或许可以办到,但那样得来的机会,想来你也不会接受。” “况且通过权利施压把你强行塞进书院里,定会引起一些流言闲话,对你,对余大人,都不好。” 聂辉听了轻轻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所以……”聂灵儿语气一滞,继而笑着道:“既是进不去书院,那咱自己开个书院,你当院长!” 聂辉傻了,坐在椅子上像是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 聂灵儿见状,忍不住失笑:“如何?” “你认真的?”聂辉缓过神,问。 聂灵儿挑眉点头:“在家里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这个主意,只是一直没告诉你。” 说着,聂灵儿端正了身子,一脸认真的道:“既是你想做的事,我就会支持你,这是我说的。”bigétν “书院既然进不去,那咱就自己开,银子、人脉我们都有,在淮阳开个书院还是不成问题的。” 当下只有兄妹二人,聂灵儿说起话来也没了顾及,如她所言,依仗她的财力和人脉,在淮阳不论干什么必然都是一路绿灯的。 而且这个时候的书院都是私家的,只要你有能力,就可以开。 可即便聂灵儿这么说,聂辉还是犹豫了。 “灵儿,辉哥是想做教书先生挣点钱,同时能够不离书本的温书为了下一次科举做准备。” “可我不能花你的钱来开书院啊,这目标大了些,我没信心能做好。” 聂辉说着,声音渐渐的变低,而后低下了头。 他只是一个书生,不像妹妹这样有商业头脑,开书院这种事谈何容易,若他做不好,就会枉费了灵儿的一番苦心。 “有志者事竟成,什么都还没做,你怎知自己做不好?”聂灵儿道:“教书和开书院确实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但它同样能够兼顾你的需求,赚钱的同时能够继续温书。” “此举可行,为何不试试?” “我……”聂辉张了张嘴,一时哑然。 他确实是害怕,害怕搞砸了。 “我帮你。”聂灵儿突然道:“你放心,这书院有我的一半,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聂辉缓缓抬起头,正对上聂灵儿认真且充满鼓励的眼神。 辉哥被两次科举失利打击的不成样子,原本那么自信的人,如今做什么都畏手畏脚的。 他需要被鼓励,更需要有人推他一把。 “我们一起。”聂灵儿看着他,语气坚定的道。 这一刻,聂辉的心才生出些安定,仿若只要有灵儿在,他就能有些勇气。 半晌,聂辉终是点了点头。 洛南,南郡。 秦玦一行人离开淮阳已有一周的时间了,但几人脚程很慢,因着秦大娘年纪大了,身体遭不住连夜赶路。 所以这一周的时间,其实几人并没有走出多远,此时还在南边洛南,跟淮阳一带就隔了一条河。 城外大道路边的茶摊,一行人正歇脚喝茶。 四下里荒芜,这茶摊就开在路边上,主要的客人就是这路上的商客和行人。 “娘,吃点东西吧。” 秦玦打开包裹,从里面拿出些牛肉和干粮。 秦大娘抬眼看了一眼太阳,才道:“玦哥,咱们这什么时候才能到都城啊?” 已经好几天了,依照秦大娘自己的感觉,应该是走出好远了才对。 秦玦抿唇一笑:“得需要一个月吧,娘你别急,这一路上风景不错,我们慢慢走就是了。” “啊?还要这么久啊。”秦大娘说着,不禁发出感叹:“哎,这果真离着淮阳很远啊,远的都觉得像是两个世界。” 而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声呼喊。 “救命!救命!” 一个女子的声音,带着万分不已的惊恐。 此时还是青天白日,大路上虽不见其他行人,可也时常会有人马路过。 秦玦几人循声看去,便看见远远的,一名身体瘦弱的女子穿着破旧的衣裳,飞速向着茶摊的方向奔跑而来。 第0470章:救救我 那女子灰头土脸的看不清模样,可听声音却能听出年纪并不大。 女子似是也看到了茶摊处有人,像是发现救命稻草一般更加拼命的呼喊了起来。 “救救我……救我……” 秦玦下意识的便站起身,这才看见那女子的身后有四个男人在追他,聂凡和聂坤也站了起来,聂坤下意识的将沈仙儿挡在了身后。 这大白天的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秦玦遇到了自是不会坐视不理。 那女子似是因为求生的本能激发出她无穷的潜力,跑起来速度飞快,眨眼便跑到了秦玦几人的跟前,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了秦玦的脚下。 “你没事吧?” 聂凡见状,赶忙蹲下身子去扶。而那女子看到聂凡伸出的手臂,急忙死死的抓住,凌乱的头发遮住一半的脸蛋,仰起头露出左边惊慌失措的眼眸:“公子救我……” 再看那几个追赶的男人,见到秦玦几人也纷纷顿住了身形,一个个面色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为首的络腮胡男人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气质最为出众的秦玦,见他生的清隽,一身华服,便能猜出他不是普通人家的男子。 而一旁的聂凡和聂坤也穿的华丽,还有一个漂亮的姑娘以及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妇人。bigétν 这么一行人,颇像是举家赶路的,想来也是个大户人家。 这么好的猎物,只可惜今日他们只有四个人,不然的话…… 络腮胡子瞪着一双牛一般的眼睛,对着秦玦道:“这位公子,这个女人是我们的人,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把人交出来!” 那女子躲在聂凡的身后,拼命的摇了摇头:“不……不是的。” 秦玦则出声问到:“既是你们的人,她为何要跑?” “这是我们在洛南城里人牙子那里买来的,这女人性子倔得很,已经不是第一次逃跑了。”络腮胡应。 如此,秦玦眉头轻蹙,盯着络腮胡的眼睛看,企图看出他此话的真假。 若是真的,这事儿他就没办法管了,因为从人牙子那里买卖贱民本就合乎大昭律法,这件事本身是没什么错的。 那络腮胡子倒是沉着的很,眼神几乎没什么变化。 而那位女子见秦玦迟疑了,赶忙道:“公子你不要相信他,我根本不是他从人牙子那里买的,我是外乡人,是来洛南投奔亲戚的,因为人生地不熟才会被他们给骗了!” “你这女人撒谎都不眨眼睛的。”络腮胡神色一厉,骂到:“老子花了银子买你,你不感恩戴德就罢了,经还敢逃跑,你信不信回去以后我打死你。” 女子吓的整个人都在抖,带着哭腔看着秦玦道:“公子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秦玦神色淡淡,缓缓对着那络腮胡开口问:“你说是你买的人,那你把她的卖身契拿出来给我瞧瞧,若有卖身契,我便将此人还给你。” 即便两人各执一词,秦玦心思一动便想到了化解之法。 既是买来的人,那一定是有身契的。 而那女子听了不禁神色一喜,急切的道:“他没有的公子,我是良民,我没有卖身契。” 果真,那络腮胡听了之后脸上的表情显现一丝裂痕,忍不住啐了一口:“妈的,老子本想放你们一马,是你们自己非要多管闲事的!” 这话一出,显然是危机的信号。而秦玦只是微微向前一步,轻言嘱咐聂凡和聂坤:“你们两个护住她们。” 聂凡和聂坤闻言,齐齐点头:“秦玦大哥你小心啊!” 说罢便拉着那名女子和沈仙儿以及秦大娘躲到远处,而那名女子倒是耳利,听到了刚刚那句‘秦玦大哥你小心啊’!biqμgètν 秦玦? 他是秦玦将军吗? 名字一样,年龄相符,秦玦将军祖籍在淮阳,而洛南和淮阳虽有百里之隔,但也属于相邻的地界儿了。 真的是秦玦将军?那她有救了! 女子喜出望外,心下也安定了许多。 此时对方那络腮胡被秦玦识破,已经恼羞成怒,招呼其他三个同伴,四人一拥而上。 而他们一行人还要在日落之前赶到前方朋口县落脚,秦玦便打算速战速决,免得耽搁了时辰。 如此想着,秦玦主动迎了上去,近前快速飞起一脚,直接踹在了第一个人的胸口处,这一脚如有千斤之势,那人顺势倒飞出数米,而后‘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土路上,扬起了一片沙尘。 后方两人齐齐出拳,秦玦侧身躲过一拳,而后又用手接住另一个人的拳头,用力一扯,直接将人拉到面前,抬手就是一击拳头打在对方的脸颊上,那人口中口槽牙伴着血水喷了出来,整个人转了好几圈才倒在地上。而后秦玦又是一脚,将另一人踹飞。 全程没什么特别的技巧,只单单从力量上一招就让他们失去了行动能力,简单粗暴,却最为奏效。 三个同伴全都倒在了地上痛苦哀嚎,只剩络腮胡一人,只见他脚下一顿,看着秦玦那张俊逸无双的脸,他是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有这般本事,心下顿时就虚了。 眨眼间解决掉三个人,他肯定打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可不想死。 这么想着,那络腮胡竟是一转身,脚底抹油般的跑了。 可只见秦玦眼中神色一暗,并不打算让他就这样跑了,抬脚轻轻扫过脚底的一块碎石,而后便看见那颗碎石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飞速的射了出去,竟是准确无误的击中了对方膝盖后面的麻筋儿上。 那络腮胡只感觉下半身瞬间失去了知觉,正个人直接扑倒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秦玦倒是没打算杀了这几个人,只是他担心对方如果是土匪强盗,那就肯定不止这四个人,若是放跑一个回去通风报信,很有可能会在半路上给他们制造麻烦。 所以必须让这几个人走在他们的屁股后面才行。 瞧着这几个人的伤势,短时间内必然是做不了什么事了,朋口县前面有个三岔口,他们就算是后来居上想要报复,也很难猜到他们会走哪条路。 第0471章:素香 回身,秦玦一脸平静的对着几人道:“继续赶路吧。” 他那轻描淡写的模样充满了魅力,仿若刚刚那样的场面根本没入他的眼。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一个在疆场上要面对地方千军万马的人,岂会因为四个小喽啰而生出情绪上的波动。 几人点了点头,秦大娘心善,不忘对着那姑娘说:“姑娘,你快回洛南投奔亲戚去吧,这几个人一时半会是起不来的,你别怕。” 秦玦也没打算多言其他,牵着马车走了过来,准备扶着秦大娘上马车:“娘,上车吧。” 而这时,那名女子突然冲上前跪倒在秦玦跟前,哭着哀求:“秦将军,求求你可怜可怜我,让我跟您走吧,我……我真的是无处可去了!” 这一举动着实把几人都吓了一跳。秦玦更是俊眉浅蹙,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半步。 “你不是去洛南投奔亲戚吗?”秦玦问。 那女子流着泪应:“秦将军,我从莱沣一路颠沛才到了洛南,这远方亲戚本就生疏,自我出生时就从没见过。我依着住址找去,那里早已变成了一处钱庄,问了周围的人,也说没有听过我亲戚的名字。” “后遇到这几个坏人,我涉世未深轻信了他们的蛊惑之言,却不想听到他们私下里说话,要把我带回山贼窝里供人享乐。” “我爹娘死于恶疾,弟弟被淹死,如今家中只剩我孤身一人。” 女子声泪俱下,重重的磕了两个头,才继续道:“求求秦将军带我走吧,我为奴为婢、做牛做马都毫无怨言,只求将军给我一条生路,我不想死……” 听着她这般凄苦的身世,秦大娘都忍不住默默的落了泪。 秦玦轻轻的叹了口气,只道:“你先起来吧。” 聂凡赶忙上前去扶:“姑娘先起来吧。” 莱沣,西南之地,离着洛南甚远,这人一定是吃了不少苦,才会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 秦玦倒是没怀疑她的话,以为他信了。 “玦哥,就带她一起走吧。”秦大娘终是忍不下心,对着秦玦道:“你那府上那么大,总能多容下一个人的。你说她孤苦无依的,又是个姑娘家,丢下她的话,她还哪有活路啊!” 不等秦玦决定,那姑娘听了秦大娘的话,赶忙激动的又跪了下去,感激的磕头:“多谢秦老夫人,多谢秦老夫人。” 秦玦轻轻叹了口气,末了点了点头。 回去随便给她在府上安排个差事就行了,倒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秦大娘见状,赶忙又将人扶了起来,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回老夫人,我叫素香。”女子说着,用手拨了拨她的头发,把整张脸露了出来。 虽然一脸泥尘,倒也不难看出是个模样标致的,怪不得会被坏人盯上。 “娘,时辰不早了,咱们走吧。” 秦玦没再去管素香的事,若是母亲喜欢,回去留在她院子里使唤便可。 几人离开的时候,那四个人还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呢。 之后的几天,应试的人虽然有几个,却再难遇到温玉松这样让人惊艳的了。 聂灵儿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凑合,宁缺毋滥,一个也没留下来。 可照着这趋势,如此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李知秋早就把各种食材的供应谈好了,那些菜商和肉商都把他们的份额加上了,就等着往这送货呢。再拖下去,怕会失信,惹得这些商家不悦。 于是聂灵儿想了个法子。 “只开放一楼的散桌和三楼的包间。”聂灵儿对着几人道。 几人一听,下意识的互相对视一眼,反应过来,姚天河倒是笑了:“灵儿,你这想法好啊,人不够,就把营业面积缩小。” “确实可行,这样我们几个人也能招呼的过来,既能保证出菜的速度,也能兼顾住质量,即便坐满了也不怕。”李知秋也道。ъitv 聂灵儿却轻轻的叹了口气:“也是无奈之举,是我没想到招几个心仪的厨师会这么难。” “如今再拖下去也没个期限,我便想了个随机应变的法子。招聘的告示依旧贴着,等以后找到了好厨子,人手充足了,咱们再把二楼和四楼开放出来。” “那就这么办!”姚天河表示同意。 其他人也都笑了,因为大家都盼着酒楼能快些开业呢。 “爹……” 这时,门口突然进来了两个人,是温昭和温娣。 温玉松起身,赶忙招呼:“东家,这是我那两个女儿,温昭和温娣。” 聂灵儿几人也都纷纷站起身来,说实话,第一眼见到温师傅的女儿,几人都下意识的愣了一下。 原因不外乎两个人从面相上看太老了,根本不像二十出头的年纪。 不过聂灵儿也没表现的太惊讶,只是招呼两人坐下。 温昭和温娣忍不住悄悄的偷看聂灵儿,心道这位姑娘可真好看,比她们在淮阳见过的姑娘都要好看。 “你们的情况温师傅都跟我说过了。”聂灵儿开门见山的道:“我这里是酒楼,能做的事无外乎就那些,若是你们愿意,就在后厨帮忙吧,先做些杂活,后面若是有更好的安排,我看在温师傅的面子上也会先考虑你们的,如何?”bigétν 温昭温娣纷纷点了点头:“多谢东家。” 对于她们而言,能有一个谋生赚钱的生计就足够了,因为她们知道自己不被这里所接受。 因着脸颊殷红,又是北疆典型的相貌,这段日子她们走在街上都会被人盯着看,像是异类一样。 那个时候她们就明白了,想要真的融入这里,谈何容易啊。 眼下好了,最起码有个赚钱的机会,不论是做什么,她们都会牢牢的抓住。 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己的儿子。 见她们的同意了,聂灵儿便放心了,因为加上她们姐妹俩的话,后厨的人手就算是够了。 这些日子厨师虽然没招到,但店小二和其他位置的人都定下来了。 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聂灵儿脸上扬起笑容,一字一句的道:“择个吉日,远阳楼正式开业!” 第0472章:开业,大吉! 二月二十二,大吉。 暖阳高照,清风徐徐。城西护城河边鞭炮声响,远阳楼在今日正式营业。 红布高挂,受邀在开业之日前来捧场的宾客们簇拥成群,待聂灵儿抬手扯下那块红布,远阳楼的招牌正式在众人眼前亮相,所有人齐齐鼓掌,齐道恭喜。 聂灵儿面上挂着盈盈笑意,也跟着众人鼓起掌来,这一刻的心情说来复杂,但更多的却是激动欣喜,以及对未来的期待。 而今天第一天,却并不接待外宾。所有人都是拿到了请柬,才能在第一时间吃到远阳楼的开业第一席。 这些人里有余桑浅、林清让等聂灵儿相熟的朋友,也有温玉松一家这样的员工家属。 至于更多大部分人,都是通过余桑浅、林清让两人的关系,得到了今日开业大宴的入场请柬。 总之今日,是一个相对私密的聚会般的形势,也更像是邀请了一众宾客来试菜一样,而正式接待普通客人,则是从第二日开始。 也就是说,今日席面,全场免费,是远阳楼组织的开业宴请。 “承蒙诸位在远阳楼开业的第一天,百忙之中前来捧场,我作为远阳楼的东家和掌厨之一,真心的谢谢大家。” 待鞭炮声毕,聂灵儿笑对着众人开口招呼。 当即便听见有人高声附和—— “灵儿姑娘的酒楼开业,我等早就翘首以盼了,就算天塌了也要过来尝尝鲜的。” “就是,灵儿姑娘有气度,今日宴席全免费,这我们可都是头一次听说呢。” “可不是……姑娘放心,你的厨艺有口皆碑,日后我们定大力帮你宣传远阳楼。”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有些人是在生辰宴上尝到过聂灵儿的手艺,有些则是吃到过九转大肠等菜品继而成为了聂灵儿的食客,总之都是对聂灵儿的厨艺十分认可的人。 人群中,裴云朔也在,当初聂灵儿在淮阳偶遇到他的时候就说过,酒楼开业就会给他下请柬,刚好他年 ъitv后也回来了淮阳。 他特意带了几个守城军里的好兄弟一同前来。 裴云琅虽然给他安排了差事,却也只是一名小卒,身边共事的兄弟也都是如此,平日里根本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美食,所以裴云朔一张罗,几个人便都跟着来了。 “云朔,你竟然真的认识聂姑娘,我还以为你吹牛呢!” 其中一个人激动的道。 另一人也笑了:“听说聂灵儿也是长陵镇的人,云朔能认识也不算意外吧。只是没想到的是,这聂灵儿竟然亲自给云朔下请柬!” 说着,那人侧头看向云朔,眼神意味深长的道:“云朔,你俩到底什么关系?不会是……” 裴云朔抬手就拍上了对方的脑袋:“别胡说八道,我一个男的也就算了,人家好好一个姑娘家,休要瞎编排人家。” 话落,裴云朔看向石阶上的聂灵儿,眼底的神色很是温柔且深情,嘴上却喃喃道:“我们就是……朋友。” 大门打开,开门迎客。 姚天河等后厨的人已经开始在厨房忙碌起来了,聂灵儿则还留在前面接待客人。 “灵儿姑娘,恭喜啊!” 林清让第一个走上前,身旁的下人手上还拿着准备好的开业贺礼呈上,只见林清让笑着道:“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从我第一次吃姑娘的九转大肠开始,就盼着姑娘能在淮阳开酒楼的这一天呢。” “想来以后我出来吃饭的地方就别无他处了,非姑娘的远阳楼莫属。” 聂灵儿脸上洋溢着笑容,闻言应:“林伯伯能常来,是灵儿的荣幸。” 说着,聂灵儿从一旁聂轩托着的托盘上拿起一块印有远阳楼字样的铜牌递给林清让,开口解释:“林伯伯,这块铜牌象征着远阳楼的贵宾身份,日后您来我们远阳楼所有菜品均享受八折贵宾优惠,终身有效!” “呦?还有这待遇呢?”林清让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 这种模式是聂灵儿想出来的,就像是后世餐饮行业的会员卡一样。在大昭,还从未有过这种模式,聂灵儿觉得可以一试。 如此做的目的是将重要的客人留住,用尊贵的身份象征加深和重要客人之间的粘性,让他们每次出来用餐,都会首先想到远阳楼。 “早就听桑浅说她的好姐妹很有想法,今日见了,果真是不同凡响。”林清让一旁一位谦谦君子淡淡的笑着开口了。 不是旁人,正是林清让的儿子,也就是余桑浅的夫君,林晗。 说着,林晗也送上了一份薄礼:“灵儿姑娘,自上次成亲宴上匆匆一面,还没认真和你打过招呼呢,祝你开业大吉,生意兴隆!” “多谢林大人。”聂灵儿颔首道谢,赶忙招呼几人进店:“林伯伯、林大人,我给你们留了三楼的一个包间,让小二带你们进去吧,午时一刻,咱们准时开席。” 林清让也是邀请了一众故友,还有几个是生辰宴时的坐审食客,都是经验丰富的老饕,同样也对聂灵儿今日的宴席期待极高。 大家都兴致冲冲的进了店。 “灵儿姑娘。” 这边林清让几人刚一进去,后面等候多时的裴云朔便两步跳上石阶,蹦到聂灵儿跟前。 如初见时一样,他笑容明媚,整个人都散发着少年的风采,倒是一身军服穿在身上,给他添了些稳重。 聂灵儿笑:“怎的穿成这样就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巡查的!” “早上还在值岗,怕误了你开业的吉时,就没回去换。”裴云朔说着,微微一侧身,只见身后两个人捧着一个大蟾蜍走上前。 “送你的,祝你开业大吉。”ъitv 蟾蜍有招财之意,摆放在门店账台上有这极好的寓意的,聂灵儿本来还想去买一个的。 只是看着裴云朔送的这樽蟾蜍,通体绿莹莹的,栩栩如生跟真的一样,聂灵儿不禁面露犹豫之色:“你这该不会是……” 裴云朔连忙摇头否认:“是石英岩做的,不是玉也不是翡翠,不贵的!” 第0473章:开业,大吉!(二) 一听不是名贵的玉石翡翠,聂灵儿这才放下心来。 “那我就收下了。”聂灵儿莞尔一笑,示意一旁的人接过拿进去摆放在账台上。 裴云朔见状,笑嘻嘻的道:“你刚刚给林大人的那个牌子是做什么用的?给我一个呗?” 眼睛倒是尖利的很,聂灵儿道:“是远阳楼的贵宾卡,可以享受优惠的,你确定你用得上?” 守城军比之护城军更为繁忙,每日轮值之后还要进行操练等事宜,空闲时间确实不多,更别提来酒楼打牙祭了。 就连今日能来,还是他磨破了嘴皮子跟别人换了轮值的时间才跑出来的,可怜那人要连站十六个小时。 果然,裴云朔无趣的撇了撇嘴:“好像也不怎么用得上。” 瞧着两人这对话的方式,一旁的几人不禁互相交换了个暧昧的眼神。 若非关系十分好,哪里会这样说话。 聂灵儿想了想,问:“你平日里可有休息的时候?” “一月休一日。”裴云朔道。 聂灵儿则开口说:“那这样,贵宾令牌你就不太需要了,日后每月一次,你轮休时带上你的兄弟们来我这,我免费做一桌好吃的招待你们,给你们打牙祭。”biqμgètν “真的?”裴云朔眼睛一亮,高兴的嘴都咧到耳根子了。 一旁的兄弟更是追问:“聂姑娘,酒也免费吗?” 聂灵儿笑着点头:“都免费,你们尽管跟着裴公子来就是了。” 聂灵儿之所以这么做,一是冲着她和裴云朔的关系,两人是朋友,又都是背井离乡的长陵镇人,本就比淮阳的人感情更深一层。 二来则是因为想要和守城军的人交个朋友,虽然他们都是小卒,而自己也有了余桑浅、余魁这样的靠山,但日后若是真的遇到什么麻烦事,保不齐还真的需要他们帮忙。 也算是未雨绸缪,提前做一些打算。 而且这些小卒们平日里也确实吃不到什么好东西,自己给他们做好吃的,日后若找他们帮忙也能张开嘴,毕竟吃人嘴软。 也不怪聂灵儿会想这些,在人前做生意,人脉是最重要的。而人脉可不分三六九等,只要关键时候能起到作用,那就值得她用心去维护。biqμgètν 等所有人都进了店,聂灵儿才去了后厨。 后厨众人正热火朝天的忙碌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 而今日开业大宴,每一桌的菜都是一样的,不需要点菜,是聂灵儿安排好的,都是本店的招牌菜! 店内一楼的散桌,招待的都是普通人,亦或是家眷朋友,比如温玉松一家,亦或是裴云朔几人,都安排在了一楼。 三楼的包间则是重要官员和闺秀女眷们,比如余魁、林清让等人,还有余桑浅、谢鹿竹等闺秀们。 “这包间装点的倒是雅致。” 最里面包间的门上挂着【松山岭】的木牌,包间里面,是余桑浅、谢鹿竹、黄菀沁等小姐闺秀们。 开口称赞的是谢鹿竹,因着此包间和它的名字【松山岭】一样,屋子里飘着清冷好闻的松木香,是谢鹿竹喜欢的味道。 再加上简约不落俗套的陈设,倒是颇显得别具一格。 余桑浅道:“门窗桌椅都按照灵儿的意思,都换成了上等檀松木,而且仅此一间,剩余包间选用的都是其他的木头,香气也有所不同。” “灵儿姑娘果真是想法清奇,就连这些细节都能拿捏的如此到位。”谢鹿竹出言赞叹:“松香有静心凝神的作用,坐在这里即便菜上的慢些,也不会让人觉得焦躁。” “是吗?”黄菀沁狐疑的凝眉开口:“我怎么闻着就觉得冷冷清清的,好闻倒是不假,就觉得没什么人情味儿。” “噗……”俞可卿忍不住轻笑出声,抬眼看着黄菀沁道:“菀沁妹妹倒是伶俐,这松香确实清冷,有些拒人千里之外的意境。但松香也分为好几类,檀松更有松之傲骨之称,古人皆道檀松雅韵不输折柳,妹妹却说它的香气没有人情味儿,古人要是听了,怕是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一句话,惹得其他人也纷纷笑出声来。 黄菀沁又在这种知识上出了丑,顿时羞红了脸。 可她确实问不出区别啊,松香不都一样吗?哪里有差啊? 黄菀沁不聪明是真,但好在她不会狡辩和强词夺理,不知道就不知道,从不会装作知道。 当下脖子一伸,坦然道:“我平日里又不调香制香,哪里知道这些啊,这样也要被你们笑,真讨厌!” 余桑浅这时开口:“大家不必在这种事情上争论,今日这一桌美味才是重点。” “林少夫人说的对。”孙怡赶忙奉承着接话:“得亏林少夫人想着我们,听说这远阳楼开业的请柬千金难求,花钱都买不到呢。”biqμgètν 余桑浅闻言,只道:“没有的事,位置确实紧张不假,但今天主要是邀请的都是灵儿的亲朋和故人,再由我们这些人邀请些朋友,那有什么千金难求之说。” “过了今日,所有人就都能进店品尝美味了。” “林少夫人说的是。”孙怡自知失言,赶忙低下头去。 其他人见状纷纷轻挑眉梢,暗道这余桑浅果真和以前一样,极力维护聂灵儿。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开了,店小二开始传菜。 而这先端上来的,既不是冷盘,更不是热菜,而是一碟一碟的开胃小菜。 糖蒜、辣白菜、泡椒无骨鸡爪、腌辣椒等…… 除了豆腐乳和酸菜,所有的灵儿酱菜铺子里的酱菜,今日都端上了远阳楼的餐桌上。 这是昨日运到淮阳的,也是聂灵儿特意为今日开业大宴准备的开胃前菜。 而这些酱菜是在长陵镇广受欢迎的,可却并未流行到淮阳来,因为灵儿酱菜只有长陵镇一家店。 所以很多人看到这些酱菜先被端上来时,都纷纷的愣了一下。 “这是酱菜吧?” 黄菀沁依旧是心直口快,说话不过脑子,瞧着那脱骨鸡爪皱了皱眉:“这是什么啊?看着有点恶心!” “第一次见九转大肠的时候你也说恶心,最后还不是隔三差五就拉着我去花间楼吃?”一旁的江燕尔淡淡开口。 第0474章:跑来瞧热闹 黄菀沁一时语噎,只能撇了撇嘴。 还是余桑浅主动给众人介绍:“灵儿在长陵镇开了间酱菜铺子,这些都是她铺子里的招牌。她的铺子在长陵镇十分受欢迎,就连侯氏酱菜都远远不如呢。” 说着,余桑浅指着那泡椒无骨鸡爪解释:“这是泡椒无骨鸡爪,把鸡脚去骨之后用泡椒腌制而成的,甚是酸辣开胃,很好吃的。” 听余桑浅这么说,其他几人便纷纷动起了筷子,这鸡脚在当下确实属于难登大雅之堂的食材,顾桂人家几乎不吃脚和蹄子之类的东西,更别提内脏。 但聂灵儿往往都会在这些食材上给人惊喜,所以因为是聂灵儿做的,大家倒也不是很抗拒。 见其他人纷纷吃了起来,黄菀沁犹豫着也夹了一小块。 “酸酸辣辣,还很脆生,口感和味道都很好。”谢鹿竹只吃了一口就被惊艳了:“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酸辣味呢,想来这就是林少夫人说的泡椒吧?味道有些冲口,但却清爽的很,让人想要再吃一口。” 这么说着,谢鹿竹已是又夹了一块。 “好吃诶,味道好独特。”俞可卿也忍不住赞叹。 泡椒的味道本就更受女生喜欢,属于越吃越想吃的味道,当下几人一人夹了两三次,就将那一小碟的泡椒无骨凤爪给吃光了。 隔壁包间【白杨涧】,招待的正是余魁、林清让等几位淮阳的官员们。 原本聂灵儿是没给余魁下帖子的,也是聂灵儿综合考虑之后下的决定。 虽然她帮了余大人操办了接风宴,但不代表她一个小酒楼开业,就有资格给余魁下帖子。 而林清让不同,聂灵儿之所以给他下了帖子,是因为知道林清让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饕,这样的事他一定会乐得前来。biqμgètν 却没想到,林清让组局的时候一并邀请了余魁,余魁也真的来了。 这反倒是让聂灵儿有些尴尬了,早知道她也给余大人下个帖子了。 “不愧是聂姑娘呀,几道小酱菜都做的颇具风味,这要是日日早上都能吃到这样的小酱菜,我定能多吃一个馒头。” 门内传来林清让的说话声和众人的笑声,显然是品尝了酱菜之后也觉得满意。 “这才刚刚在接风宴上品尝了聂姑娘的手艺,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就又能吃到了。”席上其中一人开口道。 而另一人则笑着附和:“何止是今日,以后日日想吃日日都能来。这远阳楼开业,势必会给淮阳的美食界带来前所未有的冲击。” “孙大人所言极是。”林清让最有见解,当下缓缓点头道:“原本咱们淮阳一带年年选出三居六楼十二阁,这些个酒楼说白了虽然各有特色,但各方面若真要争个高下,还真不好说谁最好,因为彼此间的实力差距可以说是微乎其微。”ъitv “可如今远阳楼一开业,差距几乎是断层式的立在顶端了,只要聂姑娘能够保持住她一贯的水准,那在淮阳,势必会死死的压住其他名店,成为咱们淮阳最具代表性的一家酒楼。” 孙大人笑着点头应:“不错,就和它的名字一样,远阳楼,声名远扬,人尽皆知!” 众人闻言,纷纷笑着表示赞同,很显然,在而今的淮阳,以林清让为首,聂灵儿已经收获了一大批的忠实食客。 而这些人,都非富即贵,因为都是从生辰宴和接风宴上见识了聂灵儿的本事,都是淮阳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只是这说起接风宴,余魁不禁无奈一笑,颇为侥幸的道:“得亏这灵儿丫头没有给我下帖子,不然我是不是应该象征性的招呼宇文大人一声?” 原来聂灵儿觉得有些尴尬的一件事,在余魁看来,却是一桩好事。 “余大人何故这般警惕?我瞧着宇文大人对接风宴甚是满意,应该不会为难于你才对。”有人不解开口。 余魁道:“再满意也不过是一桌席,既是谕旨下派而来的巡抚,我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还是谨慎些好。” 余魁虽然对宇文建贤不甚了解,可远在都城的岳丈早已提前给他写了信,余魁知道宇文建贤是左相的人,左相一派近两年势头正盛,岳丈叮嘱他不论如何都要小心谨慎,熬上一两年把人顺利熬走,便会一切平安无事。 这些话他自是不能对外人说,但他显然已经依照岳丈的话,乖乖的照做了。 而其他人也都是官场老油条,又岂会看不出余魁的心思,巡抚大人的到来,着实给了他不小的压力。 此时,远阳楼外,护城河的拱桥上,一身穿烫金锦衣的富贵男人立在桥上,透过开着的窗户,远远的看着远阳楼内热闹的景象。 男子脸上不见喜色,反倒是一脸愁容,一边看一边唉声叹气的。 “白掌柜?” 这时,身后又来一个华服男子,瞧见此人不禁惊奇出声。 白掌柜闻声侧头看去,继而也是一惊:“赵掌柜?” “果然不止我一个人跑来瞧热闹啊。”赵掌柜笑道,倒是比白掌柜看上去心情好些。 两人也是淮阳酒楼的东家,且是名店的东家。 白掌柜是梅花阁的东家,酒楼入选今年的三居六楼十二阁之一。 而赵掌柜则是飘香居的东家,飘香居也是三居六楼十二阁之一。 白掌柜闻言,又是叹了一口气:“我这哪是瞧热闹啊,不够闹心的。” “怎的?怕远阳楼开业,会影响你们梅花阁的生意啊?”赵掌柜问。 “你这话说的,你们飘香居的生意不会受影响吗?”白掌柜眉头一凛,语气幽怨的道:“你说这么大的淮阳,她怎么就选在了城西开店呢?”bigétν 若是开在城南城北或是城东,那即便是影响,也是极小的影响。 偏偏在城西,且属他的梅花阁离着远阳楼最近。 赵掌柜闻言却只是笑笑,倒是没所谓的道:“害,这有什么可闹心的。淮阳酒楼每日客人多少你还不知道吗?没有远阳楼的时候属咱们几家最红火,却也没见那些小酒楼被咱们挤兑的关门啊?” 第0475章:【荔枝鹿肉】 “远阳楼本事和名声再大,也就这么一亩三分地,而且我听说因为厨子没招够,这聂掌柜只开放了两层,你说她一天能接待多少客人啊?” 说着,赵掌柜脸上的笑容都跟着加深了几分:“本来咱们几家每天都有接待不完的客人,依我看即便远阳楼开业了,对咱们影响也不大的。” 毕竟食客基数大,淮阳人多,总不可能所有人都挤到远阳楼来吃饭。 “赵掌柜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时,一道不冷不淡的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竟是一位中年妇人。 “殷掌柜!” 殷悠悠,味香阁的东家,原本味香阁是个夫妻店,男人掌厨女人管事,后来男人死了,她成了寡妇,一个人把酒楼做强做大,如今也是三居六楼十二阁之一。 殷掌柜面无表情的瞥了赵掌柜一眼,冷哼一声,道:“飘香居自去年年底开始,生意就甚是红火。得了许知恩师傅,这淮阳爱吃河鲜的食客都奔着你那去了。” “而今聂灵儿的远阳楼开业,虽然开在城西,却也是你飘香居离着最远,若说影响,我们三家之中,自是你们飘香居影响最小!” “倘若是远阳楼没有会做河鲜的厨子,那你们飘香居基本就是毫无影响了,怪不得赵掌柜在这里滔滔不绝,还笑得出来!” 殷掌柜速来嘴上不饶人,他们同行多年,早已领教过了。 而且她说的也没错,许知恩最是擅长做河鲜,自花间楼离开后去了飘香居,依着好手艺把河鲜爱好者全都吸引去了飘香居,而今飘香居以河鲜闻名,若是远阳楼没有强有力的竞争者,河鲜市场还是飘香居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啊。”赵掌柜依旧是一脸笑模样:“所谓唇亡齿寒,我可没有瞧热闹的意思,我肯定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嘁。”殷掌柜冷嗤一声:“少在那假惺惺了。” 说到底,最担心的还是白掌柜,因为梅花阁离着远阳楼最近,那远阳楼吸客,最先吸的就是他的客人。 “殷掌 bigétν柜,可有法子啊?”白掌柜病急乱投医,竟是问起了同行。 殷掌柜向他投去一个看白痴的眼神,吓的白掌柜赶忙缩了缩脖子。 一旁赵掌柜见状意味深长的道:“难不成你们还想对付人家啊?瞧瞧今日开业来的都是谁!余大人都来了,人家聂掌柜操办过千金生辰宴和巡抚大人接风宴,接触的都是达官显贵,和咱们可不是一个层次的。” 说着,赵掌柜收了笑容,颇为认真的提醒:“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句话,几人都沉默了。 暖阳高照,三人立在拱桥上远远的瞧着远阳楼繁盛的景象,各怀心思。 午时一刻,正式开始传菜。 这一回,则是完全按照席面的正常上菜顺序,先上冷盘。 五道冷盘分别是【香油脆莴苣】、【盐水鸭】、【茶树菇手撕鸡】、【翡翠素鲍丝】以及【玉兰姜丝】。 比之前堂的热闹,后厨才是真正的热火朝天。 虎子今日第一次正式在酒楼的后厨上案,繁忙程度远超平时在家做饭的时候,比接风宴也更要忙乱。bigétν 没有丝毫的过度,一下子就把他从家里的厨房驾到了酒楼的后厨,根本没有给他适应的时间。 但聂灵儿相信他能够应付,即便一开始会觉得跟不上,但虎子的适应能力非常强,这个强度的跨越,只要给他极短的时间就完全足够了。 “别管其他人,你是我的副厨,只要听我说话就行,节奏别乱。”聂灵儿高声嘱咐虎子。 虎子额头上都是汗,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的擦了擦,手上的刀都未停,点了点头示意他听见了。 而他对面,就是王柱师傅。两个人一对比,确实能够看出不小的差距,但虎子一点都不自卑,反倒是愈加的兴奋了。 像是看到了追赶的目标一样,这样日日对着王柱师傅,他干劲十足。 “东家,两盆荔枝剥好了!” 这时,温昭温娣两个人一人端了一盆新鲜的荔枝肉放到一旁。 见状,聂灵儿开始将腌制好的新鲜鹿肉裹上面糊入锅炸。 之后再将炸至酥脆的鹿肉和荔枝一起煸炒,这道菜是远阳楼的招牌菜之一【荔枝鹿肉】! 在后世荔枝肉是闽菜代表菜之一,人们常吃的是猪瘦肉做成的荔枝肉。 但其实荔枝肉最开始在明末清初被开创出来的时候,选用的就是鹿肉,是因为后来鹿成了保护动物,人们才退而求其次选用猪肉。 且最开始【荔枝鹿肉】里面根本没有荔枝,只是因为原料之中的马蹄和切了花刀的肉块经过烹制之后皆形似荔枝,继而得名【荔枝鹿肉】。 而今日远阳楼的招牌菜【荔枝鹿肉】,聂灵儿却放了真实的荔枝进去提味,以水果入菜,挥发之后的果香是任何调味料都调不出来的天然香味。 这是聂灵儿当初参加国际厨王大赛时,半决赛的一道菜,成品相当惊艳。 在最开始拟定远阳楼菜单之时,这道【荔枝鹿肉】也是打败了同种口味的【菠萝咕咾肉】、【糖醋里脊】等酸甜口的菜式,最终入选了远阳楼的菜单。 ‘轰’的一声,在厨房里猛然炸响。 副厨和其他杂工们齐刷刷抬头,却看见四位掌厨的锅中竟是同时燃起了大火,各不相同的食材香味猛地窜出,火焰喷的老高。 聂灵儿几人纷纷相视而笑,每个人的心情都是激动雀跃的。 “【荔枝鹿肉】出菜!” 马勺敲锅,聂灵儿娇喝一声,那色泽诱人,果香四溢的【荔枝鹿肉】出锅了。 姚天河一边颠着勺,一边用力的深吸一口气,由衷的赞叹道:“就是这股清甜味儿,太上头了,太香了!” 聂灵儿忍不住笑了,还单独盛出一盘对着温玉松道:“温师傅尝尝,然后给大家伙分了吧,这菜是我自创的,保准你们没吃过!”biqμgètν 温玉松闻言,赶忙跑上前用手抓了一块丢进嘴里,一边吃一边又跑回灶前继续炒菜。 “好特别的味道,原来荔枝是这个味道啊?”温玉松惊奇的眨了眨眼,从没吃过荔枝的他,还是第一次尝到荔枝的清甜味。 第0476章:不请自来 李知秋笑着问:“怎的?北疆没有卖荔枝的吗?” 这句话惹得姚天河大笑出声:“亏得你是淮阳人,不知道荔枝只有咱们这边才有吗?若要运到北疆去卖,那在半路就烂了。” 温玉松更是道:“别说荔枝了,在我们北疆,也就夏天的时候能采摘些野果子当水果吃,这来了淮阳,瞧见了好多我没见过的水果呢。” 北疆土地虽然肥沃,但气候确实不好,像荔枝这样娇贵的水果,确实是见不着的。 就在这时,前堂的小二突然跑来了后厨,神色略有焦急。 “掌柜的!” 丁小二直接跑到聂灵儿跟前,忙道:“来……来了位大人!” 聂灵儿正准备做水煮肉片,闻言不禁一愣:“谁?” “是位大人,我没听清。”丁小二道。 原本今日是不接外客的,所有邀请的客人此时都入席了。结果对方说自己是什么大人,丁小二被吓着了,也没听清就跑过来通知聂灵儿了。 “灵儿你去瞧瞧去,没准是余大人他们邀请的客人来晚了也说不定。”姚天河听见了,当即开口道。 聂灵儿点了点头,将手擦干净之后跟着丁小二去了前堂。 正门处,宇文建贤负手而立,看着这一楼满座的客人,还有刚刚端上桌的荔枝鹿肉,鼻息间都飘着香气。 馋虫一下子就被勾出来了,喉咙下意识的蠕动了一下,继而一抬眼,便瞧见了聂灵儿从后厨方向而来。 宇文建贤的头颅微微扬起,端起自己的架子。 聂灵儿第一眼没有马上认出来他,只远远一眼觉得眼熟,直到来到近前才猛然反应过来。 “民女见过宇文大人。”聂灵儿赶忙低头屈膝行礼,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难道是余大人请来的?ъitv “聂姑娘……”宇文大人自高出向下睨着她,话到一半便笑了:“现在该是称呼你聂掌柜了。” 聂灵儿头又低了些,却没说话。 因为她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这宇文大人是被邀请来的,还是不请自来? 还是闭口不言,静观其变的好。 接着便听宇文建贤开口道:“前几日宴席上,姑娘的手艺让本官至今难忘。怎的今日酒楼开业,姑娘不给本官也下个帖子?也好让本官来给你捧捧场!” 这话的语气不咸不淡,让人听不出他的喜怒。但聂灵儿心想,堂堂巡抚大人,应该也不会为这种事责难自己吧? 毕竟自己和他只有一面之缘,阶级地位都甚是悬殊,她连余大人都没下帖子,更不会给宇文大人下帖子了。 当下聂灵儿心思微动,只是低头道:“宇文大人日理万机,更何况我这区区一个酒楼开业,哪里有资格、又岂敢叨扰宇文大人呢!” 这回应虽然官方,但也颇有说服力。 宇文建贤眉梢轻挑,倒也没有为难聂灵儿,只是道:“本官今日本打算在府上设宴邀请余大人小聚的,结果去余府请人才得知余大人来了姑娘的酒楼捧场,所以便不请自来了。” 如此,聂灵儿便了然了,看来宇文大人是知道了余大人在她这里。 这样便没有什么顾及的了,聂灵儿低声道:“余大人确实在这里,宇文大人楼上请。” 宇文建贤轻轻‘嗯’了一声,便在聂灵儿的指引下上了三楼。 包间内传出笑声,可见一众人相谈甚欢,如此倒是显得宇文建贤来的有些不合时宜了。 可没有办法,聂灵儿只能硬着头皮推开了【白杨涧】的门,屋内的谈笑声戛然而止,众人脸上都还挂着未退的笑容,齐刷刷看向门口。 不等聂灵儿开口,众人已经看到了她身后站着的宇文建贤,一时间所有人‘唰’的一下,纷纷站起身来,齐齐开口:“宇文大人!” 反倒是宇文建贤,刚刚面对聂灵儿时还是一副端着身份的架势,瞬时便换上了笑脸:“我这不请自来了,希望没坏了大家的兴致。” “宇文大人说的哪里话,快请上座!”原本坐在上座的余魁赶忙让出了位置,亲自上前相请。 宇文建贤也没客气,径直走了过去入座。 见此,聂灵儿不禁稍稍的松了口气,正欲转身离开却又顿住了脚步,回身之后也跟着进了包间。 “打扰诸位大人了。” 聂灵儿适时出声,将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才开口道:“我知宇文大人对吃食忌讳颇多,此时这桌上的几道菜,有宇文大人吃不得的。” “这道【玉兰姜丝】主材料是姜,【香油脆莴苣】也有姜,还有这道【春玉满堂】用了少量鲜虾米,属于河鲜类,宇文大人也吃不得……” 不止这些,此时桌上已经呈上来的菜,有多半是宇文建贤的忌讳,聂灵儿均是事无巨细的指了出来。 话到最后,就连宇文建贤自己都震惊了,没想到这聂灵儿,竟是对自己在吃食上的忌讳如此了解。 末了,宇文建贤笑道:“聂掌柜竟是知道这些,看来当日的接风宴也是准备充足啊,我还以为你是碰巧避开了我所有不吃的东西呢。” “若说凑巧,那也太凑巧了。”聂灵儿笑着应:“宇文大人身份尊贵,为大人摆宴自是要了解清楚,以免大人吃了身体不适,民女可担待不起。” 宇文建贤不得不多看了聂灵儿两眼,越看越觉得顺眼的很,人长得漂亮,心思又细,是个妙人。 “那我就不打扰诸位大人,后厨还需要我,民女先行告退。”说完这句话,聂灵儿便款身退了出去。 扣上包间门的那一刻,聂灵儿下意识的长舒一口气,和上位者打交道可真是费神,每说一句话都要想好久。 好在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聂灵儿回到后厨之后便将其抛在脑后,继续忙碌起来。 这时,温玉松的招牌菜,【果木炙烤小羊排】自吊炉里出炉了,羊肉被果木炙烤后的香味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一下子就弥漫的整个后厨再闻不到其他味道了。 “太香了吧这也!”第一个忍不住出声惊叹的依旧是姚天河。 第0477章:看上那位姑娘了? 姚天河一激动就爱说倒装句,自己还全然不知,聂灵儿和李知秋听了纷纷笑出声来。 这道【果木炙烤小羊排】在开业之前聂灵儿就品尝过了,当时着实被温玉松在烤肉上的实力给惊艳到了,不论是入吊炉之前的调味,还是烤制的火候和时间,几乎称得上是完美。 北疆人本就在烧烤手艺上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这和他们的饮食习惯有关系。这般纯粹的北疆风味在淮阳可是吃不到的,所以聂灵儿当时毫不犹豫的就将其列入了菜单之中。 这小羊排一上桌,纷纷将食客们的馋虫勾了出来,羊肉的香味最是独特,可若是处理不好就会有很重的膻味,但温玉松却处理的恰到好处。 “娘,这一看就是爹的手艺。” 角落的位置,坐着杨氏和温胜母子俩,看到上桌的小羊排,温胜面露自豪的神色。 杨氏一脸宠溺的看着他笑:“这烤羊排你从小吃到大,还没吃腻啊?” “烤羊排可是爹的绝活,我吃一辈子都不会腻的。”温胜最是会说话,经常说好听的哄爹娘开心,这也是为什么温玉松和杨氏如此宠爱他的原因,当然,最主要的是因为他是家中独子。 “喜欢吃就多吃些,在淮阳,这样的酒楼都贵得很,你爹能在这里谋个生计,我们娘俩还跟着沾光来吃这开业席。听说今天来的都是淮阳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连知府大人都在楼上坐着呢。”杨氏压低了声音道。 一个北疆妇人,可能这辈子离知府大人最近的时候就是现在了,心下难免有些激动。 温胜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下意识的也放低了声音:“娘,那这东家是不是有些背景啊?不然这些人怎么会这么给她面子?” “这娘哪知道,不过你爹说了,东家人特别好,你爹可愿意跟着她干了。”杨氏如实道:“你大姐二姐不过是后厨打个杂,每月还有三两银子呢,这东家不小气的!” “我姐一个月能赚这么多啊?”温胜一听,顿时惊了,继而脱口道:“那……那我也来干活呗,一个月好几两呢!” 在北疆,哪有一月好几两的杂活,底层的贫苦人民累死累活一年也赚不到几两银子,照着长陵镇都差得远呢。 所以温胜这个从小没吃过苦的人会心动倒也不足为奇了。 只是杨氏一听,首先想到的就是儿子吃不得苦,当即说到:“算了吧,这酒楼的活又杂又乱,你又没干过,要是出了岔子不是给你爹找麻烦吗?” 温胜听了不禁撇了撇嘴:“这不是月银给的多嘛!” 他虽然在家受宠,爹娘都惯着,可毕竟是清苦人家,银钱方面一样吃紧。 似是看出来儿子想要手上有点银子傍身,杨氏抿了抿唇,继而摸了摸腰间的钱袋,从里面拿出两颗碎银子:“给!” 看见银子,温胜的眼睛顿时亮了:“谢谢娘!” 儿子高兴,她便高兴。杨氏慈爱的笑笑,却不忘嘱咐:“买点爱吃的,可别乱花。” 淮阳跟北疆可大不相同,这里花花世界迷人眼,青楼、妓院、赌坊满大街都是,温玉松夫妇最是怕温胜误入歧途。bigétν 温胜笑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高兴的点了点头,却不想一抬眼,一下子就愣住了。 自酒楼门外,春茶一行人姗姗来迟,聂府的下人们全都来了。 “春茶姑娘来了!” 丁小二认得春茶,赶忙迎了上去。 今日聂府众人都穿了华贵的新衣裳,就是用聂灵儿赏的那块上等绸缎做成的,因为来小姐的酒楼吃开业宴,作为聂府的人,自是要给小姐体面。 春茶是一身纯白色绣七色花的烟罗长裙,整个人出尘不染,十分的清丽醒目,与她的气质也格外相称。 “哎呀,已经开席了,夏禾都怪你,磨磨蹭蹭的,都误了时间了。”瞧见酒楼里菜都快上齐了,秋蝉忍不住埋怨夏禾。 这夏禾非要盘那繁琐的发髻,说是要配她青蓝色的新衣裳,结果众人为了等她才来晚了。 夏禾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哎呀对不起嘛,许久不盘这个发髻,手生才慢了。” 看着一楼满座的客人,春茶倒是淡定,对着丁小二道:“丁大哥,既是满座,我们等等也无妨。” “春茶姑娘随我上楼,掌柜的给你们留的是包间,不在一楼吃。”丁小二笑着道,转身便去带路了。 春茶微微一愣,秋蝉激动的拍起手:“哎呀,小姐真好,竟然给我们安排了包间。” 其他人亦是一脸兴奋,作为下人,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够坐进酒楼的包间吃饭。 “大家快上去吧。”春茶回身招呼众人,嘴上不忘叮嘱:“楼上接待的定是贵客,一会儿大家可要安分一些,莫要冲撞了贵人给小姐惹麻烦!” “放心吧春茶姐姐,我们一定乖乖吃饭。”秋蝉激动的眉飞色舞,像是要飞起来了一般。 就连一向含蓄沉稳的冬青也是满怀期待,看向春茶低声道:“今日也算是如愿以偿,终于能见识小姐的厨艺了。” 春茶含笑点头,带着众人上了楼。 直到春茶的身影消失,温胜的魂魄都没回来,像是被春茶勾走了一般。 而杨氏自是也注意到了儿子的目光,跟着瞧了好一会儿。 那姑娘生的貌美,气质端的也格外优雅,白白净净却不羸弱,眉宇间有股子坚定的神色,在身旁其他几个姿色不俗的姑娘间,依旧是最出挑扎眼的那个。 “看上那位姑娘了?”杨氏见儿子痴痴相望的样子,终忍不住唤了一句。 温胜这才回过神,而后嘿嘿的笑了,显然是默认了。 北疆男子可不会羞羞臊臊那一套,看上了便是看上了,从不否认。 “是个好模样,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杨氏说着,不由轻轻叹了口气:“既是上了楼上坐包间,那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瞧他们穿的也华贵,应该不是普通人。” 温胜这一听,脸上的笑容霎时不见了。 第0478章:竟敢冲撞宇文大人 既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又怎么瞧得上他呢。 恰巧这时伙计端了新菜上桌,杨氏见状赶忙拉住人家,问:“小二,刚刚进来那几个姑娘家,是哪家的姑娘啊?” 到底是儿子看上的,作为母亲还是想帮着打听打听。 小二很朴实,闻言直接应到:“大娘说春茶姑娘他们啊?他们是聂府的丫鬟和男丁,是我们掌柜府上的下人!” “下人?” 杨氏一听,不由一惊:“下……下人怎么穿戴如此华贵啊?瞧着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千金。” 小二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就不知道了,许是掌柜的仁厚,赏的好料子吧。” 不经意的猜想,竟是猜对了。 倒是温胜听了又眉开眼笑起来:“娘,不是小姐,是丫鬟诶!” 可杨氏想了想,却撇了撇嘴:“丫鬟不好,配不上你。咱们正经门户,干嘛娶个丫鬟啊?” 温胜神色一顿,继而脸上的表情便垮了:“那小姐我也配不上啊,丫鬟怎么了,我瞧着挺好。” “那是瞧着好,又不是真的好。”杨氏一脸坚决的道:“那做丫鬟的都是有身契的,是贱民。你爹也不会同意的!” 温胜嘴巴动了动,还想说话,杨氏则抢言说到:“好了,这淮阳遍地都是好姑娘,你这只看了人家一眼,心思倒是动的快。”bigétν “往后指定还会碰到更好的,有的你挑。” 在杨氏眼里,儿子又高又壮,虽然不是本地人,但绝对也算得上健健康康的好模样了。 他确实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但也不能相中了就娶进门,还是要综合衡量一下的。 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温胜再怎么被溺爱,这个道理还是懂的,当下心里虽不舍,但也只好暂且作罢。 席间过半,很多人都已是酒足饭饱,可面对如此美味佳肴,却又迟迟舍不得放筷,撑得肚子都鼓起来了。 而今日的开业宴席也是得到了所有人的赞赏,每一道菜都甚是惊艳,风味多样且独特,很多菜都是他们见所未见的。 【荷听雨】包间,春茶几人也是大快朵颐了一番,一早还觉得江铭做的饭菜好吃,眼下终于尝到了顶尖掌厨的手艺,才明白当初惊艳,完全是因为世面见得少。 “太好吃了,怪不得小姐对江铭大哥那么苛刻,如此一比较,江铭大哥果真离着掌厨之位差得远呢。”夏禾开口道。 “我当初还纳闷,小姐做厨子竟然能买下那么大的宅子,如今算是明白了。”宝来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两块羊排肉,一时间肉香四溢,香的他快翻白眼了:“太好吃了,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这时,秋蝉突然‘呀’了一声,晃了晃那空空如也的空酒壶:“酒没了,还没喝够呢。” “解解馋就行了,别喝醉了误事。”华安见状,轻声开口提醒。 秋蝉撇了撇嘴,转头看向春茶求到:“春茶姐姐,再要一壶吧,果酒又不醉人的,难得的机会可以免费喝到呢。” 福来没心没肺的咧嘴一笑:“我也想喝。” 其他人也都眼巴巴的看向春茶,很明显,大家都想再喝点。 末了,春茶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左右小姐也说了,今日吃喝尽兴,不需要顾虑其他,也就这一顿了,就别约束太多了。 见春茶点头了,秋蝉兴奋的站起身:“我去拿,我去拿!” 说着,转身便拉开门跑了出去,却不想因为太高兴,直接撞到了别人身上。 宇文建贤本就饮多了酒晕晕乎乎的,这被秋蝉一撞,竟是一个脚下不稳,直接坐在了地上。 “哎呦,大人!” 这身旁的随从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根本没来得及去扶,反应过来才赶忙上前去扶。 继而一边看向秋蝉呵斥:“大胆,竟敢冲撞宇文大人!” 大人? 秋蝉想要道歉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间,脑子霎时就一片空白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秋蝉一下子跪了下去,声音颤抖的道:“大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大人恕罪!” “奴……奴婢?” 那随从也是惊了,侧头看向一旁的包间,瞪着眼睛问:“你一个奴婢怎么跑到三楼来了?谁让你上来的?” 这楼上的包间里,都是些达官显贵,除了宇文大人带了他一个下人贴身伺候,其他大人的随从都在外面候着呢,哪有资格进包间啊! “我……我……” 秋蝉吓坏了,脑子根本就不够转了,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心里不住的想完了完了,她给小姐惹麻烦了! “大人您没事吧?”随从将宇文建贤扶起来,关心道:“有没有伤到哪啊,要不要叫大夫过来?” 而宇文建贤喝多了酒,整个人也不在状态,这要是清醒的时候被人撞了个跟头,他肯定是要动怒的。 只是眼下,他眯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视线下只隐隐约约看到秋蝉较小的身体跪在地上缩成一个团,却根本没在意自己被撞倒了的事情。 “嗝!” 宇文建贤打了个酒嗝,竟是嘿嘿的笑了起来,酒劲儿上头他的本性也逐渐暴露,对着秋蝉一脸淫笑道:“哪里来的小美人,抬起头让本官瞧瞧来。” “大人您喝多了,这是个丫鬟。”那随从赶忙出言提醒。 谁知宇文建贤竟是一下子将随从推开,不满的嘀咕道:“什么丫鬟,明明是个美人……既是个美人,那是丫鬟又何妨……” “嘿嘿……” 宇文建贤嬉笑着往前走去,却不想脚下轻飘飘的,身体晃了晃,整个人竟是直接往秋蝉的身上扑了过去。 秋蝉哪里经历过这等场面,当下难以自控的惊叫出声:“啊!” 这一声,顿时传到了其他包间里,还好二楼没有开放,不然楼下也要听见了。 几个包厢的门齐刷刷被打开,众人一出来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那宇文大人竟是扑到了一个女子的身上,那女子哭喊着挣扎,显然是被迫的。 而宇文建贤醉酒间似是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还把头埋在秋蝉的颈间,贪婪的吸着她的胭脂香。 第0479章:酒后失仪 “大人,使不得啊,使不得啊!” 那随从见状吓的魂都没了,如此不雅之事被这么多双眼睛看见了,若是传出去,大人的官声可就不保了。 他扑上前去也顾不得下手轻重了,用力去拉宇文建贤,企图将他从秋蝉的身上给拉起来。 可宇文建贤醉了酒的身子格外的重,那随从又瘦弱的很,一个人根本拉不起来。 第一时间还是春茶反应快些,赶忙吩咐了华安:“华安,快去帮忙!” 华安点了点头,冲上前去伸手帮忙,有了他便轻松的将与宇文建贤给拉了起来。 夏禾和冬青两人也赶忙上前将秋蝉给扶了起来,秋蝉哭红了眼,泪流满面的,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此事不宜声张闹大,余魁适时上前开口主持大局:“都回到包间里去吧,宇文大人喝多了酒有些失态,他也不是有意的。” 余桑浅自是知道爹爹的意思,当下便对着身旁的人道:“好了,我们继续回去饮酒吧。” 话落,便拉着人回到包间,随手拉上了门。 其他包间的人也明白怎么回事,纷纷听从了余魁的话,毕竟这热闹可是宇文大人的热闹,显然不是他们该看的。 “姑娘,你没事吧?” 余魁这时上前,想要安抚一下秋蝉。 可秋蝉此时整个人都在颤抖,这件事对于宇文建贤来说可能是酒后失仪,可对于秋蝉一个姑娘家来说,跟被人当众轻薄了没有两样。 还被这么多人看到了,她的清白和清誉,日后该怎么办? 可面对的是高高在上的权贵,就连春茶想要站出来说话,也是有些犹豫了。 若是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给小姐惹麻烦怎么办?这是春茶最在意的,她肯定不会为了帮秋蝉讨公道,而置小姐于不顾。 连春茶都不敢说话,其他人就更不敢了。 余魁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几个人,要么说眼界不一样,那杨氏见了春茶几人穿的华贵就下意识以为他们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和公子们。可余魁只一眼,就从他们的站姿体态上看出了端倪,即便穿戴体面,却一眼就能看出是下人。 一群下人能在今日聚在远阳楼的包间里吃饭,余魁心思一转,便猜到了。 “你们几个是聂府的人吧?”余魁直接问。 其他人齐刷刷的将目光看向春茶,似是这个时候应该是她这个掌事大丫鬟站出来说话了。 春茶低头,语气恭敬的道:“回大人的话,我们是聂府的下人。” 余魁点了点头,轻轻的叹了口气,而后说:“这件事着实是让这位姑娘受委屈了,但此事也不能在这里就地解决,毕竟宇文大人他吃醉了酒,神志还不清醒。” “不过你们放心,我相信他酒醒以后一定会给这位姑娘一个交代。” “所以……” 说着,余魁语气顿了顿,用近乎商量的语气道:“能不能先暂时不要外传,等宇文大人醒酒之后,再来商议如何解决此事,可好?” 不是他们官官相护,而是余魁必须这么做,得先稳住舆论,让这件事在远阳楼的三楼戛然而止。ъitv 不然一个巡抚大人刚刚到淮阳上任,借着酒劲儿轻薄年轻姑娘,这种故事要是传出去,惹怒了宇文建贤,那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余魁! 因为宇文建贤他自己喝醉了,余魁却并没有醉,所以阻止舆情发酵的任务理所应当就落在了余魁的头上。 他是为了宇文建贤没有错,但更是为了自己。 春茶点了点头:“大人放心吧,我们不会乱说的。我知这关乎宇文大人的官声,但秋蝉虽然只是一个丫鬟,清白一样重要,所以为了秋蝉,我们也不会乱讲话的。” 当然也是为了小姐,此事能尽量低调解决最好,免得给小姐惹麻烦。 只是这话春茶没有说,但她心里是这么想的,不论何时何地何事,她都把自家小姐放在第一位去考虑。 见这位姑娘倒是冷静又明事理,余魁颇为赞赏的笑了笑:“好,不出三日,宇文大人定会给你们个满意的答复。” 交代完这些,余魁便吩咐了人将宇文建贤带回府邸去醒酒了,并嘱咐了一旦宇文大人醒了,第一时间通知他。 而回到包间后的秋蝉还迟迟没有缓过来,被夏禾抱在怀里不住的哭泣,其他人也都没了兴致,这事儿发生在男人身上也就罢了,偏偏是一个姑娘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不堪入目,更何况是被一群人亲眼所见。 现在秋蝉都感觉自己身体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要见人了。 “好了,不要哭了,那位大人是喝醉了酒,不是故意的。”夏禾不停地安慰,但收效甚微。 春茶犹豫了一下,终是站起身道:“我去找一下小姐。” “啊?”夏禾一愣,道:“余大人不是说,不要声张吗?” “我们是小姐的人,秋蝉受了委屈,自是要告诉小姐啊,不然瞒着小姐私下和宇文大人解决此事吗?”春茶道:“我们都是下人,有什么资格和宇文大人面对面解决事情?”ъitv “是该告诉小姐。”华安也道。 如此,夏禾也不说话了,春茶径直推门出去了。 一出门,竟是遇到了余桑浅。 “春茶。” 余桑浅见到春茶,主动迎上来,问:“去找灵儿?” 春茶低着头应了一声,余桑浅叹了口气,刚刚的事她也瞧见了,真是万万没想到,堂堂巡抚大人喝醉了酒竟是这幅德行。 “我同你一起去吧,也好跟灵儿商量一下如何处理。” 毕竟是巡抚,即便是他的错,也无法真的责怪于他。 后厨也进入了收尾阶段,聂灵儿被余桑浅和春茶叫到角落,此时还对楼上发生的事全然不知。 直到听了春茶的复述,聂灵儿才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这……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谁知道呢,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宇文大人此时还醉着酒,也没办法马上就解决这件事,所以便想着先让你知道,也好有个心理准备。”余桑浅道。 第0480章:美女落泪 聂灵儿的脸色并不好看,心里将宇文建贤痛骂了一遍。 平生最讨厌的人之一,就是酒品不好的人,所谓酒品见人品,聂灵儿一直相信这句话。 可此时再怎么生气也没有用,对方堂堂巡抚大人,她总不能直愣愣的冲到别人家去兴师问罪。 更何况这罪如何问啊?大庭广众之下秋蝉失了名节,难不成让宇文建贤娶了秋蝉? 想到这聂灵儿的头都麻了,虽是高门大户,可秋蝉若是真的进了宇文府做妾,后半生真的会顺遂吗? 一入高门深似海,更何况是秋蝉这样毫无身份背景,又无心机手段的人,怕是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秋蝉没事吧?”聂灵儿看着春茶问。 春茶脸色沉重的摇了摇头:“一直在哭,我让夏禾和冬青看着她,怕她做傻事。” 这事儿放在现代社会根本不算是个事儿,可在当下的环境,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你们先回府吧,好好照顾一下她。这事儿我们挺被动的,因为宇文大人身份尊贵,也不是我们能质问的。” 说到这,聂灵儿沉思着叹了口气,片刻后才道:“余大人既是出面了,那我们就先等等看,看宇文大人酒醒之后,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春茶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这春茶一走,便只剩她们姐妹两个了,余桑浅也没再拘着,索性直接问:“万一他要收了秋蝉做妾,你当如何?” 聂灵儿一愣,表情沉重的道:“要是秋蝉愿意,我自是不会反对。” 再怎么说那也是朝廷从二品的大官,秋蝉一个贱籍出身的丫鬟,能进这样的门户为妾,如能安稳度日,后半辈子也当是衣食无忧,能享受荣华富贵的。bigétν 可问题就在于,她到底能不能过顺遂日子。只是这些事儿聂灵儿不能未卜先知,她也不会为了这些揣测而阻挠秋蝉嫁入豪门的机会。 聂灵儿看着余桑浅道:“如今这事儿,宇文大人若是真的愿意纳她为妾,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 余桑浅赞同的点了点头,语气唏嘘的道:“是啊,不然她以后还怎么见人,你们府上的下人也都瞧见了,估计她在你那里也抬不起头来了。”biqμgètν 即便春茶她们不提此事,秋蝉自己也过不去这个坎儿,时间一长,她要是扛不住心理压力,怕是会一死了之。 在如今,女子是把名节看的比命还重要的。 大昭中界以北,辽冲城。 “这温度一下子就变冷了,比淮阳冬天最冷的时候还要冷呢。” 客栈房间里,秦大娘喝着热茶暖身子,一旁还燃着取暖的炭盆,嘴上低声念叨着。 一旁站着的素香闻言,轻声道:“老夫人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加件衣,可莫要受了凉。” “这刚刚入了北界,算是真的到了北方了,听说都城三月还飘雪呢,越往北去越冷的。” 说着,素香便又给秦大娘添了热茶。 她早已收拾干净,因着体型和沈仙儿差不多,沈仙儿便送了她一套干净的衣服。洗去脸上的污垢,盘起利落的发髻,这素香倒也是个小美人胚子。 而且做事细心本分,这些日子跟在秦大娘身旁伺候,甚得她的喜欢。 “炭快烧完了,我去楼下跟那店家再要些过来。”素香说着,便款步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秦大娘一个人,她就那样坐在桌旁的椅子上,表情有些空洞,身影看上去也有些落寞。 这赶路的日子虽有儿子在身边,可她却觉得越走越是陌生,而今只觉得到了另一个世界,看不到一点熟悉的过往了。 若还在石阶村,这个时候她应该和聂大娘坐在热炕头上说话呢。 想到这,秦大娘心中更是怀念了。 天字二号房,秦玦自外面回来时,发现离开时紧闭的房门此时竟是虚掩着的。 俊眉轻蹙,他推门而入,便看见屋内素香背对着她,正在往炭盆里加炭。 “你怎么进来了?” 秦玦一出声,把素香给吓了一跳,手一抖,那拎着的炭桶‘咣当’一下掉在了地上,灰屑扬了一地。 “将军……” 素香似是被吓着了,脸都红了,赶忙垂下头道:“我去楼下取了些炭,想着给将军加些,敲了敲门将军没应,便……便自己进来了。” “我就进来加了个炭,没有碰将军的东西。” 秦玦看着她那胆颤心惊的模样,又看了一眼炭盆里新加的炭,没有说过重的话,只道:“你既是老夫人开口留下的,日后就只管跟在她的身边伺候就行了,不需要兼顾我。” 说着,秦玦侧头看向半开着的房门,沉声道:“出去!” 素香的眼眶红了,也不知是吓的还是因为秦玦的不近人情而难过,当下拎起炭桶,匆匆的行了个礼便跑了出去,连背影都透着些伤心。 可秦玦却并没有反应,直接随手将门关了上。 素香顿住身形,回头看向那紧闭的房门,可怜巴巴的咬了咬下唇,才扭身离开。 回到屋子,还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呢,秦大娘见了不禁关心道:“谁欺负你了?是那店家刁难你了?” 素香摇了摇头:“不是的老夫人。” “那你这是怎么了呀?眼眶都是红的,可怜见儿的。”秦大娘本就心善,这些日子也对素香有些感情了,自是不会眼看着。 素香又摇了摇头:“真的没事老夫人,我再给您沏壶茶吧。” “哎呦不喝了,再喝晚上睡不着了。”秦大娘摆了摆手,直接将素香拉到身旁,语重心长的道:“你这丫头,脾气倒是倔得很。你这无依无靠的,既是跟在我身边了,有事还不告诉我啊?若真是受了委屈,我定为你做主!” 素香看着秦大娘,一脸挣扎的抿了抿唇,末了终是开口:“不是什么委屈,只是刚刚……” 素香将刚才的事告诉了秦大娘,说到最后情难自已的掉起了眼泪,那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落,跟珍珠是一样晶莹,这活生生的美女落泪了。 第0481章:为什么啊? 素香哭着道:“也怪我自己,没有经过将军的允许就私自进了他的屋子。我是想着天凉了,将军出去回来后屋子里应该暖和些……”bigétν 嘴上说着不委屈,可这心里不就是委屈的很? 秦大娘听了之后却笑了:“原来如此,你呀也别往心里去,玦哥性子不是那清冷的人,自是比较有原则罢了。” “他的房间,他的东西,都不喜欢别人随便进随便碰的,也不是针对你一个人,别哭了,啊?” 素香抹着眼泪点了点头,被秦大娘这么一安慰,心里倒是舒服多了。 秦大娘拍了拍她的手,又道:“他既是说了不用你伺候,你以后就离他远些,只管呆在我身边就行了。玦哥自小就在军营那样的男人堆里,本就没怎么和姑娘家打过交道。” “那男人之间说话做事都豪爽的很,不拘小节的。这难免言语上没轻没重的,伤了你也不自知,你这不平白跟着受委屈嘛。” “老夫人惦念素香,素香心里感激,可我是个丫鬟,本就是该伺候将军和老夫人的。”素香低着头道:“既是惹了主子不开心,挨骂也是应该的,不敢觉得委屈!” “这有什么不敢的?下人就不能委屈了啊?”秦大娘又笑了:“我的意思是,玦哥要是有事吩咐你去做,你再去他的跟前。平日里跟着我就行了,明白吗?” “明白了,听老夫人的。”素香乖巧的应。 秦大娘见状微微叹了口气:“哎,这个玦哥啊,你要说他不会和姑娘家相处,却又能把灵儿的心给牵住。可你要说他会和姑娘家相处吧,那除了灵儿,也没见过他和其他哪个姑娘相熟。” “好像在他的世界里,除了灵儿,就没有别的姑娘了……” 说着,秦大娘自己都笑出来了,心里莫名的升出一股子自豪感,想起灵儿,她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是他眼光准,一下子就挑了个最好的。” 素香听了秦大娘的话,还挂着泪水的睫毛眨了眨,问:“老夫人,您说的灵儿……我听着怎么有些耳熟啊?”ъitv 说着,素香一下子恍然:“是聂大人的妹妹吗?” “是的,凡哥和坤哥的妹妹,我们老家的一个姑娘,漂亮、善良、能干,哎呦,我这一提到她就想的不行。”秦大娘一脸感叹的道。 素香一时愣了,老家的姑娘,那不就是村子里的村姑吗?和自己的出身一个样? 这灵儿姑娘……是秦将军的心上人? “老夫人,将军的心上人是聂大人的妹妹啊?”素香一时好奇,忍不住问。 秦大娘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三分,说起来就骄傲的很:“是啊,玦哥喜欢的紧。打一开始我还担心呢,怕他不会和姑娘家相处,更不知道怎么表达心意。” “结果,玦哥可会了,如今两人已经定了终身,这离开了淮阳我才知道。” 听秦大娘这么说,素香也很是意外,秦将军平日里确实亲和,待人也很宽厚,今日冲她发火她也确实相信如老夫人所言,是因为自己犯了他的忌讳擅自进了他的私人房间才会给了她冷脸。 可她还是完全没有想到,秦将军竟是有心上人了,他是那么的气度不凡,俊美无双,高高在上。 而这样的一个天之骄子,竟是和一个淮阳老家的农村姑娘私定了终身。 为什么啊? 素香根本想不通,她以为的将军夫人,不应该是都城高门的嫡出闺秀,温慧贤淑、落落大方、才貌双全才对啊。 不知为何,素香心中涌起一阵吃味,竟是为秦玦心生不甘。 像他这么优秀的人,只有这世界上最好的姑娘才能与之相配啊! “嗨!我这三言两语的也夸不出灵儿的好,等日后你总会见到的,到时就知道了。”秦大娘笑着道。 素香扯了扯嘴角,干笑着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宇文建贤府上便派了人来,是宇文建贤的贴身亲信吴管家。 他没亲自来,聂灵儿早已想到了,这种不光彩的事儿,他堂堂巡抚,怎么可能亲自出面解决呢。 “去将秋蝉叫来吧。” 前厅燃着明亮的烛火,聂灵儿将人让到客座之后,便吩咐春茶去叫秋蝉。biqμgètν 不论她想不想面对,这事儿终是要面对的,最起码她自己得知道对方的态度,然后自己做决定。 不多时,秋蝉来了,眼睛哭的跟个核桃一样,肿的老高。 春茶拉着她站到聂灵儿的身侧,秋蝉低着头,未发一语。 吴管家抬眼瞧了秋蝉一眼,不自觉的挺了挺身子,不过是一个丫鬟罢了,他自是不会放在眼里。 本想着等对方先开口,他得把架子端足,在气场上压制对方。 却不想聂灵儿也没有说话,而是径自端起了一旁的茶盏,慢悠悠的喝起了茶。 气氛一时僵持住,吴管家不禁轻咳了一声,不得不先开口:“今日在酒楼发生的事,实则是一场误会。巡抚大人酒醒之后完全不记得了,但毕竟对方是个姑娘家,巡抚大人心善宽厚,虽身份尊贵,却也不能置之不理,毕竟事情虽小,可姑娘的名节是大。” 事情虽小,名节是大,那这到底算小还是算大? 车轱辘话说了一圈,却没有一个字在点上,聂灵儿都听傻了。 这管家莫不是来搞笑的? 放下茶盏,聂灵儿看着吴管家道:“对于一个姑娘来说,名节比命还重要。而今被这么多双眼睛看见了,更是让人承受不得,秋蝉而今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宇文大人若是真的不顾她的名节,她可能就一死了之了。” 言外之意,你们宇文府最好拿出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没得惹上一条人命。 这事儿淮阳的权贵都瞧见了,若秋蝉死了,宇文建贤必然不可能全身而退,虽只是一个丫鬟的命,可这丫鬟不是宇文府的丫鬟,却因宇文建贤而死,其中利害关系和跟他打死一个自己府上的下人严重的多。 只是聂灵儿自是不能把话说的太直,只能含沙射影的提醒,此事可大可小,主要看对方的处理方式和诚意如何。 第0482章:解决办法 吴管家自是也不傻,他能听出聂灵儿的画外音,轻咳一声,才道:“那是自然,要是巡抚大人不想解决这件事,也就不会让我过来了不是?” 聂灵儿抬眼看他,其实她知道对方在刻意端着架子,想要从身份上压她们一头。 但她同样知道,宇文建贤既是派了人来,就必定是有了明确的交代。 聂灵儿并不在意其他,她只想知道宇文大人到底要如何处理这件事。 所以聂灵儿直接问:“既然如此,那还请吴管家直言相告吧。” 聂灵儿小小年纪能如此沉着冷静,这让吴管家颇为意外,他刚刚的装腔作势显然没有奏效。 罢了,即便压制住了对方,意义也不大,问题终归是要解决的。 这么想着,吴管家便道:“宇文大人的意思,是将姑娘府上的这位丫鬟接到他的府邸去,聂姑娘开个价,我们大人愿意买下她的身契。” 此言一出,秋蝉的身子便僵住了,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春茶。 春茶其实早有心理准备,当下安抚般的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着急。 而吴管家继续道:“宇文大人说了,不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因为此事而寻了短见。” 说着,吴管家有意的看向秋蝉,语气略有深意的道:“这入了宇文府,能够跟在宇文大人身旁伺候,后半辈子也算是有了依靠和仰仗,若是运气好能够生个一儿半女,到时宇文大人一高兴,再给她抬个姨娘,那这阶级身份可就大不相同了。” 听到这,聂灵儿的眉头略微紧缩。 因为听吴管家的意思,这秋蝉过了宇文府,是不给她妾室身份的。而是要等到生了孩子才有机会抬身份做姨娘。ъitv 那这……是去给宇文建贤当通房丫鬟的? 心中虽然对此不忿,但聂灵儿却也能明白,宇文建贤这样的尊贵身份,怎么会轻易纳一个贱籍出身的丫鬟为妾呢? 即便在都城,他一个从二品,妾室也要是从高门大户的庶女之中挑选的,怎么轮,也轮不到一个丫鬟身上。 所以他不给秋蝉名分倒也在情理之中,余桑浅和聂灵儿考虑此事的时候也说了,秋蝉若过门为妾,是最好的结果。 而现在,显然秋蝉没有等来最好的结果。如果真的进了宇文府,她也只能日后靠着孩子,母凭子贵了。 当然,这也只是其中一个解决办法,吴管家笑了笑,又道:“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补偿这位姑娘些银两……” 吴管家很是狡猾,他没有说具体补偿多少银子,因此给这个数额留了很大的弹性。 不过聂灵儿想想也能知道,补偿一个丫鬟又能给多少? 千两?自是不可能的!百两都是多说了,阶级压死人,这个数字还不是对方说了算! 对方的态度聂灵儿心中已然有数,当下也并没有急着答复吴管家,只缓缓开口道:“劳烦吴管家跑一趟,这件事发生的突然,你也看到了,秋蝉到此时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显然是没有缓过来呢。” “虽说她的身契在我手上,我有权替她做决定,但这关乎秋蝉后半生的命运,我虽为主子却也不想擅自替她做主,还是想依着她的心思。” “所以吴管家今日先请回吧,容秋蝉些时间好好思量思量,再回复宇文大人,可好?” 聂灵儿态度很是温和,从她的语气里也听得出一股置身事外的意味,显然是真的不想替秋蝉做这个主。 即便她心思玲珑、虑事周全,可也不代表她每一次做的决定都是对的,一旦她错了,秋蝉的一生就等于毁在了她的手上,她不想肩负着这么大责任替别人决定命运。 吴管家闻言,轻轻挑了挑眉,末了起身笑道:“行,那我就先回去,你们慢慢商量。” 从始至终,吴管家的言语都没什么温度,他的态度显然就是宇文建贤的态度,如此来看,其实不难看出他们对秋蝉的轻视。biqμgètν 但秋蝉一个毫无背景的丫鬟,本就不可能引起多大的重视,若非今日目睹此事的人太多了,以宇文建贤的身份,根本不会理会一个丫鬟的死活。 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吴管家一走,春茶才拉着秋蝉站到了聂灵儿的面前。bigétν 聂灵儿喝了一口茶,才看着秋蝉道:“刚刚的话你也都听见了,宇文大人是高高在上的权贵,我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所以这两个解决的办法,你得自己选一个。” 这就是现实,聂灵儿也很想替秋蝉争个名分,但实在无能为力。 秋蝉心里哪有主意,整个人还没缓过来呢,低着头脑袋里一片混乱。 “小姐,若是秋蝉真的进了宇文府,宇文大人会善待她吗?”春茶低声问,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关心秋蝉的。 聂灵儿叹了口气:“这我如何知道?对于宇文大人我不曾了解半分,他为人如何,家中妻妾多少更是无从得知。” “是奴婢唐突了。”春茶闻言,低声道。 看秋蝉这个状态,聂灵儿也知现在逼她也没用,于是嘱咐道:“先回去休息吧,自己也好好想想,你是想要进宇文府也好,想要拿了银子远走他乡重新开始也罢,我这个做主子的,都依着你。” 秋蝉咬着下唇红着眼,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春茶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别担心,至少还有的选择不是吗?你先回去歇着吧,我伺候了小姐就寝就来。” 秋蝉点了点头,屈膝给聂灵儿行了个礼,便不发一言的转身出去了。 她平日里最是爱说笑,性格也最是活泼,此时看着她单薄的背影都透着一股子凄凉,着实让人心疼不已。 聂灵儿也觉得糟心,好好的一个日子,竟是横生出这样的事情。 这宇文建贤也是有毛病,既是没人邀请他来,还非要不请自来,如今可倒好,给别人制造麻烦不说,他自己也惹一身骚。 想想都觉得晦气! “小姐,秋蝉在这世上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 第0483章:你且好好学着 春茶上前还是忍不住道:“即便有了银子傍身,她一个小姑娘也很难生存下去。这天下之大,她能去哪呢?” 聂灵儿闻言,看向春茶:“那依你的意思,是希望她能进宇文府?” “好歹是个依靠。”春茶轻语着说到:“在如何不济,也是能活下去的吧?” 聂灵儿差点忍不住笑了。 继而看着春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你好歹也是在权贵之家做过掌事丫鬟的,那高门之内,真的能活的顺遂吗?” 春茶语塞了,因为她无从反驳。 而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噗通’一声! 聂灵儿和春茶同时一惊,只见聂灵儿‘噌’的站起身子,道了一句:“这傻丫头!” 说着便跑了出去,春茶紧跟着跟上。 只见前院池塘里一片平静,那秋蝉跳下去之后竟是连挣扎都没有,就那样任由自己往下沉,这显然是毫无求生的信念了。 “华安,宝来,福来!” 聂灵儿惊呼着叫人,不多时偏房的其他人都纷纷跑了出来,聂灵儿赶忙让几个男丁跳下去救人。 好在池塘并不深,华安在水下摸到了秋蝉便将她拖了起来,宝来和福来在一起搭把手将人给救到了岸边。 夏禾平日里和秋蝉走的最近,当下也是第一个冲上前去哭喊着:“你疯了啊,干嘛呀这是……傻不傻啊……” 秋蝉连吐了好几口水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没死成不禁一时悲从中来,抱着夏禾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幕让众人都颇为触动,几个男丁面色沉重的别过头去,而春茶几人则都纷纷跟着流泪。 聂灵儿自然心里也不是滋味,可却也在心里恨秋蝉如此轻贱自己的性命。 “你当聂府是什么地方?” 聂灵儿突然开口,语气清冷带着怒意,这些日子以来,她还从未对他们有过如此冷脸的时候。 哭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聂灵儿,秋蝉睫毛上挂着眼泪,更是不敢直视聂灵儿的眼睛。ъitv 聂灵儿往前走了两步,在秋蝉身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睨着坐在地上的她,沉声道:“你这样死了,是可以一了百了。那然后呢?” “宇文大人会因此而失去什么?并不会!他甚至会高兴你这个麻烦自己了断了,而且是死在了我的府上!得多懦弱多愚蠢的脑子,才能做出这种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你要真的有骨气,就把自己吊死在宇文府的大门上,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众人都被聂灵儿此时咄咄逼人的气势给吓到了,谁也不敢出声。 而聂灵儿此时是真的生气了。 她知道名节对于一个女子有多重要,可这件事有那么多的目击证人,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她才是那个被伤害的人。 她是无辜的,是被迫的,可为何她要去轻生啊? 明明是受害者,难道就因为她是女人,就必须要让她来承受这一切?哪有这样的道理! 聂灵儿气秋蝉的软弱,哪怕是在两条路随便选一个,都还能证明她想努力的继续活下去,可她没有,她选择了自杀,甚至死的念头都有了,却没想过一丝一毫对于不公的反抗。 就像她刚刚说的,去吊死在宇文府的门前,还能让人高看一眼。 聂灵儿也气这封建制度下对于女人的轻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违背人权的制度,会让一个受了轻薄的姑娘觉得自己有罪,甚至要以死来解脱。 快一年的时间了,聂灵儿一直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既是改变不了,就要努力融入的原则,让自己极力的去适应大昭的环境和这里的一切。 可这一刻她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她强迫自己去接受,就能真的完全接受的。 若说刚刚面对吴管家的时候,聂灵儿还想着置身事外让秋蝉自己选择,可这一刻,聂灵儿不这么想了。biqμgètν 秋蝉不该死,更不应该一个人承受这一切,她没有错,从始至终她都没有任何的错。 “把人扶回屋里,香桃去给你秋蝉姐姐煮一壶姜糖水,其他人回去休息。” 聂灵儿话锋一转,又对着春茶道:“今晚不用伺候我了,你们好好照顾秋蝉吧,别让她生病了。” 最后,聂灵儿看向秋蝉道:“你经历的每一次磨难,都有可能开出花朵,只要你努力的往上爬,再干涸的地面你都能破土而出,到时你就会看到阳光和希望。” “有些苦难,同样也是机会,但要看你如何去把握,去利用。但在此之前,你得有信仰,生的信仰!” 说到这,聂灵儿缓缓蹲下身子,直视着秋蝉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你若还想死,就去宇文府门前死!若想活着,我就教你这一回,你且好好学着。” 这一刻的聂灵儿,有一种说不出的可怕,她说她要教秋蝉一回,可众人根本不知道她到底要教她什么。 可从聂灵儿的语气和气势上,却根本没有人会怀疑她的话。 她好像……谋划了什么阴谋一样。 夜微凉,玄月高挂,聂灵儿坐在屋子的窗前,仰面盯着那月亮看了好久,好久。 两天之后,一丫鬟在聂府跳池自杀的事情不胫而走,连带着宇文建贤醉酒失仪之事一并宣扬了出去。 巡抚大人酒后轻薄少女,少女事后为证清白跳池自杀。 一时间,淮阳城内的炸了锅,所有人都在议论此事。 远阳楼内—— “听说了吗?那自杀的丫鬟就是这远阳楼聂掌柜的丫鬟,听说才十五六岁,啧啧啧,竟是遭遇了这种事儿。”biqμgètν “可是宇文大人不是也没否认,还主动派人去聂府商量解决此事了吗?对于一个丫鬟而言,宇文大人这也算是给足了体面了。” “要是真的体面,那丫鬟何故自杀啊?肯定是没给名分啊!” “一个丫鬟还想跟巡抚大人要名分?太不切实际了吧。” “虽然是丫鬟,可人家到底是清白姑娘,骨子里有傲气,就求个名分,不可以吗?” “就是,肯定是不给名分才逼得人家自杀的,这丫鬟挺有骨气,倒是让我另眼相看了。” “你们这么说的话,倒也是有点道理。” 第0484章:操控 大部分人在可怜秋蝉的同时,也为宇文建贤的行为而感到不齿。 秋蝉的清白虽然有了污点,可她宁死也不愿委屈自己做通房的心气,倒也赢得了不少人的敬佩。 “这样真的有用吗?” 楼上角落的包间,余桑浅有些担心的看着聂灵儿道:“这件事如今人尽皆知,全城都在议论,虽然把宇文大人推上了风口浪尖,可秋蝉不也是一样吗?” “大家都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你不怕她受不了这些,再死一次?” 聂灵儿看着窗外的河景,闻言轻轻敛了眸光,语气虽柔却也坚定:“置之死地而后生,她死都不怕,又何故在乎这些?” 这是秋蝉自己选的,那天夜里的事情之后,她对聂灵儿说,她想努力的活着。 或许是聂灵儿的话给了她启示,亦或是她还没有完全放弃对生的渴望,总之,她决定为自己努力的博一次。 于是乎,聂灵儿操控了这场满城风雨般的舆论战,目的就是要把宇文建贤推向风口浪尖。 抬眼,聂灵儿看向余桑浅:“这件事不是秋蝉的错,她不该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可这太冒险了,一旦被发现,会把你也连累进去的。”余桑浅担心的是聂灵儿。bigétν 可聂灵儿似是胸有成竹,只轻轻一笑:“当日看见此事的人有几十人,他还真想一把子堵住所有人的嘴?事情暴露是必然的,只不过引起的波动大了些。” “但对付这些权贵,不痛不痒没效果,只能闹大。” “你是……为了秋蝉争个名分?”余桑浅问。 之所以有所迟疑,是因为她们之间的主仆关系时间尚短,聂灵儿若为了秋蝉的事情而做到这个地步,着实是让人感觉到意外的。 要说余桑浅为了汤圆她们肯这么做,都是情有可原,毕竟主仆关系浓厚。 “是,但不全是!”聂灵儿眸光沉静,语气之中却裹挟着隐怒。 她是为了秋蝉吗?是也不是!因为一开始,她确实是想置身事外,让秋蝉自己选择的。 可当她看到秋蝉义无反顾选择去死的时候,才激起了内心愤怒。 她给这件事背后赋予的意义或许大了些,她一个人也不可能就通过这件事而改变这个环境,这些聂灵儿心里都明白。 但她依旧选择这么做了,因为她答应了秋蝉,教她这一次。 聂灵儿对着余桑浅道:“巡抚大人喝多了酒,就可以用一个举动毁了一个女子的名节,他人为此要死要活,始作俑者却想全身而退,这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名分,是秋蝉该得的。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告诉秋蝉,死不能解决任何事,但若是你死都不怕,就用这份勇气去给自己争取应得的利益。” 余桑浅还从未见过聂灵儿如此坚毅的神色,此时的她和以前大不相同,让余桑浅觉得震撼。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末了,余桑浅轻声道:“你说得对,秋蝉虽然只是一个丫鬟,但也有资格为了更好的人生去努力争取,既是死都不怕,那不如放手一搏。” “这件事表面上看她确实是遭遇了不幸,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却是她步入高门权贵之家的一个契机,她若是真的借着这个风口给自己争取到了宇文府姨娘的身份,也算是改变了她自己的命运。”biqμgètν 说着,余桑浅认真的看向聂灵儿:“灵儿,你是在教给她,不论何时何地,都不要用死来解决问题,而是要用头脑,将被动的不幸,转换成主动的谋划。必要的时候哪怕会误伤了自己,也绝对不要放过那个伤害你的人!” 聂灵儿闻言,神色略微柔和了些,莞尔一笑:“这次若是成了,她就能一步登天。可高门之内更是水深火热之地,所以我才会用这样极端的手段给她做示范,也是为了警醒她。”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更不可无,日后的风浪要她自己独自面对,如若遇到危险和构陷,死是最后的底线,但在此之前,她必须要像今天一样,哪怕玉石俱焚,也要放手一搏!” 聂灵儿思虑甚远,她今天是在帮秋蝉争一个名分,目的也是为了不想让作为男人的宇文建贤那么痛快。 但更深一层,是在教秋蝉如何在日后危机四伏的高门之中生存。 “灵儿,有你这样的主子,是她的福分。”余桑浅语出感叹,心中也对聂灵儿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聂灵儿却笑着摇了摇头,道:“我这么做,根本不是出于什么主仆情分。” 她的愤怒来自于这世道对于女子的不公罢了,但这样的话聂灵儿不会真的说出口。 “余大人那边,应该没事吧?”聂灵儿突然开口问。 余桑浅笑了笑:“放心吧,开业那天发生的事,我爹其实已经帮他暂时压住了风口。此事发酵出来是因为秋蝉跳池自杀引起的,那都是几天后的事情了,我爹又无法预料秋蝉会自杀,那自然跟他也没有关系了。” “只不过这件事如今闹的人尽皆知,确实有些让人始料不及,尤其是巡抚大人,他这才来淮阳就给自己惹上了如此大的非议,发火是肯定的,我爹那边自是免不了要抗一些压力,但应该不打紧。” 如此,聂灵儿才放心的点了点头,继而叹了口气:“若是他当初不那么轻视秋蝉,拿出些诚意来,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了。” 因为如果一开始对方就给秋蝉一个姨娘的身份,她作为主子,定是会好言相劝,让秋蝉把这次的不幸当成是一个机会,抓住了跃入高门,成为尊贵的宇文府姨娘。 可宇文建贤却只给了秋蝉一个通房丫鬟的机会,虽然于双方的身份和各种环境因素来看,这个决定也合情合理。但聂灵儿却无法开口去劝秋蝉给人做通房丫鬟。 宇文建贤和当下的大环境可以毫无顾虑的轻贱秋蝉是个低微的丫鬟,但她聂灵儿不能,她劝不出口! 第0485章:大局为重 也好在她没开口多言,因为秋蝉也在用死来抵抗,她不会进宇文府当通房丫鬟。 她虽是贱籍,却也有自己的傲骨,通房丫鬟无名无分,和权贵的玩物有何不同? 所以聂灵儿说的没错,今日这铺天盖地的舆论反扑给宇文建贤,是他应该承受的孽力回馈,一切的开端,都源于他,那么一切该承受的,都该由他来承受,这才是聂灵儿的目的,是她想要看到的!biqμgètν 宇文府! “咣当!” 一声巨响从书房里传来,房内地面上瓷片碎了一地,一樽价值连城的青瓷花瓶被摔的粉碎。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宇文建贤气的脸色通红,因为就在刚刚,他无意间听到府上两个下人在背后悄悄的议论他的事,而今这些流言蜚语已经打了满城皆知的地步,就连自己的府上,这些下人竟也敢议论。 吴管家吓的赶忙跪了下去:“大人息怒啊,那两个不长眼的家伙,我已经让人处置了!” “有个屁用!”宇文建贤怒瞪着吴管家,怒骂道:“你有本事把这全淮阳城的百姓都处置了吗?” 说着,宇文建贤的眼神突然变的狠戾,死死的盯着吴管家道:“你到底跟那个丫鬟说了什么?怎么你从聂府离开,她就跳了池子?” “全都是你干的好事!” 越说越气,宇文建贤一脚踢在吴管家的肩膀,直接将他踹了个四脚朝天。 吴管家根本顾不得自己,爬起来又连忙跪好,颤抖着道:“大人息怒啊,老奴只是将大人的话转达过去了,绝对没有多说一个字,更没有少说一个字,定是那丫鬟自己想不开,和老奴没有关系啊!” 宇文建贤怒火攻心,呼吸都是在大喘气,宣泄了一下情绪倒是让他好受了些,目光左右看了看,实则是在思考。 “而今流言四起,这幸亏是在淮阳,若是在都城被有心人筹划,继而到皇上那参我一本,我定是要被皇上问责的。” “可淮阳再远又如何,如果不马上妥善处理此事,总会传到都城去。” 吴管家扣着头,此时可不敢乱出主意,若是把事情越高越复杂,又要被责骂。 宇文建贤扶了扶额,却终究松不了口。纳一个丫鬟做妾,这事情也太上不得台面了。 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显然没有了,至少在现在的情形之下,他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老爷……” 而就在这时,贺怡儿突然自门外出现,看到屋内碎了一地的瓷片,却也只是轻轻的挑了挑眉,似是咋就知道。 一见贺怡儿,宇文建贤的眉目瞬间柔和了不少:“你这怀着身孕呢,怎么不在屋里歇着。” “小心脚下。”说着,宇文建贤吩咐吴管家:“还不赶紧叫人把这里打扫了。” 吴管家如临大赦,赶忙应了声下去了。 贺怡儿直接贴到了宇文建贤的怀里,因为怀孕时间尚短,她的姿色尚在,只小腹有细微的隆起,口吐幽香的道:“老爷别生气呀,不过是个贱籍的丫鬟,老爷还应付不得吗?” “哼……”宇文建贤闻言不由得轻哼一声,漠然道:“我是应付不了一个丫鬟吗?是而今四起的流言让我头疼。” “到底不还是因为这个丫鬟吗?”贺怡儿挑唇一笑,竟是颇为大度的出言:“老爷纳进门来,不就直接堵住了这悠悠之口?” 贺怡儿会这么说,颇让宇文建贤意外。 因为贺怡儿也是妾,且是都城贺家的庶女,身份虽说不上多高贵,但也是名门出身。 她主动让自己纳一个丫鬟做妾,那这丫鬟进了门不就和她平起平坐了,她愿意?bigétν 女人都是善妒的,尤其是妾室争宠,宇文建贤共有六个妾室,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亏的府中夫人颇有手段,才能将后院治理的井井有条,没有生出什么太大的事情来。 所以当贺怡儿说出这句话时,宇文建贤是真的愣住了。 “噗……”瞧他那惊呆的样子,贺怡儿忍不住笑了:“老爷想的不错,我确实没那么大度。但我见老爷深陷舆论囹圄,心疼的紧,此事越拖越会不可控,若是真的有朝一日传到都城去,别说让有心人听了去,就算是被左相听了去,让他知道老爷在淮阳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怕是也会生气的。” 一句道醒梦中人,他能南下是左相力荐,为的就是让他远离都城暂避锋芒。 而今他非但没有低调行事,还因为这件事弄的满城风雨,左相知道了定会大怒。 贺怡儿似是摸透了宇文建贤的想法,当下继续道:“我知道老爷不想纳个丫鬟当妾,而且要是被夫人知道了,又免不了要和老爷吵闹。” “但当下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先把局势稳定下来,夫人远在都城,手自是伸不过来的。”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丫鬟,过了门,等这事儿的风头一过,还不是任凭老爷处置?”bigétν “就算是老爷不想亲自动手,那不是还有我呢吗?”贺怡儿说着,脸上的笑容都透着露出了三分阴险:“不过是个低贱之人,回头时机成熟,我随便找个由头处置了她便是,保准不让老爷费心。” 贺怡儿的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宇文建贤也算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先将人纳进门堵住流言蜚语,之后的事之后再算。 “你这小人精,考虑的倒是不错。” 宇文建贤终是有了笑脸,这个办法虽然不是完美的办法,但在眼下,却也能让他安稳解决此事了。 如今流言越来越凶,他再不拿出态度来,怕是会越传越离谱,而今已经有了是他逼着那丫鬟去死的说法。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纵有千百张嘴,也说不过淮阳城内这么多百姓啊! 第二天一早,吴管家便再次登门了,传口信说,宇文大人思虑再三,觉得之前的办法欠妥,既是清白姑娘因他而受辱,就该对其负责。 择一吉日,侧门抬入宇文府,享妾室婚仪,做宇文大人的七姨娘。 第0486章:抵达都城 出嫁这天,是聂灵儿带着聂府众人送秋蝉上的轿子。 临别前,秋蝉跪谢聂灵儿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起来吧。”聂灵儿将人扶起,轻声嘱咐:“过了今日,你就是宇文府的七姨娘了,你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莫要让任何人轻贱了你。” 话落,聂灵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银子,塞给了秋蝉:“你我主仆缘分虽然短浅,但好歹主仆一场,你嫁入高门之后,前前后后打点关系最需要的就是银子。” “这里有宇文大人为你买回身契的银两,我又添了些凑了个整,你且留着傍身之用。” 这算是聂灵儿这个前主子,最后能为她做的一点事情了,出了聂府,两人的身份便调换了,聂灵儿依旧是一个厨子,而秋蝉,却成了权贵的姨娘,再见,就是聂灵儿给她行礼了。 秋蝉感动的红了眼,她从未想过会得到今天的一切。 此时她想起聂灵儿的话,才恍然明白,她说即便不幸,也可以通过努力让不幸变成机会,并亲身示范给她看,是如何在被动之下反客为主抓住这个机会,为她争取到了名分。 “小姐,我一定好好活着。”秋蝉一脸认真的保证。 见此,聂灵儿微微一笑:“不做真恶人,但也不要当烂好人。记住而今的一切是如何来的,日后再有人想要伤害你,你都要懂得反击,甚至是未雨绸缪,主动的去为自己谋划未来。” “既是入了宇文府,宇文大人就是你后半辈子的依靠,若想平稳顺遂,你该知道如何做,对吗?” 聂灵儿的话已经暗示的非常明白了,秋蝉岂会不懂。 “我明白小姐,我……”秋蝉抿了抿唇,暗暗给自己下了决心,表情坚毅的道:“我一定不会让小姐失望的。” 如此,聂灵儿才安心的点了点头:“去吧,别误了吉时。” 因为是妾,便没有了八抬大轿的阵仗,也没有喜乐队伍,只有一顶四人抬着的红轿子。 艳阳高照,秋蝉在入轿之前回头看了聂府众人一眼,才躬身进了轿子。 直到轿子远去,聂灵儿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未来吉凶难料,希望秋蝉能够真的悟得高门之内的生存之道。 秋蝉的出嫁,让聂府一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所有人都怀着不一样的心情。 夏禾和她最要好,可眼睁睁看她嫁给宇文大人成了姨娘,下人变主子,心里总是难免吃味,甚至幻想她有朝一日也能如此。 春茶没有那些好高骛远的心思,却是真心为秋蝉高兴,脱了贱籍,成了姨娘,这对于一个丫鬟来说,是做梦都梦不来的好事。 而华安几个男丁则难免唏嘘,想着竟是这样也行。或许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得到今日的一切,秋蝉也确实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如今全淮阳城的人,都知道她是如何上位的,聂灵儿这个办法虽然逼的宇文建贤不得不就范纳她为妾,可事情闹的如此大,秋蝉的名声也受到了影响。 虽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是目的达到了。正是因为秋蝉死都不怕,聂灵儿才敢用这样的办法去帮她争一口气,拉宇文建贤出来挡口水。 只等时间冲淡一切,日子终有一天会慢慢的回归平静。 三月初,秦玦一行人终于抵达都城。 “将军回来了!” 气派的将军府大门,两只雄赳赳的石狮子立在那里,守门的侍卫见秦玦自马车上下来,赶忙迎上前来接应。bigétν 闻讯而来的是将军府上的管家——白管家。 “将军您回来了,一路上辛苦了。” 白管家激动的迎上前来,一边命人将马车上的行李搬进去。 这时才看见秦大娘从马车内由着素香扶着下来,一抬头,瞧见这华丽气派的将军府大门,足有聂灵儿那宅子的大门四五个之大,着实把秦大娘给吓了一跳。 “这……这么大的门啊?” 秦大娘下意识的出声。 “这是老夫人吧!”白管家连忙低头行礼:“老奴是府上管家,见过老夫人。” 白管家和秦大娘年龄差不多,虽不年轻,但也不苍老,秦大娘笑着点了点头。bigétν 一行人踏上石阶进了大门,秦玦出声问:“这些日子,府上可有发生什么事?” “将军放心,府上一切都好。主子不在,这些下人们每天也就是打扫府邸的琐事,倒也清闲。”白管家恭敬的应着:“老夫人和良少爷的院子也都早就准备好了,都打扫干净了,下人也备好了。” “劳你费心了。”秦玦道。 白管家连忙低头:“将军言重了,老奴分内的事,应当做好的。” 而另一边,聂坤带着沈仙儿和聂凡,依着当初的分配文书,找到了属于他们的府邸。 位于南边,府邸并不在主街临街的地界,而是在侧街。 和秦玦的将军府相比自是小的可怜,但也在聂坤的意料之中。 府邸大门和淮阳聂府几乎没什么区别,大小差不多,颜色都是朱红色,挂着两个大灯笼,门头匾额也写着聂府二字。 七品在淮阳也算不上大官,更何况是在都城这样的地方。 大门紧闭,聂坤上前敲了敲门,不多时,大门才被人从里面拉开,继而一个男丁模样的人探出头来。 “你们找谁?” 男人狐疑的看着聂坤几人,一副警惕的表情。 聂坤咧嘴一笑,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憨乎乎的道:“我是聂坤!” 那人表情一愣,继而一惊:“你……你是聂大人!” 说着,已是将门给打开了,一脸激动的赶紧行礼:“小人蔡壮,拜见大人!” “大人终于来上任了,一路从淮阳而来,舟车劳顿辛苦了!” 不等聂坤说话,蔡壮便欣喜的道:“奴才们都在等着大人呢,我这就去把他们都叫来。” 说着,便转身跑进了院子里。 聂坤无奈的笑了,聂凡则道:“喝!这府上的下人也够热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客人呢!” 聂坤也有点懵,笑着挠了挠头。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被选入管家的下人们,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虽是贱籍,但身家清白。 第0487章:奇怪的人 对于下人们来说,入官家自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他们也很是珍惜,自然就会好好表现。 进了院子,沈仙儿便下意识的打量起府邸的环境,从今天开始,她就是聂府的女主人了。 府邸和聂灵儿的聂府差不多大,但却没有她那里装点的雅致,前院没有池塘也没有拱桥,只有一座矮脚假山和凉亭,简单却严谨,更像是官家的院子。 且这院子并不是新院子,应该以前也是某位官员居住过的地方,可对于聂坤和沈仙儿来说,已经足够好了。 “不错嘛,挺宽敞的。”聂凡先是满意的开口。 聂坤也觉得很好,但他还是看向沈仙儿问:“仙儿,你觉得如何?” 沈仙儿也露出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挺好的。” 如此,聂坤才笑了,只要仙儿觉得满意,他就开心。 不多时,府上下人都出来了,丫鬟男丁还有厨房里的人加在一起,竟足有十四人。 这么多下人倒是让聂坤几人颇为意外,下人用度根据官阶不同,朝廷有明确的规格,根据聂坤的官阶,他的府上确实得有这么多下人。 上任的时间是三月初十,还剩下几天的时间,他得好好适应适应,不光是适应都城的一切,还要适应自己身份上的转变。 聂灵儿几乎是前后脚,收到了秦玦和聂坤两个人写来的信。 得知他们顺利的回到了都城,聂灵儿也放心了。bigétν 远阳楼的生意日日红火,因为位置紧张,几乎每天都在排队,为了公平起见,聂灵儿也只好将后世领号叫号的模式也用上了。 这日中午,依旧是人声鼎沸,远阳楼内客座满堂,门口也大排长队,河边的阴凉下坐满了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号码等着叫号。 “小桌十六号!” 丁小二在门口吆喝了一声,便看见一男子带着老婆孩子连忙举手:“这呢这呢,终于到了。” 两口子激动的带着孩子,跟着丁小二进了酒楼。 “小二,我刚刚瞧见酒楼门口那个牌子上写着,今日特价菜【鱼香肉丝】,二十文钱一盘,真的吗?” 男子坐下便迫不及待的问,因为远阳楼的菜单上,可从没有过十文钱一盘的菜,最素的一道冷盘也要八十文呢。biqμgètν 丁小二笑着点头:“是真的,这是我们掌柜特别为了感谢大家对远阳楼的支持,而推出的特价优惠菜,每日的特价菜都是不同的,而且都是二十文钱,就是不能单独打包,得在我们这吃饭才能点。” “原来如此,那【什锦乾坤】有机会成为特价菜吗?”男子一听,不禁好奇的问。 【什锦乾坤】是远阳楼最贵的几道菜之一,也是招牌菜之一,采用上等雏鸡和十几种名贵食材,将那些食材塞入雏鸡腹中,经过蒸、炸、烤等好几道繁琐的烹饪工序制作而成,切开雏鸡的腹部,就会看到内有乾坤,十几种食材的味道相互融合,汁水渗入鸡肉,十分的美味。 这菜因为食材昂贵,工艺复杂,售价自然也就不便宜了,都是一些有钱人才会点的菜。 小二听这男子这么问,只能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这个嘛,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但我也不能说一定就会有。” 说了等于白说,因为这问题丁小二也不知怎么回应。 男人的妻子见状赶忙道:“你想的挺美,在这能十文钱吃一道菜就不错了,还想吃【什锦乾坤】?” 说着,那妇人转头问丁小二:“别理他,那我问你,你们这个【鱼香肉丝】用的是什么鱼啊?” 丁小二:“……” 恰巧有另一个伙计端着一盘鱼香肉丝上菜了,丁小二赶忙拦下:“给这桌客人瞧瞧鱼香肉丝。” 夫妻俩一瞧,根本没看见鱼,丁小二出言解释:“客官,鱼香是一种口味,不是真的有鱼,这种口味也只有在我们远阳楼能吃到。” “让人笑话了不是?”那男子也笑了,用力了吸了一口:“闻着挺香,肯定下饭,我们也点一份。”点了好菜,丁小二来到后厨帮客人下单,还不忘把刚刚的事儿当成笑话说给聂灵儿听:“掌柜,这客人竟是问我【什锦乾坤】有没有可能当特价菜。” 一句话,惹得后厨其他人也笑了,聂灵儿也一样:“以后再有人这么问,你就直接回答不可能就行了。”biqμgètν 特价菜是店里的活动,本就不赚钱,二十文其实就是个食材本钱,而且这是聂灵儿用来回馈的顾客的,并不是什么营销手段,而是实打实的把优惠给到顾客。 她是个商人,可以赚得少点,甚至是不赚钱,但也绝不可能亏钱。 【什锦乾坤】等招牌菜都是用料十分考究的菜,光是食材的价钱就不便宜,怎么可能卖二十文? 亏钱的买卖不能做,这是商人的底线,聂灵儿自是不例外。 丁小二听了也摸着脑袋跟着笑了:“我想着也不太可能,要是二十文能吃到【什锦乾坤】,那我也要买一份!” “这么昂贵的菜卖二十文,等同于扰乱市场价格,是会被同行骂的,虽然这菜只有咱们远阳楼有,那也是万万不可行的。”聂灵儿嘱咐道:“以后客人再问,你就这么回答就行了。” 对面的姚天河则道:“特价菜本就已经够优惠了,这些客人也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后厨众人正一边忙碌一边说笑着,店里的一个伙计突然跑到后厨来:“掌柜的,前面来了两个奇怪的人,不是来吃饭的,说是要见你……” 聂灵儿正在炒鱼香肉丝,因为是特价菜,前一锅刚出锅,后厨又堆了好几盘的单子。 手下动作不停,聂灵儿闻言蹙起眉头,问:“奇怪的人?什么人?” 伙计却摇了摇头:“不知道,我问他找你做什么,他也不答,就说让你出去见他一见。” “呦呵!够没礼貌的。”李知秋听见不禁冷笑一声,直接对着小二道:“你去告诉他,没看见正是饭点忙着的时候吗?要见人,就在店外面等着!” 第0488章:屠川 想见她,又不直言目的,是够奇怪的。 但这个时候肯定是客人至上,一酒楼的客人,还有外面排队的客人都在嗷嗷待哺,聂灵儿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放下手里的活,去见什么奇怪的人。 当下也对着伙计道:“那你就让他等等吧,不愿等就过了饭口再来,我这腾不开手。” 伙计闻言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姚天河轻笑一声:“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干咱们这行就是,什么样的人都能见着。” 聂灵儿笑了笑表示赞同,不光是开酒楼,只要是服务行业都是如此,能见到形形色色的人,也算挺有趣的一件事。 酒楼大堂,不少客人也纷纷侧目,因为那门口处站着的两个人确实有些奇怪。 年长一些的大约四十岁左右,年轻的那个也有二十出头了,两人五官有些神似,想来应该是父子。 让人奇怪的点是,这两个人笔直的站在那里,年长的男子一脸傲慢的微仰着头,淡淡的扫视着酒楼里的生意,这莫须有的傲慢都写在了脸上,才会让客人们觉得莫名。 年轻的男子背着一个木箱,瞧着倒是个老实人。 “掌柜的现在正忙,没空出来相见。二位要不在外面找个阴凉地儿等一等,要不就过一个时辰再来。” 传话的伙计刚说完,就听见丁小二又扯着嗓子吆喝道:“包间七号!” “这呢这呢!” 而后便看到丁小二领着一群穿着富贵的男子上了楼。 屠川的目光一直跟着往楼上看,末了轻哼一声,道:“生意果然红火。”biqμgètν 传话的伙计撇了撇嘴,说到:“二位请便吧,我得去招呼客人了。” 留下这句话,他便转身忙去了。 屠元元见状,小声的对着父亲出声:“爹,要不……下午再来吧?” 屠川敛了表情,淡漠道:“等等无妨。” 似是对于自己的父亲很是敬畏,屠元元没再敢多言,跟着屠川在外面找了个石阶坐下。 外面都是拿着号码牌排队的食客,这样的景象他们还从未见到过。 “爹,看来这个远阳楼,确实有些本事啊!”屠元元忍不住小声嘀咕。 屠川虽然是个心高气傲之人,但此时却也无法否认,毕竟眼见为实。 一个酒楼的手艺如何,是会直接反应在客流量上的,瞧这架势,确实比刚刚的那家生意好上许多。 但这远阳楼是新开业的,也不能排除食客是为了尝新鲜才会如此红火,所以屠川心里还是持保守态度。 听他轻声道:“是骡子是马,遛遛便知。” 约一个时辰前。 城西,飘香居。biqμgètν 午市饭口刚开,飘香居就有不少客人前来吃饭了。这家酒楼原本在淮阳名声并不算响亮,是在去年突然因河鲜而打响了知名度。 原因便是飘香居招到了一位宝藏厨子——许知恩! 这许知恩不是旁人,正是去年余桑浅生辰宴比赛之中,最后输给了聂灵儿的那个人。 许知恩最擅长做河鲜,自离开花间楼后便来了飘香居,且全凭一己之力,将飘香居送进了三居六楼十二阁之一,现在在淮阳城内名头颇大,每天客人迎来送往,络绎不绝。 屠川父子像是两个不速之客,在这个时候突然登门。 “食戬?” 飘香居的赵掌柜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不由的一阵恍惚,似是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词了。 而再看面前的两个人,年长的表情孤傲,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赵掌柜做生意多年,也算是阅人无数了,他看得出此人的傲气并非是空穴来风,而是有真本事的。 “我这酒楼经营十余年了,还从未遇到过有人上门发出食戬邀请的,二位不是本地人吧?”赵掌柜态度柔和,笑问。 屠川眉梢轻挑,倒也坦然:“我们父子确实不是淮阳人,不过我们也早就打听过了,你这飘香居在淮阳算是数得上号的酒楼了,想来掌厨的技术也定是出众的。” 赵掌柜闻言,笑意更盛,嘴上道:“那这位师傅的消息可是有些闭塞了,而今在淮阳,风头无两的当是远阳楼。您瞧着我这生意还算尚可?但要跟远阳楼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远阳楼?” 屠川听着耳生,下意识问:“我怎么没听说过?” 赵掌柜的心思转了转,眼底漫上一抹蔫儿坏,露出一副‘你不知道就对了’的笑容:“这不才刚刚开业。远阳楼你不知道不打紧,聂灵儿你总该知道的吧?” 聂灵儿? 屠川又摇头,怎听着是个姑娘的名字。 见他这反应,赵掌柜赶忙顺势道:“这位师傅也是好笑,来了淮阳想要邀请旁人与你进行食戬之战,却连聂灵儿的名号都没听过?” “不过也不怪你,你一个外地人不知道也情有可原的。” 赵掌柜这阴阳怪气拿腔拿调的话,果然激起了屠川的兴趣。 他游历大昭各地,为的就是和厉害的厨师比试,听这掌柜的所言,这位叫聂灵儿的人应该是位很厉害的厨子。 “掌柜不妨跟我说说这聂灵儿!”屠川来了兴致。 这就正好合了赵掌柜的意,只见他幽幽的道:“这聂灵儿啊,那可是……” 一顿滔滔不绝,将聂灵儿在淮阳的所有事迹事无巨细的讲给了屠川听。biqμgètν 屠川越听越觉得吃惊,甚至是觉得邪乎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能在淮阳这样的美食之都造成如此大的轰动?竟有这样的本事? 若非此事在淮阳人尽皆知,屠川是万万不信的。 末了,赵掌柜直接出言打发他:“你呀,要是真想找人进行食戬,这聂灵儿绝对是你的不二之选,你若是赢了她,那在这淮阳也就没其他对手了。” 赵掌柜作为同行能如此评价这位聂灵儿,屠川是不信也信了,当即决定前往远阳楼找聂灵儿。 等这屠川一走,赵掌柜脸上的奸诈便显现了出来。 虽不知这位师傅手艺如何,但敢直接到人家店里下食戬之战的定是有些真本事的。 第0489章:凭的是什么? 食戬之战本就是厨师间最高级别的对决,甚至是可以赌上职业生涯的。 他作为飘香居的老板害怕食戬吗? 赵掌柜心里如何想的,他自己最是明白。他就是怕,所以才没有接下这食戬! 飘香居的活招牌是许知恩师傅,他虽然对许知恩的厨艺有信心,可事怕万一,万一输了呢? 他又不了解这位外地来的师傅手艺如何,要是个深藏不漏的人,那不就完蛋了? 他这生意才红火起来没多久,可不敢冒这样的险,虽说赢了食戬一样会带来正面的影响,但赵掌柜他知足常乐,而今的生意已经令他非常满意了,所以根本不会冒这个险。 转而将这不知威力如何的炸弹丢给了远阳楼,他故意为之,就是想看远阳楼的热闹。 左右他不吃亏,远阳楼要赢了,名声自会更盛,可而今它本就风头无两,把他们这些三居六楼十二阁的酒楼统统压了一头,盛也于无,大差不差! 可要是输了呢?那就有的热闹看了! 对于远阳楼而言,食戬一旦输了定是比赢了造成的影响要大,这聂灵儿站的太高了,若是因此跌下神坛,那必定摔的更重。 这才是赵掌柜想看见的! 于是乎,便有了屠川父子今日饭口登门远阳楼的事情。 一直等到午市饭口过去,远阳楼内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聂灵儿等人才从后厨出来,店里的伙计也终于是能吃上一口中午饭了。 伙计们的伙食可不是什么剩饭剩菜,而是几位掌厨每人做一道,很快就能做好了,放眼整个淮阳城的酒楼,当属远阳楼伙计的伙食最好,能吃到掌厨亲自炒的菜。 “这烟熏火燎一中午,闻味儿都闻饱了,一点也不饿了。” 看着伙计们狼吞虎咽吃得香,李知秋笑着道。 姚天河和温玉松也觉得如此,这或许是厨师的通病,油烟味儿闻多了,就不想吃饭了,亦或是吃点清淡的才吃得下。 这时,屠川父子进来了,聂灵儿就坐在门口旁边的位置,一打眼瞧见人,下意识的便道:“不好意思两位客官,午市过去了,二位晚市再来吧!” 聂灵儿一出声,其他人也纷纷抬起突来,而中午传话的那位伙计看见屠川父子,不禁惊讶出声:“你们没走啊?” “一直在外面等着。”屠川竟也不恼,只是说话没什么表情。 其他人不由诧异的看向那个伙计,只见他赶忙对着聂灵儿解释:“掌柜的,就是他们两个要见你,我还以为人走了呢,就给忘了。” 聂灵儿也突然想起来了,不只伙计忘了,她自己也忘了。 当下赶忙起身上前,露出淡淡的微笑,语气抱歉的招呼:“实在不好意思,饭口太忙了,竟是忘了。” 说着,聂灵儿不禁轻声问:“不知二位贵姓,找我做什么?” 屠川轻轻的打量了一下聂灵儿,果真只有十几岁的年纪,比自己的儿子还要小上许多。 但她身形欣长,玲珑有致,根本不像是一个厨子。 那手腕皙白如葱,哪里是能颠起大勺的样子? 那些关于她的事,真的不是谎言? “爹,聂姑娘问你话呢。”屠元元见父亲迟迟不回答,觉得不礼貌,赶忙提醒了一声。 屠川这才不紧不慢的应:“聂姑娘是吧?我叫屠川,是一名厨师,从汴梁而来,在大昭已经游历两年了。” 屠川如此说,聂灵儿一时误会了,竟是道:“屠师傅是看了门口的招聘告示,来应征厨师的?” “怎么可能!”屠川没有一凛,沉声道:“我是来邀聂姑娘进行食戬的!” 一句话,姚天河、李知秋、温玉松、王柱等人齐齐抬头,均是目露惊诧的看向屠川。 尤其是江铭,去年他们家可是经历过一场食戬之战的! 聂灵儿也是一愣,冷不丁听到这个词她还迟钝了一下,而后便是一脸莫名的眨了眨眼。 “嗤……” 姚天河没忍住,嗤笑出声。 李知秋和王柱紧跟着也笑了。 只见姚天河放下碗筷走上前来,在屠川身前站定,语气不善的开口道:“我说你这个人,看年纪也得四五十了吧?怎的莽撞的跟个青瓜蛋子一样?” “我做厨师这些年,还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灵儿与你有何瓜葛吗?为何要对她下食戬之约?” “再者说,你也不打听打听她聂灵儿在淮阳美食界的地位,不夸张的说,在这淮阳,还没有人有资格对她下食戬邀请的,你姓甚名谁,凭的是什么?” 李知秋也起身道:“依我看,你是早就听说了灵儿的本事,才故意为之的吧?想靠着和灵儿的食戬之战出风头?反正你也是个无名之辈,输赢对你来说都无关紧要,但和灵儿进行食戬这件事,就足够给你吸引不少眼球了!” 很显然,姚天河和李知秋都将屠川当成了是来碰瓷聂灵儿的人,想要借聂灵儿的名气给自己制造话题。 但让聂灵儿意外的是,两位师傅话说的并不好听,可面前的屠川却纹丝不动,表情都没有一丝的裂痕,仿若说的不是他一样。biqμgètν 下一秒,只见屠川从怀中掏出一个薄薄的册子,随便翻开一页,将其展示在聂灵儿和姚天河的面前。 依旧是高傲之姿,不紧不慢的道:“我在大昭游历这些年,目的就是和厉害的厨师切磋厨艺,两年间我走遍了北方,今年才到了淮阳,这上面被划去的名字,都是输给我的人。” “若说我是无名小卒,恐欠妥,因为这册子上我击败的名厨可不在少数。” 他之所以不生气,是因为他一直用实力代替语言,他是有真本事的! 姚天河定睛一瞧,那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都被划了一道,无一例外。 “呵,你这真的假的啊?没输过?”姚天河面露狐疑,出言质疑。 屠川微微扬起脑袋,从鼻孔轻哼一声,傲慢的道:“还没有!” 这时,姚天河发现了一个名字赫然在列,惊到:“你赢了黄权?十二楼的黄权?” 第0490章:先和我来一场吧 知道十二楼的黄权师傅,倒是个有见识的人,屠川不禁多看了姚天河一眼,才道:“有幸险胜!” 这语气,多少让人听了不适。厨艺这东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赢了便是赢了,根本不存在险胜一说。 姚天河眉头微微一皱,心里虽然有些嘀咕,却也并未就真的相信了眼前的屠川,谁知道他这个册子是真是假? 可若是真的,能赢了黄权,那这个人的手艺必然不俗。 聂灵儿在一旁眨了眨眼,她自是不知道这位黄权师傅有多厉害,但看姚师傅的反应也能猜的一二,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 姚天河赶紧将聂灵儿拉到了一旁,压低声音道:“灵儿,你要慎重啊,依我看,还是不要答应他!” 看得出姚天河的谨慎,显然还是因为这个人赢了黄权才会让他如此态度。 聂灵儿好奇的问:“他册子上的那个黄权师傅,很厉害?” 姚天河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解释道:“大昭每年都会有两场厨神争霸赛,北方一场,南方一场,因此决出南北两个厨王。” “黄权师傅是都城十二楼的掌厨,多次进入北方厨神争霸的决赛,虽然没有得到过厨王称号,但仅凭他多次进入决赛的战绩,那就是妥妥的高手啊。” 说到这,姚天河下意识的回头瞥了屠川一眼,才又继续道:“这个人如果真的赢了黄权师傅,那应该是个不容小觑的人,所以你才更应当谨慎。” 姚天河倒也不是对聂灵儿没有信心,只是如今远阳楼刚刚开业,且是淮阳城内最受欢迎的酒楼,若是在这个时候聂灵儿因为食戬输给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定是会影响到她的名声。 而姚天河担心的事,正是那赵掌柜想要见到的结果。 聂灵儿微微一笑,似是看出了姚天河的担心,语气安抚般的对他开口说:“你放心吧,我本来就没想过和他进行食戬。” 不是害怕,只是没必要。 食戬之战都要有个由头,多是一方向另一方赌上些什么才会发动食戬,就像当初江铭家堵上了他们家的酒楼一样。 她与这位屠川师傅无冤无仇,更不图他什么,自是没理由跟他进行食戬。 听聂灵儿这么说,姚天河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回身,聂灵儿在屠川身前站定,简洁的回了一句:“我拒绝!” 三个字,淡定利落! 屠川傲慢的表情生出一抹错愕,道:“你怕了?” 聂灵儿笑了,那笑容坦然又灵动,却不见一丝怯弱。 聂灵儿道:“屠师傅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只为在我的名字上划上一笔吗?我也没有什么想从屠师傅这里得到的,所以觉得没有必要。”bigétν “如果屠师傅只是因为单纯的不服,那就更没必要了。我年纪尚浅能有今日的成就,不服我的大有人在,我不可能每个人都回应,做不到面面俱到。” “淮阳被誉为美食之城,名厨不在少数,若屠师傅实在技痒,就另谋他人吧,晚辈不会应这食戬。” 屠川对别人发动的食戬已然不在少数,聂灵儿自然不是第一个拒绝他的人。 错愕之后屠川的表情便恢复了正常,不慌不忙的道:“你若觉得食戬有些过于严重了,那我们良性的切磋切磋,也是可以的。” 话落,屠川微微低下头高贵的头颅,看向聂灵儿:“我是今日才听说了你的名字,而现在,我对你真的有些好奇了。” 为了能和聂灵儿交手,屠川退而求其次,不发动食戬也可以,来一场单纯的厨艺上的较量。 却不想聂灵儿又是轻笑一声,毫不留情面的回绝:“我也不会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而答应这件事的,屠师傅请回吧!” 聂灵儿的语气虽轻,但态度却十分坚决。 按理说,依照她的个性和对美食的敬畏,是很愿意和不同的厨师切磋厨艺的,尤其是大昭的厨师。 她想多多见识一下不同人对于美食的理解和制作美食时的不同手法。 但今日,聂灵儿之所以不答应,是因为屠川这个人给她的感官从一开始就不太好,让她对于眼前这位因为实力强劲而自命不凡的屠师傅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兴趣。 她虽敬畏美食,但也有自己的脾气,对于不喜欢的人,她拒绝和其打交道。 “哼。”这时,屠川竟是发出一声冷哼,下巴微抬,又是一副鼻孔看人的架势,冷然道:“小小年纪有这样的虚高的名声,只怕是名不副实吧?” “倒也能够理解,对于未知的对手心生排斥,是人的本能。” 激将法! 若她城府不够,怕也就恼了。 可聂灵儿只是一笑了之,轻飘飘的看了屠川一眼:“我对屠师傅的排斥,可不单单是因为陌生。” 聂灵儿没生气,可姚天河几人却听不下去了。 只见姚天河怒瞪着他低斥道:“好歹是个长辈,话都不会说?我告诉你,就算你赢了黄权,也一样不是灵儿的对手!” “既是有这样的自信,何故不与我比试?”屠川反问。 王柱嗤笑一声,道:“你谁啊?你说比试就比试,别人还不能拒绝了?真当自己说的话是圣旨了?”biqμgètν 见父亲不依不饶,被众人言语围攻,屠元元连忙低声劝解:“爹,要不算了,何必强人所难呢。” 同时也对聂灵儿几人抱歉:“对不起诸位,我爹并不是有意冒犯你们的,他只是渴望和高手对决而已。” 这位年轻人刚刚一直不声不响,这个时候出来圆场,倒是让其他人心里的气性消散了些。 至少爷俩还有一个懂礼貌的。 而就在这时,李知秋突然走上前来,在聂灵儿身旁站定,目光落在屠川身上,一本正经的开口道:“你既然这么想和灵儿对决,那就先和我来一场吧!” 屠川闻言,面露狐疑的看向李知秋。 李知秋则道:“鄙人远阳楼掌厨李知秋,也在灵儿身上学了些皮毛,算得上是她半个徒弟了。” 第0491章:玩一玩无妨 “你不是想挑战灵儿吗?那就先赢了我再说,若是连我这关都过不去,就别叨扰灵儿了。” “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对灵儿发动食戬的!” 李知秋这番话可谓是极具挑衅了,他就是看不惯眼前这个人敢如此轻视灵儿。 “还有我,远阳楼掌厨温玉松,虽是刚跟了东家,倒也愿意当她的试金石。”温玉松也站了起来! 两位师傅在这个时候纷纷起身,让原本看热闹的店伙计们都燃起来了,众人纷纷叫到—— “李师傅,温师傅,跟他比!” “就是,咱们远阳楼淮阳第一,还怕一个外地来的厨子不成?” “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能耐,敢跟掌柜的发动食戬!” 伙计们心里也赌了一口气,都是因为屠川那傲慢的态度和言语。 聂灵儿见状,竟也没出言反对,她自己不想比是她的事情,若是李师傅和温师傅想比,她也不会拦着。 至于输赢,聂灵儿并不在意。 即便远阳楼的师傅输了,她也完全能够接受,毕竟他们也不是这大昭没有敌手的厨师,不可能百分之百会赢。 但她选中的师傅也都不是泛泛之辈,想赢李知秋和温玉松两位师傅,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屠川还没反应过来,姚天河已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激他:“怎的?你不敢了?” “自是敢!”屠川毫不犹豫的道。 姚天河见状眉头一挑:“那我们三个,你挑一个吧!” 最后屠川还是选了李知秋,因为他刚刚的话,说他算是聂灵儿的半个徒弟。 李知秋比屠川还要大几岁,这样的一个有经验的厨师会这样说,屠川自是信了他的话。 “李师傅当真要比?”聂灵儿又问了一遍。 李知秋一脸无所谓的笑着道:“人家都上门踢馆了,咱们远阳楼总得表示一下吧?反正也好久没有和别人比试过了,玩一玩无妨。” 如此,聂灵儿便点了点头。继而道:“既是比试,就该有专业的食客坐审,我派人去将林老爷子和桑浅姐姐请来。” 话落,聂灵儿看向屠川,问:“这两位都是淮阳的勋贵,也是很懂美食的老饕,屠师傅没有意见吧?” “自然。”屠川应。 半个时辰后,比试就在远阳楼的后厨开始了,因为是酒楼的后厨,所有的食材和调味料都十分的齐全,就连各种烹饪的工具都可以用,满足煎炒烹炸烤等一系列制作方法。ъitv 屠元元身后背着的箱子打开,里面竟是一整套厨具,想来是屠川专用的厨具。 而屠元元,就是他父亲的副厨,且刀工一流,非常的厉害。 李知秋的副厨自然就是王柱师傅了,即便屠元元刀工不错,但和王柱师傅一对比,也能看出非常明显的差距。 就连屠川看到王柱的刀工也是微微一惊,下意识的多看了王柱两眼。 两人选用的主食材各不相同,李知秋选用了鮰鱼肉,而屠川则选用了牛肉。 “怎么会有这种事的?” 一行人都聚在后厨观赛,因为空间大,倒也不显得拥挤。余桑浅觉得此事有些好笑,便忍不住了句。 聂灵儿也无奈的笑了笑,道:“我一开始还以为人家是来应聘掌厨的呢,结果是来砸场子的。” “你别理他不就行了?这要是开了个头,以后保不齐会有更多的人来挑战你,你应付的过来吗?”余桑浅这么说,显然也觉得聂灵儿不该接这个挑战。 聂灵儿自是也想到了这些,开口应到:“我是拒绝了的,可李师傅看不下去对方那傲慢的样子,才主动应战的。” 说到这,聂灵儿也释怀了,微微一笑道:“无所谓,就当图个热闹了,你瞧林伯伯看的多来劲!” 余桑浅定睛一瞧,发现林清让已经凑到跟前去了,全神贯注的看的格外认真。 抿嘴一笑,拉着聂灵儿也往前凑了凑。 要说屠川深藏不露,聂灵儿早有预感,眼下看到他制作牛肉的手法,确实非常的娴熟。 他选用的是牛身上最嫩的部位——牛里脊!这个部位的肉质细嫩,并且外部有一层恰到好处的油脂,吃起来不仅滑嫩,还同时具有一定的嚼劲,聂灵儿做水煮牛肉时也最喜欢选用牛里脊。 里脊肉被切成比骰子稍大一点的肉丁,而后开始进行第一步的腌制调味,聂灵儿发现,除了腌制常用的黄酒、蛋清、盐之类的佐料外,屠川师傅还额外放了两种配料。 一种是茴香,一种是洋葱。 而不管是茴香还是洋葱,都是风味非常强烈的食材,这样的搭配着实大胆了些,若是烹饪不当,两种食材的味道就会打架,继而夺走属于牛肉的风味。 但如果处理的好,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过聂灵儿可以肯定的是,用茴香和洋葱腌制牛肉,绝对不可以超过十分钟,一旦过了这个时间,这两个配料的味道必然会喧宾夺主,这道菜也就注定了失败。 果不其然,屠川的经验还是老道的,不顾五分钟,他就将筷子先将味道较重的茴香挑了出去。 三分钟后,又将洋葱挑了出去。 淋上一勺明油抓拌均匀,锁住牛肉水分的同时,也锁住刚刚腌制的香味。 热锅润油,几十粒完整的蒜瓣入锅滑炒爆香,浓郁的蒜香瞬间飘的满屋子都是,一直到大蒜粒的表面被煎炒至微焦,香味全部和热油融合,再将蒜瓣挑出丢掉。 这样锅里的油就是带着蒜香味的油了。 下一步,将牛肉粒一颗一颗摆入锅中,小火开始慢煎。 “好香啊……” 余桑浅闻到那蒜油煎肉飘出的香味,一时没忍住出声惊叹。 而后才意识到聂灵儿就在旁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聂灵儿却也出言赞同:“这位屠师傅的手法确实很厉害,各种细节把控的都十分精确,一会儿你只管公平对待就行,切勿偏颇。” “我知道的。”余桑浅了解聂灵儿,说到:“在你眼里,美食是不可亵渎的,我一定会认真对待,不会感情用事的。” 闻言,聂灵儿安心的笑了。 第0492章:绕梁牛肉 另一边,王柱师傅将一整条鮰鱼剔除主骨和鱼皮,露出其晶白雪亮的鱼肉,而后快速在鱼身上切出花刀,每一道的间距和长度都是一模一样的。biqμgètν 李知秋将锅中烧满热油,而后将王柱处理好的花刀鱼用一只铁勾勾住鱼嘴,单手将它拎在油锅上面。 没有直接把鱼丢到油锅里去炸,是因为鮰鱼肉质细嫩,十分的脆弱,再加上改了极为精妙的花刀,若是不小心就会破坏鱼肉的完整性。 所以李知秋选择将鱼肉吊在半空,而后用马勺一勺一勺的取锅中热油,再淋到鮰鱼肉上。 如此反复,鮰鱼肉受热之后便会在花刀处呈现出好看的纹理,鱼肉微微上翻外翘,十分的漂亮。 而鮰鱼肉因为本身脂肪含量比较高,鱼肉自带一股清甜味儿,鱼肉本身不柴不涩,非常的软嫩,所以调味方面不需要太过复杂或重口味。 如此和屠川的牛肉调味一对比,就有了鲜明的对比。 整条鱼被热油浇透之后,李知秋小心的将其摆入盘中,头部和尾部都因受热而微微上翘,鱼身龙鳞必现,花刀纹理层层堆叠,活灵活现! “真好看。”余桑浅见状忍不住赞叹! 接下来,李知秋便开始调制酱汁,用来增加这道菜的风味。 转头再看屠川,那牛肉粒已经煎出焦面,蒜油裹着牛肉粒微微的泛着小泡泡,肉香和蒜香四溢,相互交融,还有细微的茴香和洋葱的香味。 风味复杂又独特,且各种味道融合的恰到好处,没有一次的突兀感。 聂灵儿轻轻嗅了嗅,心中难免惊叹。 要说姚天河是调味高手,那面前的屠川也不遑多让,能让这么多刺激性的味道达到和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中间对于厨师经验和手法,以及火候的把控都需要极高的要求,可看屠川一派淡定的操作下来,就足以见到他炉火纯青的功力,早已得心应手、浑然天成。 这个人,有他自傲的资本。 聂灵儿深深的看了一眼屠川,下厨时的他顺眼多了,专注、沉浸,甚至是享受。 这一刻,聂灵儿对他的印象稍有好转,甚至是有些欣赏了。 不只是聂灵儿,就连姚天河和温玉松随着比赛的深入,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两人甚至是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眼底满是对于屠川厨艺的惊叹,这个人,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bigétν 而屠川接下来的做法,皆是让众人瞪大了眼睛。 只见他将煎好的牛肉一一取出,而后在锅内底油倒入了大半锅的干辣椒,快速翻炒起来。 干辣椒遇热之后迸发出又辣又呛的气味,聂灵儿几个长时间在后厨操作的厨子们还好,可其他人却遭不住了,纷纷打起了喷嚏。 余桑浅更是被呛的眼泪都出来了:“好冲的辣味,他这是要干嘛?” 聂灵儿也没看懂,因为那牛肉的风味已然非常丰富了,他还要取辣味进去? 但是这干辣椒的用量未免也太多了,如果将牛肉放进去翻炒,这样用量的辣椒一定会把之前的味道都掩盖掉的,那之前的蒜香、茴香和洋葱的香,甚至是肉香,不都没有吗? 想到这,聂灵儿脑中一闪,继而便笑了。 因为她猜透了屠川的想法,和他接下来的手法。 “他要取辣味,但不能让辣味成为主味,最好是余味。” 一道美食,若口味丰富,就会接连在味蕾翻涌不同的味道上来,而余味,就是最后的那一抹味道。 辣味,又是最能刺激人感官和味觉的味道,用其做余味,会让食者味蕾大开,想要继续吃下去。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喜欢吃辣的原因,且越辣越香,越吃越想吃。 聂灵儿预判了对方的下一步做法,低声告诉余桑浅:“他应该会用油皮纸或纱布包住牛肉粒,将其丢入锅中,用干辣椒包裹起来,且在不继续受热的情况下吸收干辣椒的香辣味!” “什么意思?”余桑浅没听懂,一脸懵懂的眨了眨眼。 而聂灵儿却笑了,因为此时屠川正拿出了一块干纱布,她挑了挑眉:“你自己看!” 如聂灵儿所言,屠川用纱布包裹住牛肉粒,而后将马勺自火上拿了起来放到一边,再将包裹好的牛肉粒丢进锅中,用干辣椒将其掩盖了起来。 这样的做法,是让纱布隔绝大部分辣椒的辣味,通过纱布的微小缝隙吸入少量的香辣味儿,就不至于因为辣味太冲而掩盖掉其他的风味。 这样取味的手段需要厨师自己去想,可见屠川在烹饪上的造诣之高。 而为何要将锅从火上拿开呢? 因为如果继续在火上,原本煎好的牛肉粒就会继续受热,肉质会变老,所以一定要离开明火! “诶?你怎么知道他会这么做啊?”余桑浅惊呼的瞪圆了眼。 原本她还没理解聂灵儿刚刚的描述,可看到屠川的做法,她就明白了。 聂灵儿笑而不语,因为这也没法解释,她是全凭经验猜的。bigétν 她是将自己代入了进去,如果自己这么做,会为了什么?自是为了取辣味儿!那自己会如何取? 想到这,她就想到了这个办法,结果果然和屠川不谋而合! 几分钟后,将牛肉再一次从锅中取出,打开纱布,拿出一个纯白色的圆盘,将牛肉粒一颗一颗的夹到盘子中,最后垒成了一个金字塔的形状。 随手撒上一点白色的熟芝麻作为点缀,这道菜便成了。 “【绕梁牛肉】出菜!”屠川抬起头,眼中再次漫上傲气,语气淡淡的道。 瞧着那一盘牛肉粒,色、香、味一应俱全,光是看着就觉得十分的美味。 而这时,李知秋的酱汁也淋入了鱼身,浅红色泛着金色油光的酱汁吊出浓郁的酸香,和鮰鱼肉的香甜相得益彰。 “【金汁鮰鱼】出菜!” 两人都严格把控了时间,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了自己的菜品。 所有人都在两道菜的外形上来回观看,单从卖相上来说,李知秋的【金汁鮰鱼】更胜一筹,因为它红白两色的碰撞更能激起人的食欲,且造型精美,让人赏心悦目。 第0493章:你必输无疑 可从香气上来判断,在屠川师傅【绕梁牛肉】的强烈香气的冲击下,大家几乎闻不到【金汁鮰鱼】的味道了。 虽不知最后胜负如何,但从姚天河和温玉松的脸色来看,两人也对屠川的技术感到震惊。 屠川也轻飘飘的瞥了一眼李知秋所做的【金汁鮰鱼】。bigétν 他的技术自然毋庸置疑,但相比较于李知秋的厨艺,屠川显然更在意王柱的刀工。那鮰鱼肉的花刀切的精妙绝伦,当属上乘的刀工才能有这般手艺! 两盘完全不同的菜品摆在面前,聂灵儿几人纷纷拿起筷子,继而对着林清让道:“林伯伯,您先请。”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林清让笑着点了点头,心中早已迫不及待。 拿起筷子,先吃了一口【金汁鮰鱼】,鱼肉包裹着金汁,入口鲜嫩无比,金汁的酸度恰到好处,余味是鮰鱼肉本身的清甜。 酸与甜本就是天造地设的搭配,而在大昭目前的饮食文化中,鱼多为清蒸、红烧、煲汤三种做法最为流传。 而像【金汁鮰鱼】这样的用浇头做调味的做法其实很新颖,很独特。 这道菜很像后世的松鼠桂鱼,但鮰鱼肉要比桂鱼肉更滑嫩清甜些,所以口味上也要更胜一筹! 林清让品尝之后不住的点了点头,继而看向李知秋赞赏的道:“李师傅的厨艺更为精进了,这道【金汁鮰鱼】十分美味,浇头的酸和鮰鱼本身的甜相得益彰,且造型精美,火候纹丝不差,实在难得!” 这不是林清让第一次品尝李知秋的手艺了,他曾参加过生辰宴的比试,所以林清让对他并不陌生,这番评价也很中肯。 李知秋能得到林清让的肯定,自是高兴不已,当下却也谦逊的道:“林老过奖了。” 其他人听到林清让这么说,也纷纷松了一口气,能得到林老的肯定,那必然是差不了的。 余桑浅带头,其他人也纷纷伸出筷子品尝起来。 聂灵儿吃了一口也不禁轻挑眉梢,虽香气被隔壁的【绕梁牛肉】给掩盖住了,可入口之后风味依旧,这道菜该体现出来的口感和味道一样不差,保持住了李知秋高水平的发挥。bigétν 姚天河和温玉松品尝之后脸上的凝重也消散了三分,纷纷露出笑容,显然更有信心了。 接下来便是品尝【绕梁牛肉】了。 依旧是林清让和余桑浅两位食客先动筷。 一块牛肉入口,轻嚼两下,最先感受到的便是它微焦里嫩的口感,这样的口感真的很难让人拒绝。 接下来,便是蒜香、洋葱香和茴香在牛肉本身的肉香周围萦绕跳跃,接连刺激你的舌尖味蕾,让你招架不得、流连忘返。 肉香为主,那些重口味的配料此时在口中也都是牛肉的配角,发挥自己独特的香气的同时,将肉香也推向了更高层次的享受。 可最绝的是,当你咽下这一口牛肉,那慢慢翻涌而出,姗姗来迟的香辣才逐渐显现出来,直教人欲罢不能,想要再来一口! 林清让和余桑浅对视一眼,眼中的惊艳毫不掩饰,若说刚刚这道【绕梁牛肉】的香气就足以蛊惑人心了,那此刻吃到口中,才知它为何叫【绕梁牛肉】。 这味道如同天外音籁,绕梁三日不绝于耳一般,在你的舌尖舞动跳跃,让你三日都念念不忘。 “我原本还担心,用了大蒜、茴香、洋葱和辣椒这几种味道强烈的配料,会让这道菜失去本味,却没想到这位师傅却将该有的风味保留住了,但主味依旧是牛肉本身的肉香。” “辅料在发挥自己香气的同时,也在更好的突出肉香,而且这牛肉外焦里嫩,不论是腌制的时间,还是煎的火候都丝毫不差,点睛之笔就是最后的辣味,慢慢翻涌,丝丝入扣,吊人味蕾!” 林清让的一番话,可谓是对屠川的手艺赞不绝口,毫不掩饰此菜给他带来的惊艳。 只见余桑浅冲着林清让点了点头,显然两人心中的想法一致了。 林清让回身看向聂灵儿,微微一笑,道:“灵儿啊,林伯伯秉着公平公正的态度,还有对食物的敬畏,就直说了。” “林伯伯直言便是。”聂灵儿淡定的应,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林清让道:“李师傅的菜很出色,但今日是屠师傅技胜一筹,这道【绕梁牛肉】更为惊艳!” 屠川赢了李知秋! 聂灵儿脸上笑意犹在,淡淡的点了点头,对于这个结果,她并不意外。 倒是姚天河和温玉松心生不服,两人纷纷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吃下,却在品尝过后纷纷愣住了。 果真是无与伦比的美味,对比李师傅的【金汁鮰鱼】,屠川的【绕梁牛肉】不论是在风味的层次上,还是调味的难度上都更显技术上的纯熟。 两人为李知秋可惜,但也不得不承认林清让的评定结果,这一局,确实是输了。 反倒是李知秋坦然得很,当下竟是笑了一声:“输便输了,屠师傅厨艺不凡,确实有自傲的本钱,这一次切磋,我李知秋心服口服!” “承让了。”屠川淡淡的应了句,语气依旧如常。 “但是……”谁知李知秋话锋一转,也毫不客气的继续道:“你纵使是赢了我李某人,但要和灵儿比,怕是还差得远呢。” 一句话,让屠川的脸色沉了三分。 “既是输了,就莫要逞口舌之能了。”屠川冷冷的道。 “哈哈……” 这一声笑,竟是林清让笑出来了。 屠川看向林清让,这位颇有经验的老饕,对于他刚刚中肯的评判,自己还对他有些好感呢,此时为何而笑? 却见林清让对着屠川笑言:“屠师傅,你厨艺出众自是不假,这盘【绕梁牛肉】已经足够证明你的实力了。” “但我吃过灵儿做的菜也有几十道了,我实话实话,若这道【绕梁牛肉】能代表你现在的厨艺水准,那要和灵儿比,无疑是以卵击石,你必输无疑!” 第0494章:我接了 必输无疑这四个字,深深的刺激到了屠川。因为这四个字太过绝对,指他面对聂灵儿没有丝毫的胜算! 这大大的激起了他强烈的胜负欲,他挑战了大昭无数名厨,从无败绩,而且也在胜利之中不断的精进自己的厨艺,他比两年前的自己更强,尤其是击败了黄权之后,他更是有些目空一切的高傲。 因为战胜了黄权,就说明他有进入厨神争霸决赛的实力,甚至是可能摘得厨王称号。 可是此时,面前这个老饕竟是说他若要挑战聂灵儿是毫无胜算的? 他自是不服! “话说的很满,可这位聂姑娘根本不愿和我比试一次。”屠川轻暼聂灵儿一眼,道:“如果不是真正的输给她,我是不会相信你们这些话的。” “还是说,姑娘不是不愿,而是不屑?” 话落,屠川的眼神阴沉了三分,竟是生出些压迫感出来。 再看聂灵儿,只一脸淡然的微笑,闻言道:“屠师傅言重了,我不会对任何厨师心生不屑,正相反,我尊重每一位缔造美食的厨师,屠师傅也不例外。” “刚刚看了屠师傅烹饪的过程,也同样对屠师傅生出些相惜之感,在某种程度上,我和屠师傅的想法不谋而合,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呢?” 聂灵儿此时的态度显然已经转变了,原因无他,就是屠川这个人在烹饪时所散发出的魅力感染到了她。 似是没想到聂灵儿会这么说,不知屠川微微愣了愣,就连姚天河几人也是愣了,似是不知道聂灵儿要干什么。 不等众人反应,聂灵儿已是款步上前,认真的看着屠川不紧不慢的缓缓开口:“屠师傅这食戬,我聂灵儿接了!”bigétν 屠川:!!!! 其他人:!!!! 一语惊的所有人都瞪圆了眼,末了还是屠川先反应过来:“姑娘接了?” 聂灵儿轻轻颔首,继而笑道:“若屠师傅输了,就留在我这远阳楼做掌厨,两年之期,如何?” 食戬之战,是要赌上些什么的,不然就是普通的切磋了,就比如刚刚李师傅和屠师傅两人的比试。 但聂灵儿接下的不是切磋,而是食戬,因为在看到了屠师傅的本事之后,她对屠川动心了! 这样优秀的厨师,若是不想办法将他留在远阳楼,岂不可惜? 尤其是在如今远阳楼掌厨稀缺的关键时候,屠师傅主动送上门来,又何尝不是命运的安排? 此言一出,姚天河几人瞬间心领神会,一下就明白了聂灵儿的用意。 几人纷纷对视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倒是屠川觉得有些意外,似是没想到聂灵儿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但食戬是他提出来的,他自是没有理由拒绝。 只是反口问:“那若是你输了呢?” 谁知聂灵儿只抿唇一笑,轻飘飘的道了句:“将全部身家双手奉上也无妨。” 言外之意——我不会输! 午后和煦的阳光伴着徐徐春日的清风,吹得人心神荡漾。远阳楼门前支起两处灶台,引来路人纷纷围观! 食戬是厨师之间最正式的对决,一定要让世人见证才可以,而不是像刚刚那一场切磋那般在后厨就能完成。bigétν “这是要干什么啊?” “不知道啊,这远阳楼不是刚开业没多久吗?又有新花样了?” “在外面搭了两个灶台,莫非是要比试厨艺?” “没准,生辰宴的比试不就是这样的灶台吗?” 不少人好奇的猜测,更有人伸长了脖子往酒楼里面看,企图看出些端倪来。 不多时,竟是林清让老爷子亲自走了出来,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 “是林老爷子!” “他往这一站就明白了啊,定是厨艺比试!” “难道是聂灵儿要和别人比试?” “不能吧?这在淮阳,谁还敢挑战聂灵儿啊?” 更有甚者,直接冲着林清让高声问到:“林老爷,这是要干什么啊?” 林清让在酒楼门前站定,缓缓扫视了一下围观的群众,才出声道:“一会儿在这里,将会有一场十分精彩的食戬之战……” 普通百姓对于食戬自是陌生的,林清让也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末了道:“这场食戬将会在半个时辰之后开始,大家稍安勿躁,静候片刻吧。” 说完这些,林清让便转身进了酒楼。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食戬呢……” “林老爷不是说了,这是厨子之间最高规格的对战,可不是儿戏啊!” “敢挑战远阳楼,定是来者不善,等着看好戏吧!”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随着半个时辰的时间逐渐临近,也有很多闻讯赶来瞧热闹的人,其中便有飘香居的赵掌柜、梅花阁的白掌柜以及味香阁的殷掌柜。biqμgètν 三人的酒楼都是位于淮阳城西的三居六楼十二阁之一,和远阳楼属统一地界,也是最在意远阳楼动向的人。 这不一听说有热闹看,便赶忙跑过来了。 三个人隐匿在人群里,像是刺探敌情的特务一般,赵掌柜嘿嘿一笑,邀功般的语气先开口:“可别说我飘香居离着远阳楼最远就置身事外了啊,今儿这事儿,可是我一手促成的!” 白掌柜和殷掌柜闻言纷纷侧头,殷掌柜狐疑的问:“你促成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事情正朝着自己预料的方向进行着,赵掌柜心情大好,当下也毫不掩饰的将事情的经过全部说给了另外两位掌柜听。 末了补充道:“我才不接这烫手山芋呢,万一输了不就完了?所以我把人推到远阳楼来了,让聂灵儿跟他比!” 白掌柜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皱起眉头:“那要是聂灵儿赢了呢?这么多人看着,她又要大出风头了!” “她现在的风头出的还小啊?”赵掌柜不以为然的道:“反正现在整个淮阳属她聂灵儿的远阳楼最红火,那再出出风头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可你想啊,万一她输了呢?在万人追捧的当下输给一个外地来的厨子,那打击才是致命的!” 第0495章:撞菜了 殷掌柜听了,不由的翻了个白眼:“合着就是赌呗?” “那不然呢?”赵掌柜嗤笑:“反正我们也不损失什么,万一赌赢了呢?也好杀杀她的锐气!” “你们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我那飘香居离着远阳楼最远,最是高枕无忧。我这么做还不是考虑到你们?” 这话在白掌柜和殷掌柜的耳朵里也就听个响,同行多年,他赵掌柜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还不清楚吗? “出来了,出来了!”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几人定睛一瞧,便看见聂灵儿几人从远阳楼内接连走了出来。 这半个时辰是留给他们做准备工作的,因为是食戬之战,所以要格外认真的去对待。 当两方人在各自的灶台前站定之后,群众们更是兴奋起来了。bigétν 因为他们本以为是有人挑战远阳楼,远阳楼定会派出某位掌厨来应战,却不想此时站在灶台前的竟是聂灵儿! “是聂灵儿啊!” “她亲自比啊?” “这可精彩了,有好戏看了!” 很多人都是只听说过聂灵儿的厉害,却没有亲眼见过她下厨,今日有这样的机会,可谓是千载难逢了。 姚天河上前两步,开始宣布规则:“本场食戬,由屠川师傅对阵聂灵儿师傅,限时半个时辰,最终评定权交由林老爷子和林少夫人以及在场随即选取二十一人,共二十三人,票高者胜!” “还会抽我们当坐审食客啊?” “随即抽二十一个人,又不一定选你!” 听到规则,众人又是一阵议论,往常的厨艺比赛,不论大小,均有专业的坐审食客当评审。 可今日却不同,聂灵儿特意制定了这个评判方法,为的就是让屠川心服口服。 在面对不同的人时,就要用不同的办法去俘获他,屠川心气太高傲,得让他输的彻底才可以让他真正服气。 屠川听了这个规则,自然也能想明白聂灵儿的用意,当下不禁开口道:“聂姑娘不必如此!” 聂灵儿笑道:“这里是淮阳,我本就占据了主场优势,若只有两人坐审,怕屠师傅觉得不够公允。” “等一会儿这二十一个人全由屠师傅自己挑选,到时不论结果如何,你我二人应该都能坦然接受。” 屠川闻言,只轻哼一声,显然到目前为止,他还不相信自己会技不如一个小姑娘厉害。 众人期待之下,姚天河看了一眼时辰,出声道:“食戬之战,开始!” 话落,现场所有人同时凝住了神色,纷纷向着两处灶台看去,而聂灵儿的灶台很明显的吸引了更多的目光。 今日她对战这场食戬,打算做的菜叫做【虎眼丸子】! 这道菜并非什么华夏名菜,也不是什么奢靡食材所做而成,聂灵儿第一次见到这道菜,还是在高中学校的食堂里。bigétν 一个长方形的不锈钢器皿,里面摆放了几十个【虎眼丸子】。 它的整体外形和红烧狮子头如出一辙,但里面包裹着整颗鸡蛋,对半切开后,外层是肉丸子,夹层是白色的蛋清,中心是黄色的蛋黄,形似虎眼,因此得名【虎眼丸子】! 聂灵儿觉得此菜甚是有趣,后来便将其做法深入开发,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继而有了专属于自己做法的【虎眼丸子】,后将这道从高中食堂遇见的菜,带到了华夏国宴,用于招待外国使臣,并且得到了一致好评!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聂灵儿将锅中烧水,开始煮蛋。 但她煮的不是鸡蛋,而是鹌鹑蛋! 这就是她当初改良的第一部,第一次吃【虎眼丸子】时,她就觉得鸡蛋太大了,和肉丸子的肉香在嘴里打架,而且蛋黄太大很容易糊嘴,口感欠佳。 所以聂灵儿便将鸡蛋换成了体积更小,也更好入口的鹌鹑蛋。 最重要的是,鹌鹑蛋没有鸡蛋那么浓重的腥气,且蛋清和蛋黄的比例更完美,能更好的形成虎眼的外观。 一旁的副厨是虎子,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剁肉馅。 肥肉、瘦肉各两斤,剁成肉泥。 继而切配大葱、生姜配花椒八角干辣椒,入小锅清水煮沸,取其香味成香料水。 而后聂灵儿上手,五五分成的肥瘦肉泥共四斤,所需调味料精确到每克丝毫不差,酱油五十克、盐二十克、五香粉三克、胡椒粉三克、鸡蛋三个。 小锅内煮好的香料水为六两三百克,沥去料渣,倒入刚刚的调料汁中,再全部倒入肉泥之中。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聂灵儿的手就是一杆秤,将所有分量一一拿捏,准确程度毋庸置疑。 之后,聂灵儿便开始朝着一个方向搅动肉香和配料,将其手打上劲儿。 “看灵儿做菜,当真是一种享受啊。” 石阶上,姚天河看着聂灵儿手上的动作,不禁面露崇拜之色。 温玉松也笑着点了点头:“东家今天这道菜并不在我们远阳楼的菜单上啊。”ъitv “灵儿会的菜太多了,哪能全都上远阳楼的菜单呢,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道菜必然又是我们见所未见过的菜式。”姚天河道。 这也是他们最为期待的部分,就像当初的【九转大肠】一样,初见初尝时的惊艳,他至今难忘。 而聂灵儿,总是能不断地给人惊喜。 “快看,屠师傅!”这时,李知秋突然开口,姚天河几人闻声纷纷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屠川的盆里也是肥瘦相间的肉馅,进度和聂灵儿几乎一模一样,也是刚放了配料正在搅打上劲儿。 姚天河眉头一凛,惊道:“他也做丸子?” “不好说,但是看这架势,不是丸子就是馅料类的东西,但不管是不是丸子,和灵儿的菜都有些相冲了。”李知秋道。 因为两人用的食材一样,到目前为止的制作步骤也几乎差不多。 “爹,对面的聂姑娘好像也在做丸子。”这时,屠元元也发现了两人的菜式相冲了。 屠川抬头瞥了一眼,却未言语。 屠元元却道:“爹,这可是你最拿手的菜之一,若是她和你撞菜,她必输无疑!” 第0496章:【虎眼丸子】 必输无疑? 这四个字他今天已经听见第二次了,可即便他不相信聂灵儿会有那么厉害的本事,而自己这道菜也确实最拿手,可依旧不会掉以轻心,觉得自己一定能赢。 他心气确实高,那是因为他拥有高超的厨艺,但对于其他厨师,还有这世间的美味,他一样心存敬意。 所以不论何时,不论面对的对手是谁,他都没有一刻是觉得自己一定能赢的。 当下低声提醒儿子:“集中注意力,不要被对手干扰。” 屠元元闻言,赶忙收回了目光:“嗯!” 这时,聂灵儿那边传来一声‘呲啦’,滚滚热油里,炸的是鹌鹑蛋。 聂灵儿将煮熟的鹌鹑蛋入油锅去炸,是要将其炸出虎皮来,以此来增加鹌鹑蛋的口感,同时让整道菜的口感更佳丰富。 “炸鹌鹑蛋诶,炸完了能怎么样?把鹌鹑蛋炸脆了?” “不知道,她不是要做丸子吗?怎么还用上鹌鹑蛋了?” “配料吧?” “没准是把鹌鹑蛋包在肉丸子里呢……” 人群之中议论声一刻不停,竟还有人真的猜出了聂灵儿接下来的步骤。 见鹌鹑蛋表皮起皱,虎皮纹路显现,虎子便动手将其全部捞了出来。 盆中的肉馅已经被聂灵儿搅拌上劲,接下来就是做丸子了。 先将肉馅于掌中拍成肉饼,而后将一颗鹌鹑蛋放于肉饼中心,继而手掌一握,借力将手中肉丸自虎口滑出,与此同时掐去多余的肉馅。 一颗圆鼓鼓的丸子便成了! “姐,油温正好。”虎子道。 聂灵儿顺势将做好的肉丸子丢入锅中,她的动作丝滑至极,手一摊一合,便捏出一个丸子。 且每一个丸子的大小都一模一样,外观几乎毫无差别。 与此同时,对面的屠川也开始炸丸子了,两人的频率步调似乎完全一致,到目前为止可谓是齐头并进,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这次比赛是命题比赛呢,竟是不约而同的都选择了做丸子! “好香啊……” “太香了,就是这两边都在炸丸子,也不知道这香味是哪边飘出来的。” “就是啊,炸肉的香味差不多吧,估计这味道是两边同时飘过来的。” 群众们贪婪的吸着鼻子,因为这肉丸子炸起来实在是太香了。而且明明平时也会在家炸丸子,可不知道为何,此时闻到的味道,就是比自己在家里炸的香呢? 或许这就是业余和专业之间的区别吧。 只不过老百姓闻不出差别,聂灵儿却可以。 隐隐的在空气中闻到了一些特殊的味道,聂灵儿唇角渐渐漫上一丝笑容。 屠川师傅不愧是调味高手,而肉丸子,也确实最能够发挥他的调味优势,香气中隐隐有些孜然味,还有一点百里香的余味,可见屠川师傅在这道丸子上的调味也用了很大的心思。 肉丸子若是味道层次不够丰富,那吃起来就太无聊了,聂灵儿明白屠川的心思。 同样的,屠川也在对面飘来的香气里闻到了胡椒味和一点点五香的味道,两人在调味料上选择不同,但出发点显然是一致的,就是追求更丰富的味道层次。biqμgètν 接下来,在众人的注视下,聂灵儿率先起锅。 炸丸子要炸透,不然中间的肉就会是生的,所以对于火候和时间的把控至关重要。 火太小,中间炸不透,还是生的。 火大太,中间还没熟,外面糊了。 所以炸丸子是个手艺活,想要炸到完美,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爹,对面起锅了!”屠元元见状,有些意外的开口。 屠川则淡定的道:“她在丸子里面放了鹌鹑蛋,那鹌鹑蛋本身就是熟的,所以不用炸透,用时自然比我们短!” “鹌鹑蛋?”屠元元似是没注意到对方还有鹌鹑蛋这一个步骤。 屠川看似全神贯注的在烹饪,实则时刻在注意着聂灵儿的动向,她的每一步,屠川都尽收眼底。 这才是惊艳丰富的厨师该有的本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任何细节都不会放过,不论是自己的还是对手的。 可聂灵儿的这道【虎眼丸子】可不是炸出来就结束了。 接下来的一步,便是炖。 葱、姜、香菜、花椒、八角、桂皮、香叶、小茴香、干辣椒,放上竹筚子下锅,入五十克酱油,二十克深油,盐、白糖各三十克,最后倒入半盆清水。 清水烧开后,下丸子炖煮三十分钟! 可就当众人以为这丸子炖煮入味就成了,聂灵儿的手上却并未停下。 因为她开始做红烧汁了。 【虎眼丸子】虽不是什么名菜,但其实制作步骤并不简单,她虽改良了很多细节,但却没有改变它本身的口味。 高中食堂里的【虎眼丸子】,就是红烧口味的。 所以她也将红烧口味的【虎眼丸子】贯彻到底,端上了国宴的餐桌。 红烧汁的做法还是非常统一的,聂灵儿并没有搞其他花里胡哨的做法,就是最为传统的红烧汁。 只是这红烧汁要做的好,还是要有丰富的经验。红烧芡汁勾芡不开锅,保持八十度以下的温水入锅,用小火让芡汁持续升温加热,这样做出来的红烧汁才更容易挂汁,没有疙瘩! 红烧汁的颜色是浅黄色为最佳,盛出后在表面倒一点明油,等一下浇汁的时候色泽更明亮。biqμgètν 抬头,聂灵儿看了一眼对面的灶台,发现屠川已经开始摆盘了。 他做的就是地地道道的炸丸子,外表平平无奇,但功力都体现在内里细节上。 时间差不多了,聂灵儿也开始摆盘。 将炖煮入味的丸子逐一从中间切开,在一个大碗中虎眼朝下平铺摆放,中间剩下的空缺位置也全部都用丸子填满按紧压实,最后倒扣入盘,淋入红烧汁! 与此同时,屠川的声音响起:“【六合丸子】出菜!” 聂灵儿不慌不忙的放下马勺,抬眸微微一笑:“【虎眼丸子】出菜!”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位厨师同时制作完成,且做的都是丸子,颇具戏剧性! 第0497章:赢的非常绝对 与此同时,围观的众人纷纷瞪圆了眼睛去看,而看到聂灵儿那一道【虎眼丸子】时,全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惊叹之声。 因为屠川的【六合丸子】就是一个一个圆溜溜的丸子,虽泛着油亮,外皮炸的酥脆,卖相确实不错,可和聂灵儿的【虎眼丸子】一对比,显然【虎眼丸子】更为吸睛。 尤其是聂灵儿的摆盘方式,倒扣入盘之后,虎眼面全部朝外,黄色的蛋黄,白色的蛋清,加上最外层的肉丸子,如同一个个怒目圆睁的老虎眼睛。 “果真如虎眼一般,这菜好有意思啊!” “可不,一下子就和普通的炸丸子区分开来了!” “不愧是聂灵儿,总有这些奇奇怪怪的菜,让咱们瞧个新鲜。” “瞧着也好吃啊,肯定又好看又好吃!” 这些人议论的也没有错,因为聂灵儿一开始瞧见这道菜的时候,也觉得甚是有趣。 “爹,她这个丸子,好像有点意思。”屠元元低声道。 屠川在心里已经早就构想出了聂灵儿这道菜最终成品的样子了,可此时亲眼所见,他还是免不了吃惊,比他构想的还要惊艳。 “果然年轻人,奇思妙想的法子多一些。”屠川竟是不免感叹,语气之中也有些唏嘘。 像他这个年纪,对于烹饪早就形成了自己的体系和习惯,很多想法和做法早已根深蒂固的扎在心底,想要创新已然非常不容易了。 他出来游历的目的之一,也是想要开拓自己的眼界,打破自己的固有思维。 而今聂灵儿带给他的震撼无疑是最强的,明明只是把鹌鹑蛋塞到丸子里再切开的方法,就能让一道菜从外形到口味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怎么就想不到呢?ъitv “灵儿,果然还得是你出手啊,这道菜简直菜如其名,一颗颗如老虎的眼睛一般,有趣的很。”林清让此时开口,心中早已安耐不住想要一尝风味的冲动了。 聂灵儿笑意盈盈,丝毫不见因为食戬而带来的紧张感,看向屠川道:“屠师傅,请你在这些群众中挑二十一个人出来品鉴我们做的菜,这丸子还是要趁热吃才好!” 闻言,屠川也没有犹豫,直接走向前去。 众人一瞧,纷纷举手踊跃报名。 “选我,师傅选我!” “选我吧师傅,我投你一票!” “我想吃,让我尝尝吧师傅!” 屠川并没有可以去挑选哪些人,而是非常随意的选了二十一个人,反正都不认识,选谁都一样。 这二十一个人里,就有梅花阁的白掌柜在其中。 没被选中的人顿时泄了气,一脸的遗憾。 见状,聂灵儿笑着道:“大家别急,我和屠师傅都做了好些丸子,等一会儿比赛结束之后,大家把剩下的分了吃了便是。” 众人一听,顿时又高兴起来。 接下来便是评审阶段,所有人分别品尝屠川的【六合丸子】和聂灵儿的【虎眼丸子】,可以不用说任何评语,只从自我感受出发,自觉站到认为获胜的人身后。ъitv 林清让和余桑浅排到了队伍的最后方,为了不让普通群众受他们两个的影响,而是让他们做出自我的判断。 第一个人吃了一口屠川的菜,眼睛微微一亮,心道,这是他有生之年吃过最好吃的炸丸子。 外皮酥软,口味丰富,内里汁水充盈,一点都不柴。 “好吃!” 此人忍不住道了一句。 而后又吃了一块聂灵儿的【虎眼丸子】,细细咀嚼品尝之后,此人脸上的表情逐渐漫上一丝喜悦和满足。 那种感觉,他说不出来,炸过的丸子又经过了炖煮,丸子外皮酥烂,却丝毫不觉得水,尤其是里面那颗虎皮鹌鹑蛋,带来的口感上的奇妙让人惊喜不已。 尤其是丸子本身的风味,每一种味道都分毫不差,淡一分寡淡,咸一分重口,就是那样不偏不倚,完美无缺。 因为是第一个,所以众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都在观察他的反应,而他明显对于聂灵儿的【虎眼丸子】更喜欢更享受。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毫不犹豫的站到了聂灵儿的身后。 见状,所有人不禁都松了一口气,因为不管怎么样,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他们也在想,聂灵儿会不会输? 还好,第一个人站在了聂灵儿的身后,她还没有跌下神坛。 屠川面色不动,毕竟只是第一个人,但他心下却突然紧张了起来。 这种紧张感凭空而来,且前所未有,就连和黄权师傅对决的时候,他也没有紧张过。 直到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五个人、第十个人…… 一个接一个的,在品尝完两道菜之后,都站到了聂灵儿的身后,屠川的脸上终于显现出一丝裂痕。 直到第十二个人,也站在了聂灵儿的身后,这场比赛,已提前公示了结果。biqμgètν 一共二十三个坐审食客,前十二位品尝完之后,全部选择了聂灵儿。 “根本就是毫无悬念。”姚天河自得的道。 “真好,咱们远阳楼又多一位掌厨。”李知秋笑道。 温玉松则有些担心:“只是这屠师傅看起来不好相处啊,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习惯。” 聂灵儿赢了,远阳楼的众人都放松了下来,开始闲聊起来。 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相信聂灵儿不可能会输,就像林清让说的,以屠川目前的实力,挑战聂灵儿无疑是以卵击石。 梅花阁的白掌柜是第二十一个食客,就站在余桑浅的前面。 原本他还想,不论如何也要支持那位屠川师傅,最好自己是那关键性的一票,亲自让聂灵儿输掉比赛。 可看这架势,屠川师傅身后一个人都没有,所有人都选择了聂灵儿,他也没法子了。 总不能执意站到屠川身后,那也太突兀了,要是被别人认出来他是梅花阁的掌柜,就臭名昭著了,定会被人说是故意为之的。 在他品尝了两道菜之后,也终于明白了聂灵儿为何会赢,且赢的非常绝对。 微微垂眸,白掌柜也走到了聂灵儿的身后站定。 如此,二十一位屠川亲自挑选的群众评审,全部投给了聂灵儿。 而屠川的身后,空空如也,空无一人! 第0498章:欢迎加入远阳楼 而面对这个结果,屠川竟是平静了下来。 压倒性的失败,让他连气愤的资格都没有了。因为若是旗鼓相当,只输了一口气,那他还有原因可寻。 比如淮阳本地人的口味。 聂灵儿的主场优势。ъitv 亦或是其他的理由,想找总能找到的。 可此时,所有人都选择了聂灵儿,那就只能是一个原因了,是实力上的绝对压制。 她的胜利不是侥幸,而是实打实的赢了自己。 此时想起林清让的那句话:你若是挑战灵儿,无疑是以卵击石,必输无疑! 那般绝对的语境,果真应验了这绝对的结果,连一丝转圜的余地都没有留给他。 “爹……” 屠元元有些担心的看向父亲,开口轻唤了一声。 这一刻,屠川终于低下了他那一直傲然微仰的头颅,嘴角竟是沁着一抹笑意。 见状,屠元元有些被吓到了,赶忙关心道:“爹,你没事吧?” 屠川摇了摇头,却没言语,只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没错,他输了,但并未觉得憋屈,更没有觉得委屈,而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是比的畅快,也是输的畅快。 两年了,他难遇敌手,从无败绩。 而这一场失败,就像一场冰冷的大雨淋头浇下,浇灭了他骨子里的不可一世,也唤醒了他的本心。 差一点,他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此时回想起来,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险些在过去的胜利之中迷失了自己。 “屠师傅,你输了。” 聂灵儿走上前,对着屠川开口道:“欢迎加入远阳楼。” 抬头,屠川目光深沉的看向聂灵儿,她莹白的皮肤泛着光,是那种皮肤细嫩的光,而不是厨师脸上的油光。 五官甚至刚刚褪去童年的稚嫩,一颦一笑都是少女浑然天成的娇俏。 这样一个小姑娘,若非亲眼所见,他是不可能会相信自己会输给她的。 “我能尝尝吗?” 末了,屠川平静的开口。 聂灵儿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屠川拿起筷子,先是盯着那道【虎眼丸子】看了许久,才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细细品尝之后,他没有言语,只轻轻的将筷子放回原处。 继而转身,对着身后远阳楼的一众人道:“我输了,我会留下来。” 能让屠川亲口承认他输了,那必然是心服口服的。 姚天河几人顿时咧嘴笑了,全然将一开始屠川给他们的坏印象抛出脑后,一起围了上来。 “欢迎你啊屠师傅!” “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说的没错,以后一起共事,屠师傅多多指教啊!” 众人突然转变的态度,也是让屠川招架不及,许是许久没有和人这么亲密的打过交道了,一时丧失了社交技能,只呆呆的看着姚天河他们说笑。 见状,聂灵儿也笑了。 不论如何,这场食戬让她赢得了一位优秀的厨子,对于远阳楼而言,是值得的。ъitv 他虽然输给了自己,但却赢了李知秋,足以见得他厨艺的精湛之处。 或许就目前而言,远阳楼的这几位掌厨,屠川应当是最厉害的那个。 人群里,见到这般结果的殷掌柜忍不住冷笑一声,侧眼看向赵掌柜嘲讽道:“如何?还不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话也不能这么说呀。”赵掌柜心里也堵得慌,嘴上却据理力争:“谁知道输的这么彻底。” “嘁。”殷掌柜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转身扭着腰走了。 赵掌柜也没得沾这晦气,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自己接了这食戬,搞不好真的能赢呢。 “灵儿,这屠师傅是个宝啊,你有眼光。”林清让走到聂灵儿身旁低声道。 聂灵儿的目的性太明显了,所以大家都明白。 聂灵儿抿唇而笑:“林伯伯说的对,屠师傅很好。” 林清让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何止是很好啊,当是十分的出色。 他也就是遇到了聂灵儿,若是淮阳内的其他厨师,这屠川,恐难有敌手。 就这样,聂灵儿用一场食戬,为远阳楼找到了第五位掌厨。 且今日食戬之战亦是成为了一段佳话,在淮阳城里被人口口相传,津津乐道。 远阳楼的名声,比之前更响亮了。 这天,城中种子铺里,春茶和夏禾两人正在挑选花种。 “种些牡丹吧?显富贵,小姐定会喜欢。”夏禾出言道。 前院的花圃早就打理出来了,如今天气渐暖,正适合播种,所以今日春茶便带着夏禾一起来挑选些花种和花秧。 春茶闻言,淡淡道:“牡丹太艳丽了吧?小姐不喜欢大红大绿的东西,还是挑风雅些好。” “春茶姐姐没种过花吗?牡丹也有白色的呀,白牡丹、黄牡丹、绿牡丹,都可好看了。”夏禾道。 春茶一愣,她还真没种过花,以前这些事都是府上的下等丫鬟去做的,她从未插手过。 只知道牡丹红艳艳,甚是扎眼,没想到竟还有这么多颜色? “是吗?”春茶微惊,继而道:“那你挑些吧,小姐喜欢的话,我记你一功!” 夏禾一听,顿时欣喜的点了点头,转头便跟掌柜的交流去了。 “姨娘,这家的花种最齐全了,定能找到你说的紫月季。”门口传来说话声,春茶和夏禾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这一看不打紧,进门的人有丫鬟跟着,一身富贵的锦缎长裙,连头上的发饰都是真金白银,手腕上挂着一对儿水头十足的玉镯子,衬得她手腕更加白皙。 春茶愣住了,倒是夏禾先反应过来,兴奋的冲上前去:“秋蝉!” 夏禾今日穿的就是平日里干活的衣裳,一看就是府上下人的打扮,此时她这样冲上来,那丫鬟直接上前拦住了她,语气不善的道:“哪里来的野丫头,胆敢冲撞我们宇文府的秋姨娘!” 夏禾闻言面色一滞,抬头看向秋蝉。 秋蝉眉头微蹙,低声斥道:“翠莲,不得无礼。” “姨娘,她……”翠莲想说什么,却被秋蝉给打断了。 只见秋蝉轻声打发她:“你先出去候着吧,我和老朋友说说话。” 闻言,翠莲不禁狠狠的瞪了夏禾一眼,似是在警告她不要失了分寸,后才转身去了铺子外面。 第0499章:秋姨娘 春茶这时也迎上前来,见到秋蝉她自是高兴的,但此时两人的身份早已今非昔比,春茶还是屈膝行了个礼:“见过秋姨娘。” 夏禾见状,也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行了个礼。 “春茶姐姐,夏禾,你们别这样。”秋蝉见状,神色露出些尴尬。 春茶却不以为意,只淡淡的笑了:“礼不可废,我和夏禾都是贱籍,见了秋姨娘自是要行礼的。你这身边还跟着丫鬟,若是见到我们不行礼,日后恐轻待了你。” 闻言,秋蝉心里才好受了些,春茶说的确实有道理。ъitv 身边的翠莲,还是宇文大人拨给她的贴身丫鬟,虽对她不错,但毕竟是宇文大人的人,她还没有收复翠莲的心。 春茶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秋蝉的状态,见她穿的华贵,首饰也都是贵重的,不禁开口道:“看来宇文大人待你不错,你近来可还顺遂?” 秋蝉轻轻颔首,也没撒谎,如实对着春茶说:“自从入了宇文府,老爷确实常来我这。我一直记得小姐的话,老爷是我日后的依仗,所以我一直在刻意的讨好他。” “原本之前的事,还怕他对我有怨恨,但如今风头过去了,他的气性也早就消了,没有冷落我。”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秋蝉没说,那就是贺怡儿怀孕了。 男人四十如狼,宇文建贤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如今纳了秋蝉为妾,即便一开始是不情愿的,可毕竟是个十五岁的妙龄姑娘。 或许气质不如贺怡儿这样的大家闺秀端庄大气,但身段和脸蛋却是怀孕的贺怡儿不能比的。 而且贺怡儿如今胎向未稳,不宜同房,这宇文建贤自是见天的往秋蝉那跑。 秋蝉夜夜承欢,和宇文建贤同床共枕,再加上她有意讨好,宇文建贤自是受用的。 从这些日子赏了她不少贵重东西就能看出来,秋蝉现在正是得宠之际。 “那就好,只要你能在宇文府安稳度日,小姐和我们就放心了。”春茶道。 夏禾在一旁嘴唇动了动,终是没忍住,开口问:“你没改名字啊?为何还用贱籍时的名字?没得让人轻看了你!” 即便因为刚刚被翠莲拦住的事而坏了心情,可夏禾还是关心秋蝉的。ъitv 秋蝉解释:“这个名字是小姐赐的名字,我舍不得改。” “你不用如此的,进了宇文府本就是新的人生了,小姐也希望你能摒弃过去。”春茶轻轻叹了口气,才又道:“小姐不是说了,要你时刻端住自己的身段。她的意思就是让你堂堂正正的做宇文府的姨娘,把过去给忘了,你又何必留着这名字呢。” “就是,要是被人知道了这是你做丫鬟时的名字,肯定会在背后轻贱你的。”夏禾也赞同春茶的话。 可秋蝉却不为所动,只轻言道:“我可以忘掉过去,但不能忘了小姐。你们说的我都懂,但我不在意。” 说着,秋蝉微微笑了:“反正我喜欢这个名字。” 她变了许多,这件事之前她最是活泼了,可如今却不难看出她言行之中的小心翼翼,每次开口前都有片刻的停顿,似是在心里衡量要说的话该不该说。 这或许是她进了宇文府之后养成的习惯,她记住了小姐的嘱咐,谨言慎行,她也确实做到了。 分别之后,春茶长长的舒了口气。 夏禾见状,不禁问:“春茶姐姐何故叹气?” 春茶道:“见到秋蝉安然无恙,我心里踏实了些。其实这些日子我时常会惦记她,也不知她在宇文府里究竟过得如何。” 夏禾听了也轻轻点了点头:“其实我每天晚上躺下之后,都会想她,也怕她进了高门之后会受欺负,如今见她一切都好,也踏实了。” 说着,夏禾突然自嘲的笑了:“不怕你笑话,我一开始还嫉妒秋蝉来着,能一下子成了宇文府的姨娘,命真好。” “成了宇文府的姨娘不能说明她命好。”春茶道:“遇到小姐,才是她命好。” “若没有小姐,她跳池子那天,就已经死了。” “说的是。”夏禾点头应,回头又远远的看了一眼那种子铺子。 晚上,聂灵儿回来,刚进门,华安便迎了上来。ъitv “小姐回来了。”华安低着头道:“辉少爷说,小姐若是回来了,去他院子一趟,他在等你。” “等我?”聂灵儿闻言,下意识的问:“他可说了所谓何事?” 华安道:“具体是什么事辉少爷没交代,不过今天府上来了两个客人,是辉少爷的朋友,说是从长陵镇来的。” 华安这么一说,聂灵儿顿时明白了,打发了华安,便径直去了聂辉的院子。 还未进去,就听见聂辉屋子里传来说笑声,此时虽已深夜,但那屋子里烛火通明,显然是还在等她。 敲开了门,聂辉脸上还有未退的笑意,见到聂灵儿赶忙将她让了进去:“灵儿,王先生和孙先生已经来了。” 屋内,有两名中年男子,大约三四十岁的模样。 这两个人是长陵镇以前的教书先生,都教过聂辉,后来又因为某些各自的原因而离开了私塾。 如今聂辉要在聂灵儿的帮助下开书院,自是不可能只有他一个教书先生,所以他便写了信回长陵镇,将两位经验丰富的先生给请了过来。 彼此打过招呼,聂灵儿才道:“两位先生,暂且先在我府上落脚。那书院的院子已经找好了,目前正在打理之中,那边都特意给你们留出了住处,等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你们再搬过去。” “好,聂姑娘费心了。”孙先生道。 聂灵儿这才看向聂辉问:“哥,你不说一共找了五位先生吗?另外几位呢?” “另外几位都是我进京赶考时结交的朋友,都在大昭各地,离着淮阳比较远,不会这么快就到的。”聂辉道。 除了这两位长陵来的教书先生,聂辉还找了另外三位在都城参加科举时结交的朋友,都是进入过殿试的人才,最后也都落榜了。 第0500章:来日方长,事在人为 书院的位置也在城西,华安依照聂灵儿的吩咐找了好久才找到合适的,是一处较为偏僻的位置。 对于书院而言,偏僻些倒是无妨,最主要得宽敞,课堂与课堂之间不能互相打扰,其次就是要安静,所以最好不要临街。 只是院子有些老旧了,不过价格却很便宜,聂灵儿租下来之后便让华安盯着,找了工人翻修,且得需要一些时日呢。 帮着聂辉将两位先生安顿在了秦玦之前住的客院,时辰已经接近子时了。 “你日日都要忙道这个时辰才回来,可要多注意身体。”从客院出来,聂辉对着聂灵儿说到。 “放心吧,我又不会苛待了自己。” 聂灵儿笑笑,侧头看他,发现辉哥这些日子以来竟是圆润了些:“哥,你胖了。” 聂辉一直比较清瘦,胃口也小,吃多少也不见胖,所以聂灵儿此时才觉得稀奇。 闻言,聂辉诧异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嗯,挺明显的。”聂灵儿道:“胖些好,太瘦了显得羸弱,姑娘家觉得没安全感。” 提起姑娘,聂灵儿想到了那个青楼里的萧姑娘,当下只有他们两个人,聂灵儿也就直言问了:“你去见过她了吗?” 聂辉微微垂头,敛去眼中神色,轻轻点了点头,继而又摇了摇头。 见状,聂灵儿蹙眉:“怎么了?” “我去了妙音坊找她,但她没见我。” 话落,聂辉抬起头,轻轻叹了口气:“我明白她的意思,我曾说想要为她赎身,或许是这句话吓到她了吧。” 如此,聂灵儿似是也明白了。 “在她眼里,你只是一介书生,若不能高中考得功名,根本没有能力为她赎身。” “可若有朝一日你真的高中了,她一个青楼乐户,肯定自觉配不上你,她是不想给你压力,同时也不想连累你。”ъitv 聂灵儿说得通透,聂辉也是这么想的。 “她是个好姑娘。”聂辉低声道。 抬起手,聂灵儿轻轻拍了拍聂辉的肩膀,安抚道:“别急,如今你已经在淮阳了,时间有的是,来日方长。” 聂辉抿唇轻笑,点了点头。 没错,在灵儿的帮助下,他已经在淮阳站住脚了,剩下的,他会慢慢的努力。 虽然不知道多久能够赚够为香玉赎身的银两,但事在人为,他一定要做到。 回到院子,宝儿和璃儿的屋子已经没有烛火了,显然已经睡下了,而她自己的屋子,竟还透着光亮。 退么而入,春茶正在为她铺床。 “小姐回来了。”见聂灵儿回来了,春茶赶忙迎上前来:“累了吧,奴婢烧了热水,小姐要不要泡个澡?” “不用了,以后我回来的晚,你就不用特意等我了,早点休息吧。”聂灵儿道。 春茶则道:“那怎么行呢,我得见着小姐平安到家,伺候了小姐就寝才能安心。”biqμgètν 说着,春茶看了聂灵儿一眼,又道:“小姐,酒楼每天都要忙到这么晚,你一个人回来多危险啊,还是让华安或者宝来福来去接你比较稳妥。” “怎么?你还怕我被绑架啊?”聂灵儿笑了:“不碍的,本就离着不远,一刻钟不到我就走回来了。” 而且淮阳夜晚热闹的很,路上都是摊位和行人,根本不可怕。 “话是这么说,万一呢?”春茶还是不放心:“小姐忘了之前在夜市的那件事了吗?要是再发生,身边没个男丁保护怎么行呢?” 聂灵儿都已经把那件事给忘了,如今春茶提起,她才猛然想起来。 这一想不要紧,果然有些害怕了。 “你可真会打比方,我都把这件事给忘了。”聂灵儿嗔怪的看向春茶。 春茶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奴婢这不是担心小姐吗?再者说,这些日子府里的活本就没有什么了,华安白天去书院监工,宝来和福来整日里的清闲,总该吩咐点事情给他们做,没得让他们在府上吃闲饭!” 见春茶执意如此,聂灵儿只无奈的笑了。 末了点了点头,遂了她的意:“好,那明日你就吩咐了他们两个,每日晚上去酒楼接我。” “好的。”春茶这才笑了。 聂灵儿褪去外衣,坐到梳妆台前,春茶为她拆下头饰,一时想到今日在种子铺子遇到秋蝉的事儿,不禁出言道:“小姐,进而为和夏禾在集市,遇见秋……秋姨娘了。” 这冷不丁一改口,聂灵儿微微一愣,继而才反应过来:“秋蝉?” “嗯。” “她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聂灵儿赶忙问。 春茶便将她所看到的秋蝉,和她们之间聊天的内容悉数说给了聂灵儿听。 末了道:“看她的状态还不错,比以前稳重了许多。” 死过一次的人,肯定是要脱胎换骨的。 如此,聂灵儿也放心了许多:“她能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就好。” “最好是能趁着现在得宠的时候,怀上宇文大人的孩子,之后的路就能更顺遂了。” 不论什么时候,在高门之内,孩子就是女人最坚实的依仗,尤其是秋蝉这样没有背景和家族撑腰的人,倘若连孩子也生不出来,到时等宇文大人对她腻了、厌恶了,那她的日子也就真的到头了。 “听秋姨娘说,宇文大人只有一个嫡子,就是那天得罪了秦将军的那个纨绔,剩下的孩子都是妾室所出的庶女。”春茶道。 “所以说,秋蝉要是能为宇文大人填个庶子,那必然会更得宠了。”聂灵儿说着,不禁语气祷告的出言:“希望她能如愿以偿吧……” 之后的日子,倒也平静而安逸。 四五月,杏花微雨,淮阳的空气渐渐潮湿起来,而都城也终于度过了漫长寒冷的冬天,气温开始回暖。 大昭弓兵营,设立在都城之外的黄沙营地,坚石堡垒,面积极大。 弓兵营属于大昭的特殊兵种,因为对技能要求颇为严格,所以人才短缺,常年都在招募新兵。 这天正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一声声铿锵有力的军号自营地传出,声及百米! 第0501章:是个好苗子 训练场上,突起一阵男人们的欢呼。 “聂凡,又是全中靶心,这月考核,你估计又是第一名了。” “果然是自小进山行猎的人,实战经验可比我们多的多。” “主要还是天赋高,虽然能进弓兵营的都是有天赋的,但聂凡显然比咱们更厉害啊!”biqμgètν 身旁的队友们围上来七嘴八舌的说,聂凡只是咧嘴笑。 而今他已经进入弓兵营一个多月了,且没来几天就赶上了每月一次的射箭考核,人还没有完全适应环境,就懵懵懂懂的取得了小队第一的成绩,十箭全中靶心! 初露锋芒之后,他便成了最受瞩目的新人,每次训练都能引来众人围观。 “聂凡,你再把昨天交给我们的方法演示一遍呗?我们好些人都没学明白呢……” 这时,有人开口提议。 其他人纷纷附和,这聂凡此时显然成了半个老师了。 聂凡也从不藏技,而且也不是第一次教人了,在淮阳时,他就一直在教余靖年。 “行,那你们这次看好了,我再演示一遍。”聂凡说着,已是端起了站姿,抬手拉弓:“注意力击中,头要微微抬起,目光下沉……” “那边的少年,是新入营的吗?” 这一幕,恰巧被远处一位身穿军甲的高大男人看见。 男人身材魁梧,剑眉星目,一脸的正气,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为人正直的模样。 此人正是弓兵营最高级正都统,正二品官职——徐宁! “回将军,此人是余北城校尉推荐来的,说是淮阳长陵人士,自小有进山行猎的经验,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一旁的男人是弓兵营中郎将姜宇,平日里弓兵营的大小事务都由他负责。 这句话刚落,训练场上的聂凡恰巧射出一箭,这一箭沉稳有力,一击射中靶心。 落在徐宁眼中,他眼中漫上神采,低沉磁性的声音称赞:“果真是个好苗子!” 心中有默念了一下淮阳长陵人士,不禁惊道:“和秦将军是同乡?” “是,听说是和秦将军自小一起长大的同村人,不过我这也是后来了解到的,聂凡没提过秦将军,可能想要低调些吧。”姜宇道。 徐宁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较有兴致的看着那一撮人,很明显聂凡是中间人物,所有人都围着他,倒是很有号召力。 余北城说过,徐宁都统是个惜才的人,尤其是他们这个弓兵营,本就人手短缺,这些年储备量一直在两万人左右,出类拔萃的人才可谓是凤毛麟角。 今日见到聂凡,确实有些高兴,以他目前的年龄和从未上过战场的经验来看,能有这样的箭法,着实是天赋造就了他,只要加以栽培,日后定能崭露头角。 如此,徐宁眼神未移,嘴上却道:“燕顺那队还有空缺位置吧,把他送过去。” 姜宇闻言,微微一愣,不确定的道:“啊?直接让他进旗队啊?还是燕顺的队?” 弓兵营共有十只旗队,旗队的头领被称为队率,算是弓兵营里的一个类似于小队长的职务。 而十支旗队每只旗队都不足百人,这不足一千人的十只旗队,就是弓兵营里的精英,大约占总人数的十分之一。 能够进入旗队,就说明你是弓兵营里最被看好的人才,未来定是光明的。 “嗯。”对于姜宇惊讶的反应,徐宁只是浅浅应了一声。 倒是姜宇为难的道:“只是将军,这样做会不会激起其他人的不满啊?聂凡才来了一个多月,要知道一个新兵想要进入旗队,当年燕顺自己也用了一年的时间才做到。”bigétν 可徐宁却道:“当年燕顺的天赋,比着这小子可差得远呢。” 姜宇知道徐宁将军是个惜才的人,他这么做,是不想聂凡浪费多余的时间,直接将他送到旗队去磨练,才是最有力的。 “行,我知道了。”姜宇应到。 军营之内,军令如山,既是徐宁将军亲自下的令,那就没有人可以反对。 说话间,聂凡又给大家演示了好几种射箭的方法,都是他在行猎时摸索出来的。 徐宁看的目光晶亮,末了笑道:“我得请北城喝酒了!” 与此同时,昭武将军府。 府中最宽敞雅致的别院,秦玦留给了自己的母亲。 屋内,白管家伏在案上,手里拿着笔,正在写信。 这信上的内容,则是出自秦老夫人的口。 秦大娘坐在一旁的木椅上,一边想着一边道:“你呀,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不要什么事都大包大揽,多为自己着想些。” 白管家听着,手上便写了下来,顺便将秦大娘的语气词给省略掉。 “灵儿就是这么个性子,谁她都放心不下,总是跟着身边的人操心……” 白管家抬头,低声提醒:“老夫人,这句……不写吧?” 老太太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这句不写,你瞧我,想着想着就说顺了嘴,年纪大了,爱唠叨!” 这信是给聂灵儿的回信,前几天收到了灵儿寄来的信,信上的内容无他,无非是关心秦大娘的一些话,但她听了也觉得暖心,觉得高兴。 碍于自己不会写字,素香也不会,她便麻烦了白管家代笔。 想想写写,一封信足写了快半个时辰才写完。 “劳烦白管家了,顺便就将我这封信和玦哥的回信一并寄出去吧。”秦大娘道。 白管家闻言恭敬的应:“老夫人折煞老奴了,有什么事儿老夫人尽管吩咐就是了。” 秦大娘笑着点了点头。 来都城的这些日子,她也在极力的适应新的身份,但她的质朴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有那么容易就该过来。 所以对于府上的下人们都很是亲和宽厚,从没有大声训斥过任何人。 白管家拿着信离开院子,正在外面的长廊处遇见了素香。 “白管家。”素香甜甜一笑,开口招呼:“老夫人的信写完了?” 白管家点了点头:“素香姑娘快进去伺候吧,时辰到了,老夫人该午睡了。” 素香轻轻颔首,目送白管家离开。 这时,另一方又走来两个捧着食盒的丫鬟,两人见了素香,面上都露出些惊恐的神色,赶忙低下头去,主动出声唤到:“素香姐姐。” 第0502章:有自己的考量 从她们的反应和表情就不难看出,似是对于素香有些害怕。 素香的目光居高临下,带着些审视意味的打量了这两个丫鬟一眼,才从鼻息间轻哼一声:“嗯。” 哪里还有刚刚面对白管家时的笑模样。 不过此时她赶着去伺候老夫人午睡,倒也是没有过度为难两个丫鬟,目光轻蔑的扫了二人一眼,她便径直的离开了。 直到她走远了,那两个丫鬟才轻轻的松了口气。 继而一人忍不住轻嗤一声:“呸,不过是运气好在老夫人跟前伺候,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就是。”另一人也忍不住道:“不过是将军回都城的路上捡回来的乞丐,要不是老夫人宽厚留她在身边,保不齐现在都饿死了,竟还在咱们将军府端起身价来了。” “听说老夫人院子里的两个丫鬟,都因为没经过她的同意就近身去伺候老夫人,便被她找了由头打发去倒夜壶了,这也太霸道了!” “怕被比下去呗,好不容易有老太太可怜她,自是要好好守着,怕被其他丫鬟钻了空子。” “哼,小人得志罢了,还好咱们不在老夫人院子里,不然免不了被她算计。” “说的是,阿良少爷也对我们很好啊,我觉得比在老夫人院子里自在。” 两个丫鬟一边私语着,一边离开了…… “将军,马已备好了。” 秦玦正换好了银白色的军甲,乌黑的头发束成一个简单的髻,闻言回过身,对着白管家道:“这次练兵要去多少时日尚不清楚,这中间若有从淮阳来的信,你便派人第一时间给我送过去。” “好,老奴记下了。”白管家应。 秦玦又道:“府中事务就交由你了,照顾好老夫人。” “将军放心,府上定不会出任何差错。” 如此,秦玦便没再多言,出府上了马。 “将军留步!” 正欲驾马离去,素香突然呼喊着从府里跑了出来,手里捧着个包裹。 秦玦见状不禁微微蹙眉,便见素香快跑至近前,伸手将包裹递给秦玦:“将军,这是老夫人做的护膝,她说都城才刚刚回暖,早晚温差大,恐你凉了关节,让你日日戴着。” 闻言,秦玦伸手接过,倒也没多想,只道了句:“知道了。” 随手将那包裹挂在马鞍上,秦玦这才抖了抖缰绳,马儿便往前走动几步,而后便狂奔了起来。 直到目送秦玦的身影消失,素香才收回目光,眼底有一抹刻意隐藏的爱慕和留恋。 但她心下一点也不觉得羞耻,这样的男子,任谁都难免心动吧,她也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白管家,姚千岁的酒宴,不是今儿个晚上吗?将军不去赴宴了?” 这时,白管家身旁的小厮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赶忙出言道。 白管家闻言却轻笑了一声:“春日练兵还有半月才开始,将军今天就去了军营,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 “您的意思是,将军故意今天离开,就是不想去赴宴?”小厮嘀咕道。ъitv 白管家意味深长的道:“将军有他自己的想法,这种酒宴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而且多半是想要给将军做媒,那左相和国师不都做过同样的事吗?而今姚千岁这一次,怕也是八九不离十。” “都想着招将军为婿,可将军显然有他自己的考量,而今是能躲则躲,不给任何人机会。” 小厮听的懵懂,不禁疑惑:“那……那这样的话,将军不就是得罪了他们吗?” “得罪谈不上,这些人哪个都不简单,咱们将军如今的做法,他们其实心里都明白的。”白管家道:“若有一天将军真的娶了谁的女儿,到那时才是真正得罪了别人,那些没如愿以偿的人。” 不愧是将军府的管家,这些事儿倒也看的通透,更了解自家将军的秉性。 小厮听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倒是一旁的素香跟着听了个明白,当下没忍住,走上前问:“白管家,那将军为何不娶啊?左相和国师还有九千岁,不都是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官吗?娶了他们的女儿,那不就有了更大的靠山?” “更大的靠山?” 白管家听了这几个字,没忍住笑出声来,末了收声看着素香一字一句的问:“再大,能大的过皇上吗?” 素香哑然。 白管家却没再继续往下说,有些话可说,有些话不可说,只能自己意会。 而今秦玦之所以受到皇上的青睐和信任,就因为他没有投向任何一方,而是只效忠于皇家。 但凡他娶了左相、国师、姚千岁之中任何一个人的女儿,这个平衡就会被打破,那时才是触怒龙颜的时候。 所以将军如今的做法,才是正确的。 因为一场食戬,和屠川师傅的加入,远阳楼的生意更加红火了。 每日排队的人数只增不减,因为二楼散台又开放了一半,用来一次性能够招待更多的食客。 其实聂灵儿也不想搞这样逐步开放的模式,只是实在是人手有限,他们还要保证菜品的质量,所以必须把控客流。 一次招待太多人的话,确实有些捉襟见肘。 “掌柜的,又有客人问,店里什么时候能上【虎眼丸子】了。” 后厨,丁小二走到聂灵儿跟前说到。biqμgètν 自从那场食戬之后,因着聂灵儿本身的影响力,【虎眼丸子】一炮而红。 而且当日围观的群众都品尝到了它的美味,所以也是口口相传,将其美味程度描绘的神乎其神,才会让更多食客趋之若鹜,想要一尝究竟。 但那其实只是聂灵儿接下食戬时,脑子里蹦出来的菜,并不是远阳楼菜单上的菜。 她甚至从来没想过会让这道菜上远阳楼的菜单,因为菜单上的丸子类菜品已经有三道了,足够食客们挑选了。 若同种类太多,其实会打破酒楼菜单的平衡。 所以聂灵儿想也没想便应到:“不出意外的话,这道菜应该是不会出现在咱们酒楼的菜牌上,回头再有人问,你直说无妨。” 第0503章:我们自己赚的,够吗? 聂灵儿这般毫不犹豫的回应,倒是把丁小二给弄的一愣,傻呆呆的‘哦’了一声。 姚天河见状,忍不住笑道:“这食戬的后遗症可够久的,这都过去多久了,还有这么多人惦记【虎眼丸子】呢。” “大家都觉得新鲜,其实挺正常的。”李知秋看向聂灵儿道:“我觉得,要是他们吃不到,肯定还会一直问的。” 聂灵儿低头一边炒菜,一边应:“以后有机会,当特价菜卖几天好了,总之不会让这道菜上酒楼菜单的。” 这算是她最后的妥协了,姚天河几人听了纷纷笑了。 再怎么固执,在面对食客要求的时候,她还是会顾虑一二的。 今日午市的时间又超时了半刻钟,因为客人实在太多了,在午市时间内没办法全部接待完。 “明天开始,午市的号码再减十桌,尽量不要超过时辰。”聂灵儿对丁小二道。 因为号码发完就不会让后面的人再排队了,所以也不存在让客人白等的情况,拿到号码的客人都会接待。 午市本身时间就很长,所有人也是不得空闲,所以聂灵儿才不愿意再加时,她也得为店里的人多考虑。 “掌柜的,我有点事,想问问你……”ъitv 这时,温昭突然走到聂灵儿身前,有些紧张的开口。 “什么事?” 此时温师傅正在午休,并没在一楼。 温昭抿了抿唇,小声道:“能去后厨说吗?” 聂灵儿有些诧异的眨了眨眼,末了还是点了点头。 去了后厨,却发现温娣也在等她。 姐妹两个站在聂灵儿身前,温昭先开口:“掌柜的,我们听说,你家哥哥要在淮阳开个书院是吗?” 温昭这么一说,聂灵儿似是明白了。 温家姐妹,每个人都有一个儿子,而今五六岁的年纪,正是要读书的时候。 如此,聂灵儿稍稍的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呢。 点了点头,聂灵儿直接问:“你们是想让家里的孩子读书是吗?” 姐妹俩齐齐点头,温娣则不好意思的道:“就是不知道读书要花多少银子。” “我们先前打听过,说是挺贵的,毕竟是在淮阳,我们怕读不起。” “怎么会呢?”聂灵儿当即笑道:“而今温师傅的月银数目,再加上你们两个每个月的月银,供孩子读个书肯定是足够的,你们放心好了。” “那如果,不算我爹的呢?” 谁知温昭小心翼翼的开口,眼神有些闪躲的看着聂灵儿,弱弱的道:“就……就我们自己赚得,够吗?” 这句话,着实让聂灵儿愣住了。 既是自己的爹,又是孩子的外公,怎么在这个时候分的这么清楚啊? 而且温师傅为人挺和善的,平日里瞧着对两个女儿也不错,应该是个明事理的人才对。 见聂灵儿的反应,温娣赶忙出言解释:“掌柜的你别误会,我们就是……想靠着自己。” “家里还有个弟弟没娶亲呢,爹和娘还得为他筹划日后的事。我们姐俩本就是回来投奔的,不想过多依赖娘家,给爹娘填压力。”bigétν “尤其是孩子读书这样费钱的事儿,更是开不了口了。” 这番话倒是真切,也确实是姐妹俩心里所想。 爹娘宠爱弟弟她们早就习以为常了,所以爹赚的钱肯定都是给弟弟的,她们姐妹俩从没想过去分一个铜板。 所以她们才会出来自食其力,就是想靠着自己送孩子去书院读书。 但她们心里一点都不会怨恨自己的爹娘,一来是因为在北疆重男轻女是常态,连她们这些女子对这一切都已经根深蒂固了,当一切成了习俗和习惯,就不会真的介意了。 二来也是因为她们都是寡妇,爹娘却还是让她们回家了,并且带着她们一起来了淮阳重新生活。 作为外嫁的女儿,能在死了丈夫之后重新回到娘家,单是这一点,她们就会感恩爹娘一辈子,更不会去多奢求其他。 就是这样幸运又有些可怜,很矛盾,但非常真实。 聂灵儿轻轻的点了点头,心中合计了一番。 其实书院具体的收费标准还没有制定,聂灵儿此时只单纯的从两人的收入去估算。 她给姐妹两个的月银其实不少了,但姐妹俩只是后厨的一个杂工,再多也是有上限的。 “够的。” 末了,聂灵儿对着姐妹俩说:“你们放心好了,等书院招生了我通知你们,你们带着孩子直接去报名就行。” “真……真的?”温昭温娣眼睛同时一亮,纷纷激动的笑了。ъitv 聂灵儿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到时你们直接去,我提前跟我哥打个招呼。” “多谢掌柜的。” 姐妹俩喜出望外,心下纷纷松了口气,这也是她们姐妹俩这些日子以来心里最重要的事,此时能得意解决,实在是让人高兴。 聂灵儿看着她们两个,心中颇为触动,那种母性的光辉和力量,是实实在在能够感染到人的。 如此,聂灵儿脑中莫名又闪过了一个问题。 她的母亲呢…… 亦或是,原主的母亲呢? 这是她一直想问又不敢问的事情,一来是不知道问谁,二来也不知道怎么问。 原主或许知道些什么,但她没有继承这部分记忆,若是贸然问出口,怕引起怀疑。 但时间这么久了,家里却从来没有人提起过母亲这个人。 或许人还活着,因为聂远阳的墓地旁边,并没有属于妻子的墓。 也或许已经死了,因为真的是从未出现在她的生活之中,甚至连提起只言片语都没有过。 这中间或许另有隐情,她也只能等有何时的时机在去了解了。 “灵儿!” 正出身之际,前面突然传来一声轻唤,是余桑浅的声音。 聂灵儿赶忙迎了出去,正见余桑浅在汤圆和馄饨的陪同下站在账台前。 “姐姐怎的这个时候过来了?午市饭点都过了。”聂灵儿稀奇的道。 闻言,余桑浅嗔怪的白翻了个白眼,佯装生气的道:“怎么?我来找你,就只为了吃是吗?” 第0504章:品鉴会 聂灵儿凑上前去,撒娇般的勾住余桑浅的手臂,笑笑:“姐姐说的哪里话,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余桑浅斜眼看她,嘴角含着笑,任由聂灵儿这般跟自己腻歪。 末了才道:“不过也确实和吃的有关系。” “什么事?”聂灵儿好奇的问。 余桑浅便解释:“还记得我跟你提起过的宋仁师傅吗?” 宋仁师傅? 冷不丁听到这个名字,聂灵儿诧异的怔愣了一下,觉得有些陌生。 可细细一想,便想起来了。 “做糕点的那个宋仁师傅?”聂灵儿问。 余桑浅笑着点头:“没错,就是他。你竟然还能记得,果然跟吃的有关系,你就能够记住。” 聂灵儿不觉莞尔,应:“是他的手艺出众,想忘都难。” 这宋仁师傅是淮阳最有名的糕点师傅,去年余桑浅的出阁礼上,就邀请了这位师傅来余府为参加出阁礼的淮阳贵女们制作糕点。 聂灵儿当时吃的第一块梨花糕,就让她觉得十分惊艳,后续将其他的也逐一品尝,才发现每一种都做的极为好吃。 是她来到大昭之后,吃过最好吃的糕点。 “姐姐何故突然提起宋仁师傅?”聂灵儿问。 余桑浅挑唇一笑,道:“自是因为有好吃的!” 不等聂灵儿再问,她已是主动继续解释:“每年四五月,都是宋记铺子上新的时候,宋仁师傅苦心研制一年,多的时候能有十几二十几道新品,统一在一个日子上新售卖。” 聂灵儿听了不由暗暗心惊,在如今大昭这个年代,糕点的制作方法其实相对贫瘠,种类也并不多。 这宋仁师傅一年能够研制出这么多的新品出来,当真是有真本事的。ъitv 聂灵儿也被吊起了兴致:“那等新品出来了,姐姐可记得邀我一起品尝。” “还等什么呀,就是今天!”余桑浅说着,便拉着聂灵儿往外走了:“不然我这个时辰来找你作甚?” “今天?现在?”聂灵儿惊诧的看向余桑浅:“姐姐不是说这位宋仁师傅的铺子,每日开业不足一个时辰就会售罄吗?这都下午了!” 余桑浅推着聂灵儿上马车,一边解释:“平日里确实如此,但春日上新是要提前预定的,我们这算是品鉴会,正式售卖则是在下周!” 坐上了马车,余桑浅继续道:“宋记的糕点价格不低,面向的食客也都是淮阳的权贵或是富有的商贾,所以每年春天上新之前,都会邀请一些常客提前品鉴,根据大家的反应和评价选出最终上架的新品。” 余桑浅这么解释,聂灵儿倒是懂了。 这倒是个好法子,一来品鉴会这个模式本身就可以保持住和常客的粘性,算作是常客的特权,倒是有一种贵宾的体验感。 二来提前品鉴,确实可以在上市之前知道各个新品未来的趋势,将不尽如人意的新品在上市之前抹除,可以及时止损,成本和口碑上都是如此。 看来这个宋仁师傅不但制作糕点的手艺不俗,在生意的经营上也很有自己的一套。 宋记糕点,门庭冷清。 倒不是因为生意不好,而是因为这个时辰,铺子里的糕点早就卖空了。biqμgètν 淮阳人都知道应该什么时候来宋记买糕点,现在这个时辰,已经没人来了,因为什么都买不到。 铺子外面就隐隐飘荡着好闻的香气,不似后世蛋糕店里的香精味儿,而是一阵阵浓郁烘烤的天然酵香,还有一些清新感的香气,像是花香。 聂灵儿跟着余桑浅下了马车,却没有从宋记的正门进入,而是从一侧的街道绕到后方,来到了一处大宅门前。 抬头,‘宋府’两个字挂于门上,此处便是宋仁师傅的家。 “在此处品鉴?”聂灵儿有些意外的问。 余桑浅笑着点头:“每年都如此。” 敲开了门,便有宋府的下人引着她们进了宋家府邸,里面竟是别有洞天,花红柳绿,生机盎然。 群群簇簇之中,小路蜿蜒而伸直通后院。 装点雅致的凉亭楼阁,就设在绿植中间,环境清幽惬意,很像喝下午茶的地方。 “林少夫人在此休息片刻,我家主人马上就来。”小厮恭敬的说到,继而便退了下去。 凉亭内,放置着新鲜的水果,四周挡了轻纱,在清风的吹拂下微微飘动。 这时,脚步声传来,本以为是宋仁师傅来了,聂灵儿循声看去,却发现是谢鹿竹在另一个小厮的指引下款步而来。 “谢小姐?”聂灵儿意外开口。 余桑浅盈盈一笑,道:“是我邀请了鹿竹妹妹,人多热闹。” 自出阁礼之后,余桑浅和谢鹿竹便走动的频繁了,在淮阳这些贵女之中,也就只有谢鹿竹一人是余桑浅真心去深交的。 聂灵儿对她的印象也极好,之前远阳楼开业的时候谢鹿竹也在受邀之列,还特意送了开业贺礼给她呢。 “林少夫人,灵儿姑娘,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近前,谢鹿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不晚,我们也刚刚到。”余桑浅笑言,拉着两人坐下:“今日天气好,正适合品鉴宋记的新品,往年都是我一个人来,而今有你们两个陪我,我高兴的很。” 闻言,聂灵儿和谢鹿竹不禁对视一眼,相视而笑。biqμgètν 谢鹿竹道:“我平日最爱吃辣,其实对糕点兴致缺缺。但宋记倒是个例外,时而想起,也会让身边的丫鬟早早的来买上些尝鲜。” “主要是宋师傅的手艺好,他做的糕点甜而不腻,口味也不止局限于甜,我去年吃了一年的酸枣糕,酸酸的爽爽的,很是开胃呢。” 余桑浅点头表示赞同:“宋仁师傅善于将水果和花蕊做成糕点,口味清香清甜,不是那种腻腻的甜。” 说着,侧头看向聂灵儿:“灵儿你对味道剖析的最为精确,一会儿可要好好尝尝,给宋师傅多提些实用的建议。” 闻言,聂灵儿只抿唇一笑,道:“他需要的话。” “他自是需要的。”余桑浅直言:“不然他弄这个品鉴会作甚?就是为了让我们找瑕疵的!” 第0505章:宋仁 如此,聂灵儿便心里有底了:“那好,等会我可直言不讳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几人纷纷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为首的是一位身穿白色光锦的男人,大约二十多岁的模样,身形匀称,样貌也端的清隽。 男子身后跟着几位丫鬟打扮的下人,每人手中都端着一份模样精致的糕点,想来便是今日她们所要品鉴的春日新品了。 “林少夫人,谢大小姐。” 近前,男子隔着纱帘礼貌问好:“久等了。” 说罢,他抬起头透过纱帘看向聂灵儿,语气轻缓的招呼:“聂姑娘,久仰芳名,初次见面。” 聂灵儿心下微惊,因为从男子的谈吐和所说的话,他的身份已不用去猜,定是宋仁师傅本人。 她惊讶于这位宋仁师傅竟如此年轻,她本猜想着应该是个中年大叔才对。 余桑浅吩咐汤圆将纱帘掀开,邀宋仁步入凉亭,这才出言介绍:“灵儿,这位是就是淮阳大名鼎鼎的宋仁师傅。” “宋师傅,久仰。”聂灵儿礼貌回应。 宋仁生的很白,和聂辉属于同一个类型,就是那种看面相就能看出是个温和性子的人。 他勾唇浅笑,左侧脸颊会映出一个梨涡,看着聂灵儿道:“时常在旁人口中听到姑娘的故事,今日一见,果真如传言所说的那般年轻。” “远阳楼开业之后我心心念着想去尝一尝,但年后这几月是研发今年新品最繁忙的时候,实在分身乏术,待过几日,定要去远阳楼大吃一顿。”biqμgètν 闻言,余桑浅半开玩笑的开口:“那宋师傅最好是走走后门,今儿就跟灵儿提前约好日子,免得赶在饭口去,排队也要排好久呢。” “哦?”宋仁眼中含笑,道:“也对,既有这般名气,生意自是红火。” “那今日就跟聂姑娘提前打个招呼,七日后的今天,我携家中亲眷,在晚市时去远阳楼用饭,姑娘可给我留下一个包间。” 说来就来,这宋仁倒也不含糊,是个爽快之人。 聂灵儿自是不会拒绝,当即应到:“好,宋师傅到时直接来便是,我提前给你留好位置。” 如此,余桑浅才急到:“好了,吃饭的事暂且不谈,宋师傅快将新品端上来,我早就迫不及待了。” “是我怠慢了,光顾着和聂姑娘说话了。”宋仁赶忙侧身,给身后的丫鬟们递了个眼神。 共有六人,每人端着一样,轻轻的摆放在凉亭内的石桌上。 且还贴心的配了两壶上好的香茶,用来搭配点心。 这六盘糕点造型各异,颜色也不同,且根据不同口味,表面还点缀了新鲜的水果,十分的美观。 宋记的甜品不单单是在味道上比其他糕点铺子丰富美味,其在外观造型上,宋仁也是每一道都下了功夫了。 余桑浅只一眼就喜欢上了,不由欣喜道:“不愧是宋师傅的手艺,瞧着就可口。” 宋仁也不自傲,闻言笑道:“也不能只是瞧着可口,得吃着可口才行。” “这是六种,后面还有其他的,大家慢慢品尝。” 话落,便邀请几人开动:“林少夫人,谢大小姐,聂姑娘,尝尝看吧!” 如此,几人也就不客气了。 余桑浅先伸手在自己面前的碟子里拿了一块通体粉红色的糕点,也是这六种之中造型最为朴素的。 因为它就是四四方方,表面连图案都没有,也没有其他的装饰。 简约便是大方,尤其是在其他造型各异的糕点之中,反倒是能够让人一眼瞧见。biqμgètν 轻轻咬下一口,口感是软糯的,主味是酸味,却不是倒牙的酸,而是一种清新感的酸,酸中又带着一丝甜。 口味比宋记之前的酸枣糕更平缓了一些,且这道糕点的酸明显不是酸枣的酸,是完全不同的食材带来的酸。 “好吃,是我喜欢的口味。”余桑浅当即出言称赞。 她也不喜太甜腻的点心,这种味道有层次的才得她的心意。 “灵儿,你尝尝看。”余桑浅看向聂灵儿。 聂灵儿见状,便也拿了一块,轻轻咬了一口。 也就只一口,她便吃出了其中端倪,继而微微一笑。 宋仁站在一旁,见状便问:“聂姑娘厨艺了得,想来对各种味道也甚是敏感,不知姑娘对这道点心有何看法?” 像是故意为之,宋仁从一开始就没有主动介绍过这些糕点,刚刚说出的话也没说这糕点叫什么名字,似是想让余桑浅几人靠着味蕾舌尖自己品出来。 这对于一般人来说确实是有些难度的,若非风格特别强烈的味道,其实很难靠吃猜出食材来。 就比如她们吃的这第一道,酸甜口,能取酸甜味的食材可太多了,酸枣、青苹果、梅子等,都能取到酸甜味。 但对于聂灵儿来说,自是不难的。 她的强项虽是华夏菜,但在其他外国菜系上也非常精通,西点更是不在话下。 可以说,只要是美食,都在聂灵儿的涉猎范围内。 细细品尝后下咽,余桑浅和谢鹿竹也满眼期待的看向聂灵儿,似是都在等着她如何评价。 聂灵儿抬头看向宋仁,不紧不慢的道:“很简单的酸甜口,酸度占七成,但甜味并未占三成,而是两成。剩下一成,是涩。” 涩,多用于形容舌尖的触感或是食物的口感,却极少用其形容味道。 但涩,确实是百味之中的一味。 宋仁轻轻挑眉,却看不出他是赞同还是反对,只见聂灵儿继续问:“这道糕点的酸甜味,取自樱桃,对吗?” 宋仁笑了,点了点头。biqμgètν 聂灵儿又道:“但不是新鲜的樱桃。” 一句话,让余桑浅和谢鹿竹都蹙起了眉头。 谢鹿竹诧异的道:“淮阳的樱桃,在四五月已经有成熟的品种了,宋师傅怎么会不用新鲜的樱桃呢?” 余桑浅也觉得如此,但处于对聂灵儿的信任,她又拿起糕点尝了一口。 这次是极为细致的去细品,但却并没感觉到腐烂的气味,反倒越嚼越觉得清新,比第一口吃起来还香。 若不是新鲜的樱桃,味道也不会如此清新才对。 第0506章:相见恨晚 余桑浅心中诧异,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宋仁。 一个做糕点的师傅,被人当面说用的不是新鲜的樱桃,怕是会恼怒的。 可看宋仁却是一脸盈盈笑意,非但不恼,反而眼中漫上些许惊喜之感。 而后便听他问聂灵儿:“聂姑娘不妨说说,既然不是新鲜的樱桃,那我用了什么?” 余桑浅和谢鹿竹双双惊讶对视,听宋仁这么说,当真不是新鲜的樱桃? 聂灵儿莞尔一笑,将手中糕点放下,才不慌不忙的答:“是宋师傅做的渍樱桃。” 所谓渍樱桃,就是腌制的樱桃,同理也有渍苹果、渍葡萄之类的,是古人用来长久保留水果的一种腌制做法。 这东西特别像后世的水果罐头,但因为而今还没有防腐剂之类的东西,所以保留期限相对有限,不会像罐头一样最长有两三年的保质期。 聂灵儿继续道:“糕点之中那一成的涩味,就是渍樱桃特有的酸涩味儿,因为随着腌制时间变长,汤水之中就会渐渐的行成涩味,这是腌渍水果不可避免的。”biqμgètν “不过而今淮阳已经有成熟的樱桃品种了,宋师傅明明可以用新鲜的樱桃,但你却没有用,反而用了去年腌渍的樱桃,想来是故意为之,宋师傅就是要这一成的涩味,以此来丰富糕点的味道层次,对吗?” 聂灵儿言语轻缓,却将宋仁的想法分析的极为透彻。 只见宋仁听了之后,脸上笑意更盛,语气钦佩的道:“聂姑娘不愧是受世人追捧的厨师,竟是有这等尝味的本领。” “姑娘说的不错,这一成的涩味出自渍樱桃,也确实是我故意这么做的。” 如此,余桑浅和谢鹿竹两人双双惊艳的瞪圆了眼,显然被聂灵儿和宋仁的对话给吓到了。 只尝了一口,竟是能尝出宋仁用的不是新鲜樱桃,而是渍樱桃。 还有那一成的涩味,那是能吃出来的? 总之她们俩是没有尝出来涩味。 果然,宋仁自己也无奈一笑,道:“可惜我用心良苦,却没人能真的品出那一成的涩味,虽然只有一成,却真正做到了我要的效果。” “若没有这一成的涩味,这道点心的味道会完全不一样。” 说着,宋仁看向聂灵儿,眼眸之中有抑制不住的欣慰和欢喜:“今日被聂姑娘尝出来了,就说明我的心思没有白费。” “宋师傅追求完美和极致,如此全身心的将一块糕点做到心中期许,实在令人钦佩。”聂灵儿也不吝赞美,看向宋仁认真的道:“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糕点,是一件让人非常开心且满足的事情。” 闻言,宋仁眸光晶亮,不禁更为急切的邀请:“聂姑娘再尝尝其他的,若觉得哪里不足,可但说无妨。” 此时,宋仁对聂灵儿生出了知己之感,他是个对于制作糕点近乎痴狂的人,所以才会潜心研制出很多别的地方吃不到的,只属于宋记的招牌点心。 但大部分食客只吃个皮毛,他的很多巧思却极少有人能够通过舌头尝出来。 今日遇到聂灵儿,她能只吃一口就能道出这道点心的精妙之处和他所用的心思,让宋仁生出了些相见恨晚的情绪。 刚刚的樱桃糯糕造型朴素大方,聂灵儿第二块便拿了外观精妙好看的翠玉白烙。 翠玉白烙通体是米白色,上面有精刻的花纹,上面有几片绿色的翠叶和两颗新鲜的覆盆子果,非常像后世西点的装饰造型。 且那上面的花纹一眼就能看出是手工的,而非用磨具做出来的。 一块糕体、一片翠叶、一颗覆盆子果一起入口,宋师傅既是如此搭配,那必然是食材之间相辅相成,一定要一起食用才对。 见聂灵儿的吃法,宋仁也笑了,心中更加激动了些。biqμgètν 细节见真章,这才是宋仁兴奋的所在。 糕体细致软糯,口感微甜,里面加了炒熟的瓜子仁,烘托出厚重的香气,覆盆子的果甜环绕,和翠叶的微苦汁水相得益彰。 味道层层递进,环环相扣,让聂灵儿心生惊艳。 她早就知道宋仁师傅手艺非凡,却没想到他对味道的理解如此通透,连翠叶的汁水里带来的微苦都能巧妙运用,且将层次推向更高的高度。 抬头,聂灵儿直愣愣的看向宋仁,轻声道:“此品可称得上完美。” 一句话,已无需其他赞美。 宋仁欣喜不已,不禁笑言:“这句话我听过无数次,却从未当过真。但今日聂姑娘这么说,我信了!” 余桑浅和谢鹿竹也品尝了一块,两人双双瞪眼点头,余桑浅道:“余味有点微苦,但却并不刺激,与口中的果甜和香气呼应着,很特别的感觉。” 谢鹿竹也道:“以前没吃过有苦味的点心呢,没想到宋师傅能把苦味用的这么好,一点都不突兀。” 两人说话间,聂灵儿已是将手中剩下的一半糕点吃完了。 这才慢悠悠的开口:“苦味虽是点睛之笔,但这道甜品的根基其实还是在糕体本身的制作上,清甜的气味十分脱俗,甜的味道来自糖,清新的气味则来自青瓜。” 说到这,聂灵儿又一次看向宋仁,道:“宋师傅这道翠玉白烙,用来和面的不是水,而是压出来的青瓜汁吧?” “正是。”宋仁道:“聂姑娘真是厉害,我接手宋记也好多年了,却从未遇见过聂姑娘这般对于味道如此敏感的人。” “灵儿,你这舌头到底是什么做的,也太厉害了吧?不但能尝出渍樱桃,还能尝出青瓜汁,真是神了。”余桑浅也忍不住轻言开口。 她和聂灵儿如此交好的人都难免惊讶,更何况其他人了。 谢鹿竹此时看聂灵儿都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聂灵儿淡淡一笑,道:“其他的事情,我不敢妄言。但品尝美食,我确有异于常人之处。” 话落,聂灵儿随手拿起另一种糕点入口,轻轻一咬,下一秒便皱起了眉头。 她这一反应让宋仁微微一愣,急忙问到:“聂姑娘,这罗松糕可有不妥之处?” 第0507章:交个朋友 聂灵儿低头看向那被自己咬了一口的罗松糕,一眼便瞧见了里面被自己咬下一半的坚果。 果然是榛子。 “榛子太硬了。”聂灵儿直言:“一不小心咬在中间位置,嗑到牙了。” “噗……”余桑浅闻言没忍住,轻笑出声:“头一次见你吃东西磕到牙。” 聂灵儿也笑了,她也没想到这罗松糕里有整颗的榛子仁。 “聂姑娘,你的牙没事吧?”倒是宋仁赶忙关心的询问,面露抱歉的道:“不好意思,我应该提前告知你的。” 聂灵儿倒不甚在意,但这个问题还是得提出来,于是说到:“我牙口好,自是不碍事。但若是碰到牙口不好的,保不齐就会出事。” “榛子在坚果里算是果实比较硬的了,即便炒熟了也很硬。若想要坚果的香气,我建议宋师傅把榛子磨成粉使用,若宋师傅想要追求有颗粒感的坚果味,换成炒熟的核桃也可以。” “炒熟的核桃十分酥脆,不会磕到牙,香气也和罗松糕很契合,我觉得比榛子更合适。” 这是聂灵儿今日提出的第一个意见,连解决办法也一并说出来了。 宋仁闻言不禁细细想了想,末了笑着点了点头:“聂姑娘说的是,我早该考虑到的。” 到底是专业的糕点师傅,只联想一下,就能想到将榛子换成核桃之后是否可行。 聂灵儿说的不错,核桃从口感和香味上,都比榛子更适合用在罗松糕上。 之后,聂灵儿将所有新品一一品尝,不得不说,大部分都几乎没什么可挑剔的,宋仁确实在手艺上没得说,应当是淮阳境内最出色的糕点师傅了。 只有少量的糕点存在细微瑕疵,聂灵儿也都一一指出,并与宋仁商量合议出合理可行的解决办法。 直至酒楼晚市将至,聂灵儿几人才起身告辞。 宋仁亲自将其送至宋宅大门,对着聂灵儿道:“聂姑娘,今日与你相识,真是让我受益匪浅,很多困扰我多时的瓶颈,被姑娘一点拨,瞬间就通了。”“希望日后有机会,还能够得聂姑娘指点。” 宋仁有一身的好本事,但为人却十分的谦逊,不显一丝傲气。ъitv 聂灵儿对其印象极佳,两人又都是热爱美食之人,想来日后定能成为朋友。 聂灵儿道:“指点谈不上,宋师傅造诣极高,我那些建议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既是同在淮阳,日后定有机会再交流的。” “姑娘说的对,若我再有想不通的地方,可得叨扰姑娘了。”宋仁竟提前给聂灵儿打起了预防针。 聂灵儿笑了,点头道:“随时恭候,我那宅子就在城西,宋师傅得空了可来我府上小坐。” 因着宋仁师傅已经是有妇之夫了,所以聂灵儿也不必避嫌,出言相邀就代表着聂灵儿愿意交他这个朋友。 宋仁闻言心中更是欣喜,一口应下:“好,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眼见时辰不早了,聂灵儿怕耽搁了酒楼夜市,出言告辞。 回去的路上,余桑浅有些激动,对着聂灵儿道:“灵儿,我瞧着你和宋仁师傅甚是投缘。你在淮阳朋友本就不多,能与你探讨这些的更是少之又少,依我看,你该多和他走动走动,准能成为好朋友。” 谢鹿竹也觉得应该。 “没错,交朋友不但要性格相投,有共同话题也非常的重要。刚刚看宋仁师傅看你的目光,就是那种相见恨晚,遇到知己一般的眼神。” 闻言,聂灵儿不禁莞尔一笑,如实道:“我也有此意。在这之前我还以为宋仁师傅是个大叔呢,没想到他这般年纪竟然有如此精绝的糕点技艺,确实是难得。” “这话你就别说了,你如今才多大?有你比着,旁人二十多岁有这样的手艺已然不足为奇了。”余桑浅道。 聂灵儿失笑:“总之,我对宋师傅也颇有一见如故的感觉,而且他性格温和,相处起来也没什么负担,估计日后我们会成为朋友。” 一次被余桑浅拉去的品鉴会,竟是让聂灵儿认识宋仁这么一个朋友,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晚上,宝来和福来依着春茶的吩咐,果真来接聂灵儿回府了。 正巧今日要提两个食盒,聂灵儿直接交给了他们。 进了府邸大门聂灵儿才对着他們道:“这食盒里是些点心,你们男丁留一盒分了,剩下一盒送去给夏禾她们。” 点心正是今日品鉴会剩余的那些,过夜便不好吃了,聂灵儿当时就想着带回来给府里的下人分了,尝个新鲜。 “谢谢小姐!” 宝来福来面色一喜,连忙行礼道谢。 “时辰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为再多言,聂灵儿直接遣散了二人,径自往后院而去。bigétν 宅子的小路两侧到了夜里都会掌灯笼,只是不太明亮,只有微微的光。 快要行至自己的院子时,远处突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灯笼的光亮远远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子,聂灵儿却一时没认出来是谁。 只试探性的唤了一声:“春茶?” 因为平日这个时辰也就只有春茶会在院子里等自己回来,所以她下意识的以为是春茶。 谁知那身影听到声音明显的顿了一下,而后才传出糯糯的一声:“小姐。” 只一声,聂灵儿便听出来了,不禁有些诧异的出声:“香桃?” 伴随着这句话落下,香桃小小的身影已经来到灯笼烛光的能见范围内,她低着头,还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见状,聂灵儿眉头轻蹙,本能的看向不远处的黑暗,那个方向,是宅子的后门,平日里都是下着栓的,栓上也落了锁,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你在干什么?”聂灵儿问。 香桃的肩头缩瑟了一下,似是很怕聂灵儿似的,闻言出声道:“我觉着晚上有些闷,怕夜里会下雨,就去后面把江铭大哥晒的豆子给收起来了。” 江铭平日里会抽空处理一些府上厨房的食材,前院虽然有空间,但是晒着这些东西不好看,他便都挪到后门的空地上去晒。 如此,聂灵儿倒也没多想,瞧着香桃那小心翼翼的样,也不像敢说谎的。 第0508章:香桃 这些日子手头上的事情多,香桃虽然在自己的院子里做事,但主要是负责照顾宝儿和璃儿两个人,自己也就没有过多留意她。 主要府上的下人们都有春茶管教着,让她很放心。 “我带了些糕点回来给你们,快去吃吧。” 闻言,香桃点了点头屈膝行礼:“奴婢告退。” 绕过聂灵儿慢走了两步,而后便小跑了起来,一溜烟的消失在夜色中。ъitv 见状,聂灵儿不禁笑了笑。这香桃老实倒是老实,就是胆子太小了。 回到院子,春茶果然如往常一样在等。 由她伺候自己落发就寝,聂灵儿便聊起了香桃。 “她啊?” 听到小姐提起香桃,春茶也忍不住笑了:“还是和之前一样,平日里不爱说话,但我吩咐什么事情给她,她总能做好,不给别人添麻烦。” “平日里夏禾喜欢逗她,有时失了分寸,会惹的她小脸通红,却也不恼。” “挺好的一个孩子,只闷声做事,从不胡言乱语,越是这样的人,活的越安稳,不会惹是生非。” 说着,春茶似是想起了什么,当下又道:“之前小姐给我们发了月银,夏禾和冬青都忙不迭的去了集市给自己添置新东西,倒是香桃,什么也没买。” “我私下偷偷问她,为什么不给自己买点好东西。她说要留着钱给她爹治病,我听着都一阵心疼。” 香桃是被自己的哥哥嫂子卖给人牙子的,当初卖掉她,也是因为家里爹爹生了重病需要银子买药看病。 在人牙子手里许久也没被卖出去,因着她年纪小又瘦弱,所以没人愿意买她。 卖不出去,人牙子自然也不会让她吃饱,每日糟糠充饥,没被饿死就是命大了。 还好后来遇上了余桑浅,被挑中进了聂府,这几个下人里,属香桃最便宜,那人牙子恨不得免费把她送出去。 而今在聂府,吃得好住得好,主子对她也好,就连春茶这些比她年长的下人对她也很关照,所以香桃分外珍惜,做事也十分的认真。 这也是为什么她每次见到聂灵儿都会害怕,她其实不是害怕聂灵儿,而是怕自己哪里没做好,会惹主子不喜,继而被赶出去。 留在这里,她才能活下去,还能赚钱救自己的爹爹。 所以她心里,是十分感恩聂灵儿这个主子的。 听春茶说起这些,聂灵儿也轻轻叹了口气:“懂事的让人心疼。” 按理说,她被哥嫂卖了,便不是一家人了,她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将父亲托付给哥哥嫂子。 毕竟卖她的银子,她一分也没得到,算得上是她作为女儿,作为妹妹,能够为家里发挥的最后一丝余热了。 但她并没有这么做,赚了钱依旧想着病重的父亲,血浓于水,这是父女之间割舍不断的。 所以聂灵儿也不好插手去管,毕竟是女儿救父亲,这事儿于情于理,也不是她应该插手的。 只希望香桃这般作为,能够真的救得了她爹爹吧。 末了,聂灵儿吩咐春茶:“以后再给宝儿和璃儿裁新衣裳,就把剩下的布留下来,给香桃做些能穿的衣裳鞋袜吧,她本就瘦小,用不了多少料子的,不然也是丢掉浪费了。” “小姐仁善,香桃定会感恩小姐的。”春茶闻言道。 聂灵儿不置可否,她只是记得余桑浅嘱咐过她的话,只要对香桃好,以她的处境和身世,日后一定会对自己忠心耿耿。 所以善念是一个原因,余桑浅的话也是一个原因。 翌日清晨,聂灵儿是被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吵醒的。 院子里,打翻的餐盘扣在地上,稀饭洒了,包子滚出老远沾满了灰尘,瓷碗瓷盘也都摔的稀碎。 香桃趴在地上已然忽略了摔倒给自身带来的疼痛,瞪着眼睛看着一地被她打翻的早饭忘了反应。 “香桃!” 另一间屋子里,宝儿和璃儿听见动静先跑了出来,一见香桃趴在地上,两人吓了一跳,赶忙跑上前去扶她。ъitv 到底不是自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不论是宝儿和璃儿,都没有那些贵族小姐的架子和规矩,而是直接一左一右的将香桃从地上拉了起来。 谁知香桃却猛然回过神来,竟是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语气满是不安的开口:“对不起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 这一跪,把宝儿和璃儿也给跪懵了。 反应过来,宝儿连忙又去拉她,嘴上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先起来。” “怎么了这是?” 春茶端着一盆清水进了院子,便看到这么一幕,当下赶忙放下手里的铜盆迎上前来。 一打眼瞧见那被打翻一地的早饭,春茶也明白过来了。 “二小姐,三小姐,香桃定不是故意的。”春茶下意识的便开口求情。 宝儿一脸无奈:“我们知道呀,我们也没怪她,是她自己跪在这里的。” “香桃,你先起来说话吧,打翻了再去端一份过来就是了,你人没事吧?摔着哪里没有?”璃儿更是上前关心的问。 香桃只摇了摇头,可明明摔的很痛,她却不肯吭一声。 “既是主子让你起来,你便先起来吧。”春茶见状,欲要上前去扶。 这时,聂灵儿听见动静推门出来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她,推开门看到的就是香桃跪在地上。 而看到聂灵儿出来,春茶下意识的顿住了动作,香桃更是双手伏地,脑袋深深的埋了下去,整个身子都不受控的颤抖了起来。 似是因为自己在聂灵儿眼皮子下做错了事,才会这般害怕。 归根结底,她还是怕自己会被赶出府去,这种深藏在意识里的恐惧,是因为她的亲身经历和性格而形成的。 她经历过饥寒交迫、垂死挣扎的时刻,所以才害怕再次堕入那些黑暗的过往。 “小姐。”春茶赶忙唤了一声。 聂灵儿睡意还未完全消散,见状不禁轻蹙起眉梢,问:“怎么回事?” “姐姐,香桃打翻了我和璃儿的早饭,然后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宝儿道。 第0509章:香桃(二) “小……小姐,奴婢……奴婢……” 似是因为太过恐惧,香桃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求饶的话都不会说了。 可本不是什么天大的错,她却被吓成这个样子,瞧着着实让人心疼。 只是聂灵儿在,春茶也不好越俎代庖,让犯了错的下人起身,只得站到一旁。 聂灵儿瞧她,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再去端一份过来就是了,起来吧。” 见状,春茶才敢上前去扶:“快谢谢小姐。”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一抬头,竟是哭的鼻子都红了,可见吓的不轻。 春茶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脸,出声嘱咐:“别哭了,快去厨房再端一份过来,别耽误了主子吃早饭。” 香桃轻轻点了点头,却始终不敢抬头看人,转身向院子外走去。 聂灵儿本没放在心上,正要转身进屋,却不经意的一瞥,发现了香桃走路的姿势不太对,脚步一顿一顿的。 再一瞧,那一双旧布鞋,前端脚趾位置很明显的鼓出来一块。 聂灵儿不禁一愣,开口唤她:“香桃,你过来。” 香桃闻言身子一顿,又害怕起来,却还是听话的走到聂灵儿的近前。 聂灵儿瞧着她的样子,心下不禁有些无奈,但她这种心态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矫正过来的,得给她时间才行。 又看了看她的鞋,离近了更明显了,这鞋明显小了,她的脚趾挤在鞋里要微微弯曲才能把脚整个塞进去。 一双简单的布鞋其实非常便宜,但聂灵儿也没有问她为何不买双新的,因为她知道香桃舍不得花钱给自己添置东西,心里想着救爹爹。 “璃儿。”聂灵儿索性直接对着璃儿道:“拿双你不穿的旧鞋子给香桃。”ъitv “好。”璃儿不知道姐姐为何要这么做,但她还是一口应下跑回屋子里去拿了。 香桃惶恐,赶忙急到:“小姐,我……” “鞋子不合脚,自是免不了出错。”聂灵儿打断她,道:“该添置的东西还是要添置的。” 香桃这个年纪正是身体长的特别快的时候,她这脚若是一直缩在不合脚的鞋子里,时间久了,脚很容易会变形,可能会影响一辈子。 “多谢小姐,奴婢记下了。”香桃怯生的道。 一旁的春茶见了都忍不住叹气摇头。 鞋子拿来了,璃儿的鞋自是比布鞋要好上许多的,香桃试了试大小也合适。 香桃穿着璃儿的鞋,本就是旧了璃儿穿着小了的鞋,可香桃却觉得拘谨,低着头不敢动。 见状,春茶赶忙上前帮忙开口:“还不快谢过小姐?” 香桃咬了咬嘴唇,轻语一声:“谢谢小姐。” 聂灵儿没多言,春茶便赶忙打发了她下去做事。 直到香桃离开,春茶才忍不住对着聂灵儿道:“小姐,香桃笨嘴拙舌不会说话,再加上胆子小犯了错,更是不知所措了,您别怪她。” “你就别帮她找补了。”聂灵儿道:“我心里清楚。” 宝儿心有余悸,忍不住道:“姐,你不是定了规矩府上不许行跪礼吗?刚刚香桃这一跪,可吓死我了。” 她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在自己面前跪下,让她极不适应。 璃儿眨了眨眼,没敢说话,但也被吓了一跳。 聂灵儿看着两人微微一笑,道:“香桃胆子小,怕你们责罚她才会下意识的跪下,你们多担待些吧。” 宝儿和璃儿轻轻点了点头,宝儿又道:“这么久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出错,平日里干活又麻利又稳妥的。” 香桃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照顾宝儿和璃儿,能得宝儿的夸赞,可见她平日里确实做的很好。 今日若不是鞋的问题,她定然也不会突然摔倒。 “好了,回去洗漱准备吃早饭吧。”聂灵儿说了一声,便转身回了屋子。bigétν 春茶冲着宝儿璃儿行了个礼,也跟着聂灵儿进了屋子。 “璃儿,以后咱俩穿不了的旧衣服旧鞋子,就留下来赏给香桃好了,我瞧着她刚刚换下来的鞋,从她进府的时候就穿着,都没有换过。”宝儿突然转头对着璃儿说到。 姐姐虽然没有明说,但她却看得出来,香桃是没舍得给自己买一双新鞋。 连一双最便宜的鞋都舍不得买,更何况是衣裳了。 璃儿也明白,轻轻点了点头:“我那现在就有两套呢,不过她现在穿着有点大,等过些日子再给她。” 璃儿也在窜个头,换衣服换的很勤,很多衣裳穿些日子便小了,正好赏给香桃。 不多时,冬青过来给聂灵儿盘发髻,早上的事情她也听说了。 “也怪夏禾,平日里爱逗她。”冬青一边给聂灵儿梳头,一边透过铜镜看着聂灵儿说到:“夏禾总说些话吓唬她,什么犯错就会被赶出去,还有什么见过下人偷东西被主子打死的,都是些骇人听闻的事儿。” “香桃本就不谙世事,估计都当真了,所以才会这么害怕。” 春茶在一旁听了,不禁应声:“有些不好伺候的主子,夏禾说的这些倒也时有发生,但咱们小姐仁厚,待咱们多好,肯定不会这样的。” “说的是呢,但香桃性格使然,害怕在所难免。”冬青道。 聂灵儿却笑了:“你们两个休要在这里给我戴高帽,我虽不至于打杀了你们,但要是犯了大错,该罚还是会罚的!” 聂灵儿这么说,却只引得春茶和冬青对视而笑。 在她们心里,自家小姐是个温婉善良的好人,但也确实是个极有原则的人,她们心里知道,若是犯了大错,小姐一定不会轻易揭过,一定会罚。 “对了。” 聂灵儿突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道:“我和辉哥商量过了,书院开课以后,你们几个每日都要去上一个时辰的课,到时候会单独给你们开一个速成班,学些常用的字。” 此言一出,冬青和春茶都愣住了。 小姐这是……让他们这些下人去书院读书识字? “书院本就离着府上不远,每日一个时辰,耽误不了什么事儿的,但多识些字,学学珠算,对你們大有益处。”聂灵儿说着,侧头看向春茶:“学会了,你往后也就不用靠着记忆力记账了。” 第0510章:七八月,流金砾石 春茶欣喜,用力点了点头:“多谢小姐。” 虽然她记忆力惊人,但能够有机会读书习字,对于她一个贱籍的丫鬟来说,是多么难得的机会。 心中知道小姐仁爱,却也从未想过小姐会让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去书院读书。 冬青亦是如此,感激的对着聂灵儿道:“多谢小姐。” 聂灵儿抿唇浅笑,淡然开口:“不必谢我,你们只要好好的学,珍惜这难得的机会就行。” 于聂灵儿而言,这件事稀松平常,身边的下人若是能识字,对她自己而言也是件好事。 而且书院刚刚成立,总需要一些学生添添人气,让春茶他们去读书,倒也是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七八月,流金砾石,炎热的很。 今年淮阳的雨季和往年不同,雨水骤减,烈日炎炎,连温度都比往年要热上不少。 因着气候突变,淮阳境内的百姓日子也受到了影响,水产不如往年肥硕,山笋和蘑菇的市场流动份额也大幅度缩减,畅销时可谓供不应求。 物以稀为贵,受气候影响,吃食物价飞涨,连带着各大酒楼菜牌价格也有所上调。 “伙计,你这就过分了吧?” 远阳楼后厨,姚天河手里抓起刚刚送到的食材,摊开在送货的伙计面前,拧起眉头质问:“你自己瞧瞧,这是什么?” 他手里握着一把扇贝丁,个头一个一个小的可怜,遇热再一收缩,更是没有任何口感了。 姚天河气到:“我们订的是瑶柱,你这种个头好意思叫瑶柱吗?充其量就是个扇贝丁吧?” “你当我们远阳楼是什么地方?这种低级食材,我们怎么端给客人吃?” 那送货的伙计面对姚天河的怒火却不为所动,因为自入夏以来,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因为气候的原因,今年淮阳的水产河鲜、海鲜全都受到了影响,各个品种都不如往年肥硕,个头大的产量少之又少,自是不可能每家都能分到的。bigétν “姚师傅,这我也没办法啊,今年什么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倒是想给你们送些肥的来,可实在是没有呀。”那伙计开口道,语气却很是敷衍。 不过是一套固定的说辞,已经跟好几家都这么说了。 “你……”姚天河气急,又不好骂人,末了气的一把将那干瘪瘪的瑶柱丢了回去。 那伙计却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竟是直接问:“那姚师傅这些还要不要?不要我可就拿走了!”bigétν 本来产量就少,虽然不如往年肥硕,那也是不愁卖的。 也就是远阳楼这样对食材要求极为严格的才会挑三拣四,送去别人家人家还不是巴巴的付银子? 姚天河知道聂灵儿对食材的要求,这样体积的贝根本算不得瑶柱,灵儿一定不会用的。 当即摆了摆手:“不要了,你拿走吧!” 送货的伙计轻嗤一声,满不在意的端起就要往外走,一回头正遇上从厨房外走进来的聂灵儿。 “呦,聂掌柜来了!” 一见聂灵儿,送货的小伙顿时便换了笑脸。 因为聂灵儿名声在外,背靠知府大人,又和余桑浅、谢鹿竹交好,而今在淮阳谁见了都不敢轻易得罪。 再加上她是个未出阁的姑娘,长得漂亮,性格温婉,哪个小伙子见了都会忍不住献殷勤。 “刘大哥。”聂灵儿认得这送货的人,毕竟一起合作也有半年之期了。 一声刘大哥,叫的他飘飘然,脸上笑意更深了三分。 姚天河本身嗓门就大,刚刚的话聂灵儿在厨房外也隐隐听清楚了,当下却故作不知,款步上前柔声道:“我瞧瞧今日的货。” 刘伙计闻言,赶忙又将东西放下了。 聂灵儿没有用手去抓,打眼一看,便清楚姚天河为何发火了。 只见她好看的秀眉微微一蹙,叹气道:“太小了。” 面对聂灵儿,刘伙计倒是耐心多了,嘿嘿一笑,出言解释:“聂掌柜体谅体谅吧,今年的瑶柱不比往年肥啊,产量又少,能供上你们这些个酒楼不断货就不错了。” “前些日子的货,我都是把个头大的留给你们远阳楼了,那梅花阁、飘香居,用这种个头的瑶柱都用了好些日子了,这不也是没法子了吗?” 他不说,聂灵儿也是知道的。 若不是今年产量不景气,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只是她向来对食材要求苛刻,即便考虑到不可逆的原因可以退而求其次,但眼前这个瑶柱的个头,实在是没眼看。 就像姚天河说的,这小个头根本算不得瑶柱了,充其量是个扇贝丁。 “刘大哥,这太小了。我知道大个头的产量少,但不代表一点也没有了吧?”聂灵儿说着,抬头看向刘伙计。 她猜想着,大个头的瑶柱必然是有的,只是不多。 从商人的角度考虑,如今的市场需求,大个头的瑶柱必然供不应求,或许是暗地里有些人出了高价收购。 有人出高价,那买家自然乐得卖给价高者,这是人之常情,聂灵儿理解,更不会为此而生气。 刘伙计扯着嘴角干笑两声,末了道:“聂掌柜别为难我呀,我只是个送货的。” 听他这么说,聂灵儿却不由的轻笑一声。 远阳楼和这家货商自开业时就一直合作,是李知秋亲自去谈的。这家专供水产海鲜的货商,出货种类有几十种,各种鱼虾、贝类,送往淮阳各个酒楼以及周边城镇。 老板每日忙得分身乏术,这给酒楼配货送货的事儿其实全都由着手下的人一应负责。 就说这刘伙计,他说自己只是个送货的,但其实送什么样的货,给谁家的酒楼,都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其中不乏从中抽油水获利的,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了。 聂灵儿看破不说破,心中已然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只见她拿出钱袋,从里面拿出一锭银子,轻飘飘的放到一旁的台面上。ъitv 那伙计看见那一锭银子,眼睛都直了,因为那不是碎银子,而是一整锭,足有十两! 第0511章:她的时间比银子值钱 “聂掌柜,你这……你这是?” 刘伙计脸上堆着笑,虽是在跟聂灵儿讲话,但眼睛却迟迟离不开那一锭银子。 聂灵儿毫不委婉,索性直言:“刘大哥负责城西这一片酒楼,少说也有十几家,家家都想要个头大的,这我理解。” “但我聂灵儿对食材要求一向严苛,若达不到要求,我宁愿不要。” 说着,聂灵儿又瞥了一眼那些小的可怜的干贝,继续道:“这种我是不会收的。但我知道,我们远阳楼想要品质好的,还是得仰仗刘大哥。” “只要刘大哥能保证日后送到我们远阳楼的货是最好的,那这银子,刘大哥就拿着。” 话落,聂灵儿看向刘伙计,微微一笑:“若是刘大哥以后还往我这送这种小虾小米,那就不劳烦了,我会另想办法。” 一番话,聂灵儿已经表述的很清楚了。ъitv 都是见钱眼开的人,从刘伙计的目光中聂灵儿就感受到了。 果然,那刘伙计想都没想就将那银子拿起来揣进了怀里,嘴上殷勤的道:“聂掌柜放心,以后你們远阳楼的货,定是整个城西最好的。” “我这突然想起来,外头车上还有些个头不错的瑶柱,不过数量不多,今儿就先给聂掌柜留下吧!” 姚天河听了,气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明明刚刚还跟他说没有的。 聂灵儿却不气不恼,点了点头:“麻烦刘大哥了。” “不麻烦不麻烦。”刘伙计一脸喜色,屁颠屁颠的就跑出去给聂灵儿换货去了。 见状,姚天河咬牙启齿的道:“缺德不缺德?” 聂灵儿忍不住笑了:“好了,今年这个情况我们都清楚,既是量少又想要好的,总是得付出点什么的。” “不然城西这么多酒楼,人家凭什么把最好的留给咱们?” “灵儿你就是太好说话了,助长他们的这种歪风邪气,这些人都是贪心的,保不齐回过头来还跟你要钱。”姚天河干掌厨多年,这种事其实没少见,所以才出言提醒聂灵儿。 聂灵儿自是知道的,这种事不光是在大昭时有发生,在后世的餐饮行业,也屡见不鲜。 聂灵儿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既是敢这么做,就不会被他拿捏住。” “这货商给我们提供各种鱼虾贝类,若是十两银子能得到最好的货,也值了。” 她是嫌麻烦,没时间去多顾虑这些事,索性用钱来解决。 现在对她而言,时间可比银子值钱多了。 再端进来的瑶柱,果然个顶个的饱满肥硕,刘伙计收了钱,人也殷勤多了,还不忘告知聂灵儿:“聂掌柜,明儿有一批高质量的明虾,都是活的,我给你送些来。” 这花了钱就是不一样,明虾最是鲜甜,远阳楼已经断货两天了,这银子一出手,明虾也有了。 “那太好了,谢谢刘大哥。”聂灵儿也故作热情的感谢他。 刘伙计连道不客气,而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瞧见没?银子的力量立竿见影!”聂灵儿笑着看向姚天河。 姚天河也是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边笑边叹气:“没法说,效果是真的有,但气也是真的气。” 一句话惹得聂灵儿笑出声来:“好了姚师傅,特殊时期特殊对待,熬过这个夏天,一切就好了。” “银子都给出去了,我还能说什么?”姚天河笑。 另一边,刘伙计出了远阳楼,转头就将聂灵儿不要的那一批瑶柱,送去了飘香居。 “这是什么?瑶柱还是贝丁?” 飘香居的赵掌柜见了,一开口就和姚天河一模一样的说辞。 刘伙计自然也是官方回复,将刚刚对姚天河的话又说给了赵掌柜:“赵掌柜,你也体谅体谅我们,今年是什么情况你也是清楚的,我倒是想给你送些肥的过来,可实在是没有啊!” “小刘兄弟,我这飘香居主打的就是河鲜,每日要用的瑶柱数量不在少数。” 赵掌柜对着刘伙计道:“我知道今年气候不好,但你好歹给我些能用的啊?这也太小了,根本用不得!” “要不这样……”赵掌柜摸了摸腰间,从裤带里抠出两块碎银子,直接往刘伙计的手里塞:“小小心意兄弟你收着,真的照顾照顾我这飘香居吧……” 刘伙计收了聂灵儿的银子,自然要把为数不多的好东西留给远阳楼。 且赵掌柜这抠抠搜搜的样子,哪里有聂灵儿出手阔绰,刚收了十两银子,自是瞧不上这碎银子了。 刘伙计往后退了两步,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赵掌柜你可别这样,我送货那定是公平公正的,每家都是一样的,若是有大的,那也是大家平分,哪有特殊照顾你们家的道理?” 话落,便不耐烦的催促:“反正今年的情况你也了解,也不是我故意不给你大的,而是家家都如此,就没有大的。就这种,你要不要?” 赵掌柜举着碎银子的手还僵在半空,且看刘伙计这态度便也犹豫了,许是……人家没骗他? 不然若是有大的,收了银子给他便是了,既是不收,那便是真的没有? 可再瞧那小小的贝丁,跟客人说这是瑶柱?别说客人不信,他自己也不信。 若是其他酒楼怕是也就凑合收下了,可他这飘香居,鱼虾贝类的菜品都是招牌菜,那许知恩师傅对食材要求的也严,怕是不会用这不合格的食材。 犹豫了片刻,赵掌柜直接叫人去吧许知恩叫了过来,容他亲自过目。 只一眼,许知恩就摇了摇头,道:“要不得,太小了。” “这……”赵掌柜也为难了,要不得,那用什么啊? “我另想其他办法吧,这东西不能收。”许知恩倒是淡定,许是他经验丰富,即便没有瑶柱,也能找到解决办法。 如此,赵掌柜便打发了刘伙计把这些贝丁拿走了。 “说是今年都是这种个头的,没有太大的了。”赵掌柜对着许知恩道。 许知恩想了想,竟是直接问:“那你没问问他,远阳楼收了没?” 赵掌柜一愣,诧异道:“我问这干嘛?” 第0512章:价格战 许知恩表情淡淡,只轻声道:“依着远阳楼聂掌柜的性格,这种大小的干贝,她也是不会留的。” “许师傅挺了解那聂灵儿啊?”赵掌柜说完才反应过来,不禁笑了笑:“我差点忘了,许师傅是和聂灵儿一起参加生辰宴的。” 话落,赵掌柜不禁可惜的叹了口气:“也是你运气不好,要不是碰上她,你就赢了。” 可谓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赵掌柜也是嘴贱。 输掉生辰宴的事是许知恩心里一直以来的一个疙瘩,于他而言,那不只是一场输赢,而是他加入余味堂的契机。 所以他迈不过去这个坎也情有可原。 淡淡瞥了赵掌柜一眼,许知恩转身直接离开了。 见状,赵掌柜不由的愣了愣,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砸了咂嘴暗骂道:“瞧我这嘴!” 而今许知恩可是他飘香居的活招牌,赵掌柜哄着供着还来不及呢,自是得罪不起的。 另一边,梅花阁。 “今儿午市就这些?” 账台前,白掌柜合上账本,一脸凝重的问账房何先生。 何先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掌柜,今儿是咱们梅花阁开业以来,午市营收最少的一天。” 白掌柜脸色很难看,营收少他能接受,但今日也太少了,比平日里至少少了三四成。 具体原因不用他说,大家心里都明白。 梅花阁和远阳楼只隔着一条护城河,一个在河这头,一个在河那头,过了桥没多远的路就到了。ъitv 一开始远阳楼开业,因为淮阳本地客流基数大,倒也不怎么会影响到他梅花阁的生意。 大家公平竞争,倒也和平,没有发生过任何事端。 只是后来远阳楼的生意越来越红火,还是多多少少殃及到了周围的其他酒楼,作为三居六楼十二阁之一的梅花阁,在菜品定价和酒楼品质都是和远阳楼属于同一个等级的,所以受到的影响最大。 可即便如此,营收的上下浮动依旧是有限的,所以白掌柜并未放在心上。 但是自从入夏以来,因为物价的飞涨,各种食材的供应价也顺势上涨,所以酒楼的菜牌价格也不得不上调。 这也就影响了客流,以前百姓们隔三差五就会来酒楼吃上一顿,而今价格都变高了,百姓光顾的频率也就下降了,有熟悉的老顾客一个月才来一回。 况且这一个月去一回的酒楼,多数人也是会选择去远阳楼,而非吃了多年早已吃腻的梅花阁,因为两家本身就离着不远,过个桥就到了。 这对原本就受远阳楼影响的梅花阁如同雪上加霜,一边被远阳楼吸走了客流,一边自己家酒楼本身的客流频率也在减少。 何先生道:“我瞧着,今儿午市一楼的客人,也就翻了两次台,楼上包间都没坐满。” 白掌柜紧缩眉头,似是在心里想什么事情,眼睛落在手中的账本上。 他经营这家梅花楼好些年头了,也算是个经验丰富的掌柜,他知道,如今这个情景,自己要是不做点什么,自己的梅花阁总有一天会被远阳楼给吃干抹净。 这结果,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先把菜牌价下调个两成吧。”末了,白掌柜无奈的道。biqμgètν 何先生欲言又止,但终是没开口,他明白掌柜的什么意思,和远阳楼竞争,他们梅花阁在菜品上占不到任何优势。 那就只能在价格上跟对方比拼了,价格战,是从古至今惯用的商业对冲手段。 聂辉的书院而今已经开课一月有余了,加上聂辉一共有六位教书先生。书院起名‘百川’,初期学生约有五六十人,大部分是淮阳周边城镇的孩子。 这个规模自然和淮阳城内的其他书院没法相比,但作为一个新书院,一开始能有这样的生源已然不算少了。 而且书院从翻修到开课一切进行的颇为顺利,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和插曲,让聂灵儿省去不少心。 这天下午,书院放学,春茶几人结伴从大门出来。 “今天先生教的简单些,昨天那几个字我记到半夜都没完全记住。”夏禾最是张扬,人刚走出书院大门,便忍不住开口说到。 “还好吧?我觉得都挺简单的。”冬青轻言出声。 福来和宝来双双开口:“我们哪能和你比啊,先生都亲口说了,咱们几个属你最聪明。” “就是就是。”夏禾连忙附和:“学字比我們学的快,珠算也比我们算的快,先生天天只夸你一个人。” “那是你们不认真学,我昨儿瞧着你摆弄你新买的镯子摆弄了好半晌。”冬青闻言,毫不留情面的戳穿夏禾不认真的事。 惹得夏禾俏脸一红:“哪有,我就摸了几下,人家新买的嘛……” 说着,又抬起手来看了看,越看越喜欢,索性伸到冬青面前炫耀:“好看吧?好看吧?” 冬青无奈,只得点头应:“好看好看。” 看着他们说笑,春茶也只是跟着露出恬静的微笑,并未多言。 下午的太阳是浑浊的热,落在人身上会映出一滩光晕,可看着太阳下春茶的笑颜,却有如沐春风般的清爽淡雅,让人为之心动。ъitv 这是温胜第二次见到春茶,且是完完全全的措不及防。 上一回是酒楼开业的时候,距今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也可以说,他一直没有忘记过初见时春茶带给他的惊艳。 再见时,她依旧和仙女一样飘然美丽,一颦一笑都带着表情,是那般的生动。 “舅舅!” 这时,一声孩童的呼唤响起,是温胜的两个外甥,也就是温昭和温娣的儿子。 两个孩子也在聂辉的书院里读书,平日里都是自己上学放学,只有游手好闲的温胜平日里在家呆腻了,才会出来闲逛的时候,顺便来接他们回家。 “舅舅,你看什么呢?” 说话的是温昭的儿子铃铛,平日里也是个活泼的男孩,调皮的很。 一旁呆呆的顺着温胜的目光看过去的,是温娣的儿子奈瓜,性子怯懦些,倒也懂事。 远远瞧着前面的一行人,奈瓜不禁开口道:“舅舅在看华安哥哥他们……” 第0513章:癞蛤蟆想吃大白鹅 “舅舅,你认识华安哥哥吗?”铃铛扬着小脑袋,好奇的问。 温胜摇了摇头,目光不离春茶的背影,出声道:“舅舅是在瞧那位姑娘……” “姑娘?” 两个小娃娃同时皱起眉头,春茶一行人好几个姑娘,也不知道舅舅说的是哪个。 第二次见面,让温胜更加不能自拔了,他如今的年纪正是躁动不安的时候,能遇上心动的姑娘,自是压抑不住的。 回到家,他便对杨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要娶春茶。 “你怎么还惦记着那个丫鬟?” 杨氏一听,想也没想便否定到:“娘不是告诉你了,不能娶一个丫鬟,你爹也不会同意的。”biqμgètν 第一次杨氏这么说,温胜听进去了。 可这回,他却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春茶的影子。 “娘,丫鬟怎么了?人是好姑娘就行呗?反正我不介意!”温胜倔强的道。 “啧!”杨氏一瞪眼,斥道:“你脑子秀逗了不是?好端端的娶一个贱籍的丫鬟,也不怕日后被人笑话?” “你爹如今可是远阳楼的掌厨,你让他以后怎么面对别人?” “我不管,我就要娶她!”温胜任性起来嘴撅的老高,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杨氏自小娇惯,自是说不出什么太重的话。 见儿子这般执拗,索性不管了:“你啊,等你爹回来跟他说,你要是能说动你爹,那就没人反对了。” 这个家,到底是温玉松说了算! 晚上,温玉松和温昭温娣一起下工回到家,温胜熬着瞌睡的眼皮在等。 “怎么还没睡?”温玉松问。 杨氏叹了口气,道:“你这儿子,瞧上个丫鬟,执意要娶人家。” 温玉松一听,便是一惊:“丫鬟?什么丫鬟?” 说着看向杨氏,问:“你不是托了红娘给胜哥找了个不错的姑娘家吗?怎么变成丫鬟了?” “这就不是一回事!姑娘家是姑娘家,丫鬟是丫鬟!”杨氏说着,无奈道:“那姑娘胜哥不是不喜欢吗?说人家不好看。” “淮阳的姑娘你还嫌弃上了?”温玉松看向温胜,沉声道:“好好的姑娘不娶,想着娶个丫鬟,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平日里两口子很是疼爱儿子,但也不是盲目疼爱,这婚姻大事岂是儿戏?哪里会由得他的性子? 温昭和温娣作为姐姐,自然也是希望弟弟能娶个好姑娘,温昭道:“胜哥,咱家而今在淮阳已经落住脚了,给你寻个满意的媳妇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你慢慢挑,总会挑着合适的,干嘛要娶一个丫鬟呢?” 温娣也说:“是啊,这事儿哪能容得你任性?你若娶个丫鬟,就要把人家的身契赎出来,若是不赎身,那你媳妇还要留在人家大户人家当丫鬟,那你们什么时候能生个孩子,让爹娘抱上孙子呀?” 当下,丫鬟出嫁多是男方赎回女方的身契,帮她脱了贱籍。 若是不为女方赎身,女方还是贱籍,就得继续留在主子身边伺候,倒时夫妻两隔,必然是聚少离多的。 况且为个丫鬟赎身,可不是人牙子里买个人那么便宜的,这值不值得且另说,最主要的传出去也不好听呀。 一家人战线统一,全都不同意闻声娶个丫鬟。 可温胜却铁了心了,他而今十八岁,第一次对一个姑娘如此动心,念念不忘。 躁动的荷尔蒙冲的脑袋瓜想不下其他事,只想着娶春茶当老婆。 骨子里的执拗劲儿也上来了,坚定的道:“你们要是不让我娶他,那我就打一辈子光棍,让咱们家绝后!” 这失了理智蹦出这么一句话,当即气的平日里性子温和的温玉松抬手就要打他,却让杨氏给拦了下来。 “他爹,胜哥说气话呢。” 到底是心疼儿子,杨氏哪里能让温玉松真的动手打儿子。 可温玉松已经生气了,温胜却丝毫不怕,显然是铁了心了:“爹,你就是打死我,我也非她不娶!”bigétν 自小,温胜就是个没有主意的性子,今日他如此执着,不由得不让温玉松起了疑心。 他一脸猜疑的看着儿子,末了问:“胜哥……你莫不是把谁家的丫鬟给糟蹋了?” 不怪温玉松如此想,因为他从未见过儿子对某个人某个事如此坚持过,所以才会猜想他是不是犯了错,不得不如此! 温家姐妹俩一听也傻了,齐刷刷看向温胜:“胜哥,你没干傻事吧?” “哎呦,这扯哪去了?” 杨氏听了,赶忙一脸无奈的出言打断,这才对着温玉松说到:“他爹,胜哥就见过人家两次。也不是别人家的丫鬟,是你那东家身边的丫鬟,我问过店里的小二了,叫……是叫……”biqμgètν 叫什么来着? 杨氏一时迷糊,毕竟过了许久,她当真记不得了。 温玉松闻言表情一滞,凝眉:“春茶姑娘?” “对!”杨氏一拍大腿:“就是春茶姑娘!” 谁知,一听是聂灵儿身边的大丫鬟,聂府的掌事管家,刚刚还说儿子娶个丫鬟传出去不好听的温玉松,态度一下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怒瞪着儿子斥道:“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大白鹅!” 杨氏:“……” 温胜:??? 温昭和温娣更是对视一眼,无奈的撇了撇嘴。 别人不知道春茶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远阳楼的伙计会不知道吗? “他爹,这……这是什么意思呢?”杨氏懵了。 合着他儿子还配不上一个贱籍的丫鬟了? 温昭道:“娘!你們不了解,那春茶姑娘可是东家贴身的大丫鬟,是人家府上的管家。” 温娣也道:“东家很是疼爱身边的几个丫鬟,那府上之前的一个丫鬟,就是被东家谋划着送去了宇文府做姨娘,那宇文大人可是都城的二品大官。” “还以为你们说的是谁家不起眼的下人,合着瞧上了春茶姑娘。”温昭看向温胜,又道:“你倒是会选,那春茶姑娘生的漂亮,性格也好,当真是淮阳城里也难寻的好姑娘。” 温玉松更是叹了口气,对着温胜道:“消了你这心思,不是你想不想娶的问题,东家舍不舍得让春茶出嫁都还另说,就算舍得,人家最亲近的丫鬟,凭什么许配给你?” 第0514章:说亲 丫鬟也分三六九等,最低级的是杂扫丫鬟,其次是能在主子院子里头做活的丫鬟,而后才是近身伺候主子的丫鬟。 况且春茶虽然是聂灵儿的贴身大丫鬟,但身上还兼着聂府的管家,是聂府下人里最受器重的那个。 妾室可以凭子贵,奴才自然也可以凭主贵,被主子器重,未来的出路也会大为不同,总有一天会被主子择了良人嫁出去,根本是不愁嫁的。 只不过听了爹爹的话,温胜非但没生气,反而兴奋起来了。 一双眼睛冒着光,激动的问:“爹,那你的意思就是,不反对我娶春茶姑娘了?”ъitv 温玉松皱着眉头,瞪他一眼:“爹说的是鸟语不是?你听不懂吗?” 说着,温玉松认真的一字一句道:“不是我同不同意的事儿,是东家根本不会把春茶许配给你,能明白吗?” “你咋知道不能?”温胜听了,不服气的道:“那姑娘家总是要出嫁的,既是必然要嫁给一个男人,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温玉松一时哑然。 他这儿子什么时候脑子如此灵便了?竟是在这个时候能说出如此让他无从反驳的话来? 这时,就连杨氏也动心了。 那聂灵儿是淮阳城的名人,春茶姑娘又是她身边的管家丫鬟,得她器重,若能娶回来,倒也没亏了胜哥。 “他爹……”杨氏笑了笑,试探着道:“要不,你去跟聂掌柜说说?听听她的意思?” “你老糊涂了不是?”温玉松瞪了杨氏一眼,当即拒绝:“这事儿没的说,我可开不了口。” 之所以开不了口,其实是潜意识里,温玉松似是已经能够预想到结果了。 虽说以他们家这样的良民门第,家底也算殷实,娶个丫鬟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问题是,那个丫鬟是春茶,若换成是夏禾、冬青,他可能就替儿子去说亲了。 人与人不同,丫鬟也是一样。 “爹,你就去帮我说说吧!你自己儿子的亲事你都不管吗?”温胜见硬的不行,直接撒起娇来:“那你自己也说春茶姑娘是个好姑娘,不更应该替儿子争取吗?” “我真的喜欢她,你跟聂掌柜说,娶了她我将来一定对她好,断不会委屈了她!” “是啊他爹。”杨氏也跟着劝:“难得胜哥能遇上自己喜欢的,他如今也到了娶亲的年纪,咱们当爹娘的,不得多为他考虑吗?” “行与不行,总要试试啊?” 母子俩极力劝说,温玉松不由的心下微动。 看着温胜,这个他的独子,从小凡事都顺着他,从未苛待过。 而今这婚姻大事,他这个当爹的,自是要冲在前头,为他做主啊。 末了,温玉松终是点了点头,松口了:“那我明天找个机会,问问东家的意思。” “谢谢爹!”温胜闻言一喜,整个人都笑开了花。 温昭和温娣却没多兴奋,因为两人心里也估摸着,这事儿悬,东家肯定不会同意。 第二天上午,远阳楼后厨正在为午市做准备。 一早送来了新鲜的鱼虾贝类,个顶个的肥硕。 姚天河抓起一把活蹦乱跳的活明虾,嘴都咧到耳根子了:“亲娘嘞,咋感觉两三个月没见过这么大的明虾了?” “可不是,得有两三个月了。”李知秋也道:“今儿的鱼也肥,果然还是掌柜的有办法。” 姚天河也不像昨天一样觉得他们亏了,对厨师而言,好食材比什么都重要,看到今天这批货,顿觉十两银子花的值了。 而酒楼后院,聂灵儿被温玉松悄悄的叫到角落处。 “发生什么事儿了温师傅?” 这还是温玉松第一次私下里找她说话,且看他的表情就是有事情要告诉自己,聂灵儿心中难免狐疑。 温玉松是有些难以启齿的,嘴巴动了动,却不知从何说起。 惹得聂灵儿都笑了:“你这是怎么了?有事找我帮忙?” 温玉松平日里就很少麻烦别人,是个比较独立的人,所以聂灵儿下意识的以为他此时的别扭,是因为不得已要找别人帮忙,却不好意思开口。 “不是,东家……”温玉松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口水,才道:“我有个儿子,东家知道吧?” 突然提到他儿子,让聂灵儿神色一怔,但随即便点了点头:“我知道啊!” 说着,聂灵儿心中不禁多想,莫不是要给他儿子也安排进酒楼里干活? 这一瞬,她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想,有什么活是温师傅的儿子能干的。 只见温玉松语气顿了顿,才又道:“我这儿子今年十八岁了,前两年因为北疆战乱耽搁了,也一直没给他定下亲事。” “而今在淮阳我们一家也算是落住脚了,虽比不得大户人家,但也算是不错了,是吧东家?”bigétν 聂灵儿听了,本能的点了点头。 接风宴温师傅分得二百两银子,就已经算是非常殷实的家底了,而他在远阳楼的月银也不菲,每月攒下不少,即便在淮阳,也比大多数普通百姓家中富足。 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家,只是他突然说这些是要干嘛? 不等聂灵儿问,温玉松索性一口气把话说明白了:“是这样的东家,我本想着给我儿子寻个好姑娘娶进门来,可怎奈他心中有了喜欢的姑娘,执意要求娶,我这当爹的也只好厚着脸皮,来问问东家的意思了!” “啊?” 聂灵儿傻眼了,看着温玉松脱口而出:“你儿子看上我了?” “不是不是!”温玉松被吓了一跳,赶忙否认:“当然不是,东家说笑了!” 聂灵儿闻言不禁松了一口气,而后便忍俊不禁的笑了。 自己也是敢想,这都什么跟什么。 温玉松连忙道:“是东家身边的……春茶姑娘。” 终于说出口了,温玉松自己也是大舒一口气,心下十分紧张的看着聂灵儿。 可聂灵儿却是淡淡一笑:“原来是瞧上春茶了。” 聂灵儿没有一口回绝,且表现的还相对淡定,这不禁让温玉松觉得有希望,忙跟着点头:“是呢,这小子眼光倒是好,当日酒楼开业时,他远远的就瞧了一眼,就对春茶姑娘一见钟情了。” 第0515章:不是没想过,是不敢想 一见钟情,还挺浪漫。biqμgètν 聂灵儿想了想,才道:“温师傅,你这突然问我,我也没法马上回答你。” “春茶是我身边最信任的丫鬟,我虽有替她做主的权利,但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独断专横的人,这么大的事,我总得问过她的意思才行。” 此言一出,温玉松不禁喜道:“东家说的是,我主要是怕东家不同意,毕竟……毕竟春茶姑娘是你府上最器重的人,我这贸然开口,还怕东家生气呢。” “这倒不会。”聂灵儿莞尔一笑,轻声说:“春茶年纪也到了,若有好姻缘,我自是不会拦着。” “只是她才到我身边没多久,所以我也丑话说在前头,人,我是不会放的,得继续留在我身边才行。” 她现在的生活对春茶颇为依赖,而且两人主仆还不足半年,聂灵儿自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让春茶离开聂府。 所以成亲可以,但人不能走,这是她的底线。 本就不得已走了个秋蝉,若是春茶再离开,她又得买两个丫鬟,还得重新培养感情。 最重要的是,怕是再也遇不到像春茶这样让她称心如意的了。 “没问题东家,只要这事儿能成,全凭东家做主。”温玉松高兴的道:“春茶姑娘要是进了我们温家,我们一定会善待她的。” 聂灵儿闻言笑着点头:“温师傅的为人我还是相信的,不然若是别人来提这件事,我还真不同意。” 聂灵儿确实是因为温玉松,才没有一口回绝的。 温师傅待人和善,性格也好,他那儿子自己虽没见过,但想来温师傅的儿子也不会差。 毕竟温昭温娣作为温师傅的女儿,自己就很满意,勤快又本分,想来也是温师傅教女有方。 听聂灵儿这么说,温玉松倒是不好意思的笑了。 末了,聂灵儿道:“那这样,等我回去问问春茶,等知道了她的心思,咱们再进一步的了解,如何?” “好!好!没问题!”温玉松喜出望外,没想到这件事能这么顺利。 最让他意外的还是聂灵儿的态度,他还以为东家必然不会答应的。 聂灵儿又怎么会全凭自己喜怒,就把春茶的姻缘给拒绝了呢。她想的是,若是能成,是喜事一桩,但唯一的底线是,春茶不能走。 也就是在聂府不受影响的情况下,成全春茶的婚事,于聂灵儿而言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晚上,她就直接把这件事告诉了春茶。 “奴婢不嫁。” 谁知春茶听了之后,想都没想,就坚定的表示不愿意嫁。 聂灵儿微微一愣,侧头看她,问:“你这都还没见过温家儿子呢,就说不嫁,连考虑都不考虑的?”biqμgètν 春茶一边将聂灵儿头上的羽翎取下,一边应:“奴婢还没想过嫁人的事儿,就想一心伺候好小姐。” 心下一暖,聂灵儿低头笑了:“没说让你走,我跟温师傅也说,议亲可以,但我不放人。” 说着,聂灵儿透过铜镜看向春茶,轻声道:“我也舍不得放你走,而今我这生活里要是少了你,得多操多少心。” 闻言,春茶也笑了:“那正好,小姐不舍得,奴婢也舍不得。” 聂灵儿道:“舍不得是舍不得,但你总有一天得嫁人,早嫁晚嫁不重要,重要的是嫁对人,嫁给一个好人。” “温师傅人很好,温昭温娣姐妹俩也很好,想来他的儿子也差不了。况且人家是真的喜欢你,下了好大的决心才跟我开这个口,你当真是一点都不考虑吗?” “奴婢真的是没想过。”春茶说着,叹了口气,低声继续道:“小姐也知道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哪有心思肖想那些?” “秋蝉是命好,能嫁给宇文大人,却也是赌上性命博出来的。” “我们这些奴才,能好好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以不是没想过,是不敢想?”聂灵儿问她。 春茶动作一滞,轻轻点了点头。 只听聂灵儿道:“若没有这姻缘,不想便不想了。而今有了,那该想的就得想!” 说着,聂灵儿拉过春茶到跟前,目光认真的看着她,说:“给你时间自己好好想想,不急。” 春茶看着小姐的眼睛,她的目光似是含着沉着的力量,能够安抚她不安的内心。 半晌,春茶终是点了点头。 而得知好消息的温胜和杨氏更是高兴坏了,仿若马上就能娶春茶过门了一样。 杨氏更是拿了些银子给温胜,让他去集市上买上一身新衣裳新鞋袜,再去修脸师傅那去修个容,因为说不定很快就要和春茶姑娘再见面,总要给人留下个好印象才行。 温胜拿了银子,走在路上都满面春风的。因着他北疆男人的外貌,又生的高壮,格外的惹眼引人注意。 “公子公子,要不要来我们这赌上两把,消遣消遣啊?” 谁知正走着,突然窜上来个一脸殷勤的伙计,一把就将温胜给拉了住。 温胜吓了一跳,本能的瞪起眼睛:“你干什么?” 而那伙计却并不害怕,似是见多了这样的情况,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脸上堆着笑,看着温胜道:“公子不是本地人吧?” 对方显然看得出来温胜的样子是外地来的。 温胜蹙着眉头,倒也实诚:“不是,我北疆来的!” “哦呦,北疆来的,那可好远的!”伙计一脸吃惊,继而又是笑道:“公子既是来了淮阳,那自是要进一次淮阳的赌场啊,不然岂不是白来了?” 一听赌场二字,温胜一把甩开那伙计的手,断然拒绝:“我不赌博,我爹说,赌场都是骗人的,根本赢不到钱!”bigétν “这……这怎么可能嘛。”伙计干笑着道:“要依着公子这么说,我们这赌场里面好几十位赌客都是傻子不成?” 而就在这时,正有一位赌客意气风发的从赌场里面走了出来,那伙计见状赶忙招呼:“刘公子,今儿赢了多少啊?” 那刘公子显然是赢了钱,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高声吆喝道:“四十两!” 第0516章:借银子 “公子瞧见没?”那伙计看向温胜,诱导性的挑了挑眉:“赌一赌,四十两就到手了。” “你说你千里迢迢从北疆到淮阳,不进淮阳的赌场玩乐一番,那不就等于白来了?” 温胜生于北疆贫瘠之地,确实是没见过什么世面。这淮阳可谓是花花世界迷人眼,存在很多的潜在诱惑,若心智不够坚定,很容易就被勾引进去。 烟花之地如此,赌场亦是如此。 果真,在瞧见那人赢了四十两之后,温胜动心了。 人不可动之念,一为色、二为妒、三为贪。 既是动了,便难有善终。 杨氏给他的区区五两银子,在赌场这种地方,还不够塞牙缝的,不过半刻钟便输光了。 “公子今儿手气不佳,不如改日再来?” 那伙计见温胜输光了银两,也只能赔笑。 温胜局促的摸了摸身上,却再难摸出一个铜板,这才一脸窘迫的道:“那是我娘给我买新衣裳用的银子……” “赌钱有输有赢都乃常事,公子今儿虽输了,没准下次来就赢回去了呢。”伙计倒是圆滑,言语之中还在勾搭温胜下次再来翻本。 这本就是赌客的心理,他们开赌场的自是拿捏的准。 输钱的想要赢钱,赢钱的想要赢更多的钱,正所谓贪无止境,就是这个道理。 温胜虽是第一次来赌场,但也知道赌输了便是赌输了,输掉的银子他不可能再要回来。 可他的新衣裳怎么办…… “钱老板,再给我支五十两。” 正一筹莫展时,赌场靠里面的账台前,有一富贵公子在跟赌场掌柜借银子。 温胜好奇的瞧了过去。 只见那钱老板二话不说就拿出了五十两,并让借钱的富贵公子签了借据,那钱便借到了。 借钱的富贵公子拿着借来的银子,又回到赌桌前叫嚣吆喝起来。 温胜眨了眨眼,还能这样? 心下一动,他赶忙又找到拉他进来的那个伙计,问:“你们这是不是能借银子啊?我想借五两!”“五两?”那伙计一听便笑了:“公子说笑了,这满淮阳都的赌场,就没有一次借五两的规矩。咱们最少一次五十两!” “五十两?”温胜一听便懵了,他活这么大都没见过五十两。 随即恳求道:“我就把我输的赢回来就行,我用不了那么多。” 他想的是,赢回自己输掉的五两就离开,去买衣裳。 伙计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公子别为难我了,规矩就是规矩,咱不能坏了规矩。” 赌场借钱定在五十两起借,那自然是有道理的,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人说破罢了。 “五十两就五十两,等我赢回来就把银子还给你们。”温胜一咬牙,开口道。 结果伙计又是抱歉的笑了笑:“这位公子,不是不借给你,只是你一个外地来的,若输光了没银子还,我们上哪讨债去?”bigétν “能在赌场借银子的,那都是咱们淮阳城有头有脸的人,再就是能有东西抵押的。”说着,那伙计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比如宅子,金银首饰,再有就是……儿子女儿,或者自个媳妇……” 不光能抵押物品,连人都能抵押。 温胜一听,赶忙摇了摇头:“我没宅子,也没成亲呢。” “那就不好意思了。”伙计撇了撇嘴,敷衍道:“那公子还是改日有银子了再来翻本吧。” 话落,伙计转身欲走,却又被温胜一把抓住了。 似是耐心已经耗尽,那伙计侧头有些不耐:“这里可是赌场,公子莫要纠缠!” “我……我爹!”温胜嘴巴动了动,末了心一横说到:“我爹是远阳楼的掌厨,姓温!” 伙计闻言不禁表情一愣,狐疑道:“远阳楼?城西的远阳楼?” 温胜连连点头:“聂掌柜的远阳楼!” 如此,那伙计不禁上下将温胜给来回的打量了一遍,瞧他穿着也算体面,而且整个人傻乎乎的,不像是会说谎的人。 远阳楼在淮阳可谓是无人不知,能在那里做掌厨,想来也是家底殷实的。 “公子且等,我进去问问我们掌柜的。”伙计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进了账台。 这一等,足等了小半个时辰,等的温胜汗都流出来了。bigétν 那伙计终于又出来了,温胜赶忙迎了上去,只见那伙计一脸笑容,客客气气的招呼温胜:“温公子,里面请吧。” 温胜一愣,这是愿意借给他了? 跟着伙计进了账台后面的屋子,那掌柜的已经等在那里了,桌子上放着五十两银子,已经准备好了。 钱掌柜生的富态,又矮又胖,嘴角还有一颗黑黑的痦子,上面长了两根特别长的毛。 闻声没怎么跟淮阳人打过交道,虽然在家里娇惯蛮横,但在外面却胆小的很,是典型的窝里横。 所以他一言不发,就连站在那里都透着一股忐忑。 五十两啊,他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如今却要借这么多。 就赢五两,把自己输的五两赢回来,再把五十两还给赌场他就走! 温胜心里这么想着。 “公子,五十两每日的利息是五两,也就是说你今日还钱,一分利息没有,到了明日,便要还五十五两了,明白吗?”伙计出言解释。 温胜点了点头:“明白。” 利息虽高,但他不会等到明天,就今天,赢五两就走! 钱掌柜笑的和蔼慈祥,对着温胜道:“我昨儿还去远阳楼吃饭了呢,那道北疆风味的烤羊排就是令尊的招牌菜吧?” “没错,是我爹做的。”温胜道。 钱掌柜笑着点了点头,他之所以相信温胜的话,是因为刚刚那小半个时辰,他去找人核实了温胜的话是真是假。 温家到淮阳落脚定居,是要把全家人的信息报备登记到淮阳信人府的,那里记录了淮阳所有常住人口的基本信息。 而淮阳的所有赌场,几乎都和信人府的人打交道,主要是方便他们赌场找人讨债,打点好信人府,他们就能知道债主住在哪里,即便找不到债主,也能找到债主的亲人。 第0517章:翻本 所以温胜刚刚才等了那么久,就是因为钱掌柜派人去信人府查他身份的虚实。 那远阳楼却有一个姓温的掌厨,而温掌厨也却有一个儿子叫温胜,一家人都是从北疆而来的。 “原本我们是只借给熟人的,不过令尊既然是远阳楼的掌厨,那确实是有还钱能力的,所以这五十两,我就借给你了。” “谢谢掌柜,我赢了本钱就还给你。”温胜赶忙道。 钱掌柜咧嘴一笑,堆起一脸的褶子:“那祝你好运。” 温胜拿了钱转身出去,钱掌柜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收了,侧头看向身旁的伙计,嘱咐道:“傻了吧唧的是条憨鱼,盯紧了给我!” “明白!” 伙计收到暗示,从后屋出来来到赌桌旁边,在赌场方坐庄的同伴耳边低语了几句,那人没表现出任何表情,但其实已经听明白了。 五十两,即便在淮阳,也足以够一家人生活两三年了。 但在赌场,却撑不过一个时辰。 “公子,有你爹担保着,掌柜的还愿意再借给你些银子……” 就这样,温胜蒙骗着输钱,又被诱导这借钱。 借了一次,又一次,又再一次。 原本只想赢回五两银子的本钱,最后却足足欠了一百五十两。 可温胜却输魔怔了,还想再借,只是这一次,却借不出来了。 钱掌柜依旧是一脸笑颜,对着温胜道:“公子,我们这里是赌场,也不是钱庄,虽能借钱给你,也不能一直借不是?” “我们也有自己的考量。远阳楼名声再大,但你爹也只是里面的一个掌厨,又不是掌柜。” “一百五十两,差不多也到了一个掌厨的极限了。多了我们能借,就怕你还不起不是?” “这样,你回头把今天借的银子先还了,等下次想要借,我还会借给你。” “正所谓好借好还,再借不难,你说是不?” 钱掌柜一番话,既委婉又坚决的拒绝了温胜。 一脸颓败的从赌场出来,身上已经身无分文,还签了三张五十两的借据,明明出门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bigétν 想了一路都不知道回去怎么跟杨氏交代,要不索性就说银子被偷了? 可欠的钱怎么办?怎么还上? 巧的是,温胜回家的时候,杨氏不在家! 害怕事情暴露,温胜不禁心里挣扎了一番,最后一咬牙,便开始在家里翻找起来。 找到银子先把赌场的债还了,等爹娘发现银子不见了,他就说不知道,一口咬定没见过就行了。 总之不能让爹娘知道他赌博的事情。 在温玉松和杨氏的屋子里翻找了好半天,最后终于在放被子的木箱底下翻出一个盒子,一打开,里面有白花花的银子,还有几张一百两的银票。 连温胜自己都吓了一跳,家里竟然有这么多银子? 他从里面拿出一张百两的银票,又拿了五十五文白银,一百五十两还债,剩下五两买衣裳。 可正当他打算离开的时候又突然想到,如果真的是小偷进来偷的,怎么可能不全拿走? 如此一想,温胜为了将这一切伪装成是小偷入室偷窃,转身将那盒子里的银票和银子全都装了起来。 此时的温胜,已经陷入一个沉浸式的自我状态里了,根本没办法理智的思考问题。 亦或者说,他本就不是什么聪明的人,不然也不会被忽悠到如此地步。 趁着杨氏没回来,温胜带着钱又出门去了赌场。 “呦,温公子这么快就来还钱了?” 瞧见温胜去而复返,还带来了一百五十两银子,钱掌柜笑的亲切。 温胜黑着脸,道:“今儿还给你们,不是没有利息?” “没有没有,咱们都是按照借据办事,今儿个还,一个铜板的利息都没有。”钱掌柜说着,高高兴兴的收下一百五十两,又把借据交给温胜。 温胜看也没看就把借据给撕了。 见状,钱掌柜不禁挑了挑眉。 他还是低估了这远阳楼掌厨的收入,作为淮阳最有名的酒楼之一,这掌厨们看来是月银不菲啊,能如此轻易的拿出一百五十两! 早知道就多借给这冤大头两回,也好多捞上一笔。 赌场也怕麻烦,怕借多了收不回来还要去讨债,费时费力的,所以借钱也有底线。 “温公子要不要继续玩上几把啊?钱不够的话,跟我借就是了!”钱掌柜又开口。 温胜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钱掌柜这回也没留他,因为他知道,温胜总会回来的。 进了赌场的人,十个人有九个人会来第二次,他了解的很。 可却没想到,温胜连赌场的门都没出去。 “孙公子今儿手气不错啊?” 门口,赌场伙计和一个赌客在攀谈。 赌客春风满面,一脸笑容:“是啊,今天一天就把前两天输的都赢回来了,还多赢了几十两,手气正热。” “那还急着走?还不趁着手气好多赢些!”伙计道。 赌客摆了摆手:“改日再来,今天我丈母娘生辰,我要带家人去远阳楼吃饭,这去晚了可是要排队的。” 闻言,伙计直接将人送了出去:“那孙公子可快些去吧,今天赢了这么多,可要多点几道远阳楼的招牌菜尝尝。” “要得要得!”赌客说着,人已经离开了。 温胜就在一旁瞧着,那赌客把输掉的银子赢了回来,还多赢了几十两。 那他…… 会不会也能把输掉的银子赢回来? 他身上现在还有很多银子,如果能翻本,让他把输掉的一百多两赢回来,再趁着爹娘没发现时把银子放回去,一切不就等于没发生吗? 不然的话……家里的银子,岂不是白白输掉了? 贪念的心魔在拉扯他的大脑,让本就不慎灵光的脑子走进了死胡同。 他想翻本,想要把输掉的,原本属于他的银子赢回来。 赢回来他就不赌了,再也不进来了! 就是这最后一句的想法,让他下了决定,回身,再一次走向了赌桌! 第一把,压大。 四四六,十四点,大! 骰盅开,一把赢回三十两,让温胜信心大增,整个人精气神瞬间提了起来! 第0517章:来阴的 日薄西山,夜幕初垂。 温胜再次走出赌坊的时候可谓是春光满面,店里伙计更是殷勤的将人送了出来。 “公子,我就说你有大富大贵的面相,你看吧?不过个把时辰,就将今日输进去的银两赢回来了,还多赢了不少呢。”伙计一脸笑颜,说着恭维的话。 温胜心情大好,这次他仿若是有神明庇佑,手气好的不得了。 不光把白天输的赢回来了,还多赢了几十两,有了这几十两,他手头可就宽裕的很了。 “我这是第一次赌钱,手生的很。”温胜一改白天的唯唯诺诺,赢了钱之后腰杆子都直了,一脸自傲的表情。 那伙计是个人精,顺着温胜的话拱他:“那公子可是天生的赌神了,第一次赌钱就能赢这么多,日后公子多来捧场,定能赢的盆满钵满。” 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伙计每日和这些赌徒打交道,自是懂得如何拿捏人心。 果真,温胜听了不禁得意的挑了挑眉,仿若被这伙计一吹捧,自己就真的成了赌神了。 “我还有事,今儿就不玩了,改日再来。”温胜说着,摆了摆手。 “好勒,公子慢走。”伙计点头哈腰的道。 直到温胜的身影走远了没入人群,那伙计脸上的表情才一个转变,换上了一副得逞的笑容。 掌柜的说的没错,果然是条憨鱼,瞧着吧,不出两日,还得上钩。 原来今日让他翻本也是他们赌场故意计划的,为的就是让他尝些甜头,这样才能更好吊住他这条鱼。 一个人一旦在赌场上赢过,他就会幻想有第二次。 因着远阳楼的食材上乘,每天的生意愈加红火了,不论是午市还是晚市,酒楼门前的阴凉处都坐满了拿号排队的人。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大家都是同行,远阳楼拿到上等食材的事儿很快便被其他酒楼知道了。 尤其是赵掌柜,得知此事之后气的直接摔碎了手中的茶盏,一脸愤然的叫骂:“他妈的,还跟老子说家家都是一样的货,合着把老子耍的团团转!” “呵,也就你能信这种鬼话。”殷掌柜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对面还坐着一筹莫展的白掌柜。 他们三家之中,属白掌柜的梅花阁最惨,本就因为离的近而最受远阳楼的影响,后来他想着打价格战,把菜价下调了两成。 可即便如此,也不见一点成效,客流非但没有回流,还因为菜价便宜,导致每日流水比以往还要低了两三成,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还不如维持原状呢。 而今又得知那些商贩把最好的食材都给了远阳楼,这对于他们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本就在菜式上毫无竞争力,而今连食材都要比远阳楼低一等,如同上了战场,人家拿的是铁剑,而他们用的木剑,从根上他们就输了。 “想想办法啊。”赵掌柜急了:“咱们三家可是淮阳的老招牌,都是经营了几十年的老店了,还能被一个刚开业的远阳楼骑在头上不成?” “你这话说的。”殷掌柜没好气的道:“人家现在不就是骑在咱们头上吗?” “所以要想办法啊!”赵掌柜气道:“要不然以后这城西,不就是他远阳楼一家独大了?我们这些三居六楼十二阁的脸面往哪放?传出去也让人笑话啊!” “能如何?我们都尚且如此,就算换其他三居六楼十二阁的酒楼过来,处境也未必会有我们好。”殷掌柜道:“而今远阳楼天时地利人和,又背靠着官家,我们除了眼巴巴看着,能做什么?” 赵掌柜一听,可谓气的不轻,怒瞪着殷掌柜道:“我说殷掌柜,你怎的还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难不成你就等着远阳楼一天一天红火起来,把我们都吃干抹净?” “要是连个对策都想不出来,我看咱们赶紧早日关门大吉算了,还做什么生意!” 殷掌柜本就是个刁蛮的性子,哪里会被赵掌柜吓到,闻言也只是轻嗤一声,满不在乎的道:“你冲我发火有什么用?再说了,我说的那句话不是实话?” “你……” 赵掌柜还想还嘴,白掌柜却皱着眉打断二人:“好了,你们怎么还吵起来了?现在这个时候就别内讧了。” “远阳楼的红火是必然,就算是同样的食材,人家也一样能赢在菜式的创新上。” “但我们也确实不能坐以待毙,赵掌柜说的没错,再这么下去,我们迟早有一天会关门大吉。” 三位掌柜原本也是竞争对手,但好在是起鼓相当。 没有远阳楼之前,城西酒楼三足鼎立,他们三家实力均衡、各有千秋,倒也安然无事。 如今远阳楼异军突起,且用远高于三家酒楼的实力打破了这个平衡,所以才有了今日三家宿敌抱团,一致对外的局势。 对他们而言,远阳楼是他们如今最大的敌人。 “那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吗?”殷掌柜收起了风凉话,抬眼看向二人。 赵掌柜和白掌柜对视一眼,赵掌柜先摇了摇头:“我这一时半会还没想好。” 压力来到白掌柜这边,他深受其害,心里的怨气是最重的。 只见白掌柜一脸凝重,半晌才道:“食戬我们赢不了,食材也不占优势,而今远阳楼势如破竹,我们若是硬碰硬无疑是以卵击石……” “哎呦,说重点,这些车轱辘话就不要一直说了,大家心里都清楚。”殷掌柜性子又上来了,催促道:“你就是想用阴招,直说便是了。” 硬碰硬不行,不就是要来阴的吗?拐弯抹角的累不累,殷掌柜大翻白眼。 赵掌柜也道:“就我们三个人你就别卖关子了,只要能重创远阳楼,我们俩肯定赞同。” 见此,白掌柜不禁轻呼一口气,往前探了探身子,轻言低语的说到:“办法也不难,吃东西最忌讳的不就是……” 所谓树大招风,远阳楼的兴旺难免触碰到别人的利益,而对方,显然也不会坦然受之。 第0518章:啊!!!! 千呼万唤始出来! 今日,众食客期盼依旧的【虎眼丸子】,以特价菜的方式上架远阳楼菜牌,每份六个,只卖二十文! 因为是聂灵儿当时拿来食戬的菜,【虎眼丸子】早已名声在外,得知今日会当特价菜售卖,远阳楼午市早早的就排满了人。 “屠师傅,今儿的特价菜就交给你了!” 后厨,姚天河笑哈哈的看向屠川说到。 如他所言,今日这【虎眼丸子】并非聂灵儿所做,而是当日输给这道菜的屠川师傅来做。 自那日自己的丸子输给聂灵儿的丸子之后,屠川加入远阳楼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会了这道菜。 而且他经验丰富,手法老道,调味方面更是一把好手。 【虎眼丸子】这道菜本就不算难,它的特点是出奇制胜,所以屠川学的非常快,且做了几次之后就做出了和聂灵儿一模一样的味道。 所以今日的招牌菜,聂灵儿直接交由给屠川负责。 炸丸子本就是成批量的出菜,一盆馅儿能炸出一大锅的丸子,比以往的招牌菜做起来要利索多了。bigétν 屠川依旧是话不多,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李知秋瞧着不禁暗暗笑了,拍了拍姚天河的肩膀,低声道:“诶,你瞧老屠,这些日子看灵儿做菜,都把他身上的傲气看没了,如今瞧着倒是老实巴交的。” “哈哈,肯定是被灵儿的手艺给折服了,懂得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姚天河道。 李知秋也笑着点了点头。 江铭自鱼池里捞出一条近半米长的大鲤鱼,那鲤鱼活泼的很,不停的扭着身子。 滑溜溜的触感让江铭险些脱手,随即便看他举起那鱼重重的摔在地上,直接将鱼给摔晕了。 拎到案板上交给虎子,虎子拿起菜刀利落的磨了两下,便开始熟练的刮鱼鳞,去内脏,片鱼片。 这鲤鱼,是聂灵儿用来做椒麻鱼用的。 远阳楼的后厨依旧如往日一样忙得热火朝天,所有人都干劲十足的闷头做着手里的事。 酒楼内也早已客座满堂,特价菜更是桌桌必点,且聂灵儿通过特价菜的方式,成功将【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地三鲜】、【熘肝尖】等后世脍炙人口的炒菜推广成了淮阳人尽皆知的菜式。 这些菜都是老少皆宜,一道比一道受欢迎。 “啊!!!!!” 而就在午市最热闹的时候,喧嚣声中,一声刺耳的尖叫在酒楼一楼骤然响起,而后便听到那女子惊恐的嚷到:“有老鼠!” 这一声如惊雷平地起,让所有食客和店里的小二均是循声看去,而那名女子正被脚下的老鼠吓的连蹦带跳,一脸慌乱。 并非是无中生有,当真有一只巴掌大的黑色老鼠在酒楼的桌椅下疯狂鼠窜,男子见了还算淡定,可女子见了均是花容失色、惊叫连连。 这么大的动静更是引得外面排队的人也探头往里看,只听声声尖叫大喊着‘老鼠,老鼠’的声音传出,众人纷纷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因为一只老鼠,酒楼里乱作一团,食客们全都站了起来,生怕那老鼠窜到自己身上去。 这东西即便不咬人,但见了也觉得恶心,会让人瞬间就没有食欲了。 听见动静的聂灵儿从后厨里出来,看到前堂情况时也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赶忙吆喝丁小二几人去抓那只老鼠。 可那老鼠许是也受到了惊吓,窜着窜着就没影了。biqμgètν “呜呜呜……我不要在这里吃饭了。” “怎么会窜出一只老鼠呢,真恶心……” “是啊,想想都吃不下去了。” 有食客一脸嫌弃的开口道,更有姑娘家被吓哭了。 见状,聂灵儿也有些愧疚,这突然冒出一只老鼠来,她也是始料不及的。 但毕竟是在自己的酒楼里发生了这样的事,又有姑娘家被吓的不轻,聂灵儿自是要上前给个交代的。 “诸位,今日实在是抱歉,我也没想到酒楼里会冒出一只老鼠,打扰了大家吃饭的兴致,我给大家道歉。” “今日午市所有客人一律免单,下午我们就会对整个酒楼的老鼠进行消杀,我保证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聂灵儿作为掌柜,第一时间站出来赔礼道歉并且对食客们进行了免单的补偿,也算是没有逃避责任。 况且她的为人一直深受食客们的信任,远阳楼的老顾客都是她的忠实粉丝,心里对她偏爱的很。ъitv 眼下见她态度诚恳,不逃避的处事方式,不少人还是选择了相信她。 当下便有人开口了—— “聂掌柜都这么说了,咱们也别太较真了。” “是啊,老鼠嘛,满大街都是。那酒楼后厨更是藏污纳垢的死角多,今儿是咱们瞧见了,那别的酒楼咱们没瞧见的,保不齐有更多。” “最起码聂掌柜态度是好的,咱们都不是第一次来了,这远阳楼的卫生如何大家心里都有数,我是一次也没闹过肚子,我觉得干净的很!” 不少食客选择了相信聂灵儿,相信远阳楼,纷纷出言相挺。 但也有心里不舒服,真的犯膈应的出言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啊,就是因为酒楼死角多,才更应该注意。这今儿瞧见一只,明儿瞧见一只,你们不当回事,我们以后还怎么来吃?” “是啊聂掌柜,这老鼠本就脏兮兮的,在别的地方瞧见也就罢了,这远阳楼是吃饭的地儿的,瞧见了多不好。” “没错,我们都是奔着你们远阳楼的口碑来的,可没有看着老鼠吃饭的道理。” “主要你们这吓着人了呀,看把我妹妹吓的,怕是以后都不敢来了!” 听了这些话,聂灵儿并不生气,反而心里更是愧疚极了。 餐饮行业卫生是重中之重,今日出现这种情况,就是远阳楼自己的问题,食客会生气也是应该的。 聂灵儿连连点头赔不是:“诸位说的对,发生这种事我们远阳楼难辞其咎,我们也绝对不会否认我们的责任。”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不能改变,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犯同样的错误。” “我知道大家心里不舒服,但也恳请大家给我们一个改正的机会,行吗?” 第0519章:全面消杀 见聂灵儿如此诚恳的处事态度,大家也都没说什么太重的话。 但是吃饭时看见老鼠,多少是有些让人接受不了的,当即便有几桌客人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包括外面正在排队的客人,一听说酒楼里有老鼠到处跑,顿时也是兴致缺缺,丢了手里的号码牌走了。 见此,聂灵儿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因为她自己一直都在强调,卫生、卫生、卫生。 这是她的底线。 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是聂灵儿最不愿意看到的,哪怕是菜品味道出现了问题她都可以接受,可卫生出了问题,她自己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午市草草结束,创下了开业以来的新低。 众人聚在一楼,或靠着或坐着,均是挎着脸色,气氛阴沉。 “灵儿,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这种情况咱们也不可控不是?谁知道那老鼠是从哪窜出来的?” 半晌,姚天河终是忍不住开口。 见姚天河开口了,李知秋也赶忙道:“是啊灵儿,你说咱们这开业也快半年了,一直都依着你的吩咐特别注重干净,从来没在后厨瞧见过老鼠。” “这后厨都没有见过,却在前堂窜出一只,保不齐是外面跑进来的。” 聂灵儿叹了口气,轻声道:“我知道你们想安慰我,但这件事就是我们自己的责任。” “甭管这老鼠是哪跑进来的,既是出现在了我们酒楼里,那就是我们的问题。客人也不会去追究这老鼠从何而来,他们也只看结果。”bigétν “所以不论如何,我们都无法逃避这个责任。” 话落,聂灵儿抬头看向丁小二吩咐道:“去买些老鼠药回来,今儿那老鼠窜的没影了,保不齐还在酒楼里,得想办法解决,别什么时候又突然窜出来。” “这老鼠要是外面跑进来的到还好,若是真的是在我们酒楼里安了家,那肯定还有其他的,必须消杀干净。” “毕竟老鼠洞本来就隐蔽,我们就算再怎么注意,也是防不胜防的。” 如聂灵儿所说,一个地方就算再干净,也没办法保证就一定没有老鼠,所以他们才必须重视起来,就把这老鼠当成是在他们酒楼里安家了来处理,彻底消杀,不抱侥幸心理。 丁小二应了一声便去了,聂灵儿直接打发了其他店里的人:“贴个告示停业整顿,三日后恢复营业。” “啊?”众人闻言纷纷惊诧,姚天河犹豫着问:“也不用停业吧?说不准那老鼠已经跑了呢。” “那万一它晚上又窜出来了呢?”聂灵儿道:“花几天时间全店进行消杀,也好让我们安心,也能让客人们看到我们处理事情的态度。” “就听东家的吧。”温玉松轻声道。 其他人纷纷对视一眼,也未在多言,毕竟聂灵儿是掌柜的,她的话大家还是要听的。 见状,聂灵儿不禁笑了笑,半开玩笑的道:“开业这么久大家都没有休息过,这次就趁着这个机会休息几天吧,薪水照旧,当做带薪休假了。”ъitv 众人也知道聂灵儿是在故作轻松,发生了这种事,最难以接受的就是她了。 下午,店里将老鼠药配上老鼠平日里爱吃的东西摆放在各个角落,尤其是厨房和酒楼后院放置的最多,只要老鼠出来觅食,就会因为误食老鼠药而被消杀。 除此之外还在灶台、米缸和一些柜子上摆放了捕鼠夹子,用来捕捉那些喜欢到处乱窜的老鼠。 如果这些老鼠真的是在酒楼里安了家,一定会被大量捕杀的。 搞定了这些,聂灵儿便打发所有人回去休息了,她自己一个人留到最后,亲笔写下了暂停营业的告示贴在门外。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一个地方时,你可以获得别人没有的关注和荣耀,一样也会承受更多的监督和议论。 远阳楼就是如此。 一只老鼠这样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就因为发生在远阳楼,一时间便传的人尽皆知,且口口相传之后,流言就变的越来越夸张了。 “什么?远阳楼里窜出一只老鼠?” “什么?远阳楼里窜出一群老鼠?” “什么?远阳楼里吃出一只死老鼠?” …… “太夸张了!” 聂府前院的亭子里,余桑浅愤然道:“越传越离谱,传到我这里的时候,竟然说远阳楼里有鼠疫,想想都不可能啊,这些人都没脑子吗?” 一听说这件事,余桑浅便第一时间去了远阳楼,却发现门口贴了停业整顿的告示,这边匆匆来了聂府。 她是担心灵儿。 可聂灵儿状态尚可,虽然这件事她确实很在意,但还没到让她一蹶不振的地步。 见余桑浅如此义愤填膺,聂灵儿反倒反过来安慰她:“留言一旦失控,就别妄想去矫正,不然只会越描越黑。”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瞎传啊?以后保不齐传出什么离谱的剧情出来。”余桑浅担心道。 聂灵儿浅笑挑眉,倒是淡然:“流言止于智者,但止于不了智障。” “就像姐姐说的,那些离谱到逃离了现实的流言,能相信它的人,本就不是什么聪明的人,你妄图解释,只会让他们更深信不疑,觉得你在狡辩。”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可我担心这些话会影响日后远阳楼的声誉。”余桑浅又道。 “事在人为,该做的和能做的,我都会尽自己的努力去做。”聂灵儿说着,给余桑浅倒了杯果茶,又道:“但我做不了也改变不了的事,我也不会白费力气。” “有那个功夫,我陪姐姐喝喝茶说说话,不是更好?” 话音刚落,春茶便提了一篮子点心来了:“小姐,宋仁师傅中午差人送来的宋记新品,说是听了小姐的意见改良过的,让小姐尝尝。” 闻言,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继而招呼余桑浅:“姐姐快尝尝吧,都是宋仁大哥前两个月的成果,用了更大胆的配料,有几款甚是清奇,好吃的紧。” “也就是你,遇到这种事还能吃的进去。”余桑浅一脸无奈的看着聂灵儿说到,手上却听话的拾起一块送入嘴里,继而眼睛一亮:“好吃诶!” 第0520章:有身孕了? 她的表情、语气,都还保有少女般的灵动和俏皮,让一旁的春茶和汤圆瞧见了都忍不住跟着抿唇笑了。 聂灵儿也不想再多提酒楼的事引余桑浅跟着担心着急,便将那些点心往余桑浅跟前推了推,转移她的注意力:“好吃就多吃些,等这些新品在宋记上架,想来也是供不应求,抢也抢不到的。” 余桑浅笑着点了点头,谁知刚吃第二口,胃里就传来一阵不适,她赶忙侧身用衣袖遮住嘴巴,继而喉咙不受控的干呕了几下。 “少夫人,您怎么了?”汤圆见状,赶忙担心的蹲下身去关心:“可是哪里不舒服?” 聂灵儿也吓了一跳,也紧跟着起身凑上前去:“姐姐你没事吧?” 说着,聂灵儿下意识的拿起余桑浅刚刚吃过的糕点凑近鼻尖闻了闻,是非常纯正的松仁香味儿,没有哪里不妥。 余桑浅摆了摆手,端正了身子:“没事,许是天气闷热肠胃不适,近日来这症状倒是偶有发生,过一会儿就好了。” 偶有发生? 聂灵儿闻言不禁微微一愣,按照时间来算,余桑浅成亲也有些日子了,在这个时间偶尔出现干呕,那有很大的几率是怀孕了呀。 如此一想,聂灵儿赶忙坐下来表情郑重的对着余桑浅道:“姐姐,你会不会是有身孕了?” “啊?”余桑浅微惊,看着聂灵儿眨了眨眼睛,竟一时懵了。 她怀孕了吗? 见她这般反应,聂灵儿便知她根本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儿,怕是都没有告诉过旁人,不然林家夫人这样有经验的长辈听了就必然会往这方面猜测。 “你是不是没请大夫过过脉?也没告诉林夫人?”聂灵儿问。 余桑浅神色痴痴的应:“没有,本不是什么大事,我呕两下也就没感觉了,身体上也没出现其他的不是,便没有惊动其他人。” 到底是没有经验,才会如此马虎。 聂灵儿赶忙吩咐了春茶:“春茶,快去请大夫过府,给姐姐诊脉!” 春茶闻言应了一声,转身便匆匆出府去了。 “你啊,太粗心了。”聂灵儿嗔怪的瞧着余桑浅,无奈道:“自己身子有什么变化都不注意吗?” “我……我没往这方面想。”余桑浅无辜的眨着眼睛道:“我也从未有过身孕,哪里知道这些。” 话落,余桑浅才开始紧张起来,紧张之中又伴着些兴奋和期待。 她莫不是……真的有了? 很快,大夫提着药箱过府来了,房间里,余桑浅手腕上隔着一层诊纱,由着大夫给自己号脉。 只见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大夫的反应,企图从中看出一丝信号。 聂灵儿站在一旁也是跟着紧张了起来,心里暗暗为余桑浅祈祷。 不多时,那大夫才缓缓抬起手,继而脸上扬起笑容,道:“恭喜林少夫人,您这确实是喜脉,已经有近两个月的身孕了。” “真的?快两个月了?”余桑浅又惊又喜,一脸的难以置信。 大夫笑着点了点头:“不错,而且胎向很平稳,您不用担心。” “恭喜姐姐,和林大人有自己的孩子了。”聂灵儿高兴的上前道喜。 余桑浅激动的一把握住聂灵儿的手,红着眼道:“灵儿,我有身孕了,太好了……” “多亏了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若是粗心大意的,保不齐要酿成大错。” “呸呸呸。”聂灵儿急忙打断她:“姐姐吉人天相,肚子里的孩子必然也是有神灵庇佑的,一定会顺利生产的。” 身份上的骤然转变,让余桑浅眼角落泪,她急忙擦去,一脸欢喜的点了点头。 而今她身子重了,若有个闪失可担待不起,聂灵儿便亲自用马车将她送回了林府,余桑浅也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余大人夫妇还有林家二老。 林晗得知此事时正在任上当差,竟是连假都来不及告,便兴冲冲的跑回了家。 而正好恰逢聂灵儿出府去送余桑浅的这个空挡,香桃又偷偷的来到后院,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后院门栓落的锁,将后门给打开了。 “啧,怎么现在才来?我都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门一开,门外有一男子早已等候多时,见到香桃出来便是一脸不耐的责怪。 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当初将香桃卖给人牙子的亲哥哥。 “酒楼歇业了,今儿小姐回来得早,刚刚才出府去。”香桃怯懦懦的道。 哥哥显然没有耐心听这些,等了一个时辰早就不耐烦了,当即催促道:“行了行了,银子呢?” 话落,手已经伸到香桃跟前了。 香桃倒也没犹豫,将刚刚到手的月银用一块破布包好,交给了哥哥。 哥哥打开瞧了瞧,不禁笑着挑了挑眉:“呦,比上月还多了些呢。” “小姐仁厚,给了些赏银,都在这里了。”香桃说着,抬头看向哥哥,问:“爹还好吗?买药用不了这么多吧?你给他买些补身体的吃食。” 哥哥撇嘴笑了笑,道:“好着呢,只要你这银子不断,爹就不会有事。” 说着,已是将那银子揣进了怀里,再抬眼,这才注意到香桃身上穿着的衣服和鞋子都是上好的缎子。 眉头一凛,他问:“你给自己置办衣裳了?” 闻言,香桃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裳。biqμgètν “呦呵,还都是金贵的缎子,这一尺得要百文钱吧?你哪来的银子?” 香桃摇了摇头,老老实实的道:“是主子赏的,二小姐三小姐见我鞋不合脚,衣裳也没得换,才将她们穿小了的衣裳鞋子赏给我穿了。” 似是了解自己这个妹妹胆子小,从来也不会撒谎,他倒也是没有怀疑。 只是脑筋转了转,又道:“赏了不少吧?多余的拿给我,我去二手铺子卖了,能换不少银子呢!” “哥,这是主子赏的,哪能拿去变卖换银子呢?”香桃一听,竟难得的硬气起来。 以为无论如何,她也从未想过把小姐赏的东西拿出去变卖,这是小姐对她的仁爱,容不得她投机倒把,糟蹋了小姐的善意。 第0521章:懂事的让人心疼 从小就胆小怯懦的妹妹竟还有如此强硬的时候,让香桃哥哥不禁有些意外。 半晌,他笑了笑。 “不卖便不卖,你在这样的人家当丫鬟,也该穿的体面些才是。” “有这样的好主子,你可要好好珍惜,抓住机会往主子跟前伺候,日后必然少不了你的赏赐。” 香桃哥哥出言教导她,这几回来拿银子,一次比一次多,他便看出了这聂府的小姐是个出手阔绰的主。 只可惜自己这妹妹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得有人在背后指点她,她才知道怎么做。 可香桃却并未听进去,闻言只道:“小姐跟前有春茶姐姐和冬青姐姐,还轮不到我去跟前伺候。” “二小姐和三小姐对我也很好,我已经很知足了。” 香桃说的是实话,宝儿和璃儿对她也很亲和,只是平日里没什么赏银罢了,但好衣裳好鞋给了她不少,虽然不是新的,但对于香桃而言,却比新的还好,因为都是上好的料子。ъitv “你这木头脑袋,那二小姐和三小姐能和大主子比吗?你日后想要富贵,就得想办法往大主子跟前伺候。”香桃哥哥道。 可香桃并不想要富贵,她只想要安稳。 能够在聂府不出错,安安稳稳的度日,赚钱给爹治病,对她而言就是最好的日子了。 但这些话她没说,只低着头没吭声。 见她又是这样,香桃哥哥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才道:“行了,你现在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等日后你慢慢就明白了。” “我去集市给爹买药去了,你也快些回去干活吧。” 说完这些话,香桃哥哥转身便从后院的小路走了。 香桃抬头看着哥哥的背影不忘嘱咐的嚷到:“给爹买点补身体的吃食。” 香桃哥哥并未回应,一溜烟的没影了。 香桃看着小路良久才收回目光,一转身,却让身后的人吓了一跳。 “冬……冬青姐姐。” 冬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香桃的身后,而刚刚兄妹俩的对话,她似是也听见了一些。 不等冬青开口,香桃已是慌乱的上前开口求情:“冬青姐姐,我……我给哥哥送些银两,你不要告诉小姐好不好?”ъitv 冬青瞧她,小脸被吓的煞白,仿若给自己的哥哥送银两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似的。 而且她听见了,香桃是拿钱给自己的爹爹看病,这是孝心,是好事。 她只是有些心疼眼前这个小妹妹。 “你不舍得给自己花一个铜板,就是因为每月都把小姐给你的月银给了你家哥哥?”冬青问。 香桃点了点头:“我爹爹的病一直不见好,得用银子买药看病。” “哎。”冬青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下次就在正门光明正大的见面就好了,小姐不会因为这种事苛责你的。” “不过姐姐还是要提醒你,你是被你哥哥卖给人牙子了,以后跟他就不是一家人了。” “你得为你自己多考虑,虽说你心系着自己的爹爹这无可厚非,但也不能全然不顾自己。” “小姐给的月银加上赏钱,每月都不算少,什么样的病能每月用这么多钱?” “你该为自己留下些,以备以后的不时之需。” 冬青所言都是为了香桃好,也是她个人的经验之谈。 孑然一人在府上做下人,自是要考虑得长远,将所有的银子拿去贴补家用,那以后她自己要是遇到什么事,家里人可不见得会帮她。 还是得自己为自己打算才对。 “我知道了冬青姐姐。”香桃诺诺的点了点头,表现的倒是乖巧。 见状,冬青摸了摸她的头,心里很是心疼。 不论如何,她这么小的年纪能做到这个份上,当真是十分的懂事了。 “希望你爹爹早日康复,这样你也不用把日子过得如此紧巴了。”冬青道。 香桃却扬着小脑袋,道:“在府上吃得好、穿得好,我觉得特别幸福,一点都不紧巴。” 就是这么容易满足的孩子。 不过也确实如此,和她之前的生活相比,聂府如同天堂,主子仁厚,吃喝不愁,就连睡觉的下人房都十分的干净宽敞。 冬青抿唇笑了笑,心道单纯真是美好。 没再多言其他,催促她快快将门锁上,到了每日去私塾学习的时辰了。ъitv 远阳楼的歇业,效果直接反馈在了其他几家酒楼的客流上。 今日晚市,梅花阁、飘香居等城西的酒楼,再度迎来了久违的客流高峰。 看着眼前这客座满堂的场景,白掌柜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果然要用些手段才行,坐以待毙只会让他们迎来日渐的消亡。 这远阳楼一关门,效果立竿见影。 而且这负面消息传的满城皆知,对于远阳楼而言必然造成重创,即便只关门三天,但三天之后怕也不会再如以前一样了。 到时他们几家再联起手来搞一次,让远阳楼雪上加霜,到时走上消亡的就是它了。 有效果的手段自然是屡试不爽的,而且这种手段毫无成本,也很容易掩人耳目,根本不会被发现。 晚上,聂灵儿收到了长陵镇寄来的信。 倩儿要和王启臣成亲了。 有情人终修成正果,两人也很不容易,竟是到了这时才将成亲之事订下来。 “小姐可是要回长陵镇?”春茶问。 聂灵儿合上信,笑着点了点头:“来淮阳这些日子,一直也没回去看看,这个时间刚好回去一趟,等到下次回去就是过年了。” 毕竟是倩儿和启臣哥成亲,她没有不回去的道理。 而且心里也惦记着奶奶,最重要的是童童还在长陵镇读书,被勇哥和嫂子照顾着。 如今辉哥在淮阳开了书院,聂灵儿早就打算将童童接到身边,毕竟自己是亲姐姐,也不能一直麻烦勇哥帮自己照顾弟弟。 春茶闻言点了点头:“那我也跟小姐一起去,也好照顾小姐。” “你还是留下吧。”聂灵儿道:“这府上我不在,你也不在,还不乱成一锅粥了?” 话落,聂灵儿想了想,才又道:“让香桃随我回去一趟好了,你留在府上,我也能安心。” 第0522章:回乡探亲 如此,春茶倒也没强求,只要身边有丫鬟跟着伺候就行。 倒是提起香桃,春茶不禁想到了晚饭时冬青跟她说起的事儿,当下便也告诉了聂灵儿:“小姐,香桃现在还把每月的月银给他哥哥呢。” “月月偷偷的从后门送出去,今儿正好被冬青撞见了。” 后门? 聂灵儿一听,不禁想起那天夜里她回府时,也碰见香桃从后门的方向而来,她说是怕下雨,去收江铭晒的豆子去了。 “倒是个孝顺的。”聂灵儿叹了口气。 她知道香桃把月银给他哥哥为了什么,自然不是为了补贴家用,而是给自己的爹爹看病。 “香桃家是不是就在淮阳周边?”聂灵儿突然问。 春茶点了点头:“下面西丰镇白马村的。” “远吗?” “听她说离着不算远,一来一回的话,一天时间就够了。” 说着,春茶诧异的问:“小姐问这做什么?” 聂灵儿直言道:“我是瞧着她可怜,想说既然离着不远,就容她一天时间,回去瞧瞧她爹。” 虽说月月把自己赚得月银都拿去给爹爹看病了,但心里肯定一直挂念着,倒不如回去瞧一眼。 春茶一听,心下替香桃开心:“小姐体恤,这丫头知道了一定高兴坏了。” 聂灵儿想了想,才又道:“让华安陪着她回去一趟吧,就挑个书院放假的日子,把府上的活也放一放,容她一天假。” “是。”春茶点头应下。 后日一早,香桃如平常一样早早起来开始打扫院子,一会儿到了时辰她还要去厨房给小姐端早饭。 “香桃!” 春茶远远的唤她一声,香桃闻言抬起头,见是春茶姐姐,身旁还站着华安哥哥。biqμgètν 拿着扫把迎上前去,香桃乖巧的叫人:“春茶姐姐,华安哥哥。” 春茶很喜欢她,因为她话少,干活又认真,是整个府上最不用她费心的人了。 微微一笑,春茶轻声道:“把手里的活放一放吧,去换身干净的衣裳。” 香桃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春茶已是继续道:“小姐吩咐容你一天假,让华安送你回家去看望你爹爹。” 一个愣神,手里的扫把便脱手掉到了地上,香桃的眼睛紧接着便红了。 “可……可以吗?” 香桃看着春茶,有些不敢相信的喃喃的问。 春茶摸了摸她的脸颊,点头道:“当然可以,是小姐亲口说的,正好今日府上也没什么活,书院又恰巧沐休,你快去快回,争取晚上落栓之前回来就行。” “谢谢春茶姐姐。”香桃激动的说话都带了哭腔,进府这些日子,她没有一日不在惦念着自己的爹爹。 而今终于有机会能回去看望爹爹了,她心中欣喜急了。 春茶见状不由的笑了:“不用谢我,都是小姐的恩惠,你快去换衣裳,早点出发。” 香桃抹着眼泪重重的点了点头,心里对自家小姐的感恩更深厚了许多。 瞧着她跑远的身影,春茶也不禁红了眼眶,一来是替香桃开心,二来也是有些羡慕。 “心里有挂念的亲人,真好!”春茶语气感叹的开口说到。 一旁的华安听了不禁侧头看她,华安的爹娘也死了,所以春茶这句话让他也有些触动。 好在两人都不是多愁善感之人,春茶说完那句话便又重新换上了笑颜,开口嘱咐华安:“照顾好她,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华安点了点头。bigétν 西丰镇白马村就在淮阳南边,聂灵儿还将马车借给他们代步用,所以脚程上更快了许多。 华安没来过,一路上都是香桃在指路,许是能回家这件事让她开心不少,平日里话少的她也主动说了许多自己小时候的事儿。 就比如回家这条路,小时候她跟着爹爹就从村子里到淮阳集市上卖干柴,卖完了再沿着这条路回家。 一个多时辰马车就到了,这样华丽的马车进了白马村,自是十分引人注意,再瞧马车上的人,有人便一眼认出了香桃。 “哎呦,这不是香桃吗?” 一位老伯瞧见了香桃,也是震惊不已。 “李爷爷!”香桃见到对方,也是亲切激动的开口唤人。 都是同乡的乡亲,村里的人都是看着香桃长大的。 华安勒停的栗子,香桃便迫不及待的跳下车跑了过去:“李爷爷!” “哎呦,真的是香桃啊!”李大伯看见香桃也高兴的很,她懂事又能干,村里的人都喜欢她。 李大伯摸着香桃的头打量着她,而后笑着点头道:“这胖了些,瞧着健康多了,不像以前跟只小鸡仔似的了。” 不多时也有其他的乡亲围了上来,见到香桃回来,大家都很高兴。 而香桃见到许久不见的乡亲们,整个人的情绪也变了,脸上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意,不论谁跟她讲话,她都能马上叫出那个人的姓氏。 因为这些人,都是夜夜出现在她梦里的人,是她想念的人。 “香桃,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大哥他不是……” 这时,一个老婶子开口问,只是话到一半就没说了,因为大家都知道香桃被他大哥给卖了。ъitv 可香桃却不介意,她虽然被家人卖掉了,但她运气好碰到了好主子,能够赚钱给爹治病,还容她回来探亲。 只见香桃笑着道:“我们小姐人好,知道我爹爹一直病着看我挂念,让我回家来瞧瞧。” 谁知香桃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乡亲均是愣了住,大家脸上的笑容也都不见了。 这反常的反应让香桃也是一愣,眨着眼睛看向众人,小小的脸上满是不解。 末了,还是李大伯开口了,只听他叹了口气,才道:“香桃,你还不知道呢?” “知道什么?” 香桃凝眉问,心里却下意识的不安起来,她不傻,众人这个反应,她似是预感到了什么。 只见她紧张的一把抓起李大伯的手,急切的追问:“李爷爷,是不是我爹的情况不太好?他……” 不等香桃说完,李大伯就摇了摇头,心下虽然不忍,但还是满眼心疼的对着香桃道出了实情:“你爹他……知道你被你哥卖掉之后,被活活气死了!” 第0523章:这世间的苦难,没有一个肯放过她 一句话,让香桃如遭雷击一般,直接呆愣在了当场。 她爹爹…… 死了! 半晌,香桃只感觉全身的体力都被瞬间抽空了,整个身体一软,便直接向后倒去。 华安眼疾手快,一把在后面拖住了她,语气急切的道:“香桃你没事吧……”biqμgètν 可香桃只感觉天旋地转,华安哥哥担忧的神色在眼前也渐渐的变得模糊,连阳光都不那么刺眼了。 耳边的呼唤声逐渐虚晃,她却再听不进任何声响,慢慢的失去了意识。 “什么?” 这个消息传到聂灵儿这里,让她也跟着吃惊不小:“怎么会这样?” 春茶也是脸色难看至极,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华安说村里的乡亲告诉他,香桃被卖掉的第二天,她爹就死了,是被活活气死的。” “香桃从小懂事又能干,他爹爹很是爱护她,所以得知女儿被卖掉之后,再加上身患恶疾,一时没承受住便生生咽了气。” 说到这,春茶不禁愤恨的咬了咬牙,恼道:“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哥哥,瞒着父亲卖了妹妹不说,还将自己亲爹去世的消息隐瞒下来,一直搜刮香桃的月银,用着给爹买药的借口。” “小姐,这半年来香桃一个铜板都没给自己留下过,全都贴补了这狼心狗肺的哥哥家,这当兄长的实在是太可恨了!” 聂灵儿听了,心里也跟吃了苍蝇一样犯膈应,这香桃的遭遇已经够可怜了,却不想被卖掉还被利用。 亏得她一直惦记着自己的爹爹,结果被她哥哥抓住这个弱点,不停地吸她的血。 “他哥哥一家人呢?怎么说?”聂灵儿问。 春茶神色更为气氛的道:“别提了小姐,华安说根本没见着他大哥一家人,村里人说,香桃大哥一家早就搬走了,至于搬去哪了就不得而知了。” “做这种丧良心的事儿,肯定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待不下去也属正常!” 如此,聂灵儿只能轻轻的叹了口气:“估摸着还是在附近,保不齐就在淮阳城内,方便来找香桃拿银子。”biqμgètν 春茶也连忙点了点头:“我猜着也是,小姐每月给香桃的月银,即便在淮阳也是够一家人吃喝的。她大哥大嫂要是再有个进钱的生计,那日子过的可比在村里滋润多了。” “他们这是把香桃当成摇钱树了,用卖掉的妹妹赚钱养着自己一家,真是坏透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给出去的银子基本上是要不回来了。何况是这样无赖的人,只怕日后也没那么摆脱掉。” 话落,聂灵儿又问:“香桃现在怎么样了?” “别提了,眼睛快哭瞎了。”春茶心疼的道:“华安说路上是晕过去了,晕了一路,回了府上就一直在哭。” “我这刚刚去瞧了一眼,才将将睡过去,许是哭累了,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 闻言,聂灵儿也顿觉心疼不已,这世间的苦难,没有一个肯放过她。 “这件事她早晚都得面对,如今早些知道,对她而言也不是什么坏事,要不然还不知道要被她哥哥欺骗到什么时候去。”说着,聂灵儿抬头吩咐春茶:“这几日宝儿身边就让夏禾去照顾吧,给香桃时间,让她缓一缓。” “告诉宝来和福来,多留意宅子周围有没有可疑的男子靠近,也尽量不要让香桃自己出门去。” “要是他那无赖哥哥敢再上门,就让宝来和福来给打出去。” “香桃不经事,性子也软。这事儿,我得替她做主!” 春茶闻言,终是露出笑颜:“奴婢替香桃谢过小姐,有小姐撑腰,香桃必然不会再吃亏的。” 聂灵儿也微微抿唇笑了。 若是家事也就罢了,而今香桃的身契可是在自己的手里,和他大哥一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自是不会看着自己的丫鬟被人欺负。 谁知第二天一早,香桃就早早的起来了,如往常一样,拿起扫把开始打扫起院子来。 除了一对儿哭肿了的眼睛,整个人都和之前一样,安安静静的低头干活。 可就是这样的倔强劲儿,才会愈发的让人觉得心疼。 夏禾上前,也不像平日里那样逗她了,难得温柔的开口:“香桃,小姐准你休息几天,这几日院子里的活,姐姐帮你干。”biqμgètν “夏禾姐姐我没事了,我可以干活。”香桃开口,语气如常。 夏禾微微一愣,求救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春茶,似是在问她怎么办? 春茶一直在一旁看着,见状问到:“真的行?” 香桃抬头,看着春茶点了点头:“我知道大家都在关心我,但我真的没事了,我没逞强。” 听她这么说,春茶只好点了点头,道:“那好吧,但你要是出岔子,就马上给我回屋躺着去,明白吗?” “嗯!”香桃点头,继而继续开始扫地。 夏禾见状不禁挑了挑眉,撇嘴道:“得,白操心!” 见时辰差不多了,主子们都要起床了,春茶便没再多心香桃的事儿,吩咐其他人赶紧去各个主子的院子伺候主子们洗漱用早饭。 府上的早饭依旧是江铭在做,今儿他做了西红柿海鲜面疙瘩汤。 因着知道聂灵儿不喝白米粥,自那以后他再也没做过。 “嗯,这次做的不错,食材比例,熬煮的火候和调味都恰到好处。”聂灵儿喝了以后,难得的给出了好评。 江铭一听不禁高兴的咧嘴笑了,急忙道:“是师傅教导的好。” “主要还是你肯费功夫努力。”聂灵儿放下勺子,抬头看他,问:“就这一道疙瘩汤,你自己私下就做了许多回了吧?” “几时回是有了。”江铭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完便急忙解释:“不过师傅你放心,都没有浪费,都给春茶他们喝了。” 春茶在一旁也开口:“是,前些日子光喝疙瘩汤了,夏禾整日里怨声载道的,说自己都快被喝成面疙瘩了。” 听他们这么说,聂灵儿也忍不住笑了,后又对着江铭赞赏道:“熟能生巧,这办法在厨艺的精进上虽然笨拙了些,但也确实是最有效的办法,继续保持。” 第0524章:不与傻瓜论长短 江铭一脸乖巧的点头。 一抬眼,正瞧见院子里香桃端着餐盘从门前经过。biqμgètν 聂灵儿微微一愣,诧异道:“香桃怎么还在干活?” 闻言,春茶不得不将早上的事告诉了聂灵儿。 “这丫头……”聂灵儿听了不禁无奈的叹了声气。 春茶则道:“奴婢还算了解她,香桃应该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她这一休息,夏禾和冬青就要把她应该干的活给分担掉,想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奴婢见她执意如此,也想着是不是干些活能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不至于让她一直想着爹爹去世的事儿,便依了她。” 聂灵儿了然,只道:“暂且由着她吧。” 早饭过后,聂灵儿便在春茶的陪同下去了远阳楼。 酒楼的门半开着,在门口外就听见屋里姚天河几人在说话。 “你们都在呢。” 推门而入,看到屋里的众人,聂灵儿直接开口招呼。 “灵儿来了。” “我们这心里都惦记着呢,便说一起过来瞧瞧。” 几人迎上前来,看面色到还算轻松,聂灵儿不禁问道:“检查了吗?如何?” 温玉松摇了摇头:“一只也没见着。” “我就说,咱们酒楼不可能有老鼠,各个角落都定期打扫过,从没见过有老鼠洞。”姚天河开口道。 李知秋也附和:“没错。若是真的有老鼠,咱们这些老鼠药、捕鼠器,不可能一只也没杀掉,那天那只老鼠,肯定是外面跑进来的!” 闻言,聂灵儿也稍稍安心了些。 她自然也希望店里是没有老鼠的,不然老鼠要是真的在他们远阳楼安了家,一次消杀未必会清除干净,日后难免会再跑出来惊扰了客人。 最主要的是,这事儿让人犯膈应,确实显得不卫生。 如果那天的老鼠是外面跑进来的,那就算是个意外了,不在自己可控的范围内。 “明天还有一天,再等等看,要还是一只也没有,那应该就没事了。”聂灵儿道。 几人纷纷点了点头。 这时姚天河的面色有些难看的低声开口:“只是那天的事传来传去的,越传越难听,咱们远阳楼的口碑恐怕会有影响,开业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和以前一样。” 提起外面四起的流言,其他人也纷纷沉默了。 见状,聂灵儿反倒是淡定的多,只听她轻声说到:“这事儿你们别太往心里去。事情既然真的发生在咱们这,那一些负面的消息,我们也是该承受的。” “只是流言越传越离谱,这些非我们能控制的,我们为其伤神也是徒劳。” “当然,我也不想说什么清者自清这样的话,只是如今这种局面,我们强行解释反倒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所以就无视这些吧,时间久了,流言也就淡了。” 这种做法确实有些鸵鸟心态了,可聂灵儿不想在处理流言蜚语上浪费太多的精力。biqμgètν 不和智者争高下,不与傻瓜论长短,聂灵儿是经历过后世网络时代的人,她最是清楚那些网络杠精为杠而杠的行为,根本容不得你解释半句。 解释既心虚,且会越描越黑。 听聂灵儿这么说了,姚天河几人自是也拿不出其他的办法,而今只能是让时间去冲淡这次老鼠事件给酒楼带来的负面冲击。 此时,宇文府。 “姨娘,当心脚下。” 府中花园,秋蝉正在丫鬟的陪同下在池塘边喂鱼。且今时不同往日,她这将将过门不足半年,且是贱籍出身的妾室,此时身边竟是跟了四个丫鬟。 原因无他,因为秋蝉在正得宠之际,怀孕了。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依着宇文建贤在她屋子里过夜的频率来看,秋蝉怀孕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秋蝉也确实是用了些手段,她一直记着小姐的话,宇文大人才是她后半辈子的依仗。 如何能够依仗一生,那自然就是要为他生孩子,生儿子! 而今得偿所愿,秋蝉更是成了宇文建贤的掌心肉,日日宠着她。 “今日这些锦鲤倒是活泼的很。”秋蝉喃喃的道,看着池塘里抢夺鱼食的鱼儿们微微有些出神。 一旁的丫鬟赶忙奉承道:“定是见了姨娘欢喜,不都说锦鲤欢腾是好兆头嘛!” 闻言,秋蝉蓦地笑了,随手将剩下的鱼食都撒了下去,欣赏着它们互相抢夺的画面。 她的神色沉溺之中含着一丝冷漠,眼睛看着池塘,心思却不知思在何处。 远远瞧着,宇文邰蹙眉凝神,诧异出声:“那人是谁?”biqμgètν 身旁的侍从井一闻言,淡淡的开口解释:“回少爷,是老爷新纳的妾室,秋姨娘!” “妾……妾室?”宇文邰震惊的瞪了瞪眼。 他禁足的这些日子,自己的父亲竟然拿了个妾室进门? 而且是在淮阳,他娘知道吗? “这什么时候的事儿?”宇文邰问。 井一答:“有几个月了,少爷一直被禁足不允许出院子,所以不知道。” “你怎么不告诉我啊?”宇文邰不满的看向井一。 井一却冷静的很,闻言只道:“奴才不敢背后私自传老爷的闲话,想着少爷知道与不知道也没什么区别,便没说!” “你……”宇文邰气急,可看到井一那油盐不进的样子,又不知道如何说了。 他被禁足了好几个月,今日才终于被放出来,屁股上的伤也将将好。 这几个月院子里只有井一一个人照顾他,可这个下人性子可古怪的很,任他这个主子如何生气、恐吓、威胁,他都无动于衷,看似听话,其实一点都不怕他。 这两人相处了这么久,自己这个当主子的反倒是习惯了。 没继续斥责井一,宇文邰的目光继续看向秋蝉,她生的并不算绝色,气质也很一般,但却有高门贵女身上没有的东西。 宇文邰也说不上来,那就是一种感觉。 “我爹倒是会享受,这姨娘也就刚刚出格的年纪吧?比我还要小上几岁呢!” 说着,只见他嘴角一勾,溢出一丝坏笑:“走,过去瞧瞧!” 第0525章:不出意外的话 “少爷不可!” 井一跨前一步,竟是拦住了自己主子的去路。 宇文邰眉心一蹙,不满的出声警告:“我看你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本少爷要干什么,岂容你一个奴才置喙?” “竟敢拦我!” 可即便宇文邰发火,井一也不见一丝怯容,只语气平静的出言解释:“少爷息怒,奴才只是想提醒少爷,这秋姨娘正得宠,且刚刚怀了老爷的孩子,胎相还没有稳定。”bigétν “少爷如此冒冒失失的闯过去,要是秋姨娘有个闪失,老爷必然是会动怒的,到时又要禁少爷的足了。” 井一这番话说的还算是有理有据,因为宇文邰一直是个做事随心所欲不计后果的人,这秋姨娘年纪尚轻,要是不经逗真的出了意外,旁的是小,肚子里的孩子是大! 宇文邰更是意外的一瞪眼:“她怀孕了?” “是。”井一道:“自过府之后,这秋姨娘就一直伺候老爷,前段日子才发现已经有了身孕。” “哈……” 闻言,宇文邰竟是有些不可思议的嗤笑出声,继而自顾自的念叨:“那贺怡儿跟在身边,竟能容得下一个刚过门的妾怀上我爹的孩子?真是开了眼了!” 宇文邰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生在高门大宅,父亲的妾室颇多,他自小见识了这些妾室之间相互迫害。 这贺怡儿也不是个软柿子,要不然父亲那么多妾室,最后怎么偏偏带了她一个人来了淮阳。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淮阳父亲纳了个妾不说,这贺怡儿怎的毫无动静?还容新人怀了孩子? 正心里犯嘀咕,一旁的井一却开口了:“少爷别忘了,贺姨娘也怀着孕呢。” “且如今身子越来越重了,根本经不得折腾,平日里只在自己院子躺着,哪有精力在这个时候对付秋姨娘。” 不过这也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重要的是秋蝉不似贺怡儿想的那样只是个丫鬟命。 在贺怡儿不知道的时候,秋蝉用了多少心思和手段才得到宇文建贤的宠爱,抢走了贺怡儿的宠幸,让她想要对付秋蝉也变的束手手脚起来。 “你懂得倒是多。”宇文邰瞥他一眼,轻哼一声:“不过想来也是,自己安安稳稳生下孩子更重要,这个时候和别人为敌,保不齐连带着自己也跟着受苦。” “少爷说的在理。”井一如是应道。 宇文邰无趣的撇了撇嘴,见不远处的秋姨娘在丫鬟的簇拥下走远了,他也兴致缺缺的道:“罢了,出府玩去吧,憋死我了!” 说罢,便率先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井一抬眼,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宇文邰的背影,这才不慌不忙的跟了上去。 下午,聂灵儿一众人一脸微醺的从远阳楼里出来。 这趁着酒楼歇业,许久未好好聚会的众人竟开启了小灶,中午做了许多好菜,把酒言欢一直到了下午。 姚天河喝的最多,脚下都软了,王柱扶着他才将将站住,嘴上囫囵吞枣的道:“真高兴……今儿真高兴……” “他喝多了,扶他回去早点休息。”聂灵儿嘱咐王柱。 李知秋在一旁道:“老姚是又没量又爱喝,每次都喝多!” “东家,你还行吗?用不用我送你们回去?”温玉松这时看向聂灵儿,问。 聂灵儿微微一笑,侧头看了春茶一眼,见她也还清醒,便道:“我没事,春茶也没喝多,你们快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闻言,温玉松不禁看向春茶,眼中有不一样的情绪,明显是带着中意的。 春茶微微垂着头没言语,脸悄悄红了。 等他们一走,聂灵儿才开口道:“温师傅瞧你的眼神都透着欢喜,跟看儿媳妇似的。” 侧头看她,问:“还在犹豫?” “嗯……”春茶低声道:“小姐再容我想想吧!” 见她这般表情,聂灵儿露出宠溺的神色:“你慢慢想,我还舍不得你这么早出嫁呢。” 话落,只见聂灵儿瞧了一眼往城东去的主路,提起一口气再呼出,才道:“走,去林府瞧瞧桑浅姐姐。” 往日都是余桑浅来主动找她,一来是平日里她确实比较忙,二来是林府地位尊贵,聂灵儿不想总上门叨扰。ъitv 而今余桑浅怀有身孕不便出门走动,那就得是她主动上门去探望了。 就在她正欲离开之际,突然有人在石阶下看向聂灵儿问话:“聂掌柜,你这什么时候营业啊?我这还等着来吃呢!” 聂灵儿微微一愣,抬眼看向此人。 远阳楼客人流量极大,聂灵儿又常在后厨,所以即便是常客,她也记不得的,只是对方的话让她下意识的呆愣了两秒。 回过神来,聂灵儿不禁指了指一旁的告示,浅笑应声:“歇业三天,今儿是第二天了!” “那就是后天营业呗?”那人追问。 聂灵儿笑着点头:“不出意外的话,后天营业。” “嗨,不过是一只老鼠,聂老板也太小题大做了,这停业三天,可把我们给憋坏了,我好几个朋友都说营业了就来解馋。” “哪个酒楼每个蟑螂老鼠呀,也就是你们树大招风,换了其他酒楼,哪有人会当回事。” 那人说的看似随意,但格外真挚。似是对于他而言,老鼠的事是小,耽误他吃美食才是大。 聂灵儿听了很是感动,但还是理智的回应:“谢谢这位大哥的理解,但是既然出现了老鼠,那整座酒楼进行一次全方位的消杀也是必然,我们远阳楼虽然靠口味生存,但卫生一样是重中之重,出现问题就一定会用心解决。” “所以说聂掌柜是做大事的人呐,有这样的格局和眼界,你不发财谁发财?”那人笑哈哈的道:“等后天营业,我一定叫上朋友来给聂掌柜捧场!” 聂灵儿道了谢,那人才一脸欢喜的离开。 春茶见状,便忍不住开口道:“小姐,虽说这事儿给酒楼带来些影响,但奴婢觉得这停业三天,肯定也有很多像刚刚这位食客一样的人,他们都盼着远阳楼赶紧开业,等着吃远阳楼的美味呢。” 第0526章:产前焦虑症 而此时,聂灵儿的心中也在想这件事。 她目光沉静的瞧着那位大哥远去的背影,心下渐渐浮现出一些筹划。 末了,只见她勾唇浅笑,露出了一个似是拿捏了一切的笑容,转身又进了酒楼。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然多了一则新的告示。 她将停业三天的告示撕下来,将新的告示贴了上去,只见上面写着:停业整顿,营业时间暂且未知。 “小姐,这……” 春茶见了告示上的内容,诧异的眨了眨眼,一脸不解的问:“不营业了?” 聂灵儿平静的道:“此时流言正凶猛,我想了想,何必在这个时候顶着舆论开业呢?” 说着,聂灵儿敛眸而笑,看着春茶问:“饥饿营销懂吗?” 春茶木讷的摇了摇头:“奴婢不懂。” “不懂也没事,我这也不算是饥饿营销,应该叫做断食营销。”聂灵儿笑言:“你或许不理解,但等过些日子,就明白了!” “走吧,去林府!” 这段日子以来,聂灵儿的生活范围基本上局限在了淮阳城西,依旧许久没有去过太远的地方了。 而城东的繁华,宛若另一个世界。 一路步行而至,主仆两人走走逛逛,不多时春茶手上已是拎满了东西。 只是聂灵儿发现了个奇怪的现象。 “这城中怎么如此多乞丐模样的难民?” 路边的阴暗和角落处,聚集着不少行乞者,聂灵儿知道淮阳城内乞丐有许多,可今日所见显然是多的有些离谱了。 春茶自然也不理解,摇头道:“奴婢也不知,这乞讨的人跟城西比起来,多了几倍不止。” 城西虽然也很热闹,但却远不及城东,想来这些难民在城东讨到东西的概率更大些。 一路瞧着一路走,都走到林府门口了,依旧能瞧见这些难民的影子。 “我是聂灵儿,来探望林少夫人的,劳烦通报。” 聂灵儿刚自报家门,那守门的下人便热情的招呼她进去:“聂姑娘,我们少夫人吩咐过了,若是你来,无需通报。” 聂灵儿笑着道谢,便跟着那下人进了林府。 一路直接去了偏院,自得知余桑浅怀了身孕之后,便将她安置在偏院养胎,这里更安静些。 “你饮酒了?” 哪知一见面,余桑浅便瞧出了聂灵儿喝了酒,连带着春茶也看出来了:“春茶也喝了?” “这青天白日的,你们主仆两个倒是好雅兴!” 聂灵儿和春茶闻言都忍不住抿唇笑了,只听聂灵儿解释:“今天去酒楼刚好姚师傅他们都在,便一起小聚了一下,大家高兴,便都饮了些酒。” “真是让人羡慕。”余桑浅撅了噘嘴,一脸无奈的道:“哪像我,现在一滴酒都不能喝。” “你怀着孕呢,就多为孩子想想吧,莫要贪嘴。”聂灵儿说着,继而关心的问:“感觉怎么样?还犯恶心吗?” 余桑浅点了点头:“愈加频繁了,今日更甚,动不动就想吐,但偏偏胃口还特别好,很容易就饿了。” “你这来之前,我刚喝了三碗鸡汤。” 三碗?聂灵儿没控制住表情,微微瞪了瞪眼。 余桑浅见了气鼓鼓的锤她一下:“你这什么表情,是不是嫌弃我能吃?” “没有没有。”聂灵儿连忙笑着道:“能吃是福,再说了鸡汤都是清清水水的,三碗不多。” 余桑浅难过的哼了哼,语气担忧的道:“你不用宽慰我,我知道我近来胃口大增,我娘也说,怀孕的人要么变的能吃,要么便的没食欲,因人而异!” “所以呀,你能吃是好的,孩子才能健康。”聂灵儿赶忙安慰她。 余桑浅却一筹不展,频频叹气:“我怕因为生孩子,自己变的越来越胖。” “我小姨母就是,有身孕之前跟朵花似的,后来连续生了三个孩子,就再也回不去以前了。” “我生完孩子会不会也变胖变丑啊?”ъitv 说着,余桑浅的眼中漫上明显的惊恐。 见状,聂灵儿心下‘咯噔’一声,心中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姐姐该不会是…… 产前焦虑症吧? “你不要乱想,你瞧瞧余夫人,生了你四个哥哥加你一个女儿,如今还不是美艳动人的很?这种事情不能一概而论的!” 聂灵儿赶忙出言宽慰,她可不想桑浅姐姐得产前忧郁症,这种病一般都会延续到产后,继而演变成重度产后忧郁症,是非常严重的心理疾病,不及时疏导,可能会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 “你也说不是个例,不是所有人都能和我娘一样的。”余桑浅道。 聂灵儿保持着笑言,语气轻松的道:“那你是余夫人的女儿,自然会像她一样啊!” “再者说,你如今怀的是你和林大人的第一个孩子,你应该感到幸福才对啊!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出生,即便你变胖了,也是值得的不是吗?”ъitv 说到这,聂灵儿脑袋里灵光一闪,自己站起身来,用自己举例:“你瞧瞧我呢,你我初识的时候我是什么样的体态,而今呢你再看呢……” “体态变胖是可以通过自己瘦下来的,又不是不可逆的,你可莫要整日里胡思乱想了!” 果然,真实直观的例子最为有说服力。 余桑浅终是应到:“你说得对,孩子健康最重要了。” 如此,聂灵儿才悄悄的松了口气,但她并未完全放下心来。 产前焦虑症必须要长久且持续的受到关注和疏导才行,最好是多分散她的注意力,不然她很容易就胡思乱想。 这样的情况会使她变的更加敏感脆弱。 “平日里没人陪你吗?你自己在偏院?”聂灵儿试探性的问。 余桑浅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他们说偏院安静,适合我养胎。晗哥每日当差回来,倒是会来陪陪我,不过他手上的事情很多,晚饭后就要去书房忙了,一直要忙到子时以后,便自己回我们的院子睡了,怕打扰我。” “入夏之后,城内涌进来大量的难民,不光是晗哥,包括我爹这个知府也是为此事忙个不停,分身乏术的,我倒是理解。” 第0527章:灾情 说着,余桑浅不禁默默的叹了口气,看着聂灵儿一脸无奈的道:“这偏院安静是安静,就是太无聊了。你也是了解我的性子,根本是呆不住的,这才几天时间,我就觉得透不过气来了。” “你这怀着身孕,身子娇贵,他们也是为了你着想。”聂灵儿只能宽慰:“回头等胎相坐稳了,便不会这般拘着你了,左右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余桑浅被发现怀孕的时候已经有将近两个月的身孕了,所以再有一个月,胎相也就坐稳了,不会那么容易出事了。 这些余桑浅自是明白的,只是觉得日子无聊罢了。 这时,聂灵儿话锋一转,好奇的问:“我这一路过来还跟春茶好奇呢,怎的城里无端端多出这么多难民啊?” “今年淮阳虽然少雨,但也不至于如此吧?” 余桑浅摇了摇头:“不是咱们淮阳境内的。如你所说,淮阳今年雨季只是少雨,可其他的地方却出现了大旱!” “南边的鄂州、南莞等地最为严重,再加上那边本身不似淮阳这边条件优渥,大旱导致很多地方灾民遍野,他们便奔着淮阳这样昌盛的地方来了。” “一开始只是一小部分,谁知道这个月开始激增,每日都有大量的难民涌入,我爹为此事颇为头疼。” 鄂州和南莞等地,聂灵儿也是略有耳闻的,虽然和淮阳离着不远,可发展却落后的多,不似淮阳这般物产丰富。 而今大旱之年,普通百姓断了田地的收成,就很难生存了,所以往淮阳这种地方跑也算得上是求生的本能。 只是聂灵儿不解,便开口问:“既是有灾民,余大人为何不开仓救灾啊?” 各地都有后备的粮仓,就是为了这种时候用来急救的,而今灾民越来越多,聚在城中乞讨度日,正是开仓救民的时机。 余桑浅一脸无奈的看向聂灵儿:“要是往年,我爹的话自是有用的。而今这淮阳,上头不是还有一位吗?” “宇文大人?”聂灵儿惊诧出声。 余桑浅点头,提到宇文建贤她便一肚子火气:“这个凭空而来的宇文大人,只顾自己,根本不顾这遍地的灾情。我爹早就呈了救灾文书给他,可他却以灾情达不到开仓放粮的标准为由,驳了我爹的计划。” “关键是,这个理由我爹无法反驳他!” 余桑浅看着聂灵儿,掰开了给她分析:“这灾情本就不是淮阳灾情,只是有难民逃难而来,和鄂州、南莞那边的灾情相比,确实不值一提。” “根据大招律例,粮仓的开放要酌情而定,只有当地出现特大、重大灾情,才能开仓放粮。” “可这个评判标准是什么?是宇文大人的一句话!若他说标准到了,那就哪怕只有两个灾民也要开仓。他若说标准没到,那就是灾民挤满了全城,也不可以救灾!” “淮阳已经几十年没有过重大灾情,而今的局面已经算是淮阳这几十年来最重的灾情了,而且趋势越来越严重,每日进城的灾民成倍的增长,这才是我爹着急的原因。” 说着,余桑浅不由的冷笑一声,道:“我爹说,宇文大人是怕淮阳一旦为了外地灾民开仓放粮,必然会引得更多外地灾民涌入,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要是引起暴乱,宇文大人恐会被朝廷问罪。” 听余桑浅这么说,聂灵儿不禁有些心惊。 “救灾怕会引来更多的难民,怕生出暴乱。可若是不救,这些难民早晚会死在城内啊,要是造成大规模的死亡人数,不也是没办法和朝廷交代吗?”聂灵儿疑惑道:“照这么说,倒是进退两难了?” “你想的太简单了灵儿。”余桑浅冷哼一声:“暴乱是潜在危机,一旦爆发是不可控的,势必会被朝廷知道。” “可死人是不能说话和反抗的,死了处理了便是,宇文大人岂会让皇上知道?” “天高皇帝远的,善后做起来不是容易得多?人不知鬼不觉就清理干净了 biqμgètν!” 聂灵儿一时哑然,她一个开酒楼的厨师,确实在这种民生官僚的事情上不甚变通,但听余桑浅这么说,她还是不由的一阵阵心惊。 哪怕让人饿死也不愿伸手去救,就为了不被皇上降罪? 人的性命,在宇文建贤的眼里到底算什么?bigétν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这么多的人,老弱妇孺不计其数,能撑多久呢?”聂灵儿心生悲悯,虽然和他们素不相识,可那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余桑浅也知聂灵儿善良,听了这些必然心里不好受。 只见她微微抿唇一笑,拍了拍聂灵儿的手,宽慰道:“你别担心,这事儿不光是你,我爹,晗哥,还有许多大人,包括我,都很关心。” “这些难民都是良民,根还在自己的家乡,只要挨过这场大旱,他们是有能力回到家乡重新生活的。” 闻言,聂灵儿问:“那可有什么初步的计划?” “粮仓没有宇文大人的准许,自是开不了的。”余桑浅道:“那想要赈济灾民,就得需要银两买米买面才行了。” 不等聂灵儿开口,余桑浅便继续道:“只是筹集善款太费时费力了,今年夏天的气候淮阳也颇受影响,粮油店的米面储备怕是也不够多,寻找充足的粮食也是个费时间的差事。” “所以为了能快点支起赈灾点,我便拿出了我的私房钱,让晗哥去寻找足够的粮食。” “赈灾不是一笔小数目,我爹和淮阳的大人们能凑出来的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好在我这些年经营布庄赚了不少银子,在这个时候倒也派上用场了!” 诸位大人就算再有钱,却也不可能掏空家底来救济灾民。 而商贾,就是要比官家有钱。 余桑浅的布庄经营多年,生意一直很兴旺,这些年确实为她赚了不少银子,她平日里用钱的地方不多,大部分都被她攒了下来。 如今为了救济外来的灾民倾囊而出,确实是一个心中怀有大爱的女子! 第0528章:用远阳楼的人 “姐姐,若是需要,我也可以拿些银子出来。”聂灵儿道。 这件事往大了说是人的性命问题,往小了说是余大人的燃眉之急。 虽说上面有宇文建贤压着,但这一方知府还是余魁,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余大人难辞其咎,必然要被连累。 自己受余桑浅和余魁照拂,才能在淮阳事事顺利,而今面临这种局面,于情于理聂灵儿觉得自己都该出手相助才对。bigétν 然,余桑浅只微微一笑,对着聂灵儿道:“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暂且安心,还没有到要让你一个平头百姓掏银子的地步。” “若真有那一天,那也是我爹组织全城豪门商贾进行募捐,人人慷慨解囊才对。” “你才刚刚在淮阳立足不过半年,赚点银子不容易,该多为自己以后打算。” 闻言,聂灵儿道:“赈灾是个无底洞,我是怕余大人和姐姐能动用的银子不够。” “目前是够的,之后的情况之后再看,办法总归是有的。”余桑浅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尽显柔色:“不为别的,就当是为了我和晗哥的孩子,积德行善了!” 言于此,聂灵儿也只好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时,林晗回来了。 “灵儿姑娘来了。”一进门,林晗便瞧见了聂灵儿。 自己也赶忙起身招呼:“见过林大人。” “灵儿姑娘不必多礼。”说着,人已经来到近前,林晗的额头上还挂着细微的薄汗,似是走的急了些。只见他自顾自的喝了杯茶,才又道:“你该常来陪陪桑浅,省得她一个人闷得慌。” 到底是爱着自己的人,林晗也很了解余桑浅的性格,她这个人就是呆不住,最怕的就是无聊。 闻言,聂灵儿和余桑浅不禁相视而笑。 余桑浅这才开口问:“怎的今日回来的这么早?” “我今天和陆大人、袁大人找了许多家粮店,勉强凑够了急需,这不刚好路过家门口,怕你心里惦记,便赶紧回来告诉你一声,我马上就得走!”林晗说。 余桑浅微微一惊,继而一喜:“米面够了?” “暂且应该是够用的,不过还得继续找,以备不时之需才行。”林晗说着,不由的叹了口气:“只是如今物价飞涨,米面的价格也不低,虽是官府的大单子,也压不下来多少利润。” “灾民们有的吃比什么都强。”余桑浅道。bigétν 林晗笑了笑:“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还是要能省则省,这可都是我夫人的银子!” 闻言,余桑浅娇羞的抿唇笑了,嗔怪着道:“灵儿还在呢。” 聂灵儿只笑不语,只是看到人家夫妻俩甜甜蜜蜜的,心里就会想念秦玦。 林晗也没多说其他,又喝了一杯水便道:“我得走了,岳父大人此时可能也在等消息,我得赶紧过去。” 见林晗马上就要走,余桑浅便赶忙问:“那是不是等配好了人,支起赈灾点就能开始给灾民们派发吃食了?” 林晗点了点头:“后面的事岳父大人应该会安排妥当,等有进一步消息了,我就告诉你。” 而这话被聂灵儿听去了,只见她毫不犹豫的便出言道:“我们酒楼十几个人,好几位厨师,支起一个赈灾点完全没问题,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明天就可以干起来!” “不行,你酒楼马上营业了,就别跟着掺和了。”余桑浅当即否定了聂灵儿的提议:“他们一定会安排好人的,你不用担心。” 而聂灵儿却轻言解释道:“酒楼暂时不营业了,倩儿要成亲了,我正好要回一趟长陵镇。” “姚师傅他们左右也是清闲着,要是能去赈灾点给灾民做饭,他们一定很愿意的。” “而且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厨子,做起来定然比门外汉得心应手。再加上我那酒楼的小二和杂工,各个都是手脚麻利的人,肯定能做好!” 余桑浅和林晗听了纷纷一愣,两人继而对视一眼,林晗才道:“要是这样的话,倒是可行!” “灵儿,你酒楼真的不营业了?”余桑浅不放心,她怕聂灵儿是为了帮她爹解决问题,才故意这么做的。 聂灵儿露出一个让余桑浅安心的笑:“我还能骗你不成?来之前我就把酒楼的告示给换了,一来是因为我确实要回一趟长陵镇,二来是如今远阳楼正在风口上,我想趁机晾一晾这些食客。” “而今正好,我还担心酒楼停业姚师傅他们闲得发慌呢,给灾民做饭这么有意义的事,他们肯定愿意的!” 聂灵儿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且远阳楼的那些人确实更为可靠,有他们接管灾民的伙食,定能省去很多麻烦。 考虑了一下,余桑浅终是点了点头,对着林晗说到:“既然灵儿这么说了,那就用远阳楼的人吧。” 林晗也笑了:“太好了,一天时间就把这些问题解决了,岳父大人也能松口气了。” 等林晗急匆匆走了,聂灵儿也起身告辞:“姐姐,那我也不多留了,得去把这个事情转告给姚师傅他们,让他们尽早准备。” “好,那我送你。” 因着中午姚天河喝多了,聂灵儿便没去他那里,而是选择去了温玉松的住处。 她没来过,只知道温师傅和姚师傅住的很近,因为温玉松名声不小所以倒也不难找,打听了几个街坊就找到了温玉松的家。 门前,聂灵儿驻足,侧头看向春茶,笑问:“可是紧张?”biqμgètν 春茶清澈的眸子眨了眨,摇头道:“这有何紧张的,小姐也太小瞧我了!” 到底是掌家的管家丫鬟,气度还是有的。 聂灵儿见状不由笑言:“那就好,正好借此机会我也瞧瞧温家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自己也打量打量,看看有没有感觉!” 春茶倒也没扭捏,只点了点头。 聂灵儿这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温娣。 “东家?” 一见聂灵儿,温娣下意识的惊呼出声,反应过来才连忙招呼:“东家怎么来了?快请进!” 继而转头冲着屋里吆喝:“爹,东家来了,快出来!” 第0529章:银子没了 这一声吆喝,把屋里的其他人都吆喝了出来。 温玉松、杨氏和温昭接连迎了出来,看见聂灵儿都下意识的露出震惊的神色。 “东家,你怎么来了?有事找我?” 近前,温玉松下意识的开口,因为中午两人才刚刚分开,这不过个把时辰的时间,所以他才会这么问。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嗯,有件事要跟温师傅合议一下。” “那咱们坐下说!” 温玉松招呼聂灵儿在院子里的脚凳上落座,便又吩咐杨氏去沏茶,杨氏热情微笑的点头,一双眼睛却止不住的打量春茶。 春茶倒是淡定,一直都身形得体面露浅笑的立在一旁,任凭杨氏看她。 “什么事啊东家?怎的中午没跟我讲?”温玉松直接问。 聂灵儿也没拐弯抹角,直接一口气将下午和余桑浅所聊之事说了出来。 末了补充道:“我这估摸着姚师傅还醉着酒,便先过来找你了。” “原来是这么个事。”温玉松听了不禁轻轻点了点头,对着聂灵儿道:“东家仁义,愿意为这些难民做事情,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 “我们在北疆都经历过战乱和灾荒,明白难民的不易,所以这事儿我肯定赞成。”ъitv 温昭和温娣在一旁听了也纷纷跟着点头。 聂灵儿轻言道:“主要刚好是有这个机会,我暂时打算让酒楼继续歇业,也是碰巧遇到这件事情,那索性咱们就帮帮余大人。” “况且这是善举,酒楼因为一只老鼠闹的流言四起,此时我们酒楼的人做些善事,也能缓冲一下这些流言,倒也是个一举两得的事情。” 温玉松细想之后连连点头:“东家说的在理。” 杨氏断了茶水上来,招呼聂灵儿和春茶喝茶:“东家喝茶,姑娘你也喝一杯。” “谢谢大娘,大娘别忙了,都是自己人。”聂灵儿道。 杨氏笑着应声,眼神却怎么也无法从春茶身上挪开。 见状,聂灵儿索性问:“温师傅,你家儿子呢?不在家吗?” “胜哥下午就出门去了。”杨氏抢言解释:“他没事的时候就会去城里转转,估摸着又去接两个外甥下学堂了,瞧着这个时辰,也快回来了。”biqμgètν 话落,杨氏不禁热情的邀请:“东家和春茶姑娘,今儿就留下来吃个晚饭吧?” 聂灵儿下意识的想要出声拒绝,温昭和温娣也都纷纷开口道:“对啊,东家留下来吃晚饭吧,我们早就想请东家吃饭,好好谢谢你的。” “东家不但给我们安排了赚钱的生计,还让我们家奈瓜和铃铛都入了书院读书,我们都没好好谢过东家。” 杨氏紧跟着点头:“就是就是,该好好谢谢的。我这就去买些酒肉和青菜……” 说着,杨氏便站起身回了屋,因为招待的是聂灵儿,必然要准备的丰盛体面些,该多拿些银两出门。 温玉松还不忘提醒:“多买些回来,一会儿把温师傅、李师傅、王师傅还有屠师傅父子都叫过来。” 说完,便看向聂灵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这在淮阳安家也有半年时间了,一直都没请大家伙吃顿饭呢,择日不如撞日,今儿我就做东,张罗一桌。” 聂灵儿本想拒绝的,见状也只好应下了。 这里原本是姚天河和李知秋先搬过来的,位置虽然偏了些,但价格便宜,所以温玉松一家人来了淮阳也碰巧租住在此地。 继而又是屠川师傅父子俩也被他们介绍搬到了这边来住,所以几个人住的是一片区域,离着都很近,整日来回酒楼和家都是结伴而行,倒也热闹。 聂灵儿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这院子,院子虽小,但打理的很干净,只是温家人多,挤在一起难免显得拥挤。 这春茶要是真的嫁过来,实在是有些……不够体面。 聂灵儿问:“温师傅不打算在淮阳置办个宅子吗?” 因着姚天河等人的家都不在淮阳,而在老家也都买了自己的宅子,妻儿老人都安顿的很好,所以在淮阳只租住于此。 但温玉松不同,他们一家是来安家落户的,租住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而且以他的月银和家底,攒攒钱买下一处像样宽敞的院子应该不难,所以聂灵儿才会直言不讳的询问。 闻言,温玉松笑着点头,眼神有意无意的看了春茶一眼,才道:“要买的要买的,等胜哥的亲事定下来,我们就置办院子。” “总不能让胜哥在这个院子里成亲不是?等我再多攒些银两,到时候置办个好一点的宅子!” 温昭和温娣在一旁纷纷抿唇笑了,瞧着春茶那好看的模样,心里都替弟弟觉得高兴。 买宅子这事儿,姐妹俩自是也要分担一笔的,因为日后一家人应该还是要生活在一起。 温玉松这话像是在给聂灵儿保证一样,聂灵儿听了不禁抿唇笑了,别的不说,春茶要是真的嫁过来,能有温师傅这样的公公,必然也是不会受欺负的。 “他爹!他爹!” 就在这时,杨氏突然从屋里出来,来到温玉松的身旁扯了扯他的衣裳,脸色也微微有些不对劲。 温玉松轻轻皱眉,问:“怎么了?” “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杨氏慌慌张张的模样,丢下这句话就径自转身又进了屋子。 瞧她这表情,聂灵儿也下意识的愣了愣,而后便见温玉松不好意思的开口道:“东家,那你们先坐一会儿。” 聂灵儿点了点头,温玉松这才跟着杨氏进了屋。 屋里,杨氏早已急红了眼,炕上放着一个大木盒子,那还她用来放银子的地方,可此时,里面却空空如也。 “他爹,银子没了!”杨氏强忍着不哭,却带着哭腔道。 一句话,把温玉松说蒙了:“什么意思?什么叫银子没了?” 杨氏急的拍了拍那木盒子:“这里的银子没了,我把家里的银子都放在这盒子里压在箱子下面了,全没了!” 不光有银票,银锭子,碎银子,就连一串一串的铜板都没了,一个字儿都不剩! 第0530章:厚积薄发 这是遭贼了啊! “他爹,咱报官吧?”杨氏急哭了。 那可是他们家所有的家底,是用来给胜哥娶亲置办宅子的银子啊,足有几百两! 全没了! 温玉松一脸木讷的愣了好半晌才将将缓过来,赶忙冲上前去往木盒子里面看。 空的! 一时气急,温玉松难得的动了气,对着杨氏斥责道:“我不是跟你说了要把银子存到钱庄里去吗?你就放在这么一个破盒子里?几百两啊,连个锁都没有?” “我……我不是觉得自己的银子,自己守着才踏实嘛。”杨氏委屈,她根本不懂钱庄的安全性,只是觉得把自己的银子交给别人保管,心里就不舒服。 温玉松怒瞪着杨氏,却骂不出其他的话了,他虽是北疆人,但性子向来温和,说不得那些粗鄙之言。 良久,温玉松缓过劲儿来,道:“你先去买酒肉,东家还在呢,不能怠慢了!” 杨氏一愣:“不报官吗?那咱家的银子……” “你急什么?这盒子可能早就空了!”温玉松沉声道:“万一是胜哥拿的呢?报官抓他吗?” 这一句话,可把杨氏吓了一跳。 想也没想便为儿子辩解:“不可能,胜哥怎么可能会拿家里的银子呢?他都不知道家里有这么多银子!” “现在说这些都还早,等晚上问问再说,要是他说没拿,明儿就去报官!”温玉松道。 他还算冷静,能想到是儿子有可能偷拿了,要是如此,贸然报官很可能会害了胜哥。 但他也本能的更相信自己的儿子,毕竟几百两不是个小数目,胜哥平日里也不缺碎银子傍身,他就嘴馋喜欢买些吃食,根本花不了多少银子。 这么多银子,他花都没处花。 杨氏只能听温玉松的,好在身上还有些银两,原本高高兴兴的事儿,此时出门时的表情却比哭还要难看。 “温师傅,可是出什么事儿了?”聂灵儿见状,不禁出言关心。 温玉松摇了摇头,笑言:“没事东家,晚上尝尝我的手艺,做几道你没吃过的北疆菜。” 如果真是胜哥拿的,这可是家丑,他自是不能让聂灵儿知道这件事,这会断送了胜哥和春茶姑娘的亲事。 但如果不是胜哥拿的,东家和淮阳很多权贵都有来往,或许能拜托东家帮他找回这被偷窃的银子,毕竟几百两不是个小数目。 温玉松不说,聂灵儿自然不会追问,闻言只笑笑:“那太好了,因为温师傅,我已经爱上北疆菜了。” 不多时,铃铛和奈瓜下了学回来了,且只有他们两个! “舅舅呢?”温昭见只有孩子回来了,下意识的问了句。 铃铛摇了摇头:“他没去接我们啊,没见着!” 温玉松知道聂灵儿想见一见胜哥,闻言便对着聂灵儿解释:“许是自己在城里闲逛呢,来淮阳这些日子,他都还没彻底适应,近些日子出门才频繁些。” 聂灵儿并未放在心上,她来温家是为了赈灾的事儿,瞧温家儿子只是顺便。 可知道姚天河、屠川几人都来了,菜都做好了,温胜还没回来。 一众人围桌而坐,酒菜甚是丰盛,都是温玉松一个人做的,每一道才都超级大份,尽显北疆菜的豪爽。 “这个胜哥,到底干什么去了,都这个时辰还不回来。”杨氏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主要是聂灵儿和春茶登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结果自己的儿子却迟迟不回家,连面都见不上,让她这个当娘的跟着着急。 温玉松见状则道:“别等他了,今儿是招待东家和几位师傅的,咱们边吃边喝,这牛羊肉凉了就不好吃了!”bigétν 话落,温玉松便招呼众人动筷举杯。 姚天河中午醉酒刚刚清醒,脑袋里还直晃荡的,当下直摆手:“不行了不行了,今儿晚上我就不喝了,再喝就炸了!” “你那二两的量,太差了!”李知秋笑他:“中午要不是柱子拦着你,你得喝桌子底下去!” 一句话,惹得众人笑出声来。 姚天河酒量差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也不恼,只讪讪的道:“这不是难得高兴吗,我平时什么时候贪过嘴?” “今儿就多吃些菜,别误了明天的正事。” 提到正事,屠川看着聂灵儿问:“这赈灾的伙食,多半是白粥和馒头是吧?” “应该是吧,具体要做什么,可能得看食材的情况,和难民的数量而定!”聂灵儿道:“不过大家都是专业的厨师,即便是只有米面,也能做的比其他人好吃。” “咱们可以做些菜粥啊,面做成葱卷子。”姚天河提议:“这样稀的干的都有味道,不比喝粥吃馒头好吃的多?” 李知秋闻言不禁眼睛一亮:“好主意,菜就选芽菜和笋丁,这两样最便宜。葱只用少量就能释放出浓烈的香味,做葱卷子也用不了多少葱,但却比馒头好吃多了!” 到底是专业的厨师,不顾脑筋一转,就把枯燥无味的白粥和馒头给换成了菜粥和葱卷子。 聂灵儿笑着点头:“好办法,简单又有效,可行!” “那咱们得干多长时间啊?”王柱抬头问:“酒楼无限期歇业,不会真的无限期吧?”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聂灵儿,聂灵儿抿唇一笑,解释道:“自然不是,那无限期是写给食客看的,故意吊着他们的。” “等我从长陵镇回来,到时如果灾情得到了缓解,不再需要我们了,酒楼就正常开业了。” “而且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歇业,想必食客们早就等急了,我猜想,还能创下一波盈利高峰!” 几人闻言,纷纷对视这挑了挑眉,姚天河夸赞道:“灵儿你这脑子,要不说年少有成,不光在厨艺上造诣精绝,这生意经上也不遑多让啊。”ъitv “主要是有魄力!”李知秋附和:“就说这二话不说就让酒楼无限期停业的做法,换成是其他掌柜,谁舍得啊?” “这叫厚积薄发。”就连屠川也看着聂灵儿道:“真正的美食值得等待,多久都值得!” 第0531章:报官吧! “说得好!这句话说得好!” 屠川一句话,惹得众人纷纷拍手叫号,李知秋举杯张罗:“来,咱们得为屠师傅这句话干一杯,真正的美食,就是值得等待的!” 厨子们自是信奉这句话的,众人一一举杯,饮尽了杯中酒。 气氛愈加热烈,所有人都高高兴兴的,温玉松和杨氏夫妇俩也一直尽力不表现出异常,可家里丢了几百两银子,几乎是全部的家底,又怎么可能完全不去想。 所以尽管两人陪着他们说笑,聂灵儿却也看出了他们是在强颜欢笑。 只是想到此事是别人的家事,聂灵儿也只能守住分寸,没有多嘴去问。 这顿饭一直吃到天色将黑,夏天的白天长,这个时辰已然不算早了。 酒足饭饱,众人才纷纷起身告辞。 “东家有空常来,别见外。” “好,有机会我们再聚。” “我们离的近,说聚就聚了,主要是东家离得远。” “哈哈,那你们要是张罗的话,我肯定会来的。” 众人边说边笑的走到门口,还没等人去拉门,那门已是被人从外面推了开。 温胜听见了院子里的动静,猜到了家里有客人,可这一推门看到这么多人,一时也是愣住了。 “胜哥!”杨氏看见儿子,赶忙出声道:“你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 温胜被杨氏的话拉了回来,回过神赶忙道:“我去城南转了一圈。” “哎呦,温师傅的儿子吧这是?又高又壮的,像个男子汉!”姚天河看着温胜道。 李知秋也道:“跟嫂子长的像些,尤其是眉眼和嘴巴,跟嫂子一样嘞!” 温玉松赶忙让温胜叫人,而温胜的注意已然被春茶给吸引了过去,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瞅她。 春茶立在聂灵儿身侧,因着丫鬟自身的习惯,她总是垂着眼眸微低着头,可落在温胜眼里却尽显娇羞了。 “愣着干啥呢?你爹让你叫人,这都是叔伯,还有你爹的东家!”杨氏见状锤了温胜一拳,温胜这才反应过来一一叫人。 众人嘻嘻哈哈的全然不在意,聂灵儿也只是刻意的多瞧了温胜两眼,遂出言告辞:“温师傅,大娘,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好,东家慢走。” 回去的路上,聂灵儿才看着春茶问:“刚刚可是瞧见了?” “嗯,瞧了一眼。”春茶如实点头。 聂灵儿语气似是有些不满意的啧了一声,才低声道:“模样倒还端正,要是像温师傅多些可能就更俊朗些了。只是这体型,虽是个头很高,但好像略微有些太壮了。” “小姐是想说,他有些胖吧?”春茶忍笑问。 聂灵儿也笑了:“是有点,虽说北疆的男子大都身强体壮,壮一些也确实让人有安全感,但也不能太过了。” 说着,聂灵儿反问春茶:“你自己觉着呢?” 春茶想了想,道:“华安那种才是壮吧?我觉着温师傅的儿子就是单纯的胖,他平日里是不是不干活啊?” 壮和胖完全是两个概念,一个是结结实实的肉,一个是虚肉,根本是两种体型。 春茶这么一说,聂灵儿不由的反应过来。 她好像从来没有问过温家儿子是做什么的,温师傅也没有提起过。 “哎呦,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聂灵儿恍然:“可别是个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 只是想到温师傅那样好的人,聂灵儿又下意识的打消了这个念头,摇了摇头:“应该不能。” 话落,聂灵儿又问春茶:“你不喜欢胖的?” 此时只有主仆两人,春茶也知道小姐是真心在为她谋划亲事,所以也就没有害羞,直言道:“奴婢不喜欢太瘦的,瞧着弱不禁风的那种不太行……” “但也别太胖了,我瞧着温家儿子这个体型将将到头了,再胖一点,奴婢就接受不了了。” 说着,春茶又赶紧补充:“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得人好。”bigétν “人品那肯定是要有要求的,最起码善良、孝顺、上进、有责任心。”聂灵儿道:“不过样貌也得合你眼缘,咱们不求多么英俊潇洒,但毕竟是以后要共度余生的人,若是两看相厌,那人品再好,也是过不下去的。” “所以瞧着顺眼和人品一样重要。” “小姐说的是。”春茶点头表示赞同。 聂灵儿浅笑,问:“那这一个照面,你觉得还行?” “还行,虽然胖了点,但模样还是端正的。”春茶说着,脸微微有些不受控的红了。 聂灵儿笑意更盛,点头道:“那就好,再了解了解,不急。” 这边温胜给春茶留下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可此时的温家却气氛冷凝到了冰点。 屋里,温玉松和杨氏坐在炕上,那放银子的空盒子就放在一旁,温胜站在面前,表面强壮镇定,内心却已经如万马奔腾,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不过温玉松并没有一开始就厉声质问,因为他也怕冤枉了儿子。 杨氏在一旁抹眼泪,这眼泪她憋了一晚上了,如今客人走了,她便再也控制不住了。 “胜哥,爹问你,这盒子里的银子,可是你拿的?”温玉松虽是冷着一张脸,但开口时的语气还算温柔。 温胜不安的手指下意识的扣着掌心的肉,那些银子都被他拿去赌场赌博了,全都输没了。 他本想着等自己赢回来再偷偷的把银子放回去,却不想提前被爹娘发现银子不见了。 “没见着。”温胜硬着头皮否认,这个时候,否认也是本能。 温胜道:“我都不知道家里银子放在哪……” 温胜这么一说,杨氏便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来:“我都说了不可能是胜哥拿的,他爹,咱赶紧报官吧,拖久了就找不回来了。”biqμgètν 温玉松盯着儿子,似是想要看他说没说谎,可他也不是心理专家,哪能通过眼神就判断儿子说没说谎。 末了,温玉松长叹一口气,银子丢了,他也着急,毕竟是他们全部的家当,是要用来给儿子娶媳妇攒下的。 可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可能把银子追回来。 “报官吧!”温玉松道。 第0532章:暴怒 一听到报官两个字,温胜的心下意识的‘咯噔’一声。 别的不说,要是这官爷先从他们家自己人查起来,那查到他去赌场的事不是轻而易举吗? 要是露馅了,他们这就属于是监守自盗,不光自己要坐牢,爹娘也会受牵连啊! “爹,这报官……没用吧?” 温胜的声音有些不受控的颤抖起来,看着温玉松道:“这……这银子要是被偷了,上哪追去?”biqμgètν 温玉松原本已经相信这银子不是儿子拿的了,可此时温胜的举动和语气,让他再度起了疑心。 自家几百两银子丢了,甭管能不能追回来,报官都是唯一的选择吧? 胜哥这么说,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心里有鬼。 可温玉松没有直接开口质问他,反倒是顺着他的话道:“东家和余大人有些交情,还有很多淮阳的大人都与她相熟,我明儿去东家那求求情,让她出面帮忙报官,定能引起重视。” “死马当活马医吧,想来有东家帮忙,官爷也能上上心,保不齐就追回来了。” 说着,温玉松看着温胜道:“这可是我们所有的家底,是用来给你娶亲的,岂能说丢就丢?” “你爹说的对,不能什么也不做,保不齐官爷就给咱们追回来呢。”杨氏也一脸赞同的附和。 这下,温胜彻底慌了,整个人的神情都紧张起来,眼神里也满是慌乱。 “还不招!” 见状,温玉松一声厉喝,这一嗓们似是他有生之年发出的最大的声音,当即把杨氏和温胜都吓了一跳。 温胜更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整个惊恐的瞪着眼睛:“爹……我……” “我就知道,你娘不是那虚荣炫耀的人,家里的底她从不外露,哪家的毛贼会选这一片穷哈哈的地方偷银子?”温玉松指着温胜骂到:“你这不孝子,偷拿家里的银子还扯谎不认,要不是我说报官,你是不是打算瞒天过海,永远不认?” “胜哥,真是你拿的啊?”杨氏到此时才反应过来,当下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儿子。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虽说从小被宠惯坏了,但也从来没闯过什么大祸,家里最困难的那些日子,他也没做过任何偷鸡摸狗的事情。 所以杨氏一开始就不相信儿子会偷家里的银子。 可此时面对这个现实,她除了震惊就是震惊! “爹,娘,儿子知道错了,儿子再也不敢了!”温胜见瞒不住了,只能出声认错求原谅。 “银子呢?把剩下的银子给我拿出来。”温玉松厉声道。 几百两银子确实很难段时间花光,可若是在赌场,也就是几天的光景。 温胜一脸委屈的摇了摇头,怯懦的开口:“都……都没了!” “什么?”温玉松眼睛一瞪,整个人脖子都涨得通红:“几百两啊,你都花了?你干什么去了!” “胜哥啊,你怎么能把银子都花了呢?”杨氏也不敢相信:“那可是几百两啊,你拿去干什么了?” 面对爹娘的双重质问,温胜只能招认:“我……我去赌……赌了……” 一句话,让温玉松和杨氏双双沉默了。 赌场,别说几百两,哪怕是腰缠万贯,也能有掏空你的那一天。 一口浊气堵在了温玉松的心口,他温和了半辈子,从没和任何人发过重脾气,可此时面对自己的儿子,他心中怒不可遏! 只见他赤红着双眼将屋子里扫视了一边,最后目光落在角落处的扫把上。 二话不说,温玉松起身上前抄起扫把头,用上面光秃秃的木杆子就往温胜的身上招呼而去!bigétν 全城没有一句话,他的怒气全都灌输在了手中的扫把上,亦或是说,面对误入歧途的儿子,他连骂都懒得再骂一句! 哀嚎声在屋子里猛地炸响,温玉松下了死手,那木棍抽在温胜的身上是真的疼。 “爹,我不敢了!” “爹,我知道错了!” “爹,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温玉松打的温胜在地上爆头哭喊,那手背上被抽出一道一道血印子。 “他爹,他爹,别打了,别打了,儿子快被你打死了!” 杨氏先任由温玉松打了儿子一顿,可见他不收手,终是忍不住上前阻拦。 杨氏挡在儿子身前,哭着道:“别打了,胜哥知道错了,他不敢了!” “你让开,今天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他,日后他保不齐要闯出多大的祸事出来!”温玉松怒目圆睁,显然人已经冷静不下来了。 杨氏哭着摇头:“他爹,再打要出人命的,你就这一个儿子,你舍得吗?” “你看我舍不舍得!” 话落,温玉松扬起手又要继续,这时听见动静的温昭温娣恰巧冲进屋里来,见状一左一右便将父亲给拦了住。 “爹,别打了。” “胜哥知道错了,你打他也没用啊!” “是啊,你消消气,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奈瓜和铃铛两个不明所以的孩子也悄悄的跟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是吓的不轻。 奈瓜胆子小,当下便被吓哭了,哭嚷着喊:“外公不要打舅舅,外公不要打舅舅!” 也就是奈瓜这稚嫩的声音,才终是让温玉松冷静了下来。 只见他大口的喘着气,一把将手里的扫把丢到一旁。 见状,温昭和温娣姐妹俩对视一眼,便回身将两个孩子抱回了屋子里去。 杨氏回身去拉儿子:“你先起来。” 温胜从没见过父亲发这么大的火,更没有被他动手打过,此时被吓得魂都没了,身上被抽打过的地方都火辣辣的疼,他却也不敢吭声。 “几百两,都输光了?”温玉松目光冰冷的看着温胜,再一次问。 温胜缩着脖子耷拉着脑袋,从鼻子里轻轻的‘嗯’了一声。 见状,温玉松又是气急的深吸一口气,吓的温胜连忙往后缩了两步。 可温玉松已经冷静下来了,打了打了,骂也骂了,输掉的银子也要不回来了。 抬头,温玉松再次开口问:“有没有跟别人借银子?” 第0533章:赈灾 “没有没有!” 温胜赶紧摇头否认,眼神里都带着些哀求:“爹,真没有,这回是真的没有!” 温玉松盯着他半晌,末了无力的垂下头去:“这银子是给你娶亲置办宅子用的,本想着春茶光那边有信儿了,就给你置办个体面点的宅子把人娶进门来。” “如今你拿去赌的分文不剩,也幸亏春茶姑娘没有急着答应,不然的话,我都没法跟东家交代。” 话落,温玉松抬头看向温胜,一字一句的提醒:“别怪我没提醒你,没有银子,别说春茶姑娘,哪个姑娘也不会进咱家的门,你若日后还赌,这媳妇你就别想娶了!” “爹,我不赌了,我真的已经后悔了,都怪我一时糊涂,我知道错了!”温胜连声表态,生怕父亲不相信自己。 杨氏心里又气又心痛,可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帮着儿子求原谅:“他爹,胜哥知道错了,你就别生他的气了。” “哼,嘴上说的谁不会?还是要看他怎么做!”温玉松看着杨氏嘱咐:“这些日子你看着他,要是再敢进赌场半步,我把他的腿打断!”bigétν 温玉松从不会说太重的话,但只要他说了,就绝对不是儿戏! 杨氏连连点头应下,温玉松这才放了温胜去睡觉。 两日后,原本是远阳楼应该开业的日子,而不少食客对此趋之若鹜,早早的就来排午市的队,却不想看见门上的新告示,都愣住了。 “不是今天开业吗?” “这营业时间暂且未知是什么意思啊?” “无限期歇业?” “为什么啊?我这三天都等的心急火燎的,为什么不开业啊?” 不少食客纷纷道出心中急切,这些人都是远阳楼的常客,这远阳楼因为一只老鼠突然歇业就已经将他们晃了一下,而今竟无限期歇业了? “就因为一只老鼠啊?” “不至于呀,有咱们这些老顾客支持呢。” “就是,这聂掌柜太较真了……” 此时,已经有些人为聂灵儿鸣不平了,不过区区一只老鼠,还是活的又不会死老鼠,聂掌柜何故为此把酒楼给关了? 酒楼里空无一人,告示上也明确表示了不会营业,这些食客抱怨念叨了一阵,便扫兴而归了。 只是这人来了又走,虽说只是一顿饭,可没吃上却让人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而此时,远阳楼一众人正在淮阳城西城门边的空地上,由官府支起的赈灾点经过两天时间搭建完成了,不少难民早就听到风声,早早的就来这里排队等着了。 米面等食材刚刚到位,大家正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bigétν 瞧着周围围起来的难民数量,姚天河不禁皱眉咂嘴道:“啧啧啧……这么多人,还有好多老人孩子,真是可怜!”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好在城南城北还有城东都各有一个赈灾点,应该能顾及到城内所有的难民了。跟正在受灾的鄂州、南莞等地比起来,我们城里的难民已经算少的了。”聂灵儿道。 温玉松也跟着叹了口气,瞧着这些眼巴巴望着赈灾点的苦命人,不禁想起他们在北疆遭受战乱的那几年,也是食不果腹,那时的北疆可没有赈灾点,能活下来都是运气好的。 “大家动作快些,也好让这些人早点吃上饭。”聂灵儿出言催促。 众人闻言纷纷出声附和,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跟着加快了。 不光远阳楼的人来了,就连春茶、华安等府上的下人也都来帮忙了,人手倒是充足的很,运营一个赈灾点绰绰有余。 “看,那边赈灾点的厨子们,不是远阳楼的掌柜和掌厨吗?” “真的是!他们怎么跑到这边来赈灾来了?” 不多时,过路的人也有不少驻足瞧热闹的,有人见过聂灵儿他们,当即便将人认出来了。 甚至有上午去远阳楼排队跑空的人出言说到:“我说远阳楼怎么无限期歇业了,原来是出来赈灾做善事来了?” “瞧瞧人家这格局,城内难民遍地,第一批出来参与赈灾的竟然是远阳楼的诸位师傅!” “就是,之前不是还传他们远阳楼黑心肠,有人吃出死老鼠了吗?” “放屁!明明就是一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活老鼠惊吓到了姑娘家,那日我就在远阳楼,根本没有什么死老鼠!” “要么说这些传谣的嘴啊,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就是,要不是心善,人家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银子不赚,关了门出来赈灾?”bigétν “依我看,全淮阳的酒楼都比不得,还得是远阳楼!” “没错,等开业了咱们还去捧场!” 这时,一辆官家马车缓缓而来,最后停在了赈灾点旁边,只见那车帘掀开,从里面出来的人竟然是知府余魁。 他亲自莅临赈灾点,可谓是给了聂灵儿莫大的脸面。 “参见余大人!” 聂灵儿眼尖,一眼看见了余魁,当下赶忙放下手里的活上前行礼。 姚天河几人也反应过来,纷纷上前跪下齐声道:“拜见余大人!” 余魁一脸笑颜,赶忙招呼众人起身。而那些难民看到余魁,竟也是纷纷激动的挤上前来跪下磕头,嘴上不住的感激道:“多谢大人救命!” “多谢大人可怜我们,给我们吃食……” “大人长命百岁,好人有好报!” 这些难民都是良民,他们来淮阳也不是发动暴乱的,只是这边更富有昌盛,对他们而言有一线生机。 而今得到了知府的重视,即便没有开仓放粮,也依旧为他们设立了赈灾点,这也表明余魁是重视人命的。 所以他们很感激余魁,没有放人他们被活活饿死。 面对这么一大批的难民,余魁走上前去,目光沉静的扫过一张张脏兮兮却眼神清澈的眼,这些人里,竟然大部分都是女人和孩子。 余魁本想说些什么,但在灾难面前,语言显得太过无力了。末了只见他深吸一口气,道了一句:“每人都会分到吃的,所以希望大家有秩序的排队,不要拥挤,以免发生意外!” 第0534章:远阳楼赈灾点 身后,聂灵儿听了余魁的话下意识的抿唇笑了。 她和余魁见过许多次了,可今日是她第一次见到余大人为民办事时的样子。 果真是个好官,单从这一件事上,就足以证明了。 难民们纷纷点头应下,而后乖乖的原地等候。只见余魁身边的侍从突然从车上搬下来一块木牌,而后直接立在了赈灾点旁边。 聂灵儿几人纷纷一愣,均是抬头看去。 只见那木牌上赫然写着:远阳楼赈灾点! 这木牌城东城南城北的赈灾点都有,可其他地方的木牌写的却是城东赈灾点、城南赈灾点、城北赈灾点。 只有他们的牌子不同,用远阳楼的名字代替了城西两个字! “余大人……这……”聂灵儿一时哑然。 余魁哈哈一笑,道:“怎么?可是觉得太招摇了?” 聂灵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却没否认:“是有点……我们只是想帮余大人出一份力,也想帮帮这些灾民……不过……” 聂灵儿话还没说完,便被余魁打断了,只见余魁笑着道:“你不用说这些,这我都知道。只是这个要求是桑浅提出来的,她说不能让你白忙活,这件事有助于帮你的远阳楼正名,所以她说无论如何都要让我这么做。” “不过是个牌子,立在这便是了,你不必太放在心上!” 原来是桑浅姐姐的主意。 怀着孕还不忘惦念着自己,聂灵儿心下感动。bigétν “好吧,多谢余大人好意。”聂灵儿终是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份帮助。 姚天河几人见状也笑了,体内也更有干劲儿了。 第一天赈灾的食物就是他们当日酒桌上讨论出来的,菜粥加上葱卷子,虽然朴素,但却比白粥馒头美味的多,尤其是被远阳楼的几位大厨做出来的,那就更是好吃了。 蒸锅里的热气飘出去之后,葱香味四溢,很多难民都是饿了许多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当下被这味道勾的更是望眼欲穿,眼巴巴的盯着那蒸锅。 时辰到,几十笼葱卷子同时出锅,聂灵儿出声吆喝:“大家有序排成四个队伍,每个人都有份啊,不要哄抢!” 原本大部分难民是坐着的,听见聂灵儿的话之后乌泱泱的全都站了起来。 人一多就显得气势杂乱,可这些人却并没有拥挤哄抢,而是快速找人少的队伍排队。 “灵儿,等一下,这里还有!” 然而,就在准备派发食物的时候,突然一声呼唤传来,打断了进程。 聂灵儿抬眼一瞧,不禁惊喜出声:“宋仁大哥!” 来的竟是宋记的宋仁师傅。 “你怎么来了?”聂灵儿迎上前去,说话时已经注意到了宋仁身后由下人拉着的马车。 那马车上盖着油布,显然是装了好些东西。ъitv “这是?”聂灵儿诧异的问。 宋仁笑着道:“是些糕点,我和我铺子里的几个学徒做的,有几百块,能保证每人分到一块!” “我也是昨天听汤圆姑娘提起,说你和林少夫人商量赈灾的事,说要在城西建一个赈灾点,我便想着也出一份力,明儿还有!” 闻言,聂灵儿高兴极了,赶忙道谢:“多谢宋仁大哥,我替这些灾民谢谢你!” “别客气,正好让那几个学徒也练练手,别耽误了灾民吃饭,我帮你一起干!” 话落,宋仁也加入了赈灾点的队伍。 这赈灾点的吃食,不光有远阳楼的大厨们亲自掌勺,竟还有平日里去晚了就抢不到的宋记点心,可谓是奢靡至极了。 每个人一碗菜粥、一个葱卷子加一块点心,吃完了若不够还可以重新排队领取。 他们赈灾点的唯一宗旨就是——管够,管饱! 灾民多,围观的群众也不少,且越围越多。 “这些灾民,可够有口福的!” “就是,这葱卷子的味儿也太香了,整的我都想吃一个了。” “我闻着也有点饿了。”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更有甚者实在馋的不行,扯着嗓子对着正在派发食物的聂灵儿嚷到:“聂掌柜,我能不能排队领一个葱卷子啊,太香啦!” 一句话惹得周围人哄堂大笑。聂灵儿几人也笑了,只见聂灵儿抬头回应道:“不行,这是给灾民的,你要是想吃,回头来远阳楼点,我单独给你做一锅!” “那可说好了,我记下了!”那人道。 又有人闻言出声问:“聂掌柜是打算赈灾结束之后再开业吗?那我们岂不是要等很久?”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人命关天,还是得先救济这些难民。”聂灵儿笑言:“你们这些吃喝不愁的人,少吃两顿好的也没事儿,忍忍吧!” 这耿直的回应,着实又把大家伙逗笑了,瞧着师傅们忙碌的身影,这些人早已不在意那只老鼠的事情了。 再者说很多人都是听说,听来的哪有亲眼所见的有震慑力?此时他们正亲眼看着远阳楼的所作所为,每个人都对此心生敬佩之情。 过了晌午,这一顿终是派发完了,看着难民们吃得开心,他们的内心也倍感充实。 “姑娘,我听他们都叫你掌柜,还有这块牌子……” 这时,突然有一个妇人模样的女子走上前来,目光落在那块余魁立在这的牌子上,有些怯生的对着聂灵儿开口问:“你是开酒楼的吗?”bigétν 聂灵儿闻言,点了点头:“是的,您……有事吗?” 妇人的嘴巴动了动,末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涩笑,又摇了摇头:“没事,没事。” 说罢,转身欲走。 见状,聂灵儿眉头微蹙,下意识的叫住她:“大嫂……” 妇人顿住脚步,回头看她。 聂灵儿抿了抿唇,才道:“你要是需要帮助,就告诉我,没关系的。” 聂灵儿长的漂亮又面善,再加上她的所作所为,是很容易让人产生信任感的。 只见那妇人目光犹豫了几秒钟,似是在心里挣扎了片刻,而后才又回到聂灵儿面前。 这次她开口道:“我以前也是开饭馆的,不如酒楼这么大,但我也开了好多年。” 话落,女人目光有些闪躲,似是因为内心紧张,半晌才又开口:“我是想问问姑娘,你这酒楼还……还要厨子不?” 第0535章:蔡兰芝 妇人一句话,引得一旁的姚天河几人纷纷抬起头来看她。 因着女厨子本就稀少,所以难免会让人升出好奇之心,就连聂灵儿听了也是微微一愣。 “大嫂,您……是厨子?”聂灵儿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因为会做饭和厨子是两码事,厨师是专业的,是要靠手艺谋生的,所以不是会做饭就能当厨子。 尤其是面前的妇人还是逃难而来的,若真有一技之长,也当不至于沦落至此才对。 所以聂灵儿心下有些疑虑。 好在这位大嫂性格忠厚,闻言便耐心解释:“我是厨子,开饭馆开了好些年头,都是我来掌勺的。” 如此,聂灵儿几人不禁对视一眼,彼此用眼神交流了一下。 远阳楼确实厨师还没有招满,而且厨师应试本就应该人人都有机会才显得公平。 可眼下他们还在赈灾,酒楼也在歇业状态,这个时候的时机显然是不对的。 “妹子,我们酒楼为了赈灾,目前都还在歇业呢。”姚天河先开口道:“这应试我们都是要试菜的,这个节骨眼上怕是顾不上这事儿了。”biqμgètν 聂灵儿也跟着点了点头,问了一句:“大嫂,你要在淮阳谋生计,是不打算回老家了?” 妇人的神色黯淡下来,轻轻的摇了摇头:“要是能在淮阳落脚,就不回去了。” 她语气低迷惆怅,似是包含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容。但聂灵儿并没有继续深问,毕竟人家还没有加入远阳楼! 想了想,聂灵儿脑中一闪,提出个建议:“大嫂,你既然是个厨子,那不如这段时间就加入我们这个团队,一起张罗赈灾的吃食如何?” “这些难民大多都是你的老乡,若能出上一份力也是好的。等赈灾后,你要还是想来我们酒楼,咱们再试菜,如何?” 似是没想到聂灵儿会让她先进入赈灾点帮忙,妇人眼睛一亮,继而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下:“好啊,我早就想靠着自己的手艺帮大家伙做些什么了,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姑娘这个提议正合我意!” 如此,也知这大嫂是个热心善良的人,聂灵儿脸上露出笑意:“那从今天下午开始,等会我让人带你去洗漱一下,做吃食还是要干净些才行。” “好勒好勒!” 聂灵儿吩咐了春茶带着这位大嫂去洗漱换身干净的衣裳,等人一走,姚天河几人便围了上来。 李知秋担心的道:“能行吗灵儿?” 姚天河也道:“你说这妇人,要真是一个厨子,怎么着也能活不是?应该不至于沦为难民啊!” 厨子是手艺人,妇人又说自己经营了很多年的饭馆,按理说应该是有些积蓄的才对。 今年虽说是大旱之年,但也应该比普通百姓应对的自如些,何故逃难来了淮阳? 种种原因,才会让他们心生顾虑。 聂灵儿对内情也不可知,但成与不成都该试了菜才知道。 “等抽空让她试试菜,手艺如何咱们就清楚了。”聂灵儿理智的道:“让她加入赈灾点,一来是想着同为难民她应该愿意为乡亲们做事,二来我们也能通过这件事提前看看她手上的本事,虽是熬粥蒸馍的简单手艺,但我们内行人还是能看出功力如何的,你们说呢?” “这倒是……” 众人纷纷点头,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真正的厨子做饭时的习惯和手法,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就听灵儿的吧,她什么时候看走眼过?”王柱开口道。 姚天河倒是笑了:“还别说,要是这个妹子真能通过试菜进入远阳楼,那咱们远阳楼的后厨就有两位女厨子了。” “倒是新鲜。”李知秋也道:“我干了这么多年的厨子,还从未在大酒楼的后厨见过女厨子呢!”ъitv 这话倒是真的,就像行业里的性别歧视一样,女子力量和体力都不及男子,而厨子对这两样要求都非常高。 所以一般来说女子去酒楼应试做厨子,是很难如愿以偿的。 所以只有那种小饭馆小酒肆能看到老板娘下厨,每日招待的客人也远不及酒楼那么多,倒是勉强能应付的过来。 “或许这也是她沦落至此的原因。”聂灵儿对此深有体会,因为在后世,这种性别歧视依旧没有太大的改善,后厨的主厨也多为男性比较多。 也因为如此,聂灵儿更想给这位大嫂一次机会了。 下午,大嫂开始帮着赈灾点一起干活忙碌了起来,且主动提出帮忙做葱卷子。 大嫂名叫蔡兰芝,今年二十七岁,有一个十二岁的女儿和她一起逃难到淮阳。 她说她的饭馆主要是做些简单的炒菜和面试,还有一些鄂州本地的特色菜,剩下的聂灵儿没多问,等蔡大嫂真的能通过试菜,她再做进一步的了解。 此时瞧着蔡大嫂下厨的状态,确确实实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架势,和面、揉面、制作,手上功夫力道都十分的精准老道,不似一般普通妇人。 见此,不光是聂灵儿,姚天河几人也纷纷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宇文府。 “大人,您拒了余大人开仓放粮的办法,他这反手就在城内设置了东南西北四个赈灾点,这不是明摆着打您的脸吗?” 前堂主厅,宇文建贤正在品茶,一旁的师爷正在将今日城内赈灾的事情说与他听。 只是这语气,多少有些煽风点火的意思。 谢师爷冷哼一声,道:“大人您暗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余魁如此聪明的人又岂会不明白?而今却还如此大张旗鼓的赈灾,当真是没有将大人您放在眼里!” 这般阴阳怪气的话,任谁听了心里都会吃味的很,可再看宇文建贤,却稳坐如山,一口一口的品着手中香茶,看不出丝毫的怒意。 “这事儿……低调不得。”末了,宇文建贤淡淡开口出声。 谢师爷眉头一锁,试探性的问:“大人不生气吗?” 宇文建贤斜眼看他,继而轻笑一声,甚是不在乎的道:“我有何可气的?” 第0536章:机会来了 径自给自己又续了一杯茶,宇文建贤才继续说:“这是民生问题,想要解决这等问题,就必然低调不了。” “若非大张旗鼓、满城宣传,那那些灾民又如何得知官府为他们设立了赈灾点啊?” “大人言之有理。”谢师爷点了点头,又道:“可这余大人的做法,和您暗示给他的完全是背道而驰啊,您说,连您的他都不听,这不是对您不敬嘛!” “呵……” 宇文建贤轻笑一声,目光凝视着杯中的清茶,那茶清可见底,能看到杯底的瓷白和印花。 “赈灾,哪是这么容易的事啊……” 宇文建贤意味深长的开口:“这世上没什么比性命更重要,这道理我懂,余大人懂,而这些灾民更懂……”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为了活命而远走他乡来到淮阳。” “这余魁是个好官不假,但他的官途太安逸了,淮阳几十年没遭受过大灾大难,而今不过区区几千难民,就吓的他忙支起赈灾点,这做法,笨拙又愚蠢!” “大人的意思是……”谢师爷眨了眨眼,他似是在宇文建贤的话里听出了些其他的苗头。 宇文建贤轻嗤一声,抻了抻脖颈,才出言吩咐道:“你去,找人在灾民中放话出去,就说……赈灾的粮食储备不足,撑不过天,且看这些如今端正的灾民会如何做!” “是,我这就去办……” 待谢师爷出门去,宇文建贤脸上的表情阴郁了三分。 他只需动动嘴,就能让灾民起暴动。当生存成了唯一的诉求,这些人就会变的异常敏感,一旦感受到生命威胁,他们就会发疯发狂,失去本性,哪怕他们之前都是良民也不会例外。 余魁擅自做主搞赈灾,他心里自然是生气的。但他之所以拒绝了开仓放粮的办法,也不全然是为了自己。 因为他能分辨灾情的轻重,淮阳不是灾情区,本就没有必要开仓救济外地涌入的难民,况且他的顾虑也不是凭空捏造的,淮阳一旦开仓放粮,必然会吸引更多的灾民涌入,那时淮阳便到了顾 bigétν及不暇的时候。 余魁觉得人命关天,不想让这些难民平白死去。可这就是现实,面对重大灾情,人命脆弱的如同发丝,一折就断,怎么可能不死人呢? 作为一方父母官,更应该审时度势,顾全大局才对。 而他宇文建贤,用一丝风吹草动就能在灾民之中煽动起惊涛骇浪,后他在派兵镇压,让余魁知道,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正当宇文建贤想的深入时,一名下人匆匆而入,惊慌的禀告:“大人不好了,贺姨娘和秋姨娘在花园争执起来了!” “什么?” 宇文建贤一听,整个人瞬间弹起。 这两个姨娘可都是怀着自己的孩子呢,可谁都不能有事! 花园中,贺怡儿正不罢休…… “真以为怀了大人的孩子就能飞上枝头了?不过是个丫鬟出身的贱胚子罢了,也配和我平起平坐?” “再昂贵的衣裳首饰穿戴在身上也是掩盖不了你那一身子的穷酸,要不是我身子不便,哪轮得到你这下贱胚子趁机爬上大人的床?” “哼!你这就是在淮阳,放了在都城的宇文府,就你这贱胚子,早就被夫人乱棍子打死丢去乱葬岗了!”biqμgètν 贺怡儿对秋蝉怨恨已久,因为秋蝉正得宠,连带着府上的下人都更奉承她了。 此刻她眉飞色舞、口沫横飞,将对秋蝉的怨恨全都发泄了出来。 而她正背对着花园入口,没有瞧见匆匆而来的宇文建贤。 秋蝉面对着她,任由她辱骂羞辱,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心里只记得小姐曾交代过的话,该隐忍的时候切莫逞一时之能,抓住机会再反击! 即便她正得宠,可她也知道自己和贺怡儿在身份上的差距,贺怡儿虽然只是都城贺府的庶出,却也比她一个丫鬟出身的人高贵许多,如果真的和她争吵不休,大人也不会偏袒她。 时刻保持清醒,不要让愤怒和情绪冲昏了头脑,是秋蝉在宇文府生存下去的首则。 可当她看见宇文建贤从贺怡儿后方而来的时候,秋蝉眼底及不可查的闪过一丝寒意,她知道,机会来了! 借助视觉偏差,当贺怡儿骂的越来越激动,便随着手上的动作幅度也越来越大,只见贺怡儿的手在自己面前挥过的时候,秋蝉当即痛呼一声,继而整个人向一侧倒去。 她肚子里怀着她最有力的竞争品,所以她绝对不会让孩子有事,所以她整个身子往一侧丫鬟的身上倒去,借助丫鬟的身体接住自己。 这一幕,落在宇文建贤的眼里,就是贺怡儿动手打了秋蝉一巴掌,才导致秋蝉怀着身孕的身子摔倒在地的! “姨娘!” 秋蝉身边的丫鬟也都吓了一跳,因为她们平日里都是低着头跟在身侧的,再加上贺怡儿大发雷霆,她们更是不敢抬头去看主子了,所以谁也没看见贺姨娘是不是真的打了秋姨娘,可此时秋蝉倒地了,她们便本能的信了是贺姨娘动的手! 贺怡儿自己也傻了,举着手瞪圆了眼,倒不是因为害怕自己打伤了秋蝉,而是因为她根本就没碰到秋蝉啊! 她……她是自己故意摔倒的! “婵儿!” 宇文建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的贺怡儿一哆嗦,她也猛然明白过来,秋蝉为什么会突然自己摔倒,是因为她看见老爷来了! 回过身,便看到宇文建贤一脸担忧的冲了过来,贺怡儿急于为自己辩解,下意识的迎上前去开口解释:“老爷,我没有……”bigétν 可老爷却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一把将其挥到一边,继而冲到秋蝉身边附下身去,一脸关切的问:“你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肚子疼不疼?” 秋蝉泪眼婆娑,一脸的委屈,却还是摇了摇头:“老爷别担心,我没事,是我自己没站稳,不小心摔倒的,不管姐姐的事。”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提她说话?我刚刚都瞧见了!”宇文建贤既生气又心疼。 “老爷,我没有,是她自己摔倒的!”贺怡儿急红了眼。 可秋蝉却露出苦笑,语气虚弱的道:“我不过是贱籍出身,承蒙老爷错爱才有了如今的身份,姐姐瞧不上我,教训一二也是应当的,老爷别怪她!” 第0537章:人心 委曲求全,又将自己贬低到尘埃里,将自己所得的一切说成是宇文建贤的恩赐,这一波语言上的输出,秋蝉着实是拿捏的到位了。 贺怡儿哪里能想到,刚刚任由她羞辱谩骂却不吭一声的小绵羊,竟是个如此伪善之人,反咬一口嫁祸他人的本事用起来可真是得心应手。 “秋蝉,你休要血口喷人,我骂你是真,可我根本没有动手打你,你竟……” “够了!”贺怡儿话没说完,便被余魁厉声何止,只见余魁回头一脸震怒的看着贺怡儿道:“还没闹够吗?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绝饶不了你!” 话落,余魁转头看向身旁的小厮,骂到:“猪头一样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请大夫!” 小厮闻言赶忙转身跑出去了。贺怡儿立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宇文建贤,可昔日对她甚是疼爱的老爷此时眼里却根本容不得她半分,满眼都是秋蝉。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有个三长两短? 可我肚子里也怀着你的孩子啊!bigétν 想到这,贺怡儿委屈的红了眼。 “来,先站起来,慢一点。”宇文建贤小心翼翼的将秋蝉扶起来,一旁的几个丫鬟也纷纷上前帮忙。 秋蝉一脸余惊未退的小鹿模样,水汪汪的眼睛一直看着宇文建贤,她孕期尚短,整个人依旧水灵动人,所以她此时露出这番表情也并不显突兀。 不像贺怡儿,身怀六甲之时身材已然走样,再撒娇造作只会让人觉得辣眼睛。 没人在意贺怡儿,宇文建贤甚至都没多看她一眼,便扶着秋蝉回院子了。 转身之际,秋蝉眉眼微垂,用余光扫了一眼贺怡儿,嘴角露出及不可查的讥笑。 贺怡儿也明白了,她是中了秋蝉的算计,这个贱籍出身的胚子,竟还有如此深沉的手段,倒是她轻敌小瞧了对方。 今日这亏她吃下了,来日方长,她必不可能会让这秋蝉活着跟老爷回京城的! 不多时,大夫来了。 仔细给秋蝉过了脉象,便对着宇文建贤说到:“宇文大人且安心,秋姨娘胎像平稳,没有任何问题。” 如此,宇文建贤不由的大大松了口气。 秋蝉微微一下,柔声道:“老爷这下安心了?我都说了没有大碍,刚刚倒下的时候被翠莲拖住了身子,没有伤到我。” 宇文建贤拉起她的手轻轻抚摸,语气之中尽显关心:“那也要大夫瞧了我才能安心,你怀上的时日尚短,正是要处处小心的时候。” 秋蝉抿唇点头,心下微暖。 不知是真心的,还是因为她总是刻意讨好宇文建贤而催眠了自己,秋蝉现在觉得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不论其他,至少入府这些日子以来,两人相处的时间是最多的,虽是先婚后爱,可她却动了真情。 如今又怀了他的孩子,这更让秋蝉觉得,这辈子唯有这个男人是她后半生的依靠。 “女人怀了孕,情绪就会变得敏感。怡儿又自幼娇惯着,脾气也不是很好,你这段日子还是避着她些,不怕别的,怕你伤着。”宇文建贤出言嘱咐。 这些秋蝉自然懂得,她自己也在刻意的躲避,尽量不和贺怡儿正面相遇。 同为姨娘,秋蝉自是明白对方必然不会给自己好脸色,她怀着孕,才不愿去碰眉头。 今天全然是巧合。 “我知道了老爷,以后我尽量少出院子,安安稳稳的把孩子生下来。”秋蝉乖顺的道。ъitv 男人都喜欢听话的女人,见秋蝉如此温和,宇文建贤也笑了:“这就对了,今日惊着你了,躺下休息吧,我晚上再过来。” 秋蝉点头,起身将宇文建贤送到了门口。一路目送他离开,这才回身遣散了屋里其他的下人,只留翠莲一个。 这翠莲是她进府时,宇文建贤拨给她的贴身丫鬟,两人主仆也有段日子了,是个忠心伶俐的。 十两银子,秋蝉放在了桌面上,对着翠莲道:“今儿多亏了你,才没让我伤着,这银子是赏给你的。”因为有宇文建贤的宠爱,秋蝉已经不缺银子,所以出手才会如此阔绰。 最主要的是,身边这几个丫鬟,也只有翠莲让她觉得安心,所以必要的时候是要给她一些好处收买住人心的。 “姨娘……这……”翠莲受宠若惊,虽平日里也时有打赏,可却没有这么多。 十两银子啊,是她好几个月的月银了。 秋蝉微微一笑,道:“别怕,是你应得的。我这院子里这么多人,也就只把你当成是我自己的人,我自是不会亏待你。” 秋蝉这话已经暗示的足够明显了,翠莲哪里会不明白呢。 匆匆跪了下去,翠莲出言表忠心:“姨娘信任翠莲是翠莲的福气,以后只要是姨娘的吩咐,翠莲一定绝无二话!” 见如此,秋蝉露出满意的神色,抬手附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今日的赈灾才结束,一共给灾民提供了两顿饭,虽然都是简单的吃食,可却是一刻不停的忙碌,甚至比在酒楼时还要累。 回到附上,聂灵儿便打发了春茶他们都去休息,大家也跟着忙了一天,都没什么力气了。 径自回了院子,聂灵儿见宝儿和璃儿的屋子已经掌了烛火,便过去瞧了瞧。 姐妹俩正借着烛光,伏在案上看书练字。 “姐你回来了!” 宝儿听见声响回头,见是姐姐便赶忙放下了手里的笔。 璃儿也起身扑了上来,一把抱住聂灵儿:“姐,今天累不累?灾民有吃到饭吗?” 聂灵儿摸了摸璃儿的头,点头应到:“吃到了,今天做了很多,每个人都吃饱了。” 说着,聂灵儿来到案前,低头看去:“姐姐看看你们在学什么……” “先生今日教了《千字文》,我们正在默写!”宝儿道。 两人都没什么底子,都是辉哥的书院开了之后,聂灵儿将他们送进去才开始正式读书识字的。 对他们的年龄而言,确实是晚了些,但学无止境,只要想学,什么时候都不晚。 第0538章:远大的目标 聂灵儿想让他们变的有内涵,更想让他们透过书本去开拓眼界看大千世界,尤其在当下,读过书的和没读过书的人,从内里气质上,就能一眼看出不同。 如今见他们还算勤奋,聂灵儿甚是欣慰。 “别学太晚,烛火暗淡,久了伤眼睛。”聂灵儿道。 “璃儿每日都要学到很晚才睡呢。”宝儿下意识的应。 璃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向聂灵儿解释:“我总是记的很慢,不像宝儿姐很快能记住。先生说勤能补拙,只要我勤写勤读,就能记住了。” 闻言,聂灵儿了然的挑了挑眉,笑言:“先生说的对,勤能补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勤奋不论是在什么时候,都是一种十分重要的品质。” “不过姐姐更建议你晚上早点睡,等第二天天亮了早些起来温书,效果会更好。”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这个道理,先生没有教过你们吗?”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 见状,聂灵儿只道:“那明天你们去问问先生,就知道姐姐说的对不对了。” “不用问,姐姐说的一定是对的!”璃儿道。 宝儿也跟着点头,惹得聂灵儿脸上的笑意更盛。bigétν “若是学习上需要什么书本,就吩咐了香桃出去买。”末了,聂灵儿不忘嘱咐。 闻言,宝儿道:“我们今天还去了一趟书肆呢,不过我和璃儿就买了先生说的那本《堂诗集》,轩哥倒是买了许多,不过都是些我和璃儿看不懂的佛家经书!” “经书?”聂灵儿一听,有些震惊。 璃儿也点头:“嗯,他买了好些,有十几本,是捧着回来的。我和宝儿姐都劝他少买,看完了再买,他说他喜欢看,很快就能看完,我们便没说什么了。” 聂灵儿哑然,聂轩和他们是一起入学的,按理说学的字和知识都是一样的。 如今竟然开始看佛家经书了? 他看得懂吗? 而且他这个年纪看佛家经书,也有些奇怪吧?“我过去瞧瞧他去。”聂灵儿道。 径直又去了聂轩的院子,原本是他和辉哥还有江铭住在一个院子,可书院开了之后,聂辉为了方便,便和其他先生一起住到了书院里,而今这院子里就剩下聂轩和江铭两个人了,平日里江铭也不在家,院子里倒也清净。 屋里烛火亮着,门也开着,聂灵儿便直接走了进去。 桌前,聂轩果真在捧着一本书读的入神,就连有人进屋他都没有察觉。 聂灵儿在其身后站定,借着身高优势看到了聂轩手里的书,果真是佛家的《通学》,属于佛门入门书籍,倒也不难懂。 只是这佛家的书生僻字颇多,聂轩读起来应该会吃力的很。 “这上面的字,你可认的全?”聂灵儿突然开口。 这一声,着实把入神的聂轩给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姐,你吓死我了!”聂轩哭笑不得的拍了拍胸脯。 聂灵儿笑着看他:“你这也太用心了,我都来了好半天了。” “是入迷了些,姐姐进门时叫我便是了。”聂轩不好意思的道。 聂灵儿在一旁坐下,又问了一遍:“这上面的字你可认的全?” 聂轩诚实的应:“认不全,等明日去了书院问先生,在由先生给我讲解一些难懂之处。” 聂灵儿点了点头,不论如何,弟弟这学习的劲头还是值得肯定的,只是他看的这些书…… 目光落在案上堆起来的书籍上,聂灵儿随意的拿起看了看,有《阿含经》、《楞严经》等,都是佛家的必读经书。bigétν “你喜欢读这些?”聂灵儿问。 聂轩点了点头:“我也是无意间在书肆看到了佛家的书,之后便喜欢上了。” 聂灵儿轻轻挑眉,只听聂轩道:“我觉得佛家的书有很多道理,能引人深思、顿悟,让我的心沉静下来,且用更善意的眼光去看待这个世界。” 没想到聂轩已经有了这么深刻的读后感,这倒是让聂灵儿颇为意外。 因着聂轩本身的性子就很沉稳了,他能读进去佛家这些蕴含着大道理的书,说实话聂灵儿也不算太意外,她只是觉得这件事发生的太早了,毕竟聂轩开始识字也不过几个月而已。 “姐。”这时,聂轩突然看向聂灵儿,表情一脸认真。 聂灵儿看他,轻轻眨了眨眼:“怎么了?” 聂轩语气轻柔而坚定的道:“书上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真正的见识都需要自己去看去发现,我想以后有机会,也能出去走走,去大昭的各个地方,甚至是大招以外的世界去看看。”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聂灵儿一时正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然有了如此远大的目标。 亦或是自己这段日子太忙了,疏于对他们的关注,才会没有注意到弟弟妹妹在悄然改变长大。 回过神,聂灵儿笑了:“你真这么想的?” “嗯。”聂轩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心中一时涌上一阵别样的情绪,聂灵儿抬手轻轻地摸了摸聂轩的头,继而语重心长的道:“那就以此为目标,好好努力吧。” “若真有时机成熟的那一日,姐姐亲自送你远行!” 聂轩晶亮的瞳孔漫上喜悦和向往,看着聂灵儿用力的点头。 远阳楼全体人员参与赈灾救济难民一事不胫而走,不过短短一日,就传的沸沸扬扬,满城皆知。 这第二日,依旧是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而随着远阳楼无限期歇业,这梅花阁、飘香居等各大酒楼的生意也愈加红火了,几位掌柜都高兴的很,直到他们听到远阳楼赈灾的消息后…… 各酒楼午市的饭桌上,百姓们讨论的话题也多是围绕着远阳楼赈灾的事情。 这身体虽然在别的酒楼里吃饭,可心却惦记着远阳楼何时能够赈灾结束,正式营业。 这不是典型的身在曹营心在汉嘛? 眼看他们搞的小动作制造出的流言被这赈灾之事给磨平了,甚至已经开始呈现出口碑逆转之势,这几位掌柜自是坐不住了! 第0539章:灾民还挑食? “想想法子啊?而今我们的生意是回到以前那般红火了,但这也是一时的,等那远阳楼赈灾结束,必然还会是客座满堂,你们没听说那些食客是如何说的?”bigétν 白掌柜最是担心远阳楼‘死而复生’,如今听见风声不对,他也是心里最没底的那个。 殷掌柜扶了扶发髻,皮笑肉不笑的冷笑一声:“能如何啊?人家营业时,我们有机会搞些动作,而今人家没营业,我们能做什么?” “难不成往赈灾的吃食里放只老鼠进去?灾民可不在乎这个,没准还以为给他们加肉了呢!” “再不济往里面投毒?”殷掌柜轻哼一声,不咸不淡的道:“那杀人性命的事儿我可不干!” 赵掌柜也觉得无计可施,叹了口气:“是啊,我们着急也没办法,这远阳楼的聂掌柜小小年纪性子倒是沉稳的很,这说关门就关门,说赈灾就赈灾,搞的我们几个倒是小家子气一样。” “我们要生存啊!”白掌柜坚持道:“若非被这远阳楼影响太深,我们也不想弄成这样不是?” 话落,白掌柜一脸凝重的看着殷掌柜和赵掌柜,出言提醒:“而今的风向你们也有所耳闻,因为赈灾之事,远阳楼可是赚尽了口碑,现在百姓都漫天的称赞夸耀,真等到赈灾结束,这远阳楼势必会是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这道理他们岂会不懂,只是没法子啊…… 殷掌柜轻暼白掌柜一眼,凝眉道:“你这书来说去,倒是说出个可行的办法啊?干着急?呵……” “就是啊!”赵掌柜也是一脸无奈:“上回你那个办法就见了成效了,这回呢?就没别的法子了吗?” 白掌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见状,殷掌柜不由的嗤笑一声:“嘁!合着就是干着急呗?真是浪费时间!” 话落,殷掌柜直接起身告辞。 赵掌柜也撇了撇嘴,倒不是他脑子蠢笨,只是如今远阳楼不营业,他们确实是无从下手。 “白掌柜,你也别太上火了,这事儿急也没用。”安慰了白掌柜一句,赵掌柜也起身离开了。ъitv 只剩下白掌柜一个人坐在那里,他是真着急,也是真的上火,同样,他也是真的有动脑子。 既是抹黑无从下手,那远阳楼这铺天盖地的美誉,他能不能分得一杯羹呢? 想如此,白掌柜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主意,继而整个人眼睛都亮了。 与此同时,赈灾点! “今儿这灾民,怎么瞧着多了好些人啊!” 看着赈灾点周围聚集着等待放饭的灾民数量,姚天河不禁皱起了眉头。 其他人也瞧出来了,聂灵儿开口道:“或许是昨日新进城的灾民?” “姑娘不知,咱们城西赈灾点的吃食和别处不同,灾民之间也在互相传递消息,很多都是从城东城北城南过来的难民。”这时,蔡兰芝开口说到。 “啊?”聂灵儿闻言不由一愣,心下微惊。 李知秋更是冷嗤一声:“这怎么回事?灾民还开始挑食了?” “就是啊,这也要攀比?”王柱也为此不耻。 本来就是糊口之食,能填饱肚子就已经很好了,他们是为了让灾民能吃的好吃点才想出了做菜粥和葱卷子的主意,这和他们是专业厨师也有关系,总想在普通的吃食上搞点花样出来。 而其他赈灾点就不同了,都是稀饭和馒头,确实吃着乏味,但对于难民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食物了。 没想到,这些人竟还搞起了优胜劣汰的模式,全奔着他们城西赈灾点来了。 聂灵儿看着比昨天多出来的一部分人,眉心紧蹙,今日多了这些人,那么明日呢?只会更多! 如果不想出解决办法,如此下去,他们城西的赈灾点只会不堪重负。 但也不能把灾民赶回去啊,万一引起暴动…… “灵儿姑娘!” 这时,林晗来了。 “林大人,你来的正好!”聂灵儿赶忙迎了上去。 林晗见状,下意识的问:“怎么了?” 聂灵儿直接将他们今日发现的情况告诉了林晗,末了道:“只怕日后这边的人会越来越多,四个赈灾点的援助比例就失衡了。” 林晗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一时间也有些意外。 “没想到你们一番好意,竟然还成了负担。”林晗细想一番,出言提议:“要不,你们也改成白粥馒头行不行?这样就都一样了!” 聂灵儿想都没想便摇头否认了:“这些人都是奔着菜粥和葱卷子来的,如果现在告诉他们没有了,怕是会引起不满的情绪。” “你也知道灾民是很敏感的,即便大多数人能理解,但只要少数人带头挑唆,就会引起不必要的暴乱。” “言之有理。”林晗点了点头,却也一时没了主意。 聂灵儿看着还在忙碌的姚天河几人,脑子一转,便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林大人,要不这样,今日我们这里还应付的过来。从明天开始,我们远阳楼的姚师傅去城北的赈灾点,李师傅去城南的赈灾点,屠师傅去城东的赈灾点。” “温师傅和蔡大嫂还留在城西赈灾点,然后由着这几位师傅带着其他赈灾点的伙计做菜粥和葱卷子,让所有赈灾点供应的食物都是一样的!” “宋记的点心也分成四份送到东西南北四个赈灾点,数量上不够一人一个,那就只发给十二岁以下的孩子吃,如何?” 林晗闻言不禁眼睛一亮,点头道:“这办法可行!” “那就这么办!”聂灵儿直接拍板决定。 虽是会一定程度上的提高赈灾成本,但还好需要的笋丁等食材都是淮阳量产的廉价食材,并不需要多花太多的银子。 所以今日午市派发吃食的时候,聂灵儿便将明日赈灾点食材都会统一的消息告诉了这些灾民。 灾民之间再口口相传,很快就会扩散到全城灾民的耳朵里。 只不过到了晚上,梅花阁的白掌柜,竟也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那就是梅花阁也加入了酒楼赈灾之列! biqμgètν 第0540章:全城赈灾 白掌柜想的主意就是,他也要像远阳楼一样,靠着赈灾之事赚民生口碑。 而且他们梅花阁和赈灾点发放的吃食不同,梅花阁赈灾用的食物,是他们酒楼里客人所剩的余食,虽是客人剩下的食物,但酒楼会将其分拣干净,将相同的菜式进行分类,而不是倒在一起变成大杂烩。 每一种菜一个盆,且都是鱼肉海鲜还有各种不同种类的蔬菜,这样的吃食,对于难民来说无疑是天堂一般的待遇了。 更何故梅花阁也是堂堂三居六楼十二阁之一,做出来的吃食都非常的好吃。 只不过酒楼每日残余有限,只能是先到先得,并不能兼顾太多的灾民。 但是此举,却如白掌柜意料的那样,得到了许多食客的称赞,甚至很多来梅花阁吃饭的食客也会故意吃的很干净,不动筷的地方就跟新的一样,以此来表示对梅花阁的支持。 而这之后,包括飘香居等大酒楼为首,全城大大小小的酒楼都开始了赈灾模式,对梅花阁进行了完完全全的效仿。 淮阳城内的酒楼遍地开花,一家梅花阁顾及不到太多人,可若是全城的酒楼都在参与,那就是另一幅光景了。 虽是残羹,可这些难民每日在酒楼赈灾点能够领到的吃食可要比很多普通百姓吃的还好,甚至还能偶尔换换口味,换别家酒楼去领救济食物,不花一分钱,把淮阳的名店吃了个遍!bigétν 而这些酒楼也没什么损失,本就是要丢弃的残羹,只要花些功夫弄成赈灾粮,就能收获一些美誉,倒也是付出得到了回报。 只是随着越来越多的酒楼加入,这件事仿若成了一种常态,民众对此也开始习以为常,赞美声也随之淡去,可酒楼却骑虎难下,即便收益变小了,他们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收手,硬着头皮也要继续干。 所以收益最多的,还是远阳楼、梅花阁等几家最先开始搞赈灾的表率,收获了最多的赞誉。 聂灵儿得知此事的时候让她颇为震惊,因为她知道很多酒楼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其他酒楼有了先例,若你不跟着一起做,就会被人诟病,可谓是硬着头皮搞赈灾。 竟然会在这样的事情上搞行业内卷,这梅花阁当真是开了个好头。 “咱们这赈灾点的灾民,每日来领救济粮的人数也变少了,估计很多人都去了各个酒楼,毕竟有更好吃的东西。”温玉松道。 聂灵儿不甚在意的笑了笑:“这样也好,本来林大人他们搜集而来的米面也不够一直支撑下去的,如今有了城内的酒楼为我们分担,我们这赈灾点还能维持好一阵子呢。” “只要这些灾民有饭吃,能度过这个难关,那就是我们的初衷,过程一点都不重要!” 温玉松和蔡兰芝也都跟着点头,觉得聂灵儿说的有道理。 而且这城内的酒楼突然集体加入赈灾,也是让宇文建贤措不及防,直接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他原本打算让人放出风声去,说赈灾的粮食不够支撑几天的,以此来让灾民感受到性命威胁,继而生出暴乱。 可如今,全城酒楼的赈灾行动让他放出去的话不攻自破,在灾民之中连个水花都没掀起来,因为这些灾民不傻,他们才不会相信全城的酒楼会突然断粮,这不是笑话一样吗? 而今淮阳城内有一种别样的和谐美,那就是城内的百姓和外地来的灾民和谐共存。 每到了晚上,就会看到城内的百姓在夜市游玩闲逛,而灾民们在各大酒楼的赈灾点排队领救济粮,倒是成了一道真善美的风景线。 且因为余魁出手赈灾及时,也让淮阳城内的抢夺烧杀之事大幅减少,即便有,也不是难民所为! 这天赈灾结束,聂灵儿对着温玉松道:“温师傅,之后这个城西的赈灾点就交给你了,我后天启程回长陵镇,等到我妹妹成亲之后才会回来。”ъitv “明天我要去集市上置办些东西,就不过来了!” 温玉松点头应下:“东家放心去吧,这边我会照看好的。” 对于温玉松,聂灵儿自然是放心的。当下目光看向一旁的蔡兰芝。 蔡大嫂这几日一直跟着他们在城西的赈灾点帮忙,负责做葱卷子,聂灵儿对她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她是个可怜人,之所以开了饭馆多年却依旧沦为了难民,也是因为命苦。 原本她和家里的相公是开了个夫妻店,两人苦心经营多年,攒下了不少银两。 可就在灾情发生之前,她相公偷拿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和一个风尘女子私奔了,丢下她和女儿娘两个。 没有了银两饭馆便没了周转,紧接着便又遇到了大旱灾情,无奈之下蔡大嫂才带着女儿随着其他往淮阳逃生的乡亲一起来了淮阳。 对此,聂灵儿对蔡大嫂的遭遇颇为同情,在这个年代,女人的不幸,多是男人带来的,因为大多数女人,都将自己的一生附注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 “蔡大嫂,明天下午这边忙完了,你让温师傅带你来远阳楼,咱们试菜!”聂灵儿对着蔡兰芝说到。 虽然同情蔡兰芝的遭遇,但要进入远阳楼当掌厨,试菜这一个环节是必不可少的。 蔡兰芝闻言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好,好!” 经过这些日子,蔡兰芝已经彻底喜欢上了这个有大爱的地方,她想留下来。 交代完这些,聂灵儿便径自回了家,只是在距离家门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她就远远瞧着有身影在自家门前拉扯打斗。 “华安,用力揍他,不要客气!” “打人啦!快来看啊!聂府下人狗仗人势,欺负人啦!” 定睛一瞧,那动手的人正是华安,而被打的人抱着头鼠窜,看不清个模样。 聂灵儿眉头一蹙,脚下的步伐也下意识加快了些。 近前,聂灵儿开口道:“华安,住手!” “小姐!” 见到聂灵儿,华安收了手,刚刚在一旁给华安加油的夏禾也赶忙迎了过来。ъitv 而那被打的人见此机会,竟是脚底抹油的跑了! 第0541章:蔡兰芝试菜 见状,夏禾还一脸愤怒的骂到:“垃圾、混蛋!我看你以后还敢来,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聂灵儿瞧着,眉心微微蹙起,问:“那人是谁?” “小姐,是香桃的哥哥。”华安低声应到。 夏禾冷哼一声,气愤的道:“竟然还有脸来找香桃,下次再敢来,我让宝来福来一起出来揍他!”ъitv 原来是香桃的哥哥,聂灵儿了然,倒也没多说什么。 这人是该收拾一顿,不为别的,就冲他对香桃撒的谎,就不值得原谅。 没多放在心上,只是嘱咐华安:“动手的时候注意点,别伤了要害,免得被赖上。” 听自家小姐这么说,夏禾和华安都忍不住笑了,华安点了点头:“知道了小姐。” 没再多说其他,聂灵儿吩咐了夏禾去将香桃叫来自己的院子。 自从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去世了之后,香桃变的愈加沉默寡言了,以前是只害怕聂灵儿这个小姐,现在就连跟春茶他们在一起,也很少会出声说话了。 不过院子里的活她依旧做的很妥帖,每日该做什么从来没有犯过错,由此也可以看出她性格里的坚强。 瞧着面前的香桃,微垂着头,依旧如以前那般乖顺,宝儿和璃儿给她的衣裳和鞋袜穿着都是合身。 聂灵儿没有多提她父亲的事,直接开口道:“我后日要回长陵镇一趟,你随我一同回去,春茶可是同你说了?” 闻言,香桃轻声应:“春茶姐姐已经告诉过奴婢了。” “那就好,多带些衣物,此行可能要多呆些时日。”聂灵儿叮嘱。 香桃应下,便乖乖退了下去。 见状,春茶不免担心:“小姐,只带香桃一个人能行吗?我怕她伺候的不够周全。” 聂灵儿闻言轻笑一声:“回了长陵镇就是乡野之地了,哪还需要人伺候,你不用担心。” 如此,春茶也只好点了点头。 第二天,聂灵儿带着府上下人去了集市上买了些东西,都是要带回长陵镇的。 尤其是倩儿和王启臣要成亲,聂灵儿想着要给倩儿的嫁妆上添置些体面的东西,便花了银子给她添置了一整套金银首饰,再加上府中那些上等的绫罗绸缎也带上些,足以让倩儿风风光光的出嫁。 下午,赈灾点那边派饭结束,温玉松带着蔡兰芝来到了远阳楼,聂灵儿已经提前到了。 许久未营业,远阳楼里已经没了酒楼该有的味道,一股重重的灰尘气,聂灵儿吩咐了人将酒楼的窗户全都打开通风。 而且她顺便又看了看那几处投放了老鼠药和捕鼠器的地方,依旧是一只死老鼠也没发现,如此她也能肯定,那日的那只老鼠是从外面跑进来的。 “今日还顺利吗?”聂灵儿先问了一下今日赈灾的情况。 温玉松点了点头,道:“一切顺利,灾民数量又少了些,看来这些灾民被城内的酒楼投喂的嘴都变刁了,瞧不上咱们赈灾点的菜粥和葱卷子了。”bigétν 聂灵儿无奈一笑:“人只有没得选的时候才会容易满足,一旦有的选,谁不想要最好的呢?” 更何况如今何止是有的选,选择多的可以每日不重样。 不过只要这些灾民能有饭吃就行,聂灵儿私心想着,这些酒楼可以继续坚持下去,毕竟这是一件好事。 不想这些,聂灵儿看向蔡兰芝,轻言道:“蔡大嫂,那咱们开始试菜,厨房里的东西你随便用。” “好,那我去了!”蔡兰芝说着,便拎着食材进了厨房。 这几日,蔡大嫂母女俩被林晗给临时安置了一个住处,是聂灵儿求来的,就算是蔡大嫂帮忙赈灾的感谢了。 只是聂灵儿想的是,如果试菜没有过关,蔡大嫂母女俩该去哪里。 不多时,厨房里便传来忙碌的声音,按照规矩,他们把厨房留给蔡大嫂一个人,谁也没有跟进去。 如此便只剩聂灵儿和温玉松两个人坐在一楼了,这个时候,话题难免绕不开春茶和温胜的事儿。 聂灵儿说起那日在温家遇到温胜的事儿,说起春茶对其第一印象还不错,却也解释道:“不过这件事对她来说有点突然,她说想要好好的想一想。” 此时提起自己的儿子的亲事,温玉松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喜悦,内心只剩羞愧。 但儿子赌光了家底的事温玉松没有告诉任何人,自然也不会告诉聂灵儿,只要他浪子回头以后不再犯错,自己这个当爹的,自是要替他保住这门亲事的。 所以温玉松也十分通情达理的应:“不急不急,东家转告春茶姑娘,让她好好考虑,毕竟是终身大事,应该的。” 如此,聂灵儿也放心的点了点头。 两人又简单的聊了几句,这蔡大嫂竟是做完了菜。 且不止一道。 看着面前的两道菜,聂灵儿和温玉松都稍显意外。见状,蔡大嫂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出言解释:“我知道姑娘可能对我的手艺存疑,所以我便想着多做一道菜,也让姑娘有多一道菜的参考。” 闻言,聂灵儿抿唇笑了,其实对她而言,一道菜足以,她能够通过一道菜全方位的了解一个厨师的能力。 但蔡大嫂或许对这个机会太渴望了,所以才会决定做两道菜。 聂灵儿没有出言多说其他,但对于蔡大嫂这个做法她还是表示理解的。 倒是温玉松,抬头对着蔡大嫂出言提醒:“妹子,多做一道菜,你想着是多一次机会表现自己的厨艺,但同样的,也可能是多了一次犯错的可能。” 这话倒不是吓唬蔡大嫂,而是确实如此。 只是蔡大嫂倒是信心十足,闻言自信的道:“不会的,这两道菜我做了好多年了,闭着眼睛也不会出错的!” 见她如此笃定,聂灵儿不禁轻轻挑眉,继而拿起筷子,对着温玉松招呼:“温师傅,尝尝看吧!” 见状,蔡大嫂赶忙出言介绍自己的菜:“这第一道菜,叫【茄子肉卷】,选用的紫把长茄子,从头到尾片下长长的茄子片,而后将腌制好的肉糜铺在茄子片上,再将其卷起来变成茄子肉卷。” ъitv 第0542章:黑三剁 那一块一块的茄子肉卷在盘子中垒成金字塔的形状,上面挂着芡汁儿,佐以小葱碎点缀。biqμgètν 且茄子肉卷的外表成焦脆的虎皮状,应当是裹了生粉下锅煎炸过的。 聂灵儿和温玉松一人夹起一块,同时送入口中。 蔡大嫂目光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两个人,虽然刚刚表现的很有自信,可是这一刻,她还是不受控的有些紧张。 毕竟淮阳是美食之都,远阳楼又是淮阳目前最炙手可热的酒楼,蔡大嫂其实心里很没底,她不知道自己手艺能不能入得了远阳楼掌厨的眼。 聂灵儿和温玉松品尝的动作很一致,两人细细咀嚼了几下,继而不约而同的挑了挑眉。 温玉松先开口:“这芡汁儿有点意思,是个标准的咸甜口,但是余味有丝呛,还不是胡椒的呛,是什么东西?” “是麻豆!”聂灵儿出言道:“是一种野生的豆子,这种豆子晒干后磨成粉,用来当调料就会有这种呛口,但是要注意用量,因为用多了就会发麻,让食客的嘴巴舌头都变麻。” 蔡大嫂连忙点头:“姑娘说的对。” 聂灵儿放下筷子,对着蔡大嫂称赞道:“蔡大嫂,你这着【茄子肉卷】很美味,肉馅的肥瘦比例刚刚好,调味精简很好的衬托出肉香和茄子本身的味道。” “肉卷裹了生粉之后,用的也是半煎半炸的手法,这样既能让其口感外酥里嫩,还不会太过油腻。” “当然了,最出彩的地方刚刚温师傅也说了,就是最后淋上去的这芡汁儿,你用了麻豆粉而不是胡椒粉,麻豆粉的呛口是有一种清凉之感的,有解腻的作用,而胡椒粉的呛口则是辣的,只会让这道菜的口味变得太过厚重,所以蔡大嫂的这道菜很成功,我很喜欢!” 温玉松也点头表示肯定:“确实美味,做法类似茄盒却又区别于茄盒,若两者之间做选择,我更愿意吃这道【茄子肉卷】!” 第一道菜就得到了聂灵儿和温玉松两人的双双肯定,蔡兰芝喜出望外。 温玉松更是笑言:“要是今日你只做这一道菜,保不齐东家就让你通过了。” 聂灵儿也笑了,目光落在第二道菜上,道:“但蔡大嫂既然做了这第二道,我们也不能不吃,尝尝看吧!” 见状,蔡兰芝欲要继续介绍自己的第二道菜,但她动了动嘴便又收了声。 因为她看出了聂灵儿的厉害之处,根本不用她多做介绍,这位聂灵儿姑娘也能尝出来她用了什么食材,什么配料,以及烹饪手法。 这第二道菜,食材切的都很碎,聂灵儿和温玉松都是用小勺吃的。 只是这一口下去,聂灵儿愣住了。 因为这道菜不论是味道还是口感,都让她倍感亲切,就像是——记忆里曾吃过的味道。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她从没想过会在大昭,从别人的手里品尝到一道和后世某道菜如此惊人相似的味道。bigétν 聂灵儿这才细细端详起面前这道菜,青椒、红椒、肉糜还有—— 聂灵儿微愣,那黑色的食材,不会真的是玫瑰大头菜吧? 这不就是云南小炒——黑三剁吗? “蔡大嫂,这个东西是……”聂灵儿迟疑了。 玫瑰大头菜是一种腌制出来的食材,可以当咸菜吃,但在后世,却成了云南名菜黑三剁的主食材。 只是如今,这东西显然不可能叫玫瑰大头菜,因为大昭没有玫瑰花。 蔡兰芝见状,赶忙解释:“姑娘,这是黑菜头,是我们鄂州的地方小菜,我这在淮阳跑了好多铺子才买到,平时在鄂州,我都是自己腌的!” 黑菜头!倒是菜如其名了! 这道菜的味道已然不用多做评价,能让自己一下子想到【黑三剁】,是因为这道菜和她曾吃到过的味道一模一样。 温玉松则开口道:“鲜香爽辣,倒是配饭的好菜,食材炒的都很透,青椒的香和红椒的甜味都渗透出来了,充分的互相融合,口感和味道都属于上乘!” 话落,温玉松不禁问蔡兰芝:“妹子,这菜,是你们鄂州的菜吗?” 蔡兰芝摇了摇头:“这两道菜都是我自己研究的,那黑菜头在鄂州是道酱菜,我后来把他当食材炒了,还成了我们饭馆的招牌菜,客人都是必点的,叫【青红椒炒黑菜头】!” 菜名也够朴实的,把所用食材拼凑在一起,便起了名字。 “蔡大嫂,这道菜我很喜欢。”聂灵儿突然开口:“你的第一道【茄子肉卷】已然很出彩了,但相比之下,我个人更喜欢这道菜。” “黑菜头为主食材,而所有的食材都剁成碎末,若进了远阳楼的菜牌,这道菜就叫——【黑三剁】吧!” “好名字!”温玉松眼睛一亮,笑道。 而蔡兰芝则是一个怔愣,半晌回过神来才激动的道:“姑娘,你、你的意思是……我食材通过了?” 聂灵儿含笑点头,起身道:“蔡大嫂,欢迎你加入远阳楼!” “妹子,恭喜你啊!”温玉松也道。 蔡兰芝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激动的手足无措,只是不住的说谢谢。 而聂灵儿也完完全全是以温玉松和屠川同样的标准来评判蔡兰芝的手艺的,或许蔡大嫂和屠川师傅相比还有些差距,但和远阳楼的其他几位师傅站在一起,却也是毫不逊色的。 不过聂灵儿也不忘提醒:“蔡大嫂,酒楼还要歇业一阵,这些日子你就帮着温师傅一起把赈灾的事情搞好,你放心,所有远阳楼的伙计,这段时间都是照常算薪水的,你也不例外。” “等一会儿我先提前预支你三个月的薪水,你和孩子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安顿下来。毕竟林大人给你找的落脚点也只是暂时的。你既是决定留在淮阳了,那自是要做长远打算的!” 蔡兰芝感激的点头,聂灵儿也提议让温玉松带蔡兰芝去他们那一片区域找房子,毕竟便宜,而且大家都住在一个地界,日后也能互相帮衬着些。 至此,远阳楼已经有了姚天河、李知秋、温玉松、屠川、蔡兰芝五位掌厨,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第0543章:没有体面,没有富贵 城中,妙音坊。 “公子,香玉不愿见你,你请回吧。” 妙音坊的王妈妈看着面前的聂辉,眼神里带着些惋惜。 可惜了,这般温润如玉的情种。 聂辉心下失望,却早已有了心里准备,因为这是他第四次来找萧香玉了,这次是因为他要回长陵镇一趟,所以想在走之前和香玉姑娘见一面。 只不过和前几次一样,香玉姑娘还是不愿意见他。 面上点了点头:“劳烦王妈妈了,还请你将这封信转交给她。” 话落,聂辉将自己写好的信递给王妈妈。 只是王妈妈见状,却没伸手去接,只是撇了撇嘴:“公子不必如此,香玉的意思想来你也明白,她不愿见你,自是不会看你写的信,前几封我替你转交的信她也没收,我都替你留着呢,你若需要,我便还给你。” 言于此,王妈妈无奈的叹了口气,原本她作为妙音坊的妈妈,自是不希望自家的姑娘和客人产生感情的。 尤其还是个穷书生! 可而今她却也被聂辉的坚持感动了三分,别的不说,这聂公子也没什么过分的举动,他每次来都只是想和其他客人一样,花银子和香玉说说话、听听曲罢了。 但她也知道,这聂公子是想要帮香玉赎身的,而今香玉不见他,只是不想拖累他。 毕竟帮一个乐户赎身,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聂辉沉默片刻,末了道了句:“我暂时要离开淮阳一段时间,等我回来再来找她。”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妙音坊。 看着他欣长却略显消瘦的背影,王妈妈咂嘴感叹:“哎,何必呢这是……” 翌日一早,府上下人们比往常起的都要早,每个人都开始忙碌起来。 “华安,夏禾,可要把小姐要带的东西都清点清楚,千万别遗漏了什么。” “宝来,早上栗子喂了吗?” “香桃,快把自己要带的行李整理好,然后去伺候二小姐三小姐用早饭!” “福来你怎么还在磨叽?赶紧去把马车套了!” 春茶招呼着众人动作麻利起来,而后才往后院而去。 屋里,冬青正在给聂灵儿梳头。 “小姐,我教给了香桃几种简单好看的发髻,等回了长陵镇,让她换着给你盘。”冬青道。 聂灵儿抿唇笑了笑,道:“以前在家,我这头发都是我奶奶给梳的,虽花样不如你会的多,但是也特别利落好看。” 将一直黄玛瑙珠钗别入发间,镜中的人儿今日灵动万分,俏丽可人,冬青满意的笑了:“小姐瞧瞧,今日的萝丝髻可还喜欢?” 聂灵儿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点了点头:“好看。” “小姐,都准备的妥当了,用了早饭就可以出发了。”这时,春茶进门来说到。 吃过早饭,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府邸门口,送聂灵儿几人出发。 这一行,包括宝儿、聂轩、聂辉、璃儿和虎子都要跟着回去,毕竟是大事,他们作为家人自是不可缺席的。 “府上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聂灵儿叮嘱春茶:“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就去林府找林大人,我已经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了。” “小姐放心吧,我会好好看着他们的。”春茶道。 有春茶聂灵儿自是放心的,尤其是主子们都走了,府上的活也就变少了,他们也能趁机多休息休息。 夏禾和冬青也不忘嘱咐香桃多上心,毕竟聂灵儿只带了她一个丫鬟跟着。 见时辰差不多了,众人便上了马车,往城门方向去了。 这一行,又要几天的时间才能到长陵镇。 都城,八九月是全年最炎热的季节,气温升到最高时,和淮阳也差不多少。 聂府,沈仙儿坐在花园凉亭里,面前是一盘不太新鲜的莓果。 她挑了挑,挑出一颗还算完美的吃下,微酸的汁水让她本就有些蹙起的眉头更皱紧了三分。 接着,便是一声及不可查的叹气声。 一旁的丫鬟芋儿见了,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她家夫人近来心情不好,作为贴身丫鬟的芋儿自是最能感受到的,要是不小心触了眉头,就要跟着挨骂。 正这么想着,沈仙儿便突然发起火来,一把将面前的莓果盘子打翻在地:“这是给人吃的吗?坑坑洼洼的,有些都烂了!” 一嗓子,吓的芋儿连忙跪了下去,惊恐万分的解释:“夫人恕罪,这……这莓果贵重,大人特意吩咐了只给夫人吃,天气热放不多少时日,难免会不新鲜,还请夫人见谅!” “见谅见谅,我想吃个新鲜的莓果还要见谅?我们府上连个新鲜的果子都买不起吗?”沈仙儿吼道。 芋儿吓的咽了口口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他们府上流水借据,若想买些贵重的东西,就是要精打细算才行。 而这,也是沈仙儿心情不好的原因之一。 本以为来了都城是享受荣华富贵来的,可现实却远不及她幻想的万分之一。 在淮阳,她嫁给都城的七品官员,那是无上的风华,人人艳羡。 可在都城,七品官就是个蚂蚁芝麻大小的官,除了普通百姓,根本没人会把一个七品官员放在眼里。 没有体面,更没有富贵! 因为聂坤这个官位,连抽油水的机会都甚少,整个府上,全都靠着他亘古不变的月银度日。 所以说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她虽是货真价实的官夫人,可官夫人也分为三六九等。 入夏之后,她曾受邀参加过几次高门女眷的宴会,但只能坐在最下首的角落位置,纵然她生的貌美,可她农户的出身依旧为她引来不少的嘲笑。 在这里,没人看得起她,她再也不是长陵镇私塾之中的那个人人追捧的女神。 她变的自卑敏感,看什么都不顺眼,觉得所有人都在背后嗤笑她。 此时,她就盯着跪在地上的丫鬟,语气阴冷冷的质问:“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我特别的寒酸?让你伺候一个农户出身的官夫人,特别的委屈?是不是?” 第0544章:圈子不同,不必强融 “不是的夫人,奴婢不敢!”芋儿连连摇头,声音都跟着颤抖起来。 沈仙儿眼睛一瞪:“不敢?那就是说,如果你胆子够大,你就敢这么想了?” “没有没有,奴婢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说着,芋儿吓哭了。 聂坤走进花园,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仙儿!” 急忙开口唤了一声,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加快了三分。 近前,看着跪在地上哭的芋儿,聂坤微微皱了皱眉,随口道:“芋儿你先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儿了。” “是,大人!”芋儿起身抹了抹眼泪,哭着跑开了。 见状,聂坤不禁叹了口气,可对于沈仙儿,他终归是发不出任何脾气的。 上前,聂坤无奈的开口:“怎么了仙儿?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目光落在那散落一地的莓果上,又道:“这莓果是北阳王藩地进贡来的,在都城买不到的,你怎么都打翻到地上了?” “都烂掉了!”沈仙儿不满道。 “好好好,烂掉了就扔掉,不吃了。”聂坤耐心的哄她,而后问:“是不是昨天魏夫人的茶话会,又有人让你生气了?” 因着昨日沈仙儿还好好的,结果下午从茶话会回来之后,便明显有些不开心了。ъitv 果然,提起茶话会,沈仙儿的脸色便难看极了:“都是些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既是瞧不起我,何故还要给我下帖子?就是为了羞辱取笑我?” 见沈仙儿当真是受了委屈的,聂坤自然也是心疼不已,当下劝道:“好了,既是别人对你不曾真心,那咱们以后不去了就是,没得送上门去触人霉头!” “我还不是为了你!”沈仙儿嗔怪道:“我若在夫人的圈子里如此不合群,你在官场不也要受排挤的?怪就怪我出身不好,帮不了你,还连带着你也一起被人嘲笑。” 闻言,聂坤心下微暖,伸手握住沈仙儿的手,温柔的道:“没关系,我是为皇上为朝廷效力办事的,又不是来和他们官场交际的,以后这种场合,你不想去便不要再去了,圈子不同,咱们也不必强融!” “等我日后有机会仕途进阶,也让那些如今瞧不起你的小人,以后见了你都要违心恭维,到时也让她们受受这股子恶心。” 甭管真的假的,自己男人能说出这话,听着也觉得爽。biqμgètν 沈仙儿斜眼睨他,隐笑道:“真有这一日吗?” 聂坤则道:“我尽力,我一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你应得的体面,好吗?” 聂坤这人最大的有点,就是为人真诚,以至于不论多么大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会让人觉得信服。 沈仙儿笑着点了点头,心情果真好了许多。 聂坤也不忘提醒:“以后别吓唬芋儿了,她本是你贴身的丫鬟,你总这么吓唬她,久了该和你离心了。” 沈仙儿如今自然也知道,身边的下人对自己忠心有多么重要,只是今日没有控制住而已。 “我知道了,回头赏她个好东西哄哄她便是。”沈仙儿道。 聂坤点了点头,而后想起倩儿的事儿,便开口问:“给倩儿准备的东西,你可是让人寄往长陵了?” “都寄出去了,你就放心吧。”沈仙儿应。 聂坤这才安心,他是倩儿的亲哥哥,但因为路途实在是遥远,他回不去,所以只能买了些东西给她。 “下午我要出城去弓兵营一趟,给凡哥送两件新衣裳和新的被褥,若回来的晚了,你就不要等我吃晚饭了。”聂坤起身说到。 沈仙儿闻言,蹙起秀眉:“让永福去送不就行了?何故自己跑这一遭?” “许久未见了,怪想他的。”聂坤直言:“上次去看他都是三个月前了,而今他升了队率,我都还没去看看他呢!” 如此,沈仙儿也不好多言,只好由着聂坤去了。 弓兵营是军中重地,闲杂人等是非请勿入的,就算是聂坤这样的朝廷官员,也是如此。 必须要由聂凡自己跟上面上报探亲事宜,由上面批准后,聂坤才能入营去探亲。 这个季节的弓兵营相对来说比较辛苦,因为将士们都是顶着炎炎烈日在训练的。biqμgètν “聂大人在此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禀告聂队率!” 引路的士兵说完这句话,便将聂坤留在了训练场的边缘地段,聂坤远远瞧着靶场的士兵们,一个个威武强壮,训练时都很全神贯注,没有一个人开小差瞧他这个外面进来的陌生人。 而聂凡如今也是今非昔比,从一开始被徐宁都统看重,让他直接进入了旗队,成为了弓兵营的精英。 然不过短短几个月,他又因为表现出色和天赋上的卓越,被提拔为旗队的队率,成了一个统领一只旗队的领头人物。 这在弓兵营是史无前例的,可见聂凡的厉害之处。 “坤哥!” 这时,聂凡从不远处跑来,远远的唤了他一声。 聂坤见到聂凡不禁一喜,也赶忙挥手叫到:“凡哥!” 近前,两人来了一个兄弟之间的拥抱,聂坤这才细细的打量聂凡,继而笑道:“怎么黑成这样啊?我都不敢认了!” “天天盯着这么大的太阳,能不黑吗!”聂凡笑,不忘出言提醒:“我只有半刻钟的时间!” 军营戒律森严,就算是探亲也是有严格时间要求的。 聂坤点头表示理解,赶忙回身将给聂凡的东西交给他,好大一坨行李! “这里面有新衣服,新被褥,还有新鞋袜。” “谢谢。”聂凡接过道谢,因为他们确实是没时间洗衣服洗被子,每日又大汗淋漓的,住处的被子都馊了也只能接着睡。 而聂凡也没空手来,从胸腔掏出一个钱袋,沉甸甸的,一股脑都塞给了聂坤。 “我攒的银子,你拿去用吧!”聂凡道。 聂坤一愣,赶忙拒绝:“我用你的银子作甚?我每月的月银比你多!” “你那不是要养府上十几口人嘛,平时还要和同僚走动不是?总归用钱的地方肯定很多!” “倒是我,平日里根本没机会出去,也没机会花银子,你拿去用吧!” 第0545章:靠山 即便聂凡这么说,聂坤也不能去花他的月银啊。 只能道:“你要真的用不上,就把这银子寄回家去,让大伯大娘给你攒起来,将来娶媳妇儿用!” “我这如今入了弓兵营,哪有时间娶媳妇儿,我们徐宁都统都快三十的年纪了,都没娶亲呢!”聂凡说着,挑眉问:“你当真不用?” 聂坤摇头:“不用!” “那行,回头我寄回去。”聂凡咧嘴一笑,也没强求。 将聂坤拉到一处阴凉地,两人便说起话来,内容不外乎倩儿的亲事,和家里人的事儿。 当然,聂凡也不忘关心聂坤而今在都城的情况。 “我倒是挺适应,差上每日的事情多而杂,我年纪又最小,自是要勤快些。好在同僚之间倒也和睦,没有出现太糟心的事儿。” 聂坤说着,继而叹了口气:“倒是仙儿,在都城的官夫人圈子里处处受排挤,这些妇人次次宴会都给她下帖子,却又次次将她闹的心情烦闷,我瞧了心疼。” “估计是看你官职不高,又没有依仗,再加上弟妹出身农户,在都城这高门林立之地,融不进去也是正常。”聂凡也明白此理。 聂坤点了点头:“我明白,只是如今既然已经来了都城,不论是我还是仙儿,日后都免不了要和这些人打交道,我嘴上劝着仙儿不去,可也知道不切实际,若她收了帖子却次次推诿不去,怕更会落人口舌了。” 闻言,聂凡想了想,又道:“你可去林大人家拜访过了?” 聂凡口中的林大人,便是淮阳知府余魁的老丈人林世现,当朝内阁大学士,官职正二品。 当初聂坤高中回乡途中便被余魁自淮阳拦下接入府中小住,那时就已有拉拢他的意思,而这意图明显是帮都城的林大人所做。 余魁也曾暗示他,若在都城遇到什么难处,可到大学士府找林大人帮忙。 就连聂灵儿和聂辉在这件事情上也是表现出了支持,希望聂坤在都城水深火热的官场能够有所依仗,而林大人抛来的橄榄枝,正合适。 只是聂坤心中一直迟疑,倒不是他害怕与狼为伍,只是他自己官位低微,有何资格去寻求林大人的庇护呢? 所以他摇了摇头:“没去。” “啧!”聂凡啧了一声,问:“为何不去啊?若有林大人做靠山,那你的同僚谁敢小看你?弟妹也不会再受那些妇人的白眼!” 聂凡此话不假,都城的贵妇圈也是分为三六九等的,沈仙儿一个七品官员的正妻,最多也就只能和五品、六品官员的女眷打交道,而地位再高些的,自是瞧不上她们这些人的。biqμgètν 聂坤是七品官,以至于沈仙儿在最底层的贵妇圈,也属于边缘人物,所以才会处处受气。 可若要是有林世现这个二品大学士做靠山,那不论是聂坤还是沈仙儿的地位,自是要水涨船高的。 只是聂坤心里犹豫,毕竟出入官场,很多规则他都不是很适应,当下低声道:“我现在挺安稳的,也挺踏实的。” “这不是有备无患嘛!”聂凡劝他:“难道你要等到需要别人的时候再上门去?那目的性也太强了……” “灵儿说过,关系是需要维系的,你得常走动啊!再说了,是林大人主动拉拢你的,你迟迟不去,是不是也不太好?” “我的话你不听,灵儿和辉哥的话,你也不听吗?” 原本这件事他确实已经抛诸脑后了,此时聂凡突然又提起,倒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一时失了主意。 半晌,他纠结的道:“那我现在去,是不是也太迟了些?我都上任半年了!” “这有什么?你能去,就说明你接受了林大人的好意,他肯定是高兴的。”聂凡道:“你就说刚上任,差上处处生疏,这才刚刚适应过来,林大人什么样的身份?他才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人家肯定只注重结果!” 聂凡如今当了队率,率领弓兵营一整只旗队,手下有近百名士兵,所以在为人处世上也比以前通透了许多,很多道理都比聂坤看的敞亮。 亦或者是聂坤性格使然,心里杂念顾虑多,才会迟迟拿不定主意。 此时被聂凡这么一撺掇,他倒是有点底气了。 “那行,我明天备上一份薄礼,去林府拜访一下。”末了,聂坤拿定了主意。 见如此,聂凡才笑了:“这就对了,以后你在都城有林大人庇护着,那我、灵儿,还有大伯大娘也能放心不是?” 道理确实是如此,但这庇护显然也不可能是白来的,以后他就得为林大人办事了。 聂坤别无他求,只希望林大人让他办的事,不是伤天害理、违法乱纪的事就行。 “好了,时辰差不多了,你快回去吧,不然天黑了。”聂凡瞧了一眼西落的太阳,对着聂坤道。 聂坤点了点头,正转身欲走,聂凡又突然问:“对了,你最近见过秦玦大哥了吗?” “没,听说他人没在都城,练兵去了!”聂坤道。 聂凡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多言其他,挥了挥手便扛起行李和聂凡分别了。 行至靶场,去路突然被人拦住。 聂凡抬头,是蓝旗营的队率于广,身旁还跟着几名蓝旗营的士兵。 下意识的蹙起眉心,聂凡脸色冷了三分。 因为他平日就和于广不对付,两人见面基本都没有什么好脸色,此时对方挡住他的去路,明显是有意的。 与其说是和于广不对付,不如说是他是弓兵营多数人眼里的异类,入营不过半年之期,就从一个新兵成了如今黑旗营的队率,晋升速度前所未有,让不少人眼红。 遇到那年轻气盛的,自是看他不顺眼,于广就是其中的典型。 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聂凡也是尽量不和这些人起冲突,大不了绕着走。 如此,聂凡没说话,扛着行李打算从侧面走过,却不想这于广有意找茬,竟是往侧边跟着迈出一步,继续拦住聂凡的路! 第0546章:眼红 “你要干什么?”聂凡终是忍不住开口,抬头给了于广一个正脸。 于广一脸欠揍的笑,连着他身旁的几人也跟着笑,却没说话。 懒得理他,聂凡又往另一侧走去,但很明显,于广不会让他走,大步一迈,继续拦住他! 聂凡的表情透着些不耐,看着于广的脸出言警告:“我不想和你动手,所以你也别惹我!” “呦!”于广终于开口,却是嗤笑一声:“聂队率好生威风啊,不管怎么样,我也是你的前辈,有这么和前辈说话的吗?懂不懂什么叫礼貌?” 面对于广的挑衅,聂凡也只是冷笑一声,盯着他的眼睛毫不躲避的回击:“前辈?不错,按照资历和年龄来看,你不仅是前辈,还是长辈。” “但这里是军营,不是论资历论年纪的地方,我和你一样是队率,谁也不比谁高贵!”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于队率是用了三年的时间才走到这个位置的吧?还是因为你们之前蓝营旗的何队率受了不可逆的伤提前退了,你才侥幸爬上来的!” 侥幸这个词,聂凡用的十分灵性了,一下就点燃了于广的毛! “你他妈的说什么!”于广眼睛一瞪,遂要动手。 就在这时,一众响亮的声音自远处响起:“你们要干什么!” 聂凡定睛一瞧,便看见是自己黑旗营的弟兄们一窝蜂的冲了过来,足有二三十个人! 这些人全都站到了聂凡的身后,一脸不善的盯着于广几人。 于广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黑旗营的人,轻轻的挑了挑眉。他知道,要是这个时候爆发冲突,他们这些人肯定都会受到军纪处置,谁也跑不掉。biqμgètν 他没想真的和聂凡动手,只是看他不顺眼,故意找他麻烦恶心他罢了。 毕竟这里是军营,一旦动起手来,绝对不会被轻饶。 “没事,和你们聂队率聊聊天而已。”于广轻笑一声,脸上的表情依旧欠揍。 黑旗营的人都知道他们的聂队率受人眼红,尤其是这个于广隔三差五的找事,副队率王程忍不住出言警告:“于广,你要是嫉妒就去找徐都统鸣不平,聂队率可是徐都统亲自提拔上来的,还由不得你日日在这里找不痛快!” 王程曾和于广出自同一旗队,后来才分开的,共事了好长一段时间,所以对他才丝毫不忌惮。 “王程,副队率当了快两年还没当够?”于广看着王程阴阳怪气的道:“这黑旗营的队率本该是你的位置,如今被这么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给截胡了,你倒是有气度,就丝毫不气?” 气,自是气的,但只是一开始。 如果没有聂凡,这黑旗营的队率确实就是王程的。 但王程是被聂凡的本事说服的。 “军营是看本事的地方,本事熬资历的地方,能者居之,我对聂队率心服口服,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王程不卑不亢的道。 其他黑旗营的人也都出声附和:“没错,我们聂队率就是比你厉害,你眼红也得受着!” “就是,有本事就和我们聂队率比一场!” “比什么啊?哪次月考核,他赢过聂队率?” “技不如人,靠年纪和资历说事?懦夫行径!” 黑旗营的人对聂凡这个队率甚是拥护,甚至不惜以下犯上,当面羞辱于广。 于广本就是小人心肠,此时被人指着鼻子羞辱,顿时气的他头发冒烟,可理智又告诉他不能动手! “都干什么呢!”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声厉喝传来,光是听见这声音,就让在场所有人同时收了声。bigétν “姜将军!” 众人齐声开口行礼,来人是弓兵营中郎将——姜宇将军! 姜宇剑眉倒竖,一脸严肃的走上前,如刀光的眼神扫过众人,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当军营是什么地方?聚众闹事,皮痒了是不是?”姜宇厉声呵斥。 所有人垂着头,没人敢出声解释。 见状,姜宇将目光落在聂凡身上,作为弓兵营的将领,姜宇对弓兵营的一切事态都了如指掌。 他知道聂凡被升为队率引得了很多人不满眼红,但这是徐宁都统的直接提拔,任谁都不能反对。 而他自己也很看好聂凡,如此年纪有这样的本事,将来必然是弓兵营独挡一面的人物。 “聂凡,都统有事要见你,随我来!”姜宇出言道。 “是!”聂凡高声应,转身将手里的行李交给了副队率王程。 而姜宇并未就此作罢,看向于广等其他人,命令道:“所有人,靶场二十圈,少跑一圈腿给你们打折!” 众人闻言,只能乖乖的列队去跑圈了。bigétν 聂凡跟着姜宇去了徐宁都统的住处,徐宁一身素服立在案前,桌案上摆放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的重要位置都插着小旗子标记。 “都统,聂凡来了!”姜宇道。 徐宁抬起头,俊朗坚毅的面容含着些笑容,褪下了铠甲,他整个人也柔和了三分。 聂凡还是第一次见到徐宁都统的另一面,一时有些微微的怔愣,因为徐宁都统正值年轻壮年,今年只有二十七岁,一点都不老,他身上的沉稳之气是因为久居上位、久经沙场磨练而成的,是浑然天成的气势,和他的年纪无关。 回过神,聂凡连忙单膝跪地,低下头去:“参见都统!” “起来吧!”徐宁浑厚的声音响起,也比平日里要柔和三分。 继而对着姜宇道:“你先下去吧!” “是!” 姜宇应声退下,屋里便只剩下徐宁和聂凡两个人了。 聂凡低头不语,因为他也不知道徐宁都统叫他为了什么,可他知道自己这一路飞速的进阶,离不开徐宁的青眼,是他的提拔,才有了自己的今日。 所以聂凡心里很是尊敬感激徐宁。 “刚刚升了队率,可还习惯?”徐宁先是询问了聂凡一句。 闻言,聂凡老老实实的应:“一切都好,多谢都统关心。” 见他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徐宁脸上笑意更盛,继而直言道:“三日后洪虎山剿匪,我们弓兵营要出一只旗队,就让你带着黑旗营前去协助剿匪吧!” 第0547章:寄予厚望 徐宁这话一出,原本还低着头的聂凡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都冒着光:“真的?” “这话说的,这种事还能是假的吗?”徐宁笑言。 聂凡这才回过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都统见笑了,我太激动了!” 来到弓兵营这些日子,他从没有见到弓兵营有人出征,因着大昭如今是太平盛世,各地战乱早已平息,正是养精蓄锐之际。 他们弓兵营作为特殊兵种,只有极为特殊的情况下才能被征用,而这权利,就握在徐宁的手中。ъitv 当下便听徐宁说到:“按理说,这剿匪的事情是没有资格来我们弓兵营要人的。只是这次情况特殊,洪虎山地势易守难攻,需要弓箭手集火掩护才能攻上去,这伙倭寇盘踞洪虎山已久,周围百姓苦不堪言,早就该被连根拔起了,所以这次,你们黑旗营将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闻言,聂凡猛地板正了身子,一脸坚定的道:“都统放心,黑旗营必将不负都统所望!”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来到弓兵营这么久,人已经坐在了队率的位置上,终于等来了第一次带兵出征的机会。 徐宁对聂凡寄予厚望,这是整个弓兵营都知道的事,只见他来到聂凡身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出言鼓励到:“你虽是第一次作战,但我相信你的能力,剿匪对于一名大昭的将士来说,不过是小试牛刀,我是想要让你积累实战的经验,这样到了日后的大场面,你才能够应对自如。” “多谢都统栽培,我一定不会让都统失望的。”聂凡出言保证。 徐宁笑着点了点头,英俊的脸上,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聂凡看着他,心下一滞,缓缓低下头去。 而后便听见徐宁的声音自头顶响起:“虽然只是一次小小的剿匪,但你也不可以掉以轻心,你的身后是近百名黑旗营的将士。” “你该知道,你作为队率肩上的责任是什么。更应该知道,弓兵营人才培养的不易,每一个弓兵营的将士,都是大昭无价的财富。” “所以,一定要把你手下的将士,一个不少的带回来,明白吗!” 聂凡一脸肃穆,坚定的应:“明白!” “好!”徐宁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开口:“若有机会立功,一定要把握住。剿匪之事虽小,但也是会纳入战绩的,若你有立功的表现,日后晋升便更容易,也有所依仗了!” “到时,有了功勋加身,就不会有这么多人觉得你是运气好而眼红于你了!” 最后这一句,让聂凡不由的抬起头来看向徐宁。 徐宁目光含笑的看着他,道:“怎么?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事?” “没有,只是都统我……” 聂凡想说什么,却被徐宁打断了:“你无需解释,作为一名将士,实力才是硬道理,只有无上的功勋才能让人信服于你的能力。” “北城没有看走眼,能把你送到我这里,是他做的最对的决定,不光是他看好你,我也一样对你寄予厚望!” “不过你也不用有压力,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我在下面拖着你,你什么都别怕!” 有我在下面拖着你,你什么都别怕! 这一句话狠狠的击中了聂凡的心,让他一下子就燃起了无穷的力量。 能够被徐宁都统这般信任和偏爱,聂凡相信自己没有理由退缩,他一定不会辜负徐宁都统! 第二天,正值聂坤沐休。 “你当真不拿些东西,空手上门?” 聂府前厅,沈仙儿看着聂坤问。 得知聂坤要去林府走动拜访,沈仙儿自是开心不已,只是聂坤却说什么也不需要拿,这不有失礼数? 聂坤整理了一下衣襟,闻言应:“咱们府上的东西入不得林大人的眼,总不能掏空了家里银两就为了个脸面,不必硬着头皮打肿脸充胖子。” “若是太过寒酸,可能会适得其反,那倒不如不送。” 这也是聂坤深思熟虑 biqμgètν之后的决定。 林大人身居高位,格局和眼界都非常人能及,必然不会为了这等小事苛责于他。 沈仙儿只好点了点头,毕竟这些事情她也不是很懂,只能出言叮嘱:“言语小心些,林大人位高权重,咱们得罪不起!” “放心吧,不是我有意攀附,是林大人希望我这么做的。”聂坤抬手轻轻摸了摸沈仙儿的脸颊:“你乖乖在家,我去了。” 沈仙儿点了点头,将聂坤送到门口,一路看着他离开。 “夫人,中午您还想吃【福六记】的【姜福鸭】吗?奴婢去买!”这时,一旁的芋儿小声开口。 沈仙儿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道:“不吃了,中午吃些清淡的吧,吩咐厨房做碗【百合羹】。” 话落,沈仙儿侧眼看了芋儿一眼,想起昨天的事,她不由的轻轻叹了口气,却不想芋儿以为她心情又不好了,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 见状,沈仙儿无奈道:“你别怕,搞的好像我要吃了你一样。” “奴婢不敢!”芋儿紧张的道。 沈仙儿抬手,将自己左手腕上的一只镯子撸了下来递到芋儿面前:“昨天我心情不好吓着你了,你别往心里去,这镯子赏你了!” 这是一只水头不算好的玉镯子,但在下人眼里也是难得的好东西了,值些银子。 主要是沈仙儿自己也没有多少拿得出手的首饰物件,这玉镯子在她的首饰盒里也算好东西了,若是平时,她定是舍不得的。 只不过今日心情好,她便大方这一回。 芋儿想接又不敢接,扭捏了半晌,沈仙儿索性直接拿起她的手套了上去:“我赏的,你有何不敢?” “夫人,这……太贵重了。”芋儿小声道,却感受到了那镯子冰冰凉凉的,戴着很是舒服。 沈仙儿则道:“你是我贴身的人,东西贵重些无妨,要是其他人,我也是舍不得的。” 沈仙儿这话说出来让芋儿很是受用,只见她连忙谢恩:“多谢夫人赏赐。” 第0548章:大学士府 大学士府,位于都城中心位置。 气派的府邸,庄重的大门,无一不凸显出府内主人的高贵地位。 聂坤在石阶下踌躇良久,才一咬牙走上石阶,却还没等踏入半步,便被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 “什么人?这里是大学士府!”那侍卫眼神不善的打量着聂坤,从刚刚他就发现这人在门口踱步半晌,可疑的很。 聂坤连忙出言解释:“在下翰林院编修聂坤,特来拜访林大人!” 翰林院的编修大人? 那侍卫目光狐疑,虽然翰林院的编修只是七品官职,可聂坤今日没穿官服且年纪尚轻,看着就不像是已经入仕的人。 但毕竟是大学士府的侍卫,也不是刁蛮之人,更何况聂坤主动上门,应该不会在身份上说谎。 如此,侍卫出言道:“那聂大人稍等片刻,我进去通报一声。” “好,有劳了。”聂坤礼貌应声。 侍卫转身欲走,目光却看向了聂坤的身后,而后脸色一个转变,恭敬的道:“北城少爷!” 见状,聂坤不由一愣,赶忙回过身来,正看见余北城从身后而来。 “北城大哥?”聂坤一惊,不禁脱口而出。 余北城是林世现的外孙子,平日里经常出入林府。 此时见到聂坤也是有些意外,余北城道:“聂坤?你怎么在这?” 聂坤出言解释来意,末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上任半年之久了,一直没有机会见过北城大哥,没想到今日在这里碰见了。” 余北城也笑了,拍了拍聂坤的肩膀,继而对着那守卫说到:“不用通报了,我带聂大人进去。” “是!”那守卫一点头,乖乖的让到一边。 大学士府大的让人咋舌,聂坤跟在余北城的身后一路小心翼翼的往前走,感觉走了好长一段路才走到府上的正厅。 厅内传来说话声,余北城出言嘱咐:“不用紧张,我外公人很和善的。” 聂坤点了点头,这才跟着余北城进了正厅。 “外公!” 余北城当即唤了一声,主位上坐着的男人正是当今内阁大学士林世现,见到外孙,林世现脸上的笑容慈祥又温和,语气欣喜的开口:“北城回来了,今儿又沐休?” 余北城点了点头,这才向主厅客座上的人鞠躬行礼:“见过穆大人!” 穆锦川是当朝礼部尚书,正三品官职,和林世现私交甚好。 穆锦川含笑点了点头,眼神倒是下意识的看向了余北城身侧的聂坤。 此时,林世现也注意到了聂坤,倒是个新面孔,他还没见北城回来时带过别人。 余北城这才出言介绍:“外公,这位是翰林院编修,聂坤聂大人,今日特意来府上拜访您的,我刚巧碰见,便带他进来了!”bigétν 一句话,让林世现原本探究的目光顿时发生了转变:“哦?你就是聂坤?” “下官聂坤,拜见林大人,拜见穆大人!”聂坤赶忙跪下行礼。 穆锦川想了想,不禁笑了:“我有印象,去年科举大考的二甲头名,淮阳的考生聂坤!” 六部各司其职,而其中科举就归礼部管,所以作为礼部尚书,穆锦川记得聂坤也不足为奇。 “正是下官!”聂坤连忙应声。 林世现这笑着招呼聂坤起身,让他落座客座。 聂坤心下紧张,却还是强壮淡定的开口:“下官初上任,对诸多事宜还稍显生疏,再加上差上的事情又多又杂,下官年纪小,便想多分担些,这才迟迟没有来拜见大人,还请大人不要怪罪!” “你不必这般紧张。”林世现笑言:“既入了仕,自是朝廷的差事为首任,什么时候来都无妨。” 一个七品官突然来到大学士府拜访,还受到了林大学士的礼遇,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内情。 穆锦川和林世现又是至交好友,自是明白他的意图。 当下不禁开口道:“我们礼部一直掌管着大昭的科举,若我没记错,淮阳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进入过二甲和一甲之列了。” “聂大人年少有为,小小年纪就能通过科举入仕,实乃不可多得的人才。” 话落,穆锦川看向林世现,道:“林大人应当多多照拂才是!” 有了穆锦川推波助澜,林世现便顺应着点头称是:“那是自然,我那女婿是淮阳知府,这聂坤出自淮阳,我那女婿便亲自为我引荐了他。” 话落,林世现看向聂坤,关心的询问:“聂坤,近来在翰林院可还顺遂?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到底是大学士,说起这种话来根本不会拐弯抹角,一个区区七品官的主,他还是做的了的。 聂坤受宠若惊,他没想到林大人这般耿直,开口就是要为他做主。 惶恐之余赶忙道:“多谢林大人,下官一切都好,同僚们对我也很是关照。” “那就好。”见他不似说谎,林世现便点了点头,却也不忘出言嘱咐:“你既是登了我这个门,我便知你心中所想,你放心,以后不论有什么事,只要有我在,可保你在都城安然无恙。” 厅内都是自己人,林世现说起话来也毫无顾忌,此番话寓意已经很明显了,聂坤自是听得明白。 起身跪下:“多谢林大人庇护,下官愿为林大人效犬马之劳!” 林世现何许人也,聂坤迟迟未来,他早已知道聂坤是在纠结。 而今他跪在了自己的面前,便说明他已经思考明白了。 招呼聂坤起身,林世现直接出言相邀:“今日就留下来用午饭吧,也陪我说说话。” 聂坤惶恐,下意识的看向余北城。 余北城含笑点了点头,示意他无妨,聂坤这才应下。 见状,穆锦川也知自己不宜多留了,便直接起身告辞。老友之间的心照不宣早已是默契十足,林世现直接起身将人送了出去。 直至黄昏,聂坤才从林府出来,且身后跟着好几个林府的家丁,每个人手上都拎着礼盒。 这是林世现给聂坤的见面礼,明明是他空手上门,却不想走时反倒是林大人送了他一堆的贵重礼物。 可他又不敢拒绝。 第0549章:没有夫妻之实 “怎么还没回来……” 聂府前院,沈仙儿一直在等聂坤回来,心情也从一开始的兴奋变成了此时的焦虑。 她害怕聂坤不够圆滑,若有不周全的地方会得罪了林大人。 “夫人,夫人,大人回来了!”就在这时,府里下人匆匆前来通报。 沈仙儿神色一亮,赶忙提起裙摆迎了出去,芋儿在后面担心的道:“夫人慢些,当心脚下!” 正门口,正遇到聂坤进门来,沈仙儿正欲开口的嘴巴,在看到聂坤身后的一众人时,顿时收了声。 小心的贴到聂坤身边,疑惑道:“坤哥,这是……” “林大人赏的。”聂坤说着,礼貌的让人将东西放到前厅就行。 足有十几个大小不同的礼盒,沈仙儿看着这些人把东西放下,又目送他们离开,半晌才回过神来。 “这……”沈仙儿又惊又喜:“坤哥,看来林大人很喜欢你呀!” 聂坤扯着嘴角笑了笑,喜不喜欢他不知道,但至少对林大人而言,自己必然是有用处的。 不然的话,也不会给他如此丰厚的礼遇。 沈仙儿迫不及待的打开那些锦盒,着实被里面的东西惊到了,金银首饰、人参鹿茸等金贵之物都有,来都城这么久,她都没有见过如此多的好东西呢。 上午刚将自己的玉镯子赏给了芋儿,此时正好将锦盒里一只上好的和田白玉镯子拿起套在了手上,左右晃了晃,看着聂坤问:“坤哥,好看吗?”biqμgètν 许久未见仙儿这么高兴了,看着她的笑脸,聂坤就觉得自己这么做值得。 “好看,这些首饰都是你的,你喜欢哪个便戴哪个!”聂坤道。 沈仙儿欢喜的点头,高兴的忘乎所以。 只听聂坤又道:“林夫人下月有一个宴会,到时也会给你下帖子。” 沈仙儿闻言一惊,似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见她这副反应,便知是被惊到了,聂坤笑着解释:“今日在林府吃午饭,林夫人无意间问起你,我便与她多聊了几句。” “林夫人得知你在官夫人的圈子里受排挤,便直接说要给你下帖子,下月参加她的宴会。” 如此,沈仙儿的眼眸猛地瞪大,继而迸发出无与伦比的激动,一下子扑到聂坤的怀里:“真的吗坤哥?我能参加林夫人的宴会?” 她之所以这么激动,是因为以她的身份,原本是根本接触不到内阁大臣的夫人圈子的。 像林夫人这样高贵的人,平日里聚会的人都是国师夫人、丞相夫人之类的人,她一个七品芝麻小官的夫人,连宴会的门都靠近不得。 而今,她竟然有幸能参加这样级别的宴会,哪怕只是坐在角落,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最重要的是,林夫人亲自给她下帖子,她参加了林夫人的宴会,之前那些瞧不起她的官夫人都会对她另眼相看,谁也不敢再轻视了她! 聂坤轻轻拍了拍沈仙儿的背,轻语道:“自然是真的,不过这样的宴会必然要更小心,你是晚辈,记得不可莽撞。” “我知道的!”沈仙儿激动的点头:“谢谢你,坤哥!” 不管怎样,沈仙儿都知道聂坤突然决定去林府拜访,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自己。 而今为她得来了如此重要的机会,沈仙儿心中激动,也感动。 她嫁给聂坤确实不是因为爱情,可这么久了,坤哥却依旧不求回报的爱她,为她做任何事。 人心都是肉长的,沈仙儿也一样。 “傻瓜,跟我还说谢谢?”聂坤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头,眼神里都满是爱意。 末了道:“快让人把这些首饰都拿去房里,其他的东西都登记入库吧。” 府里下人忙碌起来,几个小厮将登记好的物件都搬去了仓库,继而聚在一起私语。 “咱们大人这算是一步登天了吧?” “必然的,有了林大学士的庇护,咱们大人日后的仕途必将平步青云,搞不好马上就要升迁了。” “大人对夫人可真好,刚刚芋儿说,光是金银首饰就有三大盒之多,最起码值个几百两银子。” “到底是大学士,出手这般阔绰,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对夫人好有什么用?还不是和大人分房睡!” “嘘!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敢说?” “有何不敢说的啊?大人和夫人不同房,不是咱们都知道的事儿吗?” “那也不能说出来啊,小心被夫人听见了,把你赶出府去!” “不过到底是为什么啊?大人对夫人这么好,平日里两人也甚是恩爱,为何不同房?”biqμgètν “谁知道呢,莫不是大人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疯了吧,什么话都说?你可别连累我们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这不是好奇嘛!” 小厮私语着,全然不知隔墙的沈仙儿将对话悉数听了进去。 一旁的芋儿都跟着气的脸色通红,当即就要冲过去骂人。 却不想被沈仙儿拦了住! 芋儿气嘟嘟的道:“夫人,这些贱奴定是皮痒了,竟敢在背后非议大人和您,奴婢替您教训他们!” 沈仙儿脸色也不好看,但是这件事,她罚不得。 因为她不想将自己和坤哥的私事宣扬出去,若因此事罚了府中下人,这件事保不齐会传扬出去,倒是定然会对坤哥造成不好的影响。 她和坤哥确实是一直分房睡,成婚到如今,两人都没有夫妻之实,还保持着处子之身。 原因自然不是坤哥有难言之隐,而是她沈仙儿的问题。 当时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选择了坤哥,可她一直没有做好和坤哥同房的准备,亦或是说,她还没有爱上坤哥。 所以在第一天晚上她下意识的表现出了抗拒。 可坤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体谅理解了她! 因为聂坤也明白,仙儿嫁给自己,不是因为爱。 就这样,来了都城也是聂坤主动提出来要和沈仙儿分开睡,在她心甘情愿之前,自己都可以不碰她。 这种事情落在别人的眼里,自然是奇怪的,旁人心生揣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第0550章:回乡 其实这件事会被人私下议论,沈仙儿并不意外,毕竟这府上的人都是知道的。 但她一直刻意的不去想,就以为一切相安无事,其实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这时间最无法控制的就是悠悠之口,今日是在府上被她听见了,那明日呢?很有可能是从外人的嘴里听见。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难堪。 “芋儿。”沈仙儿一脸平静的看向芋儿,道:“一会儿将屋子好好收拾一下,把大人的东西搬过来。” 这一刻,沈仙儿似是下定了决心。 半年了,再怎么样,她也是坤哥的娘子,而坤哥又是朝廷命官,该有的体面,她得给他。 “是,夫人!”芋儿高兴的应。 聂坤知道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自然是高兴的,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因为太过突然。biqμgètν 半年来,他们两个相敬如宾,虽未同房,却也一直有夫妻之间该有的亲昵! 聂坤不傻,仙儿如今突然要他搬过去,定然不是因为她突然接受了自己。 屋内打发了下人,聂坤拉过沈仙儿轻声道:“不急的,我可以等。” 听他这么说,沈仙儿更是心生愧疚了,轻轻的贴进他的怀中,柔声道:“你我本就是夫妻,我有何理由让你一直等?” 话落,沈仙儿抬起头,看着聂坤一脸认真的道:“坤哥,我想好了。这一辈子,我也就只有你这一个男人,早晚,我的人、我的心,都是你的。” “今天晚上,我就把我自己给你。我们生个一个孩子,生两个孩子,生许多的孩子。” 看着沈仙儿美丽的眼眸,听着她许下的誓言,聂坤的脸上浮现出无限的幸福。 抬手,轻抚她的脸颊,而后缓缓的低下头,吻上她清香微凉的嘴唇。 算一算日子,自己已经有半年多没有回来长陵镇了。 似是习惯了淮阳的繁荣热闹,这马车进了长陵镇之后,看着昔日熟悉的街景和周围的一切,聂灵儿有一瞬间的恍惚,竟生出了下乡的感觉。 到底和淮阳没办法比,纵然长陵镇已经算是发展极好的镇子了。 “姐!” 马车刚在酱菜铺子前停下,聂灵儿不过刚探出个脑袋来,就被店门口的狗子给瞧了个正着。 而今的狗子已经不用这个名字了,而是叫聂平,是入聂家户籍的名字。 “聂平!”聂灵儿看见聂平也是一脸笑容的回应。 铺子里的王启臣、聂勇和聂安听见声音也都跑了出来,而后便看到马车上接连跳下来的人,聂辉几人都回来了。 “勇哥,启臣哥!”宝儿几人激动的扑上前去,因为实在是太久没见了,彼此都想念的很。 聂勇迎上前来,对着聂灵儿道:“不是说月底回来吗?怎么提前了几天?” “这不怕月底回来就太紧了吗?总不好在倩儿成亲前一天到家,慌慌张张的。”聂灵儿笑言。 聂勇笑着点头,这时有路过的人看见聂灵儿也认出她来了,纷纷主动和她打招呼。 长陵镇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朴实热情,聂灵儿也不觉得生疏,热络的回应着每一个人。 进了铺子之后,几人都是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铺子里,和之前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会又多了好几个酱缸,想来是这半年来又上架了新的酱菜。 “生意如何?”坐下之后,聂灵儿看向聂勇问。 聂勇浅笑着点了点头:“好的很,这刚忙过一阵,今天有个大单子,在咱们店里订了六十缸的酸菜!” “六十缸的酸菜?谁啊,定这么多酸菜干嘛?”聂灵儿诧异。 聂勇道:“自从酸菜上架之后,市场也是逐渐打开了,你教的那几种酸菜的做法也相继开始在镇上流行起来,尤其是酸菜饺子和酸菜鱼,很多人都试着做了,都觉得好吃。”biqμgètν “这不,前几个月已经有人在镇上开饭馆了,专门卖酸菜鱼,生意还不错呢,酸菜的单子都是订的咱们的!” 闻言,聂灵儿不禁笑了出来,因为这就是她想看到的。 后世也有专门卖酸菜鱼的饭馆,将一种美食做出自己的风格,继而发扬出去。 没想到这种模式此时在长陵镇已经开始兴起了。 真好! 这时,宝儿从后院跑过来,从后面一把抱住聂勇的脖子,嘻嘻哈哈的问:“哥,嫂子呢?” “你嫂子怀孕了,在家里休息呢。”聂勇说着,目光看向聂灵儿,轻声道:“一直没告诉你,是想给你个惊喜。”bigétν 当真是惊喜,不只是聂灵儿,包括聂辉几人听见了也是欢喜的不得了。 因为这可是聂家的第一个孙辈。 “几个月了?”聂辉问。 聂勇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低头说:“快五个月了!” 众人皆惊! 按照时间推算,这是成婚两个月左右,就怀上了? “可以啊勇哥!”聂灵儿笑道:“照着这个速度,我下次回来保不其就有第二个了!” 谁知聂勇隐笑说:“柳大夫说,月茹肚子里是双生!” 说着还不忘举起两根手指,一脸幸福的模样:“两个!” 聂灵儿几人见状,又惊又喜,聂灵儿更觉怠慢了:“你说你不告诉我,让我这个当姑姑的什么都没准备!” “就是啊,你该提前说的,让我们也给孩子准备准备!”聂辉也说:“奶奶和二伯二大娘都高兴坏了吧?” 这提起了老婆孩子,聂勇身上的幸福感是由内而外的往外冒。 点了点头:“可不,奶奶和我娘前些日子还特意来镇上照顾了月茹一段时间,这不是倩儿和启臣的亲事近了,这才不得不回去张罗!” 王启臣坐在一旁,清隽的脸上漫上红晕。 聂灵儿笑着看他,问:“启臣哥,你当真的个倩儿半年没见面?” 王启臣点了点头:“倩儿躲着不见我!” 宝儿一听,不禁笑道:“那肯定,都说定了亲就不能见面了,不吉利!倩儿姐那么喜欢启臣哥,她肯定不会见的!” 虽是迷信,但却透着这个时代独有的浪漫。 聂灵儿笑着感叹:“这亲事订的太早了,也真是苦了你们了!” 第0551章:自己的肚子自己做主 不过想了想,聂灵儿又笑了,看着王启臣道:“不过你们马上就要成亲了,也算是修成正果了。” “是啊!”聂勇一直看着两个人走到今天,不禁感叹出声:“真不容易!” 话落,聂勇对着几人道:“你们这折腾了一路,也累了吧?先别急着回去,在我那住一晚,明天我们一起回!” 聂勇成亲时在镇上买了个两进两出的院子,很是宽敞。 聂灵儿想了想,也不急着这一时,便答应了。 “那你们先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我去院子那边瞧瞧倩儿!”聂灵儿说着站起身,宝儿和璃儿几个一听也嚷嚷着要一起去。bigétν 见状,聂辉无奈一笑,道:“那你带他们去吧,我和勇哥忙活就行了。” 聂灵儿点了点头,带着宝儿几人去了镇上院子。 自从聂灵儿他们离开淮阳之后,这院子里做酱菜的活便在村子里找了些没分到鸡爪工厂名额的妇人,且都是直接住在镇上了。 倩儿现在也开始管事了,这制作酱菜的事情,不论大小,都是她说了算。 “倩儿姐!” “倩儿姐!” 这刚走到路口,宝儿和璃儿两个人便迫不及待的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叫倩儿的名字。 院子里,一众人正在干活,倩儿隐隐约约听见了有人叫自己,一时还以为是幻听了。 直到声音近了,她才听出是宝儿和璃儿的声音,忙不迭的擦了擦手就迎了出来。 “宝儿!璃儿!” 一开门,几人正撞个正着,直接抱在一起,倩儿本就眼窝子浅,当下直接哭了起来,抱着宝儿和璃儿哭到:“你们终于回来了,可想死你们了!” “你要成亲了,我们当然要回来了!”宝儿高兴的道。 聂灵儿和聂轩、虎子这时才走到门口,见状虎子道:“倩儿姐,还有我们呢!” 倩儿抬起头来,看见聂灵儿几人又是鼻头一酸,哭唧唧的叫了声:“姐……” 聂灵儿也有些被氛围感染到了,微微红了眼,上前抱住倩儿,低声道:“要嫁人了,我们倩儿长大了!” 聂轩和虎子看着她们女孩子抱在一起,不由的对视了一眼,而后无奈的挑了挑眉。 果然,女生表达感情的方式他们不是很理解。 半晌,倩儿终是摸了摸眼泪,招呼几人道:“快进去吧!” 院子里,妇人们都还在干活,鼻息间飘荡着的都是酱香味儿。 这些人都是石阶村的人,自是都认识聂灵儿,见她回来了,也都纷纷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直到进了屋子坐下,聂灵儿才仔细的瞧了瞧倩儿。 她的模样倒是没怎么变,但或许是管事儿了,整个人的气质变化的特别明显,看上去不像是小女孩了,显得沉稳许多。 “你怎么还这么瘦啊?也不多吃些?是不是总苛待自己?”宝儿一开口还是曾经的语气,但字字透着关心!ъitv 倩儿笑了笑,不在意的道:“我自小不就这么瘦?怎么吃都不胖的!” 一来是体质问题,有的人就是易瘦体质。而来倩儿每天从早忙到晚,吃多少也能很快消耗掉! “倩儿姐,我看院子里好多人,你每天管着她们,很累吧?”璃儿问。 院子里足有十几个妇人,这些人平日也都住在这里,且论年纪来说都是长辈,倩儿年纪轻,就怕有些时候拿不住架子。 “其实还好!”倩儿笑了笑,一脸轻松地说:“现在腌制酱菜这些活都不用我上手了,有她们就够了!我平日里就是监督着,没什么累的。” “而且现在留下来的这些嫂子都挺好的,做得多说得少,一开始有几个投机取巧的,被我发现了就打发走了。” 话落,倩儿看着聂灵儿咧嘴一笑:“这还是姐教我的,有的时候不能心软,我本就是晚辈,要是太心软就被人拿捏住了,以后更没法管了。” 聂灵儿笑着摸了摸倩儿的头,道:“做得对。” 见到倩儿能有这样的变化,聂灵儿打心底里欣慰。 姐妹相见,自是有说不完的话,几人一直在屋子里聊天,直到聂平聂安来叫,才发现天快黑了。 一行人又一起往聂勇的宅子去了。 聂宅如今在长陵镇也是极有名的,本地人都知道这里是灵儿酱菜的掌柜家,再加上聂勇两口子为人和善,跟街坊四邻相处的都极为融洽。 得知聂灵儿几人回来了,佟月茹也是匆匆的出来迎接,身旁跟着家里的丫鬟。 “辉哥,灵儿……” “嫂子!” 又是不可避免的一阵寒暄,聂灵儿连忙拉着佟月茹在前厅的椅子上坐下:“你这身子重了,要多小心些。” 佟月茹淡淡的笑了:“不碍,柳大夫说胎相已经稳了,时而活动下对孩子也好。” “勇哥说,是双生?”聂灵儿问。 闻言,佟月茹不禁看向聂勇瞪了他一眼,这才转头对着聂灵儿解释:“别听他瞎说,又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柳大夫说了,从脉象上其实很难看出怀了几个,但柳大夫毕竟之前是御医,所以经验丰富些,他也只是猜测!” “八成!”聂勇纠正道:“柳大夫说是八成是两个!” 见他这急切的样子,惹得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佟月茹则道:“要真的是两个,我倒是省事儿了!” 话落便对着灵儿诉苦:“生孩子太辛苦了灵儿,我害喜害的厉害,足足吐了好几个月,险些将胃给吐出来。” “真是辛苦你了。”聂灵儿握着佟月茹的手,打趣道:“别管一个两个,卸了这肚子里的货,咱就不生了!” 佟月茹‘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斜眼睨向聂勇,道:“那你可得劝劝你哥,他说要生五个才行!” 聂勇闻言挠了挠头,憨乎乎的道:“我那不是不知道你怀孕这么辛苦吗?早知道这么辛苦,我才不会说这些,咱就生这一次,再不生了!” 不愧是绝世好男人,这话且不论真假,姑娘听了都会觉得高兴。 聂灵儿笑言:“嫂子你别管我哥,你自己的肚子你自己做主!” ъitv 第0552章:想开分店 佟月茹捂着嘴唇笑着点头,继而连忙吩咐家里的丫鬟去将客房都收拾干净。bigétν 自老太太和王氏走了之后,家里也是难得的热闹了。 晚饭也是从望春居直接买回来的现成的,吃过后,宝儿和倩儿璃儿便窝在一起说话,聂灵儿和聂辉则去了聂勇的屋子里。 “开分店?” 屋里,烛火将屋子照的明亮,聂勇沏了茶,和聂灵儿说起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聂勇点了点头,认真的道:“这也是我考虑了很久的想法,如今咱们酱菜铺子一切运营都非常的顺利,聂安和聂平两个人也早就学会了如何经营一间店铺,所以我便想着先开一个分店,让他们两个去管理,应该没问题!” “你哥呀,是惦记着那些距离远的老顾客!”一旁的佟月茹道:“咱们在长陵镇只有一家店,那全城的顾客想要吃咱们家的酱菜,不论东南西北的方向,都得来店里买。” “近几个月不少顾客也抱怨,说话时撺掇你哥,说来买一趟酱菜太远了,让他去城东开个分店,也顾及一下另一端的客人。” 闻言,聂灵儿不禁笑了。 这长陵镇说大不大,但说小还真不小,从城东的城门要走到他们店里,着实要花上不少时间。 虽然她自己经营酱菜铺子的时候没有过开分店的想法,但那是因为她志不在此,她也没想过把酱菜生意做的多么大,只是想挣到钱了就去开酒楼。 而今这铺子既是交给勇哥了,那她自然也不会反对勇哥开分店。 “你既是想好了,那就这么办!刚好也锻炼一下聂安和聂平。”聂灵儿道:“我倒是希望你能带着聂安聂平还有倩儿他们,把这个酱菜生意越做越大呢!” 见聂灵儿也表现出了支持,聂勇的心里就更有底了:“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灵儿,这次回来多呆些日子吧?”这时,佟月茹看着聂灵儿开口说:“奶奶前些日子来照顾我,和你二大娘没事就聊起你呢,想你想的紧!” 闻言,聂灵儿抿了抿唇,她又何尝不惦记奶奶呢。 若非考虑到大伯二伯都还在身边,她还真的想将奶奶接到淮阳去。 “好,我多呆些日子。”聂灵儿应下,正巧此时淮阳还在赈灾,她倒是不急着回去。 左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多呆些日子也无妨。 “对了。”聂辉突然开口,看向聂勇问:“倩儿和启臣的婚房在哪?是在石阶村盖了新房?还是在镇上买了宅子?” 聂勇笑笑:“王叔和婶子在村子里盖了新院子了,秦大娘走的时候不是把她家院子给了王叔家吗?就一并打通了盖了个大院子。” “原本是说把最大的那间给启臣和倩儿当婚房的,但启臣有自己的主意,偷偷的在镇上买了个宅子!” 偷偷买宅子?聂灵儿微惊,这可不像是王启臣能干出来的事儿! 聂勇笑道:“他是想跟我一样,瞧着我和月茹成亲之后在镇上有自己的家,便说也想和倩儿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家。” “不过王叔和婶子倒也没反对,他们也明白小夫妻需要二人世界。” “挺好。”聂灵儿道:“本来他们都在镇上干活,我早就说让他们在镇上成婚买宅子,以后也方便。” 聂勇点头,直接道:“我和月茹也商量了,倩儿成婚,我们打算把酱菜铺子的三成,送给倩儿当嫁妆!”bigétν 聂勇是亲哥哥,给多少嫁妆其实聂灵儿都不会觉得意外。 倒是佟月茹这个嫂子能够同意,当真是个好嫂嫂,毕竟酱菜铺子的三成,不是一个小数目。 而聂勇的考量是:“腌酱菜的活都一直是倩儿在负责,铺子里的账本又是启臣在管,说实话,这铺子他们比我付出的多的多,本该是他们应得的。” “之前我就提过一次,倩儿和启臣说什么也不同意。这下他们成亲,我作为哥哥给妹妹添置嫁妆,她总归是没话说了!” 聂灵儿明白聂勇的想法,当下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本就是家里的生意,你们以后只要共同努力把生意做大做强,未来的三成,也比现在的七成要多的多!” 这样一来,铺子的分成便是聂勇四成,聂灵儿和倩儿各三成。 “我就是这么想的,开第一间分店只是个开始,如果效果真的好,我会继续下去。”聂勇道:“慢慢的将灵儿酱菜开到其他的县镇,甚至是淮阳,事在人为,有我们独家秘制的酱菜,我就特别有底气!”biqμgètν 看着勇哥干劲十足的样子,聂灵儿也对他信心十足:“勇哥你尽管放手去做,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翌日一早,聂灵儿带着宝儿和聂轩去了育秧私塾。 不单单是来接童童,而是直接为他办理了退学。 “哎,我当真是舍不得呢。” 童童的先生是一位在镇上极有威望的老先生,提起童童,他骄傲的道:“这孩子,淘气是淘气了些,但聪明是真的聪明。” “又睿智又有生机,我平生最是喜欢这样的孩子。若是能够一直如此,将来未必不会成为第二个聂大人啊!” 聂坤十五岁就通过科举入仕,如今长陵镇的私塾都以他为榜样鞭策学子。 “多谢先生一直以来对童童的教导,日后有机会回来,他还会来探望您的。”聂灵儿道。 先生摸着胡子点了点头:“好,去吧,淮阳好啊,比咱们这里好!” “姐姐,哥哥!” 这时,童童从私塾内院迈着小短腿飞奔而来,聂灵儿蹲下身去接,童童一把就冲进了她的怀里。 肉嘟嘟的小胳膊环住姐姐的脖子,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喜悦,童童高兴的道:“姐姐,我想死你了!” 抱着怀里的童童,聂灵儿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因为她知道,作为姐姐,她给童童的关注实在是太少了,尤其是去将他送到私塾之后。 内心有些愧疚,但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弥补。 “乖,姐姐是来接你的,以后一直和姐姐在一起,好不好?” 第0553章:新景象 “姐姐,你要带我去淮阳吗?”童童瞪着大眼睛问。 “嗯!”聂灵儿重重的点了点头,用鼻头轻轻蹭了蹭童童肉嘟嘟的小脸颊:“从今以后,姐姐就一直陪着童童,好不好?” “好!童童要跟姐姐一直在一起!” 见状,宝儿和聂轩也都笑了,虽然爹娘都不在了,可不论如何,他们还在一起,他们还有姐姐,还有奶奶! 从长陵镇回村子的这条路也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开春以后,村长继续组织了修路,又比之前多修出去好长一段,村长说再有个两年,就能修到镇上了。 如今石阶村的这条路,已经是必修之路了,因为村子要实现物产外销,交通就必须要顺畅,这是最重要的。 两边田地也和以前大不相同了,以前都是种的玉米、黄豆之类的农作物,而今却是一望无际的野山椒,绿油油一大片,望都望不到头。 目击之一切,都是聂灵儿最想要看到的景象,所有的所有,都和她当初所想的一模一样。 而这还不算什么,进了村子之后的景象,才是让众人皆惊的…… 一间间新盖的房子拔地而起,有的刚刚开始,有的院子里堆满了泥浆和木材,有的盖了一多半,还有的动作快的,新房子新院子都已经盖完了。 再也不是那个贫穷的石阶村,每家每户都有了崭新的生活。 聂灵儿不由的感叹:“之前大家都是在说今年要盖新房子,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聂勇笑笑,解释道:“都是乡亲们之间互相帮忙,今儿帮他们家盖,明儿别人再帮自己家盖,互相帮衬着,这房子便都盖起来了。” 聂灵儿一脸欣喜的笑容,点了点头:“真好!” 路过王启臣家的时候,众人特意停了下来,看着原本王家和秦家的两个院子变成了如今的一个大院子,让人有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新砖新瓦,连周围的栅栏都变成了围墙,如今可不能说这是院子了,得称得上是座宅子,且在众多新房子中间尤为醒目。 “本来王叔他们家盖得急,想说赶紧盖好了赶紧让启臣和倩儿能成亲,可没成想启臣自己在镇上买好了宅子。” “这王叔家的房子如今还没盖完呢,目前就主屋能住人。”聂勇解释着开口。 聂辉道:“也好,不然等这新房子盖好,还得且等一段时间。”bigétν 最后,马车终于在自家院子外停了下来。 聂灵儿第一个从马车上跳下来,目光缓缓的看了看周围,心中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感觉。 也就离开不过半年之久,可这一刻却让她觉得恍如隔世,好像是上辈子来过一样那么恍惚。 门前那一整排山莱花树,是去年冬天秦玦从山上砍下来为她种上的,而今正值盛夏,那树干竟是光秃秃的,连片叶子都没有。 不过上面挂了很多剪纸画,聂灵儿一看就知道是奶奶的手艺,是她剪了挂上去的。 牛棚里的妞妞和栗子也是久别重逢,原本还懒洋洋的趴着的妞妞,此时竟也站了起来,‘哞哞’的叫个不停。 院子里,王氏听见动静忙不迭的跑了出来,结果看到门口回来的人,不由的一愣。 “唉呀妈呀!”回过神来,王氏一拍大腿惊呼出声:“灵儿呀,灵儿回来了!” “二大娘!”聂灵儿瞧见王氏,也笑着迎上前去。 王氏激动的很,上前一把拉住聂灵儿的手,嘴上道:“这妞妞突然叫起来,我还以为谁来偷咱们家牛呢!” 话落,便一脸欣喜的打量起聂灵儿,不住地点头:“好,白白净净的,也没瘦多少,好!” 聂辉和宝儿几人也都走上前来,王氏看向几人,激动的道:“都回来了!” 她知道,如今人能这么齐,都是为了他们家倩儿的亲事。 “快进屋,你奶奶在屋里呢。你这也是不经念叨,我们刚刚还说起你呢,结果你人就到家了。”王氏一边笑着一边拉着聂灵儿往屋里去,末了直接忍不住冲着屋里嚷:“娘,灵儿和辉哥他们回来了!” 老太太原本坐在屋里炕上,听见动静赶忙穿了鞋下地:“灵儿啊,我的灵儿啊……” “奶奶!” 听见声音,聂灵儿脚下的步子也不觉的快了三分。 进了屋,老太太一把抱住聂灵儿,许是分别太久心里挂念的紧,此时连声音都带着哽咽:“我的孙女,我的灵儿……” “奶奶,我回来了。”聂灵儿红了眼,安慰着轻抚奶奶的背。 宝儿几人见状也都贴了上去,纷纷抱住老太太。 老太太挨个摸了摸孙子孙女的脑袋,眼含热泪的点头:“回来了好,回来了好啊!” 聂勇和聂辉作为男人还不至于落泪,只是看着这一幕心下颇为动容,倒是王氏没控制住别过头去抹了抹眼泪,倩儿更是哭的哗啦啦的。 好半晌,众人才从久别重逢的氛围中抽离出来,老太太摸了摸眼角的泪,拉着聂灵儿坐下,道:“勇哥上次回来还说你月底才会到呢,怎的提前了这些日子?”ъitv “倩儿成亲,我也不能踩着日子回来呀,她就我这一个姐姐,怎么说我也该提前回来帮着忙一忙。”聂灵儿握着奶奶的手,说:“我也想多呆些日子,多陪陪您。” 一听聂灵儿要多呆些日子,老太太自是高兴的紧,忙不迭的点头:“好,多呆些日子,奶奶想你。” 一旁的王氏听了不禁关心道:“灵儿,那你的酒楼能离了你吗?” 聂灵儿微微一笑,开口解释:“不碍事,酒楼目前暂时停业了,淮阳如今来了好些难民,我们酒楼的人都去赈灾点帮忙去了。” 王氏一听,不禁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也是,今年雨季都没什么雨水,隔壁好些村子的地都干了,好在村子里都听了你的种了野山椒,缺水也能长的好,不然今年地里的收成可能啥也没有。” 老太太则道:“不管怎么样,你能多留些日子,奶奶就高兴。” 第0554章:添嫁妆 聂灵儿知道,她决定去淮阳,还将弟弟妹妹都带去了,奶奶一定是不适应的。 尤其是人年纪大了,就时常会觉得寂寞,原本家里吵吵闹闹的,一下子人都走了,她必然会被闪一下。 “奶奶,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聂灵儿愧疚的道。 可老太太却笑了,一副没事的样子说:“想你们是真的,倒也不至于辛苦,奶奶知道你害怕奶奶孤单,但其实你二大娘自你走以后,就搬到我屋子里来了,整日丢你二伯一个人睡,有她陪着我,挺好的。” “是,灵儿你别担心,有我在呢。”王氏忙接话,道:“你大娘也时常来走动,陪着你奶奶。” 奶奶和二大娘是不想自己太自责,聂灵儿心里知道。 点了点头,她并未多言,只对着王氏道了声:“二大娘,谢谢你了。” “诶!”王氏眼睛一瞪,道:“一家人哪有说两家话的?我是儿媳妇,照顾你奶奶还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你呀,就踏实的在淮阳做你想做的,家里什么事儿都不用你操心,放心啊!” 聂灵儿知自己见外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转头一打眼,瞧见了炕上放着好多东西,且一眼就能瞧出来是给倩儿准备的嫁妆。 “这是给倩儿清点嫁妆呢?”聂灵儿问。 提起倩儿的婚事,气氛一下子就喜庆起来了,老太太笑着道:“是,这好事将近,你凡哥和坤哥从都城给倩儿又寄回来了好些东西,说是要给倩儿添置上。” 说着,老太太拿起一个锦盒打开,推到聂灵儿面前:“这是仙儿给倩儿买的,说是都城那边才能买到的水粉,红红粉粉的,瞧着就好看。” 聂灵儿每日也会涂抹胭脂水粉,所以一眼就能看出锦盒里的胭脂水粉品质不错,还有淡淡的花香。 如今是没有添加剂的,这些花香都是天然的植物香气。 这么一大盒,着实是不便宜呢,沈仙儿作为嫂子,也是有心了。ъitv “那正好,我和辉哥也给倩儿添置了一套首饰还有些绫罗绸缎,一并记上吧。” 话落,聂灵儿便招呼聂辉把东西挑出来拿过来。 是一套上乘华丽的首饰,有金的有银的还有翡翠玛瑙的,再加上两匹上好的流光锦,着实是体面的紧。 “哎呦,添这么贵重的东西做什么呀灵儿,这得花多少银子呀!”王氏见了,又高兴又替聂灵儿觉得破费。 倒是老太太了解聂灵儿,见状笑着应:“这是成亲,一辈子就这一次,灵儿这个当姐姐的,自是不想委屈了倩儿。” “就是!”聂灵儿也道:“给我们倩儿花多少银子都值得。” 倩儿就在一旁站着,看到那漂亮的首饰也是喜欢极了,当下听到聂灵儿的话,更是感动的扑了上去:“谢谢姐!” “喜欢吗?”聂灵儿一脸宠溺的问。 倩儿用力的点了点头。 因为她还没有带过真金白银的首饰呢,之前姐姐给她和宝儿买过首饰,但都是样式好看为主,从没买过太贵重的。 后来有一次姐姐从淮阳回来,宝儿从马车行李里挑了一只金簪子跟姐姐要了来,她羡慕极了。 而今,她终于有了这样贵重的首饰,且还是一整套,金银玉翡,一样不少,她自是欢喜。 女孩子嘛,都喜欢这些东西。 “还有我的。”聂勇见时机正好,也上前来。 只见他从口袋里将分成的契书拿了出来,道:“酱菜生意的三成,给我妹妹添嫁妆!” 还在聂灵儿怀里的倩儿见状,整个人惊的猛地弹了起来:“哥,我不是说不行吗?” “再说了,之前你不是说两成吗?这怎么又变成三成了?” 聂勇笑的淡定,应:“这是给你添嫁妆,是大事,可容不得你不答应,爹娘都同意了。多出那一成是你嫂子给你的。”ъitv “就是,你哥哥嫂子给你的,你就收着。”老太太道。 倩儿眼眶一红,瘪嘴又要哭。 聂灵儿知道她爱哭,见状连忙道:“哎呦呦,可不行哭了,这是好事,你高兴点!” 一句话,硬生生的让倩儿把眼泪憋了回去,众人见状都忍不住笑了。 王氏感叹:“这倩儿的嫁妆也太多了,满长陵镇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咱们家第一个出嫁的丫头,该风光些!”聂灵儿道。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到了晚上,许氏从鸡爪工厂回来了,聂大海和聂远山去帮着乡亲盖房子也回来了,得知聂灵儿和聂辉几人从淮阳回来,全都来了后院。 “灵儿,在淮阳一切都挺顺利的吧?辉哥给没给你添麻烦?” 许氏坐在一旁跟聂灵儿寒暄,到底不比王氏那般亲热,许氏和聂灵儿说话时明显还透着些距离。biqμgètν 这不能怪许氏,而是之前聂灵儿就一直没有给过他们机会和自己和解,直到辉哥科举失利回来,他们的关系才有所缓和。 尤其是今日童童见了大伯大娘还明显的有些害怕,这让许氏和聂大海都有些尴尬。 聂灵儿温和的应:“都挺好的,大娘不用惦记。辉哥如今的书院也步入正轨的,一切都往好的发向发展呢。” 闻言,许氏一个劲儿的点头,对于聂辉的事儿,她是打心底里感激聂灵儿。 要是没有她,自己的辉哥可能从科举失败之后就一蹶不振了。 “那就好,有你在身旁,我和你大伯倒是安心的很。” 说着,许氏又欢喜的道:“对了,凡哥在弓兵营当了队率了,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他定期给我寄信,我都了解。”聂灵儿道:“凡哥有前途,辉哥也有自己的事情可做,你和大伯的福气在后头呢!” “说到底,这都是你的功劳!”老太太在一旁感叹:“若没有你,他们哪里有这些好机遇?” “娘说的是,要是没有灵儿,凡哥那次受伤,可能就成了废人了,哪还能有如今的前途。”许氏也道:“辉哥也一样,过年的时候瞧他郁郁寡欢的,我和大海都急坏了。” 闻言,聂灵儿只轻言道:“这都是命,也都是相互的,你们说他们有我这样的妹妹是命好,我又何尝不是呢?” 第0555章:命中注定的缘分 对于她来说,每一个哥哥,每一个弟弟妹妹,都是她心尖尖上在乎的人。 她希望每个人都好,每个人都能有自己光明的未来,若是能因为她而实现这些,她乐意至极。 老太太明白孙女的心意,当下不禁笑着道:“你们兄弟姐妹之间和睦,能互相帮扶,就是最大的福气。一家人就该如此!” 许氏和王氏也纷纷点头附和:“娘说的对,都是一家人。” 王启臣和倩儿的亲事在九月初七如约而至,从早上迎亲,到晚上宴席宾客,聂家一众人忙碌了整整一天。 “灵儿,谢谢你。” 王启臣端着酒杯来到聂灵儿这桌敬酒,第一句话就是对聂灵儿说谢谢。 这一句谢谢包含了太多的内容,聂灵儿都懂。 起身回敬,聂灵儿笑言:“以后要好好照顾她啊,希望你们百年好合!” 王启臣含笑点头,红色的喜服衬的他容貌更加白皙俊朗了。 等王启臣离开,宝儿拖着腮帮子嘀咕道:“感觉好不真实啊,倩儿姐都成亲了,还是嫁给了启臣哥。” 说着,宝儿侧头看向璃儿,小声道:“璃儿你知道吗?启臣哥以前是咱们村子里最受欢迎的少年,好多姑娘都喜欢他的。” “后来不是跛脚了?那些姑娘家便都消了念头,结果谁能想到他的脚被治好了,那些人估计肠子都毁青了!” 一旁的虎子闻言,不禁道:“要不是因为这个,启臣哥和倩儿姐也走不到一起吧?” 宝儿如实点了点头,因为按照当时的情况,王家的选择实在是太多了,倩儿本身也没什么优势。 二伯家家境也一般,倩儿也不是属于美女类型的,虽说后来坤哥高中了科举,但那都是后来的事了。 “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聂轩缓缓开口,慢悠悠的道:“有些人注定就是要在一起的,不论中间有多少弯弯绕绕,结果都是一样的。” “哥,你这经书看多了,感悟也变深刻了?”宝儿笑着看他。 聂轩瞥了她一眼,没言语。 主桌上的氛围最是喜庆,宾客们纷纷举杯上前给聂远山和王氏敬酒,言语之中都是羡慕。 也难怪,二房三个孩子如今都成家了,老大经营着镇上最红火的酱菜铺子,是个日进斗金的营生。 老二又是朝廷命官,将来仕途一片光明。 如今小女儿也出嫁了,瞧这风风光光的架势,就知道她往后的日子必然差不了,王启臣又是大家都知道的百里挑一的俊俏模样。 王氏这一日笑的嘴巴都咧到耳根子了,脸都笑僵了,可内心还是止不住的开心。 聂远山也一样,一时兴起喝了不少酒,酒席未过半脸就红彤彤一片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聂大海的心思反倒是重了起来了,默不作声的自己连喝了几杯酒。 “你干啥呢?”许氏见状,赶忙拉了他一下,责怪道:“倩儿大喜的日子,你别拉拉个脸,没得给人找晦气!” “我心里烦闷。”聂大海道,继而不耐的说:“我喝不醉,你别管我了。” 他酒量好许氏自是知道的,但也得分场合,老太太就在旁边坐着呢。 况且今儿是老二家的主场,他在这里一脸不开心,谁瞧了不多心? 这怕什么来什么,许是正要开口继续劝,却被老太太瞧见了。 可老太太非但没窝火,反倒是笑了笑,看着聂大海道:“怎么?瞧着老二家的孩子都成家了,心里急得慌?”bigétν 聂大海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见状,许氏赶忙道:“娘,你别管他,什么时候犯病不好,偏偏挑这个时候。” 老太太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没事,这也是正常的,辉哥而今都十九岁了,大海着急也是应该的。” 说着看向许氏,轻声道:“你这个当娘的不也一样?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 一句话,把许氏噎了一下,末了无奈道:“急有啥办法嘛,辉哥如今书院刚刚起步,也不是给他说亲的好时候。”“凡哥就更别提了,如今进了弓兵营,方圆十里都见不着个姑娘。” 老太太笑了:“淮阳的姑娘可比咱们这多的多,那辉哥要什么有什么,你们还怕他找不着媳妇啊?给他点时间,保不准明年就成亲了。” “凡哥你们就更别着急了,那秦将军如今不也没成亲吗?他既是进了军营,那自是仕途更重要,不急。” 老太太通透,可话虽如此,当爹娘的还是免不了跟着惦记。 许氏想了想,道:“诶?要不让辉哥和老墨家的舒兰见一见?他难得回来一趟!” “你快得了吧,那舒兰能配的上咱家辉哥?”聂大海一听,眼睛一瞪表示不同意。 见状,许氏嘴一撇:“你瞅瞅你,这会又嫌弃人家姑娘配不上了,那舒兰不是挺好的吗?性格好又贤惠,还老实!” 聂大海则道:“辉哥如今是淮阳书院的院长,好歹也是参加过科举殿试的,你让他娶个乡下的媳妇,你觉得合适吗?” 聂大海话虽说的直了些,可却是有些道理的。 就连老太太也开口了:“确实,也不是说舒兰这孩子不好,但是和辉哥确实是不太般配,这两人就不像是能凑到一起去的。” 听老太太也这么说,许氏自是不敢再强求,只能道:“那就让辉哥自己在淮阳找吧,他经营着书院,灵儿认识的人也多,有灵儿在,必不能让辉哥娶不着媳妇儿。” “那倒是。”聂大海也嘀咕了一句。 老太太抿唇笑了,这老大两口子有的时候还挺有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家里这几个男孩子,还真就是辉哥的气质比较不同,虽然也出身农户,可辉哥却一点不像是农家的男娃。 尤其是如今家里条件好了,辉哥的穿戴也都是最好的,看着就更像是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了。 这个年代读书人的气质都极为出挑,而辉哥则更甚,这也是为什么老太太她觉得辉哥不应该娶个农户姑娘的原因,因为实在是不般配。 第0556章:你流血了! 喜宴结束后,聂灵儿一行人则住到了聂勇那里,晚上躺在床上,老太太便将喜宴上的话说给了聂灵儿听。 “辉哥心里有主意,大伯大娘不必操他的心。”聂灵儿道。 闻言,老太太不禁叹了口气:“这为人父母,哪能不操心这些呢?主要是你辉哥如今年纪确实不小了,我嘴上说着不急,其实心里也急。” 话落,老太太侧头看向聂灵儿,问:“你身边没有合适的吗?淮阳那么大,还找不到合适的给你辉哥撮合撮合?” 聂灵儿摇了摇头:“就算是有合适的,那也得辉哥喜欢才行啊!他现在状态刚恢复过来,成亲这么大的事又不能将就凑合,哪能想成就成呢?” “哎。”老太太长叹一口气,无奈道:“算了,反正又不是娶不到,左右都这个年纪了,再晚些就晚些吧!” “就是,辉哥条件这么好,就算在淮阳也是难得的,一定能找到称心如意的。”聂灵儿宽慰着道。 她自始至终没有勇气对家人说起那个乐坊里的姑娘,因为她知道奶奶和大伯大娘肯定接受不了。 而且辉哥和那位姑娘到底有没有未来,就目前来看还不得而知。 老太太眼巴巴的看着窗幔,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聂灵儿瞧了心疼,便贴了上去钻进老太太的怀里:“好了奶奶,今儿倩儿大喜的日子,你就别想其他的烦心事儿了。”ъitv “要不……我说件让你开心的事儿?” 聂灵儿抬眼看向老太太,老太太也垂眼看向怀里的孙女,末了问:“什么开心的事儿?” 聂灵儿抿唇一笑,低声道:“我和秦玦……定了终身了。” “什么?”老太太闻言一惊,噌的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聂灵儿。 “你……你……你和秦将军……你们……”一开口,嘴都结巴了。 聂灵儿也跟着坐了起来,赶忙道:“奶奶你别激动!” “真的啊?”老太太一把抓住聂灵儿的手,眼睛里都掩饰不住的欣喜:“你说真的啊?” 被追着问,聂灵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真的,等我守孝期一过,他就提亲。” “哎呀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灵儿!”老太太高兴的红了眼,激动的道:“我嘴上说着担心你辉哥,其实奶奶最担心的还是你!” 聂灵儿守孝期过就十八岁了,一个姑娘家十八岁没嫁人,就难找到好人家了。 老太太不可能不惦记,但这种事她又不好总提起,因为也怕孙女着急。 可没想到……竟是和秦玦私定了终身。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老太太兴奋的追问细节。 见奶奶高兴,聂灵儿便说起了她和秦玦的事儿:“就在淮阳,他临行前突然对我说。” “其实在那之前,我都还没看清楚自己的心意呢,但当他说出口的时候,我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所以我想,我应该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他了吧。” 正道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老太太一脸欣慰的笑,打心底里替孙女高兴开心,因为她晓得秦玦是什么样的男人。 “奶奶,你喜欢他吗?”聂灵儿笑问。 老太太忙不迭的点头:“喜欢呀,玦哥谁见了不喜欢呀?又有本事又有模样,最重要的是有责任心,有担当!” 说着,老太太摸了摸孙女的脸,道:“不过我们灵儿配得上,虽说秦家今日不同往日,是将门权贵,可我们灵儿也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秦将军能喜欢上你,是他眼光好!” “奶奶~”聂灵儿含笑嗔怪道:“可没你这么夸自己家孙女的,传出去让人笑话。” “那不能!”老太太也笑了:“现在谁见了不夸你啊?你现在在谁的眼里都是宝!” 老太太没说错,如今的聂灵儿既能赚钱,又长得漂亮,还连带着帮衬着大伯二伯家的兄弟姐妹们都过上了好日子,奔向了好前程。 这一年的时间,偷偷跟老太太透露过想要定亲的人不在少数,是老太太偷偷的都给回绝了,也没跟聂灵儿提起,怕她糟心。 如今的聂灵儿,早已不是一般人能匹配上的了,更何况那些人心里的小九九,老太太也看的明镜,有几分是真心她清楚的很。 “奶奶,这事儿我没有告诉过别人,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二大娘的嘴藏不住事儿,被她知道就宣扬的人尽皆知了。”聂灵儿道:“我不想自己的私事被太多人过分关注。” 更何况另一个当事人还是秦玦,到时定会闹的满城风雨。 老太太点头:“奶奶知道,你放心,奶奶谁也不说,自己偷着乐!” 瞧着老太太眼里的光,聂灵儿笑出声来,继而扶着老太太躺下:“快躺下把被子盖好,别着凉了。” 老太太脸上笑意未退,乐道:“哎呀,今儿真是好日子,奶奶高兴,要是你凡哥和坤哥也能回来就好了,那我就更高兴了。” 提起坤哥,老太太不禁啧了一声,语气带着些疑惑的开口:“不过也奇怪,你说你仙儿嫂子的肚子咋一直没动静呢?”biqμgètν “坤哥和勇哥前后脚成亲,你月茹嫂嫂如今都快五个月的身孕了,仙儿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闻言,聂灵儿道:“奶奶,这你也要比啊?我月茹嫂嫂成亲两个月就怀孕了,哪有几对夫妻有这么快的速度?” “坤哥成亲也不过半年时间,没怀上正常,桑浅姐姐也是前几个月才怀孕,这种事情不都是顺其自然的嘛,看缘分的!” 老太太点了点头:“说的也是。我这是瞧着家里的福气事儿越来越多,倒是越来越不知足了,哈哈……” “这才哪到哪,奶奶的福气在后头呢。”聂灵儿道。 第二天一早。 “倩儿,你流血了!” 王启臣一起床,就发现了新床的被褥上有一大滩殷红的血迹,吓的当场惊呼出声。 还在睡梦里的倩儿被猛然惊醒,迷糊迷糊的道:“啊?什么血?” 第0557章:落喜 王启臣瞪着眼睛,指了指床上,脸色都被吓白了。 倩儿一低头,却发现那血迹就在自己的双腿中间,顿时也是吓的惊叫一声,迷糊的困意也一下子消散了。 只是惊吓之后回过神,倩儿不禁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哭笑不得的道:“你别怕,我娘说,成亲第一晚都会见红的。” “啊?”王启臣震惊的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道:“这是……正常的?” 倩儿瞧着他这紧张的模样,忍着笑点了点头。 男女之事他们自然是不懂的,所以为了避免尴尬,王氏早在成亲之前就将这些事当做经验告诉了女儿,这也是每一个母亲在女儿出嫁之前都会做的事。 “那……那你疼不疼啊?”王启臣缓过神,连忙上前关心道。 倩儿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摇了摇头:“不疼,就是觉得身子有点虚。” 可毕竟是第一次,怎么可能会不疼呢。 王启臣赶忙拉起被子给倩儿裹上,又轻轻扶着她躺下:“那你再多睡一会儿,这会还早呢。” 倩儿看了一眼窗户上的光亮,才蒙蒙亮,便对着王启臣柔声道:“那我想让你抱着我,你也再多睡一会儿,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呢。” “好,那我陪着你。”王启臣应着,翻身上了床,而后将倩儿揽在怀里,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睡吧,辛苦你了。”biqμgètν 倩儿将被子盖到王启臣的身上,伸手环住他的腰身,就这样靠着他,都倍感安心。 “你知道吗,小的时候,我总是在人群里瞧瞧的看你。”倩儿轻声开口,语气之中含着一丝回忆之中的甜蜜:“那时候村子里的孩子总是一起在河边玩,你就喜欢坐在岸边的大石头上看热闹。” “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王启臣低声问。 倩儿不含糊的点了点头:“因为你太好看了,让人移不开眼睛的那种好看。” 说着,倩儿抬头看他,眼神之中是掩饰不住的爱慕:“我从没想过有一天,真的能嫁给你。” 彼时的他太耀眼夺目,周围对他释出好感的人不在少数,而她,不过是沧海一粟,且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看着倩儿的眼睛,王启臣的眸光里也溢出爱意,他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温柔的开口:“谢谢你一直喜欢我。” 倩儿扬起笑颜,如秋天的苇荡,情意绵绵。 再睁眼,天色已经大亮。 新婚的小两口起床洗漱一番,便去了饭厅给公公婆婆问安。 王生和曲氏正在用早饭,瞧见儿子和儿媳来了连忙放下了碗筷。 “哎呦,启臣、倩儿啊,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也不多睡一儿!”曲氏赶忙站起身来招呼。 王生也在一旁道:“是啊,昨天折腾一天了,今儿就该好好休息,你娘把你们的饭菜都单独留出来了。” “倩儿说,按照规矩,要早起给你们敬茶的。”王启臣说到。 闻言,曲氏不禁对着倩儿不甚在意的开口:“没这么多讲究规矩的,咱都是一家人。” 倩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声说:“早起惯了,到了这个时辰就睡不着了。” “既是起来了,那就一起吃早饭吧,一会儿困了再回去睡个回笼觉就是了。”王生见状便开口招呼。 曲氏连连点头,赶忙拉着倩儿坐下,又去厨房将饭菜都端了出来。 这家里虽然是新宅子,可王启臣却没有买下人,因为他喜欢清净,倩儿也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好在宅子不算太大,他们夫妻俩也照应的来。 一坐下,曲氏便迫不及待的拉着倩儿问:“倩儿啊,娘问你……这个早上起来被褥上……见喜了吗?” “噗……” 王生听见没忍住,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后瞪着曲氏斥责:“你这羞不羞的,哪有拉着儿媳问这个的?” 曲氏不以为意的道:“哪个婆婆不问这个啊?那是你没机会听见,这不有机会了?” 新媳妇见喜是吉兆,也是婆婆最关心的问题。 只是这个事情太过隐私,本该私下里婆婆问儿媳的,却不该当着公公的面问。 倩儿有些害羞的微微红了脸,就连王启臣也不自然的干咳了两声。 曲氏神经大条,回过头继续追问:“啊?落喜了吗?” 无奈,倩儿只好含羞的点了点头。 曲氏见状大喜,乐得直拍手:“那就好那就好,你们能把洞房之事顺利完成就好,我和你爹就等着抱孙子了!”biqμgètν “娘,你小声点!”王启臣见状忍不住提醒。 王生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倩儿道:“倩儿,生孩子这事儿顺其自然,你别有压力啊。” “知道了爹。”倩儿点头应。 “我和你娘,下午就回去了,你们这新婚燕尔,该好好享受才对。”王生突然话锋一转,开口道。 王启臣和倩儿微微一愣,没等开口,曲氏也道:“对,家里院子还没盖完呢,我和你爹就不留了,等回头倩儿什么时候有了身孕,我再过来照顾。” 两人都知道,人家小两口新婚,当然是希望能够享受二人世界的。 最重要的是,曲氏一直记得王氏告诉她的,长辈不在身边,才更容易怀孕。 佟月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所以曲氏对此深信不疑。 倩儿还想出言挽留的,毕竟是公公婆婆,只住了一晚就走,实在有些过于仓促了。 可王启臣却抢先点了点头:“那好,回头你们要是想来,随时过来,反正有地方住。” 如此,倩儿又将话咽了回去,抬眼偷偷暼向王启臣,心里偷着乐。 她也想和自己的相公单独呆在他们自己的家里,不被人打扰。 倩儿成亲之后,聂辉带着宝儿几个孩子先行回了淮阳,因为他们要读书,不能耽误太多课时。 而聂灵儿自己则留了下来,且一留就足足呆了一个月。 这期间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大部分时间就是陪着老太太,时而到镇上铺子瞧瞧,然后陪着佟月茹说说话之类的。 像是忙碌的时钟突然停摆了一样,聂灵儿也是难得的清闲了一阵子。 第0558章:又是一年,春! 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 又是一年,春! 去年淮阳雨水少,大昭南部很多地方都遭遇了大旱灾情。好在冬季落雪丰厚,都说瑞雪兆丰年,想来今年会是个风调雨顺的年月。 灾情消解,淮阳城内的灾民也终于在二月份出现了返乡浪潮,打算回到故乡重建生活。 城内四个赈灾点相继撤销,参与赈灾的酒楼却并未停止布施,没了灾民,很多酒楼依旧会将当日残羹分类,到了晚间分派给城内穷苦的百姓和流浪的乞丐。 这一善举,倒是成了一种民俗,因为灾情而被发扬光大。 而至此,远阳楼停业,已有足足七月,那门上贴着的告示都换了几次新的,可内容却依旧是营业时间未知。 食客们来来回回观望了不下百次,所有人都是抻着脖子望天般的盼着,更有不少人追到赈灾点去问几位掌厨,可得到的答案都是说不准。 后来,他们同意将怨气归咎于那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老鼠。 若不是那只老鼠,远阳楼可能就不会停业,他们也不会这么久都吃不到远阳楼的美味。 毕竟远阳楼一开始停业,就是为了消杀老鼠,且只停业三天。 谁曾想,这三天,竟是变成了七个月。 而这一日,远阳楼的告示终于被私下,那久闭未开的酒楼大门,也终于敞开了。 “呵!这股子灰尘味儿,不知道的以为是家荒废了几年的酒楼呢。” 一进门,姚天河便忍不住闪了闪鼻子前的灰尘。 温玉松见状笑言:“这年前伙计他们还偶尔过来打扫打扫,开开窗通通风。后来就都回去过年了,差不多也有两三个月没人打扫了吧!” “不论如何,回到咱们酒楼,就还是觉得亲切。”王柱说着已是挽起袖子往后厨去了:“我收拾厨房,你们收拾前面。” “你仔细点,灵儿要求可高!”姚天河连声嘱咐。 屠川和蔡兰芝等人也开始动起手来,姚天河还打趣屠川:“屠师傅,你这输给灵儿的食戬,她要留你两年,结果这半年时间都浪费了,多可惜。” 屠川闻言手上的动作不禁一顿,片刻后又继续忙活起来,完全没接姚天河的话。 见状,姚天河非但不恼,反而哈哈的笑了起来,因为接触这么久,他们也早就摸透了屠川的性格,他就是不爱说话,跟厨艺有关的话题外,几乎不怎么出声。 但是人不坏,就是性子闷了些。 这边里面的人干活,不多时门口就围满了人,纷纷探头往里面瞧。 看见姚天河和屠川,便有人急忙问到:“姚掌厨,屠掌厨,远阳楼这是要开业了?” 后面的人也都一脸望眼欲穿的看着。 姚天河一甩手里的抹布,回头粗声大气的嚷到:“再不开业,怕不是你们都要把我们远阳楼忘了!” “那怎么可能呢?我们都盼着远阳楼开业盼的心痒痒呢,你不知道这些个月,我们有多想念你们的手艺!” “就是啊,我们等的花儿都谢了又开了。” “城里都有留言说你们不开了,我听见了差点哭出来!” 食客们激动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姚天河几人听了心里也感动的很,作为一名厨师,没有什么比得到食客的肯定和欢迎更让人高兴了。 “哈哈……那你们再忍忍吧,我们这还得等上个几天。”姚天河笑着应。 毕竟停摆这么久了,重新运转起来也需要时间,今儿李知秋就没来打扫卫生,而是去跟菜商肉商等沟通重新送货的事儿去了。 说到底,颇像是酒楼当初刚开业的前夕。 聂府,厨房。 蹄花羹的香味都一直飘到了前院,江铭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将笼屉掀开。 用力的吸了一口香气,满意的笑了。 “师傅,你尝尝。” 拿起一盅,递到聂灵儿跟前。 聂灵儿轻轻的嗅了嗅香气,继而笑道:“这回没忘了放茅叶吧?” “没有没有。”江铭不好意思的笑笑。 浅浅品尝了一小口,聂灵儿不由的挑了挑眉:“可以,已经很接近我做的味道了,很好喝。” 又吃了一块蹄花:“蹄花炖的也不错,多余的胶质溶于汤内,但还保留了足够的胶质软糯的口感,精简的咸鲜口,倒是把蹄花的香味烘托的到位,也没有一丝腥气。” 话落,聂灵儿看着江铭不吝啬的赞赏道:“这道菜有大厨风范了,做得好!” 江铭一听顿时乐开了花,但却记得师傅的叮嘱,不可自傲。 他只是单纯的开心。 “那师傅,我把剩下的装好,师傅一会儿给林少夫人送去?”江铭道。 聂灵儿含笑点头,因为这蹄花羹,本就是她让江铭做了,送去给余桑浅打牙祭补身子的。ъitv “师傅,你说林少夫人能不能尝出来这道羹汤不是你做的?”江铭问。 聂灵儿继续喝着汤,闻言抬起头:“怎么?你还想以假乱真啊?” 江铭嘿嘿一笑:“这不是你说的,我做的已经很接近你的味道了!” 聂灵儿轻笑着摇了摇头:“虽说确实做的很好,但桑浅姐姐的嘴可刁着呢,她吃惯了我的手艺,必然是瞒不过她的。” 闻言,江铭只好撇了撇嘴,略有失望的道:“那好吧!” 见他这般情绪,聂灵儿不禁放下了勺子,看着他语重心长的道:“这也觉得失落?你这道蹄花羹已经非常出色了,又何必强求与我做的一模一样呢?” “你是江铭,又不是第二个聂灵儿,每一个厨师都该有自己的特点,而不是要和别人一样,这个道理还用我教你?” “师傅说的是。”江铭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倒是很快承认。 聂灵儿缓了脸色,道:“日后,当别人一口能够尝出这是江铭做的菜,你就成功了。” “而不是吃了一口明明是你做的菜,却说这味道和聂灵儿做的一模一样。” “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江铭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师傅,是我自己想法出了问题。” 知道自己的徒弟不是个脑袋不灵光的人,聂灵儿点到为止,起身提起装好的蹄花羹:“好了,今儿姚师傅他们去酒楼打扫卫生了,你要是无聊可以过去帮忙。我去林府了!” 第0559章:总想为对方多着想 话落,聂灵儿提着食盒便要离开,却不想江铭一步跨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聂灵儿蹙眉,狐疑的看他。 江铭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继而开口道:“师傅,那你看我现在这手艺,能给蔡大嫂当副厨不?” 闻言,聂灵儿不由的笑了:“原来在这等着我呢,我说你这半年怎么突然这么努力,合着是瞧准了蔡大嫂没副厨,等着填这个窟窿呢?” “我这不也是未雨绸缪嘛!”江铭道:“但还是得听师傅的不是?师傅要是觉得我还不够格,那我再继续努力就是了。” 倒是保持着该有的谦逊,聂灵儿心中欣慰。 “你去问问蔡大嫂要不要你,她要是要你,那我也没什么意见。”末了,聂灵儿终是松了口:“蔡大嫂的经验也很丰富,你要是能给她当副厨,一样能学到很多东西。” 江铭一听,不禁惊喜的道:“真的?师傅你同意了?” “我同意不同意的,得蔡大嫂同意!”聂灵儿无奈的笑了。 江铭一把扯下围裙,兴奋的往外跑去:“我现在就去酒楼找蔡大嫂去!” 瞧着他那激动劲儿,连背影都透着兴奋,聂灵儿不禁失笑摇头。 其实如今的江铭已经今非昔比了,到底是厨艺世家的后代,身上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 再加上他确实努力,而自己作为师傅也确实用心的教了他很多,他也基本都有效的吸收了。 按理说,一个普通的后厨杂工想要当副厨,最起码要在后厨干杂活三到五年才有机会。bigétν 但江铭到底是自己的徒弟,要说她对江铭完全没私心那是不可能的。 从她在江城县把江铭带来淮阳而今也有快两年的时间了,作为她的徒弟来说,这个时间确实足够他成长了。 如今又正巧有蔡大嫂副厨位置的空缺,其实不用江铭提,她也早就考虑到让他补这个缺,也到了他学习进阶的时候了。 到了林府,守卫见是聂灵儿,无需通报便放她进了门。 而今聂灵儿是除了林府上下,唯一一个不许通报便可自由出入的外人。 今儿谢鹿竹也在,三人也是许久没有聚在一起过了。 “我带了蹄花羹,正好鹿竹妹妹也喝一碗。”聂灵儿说着已是打开了食客,香味一下子就飘出来了。 因着关系亲近了许多,谢鹿竹执意让聂灵儿改了称呼,因为聂灵儿年长一些,便让她唤自己妹妹,聂灵儿便答应了。biqμgètν “这不是给桑浅姐姐补身子的?我可不贪嘴!”谢鹿竹浅笑着开口。 余桑浅而今身子重了,走动不太方便,且很容易就累了,此时也半靠在榻上,闻言笑道:“我是身子重了,又不是变成了猪,这么一大份我可喝不完,每次灵儿送吃的过来,也是要陪我一起吃的,鹿竹你也别客气。” 闻言,谢鹿竹才道:“我当真只是客气客气,这闻到蹄花的香味我就忍不住想尝一尝了。” 聂灵儿给每人盛了一碗才坐下,果不其然,这余桑浅不过喝了一口,便脱口而出:“好美味,这江铭的手艺见长啊!” 只一口,就已经尝出了这份蹄花羹不是聂灵儿做的。 聂灵儿笑着点头:“确实精进了许多,等酒楼恢复营业后,我也打算让他给蔡大嫂做副厨了。” “终于守得云开,你这小徒弟我瞧着挺努力的,勤勤恳恳在后厨打杂了两年,平日里还要练习你传授的技艺,当真是勤奋好学的。”余桑浅也忍不住夸赞。 一旁的谢鹿竹则问:“什么时候开业啊?我去给你捧场!” “暂定三日后。”聂灵儿应:“这歇业了七个月,再重新营业就跟当初酒楼开业时差不多了,好多事情都要重新去弄,还挺麻烦。” “还不是你任性?”余桑浅嗔怪她一眼:“哪个做生意的敢把营生停摆七个月啊?也就你仗着自己财大气粗,还每月给店里的伙计们付月银。” “后期的赈灾点已经完全不需要你们再出力了,你偏偏要坚持把这件事做完!” “我爹过年的时候还跟我提起,说你如此尽力,他都觉得有愧于你了。” 聂灵儿忍俊不禁,笑道:“余大人可别折煞我了,我只是想把这件事善始善终,在淮阳得你和余大人关照,这点忙我还不帮到底吗?” 余桑浅淡淡的翻了个白眼,满不在意的道:“就你在意的多,我们之间何必分得这么清楚呢。” “不是分得清楚,是难得有个机会能帮上忙。”聂灵儿无奈解释:“这大灾之年几十年难遇,若不是有这么个机会,在余大人和你的事情上,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余桑浅自是知道聂灵儿的心意,她只是不想聂灵儿为了帮忙而忽略了她自己。 就说这酒楼停业了七个月,这也就是因为它叫远阳楼,在淮阳有无数的忠实食客在等她,若换了其他酒楼,早就被人遗忘了。 扬了扬手里的空碗,余桑浅道:“怎么没有能帮的?你时常多给我送些好吃的来,我就已经很满足了!”ъitv 聂灵儿无奈而笑,也同样知道桑浅姐姐的心思,说到底,姐姐也是为她考虑的更多罢了。 这就是两人的感情,总想为对方多着想些。 “对了。”这时,余桑浅话锋一转,看向谢鹿竹:“鹿竹,上次你不是跟我说,你爹安排了你和胡大人的儿子见一面吗?如何?见了吗?” 苗头突然转向自己,谢鹿竹微微一愣,发现聂灵儿也一脸兴致的看了过来。 毫不客气的一个白眼,谢鹿竹一脸嫌弃的撇嘴道:“见了,没感觉。” “怎么了?不够英俊?”余桑浅问。 谢鹿竹摇头:“倒也不是,长的还行,个子矮了些。但怎么说呢,气场不合吧,怪怪的感觉。” 聂灵儿在一旁听了不禁惊诧的眨了眨眼,怎么?这古代高门之中,还有相亲之事? 其实不是,只是两家长辈有意,便会借着聚会或酒局之事,让两人见上一面,和后世的相亲并不是一回事。 第0560章:遇见,充满了偶然 余桑浅倒是沉思的想了想,末了开口:“这胡大人的儿子我见过两回,和晗哥私交不错,我瞧着还行啊,不过个头确实矮了些,但也勉强算得上一表人才了。” 话落,余桑浅一脸兴致的问:“怎么?不是你喜欢的男子类型?” 好姐妹私下里的谈话就是如此隐私,即便在古时,也是如此。 谢鹿竹不否认的点了点头:“还真不是,倒不是他不好的意思。” “那妹妹喜欢什么类型的?”这回是聂灵儿问的,她也跟着难得的八卦起来。 谢鹿竹是将门之后,为人耿直豪爽,既与两人交好,倒也不在意谈论这些。 只是细想想,她又摇了摇头:“哎呀,我也说不好,总之不是胡家少爷这种的。” 不等两人再追问,谢鹿竹又主动道:“我自小到大,都没有爱慕过任何一个男子呢,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可能得等真的遇见那个人的时候才知道。” 闻言,余桑浅和聂灵儿两人不禁对视一眼,而后纷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bigétν 这鹿竹妹妹,如今年已出阁,竟是没有动过春心,也是难得。 余桑浅缓缓开口:“那你可要自己抓紧啊,不然等到谢大人为你做主定下亲事,到时免不了麻烦。” 谢鹿竹看着余桑浅无奈的笑道:“姐姐以为天下夫妻都和你跟林大人一样是互相中意的人啊?哪有那么完美的事儿。” “要是我爹娘真的中意了谁,我嫁便嫁了,这婚姻大事本就该当爹娘做主的不是?” 自小家教森严,谢鹿竹对这种思想根深蒂固,所以她并非是在开玩笑。 只是这种想法和聂灵儿的现代观念相冲突,所以聂灵儿每当听到这句话时,都觉得别扭。 若是旁人,聂灵儿自是不会多言,因为她来到大昭之后的生存准则就是如此,适应和融入,只要不涉及到自身和家人,她愿意接受大昭这个时代一切的规则。 包括给地位高的人下跪,且她自己如今早已习惯这种阶级分明的制度。 但听到谢鹿竹也这么想,她还是忍不住道:“妹妹,容我多嘴一句,若嫁人是必经之路,那还是找个心爱之人成亲更好。” 她语气委婉,不是在反驳谢鹿竹,更像是好言相劝。 好在有余桑浅帮腔,余桑浅闻言也道:“灵儿说的对,虽然父母之命不可违抗,但若是你有心仪的男子,那自是后者为最佳选择。到底是共度一生的人,若你不喜欢,这往后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这不是没有嘛!”谢鹿竹无奈而笑:“道理我懂,但人在哪呢?” 一句话,惹得聂灵儿和余桑浅也笑了。 末了,余桑浅叹了口气:“我和灵儿的意思不是让你马上喜欢上一个人,我们的意思是你别急,回去和谢大人也说说,给你自己点时间寻觅良人。” “谢大人就你这一个女儿,定能理解体谅你的。” 之所以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是因为谢鹿竹的年纪确实到了,怕就怕她自己不急,爹娘急,情急之下若是选错了人,那将是一生的遗憾。ъitv 而这一生,不是别人的一生,是谢鹿竹的一生。 从林府出来,谢鹿竹上了聂灵儿的马车,想捎她一段路。 马车上,谢鹿竹看着聂灵儿道:“姐姐,我听桑浅姐姐提起过,你在给你爹守孝?” 聂灵儿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今年是最后一年了,待到明年春天,守孝期就过了。” “那你明年就十八岁了!”谢鹿竹语气沉重的叹了口气:“你不急吗?” “你说成亲之事?”聂灵儿笑着问。 见她脸上竟还挂着笑容,谢鹿竹不禁疑惑道:“难不成你已经定下了亲事了?” 想到秦玦,聂灵儿敛去面上的表情,可眸中的笑意却更盛。 片刻,聂灵儿点头:“嗯,守孝期一过就成亲。” 闻言,谢鹿竹眼中一亮,依然忘了她提起这段谈话的初衷是什么,迫不及待的问:“是谁啊,你们老家的吗?” 想了想,聂灵儿又点了点头:“一个村的。” “怪不得,你这么好看,在你们那边肯定是人见人爱的,肯定有很多人爱慕你。”谢鹿竹道。 聂灵儿笑而不语,末了话锋一转,问:“其实你是想问,我是在什么时候遇见他的吧?” 这才是谢鹿竹的初衷,她没对人动心过,想拿聂灵儿当参考。 谢鹿竹不好意思的笑了,却也不否认的点了点头,继而认真的开口:“我是觉得今天你和桑浅姐姐话有些道理,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若一直遇不到,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服我爹娘。”bigétν “所以想问问你,你是什么时候遇到的。” 聂灵儿轻轻挑了挑眉,先回答了谢鹿竹的问题:“我们是去年夏天定下的终身,也就是我十六岁的年纪。” 话落,聂灵儿又道:“但遇见这两个字充满了偶然,它不是可预知的。就像桑浅姐姐遇见林大人是在她很小的时候,也有人一辈子都孑然一身,未曾对谁动过心。” “所以你想拿我当例子,也并不可信,因为你到了十六岁可能也遇不到,但也有可能你马上就遇到了!” “亦或者说……” 聂灵儿话还没说完,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马车外传来一个男人清亮的呼唤:“灵儿姑娘!” 话头一滞,聂灵儿愣了下,而后便听到马车外的华安掀开车帘道:“小姐,是裴公子!” 从车窗探出头去,就看到了裴云朔正骑着一匹马停在她的车马旁边,一脸笑容的看着自己。 “裴公子?好巧啊!”聂灵儿笑着打招呼。 许久未见聂灵儿,此时偶遇让裴云朔脸上的笑容如午后的阳光般灿烂,满眼欢喜的应:“是啊,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聂灵儿笑着点头,这时,谢鹿竹也从一旁露出脸来。 裴云朔瞧见了先是一愣,似是没想到谢鹿竹会出现在聂灵儿的马车上。 反应过来连忙下马,语气恭敬的道:“谢大小姐!” 第0561章:发狂 裴云琅是谢鹿竹父亲手下的将士,而裴云朔则是护城军中一名小小的士兵,所以见到谢鹿竹他必须得行礼。 谢鹿竹也是见过裴云朔的,当下便轻轻点了点头,算作打过招呼了。 聂灵儿这才开口问:“裴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闻言,裴云朔先是下意识的看了谢鹿竹一眼,而后拍了拍身旁的马匹,才道:“去谢府给谢大人送马!” 如此,聂灵儿和谢鹿竹不禁双双一愣,聂灵儿不禁侧头看向谢鹿竹:“妹妹,去你府上的。” 谢鹿竹反应过来不禁解释:“我爹是爱马之人,家中有一个很大的马厮,估计这匹马又是我爹从别处买来的。” “从赣州送来的,说是野种马,性子烈的很。”裴云朔道:“不过我刚刚骑着倒是还挺乖顺,想来是已经被驯化过的。” 这时,谢鹿竹突然从马车上站起身来:“我与你同行吧!” 聂灵儿看再过一个路口也是要将谢鹿竹放下的,便没多言,看着她跳下马车之后才从窗口冲着她说到:“妹妹有空来我府上坐。” 谢鹿竹含笑点了点头:“姐姐先走吧。” 聂灵儿又跟裴云朔道别,这才吩咐了华安继续走。 裴云朔一路瞧着聂灵儿的马车走远,一时出了神,被一旁的谢鹿竹看见了,不禁道:“别看了,人都走了。” 裴云朔一愣,咧嘴一笑,竟是没有一丝觉得不好意思。 谢鹿竹倒也没多言,因为她显然对面前的这匹马更感兴趣。 只见她走上前去,一手背于身后,一手轻轻摸了摸骏马结实挺拔的脖颈。 “突突突突突……” 骏马的嘴巴一阵秃噜,晃了晃脑袋,口中的口水溅的到处都是。 “小姐小心,别弄脏了衣衫。”裴云朔出言提醒了一句。 而谢鹿竹却不甚在意,轻笑一声:“是匹好马,毛色也好,就是不知道骑着舒不舒服!” 话落,谢鹿竹一把握住马鞍,翻身就要上去。裴云朔在一旁见了赶忙阻止:“谢大小姐,这马性子烈,您还是别骑了,要是摔下来,我没办法和谢大人交代。” 谢鹿竹侧目睨他一眼,问:“怎么?你能骑得,我却骑不得?你这是瞧不起我们女子?” “小姐言重了,我只是怕伤着您!”裴云朔赶忙道。 他也确实没有那个意思,毕竟谢鹿竹金尊玉贵,若是真的因为骑这匹马有个意外,那就是他的责任。 “放心,我自小骑过的马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不乏烈性马。”谢鹿竹看着裴云朔道:“多谢关心!”biqμgètν “可您还穿着裙子呢,是不是不太……” 裴云朔‘方便’二字还没说完,谢鹿竹已是一脚蹬住脚蹬,一个利落干净的翻身,整个人跃于马上。 什么裙子不裙子的,她自小骑马都是穿着裙子骑的。 马儿似是感受到背上有人,凶烈的天性使然,让它不安的晃动了起来。 可谢鹿竹经验丰富,早已熟练掌握训马技巧,只见她握着缰绳用力的往后拉,屁股下沉紧贴马的背部。 裴云朔在一旁有些紧张的看着,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便放下心来,因为那马儿已是乖乖的顺从了。 见状,谢鹿竹挑唇一笑,冲着裴云朔道:“如何?真以为我骑不得?” 她出身将门,自幼舞刀弄枪、骑马射箭,身上的功夫和经验可不是裴云朔这个半路出家的小兵能比的。 闻言,裴云朔道:“谢大小姐本事高强,小的佩服!” “行了,我知道你担心我伤着没法跟我爹交代。”谢鹿竹道:“不过你想多了,从小我爹逼着我习武,我在他眼皮子下面受的伤就有上百次了,他的理念就是死不了就行,身上的伤都是荣光,伤痕代表着你成长的速度,越是伤痕累累越代表你成长得快!” 作为一个女儿家,能如此淡然的说起这些,这便是谢鹿竹的魅力所在。 她身上有与生俱来的将领之气,虽是个姑娘,却被父亲自小当成男孩教导,才造就了她如今的与众不同。 话落,谢鹿竹又看向裴云朔,道:“不过你放心,今儿我不会受伤的,我也不想连累你。” 她是因为有把握,才会骑这匹马的。 裴云朔点了点头:“那咱们走吧,小姐你骑着它,我在侧跟着!” “好!”谢鹿竹应声,一扯缰绳,那马儿便乖乖的往前走去,裴云朔见状赶忙快步跟上。 正处淮阳闹市的主路上,路上行人、牛车、马车络绎不绝,这便是大城的魅力所在。 许是因为不够熟络,两人也没什么话题,就这样一言不发的往前走着。 就在这时,原本乖顺的马儿不知看到了什么受了刺激,竟是突然长啸一声,继而整个前蹄和前半身腾空而起,让毫无准备的谢鹿竹险些跌落下去。 好在她经验丰富,双腿用力夹紧马身,一手快速缠住了缰绳将自己固定好。 “小姐!” 裴云朔也被吓了一跳,赶忙出手帮忙去拉马儿的缰绳。 可那马儿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突然发狂般的向前冲去,闹市上全是人,众人见状纷纷惊呼避让,而裴云朔则被马儿的力量直接甩飞了出去! “快让开!”谢鹿竹高声呼喊,让前方的路人能够听见自己的声音快速躲开。 而她自己也并未因此就慌乱起来,一直在用力的拉手上的缰绳,试图让马儿冷静停下来。 身后的裴云朔从地上爬起又奋力的追上前去,他可不能让谢大人的千金出事。 马儿在前狂奔,裴云朔在后面拼了命的追也根本追不上,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那马儿驮着谢鹿竹便不见了踪影。bigétν 但裴云朔并未停下,顺着这一条大路继续往前追去。 而谢鹿竹为了不让失控的马匹伤及无辜,当即选择了最近的城门一路奔向了淮阳城外。 直到马儿冷静下来停下的时候,已是将她带到了城外一处绿茵遍野的广阔之地。 那马儿像是无事发生一样径自开始低头吃草,谢鹿竹翻身下马,看了一眼马儿,又抬眼看了一眼头顶的蓝天白云和这遍地的绿色,蓦地笑了。 第0562章:怎么弄? 良久,身后传来呼喊声…… 谢鹿竹回身看去,就看到裴云朔气喘吁吁的向她的方向跑来。biqμgètν 近前,谢鹿竹瞧着他这一头的薄汗,笑问:“我还以为你得去找我爹帮忙呢!竟然能找到这里!” 裴云朔大口大口的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道:“我一路问一路追,守城的侍卫说你往城外去了,我便追出来了。” 一个姑娘家骑着一匹奔腾的马,到底是惹眼了些。 裴云朔细细打量了一下她,关心的问:“小姐没事吧?伤着没有?” “没事,许是这马儿瞧见了什么刺激它的颜色才会让它突然发狂,这回已经好了。” 若是换了其他姑娘遇见这种事,早就吓的魂飞魄散了,可谢鹿竹却不见一丝后怕,反倒是一脸从容的笑意,反过来安慰裴云朔:“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和我爹说这些的。” 裴云朔听了不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笑:“多谢。” “你看那边!”说着,谢鹿竹回身指向远方的天空,此时正有一大片火烧云自天际线翻涌而来,将大地映的一片通红,和他们脚下的绿茵相互辉映,美轮美奂。 裴云朔愣了愣,末了痴痴的道:“真美!” 春风拂过,吹起谢鹿竹杨柳青色的纱裙裙摆,灵动的发丝在她肩头跳跃,晚霞在她脸颊轮廓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波光,美的如同画中的人儿一般。 “回吧,别耽误了你的差事!”片刻后,谢鹿竹回头扬起笑容,看向裴云朔。 见状,裴云朔轻轻点了点头。 远阳楼准备重新营业的消息不胫而走,食客们口口相传,即便是偌大的淮阳都,也不过一两天的功夫就宣扬的人尽皆知了。 这日午市刚结束,梅花阁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 账台里,账房先生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响,今日流水丰厚,是这个月最多的一天。 只是白掌柜靠在店门口的柱子旁,脸上未见一点喜色。 远阳楼要开业的消息他自然也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不用从别的渠道去探听远阳楼的消息,他这梅花阁每日的食客三句不离远阳楼,他听的清清楚楚。 “白掌柜,干嘛这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啊?” 这时,一道玩味儿的声音响起,白掌柜侧头一瞧,便看到是赵掌柜和殷掌柜来了。 自从有了远阳楼这个共同的敌人,他们三个昔日的敌人倒是成了盟友,交往甚密。 白掌柜轻哼一声,道:“因为什么你们不清楚?别装糊涂了!” 殷掌柜挑了挑眉,扭着腰走到近前,慢悠悠的开口:“你这梅花阁每日宾客满座,风头如今在整个淮阳都算得上数一数二了,该愁的应该是我们两个才对吧?” 赵掌柜也应:“就是,当初你想到了跟着赈灾的主意,也不告诉我们两个,自己偷偷的就做了起来,给你赢了多少口碑,多少民意?” “好在我们两个反应快也第一时间跟上,要不然像后来那些效仿赈灾的酒楼,也就赚个吆喝,什么甜头都没尝到。” 赵掌柜这话里多少有些埋怨,且也不是第一次提起这句话。 当初白掌柜确实是自己想到了这个主意,也没有告诉其他人,所以他的梅花阁是淮阳城第一个自己搞赈灾的酒楼,在当时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很多食客纷纷前来捧场。 时至今日也是,他的生意之所以能越来越好,都是当时的善举得来的善报。 可白掌柜也知道,这些风光不过是表面浮华,那是因为远阳楼没开业。 当初的远阳楼可是停业搞赈灾,牺牲程度远超淮阳所有的酒楼,若是等远阳楼开业,那这些食客定然是会奔向那里去的。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白掌柜道:“当初那一只老鼠的影响早就随着时间被消磨掉了,而今全城的食客都垫着脚抻着脖子盼远阳楼开业呢。” “等远阳楼正式营业之后,我们回到之前一蹶不振的境地不过是时间问题,二位还 是少说些风凉话吧。”bigétν “白掌柜还是一如既往的悲观呀。”殷掌柜掩嘴说到:“这大半年的光景,你这梅花阁多赚了多少银子啊,还嫌不够?” “殷掌柜这话就没意思了。”赵掌柜抢言道:“谁还会嫌银子多呀?” 说着,赵掌柜看向白掌柜:“不过白掌柜说的也没错,三门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不论如何都不能再让远阳楼爬到我们头上去。” 闻言,殷掌柜和白掌柜同时看向赵掌柜,齐声问:“你有何主意?” 赵掌柜想也没想的应到:“故技重施如何?” 二人一听,一个翻了个白眼,一个别过头去。 显然,这主意太没新意了。 见状,赵掌柜急到:“啧,这不是因为有效果,才想二次利用的吗?” “你们忘了上次的事情对他们远阳楼造成多大的影响,没准这次还能管用呢!” 殷掌柜听不下去了,打断他道:“快省省吧你,还以为是什么好主意呢!今时不同往日,那远阳楼停业消杀老鼠,连颗老鼠屎都没瞧见,谁还会信?” “那就传是外面跑进去的呗,不也一样膈应人?上次弄一只,这次我们多弄几只,让它们在客人脚下乱窜,谁见了不恶心?” 白掌柜回过头,淡淡的道:“如果是外面跑进去的,食客们已经不会介意了,他们怕远阳楼再停业。” “而且,一下子出现太多只老鼠很反常,会引起人的怀疑,若是暴露了就得不偿失了。” “就是!”殷掌柜应到:“我拜托你想事情的时候多用用脑袋,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都考虑不到吗?” 赵掌柜的主意被怼了回来,悻悻的撇了撇嘴,看着二人道:“你们聪明,那你们说,怎么弄?” 白掌柜摸了摸下巴,缓缓开口:“上次是一只活老鼠,这次要想奏效,就必须要比上次来的严重才行,不然一定没作用。” 闻言,赵掌柜和殷掌柜双双看向他,道:“你展开说说!” 第0563章:报复性消费 三日后,正可谓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在淮阳城食客们的翘首以盼之中,远阳楼终于在停业七个月之后,再次开门营业。 这一日,鞭炮齐鸣,宾坐满客,前来捧场的食客可谓是人山人海。 而远阳楼也为此次开业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同样给所有的食客准备了惊喜,那就是更换了酒楼菜单。 全新的菜品随着酒楼的二次营业展现在食客们的面前,将期待值和新鲜感全然拉满。 且随着蔡兰芝的加入,远阳楼第二层散台也终于迎来了全面开放,单次客流吞吐量也有了明显的提升! 后厨众人干劲儿十足,虽久别厨房,但手上的功夫却未见生疏,一个比一个有精神。 彼此间的交流吆喝声,大火熊熊燃烧的呼啸声,各种厨具的碰撞声,无一不体现出后厨最繁忙火热的景象。ъitv 一道道美食排着队的从厨房端出,继而呈现到食客的面前,再看食客们脸上惊喜满足的表情,这便是厨师们可预见的最美好的场景。 谢鹿竹、宋仁、林清让等人纷纷到场支持…… 今日的开业聂灵儿并没有像最初开业时给众人下了请帖,可还是有很多达官显贵主动前来捧场。 原因无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聂灵儿与余桑浅交好,更是得余大人青眼庇护。 当然,这里面很多人也是远阳楼忠实的食客,也盼着远阳楼再营业这一天呢。 一家欢喜几家愁,远阳楼今日开业,让周围的酒楼再一次受到了冲击。 虽说淮阳城很大,远阳楼就算是再红火也不可能消化掉全城的食客,可在它周围的这几家同等级别的酒楼却免不了受到牵连。 飘香居离着稍远些到还好,只是今儿排队的人少了些。 可梅花阁就没那么幸运了,一桥之隔的梅花阁,今日迎来了客流低谷,用餐的食客数将至冰点,偌大的酒楼只有零星的几桌。 而这几桌客人谈论的话竟也是:今儿第一天远阳楼肯定排不上,过些日子再去! 可就在昨日,这里还是宾客满座,人声鼎沸之地呢。 白掌柜心中知道他的梅花阁必然会受到波及,可却没有想到会如此的立竿见影,这才第一天,酒楼就面临如此打击。biqμgètν 赚钱是小,脸面是大,被远阳楼如此压制,让他这几十年的老店如何抬得起头来? 若远阳楼不除,那最后走向消亡的,必然是他的梅花阁! 他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 今日更像是一场美食的狂欢,晚市一直持续到近午夜子时,远远超出了正常晚市结束的时间。 几乎是一刻不停的忙碌,所有人都感觉身体要散了,腰酸背疼手抽筋儿,连眼睛都快被油烟糊住了。 可尽管如此劳累,每个人走出厨房时都还是笑着的。 “当真是许久不活动了,瞧瞧我这手腕都肿了。”姚天河轻轻捏了捏自己微微肿起的手腕,满不在意的道。 李知秋匆匆跑去入厕,他这憋了一晚上都没腾出片刻去上个厕所。 屠川则是一言不发整整喝了一壶的茶水才作罢。 其他人靠的靠、坐的坐,就连前堂的小二们都眼神呆滞,像是没了半条命似的。 看着所有人忙碌之后的疲态,聂灵儿也甚是心疼,可为了迎合食客们的热情,她必须做出这种牺牲,让他们的人吃些苦。 毕竟停业了七个月,很多人都在等这一天,所以她才干脆把开业之初搞成了这种不停歇的方式。 从午市开始一直忙到半夜,期间酒楼没有一桌空闲,且外面大排长龙,就像是压抑许久的报复性消费一样,聂灵儿懂食客的心情,所以她才会如此做。 “辛苦大家了,再坚持两天。”聂灵儿轻声道:“不会让大家白辛苦的,前三天的薪水我会按照平日的五倍算给大家!” 好听的话说再多也不如银子来的实在,她知道食客想要什么,也同样知道伙计们想要什么。 果然,一听见涨了薪水,众人的状态一下子就恢复过来了。 “掌柜的仁义,再累我们也受得!” “多谢掌柜的!” “这样的话,多来几天也无妨啊!”biqμgètν 闻言,聂灵儿道:“三天足矣,一直这种模式的话,大家都吃不消。” 三天的时间,足够缓解食客们的相思之苦了,之后便可回归正常,用之前排队领号的方式。 “掌柜的莫听他的,他是钻钱眼儿里去了!”丁小二说着走上前来,又道:“今儿送来的酒卖空了,原本是五到七天的数量。” 五到七天的酒,在今天一天的时间被卖光了,可见今日的生意有多好。 姚天河也道:“后厨的食材也差不多都用空了,明儿得多备些。” 聂灵儿点了点头,恰巧李知秋这时上厕所回来,听见了便道:“那我明天早起,去跟这些商贩说一下。” 这些事一直都是李知秋去办的,聂灵儿道了句‘辛苦了’。 末了打发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因为明天还要迎接同样的工作量,甚至可能更多。 回到家的时候,春茶就坐在她门前的石阶上,靠着一旁的柱子睡着了。 见状,聂灵儿叹了口气,走到近前正要开口,春茶似是感觉到了一样,先睁开了眼睛。 “小姐回来了!”见是聂灵儿,春茶赶忙站起身来,关心道:“怎么这么晚?小姐累了吧?” 聂灵儿无奈看她:“这么晚了就别等我了,有福来宝来去接我,不会有事的。” “见不着小姐回来,我也睡不安稳的。”春茶说着,便扶着聂灵儿往屋里去了:“今儿开业客人一定很多,小姐累坏了吧?” “是比平日里辛苦了些。”聂灵儿道:“但心里也高兴。” 夜深人静,最是说心里话的时候,聂灵儿拉着春茶坐下,问:“这也好久了,你和温胜的事儿你到底如何想的?” “温师傅说,打算给温胜开个铺子,北疆老家那边还有亲人,能联系着帮忙弄些北疆的特产,到时就在淮阳开铺子卖北疆特产。” 第0564章:天文数字 “到底是个正经营生,而且淮阳生意好做,包容性强,没准温胜这生意能做的有声有色的,你日后的日子也好过些。” 聂灵儿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春茶的反应,并没有在她的神色中感觉到排斥和抗拒。 说到底,温家虽然是从北疆来的,但而今已经在淮阳扎根,温师傅也是亲近的人,算是知根知底的,春茶自己也明白,这样的人家对她来说,已经是不错的归宿了。 所以她心里其实已经算是想好了,只是还没有勇气真的说出口而已。 见状,聂灵儿不免轻轻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开口:“虽说你的身契在我这里,但这亲事我总想着得你自己中意,你点头我才能松口。” “这之前一直给你时间好好考虑,是想着确实不急在一时,也好多观察观察。可而今这事儿也过了好久了,你等得起,怕是温师傅那边等不起,温胜不小了,而今已经二十岁了!” “温师傅不催着我给答复,但我心里不能装不知道,若你觉得不喜欢,直言无妨,我替你做主回绝了便是。” 聂灵儿有意激她,春茶听了果真摇了摇头:“不是的小姐……” 下一秒,又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去:“小姐觉得好便好,都凭小姐做主。” 见状,聂灵儿忍不住露出笑容:“那我明白了,我会跟温师傅商议,早点把日子订下来。” 春茶又一脸羞怯的点了点头。 然,就在第二天午市正热闹之际,酒楼突然来了一大帮的不速之客。 聂灵儿还在后厨忙碌,丁小二一脸慌乱加惊恐的跑了进来:“不好了掌柜的,不好了……” “怎么了?” 聂灵儿正在炒菜,见状不禁凝眉问到,其他人也纷纷抬头看了过来,许是因为那只老鼠留下的后遗症,不少人下意识的以为是不是又看见老鼠了。 可丁小二却道:“前面来了一帮凶神恶煞的人,把食客都给吓跑了!” “啊?”聂灵儿一惊,一脸的意外。 姚天河眉头一皱:“是有人闹事?” 李知秋也道:“别不是其他酒楼来找事的吧?” 聂灵儿将手中的马勺抬起放到一旁,才往外走去:“出去瞧瞧。” 其他人见状纷纷跟了上去。 一楼大厅,原本坐满了客人,可此时客人们都被吓的跑到了外面,外面排队的客人也跟着往里面看。 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大汉一脸不善的站在那里,为首的光头出声吆喝:“还钱!出来还钱!” 聂灵儿从后厨出来,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 “你们是什么人?找错地方了吧?”聂灵儿上前,不客气的开口。 众所周知,她聂灵儿最是不缺钱,更不可能欠别人的钱。 “呦,是聂掌柜吧?”然而,为首的那个人竟是知道聂灵儿,那就说明人家没有来错地方。 聂灵儿脸色微沉,目光左右看了看这十几个不速之客,均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但在淮阳,她聂灵儿还是有些底气的,从没有人敢来她的酒楼闹事。 “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把话说清楚!”聂灵儿问。 姚天河几人也都出来了,后厨十几个人往聂灵儿的身后一站,气势完全不输给对方。 但聂灵儿有底气,对方也有底气,似是丝毫不惧怕聂灵儿,当下慢悠悠的开口道:“聂掌柜远阳楼的人欠了我们银子,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聂掌柜也别觉得我们冒犯了,这不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嘛!” 话落,只见那人目光缓缓扫过聂灵儿身后的人,最后一眼就锁定在了温玉松的身上。 他是北疆人,所以模样与其他人稍有不同,还是非常好辨认的。 这一眼,让温玉松心里不由的‘咯噔’一声。 可怕什么来什么,那人直接叫出了温玉松的姓:“这位就是温师傅吧?” 只一句,就让温玉松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他知道,对方既是来找他的,那就必然是温胜惹的祸。 本以为上次的教训能够让儿子迷途知返,但看眼前的情景,很显然,温胜并没有真的听他的话。 已无需多言,温玉松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 “这位大哥,若与我有关,我们私下解决如何?这里是聂掌柜的酒楼,别扰了酒楼做生意。”温玉松缓缓开口。 他知道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只能与对方周旋,把儿子做的烂事给降到最小的影响。 可对方显然并不打算遂他的意,光头冷笑一声:“要是私下里能解决,早就解决了,今儿温师傅帮你儿子把钱还了,我们马上就走,要是不还,我们今儿肯定是不会走的!” 赌场要债,向来无赖。 事关温胜,让聂灵儿本能的蹙起了眉头。 温玉松心下一凉,到底是没给儿子兜住底。 “温师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跟温胜讨债的?”聂灵儿侧头低声问。 温玉松点了点头,此时也瞒不住了,只能如实道:“这小子糊涂啊,之前犯过一次被我教训了,没成想还是再犯了!”ъitv 能一犯再犯,且被人追着要债的事情,温玉松不用说,聂灵儿已经能想到了。 能是什么债,必然是赌债。 温昭和温娣姐妹俩也在人群里,此时也是无语凝噎,家里的丑事闹到酒楼不说,连带着所有伙计和食客都跟着看他们家的笑话。 “他一共欠了你们多少银子?”温玉松问。 光头嘴角一挑,皮笑肉不笑的道:“也不多,连本带利两千两!” 一句话,让温玉松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还好一旁的屠川扶住了他晃动的身体。 “两千两?”温玉松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数目,即便他如今月银丰厚,可两千两对他来说已然是个天文数字! “温师傅可别觉得我们在漫天要价,我们虽然是开赌场的,但也是正经营生,所有的借据都有,绝不多要你一个铜板。”光头道。 两千两,别说对于温师傅是天文数字,就算对于聂灵儿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而此时,门外的食客们听明白了,也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第0565章:谈判 赌博欠了债,被人追到这里来要债,本就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所以围观食客所议论的话自然也不太好听。 聂灵儿脸色有些难看,她怎么也没想到酒楼开业第二天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而更让她生气的是,她还一直在撮合春茶和温胜的亲事,却没想到温胜私下里竟是个赌徒! 可生气归生气,事情总要解决。如今这些人横在店里,酒楼根本没办法营业。 只是两千两,温师傅很明显是拿不出来的! 而这时,温玉松却对着光头开口道:“这是我温家的事,不要牵扯无辜的人,你们容我些日子,我会想办法把银子还上。” 温玉松显然不想因为自己儿子做的蠢事连累远阳楼和聂灵儿,即便没有解决办法,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这么说。 可对方都是经验十足的人,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的相信他的话。 光头嗤笑一声,一脸不屑的看着温玉松道:“温师傅,别把我们当傻子,最后的还款期限早就过了,我们可是给过温胜机会的。” “今天我们既是能找到这来,就是为了拿到银子。” “我们掌柜的还等着我回去交差呢,温师傅别让我们难做。” 这些人,明明知道温家住在哪,却不上门要债,偏偏要到远阳楼来,显然是知道这个办法更能奏效。 温玉松面露难色,是因为他当真拿不出两千两。 聂灵儿皱了皱眉,当下开口问:“你们这两千两,有多少是本金?” “八百两的本金!”光头道。 众人闻言皆惊,本金是八百两,那剩下的一千二百两就全都是利息? 足足翻了一倍不止! 这就是高利贷啊,可在如今,赌场是合法的,只要有借据,那一切的民间借贷也都是有效的。 也就是说,哪怕是一千二百两的利息,别人也是有权追讨的。 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 姚天河几人看温玉松面露难色,也都知道他拿不出那么多的银子,当下不禁私语道:“要不,咱们帮老温凑一凑?” 这些日子以来,温玉松和李知秋他们也都攒下了不少银子,若硬凑的话,凑个一千两应该可以。 但距离还上所有赌债,怕是远远不够。 所以李知秋低声道:“这哪能凑够呀?两千两呢!” 温玉松还不上,对方也不走,场面一时僵持住。 思考良久,聂灵儿终是开口道:“大哥,打个商量,利息少收点吧?” 这句话,聂灵儿是试探着说出口的。 因为在后世,即便你欠了银行的钱还不上,也是可以和银行协商免息和分期还款的。 眼下如此多的利息,哪个冤大头会直接给啊? 问题是愿意给也掏不出! 而那光头一听聂灵儿的话,竟是目光之中生出了些兴趣,轻笑一声,道:“呦,聂掌柜倒是内行啊?” 聂灵儿面不改色,可心下却犯了嘀咕,她刚刚那句话,是行话? 没错,那句话确实是行话。 只见光头从椅子上站起身,看着聂灵儿道:“也行,别人的面子我可以不给,但远阳楼聂掌柜的面子,可以给!” “不过我也是给人办事的,手里的权利有限,顶破天能给这利息抹去三成。” “一千二百两的三成就是三百六十两,加上本金就是一千六百四十两,我再给聂掌柜抹个零头,一千六百两!” 行内规矩,讨债人一般手里都有这种减免额度,以免在讨债的时候遇到今日这种情况。 足足抹去四百两,可着实不是个小数目了。 可聂灵儿并未点头。 “还是太多了。”聂灵儿直言:“一千六百两,对一个厨子来说太多了!” 听了聂灵儿的话,光头不禁嬉笑一声:“呦,聂掌柜可真是说笑了,这而今谁不知道远阳楼是淮阳城里生意最红火的酒楼啊?你这一日的流水,怕是也要接近千两了吧?”bigétν “一千六百两,不多!” 这光头张嘴就来,听到聂灵儿的耳朵里却把她听笑了,只见聂灵儿勾唇一笑,语气淡淡的道:“大哥,你是来跟温师傅要债的,又不是来跟我要债的,酒楼是我的,我赚多赚少,和你们的债务有关系吗?” 那光头一愣,继而道:“听聂掌柜的意思,是不打算借银子给你店里的师傅了?” 聂灵儿又笑:“我是个生意人,就算是借银子,也得考虑别人能不能还得起不是?” “一千六百两,温师傅还不起给你,难道换成我,他就还得起了?” “既是还不起,那我为什么要借?” 她就知道,这群人跑到酒楼来要债,明面上是跟温师傅要债,实际上是逼着自己就范,想让自己掏钱借给温师傅来摆平此事。 可她聂灵儿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这事儿她可以帮着温师傅平了,但绝对不会遂了对方的意。 “那就是没的商量了?”光头似是觉得自己被聂灵儿给耍了,当下脸色一冷,露出威胁之气。 可聂灵儿丝毫不惧,只轻轻挑了挑眉,道:“若你们不减免利息,此事怕是真的无法解决,你们也知道温师傅还不起,逼他也没有用。” “这偌大的淮阳城,谁能替他拿出这么多银子?” “我可是要做生意的,你们若是为此事在我店里纠缠,我就只能把温师傅赶出远阳楼去,到时你们爱怎么追究就怎么追究,怕只怕,到时你们连本金都要不回来!” 一番话,聂灵儿说的不紧不慢的,仿若这件事对她造不成丝毫的影响。 毕竟她可是有退路的,只要把温玉松赶出远阳楼就行了,这件事跟她再无关系。 可没了远阳楼这一层依仗,赌场那边怕是也知道,这银子恐怕是要不回来了。 毕竟当初借给温胜银子的时候,也是看在他爹是远阳楼掌厨的份上才会借的! 把事情弄的毫无退路,对他们赌场而言也不是好事,他们要的是银子,没有银子,一切都没有意义。 “聂掌柜好聪慧的脑袋。”末了,光头竟是笑了。 第0566章:她真的生气了! 许是反向猜测出了聂灵儿的用意,知道了她心中的想法,光头说到:“你这是逼着我们不得不减免他的利息!” 聂灵儿也不怕对方看透自己的心思,丝毫不慌的应:“道理很简单,不减免,你们拿不回本金,减免到他能承受的程度,我才愿意帮他这个忙。” 这话说的就已经很明白了,她不是不借银子给温玉松,她可以借,但必须是温玉松能够还得起的数额之内才行。 但若是如此的话,显然光头手里的权利是不够的,他无法替赌场的掌柜做这个决定。 “那聂掌柜开个价,多少能还?”光头问了句。 聂灵儿想也不想的脱口道:“一千两,再多免谈!” 这是她刚刚就想好的数字,八百两的本金是逃不掉的,但若是一分利息都不给,对方一定不会同意。 所以聂灵儿让出了二百两的利息,一共一千两! “一千两?”光头牛眼一瞪,惊到:“你当我们赌场是什么地方?竟敢一开口砍下一大半的利息?”biqμgètν “是你让我开价的,而且我明确告诉你,这一千两也得是温师傅掏空家底之后,剩下的窟窿我来填,而不是我借给他一千两!”聂灵儿道。 她这是要让对方明白,她聂灵儿绝对不会在这件事上帮温师傅多花一个铜板。 是要温师傅把现有的银子都拿出来,差多少她才会补! 聂灵儿又道:“一千两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若是一百二十两的利息,我眼睛都不会多眨一下,可这是一千二百两的利息,换做是你,你当如何来还?” “聂掌柜莫要伶牙俐齿偷换概念了,而今欠钱的人姓温,又不是我,我何故要考虑这么多?”光头也不只是个四肢发达的人,显然脑子也是跟得上聂灵儿的。 若换了别人,怕是被聂灵儿三言两语就给绕进去了。 见对方脑袋清醒并不上套,聂灵儿也收了和对方周旋的心思,直接了当的道:“那就别耗着了,我知道你没这个权利点头,回去问问你们掌柜的,若是同意,今日就能拿到银子。” “若是不同意……”聂灵儿满不在乎的冷哼一声:“我当场赶了温师傅出去,你们爱找谁要找谁要,别扰了我的生意!” 光头见聂灵儿态度如此强硬,也不敢真的惹恼了她,不然这笔债若是成了白条债,那遭殃的可就是他们这些弟兄们了。 给了旁边一个小弟递了个眼色,那人点了点头,跑着回去传消息去了。 见状,聂灵儿叹了口气,转身先进了后厨。 温玉松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去了。姚天河也想去,却被李知秋一把抓住:“你就别去了,这种事又不是什么好事,温师傅的面子挂不住的。” 蔡兰芝也在一旁点头道:“是啊,让东家跟他聊吧。” 姚天河闻言,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后厨的后院,聂灵儿站在树下,脸色极为难看。 今天这件事,她真的生气了。 温玉松心中愧疚,也知对不起聂灵儿,所以不等她开口便主动道:“东家,真是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聂灵儿看他,她一直非常敬重温玉松,从打第一面的时候,她就觉得温师傅这个人稳重妥帖,是个从不会出错的人。 可今天,聂灵儿只能说失望,非常的失望! “温师傅,我不是一个怕麻烦的人。”聂灵儿脸色微沉的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温玉松不傻,他自是知道的。 点了点头:“我知道,是我没有告诉你温胜的这些事,是我护子心切……” “我本以为他能改的,我也想着他以后能有个好亲事。这事儿毕竟是不光彩,我这个当父亲的,真的……” 话到最后,温玉松无言以对,因为不论如何辩解,都改变不了他隐瞒了这些事的事实。 聂灵儿有火无处发,强忍着道:“你是一个父亲,出自本能的帮自己的儿子掩盖污点,这无可厚非。但既是如此,你就不该替他来跟春茶议亲,我又不了解温胜,我是完全处于对你的信任,才答应这门亲事的!” “你知不知道,昨晚春茶才刚刚松口答应,我本来是打算今天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的。” “可现在这是什么?这一切是什么?” 说着,聂灵儿既失望又后怕的摇了摇头:“幸亏没有那么早下定论,不然的话,春茶这一生就毁在我手上了!” “温师傅,我不会让春茶嫁给温胜的,绝对不可能!”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聂灵儿越过温玉松离开了后院。 温玉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没有挽留,更没有强求,因为这一切都是温胜自找的。 他本就无言面对东家,更不可能舔着脸再去提春茶姑娘。 怪就怪自己这个做爹的没有管教好儿子,还有温胜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生生断送了自己大好的姻缘。 从后厨出来,姚天河几人见聂灵儿脸色难看极了,纷纷围了上去。biqμgètν 姚天河先开口替温玉松求情:“灵儿,这事儿老温也不想的,你别生他的气了。” “是啊!”李知秋也道:“那温胜初来淮阳,可能是一时没经住诱惑犯了错,可这事儿不能怪老温啊,温胜不小了,他总不能天天盯着不是?”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屠川,也开口帮温玉松求起情来:“东家,温师傅为人亲和友善,今日这事儿怕是他也被蒙在鼓里的,不知者不罪,你给他个机会。” 其他伙计也纷纷点头,由此可见,温玉松的人缘有多好。 聂灵儿敛去脸上的臭脸表情,长舒一口气,才缓缓开口道:“你们想多了,我并没有打算把温师傅赶出去,我气的是另一件事。” 众人一听,纷纷松了一口气,只要温师傅能留下来就好,其他的事情都无所谓。 没过一会儿,那位去传信儿的男人回来了,趴在光头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光头听了脸上的表情倒是丰富,末了点了点头。 抬眼,看向聂灵儿道:“掌柜的说了,行有行规,规矩就是底线,若破了底线,日后的事情就难办了!” 第0567章:这亲事,就算了吧! 聂灵儿看着光头,并未接话,而是等他继续说。 见状,光头微微一笑,道:“一千二百两,是我们掌柜的最后的底线。不然人人都像聂掌柜这样的话,我们以后的债可就不好收了。”ъitv 围观的人听见光头的话,下意识的露出震惊的表情,似是没想到聂灵儿一番口舌,竟是真的将利息给压下来了。 虽然一千二百两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可和一开始的两千两相比,少了将近一半。 不愧是生意人,在金钱方面的盘算上确实有一手。 聂灵儿则是细想想光头的话,没有再咄咄逼人。 因为这光头的话有些道理,行有行规,尤其是他们开赌场的,若是破了规矩和底线,日后确实难办。 对方给出一千二百两的最终数目,虽然其中包含了四百两的利息,但确实是非常低了。 “先生,拿一千二百两出来。”聂灵儿当即开口。 账房先生闻言点了点头,从账台里拿出银票交到聂灵儿的手上。 见状,那光头玩味一笑,对着聂灵儿道:“聂掌柜可真是个好老板啊,这么大的窟窿都愿意帮人堵。” 懒得和这些人再废话,聂灵儿淡淡的道:“借据呢?” 光头从怀里掏出借据,聂灵儿接过来看了看,数目都对,便将手里的银票交给了光头,反手将借据给撕了。 光头又是一声轻笑,拿到了银票也没数,直接一扭头带着人了。 这一幕,更像是个闹剧,是本不该发生在酒楼里的事情。 “东家,家里有点积蓄,我明儿拿来还给你,剩下的,我慢慢还。”温玉松见对方走了,这才对着聂灵儿开口:“今天这件事,真的是对不住了。” 聂灵儿看了他一眼,实在是不想再多提此事,便对着其他人道:“继续营业!” 生意照常进行,可后厨的氛围却因为这件事影响,所有人都便的沉默了许多。 整整一天,直到晚上回到家,这件事还搅得聂灵儿心绪不宁的。 亦或者说,她一整天都在后怕,真正让她感觉到不安的是,她差一点就让春茶嫁过去了。 “这件事,是我轻率了,险些误了你。”聂灵儿将此事都告诉了春茶,末了语气抱歉的道。 春茶听了也是颇为意外,可看小姐这般愧疚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宽慰:“小姐别内疚,这不是及时发现了吗?” “只是奴婢也没想到,温师傅的儿子会是一个赌徒,还欠了这么多的赌债。” 聂灵儿叹了口气,道:“果真还是得做深入的了解才能下决定,这次就是因为我太信任温师傅,才险些酿成大错。” “这沾了赌的人,是很难戒掉的,所以这亲事,就算了吧。” 春茶点了点头:“小姐说的是,我以前也见过因为赌博而闹的家破人亡的事情,这种事确实很难完全抽身,是会上瘾的。” 见春茶似是完全不在意,聂灵儿心中则更为愧疚了。 拉起她的手,聂灵儿语气抱歉的道:“我就是觉得耽误你这么久,白白浪费了这些日子。”biqμgètν 春茶的年纪也到了,却因为一个温胜浪费了这么多日子,想想都可惜。 春茶却不在意的笑道:“这有什么,奴婢还小呢,也不急着嫁。” “有小姐给奴婢做主,还愁日后没有好人家吗?” 闻言,聂灵儿笑了:“没错,只要有我在,就一定会让你嫁的好,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了。” 而因为这件事,温玉松也是彻底被温胜给激怒了,回家之后将温胜胖揍了一顿,直接在他屋子上了锁,将人给锁了起来。 家里人都知道温胜这次闯下的大祸,没有一个人敢替他求情,就连温胜自己都不敢求饶。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这么一桩事竟也传的满城皆知,且依旧是越传越离谱,还有人传是聂灵儿赌博欠了债,被人堵上门去要银子。 只是对于这些,聂灵儿早已懒得理会,随着时间迟早都会被人淡忘。这天,书院沐休,聂灵儿难得带着弟弟妹妹们出来逛一逛。 “又买这么多?” 书肆里,聂轩又挑了厚厚一沓书籍,且都是佛门经书。 他似是着了魔,听童童说,聂轩每晚都要掌灯到很晚才睡,就是在看书。 聂轩点了点头,不甚在意的道:“总归都能看完,不如一次多买些。” 闻言,聂灵儿也只好由着他,只要他能真的看懂就好。 “姐姐,我想买这个!”这时,童童拿着一本书跑到跟前儿,冲着聂灵儿扬了扬。 聂灵儿拿起一看,竟是《山海经》。 《山海经》被称为古今语怪之祖,是秦四大名著之首,非常具有阅读价值。 不愧是自己的弟弟,连挑书都这么有眼光。biqμgètν 又给童童买了些练字用的字帖和毛笔,一行人才从书肆出来。 城内热闹繁华,人声鼎沸,宝儿几人兴奋的围着摊子转圈,一会儿买个玩具,一会儿买个吃食,不多时手里就多了好些东西。 聂灵儿也不拦着,难得出来,她喜欢看着弟弟妹妹开心满足的样子。 倒是聂轩,沉闷稳重的有些过了头。 他的性格虽然本来就很沉稳,但以前出来的时候他看见喜欢的东西还是会表现出渴望的神色,可如今,他却无动于衷,仿佛这摊位上的东西物件都入不了他的眼。 聂灵儿微微有些诧异,便试探性的问了句:“轩,可有什么想要买的吗?你瞧宝儿和虎子买的面具,多好看……” 闻言,聂轩只抬眼看了前面连蹦带跳的宝儿一眼,才淡淡的道:“都是身外之物,带来的愉悦都是一时的。” 话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书,又道:“我更需要思想和灵魂上的愉悦,我想感知和理解这世界更深层的奥秘,而不是这些东西。” 听到弟弟说出这些话,聂灵儿心中震撼,下意识的瞥向他怀里的经书。 不用多问她也能知道,弟弟如今的境界,一定是受到了这些经书的影响。 第0568章:春风甚得意,难防小人心 “看来,你确实通过这些书,悟得了许多道理。”聂灵儿迟疑了一下,淡淡开口。 聂轩点了点头,侧头看着聂灵儿,突然道了句:“姐,谢谢你。” 聂灵儿一愣,不解的看向弟弟:“怎么了?干嘛突然对我说谢谢?” 聂轩抿唇露出一个好看且腼腆的笑容,才道:“因为你,我才能识字,才能读到这些书。” “虽然先生也说过,这些书对我而言太深奥太难懂了,但我只要读懂了一点点,整个身心都能感受到充盈和平静。” “我前所未有的感受到这份内心翻涌而出的愉悦和满足感,这是我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似是觉得自己的话太过浮华,怕姐姐听不懂,聂轩还下意识的问了句:“你能明白吗姐?” 聂灵儿笑了,轻轻点了点头:“明白,姐能明白!” “你是说,以前带给你快乐的可能是一件新衣裳,一顿好吃的美食,亦或是家人给你带来的幸福和快乐。” “但如今你在这些书里得到的充实和满足,是出自心灵甚至是灵魂上的慰藉。” 闻言,聂轩用力的点了点头:“就是这样的姐,真的是这样的!” 瞧他如此激动的样子,聂灵儿就知道弟弟是真的变了,从内而外,从眼界到心境,都变了。 “如果这些经书能带给你如此多,那就继续看吧,姐会一直支持你。”聂灵儿道。 聂轩开心的笑了,因为在其他人的眼里,他沉迷佛家经书更像是一个异类,而今却有姐姐理解他支持他。 足够了! 路上人流熙攘,一路行走可与千万人擦肩而过。 突然,聂灵儿顿住了脚步,下意识的回过头看去,只因刚刚从她身边走过的人似是见过。 而那个人,也停下了脚步,同时回头看来。 四目相对,聂灵儿先笑了。 只见那人生的瘦小,就连五官都小鼻子小眼睛的模样,一身褴褛,手持灵杆,正是聂灵儿前些年在长陵镇街上遇到的江湖术士。 而这江湖术士,曾给她算了一卦,不但算出了她有桃花运,还算出了她有至亲刚刚离世,让原本还不相信他的聂灵儿震惊不已。 再相见,这位先生几乎没有变化,可聂灵儿却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姑娘,又见面了!” 对方竟是认出了她。 聂灵儿这次的态度更显谦恭,微微点了点头:“先生竟还能认出我来。” 第一次见面,她误将此人当做诓骗他人的神棍,直到他道出了自己正在守孝的事情聂灵儿才相信了他,但当时未等她多言,此人便风一般的离去了。bigétν 江湖术士脸上的表情如故,也可以说没什么表情,清清冷冷的,闻言只道:“灯火稀疏,这些年遇见的有缘人不多,自是能记得姑娘的。” 所谓灯火稀疏,是指他这些年赚到的银子不多,也就是说让他卜卦的人不多。 闻言,聂灵儿便道:“既是与先生有缘,那烦请先生再为我卜一卦?” 说着,聂灵儿自钱袋拿出一锭银子双手奉上。 对方接过,毫不客气的收下。抬眼,盯着聂灵儿的脸看了半晌,末了道:“姑娘近来吉运亨通,想来收益颇丰。” 聂灵儿含笑颔首:“不瞒先生,我在淮阳的营生确实日进斗金。” 对方又道:“春风甚得意,难防小人心!” 聂灵儿不解,蹙起眉心:“先生此话何意?” 对方轻飘飘的道:“姑娘近来恐犯小人,应当多多提防才是。” 一句话,让聂灵儿微微一愣。 她身旁的人际关系很简单,而她交友也很是挑剔,能在她身边的都是些能深交的人。 小人?指的是…… 显然,这位江湖术士并不会说出具体的人,他卜的是运,既是犯小人,便不是好运。 转身之际,他的目光无意瞥见了一旁的聂轩,继而身形一滞,盯着聂轩看了起来。 聂轩今日穿着深蓝色的华服,手里捧着好几本经书,被对方突然盯着注视,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眨了眨眼。 聂灵儿也注意到了,心下莫名的紧张了起来,莫不是聂轩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良久,那人缓缓的收回了目光,聂灵儿才迫切的开口追问:“先生,我弟弟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那人平静的看了聂灵儿一眼,并未开口。 聂灵儿反应过来,连忙又掏出一锭银子奉上,对方这才开口道:“你这弟弟有普世之相。” 普世之相? “什么意思?还请先生明言!”聂灵儿问。 对方一直看着聂轩,语气幽幽的道:“是渡苍生的命格,有朝一日,或许能到大无量的境界!” 又是一句聂灵儿听不懂的话,聂轩也是一脸茫然。 可那先生再未多言,举着灵杆转身走了。 “姐,是个骗子吧?” 末了,聂轩反应过来看向聂灵儿,后知后觉的道:“你被骗了二十两!” 聂灵儿:“……” 但转念她便笑了:“不会的,这位是个有真本事的大师。” 虽说他刚刚对弟弟的那番话自己没听懂,但自己犯小人这件事,聂灵儿还是上了心的。 心中提醒自己,近来要多小心才是。 听姐姐这么说,聂轩不禁挑了挑眉:“没想到你也信这些。” “你不信?”聂灵儿问。 聂轩摇头:“我不信。” “你不信你看佛书!”聂灵儿笑。 聂轩眉头一凛,纠正道:“这是两回事,佛学博大精深,岂是这种坑蒙拐骗的江湖骗术能相提并论的!” 闻言,聂灵儿只好无奈的笑了,却也没有再继续争论。 其实她原本也是不信的,可重生穿越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之后,让她不得不信了。 而这位先生,更是为她卜过一回,算出了裴云朔这朵桃花,更算出了她至亲离世不久。 所以自己才会信他。 今日竟是又遇见,冥冥之中,又何尝不是彼此间的缘分呢? 搞不好就是上天刻意的安排,在自己真的犯小人之前派他来提醒自己的。 倒是弟弟…… 聂灵儿深深的看了聂轩一眼,脑中细想刚刚先生的那番话,普世之相?渡苍生的命格? 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0569章:食物中毒 想了一路聂灵儿也没想明白,便索性不想了。因为听上去倒像是有大作为的吉运,只要不是厄运就好。 只不过这位先生的话确实对聂灵儿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尤其是心理上的。 都说小人难防,这几日让她有些草木皆兵,看谁都有点问题。 这天午市结束,谢鹿竹来酒楼看她,两人在一楼靠窗的位置喝茶聊天,聂灵儿便说起了这件事。 谢鹿竹听完没忍住笑了,对着聂灵儿打趣:“姐姐平日里这般聪敏的人,竟也会信这些?” 可聂灵儿却十分认真的点头:“我真的信,倒不是信所有云游的术士,只是这位先生,我信他。” 本以为姐姐说与她听是当个笑话说的,却没想到她竟如此认真,谢鹿竹也就收了笑脸,问:“那你这几日的观察,可有不对劲的地方?” 聂灵儿颇为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力的道:“我感觉近日来我都有些魔怔了,瞧谁都可疑。” “怕就怕我整日神经兮兮的,到头来却没防住这小人。” 听她这么说,谢鹿竹不由的宽慰:“你别庸人自扰了,就算是真的有小人,也可能不是你身边的人,也或许还没出现呢。” 聂灵儿幽幽的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说笑声,聂灵儿一抬眼,便看到是裴云朔带着几个护城军的兄弟来了。 几个人原本还嘻嘻哈哈的,结果进门第一眼就瞧见了也在里面的谢鹿竹,当即脸色一收,齐声道:“谢大小姐!” 谢鹿竹见状,开口道:“你们不必拘谨,该吃吃,该喝喝。” 聂灵儿也问:“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几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听裴云朔开口解释:“这月没有轮休的日子,这不刚刚交接了能休息几个时辰,晚上还得去交接值夜。” 另一个兄弟开口帮裴云朔说话:“灵儿姑娘莫怪,是我们馋了,非要拱云朔带我们来解馋的!” 谢鹿竹也对着聂灵儿解释:“南边灾后重建,知府大人派了很多淮阳兵力去增援支持,守城军和护城军去了不少,城内人手便不够了,这几个月他们确实没有什么休息的机会。” 聂灵儿点了点头,笑着招呼几人:“那你们坐吧,看看今天想吃什么。” 开业给裴云朔的福利,便是他平日轮休若有空能来,便带着兄弟来打牙祭,不收他的银子。 裴云朔还是不好意思的道:“这午市都过了还来打扰你休息,真是对不住。” “跟我就别假客气了,不过一桌酒菜,温师傅和蔡师傅都在楼上呢,一会儿就做出来了。”聂灵儿不在意的应。 裴云朔这才点了点头坐下。 几人点了些菜,都是鱼肉之类的,倒是没要酒,许是怕误了晚上的值夜。 招待好他们,聂灵儿才又回来坐下,谢鹿竹探过头来低声道:“那日你离开之后,我骑着那匹马……” 说起那日马儿发狂的事儿,谢鹿竹‘咯咯’的笑了起来。 聂灵儿听了倒是有些心惊,忙关心道:“你还笑的出来,你没受伤吧?” “没有。”谢鹿竹摇头:“我没什么事儿,倒是把裴云朔给吓的够呛,一路追我追到了城外去了。” “你还笑,他一个小小的士兵,自是不敢让你受伤啊,不然谢大人能饶了他?”聂灵儿道。 说话时,两人都下意识的看向另一边的裴云朔。 面对美食,他也和其他兄弟不一样,其他人都是狼吞虎咽的吃着,只有他脸上挂着笑,吃起东西来也是不紧不慢的,更像是在品尝。 许是自小的家境使然,再怎么样,骨子里的富贵姿态也无法改变。 “他挺逗的,挺有意思。”谢鹿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且语气里明显含着些趣味。 聂灵儿闻言微微一愣,继而笑道:“他如今收敛了很多,以前更好玩。”biqμgètν 以前的裴云朔,看似纨绔,实则不然,反倒是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很是有趣。“真的?”谢鹿竹眸中一亮,较有兴致的追问:“那你跟我讲讲!” 聂灵儿挑了挑眉,却又撇了撇嘴:“算了,他来淮阳可能就是想做出改变的,我可不在背后破坏他重新树立起的新形象。” “没劲!”谢鹿竹嘴一撇,无聊的撇过头去。 聂灵儿看着谢鹿竹的侧脸,含笑问到:“你平日里最是清冷,从不主动打听别人的事,今日是怎么了?” 闻言,谢鹿竹转过头来:“有吗?” 聂灵儿点头。 “可能是近日来的日子太无聊了,想找点乐子。”谢鹿竹随口应。 聂灵儿笑而不语却并未多言。 这边聂灵儿日日防小人却平安无事,可宇文府却发生了惊天的大事。 宇文建贤因食物中毒而导致昏迷不醒,全城最好的大夫全都被召集去了宇文府。 这个消息传到聂灵儿的耳朵里时已是第二天,她不免担心。 “秋蝉如何?这事儿可会牵连到她?”聂灵儿问。 春茶摇了摇头:“具体之事奴婢也不知道,不过秋蝉是姨娘,这吃食应该不用她做吧?想来应该与她无关!” 言之有理,聂灵儿稍稍松了口气,但终究是放心不下:“你让宝来和福来去打听打听事情的始末还有如今的情况,包括秋蝉的处境和宇文大人的状况一并打听清楚。” “好,奴婢这就去!”春茶点头应下,下去吩咐了。 一旁的冬青见聂灵儿心绪不宁,便出言安抚:“小姐莫急,应该没事的。” 聂灵儿眉头紧锁,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宇文大人若是真的出了事,秋蝉的日子怕是就不好过了。”bigétν 这些日子,她都一直没有再见过秋蝉,因为临别的时候她就对秋蝉说了,让她摒弃过去,用新的身份重新开始。 秋蝉也很听话,除了偶遇过春茶和夏禾一次之外,就没有再在她们的面前出现过,甚至连远阳楼都不曾去过。 她一直按照小姐的吩咐在做,与过去彻底告别。 第0570章:赶出府去,以绝后患 但终归是主仆一场,秋蝉如今又有身孕,她若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了,便不可能真的一点不担心。 宇文府。 大夫们足足忙碌了一夜,才一个个疲惫的从里面出来。 “大夫,情况如何?”贺怡儿第一个冲上前去问。 她而今已经生下了孩子,可惜是个女儿。 为首的大夫轻轻点了点头:“不用担心,宇文大人中毒有些深,但好在发现的及时,经过我们一夜的努力,如今已无性命之忧,只是醒过来还尚且需要些时日。”ъitv 一听没有性命之忧,贺怡儿不禁大大的松了口气。 秋蝉站在一旁,闻言也轻轻的闭上了眼睛,这一夜,她的心仿若被放在火上烤一般难熬。 “姨娘放心吧,大人没事。”一旁的翠莲安抚着说到。 宇文邰也不再嬉皮笑脸,上前脸色凝重的问:“大夫,我爹到底是为何中毒?中的什么毒?” 大夫应:“宇文大人体质特殊,对很多食材都过敏,且不同的食材致敏的严重性也不一样,有的可能是轻微的红疹,有的则可能导致昏迷,甚至是危及生命。” 这件事宇文府所有人都知道,当初聂灵儿筹办接风宴的时候也打听到了,这宇文大人不能吃的东西非常多。 “因吃食导致的中毒?”宇文邰眉头一锁,不解道:“可府上的厨子是从都城跟来的,为我爹做菜也有十几年了,他对我爹在吃食上的忌讳了如指掌,不可能会犯这种错误。” 而这时,贺怡儿突然转过头,狠戾的目光落在秋蝉的身上,恶狠狠的道:“是不是你!老爷是在陪你用饭的时候中毒的,是不是你给大人吃了什么不能吃的东西?” 秋蝉一愣,下意识的摇头:“没有,当时吃的都是从厨房端来的,也是平日里老爷爱吃的东西。” 可贺怡儿根本不听秋蝉的解释,自顾自的道:“你自怀孕以后,老爷就经常命人给你买你爱吃的东西在你院子里备着,这其中你可知有多少是老爷不能吃的?” 秋蝉惊恐的摇头:“可我从来不会让老爷吃这些,他自己也知道他不能吃啊!” “若是你趁老爷不注意,偷偷给他吃了呢?”贺怡儿咄咄逼人的道。 秋蝉急到:“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为何要害老爷?我肚子里可怀着他的孩子呢!”bigétν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贺怡儿似是抓住了秋蝉的把柄一样,当即吩咐到:“你们去秋姨娘的院子里好好搜刮,所有的吃食都给我搜出来,我倒要看看有多少是老爷不能吃的!” 宇文邰此时的目光也带着怀疑,父亲平日里虽然忌讳多,可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却偏偏在秋蝉的院子里出了事,还险些丢了命。 这秋姨娘,不可谓不可疑。 一群下人冲进秋蝉的院子里一通搜刮,当真搜出不少的吃食。 杏干、酸枣之类的酸味干果尤为多,其中一大半都是宇文建贤吃不得的东西。 “这么多老爷不能吃的东西备在院子里,你还说你无辜?”贺怡儿厉声质问。 秋蝉无辜,泪眼婆娑的道:“可这些都是老爷吩咐人去买来的,他知我怀孕之后喜欢吃酸的,特意为我买的,我总不能丢了吧!” 贺怡儿不依不饶:“可老爷平日里出入你院子最多,陪你呆的时间最久,你却只顾着自己,可想过老爷要是误食了这些,对他来说有多危险!” 秋蝉想说老爷又不是个孩子,怎么可能会误食这些。 但转念改口道:“这些平日里都是收起来的,只有我想吃的时候才会让翠莲拿出来。” “昨天吃饭的时候我没有吃这些,翠莲可以作证!” 翠莲连忙道:“没错,秋姨娘平日里想吃的时候奴婢才会拿出来。” “翠莲是你的人,当然会帮着你说话!”贺怡儿柳眉倒竖,恶狠狠指着秋蝉道:“必然是你这个贱人害了老爷,来人,把她给我赶出府去!” 这近一年来贺怡儿对秋蝉心中积压的怨恨,似是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机会能够置她于死地,先将人赶出去,再私下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她,就能除了这根肉中刺。 “你敢!”秋蝉一惊,愤然道:“你我同为姨娘,你有什么资格把我赶出去?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果不其然,这秋蝉毫不畏惧的姿态,让周围的下人都不敢妄动了。 他们都是府内的人,都知道秋姨娘得宠,要是真的帮着贺姨娘欺负秋姨娘,等老爷醒过来免不了要怪罪她们。 贺怡儿在府内失势已经是众人心知肚明的事情了,老爷的宠爱没了,生了孩子又是女儿,更是没有依仗,明眼人都知道秋姨娘底气更足。 见所有人都无动于衷,贺怡儿的脸上挂不住了,气急败坏的叫骂:“你个贱籍出身的下人也配和我平起平坐,真以为进了宇文府抬了姨娘,你就飞上枝头了?”ъitv 话落,贺怡儿转头看向宇文邰:“少爷,像她这种蛇蝎心肠的人,留在老爷身边只会是个祸害,你就该将她赶出去!” 自己的话这些人不听,可若是少爷的话,谁敢不听? 贺怡儿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宇文邰,那目光里的内容不言而喻。 宇文邰是家中独子,都城宇文府的妾室所生只有两个庶女,而她贺怡儿生的也是个庶女。 唯有秋蝉肚子里的不可知,若是个儿子,必然会得到宇文建贤的宠爱。 他宇文邰当真不介意?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将这罪名扣在秋蝉的头上,把她赶出去以绝后患。 这一刻,秋蝉也紧张了起来,目光惊恐的看向宇文邰。 她进府虽近一年,可却和这位嫡出少爷接触甚少,几乎可以说是没什么接触,她不敢奢望对方会向着她。 如今老爷昏迷不醒,她毫无依仗,若是这位嫡出少爷发话赶她出府,她当真是留不得了! 宇文邰看着贺怡儿,他虽纨绔,却也在这一刻读懂了贺怡儿眼里的内容。 蓦地,宇文邰笑了,看到这个笑容,贺怡儿也笑了,转过头一脸得意的看着秋蝉,似是已经预见了她的下场! 第0571章:事先提醒 然而,宇文邰的下一句话,却让贺怡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只听宇文邰语气淡淡且带着三分凉意的缓缓开口:“贺姨娘好算计,你们两个的恩怨,竟想拉本少爷为你做棋子?” 话落,宇文邰眼中神色陡然一个转变,阴寒冷漠! 贺怡儿惊恐的看向他,她本以为宇文邰会在此时与她一条战线,一起对付秋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却没成想,竟被他当场毫不留情面的拆穿! 反应过来,贺怡儿急忙出声辩解:“少爷,我怎么敢呢?我这完全是为了老爷啊!要不是这个贱人陷害,老爷怎么会……” 话未说完,便被宇文邰一声冷笑给打断了,宇文邰目光轻蔑的睨着她,不咸不淡的问:“哦?贺姨娘是亲眼看见秋姨娘下毒谋害我爹了?” “我……”贺怡儿语塞,末了硬着头皮道:“可老爷是在她院子里中毒的,她必然脱不了干系!” “说来说去,不过是你自己的揣测。”宇文邰轻哼一声,道:“秋姨娘必然脱不了嫌疑,但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还是别急着下定论,毕竟……” 宇文邰的目光看向秋蝉的肚子,而秋蝉也下意识的护住了自己的肚子,宇文邰才又道:“毕竟秋姨娘的肚子里,还有我爹的孩子。” “就算真的是她所为,要怎么处置也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姨娘决定!” 贺怡儿又气又怕,气的是她过门早,和宇文邰这个少爷多少有些交集,怎么说也比秋蝉这个下贱胚子来的熟络。可此时对方却并不帮她,反而护住了秋蝉。 怕的是,平日里甚是纨绔没什么脑子的宇文邰,今日怎么突然如此凌厉?言一行都出乎她的意料,根本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也是一时情急,护老爷心切才慌了神。”贺怡儿压制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只能做低伏小。 宇文邰眉梢轻挑,没再理她。 转头,对着几位大夫问:“可能看出我爹是吃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的?可与秋姨娘院子里的这些东西有关?” 几位大夫纷纷摇头,为首的那人则道:“关于大人究竟是吃了什么才导致中毒的,得需要一点时间我们才能分析出来。而且需要宇文少爷将大人昨日一天所食之物详细的列出来交给我们。” “这个不难。”宇文邰当即应下,因为宇文建贤平日里起居饮食都有记录。 直到送走了这几位大夫,宇文邰才对着贺怡儿和秋蝉道:“两位姨娘也跟着守了一夜,快回去歇着吧,尤其是秋姨娘,要小心着肚子里的孩子,若是我爹昏迷这段时间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担待不起。” 秋蝉看了宇文邰一眼,声音弱弱的应:“多谢少爷。” 说完,便由翠莲扶着离开了。 贺怡儿目光阴狠狠的看着秋蝉离开的背影,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明明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只要宇文邰一句话,她就能除掉这个贱人了。 “贺姨娘,你要想除掉她就自己动手,下次再妄图拿本少爷当棋使,休怪我对你不客气!”宇文邰的声音自身后冷冰冰的响起,吓的贺怡儿背脊一僵。ъitv 就在宇文邰转身欲走之际,贺怡儿终于鼓起勇气沉声道:“若她产下的是个男孩,少爷你当真不在意?” 本以为此话能激一下宇文邰,却不想得到的回应是一声嗤笑。 “真是笑话,我堂堂宇文家嫡子,万千之宠金尊玉贵,区区一个庶子也妄想被我放在眼里?” “她一个婢女出身的低贱之人,就算抬了姨娘,就算生了儿子,那又如何?别说区区一个庶子,就算她生十个生一百个,生个金疙瘩出来,也永远不可能对我造成一丝一毫的威胁。” “云泥之别,又怎能相提并论?” 宇文邰字字有力,且每一个字说的都是事实。 没错,嫡庶有别,一个庶子就算再怎么出众,又如何能跟嫡子相提并论呢? 良久,一阵冷风吹的贺怡儿身子一个萧瑟,身旁的贴身婢女这才出言关心:“姨娘,今日有风,您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别染了风寒。” 贺怡儿用力的握紧了拳头,指甲都扣进了肉里,恶狠狠的低声道:“平日里那么不着调,今日如此关键的时候竟是聪明起来了。” “真是可惜,明明可以借他的手除掉那个贱人的!” 婢女闻言,出声应:“姨娘别急,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而今她怀着身孕娇贵的很,要是这个时候出事,咱们怕是也无法全身而退,若是大人怪罪姨娘,怕是会得不偿失。” 贺怡儿目光阴沉的看向小路的尽头,末了咬了咬牙:“你说的对,就算真的趁这次除掉她,老爷醒过来怕是也会怪罪我,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划不来,更何况只是为了一个区区贱胚子。” “大不了等回了都城,让夫人亲手收拾了她!” “姨娘明智!”婢女连声道:“让夫人出手,她必然没有好果子吃,咱们隔岸观火便罢了。” 而今日一向纨绔的宇文邰一反常态,自然不是因为他转了性,而是有人先前提醒在先。 回去的路上,宇文邰侧头看向身旁的井一,得意的笑了:“果真如你所说,这贺怡儿会把我一起拉出来下水。” 那个提醒他的人,就是身旁的侍从井一。 井一神色淡淡,只轻声道:“这是个除掉秋姨娘的好机会,贺姨娘不会无动于衷。但若是她自己行事顺利便罢了,若是不顺,定是会拉少爷一起出来的,这样日后老爷怪罪起来,也有人一起担着。”bigétν “况且今日少爷要是真的赶走了秋姨娘,那便是少爷主使,到时老爷的怒气大部分都会撒在少爷身上。” 闻言,宇文邰神色一冷,冷哼一声:“这个贺怡儿,如意算盘倒是会打,若不是你昨晚就先预料到提醒了我,我怕还真的会着了她的道。” 不管他刚刚再怎么慷慨陈词,那秋蝉肚子里的孩子,他也不可能真的完全不在意。 第0572章:求助 “这后宅之事,少爷还是远离些比较好。这些人,自有夫人去收拾!”井一说到。 突然提起夫人,宇文邰不禁略有深意的看了井一一眼,继而狐疑着开口:“你……该不会是我娘派来的吧?” 他原本身边的侍从和护卫都因为得罪了秦将军而被父亲给打死了,这井一就是那个时候被派来伺候他的。 出现的时机相当的合适,而且是个完全陌生的人。 此事细想想,倒是巧合颇多,甚是突然。 可井一却摇了摇头:“少爷多虑了,奴才是老爷派到少爷身边的。” 不是娘的人? 罢了,不论是谁派来的,都是他宇文邰的人。 而且这井一确实心思玲珑又机敏,平日里也不吵闹,比以往的随从都让他满意。 “不管怎么样,今天这事儿你立了功,回头本少爷会赏你的。”宇文邰笑着道:“日后若再有这样的情况,你也要记得第一时间提醒本少爷,我不会亏待你的。” 得了赏,井一的反应也不见兴奋和激动,一如既往的淡然:“奴才知道了!” 秋蝉回了院子,这熬了一夜却不见困意,心中还在担心宇文建贤。 “姨娘,刚刚好险,幸亏少爷没帮贺姨娘而护住了你,不然的话,咱们怕是留不得了。”一旁翠莲后怕的说着,心也跟着跳个不停。 秋蝉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了,昨日宇文建贤突然中毒昏迷,让她乱了阵脚,因此忘了提防贺怡儿见缝插针、蓄意栽赃……biqμgètν 而宇文邰今日愿意护住她,也是让她没有想到的。 “贺怡儿生了女儿心有不甘,她如今忌惮的不是我,而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她怕我生下儿子。”秋蝉淡定的道:“虽然我生下儿子也不能动摇嫡子的位置,可在一众姨娘里必然就会熬出头来,她这是想趁机毁掉这一切。” 翠莲点了点头,却也安慰道:“姨娘不必太担心,大夫说了老爷没有性命之忧,等老爷醒了,自会为姨娘做主。” “而且姨娘如今的胎相已经稳定了,不会轻易出事的,咱们多多小心便可万事大吉。” 秋蝉敛去眼中神色,脑海里再次想起小姐曾对她说的话。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若是有人想害自己,必要的时候要学会掌握主动,才能为自己创下一线生机。 如此,秋蝉缓缓抬起头来,对着翠莲说到:“贺怡儿一招没中,恐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提前提防着。” “姨娘有何主意?”翠莲问。 秋蝉细想想,若贺怡儿还想在这件事上做手脚,继而把她牵扯进去,那必然就会在老爷的中毒原因上入手。 因为老爷是在她这里吃饭,然后中毒了,这也是最好的起因。 “你去派人暗中盯着那几位大夫,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最近去接触他们。”秋蝉开口吩咐。 “姨娘是担心贺姨娘那边会派人买通大夫一起栽赃嫁祸?”翠莲微惊。 秋蝉神色沉重的点了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我不会让她如愿的,若她真的还不知收敛,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落,秋蝉又道:“把老爷昨天吃过喝过的所有东西明细誊写一份,送去城西聂府给聂府小姐,带口信给她就说秋蝉有难,请小姐相助,帮忙看看那些吃食哪些是相冲的,吃了会中毒的。” 小姐是厨子,说不定在这方面能帮到她,她要自己找出老爷中毒的原因。 翠莲愣了愣,反应过来姨娘说的是她之前的小姐,末了木讷的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去办!” 收到秋蝉的求助,聂灵儿颇为意外。ъitv 她本以为这件事秋蝉会置身事外,不会有什么事,但此时她前来求助,便意味着她的处境有危险。 “秋姨娘她,可是遇到了其他难处?”难得见到秋蝉身边的人,聂灵儿忍不住多问几句。 翠莲为难的抿了抿唇,对着聂灵儿道:“姨娘怕聂姑娘担心,告诫了奴婢不要多言语,还请姑娘见谅。” 得知是秋蝉送来的信,府上的其他下人也都围在一旁,夏禾闻言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秋蝉也真是的,若有难处说出来便是,我们也好替她想想办法。” “夏禾,休得无礼!”春茶轻声呵斥,这秋蝉如今是宇文大人的姨娘,就连小姐都要称其秋姨娘,他们这些下人更是不可以直呼名讳了。 夏禾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别过头去。 聂灵儿不甚在意,看了看手上的清单,上面是宇文建贤中毒前一整天食用的食物清单,末了对着翠莲道:“我会帮着秋姨娘看一看这份吃食有何不妥之处,但需要点时间,你先回吧,明日辰时,你在宇文府的后门等回信,我会派人去送。” 如此,翠莲便点了点头,连临走之前,翠莲对着聂灵儿道:“秋姨娘让奴婢转告聂姑娘,说她一直记得姑娘的话,无论如何都会活下去,不会让姑娘失望。”bigétν “还有就是,宇文大人待她很好,肚子里的孩子也平安,姑娘不必挂念。” 闻言,聂灵儿抿唇笑了笑:“那就好。” 待翠莲离开,聂灵儿神色才渐渐凝重起来。 “小姐,秋蝉既是能主动调查此事,就说明她没有坐以待毙,小姐别太担心。”春茶上前宽慰。 夏禾则感叹:“果然这富贵不是那么容易享受的,这宇文大人一倒下,马上就有刀子捅上来,太危险了!” 聂灵儿没有多言其他,而是直接拿起那份清单端详了起来,因为她知道她担心也没用,不如来点实际的行动,若是真的能帮到秋蝉,那就最好不过了。 这份清单从昨天早上宇文建贤起床之后的第一杯茶开始记录,一直到他在秋蝉院子里吃晚饭的每一道菜,都一一列在了上面。 单看上面的内容,自是没有问题的,宇文建贤的吃食都颇为讲究,也是为他烹饪多年的老厨子做的,肯定不会出现他不能吃的东西。 那么现在能够导致宇文建贤在吃食上中毒的便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他误食了自己不能吃的东西,但这个可能极小,毕竟他不是个孩子,误食不太可能。 而第二种,便是原本对他来说没有问题的食物,却存在相克的原理,前后服用或是同时服用便会在体内产生毒素,继而导致中毒! 第0573章:徐朗 只是这食物间的相克,即便会产生毒素,对人体也很难会造成致命的伤害,还是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 就比如这份清单上的韭黄和蚕豆,两种食物确实相冲,且食物所含的微量元素融合后会释放微量的毒性,可这毒性极小,几乎不会对人造成什么伤害就会被人自身的免疫系统给消化了。 若是想要达到昏迷甚至是致死量,最起码要吃几吨的韭黄和蚕豆才有可能被这毒性毒死。 “小姐,这份清单可有可疑之处?”春茶见小姐眉头紧锁,便试探的问了一句。 其他人也纷纷紧张的看了过来。 聂灵儿微微的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这一时半会我也找不出有没有问题。” 她虽是对食物之间的相克关系有所了解,但她毕竟只是个厨师,不是大夫,这方面的经验肯定是不及一名专业大夫的。bigétν 而且这份清单里也不完全都是吃的东西,还有些茶和酒,这就不在她涉猎的范围内了。 想了想,聂灵儿将那清单收好,吩咐春茶:“备马车,去林府。” 宇文建贤食物中毒而导致昏迷不醒这事儿自然也传到了淮阳众位官员的府上,这些人即便是做做样子,也得亲自去府上关怀一番才行。 而林晗感到颇为意外的是,聂灵儿这次主动找到他,竟是为了这件事! “宇文府上那位秋姨娘,之前是灵儿身旁的丫鬟。”余桑浅对着林晗解释:“此事我曾经不是跟你提起过吗?” 林晗点了点头:“这我倒是记得。” “林大人,你在淮阳人脉广,可有人在这方面能帮上忙的?”聂灵儿询问。 她本想找余魁余大人帮忙的,但转念一想,此事找林大人似是更为妥帖些,也隐蔽些。 林晗拿着那张清单看了又看,脑中也跟着思考了半天,末了眼睛一亮,道:“有了,此事若是让徐朗帮忙,或许能够帮到你们。” 徐朗? 这名字聂灵儿是陌生的,她并不认识,也没听说过。 余桑浅倒是知道此人,闻言不禁道:“衙门那个验尸的徐仵作?” 聂灵儿下意识的挑了挑眉,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仵作这个词,这个身份相当于后世的法医,需要非常专业的技能才可以胜任。 林晗点头:“徐朗是内行,尤其是对各种致死的方法非常精通,或许他能看出这份清单里有何不妥。” 闻言,聂灵儿开口道:“那林大人可否请这位徐仵作帮忙?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放心吧,我与他私交不错,我这就派人去请他到府上来,我们就地解决此事。”林晗道。 如此,聂灵儿不禁松了口气:“多谢林大人。”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那徐仵作便被请到了林府。是一位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身形中等,样貌也平平,可唯独是一双黑漆而深幽的眼睛,透着能够看穿一切的晶亮。bigétν 彼此间礼貌的打了个招呼,林晗便将那份清单交给了徐朗,并开口道:“徐兄,你且看看,这清单上可有问题。” 徐朗伸手见过,目光深沉的端详起来。 良久,他突然道:“这清单,是宇文大人昏迷前所食之物吧?” 林晗和聂灵儿纷纷一愣,对视一眼,没等他们开口,徐朗自顾自的道了句:“我猜的,这事儿闹的我们衙门也都知道了。” 如此,林晗便点了点头:“徐兄猜的不错,我们也是想找出宇文大人昏迷不醒的真相,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和他吃的东西有关系。” “确实是这份清单有问题。”徐朗突然一脸严肃的开口:“而且你们幸亏是找的我,若是换成寻常的大夫,可未必看得出来问题在哪。” 听他如此笃定,几人不禁纷纷抬眼看他,只见徐朗将那清单平铺在众人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落于一处。 黄署。 向下,又落于一处。 腰豆。 再向下,又落于一处。 绿椒。 三种? 聂灵儿微惊,竟是三种食物的物质反应激发出的毒素! 徐朗面无表情的道:“这三种食物相互生克,黄署和腰豆、腰豆和绿椒、黄署和绿椒,不论谁和谁搭配,都会生出毒素,更何况宇文大人是在一天之中三种都有食用,若是当天他消化不好的话,毒素更容易在体内滋生。” “可它们本身都是无毒的食物,即便是相克,所生出的毒素真的会有这么大的效果吗?”聂灵儿下意识的提出疑惑。 因为她知道,除非是本身就含有剧毒的食物才会吃下就让人昏迷或丧命,比如有毒的蘑菇之类的。 可若是因为相克而生出的毒素,往往是没有这么大杀伤力的。 徐朗闻言,不禁抬眼看了聂灵儿一眼,蓦地一笑:“姑娘倒是懂这些!” 聂灵儿连忙道:“实不相瞒,晚辈是个厨子,所以对食物略懂一二。” 徐朗不否认的点了点头:“姑娘说的不错,若只是它们之间相克,所产生的毒素怕是勉强能毒死一只蚂蚁,但对于人来说,几乎不会有任何性命威胁。” “既然如此,徐兄为何指出它们……”林晗不解。 只见徐朗的目光重新看向那份清单,而后将手指落于清单的最后一行字上。 青甘菊茶! 这是宇文建贤在秋蝉院子里吃完晚饭之后,用来解腻清胃的茶。 “是茶的问题?”聂灵儿微惊,对于茶来说,她了解的就不多了。 可余桑浅却皱了皱眉,道:“青甘菊不是很普通的茶吗?我爹平日里有时也会喝,味道清香,颇为可口。” 如此,几人疑惑的眼神又齐齐看向了徐朗。 徐朗则解释道:“茶本身是没有问题的,但青甘菊茶有一个普通人并不知道的作用,就是可以激发毒素。”biqμgètν “我们做仵作的,平时会遇到非常多因为中毒而亡的尸体,有时毒素在血液里被稀释,很难被人发现,我们都会用青甘菊茶来激发血液里的毒素。” 一滴含有毒素的血滴入青甘菊茶里,会被这种茶放大几百倍! 第0574章:小人难防 就像是后世的化学实验一样,毒素遇见青甘菊茶,会发生肉眼可见的反应。 听了徐朗的解释,聂灵儿不禁说到:“前辈的意思是,宇文大人先是在一天之内食用了三种互相生克的食物,而因为消化不好,这三种食物在他的体内生出了毒素。” “而原本这些毒素的含量极小,是不会威胁到他自身的身体安全的,可就是这最后一口青甘菊茶下肚,将原本很少量的毒素无限放大了,所以才会导致他险些丧命?” “正是如此!”徐朗点了点头。 聂灵儿几人纷纷哑口,谁能想到这其中竟是如此复杂的关系才导致了最终的结果。 也幸亏是她想到了找林晗帮忙,而林晗又想到了找徐朗这个仵作,不然的话,如徐朗所说,一般的大夫可看不出这其中的蹊跷。 送徐朗离开之际,林晗还特意嘱咐了他要为此事保密。 次日辰时,华安将消息送去了宇文府的后门,交给了翠莲。 “导致这一切的关键,竟是那一壶青甘菊茶!” 秋蝉得知结果,亦是震惊不已。 一旁的翠莲闻言,不由后怕的道:“还好那茶是厨房端来的,若是姨娘吩咐人去泡的,怕是贺姨娘又要以此大做文章,陷害姨娘了!” 秋蝉沉思片刻,便将聂灵儿送回来的信给烧了。 继而问:“那几个大夫那边有消息了吗?” 翠莲点了点头:“姨娘猜的不错,确实有人在医馆闭馆之后从后门进去了,很有可能是贺姨娘派去的人。” 秋蝉冷哼一声,道:“这个贺怡儿,必然是不服气的,那几个大夫若是被她买通,无外乎是从那清单上下手。”ъitv “不过她应该怎么也想不到,我早她一步查到了真相!” 翠莲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放心的开口道:“姨娘,这聂姑娘送回来的消息,当真万无一失吗?若是有纰漏,我们可是要万劫不复的!” “她是这个世界上,我会毫无保留信任的人,没有她,我早就死了。”秋蝉语气平静的开口:“所以不论到什么时候,我都会无条件的相信她。” 言于此,翠莲也不敢多言其他了,只好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原本让聂灵儿心神不宁的犯小人之事,也随着每一天安稳度过,而让她渐渐放松了警惕。 酒楼生意比之前还要好,每一天的营业额都在不停地打破前一天的记录。 而这一天,该来的终归是来了。 一位食客在新鲜出锅的【水煮肉片】里,夹出了一只死蟑螂! 正值午市热闹之际,和上一次老鼠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在远阳楼一楼,且客座满堂的时候发生的。 但是一只从碗里夹出的死蟑螂,可比一只在脚下窜过的活老鼠,来的恶心多了! 食客们顿时食欲全无,更有甚者拿起筷子在自己桌上的菜里翻找起来,看看自己这里有没有蟑螂。 聂灵儿来到这桌客人的位置,看着那一只被挑出来的死蟑螂,个头着实不小,就这么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可这一次,聂灵儿的脸色却和上一回大不一样。 她盯着那蟑螂看了许久,却始终没办法说服自己这蟑螂是她远阳楼里的蟑螂。ъitv 原因无他,而是这蟑螂出现的地方不对。 若是其他菜倒也罢了,【水煮肉片】这道菜里出现蟑螂的几率,几乎是零! 原因就是这道菜的做法,是绝对不会发现不了这么大的一只蟑螂。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连李知秋见了,也是一口否认! 这道菜目前是由李知秋负责烹饪的,也是远阳楼非常畅销的菜品之一。 其做法是先用小火炒豆瓣酱爆香花椒和葱蒜,炒出红油之后加入清水煮沸,然后用漏勺将豆瓣酱和花椒葱蒜的残渣捞出,再将腌制好的肉片一片一片的下入锅内。 不论是哪一步,都不可能让一只蟑螂有可乘之机,即便是加水的时候没注意,但之后的一步打捞残渣,也一定会将死蟑螂捞出来,后面的步骤就更不可能让一只蟑螂跑到碗里去了,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个头! 所以聂灵儿和李知秋才会如此笃定,这蟑螂绝对不是远阳楼里的蟑螂!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周围全是食客的眼睛在看着他们,即便他们不相信,此时此刻也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bigétν “聂掌柜,活老鼠情有可原,可这死蟑螂要我们当做无事发生,就有些强人所难了吧?”这桌的食客开口说话了。 这是一位远阳楼的常客,也是聂灵儿的食客粉,非常沉迷远阳楼的美味,几乎每周都会来个两三次。 “聂掌柜,虽然我们也怕你们再停业,可这件事确实是你们的责任!” “是啊,蟑螂这种东西出现在食物里,再美味也会让人失去兴趣。” “光是看见就想吐了,哪还有胃口……” 其他食客也纷纷议论起来,可聂灵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直盯着那只死蟑螂看。 因为她突然明白了,既是不可能出现的蟑螂却偏偏出现了,那就说明……此事应当是小人所为。 她该防的那个小人,终究是没有防住,还是被对方给得逞了! 半晌,聂灵儿缓缓抬起头来,看向此桌的食客,平静的开口,道:“抱歉,让各位本该享受美食的时候有了如此糟糕的体验,不论如何,都是远阳楼该承担责任!” “灵儿,可这道菜明明……”李知秋一见聂灵儿揽下了此事,便有些着急了。 但聂灵儿却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道:“不管怎么样,这死蟑螂是从这份【水煮肉片】里夹出来的,我们若说这蟑螂不是远阳楼里的蟑螂,怕是没有人会相信。” “与其在这件事上掰扯不清,不如先给客人一个交代,事后我们再去调查清楚。” 李知秋闻言,只好讲话憋了回去,心有不甘的点了点头。 聂灵儿看向食客道:“再次说声抱歉,这顿免单,若是客官需要其他的赔偿也可以提出来,我们尽量满足!” 第0575章:怀疑 来远阳楼的客人大部分都非富即贵,更何故是一位每周要来两三次的常客,自是不缺银子的。 而且他是远阳楼、是聂灵儿的忠实食客,虽然今日发生了这种事,可他出于私心,也并不想为难于聂灵儿。 且看聂灵儿并没有推卸责任,这位食客也只是叹了口气,道:“罢了聂掌柜,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的,只是你们以后还是要多多注意这方面,尽量避免。” “客官说的是,以后我们一定注意。”聂灵儿老实点头。 她心中有火,但这火气不该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发,更不该对着食客发。 对方不追究,聂灵儿便将那份【水煮肉片】端回了后厨,酒楼继续正常营业。 直到午市结束,后厨众人才开始讨论此事。 “绝对绝对不可能,我又不瞎!”李知秋依旧是坚定的表示此事绝对不可能发生。 姚天河更是纳闷:“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咱们酒楼营业这么久,我可是从来没在后厨见过蟑螂!” “而且这次营业之前,还特意去找了专门负责消杀的人来帮咱们酒楼里里外外消杀过一次了,那人还说咱们酒楼非常干净,根本就没有老鼠蟑螂之类的东西!”王柱也道。 李知秋再次强调:“【水煮肉片】这道菜不可能会出现蟑螂,这道菜的制作过程摆在那,光用漏勺就要用两次,怎么可能会看不见!” 其他人纷纷点头,都表示相信李知秋说的。 他们都不是会推卸责任的人,只是今日这件事,确实透着蹊跷。 聂灵儿沉默不语,可脸色并不好看。众人说完,便都下意识的看向她,见状,姚天河问:“灵儿,这事儿你怎么看?” 聂灵儿平静的道:“我怀疑是人为的,但没有证据,也没有怀疑对象。” 听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心生狐疑起来。既是所有人都觉得这蟑螂出现的蹊跷,那确实人为的可能性更大。 “会不会是……”姚天河试探性的猜测:“这桌的客人做的?” 聂灵儿摇了摇头,想都没想便否认了:“这位客人是常客,连我都对他有印象。” “这么做必然是有目的的,如果为了赔偿他钱财,可对方并没有开口要任何赔偿。” “如果是要破坏远阳楼的名声,那这位客人就应该咬住不放大吵大闹,而不是像刚刚那样轻易就选择了原谅。” 所以一开始,她就没有怀疑过那名食客。 聂灵儿这么一分析确实是有道理,可如果不是食客故意的,那是谁? 这时,聂灵儿突然抬头看向李知秋,问:“李师傅,你还记得这份菜是谁端出去的吗?” 后厨的菜都是由前面小二端出去上桌的,而远阳楼前面的小二有好几个,一楼、二楼加上三楼包间,足有十几个人! 人多手杂,后厨又忙得热火朝天,李知秋哪里有额外的精力去注意谁端走了什么。 “不记得了,而且中午出了好几份【水煮肉片】,每一次来端的人都不一样,端出去上到了哪一桌我也不知道。”李知秋如实回答。 温玉松凝眉问到:“东家是怀疑,这蟑螂是小二端出去的时候,在中途丢到里面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虽然我也只是怀疑。”聂灵儿解释:“既然在做菜的过程里没发现这只蟑螂,客人的嫌疑也排除了,那唯一有可能把蟑螂放进去的机会,就是从后厨到前厅这一段路。” “这么说的话,确实是极有可能。”蔡兰芝点了点头,继而又道:“可这小二这么多,真要追究起来,怕是不容易。” 屠川道:“主要没办法精准确定这桌的【水煮肉片】是谁端上去的!” “这还不简单,直接把他们都叫到跟前,一问不就知道了?”姚天河大咧咧的道:“难不成谁上的菜还能不记得,还能否认?” “这样就打草惊蛇了。”聂灵儿站直了身子,开口道:“如果是人为,那就一定事出有因,店里的每一个人我都不曾亏待,当真是店里的人做的,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背后有人指使。” “包括之前的老鼠事件,很有可能出自同一个人的策划。” “如果我们直接问是谁上的菜,在找出嫌疑人的同时,也给对方提了醒。” 前后两件事,都在酒楼最在意的卫生问题上下手,让聂灵儿很难不怀疑是同一个人做的。 这小人,很有可能早就出现了。 “同行打压?”屠川合理提出疑虑。 聂灵儿点头:“很有可能!” 姚天河和李知秋几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李知秋道:“咱们远阳楼的生意确实对周围的酒楼造成了些影响,离得越近影响越大,这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有人怀恨在心,确实很有可能。”姚天河跟着开口。 只是说到这里,让众人又忍不住一脸愁苦,李知秋道:“以咱们远阳楼为中心,但是城西这周围的酒楼,就足有几十家了。” “不好查啊!”温玉松道。 一直都是他们几人在讨论,聂灵儿则一直在思考。 这件事,最简单的切入口还是上菜的那个小二,如果真如她猜想的是小二所为,那查出了那个小二,就能顺藤摸瓜摸到背后的主使。 但她刚刚也说了,不能直接去问,会打草惊蛇,所以要私下里查…… 下一秒,聂灵儿脑中一闪,似是有了主意:“那位客人,你们可有人熟悉?” 那位客人既然是常客,那必然是和酒楼里的小二相熟的,所以客人应该记得菜是谁上的! 从客人入手去查这个人,是最隐蔽的办法! 只是众人纷纷摇了摇头,他们都是后厨里的人,鲜少有机会和酒楼的客人接触,更别说去了解客人的身份了。 见状,聂灵儿也没多言,只道:“没事,我去问问先生。” 店里的客人账房先生最是熟悉,因为结账的时候总要客套几句,一来二去,一些常客先生也就记住了。 第0576章:调查 此时正值午市结束之后的休息时间,店里的小二多数会趁着这个时间去楼上包间眯一会儿,或是出去逛逛。 账房先生此时正在账台核账,平日里他也是最晚离开的。 虽然生出了死蟑螂的事情,但似乎是没有太影响到今日中午的生意,亦或是那蟑螂只是个例,没出现在自己的碗里,即便有些恶心,旁人也只是一个看热闹的心态。 “先生。” 聂灵儿来到账台,开口唤了一声。 店里的账房先生是自己人,开业时由余桑浅介绍来的,是余府一位嬷嬷的相公。 “掌柜的。”见是聂灵儿,先生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来。 前厅没有旁人,聂灵儿便开门见山的问:“中午那件事想来先生也瞧见了,可是认得那位客人?” “认得认得。” 果然,先生一听,赶忙点了点头,道:“他姓宋,是宋仁公子的堂兄,咱们店的常客了。” 闻言,聂灵儿有些意外:“是宋仁大哥的堂哥?” “没错,不过他可比宋仁公子来的早,从咱们酒楼开业初期,他就经常来了。”先生说到。 那还真是巧了,如此一来的话,自己就能通过宋仁大哥,轻而易举的找到这位常客的住处了。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也怕这小人再生出事端来,聂灵儿当即便去了宋仁府上。biqμgètν “竟是发生了这种事。”宋仁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也是有些震惊的,只见他对着聂灵儿安抚道:“树大招风,你这远阳楼如今在淮阳风头无两,招来同行嫉恨也是正常的。” “只是对方这手段下作了些,竟弄这些恶心的手段。” 聂灵儿无奈的叹了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仁未再多言,当即派了人去请他的堂兄,让聂灵儿稍安勿躁,在他这里稍等片刻。 不多时,人来了。 对方见聂灵儿也在,似是明白了什么,当即主动开口:“聂掌柜不必把中午的事放在心上,我并没有怪罪之意。” 聂灵儿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宋仁替她解释道:“灵儿来找你,确实是因为中午的事,她怀疑这件事是有人故意为之,所以想来跟你确定些细节。” 聂灵儿这才连忙说:“我不是要推卸责任的意思,这件事发身在远阳楼就是我们的责任,只是事情蹊跷,我也想要一个真相,希望宋大哥能理解。” 宋义听了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那聂掌柜想要问什么?如果我有印象,一定如实奉告!” 如此,聂灵儿便直接开口问:“只想跟宋大哥确定一件事,你还记得那份【水煮肉片】,是店里的哪个小二端上桌的吗?” 宋义闻言先是一愣,继而细想了想,几乎没有过多犹豫,便直接开口道:“是丁小二!” 丁小二? 听到这个名字,聂灵儿心下一滞,神色微变。 丁小二是所有小二里领头的人物,像是领班一样,聂灵儿平日里对他很是信任,客人对他的服务评价也非常好。 “确定吗?”聂灵儿有些不甘心的又问了一遍。biqμgètν 可宋义非常确定的点了点头:“不会错,虽然你们店里的小二很多,但这件事就发生在今天中午,我要的是加辣的,这道菜端上来的时候,丁小二还提醒我加过辣了,所以一定不会有错,就是他!” 话落,宋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是怀疑,那只蟑螂是丁小二在上菜的途中丢进去的?” 聂灵儿如实点头:“嗯,因为这道菜的制作过程,是不可能发现不了一只这么大的蟑螂的。” “怪不得你今日中午的态度,看似揽下了这件事的责任,实则并没有承认蟑螂的来路是你们酒楼。”宋义说着,不由的笑了笑:“不过聂掌柜,即便发生了这种事情,我还是无法拒绝远阳楼,或许对我而言美味大于一切吧。” “现在又听你说这件事可能是人为的,那我就更安心了,你放心,我以后还会去捧场的。” 有这样忠实的粉丝,聂灵儿心中宽慰,含笑道了句谢谢。 从宋仁府上离开,回去的路上,聂灵儿稍稍有些心绪不宁。 心中似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原因无非就是宋义口中的真相,那个人是丁小二。 蟑螂事件就像是一颗石子落入了一片湖泊,只荡起了一丝涟漪,却没见什么水花。 很显然这一招看似更恶心,但效果却没有想象中的有力度。 “这些人,如今连死蟑螂都不介意了,他们还能介意什么?”赵掌柜毛躁不已,因为远阳楼的影响已经逐渐影响到他的飘香居了。 白掌柜已是愁眉不展,因为这个办法依旧是他想出来的,但却远远不如一开始的那只老鼠有杀伤力。 殷掌柜撇嘴道:“这些人都怕了,怕远阳楼再停业。而且一只蟑螂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谁家酒楼没几只蟑螂啊?吃到了就自认倒霉呗!” “那现在怎么办?”赵掌柜看着两人问。 白掌柜叹了口气,有些疲惫的道:“这几日我的梅花阁生意特别差,抛去店里伙计的薪水,日日都在亏损。” “我那里倒是比你强一些,午市人少了一点,但晚市还能翻几次桌。”殷掌柜也一脸糟心。 赵掌柜则道:“我离着最远,都已经感受到远阳楼的威胁了。不行,不能任由它做大做强,咱们必须还得搞点动静出来。” “你说的倒是轻巧。”殷掌柜斜眼睨他,冷笑一声:“活老鼠、死蟑螂都搞了,人家依旧风生水起,你还能想出什么办法?难不成搞个死人进去,说是他们远阳楼吃死人了?” 本是一句气话,却让白掌柜缓缓抬起头来。 殷掌柜和赵掌柜看见他眼里的神色,下意识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殷掌柜道:“干嘛?我……我说着玩的!” “就是啊,再怎么样,也别搞出人命来啊,咱们可都是做正经生意的。”赵掌柜也怂了。 白掌柜眼神灰暗,目光让人不寒而栗,轻语道:“我可没说咱们要杀人……” 话落,他语气顿了顿,才又道:“要是人死在他们远阳楼的话,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第0577章:只剩下嘴是硬的 午夜子时之后,城西一处暗巷,昏暗的石板路只有月亮映射的细微光亮,勉强能够看清脚下。 丁小二背影急切的出现在此处,暗巷深处正有人在等他。 “银子呢?” 近前,丁小二看着角落里的黑影低声问。 那黑影动了动,转过身来,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了他的模样,正是梅花阁的白掌柜。 轻挑唇角,白掌柜露出笑容,继而将事先准备好的银子递到丁小二的面前:“事情办的不错,我说过不会亏待你的。” 见状,丁小二赶忙伸手接过,颠了颠手中的份量,便知数目不差。 嘿嘿一笑,丁小二道:“这种隐晦的小事,自是出不了差错。只是效果好像没达到你的预期,要不我明儿再放一只?” “这办法不顶用,做几次也是徒劳。”白掌柜道:“不过效果好不好与你没关系,只要你按照我的意思去把事情办妥,答应给你的好处我不会少一个铜板。” 闻言,丁小二也只好点了点头,偷偷动动手,就有如此丰厚的报酬,这种好事他可不嫌多。 “那以后有吩咐您再找我,我先撤了!” 话落,丁小二转身欲走,却不想被白掌柜又叫了住。 回身,丁小二问:“还有什么事?” 白掌柜这语气冰冷的说到:“我确实还有一个计划,需要你帮忙,这次我给你这个数……” 说着,白掌柜伸出一只手掌,五指大开。 见状,丁小二的眼睛都直了,激动的道:“五……五百两?”biqμgètν “如何?”白掌柜问。 这个数谁能拒绝?丁小二点头如捣蒜,眼睛冒光的道:“当然没问题,您尽管说,我一定帮您办妥。” 白掌柜轻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之后将头探到丁小二的耳朵旁边呢喃了几句。 可就是这几句话,让丁小二听的瞳孔放大、头皮发麻,末了脚下一软,后退了几步之后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个人恐惧的都在发抖。 见他这个反应,白掌柜不悦的蹙起眉头:“你怕了?” “您说笑呢吧?杀……杀人这事儿,我可不敢!”丁小二声音都在打颤。 白掌柜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睨着他,冷冷的道:“只要这件事你做的够隐秘,就不会被人发现,给你的好处足够你离开淮阳,随便去哪娶妻生子了!” “这不是银子的事儿!”丁小二一脸苦相,胆怯的道:“这……我是真的不敢!” “你要说放个蟑螂之类的事情,我定能办好。你让我杀人,我真的做不到……” 他是真的害怕,就算给他五千两,他也没那个胆量。 看他不似装的,白掌柜便知这事儿交给他是没戏了。 想了想,才道:“罢了,既是你不想赚这笔银子,我便不为难你了。” 丁小二可谓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急忙道:“那……那我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快步离去,连背影透着慌乱。ъitv 白掌柜在阴暗下看着他离开,目光深沉而冷静,他在想,接下来的计划该如何顺利有效的进行。 却不想,丁小二刚走出这条暗巷,便被迎头罩下的麻袋给兜住了脑袋,人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三个大汉给绑上了马车。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 “你们一定是抓错人了,我就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 “你们说话啊,你们到底是谁?” 马车上,丁小二被罩住了头,绑住了手脚,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只能感觉到自己是在一辆马车上被带走了。 周围有人,但他看不见对方的模样,不论他说什么,也没有人回答。 如此,丁小二心下难免慌乱起来,话锋一转,开始求饶。 “大爷,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咱们有话好好说,要是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我给大爷赔不是!” “我怀里有银子,好几十两呢,大爷拿去吃酒,饶我一条狗命好不好!” 听着他说这些没志气的话,马车上的福来和宝来纷纷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就这点胆量,还敢得罪小姐? 等马车停下,丁小二被架着进了聂府,再摘下头上的麻袋时,人已经跪在了聂府前厅里,而他的面前,正坐着聂灵儿。 丁小二左右一脸迷茫的左右看了看,才看见主位上的聂灵儿,当下心中一惊,结巴着开口:“掌……掌柜的……” 眼珠在眼睛里不安的左右乱瞟,许是因为心虚,丁小二不住的咽口水,话也说不顺畅了:“您这是……作何啊……” 聂灵儿坐在椅子上,正在喝一杯香茶,任由丁小二跪在哪里,她不看,也不理。 像是一道无形的威压和危险气息笼罩在周围,让丁小二身上的冷汗浸湿了衣衫,心中的恐惧也在逐渐放大。 此情此景,丁小二显然已经知道自己的行为败露了,不然他也不会被掌柜的绑到跟前来。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他知道自己没有好下场。 心中那薄弱的信念撑着他咬紧牙关不松口,聂灵儿不言语,他就跪在那里不吭声。 可他这点小心思,又岂会逃过聂灵儿的眼睛? 一杯茶喝完,聂灵儿轻轻的将茶盏放于一旁,目光轻暼,落在丁小二的身上。 可和平日里的亲和不同,此时聂灵儿目光冰冷如深潭,没有一丝的温度。 闭口不言? 好一只煮熟的鸭子,只剩下嘴是硬的。 蓦地,聂灵儿从口中发出一声轻嗤,语气幽幽的道:“罢了,你既是不说,那便不用说了。” 话落,还不等丁小二反应过来,聂灵儿直接对着华安吩咐:“华安,拖下去砍掉双手,丢到大街上去!” “是,小姐!”华安应声点头,上前便要将人拖走。 丁小二胆子都吓破了,他万万想不到,平日里待他们这些伙计如同亲人一样的掌柜,一开口竟是要砍掉他的双手,而且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别……别……”丁小二整个人趴在地上,瞪着惊恐的眼睛看向聂灵儿:“掌柜的,我不敢了,您饶了我!” 第0578章:你来我往才精彩 见他开口,聂灵儿抬了抬手,华安也适时站到了一旁没有进一步动作。 一阵骚气在前厅弥漫飘来,春茶和夏禾的鼻尖动了动,纷纷不耐的捂住了鼻子。 这丁小二芝麻大的胆子,竟是被小姐一句话就给吓的尿了裤子。 聂灵儿目光清冷的看着他,等着他自己交代。 这回丁小二哪还敢死鸭子嘴硬,喉咙紧张的动了动,才开口道:“掌柜的,是别人给了我银子,让我这么干的!” “我也只是想着,一只死蟑螂又能如何?咱们远阳楼这么大的声望,肯定也不会因为一只蟑螂受影响是不?” 说着,丁小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求饶:“掌柜的,是我一时财迷心窍才犯下这等罪过,求求您看在我在酒楼干了这么久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丁小二哭的可怜,但聂灵儿却丝毫不为所动,一切背叛,在她这里都如同死刑,是绝对不会被原谅的。 “我问你……”你灵儿终于开口:“指使你的人是谁?”biqμgètν 哭声戛然而止,这个问题把丁小二自己都问的一愣。 回过神来,丁小二连忙道:“我不认识他,掌柜的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不认识他,是他主动找上我的!” 这个结果,其实聂灵儿早就想到了。 一个人行如此龌龊下作的行径,肯定不会把身份暴露,他能找到丁小二,也是靠着银子的诱惑。 所以丁小二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聂灵儿不意外。 “你仔细想想,和这个人接触时,有什么能想起来的细节。”聂灵儿开口引导他:“你得给我想起些有用的线索,我才会考虑饶过你!” 丁小二一听,本能的开始回忆起他和那个人见面的情景。 虽然都是晚上,他看不太清对方的样子,但是其他的细节,他想一想或许能想到些什么。 半晌,丁小二一边回忆着一边开口道:“他……是淮阳口音,个子跟我差不多高,衣服在月光下是银白色的,一看就是特别好的缎子。” “还有就是……” 丁小二突然想起,就在今晚,对方附在他耳边说话的时候离他最近,他闻到了对方身上的味道。 “他身上有特别重的后厨味,对没错!是酒楼后厨的味道!”丁小二激动的道。 闻言,聂灵儿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神色微微变了。 酒楼后厨的味道,作为一名厨师,这种味道她非常熟悉,他们酒楼经常出入后厨的人身上都有这种味道,尤其是掌厨味道最重。biqμgètν 由此可以推断,他们之前猜测是同行打压基本可以确定了,对方就是酒楼的人。 但那个人应该是酒楼的掌柜,而非掌厨。 因为丁小二说了,那个人穿着银白色的衣服,是顶好的缎子,一名厨师,是绝对不会穿白色衣服的。 “还有还有!” 丁小二似是又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为了自己的安全,此时主动跟聂灵儿报备:“掌柜的,还有一件事,我说了,你可一定要饶我这一次啊!” 见他这般激动,聂灵儿狐疑的凝眉:“什么事?” “就是刚刚我和他见面的时候,他说蟑螂的办法不管用,所以想……” 话到一半,丁小二下意识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因为一想起来,他就心里发怵。 “想让我在酒楼里下毒,毒死几个食客……”一咬牙,丁小二终于把这件事说出口了! 在场的人听了,无一不露出震惊之色。 这个人疯了不成?为了搞垮远阳楼,竟然不惜杀人来达到目的? 聂灵儿脸色阴寒之极,这个人简直是毫无人性、丧心病狂,就连人命都可以罔顾! “不过掌柜的,我可没答应啊!”丁小二连忙撇清自己:“我真的没答应,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做这种事的!”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聂灵儿看着他问。 丁小二仔细回忆了一番,摇了摇头:“没了,我知道的我都说了,求掌柜的放过我这一次吧。” 闻言,聂灵儿看向华安道:“把他关起来!” “掌柜的!掌柜的!”丁小二一听,顿时害怕起来,连连求饶:“我该说的都说了,我真的没有骗您,您饶我一次,我真的都说了……”bigétν 可任由他呼救求饶,聂灵儿也未再看他一眼,直到人被华安拖走了,耳根子才清净下来。 “小姐,这人怕是疯了,竟然能想出如此恶毒的办法!”春茶忍不住后怕的拍了拍胸脯,看着聂灵儿低声道。 聂灵儿一脸肃然,语气微沉的开口:“最恶不过人心,此招虽恶毒,但却最有效。” 抬头,聂灵儿看向春茶:“一旦在远阳楼闹出人命,那远阳楼和我,甚至是其他掌厨,都可能万劫不复。” “小姐,那现在怎么办?”夏禾担心的道:“丁小二也不知道对方是谁,敌人在暗,防不胜防啊!” 其他人也纷纷点了点头,都开始替聂灵儿担忧起来。 可聂灵儿看上去却冷静的很,丝毫没有着急的迹象。 沉思片刻,她语气平静,却字字隐怒的开口:“对方既是玩这么大,我也该给出势均力敌的回应才对。单方面的进攻多少无聊了些,你来我往才最精彩!” 见聂灵儿如此沉着且胸有成竹,春茶不由问道:“小姐打算怎么办?有什么需要我们去做的吗?” 聂灵儿挑唇一笑,敛去眼中神色,轻声道:“第一件事,自是要揪出这个人是谁。” 春茶几人下意识的蹙起眉头面面相觑,连丁小二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小姐要怎么查? 不等他们开口问,聂灵儿则继续道:“对远阳楼有如此大的敌意,不惜杀人也要毁了远阳楼,那对方必然是深受远阳楼的影响。” “可远阳楼生意再好也不可能影响整个淮阳的酒楼,所以目标范围缩小,不出意外,应该就在远阳楼周围。” “再根据丁小二刚刚的描述,对方跟他个头差不多,淮阳人,穿白色锦缎。明日你们就分头去远阳楼周围的酒楼,按照这个标准给我找人!” “不用看别人,就看酒楼的掌柜!” 第0579章:锁定 对方三番两次的给她找麻烦,且越来越猖狂,她可不做任由别人揉圆捏扁的面疙瘩。 虽说做生意都想以和为贵,可如今显然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她本本分分的守着自己的生意,偏偏总有那善妒之人暗中撩拨她。 而且手段逐渐恶劣,她若再不处理,只怕会生出更大的事端。 因为对方显然是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连杀人这种办法都敢想,甚至要做,简直是令人咋舌! 第二天,春茶几人两两一队,趁着午市的时间去了远阳楼周围的各大酒楼。 倒也不是春茶的运气好,实在是这梅花阁离着远阳楼太近了,过个桥,走两步就到了。 “是他?” 和春茶一队的是冬青,此时两人就坐在梅花阁的一楼,白掌柜就站在账台里。 春茶低声道:“根据丁小二的描述,这位掌柜的倒是很可疑,但具体是不是他,我们也不能确定,但肯定脱不了嫌疑。” 话落,春茶又看了看这梅花阁午市的生意,零星几桌客人,和远阳楼大排长队的景象相比确实太过冷清。 “小姐说的没错,这周围的酒楼确实被远阳楼影响了,瞧这酒楼的规模,之前应该也是一家很红火的酒楼。”春茶猜测着开口。 冬青见状也点了点头:“好像确实是生意不太好,店里的小二都快比客人多了。” 此时点的菜端了上来,两人表现的还算自然,低头吃了起来。 不论如何,还得等其他人的消息,看看最后有几个掌柜的符合丁小二的描述,最后再报告给小姐定夺。 也就是用了两天午市和晚市的时间,他们一行人便打探了周围十几家规模差不多的酒楼,许是上天都在帮聂灵儿一样,穿白色锦缎的掌柜,竟然只有梅花阁的白掌柜一人。 且大部分人的体型和丁小二形容的都不一样,第一时间就抛开了嫌疑。 “小姐,这位梅花阁的白掌柜,从身形样貌和穿衣来看,都和丁小二形容的很像。”春茶对着聂灵儿道:“而且梅花阁是离远阳楼最近的酒楼,听说之前的生意非常的兴旺,而今却被远阳楼挤压的入不敷出,是周围受影响最大的酒楼。” 春茶将具体情况也打探的一清二楚。 梅花阁? 闻言,聂灵儿秀眉轻蹙,因为这个酒楼她倒是知道。 一来是距离远阳楼很近,就在桥的另一边,姚师傅和李师傅经常提起。 二来,这梅花阁是赈灾的时候第一个加入善举的酒楼,所以她才记得清楚,这梅花阁还是三居六楼十二阁之一呢。 名望和口碑都不俗,但却因为远阳楼的出现而逐渐萧条,倒是有充分的动机。 “确定没有其他符合条件的掌柜了?”聂灵儿看着几人问到。 华安摇了摇头,如实道:“没有了,单就穿白衣这一个条件,其他的掌柜就不符合,听说这些生意人都觉得白色不吉利,而且又是酒楼这种油烟弥漫的地方,更是不愿穿白色的衣裳。” “这白掌柜爱穿白色,许是跟他姓白有些关系。” 如此,聂灵儿不禁轻轻的点了点头,继而吩咐华安几人:“盯着他动静,看他这几日有没有行可疑之事,见可疑之人,发现蹊跷,马上通知我!” “是,小姐。”华安几人点头应下。 挥手打发了几人下去,聂灵儿略微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见她神色憔悴,春茶不免担忧道:“小姐不舒服吗?奴婢给您按按头!” 聂灵儿挥了挥手示意她不必,微微叹了口气:“就是有些累了。” “今年真是多事之秋啊,我这酒楼才开业没多久,就接二连三的生出事端。” “那去年的老鼠之事就不多提了。这今年先是一帮赌场的人来酒楼讨债,而今又有同行暗中使坏,我就想踏踏实实的做生意,还真是不容易!” 闻言,春茶轻声开口安抚:“小姐别太自扰了,这做什么都有不顺心的时候。酒楼生意好惹人眼红,也是能理解的事。” “这些我都懂,只是觉得每次闹事都会打扰到我的客人,这一点让我犯膈应。”聂灵儿道。 在她心里,美食最大,享受美食的食客也是最大,她非常不喜欢食客在吃东西的时候被事情打扰影响了心情,可这几次却偏偏都是如此。 “小姐,那若这些事情真的是那白掌柜做的,你要如何对付他?”春茶低声试探性的问了句。 聂灵儿闻言不禁轻嗤一声,语气不屑的道:“我可不会像他这般龌龊,暗地里使些肮脏手段。” “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招惹,我必不会对他客气。” 低头,聂灵儿摸了摸自己手腕上昂贵的羊脂白玉手镯,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这一次,她要以暴制暴,让对方知道,在光天化日之下,也一样可以对对手施以反击! “小姐!小姐!” 这时,夏禾匆匆从外面一脸急切的跑进前厅。 聂灵儿抬起头,脸上的神色已然恢复如初,见状便问:“怎么了?” 夏禾脸色通红,像是被气的,一开口嘴上也恶狠狠的:“香桃那个哥哥又来了!” 听见是香桃哥哥,聂灵儿和春茶都厌烦的皱起眉头,春茶道:“这个人怎么不长记性的?上次被华安打成那个鬼样子,竟还敢来?” “香桃月银丰厚,跟摇钱树一样,想来是不甘心轻易舍弃。”聂灵儿缓缓开口:“而且香桃这丫头心肠软,这大哥许是吃准了香桃会原谅他。” “呸!”夏禾激动的嚷到:“这种下三滥就应该马上去死,香桃都已经这么可怜了,竟还想着利用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人的哥哥!” 夏禾脾气直了些,话虽难听却也在理。 聂灵儿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吧,出去瞧瞧。” 聂府石阶上,华安、宝来、福来三个人站在那里,石阶下,便是香桃的哥哥,此时正一脸不忿的叫嚷着:“香桃呢?让她出来,我是她大哥,她还想不认我了是咋的?” 第0580章:别来找我了 像这样的无赖,才不会因为被痛打了一顿就消停。 如聂灵儿所言,香桃是摇钱树,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你这人挨打没够是怎么的?”福来眼睛一横,骂到:“猪狗不如的东西,还有脸来找香桃,你信不信我把你的头拧下来?” “我找我妹妹,关你们什么事儿?”香桃哥哥脖子一歪,摆出一副滚刀肉的架势。biqμgètν 聂灵儿出来时,就是瞧见他这副模样。 “小姐!”华安几人唤了一声,便听见宝来道:“小姐,让我们收拾他一顿,给香桃出口气。” 聂灵儿看向香桃哥哥,上次她只匆匆瞧见了个背影,今日才第一次瞧见正脸。 还别说,跟香桃长的有七八分像,一看就是亲兄妹。 而且这人年纪也不大,应该不足二十岁。 “你找香桃干什么?”聂灵儿直接开口问。 香桃哥哥知道聂府的主人是个小姐,当下看到聂灵儿,不用猜也认出她就是聂灵儿。 “我想她了,想见她!”开口便是胡诌,眼睛都不眨一下。 夏禾不客气的轻嗤一声,道:“这话你也好意思说,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香桃哥哥却一点也不心虚,许是谎话说多了,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在撒谎,当下理直气壮的开口:“我见我自己的妹妹,天经地义!” “你既是把她卖了,那她便不再和你有关系。”聂灵儿轻声开口,语气不紧不慢的道:“这道理你应该懂。而今她在我府上做事,便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聂府的丫鬟,而不是你的妹妹。” “她之前私下与你来往,我念在她一片孝心便没有多言,可结果如何你自己心里有数。” “这里是聂府,你要是再在门口大喊大叫,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聂灵儿今天本就烦闷疲累,实在懒得与这种无赖周旋,本想着三言两语打发了他,却不想这香桃哥哥根本不将她的话放在眼里,左耳听了右耳便跑了,抻着脖子又开始大声叫嚷起来:“香桃!香桃!你出来!” 完全没将聂灵儿的话听进去半个字。 今日本就没有耐心,见状,聂灵儿秀眉一紧,二话不说吩咐道:“华安、宝来福来,处理了!” “是,小姐!”biqμgètν 几人一点头,纷纷往石阶下走去。 而香桃哥哥见状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旁人还没动他,他便先扯着嗓子叫嚷起来:“打人啦!聂府小姐打人啦!恃强凌弱、以多欺少,大家快来看啊,打人啦!” 聂府虽闹中取静,可周围也是有商家住户的,而且周围的人都知道聂灵儿,是个性子极好的姑娘,府上的下人也都很好相处。 此时听见聂府的有动静,不少人都出来瞧热闹。 看到有人围上来了,香桃哥哥不禁心中暗喜,这聂府高门大户,定是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他一个人。 谁知还没等他多想,华安飞起一只脚,直接迎面招呼到了他的脸上。 顿感鼻梁吃痛,整个脸上生出一个黑色的鞋印,鼻血当即就流了出来。 宝来和福来也上前来,手脚并用一起往他身上招呼,打的他是哀嚎连连,嘴里不住的叫喊:“打人啦,救命啊,有没有人帮我报官啊,救命啊……啊……” 本以为自己的哭嚎能有些作用,却不想围观的人当真只是围观,谁也没有帮他的忙。 聂灵儿更是,从始至终站在石阶上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提不起丝毫的同情心。 香桃哥哥被打的满头是血,也不知是牙掉了的血,还是鼻子里的血,总之整个人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他那张和香桃七分像的脸了。 这时,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了,却也是劝聂灵儿:“聂姑娘,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说话的是隔壁陈家宅子的老太,平日里也经常去远阳楼吃饭,聂灵儿认得她。 陈老太一开口,剩下看热闹的人也纷纷出言:“是啊聂姑娘,不管发生什么事,要是出了人命可就划不来了。” “没错,出口恶气便罢了。” “瞧他被打成这个样子,以后怕是也不敢来闹了。” 这些人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却都是偏向于聂灵儿的,也是怕她失了分寸担了人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也就在这时,香桃突然从府里跑了出来。 “小姐,求求你别打了!”香桃‘噗通’一声跪在了聂灵儿面前,哭着道:“求求小姐绕过他吧,别再打了。” “香桃你怎么跑出来了?”夏禾一见香桃,不由惊到:“不是让你呆在里面吗?” 香桃惊恐的看着鼻青脸肿的哥哥,转过头来又继续苦求:“小姐别打了,放了他吧!” “停下吧。”聂灵儿当即开口,既是香桃开口求情,那便罢了。 其实聂灵儿心里有数,华安他们手上更有数,看似把人打的满头是血,其实根本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些皮肉之苦罢了。 只不过单看这面相,确实是惨了些。 “起来吧!”聂灵儿对着香桃道。 “多些小姐。”香桃哭着说,慢慢站起身来,但并未靠近她哥哥。 只见她转过身,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看着自己的哥哥道:“你以后别来找我了,爹死了,我在这世上便没有亲人了。” “香桃……”香桃哥哥连滚带爬的来到石阶下,还想往上爬却被华安一把按住了,他仰着头看着香桃,企图用感情牌感动她:“之前的事是哥对不住你,哥也是怕你知道爹没了太难过啊。” “你是我的亲妹妹,我是你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至亲,你当真狠心不认我吗?” 可是香桃却一脸决绝的摇了摇头:“别来找我了!” 说完这句话,香桃便又转身头也不回的跑进了聂府。 “你听见了?香桃不认你这个哥哥,以后都别再来了!”夏禾当即出言恐吓:“小心下次还揍你!” 香桃哥哥一脸颓然的垂下头去,他也没想到香桃当真狠的下心。 见状,聂灵儿便知此事了结了,当即对着周围的街坊说到:“让大家看笑话了,事情结束了,大家也散了吧。” 众人闻言,纷纷同情的看了香桃哥哥一眼,却没人多言,因为他们更相信聂灵儿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人,均是转身散去了。 第0581章:醒了 没再多理会,聂灵儿转身进了院子。ъitv “小姐,我去瞧瞧香桃。”春茶心下难免担心。 聂灵儿点了点头,由她去了。夏禾走到近前还忍不住念叨:“这丫头还是心软,她那哥哥明摆着是在利用她,但凡对她还有一丝兄妹之情,也不至于之前那么骗她!” 夏禾的话说的倒是没错,但其实聂灵儿也能理解香桃。 “到底是亲哥哥,即便当哥哥的对妹妹没有感情,但我们也不能要求香桃和她哥哥一样。”聂灵儿微微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她最后的决定也算是拿出了态度,虽是心里惦念着哥哥,却也知道她在被卖掉的那一刻,她今后的日子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她能说出‘别来找我了’这句话,聂灵儿的心里是欣慰的。 “小姐,那你说她哥哥当真以后就不来找她了吗?”夏禾还是有些担心:“我怕这事儿没完。” 聂灵儿轻笑一声,不甚在意的道:“有完没完都不打紧,这聂府的门他进不来。” 至于说这个人会不会放弃,聂灵儿自是觉得不会如此容易。 这种人,钱比命还重要,而且如今他举家离开了乡下来了淮阳城里,若是没有香桃的月银支撑,怕是日子不好过的。 眼见时辰差不多了,聂灵儿也不想再为此事费神,主要近来她的精神有些不够用了,糟心事儿太多。 挥了挥手,道:“我得去酒楼了。” 与此同时,宇文府。 昏迷了数日,宇文建贤终于在今天醒了过来,且比大夫预想的时间也早一些。 得知这个消息,秋蝉拖着颇重的身子第一时间去探望,却不想被贺怡儿给拦在了宇文建贤的院子外! “之前是因为老爷一直昏迷不醒,我懒得搭理你,你居心叵测、迫害老爷,还有脸见他?”贺怡儿依旧是不饶人,一口咬定是秋蝉害得宇文建贤中毒。 且今日口吻颇为笃定,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 见状,秋蝉心里明镜,这贺怡儿必然是心里有了胜算,才会这般嘴脸。 但好在她早就做好了接招的准备,心下也是不怕的。 “我说过了,事情跟我无关,你休要在信口雌黄。”秋蝉语气平静,但却并不怯懦:“你要真有什么证据,大可以去老爷面前揭发我,否则就不要在这里无中生有。” “哼!”贺怡儿哼笑一声,得意的挑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告诉你秋蝉,别以为仗着肚子里有货,老爷就真的不敢发落了你。” “等到时候我把真相告诉老爷,我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真相? 秋蝉心下轻嗤,对方接下来的动作她都已经预判到了,所谓的真相不过是和那几名大夫勾结,捏造出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她头上罢了。 但假的终归是假的,在真正的真相面前,不堪一击! “是吗?”秋蝉神色轻蔑,目光沉静的看向贺怡儿,慢悠悠的开口:“那我拭目以待!” 话音刚落,宇文建贤身边的侍女来到院外。 “秋姨娘,老爷让您进去!”侍女道。 闻言,秋蝉的脸色微微转换,漫上一丝温柔。 宇文建贤昏迷的这些日子,整个府上最为其牵肠挂肚的人,莫过于她了。 一旁的贺怡儿脸色铁青,秋蝉却未再多看她一眼,侧身便进了院子。 见状,贺怡儿欲要跟着进去,却不想被侍女给拦住了。 她柳眉一横,怒瞪着侍女:“你干嘛?我的路你也敢拦?” 侍女低着头解释:“老爷刚醒,大夫说不宜被太多人打扰,且老爷只说要见秋姨娘,还请贺姨娘回去歇着吧!” 贺怡儿:“……” 如此明目张胆的偏爱,让贺怡儿心中妒火中烧,周身的气息都发生了明显的转变。 身旁的婢女都感受到了她的隐怒之气,吓的纷纷低头闭口不言。 如今在这府上,秋姨娘才是老爷最疼爱的人,昏迷转醒第一个要见的人也是秋姨娘,更是印证了这个不争的事实。 暗暗攥紧了粉拳,贺怡儿极力压制自己内心的妒火。 再忍一忍,再忍一忍就好了,她一定要让秋蝉把原本属于她的一切,都还回来! 屋里,秋蝉将翠莲也留在了外面,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宇文建贤昏迷数日,整个人消瘦了一圈,此时半靠在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 只一眼,秋蝉便心疼的落下泪来,哽咽的唤了声:“老爷……” 她虽因为怀孕而身形渐肿,可或许是体质的原因,她的脸却没什么变化,每次梨花带雨的模样依旧惹人怜惜。 这或许也是宇文建贤没有因为她身材走样而冷落她的原因之一吧。 “婵儿……”看到秋蝉哭了,宇文建贤虚弱的扯动嘴角笑了笑,轻唤她的昵称。 一旁的大夫见状也识时务的退了下去,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秋蝉来到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宇文建贤的手,哭着道:“老爷,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以为……” “以为我会死?”宇文建贤眉眼含笑的道。 秋蝉点了点头,又慌忙摇了摇头:“老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死的。” “傻婵儿,我还没看见我们的孩子呢,舍不得死。”说着,他抬手附上秋蝉的小腹,轻轻摸了摸:“我昏迷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一句话,道尽了一切。 他怎会不知,若自己不在,秋蝉在府上的处境有多艰难。 “怡儿为难你了吧?”宇文建贤问。 秋蝉低下头,楚楚可怜的道:“贺姨娘怀疑是我害了老爷中毒,所以对我心有怨恨也是可以理解的。” 此话说的巧妙,既体现了自己的柔弱,又侧面回答了贺怡儿确实为难自己了。 弱者,永远是被怜惜疼爱的那个。 闻言,宇文建贤轻笑一声,语气虚弱的道:“我是在你院子里吃完饭晕倒的,她会这么怀疑倒也不足为奇。”ъitv 秋蝉轻轻抬眼,看着宇文建贤:“大夫说了,老爷是食物中毒,起初就连我自己都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给老爷误食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第0582章:主仆再相见 “还好老爷没事,不然的话,婵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着,秋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一个人是真的关心,还是假的做戏,自有本质上的不同。 更何故是宇文建贤这样阅人无数的上位者。 秋蝉出身低微,涉世未深,心思更纯粹更直接,她是真的爱上了宇文建贤,宇文建贤是知道的。 所以即便是在她的院子里晕倒的,他也从未怀疑过她。 “别胡思乱想了,原因明了之前,你只管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宇文建贤满怀疼爱的轻语。 秋蝉抿着薄唇,楚楚可怜的点了点头。 “我有些饿了。”话锋一转,宇文建贤笑着道。 秋蝉一愣,继而应:“老爷昏迷了这么久才刚刚醒,怕是吃不了什么东西。” 若是旁人,定是第一反应就是煮些白粥给刚刚醒来的病人吃。可秋蝉毕竟是跟在聂灵儿身边的人,她记得小姐说过,白粥是最没有营养的流食,不但不养胃,还会伤胃,所以小姐从来不喝白粥。bigétν 所以煮粥最好加些配料进去,比如红豆、莲子、薏米之类的,才会让粥的营养价值提升。 可豆子类不易消化,不适合刚刚醒来的宇文建贤喝,这也一下子难住了秋蝉。 “我去问问大夫,老爷这时候能吃什么。” 秋蝉说着便要起身,却被宇文建贤拉住了:“别问了,我能吃的东西本就不多,现在又是这个情况,大夫估计也为难。” 不等秋蝉问,宇文建贤主动道:“我想吃嫩豆腐花了。” 嫩豆腐花? 秋蝉神色微顿,末了笑了:“是老爷在接风宴的时候,吃的那道嫩豆腐花?” “嗯。”宇文建贤也笑了,倒像是个贪嘴的孩子提起自己爱吃的东西一样。 这嫩豆腐花是聂灵儿根据宇文建贤的喜好,特意在接风宴上奉上的一道菜。 宇文建贤最爱吃豆腐,但豆腐也分好几种,普通的卤水老豆腐自是不适合现在的宇文建贤食用,可嫩豆腐花却正合适。 它顺滑软嫩易消化,几乎不用咀嚼,如同流食一样。 且豆腐花本身的营养颇高,确实适合他现在食用恢复体力。 只不过从那以后宇文建贤再也没吃过这道菜了,他曾派人去远阳楼买过,但没有买到。 因为这道菜不在远阳楼的菜牌上。 如此,宇文建贤便开口道:“你派了人去远阳楼找聂灵儿,让她做一份嫩豆腐花,多给些银子也无妨。” “还是我亲自去吧。”秋蝉开口道:“我去方便些。” “你身子这么重,就别折腾了。”宇文建贤有些不放心。 秋蝉却安抚般的笑了笑:“放心吧,我现在胎相很稳,大夫也说适当活动对胎儿好。况且出了这档子事儿,这些吃食我更不敢假他人之手了。” 这道嫩豆腐花是小姐所做,若是被人动了手脚,不光是她自己,连带着小姐也要被连累。 这才是秋蝉害怕的。 不是她有心自己吓唬自己,而是不得不防。 更重要的是,她终于有个恰当的理由和时机,见小姐一面了。 秋蝉先前的身份宇文建贤自然是知道的,犹豫了一下,终是点了点头:“那你快去快回。” “好。”秋蝉应下,给宇文建贤掖了掖被子,这才起身离开。 距离聂灵儿送秋蝉出嫁,已足有一年多的光景了,这中间,主仆二人没有再见一面。 而今日,秋蝉再次来到了远阳楼。 聂灵儿正在后厨和众人一起为午市提前进行备菜,得知秋蝉来了,她放下手中的活,匆匆迎了出来。 再见面,小姐还是曾经的小姐,可秋蝉却足足大了一圈。 看她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再一次站到自己面前,聂灵儿莫名的鼻头一酸,眼眶便红了。 而怀了孕的人情绪更容易波动,还未开口,秋蝉的眼泪就落了下来,用哭腔开口唤她:“小姐……” 近前,聂灵儿红着眼却带着笑,仔仔细细的将秋蝉瞧了一遍,才开口道:“秋姨娘安。” 两个人各叫各的,倒也不违和。 秋蝉破涕为笑,问聂灵儿:“小姐近来好吗?” 聂灵儿点头,眼神瞥了一眼秋蝉身旁的翠莲,不由的提醒:“秋姨娘还是叫我聂掌柜活着聂姑娘吧。” 她是怕秋蝉唤自己小姐,会被身边的下人小瞧了她。 秋蝉知道,因为之前春茶也提醒过她,要端住自己的身份。 可面对小姐,她却不想改口:“小姐不用担心,翠莲是我自己的人。” 翠莲闻言,也冲着聂灵儿行了个礼:“见过聂掌柜。” 如此,聂灵儿便放心了。 拉着秋蝉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才顺势问了句:“你这怀着孕不好好在府上养着,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秋蝉微微一笑,直言开口解释:“老爷醒了!” “醒了?”聂灵儿微惊,但转念一想也确实昏迷了好些天了,由衷的替秋蝉高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秋蝉点了点头,继续道:“他如今身子虚弱,能吃的东西不多。刚睁眼就说想吃小姐做的嫩豆腐花了,我便过来想求着小姐做一份。” “什么求不求的。”聂灵儿笑言:“一份豆腐花而已。” 话落,便先吩咐了后厨将新鲜的黄豆用水泡上。 “可能得多等会儿。”聂灵儿对着秋蝉解释:“这嫩豆腐花看着简单,其实挺费时的。” 上次在接风宴上做,是因为提前把食材都处理好了,才会做的那么快。 “没关系,刚好和小姐多说说话。”秋蝉道。 聂灵儿含笑点头,目光欣慰的看着秋蝉,看她锦衣华服、流光翡翠,整个人的气质都和曾经大不相同了。 富贵养人,即便是贱籍出身的人,也一样会把人从头到脚、从内而外的改变。 想起初在聂府的时候,府上几个丫鬟,秋蝉最是活泼跳脱,却反倒最不起眼。bigétν 没想到今非昔比,秋蝉的路竟会走到这里,谁又能想象呢? 聂灵儿有些感慨的开口:“瞧着你如今一切都好,我也就安心了。” 第0583章:未雨绸缪 犹记得当初将轻生的秋蝉从池塘里捞出来,自己便擅自做主为她今后的人生铺了路。 其实在当下,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如此做究竟是对还是错,但她唯一相信的是,得让她活着! 好在现在看结果是不错,秋蝉有了依仗,还有了自己的孩子。 而秋蝉对聂灵儿的情感,单单只用‘感谢’两个字就显得太过肤浅苍白了。 甚至于直到今日,秋蝉都没有找到一个词能表达她对聂灵儿的情感。 “我会一直记得小姐的话,再难也会努力的活下去。”秋蝉道! 有她这句话,聂灵儿就舒心多了。biqμgètν “中毒的原因,你可是告诉宇文大人了?”聂灵儿话锋一转,突然问。 秋蝉摇了摇头:“还没有。” 不等聂灵儿追问,秋蝉便主动开口交代:“贺姨娘那边有一个局等着我往里跳,我想趁着这次反客为主,让她吃点苦头。” 这一年,秋蝉早已学会了高门生存法则。 一味地忍让并不会给自己带来安稳,反倒会让他人更加的得寸进尺。 尤其是当对方向你释放出明显的危险信号时,你就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加以应对,必要时,用些手段也在所不惜。 抬眼,看向聂灵儿,道:“小姐不是叮嘱过我,日后若有人想要伤害我,我要懂得反击,甚至是未雨绸缪,主动的去为自己谋划!” 这是秋蝉出嫁那天,聂灵儿临行嘱咐过她的原话,秋蝉一字不差的都记得。 而如今,她就是在未雨绸缪,为自己的未来谋划。 现在的秋蝉,显然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她所做的一切,也不再是为了自己一个人,同时也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那你要多加小心才行。”聂灵儿出言提醒:“凡事要做到严丝合缝,不备抓到漏洞,才能万全!” “小姐放心吧,至少这一回,我一定不会输。”秋蝉语气坚定的道:“只要扳倒了贺姨娘,我就能在淮阳顺利生下孩子了。” “至于今后的事,那就以后再说。” 所谓今后的事,便是去了都城以后的事。 在淮阳,只有贺怡儿一个姨娘,其手段笨拙低劣,她倒是能够应付。 可等到了都城,宇文府还有五个姨娘,各个不是省油的灯。最可怕的,是宇文建贤的正妻,宇文府的夫人,听说是个手腕凌厉的厉害人物,贺怡儿不止一次搬出大夫人来恐吓秋蝉。 “眼下最要紧的,是安全的把孩子生下来。”聂灵儿也道。 若秋蝉得子,那都城的几个姨娘便不足为惧了,到时母凭子贵,再加上宇文大人的宠爱,旁人就算是要动她,也要思量思量。 这道理秋蝉自是也悟得了,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点了点头。 一碗嫩豆腐花,足足做了好几个时辰,聂灵儿午市都没顾得上,把酒楼的客人全权交给了其他掌厨们。 回到府上,秋蝉便连忙将新鲜的嫩豆腐花端去了宇文建贤的院子,此时屋里,大夫和贺怡儿都在了。 宇文建贤刚刚又睡了一觉,这次醒来,明显精神好了许多。 “对不起老爷,这道菜颇为费时,才刚刚做好。”秋蝉语气抱歉的开口。 宇文建贤不甚在意,微微一笑,道:“无碍,我也是刚刚睡醒,快拿来,我馋这一口馋了许久。” 贺怡儿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冷不丁轻嗤一声,用不大不小却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一碗豆腐花做好几个时辰?怕不是借此机会和前主子叙旧呢吧?” 此言故意道出秋蝉曾经的出身,明显就是在羞辱她是做过丫鬟的人。 只可惜秋蝉并不在意自己之前的身份,不然也不会一直留着聂灵儿赐的名字舍不得该。 没理会她,秋蝉从食盒里将豆腐花端出来,正要走上前,却又被贺怡儿给拦了住。 “慢着!” 贺怡儿挡在秋蝉面前,秋蝉凝眉不解的看她,却只见贺怡儿不知从哪拿出一根银针出来,看着秋蝉阴阳怪气的道:“谁知道你这豆腐花里加没加东西?让我探一探有没有下毒!” “怡儿,你不要太过分!”不等秋蝉开口,宇文建贤已是先出声喝止她。 闻言,贺怡儿转头看向宇文建贤,撒娇式的开口:“老爷……” “你这之前中毒的原因还没查清楚的,可不能掉以轻心,入口的东西可得仔细着些,我这也是为你担心啊!” 话落,转头又看向秋蝉,道:“我这针是试毒的,一测便知,你有何不敢的?” 说着便要将手里的银针放到豆腐花的碗里去。 却不想秋蝉一个侧身,将其躲开了! 贺怡儿动作一顿,脸色大变,惊叫着道:“老爷你瞧见没有,她不敢,她心虚了!” 秋蝉却只是不耐的瞪她一眼,斥道:“我这豆腐花干干净净,我是怕你这银针有毒,碰了我这豆腐花,再嫁祸给我说我下毒?” 秋蝉直接反将一军,气的贺怡儿哑口无言:“你……” 而秋蝉直接拿起勺子,剜起一块豆腐花送入嘴里,口感清爽丝滑,味道淡雅清甜,美味极了! 怪不得老爷喜欢吃,太好吃了! “没毒,瞧见了没有?”秋蝉看着贺怡儿道。 见状,贺怡儿气的一股腮帮子,眼睛里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看着秋蝉。 “怡儿,别闹了!”宇文建贤无奈开口:“我饿了!” 如此,贺怡儿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让到一旁去。 秋蝉来到床边,顺势在床沿坐下,才换了轻柔的语气开口道:“老爷,我喂你……” 就这样,在贺怡儿等一众人的注目下,秋蝉一勺一勺的喂宇文建贤吃起嫩豆腐花来。 “嗯……”再一次吃到心心念念的嫩豆腐花,宇文建贤心中觉得甚是满足:“真是美味啊,比我第一次吃到的还要美味。” 见宇文建贤吃的高兴,秋蝉心里便也跟着高兴。 不多时,半碗嫩豆腐花便下了肚,一旁的大夫见状赶忙出言提醒:“大人,你久未进食,这嫩豆腐花虽然好消化,但也不宜多食。” “若喜欢吃,可等两个时辰后再食用。” 第0584章:有动作了 闻言,宇文建贤意犹未尽的看了一眼剩下的嫩豆腐花,末了点了点头:“也好。” 吃到了想吃的美味,宇文建贤的心情也随之大好,这几口嫩豆腐花吃进肚子,感觉精气神都好了许多。 只是目光扫过屋里的人,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当即脸色一冷,沉声问:“邰儿呢?” 不等秋蝉开口,贺怡儿赶忙抢先道:“少爷去了含光寺,给老爷祈福去了!” “哼,他能有这般长进?”宇文建贤听了不由冷哼一声,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是了解:“我看是借着由头出去玩乐吧!” 贺怡儿撇了撇嘴,没接话,因为她也不信宇文邰真的去了含光寺。 倒是秋蝉,想到宇文邰那日帮了她一回,便想着为他说两句好话:“老爷别这么说,你昏迷的这些日子,少爷也是日日守在府上,许是见你一直不醒,这才去了含光寺!” “说不准正是少爷的祈祷灵验了,老爷才会这么快醒来呢。” 秋蝉几乎和自己的儿子没什么来往,这宇文建贤是知道的,此时听秋蝉这么说,他竟有些信了。 “他当真一直守着我?”到底是唯一的嫡子,听到秋蝉说这些,他还是有些高兴的。 秋蝉含笑点了点头:“府上下人都知道的,哪能作假呢?” 如此,宇文建贤心中甚慰:“算他识大体!” 这对秋蝉的态度和对自己的态度如此差别明显,贺怡儿又被气到了,早知道这些话她先说好了!ъitv 又陪着宇文建贤说了会话,直到他累了,几人才从屋子里出去。 秋蝉由翠莲扶着走在前面,也不想再和贺怡儿多费口舌,直接出了院子。 看着她的背影,贺怡儿眼神冰冷透着阴狠,她等不及了,恨不得马上撕了她。 侧头,看向一旁的大夫,低声问:“可是准备妥当了?” “姨娘放心,倒时就按咱们商量好的说。”那大夫低声应:“我们几个人说辞一致,纵然秋姨娘身上长满了嘴,也是无能为力的。” 如此,贺怡儿才露出舒心的笑容来。 等着吧秋蝉,再容你得意几天! 秋蝉回到院子里,便吩咐了翠莲将她曾经求的平安符翻找了出来。 “姨娘,拿这个做什么?”翠莲不解的问。 秋蝉轻轻的摸了摸那平安符,依旧崭新,和刚求来的时候一样。 这平安符是当时怀孕之后,为求胎儿平安,她特意去求的。 将其交给翠莲,一并吩咐:“你去前门守着,若见了少爷回来,第一时间把老爷醒了的事情告诉他,再将这平安符交给他,他应该会明白。” “好,奴婢这就去!”翠莲心中虽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办了。 一直等到天黑了,宇文邰才一身酒气的回到府上。 果然,知子莫若父,宇文建贤猜测的一点都没错,这宇文邰想出去玩,但碍于父亲还昏迷着不敢如此明目张胆,便假借了去含光寺祈福的由头,跑去烟花之地寻欢作乐去了。 “这是何意?” 虽酒气熏天,但宇文邰还算清醒,因为他酒量一直不错。 看着手里的平安符,问向翠莲。 翠莲摇头:“秋姨娘说,把老爷醒了的消息告诉少爷,再把这个平安符交给少爷,少爷会明白!” 显然,秋蝉高估了宇文邰的智商,宇文邰转头,看向井一。ъitv 井一神色淡淡的看了一眼平安符,才道:“少爷出府说去了哪里?” “含光寺啊!”宇文邰道。 井一又问:“可少爷没去不是吗?” 宇文邰:“……” 井一继续道:“但这个平安符,可以证明少爷真的去过含光寺!” 宇文邰:“!!!!” 当即眼色一亮,原来如此! “秋姨娘有心了,替我谢过她!”宇文邰转头对着翠莲道。 等翠莲走了,宇文邰才后知后觉的生出狐疑:“这秋姨娘,怎的突然这么做?” “那天少爷没有帮贺姨娘为难她,想来她是想也帮你一次。”井一道:“老爷若是知道你为他求了平安符,一定是高兴的。” 宇文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不过他现在一身酒气,只得等明儿早上再去父亲跟前邀功了! 入夜子时。 聂灵儿正在春茶的服侍下准备宽衣就寝,宝来却在这个时辰匆匆来报。 刚脱下的外衣又赶忙穿上,这才让宝来进了屋子。biqμgètν “可是有动作了?”聂灵儿直接开口问。 因为自从锁定了梅花阁的白掌柜是一切的幕后主使之后,华安和宝来福来便全天轮流不间断的盯着他的动向,就连深夜也不例外,因为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往往都是暗地里进行的。 他那日见丁小二也是在子时之后。 果然,宝来点了点头,如实道:“小姐猜的没错,这白掌柜就在刚刚鬼鬼祟祟的去了城南普陀巷子,进了一户人家,福来在盯着呢,我赶快回来禀告小姐。” 城南普陀巷子? 聂灵儿知道这里,是全淮阳城穷苦人家最多的地方,甚至于很多乞丐都蜗居在那里的破旧屋子里。 没有过多犹豫,聂灵儿加了件披风,便让宝来带她前往。 披着夜色,穿过淮阳热闹的夜市街道,越往南去越安静,也越黑暗。 偶有高门府邸门前的灯笼照亮道路,今日阴云弥漫,连月色都暗沉了许多。 福来打起十二分精神一直盯着动静,直到聂灵儿来了。 “小姐,人还没出来呢!”福来压低声音说到。 聂灵儿点了点头:“再等等。” 几个人躲在暗巷的阴影处,远远的瞧着那扇微微有些歪的木门,木门内隐隐透着烛火光亮。 等了大约一刻钟,木门开了,身穿白色锦缎的白掌柜从中走出来,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但其实周围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末了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直到白掌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聂灵儿几人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来到那院门前,聂灵儿示意宝来上去敲门。 不多时,里面传来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谁啊?” 第0585章:既是禅也是黄雀 宝来没应声,门已是从里面被拉开。 院内,是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面色微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全身都透着一股明显的病态。biqμgètν “你们……找谁?”看到门外的几人,男子微愣,开口问。 聂灵儿上前两步,轻声道:“找你,谈点事情。” 看着面前五官俏丽的少女,男子一时怔愣,但似是隐隐能够预感到对方的来意,这让他不由的生了些警惕之心。 “我不认识你们。”男子说着,欲要关门闭客。 宝来脚一横,抵住了门牙。 福来则道:“我们小姐有话说,你老实听着便是!” 男子生着病,本就没什么力气,见状只能无奈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此事不必拐弯抹角,聂灵儿神色平静的看着男子,开门见山的直接开口:“刚刚的白衣男子找上你,是想让你在远阳楼服毒自杀,对不对?” 一句话,让对方呆立当场。 虽是她的猜测,单看男子的反应,聂灵儿便知,她猜对了。 看着男子虚弱的身体,也知他时日无多,白掌柜找上这么一个人做这件事,倒是好算盘。 “你是……远阳楼的人?”男子心虚,下意识的问了句。 聂灵儿微微一笑,并未否认:“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以为我是禅,但其实我既是禅也是黄雀,旁人想害我,却不想一招一式都在我的意料之内。” “而你,如今已经被我发现,那你的任务,注定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男子哑然,因为无言以对! 见状,聂灵儿不急不躁的道:“借一步说话?” 这次,男子点了点头,侧身让路,将聂灵儿几人让进了院子。 院子里只有两间屋子,一间住人,一间是厨房。 院子里飘着非常重的药味,许是经常在院子里煎药才会如此。 进了屋,聂灵儿才发现家里竟还有三个孩子,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见到陌生人,三个孩子窝在炕上的角落,警惕又害怕的盯着他们。家里贫寒的一目了然,几乎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bigétν “你答应他了?”聂灵儿直接了当的问。 男子叹了口气,默默的点了点头,但又道:“但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希望姑娘能放过我。” 从聂灵儿带着两个男丁,还有她的穿衣打扮来看,男子便知是富贵人家,他招惹不起。 所以害怕对方会伤害自己,也是难免。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聂灵儿淡淡开口,继而又问:“他给你多少银两?” 男子乖乖承认:“说事成之后,给我二百两!” 二百两,换条人命,好算盘! 没等聂灵儿开口,宝来已是忍不住冷笑一声:“这你也信?事成之后?事情要真的成了,你就死了!这银子烧给你吗?” 男子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那咳声骇人,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 良久,他才抬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孩子,有气无力的道:“我是为了孩子,有了银子,他们才能活下去。” “爹……我不想让你死。”年长的男孩似是已经懂事了,当下带着哭腔说。 看着这一幕,聂灵儿心下叹了口气,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男子抬头看向聂灵儿,神色顿了顿,才开口:“姑娘,我知我不该无缘无故的去害你,但我没有办法。我怕是活不久了,可我的孩子们得活着。” 若非走投无路没得选,他也不想用这种方式谋出路。 而聂灵儿也相信他的话,父爱如山,她有理由相信一个父亲会为自己的孩子做到何种程度,即便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我给你二百两,你听我的安排,我不要你的命!”聂灵儿突然神色认真的对男子说到。 男子惊愕的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聂灵儿。 只听聂灵儿继续道:“你可以用这二百两治病,我虽不知道你得了什么病,但有了银子治疗,总归是有一线生机的。孩子们还小,你真的忍心丢下他们吗?” “姑娘……谢谢……”男子略有些激动的手指颤抖,末了说了这么一句。 可聂灵儿却平静的道:“你不用谢我,我和他一样,也是在利用你而已。” 男子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但还是……谢谢。”bigétν 继而又问:“姑娘要我怎么做?” 第二天早上,压了一夜的阴云也未散去,天色灰蒙蒙的,一副风雨欲来的景象。 “早上江铭大哥给我们做了油泼扯面,可香可好吃了。”春茶在伺候聂灵儿用早饭,想起刚刚自己吃的油泼扯面,有些意犹未尽的道。 闻言,聂灵儿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清汤鸡蛋面,不由问道:“那我怎么是鸡蛋面?” 春茶不好意思的捂嘴笑了:“因为太好吃了,被宝来和福来都吃光了,嚷着明早要还吃呢!” “况且小姐不是一向早饭要清淡吗?想来江铭大哥也怕油泼扯面不合小姐的胃口!” 闻言,聂灵儿也无奈的笑了:“他倒是听话,只是偶尔换换口味也挺好的,我近来心情烦闷,倒是想吃些辣的、甜的,这种重口味确实能改善人的心情。” 春茶一听,便道:“小姐既是想吃甜的,那我吩咐了夏禾去宋记糕点给小姐买点点心回来?” “算了,这个时辰宋记的糕点怕是已经卖空了。”聂灵儿心里有数,轻声道:“中午在酒楼做个毛血旺解馋好了。” 这时,华安突然来报,说大门外有一个名叫许知恩的人想要见她。 乍一听许知恩这个名字聂灵儿还愣了一下,因为许久没有听见的缘故,让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回过神来她才忙道:“快将人请到前厅去。” 犹记得最后一次和许知恩见面,是自己操办生辰宴时人手不够,亲自去请了许知恩师傅来帮忙。 那时自己赢了他,许知恩师傅虽然对自己心存芥蒂,但还是出手帮忙了,说是报答她当初为他提供厨房的恩情。 自那之后,许师傅离开了花间楼去了飘香居,自己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第0586章:知道了,但没完全知道 这一隔,也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今日突然来找她,还是找到了她的宅子这里,不由让她颇为意外,心中也更加好奇对方是所谓何事。 前厅,许知恩刚坐下,聂灵儿便迎了出来。 “许师傅,好久不见。” 再见面,聂灵儿倒没觉得有何尴尬,依旧是热情的招呼他。 许知恩变了些,整个人的气质更安静了,样貌上皮肤明显黑了许多。 见到聂灵儿,许知恩微微一愣,因为和之前最后一次见到的聂灵儿相比,她的变化才是惊人。 从体态到样貌,还有整个人的气质,都和那个在客栈门前对他伸出援助之手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了。 片刻,许知恩才将将回过神来,轻言道:“聂姑娘……不对,现在该叫姑娘聂掌柜了。” “许师傅与我是旧识,不必在称呼上纠结,怎么顺口怎么叫。”聂灵儿和气的道,继而邀请许知恩坐下说话。bigétν 许知恩坐下后则道:“那我还是叫聂姑娘吧。” 聂灵儿含笑点头,继而与他寒暄:“也有一年多的时间没再见过许师傅了,听姚师傅说,你离开花间楼之后去了飘香居,不知许师傅一切可好?” “都好。”许知恩应。 而今日来找聂灵儿,许知恩显然不是来叙旧的,当即开口直言道:“聂姑娘,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情要告诉你。” 聂灵儿眉梢动了动:“什么事?” 只见许知恩微微低下头去沉默了片刻,才有些纠结的开口:“我……我……” 似是难以启齿,又似是没下定决心,许知恩的犹豫让聂灵儿眉心蹙起。 “要是许师傅为难,也可以不说。”聂灵儿轻言。 她虽是好奇,但看许知恩好像没有做好准备的样子又不忍逼他。 而许知恩摇了摇头:“不,我要说……”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许知恩看向聂灵儿,眼中多了些坚定,才继续道:“我……我昨天晚上和赵掌柜吃酒,他一时兴起吃醉了,说了些本不该我知道的事情。” 闻言,聂灵儿不由诧异:“和我有关?” 不然许知恩也不会来找她! 可聂灵儿不解,因为飘香居离着她的远阳楼有些距离,虽都在城西,可平日里他们两家酒楼并无往来。 她甚至没见过赵掌柜。 只见许知恩点了点头:“和聂姑娘的远阳楼有关。” 不等聂灵儿再问,许知恩索性一口气说完:“去年发生在远阳楼的老鼠事件和前段时间的蟑螂事件我都有所耳闻,而这两件事,是梅花阁的白掌柜、味香阁的殷掌柜还有飘香居的赵掌柜一起谋划的。” “而接下来,他们似是还有更危险的动作,他们……”bigétν “他们想要用人命,让远阳楼万劫不复。”聂灵儿替他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许知恩一愣:“聂姑娘知道了?” 知道了,但没完全知道。 因为聂灵儿没想到,除了白掌柜,竟然还有两个酒楼的掌柜参与其中。 老鼠事件是在一年前,她已经无法得知具体细节。可蟑螂事件还有昨晚城南普陀巷子的事情,都只有白掌柜一个人出面操纵谋划。 所以此时聂灵儿是意外且震惊的,暗地里想让她不得翻身的人,竟不止一个! “蟑螂的事情发生时,我就已经产生了怀疑,之后经过调查,确定了白掌柜是暗中主使。”聂灵儿如实道:“但我没想到,还有另外两个人也参与其中。” “谢谢许师傅愿意告诉我这些,不然我还真的没往这种可能性上去怀疑。”聂灵儿真心道谢。 见她早有准备,许知恩也舒了一口气:“你有防备便好,我只是对他们这种行径感到不齿,要不是昨晚赵掌柜喝多了胡言乱语,我也不会知道这些。” 话落,许知恩看向聂灵儿,神色有些复杂的道:“你我毕竟相识一场,我虽输给了你,但我其实是服气的。” “聂姑娘有如此天赋,而今远阳楼的声望足以证明一切,我也不想看到你被人陷害。” 有些人,总能做到一码归一码,许知恩就是这样的人。 他确实因为输给聂灵儿而心中有气,可他心里却也服气。更是在这种时候还愿意出言提醒聂灵儿,就足以见得他性格上的正直。 生气归生气,但三观不能歪,倒是个有个性的人。 如此,聂灵儿也顺势提起之前的事:“余味堂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如果不是我,许师傅拿下生辰宴的头名,就能加入余味堂了。” 对于聂灵儿知道这件事,许知恩并不意外,因为他也能猜到,余味堂的人一定找上了聂灵儿。 聂灵儿继续道:“我为许师傅感到可惜,但我并不为此觉得抱歉,生辰宴的比试我们团队也付出了足够的心血,给到了所有对手应有的尊重。” “我明白!”许知恩点了点头:“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其实我也缓过来了。” 时间的力量就是如此不可抗,它总能冲淡一个人的情绪,不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 听他这么说,聂灵儿不禁笑了。 末了,聂灵儿问:“那许师傅有何新的打算吗?知道了赵掌柜的为人,你还愿意留在飘香居?” “据我所知,这飘香居原本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酒楼,是许师傅去了之后,才靠着河鲜打响了知名度,继而挤进名店之列,成为了三居六楼十二阁之一的!” “许师傅烹饪河鲜的手艺登峰造极,我至今难忘!” 这话不是恭维,从一开始聂灵儿就对许知恩烹饪河鲜的手艺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而且许知恩靠着一己之力将飘香居做的红火,就足以见他的厨艺是实打实的真本事了! “这些事情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根本还没来得及反应。”许知恩道:“说实话赵掌柜给我的条件还算不错,但我的性格是这样,心里有隔阂就很难共事。” 说着,许知恩自嘲般的笑了:“就像之前在花间楼,也是因为姚师傅和李师傅在的关系,我才受不了离开的。” “那现在呢?”聂灵儿借机询问:“你说你已经缓过来了,那我邀请你加入远阳楼,你愿意来吗?” 第0587章:好戏开始 虽是临时起意,但她聂灵儿保证,发出的邀请是真情实意的。 过往的事可以不用提,就只凭今天这一件事,就足以见得许知恩有资格加入远阳楼。 闻言,许知恩先是一愣,继而便笑了,看着聂灵儿的眼睛认真的道:“谢谢聂姑娘抬爱,但说实话,我暂时还没有离开飘香居的打算。” “不过……”许知恩语气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有一天我无处可去,就来远阳楼找你。” 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聂灵儿含笑点了点头:“我相信我们终会再见的!” 亲自将许知恩送出聂府,聂灵儿抬眼看了一眼愈加阴沉的天气,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道:“要变天了……” “小姐,没想到背后不止梅花阁的白掌柜一人在作祟。”身旁的华安低声问:“那今日中午的计划……” 聂灵儿神色平静的应:“无妨,这白掌柜应该是主谋,计划照常进行,先处理了他!” 不论是味香阁还是飘香居,都离着远阳楼甚远,要说影响或许会有,但肯定不能和梅花阁比。 所以聂灵儿怀疑白掌柜是主谋也是立得住脚的。 至于那殷掌柜和赵掌柜,有出头鸟在前面操控,他们只管附和便是,反正远阳楼倒了对他们来说也是有益无害的。 说到底,这白掌柜怕是被另外两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但即便如此,帮凶就是帮凶,她聂灵儿什么都吃,就是不吃这暗亏! 容她一个一个收拾! 午市,远阳楼如往常一样生意红火,后厨忙得热火朝天。 这件事,聂灵儿没有告诉其他人,只有她府上的几个下人知道其中细节。 而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一楼大厅的散台,身形消瘦的男子坐在角落处,面前是两道招牌菜和一壶烫好的温酒。biqμgètν 周围的喧嚣热闹像是被他隔绝了一样,只见他有些拘谨的半弓着身子,一双手不安的在桌子下搓来搓去。 到底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即便是配合演戏,也是难免紧张。 可二百两银子聂姑娘已经提前给他了,这是对他的信任,他不能出岔子。 喉咙微动,他咽了口口水,继而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酒,却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不知往嘴巴里塞了什么东西。ъitv 周围客人举杯换盏谈笑风生,酒楼里飘荡着菜香酒香,气氛高涨十分和谐。 就在这时,男子突然倒地抽搐起来,嘴巴里涌出黄白色的泡沫,眼皮上翻,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了一样在地上扭动! “啊!!” “怎么了这是?” “不会是中毒了吧?” 周围的食客见状纷纷如群鸟受惊般四散开来,均是一脸惊恐的看着地上的男子。 而那人用力抽搐了几下之后,便不动了…… “死……死了?” “天啊,吃死人了!”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啊?快报官!快报官啊!” 食客们均是受到了惊吓,所有人都看男子点了什么,自己有没有跟他吃一样的东西。 后厨的人得知消息也纷纷跑了出来,而见到那名男子倒地不起时,均是被吓了一跳。 “这怎么回事?”姚天河第一个懵了,因为事先根本不知道聂灵儿的计划,所以他的反应特别真实。 其他掌厨的反应亦是如此,均是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聂掌柜,你们酒楼怎么回事啊,怎么把人吃死了?” “就是啊,你们不会把什么毒药误放到菜里面了吧?” “这也太吓人了,到底怎么回事啊,你给我们解释清楚!” “我们可都是你酒楼的常客,发生这种事也太恐怖了,以后我都不敢来了!” “就是就是!以后谁还敢来啊!” 这动静不小,酒楼门口也堵满了人,更有好事者已经开始在酒楼外面嚷嚷了! “天啊,远阳楼吃死人了!” “淮阳最好的酒楼,闹出人命了!” 事情宣扬的越来越热闹,而聂灵儿也装出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 谁知,就在这时,不知哪个眼尖的人突然叫到:“诶?他动了!尸体动了!” 这一嚷不要紧,众人还以为诈尸了,均是吓的惊呼一声,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而见时机差不多了,聂灵儿脸色突然一冷,借由着刚刚这位食客的话点破这一切:“此人诈死!” 话落,聂灵儿对着虎子道:“虎子,去厨房取一壶热油来!” “好!”虎子点头应下,转身便去了厨房。 “诶?”又有食客发现了:“他好像又动了!” “我好像也看见了!” “胸口刚刚也动了,他呼吸了!” 不少食客盯着那男子看了起来,而有人则是担心道:“聂掌柜,别不是他自己的毛病,你赶紧派人去请大夫吧,说不准还能救他一命!” “是啊聂掌柜,这人还有生气儿,应该请大夫来救救他!” 聂灵儿刚要回应,虎子端着一锅热油来了:“让一让,别烫着!” 近前,聂灵儿接过那热油,所有人都不解且震惊的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只见聂灵儿走到那男子身前,一脸严肃的威胁道:“我知道你诈死,我数五个数,你要是不起来,我就把这锅油泼到你的腿上!” 所有人:“!!!!!”ъitv 这是什么操作啊? 谁知更让大家震惊的一幕发生了,聂灵儿话音刚落,那躺在地上的男子竟是睁开了眼睛。 “别别别……别泼别泼!”男子一脸惊悚怯懦的爬了起来,一副害怕极了的样子看着聂灵儿:“没死,没死!” 所有人:“?????” 什么鬼? 食客们全都傻眼了,这人是在闹哪样啊? 不但没死,人看上去也没有生命危险啊,那他嘴里吐得白沫又是什么? 这不就是明显的诈死吗? 有人先反应过来,赶忙呵斥道:“你这个人在搞什么?无缘无故在这里诈死,想吓死人是不是?” “就是啊,亏的我们刚刚还庆幸你没事,想要给你找个大夫!” “得亏聂掌柜火眼金睛,这种人是来讹诈人的吧?” 第0588章:背后主谋 所有人都开始痛骂男子,而男子只管做出一副做了亏心事被人发现的反应,加上他本就瘦弱的身子一佝偻,演的倒是十分逼真。 聂灵儿放下油锅,上前冷声质问:“你无缘无故的想在我这酒楼里诈死,必然是有目的的,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男子一激灵,连忙摇了摇头,并不承认:“没……没有人,姑娘,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更加可疑了! “聂掌柜,送他去见官,让青天大人审一审他,必能道出实情来!”ъitv “没错,聂掌柜,这事儿着实蹊跷,好好的在你的酒楼诈死,别不是有人故意的!” “可不,刚刚我们可都被吓着了,这要真的吃死人了,以后谁还敢来啊!” 围观的食客们突然正义感爆棚,纷纷跳出来提议要将人送去见官。 男子听了之后更是吓的脸色都青了,头要的跟拨浪鼓一样,浑身都透着恐惧:“别姑娘,我……我不敢了……” 话落,竟是撒丫子就要跑。 可此时酒楼里已经被食客们围的水泄不通,他哪里有地方逃跑,姚天河眼疾手快,大手一挥,便将人给拎了回来。 男子本就瘦弱,在姚天河手上跟只鸡仔一般便被丢回了地上。 聂灵儿见时机差不多了,走上前去说到:“害怕见官,必然是心虚作祟。” 话落,聂灵儿回过身来,对着众多食客开口道:“大家伙也都知道,我这远阳楼自开业之后波折不断,今儿冒出只老鼠,明儿冒出只蟑螂,这青天白日的竟还有人跑来诈死,瞎子也能看出不对劲了!” “不瞒大家说,自死蟑螂那一遭,我就已经心中生疑了,远阳楼一年之内消杀数次,连一颗蟑螂卵都没有发现,何来的死蟑螂?” 如此一煽动,食客们纷纷点头,也被真情实感的代入进去了。 “如此一说还真是,这一波接一波的,咋这些事儿都让远阳楼给碰上了?” “定是有人搞鬼!” “聂掌柜,肯定是你酒楼生意太好了,有些人眼红,所以才想这些阴招想要陷害你!” “没错,聂掌柜一定要查清楚,太可恨了这种人。” “技不如人,净整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揪出这个人,我们全淮阳城的食客用唾沫星子也能将他淹死!” 食客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有的人看上去比聂灵儿还要气愤。 这时,聂灵儿回过头,看向男子,问:“是谁指使你的,你要是道出实情,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不送你见官!” 话落,聂灵儿使出眼色。 男子成功接收,下一秒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着道:“姑娘饶命,我家里还有三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我又生了重病,走投无路才答应了此事,姑娘饶命啊!”biqμgètν “说!”聂灵儿厉声质问。 男子一个哆嗦,胆战心惊的道出谋后主使:“是……是梅花阁的白掌柜!” 一语中的,全场皆惊。 片刻后,议论声骤起! “竟然是梅花阁的白掌柜!” “太意外了,白掌柜去年可是第一个加入赈灾的酒楼老板啊,远阳楼开业之前我一直去捧场的!” “我也是,在那吃了半年,直到远阳楼开业了就再没去过了!” “梅花阁就在河对面,离远阳楼最近,肯定是眼红远阳楼生意好!” “太损太阴毒了,竟做这种龌龊的事!” 而地上的男子似是投入进去了,声泪俱下的道:“姑娘给我个机会吧,我家里还有孩子,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都没处活了!” “我也是走投无路,才一时头昏啊!”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在人群外响起:“你给我进去!” 话声落下,一个人便被华安从人群外给丢进了酒楼里。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白掌柜! 聂灵儿眼中闪过一抹及不可查的狡黠,今日午市这个时间,是白掌柜和男子约定好的时间,聂灵儿没有改动一分,因为她知道,这么大的动作,白掌柜一定要轻言看着远阳楼万劫不复才会放心。 所以他提前安排了华安在外面等着,果不其然,这白掌柜安耐不住亲自来瞧,正被华安抓个正着! “小姐,我曾见过梅花阁的掌柜一次,就是此人,刚刚在外面鬼鬼祟祟的,我便捉了他!”华安说到。 聂灵儿眸光一寒,冷笑一声:“这就是白掌柜?我还素未谋面呢!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竟是这般戏剧性!” 白掌柜也慌了,他刚听了个头,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人就被抓住了! 心里上本能的想要装傻,张嘴便道:“你们……你们抓我干嘛,我就是路过!” “路过?”聂灵儿冷哼一声,转头问那男子:“找上你的人可是他?” 被发现了! 白掌柜这时才发现,他找的那个病秧子,竟是没死。 疯狂的给对方使眼色,想要对方隐瞒,可那男子如今已经是聂灵儿的演员了,哪里管白掌柜如何? 点了点头,男子如实道:“就是他,他说他是梅花阁的老板,因为远阳楼生意太好抢了他的风头,他就想让我在远阳楼服毒自杀,继而嫁祸给姑娘的酒楼吃死了人!”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原本是要让你真死的吗?”有食客忍不住问! 男子点头:“我生了重病,家里又穷,本就活不了多久了,可我有三个孩子,我也想死了之后,孩子能用白掌柜给的银子活下去!” “你胡说!”白掌柜脖子涨红,怒目圆睁! 然而他的话此时哪有什么可信度,食客就帮聂灵儿怼回去了:“难不成他还要拿自己的命构陷你吗?”bigétν 聂灵儿则问:“既是让你真死,你又为何假死?” “我怕了!”男子一脸委屈的看着聂灵儿:“我一想到我那三个还未经事的孩子,我就怕了。” “我在江湖郎中那买了假死药,他说吃了以后三个时辰都不会有呼吸,三个时辰后就能醒。” “谁知,竟是个江湖骗子!” 第0589章:惊弓之鸟 “白掌柜,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聂灵儿周身气势冷凝,死死的盯着白掌柜厉声质问! 周围食客纷纷出言唾弃和辱骂他,那一张张极近愤然的脸让白掌柜感觉天旋地转,耳中的世界都跟着失真了,只有漫天的骂声,却已经分不清这些骂声是从谁的嘴里说出来的。 “没有……我没有……” 白掌柜慌了神,面对所有人的围攻,纵然他身上长满了嘴也无从辩解。 尤其是此刻,他是被自己找的人当面指认,当着所有食客的面,他恨不得找个地缝原地遁走! 可即便心里如此恐惧,白掌柜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定有漏洞可以让他抓住的,他一定要想办法脱身。 “不对!”白掌柜突然摇头,看着那男子道:“你说谎,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我没跟你说过我是谁!” 他行事向来谨慎,不论是找丁小二还是这个病秧子,都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身份。 而对方一口咬定自己是梅花阁的掌柜,很明显是不可能的,他怎么知道自己什么身份? 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白掌柜高兴于自己想到了这一点。 谁知,也就是这一句话,坐实了这眼前发生的一切! 根本不用聂灵儿去戳穿,围观的食客已经有反应快的当即出声道:“你承认这个人是你找的了?” “自己亲口承认了,这个人就是他找的!” 白掌柜:“……” 他自己都懵了,情急之下,竟是不打自招了! 可问题在于,他说的没有错,这个人不可能知道自己是谁。 那这一切…… 白掌柜猛地抬头看向聂灵儿,却对上聂灵儿眼底荡漾的笑意。 这一霎,他才恍然大悟:“是……是你!” 而白掌柜已经承认,聂灵儿也知这戏到位了。 轻笑一声,聂灵儿轻轻叹了口气,抬头对着众位食客道:“对不起大家,让大家跟着受惊了。” “这一切,不过是我的谋划,目的,就是因为远阳楼近些日子发生的各种蹊跷事情,我早就怀疑有人在背后操控!” “从一只活老鼠,到一只死蟑螂,而今竟是不惜用一条无辜的人命也要陷害我,这种人,简直其心可诛!” 听聂灵儿这么一说,食客们纷纷反应过来。 “聂掌柜,你的意思是,这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这……我怎么有点懵了呢?” “所以这诈死的男人,是聂掌柜找来的人?” “那白掌柜也承认这人是他找上的,怎么现在又成了聂掌柜的人?” “这很明显是聂掌柜棋高一筹,预判了白掌柜的预判,反客为主了呗!” 一众食客有反应快的,也有没反应过来的。 但这都不重要,聂灵儿当即将白掌柜的所作所为悉数道来,以便大家伙能够更加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果然,聂灵儿详细说完之后,所有人就全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聂掌柜好聪明啊!” “聂掌柜好手段,这种人就得用这种办法让他不打自招,防不胜防!” “没错,竟然视人命如儿戏,真是下作!” 也就在这时,宝来和福来押着丁小二也赶到了现场,随行而来的还有蟑螂事件的当事人宋义! “掌柜的,就是他指使我的,是他!” 一见面,丁小二就认出了白掌柜,虽是夜深时暗处相见,但大致的模样他还是看得清楚的。bigétν 如此,蟑螂事件和雇人服毒自杀事件都已经十分明了清晰了。 至于一年前的老鼠事件,必然也是此人所为,但聂灵儿已经不愿再去追溯那么久远的事情。 就目前这两件事,足以让他承受沉重的打击,再无翻身的可能! “白掌柜,你还有什么话说?” 聂灵儿目光沉静的看着他,问! 百口莫辩,亦或是事实胜于雄辩,面对两个人当面的指控,白掌柜知道他输了! 他以为自己做的够隐秘了,却不想从蟑螂的事情开始,对方就已经起疑开始调查他了! “我没什么好说的!”白掌柜低声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聂灵儿冷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可没这么大的权利,但是你暗中构陷、图谋不轨是坐实了的,还妄想牵扯无辜的人丧命,如此恶劣行径让人不齿,数罪并罚,青天大人必然不会轻饶了你!” 大昭明文戒律森严,一切试图扰乱社会治安的罪行均有明确处罚。 尤其是聂灵儿将今日的这场戏演的如此热闹,想来不出半日,定会传的淮阳城沸沸扬扬。 到时必然造成的影响也是十分恶劣的! 这白掌柜看似什么事都没做成,可面对人证当面指控,他想顺利脱身根本不可能。 聂灵儿也绝对不会轻饶他,事情的始末加上整件事对于淮阳城的影响,她早就在淮阳官府那里提前打点好了,这白掌柜的牢狱之灾必然是躲不掉的! 官兵接到消息姗姗来迟,在场所有人都是人证,白掌柜束手就擒,直接被官兵给带走了! 此件事可谓是满城风雨,本就围观人数众多,而聂灵儿的手段更是被所有人津津乐道,竟是将计就计把躲在背后暗箭伤人的白掌柜给引出来了! 主谋被擒,殷掌柜和赵掌柜这两个同盟如同惊弓之鸟,心中深怕被牵连。 “这可如何是好啊,白掌柜怎么这么不小心,如此手段竟还能被人给发现了!”赵掌柜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神色不安的来回踱步! 平日里看似漫不经心的殷掌柜也难得的严肃起来,小心翼翼的道:“咱们……咱们应该没事吧?” “这所有的事情都是白掌柜一个人操办的,咱们也没帮什么忙啊?” “是没帮什么忙,可……可……”赵掌柜紧张的舌头都打结了:“可万一呢?” 他这个样子,搞的殷掌柜更是心慌慌了:“哎呀,应该没事的,事情都是他做的,主意也都是他想的呀!” “要不我关门回老家躲一躲吧?”赵掌柜胆子小,只想躲过这阵风声再回来! bigétν 第0590章:突击检查 殷掌柜瞪他一眼:“你傻啊,原本跟我们没关系,你这一跑,不是做贼心虚吗?” “可是,我害怕呀!”赵掌柜一脸委屈的开口。 殷掌柜这深呼吸几下,给自己提了提气,起身道:“反正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就算大人来传,到了公堂上我也可以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参与!” 其实殷掌柜是对的,她充其量就是附和了几句话,要说什么实际性的动作,她可没做! 赵掌柜也是一样的,他也没做什么。 只是这白掌柜栽了跟头,他们两个害怕是本能。 赵掌柜双手合十虔诚祈祷:“希望老天爷保佑,白掌柜不要把我们牵扯进来最好!” 白掌柜锒铛入狱,梅花阁关门大吉,聂灵儿的心也一下子跟着轻了下来。bigétν 同行竞争在所难免,即便做不到用实力定胜负,也不该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她本不想把事情做的如此决绝,可面对对方的不留退路,她唯有悉数奉还才对得起敌人的深谋远虑。 夜里,压抑了一天一夜的阴云终于落下倾盆大雨。 第二天一早,风和日丽,连空气都清甜了三分。 春茶想起昨天小姐说想吃些甜的,这一早便去了宋记甜品排队买了新鲜制成的糕点回来。 原本清淡的早餐桌上,今日难得的花哨了许多。 “宋大哥的糕点做的愈加繁琐了,相对的味道层次也更丰富了。”聂灵儿吃着,心情大好。 春茶则道:“小姐,我今早出门去买糕点,城里的百姓还都在议论昨天远阳楼的事情呢!听说那梅花阁已经被查封了!” 聂灵儿不甚在意的笑了笑:“都过去了。” 说实话,对于聂灵儿来说最重要的是搞清了这些蹊跷之事的真相,日后也就不用再担心会发生这些事。 当然,事无绝对,可杀鸡儆猴这招向来能起到震慑作用,她聂灵儿用如此凌厉的手段让其不打自招,想来那些还想要对远阳楼使小动作的人,也会心生顾忌! “小姐,那……味香阁和飘香居呢?”春茶小心的提醒:“不是说,这两位掌柜也是同谋吗?” 闻言,聂灵儿轻声开口:“这两个人没有实际动作,估计整件事也就起到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抓不到什么把柄,所以不太好发落!” “只不过……”聂灵儿语气一顿,嘴角漫上一丝笑意,才又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心术不正之人就该略施惩戒才行。” 听小姐这么说,春茶不由诧异。 末了眨了眨眼睛:“小姐可是有安排了?” “自然,且等着吧。”聂灵儿一派胸有成竹! 也就是今日上午,因为白掌柜之事尘嚣而上闹的满城沸沸扬扬,淮阳知府突然下令,对全城各大酒楼进行突击审查。 这一波动作属实让人目瞪口呆,因为这些年来,从未有过这样针对酒楼的审查,且规模空前绝后,官府出动了大量人员。 而所有酒楼也纷纷闻风而动,平日里不慎注意的后厨卫生均成了定时炸弹,若是检查不合格,轻者停业整顿,重者关门大吉! 这一刻,全城所有酒楼的掌柜都对白掌柜深恶痛绝,要不是他,何故将淮阳的酒楼业拱到人前来接受什么莫名其妙的检查! 飘香居! 两张封贴毫不留情的贴在了大门上! “官爷!官爷!”赵掌柜扑上前去求情:“这没道理啊,我们这里里外外都干干净净的,怎么的就不合格呢?” “按照标准,你们这里就是不合格的!”那官兵根本不多解释,合不合格自然不是赵掌柜说了算。 而飘香居被封,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也就是赵掌柜脑回路慢,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可六个月也太久了啊,官爷你通融通融,三个月怎么样?我保证三个月就整顿的妥妥帖帖!”赵掌柜苦苦哀求! 别的他不怕,他怕酒楼这一被封,他的活招牌许知恩就要走了! 官爷一把推开赵掌柜,不耐的道:“这是可以讨价还价的吗?再罗里吧嗦的,我就把你关起来!”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离开的官兵,再看一眼被封上的酒楼大门,赵掌柜欲哭无泪。 屋漏偏逢连夜雨,许知恩这时走上前,道:“掌柜的,我也不会留下了,你另请高明吧!” 赵掌柜傻了! 赶忙扑上去拦住许知恩的退路:“许师傅,你可不能走啊,你要是走了,我这酒楼如何东山再起啊?”bigétν 许知恩看他,面色平静的道:“这世上好厨子多得是,掌柜的不必纠结于我。况且,即便这酒楼不被封,我也有离开的打算。” “是月银的问题吗?我一直以为我给你的月银已经不少了,你要多少你开口便是!”赵掌柜死死抓住许知恩的手,不肯放他走。 如他所言,自己这酒楼唯一的指望,就是许知恩了! 然,许知恩摇了摇头,未发一言,拨开赵掌柜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至这一刻,赵掌柜才体会到什么是绝望。 没了许知恩,别说酒楼被封,就算没有被封,这一切也都完了! 而另一边的味香阁,殷掌柜一脸平静的看着官兵将封条贴上,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表情和多余的话。 她比赵掌柜聪明,也比赵掌柜看的清楚。 白掌柜的事情看似没有牵连到他们两个,但很明显,聂掌柜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打算。 虽没有赶尽杀绝,但查封六个月,对一个酒楼来说,打击已经足够彻底。 毕竟不是每个酒楼都和远阳楼一样,在停业大半年之后重新开业,依旧受人追捧、客座满堂。 远阳楼背靠知府大人,本就不该是他们能招惹的起的,这一回,他们是真的知道疼了! 这一轮突击检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知府大人在给远阳楼出气,也着实给了淮阳所有人一个警醒,这远阳楼和聂灵儿,不是谁都能碰得的。 这天一早,聂灵儿来到酒楼,石阶上,许知恩立在那里等候多时。 石阶下,聂灵儿微微仰着头看着许知恩,两人相视而笑! 第0591章:该来的终会来 这几天发生的事,不但关系着聂灵儿和远阳楼,同样关系着淮阳知府余魁,自是会有人将其传到宇文建贤的耳朵里。 这宇文建贤苏醒之后,余魁还曾亲自前来探望过,经过这些日子的细心修养,他恢复的倒是不错。 “手段倒是高明!” 听闻事情经过,宇文建贤不觉轻挑眉梢,表达出对于聂灵儿的肯定。 而对于聂灵儿的手段,他似是早有领教。biqμgètν 当初逼着他纳一个丫鬟做妾,想来也是聂灵儿这个做主子的替秋蝉谋划的,那段日子的舆论能压死人,他也是怕事情发酵继而传到都城去,才不得不应下来。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宇文建贤早就不甚在意这些了,甚至于还庆幸自己娶了秋蝉这么一个体贴得体的妾室。 明明是贱籍出身的人,有些时候却比贺怡儿这个高门庶女来的懂事的多,也不枉自己对她偏爱有加。 “是啊,大人有所不知,这全淮阳城如今都把这件事当成谈资,谁听了都忍不住给这聂掌柜竖起大拇指。”侍从在一旁低声道:“说这聂掌柜不费吹灰之力,稍微施以手段就让对方不打自招了,谁听了都觉心里爽快。” “后又有知府大人大操大办的对城内的酒楼突击检查,不少人说,这是余大人故意为之,是在帮着远阳楼造势呢!” 闻言,宇文建贤轻笑一声,道:“这余大人对一个厨娘这般关照,想来也是有原因的,那聂掌柜我见过两回,瞧着倒是个安分沉稳的姑娘,没想到瞧着乖巧,却心藏猛虎啊!” 宇文建贤对这件事的态度倒是颇为轻描淡写,并没有从中挑刺继而找余魁的麻烦。 一来他现在身体还在恢复,精力着实有限。 二来,自上次余魁擅自做主赈灾的事办的成功圆满,还给淮阳整座城拉足了好感度,宇文建贤就觉得自己还是少掺和淮阳的事。 他本就是都城的官员,虽官阶压余魁一头,但说到底,这淮阳大小事务还是由余魁这个知府做主。 而他是来避风头的,左相大人也不止一次提醒他安分一点,不要搞出什么大动静出来。 只求稳妥,等回到都城,他这个从二品就镀金完成,再由左相向皇上谏言,他升至正二品就指日可待了! 所以今日这个消息,他只当个故事,甚至是笑话来听。 “老爷,秋姨娘来了。”这时,婢女进来传话。 闻言,宇文建贤在床上微微正了正身子,才道:“快让她进来。” 旁边的侍从见状,也识相的跟着退了下去。 “老爷,我给你炖了梨羹!”ъitv 一进门,秋蝉便开口说到,她挺着肚子,走起路来已经不甚方便了,得有人扶着才能跨过门槛。 宇文建贤见状赶忙道:“慢点,你这眼见足月了,就别做这些了,身体要紧!” 近前,秋蝉笑着道:“大夫说,产前适当的动一动,对生产也有好处,老爷别担心,我心里有数呢!” 说着,秋蝉已是接过翠莲从食盒里取出的汤盅,盖子一打开,梨羹的清香气息便飘了出来。 “老爷尝尝,我没有放糖,而是用花蜜取的甜味,味道更清香一些!”秋蝉道。 宇文建贤笑了笑,有些宠溺的看着秋蝉无奈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话落,宇文建贤正欲低头去吃,却不想贺怡儿突然推门而入,大声道:“秋蝉,你好大的胆子!”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秋蝉和宇文建贤都愣了住。 然,还不等两人反应,贺怡儿已是一个健步冲上前来,不由分说的直接将秋蝉手中的汤盅给打翻在地。 汤盅里的新鲜梨羹洒落一地,有些溅到了秋蝉的手上,烫的她没忍住叫出声来! “怡儿,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别太过分了!”宇文建贤见状怒目呵斥,若不是他现在躺着,定是要一巴掌扇在贺怡儿的脸上。 转头急忙关心秋蝉:“婵儿,你没事吧?烫到了是吗?” 秋蝉微红着眼摇了摇头:“我没事老爷。” 话落,秋蝉抬眼看向一脸恶狠狠的贺怡儿,懦生生的问:“贺姨娘何故发这么大的火?这梨羹是我炖了一个多时辰才炖好的!” 贺怡儿根本不看秋蝉,而是对着宇文建贤道:“老爷,秋蝉居心叵测,想要害你性命啊!”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宇文建贤凝眉质问:“你疯了不成?” “我起初也是不信的。”贺怡儿心中有砝码,自是不虚的,振振有词的应:“这秋蝉出身低微,如今进了府内做妾又怀了身孕,原本应该是要依仗老爷度过余生的。” “可我却没想到她心思如此歹毒,原本老爷在她院子里中毒我就心中生疑了,特意嘱咐了那几位大夫无论如何也要查出原因,为的就是确保以后不会在发生同样的事情,也是出于对老爷性命安全的担忧!” “可是……”说到这,贺怡儿瞪向秋蝉,道:“可是我没想到你竟如此狠毒,敢偷偷将老爷不能吃的东西给他吃,险些要了老爷的命!” “如今又挺着肚子献殷勤,炖什么梨羹,谁知道你按的什么心,是不是要再次毒害老爷!” 贺怡儿一番说辞慷慨激昂,看起来似是有十足的证据。 秋蝉神色淡淡的看着她表演,心中却明白,该来的终会来。 “你什么意思?大夫查出原因了?”宇文建贤听出端倪,凝眉问。 贺怡儿微微仰头,得意的看着秋蝉,应:“没错,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深究老爷中毒的原因,如今已经真相大白了!” 话落,贺怡儿转身对着门外嚷到:“几位进来吧!” 只见房间门外,那日给宇文建贤诊治的大夫一个接一个的走了进来,这贺怡儿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所有人买通。bigétν 毕竟人多统一了口径,这事儿便有了说服力。 这么多的大夫一起构陷秋蝉,就算她全身长满了的嘴,怕是也根本说不清了。 想到这里,贺怡儿的眼底漫上一丝阴沉狠毒的笑容。 第0592章:可真是煞费苦心 这些大夫宇文建贤并不陌生,醒来之后他基本上都见过,为首的这位冯大夫更是日日来给他诊治。 见此架势,宇文建贤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位高权重的人向来多疑,而贺怡儿有备而来将事情弄到这种地步,就连宇文建贤也不得不深思三分了。 秋蝉看着这些人,却丝毫不露怯,只神色冷淡的看着贺怡儿演戏。 这一幕,她等候多时了。 “老爷,就让冯大夫亲口告诉你,你到底是如何中毒的!”贺怡儿开口道。 宇文建贤深吸一口气,自床上坐直了身子,这才看着冯大夫沉声问:“你且将真相道来,若有半个字是假的,小心你的脑袋!” 该有的震慑还是要有的,因为平心而论,他心中疼爱秋蝉,自是不希望此事真的和她有关。 “是,大人!”冯大夫恭敬点头,继而瞥了秋蝉一眼,才道:“根据我们这些天的研究,还有自秋姨娘院子里搜出的一些大人不能食用的东西来判断,大人是吃了酸枣干之后,导致中毒的!” “一派胡言!” 谁知冯大夫话音刚落,宇文建贤便一脸愤然的斥责道:“张嘴便是胡诌,你当本官是傻了还是如何?本官根本就没吃过什么酸枣干!” “大人息怒!”见状,一众大夫纷纷惊恐的跪了下去,冯大夫则冷静的道:“大人知情的前提下自是不会吃这酸枣干,只怕是大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吃的!” 不知情的情况? 宇文建贤眸色微深,哪有什么不知情的情况,说白了就是有人故意为之诱他误食。 贺怡儿借机浇油,阴阳怪气的附和:“比如将那酸枣干弄碎了,加进饭菜里,这样老爷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吃下去了也没人知道!” 剩余人等纷纷齐声出言:“请大人明鉴!” 所有人统一口径,众口铄金! 宇文建贤目光侧移,缓缓落在秋蝉的身上。 秋蝉能够感受到那道目光有多冰冷,但她却并未觉得寒心,因为不论是谁,在面对这种场面和说辞时,都不可能丝毫不怀疑。 贺姨娘也是因为有足够的把握,才会唱这么一场大戏! 见宇文建贤目光的转变如此明显,贺怡儿便知道自己这招奏效了,当即看着秋蝉质问:“秋蝉,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当然有话说!”秋蝉终是站起身来,双手扶着肚子缓步走到贺怡儿身前站定,目光不躲不闪的与其对视,丝毫不见怯意。 蓦地轻笑一声,秋蝉淡然开口:“贺姨娘,为了让老爷发落了我,你可真是煞费苦心。” “许是你没吃过酸枣干吧?怕是不知这东西轻轻一口就能酸掉牙根,很多人根本吃不习惯,即便是混在饭菜里,也能一口吃出它的味道来!” “想要构陷也要想个天衣无缝的点子,你这谎言编的,可真是烂透了!” 话落,秋蝉回头问宇文建贤:“老爷,那天你在我院子里吃饭,可是有感觉到吃了什么奇怪的味道出来?” 因为自身的身体原因,宇文建贤对吃食的味道都比较敏感,尤其是没有吃过的味道,他必然是能吃出来的。 凝眉细想,那天的晚饭吃的很愉悦,并没有吃到什么特殊的味道。 “没有。”宇文建贤应。bigétν 闻言,贺怡儿急了:“老爷,你不要被她给糊弄过去了,这么多大夫得出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就是她用酸枣干毒害你的!” “大人,草民行医数十年,在这淮阳城是有口皆碑的,从未误诊过一次,还请大人相信草民!” “草民也愿意用性命担保,诊断无误!” 其他大夫竟也纷纷开口。 这就是他们的战书,不论如何,都要统一口径,从心理上就让宇文建贤偏向于他们。 果不其然,宇文建贤见此,心中疑虑更深,他无法相信眼前这些大夫是在抱团诬陷秋蝉。 毕竟秋蝉无法自检,她刚刚的那番话虽然在理,但并没有什么说服力,万一是自己没留意,就是没尝出这酸枣干的味道呢? 事无绝对,或许是自己大意了? 不等宇文建贤开口,秋蝉已是抢先道:“你们这招确实有用,想来老爷此时都已经相信你们说的是真的了!” “本来就是真的,你休要再狡辩!”贺怡儿斥道。 秋蝉冷笑一声,不紧不慢的道:“可不,倘若我没有查出真相,就连我自己都要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真如你们所说,是我自己给老爷下了毒!” 闻言,在场的人均是一愣。 而后便看到贺怡儿笑了:“真相?真相就在眼前!这就是真相!” “秋蝉,我劝你自己承认,跪下来求老爷宽恕,没准老爷看在你肚子里孩子的份上,能留你一条贱命!” 而宇文建贤却下意识的开口:“婵儿,你说你查了真相?” 果然从私心里,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是秋蝉做的,所以听到她说她查出了真相,宇文建贤便下意识的想要听她解释。 秋蝉不理会贺怡儿喷火一样的眼神,回身对着宇文建贤点了点头,如实道:“老爷,我知道这件事发生在我的院子里我难逃干系,可为了自证,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查出真相,为的就是保护自己不被今日这种情况所害!” “所以我找了人帮忙,且不过一天的时间就查出了老爷中毒的原因。” 一天的时间? 贺怡儿大笑出声:“你可真是大言不惭,淮阳城的名医都在此处,就连他们也耗费了许多日才查出真相,你说你只用了一天的时间?”bigétν “老爷,这种话骗鬼都不会有鬼相信的!” 宇文建贤沉了脸色,看着秋蝉问:“你找了什么人,有这样的本事?” 秋蝉如实答:“不敢隐瞒老爷,我先是誊写了一份老爷当日从早到晚的吃喝明细,将其送到了聂府交给远阳楼的聂姑娘,聂姑娘又找到了林府林晗大人,而最终查出事情原因的人,是林晗大人找到的一名叫徐朗的仵作!” “一个仵作?”宇文建贤闻言微惊! 第0593章:以身试毒 秋蝉淡淡点头,一派从容的道:“没错,这徐朗仵作很有本事,一眼就看出了清单上的端倪。”ъitv “老爷中毒的根本就是跟当日清单上老爷食用过的东西有关,而并非什么无中生有的酸枣干!” 秋蝉性子纯良,再加之她此时如此胸有成竹的模样,让宇文建贤的心松了三分。 而贺怡儿见状急到:“老爷,休要听她胡说,她不过是面对真相不敢承认,在这里垂死狡辩罢了!” “这有何可狡辩的?”秋蝉眸光轻暼她一眼,不急不躁的开口:“我说的这几个人都是真实存在的人,老爷若是不信,自是可以派人去问,真假一问便知!” “哦,对了。”秋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不禁一亮,继而眼底阴沉的扫过跪倒一片的诸位大夫,缓缓道:“还有一个办法,徐朗仵作说过,那中毒的东西不单单是老爷,任何人如此吃,都会出现中毒反应,只是中毒程度轻重有别罢了。” “几位要是都觉得我说的是假的,那你们不妨一起试试看,吃了那些东西会不会安然无恙?” 这般说辞,让秋蝉的话更是多了七分可信度。 见她如此坦荡犀利,宇文建贤不怒反笑,问:“婵儿,那你告诉我,我到底是吃了什么东西才会中毒的。” 秋蝉没有犹豫,欣欣然应到:“不瞒老爷,是黄署、腰豆还有绿椒!” 跪着的一众大夫听到秋蝉说出这三种食物,原本还以为她信誓旦旦的语气而微微有些紧张的人,此时都忍不住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冯大夫更是抬头抢言道:“大人,秋姨娘说的这几种食材确实相克,但其生出的毒素微乎其微,怕是连一只蚂蚁都毒不死。” “大人若是不信,草民愿意以身试毒,证明给大人看!” 不只是冯大夫,其他人也纷纷出言附和:“草民也愿意以身试毒!” 因为他们都是大夫,自是知道这三种食物是互相生克的关系,可按照一个人的食量计算,这点毒素根本不至于对人造成伤害,不出一天的时间就会被身体给消化掉了。 刚刚贺怡儿也被秋蝉的气势个给拿捏住了,面上差点就露了怯。而此时见她的伎俩不过是小把戏,一开口就被几位大夫给拆穿了。 当下不禁冷笑一声:“秋蝉,你还是乖乖认罪吧,何故搞出这些由头来拖延时间?” 而因为冯大夫几人的话,宇文建贤的心又沉了下来。 到底是不懂这些,刚刚见秋蝉如此坚定,他便信了秋蝉。 而现在见另一边的冯大夫几人更是信誓旦旦,他又信了冯大夫。 当真是一会儿的功夫,如墙头草一般左右摇摆数次! 只是再看秋蝉,却依旧是一脸淡然神色,她目光轻轻,自几位大夫的头上掠过,才慢悠悠的道:“几位稍安勿躁,我话还没说完。” 语气一顿,秋蝉继续开口:“除了这三样吃食外,还需要一盏茶,就是老爷当天晕倒前喝的那一盏茶,青甘菊茶!” 青甘菊茶? 听到这四个字,在场的所有人都迟疑了一下。 宇文建贤微微蹙眉,沉声道:“这茶,我平日里经常饮用,也未曾出过什么问题啊!” 冯大夫则道:“青甘菊有止咳化痰,润肺清喉的功效,上好的青甘菊也有些药用价值,但此茶并没有毒,是世间比较常见的茶类!” 贺怡儿更是忍不住轻嗤一声:“老爷,我看这秋蝉是病急乱投医,怕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 “青甘菊会让人中毒?说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很显然,青甘菊茶这四个字并没有任何的说服力,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相信。 胜券在握,贺怡儿脸色愈加掩饰不住了,迫不及待的道:“老爷,这秋蝉居心叵测还拒不承认,丝毫没有悔改之意,你该当场发落了她!” 宇文建贤脸色微沉,这一刻,他也觉得秋蝉是在狡辩抵抗,竟还编出什么青甘菊茶会中毒的谎话出来。 正欲开口,秋蝉抢先道:“老爷别急,我刚刚所说的这些,自有其中道理。但任我如何解释,都不如眼见来的有说服力。” 话落,秋蝉看着面前这些串通一气想要谋害她的人,语气明显冷了三分:“既是诸位都愿意以身试毒,那不妨就来试试,倘若你们所有人都安然无恙,那我的谎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虽说小姐给她带回的消息将这一切的原因都复述的很清楚,但秋蝉也懒得解释给他们听了。 因为徐朗仵作说了,青甘菊茶会放大毒素的功效,一般的大夫是不知道的,是他们仵作验尸的时候才会用到的办法,而且只针对于特殊情况下中毒的尸体,所以知道的人很少。 与其解释这么多,不如直接来试更直接。 而且她刚刚抢了宇文建贤的话,是因为她知道宇文建贤此刻也在怀疑自己,而秋蝉并没有给宇文建贤伤害自己的机会,因为一旦怀疑的话说出口,两人之间必然生出隔阂来。 她能理解宇文建贤对自己生疑,毕竟贺怡儿确实准备的非常充分,但有些话一旦说出来,注定还是十分伤人的。 果然,听秋蝉这么说,宇文建贤涌上来的怒意又被抚平了。 “既是你们双方各执一词,那就试试看吧!”宇文建贤道。 很快,下人们准备好了黄署、腰豆、绿椒还有一大壶青甘菊茶。 秋蝉由翠莲扶着站在一旁,目光冷冷的看着这些东西,没有开口说话。 冯大夫此时还表现出一派自信的模样,二话不说第一个上前去试。 作为一名行医多年,经验丰富的大夫,他自是知道这黄署腰豆和绿椒互相生克,也知道这生出来的毒根本对人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除非每样食材吃个两大车,或许会出现中毒症状!ъitv 食材一一入口,而后端起一杯青甘菊茶一饮而尽。 末了似是还挑衅般的看了秋蝉一眼,继而退到一旁。 第0594章:避无可避,只能接招 秋蝉神色不变,但其实心下也难免紧张。 事无绝对,即便她非常相信小姐给她递回来的消息,可生死关头,没有人会真的稳如泰山,更何况她还怀着孩子。 此事若出了纰漏,不单单是她,怕是连肚子里的孩子也难逃一死! 之后,便看着其他人一个接一个的上前去试。 和秋蝉一样,虽然心里相信这绝对不可能,但贺怡儿心里也是跟着紧张。 因为万一秋蝉说的是真的,那最后被发落的那个人,就是自己了! 不过看着一个接一个的人都丝毫不犹豫的上前试了毒,贺怡儿脸上的笑意愈加扩大了,因为没有一个人出现不适反应。 宇文建贤的脸色愈加阴沉难看,直到最后一个人试完,那一壶的青甘菊茶都被喝光了。 “大人,您看,我们全都安然无恙。”冯大夫又做那个领头羊,走上前开口:“这青甘菊是再寻常不过的茶类,世间喝茶的人几乎都喝过,我从医数十年,还从未见过谁因为青甘菊而中毒的。” “依我看,是秋姨娘心中害怕,故意相处此计来拖延时间,而我们……” 谁知话直一半,冯大夫喉间突然梗住,整个人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样,脸色猛地涨红,话也说不出来了。 “呕……” 而另一个试毒的大夫,突然不受控的开始干呕,头也跟着晕了起来。 接着有人腹部传来剧痛,更有好几个人直接倒地不起,昏迷了过去。ъitv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在场的人,尤其是贺怡儿,惊恐的瞪大了眼睛,魂都被吓飞了。 宇文建贤看着这一切,亦是一脸震惊之色,这刚刚还毫无异样的众人,怎的毒发的如此突然? “姨娘,咱们赢了!” 翠莲在一旁小声的对着秋蝉说到,语气里难掩兴奋! 秋蝉心下长呼一口气,抬眼缓缓的看向贺怡儿,那目光沉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她本无意伤害任何人,甚至还想过如果贺怡儿能放过自己,她便将这件事的真相择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老爷他到底是如何中毒的。 而之所以掩着没说,就是在等待贺怡儿,等她是不是会拿此事来大做文章陷害自己,到时也能有办法护自己周全。 果不其然,这一切还是来了,她避无可避,只能接招! 不多时,所有试毒的人悉数晕厥倒地,哗啦啦的躺倒一片。 微微扬起头,秋蝉缓缓开口:“贺姨娘,我知你恨我,恨我得了老爷的宠幸,恨我怀了老爷的孩子,恨我出身低微却可以和你平起平坐。” “但我没有想到一个人若是狠毒起来,竟可以如此丧心病狂。我怀着孩子,你竟也忍心构陷,妄图通过收买诊治大夫统一口径,捏造连老爷都完全没有记忆的事情来栽赃嫁祸给我,继而将我置于死地,你好狠的心!” 秋蝉字字用力,每句话都含着愤怒,以此来渲染自己心中的委屈。 贺怡儿脸色微白,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买通的大夫此时全都昏厥过去不知死活,像是一个孤立无援的乞儿。 她大难临头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贺怡儿难以置信的摇头呢喃,末了将目光落在秋蝉的身上,猛地瞪大双眼:“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 “贺怡儿!” 一声暴怒,是宇文建贤发出的声音,那声音沙哑中伴着狂怒,显然是被今日这一切激怒了。 贺怡儿被这一声吓的一个激灵,继而连忙跪倒在宇文建贤的床榻前,摇头哭喊起来:“老爷,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想调查出老爷中毒的原因,我是为了老爷啊!” 如此事实面前岂容她狡辩,宇文建贤坐在床上抬起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落在贺怡儿的肩头,直接将她踹翻在地,虎目一瞪:“来人,将贺怡儿给我拖出去,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放她出来!” 他现在不想看见贺怡儿那张脸,更不想再听她多说一个字。 “老爷!老爷不要!老爷,我也是被这些大夫给骗了啊,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老爷求求你……璇儿还在襁褓中啊老爷……” 贺怡儿被人拖出去时还死不承认,可即便她搬出刚降生的女儿,也没有让宇文建贤生出一丝犹豫。 屋内昏厥过去的大夫们一并被下人拖下去处置了,这些人抱团构陷,企图嫁祸婵儿,他自是不会轻饶。 像是一场闹剧谢幕,屋子里顿时清净了下来。 翠莲低头行了个礼,最后退了出去,随手将门给关了上。 下一秒,只见秋蝉款步行至床榻前,拖着厚重的身子就要跪下。 宇文建贤眼疾手快,竟是不顾还未恢复好的身体,赶忙从床上下来上前扶住了她,语气甚是心疼的道:“婵儿,你这身子重,何故行这么大的礼呢。” “我知你受委屈了,没想到贺怡儿会安排这么多人来害你。” 秋蝉侧头看他,微微红了眼眶:“还请老爷莫要怪罪我隐瞒了你中毒的原因,因为我心中有预感贺姨娘会对我不利,我也是为了用真相在最后一刻保护我和孩子,才一直隐忍到今日。” “我知道,我不怪你,我怎么会怪你呢?”宇文建贤小心翼翼的扶着秋蝉到床沿坐下,轻轻的搂住她的肩头安抚:“还好你聪明,其实我知道她心中一直对你不满,可我也没想到她一个女子,竟有这么深的心思。” 说着,宇文建贤叹了口气:“就这件事,我也是万万没想到。” 秋蝉微微敛眸,语气轻轻的问:“那老爷……打算如何处置贺姨娘?” 宇文建贤现在对贺怡儿正在气头上,秋蝉此时问他这个问题,才是最好的时机。 果然,宇文建贤脸色一寒,冷然道:“如此心肠歹毒的毒妇,我是留她不得了!” “回头我一纸休书将她赶回京城贺家,让她永远不会出现在你的眼前。” 说着,宇文建贤看向秋蝉,问:“婵儿,你若是想要了她的命,我杀了便是!” bigétν 第0595章:有意思 杀了? 冷不丁听见这个字眼,秋蝉还是忍不住心颤了一下。 她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连杀鸡都不敢,又岂敢杀人呢? 侧头,目光有些迟疑的看向宇文建贤。 宇文建贤以为她是在确认自己的话,不由的挑了挑眉,反问:“如何?” 秋蝉轻轻摇了摇头,道:“留她性命吧!” 这轻飘飘一句话,在宇文建贤面前显映出了她的纯良。可秋蝉真的是放过了贺怡儿吗? 显然没有。 一个女子被休,可是比直接杀了她还要残忍。 宇文建贤自是能杀了她,区区一个贺府庶女,既是嫁入了宇文府,那她的命便是宇文建贤说了算,杀了便杀了,贺府怕是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 可若是休了她,她就成了贺家之耻,她的所作所为也会被传的人尽皆知。 若是死了听不得这些世俗的唾骂也就罢了,可偏偏秋蝉不要她的命。 怕只怕,秋蝉不杀她,这贺怡儿回了都城,过不了多久也会因为接受不了现实而自尽! 到那时她的死,可就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想到这些,秋蝉轻轻敛去眼底的锋芒。她想做个善良的人,但她也知道,善良不能够护住她和孩子,她也是为了生存。 很快,贺怡儿被休,宇文建贤派了一辆马车直接将其送回都城贺府,甚至于连最后一面都没有出来相见。 这个消息着实将宇文邰给惊到了。 “这个秋姨娘,倒是有些手段啊,竟是把贺怡儿给扳倒了!”宇文邰端着酒杯,较有兴致的开口。 想到贺怡儿的惨状,宇文邰又笑了:“这贺怡儿刚进府时可是风头正盛,仗着有个三分姿色骄横的很,我娘是看我爹宠她正在兴头上,便想着等我爹来了淮阳,她再在府上动手收拾了这狐媚子。” “可这贺怡儿倒也聪明,竟是求了我爹一起来淮阳。” “没想到啊没想到,竟是在淮阳被一个刚过门的秋姨娘给干掉了,倒是替我娘省了麻烦了!” 越想越觉得有趣,且又想到了前些日子秋姨娘送了平安符给他,帮他圆了去含光寺的谎话。biqμgètν 他借花献佛将那平安符送给了父亲,让父亲欣喜的很,以至于这段日子他过的也很是逍遥自在。 “有意思,这个秋姨娘有点意思。”宇文邰甚是沉浸,末了看向正在给他泡茶的井一,问:“井一,这事儿你怎么看?” 如今他似是已经养成了习惯,凡事都喜欢问一问井一。 井一动作未停,闻言轻飘飘的开口:“贺姨娘自己不安分,落得今天这个下场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宇文邰道:“我只是惊讶于秋姨娘的手段,瞧着挺单纯的人,心思竟如此缜密。” “再单纯的人进了权贵之门,也会被迫改变的。”井一说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才又道:“况且秋姨娘背后有贵人相助,不然就算她未雨绸缪,也未必能将事情做的如此滴水不漏!” 要知道贺姨娘可是买通了所有给老爷诊治过的大夫,如此阵仗,若非一般手段,又岂能轻易力挽狂澜? 宇文邰轻轻挑了挑眉,对于秋蝉之前的事情他倒是听说过一些,听说是远阳楼掌柜府上的丫鬟。 这远阳楼在淮阳可以说是名声大噪,只可惜他对美食没那么大的兴趣,所以至今也没去过一回。 还是青楼好玩呀! “晚上去烟雨阁,听说新来了一批美人。”想到美人,宇文邰便一下子将秋蝉的事给抛诸脑后了。 井一眉头微蹙,抬头看他:“少爷安分几天吧,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别在这个时候触老爷的霉头!” “就因为出这么大的事,我爹的注意力才不会放在我身上呢。”宇文邰不以为然:“况且我来淮阳的目的就是寻欢作乐的,淮阳美人多啊,个顶个水灵灵的,身子骨软绵绵的,真是让我爱不释手!” 说着,脸上便抑制不住的漫上淫贱模样,井一嫌恶的蹙起眉头,没再劝他。 这件事的结果,秋蝉也送了消息去给聂灵儿。 得知事情终是发展到这一步,聂灵儿也是轻轻叹了口气。 “还好秋蝉机敏,不然这一回,怕是就被算计了。”春茶听了都难免后怕。 聂灵儿点了点头:“虽说这贺怡儿落得这样凄惨的下场,可说到底,若非她动了歹毒心思,秋蝉也不会这样反击。” “一入高门深似海,尤其是宇文府,宇文大人妻妾成群,但凡秋蝉是个心慈手软的人,都怕是活不长久。” “这一回她能如此坚定的谋划反击,也是能让我稍稍放心些了。” 但这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后半生的路还有很长,秋蝉日后要面对的处境也只会更加艰难,但愿她能每次都能够逢凶化吉吧。 六七月份,气温逐渐开始炎热起来。 自从之前酒楼的突击检查之后,这城西的酒楼就只剩远阳楼一家独大了,周围那几家原本叫得上号的大酒楼封的封,倒的倒,早已淡出了人们的记忆。 一桥之隔的梅花阁如今已经被新东家翻了新重新装修,变成了一间住店的客栈。 这东家倒是有眼光,将客栈开在远阳楼对面,生意自是差不了。 远阳楼日日火热,到了夏季再次给食客们送来惊喜,足有十几道夏日特供新菜式上新,让满城食客趋之若鹜。 这也是远阳楼的厉害之处,不断的推陈出新,让食客对其一直保持期待和新鲜感,才能牢牢的抓住食客的心。 而这次的新菜式,聂灵儿却只出了两道,剩下的都是其他掌厨研制的新菜,再由聂灵儿指点改良,大家一致满意之后才加入了新品菜牌! 且如今的远阳楼已经全面开放了,因为许知恩的加入,人手将将够用,虽有些紧迫,但却大大的提高了顾客等位的时间,倒也值得了。 现在可谓是名厨云集,远阳楼所有的厨师在淮阳都有了响当当的名号,随便提起谁,大家都是知道的。 第0596章:别客气 “妹子,你那院子瞧的怎么样了?” 后厨里,依旧是热火朝天的,入夏之后后厨更是难捱,即便聂灵儿已经将后厨的通风改良到最好,可还是没办法与抽油烟机相提并论。 好在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跟之前其他的酒楼环境相比,远阳楼的通风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蔡兰芝闻言,应:“没定下来,我瞧着不是很喜欢,大门外面的那条路很窄,而且离咱们酒楼也有点远。” “那就再瞧瞧,安家可不是小事,得自己满意才行。”李知秋在一旁说到。 蔡兰芝点了点头:“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蔡兰芝自随着难民部队来到淮阳,而后进了远阳楼成了掌厨之一,到如今已经开始张罗着置办宅子了。 除了温玉松,其他人自从跟了聂灵儿之后,都攒下了殷实的家底,日子越过越好。 而因为之前的赌债,温玉松到如今都还在帮儿子还债,每月除了日常生活所需要的基本银两,聂灵儿都是直接从他的月银里扣掉之前借给他的银子。 如今看到后来的蔡兰芝都开始置办宅子了,温玉松心中难免吃味。 现在虽然已经解除了对温胜的软禁,可温玉松这心却一直放不下来,因为都说赌瘾难戒,他是真的怕儿子再一次犯这种错。 而且因为之前的事,他心里对聂灵儿和春茶一直怀有愧疚,本就不怎么爱说话的他,在后厨显得更沉闷了。 其实聂灵儿感觉到了温玉松的歉意,但之前事情太多,她也无暇顾及到这么多,只想着温玉松也是成年人了,经历的事情不比自己少,日后自己就会慢慢调整过来。 姚天河他们也经常宽慰开导他,这才让他有继续留下来的勇气。 要不然的话,他真的没有什么脸面继续留在远阳楼面对东家了。 一盘热腾腾【烩五尊】出锅! 聂灵儿径自装盘亲自端出了后厨,一楼喧嚣热闹、座无虚席,这一瞧后厨的聂灵儿出来了,客人们纷纷出声跟她打招呼。 现如今聂灵儿的知名度,在整个淮阳可谓是家喻户晓,即便没来过远阳楼,也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 “聂掌柜,开个分店吧!” 有顾客突然开口喊到。 结果没想到看似玩笑的一句话,竟是一呼百应。 一楼的食客纷纷跟着嚷到:“就是啊,在城东或者城北开家分店啊!” “我每次来都要跨越淮阳城,腿脚成本着实有些高,可又耐不住嘴馋!” “聂掌柜你瞧瞧外面排队的人,你开个分店,让那些平日里排不上号的人去分店吃,左右都是你的店,银子还是被你赚了!” 众人七嘴八舌,有的是凑热闹,但有的却格外认真的提出这个建议。 聂灵儿端着【烩五尊】站在一楼中央,面露无奈的笑容:“诸位别起哄了,开分店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你们也是这里的老顾客了,也该知道我因为厨师不够,酒楼都是一层一层开放的。” “而今能凑够后厨这几位掌厨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开个分店,厨师哪找?你们给我找吗?” “若水平不够,到时候失望的不还是你们?” 聂灵儿这么一说,众人不禁悻悻的笑了。 “也对,远阳楼之所以这么红火,还得是靠着几位掌厨的手艺和对美食负责人的态度。”bigétν “没错,聂掌柜说的在理,酒楼的根本还是手艺,聂掌柜对手艺要求高对咱们食客来说是好事!” 听他们这么说,聂灵儿脸上笑意更盛:“多谢理解!” 话落,便见她端着那盘【烩五尊】来到靠窗的位置,亲自将菜给端上了桌:“来,我们远阳楼的夏季新菜【烩五尊】,海参、鲍鱼、蹄筋、阿胶、瑶柱,全是名贵大补的食材,正适合你们吃!” 这桌坐的不是别人,而是裴云朔和几个守城军的兄弟。 前不久聂灵儿动了修缮一下宅子外墙的心思,因为有些墙漆脱落的比较严重,围墙上的花砖也损坏的七七八八,很是不美观。 当时跟裴云朔闲聊说起过一嘴,没想到他叫上了这些兄弟在轮休的时候去她府上,帮忙把那围墙给翻新了。 原本自己就忙,这事儿还得让华安几人去安排,却没想到有了他们一帮人帮忙,几天的时间就弄好了。 “聂姑娘,你这本来就不收我们的银子,还给我们弄这么贵重的菜干嘛,我们都是粗人,吃这些岂不是浪费!”其中一个士兵对着聂灵儿开口。 闻言,聂灵儿道:“大哥可别这么说,食材再贵重,那也是给人吃的,只要你们觉得好吃,那就不是浪费!” 也有那跟聂灵儿早已相熟的大哥,当下嘿嘿一笑:“那我们不客气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好的菜呢!” 聂灵儿笑道:“别跟我客气,本来就是感谢你们之前帮忙,我不跟你们客气,你们也别跟我客气!”bigétν “还说不跟我们客气?这有什么可感谢的?”裴云朔笑着道:“本来我们就总来吃白食,帮你干点活不是应该的吗?” 其他人也笑着附和:“就是,应该的都是!” “聂姑娘照顾我们,要不是沾了云朔的光,我们这辈子都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聂姑娘,你是不知道,自从知道云朔在你这里有特权之后,所有人都盼着能和他一天轮休!他现在可是我们护城军里的香饽饽!” 裴云朔‘啧’了一声:“低调!” 闻言,聂灵儿也只是笑笑,这种情况她早就知道了,因为裴云朔每次带来的人都不同,搞得她现在差不多把裴云朔所在的队伍里的所有士兵都眼熟了个遍。 “那你们吃着,我先回去忙了。”聂灵儿没多留,当下便转身回了后厨。 瞧着她的背影,一众人不禁暗暗赞叹,人又美,手艺又好,还会做生意,真是个好姑娘。 “云朔,你说聂姑娘喜欢你不?要不能给你这么大的特权?”有人忍不住开口问。 旁人也跟着点头,虽说他们很久才来一次,可每次都不少吃,聂姑娘招待的也周到,从来不计较价格。 第0597章:生了! 裴云朔痞痞一笑,一脸兴致的问:“你们觉得,我俩般配不?” 其实已经不止一次被身边的弟兄们追问他和灵儿姑娘的关系了,毕竟就像他们说的,说非寻常关系,人家何故给他这么大的特权? 可裴云朔心里清楚,灵儿姑娘是将他当成好朋友,对于朋友,灵儿姑娘从不计较这些。 身边的人闻言,不由盯着裴云朔看了半晌,其中一人开口说到:“灵儿姑娘虽说是咱们淮阳城的大名人,人美心善,还会赚钱……” “但要说云朔,也不差啊!模样英俊,大哥又是朝廷武将,样貌家世都有,我倒是觉得配得上灵儿姑娘!”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毕竟聂灵儿再如何出众,也只是一个商贾。 家中虽有聂坤这个堂哥入仕,但却隔着一层,不是亲哥哥,自是和裴云朔的亲大哥无法相比的。 而裴云朔条件确实不错,虽然自身只是一个守城军的士兵,但却不能忽略他的背景,单单是裴云琅这个守城大将的亲哥哥,裴云朔就配得起全淮阳大部分的姑娘家了。bigétν 听到兄弟们这么说,裴云朔不由的咧嘴笑了。 继而道:“行了,以后这种话少问,这种问题也不要再讨论了。我一个男子倒也罢了,人家灵儿姑娘还没出阁呢,背地里议论这些,不好!” 听裴云朔这样说,大家伙的眼里不禁冒出意味深长的神色,有人啧了几声,笑言:“灵儿姑娘喜不喜欢你我们不知道,但是云朔,你心里必然是对人家有意思的吧?” 其他人跟着笑了,女孩子的心思他们看不透,可自家兄弟的心思,他们还能看不透吗? 裴云朔笑而不语,低头吃了一块鲍鱼。 没承认但也没否认,没否认变算作默认。 众人心领神会,纷纷笑出声来,却也适可而止没再打趣他。 裴云朔抬眼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喜欢,必然是喜欢的。 但他的心智已经足够成熟,很多事情他都想的明白。 有些人他依旧喜欢,但他可以不拥有。 就在这时,谢鹿竹径自走进了酒楼,且看她脚下匆忙,脸上却难掩欢喜。 “谢大小姐!” 前厅的小二认得她,赶忙上去相迎。 谢鹿竹直言问:“你们掌柜在吗?” “这午市正忙,掌柜在后厨呢!”小二道:“后厨油烟重,您且在这稍等,我进去给您传话。” 谢鹿竹点了点头,打发了小二。 无意的左右看了看这大厅的生意,正巧裴云朔也瞧见了她。 两人均是一愣,谢鹿竹眼睛一亮,继而便笑了,径直走上前来:“裴云朔,你又来白吃白喝!” 明显一句玩笑话,裴云朔听了咧嘴就笑了:“难得轮休,过来打牙祭!” 其他人见是谢鹿竹,均是动作统一的放下碗筷,齐刷刷的站起身来:“谢大小姐!” 谢鹿竹轻轻点了点头,她秉性直爽、不拘小节,随意的一抬手,示意几人:“不必拘谨,你们吃你们的!” 众人闻言,纷纷对视一眼,而后才坐下来继续吃。bigétν 谢鹿竹看着裴云朔正要言语,身后在此时传来聂灵儿声音:“鹿竹!” 转身,便看见聂灵儿已经行至近前,谢鹿竹见状一把拉住她的手,激动的:“桑浅姐姐生了!” “生了?真的?”聂灵儿先是一惊,继而一喜。 谢鹿竹兴奋的点头:“刚刚生下来,是个男孩儿,母子平安!” 闻言,聂灵儿神色欣喜的扶了扶胸口:“太好了!太好了!” 因着古时医疗技术落后,产妇只能顺产,每一个女人生孩子,都如同要在鬼门关上走一遭,危险的很。 “余大人和林大人两家人都在那守着,我这一听到消息就马上过来告诉你了。”谢鹿竹道。 聂灵儿点头:“今日必然人多,我明天再去探望桑浅姐姐!” 正值午市的饭点,聂灵儿顺势开口:“你中午吃过了吗?要不要我做点东西给你吃?” “没顾得上。”谢鹿竹笑笑,自上午听说桑浅姐姐要生了,她就一直担心着。 谁知谢鹿竹指了指裴云朔,道:“不用管我了,我跟裴云朔他们一桌吃点好了。” 裴云朔:“……” 聂灵儿:“……” 她一个堂堂谢府千金小姐,和一群士兵坐在一个桌上吃饭? 只不过转念一想聂灵儿便笑了,因着知道谢鹿竹的脾性,她才不在意这些呢。bigétν 况且此时光天化日的,又不是和男子共处一室,倒也不需避嫌。 点了点头,聂灵儿出言招呼道:“也行,那我再去给你做两个你爱吃的菜过来。” 谢鹿竹:“多放些辣!” 小二搬来一把椅子添上,谢鹿竹就那样在一众男子的瞩目下,欣欣然落座。 爽朗的笑颜上不见一丝矫揉造作,反倒是看着几人反问道:“你们不会不好意思吧?” 众人:“……” “咳咳……”裴云朔干咳两声,替着几位兄弟开口解释:“谢大小姐,您金尊玉贵的,愿意和我们同桌,是我们的荣幸。” “对!对!对!” “没错!没错!” 见状,谢鹿竹蓦地笑了:“别在这里跟我虚与委蛇,你们都是我爹的手下,我和你们同桌又如何?” 话落,谢鹿竹看向裴云朔,又道:“你和灵儿姐姐是同乡旧友,若从灵儿姐姐这里攀关系,你也可以把我当做朋友!” “咳咳咳……”裴云朔听了差点被口水呛死,赶忙摇了摇手:“谢大小姐可别这么说,咱们尊卑有别,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的!” 倒不是裴云朔故意如此,而是他本来心底里就有些畏惧谢大将军。 而且谢鹿竹作为千金小姐和其他闺秀性格大相径庭,裴云朔觉得自己有点招架不住,上一次骑马的事情他后怕了好几天。 谢鹿竹轻睨着他,末了轻哼一声,倒也不气。 她现在这个性格和之前相比也变了许多,之前为人清冷寡言,不怎么爱与人沟通交流。 是后来和余桑浅还有聂灵儿亲近了之后,才被两个性格活络的姐妹硬生生给带成了如今的脾性。 第0598章:走水了! 话锋一转,谢鹿竹突然问:“前一阵新选出来的几名卒长,怎么没有你?” 所有人一愣,其他人也下意识的看向裴云朔。 因着这个问题有点敏感,其实他们也想问,却又怕惹的裴云朔不高兴。 结果谢大小姐可好,当面就这么直愣愣的问了出来。 淮阳护城军和守城军加起来多达数千人,都是分级制度管理的,卒长只比普通士兵高一级,但也是士兵进阶的第一步。 每次新兵人数饱和了,就会新组成小队,为首的便是卒长。 裴云朔加入守城军不过一年多,也算是新兵,这次选卒长,他却没有选上,所有人都觉得有些诧异。 毕竟,裴云琅可是他的亲哥哥,这种事不过是他一句话就可以决定,所有人也都下意识的认为必有一个卒长名额会落在裴云朔的头上。bigétν 反倒是裴云朔,闻言只是轻轻挑了挑眉,继而满不在乎的道:“可能我表现不好吧?” 听语气,像是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无关痛痒一般。 见话题引到这里来了,又是谢大小姐提起来的,其他的弟兄也不拘着了,有人便开口道:“你表现的还不好?你光替别人轮值就替了多少次啊?而且从来没有违纪过,于情于理都该有你一份!” “就是啊,要是咱们所有人投票,你肯定是第一名!” 更有人直接道:“裴大将可是你亲哥哥,这事儿又是他负责,怎么说也该给你一个名额啊!” 看样子,这些弟兄们心里也替裴云朔觉得委屈。 瞧他们这样,裴云朔笑的更大了:“嗨,一个卒长而已,当不当的又何妨?我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你倒是看得开!”谢鹿竹轻哼一声,道:“若无晋升的志向,何故进军营呢?就为了当一辈子小兵?” 许是家世熏陶,谢鹿竹喜欢上进有理想的男子,见裴云朔这般不求上进,便觉得失了男子本性,让人瞧不起! 被谢鹿竹这么一噎,裴云朔的神色微顿。 旁人也吓的纷纷噤声,总觉得气氛有些怪异。 “倒也不是,这事儿其实我大哥跟我讲过!”见谢鹿竹似是误会了什么,裴云朔这才认真的解释了起来:“他是我亲大哥,自是也想着我能晋升的。” “但也正因为如此,总归是要避避嫌,我这在军中虽然无过,却也无功,即便有资格能当上卒长,也很有可能会因为我大哥的关系而被人议论诟病,觉得我是有靠山。” “这样对我大哥和对我自己,都不好!” “他的意思是,若我以后立了功,再考虑给我晋省机会。” 说白了,还是害怕裙带关系带来的外界声音。 谢鹿竹听了,轻笑着摇了摇头:“这是哪门子歪理!” 正了神色,她表情认真的道:“能者居之,军营之中本就能力至上。只是晋升个卒长裴大将就这般瞻前顾后的,不是平白给了你许多莫须有的阻力?”biqμgètν “那别人晋升就顺风顺水,轮到你了就要让你立功,这对你公平吗?” “若你是那不安分不守纪的人,顾虑多些也就罢了!明明众望所归,却不能晋升,这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谢鹿竹一番言语句句说在点上,引得弟兄们纷纷叫好。 “谢大小姐说的对!” “就是,这对云朔太不公平了!” “我们本来都以为云朔晋升稳了,结果六个名额都没有他!” 裴云朔只无奈笑笑,却也觉得谢鹿竹说的在理。 “事情已经成定局,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裴云朔道。 可谢鹿竹却不这么认为,只见她看向裴云朔,语气坚定的开口:“不可以!淮阳几千士兵驻扎在此,每一个机会都比金子还要珍贵,你错过一次,可能就是错过一生!” “这件事,我今天回去会和我爹说,让他亲自提拔你上去,我看裴大将还能说什么!” 这话可是把所有人都惊到了。 对于弟兄们来说可谓是惊喜,纷纷帮着裴云朔道谢。 可对于裴云朔来说,这可就是惊吓了! “不用了谢大小姐,你的好意我明白,可是这……” 裴云朔话到一半,就被谢鹿竹给打断了:“你是灵儿姐姐的朋友,我与你也算是相识,这个忙我必须帮,因为它不是一件小事,不可糊弄过去!” 只见裴云朔欲言又止还要说什么,谢鹿竹却瞧着桌上的饭菜皱了皱眉:“你们几个大男人吃饭,怎么连壶酒都没有?” 回身吆喝:“小二,来两壶竹叶青!” “好勒,马上来!”小二应。 见状,其他几个弟兄纷纷抿嘴偷笑,心道这谢大小姐果真为人爽利仗义,不愧是谢大将军的女儿。 入夜,谢府门前,裴云朔来回踱步半晌。 今日之事,他心中总是觉得欠妥。 一来卒长之事本就是自己的大哥决定的,若事后变故,对于大哥在军中的威信有所损害。 二来他一个小小的士兵,怎可因这种事情越级找谢大将军做主呢? 总之这件事,他心中觉得不可行,这才想来谢府再挽回一下。 可看着那庄重的谢府大门,和门口立着的两个守卫,裴云朔又迟迟没有上前。 他一个大男人贸然跑到府上去找谢大小姐,是不是也不太妥当? 这万一谢大小姐没有跟谢大将军提起这件事,那他贸然前来,是不是又要闹出乌龙事件? 总之就是心里有顾虑,行动上又迟疑,这才半晌没进展,还在府门外面徘徊! 而就在裴云朔正犹豫时,谢府之内突然飘起阵阵浓烟,那浓烟未知靠近后方,很明显是内宅住人的地方。 身旁的路人似是也发现了,纷纷驻足抬头看去—— “哎呦!走水了!” “是谢将军府上吗?” “肯定是啊,看这烟,火势着实不小啊!” 很快,府内也传来骚动,隐隐有人在高声呐喊:“快救火,小姐的探星阁走水了!” 府内嘈杂声炸响,裴云朔隐隐听见了是府上小姐的闺阁走水了? 小姐? 谢大小姐? 第0599章:攀爬上去 谢府后宅,探星阁。 和一般的贵女闺房不同,这探星阁是谢玉特别命人为自己的女儿建造的,足有三层之高。 一楼用于品茶会客,二楼则是书阁琴房,三楼才是她就寝的闺房。 而三楼之上还有个小阁楼,夜晚站在阁楼窗前,仿若抬手就能触到星空,这才取名探星阁! 此时夜幕将落,又突起东风,探星阁火势迅速蔓延,很快便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全府上下的下人均是赶来救火,可怎奈探星阁建造特殊,楼层又高,高处的火势很难扑灭,且烧的越来越旺! 谢玉闻讯匆忙赶来,映入眼帘的就是没入火海的探星阁,当下整个人都傻了! “老爷,老爷!” 杨管家一脸急切的迎上前来,道:“这火烧的旺,又刮着风,不好灭啊!” 谢玉哪里在意这火灭不灭的了,只猩红着眼睛沉声问:“鹿竹呢?鹿竹在没在里面?” “小姐……老奴不知道啊!”杨管家急切的道,他虽是管家,可平日里也不能随意进出小姐的院子。 而就在这时,谢鹿竹院子里的丫鬟哭喊着跑上前来,直接就跪在了谢玉的面前:“老爷,小姐还在里面,你快救救她啊!” “什么?”谢玉一听,脑袋‘嗡’的一声! 只听那丫鬟道:“小姐中午在外饮了酒回来,下午回来之后就回屋睡了,还吩咐奴婢们不要打扰她,我们就没有再上去过!” 谢玉半个字也没听进去,赶忙吩咐杨管家:“快,让人上去把鹿竹救出来!” 杨管家匆忙点头,转身便去了。可此时火势已经烧到了三楼,而一楼到二楼的楼梯竟设计在了一楼里面,此时早已淹没在火海中,根本进不去! 几个男丁尝试了几次都被火舌给吓了出来,这要是强行进去,可是要出人命的! 见状,谢玉直接两步冲上前去,一脚猛的点地借力,魁梧的身子却如同轻盈的燕子一般腾空而起。 他武艺高强,轻功自然不俗,可即便如此却 也只能跃上二楼。 却不想刚一把抓住一根完好的扶手,那被火烤的高温瞬间将他手心的肉皮给烫伤了。 眉心一皱,谢玉强忍下剧痛,心中只有被困的女儿。 却不想一抬头,迎面落下一根烧断的木头砸来,谢玉一个措不及防,整个人不得不又落回了地面! 救女心切,谢玉来不及多想,又想要再试一次,这次却被杨管家拉住了。 “老爷,太危险了!”杨管家急到:“这火势凶猛,老爷您即便是上去了,又怎么下来呢?” “若您有个三长两短,整个谢府、整个淮阳军就……” 话还没完,谢玉就一把将杨管家推开了,只见他虎目一瞪,怒道:“我谢玉就这一个女儿,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死!” 话落,便又要上去。也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身边掠过,人未停却匆匆留下一句:“将军莫急,后面应该可以上去。” 谢玉和杨管家同时一愣,纷纷看向那道背影。 裴云朔肩上挂着一捆麻绳,手上拎着一个木梯子直接冲到了探星阁的后面。 “那人是谁?”谢玉凝眉问。 因着裴云朔穿的不是谢府男丁的衣服,所以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府上的人。 而且杨管家管着府上所有的下人,很明显也不认识裴云朔。 可两人却同时有一个感觉,夜色下的男子的侧脸,似是有点熟悉! 此时此刻也容不得他们想这么多,第一反应就是跟上前去!bigétν 后方虽然火势也很凶,但却比正前方好得多,火焰燃烧起来上下蔓延的速度比左右蔓延的速度要快,而且今日是东风,后方则是西面,风往前吹,会让后方的火势蔓延速度大大降低。 前方已经烧到了三层,后方却刚到二楼! 唯一不便的就是后面没有门,只能攀爬,所以要借助外物! 裴云朔观察了一下,将梯子固定好,那木梯很长,却也只能延伸到二楼的窗口。 顾不得许多,裴云朔直接爬了上去,谢玉和杨管家追上来的时候,他人已经三两步就爬到了二楼的窗口。 一楼的火舌不断的吞噬者木梯,那木梯没一会儿就变成了黑炭色! 裴云朔没有往下看,而是蹲在窗框上看向二楼的屋子,红红烈焰的火海马上就要烧到窗口,他根本没办法从二楼走楼梯上三楼。bigétν 唯一的办法…… 抬头看了看上面的窗户,他只能从二楼,徒手攀爬到三楼才有可能进去救人! 头顶有几块因为房屋结构而凸起的木块,可那大小只够裴云朔一个拳头握住,像是峭壁上吐出来的石块一样。 抬手握住其中一块最有把握的,只见裴云朔双腿在窗框上用力一蹬,紧接着将全身的力量都灌输到那一只握住木块的手上,整个人顺势猛地向上跳去…… 下面的人均是跟着提了一口气,直到看见裴云朔用一只手的手指用力的扣住了三楼的窗框,整个人悬浮在了三楼外面,众人才跟着松了口气。 额头隐隐渗出细汗,也不知是紧张的还是被热的。 脚下摸索着才住突起的木块,手上再一用力,整个人顺利翻入了三楼的房间。 火势已然蔓延进了房间里,而裴云朔这时才发现,这间房,不是谢鹿竹所在的闺房! 回身,裴云朔将身子探出窗户,滚滚浓烟自他身后如同恶灵一般往外窜,他看着地面大声喊:“不是这间啊!” 几个丫鬟闻言,疯狂的大叫起来:“左边!左边那间!” 裴云朔听清楚之后点了点头,整个人又回到房间里,屋里的浓烟密度越来越高,他必须快点找到谢鹿竹,而他肩上一直紧紧背着的麻绳,就是他们逃生的唯一工具! 情况紧急,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思考,他直接冲向房间的门,打开的一瞬间,一条巨大的火舌迎面扑来,裴云朔反应迅速的抱头蹲下,才惊险躲过。 而房间外的木质地面也已经被烧的烫脚,有些地方已经被烧透了,能清楚的看到二楼的火势,整个地面都成了炭色! 第0600章:竟真的是他! 没有犹豫,裴云朔一咬牙,向左侧的房间闷头跑去。 那被烧坏了的地板随着他的脚步,有些直接变成了碎屑,若非他动作快,怕是要直接掉下去了! 好在两个门之间相隔的并不远,裴云朔快速推开左侧房间的门滚了进去,却发现这个房间比隔壁烧的更严重。 顶层的好多悬梁都烧断了,屋里也到处都是火焰,浓烟弥漫着根本瞧不清楚情况。 “谢大小姐!谢大小姐!”裴云朔急切的呼唤了两声。 还好,有回应! “我在这……” 谢鹿竹略微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裴云朔听见了! 能见度不高的情况,他只能在浓烟里循着声源摸索而去,可因为一下子吸入了大量的浓烟,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传来窒息感,继而整个人都头晕恶心起来。 强压住身体传来的不适,裴云朔坚持着来到谢鹿竹身旁,离得近了才看清,谢鹿竹不是没有想办法逃出去,而是她被掉下来的房梁柱子压住了! 而见到来人是裴云朔,谢鹿竹有些模糊的意识也惊了:“裴云朔?” 语气之中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意识模糊下出现了幻觉? 可若是幻觉,为什么看见的人是他啊? “是我,别说话了,尽量憋气减少呼吸,我这就救你出去!”裴云朔沉着的开口。 谢鹿竹哑然,竟真的是他! 裴云朔用力的将那块巨重无比的房梁木头搬开,才沉声问:“能动吗?” “不行,没感觉了!”谢鹿竹咬牙摇头,她的下半身因为血液不流通,此时已经没了知觉。 裴云朔点了点头,直接打横将人抱了起来,谢鹿竹下意识的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烟雾下,他侧颜清绝,神色不苟,却在当下给了谢鹿竹十足的安全感。 大门明显走不了,从后方的窗户上来,也只能从后方的窗户下去! 来到窗户前,裴云朔一把将其推开,滚滚浓烟倾斜而出,裴云朔也第一时间将半个身子探出去,让自己和谢鹿竹都喘口气。 下面的人看见这一幕,均是松了口气! 谢玉急切的道:“快下来,火已经烧上去了!” 此时,即便是后方,火焰也快要漫上三楼。 裴云朔先用麻绳将谢鹿竹绑好,才对着她道:“我先把你放下去,别怕!” “那你呢?”谢鹿竹看着他问。 裴云朔咧嘴一笑:“放心,你先下去,我马上就来!” 没时间耽搁,不等谢鹿竹多言,裴云朔已经将她抱出窗外,而后开始落下麻绳。 裴云朔没有一点一点的下放,因为他怕一旁的火舌窜出来会烧伤谢鹿竹,所以是快速的让绳子在手中窜出,直到谢鹿竹的身子快要接近地面了,他才猛地用力一把握住了绳子。 这一下必然会将谢鹿竹的身子抻一下,可比起烧伤,抻这一下她也只能受者。 也就在绳子下放的时候,谢鹿竹一直抬头看着三楼窗户上的裴云朔,她亲眼看见一个烧断了的木头从一侧滑落,直接砸在了裴云朔的头上,木头顶端尖锐参差的部位,直接从他的额头划过他的脸颊再到下巴,留下了一道血流不止的沟壑。 可就是这样,裴云朔的手臂和身子都没有抖动一下,直到将谢鹿竹平安的送回地面。 谢府众人一拥而上,赶忙将谢鹿竹救了下来。 “鹿竹,你没事吧?”谢玉紧张的问。 一众丫鬟也是哭的泣不成声。 早已闻讯赶来的大夫此时也紧忙上前查看。 而谢鹿竹却一把挥开大夫的手,虚弱无力的道:“裴云朔……救裴云朔……救他……” 裴云朔? 这一下,谢玉和杨管家才反应过来,上去救人的男子之所以看着眼熟,是因为他是裴云琅的弟弟。 曾经在谢府吃过一顿饭! “他下来了!”有人突然惊呼一声。 众人纷纷抬头看去。bigétν 却看见裴云朔在上面固定了绳子,正顺着绳子往下来。 可当他到二楼的时候,那绳子突然被火舌烧断了,整个人直接从二楼的高度毫无防备的掉落下来! 所有人看见这一幕都倒吸一口凉气,却看见谢玉突然起身,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接住了满脸是血的裴云朔。 而因为吸入大量浓烟,裴云朔本身就已经到达了极限,被接住的那一刻,他紧绷的神经一个松懈,整个人当场昏迷了过去! 再之后,大火在无法控制的情况下,一直燃烧至将探星阁烧成了一片废墟! 黑夜之中的大火和浓烟,让整个淮阳城都看的清楚,消息很快传开,在晚市的时候聂灵儿就得知了消息。 一瞬间,整个人霎时被吓出一身冷汗。 而因为事情发生在谢府里面,至于人有没有被救出来还没有那么快的确切消息,这让聂灵儿更为紧张难安! “你先别着急,谢府那么多人,应该不会出事的。”见聂灵儿心神不宁,姚天河忍不住开口。 这晚市正忙,外面又坐满了客人,屠川见状便劝慰道:“要不你去瞧瞧吧,你这心里有事别再出了岔子,酒楼就交给我们吧。” 她现在确实无法安心的做菜,心里惦记谢鹿竹。bigétν 想了想,还是摘下了围裙:“那今晚就交个你们了,我去谢府一趟。” 众人点了点头,让聂灵儿放心去。 一路不停的到了谢府,却不想在门口正巧遇见了余桑浅身边的汤圆! “聂姑娘!” “汤圆姑娘?” 两人均是一惊,但心下很快了然,必然都是来探听谢鹿竹情况如何的。 汤圆开口:“小姐今日中午才生下孩子,刚刚突然得知谢府走水的消息,心中实在放心不下便派了我过来瞧瞧情况。” “聂姑娘也是吧?” 聂灵儿点了点头,正瞧见门口的守卫回来值岗,连忙拉着汤圆上前去问。 得知是远阳楼的聂掌柜和林少夫人身边的丫鬟,守卫便如实告知了实情:“我们小姐昏迷着呢,应该没有性命危险。” “不过救她的人烧伤严重,吸入了更多的浓烟,情况什么样我就不得而知了!” 第0601章:情况不容乐观 得知谢鹿竹没有生命危险,聂灵儿不禁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汤圆也拍了拍胸脯,叹:“真是吓死人了,好在谢大小姐吉人天相。” 话音刚落,自两人身后的石阶上有人快步而来,听见脚步声聂灵儿下意识的回过头去。 只见来人面容清俊,神色凝重,这冷不丁一眼,自己竟是觉得有点熟悉。 门口守卫见到此人连忙恭敬行礼:“裴大将!” 裴云琅顾不得多言,快步进了谢府。 聂灵儿微愣,裴云琅? 怪不得有点熟悉,原来是裴云朔的大哥,两人相貌有些相似之处。bigétν 而那守卫看着裴云琅的背影,有些惋惜的摇头叹了口气。 见此,聂灵儿敏锐的神经一紧,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 “大哥,你可知救了你家小姐的人是谁?”心中的不安促使聂灵儿多问了一句。 可她心里还是在祈祷,应该不会是裴云朔吧,他一个守城军的士兵,怎会无端端的出现在谢府里,还参与了救火呢? 然…… 士兵冲着裴云琅消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低声道:“裴大将的弟弟。” “裴云朔?”聂灵儿没忍住惊呼出声,心下也顿了一拍! 守卫和汤圆同时愣了愣,汤圆问:“灵儿姑娘认识?” 回过神,聂灵儿点了点头,有些着急的问守卫:“他……他情况如何?” “暂且不知,我只知他后背烧伤严重,脸上全是血,刚刚隐隐听见旁人说,情况不太乐观。”守卫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刺激到眼前这位漂亮姑娘。 一颗心跟着揪起,说到底,她是将裴云朔当做真朋友的。 抬眼,她看了一眼谢府大门,终是开口:“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守卫摇头:“对不起姑娘,我们老爷吩咐了,暂时不见任何人,姑娘改日再来吧!” “灵儿姑娘,你别太担心了,会没事的。”汤圆在一旁也不知如何宽慰她,只能这么说。 聂灵儿神色颇重,明明今日中午还见到活蹦乱跳的裴云朔来远阳楼吃饭的,怎的这才半天的时间,就生死未卜了。 罢了,她现在在这里担心也无济于事。 由汤圆扶着她下了石阶,聂灵儿才开口:“桑浅姐姐还好吧?” “小姐一切都好,宝宝也很健康。”汤圆道:“只是谢府失火的消息,着实把她吓的不轻。” “姑娘要不要去看看我们小姐?”汤圆问。 聂灵儿看了看时辰,想来这个时间林府府上也清净了,便点了点头:“也好。” 余桑浅因为生产,身子还是有些虚弱,依旧在榻上躺着。 林晗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旁。 “真是可爱。” 看着襁褓中的婴儿,聂灵儿忍不住露出笑容,小心翼翼的用手指碰了碰他的脸。 “虽然刚降生,但倒是能看出和林大人长得像。”聂灵儿道。 林晗听了欢喜,傻傻的笑了。 余桑浅闻言也笑了:“都说像他。” 这时乳娘上前将孩子抱下去睡觉了,聂灵儿才看向余桑浅问:“可是有什么想吃的?明儿我做好了给你送来。” 余桑浅轻轻摇了摇头:“我心下担心鹿竹,也不知她到底情况如何。” 谢府的门没进去,光听那守卫一面之词,确实不能确定真实的状况。 余桑浅又道:“旁的倒是不怕,我只怕鹿竹别被烧伤了就好。” 说着,余桑浅看向聂灵儿,眼神里的内容聂灵儿看懂了。 一个女子,容貌肌肤何其重要,大火无情,若是真的烧伤了皮肤甚至是脸颊,那便是一辈子的。 她还未出阁,可万不能遭此不测。 “救她的人是裴云朔,情况不是很乐观。”聂灵儿语气沉重的开口。 听到这个名字余桑浅微微愣了一下,倒是林晗先反应过来:“裴大将的弟弟?” 聂灵儿点头。 余桑浅后知后觉:“我记得你跟我提起过此人,你和他在长陵镇的时候就认识了,关系不错。” 说着,余桑浅疑惑的蹙起眉头:“怎的是他去救的人?” “具体情况我也未可知,是听那谢府的守卫说起的。”聂灵儿道:“不论是鹿竹还是裴云朔,都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看到他们任何一个人出事。”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余桑浅拍了拍聂灵儿的手,只能如此安慰。 而此时,谢府。 谢鹿竹被救下之后也陷入了昏迷,好在裴云朔上去救她之前,三楼的浓烟密度还没有那么大,她虽然被困,却也有求生意识,减缓了呼吸的速度来最大程度降低浓烟对身体的侵害。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因为被困的时间过久,而吸入了不少浓烟。 浓烟之中的有害物质会伤害身体甚至是大脑,即便在昏迷之中,人也会出现抽出和呕吐的症状。 此时谢鹿竹的嘴里就不断的往外吐东西,可人却没有醒,那样子看起来十分的吓人。 每当她喉咙开始蠕动的时候,大夫就赶忙将她面部朝下,以防她被呕吐物呛住。 谢母颜面哭泣,看着女儿这般情况,心疼的不能自已。 谢玉脸色凝重,虽然大夫说了女儿没有性命之忧,可他看着女儿此时的模样,又如何放得下心呢? 昏迷之中的谢鹿竹像是进入了梦魇,周遭是漫天的大火,那红色的火焰铺天盖地,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一样将她包围。 她哭喊,求救,可喉咙却被厚重的浓烟扼住,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绝望的窒息感,她感觉自己快要被烧死了,却在这一刻看见火焰之中出现了一张脸。 一张满脸是血的脸…… “裴云朔!” “裴云朔!” “裴云朔!” 呕吐之后的谢鹿竹终于发出了声音,却是在不停的叫着裴云朔的名字。 而后又开始呢喃:“裴云朔……你别死啊……你不要死……” “裴云朔……” 见状,大夫从箱子里拿出一块白色的固体膏状,用手指在上面蹭了蹭,后又在谢鹿竹的两侧太阳穴的位置蹭了蹭。bigétν 末了道:“将军放心,小姐没事,很快就能醒过来。” 第0602章:黄金十二时辰 “那……” 谢夫人神色忧虑的上前,不放心的询问:“那我的鹿竹会不会留下什么不可逆的症状?” 大夫如实应:“这个还是要等小姐醒来之后,观察看看才能得知。” 闻言,谢夫人又掩面哭了起来。 谢玉上前轻轻搂住她安抚:“好了,大夫都说了鹿竹会醒过来,你就别担心了。” “都怪你!”谢夫人爱女心切,一时忍不住责备起谢玉:“非要给女儿的屋子建那么高,若是寻常的屋子,她能跑不出来吗?” 谢玉也不恼,只点头认错。 可现实情况是,发现火情的时候一楼已经被火海彻底吞没了,若是屋子当真只有一层,怕是自己的女儿就被活活烧死了。bigétν 只是现在谈就这些已经没有意义,重要的是女儿没有性命之忧。 而另一个房间的裴云朔,情况就不慎乐观了。 同样请来医术高明的大夫为其治疗,可裴云朔呼吸孱弱,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的后背有大面积的烫伤和烧伤,很多地方已经起疱,烧坏的皮肤黏在衣服上,撕下时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这些伤虽然不致命,但对于目前裴云朔的情况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还有他的脸颊,被烧断的横梁残木从额头一直划到下颚,留下了一道很深的伤疤,就算痊愈,这道伤疤也会在他的脸上留下一辈子去除不掉的痕迹。 裴云琅立在床前,一脸悲痛的看着毫无生气的弟弟,心中又气又恨。 他到现在都没明白,为何谢府走水,那个爬到探星阁去救人的人,会是云朔! 半晌,处理完裴云朔身上的伤,大夫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才开口道:“大将,你弟弟的情况有点危险,若能挺过这十二个时辰,或有一线生机。” “若挺不过去……” 言未尽,意已明。 裴云琅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可有什么办法,能保住他平稳度过这危险的十二个时辰?” 这话不是裴云琅问的,而是自他身后传来。女儿平安了,谢玉自是没有忘记救他女儿的恩人,这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大夫的话。 “属下参见将军。”裴云琅依旧恭敬行礼。 谢玉抬了抬手:“这个时候就不必这么多虚礼了,救你弟弟要紧。” 裴云朔微红了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目光落向那大夫,谢玉再次开口:“不论用什么办法,都要留住他的性命!” 闻言,大夫思忖片刻,才道:“办法倒是有,若是有三千年人参,或是一千年的雪山灵芝,只需一小片含在嘴里,便可在这十二个时辰吊住他的性命。” 人体系统有强大的自愈能力,但却需要时间。 所以重伤之后的十二个时辰是最危险的,只有挺过去,身体的各个器官和各项机能才会重新开始稳定运作。 在当下虽然没有像后世那么科学的理论解释,但行医者对此却是颇有心得和经验。 只是…… 谢玉一听,不由面露难色。 上千年的人参和雪山灵芝,何其昂贵,他虽是六品大将军,可家中也不曾拥有如此昂贵的物品。 可不论如何,这个人他都要救,不然他的女儿余生,就要背负着一条人命,而他自己也会于心不安。 “周管家!” 谢玉唤来管家,吩咐:“速派人去知府大人府上求一片三千年以上的人参或是一千年的雪山灵芝,若大人府上没有,就迅速放出消息,全城搜寻。” “哪怕散尽千金,也要给我买到!” 见状,裴云琅一脸激动的跪下:“多谢将军!” “快起来!”谢玉将人扶起,叹了口气道:“你弟弟是为了救鹿竹才会变成这样,不论如何我都要救他,说到底,是我谢家对不起你们。” 裴云琅低着头,因为过度悲伤担忧而紧握着拳头。 这个时候他已经无心去责怪任何人,只盼着弟弟能醒过来。 爹娘将他送到淮阳托付给了自己,他不能让弟弟就这样没了。bigétν 三千年的人参乃是世间极品,超千年的雪莲更是绝世珍宝。 “这样金贵的东西,怕是只有都城的皇宫里能寻得了。”余魁表示自己也爱莫能助。 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这两样东西别说他了,就算在都城,怕是左相和国师的府上,也未必真的有。 谢玉命人连夜将寻求这两样东西的告示张贴到了全城所有告示栏上,这也是当下最有效的散播方式。 可就连知府大人的府上都没有的东西,这淮阳城还有谁能拿得出来? 希望何其渺茫,没有人言语,大家却已然心知肚明。 回到府上的聂灵儿一直心神不宁,这一夜若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她怕是根本无法入睡。 “小姐,时辰不早了,你今天难得回来的早,不如早点歇着?”春茶上前试探的问。 聂灵儿摇了摇头,看着春茶问:“宝来还没回来吗?” 春茶应:“还没呢。” 话落便忍不住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姐这样平白的担心也是没用的,宝来已经去打听了,只是这夜已经深了,想来也探不出什么了。小姐不如早点睡,说不准明儿一早就有消息回来了。” 闻言,聂灵儿扶了扶额,末了点头。 春茶说的对,这个时辰了,还能有什么消息呢。 就算是有消息了,深更半夜的,她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是自扰罢了。 谁知正欲开口,门外传来声音,宝来回来了。 “小姐,谢将军贴出了告示,全城求购三千年的人参和一千年的雪山灵芝,两者其一便可,一片足矣!” 宝来带回来的消息就是刚刚发生的事。 聂灵儿听了先是一愣,下意识的看了春茶一眼。 春茶则道:“这世上真有上千年的人参和灵芝吗?” 很显然,对于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来说,这种东西听都没听说过,上千年啊,去哪寻? 而聂灵儿则凝眉深思起来,这两样东西曾在历史剧中出现过,是如同仙丹的救命之物,含在嘴里就能一直吊着人的性命不死。biqμgètν 难道说……鹿竹性命危矣? 第0603章:雪莲切片 还是裴云朔?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惊出了聂灵儿一身的冷汗。 不论是谢鹿竹还是裴云朔,一旦要用到如此珍宝来续命,那必然是凶多吉少! 半晌,聂灵儿强压下心中不安,打发春茶和宝来回去休息。 春茶难免担心:“小姐……那你……” “我没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聂灵儿轻声道。 如此,春茶才点了点头,和宝来一起离开了。 夜深人静,谢府却无人入眠。 谢玉、裴云琅以及诊治的大夫,都在熬夜陪着昏迷不醒的谢鹿竹和裴云朔。 谢鹿竹虽然人没有醒来,但情况却有所好转,梦魇褪去,让昏迷中的她好受了许多。 反观裴云朔,却是让所有人揪着一颗心。 虽是全城张贴了寻求珍宝的告示,可对于结果,裴云琅内心并不抱有任何希望。 看着毫无动静躺在床上的弟弟,裴云琅感觉,自己正在煎熬中慢慢的失去他。biqμgètν 而谢玉没有陪着依旧未醒的女儿,而是在这里守着裴云朔,已是他目前为止能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了。 气氛凝重而沉闷,被留下来熬夜待命的大夫此时昏昏欲睡,不住的点头打瞌睡。 就在这时,安静的夜传来一声急呼。 “老爷!” 来人是谢府守夜的侍卫,只听他语气急切,直接推开了房间的门。 不等屋内的人开口,侍卫已经来到谢玉身前站定,手上拿着一只锦盒:“老爷,这东西在大门口!” “刚刚大门外有人叩门,我开门之后却没见有人,但这锦盒却摆在门口,不知是谁送来的!” 闻言,谢玉赶忙接过打开,巴掌大的锦盒里,躺着一块白色的物体,且很明显是植物。 里面还有一张字条。 字条上有一行漂亮工整的字,简洁明了:千年雪莲切片赠予将军解燃眉之急,勿谢,望安! 没有留下姓名! 可此时谢玉也没有时间多想其他,只激动的道:“是天山雪莲的切片!” “这……”裴云琅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他下意识的想要开口质疑,可一想到这是弟弟唯一的希望,又将话给咽回去了。 只是……这淮阳城,真的有人能拿得出这东西吗? 谢玉一把将昏睡过去的大夫给揪了起来:“你看,这是不是千年雪莲?”biqμgètν 大夫还蒙着,回过神来才仔细端详起来。 只是这盒子里的东西看起来平平无奇,更像是某种蘑菇身上切下来的。 半晌,大夫犹豫着道:“将军……这……这天山雪莲,草民也没见过呀!” 他虽知道雪莲是珍宝,可这东西哪是随便能见到的,这冷不丁拿到眼前,他更是不敢保证了。 谢玉语噎,可也理解。 毕竟这东西,他都没见过。 “将军,试一试吧!” 这时,是裴云琅下了决定。 谢玉侧头看他,眼中闪过迟疑:“你确定?” 这深更半夜的有人将这东西送来,不留姓名,更不要钱财,处处透着蹊跷。 可裴云琅却一脸认真的道:“这世上怕是没几个人真的见过千年的天山雪莲,云朔现在命悬一线,就算真的有人要害他,大可不必出手,怕是多等几个时辰,云朔就死了。” “何故大费周章送来不明物体谋害他呢?” 裴云琅头脑清晰,这个时候还能思考,可见是个冷静的人。 而且他了解弟弟,弟弟以前虽然顽劣,但却从不曾做伤害他人的事情,来了淮阳之后更是在军中与人交好,不曾和人结怨。 所以他不信在这个时候还有人要害弟弟。 况且…… 他没得选,死马也要当活马医,唯有这一试! 似是明白裴云琅的话了,也感受到他的坚定,谢玉点了点头,将那雪莲塞到大夫手里,示意他:“去吧!” 大夫咽了咽口水,说实话,他当时说出这个方法的时候根本就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因为他也觉得不可能在十二个时辰内找到如此稀世的宝贝。 然到了此时,他有点后悔了。 可别真的是假的,到时候病人若是死了,大人怕不是要降罪他。 几乎是硬着头皮掰开了裴云朔的嘴巴,挑起他的舌头,然后将那一小块切片放到他的舌头下面含住。 “如此便可以了?”裴云琅问。 大夫擦了擦虚汗,点了点头,再次开口强调:“大将放心,若此物为真,定能吊住他的命。” 言外之意,若是你弟弟死了,那这东西便是假的,和他这个大夫没有关系。 似是看出了大夫的不安,裴云琅道:“你只管尽心尽力的医治他,不是你的责任我便不会怪罪你。” “是,大将!”大夫长呼一口气。 翌日一早,聂灵儿如常起床吃早饭。 “小姐,我一早就吩咐了宝来去谢府附近探消息,一有情况就会传话回来。”春茶一边为她布菜,一边开口说。 聂灵儿轻言:“你有心了。” 春茶微微一笑:“奴婢知道小姐担心谢大小姐,若是没有个确切的消息,小姐必然放心不下。” 聂灵儿叹了口气,又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早饭,虽没有什么胃口,但还是吃了些。bigétν 早饭过后便去了酒楼。 姚师傅他们见了聂灵儿,自然免不了一番询问和关心,只是聂灵儿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实在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灵儿,那今天晚上……” 这时,姚师傅有些欲言又止的开口。 聂灵儿微微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停顿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他们每周一次的酒楼聚餐,这是远阳楼自开业以后就有的习惯。 每到这天,大家都会聚在一起,聊聊闲话趣事,或是交流交流厨艺方面的心得。 没有旁人,只有他们几位掌厨,倒也算得上私密。 “照旧!”聂灵儿换了笑脸,应到。 见状,其他人也纷纷笑了,看得出来这事情虽然影响了灵儿,但还不至于打击到她。 李知秋笑言:“是老姚等不及了,前两天就说要在今天聚餐的时候做新菜给你尝尝。” “又研究新菜了?”聂灵儿眉梢一挑,好奇的问。 第0604章:限时返场 姚天河咧嘴一笑,点了点头:“这可是我研究了许久的新菜,光是调味上就调整了几十次。” 这远阳楼的后厨环境,或许是因为受到了聂灵儿的影响,内卷到不行。 聂灵儿因为有后世的菜谱储备量,隔三差五就会端出一份新菜来,引得其他人也跟着纷纷效仿,不停的开始研制新的菜。 久而久之,大家反而沉浸其中,将此举当成了一件乐趣,志趣相投的一群人在一起互相交流指点,这也是远阳楼掌厨们水平越来越高的原因之一。 因为大家都不藏私,互相指导着进步。 李知秋打趣道:“老姚可夸下海口了,这道新菜,必然让你说不出一个不字!” 这般自信,想来是费了些心思的。 聂灵儿笑着点头:“那行,那我可太期待了。” “巧了不是?今儿我也做道新菜!”蔡兰芝笑笑说话。 谁知话音刚落,屠元元也抢着举手,继而指了指不爱说话的父亲,笑道:“我爹也研究了新菜!” “喝!你们可真行!”李知秋一瞧,顿时一瞪眼,看向温玉松和许知恩:“温师傅、许师傅,咱三成笑话了,让他们三个一衬托,整个一不求上进的样儿!” 谁知许知秋抿唇一笑,摇了摇头:“别带上我,我也有新菜。” “得了!”李知秋看向温玉松,一副‘你也有吗’的眼神看着他。 好在温玉松道:“别怕,有我陪着你呢!” “这就行了,好歹不是我自己。”李知秋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这么多新菜要试,也是从未有过的情况,聂灵儿笑言:“那今晚就成了新菜试菜了,都好好表现啊,通过试菜的全都上菜牌。”ъitv “要么说咱们远阳楼的客人幸福呢,这菜牌上的新菜才上新多久呀,就又有新菜了。”姚天河忍不住自夸。 说白了是骄傲,蔡兰芝也道:“反正我是没见过哪家酒楼,上新速度这么快的,好些老招牌酒楼,几十年菜单都不换,美名其曰经典招牌菜!” 李知秋则对此嗤之以鼻道:“咱们远阳楼的经典招牌菜也没换过呀,但不妨碍上新菜不是!” 众人纷纷点头,招牌菜可以一直不换,但也要给食客些新鲜感才好。 “不过话说回来,每次上新菜,都要下架菜牌上的一些旧菜,这些被下架的菜式也都很受欢迎呢。”温玉松话锋一转,道。ъitv 就连不爱言语的屠川这时也跟着附和:“确实,不过咱们厨师的精力毕竟有限,菜品太多太杂,一来备菜麻烦,二来我们每天的力气也是有上限的,应付不来那么多菜。” “各个方面,都无形的给咱们增添了很多压力。” “所以这上新下旧,是必然的,也是有原因的。” 这个道理其实大家都懂,只是心里觉得可惜罢了,因为很多被下架的菜都非常的好吃新颖,远阳楼不上,食客也没办法在其他的酒楼吃到。 不少食客反应,对于一些下架的菜念念不忘,还想再吃。 “这还不简单?”聂灵儿突然开口,引得所有人目光看来。 姚天河眼睛一亮,因为太了解聂灵儿,她一开口,姚天河就知道她又有点子了。 “灵儿又有什么好主意了?”姚天河迫不及待的问。 聂灵儿笑笑,直言:“也不是什么好主意,不过是为食客多考虑些。” “既是一些下架的菜品大家和食客们都觉得可惜,那咱们就搞一个限时返场菜式,如何?” “限时返场?” 众人微微一愣,面面相觑。 聂灵儿轻轻点了点头,具体的解释起来:“就是一个新型的酒楼活动,类似于我们一直推出的每日特价菜一样。” “这每日特价菜售价统一二十文,且每天的菜品都不同,对食客来说既新鲜,又是一个实打实的优惠给到他们,这个活动可是得到了食客们的一致好评的。” 众人纷纷点头,每日特价菜这个活动着实是个好活动,二十文对于食客来说非常便宜,可刨去成本后酒楼基本上也能赚一些,属于薄利多销,是酒楼和顾客双赢的一个活动。 李知秋道:“现在淮阳好多酒楼都效仿我们,推出特价菜了!” 聂灵儿不甚在意这件事,本身就是个营销手段,别人觉得好拿去用便用了,对远阳楼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她继续道:“限时返场这个新活动,我们可以每七天一道菜,一道被酒楼下架且曾经热销的菜,限时上菜牌返场销售!” 众人纷纷露出恍悟的表情,温玉松开口复述道:“东家的意思是,每七天会有一道已经下架的菜重新上菜牌售卖,七天之后换另一道,是这个意思对吧?” 聂灵儿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好玩,这个有意思!”姚天河举手赞成。 其他人也是纷纷挑眉,每次只返场一道菜,并不会给他们增加额外的负担,但却能回馈那些对一些菜品念念不忘的食客,又是一个能大赚口碑的好活动! “那咱们这是又上新,又返场,新旧双开啊!”蔡兰芝笑道。 众人纷纷出声附和,不禁对聂灵儿又是一阵夸赞。 聂灵儿悉数受着,心里却明白这主意她能想得到,不过是受了自己后世游戏少女的影响。 想起后世自己玩的一款网络游戏,给游戏角色买的衣服都是限定的,等日后再以返场的形式上架,必然能创造一个玩家的充值高峰。 所以她也是灵机一动,觉得这个模式正适合眼下的情况,便顺势提出来了。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八宝镇三鲜】返场上架!” 聂灵儿一言落定,酒楼的墙上便贴上了【八宝镇三鲜】以原价一百八十八文钱的价格,限时七日返场售卖! 午市一开始,所有进店的客人一眼就瞧见了那菜牌旁边贴着的告示,当看到去年就已经下架的【八宝镇三鲜】竟然又开始卖了,不少老顾客纷纷惊喜不已,屁股还没坐下就跟小二嚷着要点这道菜。 有一说一,聂灵儿着实是把食客们的心理跟拿捏住了! 第0605章:重逢 不过这午市已经开始,虎子作为聂灵儿的副厨,却迟迟没有来。 “虎子怎么还没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江铭有些担心,看向聂灵儿:“师傅,要不我去找找他?” 平日里虎子上午要去书院读书,下了课便来酒楼帮忙操持午市,下午再去书院,晚市的时候再回来。ъitv 每日如此,虽然辛苦,可虎子自己愿意,他也想读书识字,聂灵儿也很支持。 这些日子以来,虎子从来没有迟到过,这今天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竟是一直不见人。 聂灵儿心里其实也有点担心,主要是最近发生太多事了,让她自己也变的很敏感,一点反常的迹象都会让她觉得不安。 正欲开口,虎子气喘吁吁的来了。 “对不起姐,我来晚了!” 一头的汗,显然是跑着来了。 聂灵儿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眨了眨眼。 半个时辰前…… 书院按时下课,众人结伴从书院出来。 虎子在书院门口和宝儿璃儿他们道别,因为他要赶着去酒楼帮忙操持午市。 一个人沿着城西的主街往酒楼的方向走,在路过闹市的时候,一阵欢呼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抬头看去,见是一群人围着一块空地在鼓掌欢呼,似是有人在那里杂耍表演,调动起了群众的情绪。 这一幕,引的虎子停下脚步有些怔愣,脑海里一时浮现出一个人的模样。 遇到姐姐之前,他和妹妹还有蚂蚱狗子,一直都被另一个哥哥照顾着。 而那个哥哥,就会变戏法,靠着这个手艺赚点铜板,解决他们的温饱。 那段时间虽然生活的落魄,可他们报团取暖,倒也觉得幸福快乐。 直到有一天,他不告而别,而今已经过去两年了。 也不知道双喜哥现在在哪里,过的怎么样了。 又是一阵欢呼,将虎子放空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转身欲走前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就这一眼,他从人群缝隙里看见了里面表演的人。 双喜哥! 即便两年没见了,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双喜哥。 眼中漫上惊喜,虎子跑上前去挤入人群。 真的是他! 双喜此时正在表演,一块黄色的布被他一点一点塞入掌心中,而后轻轻吹一口气,再拉出来,那黄色的布竟是变了颜色,成了白色的布! 这般神奇的戏法,引得大家又是纷纷鼓掌叫好。 虎子跟着鼓掌,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双喜哥变戏法了,只见他神色激动的用力拍手,却没急着去叫他。 而双喜身后还有其他人,有个老人,有两个大叔,还有一个小姑娘和一个孩子,瞧着像是个杂耍班子。ъitv 一轮表演过后,双喜拿起叵锣敲了起来,嘴上说到:“我们一行卖艺人初来淮阳,承蒙淮阳的乡亲父老们不嫌弃,给大家表演些压箱底的本事,只为博乡亲们一乐,我们也能求个温饱。” “大家伙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只要您喜欢,那我们就有的是力气,一会儿还有更精彩的表演奉献给大家伙看!” 话落,双喜便将手里的叵锣翻了个面,变成了一个器皿,从人流的一端开始往另一端求打赏。 这街头卖艺的都是如此,围观的群众有的出手大方,有的也会白嫖,这都见惯不惯了。 个铜板不算少,十几二十文的也常有,总之是积少成多。 “谢谢……” “谢谢……” “谢谢……” 不论是给与不给,双喜都不停的说着谢谢,直到一块碎银子落入锣中。 “谢……”双喜一愣,下意识的抬头,正对上虎子的笑脸! 一时间,双喜没敢认眼前的人,因为虎子和两年前已经大不相同,不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已经脱胎换骨。 唯一不变的是,他额头上的那颗月牙疤痕。 “双喜哥!” 直到虎子开口叫他,双喜才猛地瞪大了双眼,兴奋的出声:“虎……虎子?” 虎子用力的点了点头,情不自禁的一把抱住了双喜:“双喜哥,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我好想你!” 这冷不丁的一下子,把周围的群众都给看懵了,就连杂耍班子的其他人也是惊诧的面面相觑。 “虎子,你等我一下!” 双喜说完,回身将手里的叵锣交给了那个小姑娘,又跟她简单交代了几句,这才又回到虎子跟前,拉起他的手:“走,咱们找个安静的地儿!” 许久未见,两人自是有很多话要说。 一处阴凉地,两人席地而坐,双喜惊喜不已的打量了虎子一番,才道:“刚刚冷不丁我都没敢认,你现在……” 虎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知道我跟以前比,变化很大。” “璃儿,狗子和蚂蚱呢?”双喜急切的问。 虎子如实应:“璃儿和我在一起,也在淮阳,狗子和蚂蚱现在还在长陵镇,不过双喜哥你放心,他们都很好。” 闻言,双喜轻轻点了点头,可他心里难免愧疚,嘴唇动了动,终是开口:“对不起啊虎子,当时我……” “双喜哥你不用道歉,我们都明白。”虎子打断双喜的话,轻语道:“当时那种情况,我们也知道你离开也是迫不得已的。” 那时的他们在一起,只有双喜有一技之长,其他的人都要出去乞讨,可大部分时候都要不到什么东西。 所以双喜变戏法挣来的铜板要养活他们所有人,其实非常艰难。 他们本就非亲非故,是在流浪的时候认识的,说到底,双喜没有责任为他们做那么多,可他还是默默的照顾了他们很久,不然他们能不能活着遇到姐姐都不一定。 所以对于双喜的离开,他们并没有怪他。 可即便如此,双喜自己心里却始终怀着愧疚,有一段时间他甚至会觉得,自己离开,虎子他们会不会饿死。 而今又见面,看着虎子的变化,双喜顿感肩头一松,沉重的罪恶感卸下,让他松了一大口气。 “这两年你们都经历了什么?快说给我听听。”双喜心下好奇,迫不及待的追问。 第0606章:苏醒 虎子倒也没有隐瞒,从双喜哥离开那天开始回忆,慢慢的把这两年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双喜。 从到石阶村找姐姐那天,到后面做酱菜,开铺子,入了聂家的户籍,他们都有了新名字,然后再到淮阳开酒楼,去书院读书等等…… 事无巨细的一一道来,听的双喜眼睛越瞪越大。 “远阳楼?” 听到远阳楼就是虎子姐姐开的,双喜更是震惊不已,他们这个杂耍班子虽然来淮阳没几天,可早就听说过远阳楼了。 虎子点了点头,有些遗憾的道:“双喜哥,当时你要是没走,如今肯定也会跟我们在一起。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还在四处奔波卖艺了。” “勇哥在长陵镇旁边的镇上开了两个分店,现在是聂平和聂安在打理,勇哥给了他们分红,往后的日子都不用愁的。” 说到这,虎子突然一把拉住双喜,提议道:“双喜哥,要不然你跟我走吧?我跟姐姐说说,让她也把你也留下,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双喜一愣,继而便笑了。 因为他知道虎子想为他好。 但他摇了摇头,拒绝了:“不用了,知道你们现在都很好,我就放心了。” 不等虎子开口,双喜看向不远处的杂耍班子,道:“我现在跟着这个杂耍班子四处卖艺,虽然赚的不多,但挺开心的。” “班主爷爷很喜欢我,要把他的孙女许配给我呢。” “我现在就想卖艺赚钱,赚够了就娶媳妇儿,后半生过安稳日子!” 双喜口中的班主爷爷就是那个老者,而那个小姑娘就是班主的孙女。 “卖艺多辛苦呀。”虎子低声道:“你要是能留下来,我和璃儿还能照顾你。” 双喜笑的更大声了:“瞧你说的,好像双喜哥残废了似的。” 话落,双喜一把揽过虎子的肩膀,用手用力的摸了摸他的脑瓜:“这世上谁不辛苦呢?你日日切墩不辛苦吗?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 “我现在跟他们在一起,有家的感觉,所以我不想离开。” “就像你现在对你灵儿姐姐的感情一样,是不是也把她当成了家人,想永远跟她在一起?” 虎子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他现在就是聂家的人,他永远都是聂家的人。 见状,双喜笑言:“这就对了,所以你不用替我担心。” “那双喜哥,你住在哪里?我想带璃儿来见见你,她也一直很想你,时而念叨你呢。”虎子道。 “我们暂时落脚在南边呢,那地方便宜,但是很不好找。”双喜想了想,才道:“要不这样,得空了我去聂府看你们,好不?” 聂虎紧忙点头:“那说好了,璃儿要是知道能再和你见面,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放心吧,我也想她呢。”双喜笑着应。 就这么一聊,便聊忘了时辰…… “虎子,干嘛去了?午市这么重要的事儿都能耽搁了?”姚天河叫了一声。 虎子不好意思的看着聂灵儿道:“姐,要不忙完了我再给你解释?” 眼见后厨的单子越来越多,聂灵儿点了点头:“先洗手去……” 一直忙到午市结束,粗略一估算,今日午市除了特价菜之外,卖的最多的一道菜就是限时返场的【八宝镇三鲜】! 姚天河几人聚在一起说笑,对于聂灵儿这个主意又是一阵夸赞,毕竟效果可是立竿见影的反映在了销售额上。bigétν 聂灵儿则是拉着虎子去了后院。 “中午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聂灵儿问。 因着了解弟弟的性格,那书院离着酒楼很近,走路一会儿就到了,根本不可能误了午市开市。 “我遇见双喜哥了!”虎子如实回答。 冷不丁一听见这名字,聂灵儿懵了。 双喜哥? 是谁? 而后才猛然反应过来,是那个曾经和他们在一起流浪的大哥哥。 虎子将中午发生的事都告诉了聂灵儿,这才让聂灵儿安心下来。 她还真的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 既是故人重逢,是该好好叙旧一番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聂灵儿喃喃的道。 见状,虎子有些愧疚的看着聂灵儿,低声道歉:“对不起姐姐,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聂灵儿心下一软,抬手摸了摸虎子的头,微微一笑:“姐没怪你,只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姐姐有些过于敏感了。” “回头请你那双喜哥哥的杂耍班子来远阳楼,姐姐替你招待他们。” 虎子一听,顿时高兴的直点头:“谢谢姐姐!” 下午,谢鹿竹终于醒了。 大夫赶忙上前查看她的情况,除了还很虚弱以外,其他体征都很平稳正常。 谢玉和谢夫人纷纷松了口气,终于放下心来。 谢鹿竹头晕的很,身子也感觉轻飘飘的使不上什么力气,就连喉咙都酸涩的疼,张了张嘴只能发出极为沙哑的声音。 “鹿竹,你才刚醒,先不要说话,好好休息要紧。”谢夫人又高兴又心疼的安抚。 谢玉也道:“大夫说了,你需要好好调养,不会有事的。” 可谢鹿竹的嘴巴一直在努力的动,似是有非说不可的话。 “裴……裴……” 每发出一声,喉咙里都传来针扎一般的疼痛,可她还是坚持的道:“裴……云……朔……他……怎……么……样……了……” 几乎是一字一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完整。 声音低的几乎不可闻,还是谢夫人把耳朵贴到她的嘴边才勉强听清。 下意识的看了谢玉一眼,继而对着女儿道:“放心吧,他没事的!” 谢玉这才明白,女儿在说裴云朔。 “让……我……见……他……”谢鹿竹又忍着剧痛开口。 谢夫人语气一滞,继而道:“他也还在修养呢,你自己的身体要紧,等你好了,自是能见到他了。” 谢玉上前附下身子,轻轻的握住女儿的手,道:“你娘说的对,等你恢复一些了,爹带你去见他。” 闻言,谢鹿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谢玉,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裴云朔在三楼放她下来的那一幕。 那块烧断的木头划破了他的脸,血流不止。 两行泪不受控制的自眼角滑落,心一抽一抽的疼! 第0607章:问完我们就走 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她反复不停的梦到这个场景,一次又一次的目睹,让每一处细节都如同刻在了她脑海里一般,挥之不去。 谢夫人用帕子轻轻擦去女儿的眼泪,满眼的心疼:“你安心,他就在隔壁。” 在隔壁吗? 闻言,谢鹿竹心中稍安。 “好了,你也去休息一下吧,一直没合眼,身体吃不消的。”谢玉出言安抚夫人,顺势将她扶了起来。 留下丫鬟伺候,谢玉陪着谢夫人出了屋子。 谢夫人才忍不住问:“那裴大将的弟弟情况如何?能保住性命吗?” 谢玉轻轻点了点头,转而又叹了口气:“只是他伤的不轻,即便是保住了性命,他被烧伤的身体和脸上的伤,也会留下永久性的疤痕。” 闻言,谢夫人心中也深觉惋惜,但不论如何,性命能保住才是最重要的。 她和谢玉一样了解女儿,若是此人为了救女儿而丢了性命,那女儿这一生都会因此愧疚。 余生背负着一条人命,又何谈幸福快乐。 “于我谢家,此人当得大恩大德。”谢夫人突然看着谢玉,语气暗示的道:“若日后有机会,咱们当报答!” 作为被救之人的父母,这话说的没有任何问题,而言语之中的深一层意思,谢玉自是听明白了。 裴云朔兄弟俩都是淮阳军的一员,而他谢玉作为淮阳军总帅,若动用手上的权利徇私,怕是也没人敢多言置喙。 “我心里有数。”谢玉轻言开口。 谢鹿竹转醒的消息宝来也第一时间打听到了,聂灵儿得知之后大大的松了口气。ъitv 而救人的裴云朔还在昏迷中,聂灵儿也猜到了那片雪莲的切片是为了救裴云朔的命。 切片确实是她送去的,但因为无法解释这东西的来路,她只能匿名相帮,也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的本意是救人,不论是救谢鹿竹还是救裴云朔,只要能帮上忙就好。 夜深了,杂耍班子也收了摊儿,一行人往南边落脚的地儿走。 “还是淮阳的百姓大方,咱们今儿真赚了不少呢。”其中一个中年男子喜笑颜开的说,手里捧着钱箱子,单从重量上就能感受到今日收获颇丰。 其他人也很高兴,说晚上要买上些酱牛肉和烧鸡,再买些酒吃呢。 不过最开心的还是双喜,因为他今天遇见了虎子,知道了他们平安无事且过的很好,他心中欢喜。 班主爷爷瞧了他一眼,问:“双喜,今儿遇见的那个孩子,是故人?” 不等双喜开口,孙女杏儿便抢言道:“爷爷,是双喜哥之前提起过的那群小乞丐里的人,叫虎子。” 其他人闻言不由一愣,其中那年长的中年男子不由的笑了:“今儿瞧着可不像个乞丐,打赏了咱们一颗碎银子呢,出手可够阔气的!” 双喜曾经跟班主爷爷一行人交代过自己的过往,也提起过虎子他们,所以他们都有印象。 闻言,双喜便解释道:“他们遇见贵人了,现在都生活的很好。” 班主了然的点了点头,末了道:“也是有缘分,竟是分开两年了还能遇见。” “爷爷,我明天一早,想去看看他们,行吗?”双喜轻声开口问。 班主爷爷瞧了他一眼,才道:“带上杏儿一起吧,也在这淮阳城转一转,中午过来摊位找我们就行。” “好啊,我想买个簪花!”杏儿高兴的拉住双喜的胳膊,看着他的眼神里都充满了爱意。 双喜含笑点了点头,也没推诿。 因着要在淮阳逗留一个月,他们便在南边租了一个破旧的院子,虽是偏僻了些,但好在便宜。 只是原本应该是漆黑一片的院子,此时推开大门,却发现里面掌了烛火和灯笼,将院子照的通亮。 院子中央站着几个身穿华服的人,为首的人背对着大门负手而立,虽看不见他的脸,可单单是这个背影,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杂耍班子的众人一时愣在门外,第一反应是他们走错地方了? 可看着院子里堆放的一些他们杂耍时用的道具,证明这里就是他们租住的地方。 踌躇间,班主爷爷缓缓开口问:“你们是谁?为何会在我们的院子里……”biqμgètν 说话间,双喜下意识的将杏儿拉到身后,害怕有什么危险一样。 只见院子里的男子缓缓转过身来,他面容冷峻,和他身上散发的气质浑然一体,给人一种十分危险且不好惹的感觉。 男子没有回答班主的话,而是冷冽的眸光缓缓扫过眼前的几人,最后不偏不倚的落在双喜的身上。 身旁的部下适时摊开手中的画像,借着灯笼的光亮呈现在男子的眼前。 只一眼,便知这画像上的人就是双喜。 抬眸,男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至极:“我们没有恶意,只要他能如实的回答我几个问题,问完我们马上就走。” 口中的这个‘他’,自然是指双喜。 众人颇感意外,纷纷看向双喜,眼底难掩震惊。 双喜本能的摇了摇头:“我……我不认识这些人。” “双喜哥,他们好像是来找你的。”杏儿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的衣角,语气里有些担心。 因着对方威压太强,即便没有表现出恶意,却依旧让人不敢怠慢。 双喜的喉咙微动,紧张的咽了口口水,继而努力镇定了心神,往前走去。 班主爷爷一把拉住他的手,却只见双喜低声安抚道:“没事的爷爷,你们在这里等。” 班主爷爷这才松开手,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双喜走上前去。 近前,双喜忍不住看了男子一眼,他身材欣长,二十多岁的年纪,夜幕下他冷峻的容颜在灯笼烛火的光晕下若隐若现。 一双眼眸如深潭一般,只一眼,似是就能看到人的心底。 双喜心下‘咯噔’一声,双手不自觉地捏住衣角。 “你要问什么?”双喜微颤着声音问。 其实他自己也很好奇,他自幼由师傅抚养长大,师傅离世之后他便开始四处卖艺讨生活,不论是身世背景还是人脉关系都干净的如一张纸。 他不晓得这些人要从他身上问出什么东西。 第0608章:终于找到了 谭喆盯着双喜,周身的气势凌人,被他这么看着,哪怕是动了撒谎的心思都会忍不住心虚。 而后,才听他开口问:“你几年前曾去过臧州。” 这句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双喜心下一惊,似是明白了眼前的人是从过去一路调查至今,才找上了如今的自己。bigétν 从他眼神里下意识的反应,谭喆便知他心里在想什么了。 继而又问:“在臧州,可曾结识什么人?” 闻言,双喜微微皱起眉头,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这些年去过的地方太多了,很多都记不得了。 可臧州,他却是无论如何都忘不掉的。 因为他就是在臧州,遇到的虎子几人。 那个时候的虎子几人跟着一位乞丐爷爷,他是最后一个加入他们的人。 面前这个男人如此问,双喜后知后觉,对方找到自己的原因可能和他无关,而是有关其他人! “大人在问你话,你不要多想其他,只管回答便是!”这时,一旁的随从见双喜迟迟不应,忍不住出言提醒。 大人? 双喜了然,这般排场气势,果真不是普通的百姓。 “嗯。”双喜点了点头,应:“遇见了几个乞丐,之后与他们结伴南下。” 话落,双喜赶忙道:“不过我和他们在两年前就分开了,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虽然今天又和虎子相见了,但他刚才这句话也没有说谎。 谭喆看着他,似是没听见他的话一样,又问:“乞丐之中有一对兄妹,哥哥的额头上,有一块月牙形状疤痕,对吗?” 是找虎子和璃儿的! 下意识的,双喜的心跳漏了一拍,情绪也清晰的反应在了他的眼底。 可面对谭喆的威压,他还是点了点头:“是。” 对方既然能从两年前的臧州追到现在的淮阳找上他,双喜相信自己没有资格在这个人的面前撒谎。 “你们最后一次分开,是在哪里?” 这一句,谭喆的语气明显的缓和了不少,似是终于重新得到了线索,让他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双喜张了张嘴,又顿住。 最后一次分开,那岂不是今天中午? 见他迟疑,谭喆冲着身旁的随从递了个眼神,那随从见状从怀中掏出钱财,摊开在双喜的面前。 双喜猛地瞪大了眼睛。 而他身后的班主爷爷等人也同样瞪大了眼睛。 因为那人拿出来的是一锭十两左右的——金子! “若你的回答能帮助我们大人找到这两个人,这锭金子,便是你的了!” 双喜猛地抬头看向谭喆,眼中情绪复杂。 他之所以迟疑和犹豫,唯一的原因就是不确定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如果是坏人,那他找虎子和璃儿是为了什么?他们会不会有危险?bigétν 可如果是好人,那是不是和虎子璃儿的身世有关系?是不是就能回到爹娘的身边了? 双喜猜不透,只能直愣愣的问:“敢问大人,您……您为何要找他们?” “放肆!”侍从厉声呵斥,却只见谭喆轻轻抬手制止。 谭喆看着双喜,语气清冷的道:“这两人身份尊贵,是我家主子流落在外的孩子,我必须找到他们!” 双喜愕然,眼前的人已经被随从称呼为大人。 而这位大人上头竟还有一位主子,虎子和璃儿是这位主子的孩子,那他们的真实身份得是何等的尊贵啊? “中午,今儿中午还见过一面呢!” 谁知就在这时,李大郎突然在后面开口嚷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班主爷爷见状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头上,骂到:“有你什么事儿,还不快闭嘴!” “爹!”杏儿也急了:“人家问双喜哥呢,你别跟着添乱!” 李大郎吃痛的捂着脑袋,嘴上却道:“怕什么呀,人家来找自己孩子的,那肯定是要带回去享福的!” 后又嘀咕:“而且……咱告诉他们,那锭金子就是双喜的了,金子呀爹!” 活了半辈子了,何曾见过真的金子,在夜里都金光闪闪的刺眼睛。 谭喆听了李大郎的话,确认的目光又落在双喜身上。 双喜想了想,终是点了点头:“虎子和璃儿如今就在淮阳,我今天中午遇见虎子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谭喆不禁抬起头来,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周身的气势也在这一刻有了明显的柔软。 几个随行者也纷纷互相对视一眼,露出笑容。 五年了,他们足足找了五年的时间。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双喜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索性将虎子和璃儿目前的情况一并告诉了谭喆。 只希望对方真的是好人,而虎子和璃儿也因此能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世。 将那一锭金子留下,谭喆几人便径直离开了,没有为难任何人。 “大人,我们现在……”随从试探的问到。 谭喆看了一眼夜色,时辰虽不早了,但他却一刻也不想再等了:“去聂府,我要马上见到小王爷和小姐,确保他们平安无事。” 身旁的人点头:“王爷如果知道大人不负所望,终于找到了小王爷和小姐,定然高兴!” “若不是断了线索,我们也不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非要找到这个变戏法的人才行。”有人无奈感叹。 自五年前一行人开始寻找小王爷和璃儿,却因为他们往南方一路流浪,后来成了彻头彻尾的乞丐。 要知道,天下人数最多的组织就是乞丐,而所有的乞丐都是蓬头垢面、破衣褴褛,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小王爷原本头上有个标志性的月牙疤痕,本是非常重要的特点,却不想成了乞丐之后也被掩盖住了,这才让他们寻找的难度大大增加。 到了雁江,线索彻底断了,而好在雁江之前,他们了解到小王爷一行人中有一个杂耍卖艺的。 那个人便是双喜! 双喜不是乞丐,找起来就容易的多了,只是他们移动的太快,每次找到线索时,对方都已经离开许久了。 如今辗转五年,终于在淮阳找到了这个人,而似是上天也在帮助他,此人竟在今天中午,和分别两年的小王爷重逢了! 第0609章:我们一起面对 完成了王爷交给他的重任,谭喆从内到外都感觉到了松懈,凌人的气势也削弱了大半。 只听他道:“若事情顺利,两日后启程返回都城,王爷等这一天也等了许久了。” “是,大人!”众人齐声应。 身后的院子里,双喜拿着那一锭金子呆住了,即便那金子沉甸甸的,都让他觉得不够真实。 “双喜哥,你没事吧?”杏儿第一个冲上前来关心。 其他人也跟着围了上来,李大郎瞧着那金子眼睛都在冒光:“爹,这么大的金子,得换上百两白银了吧?” 饶是班主爷爷这样见多识广的人,也从未见过这么大一锭金子。 穷苦之人,自是爱财的。 “有了这钱财,咱们回乡就能给双喜和杏儿办亲事了。”班主爷爷道。 李大郎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咱本就是一家人,杏儿迟早是要嫁给双喜的!” 杏儿红了脸,一脸娇羞的看着双喜。 可双喜的心思却并不在这,他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得提前报信给虎子的姐姐,让他们多少有点心理准备。 “爷爷,我出去一趟!”双喜说着,人已经跑出去了。bigétν 对方不知道聂府的具体位置,估计要找一会儿。 而双喜自己也不知道聂府的具体位置,可他知道远阳楼在哪,此时正是酒楼的晚市时间,虎子和他姐姐一定在酒楼。 所以双喜没去聂府,而是去了远阳楼! 酒楼爆满,门外还有排队的食客,双喜就那样急切的冲了进去。 “客官,您是找人还是排队?排队的话今日号满了,您明日请早吧!”门口的小二上前拦住他。 “我找你们掌柜,急事!”双喜连忙道。 小二微微一愣,但看他似是真的很急,便点了点头:“那您稍等,您叫什么啊?” “双喜,我叫双喜!” 小二也没怠慢,直接回身便去了后厨。 “双喜?” 听到这个名字,聂灵儿不由一愣,继而便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虎子:“虎子,你那双喜哥哥来了!” 虎子闻言面色一喜,以为双喜哥是特意来找自己的,便对着小二道:“你给他找个地方坐着等一下,就说后厨忙呢,我抽不开身!” 而小二则是对着聂灵儿道:“掌柜的,他说找你,说有急事儿!” “找我?”聂灵儿面露诧异,虎子也是眨了眨眼。 可这锅里的东西离不开人,末了聂灵儿对着小二吩咐:“将人带后厨来吧!” 不多时,双喜跟着小二进了后厨,见到虎子便直接跑到他面前,而后目光落在一旁的聂灵儿身上。 这时一旁的灶台,屠川倒入大盆的干辣椒,那味道猛地窜入双喜的鼻子,让他还没开口就忍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虎子则问到:“双喜哥,你有什么急事找我姐姐啊?” 后厨的人早就习惯了这种辣味,只有双喜被呛的眼泪横流,末了强忍着不适对着聂灵儿开口道:“咳咳……有人找虎子和……咳咳咳咳……璃儿,现在可能正往……咳咳咳……聂府去呢……咳咳咳咳咳……” 虽是一边咳嗽一边说,可聂灵儿还是听清楚了。 第一反应是有点懵。 可是跟虎子和璃儿有关系,她不得不重视,当即对着蔡兰芝招呼:“大嫂,帮我看着锅里的菜,汁收干了起锅!” “好勒!”蔡兰芝应。 聂灵儿则是招呼双喜去了后院。 后院里,空气就清新多了,双喜大口的吸了两口气。biqμgètν 聂灵儿一脸严肃的问:“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有人找虎子和璃儿?” 双喜用力的点了点头,简言意骇的解释:“一行人找到我打听虎子和璃儿的消息,说他们是主子流落在外的孩子。” “领头的人身份不简单,我没敢骗他!” 这下,聂灵儿完全呆住了。 对方是虎子和璃儿的亲生父母派来的人?从都城来的? “对方可能正在往聂府去!”双喜出声提醒。 聂灵儿猛地回神,突然听到这个消息让她根本无暇反应,也根本没有任何时间给她做缜密的思考。 她得马上回去,璃儿还在家呢! 回到后厨,虎子见状停下手里的动作正要开口问发生了什么事,聂灵儿已是一把拉过他,头也不回的道:“跟我回家!” 虎子不明所以的回过头去看双喜哥,却看见双喜哥正一脸担心愧疚的望着他,但没有跟上来。 直到出了远阳楼,虎子才跟上聂灵儿的脚步,开口追问:“姐,到底怎么了?双喜哥跟你说什么了?” “都城有人来找你和璃儿了!”聂灵儿直接说出重点:“可能跟你的身世有关!” 这下是虎子震惊的四目瞪大。 “我……我不记得……”虎子哑然。 从姐姐第一次问他身世的时候,他就如实的说过,他连自己之前的名字都不记得了,自己和妹妹的名字都是乞丐爷爷给起的。 感受到姐姐气场上的焦虑,虎子再三保证:“姐,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不记得我在都城有什么亲人。”bigétν 脚下不停,聂灵儿嘴上安抚:“姐姐相信你,只是你不记得,不代表你就真的没有,或许是另有隐情也说不定。” “到底是怎么回事,姐姐会弄清楚的!” 而这时虎子突然脚下一顿,拉住了聂灵儿的手不肯走了。 聂灵儿疑惑的回头,却看见虎子红了眼睛看着自己:“姐,我不走,璃儿也不会走的,我们都不会离开你,我叫聂虎,我有名字,有户籍,我是你的弟弟!” 闻言,聂灵儿心头一滞,鼻尖一酸。 “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聂灵儿道:“但是现在我们必须回去,璃儿还在家呢!” 走上前,聂灵儿轻轻抱住聂虎,却感觉到他的身体在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她安抚般的摸了摸他的背,语气温柔的开口:“你放心,有姐姐在呢,姐姐不会轻易的让别人把你和璃儿从我身边带走。” “你和璃儿都是我的家人,只是这个时候,我们必须要面对这件事,好吗?” 虎子感受到姐姐语气之中的力量,心下稍稍平复了些,轻轻点了点头:“我们一起面对!” 第0610章:小王爷 回到府上,春茶惊讶于小姐早早的回来了,且神色透着急切,便上前关心询问:“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璃儿呢?”聂灵儿顾不得回答,直接问春茶。 春茶赶忙应:“和宝儿小姐在屋子里做功课呢!” 闻言,聂灵儿转头吩咐华安:“若有人来府上找我,便将人带去前厅。” 这事儿逃避不得,她必须得和对方坐下来,面对面的解决。 快步回到后院,径直进了宝儿和璃儿的屋子,香桃正在一旁伺候,见到聂灵儿不由的微微屈膝行礼:“小姐。” 烛光下,宝儿和璃儿排排坐,正在认真的温书,和谐极了。 见聂灵儿来了,两人双双抬起头,同时咧嘴一笑:“姐姐!” 走到近前,聂灵儿抬头摸了摸璃儿的头,目光顺势看向她手里的书本,她正在默读李商隐的诗。 书本上写着: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是一首李商隐为离别而写的诗。 “姐姐,你怎么了?”似是感受到了姐姐内心的繁杂与不安,璃儿小心翼翼的问。 宝儿也扯了扯她的衣角,低声关心:“姐,没事吧?” 聂灵儿勾唇浅笑,轻轻摇头:“没事儿。” 话音刚落,华安自外面快步而来:“小姐,来了一行人说要见小姐,依着小姐的吩咐我将他们带到前厅去了。” 聂灵儿心下一滞,继而呼出一口气:“好,我这就过去。” 话落,她弯下身子,先对着宝儿说:“宝儿,你留在这,姐姐带璃儿出去一下。” 宝儿微微凝眉,看了一眼姐姐,又看了一眼璃儿,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ъitv 可她还是选择相信姐姐,轻轻的点了点头。 见状,聂灵儿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才又看向璃儿:“璃儿跟姐姐走!” 话落,便一手牵着虎子,一手牵着璃儿,往前厅去了。 前厅内,夏禾端了新沏的茶上来,见今日的客人是几个大男人,且各个气势不凡,她心下难免嘀咕。“几位请用茶,我们小姐马上就来。”夏禾倒好了茶,便站到了一旁。 “大人,这宅子虽小,但看起来到也是个富贵人家,想来小王爷和小姐应该没吃什么苦。”身旁的人打量完聂府的环境,低声对谭喆说。 谭喆面无表情冷冷的道:“小王爷和小姐是两年前遇到这位姑娘的,但遇到这位姑娘之前呢,他们可是一路从都城流浪至此,小王爷那时还不到十岁,小姐更小,两人能活着就已然是个奇迹了。” 寻找他们的这些年,谭喆也一度以为小王爷和小姐已经死了,毕竟两个孩子那么小,怎么可能靠着乞讨生存下去。 好在他们吉人自有天相,才会一路遇到有人照顾,最后还被收养,不愧是王爷的孩子,自有福泽庇佑! 那人哑然,悻悻的闭了嘴。 这时,聂灵儿带着虎子和璃儿来了,一进前厅,对方几人齐齐起身,还未开口,几双眼睛便第一时间落在了虎子身上。 他额头的疤痕异常醒目,且五官神似王爷,简直和王爷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 不等谭喆反应,身后几人竟是齐齐下跪,齐声道:“参见小王爷,参见小姐!” 这一幕,将虎子和璃儿吓了一跳,璃儿更是有些惊恐的握紧了聂灵儿的手,身子不由自主的缩到她的身后去。 虎子眉头紧皱,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而再看聂灵儿,她神色平静的叹了口气,将目光落在唯一没有跪下的谭喆身上,从气度上也能看出他是那个中心人物。 语气淡然的开口道:“你们吓到我弟弟妹妹了。”bigétν 谭喆惊讶于聂灵儿的冷静,更惊讶于她这般年轻貌美。 回头,冷斥:“都给我起来!” 众人闻言,这才纷纷起身,可看向虎子和璃儿的眼神却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因为只一眼,他们就能确定,眼前的男孩和女孩,就是他们找了五年的人。 聂灵儿径直走到主位上落座,虎子和璃儿这紧贴着她站在一旁,聂灵儿看着几人直接开口:“事情我已经知道,几位从都城远道而来,是为了寻找你们家主人流落在外的孩子。” “看来已经有人提前报信给姑娘了。”谭喆意味深长的开口,也顺势点了点头:“姑娘说的没错,我们一行人从都城出发,一路苦寻五年,才找到淮阳。” 说话间,谭喆的眼神不离虎子,继续道:“对于姑娘这两年的付出和照顾,我们会给予姑娘丰厚的报酬,不会亏待了姑娘。” 这一句话引得聂灵儿脸色微沉,虎子更是怒瞪着谭喆开口:“呸,谁要你的臭钱!你们找错人了,我和璃儿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姐姐,他们是谁,我不认识他们!”璃儿也吓的不轻,声音都带着哭腔。 聂灵儿赶忙安抚:“璃儿别怕,没事的。” 继而看向谭喆,聂灵儿轻嗤一声:“果真是大户人家的做派,在你们眼里,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是不是凡事都能用银子来打发解决?” “姑娘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谭喆低声应。 他虽性子凉薄,可这一刻面对聂灵儿,这个收留照顾了小王爷和小姐两年的姑娘,他心中感激,也非常的尊重。 只是小王爷和小姐是王爷的孩子,他必须要带走,这是毋庸置疑的。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我都不会为虎子和璃儿的事儿收你一个铜板。”聂灵儿看向谭喆,语气之中的认真不容忽视:“两年时间,虎子和璃儿入了我聂家的户籍,我更是将他们当成亲弟弟亲妹妹一样照顾疼爱,你们今日突然登门来要人,若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和真相,恕我难以接受,更不会允许你们把人带走!”ъitv “放肆!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有人见聂灵儿态度强硬,忍不住出言提醒:“你面前的可是……” “住口!”谭喆冷言喝止,打断随从的话,继而看向聂灵儿,轻轻点了点头:“我理解姑娘的心情,这件事,我愿意事无巨细的跟姑娘解释清楚!” 第0611章:身世之谜 “只是……” 谭喆犹豫的看了一眼虎子和璃儿,似是两人是他难以启齿的理由。 聂灵儿何等聪慧,对方一个眼神,她便懂了。 只怕这真相不那么美好光彩,这个男人不想当着虎子和璃儿的面说出来。 “春茶、夏禾,带少爷小姐先下去。”聂灵儿直接开口吩咐。 两人应下,分别将虎子和璃儿带离了前厅。 谭喆不禁有些意外的看向聂灵儿,暗赞她的心思如此聪慧,竟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聂灵儿主动开口,想掌握主动权。 谭喆身后的随从们见状纷纷皱起眉来,这小姑娘年纪不大,气势到不小,在大人面前竟如此不知尊卑深浅。 谭喆不以为然,轻轻点了点头:“姑娘但问无妨!” 聂灵儿气口微顿,目光落在谭喆身上,半晌,她又摇了摇头:“罢了,我不问了,你直接说吧,越详细越好,我听着。” 这一下,倒是让谭喆懵了一下,他唇角露出及不可查的笑意,但很快敛去。bigétν 没再多犹豫,他直接开口:“姑娘收留的两个孩子,他们的真实身份无比尊贵,是湘王齐烨的孩子!” 聂灵儿端直了身子,让自己尽可能的保持镇定。虽然从刚刚几人的言语称呼中,她已经知道了虎子是小王爷,那他的亲生父亲必然是都城的某位王爷。 可眼下亲耳听到,还是颇受震撼。 “湘王齐烨……”聂灵儿低声默念,却并不知道此人。 亦或是说,她对于当朝皇室和都城的权贵们一无所知,也不感兴趣。 见状,谭喆道:“湘王是先帝的弟弟,当今圣上的王叔!” 皇亲,位高权重,在一品朝臣之上。 如此说来,虎子和璃儿,是如今天子的堂弟堂妹! 谭喆继续说起…… 虎子和璃儿并非王妃嫡出,也非妾室庶出,而是外室一个普通的民女所生。 湘王英俊风流,处处留情,却并非对每一个人都会负责到底。 虎子和璃儿的母亲,只是其中的一个罢了,虽接连为湘王生下两个孩子,可却没有得到一个该有的名分。 只是不知何种原因,湘王临幸过的众多女人之中,只有虎子和璃儿的母亲一人,顺利为他产下两个孩子,且是一男一女。 而其他人,不是根本怀不上,就是怀上了也会夭折。 后来王妃终于怀上了,这是湘王的第一个嫡子,他格外的在乎谨慎,从那以后便寸步不离,专心的留在王妃身边陪伴,等着他第一个嫡子出生。 而却不知,就趁着怀孕这段时间,湘王妃秘密派人将湘王养在外面的外室统统给杀了,且手段各异。 虎子的母亲是被毒死的,那毒药投放进了吃食的汤里,计划着将大人和孩子一并毒死处理了。 却不想虎子和璃儿都不喜欢喝那碗汤,只喝了一小口。 毒素不足以致命,却导致了虎子脑袋受损,失去了部分的记忆,这也是他为什么不记得自己名字的原因。 而璃儿当时还小,本就什么都不记得。 湘王妃的人去收尸处理后事的时候才发现两个孩子不见了,而当时怀着身孕的湘王妃也没有赶尽杀绝继续追杀那两个不见的孩子。 整件事湘王知道吗?bigétν 自是知道的,他手眼通天,湘王妃这般大的动作又岂会逃过他的眼。 可他的心里只有嫡子,所以便任由湘王妃大开杀戒,甚至自己的亲生骨肉也在劫难逃。 他以为那两个孩子也死了。 可世事轮回,你所做的恶,上天都看在眼里。 湘王妃临盆那天雷雨交加,她苦撑了两天两夜都没有将孩子生下来,最后血崩而死,母子双亡! 临死前,湘王妃告诉了湘王,他那唯一的儿子和唯一的女儿,并没有死! 但至于人去哪了,湘王妃也不知道。 后来这厄运一并降临到了湘王的身上,年轻时处处留情,多少女子为他痴迷奉献,最后却落得惨死的下场。 而至那以后,湘王便患了难以启齿的男疾,再也无法行那男女之乐。 这也就意味着,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其他孩子了。 之后,他便派遣了心腹之人,也就是谭喆,带领其余五人历经五年,跨越千里,寻找他流落在外的孩子! 若非亲耳听见这些,聂灵儿绝对不信这是会真实发生的事情。 离谱程度比说书先生的画本还要让人惊愕! “太可笑了!”聂灵儿内心的震惊久久不能平复,可听完谭喆的叙述,她内心唯一的情绪就是觉得——太可笑了! 虎子的母亲无名无分,却心甘情愿为湘王生下两个孩子,即便是如此,湘王都没有给她一个妾室的身份。 最后不但被毒死,连两个孩子的死活湘王都不曾过问一句。 还是说,虎子和璃儿在他的心里,不过是外室生的野种,根本算不得是他堂堂湘王的孩子? 若非是湘王妃因难产母子双亡,他还会如此大费周章的找虎子和璃儿吗? 怕不是因为无后,才想起自己还有一双儿女流落民间,生死未卜! 这一切的一切,出发点都不是父爱,更不是亲情。 只会让人觉得愤然、恶心! 见聂灵儿的反应,谭喆平静的道:“事实总是残酷,可姑娘该知道,不论如何,他们都是湘王的亲生骨肉,回到王爷身边,他们才能成为人上人,后半生可富贵无忧。” “这样一个父亲,与禽兽何异?你们叫我如何将弟弟妹妹送到他身边?”聂灵儿冷声质问! 而这一句,明显将一直保持冷静的谭喆给激怒了。 他面色微沉,冷声道:“请姑娘注意言辞,湘王岂是你可以妄言侮辱的?” 不等聂灵儿开口,谭喆又道:“别怪我没有提醒姑娘,我们不想把事情闹的太难看,对于姑娘的善举我们心存感激,但若是姑娘执意不肯松手,后果可不是姑娘这样一个普通百姓能够承受的起的!” “湘王位高权重,若惹怒了他,没人救得了你!” 第0612章:护不住你们 谭喆并没有威胁聂灵儿,以他的身份地位,以湘王的身份地位,在跟聂灵儿谈话时根本不需要用威胁二字。 因为他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聂灵儿自己也心知肚明,纵然自己心中不甘,可她与湘王的差距,如同蚁象! 她心中沉重,却只能沉默! 见状,谭喆便知聂灵儿不是个莽撞无脑之人,也理解她心中气结。 终是放轻了语气,好言相劝:“姑娘心里担忧,我能理解。但也请姑娘相信,小王爷和小姐是湘王唯一的后人,不论如何,湘王都不会苛待自己的亲生骨肉。” “之前的错已然酿成,湘王作为父亲,今后只会不惜一切的去弥补曾经的遗憾。” “说到底,他们是同脉相承,血缘至亲,这世间没有任何感情可以超越亲生父子,姑娘应该知道,这件事的结果由不得你,不论如何,人你是留不住的!” 谭喆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剑一样扎在聂灵儿的心口。 她抬眸,眼眶微红的看着谭喆,却倔强的瞪着眼睛不肯落泪! 因为谭喆的话没有错,她留不住人,留不住自己的弟弟妹妹。 对方可是皇亲,是堂堂湘王爷,自己纵然是赌上性命,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ъitv 她愤怒,又无奈! 良久,聂灵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看向远处,冷冷的开口:“我只有一个要求。” “姑娘请讲!”谭喆应。 聂灵儿缓缓转过头来看向他,才道:“我要亲自送他们回都城。” 闻言,谭喆皱起眉心,心中似是有些犹豫。 不等他回应,聂灵儿已是自顾自的道:“我知道我一介草民,没什么资格和大人谈条件,但虎子和璃儿的户籍如今还在我们聂家,我还是他们的姐姐。” “我想我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吧?” 一旁的随从忍不住上前低声道:“大人,多个女子的话,我们的脚程怕是要慢上许多了。” 他们急着回去复命呢,完成这等重任,王爷必然要重重赏赐的。 可谭喆却应下了:“姑娘心中不舍,我明白。我答应姑娘!” 如此,聂灵儿轻轻的闭上眼睛,如鲠在喉,说不出任何话了。 直到谭喆一行人告辞离开,前厅里空荡荡的,一阵夜风袭来,吹得烛光摇摇曳曳,尽显凄凉。 良久,聂灵儿唤来春茶,将虎子和璃儿再叫来跟前。 璃儿似是哭过了,眼睛红红的,肿的跟核桃似的。 聂灵儿瞧着心疼,一把将其揽进怀里,无声的抚摸她的头。 璃儿紧紧的抱着她,娇滴滴的声音自怀里响起:“姐姐,璃儿不想走,璃儿不想和姐姐分开!” 虎子也凑上前去:“姐姐,他们一定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小王爷,我根本就不记得有这些过去!” “你告诉他们,他们认错人了,让他们去别处找!” 看着虎子这执拗急切的样子,聂灵儿目露水光,鼻头也跟着泛酸。 强忍着落泪的冲动,聂灵儿还是要把这件事情交代清楚。 她拉过虎子的手,又拉过璃儿的手,将两只小手紧紧的攥在自己的手心里,才道:“你们两个记住,你们永远都是我的弟弟妹妹。” “但同时……你们也是湘王的孩子!” 聂灵儿看着虎子和璃儿的眼睛,郑重其事的宣布这个真相,一字一句的重复:“都城的湘王,是你们的亲生父亲!” “不是的姐姐!”璃儿哭着摇头。 虎子也哭了:“我们没有父亲,我们只有姐姐,姐姐,不要把我们送走!” “姐姐不要璃儿了吗……” 聂灵儿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唰’的一下流了出来,她顾不得去擦,而是一把将两人揽进怀里,哭着道:“怎么会呢,姐姐永远都不会不要你们!” “只是……只是你们得回到你们父亲身边,以后一有机会,姐姐就去看你们!”bigétν 一旁的春茶和夏禾也默默的跟着流泪,她们也是今天才知道虎子少爷和璃儿小姐不是小姐的亲弟弟和亲妹妹。 可小姐从不曾偏心过,可见小姐平日里有多疼爱他们。 “虎子!” 聂灵儿板正了虎子的身子,伸手抹去他的眼泪,认真的对他说:“你已经十五岁了,是大人了!” “姐姐不是不想把你和璃儿留在身边,是姐姐没用,姐姐护不住你们!” 虎子哭着摇头:“不是的姐姐,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最厉害的姐姐。我都知道,我知道他们都是都城的大人物,姐姐反抗不了,我知道的……” 虎子的话直戳聂灵儿的心窝子,让她泪如雨下,再也说不出一个字。biqμgètν 夜里,凉风四起,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雨声拍打着瓦片和房梁,细碎的声响却掩不住旁边屋子传来的哭声。 宝儿知道了璃儿和虎子要被送走,和璃儿已经抱头痛哭一个时辰了。 聂灵儿坐在床沿半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眼睛哭的微微肿起,神态放空的看着地面。 “小姐,歇着吧?”春茶犹豫再三,终是上前关心询问。 聂灵儿眸中的聚焦闪了闪,只见她微微抬起头,继而深深的呼出一口胸口的浊气,才问:“我昨天写好的信,你可是送出去了?” 那是一封写给玦哥的信,她每月都要写两封,从不曾落下。 春茶点了点头:“昨儿下午就送出去了。” 闻言,聂灵儿沉默片刻,才又道:“罢了,我再写一封吧。” 来到案前,春茶赶忙动手研墨,聂灵儿拿起笔来呆愣半晌,才开始落笔。 内容无他,简言意骇的说明了虎子和璃儿的真实身份,然后告知了秦玦自己要亲自送他们回都城的消息。 之所以会特意告诉秦玦这些,是因为当初虎子和璃儿来石阶村找她时,秦玦也在现场,并全程见证了自己留下他们的过程。 想必那个时候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她聂灵儿一时善念收留的人,竟是湘王的孩子。 但她从未后悔过,即便那个时候就知道有一天要分离,她依旧会选择这样做。 不论重来多少遍,她都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做虎子和璃儿的姐姐! 第0613章:北上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聂灵儿无心去应付酒楼的生意,况且她还要亲自送弟弟妹妹回都城,谭大人只给了她三天的时间来缓冲处理一些事情。 聂辉得知此事之后,震惊的半晌没说出话来。 “湘王?” 去过都城的人多多少少都听说过湘王这个人,而聂辉又熟读史书,对于前朝的事也非常了解。 这位湘王是前朝储君之争时,除了先帝以外,唯一一位幸存的皇子,因为那时他还很小,才因此躲过了血雨腥风的储君之战。 先帝登基的时候,湘王只有八岁,比先帝的大皇子大不了多少。 也就是说,当今圣上虽然叫湘王为王叔,但其实湘王只比他大了几岁而已。 “虎子和璃儿竟然是湘王的孩子。”聂辉觉得此事甚是玄幻,且就发生在自己身边,让他感觉极为不真实。 但此时最难受的无疑是灵儿,聂辉关心安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知你心中难过,但对方……” “辉哥,你不用说这些,我其实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聂灵儿如实道。 虽然湘王确实是她招惹不起的人,可聂灵儿昨夜曾深想过这件事,就算虎子和璃儿的父母另有其人,对方找上门来要人,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能阻止。 亲生血缘不是旁人能够硬生生阻断的,她纵然心中千般不舍,也没有权利阻止别人父子相认。 除非对方另有目的,或是十恶不赦之人。 “你能想开便好。”聂辉点了点头,心下也有些失落。 因为不光是聂灵儿,他们聂家所有人,都已经接受且习惯了虎子和璃儿的存在,他们一直将这两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家人。 “我这次去都城,一来一回最少两三个月,家中虽有华安他们,但毕竟是下人。轩让人省心,但宝儿和童童还小,就交由你照顾了。”聂灵儿嘱咐。 聂辉应:“放心吧,交给我就好。” 继而又去了林府。 余桑浅还没出月子,大半的时间都还躺在床上。 两人本就无话不谈,聂灵儿也没有隐瞒此事。ъitv 余桑浅亦是无比震惊,果然这样的事情任谁听了都会忍不住惊愕。 “怎么会这样?”余桑浅吓的不轻:“会不会搞错了啊?” 怎的就这么巧,收留的两个乞儿竟是湘王的孩子。 聂灵儿摇了摇头:“确认过了,是他们两个。” 她也曾抱有侥幸心理,想说一个额头上的月牙就能断定他们是湘王的孩子吗? 而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虎子和璃儿身上各有一条象牙吊坠,是聂灵儿未曾见过的。 那东西自小在他们身上,当时聂灵儿将虎子几人从长陵镇外的破庙接走时,虎子曾特意跑到佛像下的洞里将包好的吊坠收好带走。 而这吊坠,也成了另一个证据,聂灵儿问虎子时,他还撒谎说没有,可被聂灵儿一眼就看穿了。 亲眼见到谭大人说的象牙吊坠,聂灵儿便知一切已成定局! 余桑浅轻轻的叹了口气,拉过聂灵儿的手:“我虽然知道现在说这些话你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 “湘王不是普通人,你所有的反抗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你千万别意气用事!” 余桑浅这话则是完完全全处于对聂灵儿的担心,怕她一时脑子发热,做出什么激怒了湘王的事情。 到时候湘王只要一句话,不光是灵儿,哪怕要整个聂家灰飞烟灭,也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 而这世上,几乎没有人能救得了她! “我知道。”聂灵儿点头:“你放心吧,我想过了,即便将虎子和璃儿送回去了,以后我也会经常去看他们的。” “我可以把他们还回去,但绝不会断绝和他们的关系,他们永远都是我的弟弟妹妹。” 如此,余桑浅便安心了:“换个角度考虑,也不全然是坏处。湘王身份特殊,是先帝唯一的弟弟,更是当今圣上唯一的王叔,而且先帝没有给他划分属地打发出去,而是允许他永世留在都城。” “虎子既是他唯一的儿子,那便是湘王世子,作为圣上的堂兄弟,日后也会被封王,若是能世袭湘王的王位,地位更是不同凡响,这一生也当是无忧无虑了!” “璃儿也一样,若能被封为公主,将来也是金尊玉贵,会有更好的姻缘等着她挑选。”bigétν 聂灵儿牵强的扯出一点笑容:“姐姐说的是,一想到这些,也算是我心里的一点慰藉了,希望他们回去以后,人生真的可以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说到底,聂灵儿都希望虎子和璃儿能够更好,哪怕不在自己的身边,也要有更好的未来。 临行前一天,聂灵儿才去了酒楼,将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的消息告诉了酒楼里的其他人。 但具体原因,聂灵儿没再对外透露,只想着日后有机会再告诉大家。 姚天河几人从聂灵儿的神态语气之中就能看出来是出了大事了,不然她也不会临时决定要离开这么久。 好在聂灵儿不藏私,目前菜牌上的菜其他掌厨也都从她这里学会了,没有她在一样可以正常运营。 账房先生又是自己人,聂灵儿更是放心了,把酒楼交给姚天河几人,聂灵儿便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出发这天,聂府门口所有人都出来送行,不论是宝儿、轩哥和童童,还是府上的丫鬟下人们,全都哭了。 “你们一定要回来看我们啊,不要忘了我们!”宝儿哭的鼻涕和眼泪混为一谈,拉着璃儿舍不得松手。 一向稳重的轩哥也抱着虎子泣不成声。 这几日,他们把眼泪都流干了,一想到要分开,就没有一天不哭的。 聂灵儿心中酸涩,强忍着泪水上了马车,即便再难过也注定要分别,拉上窗帘,出声道:“走吧。” 马车一路北行从北门而出往北方而去,城门外,谭喆一行人早已久候多时,见聂灵儿带着小王爷和小姐如约而至,谭喆骑马转身,挥手:“上路吧!” 第0614章:只要平安 这是聂灵儿第一次离开淮阳,她一直好奇大昭的北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心也向往之,却不想第一次去,竟是送虎子和璃儿回家。 马车上,璃儿一直靠着聂灵儿在哭,两年多的时间,她从未和宝儿分开过,吃住都在一起。 这一别,着实让她备受打击。 赶了半日的路,谭喆下令原地休息。聂灵儿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才发现他们置身在荒郊野外,道路两边都是树木草地,太阳正热,晒的人心里躁得慌。 “小王爷,咱们休息半个时辰。”谭喆走到马车窗户跟前,对着里面的虎子开口说到。 虎子看都不看他一眼,一把将车窗上的帘子给拉了下来。 谭喆并不恼,他知道小王爷和小姐把他们当做仇人,但没办法,他必须这么做。 见聂灵儿从车上下来,谭喆走到她跟前,语气淡淡的开口:“姑娘,我们准备了足量的食物和水,你们也吃一点吧。” 他态度冷淡跟他的性子有关,倒不是对聂灵儿这个人有什么意见。 聂灵儿看了他一眼,才应:“我带了些吃食,能吃两日。” 车上备了食物,但如今正值炎夏,什么东西都放不久,最多只能放上两天。 闻言,谭喆点了点头,没再多言,深深的看了聂灵儿一眼,转身欲走,却不想虎子自后方马车的窗户里探出头来嚷到:“马车太颠了,我妹妹受不住,慢点走!” 谭喆一愣,看向虎子,而虎子则又把头缩回了车内。 转头,看向聂灵儿。 聂灵儿哑然,末了只能叹了口气:“璃儿这几天精神不太好,若路程颠簸,或许真的会难受,慢些吧!” 如此,谭喆无声的叹了口气。但无奈是小王爷的吩咐,他也只能遵从。 回到车里,春茶已经将吃食都摆放在小桌上:“小姐,吃些吧。” 此行她只带了春茶一人,一来是路上有人照应,二来她回来的时候也能有个伴儿。 “你们也吃。”聂灵儿招呼几人,自己则在虎子身旁坐下,动手将那烧鸡的鸡腿撕下来,给虎子和璃儿一人一个。 低头,却看见虎子的手不安分的在小桌下一下一下的上下摆动。bigétν 见状,聂灵儿眉头一皱,一把按住他的手,低声道:“以后都不许做这个动作了,也不要再碰菜刀!” 虎子抬头看向聂灵儿,一脸委屈的道:“姐姐不是让我勤加苦练,一日也不要松懈吗?” “不是要让我成为像王柱师傅那样厉害的人吗?” “那是以前。”聂灵儿别过头去,不看虎子的眼睛:“从今以后,你不需要再练习这些了。” 聂灵儿说的是真心话,即便她知道虎子喜欢这些并且全心投入为之努力着。 可事实是,他确实不需要了。 “姐姐……”虎子扯了扯聂灵儿衣角,轻唤出声。 聂灵儿叹了口气,换上一副轻松一点的表情,继而才对着虎子道:“回到都城,你和璃儿就要进湘王府了。以后你们两个的身份也会发生改变,所以你们的生活和习惯都会跟着改变。” “姐姐教给你的那些本事,你可以记着,但不要外露,以后也不要再碰了,若被旁人看见,只会取笑你。” 对于一个普通人,这些本事是谋生的手艺,是别人羡慕的一技之长。 可对于湘王世子来说,这种民间技艺,只会让他成为笑柄,笑他粗鄙没有规矩。 “我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虎子倔强的反驳:“我又不是自小锦衣玉食着长大的,没有手艺,湘王还能见到我和璃儿活着吗?” “虎子!”聂灵儿斥他一声,开口纠正:“不论你心里有多不想承认,都不可以直呼湘王的名号。” “他是你和璃儿的父亲,纵然你现在叫不出口,也不要试图去激怒他!” 有些事,聂灵儿必须要提醒虎子和璃儿。 他们都不了解湘王的秉性如何,若是虎子口无遮拦,万一触怒了他,那难过的只会是自己和妹妹。 既然回去了,既然这个结果不能改变,聂灵儿希望他们能懂得隐忍和变通,最起码兄妹俩可以过的顺遂一些。 “少爷,小姐是为了你和璃儿小姐着想。”春茶也在一旁道:“你不要让她担心!” 虎子默默的低下头,没言语。 见状,聂灵儿轻轻的叹了口气。 虎子虽然懂事,但他骨子里是个很倔强的人,就像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知道偷包子不对,所以被打的时候他咬着牙一声也不吭。 骨头硬的很! 璃儿胆小话少,招人怜爱,她反倒是放心。 唯有虎子她很是放心不下,怕他心中怨恨湘王,去了都城处处和亲爹作对,保不齐就会酿成大祸。 “你以后想不想经常见姐姐?”聂灵儿突然话锋一转,把脸凑到虎子跟前轻声问。 虎子闻言侧头,点了点头:“想!” 聂灵儿笑了,又问:“坤哥和凡哥现在都在都城呢,你想不想也经常见他们?” 虎子又点头:“想!” “那你就得让湘王喜欢你。”聂灵儿将中心思想拉了回来,循序善诱的引导虎子:“你想做什么,要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湘王喜欢你,想必你提的任何要求,他都会同意!”ъitv “你想啊,今天想要去看看坤哥,过两天想去弓兵营探望凡哥,你若是天天和湘王作对,他会同意你出去吗?他只会怕你又跑了!” 这道理显而易见,说白了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那湘王府是什么地方?想要随意进出,那就是要背靠湘王这颗大树。 而聂灵儿的核心想法也非常简单,她就是希望湘王能够善待虎子和璃儿,能够真的用心去对待他们,弥补他们。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虎子和璃儿也要主动示好,哪怕是违心的,装一装也可以。 她只想他们能平安,只要平安,就够了! “姐姐,只要我们听话,以后就能去看姐姐吗?”璃儿听进去了,忍不住问。 聂灵儿笑着点头:“只要你们听话,我想不论你们提出什么要求,他都愿意满足你们的!” 第0615章:做饭 “那我听话,只要以后还能回来淮阳看望你们。”璃儿乖乖的应。 聂灵儿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转而看着虎子:“虎子也一样,记住姐姐的话,听见没?”biqμgètν 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虎子还是点了点头,那模样有点好笑。 如此,聂灵儿不由的松了口气,招呼大家赶紧吃东西。 虎子拿起面前的鸡腿吃了一口,只一口便吃出了这是温玉松的手艺。 心下难受的紧,哽咽着道:“以后都吃不到温师傅烤的鸡和羊肉了,还有许师傅做的鱼和虾……” “不会的,以后一定还有机会的。”聂灵儿认真的开口。 虎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两三口就把那一根鸡腿给吃完了。 这算是午饭,吃完了以后璃儿靠在马车里睡着了,聂灵儿则下车吹吹风。 谭喆几人也靠在路边的树干下闭目假寐,耳朵却警惕的听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这些人都是湘王身边的高手,武艺不凡,身上的感官能力都异于常人。 “小姐,我刚瞧着他们就吃了些干粮油饼。”春茶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开口:“连点荤腥都没有。” 聂灵儿听了不以为意:“都是些大男人,想来不太注重口欲,能吃饱就行。” “况且这一路北上,大部分都在路上,带多了吃食也是累赘,等到落脚的城镇再去酒楼打打牙祭便是了。” “小姐说的是。”春茶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谭喆才起身招呼众人继续赶路。 下午的路确实脚程慢了许多,等到落脚的小镇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找了家客栈住下,马儿也能吃些粮草。 聂灵儿和春茶带着璃儿睡一间房,虎子自己睡一间房。 房间还算干净,就是这客栈的食物味道不尽如人意,再加之赶了一天路,聂灵儿实在是没有胃口。 草草吃了一口,她便去了楼下找到了客栈的掌柜。 “姑娘需要些什么?”见聂灵儿一行人都穿着不俗,光马匹就好几匹,定是有钱之人,掌柜的很是客气。 聂灵儿直接道明来意:“我明天一早想借客栈的厨房一用,还需要一些食材,不知道掌柜的能不能帮我备好?” 话落,聂灵儿已是掏出一锭银子,足有十两! 掌柜的眼睛一亮,先将那银子收了,才笑呵呵问:“姑娘要什么食材啊?” 聂灵儿将自己需要的食材一并写了下来交给掌柜的,并出言嘱咐:“食材都要新鲜的,我寅时便起来弄。” “姑娘这是要做些好菜,带在路上吃啊?”掌柜的笑呵呵的问。 聂灵儿点了点头:“不过天气炎热,我只做明天一天的吃食便可,剩下的银子算作报酬。” “好好好,没问题!”掌柜的痛快应下。 交代完事情,聂灵儿一转身,发现谭喆就站在自己身后。 “谭大人!”聂灵儿叫了一声,算作打招呼。 谭喆目光深沉的看着聂灵儿,她瓷白的脸在烛光下映出红色的晕,像含羞的苹果。 “你给这么多银子,足以吩咐他们起早来做,何故自己动手?”谭喆低声问。 原来他都看见了。 聂灵儿不以为意,如实道:“这客栈厨子的手艺不行,虎子和璃儿嘴很刁的,我也一样,吃不下难吃的东西。” 这理由,谭喆听了哑然。 不过他也知道聂灵儿是淮阳城最有名的厨子,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倒也不算违和。biqμgètν 末了,谭喆又说:“既是为小王爷和小姐做的,这银子该我们来付!” 说完,他就要将手伸进怀里去掏银子。 聂灵儿冷冷皱眉,抬眼看他,一句话没说,单单是她的眼神,就让谭喆停住了动作。 谭喆也愣愣的看她,四目相对,似是后知后觉才感受到聂灵儿眼神里的内容,他缓缓的收回手。 继而转身,一声不吭的走了。 聂灵儿终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也随即上了楼! 第二天寅时,聂灵儿蹑手蹑脚的起床来,径直去了客栈的厨房。 果然银子到位了,事情就能办的逞心如意。她要的所有食材都是最新鲜的,那蔬菜的叶子上还挂着露水,想来是刚送来不久。 洗了手便开始忙活了起来。 一般的客栈虽然可以做早饭,但一般是辰时才会有,而谭喆说的时间是卯时上路,所以聂灵儿做完白天路上的吃食,顺带将早饭也做好了。 有人一早起来去外面的包子摊买了早饭回来,想说给小王爷他们也送去,却不想敲开了门,发现屋里的桌子上是西红柿牛腩面、葱花饼、蒸蛋。 悻悻的回去之后,不忘对谭喆吐槽:“大人,那聂灵儿一早做了好些吃的,也没说给咱们带一份!” 谭喆头也没抬的应:“为何要给咱们也带一份?” 那人哑然,末了道:“那怎么说咱们也是一路同行不是?大人同意了她跟着去,那她左右也是要做饭给小王爷和小姐吃,多做点不是顺带手的事儿吗?” 谭喆抬起头,目光微沉的看他,语气不善的开口:“你若想吃聂姑娘做的饭,大可以送银子过去给她,请她来做。” “不然的话,就不要在这里多嘴!没人欠你的!” 见谭喆竟是为此事发火了,那人也不敢多说了,坐到一旁默不作声的开始吃包子。 气氛一时尴尬,不过几人也知道谭大人的脾气,他也不是无缘无故会生气的人,就说这事儿,他们也确实没什么资格和立场去要求人家聂姑娘给他们做饭。ъitv 不管怎么说,那聂姑娘照顾了小王爷和小姐,小王爷和小姐都将她当成是亲姐姐,单从这一层关系上,他们也没资格去使唤那聂姑娘。 要是引得小王爷不高兴,他们可担待不起。 “大人,前几日便已经飞鸽传书去了都城,想来过不了多久,王爷就能知道此事了。”一旁的下属将话题引开,出言提醒。 飞鸽自是比他们快得多,谭喆闻言不禁想了想,以他对湘王的了解稍以揣测,继而不由道:“王爷知道了以后,想来会派人出城来接应我们。” “到时免不了是一番大阵仗!” 第0616章:礼尚往来 湘王不是个低调的人,满朝皆知。 而他大费周章的寻找流落民间的孩子这件事在都城也不是什么秘密,就连皇帝也曾亲自过问关心过。 所以小王爷回都城之时,排场自是小不了的。 一口吞下手里的半个包子,谭喆起身招呼:“不早了,得出发了!” 他们一行男人都只有一个包裹,背着骑马就能走。 可聂灵儿他们驾的马车,带了不少路上要用的东西和行李,还有两个四五层的食盒,备好了路上的吃食。 见小王爷和小姐还要亲自拿这些东西往马车上搬,这些人也是赶忙上前帮忙。bigétν 整理好一切,大家才重新出发上路。 “这聂灵儿是做了多少饭菜?两个大食盒,吃的完吗?” “这么热的天,也就今天路上能吃,过了夜准馊了!” “不过小王爷和小姐金尊玉贵,是该多吃些好的,要是没有聂灵儿跟着,就只能和咱们一样吃些干粮油饼了,岂不怠慢!” “没错,小王爷和小姐吃的好心情便好,不然回了都城跟王爷告状咱们苛待了,准要受罚!” 一群人嘀嘀咕咕的交谈,惹得谭喆眉头一皱,不耐的道:“怎么一个个和那长舌妇人一般?不关你们的事便不要议论,安静的赶路!” 只一句,便让众人纷纷闭了嘴。 大家眼观鼻、鼻观心,都觉得谭大人近来脾气越来越燥了,许是和天气热有关系? 这上午的路程还好受些,到了中午歇脚的时候,天上的日头像是跟人有仇一样,晒的空气里都有热浪在浮动。 好在遇见了一个开在路旁的茶摊,谭喆吩咐了人去买上些凉茶解暑。 “聂姑娘,买了些凉茶给小王爷和小姐,你们也喝些吧。”谭喆亲自将凉茶送到马车上。 “多谢。”聂灵儿道了声谢,将凉茶接过。 谭喆不经意看了聂灵儿一眼,明明这么热的天,却在她的身上见不到一丝的浮躁,浅青色的纱衣穿在身上给人一种清新淡雅的感觉,让人心头一凉。 回过神,谭喆敛去目光,转身回到茶摊。 一群男人打开备好的干粮,喝着凉茶充饥解渴。 春茶打开食盒,将聂灵儿做好的饭菜端出来,虽然已经凉了,味道自是不如刚出锅时美味,但也一样很好吃。 【椒麻牛柳】、【荷叶糯米鸡】、【油爆河虾】等,都是些虎子和璃儿爱吃的菜。 只是这份量,着实多了些,每样菜都有三份。 “小姐这……吃不完呀!”春茶迟疑了一下,开口道。 聂灵儿倒好了凉茶才道:“给谭大人他们送去些吧,做多了不好浪费。”bigétν 不是她有意要多做的,是昨晚交代的时候没有交代清楚,那客栈掌柜估计以为她要准备他们一行人的饭菜,所以准备食材的时候也是按照他们所有人的人数来准备的。 毕竟他们住店的时候就是一起来的。 聂灵儿不想浪费这么好的食材,左右都要做,便都给做了。 春茶自是听话,点了点头拎着另一个食盒便下车去送了。 虎子见状撇了撇嘴,可他也了解姐姐不喜欢浪费食物,这么多菜不吃完就馊了,所以也没说话。 聂灵儿瞧见了不禁笑了:“干嘛撇嘴?不高兴啊?” “没有。”虎子嘟囔道:“他们倒是有口福,不知道在淮阳吃姐姐做的菜都是要排队的!” 璃儿这时也道:“我哥说,他们都是坏人,如果不是他们,我们也不会和姐姐分开。” 聂灵儿摇头失笑,末了才认真的道:“他们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受命于湘王而已。而且不论怎么样,这些人为了找你们找了整整五年,整个大昭都走遍了,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像这个年代,没有交通没有通讯,在一个国家找两个乞丐,和大海捞针无异。 所以聂灵儿即便心有怨恨,也绝对不会去怨恨谭大人他们。 各为其主,他们也只是听令于湘王而已。 “人家还给咱们送凉茶喝呢。”聂灵儿笑言:“辉哥教你们的,这叫什么?” “礼尚往来。”虎子不情不愿的道! 聂灵儿满意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即便虎子已经十五岁了,聂灵儿还是经常会摸他的头,就像对待童童那样。 因为不论何时,这几个弟弟妹妹在她眼里,都还是曾经的模样,一直都是个孩子。 春茶拎着食盒一下车就吸引了对方的注意,亦或是说这些人时时刻刻都在盯着马车那边的动静。 毕竟历时五年,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小王爷,他们可不想在回去的路上出现什么纰漏。 “大人,聂灵儿身边的丫鬟过来了。”有人出言提醒。 谭喆背对着马车,闻言不由回头去看,春茶已经来至近前,礼貌的招呼了一声:“谭大人!” “春茶姑娘。”谭喆站起身,不解的看着她手里拎着的食盒。 而春茶这径自将其打开,一边将里面的菜端出来,一边开口道:“小姐多备了些菜,让我拿来给大人和几位兄弟吃。” 闻言,众人纷纷瞪了瞪眼,面面相觑。 这几日那聂灵儿都不曾与他们多言一句,也没什么好脸色给他们,怎的突然送吃的过来? 谭喆也微微一愣,继而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而春茶则抢先说到:“我家小姐最是见不得食物被浪费,所以几位最好是都吃了,剩下了也放不住,怕是晚上就馊了!” 说完,不等几人反应,春茶便转身先走了。 “大人,这……” 众人一时哑然,看着桌上的菜,不知该吃不该吃! 谭喆深深的看了一眼那辆马车,继而对着几人点了点头:“吃吧!” 话音刚落,身旁的人便从身上掏出一根试毒的银针,挨个菜都试了一下,确认没毒。 他们游走江湖,确实对这方面比较注意。 况且聂灵儿此举有些突然,他们也怕其中有猫腻,万一毒晕了他们带着小王爷跑了呢? 既是安心的美味,几人脸上也见了笑容,面前的食物光是瞧着就好吃,他们手里干巴巴的馒头油饼也跟着变香了! biqμgètν 第0617章:不情之请 “嗯……太好吃了!” “这个油爆虾真是绝了,壳还是脆的呢!” “这个牛肉也好吃,我真是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了!” “凉了都这么好吃,要是刚出锅的,那不得更好吃?” 这些人吃了一口就纷纷惊呼出声,大男人也是一点不含蓄,大口的吃,大声的称赞! 谭喆也尝了一下,果真是难得的美味,虽然已经凉透了,但依旧让人味觉上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大人,这聂灵儿不愧是淮阳最厉害的厨子,我这回是真的信了!” 闻言,谭喆心下也颇为赞同,之前在淮阳驻足几日,多多少少听说过聂灵儿的本事,只是她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名声,谭喆多少持怀疑态度。 今日得以亲口吃到聂灵儿做的菜,味道果真是不同凡响,确实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吃饱喝足以后,众人心满意足的小憩了片刻,才又开始继续赶路。 傍晚,一行人抵达临南城。 临南城归属淮阳境内,算是淮阳境内比较有名的大城,非常的繁荣。 看了一眼天色,谭喆轻轻的叹了口气。 按照他原本的预期,今日应该是可以到成桐镇的,他们这脚程着实是慢了不少。 “今日就歇在临南城吧,再外前走,我们就要宿在野外了。”谭喆不得不做此决定。 有人出言抱怨:“大人,照这个脚程,我们光是要出淮南,怕是就要花上七天的时间了!” “小姐的身子要紧,慢点无妨。”谭喆应。 其他人也就只能是心里抱怨,以前找人的时候不觉得日子漫长,这终于找到人了要回去复命了,恨不得一下子就飞回都城去。ъitv 找了家还算干净的客栈,春茶手脚麻利的将一切安顿好。 聂灵儿径自去了楼下,再一次找到酒楼掌柜,原因无他,还是和昨晚一样,她需要新鲜的食材。 只是这一次,一道身影抢先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谭喆! “聂姑娘,可否有个不情之请?”谭喆看着聂灵儿,一脸认真的问。 聂灵儿稍稍退后半步,才道:“谭大人请讲。” 谭喆语气微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出声:“若是不麻烦的话,可否请聂姑娘每日备吃食的时候,能带我们一份,就像……” “就像今日这样?”聂灵儿帮他说完。 谭喆点了点头,又连忙补充解释:“所有的花销由我们来负责。” 聂灵儿看他,这个人模样端正,就是气质太过清冷,即便两人是这样面对面的交流,她都感受不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哪怕对方是有求于自己。 想了想,聂灵儿终是应下:“也好,左右都要做,倒不是什么麻烦的事儿。” 如此,谭喆的表情有了稍许柔和,轻声道谢:“多谢姑娘。” 末了犹豫了一下又道:“今日的饭菜很好吃,我已经许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聂灵儿轻笑一声,知他不是在恭维。 只是她这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如同新月生晕,蜻蜓点水般的自人心间跳过,只荡开一圈涟漪。 谭喆微愣,下意识的捏紧了手指。 聂灵儿没在意他,绕过他去和掌柜的攀谈。 有钱自是不难办的,交代完一切,聂灵儿去了虎子的房间。 “难得到临南城,姐姐想出去转转,你也一起好不好?”聂灵儿柔声开口。 她知这些日子虎子和璃儿郁郁寡欢的不开心,难得临南城这般热闹,趁着夜色出去转转也能换换心情。 而虎子自知以后这样的日子不多了,能和姐姐多呆在一起,他自是愿意的。 叫上了璃儿和春茶,几人正打算下楼,谭喆不知何时跟了上来。 虎子见状不耐的道:“我们就是出去转转,你不用跟着!” “保护小王爷是再下的职责。”谭喆低头应。 虎子还要说什么,被聂灵儿拦住了。 “罢了,谭大人要跟着就一起吧。”聂灵儿道。 左右就是出去转转,谭喆这个人不说话时像个隐形的,倒也不影响他们。 如此,几人便一起去了酒楼外的集市。 虽然也是淮阳境内,但临南城的风土人情却和淮阳大不相同,这里似是某个民族的地界,民族特色非常浓厚,街边的小吃也非常特别。 “姐姐,其实我和璃儿来过这里。”虎子突然开口。 聂灵儿诧异的眨了眨眼,继而问:“是之前流浪的时候?” 虎子点了点头,似是想起了以前的趣事,跟聂灵儿说起:“我们在这呆了好一段时间呢,这里有人杂耍,喷火跳火圈什么的。” “双喜哥还拜了个师傅想要多学点本事,结果差点用火把自己给点着,自那以后就特别怕火!” 闻言,聂灵儿也跟着笑了,继而道:“那你们既是来过,就换你们带姐姐逛吧,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给姐姐介绍介绍?” 虎子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拉过璃儿对着聂灵儿说:“那时候璃儿天天站在一个路口,看对街卖烤年糕的摊儿,我说以后有机会一定买给她吃,姐姐,咱们去买烤年糕吧!” “好啊!”聂灵儿一口应下。 一旁的璃儿反应过来不禁心下感动:“你还记得呢哥哥,我都快不记得了!” 虎子咧嘴一笑,似是来了精神,拉起聂灵儿和璃儿就往前跑:“应该就在前面!” 好些天了,终于又看见虎子笑了,聂灵儿心里顿觉舒畅。 几人跑在前面,谭喆只迈着大步走着就能跟上,看着前面的芊芊身影,他的心思和目光不知不觉间已经不在小王爷和小姐身上了。 那摊位还在,摊主是个胖胖的大婶。 “大婶,来五份烤年糕!”虎子直接开口,五份五个人,显然是把谭喆也算进去了。 聂灵儿瞧着,这烤年糕就是再普通不过的烤年糕了,想来口感也是外焦里糯的,和她印象里的无异。 谭喆抢先付了钱,聂灵儿也没言语,一旁的璃儿探着头瞧着大婶烤年糕,眼巴巴的样子甚是可爱。 年糕烤好了,虎子一个一个的分给其他人,分给谭喆时还别扭的黑着脸,将年糕递到对方面前,也不愿意开口讲话。 谭喆也是一脸冷淡的伸手接过,道了句:“谢小王爷!” 第0618章:卖身葬父 主仆两人的日常黑脸交流,让一旁的春茶见了忍不住抿嘴偷笑。 靠近聂灵儿轻声打趣:“小姐,谭大人和虎子少爷两个人好别扭哦!” 聂灵儿浅笑不语,已经习惯。 虎子心中对谭喆的怨气怕是一时半会都不会消除的,买烤年糕能带他一份,已经算是对他最大的恩赐了。 谭喆心中自然也明白,所以不甚在意。 咬了一口烤年糕,刚烤出来的年糕焦香软糯,口感十分的立体。 虽然糯米的质量差了些,但对于这样一个小地摊来说,已然超过了聂灵儿的预期。 “真好吃!”璃儿满足的笑了,扬起脑袋对着聂灵儿笑言:“姐姐,和我想象中的味道一样!” 聂灵儿也笑了,提醒她快点吃:“烤年糕凉了以后就会变硬了!” 一旁的谭喆吃了一口,继而微微蹙起眉心,因为上面刷了花蜜,味道有些甜腻,似是不合他的口味。 但这是小王爷给他的,他又扔不得,最起码不能当着小王爷的面扔。 聂灵儿对甜食也兴致缺缺,但她也吃了,因为不想浪费。 这时,几人发现南边不远处的空地,正不断有人聚集,不多时就围出了一堵人墙。biqμgètν “姐姐,那边似是有热闹看。”虎子抻了抻脖子,目光晶亮的道:“没准是套火圈的杂耍!” “临南城可多杂耍艺人了,都特别厉害!”璃儿也对着聂灵儿解释。 这两个人全然是把自己当成导游了,见他们有兴致,聂灵儿自是愿意捧场的,当即开口提议:“那咱们也过去瞧瞧,姐姐还没见过套火圈的杂耍呢!” 说着,一行人便一起往前凑了过去。 结果凑近了才知道,根本不是什么杂耍的艺人,而是一个花季少女跪在人前,身旁躺着一具中年男人的尸体。 少女身前铺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卖身葬父! “哎呦,真是可怜呀!” “是呀,爹死了都没钱安葬,怎么能安息呢!” “亏的这姑娘还有一片孝心,竟是卖身也要让父亲入土为安,是个好姑娘啊!” “长的也蛮漂亮的呀,瞧着也就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水灵灵的!” “只是这不知根不知底儿的,谁敢贸然买回家去啊……” “可不,万一跑了呢?” 人群里议论纷纷,有人可怜这位姑娘,也有人对这姑娘持怀疑的态度。 聂灵儿瞧着新鲜,她这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卖身葬父的人,前生倒是在古装剧里看到过不少类似的情节。 “姐姐,她好可怜啊!”璃儿忍不住开口,目光里充满了同情。 虎子则道:“再怎么样也不用卖身吧,她爹都死了,就为了一口棺材赔进去自己的后半生,真的值得吗?” 闻言,聂灵儿不由的多看了虎子一眼,这一刻突然有了一种他长大了的感觉,因为他开始懂得遇事要先思考了。 春茶瞧了也想了想,才试着出声表达:“如果真的有人肯用银子买下她,那也当是有钱人家吧,没准后半生能过的富贵些也说不定。” 几人都说了自己心里的想法,聂灵儿却也只是看着,没说一句话。 谭喆下意识的从后方看向聂灵儿的侧脸,他也以为聂灵儿会说什么,但她却什么也没说。 心下动了动,谭喆没忍住,从后方低沉出声:“聂姑娘觉得呢?” 这冷不丁的主动提问,让聂灵儿一怔,下意识的回头看向谭喆。biqμgètν 谭喆似是也没想到自己就这样问了出来,一时有些别扭的喉头微动,脸色僵硬。 蓦地,聂灵儿笑了,摇了摇头:“没觉得如何,我不是这位姑娘,没办法和她感同身受,这是她自己的决定,那便是她深思熟虑后才会做的。” “我也不是男子,无法买下她。” 话落,聂灵儿较有兴致的对着谭喆提议:“谭大人人美心善,不妨买了这姑娘?” 一句话,噎的谭喆脸色通红。 虎子‘噗嗤’一声笑出来,扭头看谭喆,继而道:“谭大人这个年纪,应该已经娶妻了吧?” “咳。” 谭喆轻咳一声,敛去脸上的尴尬,却认真的答:“回小王爷,属下尚未娶亲。” “真的?”虎子一脸意外的看他,继而笑道:“那不正好,这位姑娘生的俊俏,又是如花一样的年纪,谭大人何不买了她?” “小王爷就别拿属下说笑了。”谭喆恢复冷淡,一脸自如的应。 见状,虎子无趣的撇了撇嘴,他自是开玩笑的。 “姑娘,跟爷走吧!” 就在所有人都在瞧热闹之时,还真有勇士挺身而出,要买了这位姑娘,帮她安葬父亲的。 群众们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去,聂灵儿一行人也不例外。 只见那人一身富贵锦缎,却被身上的肉撑的变了形,长相肥头大耳、油腻不堪,走一步全身的肉都跟着抖动。 “哎呦,陈员外家的儿子!” “你说说这姑娘多倒霉,怎的被他给撞见了?” “可不是,旁的不说,胖成这样能做什么啊?多看一眼都恶心!” 显然,这临南城的人,对眼前的男人并不陌生,只是听着周围人的话,便知道此人的口碑不太好。 然而那跪着的少女却并不在意男子的体型,闻言泪眼婆娑的对着对方道:“大爷当真愿意买下小女子?” “好说好说!”陈家儿子一脸得意淫贱的笑,且越看这姑娘越觉得漂亮,嘴上也忍不住轻浮起来:“只要你能把大爷伺候的满意,大爷定是不会亏待你的!” 大庭广众这般污言秽语,周围的人纷纷皱起眉头,有人忍不住暗暗碎口,骂陈家儿子不要脸。 可那姑娘却恍若没有听见,只自顾自的哭道:“多谢大爷怜爱,只是我自幼丧母,自小和爹爹相依为命,这世上唯一在乎的也就只有我这爹爹。” “小女别无他求,只求一口顶好的棺材厚葬爹爹,让他在九泉之下能够得到体面。”bigétν 陈家儿子一听,当即大手一挥,手中顿时多了一张百两银票:“不就是银子吗?这一张,就够你爹爹风光下葬的了!” 第0619章:俘获 卖身葬父的姑娘目的明确。 财主家的傻儿子出手大方。 两人只短短交谈了几句便是一拍即合,那姑娘就被傻儿子给买下来了。 等人都走远了,不少瞧热闹的人还止不住的替那姑娘惋惜呢,直道她后半辈子毁了! “是挺可惜的,那姑娘瞧着模样端正,结果卖给了这么个淫贱之人,日子定是不好过的。”春茶也甚是惋惜。 聂灵儿轻轻点了点头,就像虎子刚刚问的,为了安葬已经去世的父亲,让活着的女儿搭上后半生,真的值得吗? 或许每个人心里在意的东西不一样,有人认为活着的人要多为自己考虑,但也有人想让死去的人能够死的体面。 怎么说呢,无法感同身受,只剩叹息。 “诓骗之术罢了,你们不必如此当真。”谭喆突然平静开口,一语点破所有人的郁结。 众人齐齐怔愣,纷纷看向谭喆。 聂灵儿不确定的求证:“谭大人觉得此事是假的?” 谭喆几乎是没有一丝的迟疑和思考,神色认真且笃定的点头:“假的!” 聂灵儿愕然。 虎子和璃儿则是将信将疑,虎子不解:“你是说爹死了是假的,还是卖身葬父是假的?” “都是假的。”谭喆直言,又道:“这种骗术已经不是什么新招式了,属下这些年天南海北的就遇见过好几次。” “若是他们手脚不够快,日也差不多了,若是手脚快的话,今晚可能就得手了。” 闻言,几人面露疑惑,面面相觑。 还是聂灵儿聪明,明白了谭喆的话:“你的意思是,这姑娘和她‘死去’的爹是在下套,等进了有钱人家再洗劫钱财,逃之夭夭?” 谭喆点头:“没错,‘死的’人在外,活的人在里面,两者里应外合挑富贵人家下手,若是还有其他同伙,这种骗局做起来更是得心应手!”ъitv 一语道破天机,聂灵儿恍然,心下也想到刚刚那位姑娘,似是全然不在意对方的外形和下流的言语性格。 这么想来,确实有些蹊跷。 “亏得我还觉得她可怜。”璃儿气鼓鼓的道。 虎子轻哼一声:“那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恶人自有恶人磨,全当看了场戏了。” 显然大家都选择了相信谭喆的话,因为他确实不像是会说谎的人,更何故是在这种事情上说谎。bigétν 热闹散了,几人继续逛,既然是假的,更不会有人放在心上了。 “你一开始就知道是假的?”聂灵儿放慢了脚步,跟谭喆并排。 谭喆未语,算作默认。 聂灵儿侧眼瞧他,蹙起眉心:“那你还问我怎么看?” “这两者又不冲突。”谭喆低声道:“姑娘又不知道是假的,所以当下的回答应该也是真实的。” 闻言聂灵儿不由的嗤笑一声,更觉谭喆这人脑子有毛病。 没再管他,快走两步追上虎子。 身后谭喆看着聂灵儿背影,眼中漾出不自知的温柔笑意。 第二天一早,聂灵儿掌着灯去厨房准备食物,刚走到厨房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切东西的声音。 走进去一看,才发现是虎子。 不等聂灵儿说话,虎子已是主动道:“姐,就这最后一段日子,我听你的话,等到了都城,我就不碰刀了。” 就这一句话,让聂灵儿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她明白虎子的心,自己一直将他当成副厨在培养,而等将人送回都城,她就没有副厨了。 虎子想在最后这段日子里,能继续陪着她下厨。 聂灵儿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便走上前开始忙活了起来。 有了虎子的帮忙,一切自是顺手多了,早饭也连带着谭喆几人的份量一并做出来了。 热气腾腾的炸酱面,配料丰富多样,面条劲道有嚼劲,肉酱更是肉香扑鼻。 北方男人都爱吃面,见到那一大盆手擀面条眼睛都直了,馋虫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小王爷帮忙做的……” 谭喆一开口,所有人捞面的动作均是一顿,纷纷抬头震惊的看向谭喆。 小王爷给他们做的面?这谁敢吃啊? 可是真香啊,好想吃! 然,谭喆下一句便是:“不许剩!” 如此,众人的表情一个惊喜,脸上炸开笑容。 谭喆其实也颇为无奈,让小王爷下厨,这怎么可以? 但小王爷执意如此,他实在是拗不过,也明确表示这是他喜欢做的事。 思来想去便觉得罢了,总归是抵达都城前这一段路,只要大家不说,王爷也不会知道。 如此美味的炸酱面自是剩不下的,所有人都吃的嘴里冒油,满足不已。 “这聂灵儿的手艺真是绝了,这面条我吃一辈子都不会腻!” “也不知道她今儿都做了些什么好吃的,昨天那个牛柳我还想吃!” 这没有任何沟通,单单是靠着食物,似是就已经俘获了这些人的心,现在一提到聂灵儿,这些男人眼睛都在冒光! 正吃着,客栈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阵的骚动,伴随着大声的叫嚷。 处于安全考虑,谭喆几人连忙出去查看情况,而聂灵儿几人也好事的探出头来。 从二楼楼梯口向下看去,见一些家仆装扮的人来到酒楼,跟掌柜的和小二打听事情。 只是这一听描述不要紧,聂灵儿几人纷纷瞪大了眼睛,目光统一的看向谭喆。 因为对方打听的人,怎么听都和昨天卖身葬父的姑娘是同一个人。 而再细细一听,对方都是陈员外家的家丁。 这不过过了一夜,就开始满城找人了? 谭喆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表情冷淡的毫无反应,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他在骄傲。biqμgètν “果真是个骗子。”虎子嘀咕一声:“本事可真厉害,连夜搜刮了钱财跑了。” 谭喆可不是个看热闹的人,毕竟一切本就在他意料之内。见事情和他们无关,便直接回身开口:“时辰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是,大人!”那几个男人齐声应。 而后趁谭喆不注意,有人突然凑到聂灵儿跟前,热络的问:“聂姑娘,中午吃啥啊?” 聂灵儿:“蛤?” 第0620章:又遇见 今天的天空阴沉沉的,伴着阵阵的风,像是要下雨! 不过这种天气上路总好过太阳当头照来的舒服些,即便下雨也无所谓。 一行人出了临南城,继续往北出发。 “今天尽量天黑之前到湍河县!”谭喆对着众人说到。 有人看了一眼天气,回应道:“不下雨的话,应该差不多!” 谁知话音刚落,天空便淅淅沥沥的开始掉雨点了。 “这老天爷,真不经念叨。”那人笑笑,众人一起将蓑衣披上,继续赶路。 行至半程,这雨便越下越大,水雾升腾遮挡了不远处的视线,身上的蓑衣也跟着变重了。 可这半路没有歇脚的地方,他们只能继续往前走。 谭喆几个骑马的男人自是不好受的,但马车里的聂灵儿几人却并不受影响。 趁着这段路,聂灵儿和虎子璃儿说了一些关于他亲生父亲湘王的事情。bigétν 其实聂灵儿对其也不甚了解,这些信息都是她从余桑浅和谭喆那里听来的,她也没有说湘王的坏话,只是道明了他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在都城有何等的地位,也好让虎子和璃儿心里有个轻重。 作为皇上仅剩的一位小皇叔,湘王在都城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只是他虽然地位尊贵,但却并不参与朝政,而这也是他保全自己的一种方式。 总之,湘王虽没有什么实权,可在都城却无人敢不敬,无人敢冒犯。 “所以你们到了都城不用担心其他,有湘王护着,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们。”聂灵儿如实的道。 璃儿和虎子眼巴巴的看着她,末了虎子道:“可我和璃儿不是嫡出……” “你们就是嫡出!”聂灵儿认真的道:“湘王没有嫡子,以后也不会有了,所以不论你们出身如何,都是湘王唯一的孩子,你们就是嫡出,没有人敢置喙!” 闻言,两人不禁对视一眼,乖乖的点了点头。 聂灵儿轻呼一口气,又道:“总之坤哥和凡哥都在都城,他们都是你们的家人,遇到事情想找人商量,可以去找他们!” “当然,最好还是先和湘王商量,不要什么事都瞒着他,知道吗?” 上位者天性多疑,如果虎子和璃儿什么事都瞒着湘王,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尤其是对于坤哥和凡哥来说,若是湘王疑心他们,或是单纯的吃醋,可能都会连累坤哥和凡哥。 现在没人知道湘王脾性如何,所以聂灵儿凡事都得多个角度考虑。 虎子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还有谭大人!”聂灵儿突然提起谭喆,低声的对着虎子道:“他不是坏人,你们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选择相信他,他会愿意帮你们的。” 话音刚落,马车突然停下了。 只见谭喆骑着马来到窗户边上说到:“小王爷,雨越下越大,前面有个荒废的院子,我们避避雨,歇个脚再赶路!” “知道了。”虎子应了一声。 一行人来到那院子外面,春茶撑了伞先下了马车,而后将聂灵儿几人一个一个接下来。 这雨果真不小,雨珠打在人身上都有痛感,众人拴好了马,赶紧跑进了院子里。 院子似是荒废了很久了,屋子的门窗早已破败不堪,一行人进了正前方的主屋,却不想里面竟然有人。 一个姑娘和两个中年男人。bigétν 定睛一看,聂灵儿几人顿时愣住,这不卖身葬父的那位姑娘吗? 父亲也‘死而复生’了,还多出一个中年壮男。 那不正如谭喆所说,里应外合且还有其他同伙? 对方显然也吓了一跳,似是没想到这荒郊野外的破败院子里,竟能遇到别人。 而且做了缺德事连夜逃出临南城,心虚的很,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吓破胆子。 三个人齐刷刷的往墙角靠,一副惊恐的神色看着聂灵儿一行人,担心他们是来抓人的。 但显然不是,只不过聂灵儿这一群人光是大男人就有好几个,而且各个气势不凡,瞧着就让人害怕。 他们都认出了对方是昨天那一伙骗子,但也没人出声拆穿,将一半的空间留给他们,主动去了屋子另一边。 雨停了便各自上路了,谁也没空找麻烦。 刚坐下,便有那大哥忍不住了,笑嘻嘻的凑到聂灵儿跟前招呼:“聂姑娘,咱开饭吧?” “瞧把你馋的!”同伴笑着打趣。 大哥闻言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坐到边上去了。 聂灵儿招呼春茶把食盒打开,将吃食分一分。 当春茶把食盒里的饭菜一样一样端出来的时候,这些人都忍不住往前凑,而后纷纷瞪圆了眼睛,满眼的兴奋。 “真香啊!” “咋这么香呢,比都城的酒楼做的都香!” “哎呀这扣肉,太解馋了!” 众人纷纷出声,破屋子里很快便飘满了饭菜的香味。ъitv 谭喆在屋里搜刮了些干木头,而后先给聂灵儿几人跟前生了火:“小王爷、小姐,烤烤火吧,别着凉。” 后又给自己一伙人生了火,烤一烤雨水打湿的衣服。 众人迫不及待的大口吃了起来,明明早上就吃了许多炸酱面了,可这一闻见饭菜的香味,馋虫就被勾起来了。 “姑娘好手艺,怪不得淮阳城的人都夸你!” “可不,早知道这么好吃,咱们在淮阳的时候就该去远阳楼捧捧场的!” “就是就是,差点就错过了这么美味的饭菜,比着都城的那些大酒楼也是更胜一筹的!” 吃着吃着,这些人又开始夸赞起聂灵儿来了,其中就包括之前对聂灵儿横眉冷对,说她‘放肆’的那个男人。 果然是俘获男人,只需要先俘获他的胃,剩下的便顺其自然了。 聂灵儿听多了这种话,但也不难听出几人是真心实意的,或许他们彼此本就不存在敌意,对方甚至于对她心存感激。 不论是照顾虎子璃儿这件事,还是给他们做好吃的这件事。 亦或是两者都有。 “好吃就多吃些,不要浪费就好。”聂灵儿适时的应了一声。 大家伙忙不迭的点头:“这么好吃怎么会剩呢!” “姑娘放心,保准盘子都舔的干干净净的!” 第0621章:蔫儿坏 这般憨厚耿直的回答,引得春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聂灵儿也笑了,却没多言,招呼虎子和璃儿多吃些。 这边众人吃的喷喷香,引得对面那三人眼巴巴的盯着看,主要是这味道太诱人了,在这屋子里飘荡,刺激的他们味蕾忍不住分泌口水,肚子咕咕的叫。 连夜搜刮了那陈员外家的财物,然后一刻不停的逃出城去,自是没有时间准备妥当的吃食,不过带了些馒头干粮。 本就是路上充饥用的,谁知道会遇见拎着食盒赶路的人。 瞧那食盒跟变戏法似的,一盘一盘往外端,有鱼有肉有菜有饭,什么都有! 这让几人顿时觉得手里的馒头不香了!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大户人家,赶路备的吃食都这般丰盛,着实让人看呆了眼。 三人忍不住对视一眼,那眼神里全都透着他们也想吃的意思。 “红霞,你去问问,咱买些来吃。”其中一个中年男子对着那姑娘说。 “人家一看就不缺银子。”红霞微微一笑,起身道:“看我的!” 似是行走江湖多时,很知道如何处理这种事情。 男人,在她红霞的眼里都是一样的。 好巧不巧,这一行人中,大部分都是男人。 两名中年男子对视一笑,似是也很相信红霞的能力,只要她一扮可怜,哪里有男人顶得住? 只见红霞轻飘飘的来到众人面前,没有去看聂灵儿他们那一小撮人,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谭喆这一行人身上。 很明显,这一撮都是男人,自是招架不住的。 谭喆几人吃饭的动作同时一顿,纷纷抬头看向红霞。 注意到动静的聂灵儿几人也下意识的看了过来。 “姑娘有事?”有人好奇,主动开口问了一句。 而后便看到红霞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用轻柔的语气开口道:“几位大哥,不好意思打扰了。” “我们也是被雨天拦在了这荒郊野外的,早上也没吃什么东西,眼下是又冷又饿的。” “原本还没觉得呢,结果被几位大哥拿出来的吃食给引得越发饥饿了呢。” 说着,红霞的眼神还忍不住那盘子里暼,只见又是香煎带鱼、又是梅菜扣肉、又是白灼大虾的。 除了谭喆,其他几人并不知道昨天的事。 此时看着姑娘亲自上前讨吃食,是个男人也会忍不住动恻隐之心的。 只是…… 他们可不是普通的无脑莽夫,每个人都是绝顶高手,在他们面前演戏,无疑是班门弄斧。 这红霞一开口,几人便心下了然了,一眼便看出这姑娘就是想要空手套白狼,冲着他们抛几个媚眼,再娇滴滴的喊几声大哥,就要换走他们的吃食? 小姑娘长的挺美,想的也挺美! “姑娘,饿了就忍忍吧!” 有人直言开口,竟是让人家小姑娘忍一忍。 虎子忍不住憋笑,春茶和璃儿也抿了抿唇,险些笑出声来。 接着又有人道:“我们这可不是普通的饭菜,姑娘去过淮阳没?这可是淮阳最有名的厨子做的饭菜,有钱也未必吃得到的!” “没错!”有人附和:“每一样都特别美味,吃了还想吃!” 不光拒绝,还故意馋人家! 而再看那红霞,万万没想到一群大男人竟是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她,一时间臊的脸通红,忘了反应。ъitv 谭喆轻飘飘的瞥她一眼,最后道:“饭菜就这些,我们也未必够吃。” “啊,这样的话,那就不打扰了!”红霞悻悻的点了点头,头一次在男人身上碰一鼻子灰,竟一时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回身正欲离开,却不想谭喆突然轻飘飘又道:“我们主子那边人少,或许能匀出些给姑娘,姑娘不妨去问问。” 红霞身子一顿,侧头看向聂灵儿那一撮人。 四个人有三个是姑娘,肯定食量小。 可对方是主子,这群男人是下人。她这刚被下人拒绝了,哪还有脸去问主子? 定在那里有些骑虎难下,是去也尴尬,不去也尴尬!聂灵儿低头不语,嘴角却沁着笑意。 这谭喆平日里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没想到是个蔫儿坏的人。 他这明显是要让对方难堪,即便造成不了实际的伤害,也要惹人恼怒,心里膈应。 半晌,那红霞还真的凑了过来。 许是瞧着聂灵儿面善,便冲着聂灵儿开口了:“姑娘,可否分些食物给我们充饥?我们实在是饿得慌!”biqμgètν 要说这红霞的演技还是不错的,若没有昨天的事,聂灵儿保不齐就信了她了。 可眼下再看她扮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多少是有些碍眼了。 虎子几人抬头看她,眼里的意味耐人寻味。 聂灵儿迟迟才开口:“他们刚刚也说了,这不是一般的吃食,姑娘若要讨要,不如拿银子来买。” 一句话,引得众人纷纷抬头看向聂灵儿,唯有谭喆嘴角划过及不可查的笑意,眼中兴趣渐浓的投去目光。 “聂姑娘缺钱吗?” “不缺吧?” 身后传来议论声。 而红霞则是眼睛一亮,认为有戏:“好啊,姑娘说的对,咱们素不相识,我们若要你们的食物,自当是要买才合理的。” 说着已是从口袋里掏出几粒碎银子,摊在聂灵儿眼前:“这些够吗?” 聂灵儿只瞥了一眼,便轻笑出声:“姑娘可真小气,都说了这些食物不同寻常,岂是几颗碎银子就能吃到的?” 到这里红霞还没感觉出端倪,只以为自己给少了。 可几道菜分一些给她,这些碎银还不够? “那姑娘说,要多少银子?”奔着吃到美味就行的原则,红霞试探的问了句。 岂料聂灵儿面不改色的淡淡开口:“一百两!” 不等红霞惊讶,聂灵儿又道:“一道菜!” “噗……” 身后的大汉们终是没忍住笑出声来,紧接着虎子和春茶璃儿也跟着笑了。 谭喆闻言,露出淡淡的笑容,无声的摇了摇头。 本是下意识的动作和反应,却引得身旁的同伴们纷纷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睛! 大人——笑了? 第0622章:遇袭 感受到旁人的目光,谭喆也后知后觉自己‘失态’了,那笑容在脸上霎时消散的无影无踪,又恢复成一片漠然。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好笑,几人纷纷别过头去,心道:没用的,他们都看见了! 而红霞也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戏耍自己,当即气的脸红脖子粗,可碍于对方人多又是富贵人家,她又不好发作。 只委屈的道:“姑娘不想分吃食给我们便不分,何故这般戏弄与我?” 这般委屈巴巴楚楚可怜的模样,若是寻常男人见了自是心疼不已,怕是要站出来撑腰了。 可聂灵儿知道这伙人是行骗的,自是不为所动,只认真的道:“姑娘买的起便买,卖不起便不买,我又没有强买强卖,何故戏弄一说?” “你……”红霞气急,却也哑口无言。 末了气的跺脚转身,灰溜溜的回去了。bigétν “姐姐,这种人,不必和她浪费时间。”等人走了,虎子才低声开口。 聂灵儿笑而不语,她本来也没打算和对方纠缠,还不是谭喆突然把事情引到这边来了。 既是谭大人难得闲情雅致要故意给别人难堪,那她就配合一下好了。 “看他们诓骗别人的本事这般行云流水,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受其所害!”春茶也道:“可不是每个男人都像昨天那个男人一样活该,定是有很多心善之人是真心想要帮忙的。” “善恶到头终有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璃儿这坚定的认为,这一伙人早晚会遭到报应。 看着对面一行人私语交谈,许是自己做贼心虚,红霞三人总感觉对面认出了他们。 要不然无故戏弄他们作甚? 几人彼此间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点了点头。 等雨势渐小,还未完全停下之时,三人便匆匆背起行囊离开了这里,连背影都透着仓皇。 聂灵儿和谭喆也只是看着他们离开,并未再理会。 就像璃儿说的,天道好轮回,作孽多了,终有一天是要孽力回馈、引火烧身的! 等到这一波雨停了,他们也继续上路了,只是雨路泥泞难走,今日的脚程怕是又要耽搁了。 不多时,他们路径一条隐匿在竹林里的大路,两侧都是茂密的竹林,雨后湿润,空气里都飘着竹子特有的清香。 而就在这时,骑马走在最前面的谭喆突然眉头一凛,手上微微用力勒停了马匹,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其他人似乎也有所警觉,鼻头微微动了动,鼻息间清新的竹香之中,似是隐隐伴着一丝——血腥之气! 高手,只需要从气息甚至是气味就可以预知危险。 “保护好小王爷和小姐!”谭喆冷声开口,继而自己翻身下马,目光透过层层竹林看向深处,似是在确定有没有人在周围埋伏。 这时,谭喆注意到一抹殷红的血迹,那血迹飞溅在翠绿的竹身上,尤为扎眼。 “大人!” 这时,身边的人似是发现了什么。谭喆当即走到近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竹林之中的隐蔽之处,露出了半截身子。 是一具尸体! 只一眼,谭喆就认出了那尸体是那行诓骗之事的姑娘。 对方一行人先他们一步上路,竟是在此处遇害了? “大人,淮南之地富贵昌盛,这里的绿林水匪很是猖獗,那三个人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谭喆目光一沉,招呼众人:“守住马车,继续上路!” 对方洗劫了一波钱财可能已经离开,但他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若只有他们几人也就罢了,可马车上的小王爷和小姐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还有聂姑娘! 所以这种危险情况能避则避,谭喆不想生出事端,只想平安将人送回都城。 听见动静的聂灵儿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好奇的问:“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聂姑娘,你且安心,咱们继续赶路!”一旁骑着马的大哥一脸轻松的应。 可平日里马车都是跟在他们后面,此时突然左右两侧都多了人守着,聂灵儿又不傻,怎么会预感不到有危险呢。 没有言语,回到车内以后下意识的握紧了虎子和璃儿的手,心下隐隐有些不安。 她什么都没说,她怕吓到璃儿。 而正当他们前进了不足百米的距离,周围的竹林里突然发出‘簌簌’的声音,下一秒,似是有无数黑影从里面鱼贯而出。 谭喆脸色一沉,震声道:“保护小王爷和小姐!” 话音刚落,那些人已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冲了上来,手中兵器各异,刀枪勾叉目不暇接。 场面一阵骚乱,聂灵儿还想探出头去看看什么情况,谁知帘子刚一拉开,一把砍刀将将在她面前划过,吓得她惊叫一声,一屁股坐回了车里! “姐姐!” 璃儿被吓着了,一脸惊恐的叫出声来。 聂灵儿连忙一把将璃儿抱紧怀里,即便心在‘突突’的跳,却还要强壮镇定的安抚璃儿:“没事儿的,有姐姐在!” 他们躲在车里,有谭喆一行人保护,相对来说还算安全。bigétν 这群山野土匪不过是人多势众,但大多数人都没有什么真的功夫,在谭喆这些一流高手面前,根本是不够看的! 所以不过短短几个回合,对方的人数便折损了一半,谭喆几人手下毫不留情,出手便是一条人命。 因为他们把马车上的人,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见招惹到了高手,对方也不是傻子,只见其中一人突然吹响了口哨,其他人闻声快速往竹林深处窜去。 和来时不一样,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活着的人便都跑了。 有人作势要追,谭喆抬手制止,出言道:“穷寇莫追,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每一个人都要守在小王爷身边!” 话落,谭喆来到马车边上,拉开帘子就看到聂灵儿紧紧的抱着璃儿缩在角落,春茶也是一脸惊恐,反倒是虎子镇定许多。 “没事了,让小王爷和小姐受惊了!”谭喆道。 聂灵儿眨了眨眼,余惊未退的问:“是强盗吗?” 谭喆点了点头:“淮阳一带山贼水匪猖獗,遇见了倒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行在我们前面的那三个人似是已经遇害了!” 第0623章:醒了 闻言,几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那行骗的三个人竟是这般没了性命。 似是感受到了聂灵儿眼中的惊吓,谭喆不由的道:“不用担心,有我们在,不会出任何事的。” 谭喆这个人,还是能够给人足够的安全感的。 聂灵儿不疑有他,轻轻点了点头。 天空中的乌云还未散去,也不知什么时候又要下雨,没再耽搁,谭喆下令继续赶路。 经过一段日子的调养,谢鹿竹情况逐渐好转,只是时常会被噩梦惊扰。 这场大火虽然没有对她的身体造成太大的伤害,可精神上却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为什么不让我见他?”床上,谢鹿竹看着母亲,眼底压抑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 她醒来这么久了,只想见裴云朔一面,可到了今天,母亲还在阻止她。 每天重复着同样的话来敷衍搪塞她,可她别无所求,只是想看他一眼,一眼足以。 “他是不是已经死了?”谢鹿竹喉间一涩,艰难开口。 谢夫人连忙道:“没有的鹿竹,他还活着!”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见他,他又没死!”谢鹿竹情绪有些激动,毕竟她每天都要重复这一件事情,却始终没有达成所愿,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谢夫人面露难色,心疼的道:“娘知道你心里担心他,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这身体也将将见好,裴云朔已经被裴大将给接回去了!” 又是这套说辞,她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谢鹿竹一字一句认真的开口:“我现在身体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我可以去裴大将的家里看他。” “大夫说你不能太劳累……”谢夫人继续企图安抚女儿。 可谢鹿竹今日已经铁了心,她今天必须见到裴云朔! 爹娘这些天与她周旋、欲盖弥彰的做法和言语,早已让她心中充满了不安,她等不了了! 似是不愿再和母亲掰扯这些车轱辘话,谢鹿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丫鬟们见状赶紧上前,谢夫人也惊呼出声:“鹿竹,你还没……” “今日谁也休想拦我,我就算是爬,也要爬过去见他一面!”谢鹿竹眼色一冷,语气更是逼人,让几个丫鬟的动作全都顿住了。 谢夫人见状,心中顿时急了起来。 她也不是一定要阻拦女儿,只是那裴云朔虽然脱离了性命之忧,可人却一直没有醒过来。 就连大夫也说,那一片雪莲虽然吊住了他的命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可他伤的很重,什么时候能醒还未可知。 再加上他身上的烧伤和脸上的疤痕,整个人依旧是一副惨不忍睹的状况,女儿见了只会更加难过。 可一开始她的劝慰还有效果,如今过去这么些日子,显然也是黔驴技穷,不知该如何开解女儿了。 而就在这时,谢玉自外面推门而入。 见到谢玉,谢夫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赶忙上前道:“老爷,你快劝劝女儿,她……” 未等夫人说完话,谢玉已是明白她要说什么,抢言道:“她想去,便让她去看一眼吧,看了便安心了!”ъitv 此话一出,谢鹿竹和谢夫人同时一惊。 谢鹿竹是惊喜,谢夫人则是惊吓。 “老爷……”谢夫人欲言又止。 谢玉这侧过头在她耳畔低语:“云琅送来消息,说他弟弟昨夜已经醒过来了。” 如此,谢夫人不禁眨了眨眼。 醒过来了? 谢天谢地,真是太好了! 说实话,裴云朔是为了救谢鹿竹才变成这样,谢府上下的心都被他牵动着,都希望他能快点醒过来。 备好了马车,谢鹿竹由两个丫鬟扶着出了府。 谢夫人不放心,便一并也跟着去了 到了裴云琅的府上,谢鹿竹便径直去了裴云朔的院子。 “他昏迷了太久,昨夜才将将转醒,这会儿话怕是还说不清楚,谢大小姐莫怪。”裴云琅在门前出言提醒。 闻言,谢鹿竹不由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谢夫人心下有些虚,低声道:“娘也是怕你担心。” 其实谢鹿竹心里早就猜想过了,爹娘迟迟不肯让她见裴云朔,大概率是裴云朔一直昏迷着。 推开门,屋里迎面扑来浓重的药味,光是味道就苦的让人皱眉。 这一回没有人跟着她,全都守在了门口,让谢鹿竹自己进去。 屋内陈设简单,一眼就能看到里侧的床榻,谢鹿竹走上前去,越靠近,她的心跳便莫名的跳的越快。 直到来到床前,看到他安静的躺在床上,轻闭着眼,一脸苍白,而那一条如沟壑的疤痕,将他原本俊朗的容颜给生生的撕裂开。 房梁木划过他的脸,这一幕不断的出现在自己的梦里,此刻看到裴云朔脸上的疤,谢鹿竹眼中水幕翻涌,瞬间落下泪来! 这时,床上的裴云朔缓缓睁开眼,当看到谢鹿竹时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直到注意到她脸上的泪水和因为哭泣而急促的呼吸声,裴云朔眼中的焦距才陡然清晰起来。 “谢……谢大小姐。”他艰难开口,声音之中裹挟着久病未愈的沙哑。 谢鹿竹抹去了眼泪,顺势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我过来看看你。” “我没事儿,感觉挺好的。”裴云朔用力的开口,声音虽轻薄,但却能让谢鹿竹听的清楚。 谢鹿竹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盯着他脸上的疤看,还有他露出的半个脖颈上面若隐若现的烧伤痕迹。 感受到谢鹿竹的目光,裴云朔牵动嘴角笑了笑,再一次开口:“我真没事。” 这句话多了些语气,似是在安抚谢鹿竹。 可明明躺着的人才是更需要被安抚的那个。 对于裴云朔,谢鹿竹绝对谈不上熟识,更谈不上了解。可就是两人如此贫瘠的几次接触和交流下,她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太多特质。 她也永远忘不了那日大火,她被压在梁下几乎绝望的时候,那个从火海中奋不顾身冲向她的身影。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变成这样。”谢鹿竹终是无法逃脱自责,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第0624章:我要嫁给裴云朔 可裴云朔却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别这么说,那种情况之下,我自己根本也没想那么多。” 说着,裴云朔看向谢鹿竹,眼神里漾出七分淡然:“况且结果是好的,你活着,我也没死,就是最好的结果了!”ъitv “可是你的脸……”谢鹿竹欲言又止,痛苦都写在眼睛里。 但裴云朔依旧神色无恙,甚至是满不在乎的道:“没关系,我一个大男人又不靠脸吃饭。” 他越是如此,谢鹿竹心里越是难过。 “全身上下就剩下嘴是硬的!”谢鹿竹哽咽的斥他,可语气之中全然是对自己的愤恨。 她恨自己连累了裴云朔,也恨自己面对伤的如此严重的裴云朔却束手无策。 那道疤,只一眼就能看出是无法完全消除的。 裴云朔扯动嘴角又笑了,没再讲话。 他是真的没什么力气了。 “你好好休养,我会再来看你的。”谢鹿竹说着,已是站起身来。 她待不下去了,她怕再多待哪怕一刻,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再度崩溃。 她明明不是个爱哭的人,小时候从马上摔下来她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 她不喜欢这般懦弱的自己。 直到关门声隔绝了一切,屋内重回平静,裴云朔眼中的神色才逐渐暗淡下来。 情绪分解,那鲜活的模样烟消云散,只剩一团阴云笼罩。 他望着顶棚,心不断地往下沉,最后沉到他自己都兜不住了。 这张被毁掉的脸,抹灭了他与灵儿姑娘的最后一丝可能性。 这样的自己,已是再也无法与她匹配了! 他明明已经很乐观的看待自己与灵儿姑娘之间的关系了,他甚至曾想过这样的话——有些人他依旧喜欢,但他可以不拥有。 然,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句话根本就不成立。 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不想拥有她呢? 他只是学会了克制,学会了等待,也学会了忍耐。 而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是他一直对彼此间抱有一丝希望,只要男未婚女未嫁,他们之间就还有希望。 可是现在,他仅存且无比珍视的希望,伴随着自己遍体鳞伤的身体和脸上这丑陋且无法消除的疤痕,掷地有声的破碎了! 回去的马车上,谢鹿竹坐在一侧的角落,低着头沉默不语。 虽然她在踏出房间前擦去了脸上的眼泪,可红着的双眼却骗不了人。 谢夫人很是心疼,犹豫了半晌才轻声开口宽慰:“鹿竹,人你也见着了,也该放心了。他现在刚刚醒过来身子虚弱的很,但大夫说了,康复只是时间的问题,他需要疗养。” 谢鹿竹突然抬头,神色认真的看着谢夫人道:“娘,我要嫁给裴云朔!” “蛤?”谢夫人如遭雷击一般瞪圆了眼,呆愣在当场! 之后的日子,聂灵儿一行人的行程倒是颇为顺利。 这是她第一次坐马车去这么远的地方,一开始确实被颠簸的有些遭不住,而今时间一久倒也习惯了。 后续的脚程也快了不少,一月之后,他们即将抵达北尚城,距离都城已不足三百里。 这日晌午野外歇脚,聂灵儿依旧是准备了丰盛的吃食。 如今距离都城越来越近,脚程快的话不过两三天就能到了,众人吃着美味的食物,竟是心下都有些不舍。 这些日子,聂灵儿每日都是如此,从不曾懈怠过一天的吃食,也绝对没有投机取巧的时候。ъitv 原本枯燥的北上之行,让他们每日都有了期待和盼头,那就是每日歇脚吃饭的时候。 “聂姑娘,不如来都城开酒楼吧,保准能发财!” 有人冲着聂灵儿提议,经过这一月有余的相处,彼此间倒是熟络了不少,而美食成了他们彼此间的桥梁,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好主意!姑娘若是来都城开酒楼,我们日日来捧场!” “都城权贵如云,都是富贵人家,姑娘不妨一试!” 不少人出言附和,而这些话听着像是打趣,实则都含着些认真。 他们由心的希望聂灵儿能来都城,这样以后就能随时吃到她的手艺了! 就连虎子和璃儿也动心了,虎子看向聂灵儿,眼神可怜甚至还带着些乞求:“姐姐,要不把远阳楼挪到都城来吧,这样的话……” 虎子的话没有说完,但后面的意思显然已经不用多言了。 璃儿也娇娇的开口:“我们想经常能见到姐姐。” 闻言,聂灵儿停下吃饭的动作看向二人,末了笑了笑:“这件事,姐姐会考虑的。” 如此,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谭喆抬起头来,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聂灵儿的侧颜,那眼神里有些内容,但却无人察觉。 而聂灵儿也不是搪塞虎子和璃儿,反倒是自己很久以前就想过这件事。 明年守孝期到,她便要嫁给玦哥了,之后自己原本的生活必然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身份的转变,地位的转变,还有很多未知的东西她如今看不见也摸不到。 但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因为她明确且清楚的知道,一旦她成为了将军夫人,那就是踏进了另一个世界。 只有远阳楼,她一直没有想好如何处理和安置。 但还有时间,她一定会想出一个两全的办法。 北尚城,大昭北方三大城池之一,是都城正前方的重要军事壁垒,也是大昭的交通枢纽、贸易重地。 北尚城在北方的地位,与淮阳都在南部的地位持平。 南侧城门大开,一只足有上百人的护卫队排列成阵,正中央一座华丽轿辇驻停,湛蓝色的角旗迎风而舞,角旗之上,金黄色的金丝线绣出一个字——‘湘’!ъitv 轿辇四周的轻纱轻轻飘起,湘王齐烨英俊的容颜若隐若现。 远远的,便看到以谭喆为首的马车队伍从南边而来,正慢慢向着城门靠近。 “王爷,谭大人将小王爷和小姐平安护送回来了!”一旁的侍从语气激动的开口。 纱幔之内的湘王抻了抻脖子,细一瞅,果真是谭喆! 心下一阵激动,五年了,他的孩子终于找到了! 第0625章:湘王齐烨 这份激动是发自内心吗? 自然是。 对于湘王来说,不论他曾经做过什么,都改变不了虎子和璃儿是他唯一的儿子和女儿的事实。 这辈子,不出意外的话,他也只会有这两个孩子。 就像聂灵儿说的,虽然虎子和璃儿不是嫡出,但对于湘王以及整个湘王府上上下下来说,他们两个就是嫡出! 起身迎上前去,直到谭喆一行人行至城门之前才纷纷下马。 “属下参见王爷!” 一众人上前齐齐跪地,一派恭敬。 湘王亲自将为首的谭喆扶起,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五年的时间没有再见面,这个心腹为了帮他找回流落在外的孩子,已经五年没有回过都城了。 “辛苦了!”湘王欣慰的开口,谭喆到底是没有让他失望! 谭喆微垂着头,语气沉稳且恭敬:“让王爷久等了,我们已将小王爷和小姐平安护送回来!” 闻言,湘王的目光越过一众人,落在后方的马车上。 挡帘掀开,春茶率先从里面探出头来,见到面前好大的阵仗,面色微微一惊。 但因为谭大人已经提前告知他们,湘王会亲自在北尚城迎接,所以他们心里也算早有准备。 “姐姐,我有点紧张。”璃儿攥紧了聂灵儿的手,喏喏的道。 感受到她手指都在微颤,聂灵儿轻轻握住她:“别怕,他是你父亲,你不需要惧怕他!” “就是,是他把我们弄丢的,我们又没做错什么。”虎子倒是淡定的开口。 聂灵儿微微一笑:“没错,你们没有过错,而且他不惜用了五年的时间来寻你们,定然是想要把你们接回身边善待补偿的,所以你们且安心。”ъitv 如此,璃儿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从马车上下来,他们便一眼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湘王。 天生矜贵的人即便站在百人之中也是瞩目的存在,他年纪尚轻却气场十足,上百人的护卫队簇拥更显他高人一等的地位。 这便是湘王齐烨,风流却也当真有本钱。 聂灵儿将虎子和璃儿带到湘王面前,几人均低着头,倒不是害怕,只是规矩如此。 “民女聂灵儿,参见王爷!” 说话间,聂灵儿带着春茶和虎子璃儿几人屈膝跪下,眼前的人,是她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尊贵的人。 “快起来!” 湘王神色微微有些激动,目光一直落在虎子的身上。 谭喆适时开口:“小王爷、小姐,这位是湘王,你们的父亲!” 闻言,虎子和璃儿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男人。 “爹。” 而下一秒,虎子竟是脱口出声,直呼湘王一声‘爹’! 没有犹豫,就那般自然且毫无征兆的叫出了口,让在场的人都微微一愣。 只有聂灵儿在心底里笑了,因为她知道,虎子将她的话听进去了。 果然,怔愣之余,湘王眼中漫上欣喜,也因为虎子这一声‘爹’,瞬间让他摆脱了心里的包袱和顾忌,伸手将虎子给抱住了! 血缘这个东西,有的时候真的是很奇妙。 明明从一开始就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父亲很是排斥,可当下,被他抱住的这一刻,自己心中竟是没有生出反感,更没有抗拒。 虎子心中有些错愕,这或许就是姐姐说的血浓于水。 聂灵儿看着,轻轻拍了拍璃儿的背,璃儿这才反应过来。 相对于虎子,璃儿明显反应慢了半拍,可见此,她还是凑上前去。bigétν 湘王将兄妹俩一并抱住:“是爹对不起你们,这些年让你们受苦了!” 父子重逢的场面,往往让人动容,可聂灵儿却没办法去感动。 直到这一刻,她才清晰的感受到,虎子和璃儿即将离开自己,她心中难过,但也知道这结果是必然的。 好在看到湘王对他们的态度很好,这至少能让她觉得安心。 良久,湘王才松开怀里的二人,目光才第一次正式的落在聂灵儿的身上。 “聂姑娘是吧?”湘王直接开口。 聂灵儿赶忙低下头,语气恭敬的应:“是,民女聂灵儿。”湘王笑着的点了点头,道:“谭喆在信上跟本王交代了,多亏了你收留了他们,才让我有找到他们的这一天!” “王爷言重了,小王爷和小姐都是命格高贵之人,自有福泽庇佑,即便没有我,也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再开口,已是称呼虎子和璃儿为小王爷和小姐了。 尊卑有别,即便自己对他们有恩,也不可以在湘王面前僭越。 而聂灵儿这般识大体的反应,也让湘王颇为赞赏:“不论如何,姑娘能收留照顾他们,对本王来说便是一份不小的恩情,本王定不会亏待了姑娘。” 聂灵儿沉默未语,因为她知道这所谓的‘不会亏待’,八成是些金银赏赐,而她并不缺钱。 更何况她照顾虎子和璃儿也并不是为了赏赐,只是王爷的话,她不能反驳罢了。 谁知虎子竟是直言道:“姐姐不为钱财,她将我和璃儿当成亲弟弟和亲妹妹待。” 这般说辞,让聂灵儿心下‘咯噔’一声,下意识的抬头去看湘王的反应。 好在湘王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爹知道,只是暂时没想到更妥帖的方法。” 果真是辛苦找回来的孩子,即便言语上不妥,湘王也并不生气。 这要是换了其他王爷的孩子,直呼一个民女为姐姐,还说什么亲弟弟亲妹妹这样的话,脸色必然是挂不住的。 “王爷,这一路上颠簸,想来小王爷和小姐也累了,不如我们先进城去?”谭喆上前解围,他似是感受到了聂姑娘在面对湘王时的拘谨,总感觉她很不自在。 “对对对,本王一时高兴,有些忘乎所以了。”湘王恍然大悟,笑言:“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慢慢聊!” 话落,湘王招呼虎子和璃儿:“和爹同乘一辇可好?” 璃儿下意识的想去看聂灵儿,虎子则抢先应下:“好。”biqμgètν 璃儿紧忙收回目光,不安且躲闪的低下头去。 一行人上了马车、,聂灵儿由春茶陪着回到马车上,随着护卫军进了北尚城! 第0626章:颇为上心 “小姐,这湘王爷瞧着好年轻啊,感觉才二十多岁的模样。”春茶忍不住开口。biqμgètν 聂灵儿轻声应:“辉哥说,这湘王大约三十出头,应该不及三十五岁。” 而湘王年轻时风流成性、纵欲过度,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更虚弱衰老些才对。可今日一见却全然不同,湘王整个人器宇轩昂、英俊不凡,竟比同龄人看上去要小好几岁不止。 想来也是,若非这般人中之龙,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女人不求名分的沉迷于他。 春茶倒是没有想过这些,只是下意识的附和了一句:“人也挺亲和的,就是排场大了些!” 闻言,聂灵儿未语。 亲和与否,自是不能依仗这一场初见来定夺。 身居高位的人往往最难揣测,他对你笑,可心里或许正在盘算你。 她不知道湘王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话说回来,她也不需要知道,她唯一的希望就是不论湘王为人如何,只要能够好好善待虎子和璃儿,就足够了。 这时,车窗外突然传来谭喆的声音:“聂姑娘若是觉得在王爷近前不自在,我在北尚城有一处宅子,平日里也有人在打理,还算干净舒适,可借姑娘暂住。” 春茶和聂灵儿同时一愣,似是没想到谭喆竟是跟在他们的马车旁。 撩开帘子,聂灵儿探出头来:“多谢谭大人好意,湘王气势凛然,我等草民到了近前紧张在所难免,倒谈不上不自在。” “况且能陪着小王爷和小姐的时间不多了,我想跟着他们。” 谭喆骑着马,闻言侧头看向聂灵儿。 昨日还虎子璃儿亲昵的叫着,这今日便改了口,谭喆知她心中难受,但这也确实是识大体的表现。 “姑娘这般谨言慎行,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差错。若有什么不好启齿的难处,大可告诉我。”谭喆平静的道。 谭喆追随湘王多年,是他近前最亲近信任的人,聂灵儿相信谭喆的话,当下微微一笑:“好,多谢谭大人!” 回到马车,聂灵儿轻轻舒了口气。 这一路上倒是和谭喆一行人成了朋友,而且谭喆这个人外冷内热,帮助别人也都是悄无声息的,聂灵儿如今还算信任他。 “谭大人对待小姐倒是颇为上心。”春茶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聂灵儿一怔:“为何这么说?” 春茶想了想,道:“就觉得他好像对小姐的事都很主动,就说刚刚,我们在马车上讲话,他都能听了去,还主动要把自己的宅子借给小姐住。” 闻言,聂灵儿轻轻蹙了蹙眉。 满心想着虎子和璃儿,倒是没有多余的注意力放在谭大人的身上。 而且两人的交流也多半是谭大人主动,她只是回应。 此时春茶这么一提,她不觉恍然,还真是如此。bigétν 但多余的,聂灵儿没再深想,谭大人虽主动但也有分寸,从没有什么越界的行为和话语,或许只是看在这一路同行的情分,单纯的想要帮忙而已。 不多时,马车外传来热闹的声音,此时一行人已经进了北尚城。 护卫队开路,城内百姓站在道路两旁看着这浩浩荡荡的队伍议论纷纷,而角旗上的‘湘’字预示着这是湘王齐烨的护卫队,这个名字,在整个大昭,尤其是北方便是权势的象征。 又行进了大约半个时辰,马车才缓缓停下。 聂灵儿随春茶下了马车,入眼便看到面前偌大的庄园宅邸,数十个下人在外等候,见湘王出现,均是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你们一路舟车劳顿,定是累了,咱们暂且在北尚城歇脚两日,再回都城。”湘王笑的舒心,一手牵着璃儿,一手揽着虎子,一副慈父姿态。 虎子和璃儿自是没有意见,他们恨不得在此处多歇些时日,这样就可以和姐姐多呆一段时间了。 进了庄园,里面大的吓人,像是古装剧里皇室才会拥有的避暑庄园,青山绿水、假山阁楼,一眼望不到边。 走了好长一段路,众人才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主厅,湘王直接拉着虎子和璃儿入座主位坐塌之上,继而抬头招呼聂灵儿和谭喆:“你们也坐。” 继而特意对着聂灵儿道:“聂姑娘不必拘谨。” “多谢王爷。”聂灵儿说罢,虽谭喆一起落座次座。 庄园管家适时出现:“启禀王爷,后厨已准备妥善,再过一刻钟便可用饭。” 湘王笑着点了点头,继而先看向谭喆道:“你这些年辛苦了,离家这么久定是想家了。而今已经到了北尚城,你若归乡心切,一会用完饭便可先行一步回都城去。” 闻言,谭喆气口微顿,下意识的用余光瞥了聂灵儿一眼,才起身道:“多谢王爷,不过正如王爷所说,如今已经到北尚城了,也不差这几日了,就让属下护送王爷、小王爷和小姐回去吧,也算有始有终!” 如此,湘王无奈的笑了:“你啊,还是这么严谨。也罢,确实不差这几日。” 话落,湘王又看向聂灵儿,一脸亲和的开口:“也辛苦姑娘一路陪伴他们,难得来到都城,不妨多住些日子。他们两个想来也是舍不得这么快和姑娘分开。” 堂堂湘王能用这般语气和自己说话,已是极低的姿态了,不论他是真心还是逢场作戏,都算是给了自己极大的尊重。 聂灵儿如实道:“民女的堂哥在都城为官,这次前来也顺便探望一下他们,确实需要多住些日子。” 她没提秦玦,主要是怕对湘王知之甚少,怕贸然提起会个玦哥招来麻烦。 闻言,湘王倒是颇为意外,不禁反问:“哦?姑娘的堂哥在京城为官?不知在哪里上任,叫什么名字啊?没准本王见过呢。” 聂灵儿应:“我堂哥区区七品芝麻小官,想来是没什么机会能见到王爷的。” 不过聂灵儿还是回答了湘王的问题:“家兄名叫聂坤,在翰林院任编修,是上届科举的二甲头名!” “聂坤……”湘王细细想了想,末了呢喃道:“诶?本王怎么觉得有些耳熟?” 第0627章:与天子同姓 湘王这么说,倒是让聂灵儿微微一惊,而后便看到湘王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耳熟是真,但却完全记不起来了。” 如此,聂灵儿垂下头去,只当是湘王记错了。 她也不太相信湘王会见过坤哥,甚至听过他的名字。 晚饭用的也算合乐,气氛并不拘谨紧张,湘王儿女在侧,心情愉悦。只是或许没有当过爹,这冷不丁的和孩子团聚,倒是让湘王显得有些用力过猛,一直在和虎子和璃儿讲话,似是想要快速的和他们增进感情。biqμgètν 虽说不算太迟,但虎子已然成人,璃儿虽胆小,内心却并不幼稚。 湘王这个亲爹对他们而言,想要内心彻底接受,怕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做到的。 但他们还是听了聂灵儿的话,就算是装,也要顺从着湘王的心意。 饭后,聂灵儿将空间留给湘王和虎子璃儿,径自由春茶陪着回到房间休息。 “小姐,到了都城,咱们还要住在湘王府吗?”春茶一边收拾床铺,一边随口一问。 聂灵儿坐在窗边看外面的杨树叶,闻言应:“住坤哥府上吧,早晚都要松手,不必在这个时候还贴的那么紧,到时反倒更舍不得。” 她语气平静淡然,没有一丝波澜。 心理建树早已做了一个多月,当下她已然完全接受。 况且又不是生离死别,日后总有再相见的机会,虽彼此身份转变了,但她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不会有任何变化。 与此同时,书房内,湘王留谭喆单独说话。 “哎,想当年你离开的时候才十八岁,而今已经二十三了。”湘王语气感叹的对着谭喆道:“是本王耽搁了你,只是当时这件事也只有交给你,本王才能放心。” “王爷不必这么说,能为王爷分忧,属下在所不辞。”谭喆轻声道。 他的忠心,向来不必多言。 湘王点了点头,出言承诺:“你放心,这都城所有的名门贵女可任你挑选,只要你开口,本王一定为你促成一段美满姻缘。” 闻言,谭喆坚毅的脸色微微一动。 男女之事向来不是他精通擅长的,可他也不全然是个木头,喜欢谁,对谁有感觉、有冲动,他还是能明白的。 半晌,他才开口:“王爷不必为属下的事操心,属下心里有数。” 听他这么讲,湘王不由挑了挑眉:“哦?难不成你心里有人了?” 谭喆语气一滞,没有出声,当做默认。 见他这般反应,湘王不由笑出声来:“不愧是你啊,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犹豫,也沉得住气!” 目光略显意味深长的看向谭喆,湘王脱口而出:“是聂姑娘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谭喆神色一僵,脸竟是微微有些红了。 “王爷……” 湘王则笑言:“本王一早便看出来了,你不必紧张!” 男女之事上,湘王自是身经百战的,谭喆一个愣头青,那些细微的表情与细节旁人看不出来,湘王一眼便看破了。 只听湘王继续道:“这聂姑娘生的倒是娇俏漂亮,也是个聪慧识大体的。不过到底身份低了些……” “不过念在她也算是对本王有恩,你若也是真心喜欢,本王倒也乐得成全你们。” “等回了都城,本王便找个机会,将你们撮合在一起!” 闻言,谭喆紧忙抬头道:“王爷不可……”biqμgètν “怎么?”湘王眉心一凛,面露不解:“你不是喜欢她吗?” 谭喆起身低头认真的应:“属下确实心仪聂姑娘,可却从未在她面前表露过丝毫,也不想为难于她。” “只等找个合适的时机,属下会主动和聂姑娘说的,请王爷不要插手,就……就让属下自己来吧。” “你还怕她不同意?”湘王轻笑出声:“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对于自己的人,偏爱是必然的。在湘王的心里,若两人能成,那自然是聂灵儿高攀。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所以湘王根本想不出聂灵儿会拒绝的原因。 不过到底是心腹,谭喆既然开口,他总不会强迫于他:“行吧,即使你心里有打算,那这件事本王便不插手,只等你抱得美人归的好消息。” “你为了本王的事耽搁到如今,本王也只想你能早日成亲,我便也心安了!” “多谢王爷!”谭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这时,贴身侍从的声音自门外响起:“王爷,小王爷和小姐来了。” 湘王面色一喜,赶忙让人进来。 虎子和璃儿洗漱了一番,换上了新衣裳,一见面便乖乖的唤了声‘爹’。 这一日湘王被一声声‘爹’叫的喜笑颜开,心情越发的高兴。 “来,爹跟你们说件事情。”湘王将两人拉到书房的案前,抬手拿起案上的笔。 手起笔落,湘王字如其人,运笔潇洒飘逸、行云流水,快速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楚尧。 楚熏。 “楚尧,楚熏。”璃儿喃喃出声。 “识字?”湘王有些意外的看向女儿,似是没想到她竟然认识这四个字。 璃儿如实道:“姐姐送我和哥哥去书院读书了。” 湘王满意的笑了,继而解释道:“你们姓齐,这是你们的名字,齐楚尧、齐楚熏!”biqμgètν 一朝改名换姓,虎子和璃儿已是与天子同姓。 一旁低着头的贴身侍从听见湘王的话不由微惊的抬起头来,但末了却什么话都没说。 小姐叫齐楚熏倒是没什么,可王爷却将楚尧这个名字给了小王爷。 别人不知道,他作为贴身之人却是知道的,楚尧这个名字,是王爷当初给王妃肚子里的嫡子起的,暗喻人中翘楚、尧年舜日,有极好的寓意。 而今,这名字竟是给了失而复得的小王爷。 王爷这显然是在告诉众人,小王爷如同嫡子! 虎子盯着那名字看了良久,只觉得无比陌生,完全无法把自己代入进去。 他姓聂,叫聂虎。 可是…… “我们知道了爹,我叫齐楚尧!”虎子抬头,一脸乖巧的应。 因为他知道,回到湘王府,他不可能再用聂虎这个名字。 第0628章:装的 他们会有新名字这件事,姐姐早就提醒过了。 或许一开始内心无法接受,但这只是一切的开始,因为从今天起,他们所要面对的、所要经历的,都将是全新的、与曾经截然不同的世界。 而一个新名字,根本不值得让他们费神。 就连璃儿也点了点头,极为顺从的应:“我也记下了,齐楚熏!” 见两个孩子如此利落的接受了自己起的名字,湘王心中甚慰,目光温柔的看着他们道:“好孩子,从今以后,爹会尽所能的弥补你们,不会再让你们受一点委屈。” 他并未提起过去,甚至没有提起虎子和璃儿的娘亲。 或许在湘王心中,那个因他而死的女子和其他女子也并无不同,亦或是他已经将那个女人给忘了。 总而言之,他只在意眼前的人。 没有一天的父子之情,自是谈不上有多爱。而他之所以在乎的唯一原因,也只是因为他们是自己的唯一。 唯一的儿子,和唯一的女儿! 等下人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休息,湘王才敛去了脸上慈父般的神色,稍显疲惫的靠在椅背上。 年轻时纵欲过度,腰部落下顽疾,必须时而靠着才能缓解酸胀。 “他们倒是乖巧的很。”湘王突然开口,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还担心他们会不接受我。” 谭喆听着,没有应。 湘王继续道:“毕竟不是三四岁的小孩子,不记人不记事的,哄一哄也就好了。”ъitv “楚尧十五岁了,楚熏也十二岁了,都是有主意的孩子了,能这么听话……” 话到这里,湘王的眼神落在谭喆身上,语气一顿,才道:“怕是那位聂姑娘的功劳。” 湘王何许人也,怎会看不出这其中的弯弯道道。 若说楚熏胆子小,话也少,可能看不出什么。可楚尧十五岁已然具有成年人的思想了,怎么可能从内心里一下子就接受了他这个半路出现的亲爹。 所以唯一的真相便是,装的。 哥哥在装,妹妹也跟着装。 闻言,谭喆默然了片刻,才幽幽开口:“聂姑娘担心小王爷和小姐失了分寸,从旁指点一二在所难免。” “于王爷而言,小王爷和小姐不和您作对,也更有利于王爷和他们亲近感情。” “血浓于水,只要给小王爷和小姐多一些时间,他们早晚有一天会接受王爷的。” 听谭喆这么说,湘王笑了:“你这还没娶进门,就开始帮着她说话了?” “属下就事论事,与聂姑娘相处这一个多月,属下多少对她了解一些,她是个虑事周全、未雨绸缪的人。因着不了解王爷的性格,所以怕小王爷和小姐无意间会触怒王爷,继而受到责罚。” “所以她才让小王爷和小姐表现的听话一些,别的不说,至少王爷高兴了,他们的日子便好过了。” “出发点都是为了小王爷和小姐,请王爷不要怪罪聂姑娘。” “何必这么紧张呢你。”湘王语气含笑的轻语道:“本王只是觉得,这聂姑娘玲珑心思,确实是个有主意的。” “本王不相信她不知道本王会看出来,既然她知道本王一定能看出来楚尧和楚熏在故作听话,但她却还是这么教了,就说明她内心是个十分明白自己要如何做的人。” “不过也确实如你所说,楚尧和楚熏听话一些,也有利于我接近他们。若真是处处抗拒我,我还真没法子硬来。” “毕竟是第一次当爹,且还是给两个十几岁的孩子当爹,生疏的很。” 听湘王如此说,谭喆暗暗松了口气。 “小王爷和小姐都是感性知恩的人,非常的重感情。属下相信只要王爷真心对待他们,结果一定会如王爷所愿的。” 这句话倒是谭喆的心里话。因为这一路上他一直在观察小王爷几人,也听了不少他们之前的故事,所以他对小王爷小姐的性子大致有了个了解。 真心对他们好的人,他们都会记在心里,哪怕是一件很小的事。聂姑娘对他说,有些人因为经历过这世间大大小小的厄运,所以哪怕是微小如尘埃的善意,都会让他们觉得弥足珍贵。bigétν 而小王爷和小姐,就是那个经历过世间大大小小厄运的人。 湘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叹:“但愿吧。” 第二天一早,春茶便从庄园下人的谈话里得知了虎子少爷和璃儿小姐已经改了名字的事情。 聂灵儿听了倒是没什么意外的反应,这个操作本就在她的预判之内。 况且找了孩子五年,也知是一儿一女,湘王有足够的时间为他们起名字,这名字自是早就准备好了。 “你也需慎言,不可再称呼他们之前的名字。”聂灵儿提醒春茶。 春茶明白的点了点头:“奴婢谨记!” 正吃着早饭,院子里突然来了个眼生的下人。 “聂姑娘,有人让我将这封信送来给您。”那人直接道明来意,将一封信放在桌上便退了下去,都没容聂灵儿多问一句。 春茶微微蹙眉,疑惑嘀咕:“怎么会有人给小姐送信送到北尚城来了?” “看看就知道了。”聂灵儿面不改色的伸手拿起,拆开来只看了一眼,脸上便露出了笑容。 是玦哥。 自己出发前就给他写了信,将虎子和璃儿的身世一并道出告诉了玦哥。 他与湘王同在都城,湘王这般大阵仗前往北尚城迎接自己的孩子怕是全都城都知道了,自己又随行而来,玦哥自然也就知道了自己目前在北尚城,继而早就安排了人等她,然后把信交给她。 看着小姐脸上的笑容,春茶也了然了,因为每次看到秦将军寄来的信,小姐都会这般露出发自内心的喜悦。 信上说,玦哥目前有紧急军务在身,暂时抽不开身,让自己务必要在都城等他回来。 聂灵儿心笑他傻,自己千里迢迢来到都城,又怎么可能会不见他就离开呢。 分别这些时日,她知玦哥思念,可自己对他的想念,也并不比他少。 第0629章:拉近关系 庄园饭厅,湘王昨夜似是休息的不错,今早神清气爽,气色红润。 早饭准备的颇为丰盛,不多时楚尧和楚熏两人便由下人引着来到了饭厅。 “给爹爹问安!” 两人齐齐行礼,依旧如昨天一般乖巧懂事。 湘王不介意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愿意同他亲近就行。当下笑着招呼两人坐到身旁来。 “昨夜睡的可还安稳?” 两人齐齐点头,都不是身娇的人,他们没有挑床的毛病,而且作息一向规律,基本时间到了倒下就能很快睡着。 见状湘王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先吃早饭,爹特意吩咐厨房多备了些,喜欢吃什么就多吃些。” 桌上只有他们父子三人,也算是难得的独处了,看着左右在侧的两个孩子,湘王心下竟是生出一抹唏嘘。 竟是这么大了,他印象里两个孩子的模样,只有襁褓中的样子还算清晰些,再之后,就完全不记得了。 楚尧已到束发之年,都到了择婚之龄了。 “还合胃口吗?”湘王轻声开口,他总是想主动找些话题。 正如他说,第一次当爹,生疏的很,没什么经验和技巧,只想多和孩子们说说话,以此来拉近感情。 楚尧点头,而后竟是主动夹起一块糯米糕放到了湘王的碟子里:“爹你也多吃些。” 湘王微微一愣,低头看向碗里的糯米糕。 片刻后蓦地笑了,神色动容的点了点头:“好。” “爹听说,聂姑娘在淮阳是个颇有名气的厨师?”话锋一转,湘王突然将话题引到了聂灵儿身上。ъitv 这是谭喆为他出的主意,因为聂灵儿是小王爷和小姐最喜欢和最信任的人,若是以聂灵儿为切入点,小王爷和小姐定然愿意和王爷多聊些真心话。 “不是颇有名气,姐姐是最厉害的!”楚尧认真的回答。 楚熏也连忙跟着附和:“没错,远阳楼是淮阳城内最红火的酒楼,而且姐姐和余味堂的师傅对决食戬也赢了呢!” 楚尧也道:“还有一位战胜过上百名厨师的屠师傅,因为输给了姐姐被留在远阳楼当掌厨了!” “还有……” 果然,话题一到聂灵儿的身上,两个人便滔滔不绝起来,只要和聂灵儿有关,那些很小的事他们都记得非常清楚,眼睛里的光彩都和平时有着明显的不同。 湘王看着、听着,竟也觉得有趣。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却有这般惊人的能耐,不光厨艺方面有着超乎寻常人的顶级天赋,竟是连做生意都能做的有声有色。 而今十七岁的年纪凭借自己能有这样的成绩和财富,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更何况她还是个姑娘。 要知道在大昭,凡事换成姑娘去做,都要比男子要更加艰难。 怪不得连谭喆都对她青眼有加,若非不是个特别的人,依着谭喆的性格也不会被她吸引。bigétν “爹……” 楚尧突然看向湘王,眼底藏着些小心翼翼,但他还是忍不住问:“我们以后,还能见姐姐吗?” 湘王神色一怔,似是没想到儿子会突然问他这么一个问题。 只是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儿子:“怎么?你觉得爹会不让你和楚熏再和聂姑娘见面了?” 楚尧默然低下头,低声道:“也没有,我只是担心会这样而已。” 湘王笑了,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爹不是那种人,聂姑娘对你们恩,若你们回了都城就不再和她相见,那不就成了忘恩负义的人?” “作为父亲,又怎么会愿意你们成为这样的人呢?” 闻言,两人齐齐瞪大了眼睛看向父亲,眼中有惊讶,亦有惊喜。 湘王不由无奈的叹了口气:“别把爹想的那么不近人情。” “爹,我和楚熏以后一定听您的话!”楚尧认真的道。 只要他们以后还能见到姐姐,那他们就愿意听话! 楚熏也郑重其事的点头:“嗯!” 虽知道他们会这样都是因为聂姑娘,但能听到两个孩子这般义正言辞的保证,湘王的内心依旧是高兴的。 他确实多情,却也薄情。 但这个性格似是只在女人身上如此,浪荡成性是因为色欲熏心,可色欲却并不影响他成为一名父亲。 更何况而今的他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湘王府已经多年没有新人进门了,而他也不再养外室,只一门心思的调养自己的身子。biqμgètν 现在孩子回到身边,倒是让他空虚多年的心灵得到了填补。 “王爷。” 这时,庄园管家步入饭厅,低着头恭敬的道:“贺大人送来消息,想在今日为王爷和小王爷及小姐设宴,为王爷道喜。” 湘王尊临北尚城,作为一方知府自是怠慢不得,设宴招待是必要的,也能以此在湘王的跟前长个眼。 要知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为湘王设宴的。 可湘王却丝毫没有考虑,直接出言回绝:“不必了,在北尚城这几日本王不参加任何宴席。” “是。”管家点头应下,转身退了下去。 “想来你们也不习惯这种场合。”湘王对着两个孩子道:“只是如今在北尚城,爹回绝了便是。” “等到了都城,这种场合在所难免。” 此举颇为贴心,楚尧和楚熏确实没有经历过这些,平日里若是参加宴席,楚尧也是在后厨忙碌的那个。 “不过你们别担心,大部分宴席你们只管随心所欲便是,只是若进了皇宫,就要安分一些了。”湘王耐心提点。 “皇宫?”楚熏微微一惊,有些茫然。 湘王微微一笑,道:“当然,大昭是齐家的大昭,当今的圣上是你们的堂兄。我们湘王府是皇亲,所以一年之中所有的重要日子和节日,我们都要进宫陪皇上一起过。” 两人听着,眼睛都不自觉的瞪大了,嘴巴也微微张开,一副吃惊不小的样子。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们能进皇宫,还能见到皇上,甚至要陪皇上过节呢。 “爹,不去不行吗?”楚熏开口问。 湘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虽轻却不容拒绝:“其他的事都可以,唯独这件事不行。” 第0630章:都城 这是规矩,且是天家的规矩。 况且有资格陪伴皇上,是天赐的福气,皇恩浩荡,这等光耀之事岂容人拒绝? “好了,现在先不要想这些,以后的日子还长,爹会慢慢教你们的。”湘王摸了摸楚熏的头,道。 在北尚城只短暂停顿了两日,一行人便又开始往都城行进了。 有湘王的护卫队一路护送,倒是让人心下放松了不少,如今想起他们在淮阳境内遭遇山匪的事情,聂灵儿还会有些心悸。 “春茶,你又流鼻血了!” 马车上,聂灵儿惊呼一声,赶忙拿了手帕递给她擦拭。 这北方气候干燥,和淮阳的湿润天差地别,聂灵儿自己也是鼻尖和喉咙有些不适,但却没有春茶反应这般严重,自进了北方便开始时不时的流鼻血!ъitv 春茶赶忙仰起头,一边擦拭一边道:“没事的小姐,只是鼻子干燥而已,适应几日便好了。” 谁知这时,车窗的帘子突然被人掀开,继而伸进来一只手。 “聂姑娘,用手指沾一点涂抹在鼻翼,可以缓解一下。”谭喆的声音适时响起,只看见那只手上拿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罐。 “谭大人,这是什么?”聂灵儿问了一句。 只听谭喆道:“软润膏,专门针对你们这种症状的,很有效果。” 闻言,聂灵儿道了一句谢谢才接过,打开那盖子之后便涌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 “来,试试看!”聂灵儿用手指轻沾了一点,亲手为春茶涂抹在鼻翼两侧。 一股清凉之感顿时袭来,鼻子里因干燥而生出的燥热感顿时减去大半,也通透了许多。 春茶惊呼:“真的有用诶小姐,你也试试看。” 聂灵儿也涂抹了一些,果真舒服了很多,撩开帘子对一侧骑马而行的谭喆道:“很有效,多谢谭大人!” “姑娘刚刚已经说过谢谢了。”谭喆目视前方,随口应。 聂灵儿微微一笑,没再说话,将头收了回来。 这一路途经临安城、通遥县,在三日之后,终于进入了都城。 作为大昭的京师,都城的城内面积足有七八个淮阳都那么大,光是庄严厚重的城门,步行通过都要行至百步。 “小姐,咱们到了。”春茶探向窗外,语气有些兴奋,因为她也从未来过都城。 两侧的百姓见到是湘王的护卫队,自是主动让出主路在两侧观望,人群中亦有议论声渐起。 “听说湘王这次出城去,是去迎接自己流落在外的孩子去了!” “真的假的?湘王妃不是难产时一尸两命,死了吗?” “你这消息也够闭塞了,听说是湘王曾养在外面的女子为他所生的,不是王妃的孩子!”biqμgètν “啊这……” “快瞧,那轿辇里,和湘王同坐一起的两个人,肯定就是他的孩子!” 因着湘王的轿辇外围是薄纱环绕,能隐隐约约的看到里面的人,当下围观的百姓不由的都抻长了脖子往里面看。 楚尧和楚熏何时经历过这种场面,看着两侧人山人海的围观百姓,他们只觉得别扭,感觉像是在游街一样。 “马上就要到家了。”似是感受到身旁的儿子和女儿的不适,湘王轻声开口安抚。 楚熏轻轻点了点头,她的记忆里,对都城的印象已经非常模糊了。 倒是楚尧,看着周围的建筑,那些被他淡忘掉的记忆又开始逐渐涌现出来。 当年,他带着妹妹,就是从都城出发,一路流浪南下的。 湘王府,先帝所赐府邸。 对于湘王这个弟弟,朝廷上下所有人都知道先帝对他的偏爱。赐了封号,却没将人赶往封地,而是准许他永世留在都城。 储君之争、手足相残,先帝登基之后只剩下湘王这一个亲兄弟,所以对他的偏爱也是情有可原。 气派的大门前,府邸管家领着一众下人奴仆出来相迎,直到看见湘王和两个眼生的孩子自马车上下来,众人才齐齐跪了下去! “恭迎王爷!恭迎小王爷!恭迎小姐!” 这般大的阵仗,若心中没有定力之人恐难以招架。 楚熏浑身上下都流露出不知所措,楚尧强壮镇定,却还是下意识的攥紧了衣角。 长这么大,从未被这么多人跪拜过。 就连刚从马车上下来的聂灵儿也被吓了一跳,春茶在一旁暗暗惊呼:“不愧是湘王,这般隆重的排场。”bigétν 聂灵儿笑而不语,静静的站在一旁。 眼前的场景倒谈不上虚荣,真正尊贵的人根本不存在虚荣,这些都是规矩,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也是阶级制度最直观的反馈。 “王爷一路上辛苦了,小王爷和小姐的院子老奴早已命人收拾干净。”管家起身后道。 湘王满意的点了点头,继而对着楚尧和楚熏道:“楚尧、楚熏,到家了!” 抬头,看着面前恢弘大气的湘王府,两人的心跳都莫名的加快了。 踏进去之后,迎接他们的将会是崭新的未来和人生。 “王爷。” 就在这时,聂灵儿款步上前,来到湘王面前站定。 湘王含笑看她:“聂姑娘。” 聂灵儿神色冷静淡定,一派自若的开口:“以至都城,我今日就在这里和小王爷小姐短暂告个别吧,不知王爷可否准许民女和小王爷小姐单独说上两句话?” 若是没见过湘王之前,聂灵儿自是不敢提这种要求。 可见过之后,她却觉得这湘王曾经虽然是个渣男,但这一次接虎子和璃儿回到身边之后,他的种种表现,都让自己稍稍放下心来,因为她能感觉到湘王是真的在意虎子和璃儿的,也有努力的拉近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 她早就说过,她不在乎湘王是什么样的人,只要对虎子和璃儿好,对她来说已然足够了! 果然,湘王并未阻拦,轻轻点头允许:“好。” 如此,聂灵儿递给虎子和璃儿一个眼神,径自先走到一侧无人的角落。 见状,虎子和璃儿也赶忙跟了上去。 “姐姐……”不等聂灵儿开口,璃儿已是开口叫她,眼睛瞬间就红了。 第0631章:直男的表白 聂灵儿淡淡一笑,抬手摸了摸璃儿的脸颊,轻语道:“傻丫头,只是短暂分开而已,不要难过。” 璃儿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 虎子面露不舍,急切的问:“姐姐,那你去哪里?” “姐姐去坤哥府上啊,会在都城多留一段时间,到时候姐姐会来看望你们的。”聂灵儿如实道。 如此,两人的心里才好受些。 只见聂灵儿缓缓收了神色,语气也认真起来:“看得出来,湘王很重视你们,也一直在努力的靠近你们,他毕竟是你们的亲生父亲,若他真心待你们,你们也当报以真心。” “其他的话我之前都跟你们交代过了,从今以后,你们要做的就是适应和接受自己的新身份。” “楚尧、楚熏,都是很好听且有寓意的名字。” 虎子道:“姐姐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也会照顾好妹妹。” 聂灵儿露出欣慰的笑容:“好了,暂且一别吧,你们刚来都城,必然有很多事情等着你们,等过了这一阵,姐姐再过来看望你们。” 两人轻轻的点了点头,心中虽有不舍,但终将一别。 回到湘王面前,聂灵儿恭敬的道:“多谢王爷,民女就此告辞。” “聂姑娘初来都城,想来对都城各处陌生的很。”湘王突然开口,对着聂灵儿道:“本王派个人送姑娘去你哥哥府上吧。” 闻言,聂灵儿倒也没拒绝,点头道谢:“那多谢王爷。”biqμgètν 湘王侧头看向谭喆,眼中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谭大人,那就再辛苦你一趟,送聂姑娘一程。” “是,王爷!”谭喆爽快应下。 目送聂灵儿的马车走远,楚尧和楚熏依旧是满脸不舍的眺望,直到那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我们进去吧。”湘王这才适时开口。 收回目光,在一众下人的簇拥下进了湘王府。 聂坤的府邸位置较偏,聂灵儿虽有具体地址,但若是没人指引的话,怕是也不容易找到。 “到了北尚城才知道,原来聂姑娘在都城也有亲人。”谭喆坐在车棚外,突然开口说话。 聂灵儿坐在车棚里,闻言应:“谭大人也未曾问过,我总不好主动提起这些,显得怪怪的。” “姑娘打算在都城逗留多久?”谭喆问。 聂灵儿应:“暂且未知,但应该要留些日子。” 谭喆没了声音,对话戛然而止。 春茶莫名的眨了眨眼,都相处这么久的日子了,她还是觉得谭大人性情古怪。 看似冷漠话少,有的时候又突然挑起话头,然后又突然结束。 见她这般表情,聂灵儿不由的笑了笑,她倒是习惯了。 马车行了好久的路,才缓缓停下,便听到谭喆的声音传来:“到了!” 聂灵儿先是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瞧了一眼,正看见一侧的府邸大门,上面写着聂府二字。 自马车上下来,聂灵儿对着谭喆道谢:“有劳谭大人了。” “姑娘客气了。”谭喆神色微动,有些欲言又止。 聂灵儿微低着头,并没发现异样,正要吩咐春茶去叫门,却听到谭喆突然开口:“能否请姑娘借一步说话?” 如此,聂灵儿才抬起头看向谭喆,目光有些诧异。 有一说一,谭大人突然要单独和她说话,她确实有些意外。 而谭喆就那样目不转睛的看着聂灵儿等她点头,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 末了,聂灵儿点了点头,吩咐春茶到一旁去等。 如此,范围之内只剩他们二人,聂灵儿才问:“谭大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谭喆语气微顿,但他不是那种拖泥带水、扭扭捏捏的人,他也确实早有准备。 今此一别,下次见面就不知何时了,他藏在心里的话必须得讲出来。 “姑娘,我今夕二十三岁,家中父母健在,至今未娶。” “我心中对姑娘有意,如若姑娘愿意,我愿好生珍惜爱护姑娘,许姑娘一世真心。” 直男的表白就是这般的朴实无华,甚至都没有什么铺垫,就这样硬生生的摊开在聂灵儿的面前。 聂灵儿有些错愕的眨了眨眼,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而谭喆也不急,更没有出言催促,只面色沉着的看着她,甚至没有一丝等待结果时该有的局促。bigétν 良久,聂灵儿才诧异的道:“谭大人……是,是我有什么逾越的行为或是说过什么暗示性的话,才让你……” 聂灵儿有些不解,她不解的是为何谭喆会突然喜欢上自己,甚至一步到位要娶她! 下意识的就以为自己是不是无意间有过什么错误的表达或暗示,所以才让谭大人误会了。 谭喆紧忙摇头否认:“不是,和姑娘无关,是再下先动心的。” 聂灵儿默。 “姑娘若是不愿也可直言相告,我知我今日唐突,但这些话我若今日不说,也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说。”谭喆的语气直白,但字字透着真诚。 若换做旁人,聂灵儿或许会心生迟疑。 但面对谭喆,她知道眼前的人不是会说谎,更不是会一时脑热的人。 “谭大人,谢谢你。”聂灵儿终是开口,主要这种事儿她的态度不能模糊不清,她必须把话跟谭喆讲明白。 只见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才道:“只是我已经有婚约在身,心中早已有了人,所以……对不起。” 干净又利落,没有多余的解释和原因,只一句心里早已有人,就已经是最后的答案了。 谭喆的神色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 “原来如此,原来姑娘已经有婚约了。”语气明显的下沉,隐隐透着失望。 既是真心实意的,那必然就会觉得失望。可谭喆还是保持体面的点了点头:“是再下冒失了,竟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贸然跟姑娘说这些,给姑娘徒增烦恼。” 面对这般诚恳的人,聂灵儿怎会想这些,当下紧忙解释:“谭大人错爱,是我的荣幸。大人是个好人,将来必然会有良人相伴!” 谭喆不再纠缠,暗下沉了一口气,末了道:“能当面跟姑娘道明心意,也算是没有遗憾了,日后若再相见,希望姑娘不要对再下心怀芥蒂,我们依旧做朋友!” 第0632章:升迁了 “谭大人如此坦荡,我又怎会小家子气?”聂灵儿笑言:“大人后会有期。” 两人礼貌道别,直至谭喆离开,春茶才凑到跟前来。 “小姐,没事吧?” 聂灵儿收回目光,想了想刚刚的事情竟是忍不住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收到谭大人的表白,还是如此认真且正式的要娶她。 因着谭喆太过内敛,他的喜欢都藏在心底,即便有细微的主动也很难让人起疑心。 再加之这一路上聂灵儿的心思都在虎子和璃儿的身上,对于这些更是无心留意了。 摇了摇头,聂灵儿没有节外生枝,只当是她与谭大人之间的秘密。 来到聂府门前,春茶轻轻叩了叩门,不多时门被打开,一个家丁模样的男子探出头来。 “请问你们找谁?” 春茶道:“我家小姐姓聂,从淮阳来探望聂大人和聂夫人的!” “哦哦,是我家大人的妹妹吧!”那家丁露出恍然神色,连忙将门打开:“大人吩咐了可能这几日姑娘就到,让小的留意着呢。” “姑娘快请进,现在前厅等候片刻,小的这就去传话。” 家丁热情的很,主动接过春茶手里的行李,然后将人引进了门。 这聂府的大小瞧着和她在淮阳的宅子差不多大,收拾的倒是干净。 进了前厅等候了一会儿,便听见聂坤的声音老远的传来:“灵儿!” 聂灵儿闻声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刚站起身便看到聂坤扶着大着肚子的沈仙儿步入前厅。 “坤哥,嫂子!” 聂灵儿唤了一声,满脸欣喜的迎上前去。 “可算是来了,你哥这些日子念你念的紧,盼的眼睛都直了,夜夜睡不着觉!”沈仙儿拉着聂灵儿的手笑言。 聂坤嘿嘿一笑,激动的道:“你还不了解我吗?心里藏不住事儿,这自从收到你的信之后,我就开始数着日子了,估算着前几日该到了,却迟迟未见。” “直到听说湘王出城去接人了,我这才放下心来。” 聂灵儿也很是兴奋,自前年一别,她至今都没再见过坤哥和凡哥了。因着公务繁忙,距离又远,他们过年也是回不去的。 仔细端详了坤哥模样,才发现他整个人的模样虽没大变,可气质却完全不一样了。 进了官场,确实是会改变一个人的,如今的聂坤瞧着稳重多了,虽然也才十八岁,可却也是独当一面的朝廷命官了。 继而又看向沈仙儿,她如今身孕已经足月,肚子圆鼓鼓的挺着,原本漂亮的脸蛋因为怀孕稍稍显得圆润了不少,但依旧漂亮。 “嫂子快生了吧?”聂灵儿关心的询问。 沈仙儿笑着点了点头:“也就这两个月的事儿。” “真好,勇哥家生了龙凤胎,你们这马上又要添新人了。”聂灵儿道。 提起孩子,沈仙儿笑的温柔,手一直下意识的抚摸肚子:“怀孕太辛苦了,可眼见临盆的日子越来越近,就觉得也值得。” 他们这孩子来的不易,两人成亲许久才同房,后又迟迟没怀上,直到去年入冬才传来喜讯。 聂坤对这第一个孩子颇为重视,恨不得将沈仙儿供起来伺候,生怕她有个闪失。ъitv “虎子和璃儿已经被湘王接回去了?”聂坤忍不住问。 聂灵儿点了点头,索性将这一路的事情娓娓道来,说给了聂坤听。 本来这件事对聂坤的震撼就不小,他上任也有段日子了,在都城谁会不知道尊贵的湘王,可他又怎么会想到,家里收留的两个流浪小乞丐,竟是湘王的孩子。 “你不用太担心,我和凡哥都在都城,若是他们有什么事我们一定会尽力帮忙的。”聂坤道。 聂灵儿点了点头:“湘王待他们也很好,我想只要湘王以后都不会再有其他孩子,那么虎子和璃儿应该就不会有事。” “有湘王照拂,定是没人敢欺负他们。” 聂坤和沈仙儿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 聂灵儿也不忘提醒:“在外面还是要低调些,尤其是你坤哥,切记不要当着外人的面叫他们之前的名字,要叫小王爷!” “这我知道,放心吧。”聂坤点了点头。 进官场这么久,他早就改掉了之前大大咧咧的性子了。 没再多议论这件事,聂灵儿转而关心的询问聂坤:“我都三个月没有收到你的信了,近来如何?公务很忙?” “你哥呀,前些日子刚刚升迁,而今是翰林院正六品参士,很多公务的交接忙得他顾头不顾尾,每日早出晚归的!”沈仙儿抢先道。 “真的啊?这么快就升迁了!”聂灵儿又惊又喜:“恭喜你啊坤哥!” 聂坤笑了笑,因着是和聂灵儿聊起此事,他也没什么避讳的,如实道:“多亏了林大学士的照拂,本来这个位置的空缺有好些人盯着,但最后落在我头上,我便知是林大学士暗中帮了忙。” 聂坤如今是林大学士一派的人,虽没有外传,但是沈仙儿时常出现在林夫人的宴会赏花会上,就足以说明这些了。 若非有林大学士从中帮忙,聂坤要想一跃升至正六品,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尤其是翰林院,竞争比之六部还要激烈。 “不管怎样,只要你能胜任,这位置你便坐的问心无愧。”聂灵儿出言道。 沈仙儿也点头:“你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些日子非常的努力,就是不想辜负林大学士对他的提拔和信任。”ъitv “原本是打算忙过这一阵,便将这好消息写信告诉你的,没成想先收到了你的来信。” 聂灵儿笑道:“坤哥升迁,嫂子又要临盆,可谓是双喜临门,我这来的也是时候,正好坤哥这段时间忙碌,我也能在家里陪陪嫂子。” “那敢情好,我如今行动不便也出不了门,正愁在府里无聊呢。”沈仙儿道。 聂坤则在一旁附和:“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可要多待些日子,凡哥在弓兵营规矩更严格,什么时候能来见你还说不准呢!” 提起凡哥,聂灵儿这才问:“凡哥现在怎么样?平日里都是你寄信的时候说些他的情况,我这也好久没听到他的消息了。” “好得很!”聂坤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升迁升的可比我顺利多了!” 第0633章:那不是……入仕了? 这说起聂凡来,故事的丰富程度可远超聂坤。 就这还都是听说,因着两人都忙,他们也很久没有见过面了,好多事情都是聂坤从旁人那里听来的。 聂灵儿来了精神,紧忙追问:“真的?我这消息还停留在凡哥去年去剿匪的事情上呢,他后来写了信回去说是立了功,被都统给提拔到屯长了。” 当时收到这个消息时,整个石阶村都炸开了锅,聂大海和许氏更是高兴的不得了。 屯长虽然算不得入仕,可聂凡才进弓兵营不到一年就连升好几级,很显然是因为表现出色受到了重视。 聂灵儿也非常为他高兴,还专门回了信鼓励他继续努力。 聂坤笑了笑:“那都是去年的事情了,今年凡哥依旧表现出色,那徐宁都统本就非常看好他,显然是有意栽培!几个月前二龙山剿匪扫尾结束,徐宁都统亲自写了折子递到皇上跟前,大力举荐了凡哥。” “而今凡哥是弓兵营小军侯,九品武将!” 如此,聂灵儿激动的坐直了身子:“那不是……入仕了?” “可不,军侯是将士头衔,虽然只是九品,可武将本就地位高,凡哥若是能一直晋升如此顺利,未来必定拥有无限的可能。” 聂灵儿内心欢喜极了,说实在的,坤哥和凡哥一同进京,她其实并不担心坤哥,反而是更担心凡哥。 弓兵营不比其他地方,纪律森严不说,日常也较为艰苦。尤其是凡哥性子急,自小到大没受过什么管束,怕他适应不了。 眼下听了坤哥的话,聂灵儿就知道当初鼓励凡哥走这条路是对的。 而今入了仕,凡哥的未来便是一片光明了。 “这样的好消息,也不早点写信回来告诉我们。奶奶和大伯若是知道了,定是又要高兴坏了。”聂灵儿笑言。bigétν 聂坤则无奈的道:“我这也是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凡哥了,本想着有空再去弓兵营瞧瞧他,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消息要往家里捎,我便写信的时候一起写上,谁知我也突然忙起来了。” 这话刚刚落下,府上的下人便走进来提醒:“大人,时间差不多了,马车已经备好!” 聂坤闻言起身,聂灵儿这时微微一愣,疑惑道:“眼见太阳都要下山了,你这是要去哪?” “整理卷宗。”聂坤解释道:“翰林院存留着大量的前朝卷宗,都是十分重要的记录。前一阵一桩前朝旧案陛下突然命人重新调查,结果之前的卷宗却怎么也找不见了。” “陛下得知此事之后大发雷霆,我们翰林院上下深受龙威,怕以后再出现这样的事情,这些日子便没日没夜的开始重新将卷宗整理留存。” “这白天黑夜两拨到,我正好轮值夜里,这不时辰就到了。” 沈仙儿早已习惯,在一旁开口道:“别担心,他都忙了好一阵了,如今快收尾了,也就这几日的事情。” “没错,等我忙完闲下来了,就带你在都城好好转转!”聂坤说着,人已经往外走去。 只等聂坤出门去了,聂灵儿才道:“这晚饭也顾不得吃?” “在翰林院饿不到他的,你就别担心了。”沈仙儿笑着问:“倒是你,这来了都城可有什么想吃的?我晚上安排一下。” “我这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都城有什么好吃的东西。”聂灵儿轻声应:“就随便吃些吧,今日着实是有些乏了。” 如此,沈仙儿便轻轻点了点头:“也好,反正你才刚来,回头我再带你吃些都城的特色。” 说着沈仙儿便笑了:“不过咱们南部人的口味与这边有些差异,我适应了好久都没全然吃的惯呢。时常和坤哥想起你的手艺就馋的不行。坤哥说,这边的酒楼照着你的手艺比,差的远呢。” “我这不来了?嫂子若是想吃我做的饭,明儿我就给你做一顿。”聂灵儿当即爽快的应。bigétν 沈仙儿紧忙道:“可使不得,你这好不容易来一趟,该是我们招待你的,哪能让你来了就进厨房呢!” “都是自家人,你这肚子里怀着坤哥的孩子呢,我这当妹妹的给嫂子做点吃的解解馋,哪有那么多说道。”聂灵儿道。 “那也不急在这一时。”沈仙儿无奈的笑了:“府上有厨娘,手艺还算不错,你啊就安心的歇着,想干什么就跟我将,我来安排。” 如此,聂灵儿也不再与她争了,点头应下。 这次见面,沈仙儿的改变也十分的明显,那个曾经娇滴滴的小姑娘似是一下子脱胎换骨般的长大了,整个人温婉、娴静,体态拿捏的十分端庄,和她官夫人的身份也更加贴合了。 而这一切的变化,其实也是沈仙儿一点一点潜移默化间发生的。 尤其是自坤哥得到林大人的庇护之后,沈仙儿便开始出现在林夫人的宴会上了,虽然每次都是坐在最末端的位置,可对她来说已经是无上的荣耀了。 这样的场合参加的多了,言谈举止自然就会发生变化,一开始是端着,时间一久竟也端成了习惯。 客院早已备好,连春茶的房间都十分的宽敞整洁。 春茶端了一盆水放到床边,以此来加湿屋内的空气。 “小姐,这到了都城更觉干燥了,谭大人给的那个软润膏倒是颇有效果,明儿我拿着去都城的铺子里寻一寻,再买几瓶回来备着。” 聂灵儿坐在床边随口应了一声,神色却有些迷离的看着外面。 这一下子坐下来,心里顿觉空落落的,惦记着虎子和璃儿。 “小姐还是放心不下吧?”春茶心细如针,很快感受到了小姐的异常。 聂灵儿收回目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湘王府那么大,肯定一时适应不了的。” 春茶微微一笑,出言安抚:“小姐放心,小王爷而今都十五岁了,又不是个孩子。湘王善待他们,定是将一切都安排妥善了。” “算了,不想了。”聂灵儿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来:“你也别忙了,早点去歇着吧。” 第0634章:朝堂的脊梁 这一夜,聂灵儿辗转难眠,在床上烙饼般翻来覆去不知折腾了多久才将将睡着。 然而在梦里,却一直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呼唤她的名字。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 可梦里的世界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见,急切的四下找寻,却也看不见任何人。 只急出了一身的汗水浸湿了衣衫,再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头沉重不堪,聂灵儿用力按了按,出声嘀咕:“早知道这样就进空间泡温泉了,这莫名其妙的梦做的我累死了。” 她如今已经不那么依赖空间了,只有特别累的时候才会想着进去解解乏。 洗漱一番来到前厅,早饭刚好端上桌,聂坤自翰林院回来,熬了一夜准备吃点东西去补觉。 抬眼一瞧聂灵儿,聂坤惊道:“脸色怎么这么差?比我这熬夜的人看起来还没有精神!” “可能是第一天,休息的不太好,又做了奇怪的梦,身子累的不行。”聂灵儿如实道:“没事,我一会儿回去再歇歇就好了。” 聂坤闻言点了点头,招呼聂灵儿坐下吃饭:“要是身子不舒服记得告诉我,我请了大夫来给你诊治。” “不用担心,只是没睡好而已。”聂灵儿微微一笑宽慰道。 这两年多来,她从未生过什么病,身体健康的不得了。ъitv 沈仙儿的早饭是在房间里吃的,她如今身子重了,聂坤是能不让她走动便不让她走动,只等孩子平安生下来才安心。 “坤哥。”聂灵儿突然抬头看着聂坤问:“我想去看看秦大娘。” 而今玦哥不在都城,但她还是打算去将军府一趟,去看望秦大娘。 这段时间她每月都和玦哥有书信往来,一月最少两封,多的时候会有四五封,两个人似是总有说不完的话和道不尽的思念,频繁的文字往来就仿若对方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一样。 而秦大娘不识字,却也时常让府上的管家代笔,每月都给她写信。 每封信的内容其实都大致相同,多是想念叮嘱之言,可她每次都会仔细看完,然后小心的将信一一保存好。 对于秦大娘,她早已将其当做自己的家人,是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角色。 “可以啊。”聂坤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继而道:“不过昭武将军府离着咱们家有点远,你要是想去,我派人送你去。”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 只是提起秦大娘,聂坤却有些自责的叹了声气:“哎,自打我上任以来,也没怎么登门去看望过秦大娘。” “主要是秦将军大部分时间都不在都城,一直在外执行军务。我差上也忙,分身乏术的。” “不过过年的时候我和仙儿倒是去了,秦大娘如今养尊处优,圆润了不少,气色也极好。” “你若是不急的话,等我忙过这阵,可以陪你一起去。” 闻言,聂灵儿不禁道:“其实你也是担心自己频繁登门,会被有心人见了,继而传出些不好的流言蜚语吧?” 聂坤轻轻点了点头:“虽说是同乡,有来往也是情理之中。但毕竟地位悬殊,我若频繁上门,总会免不了攀附之嫌。” “而今我已经仰仗了林大学士,顾虑也就变多了,总不好让林大学士对我疑心。”biqμgètν 说着,聂坤的脸色也跟着认真起来:“朝堂之上关系错综复杂,不瞒你说,这都快两年了,我都没搞清楚林大学士和秦将军是敌是友。” “噗……”聂灵儿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聂坤无奈:“你还笑,不知你哥在官场上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难处。” 聂灵儿拿起手帕擦了擦嘴,才笑言:“秦将军是皇上的人,不曾加入任何阵营。换句话说,他只要没倒向哪方,就不存在真正的敌人。” “你怎么知道这些?”聂坤神色微惊,不解的问。 聂灵儿看他一眼,平静的道:“他早就同我说过这些事情,我虽对朝堂上的事情不甚了解也不感兴趣,却也听进去了。” “各方阵营都有心拉拢他,可他却一直没有动摇,这也是皇上重用他的关键,只要他立在中间不动,朝堂上的势力就能一直保持平衡。” 聂坤赞同的点了点头:“秦建军手握重兵兵权,确实是而今朝堂的脊梁,若他倾斜,不论是倒向哪方,都会让朝堂瞬间失衡。” “你说得对,只要秦将军不为所动,他就不存在真正的敌人。” 聂灵儿笑笑,对着聂坤说:“你啊,小心谨慎些是好,但也不必要太过草木皆兵。林大学士何许人也,你为人如何,心中是否有鬼,他岂会看不出来?” “有时候坦荡些反而更能证明你自己。” 聂坤细想想聂灵儿的话,末了点了点头:“有道理,可能是我想太多,有些自扰了。” “不过我可不等你,这来了都城自是要第一时间去看望秦大娘的,也不知你何时能忙完。”聂灵儿话锋一转,要自己先去。 聂坤倒是没执意,闻言只点了点头:“也好,你和秦大娘也许久未见了,那你先去,等我闲下来再过去看她。” 所幸无事,吃完早饭之后她先回去又休息了一会儿,便直接带着春茶出了门。 聂坤吩咐了府上的男丁驾车,从宽阔熙攘的主路一直前行,走了好久都没有停下来。 “小姐,都城可真大啊。”春茶忍不住感叹,这一路上瞧着路边的建筑都瞧花了眼,一条笔直的路像是没有尽头似的,怎么走也走不完。 聂灵儿也有这种感觉,本以为淮阳已经是面积极大的城池了,却不想都城更甚,繁荣程度以及人口密度也是淮阳所不及的。 心思微动,若有朝一日远阳楼能开在淮阳,倒也不失为一个极佳的选择。 就像那几个大哥说的一样,都城都是权贵,各方面条件都要在淮阳之上,确实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小姐,咱们到了!” 本以为还要拐入安静的巷子里,却不想马车就在主路的路边停了下来。 那昭武将军府就在主路临街的位置,恢弘气派,十分的醒目! 第0635章:莫名的敌意 府门大开,左右两侧各站了一位士兵模样的守卫将士。 这就是文官和武官府邸的区别,文官府邸一般府门都是关着的,而门口有守卫把守的则是武官的府邸。 “不用在这里等我了,我自己回去便是。”聂灵儿对着那男丁出言道。 对方有些犹豫,似是怕聂灵儿丢了一般。bigétν 见状,聂灵儿不由笑了笑:“不用担心,我这丫鬟记性很好,这一路瞧过来她早就将路记下了。” “若你家夫人问起,就说我想在城里逛逛,自己走回去。” 春茶也笑着点了点头,她的记忆力确实惊人,最开始帮着聂灵儿管账的时候,都是靠脑子记账的。 如此,那人也只好点了点头,却也不忘叮嘱:“那小姐注意安全。” 待他驾着车离开,聂灵儿才在春茶的陪同下步上昭武将军府大门前的石阶。 显然刚刚就已经注意到了在府门前下车的姑娘,其中一名守卫第一时间迎了上来,对着聂灵儿问:“姑娘留步,这里是昭武将军府,请问姑娘找谁?” 春茶见状,出声代自家小姐回话:“我家小姐姓聂,从淮阳而来,特意过来探望你们老夫人的。” 守卫闻言,眼底漫上狐疑。 他知秦将军祖籍在淮阳,可是这些年也未曾有淮阳来的人登门,别不是什么攀附他们将军府的远房亲戚吧? 只是瞧着面前浅笑嫣然的漂亮姑娘,倒也不像是有心计的样子。 守卫顿了顿,正要开口,却不想有一道声音抢先自聂灵儿身后响起。 “发生什么事了?” 声音是女子的声音,语气里是七分傲然夹杂着三分疑惑。 聂灵儿下意识回身,便看到一个穿着粉衣的女子,手里拎着一个食盒站在她的身后,目光冷然且警惕的看向她。 “素香姑娘,这位姑娘说是从淮阳而来,来看望老夫人的。” 没等聂灵儿多想,守卫已是先开口。 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当年秦玦从淮阳返回都城的路上,救下的那名女子——素香。 素香一直在老夫人近前伺候,得了老夫人青眼,在这府上的下人之中,除了白管家,便是她的权利和威信最大了。 淮阳来的? 素香一听,下意识的便想起了聂灵儿这个名字。 而眼前的人,不论是年龄还是外貌,似是都和聂灵儿很是贴切,难道…… 在素香的心里,聂灵儿这个人她不认识,也没见过,但她恨她!bigétν 这恨意并非空穴来风,而是从最开始的嫉妒演变而成的。 “老夫人近来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不见客。”素香将目光从聂灵儿的身上收回,对着那守卫道。 说完,便径直错过聂灵儿身旁,提着食盒进了将军府。 聂灵儿微微蹙眉,对方的敌意这般明显,她不会感觉不出来。 只是当下觉得莫名,自己又不认识她,何故这般的横眉冷对? “姑娘,你请回吧。”那守卫倒也听话,当即出言劝返。 聂灵儿看着那守卫道:“淮阳距离都城千里之隔,我远道而来看望老夫人,你不该进去通报一声吗?” “刚刚那位姑娘是你们府上的小姐?将军夫人?还是哪位主子?” 似是没想到眼前看似温婉的姑娘突然出声质问,那守卫微微一愣,却也道:“素香姑娘是老夫人近前的大丫鬟,平日里老夫人的事都是她说了算。” “哈。”春茶听了都没忍住冷笑一声,当即开口:“我还以为是个主子,没想到只是个下人。” “丫鬟便是丫鬟,怎可越俎代庖替主子说话?” “我家小姐上门看望老夫人,这人还没见着,竟是被一个下人给下令拒之门外,这便是昭武将军府的规矩和待客之道?” 春茶平日里很是稳重,也最沉得住气。可今日自家小姐竟是被一个丫鬟给摆了脸色,她也是难得发一回脾气。 果然,那守卫听了春茶的话,脸色也微微露出尴尬,只是道:“老夫人近来身体不适,我们也不敢贸然去打扰。” “要不然姑娘过几日再来吧?” 聂灵儿也来了脾气,立在原地面不改色的道:“除非老夫人亲口说不见,不然我今日就站在这里等!” “这……”守卫傻了,心道这姑娘性子还挺倔! 胆子也不小,竟是敢在昭武将军府门前搞事情。 正僵持着,又有一人从大门内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人,那人微微一愣,皱眉问:“怎么回事?” “白管家!” 见到此人,两名守卫的态度更显恭敬了。 白管家走到近前,打量了一眼聂灵儿,才问:“姑娘来我们将军府有何事啊?” 不等聂灵儿开口,那守卫已是回答:“白管家,这位姑娘说她是从淮阳来的,来看望老夫人。”biqμgètν 淮阳来的? 白管家一惊,脱口而出:“是聂姑娘吗?” “晚辈聂灵儿,见过白管家。”聂灵儿语气轻柔的应。 “哎呦,可不敢当,姑娘多礼了!”白管家脸色瞬间变了样,殷切的招呼聂灵儿:“姑娘千里而来,将军可是知道啊?” “知道的,我写了信给他。”聂灵儿道。 白管家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话落,扭头看向那守卫责问:“何故让聂姑娘站在门口久等,为何不进去通报!” 此时那名守卫已经看傻了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下只下意识的道:“素香姑娘说……说老夫人不见客。” “不长眼的东西!”白管家气急,一巴掌拍在那守卫的肩膀上:“竟敢怠慢聂姑娘,小心将军问罪你!” 那守卫一听,脸色难堪的都要哭了。 白管家扭头又是一脸笑容,引着聂灵儿进府去:“老夫人总是念叨姑娘呢,等会见了姑娘,她一定高兴。” 聂灵儿也道:“虽是和白管家第一次见面,但总感觉是相识已久的故人了,老夫人写给我的那些信,都是白管家代笔的吧?” “姑娘说的是,姑娘寄来的信也都是老奴念给老夫人听的,虽是第一次见面,却总感觉和姑娘已经熟络许久了。” 第0636章:我来看您了 直到聂灵儿和白管家一路说笑着进了门,那门外的守卫才堪堪回过神来。 抬头,继而向同伴投去诧异的目光:“我是不是……得罪人了?” 在府上,白管家极少会露出这般和善的一面,也就在将军和老夫人面前会如此。 这位淮阳来的姑娘瞧着脸生,他们守在门口的守卫可从来没有见过,而白管家却似是何其非常相熟,态度也极亲和,就像是老朋友有一样。 “是素香姑娘不让人进去的,和你没有关系。”同伴开口道:“这府上上上下下,只要和老夫人的事情有关,大家都习惯性的听素香姑娘的话,这白管家是知道的。” “就算事后追究起来,你只管如实回答就是了。” 同伴这么一说,那守卫倒是稍稍安心了些:“你说得对,我也只是听了素香姑娘的话。” 而那素香,回到老夫人的院子就像是无事发生一样,照常到了近前伺候,也对刚刚门外的事情只字不提。 “老夫人,这茶温度正好。”奉了杯温茶到跟前,素香关心的询问:“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已经没事了,前日就好的七七八八了。”老夫人慈善的笑言:“许是这回玦哥走的日子太久了,我这心里一惦记就跟着上火了。” 素香说老夫人身子抱恙倒也没撒谎,只是这已经是前些日子的事情了,而今其实她已经没有大碍了,这两日精气神也极好。 素香闻言则宽慰道:“秦将军只是奉旨去巡营视察,并不是出去打仗,办完了差事自然就会回来了,不会有任何危险的,老夫人不必过多担心。” “是……”老夫人笑着点头:“你说的是。” 平日里这屋里头就只有素香陪着老夫人,秦良偶尔有空也会过来陪娘亲说说话。 院子里倒是有不少下人,但这些人都是素香的人,没有她的准许,谁也不能私自到近前去伺候老夫人。bigétν 而老夫人也不喜欢身边围着太多人,她也不是那事情多的老太太,只觉得有素香一个人伺候就够了。 素香也确实妥帖,将院子里的大小事宜都打理的井井有条,老夫人信赖她,便将这些事都一并全权交给她了。 时至今日也没出过什么差错,老夫人对其便更是放心了。 将食盒打开,素香从里面端出各色精致的点心,一边道:“阿良少爷说想吃一品鲜的汤包了,奴婢刚去买了些回来,正巧路过满香园,想起老夫人之前爱吃他们家的点心,也是许久没吩咐奴婢去买了,便擅自买了些回来。” 说着,已是将一块核桃龟苓膏递到老夫人跟前:“吃些甜的,心情也会好些。” 点心配茶,倒是惬意。 老夫人笑着接过,称赞道:“还是你有心,我这几日正觉嘴里没味道,想吃些甜的呢。” 这屋里主仆场面和谐,外面亦是隐隐传来说笑声和脚步声。 老夫人那点心刚到嘴边上便顿住了,抬眼道:“白管家来了。” 细一听,还有女子的声音。 不等老夫人多想,人已经出现在了门前。 白管家笑的由心,语气激动的对着老夫人道:“老夫人,快看看谁来了!”ъitv 老太太的目光刚好落在聂灵儿的身上,整个人一愣,那手中的糕点顺势掉落。 可她却顾不得去捡,只猛地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瞬间绽放出别样的神采:“哎呀,灵儿呀!” 见到聂灵儿,老夫人脸上的神色顿时生动起来,眼底激动的泛着光,脚下快步迎了出来。 聂灵儿也笑了,抬脚迈入屋内,却也恭恭敬敬的行李:“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一把扶住她的肩膀,高兴的眼眶都红了,眼神不住的打量聂灵儿,一脸的难以置信。 “灵儿啊,真的是你啊!” 再开口,老夫人的嘴唇都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可见聂灵儿突然出现有多么让她激动。 “是我,我来看您了!”聂灵儿也为之动容,两年未见,心中自是想念。 身后,素香看着这一幕,眼底漫上晦涩,下意识的攥紧了衣角。 紧忙拉着聂灵儿坐下,老夫人心情不减,一直紧握着聂灵儿的手,问:“怎的突然就来了都城,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玦哥可是知道啊?” 聂灵儿含笑点了点头:“我写了信给他,之前他来信时说人在北凉都,我便直接把信寄去了那里。” 老夫人含着笑点了点头,目光不住的瞧着聂灵儿,末了道:“你又瘦了,可不能再瘦了,这样就好。” “一路上很辛苦吧?什么时候到的?” 聂灵儿应:“昨儿傍晚到的,这不今天一早就赶紧来看您。” 话落,聂灵儿语气微顿,又道:“只是出了些小插曲,险些被拒之门外。” 如此,老夫人的脸色一收,凝眉问:“怎么回事?” 而白管家站在一旁,已是抢先出声。 只见他抬眼看向素香,冷声质问:“素香,是你说老夫人不见客,把聂姑娘晾在了府门之外?” 素香一听,赶忙上前跪下:“老夫人,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只是想着您这几日身体不舒服,不想被人打扰。”ъitv “这位姑娘瞧着眼生,我也不知道她就是聂姑娘呀!” 然,白管家却厉声道:“胡说!老夫人时常念叨淮阳的聂姑娘,每次给她写信时你都在近前听着。平日里瞧你聪慧机敏,这个时候倒是糊涂了?” “听见是淮阳来的,你会猜测不到她就是聂姑娘?” 面对白管家的质问,素香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去,可嘴上却依旧解释道:“奴婢当时没有想那么多!” “都是奴婢的错,刚刚应该多问几句的,只是不放心老夫人身旁没人伺候,便急着进了府。” 白管家还要说什么,却被老夫人给打断了。 只见老夫人叹了口气,出声道:“好了白管家,想来素香也是无心的,她何故刁难灵儿呢。” 话落,又对着聂灵儿道:“灵儿,你也别生气,这素香是我跟前的丫鬟,平日里挺周全仔细的,想来今日也是大意了,你别怪她。” 第0637章:只盼着你们快点成亲 话落,老夫人轻轻拍了拍聂灵儿的手背,似是在安抚她。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已是让聂灵儿明白老夫人心里有数,她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过多的纠结此事。 而自己也不想因为一个丫鬟而坏了气氛,只见她莞尔一笑,轻声道:“灵儿没生气,只是随意提了一句罢了。” 见状,老夫人便对着素香道:“你先起来吧,去沏壶茶来。灵儿喜欢白茶,就选上好的白茶来吧。” “是。”素香低着头起身,而后退了下去。 “您还记得我爱喝白茶。”聂灵儿心下微动,浅笑着开口。 老夫人笑的慈祥,道:“哪能不记得呢?我这整日里清闲,来了都城倒是什么都不用我做了,脑子里便是翻来覆去的想过去的事情,自是记得牢的。” 说着,老夫人不禁长叹一口气,整个人略显惆怅的继续道:“还真是怀念在石阶村的日子啊,每天一早吃过饭便去找你奶奶和你二大娘说话,一聊能聊一整天。” “而今来了都城,锦衣玉食是不假,但心里却空落落的,也没个说话的人。” 聂灵儿能理解老夫人的心情,她做了半辈子农妇,这冷不丁的变成了高门权贵内的老夫人,肯定不是那么快就能完全适应的。 “这都城的夫人们不是时常会举行各种宴会,老夫人若是无聊,多去走动走动也是好的,没准能认识些投机的人呢。”聂灵儿道。bigétν 闻言老夫人只是笑笑,又摇了摇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就算是去了也浑身不自在,倒不如圈在我这院子里自得其乐。” 那些女眷之中的规矩,繁琐又麻烦,老夫人多是不懂的。 她一个年近四十的妇人,自小的生活习惯早已刻在骨子里了,这些上等人的繁文缛节,也不是她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更别提拿出去见人了。 只怕惹人笑话,继而有损儿子的声誉。 这些话老夫人不说,聂灵儿也隐约能猜到她的顾虑。 而老夫人又道:“起初我刚到都城的时候,倒也有些个人上门来走动,不过我也都找由头给婉拒了。” 聂灵儿听了,不禁猜测着开口:“您是觉得这些人来走动,都是怀着目的接近您,实则是为了玦哥!” 老夫人点了点头:“我也知道这样揣测别人不好,但是为了玦哥,我也不得不小心谨慎些。” “你也知道大娘做不来那些表面往来,只怕到时三言两语就被有心人把话给套出去了。” “所以与其提心吊胆,倒不如不见的好。” 听了老夫人的话,聂灵儿细想想,却也觉得有些道理。 别有用心的人不会把心思都写在脸上,若没些城府,到时着了别人的道怕是防不胜防。 “难为您了。”聂灵儿只是有些心疼老夫人,这看似华贵的府邸,对她而言反倒像是囚笼一般了。 老太太突然看着聂灵儿笑了起来,神色期盼的道:“只盼着你和玦哥能早点成亲,到时候有你陪着,我就不寂寞了。” “你们再生几个孩子,这府里还怕没热闹吗?” 此言一出,引得春茶在后面掩嘴偷笑。 这要是换了其他的姑娘家,听了这些话怕是早就羞红了脸。可聂灵儿却只觉心中甜蜜,抿嘴笑着点了点头:“再有小半年,我这孝期便结束了。”ъitv “玦哥的意思是,孝期结束,我们便成亲。” “好,好,好!”老夫人连说三生好,可见她对此事的期盼有多甚:“也是苦了你了,偏偏赶在说亲的年纪要替你爹守孝,这一晃,你来年都十八岁了。” “可若非如此,我也等不到玦哥不是?”聂灵儿倒是看的开,淡然的道:“所以说,万事皆有因果,没什么苦不苦的。” “你这丫头,心境倒是敞亮。”老夫人笑言:“怪不得玦哥说,这世间的女子,唯有你能让他移不开眼,时时挂在心上。” 刚刚的话没让聂灵儿脸红,倒是这句让她红了脸。 别看玦哥堂堂大将军,说起情话来也是毫不嘴软,那信上的甜言蜜语聂灵儿看了,能腻的她好几天缓不过神来。 这时,素香端着茶走了进来。 春茶看她,微微蹙起眉头,因为素香一直抬着头直视主子们,这可不是一个丫头该有的规矩。 但碍于小姐还没过门,她也不好多嘴,毕竟老夫人还在这坐着呢。 白茶的香气清冽,聂灵儿一个不喝茶的人也爱此茶,此时那香味飘出来,一闻便知是上等的白茶。 素香端起茶壶为老夫人和聂灵儿倒茶,神色看似认真,脑子却在游神。 此时又恰逢老夫人突然对着聂灵儿提到:“等你和玦哥成亲时,可要将你奶奶和你大伯二伯一家都接来都城,这是大事,人可得整齐些。” 此言一出,游神的素香手上一抖,那滚烫的茶水霎时洒向一侧。 “小姐!” 春茶惊呼一声,还好聂灵儿起身的快,那茶没有直接洒在她的腿上,要不然夏天她本就穿的单薄,定要烫起一片水泡。 可尽管如此,还是溅到了一些,痛感袭来,让聂灵儿倒吸一口凉气。 素香手忙脚乱的放下茶壶,急忙跪了下去:“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春茶忍无可忍,厉声斥道:“你存心故意的吧!倒个茶都能撒,还偏偏就往我们家小姐身上撒!” 老夫人脸上也挂不住了,原本刚刚将灵儿晾在门外的事自己已经替她揽下来了,不然她定要被白管家责罚,眼下却又搞出这种事情。 “素香,你今日怎么回事,毛手毛脚魂不守舍的!”老夫人语气微沉,这么久了,她还没有用这种语气斥责过素香。 “老夫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素香只带着哭腔求饶,这一回,她真不是有意的。 只是突然听到秦将军要和这个聂灵儿成亲的事,才一时手抖。biqμgètν 春茶顾不得再骂她,紧忙上前查看聂灵儿的情况:“小姐你有没有事,快让奴婢瞧瞧。” 第0638章:罚 老夫人也赶紧起身,拉着聂灵儿就往后室去:“快去将里衣脱了,抹上些烫伤膏,免得起了水泡留下疤痕。”biqμgètν “你也别跪在这里了,还不赶紧去取膏药过来!”老夫人心下一急,语气也不禁重了些。 素香咬着嘴唇起身跑了出去,出了屋子便是一脸幽怨的神色漫上眼底。 这么久了,从未被老夫人斥责过,这聂灵儿一出现,老夫人的眼中便没有她了! 心中愤恨加不甘,这个聂灵儿不过一介农女,到底凭什么她可以嫁给秦将军啊? 像秦将军那样英俊完美的男人,又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娶她? 就因为她漂亮吗?素香想不通,因为她知道秦将军并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不然这都城万千美女,也没见他先纳个妾室进门来。 就这样眼巴巴的守着这个聂灵儿,一直在等她! 越想心里越不平衡,可她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说白了,她不过是府上的一个丫鬟,虽得了老夫人青眼,可这也就是顶破天的本事了。 她崇拜爱慕秦将军,可这两年多的时间,她一共也没见到秦将军几次,每次他回来,也只有在老太太跟前能多看他两眼,平日里她连进秦将军院子的资格都没有。 她本不敢肖想更多的,可直到知道了秦将军未过门的妻子是个农村出身的农女,她便多少有些心神荡漾了。 若未来的将军夫人是国师的女儿,是左相的女儿,是千岁的女儿,她自然无话可说,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可一个农女能做将军夫人,那她差在哪了? 心中翻涌着这些小九九,也还是乖乖的将烫伤膏给取来了。 聂灵儿在后室脱掉衣裳,大腿处的烫痕清晰可见,几处肌肤都烫红了。 春茶瞧了顿时心疼不已:“小姐,疼不疼啊,都红了。” 老夫人也直皱眉:“灵儿啊,要不要请大夫来瞧瞧看,我担心你这会起水泡。” “没事的,只是溅了些水在衣服上,倒是不怎么疼,抹些药膏就没事了。”聂灵儿语气倒是轻松,主要是这点烫伤,回去在温泉里泡一夜就没什么事了,不必此时搞的兴师动众的,让所有人都跟着担心。 春茶接过素香取来的药膏,仔细的检查了一番有没有差错,现在对于这个将军府里的丫鬟,春茶已经生了戒备之心,生怕她又出什么岔子,拿错了药来害小姐。 这般举动,素香见了还一脸委屈的表情,目光看向老夫人,想让老夫人心疼自己。 可老夫人却只是凝眉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涂完了药膏,那药膏冰冰凉凉的倒是舒服,腿上的痛感也消失了大半。 “你这来看我一次,险些出了岔子,还好没什么事,若是真的那一盏茶泼到身上,我可怎么跟玦哥交代啊!”这瞧见没事了,老夫人才后知后觉忍不住后怕起来。 话至此,没忍住又对着素香训斥道:“你啊,平日里一向稳重,怎的一出错就险些酿成大错!” 又被老夫人训了,素香只低着头重复:“老夫人息怒,奴婢不是有意的,都是奴婢的错!” “老夫人,我没事,您别担心了。”聂灵儿出言宽慰老夫人,可对于素香她却升不起丝毫的同情心,只道:“下人犯错,按规矩处置责罚便是,别因此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此言一出,素香惊的抬起头来,她万万没想到,聂灵儿一个还没过门的人,竟是开口让老夫人处置她。 闻言,老夫人心下也是微微一滞,抬眼看向素香。 高门之内自有规矩,用的就是来管束府中的下人,今日素香频频犯错,她知素香心不静,原本还有意替她拦下了白管家的责骂。bigétν 可谁知转过头来她就将灵儿置于危险境地,这等错误若是轻易揭过,那这府中规矩日后还如何立得住! 两年了,老夫人她再如何,也早就知晓了这作为内宅之主应如何处事。 平日里慈善,是因为她身边清净,没什么机会发难府中的下人。 这一次…… 老夫人沉思片刻,终是开口道:“去廊道跪两个时辰,小施惩戒,免得下次再犯!” 这个责罚不算重,可对于从未受过老夫人责罚的素香来说,无疑意味着天塌了! 廊道是什么地方,是府中花园的主路,府上下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时刻都有人路过,让她去廊道跪两个小时,那全府上下不就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老夫人身边最得意的大丫鬟,可经此一跪,她日后还如何见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素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着道:“老夫人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老夫人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边为自己求情边磕头! 到底是日日伺候在近前的人,看她这般模样,老夫人心下有些不忍。 可想到灵儿,她又没有松口。 “你这是做什么?”而就在这时,看着突然‘发疯’的素香,聂灵儿冷冽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你犯了错便当罚,老夫人不过是让你去廊道跪两个时辰,又没有说要你的命,你在这里求的哪门子饶命?” “还是说,区区两个时辰的跪罚,对你来说如同要了你的命?” 素香的声音戛然而止,睫毛上挂着泪珠,楚楚可怜的抬起头看向聂灵儿,可那眼中深不见底的地方,却隐隐跳动着妒火。 老夫人也沉声道:“素香,我平日里待你宽厚是因为你事事妥帖。而今既是犯了错,那我罚你也是理所应当的,你有何觉得委屈?” 看着素香,老夫人的眼神前所未有的犀利,就连语气之中也隐隐含着些警告。 似是看穿了素香的心思一般,若她再不乖乖认罚,后面定有更难堪的事情等着她。 何曾见过老夫人这般凌厉的一面,素香心中一颤,哪里还敢得寸进尺,抬手抹了抹眼泪,还不忘在最后宽慰老夫人:“老夫人别生气,奴婢这就去领罚,您保重身子要紧。” biqμgètν 第0639章:奴大欺主 说完,便起身连连后退,一直退出了后室。 聂灵儿瞧着,眉心越皱越紧。 这个丫鬟身体里长了根反骨,定是老夫人平日里待她亲近让她忘了自己的身份,竟是连主子罚她都心不甘情不愿的。 老太太亦是叹了口气,转头对着聂灵儿道:“这素香自打我到了都城就一直留在我身边,许是我平日里对她太宽厚了些,反倒是让你受委屈了。” 闻言,聂灵儿连忙道:“老夫人,这不是我受不受委屈的事……” 话至此,聂灵儿语气一顿,才继续道:“您本身就待人亲和,可有时候也不能太仁慈了。手下的下人若是犯了错,小施惩戒能让他们记住不敢再犯,也能立住这府上的规矩。” “若是每次您都轻易揭过,不忍心责罚,那这些下人便会不在意这些规矩了,时间一久反倒是一个个变得心灵脆弱,受不得委屈。” “您瞧瞧刚才,不过是让她跪罚两个时辰,就跟要了她的命似的。” “若是小门小户倒也罢了,在这将军府,若没有规矩,何以治家啊?” 聂灵儿的这些话,也是她自己身边有了下人之后慢慢积累的经验。 在淮阳府上,虽然府中下人就这几个人,可也是赏罚分明的,而像春茶他们这些做下人的都是有觉悟的,那便是做错了事就是要挨罚,这是规矩! 反倒是一味地仁慈,只会让这些下人得意忘形,时间一久,规矩反倒成了主子的不是。 老夫人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平日里这府上都是白管家管事,府上下人多,每天都难免有做错事的,白管家也都是会责罚他们。”bigétν “反倒是素香是我近前的丫鬟,平日里只待在我身边,也没怎么犯过错。” 说着,老夫人拍了拍聂灵儿的手,心疼的道:“总之今天让你受委屈了,她将你晾在门外,我本该为你做主的!” “若是我当下就责罚了她,也就不会导致你受伤了。”听着老夫人这般自责,聂灵儿又怎么可能会忍心怪她呢,当下连忙应:“老夫人别这么说,这种事情谁又能料想的到呢,左右不过轻微的烫伤,这抹了药膏应该就没事了。” 见聂灵儿没有放在心上,老夫人才点了点头,继而又道:“所以说啊,我一直和你奶奶讲,讲你有主意有主见,什么事情都能处理的得心应手,养家管家都不在话下。” “你赶紧嫁过来,以后这将军府的后宅便是你做主,定能将府上打理的井井有条。” “大娘年纪大了,心思不活络,心肠又软,还是交由你来管家让人放心些。” 春茶听了暗暗笑了,继而没忍住接话道:“那老夫人可要掐算准日子,只等我家小姐守孝结束的第二天就把她接进门来!” 聂灵儿含笑瞥她一眼,春茶吐了吐舌头,紧忙闭上嘴。 老夫人却乐得见牙不见眼:“要得要得。” 素香来到廊道,往日里的她路过花园都是昂首挺胸,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而今却连背影都笼罩着晦涩,瞧着就知没什么好事。 路过的丫鬟下人们都下意识的敬而远之,有那不得已和她迎面走过的,也都是匆匆叫一声‘素香姐姐’便一溜烟的逃开了。 直到素香在廊道正中缓缓跪下,众人方才明白,她这是受罚来了。 “素香姐姐被老夫人责罚了?” “不能吧?老夫人那么宠她,八成是白管家罚的!” “不会不会,白管家刚刚出府去了,不在府上!” “老夫人今日院子里来了贵客,白管家还特意交代了千万不能怠慢了,这素香姐姐不会是得罪了贵客吧?” “什么贵客?咱将军府多久不接见外人了,老夫人也基本不见客的呀!” “不清楚,但八成是得罪了贵客,要不然依着老夫人对素香的宠爱,才舍不得她罚跪呢!” 私语声在周围不时传来,在这府上,几乎每个下人都受过责罚,可唯有素香是个特例。 众人都知,就连白管家都不曾罚过素香,因为她是老夫人近前最得意的大丫鬟,打狗也要看主人,那老夫人在上面压着,白管家岂敢动她? 素香对此也心知肚明,所以心气儿愈发的高了。 秦将军很少在府上,老夫人两耳不闻窗外事,这府里上下唯一有权利的白管家也奈何不了她,她可不就是这府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也正是因为如此,两年多的时间这是第一次受罚,才会让素香难以接受,心里出现了巨大的落差。 再被这府上的下人们一围观,她原本的骄傲瞬间支离破碎,这一跪,成了她在将军府消磨不掉的污点。 而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个聂灵儿! 艳阳高照,这个季节的太阳是最毒辣的,日光晒的人脑眼皆花,空气中层层热浪在跳动,仿若能将人烤熟了一般。 素香强撑着身子,脑子里一遍一遍的闪过刚刚的情景。 她跪在地上仰视着聂灵儿,任由她出言发落了自己。 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心中的委屈和不甘继而演变成汹涌的妒火,为何她是主子自己却是下人,为何将来嫁给秦将军的是她而不是自己,为何就连一向疼爱自己的老夫人都更偏爱她。 抬起头,湛蓝的天空仿若一面镜子,镜子里的脸扭曲而狰狞,像地狱里被下了咒的恶灵。 恍恍惚惚,飘飘荡荡,素香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头却越来越重。 毒辣的日头猖狂的掠夺她体内的水分,炽热而又无情,慢慢的,她的意识渐渐变的朦胧,而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聂灵儿陪老夫人用了午饭,之后又陪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起身告辞离开,并保证过两天还来看她。 出门时是老夫人院子里的另一个丫鬟引着她向外走,在路过花园廊道时,那素香晕厥在地,竟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关心。biqμgètν 聂灵儿只是淡然的看了一眼,也没出声,径直从她的身旁走过。 第0640章:真以为我瞧不清楚 “小姐,今儿可真是晦气。”刚出了将军府门,春茶便忍不住抱怨:“您这来探望老夫人,竟是撞上这么个没眼力见的丫鬟。” “瞧她一开始在大门口那样子,趾高气昂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将军府是她的。” “进了府也是触霉头,滚烫的茶水也能往小姐身上撒,奴婢当时差点没忍住要上去替老夫人赏她两个巴掌!” 今日聂灵儿受了伤,春茶心疼得紧,脾气也难以自持的暴躁了些。biqμgètν 瞧着平日里素来稳重的春茶此时这般反应,聂灵儿没忍住轻笑出声。 春茶见状道:“小姐还笑,等回去了赶紧让奴婢看看那红消了没,若是起了水泡留了疤,奴婢定要回来将军府往她身上泼一桶开水替小姐报仇!” “放心吧,若是真的有大问题,我也不会轻易绕过她的。”聂灵儿无奈出言宽慰:“我知你心疼我,今日确实晦气了些,我自己也没想到。” 她是没想到秦大娘身旁的丫鬟这般狂傲,受不得委屈不说,竟是将秦大娘这个主子的脾性也拿捏的透彻。 那叫素香的丫鬟,很明显是知道秦大娘是个心软宽厚的人,一听要罚她便是跪地哭着求饶。 这要不是自己抢言发落了她,秦大娘保不准就真的心软了。 “瞧着刚刚好像是中暑晕过去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春茶不解恨的嘀咕道。 聂灵儿闻言,笑着看她:“自是真的,这种人骨子里有股莫名其妙的自尊,宁可笔直的跪着,也不会狼狈的晕倒趴在地上。” “今日这般炎热,饶是男子跪两个时辰也未必遭得住,她会中暑也没什么意外的。” 春茶点了点头,觉得小姐言之有理。 只是细想想,她还是觉得堵心,尤其是想到以后的事情,更替自家小姐难受。 “小姐,等明年咱们进了将军府,奴婢可得盯紧她些。”春茶道。 聂灵儿轻笑一声,语气虽轻,但却隐隐含着力量:“若她老实本分也就罢了,要是还心比天高,我自会找由头发落了她。” 这句话显然是在含沙射影。 聂灵儿这般聪慧的人,又怎么会丝毫看不出端倪呢?ъitv 那素香一开始就对她含着莫名其妙的敌意,再至后来她手抖的那个时机,包括自己出言要责罚她时,她眼底的目光。 聂灵儿记的一清二楚! 这个丫鬟,心里揣着什么样的心思昭然若揭。 而聂灵儿没有过多的举动,也并没有刻意的去责难她,原因无非是因为自己如今还未过门。 名不正言不顺,她没必要因为人家不为人知的小心思而去大动干戈。 可若等她和玦哥成亲之后,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包括秦大娘,她一定也有所察觉,只是一直没有戳穿罢了。那素香若是不尽早收了不该有的心思,早晚有一天秦大娘也会坐不住的。 而事实是,秦大娘的反应,比她预想的快得多。 素香因为中暑一直昏迷到黄昏才幽幽转醒,结果人还没缓过来,便被传话到了老夫人跟前。 她脸色苍白,虚弱无力,平日里本就没吃过什么苦,这冷不丁的一中暑,险些要了她半条命。 而老夫人的屋子里,此时已经多了两个丫鬟。 这两个丫鬟素香都认得,都是院子里的杂扫丫鬟,而此时,她们正一左一右的站在老夫人两侧。 素香站在厅中,委屈带着哭腔开口:“老夫人,奴婢知道错了!” 老夫人端坐在主位,脸色虽装不出严厉的样子,可也与平日的慈眉善目有所不同。 她微蹙着眉,语气稍低的道:“既是认错,为何不跪下!” 此言一出,素香露出诧异神色,反应过来之后才匆忙跪了下来:“奴婢知错!” 正是因为平日里老夫人对她太过宽松,才会让这一切成了习惯,就连认错都想不起来要跪下来。 这一刻,老夫人自己也彻底明白,她确实该好好给素香立立规矩了! 厅内一片安静,老夫人半晌没有开口说话,而素香这一刻也前所有为的忐忑起来。 一向仁厚的老夫人突然这般待她,那必然是真的生气了。 素香不傻,她知道若是失去了老夫人的仰仗,自己现在得到的一切,都将瞬间失去。 “老夫人,奴婢真的错了,您消消气,不要气坏了身子。”见老夫人不说话,她便先开口,依旧是惯用的招数。 而老夫人却没应她的话,只淡淡的开口道:“素香啊,我从淮阳带你来到都城,之后一直将你留在身边。玦哥平日很少在府上,阿良也要好几天才回来一次,我便将你当做我身边最亲近的人。” “可你要知道,你我是主仆情分,再深也越不过这道沟!”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的。”素香连声应下,可老夫人的这些话她听了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她一向得意于老夫人对她疼爱有加,可此时一声主仆情分,霎时浇灭了她心中幻想的所有。 主仆情分,言外之意那不就是从来没想过其他的可能? 她本以为,以老夫人对她的喜爱,自己有可能给秦将军做个妾,哪怕是做个通房丫鬟也可以。 但是显然这一切都是她因沉迷在老夫人的青眼之中自己幻想的,老夫人可从未动过这样的心思。 “你而今年纪也到了,我其实一直想着若有合适的人家,便送你去嫁人,也算有个归宿。”秦大娘话锋一转,突然这样说:“只是你也知道,在这都城我也不认识什么人家,若是白管家的儿子没有娶亲,和你倒是良配,只可惜晚了一步,那孩子在咱们到都城前两个月刚刚娶了亲。” 秦大娘话还没说完,素香已是一脸急切的抬起头来,声泪俱下的道:“老夫人,奴婢不想嫁人,奴婢想一直留在老夫人身边伺候老夫人。” “奴婢今天确实犯了错,求老夫人不要因为奴婢犯了一次错就不要奴婢了!”ъitv 见她这般,老夫人非但没有动摇,反倒是脸色微沉,道:“你心里是个什么心思,真以为我老眼昏花瞧不清楚?” 第0641章:都城的杂耍班子 此言一出,惊的素香顿时心慌不已。 老夫人从鼻息间轻嗤一声,又幽幽的叹了口气:“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这感情的事由心而发,多半是身不由己。但不属于你的,你当该学会克制!” “远的不说,就说这将军府上的丫鬟,哪个没点别样的心思?但我也从未将谁的心思摆在明面上点拨。” “因为我知道,喜欢谁爱慕谁,也不是她们能控制的。而她们也没昏了头,知道有些事放在心里想想也就罢了。” 说到这里,老夫人目光冷凝的射向素香,语气又沉了三分:“而你,最不该的是将你的心思表现的这般明显,且直接反馈在了灵儿面前!” “我疼你宠你是不假,但你要明白,这将军府未来的女主人叫聂灵儿,她今日虽未过门,但也容不得你在她跟前找不痛快!” 老夫人从未在下人面前露出如此凌厉的一面,更何况是对着素香。 所有人都知道老夫人慈善,大都以为她曾经是一个农妇,这突然成了将军府的老夫人,端不起老夫人的架子。 可此时,她显然证明了这种想法是错的。 她不发火,反倒是因为她心中凡事都明镜,只是还没触到她心中的那根底线。 今日,灵儿上门这般重要的日子,素香的所作所为无疑是真的激怒了老夫人,才会让一向宠爱她的老夫人大动肝火! 素香吓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原来自己的心思老夫人都知道,只是一直没有点破。 可这并不是最让她害怕的,最让她觉得恐惧的是,老夫人明明知道她喜欢秦将军,却也没有流露出半点让自己做妾的意思。 老夫人从未这样想过。 “老夫人,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素香哭着道:“奴婢不敢肖想其他,只求能留在老夫人的身边伺候。以后奴婢一定恪守本分,绝对不会再犯今天这样的错误了!” “老夫人,奴婢跟在您身边这么久,奴婢真的舍不得离开,求求老夫人留下奴婢吧!” 素香哭的可怜,态度也恳切,因为她是真的不想就这样嫁人,她是真的想留下来。 老夫人看她,心中难免动容。 她是个念旧的人,若非素香当初在来都城的路上就近前侍奉自己,老夫人也不会一进府就将她留在了自己的院子里。bigétν 眼下见她哭着为自己求情,老夫人颇为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 末了,闭上眼睛道:“你先下去吧,这几日你好好冷静冷静,我这屋里暂且由红霞和明月伺候吧。” 一听老夫人松口了,素香感激涕零的磕头:“多谢老夫人,多谢老夫人!” 老夫人心下烦闷,随意的挥了挥手,打发了她。 这素香一出去,屋子里霎时清净了不少。今日原本是个高兴的日子,却将心情搞的这般烦乱,老夫人只觉身心俱疲。 刚到近前伺候的红霞和明月眼观鼻、鼻观心,谁也没敢开口说话,因为都是第一次到老夫人跟前,还是因为素香姐姐犯了错。 半晌,老夫人径自起身,主动吩咐扶她回屋休息,两个如木头般的丫鬟才动了起来。 聂灵儿和春茶一路走一路看,这都城的人文风貌和淮阳的大不相同,光是道路两边的建筑就能瞧出来。 淮阳水乡之都,瓦砾都是五彩斑斓的甚是好看,城中有河穿过,各种道路纵横交错,颇为随心所欲。 而都城的建筑多为庄重的颜色,建造的也更为工整,一排一列,四四方方的! 不过这街道两旁的集市倒是同样热闹,人山人海、摩肩擦踵,不少在淮阳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倒是引得聂灵儿生了兴趣,买了不少,打算带回去给轩哥和宝儿他们。 “小姐,前面围了好些人,不会又是卖身葬父的吧?”春茶远远瞧着前面的人群,出言道。 聂灵儿闻言不禁笑出声来,道:“谭大人不是说,这种伎俩多在小城镇出现,都城的百姓见多识广,早就不信这个了,应该不是!” “那可能是杂耍班子。”春茶有些兴奋的道:“小姐,咱们也去瞧瞧热闹,看看这都城的杂耍班子都耍些什么本事!” 古时街头卖艺的人当真是卧虎藏龙,一点也不比后世的杂技团来的差。 那些早已失传的技艺,若非来到古代,怕是一辈子也没机会见着的。 聂灵儿本对这些兴致缺缺,因为她瞧着这些卖力甚至卖命的艺人们,只会觉得心酸。bigétν 但看春茶有兴致,她也没拒绝,便随着她一并凑上前去。 果真被春茶说中了,还真是个杂耍班子! 正在表演的是一位体型壮硕留着络腮胡的糙汉男人,只见他身前搭了一个灶,灶上立了一口锅,那黑色的大铁锅里倒满了油。 下方的干柴燃烧起熊熊烈火,正在不断的给油锅升温。 见状,春茶不禁嘀咕道:“他这是要做什么?做饭吗?” 而聂灵儿只一眼,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这项杂耍,她可没少看,因为自己的师傅当初就在她面前表演过。 “等会他就把手伸进油锅里去了。”聂灵儿笑言。 春茶闻言一惊:“疯了不成?他不要命了?” 聂灵儿故意唬她,开口道:“出来混的,总该是有点本事的,这点苦头还吃不得吗?” “那也不能把手往油锅里伸啊,又不是铁打的!”春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拉着聂灵儿就要走:“看不得小姐,太残忍了,咱快走吧!” 这就怂了,聂灵儿脸上笑意更盛,许久没见这杂耍,她倒是也来了兴致想再看一次。 按住春茶的身子,聂灵儿道:“来都来了,就看看吧,人家这么卖命,不得捧捧场呀!” “小姐……”春茶皱着小脸,一脸的抗拒。 聂灵儿不看她,而是冲着场内扬了扬下巴:“快看,要开始了!” 春茶心下其实也好奇,下意识的便扭头看了过去。只见那人撸起袖子,锅里的油已经隐约开始沸腾起来了。 那人大喊一声:“诸位瞧好了,我这【手探油锅】的本事,可是轻易不外露的!” 第0642章:低级把戏 随着这一声落下,那大汉高举起双手,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直愣愣的就将自己的手猛地插进了沸腾的油锅里。biqμgètν 在场的人纷纷惊呼出声,似是因为觉得太过残忍,大家的表情也跟着变的纠结扭曲起来。 春茶更是尖叫一声忍不住别过头去,这样的画面光是想想都害怕,更何况是亲眼所见了。 看到围观群众的反应,那男子似是很满意,长满胡子的唇角微微勾起,而后将手从油锅里拿了出来。 只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双手自沸腾的油锅里滚过,竟是没有触目惊心的水泡,只是微微有些泛红而已。 而这才是此项杂耍的精髓,过油锅而毫发无伤! 若真的烫出满手的水泡,众人只会觉得这个人不要命了。 可没有受伤,才会让人觉得惊奇,觉得开眼,甚至是心生敬意! 果不其然,刚刚那些还不忍心看的群众们一瞧大汉没受一丁点的伤,纷纷兴奋的鼓起掌来,各个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春茶亦是,一脸惊奇的跟着鼓掌,嘴上还不忘跟自家小姐夸赞:“好厉害啊小姐,手伸进油锅里竟然没受伤,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信。” 聂灵儿也在跟着鼓掌,闻言低声道:“你所见的不一定为真,若真的是那沸腾的油锅,肉体凡胎岂会毫发无伤呢?” 春茶一时没懂,下意识的道:“可那不就是沸腾的油锅吗?小姐觉得是假的?” “沸腾的不是油。”聂灵儿压低了声音,在春茶耳边问:“你想知道怎么回事吗?” 春茶用力的点了点头,这般神奇的事儿,她自是想知道如何办到的。 聂灵儿笑了笑,用只有春茶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解释道:“这铁锅里是先倒了半锅醋,而后再加了半锅油!” “醋和油是无法相融的,所以这锅里底下是醋,上面是油。” “而让醋沸腾,只需要很低的温度,比油沸腾要低得多!” “所以那锅里,先沸腾的是底下的醋,醋一沸腾,上面的油就会产生波动,因此形成了油在沸腾的假象,实则那上面的油温度并不高,可能有点烫,但却不至于将人烫伤!” “再加之这些街头卖艺的男人本就皮糙肉厚,痛感比我们寻常人弱得多,他们的手伸进这样的油锅可能都没什么感觉!” 这些知识,聂灵儿前世早在高中课本上就接触过。 油的沸点温度本就高,而醋的沸点却只有六十度。而且一些在后厨经验丰富的厨子,对于此事也是知道的,毕竟天天接触油和醋,两者有何特性早就心知肚明了。 春茶听聂灵儿这么一说,不禁惊奇的瞪大了眼睛:“竟……竟是这么个道理?” 聂灵儿挑唇一笑,道:“所以啊,眼见不一定为真,这世上大部分事情都是如此!” “那他岂不是在骗人?小姐该戳穿他的把戏!”春茶瞬间觉得这个杂耍没劲了,竟是诓骗之术。 虽没卖身葬父那么恶劣,可假的就是假的! 聂灵儿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轻摇了摇头:“不可以,这是别人赖以生存的本事。” “像他们这些人,杂耍的真实性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群众们觉得惊奇、觉得新鲜、觉得不可思议!” “刚刚你不是也是这样的反应?如果不是我解释给你听,你又岂会知道这些?” 不论是这样的杂耍,还是后世的魔术,对于观众来说,那背后蕴藏的技巧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观众在观看时的感受,那种被惊艳被震撼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就今日这场杂耍来说,周围人的反应已经足够证明这场表演是成功的了,这就足够了! 春茶细细消化了一下小姐的话,才缓缓点了点头:“奴婢好像懂了。”biqμgètν 聂灵儿满意的笑了,但却没急着走,她打算给些铜板打赏一下这些辛苦的卖艺人。 谁知就在这时,一声刻意压低的声音自人群里突兀响起:“低级把戏,也就诓骗诓骗这些无知的人了!” 喧嚣的声音一下子静止了,所有人的目光循声齐齐看去,只见人群中一粉面纤瘦的白衣少年手持折扇站在那里,身旁左侧跟着一面无表情的冷酷男子,右侧则也是一个身形瘦小的少年。 这样一副扮相,引得聂灵儿险些笑出声来。 此人虽刻意压低了声音,还梳了男子发髻,可却依旧一眼看出女相,那胸前突兀的隆起,她该不会旁人会误以为那是胸肌吧? 右侧那瘦小少年明显也是丫鬟扮成的,比这主子更露女相。 曾经看古装剧时聂灵儿就忍不住吐槽过里面女扮男装的剧情,导演莫不是眼睛被蒙住了,还是以为观众都是瞎子,这般明显的女相,剧中的人竟是瞧不出来? 眼下可好,剧情照进了现实,她竟是在大昭都城的大街上,亲眼见到了女扮男装的人,且和她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一样,就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女子的扮相! 此时的聂灵儿只想说:导演,对不起,是再下冒昧了! 思绪回到现实,这女扮男装的女子突然出声,将现场的气氛一下子给打破了。 最不满的自然是这卖艺的大汉了,只见那大汉凝眉出声,开口便道:“这位姑娘,我们路过此地卖艺赚个辛苦钱,您喜欢便捧个场,不喜欢看便离开,拆台可就不太地道了!” 聂灵儿强忍笑意,险些被这大汉开口的一句‘姑娘’给整破防了。 果真不是只有自己看出来了。 齐睿敏一听,气的脸都红了,还嘴硬的更正:“我是男子!” “姑娘,不论你是男子还是女子,我这里不欢迎拆台的人。”大汉丝毫不客气,但言行也算是有礼数了。 一旁的丫鬟都尴尬的脚趾拱起,小声嘀咕道:“长公主,我就说咱们扮成这样准穿帮!” 而另一旁的大汉也出言提醒:“长公主,陛下特意交代你此行出宫只可低调游玩,不可任性行事!” “这民间的杂耍班子粗鄙的很,别一会儿冲撞了长公主。” 第0643章:拆活 齐睿敏,大昭长公主,封号溧阳,当今圣上齐睿修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身份尊贵无比,因至今未嫁,一直居住在皇宫之内,是唯一一位还留在皇上身边的妹妹。 自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长大的溧阳长公主,性情自是骄横了些,但也不是蛮横无理的人,只是有些莽撞罢了。ъitv 就说她今天撞见这街头卖艺的人,只因自己知道这杂耍背后的真相,便忍不住出言戳穿,殊不知她这等生在皇宫的娇贵之人,不懂这民间的生存法则。 看破不说破,是对杂耍艺人最起码的尊重,更是他们同行之间的操守。 眼下被她这样冒失的开口讽刺,是个人都会生气,那大汉没发火估计也是在隐忍,想着和气生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还好身旁跟着的那名男子是有分寸的,当即出言想要将长公主劝离。 可溧阳生性耿直,甚少经历这些人情世故的她,只觉得眼前这人靠诓骗之术骗取钱财,是歪门邪道! 既是被她堂堂长公主瞧见了,就不能视而不见,不然这朗朗乾坤之下,如此多的百姓受骗散财,岂不怪哉? 溧阳凝眉,侧头对着一旁的男子道:“如风你别拦我,他这锅底分明是半锅醋,沸的是底下的醋,根本不是上边的油!” “那油锅的油根本烫不伤人,不信你把手伸进去,就能证明我说的对不对了!” 如风:? 他才不要! 而溧阳这番话声音不大不小,虽不至于全场人都能听见,可她周围的那些百姓却听见了。 虽不懂醋油分离不相容,和沸点不相同的道理,可听这女扮男装的姑娘说的振振有词,倒不像是假的。 当下便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只是这开口的人不是质问卖艺的大汉,而是责怪起溧阳长公主来了:“姑娘,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也不该拆人家的台子!” 一人出言,便有人跟着附和:“就是啊,这杂耍看的就是个惊喜,是真是假我们心里能没数吗?你这么一戳穿,以后再看这本事,就不会觉得精彩了!” “可不,这【手探油锅】的技艺我还是第一次瞧见呢,刚刚心都差点跳出来,杂耍看的不就是个刺激吗?” “拆活可太不地道了!” “就是啊,不看就走,真是扫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均是将苗头对准了‘路见不平’的长公主,出口皆是指责。 长公主人傻了,不可思议的听着这些人的话,只觉这些人都疯了。 “我是替你们抱不平啊,他这不就是在欺骗你们吗?”长公主急到,怎的倒成了她的错了?biqμgètν 人群里的聂灵儿瞧着这突然生出的闹剧,只无奈的摇了摇头。 春茶倒是替那姑娘着急起来,忍不住出声道:“小姐,那位姑娘想来也没什么恶意,许是和奴婢一样没怎么看过杂耍,不知道这行的规矩。” “若是她身旁的人能像刚刚小姐提点奴婢一样提点一下她,也不至于让她激起民愤。” 聂灵儿闻言则淡然的道:“看她的穿着扮相便不难猜出这位姑娘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搞不好背景殷实,是某个高门府邸家的千金。” “这样的人多是养尊处优,不食民间烟火,对平民百姓的生存规则不了解,会犯这种错误倒也不意外。”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竟是知道油醋分离的原理,这可不像是千金小姐会知道的事儿。” 而这时场面已是愈加混乱,长公主性子直愣,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她只知道骗人就是不对的! 可周遭的百姓们都是看多了杂耍的老观众了,自然对拆活的人心生不满。见这位姑娘死活不认错,便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驱赶他们。 “长公主,咱们走吧,别跟这些刁民纠缠了!”丫鬟青梨怕长公主出事,忍不住开口。 如风这时牢牢的用身子将长公主护在身后,因为不到万不得已,长公主是不可以在皇宫外轻易暴露身份的,他们这次低调出宫,只有如风一个人护在身侧,若身份暴露恐会遇到危险。 可眼下,如风表情如炬,谁若是胆敢在这个时候妄图伤害长公主,他必然不会手下留情!ъitv “大家稍安勿躁。” 就在这时,聂灵儿挺身而出,款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有人在这个时候出头,自是一下子就吸引了周遭人的注意,争辩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聂灵儿。 春茶才反应过来,紧忙凑到聂灵儿身后,生怕自家小姐有危险。 而聂灵儿则一脸淡定的笑容,这事儿她本不想管的,可瞧了这半天热闹,她似是也看出这位女扮男装的姑娘是个死心眼,不争论出个结果怕是不会走,旁人驱赶她她也无动于衷。 至于这些群众,除了愤怒和埋怨,也没人愿意给她科普一下这之中的规矩。 两方僵持着到底不是个办法,而她刚好有个办法,可以让这位姑娘瞬间明白她为什么‘好心仗义执言’,却一下子成为了众矢之的。 “这位姑娘想来是没怎么看过街头杂耍,所以她贸然出言拆活其实本意并不坏,她只是担心大家伙被骗而已。” 聂灵儿的声音清冽淡然,声虽不大,却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楚。 说罢,她又看向长公主,莞尔一笑,道:“姑娘一番好意,但却用错了地方,大家对你群起而攻之显然也不是无端的,而是姑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坏了规矩,扫人兴致!” “如此僵持不下,是因为姑娘无法理解这些百姓的心里想法,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姑娘看了便懂了!” 面对突然站出来的聂灵儿,听了她说的这一番话,长公主心下更是不解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长公主脑子没转过来,没理解聂灵儿此举的用意。 可周围的群众们却听懂了,当下便有人开口:“姑娘若有办法能让她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也好,省得我们浪费口舌,人家班子后面还有绝活要表演呢,她要是不肯走,岂不是把后面的活都给拆了?” “就是啊,姑娘有什么办法,我们也瞧瞧,凑个热闹!” 第0644章:感同身受 见状,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来到那卖艺的大汉身前站定。 那大汉刚刚一直在旁瞧着,也听明白了聂灵儿的话,知道她是站出来帮忙解决问题的,于是便态度客气的开口:“姑娘,再下能帮上什么忙吗?” 聂灵儿直接开口问:“敢问大哥,你们这杂耍班子平日里会被高门权贵邀请到府上去表演吗?亦或是说,有没有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粗鄙技艺,是从来不在身份尊贵的人面前表演的?” 聂灵儿问的直接,这话听上去也不是那么好听,但大汉却并不在意,闻言只摇了摇头:“不瞒姑娘,我们这些街头卖艺的,从来不会被权贵之家邀请上门献艺,表演的也都是些粗鄙技艺,只求普通百姓看了能图个乐呵新鲜,至于身份尊贵的人看没看过我们的表演,我们也不好说,毕竟我们都是当街表演的,有些人瞧见热闹便会凑上来看,时而也有不少穿着华贵的看客。” 大汉解释的倒也清楚,聂灵儿听了心中已然有数。 于是又问:“那大哥不妨告诉我,你们在都城基本不会表演的技艺是什么?”ъitv 一听,那大哥不禁笑了,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那自然是【胸口碎大石】呀,这活我们都只在小地方表演,都城的看客见多识广,大家早都看腻了,所以在都城我们不会主动表演,除非有看客想看。” 【胸口碎大石】确实是街头艺人的必备项目了,几乎每个杂耍班子都有人表演这个,都城的人看厌倦了,不少人也早已知道其中的奥秘,对其失去了兴趣。 聂灵儿了然:“那有【胸口碎大石】的道具吗?” “有啊,我们都备着的,以防不时之需。”大汉点了点头,指了指停在墙边的拉车:“车上放着呢。” 如此,聂灵儿转身来到长公主身前站定,问:“姑娘,见过【胸口碎大石】吗?” 溧阳长公主何等尊贵之人,这【胸口碎大石】虽然被都城百姓看厌了,可她身居皇宫,这等难登大雅之堂的民间技艺可没机会让她看见。 只见长公主凝眉露出疑惑神色:“什么大石头?” 见她这个反应,聂灵儿便知此事妥了。 转头直接对着那大汉吩咐到:“大哥,这位姑娘没见过【胸口碎大石】,你们不妨给她表演一下,她瞧了之后没准会重重打赏你们。”ъitv 这一下,那大汉似是也反应过来聂灵儿要干什么了。 这位姑娘是想让自己表演一个超出对方认知的技艺,让对方体验一下被未知的东西震惊的感觉,这样对方就会明白当面拆活对于一个看客来说有多不妥了。 “好咧!”明白了聂灵儿的用意,那大汉热情的招呼一声,直接叫来同伴帮忙。 先是拿了一把椅子立在当中,而后杂耍班子里一位年纪最长的老者仰面躺在了椅子上。 再看见两个男子从拉车上抬下来一块巨重无比的石板,小心翼翼的摆在了老者的身上。 大汉手持一把铁锤,在一旁活动了一下筋骨,才出声道:“诸位,许久没见过【胸口碎大石】了吧?今儿借此机会,也让大家重新瞧一次!” 而长公主瞧见场中央的架势,饶是她没见过【胸口碎大石】,也能明白接下来对方要做什么了。 看那被石板压在等在上的老者,这一锤子下去,石头碎不碎且不说,这老大爷不得气绝身亡啊? “等一下!” 长公主的性子又上来了,赶忙出声制止,直接来到那大汉的近前阻止他:“这位大哥,我虽当面戳穿了你的谎言,但你没有必要用这种法子来刺激我啊!” “这位老大爷得有五十岁的高龄了吧?别说你这锤子落下去了,你就算是不砸,让他这么被石板压上半个时辰,估计也能把他压死了!” 说罢,又回头指责聂灵儿:“还有这位姑娘,你到底要表达什么?直说便是了,何故用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法子呢?万一出了人命可怎么办?” 听她这么说,便知这姑娘心性不坏,只是见识短浅了些。 “若说得通,刚刚大家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姑娘既是理解不了,那边只能让姑娘和大家感同身受,才是最直接的法子。”聂灵儿不急不躁的应,说完便递给了那大汉一个眼神。 大汉闻言咧嘴一笑,趁着长公主的注意力在聂灵儿身上的时候,扬起手中铁锤,二话不说直接高举落下! “啊!” 长公主瞧见时以来不及阻止,只能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惊叫,这叫声让她女相毕露,也全然顾不得自己此时是男装扮相了! ‘轰’的一声,石板应声而碎,碎成了好几块!ъitv 而再看那被压在石板下的老者,毫发无损的站起身,淡定的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 长公主看呆了,她此时目光里眼神,就和刚刚大家伙看大汉【手探油锅】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震惊! 不可思议! 难以置信! “你……你没事?”回过神,长公主眨了眨眼,凑近了去查看那老者的状况。 老大爷笑了笑:“姑娘别担心,我一点事都没有!” 如此,长公主像是看见天神了一般,眼神都亮了,瞧着地上的碎石板,再瞧大汉手中分量十足的铁锤,最后又将目光落在毫发无伤的老大爷身上,情不自禁的感叹:“太厉害了……” 围观的群众见她这个反应,竟是纷纷笑出了声,这一刻竟是觉得这位姑娘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有点子可爱了。 “你们笑什么啊?你们不觉得厉害吗?”长公主诧异的看向众人道:“这才是实打实的本事啊!刚刚那个油锅就是骗了你们嘛!” 聂灵儿抿唇轻笑,走上前轻声开口:“姑娘觉得这【胸口碎大石】表演的精彩?” “当然了,太精彩了!”长公主毫不犹豫的点头。 聂灵儿和那大汉笑着对视一眼,才又道:“那姑娘可知,这老大爷身上的石板不是真正的石头做的,而是石膏板!” “而这位老大爷的衣服里,也垫了缓冲重力的护垫!” 随着聂灵儿话落,那老大爷已是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厚厚的垫子,有了这个垫子,再加上石膏板易碎的特性,这看似唬人的【胸口碎大石】便没有任何杀伤力了! 第0645章:恐难再相见 “这……” 长公主直接看傻了,当场呈现目瞪口呆之状,难以置信的看了看大爷手里的护垫,再看了看地上的石头,又看了看大汉手里的锤子:“竟然也是假的……” “姑娘能瞧出那锅里的沸油是假象,那这眼前的石头又为何不能是假的呢?”聂灵儿淡淡开口,道:“街头艺人表演的大部分绝活,其中设计的成分都远远高于真实性。” “今日大家所见的【手探油锅】、【胸口碎大石】是如此,还有那些表演【吞剑】、【脚踩钉板】的等等,都存在一定程度的道具设计,可只要表演者表演的好,在看客的眼里这些便都能当成是真的!” “而看客们真正在意的也根本不是想要弄清楚这些技艺背后的真相,大家伙在意的无非是新鲜感,是这些表演带给大家在视觉上的冲击,亦或是心灵上的震撼。” 说着,聂灵儿看着长公主道:“姑娘刚刚被【胸口碎大石】的表演震撼了,连呼精彩。可眼下我当面拆了这活,姑娘还觉得精彩吗?” 长公主看着聂灵儿,轻轻的眨了眨眼。 她似是……有点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了。 因为她刚刚就亲身经历了一次心情上的大起大落,先是感受到了表演带给的震撼,而后是被拆穿之后得知一切都是假的时候的失望。 而就在片刻前,她也对周围的人做了同样的事,才惹怒了这些围观的看客。 他们哪怕知道是假的也不在意,他们要的就是未知的震撼和精彩。 “这回姑娘可是能明白,大家刚刚对你的反应是出于一个什么样的心情了?”聂灵儿看长公主的眼神,便知道她应该是懂了。 长公主看着聂灵儿半晌,末了竟是蓦地笑了。 只见她点了点头,大方的承认自己做错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也知道我刚刚举动的不妥之处了。” “姑娘用心良苦,倒是我这脑子愚钝了,没有马上领悟大家的意思。”ъitv 说着,长公主回过身双手抱拳,对着周围的看客们道:“恕在下刚刚莽撞了,诸位多担待。” 所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众人也瞧出来了她是个女子,自是不会与她计较这些。 不过作为堂堂皇室长公主,愿意承认自己犯了错这点就已足够难得,且她态度不卑不亢,不恼不燥,便知她是虚心接受了。 其主要原因是聂灵儿用的方法好,直接又妥当,用同样的方式让长公主去感受别人的感受,才能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当你明白了那种感觉,就不会觉得心中有气了。 若不然刚刚两方僵持不下,后面会不会演变成更激烈的争吵也说不定,无用功罢了。 “青梨,拿银子来!”长公主突然对着丫鬟开口。 青梨还在呆愣之中,对比长公主慢了半拍的脑子,她这个丫鬟的脑子似是更不灵光。 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 长公主将那银子递到大汉跟前,语气故作男子般豪气的道:“对不住了大哥,拆了你的台子,这银子算作赔偿,也算作你为我表演【胸口碎大石】的打赏!” 十两银子! 那大汉想拿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么多看客看着呢,他这被人拆了活还能赚十两银子,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收下吧,这样我心里也好受些!”长公主见他扭捏,便又道。 周围的人见了也起哄让他收下,那大汉嘿嘿一笑,终是抵挡不住十两银子的诱惑,伸手接过。 见此,长公主才满意的笑了。 “姑娘,还要……”长公主回身去跟聂灵儿讲话,可一转身才发现聂灵儿已经不见了。 四下左右张望了一番,也不见刚刚那位姑娘的踪影。 “长公主,刚刚那位姑娘已经走了。”如风上前低声道。 长公主撇了撇嘴,嘀咕道:“还想跟她认识一下呢!” “晚上咱们就回皇宫了,这民间的女子长公主即便是认识了,恐也再难相见。”如风婉转提醒,毕竟长公主身份尊贵,即便遇见投缘的人,也定是做不成朋友的。 长公主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呢,只好轻轻的点了点头:“说的也是,算了,咱们去天赐一品楼吃点东西吧!” 长公主玩心重,心里也不装事,很多事过去了便过去了,她不愿意费神去想。 所以皇上一直说她太天真,不放心她远嫁和亲,而都城适龄的才俊倒是不少,只是长公主自己不想这么早嫁人。 聂灵儿趁着热闹拉着春茶离开了,春茶跟在一侧还止不住一脸崇拜的赞叹:“小姐你刚刚可真厉害,竟是想了这么个法子出来提点那位姑娘。” 聂灵儿不以为然的笑笑:“这姑娘脑子里的筋太直,怕是嘴皮子很难说通,不如这方法来的直接。” “我既是猜出了她应该是个千金小姐,便能知道她肯定没怎么看过街头杂耍的技艺,随随便便一个,都能让她吃惊不小。” “我本不打算掺和的,只是她能知道油醋分离这件事,确实让我吃惊不小,搞不好是进过厨房的人。” 除此之外,她也想不通这样的原理一个千金小姐是如何知道的。 “不过小姐虽然说通了这位姑娘,却也当众拆穿了【胸口碎大石】的真相啊,那个大哥竟然会同意。”春茶觉得奇怪。 聂灵儿瞧她一眼,笑道:“都城百姓都看厌了【胸口碎大石】了,谁不知道那石板是石膏做的?根本不是真正的石头!也就像那位姑娘一样生活在高门之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不知道罢了。” “奴婢也不知道,嘿嘿!”春茶不好意思的笑笑:“不过小姐说的不错,奴婢也是因为一直生活在府里,平日里根本没什么机会和时间能去看杂耍。”biqμgètν 聂灵儿则道:“以后想看你便带着夏禾她们出来看好了,也算开开眼,咱们小门小户的,府上事情本就不多。” “小姐宽厚,可明年小姐和秦将军成亲之后,咱们可就不是小门小户了。”春茶语气暧昧的说。 聂灵儿瞥她一眼,应:“那也不耽误你们看杂耍!” 第0646章:轮到我们报恩了 这本是一桩小小的插曲,聂灵儿并未将其放在心上,至于那位女扮男装的姑娘,聂灵儿虽对她印象深刻,但却并没有想过会和她再见一面。 一路从昭武将军府走回聂坤的府上,路程着实是有些远,再加之路上遇到的事耽搁了时间,两人竟是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家。 “走马车去的时候就觉得很远,这走着回来才知是真的远。”春茶忍不住开口道:“下次可得让栗子在门口等着。” 聂灵儿笑笑没说话,先一步进了府门。 沈仙儿正巧在前院的凉亭里坐着呢,见聂灵儿回来了赶忙抬手唤她:“灵儿!” “嫂子。”聂灵儿应了一声,抬步迎了过去。 在沈仙儿一侧坐下,便见她迫不及待的问:“如何?见到秦大娘了吗?” “自是见着了,陪着她吃了午饭说了会话,瞧她气色不错,似是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聂灵儿道。 沈仙儿点了点头:“不习惯也得习惯,我起初刚来的时候也不习惯,如今也都习惯了。” 这话说的隐隐含着些无奈,聂灵儿也懂,适应环境这种事她最深有体会了,她一个后世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人要适应古代的大环境,没人比她更懂其中艰难。 但没办法,环境不会因为人而改变,那就只能人去适应环境。 “对了。”沈仙儿似是突然想起什么,抬手在石桌上拿起一封信来递给聂灵儿:“这是一位姓谭的公子送来的。” “谭大人?”聂灵儿微微诧异。 两人昨日才分开,怎么今日又送了信来给她? 下意识的,聂灵儿便想到了谭大人昨天分别时对她告白的场面,莫不然还是那件事? “这位谭大人是?”沈仙儿不认得,不禁好奇的问。 聂灵儿一边打开信一边解释:“是湘王身边的人,就是他为湘王找了五年的孩子,然后自淮阳一路将我们护送到都城的。” 沈仙儿恍然的点了点头。 而聂灵儿看到信上内容时不禁松了口气,不是两人之间的事,而是小王爷和小姐的事。 明天,两人就要随湘王入宫去见皇上了,信上谭大人说他会一路随行入宫,让自己放心。 这才刚到都城,竟是就要入宫去面见皇上了! 想来是皇上的旨意,湘王是先帝最宠爱的弟弟,皇上自然敬重他。 苦寻五年回来的孩子,皇上想要第一时间见一见,也侧面证实了湘王府在大昭的地位,给足了湘王体面! 只是信上谭大人虽然说让自己放心,可她还是免不了担心。 这可不是小事,在如今,对于每一个活着的人来说,应该没有什么事是比见到皇上更让人紧张的了。 “没事吧灵儿?”沈仙儿见聂灵儿突然沉默,不禁有些担心:“是小王爷那边有什么事吗?” 聂灵儿摇了摇头,道:“没事,谭大人说湘王要的带着他们进宫去见皇上了,明天。” “啊?这么快?”沈仙儿也有些吃惊,而后下意识的道:“我来都城这么久了,都没见过皇上呢,坤哥也没见过。” “科举殿试的时候皇上亲自监考,坤哥说他吓的全身都在抖,根本不敢抬头,都没瞧见龙颜什么样子。” 聂坤虽然入了仕,但他的品阶还不足以上朝入仕,要晋升到四品以上才有资格点卯上朝! “只希望他们能听话些,别出什么差错才好。”聂灵儿如实道。 “你别担心,有湘王在旁跟着,他们两个也不是小孩子了,心里有分寸的。”沈仙儿出言宽慰。 聂灵儿深知担心也无用,她也没办法跟着去,而且就算她能陪着进宫,自己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紧张、不犯错。 皇宫之内的规矩更是繁琐,一点小事都能要了人的脑袋,自己这现代灵魂,能勉强适应民间的生活已是极限了,到了皇宫,估计自己才是那个犯了错都不知道错在哪里的人。bigétν 湘王府。 府中位置最好,最为华贵的东院,湘王留给了儿子。 屋内,下人们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之上是各种华丽的服饰和首饰,足足有几十个人。 “小王爷,小姐,这些都是王爷命人给你们准备的。”一旁的嬷嬷一脸殷勤的笑容对着二人道:“王爷说了,你们各自挑一件自己喜欢的明日进宫时穿。” 楚尧和楚熏两人看着面前满满一屋子的下人,只觉的眼花缭乱。 可入宫之时不得马虎,他们知道自己得重视起来。 他们也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你去挑一件吧,不然他们得一直这么端着。”楚尧低声对着楚熏开口。 楚熏点了点头,上前选了一件藕粉色的衣衫和一套黄宝石的珠钗。 楚尧紧接着上前选了一身墨蓝色的锦衣和一双虎纹靴。 见二人选的爽快,嬷嬷脸上的笑意便真切了许多,紧忙道:“那剩下的这些,老奴就吩咐人给小王爷和小姐收起来了,平日里换着穿。”biqμgètν “若是穿腻了就吩咐老奴一声,老奴让绣娘们重新给主子们做。” 楚尧点了点头,出言道:“你们先下去吧,我想和楚熏单独待一会儿。” “老奴遵命!”嬷嬷紧忙告退,其余的下人也跟着退了出去。 这屋里只剩两个人,顿时显得宽敞起来。但是这一间楚尧睡觉的屋子,就比他在淮阳府上与轩哥睡的那个屋子五六个那么大。 “哥,明天要进宫见皇上,我有点害怕。”楚熏可怜巴巴的看着哥哥,眼神里怯意明显。 楚尧摸了摸她的头,道:“别怕,有哥在呢。” “哥,我想姐姐了。”说着,楚熏的眼睛便红了,声音也带着哭腔。 楚尧神色动容的抿了抿唇,才道:“我知道,等过几天我们就跟爹说想见姐姐,他会同意的。” 说着,楚尧缓缓弯下身子,双手扣住楚熏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神色认真的对她说:“我已经想好了,不论是姐姐,还是凡哥、坤哥他们,都是我们的家人,是我们的恩人。” “而今我们有了新的身份,是轮到我们报恩的时候了!” 第0647章:进宫 楚熏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懵懂的看着哥哥,一时间似是没有明白哥哥话里的意思。 楚尧也不急,而是慢慢的引导她:“你想想看,我们现在已经不是良民阶级了,而是湘王的孩子。将来如果姐姐或是坤哥凡哥在仕途上有什么困难,我们是可以帮到他们的!” 楚尧心智稳健,本就比同龄人更早熟,对于这些事他其实早就在心中盘算过了。bigétν 若他们今后的地位超然,在京师之内怕是也只有皇上的地位在湘王府之上了,那么他们若是想报恩,机会岂不多得是? 不论是入仕的坤哥,还是在弓兵营的凡哥,若他们有需要的话,自己和妹妹定然是会挺身而出的。 有湘王做靠山,也没人敢置喙一二! “哥,那咱们该怎么做?我也想报答姐姐他们!”楚熏眼神突然变的坚定起来。 楚尧露出笑容,府上楚熏的耳旁低声道:“你只要……” 第二日上午,湘王带着两个孩子乘坐马车进了宫。 “楚熏,不用怕,陛下是你的堂兄,这次进宫他也只是想见见你们,你们只需要放轻松就行。” 马车上,湘王见女儿紧张的一直攥着小拳头,便忍不住出言宽慰。 说完也不忘安抚故作镇定的儿子:“楚尧你也一样,不用太紧张。” “爹,皇上除了我和楚熏,还有几个兄弟姐妹?”楚尧突然开口问。 湘王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儿子会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 回过神来便应到:“皇上有三个妹妹,襄合长公主、端伏长公主和溧阳长公主,襄合长公主和端伏长公主都远嫁邻邦和亲了,唯有溧阳长公主还留在皇宫,今日你们或许会见到她。” “陛下还有两位兄弟,一位是端王,同是端伏长公主的弟弟,一位是晋王,是先帝后宫慕容贵妃所出,这两位亲王而今都在都城,有各自的府邸。” “等过些日子我会在府中设宴,到时他们都会来,你们就能见到这两个哥哥了。” 湘王解释的清楚,楚尧也听明白了。 他们和皇上是堂兄弟的关系,但是两位亲王却是皇上的亲兄弟,虽是皇后和不同妃子所生,但都是先帝的孩子。 心中思考了一番,楚尧点了点头。 湘王看着他露出宠溺的笑容,儿子能主动问这些问题,说明他也在主动的接受新身份。 马车行至宫门,湘王亮出了令牌,守门的侍卫便直接放行了。 湘王进宫是不需要禀报的,手中的令牌为先帝所赐,可以随时随地在皇宫出入。 除此之外,在湘王府中还有一块先帝赐的免死金牌供奉在正厅,是整个大昭唯一一个拥有免死金牌的王爷! 马车一进皇宫,楚熏便忍不住好奇的撩开帘子往外看,当看见那一座座恢弘端正的建筑时忍不住暗暗咋舌,以前只在说书先生的口中听见过皇宫的气派,而今亲眼见了才知有过之而无不及。 直到马车停靠,几人从上面下来,便更能直观的感受到皇宫的庄严给人带来的震撼。 “老奴参见王爷,参见小王爷、参见小姐!” 下一刻,便有等候多时的宫人上前来,为首的不是旁人,而是皇上近前的贴身太监向元禾。 向元禾本就是先帝身旁的贴身太监,先帝去世后皇帝便又将人继续留在身边,称得上是两朝老人。 皇帝对其最为信任,而其和湘王的关系也很亲近。 “向公公,好久不见,进来身体可好?”湘王随意开口,语气就像是在跟老朋友说话一样。 向元禾笑笑,低头应:“多谢王爷关心,老奴一把老骨头还算硬朗。” “那便好,上次本王拿给公公的补品公公可要记得常吃,吃完了本王在命人送来。”湘王又道。 向公公连连点头:“劳烦王爷挂念,老奴一定不辜负王爷的好意。” 话落,向公公才看向湘王身侧的两个孩子,继而一脸赞赏的神色点了点头:“这就是小王爷和小姐吧,都有些王爷的影子在。” “这是皇上身边的向公公,是长辈,以后可要敬重他!”湘王连忙开口嘱咐。 若是寻常的宫人,湘王自是不会放在眼里,可向元禾不同,不同就不同在他在皇帝心中的位置。 说他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也不为过。 “向公公。”楚尧和楚熏齐齐开口唤了一声,算作打招呼。 向元禾赶忙道:“王爷可使不得,老奴是奴才,哪能受得起小王爷和小姐的敬重,有事当吩咐老奴才对。” “向公公是服侍过先帝的老人,而今又近身侍奉陛下,自然当得起这份敬重。”湘王道,也不给向公公反驳的机会,直接话锋一转:“快带本王去见皇上吧,本王也许久没进宫了。” 向元禾也只好作罢,无奈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引路:“陛下特意吩咐了今日要接见王爷,就暂不处理奏折了,这会子已经在玉华殿等着王爷了。” 湘王一听,不由催促:“那咱们快些。” 楚尧和楚熏跟在一侧,根本无暇去想其他的事情,心下只越来越紧张,连父亲和向公公在说什么都听不见了。 谭喆跟在最后,从一开始便未发一语,他虽挂了官职在身,可也是因为湘王的关系在朝廷挂了个五品闲职,这些年也只见过皇上一回。biqμgètν 玉华殿外,几人驻足,向公公留几人在外稍候,自己先进去通报。 不多时向公公从里面出来,再次将几人引进玉华殿内。 这玉华殿是皇上平日里最常待的地方,在这里下棋饮茶、看书练字。 每次接见湘王时都是在玉华殿,显得不那么严肃庄重,却多了一丝惬意亲和。 “小王爷,小姐,等一下见了皇上,要等平身之后才可直视圣颜!”谭喆在侧小声的再次叮嘱。 楚尧和楚熏低着头,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此时腹部感觉微微有些发胀,喉咙卡了一口气一般,这是明显紧张过度的表现。 有一天能面见皇上,且在此时此刻即将就要发生,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第0648章:长乐郡主 玉华殿内,皇上齐睿修就坐在殿中的软塌之上,殿内弥漫着幽幽却并不浓烈的龙涎香。 一侧伏案上,是一壶茶和一些精致的吃食,整个氛围营造的就很随意。 可身为皇上的龙威却丝毫不减,他就那样看似慵懒的盘腿坐着,也隐隐给人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人不敢造次。 近前,一行人均低着头站定,向公公先开口:“皇上,湘王和小王爷、小姐来了。” 随着向公公话落,湘王一甩衣摆,动作利落干脆跪下的同时,开口道:“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尧和楚熏也齐齐跟着跪了下去,却吓得没有开口出声,只一直低着头。 皇上黄袍加身,气度尊贵,闻言眼中含笑的出声招呼:“皇叔无需多礼,快快平身!” “多谢皇上!” 湘王起身,楚尧和楚熏见状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 只见皇上随意的挥了挥手:“赐座!” “谢皇上!” 湘王在殿中次座坐下,楚尧和楚熏纷纷抬头看他,不知自己该坐哪里。 只见湘王冲着自己下首的位置扬了扬下巴,两人见状才连忙走过去坐下。 这细小的互动悉数落在皇上的眼中,让他眼里笑意更盛。 而后,只见他直接开口道:“皇叔,朕该先恭喜皇叔的,苦寻了五年,终于是将自己的骨肉找到了!” “托皇上的洪福。”湘王笑言:“臣冥冥之中也一直相信他们都还在人世,所以一直没有放弃,终于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让臣将他们接回到自己身边。”biqμgètν 皇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一旁的楚尧身上,轻声开口:“楚尧,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这一声楚尧,让他忍不住的抖了一下,明明是那么寻常甚至是有些亲切的语气,可就是忍不住的紧张。 缓缓抬起头,楚尧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且正面的瞧见了龙颜。 那是一张极英俊的脸庞,年轻、面善,连眼神都仿佛带着水光般在跳曜,眉梢和嘴角都含着隐隐的笑容,若有似无般让人觉得他好似近在眼前,却又忽远忽近。 可就是这样一张看似充满了善意的脸,却依旧无法阻挡那无形之中扑面而来的王者之气,压得人呼吸都觉得困难。 而只见皇上的眉梢微微轻挑,笑言:“果真和皇叔有些神似,尤其是眉宇间和那一双厚耳垂,和皇叔一样是有福运的人!” 湘王笑着点了点头,因为他初见儿子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好像隐隐看到了自己十四五岁时候的模样。 “楚尧,这些年可是在民间吃了不少苦头?”皇上突然开口问起话来,且是关心的口吻。 楚尧喉间一滞,下意识的站起身来:“回皇……回陛……回皇上……” 饶是平日里稳重如他,此时此刻也难以自持的无法正常回话。 皇上笑了,紧忙道:“你无需紧张,你与朕是一家人,说起来是朕唯一的堂弟,以后可以称呼朕为皇兄。” 楚尧额间渗出汗来,根本没听清皇上说了什么,只下意识的应了句:“谢皇上。” 见他实在是太紧张了,湘王适时出声替他说话:“皇上莫怪,楚尧这些年虽吃过苦,但也遇到了好人家收留照顾他,竟还教会了他读书习字,人也很懂事听话。” 皇上点了点头,道:“身份突然转变,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这初进宫来难免紧张,多来几次便习惯了!” “皇上说的是,他们如今才刚到都城,连王府里的生活都还在适应。”湘王解释。 皇上又淡淡的看了楚尧一眼,便出言让他坐下了。转而目光又落在楚熏身上! “楚熏。”皇上开口唤了一声,因为是妹妹,语气也下意识的放的更轻。 而让人意外的是,一向胆小容易局促的楚熏,反应竟是比哥哥得体的多。biqμgètν 只见她缓缓起身,强忍心中恐惧的抬头看向圣颜,语气软糯的开口:“参见皇上。” 她本就生的小只,原本身体瘦弱营养不良,虽然后来被聂灵儿喂养的不错,却也只是圆润了些,个头却依旧没怎么长。 但她的脸生的很可爱,圆嘟嘟的,一双眼睛也水汪汪的,是会让人怜惜的那种小女孩。 见状,皇上眼中的笑意果真更真切了些,问的话也更随意了:“你而今几岁了?” “十二了。”楚熏应,声音虽小,却让人听得清。 只见皇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嘴上道:“十二岁了,还是个小女孩呢。” 说着,皇上看向湘王说起:“这自从襄合和端伏远嫁和亲,朕身边就剩下溧阳一个妹妹了,她也早就到了出嫁的年纪,估计也留不得多久了。” “楚熏能回到皇叔身边,倒是让朕又多了个可爱的妹妹,皇叔以后可要多带着他们进宫来,皇叔也知道,朕喜欢热闹。” “臣遵命!”湘王笑着应下。 而皇上突然抬头,对着楚熏道:“你是齐家的女儿,虽多年流浪在民间,但好在皇叔心诚则灵,历经千辛万苦也将你们寻回。” “朕作为皇兄,湘王又是自小看着朕长大的皇叔,是朕最亲近的人之一,朕应当有所表示才对!” 话落,不容人反应,皇上递给向公公一个眼神,显然是对此早有准备。 向公公不知何时手里竟是多了一道圣旨,走上前宣读起来。 见状,屋内所有人均是齐齐跪下,等待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日册封湘王之女齐楚熏为郡主,封号长乐,享一品俸禄,天家之女特权,郡主令牌可自由出入皇宫十六门,受二品以下官员跪拜礼,鸿享尊荣,钦此!” 说罢,向公公来到楚熏身前,笑意拂面的微微俯身道:“长乐郡主,快接旨谢恩吧?”ъitv 楚熏整个傻掉,她听见了,听完却呆住了,她被册封了? 初见皇上,便被册封为郡主了? 幸好向公公近前提醒,楚熏堪堪回过神来,连忙道:“谢……谢皇上!” “皇叔,这个见面礼可好?”皇上笑着问湘王。 湘王心中激动,连忙应:“臣替楚……替长乐谢皇上,皇恩浩荡,臣感激不尽!” 第0649章:绝对不让皇叔难做 皇上脸上笑意不减,随意的抬手示意几人起身:“我们齐家的女儿就该宠着,长乐年纪又最小,流落民间这些年定是受了不少苦,我这当皇兄的就算是替皇叔一起补偿她一下。” 作为湘王的女儿,身份本就尊贵无比,而今又被皇上亲自册封为郡主,更是无上的荣耀。 可皇上却轻描淡写的说成是给长乐的补偿,可见在他心里对于湘王府有多亲近。 毕竟湘王是皇上唯一的叔叔,两人之前的感情确实不是旁人所能及的。 湘王自是为女儿感到高兴,有了这一层身份,也就没人敢置喙她不是嫡出这件事了,湘王看得出来,皇上这是有意在帮他堵众人的口。 虽然即便皇上不这么做,这大昭也没什么人敢在背后议论湘王的事儿,但多了这一层身份的压制,长乐这湘王府嫡女的出身才更具有威亚性和说服性。 皇上亲赐的郡主,便是皇上承认的妹妹,谁又敢说她不是嫡出? “楚尧!”下一秒,皇上的目光又落在了楚尧的身上。 楚尧还沉浸在妹妹突然被册封的惊喜中,这猛地又被皇上点名,赶紧站了起来。bigétν 好在此时他似是缓过来一些,没有刚刚那般紧张了。 皇上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开口:“我只册封了长乐为郡主,却没给你册封,心里可是不舒服啊?” “没有,我……我替妹妹高兴,多谢皇上!”面对皇上,他根本没办法去妥善的思考和组织语言,只能想到什么便应什么。 有些冒失,但贵在真实。 皇帝见多了虚以为蛇的场面,反倒是甚少见到楚尧这般藏不住性子的普通人。 只听皇上幽幽开口道:“你也别觉得朕偏心,朕偏爱妹妹整个齐家都心知肚明。” “楚尧……楚尧不敢。”楚尧应着,咽了一口口水。 见状,皇上突然爽朗的笑出声来,也不逗他了:“罢了,皇兄不逗你了,之所以只册封了长乐,是因为你未来本就要继承你爹的王位。”楚尧诧异,缓缓看向一旁的湘王。 湘王点了点头,也开口解释:“先帝封我为湘王时,允诺了我们湘王府王位可世袭三代,这王位可一直传到你孩子的身上!” 闻言一惊,楚尧瞪圆了眼。 至少他是听懂了,他将来要坐爹的位置,成为湘王? “看来皇叔没有跟楚尧说起这些啊?瞧他的反应着实是吃惊不小呢!”皇上笑言。 湘王则道:“才刚刚回到我身边,很多事情不想一股脑的塞给他,世袭王位本就是未来的事儿,倒也不急着这么早的讲给他听,反倒是让他觉得有压力。” “皇叔太小心翼翼了,楚尧而今已经到了束发之年,又不是小孩子了。”皇上开口继续道:“很多事情早知道早消化,尽早让他认清现状,才能更快更好的融入当下。” 如此,湘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皇上言之有理,臣这是第一次当爹,难免谨慎了些。” “这方面朕倒是比皇叔有经验,以后皇叔可以跟朕取取经!”皇上半开玩笑的道。 湘王也跟着笑了,毕竟皇上后宫龙嗣繁盛,而今已有七个皇子一个公主,在当爹这方面,他确实是比湘王有经验的。 “楚尧和长乐,你们以后不光要熟悉湘王府的生活,也要多熟悉熟悉这皇宫里的环境,以后免不了常来。”皇上话锋一转,吩咐了殿内两名宫人:“你们两个带着小王爷和郡主去宫里随便转转。” “是。”两名小太监应了一声,转身对着楚尧和长乐恭敬的道:“小王爷、郡主,请!” 两人还是齐齐下意识的看向湘王,湘王知道这是皇上要留自己单独说会话,点头示意二人去吧,谭喆也在殿外守着,有他跟着倒也安全。 况且两人初见皇上显得很是拘谨,倒不如出去转转来的轻松一些。ъitv 如此,两人便跟着那宫人出去了,临走之前也不忘行礼对着皇上道了句‘告退’。 即便生疏,但礼仪却没忘,湘王安排的礼教嬷嬷看来也是有效果的。 直到几人出了玉华殿之后,皇上的目光才缓缓收回,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而后轻轻的叹了口气。 皇上叹气,身旁的向公公便下意识的将身子弓的更低了。 可皇上却只是道:“皇叔这是真的不打算再续弦了?” 将苦寻回来的一双儿女视作嫡出,湘王的做法已然是最直接的回答了。 他没有续弦的打算了! 湘王府后院的妾室也不少,续弦与否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如今的身体已经无法再生出新的嫡子。 为了让楚尧和长乐能坐稳嫡出这个身份,他也不会选择再续弦。 不然家中有嫡妻,世人就永远都不会忘记楚尧和长乐的出身,这件事就会永远变成他心里的刺。 “皇上可是怪我?”湘王语气低沉的道。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抛去君臣身份,他们是亲人,是叔侄,是齐家人。 而他作为齐家的长辈,却将一个无名无分的女子生的孩子接回府中,当做自己的嫡子嫡女,这于情于理,于世俗常伦,都是相悖的! 若非他们齐家是这大昭江山的主人,湘王这一套操作,定是会被世人诟病的! 所以不论是皇上,还是皇族的其他人,只要姓齐,都有资格为此事生气。 然,皇上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认真的解释:“若是换了旁人,朕或许会生气,但是皇叔不一样,父皇弥留之际曾对朕说过,让朕善待你,若非叛国造反这样的大罪,让朕都不要计较。”ъitv 说到这里,皇上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神色满是深意的看向湘王,轻声开口:“皇叔自小看着朕长大,所以应该明白朕对父皇的感情,说敬重都单薄了些,当是敬仰、是崇拜!” “所以他的话朕每一个字都记着呢,只要皇叔决定的事,朕都同意,也绝对不会让皇叔难做。” “朕只是怕皇叔自己以后会后悔,因为不论朕给了楚尧和长乐多少荣光,多少尊贵,可出身这件事都不会因此而改变。” 第0650章:偏爱 这等偏爱,满朝上下唯有湘王拥有。 心中感激圣恩又甚是惶恐,湘王起身,低下头:“臣感念皇上的宽厚,但臣的情况皇上了解,楚尧和长乐……”biqμgètν 话至一半,湘王没再说下去,皇上却已然心中有数。 湘王的恶疾来势汹汹,连御医都束手无策,虽未伤及身体根本,伤的却是另一种根本。 “罢了,而今长乐封了郡主,此事已成定局,今后皇叔将他们视为嫡出,朕也将他们当成是自己的弟弟妹妹去对待。” “他们的母亲虽没有名分,但说到底,他们是皇叔的孩子,那便是齐家的后裔!” 湘王神色颇为动容,恭敬的谢恩:“多谢皇上体谅。” 不想再多提此事,皇上换了话题问到:“端王和晋王可曾去皇叔府上见过他们了?” “还没有,不过都送了一些礼物过来,许是在等臣家中设宴,到时一并过来吧。”湘王应。 端王和晋王同是他的侄子,又都在都城有自己的府邸,平日里倒是经常见面。 端王性子沉稳内敛,晋王性格跳脱乖张,两人一静一动,性格上有着强烈的反差,所以速来不对付,经常闹矛盾。 唯有在皇上跟前能消停些。 因此湘王也很少将两人同时请来家中,也只为了图个清净。 “眼下到了入秋的时节,秦将军巡视即将归来,今年难得朝中将领都在都城齐聚一堂,朕想着不如搞一场轰轰烈烈的秋季狩猎,再加之设宴犒赏百官和将军们,以彰显我皇室恩泽齐天。”皇上目光晶亮,语气感叹的道:“今年是我大昭不同寻常的一年,边境叛乱悉数平定,税收比之去年也翻了一倍不止,可见百姓生活正蒸蒸日上,国泰民安啊!” 湘王点头表示赞同:“皇上圣明,朝中也许久未有这样热闹的盛事了。” “向公公。”皇上侧头看向向元禾,吩咐道:“此时就交由礼部和兵部一并负责!” “是!”向公公点头应下。 “皇叔到时带上楚尧和长乐一并去,让他们开开眼界。”皇上又对着湘王道。 湘王也应:“臣,遵命!” 楚尧和长乐随着两名小太监在皇宫内闲逛了起来,有宫人带着,倒也不怕误入禁地。 谭喆在一侧跟着,楚尧低声对他说:“谭大人,你能把我妹妹被册封郡主的消息转告给我姐姐吗?” 闻言,谭喆解释道:“小王爷,这是陛下的圣旨,是要昭告天下的,到时候聂姑娘自然会知道。” 楚尧想了想,明白的点了点头。 而谭喆心下微动,又道:“如果小王爷想让聂姑娘先知道,等出宫后属下便送消息过去。” 如此,楚尧才笑了:“那有劳谭大人了!” 他就是想让姐姐第一个知道! “郡主,小王爷,这里是皇宫的百花园,如今正是百花齐放的季节,很是漂亮。”引路的太监突然开口,楚尧和长乐这才发现他们已经来到皇宫的一处花园。 小太监继续道:“这里是皇宫中最大的花园,陛下几乎每日都会来这里散步。” “而后宫还有其他的花园,是娘娘主子们赏花散步的去处,离着我们甚远,以后有机会小王爷和郡主或许会见到。” 花园里大片成簇开放的各色花朵甚是美艳多彩,长乐瞧了喜欢,蹲下身子闻了闻花的香味,小女孩的姿态尽显。 “比王府的花园还要大好多。”长乐出言感叹。 可楚尧只觉得压抑,皇宫虽大,却大的空旷,虽时有宫人结队而过,可对于这诺大的皇宫来说,那种无声肃穆的气势才是最压人的。 宫墙那么高,插翅都难飞。 这时,花园小路的另一头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楚尧一行人下意识的抬头看去,长乐也紧跟站起身来,领路的太监光是听声音就认出是谁了,当下连忙提醒:“是长公主!” 此时在皇宫里能被称为长公主的,也就只有溧阳长公主一人了。 楚尧连忙看向谭喆问:“长公主?我们要行礼吗?” 谭喆点了点头:“论起来她是你们的姐姐,得体的行礼问候便是。” 话音刚落,溧阳长公主带着十几个宫人已经来到近前。 “参见长公主。”几人齐声开口。 玉华殿的宫人长公主自是认得,倒是瞧着楚尧几人眼生。 好看的眉心微微蹙起,目光打量的看着几人,末了才问:“两位公公,这几位是?” 那公公赶忙解释:“回长公主,这两位是小王爷和长乐郡主。” 闻言,长公主的眉头皱的更深了,那小王爷暂且不提,这位长乐郡主是怎么回事? “长乐郡主?我怎么没听过有这么个人?”长公主狐疑的开口,脑袋转了转,眼神之中的神色多了些警惕。 要么说她脑子迟钝,她这此行匆匆的去往玉华殿就是为了见自己的叔叔湘王,也知他带了两个孩子进宫来。聪明人此时见到生面孔又是一男一女,早该猜到是湘王的孩子了。biqμgètν 可她偏偏就反应不过来。 还得是小太监出言提醒:“长公主,小王爷和长乐郡主是湘王的孩子啊,郡主是陛下刚刚下旨册封的!” 如此,长公主才猛地瞪大了眼睛,无比惊讶的道:“你们就是皇叔的孩子啊?” 说着看向楚尧:“你是楚尧?” 继而又看向长乐:“你是楚熏?” 名字她倒是记住了,皇叔曾经就跟她提起过这些。 楚尧和长乐看着面前这性格一惊一乍的长公主,纷纷神色木讷的点了点头。 而长公主却是咧嘴一笑,颇为兴奋的道:“我正要去看你们呢,我是你们的皇姐!” “皇……皇姐。”楚尧一脸莫名的跟着开口叫了一声。 谁知下一秒,长公主突然转过身打开宫人手里提着的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盘精致的点心:“我做了皇叔最爱吃的麻薯团子,你们也尝尝!” 楚尧:“……” 长乐:“……” 两人都本以为长公主该是端庄贤淑一类的女子,谁知性格如此跳脱,这开口不过几句话,已是将楚尧和长乐二人给整懵了。 第0651章:不想嫁人 瞧见两人这般不明所以的表情,长公主还以为两人是第一次进宫所以才这么拘谨。 于是直接拿起一颗麻薯团子递到了楚尧的嘴巴边上:“很好吃的,张嘴!” 楚尧傻呆呆的看着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听见‘张嘴’这两个字,他便下意识的真的将嘴张开了。 那麻薯团子直接被长公主塞进了他的嘴里。 见状,长公主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又拿了一颗用同样的方式喂了长乐一颗。 “真是没想到皇叔的孩子都这么大了,瞧着也没比我小多少。”长公主自顾自的道:“不过也好,我不爱哄小孩子玩,谦智谦鸿天天缠着我,吵的我头疼,你们两个瞧着倒是乖巧。” 谦智谦鸿是皇上的两个小皇子,也就是长公主的侄子。bigétν “你们这是带着他们四处闲逛呢?”长公主脑袋一侧,看向两位小太监问。 小太监连忙应:“回长公主,皇上让奴才带着小王爷和郡主四处逛逛,说是熟悉一下环境,以后免不了要常进宫来。” 长公主闻言嗤笑一声,继而对着楚尧和长乐道:“皇兄每次要和皇叔单独说话的时候,就喜欢这样把多余的人支出去。” “不过你们第一次来,逛逛也好,虽然这皇宫也没什么好逛的,还是宫外好玩!” 这昨日刚刚在宫外玩了一天,长公主此时显然还意犹未尽呢。 说罢,便摆了摆手:“那你们逛吧,我把这些吃食送到玉华殿去,也许久没见皇叔了。” 说着话,人也已经走远了。 从始至终,都是长公主一个人在滔滔不绝的讲话,直到人走了,楚尧和长乐口中的麻薯团子都还没咽下去。 两人嚼了半晌,却怎么也嚼不烂,末了长乐忍不住对着楚尧道:“哥,有点糊嘴,我咽不下去。” “这团子外衣是用糯米做的,敲打过劲儿了,胶质过多导致很难嚼烂。”楚尧显然没白跟在聂灵儿身边,嚼着嚼着就能发现不对劲了。 可这是长公主亲手喂到嘴里的,吐出去似是也不太好。 长公主还说这是爹爱吃的,楚尧不得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于是两人碍于礼貌,硬着头皮的一直嚼一直嚼。 长公主一路往玉华殿走去,在路上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还别说,我那堂弟和皇叔确有几分神似。” 玉华殿前,根本不用通报,长公主已是大步埋进,带着一众宫人浩浩荡荡的进去了。 这便是长公主的特权,皇上说他宠爱妹妹这句话,其实也不完全是玩笑。 “皇叔!” 人还没路面,撒娇版的呼唤先响起。 聊得正热的皇上和湘王闻声都不约而同的露出同样的表情,无奈的笑容。 只见长公主自殿外而来,一进门便是一脸幽怨表情的看着湘王,一副委屈的模样道:“皇叔可是许久不进宫来了,当真是一点都不想溧阳!” “怎么会,皇叔这不是近些日子有重要的事,接你弟弟妹妹回家嘛!”湘王一脸宠溺的笑,连声音都带着笑意。 “皇叔别听她的,这丫头最近越发野性了,非要出宫去玩。”皇上说着,看着溧阳笑问:“你昨日去宫外玩耍,怎么不去皇叔府上看望他一下啊?” 长公主皱了皱鼻头,一副颇有苦衷的样子:“那还不是因为时间太紧了,一天的时间我连半个都城都逛不完。想着皇叔今日进宫来总要见面的,就没去他府上,还是要抓紧时间多玩玩的!” 说着上前拉起湘王的手臂,左右晃了起来:“皇叔,你说是吧?” “是,溧阳说什么都是。”湘王笑言:“你弟弟妹妹刚出去,等会中午用膳的时候你就见着了。” “我已经见过了,在花园。”长公主眼睛一亮,道:“楚尧和楚熏乖巧的紧,正由宫人带着赏花呢。” 闻言,湘王不禁挑了挑眉,而后便听皇上道:“皇叔就别操心了,就溧阳的性格,你还怕她和谁生疏吗?保不准见一面就和楚尧长乐打成一片了。” 自己的妹妹自己最了解,和谁都能打成一片,经常带着自己宫里的宫女太监登高爬树,时不时就要闹点动静出来。 但他却从不拦着,反倒是觉得妹妹这样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样子弥足珍贵。 “都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了,也不稳重些。”湘王的语气听起来是在提点,实则全是溺爱。 而长公主最听不得的两个字就是‘嫁人’,当下便一脸无趣的甩开湘王的手臂,撇嘴道:“皇叔莫要唠叨了,溧阳不想嫁人。” 如此,湘王不禁无奈的看向皇上,却发现皇上也一脸无奈。 在民间,她这十七岁的年纪不出嫁那便是剩下的了,也就是皇上宠她才这般纵容她迟迟不嫁。 襄合和端伏两位长公主均是在十五岁的时候就远嫁和亲了。 可说归说,哪能真的不嫁呢,皇上今年其实一直在暗中帮她物色良婿了。 “吴尚书的嫡子条件不错,在京师不论是才情还是口碑都出类拔萃,样貌也端正,可溧阳瞧不上。”皇上摇头道。 吏部尚书吴山河,正二品官职,皇上非常器重的朝廷大臣。 不过给溧阳择婿也并不是因为吴尚书是朝中栋梁,而是皇上觉得他那儿子确实不错。 给妹妹选驸马,对出身背景本就没有那么严格,皇上首要看重的还是为人。 溧阳自己不上心,那就只能他这个皇兄帮着挑了。bigétν 溧阳一听连忙纠正:“我可没说瞧不上啊!我是觉得那吴睿太呆板太老实了,看到什么都要吟诗一首,这不典型的读书读傻了吗?” 听她这一说,皇上顿感无力。 湘王却忍不住笑了:“你性格如此跳跃,皇上是想找个性子稳重些的与你互补,不然也找个像你一般整日里兴风作浪的人,那以后的日子岂不是鸡飞狗跳的?” “皇叔你要注意用词,什么叫兴风作浪?我这叫性情开朗、热爱生活!”溧阳再一次纠正:“而且稳重不等于沉闷,可沉闷等于无趣,所以不行,我不要沉闷无趣的,那以后的日子准是无聊透了!” 第0652章:请柬 听她这么说,皇上和湘王都纷纷笑出声来,就连向公公也捂嘴别过头去偷笑。 “你既是心里有主意,那为何不自己挑选一个良人啊?只要你喜欢,皇兄也没其他的要求,人品端正就行。”皇上说。 湘王也点头道:“没错,既是不求门第,那自是品行第一,你若有意中人不妨大胆说出来。” 只见长公主撇嘴摇头,脱口应:“没有。” “没关系,过几日秋季狩猎朕带你一起去,到时有大把的青年才俊任你挑。若你还挑不出来,朕可就要直接给你和吴尚书的儿子赐婚了!” 后半句显然是皇上的玩笑,再如何他也不会逼着妹妹嫁给不喜欢的人。 不过和前两年的放纵相比,今年皇上对长公主的婚事显然上心的多。 主要是长公主想不想嫁是一回事,她既是不喜欢皇上安排的人,最起码自己得主动些才行。 不然一直这么下去,怕是一辈子也嫁不出去了。 长公主对于皇上的‘威胁’也全然不在意,直接招呼了宫人将她亲手做的糕点呈上来:“先不提这些了,我做了些美味的点心,特意给皇叔做了最爱吃的麻薯团子呢!” “皇叔爱吃的是味必轩的麻薯团子,可没说爱吃你做的啊!”湘王笑着打趣,目光落在那一盘盘端出来的点心上,瞧着卖相倒是不错,不禁道:“还别说,倒是比上次做的好看些了!”ъitv 长公主得意的挑眉:“那是肯定的,我时常钻研呢,这次的味道必然是差不了的。” 见此,皇上又是一脸无奈的道:“也不知是哪里养成的爱好,这般喜欢往御膳房钻,去年那场大火险些受伤,连带着邻邦刚刚进贡来的珍贵食材一把火都个烧了个精光,你竟是还敢往前凑!” “那是意外,也不全然怨我呀。”长公主不服气的道:“我这么认真,还不是想亲手做些好吃的给皇兄吃?皇兄后宫的妃子们也时常亲自下厨煲汤啊,也没见皇兄拦着。” “皇叔你瞧瞧,这小嘴跟陀螺一样,朕说什么她后面都有一堆话在等着反驳朕。”皇上看向湘王告状。 湘王一直在笑,闻言便应:“难得有个正经爱好,我看皇上就由着她吧。瞧这麻薯团子做得像模像样的,和味必轩的放在一起也能以假乱真了。” “皇叔尝尝。”长公主急不可耐的催促。 湘王也是给面子,一个团子直接塞进了嘴里,只是嚼了片刻才隐隐觉得不对劲。 “好吃吗皇叔?”长公主殷切的看着他,见他嚼的这般起劲,还以为是因为太香了在细细品尝。 湘王没应,而是一直嚼一直嚼,嚼了好半晌终于是放弃了,递了个眼神给身后的宫人,那宫人一眼便明白了,连忙拿来手帕快速将湘王吐出来的团子给包住了。 继而漱了漱口,才摆手道:“不行,皇叔老了,牙口不好!” 长公主则惊诧道:“怎么会呢?我用糯米的做的呀,应该很软糯才对!” 说着还自己拿了一颗吃了起来,味道倒是清甜的很,只是那口感…… 嚼了半晌就是嚼不烂,最后也一口吐了出来。 见状,皇上和湘王纷纷笑出声。 册封湘王之女齐楚熏为长乐郡主的消息很快便昭告天下了,都城之内的勋贵大臣们均是吃惊不小。bigétν 但细想想这件事,虽在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 经这一事之后,周围的人对小王爷和郡主的态度便有了更明显的变化了。 聂灵儿一早便收到了谭喆送来的消息,对此她自是高兴的,看到虎子璃儿一回到都城就能享受这般泼天的尊贵,也着实让她彻底放下心来。 毕竟那背后的人可是皇上,饶是谁也不敢再欺负他们。 与此同时,秦玦的信再一次先他一步送到聂灵儿的手中,此时他们已经在回都城的路上,当聂灵儿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大约两天时间,秦玦一行人便能抵达都城了。 这天一早,湘王府派人送来了请柬。 “湘王今日在府中为小王爷和郡主设宴,邀我赴宴。”聂灵儿看了请柬上的内容,抬头对沈仙儿道。 沈仙儿微惊,连忙问:“那你去吗?” “湘王的请柬,我也没有拒绝的资格吧?”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自然要去,说不定是小王爷和郡主执意让湘王给我下的帖子呢。”bigétν 沈仙儿反应过来不禁点了点头:“说的是。” 而后只见沈仙儿神色认真的看着聂灵儿提醒道:“不过湘王府设宴,今日赴宴的人想必都是都城最顶端的权贵们,尤其是长乐郡主册封一事在都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湘王府再一次给所有人证明了其在皇上心中的份量!” “所以你到时谨慎些,别给自己惹麻烦。” “嫂子放心,我去只是为了能见见小王爷和郡主,其他的事我不感兴趣,也不会往前凑。”聂灵儿开口道。 如此,沈仙儿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傍晚,暮色将至,聂灵儿自行李中选了一件最华贵的衣衫,连走线都是金丝制成。 这衣裳对于一个普通农女来说确实奢靡了些,制成之后聂灵儿也是一次都没有穿过,这次来都城她特意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甚少见小姐穿的这般夺目华丽,春茶也是顿觉眼前一亮,小姐本就生的皮肤白皙,这曜黄色的锦缎衬得她皮肤盈盈发亮,格外清透。 只是衣裳花纹复杂繁琐、巧夺天工,春茶来来回回给小姐配了好几条项链都觉画蛇添足,显得累赘不说,反倒是让华贵的衣裳变的厚重了许多。 可若不戴项链,又觉得脖子空落落的,也不够完美。 春茶急的直冒汗,可聂灵儿倒是不急,对着铜镜照了照,妆发工整得体,衣裳也很符合今日的尊贵场合。 确实是脖子处有些突兀,尤其是她脖颈欣长白皙,若无首饰装点和华贵的服饰呼应,就会让整个造型失去平衡。 末了,她脑中一闪,对着春茶吩咐道:“去取碗水来!” 第0653章: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闻言,虽不知小姐要做什么,春茶还是紧忙去倒了一碗水过来。 而后只见聂灵儿将梳妆台上橘黄色的胭脂用簪子抠出大半,直接倒在了那碗水里,用手指不停搅动成为糊状的浆,直到胭脂和水完全融合,没有一点颗粒。 “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春茶看了不解的问。 聂灵儿则解释道:“没有相配的项链,我便自己画一条。去拿笔来!” 春茶微惊,继而转身去笔筒里拿了一只毛笔。 聂灵儿接过之后蘸了些浆,继而在铜镜前将脖子挺直,而后用笔在白皙的勃颈上描画了起来。 不用太繁琐的图案,因为衣裳本就很华丽了,只要脖子处不显得空洞即可。 简简单单一朵四叶草,如同画龙点睛之笔,瞬间便将整个造型点亮了。虽没有金银珠宝那般夺目闪耀,但却和整体造型相得益彰、上下呼应。因为今日的打扮主角本就是衣裳,这脖子处的装点化繁为简才是最佳选择。 对着径自左右照了照,聂灵儿满意的笑了,继而问春茶:“如何?” “好看,小姐好厉害!”春茶眼睛都亮了,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方法,竟是用带颜色的水浆直接画出来。 如此聂灵儿心满意足的放下笔,这个方法的灵感来自后世的人体彩绘,很多人都喜欢在人体上作画,很有艺术感。 见时辰差不多了,聂灵儿赶忙吩咐春茶准备出发。 正门口,聂坤和沈仙儿早已等在那里,去湘王府赴宴可不是小事,他们得亲自送灵儿出发。 而当他们看见一身华服袭身,妆容精致的聂灵儿出现时,均是下意识的瞪圆了眼睛。 “灵儿,你今日好美啊!”沈仙儿忍不住惊叹出声,目光从上至下打量了一番聂灵儿,眼中抑制不住的惊讶。 虽聂灵儿瘦下来之后确实漂亮了许多许多,可她却甚少这般精心打扮自己,而今这么一装扮,整个人美艳中带着清丽,华贵中又不失温婉,沈仙儿在都城两年见多了各色美人,可此时却依旧被聂灵儿惊艳到了,可见今日的聂灵儿有多出众漂亮。 聂坤也傻乎乎的笑了,开口道:“灵儿,今日那些千金小姐们都要被你比下去了!” “你这是……自己画上去的?”沈仙儿这才发现了聂灵儿造型之中的别致之处,那就是脖子处画上去的四叶草。 聂灵儿含笑点了点头:“突发奇想,因为衣裳选的华丽,首饰便化繁为简了。” “好看,回头可要教给我,我也要画。”沈仙儿激动的道,毕竟是女孩子,这般新奇的方法一下子就击中了她的爱美之心。 聂灵儿含笑点头,对着二人道:“时辰差不多了,我先去了。” 聂坤紧忙嘱咐:“一切谨慎些,这种宴席都是男宾女眷分开的,女眷席上容易惹是非。” 这点沈仙儿深有体会,便开口提醒:“这些朝廷命官的内室和千金们眼睛都是长在头顶的,话不投机咱们便闭口不言,没得给自己找晦气。” 聂灵儿悉数记下,轻轻点了点头。 今日的湘王府空前热闹,都城的王族权贵们几乎悉数到场,没人敢不给湘王面子。 聂灵儿的马车造型独特,此时湘王府正门前门庭若市,瞧见这别致的马车都不由的驻足多看了两眼。 而当那车帘掀开,聂灵儿从中探出头来时,众人皆是一惊。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这位姑娘是?” 门前,众人皆是惊艳之后漫上诧异,因为聂灵儿实在瞧着眼生,可生的这般美丽,本不该世人不识才对。 不过这些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美人虽美,却也没有一直盯着人家看的道理,不多时众人便又各自进了湘王府。 下了马车在路旁站定,春茶贴心的为小姐整理了一下衣裳。 步上台阶之后,聂灵儿亮出请柬,对方接过请柬的空挡也忍不住多瞧了她两眼。 “聂姑娘,女眷在花园,进了府往东去。”见了帖子上的名字,那人便主动开口指路。 原来这位就是小王爷和郡主在民间的姐姐,小王爷特意吩咐了他们要多多留意。 聂灵儿莞尔一笑,如秋季的昙花悄然绽放。那人痴痴的看着聂灵儿离开的背影,眼睛恨不得都跟着去了。 “这位姑娘是哪家的千金?本王怎么从来没见过?” 一道含着猎奇心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那小厮连忙回头,见到来人赶紧行礼:“参见晋王殿下!” “问你话呢!”晋王的目光也一路这聂灵儿飘进了门内,语气不耐的追问。 小厮闻言哪敢怠慢,只如实道:“那位姑娘姓聂,是小王爷和郡主在民间时收养他们的姐姐。” 如此,晋王不禁恍然的点了点头,继而目光漫上兴致的道:“一个民间的姑娘,竟有这般华贵的衣裳,浮华锦缎,金丝走线,有意思!”biqμgètν 聂灵儿进了府,便有一位丫鬟主动上前来引路,聂灵儿一问才知是郡主特意安排的,怕她对王府不熟悉,继而出了差错。 不多时,人已经被引到湘王府花园的空地处,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举止端庄的夫人,亦有模样娇俏的千金。 这些人因为身份在同一阶层上,时常同时出现在宴会上,自然也都是彼此相熟的,此时正成群的聚在一起说笑聊天。 而聂灵儿这个生面孔一出现,自然而然的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姑娘现在此处赏花玩乐片刻,宴席开始时会有人来引路去往宴席处。”那丫鬟小声提醒。 聂灵儿含笑点头:“有劳了。” 等那丫鬟离开,聂灵儿略有不安的深吸一口气,虽没有社交恐惧,也随着余桑浅参加过她的出阁礼,可和今日的场合相比也是完全不同的。 隐隐感受到周围这些人投来的目光,是个人都会觉得有压力。 “她是谁?有人见过吗?” 人群中,一个被众人簇拥着的少女目光审视的看向聂灵儿,向身旁的其他少女出言询问。 第0654章:该不会只是个小民女吧? 这些少女均是身着华贵,家中背景一个比一个显赫,身份最低的也得是朝中三品大臣的嫡女。 而为首的这位,则是左丞相的小女儿——左挽歌! 左相与国师在朝中如同皇上的左膀右臂,而两派明争暗斗多年也早已是皇上都知晓的事情。 左挽歌作为左相最宠爱的小女儿,在都城的贵女圈也是核心的存在,每次贵女们同时出现时,她总是最出挑耀眼的那个。 就比如今天,似是知道左挽歌要穿正黄色的衣裳,旁人纷纷避其锋芒,虽各色斗艳,却无一人与她撞色。 好巧不巧,聂灵儿今日穿的虽然不是正黄色,却是更为亮眼的曜黄色。 作为同一色系,正黄色穿在身上张扬又不失内敛,虽不似正红正紫那般争抢出头,却也是人群中一眼能瞧见的。 而曜黄色则更直白的扎眼、夺目,尤其是那走线都用的金丝,更是尽显奢靡高贵。bigétν 聂灵儿就那样静静的立在那里,即便未发一语,却已是悄然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没人会想到她平庸的身份,反而觉得她这一身装扮与今日的场景十分契合。 千金小姐们细细打量了一番,纷纷摇了摇头:“不认得,她的发髻是少女髻,那便不是哪位大人的夫人了,是哪个府上的千金?” “可这京城的千金,有咱们不认得的吗?” “能来湘王府参加宴会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大家彼此间也都相熟,怎么可能会出现个生面孔呢?” “说的是呢,不过看她的穿着倒是得体,华贵大气,一个未出阁的少女能将这样庄重的服饰穿出质感,当真是不易。” 这句话出自殿阁大学士卫青之女卫东珠,卫青与左相同列朝中一品大臣,地位同样超然。 不过卫东珠的性子是属于那种不争不抢的人,所以也不介意左挽歌处处压她一头。 但她心里也不惧怕左挽歌,就像此时,旁人都瞧见了聂灵儿穿了曜黄色的衣裳,且效果十分亮眼,可却没有人敢提一句。 唯有卫东珠见了,不假思索的出口称赞,便可见她虽不争抢,却也不将左挽歌放在眼里。 果不然,卫东珠此话一出,旁人都下意识的看向左挽歌,企图察言观色。 更有左挽歌的拥护者,大理寺卿仝大人之女仝芷苓出言道:“也还好吧,这黄色还是挽歌姐姐穿着好看些。” 一人开口,便有人附和:“就是,还是正黄色好看些,曜黄色太亮了,瞧久了晃眼睛。” “旁人穿黄色都显得皮肤暗黄,只有挽歌姐姐能穿出好模样来,脸色不但不暗沉,反倒更白皙了些呢。” 左挽歌听了周围人的吹捧,不觉得意的挑眉笑了笑,身子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而卫东珠却恍若未闻,这些口是心非的话她听的耳朵都张茧子了,也就左挽歌愿意听,还愿意当真,听了还能沾沾自喜。 就这一点,自己当真还挺佩服她的。 “小姐,那边的千金小姐们好像在议论你呢。”春茶敏锐的察觉到周围人的反应,那一撮少女们最是明显,都直勾勾的打量小姐呢。 聂灵儿纹丝未动,主要是在场的人她都不认识,自己身份低微,也没必要去主动攀附打招呼,只等小王爷和郡主出现,她能见到,今日的目的便达到了。 “无碍,许是许久没见过新面孔了,瞧着好奇罢了,不必理会。”聂灵儿淡定的应。 谁知话音刚落,那一群少女竟是走了过来,春茶一惊,连忙提醒:“小姐,她们过来了!” 如此,聂灵儿才扭头看过去,因为都是些同龄人,倒是不至于太紧张,只是不知这几个人奔着她来是要干什么。 近前,众人站定,左挽歌站在最中间,很明显是这群人之中的核心。 不过聂灵儿也知道,即便是这里面身份最低位的千金小姐,如今的她也得罪不起。 “见过诸位小姐。”聂灵儿款身行礼,主动开口问候。 见她这般,左挽歌的眉梢不由一挑,心里已然有数。 想来不是什么尊贵人家的千金,也怪不得她们不认得。 “姑娘颈间的妆点好生别致,不知是怎么弄上去的?”左挽歌开口,直接问到。 原来几人猛然间发现聂灵儿脖子上的四叶草,均是吃惊不小。 后知后觉间才明白,怪不得这一身浮华繁复的锦袍能被她穿的如此自如,不见一丝厚重,点睛之笔竟是脖子上那简单又契合的小心思。 女孩子,对变美的东西都是没有抵抗力的,原本只是远远瞧着,可这下却都不约而同的想要上前来问个究竟。 闻言,聂灵儿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继而微微一笑,如实道:“很简单,将胭脂与水融合成浆,再用笔画上去就好了,胭脂本就有粘性,干了之后只要不遇水,不大量出汗,时刻保持挺拔的体态,也就不会轻易脱落。” “这是姑娘自己想出来的吗?”卫东珠也忍不住追问。 聂灵儿笑着摇了摇头:“灵感来自他人,倒也算不得是我自己想的。” 左挽歌仔细听着聂灵儿说的这几句话,隐隐听出了些端倪,不由问:“你不是都城人吧?口音像是南边的!” 这么问,很明显是在探她的底。 好奇心这个东西大家都有,也确实对眼前这位姑娘身份如何很是好奇。 “淮阳人士。”聂灵儿倒也不隐瞒,直接回答。 如此,便有反应快的人恍然道:“淮阳的?小王爷和郡主不就是在淮阳被找到的?” 众人闻言,皆是看向聂灵儿,似是在等她接着说。 可聂灵儿却没有再开口了,因为非必要,她不想再提虎子和璃儿之前的事,尤其是对这些都城的人提起。 虎子和璃儿的过往若是不断的被人提起,那他们的出身就会一直被人记住。 所以为了他们,聂灵儿宁愿闭口不言。 见她不说话,左挽歌不禁嗤笑一声:“淮阳来的……淮阳知府区区四品已是淮阳境内最大的官了,那也没资格进湘王的府邸赴宴。” “那你……”左挽歌目光不屑的打量了一番聂灵儿,道:“该不会只是个小民女吧?” 第0655章:听见了,但我不改 左挽歌的语气、目光以及眼底的神色,均是不加掩饰的高高在上。 以她的身份,确实可以站在顶端凝视这大昭百分之九十九的女子了,再加之平日里被人众星捧月般的簇拥着,心高气傲也不足为奇。 只是聂灵儿无动于衷的看着她,对方的不屑丝毫没有刺痛她。 因为对方说的也没错,论身份论地位,自己与对方是云泥之别,确确实实就是一名普通的小农女。 这时,见聂灵儿没应声,一旁的卫东珠则出言道:“今儿是湘王府的宴席,若这位姑娘真如挽歌说的是一名小农女,为什么会被邀请?” 说着,卫东珠目光扫过聂灵儿今日华贵大气的衣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刚刚远远瞧着就觉姑娘这身衣裳精致无比,现在离近了看,才更能瞧出其繁琐细节。” “上好的浮光锦和淮绣,金丝银线针脚平整有序,当真是上乘的刺绣技艺。” “淮阳不愧是大昭刺绣的兴盛之地,就算是作为京师的都城,有这般高超技艺的绣娘也是难寻,怕是只有皇宫里的司珍房里去找了。” 众人闻言,目光都不禁下意识的多打量了一下聂灵儿的衣裳。 都是闺中小姐,对布料刺绣大都精通,却如卫东珠所言,这位姑娘的衣裳确实精致精细。 卫东珠说话的语气,让聂灵儿不由的看向她,心里下意识的想起余桑浅来。biqμgètν 倒不是两人有多相像,只是觉得眼前这位姑娘和桑浅姐姐一样,作为千金小姐身上却没有那种压人的气势,给人一种温婉淡雅的感觉。 而聂灵儿也没有打算混搅试听,对于自己的出身,她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小姐猜的没错,我……”话头一顿,聂灵儿改口道:“民女确实只是淮阳的一介草民。” 原本还因为卫东珠夸赞她的衣裳而心中隐隐不爽的左挽歌,一听聂灵儿的话顿时没忍住嗤笑出声:“我就说嘛,怎的就突然跑出来一个新面孔?” “既是淮阳来的,那就更不可能是什么尊贵的身份了,到底是被我猜中了!” 而几个左挽歌的追随者也是纷纷露出不屑的目光,审视一般的将聂灵儿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个遍。 模样确实漂亮,衣品穿搭也很有一套,初见也确实让人惊艳。 不过到底逃不过平庸的出身,再如何好看会打扮,野鸡也变不成凤凰。 “不是我说,平民也该有个平民的样子,曜黄色这般庄重亮眼的颜色,你真以为自己压得住?”终于,左挽歌还是无法彻底忍受别人和她撞在同一色系,在得知聂灵儿不过一介草民之后,更是不会隐忍了。 闻言,聂灵儿目光不躲不闪的看向左挽歌,眼神里没有惧色,只有平静。 “衣裳本就是一个物件,穿什么款式、穿什么颜色都由着人的心情和场合而定。”聂灵儿不慌不忙的淡淡应声:“民女今日这身曜黄色的衣裳确实略显华贵,那是因为今日场合不同。” “只因这里是尊贵的湘王府,所以民女才特意穿了这件衣裳,以表达对湘王、小王爷以及郡主的敬重。” 说着,聂灵儿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左挽歌正黄色的衣裳,语气轻飘飘的道:“还是说,小姐觉得民女只是一介草民,哪怕是来湘王府赴宴,也该穿着素衣,不用考虑其他?” 自知自己的身份肯定是无法和眼前这位千金小姐争论的,于是聂灵儿直接把湘王府搬了出来。 果不其然,短短两句话,让左挽歌顿时哑然,她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故意曲解。biqμgètν 自己瞧不上的明明就是她这个小农女,怎的就成了轻视湘王府了? “好生伶牙俐齿!”一旁的仝芷苓见状,不由的冷嗤道:“堂堂左相千金是见你初入这等场合在穿衣打扮上有些用力过猛才好心提点你的,还真是不知好歹!” 没个年拍马屁的功力可都说不出这句话。 若非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聂灵儿都要为其拍手叫好了! 不过她也从中得知了眼前这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小姐是何等身份了。 左相的千金,那也难怪了,就算是她这个不怎么关心朝中大臣的农女也是知道左相这个人的。 “哦?那倒是民女没有第一时间领会小姐的好意了?”聂灵儿神色平静,语气更是毫无情绪的道:“多谢小姐的提点。” 这样的语气加上表情,分明就是在说,你提点你的,我也听见了,但我不改! 如此有性格的平民,让卫东珠险些没忍住笑出来。 在都城贵女圈这么久,还从未见过谁敢这般暗戳戳的和左挽歌较劲的,而这位姑娘也很聪明,心知地位悬殊,若是正面冲突必然会遭受责罚。 而她婉转的反击,看似放低了姿态,实则轻描淡写间就将对方抛来的恶意悉数化解。 说白了,这位姑娘根本没有将左挽歌的挑衅放在眼里,只是出于身份的压制,她才不得不予以回应。 这样一看,反倒是左挽歌这个主动挑衅的人在自讨没趣了。 果然,似是没想到一个民间女子竟是这般巧燕善变,看似说出的话再平常不过,实则句句在回怼,让左挽歌又气又恼,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似的。 倒也不是她故意咄咄逼人,实在是平日里根本没人敢这般不将她放在眼里,冷不丁的遇见一个,就很容易被刺激到。 只见左挽歌突然间脸色一冷,冷声斥责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小姐不敬!”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卫东珠震惊的看向左挽歌。 聂灵儿眉头轻蹙,因为对方突然搞这种无中生有的罪名往她头上扣,着实是让她有些意外! 她自认为刚刚的言行举止自己都有精准的拿捏住尺度,虽然确实保留了自己的态度没有任人贬低,可也绝对没有到不敬的程度,甚至连反驳都算不上! 对方突然这般,分明就是故意要找个由头泄愤! 第0656章:跪下赔罪 在绝对的阶级鸿沟面前,根本没有道理可言。 而在都城贵女的圈子里,她左挽歌就是道理! 不等众人多想,左挽歌已是一个眼神递给旁边的仝芷苓。那仝芷苓心领神会,当即怒言道:“竟敢得罪挽歌姐姐,还不跪下赔罪!” 聂灵儿脸色又沉了一分,身体却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高门贵女,本应该知书达理、言行得体才对,这堂堂左相千金,只因恼怒就可随便找个由头让旁人下跪。 真是让她大跌眼镜! 不得不说,曾经电视里看到的那些刁蛮千金,想来也不是凭空捏造的,今日她算是真的长见识了。 春茶见不得自家小姐受委屈,忍不住要开口争辩:“你们分明是……” 话到一半,便被聂灵儿按住了。 不论春茶要说什么,都不能在这个时候上头。一来她的身份只是一个丫鬟,二来若这个时候争辩,就真的坐实了她们不敬的罪名。 春茶气鼓鼓的表情落在仝芷苓眼里,正想着如何帮左挽歌出气的仝芷苓二话不说,扬起手就向着春茶的脸上招呼而去:“区区一个丫鬟,竟也敢多嘴!” 然,那巴掌在半空中便被聂灵儿伸手接住,继而聂灵儿清冷的声音响起:“丫鬟不懂事,我回去自会责罚,就不劳烦这位小姐动手了。” 话落,聂灵儿微微一用力,便甩开了仝芷苓的手。 仝芷苓气的眼睛一瞪,而聂灵儿已是看向左挽歌,神色不卑不亢的道:“民女初入都城,更是第一次来湘王府这般尊贵的地方赴宴,若是不懂规矩无意间顶撞了小姐,还希望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biqμgètν 这番话聂灵儿看似是在赔罪,实则还是不承认自己哪里有顶撞对方。 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她今日不想惹是非,更不想与人纠缠。 只是左挽歌并未觉得解气,实则是聂灵儿心中的那根傲骨太明显,即便是在自己面前,也不曾屈尊降贵哪怕一分。 明明只是个草民,也不知哪里来的骨气。只闻她轻哼一声,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本小姐让你跪下赔罪,你听不到吗?” 说着,她的目光轻飘飘的射向春茶,道:“若不能让本小姐满意,我就把你身旁这护主心切的贱奴拖出去杖责!” 这一句,终是让聂灵儿有了明显的表情。 春茶惊的身子一个缩瑟,下意识的看向自家小姐。 主仆二人的反应悉数落在左挽歌眼睛里,她眼底这才漫上满意的神色。 就连卫东珠此时也冲着聂灵儿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多言了。 这里虽然是湘王府,可左相千金想要发落一个丫鬟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只要跪下认个错,这件事便揭过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啊,下跪有什么大不了的呢,聂灵儿自己又岂会不知道。这里是大昭,是古代,她一个平民对着丞相的女儿下跪本就是这里的规矩。 而她,也早已适应了这种阶级压制,逢人就跪的规矩。 可若只是出于尊卑之间的跪拜,跪了也就跪了。但这莫须有的罪名让她赔,她有何罪该赔? 心中纵有不服,可聂灵儿的膝盖却已然在微微弯曲,这一跪不为别的,只为春茶! “小姐……” 春茶见状红了眼,却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心中暗暗自责,若非自己刚刚没忍住,对方也就不会想到用自己来威胁小姐。 可事实是,即便春茶不言语,自家小姐也难逃此次刁难。 和左挽歌撞色,才是这一切的原罪! 眼见着聂灵儿身体渐渐下沉,左挽歌嘴角漫上若有似无的笑,仝芷苓的神色更是幸灾乐祸。 一个平民跪在面前本是稀松平常的事,可不知为何,此时左挽歌的心里前所未有的得意,觉得格外舒坦。 可就在这时,一声娇滴滴却含着怒气的厉喝突然在花园入口处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只一声,霎时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只看见一身华服的长乐郡主在一众下人的簇拥下出现在花园内,而就在刚刚走进花园的那一刻,长乐郡主就看到了姐姐的姿势。 很明显是要下跪的姿势。 见到璃儿,聂灵儿下跪的姿势顿住了,趁着旁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的时候,春茶连忙将聂灵儿的身子扶正了:“小姐,郡主来了!” 左挽歌一众人,包括刚刚远远瞧着热闹的其他人,此时都有些懵。 因为来到都城后,今日的宴会是长乐郡主在都城权贵们面前的第一次亮相,所以当下这些人都不认得面前的人是谁! “见到长乐郡主还不下跪请安!”一旁的下人见状,不禁出言提醒。 长乐郡主? 闻言,所有人均是猛然回过神来,而后便看到花园内的众人齐刷刷的跪倒一片:“参见郡主,郡主万福金安!” 皇帝亲封,享一品俸禄,受二品以下大臣跪拜礼,这等尊贵之躯,此时院内的所有人均是要行跪礼才可以。 而当所有人都跪下之后,长乐郡主只快步行至聂灵儿身前,弯腰将其扶起:“姐姐。” 一声姐姐,让周围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左挽歌和仝芷苓更是下意识的互看了一眼,眼睛里满是震惊之色。 这小小民女,竟是长乐郡主的姐姐? 怪不得会有湘王府的请柬! 见到璃儿,聂灵儿抿唇微微一笑,眼神里满是要溢出的情谊,虽没说话,但只这么看她一眼,都觉得足够了。 无上的尊贵与荣华,自己就算是拼尽全力想来也无法给她这么多。这一刻聂灵儿突然间觉得,这个结果也很好! 而长乐郡主脸上更多的则是担心,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姐姐刚才要给这些人下跪她可是瞧的清清楚楚。 “姐姐,发生什么事了?”长乐郡主问。bigétν 聂灵儿轻轻的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左挽歌的身上。 左挽歌虽是跪在地上低着头,可却能够感受到聂灵儿的目光正在看她。 只是她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害怕,毕竟身份背景摆在这,就算是她得罪了郡主的姐姐又如何?作为丞相的女儿,谁又能把她怎么样? 第0657章:惩戒 她确实有底气这么想,父亲在朝堂的地位斐然,饶是湘王也要给几分薄面。 她不信一个从民间刚刚被找回来的郡主,真的敢拿她如何! 而这些,聂灵儿又岂会想不到呢? 小王爷和郡主才刚刚来到都城,虽有湘王和皇上宠着,但终究还是陌生,没由来因为自己而树敌。 所以片刻后,聂灵儿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几位小姐瞧见我脖子上的彩绘有些好奇,便上前一问究竟,刚刚我们聊的正投机呢。” “没错,我们都觉得这位姑娘脖子上的彩绘甚是新颖独特,便想着也学学是如何画的。”仝芷苓闻言连声附和,一双眼睛因为紧张而滴溜溜的转。 左挽歌的父亲是左相,她自是不怕的。 可自己的父亲不过区区大理寺卿,万万是不敢得罪湘王府郡主的。 所以听见聂灵儿没有追究此事,她便紧忙顺杆爬的出言解释。 见这满花园跪着的人,长乐郡主先是道了句:“都起来吧!” 这些夫人小姐们得令,才纷纷站起身来。 没再去管这些人,长乐郡主直接将聂灵儿拉到一旁,脱口问:“姐姐,她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她性子是软了些,但却不傻。自己的姐姐什么性格她最是了解,定是为了不让自己和她人闹矛盾才把这种事生生往肚子里咽。 而聂灵儿也猜到郡主肯定是看出来了,倒也没去强行否认,只是语气平静的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且你来了,想来她们也会收敛一些。” “今日是王爷为你们专门设宴,别因为我影响了这些。” 听到姐姐说这些,郡主更是心疼了。 “哥哥说了,我们有了新身份,就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了。要是我都当上郡主了却还不能护住姐姐,那这个郡主当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闻言,聂灵儿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平日里一向软糯糯的璃儿此时会有如此强硬的一面。 而还不等她反应过来,璃儿已是回身,快速朝着那一撮千金小姐的方向去了。本以为聂灵儿没有挑明彼此间的矛盾,长乐郡主就不会继续追究了,左挽歌和仝芷苓两个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却不想一抬头正看见长乐郡主气势汹汹的朝着她们来了。 “郡主过来了!”有人着急的提醒一声。 左挽歌倒是不慌不忙的,只是微微蹙起眉心,因为看长乐郡主的神色也知道她生气了。 而仝芷苓可就没这么淡定了,吓的后背冷汗都出来了,一把抓住左挽歌的手,着急的求救:“郡主一定是生气了,挽歌姐姐,这可怎么办啊?” 左挽歌嫌弃的看了一眼仝芷苓的手,而后不动声色的将其拨开,不咸不淡的道:“一开始让郡主姐姐下跪的人可是你。” 这般无情的话,左挽歌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说出了口。 仝芷苓一时怔愣当场,可后面逼着对方下跪的人明明是她啊!但这句话,仝芷苓不敢说。 卫东珠等其他小姐也目光深意的看向仝芷苓,她簇拥追随左挽歌这么久,竟是还不明白左挽歌的性格。 对她有用时自是姐姐妹妹的叫着,若真的遇到像今日这种情况,左挽歌才不会和别人拴在一根绳上呢,只会求自保。 在左挽歌的心里,这一撮人,能被她放在眼里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仝芷苓显然不在其中。 来不及反应,长乐郡主已来至近前,只见她目光微冷的眯起眼睛,扫过众人的脸后才出言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一开口,气势便有了,和曾经娇柔柔的模样判若两人。 而这也是哥哥教给她的,郡主要有气势,才会有威严,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所以此时虽是装出有气势的模样,可她心里的怒气却是真的,所有欺负姐姐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请郡主息怒。”这一撮小姐们刚站起身便又匆匆跪了下去。bigétν 长乐郡主神色凌厉的扫过眼前众人,出声问:“所跪何人,一个一个报上名来!” 她倒是要瞧瞧,到底是谁这般狂妄,竟敢在湘王府内欺负姐姐! “臣女是左相之女,左挽歌。” “臣女卫东珠,家父是殿阁大学士卫青。” “臣女大理寺卿之女,仝芷苓。” “臣女……” 一众小姐均是跪在郡主面前自报家门,而长乐郡主却有大部分根本记不住,她只是要借此给姐姐出气。ъitv 聂灵儿立在一旁,也无法在这个时候再出言制止了,唯一担心的就是长乐郡主失了分寸,若是真的命人打骂了丞相的女儿,必然要在京城引起轩然大波的。 到时候湘王和丞相之间…… “姐姐不说,不代表本郡主没瞧见。”长乐郡主沉声道,目光犀利的看向仝芷苓,冷哼一声:“刚刚就是你迫不及待的要撇清此事吧?” 仝芷苓虽然跪着,但却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心中止不住的紧张恐惧:“郡……郡主恕罪,臣女……臣女只是……只是和这位姑娘开个玩笑。” “玩笑?本郡主倒要看看让人下跪是有多好笑。” 话落,长乐郡主直言下令:“你们这些人通通给我在这里跪着,跪到宴席开始为止!” 这般雷厉风行,甚至没有一丝犹豫,面对京城一众贵女,才刚刚被封为郡主的长乐竟是有如此魄力让这些人一直跪着。 聂灵儿稍稍有些意外,但好在郡主没上头,这样的惩罚算是小施惩戒,只是这跪着的还有很多无辜的人。 尤其是那位偷偷给自己提点的小姐,聂灵儿于心不忍,还是上前将其扶了起来:“这位小姐,你就不必了,快起来吧。” 卫东珠更是坦然,毫不犹豫的起身微微一笑,对着聂灵儿道谢:“多谢姑娘。” 而后聂灵儿又将几位刚刚只是瞧热闹的小姐也都扶了起来,虽没出言相帮,但至少没攀炎附势、落井下石,聂灵儿也理解没人敢真的反驳丞相之女。 剩下的几位,便多多少少逃不了干系了。 尤其是跪在最前的左挽歌,这般惩罚的手段对她来说无疑是天塌地陷般的打击,这花园里众目睽睽,更有很多奴才穿梭其中。 而她堂堂丞相之女,就这样跪在大庭广众之下! 第0658章:罚不得吗? 活了十六年,从未遭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左挽歌心中又羞又愤,只觉得周围所有人都向自己投来指指点点的目光,而她的感受也确实没有错,花园里的人此时都在瞧热闹,而这最大的热闹,自然就是她左挽歌了。bigétν 而下令罚跪之后,长乐郡主也没再理会这些人,而是拉着聂灵儿去一旁说话去了。 卫东珠低头瞧了一眼左挽歌,默默的叹了口气。 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自己与左挽歌相识多年,彼此间的脾性也都了解的七七八八,这左挽歌仗着家中背景,时常做些目中无人的事,定然有一日是会踢到铁板上的。 “在王府如今还算适应吗?”一旁,聂灵儿已是将刚刚的事情抛诸脑后,她来赴宴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看望小王爷和郡主的,当下便迫不及待的询问他们的近况。 长乐郡主轻轻点了点头:“我和哥哥一切都好,姐姐不用担心。” 聂灵儿心下稍安,道:“谭大人时不时的送些消息去坤哥府上给我,我也知道王爷对你们很好。而今皇上也见到了,日后在这都城,你们也算是有了最强大的仰仗,姐姐走的时候也能放心了。” “姐姐,你要走了吗?”一听见‘走’这个字,璃儿便急了。 聂灵儿笑着摇了摇头:“还没这么快,要呆上些日子呢。” 璃儿这才松了口气:“皇上过几日要举行秋季狩猎,哥哥还说要带姐姐一起去呢。” 秋季狩猎? 聂灵儿闻言一愣,下意识的道:“这种场合,我应该去不得吧?” 皇室狩猎戒备森严,因为要为皇帝的安全考虑。而往往也是在这种皇宫外的场合,那些想要暗杀皇帝的刺客们才更有机会可循,所以对陌生人等筛查的也就更为严谨。 “若是与郡主同行,进去倒是不难。”这时,卫东珠近前听到了二人的谈话,主动上前来攀谈。 近前,卫东珠先是对着郡主行礼:“见过郡主。” 见是卫东珠,聂灵儿不由的露出笑容:“卫小姐,刚刚多谢你善意的暗示。” 听聂灵儿这么说,卫东珠不好意思的轻轻摇头:“姑娘快别这么讲,我暗示姑娘忍受屈辱去认莫须有的罪名,哪里算得上是什么帮忙。只是怕姑娘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姑娘自己罢了。” “若早知姑娘是郡主在民间时的姐姐,有郡主为姑娘做主,我也不敢如此提醒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卫东珠刚刚的举动确实是出于善意,这点无可否认。 所以聂灵儿还是道:“不论如何,在刚刚那样的情况下,也只有卫大小姐一人敢暗示于我,还是要谢谢你。” 卫东珠只微微一笑:“姑娘也别怪旁人,身为左相千金,她们大都是不敢得罪的,不然就会被整个都城的贵女们排挤孤立。” 聂灵儿自是明白,不过这个时候卫东珠还不忘帮着其他人说些好话,想来也是为了在郡主面前帮助其他姐妹拉回些好感,单冲这一点,聂灵儿对她的印象又加分了不少。 “秋季狩猎,大家都会去吗?”长乐郡主开口,看着卫东珠问。 她口中的大家,自然就是指的这些贵女们了。 卫东珠点头应:“一般这种皇室的盛会,有资格参加的大臣都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而这些大臣基本都会带上自己家中最出色的儿女,而今日能被父母带来湘王府赴宴的也都是家中最受宠的人,想必到时都会出现在秋季狩猎的现场。”ъitv “每每有这种大规模的盛会,结束之后,都城都能多好几桩不错的姻缘。” 都城高门的子女们本就优秀,而能参加这种皇室盛会的更是优中择优,所以通过这种场合挑选意中人也成了一种习俗,且效果也十分的显著。 “姐姐,你也同我们前去吧?一定很有意思的!”长乐郡主看向聂灵儿求到:“我和爹说的话,他一定会同意的。” “好,若是能进去,姐姐就陪你去玩上几天。”聂灵儿一口应下。 能留在都城的日子本就不多了,能多陪他们几天聂灵儿自是愿意的。 而就在这时,花园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而后就看见以湘王和小王爷为首,后面跟着一众都城官员们,蜂拥而至。 在场的人均是下跪请安:“参见王爷,参见小王爷!” 花园内再次跪倒一片,而那一撮罚跪的千金小姐们跪着的方向却与旁人截然不同,一眼就能瞧出是在受罚。 原来是有眼线见左挽歌被郡主在众目睽睽之下罚跪,便跑去给左丞相通风报信去了,所以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站在湘王身侧的左丞相一眼瞧见了自己的心肝宝贝,像个出头鸟一般的跪在正中间,顿时心疼的五官都扭在一起了。 “王爷,你看这……” 纵然他在朝堂上的地位斐然,可面对湘王,依旧是要低上一等,至少明面上的尊卑是这样的。 湘王也微微蹙眉,原本他还不信性情乖巧的长乐会在宴会上做出责罚他人的事情,而今眼见为实,他自己也是有些吃惊的。 但他却没第一时间让人起来,而是看向女儿问:“长乐,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要责罚她们?” “她们惹我不开心,我便罚了。”长乐来到湘王身前站定,扬着小脑袋看着湘王认真的道:“爹说过,不会再让长乐受一点委屈,那这些人,长乐罚不得吗?” 湘王喉头一滞,继而道:“自然罚的,你是郡主,若有人惹你生气,就当罚!” 此言一出,那些被罚跪的千金的父亲们,统统从湘王身后来到郡主身前,而后齐齐跪了下去:“臣代小女,给郡主赔罪,郡主息怒!” 这些人,大都是二品和二品以下的官员,原本就是要对郡主行跪礼的。 而剩下的几个从一品和一品官员,尤其是左相,面色上就有些撑不住了。bigétν 可旁人已经跪下请罪,湘王刚刚的话他们也听见了,如此,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 几乎和千金跪罚的队形一样,左相站在正当中,正要下跪替女儿请罪,却不想湘王一把将其扶住:“左相万万不可,您这是做什么呢!” 第0659章:来了! 王爷为主,丞相为臣,可臣虽为臣,丞相在朝中的实权却比湘王大的多。 若因这种事让左相跪下给长乐赔罪,左相跪不跪的下去是一方面,若真的跪下去了,长乐能不能受得住这一跪,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整个都城的权贵都在此处看着,左相这一跪要是真的跪下了,那长乐郡主的名声日后必然遭遇狂风暴雨。 恃宠而骄,狂妄自大,竟然让堂堂一国之相跪在自己面前为女请罪,这样的流言蜚语必然随之而来。 湘王这一扶,拖住的不只是左相的身子,而是自己女儿的名声。 “小女性子骄纵,是臣管教无方!”左相并没有真的跪下去,而他本来也没打算真的跪下去。 都是朝堂上的老狐狸,湘王能想到的,他怎么可能想不到? 自己这一跪,会给长乐郡主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他心知肚明,到时湘王又怎么会看不出自己是故意的? 所以这虚晃一跪,不过是两个老狐狸之间在都知道对方想法的情况下,虚以为蛇罢了。 “好了好了,我罚也罚了,气也消了,让她们都起来吧。”就在这时,长乐郡主突然开口了。 而在这个时候赦免几人,很明显是最好的时机。 不然不论是湘王还是丞相,都会被置于略显尴尬的境地。 当然,这种场面对他们来讲只是小场面,可难就难在两人的女儿都牵扯其中,那他们处理起来就要有更多的考量。 好在长乐聪颖,知道此事该收场了。 她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给姐姐出气,罚她们跪多久倒是其次,反倒是被如此多的人瞧见了才更解气! “多谢郡主!”一众人齐声道。 湘王连忙让所有人都起身,那一撮罚跪的千金们均还是一脸后怕的表情,这得罪了郡主,回家肯定是要被父亲责骂的。ъitv 唯有左挽歌,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哭着跑到父亲身边扑到其怀里。 左相心中自是心疼,可嘴上却道:“竟敢惹恼郡主,你还委屈上了?哭什么哭?” 一旁湘王见了,反倒是出言宽慰:“左相也别苛责了,许是长乐和挽歌今日初识,彼此不熟悉才闹出误会的,姑娘家脸皮薄,心里定是不舒服的。” 湘王猜的倒也没错,左挽歌今日被罚就是因为她对旁人不熟悉所导致的,只是那个不熟悉的人不是长乐郡主,而是聂灵儿罢了。 左相叹了口气,应:“王爷说的是,等过阵子秋季狩猎时,便有机会让挽歌与郡主熟悉亲近了。” 湘王笑着点了点头,正要回头让长乐跟左相说上两句话化解一下今日的误会,却不想一回头,不光长乐不见了,楚尧也不见了。 再一找,便看到两人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一位姑娘身前说话去了,仔细一瞧,才瞧出那甚是惊艳的女子竟是聂姑娘。 如此,湘王心下了然,今日这事儿,怕是与聂姑娘脱不了干系。 不然自己的长乐那般温顺的性子,何故无端端刁难别人,还不是一个,而是跪了一群。 “皇叔,那位姑娘就是楚尧在民间时的姐姐啊?”这时,一道明显含着兴趣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在门口时就瞧见了聂灵儿的晋王殿下。 “嗯。”湘王随意的应了一声,继而道:“原本我是想找个机会单独设宴感谢聂姑娘的,今日这种场合,她不适合出现。” “是楚尧和长乐求着我给她下帖子,我才应的。”bigétν “怎么不适合?我看是适合的很啊!”晋王看着聂灵儿的眼神明亮,笑着道:“这位姑娘今日的装扮,可比这些千金们精致漂亮多了,可见她对皇叔对湘王府的重视。” “你莫不是又瞧上了?”一声不咸不淡的声音在另一侧响起。 开口的是端王,与晋王性格迥然,两人经常吵架,但却并非仇人。 湘王也蹙起眉头,转头看着晋王道:“你啊,那点花花肠子就差写在脸上了,瞧见好看的就想要。这月才过半,你后院已经添了三个新人了吧?每月养这些府中的妾室要花销多少,你自己清楚!” 晋王闻言也不恼,反而是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看见美人想要,不是人之常情吗?” 左右他的性格满城皆知,后院的姬妾加在一起比一个青楼的女子都要多,每月有新进门的也有被玩腻了赶出去的。 这在都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晋王笑嘻嘻的凑近了,低声道:“皇叔,我要是纳了这姑娘,以后楚尧和长乐在都城不就能时常见着姐姐了吗?到时候假姐姐变成亲嫂子,这才是真的一家人呀。” “你快闭嘴吧!”湘王瞪他一眼:“别说楚尧和长乐不能同意,就是那农户出身的姑娘自己,也绝对不会同意的。” “她一个农户出身的平民,给亲王做妾她还不同意?”晋王显然不信:“那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脑子有问题。” 湘王冷哼一声没再理会,虽是和这位聂姑娘接触的不多,但就是这短暂的接触加上楚尧和长乐给他讲的一些事情,他就能猜到这位姑娘绝对不是一个愿意给人做妾的人。 哪怕是王爷,估计也不愿意。 “时辰差不多了,请的人都到了吗?”湘王这时看着一旁的管家问。 管家闻言将名册递上,出言道:“王爷,基本上都到了,只剩下……” 说着,手指落在那一栏,湘王瞧了一眼,心下已是了然。 “罢了,意料之内,吩咐下去,准备开宴。”湘王道。 谁知话音刚落,便有小厮急匆匆的跑到花园来报:“启禀王爷,秦家……秦家老夫人来了!” 此言一出,整个花园所有的人,均是露出震惊之色。 秦家老夫人,自然不可能是旁人,正是昭武将军府的老夫人,秦玦将军的娘亲!ъitv 而自从秦老夫人来到都城之后的两年多的时间里,这是她第一次出现在都城权贵的宴会上,所以才会引得所有人这般反应。 湘王也是喜出望外,因为刚刚名册上没来的那个人,就是秦老夫人,当下忙道:“快带本王前去相迎!” 第0660章:旧识 花园内议论声骤起,所有人都对于秦老夫人的到来都表现出了十足的惊讶。 “秦老夫人竟然来了?” “这都两年多了,我还是从没见过秦老夫人呢!” “何止是你啊,这都城见过秦老夫人的有几个?” “连左相、国师府上的宴席,秦老夫人都未曾到场过,没想到今日竟是来了湘王府!” 都城权贵的宴会,每月都会有那么几场。 秦老夫人虽然从不参与,但是每场宴会的请帖还是会送到昭武将军府上,以此来表示对昭武将军府的重视。 这两年多的时间里,秦老夫人收到的请帖少说也有几十封了,而今却是她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所以众人才会如此的意外。 “好像是秦大娘来了!” 听见议论声,小王爷眼睛一亮,拉着聂灵儿的手就往前院跑去:“姐姐,我们也去迎一下秦大娘!” 聂灵儿脸上挂着笑,跟着小王爷去了。 左挽歌在不远处,目光恶狠狠的盯着聂灵儿的背影看,一双手扣成拳头,指甲都扣进了肉里也不知道疼。 今日这等奇耻大辱,她左挽歌记下了。 前院,湘王以及一众宾客几乎全都出来迎接了,属实是对于这位秦老夫人好奇的很。 秦老夫人今日身穿雍容的玫红色锦袍,衬的整个人气色红润健康,温和又不失矜贵。 见到这么多的人同时出现,老夫人也是受惊不小,连忙上前行礼:“老身给王爷请安!” 礼未行完,便被湘王一把手拖住,只见湘王神色略显激动的道:“老夫人不必多礼,您能来,本王不胜感激!”bigétν 湘王自是激动的,甚至是有些骄傲和得意在心里的。 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从不出现在任何场合的秦老夫人,第一次在都城权贵场露面,就是在他的湘王府上,这可不是有面子那么简单的事儿了。 在场的人也多是难免猜测,秦老夫人竟是来了湘王府赴宴,这其中缘由到底是什么? “当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我们等这一天可真是等了好久啊!”左相忍不住笑言。 其他的大臣们也是纷纷出言附和:“是啊,终于是见到秦老夫人了!” 众人这么一说,秦老夫人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她不出席这些场合,只要是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自己的出身,她做了半辈子的农妇,本来对于这种权贵场合就水土不服,很难适应。 而第二个原因,也是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她不懂朝堂上这些事,不想过多的参与这种场合也是为了避免不经意间给儿子添麻烦。 “王爷言重了。”秦老夫人赶忙低头道:“老身这次来,是想看望一下小王爷和郡主的。毕竟在民间时,他们也曾叫老身一声秦大娘。” “哦?”湘王不由惊诧出声,其他人也纷纷露出震惊神色,显然是没想到小王爷和郡主竟是还和秦老夫人是旧识。 转念一想,湘王不禁恍然道:“本王想起来了,楚尧说的那个石阶村,可不就是秦将军的祖籍嘛。” 秦大娘笑着点头:“没错,当初小王爷和郡主来石阶村的时候,正恰逢玦哥回乡。” “秦大娘!”话音刚落,小王爷和郡主的声音便传来,只见两人远远的跑到近前,长乐更是一头扎进了秦大娘的怀里。 “秦大娘你来了,我们好想你!”长乐激动的开口。 秦大娘看着面前的虎子和怀里的璃儿,神色难免动容,两年未见,虎子已经长大成人,璃儿也出落成了少女。 见到这一幕,在场的人心中的小心思各异,这般温馨的场景,在为官的人眼中看到的却是另一层含义。bigétν 秦将军在朝堂上不属于任何一派,他是草根出身,在这都城也没有什么旁支亲戚,唯一的仰仗只有圣上一人。 可现在,湘王府的小王爷和郡主竟然认识秦老夫人,且看关系匪浅,那这湘王府和昭武将军府日后…… 此事耐人寻味,湘王虽没有实权,可毕竟是皇族,其一旦和昭武将军府交好,一个没有实权的亲王和一个手握重兵兵权的将军,这样的组合难免会不让人心生揣测。 只是现在情形尚未明朗,大家也只是心中腹诽一番罢了。 不论是湘王还是秦将军,都是绝顶聪明之人,旁人能想到的,他们又岂会想不到? “秦大娘,姐姐也在呢!” 长乐开口,回身去找聂灵儿的身影,见她在人堆角落站着,连忙招了招手:“姐姐!” 本想着一会到了花园再找秦大娘说话的,如此,聂灵儿只能笑着走上前来。 见今日的灵儿如此耀眼夺目,秦老夫人的眼神不由一亮,上前主动拉起聂灵儿的手:“灵儿今日可真漂亮!” 聂灵儿莞尔一笑,应:“因着是来湘王府,我便有意打扮了一番。” 犹如婆婆看媳妇,越看越喜欢,秦老夫人不住的点头:“好看,好看。” “这聂姑娘,竟然和秦老夫人也认识?” 人群后的小姐们见状,忍不住嘀咕起来。 卫东珠闻言道:“聂姑娘是小王爷和郡主在民间时的姐姐,小王爷和郡主能认识秦老夫人,那聂姑娘自然也是认得的。” 身旁的人暗暗抚胸,松了口气:“还好刚刚我没有跟着出言刁难,这看似平民出身的姑娘,背后的人却一个比一个尊贵,哪是一般人能得罪的起的?” 卫东珠笑而不语,因为此话的另一番意思不就是若没有这些人依靠,那便可以得罪了?她可不敢苟同! “好了,既是人都到齐了,大家便入席吧,本王今日请了几位余味堂的师傅,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美味的席面,大家可一定多喝两杯才好!”湘王心情大好,回身招呼众人。 左相带头应声:“今日这般重要的日子,我等一定尽兴。” 女宾在另一侧摆席,小王爷不禁上前来对聂灵儿道:“姐姐,你们先去,等一会儿有空了我再来找你们。” 聂灵儿点了点头,就见秦大娘拉起她的手,笑言:“我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灵儿就与我坐在一起吧。” bigétν 第0661章:开席 闻言,聂灵儿先是左右看了看,才小声道:“老夫人,这怕是不合规矩。” 这种场合,座次都是按照身份尊卑来排。她区区一介平民,就算是拿着湘王府的请柬来赴宴,也只能坐在侧席。 女宾如此,男宾也是一样的。 老夫人恍然,紧忙点了点头:“说的是,我这一时高兴,竟是忘了规矩。” 一旁的长乐听了,便开口道:“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这里是湘王府,我便是规矩。秦大娘和姐姐想坐哪里就坐哪里!” 听她这么说,聂灵儿和秦大娘都笑了。 只见秦大娘摸了摸长乐的头,才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就因为这里是湘王府,我们才不能不守规矩。” 聂灵儿也点头:“没错,我和老夫人本就是农户出身,在这种场合上若坏了规矩,只会被人背后议论不成体统,说成是粗鄙之人。” “左右不过是一顿席,坐在哪里不要紧的。” 如此,长乐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只是有些心疼姐姐:“姐姐,那要委屈你了。” 聂灵儿不甚在意的笑笑:“能入湘王府的席面,哪怕只是坐在侧席也是无上的荣耀,何来委屈一说?” 更何况和她一起坐在侧席的可都是都城官员的千金夫人们,如此一比较,她一个普通百姓可没什么好委屈的。 女眷们由府上婢女引路到了宴席的场地,是府内南侧的一处湖边空地处,风景极佳,很是雅致。 “这湘王妃去世多年,也不知如今府上宴席的女宾由谁接待。” 看着场地上排列好的座次,便有夫人们交头闲聊起来。 湘王妃因难产一尸两命,自后湘王府的宴席就没在请过女宾了,今日这还是多年来的第一次。 像这种宴席,女宾基本都是府上女主人接待,可而今湘王妃不在了,确实少了个主人坐镇。 “不会是王爷的哪位宠妾吧?”有人下意识的出声。 “怎么可能?”马上就有人出言否定:“这种场合哪里是妾室能参与的?再得宠也不可以啊!” 她们可都是正妻和嫡女,哪能让一个妾室坐在主位上招待她们?这要传出去,湘王府的风评就被害了!ъitv 况且妾室是没有资格参加这种宴会的,连露面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以主人身份待客了。湘王府这样的高门,定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那人也知失言,紧忙闭了嘴。 只是今日这座次安排的,主位上有两个座位,一个座位显然是长乐郡主的,而另一个却不知是谁。 主人未到,她们这些女宾也无法依次落座,只能聚在湖边等待。 不时便有夫人们主动上前与秦老夫人攀谈起来,难得相见,这其中大部分的夫人都是曾经给秦老夫人下过帖子的。 秦玦身居三品,在今日宴席之中品阶本不算高,但秦老夫人能得如此热情招待,其中原因不言而喻。 长乐生怕姐姐无聊,便一直跟着她。 “姐姐,皇兄赏了我好些东西,我分出一半打包好,回头差人送到坤哥府上,你回淮阳的时候给宝儿姐带回去。”长乐开口道。 聂灵儿轻声道:“既是御赐,哪能随便送人呢?” “姐姐放心,我问过皇兄了,他说我想送给谁就送给谁,赏给我便是我的了。”长乐道:“以前宝儿姐有什么好东西都要分我一半,如今我有了这些富贵,也不会忘了她。” 说着,长乐抬头看着聂灵儿认真的道:“姐姐也一样,姐姐对我和哥哥的恩情不是这些金银能相比的,日后我一定会用别的方式报答姐姐。” 聂灵儿心下一滞,感动之余也有些无奈,轻轻摸了摸长乐的脸,聂灵儿才开口道:“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们两个以后能平平安安的接住这泼天的富贵,就是对姐姐最好的报答了。” 姐妹两个这般亲密,旁人自是瞧得见的。 左挽歌刚刚出了丑挨了罚,此时整个人周身都萦绕着怨恨气息,那些小姐们也不敢在她身旁多嘴,敬而远之的躲到一旁去了。 “我们要不要主动上前跟郡主打声招呼啊?”有人忍不住了,出言提议。 毕竟是郡主,若是能有机会与其交好,说不定以后就不用怕左挽歌了。 这些小姐大部分都是跟在左挽歌身边伏低做小的,她这个人性情刁蛮,待人也不用真心,若非身份压制,她们也不愿意整日里唯她马首是瞻。 其余的人也有些蠢蠢欲动,只是左挽歌就在不远处站着,她们这样主动去攀附郡主,她见了肯定会生气。 若记恨在心,日后肯定会找机会收拾她们的。 不论如何,对于左挽歌她们还是很忌惮的。 几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最终还是谁也没敢上前去。 也就在这时,那代表湘王府招待女眷的人终于来了。 无数婢女簇拥,排场之大可见其地位尊贵,少女貌若桃花、身形窈窕,一袭红衣飘然而至。 “溧阳长公主到!” 众人闻言皆惊,这久居皇宫的溧阳长公主,竟是出宫来赴湘王府的宴席,且很明显是以主人的身份出现的。 不过想来也算合理,溧阳长公主是湘王的侄女,两人本就是一家人。长乐郡主年幼,那能代表湘王府招待女眷的人也就非溧阳长公主莫属了。 所有人上前行跪礼:“参见长公主,长公主万福金安!” 溧阳长公主气质天生矜贵,今日又是一身正红色的锦袍,更衬得她靓丽非凡。 目光微微扫过众人,长公主含笑开口:“今日喜乐,大家都起来吧!” “谢长公主!” 众人声落,纷纷起身。 一眼瞧见长乐,溧阳挥了挥手:“长乐,到皇姐身边来。” 长乐也很乖巧,蹦跳着跑到跟前,甜甜的叫了声:“皇姐!” 溧阳宠溺的牵起她的手,才招呼众人:“宴席已经就绪,大家都入座吧!” 终于可以落座,主位两个位置便是溧阳长公主和长乐郡主的位置。 次座从首座依次往下,按照家中夫君品阶高低,夫人携嫡女依次落座。 而聂灵儿,自然坐在那侧席末端的位置。 第0662章:人间油物 这样的场合,聂灵儿还是第一次完全置身其中,即便是余桑浅在淮阳时举办的出阁礼,与今日相比也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旁人起筷吃东西,她便跟着吃东西。 旁人举杯敬长公主和郡主,她便跟着举杯。 一举一动随大流,总不至于出错,况且她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隐蔽也不容易引起注意。 很快便有身怀绝技的官伎入场献艺,一时间歌舞升平,倒是让人放松了不少。 权贵高门中的聚会,多是这些项目,男子们还有政务可以谈论,到了女眷这边,便多是些家长里短,围绕儿女之事的话题了。 千金小姐们也绕不开姑娘间那些无聊事儿,偶有新鲜事儿便能引得所有人围上去听。 聂灵儿只身落单,身侧的人都不相熟,便更觉无聊了。 “挽歌?” 正席首座,便是左相夫人和左挽歌的位置,而今在长公主眼皮子底下,左挽歌竟是发愣出神,左相夫人不由的出声唤了她一句。 左挽歌堪堪回神,抬起头本能的往最后面的位置看去。 见此,左相夫人眉心一皱,出言提醒:“沉住气,今日不得再闹出动静了。” 花园里的事左相夫人从一开始就远远的瞧着了,对于女儿她自然是了解的,看见她刁难一个民女,作为母亲没有第一时间上前阻止,而后受罚的时候又怎么有脸面出来求情? 今日触怒了郡主,女儿也在全都城的权贵面前出了丑,左相夫人心里本就压着一口气。biqμgètν “母亲!”左挽歌不甘心的转过头,低声道:“您刚刚都瞧见了,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罚跪,还有那么多下人奴才看着!女儿咽不下这口气!” 娇养任性惯了,自是受不得一丁点儿委屈的。更何况今日这事儿对于左挽歌来说,可不是一丁点儿委屈,相当于是天塌了一般的屈辱。 “我知你心里委屈,只是你想出气也不能急在这一时。”左相夫人轻声开口,举杯饮酒时,嘴角淡淡飘出一句:“等出了湘王府,机会多得是。” 这话说的轻飘飘的,听在耳朵里却是冷飕飕的。 区区一介平民也敢让丞相之女跪罚,左相夫人自然也咽不下这口气。 郡主得罪不起,那矛头自然就指向了聂灵儿。 左挽歌轻咬着嘴唇,不能马上收拾聂灵儿她心中自是不痛快的,可也知母亲的提醒是对的,此时她就算把自己气死了,也无法在湘王府内对聂灵儿发难。bigétν 聂灵儿兴致缺缺的看着眼前的歌舞,因着体内住着一个现代的灵魂,所以实在是对古代的雅乐提不起丝毫兴趣。 倒是今日宴会的吃食让她惊艳不小,听湘王说宴会厨子是余味堂的师傅,抛开其他不说,聂灵儿对于这余味堂的师傅们身上的本事倒是颇为认可。 气氛正热,聂灵儿实在坐不住了,便借着旁人没在意的空挡起身离席,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喘口气。 沿着湖边一路走,前方是一座人工假山楼宇,还有一处凉亭立在当中。 四周寂静,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宴席上的乐曲声,她不敢走的太远,便在凉亭旁的梨花树下坐了下来。 捏了捏僵硬的肩头,今日这身行头华贵是真的华贵,重也是真的重,像是穿了十斤铁在身上一样,当真是看着好看,实则累赘的不行。 累死了。 一阵清风吹过,吹落了一片梨花花瓣,那花瓣洋洋洒洒的落在聂灵儿的发间和身侧的空地上,远远应着湖面的夕阳,甚是美轮美奂。 算着日子,玦哥回来的时间应该就是这几日了。 想到秦玦,聂灵儿的脸上不觉扬起笑容,那笑容自内心而翻涌,真实的令人心动。 就在这时,静谧的氛围和空间里,自背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聂灵儿惊的赶忙起身回头,谁知是一张满是轻浮笑容的脸在自己身后猛地放大,险些贴了上来。 聂灵儿险些惊呼出声,脚下快速的向后退了好几步。 那人见状脸上笑意更盛,似是丝毫不怕聂灵儿闹出动静似的,手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神色满是趣味的瞧着眼前受惊的美人儿。 这般有恃无恐的登徒子,且能在女眷宴会的地界出入自由,那除了晋王还能是谁? 聂灵儿不认得他,却也能看出对方身份不俗,没有大惊小怪,只强压下心中惊扰,语气平静的道:“大人莫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女宾……” 话还没说完,晋王就轻笑出声了,他本容貌英俊不俗,因出身皇室气质也天生矜贵,只可惜为人风流,比矜贵之气更重的是浑然天生的轻浮感,瞧着就不像正经人。ъitv 晋王答非所问,看着聂灵儿道:“姑娘怎么不在席上听曲赏舞,却一个人跑到这静谧之处发呆,可是觉得宴席无聊?” 不等聂灵儿应,他又自顾自的道:“巧了,本王也觉得无聊,这才出来随便走走,谁知就撞见姑娘一人坐在这梨花树下。” 说到这,晋王眼底漫上玩味之色,幽幽道:“朦朦胧胧掩羞涩,影影绰绰溢芳馨。” “姑娘容貌清绝,让本王心生怜爱,自门前匆匆一瞥,便再难忘怀。” 情话聂灵儿已是听过不少,玦哥信上写的比眼前晋王说的还要肉麻百倍,可聂灵儿此时听了却只觉恶心。 还没完,晋王凑近两步,用折扇遮住下巴,自认为潇洒迷人的说了句:“像姑娘这样的美人,当金屋藏之!” 鸡皮疙瘩抖落一地,聂灵儿难以相信皇室这样尊贵的出身,竟有如此油物。 比那过油肉过了三遍油之后还要油,让人通体感觉不适。 强忍住干呕的冲动,聂灵儿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而后低头恭敬的道:“民女一介草民,大字不识几个,实在听不懂王爷的话。” 得罪不起,索性直接装傻。 正要出言找借口脱身,谁知晋王抢言一步开口:“那本王说的直白点,本王对姑娘一见倾心,若姑娘愿意入我晋王府,我许姑娘一生富贵,可好?” 第0663章:脱身 晋王风流,满城皆知。 聂灵儿觉得他油腻,是因实在没见过这般浪荡的男人,且看他说话间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便知平日里就是这样一副做派,早已养成惯性。 晋王府为妾,确实诱人,若寻常女子得晋王亲眼,怕是只会觉得晋王风流倜傥,能给他做妾定是祖上哪只坟头冒了青烟了! 可聂灵儿必然不是这样的女子,且不说她心有所属,就算没有,她也万不会同旁人共事一夫。 大环境她能努力适应,但有些底线,她实在难以逾越。 男尊女卑她认了,可一夫多妻这种事,她可以不以此去约束干涉旁人,但她自己是万万不可能同意的! 聂灵儿故作惶恐,身子又往后缩了缩:“王爷说笑了,民女身份低贱,怎配入晋王府呢……”ъitv “姑娘别怕,本王喜欢你,你便统统配得上!”晋王笑的越加肆意,他知眼前的聂灵儿不敢触怒他,且看她诚惶诚恐的模样,越发的我见犹怜。 可聂灵儿的惶恐都是装的,晋王知道聂灵儿不敢惹恼他,可聂灵儿也同样知道晋王就算再色胆包天,应该也不敢在湘王府上对她做太过分的事情。 所以她一边敷衍着晋王,一边在想办法让自己脱身。 可这一次,聂灵儿想错了! 晋王放浪成性,那些约束道德的想法和规矩在他面前都形同虚设,他既是敢大摇大摆的来到女宾席的地界走动,也就根本没把男女授受不亲这种事情放在眼里。 而今聂灵儿落单被他撞上,那便如同羊入虎口,自己送上门! 晋王经验丰富,这等机会他岂会任由聂灵儿溜走? “姑娘别紧张,你定是因为和本王不够熟悉才会有些惧怕。”晋王笑的玩味儿,脚下步步紧逼,身子前倾探头到聂灵儿面前笑嘻嘻开口:“来和本王亲热一番,我们彼此好好熟悉熟悉!” 话落,晋王竟是不由分说张开手臂就要抱住聂灵儿。 此举突然,聂灵儿自己也万万没想到晋王竟如此大胆,眼见人就要扑上前来,聂灵儿只得脚下一软,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晋王双手一拢,抱了个空。 “请王爷自重!”这一下,聂灵儿明白她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晋王根本就是无法无天。 眼下天还未黑,几十米外便有宴会在举行,他就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轻薄女子,简直和那些市井流氓无赖一般,哪里有一丝皇室之人该有的尊贵矜持? 然,晋王抱空了也不气不恼,反而觉得甚有情趣。 低头看向聂灵儿,笑的愈加肆意:“欲擒故纵的小游戏?本王甚是喜欢!” 聂灵儿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今儿她算是开了眼界了,一个男人要是淫贱起来,竟是这番场景! 脑中急速翻转,可此情此景之下,她实难脱身。但也由不得晋王就这样扑到自己身上。 目光落向晋王的裆部,聂灵儿眼中寒光一闪,只等晋王有所动作,她便只能出脚自保了! “晋王殿下。” 就在这时,一声呼唤自后方响起,让这出惊心动魄的闹剧戛然而止。 晋王闻声败兴的撇了撇嘴,转身看向来人。 是谭喆! “殿下让属下好找,王爷那边正找殿下呢,还请殿下移步回去!”谭喆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态度也是毕恭毕敬。 “知道了!”晋王不满的应了一声,回头又瞧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聂灵儿,面色一缓:“姑娘莫急,本王还会找你的!” 聂灵儿闻言,只暗暗呼出一口气,好歹今日这劫算是躲过去了。 晋王冲着谭喆冷哼一声,一甩拂袖便快步离去了。 谭喆这才抬起头来,看见聂灵儿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之色,而后将其隐匿,快步上前将聂灵儿扶了起来:“没事吧?” 聂灵儿虚惊一场,确实被晋王毫无章法的做派给吓到了。 “多亏谭大人及时出现,要不然……”聂灵儿没敢继续往下想。 谭喆脸色也不太好看,毕竟他属意于聂灵儿,刚刚又差点亲眼看到晋王轻薄于她,若自己晚到片刻,结果或许都会不一样。 “晋王不拒管束,在都城就算是王爷的话,他最多也就能听进去三分。”谭喆道:“他喜好女色,你今日这般耀眼能被他盯上,倒也不是什么意外。” “况且这个地方如此隐蔽,孤男寡女的,他吃准了你不敢声张,不然引来女眷们围观,你这清誉便是彻底毁了!” 聂灵儿自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刚刚她克制住自己没有大声呼喊。 今日她本就在宴席之前树了敌,若引来那左相之女几人撞见此事,必然是要火上浇油一番的。 聂灵儿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今日精挑细选的华服,轻声开口:“我本是想穿的华贵些,给小王爷和郡主长长脸面,最起码不要沦为笑柄。谁知竟是给自己惹来这样的麻烦。” “也是我见识短,万万想不到在湘王府的宴席上,竟有这样不守规矩的登徒子,还是位尊贵的亲王。” “今日是我得谭大人所救躲过一劫,那这背后没被救下的女子,又有多少是被强迫进了晋王府呢?” 谭喆一时寡言,不知该如何回答聂灵儿。 他是都城人,自是比聂灵儿知道的多。晋王府后院的姬妾,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姑娘别多想了,还是赶紧回宴会上去吧,你这离席太久也是会引起旁人注意的。”谭喆出言提醒。bigétν 聂灵儿点了点头,再次行礼道谢:“多谢谭大人,今日我欠你一个人情。” “姑娘别客气,我……”谭喆欲言又止,但终是将话咽了回去,转而道:“我先回去了!” 等谭喆走了,聂灵儿整理了一下衣裳也紧忙回了宴席上。 刚刚离席是趁人不注意,可这回来时却偏偏被溧阳长公主给瞧见了,也因她今日整个人太过扎眼耀目,这般匆匆归宴,想不被人看到都难。 只这远远的瞧了一眼,溧阳长公主便是微微一愣:“诶?那席尾坐着的姑娘,我怎么瞧着眼生,又有点眼熟?” 第0664章:席散 溧阳长公主的性格本就如此,大咧咧的心里不装事儿。再加之今日聂灵儿整个人与那日在集市上大相径庭,若记性好些或许能认出来,可溧阳长公主却并没有一下子记起来。 又有人起身敬酒,将她的注意力岔开,长公主便没再过多思考。 聂灵儿落座后径自喝了一杯酒,缓了缓心绪,刚刚发生的事儿着实让她受惊不小。 而这件事也让她愈发的明白,在都城这样的地方,什么智慧、手段、财富,这一切在权势面前统统一文不值。 当你被阶级地位压制的时候,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哪怕是受了委屈,也只能装作无事发生,将一切往肚子里吞咽。 好在她自己内心足够强大,今日之事虽然让她觉得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但好在是有惊无险。 另一边,晋王回到男宾的宴会上:“皇叔,你找我?” 湘王瞥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谭喆,才出声道:“今日请了清越坊的柳姑娘来,你不是一直想见一见这位都城古筝玉手吗?不妨与她合奏一曲,也算是难得的机会!” 清越坊的柳如玉,古筝技艺精绝,却千金难见一面,是这都城乐伎中的头牌。 而晋王虽平日里不着调,但却吹得一手好萧声,在音律方面也极为有造诣。 “柳如玉?”晋王一喜,瞬间将刚刚的事抛诸脑后了:“皇叔怎么请来的?” “这你就别管了,老实回去坐着,这柳姑娘可要等到席末出来压轴献艺呢!”湘王道。 晋王忘乎所以,搓着手点头:“行行行,我等她出来!” 等晋王归坐,湘王才轻轻的叹了口气,看向谭喆:“没出什么岔子吧?” “王爷猜的没错,属下就是在女宾园里找到的晋王殿下。”谭喆如实道。 原来湘王发现晋王不见了时就第一时间猜到了这小子定是跑到女宾园里去‘艳遇’了,自己的侄子自己了解,更何故湘王年轻时也是风流成性,这晋王的手段都是 ъitv他以前玩剩下的,自是对其了如指掌。 轻哼一声,湘王低声开口:“没个轻重,在我府上也改不了这些臭毛病。” 说着看向谭喆问:“可是惊扰了女宾们?” 谭喆闻言摇头,附到湘王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湘王听着听着,眉头便皱了起来。 末了目光落在谭喆的身上,聊有深意的看了他半晌。 谭喆低着头,倒是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湘王才道:“你喜欢人家姑娘,跟人家说了没有?若是你不好意思,本王助你促成这姻缘便是,省的日后再出今日这样的事儿。” “那聂姑娘被晋王盯上了,可不是那么容易脱身的!” “属下说了。”谭喆倒也老实,直言道:“聂姑娘早有婚约在身,属下和她已无任何可能!” 如此,湘王不由深深的吸了口气:“怎么会这样?难得你这性子能有喜欢的姑娘。”ъitv “本王还以为你能铁树开花,真的成家生子呢!” 谭喆眼底漫上失落,却也只是道:“王爷就别提这事儿了,不过还希望王爷能提点晋王殿下一二,让他不要再去为难聂姑娘了。” “哈……”湘王笑了一声:“这还想着帮人家解围呢?” 谭喆面不改色的道:“聂姑娘好歹也是小王爷和郡主的恩人,王爷也不想她因为晋王而受委屈吧?” “哼哼……”湘王哼笑:“搬楚尧和长乐出来,你这是在教本王做事吗?” “属下不敢!”谭喆道。 湘王漫不经心的道:“我看你敢得很!往常没见过你这样子,没想到也是个情种!” 谭喆哑然。 湘王挥了挥手:“行了,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本王心里有数,下去吧!” 如此,谭喆也没敢多说其他,行礼退了下去。 再抬头,正瞧见都城的几位勋贵公子们将楚尧围住,一群人把酒言欢倒是一派和谐。 楚尧而今已经十五岁了,这个年纪也到了说亲的时候了,可湘王有私心,并舍不得让刚刚回到身边的儿子这么快就成亲。 但到底如何计划,他还是愿意听一听儿子的意见。 过几日的秋季狩猎,楚尧便有更多机会能够看到都城同龄的优秀女子,说不定会有心仪之人。 这宴会热闹归热闹,可这热闹却也只属于其他人。 聂灵儿枯坐一整晚,只觉得背都僵了,没人跟她说话,她又不能逾越跑到郡主跟前或是秦大娘身边去说话聊天,只能端坐在那眼巴巴的看着无聊的歌舞表演。 直到席散了,她才大大的松了口气,这宴会如同上刑一般,她身体素质这么好都觉难熬,这都城的人一月竟要参加好几回,当真是让她佩服! “姐姐!”biqμgètν 等溧阳长公主第一个由下人护送着离开,其他人才敢露出疲态,长乐更是第一时间跑到聂灵儿跟前:“你累不累?我瞧着你刚刚好像很无聊!” 长乐的注意力自是离不开姐姐的,但是她又怕把姐姐叫到跟前坐着会被人笑话没有规矩,毕竟都城的夫人千金们都在下面坐着呢,她是郡主旁人说不得,那这些话自然就得是姐姐背着。 所以她忍住了,只是看姐姐无聊,心里又免不了难受。 “是有点累,没想到这宴会这么长,早知我就穿的轻便些了,今日这身衣裳好看是好看,就是实在是重了些。”聂灵儿含笑开口。 长乐拉住她的手,心疼的道:“辛苦姐姐了,早知道这么无聊,我就不让爹给你下帖子了,也不能近前跟你多说说话,只能远远的瞧着。” 闻言,聂灵儿心里一软:“虽是累了些,但姐姐是来看你们的,能见到你们就值得。” “况且这湘王府的宴席哪是谁都有机会来的呢?我今儿也算是开了眼界了,歌舞升平的,食物也好吃,没白来!” 长乐撇了撇嘴,说出的话和聂灵儿想的一样:“这歌舞一点都不好看,还没街上的杂耍有意思呢。” 聂灵儿忍俊不禁,四下看了看才道:“以后这种话想想便是了,可别随便说。” 第0665章:临盆 长乐也知道这话多少有些失身份,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正巧秦大娘上前来招呼聂灵儿一起走,聂灵儿便没让长乐出门送:“你今日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我和秦大娘一同出去就是了。” 长乐点了点头,急忙又问:“那姐姐,过几日的秋季狩猎……” 看得出她目光里的期待,聂灵儿笑着道:“放心吧,姐姐答应了你们会去,就一定会去的。”bigétν 如此,长乐才高兴的笑了。 挽着秦老夫人的手臂出府去,两人的关系一看就亲昵的很。 “就这样的宴席,哪有咱们在村子里时几家人聚在一起吃饭开心呀?”秦大娘也忍不住吐槽:“一个个跟上了夹板一样挺着身子,动不得扭不得的,真是难为人。” 秦大娘也是第一回参加,她年纪又大了,自是比聂灵儿还觉得累呢。 “老夫人就算是不来,也没人会多说什么的。以后这种场合咱就不参与了,确实累人。”聂灵儿心疼秦大娘的身体,这种规矩繁多的宴会,对她来说就是在遭罪。 “这不是因为虎……小王爷和郡主嘛,这两个孩子我也是两年多没见了,心里也想,便想着刚好趁着今日过来瞧瞧。”秦老夫人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谁知是这么个磨人的宴会。” 说着,秦老夫人话锋一转,看着聂灵儿问:“刚刚郡主说的秋季狩猎,你也要去啊?” 聂灵儿点了点头:“他们想让我陪着去,我想着过些日子就要离开了,能多陪陪他们便多陪陪吧。” “狩猎不都是男人做的事儿吗?”秦老夫人不太懂,不过石阶村有狩猎队,当初聂凡就是其中的一员,都是村子里的青壮年。 “这是皇家的狩猎,像是一种节日一样,跟咱们认知里的狩猎不太一样。”聂灵儿解释道:“到时候达官显贵,都城的少爷千金们都会去,又有皇上亲临,皇子王爷们也都在,定是盛况空前,十分热闹的。” 秦老夫人听了都只觉头疼,这么多尊贵的人聚在一起,反倒是让人压力倍增。 湘王府门口,湘王带着小王爷正在送客。 瞧着聂灵儿陪着秦老夫人出来了,湘王主动迎了上来:“秦老夫人,今日可还尽兴啊?” “多谢王爷款待,今日美酒佳肴,老身难得畅快。”秦老夫人也只能违心说这些,毕竟真心话说出来也不太礼貌。 “那就好。”湘王笑着点头,又看向聂灵儿。 聂灵儿主动行礼:“多谢王爷的邀请,民女不胜荣幸。” 湘王只道:“聂姑娘能来,楚尧和长乐便会开心。” 一旁的楚尧咧嘴一笑,对着聂灵儿道:“姐姐,改日我去坤哥府上看你。” 聂灵儿含笑点了点头,与秦老夫人一同告辞离开。 回到坤哥府上,正厅烛火通明,聂坤今晚没去翰林院,而是一直等着聂灵儿回来。 去湘王府赴宴这种事非同小可,不等到人回来,他实在放心不下。 “大人,回来了!”下人禀告,聂坤听了赶忙迎了出来。 “灵儿!” 借着夜色,聂灵儿瞧见聂坤的身影,脚下也快了三分。 近前站定,才开口道:“你这是在等我呢?没去翰林院?” “昨儿是最后一天,已经忙完了!”聂坤说着,便拉着聂灵儿进了正厅:“你这去赴宴,我在家里比你还紧张,快跟哥说说,没出什么岔子吧?” 聂灵儿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开口道:“那是湘王府,能出什么岔子呢?我这不好端端的回来了?” 宴会上的插曲和遭遇,她自是不想告诉坤哥的,免得坤哥担心。 聂坤长呼一口气,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只是那种场合哥经历过,压得人喘不上来气。我那还是在大学士府,你这去的可是湘王府,气氛肯定更严谨,哥是怕你不适应,万一出了错……” “确实是不适应。”聂灵儿应:“不过少说话便是了,我坐在席末,也没人注意我。” “况且有小王爷和郡主在呢,不会有事的,你多心了!” 聂坤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聂灵儿正要开口,谁知外面突然传来丫鬟的呼喊声:“大人,大人,夫人她要生了!” 闻言,聂坤和聂灵儿同时惊的起身,快步跑了出去,正撞见沈仙儿身旁的丫鬟冲过来。 “你说什么?”聂坤吓的声音都在抖。 丫鬟急忙道:“夫人快生了,大人您快去看看吧!” 聂坤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后院跑去,聂灵儿见状急忙问:“稳婆呢?” “稳婆已经去接生了。”那丫鬟开口应。 因着沈仙儿已经足月,聂坤早早的就将稳婆子请到府上随时候着了。聂灵儿闻言稍稍安心,也急忙跟着去了后院!ъitv 还没等跑到后院,就已经听见院子里传来沈仙儿撕心裂肺般的叫声。 女子临盆乃是挖心之痛,光是听那声音就让人不寒而栗。 聂坤乱了阵脚,冲进院子之后就要冲进屋里去,正被从里面端着血水出来的丫鬟给拦了住:“大人您不能进去!” 聂坤急红了眼,只一个劲儿的问:“夫人她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 沈仙儿一声声凄厉的叫声,像是一把刀子一样在一下一下挖他的肉,让他浑身都疼。 聂坤爱沈仙儿入骨,如何见得她受这般痛苦,此时此刻他都忘了沈仙儿是在生孩子,满脑子都是仙儿如何了,遭不遭得住! 再加之那丫鬟手里端着的血水,猩红的颜色刺痛聂坤的眼,让他一时间理智全无! “坤哥!” 还是聂灵儿一把拉住他,出言安抚:“咱们在外面等吧,嫂子她一定会平安把孩子生下来的,你别担心!” “灵儿你听见了吗,仙儿她疼,她疼啊!”聂坤红着眼,整个人因为太过紧张而露出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我听见了,坤哥你别但心,生孩子就是如此!”聂灵儿极力安抚:“你别害怕,嫂子一定没事儿的!” 第0666章:要亲自迎他进城 院子里的丫鬟们也顾不得聂坤了,在屋里出来进去,每次出来一个人,手里都端着一盆红色的血水。 医疗技术的缺失,让古时的女子在生产之际会遭受极大的痛苦,甚至伴随着随时都会发生的性命危险。 那湘王妃就是因为难产而一尸两命的。 聂坤因为紧张过度,整个人都难以自持的在发抖。 聂灵儿强行将他拉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生怕他腿软摔倒了:“坤哥,你先冷静一下,嫂子是在为你生孩子,这些疼痛,是必然要遭受的。” 既是已经足月,那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也不能因为心疼自己的夫人就不生了。 “她不会有事的对不对?”聂坤一把抓住聂灵儿的手,像是抓住了一根主心骨一样。 若是没有灵儿陪着他,他定然是承受不住这种场面的。 聂灵儿紧忙点头:“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话落,转头便吩咐了聂坤身旁的小厮:“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来候着。” 有大夫随时待命,坤哥也能稍稍安心些。 果然,听了聂灵儿的话聂坤也忙不迭的催促:“对对对,快去找大夫来!” 后又吩咐了春茶去泡了一壶安神的茶。 古时女子生产是个耗时耗力的事儿,若是顺利的几个时辰就生下来了,可生个一晚上生不出来的也大有人在。biqμgètν 这一晚,她和坤哥显然是不用睡了。 而这一夜睡不安稳的人还有一个,那便是左挽歌。 夜深难寝,这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入惊梦,梦中反反复复都是她被责令罚跪的事儿,可见这件事成了她挥之不去的心悸,这才第一天,就已经扰的她连觉都睡不好了。 翌日起床来头疼欲裂,整个脑仁都在胀。 “啊!”梳妆台前痛呼一声,反手便是一巴掌扇在了婢女脸上:“你是要疼死我吗?梳个头都梳不好!” “奴婢该死!”那婢女吓的紧忙跪了下去,可她日日为小姐梳头,从没有扯痛过小姐,刚刚也没有啊! 但面对主子的怒火,她也只能求饶。殊不知是左挽歌自己脑仁疼,误以为是被丫鬟扯到了头皮! 休息不好心情难免燥郁,脾气也比往日更大了,看什么都不顺眼:“都给我滚出去!” 娇吼一声,随手便将梳妆台上的胭脂首饰扫落一地,那些昂贵精致的发簪被摔的七零八落,却没人敢上前去捡,一个个吓的连忙退了出去。 贴身的一等丫鬟绿韵正巧回来,见状不禁微微一愣。一旁的下等丫鬟紧忙道:“绿韵姐姐,小姐发脾气了,你快进去看看吧!” 如此,绿韵不由的叹了口气,她自是知道缘由的。 挥了挥手将院子里的人都打发了,这才进了屋。 瞧着散落一地的首饰,她默不作声的先是将东西都捡了起来,才走到左挽歌身旁低声道:“小姐消消气,您命奴婢查的事,奴婢查到了。” 左挽歌一听,抬头看向绿韵:“说!”biqμgètν 绿韵微微俯身,小声的开口道:“这聂灵儿在淮阳……” 丞相之女手段自然多得是,查一个毫无背景的良民也不过是一晚上的事儿,便已经是将聂灵儿的底摸了个透彻! “竟是个商女?” 听了绿韵的话,左挽歌满是不屑的轻嗤道:“本以为是个普通的农女,没想到竟是个更低贱的商人。” “你刚刚说,她有一个哥哥在翰林院任职,还有一个哥哥在弓兵营?”左挽歌问。 绿韵点了点头,又强调一遍:“不是亲哥哥,只是堂兄妹的关系。” “哼,倒也不算毫无背景。”左挽歌轻哼一声,眼神愈加阴鸷,像是淬了毒的毒蛇一般,咬牙道:“敢得罪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见小姐这副表情,绿韵便知她心中起了杀念。 当下连忙出言提醒:“小姐,这聂灵儿似是和昭武将军府的老夫人很是相熟,听说前几日秦老夫人为了她狠狠发落了贴身的丫鬟,整个将军府的人都知道。” “这事儿我知道。”左挽歌不甚在意的道:“昨日宴席之时就看出来她们相识了,左右不过是同乡情谊,那秦老夫人也是农妇出身,没什么见识!” “但秦将军不同,而今他是什么身份地位?怎么可能会和一个下贱的商人有什么关系?” 士农工商,商人再有钱,在古时也是地位最底下的良民,尤其是在这些权贵的眼中,最是瞧不上商人。 “小姐,那你想……”绿韵问。 左挽歌露出得意神色,手中拿着一只金簪把玩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表哥是不是快回来了?” “应该也就是这几日了。”绿韵道! 闻言,左挽歌冷笑一声:“暂且让她多活几天吧,等我表哥回来,自会替我出这口恶气。” 自家小姐的语气让绿韵心生寒意,那般漫不经心的说出这句话,却已经宣告了一个人的死亡。 这位聂姑娘也是,即便在湘王府有人撑腰,可也该明白一旦离开湘王府,在这都城死于非命可是谁也无法估量的事儿。ъitv 她跟在小姐身边多年,还没有见过一个人得罪了小姐能平安无事的,看来这位聂姑娘也逃不过这样的宿命。 “对了,你赶紧去打听一下我表哥他们具体回都城的时间。”左挽歌话锋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儿,整个人的状态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语气兴奋的道:“到时候提前在望月楼的顶楼给我定下最好的位置,我要亲眼看着秦将军进城!” “小姐放心吧,我已经让人去打听了,位置也一早就订好了,秦将军进城之前,望月楼的顶楼位置都给小姐备着呢。”绿韵道。 如此,左挽歌脸上的笑意才多了些真切,少女怀春般的笑容漫上来:“终于又能见他一面了,听我爹说,他这次回来暂时就不离开都城了,还会陪着皇上去秋季狩猎呢,到时我一定要多找机会与他说话。” “本来昨晚宴席秦老夫人好不容易出现了,我本该借此机会在她跟前长个眼的,谁知道出了那么大的丑,哪还有脸面做这些!” “都怪那个聂灵儿!” 第0667章:难产! 眼见自家小姐又开始越说越气了,绿韵紧忙道:“好了小姐,咱们不想这事儿了,只等少羽少爷回来替你出气就是了。” “奴婢想着入秋了,过几日又要去皇室的狩猎,小姐该多做几身漂亮的秋衣,到时准能引得秦将军的注意。” 如此一提,左挽歌的眼睛也亮了:“你说的对,是该做几件漂亮的新衣裳了。” …… 这一天又一夜,沈仙儿早已筋疲力竭,孩子却依旧没有生下来。 聂坤心急如焚,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而眼见着时间越来越久,就连聂灵儿心里都没了底气,不知该如何安慰聂坤了。 “我没力气了,我真的没力气了!” 沈仙儿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开口,整个人虚弱的像是一片树叶般轻飘飘的。 “夫人你不能放弃啊,再喝些汤水补充一下体力,咱们再努努力就能生下来了!”稳婆也急的脑袋直冒汗。 那聂大人官位虽低,可再不济也是个朝廷命官,若是这接生的事儿她失手了,定是要挨罚的啊! 沈仙儿现在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更没有任何力气去反抗,丫鬟端了汤水一勺一勺的强行喂给她喝,稳婆又不停的给她鼓劲儿:“夫人用力啊,再用力!” 可她下半身已经完全疼的麻木,床上污秽之物伴着血水,让一向清高的沈仙儿闻到这些气味都觉颜面尽失,不想活了。 原本痛呼的声音还能表示沈仙儿人没事,还在努力的生产。ъitv 可眼下连叫声都没了,聂坤顿时失了心神,整个人扑上前去要进屋子! “大人您不能进去啊!”小厮一步冲上前拦住他,出言道:“大人大人,您不能进去,女子生产的地方见了红,是不吉利的,您真的不能进去啊!” 这便是古时男子为何不能进产房的直接原因。 产房乃不吉之地,男人是不能进去的。尤其是官宦之家,最是在意这些,怕影响了仕途。 可在聂坤眼里,沈仙儿才是最重要的。 “让开,你给我让开!”聂坤急了,竟是和那小厮撕扯了起来。 而小厮竟也忠心,冒着挨打挨罚的风险,也是奋力的阻拦想要进去的聂坤:“大人您三思啊,进不得啊!” 见状,聂灵儿赶忙上前去帮忙:“坤哥,我进去,我进去瞧瞧,你留在外面!” 聂坤担心沈仙儿,只想知道她有没有事,听聂灵儿这么说,一把甩开那小厮,对着聂灵儿催促:“灵儿你去,快去!” 聂灵儿点了点头,春茶也想跟着进去,却被聂灵儿给留在了外面。 里面的场景定是不好看的,她可不想让春茶留下心理阴影,以后害怕生孩子。 进了产房,里面难闻的气味儿让聂灵儿忍不住皱起眉头,可她没有犹豫,快步进了内室。 “夫人你加把劲儿啊,不能放弃啊!” “夫人你再坚持一下,为了孩子,也为了你自己,再努把力!” 稳婆和丫鬟都还在尽力,可床上的沈仙儿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也使不上一点力气了。 “嫂子!” 聂灵儿来到床前,看沈仙儿睁着眼胸前还有起伏时,不由的松了口气。 一把握住她的手,聂灵儿也出言鼓励:“嫂子,坤哥一直守在外面,你不要放弃啊,这可是你怀胎十月的孩子,你怎么忍心放弃呢?” 眼泪自沈仙儿的眼角话落,她发出的声音几乎已经听不见了:“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聂灵儿心疼不已,转头看向稳婆问:“为什么生了这么久还生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稳婆经验十足,自然是知道因为什么的,当下也只能如实道:“太窄了,夫人太窄了,加上开始一直宫缩,导致了孩子胎位不正,这才加大了生产的难度。” “那怎么办?到底能不能生出来?”聂灵儿也不懂这些,她只想知道沈仙儿和孩子能不能平安。 稳婆点头:“只要夫人能一直用力,肯定是能生出来的,可是夫人她……” 聂灵儿看向沈仙儿,急的眼睛都红了:“嫂子你听见了,只要你坚持再努把力,孩子就能生出来了!” “夫人再喝些汤水,补充一下力气。”丫鬟又端了汤水过来。 聂灵儿接过亲自喂他,可那汤水瞧着寡淡,似是只放了些红枣和糖,但这也确实是生产时女子喝的汤水。 似是刚刚的话起作用了,沈仙儿使出最后的力气开始继续生,这一用力便又开始疼了起来,让她忍不住的大叫出声。 见状,所有人又开始提起了气,接着接生。 聂灵儿退到一旁,后又默默的退了出去。 听见里面声音的聂坤松了口气,聂灵儿紧忙上前宽慰:“嫂子生了太久,实在是没力气了,刚刚喝了些汤水补充了体力,稳婆说只要嫂子一直坚持,一定能把孩子生下来的。” 聂坤听了赶紧点了点头,可聂灵儿还是明显的感受到了他整个人依旧在发抖。 谁知就在这时,产房里突然传来稳婆惊恐的叫声:“不好了,夫人大出血了!” 这一嗓子,让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惊住了,直到里面的丫鬟慌慌张张的跑出来,来到聂坤身前哭喊道:“大人,夫人大出血了!” 聂坤只感觉天塌地陷,整个人连一点反应都给不出来。 “大夫!大夫呢!”还是聂灵儿惊呼出声,拉过那小厮质问! “大夫在偏听,我去找,我去找!”小厮回过神来,紧忙跑去找大夫了! 这时的聂坤才回过神来,再也管不了许多,一头便冲了进去。 聂灵儿这回没有拦她,而是跟着冲了进去。 病床上的沈仙儿脸色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屋子都充斥着血腥味! 那一盆一盆的热水端进来,再端出去时就成了猩红色。 “仙儿!仙儿!” 聂坤扑到床边,一把握住沈仙儿的手,整个人惊惧交加,一个劲儿的呼喊沈仙儿的名字! 大夫闻讯赶来,只一眼就看清了眼前的情况,紧忙对着聂坤道:“大人,这种情况夫人和孩子只能保住一个,您得马上决定,不然夫人若是血崩了,就是一尸两命啊大人!”ъitv 可就这样失了魂的聂坤在听到大夫的话时,竟是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保夫人!保夫人啊!” 第0668章:聂小军侯 今日的秋风仿若一下子寒凉了许多。 暮色将至,大片的火烧云自天际翻涌而来,将都城笼罩在一片绮丽的色彩之下,美轮美奂。 可这一天对于聂家来说,确是一片灰暗之色。 生孩子如同走鬼门,沈仙儿九死一生,终于是保住了性命。 可她十月怀胎的孩子,却没能来这世界上看一眼。 “大人,是个男婴,您……”稳婆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触怒了聂坤:“您要不要看一眼?” 聂坤神情木讷的坐在石阶上,一副魂都散了的模样。 半晌,只见他摇了摇头:“不看了,请法师来吧。” 稳婆欲言又止,下意识的抬眼看向一旁的聂灵儿。 聂灵儿也很难过,但她能明白坤哥此时的心情。一具死婴,看一眼这一辈子恐难以释怀,毕竟是坤哥自己在妻子和孩子中间,放弃了这个孩子。 坤哥现在一定陷入了深深的痛苦和自责。 屏退了院子里的所有下人,聂灵儿在聂坤身旁坐下。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bigétν 聂坤双手抱膝,将头深深的埋进双腿,难以自持的啜泣起来。 见此,聂灵儿也红了眼,但她没有多言,只默默的陪在哥哥的身旁。 翌日,沈仙儿还没有醒,整个聂府都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下。 “小姐,多少吃一点吧……” 春茶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早饭,又看了一眼一脸愁色的小姐,忍不住心疼的开口。 “哎……” 聂灵儿深深的叹了口气,末了还是拿起了筷子,虽没有胃口,但她也不想让别人跟着担心。 如今这府上已经够糟心的了,她得保持清醒,不然依着坤哥现在的状态,怕是什么都做不了。 见小姐终于肯吃东西了,春茶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上前轻声开口道:“奴婢刚刚在前院正巧碰见大夫离开,听大夫说聂夫人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只是生产时伤了元气,又失了大量的气血,要恢复过来恐要很久才行。” “而今昏迷着属于是正常的,小姐不用太过担心了。” 听了春茶的话,聂灵儿不觉点了点头,继而抬头问:“坤哥呢?去了翰林院吗?” “没,聂大人许是太累了,熬的眼睛都红了,身旁的小厮哭着求了半天才把人求回屋去躺下。翰林院那边,应该是要告假了。” 聂灵儿又是一声叹息,坤哥和嫂子遭此大劫,怕是要好久才能缓过心神。 此事非同小可,她都不知道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二伯和奶奶。 “灵儿小姐!” 就在这时,一声急切的呼唤由远及近,自院子外传来。 聂灵儿只一声就听出来来人是坤哥身旁的小厮蔡壮,当即放下碗筷起身迎了出去。 近前,聂灵儿紧张的问:“怎么了?是不是坤哥出什么事儿了?” 蔡壮连连摇头,出言道:“不是的灵儿小姐,是聂小军侯来了!” 冷不丁听到这个新军衔,聂灵儿还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凡哥?” 蔡壮紧跟着点头,一脸难色的道:“是呢。只是大人熬了两天两夜才将将睡下,奴才实在是不忍心去叫他,灵儿小姐去见吧?” “这府上如今发生这些事,我们这些当奴才的,也不知如何跟聂小军侯说。” 聂凡的到来颇为突然,因为她知道军营里军规森严,坤哥也一直说凡哥根本抽不开身,不知何时能回来呢。 回过神聂灵儿连忙去了前厅,聂凡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身上还穿着铠甲。 “凡哥!” 聂灵儿唤了一声,只见聂凡抬起头,见到聂灵儿的那一刻,脸上便绽出大大的笑容。 起身迎上前去,兄妹俩来了一个结实的拥抱。 “坤哥送了信给我,这给我急的,生怕你走了!”聂凡语气含笑的道。 见他这个状态,聂灵儿便知凡哥还不知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 “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会没见你就离开呢。”聂灵儿轻声应,可整个人的状态显然是不对劲的。 她也想表现的自然些,也想笑着说,可实在是笑不出来。 聂凡察觉蹙眉,低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聂灵儿知道此事瞒不住,凡哥也在都城,坤哥身为朝廷命官,夫人难产胎死腹中这种消息定然不出几日就会传遍整个都城,到时凡哥也会知道。 与其等到那时,不如现在就说,毕竟是一家人,总不好从旁人的口中得知此事。 “嫂子她……”聂灵儿语气一顿,才努力把话说完:“难产,孩子没保住。” 一句话,简单明了,没有一个字的废话,足以让聂凡听的明白。 聂凡一时僵在原地,黝黑的脸上一双晶亮的眼睛瞪的老大,满是震惊之色。 半晌才不敢相信的喃喃开口:“怎么……怎么会这样……” 聂灵儿摇头,拉着凡哥坐下,才道:“前两天的事,嫂子生了一天一夜都没生出来,后来就大出血了。大夫说只能保一个,那在坤哥心里,必然是要保住仙儿姐的。” 这件事在他们心里都是毋庸置疑的,虽说那孩子是聂家的后,可他们心里也都清楚,别说一个孩子,就是两个三个,坤哥都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保沈仙儿。 聂凡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问:“那仙儿现在怎么样?坤哥呢?在府上吗?” “嫂子还在昏迷,坤哥熬了这些天不合眼,才刚刚被劝着睡着,我想着就先别叫他了。” 说着,聂灵儿问聂凡:“你这次回城能待几天?坤哥睡到晚上怎么着也会醒了,你要住在府上吗?” 聂凡摇了摇头:“我这次回来是有差事的,皇家秋季狩猎,我们弓兵营出了三个旗队负责保护皇上的安全,这些日子定然是事情很多,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抽出空回来看他们。”biqμgètν 闻言,聂灵儿便道:“这差事非同小可,莫不能出了岔子。你且安心去忙,坤哥有我照顾着,你要是有空就回来瞧瞧,没有空也别惦记着,一切有我你放心就行。” 第0669章:探望 话虽这样说,可聂凡又怎么能真的放心呢。 只是他现在身在军营,事事身不由己。军令如山,哪里容得他感情用事! 正如灵儿说的,这回的差事非同小可,定是一点岔子也不能出的。 “那你就多宽慰宽慰坤哥吧。”聂凡无力的道:“虽然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们马上振作起来,可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最后这句话聂凡说的极其小声,可就是如此难以启齿的一句话,也是而今唯一的真理。 聂灵儿也沉默了,这话她怎么敢对坤哥和嫂子说呢。 又坐了一会儿,聂凡起身告辞之后匆匆离开,又剩下聂灵儿一个人来面对这一切。 先是去沈仙儿那里瞧了瞧,许是聂灵儿的嗅觉天生比旁人要灵敏许多,这已经过去两天了,她还是能闻到隐隐未退的血腥气味。 这味道冲到脑仁上会激起那日的画面,聂灵儿难以承受,只给昏迷中的沈仙儿擦了擦脸和手便离开了。 讽刺的是,这天晌午,一封自淮阳寄来的信送到她的手中。 信是秋蝉寄来的,她顺利给宇文大人生下一个儿子,想第一时间将这喜报告诉聂灵儿。 本是件高兴的事儿,可发生的不是时候,聂灵儿端着信看了半晌,心中除了对秋蝉如今现状的欣慰,再没有其他情绪。 就连春茶也是一样,现在听到生孩子这三个字,都会本能的代入进前两天沈仙儿难产的场景,然后便是一身寒意。 同时不出聂灵儿所料,这件事在都城不胫而走,两天时间发酵的已是差不多了。 翰林院、林大学士府、昭武将军府以及包括湘王府在内都相继得到了消息。 此时正是府上气氛最低迷的时候,很多人想着过来探望也知不该在此时,便想着过些日子再来更为妥帖一些。 可作为弟弟妹妹的虎子和璃儿却忍不住,下午便匆匆闻讯赶来。发生这种事,湘王自然也是不会出言阻拦他们的。biqμgètν 而与他们不约而同前来的,还有昭武将军府的秦老夫人。 “哎呦,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你说这……” 前厅里,秦老夫人忍不住的叹息,一是觉得孩子没了可惜,二来也是心疼坤哥和仙儿这对苦命人。 “姐姐,需要我们做点什么吗?”虎子难过的问。 一旁的璃儿早已哭成了泪人,她本就性子软,今早一听说坤哥和仙儿姐的孩子没保住就止不住的落泪。 聂灵儿已经跟着哭了两天了,到今日她心里依旧难受,可却哭不出来了。 闻言只是对着虎子和璃儿道:“坤哥发生这种事,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所以秋季狩猎的时候,姐姐就不陪你们去了。” 虎子和璃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璃儿哽咽的道:“坤哥现在是最需要姐姐的时候,姐姐只管陪着他。” 还好弟弟妹妹都懂事,聂灵儿牵强的扯动嘴角露出一丝笑。 谁知这时,门口突然响起聂坤的声音:“我没事,你陪他们去吧,都答应他们了怎么能反悔呢。” 几人一惊,抬头便看到聂坤一脸疲态的走进了前厅。 “坤哥你怎么起来了?”聂灵儿紧忙站起身来走上前去,一脸担心的道:“你这熬了几天,早上才合眼,这才睡了几个时辰?” 聂坤摆了摆手:“我没事,起来入厕听蔡壮说小王爷、郡主和老夫人来了,我自是要过来见见的。” 说着,聂坤冲着几人行礼:“参见小王爷,参见郡主!” “见过老夫人!” “坤哥啊,都这个时候了,还是你的身子要紧啊!”秦老夫人心疼不已的开口。 虎子也上前点头道:“是啊坤哥,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还有我们在呢,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聂坤点了点头,虽模样看上去十分疲惫,但声音的中气还算足:“大家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崩溃。还有仙儿呢,我要是倒了,她怎么办呢。” 话落,聂坤又看着聂灵儿说:“去吧,秦将军也会去,你们两个难得有 ъitv机会能在一起相处些日子,别为了哥耽误了!” “可是……”聂灵儿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只是话说一般便被聂坤打断了:“别可是了,这件事确实对哥打击不小,但哥扛得住。我现在就是比较担心仙儿,回头我跟翰林院告假,专心在家陪她。”bigétν “先不提这个了,凡哥上午回来了,就是领了秋季狩猎的差事,说是还要好些天才到呢,到时候再说。”聂灵儿见说不通坤哥,索性先不聊了。 到时候再看他的状态,若是不行,她是一定不会丢下他不管的。 一旁的虎子也看出姐姐的心思了,连忙出言附和:“就是,先不急,等过几天再说。” 秦大娘直接赶他去睡觉:“好了好了,你赶紧去休息,旁的事情先不要想,瞧你累的眼睛通红,眼圈都是黑的。这仙儿要是醒了见你这副模样,你俩还指不定谁担心谁呢。” 说着就将聂坤往外推,聂灵儿顺势给一旁的蔡壮递了个眼色,蔡壮便直接半扶半托着将其带回后院了。 几人坐下之后,秦大娘又叹了口气,而后看着聂灵儿问:“这事儿……你打算告诉你奶奶不?” 提到奶奶,虎子和璃儿也纷纷抬起头来看向聂灵儿。 聂灵儿心下一滞,缓缓开口:“其实我还没想好,而且这件事我没法做坤哥的主,所以我想听他的意思。” 秦大娘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只是你奶奶和你二伯一家定是都知道仙儿怀孕的事儿,这掐算着日子也知临盆是这个月了,要是迟迟不报喜,他们也会起疑心的。” 说到这,秦大娘一脸沉重的道:“虽说报喜不报忧,但这事儿总不好撒谎吧?” 虎子这担心的道:“可要是说了,奶奶一定会难过的……” 聂灵儿也一时失了主意,其实这两天她也没心思考虑这个,都在担心坤哥和嫂子。 “再缓缓吧,坤哥现在的情况,我也不好再给他压力,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再问问他的意思。”聂灵儿道。 第0669章:全民模仿 沈仙儿足足昏迷了五天五夜才幽幽转醒。 难产加上大出血,让她的身体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好在大夫说对以后再怀上孩子倒是影响不大,只是这女人失了太多气血,想要调养回来恐要好几年才行。 生产那日发生的事,沈仙儿只记得前半部分,而后半部分发生时她整个人已经意识模糊不清了。 所以醒过来之后听说孩子没保住,她整个人崩溃不已,可碍于身体里没有多余的力气,她只能默默的落泪,连哭都哭不出多大的声响。 聂坤早已将情绪敛去藏在心中,整个人强装自如的安慰沈仙儿,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丧子之痛,犹如万箭穿心,可如今已成既定事实,他们能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接受。biqμgètν 心中的悲伤和不舍以及其余的所有,都只能交给时间来冲淡,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向前看。 聂府正门,正欲出门的聂灵儿和聂坤撞个正着。 这几日坤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突然见他要出门去,聂灵儿微微一愣:“坤哥,你要去哪儿?” 聂坤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人也打理了一番,倒是隐去了这几日的颓靡和丧气。 聂坤直言道:“去趟翰林院,我这突然消失了好几天,总得去请个罪。虽说家里的事定然已经传的满城皆知了,但不论如何,我还是得亲自去告个假才行。” “况且我手头还有些差事没做完,就算是有急事要告假,也当把事情交接给同僚们,不能耽误了。” 闻言,聂灵儿了然的点了点头,不等聂坤问便自己开口说:“我瞧着嫂子刚醒,大夫说她现在身子弱,要吃些易消化的东西,多以滋补的高汤为好,我便想着去买些上等的食材,好给嫂子炖些补汤。” “辛苦你了灵儿。”聂坤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抱歉。 聂灵儿横他一眼,故作不满的开口:“一家人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发生了这种事我只能陪着你们一起面对。一切都会好的,当务之急是要让嫂子的身体快点恢复起来,这样等我走的时候才能安心。” 聂坤轻轻的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如此,聂灵儿才露出一个让坤哥舒心的笑容,继而连忙催着他快些出门去。 这几日聂灵儿自己也没有出过门,心思全都在沈仙儿的身上,一口气提在嗓子眼,直到沈仙儿醒了她才松了这一口气。 “小姐,你快看!” 走在喧闹的街道上,聂灵儿心里还在盘算着买些什么食材,一旁的春茶突然惊呼出声。 聂灵儿抬起头,不解的问:“怎么了?” 春茶语气激动的道:“小姐你看这街上的姑娘们,他们的颈间和额头上……” 如此,聂灵儿才抓住重点,将目光落在周围的姑娘们身上,而后也惊诧的愣住了。 只见这都城里的姑娘们不知何时,竟然都学会了她的彩绘妆,尤其是那些看衣着就能瞧出是富贵人家小姐的姑娘们,几乎每个人的颈间都点涂了不同形状的彩绘,更有自由发挥的,将彩绘画在额间,也十分的美丽。 聂灵儿属实是意外不已,她当日也是突发奇想为了配合那一身华服才想出来的彩绘妆,竟是在她不出门的短短几日,火遍了整个都城,所有人都在争相模仿。ъitv 春茶更是激动,语气骄傲的道:“小姐,她们都在学你诶!” 回过神,聂灵儿只是莞尔一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么多人都开始画彩绘妆,也说明我当日画的确实好看。” 彩绘说来也不算是后世的技艺,在古时就有不少彩绘大师了,所以聂灵儿也不想居功,只是觉得自己的一个小点子竟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着实是让她吃惊。 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古时的女子本就被条条框框封锁着,但凡有一点打破常规的新气象,其实都是一件让人振奋的事情。 别看这彩绘妆只是在脖子上、额头上描上几笔,可对于妆容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不曾变化的女子来说,可以说是一件极为突破的事情。 封建的枷锁,永不可能是一下子就打碎的,从布裹全身到超短裙,社会可是足足经历了上千年的进步,女子才迎来了后世的穿衣自由! 所以而今看到姑娘们在妆容上有了新花样,聂灵儿心里甚是高兴和欣慰。 至于旁人知不知道这妆容是她第一个画的,她其实一点都不介意。 “别瞧了,赶紧买完食材,我们也快些回去吧。”聂灵儿开口提醒一声,毕竟炖汤要花费不少时辰呢。 天合坊,是都城名声在外的食材铺子,听说整个大昭的山珍海味,只要你叫的上来名字的,在这里都能找到。ъitv 不远处的路边,一辆马车停靠在街边阴凉处,不多时一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手里捧着一个油皮纸包跑到车窗跟前,冲着里面的人道:“小姐,买着了,就剩最后四个了,奴婢都买下了。” 一只纤纤玉手将车帘撩开,而后一个富家千金从马车里探出头来,脸上秀眉轻蹙,似是略有不满:“四个?这怎么够啊?” 一听自家小姐的语气便知她生气了,丫鬟面露难色的应:“可是小姐……就只剩四个了。” 马车上的人不是旁人,而是大理寺卿仝大人的女儿仝芷苓,当日在湘王府宴席上,左挽歌出言刁难聂灵儿,也是她在一旁推波助澜,叫的最欢! “罢了罢了!”仝芷苓不耐的挥了挥手:“先去望月楼吧,千万不能比挽歌姐姐晚到。” 丫鬟点了点头,正要吩咐马夫出发,而仝芷苓在缩回头的一瞬间突然顿住了,连忙道:“等一下!” 马车一滞,只见仝芷苓目光往天合坊的方向看去,虽是有些距离,也只是一个侧颜,可她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那门前驻足的人是湘王府宴会上那个姑娘。 仝芷苓凝眉细细想了想,好像是叫……聂灵儿? 第0670章:天合坊 被罚跪的事情不过是过去了区区几天,这件事自然也在都城引起了轩然大波,毕竟带头被罚跪的可是左相千金。 仝芷苓同样在列,这件事令她屈辱不已,再加上是郡主下令责罚,自己得罪了郡主还被爹爹责罚禁足三天!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这个聂灵儿而起! “小姐,咱们快些出发吧,别误了时辰。”丫鬟不知自家小姐在看什么,不由的出言提醒。 而仝芷苓恍若未闻,只见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合坊的牌匾,这个地方她自然是知道的,虽然不曾亲自进去,可天合坊名声响亮,家里的下人经常会来这里购买上等食材。 只是这个聂灵儿不是郡主和小王爷的姐姐吗?怎的也亲自到这种地方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聂灵儿是农女出身,如此一来倒也不显得突兀了。 这时聂灵儿由春茶陪着已经进了天合坊,仝芷苓犹豫了一下,对着丫鬟道:“你去天合坊,里面刚刚进去一个穿着浅青色衣裳的姑娘,身旁的丫鬟穿着淡黄色的衣裳,你偷偷跟着瞧瞧,她们买了些什么,自然些,别被发现了。” 小丫鬟一脸疑惑,但还是乖乖的依着吩咐去了。bigétν 仝芷苓平日里并不是个太聪明的人,只是今日碰巧遇见聂灵儿,她心知挽歌姐姐一定记恨着这个人,所以便想着盯盯看,没准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笨人只能用这种笨方法,有的时候或许会有奇效,俗称瞎猫碰上死耗子! 天合坊,内堂面积极大,四周都是展台,展台上摆放着各种名贵的食材,后堂的食材更是稀有。 而店内的常客,大都是都城勋贵府上的下人们,或是来往口袋里银钱充足的客商。 此时店内客人不少,都在自行挑选,店里的小二也热情的帮忙介绍。 “姑娘您瞧,这新鲜的羊肚菌可是今儿一早送来的,摆货的时候上面还挂着露水呢!” 那小二拿起一颗成色和形状都上乘的羊肚菌给聂灵儿介绍起来,聂灵儿笑意盈盈的听着,其实第一眼她就瞧出来了,这羊肚菌确实是极品。 虽不是太罕见的食材,可这天合坊的羊肚菌就是要比外面其他铺子卖的成色要高上几个档次。 就连在淮阳她精挑细选的供货商,也拿不出这样好的货来,想来这天合坊有自己的门道。 “给我包上十颗吧,等吃完了我再来买,这东西还是新鲜的最好。”聂灵儿道。 小二忙不迭点头:“可不是嘛,姑娘随吃随买,我们这的食材,大部分每天都是最新鲜的!” “大部分?”春茶眨了眨眼,不解的问:“这倒是第一次听说有伙计说自己铺子里的食材大部分是新鲜的,合着还有一小部分是不新鲜的呗?” “姑娘误会了!”伙计连忙解释:“这食材也分很多种类,有些食材自然是新鲜的为好,但也有一小部分食材要进行二次处理,比如风干!” “像北疆的腊牛肉,秦岭的蘑菇,那都是要晒干了卖的,自然就算不上是最新鲜的了!” 春茶一听不由的恍悟:“原来如此,吓我一跳!” 这反应引得聂灵儿和店里伙计都笑了。 聂灵儿挑选了不少早已想好的食材,比如鹿茸、羊肚菌、虫草等等,这些都是大补的食材。 其实正常人是不需要和如此滋补的高汤的,但而今的沈仙儿却非常适合,因为这些食材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帮她弥补流食的营养和气血。 “姑娘,一共是九十四两!我这里再送姑娘两颗商阳海参!” 九十四两!biqμgètν 聂灵儿稍稍挑眉,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最终的价格给惊到了。 不过也确实值得,这些食材均是极品,就算是自己在空间里种出来的,估计也就是这种质量了。 但聂灵儿现在并不依赖空间了,她想让自己更全身心的融入进生活里,赚钱是自己,花钱也是自己。 就比如现在,当她掏出百两银票来买食材时,和自己从空间里不费吹灰之力种出想要的食材,完全是两种体验。 她喜欢前者,花钱、且是花自己挣来的钱让她觉得踏实,也更真实! 所以若非真的没有其他选择,她已经很少去动用空间的能力了,连泡温泉也是许久才会泡上一次。 伙计细心的打包,表现的分外热情。 因为就算是天合坊这样的名店,能一次性消费近百两的客人其实也并不多见,就算是大户人家的下人来购买食材,也只是偶尔买些特别名贵的,大多时候还是多为常见平价的食材为主。 而聂灵儿今日买的全都是最顶级最昂贵的东西,所以不过四个小小的油皮纸包,就已经近百两了。 只是正当聂灵儿要离开的时候,突然一个模样圆润的中年男子来到她的跟前。 “姑娘且留步!”ъitv 聂灵儿诧异抬头,正对上对方笑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此时又是在天合坊店里,聂灵儿也就没有过多警惕,只是下意识的问了句:“请问有什么事吗?” 而这时一旁的伙计竟是恭敬的对那人唤了一声:“掌柜的!” 如此,聂灵儿不由的露出恍悟的神情。 钱掌柜脸上笑意更盛,先是打发了那名伙计,后对着聂灵儿道:“姑娘,我是这天合坊的东家,我姓钱。” 聂灵儿礼貌点头,算作回应,而后看着钱掌柜等他继续说,毕竟突然拦住她的去路肯定是有缘由的。 果然,只见钱掌柜先是看了看聂灵儿手上刚刚从他这天合坊购买的名贵食材,后又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开口道:“我见姑娘买了许多珍贵昂贵的食材,虽不知姑娘用作何用,但我这还有许多更珍贵的好东西,不知道姑娘有没有兴趣啊?” 更珍贵的好东西? “也是食材?”聂灵儿好奇反问。 钱掌柜小眼放光的点了点头:“都是上乘的好东西,在整个大昭,除了我这天合坊,姑娘在他出恐是难寻啊!” 第0671章:珍稀食材 作为一名厨师,‘珍贵食材’这四个字自是对聂灵儿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且这里是天合坊,此言又是从天合坊掌柜的口中说出,聂灵儿更是不疑有她! 一旁的春茶听了不禁皱了皱眉,附在聂灵儿耳旁轻声道:“小姐,咱们买这点东西都花了近百两,这掌柜说的名贵食材岂不是要上百两了?” 谁知这声音虽小,却是被那钱掌柜给听见了。钱掌柜也不恼,反而是笑言道:“物以稀为贵,既是稀少,那自然是要昂贵些的。” 话落,钱掌柜不由的看向聂灵儿:“姑娘你说呢?” 聂灵儿几乎没有过多的考虑,在这大昭,她也见了不少自己曾经没见过的食材,还因此研制出不少的新菜。 这掌柜如此信誓旦旦,想来他口中的食材定是自己没有见过的。 只不过聂灵儿好奇的是…… “掌柜的为何单单拦下我?就这么肯定我会买这些名贵的食材?”聂灵儿出言问。biqμgètν 钱掌柜挑唇一笑,幽幽的应:“自是观察了一会儿,才敢冒昧上前叨扰姑娘啊!” “自姑娘进店之后我便一直在一旁瞧着,虽有我店里的伙计帮忙招呼介绍,但看得出来姑娘对挑选食材这一方面很有经验,且极为讲究。” “我这店里的寻常食材因为品质上乘都要比外面的贵上近五成,更何故是姑娘买的这些名贵食材了。” “见姑娘毫不犹豫的付了银子,我便猜想姑娘定是个懂行的人,所以才觉得姑娘应该与这些好东西有缘分。” 钱掌柜的话倒是颇为可信,有这样的眼力难怪能将生意做的如此红火。 聂灵儿轻挑眉梢,也没扭捏,直接开口道:“那就劳烦钱掌柜把这些好东西拿出来给我瞧瞧,若真是上乘的稀有食材,我便买了!” “姑娘果然有魄力。”钱掌柜脸上笑意更盛,只是低头更为神秘的道:“不过还请姑娘随我到后面的内室,这些东西姑娘一个人瞧见就行了。” 这般神秘?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聂灵儿心中更是狐疑了,但她也没多想,便随着钱掌柜去了后面的内室。 这人进了内室,仝芷苓派来的丫鬟便无法跟着进去了,想了想便先离开了。 “就只是买了些食材?” 仝芷苓听丫鬟的话,脸色微微沉了沉。 丫鬟点了点头:“小姐,这天合坊就是卖食材的地方呀,那位姑娘买的都是些昂贵的食材,足足近百两了。” 仝芷苓细想之后叹了口气,说的也是,进了天合坊自是买食材的,还能露出什么把柄不成? “后面那位姑娘被掌柜的拦下了,奴婢细听了听,说是有更珍贵的食材想要卖给那位姑娘,然后那位姑娘就跟着掌柜的去了后面,奴婢便出来了。”丫鬟又道。 仝芷苓听了也没猜想出个所以然来,因为整件事情都很平常,也没什么蹊跷之处。 “算了赶紧走了,白白浪费本小姐的时间!”仝芷苓不愿再想,烦躁的催促赶紧出发! 天合坊后室,掌柜的将门关好,才回身从上了锁的柜子里拿出几个锦盒。 光是那几个锦盒就看出价值连城,聂灵儿不由的更好奇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了。 钱掌柜先是看着聂灵儿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而后才以此将三个锦盒打开。 聂灵儿眼睛一扫,不觉愣住,因为这锦盒里的东西,她当真是都不认得! “这是……” 聂灵儿顿时来了兴趣,许是职业天性,她本就对新鲜食材有着浓厚的兴趣,最喜欢的也是用新食材研制新的菜品。 “姑娘先看这一盒!”钱掌柜将左边的锦盒推到聂灵儿面前。 那锦盒里的东西是形似人参一般的山珍,但聂灵儿见过的参类食材少说也有几十种了,却从未见过眼前这种。 只听钱掌柜开口介绍:“此类食材产自东归国千年沼泽丛林中,姑娘瞧着它是不是像长在地底的人参?” 聂灵儿轻轻点点头。 钱掌柜笑言:“实则不然,此物是生在水下淤泥中的,是藕类,因形似人参,而人参又有长生的美名,故此食材也有一个十分大气的名字,叫做【长生藕】!” 长生藕? 聂灵儿当真是第一次听见这个食材的名字,而且作为藕类,这东西未免太细小了些。 “不过虽为藕类,但长生藕的味道却和普通的藕类截然不同,有着其他藕类没有的独特香气,姑娘不妨闻闻看!” 聂灵儿也不客气,拿起其中一颗放在鼻息间轻轻嗅了嗅,果然一种沁人心脾的香气伴着一股甘甜香涌入鼻尖。 这长生藕封在锦盒中,又是邦国的产物,而今摆在自己面前已然算不得新鲜了,可却依旧有如此迷人的气味。 见聂灵儿微惊的反应,钱掌柜便知自己没有找错人。 眼中漫上满意的神色,将中间那盒推至聂灵儿面前:“姑娘再看这个,番阳国的【凿壁花】!” 说是花,其实是已经晒干了的干花,因过度氧化,颜色已经很深了,看上去倒是平平无奇。 “这也不是大昭的?”聂灵儿好奇的问。 钱掌柜轻笑一声:“若是大昭的产物,钱某还会夸下海口说他处难寻吗?”bigétν “这种食材生在番阳国的悬崖璧缝之中,需要人用工具凿开石壁,才能取出完整的花朵,所以得名【凿壁花】。” 这次聂灵儿径自拿起来闻了闻,花香四溢,十分的清冽,不似普通话向那样柔和,像是烈焰下的雪莲。 【凿壁花】的味道让聂灵儿更为意外,毕竟她没想到如此普通的外表下,会是这样的香气。 最后一种依旧是外邦产物,来自封雪国的【深山雪果】,是一种通体绿色的果实。 “掌柜的,你这三种食材有点意思,生存环境恶劣,采摘都要冒着性命危险才行。” 这又是淤泥沼泽,又是悬崖峭壁,又是冰天雪地的,光是这食材的生长环境,就能预见它们的昂贵了。 钱掌柜笑道:“所以我才说这些是更为珍贵稀有的食材,在这大昭,除了我这天合坊,姑娘怕是没机会见到的!” 第0672章:宫中之物 聂灵儿眉梢轻挑,目光在这几样食材之间来回游离。 说实话,她确实心动了。 每一样食材都是难得的珍品,采摘难度极大,若非今日机遇,她怕是一生都见不到这样珍稀的大昭食材。 而稀有也预示着这些东西价值不菲,虽说只是入口的食物,再昂贵也不过是肠中走一遭,可她聂灵儿却也愿意为此买单。 只要别超出她心中的预算就行,毕竟再贵也该有个界限,她对食材有执念,但也并非是冤大头。 数了数这【长生藕】有十几颗,【凿壁花】大概几十朵,【深山雪果】也有个十几颗。 数量倒不算稀少,自己研制菜品的话也能多试几次,一起打包的话,千两之内她倒是能够接受。 当然,如果能将价格压到最低是最好不过了。 如此,聂灵儿在心中默默盘算一番,才抬头问钱掌柜:“确实是我没见过的新鲜食材,掌柜的开个价,若是我能接受,这些我都要了!” 听聂灵儿这么说,钱掌柜不禁喜上眉梢,迫不及待的伸出五根手指头:“五百两,如何?” “五百两?”聂灵儿微微一惊,下意识的出声。 她这反应,是因为五百两的价格比她预估的要低上不少,毕竟自己在这店里随便买了点食材就要近百两了。 而面前的食材如此稀有,数量也不少,却只报出五百两的价格,多少是让她有些意外的。 然而,聂灵儿的反应在掌柜的眼里却误以为她觉得太贵了,还没等聂灵儿开口,掌柜的竟是又道:“那四百两?” 聂灵儿又是一愣,眼睛一瞪! 这还能往下压呢? 谁知见她一瞪眼,掌柜一咬牙:“三百两,真的不能再低了!” “好!”聂灵儿紧忙应下:“就三百两!” 三百两和自己心中千两的预算比起来,简直是太便宜了,聂灵儿也不贪心,当即便同意了。 而当聂灵儿带着东西离开内室之后,钱掌柜脸上的笑意散去,竟是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不多时,一个穿着富贵的妇人进了内室,连忙问:“出手了?” 钱掌柜点了点头:“可算是出手了,这些东西放在我这里一日,我便提心吊胆一日。” “多少银子啊?”妇人追问。 “三百两!”钱掌柜应。 那妇人一听,不禁脸色一跨:“怎的才三百两?那些可是外邦的贡品啊,这三百两卖出去,咱们也抽不到什么油水了啊!” 钱掌柜则丝毫不在乎,挥了挥手道:“哎呀,能脱手就算不错了。要不是表哥急着用银子,非求着我帮他把这些东西卖掉,我才不会干这事儿呢!” “这可是外邦的贡品,是宫中之物。买卖宫中之物可是大罪,万一脱手之前被人发现了,我们都得完蛋!” 妇人心中也知这个道理,可那些毕竟是好东西,三百两也太少了些,她还想着能从中抽些辛苦费呢。 “罢了,咱们就稳妥些吧,本来就是帮表哥的忙,能把这东西倒卖出去就已经是不易了。”钱掌柜见自家婆娘似是有些不甘心,不由的出言安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妇人也只好点了点头,却也小心的追问:“当真稳妥吗?” 钱掌柜呼吸一滞,也只能往好处想:“这姑娘瞧着年纪不大,应该是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外邦贡品的。而且我在旁边观察了她一阵子,听口音不是都城人,说不定是路过的,要是能带着这些东西离开都城那就再好不过了!” 妇人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却也提点自家男人:“以后这种事少答应吧,弄不好是要杀头的!”bigétν “表哥我哪得罪的起啊?”钱掌柜叹气:“放心吧,这许多年他也就求过我这一回。” 原来钱掌柜的表哥是宫里的人,就在御膳房当差。这外邦进贡的食材稀有,御膳房的厨师都不会用,便都收藏了起来。 可食材就是食材,你不用,它就要坏掉。 这人正逢缺钱之际,便动了这歪心思,只想卖掉之后换了钱财,事后再说食材坏了处理掉了,也就瞒天过海了。 但规矩就是规矩,这宫中之物不能倒卖,就算是食材烂在御膳房,也是不能拿出去卖的。 回去的路上,聂灵儿心中总是觉得古怪,她细想想,三百两买到这些珍稀食材,未免也太便宜了些。 自己随便在铺子里买了买都花了近一百两呢。 而这些食材即便在他国本土也是极为难得的,因为采摘难度太大了,所以应该是天价才对。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 春茶心思细腻,见小姐一路上都不言语,便忍不住问了句。 聂灵儿轻轻呼出一口气,喃喃道:“我总觉得这三百两花的,有些不顺手。” “嗯?”春茶懵了,似是没懂。 聂灵儿笑了笑,所谓花钱不顺手的意思就是花的不痛快,总觉得这交易不成正比。 “这些东西我都没见过,可根据那掌柜的描述应该都很昂贵才对,可对方只收了我三百两。” 春茶听了也笑了:“便宜些还不好啊?估计那掌柜的也怕这食材再不卖掉就坏了,难得遇上小姐这样愿意出如此多的银子买食材的人。” “倒也不排除这种可能。”聂灵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道:“但也可能咱们被诓骗了。” “本来这些东西我就不认得,所以全凭钱掌柜介绍,他说什么那便是什么。咱们又不是都城口音,许是把你我二人当成是外地人了。” 春茶瞪了瞪眼:“啊?不能吧,这么大生意做着,应该不至于骗咱们吧?” 聂灵儿自己也笑了,她其实也觉得不太可能,只是心里犯嘀咕,所以强行在给自己找理由一样。 “小姐,要不你问问谭大人?他不是这些年走遍了大昭,也去过邻国,说不定他认识呢?”春茶道:“反正奴婢是觉得这些东西应该是真的,那掌柜的不能骗咱们。”bigétν 聂灵儿舒了一口气,不想去自扰了:“罢了,买都买了,只要能研制出好吃的新菜,管它是什么呢,对我来说就值了!” 第0673章:回城 主仆二人正边走边说着话,这本就嘈杂的路面上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原本大家都在主路上正常行走,人群却在突然间同时向两边聚拢停靠,生生的将主路的路面给腾了出来。 就连路边的摊贩也紧忙将自己的摊位往后拉,聂灵儿不明所以的被人流冲到一旁的石阶上险些摔倒,幸好春茶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没事吧小姐?” 春茶紧张的问,目光也下意识的往人群前面看,嘴上道:“瞧这架势,是有什么重要的人要过街呢。” 聂灵儿点了点头,当初在淮阳,巡抚宇文大人进淮阳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场景。 然而还未等聂灵儿开口,人群中已是传来民众们兴奋的议论声—— “是秦将军回来了!” “边疆战乱不是都平息了吗?秦将军这是从哪回来啊?” “听说是去巡营视察去了,咱们大昭整个北部的军营都去了一趟。” “原来如此,也是辛苦秦将军了。打仗的时候带兵上战场,这好不容易太平了,竟也不得闲。” “要么说秦将军是咱们大昭的英雄呢,况且即便没仗可打,练兵也不能怠慢了啊,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道理咱们老百姓也是懂的!” “说的在理!” 这些声音聂灵儿也听见了,一时间欣喜不已。 玦哥回来了! 一旁的春茶也是高兴的道:“小姐,是秦将军回来了!” 聂灵儿笑着点了点头,索性拉着春茶步上石阶最高处,虽是离着远些,但好歹能够看清主路上的情况。 民众们均是翘首以盼,各个激动的抻长了脖子。 不多时,整齐有力的马蹄声自远处渐渐传来,伴着民众的欢呼呐喊,都城之内霎时热闹非凡。 聂灵儿内心隐隐涌出难以自持的激动,心底之下那压抑许久的思念,似是在这一刻就要喷薄而出了。 “小姐,来了,你快瞧!” 主路尽头,秦玦的亲卫队已经出现,为首的是举着幡旗的步兵,那幡旗之上赫然写着‘秦’字,预示着这一整只军队,是秦玦的兵! 步兵之后便是骑兵,而秦玦就在骑兵部队的正中间。 一匹枣红色的宝马,秦玦身穿银色铠甲威风凛凛,清隽的面容俊逸非凡,脸上表情柔和却有着让人不容忽视的气场。 聂灵儿一眼就看到了他,然后便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秦将军!” “秦将军!” 民众的呼声热烈,一浪高过一浪。而秦玦偶尔轻描淡写的目光扫过人群算作是回应,却引得周围少女不停的尖叫。 世人皆知秦将军至今未娶,都城几乎所有未出阁的少女都对他心存幻想。ъitv 而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贵门千金们。 望月楼顶楼最好的位置,左挽歌早就得到消息今日秦将军回城,便早早的等候在此,为的就是亲眼看着他进城。 然而秦玦对左挽歌这个人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左相带着她到昭武将军府给他道喜的时候。 左相的用意秦玦心知肚明,可他也给出了明确的回答,只是这左挽歌却对秦玦一眼万年,一直抱着将来能嫁给他的心思。 左相自然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放弃,也一直在寻找其他的机会,所以对于女儿这样弥足深陷的心思,作为父亲也不曾反对过。 “秦将军可真好看啊,面如冠玉一般,一点也不像其他从军之人那样,黑的和炭似的。” “可不,而且如此年纪就有这般累累的战功,难怪皇上青睐他。” “也就秦将军这样出众的男子,能够配得上咱们挽歌姐姐了,而挽歌姐姐也倾心于秦将军,真是一段郎才女貌的佳话……” 身旁的人不时说些恭维的话,左挽歌却也悉数听进耳中,心中更觉甜蜜。 虽是没有什么机会和秦玦接触,可就像今日这样远远的在望月楼上看着他骑马进城,也能让她高兴好几天。 他还是那般的俊美无双,这天下的男子她见得多了,容貌上乘的自是不在少数。可秦玦不同,他吸引人的不单单是容貌,而是整个人如玉一般的温润气质。 但却又不止于此,当他穿上铠甲,又是浑然天成的王者,有着与生俱来的威压感! 左挽歌时常幻想秦玦在战场上的英姿,当敌人鲜红的血液飞溅在他白皙的脸颊上,脚边尸横遍野,都是溃败的蝼蚁,那场景光是想想,都让左挽歌抑制不住的春心荡漾。 这一霎,倒是让她暂时忘却了前几日的屈辱。 却不曾想,下一刻,她就被迫着又回到了现实。 当秦玦骑着马路过聂灵儿正前方的主路时,聂灵儿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却并没有出声。 可即便如此,秦玦似是还是感受到了什么,微微侧头,便一眼看到了人群之后站在石阶上的聂灵儿。 只一瞬,秦玦的眼眸中似是跃出了星河,情绪一下子放大,紧跟着脸上便漾出了如暖阳般的笑容。 聂灵儿也笑了,眼中的情绪更多的是欢喜和倾泻的思念。 众目睽睽下,秦玦竟是勒停了马匹,一个翻身下马,朝着聂灵儿的方向大步而去。biqμgètν 群众们均是不明所以,却自觉为他让出了一条路,目光随着秦玦的脚步,众人扭头看去,这才看到了石阶上站着的姑娘。 这是…… 众人满脸狐疑,下意识的反应便是猜测聂灵儿的身份以及她和秦玦的关系。 而在这都城,又有几个人认得聂灵儿呢? 没等大家细想,秦玦已是走上前,还未开口便将聂灵儿直接揽进了怀中。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猛然瞪大了眼睛,两人的关系也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已是不用多猜了! 而聂灵儿也丝毫不怯,抬手环住他的腰身,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回来了!” “嗯。”秦玦轻呢一声,也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我要先进宫去复命,再等我一天。” “好。”聂灵儿应。 松开聂灵儿,秦玦用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而后俯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这才回身再次上马! 第0674章:杀意更胜 两人这一系列在旁人看来无声的互动,却如一道晴天惊雷一般,直轰的所有人一个外焦里嫩。 秦将军这是……有主了? 直到秦玦的军队行远消失,聂灵儿这才收回目光回过神来,却发现周遭所有人都在看她。 一时间,也是难得的有些害羞了起来。 “春茶,我们走吧!”紧忙拉着在一旁偷笑的春茶快步挤出人群。 而刚刚那一幕,自是也被望月楼上的人瞧见了。 左挽歌难以置信刚刚所看见的一幕,秦将军抱了一个女子,还吻了她的额头? 因着实在是远,她也没看清那个女子究竟是谁,长什么模样,可这件事情的经过,她却知道自己没有看花眼。 刚刚还在一旁恭维的人也都噤了声,因为左挽歌此时周身流露出的气息就让人不寒而栗了,这个时候谁开口都将要承受她汹涌的怒火。 而更有甚者,其实是在看左挽歌的笑话,不可一世的左相千金,竟也有如此不堪的时候。 心心念念的男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避讳的和其他女子有亲密举动,啧啧啧……像左挽歌这般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呢。bigétν 而终有那脑子秀逗的人,不怕死的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挽歌姐姐……那个人……那个人是……” 开口的不是旁人,正是今日见过聂灵儿的仝芷苓。 左挽歌侧头,目光凌厉的射向仝芷苓,将她后面的话生生吓的咽回了肚子里。 仝芷苓闭嘴低下头,却不想左挽歌压着怒火的声音问她:“你认得?” 仝芷苓抬头,小心翼翼的小声道:“挽歌姐姐也认得,是……是聂灵儿!” 虽是看不清模样,但是聂灵儿今日穿什么颜色衣裙,她身旁的丫鬟穿什么颜色的衣裙,仝芷苓都是亲眼瞧见了的,所以她才认得出。 而聂灵儿这三个字,在左挽歌这里如同定时炸弹,原本就对她恨之入骨,而今却又得知她是秦玦的心上人,这无疑是火上浇油,让左挽歌心中的杀意更盛。 她暗暗咬牙,强压着没有迁怒身旁的这些人,只用力攥紧了拳头,目光深沉且阴毒的看着望月楼下的人流。 与此同时,翰林院。 聂坤一踏入翰林院,一路上遇到的同僚都自发上前来关心慰问。 他平日里与人为善,在翰林院之中人缘不错,又得林大学士照拂,不少人也是有意亲近他。 尤其是那参士一职原本大家都以为会是徐文章的,却不想最后却落在了聂坤身上。 徐文章是当初科举大考的金科状元,比聂坤高上许多,而这升迁的好机会却并没有给他,众人心知肚明其中蹊跷。 在这都城,你一个人再有本事,也不如背后有个仰仗来的实用。 “下官参加李大人。” 袖廊之内,正巧遇到翰林院学士李大人,聂坤紧忙上前。 李大人见是聂坤先是一愣,继而便是深深的叹了口气:“你的事情本官听说了,节哀顺变吧。” “多谢大人挂怀,下官想跟大人告假些时日,留在家中陪伴照顾娘子。”聂坤直言。 李大人轻轻点了点头,如实道:“近日来院中的事情倒是不多,你手头的事情前些日子也都完成了。本官念你心系家中娘子,又临丧子之痛,准假。” “多谢大人。”聂坤道。 而李大人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对了,之前交给你今年陛下为先皇祭祀时需要的手抄纪事,你若在家中得空,就顺手完成了吧。前些日子听陛下的口风,打算在秋季狩猎后举行祭祀大典,这可是重中之重。” 聂坤恭敬应下:“下官遵命。” 如此,李大人又是长叹一口气,却也露出赞赏神色:“能在那个情况下毫不犹豫的选择保住娘子,你啊,当是天下男人的典范。” 聂坤抬头,又低下头去,没言语。 李大人也没再多说,他也知道,失去了孩子聂坤一样痛苦。 等李大人离开,聂坤才直起身子。 “聂大人!” 这时,身后突然窜出一人,吓了聂坤一跳。 定睛一看,原来是徐文章。 “徐大人!”聂坤也紧忙回礼。 两人同是上次科举大考入仕翰林院的同僚,徐文章是金科状元,聂坤则是二甲进士。 入仕时聂坤是正七品,徐文章则是正六品,虽只差着两阶,可要从七品到从六品再到正六品,没个几年光景恐难实现。 而如今聂坤晋升翰林院参士,已是和徐文章平起平坐的正六品了。 原本两人关系还算和睦,可自从聂坤升迁之后,这翰林院里便难免多些风言风语,更有那挑唆之人经常在徐文章面前说些风凉话,让徐文章对聂坤心中暗暗生出敌意。biqμgètν 虽然参士也是正六品,可手中实权却比徐文章现在担任的修撰要重,所以即便同是正六品,那也是实质性的升迁,所以徐文章才更加在意。 聂坤抢了自己的机会,徐文章心中自然嫉恨,但表面却滴水不露,还是如往常一样。 这一见面,徐文章自是免不了一番关心:“事已至此,聂大人还请节哀,孩子以后还会有的,重要的是聂大人的娘子能够赶快好起来。” “多谢徐大人关心。”聂坤轻声应。 徐文章轻轻点了点头,后又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才道:“我刚听李大人说,还要让你手抄纪事?” “先前李大人交给我的任务了,陛下祭奠先皇要用,原本以为是冬日祭的时候,刚刚李大人说可能是秋季狩猎之后就要举行了,所以让我先准备好,以备不时之需。”聂坤道。 徐文章闻言叹了口气:“聂大人遭此大事,却还要为差事忙碌,我听了都心疼不已。” “若聂大人不嫌,这手抄纪事的差事,就由徐某代劳吧?你也多休息休息,有空多陪陪家中娘子也好,就休要为差上的事操心了。” 聂坤闻言,下意识的拒绝:“这怎么行呢?徐大人平日里本就忙得分身乏术,修撰的差事多又杂,我时常见徐大人深夜了还在料理差事,可不敢多麻烦徐大人。” 第0675章: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聂坤并非是在客套,而是由心的不想去麻烦别人。 而徐文章则连忙摆手表示不麻烦:“最近院中事情本就少,我手上的事情虽然杂乱了些,但我处理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那纪事我每日腾出半个时辰,有个十日八日的也就抄完了。”biqμgètν “倒是你,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心思本就无法集中,这手抄纪事若是出现了纰漏,不光是你,咱们整个翰林院都担待不起啊,这可是祭奠先皇用的东西,你说呢?” 一番话,当真是让聂坤犹豫了一下。 他想到如今仙儿的状态,自己这些日子定然是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的,确实无心弄这些东西,万一真的因为分心抄错了,那罪过可就大了。 想了想,聂坤终是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徐大人了。你放心,事后我一定将此件差事的功劳如实告知李大人。” “你我同僚之情,谈这个可就见外了。”徐文章一副不甚在意功劳的样子:“你只管安心在家陪伴娘子,其余的事情交给我便好。” 如此,聂坤也就没有再客气,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之后便道别了。 回到聂府,聂灵儿先是去了一趟沈仙儿的院子,得知她刚刚睡过去,便也没进去打扰。 如今的沈仙儿睡醒了就哭,哭累了便径自睡过去,有时候在梦里也哭,着实让人心疼。 得知她今日又没进食,聂灵儿便带着买好的食材径直去了厨房。 其他的事情她帮不上什么忙,唯有给嫂子炖些补身子的高汤,不然这样日复一日的下去,她本就孱弱的身体更是要垮掉了。 不多时聂坤也回来了,得知聂灵儿在厨房炖汤便过来瞧瞧。 “我刚回来的路上听说秦将军回来了。”聂坤靠在门口,对着聂灵儿忙碌的背影说到。 聂灵儿手上动作微顿,脸微微有些红润,也不知是不好意思了,还是厨房里太闷热。 “嗯,我瞧见了。”聂灵儿只轻轻的应了一声。 聂坤眼中漫上笑意,她和秦玦的事儿奶奶早就说了,秦大娘也不避讳,所以大家都知道。 刚刚回来的路上他就听都城的人在议论,说是秦将军当街和一名女子发生了极为亲密的举动,聂坤便知道那人定是灵儿。 “等明年初春你的孝期就过了,到时候你和秦将军就能成亲了。”聂坤道。 聂灵儿回头看他一眼,才应:“我们两个也是这么想的。” “那远阳楼呢?”聂坤突然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聂灵儿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末了摇了摇头:“还没想好。”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且是容不得她任性的一个问题。 将军夫人开酒楼,还亲自上灶,这确实会让人笑话。 即便玦哥同意,她也不会让玦哥沦为笑柄。 社会环境如此,她一介女流,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其实心里很清楚。 成亲前她没那么多顾虑,可一旦嫁给玦哥,所有的一切都可能会跟着改变。 聂坤撇了撇嘴,也没再多言,他相信妹妹一定能妥善处理这些事。 “对了坤哥,我今儿在外面买了些金贵的食材,都是些邻国的好东西,我都没见过。”聂灵儿突然看着聂坤认真道:“你们翰林院不是有很多卷宗书籍之类的?有没有记载关于食材的书?”biqμgètν “不然这些东西,我若试探的方向错了,浪费了可惜。” 说着,聂灵儿已是将包裹打开,呈现给聂坤看。 聂坤瞧了瞧,也是觉得新鲜:“你都没见过,我就更没见过了,瞧着倒是寻常,你别是被人给诓骗了吧?” 聂灵儿摇头:“应该不能,就是不知道如何做能好吃些,我想做点好吃的给嫂子换换口味。” “翰林院的书阁里确实有很多书,但对这些东西的记载应该没有吧!我觉得这些东西你得问懂行的人,比如都城比较有名的厨子之类的。”聂坤提议。 一语点醒聂灵儿。 聂灵儿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办法。” 自己从后世穿越过来的,这些食材她没见过倒是情有可原,生长环境这么恶劣,保不齐在哪一年就灭绝了。bigétν 但都城的名厨们见多识广,应该会有知道这些东西如何烹饪的。 怕这些东西放不久,聂灵儿将灶里的火弄成文火,这锅里的汤要炖上两三个时辰为最佳,趁着这个时间便拿着三样食材出了门。 来都城这么久,她还从未踏进过都城的酒楼呢。 都城的美食自成一派,与淮阳的口味大相径庭,风格完全不同。 出门前特意问了府上的人,得知这都城美食风向标自然还是余味阁,这余味阁的成员师傅几乎都有自己的酒楼。 都城八大楼,便是这都城最有名的八家酒楼。 而距离聂府最近的鸿兴楼,就在出门行至主路后,右行两个街口。 “小姐,这离着饭点还要一会儿呢,咱们是先进去,还是等一会儿再进去。”春茶见鸿兴楼还没到晚市时间,便小声出言询问。 “等一会儿吧,也不知这里面的师傅认不认得这些东西。”聂灵儿道。 “若是都城的师傅们也不认得呢?”春茶下意识的开口。 聂灵儿则笑道:“那就只能靠着我自己摸索了,希望这些食材全部用完之前能研制出一道像样的菜。” 其实对于聂灵儿来说,用新的食材研制新的菜品是一件极为有乐趣的事情,尤其是成功之后的成就感最是让她享受。 可难点在于这次的食材实在是有限,她想寻得一个大致的方向,或是对这些食材更深一点的了解,不然过于盲目,很可能将食材都浪费了。 原本是问了钱老板的,可他说他只是个卖菜的,这辈子没进过厨房,聂灵儿只好作罢。 正站在路边等着酒楼营业,却不想一道目光自酒楼内已经打量聂灵儿多时了。 末了,里面的人终是忍不住从开着的窗户探出头来,冲着路边的聂灵儿问到:“姑娘,我怎瞧着你这般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第0676章:接盘侠 闻声,聂灵儿也抬头看去,只见那窗户处探出头来的是一位体态圆墩墩的大叔,四十岁左右。 这冷不丁一眼,聂灵儿也是一愣,因为瞧着确实有些熟悉。 款步走至近前,两人隔着窗框而立,聂灵儿眉眼浅笑:“我瞧着大叔也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自己的记忆力还算是不错的,只是这些年做生意开酒楼,每日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记不住也情有可原。 转念一想,自己来都城不过短短数日,若是在都城见的自己定然是有印象的。 那也就是说,他们若是见过,必然是在淮阳见的。 如此,聂灵儿不由的问:“大叔可是去过淮阳啊?” 一言,让对面的大叔眼睛瞪得圆圆的,对着聂灵儿脱口而出:“你是,灵儿姑娘?” “是我!”聂灵儿点了点头,没想到对方竟是先想起来了。 而只见那大叔目光兴奋的将聂灵儿打量了一个遍,才感叹道:“真是女大十八变,我说只是瞧着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上次见到灵儿姑娘的时候,你还是个圆墩墩的胖丫头呢。而今竟是出落的如此漂亮,也难怪我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聂灵儿眨了眨眼,听着大叔的话不由的思考一番。 自己去到淮阳的时候已经瘦的差不多了,而对方却说见到自己时自己还是个胖丫头,那也就是在长陵镇见的。 长陵镇,都城人!bigétν 聂灵儿恍然想起,当初有两名余味堂的师傅曾去到长陵镇寻找自己,为了邀请自己加入余味堂。 而眼前这位大叔…… “您是余味堂的师傅!”聂灵儿终于想起来了,只是又没想起对方姓什么。 大叔笑着点头:“没错,我姓莫,叫莫冠山!灵儿姑娘可是想起来了?” 聂灵儿亦是笑着点头:“想起来了,当初莫叔叔和另外一位叔叔曾去过长陵镇找我,只是事隔多年,晚辈没有第一时间想起,还请莫叔叔不要怪罪。” “哪里话,我是没想到竟是在自己酒楼的门口再次遇见姑娘。”莫冠山面善,笑起来小眼睛一眯很是和蔼,当下便招呼聂灵儿进店来坐! 都城的酒楼自是气派,更何故这里是余味堂师傅的酒楼。自己的远阳楼已是精心装修过的,可莫师傅的酒楼与其相比,竟也是不遑多让。ъitv “说来也巧,我这正想寻个余味堂师傅的酒楼,打听着鸿兴楼离着家兄的府邸最近便过来了,没想到竟然是莫叔叔的酒楼。”聂灵儿坐下之后开口说到。 莫冠山倒了杯茶给聂灵儿,才应到:“所以说咱们两个有缘分。怎么?灵儿姑娘来都城,是想试试这都城酒楼的手艺?” 聂灵儿莞尔,却是摇了摇头:“原本还有些闲情雅致,想着得空了进都城名店尝尝口味。只是最近家中生了些变故,我也没什么心情做这些了。” 闻言,莫冠山不禁露出关心的神色:“发生什么事了?若是有叔叔能帮上忙的,倒是可以跟我说说。” “是些家事,叔叔帮不上什么忙。而今也算是过去了,只是需要点时间让我们一家人缓一缓。”聂灵儿没有说的太详细,只是将带来的食材拿了出来,话锋一转:“不过要说帮忙,这次找到鸿兴楼,确实是来寻求帮助的。” “既是见到莫叔叔了,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莫冠山将目光落在那包裹上,看着聂灵儿将其打开,见到那入眼的食材,莫冠山微微一愣。 聂灵儿主动开口:“这几样食材,是邻国极为稀有的食材,听说在大昭极难见到。不知道莫叔叔可认得?若是认得,还请莫叔叔指点一二,这些食材如何烹制为最佳!” “这是……”莫冠山喃喃出声,不确定的开口:“【深山雪果】、【凿壁花】和【长生藕】?” 竟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些食材,显然莫冠山是内行,不愧是余味堂的成员。 聂灵儿一喜,连忙道:“没错,正是这几样食材,莫叔叔可是烹制过?” 可莫冠山脸色一变,没回答聂灵儿的话,而是抬头看着她反问道:“你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见莫叔叔这般反应,聂灵儿有些诧异的眨了眨眼,却也如实道:“无意间购得,这些食材花了三百两!” 下一秒,只见莫冠山伸出手胡乱的将那包裹给系好,后对着聂灵儿道:“这些东西千万不能再给别人看到了,知道吗?” 聂灵儿眉心一蹙,不明白莫叔叔为何突然间反应这么大。 一旁的春茶也懵了,下意识的问:“莫师傅,这些东西有什么问题吗?不就是一些稀有的食材的吗?为何不能给别人看啊?” 莫冠山沉声道:“这些食材极为稀有珍贵,别说在大昭,就算是这些食材的本国,也只有本国皇宫之内才会见到。” “我的师傅曾是皇宫御膳房的厨子,当初我跟着他在宫中御膳房做事时见过这些食材,这些食材都是邻国进贡给大昭的贡品,除了皇宫,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宫外的食材铺子。”ъitv “贡品?”春茶一惊,也有些被吓到了。 可聂灵儿不懂这些,疑惑着问:“贡品怎么了?” 莫冠山看着聂灵儿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解释:“贡品便是皇室之物,这东西就算是烂在宫里,也不能流出宫外。” “而今到了你的手中,那必然是有人在倒卖宫中之物,这可是大罪,若被人发现,是要掉脑袋的!” “三百两啊!能买这么多?你这一大包裹若真论价值,起码千两!这正是说明卖家急着脱手,才这么便宜卖给了你!” 聂灵儿听了震惊的瞪圆了眼睛,合着自己买了这些珍惜食材,是触犯了大昭律法,莫名其妙的背上了罪名? 而且听了莫叔叔刚刚的话,聂灵儿终于是明白了那钱掌柜为何主动把价格压到三百两了,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些情况,而是单单因为急着脱手。 自己不明不白的成了这烫手山芋的接盘侠! 第0677章:厨神大赛 而听了莫冠山的话,春茶可是吓得不轻,前主子就因触犯了大昭律法而被满门抄斩,所以春茶对于掉脑袋这三个字极为敏感,后背一下渗出了冷汗。 急忙问到:“莫师傅,这可如何是好啊?” 聂灵儿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当下也看向莫冠山。 而此时酒楼还未营业,店内并没有其他人,莫冠山轻语安抚:“你们也不必太紧张,你们不知情,那卖家必然是知情的,但此事非同小可,对方必然也不会对外宣扬,不然就是引火烧身。”bigétν “况且这些东西稀有珍贵,一般人是不认得的。” 闻言,聂灵儿下意识的问:“那……那我能把这些东西做成菜吃了吗?” 都这个时候了,这丫头竟还想着把东西做熟了,莫冠山不禁摇头失笑。 但话说回来,这些东西确实需要及时处理掉,以免夜长梦多。 与其扔掉,不如做熟了吃了。 “怪不得小小年纪就在厨艺方面有这等造诣,果真是对食材有执念的。”莫冠山笑言:“反正尽快处理掉便好,你若想烹制,我就指点你一二。” “还请莫叔叔指教!”聂灵儿紧忙问。 这食材虽是稀有,但烹制方法却并不独特。 【长生藕】与普通藕类烹制方法基本一致,可清炒、可煲汤,甚至可以做藕合,都是不错的选择。 【凿壁花】则可以直接用开水冲泡,也可以煲汤时放入一两片借味,亦或是碾碎了加入面团里制成糕点。 至于【深山雪果】则是可以直接生食,或是发酵成果酱,同样可以用来泡制果酒。 一听这些食材烹制方法没有独特之处,聂灵儿便知自己发挥的空间更大了。 “多谢莫叔叔,我心里已经有数了。”聂灵儿感激道谢。 莫冠山则忍不住再一次提醒:“一定一定不要让其他人看到这些东西,哪怕是你觉得不认识这些东西的人,事关性命,还是保险一些为好。” “莫叔叔放心,我会小心处置的。”聂灵儿道。 如此,莫冠山轻轻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再一次将陈年旧事拿出来说:“这也过了快三年了,姑娘的心思可是有所转变?要知道我们余味堂这些年新吸纳的成员也不过三人,姑娘若是点头,可马上加入余味堂!” 闻言,聂灵儿只是笑笑,继而毫不犹豫的拒绝道:“难为莫叔叔还记挂着此事,但是我初心不变,加入余味堂的事情还请莫叔叔不要再提了。” 莫冠山也不恼,毕竟当初聂灵儿表达了自己的立场,理由也算充分,莫冠山也理解。 只是难免遗憾,莫冠山叹了口气:“也罢,以后莫叔叔就不提了。” 眼见晚市时间到了,聂灵儿起身告辞,莫冠山将人送到门口,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有一件事。” “莫叔叔请讲。”聂灵儿驻足,侧头问。 莫冠山直接道:“明年入夏,便是四年一次的厨神大赛,这也是咱们大昭厨艺界最权威的比赛,在整个大昭各个地区同时进行,决赛的时候都城会汇聚大昭各地杀出重围的厨师,最后决出厨神称号。” 说着,莫冠山神色赞许的看着聂灵儿道:“姑娘经过这些年的历练,想来厨艺更为精进了,远阳楼在大昭声名远播,届时你们酒楼的几位掌厨们应该都会收到大赛的邀请。” “姑娘年纪尚轻,多多历练总归是好事,厨神大赛卧虎藏龙,是切磋交流的好时机,灵儿姑娘可不要错过了!” 厨神大赛,聂灵儿早已略有耳闻。 上一届更是双黄蛋,决赛时两名厨师平分秋色,坐审的食客们难以抉择,继而诞生了两位厨神。 一位来自北方,名唤韩嗣。 一位来自南部,名唤尚玉清。 而这两位厨神都是余味堂的成员,正因此余味堂在厨师界的地位更是被捧上了神坛。ъitv 只是明年夏天,自己应该已经嫁给玦哥了,她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参加。 “莫叔叔的话灵儿记下了。”聂灵儿没答应,但也没拒绝,给自己留了些思考的余地。 毕竟正如莫冠山所说,这样盛大的赛事,是开眼界也是切磋交流的好机会,她内心确实有些蠢蠢欲动。 回去的路上,聂灵儿的心思在厨神大赛上,而春茶则还在为手中这一包裹的定时炸弹而担忧。 “小姐,要不咱们今天晚上就把这些东西都做熟了吃掉吧!”春茶难得露出一脸慌张神色:“奴婢实在是担心。” 聂灵儿理解她,出言安抚:“你别害怕,这些东西不少,长生藕也就罢了,那凿壁花和深山雪果一顿根本消化不完。” “但你放心,我会妥善处置的。” 春茶抿了抿唇,却还是点了点头。 晚上,聂灵儿便将那长生藕全部消耗掉了,一部分清炒,大部分被她夹着肉馅儿做成了炸藕合,并让府中的下人们端去吃了,不然这么多他们根本吃不完。 “嫂子,我煲了汤给你,喝些吧。” 沈仙儿的床榻边,聂灵儿端着煲好的汤送到她的跟前。 见她一脸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就知她现在情况很不好。 聂坤一脸心疼的在一旁道:“厨娘做的吃食你吃不下,这灵儿煲的汤定是鲜美,你多少喝一点,不然身子怎么养好?” 那汤盅里的鲜味儿已经飘出来了,闻着就香。 沈仙儿终是点了点头,聂坤见状赶忙接过,亲自一勺一勺的喂她喝。 到底是聂灵儿亲自炖的汤,美味至极!里面加入了松茸、羊肚菌、人参等大补的食材,一口汤的营养价值就足以抵得上一顿饭了。 原本没什么胃口的沈仙儿,竟是将汤盅喝了个见底,聂坤见了心也放了下来。 喝完了汤,沈仙儿缓缓开口,声音里裹挟着虚弱的沙哑:“灵儿,秋季狩猎你该去还是要去,别为了我们耽搁了正事,不然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不等聂灵儿开口,沈仙儿又道:“我心里难过是不假,但而今眼泪也流干了,哭不出来了。” “事已至此,我也知道什么都改变不了。过了这一阵我就好了,家里有坤哥陪着我就够了。” 第0678章:披星戴月来见你的人 闻言,聂灵儿只道:“你好好养身体要紧,剩下的事就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你嫂子说的对。”这时聂坤也道:“我已经告了假,你没必要特意为了我们留在家里了。今天秦将军回城,想来秋季狩猎也没多少日子了,你提前准备准备,要去好几天呢。” 这已经不是坤哥第一次说这件事了,聂灵儿看着沈仙儿虚弱的样子,末了道:“要是嫂子这几日能天天吃东西,我便放心的去。” 聂坤看向沈仙儿。 沈仙儿轻轻点了点头:“好,我不让你担心。” 回到自己的院子,聂灵儿才得出空来吃点东西。春茶将提前保温着的饭菜端上桌,又给聂灵儿倒了一杯梅子酒:“小姐快吃点东西吧,这一下午就没停下来,喝点酒解解乏。” 聂灵儿含笑点了点头,看向春茶问:“你吃过了吗?” 春茶应:“奴婢吃过了,这长生藕果真美味,比一般普通的藕要脆爽清甜许多,小姐你快尝尝。” 闻言,聂灵儿不觉轻轻挑眉,连春茶都吃的出区别,可见这长生藕确实有它金贵的资本。 浅尝了一块清炒的长生藕,入口果真脆爽,充盈的汁水如爆珠般在口中炸开,回甘在舌尖上跳跃,饶是聂灵儿自己也当场被惊艳到了。 怪不得能被选为贡品,食材本身就已经具备绝佳的风味,像这样有着天然优势的好食材,根本不需要过多的厨艺加工,就这样最朴素的清炒便足以做出至上的美味。 那凿壁花和深山雪果还没动,聂灵儿看了一眼桌上的包裹,继而吩咐春茶:“去备个带锁的箱子过来。” 春茶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连忙下去准备了。 入夜,明月高挂,今晚的月色格外柔和。 正值浅眠,窗外突然响起轻叩之音,聂灵儿当即睁开眼,屋里燃着烛火,她诧异的看向窗户处,窗纸上正映出屋外人的铠甲轮廓和挺拔的身姿。biqμgètν 玦哥? 聂灵儿紧忙下床,随手披上衣纱走到窗户边将窗子推开,便看到秦玦站在窗外,在月色下眉眼温柔的看她。 “灵儿……”一声轻唤,伴着些干涩的哑。 不等她回应,秦玦已是迫不及待的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铠甲冰凉,可他的怀抱却温暖如巢,倾泻的思念像是汹涌的潮水,铺天盖地般将她笼罩包裹。 一内一外,一窗之隔,以及一个满心急切披星戴月来见你的人。 翌日。 “小姐,今日瞧你好像心情很好。”春茶在一旁察言观色了半晌,末了还是忍不住开口。 聂灵儿微微一愣:“有吗?” 春茶忙不迭的点头:“这几日难得见小姐嘴角上扬,可今天小姐自起床后脸上就一直挂着笑呢!” 下意识的微表情自己自是察觉不到的,昨夜玦哥留到五更才离开,两人许久未见,一时留恋难分,说了很多话解相思。bigétν 聂灵儿抿唇而笑,只道:“可能是因为今儿天气好吧。” “奴婢才不信呢!”春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其实心中能猜到定是跟秦将军回城有关系。 聂灵儿嗔她一眼,却也不恼。 春茶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而就在这时,府上前院突然一阵吵闹喧哗之声传来,隐隐听出些叫嚣之声。 聂灵儿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来:“怎么回事?” 坤哥府上的人本就不算多,根本弄不出这么大的动静。况且嫂子正在养身子,府上的下人更是不敢喧闹的! 声音越来越大,远远听着听不清其中内容,聂灵儿起身快步出了屋子。 前院,竟是一批都城守卫司的人。 这守卫司授命于大理寺,是都城专门负责搜查抓人的组织,平时若有抄家搜刮之事,都是他们在办! “本官虽说官职不高,但也是正六品朝廷命官,你们既是要搜家,就必须拿出搜查令,不然我看谁敢!” 聂坤站在人前与其对峙,丝毫不怯。 他并不是抗拒执法,恰恰相反,正因为对方此举不合大昭律法,没有搜查令竟敢搜朝廷命官的家,传出去只会让聂府沦为笑柄。 守卫司为首之人闻言,只道:“聂大人,本司接到举报,大人府上藏有宫中外流之物,事出紧急,为防止罪犯先一步销毁证据,下官只能带人先行一步,搜查令随后就到!” 聂灵儿和春茶赶到之时,正巧听见对方这一句话。 两人同时一惊,对视一眼。 “胡说八道!倒卖宫中之物乃是重罪,本官身为朝廷命官岂会知法犯法?”聂坤气急,红着脸反驳。 他虽背后有仰仗,但也算是官场清流,从不会做违反大昭律法的事情,这一顶帽子莫须有的扣下来,他自是气愤。 然而对方却丝毫不理会他的气愤,只面无表情的应:“这可不是聂大人一张嘴就能说得清的,有没有我们守卫司一搜便知,下官也是奉命行事,还请聂大人行个方便!” 这一句说完,对方已是不想再跟聂坤费任何口舌,大手一挥便是下令,身后十余名守卫司的人便冲向后院。 任由聂坤说什么,对方也是充耳不闻。 “坤哥!” 聂灵儿上前,一把拉住激动的聂坤,继而冲着他摇了摇头:“你先回院子陪着嫂子,这么大的动静,别吓着她。”ъitv “可是……”聂坤心急,却也无能为力。 聂灵儿表现的还算淡定,只轻语安抚:“他们人多,而且想来确实是有搜查令的,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有恃无恐。” “搜查令来了还是要搜,嫂子身体要紧,你先去!” 如此,聂坤才点了点头。 等聂坤走了,春茶才脸色煞白的上前:“小姐……” 很显然,春茶被吓坏了,因为对方刚刚的话,很明显是冲着那些贡品来的。 聂灵儿脸色微沉,此事不曾外露,知道的人也是极少数。 难道是莫叔叔? 可此时并没有时间细想,聂灵儿带着春茶快步回了院子,而自己的院子里正有守卫司的人在搜查! 屋内正传来声音:“这个带锁的箱子,来人打开!” 第0679章:搜府 春茶闻声急忙跑进屋子里去,正看见一人手中拿着匕首,欲要生生的将上了锁的箱子给撬开。 “住手!” 一声娇喝,春茶两步冲上前去拦住那人。 对方也是一愣,见只是一个丫鬟,便脸色阴沉的出声警告:“守卫司办事,岂容得你在这里出手阻拦,小心治你的罪!” 而一旁另一人则狐疑的看着春茶,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上了锁的箱子,幽幽道:“你这么紧张,莫不是这箱子里有蹊跷?” “几位官爷误会了,这箱子里能有什么蹊跷呢?若真有你们要找的东西,摆放在这里也未免太显眼了些!”只见聂灵儿款步上前,一派从容的在几人身前站定。 不等对方质问,聂灵儿已是不动声色的将春茶拉到身后,继而道:“只是我这丫鬟心疼好端端的箱子别被糟蹋了,这有锁必然是有钥匙的,不用劳烦官爷用匕首来开!”bigétν 话落,便吩咐春茶将钥匙拿出来。 不多时,锁被打开,那箱子掀开之后,里面是些锦衣和银两,还有这几日自己在都城买的新鲜玩意儿,准备带回淮阳给宝儿他们的。 “官爷可是看清楚了?都是我的一些私物!”聂灵儿道。 见没有他们要找的东西,一行人便又转去搜其他的地方了。 聂灵儿脸色微敛,暗道好险。 聂坤的府邸并不算大,可这些人搜的却极为仔细,里里外外恨不得翻过来查,足足搜了近一个时辰。 中途搜查令也确实到位了,这也就证实了那官爷说的话是真的,当真是有人举报了他们聂府藏有皇室之物。 但可惜什么也没搜出来。 “我们认真搜查过了,确实没有可疑之物,打扰聂大人了!”为首之人对着聂坤开口。 本就是虚惊一场,聂坤心中虽然气愤,但对方也确实拿了搜查令来,一切合乎规矩,他也只能将这口气咽下。 “不知是何人栽赃陷害我聂府?”聂坤不甘心的问。 但显然,守卫司不会说出其他细节,至于这件事后面会怎么处理,也完全不是聂坤能左右的。biqμgètν 一行人呼啦啦的离去,但此番动静之大,想来必然会传出去风声,免不了都城人的议论。 “简直是欺人太甚!”聂坤一脸怒容,说到:“我平日里与人为善,从不曾和其他人红过脸,今日竟有人背后给我扣这莫须有的罪名,还惊动了守卫司来搜家,真是气死我了!” “好了,这不是没有搜到什么吗?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有做过便没有把柄,随便他们来搜。”沈仙儿反倒是在一旁宽慰起他来。 此时聂灵儿站在一旁,心中很是愧疚。 这事儿因她而起,却平白给坤哥制造了麻烦,虽然有惊无险,但想想都后怕。 “仙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惊?”聂坤这才反应过来,沈仙儿都跟着出了院子了,她身体还虚着呢。 沈仙儿摇了摇头,继而看向聂灵儿:“灵儿没事吧?” 聂灵儿也摇了摇头:“我没事。” 聂坤叹了口气,耿耿于怀的开口:“别让我知道是谁在后背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动作,我一定饶不了他!” “好了,别生气了。”沈仙儿无奈道:“你还真以为你暗处没有敌人吗?这参士之位落在你身上,其实就已经得罪了不少人了。” 聂坤凝眉想想,也轻轻的点了点头:“说的是,不过能惊动守卫司,还有搜查令,可见手段不一般,会是谁呢?” 显然,此时聂坤根本没有想到这件事和灵儿有关,全然以为是自己的关系才会生出这样的枝节。 聂灵儿在一旁不忍心让坤哥再钻牛角尖了,连忙出声打断他的思虑:“好了,现在哪有经历去想这些事,你赶紧扶着嫂子回去休息,剩下的事以后再说,这都起风了,可别着凉了。” 聂坤一听,连忙点头:“快回去躺下。” 沈仙儿也没抗拒,任由一群人簇拥着将她送回院子。 直到人都离开了,聂灵儿和春茶才同时卸了一口气。“小姐,还是你谨慎,幸亏你昨夜吩咐我将那凿壁花和深山雪果都处理了,不然今日必然被这些人搜出来。”春茶一脸后怕的表情开口。 聂灵儿也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感觉,因为此事非同小可,若真的出事了,不只是她们主仆二人,还会牵连坤哥全府上下。 还好她没有贪心,那些食材虽然金贵,但实在是让人提心吊胆。昨夜吩咐春茶找来那带锁的箱子,一开始确实是想把剩下的食材保存起来,但临了聂灵儿还是一咬牙,吩咐春茶把东西处理了。 春茶也谨慎,根本不敢带着这些东西出府去扔掉,而是半夜进了厨房,在灶坑里一把火将那些东西烧成了灰,一丝痕迹也没留下。 “此事你知我知,不要告诉其他人。”聂灵儿出言嘱咐。 春茶连忙点头,却又不放心的问:“可是小姐,这事儿除了咱们两个,就只有鸿兴楼的莫师傅知道,难道是他通知的守卫司?” 聂灵儿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一开始聂灵儿也下意识的怀疑了一下莫冠山,但细想想其实不太可能。 一来莫叔叔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是聂坤聂大人,二来这东西的特殊性还是莫叔叔告诉自己的,还再三嘱咐了不得给任何人看到,尽快处理掉。 此事确实蹊跷,她一时没有什么头绪,但心中已然将莫冠山的嫌疑排除掉了。 看了一眼时辰,聂灵儿敛了心思,吩咐春茶:“随我回去换身衣裳,然后出府去。” 昭武将军府。 今日府上的早饭,足足迟了一个时辰。 儿子终于回来了,秦老夫人舍不得自己先吃,硬是等儿子起床了才吩咐厨房准备。 “也是少见你睡到这个时辰,可是昨夜在皇宫里饮多了酒?” 饭桌上,秦老夫人一脸慈爱的看着秦玦问到。 闻言,秦玦爽利一笑,整齐洁白的牙齿衬的他笑容更和煦灿烂了些,继而不加掩饰的应:“我夜里翻墙进了聂府,陪着灵儿呆到了五更!” 第0680章:她想弄清楚 话音落,一旁负责布菜的奴才动作一顿,一脸惊奇的瞪圆了眼。 而秦老夫人嘴上听着似是责怪,实则脸上却挂着笑:“瞧你心急的,哪有人半夜翻墙跑到别人府上去的,让人知道了笑话你没有规矩。” 秦玦也不在意,依旧笑着应:“想她想的紧。” 秦老夫人自是知道儿子的心思,这些日子他虽不得闲,可平日里心里想的念的都是灵儿,最高兴的事便是能收到灵儿寄来的信。 “也是难为你们了,一南一北的。”秦老夫人感叹着,继而又笑了:“不过这也快了,明年一开春,你们就成亲。” 秦玦笑着点头,竟是有些憨态可掬,像极了要娶媳妇儿的傻儿子。 “娘,我想着今年过年咱们回石阶村吧?”秦玦话锋一转,突然道:“我想上门提亲,虽然我和灵儿的事已经定下,但该有的体面和规矩不能少。” “好啊!”秦老夫人自然是高兴同意的:“我也想着有机会能回去呢,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回去走动一下,等过完年带着灵儿奶奶和她大伯二伯两家人一起回都城来。” “你们的亲事得大办才行,到时候人齐了热闹。” 秦玦也是这么想的,尤其是提到老太太,秦玦不由的道:“要是能说服灵儿奶奶留在都城就好了,灵儿父母都不在了,奶奶是她最亲近的人。虽说有弟弟妹妹,可他们以后也都是要成家立业的,当初他们分家,奶奶也是跟了灵儿他们的,说起来日后也该是灵儿照顾她才是。” 而秦老夫人听了这话,却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其实灵儿奶奶跟我说过分家时候的事儿,她之所以选择跟了三房跟了灵儿,一来是远阳刚刚去世,那时候的灵儿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胖丫头呢,作为奶奶自是不会扔下自己儿子的遗孤不管。二来,也是故意打她大儿子的脸,那聂大海再不是个东西,却也是个孝顺的,老太太跟了三房,他心里必然是不舒服的,老太太是故意气他呢。” “可而今分家这事儿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聂家一家人经历了许多事,我这个外人都看在眼里。不管是聂家大房还是二房,彼此间都更像一家人了,主要是孩子们都出息了,各有各的奔头。” “以前不合心,那是因为穷,什么事情都要算计,什么利益都要考虑。说白了,日子好了,眼界便开了,心境也不一样了,生活上鸡毛蒜皮的事儿都不足以影响到自个儿了。” “灵儿奶奶的性格,怕是不会留在灵儿身边。她大儿子还活着呢,养老轮不到灵儿头上,不然聂大海在石阶村哪能抬得起头?她得考虑自己的儿子。” 民风就是如此,没分家的话,大家一起赡养老人。 分了家,最起码也得是几个儿子轮流养,就算往小辈身上轮,那也是孙子在先,怎能轮到孙女身上呢? 老太太也不会同意,聂大海更不会同意。 秦玦细想想,深深的惋惜叹气:“我就是想灵儿身边能有个亲人陪着。” “灵儿命苦,远阳那么好的人年纪轻轻就没了。她娘……”说到这,秦老夫人无奈摇了摇头:“也这么些年了,音信全无,想来也是凶多吉少了。” 说着,秦老夫人抬头看着儿子认真的道:“玦哥你放心,娘会把灵儿当成亲女儿一般待的,你知道的,娘最得意她了,你能娶灵儿最高兴的就是娘了!” 听母亲这么说,秦玦笑了:“那是自然,最起码灵儿进门以后还有娘能陪着她。” 秦老夫人笑着点头。 而就在这时,白管家快步进了饭厅:“将军,灵儿姑娘来了。” “真是不经念叨,正说着人就来了。”秦老夫人笑言。 秦玦则直接放下了碗筷,起身道:“人在哪?” 花园里,聂灵儿由春茶陪着站在凉亭边上,朗庭走道之中陆陆续续有将军府的下人路过,这些人都规矩的微低着头,可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的往聂灵儿身上暼。 聂灵儿虽然只来过一次,可这将军府上的大多数人却都将她记住了。 因为就是这位姑娘来了这么一回,就让老夫人身边最得意的丫鬟受了罚,还被老夫人疏远了。 以往寸步不离陪在老夫人身旁的素香,而今也和老夫人院子里的其他丫鬟一样了,得了老夫人的令才能到跟前去。 所以虽然不知这姑娘的来历,可大家也明白其身份定然很重要,就连白管家见了都是笑脸相迎,恭敬的很。 聂灵儿心中有事,自是没有刻意察觉这些下人的目光,直到看见秦玦进入花园,朝着自己而来。 “灵儿!” 秦玦唤了一声,修长的腿似是几步就迈到了她的身前。 聂灵儿扬起笑颜,先是四下看了看,才道:“随我到一旁,我有话跟你讲。” 闻言,秦玦俊眉轻蹙,已是预感到灵儿遇到麻烦了。 花园角落的柳树下,春茶站在不远处守着,将私密的空间留给小姐和秦将军。 “发生什么事儿了?”秦玦轻声开口,眼底有掩藏不住的担心。 聂灵儿轻轻舒了口气,她很想让这件事到此为止,毕竟就像莫叔叔说的,越少人知道越好。 但是她有些后怕,怕会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了坤哥,对方目的明确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她不想不明不白的被人算计,更不想因此将坤哥全府上下卷入到别人对她恩怨中来。 所以她想弄清楚,对方是谁,针对自己的目的又是为何。 尽可能平静的将整件事复述了一遍,秦玦听着眉心的川字就没舒展开过,直到听完最后一个字。 “守卫司的人去聂府搜府了?”秦玦也很是震惊。 能惊动守卫司,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聂灵儿点了点头:“还好我足够谨慎,不然这会,你可能就要去守卫司救我了。” “来都城后,可有得罪过什么人?”秦玦果断问。 聂灵儿脱口而出:“有,且对方身份极为尊贵。” 第0681章:处理的妥当 在尊贵前面用了‘极为’两个字,让秦玦的面色一凛。biqμgètν “谁?”秦玦问。 如此,聂灵儿便又将那日在湘王府的事情说与秦玦听,末了道:“虽说那日的罚跪是因我而起,涉及的人也不少,但若说真的有可能对我怀恨在心的人,怕是那位左挽歌最有可能了。” 毕竟身份超然,被罚跪时最委屈的人也是她。 这样的人当众受辱,心中不忿想要报复是极有可能的。 “但我没有证据,也不能枉然去揣测别人。”聂灵儿还是保持着理智,她知道自己得罪过谁,但却并没有因此咬定就是对方所为。 她来找秦玦解决此事,也是想弄清楚真相。 “我明白你的意思。”秦玦懂聂灵儿,只见他沉思片刻,才道:“别担心,这件事交给我。” 他的语气有一种抚慰人心的魔力,让聂灵儿有些忐忑的心境得以平复。 但聂灵儿想了想,还是问了句:“如果是跟左挽歌有关系,会不会很麻烦?” “不会,我会处理的妥当,不让你有后顾之忧。”秦玦当即应到。 坚定的踏实感,让聂灵儿倍感安心,只身在外谋生闯荡,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唯有玦哥会给自己这种被人保护住的幸福感。 亦或是说,她也只愿意将保护自己的权利,交给玦哥。 与此同时,丞相府。 “没有搜到?”左挽歌翘首以盼送回来的消息,却根本不是自己想要听到的,不由又惊又气的质问:“没有搜到是什么意思?守卫司的人到底有没有认真搜查?” “这属下也不知道啊。”下人一脸为难,他也只是个传话的,具体细节他并不知晓。 左挽歌气的跺脚,扭头看向一旁坐在椅子上的年轻男人。 男人生的强壮英俊,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却浑身透露着超出同龄人的霸气。 此人是丞相夫人母家的嫡孙,也就是左挽歌的表哥——索超! “表哥,怎么回事啊?”左挽歌气急败坏的告状:“你也听见了,什么都没搜到!” 索超目光宠溺的看着左挽歌,在外人眼中杀伐果决、不苟言笑的索中尉,却是独宠爱自己的表妹。 这才刚刚随秦将军巡查回京,便一刻不停的开始帮着左挽歌处理她的事儿。 而这能惊动守卫司的人,也正是索超! “守卫司办事还是非常缜密妥当的。”虽是溺爱,但索超还是非常理智,当下对着左挽歌说出自己的看法:“此次搜查一无所获,一来可能是你得到的消息是假的,二来就是对方有所防备,先一步将东西销毁了。” “消息不可能是假的!”左挽歌坚定不移的道:“这消息可是我从百事通那里买的,表哥你是知道的,百事通嘴里的消息,可从不造假!” 都城百事通,一个流窜在都城的传奇之人,在都城的名头响当当,所有都城人都知道有这号人物。 他本是一介草民,平日里也不修边幅,和乞丐一样流窜在都城的街头巷尾,可就没人知道他这搜刮消息的通天本事从何而来,只要是都城里发生的事儿,找到他一问便知。 当然,价格也是不菲,但消息绝不造假! “既是百事通嘴里买来的消息,那自然是真的。”一听是百事通给的消息,索超也了然了:“那就是第二种可能了!” 左挽歌气的咬牙:“算她命大,不然这次连她带着她那个哥哥一家,全都得死!” 越想越气,原本得到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机会,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那聂灵儿给杀了,以解她心中这口恶气,谁知道竟然落空了。 一把将身旁置放的名贵花瓶拍到地上,花瓶应声而碎,左挽歌尖叫道:“气死我了!” “好了好了!”索超见表妹这般气恼,也是心疼的起身上前,宽慰:“多大点事儿?不过是淮阳来的一介小小草民,哪值得表妹动这么大的气?” “表哥!我因为她被当众罚跪,让我受这等羞辱,若不要她的命,那我这辈子都咽不下这口气!”左挽歌红着眼道。 索超越发心疼了:“表哥知道,表哥既是回来了,自然会帮你出这口气的。” “真的?”左挽歌楚楚可怜的看着他问。 索超点头:“自然,从小到大,表哥哪一次骗过你?” “可她是小王爷和郡主在民间的姐姐……”左挽歌稍有犹豫。 湘王府确实让人忌惮,所以左挽歌再气愤也没有上头,没有直接找人去杀了聂灵儿,因为一旦败露,牵扯进小王爷和郡主,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今日搜府之事是最好的手段,一旦成功,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要了聂灵儿的命。 而索超却微微一笑,笑容里藏了些阴险的余味:“表哥又不傻,自然不会明目张胆的去做这些事。你放心,表哥会帮你出这口气。”bigétν 有表哥这句话,左挽歌终于笑了:“我就知道表哥一定不会任由别人欺负我。” “傻瓜,这世上没人能让你受委屈!”索超宠溺的应。 根据聂灵儿的话,秦玦首先将天合坊的掌柜和鸿兴楼的莫冠山传到了府上。 没有避人耳目,就是将两人从正门带入了府中。 在灵儿的复述中,除了春茶之外,这两人是唯二知道此事的人。 莫冠山还算淡定,除了听到聂府被搜府之事时表现出了震惊之外,他也明确表示自己不曾对外宣扬此事,聂灵儿也是相信他的,所以并没过多追问。 而此事另一个参与者,天合坊的掌柜就没那么淡定了。 倒卖宫中之物是杀头的大罪,而今又进了昭武将军府被秦玦将军追问此事,当即吓的跪下磕头,痛哭流涕的表示自己是一时糊涂。 但当秦玦表示并非是要追究治他的罪,而是问他有没有将此事告诉他人时,掌柜的也是一口咬定从未外传。 传唤二人不过是个形式,聂灵儿和秦玦心里都明白,两人的嫌疑几乎为零,但问还是要问上一问的。 “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我娘还想跟你说说话呢,你先去她的院子坐一会吧。” 打发了那掌柜的和莫冠山,秦玦对着聂灵儿开口道。 第0682章:对婚事上上心 这里是都城,而整件事对于聂灵儿来说,在当下显然已经没有她能够插手的余地了。 点了点头,聂灵儿没多犹豫,只是道:“辛苦你了。” 秦玦俯身,微凉的唇在她额间落下轻轻的一个吻,语气轻柔含笑:“傻不傻?跟我还说这些?” 一旁的春茶见了连忙扭过身子,聂灵儿微红了脸,佯装生气的嗔了他一眼,道:“我去找老夫人了。” 说完便拉着春茶走了。 秦玦看着她的背影,眼睛里漾出宠溺和欣喜。只是再一转头,神色陡然变的凌厉,对着身旁的下人吩咐:“让守卫司的何大人即刻来见我!” 第二天,聂凡抽空回来了一趟。 听闻昨日府上被守卫司的人搜查了一遍,他也是受惊不小,聂坤安慰:“没事了,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他们什么都没搜到。” “近来多事之秋,当真是祸不单行。”聂坤叹了口气,继而关心聂凡:“你怎么样?差事可还顺手?” 聂凡轻轻点了点头:“只是忙碌,倒没什么麻烦。” “秋季狩猎是皇家大事,我们自是马虎不得。弓兵营此次抽调的都是精英,这几日我们将猎场周围十几里的地界全都搜查戒严起来,以保障皇上和大人们的安全。” 闻言,聂坤不禁提醒:“到时候灵儿也会去,你多多照看她。” “灵儿也去?”聂凡微惊,显然是不知道这件事。 只是转念一想,便也能猜出缘由:“是小王爷和郡主要带上她的吧?” 聂坤点头:“嗯,况且秦将军也在,他们两人聚少离多,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能多相处些日子。” 提起两人,聂凡脸上才有了笑模样:“等明年灵儿的孝期过了,她就能嫁到都城来了,到时候我们兄妹几个就能常常见面了。” 聂灵儿来到前厅的时候,正听见聂凡的这句话。 “凡哥回来了!”聂灵儿倒也淡定,她和玦哥的事情被讨论的多了,而今也习惯了。 见到妹妹,聂凡紧忙站起身来,黝黑的脸上笑容灿烂:“灵儿!” 聂灵儿看他而今的模样,忍不住笑言:“怎的又黑了许多?这都城的太阳难不成比淮阳的还毒辣?你而今这样的肤色,大伯在街上碰到你都未必认得出来!” 虽说自小聂凡也都是风吹日晒的长大,又经常进山狩猎,可他的皮肤一直是白皙的。兄弟几人聂勇才是肤色古铜的那个人。 如今聂凡却变成了黝黑的皮肤,比勇哥更甚。 弓兵营日常训练几乎全天暴晒在太阳下,再加上都城的水土哪里有淮阳的养人,日子一久自然就白不回去了。 聂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瞒你说,我们弓兵营的人,几乎都是这个颜色。” 聂灵儿没忍住笑出声:“这么黑,以后找媳妇儿可不好找。” “辉哥都没着落呢,我也不急。”聂凡道。bigétν 不过常年在弓兵营,接触到姑娘的机会几乎是零。入了兵营的人,这婚姻大事多由父母安排,抽空回趟老家可能和女方见一面就成了亲。 要不然这拖着拖着,人就二十了。 “你也别老盯着辉哥,他心中有事,惦记着明年的科举。若明年高中,保不齐马上就成亲了。”聂灵儿拉着聂凡坐下,颇为语重心长的道:“反倒是你,你那兵营里的环境,哪有什么机会能认识女子?大伯大娘远在淮阳,就算他们有心帮你操办物色,可你什么时候有机会能回去呢?” 还有一句话聂灵儿没说,凡哥而今被提拔重用,又入了仕。依着大伯和大娘的性格,怕是不会让老家的农村姑娘嫁给凡哥的。 门不当户不对的,对凡哥的仕途也没什么帮助。 聂大海和许氏确实功利心重了些,但聂灵儿也理解,因为在如今的环境下,这就是现实。 就连聂坤也点头:“灵儿说的对,你而今年纪不小了,自己该对婚事上上心。” 听了两人的话,聂凡表情别扭的挠了挠头,嘟囔道:“这事儿我还真没想过,主要就像你们说的,我这几年见过的姑娘家一只手就数得过来了,根本没什么机会。” “坤哥,嫂子和不少夫人交好,回头让她多帮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家。”聂灵儿看向聂坤,轻声道:“凡哥如今仕途大好,模样和年龄都适当,找个好姑娘不难。” 聂坤点了点头:“也好,仙儿常跟我说,夫人们的宴会上,大多数话题也都是帮着家中孩子物色合适的婚配之人,这事儿应该不难。” “那就有劳弟妹了。”聂凡一听,不禁咧嘴一笑,本就整齐洁白的牙齿在黝黑肤色的映衬下,像是会发光一样。 说起沈仙儿,她这几日倒是不哭了,用她的话说是眼泪流干了。 但丧子之痛显然没有那么快能愈合,坤哥作为男人强撑着,沈仙儿则郁结难舒,整日里郁郁寡欢。 好在每日三餐都多多少少吃一点,可能是为了让聂灵儿安心,好让她能放心的去秋季狩猎。 这天,林夫人差人送来了许多补品,算是慰问一下沈仙儿。 自聂坤投靠了林大学士之后,沈仙儿也顺势进入了林夫人的圈子,作为一个六品官员的夫人,能有这样的机会当属难得。 林夫人待她也不错,每次有宴会赏花会这样的场合,都会送帖子到聂府来。沈仙儿也因此结交了不少都城的贵夫人们。 “都是些上好的东西,你挑些包起来,等灵儿回淮阳的时候给她带上吧。”沈仙儿看着面前大大小小的锦盒,对着聂坤道。biqμgètν 她本不是什么慷慨之人,以前更是爱慕虚荣,甚至心术都有些不正。 但环境会改变一个人,再加之经历了这些事,沈仙儿早已不是曾经的自己了,她变的彻底,甚至没留下丝毫曾经的影子。 “这些是林夫人给你的,灵儿未必会收。”聂坤出声说到。 沈仙儿则道:“不告诉她就是了,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一直想着谢谢她,奈何没什么机会。” 第0683章:赴宴 听沈仙儿这么说,聂坤便也点了点头。 两人当初的事,灵儿是帮了大忙的,仙儿心里存着感激也是理所应当的。 “仙儿……”似是想到了什么,聂坤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沈仙儿,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前两天收到了你爹娘寄来的信。” 未等聂坤说完,沈仙儿已是皱起眉头来,抢言道:“要银子?” 聂坤语气一滞,轻轻点了点头:“爹说大哥要成亲了,想要办的体面些,可能要花不少银子。” “不用理会他。”沈仙儿一口回绝,没有丝毫的犹豫。 自己的爹是个什么德性她自己了解,况且而今家里根本就不缺银子。ъitv “他和我娘还有大哥都在鸡爪工厂里做工,三个人加起来每年都有上百两的工钱,根本花不完。他是不在我身上捞点银子浑身难受。”沈仙儿道。 这些聂坤自然也是知道的,鸡爪工厂的效益很好,工人们的收入也一直在增长,全村人都跟着致富了。 只是…… 聂坤嘴唇动了动,忍不住道:“仙儿,咱们来都城也两年多了,我虽俸禄微薄,但每过一段时间也会给爹娘寄些银两回去,这是作为子女应尽的孝道。” “我也知道你心里对你爹有怨气,但也过去这么多年了,他和你娘也都开始勤勤恳恳的用双手谋生了。你鲜少和家里联系,心里也只惦记着大哥,如今大哥要成亲了,咱们就借着这个由头给爹娘寄点银子回去吧。” 聂坤说的小心翼翼的,因为他知道仙儿不愿意提起沈有德这个人。 以往的伤害给仙儿留下了终身的阴影,让她离开石阶村的时候就发誓永远不会再回去。 可即便如此,血缘这个东西岂能说断就断呢,况且那家里还有仙儿在乎的人呢。 “寄些银两给大哥吧?就当给他添彩礼了。”聂坤曲线救国,将重点移到沈岩身上。 果然,提到沈岩,沈仙儿本要发作的怒火霎时熄了。 后点了点头:“嗯,我写封信给大哥,你一并寄回去吧。” 见状,聂坤终是笑了。 日子相安无事的又过了几天,这几日聂府来往的人便渐渐多了些。起初事情刚发生时大家都知道聂坤和沈仙儿沉浸在悲痛之中,便都没有第一时间前来探望。而今过了这些日子,才陆续有人登门拜访。 多是聂坤在翰林院的同僚,他人缘好又有林大学士这个靠山,不论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总是要前来露个面的。 官场上,最是擅长逢场作戏了。 而聂灵儿也没有再过问追究那件事了,只把事情全然交给了秦玦,因为事情背后牵扯出的人和真相,已经不是她能解决的了。ъitv 至于秦玦如何查,事后如何处理,聂灵儿都不会再探究,因为她相信秦玦一定能处理好。 这日傍晚,春茶正在帮聂灵儿整理包裹,秋季狩猎在即,聂灵儿瞧着沈仙儿状态恢复的不错,便决定陪着虎子璃儿去皇家狩猎了。 “小姐,这几日温度降的厉害,也不知那猎场里的帐篷暖和不暖和,奴婢给小姐带上一只毛毯吧,免得夜里受了凉。”春茶轻声说到。 闻言,正在低头写信的聂灵儿抬起头来,微微笑了笑:“不用带这么厚重的东西,既是皇家的狩猎,去的又都是身份尊贵的人,这些基本的东西想来都是有的,咱们就不用额外带了,就带些换的衣裳吧。” “小姐说的是。”春茶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却忍不住笑道:“就算没有,秦将军也会替小姐考虑周全的。” 聂灵儿嗔她一眼,也不气恼:“你呀,近来胆子越发大了,竟敢拿我打趣。” 春茶轻轻吐了吐舌头:“奴婢知错了。” 聂灵儿摇头失笑,却并未责怪她。 这时,聂灵儿透过窗户看到府上的下人管事蔡壮正快步往屋子里来,聂灵儿不禁在窗内唤了一声:“蔡管家,可是找我?” 蔡壮本是低着头,聂灵儿这一开口吓了他一跳,抬头才看见聂灵儿就坐在窗子内的案前,便索性在院子里驻足应到:“灵儿小姐,将军府派马车来接,说是邀灵儿小姐去赴宴。”biqμgètν 赴宴? 聂灵儿微微诧异,她昨日才与玦哥见过,玦哥也没提起今日有这种安排啊? 春茶心思敏锐,下意识的走到窗前来问:“蔡管家,确认是将军府的人来接吗?” 别不是有心之人冒充将军府的人,春茶心道。 而蔡管家却点了点头:“确实是将军府的人,之前就是他送灵儿小姐回来的。” 那个人聂灵儿有印象,因为两次从将军府回来都是同一个小厮送的,自己见到他应该能认出来。 许是她们主仆多虑了,毕竟在这都城,谁敢冒充将军府的人呢。 “劳烦蔡管家出去传个话,让那人稍等,我收拾下就来。”聂灵儿当即开口。 待蔡管家离开,春茶才眨了眨眼,道:“小姐,咱们昨个才去过将军府,秦将军也没提起今日要办什么宴席啊!” 聂灵儿没再多想,只道:“许是临时起意吧。” 换了身衣裳,聂灵儿才由春茶陪着出了府,见那马车确实是自己坐过的将军府的马车,而赶车的人正是那个小厮,聂灵儿和春茶便也放心了。 路上,聂灵儿好奇的问那小厮:“敢问大哥,今日将军府上为何突然设宴啊?可是有贵客赴宴?” “姑娘可别这么叫我,唤我小六子就行。”小六子惶恐,连忙应话:“不是什么重要的宴会,将军说是家宴,让姑娘欣然前往就行。” 原来是家宴。 那想来也就是和玦哥还有秦老夫人一起吃个晚饭了。 “小少爷也回来了,姑娘应该认识吧?”小六子突然道。 “阿良?”聂灵儿一惊,继而一喜。 小六子点了点头:“是,小少爷难得回家。” 这次来都城,聂灵儿还从未见过秦良呢。听秦老夫人说,阿良如今在天子庄园给三皇子做陪读,平日里就住在三皇子的寝宫里,衣食住行都陪在皇子身边。 第0684章:家宴 马车在将军府门前缓缓停下,聂灵儿刚刚探出头来,就听见一声兴奋的‘灵儿姐’响起。 抬头,便看到秦良从大门前快步迎了出来。 “阿良!”聂灵儿也一脸欣喜,紧忙应了一声。 马车前,聂灵儿下意识的打量了一遍眼前的人,两年未见,秦良早已蜕变成一个高大的男子汉,脸上的稚气也全然不见了。 “灵儿姐,好久不见,你还好吗?”似是在皇子身边抹去了他一些乡野孩子的棱角,让他更加稳重了许多,这一开口的语气已是和曾经大不相同了。 若换了从前,聂灵儿都能想象得出秦良的第一句必然是‘灵儿姐,我想死你了’之类的话。 聂灵儿温婉而笑,轻轻点了点头:“一切都好,阿良你变了许多,成熟了许多。” 秦良闻言有些含蓄的笑着挠了挠头,只道:“都十五岁了,我也长大了。” 不等聂灵儿再说什么,秦良连忙道:“灵儿姐咱们进去说,今日家中还有其他客人,我大哥在里面等你呢。” 如此,聂灵儿点了点头,跟着秦良进了将军府。 “刚刚小六子说是家宴,原来还请了其他客人?”聂灵儿好奇的问。 秦良连忙解释:“就是普通的家宴,有几位说是客人,其实都是我哥最忠心的部下,认了我娘做干娘的,算是一家人!” 原来如此,聂灵儿了然的点了点头。 “灵儿姐不用客气,等你和我哥成了亲,这些人都得叫你一声嫂子。”秦良笑道。 春茶也跟着笑,只有聂灵儿有些哭笑不得,这来了都城,谁都在念叨她和玦哥成亲的事儿。 走了一会儿,远远的便听到前厅传来男人们中气十足的谈笑声,听起来十分热闹,好像有不少人。 果不其然,这一进前厅,聂灵儿打眼一瞧,除了秦玦之外,足足有五个人。 五人各个生的人高马大,即便穿着便装也透着凛凛威风,一看便知是行军打仗之人。 而聂灵儿作为一名女子突然出现在前厅,也是让这一群大男人纷纷一愣,谈笑声戛然而止。 瞧这反应,显然是他们也不知道今日的家宴还有其他人要参加,且还是一名姑娘。 秦玦起身,大步来到聂灵儿身旁,目光含笑的看着她:“你来了。” 聂灵儿轻轻颔首,下一秒秦玦的手已是揽过她的肩头,语气轻柔的对着她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个人都是和我并肩作战的部下,各个都是为了咱们大昭冲锋陷阵的英雄。” 本就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可看在旁人眼里却太过亲昵,在场的其他人均是将目光落在了秦玦揽住聂灵儿肩膀的那一只手上。 这样亲密无间的举止,释放的信号也太过于明显了吧! 即便他们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也不至于看不懂。 左前锋董平猛然想起来,这位姑娘不就是他们那日回城时,秦将军突然下马遇见的那位姑娘吗?bigétν 怪不得刚刚初见时觉得很是眼熟。 “将军,这位姑娘……”索超语气暧昧的第一个出言询问。 众人也纷纷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聂灵儿本不是什么娇羞之人,可被他们这么一起哄,也是难免有些脸红。 不等秦玦开口,一旁的秦良已是忍不住抢言道:“她是我未来嫂嫂,和我大哥已经定了终身的未过门的娘子!” 如此直截了当的介绍,也是一下子就说清了两人的关系。 众人纵然心里有了预感,却也是纷纷一惊。 秦将军平日里虽然待人亲和,即便是在军营里也从不以权压人,而是靠本事服众。 而他们作为秦将军手下的副将们,自然是和秦将军最为亲近,可即便如此,却也从没有听秦将军提起过他已经订了亲,已经有了心仪之人了。 “我们明年春天就要成亲了。”秦玦自然的接上一句。 “我的天啊,这藏得可够深的啊!”右先锋杨志激动的一拍手:“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大昭都得炸锅!” “可不!”一旁的中尉许瀚也跟着点头。 见众人这般激动的反应,秦玦出言提醒:“你们几个知道也就罢了,无须对外宣扬。” 秦玦性格释然,不喜旁人过多的议论和关注,更不想因此给灵儿带来什么困扰。 杨志嘿嘿一笑:“晓得晓得,不过这事儿实在是让我们哥几个吃惊不小。之前来家里吃饭,干娘也一个字都没提过呢!” “我说前几日咱们刚在宫里一起吃过宴,今日大哥怎么又突然设家宴,原来是要把未来嫂嫂引荐给咱们。”许瀚跟着道。 因为认了秦老夫人做干娘,和秦玦便有了干亲,平日里私下他们都称呼秦玦为大哥,只有到了军营里才会叫将军。 聂灵儿笑而不语,秦玦也没多解释,只是将几人一一的介绍给聂灵儿。 聂灵儿将几人的名字悉数记下,都是些年轻有为的将士,年纪也都不大,最大的也只比秦玦小了两个月。 末了,秦玦对着众人介绍:“她叫聂灵儿,和我是一个地方的,淮阳人。” “原来是青梅竹马,怪不得咱们不知道呢!”一听这话,杨志又跟着起哄,其他人也跟着笑。 唯有索超,在听到聂灵儿三个字的时候不由的一愣,继而又听到是淮阳人,心中更是‘咯噔’一声。 根本不用再去核实,他已经明白眼前这个聂灵儿,就是表妹口中那个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的聂灵儿。 竟然是大哥未过门的妻子。 这…… 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此时秦玦的目光刚好轻描淡写的扫过他,只让索超觉得后背一凉,整个人都麻了。 连忙跟着笑,可那脸上的笑,却僵硬的很。 秦玦没有过多的注意索超,而是吩咐了人摆宴。 饭厅里,聂灵儿坐在秦老夫人和秦玦的中间,秦老夫人听说几个干儿子都知道了聂灵儿的身份,也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我这早就忍不住了,无奈玦哥一直不让我说,而今你们都知道了,我也终于不用憋着了。”老夫人笑言。 第0685章:敲打 “大哥,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对面的许瀚咧嘴一笑,冲着秦玦故作埋怨的道:“咱们兄弟几个日日待在一起,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瞒了我们这么久!” “就是就是!”董平也跟着接茬:“嫂子这么漂亮,你们又已经订了终身,干嘛不让我们知道啊?” “这今日见面如此突然,可让我们吓了一跳,也没给嫂子准备些像样的见面礼!” 这话一出,惹得几人纷纷直拍大腿:“可不是,什么都没准备!” 见几人似是真的懊恼,聂灵儿急忙开口:“几位将军言重了,今日能与几位将军同桌已是我的荣幸。你们又与玦哥拜了干亲,那便是一家人,见面礼什么的就不必了,显得太见外了!” 而秦玦的一只手已是偷偷的从桌下握住了聂灵儿的手,面上看着她笑言:“你听他们瞎起哄,都是一群大老粗,哪里真懂得这些繁文缛节。” “若真的让他们准备见面礼,那准备出什么东西还不一定呢,别吓着你就行!” 一番话惹得在场的人都笑了,聂灵儿的心也霎时放松了不少。 “嫂子,我们哥几个开个玩笑,你可别介意啊!”董平看向聂灵儿说到:“准备礼物这种事我们确实不擅长,不过日后嫂子要是在都城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们哥几个绝对不差事儿!” “没错,嫂子尽管吩咐我们!” 这几人一口一个嫂子的叫,叫的倒是不含糊。这若是换成其他未出阁的姑娘家,早就羞的头埋进地里去了。 可聂灵儿却并未有丝毫的不自在,反倒是自如的点头应和:“好,日后若有麻烦诸位的时候,我一定不客气!”bigétν 这些人最是喜欢爽快的性子,见聂灵儿如此不拘小节,顿时对她的好感度又加分不少。 宴席上氛围热络融洽,唯有一人今日似是有些不对劲。 那就是索超。 “超哥,今儿怎么了?坐下之后话也不说了?身体不舒服?”一旁的杨志察觉到索超的不对劲,不禁下意识的询问。 这一问,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索超。 索超心中有事本就忐忑,这一下让他的手微微一抖,筷子险些掉落。 反应过来后强壮镇定,连忙否认:“没有的事儿,就是大哥定亲这事儿确实是吓着我了,我还没缓过来呢!” 众人不疑有他,董平则笑言:“平日里你胆子最大了,又是都城名门之后,见的世面比我们几个人多的多,怎的大哥定个亲就把你震惊成这样了?” 这五个人里,其他四个人都是平民之后,跟秦玦是一样的出身,从寒门一步一步的爬到如今的位置。 唯有索超不同,索超是将门之后,跟丞相府还挂着亲戚,身份地位在都城也算是首屈一指的。 索超干笑两声,不自觉地看了秦玦一眼,而秦玦也目光淡淡的看着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可即便是如此,索超的心还是七上八下的,嘴上应:“还不是大哥平日里口风太紧,这突然告诉我们定亲了,还把嫂子直接带到咱们面前来了,我确实是太意外了。” 或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此话音落,索超干脆起身端起酒杯,直接冲着聂灵儿道:“来嫂子,我代表我们兄弟几个敬你一杯,欢迎你来都城!” “谁要你代表啊,咱们兄弟几个一起敬嫂子一杯!”董平连忙道。 其他人闻言纷纷起身,这索超还算聪明,一个举动就将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走了。 喝酒聂灵儿自是不怕的,起身与几人共饮一杯,丝毫不扭捏。 秦玦也并未阻拦,秦老夫人更是笑的见牙不见眼。 如此和谐的家宴,谁又能想到,这就是秦玦给索超敲警钟而设的。 几人酒后直接留宿在将军府的客房过夜,聂灵儿没急着离开,而是随着秦玦进了书房。biqμgètν “什么?索超将军是始作俑者?” 得知事情真相,聂灵儿震惊无比,难以置信的道:“可我,可我之前并不认识他啊!” 秦玦脸色难得的冷峻,只道:“丞相夫人是他的姨母。” 聂灵儿瞬间清醒:“所以索超将军是左挽歌的表哥?” 秦玦点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的道:“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何大人口中听到索超的名字。” 当日秦玦传见了守卫司的何大人,昭武将军亲自施压,何大人自是要乖乖合盘托出的。 可当听到是索超所为是,秦玦也是愣了好半晌。ъitv 这个结果和真相,让他也是措手不及。 而这一瞬间,聂灵儿也都明白了,根本无需秦玦再多言一句。 因为这个人是索超,所以整件事情变的十分复杂。 一来是他的背景牵扯甚多,若贸然惩戒,恐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但这其实并不是秦玦犹豫的原因,真正让他犹豫的是,索超是他最得力的部下之一,是跟着他在战场上拼命的人,甚至是他可以放心将后背交付的那个人。 过命的交情,又拜了干亲,实难对他做出什么报复的举动。 况且秦玦知道,自己不能杀了索超,而皮肉之苦对于一个浴血奋战的战士来说根本无关痛痒。 而最有效且最能折磨索超的做法,就是心灵上的打击,也就是今日这场家宴的目的。 让他知道,他想要陷害其生命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身份,而且自己已经知道了一切真相。 秦玦对索超有情,索超亦然对秦玦有义,而正是这份情义,才会使得索超内心不安、愧疚、懊悔! 而这些,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聂灵儿目光动容的看着秦玦,末了开口道:“让你为难了,谢谢你。” 在对其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和报复的前提下,秦玦还是想出了这样的办法来替她做主,聂灵儿心中确实感动。 而她也相信秦玦,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因为秦玦曾经也为了替自己出头,险些打死了李春花的哥哥。 他总是知道,对付什么样的人,该用什么样的手段才最有效果! 第0686章:良苦用心 只闻秦玦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将聂灵儿揽入怀里,微沉的声音自她的头顶响起:“他跟了我这些年,我还算了解他,若非丞相千金开口相求,他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经今日这一宴,他定能明白我的警告。” 聂灵儿扬起头来看他,烛光下他的脸庞隽秀又坚毅,一双眼眸晶亮的透着光。 “让你和坤哥一家受委屈了。”秦玦微微有些自责。 若换了其他人,他本可以处理的更决绝一些的。 聂灵儿只微微一笑,道:“我们可没觉得委屈,我也只是想把事情搞清楚,不然敌暗我明,总是内心惶惶的。” “况且索超将军应该也是不太了解内情,更不知道你我的关系,不知者不罪,想来你今日这番敲打,足够让他内心自我折磨一段时间了。”bigétν “念在他跟你的情谊,如此小施惩戒也算是恰当。” 听聂灵儿这么说,秦玦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抱的更紧了。 她总是这般善解人意,知尺度,知进退。 而秦玦和聂灵儿说的都没错,就今日这顿饭确实让索超味同嚼蜡,吃的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本还装作吃多了酒有些醉了,可回到客房之后整个人便清醒过来,满脑子都是浆糊。 他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看不出这顿饭是冲着自己来的。 虽然秦将军什么都没说,可却像是什么都说。 就是这般态度才有着诛心的效果,一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时时刻刻都在煎熬之中。 他跟在秦将军身边多年,早就知道他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今日这顿饭就是为了警告自己。 自己险些用卑劣的手段害死了他未过门的妻子。 这般大错若是真的酿成,那他…… 想到这里,索超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要不要去找秦将军当面认个罪? 索超起身走到门口,身形又顿住。 不行,秦将军没有点破这件事,就是为了给彼此留余地,若自己贸然前去把此事拿在明面上讲,哪怕他是去认错的,也只会让事情变的更难堪。 秦将军选择如此处理这件事,想来也是不希望两人当面掰扯这般肮脏的事情。 而且这也给自己留了些体面,他不能辜负秦将军的良苦用心。 纠结挣扎了片刻,索超又躺回了床上。 秋已至深,都城的天气愈发的冷了,这些日子都城百姓们已经开始置办过冬的物件了。 “这些东西都是小王爷差人送来的,你快瞧瞧,可还喜欢?” 整整四大箱子的过冬衣物,有动物皮毛制成的披风,也有棉花缝制的小袄,件件精致的让人移不开眼。ъitv 若是以前的沈仙儿,看到这些自是高兴极了,可而今死过一回,她反倒对这些东西淡然了许多。 “小王爷有心了。”沈仙儿兴致缺缺,但还是象征性的拿起来看了看。 聂坤怎能不懂她?见状上前揽住他的肩膀,道:“都是绣坊里最新的款式,你穿上肯定好看。” 沈仙儿笑笑,扭头问:“灵儿呢?今儿怎么没见着她?” 聂坤一愣:“不知道,早上和我一起用了早饭之后就没见着人了。” 如此,沈仙儿不由叹了口气,略有责备的对着聂坤开口:“你这当哥哥的,连妹妹的行踪都不知道,她在都城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点什么事情怎么办?” 聂坤挠了挠头:“估计是去秦将军府上了吧,要不就是去湘王府了,反正就是这两个地方嘛。” “哪有那么绝对的事?”沈仙儿瞪他一眼:“不管她去哪了,你总得知道个大概,哪能如此不闻不问的!” 见沈仙儿生气,聂坤连忙点头认错:“是是,你说的是。我一会儿就去问问蔡壮,想来灵儿出门的时候他能看见。” 自流产之后,沈仙儿少有这般情绪起伏的时候,多半时间都是一脸惆怅晦涩。 今日难得责备自己,聂坤心里反倒是高兴的很。 “还有你。”沈仙儿话锋一转,突然认真的看向聂坤。 聂坤一愣:“啊?” 沈仙儿微微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惦记我,我现在已经没事儿了,你差不多可以回到差事上了,你这才升迁没多久,告假如此多的日子,总归是对仕途不好的。” 原来是关心自己。 聂坤咧嘴一笑,不甚在意的道:“放心吧,翰林院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好在之前的差事都处理的妥当了,而今也没什么大事。” “你之前不是说分给你一个极重要的差事,你可是办妥了?”沈仙儿问。 聂坤气口一顿,才反应过来:“你说皇家祭祖的手抄纪事?” 沈仙儿点了点头:“这可是头等大事,你切莫为了我懈怠了!” 只见聂坤微微一笑,轻松的道:“放心吧,此事我已经委托给徐大人了。” 说着,聂坤扶着沈仙儿在椅子上坐下,一脸宠爱的看着她道:“这些日子,我就留在家里陪着你,哪也不去。” 可沈仙儿却并不安心:“如此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放心假手他人呢?万一出了纰漏,是要出大事的!” 聂坤语气一滞,似是没想到仙儿会对自己的事儿如此上心。 说来也是,以前沈仙儿确实不懂这些,也不怎么过问他的事情,这些事都是聂坤主动讲给沈仙儿听的。 没想到她竟是听进去了,聂坤心下又是一阵感动。 而沈仙儿拉起他的手,语重心长的道:“坤哥,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你真的没必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我身上,尤其不要因为我误了大人交给你的任务。” “其他的也就罢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自己亲力亲为有把握些。” 听沈仙儿这么说,聂坤点了点头:“你说的是,回头我自己也抄一份。”ъitv 如此,沈仙儿才安心。继而看着屋子里这几个大箱子,吩咐一旁的丫鬟:“把这些都登记放入库房吧,那件蓝藕色的斗篷拿出来给灵儿,让她去秋季狩猎的时候带上。” 第0687章:皇家狩猎 十一月初,深秋末。 皇家狩猎如约而至。 “东西可都带好了?” 聂府门口,聂坤与沈仙儿出来相送。 依着聂坤的官职,显然是没有资格参加如此盛大的皇家狩猎的,但自己的妹妹能去,他也与有荣焉,一早上嘴就没闲下来过。 “都收拾好了,春茶心细,早几天就都收拾妥当了。”聂灵儿笑言。 秋高气爽的,又是狩猎这样的新鲜事儿,她心里还挺期待的。 聂坤在一旁又开始嘱咐:“到时都是些位高权重的人,你可切记谨言慎行,别给自己惹麻烦。” 聂灵儿含笑点头,让坤哥放心。 一旁的沈仙儿则道:“灵儿最是稳妥,应该不会出岔子。更何况凡哥和小王爷他们都在,秦将军也在,不会有事的。” 聂坤点头称是,对着聂灵儿道:“遇到麻烦就去找秦将军,而今在朝堂上,所有人都不敢得罪他的!”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聂灵儿道。 话音落,远处传来马蹄声,是湘王府的马车,郡主亲自来接了。 “参见郡主。” 众人齐齐行礼。 璃儿自马车上下来,见状连忙道:“坤哥嫂子,都是自己人就无需多礼了。” 聂坤笑了笑,连忙催促聂灵儿上车:“快去吧,别误了时辰。” 聂灵儿点头,便随着璃儿一同上了车。 马车渐行渐远,聂坤和沈仙儿一直目送其消失才收回了目光。 皇家狩猎场在都城外以北的麒麟山腰,占地面积极大。这里常年被保护起来,有士兵日夜巡逻,为的就是保护狩猎场里的野生动物不备捕杀,以此来保证每年的皇家狩猎有大量的野兽储备。 城内主路延绵至城外麒麟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护卫队和豪华马车,每年能够参加皇室狩猎的人,除了尊贵的皇室之人以外,便是朝堂上位高权重的大人们。bigétν “姐姐小时候进山打过猎吗?” 马车上,璃儿靠在聂灵儿的身上,仰着头眨着大眼睛问。 聂灵儿眉眼含笑的看她,继而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凡哥倒是自小就跟着狩猎队进山。” “我和哥哥小时候在山上抓过野兔和山鸡,哥哥还会把木棍削尖了在河里扎鱼给我吃。”璃儿说到。 闻言,聂灵儿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这些想来都是两人之前流浪时经历过的事儿。 两人回到湘王府也有些日子了,看起来适应的很好。都说环境会改变人,这话一点都没错,而今不管是璃儿还是虎子,都隐隐有了些皇室贵族之气。 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璃儿猛地坐直了身子,认真的看着聂灵儿道:“姐姐,爹最近开始给哥哥物色合适的姑娘家了,说哥哥年纪到了,该议亲了。” 闻言,聂灵儿也是一惊:“这么快?” 虽说虎子年纪确实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可他毕竟刚刚回到湘王身边,湘王舍得他这么快成亲?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通了,虎子是男孩,就算成亲也是留在湘王府的。不似璃儿,成亲要出嫁,湘王必然是舍不得的。bigétν 璃儿点了点头:“爹说提前物色总是没错的,都城才貌双全的姑娘不少,总该为哥哥找个最满意的。” 湘王这番考量自是没错的,虎子如今贵为小王爷,婚事不能儿戏。 对方的年龄、才情、出身和样貌,都要顶尖的才可以。 “那你哥哥什么反应?”聂灵儿问。 璃儿撇了撇嘴,道:“没什么反应,由着爹张罗呗。” “他说男婚女嫁都是早晚的事儿,要是爹满意,他也没什么意见。” 闻言,聂灵儿忍不住笑了:“他想的倒是开。” 主要是虎子没有喜欢的人,所以才会觉得跟谁成亲都一样。若真的动心过,才不会对亲事如此无动于衷。 车队缓缓驶入狩猎场,休息的地方搭建了帐篷,根据身份地位的不同来分配。 下了马车,周围一片嘈杂,全部都是下人们抱着东西来回忙碌的身影。 “姐姐,我们给你安排了住处,就在我和哥哥的帐篷旁边。”璃儿也激动起来,一脸兴奋的开口。 “这合适吗?”聂灵儿有些犹豫,想来璃儿和虎子住的地方是皇室的地界,保不齐皇上也住在附近。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璃儿一口应下:“放心吧姐姐,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只管开开心心的玩就行了。” “姐姐!” 这时,小王爷的声音传来,聂灵儿抬头一看,便看到虎子快步跑了过来,身旁还跟着谭喆大人! “灵儿姑娘!” 近前,谭喆也礼貌的打招呼,他此次随行就是做小王爷的贴身侍卫。 聂灵儿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还未等开口说什么便被虎子璃儿一左一右的拉着手往前走去,虎子兴奋的道:“姐姐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帐篷。” 周遭都是人,见到这一幕纷纷投去目光,不时有私语声响起。 “这位姑娘就是小王爷在淮阳时的姐姐?”ъitv “听说和秦将军也是老乡,哥哥在翰林院任职。” “哦?竟还有如此复杂的背景!” “那日湘王府的事情闹的挺大,就是因为她。” “略有耳闻。只是这皇家狩猎如此重要的场合,她一个小小民女来此,实在有些失了规矩。” “定是小王爷和郡主带来的,你我就别置喙了。” 皇室的帐篷搭建在一处广阔平坦之处,每一座都极其漂亮奢华。不过聂灵儿想多了,皇上的帐篷并不在此处。 “楚尧!长乐!” 一声轻唤将几人叫了住。 回头一看,竟是女扮男装的溧阳长公主。 若说当日在湘王府聂灵儿没有认出女装的溧阳长公主,可而今她换成男装,聂灵儿一眼就认出了她。 当日在杂耍班子前拆活的那个人,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皇姐!”长乐欣喜的叫了一声,目光在其身上打量了一番,才好奇的问:“你怎么穿成这样?” 溧阳长公主最是喜欢扮男装,而今第一次这副打扮出现在长乐和楚尧面前,不禁得意一挑眉,自认风流倜傥的摊开手中折扇摇摆起来:“如何?皇姐英俊不英俊?” 第0688章:还真是有缘分 “噗……”虎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溧阳长公主眉头一皱:“楚尧,你笑什么?难道我这男装不好看吗?” 虎子连忙摇头否认:“好看好看。只是皇姐天生美貌,即便是穿了男装也难掩女相,所以……” 果然,所有人都能看出男装下的长公主是个女儿身,当初聂灵儿也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虎子这般说辞,让长公主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心花怒放的道:“皇姐真这么美?” 两人齐齐点头。长公主甚是满意。 这时,才注意到两人拉着的聂灵儿,只见溧阳长公主的目光落在聂灵儿的脸上,第一感觉就是熟悉,仔细一想,她便想起来。 “是你?” 如此,聂灵儿便知自己被认出来了,连忙低下头去应:“民女聂灵儿,见过长公主。”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溧阳长公主一脸震惊的问。 那日在街上她本想和此人多聊几句的,没想到一转头她人就不见了,没想到还有再见之时,而且是在皇家狩猎的狩猎场。 “皇姐,你……你和我姐姐认识?”虎子眨了眨眼,难以置信的问。 璃儿也是一脸震惊。 “你姐姐?”长公主彻底懵了。 这时还是谭喆开口解释:“回长公主,灵儿姑娘是小王爷和郡主流落在民间时,收养他们的姐姐。是灵儿姑娘一直照顾他们,才让小王爷和郡主免受饥荒之苦。” 如此,长公主顿悟了。 “原来如此,我们还真是有缘分!”长公主眼中的光越发兴奋了。 而她的身份也着实让聂灵儿受惊不小,只见聂灵儿恭敬且略带歉意的道:“不知长公主身份尊贵,之前多有冒犯,还请长公主见谅!” “哪里冒犯,当日若不是你,我可就闹了大笑话了。”长公主道:“本想和你认识一下的,谁知一转头你便不见了,我遗憾了好半晌。” 如此,聂灵儿心下稍稍松了口气。 两人的对话听的虎子和璃儿是一头雾水,璃 ъitv儿急到:“皇姐,你和我姐姐还见过?什么时候啊?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只见长公主笑着捏了捏璃儿的脸颊,说到:“问题真是多,以后有机会再说给你们听吧。赶紧去安顿好,下午就是第一场狩猎了,可别误了正事!” 一旁的谭喆也叮嘱道:“没错,时辰差不多了,王爷嘱咐安置妥当便由属下引路直接去猎场。” 闻言,两人只能收起好奇心,无趣的点了点头。 先是将聂灵儿送到了她的帐篷,正如聂灵儿所想,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备好,且一点都不觉得寒冷。 宽敞又奢华,比她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帐篷都要好看。 春茶动手开始归置东西,一边余惊未退的道:“小姐,真没想到那天杂耍班子碰到的人竟然是皇室的长公主,还好她是个好性子,不然的话,我们可得罪不起!” 聂灵儿坐在一旁,闻言笑了笑:“虽然当时我也猜想到她的身份定然尊贵,但也没想到会如此尊贵。谁又能想到长公主竟然会看街头杂耍。” 想了想,聂灵儿起身对着春茶道:“不过这一回也算是给我们提了个醒,这都城不比淮阳,权贵遍地都是,我们可不能再冒失了,免得得罪了人。” 虽说有玦哥在,也有虎子璃儿护着,但聂灵儿也不想因为自己去给别人添麻烦。 就像索超将军这件事,其实已经足够让玦哥为难了。 秋季狩猎为期三天,今日是第一天,而第一场狩猎就在今日的下午。 所有人安置妥当,便都去了猎场准备面圣,而不论皇室公主嫔妃,还是官员妻女等一众女眷,只能远远的在瞭台处远眺猎场上的场景,不得靠近。 此时的瞭台上溧阳长公主已经落座,而坐在她旁边的则是宫中的云妃,此次秋季狩猎,只有皇后和云妃二人陪同皇上出行。 皇后可伴在皇上身侧,云妃则只能坐在瞭台之上。ъitv 不过能够陪同皇上出行就已经是无上的荣耀了,后宫佳丽三千,却只有云妃一人,可见其受宠程度。 众人也知道,后宫之中最受宠的当属玫贵妃,只是如今玫贵妃怀有身孕,这才给了云妃机会。 而自长公主和云妃两侧排开,便是其他几位公主和长乐郡主,再往两侧,则是一些大臣之女。 左挽歌在都城贵女中再如何出挑,此时面对皇室的公主们,也只能坐在边缘位置。 “挽歌姐姐,你说今日狩猎谁能拔得头筹?”身旁的人探头过来低声开口。 闻言,左挽歌想也没想便开口道:“那还用说?自是秦玦将军!” 其他人闻言均是抿嘴偷笑,左挽歌对秦将军的心意在她们圈子中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仝芷苓更是开口奉承:“这些年边关战乱不停,秦将军一直在外打仗,今年还是第一次在猎场瞧见他呢。终于有机会可以亲眼目睹秦将军的英姿了!” 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称是。 一旁的卫东珠眉眼不抬的低头喝茶,显然众人追捧左挽歌的阵仗她早已见怪不怪了。 放下杯子一抬头,正看见聂灵儿随着长乐郡主入座。 而聂灵儿也刚巧看到卫东珠,两人微微点头,相视一笑,算作打过招呼。 聂灵儿应该是这些人里最生的面孔了,而且又是最后来的,难免惹人注意。左挽歌瞧见聂灵儿也来了,顿时气的瞪大了眼睛,一口气堵在了胸口! “她……她怎么也来了?”仝芷苓也是一脸诧异。biqμgètν 这里可是皇家猎场,任她一个小民女能进? 且还坐在皇室的位置上,比她们这些臣女的位置还要核心。 其余人均是下意识的看了左挽歌一眼,因为大家都知道左挽歌有多恨这位淮阳来的姑娘。 左挽歌眼里的光仿若能将人吞了,可碍于场合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一双手不自觉地在桌子下攥成了拳头。 聂灵儿能感受到一抹敌意的注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她恍若未知,目光看向远处的猎场。 第0689章:钦点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ъitv 一声高喝,在猎场的所有人纷纷跪了下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只见在一众守卫的拥护下,皇上和皇后登上宝座。只见皇上齐睿修面色含笑的扫视了一眼众人,语气随意的招呼:“都起来吧!” “谢皇上!” 所有人这才站起身子,瞭台上的聂灵儿起身之后不由下意识的看向宝座上的皇上,她还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亲眼一睹圣颜。 都说大昭的皇帝非常年轻英俊,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姐姐你看,秦玦哥哥在那!”这时,一旁的璃儿瞧见了秦玦,赶紧兴奋的指给聂灵儿。 聂灵儿顺着璃儿指的方向看过去,便一眼就看到了玦哥,今日他着银色铠甲,身姿挺拔,威风凛凛。 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聂灵儿低声问:“他今日会参加狩猎吗?” 璃儿也是第一次来皇家狩猎,对于狩猎的事情不甚了解,于是便跑到溧阳长公主身侧问:“皇姐,今日都有谁会参加狩猎啊?” 长公主瞧她一眼,才解释道:“首日狩猎一般为陛下钦点,点到谁便是谁参加。” “不过若有自告奋勇想要参加的,也可主动站出来,只要皇上准许,便可一同参与。” “且每次狩猎的胜出者或表现出众者,都可得到陛下的嘉奖,这可是无上的荣耀!” 璃儿懂了似的点了点头,转头又跑回自己的位置,将话传给聂灵儿。 “原来如此。”聂灵儿兴致颇高,目不转睛的看着远处。 时辰到,猎场之内军鼓声、长角号声接连响起,声势浩荡、震人心魄。 半晌,只见皇上缓缓起身,目光缓慢的扫过台下的人,第一个落在秦玦身上。 “秦将军!” 声落,只见秦玦上前两步,继而恭敬的单膝跪下:“臣在!” 皇上看着他微微一笑,才道:“你入仕多年,这还是第一次随朕一同参加秋季狩猎,今日这首场,就由你带个头吧?” 秦玦被第一个钦点,其实众人心中早已有数。依着陛下对他的宠幸,这份荣光必然是要给他的。 身后的左相、国师等人纷纷心思一动,却也是不动声色。ъitv “臣遵命!”秦玦应。 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落在另一个人身上——大皇子齐恒! “恒儿,你不是说在这朝中最是仰慕秦玦将军?今日父皇给你这个机会,同秦将军一起进行狩猎!” 齐恒闻言,顿时兴奋的两眼冒光,紧忙上前谢恩:“多谢父皇,儿臣一定好好表现!” 这看似父慈子孝、顺理成章的一幕,在场的人却无不为之所动。 皇上正值壮年,立储之事为时尚早。可齐恒作为大皇子,又是皇后嫡出,其日后成为太子储君的机会是最大的。 秦玦连年征战在外,而今才终于凯旋回京,皇上便趁着这个机会让大皇子与其亲近。 众人难免会揣测圣心,莫不是在给大皇子铺路,让秦将军成为其日后心腹? 这些事情看台上的姑娘们自是不懂的,只是看见皇上钦点了秦将军,各个兴奋不已。 左挽歌手中的帕子因为激动而不自觉的拧成了一个结,一双眼睛含着情,黏答答的落在秦玦的身上。 “挽歌姐姐,待秦将军满载而归,今晚的宴会姐姐就能吃到秦将军亲手猎的野味了!”仝芷苓功力不减,每次拍马屁都能拍到左挽歌的心尖上。 左挽歌脸色一红,却也娇羞的应:“那也是大家一同享用,将军又不是给我一个人猎的。” 其他人笑而不语,目光也忍不住往秦玦身上撇。 这些未出阁的姑娘,哪一个不喜欢秦玦呢?只是知道秦玦是皇上最宠信的臣子,且又有左挽歌强势宣誓主权,她们也就只有看看的份儿了。 猎场上突然传来一阵欢呼,高台上的女子们不由的纷纷抻长了脖子。 定睛一看,竟是溧阳长公主! “皇姐?” 璃儿惊呼一声,侧头一瞧,刚刚还在不远处坐着的长公主,此时那位置已经空了。 “你又要淘气!” 猎场上,皇上看着一身男装的妹妹,便知她又有幺蛾子了! 溧阳天生好动,自小骑射习武都是跟着几位皇兄皇弟一同练习的,且技术不凡,不输给男子。 “皇兄,一年就这一次皇家狩猎,平日里我在宫中骑马,稍微快一些都要惹你说教,今日还不让我过过瘾?”溧阳一身豪气,说的话还透着些埋怨。 “那皇宫是什么地方?岂容得你日日策马狂奔?”皇上无奈,担心到:“你若跌了伤了,皇兄如何跟母后交代?” “放心吧皇兄,我不会有事的!”溧阳不甚在意的道:“我可是牵了自己的马儿来,听话的很!” “你……”皇上语塞,既担心妹妹,却又想宠着她。 一旁的皇后见状不由的起身道:“皇上,皇家狩猎本来就是寻开心的,长公主既然有兴致又有不输男子的骑射本事,让她玩一玩也无妨。” “皇上若是担心长公主的安全,那不妨吩咐些精英护卫队随行保护,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可以可以!”长公主一听忙不迭的点头,还不忘冲着皇后抛了个媚眼,谢谢她的美言。 皇后心领神会的微微一笑,便退到一旁不说话了。 皇上想了想,终是点了点头:“罢了,来都来了,容你放肆一回!不过今日可有秦将军、廖将军、马将军几位身经百战的将军,一会儿输了,可不许哭鼻子!” 长公主就是想玩,根本不在乎什么输赢。 只见皇上看向弓兵营的都统徐宁,吩咐到:“徐都统,挑选几个弓兵营的骑英,好好保护长公主的安全!” “是!”徐宁应。 不多时,徐宁亲自挑选了四个弓兵营的精英,而为首的正是他最看重的聂凡! 聂凡低着头,既紧张又激动,他本负责猎场周围的巡护事宜,却没想到竟然有机会直面圣颜,还能随长公主一起狩猎。 第0690章:狩猎开始 “姐姐,那是不是凡哥?”璃儿似是认出了聂凡,激动的一把抓住了聂灵儿的手。 聂灵儿笑着点头:“他黑成这样,也亏得你能认出来!” “怎会认不得?凡哥帅着呢,比坤哥辉哥都好看!”璃儿道。 聂灵儿闻言不禁下意识的问:“那比勇哥呢?”ъitv 璃儿咧嘴一笑:“那还是勇哥更帅!” 聂灵儿点头:“姐姐也这么觉得!” 不多时,参与狩猎的人已经开始上马,猎场出发的位置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只骑队那么壮观,每个人都要带四到六个随行的侍卫。 震耳欲聋的鼓声再次响起,马儿也开始躁动起来,那马匹上英俊的男子们也是让高台上的姑娘们瞧花了眼。 而后出发号吹响,狩猎队像是泄洪而奔的浪潮,纷纷冲向密林深处。 高台上的女子们见状也纷纷呐喊鼓起掌来,给众人鼓舞助威! 待狩猎的队伍消失,便是众人说笑玩乐的时候了。 云妃说身子乏了,便由着贴身婢女扶着回去休息,这云妃一走,压力顿时少了许多。 左挽歌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盯了聂灵儿半晌,正要起身过去,便听到卫东珠的声音淡淡飘来:“我劝挽歌妹妹三思,今日场合还是别闹出什么动静为好。” “况且长乐郡主在呢,妹妹真觉得能讨到什么便宜?” 在湘王府的伤疤还没好,左挽歌自是畏惧长乐郡主的,刚刚气急攻心,险些又乱了阵脚。 一旁的仝芷苓见状也上前低声道:“姐姐莫急,这大庭广众的不好发作。等找到合适的机会,还怕收拾不了她?” 左挽歌目光阴冷的眯了眯眼,末了冷哼一声:“且让她得意几时!” 另一边,狩猎队伍一进入密林之后,便分开几路行动。 大部分人都不是第一次来秋季狩猎了,所以对地形格外的熟悉。 前方岔路口,秦玦和大皇子齐恒两路人马正在飞奔靠近,齐恒出言道:“秦将军,前面岔路,你往左,我往右,如何?” 秦玦闻言,应:“听大皇子的!” “将军可别让着我,我会尽力不让自己输的太惨!”齐恒笑言。 秦玦闻言也不觉莞尔,侧头对着齐恒道:“臣自当竭尽全力!” 话音落,两队人马自岔路口分开,各奔左右! 长公主的队伍在另一处,因考虑到长公主的安危,聂凡特意没有将其往密林深处引,几人看似一直在骑马飞奔,实则就是在密林外圈徘徊。 这怪不得聂凡,实则是长公主身娇命贵,若真出了差池,谁也担待不起。 而这也是徐宁都统交代的,最重要的是让长公主玩的开心。 “长公主,有野兔子!” 聂凡远远瞧见一只野兔,急忙开口禀报。 本以为长公主身为女子,定然喜欢这些可爱的动物,而谁知长公主只是看了一眼,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继续往里去,本公主是要赢的,猎杀兔子太耽误时间了,去找猛兽!” 话音落,天空突然一声鸣叫,长公主抬头一瞧,顿时激动的眼睛一亮! 是橘鹰! 当即双手松开缰绳,任由马匹飞奔,她身子已然稳如磐石。 一手持弓,一手拉箭,姿势百分百的标准! 聂凡几人见了都露出了震惊神色,这姿势像是他们弓兵营里训练出来的! 然而,还未等箭射出去,有一只穿云箭竟是捷足先登,只听那橘鹰哀鸣一声,便被从空中穿透坠落! “哎呀!” 长公主懊恼一声,顺着那橘鹰坠落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聂凡见状暗道一声不好,因为那个方向是往密林深处去的! “长公主,前面危险!”聂凡心急之下连忙出声,可长公主的耳旁只有急速呼啸的风声,根本没听见! 聂凡一急,连忙大声招呼其他几人:“所有人,切勿保护好长公主的安全!” “是!”众人应到! “恭喜王爷,刚开始就猎的一只肥硕的橘鹰,真是个好兆头!”密林之中,一行人将那刚刚被射杀的橘鹰呈现到一名男子身前。 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当日在湘王府调戏聂灵儿的晋王! 虽说平日里轻浮浪荡,可这晋王也不是什么都不会的,至少骑射不在话下。 瞧了瞧那橘鹰,晋王撇嘴一笑:“还算肥大,猎场上能遇到飞禽类本就难得,确实是个好彩头,今日本王若赢了,你们统统有赏!” 随从们一听各个乐开了花,这时一声娇喝伴着马蹄声从远处飘来:“是谁抢了本公主的猎物!” 近眼一瞧,晋王笑了:“哎呦,原来溧阳也瞧上这只橘鹰了,这不巧了吗?” 一看是晋王,溧阳下意识的翻了个白眼,连争论的心思的都没了。 虽是兄妹,但不是一个娘亲。且晋王风品不好,尤其是贪恋美色这一点让溧阳很是不齿,所以平日里也甚少与其往来。 “晦气!”溧阳不耐的嘀咕一声。 晋王没听见,舔着脸笑嘻嘻的走到溧阳的马下,将手中的橘鹰举起,笑言:“王兄让让你,将这橘鹰送你了,如何?” 溧阳秀眉一蹙,厌烦的道:“我才不用你让,区区一只橘鹰而已,你先射下便是你的。” 说完,便一抖缰绳:“驾!” 聂凡几人也只匆匆的跟晋王打了个招呼:“见过王爷!” 说完便紧随长公主而去! 晋王瞧着一行人的背影嗤笑一声,嘴上道:“姑娘家,还是弹琴绣花可爱些!” 狩猎如火如荼的进行中,密林之中马踏平川,箭雨交错,众人都是经验十足的人,且狩猎场内野兽贮备丰厚,不多时便收获良多。 而场外也已经准备了丰盛的吃食,皇上与一众臣子同乐。 “陛下,臣妾敬您!”皇后举杯,仪态优雅端庄。 皇上与其同饮,放下杯子后说到:“今日若猎得上等兽皮,朕就赏给你!” 闻言,皇后紧忙开心谢恩:“谢皇上!”ъitv 而今马上入冬,上等兽皮正适合制成暖身的斗篷和护腕,是宫中嫔妃每年冬天都想要的好东西,不但皮毛要上乘,颜色也要挑好看的才行。 皇后能得皇上亲自赏赐,心中自是欢喜。 只是…… 只见皇后抬头,借着皇上兴致不错,紧张开口:“臣妾还有一事想请皇上应允!” 第0691章:求赐婚 见状,皇上的神色不禁一收,继而开口道:“你倒是甚少跟朕提要求。” 皇后微微垂眸,心思微动。 她已是六宫之主,无上尊贵,膝下两儿一女,已然知足。 平日确实不会给皇上添任何烦恼,除非是事关自己的儿女。 大皇子齐恒深得皇上喜爱,文武双全,胸怀大志。 七皇子齐睿年幼可爱,却也已经展现聪慧天赋,一样得皇上喜爱。 而皇上最喜欢的孩子,却是皇后所出的安平公主,因为皇上子嗣繁多,却只有安平一个女儿。 见她这般神色,皇上则道:“说吧,是恒儿的事儿,还是睿儿的事儿?” 毕竟是夫妻,皇上也了解皇后。她既是出言相求,基本上不会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孩子。 皇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是……是安平的事。” 一听是女儿的事儿,皇上的神色都温柔了下来,轻笑一声:“安平有什么事还需要你如此兴师动众的来求我?只要是她想要的,朕能给的自是都给她!” 唯一的女儿,自是要宠上天的。 “臣妾……臣妾想求皇上给安平赐婚!”皇后低着头,脸上的神色却难得的紧张:“给安平和秦将军赐婚!” 一语,让皇上直接愣住了。 还好只是夫妻二人低声的交流,下面的大臣们并没有听见,不然皇后这话,必然引起轩然大波。 “安平还不到十三岁!”回过神来,皇上眉头微皱。 自己的宝贝女儿这么早赐婚,他心中是舍不得的。 “臣妾知道,可像秦将军这样的少年英才,臣妾想为了女儿争取一下。” 说着,皇后终是抬起头看向皇上:“皇上,您最是疼爱安平了,应该也想她未来能嫁给一个好男人。秦将军是您目前最喜欢的臣子,不正是安平的良配吗?” 皇上心思微顿,安平年幼,又没有亲眼见过秦玦,这应该不是她自己的意思。 皇后心思深沉,多年来都是为了孩子们在筹划,所以想让安平嫁给秦玦,应该是她衡量之后的决定。 不过细想想皇后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几年前自己和向公公也谈过此事,那时安平才九岁,他肯定没有这种心思。 可而今过去了快三年,秦玦竟还没有成亲,而安平也长大了。 自己一直用秦玦来牵制朝堂的左相和国师两派,若将安平赐给他,让他彻底成为皇家的人,这份平衡就能永久的保持下去。 倒是个两全其美的事儿。 如此,皇上微微一笑,道:“安平自然值得最好的男人,秦将军确实不错,而且至今未娶。” 皇后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那皇上答应了?” “别急,这事儿你不问问安平的意思吗?”皇上道。 皇后应:“婚姻大事,当然全凭皇上做主,若皇上赐婚,她还能反对不成?” “道理是如此,可朕就安平这么一个女儿,还是希望她能嫁给喜欢的人。”皇上说到。 能达成两全其美的结果当然是最好的,但他还是想让女儿是心甘情愿的,而非自己为了牵制朝堂强行给她赐婚。 可他的态度在皇后的眼里,就已经算是答应了。 “秦将军如此优秀,安平一定会喜欢的。”皇后道。 皇上笑着点头:“那回头有机会,让安平能亲眼看看秦将军,若她喜欢,朕就为他们赐婚!” 皇后闻言大喜,急切的道:“这狩猎不就是大好的机会?臣妾马上命人回宫将安平接来!” “何故这般心急?”皇上笑言:“以后机会多得是。” 可皇后已经迫不及待了,她这些日子都在想这件事,而今皇上同意了,她只想马上看到结果。 “安平得此姻缘,臣妾感激不尽,只想快些促成这件大喜事。” 皇上摇头失笑,却也不阻止她:“罢了,那就由着你吧。这个时辰去接,快些的话刚好狩猎结束的时候安平就到了,正好能看到秦将军满载而归。” 皇后欣喜点头,马上吩咐了人快马加鞭的回都城皇宫去将安平公主接来。 秦玦策马一路行至猎场深处,一路上收获颇丰,各类走兽悉数猎到,且数量惊人。 这时,密林之中一阵躁动,只见一只花纹美丽的小鹿猛然从里面窜出。 “将军,是梅花鹿!”随从惊呼一声。 梅花鹿肉质紧实,身上全是宝贝,是上等的猎物。 不过它长的可爱,甚是惹人怜惜,秦玦犹豫了一下没有拉弓! 小鹿一路狂奔,像是受惊了一般,秦玦俊眉一皱,下一秒便看到同样的方向,在那小鹿身后紧跟着窜出一只凶恶的大黑熊! 那黑熊体态庞大,速度和力气都大的惊人,所过之处的密林几乎被它夷为平地。 “好大一只熊!”众人皆是吓了一跳。 而那小鹿显然是被这只黑熊吓到了,还好它体态轻盈,速度不输给黑熊,不然被这黑熊一巴掌就能拍死。 此时,秦玦的弓已经对准了黑熊,但这个体态的黑熊一箭根本很难将其射死,所以秦玦瞄准的是那黑熊的一只眼睛。 一箭射出,正中靶心! 那黑熊哀嚎一声,一只眼睛直接被箭矢贯穿,而这时它也发现了秦玦等一众人类。 黑熊狂躁暴怒的转变了方向,放弃了追逐小鹿,而是冲着秦玦等人冲了过来。 而秦玦不慌不忙,再次拉弓瞄准,第二箭射出,再次射瞎了黑熊的另一只眼睛。 猎熊先射眼是狩猎人的常识,黑熊瞎子因此得名。 失去了双眼黑熊就成了徒有一身蛮力却无处使的废物,接下来的事情就不费什么力气了。 “将军,这黑熊可是难得,就算在咱们皇家猎场数量也并不多,今日被将军猎下一头,将军定是能赢下今日的狩猎。”随从兴奋的道。 另一人则道:“可惜了刚刚的梅花鹿,也是一等一的好猎物。” 秦玦微微一笑,抬眼看了一眼时辰,时间还有很多,只见他一抖缰绳,开口道:“继续往里去,寻银狐的踪迹!” 他想猎一只银狐,取上等的银狐皮毛给灵儿做围脖。 bigétν 第0692章:公主上树 “这才像话!” 密林深处,长公主瞧着面前刚刚被自己亲手射杀的赤鳞狼,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赤鳞狼是北方特有的狼族,体毛是红色的,且是一簇一簇的贴在皮肤上,像是红色的鳞片一般,所以得名赤鳞狼。 “长公主,这赤鳞狼可是相当的稀少,比那只橘鹰稀罕的多!”聂凡出言道。 长公主微微一笑,侧头挑眉看向聂凡,眼神略有深意的道:“还得是猎场深处好东西多,你带着本公主在猎场外围来回打圈,怎么有机会能猎到如此珍惜的野兽?” 此言一出,聂凡一众人甚是惶恐,纷纷跪下请罪。 “长公主,我们……” 只是解释的话还没说,就被长公主打断了,只见她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本公主知道你们是奉命行事,不会为难你们,都起来吧!” 众人看向聂凡,见他起身,其余人才跟着起身。 “本公主不是第一次在皇家猎场打猎了,地形比你们熟悉,所以别再打糊弄我的主意,你们只管跟着我便是!”长公主目光扫过众人,略显威压。bigétν 众人低着头恭敬的应:“是。” 聂凡心里长呼一口气,入弓兵营这么久,他这是第一次离皇家的人如此近,还是身娇命贵的长公主。 这差事……可比上战场难办的多。 而就当几人打算上马继续前进时,周围的密林中突然传出异响,那响动声并不小,且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聂凡自小进山打猎,经验最是丰富,只一瞬他就反应过来,紧忙招呼众人:“是狼群,保护好长公主!” 话落便第一个挡在了长公主的身前。 其他人也顺势围成了一个圈,将长公主团团的保护住,他们都是弓兵营的精英,虽是事发突然,但每一个人都还算淡定。 手中的弓箭已经拉满,一旦感知危险,他们便会出手! 可下一秒,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密林之中,赤鳞狼接二连三的出现,一只接着一只!两只、五只、十只…… 甚至更多! 狼本就是群居动物,可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只一起出现。 要知道即便是在北方,赤鳞狼也属于极为稀有的物种,同时出现这么多,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 聂凡面色沉着,用余光打量着周围的地形,而后才发现根本没有可以让长公主先行逃跑的路。 赤鳞狼的智商在犬科动物里属于佼佼者,它们群体行动,狩猎时都是互相配合的,眼下已是从四面八方将长公主一行人包围,且同时向着中心位置靠拢。 “你们也小心!”长公主虽是女流,可此时却也是临危不乱,手中一手提着弓,另一只手则摸向腰后的匕首。 这些赤鳞狼各个龇牙咧嘴,嘴角处还流着饥饿的口水,而看到那只被猎杀的同伴,它们的目光似是都因此凶恶起来。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而弓箭必须要达到一定的射程才能让威力最大化,距离太近就没什么作用了。 “放箭!” 聂凡一声令下,率先下令掌握主动。 众人闻言,均是同一时间拉满手中弓箭射出。 而赤鳞狼群竟也同一时间发动攻击,脚下奔跑飞扑,直直的朝着众人奔袭而来! 这等与兽锋的场面,饶是狩猎多年的聂凡也从未经历过,可不论如何,他都不能让长公主出事! 狼是高迅捷动物,数量上又有质的压制,不多时聂凡这边的人便被冲散了,有几人伤的不轻,却还是在拼命的抵抗。 一旦狼近身之后,弓箭显然已经失去了作用,众人只能掏出腰间的刀刃与其肉搏。 “长公主小心!” 一只赤鳞狼突然从后方一跃而起,向着长公主就扑了过去! 聂凡惊呼一声,同时快速出手一把将长公主拉到自己身前,一手环住她的腰身就地一滚,霎时便滚出数米远! 那赤鳞狼扑空之后愤怒不已,继而又一次追击而来,长公主见状连忙提醒:“小心!” 聂凡回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飞刀,那飞刀飞射而出,快狠准的一击便击中那赤鳞狼的脖颈,霎时鲜血飞溅,赤鳞狼自半空中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噗通’一声砸落在地!biqμgètν 这飞刀的技术也是聂凡自小跟着聂远阳学的,他们村子里狩猎队的人也都会,多数用来对付丛林里的蛇类,可在远处一击切掉蛇的头部。 聂凡早已养成了肌肉记忆,所以刚刚才会那样毫不犹豫的丢出飞刀! 而长公主此时刚好背靠一颗粗壮的大树,聂凡脑中一闪,紧忙问:“公主会爬树吗?” 长公主先是一愣,下一秒便明白了聂凡的意思,点头应:“会!” 只是这树的根部过于粗壮,长公主肯定是抱不住的,聂凡蹲下身子单膝跪地,对着长公主道:“踩着我的肩膀,我数一二三,长公主与我一同用力,我送公主上树!” 长公主没有犹豫的点头,因为她知道自己留在下面只会成为这些人的累赘,倒不如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才能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跟着聂凡说的办法,长公主直接被聂凡用肩膀顶到了最下方的一处树枝上,为了安全起见,长公主又独自往高处爬了两层。 而也就是这一瞬,聂凡背对着狼群,一只赤鳞狼趁机在背后冲了上来。 尽管聂凡察觉之后快速闪避,却还是被狼爪个抓伤了右臂! 鲜血沁红了袖子,聂凡眉头一皱,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你受伤了!”长公主见状不由惊呼,整个人面露担心神色。 “属下无碍,长公主保护好自己!”聂凡说罢,一手抽出腰间佩刀,接着便冲入了狼群之中! 到底是弓兵营的精英,狼群虽凶猛,却也无法一下子就将他们扑杀。可因为狼群数量之多,聂凡几人应付起来也是拼尽了全力,可还是全员负伤。 再这样下去,他们很有可能会全部交代在这! “兄弟们坚持住,我有办法逼退他们!”聂凡突然高喝一声,在这种危急关头,算是给其他人打了一支强心剂! 第0693章:逼退 众人闻言,纷纷咬紧牙关拼死抵抗,即便每个人身上都见了红,却也知道如何避开赤鳞狼的致命攻击。 而刚刚聂凡之所以如此坚定,是因为他注意到了凶恶躁动的狼群之后,有一头目光凛冽的赤鳞狼远远的站在远处,它眼神冰冷,桀骜的看着同伴扑杀猎物,姿态倨傲犹如狼中之王! 只一眼,聂凡便猜测出这头赤鳞狼,便是这狼群的狼王! 聂凡眸光一沉,只要射杀了这头狼王,就可以将这狼群逼退! 身形敏捷翻滚,聂凡一边与扑过来的狼周旋,一边向着不远处散落在草丛里的弓箭靠拢,那狼王距离太远,弓箭是最好的兵刃! 长公主蹲在树杈上,看着下面的人狼狈不堪的抵抗着,所有人都被抓伤或咬伤,此刻的她不禁自责起来。 如若不是自己射杀了那头赤鳞狼,或许就不会引来狼群的报复。 要是有人因此而丧命于此,那她难辞其咎! 虽贵为皇族,可长公主却不是视人命如草芥的人。 此时她也注意到了聂凡的动向,只见他快速又扔出一把飞刀,那飞刀正中赤鳞狼的腹部,一击将其射杀。 下一秒,聂凡顺利拿到弓箭,只见他毫不犹豫的起身拉弓,目光如炬的瞄准那远处的狼王,一时间,周围的一切仿若都静止了一般。 几乎没有犹豫,弓箭是聂凡最擅长的技能,而他又是弓兵营之中最最出色的新兵,所以当他的手离弦之际,那这只箭就必然万无一失! 只是当那支箭脱手之际,长公主惊恐的声音陡然响起:“小心!” 当聂凡反应过来看向身侧之时,赤鳞狼的血盆大口已是近在眼前,尖锐的獠牙泛着寒光,似是能将一切撕咬粉碎。ъitv “呜……” 然,下一秒那赤鳞狼便是一声惨叫,一只穿云箭直接射穿了它的脖颈。 聂凡心跳加速的站在原地,看着脚下那刚刚要扑咬自己的赤鳞狼,此时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而那只狼王,也在同一时间被聂凡的一箭射穿眉心,一命呜呼了! “聂凡!” 远处马蹄声起,传来的是徐宁都统的声音。 狼王已死,再加之徐宁都统身后跟着的一只精锐巡逻小队,人类的数量变多,狼群已无胜算。 剩余活下来的几只赤鳞狼警惕的向后退,直到退到密林之中才转身逃离远去。 “聂凡!” 近前,徐宁都统翻身下马,两步冲到聂凡身前,神色紧张的观察他:“你没事吧?你受伤了?” 感受到徐宁都统的紧张,聂凡稳下心神,开口宽慰:“都统,我没事,大家都受伤了,需要治疗!” 其他人快速将受伤的人扶起,每个人受伤的程度都不同,好在没有人有性命危险。 遭到狼群袭击,这在大昭历年的狩猎之中从未有过,却偏偏让他们给遇到了。 “长公主呢?” 徐宁都统刚刚太紧张聂凡,眼下见聂凡没事才想起长公主。 聂凡冲着那颗树上扬了扬下巴:“长公主平安!” 众人见状抬头看去,只见长公主像个猴子一样一手撑着树干,身躯半蹲在树上。 见众人看来,长公主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干笑了两声,尬道:“大家都没事吧?” 所有人:…… 长公主小队被赤鳞狼群袭击的事,自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皇上这边! “什么?” 皇上闻言大惊,在座的大臣们也是一脸惊恐。 “长公主人受伤了吗?”皇后连忙起身追问。 那小兵许是面对皇上太过紧张,话没有说完,此时才补充道:“长公主无碍,只是保护长公主的侍卫们均负了伤!” 一听长公主没事,所有人才纷纷松了口气。 “我就说不让她逞能,她偏不听!这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回宫我如何跟母后交代!”皇上后怕的拍了拍胸脯,语气带着些气恼。 皇后紧忙上前安抚:“皇上莫要生气了,那赤鳞狼何等凶狠,又是一整个狼群,少说也要十几只。莫说是溧阳,就算是男子遇到了,也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况且谁又能料想到溧阳能碰到这种事呢?” “现在她安然无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您莫要怪罪她了。” “哎。朕就是太骄纵她了!”皇上叹了口气,倒也没再说什么重话。bigétν 军帐中,聂凡被徐宁都统亲自扶着趴下,他的后背和小腿都受了伤,赤鳞狼的爪子尖锐无比,那伤痕不浅,需要马上消毒。 “你们去照顾其他人,这里我亲自来就好了。”徐宁一声令下,将其余人等屏退。 出了军帐,两个小兵不由私语:“都统对聂军侯可真是上心。” “那是,咱们弓兵营的人谁不知道都统器重聂军侯,不然哪有人这么短的时间能从一个新兵蛋子爬到小军侯的位置上去?” “不过不服不行,听说今日遇袭,聂军侯杀了好几只赤鳞狼,最后还亲手射杀了狼王,身体却也只是受了些皮肉伤。” “所以说啊,不是都统偏心,是聂军侯有真本事。” 聂凡趴在床榻上,里衣自肩部褪下,赤鳞狼的抓痕便清晰可见了。 徐宁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当下面色沉着的为他清理伤口,擦药,包扎! 而聂凡也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屋里有些安静,只有账外不时的传出些声音。 聂凡一双眼睛动了动,感受到徐宁都统的手触摸到自己的背,有些粗糙僵硬,甚至有些痒。 “有劳都统了!”末了,聂凡冒出一句。 徐宁动作一滞,抬了一下眼皮看向聂凡的后脑勺,而后轻哼一声:“你小子,要是被赤鳞狼吃了,我可饶不了你!” “差一点!”聂凡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额头:“要不是都统那一箭,我可能真就交代在那了!” 原来,最后那只扑向自己的赤鳞狼,是被赶来的徐宁都统射死的。 当时那个距离,以赤鳞狼的敏捷性,已经没有聂凡反应的机会了。 所以可以说是徐宁都统救了他一命! 第0694章:因祸得福 徐宁没接他的话,转而道:“不论如何,你今日护得长公主周全,都是大功一件,皇上必然会嘉奖于你。” “真的?”聂凡一喜,激动的回过头来:“皇上会赏我?” 瞧他这反应,徐宁不由一笑,那笑容有些宠溺,点了点头:“那是自然,皇上是个赏罚分明的人,你们能在如此关头为了保护长公主而全员受伤,皇上是一定会赏的。” 聂凡继续傻乐,倒也不全是因为被赏赐而高兴,重要的是被皇上赏赐。 多荣光啊,有朝一日能得到皇上的恩赐! 见他这般,徐宁垂了眼眸,语气平静的道:“到时我为你进言一番,争取帮你在官职上谋得一个进阶。” “咱们弓兵营的进阶,还不都是都统您说了算!”聂凡咧嘴一笑,说到。 徐宁手上一滞,没再接话。 接着挽起他的裤脚,小腿处亦有赤鳞狼的抓痕。 只不过让徐宁更为注意的是,聂凡脚踝上一道明显的缝合伤口。 “你这脚伤过?”徐宁问。biqμgètν 聂凡愣了一下,继而点头应:“嗯,前些年狩猎时不小心,被埋在山里的捕猎架子给夹住了。” 徐宁皱起眉心,捕猎架子都是夹猛兽的,咬合力惊人。被这东西夹住腿几乎是保不住的,可今日若不是见到这伤口,他根本没看出聂凡的腿受过如此严重的伤。 “这么重的伤,伱竟然没事?”徐宁有些疑惑。 聂凡则道:“多亏了我妹妹为我寻了良药,我家镇子上又有一位神医,以前是宫里的御医,不但把我的腿保住了,经过休养之后,竟然完全痊愈了。” “这等功效的神药,莫不是黄水莲?”徐宁随口一提。 没想到还真被他说中了,聂凡连连点头:“正是!” 徐宁有些震惊:“这东西千金难寻,就算在皇宫里也未必有多余的库存,你妹妹竟能寻来。” “这么金贵?”聂凡眨了眨眼,转而又咧嘴笑了:“我这妹妹本就厉害,什么事儿都难不倒她!” 徐宁轻轻凝眉,像黄水莲这等有价无市的珍宝,能够寻到已经不单单是有本事这么简单了。 且又恰逢是聂凡正好需要的时候得到,这等机遇,说是上天垂爱都不为过。 只是未等徐宁细问,帐外传来士兵恭敬的声音:“都统,皇上找您!” 闻言,徐宁将手里的药膏递给聂凡:“腿上的伤你自己涂吧!皇上传我估计是想询问刚刚长公主遇险的细节。” 说到这,只闻徐宁轻轻的叹了口气,略有后怕的感叹:“幸亏你聪明,让长公主上了树去躲避,不然别说长公主有性命之忧,就算是受了伤,你们几个人都要人头不保。” “眼下也算是因祸得福,长公主平安无恙,你们几個虽是受了伤,但护主有功,我会替你们向皇上讨赏的!” 聂凡倒是一点也不怕,只咧嘴一笑,黝黑的皮肤下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多谢都统!” 这等嬉笑的模样,哪还有一开始面对自己时的拘谨,可能是接触的多了熟络了,对自己的性情也了解的多了。 徐宁没再多说,只叮嘱了他要好好休息,之后便离开了聂凡的帐篷。 只是这等大事还没有传到瞭望台的女眷们耳中,各家小姐围坐在一起热闹的品茶聊天,核心自然还是左挽歌。 璃儿陪着聂灵儿坐在瞭台的另一头,偶尔谈笑几句,虽没有其他人热闹,倒也算图个清净。 “参见长乐郡主。” 这时,竟有人主动上前给璃儿请安。 聂灵儿和璃儿同时侧头看去,看见来人聂灵儿不觉莞尔一笑:“卫大小姐!” 卫东珠也笑了,开口道:“那边实在聒噪,不知我可否有幸坐下陪着郡主和聂姑娘说说话。” “好啊!”璃儿心思纯良,当下便一口同意了。 而且她记得这位卫大小姐,姐姐似是对她也很有好感。 行了谢礼之后卫东珠款款落座,聂灵儿看得出来卫大小姐与那左挽歌根本不是一路人,只是无奈与其同相处在京城的贵女圈子里,免不了相见。 好在卫东珠的性子不争不抢,倒也和左挽歌没有什么矛盾。 而她家世又好,出身也高,除了左挽歌之外的其他人根本也不敢得罪她。 “我记得你姓卫,你爹是……”璃儿想了想,似是有些记不清了。 卫东珠见状连忙道:“回郡主,我叫卫东珠,我爹是一品殿阁大学士卫青!” “哦对!卫青卫大人,我听说过!”璃儿连忙点头。 她确实听说过,且就是当日在湘王府为姐姐出头时,让这些贵女们自报家门的时候听卫东珠说过一回。 “卫大小姐,你明知我与那左相的千金有些恩怨,还如此明目张胆的坐过来,就不怕日后遭排挤?”聂灵儿忍不住问。 而卫东珠闻言,不禁轻暼了一眼那一撮贵女们,继而笑了笑:“若真是能把我排挤的彻底些,我倒是乐得清闲。” “这些年的表面功夫早已是让我筋疲力尽了,但想来聂姑娘也知道,身处在这种环境之中,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尤其是我们女孩子。” “不喜欢她们就不跟她们一起玩呗!”璃儿天真的开口。 卫东珠则是无奈的笑了:“郡主身份尊贵,自是可以如此。但我不同,我虽有两个亲哥哥,但我爹只有我一个嫡女,很多事情我为了我爹和整个家族,也不得不忍着。” 这都城的贵女圈子,看起来像是一些名门闺秀们没事聚在一起吃喝玩乐,实则根本没那么简单。 每一位贵女都代表着自己的本家,若某一家的女儿一直缺席,是要落人话柄的。 所以左挽歌仗势欺人这么多年,那些小姐们也没有一个敢不围在她身边的。因为左挽歌就是这个圈子的核心,脱离了左挽歌,就等于脱离了整个都城贵女圈子。biqμgètν 而这些贵女,将来都是要和都城名门子弟成婚的,脱离了贵女圈子,就等于早早的放弃了这至关重要的一条人脉关系。 所以家中女儿们的交际圈子也是至关重要的,这也是卫东珠口中的为了家族也得忍着。 聂灵儿多少能猜到些,因为桑浅姐姐之前也跟她吐槽过这种事情,而这种事情在都城只会更复杂繁琐,也更让人身不由己。 第0695章:绝不纳妾 聂灵儿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好在卫东珠的父亲位高权重,所以她偶尔任性一下开个小差也无伤大雅。 因为连左挽歌这般骄纵的性子,其实也不太敢强行和卫东珠撕破脸,因为在朝堂上,左相和卫青其实是一派的盟友,这左挽歌和卫东珠都是知道的。 所以这两个性格完全不合的大小姐,才会演也要演的关系不错。 这时那边又传来一阵笑声,像是说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引得璃儿扭头看了过去。 见状,卫东珠不禁出声解释:“估计又是在议论刚刚瞧见的哪位公子,刚刚她们就在聊,我听着没什么兴致便走开了。” 古时的姑娘家虽然矜持,但大都是在长辈或外人面前矜持含蓄,其实私下里姑娘们聚在一起也是会忍不住说些悄悄话,讨论心仪的男子。 这都是闺阁的寻常事,余桑浅、谢鹿竹之前和聂灵儿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如此。 璃儿微微蹙眉:“怪不得听人说,今天的这种场合是变相的联姻现场,我爹还特意嘱咐哥哥自己留意着些,看看有没有心仪的姑娘。”biqμgètν 湘王要给虎子议亲的事情聂灵儿已经知道了,虎子确实到了束发之年,现在议亲刚刚好。 说着璃儿又看向那一撮相谈甚欢的贵女们,或许因为她们簇拥着左挽歌,让璃儿觉得那一撮人都有些讨厌,嘴上不禁嘀咕:“哥哥可别看上她们之中的人!” 这话引得聂灵儿和卫东珠都抿嘴笑了。 卫东珠道:“小王爷身份尊贵,亲事自是马虎不得。不过而今能在这眺望台上的人,其实也算是这都城里,除了宫里的公主们,出身最高的小姐们了。” “若按照规矩,小王爷的正妃必然得是出身拔尖,且样貌才情缺一不可才行。若家中父亲官居二品,恐也只能给小王爷做个侧妃!” 卫东珠自是对都城的名门联姻很是清楚,毕竟不光是见得多,她自己的两個亲哥哥都已经成婚,娶的也都是门当户对之人。 门当户对这四个字,在当今的勋贵之家是最最重要的择亲标准! “啊?还要娶侧妃?”璃儿一听,真个人的表情都扭曲到一起去了。 聂灵儿喝了口茶,闻言倒是淡定:“不是还要娶侧妃,卫大小姐的意思是,首先要看小王爷心仪之人能不能达到正妃的标准。如若他心仪的人出身、样貌、才情都拔尖,那娶进门便是小王妃,之后再娶不娶侧妃就是之后的事情了。” “可若是他心仪的人出身差了一截,正妃的位置就得空出来,只能让其做侧妃。” 卫东珠轻轻点了点头:“小王爷身份尊贵,娶几个侧室也是正常的。” 卫东珠耳濡目染,自己的爹就有好几房小妾,亦或是说,这都城的男人们,只要有钱有权,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朝臣更是如此,为了壮大家族,就得多生孩子,只靠着一个妻子可不行。 谁知璃儿听了竟是急了,看着聂灵儿脱口而出:“姐姐,那秦玦大哥不会让你做妾吧?那我可不同意!” 这下意识的反应,让聂灵儿微微一愣。 一旁的卫东珠也呆住了,捧着茶盏的动作僵在半空,目光从郡主的身上挪动到聂灵儿身上,继而眨了眨眼:“姑娘你……和秦将军……” 卫东珠不知该如何开口,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 璃儿知自己失言,赶忙捂住了嘴巴,无辜的看着聂灵儿。 聂灵儿无奈,只能伸手捏了捏璃儿的脸颊,继而看着卫东珠直言道:“我与秦将军早已订了亲,只是我如今在守孝,明年春天孝期一过我们就会成亲。” “还请卫大小姐暂时保密,我对都城的环境不甚了解,不想因为自己给秦将军惹麻烦,所以从未对外人提起过这件事,只等着秦将军自己在觉得合适的时机告诉大家。”bigétν 而卫东珠回过神来竟是笑了:“聂姑娘好福气,能得秦将军这样的良人相伴。” “只是姑娘也太小心翼翼了。其实秦将军早已告诉了所有人,姑娘所想的那个合适的时机,其实早就到了。” “卫大小姐此言何意?”聂灵儿不解。 卫东珠暧昧一笑,才道:“那日秦将军巡查回都城时,在进城的时候不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抱住了聂姑娘?” “我虽只是听说,但那个被秦将军在众目睽睽之下拥进怀里的人,就是聂姑娘你吧?” 闻言,聂灵儿才反应过来,想起了那天在大街上正巧碰见了玦哥回城。 玦哥看到自己之后直接下了马,走上前抱住了自己,临别还吻了她的额头,当时周围全是围观的百姓和他手下的兵! 脸微微有些红了。 卫东珠见了脸上笑意更深:“这事儿可是整个都城都在传,因着姑娘是外地人,很多人不知道姑娘的身份。我当时也好奇,眼下想想,好像也有迹可循。” “秦老夫人从不出席都城权贵的任何宴席,反倒是湘王府的宴席姑娘在的那天,秦老夫人就来了!” 聂灵儿笑而不语,正如卫东珠所说,其实玦哥早已找到了时机跟所有人宣布她的存在。bigétν 亦或是说,玦哥从未刻意隐瞒过,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发生。 “姐姐,秦玦大哥一定是会娶你做将军夫人的对不对?”璃儿对秦玦有滤镜,像秦玦大哥那么好的人,一定不忍心让姐姐做妾的。 卫东珠也好奇的看向聂灵儿。 在她的认知里,聂姑娘虽然漂亮,但出身太低了,若按着都城的规矩来,她连给秦将军做妾的资格都没有。 聂灵儿摸了摸璃儿的头,笑着安抚道:“自然不会让姐姐做妾,他承诺过,此生只娶我一个人,绝不纳妾!” 闻言,璃儿不禁放心的笑了:“我就知道,秦玦大哥最喜欢姐姐了,绝对不会娶别人的!” 卫东珠则有些震惊,秦将军是如今皇上最宠幸的臣子,也是全大昭子民最拥护的英雄,皇上就算是把公主赐给他都合情合理。 可他却愿意娶一个农户出身的姑娘,做他的夫人! 第0696章:安平公主 不过即便是如此令人震惊的事情,卫东珠也不会质疑聂灵儿。 既是秦将军亲口承诺,她也相信秦将军定是一个说到做到的男人。自己面前这位浅笑嫣然的女子,不出意外就是未来的昭武将军夫人!ъitv “聂姑娘,我想我该好心提醒你一下。虽说你已经和秦将军订了亲事,可你也知道,秦将军这样的男人,是万千少女心中的良配,单单是这京城贵女圈,明面上的、私下里的,对秦将军有意的可不在少数!” 卫东珠轻声说着,向另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远的不说,左挽歌的心思,我们这些人可都知道。你如今已经和她有了仇怨,若她再得知你和秦将军定亲的事情,对你的怨恨怕是会更深。” “我与她相识多年,对她也算是了解一些,依着她的性格,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有我在,我看她敢欺负姐姐!”璃儿一听,连忙挺直了身板,露出一副要保护聂灵儿的架势。 卫东珠有些无奈的笑了:“郡主确实能护着聂姑娘一时,可能保证时时刻刻都在她的身边吗?左挽歌若要报复,也不会在郡主眼前动手的。” “那……” 不等璃儿再开口,聂灵儿抢言道:“卫大小姐的提醒我记下了,多谢。” 她没表现的多害怕,是因为早已领教过了左挽歌的手段。 卫东珠说的没错,因自己被罚跪受辱,就恨不得将她置于死地,甚至不惜于拉着坤哥一家下水,这左挽歌可不像她表面看上去那般无害。 看的出来这位聂姑娘也是能沉住气的人,卫东珠点到为止,没再多说什么。 “挽歌姐姐,伱瞧卫家大小姐,只跟那长乐郡主见过一回,这就眼巴巴的凑上去巴结了。”另一边,仝芷苓略有不齿的开口说道。 左挽歌闻言轻哼一声,眼皮也不抬的应:“她是个什么性子我很了解,随她吧,反正与我们坐在一起她也不说话,没得扫了我们的兴致。” “还有那個聂灵儿呢,挽歌姐姐想怎么收拾她?若是有我能帮上的,姐姐尽管吩咐便是。”仝芷苓脑子一热,又开始胡言乱语。 果然,左挽歌斜眼看她,轻嗤一声:“你?你敢吗?那可是长乐郡主的姐姐!”biqμgètν 仝芷苓闻言一愣,末了硬着头皮尬笑一声,道:“只要能帮姐姐出气,我愿意冒险!” 其他的人听了,心中纷纷鄙夷。这仝芷苓的脑子里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左挽歌也一直将其当成是白痴,除了拍马屁的时候能拍对地方让自己高兴高兴之外,这个仝芷苓可以说是毫无长处。 指着她帮自己出气?怕是只会将自己一起拉下水。 “算了吧,都过去了。”左挽歌端起茶盏语气幽幽的开口,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模样。 这件事自有表哥为自己出气,还轮不到仝芷苓这个蠢货。 表哥一定会做的滴水不漏,且让这个聂灵儿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见左挽歌没领情,仝芷苓只得讪讪一笑,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时间慢慢过去,猎场因为地处山腰,到了傍晚夜幕初临时温度也有所下降,女眷们都披上了斗篷,人群周围都燃了篝火,倒是不觉得冷。 此时已经有不少队伍满载而归,第一场狩猎即将接近尾声。 “父皇,儿臣猎得一头稀有白斑虎,虎皮毛色上乘,想献于父皇!”大皇子齐恒收获颇丰,其中以一头毛色极佳的白斑虎最为稀有珍贵。 皇上闻言不禁龙颜大悦,点头称赞:“恒儿有心了,朕会命人将虎皮制成皮袄,今年冬天就穿着它过冬!” 齐恒跪下谢恩,父皇能穿自己猎的兽皮,没有比这种事情更能凸显他大皇子在父皇心中的地位了。 皇后也甚是骄傲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满眼的赞许。 这时,向公公走到近前低声通报:“陛下,安平公主来了。” 皇上眼睛一亮,转头便对着皇后道:“安平来了!” 话音刚落,便看到安平从一侧由着侍卫护送而来,只是安平没有想象中的兴奋欣喜,反倒是一张小脸紧巴巴的皱在一起,一脸的受气包模样。 近前,安平也没有急着扑到皇上的怀里,而是在两米外驻足,语气不耐的开口:“安平给父皇母后请安。” 一脸的不情愿。 见状,皇上和皇后不由诧异的对视一眼,皇上最是疼女儿,赶忙抬手招呼:“快到父皇身边来!” 安平撇了撇嘴,还是走上前去,任由父皇将自己拉到怀里抱住。ъitv “呦!这嘴巴撅的这么高,是谁又惹我们安平不高兴了?”皇上哄女儿还是有一手的,语气温柔的道:“跟父皇说说,父皇一定替你做主。” 安平垮着脸摇头。 一旁的皇后见状则道:“是不是学业不精,又被夫子罚了?” 安平依旧是摇头。 “那是怎么了?难不成还是父皇母后惹你不开心了?”皇上语气含笑的打趣。 而安平这时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父皇,继而不耐的道:“我都说我不来了,为什么又派人把我接来?” “有事父皇不妨快点说,说完了我就回宫。” “安平!”皇后听安平这般语气和皇上说话,不禁出言提醒:“不可以这样和父皇说话!” “无妨!”皇上轻轻抬手,示意皇后没关系。 自己的女儿他最是了解,确实是有些任性,但也是自己宠出来的。 “原来是不想来狩猎场,倒是父皇强人所难了。”皇上一点也不恼,反倒是跟安平道歉:“那父皇跟你道歉?” “安平不敢。”安平小声嘀咕,脸色却并未缓解。 皇上笑了笑,不解的道:“你小时候最喜欢秋季狩猎的时候跟着父皇母后来猎场玩了,如今这是怎么了?我听你母后讲,这次她问了你好几次,你都说不来!” “玩腻了,我长大了,不是小时候了!”安平开口说道。 说的义正言辞,可皇上显然是不会相信这种蹩脚的借口。 不过至于女儿为什么不愿意来猎场,他也不打算追根究底。女儿愿意说自然会说,小姑娘家家,总归是都有自己的一点小秘密。 第0697章:我不要! “好,这次算父皇的错。不过这次把你接来,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之后你若觉得无聊,父皇便派人将你送回宫里,如何?” 听了皇上的话,安平的脸色这才稍有缓和,急忙问道:“那父皇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不能等回宫再说嘛?” 皇上无奈一笑,看向皇后:“不是父皇着急,是你母后着急。” 想到这件事,皇后也忍不住笑了,正欲开口,只听猎场传来一声高喝:“秦将军回来了!” 声落,猎场上的所有人,瞭台上的所有人,均是起身伸长了脖子向远处看去。 只见秦玦的小队策马归来,正中间的秦玦风姿卓绝,夺目的让人移不开眼。 “那就是秦将军?” 安平公主自是也听见了,再看远处俊朗归来的少年,落日的余晖下仿若一只掠地的雄鹰,下一秒就要展翅高飞一般潇洒! “没错安平,那就是秦将军!”皇后见状,连忙拉着她往前走了两步:“秦将军是我们大昭最年轻最骁勇的战士,也是你父皇最喜欢最信任的臣子。”bigétν 皇后用了好几个‘最’字,想要通过这个字拔高秦玦在安平心中的高度。 安平蓦地笑了:“我知道他!” 她虽贵为公主,却从未见过秦将军,可并不代表她没有听说过秦将军。亦或是说,整个大昭,又有谁会不知道秦将军呢? 看到安平的笑容,皇后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看样子这件事八成是能成的。 当下不禁看向皇上,皇上眼里也漫上笑意。 不多时,秦玦的队伍回到猎场中间,只见他利落的翻身下马,走上前单膝跪地行礼:“参见皇上,臣已完成今日狩猎。” 皇上含笑颔首,唤其平身,而后道:“秦将军辛苦了,若你今日拔得头筹,朕定好好赏伱!” “谢皇上!”秦玦沉着谢恩,继而退了下去。 从始至终,安平的眼睛都一直落在秦玦身上,未曾离开半刻,似是恨不得用这短短的片刻,就能将其看的彻底一样。 “安平,觉得秦将军如何?”皇上突然走到她跟前低声问。 安平堪堪回神,有些不解的问:“父皇为何这么问?” 皇上微愣,继而挑眉问:“怎么?你不喜欢秦将军?” “喜欢啊!”安平脱口而出,脸上又露出笑容:“我喜欢,虽然是第一次见秦将军,但我知道他是個特别厉害的人!” 如此,皇后紧忙笑着开口:“那让你父皇给你和秦将军赐婚好不好?” 一句话,直接让安平脸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半晌都没反应。 “这孩子,许是一时高兴过头,呆住了!”皇后笑言。 皇上也笑了,继而追问:“如何?” 谁知下一秒,安平脸色一黑,掷地有声的吐出三个字:“我不要!” 这一下,换成皇上和皇后同时呆住了! 皇后紧忙拉过安平的身子,急切的问:“为什么?你刚刚不说你喜欢秦将军的吗?” 安平皱着脸,说到:“我是喜欢秦将军,但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母后,我才第一次见他啊,我对他的喜欢是和大昭子民一样的喜欢,你理解成崇拜敬仰也行,但绝不是想要嫁给他的那种喜欢!” 一番解释,倒是清楚。 像是一盆冷水一般,一下子浇灭了皇后心里的激动之情。 “那你不愿意嫁给秦将军?”皇上试探的问。 安平摇了摇头:“我不嫁,我有喜欢的人了!” 又一道惊雷劈下,皇上震惊的瞪圆了眼。 “安平,父皇和母后是为了你好,放眼整个大昭,哪里去寻比秦将军更优秀的男子?”皇后有些急了,她求得皇上给安平和秦将军赐婚,这件事是她思考筹划了好久做的决定。bigétν 而皇上也支持,一切看似都很顺利,却不想自己的女儿不同意! 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因为秦玦是整个都城所有适龄女子的梦中郎,光是那一张隽秀不凡的脸,也足以让所有女人为其倾倒! 安平此时不为男色所惑,她这个做娘的都不知道应该开心还是难过! “你母后说的没错,秦玦将军当是这大昭最优秀的男子了。”皇上也如此说。 他倒是没有一定要让女儿嫁给秦玦,但他也承认,秦玦当是安平最好的良配。 谁知安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开口时语气含着些雀跃,连眼中的神色都微微有些变了,满上了不自知的欢喜:“我知道,秦玦将军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因为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他? 他是谁? 皇上和皇后面面相觑,一脸不解。 而安平则扭过头看着自己的父皇母后,道:“不过我相信他也不比秦将军差很多,至少在我心里他是最好的。因为他也姓秦,是秦将军的亲弟弟!” “什么?” 皇后一惊,简直以为自己幻听了。 秦将军的亲弟弟? 她甚至不知道秦将军有个亲弟弟!ъitv 皇上则是微微蹙起眉头,心下细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有个亲弟弟。 “朕倒是有点印象。”皇上缓缓开口,却也一时没有完全想起来。 安平紧忙道:“父皇你忘了吗?是你下旨把他送到三哥身边的!” “噢……朕记得了!”一提醒,皇上便想起来了:“是朕送去浔儿身边当伴读的,秦将军的亲弟弟,叫……叫……叫什么来着……” “秦良!”安平道! “对!”皇上轻轻点了点头:“秦良,朕想起来了!” 安平此时脸上露出由衷欢心的笑容,贴到皇上怀里,撒娇的道:“父皇,我喜欢秦良,你要是想给女儿赐婚,就把我赐给秦良吧!” 皇上看着怀里的女儿,眼中有些无奈。 怪不得突然就对秋季狩猎失去了兴趣,一定要留在宫里。 原来是因为有了心上人! 天子庄园就在皇宫里,是皇室的孩子们读书学习的地方。秦良进了庄园成了三皇子齐浔的伴读,自是能日日和安平公主见面。 没想到安平竟是喜欢上了秦将军的亲弟弟。 这事情的走向太过出乎意料,完全超出了皇上和皇后的想象! 第0698章:不想生事端 皇上唯有这一个女儿,自是宠爱她的。只不过这秦将军的亲弟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他一无所知,此刻也不能就当场依了女儿。 于是,只见皇上轻轻点了点头,思忖了片刻才开口:“既是我的安平已经有了心上人,那父皇自是不会强人所难。只是这个秦良父皇不甚了解,等秋季狩猎结束回宫了,你带来给朕瞧瞧。” 安平闻言不由的眼睛一亮:“真的吗父皇?你同意了?” “同不同意,要等我见了人才能决定。”皇上道:“若真的是個良人,父皇自是能全了你的心意。” “嗯!”安平用力的点头,继而钻进皇上的怀里,语气撒娇的说:“女儿还以为父皇会不满意秦良的出身,不答应女儿呢!” 从根上讲,秦良确实是农村出身,一个普通的农村男娃,别说是公主,就连县太爷的女儿怕是也高攀不上。 而皇上又只有一个安平公主,万千宠爱于一身,哪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能肖想的。 可难得的是,秦良有个天选的亲哥哥,昭武将军府已经是大昭朝堂的中流砥柱,作为亲兄弟,秦良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不能再用他之前的身份去看待他了。 且没有了身份阶级的束缚,最重要的是女儿自己喜欢,皇上自是乐得成全。 “他是秦将军的亲弟弟,身份不同往日。若你们日后能有段良缘,父皇自是会抬了他的身份,万不会委屈了你!” 一旁的皇后早已急的脚心冒汗,闻言连忙道:“皇上……” 话还没说出口,已是被皇上直接打断:“朕心里有数。” 如此,皇后也没敢再多说。 临近晚宴,猎场上开始歌舞升平,气氛热烈高涨。 聂灵儿起身,在璃儿耳畔低语了几句,璃儿点了点头,便看着春茶陪着聂灵儿下了瞭台。 这一下午端坐着,她身子有些僵了,刚好借着方便一下的时候走动走动放松一下身体。 “小姐,这皇家的狩猎真是好大的阵仗,奴婢陪着小姐来这一趟,也算是开了眼界了。等回去了说给夏禾他们听,定是让他们羡慕的。”春茶笑着说。bigétν 聂灵儿也笑了:“我也没想过来一趟都城,竟是能陪着小王爷和郡主来皇家狩猎。这事儿是挺新鲜的!” “小姐是想着秋季狩猎之后,咱们就回淮阳了吗?”春茶问。 估算着时间,也确实来了些日子了,主要是路途遥远,时间都在路上耽搁了。 不过好在凡哥也见着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点了点头:“嗯,差不多了。” 正当主仆二人说着话,夜幕下突然响起一道趾高气昂的声音:“站住!” 聂灵儿闻声驻足,回身看去。 是左挽歌。 只见左挽歌在丫鬟绿韵的陪同下向着自己走来。 见是左挽歌,春茶下意识的提起了一口气,对于这个都城的名门千金,她似是有些阴影未退。 近前,左挽歌像只高傲的孔雀一般微昂着头颅站定。 “见过左大小姐!”聂灵儿则是面无表情的行了个礼。 “哼!”左挽歌鼻孔出气,冷哼一声,继而阴阳怪气的道:“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像皇家狩猎这般尊贵的场合,竟也有阿猫阿狗之辈混入。” 聂灵儿充耳不闻,闭嘴不言。 这左挽歌心中有气,最多也就是呈呈口舌之快,如今在狩猎场,量她也不敢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见聂灵儿不言不语,一副油烟不进的样子,左挽歌心中更气,眼睛一瞪便道:“你别得意,在这都城,还容不得伱放肆。” “左大小姐说笑了,我一介草民,岂敢。”聂灵儿语气淡淡的应。 左挽歌还要说什么,却被身旁的绿韵出言提醒:“小姐,马上开宴了,你不是还要去……” 闻言,左挽歌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恶狠狠的瞪了聂灵儿一眼,又冷哼一声才略过她而去。 等左挽歌人走远了,春茶才渐渐深呼一口气,继而看向聂灵儿,见她似是没事儿,才轻声开口:“小姐,这左大小姐似是对你敌意更深了,今日若不是场合特殊,她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那日聂府被大张旗鼓的搜府,春茶到如今都心有余悸,后来知道是这个左挽歌所为,对她更是有些忌惮了。 这些心术不正又只手遮天的人最是可怕。 聂灵儿轻轻一笑,反倒是安抚起春茶:“别怕,她一招落空,若再想动手总归是要等些日子的。我们在都城呆不久了,这些日子谨慎些,别被她有机可乘便好。” 她不想生事端,更何况如今她住在坤哥府上,更是不能连累了坤哥。 春茶轻轻点了点头,暗暗攥了攥手心,发现全是汗。 左挽歌来到西边山腰的营帐,等在外围。 片刻,得到消息的索超便在夜幕中匆匆而来。 “挽歌,这马上开宴了,你怎么跑这边来了?”见到表妹,索超迎上前去开口。 左挽歌嘴巴撅的老高,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见状,索超不禁皱眉关切的问:“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索超少爷,还能是谁?自是那个聂灵儿!”一旁的绿韵忍不住帮着左挽歌回答。 一听见聂灵儿这个名字,索超脑袋里有一根神经瞬间就绷紧了。 “聂……聂灵儿……” 索超如今已经知道这个聂灵儿是秦玦大哥的未过门的娘子了,自上次被秦玦点拨过之后,他一直日日惶恐,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 语塞了片刻,才道:“今日是皇家狩猎,那聂灵儿又不能来……” “谁说她不能来,她不但来了,还跟我一起坐在瞭台上!”左挽歌气愤的道。 “啊?”索超一愣:“她也来了?” 左挽歌似是没看出表哥的局促,只顾着自己的不高兴,当即便脱口道:“表哥,我真的不想再看见她了,你快想个办法把她处理掉呀,不然我连觉都睡不好!” 索超哑然,你睡不好,可知表哥我这些日子也是日日难安啊! bigétν 第0699章:请陛下赐婚 只不过这些话索超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左挽歌说,他了解表妹,因自幼娇养,行事作风非常自我,根本不考虑其他。 想了想,索超才道:“这在猎场上,陛下和皇后娘娘也都在,表哥能做什么呀?若真的闹出人命,是要被陛下降罪的!” “你做的隐蔽些不就好了?”左挽歌急切的道:“这猎场周围全是猛兽,有人出了意外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吧?” “若是失踪了被野兽吃了,谁又能说清楚呢?” 这左挽歌,竟是连怎么做都想好了。 只不过她没亲手杀过人,这种事还是表哥在行,如果他去做肯定能做的滴水不漏。 只可惜,索超已经漏过水了,且被秦将军发现了。 所以而今无论如何,索超都不可能在猎场上对聂灵儿动手,毕竟距离上次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他可不能因为这件事而被秦玦大哥再次怀疑上。 “挽歌,你别太心急。”索超试图稳住左挽歌的心:“我们才刚失手过一次,如今这猎场人多眼杂,一旦出了纰漏,那事情可就闹大了。”ъitv “她看着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女,可你别忘了她是小王爷和郡主的姐姐,背靠着湘王府!” “若事情败露,你爹和湘王府的关系可就闹僵了。” “大局为重,你不能自己乱了阵脚。” 索超可谓是口苦婆心,可左挽歌根本听不进去。 她也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可她也觉得表哥处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聂灵儿不过是吹灰之力,他而今说这么多废话,摆明了就是不想帮自己。 “表哥!你就是不疼我了,让伱帮我处理个人你都推三阻四的,我不信你搞不定一個聂灵儿!” 左挽歌气的直跺脚。 “这不是搞不搞得定的问题,是存在风险,你怎么就不懂呢!”索超心累,可又舍不得说太重的话。 话音落,恰逢猎场上传来号声,晚宴开始了! 索超见状连忙催促:“开宴了,挽歌你先回去,有什么事儿等狩猎结束了我们再商量,听话!” 左挽歌自是心有不甘,还想再纠缠一番,一旁的绿韵却也忍不住拉着她提醒:“小姐,咱们得回去了,不能失了礼数,云妃娘娘和长公主还在呢。” 闻言,左挽歌只得一跺脚,冲着索超嚷到:“我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这句话,便回过身头也不回的跑了。 绿韵见状匆匆的对着索超行了个礼,便连忙追了上去。 瞧着表妹的背影,索超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知表妹任性,只是这一回,他也有自己的难处。 猎场上歌舞升平,晚宴正式开始,而众人所食之物,大都是今日狩猎的野味。 其中不乏珍贵稀有的肉类,加之御膳房厨子的厨艺加工,味道烹饪的非常好。 聂灵儿自己也是难得能够借此机会一品御厨的手艺,吃过之后也是心下连连点头,不愧是御厨,做出来的东西风味绝佳,每一道菜都是极好的。ъitv “启禀皇上,今日狩猎的猎物已经清点完毕。” 气氛正热时,负责清点猎物的士兵上前禀告。 众人闻言纷纷放下酒杯,皇上更是好奇的一瞪眼:“快告诉朕,结果如何?” “回皇上,今日首场狩猎收获颇丰,其中稀有猎物不在少数。” “大皇子猎得一头白斑虎,长公主猎得一头赤鳞狼,端王猎得一只橘鹰、两只花纹豹,晋王猎得一只长角鹿、一条黑花蟒、两头白皮野猪。” “秦将军猎得一头黑熊、两只鸿貉、两只银狐、四头花纹豹以及一头猞猁!” “今日狩猎,不论是稀有猎物数量还是猎物总数,魁首当之无愧是秦将军!” 声落,在场的人纷纷举杯看向秦玦道贺:“秦将军骁勇,打猎自是不在话下!” “是啊,秦将军第一次参加狩猎,就一举拿下首场魁首,恭喜恭喜!” “恭喜秦将军!” 秦玦见状也连忙举起酒杯一一回应。 皇上自是高兴,大笑一声之后,直接看向秦玦问:“秦将军,朕说过,若你拿下头名,便会好好奖励你!”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放轻了呼吸。 众所周知,秦玦将军近些年所受封赏已经是这朝堂上最多的了,不但越级进阶从五品跳到三品,更被授予‘昭武’二字的封号,被皇上赏赐了豪华府邸。 其余金银财宝更是数不胜数。 而这些都是他用战功换来的赏赐,且是天家主动的赏赐。 这回换秦玦将军讨赏,谁也不知他会跟皇上要些什么。 只见秦玦起身,走到正前单膝跪地,开口道:“承蒙皇恩,臣得皇上赏识已是上天的恩赐,本不该再有求赏之念。” “不过今日臣却有心愿未了,且是两个,还请皇上莫要怪罪臣贪心才是。” “哦?”皇上兴致盎然,一脸的好奇:“秦将军不妨说来听听,若朕办得到,必定全了你的心愿。” 不光是皇上好奇,就连其他的大臣将军们也是好奇不已。 这秦将军平日里很是低调,今日竟会主动开口让皇上成全他的心愿,还是两个! “臣……”秦玦微低着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臣想为家中母亲求个诰命!”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皆是了然的点了点头。 秦将军少年英雄,国之栋梁,而能有他的今日,身为其母的秦老夫人自是劳苦功高。ъitv 而今秦将军为正三品昭武大将军,战功赫赫,声震八方,其母封个诰命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此心愿合情合理,皇上想都没想便点头应下了:“好,朕答应你!” “那第二个心愿呢?”皇上迫不及待的追问。 秦玦缓缓抬起头,神色竟难得有些羞怯,闪烁了片刻才开口道:“臣心有所属,请求陛下赐婚!” 这轻飘飘的一句,可却在此情此景之下激起了波涛暗涌、千层之浪! 左相、国师、九千岁、汝阳王、齐国公等想要与秦玦联姻的世家均是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手也下意识的攥成了拳。 第0700章:宣聂灵儿! 而其余的人也是震惊不已,因为大家都知道在这都城,秦玦是许多鼎盛之家的首选良婿,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任凭这些世家明示暗示,秦玦都未曾有过回应。 如今在这猎场之上,竟是突然请求皇上赐婚,这也未免太过突然。 就连皇上都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赐婚?”皇上不确定的反问。 秦玦此时的表情由刚刚的害羞转变成了坚定:“请皇上成全!” 下意识的,皇上不禁看向皇后,两人对视一眼。 而后,皇上从震惊中回过神,问:“秦将军,你这藏得可够深的,朕竟不知你早已心有所属。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啊?” 所有人耳朵一竖,做聆听状。 却不知此时皇上的心思却微沉,因为秦玦在当今朝堂上的位置和作用不言而喻,他怕秦玦口中说出的名字是自己不愿听到的名字。 不然的话…… 只是还不等皇上深想,秦玦已然开口:“她不是什么望族贵女,也不是名门之后。而是臣淮阳老家的一名普普通通的农女。” “今日她恰巧也在这猎场之内,臣早已承诺于她,此生非她不娶,只求皇上赐婚,给她一份天家的荣耀!” 话落,众人皆是心下哗然。 一名普普通通的农女? 配秦将军? 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有人自是不看好这桩姻缘,秦将军何等尊贵,以他目前在皇上心中的重要程度,就算是把公主许配给他也完全合乎情理。 可左相、国师等人却都忍不住凝住了神色。冥冥之中,他们似是有预感,这桩亲事怕是正合了皇上的意。 不动摇朝堂根本,才是皇上最想要的局面。 果不其然,皇上刚刚还微微下沉的心,在听了秦玦的话后豁然开朗。 大笑一声后才道:“原来是老家的青梅,怪不得在这都城朕没闻见一丝风吹草动。”bigétν “而今你功成名就,却不忘心中所爱,实乃难得!” “况且这些年你为了我朝江山南征北战,无暇儿女情长,婚事拖到如今也该有个着落了!” “你刚刚说她今日也在这猎场?” 秦玦点头:“是,就在瞭台之上!”biqμgètν 此时,下手的湘王似是已经有了预感,不禁侧头看向一旁的儿子。 虎子看着湘王询问的眼神,不由咧嘴一笑:“父王,我和长乐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湘王神色一滞,似是难以置信:“当真是伱那个姐姐?” 虎子点头:“嗯!” 如此,湘王不禁目光深远的看向瞭台,心道这个聂灵儿,还真是個厉害的! “宣!朕亲眼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能让我们秦将军如此的心悦!”皇上笑着道。 瞭台上,女眷们正吃喝谈笑,因着距离有些远,只能远远的瞧着猎场上的动静,却听不见那边说了些什么。 不过有内侍来回的传话,只是消息有些滞后而已。 这才听了秦玦夺下今日狩猎的魁首,众人正在议论。 “挽歌姐姐,秦将军今日猎得了银狐呢,银狐的皮毛光亮莹白,在夜晚都能隐隐泛着银光,回头姐姐让左相大人去跟秦将军讨来,制成冬日的小袄,既好看又暖和!”仝芷苓正恭维着。 左挽歌笑的娇羞,闻言只道:“银狐皮何等金贵的物件,自是要孝敬宫里的娘娘公主们,我可不敢僭越。” 说着,还不忘看一眼主位上的云妃,又道:“像云妃娘娘这样肤白美貌之人,才配得上。” 这声不大不小,刚好被云妃听了去。 云妃目光慵懒看向左挽歌,知她是左相千金,出身不低,当下微微一笑,应了句:“你这孩子倒是伶俐,不过我宫里有件银狐皮了,倒也不必如此贪心。” 银狐皮是女子心中最好的皮草,却因为稀有所以极为珍贵。 左挽歌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想要的紧。 不过以她的身份,让父亲寻一块银狐皮自然不是难事,不过她只想要这一块,要秦将军猎的这一块! “云妃娘娘宠冠六宫,自是什么都有的。”谁知仝芷苓竟是跟了一句。 这突然的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目光惊惧的看向她。 ‘宠冠六宫’这四个字用在云妃身上,未免有些…… 且不说皇后娘娘正是风华之年,眼下就在猎场上陪在皇上身边。 而都城所有人都知道,如今在后宫之中真正宠冠六宫的是玫贵妃,若不是玫贵妃现在身怀六甲,此行伴架的可就不是云妃娘娘了。bigétν 仝芷苓这一句,等同于当面羞辱云妃娘娘了。 云妃听了果然神色一滞,带着护甲的手在袖口之下微微攥紧,却极为自控的只轻飘飘的看了仝芷苓一眼。 仝芷苓后知后觉自己失言,紧忙慌乱的低下头去。 恰逢这时,传话的内侍来到瞭台,高声道:“宣聂灵儿!” 所有人皆是一愣,未在云妃娘娘的事情上多做留恋,转头便将目光齐刷刷的对准了聂灵儿。 聂灵儿自己也是一惊,下意识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姐姐,皇兄要见你?”璃儿在一旁诧异的开口。 聂灵儿则是一脸莫名,但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便知那内侍公公确实叫了自己的名字。当下不禁站起身来,看着那公公询问出声:“公公可是唤我?” 内侍公公见到聂灵儿便是微微一笑,态度很是客气的问:“姑娘可是聂灵儿?” “正是。”聂灵儿应。 公公点头:“那便是姑娘了,姑娘跟奴婢走吧,别让皇上久等了。” 如此,聂灵儿反倒是更诧异了。 皇上要见他?是何缘由? 可也容不得自己多想,脚下已是跟着那公公下了瞭台。 留在瞭台上的人则是面色各异,尤其是云妃娘娘脸色极其不好。 皇上突然宣了个小姑娘去见,她刚刚特意好好瞧了瞧,当真是个别致温雅、样貌清丽的,别不是又要有新人进宫了。 左挽歌则是期盼着聂灵儿犯了错处,被皇上叫去斥责了,要是什么杀头的大罪,反倒是解了自己心头之恨了。 璃儿更多的则是担心,因为她也不知皇兄为何只单独传唤了姐姐。 第0701章:我要让她死! 跟着那内侍公公一路进了猎场,聂灵儿心情忐忑,天家威严何其震慑,饶是她见多了风浪,却也难以自持的紧张。 这莫名其妙的,就被推到了皇上面前。 无数的目光自聂灵儿出现便落在她身上,自己低着头也能感受到这些目光的审视,多是身居高位之人,就连目光都带着压迫感,让自己不自在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许多。 直到来到御前,一声‘灵儿’将她即将出窍的魂儿给唤了回来。 聂灵儿不敢直面圣颜,只能将目光落在秦玦的身上,眼底满是疑惑。 秦玦见状微微笑了笑,先提醒她给皇上和皇后娘娘请安。 聂灵儿后知后觉,连忙跪下:“民女聂灵儿,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平身!” “谢皇上!” 从始至终,聂灵儿都是微低着头,直到皇上说了一句‘把头抬起来给朕瞧瞧’,聂灵儿才抬起头来。 而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当今圣上和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倒是个模样标致的。”皇后娘娘先开口道。 皇上也轻轻点了点头,继而语气含笑的对着聂灵儿问:“你可知朕为何突然宣你?” “民女不知。”聂灵儿小心的应。 “看来秦将军事先并未透露半点风声啊!”皇上笑着道。 这时湘王也站起身来,开口道:“皇上有所不知,臣与这位灵儿姑娘也有些缘分呢!” “哦?”皇上闻言一惊,下意识的追问:“皇叔也认识这位姑娘?朕怎么不记得皇叔去过淮阳?” 湘王笑着摇了摇头:“臣没去过,可楚尧和长乐却是去过的。如皇上所见,面前的这位聂灵儿聂姑娘,就是楚尧和长乐在民间流浪时收养他们的姐姐。” 湘王此话一出,在场终于有不少人认出了聂灵儿,确实是在湘王府宴会上出现的那位姑娘。 只是那日这位姑娘身着华丽曜黄色锦服,而今日却穿的素雅,才一时没有分辨出来。 听了湘王的话,皇上不禁面露震惊神色,半晌才道:“如此说来,这位聂姑娘是我们齐家的恩人了?” 楚尧长乐身为皇家血脉,聂灵儿救其于水火,算起来确实是有恩于皇家。 “民女不敢!”聂灵儿惶恐,连忙应到:“上天有好生之德,民女只是在阴差阳错的机缘巧合下才与小王爷和郡主有了相依为命的缘分,想来小王爷和郡主命格高贵,有天家福泽庇佑,才会免受流浪饥荒之苦。” 这江山都是齐家的天下,谁敢说自己是皇家的恩人,聂灵儿心下捏一把汗。 即便是皇上自己亲口说的,这话她也不敢接啊! 见她反应如此之快,上位的皇后娘娘不禁轻轻点了点头。倒是个心思玲珑的,女孩子多沉不住气,听到皇上褒奖几句便容易得意忘形。 这姑娘看似谨小慎微,实则清醒理智,怪不得能得秦将军喜欢。 “无论如何,你照顾楚尧和长乐这么多年,还照顾的这么好,都应该赏。” 话落,皇上缓缓站起身,开口道:“朕今日,为秦玦将军与聂灵儿赐婚,愿你们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这赐婚来得突然,聂灵儿毫无准备,整个人震惊的瞪圆了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秦玦看到她的表情,眼底漫上得逞的笑意,上前拉起她的手,低声道:“还不快快谢恩!” 脑子还未完全回过神来,身子已经跟着秦玦一起跪下了:“臣谢主隆恩!” “民女……民女谢过皇上!” 皇上满意的笑了:“至于这位聂姑娘的赏赐,待你们成婚之后,朕自有打算!” “下月末是個好节气,不如大婚之日就定在那时如何?” 秦玦闻言连忙解释:“回皇上,灵儿还在孝期,要等明年初春才满三年,所以……” “原来如此!”皇上轻轻点了点头,又道:“也罢,今日朕当着众人的面赐婚,你们这事儿就算板上钉钉了,至于何时行礼,伱们自己挑个好日子吧,到时让朕喝上一杯喜酒就好!” 这话看似是说给秦玦听的,实则更多的是说给其他人听,让那些打着和昭武将军府联姻算盘的人都灭了心中的小心思吧。 皇上亲自赐婚,这桩亲已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了! 入夜…… “砰!”的一声,帐篷里用来取暖的碳炉竟是被左挽歌一脚踹翻了。 得知秦玦和聂灵儿被赐婚的消息之后,她恨不得当场就发疯,却一直隐忍到回了帐篷才发作。 “小姐小心烫到自己!” 绿韵连忙上前拉住左挽歌,一边吩咐了下人赶紧换个碳炉过来。 左挽歌猩红着眼,珠钗散落一地,头发凌乱的披散在肩上,活像个女疯子。 “聂灵儿,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歇斯底里的喊叫,声音里夹杂着滔天的妒火。 绿韵吓的赶忙出言提醒:“小姐,你这……当心被人听见!” “听见又怎么了?”左挽歌失了智,瞪着眼睛道:“我就是要让她死,我要让她死!” 说完,竟是不管不顾的冲出了帐篷。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猎场周围都是猛兽,绿韵吓的尖叫一声,赶忙追了出去。 另一边,皇上今晚歇在了云妃的帐篷里。 “皇上第一晚就歇在臣妾这里,臣妾高兴,却又觉得不合规矩。”云妃一边侍奉皇上宽衣,一边说到。 皇上随意的应:“安平被接来了,今晚皇后哄着她睡,你且安心侍奉就是。” 如此,云妃才稍稍松了口气,生怕得罪了皇后。 “皇上今日突然给秦将军赐婚,想来惊着不少人呢。”云妃将今晚的大事当做话头,与皇上聊起天来。 皇上对这桩亲事极为满意,想起来都忍不住笑容:“是秦将军突然请愿,朕成人之美罢了!” 他早就说过,秦玦最好的亲事,就是娶一个寂寂无名的女子,才能助他继续稳固朝堂。 云妃自是不懂这些,只是道:“秦将军年少成名,如今又是皇上最得意的将士,娶一个淮阳的民女,是不是有些委屈了他?” “若真的是青梅竹马,真心喜欢的话,娶进门做个侧夫人不也是好的?” “那你觉得,秦将军该和谁家的姑娘定亲?”皇上头一侧,看向云妃。 云妃眨了眨眼,末了笑道:“臣妾哪里知道,臣妾只是觉得……” “好了,婚已经赐了,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秦将军自己喜欢,自己跟朕求的,你倒是替他惋惜起来了。”皇上语气略有不耐,云妃讪讪的闭了嘴。ъitv 她也没想多掺和什么,只是想找个话题跟皇上说说话罢了。 第0702章:那我不如去死! “小姐,奴婢把床铺好了,小姐早点歇着吧。” 春茶说着,又将一条兽皮毛毯叠盖在了被子上:“晚上凉,小姐得盖的厚实些,可别着凉了。” 聂灵儿坐在椅子上,神色微微有些怔愣,整个人似是还没有在皇上赐婚的事情上回过神来。 “小姐?”见小姐没回应,春茶走近了又唤了一声。 聂灵儿这才堪堪的回过神来,一脸茫然的看向春茶:“啊?” 见状,春茶抿嘴笑了:“小姐这是高兴的呆傻住了不成?” 一句话,惹得聂灵儿脸色微微有些红:“不是,我只是在想,本来就已经和玦哥约定好了,他为何还要兴师动众的求皇上的赐婚。” “又是在今日这么个场合,众目睽睽的,把我惊着了。” 聂灵儿倒不是不高兴,只能说是喜惊参半吧,因为玦哥事先也没有跟她商量过。 “小姐何故去想这些?皇上亲口赐婚,多少人都求不来的福耀,小姐只管高兴就是。”春茶道。 聂灵儿笑了:“自是高兴的,只是成婚前我本想低调些行事,如今看来倒是不成了。” 而她也相信玦哥此番做法,定然是有缘由的,日后有机会再问他便是了。 左挽歌神色癫狂的在夜色下狂奔,那一双沁了血般的眼睛即便在黑夜也难掩其中狠戾的眸色。ъitv 她似是被秦玦赐婚的事情刺激的不轻,皇上金口玉言说出的那一刻,已然让她成了整个都城的笑话。 好在夜色已深,大部分帐篷都熄了烛火。只是左挽歌这副形象实在是见不得人,若是被巡逻的士兵瞧见了也不是小事。 绿韵哪里敢让情况雪上加霜,使足了吃奶的劲儿终于追上了她,一把将她拉了住。 “小姐,你冷静一下,你现在这個情况要是被别人看见可就糟了!”绿韵用力抱住自家小姐,嘴上不停地宽慰她:“有什么事儿咱们明天再说好不好,此时这么晚了,你能去哪呢?” “况且这里是猎场,要是遇上野兽,奴婢哪里护得住你啊!” “小姐,你就听绿韵一次,跟奴婢回去好不好!” 绿韵哭着求她,可左挽歌像是着了魔似的,身子不停地挣扎,嘴上也在不停地念叨:“我要去找表哥,我要让表哥杀了聂灵儿这个贱人,只要她死了,赐婚就不作数了!” “我要让表哥杀了这个贱人,杀了这个贱人!” 左挽歌越说越激动,吓的绿韵顾不得许多,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小姐我求求你,伱清醒一点,别被人听了去啊!” “你跟奴婢回去,奴婢去帮你找索超少爷,让他过来见你。” “你不是要解决那个聂灵儿吗?那咱们得细细的谋划,才能成功啊!莫不能让人发现了不是?” 绿韵没了主意,为了稳住左挽歌只能顺着她。 果然,左挽歌听到这几句话才稍稍冷静了些:“没错,得谋划一番,让那个聂灵儿死的无声无息,最好是尸骨无存!” 见状,绿韵连忙扶着左挽歌往回走:“奴婢先送小姐回去,再去帮小姐去请索超少爷。” 绿韵去请的时候,索超已经歇下,可一听表妹的精神状态,终究还是放心不下的来了。 一路谨慎,确定了无人发现才进了左挽歌的帐篷,一照面看到的便是表妹哭肿的眼睛,索超瞬间心疼不已。 “挽歌,你这是怎么了?” 索超上前,面露关心却又有些手足无措。ъitv 绿韵在一旁哭着解释:“小姐本就对那聂灵儿恨之入骨,如今她又得皇上赐婚给秦将军,明明只有我们小姐才配得上秦将军……” 绿韵将一切事情的前因后果代替左挽歌说了出来,一番话却是惊的索超瞪大了眼睛。 表妹……喜欢秦玦大哥? 一时失了措,索超也没了反应。 他本以为表妹和那个聂灵儿的恩怨,是因为那日在湘王府的事儿,却不想,今日又多了一个秦玦大哥! “表哥,你帮我杀了她,只要她死了,一切就都解决了!”左挽歌没发现索超的神色,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不管不顾的哀求。 索超怔愣中回神,却还是难以置信的问了句:“表妹你……你喜欢秦将军?” 左挽歌用力的点头:“我喜欢他,我要嫁给他!我爹也说了,会极力为我谋划这门亲事。可就是因为这个聂灵儿的出现,这一切都毁了!” “表哥你帮帮我,只要她死了,我什么都答应你!” 什么都答应? 索超心里苦笑。 傻表妹,这么多年我对你的情谊你完全感受不到吗?既是什么都答应,那你可愿嫁给我? 这些话,索超说不出口了。 见索超迟迟不肯应下,左挽歌神色悲凉的笑了笑:“你怕了?你是秦将军的副将,我让你帮我杀了聂灵儿,你怕了?” “挽歌……” 索超伸手扣住她的肩企图安慰些什么,却不想左挽歌一把将其推开,左右看了看顺手便将那放在水果旁边的一把匕首拿了起来横在自己的脖颈前。 “如今我已是整个都城的笑话,若连你都不帮我,那我不如去死,也好过眼睁睁的看着秦将军娶了别人!” 左挽歌神色坚毅,视死如归,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小姐!” “挽歌!” 绿韵急的直跺脚,索超也是不敢轻举妄动,他感受到表妹现在的精神状态极其的不稳定,若再受刺激,怕是真的会伤害自己。 “挽歌,你听我说,一切咱们从长计议,表哥没说不帮你啊!”索超心里疼,可面对左挽歌拿性命威胁,也只能就范。 可左挽歌这次不达目的不罢休,她不要模棱两可的承诺,她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那你什么时候动手?”左挽歌逼问。bigétν 索超想了想,咬牙道:“不宜在都城动手,等她回淮阳的时候,如何?” “等她进了淮阳,那一带绿林山匪横行,我再派人动手,到时候就说遇到了山贼,一切都能圆过去!” 听到索超这么说,左挽歌才算相信了他。 见她神色微微有些松懈,索超一个健步上前夺过她手里的匕首! 第0703章:相邀 “以后再不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索超嘴上斥责,眼神里却满是心疼。 左挽歌彻底冷静下来,微微垂着头低声说道:“若非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不愿如此逼迫表哥。” “我知表哥和秦将军兄弟情深,只是这一次,表哥就怪我任性妄为吧!” “索超少爷,你不要生小姐的气,她今日受此打击,罪魁祸首是那个聂灵儿才对!”绿韵也在一旁说。 索超只微微叹了口气,没多说其他,只道:“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说罢,便转身出了帐篷。 左挽歌暗暗攥下拳头,这一回,她要让聂灵儿有命离开都城,却再也没命回来! 翌日,左挽歌没有出现在猎场。 “想来是秦将军赐婚的事情受了刺激,没瞧见昨天听见这消息时,她整个人都傻了。”ъitv “也难怪,平日里大家多拿秦将军来恭维她,好似她已经是钦定的将军夫人了一样,如今事情变成这样,若我是她,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估摸着,短时间内怕是见不着左大小姐了,我们也能轻松些。” “说的也是,毕竟有她在,谁人不是谨小慎微的。” 几個平日里看似和左挽歌交好的人正聚在一起小声议论,这左挽歌不在,说起话来也自由了些。 仝芷苓在一旁端坐着,此刻她的心情有些复杂,可那跃跃欲试的窃喜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怎么回事?挽歌姐姐遭此不幸,自己为何这般开怀? 甚至有想要加入旁人,一同说笑的冲动。 而聂灵儿今日自走出帐篷开始,就明显的感觉到了与昨日的不同。 所有与她相遇的人,似是都认识她了,不用开口打招呼,光是用目光就能感受出来。 “聂姑娘!” 走了没多远,竟是和长公主遇到一起去了。 聂灵儿行礼问安,长公主只笑着让她不必多礼,继而道:“可惜我昨晚不在猎场,没看见皇兄给你和秦将军赐婚。” “听闻长公主昨日狩猎遇到狼群,不知受没受伤?可还安好?”聂灵儿对昨日的事也有所耳闻,当下便出口关心。 “没受伤,到是跟着我的几个人为了护我受了伤,好在没出人命。”长公主性子爽朗,丝毫没有因为昨日的事心有余悸,反倒是担心的道:“不过昨天发生危险,估计皇兄不会再让我参加狩猎了,此行乐趣便没了。” 聂灵儿闻言笑了,长公主也和自己认知里皇宫里身娇玉贵的公主不太一样。 “对了!”长公主突然兴奋的拉起聂灵儿的手,眼睛冒光的道:“昨日长乐到我帐里说话,我才知道原来你是淮阳远阳楼的东家!” 聂灵儿一愣:“长公主竟是知道远阳楼?” “知道啊!”长公主道:“我时常出宫,一出宫就喜欢去都城的八大楼吃吃喝喝,听了不少民间的趣事呢!”ъitv “远阳楼声名远播,在都城也有很大的名气,我一直想着有机会能去淮阳一试呢,没想到竟是在都城遇见了聂姑娘,想来也是缘分!” 聂灵儿有些受宠若惊,她知道远阳楼的名声不小,却也没想到深居皇宫的长公主会知道。 “长公主过奖了,若长公主想试试远阳楼的手艺,等狩猎结束了,找个时机到我哥哥府上,我为长公主亲自做一桌。” “只怕我哥哥府上寒舍,委屈了长公主!” 聂灵儿诚心邀请,一来是虎子璃儿在都城若是能多一人庇护,自然是好的。 二来是她挺喜欢这位长公主的,性子耿直不做作,更有些豪爽之气,是个好相与的。 三来,远阳楼远在淮阳,自己若不做给长公主,长公主怕是吃不上远阳楼的菜了。 “真的?那太好了!”长公主高兴的拍了拍手,却又突然担心道:“只是你贵为未来的将军夫人,让你给我下厨,只怕皇兄知道了要怪罪我的。” “长公主不说我也不说,皇上又怎么会知道呢?”聂灵儿笑言。 长公主也笑了,点了点头:“说的对!” 今日艳阳天,猎场上依旧是热闹非凡。 为了跟皇上讨个头名的赏赐,上午早早的就有人骑马进了猎场。ъitv 狩猎的宴席如流水一般,从早上酒肉歌舞便不曾断过。 “安平一早嚷着要回宫,臣妾命人将她送回去了。”皇后道。 皇上听了只是笑了笑:“女儿有了心上人,心思便不在伱我身上了,白疼她了!” 虽是这么说,也听的出皇上是玩笑话。 皇后犹豫了片刻,终是开口:“皇上,莫不是真的要将安平嫁给秦将军的弟弟?” 闻言,皇上侧头看向皇后:“若安平真的喜欢,有何不可?” 皇后哑然,秦将军既是已经赐婚,她自是不会再想着女儿和秦将军的事。 只是秦将军的弟弟,虽是嫡亲兄弟,可终归只是三皇子的一个伴读。自己的女儿是嫡公主,皇后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而皇上这时又说:“先皇女儿多,却也只留下溧阳一个还留在大昭,剩下的都远嫁和亲了。” “朕就安平一个女儿,贵为天家公主,怎的自己择个喜欢的人嫁了都不成吗?” “朕不想拿她当朝堂上的政治工具,只要她喜欢,朕都答应!” 皇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皇后哪还敢说什么。 只是她心里的筹谋,即便不说,皇上又何尝不懂。 大皇子齐恒是未来储君的最佳人选,是安平的亲哥哥,若安平嫁的好,将来定能为齐恒增加一个助力。 这才是皇后犹豫不决的关键。 但谁又能说秦将军的亲弟弟不是一个好归宿呢?毕竟不论是哥哥还是弟弟,都是昭武将军府,兄弟俩同气连枝,本就是一家! 皇宫,天子庄园! “噗……” 三皇子一口绿茶喷了一书本,顾不得擦拭,只惊的眼珠子都飞出来了:“什么?你要嫁给秦良?” “你反应这么大干嘛?”安平瞧着三哥哥的样子,不满的道:“秦良是出身低了些,但父皇说了,只要人好,他就同意!” 第0704章:异域舞姬 三皇子哭笑不得,只道:“父皇同不同意姑且不提,你要嫁给秦良,人家秦良本人知道吗?”ъitv 安平:“……” 一时哑然,她好像确实没有跟秦良表露过自己的心。 “不知道又怎样?我堂堂嫡公主,难道还配不上他吗?”安平微仰下巴,公主的骄傲尽显。 三皇子摇了摇头,自己的妹妹自己自是了解的。不过若是父皇真的赐婚,就算秦良心里不愿,也是不可能抗旨的。 “那你就对人家好点。”三皇子无奈的提醒妹妹:“别整日里的欺负人家,既是喜欢,就该温柔些。别让人家害怕你。” “我哪有……”安平矢口否认,可声音小的自己都没有底气。 她只是想让秦良注意自己而已,有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用力过猛,但她都没有什么恶意。 “好了,秦良确实不错,你要是真的喜欢他,那什么时候对他好都不晚。”三皇子道:“不过赐婚的事情还没确定,你先不要跟他说,免得吓着他。” 安平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时至黄昏,猎场之上兴致盎然,惊叫喝彩声不断响起。 原来是在狩猎之余,不少武将竟是自发组织起了猎场比武,让一众人等大饱眼福。 很多年少有为身手不凡之人惊艳全场,让瞭台上的姑娘们拍手叫好,看的很是酣畅。 “秦将军怎么不比呀!” “就是呀,想看秦将军比!” “秦将军那么厉害,他上去谁敢比呀?” “你们快别念叨了,今日挽歌姐姐虽然不在,可伱们别忘了秦将军已经被皇上赐婚了,人家正妻在那边瞧着呢。” 几个小姐议论着,目光看向瞭台另一侧,聂灵儿正和璃儿说笑,一脸兴致的看着场内的比试。 见状,几人纷纷撇了撇嘴,心中也知廉耻,没人再提秦将军了。 “皇上,这一场愈史郎家二公子拔得头筹!” 第二场狩猎结果出来了,因着秦玦和大皇子、几位王爷等人参加了第一场,所以并没有参加今日的第二场,这才给了其他人机会。 皇上今日兴致不错,闻言便大手一挥:“赏!” 这时,太乐令上前,为皇上殷勤献礼:“皇上,我太乐府为今日狩猎特意训练了一批异域舞姬,这群舞姬身姿曼妙,跳的胡旋舞乃是的一绝,微臣特意在今日呈现给皇上和皇后娘娘观赏,给皇上和皇后娘娘助兴!” “哦?听闻这胡旋舞兴于前朝西域,不似其他舞蹈婉转缠绵,反倒是明亮轻快的,臣妾早就想看看了。”皇后一听,瞬时来了兴致。 皇上笑着点头:“朕也有所耳闻。” 太乐令当即拍了拍手,早已准备好的乐师便开始敲打起乐器,而后便见十几个身穿异域服装的美丽舞姬排着队飘然进场。 场上的男人们纷纷睁大了眼,异域风情本就奔放,这舞姬穿的衣裳还露着半截肚子呢,这在大昭可是见不着的。 每一个舞姬都用半透明的轻纱遮着口鼻,更显神秘色彩。 胡旋舞刚劲有力,丝毫不显轻浮,没多一会儿场上的人便看的入了迷。 聂凡这时悄悄从人群里走到徐宁都统身旁,目光也落在场中的舞姬身上,他没见过舞姬跳舞呢,而且还是穿的如此特别的舞姬。ъitv “身上的伤还疼吗?”徐宁看见聂凡,不禁开口问。 聂凡摇了摇头:“都统不是说皇上今晚会赏赐我们吗?弟兄们再疼也得爬起来!” 一行小队为救长公主纷纷负伤,皇上让他们昨天好好休息,赏赐之事今晚再说。 几人都心心念着呢,早就包好了伤口在一旁等着了。 徐宁笑了笑,继续看向跳舞的舞姬们。 几位舞姬突然旋转升空,轻薄的衣纱如同蝉翼,顿时惹得众人一阵惊呼叫好。 舞姬们不断地变换队形身位,看的人眼花缭乱却又欲罢不能,眼神挪不开一点。 就连皇上都看得入了迷,脸上始终挂着笑意。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舞蹈上的时候,场内的舞姬们突然全部凌空跃起,几人身轻如燕,身法诡异。 而所有人都以为舞姬们又要表演绝活了,下一秒却看见有几名舞姬的手在腰间一扫,那绑在腰间的腰带竟是成了一把把柔软的软剑! 更有几名舞姬手上寒光乍现,指缝间夹杂着涂抹了剧毒的飞镖。 不等在场的人反应,那些飞镖已是脱手而出,目标就是坐在高位的皇上! “护驾!” “保护皇上!” 有人大喊,有人惊叫,有人四散逃窜。bigétν 可那些扮成舞姬的刺客却根本没有打算杀其他人,而是纷纷拿着兵器冲向皇上和皇后。 人未到,暗器先到。 “皇上!” 皇后惊叫一声,竟是下意识的扑到皇上的身前,企图用自己的肉身帮皇上挡下这些暗器。 而千钧一发之际,数把飞刀接触而至,在那些暗器即将伤害到皇上皇后的时候,直接将其在半空中击落。 几個漏网之鱼也只是钉在了椅背上,并未伤到皇上和皇后。 徐宁等武将纷纷上场护驾,却不想这群舞姬训练有素,虽是女流之辈,但各个武艺高强,竟是和大昭的高手们打的有来有回! 聂凡再一模口袋,飞刀已经用尽。 看着场面混乱不堪,再看上位的皇上和受惊的皇后,以免发生意外,聂凡直接冲了过去,顺势捡起地上的飞刀,身子横档住皇上皇后,将其严严实实的护在身后! 皇上抬头,只看见一健壮背影,不惧不畏的立在眼前。 而有了聂凡带头,又有人跟着冲上前去,直接用肉身形成了一堵人墙,那些舞姬纵然本领高强,却也无法威胁到皇上的安危了。 很快,秦玦、徐宁等人便生擒了几名舞姬,其余几名被猎场侍卫们以人海战术围攻,饶是她们再厉害也没撑多久,纷纷殒命。 现场一片混乱,文官们哪里见过这等架势,早就躲的远远的了,刺客全然是武将的主场。 “皇上,刺客已全部拿下,没事了!”秦玦上前禀告。 第0705章:狩猎结束 聂凡等人见状纷纷让开,皇上扶着受惊过度的皇后,不住的安抚:“没事了皇后,没事了。” 可从未经历过这样可怕的事情,平日里端庄得体的皇后此刻忍不住的颤抖,只是明明那么害怕,刚刚的第一反应竟还是扑上前去保护皇上。 皇上心里很是动容,当即宣人扶皇后回帐篷,并宣了太医。 出了这样的事情,在场大部分人都受惊不小,皇上皇后被簇拥保护着离开,后半程的狩猎显然也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徐宁上前轻轻拍了拍聂凡的肩膀,示意他刚刚做的很好。 聂凡没多想,只是身为国家的士兵,保护一国之主是他的职责。 瞭台上的女眷们远远看着,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看到有人倒地不起才反应过来是刺客行刺,一个个吓的脸色煞白。 后有人来通报说刺客已被全部拿下,并且没什么人受伤才让一众人安心。 “姐姐,我们先回帐篷吧。”璃儿看了看远处的猎场,人已散尽,显然是不可能再继续了。 聂灵儿点了点头,心下略有余悸。 谁有那么大的胆子,竟是潜伏到秋季狩猎来行刺。 回到帐篷,春茶便有先见之明的开始收拾东西,聂灵儿坐在一旁没说话,心里也知此行应该会就此结束。 “小姐,这一趟咱们算是没白来,什么都见过了。”春茶嘀咕一句。biqμgètν 聂灵儿轻轻摇了摇头:“这话可不能乱说,当心被别人听见。” 春茶下意识的捂住嘴巴,末了懊恼到:“奴婢粗心了。” 果真,没一会虎子就跑来了:“姐姐,一会儿咱们就得回去了,皇后娘娘受了惊吓,太医说猎场的环境会让皇后娘娘觉得不安,得回宫去修养。” “刚刚皇兄下令,狩猎结束,所有人即刻返回都城。” 意料之中的结果,聂灵儿平静的点了点头,却也不忘追问:“除了刺客,没人受伤吧?” “伤了几个御前侍卫,秦玦大哥说没想到那些女刺客武功如此高强,竟是连四品御前侍卫也不是对手。” 说着,虎子眼睛一亮,连忙道:“对了姐姐,我听秦玦大哥说,这次凡哥又立了大功,若不是凡哥,今日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距离实在是远,又事发突然,所以聂灵儿当时根本看不太清楚猎场上的具体细节。 听虎子这么说不禁一愣,诧异道:“凡哥?他不是昨天受伤了吗?怎么回事?” “刚刚他也在猎场上,那群刺客想用飞镖出其不意的射杀皇兄,结果被凡哥的飞刀给挡下来了。不然刚刚那种紧要关头,根本没人能反应过来。” “只不过现在皇后娘娘的身体要紧,皇上还顾不上其他,等回了都城,定会嘉奖凡哥!”ъitv 闻言,聂灵儿不禁激动的笑了,这等救驾的功劳,一定能给凡哥博一個好前程! 傍晚,皇上在猎场遇刺的事情还没传回都城,聂灵儿已经回到了坤哥府上。 “什么?” 听闻这件事,惊的坤哥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沈仙儿也吓的拍了拍胸脯,道:“竟有如此惊险之事,这些人都不要命了?竟然敢行刺皇上!” “听玦哥说,都是外邦来的刺客,那太乐令因此事受到牵连,怕是要被满门抄斩了!”聂灵儿低声道。 听闻要被满门抄斩,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末了还是坤哥道:“本来让你跟着去是想着有这样的机会不容易,一生可能也只有这一次,没成想竟然会遇到这种事。” “还好大家都没事。”沈仙儿输出一口气,话锋一转,看着聂灵儿露出笑容:“灵儿,你和秦将军被赐婚的事情可是已经传开了,真替你们高兴,有皇上做媒。” 聂灵儿闻言不觉莞尔,只道:“在过几日我就回淮阳了,和玦哥商量好明年孝期一过就成亲,远阳楼该如何安置我尚没有头绪,但想着先回去再做打算。” 之所以再多留几日,聂灵儿是想等一等凡哥的消息。 这次他不但在狩猎中保护了长公主,还是护驾的头等功,等他的封赏下来,自己再走也不迟。 到时候将这个好消息一并带回淮阳去。 聂坤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也好,我知你手上的事情多,那我也就不留你了,反正等你明年和秦玦大哥成亲之后就会留在都城了,到时候有的是机会见面。” “那伱看看要带些什么东西回去?这几日我吩咐人去置办好,等你走的时候一并带上。”沈仙儿也格外周到的问。 聂灵儿想了想,末了摇了摇头:“就这样回去吧,嫂子托我带的好东西已经不少了,家里也不缺什么。” 如此,沈仙儿倒也没强求,只说聂灵儿要是想起要带什么再跟她说。 之后的几日府内还算平静,只是皇上遇刺的事情终是传的满城风雨,甚至于其他地方也有了些风声。 秦玦为此事忙的早出晚归,结果那几个活捉的刺客最后扛不住大昭牢狱的刑法,最后纷纷在牢里自戕了,一个字也没说。 这日,聂灵儿来了将军府跟老夫人告别。 老夫人自是不舍,只是想到两人已有皇上赐婚,成亲必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便也没过多挽留,只跟聂灵儿说:“玦哥和我商量好了,今年过年我们回淮阳,等明年开春,咱们一起回来。” “我奶奶要是知道您回去,定是欣喜!”聂灵儿道。 丫鬟端了热茶上来,聂灵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发现在老夫人屋子近前伺候的人已经换了。 新人很懂规矩,上茶时垂着头,不曾眼神飘忽,更不会直视主子。 而老夫人借此机会也对聂灵儿解释:“那素香,我寻了个人家,不日便要外嫁了。”biqμgètν 之前犯了错,她哭着在老夫人跟前说以后绝不会再有其他的心思,结果听闻秦将军被皇上赐婚,还是哭肿了眼睛。 老夫人一眼瞧出她哭过,就知她心里的心思未灭,未免日后多出什么事端,直接做主让白管家在外面寻了个人家,过几日便成亲。 第0706章:封赏 这日,翰林院。 告假了一段时间,聂坤于今日终于复职归来。 这一入院,众人便主动与其打招呼,言无其他,多是些关怀之词。 聂坤一一回应,对这些同僚也多有愧疚,因他告假,许多本该他来做的事情自然就分摊给了其他人。 只是还未坐定,便有人来传,李大人通知诸位大人前厅议事。 而所仪之事,正是祭祀先皇的大典。 此时由翰林院协同礼部、兵部共同负责,其中以翰林院的职责最是繁杂,各种细节上的任务均已早早布置下去。 如今狩猎结束,皇上下令祭祀大典于三日后举行,李大人便连忙召集所有同僚进行最后的确认。 “聂大人回来了。” 见聂坤来了,李大人有些意外,但心里却踏实了许多:“回来的时机正好。” 因为那重中之重的手抄纪事,李大人特意交代给了聂坤来完成。 受大学士府的照拂,聂坤在翰林院确实平步青云,李大人经常会把重要的事情交由他来完成。 而聂坤也确实能力突出,每次都不负所望。 “劳李大人挂怀,做了这些日子的甩手掌柜,下官很是愧疚。”聂坤道。 李大人笑然:“无碍,你家中遭此变故,翰林院的诸位同僚都很是心痛,自然是能体谅的。” 不少人也纷纷点头称是。 话至此,李大人便顺势问到:“那聂大人,可是将我交给你的任务好好完成了?” 那手抄纪事的事儿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誊写之事,但这件事情本身却非常重要,因为那手抄纪事是祭祀先皇所用,是要经过皇上的手的。 而聂坤闻言,下意识的去看向对面的徐文章。 当时可是徐文章说要代劳的,而聂坤也同意了。 所以此时,他看向徐文章,等着他自己开口。 然…… 徐文章与其对视,一脸从容的表情,似是完全忘记了。 聂坤微微凝眉,下意识的唤了声:“徐大人?” “嗯?”徐文章应了一声,问:“聂大人唤我何事?” 聂坤气息微沉,直言道:“当初不是你劝我将此事交给你,专心在家休养吗?” “嗯?”徐文章凝眉,一脸无辜:“聂大人怕是记错了吧?我未曾见过聂大人啊?” 这一言,聂坤便明白了自己轻信了他人。 坐上的刘大人见状不禁沉了脸色,问:“聂大人,可是没有抄?” 徐文章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等着看聂坤犯下大错。 距离大典不过三天的时间,聂坤想要临阵磨枪恐要通宵达旦、不眠不休了。 但临近才将任务勉强完成,质量可想而知,李大人定会怪罪。 可是,聂坤挺直了身子,看向李大人道:“如此重要之事,下官岂敢怠慢,在家中娘子的督促下,下官用不同的字体共抄了三份,等李大人过目之后再定下用哪一份。”bigétν 李大人闻言顿时舒出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神色:“你如此细心,我定会将此事奏与皇上知晓。” “多谢李大人!” 说罢,聂坤瞟了一眼徐文章,捕捉到他脸上睑裂的痕迹。 袖廊内,聂坤单独将其约见。 “聂大人出色超额完成任务,真是可喜可贺。” 一见面,徐文章便皮笑肉不笑的道。 事情如何,他心知肚明,如今显然是装也不愿再装了。 聂坤只道:“我随做了准备,但也一直记着将此事委托给了徐大人,只要徐大人有用心完成,这等功劳我便拱手相让。” “却不想徐大人蓄意构陷,险些让我犯下大错。” 徐文章闻言冷笑:“你的好意我无福消受,伱抢了我的机会,难道还不容我反击吗?” “机会面前人人平等,参士一职是诸位大人共同商议之后决定的,难不成就因你官高一品,所有机会都要以你为先?”聂坤不忿。 徐文章只嗤笑一声:“好一个人人平等,谁人不知你有学士府做靠山,怨只怨我一身清廉没有依仗,我甘拜下风!” 聂坤觉得徐文章此时陷入偏执,根本无法与其正常沟通。他无力摇头,自己确实有林大学士这座靠山,但不能因此就否定了他自己的天赋和努力。 参士一职的竞争本就激烈,最后花落谁家都无可厚非,可偏偏是自己就会招来诸多非议。 他自是不服! 相对无言,徐文章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聂坤沉默半晌,一回身,李大人竟站在他身后。 “官场繁杂,你年纪尚轻保有纯真是好事,但记住永远要最信任自己,而非他人。”李大人言。 聂坤低头道:“多谢大人提点,聂坤谨记。” 而李大人又道:“参士一职,林大学士并未插手,你当之无愧。” 聂坤猛然抬头,眼中有水光现泛,末了哽咽道:“多谢大人赏识!” 而同一天,聂凡的封赏虽迟但到! 狩猎首日保护长公主有功,晋九品小军侯聂凡为八品校尉,赏黄金百两。 次日御前救驾头等功,晋八品校尉聂凡为七品中郎将,赏黄金百两,都城府邸一座,良驹十匹,绫罗绸缎…… 军升两级,一跃成为都城红人,这么短的时间能有如此作为,是既秦玦之后的第一人! 聂灵儿高兴的一夜未眠,第二日一早便进了厨房忙碌起来,因为凡哥说今日会回来。 “灵儿,这些事交给下人们做就好了,再不行去八大楼买些现成的回来。听春茶说你一夜没睡,快回去补补觉!” 沈仙儿进了厨房就要将聂灵儿拉出来,聂灵儿笑着挣脱:“没事的嫂子,凡哥在军营里伙食苛待,我这马上要走了,得给他做顿好的解解馋!”bigétν “我真是高兴,坤哥受了褒奖,凡哥也顺利升迁,咱们聂家可是熬出头了,等我把这消息带回淮阳,让所有人都高兴高兴!” 沈仙儿也高兴,挽了袖子上前:“那我帮你摘菜,今儿咱们不使唤下人,就像咱们在石阶村的时候一样!” 聂灵儿笑着点头,而春茶急匆匆的跑进厨房,对着聂灵儿和沈仙儿结结巴巴的道:“小……小姐,长……公主来了!” 第0707章:闹了笑话 聂府前院,长公主正好奇的四处打量,心道这正六品官员的府邸也太小了些。 不多时,聂灵儿和沈仙儿闻讯匆匆赶来,见长公主正一个人被晾在院子里,顿时惶恐不已,急忙上前请安。 “给长公主请安!” 近前,两人说着就要跪下行礼,长公主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拖住两人:“这些礼节就免了吧,我这不请自来,希望没打扰到你们!” “长公主客气了,当初也是我说找机会请长公主来府上坐坐,今日长公主来的正巧,我家哥哥升迁,我这正打算做一桌好菜为他庆贺呢。” 说完,聂灵儿便连忙将长公主让至正厅,吩咐下人去泡壶好茶来。 沈仙儿有些紧张,她虽然常常参加都城官夫人的宴会,但却从未见过皇室的人,今日长公主虽只身前来,可身上尊贵之气与生俱来,让人心生敬畏。 不断地给聂灵儿使眼色,示意她别把自己留下来,她应付不来。 聂灵儿心领神会,脑中微微一转:“我记得长公主曾说过,也经常会在宫内御膳房里做些吃食,很是喜欢烹饪的乐趣,若是长公主不嫌弃,一会儿可随我一同进厨房瞧瞧。” 果然,长公主一听眼睛就亮了:“好啊好啊!我也跟灵儿姑娘学上两手!” 她最是喜欢猎奇,聂灵儿声名远播,这种能近距离观看其下厨的机会岂容错过? 等她正式成为了将军夫人,怕是以后都不会再进厨房了。 聂灵儿莞尔一笑,冲着沈仙儿挑了下眉头,沈仙儿也笑了,转头吩咐了下人去提前通知聂坤,今日府上有贵宾,长公主亲临。 带着长公主进了厨房,环境自是比不上御膳房那般气派,但总归是伙房,大致结构摆设大差不差。biqμgètν 聂灵儿徒手忙碌起来,一个人要置办一大桌子的菜在旁人看来或许会有些琐碎劳累,可对于聂灵儿来说却是稀松平常、手到擒来。 “长公主可是有什么想吃的?我过两天就要启程回淮阳了,借着这个机会做给长公主吃,不然以后未必有机会了。” 长公主金尊玉贵的身体卷缩坐在厨房的小马扎上,闻言道:“当然是想吃远阳楼的名菜了,都城八大楼的菜我几乎都吃过了,所以想试试南边的菜系,听说南北差异很大。”bigétν 聂灵儿点头:“确实是这样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那我今日就添上几道远阳楼的招牌菜,给长公主品尝。” 长公主激动的点头,看着聂灵儿自如的操控着手上的菜刀,眼中竟流露出些羡慕的神色。 而每过多久,聂坤便匆匆跑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 沈仙儿微惊,没想到聂坤会提前回家。 聂坤没顾得上回答,忙问:“长公主呢?” “跟灵儿在厨房。”沈仙儿道。 “什么?怎么能让长公主进厨房?” 说着便要过去将人请出来,却被沈仙儿一把拦住了:“你别激动,是灵儿带她去的,长公主自己也想去。” “你这刚到翰林院就折回来了像什么话,赶紧回去,午休时再回来。” 聂坤有些激动,也有些慌乱,他这小府小庙的,怎么长公主还会登门到访。 一时间手心冒汗,不知该不该走,怕怠慢了长公主。 沈仙儿急着将其推了出去:“快回去,家里没事,有我和灵儿呢!” 谁知一出府门,就撞上了一身戎装铠甲的聂凡。 “坤哥?”聂凡也诧异了一下:“你没去任上啊?” 聂坤愣了一下,反问:“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特意告了一天假,过几日先皇祭祀大殿怕是没时间回来了。”聂凡道。 沈仙儿还在催促:“伱快些回去吧,你这刚刚升迁就坏了规矩,别给人留下话柄。” 不等聂坤多说什么,人已经被沈仙儿给赶走了,她这才对着聂凡道:“长公主来了,他知道以后竟是跑回来了。” 聂凡一惊:“啊?” 厨房内已有香气飘出来,聂灵儿夹了一块刚炸好的排骨给长公主品尝,引得长公主连连叫好。 好吃程度让其震惊的瞪圆了眼。 说笑声不时传出,聂凡远远的就听见了。 在厨房门口驻足,这久违的香气让他有一时间恍惚,当初在淮阳的时候,每次灵儿在厨房做菜,他都能闻见这种香气。 “微臣参见长公主。” 观察了片刻还是没人发现他,聂凡便站在门外主动行礼开口。 厨房里的声音一個停顿,两人双双回头,见到聂凡,长公主眼睛一亮:“聂将军回来了。” 聂凡一脸严谨,不敢嬉笑,只点了点头。 长公主却笑然:“短短几日不见,你已经从九品军侯升至七品中郎将了,恭喜你。不过依我看,你救驾的头等功,当给你再升一品也不为过。”ъitv “微臣不敢居功,一切皆是皇恩。” “这倒是,不过不要紧,以你的本事,将来必定还能立功升迁,成为和秦将军一样的国之栋梁!” 长公主这般看好他,且如此直白的称赞,让聂凡微微有些耳红。 聂灵儿将锅里的食物盛出来才道:“怎的穿着铠甲?太束缚了,让嫂子给你找见便衣换上,舒服些。” “他们男人就喜欢这铠甲,六品将军的铠甲可是精钢所制,气派的很,聂将军肯定是舍不得脱下来。”长公主出言打趣。 聂凡摸了摸自己铠甲上的钢片,似是被长公主说中了,脸颊也跟着红了一片。 今日本就告假,他确实是因为喜欢才舍不得脱这副皮囊的。 竟是闹了笑话。 待聂坤离开,长公主对着聂灵儿笑道:“你这哥哥,性格憨憨的,好玩。” “他一直都是这般,本以为到了军营之后能学的圆滑些,结果越发木讷了。”聂灵儿笑然:“不过这样也好,凡哥正直、善良,这才是他身上最宝贵的品质。” “你对他评价真高,看得出来你们兄妹之间关系很好。” “我上头有四个表哥,性格都不同,但都是正派之人,我在他们身上感受到很多,也学到很多。” 第0708章:偷偷上路 到了正午,聂坤再一次急匆匆的回到了府上。 此时前厅,聂凡和沈仙儿正陪长公主喝茶说话,长公主爱听民间的事儿,而两人又出自南方,便跟长公主说起了石阶村里的趣闻。 从聂凡进山打猎讲到现在步入正轨的鸡爪工厂,听的长公主很是入迷。 而眼下,沈仙儿正在跟长公主说当初她差点被父亲卖给县中病入膏肓的老头。 “微臣参见长公主。” 聂坤疾步来到前厅,也没搞清楚状况,便直接打断了故事,给长公主行礼。 长公主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便猜出了此人定是聂大人:“聂大人不必拘礼,快快请起。” 说罢便又看向沈仙儿,一脸好奇的问:“然后呢?” 沈仙儿见状不禁笑了,继而看向聂坤,眼中漫上些爱意:“然后坤哥就高中了,将我从我爹手里抢了过来,直接带我来了都城。” 长公主听完不禁一脸感动,转而看向一脸莫名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聂坤称赞道:“聂大人真是个好男人。” 只这一句,倒是将聂坤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恰逢这时春茶来报:“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小姐说可以开饭了。” 众人脸上神色一个转变,但碍于长公主在场却又不敢太放肆,反倒是长公主眼睛一亮,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快快快,终于开饭了,馋死我了。” 这般跳脱的性格,惹得几人纷纷瞪眼。 饭厅里,聂灵儿今日一共做了十二道菜,基本都是坤哥和凡哥爱吃的,还特意为长公主加了几道远阳楼的招牌菜。 每一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香气交织在一起给嗅觉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奇妙体验。 “灵儿姑娘你可真厉害,这些菜我都没见过,看起来就好好吃。” 长公主忍不住的出声称赞,聂灵儿也只是笑笑,而后招呼大家落座。 聂坤执意将长公主让至主位,长公主推诿了两下也只好依了他,但坐下之后还是对着几人说到:“我这突然到访来的也是巧,本就是来找灵儿姑娘尝她的手艺的。” “皇兄这些日子忙着祭祀先皇的事情,再加之皇后狩猎受了惊吓还未完全恢复,他倒是没有心思和精力盯着我,我这才找了机会一个人跑了出来。” “别因为我的身份而拘谨,那样反倒是我会不好意思,大家随意些。” 几人闻言纷纷对视一眼,继而笑着点了点头。 倒是聂灵儿能感受到长公主的真诚,急忙招呼大家:“快吃吧,你们也是好久没尝过我的手艺了。” 大家这才动起筷子,聂凡心有感触,他在军营多年,像这样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的场景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长公主惊于聂灵儿的厨艺如此卓绝,连连竖起大拇指,说她比宫里御膳房的手艺还要好。尤其菜色新奇,做法巧妙,刀工火候更是炉火纯青。 怪不得远阳楼能在淮阳那样的美食圣地一骑绝尘,名扬整個大昭。 一桌人说说笑笑,气氛也渐渐松弛了下来,长公主也主动讲起了自小在皇宫里的事情,几人也是听的津津有味。 聂坤开了林大学士送给他的好酒,他一直没舍得开,今日气氛正好,当同饮此酒。 这顿午饭竟是一直吃到了天色渐黑,长公主喝的酩酊大醉,只能暂居客房。 聂凡酒量很好,虽也喝的有些晕眩,但还记得明日一早有要务在身,便早早的回了军营。 房间里,春茶煮了醒酒汤端来:“小姐,把这个喝了。” 聂灵儿接过一饮而尽,才听春茶问:“歇息吧?小姐今日喝了不少呢。” “不碍事。”聂灵儿说着,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院外,而后说到:“你去将东西收拾一下,我们明日清早卯时便出发回淮阳。” “卯时?那天还没亮呢小姐。”春茶一惊,下意识的问:“不同聂大人和夫人打招呼吗?还有秦将军那边,小王爷和郡主他们,都知道吗?” 聂灵儿笑着摇了摇头,似是早就这么决定好了:“他们都知道我近日要离开,但不知道是明日一早。” “就这样悄悄的走就好了,总归是还有再见的一天。” 相送总会有分别的悲伤,倒不如悄然离开来的容易。 玦哥和虎子那边若是再执意派人护送她回去,她反倒是会觉得麻烦,也不自在。 路途虽然远了些,但大昭这般好河山,来时没好好看看,回去时且走且看,倒也算得上惬意。 既是小姐的决定,春茶自然不会多言其他,点了点头,便下去收拾行李了。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马车已经在门口备好。ъitv 府内有下人已经醒了,聂灵儿倒也没避讳,和春茶主仆二人一同出了府门。 前院的下人追了出来:“聂姑娘,您这是要走?” “是,就先不惊扰我哥哥嫂子了,等他们醒了再告诉他们吧,我留了信在我房间的桌子上。”聂灵儿语气温柔的道。 说完,便由春茶扶着上了马车,雇了一程的车夫会将他们送到灵溪镇,到时在灵溪镇再雇一个新的车夫,这样一程一程,直到到达淮阳。 马车在漆黑的早晨渐渐远行,直至消失在夜色里。 暗处,有三名暗卫探出头来,其中一人低声道:“聂姑娘返程了,我去禀报秦将军,你们两个先沿路暗中护送,我在灵溪镇与你们汇合!” 说罢,三个身影再次隐匿,分头而动。 原来秦玦早就猜想到灵儿会自己悄悄的走,所以早就吩咐了人盯住聂府的动静。 他知道灵儿不喜欢分别,更不喜欢给旁人添麻烦。 但不论如何,这般遥远的路途,他都不放心让她只身上路,所以派了几个功夫不俗的侍卫暗中护送,确保她的安全。 这等几月,他就可以明媒正娶的,将她抬进将军府,成为他的将军夫人。 回城脚程慢了许多,车夫雇的都是上了年纪的老者,一是求个心安,二来这些老车夫都是轻车熟路的,知道哪条路好走,哪条路是近路,哪条路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