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毒妃:我被王爷宠上天》 第1章 我居然穿越了 刺骨的寒冷席卷了全身,嘴里充斥着血腥味,苏一落沉沉坠入水里,突然头部传来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苏一落猛然睁开眼睛,目光凛冽,还在执行任务的她怎么到水里了,而且自己是什么时候受的伤,没时间细想,感受到身体开始变得麻木,还是先上去再说。 苏一落快速地游了上去,她可是二十一世纪特工队核心成员,这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天生警觉的她并没有直接上岸,而是隐藏起来,刚好这满塘荷叶倒是好的藏身之处。 “小姐,你可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争气,我可不想大好年华浪费在你这个废物身上,三小姐许了我好前程,你就好好的去吧!” 苏一落看着眼前这个背义忘主的丫鬟紫嫣,杀意尽显。就在刚刚,又是一阵头疼袭来,不过这点疼痛对于苏一落来说已经习以为常,毕竟她可是长期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而疼痛带着脑中的记忆两相重叠后,她也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她居然穿越了,还穿越成了一个草包侯府大小姐,死了娘,爹又不管,被继母捧杀的悲催嫡大小姐。 越想头又疼了起来,苏一落很无奈,她能得到的信息很有限,这个侯府大小姐沈兮月出身算是很好的了,沈兮月的母亲本是当今东离国的丞相崔景天之女,也是其最疼爱的女儿,崔沈两家原本关系就极好,崔馨月和沈晔曜又是青梅竹马,两家自然也就结为亲家,两人郎才女貌,又恩爱异常,在东离国一度被传为佳话。 一年后便生下沈兮月,而崔馨月却因为生产时胎位不正,失血过多,生下沈兮月后就离开了人世,沈晔曜在爱妻逝去后就变了一个人,原本面如冠玉的脸,也因为每日酗酒而变得沧桑许多。 一月后皇帝下了一道圣旨,因感念沈将军痛失爱妻,且于国有功,特赐温宪公主嫁与沈晔曜为妻,而这温宪公主和崔馨月,自小就亲密好友,沈晔曜也因这份情谊和这温宪公主相敬如宾。 这些年温宪公主为沈将军生下两女一男,又操持这这侯府大小事务,还对沈兮月有求必应,不管犯了什么错都帮她擦屁股,长此以往,便养成了一个刁蛮任性霸道无理取闹的草包大小姐,这么明显的捧杀居然没人看出来,而外面那些人也是夸这位继母做事周到,怕是亲娘也没她做的那般好。特别是沈天霖和沈蓝心还是难得的龙凤双胎,而这二小姐沈蓝心又有着倾国倾城之貌,世人都道沈家二小姐是这东离国第一大美人,沈家大小姐则是这东离国第一丑女加第一大草包。 苏一落心想摊上这么一个戏精继母,谁爱要谁要。 还有就是长期和自己作对的三小姐沈静嘉虽没有二小姐的倾国之貌,却也长得娇俏,大公子沈天霖也是骁勇善战,东离国数一数二的英俊少年郎,沈将军在与公主婚后不久就请旨,前往与西晋国交界处驻守,一年也难得回来一次,这不快到老夫人的六十大寿,这才回来住上两月。 既然我帮你活下来,那这些害死你的人我都会好好收拾她们,帮你报仇雪恨,苏一落心里暗下决定,既然重活一世,我一定要为自己而活,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沈府大小姐——沈兮月。 今天正好是七月十五中元节,紫嫣原本还大着的胆子也被这一阵阵阴风,吹的全身哆嗦起来加上这夜色深深,更是渗人的人。 看来就她一人,沈兮月也不必隐藏,便如地狱一只厉鬼缓缓走到紫嫣跟前。 看到沈兮月的第一眼,紫嫣就腿软地摔坐到地上,无法动弹,眼里满是恐惧,嘴里哆哆嗦嗦说道。 “小姐…害你的是三小姐…不关我的事啊!” 看来是把她当成厉鬼了,正好此人留不得,没等她缓过神来,沈兮月径直走到她的跟前,一手掐住她的咽喉,只听“咔嚓”一声,紫嫣已瞬间没了生气,顺便把尸体系上石块,沉入塘底。 处理完紫嫣,就听见前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着一大片的火光越来越近,迎面朝沈兮月走来的是她的贴身丫鬟宛儿。 “小姐,你没事…太好了”宛儿眼眶红红的抓着自己的手,沈兮月的心里稍微有了一丝温暖,虽然现在还是九月,暑气才消,但夜里的水泡了那么久,加上这沈兮月本就娇弱,竟有点吃不消,苏一落心想回去定要多加锻炼,就算武功底子在,身体强度不够那也是不行的,这不连打了两个喷嚏,还好宛儿拿着她的大红色斗篷披在身上,她才感觉好一点。 当然同时到场的人除了宛儿应该没人是真心期盼自己还活着的。特别是沈静嘉看到沈兮月就像看到鬼一样,她总觉得沈兮月变了,那个白痴看她的眼神居然让她不自觉的心慌,她该不是发现什么了吧!还有紫嫣那个臭丫头呢?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沈兮月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她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沈静嘉不知道的是,紫嫣确实是死了。 两天后,荷花塘里浮出了一具女尸,全身都被水泡的肿胀不堪,连打捞的家丁看到了,也忍不住恶心地吐了半天。 沈府的人都配有进出的门牌,不然也很难看出那就是紫嫣,谁能想到之前跟在沈兮月跟前,耀武扬威的紫嫣,死的这么凄惨。 听说是她半夜诱骗那白痴小姐,说是晋王在哪儿等她,这白痴也信,这次的事一出,府里便流言四起,丫鬟婆子就连家丁都在耻笑这位沈府大小姐做得荒唐事。 虽说先皇曾为晋王和沈府大小姐赐婚,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晋王对沈兮月除了嫌弃厌烦,根本没有其他,就这白痴还天天往晋王身上蹭,晋王殿下皓月般的人物,又岂是沈兮月这个又丑又蠢的癞蛤蟆可以惦记的。 “阿秋,阿秋…” 沈兮月连打了两个喷嚏,她自然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全府的笑柄,而这始作俑者就是沈静嘉,看来她是不准备放过自己,还在拿这件事做文章,还嫌自己的名声不够臭,没事咋们来日方长,这日子还长着呢! “小姐,都怪紫嫣,她也不拦着你,看现在府里都看你的笑话呢?”宛儿气鼓鼓地念叨着,还一边不忘给沈兮月又加盖了一床被子。 听着外面的人越说越离谱。 “看我出去不撕烂她们的嘴…”宛儿挽起袖子,大有出去干一架的气势。 第2章 装柔弱谁不会啊? 想想要是以前,沈兮月早就和紫嫣冲出去把那些丫头婆子狠狠打骂一顿,所以在府里这个沈大小姐风评很差,宛儿一般都是劝阻的角色,因此沈兮月平时都是更亲近紫嫣些。 宛儿是先夫人从人贩子手里救下的,不然她怕也活不到这个时候,所以不管沈兮月怎样对她,她都不离不弃,忠心的宛儿平时没少被紫嫣打压,她都一一忍了下来,只求留在沈兮月身边。 以前的沈兮月又怎知曾经她最信任的人,却亲手送了她一程,不过沈兮月要是能慧眼识珠,也不至于死于非命了。 “好宛儿,我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你给我盖这么多,我都快悟出痱子了。”被裹成粽子的沈兮月无奈的抗议道。 “小姐,你怎么了?你平时都叫我死丫头…小姐你不会摔坏脑袋了吧!”看着沈兮月额头肿起的大包,宛儿满脸紧张,赶紧摸摸沈兮月额头,也不发烧啊! 沈兮月一脸尴尬… “你小姐我因祸得福,头撞一下,头脑也清醒了,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以后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了。” 虽说宛儿是沈兮月的丫鬟,但是平时并不受宠,连带着府里的那些势利眼也跟着欺负她,特别是三小姐院里的人没少给她苦头吃。 宛儿热泪盈眶,小姐变得不一样了,这样也好,小姐以后就不会再受人蒙骗了,府里那些人没少在背地里说沈兮月坏话。 新夫人一进门就把府里的人差不多换了一个遍,特别是将军不在府上的时候。那些仆人死的死,发卖的发卖,也只有她人微言轻,沈兮月也不太重用她,再加上新夫人为了维护她在沈将军心中的形象,也不好做得太绝,她就这样被留了下来。 —— 这时突然从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呼喊声。 “兮月,我苦命的孩子哟!” 听声进来一位衣着明艳华丽的妇人,身后跟着一个容貌可人的女孩。这就是沈兮月的后母温宪公主,和她的二女儿沈静嘉。 温宪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沈兮月的手,貌似悲伤的说道:“孩子你受罪了!” 感觉到身体由于她们的接触而感到不适,沈兮月默默地把手抽回来。 若不是看到温宪掩面哭泣时嘴角的一丝笑意,恐怕自己都要被感动几分吧!沈兮月冷冷地看着两母女表演。 “一定是你这个死丫头跑去偷懒,才害的大姐掉下荷塘,来人,把这个该死的丫头杖责五十,再发卖到庄子里去!” 沈静嘉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个人,心肠却如此歹毒,更何况这次的事本就是她一手策划的,现在在这儿演戏给谁看呢?不过是想乘机处理掉宛儿罢了。 沈静嘉一扭头,看到沈兮月幽深的眸子,想起那天夜里她看自己的眼神,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宛儿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真要杖责五十不死也残了,再卖到庄子上去,怕是活不过今晚。 “慢着!” 屋里的人都被沈兮月这一声给吓住了,纷纷转头震惊地看向她。 沈兮月性子乖张,平时没少对下人们大呼小叫,宛儿更是凄惨,沈兮月一直都是任由她们欺负她,就连她自己也常跟着一起捉弄宛儿。 今儿倒是怪了,怎么维护起她来了。 沈兮月水墨色的眼眸让人觉得深不可测,让一贯处事不惊的后母温宪公主后背一凉,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被这丫头知晓一样。 不对,要是这丫头有如此心计,这些年也不会任由她拿捏了,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本打算由着沈静嘉,在将军回来之前把这个小孽种处理掉,到时候这白痴死了也就一了百。 谁知道她不仅活着,还一点事都没有,温宪想想都郁闷,沈静嘉始终是比不上她二姐,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现在沈晔曜刚回来,自己也不好亲自出手,毕竟在他面前,她一直都是温柔的小白花,待沈兮月比亲生女儿还好的好后母,自己多年维持的好形象可不能功亏一篑。 这个臭丫头以后再慢慢收拾她,不急于这一时。 正要带宛儿出去的侍卫,也停下了脚步。 沈静嘉原本悲伤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慌乱。 “大姐姐不会是怪妹妹,擅自做主发配了这丫头?这些黑心肝的丫头,姐姐定是受她们怂恿,才半夜去私会晋王…还害得姐姐不明不白湿了身,妹妹也是心疼姐姐,才说出这样的话,姐姐不要生妹妹的气…”说完便拿起手绢擦起了眼泪。 好一个绿茶,沈兮月听着这话都想大骂粗口。 以前的沈兮月肯定是听不出沈静嘉的言外之意,只觉得沈静嘉为她好,还会听她的话,发卖了宛儿。 不过现在的她早不是那个草包沈兮月了。 “静嘉,你也是好心,你大姐姐又怎会不明白你的心呢?” 瞧着后母和三妹伪善的面孔,沈兮月就觉得恶心想吐。她们表面是关心她,实际上处处强调她私会外男,私相授受,不清不白,怪不得沈兮月风评这么差,看来这两母女没少在外人面前插自己几刀。 今天这话要是传出去,别说晋王妃了,就是一般官宦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她。 实在太阴毒了,虽然她也不想当什么晋王妃,但她沈兮月还是要脸的好吧!她可不想被人指指点点。 沈兮月抬眼看向温宪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这就是沈兮月的父亲沈晔曜,虽年近四十,又因常年征战让他的面容变得格外沧桑,依然挡不住他英俊不凡的面容,怪不得温宪贵为公主,还要下嫁给死了老婆还带着一个娃的沈大将军。 沈晔曜直愣愣地看向沈兮月,眼里满是心疼。 “孩子,你受苦了!” 人人都知道沈兮月是沈晔曜的心头宝,所以温宪表面上对她还算尽心尽力。沈将军又长年在外,这内宅里的弯弯绕绕他一个行军打仗的大老爷们也不太过问。 看着面前这个紧紧握着自己手的男人,沈兮月心里滑过一丝暖流。上一世她是孤儿,对于亲情,她从没有切身感受过。 “爹爹,你可得为女儿做主啊!我只是听紫嫣说,三妹妹约我到后花园,说有重要的事对我说,我看紫嫣神色慌张,怕三妹出事这才去的,谁知…竟被紫嫣推下水,还好娘亲在天之灵保佑,我才安然无恙,若不是宛儿及时赶到,你怕是见不到女儿了…”沈兮月扑在沈将军怀里,泣不成声说道。 对付绿茶就要比绿茶还绿茶。 既然都是靠嘴说,只要听的人相信那不就行了,她很清楚沈兮月在沈将军心里的分量,只要沈兮月说的他都会相信,有一个宠爱自己的父亲大人,简直不要太好。 沈兮月看到吃瘪的两母女,心情大好,沈将军对大小姐的偏爱是全府上下有目共睹的。 没想到这小贱人没被淹死不说,反倒将了自己一军,沈静嘉自然气不过。 从小到大她都知道自己是最不受宠的三小姐,就算沈兮月再嚣张跋扈,父亲还是最疼爱她,母亲也是处处纵容她。 二姐姐沈蓝心是个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她自然是比不上的。二姐也就算了,可凭什么沈兮月那个傻子也可以嫁给晋王殿下,做晋王妃,她却不可以。明明是她先喜欢他的,就因为她是大小姐,而她是三小姐,她不服。 “沈兮月,你少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约你了,是你自己恬不知耻,勾引晋王…” 沈静嘉话没说完,就被沈晔曜一巴掌打倒在地,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果然是杀伐决断的沈大将军,那一巴掌没把她打晕,都算手下留情的了。 “你大姐岂是你可以污蔑的!” “温宪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 要是平时,沈晔曜说什么也会给温宪留几分薄面,但沈兮月是她的逆鳞,谁也碰不得,特别是听到她说,再晚一步他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心里更觉得不是滋味,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生离死别。 温宪看着沈晔曜望向沈兮月的眼神,恨意席卷。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两三句话就变了风向,亏她还特意去请了沈晔曜来,好让他看看他那不成器的女儿,当然能厌弃她最好,不成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只听“啪”一声,温宪又狠狠打了沈静嘉一巴掌,沈静嘉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还不向你大姐姐道歉!” 沈静嘉再不情愿,也还是乖乖认了错,她是知道自己母亲的手段,因为她不止一次撞见温宪房里抬出的婢女,死状凄惨,听说都是因为长的像之前那位。 所以她对温宪更多是怕。 “将军,静嘉定是不知情的,你也知道她自幼胆小怕事,多半是她身边的婢女乱嚼舌根,她又心思单纯,难免被有心之人蛊惑。” 好个心思单纯,不过温宪在府里运筹帷幄多年,沈兮月本就没想一次就能把她扳倒,不过给她们一点教训还是可以的。 第二日,沈静嘉的大丫鬟莺歌就被割了舌头,打了五十大板,送到庄子上了,听说还没到就断了气,实在是可怜。 沈静嘉也因此被罚禁足一月。 紫嫣就更不用说,她的尸体只是简单裹了个草席,便被扔进了乱葬岗,这就是她背信弃义的下场。 至此这件事也就算了结了。 第3章 丑的人神共愤 没那两母女作妖,沈兮月这几天倒是舒舒服服睡了几个好觉,精神状态也回来了。 宛儿早就候在屋外,等沈兮月一醒,就开始给她梳妆打扮。 “小姐,你可算醒了,将军一大早就来了,看你睡得香甜,就没叫你,老夫人今早从安庆老家回来,全府的人都跑去迎接老夫人去了,我们也得抓紧去了。” 任由宛儿拾捣自己,沈兮月倒是不慌不忙。 反正以前的沈兮月就是个不成器的,糊涂事做了不少,现在变化太大,难免引人怀疑。 打了一个哈欠,沈兮月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直直定住了。 眼前这个微微发福,满脸痘痘,右边眼睛一大片红斑就是我现在的样子。 不是说原主母亲是曾经的东煌第一大美人吗?这货压根没遗传到她父母的半点优良基因。 连她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被掉包了,欲哭无泪!好歹前世我也是迷倒万千少男的美艳女特工好吧! 沈兮月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仔细端详自己这张脸。 呕…看着都想吐,难怪都说她是第一大丑女。 我苏一落可不想顶着这副模样过一辈子,不就是痘痘吗?看我医学小天才怎么收拾你。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当初选择特长学习,她就选择了和医美想关的医学专业,平时没少捯饬自己这张脸。 不就是胖点,吃点减肥餐,运动运动瘦下去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就是这红斑那么大一片,实在影响美观,她手上又没有激光手术装备,这个用再多粉也遮不住啊! “小姐,你快看看今天穿哪套衣服,这都是小姐你平时最喜欢的。” 宛儿并没察觉到沈兮月的神情变化,能够贴身伺候小姐,已经让她心满意足了。 看着宛儿手里拿着的花花绿绿的衣衫,沈兮月头顶一片黑线,这眼光也太差了吧!每天把自己打扮的这么“光鲜亮丽”,顶着这幅尊容,怪不得哪些人看她都像见了鬼一样,离得远远的,连她都有些佩服晋王,这都能忍,要是她早就退婚了。” “宛儿我就没一件素色点的衣衫吗?”沈兮月疑惑问到。 “小姐,这些你都不喜欢了吗?那我让崔妈妈去一趟锦绣堂,给你再订制几套最新款的”。沈府对沈兮月都是有求必应,沈兮月这服装审美,必然也是受温宪两母女潜移默化影响。 “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温宪成心让沈兮月出丑,府上又都是她的人,拿回来的和现在的又有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从成箱成箱的花花绿绿中,找出几身还穿的出门的。 “宛儿除了这几件,其他都扔掉,还有我头上的满头珠翠留一两件就好。” 宛儿虽然不理解小姐审美的突然转变,也不多问,反正照做就行了。 “小姐,你现在这样真好看!”宛儿伸着脖子,圆圆的小脸在沈兮月身上来回打量,虽然脸还是那张脸,但是化繁为简后,沈兮月显得有气质多了。 “宛儿,你是怎么说出这种违心的话,我都脸红。”沈兮月不好意思道。 “在宛儿心里小姐怎样都好看!” 看着宛儿陶醉的样子,完全是自带滤镜嘛! 终于穿戴整齐,沈兮月这才赶去寿仁堂,看着半依在软塌上的应该就是老夫人了吧!这里都是女眷,沈将军将老夫人接进府便离开了。 在沈兮月记忆里,这位老夫人也是个厉害人物,沈府如今的稳固地位,都离不开老夫人的运筹帷幄。 现在年纪大了就喜欢吃斋礼佛,屋里也布置的十分简单朴素。 老夫人很严厉,又并不待见自己,想到原主之前的所作所为,确实不招人喜欢。 看着其他人早就到了,各自闲谈着,沈兮月正准备悄无声息坐到位子上,却被温宪一眼瞧见。 她是不会放过任何让沈兮月出丑的机会。 “兮月,快来让你祖母看看!”温宪满脸堆笑地尖声说道。 “孙女给祖母请安。” 沈兮月在众人的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规规矩矩地屈躬行礼,这让温宪倒是挑不出什么错,只能悻悻然地端量起她来。 这丫头怎么突然规矩了,整个人也变得不一样了,不过看到沈兮月的那张脸后,瞬间释然。 老夫人微睁着眼,没有过多表情,只是点点头,说到:“我都听你母亲说了,这次你受罪了…看你最近也有所长进,如今你也十二了,再过两三年也要说嫁人的话,也该请个教养嬷嬷来,学学如何管家,正好你的妹妹们也一起学学。” 看着后母身后做小伏低状的沈静嘉,难怪对自己这么殷情,这后母手段真是高超,这才几天人就出来了,看来这府里还是老夫人最有话语权。 “一切都听祖母的!”沈兮月在一旁乖巧的应答。 见她今日如此安分,老夫人也有所欣慰,看来自家这个混世魔王也长大了,连这周身的气质都变了,往后可是要进晋王府的,可不能有任何的行差踏错。 所以这次她专程去了一趟安庆,请了她的旧时好友魏嬷嬷,这位嬷嬷可不得了,那是之前在宫里伺候的,那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理财管家也是拿手的,让她来管教沈兮月,她是最放心不过的。 不过魏嬷嬷要处理完家事,晚几天才到。 “姐姐,快过来坐。” 沈静嘉脸上堆着几分讨好的笑,今天是转性子了,对自己如此恭敬。 “天霖哥哥也跟着父亲回来了,说是一会儿也要过来给祖母请安。”沈静嘉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眼底还带有一丝得意。 搞了半天是沈天霖这个二世祖回来了,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他和沈兮月这两个小霸王,一见面就掐架,这么多年府里的人都见怪不怪,只盼着送走一个祖宗,每次挂彩的还不都是他们,想想都心累。 说曹操曹操就到,大老远就听到这货让人讨厌的声音。 “祖母…祖母,你看我给你带的这对镶金翠玉镯,你看喜不喜欢?”沈天霖献宝一样,拿着盒子来到老夫人面前。 “好,好,还是你知道孝顺祖母!”老夫人看了一眼,示意李妈妈将东西收了起来。 “祖母喜欢就好,那孙儿还有事就先退下了。” 这些年不见,沈天霖倒是比以前沉稳不少,就是这品味还是一样的俗不可耐。 端坐了没一会儿,老夫人就因乏累将人都遣散了。 —— 一想到要学规矩,沈兮月就头大,刚好趁魏嬷嬷没来的这段时间,忙里偷闲去外面闲逛,当然是得了老夫人的许可才出的门,这两天沈兮月可没少往老夫人跟前挣表现,又是请安,又是带糕点,两三句话把老夫人哄得高高兴兴的。 这不一出门,身边被老夫人安排了不少人随行保护,看起来排场十足,沈兮月自然是乐意的,况且原主树敌太多,她可不想不明不白死于非命,现在的她还是很惜命的。 今天出门的首要目标就是改头换面,先给自己买几身新衣裳,沈兮月的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实在不符合她的审美口味,一句话就是暴发户,头饰也是千篇一律的金黄,通通都俗气到不行。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锦绣堂,锦绣堂不愧是京城最大的成衣铺子,只要是世面上有的衣服料子它都有,制衣款式品种齐全,不过价位偏贵,不是寻常人家消费的起的。 锦绣堂背靠京城最大的货运商秦家,张家可是皇商,官家亲封的,有了这层关系,锦绣堂生意简直火爆,听说就连宫里的舒妃娘娘,成安公主都是锦绣堂的常客。 一进门引入眼帘的是,琳琅满目的衣衫整齐排列,贵有贵的道理,苏一落什么衣服没见过,都不由感叹,做工太精美了。 像这种高档的制衣铺,衣服都是量身定做,挑选了几套衣服款式,量了尺寸,沈兮月一行人也就离开了。 但凡她经过的地方都能听到别人的议论声。 “这不是沈府那个白痴大小姐吗?看她又来招摇过市了…” 第4章 谁绑了我? 迷迷糊糊中,沈兮月感觉头晕的厉害,头也疼的厉害。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大哥大哥,你看她好像快醒了?” “醒了正好,老子也不喜欢死鱼。” “还没尝过官家小姐的滋味,到底是沈将军府的小姐,养的细皮嫩肉,丑不丑了点,女人把脸遮住还不都一样,而且还是个雏…” “等老子享受完了,就留给你。” “谢谢大哥!” 听着他们让人恶心的对话,沈兮月眉头紧皱,看来自己是被绑架了。 —— …“烧饼,卖烧饼喽!” “馒头,刚出锅的大馒头!” “冰糖葫芦诶!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小姐来一串吧!” 刚从珍宝阁淘宝出来,沈兮月显然还意犹未尽,被关了那么多天,难得出来一趟,还不得逛个够本。 恰好今天又是庙会,杂耍卖货的铺了好几条街,全都是稀奇玩意儿,沈兮月一行人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眼看着人骤然多起来,宛儿一路紧跟,有些不安的提醒道。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 话正说一半,就被人推倒在地,起身已经不见沈兮月身影。 “大小姐呢?” 明德看着宛儿眼泪巴巴地四处张望,忙问到。 “小姐不见了!” 遭了,就说刚刚那老太婆不太对劲,看来是想拖住他们,大小姐有危险! “卫一回去通知老夫人,说大小姐走丢了,其余人和我一起,从这里开始,方圆十里全部清查,务必找到大小姐。” 明德跟随老夫人多年,向来心思缜密,办事稳妥,没想到今天也遭了别人的道。 —— …就说刚还在闹市,这么倒霉一出门就被绑票,居然还要被劫色,看来长得丑也不安全。 还得自救才行,指甲用力嵌入手心,伴随着疼痛感沈兮月也清醒几分,等到那人来到她跟前,双手的束缚早已解开。 就一根绳子就想绑住她,都是老娘以前玩剩下的。 屋里就进了两个人,看来还有人在门外守着,听这两人的话,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独眼龙,就是他们的老大。 擒贼先擒王,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沈兮月已经快速从地上蹿起,头上拔下的一根发钗,直接刺中瘦高个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独眼龙一身,那人凸起的眼睛满是震惊,直直的倒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沈兮月并没有给独眼龙思考的机会,趁他病要他命,同样的手法,直插咽喉,一招毙命。 他们到死都想不通,自己会这么轻易死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手里。 门外的人听着里面没了动静,心里不免有所怀疑。 “张三李四你们进去看看老大好了没有,哥几个还等着呢?” 听着外面的人淫笑的声音,沈兮月脸色越发阴冷。 很快进来的两人也被躲在门后的沈兮月反杀,外面的人这才发觉不对劲。 特别是推门进来后,看到地上同伴倒下的尸体,眼里满是恐惧。 沈兮月就像是地狱来索命的恶鬼,手上衣角都沾了血,眼里满是骇人的杀气。 “是谁派你们来的?” 明明只是一个女人,却让这些大男人忍不住全身发颤。 “不说是吧!”沈兮月可没有耐心等他们回过神。 只听“咔嚓”一声,站在最前面的人歪着脑袋,直定定地倒了下去。 看着刚才还活生生的人,此时已变成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 剩下的人都懵了,以前都是他们打劫别人,杀人放火的事也没少做,没想到今天居然碰到一个刺头。 “大哥肯定是一时大意遭了这女人的道,杀了这个女人,为兄弟们报仇…” “对,为大哥报仇,杀了这个女人…” 不知从后面哪里传来的声音,那些人突然士气大振,一个个杀气腾腾地朝着沈兮月挥刀砍来。 沈兮月并没有慌乱,只见她轻松地在人影里穿梭, 不时便有人从她身后倒下。 云淡风轻的脸上并没有过多表情,她仿佛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又或者说她杀的不是人。 “好了,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绑我的?” “不然…生不如死的滋味可不好受哦!” 说着不忘将发钗插入那人的心口,不耐烦地问到。 望着面前这个恶毒的女人,严一多想一死了之,不过沈兮月又怎么会如他所愿。 “我可没有耐性…”说着发钗又深入了一些,距离心脏也就几毫米,对于主刀了上千台手术的苏一落来说, 这分寸也不难拿捏。 望着沈兮月坚定的眸子,严一也不再挣扎。 “是沈府管家——田有财给了我们一千两,取你性命,现在可以给我个痛快了吧!” 得到想要的答案,沈兮月也快速了结了严一,看着满地的尸体,沈兮月并不是藐视生命,只是她深知这世道艰难,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该死! 区区一个沈府管家,哪里来的钱出手就是一千两,这背后的人不用说也知识是谁,他也只是为别人卖命的一条狗罢了! 沈兮月满眼杀气,闭上眼睛,再睁开又是一片清明,在这荒郊野外,天色也快暗下来,还是赶紧回城。 她一个大家闺秀,夜不归宿的事要是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还不知道怎么编排自己呢! 那些绑她的人都是骑马过来的,地上还留有不少马蹄印,顺着这些足记往回走应该就是回城的路。 悲催的是沈兮月并不会骑马,只能一路走回去,她心里暗下决心,回去一定要把骑马学会,走路太累人了。 她现在应该离城较远,周围寂静的可怕,走了一段距离,沈兮月就累的不行,还是身体素质太差,回去还得加强锻炼。 正坐在树边的大石头上休息,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当特工的警觉性她还是有的,在没分出是敌是友之前,还是藏起来再说。 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还不忘偷听前面的动静。 前方的动静分明是厮打起来了,看来不是针对她的人。 不一会儿,她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作为长年和鲜血打交道的医生,她对血液还是很敏感的。 前面肯定死了不少人。 第5章 一眼就知道 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沈兮月可不是慈悲为怀的菩萨,没那好心救死扶伤。 算好时间等那边没动静了,沈兮月猜测应该是打完了,这才估摸着往前走。 一路走来横七竖八躺着一地的尸体,而且都装着黑衣蒙着面。 还是暗杀,此地不宜久留,这前脚还没踏出去,就被一声清冽的男声吓住了。 “是谁?” 没想到战况这么激烈,居然还有活口,还好自己带了面纱,也不至于被别人认出来。 沈兮月悻悻然地转过身来,装着害怕的样子说道。 “我只是路过,我什么都不知道。” 还没了解对方虚实的情况下,装柔弱无疑是最明智的。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弱女子刚刚杀红了眼。 “大哥,是个胖丫头,看样子不是他们的人…”那年轻男子像松了一口气对旁边的人说道。” “放她走吧!我们也要赶紧回城。” “可是大哥你的伤…” “不碍事!” 看样子他们不是坏人,应该是被仇家追杀。…还有管谁叫胖丫头,我顶多也只能算是微胖,我得看看是谁嘴巴这么毒。 “叫你走你还回来干嘛?” “对了,你一个小丫头孤身一人来这荒郊野外干嘛?你该不会是…” 第一见到这么不会说话的人,沈兮月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给他。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沈兮月并不想搭理他。 从他们的衣服还有马车足以看出这几个人非富即贵,特别是中间这位白衣公子。 玉冠束起的乌黑的长发虽有些许凌乱,却更显得飘逸脱尘,剑眉星目,他的眼里仿若有万里星辰,眼底还荡漾着微微笑意,让人倍感亲切,如樱花般优美的嘴唇,让人遐想连篇。 苏一落什么样的美男没见过,都看的流口水,什么叫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她今天算是见识了。 其他两位男子虽然也长相俊美,却是不能与之相比的。 看他的样子应该伤的不轻,美色当前,苏一落还是选择出手相救,这样一位惊艳绝绝的美男子,任谁也没法袖手旁观。 “我能救他!” “就你!” “我看你就是垂涎我大哥的美色!” 白浩天怎么会相信这个陌生女人的话,直挺挺地横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沈兮月不想多费口舌,她只想救他,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心底就出现一个声音“救他”,既然先主这么想他活着,那我就做个顺水人情。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看中了他们的马车,沈兮月要是徒步回去,不要说天黑都进不了城,就是腿也要走断了。还不如舒舒服服坐马车回去,还不怕被人瞧见。 “你中毒了,我可以帮你解毒,但是他们两个人需要回避一下。”沈兮月直视着眼前的白衣男子,信心十足的说道。 刚才还对她有所怀疑的白浩天,也有了片刻的迟疑。 “你真的可以解?”问话里带着迫切。 白玉晨的确是中毒了,而且伤的不轻,这也是他们没有离开的原因。 白浩天刚刚都还在自责:都怪自己鲁莽,没想到今天带出来的人,竟被安插了奸细,害得大哥行踪暴露,中了埋伏。 要不是凌云他们拼死抵抗,只怕现在的他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他们的人死伤惨重,况且大哥也是为了救自己才负的伤,那些贼人还在剑上摸了毒,想到这里白浩天就因愧疚而红了眼,所以他再也不愿轻信任何人。 白玉晨朝着沈兮月微微点头,就算伤的再重,他也笑的那么云淡风轻。 从见她的第一眼,白玉晨就认出她来,那双眼睛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看她的样子倒是不记得他了,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不过现在他回来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就听姑娘的” 既然她以面纱示人,应该是不想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也无意点破它。 没想到大哥这么轻易就同意了,他不是一向讨厌与女人接触,服侍他的也清一色都是男仆,就连外界都传言白府大公子不近女色。 白浩天脑里突现一个想法,“不,绝对不可能…”他实在无法接受他纯洁无瑕的大哥有这种恶趣味。沈兮月当然不知道白浩天在想什么,她现在一心扑在解毒上。 要是仅靠她确实没办法解毒,然而就那么碰巧,两天前她才刚刚发现,一个不得了的东西也跟着她穿越过来了——系统,这完全是拿了通关秘籍嘛,想想都让人兴奋。 这个宝贝可是她出任务的时候意外得到的,这系统也怪,直接就认主了,只能说她苏一落人美心善,天生好运,不然也没法解释了。 不过这系统又和之前有点不太一样,之前也就是单纯的空间,苏一落没少往里面扔东西,随身携带的储物空间,用起来不要太方便,就是重来没整理过,这么久也忘了里面装了些啥。 穿越后她也进去过一次,这才发现里面完全大变样,草地上居然变出了几亩耕地和一口井,旁边还立了个木牌——药草种植基地,这点倒是蛮合她的心意,本来就是从事医学专业的她来说,这个再合适不过了。 就是这面前的大房子太过碍眼,苏一落看着都想哭,这是把她的物资都给冻结了啊!没法自由取用太不爽了。 值得庆幸的是,上面的屏幕显示了累计积分120分,苏一落获得一次取物机会。 为了这一次机会,苏一落可是牟足了劲,全身上下塞的满满当当,可要一次性拿够本啊! 可一到门口她就傻眼了,这门t还自动上锁了,方法用尽也打不开,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故事她还是看过的,这叫贪心不足蛇吞象,看来只能拿一样东西离开,没办法她只能抱着一台医疗系统,悲凉地走了出去。 随即屏幕显示——积分清零 “我的面膜,口红,薯片,沐浴露…姐姐下次一定带你们出来,呜呜” 只有一次机会肯定要选个有用的,这该死的系统也没贴个使用说明,这积分到底要怎么挣啊? 像蚂蚁积分那样刷信用值?肯定不是… 就这样,这个系统就被苏一落闲置在一边了,偶尔进去喝点里面的井水,真是甘甜爽口,还有恢复精神力的作用,一看就知道这井水不一般。 第6章 安而无恙就好 没想到今天就派上大用场,现在就他们两个人,怎么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使用医疗系统呢? 没办法只能假装把脉,只要接触就能使用医疗系统做检查了。 沈兮月心无旁骛地把着脉,脑里浮现出一张检验报告单。虽然毒性猛烈,还好时间不长,中毒不深,就是伤口有些深,失血过多。 这世间毒药还不都是物质成分的组合,逐一分解出来,再挨个击破,解毒也不是很难。 一切了然于心后,这下沈兮月更有信心,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现在孑然一身,连空间的耕地都光光秃秃的,解药她是没有。 只能舀一勺井水给他暂时恢复元气,清理伤口后又用纱布给他包扎止血,连写药方的纸都是从别人马车上扒拉下来的。 白玉晨任由她折腾,看着她洋洋洒洒写下的药方,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这丫头还有多少惊喜给他,什么时候会医术了他居然不知道。 还有她给自己喝的水,都不同寻常,甘甜无比,也不知道她从哪儿鼓弄出来的,不过既然她不想让人知道那他也不追问,她不说自有她的道理。 就单从她不避着自己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欣喜。 整顿好了后,沈兮月就准备搭顺风车回城了。 拿到药方的白浩天,就像看到一篇鬼画符似的,满眼的嫌弃。 “老子用脚都比你写的好!” 沈兮月并不理睬他,不屑地说道。 “你用脚写一千张也比不上我这张救命药方。” “你…”白浩天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看着他们两这个样子,秦天无奈地摇摇头,郑重其事说道: “这位姑娘,大公子请你上马车,顺路送你回城。” “那我就不客气了!” 正合她意,沈兮月也不推辞,迅速的爬上马车。 白浩天简直惊掉了下巴,如果说刚才是情况危急,不得已而为之,那现在呢?这个臭丫头还要和大哥同乘一车,连他都没有过的待遇。 白浩天难以置信地问道。 “秦天,你说大哥是不是被那女的下蛊了!” “对,一定是这样…” 看着白浩天已经疯魔,秦天只能给他同情的目光。 没错秦天就是京城最大的皇商——秦家的大公子,也就是秦家下一任当家人。 同时他也是白玉晨四大隐卫之首,但这些并没有表露在明面上,所以坊间都流传他们关系非比寻常。 而与白玉晨所在的白家相比,也只是小巫见大巫。 白家可是几百年都屹立不倒的世家大族,不仅是东离国,它的势力可以说遍布整个东煌大陆,白家现任家主也就是白玉晨白浩天的爷爷——白翰,就连皇帝陛下见了也得礼让三分。 除了白家人以外,白家的门生也是遍布天下,白家还有一条家规——白家人世代不为官。这也让世家与皇家之间相互制约,得以平衡,这也是白家可以经久不衰的原因。 沈兮月当然知道自己今天救得是谁!马车上的“白”字简直再明显不过了。 今早还听集市上有人议论,白家大公子游学归来,那些人都在城门口翘首以盼,想要一睹白家玉郎的风姿。 都说白家大公子这样谪仙般的人物,也只有东离第一美人——沈蓝心配得上,确实传言除了沈蓝心以外,白玉晨就没让别的女子近过身。 因这一份另眼相待,说她是白家为白玉晨选定的长孙媳的传闻不绝于耳。 想到沈蓝心,沈兮月向白玉晨投以同情的目光,别人不知道,她可清楚沈蓝心是个十足的蛇蝎美人,只怕这白家大公子以后没好日子过了,白家往后也不得安宁。 白玉晨要是知道沈兮月怎么想的,非要气的吐血不可。 这个小丫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扑闪扑闪的盯着他,表情一会儿纠结一会儿沉重的,倒是有趣的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花痴地看着自己的脸流口水,看来自己这身皮囊还挺管用。 沈兮月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他的脸看,转移视线后,这才注意到他手腕上,戴着一残破的珠串,看得出年代久远,主人也很爱惜。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大公子,快到城门口了,前面好像有沈府的人在作盘查。”窗外传来秦天清冷的声音。 好快,果然坐马车就是好啊!她沈兮月这不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沈府的人,那应该是明德他们,沈兮月连忙掀开车窗,眸光一亮,转头对白玉晨谢过后,就准备离开了。 “大哥,这小丫头给的药方你也信,我们还是回府让老爷子给你看看吧!” 白翰的医术可是东煌大陆上数一数二的,经过这一次,白浩天看谁都觉得可疑,还不要说沈兮月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 “秦天,按方抓药吧!” 沈兮月前脚刚走,白玉晨便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是,公子。” 秦天这条命都是白玉晨救的,他无以为报,所以对他而言,白玉晨的命令只有绝对的执行。 沈兮月一踏进沈府,就被李嬷嬷请到了寿仁堂,怎么觉着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看着老夫人低沉着脸,沈兮月也知道今天事情大条了,没等老夫人开口问,她就刻意挤出几滴眼泪,委屈巴巴地认错道。 “祖母,都是我不好,是我贪玩,才和宛儿她们走散了,你要罚就罚我好了…呜呜我知道错了!” 这招主动认错明显在老夫人这里还是很受用的,看沈兮月哭的可怜兮兮的样子,老夫人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语气也变得温和,要知道没找到沈兮月之前,老夫人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就是李嬷嬷看了也不敢多说话。 “既然你知错了,那就罚你这几天都不许出门,等魏嬷嬷来好好教教你规矩。” 老夫人将沈兮月拉起来坐到软榻上,把她抱在怀里,又仔仔细细地检查她身上,确定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安然无事就好。” “好了,祖母也乏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老夫人送走了沈兮月,这才叫来明德仔细询问今天发生的事。 第7章“变美”任重道远 “老夫人虽然表面严厉,但心里还是心疼小姐你的,一听说小姐你丢了,急得饭都没吃…将军哪儿也都瞒着呢!说是女孩子家家名节最重,都是悄悄让人去寻,再找不到大小姐,老夫人怕是要亲自去找你了…” 对着这个从小没娘护着的孩子,老太太总是格外偏爱些,这一点李嬷嬷是看在眼里的。 这不沈兮月才从堂里出来,李嬷嬷便紧跟着说些体己话。 “嬷嬷放心,祖母对我的好我是知道的,还请嬷嬷好生照料祖母。” 看着沈兮月目光真挚,李嬷嬷满心宽慰。 “老夫人现在安心了吧!大小姐是真的长大了,受惊回来还不忘关心夫人你。” 门外的话老夫人自然也听着的:“就是怕这孩子心思过于纯良,难免遭人迫害,这院里的腌臜事你我见的还少!” “刚才那怡兰苑派了个婆子来,鬼鬼祟祟的,看样子是打探消息的。”李嬷嬷像是想起什么连忙说道。 “先派人盯着吧!月儿大了,还得她自己多长个心眼,老婆子我可看顾不了她一辈子!还得给她找个好归宿。”沈老夫人怅然道。 “大小姐不是指婚给晋王殿下…” “老夫人是怕晋王无意于大小姐…”看着老夫人的神色默然李嬷嬷也是了然。 沈兮月可没闲工夫东想西想,现在的她实在疲乏得很,要不是宛儿强扭着她喝了半碗莲子粥,早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全然没顾及宛儿哭花的小脸,还在哪儿喋喋不休:“小姐,你今天可吓死奴婢了,还好夫人在天之灵保佑,小姐你平安无事,不然我…小姐你…小姐!” 享受着宛儿按摩双腿,沈兮月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第二日醒来便是晌午,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感觉太爽了,沈兮月心情大好。 寿仁堂那边也吩咐了,大小姐今日不用前去请安,所以宛儿,秋月等一众丫头都候在门外。 秋月是老夫人身边的人,知根知底的,又办事稳妥,刚好沈兮月院里缺一个信任的管事丫头,还省得自己费心挑选,老夫人看人的眼光沈兮月还是挺服的。 “小姐,你可算醒了” 看着宛儿炯炯的目光,沈兮月还是无法适从,这小丫头打从自己一回来,视线就没离开过自己,生怕自己飞走似的。 —— “小姐,你说这黄瓜片敷在脸上真能变美吗?还有这像稀泥一样黏糊糊的,就这样直接涂脸上!” 看着宛儿充满好奇的小眼神,小嘴叭叭的问个不停,沈兮月就一阵头疼,就怕越说越解释不清了,还不如随便扯个慌。 “还记得上次我们在集市上见的那胡商,卖琉璃瓶那位,你小姐我花大价钱在他那儿买的秘方。”看着沈兮月一脸自信的样子,宛儿也不好打击她,谁叫她家小姐人傻钱多呢! 自从被绑架那天过后,沈兮月就开始了变美之路,没有面膜那就自己调配,美容圣手不是吹的,所谓一百遮三丑,这面膜一敷,每天白一点,还不用说沈兮月可是全身敷,没几天整个人就白了一个度,连沈静嘉看了,都不免心动的问她用了什么好东西。 一胖毁所有,正所谓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一口气也减不成一个瘦子,减肥之路,贵在坚持。每日三餐少油少盐戒糖,再加上每天带着宛儿强身健体做做运动,除了人瘦一圈外,脸色也红润不少。 “小姐,我实在跑不动了,我得歇会儿…” 看着宛儿坐在地上,累的直喘气,沈兮月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连保命最基本的逃跑都不行,看来还得加强训练,要是以后自己跑路了,她可不想带个累赘。 还别说没几天,宛儿就能勉强跟着自己的步伐了,沈兮月并不藏私,将一套跑步的呼吸方法,传授给了宛儿。 “小姐,你这两步一吸的方法真管用…”宛儿一边沾沾自喜道。 “少说话,集中注意力,接我这招…” 毫无准备的宛儿,被沈兮月一掌劈晕。 “秋月,你来!” 老夫人派秋月过来除了协助宛儿以外,贴身保护沈兮月才是她最主要的任务,这一点从她过来,沈兮月就觉察出来,这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秋月身手敏捷,和沈兮月对打也毫不费力,还能根据沈兮月的实力来提高自己出手的力度。 所以往后几天,沈兮月一有空就找秋月练手,没几日这武力值也是蹭蹭往上涨。 至于宛儿,当然也是交给秋月操练,这小丫头每天都来自己跟前哭鼻子,没想到第二天还是坚持去报道,被虐无数遍后,现在勉强能接住沈兮月几招,对于零基础的她来说,属实厉害。 魏嬷嬷也于昨日到了府上,一行人被安置在潇湘苑,这是沈府位于外院的客房。零零总总的规整了一天,这才通知各院,第二日便开始正式授课。 次日,沈兮月便被宛儿拽着,起了一个大早,好不容易拾捣完,到哪儿一看,人还不少,自己算来的迟的。 沈家二房的沈瑜,沈萱儿,以及三房的沈嫣然都早早到了,沈老夫人只有沈晔曜这一个嫡子,其他两房皆是庶出,又从小养在老夫人名下,成家后并没有分家离府。 难得请到魏嬷嬷这么高等级的家教,这些人又怎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就说这几天,她去寿仁堂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没少见这二房的周氏三房的尤氏往寿仁堂跑,敢情这如意算盘打在这儿。 沈兮月的嚣张跋扈是出了名的,这二房三房的人哪敢上杆子去招惹这个小霸王,所以沈兮月对她们也没什么印象,主要之前她一门心思都花在晋王身上,其他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今天这二房的沈萱儿倒是和沈静嘉打的火热,一片姊妹情深的模样,两人一前一后拥着魏嬷嬷,殷情地嘘寒问暖。 沈静嘉不同以往穿着艳丽,梳着乖巧的垂挂髻,整个人也显得更加清丽脱俗。 对于这些庶出姊妹,沈静嘉一向嗤之以鼻,再怎么说她也是温宪公主所出,这些人她自是瞧不上眼的。 经过上一次教训,她也觉察出沈兮月今非昔比。她从门外听得清楚,城外破庙,一地残肢遗骸,死状凄惨满地鲜红触目惊心。 温宪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特别是听刘婆子说,沈兮月好端端被接回府:“果然是群市井混混,不足为信,沈兮月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 至始至终她都没法相信,沈兮月一人能斩杀数十人,她又没那通天的本领,她坚信一定有人暗中保护她。 “可恶,没想到连严一也折损在她手上…” 第8章 落汤鸡 “大姐姐,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说这话的是三房的沈嫣然。 身着杏黄色绣金襦裙,梳着双平髻,一对精致的金色发簪插在髻上,胸前还挂着镶玉璎珞平安锁的沈兮月,一出场就是引人注目的焦点。 特别是脸上恶心的痘印消了后,这张脸还是十分受看的,就是脸上的红斑还是骇人的很。 从三品光禄寺卿沈麟便是沈嫣然的父亲,而二房的沈峰则是从二品兵部侍郎,作为沈府官职最低的三房来说,他们一直都过得谨小慎微。 素来胆小怕事的沈嫣然,平日见了沈兮月都要退避三舍,居然一反常态主动与自己搭话。 沈兮月不可思议地转身看向她,只见她着了一身淡绿色平罗衣裙,简单素雅,脸上又带着浅浅笑意,看样子来给自己示好的。 况且沈蓝心久不在府,沈静嘉自视甚高,沈兮月确实是相比之下最好接近的。 “嫣然妹妹,快来这里坐!”不等沈兮月开口,早就选好位置就坐的沈瑜,忙招呼沈嫣然过来坐下。 沈嫣然向沈兮月投来了一丝歉意的目光,便转身朝沈瑜走去,这二房三房关系一向要好,沈兮月倒也觉得没什么。 自己独来独往惯了,还觉得轻松自在些。 “小姐,该入坐了!” 在秋月的提醒下,沈兮月这才移步到仅剩的位置上坐好。沈静嘉一来就占了第一排居中的位置,还不忘一脸得意地看着沈兮月,俨然一副主人模样,她的右手边是沈萱儿,沈瑜和沈嫣然入座第二排。 魏嬷嬷不愧是在宫里呆过的,脾气温和不说,教导规矩可谓面面俱到,无一不精,虽然严厉些,却也不像传闻中说的要打要骂,十分有耐心。 “各位姑娘皆是出身名门,人品贵重自是不用说,但除了品行端正以外,也应该时刻提醒自己要谨言慎行,女孩儿家终是要嫁人的,那不论是管家之事还是与人交往的那些虚礼,都是姑娘们要多多专研的…” 作为21世纪品学兼优的苏一落来说,听课就如同家常便饭,她能快速将魏嬷嬷授课内容,归纳总结,拎出重点内容做成笔记。 再加上魏嬷嬷讲的过于细致缓慢,所以没多会儿她就没了兴致,不自觉的发起神来,大概是这十一二岁正 是长身体的时候,最近尤为嗜睡。 …眼前一片漆黑,模糊中透出一丝光亮,随着指引,沈兮月不知不觉来到一个房子前,屏幕上赫然显示无限积分,还有这种好事,内心一阵狂喜,随即马不停蹄地冲进去,系统还很人性化的准备了超大型购物车,沈兮月肯定不能浪费这个好机会,装的满满当当,这才心满意足地推车出来…躺在沙发上,敷着面膜,听着歌嘴里还哼着小曲儿,惬意的喝着咖啡…正准备泡了香喷喷的热水澡… 只听“啪”一声,魏嬷嬷的戒尺已经敲在沈兮月桌上,瞬间清醒,看着魏嬷嬷怒不可遏的样子,她知道自己今天少不了挨手板子了。 连忙求饶道:“嬷嬷,我昨日没睡好,今日才打瞌睡的,我都认真做了笔记的,不信你看…我知道错了。” 看着沈兮月一脸眼泪巴巴的可怜模样,魏嬷嬷怒气也消了大半,又瞧见她做得笔记,虽说简略却也用了心的,而且浅显易懂,连她都不觉眼前一亮。 再加上自己那好姐妹所托,定要好好教导,这才故作生气,冷声说道:“谅你也知错了,那就罚抄一百遍女戒,明日交给我。” 根本没给沈兮月还价的机会,一眨眼魏嬷嬷就跑的远远的了,这速度快的像逃命一样,一点都看不出魏嬷嬷已年过半百,虽说比老太太小几岁,但好歹也不年轻了。 可谓是从天堂到地狱,这极大的落差感,让沈兮月备受打击,她并没有理会沈静嘉和沈萱儿的火上浇油,讥讽嘲笑。 呜呜x﹏x,还我泡泡浴…还有我的oy小白瓶,神仙水,贵妇面霜… 沈兮月忿忿地走在回去的路上,秋月紧跟其后。 沈静嘉又怎会放过羞辱沈兮月的机会,她可是早得了消息,晋王来府上拜访,这不她的丫鬟青儿得了她的示意,已经去请晋王,来看这出好戏。 她这才急冲冲地跑来花园堵人,沈兮月哪有心思搭理她们,正怅然若失地倚着栏杆,暗自叹息。 就听到身后传来沈萱儿怯怯的声音:“大姐姐,我和三姐姐来向你道歉,我们不该取笑你…”沈静嘉在后面,也是满眼的赞同。 “哦!” 沈兮月冷声应到,若不是看到沈萱儿嘴角的一丝狡黠,她应该会相信她的话吧,毕竟她也只是个十岁小孩。 见沈兮月眉眼不动,摆明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沈萱儿也不气馁,和随后赶来的沈静嘉交换了一个眼神,加重声音略带哭腔说道:“大姐姐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便直直地朝沈兮月身上扑去,沈兮月眼里闪过一丝冰冷,不禁轻轻皱起眉头,灵活的弯腰闪到一边。 “啊!” 沈萱儿陷害沈兮月不成,惊声跌入水中。 沈兮月又怎会放过在那儿看热闹的沈静嘉,一个眼神秋月已然明了。 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沈静嘉还没想好应对之策,就被一脚踹进水里。 就这点小伎俩,也敢在自己面前班门弄斧,不自量力。 沈兮月一向不屑这种小人行径,但并不代表她可以容忍。 “三小姐落水了,快来人啊!”赶来的青儿直接愣住了,忙喊人过来帮忙捞人。 “小妹,等着大哥来救你!”沈天霖忙不迭的跳入水中,将沈静嘉给救了上来,还不忘将给沈萱儿准备的斗篷盖在她身上。 沈静嘉整个人都呆住了,她原本设计让沈萱儿拉沈兮月下水,借机向沈兮月发难,然后再在晋王面前表现一番。 如意算盘落空不说,自己竟成了落汤鸡,这一头一脸都是泥和水,发髻也都松散了,看着实在狼狈,难为她还精心打扮了一番。 可不能就这么放过她,沈静嘉突然回过神来,颤抖着身子不卑不亢地对沈兮月说道:“大姐姐,你一直不喜欢我,我是知道的,但我和萱儿妹妹已经给你认错了,萱儿妹妹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推我们下水…” 说着便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还不忘满脸委屈地看向一脸阴沉的晋王殿下。 对于沈静嘉,晋王没有任何怜惜之情。不过对沈兮月他可算得上厌恶至极,这个他皇爷爷亲自给他择选的晋王妃,容貌丑陋,行为粗鄙,让他从小受尽别人耻笑。 每次来都是一脸花痴地看着自己流口水,实在恶心至极。要不是为了拉拢沈晔曜,他绝不会来趟这趟浑水。 反正沈家又不止一个嫡女,何不刚好趁这个机会把婚退掉,他的大业可不能毁在这个愚蠢的女人手里。 “沈兮月,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本王绝不允许你这样的女人进晋王府!” 第9章 退婚 眼前这个头束金冠,脸如雕刻般棱角分明,且异常俊美的美男子就是沈兮月朝思暮想的未婚夫——晋王。 也就沈兮月这个傻瓜才看不出晋王对她满眼的嫌弃!还巴巴的等着及笄以后嫁与他。 不过现在的沈兮月早已不是以前那个沈兮月了,特别是见过白家大公子那般绝色之后,晋王又如何能入她的眼。 再说她沈兮月也犯不着热脸贴别人冷屁股,这是她的自尊所不允许的。 “依晋王所言,是想和我退婚!” 沈兮月脸上并无波澜,淡然开口说道。 要是以前的沈兮月,早就哭的稀里哗啦,哀求晋王不要退婚,这都是她以往惯用的招数,这些人再也屡见不鲜,没想到她如今居然的这个态度,倒是让人错愕不已。 “秋月,准备笔墨纸砚。” 很快,沈兮月便写好了两份退婚书,然后毫不犹豫的签名盖章。 “如你所愿,签字盖章后,你我二人解除婚约,从此以后婚嫁自由,互不干涉。” 她竟如此干脆,是对我死心了,不可能,这一定是她以退为进的新招数。 他只能这样说服自己,他实在不愿意承认他居然有些许失落,就像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但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签。 沈兮月如获至宝的看着手上的退婚书,笑脸盈盈的离开了。 居然这么轻易就退婚了,他和她再也没有关系。 —— 皇宫 “混账,谁让你去沈家退婚的…” “这桩婚事是你皇爷爷定下的,你说退就退了,你是不打算把朕放在眼里…” 晋王此时正跪在殿前,一言不发,额头的鲜血不住的往外冒出。 “陛下息怒,晋王他这么做也并无道理啊!那沈兮月实在跋扈,当着皇儿的面,也敢对自己的亲妹妹狠下毒手,这样的女人陛下又如何安心让她掌管晋王府…况且沈静嘉还是温宪公主的小女…”皇后言辞恳切的说道。 东离皇帝本来也瞧不上沈兮月做他的儿媳,特别是成为他最优秀的儿子的王妃,他只是怪晋王擅作主张。 “罢了罢了!你皇爷爷只是让你娶沈家嫡女,又不是非沈兮月不可…既然你无意于她,那就这样吧!” “谢父皇母后体谅。” 晋王谢恩后便离开了皇宫,回到晋王府他还是久坐久不能静下心来,一切都来的太快,虽然在他的计划之中,但是他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手里拿着那张纸还清晰的印着她的字迹,娟秀工整的楷书,他竟没有察觉她原来也有优点。 再说最可怜的要属沈萱儿了,就在所有人都在全力搜救沈静嘉时候,竟没人搭理她,要不是沈瑜她们听到消息赶来,只怕她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以至于被捞起来的时候,被呛出几口水又昏厥了过去。 再加上天气还未转凉,她们身上穿的都是轻薄的纱衣,被水打湿后,可以说是衣不蔽体春光乍现,那些个侍卫家丁可没少看。 要不是大夫人得知后,将此事压了下来,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怕早已名节尽毁。一想到这儿,沈萱儿想杀了沈兮月的心都有了。 “沈兮月,我不会放过你的!” 寿仁堂内,安静的吓人。 “糊涂!晋王殿下说退婚你就退,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之前不是非他不嫁,如今转性子了…”沈老太太沉着脸看着沈兮月说到,表面严厉实际并没有过于苛责她。 “祖母,你看晋王又不喜欢我,我嫁给他还指不定给我多少气受呢!祖母最疼我了,你一定不忍心看我受那份罪,再说我还想多在祖母身边侍奉几年,我可不想嫁人!” 都说撒娇的小孩有糖吃,沈兮月可是深谙其道,这小嘴甜的跟蜜一样,直把老太太哄得乐呵呵的。 有道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意,她早知她的宝贝孙女和晋王不长久,但沈兮月这样任意妄为,难免惹祸上身,还好上头没有怪罪。 “这事罢了也好!往后可不能来祖母跟前哭鼻子。”看着沈兮月乖巧懂事的样子,老太太没好气地拍了拍沈兮月的手说道。 “你父亲那边…你也别往心里去,他罚你禁足也是为你好,也得给上头一个交代。” “下午的事祖母都知道了,你那两个妹妹虽说是自找的,但咱们做事还得讲究个章法,你看你这样难免闹人口舌…”沈老太太还在苦口婆心的教导,沈兮月这边倒是没了动静。 今天好不容易起了一个大早,又被折腾了一天,又是跪又是训斥的,早就困得不行,听着老夫人的话就跟听催眠曲一样,这不干脆就趴在老夫人腿上睡着了。 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沈老太太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退了也好,祖母啊还得给你好好物色一位佳胥,我们月儿这么好的姑娘值得这世间最好的男子。” —— 白府 “哥,你说这沈兮月是不是脑袋被驴踢坏了,好端端的晋王妃她不做,还敢退婚?她也不想想就她那副尊容,还有谁会娶她!” 才一天,沈兮月退婚的消息就已经人尽皆知,且无一不嘲笑她不识好歹,同时这也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白浩天当然也是其中之一,他一向看不惯沈兮月嚣张跋扈的样子,这下他还不得好好说道说道。 “沈府那边怎么说?” 白浩天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并没有感受到白玉晨身上散发出的寒气。 “还能怎么说,这不明摆着晋王悔婚!要是我是晋王,我也…” “朔风” “少主有事吩咐?” 白玉晨并未放下手中的书本,掀了掀眼皮子,冷声说道。 “将二少爷屋内的白玉扳指给秦风送去,就说他无功不受禄!” 白浩天边死命拽住朔风,一边不甘心的说道:“哥,秦风都说送我了,还回去不太好吧!” 秦家是皇商,又与邻国有着不少生意往来,稀罕物件可不少,这白玉扳指可是白浩天在秦天哪儿好不容易求来的,平时没少在他的那群纨绔子弟面前炫耀,他哪肯轻易还回去。 “哥…” 白浩天哪里想得到,自己是怎么得罪了他阴晴不定的大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朔风拿着他的宝贝玉扳指,蹭蹭地翻过一道道城墙,不见了踪影,欲哭无泪。 人人都只知白玉晨温柔和煦,也只有他才知道他大哥是多么的腹黑。 “幻竹,通知冷月,月儿的一切行踪如实上报。” 谁都不知道对于白玉晨而言,只有沈兮月是特别的。 第10章 实在可疑 “小姐,要是魏嬷嬷知道我们帮你代写,她会不会再罚你啊!” 宛儿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看向正在奋笔疾书的沈兮月担忧道。 还说禁足就不用去上课,一百遍女戒当然也就省了,正沾沾自喜。 火眼金睛的沈老太太又怎会猜不到沈兮月这点小心思,就上课打盹这事,早就传到老太太耳朵里了,这下好了,照常上课不说,老太太还把惩罚加倍,两百遍女戒一篇都不能少,还得按时完成。 “不管了,先过了这关再说!” 沈兮月郁闷地嘟着嘴,她可不信魏嬷嬷有闲心一篇篇检查翻阅。 这汀兰院内,凡是习过字的,都被沈兮月抓来抄书了。 烛光摇曳了一晚,众人终于在奋斗了一天一夜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终于抄完了!” 沈兮月如释重负地瘫在床上,动都懒得动,由着宛儿给自己梳洗打扮。 要换做之前沈兮月肯定赖着不去,可这次沈老太太发了话,让魏嬷嬷严加督促,不得旷课,没办法还是得去,况且还有这么一沓作业要交,她可不想白忙活。 “宛儿,记着把我写的上最上面。”沈兮月走之前还不忘叮嘱道。 虽然是投机取巧完成的,但这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放心吧!小姐,我都放好了!” 沈兮月顶着一双熊猫眼,灰头土脸地上了一节课,好在沈静嘉和沈萱儿因病告假,不然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难听话。 现在沈兮月除了上课,就被关在这院子里,连寿仁堂晨起请安都免了。明面上是让沈兮月专心学规矩,实则断了自己给老太太求情的念头。 闲来无事,让宛儿找了几本书看看,顺便了解一下自己穿越的这个世界。 话说沈兮月穿越到了这東煌大陆,原被萧舜一统后,各族倒是和平了多年,不知为何萧帝及其妻儿,突然一夜死绝,民间传言是因萧帝触犯天威才遭此报应。 朝堂动荡,分崩离析,这東煌大陆就因战乱分为了东离,西晋,南越,北炎这四国,其中就属东离国最为强盛,西晋和南越实力相当。 北炎国位处极寒之地,条件艰苦,算是四国中兵力最弱,最穷的国家。 东离国的皇帝名为蓝祁烈,育有五个皇子两位公主,大皇子蓝皓杰常年征战在外,鲜少回京。 二皇子蓝皓宇的生母姝妃娘娘,深得蓝帝宠爱,皇后又多年无所出,蓝皓宇顺理成章被立为太子,这太子妃则是皇后母族韩国公府的嫡女韩汐云。 太子和太子妃可谓是伉俪情深,太子府也只有韩汐云这一位正妃;就在小皇子蓝离轩三岁生日这天,一场大火将太子府燃烧殆尽,太子和太子妃皆死于这场大火,只留下小皇子一人,还是被死士拼死救出来的。 小皇子从小就生了一张妖孽般的绝美容颜,只可惜被这场大火烧毁了半张脸,此后不得不长年带着面具示人,后来有伺候的婢女因好奇偷看了那被大火烧毁的半张脸竟被活活吓死,那以后皇长孙蓝离轩身边就不曾有女子近身伺候。 余下的几位除了太子薨后突然消失了踪影的三皇子,就剩下了冰山脸的四皇子晋王,以及玩世不恭,举止轻浮的五皇子瑞王。 两年前,朝阳大公主前往了南越和亲,嫁给南越国皇帝慕凌风皇长子为妻;另外一位便是沈兮月后母温宪公主。 —— “宛儿,你还记得我娘生我那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还有我娘的那些丫鬟婆子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按理说沈兮月的爹对她娘那么痴情,没理由对她手下之人赶尽杀绝。而且这么多年,崔馨月的院子一直留着,连屋里的陈设都没动过,隔三差五都有人去打扫,可里面的人却都像凭空消失一样,她身边除了一个宛儿,再没出现一个她母亲身边的旧人,实在奇怪。 宛儿敲了敲脑袋,闭着眼睛努力的回想。 “先夫人临盆那天,确实发生了几件大事。先是夫人的奶妈张妈妈离奇失踪,府里上下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几天后才在别院井中发现了张妈妈的尸体,都说是她与夫人主仆情深,这才追随夫人而去。 夫人去了后,刘嬷嬷也突然发了疯,连夜被送到城外的庄子上去了,后又听人说她不知乱吃什么成了哑巴,疯疯癫癫的见人就咬,现在是完全没有个人样了。 那段时间将军也不太管府上的事,新夫人一来就将院里的人遣散了,就剩下一个田嬷嬷,她倒是攀了高枝,新夫人又提拔了她儿子做管家,成天趾高气扬的样子,完全不把姑娘放在眼里,听说帮着新夫人做了不少缺德事。” 和自己猜想的一样,沈兮月接着问到。 “那我母亲的娘家人崔家如何?” “崔老夫人倒是来看过姑娘几次,只是姑娘你没一次给他们好脸色…” 沈兮月扶额,叹道:“我有那么恶劣吗?” 不用说也知道,这是谁动的手脚,刻意挑拨沈兮月和崔府关系,好让沈兮月在沈府孤立无援,也就沈兮月这个榆木脑袋,明不开这个道理,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要说沈兮月的外祖父可了不得,那可是东离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崔相,他共有二子一女,大儿子崔昊任正二品户部尚书,小女也就是沈兮月的娘亲,原东离第一大美人崔馨月。 还有一子崔珂则是小妾所生,任从三品兵部侍郎。 大老爷娶得是前太子太师之女陈氏,育有一子一女,长子名为子澄,小女名为夏涵。 二老爷是与陆将军家的二女结了亲,都是庶出倒也名当户对,生有两女一男,大女名梦舒,小女名萱然,还有一小儿唤子枫。” “宛儿,你说祖母每月有递帖子来,这几日可有?” “有倒是有,只是都被夫人扣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小姐。” 沈兮月思虑一阵,要说这温宪公主念及与崔馨月的情义,也不该处处刁难自己,多次对她下杀手,这一桩桩实在太巧了,看来崔馨月的死没有那么简单。 突然瞟见镜中自己的脸,实在渗人。 对了,我这脑子,差点忘记自己还有个系统,说着赶紧用医疗系统检测一下自己的脸。 沈兮月满怀期待地盯着屏幕上的结果,没有中毒,怎能可能,这机器是不是坏了。 第11章 隐藏的美貌 呜呜~我的穿越女主光环呢!不都是白痴变天才,丑女变绝世美女,我这是什么鬼,搞半天是个低配版。 沈兮月难以置信地翻阅手里的检查报告,除了体脂率偏高,其他一切正常。 “哼!这还用你说!” 沈兮月气鼓鼓地在空间来回踱步。 想我苏一落好歹也曾是个身材高挑性感的大美女,难道要担着第一丑女的名号过一辈子,真是越想越憋屈,气都没地撒,一脚踹在门框上。 “疼…” 一段时间没进系统,竟没发现里面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光秃秃的地面,也铺满了嫩绿的小草,仔细一看,零散的长着几朵小花,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特别是最让苏一落嫌弃的破木头房子,也变成了结实的青砖瓦房。 系统升级了! 苏一落的表情从惊讶变为喜悦:屏幕上赫然显示着500积分。 人生就是这么大起大落,前一秒还在郁郁寡欢,这一秒所有愤慨已被这500积分冲散。 难道是因为自己救了人,这积分才蹭蹭蹭往上涨,也不至于长得这么猛!总不可能是因为自己杀了人吧!… 管那么多干嘛!反正系统以后应该还要升级,到时候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心情大好的苏一落在空间里尽情的享受一番,洗了个泡泡浴,又抱着良品铺子的零食大礼包解了馋,这才心满意足地拎着她的神仙水,贵妇面膜出来。 哼着小曲儿,怡然自得地躺在床上,手里拿着画本子正看的起劲。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宛儿好像说过崔馨月曾拜毒仙重阳子为师,那她脸上的红斑不会是… 想到这里,沈兮月的心中又重燃希望之火。 —— 秋阑苑 “秋月,把门看好!” 沈兮月现在仍是禁足期间,可不能被人发现她擅自离院,况且还是府中人人不得靠近的禁地。 好在除了偶尔有打扫的人来以外,基本看不到半个人影,沈兮月正好有充裕的时间四处查看,怕就怕她那痴情的爹,突发奇想跑来缅怀亡妻,刚好把她逮个正着。 许久没有人气的秋阑苑,安静的吓人,就连一向胆大的沈兮月,都觉得瘆人的很。 一进门,沈兮月就被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吸引,这是一副美人图,画上女子正直二八年华,唇红齿白,眼波流转,恰似一汪清泉,鬓发高高挽起又独添了一抹妩媚之姿与风姿绰约之气。 沈兮月见过美女无数,可和这位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细看这女子的眉宇之间像极了自己,这应该就是崔馨月了吧! 确实当得起东离第一美女的称号。沈兮月现在能充分理解沈将军为何对她情根深种了,试想她要是男的,恐怕也要折服在崔馨月的绝代风华之下。 画上女子端坐着,面露微笑,一手抚在小腹上,另一只手着微微翘起,指向左前方。听宛儿说这房内的每一物件和布置都是母亲生前亲自摆弄的,这些年温宪为了在父亲面前保持宽厚待人的形象,也没有大动过这个屋子。 想到这里,沈兮月顺着那手指的方向看去,刚好指向靠墙的梳妆台,这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难道是…… 沈兮月费尽力气移开了那实木的梳妆台,又不知道拿什么做的这么重…这个房间怕是早被那温宪搜了个遍,崔馨月那样聪慧的女子,自然不会把重要物品放在寻常之处。 俗话说最安全的地方,也就是最危险的地方,那就是这梳妆台后面,莫不是另有玄机。 轻轻敲了敲,确是与普通桌子的无异,沈兮月多么谨慎一个人,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就当兮月的手拂过这实木边缘时,突然感到有些咯手,难道是这儿。 迅速地拿出上次积分兑换的工具包,取出一把精致的小刀,刮下边缘的一层,用火点燃后竟融化成了液体,黏糊糊的粘在手上,拿在鼻尖一嗅,果然没错,应该是用了粘合木材的专用胶,单用眼睛是看不出来的。小心刮开这层胶体后,一个隐藏的暗格露了出来,里面是一个木制小盒,还带有一字条。 字条上写道:“孩子,母亲怕你因为美貌,而惹上杀生之祸,就用师傅的易容丹改变了你的容貌,母亲只愿你平安度过一生,这瓶解药是母亲留给你的,当你有能力自保时再用吧。” 泪水不断落下,打湿了沾了血迹的字条,可能是原主的原因,又或许是自己感受到了,从未过的母亲的温暖,才感动的落泪吧。 用手擦干眼泪,沈兮月又将梳妆台恢复如初,一看与之前没有区别后,便带着秋月赶紧离开。 回到汀兰院,沈兮月迫不及待的服下解药。 再瞧了瞧镜中的人儿,明眸皓齿,秀美的娥眉,细致的鹅蛋脸,就算稍微有点丰腴,也挡不住这绝代的风华,水墨色的眼眸深邃,顾盼之际竟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冷傲灵动中不觉让人为之所摄,魂牵梦萦。 怪不得崔馨月要将她的容貌隐藏起来,不然依原主单纯的性子怕是早死个千百回了。 现在还不是表露真颜的好时机,照着之前的样子用脂粉在脸上涂抹了上去,看着镜中自己与之前无异,才安心躺下。 看来是时候去一趟崔府了,不过还得乔装改扮一下。 —— 午夜时分,一道黑影飞速翻过别院的高墙,神不知鬼不觉进了沈家大公子的住所。 平日里沈国公府的戒备十分深严,只是如今这沈将军回府,料那些宵小之徒,也断然不敢造次,这门府侍卫自然也就松散些。 不然沈兮月也没法如此轻易潜入沈天霖的卧房,听宛儿说这沈天霖看似一表人才,实则常年留恋烟花之巷,只是他不好女人,倒是常去寻那些个英俊小馆。 就因为这事才被父亲扔进了军营,做了个副将,府里又被温宪下了严令,自是没有人敢多嘴,这也算保全了他儿子名声。 听说大公子有这短袖之癖,还是因为他五岁那年,亲眼目睹自己母亲下令打死了一怀有身孕的小妾,鲜血淋漓的场面,给他留下了极大的童年阴影,那以后他就怕极了这些后院的女子。 好不容易这次跟着沈晔曜回来几日,这就又耐不住性子出去花天酒地。 兮月不禁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笑道:“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了吧。” 不过此地不宜久留,沈兮月找到衣柜后,寻了一件雪白色的衣衫,一看就是新赶制好的,兮月很是满意。 以前学医穿惯了白大褂,一看就觉得这身白衣,十分适合自己,只是这衣服大了点,便叫来宛儿就着自己的尺寸做了修改。 第二日,兮月刚刚穿戴好一身,宛儿便急冲冲得跑了进来。 “拿到名帖了吗?” “小姐,拿到了,你看…”宛儿拿着名帖在沈兮月面前扬了扬,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那管家的儿子是个好色之徒,平时没少调戏府里的丫鬟们,奴婢拿着小姐你给的酒,好言好语灌了他几杯,就不省人事了,奴婢这才将帖子偷拿了出来。” “好宛儿,你看好门,我没回来之前千万不要让人进来。” “小姐,你快去吧,要是有人找来,我便说小姐你病了!不宜见客。” “小姐,真的不用奴婢跟你一起去吗?”一旁的秋月担忧地问道。 要是这位出了什么事,也不知怎么和主子交待,不过既然主子说一切听姑娘指示,那她也不好违背沈兮月的话,只能偷偷将消息传给主子。 沈兮月借着墙边的山石攀爬了出了内院,之前在府里四处转悠的时候,看到靠近外墙哪儿有个废弃的院子,墙边刚好有个狗洞,正好可以钻出去。 第12章“钻狗洞”初体验 追查崔馨月的死因这事,沈兮月思来想去还得试试崔老夫人这条路子,毕竟沈府里外都布满了继母的眼线,要是去求沈老太太帮忙调查,难免打草惊蛇。 沈兮月虽然只是十一二岁的身量,但她并不是瘦削的体型,至少现在不是,所以她也只能勉强从洞口钻出。 为了不引人耳目,她并没有打算翻墙出去,而是选择了最原始的方法——钻狗洞。 好在外墙后面连着一条幽深的小巷,不至于被人看见她龟龟缩缩的样子,丢脸不说,就怕把她当成盗贼,把她抓去送官那就麻烦了。 苏一落做事一向小心谨慎,所以她并没有让宛儿和秋月窥见她的真实容颜,少一个知道她就少一分风险。 她出来的时候仍然还是东离第一丑女——沈兮月,不过沈兮月实在太有名了,指不定被哪个眼尖的认出来。 这才找了一口井,接了水把脸洗干净,她又穿了身白衣男装,看起来倒像是一位翩翩俏公子。 连着在院里呆了好几天,每天不见阳光的,不知不觉又白了一个度。 加上自己有每天按时敷面膜的习惯,原本粗糙暗沉的肌肤也变得格外晶莹剔透,肤若凝脂,小巧高挺的鼻子,配以那清澈的墨色眼眸,粉嫩圆润的嘴唇让人不禁想擒住吻上一口,再加这白衣似雪,倒有一份独属于她的空灵气质;今天又扮作男子,自然俊美非凡。 沈兮月穿街过巷,一路上引得不少路人驻足围观,途中还有几位相貌姣好的姑娘,争相为自己指路,果然帅哥美女都是被优待的。 不多时就走到崔府大门口,崔府的墨色高门,倒显出其庄严肃静。 兮月定了定神,从怀里掏出拜帖,正是崔老夫人这几日给自己下的帖子,崔府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劳烦门卫大哥将这份拜帖以及这只耳环送到老夫人手中,只说故人之子来访即可,多谢。” 这门卫还没见过这样俊美绝伦的男子,就算和东离第一美男子瑞王相比,也毫不逊色,只是瑞王多了一份邪魅,眼前这位气质更加超然。 “你稍等片刻,容我前去通传一声!” 他暗自猜想这人身份肯定不一般,自然不敢怠慢,说完连忙跑了进去。 沈兮月在门口等了不到一刻钟,就见那门卫急冲冲跑了出来,嘴里还喘着粗气。 “这位公子,老夫人有请” 沈兮月跟着这位门卫大哥进了崔府,眼睛不时扫视着四周。 和沈府满园的假山松石不同,崔府处处种植了四季常绿的翠竹,看起来清幽雅静。 沿着竹园的九曲长廊,走到尽头就是崔老夫人的住所。 “老夫人等候公子多时了,还请公子快进来吧!”进了屋内,便看到主位上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这就是沈兮月的外祖母了。 老夫人一见她,便泪眼婆娑的样子,任谁看了也会忍不住潸然泪下。 “你们都退下吧!” 崔老夫人屏退了屋内的人,只留下一个近身侍奉的嬷嬷。 “孩子…你如今大了,长得越发像你母亲了!” 说着老夫人的眼里又浸满泪水,不时用手帕按了按眼角。 “外孙女不孝,一直没能亲自前来看望外祖母,还请祖母不要生兮月的气” 崔老夫人早已泣不成声,赶忙扶起跪在地上的沈兮月,沈兮月用衣袖掩了掩眼角的泪水。 老夫人将其拉到身边坐下,紧握住沈兮月的双手,眼含热泪地看向沈兮月,这张像及了自己女儿的脸,满嘴的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沈兮月当然没忘今天来崔府的目的,从衣袖中抽出一张字条。 “外祖母,你看,这是母亲生前留给我的。” 这字条确是小女馨月的字迹,崔老夫人轻轻用指尖将折皱抚平,爱惜地放在手心,看了一遍又一遍。 “好孩子,你受苦了,你放心只要有我崔家一日,断然不会让你被人欺负了去。” 崔老妇人此话的含义,便是义无反顾的站在沈兮月身后,这让沈兮月原本忐忑的心也安定下来。 “外祖母,我今天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 “孩子,你有话不妨直说,严嬷嬷跟随我多年,是可信之人。” “外祖母难道不觉得母亲死的过于蹊跷?” “其实我也怀疑过,只是当时一得知你母亲离世的消息,全府都沉浸在悲痛之中,还没来得及查验,你母亲就已经入土为安了,你母亲身边的人,又死的死,疯的疯,这事就搁置了。” “那外祖母可认识田嬷嬷?” “自然记得,田嬷嬷是你母亲出嫁前,我亲自挑选给你母亲陪嫁的管事嬷嬷,孩子你可是觉得此人有什么不妥之处?” “那外祖母知不知道这田嬷嬷,如今可是我继母身边的大红人,他儿子还被举荐做了沈府的管家。” “这件事祖母我是知道的,那温宪公主与你母亲自小交好,田嬷嬷原本就是温宪公主的教养嬷嬷,在你母亲出嫁前,特意赠与你母亲做使唤用的。” “原来如此!” “孩子,莫不是”在这深宅后院多年,崔老夫人又岂会猜不出这其中的关联,又看着沈兮月点了点头,不免心头一凉,痛心疾首的问道。 “这样说来,你母亲的死很可能与那温宪公主有关?那田嬷嬷” “祖母猜的不错,只怕张妈妈的死,还有刘嬷嬷突然疯癫还被毒哑了舌头,怕是也与她们脱不了干系。” “我竟没有想到,她会是如此蛇蝎心肠!好孩子,你且先回去,明日外祖母亲自上门为你母亲讨个说法。” “外祖母万万不能这样做,打草惊蛇不说,我们又没有确切证据,那温宪公主平日总一副伪善温和的面孔,又生的一张巧嘴,即便我们说出去也没人相信的。” “那孩子你的意思是” “外祖母可暗中派人去查一下,当年侍奉过母亲的丫鬟婆子,可还有没有在人世的。” “还有刘嬷嬷是不是真的疯了…” 崔老夫人表示赞同,这确实是一个比较稳妥的法子。 既然话已带到,她也不再久留,便向老夫人请了辞,跟着严嬷嬷出了门。 还没走到亭子的一半,便瞧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女子站在那儿,正扬扇看向自己。 这女子大概十一岁左右的模样,居然比她还要生的苗条高挑些,淡粉色的衣衫衬的她那白皙的面容更加娇俏可人。 “你就是兮月表姐吧!确实和画像中的小姨长得很像。” 说这话的应该就是我那素未谋面的表妹崔夏涵了,这小丫头倒是挺自来熟,一上来便拉着沈兮月不撒手。 沈兮月今天又刚好穿了一身男装,要是被人看见难免要说闲话,连忙挣开了她的手,这小丫头也不生气。 忽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兮月,全然没有一个大家闺秀的模样。 第1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崔夏涵郑重其事地说道,又朝着沈兮月眨了眨眼睛,并用食指在嘴边比了“嘘”的动作。 沈兮月无奈地笑道:“看来你是专程来等我的了?” 崔夏涵点了点头,见沈兮月也不恼自己,又顺势挽着沈兮月接着问道:“兮月姐姐你怎么打扮成这样?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额!” 这丫头片子小脑瓜也不知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姐姐你可得常来找我玩,我一个人太没意思了。大哥总帮父亲处理事务,成天不见人影,隔壁院儿的崔梦舒和崔锦心又和我合不来,但我一看你就觉得特别亲切。” 这小丫头其实也挺可爱的,沈兮月发现自己并不排斥她亲近自己,这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吧! “大小姐,奴婢好像看见大夫人往你院子里去了…” “啊!严嬷嬷你怎么不早说!” 遭了,房里的东西还没收起来,被母亲看到还不知怎么数落自己。 “姐姐我得先走了,下次再一起玩!” 崔夏涵来的也快去的也快,一会儿功夫便跑的没影了。 崔夏涵作为崔府嫡出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不精不说,尽喜欢研究一些幻术戏法这些个稀奇玩意儿,平时没少受自己母亲训斥。 她的这些宝贝物件被扔了一次又一次,她都给偷偷拾捣回来,这不昨日大哥崔子澄给她带了一个新鲜玩意儿——九连环,还是从秦家的珍宝阁花重金买的,她都还没破解,随手丢在床头,出来闲晃的时候又瞧见沈兮月,便又在静安堂外面等了好一会儿,完全把那事忘得一干二净… “多谢!” 沈兮月投向严嬷嬷一个感谢的笑容。 要不是严嬷嬷,她今日是没法轻易脱身的,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崔夏涵这缠人功夫,她算是领教了。 “老太太说请姑娘耐心等待,一有消息定第一时间通知姑娘。” 沈兮月辞别了严嬷嬷。 她并没有着急回府,一出崔府转身进了一间普通的成衣店,买了几套合身的男装,外出还是穿男装方便。这才顺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看巷子四下无人,将上次用积分兑换的一套化妆品取出,对着镜子仔细的在脸上描着,满意后又将东西都扔进空间。 ——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沈兮月钻这个狗洞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正得意地翻墙入院,却瞧见沈静嘉带着丫鬟婆子堵在院门口,好在秋月有武功底子还抵得住。 看来院里还有她们的人,隐藏的够深啊!沈兮月这段时间算是把汀兰院的人都清理了一遍,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你一走三小姐就带了人过来…” “奴婢都给她说小姐你病了要静养,不见客,但三小姐非要闯进来,还好秋月她们把门顶住了。” 看着翻窗进来的沈兮月,宛儿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拉着她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通。 “看把你紧张的,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轻轻拍了拍宛儿的手以示安慰,又换下男装示意宛儿将其收好。 正准备开门,谁知门“砰”一声就给撞开了,还好沈兮月身手灵敏,刚好躲过。 “父亲,女儿刚才看到有贼人往兮月姐姐院里去了,你可得去看看,不能让姐姐的清誉受损…” 沈兮月还没踏出房门,就听到沈静嘉讨厌的声音。看来上一次还没让她长教训,这才几天又跑来栽污自己,真是阴魂不散。 “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沈静嘉一脸震惊地看着面前赫然站着的沈兮月,就像见了鬼一样,脸色煞白。 “我不在这儿,那我应该在哪儿呢?” 沈兮月饶有兴致地盯着她,不解的问道。 被怼的哑口无言,沈静嘉满脸涨得通红,没看到旁边沈晔曜脸色简直黑的吓人。 “这就是你兴师动众的原因!你姐姐不是好端端在这儿,整天疑神疑鬼…” 沈晔曜怒喝道,周身的威严尽显,不愧是杀伐决断的战神将军,这战场上带来的杀气,将后面跟来的人都吓得浑身打颤,沈静嘉也被吓的瘫坐在地上。 要不是担心自己的宝贝女儿出事,沈晔曜才不会一下朝连身上的朝服都没换,就急冲冲地赶来,现在看到沈兮月没事,他一颗悬着的心也算落了下来。 沈晔曜转头对着沈兮月无比关切的问道。 “月儿,听说你病了,可好些,要不为父还是给你请个太医好生瞧瞧。” 沈将军这前后变脸速度快到惊呆了在场所有人,都说沈晔曜把沈兮月当心肝儿一样疼,他们今天是见识到了,心想以后还是少惹这个小祖宗,不然怕是没好果子吃了。 沈兮月笑脸盈盈地挽着沈晔曜:“爹爹不用挂心,你看我不都好着嘛!” 沈晔曜一脸慈爱地看着沈兮月:“没事就好!” 这父慈子孝的画面太过和谐,直直的刺痛温宪的眼。 温宪此刻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不是说万无一失吗?这贼人呢?沈兮月这个小贱人又是如何脱身的? 沈静嘉这个蠢货,害得自己白白损失了一枚棋子不说,还让她平白无故受牵连,特别是看着沈兮月这个小贱人就来气。 沈静嘉自然是看得到温宪对自己失望的目光,但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还得想办法除掉菱儿。 没错,菱儿是温宪安插在沈兮月身边的一枚重要棋子,准备关键时候给她致命一击。 要说这菱儿也算身世清白,除了一个病弱的弟弟以外,并没有其他亲人,不过这正是温宪好拿捏她的地方。 温宪什么时候吃过这哑巴亏,用手帕擦着眼角是有若无的眼泪,跌跌撞撞跑到沈晔曜跟前,拉着沈兮月的手:“好孩子,你三妹妹也是一番好心,你可莫要怪她…都是母亲的错,母亲这就给你赔不是…” 好一招以退为进,沈兮月都有些佩服温宪炉火纯青的演技。 一旁的沈静嘉也回过神来,怯生生地站起身来给沈兮月赔不是:“大姐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听信别人的话,还请大姐姐原谅。” “意思是我不原谅你就是我不通人情了?” 这两母女倒是把自己撇了个干净,不过沈兮月可没打算轻易放过她们。 沈静嘉气恼地咬了咬嘴唇:“姐姐是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沈兮月冷嗤一声,转头看向沈晔曜:“还是请爹爹来做主吧!” 就这样沈静嘉被罚跪祠堂三天三夜,静思己过,这件事也算是了了。 —— “公子,沈姑娘已经安然回府。” 看马车内许久没动静,朔风连忙提醒道。 “让幻竹将人交给冷月…还是由她亲自来处置吧!” 马车内传来一清冷的声音。 “公子,你是不知道沈府现在可热闹了!…” 幻竹将人交给冷月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一上车便凑到朔风边上,瓜拉瓜拉地说个不停。 是啊!她的月儿确实变了很多,看来她在沈府的日子也不好过。 第14章 意外收获 冷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一男一女,沈兮月并没有直接发作,接过宛儿呈上的茶水品了一口,这才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们的主子准备怎样陷害我?” 沈兮月自然知道这幕后黑手是谁,不过她倒是好奇这事接下来如何发展? 这两人都被捆了手脚,嘴里也被塞了布条,神情却是异常冷静。 “看来是不想说了!”没想到还是两个硬骨头,温宪果然好手段,能让这两人如此忠心。 沈兮月也没了耐性,既然敢欺负到她头上,那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个道理她再清楚不过。 随即取出一枚银针,朝着男子身上的穴位刺去,那男子刚才还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此刻脸上布满痛苦之色,豆大颗的汗水瞬间浸湿脸庞。 温宪手里的死士可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自然能忍常人之不能忍,但落在沈兮月手里,自然是没好果子吃的,实在忍受不住痛苦的他,只能疼的满地打滚,只求赶紧一死了之。 为了防止这两人服毒自尽,秋月早将他们口里的毒牙拔掉。 不一会儿那男子就因忍受不了痛苦暴毙而亡,眼睛凸睁,可见他生前遭受了多大的痛苦。 这种血腥场面秋月自是见惯不惯,跟着公子一路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躲过无数的暗杀,这才哪儿跟哪儿。 宛儿虽说感觉有些不适,也还强装镇定,这些日子跟着秋月她的胆子也大了不少。而且这人不死那遭殃的就是她家小姐,但凡伤害她家小姐的人她都绝不姑息。 在场还有一人却再也镇定不了,看着倒在她身旁死状凄惨的那张脸,菱儿脸色煞白,因恐惧浑身颤抖起来,又不敢直视沈兮月这尊杀佛的眼睛,只能向宛儿投以求助的目光。 “小姐,她好像有话要说”宛儿心领神会的说道。 “哦?” 在沈兮月的示意下,秋月拿出了塞在菱儿嘴里的布条。 “大小姐,是夫人…她派奴婢暗中监视你…今日之事也是夫人安排的…让此人毁了小姐你的清白后,再一刀了结你的性命。” 听着这话,宛儿也是一阵后怕,要不是秋月警惕性高,此刻躺着的就是她们了。 “奴婢所说句句属实,还请大小姐明查!” 菱儿如释重负的说完,这才颓然迎上沈兮月的眸子,言辞切切说道:“还请大小姐保我弟弟一命!” 说着便重重在地上朝沈兮月磕了几个头,额头上鲜血直淌也不顾。 反正她是活不了了,弟弟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温宪拿来控制她的软肋,今日的事温宪肯定不会放过她,或许求沈兮月可保她弟弟一命,想到这里她也就知足了。 “你觉得我为何要帮你?”沈兮月绕有玩味地笑着说道。 “奴婢知道先夫人死亡的真相!” 沈兮月脸上浮现一丝凉意,又瞬间隐了下去,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奴婢年前和田嬷嬷吃酒的时候,偶然得知替先夫人安胎的刘太医…在夫人的安胎药里加了一味药…” 刘太医可是太医院院使,授命于皇帝。当年沈晔曜还是屡立战功的战神将军,风光无限,皇帝又亲派刘太医为崔馨月保胎。所以沈兮月并不认为温宪有能耐能使唤的动他。 不过菱儿既然一心赴死,所谓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她并不认为她说的是假话。 看来崔馨月之死远没有她想的那样简单,这背后之人必是权势滔天。 “好,我答应你。” 沈兮月揉着眉心淡然道。 “多谢大小姐!” 菱儿这一句确是发自肺腑,若是她早些向沈兮月投诚,也不至于是这个结果吧! 手起刀落,秋月干脆利落给了她一个痛快。 说起来菱儿也是个可怜人,她也是奉命行事,但是她沈兮月身边绝不留叛徒,既然她可以背叛温宪,又难保不会背叛自己,她可不想给自己留有后患。 “送到茗香院。” 得了吩咐,秋月将裹了草席的两具尸体神不知鬼不觉地扔到了沈静嘉的门前。 以至于沈静嘉被吓的连着好几天没来上课,这都是后话了。 —— 怡兰苑 沈兮月那该死的小贱人,这分明是在挑衅她… “都是些废物!”连沈兮月这个小丫头都收拾不了! 温宪怒不可遏地发泄了一通,很快便恢复了以往端庄优雅的姿态,她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倒的。 既然在府里杀不了她,那就只能在外面动手了。 一想到沈晔曜这几日看她的眼神,她就越痛恨沈兮月,那是她不惜一切代价得到的男人,她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沈兮月,你去死吧…” 哈哈哈…屋里传来温宪丧心病狂的笑声,门外的人无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 魏嬷嬷来沈府教学也是一月有余,这期间沈府发生了大大小小的事,特别是沈静嘉被吓的半死后,就不曾再来上课,沈萱儿没有沈静嘉撑腰,也不敢在沈兮月面前造次,沈兮月这才得闲过几天安生日子。 魏嬷嬷也勉强将课给讲完了,她的这些学生中,要数沈兮月最有天赋,却也是最偷懒的,上次抄书的事她也并不是不知情,不过既然她那老姐妹都没说什么,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不知道这沈老夫人最疼她这个小孙女了,她也正好做这个顺水人情,反正有沈家给她撑腰,即便她沈兮月以后出嫁也完全不用担心受欺负,至于这些虚礼嘛,学个大概就行。 温宪一向会做面子功夫,这魏嬷嬷来的时候,那可谓是人尽皆知,生怕别人不知她沈府的姑娘是要受魏嬷嬷的教导,这高门大户最看重女儿家的礼仪品德,温宪在这方面可没少花功夫。 魏嬷嬷走的时候,她原本也想搞个大阵仗,不过被魏嬷嬷婉言拒绝,这才作罢。 “这家这孙女,聪明着呢!她可不是受欺负的主,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魏嬷嬷临走之前拉着沈老夫人话别,沈兮月这一众人跟在后面。 “你说,嬷嬷不会向祖母说我坏话吧!” 看着魏嬷嬷不住地朝自己看,沈兮月心头一紧,马不实在地说道。 “放心吧!姑娘,魏嬷嬷要成心刁难你,何必等到今天。”宛儿乐呵呵道。 再说就她家姑娘在沈府的受宠程度,就算把天给捅破了,还不是照样有人收拾。 第15章 天香寺 “小姐,小姐……不好了,夫人让你准备明天去天香寺上香祈福。” 见宛儿着急忙慌地跑进来,沈兮月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刚到嘴边的蜜桃酥还没来得及品尝,就掉在地上沾了灰。 好不容易自己减肥初见成效,正准备奖励自己吃一块小甜点,这下好了没得吃了。 这丫头成天咋咋呼呼的,看来还得让秋月给她练练胆。 看沈兮月一脸坏笑盯着自己,宛儿突然觉得有点后颈发凉。 “好,我知道了!” “小姐,大夫人突然决定去上香祈福,怕是…” 不用说,这很明显就是给沈兮月设的局。 沈兮月向宛儿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声说道:“小心隔墙有耳…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自从上次找出院里的内奸后,沈兮月行事又更加小心了些。 “嗯,奴婢这就去准备!” 见宛儿出来,田嬷嬷赶紧藏到假山后面,大气也不敢喘,待宛儿走远后,才慢慢挪出来。 “她只说了这些?” “是的,夫人。” 温宪一边转动手里的佛珠,一边恶狠狠地说道。 “好一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本夫人就让你有去无回…” —— 这次上香祈福共安排了四辆马车,温宪和沈静嘉各乘一辆,原是安排沈家小姐们都坐这同一辆马车,也好说说话。 只是无论是二房的还是三房的小姐,都不愿和沈兮月同乘一辆马车,没办法,沈兮月便自己独坐一辆马车,也乐得清净。 原本沈老太太也要去的,只是今早老太太突然身体不适,这才作罢。 沈兮月总觉得沈老太太这病来的古怪,她实在没料到温宪的手都能伸到寿仁堂。 “小姐,要出发了,我们上马车吧!” 沈兮月并不像其他小姐那般娇气,要踩个人墩子才上得了马车,一步便轻松跨上了马车,然后伸手将宛儿拉了上来,秋月更不用说,只见她脚尖一点地,整个人便飞身坐在车上。 在场的人无不惊叹,沈兮月则是满眼的羡慕,她只会实打实的格斗技巧,像秋月这样功力深厚的练家子,她也只有羡慕的份儿。 “蠢货就是蠢货,上个马车都这么粗俗,三姐姐,你说是不是?” 沈静嘉刚被解了罚,这沈萱儿便上赶子跑去巴结。 “萱儿妹妹,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大姐姐这一出生,便没了亲娘,母亲怜惜,平日也就放任了些,礼仪方面自然是要松散些!” 沈静嘉朝着沈兮月轻蔑地看了一眼,这才回过头对沈萱儿笑盈盈地说道。 “姐姐教训的是!” 宛儿气不过,便要冲出去找她们理论,又被秋月给拉了回来。 “小姐,她们那样说你…” “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们就是看老太太不在,故意欺负小姐你…” “被人说说又不会少块肉,好啦!你看她们也只能逞逞口舌之快,又不能把我怎么着!” 听了沈兮月的话,宛儿也清醒了几分,犯不着和她们一般见识,见宛儿这样,兮月心里宽慰不少,不枉费自己的一番苦心。 沈天霖骑着高头骏马好不威风,只见他绕着车队环顾了一周后,便快速驾马回到队伍最前面。 “出发!” 一声令下,沈府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城门,引得街边上的人驻足观看。 “你看这沈家多气派啊!连去上香祈福,都这么大的阵仗,谁要是娶了沈家小姐,那可就光耀门楣喽!” “那你去娶了那沈大小姐,不就如愿以偿了!” “瞧你说的,我怕我无福消受,还是你去吧…” 马车外不时传来一些闲言闲语,宛儿满眼心疼地看向沈兮月,那些臭男人个个都是重色之徒,自家小姐明明那么好。 沈兮月无暇顾及那些,再难听的话她都听过,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她还得想办法保住自己这条小命,虽然有秋月在,但双拳难敌四手,她还得想个万全之策。 沈兮月出府前,就已经提前给崔老夫人送了消息。 只是这信鸽还没出沈府,就被温宪给拦截了。 这次可没人能救得了你,温宪将手中的信条攥在手里,对着田嬷嬷吩咐道:“去瞧瞧崔府有没有什么动静?” “夫人,那这只鸽子怎么办?” “最近脸色有些不大好,那就炖盅人参红枣鸽子汤放我房里!” “诺!老奴这就去准备。” …沈府的车队这一路上倒是风平浪静,没有任何耽搁,顺利地到了天香寺。 天香寺因有贵客前来,也是早早地收拾好了厢房,安置好了各位贵人的住所。 温宪公主一来便跟着住持方丈去了内院,详谈明日祈福的具体事宜,其他人也是个忙个的。 外面天色渐晚,加上赶了一天的路,大家都有些疲惫,便都早早的回了各自的厢房。 只有沈兮月还守着这一桌可口的斋菜流口水,不愧是东离第一的寺庙,这菜也太香了吧!特别是对于沈兮月这个减肥人士,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诱惑。 沈兮月吞了吞口水,她还是忍住了一口没吃,这寺庙给她一种怪异的感觉,还是警惕点好。 刚刚把宛儿她支出去打水,就是想检测一下这菜有没有问题,沈兮月仔仔细细地用医疗系统将整桌子的菜检查了一遍,连水壶里的水也没放过。 不出所料,看着报告单上的文字,沈兮月不觉后背一凉。 还好她够警觉,每样菜都加了蒙汗药和合欢散,所以不管她吃那道菜都会中招。 看来温宪这次不光是要她的命,还要让她身败名裂,好恶毒的心思。 不一会儿,宛儿端着水进来,见桌上的饭菜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疑惑地问道。 “小姐,你怎么不吃啊!这饭菜都要凉了!” 沈兮月无奈看着宛儿摇了摇头,真不知道头脑简单的宛儿怎么活到现在的,要是在电视剧里她应该早死千百次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傻人有傻福。 沈兮月示意宛儿把耳朵凑过来,轻声说了几句话,宛儿听完吃惊地捂住嘴巴,心有余悸地看向沈兮月。 沈兮月给宛儿使了一个眼神,故意放大声音说道。 “宛儿,我有些乏了,熄灯睡觉吧!” “好的,小姐。” 说着沈兮月便打着哈欠,径直朝床边走去。 眼见宛儿端水出了房门,又确定她走远了后,田嬷嬷这才从后院窜出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贼眉鼠眼、五大三粗的男子。 “王四,半刻钟后再进去,记着不论她说什么,都要等着我和夫人过来…” “小人知道了!” 见那男子一脸的淫荡相,田嬷嬷一脸幸灾乐祸地走开了,这次沈兮月这个小贱人插翅也难飞了… 不到半刻钟,那男子就已经有些受不住了,想是服了合欢散的缘故。 虽说这沈大小姐长的丑,但毕竟是官家小姐,又怎么能是外面那些粗生粗养的货色可以比的,王四想想都流口水。 借着窗边微弱的月光,王四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床,闻着枕边的女儿香…暗道这合欢散实在厉害。 第16章 陷害 “朔风,你说这沈小姐可真有意思,这么香艳的画面,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说公子不是看上这位沈小姐了吧!公子的口味真重,不过沈小姐倒是丑的挺独特!” 朔风一脸的唏嘘,敢情这货是没见过沈兮月的真容,也不怪他目光短浅。 幻竹正说得起劲,朔风一记白眼扫过,吓得他瞬间捂住嘴巴。 “不说就不说,那么凶干嘛?” “废话那么多,下次不带你来了!”朔风没好气的说道。 “别啊…”幻竹见状赶紧求情道,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有趣的差事儿,他可不想在府里呆着——看日出看日落。 “有动静!” 另一边,沈兮月正在屋顶,聚精会神地看着眼前的真人春宫图,倒是比之前看的影片震撼很多,可惜这月光不给力,看得没那么真切。 和沈兮月看得兴致勃勃不同,秋月脸泛微红,尴尬地将脸转到一边。 有人来了,沈兮月赶紧收回视线,沿着之前计划好的路线,被秋月带着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夫人,你说刚刚那贼人,会不会逃到这儿来了?”田嬷嬷倒是有些心急,一路小跑着来到沈兮月的房门前,一边朝温宪挤眉弄眼的,还不忘邀功地说道。 “去,叫人把门打开,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打沈将军府的主意?” “宛儿,秋月,快把门打开…该死臭丫头,死哪儿去了…夫人你看…”田嬷嬷转了一圈也没找着那两个丫头,只好忿忿地跑了过来。 “嗯?” 田嬷嬷也是夫人身边的老人了,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你们两个快去把门给老娘砸开!” “是!” 这门到底是木头做的,没几下功夫,就被他们砸了个稀巴烂,这时沈家二房的夫人周氏一行人也赶了过来,后面还跟着沈瑜和沈嫣然,沈静嘉当然不会错过这个热闹。 “朔风你快看,沈家来看热闹的人可真不少!” 幻竹一门心思看着热闹,没发觉朔风早就跟着沈兮月离开。 —— “你妹妹呢?” 这沈萱儿平日总爱缠着自己,这会儿有好戏看,倒是不见人,沈静嘉觉得奇怪,便向沈瑜问道。 沈瑜性子内敛些,与自家那个嚣张跋扈的妹妹,一直都合不拢。 “…刚刚听巧慧说小妹房间的灯都灭了,想必是歇下了吧!” 沈静嘉狐疑到,自己明明告诉她今晚有好戏看。 田嬷嬷等人已经进了房间。 “快来人啊!赶紧把灯点上!” 田嬷嬷这一大声吆喝下,房里瞬间亮堂起来。 这时合欢散的药效也刚过,沈萱儿只觉得下体疼痛难忍,视线逐渐清晰起来,不过看到眼前这一幕,她真想直接昏死过去,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啪!” 周氏一巴掌打在巧慧脸上,“你这个死丫头,让你看好小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听着里面不对劲,沈静嘉和沈瑜也赶紧跟了进来,沈嫣然紧随其后。 当她们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都不觉羞红了脸,急忙用扇子遮住双眼,毕竟是都是些没有出阁的小姐,这样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 “还不带几位小姐出去,田嬷嬷!” 见田嬷嬷呆在哪儿,温宪泛白的脸色更添一丝薄怒,右手狠狠往田嬷嬷腰上一掐。 “啊…” 田嬷嬷这才醒过神来,顾不了腰间的疼痛,急忙把三位小姐以及其他看热闹的人都请了出去。 “今天的事你们要是胆敢传出去,后果自负…” 田嬷在脖子比划了一下,那些丫头婆子一听,那里还敢议论半分。 “小姐们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田嬷嬷,一到沈静嘉跟前,瞬间变了脸色。 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沈静嘉并没有搭理田嬷嬷,而是一脸不高兴的说道:“青儿快去给本小姐打盆水来,我要回去洗洗眼睛!” 沈静嘉一走,田嬷嬷也松了一口气:“瑜小姐,嫣然小姐你们看…这…” 沈瑜这才回了心神,道:“还请嬷嬷照顾好母亲,我和嫣然妹妹就先回去了!” 终于把这几位小姐打发走了,田嬷嬷又对那些丫头婆子放了好些狠话,这才急忙回到温宪身边。 “事情怎么样了?” “都处理好了,夫人。” 田嬷嬷知道自己今天闯了大祸,她甚至都不敢抬起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丢了脑袋。 再看着王四赤裸着身子,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还时不时给田嬷嬷使眼色,只是田嬷嬷如今自身都难保了,又怎会搭理他。 刘氏赶紧将衣服披在沈萱儿身上,沈萱儿如今已哭成一个泪人,红肿的双眼恶狠狠地盯着这个与自己翻云覆雨的男人。 她本来是要看沈兮月笑话的,怎知还没出门,就被人打晕,如今还被人玷污了清白,沈萱儿怎么也想不明白,是哪儿出了错。 “来人,把这贼人拉出去,乱棍打死,然后扔到山上喂狼。” 温宪话刚说完,王四便被两个黑衣人带走,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没能挣脱半分,被破布堵住的嘴,只能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田嬷嬷无奈地转过头去。 “母亲,你要救我,女儿是被陷害的……对了,一定是沈兮月,是她害我的…” 看着依偎在自己怀中,瑟瑟发抖的沈萱儿,周氏又怎会不心疼,而如今她也没了主意,便向温宪开口道:“夫人,你说萱儿如今…” 温宪扶着异常疼痛的额头,叹息道:“还能怎么办,只能尽快找个商户人家,把萱儿嫁过去。” “不,母亲,我不要嫁给那些人,大夫人,你之前答应萱儿同静嘉堂姐一起嫁入晋王府的…” “啪!” 温宪也是气急,一巴掌狠狠打在沈萱儿脸上。 “你一个婚前失贞的女子还想嫁给晋王,你是想我们整个沈家为你陪葬吗?” 认清现实的沈萱儿,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她完了,她这辈子都完了,之前她一味讨好沈静嘉,就是想着有朝一日,晋王府和沈家结亲,她便可以如愿的嫁入晋王府,以后说不定还能高居妃位。 可现在,她只能低嫁给富商之子,被人耻笑,一辈子抬不起头,这都要怪沈兮月,若不是她,自己又怎会…… “沈兮月去哪儿了?你怎么会在她房里?” 温宪直到现在才理清思绪,连忙向沈萱儿问道。 “夫人,萱儿小姐晕过去了!” 田嬷嬷探了探沈静嘉的鼻息,这才转身回复。 “没用的东西,罢了!你去查查。” 正当田嬷嬷准备出门的时候,便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第17章 沈萱儿发疯 与屋内压抑的气氛不同,门外传来银铃般的笑声,沈兮月和宛儿缓缓走了进来。 见到眼前这一幕,沈兮月肯定是笑不出来的,一脸吃惊的模样,朝着温宪问道:“不知道母亲这么晚,到女儿房间所为何事?” 沈兮月一脸无辜的模样,让温宪不知该如何开口,倒是那沈萱儿一听到沈兮月的声音,突然清醒过来,像发了疯一样,朝着沈兮月狠扑过来,嘴里还嚷嚷着:“沈兮月,去死吧!” 沈兮月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拉着宛儿灵巧地躲过了沈萱儿的攻击,温宪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并没有加以制止。 只是沈兮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一味地朝温宪身后躲避攻击,悲催的温宪公主连着被误伤了好几次,这才招呼来几个侍卫,将沈萱儿给压制住。 沈萱儿倒是冷静了下来,不再挣扎,不过她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沈兮月,眼里充满了恨意。 周氏被沈萱儿的举动吓得不轻,自己女儿平日虽狂妄些,但不至于在大夫人面前失了分寸。 她看着温宪公主凌乱的发髻,以及越发难看的脸色,这才慌慌张张地跪在温宪跟前,替沈萱儿求情道:“大夫人,萱儿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她是受了刺激才…还请大夫人…” 温宪此时也是一肚子火,本想借沈萱儿治治沈兮月那个臭丫头,没想到周氏母女这对蠢货,一直在这儿给自己添堵,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来人!把沈萱儿押回将军府,没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前去探视!” 周氏这边还有些利用价值,温宪虽然动怒,但理智还在。 “多谢大夫人…” 豫氏感激涕零地扶起沈萱儿,慢慢地朝着门外走去。 “沈兮月,我不会就此罢休的!” 留下这句话后,沈萱儿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温宪正了正衣冠,才厉声说道:“兮月,你可是沈将军府的大小姐,这大晚上的,不在房里待着…这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们沈府小姐不守规矩呢!” 沈兮月也不反驳,乖巧地跪在那儿,回道:“母亲教训的是,兮月以后肯定多加注意,定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让沈府蒙羞。” “那你刚才去哪儿了?” “兮月听说这天香寺有一祈愿池,尤为灵验,特别是那月亮映在池中央的时候…这才带着宛儿前去祈求上天保佑,沈府家宅平安,祖母福寿安康!” 沈兮月这么一说,温宪也说不出责罚她的话,只能把满腔怒火往肚里吞,说道:“难为你一片孝心,那母亲我就先回去了,你早些歇息吧!” “女儿送过母亲。” 随着温宪公主一行人的离开,宛儿也不由松了一口气,说道:“小姐,刚刚好险,要不是小姐你发现那饭菜有问题,只怕我们…只是那沈萱儿今天就像被下了降头一样。” “嘘,有些话心里知道就好。” “嗯,小姐,奴婢这就去帮你铺好褥子,你早点休息,今天赶了一天的路…” 等宛儿离开以后,沈兮月这才大笑起来,刚刚都快憋出内伤了,一想到温宪公主吃瘪的样儿,她就觉得痛快。 沈萱儿也是自作自受,还想跟着温宪陷害自己,对于自己今天的杰作,她可是相当满意。 至于沈萱儿为什么发疯,那是因为沈兮月还给沈萱儿加了一味药——迷魂散。 沈兮月前段时间看了不少书,什么话本子,列国国史,还从崔馨月房里翻出了一本《毒物大全》,她可没少研究,什么痒痒药,肠穿肚烂散,七步迷魂香……这不就排上用场了。 今天还是将就着睡吧!一想到那两人在那床上翻云覆雨,沈兮月就一阵恶心,便拿着宛儿抱过来的被子,缩在软榻上,安稳地睡着了。 “朔风,你说这沈小姐心也真大,才经历了那一档子事,还睡得这么熟,也不怕半夜被人给…” “她知道有我们在,她不会有事,而且除了我们以外,还有人在暗处保护沈小姐。” “你说她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看着面前呆若木鸡的幻竹,寒云就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你,话太多!” “哦!”不说就不说!幻竹赌气地闭紧嘴巴。 回想刚刚那一幕,朔风跟着沈兮月翻过墙院,只是走到半路却突然停了下来,转身朝他说道:“不管你是谁派来的,给你主子说这份恩情我沈兮月记下了!” 然后沈兮月继续向前走去,虽是黑夜,却步伐矫健,寒云紧随其后。 突然三个黑衣人冲了出来,挥刀便向沈兮月砍过来,沈兮月灵巧地躲过攻击,从裤脚抽出一把小刀,乘其不备,快速狠绝地结果了冲在最前面那个黑衣人的性命。 朔风也加入了战局,两人很快结束了战斗。 眼前的女子出手狠辣,要不是亲眼所见,朔风都要怀疑这个沈大小姐是不是被人掉了包。 沈兮月用黑衣人身上的布带将刀擦拭干净,这才满意地将其放回裤脚。 “这些人…” “我会处理掉。” “多谢!” 想到自己还有事要处理,沈兮月也不作停留,一会儿功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很快地上的尸体也都消失了,连一滴血迹都没留下,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 晋王府 “怎么样?” 看着自家王爷冷冰冰的面容,刘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了上来,不由直冒冷汗。 “那姑娘招式奇特,招招致命,派去的人都死了,而且还有一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在帮她。” “黑衣人?” “从他的招式上看,像是江湖上的猎杀组织——煞血盟的人。” 刘平边回答着,边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煞血盟!…这丫头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王爷,你说我们要不要再派人去…” “不必,还是我亲自去一趟。” 自从上次退婚以后,他思来想去觉得不对劲,这次派人过去便是为了试探她,没想到竟有意外收获。 沈兮月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晋王现在就想撕开沈兮月的伪装,看看里面什么样儿,不觉嘴角微微上扬。 “有趣…” 第18章 就这点道行 发生了昨晚的事,也就沈兮月还和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睡睡,以前过惯了打打杀杀的生活,这点宅院小斗压根没放心上,就是不知这温宪又会使出什么阴招,来对付自己。 不过好在她有后招,这不秋月昨晚就连夜到崔府搬救兵去了,这就叫有备无患嘛! 洗漱完毕后,沈兮月等人便被带到了天香寺的大殿,这祈福的仪式还真是千篇一律,沈兮月无聊地直打瞌睡。 沈兮月惊讶的是,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沈瑜竟还待在这儿,整个没事儿人一样,按理说自家亲妹出了那档子事,明眼人都看得出和沈兮月脱不了关系,那沈瑜非但不给她脸色瞧,还对她十分友好。 看来这两姐妹的关系也不过如此嘛! 沈兮月总觉得沈瑜并不简单,不过本着敌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沈兮月也回敬沈瑜一个微笑。 “大师,你看看,这签文是何含义?” 只见温宪将手中的签条递给一个和尚,那和尚一看面色凝重地说道:“夫人,此乃下下之签,恐有妖孽作祟,家宅不宁啊!” “什么?那大师可有化解之法?” 沈兮月看着那和尚和温宪一唱一和的模样,直觉可笑,摆明了是针对她来的,还弄什么鬼神之说,她倒要看看他们今天要弄出什么花样。 “夫人不用担心,小人立即准备一场法事,度化一下那个妖孽,可保府上平安!” “那大师快快去准备吧!” 没过多久,那大殿门口就摆放好了驱魔要用的法器,这动作可真快,还真是早有准备。 沈兮月跟着人群走出殿外,宛儿跟在她身后。 现在已是正午,艳阳当空,沈府这些养尊处优的小姐丫鬟们,自然受不了这火辣辣的天气,一个个皮娇肉嫩的,全都晒得面红耳赤的,就算不停地扇着扇子,却怎么也解不了这热气。 这时法事也进行到了紧张的时刻,只见那和尚叽里咕噜地念着咒语,还一边将写满了咒文的纸烧尽,手指沾了两滴鸡血,在装有水的盆子里比划了一阵,又将刚刚烧纸的灰烬撒落在水中,然后又拿出一符纸,浸入水中,快速地拿出一把剑,刺穿那符纸,又继续念着咒语,突然那符纸如同活了一般,径直朝着沈兮月飞去。 那和尚也跟着符纸而去,收回符纸后,忧心忡忡道:“夫人,这妖邪之物小人已找到,只是…” “大师你但说无妨。” “那邪物附在了大小姐身上,只怕…” “兮月身上有邪物?”温宪难以置信地后退一步。 “夫人,这邪物很是凶狠,必须马上除掉,否则家宅不宁啊!”和尚神色凝重道。 沈静嘉倒是幸灾乐祸地走上前来,说道:“难怪大姐姐溺水以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原来是邪物附体啊!母亲,你也不要难过,相信大姐姐会明白你的苦衷的。” “兮月,那就只能委屈你了!” 一看温宪那伪善的模样,沈兮月就恨不得上去撕烂她的那副嘴脸。 “母亲,就凭这和尚一念之词,你就认为女儿是那妖邪之物?” 沈兮月知道温宪今天是不会放过自己,只是救自己的人还没来,她必须多拖延一些时间,也不知道秋月把信带到没? “大夫人,你可不能随便相信这个臭和尚!小姐绝不是什么妖邪之物…” 宛儿哭着跪在温宪面前,不停地磕着头。 “来人啦!这丫头魔杖了,快把她拖下去。” “是,夫人。” “小姐,小姐……大夫人…” 沈静嘉唤人将宛儿拖走以后,便退到一旁看好戏。 如今这局面,沈兮月说什么也没用,温宪一心想致自己于死地,又不想坏了自己名声,还不是怕遭父亲嫌弃,这才找了个由头。 沈兮月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可不信这和尚道法有多高深。 那和尚在沈兮月跟前比划一阵,还练练有词道:“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 也就这点道行嘛,兮月一脸鄙视地看着那和尚,突然,她感觉头晕目眩,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宛儿,我好晕…”话还没说完,沈兮月便失去了意识。 “奇怪,这是哪儿?刚刚明明还那么大太阳。” 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沈兮月疑惑道。 这时,从她身后传来一女子的声音:“苏一洛,快醒醒…你的灵魂被禁锢了。” 苏一落转过身去,看见一个和沈兮月长相一样的女子,站在那儿,焦急地呼唤着她。 “你是沈兮月?”苏一洛惊讶地问道。 那女子淡然一笑道:“嗯,我是以前的沈兮月!” “你还活着?那我…” “一洛,我现在只剩这一缕魂魄,已无力回天,我希望以后你能代我好好活下去,帮我和我娘洗刷冤屈,让那些人罪有应得!” 那女子眼神坚定,苏一洛苦笑道:“没想到那个臭和尚还真有点道行,只怕是…” “不用担心…” 看着沈兮月逐渐消失的身影,苏一洛意识到她是想要同那和尚同归于尽。 “不要,沈兮月…” “一洛,这对我来说…才是解脱。” 沈兮月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一背叛自己,难怪她会觉得死了是解脱。 苏一洛暗暗发誓,出去以后一定要好好查清楚,这其中的是非曲直,让那些伤害过沈兮月,以及害死她母亲的人付出惨重代价。 沈兮月这一晕,倒像是印证了刚刚那被妖邪附身一说,不过温宪和沈静嘉没高兴多久,就被晋王的突然出现给打断了,而沈兮月刚好倒在了晋王的怀里。 “参见晋王殿下…” “免礼,姑母快请起。” 只是晋王虽说了这话,也没让人将温宪扶起来,这让温宪一脸的尴尬,田嬷嬷这才从后面小跑上来,将其扶起。 “不知殿下今日到这天香寺所为何事?”温宪不解地问道。 “侄儿听说姑母来了天香寺,怕这路上不安全…便向父皇请旨,护送姑母回府。” “难得你还记挂着姑母,只是…”细想这晋王和自己平日都生疏得很,怎会…难道是为了这丫头。 第19章 化险为夷 正当温宪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晋王已转手将沈兮月交到手下影七手中,他并未在意温宪越发难看的脸色,转身对着宛儿交代道:“带你家主子回屋,休养好了来见本王。” “啊…奴婢谢过王爷!”晋王的突然救场,让宛儿有些晃了神,按道理自家小姐和晋王已经解除婚约,晋王犯不着…不过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小姐的命重要,宛儿便急忙领着影七,朝着住宿的厢房走去。 沈静嘉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准备给沈兮月致命一击,她又怎会轻易让沈兮月离开,急忙跑到影七面前,将其拦住,义正言辞说道:“刚刚大师可是说了,大姐姐是被妖邪之物附身,要是大姐姐出了什么岔子,你们担待得起吗?” “对啊,煜儿,这天香寺的大师都说了…”温宪这才反应过来,连声附和道。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和尚突然口吐鲜血,昏死了过去。 “姑母,难道忘了之前承蒙盛宠的杨贵人,是因为何事被赐三尺白绫?…还有朝阳公主又因何远嫁南越国?…” 晋王说得云淡风轻,温宪听着早已吓得一身冷汗。 杨贵人早些年可是嚣张跋扈得很,就连杨家也是风光无限,自己和皇姐朝阳公主,都要敬其三分。 虽说杨贵人荣宠不断,但始终未有身孕,杨家也是病急乱投医,找了一位很有名望的大师做法,误打误撞这杨贵人还真的怀上了。 怪的是蓝帝最疼爱的六皇子却突然末了,后来一查,杨家居然将六皇子的龙气度给了杨贵人腹中,这才怀上的龙种。 蓝帝雷霆大怒,严查此事,没想到朝阳公主也被牵扯其中。 谁曾想蓝帝全然不顾及杨贵人腹中的胎儿,任由她在殿外跪了三天三夜,也不肯收回成命。 三天后,蓝帝下了一道圣旨,赐其三尺白绫,诛九族,朝阳公主和亲南越…可怜朝阳有一个青梅竹马,本来都要定亲了,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儿。 圣意难测,就算再得恩宠,一旦触犯其逆鳞,也只有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自从六皇子末了后,这巫蛊之术便成了东离国的大忌。 “嘉儿,让她们走。”温宪叹了口气道。 “母亲…哼!” 沈静嘉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到了一边。 “那侄儿就先告辞了!” 晋王一离开,温宪便摊在地上。 “他是在威胁我……” “母亲,我们就这么放过沈兮月那个丫头吗?” “晋王要保她,是她命不该绝!” “母亲,晋王殿下真是有眼无珠,他不会还对沈兮月余情未了吧!” “啪!” 沈静嘉摸着红肿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以后再敢乱说话,就当我没你这个女儿。”温宪厉声说道。 “女儿知错了!” 沈静嘉一脸的委屈,想到母亲屡次因沈兮月出手打自己,心里对沈兮月的恨意又加深了一些。 “扶二小姐回房。” 等一行人散了后,温宪才对田嬷嬷吩咐道,“去通知死士,今晚的计划取消。” “是,夫人!” 田嬷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匆匆离去。 —— 当沈兮月消失后,苏一落突然能感知到外面的世界,身体也渐渐恢复了意识,只是无论怎么使劲,都动弹不了,这种无力的感觉真让人崩溃。 影七刚把沈兮月放下,崔夏涵和崔子澄也赶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大夫。 这古代讲究男女有别,这大夫随手取出一丝绢,搭在沈兮月手腕上,隔着丝绢把脉。 “大夫,你快救救我家小姐吧?”宛儿站在一旁眼泪巴巴地说道。 那大夫收起手绢,立即在一旁写下药方,说道:“放心吧,你家小姐不过是因舟车劳顿,才受不了这暑热之气,回去拿着这药方,去药房抓这几味药,调养十天半月,定无大碍!” “钟大夫,我表姐怎么还没醒呢?”崔夏涵焦急地问道。 “不出一刻钟,沈小姐定会醒过来。” “那就好,兮月姐姐你可得快点醒过来啊!” 崔夏涵用手帕轻轻地擦拭着,沈兮月额头的虚汗,心疼地说道。 “钟大夫,这边请!” 崔子澄见沈兮月已无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沈兮月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三人,心里一阵感动。 “兮月姐姐,你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喝水,我让翠儿备了清粥,你先躺着,我这就去端过来!” 看着崔夏涵这么关心自己,沈兮月的心里就像注入一股暖流,微笑着点点头。 沈兮月强撑着自己喝了几口粥,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不过这种实实在在的感觉真好。 “兮月姐姐,你是不知道,我和大哥一拿到秋月送的字条,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还好你没事,祖母一听到你有事,着急得不得了,非要同我们一路来,我们好不容易劝住了…我还得赶紧传个消息回去,免得祖母她老人家担心!” “嗯,那你快去。” 崔夏涵这前脚刚走,崔子澄便上前询问道:“表妹,你可好些?” 沈兮月“噗嗤”一笑,崔子澄也就比自己大一两岁,没想到竟这样的老气横秋,这就是所谓的少年老成吧! “好多了!”沈兮月连忙回应道。 “表妹你以后要多加小心,你们家的后院可不太平!” 她当然知道崔子澄是在关心自己,无奈地说道:“谁家的后院又太平呢?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还有,今天,谢谢了表哥……” 一向沉稳的崔子澄被沈兮月三两句话说得心里暖暖的,他这个表妹还真的不一样了。 “宛儿,你去帮我热壶茶水。”沈兮月砸吧着小嘴说道。 “小姐你等着!” 看着自家小姐平安无事,宛儿这才安心去做事。 “对了,秋月呢?” 沈兮月左顾右看都没瞧见秋月的影子,连忙向崔子澄问到。 迎着沈兮月炯炯的目光,崔子澄面色沉重的说道。 “秋月姑娘来崔府的时候,身负重伤,索性现在已无大碍,表妹你就放心吧!” “秋月…受了重伤!” 沈兮月无法想象武功高强的秋月,居然也能被打的身负重伤。 看来温宪这次是准备让她有去无回了,也太看得起她了,派出这么多精锐来对付她。 有些事怕是要提前做准备了。 —— “朔风,你说公子怎么不进去露个脸,好歹也让沈姑娘记得咱们公子的恩情啊!” 幻竹在一旁忿忿不平道,明明是他们拼死拼活,让温宪的精锐损失大半,才让冷月突出重围,到崔家报信。 没想到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让晋王白捡了这个好处,真是越想越郁闷。 朔风又何尝不是,只是白玉晨都没说什么,他自然不会跟着幻竹瞎起哄。 “朔风,传信给香雪,让她提前行动!” “是,公子。” 香雪是白玉晨早先安插在朝阳身边的探子,既然温宪想置月儿于死地,那势必就要承受他的怒火。 第20章 本姑娘可不稀罕 崔夏涵的动作也快,没过一会儿,人就蹦跶着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盘小点心。 沈兮月倚在床头,向崔夏涵问道:“这是什么糕点?倒是头一回见!” 崔夏涵故作神秘,她刚从外面听了一个八卦,觉得有趣的很,这便急着来问当事人。 “表姐你和晋王殿下不会旧情复燃了吧!” “哪有的事…” 沈兮月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崔夏涵一块糕点堵住了嘴。 “看来晋王对你贼心不死啊!” 沈兮月被崔夏涵的粗鲁投喂,呛得说不出话,拍着胸口顺了几口气,这才好转。 “谁知道他抽的什么疯!” 见沈兮月一脸镇静,崔夏涵连忙道:“姐姐你是不知道,外面都传是你…故意倒在晋王怀里,好博取同情。” “额!” 天地良心!她沈兮月压根没想到晋王会跑来,再说她这体格也扮不了病西施,晋王眼又不瞎。 “表姐你该不是还对晋王念念不忘吧!”看沈兮月愣了神,崔夏涵调侃道。 “没有的事!”沈兮月斩钉截铁道。 “那就奇了怪了…指不定晋王就好你这一口…也不对啊!他不是才和你解除婚约…”看着崔夏涵敲着脑袋,嘴里念念有词的样子,沈兮月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姐,白家来人了。”宛儿将端的水放下,从旁插嘴道。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沈府崔府不说,光晋王亲临,都足以让天香寺蓬荜生辉,谁曾想白家也来凑这个热闹,不仅如此,今天来的还是血脉最正统的京城白家。 “白家,谁来了?”沈兮月好奇道。 自从上次在城门口匆匆一别,沈兮月再没听到过白家的消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想来那个人应该没事了。 “是我!” 宛儿话到嘴边还没说,就被白浩天给打断了。 “白浩天你怎么也来了,亏我还期待半天!”看着白浩天直闯闯地走进来,崔夏涵没好气地指着他说道。 “难不成你觉得我大哥会来这个鬼地方?” 白浩天笑嘻嘻地绕过崔夏涵,径直坐到桌边,就着崔夏涵带来的吃食,吃了不亦 乐乎,边吃边不忘回嘴道。 今天一大早就赶过来,连口茶水都没喝到,这肚子正好饿的慌,这些糕点拿来垫垫肚子也不错。 “你个臭白浩天,这是我特意从祖母那儿拿来的翠玉豆沙糕,你给我吐出来…” 崔夏涵见这盘糕点都进了白浩天的肚子,瞬间炸毛,拎着白浩云的耳朵,非让他吐出来不可。 沈兮月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啦!他都吃了,还能往回吐不成,再说我又不饿…”说着便将夏涵拉回自己边上,还一边帮她顺着气。 “不就是吃几块糕点吗?本公子改天赔你一整车,你都给我吃完它。” “吃就吃,谁怕谁啊!” ……… 看着这两个欢喜冤家,沈兮月无奈地笑了笑。 “小姐,晋王殿下让你醒了就去见他!”宛儿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 这家伙不会想借机报复自己吧!她可是听说晋王在殿前足足跪了五个时辰,他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主,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 看着沈兮月还微微泛白的脸色,崔夏涵不禁担心道:“表姐,你这身子又没好全,再说晋王也没说让你现在就去啊!不如……” “迟早是要见的,我就不信他还能吃了我?” “那表姐你当心点…” “表小姐,你就放心吧!今天要不是晋王殿下及时赶到,小姐都不知道会被夫人和三小姐欺负成什么样儿。” 经过今天这事,宛儿对晋王的印象大大改观,一味地帮着说好话。 待沈兮月和宛儿离开后,崔夏涵木楞地坐在椅子上,发着呆,不经意间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白浩天,你说晋王是不是还喜欢表姐啊!” “我看不见得,你表姐那张脸我看了都害怕,晋王又不瞎。”看着崔夏涵黯然神伤的模样,白浩天宽慰道。 “谁让你说我表姐坏话的…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沈兮月既然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她自然不会泄露半句。 “本来就是嘛!” 白浩天无语道,本来被大哥逼着来天香寺就够烦了,还得忍受崔夏涵这丫头的暴脾气,早知道就不来看她了。 …… 平日来天香寺上香的都是些身份贵重之人,这寺里随时备着好几处环境清幽的厢房,以备不时之需,如今刚好派上用场。 “王爷,沈小姐来了。” “嗯。” 影七将沈兮月领到门口,便退了出去。 晋王还是一如既往——冷峻的面容,周身黑色的绸衣,更显其孤傲的气质。 沈兮月并没有直视前方,而是低下头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起身道:“多谢晋王救命之恩!” 晋王并未放下手中的书本,清冷的眸子轻瞟了一眼,冷漠地说道:“你可知本王为何要救你?” “王爷自有救我的道理。” “本王以为你很聪明!看来也不过如是。” 晋王满是戏谑地看着沈兮月,等待着她的回答。 “不知王爷找我何事?”沈兮月没有退却,迎上晋王的眼眸,从容道。 “本王可许你侧妃之位!” 额!沈兮月简直惊掉了下巴,没想到竟被崔夏涵一语命中。 “你不会还在肖想本王的正妃之位吧?”晋王轻笑道。 “殿下犯不着为了拉拢沈家,执意娶我。” 眼前这女子眼波流转,墨色的眼眸仿若洞悉一切,与她稚嫩的脸庞有些格格不入。 虽说他确实是有这个打算,不过也不全是这个原因。 自从那天退婚以后,他总会不自觉地回想起那天,她干脆利落地签下退婚书,嘴里说着互不干涉那样决绝的话,以及离开时的嫣然一笑都一一印在他的脑海中。 “我并不是…” “我从没想过要进晋王府!”沈兮月并没有给晋王解释的机会,直接言辞拒绝道。 “沈兮月,你不要不识抬举!”这丫头竟敢当面回绝他,不由恼怒道。 沈兮月并不言语,但态度决然。 “沈兮月你不要以为本王非你不可,你也不看看你长什么样!”晋王已是气急,语气轻蔑道。 “臣女自知自己配不上殿下,还请殿下不计前嫌,原谅臣女年幼无知…”沈兮月不卑不亢道。 连晋王正妃她都瞧不上,还不用说什么侧妃,说白了还不就是个妾,本姑娘可不稀罕! 第21章 回府 沈家来时浩浩荡荡,走的时候这阵仗更是不得了,有白、沈两家的公子在前开路不说,除了沈家一干人等外,中间还穿插着崔家的车队,晋王的轿撵则紧随其后。 京中几大显贵同时出现的画面并不多见,一进城,便引得一众摊贩驻足观看,没一会儿,队伍就被那些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表姐,看来我们要在这儿耽误一会儿了!” 崔夏涵将帘子微微露出一丝缝,瞧着外面,忧心道。 “放心吧!不是有晋王在吗?” 虽然她和晋王谈崩了,但不影响她借他之便。 晋王好歹是蓝帝最宠爱的儿子,她不信天子脚下,还由得这些平民挡了他的去路。 沈兮月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后方传来整齐化一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马车又开始继续前进,那些被官兵阻拦在道路两边的百姓,还在互相推挤着,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些轿撵。 有官兵开路,一路上顺畅了许多。 终于回来了,一到汀兰院,沈兮月累的瘫在床上,难得清闲啊!完全没一点大家闺秀的端庄,趁着宛儿熬药的功夫,沈兮月扣上房门,进入空间,将输液管取出,一边高举着,一边输着液,没一会儿手就酸的不行,心想着下次还是做个支架,这样拿着太费劲了。 等宛儿回来的时候,沈兮月已经输完液,将东西都收起来,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看来小姐是累坏了,想到这里,宛儿便将药放在桌上,再轻轻将门合上,抬了个小板凳,靠着门边,打起了瞌睡。 怡兰院 温宪倚靠在软榻上,斜眼打量跪在自己面前的周氏母女,不耐烦地说道:“你说你是被沈兮月陷害的,你有什么证据?” 一听到沈兮月的名字,沈萱儿眼里闪现一抹狠厉之色,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没有证据,但我知道就是她!” 她实在没料到沈兮月那丫头,竟然又勾搭上了晋王,而且细细回想晋王的那番话,明显是在威胁自己。 如果由沈萱儿去给沈兮月使绊子,自己也最多是个管教不严之罪,想到这里,温宪心里的郁闷也一扫而空。 “那你想怎样?” “我要她死!” 沈萱儿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一想到那夜她所受到的耻辱,她就越发痛恨沈兮月。 温宪并没有回应沈萱儿,而是朝着周氏看去,冷声说道:“你又是如何想的?” 周氏对沈兮月的怨恨并不比沈萱儿少,原本打算等沈萱儿入了晋王府,便给小儿子枫寻一门好亲事,如今可好,这如意算盘打空了。 “还请夫人为小女做主!” ………… 温宪嘴角一勾,朝着屋外望去,浅笑道:“这夏季一过,这秋风倒有些凉爽,只是这还不到八月,这桂花倒开的甚好,还真是香气浓郁啊!…你们说是不是?” 听着这话,沈萱儿会心一笑:“多谢夫人提点,小女先行告辞。” 沈兮月醒来已是深夜,听见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这才点了灯,寻来宛儿。 “小姐,你醒啦!” 看着宛儿一脸疲惫地揉搓着眼睛,沈兮月欣然笑道:“走,本小姐给你做好吃的!” 说完一把将宛儿拉着,跑到了后院的小灶,这还是沈兮月的母亲在世的时候,专门为她修葺的,说是好随时准备吃食,只是沈兮月不太管这些,之前都是大厨房送饭菜过来,大鱼大肉没少紧着她吃,不用说也知道是温宪示意的,所以才被养的白白胖胖,体重一路狂飙。 这里荒废多年,看起来十分脏乱。 “小姐,你说这大晚上的,你要是饿了,我去大厨房看看还有什么菜……而且我们也没有食材啊!” 沈兮月拉住了宛儿,说道:“你先收拾,我去厨房逛逛!” “小姐,那你小心点!” “放心吧!” 看着兮月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儿,宛儿也是高兴,这便开始收拾起来。 没一会儿,这小灶便焕然一新,沈兮月也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大筐的食材,笑嘻嘻地看着宛儿,说道:“今天,我们来吃火锅。” “火锅?小姐这把火放锅里能吃吗?” 看着宛儿一脸嫌弃的表情,沈兮月敲了敲宛儿的脑袋,从怀里拿出了一包火锅料:“这可是你家小姐我的独家秘方,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这主仆二人便开始忙活起来,没几下功夫,一锅浓香四溢的火锅便新鲜出锅啦! “好香啊!小姐。” “那还不快吃!” “嗯!” 这大户人家的厨房还真是不一样,什么都有,这么多好材料煮出来的火锅,滋味无穷啊! 说起这火锅料,可费了她60积分才换了三袋,弥足珍贵啊!不过没法她就馋这口了,真是想想都流口水。 反正她还有300积分,够她花了。 ………… 沈兮月去偷菜,顺便去酒窖溜达了一圈,顺手拿了一小坛陈酿回来,这一块肉一口酒的,别提多痛快了。 “这才叫享受嘛!来,宛儿,你也喝点!” “小姐,这可是沈家每年进贡给皇家的果酒,奴婢不敢喝。” “这有什么,来,尝一口,保证你停不了口!” 沈兮月说着便给宛儿满上一杯,朝着宛儿手上递了递,宛儿接过酒,闻了闻:“是挺香的!”便一口将其饮下。 “好喝吧!”看着宛儿一脸陶醉的模样,沈兮月又给她满上了一杯。 “好喝。”宛儿笑呵呵道,接过酒一饮而尽,不过宛儿第一次喝酒,有些不甚酒力,没喝几杯,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可惜秋月还没好全,不然也把她叫上,咱们三个喝个不醉不归。 一阵凉风拂过,沈兮月望着月亮,对影独酌,怡然自得地哼起歌来: “秋意浓 离人心上秋意浓 一杯酒 情绪万种 离别多 叶落的季节离别多 握住你的手 放在心头 我要你记得 无言的承诺 ……………” “朔风你说沈小姐这做得什么菜啊,看着就是一锅大乱炖啊!啥都有…不过真香啊!” 幻竹边说着边砸吧着口水,不自觉地捂住咕噜噜叫的肚子。 朔风也没说话,而是将一字条递给幻竹。 幻竹接过字条,看后脸色一变,随即便匆匆离开。 第22章 八月桂花香 “小姐,你闻到没有,好香啊!” 昨夜沈兮月可喝了不少酒,迷迷糊糊就睡着了,一早起来就闻见这花香,顿时觉得心旷神怡,陶醉其中。 “是挺香的,只是还没到八月,这花倒是开得早!” 沈兮月走上前去,顺手便摘下一朵,拿在手上把玩着。 将花瓣去掉,只留下那淡黄色的花蕊,靠近细闻了一番,脸色微变,思忖一阵,忽又勾唇一笑。 “宛儿,将树上的桂花尽数摘下,这八月桂花酿成的佳酿最是好喝。” “是,小姐” 一想到昨夜那果酒的好滋味,宛儿便兴高采烈地在树上摘了起来。 不一会儿,宛儿背着背篓,满载而归,红扑扑的小脸乐呵道:“小姐,你看够吗?” 沈兮月看了一眼屋外的桂花树,倒是摘的挺干净的,便笑着说道:“够了,快去洗洗脸吧!瞧你都快成小花猫了。” 宛儿走后,兮月便拿起一朵桂花,用医疗系统一扫,果然这些花瓣或多或少都抹上了夹竹桃的粉末,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对我有这么深的仇恨的,除了温宪和沈静嘉,就只有沈萱儿两母女了。 温宪那么精明一个人,肯定不会在府里对自己下手。 只是这等阴狠的招数,可不是沈萱儿想的出来的,看来有人想借刀杀人,这沈萱儿也是蠢,被人拿来当枪使了都不知道,哎…… 不过这桂花酿还是要做的,既然你们送了我一份大礼,我也该回敬一下。 入夜时分,一道黑色的影子穿过怡兰苑的围墙,这怡兰苑的守卫倒是比沈天霖院里的多了好几倍,不过以沈兮月的身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去,并不算难事。 悄悄潜入后院,沈兮月轻手轻脚地走到一棵桂花树下,这棵金桂花树可是温宪大婚时,蓝帝赏赐的,平日里温宪尤为爱惜。 听说有一个奴婢不小心折断了一截枝丫,之后便再没人见过她,后来在一个废弃的古井里,找到了她的尸体,听那些丫头婆子说,死状十分恐怖,看过的人都吓得晚上不敢出门。 沈兮月从兜里掏出一把小铲子,将后背的一包花瓣都散落在土里,又将其掩盖起来。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看了看没有留下痕迹后,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越过墙院,沈兮月又悄悄来到沈萱儿所在的梦馨院,看四下无人,便从腰间取出一竹篓。 “咝嘶嘶…”三条小蛇灵活地窜进了屋内,这就是所谓的害人终害己,不过这些小蛇都被拔了毒牙,最多吓得她们花容失色罢了,要不了命。 “一、二、三” “啊!蛇,有蛇,快来人啊!………” 刚刚还院里一片寂静祥和,瞬间变得乌烟瘴气,屋里不断传来尖叫声和哭喊声,而沈兮月此刻也没闲着,正扒在树上,摘着桂花,没一会儿,就装满了一大袋,这才笑嘻嘻地离开。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宛儿,接着!”说着沈兮月就将那一大袋桂花放到宛儿手上。 就着盆内的水清洗着双手,这水是沈兮月离开前勾兑好的消毒水,先前已经让宛儿净了手,正好解这夹竹桃的毒。 “小姐,我们下午不是摘了很多了吗?你这又是去哪儿摘的啊?” “那些我拿去送人了,正所谓礼尚往来嘛!走,我们一起做桂花酿!” 弥漫了一院的花香,沈兮月找了一个隐匿的位置,将这做好的桂花酿埋进去。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想着三个月后就可以喝了,心里顿时美滋滋。 劳累了一天,沈兮月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而梦馨苑却乱作一团,要说沈萱儿也是倒霉,那三只小蛇都不约而同爬上了她的床头,她这几日本就睡得不好,听见耳边传来“嘶嘶嘶”的声音,睁眼一看,便见一个蛇头正对着自己吐信子,一个哆嗦,摔倒在地,这时被子上又钻出一只,吓得她将被子往边上一扔,正想从地上扒拉起来,手边一阵凉嗖嗖的触感,彻底让她崩溃,此起彼伏地尖叫声不绝于耳…… 等门外那些丫鬟婆子赶来时,沈萱儿正蜷缩在桌子上瑟瑟发抖,披头散发、衣衫凌乱不说,这一脸鼻涕一脸泪的样儿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很快,院外的家丁进来将那三只小蛇给捉了去,这场闹剧才算完。 只是至那以后,沈萱儿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精神恍惚了好一阵,到现在身上还不由地冒冷汗。 经过了昨晚的事儿,沈府的管家领着家丁,将各个院落清理了一遍,还撒了不少雄黄粉,又按照大夫人的意思,往梦馨院加派了一倍的守卫。 只是这夏季本就蛇虫猖獗,谁也想不到这是出自沈兮月的手笔。 沈萱儿也算顽强,虽然惊吓过度,不过她也没忘夹竹桃粉的事儿。 “你说沈兮月把那些桂花都摘了?”沈萱儿一边裹紧被子一边问道。 “听说大小姐将摘的桂花都酿成桂花酿。” 巧慧扶着红肿的脸颊,战战兢兢地回道。 “哦,本来是想让她慢点死,她那么着急也就怪不得我了!” 沈萱儿没有隐藏眼里的狠辣,仿佛嗅到了沈兮月的死期,让她心里痛快不已,想想自己之前受得罪,沈萱儿就恨不得将沈兮月千刀万剐,以解心头只恨。 晋王府 晋王正和西晋大皇子云逸凡,在庭院里下着棋,只听见树叶沙沙声,而院内却静得吓人。 “听说昨夜沈府的二房窜出三只小蛇,倒是蹊跷得很,煜兄觉得呢?”云逸凡首先打破了安静的画面。 “夏天的蛇虫鼠蚁,并不稀奇。”晋王下了一子,淡然道。 “哦,沈府可不是一般人家,煜兄难道不怀疑这是人为的!” “沈府规模庞大,总有错漏之处,不足为奇。” 见晋王对沈府之事并不上心,云逸凡也安心不少。 前几日,蓝帝下旨为晋王和幽乐公主赐婚,云逸凡和晋王本是多年好友,自然乐见其成。 他来东离这段日子,没少打探沈府的事。 既然晋王无意于沈兮月,他也不再追问,缓缓道:“我皇妹幽乐也来东离了,平日里被父皇母后娇惯坏了,还请煜兄多担待些。” “大皇子客气,公主是本王未过门的王妃,照顾她是我分内之事………” 第23章 有眉目了 自从上次通信的鸽子被半路劫了后,沈兮月传递消息便更加警惕。 最近温宪频繁进宫,还总往五皇子母妃--珍妃哪儿跑,也不知道在图谋些什么。 这段时间温宪也没找自己麻烦,看来晋王还是挺有威慑力的。 这不温宪前脚一走,沈兮月后脚便换了装备溜了出去,正好她在成衣店定制了几套男装也送来了,还是自己的衣服穿着舒服。 走街串巷来回走了好几圈,确定身后没有尾巴后,沈兮月熟练地从一侧偏门进入崔家,老夫人早已安排了人候在那儿,这样沈兮月每次进出都能掩人耳目。 朔风也紧随其后,隐在暗处,朔风是煞血堂最神秘的隐卫,武功高强不说,就这追踪术也是数一数二的。 崔家家风向来严谨,特别是主家,沈兮月倒不担心自己的秘密过早暴露,有外祖母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沈兮月这次也没白来,崔馨月的事也有了意外突破。 “好孩子,快来外祖母身边坐。” 沈兮月刚一进门,就被崔老夫人招来身边坐。 “外祖母,可是找到什么线索了?” 沈兮月边走到老夫人跟前边问道。 崔老夫人点点头,神情悲伤,崔馨月是她一手带大,也是她最疼爱的女儿,没想到竟被奸人所害,死的凄惨,而那个害死自己女儿的毒妇,不仅活的好好的,还占了她女儿的位置,抢了女儿的夫君,想自己聪明一时糊涂一世,居然会被欺骗这么多年。 枉费她还对温宪如亲女儿一般,没想到啊!看到崔老夫人双眼泛红,定是气急了,沈兮月边帮着老夫人顺气,边说道。 “外祖母放心,兮月定会将加害母亲的人,绳之以法!” “好孩子,你母亲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只要有用得上外祖母的,尽管开口。”老夫人动容地握住沈兮月的手。 “兮月,你猜的没错,你母亲确实是被温宪那个贱人所害,枉你母亲还对她如亲姐妹一般……那刘嬷嬷也并非真的疯哑,这些年一直在温宪的监视下——装疯卖傻,她留下刘嬷嬷也是为了在你父亲跟前博取好感,这段时间你也不再受她掌控,这才让她动了杀心,还好我们的人及时赶到,才救下刘嬷嬷。 她也是被吓破了胆,休养了几天,这才把一切都交待了。 “让刘嬷嬷进来吧!” 顷刻之间,一虚弱的老妇人被领了进来,这应该就是母亲身边唯一幸存的老人刘嬷嬷了。 刘嬷嬷进来时还有些胆怯,当看到沈兮月时,眼泪立即侵满眼眶,刘嬷嬷这才回过神来,看到崔老夫人悲伤的神情,心里也明白了几分,这个和小姐长得极像的姑娘应该就是小姐的女儿了。 “小姐…嬷嬷对不起你…” “刘嬷嬷,母亲已经不在了,但是她的冤屈也只有你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嬷嬷也不作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没想到温宪竟然如此蛇蝎心肠,在母亲怀孕后便安排田嬷嬷在吃食上动手脚,导致崔馨月胎大难产。 而母亲安胎的药又被刘太医加了一味药,让她身体逐渐虚弱,当崔馨月发现时也为时已晚,自己身边的人早被尽数换掉,沈晔曜又不在府上,消息传不出去。 想给崔家求救的张妈妈,也被杀害后抛尸荷塘,并伪装成自杀的假象,刘嬷嬷也是装傻才躲过一劫,那些丫头婆子被发买后,在半路上便被灭了口,温宪如此警惕的一个人,是不可能让自己有后顾自忧的。 只是温宪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棋差一招,命人严加看管的刘嬷嬷,居然在大火中丧身,而且尸体也烧的面目全非,不过死了也好,这样就没人知道当年的事了。 那时候为了瞒天过海,温宪是断然不敢直接下毒的,一旦被沈晔曜知道,后果多严重她又岂会不知,只有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杀人于无形,才能明哲保身。 “那嬷嬷可知,当年沈老夫人为何突然就病倒了?”此时的沈兮月周身都是肃杀之气,但还是保持镇定地问道。 “按理说老妇人一向身体康健,对小姐也好,却在小姐生产的当天,突然不省人事,确实奇怪,只是当时发生的事太多,也没人细想。” 沈兮月思忖着问道,“那嬷嬷可还记得,温宪公主来看望母亲的时候,可去见过沈老夫人。” “温宪公主当时在小姐生产前确实来过一次,还特意给老夫人送了瑶泽进贡的安眠睡枕,老夫人可是视如珍宝,每晚都要枕着入眠。” “瑶泽?”沈兮月倒是在野史里瞟过一眼,并没细看。 好在崔夏涵平时也喜欢看这些奇闻杂记,对这个小国倒是有所耳闻。 “瑶泽是个很神秘的小国,国土面积不大,也不与外族通婚,盛产玉石,世代生活在高山之上,迷雾之中,非本族人不得进入,否则非死即伤,这也是它没有被东煌四国分割的主要原因,在六皇子薨逝之前,与东离国倒是有贸易往来,不过这巫蛊之术也出自瑶泽,所以六皇子薨逝后,两国便断了来往。” “你是说瑶泽擅用巫蛊之术,那沈老夫人被下蛊也不是不可能的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差不多给理清楚了,没想到温宪如此胆大,还对沈老夫人下了手,怪不得祖母三天两头喊头疼,这精神也不大好,前几日还突发了急症,天香寺也没去成。 现在当务之急是给老夫人检查一下,看如何破解蛊毒,不然就怕老夫人这身体坚持不了多久。 只是不知道医疗系统对蛊毒有没什么用,解蛊还得找到这下蛊之人,不过这瑶泽人早已和东离没了往来,想找到他们,没那么简单。 想起上次帮她打架那人,一看就是江湖人士,说不定有什么法子。 想到这里沈兮月也不在崔府耽搁,与崔老夫人告别后,便回了沈府。 见小姐回来了,宛儿心瞬间安了下来,刚刚田嬷嬷的儿子田有财又来找自己麻烦,她本想瞒着沈兮月的,不过心思缜密的沈兮月,一眼就看出宛儿的不对劲,追问下宛儿也只能和盘托出。 田有财平日就威风的很,了不起是管家儿子,田嬷嬷又是大夫人跟前红人,他这人又好色,之前也没招惹过宛儿。 宛儿这段时间跟着秋月锻炼,人长高不说,原本瘦脱相的脸颊也充盈起来,倒是个清秀模样,这不就让田有财这个色胚给瞧上了,成天的来纠缠。 第24章 教训 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这爹娘是恶人,儿子也好不了哪儿去。 沈兮月微微蹙眉,手里也没停下,随手拿了一张纸写下寥寥数笔。 “宛儿,放心有我罩着,谁也别想欺负你!” 看着沈兮月眼里的笃定,宛儿也心安不少,如今的小姐早已今非昔比,让人有种天然的信服力。 “把这纸条给他。”… 沈兮月压低声音将计划一说,宛儿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待宛儿离开后,沈兮月不慌不忙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气定神闲朝着身后说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朔风,沈小姐有事尽管吩咐!” 既然沈兮月已经察觉到了他,朔风也不必再隐藏。 “你的主子是?” 这个倒是沈兮月好奇的,毕竟除了崔家和沈家以外,自己没和其他人有过接触,更别说把这么得力的人派到自己身边保护自己。 晋王就更不用说了,上次回绝他已经伤了他的脸面,她可不相信那个冷血王爷有那么好心。 “属下是奉白家大公子之命,护姑娘周全。”朔风恭敬地回应道。 白家大公子!白玉晨! 居然是他,那个谪仙一般的白大公子。 沈兮月心想自己无意之间的善举,竟还有这样的益处,瞬间觉得自己赚到了。 不用说,多半是想报自己救命之恩,总不可能是看上她这张丑绝人寰的脸嘛!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沈兮月也不假装客气了,反正欠一个人情也是欠,多欠几个也无妨。 “那个沈小姐要是没别的事…” 朔风正准备退下,才到窗边人就被沈兮月给唤了回来。 “你有没有听说过瑶泽这个地方?” “或者说认识瑶泽的族人?” 朔风一听巧了,前几天秦风才刚去瑶泽,与他们的圣子会面,商谈一批特殊货物的运输问题,只是这是机密,毕竟东离皇帝已下令禁止两国往来,所以他也不好透露半分。 “不知沈小姐找瑶泽的族人是为何?” “听说瑶泽人擅巫蛊,我这里正好有一人需要解蛊毒,所以…” 这么多年,多少名医太医前来都没根治这病,病情反复不说,这老夫人身体也是每况愈下,沈兮月肯定这一定是中了蛊毒。 “那属下亲自前往瑶泽一趟。” “帮我多谢你家公子。” 沈兮月笑脸盈盈送走朔风,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稳住沈老太太的身体,拖到朔风回来。 这边宛儿送了信回来,还朝沈兮月点了点头,看来事情很顺利。 傍晚时分,沈静嘉早已候在后花园的假山后面,等着看好戏。 冬青是沈静嘉房里的丫头,平时没少帮沈静嘉打探各院的八卦消息,为非作歹的事没少做。 今天瞧着宛儿鬼鬼祟祟的样子,便悄悄跟在宛儿身后,谁承想竟意外撞见宛儿和田有财有私情,还约了傍晚在后花园私会。 三小姐本来就看不惯大小姐,等把宛儿这个臭丫头解决后,那大小姐没了帮手还不好对付吗?自己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作为茗香院的二等丫鬟,她早就看不惯莺歌和青儿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的模样。 有这样一个挣表现的机会,她还不得牢牢抓住。 沈静嘉得了消息,早早就来等着看好戏,还让冬青去喊了母亲过来,等会儿好直接将人拿下。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沈兮月早已步好局,就等着她往里跳。 “怎么还没来…” 沈静嘉正着急上火,突然感觉自己被人拦腰一抱,顿时尖叫起来,那人力气很大,还满身酒气,不顾自己的挣扎,反而在自己的身上摸索起来。 “小美人,真香啊!来给爷香一个…” 沈静嘉何曾受过这等侮辱,只是听着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怎么像田有财。 沈静嘉大惊失色,怒声呵斥道:“田有财,赶紧放开我…” 话还没说完,已经有一路人从旁边包抄了过来。 冬青去找大夫人的时候,老爷也刚好在哪儿,她想着正好,便绘声绘色的说了好一通。 谁知看到的是这一幕,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怎么会…是小姐…”冬青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被田有财抱在怀里的竟然是自家小姐,沈静嘉也被突如其来的场面给吓晕了过去。 不用说现在温宪的表情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沈将军早已怒不可遏。 “还不把人拿下!” 其他人也都懵了,谁能想到一贯高傲的三小姐,竟然做出这种偷汉子的丑事,还被这么多人当场撞见,这三小姐的清白看来是毁了。 田嬷嬷更是心慌,这贼人居然是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忙不迭地把田有财带到夫人面前磕头认错。 温宪哪里听得她说什么,自己的女儿就这样被辱了清白,本来还想在晋王府多步一枚棋子,要不是在沈晔曜面前,温宪早就一刀杀了这对母子。 沈静嘉已由丫鬟婆子搀回了房间,而田有财则被沈将军下令杖毙,府里的人也被下令三缄其口,绝不能让流言传出府外。 田嬷嬷就这一只独苗苗,从小就被宠的不像样子,大了更是无法无天,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平日有大夫人撑腰,也就都不了了之,如今不管田嬷嬷怎么哀求哭泣,温宪也没松口。 田嬷嬷哭红了眼,回去又被自家老头子毒打了一顿,精神越发萎靡不振,之后也很少看到田嬷嬷在夫人跟前献殷勤。 不多久,管家田伯便纳了一房小妾,还是夫人跟前的丫鬟,田嬷嬷也不哭也不闹,只是每天嘴里念叨着,“报应啊报应啊…” 这人就是势力,想当年田嬷嬷可是风光无限,如今这副光景又是谁能想到的,就连田嬷嬷什么时候死在池塘里,也没人知道。 等到尸体浮出水面,才有人发现,然后就被草草裹上席子,扔进了乱葬岗。 这管家田伯也是个薄情的,也不管自己老婆子的身后事,这小妾一怀孕便被扶上了正妻之位。 田嬷嬷做了多少坏事,田伯也是知道的,要不是为了自己,田嬷嬷也不会帮夫人做那些事,只是这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自保才是最重要的。 第25章 安插眼线 俗话说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田嬷嬷作恶太多,自从她儿子死后,成天做噩梦。 她也算坏事做尽,竟自己被自己吓死了。 没想到她亲手将张妈妈推下的池塘,也成了她的葬身之地,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吧!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沈兮月这才起身回到汀兰苑,论隐藏伪装沈兮月不在朔风之下。 宛儿早在汀兰苑等得坐立难安,只是沈兮月让她一定要在这里等,不可留下破绽,她才没敢离开半步。 从兜里拿出那张字条交给沈兮月,宛儿不明白,小姐还留着它做什么。 宛儿到底还是十几岁的孩子,不知这做局万万不能留下证据,否则这火迟早要烧到自己头上的道理。 在烛火中字条早已燃尽。 “现在她们还没反应过来,等她们回转过来,难免想不到这问题出在哪里。” 宛儿最近的训练十分刻苦,既然秋月不在,她深知只有自己变强,才能保护自己和小姐。 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宛儿虽然在力量上还有所欠缺,但从招式上来说,两三个家丁不是她的对手,沈兮月的实力也恢复的七七八八,这也是沈兮月敢公然挑衅温宪的原因。 温宪回去一想,瞬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没想到她进宫筹谋的这段时间,竟让沈兮月钻了空子。 照冬青所说,带了人去将田有财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张字条。 还真是小看她了,那丫头竟做得这般天衣无缝,让她找不到错处,只能闷声吃了这个哑巴亏。 “好啊,沈兮月这个小贱蹄子,我定要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 温宪郁愤难平地转着手里的佛珠,恶狠狠地说道。 “大夫人,冬青怎么处置?” “乱棍打死!” 田嬷嬷死了后,温宪跟前的吴妈妈便顶替了她的位置,成了温宪的心腹,这个吴妈妈比田嬷嬷会察言观色,否则也不能那么快取得温宪的信任,进入内室。 “是,大夫人…大小姐那里还需要继续盯着吗?” “派两个机灵的丫头过去伺候,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奴婢明白,这就去办。” 第二天,吴妈妈就领了两个丫头一个婆子去了汀兰苑,只是这两个丫头细皮嫩肉的样子,又生了幅好容貌,哪里是来做事的,这分明是来给沈兮月添堵的,那老婆子也不是一块省油的灯,那尖牙咧嘴的势力样儿,这一路上恭维着吴妈妈。 让宛儿出乎意料的是,沈兮月倒是没说什么,就把人收下了。 “小姐,大夫人肯定是不安好心的,你看那三个人仗着是夫人的人,作威作福的样子,小姐你何必将这样的人留在身边。” 看着宛儿气呼呼的样子,沈兮月噗呲一笑。 “把人放在暗处还不如放在明处,放心这些人我留着有用。” 听沈兮月这么一说,宛儿也放下心来,她可是生怕小姐又被那些人蒙骗了。 “好宛儿,去叫她们进来吧!” 那三人平时跟在大夫人身边,过惯了好日子,一听说到沈兮月的院子做事,心里一百万个不情愿,她们平时可没少讽刺挖苦沈兮月,具体吴妈妈是怎么说服她们的,也只有她们知道。 奴婢王嬷嬷……玉兰……玉言…拜见大小姐。 这三人本就不屑来这里,态度更是敷衍。 “秋月和宛儿是我跟前的大丫头,以后你们就都归她俩管,你们既是母亲派来的,相信也不是不守规矩的人,到了我这院子,就应当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三人还想说些什么,沈兮月哪会给她们这个机会,直接来个下马威,让她们清楚谁是这院儿的主儿。 大小姐怎么和传闻中不一样,不是说她刁蛮任性,十分好糊弄吗? 看这通身的气度,便是在二小姐面前,也毫不逊色,不过单论样貌,那肯定是云泥之别。 “好了,宛儿带她们下去吧!” “是,小姐。” 沈兮月给这三人立规矩后,宛儿也硬气起来,领着她们去安排了住所,那住的地方肯定是离这主卧最远的地方,虽然这三人嘴里骂骂咧咧的,但也不敢造次。 “走吧!以后你们就在外面做洒扫工作,没有小姐传唤,不得进入内堂”。 这三人哪儿会好好打扫,她们原就是温宪安插在沈兮月身边的眼线,这下好了,沈兮月不许她们进内室,要是报告给夫人听,还不得怪她们办事不利。 温宪的厉害她们是知道的,谁都不想去送人头,还不如先这样着,能偷听多少是多少。 沈兮月房内也就宛儿和秋月能进出,王嬷嬷也不是个蠢钝的人,既然沈兮月哪儿下不了手,宛儿这个小丫头倒是可以去套套话。 宛儿跟着沈兮月这段时间,可不止学了练武,这宅斗话本,沈兮月没少给宛儿普及,沈兮月身边要的可不是一个莽夫,聪明的脑瓜子也是很重要的,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宛儿可是信手捏来。 就王嬷嬷这点伎俩,她完全没放眼里,顺便把这三人的底也给套出来了,沈兮月听着宛儿给自己汇报的事儿,心里替王嬷嬷默哀。 原来玉兰玉言这两个,还是沈天霖屋里的贴身侍女,怪不得了,敢情她是怕这两个丫鬟迷惑她那宝贝儿子,把人清理到她这儿来了。 沈天霖还未娶妻,正在议亲的是沈晔曜的多年好友,袁国公府上的嫡大小姐——袁雨薇。 这袁国公府可是世代的书香世家,其祖父袁毅还曾是前太子师,后辈门生多不胜数,在文臣之中有很高的威望。 不过袁雨薇却不像出身文臣之家,从小就喜欢耍些拳脚功夫,袁毅对这个嫡亲的孙女尤为宠爱,从小请了不少武术名家,来府上教学,所以袁雨薇在京城这些个千金小姐中,也是出了名的。 清风书院的郭询也是袁老太师的得意门生,沈兮月倒是觉得这袁小姐很对自己胃口,想着改天定要会会她。 袁国公府 正在家里练武的袁雨薇,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身旁的丫头小翠也只能在边上着急。 自从小姐听说要嫁给沈家的大公子沈天霖后,就一直闷闷不乐,但婚姻大事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翠实在想不通小姐有什么可生气的,小姐已经操练一天了,再这样下去身体可是吃不消啊! 小翠毕竟是受了封建荼毒的,但她袁雨薇可不是一般女子,就这样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她实在不甘心。 如果婚后才发现不是良人,岂不是把自己一辈子都赔进去了,她可不想做个深闺怨妇,谁不想找个真心喜欢的人,相伴一生,这不还没找到,父亲母亲就急着把自己给嫁出去,这门亲事她可不答应。 第26章 香囊 “小翠,你快去看看!人来了没?” 自从上次天香寺一别,崔夏涵就被关在府里好几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难得今天有沈兮月作陪,才被她母亲给放出来。 一早就拉着小翠,等在醉香居二楼的雅间,剥着瓜子吃着果子,歪着脑袋一遍又一遍地望着门口。 正当她百无聊赖之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引入眼帘。 “兮月姐姐,你可算来了,我在这儿等的太无聊了!…” 崔夏涵连忙拉着沈兮月坐下,一脸殷情地给她递上茶水。 “表姐,今天我们有热闹看了!” 沈兮月来时就看到楼下乌怏怏围满了人,虽说醉香居生意好,也从没像今天这样人满为患。 “哦?” 看沈兮月一脸疑惑,崔夏涵也不卖关子,一脸兴奋地说道:“是晋王和辰王剿匪立了功,陛下龙心大悦,特意派了人在城门口为两位殿下接风洗尘…你看这一路上都排满了人,不过这城里还数醉香居视野最好… “我可是一大早就来订位置,用的还是大哥的名头!” 崔夏涵一脸求表扬地看着沈兮月,眼睛还不时的瞟向窗外。 醉香居算东离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平时都是高朋满座,座无虚席,更不要说遇上今天这样的盛事。 “瞧你那样儿,该不会对谁芳心暗许了吧!” 沈兮月嘴里啃着香瓜子,还不忘逗一逗崔夏涵。 “我哪有!” 沈兮月见她已经羞红的脸蛋,心下了然,没想到这丫头小小年纪,还有心上人了。 不过東煌女子十五行了及笄之礼,就可婚嫁,所以崔夏涵少女怀春也并不稀奇。 既然她不识逗,沈兮月便笑笑不再多言。 “小姐快看,是晋王和辰王殿下” 沿着翠儿所指的方向,确是见着两位翩翩少年郎,策马而来,身后跟着两拨官兵,将各处涌进的人群,给拦在道路两旁。 这晋王和辰王也是临危受命,奉旨前往南越交界的小城——坪城,剿灭那些叛乱的暴民,那些暴民依着南越的支持,竟在坪城自立为王,让蓝帝费心不已。 谁承想久攻不下的坪城,就这样轻易被两位殿下给收复了,之前派去的将领全被蓝帝骂的狗血淋头。 崔夏涵觉得看得不太真切,又让翠儿把那窗子又开了一些。 这醉香居二楼的雅间倒是布置的极妙,不仅清新雅致,连这隔音效果也是极佳,倒是一个聊天谈事的好处所,怪不得不少朝廷官员都爱来这儿了。 就连沈兮月不得不感慨醉香居视野开阔,楼下的景象可谓是一清二楚。 “两位殿下一同出现的机会真是不多见。” “在东离这晋王可也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只是平日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也就有了这冰脸王爷的名号。” 看崔夏涵滔滔不绝地说着,沈兮月为她斟满一杯茶水,微微点头笑道。 “妹妹倒是对晋王很上心呢” 崔夏涵刚接过茶水,正咕噜噜喝着,听这话吓得呛了一口,忙解释道,“姐姐我不是…” “我又不喜欢他,你紧张什么!” 看崔夏涵怔了怔,沈兮月不假思索道。 “再说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沈兮月还不忘补充一句。 见沈兮月已经摸透自己的小心思,她也不再隐瞒。 “兮月姐姐,你就只管取笑夏涵好了!” “晋王才于西晋的幽乐公主定亲,听说那幽乐公主还是東煌第一大美人,要我说还是姐姐你更美。” “就你嘴甜!” 沈兮月瞧着夏涵那气呼呼的模样,自是明白几分,她只是觉得这丫头看人眼光不行,竟然喜欢那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表姐你快看,晋王身后的便是辰王,倒是生了一副好容貌,只可惜被那场大火” 顺着窗沿往下看去,只见一戴面具的男子,这才十七的年纪,确实长得妖孽的很,长发如墨散落着,不似女儿家的柔情,却自有一番随性洒脱的风姿,厚薄适当的红唇微微上扬,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一身墨色的玄衣,更衬得其风华绝代。 “的确很可惜。” 沈兮月也不由同意夏涵的观点。 崔夏涵见着沈兮月看呆的表情,不由取笑道。 “这辰王虽毁了半张脸,为人还算亲切,让不少世家小姐倾心不已,不过依我看呢,也只有表姐这等容貌才配得上辰王!” 沈兮月听她这话也不恼,品着茶淡然自若道:“我倒是听说辰王府上皆是男仆,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坊间都传这辰王独好男色,妹妹不知道?” 看沈兮月漫不经心的样子,夏涵也没了调侃的乐趣,顺着兮月的话答道:“这事我也听到一些,蓝帝念及辰王,从小没了双亲,对他极为疼爱,比对晋王还要好呢!所以没人敢过问辰王的事,不仅如此,蓝帝还特许辰王婚事自主。” 在東煌大陆子女皆听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婚姻大事由不得自己做主,如此看来蓝帝的确对辰王疼爱有加。 要说这东离还有一习俗,凡是将士得胜归来,便有东离各世家千金投以香囊,若拾得香囊,便是有缘了,因此喜结良缘的还不少呢!这可算是东离国一大盛事。 “表姐,你看这附近几家酒楼的厢房,都被那些京城贵女给包了下来,都在等着投香囊呢!” “不如你也试试看,说不定被你的有缘之人拾得呢?” 耐不住夏涵的劝说,沈兮月只得拿出自己的香囊,这香囊还是前几日跟着宛儿一起绣着玩的,也算自己的处女作了。 看着崔夏涵手里那只绣着杜鹃花的精致香囊,更觉得自己的香囊上不得台面。 她只绣有一只卡通兔,和一个“月”字在上面,实在不好意思在她的小表妹面前献丑。 崔夏涵那肯罢休,不依不饶说了好一通,没法沈兮月只得伸出手给她看。 “表姐你这兔子绣的真可爱,倒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式。” 沈兮月尴尬地笑笑,赶紧收回了香囊,红着脸道:“妹妹,你看你再不丢,那晋王殿下快要过去了。” 崔夏涵见那人马果然到了楼下,便朝着晋王的方向投下了香囊。 沈兮月也顺着人群将香囊胡乱扔了下去,但愿没人捡着才好,心里默默祈祷。 只听见崔夏涵扯着她的衣角,叫喊着“表姐,你快看,你那绣着小兔的香囊被辰王拾得了!” 听这话,沈兮月猛然站起身来,便见那辰王手里的确是自己绣的那只香囊,水绿色香囊倒是很适合辰王的气质,只是她的绣工实在堪忧 这一晃神,便见那辰王朝着自己笑了笑,那妖孽笑的甚是好看,自己也不自觉地向他点了点头。 沈兮月今天也是偷溜出府,出来前也乔装打扮一番。 想来这辰王定是有断袖之癖,刚才那模样分明是对身着男装的自己有意,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兮月赶紧收回目光,又感觉似乎有一对清冷的眸子,正审视着自己,寻着那道目光望去,竟是那冰脸王爷晋王。 这货不会是发现她了吧! 沈兮月心里忐忑不安。 晋王手空空如也,看来她这个小表妹又得伤心了。 晋王今天倒是有些不同,穿着一身白底银细花纹的衣衫,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只用着一白玉簪子固定,又加上他自身清冷的模样,还真有些气质超然。 沈兮月转过头见夏涵面有郁色,便坐下身来,正想安慰她,却是夏涵先开了口。 “表姐不必为我担心,夏涵自知晋王心里无我,也不会勉强。” 沈兮月见夏涵虽小小年纪,却看得透彻,也为她高兴。 以夏涵崔家嫡女的身份是断然要做正妻的,这晋王已有婚配,而且也不是什么好人,自然不是什么良配。 “你知道就好,我得先回去了…晚了怕是惹人怀疑。” 说着便与夏涵准备下楼,却听着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小二,快把好酒好菜都给本公子端上来。” 沈兮月并不想引人注目,谁知她们刚走到楼梯口就被那男子叫住。 “这不是夏涵表妹吗?你也来这醉香居看热闹。” “我说是谁呢,天霖表哥,还真是不巧,我正要回去了。” 原来是温宪的大儿子沈天霖,可不能让他瞧见了自己,随即赶紧拉着夏涵要走。 沈天霖动动眼神,沈兮月与崔夏涵就被三个侍卫拦了下来。 “表妹,那么着急走干嘛,表哥可是想与你好好叙叙旧,还有这身边的这位小公子长得好生俊俏,表妹不如借给表哥几日如何?” 看沈天霖一脸淫荡地打量自己,沈兮月又怎会不知他的那些肮脏心思。 “这可是我家祖母故人之子,怕是不能借给表哥,再说今日在这醉香楼的,都是东离世家千金和王侯公子,表哥还是不要阻拦我的好!” 经崔夏涵一提醒,沈天霖突然想起今日回府才被父亲教训了一通,这要是传到父亲耳边,怕又要被父亲家法处置,沈天霖想想都害怕,虽有些不情愿,也只好放她们离开了。 第27章 同伴? “臭道士!快还我娘命来。” 沈兮月才与崔夏涵话别,为了躲避人群,她还专门挑选了一条人迹罕至的羊肠小道,这才沿街走了几步路,就听到前面破屋里传来吵闹声。 “额!闲事莫管。” 多半是哪个招摇撞骗的臭道士,把人给治死了,沈兮月可没有伸张正义的侠义心肠,正准备开溜。 “天地良心,你娘这分明是患了羊癫疯,我已经做了急救措施了,过会儿就得醒…你这小孩该不会想赖账吧!” “羊癫疯”“急救措施” 扑面而来的熟悉感,直接将她拉了回来,沈兮月趴在墙角准备偷听。 要说这房子也确实破烂不堪,就连沈兮月站的位置都有好几处破洞,想要窥见里面的情况倒是不难。 “你这个骗子…还不把钱还给我…我娘还等这钱救命…” 屋内一个七岁左右的少年正拉扯着那道士手里的破钱袋,还有一个三岁的小女孩,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流着珍珠粒大的眼泪。 床上躺着面无血色应该就是他们的娘了。 “你这家伙怎么听不懂人话,我说她会醒就可能会醒…你还差我一两银子,你别想不认账。” 见两人快要厮打起来,沈兮月连忙进去劝架。 “住手!” 直接忽略那几道诧异的目光,沈兮月径直走到床边,给那女人做了简单的身体检查,确认无碍后,转身看向几人。 “这位公子,我娘她…” “放心吧!她没事。” 那少年见沈兮月气定神闲的样子,瞬间心安下来。 “怎么他说你就信!…”那道士满脸无语道。 从少年打量他们两人的目光,答案显而易见。 不得不说沈兮月确实是有种让人信服的能力,可能和她曾经从事医学专业有关,做事严谨冷静的态度让她具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被少年鄙夷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苏晏瞧着面前这人通身的贵气,以及自己这身破烂的道士服。 想想他也挺憋屈的,好歹他也是21世纪知名企业某某宝的贵公子,英俊帅气又多金,身边美女如云,可以说是众人吹捧的对象。 如果不是秦雪萧炎那对狗男女,他又怎会出车祸,还跑到这个鬼地方。 所以苏晏从城外破庙苏醒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将那两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十足一个深闺怨妇。 苏晏比沈兮月倒霉的是,他完全没有原主的记忆,不仅如此,还被一个过路的道士偷换了衣衫。 人倒霉喝口水都塞牙缝,又累又饿的他,身上没有一分钱。 等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进了城,眼巴巴望着蒸笼上的包子,直咽口水。 “老板,拿两个包子。”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身旁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将还在冒着白气的两个大包子,小心翼翼地包在纸里。 然后快速地消失在巷子里,苏晏闻着香味跟了上去。 苏晏步履阑珊来到这个破屋子前,那少年正将包子分给了他娘和小妹,还慌称自己已经吃过了。 本来如此温馨有爱的画面,谁知那妇人却突然发了急症,屋里顿时哭作一团。 见那少年拿着钱袋准备去找大夫,苏晏连忙跑过去,信誓旦旦到:“我能救你娘,不过你得给我五两银子。” “就你!”少年眼里满是怀疑。 “你要考虑清楚,只怕你娘等不到你回来…” 要不是走投无路,他也绝不会做这种趁火打劫的事。 少年看了一眼病床上肢体抽动,痛苦地吐着白沫的娘亲,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同意道:“好,成交。” 苏晏接过少年扔来的钱袋,便开始急救措施。 “喂!醒醒!” 苏晏先将一块方巾塞入妇人口中,防止她咬伤自己,不停在她耳边呼喊,试着拍打她的双肩,又将床上的杂物清理掉,见她意识不清了,又把她翻转至侧卧位。 这一系列动作下来,那妇人终于安定下来。 值得庆幸他刚好有个先天性羊癫疯的表妹,这种急救的场面他也见过几次。 苏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本就体力不支的他,现在更是头晕眼花。 接下来就是沈兮月见到的那一幕。 这个人倒是不坏,要不是他处理及时,这妇人怕是回天乏术。 “你该谢谢他,你娘多亏有他才得救的。”沈兮月义正言辞对那少年说道。 “谢谢!” 那少年也并非是无理取闹之人,刚才他一时情急,现在回想起来,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下次少以貌取人,本少爷…不…本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 苏晏掀了掀眼皮,一本正经道。 像是在印证沈兮月的话,苏晏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 “小川…” “娘,你终于醒了…” 少年红红的眼眶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喷涌而出,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到底还是个孩子。 “既然你娘没事了,那我先走了…” 苏晏可没闲情逸致在这儿看亲情剧现场直播,拎着那袋碎银子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这母子三人确实过得凄苦,沈兮月都没想到京都城内还有这样穷苦人家,这毕竟是在天子脚下。 沈兮月难得动了一次恻隐之心,将随身带的一袋银子递到少年手中:“小川,拿着这些钱带你娘找个好郎中…” 秦川也不再推辞,伸手接过钱袋,眸子坚定道:“多谢…以后我一定会还给你!” 沈兮月点头微笑,她直觉这个少年说的一定会做到。 沈兮月才走出门口,就看到倚树站立的一抹身影。 “你在等我?” “明人不说暗话,我叫苏晏,和你一样,意外穿越到这个地方…” “哦?” “刚才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只有你听到“羊癫疯”这些词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 “沈将军府的大小姐——沈兮月。”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好不容易找到个同伴,别人还是个千金小姐,而他只是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假道士。 “既然都是穿越人士,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苏晏可怜巴巴地拉着沈兮月的衣角,想他堂堂一个八尺男儿,还得用上撒娇卖萌的招数。 “好说好说…” 沈兮月一头虚汗,拉着苏晏到了一隐蔽处。 “正好我有事找你帮忙!” 正所谓多一个朋友就少一个敌人,沈兮月可没想让这个到嘴的鸭子给飞了。 第28章 下马威 “说吧!你想要什么?” 沈兮月的认知里只有利益关系才是最稳固的。 “你保我一辈子荣华富贵就行。”苏晏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 沈兮月扶了扶额头:“你要不要这么直接…” 看着苏晏吊儿郎当的样儿,沈兮月一度怀疑自己所托非人。 见沈兮月不太相信自己的能力,苏晏双手按在沈兮月的肩头,郑重其事道。 “放心交给我!本少爷绝对给你办的妥妥的!” 额!这家伙不会是在耍帅吧! “对了,你一直说少爷什么的,你还有什么特殊身份??”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苏晏撩了撩额前碎发,声情并茂将他的前世今生,毫无保留的给沈兮月叙述一遍。 无非就是自己曾经多么有钱有势,多金又潇洒,香车美女无数…如今又怎么混的这幅田地。 苏晏自顾自陶醉其中,没看到沈兮月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敢情是个傻子! 沈兮月无比庆幸穿越过来的是,苏晏这种头脑简单的富家少爷,要是来了一个心思深沉的,她还不好对付。 “也就是说,你被兄弟两肋插刀,不仅抢了你的女人,他们还联合起来设计你…”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苏晏连连点头道。 这家伙虽说冒着傻气,却也单纯,倒是可以交际。 沈兮月将自己的筹谋详细交待给他,这才急忙回了府。 ——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刚刚田嬷嬷又带人过来,还端了碗药,说是大夫人特意吩咐给小姐补身子的,被奴婢挡了回去。” “多成是王嬷嬷那个吃里扒外的去报的信,她这几日一直鬼鬼祟祟窝在墙角偷听来着,秋月和我都瞧见好几次!” 见沈兮月回来,宛儿连忙迎了上来。 “嗯,我知道了,我今日出府之事,不要伸张。” 既然要放长线钓大鱼,这线不松散些,鱼儿又怎会上钩呢! “是,小姐。” 宛儿乖巧的退了出去,沈兮月赶紧掩上房门,又换成女装打扮。 桌上果然摆着一碗药,看来是把温宪给逼急了,她才会出此下策,连这么明目张胆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了!” 沈兮月神色肃穆道。 —— 次日,沈兮月刚睡醒,正想叫宛儿端水梳洗一番,一睁眼,宛儿和秋月早已站在她跟前,焦急地等着沈兮月起床。 “崔老夫人和崔家大夫人,一早便登门拜访,说是听说小姐前几日溺水,又在天香寺晕倒,担心你身体有恙,特来看望。” 宛儿眼里发着光,兴奋地说道。 “这次崔老夫人还请了她的故交——白翰老先生一同来,这白家可是东离第一世家,白翰也是这东离医术最高的。” 秋月现在也完全恢复,今儿一早就候在门口等沈兮月的召唤。 不过宛儿咋咋呼呼的性格,哪里等得了,这不直接拉着秋月守在床边。 “所以你们两个一直盯着我睡。”沈兮月讶然道。 两个小丫头笑的眉眼弯弯:“小姐你还得改改你那怪异的睡姿,未来姑爷看到了,还指不定怎么笑话你呢?” “敢笑话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沈兮月狡黠的弯了弯嘴角,翻身跃起,直接将秋月和宛儿放倒,挠得她们连连告饶。 “小姐,我们…知错了!” 沈兮月这才饶了她们。 “小姐,快穿上衣服,这天也快入秋了,风一吹可别受凉了!” 宛儿还倚在床边没缓过来,秋月麻溜地将只穿了一件中衣的沈兮月裹在被子里。 “这崔白两家一向交好,这次说是来给小姐瞧病的,这时怕是要到了。”秋月在一旁附和道。 果然,院外传来一阵喧闹声,沈兮月这刚躺回床上,就见温宪殷情地领着崔老夫人一众人进来了,温宪平日就穿的华丽,今日更甚从前,直晃得沈兮月眼窝疼。 崔老夫人见沈兮月眼眶红红的样子,还以为她受了委屈,对温宪瞬间没了好脸色。 随口说白太医替人诊治时,不许外人在场,就遣了人出来。 这屋内就只留下崔老夫人,崔夫人和白太医。 “外祖母今日怎么亲自来了,我身体已无大碍,祖母无需担心。” 白太医帮沈兮月号完脉,对崔老夫人简单说了几句,知道这老夫人与沈小姐还有话说,便回避到了一边。 “孩子,今日你便拜白翰老先生为师,有了这白翰弟子之名,料那些人在人前也不敢太刁难你。” 说着沈兮月便由宛儿搀着下了床,这门外的人也悉数走了进来。 温宪看崔老夫人对自己一改之前的慈眉善目,满脸怒色的样子,心想莫非这老太婆知道自己谋害沈兮月的事,不觉后背惊出一身的冷汗。 随即定了定神,唤了丫鬟倒了杯热茶。 在崔老夫人开口之前,先下手为强,端着茶跪在崔老夫人面前。 崔夫人诧异,正要去将人扶起,又瞧见老夫人对自己使了个眼色,心领神会地退到一边。 这温宪一跪,屋里也瞬间安静下来,加上崔老夫人的威压,此刻任谁也不敢打破这平静了。 温宪本以为这崔老夫人看在自己公主的身份上,肯定不会当众为难自己,谁承想竟让她跪了足足一刻钟,也不见她开口。 崔老夫人见温宪额间布满薄汗,双手也止不住的颤抖,心道果然是没吃过苦的,这才唤了严嬷嬷,将那杯茶端到自己面前,不慌不忙的问道:“沈夫人这是为何?” 温宪早已恨得牙痒痒,要不是看在那老太婆一品诰命的份上,自己堂堂公主,又怎会平白无故受她的气。 “还望老夫人恕罪,这次沈兮月不小心溺水之事本该提前知会老夫人,只是这孩子自小就懂事,又怕老夫人忧心伤神,这才” 温宪倒是好心计,崔老夫人正准备借此事来发落一番,这下却是不好说什么了。 沈兮月由着宛儿扶着自己,走到老夫人跟前,“外祖母…兮月让祖母担心了,兮月不孝,还望祖母恕罪。” 崔老夫人收起了一脸的怒色,起身拉着沈兮月的手拍了拍,轻声安抚道,“好孩子,你这般懂事,外祖母当然不会怪罪你,只是以后要是谁敢欺负你,就告诉祖母,祖母帮你出气。” 温宪听着这话倒像是讲与自己听的,而她此刻真是起来也不是,只能跪着。 沈兮月见温宪脸一阵红一阵黑,怕是气得不轻,只怕等会儿晕倒,还不得找话说,便转身求情道,“外祖母,想必母亲也不是成心隐瞒你的” “罢了罢了,还是你这孩子心善…那你就起来吧,莫不让外人说我倚老卖老了!” “谢老夫人!” 温宪表面平静,内心咬牙切齿道。 这才唤了田嬷嬷将自己扶了起来,看着自己颤颤巍巍的双腿,不由恼怒得瞪了沈兮月一眼。 第29章 撞车 温宪看自己的眼神,沈兮月自然瞧见了。 她也不多加理会,只和崔老夫人说着体己话。 “孩子,你这身子祖母瞧着孱弱了些,这样…你今日就拜白翰老先生为师,外祖母和他刚好有些交情,你多学点医理知识,也好养养你这身子骨。” 宛儿早已备好了热茶,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沈兮月跪在白翰跟前,将茶递了过去。 起初白翰只是顾念崔老夫人,才同意收下沈兮月。 没想到这女娃还挺对自己胃口,便也不再推脱,端起兮月奉上的茶水,抿上一口,连声笑道:“好,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白翰的关门弟子,明日一早就到清风书院报道。” 这突如其来的拜师礼,让温宪始料未及。 正想借机让白翰也收下自己的二女沈静嘉为徒,却被白翰一句“关门弟子”堵住了嘴,只得作罢。 沈静嘉见自己拜师不成,白翰还收下了处处和自己作对的沈兮月,更是气得怒火攻心。 白翰不仅医术在東煌出了名,这文采也是一流的,虽说白家文采斐然的人众多,但白翰却是其中最顶尖的。就连四国皇帝都因白翰,对白家之人礼遇有加。 白翰在沈兮月之前仅仅收了五名弟子,除了他的亲孙白玉晨和白浩天之外,便是辰王和瑞王,还有一位西晋的二皇子——云逸凡。 白翰曾去西晋讲学时,遇着一伙山贼,幸得二皇子生母俪妃所救,这俪妃正好前往灵隐寺祈福,就因为有这善缘,白翰当即许诺收下云逸凡为徒。 这清风书院还是皇家所建,专门用于培养皇族以及世家权贵子弟。 书院内共有四位教书先生,各有所长。 唯有白老先生性子最为孤傲,轻易不得收徒,又奈何他学识渊博,这東煌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不知有多少皇家世家子弟带了重礼,不远千里拜师,却也只能无功而返。 —— “什么,任务失败,你们这群废物,给我拉下去” “大夫人,饶命啊夫人啊” 听说刘嬷嬷被人劫走的消息,温宪一改平日温和的脸庞,脸色变得越发阴狠。 看着地上满是摔碎的瓷器,吴妈妈是个会看面色的,连忙叫了两个丫鬟进来,将屋子清理干净。 这两丫鬟一离开,温宪公主也消了周身的怒气:“这两个丫鬟,就说粗手粗脚,打碎了本夫人最喜爱的瓷器” 温宪眼神示意下,一道黑影闪了出去,随即听到门外传来凄厉地惨叫声。 “这次倒是便宜了那个臭丫头,如今拜了白翰为师,怕是不好对付了…暂时将那药停了,被人发现又得添一桩麻烦事。” “是,夫人。” “对了,夫人你看二小姐捎来了家书。” “快拿来…” 温宪接过吴妈妈手里的信,眼角满是温柔,拿在手里仔细地读着。 “蓝心要回来了,太好了!” 沈蓝心自从七岁被墨玉收为徒弟后,除了每年中秋回来一趟,便一直呆在紫禅宫。 要说墨玉和白翰还是师兄弟,他们同拜西灵山——东华真人为师。 坊间都传既生翰何生玉,墨玉天性好胜,不甘屈于师兄白翰之下,多次与白翰作对。 沈蓝心原本想拜白翰为师,却被白翰拒之门外,随后被墨玉收入门下。 不觉已到第二日,坐在马车内的沈兮月,昏昏欲睡地靠在秋月肩头小憩,好不容易把魏嬷嬷盼走了,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这安逸的日子还没过够,今儿一大早被宛儿拉起来,眼皮都在打架,到现在人都还没醒眠。 宛儿这丫头倒是兴奋了一夜,还这么有精神,又叽叽呱呱说了一路。 沈兮月发着牢骚,又让秋月将帘子掀开些,透进车内的一丝凉气,让她瞬间清醒不少。 “小姐,快到了!” “嗯。”沈兮月迷迷糊糊地回应道。 突然马车剧烈地晃动起来,宛儿被这动静弄得晕头转向,秋月倒是机谨,将沈兮月护在怀里。 等这马车停下来,宛儿赶紧帮沈兮月整理着衣服和发饰,秋月出去打探情况。 外面传来一女子尖利的声音。 “是谁不知死活,胆敢冲撞本郡主的轿撵!” “小姐!” 宛儿有些不知所措,沈兮月安慰得拍了拍宛儿的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我先去看看情况。”白浩天见表妹安乐郡主又在惹事,不免担忧道。 “无妨,看看再说。” 蓝离轩自从前几日拾得香囊,那水墨色的眼眸已深深印在他的心头。 为此他还派了隐卫暗中跟随,才知道她原来是沈国公府的大小姐,那个有着东离第一丑女之称的沈兮月。 只是那天见她虽是男装打扮,也不是人们口中所说的那般丑陋。 今儿又是这样一副面孔,倒是有趣的很,想到此处,不由嘴角上扬。 安乐郡主自从听说外公收了沈家大小姐做关门弟子后,心里一直不悦,想到母亲去求了那么多次,外公都没收下自己,现如今竟收了东离第一丑女为徒,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没想到今日又误打误撞和沈家的马车相撞,不发泄一通才怪。 秋月询问了车夫起因,原来是一小孩突然跑到路中央,他急忙掉转车头,不想却与安乐郡主的马车撞到一块儿。 安乐郡主轻蔑地朝马车内看了一眼,当即确定这就是沈家大小姐,更是气红了眼,双手叉腰,怒声喝道:“看来你是不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本郡主今天就让你掌掌眼。” 沈兮月见对面马车上挂着“冯”字,那女子又自称郡主,想必这就是白老先生的外孙女,那个刁蛮的安乐郡主了。 要说安乐郡主得这郡主的封号,全靠她父亲冯云祥将军,在与南越一战中战死沙场,为国捐躯,又因她是白翰的外孙女,这才被特封她为安乐郡主。 沈兮月径直走到安乐身前,面不改色道。 “兮月见过郡主,今日不小心冲撞了郡主,还望郡主恕罪。” “恕罪,那你得问问我这鞭子答不答应。” 安乐随即向沈兮月用力挥出了一鞭,凭沈兮月的身手,这鞭子完全可以轻松躲过,谁知宛儿竟那么傻,跑到自己跟前,活活替她受了这一鞭。 宛儿毕竟武功底子薄弱,只见她身子不稳,跌倒在沈兮月跟前,沈兮月小心扶起宛儿,生怕触碰到她的伤口,将她交到秋月手中,眼底已满是怒火。 安乐郡主见这一鞭竟被个小丫头挡了,更是恼怒,又准备向沈兮月挥出一鞭。 却突然被人拽住了手腕,疼的厉害,回头一看,这怒气已被恐惧侵蚀。 “辰王殿下” 她这才瞧见了白浩天,跟在辰王身后,一脸郁色地看向自己。 感觉自己的骨头快被捏断,安乐忙向着白浩天求救:“表哥,救我…” 白浩天看安乐这样也于心不忍,这丫头真是个惹祸精…她怕是没好果子吃了,虽然他不想承认,谁让她得罪了这位,那可是他大哥心尖尖上的人。 “辰王殿下,安乐不懂事,你就看在我面上,放过她吧!” 辰王看了一眼沈兮月,这才将安乐扔到地上,然后接过手下十一递给自己的手帕,细致地擦拭着双手。 “不要丢了我们东离皇家的颜面!” 说完便将手帕随手一扔,潇洒地离开了。 沈兮月看着辰王渐行渐远的身影,又瞧着刚刚还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安乐郡主,如今却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小师妹,刚才的事是我表妹冒犯了,还望师妹不要与她计较,改日我定当亲自登门道歉。” “登门道歉就算了,只是我这丫鬟的伤,怕是” “小师妹放心,等会儿师兄将白家的冰晶玉肤膏送到府上,定不会让这位姑娘留下疤痕。” “那就好,我这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沈兮月瞧着宛儿额间早已布满虚汗,便赶紧和秋月一起将她扶进马车,在车内做了简单的处理,又用医疗系统做了检查,确定没有伤筋动骨,这才安心下来。 “小姐,我终于可以保护你了。” “真是个傻丫头”,沈兮月虽然嘴上不说,但内心还是很感动的。 白浩天扶起安乐,看着安乐红肿的手腕,不免心疼道,“以后你不要招惹她,否则表哥也救不了你。” 安乐早已泪眼婆娑,手里紧紧攥着辰王刚刚丢下的手帕,“表哥,为什么外公和辰王都对那丑八怪另眼相待,就连你也” “这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白浩云难以置信平日活泼可爱的表妹,竟是这番恶毒模样,难免有些失望。 第30章 清风书院 “大小姐,清风书院到了!” 车夫贴心地取来小木凳,沈兮月叮嘱秋月几句,便拎着裙角踏着木凳下了车。 “你们回去吧,路上当心点。” 这清风书院一般辰时开始授课,未时下学。 它还采用了学分制,除了主课老师的必修学分外,还要去其他老师那儿选修课程,只有学分足够,才算结业。 清风书院的学生虽说都是个中翘楚,也免不了塞钱蒙混进来的,一到期末见真章的时候,因为不够学分被劝退的也不是没有。 这清风书院共分为四院,以书法为大成的孟仕所在的梅溪园;幽兰院则有墨笔丹青,如行云流水绕素笺,展瀚海崇山的郭询;这翠竹轩自然就是闻名東煌的白翰。 菊林馆是才学仅在白翰之下的柳渊所管辖的,崔子澄和崔夏涵都拜师于他。 传闻柳渊原是拂云门的少主,自幼饱读诗书,还自称是東煌第一博学之人。 不知在哪儿听闻白翰的事迹,年轻气盛的他当即下了拜帖,前来挑战,却屡战屡败,此后便留在这清风书院做了教书先生,拂云门的人多次来请,也不肯回去。 清风书院确实是读书的好地方,立于此处,沈兮月自觉微风拂面,好生惬意。 随着大门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学子,他们一般都带了一两家丁,跟在身后,帮着背书拎包。 沈兮月瞧着四周满是异样的眼光,也不再逗留,顺着人群,进了清风书院。 当她走进翠竹轩,感觉实在冷清的很,再加上这一园的绿竹,更是觉得凄凄惨惨戚戚。 听说这翠竹轩的竹子都是老先生亲自种植的,倒是和外祖母兴趣一致,都喜欢这满园的青翠。 穿过幽长的木制栈道,便见一白衣少年立于跟前。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话倒是十分应景。 那男子似乎发觉有人在看自己,转过身来,两眼对视的瞬间就像触电般,让沈兮月无所适从,仿佛时间静止一样。 白玉晨,是他! 沈兮月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想到自己如今这副容颜,任谁都不愿多看一眼吧!这才稳住心神走上前去。 反正已经破罐子破摔了,虽然现在她年纪尚小,但好歹也是活过一世的人,也没什么好矜持的。 自报家门道:“沈国公府--沈兮月” “沈小姐好,在下白玉晨。”“祖父一早就被柳先生拉了去,怕要晚些来,特让我在此处等你。” 原来如此! 沈兮月打量着院内的风景,心想这些人还挺会享受,她是过惯了打打杀杀的生活,享受一下闲适的生活,简直太美妙! “兮月,你随我来,若楠刚去泡了一壶君山银针,这会儿喝正好。” 沈兮月跟着白玉晨走进了翠竹轩,她并没注留意这称呼的变化,倒是被这一路的美景迷的眼花缭乱,翠竹轩的布局确是精妙,不觉心里暗叹到。 不知不觉就到了地方,这后院不似前殿的满园翠绿,却有一汪泉水顺着一排的竹筒流淌,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真是环环相扣,又处处不同。 沈兮月感慨:“这竹筒流水设计的倒是有趣。” 白玉晨接过若楠手中的茶壶,亲自为沈兮月满一杯,见她欣喜地观赏后院风景,不由嘴角上扬。 若楠盯着沈兮月,满脸疑惑。 自家公子从不喜外人亲近,特别是女子,除了那位…今日竟亲自将人带到竹苑,又为她斟茶。 沈兮月突然有种被窥视的不适感,凭着多年的反侦查能力,一下就锁定了目标,原来是白公子的小书童,不过看他盯着自己,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的模样,实在有些滑稽。 若楠看沈兮月对自己笑了笑,顿时浑身一激灵。 这样的容貌连他都瞧不上,更何况是自家名满東煌的大公子呢? 沈兮月闻着茶香,缓缓转过身来,见白玉晨早已为自己倒好了茶水。 加上自己正好口渴,也不顾形象,将茶水一饮而尽。 看到此处,若楠都忍不住啧了一口:这女子不仅相貌丑陋,举止也如此粗鲁。 “若楠,你先去竹林候着,要是二少爷来了,叫他到林苑来找我。” “是,公子。” 见若楠走后,沈兮月这才松了一口气,虽说她已习惯被人盯着看,顶着这张第一丑女的脸到哪儿都是万众瞩目,被人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始终有些不自在。 不过和白玉晨呆一块,竟意外有一种放松的感觉,怪不得那么多名门闺秀钦慕他了,俊美的外表,出尘飘逸的气质,家世又好,人也温和 想想自己的人物设定,一来就是各种勾心斗角,哪能活的那样潇洒肆意。 沈兮月还在感慨人生的时候,这白浩天和若楠一前一后进来,看样子是先送安乐郡主回府,这才急忙赶来。 沈兮月看白浩天阴晴不定的脸色,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白玉晨见这两人的神情,看来已经很熟络了。 “你们既然认识,就不多做介绍了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 白浩天自然知道没什么事儿瞒不过大哥的眼睛,只好将今日之事和盘托出:“大哥,你可千万不要告诉祖父,不然表妹又免不了一顿责罚。” 白玉晨径直走到沈兮月跟前,直到确定其没有一丝损伤,这才放下心来。 说不感动是假的,苏一落从小无父无母,没想到白玉晨这个外人,对她如此关切,虽说她救过他,但他也犯不着屡次三番帮她。 见这两人不搭理自己,白浩天有些急了。 “大哥” 想着平日自己就算犯了什么错事,大哥都会替自己收拾残局。 每次只要涉及沈兮月,他大哥就像变了一个人。 这次更是直接无视他,自己最多算是袖手旁观,况且小师妹又不是个会吃亏的主儿,倒是安乐表妹这次 “兮月,安乐自小跟着她父亲习得一套鞭法,你要是见了她,就尽量避开,不要让她伤了你,她若是非与要找你麻烦,就将这玉佩示与她。” 说着就拿出一玉佩交到沈兮月手上,这玉佩通透无瑕,成色绝佳,沈兮月一见这玉上刻有“晨”字,便知这是玉晨的贴身之物,更是觉得不妥,连忙拒绝道。 “这玉太贵重,我不能收。” “这玉再贵重也只是一件死物,还不如给你,兴许还有些用。” 沈兮月心想有个贵重的信物防身也不错,便不再推辞收了下来。 果然物似主人,握在手心也感觉到这玉的温润。 白玉晨还真是个好人,也不以貌取人,还将自己视作朋友,实属难得。 沈兮月随手将玉佩放进空间,等到哪一天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这个时辰祖父也应该到了,兮月,我们去前厅看看。” 白玉晨和沈兮月走后,留下呆若木鸡的两人大眼瞪小眼。 “二公子,你说刚刚我看到的是真的吗?” “我也希望我看到的不是真的!” 白玉晨虽表面温和有礼,实际上却是拒人千里,越是不在意的人,便越是谦和有礼,不过这也只有白浩天和他身边的人知道罢了。 第31章 自作自受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见白老进了内堂,沈兮月便正式向白老先生行了弟子礼。 白翰捋了捋胡子,满脸堆笑道:“丫头,今日的事为师已听人说了,安乐哪儿我回去自会训斥她,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你既认我为师,我绝不会偏袒于她,还有白浩天那臭小子来了没?” “应该快到门口了。”白玉晨默默道。 果然说曹操曹操到,这白浩天也是个人精,看着自家老爷子乌云密布的样子,一路小跑过来,挨着沈兮月,“咚”一声跪在老爷子面前。 还没等白老问话,便自顾自的说道:“还请祖父恕罪,都是我的错,不该放任安乐表妹…所幸没伤到小师妹,不然我也难辞其咎,还请小师妹原谅…” 白老本是气极,人才踏入清风书院,就听说自己的乖徒,被自己那刁蛮的外孙女挥了鞭子,自家孙儿也是个不顶事的。 要不是被柳渊那小子拉去欣赏他的大作,他早就怒气冲冲地赶来了。 如今看自己的徒儿无事,白浩天也诚心认了错,这气也消了大半。 沈兮月水灵灵眼里透着无辜:“师兄也在哪儿,我倒是没瞧见!好在辰王殿下解了围,我现在也没事了,师傅也不必过多责怪…” “好你个臭小子…” 白老作势要将桌上的书砸向白浩天,又怕误伤了他的小徒弟。 “虽说你小师妹仁厚,也不能这样算了,那就罚你清扫翠竹轩一月!” “啊” “还嫌时间短了?” “不是…” “那还不快去…” “是” 明明每次自己一认错,老爷子都会松口,没成想今天老爷子也想治治自己,还真是挖了个坑自己跳。 沈兮月看白浩云那憋红的脸,直觉好笑。 白老顾及沈兮月初次上课,只教了一些浅显易懂的医理知识。 沈兮月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医学院的那段日子。 中医确是博大精深,西医虽见效快,却不如中医能治其根本。 白老不愧是東煌的医学大家,讲课浅显易懂,却都是精华之处,甚是精妙,让兮月对之前未理解的医学理论也有了更深的认识。 下学后见来接自己的马车迟迟不来,猜到肯定又是温宪从中作梗。 正当沈兮月苦恼怎么回去的时候,白玉晨径直朝她走了过来:“我送你回府。” 这清风斋到沈国公府可有好一段距离,沈兮月也懒得费自己的脚力,也不再推诿,这便上了马车。 车内与白玉晨相谈甚欢,不觉已到沈府。 “兮月,浩天这几日怕是不得空,这冰晶玉肤膏你拿好。” 沈兮月接过白玉晨手中的药膏,道过谢后便下了车。 温宪一听说白大公子的轿撵停在门口,便急忙带着沈静嘉,精心打扮一番后,殷情地候在门口。 沈瑜和沈嫣然也满脸期待地跟在后面。 谁知下来的竟是沈兮月,还是由大公子搀扶着下了马车,这两人直接气得咬碎了银牙。 沈瑜脸色相当难看,她本就心仪白大公子,心想等沈蓝心嫁入白府,自己便能如愿以偿,如今竟被沈兮月捷足先登,她自然不甘心。 温宪假意理了理本就整洁的衣衫,又拽了拽沈静嘉的衣角,笑着说道:“多谢大公子送小女兮月回府,还请大公子入府喝杯茶水。” “多谢夫人美意,在下家里还有事,就不耽搁了。” 白玉晨揖了揖手就要告辞。 “大公子可知小女蓝心过几日就要回府?”温宪见这大公子要走,急忙说道。 原来是沈蓝心要回来了,怪不得温宪这几天没找自己麻烦,听她这话,倒是印证了沈蓝心和白玉晨不仅是旧识,关系还不一般。 白玉晨听着这话,也瞬间变了脸色。 沈蓝心无论在才艺和美貌都是拔尖的,白玉晨又是世间少有的俊美少年郎,正所谓物以类聚。 不过沈兮月并不想成就这桩好事,倒不是她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单纯觉得这两人不配。 大公子多白玉无瑕的一个人,怎么能一株鲜花插在什么上对吧! 沈兮月心里暗下决定,一定要破坏这段孽缘。 接下来的几日,沈兮月不是在清风书院上课,便是同白玉晨和崔夏涵去醉香居吃茶,这日子过得十分快活。 不知不觉已过三日,这许久不见的白二公子白浩天终于露了面。 平日风流倜傥的白二公子,如今带着两只熊猫眼,就连端一杯茶,手都能抖得洒掉半杯。 “还笑,不是因为你,我堂堂白二公子,又怎会到这番田地!” 一听这话,沈兮月和夏涵更是笑得香肩乱颤。 崔夏涵刚正听沈兮月说起白浩天的趣事,这家伙平日没少欺负自己,这下遭报应了吧! “还不是你活该,谁让你见死不救!” 白玉晨也跟着调侃道:“还不是你自作自受。” “大哥,怎么连你也取笑我。” “不过这几天没出门,倒是听到一个消息,沈蓝心要回来了。” 白浩天本想炫耀自己得了一个消息,却发现这气氛突然变得异常沉默。 若楠来得也正是时候:“家主有要事,请大少爷尽快回府。” 白浩天摇了摇头道:“不用说,多半又是白府的那些老家伙又来找茬了。” 白玉晨前脚刚走,白浩天便抓着沈兮月追问起来:“怎么回事?” “我们三天前就知道,沈蓝心要回来的消息!” “啊!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知道的!” “那就怪不得了,我就说大哥这几天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整天拿着那破珠串看来着。” “珠串?” 白浩天难以置信道:“你不知道?” 白浩云见沈兮月好奇的样子,便将八年前那陈芝麻烂果子的事儿讲了一遍。 原来在十年前,年仅七岁的白玉晨被一伙黑衣人掳走,几天后才从一破庙给救回。 从那以后手里就时常拿着一珠串,珠子上面还刻了“沈”字。 传言当时一起被掳走的还有沈家二小姐,那珠串自然就是沈二小姐的。 后来沈蓝心入了紫禅宫墨玉门下…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还真和戏文里说的一样,两个落难的公子小姐,……不用说也知道他们之间不足与外人道的情感交集,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不过沈蓝心每年都是中秋才回沈府,今年怎么提早回来了?” 第32章 不打不相识 “阿嚏阿嚏~” 在连续打了三个喷嚏后,袁雨薇也结束了这一天的操练。 “小姐,你该不会是受凉了吧?”香荷站在一旁担忧道。 袁雨薇将剑交给香荷放好,忿忿道:“八成又是二房那个狐媚子在说我的坏话。” 要说袁老国公也是个刚正不阿之人,却生了袁雨薇她爹,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儿子。 当初给袁道平定下林家这门亲事,也是看中这个未来儿媳的品行端正,袁雨薇也是像极她母亲。 谁承想他竟放着正房夫人不要,偏喜欢那些个莺莺燕燕。 袁老夫人在世时,打发出去不少,他也安生了几年。 好景不长,老夫人病故没几日,他就领了一个卖身葬父的柔弱女子回来。 也没知会正房夫人一声,就直接给上了族谱。 袁雨薇的娘林氏也是个有骨气的女人,直接卸掉这当家主母之责,不再过问府内大小事务,深居简出,只在屋里吃斋念佛,也乐得清静。 那女子可不是个消停的主儿,惯会在袁道平跟前献媚获宠,平日没少吹枕头风,离间这两父女感情。 “香荷,备好洗澡水。” “我沐浴更衣后,要出趟府。” 才松了口气的香荷,一听说袁雨薇要出门,精神又紧绷起来。 虽说袁雨薇每次出门都以男装示人,身手不错,也没被人识破过,但到底没有个官家小姐的做派。 —— “香喷喷…刚出锅的月饼咯!” “上好的胭脂水粉,公子给府上的小娘子带一些吧!” ……… “二位客官请上座。” 掌柜连忙热络将两人领进了二楼雅间,袁雨薇也算是望月楼的常客,每次都是来这间靠窗居中的雅间,这里视野开阔,又能听见左右两边的谈话声。 毕竟望月楼也是和醉香居齐名的大酒楼,来这儿的人不是朝堂上的官僚,便是出身显贵,所以说这里便成了接收各类情报的集中营。 从进雅间起,香荷就进入了碎碎念模式,袁雨薇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这时外面的动静引起她的注意。 “你是那天崔夏涵…身边的小白脸,今天爷可不会像上次那样放过你…” “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沈兮月眼神轻蔑地看向沈天霖。 她怎么也没想到,换了个酒楼,也能碰到沈天霖这个浪荡子。 既然躲不过,那权当自己练练手,刚好自己恢复实力后,还没个对打的人。 沈兮月和沈天霖过招,小二战战兢兢站一边,这两个都是不可得罪的主儿,他也不敢吱声。 雅间里的贵人也纷纷派了家仆出来打探消息,才知道沈家大公子的霸道行径,强抢不成,这才打起来。 他们可不知道这两人的积怨可不止如此。 沈天霖平日嚣张惯了,哪想到今天碰到个刺头儿。 沈兮月也是拳拳到肉,直打得沈天霖吐了好几口鲜血。 “有人打架!” 这么有趣的事,怎么少的了我! 袁雨薇岂能错过,特别是这种惩恶扬善的事,正好她也手痒痒了。 香荷没来得及阻止,袁雨薇已经加入战局,她也只能在一旁急得干跺脚。 “本公子最看不惯你这种仗势欺人的人!” 沈兮月本想过过手瘾,这才没下狠手,谁知提前结束战斗。 沈天霖怎么也想不到,今天会被两个美娇娘打得晕死过去,实在丢人。 打斗结束后,那些个围观看热闹的人也都散去,留下的两人相视一笑。 看店小二一脸生无可恋地收拾着满地狼藉,沈兮月拎着一只钱袋交给了他,权当这酒楼破损的赔偿。 店小二感激涕零地收下了钱袋,当然这是从沈天霖身上顺下的钱袋,沈兮月可不是会帮人买单的主儿。 “不嫌弃的话,我们两拼一桌如何!” 所谓不打不相识,袁雨薇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个女子实在是太对她胃口了。 “荣幸之至!” 说着两人便手挽手走了进去,留下两个丫头一脸错愕,天啦!小姐竟和男子如此亲密,这可不行。 毕竟现在两人都做男装打扮,两个丫头会这样想也是情理之中。 “袁国公府袁雨薇。” “沈兮月。” 两人自报家门后,两个丫头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两位都是女子,不由松了一口气。 沈兮月见这袁雨薇还真如传闻所言,倒是不惊奇,而袁雨薇却是惊呆了下巴。 “你就是东离国第一丑女沈将军府的大小姐沈兮月,就你这样貌在东煌排第二,也没人敢排第一了,看来市井传言信不得……” 听着这话,宛儿也是表示赞同的,之前因为小姐的样貌,小姐不知受了多少委屈,还被冠上第一丑女的名号,今天她和秋月见到小姐真容的时候,也是惊为天人,小姐实在是太美了,就连号称第一美人的沈蓝心也不过如此。 “不过皮相而已,今天你我坦诚相待,还请袁小姐帮我保守秘密,等到事成定局那日,我定当如实相告。” 袁雨薇早看出她是沈家的人,没想到竟是沈兮月,对于沈兮月的事她也早有耳闻,因为她实在太有名了。 相信这沈小姐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以后叫我雨薇就好,我就叫你兮月,今天的事你知我知…这是我的贴身丫头香荷,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口风很严的。” 不知怎的,沈兮月与这袁雨薇一见如故,这就是所谓的惺惺相惜吧! 要说林家和沈家确实是有些渊源,沈晔曜还曾是林老将军的副将,后来一战成名,成了人人口中的战神将军。 林家也算是世代忠良,林家男儿皆是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的英雄,这也是袁国公府与其结亲的原因,可谓是强强联手。 只可惜与北朔那一战中,林家死伤惨重,将领折损大半,只留下袁雨薇的二舅林旭彬,却成了活死人,要不是这些年林老夫人仔细照料,怕是已经熬不到今天,也算是苟延残喘的活着。 要知道安宁郡主的父亲也是在这场战役销声匿迹的,连尸骨都没找到。 第33章 高人入府 “天怕乌云地怕荒,人怕老弱树怕伤,忠臣最怕君不正,子孝最怕父不良。草怕严霜霜怕日,恶人自有恶人挡…” “你这个臭算命的,还不快滚!” 苟小六拿起扫帚就要赶人。 要说这苟小六也是好运,刚好和管家田伯是同乡,田伯以前还是个庄稼汉的时候,帮着主家做活,没少偷奸耍滑,偷盗不成反被主家发现,被毒打了好几顿。 就连整天游手好闲的苟小六都看不起他。 就这样一个劣迹斑斑的破落户,摇身一变成了沈将军府的大管家,说到底还不是靠女人。 苟小六说不羡慕是骗人的。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像田嬷嬷这种货色,自然入不了他的眼,不过要是能搭上府里的那几位姑娘,他可求之不得。 在田伯面前好说歹说,拿出了全部身家,才被安排了一个看大门的差事。 “苟小六,你别小看看门这个差事,学问可大着呐!凡事都要从低做起,你田伯我可是费劲心思才给你谋得的,你可得好好珍惜。” 苟小六磨着后槽牙,强挤出笑容:“多谢田伯。” 即使他再气愤,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兜里穷得叮当响,谁又能不为这五斗米折腰。 —— “吵什么吵,把主子们惊扰了,仔细你们的皮!” 徐嬷嬷骂骂咧咧地探出一个脑袋,看着门口的苟小六,气不打一处来。 要说她才是跟着温宪最久的,却没有田嬷嬷受宠,她平时没少给田嬷嬷使绊子。 田嬷嬷从失宠到身亡,她还乐呵了好几天。 本以为要受大夫人重用,谁承想半路杀出一个吴妈妈。 她还是处在不上不下的位置上,想想都窝火。 对于田伯的这个关系户,她自然没好脸色。 苟小六见来人是徐嬷嬷,连忙屁颠屁颠地小跑上去,殷情道:“徐嬷嬷,你看我正要赶他走呐!” 见苟小六如此恭维自己,她也十分受用。 她刚还气恼吴妈妈,使唤她去给汀兰院那位送东西,刚好路过这里,才撞见这一幕,正好让她好好发泄一通。 “嬷嬷你看,就是这个臭道士,已经连着在门口转悠了好几日,嘴里还絮絮叨叨说些胡话,我看八成是来骗钱的…”苟小六低着身子小声道。 “哦!我倒是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沈府门口招摇撞骗!” 徐嬷嬷这下来了兴致,昂首阔步走到白胡子老道跟前。 轻蔑地瞄了一眼,抬手笑道:“老东西…就你,还敢在沈府门前造次…” 接下来这老道的一番话,直接惊掉了两人的下巴。 苟小六原也是不信的,但这老头居然连他家有几口人,他娘要改嫁这事儿都知道。 徐嬷嬷更不用说,这人竟还知道她偷拿了夫人的翠玉镯子去换钱,这等私密之事她是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对外人说的。 要知道当时为了这个翠玉镯子,大夫人还打死了一个丫鬟,徐嬷嬷现在想想都后怕。 原本还趾高气昂的两人,瞬间变了脸色,连忙将人恭维起来,还一口一个“白胡子老神仙”的叫着。 就这样将人给迎进了府,直接领到了怡兰苑。 “这人靠谱?”温宪狐疑道。 “夫人尽管放心…”说着徐嬷嬷又在温宪跟前,将白胡子老神仙的神奇之处,添油加醋的夸了一遍,当然也掩盖了她做得那些事。 温宪半信半疑的问到:“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贫道法号——白眉” “原来是白眉道长!”这称呼倒是很贴切。 “夫人最近可出现晕眩之症?是否总在午夜时分,听到一些怪声,看到鬼影…” 温宪原本是不信的,她虽惊讶这道长竟将这府内大小事务知道的一清二楚。 生性多疑的她并没有觉得此人有多大神通,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还是客客气气地将人送出府,又让徐嬷嬷拿了些银票。 白眉道长临走时还送给温宪一道符,叮嘱她道:生命攸关时可逢凶化吉。 温宪也没当一回事,随手将符纸交给徐嬷嬷,徐嬷嬷恭恭敬敬将符纸收好。 入夜 这明明才入秋,怎么会这么冷! 虽然吴妈妈已经叫加了两床被子,温宪还是冷得手脚发颤。 那道士说的没错,她这几日确实总是头疼,站久了还会晕眩。 可他说的鬼神之论实在是荒谬,要说死在她手上的人,可以说不计其数,都跑来向她索命,她还有命活到现在。 说什么她的屋子有邪祟!也只有徐嬷嬷,苟小六那两个蠢货才相信。 “吴妈妈,吴妈妈…”这平日里总不离身的吴妈妈,也不知死哪儿去了。 温宪冷的直打哆嗦,也顾不了那么多,只得强撑着从床上翻身起来。 也找不到打火的折子,只能摸黑来到桌边,准备倒一杯酒暖暖身子。 突然,感到身后刺骨的寒冷,就像落入冰河的水里一样。 温宪条件反射地转身看去,一张惨白的脸倏然出现在她眼前。 “啊!啊!” 温宪吓得惊叫出声,连连后退,桌上的酒水也洒落一地。 “十二年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等她看清眼前那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温宪眼里噙满泪水,歇斯底里道。 只是那抹身影并没有想放过她,而是步步紧逼,直到温宪吓得晕死过去。 上前确定温宪真得晕过去后,沈兮月这才和秋月将她抬上床,将屋内的痕迹都掩掉,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空中。 —— 汀兰院 “宛儿,快来帮忙!” 为了吓温宪,沈兮月可费了好大功夫,在秦天哪儿讨要了一大堆冰块。 这冰块并不罕见,通常是有钱人家拿来冰冻水果用的,不过现在这个季节倒是不好找。 也只有秦家这样的富商,才那么奢侈,拥有那么大一个冰室。 沈兮月也是有幸,前几日跟着白玉晨白浩天他们去了一趟秦府,将秦天家的稀罕水果,尽数尝了一个遍,也难怪白浩天嘴里常叨叨的秦家富得流油。 为此崔夏涵还在她耳边嘟囔了好几日,说是下次一定要去长长见识。 第34章 噩梦连连 “小姐,这些冰块都要扔水里吗?”宛儿觉得有些可惜的问道。 “小馋猫,我在小厨房给你留了一碗红糖糍粑冰粉,这暑热也消了,记得少食一些,免得又向上次那样痛的满地打滚…” “还是小姐你最疼我了!”宛儿笑的一脸灿烂,手上的速度也加快了些。 看宛儿这边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沈兮月又对着秋月吩咐了几句,这才回到屋里睡了个安稳觉。 怡兰苑 “不是我的错,都是你,是你抢走了他…” “啊!”温宪惊恐地大喊一声,颓然从床上坐起,汗水早已浸湿了全身。 “夫人你终于醒了…” “怎么是你,吴妈妈呢?” 温宪诧异地看向徐嬷嬷,这老婆子平时这嘴就是没把门的,她也从没传她近身伺候过,今儿倒是奇了怪了,竟跑来她跟前来献殷勤。 “吴妈妈昨儿下午就告了假,说是身体不适,回家休养几天,夫人怕是不记得了…”徐嬷嬷在一旁回应道。 “有这事儿?”温宪抚着额头,面露痛苦之色。 见温宪不信自己的话,徐嬷嬷赶紧将门外的田伯拉进来:“田管家,你说说看,我说的话可有假?” 田伯虽看不惯这个粗鲁又嘴碎的婆子,但今天这事儿她确实没说错。 有了田伯做担保,温宪也没话好说。 “既然吴妈妈不在,那昨晚是谁值的夜?”温宪试探的问道。 “夫人,是老奴!”徐嬷嬷连忙应道,面上还不忘露出得意之色。 “是你?”温宪眸光一闪,瞬间变了脸色,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随手抓起床上的玉枕,朝徐嬷嬷砸去,刚好砸在徐嬷嬷眼角。 徐嬷嬷那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任由鲜血喷涌而出,一只手捂住伤口,忍着疼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还请夫人恕罪!”徐嬷嬷心里发怵,匍匐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 “你敢说你昨夜没有偷懒?本夫人叫了那么多声都没人应?”温宪大发雷霆道。 “老奴昨夜确实没听到什么声响…”只见徐嬷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的十分委屈。 要说她也并没有扯谎,因为早在沈兮月进来之前,就将她用蒙汗药迷晕了过去。 温宪瞧她并不像说谎的样子,又连忙唤了严二过来问话,作为温宪最顶尖的死士之一,他的话温宪自然是相信的。 证实徐嬷嬷所言非虚后,这才唤了两个丫鬟将人扶下去敷了药。 这天以后,温宪又往怡兰苑加了三倍守卫。 不过她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倒是越发严重。 每到午夜时分,她总会梦魇,每每都从梦中惊醒。 沈晔曜虽说来看过她几次,却从不留宿在怡兰苑,温宪这些年也都习惯了,沈晔曜虽对她无情,却也从来没有过其他女人,这对她已经是最大的安慰。 再说老太太那边,也派人来瞧过,只说了些放宽心的话,滋补的药材倒是送了不少。 经过这几天的折腾,温宪原本保养得当的脸上,也爬满了细纹,就连头上也布满了青丝。 就连沈兮月见了也不禁感叹她像老了十几岁。 要换做平时沈兮月是绝不会踏进这怡兰苑的,不过现在,她很乐意去给温宪添添堵。 “兮月给母亲请安!” 对着温宪福了福身,沈兮月便乖巧地立在一旁。 温宪从嘴里强扯出一抹笑:“几日不见,兮月出落的越发水灵了!” 心里却想着,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出挑,倒是越来越像某个人,除了脸上那团红斑。 这几夜她每每梦回,都能清晰地看见那张脸,太过真实。 要不是亲眼看她下葬,她都要怀疑她是否还活着。 温宪怔怔地看着沈兮月的脸出神,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多么绝美的一张脸,只要这个人一出现,她必定黯然失色。 明明自己才是东离国最尊贵的公主,凭什么大家都给她倾心。 就连沈晔曜也是,明明最先认识的人是自己,但你还是娶了她。 我不甘心! 温宪虽然内心煎熬,却没表露在脸上。 温宪尚能做到表面平静,但沈静嘉那懂得收敛自己的情绪。 “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沈静嘉嘴里小声嘟囔着。 温宪眼底一道寒光闪过,沈静嘉赶紧闭上嘴。 沈兮月倒是没搭理她,既然目的已达到,她也不准备多呆。 秋月也刚好进来传话:“大夫人,老太太听说大小姐今日休沐,派了人过来,请大小姐前往寿仁堂回话。” 温宪点头示意下,沈兮月福了福身子出了门。 “小姐,你瞧见没?大夫人刚才脸色好生吓人。”宛儿边走边说。 沈兮月向秋月投以赞许的目光:“做得不错!” 对于这种乘你病要你命的事,沈兮月做得实在得心应手。 秋月红着脸继续说道:“老太太还特意给小姐准备了芙蓉桂花糕和黄金酥,这黄金酥还是老爷从宫里带回的,说是西晋的特产,也就这一份,老太太没舍得吃,就等着小姐你呢!” 宛儿一听有吃的,两眼都在放光,连忙拉着沈兮月加快了步伐。 沈兮月摇头叹道:“你这个小馋猫!” 三人才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了老太太爽朗的笑声。 “你这皮猴儿,倒是舍得来看看祖母了?” “快过来让祖母看看…还真是又长高了一头!” 老太太连忙将沈兮月揽在怀里,嘴上虽嗔怪着,心里却是欢喜的。 沈兮月凑到老太太跟前,嬉皮笑脸道:“那我就整天陪着祖母,不去上学了,可好?” 被沈兮月这一逗,老太太笑的更欢了,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语重深长道:“说什么胡话!白翰老先生哪儿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你只管好生去学,对你将来议亲大有益处,也难为你外祖母想的周到…” 沈兮月窝在老太太怀里,羞红了脸,撒娇道:“祖母我还不想嫁人。” “难不成当一辈子老姑娘…”老太太笑着说道,又从李嬷嬷手中取过一糕点,放在沈兮月面前:“快尝尝!” “香甜酥脆,好吃…”沈兮月接过糕点,囫囵吞枣地放嘴里,大口吃着。 “慢点吃!” 见沈兮月快呛着了,忙让李嬷嬷倒了杯茶水给她润润嗓子。 “祖母今天看着气色不错!”沈兮月就着茶水道。 “还得多亏了大小姐带来的安神药,老夫人一日没差的吃着,这身子也越发爽利了!”李嬷嬷在一旁回道。 “也就你有孝心,不知是哪位名医,还得好好谢谢人家。”老太太笑容满面的问着。 这人不就在你跟前,沈兮月心里暗自窃喜。 “那是一名云游四海的游医,孙女也是机缘巧合才遇到的。”沈兮月随口道。 老太太失望地叹了一口气:“那就没办法了!” 又陪着老夫人唠了一会儿家常,这才蹦蹦跶跶地往回走,秋月紧随其后。 宛儿拎着食盒跟在后面,小嘴里塞的满满当当,活像个小松鼠。 第35章 良药苦口 “母亲,你看她那神气的样儿!”沈兮月前脚刚走,沈静嘉就忍不住在温宪跟前嘟囔道。 “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就连祖母也对她另眼相看!” 沈静嘉前几日也学着去给老太太请安,可人还没进门,就碰了一鼻子灰,还被李嬷嬷拦在门口,说是老夫人身体不适,闭门谢客。 老夫人对她的这几个孙女,可谓是一视同仁,并没有因为嫡庶之分,而区别对待。 就从魏嬷嬷讲学这事就看得出来,沈家的小姐们也是人人有份,并无偏颇。 只怪沈静嘉和沈萱儿自己不争气,她们近日的所作所为,李嬷嬷都已悉数告知老夫人,老夫人听了难免失望,自然不愿见她们。 “吴妈妈还没回来?” 要说吴妈妈也是个能人,平时帮着温宪管理偌大个沈家,井井有条不说,府里的丫鬟婆子无一不服她。连带各府的人情往来,就连温宪也不得不夸她有管家之才。 这才不见几日,府里就乱成一锅粥。 要说以前田嬷嬷在的时候,她也不至于这么手忙脚乱。自从有了这个无所不能的吴妈妈,她也在不知不觉依赖于她。 如今在府内大小事务全压在她身上,加上这几日她本就睡眠不足,现在更是有些虚弱无力。 “吴妈妈明日就回,夫人还是将刘太医开的这药给喝了吧!”徐嬷嬷怯怯的回道。 温宪端过徐嬷嬷手里的药,轻抿一口,随即脸色突变,执手一挥,这一碗滚烫的汤药全撒在徐嬷嬷脸上。 徐嬷嬷这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她哪敢说什么,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只是一昧的磕头。 “什么药如此苦涩难咽!” 拿着沈静嘉递给自己的帕子擦了擦嘴,温宪紧皱着眉头厉声道。 就连见惯了这种场面的沈静嘉,在看到徐嬷嬷那一脸黄色脓液的水泡时,都吓得不敢说话。 “都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夫人再煎一碗药过来!” 刚到门口的吴妈妈见到这幅场景,连忙跑上前来,又对着徐嬷嬷使了个眼色。 徐嬷嬷如蒙大赦一般,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吴妈妈,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奴婢听说夫人身体不适,便连夜赶回来了!” 温宪紧握住吴妈妈的手,心里不免感动。 不一会儿,徐嬷嬷又重新端了一碗药进来。 看着颤颤巍巍缩在自己身后的徐嬷嬷,吴妈妈大声道:“徐嬷嬷,你这幅模样,也不怕吓着夫人和小姐。” 沈静嘉也扯了扯温宪的衣衫,连声附和道:“母亲,我也觉得徐嬷嬷这脸看着实在是吓人,不如…” 温宪点头同意道:“既然如此,那你就退下吧!伤没养好之前也不用来侍奉了。” 反正有吴妈妈在,她也见不得这徐嬷嬷在自己跟前晃来晃去,再说她那脸实在是有碍观瞻。 徐嬷嬷感激涕零的谢恩退下。 “夫人,良药苦口利于病,这刘太医开的方子,夫人总不可能不信吧!” 吴妈妈苦口婆心的将药递到温宪面前,好说歹说才让她把药给喝完。 汀兰院 “药都吃完了吧?” 沈兮月眨了眨眼,满脸兴奋的问道。 宛儿咯咯得笑起来:“小姐,你是没看到大夫人那铁青的脸,眉头皱的都能捏死苍蝇了。” “没露出马脚吧?”沈兮月笑着道。 “小姐你放心,就徐嬷嬷打盹的功夫,我和秋月已经将东西放进去了。”宛儿自信地拍着胸脯。 “只是小姐你让我们放什么进去啊?” 看着宛儿一脸疑惑的表情,沈兮月笑眯眯道:“黄连和苦参。” 而且还是沈兮月从空间的药田里采摘来的,不论是疗效还是味道都更胜一筹。 “难怪!” 这主仆三人更是笑得直不起身来。 再说怡兰苑这位,连着吃了几天的汤药,这嘴里简直苦不堪言。 转眼又到晌午,看着吴妈妈手里那碗棕黑色的汤药,温宪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刘太医有说这药还要吃多久吗?”温宪脸色难看道。 要不是她确实好转了些,这药她是不情愿再喝了。 “怕是还要喝上半月,夫人要不再坚持坚持!”吴妈妈言辞切切道。 “拿来吧!”温宪忍着恶心,从吴妈妈手里接过药,谁知才放到嘴边,胃里的东西就直往上涌,瞬间将胃里吐了个干净,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吴妈妈一边帮温宪顺着气,又将她周身的衣物清理干净。 这时门外跑来一丫鬟,在吴妈妈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吴妈妈神色骤然惊恐起来。 “有什么话就说?别藏着掖着…” 温宪猛的咳嗽几声,示意身边的丫鬟将自己扶起身来。 “奴婢这儿有人来报,说是二房的二小姐屋内有不干净的东西。”吴妈妈见状连忙回道。 “沈萱儿!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说是…巫蛊娃娃,夫人还是等奴婢先去看看,再做决定吧!” 这巫蛊娃娃可是东离国的大忌,要是被上头知道,沈府怕是全府都要遭殃。 吴妈妈自然知道这其中厉害关系,所以她更是不敢怠慢。 “我倒要看看!” 这怪事接二两三发生不说,居然还有人敢在府里行巫蛊之术。 沉香院 “扎死你…扎死你…”沈萱儿目光狠辣,一针又一针刺穿手里的布偶,嘴里还不停小声嘀咕着。 丫鬟玲珑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小姐,还是赶紧把这些收起来吧!要是被人看到了可不得了。” 见沈萱儿没有停下,她又拉了拉身旁的巧慧:“巧慧姐姐,你快来劝劝小姐。” 巧慧目光呆滞地盯着门外,看着门外长廊急促走来的人群,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遭了!有人来了!”玲珑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然而沈萱儿还沉浸其中,并没有反应过来。 玲珑赶紧从沈萱儿手里将东西拿走,又四处寻找可以藏物的地方。 “巧慧姐姐,快来帮帮我!”玲珑孤立无援的求助到。 巧慧并没有搭理玲珑,反而朝着屋外走去。 第36章 巫蛊娃娃 “你家小姐呢?”温宪一行人急冲冲地来到琉璃院。 巧慧对着温宪行礼后便退到一边,不再多言。 “这丫头怎么了?”温宪疑惑道。 “夫人还是先进去看看吧!” 吴妈妈快一步走到沈萱儿门前,撩开门帘指引温宪进入房内。 “萱儿给大夫人请安…”沈萱儿强装镇定,向温宪福了福身。 也不知道是什么风竟把大夫人吹来了,好在玲珑机灵,把东西给藏了起来。 温宪给吴妈妈一个眼神示意,吴妈妈连忙说道:“大夫人掉了一支金钗,那可是圣上御赐之物,怕是哪个眼皮子浅的给拾了去,奴婢这才寻了人四处找找。” 吴妈妈这信手拈来的功夫实在厉害,连温宪都差点信以为真。 “吴妈妈,我这屋里怕是没有大夫人的金钗。”沈萱儿作势阻拦到。 “不打紧,还是让老奴等人仔细找找,也好还萱儿小姐清白。”吴妈妈示意身后的两个老妈子,将沈萱儿和玲珑给控制住。 玲珑哪里见过如此阵仗,吓得心都跳到嗓子眼,额头上的汗水滴滴往下落。 沈萱儿慌了神,捏着手帕指甲钳着手心上的肉,来保持清醒。 到底是大夫人跟前的人,不到一刻钟,便手脚麻利地将沈萱儿的闺房翻了个底朝天。 眼看着地上的东西越堆越多,沈萱儿的神色闪过一丝慌乱。 这微不可察的神情变化正好被温宪给逮了个正着,心下瞬间确定几分。 这丫头还真有鬼!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吴妈妈就将东西翻了出来,神情凝重地递到温宪面前。 其他人也适时停下了动作,退出门去。 “大夫人,你看…这…”吴妈妈支支吾吾道,眼神还不时瞟向沈萱儿的方向。 玲珑再也经受不住内心的煎熬,竟晕死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温宪眉头一皱。 吴妈妈连忙吩咐两个人将玲珑抬了下去。 又将盒子里插满银针的娃娃取出,小心翼翼地奉到温宪跟前。 温宪也不是第一次见这娃娃,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就当她将这巫蛊娃娃翻过身来,赫然写着的几个字,直接让她愤怒值爆表。 “你好大的胆子!”温宪勃然大怒,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劈手一巴掌扇在沈萱儿脸上,留下了深深的掌印。 沈萱儿被扇的瘫倒在地,抚着火辣辣的脸颊,垂头跪在温宪跟前,战战兢兢地不敢起身。 温宪怒不可遏指着沈萱儿,连声骂道:“原来是你!谋害本夫人,你竟如此歹毒。” “我没有,明明是…”沈萱儿这才反应过来,拿起地上的娃娃定眼一看,惊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可能,我写的明明是沈兮月的生辰八字!”沈萱儿脸色苍白,极力解释道。 只是这事实摆在眼前,她再怎么解释也没人相信。 “巧慧你快过来帮我说说,我确实写的是…”沈萱儿连忙将门口耷拉着脸的巧慧拉了过来,疯狂对她使眼色。 巧慧终于开口,只是她说并不是沈萱儿想听的话:“小姐,我再也不想帮你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了!” 话音方落,巧慧便朝着屋内的门柱撞去,吴妈妈连忙上前查看,人已断了气。 死无对证,沈萱儿更是惊得眼珠子都险些瞪出来。 温宪那听得她说这些,直接交待吴妈妈将人送到郊外的庄子养病,未得允许不能回府。 本就精神不济的沈萱儿,没受住打击,直接晕倒在地,昏睡了好几天,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人都已经在出城的马车上了。 为了这事,二房周氏没少跪在温宪的门前,为沈萱儿求情。 温宪并没出来见她,只让吴妈妈给她带了句话:“大夫人让二夫人考虑清楚,你可不止一个女儿!” 周氏颓然跌坐在地上,有气无力道:“是啊!我还有一个女儿,萱儿…只要活着就好!” 周氏如何不恨,但她又有什么办法,还不得仰仗大夫人替她的女儿筹谋好人家。 她家那口子虽有兵部侍郎的官职,还不是靠了他大哥,官场上那些趋炎附势的家伙,哪会真心瞧上他。 说到底还不是怪她自己,平日对沈萱儿太过宠溺,才养成了她桀骜不驯的性子。 “夫人,二房的那位离开了。”吴妈妈在温宪耳边轻声说道。 “算她识相。” 温宪将手上的玉佛细细抚摸端详,眼底的笑意都溢了出来。 自从请了白眉道长解了这巫蛊娃娃的诅咒后,她这周身都舒畅了,也不用再喝那苦涩的汤药,心情自然好。 “那萱儿小姐那边?”吴妈妈连忙问到。 “不留活口!”温宪眸光闪过一丝阴狠。 “是。” 严二接到指示,便面无表情地提刀出去。 他本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除了他大哥严一以外,这世间也没人让他分神。 吴妈妈担忧的问道:“那二夫人那边?” “放出消息,就说是遇着了一伙山贼。” 温宪如此心狠手辣的人,又怎会放过沈萱儿。毕竟害她吃了那么多苦,这口恶气不出她实在气难消。 汀兰院 “秋月,暂时不用去怡兰苑了。”沈兮月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找个脸生的丫鬟去给二房周氏传个消息,就说沈萱儿有危险,让她速去搭救。” 秋月得了吩咐,便马不停蹄地去安排一切。 宛儿在一旁不解问道:“小姐,那个沈萱儿总是欺负你,你怎么还让人去救她?” “沈萱儿不过是温宪的一枚棋子,不足为惧。不过要是能借此事,让二房与她离心,那就再好不过了。”沈兮月微不可察的勾勾唇。 要想扳倒温宪,必定先断了她的左膀右臂。 —— “二夫人,小姐没了!” “不,萱儿…”周氏跌跌撞撞跑上前,将沈萱儿抱在怀里,悲痛欲绝地嚎哭起来。 许久,周氏才回过神来,猩红的双眼,怒声问道:“是谁?杀了我的萱儿…” “是…大夫人…身边的人…”田七支支吾吾半天才说。 “你确定?”周氏惊声道。 “小的曾见过一次,那人手持大刀一脸凶相,实在是吓人!”田七万分肯定的点点头。 “那个毒妇,她还是不肯放过萱儿!” 第37章 仇恨的种子 温宪微眯着眼,惬意地斜躺在软榻上小憩。 “夫人,事儿已办妥,汀兰院那边也没什么异常。”吴妈妈恭敬立在一旁回话。 温宪掀了掀眼皮问道:“没留下痕迹吧!” “……”吴妈妈迟疑一下,连忙反问道:“夫人难不成还不相信严二?” 至于后面发生的小插曲,吴妈妈并不准备说出来。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戾气,杀人如麻的男子,温宪眼底止不住的满意。 遥想当年那个大雪天,这两兄弟跪在自己面前,求她收留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谁能想到曾经那个瘦骨嶙峋的少年,竟成了她身边最强有力的武器,还不是她慧眼识珠,一看就瞧见那少年的与众不同,那眼底的狠厉,若不是经历刺骨的寒霜又怎会看破红尘,为她所用。 严一倒是可惜了,这两兄弟一个善文一个善武,有了他们,温宪可以说是如虎添翼,没想到轻易折损在沈兮月手里,温宪想想都恨得牙痒痒。 不过正好可以在关键时刻给沈兮月致命一击,也不枉费她费心培养他们。 一想到这里,温宪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十分阴狠渗人。 —— 周氏那边没敢将沈萱儿的尸首带回沈府,要知道温宪可是下了严令,未得允许不得回府。 只得将其带回娘家周府,也没伸张,草草下了葬。 对外只说她母亲身体有恙,要在周府侍疾几日。 “实在是欺人太甚,我这就上门去给萱儿讨个说法。” 周家大郎也是个实心子的,撂下话就要冲出门去。 虽说周家比不上沈家高门大户,却也是清流人家,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再说周府一家都是护短的主儿,对沈萱儿也是极尽宠爱,不然也养不成她那恃宠而骄的性子。 “大哥,你这一去,我和瑜儿在沈家哪还有立足之地?大哥…”周氏连忙跑去将人拦下来,声嘶力竭道。 又用帕子掩了掩泪水,红肿的眼眶强忍住泪水,语气坚定道:“萱儿的仇我迟早会报!只是瑜儿的婚事还拿捏在大夫人手中,我们还得从长计议。” “就听你妹妹的。” 既然老夫人都发话了,他又怎会不听,长叹一声一拳打在墙上,鲜血瞬间四溢流出。 “老爷…”他夫人曾氏则在一旁掩面哭泣。 与众人不同,周小霜倒是一脸不屑,她本就和沈萱儿不对付,这人死了还把她家搞得乌烟瘴气,实在是晦气。 她自小就嫉妒沈萱儿投生在沈府这样的好人家,不像她一个小门小户,拼死拼活也谋不到一门好亲事。 她又自视比沈萱儿美貌,哪会甘心屈于她之下。 “哥,你说爹爹不会那么傻,真的为了沈萱儿去找沈大夫人拼命吧!”周小霜朝周明哲小声嘀咕着。 周明哲可是周家的希望,小小年纪就考上了童生,有了参加院试的资格。 还被清风书院的郭询看中,成了他的得意门生,又是今年三甲的热门人选,为此周家人可没少在人前炫耀。 就连来给周小霜提亲的人也是踏破了房门,她却是一个没瞧上,心比天高的她又岂会看上那些个凡夫俗子。 她可是跟着沈萱儿去沈府长过见识的,要知道和沈家结亲的,不是晋王府就是京城白家,这可都是东离国响当当的人物。 试问见识过琼浆玉露,又怎会甘心吃糠咽菜。 “父亲自有他的筹划,小妹不必担心。”周明哲老气横秋地背手说道。 朝他白了一眼,周小霜算是看明白了,这周府没一个人会帮她,她可不想自家老爹混不吝地去得罪沈家,毕竟这沈家可是她图谋的重要一环。 白府 “公子,派去西晋皇宫的暗桩已被萧太后尽数除掉,幻竹为了掩护刘叔他们,也身负重伤,现因失血过多还在昏迷…”朔风一字一句得汇报着,脸色越发沉重。 白玉晨目光微沉,修长的手指磨挲着茶杯杯沿。 “传信给刘叔,让他们停止行动。” 既然能将暗桩连根拔起,多半是有内奸。 “让刘叔仔细盘查剩下的人!” “是” 朔风立即去安排好一切,又转身回来问道:“公子,沈小姐那边?” 白玉晨抿了抿唇:“人带回来了吗?” “安置在了别院。” “下帖子,让她亲自来找我。”白玉晨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汀兰院 “朔风,你下次别深更半夜不出声,“嗖”一声飞出来,太吓人了。” “那属下白天现身!” “你还是天黑了再出来吧!”要是被那两个丫头看到,她屋里有个大男人,还不得吓晕过去。 就宛儿那叽叽喳喳的性子,还不知要数落自己多久呢! “沈小姐你要的人已经找到了!” 沈兮月眸光一闪,兴奋道:“人在哪儿?我就说你肯定有办法!” 朔风脸色微红道:“公子让沈小姐亲自去一趟白府…”说着向沈兮月递了一张帖子。 “还是你家公子想的周到。”沈兮月接过帖子,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 “不知沈小姐可否帮属下救个人。”朔风并没急着离开,而是有些急切地问道。 “救谁?”沈兮月眨巴着眼睛问道。 “幻竹,也是公子的隐卫之一。” 朔风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执行任务的时候,负了重伤,人现在还是昏迷不醒。” “好!” 话音方落,一缕白衣从窗外翻身而入。 朔风连忙恭敬地立在一旁:“公子!” “我带去你。” 没等沈兮月做出反应,白玉晨已经将她拦腰抱起,飞身上了屋檐。 虽然不是第一次飞了,但沈兮月还是惊的说不出话来,不由感叹这些人竟都会飞天遁地,显得她很无能。 “好了,快放我下来。” 第一次被公主抱,还是清风霁月般的白玉晨,处变不惊的沈兮月也不由脸红心跳,心脏慢了半拍。 看沈兮月脸红的像猴屁股,白玉晨这才心满意足将人放下。 轻声说道:“人在里面。” 沈兮月这才悻悻然进了屋。 难怪秦天那家伙说公子对沈小姐不一般,这变脸的速度也忒快了些! 再说他也没见过公子对谁这般和颜悦色过,就连白老爷子也未必见过。 “公子,沈小姐不用药箱什么的吗?”朔风诧异道。 “有她就够了!”白玉晨自信的坐在梨木雕花躺椅上,悠闲地抿了一口茶。 第38章 少女怀春 白家大公子无论何时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姿态,朔风却没保持一贯的冷静,幻竹这次可谓是凶多吉少,这家伙虽然平时嘴碎了些,但他们同生共死那么多次,他自然不希望他有事。 幻竹受伤的事又不可暴露在人前,西晋的探子已经连夜潜入东离国,朔风理解公子是不想把白家牵连其中。 只是幻竹刚又突发急症,情况危机,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沈兮月身上,虽说秦天把沈兮月的医术夸的出神入化,不亲眼看看又怎知真假。 等待总是煎熬的,“吱呀!”门终于打开了,沈兮月探出一个脑袋,笑着走了出来:“他没事了!” 朔风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听了沈兮月的话瞬间落了下来。 “我进去看看。”见沈兮月点了点头,朔风朝迫不及待冲了进去。 看着病床上安静躺着的人,脸色苍白却不似之前没有生气。 朔风眼眶湿润,内心触动。 “放心,死不了!”病床上的人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儿:“你不会是哭了吧!哈哈…哈哈!” 朔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强压住的怒火,双拳紧握青筋暴起,垂直走出门去。 “我就说他没事吧!”沈兮月正用炉子里温着的热水净手,看朔风出来连忙说道。 朔风向沈兮月拱了拱手,又转身朝向白玉晨:“公子,属下自请前往西晋支援!” 在白玉晨点头示意下,朔风像一阵风消失在夜空中。 “你那里我另外派人去。”白玉晨温声细语地看着眼前的人儿说道。 沈兮月连忙摆手:“不用了,我可以保护自己。” 见白玉晨眉宇间有些许失落,沈兮月忍不住小声说道:“你不是把秋月派给我了吗?” “既然给我了就是我的人,你可不能要回去!”见他不说话,沈兮月撑着小脸理直气壮道。 白玉晨宠溺地摸了摸沈兮月的头,柔声道:“我的自然都是月儿的。” 沈兮月眸头微凝,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退。 忽而脸泛红光,有些局促道:“送我回去!” 看白玉晨走过来,又连忙补充一句:“不用抱我。” 白玉晨脸上浮现出若有似无的笑意,拦腰将沈兮月横空抱起,足尖一点,人已飞上屋檐。 像是怕沈兮月偷跑似的,手腕处又加大了力度。 沈兮月依在白玉晨的胸膛,都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她的心也“砰砰砰”跳的更快,要不是用医疗系统做过全身检查,她都要怀疑自己得了心脏病。 沈兮月目不转睛盯着白玉晨的俊脸犯花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沈府。 白玉晨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下,像是摆放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一样。 “谢谢!”沈兮月低着头道谢。 白玉晨的手停在半空,颓然放下,反正他和月儿来日方长,也不必操之过急。 见白玉晨走后,沈兮月抬起头,拿手“呼呼”扇着。 宛儿和秋月本就睡在隔壁,听到动静,连忙起身进来查看,看到沈兮月脸涨得通红在那儿来回踱步,当下慌了神,宛儿急着要去请大夫,被沈兮月拉住。 “我没事,就是太热了!你们不觉得热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沈兮月,连忙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压了压。 “不热啊!小姐你是不是发烧了?秋月,你看着小姐,我还得去请大夫,过两天就是老夫人寿宴了,这可如何是好!…”宛儿着急忙慌地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就把人给带回来了,邓大夫还是沈府的坐镇大夫,不然这大半夜的,还不知道去哪里找人。 邓大夫隔着屏风,牵着红绳给沈兮月号脉,这也是邓大夫的绝学,若非如此也不会被沈府这样的人家看中,成为沈府的坐镇大夫。 邓大夫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平心静气地说道:“大小姐无碍,只是有些虚寒燥热,待我开些清热去火的方子,服下便好。” 宛儿接过方子忙着跑去煎药,秋月则将邓大夫送出府。 等到宛儿将药端过来,沈兮月瞧她满脸灰扑扑的样儿,也不好不喝,只好将药碗放嘴边轻轻抿一口,苦得她眉头紧皱。 宛儿见沈兮月把碗放下,着急道:“小姐,良药苦口。” 沈兮月皱的眉头道:“看来你是忘了你小姐我是谁的徒弟了!” 宛儿脑袋“轰”一声,恍然大悟道:“对哈!小姐可是白老先生的徒弟,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宛儿敲着脑袋傻笑道。 沈兮月无奈地摇摇头,她早就趁这两个丫头出去,泡了一杯夏桑菊喝了,才在那儿气定神闲地等她们回来。 她正高兴空间里又涨了两百积分,说不定救人还真是涨积分的途径。 这段时间她没少用积分兑换物品,就像网上购物一样,一没刹住,这积分数额“哗哗哗”往下掉,倒是兑了些有的没得。 等到还剩80积分时,她才停下来,不过抱着及时享乐的心态,她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看着药田里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还有刚刚上涨的200积分,沈兮月脸顿时笑开了花。 “小姐,小姐…”宛儿见沈兮月一脸傻笑的模样,连忙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角,生怕她又害了什么病。 被宛儿晃得醒过神来,沈兮月强装镇定道:“我要睡了,你们先退下吧!” 宛儿还想说两句,又被秋月强行给拽了出去。 沈兮月裹在被窝里却怎么也睡不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反反复复在脑海里浮现。 特别是白玉晨被她拽的有些凌乱衣领,想到这里,她的脸又泛起一道红晕。 她倒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他带她飞的太高,这人哪有不怕死的,对吧! 一次又一次在心里说服自己,又不是二八年华少女怀春,只怪暗道这美色实在害人。 自此以后,沈兮月每每看到白玉晨,都避之不及。 白玉晨还没到她跟前,人就跑的没影了。 “大哥,你是不是对沈兮月做了什么,你看她见你就像见了鬼一样。”白浩天哪知道发生什么,一脸幸灾乐祸道。 白玉晨脸色越发冷若冰霜:“若楠,盯着二公子默书一千遍,未完成不得回府。” “大哥,大哥我错了!…” “二公子还是赶紧默吧!大公子已经走远了!”被若楠拦住,白浩天挣脱不开,只得作罢。 “还不放开我。”白浩天抖了抖衣衫,颓然返回翠竹轩。 第39章 沈蓝心回府 第二日便是沈蓝心回府的日子,这沈府门口早也人满为患,都想一睹这东离第一美人的芳容。 若是以往,温宪是绝不会让沈兮月出门相迎,只是现在沈兮月是白翰的弟子,自然不能让人觉得她小家子气。 能让白大公子念念不忘的人,沈兮月也对这沈蓝心好奇的很,不知是何绝色佳人。 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只见两位如仙子般的白衣婢女漫步而来,身后跟着一白色轿撵,洁白无瑕的白纱,印着若影若无的白莲,一股莲花幽香自轿中飘出,十分沁人心脾。 一位妙龄女子从轿中缓缓走出,虽带有面纱却有一种朦朦胧胧的美感,曼妙的身姿,又加上这一袭白衣,气质悠然,不愧是东离第一美人。 “女儿拜见父亲、母亲!” “回来就好!” 沈蓝心一上来就哭的梨花带雨,在沈晔曜跟前福身行礼,又和温宪骨肉情深的嘘寒问暖,沈兮月倒有些不忍直视,直犯恶心。 正想偷偷躲进人群,却被沈蓝心瞧个正着。 “母亲,这不是兮月姐姐吗?我与姐姐分别多年,倒是有些认不出了。” 沈蓝心这么一说,原本集中在她身上的目光,都纷纷转向了沈兮月。 沈兮月如今这番容貌,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与沈蓝心一比,显得丑陋的很,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这沈二小姐美得像天上的仙子!” “怎的这沈大小姐却生得如此丑陋,要是我闺女长这样,我早将她扔进河里淹死算了” “还是沈二小姐人美心善!” 沈兮月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沈蓝心没回来之前,自己还算过得安逸,她也觉得皮囊这东西也没那么重要,今日她倒是深刻感觉到愤怒,原来沈兮月以前都受到这样的欺辱谩骂,这沈蓝心果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心里暗下一定要拆散他们的决心,现在看来龙生龙凤生凤,这话确实不假,沈兮月看人还是很准的,不过能让白玉晨另眼相待的人,他们之间的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如今这东离城里人人都道,沈二小姐是那天仙下凡,又说沈二小姐此番回京,定是要与白大公子共结连理。 沈兮月这几日倒是和往常不同,除了去清风书院,便不曾出门,只在自己那后院晒着太阳,逗着豆儿。 豆儿是前段时间突然出现在汀兰院的一只鸟,落在院里怎么赶都不走,全当自己家一样,乖巧的很,很听沈兮月的话,沈兮月见着也喜欢的紧,自己闲着也无事,便养了起来。 这豆儿也是招人疼,不知是什么品种,时不时还学舌说话,就嘴还挺叼,爱吃酥油炸的小鱼干,在宛儿的照料下,不过几日便胖了一大圈,有豆儿伴着,日子倒是过得快了许多。 想着白玉晨邀自己去醉香居喝茶,自己为了避嫌,又或是上次的事,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连着拒绝了好几次。 昨日崔夏涵和白浩天还在她面前叨叨了一下午,满嘴都是中秋灯会多热闹,花灯,小吃,猜谜,杂耍比比皆是。就连秦天也来参一嘴:“中秋灯会是秦家主办!”可想而知,这灯会一定非比寻常。 才从菊林馆下学的袁雨薇,也经不住他们一说,不仅答应要来,还直接约在醉香居汇合。 宛儿和秋月听说沈兮月要去花灯会,也兴奋的不得了,忙着帮她梳妆打扮,挑选漂亮的衣衫。 不过选了几件都被驳回了,不是太花哨就是太艳丽,最后沈兮月自己选了一件淡蓝色衣衫,清新淡雅,沈兮月原本身形就修长,穿上后更显得气质天然,就是朴素了些,宛儿特意插了满头的珠翠,都被沈兮月一股脑地取了下来,只戴了一支玉簪。 起身一看,这衣衫不亏是锦绣堂出品,银白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一朵朵绽放的白莲,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只用一根月白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其身段的窈窕,清雅又不失华贵。 秋月和宛儿见了不由连连惊叹:“小姐,你真是越来越美了!” —— “小姐,你说白大公子是不是瞎了眼,这个沈兮月无论是容貌还是才华,都不及小姐你半分” “好了,屏儿。” 沈蓝心刚巧路过汀兰院,听见里面欢声笑语,便起心过来看看,倒看着主仆三人,满心欢喜地梳妆打扮。 “去查查大公子今夜要去何处?” “是,小姐。” 沈蓝心用力攥紧手里的珠串,就连掌心澿出血也不知。 想起十年前从沈兮月手中抢来,这珠串便再没离开过自己,也是有了这珠串,她才能靠近白玉晨,自己思慕已久的那个人。 十年前沈蓝心得知白玉晨被劫走后,还是她央求母亲前去救他,温宪本就有意与白家结亲,立即派了自己身边的隐卫前去。 到哪儿才知道,这歹徒原是想劫沈二小姐,误打误撞竟把沈兮月劫了来。 又见白玉晨手腕上戴着的,分明是沈兮月出生戴着的珠串,便硬是给扯了下来,戴在自己手腕上。 白玉晨又是被套在麻袋里,早昏死了过去,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当年被劫走的那个小女孩不是沈蓝心,而是那沈大小姐沈兮月。 白府 “她说要去?”白玉晨悠然的品着茶,弯了弯唇道。 白浩天邀功一般,兴奋地连连点头,又说了好一通,这才兴致勃勃地回了屋。 “公子,沈府那边递了帖子…”若楠迟疑了半晌,还是决定说出来,要知道这几日,白玉晨气压低的手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汀兰院的还是…”白玉晨余光一瞥道。 “是凌烟阁的!”若楠低头沉声道。 “哦!…你去安排吧!” 若楠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抬头,桌上的白玉茶杯早已碎成粉末,茶水顺着桌沿滴落下来。 —— “小姐,你快看,前面有卖糖葫芦的…还有耍猴的…小姐,我们也买个花灯吧!”宛儿拉着沈兮月左顾右看,在马车里兴奋地不得了。 秋月坐在一旁,无奈地摇摇头。 明德也跟在后面暗中保护,对着手下眼神示意,纷纷隐于暗处,老夫人交待今天一定要让大小姐玩的尽兴。 第40章 真实的梦 沈兮月平日都爱穿些素色衣衫,今天这一身倒更衬得她,多了几分明媚之姿。 沈兮月还亲自去了寿仁堂,给老太太端了一盘翡翠白玉糕,这可是翠玉豆沙糕的改良版本,上次在天香寺没吃着,崔夏涵都会在等她下学的时候带一些。 这糕点刚吃着确实香甜,吃多了也腻味,而且老夫人年纪也大了,又爱吃甜食,这段时间有李嬷嬷监督着倒没怎么吃,老太太这几天闹着嘴里没味,还发了好一顿脾气。 沈兮月献宝似端到老太太面前:“祖母,你快尝尝!清新软糯不腻口!” 老太太斜着眼瘪嘴道:“又是只能吃一口!” 沈兮月眨巴眨巴眼睛,笑的一脸灿烂道:“这个少油少糖,祖母多吃几块也无妨!” “那能好吃?”老太太有些不相信。 “你尝尝就知道了!”沈兮月连忙拿了一块递到老太太嘴边。 老太太跃跃欲试地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看着老太太这一口接一口的,沈兮月赶紧开口:“祖母…”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肯定有事,说吧!”老太太停下动作,一脸慈祥道。 沈兮月连忙凑到老太太跟前,笑得两眼弯弯:祖母,我想去花灯会,听别人说可热闹了…” “你呀你,祖母早就猜到了…有这热闹,你还闲的住!”老太太戳了戳沈兮月的脑袋,笑的合不拢嘴。 “去吧!多带点人,可别像上次那样跑丢了,这更深露重的,可不好找!”又将沈兮月抱在怀里,好好叮嘱一番这才放人。 一出门宛儿就给沈兮月披上一身月白色斗篷,说是夜里凉。 这天暗的也快,街上早已聚集了各家公子小姐,还都提着花灯,莲花的,金鱼的…让人眼花缭乱,街边上也是小贩的聚集地,有卖糖葫芦的,有玩杂耍的…好不热闹,连黑夜也被满天的花灯照得如同白昼。 “东离国一年一度的花灯会,还真是热闹,你说是不是?皇兄!”云逸凡见幽乐东看看,西瞅瞅的模样,满是宠溺地说道,“你以后是要做晋王妃的,怎还这番小女儿家姿态,被人看到岂不笑话。” 幽乐一听这话,好好的兴致也没了,淡淡地说道,“也不知晋王长什么样?要是连皇兄都比不上,又怎么配得上我!” “你啊!…这桩婚事是父皇钦定的,你不愿意又能如何?” 云逸凡摸了摸幽乐的头,生在帝王家又怎能凡事都随心所欲,云逸凡满心惆怅地望向窗外。 是沈国公府的轿撵,只是下车的人并不是沈蓝心,应该是那沈大小姐了,若是不看脸,倒是位佳人,云逸凡幽深的眸子陷入沉思。 幽乐看自家二哥入了神,连忙取笑道:“也不知是哪家小姐,能令皇兄失了心神?” 云逸凡并没回话,只是朝后挥了挥手,吩咐道:“去查查沈大小姐要去见谁?” “是,二皇子。”一道黑影闪过。 “沈大小姐,不就是蓝心姐姐那个丑八怪大姐,晋王的前任未婚妻!皇兄,你该不会…” 听着幽乐胡思乱想的猜测,云逸凡并不多做解释,只当没听见,端起茶水抿上一口。 —— “小姐,我们快进去吧!”看沈兮月愣了神,宛儿连忙催促道。 沈兮月看楼下正在停着白府和崔家的马车,心道他们来的倒早。 要说这醉香居还是白家的产业,上次白浩天带她来,还偷拿了白玉晨酿的桃花酿喝。 沈兮月前世可有千杯不醉的称号,忍不住多喝了几坛。 “白浩天,再拿两坛来!” 不曾想自己如今酒量这么浅,竟醉倒在后院的梧桐树下,第二天上课头疼得要命,虽说受了些苦,不过却是做了一场美梦。 ……入秋以后的梧桐更添美感,沈兮月瞧着这不断飘落叶子,打着旋儿,像是一只只金黄色的蝴蝶争相飞舞着,闭上双眼,享受这一夜的宁静。 脑海里回想起前世的那些人,那些事,一阵苦涩涌上心头。 成为特工组一员有多艰辛,当初和她一同训练的同伴,一个个倒下来,只有她咬牙坚持下来,才成了核心小组最年轻的成员。 从组织找到她的那一刻,她就明白如果没有价值,她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她想活下去,过普通人的生活,有一个家,有爱自己的家人,想拥有属于她的那一份温暖。 在孤儿院的那段日子就像噩梦,萦绕在她的脑海中,瑶瑶是她在孤儿院唯一的朋友,她们总是相互依偎取暖。 那天夜里,苏一落被噩梦惊醒,却发现瑶瑶不在身边,便起身出去找她,穿过长长的走廊,看着远处微弱的灯光,苏一落寻着亮光走了过去,却发现瑶瑶倒在地上,满脸无助地盯着自己,然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苏一落害怕极了,亲眼目睹了这一幕,让她深深感受到生命的脆弱,苏一落全身冰冷,瑟瑟发抖着……我要变强,才能活下去… 眼泪随风流出,在这清冷的秋天,更显得悲凉。 忽然感觉唇瓣被一股温热覆盖,沈兮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颜好温暖的感觉,沈兮月突然想把这份温暖揽入怀中。 突然感受到唇瓣传来湿热的触感,麻麻的触电感让心也跳得飞快,沈兮月将双手搭上他的臂膀,生涩地回应着他的吻,青涩又甜蜜 一夜的春梦让苏一落内心伤痕淡化了许多,只是这梦也太真实了,每次想起都觉得心跳加快。 之后一见到白玉晨,沈兮月的脸就像熟透的番茄一样,满脸的绯红,白玉晨倒是和平时一样,对她还是那么的亲切。 沈兮月你好歹也活了两世,虽然没有谈过恋爱,男女之事又不是没见过,一场春梦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 “小姐,小姐,崔小姐和袁小姐她们在楼下等你呢!说是先去逛逛花灯会。”被宛儿这一说,沈兮月才回过神来。 “走吧!” 第41章 中秋灯会 “表姐,你可真慢,我手上的糖葫芦都要化完了!”崔夏涵砸吧着嘴,气鼓鼓地叉腰说道。 袁雨薇则是欢喜地跑上前来:“兮月,别听她瞎说,我们才到一会儿。” 白浩天也站在一旁连声附和:“还不是你嘴馋,听到楼下有卖糖葫芦的,非要跑下去买。” 崔夏涵连忙搬出救兵:“大哥,你说说看!” 崔子澄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后面的人群中挤出身来:“小妹,他们说的也没错!” “你还是不是我亲哥,不管我是对是错,你肯定和我同一战线啊!”崔夏涵脸一阵红一阵白,在一旁赌气。 看着崔夏涵泪水在眼眶打转的可怜模样,崔子澄有些手足无措:“小妹,我不是…” 按理说崔子澄现在应该跟着禁军,在城内布防,维持治安。 人还没出门口,就被老夫人抓壮丁给抓来了,连告假条都给提前备好了。 崔老夫人哪能放心两个小丫头,大半夜的在外面闲晃;特别是听说沈兮月大白天就被人掳走,好在没出什么大事。 要不是崔珂因职位之便,回来报给她听,她还被蒙在鼓里。 说是城外破庙一地的尸体,血流成河,无一幸免,沈兮月已是万幸,得以逃出生天,要是迟一步,怕是也要葬身于此。 她这心里“咚咚”连跳了好几天,沈兮月可是女儿崔馨月唯一血脉,可不能有任何闪失,她又让崔珂将沈兮月被掳之事掩盖,毕竟沈兮月还是未出阁的姑娘,人云亦云,到时候纵有千万张嘴也说不清。 崔子澄算是崔家子弟中最出类拔萃不说,还是孟仕的首席大弟子。在白玉晨进书院之前,这清风书院的风云人物可是崔子澄,送上门的倒是不少,只是他洁身自好,也不沾那些个花花草草。 崔子澄确实生了副好容貌,雕塑的轮廓俊美无比,黑曜石般闪耀澄亮的双眸,多了几分英锐之气。 坊间都传他是状元的不二人选,却在殿试时,因为长相过于俊美,被蓝帝钦点为探花郎。 这事情的真相着实让沈兮月咋舌,她也是听崔夏涵八卦时偶然得知。 说是崔子澄当众拒绝蓝帝的赐婚,蓝帝被驳了面子,气得要当场赐死崔子澄,好在崔相及时赶到,连同崔昊众人在殿外跪了一夜,这才消气。 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崔子澄也被安排了护军参将的职务。 要说蓝帝也是故意刁难,崔子澄一个文臣却被安了个武职,好在崔子澄文武双全,并没受什么影响。 倒是被拒婚的成安郡主,受不了刺激,寻死觅活了好几日。 她本是大皇子的二女,身份尊贵,自视甚高,何曾受过如此侮辱。 为了安抚她,蓝帝还加封她为成安公主,将其赐婚给北朔二皇子。 沈兮月倒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崔家皆身居高位,崔相又是两朝元老,可以说是位极人臣。 蓝帝能不怕崔家有异心,多半是想借成安郡主牵制崔家,谁承想崔子澄竟是个硬骨头,加之崔府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不好根除,也只得作罢! 没有用处的成安,自然也成了弃子。 就算是身份再尊贵的朝阳公主,还不是一样和亲南越,不能和心爱之人长相厮守。 他们这群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小姐,谁身上没有背负着家族的兴衰使命,谁又能随心所欲的活着。 沈兮月心里暗下决定,还得找机会让蓝帝许她婚姻自由,要是哪天晋王脑袋短路,去请旨赐婚,她找谁哭去。 —— 崔子澄属于典型直男,哪会哄女孩子,沈兮月赶紧上去打圆场:“好啦!哭成小花猫可没人要喽!” 被打趣的崔夏涵这才停下来,又让小翠拿了镜子补了妆,腆着脸走到沈兮月面前:“表姐,我知道错了…你看这面具是我刚下车时买的,我们一人一个,袁姐姐也有。” “我的呢?”白浩天连忙跑过来参一嘴。 “想要自己买去,谁叫你笑话我的,活该!”说着又对白浩天做了个鬼脸。 “这两个幼稚鬼。”袁雨薇在一旁看得直摇头,拉着沈兮月就要往外走。 崔夏涵看她们都走了,丢下白浩天,一路小跑追了上去。 “小姐,你慢点跑!”小翠在后面跑的直喘气。 “快别追了,小姐们又跑不掉。”宛儿和秋月从后面气定神闲地走过来,掩嘴笑道。 香荷也习以为常道:“就是,再说今天有白公子崔公子秦公子在呢!跑不了!” 这京城三大家族的贵公子都在,那些个肖小鼠辈又岂敢造次。 小翠这才安心地放下脚步,她也确实是跑不动了。 崔夏涵今天装了身鹅黄绣白玉兰的长裙,梳着简单的桃心髻,两边各留一撮,发间只用白黄两色珠玉点缀,一颦一笑甚是可爱。 袁雨薇则是一身淡紫色纱衣,和平日简洁利落不同,今天这一身倒平添了几分小女儿姿态。星星点点的紫鸢花花瓣,错落在紫色纱裙上,腰间系一鹅黄垂带加以装饰,十分娇俏可人,沈兮月见了也赞不绝口。 崔夏涵好不容易将两人追上,连忙摘下脸上的兔子面具,累得连连呼出几口气。 “你们两个欺负人…” 沈兮月和袁雨薇“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袁雨薇将面具拿在手上,连忙将崔夏涵扶起。 沈兮月正准备把狐狸面具也摘下来,却听到身后传来耳熟的声音。 “我说是谁呢?夏涵表妹,我们又碰上了!” “真倒霉!”崔夏涵在嘴里小声嘀咕道。 “这不是袁大小姐吗!在下有礼了。”看见袁雨薇也在,沈天霖连忙上前殷情地问好。 袁雨薇本就反对这场婚事,自然没给沈天霖好脸色。 这袁家的婚事可是母亲费尽苦心才得来的,可不能出岔子,再说这媳妇儿娶进门,还不得由着他来,想到这里,沈天霖笑意更甚。 “大哥,你也不等等我,晋王殿下和成安公主还在后面呢!”说这话的功夫,沈蓝心已经出现在众人面前。 沈蓝心这一看就是精心装扮过的。 只见她肤白胜雪,双目犹如一泓清泉,清雅高华的气质尽显,一席白衣委地,乌黑的秀发只用一蝴蝶流苏轻轻挽起,绝美的容颜平添一丝空灵感。 一听到晋王也在,沈兮月突然脚底挪不动步,自从上次天香寺一别后,她就刻意回避他,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碰着。 “月儿,到我身后来。” 白玉晨温柔地将沈兮月拽到身后,修长的指尖将她的小手紧紧握住。 沈兮月脑袋瞬间空白,心里却满满洋溢着温暖。 第42章 冤家路窄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崔府大公子和秦家大小姐…”面露不悦的成安公主缓步走上前来,嘴上满是讽刺挖苦。 “我还以为是哪家公子小姐,不知羞耻地在大街上勾勾搭搭…” 自从被崔子澄当众抗旨退婚后,她便一直郁郁不振,特别是被下旨和亲北朔后,她一个天之骄女,竟要去受那严寒之苦,她如何不恨。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在中秋灯会,与佳人夜游玩乐,好不快活。 站在街口的她,一眼便瞧见这一幕。 凭什么他能活得如此潇洒肆意,眼底的愤怒席卷全身,手中的锦帕已扭得不成样子,纤长的指甲嵌入手心,勒出一道道红印。 “成安,休得无礼!”身旁的晋王也适时开口怒斥道。 成安愤愤然退到一边,眼底的恨意并没散去,却也安分不少。 只见她今日一袭金黄色云烟杉,几朵别致的兰花点缀其间,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拖地而来,端庄典雅,不过相比她稚气未脱的一张脸,却显得有些用力过猛。 晋王着了身靛蓝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白玉银冠将乌黑的头发高高束起,成熟稳重之余,通身贵气尽显。 崔子澄一众人正准备向其福身行礼,又被晋王挥手作罢。 “大公子,你也在啊!”沈蓝心故作害羞地移步到白玉晨跟前。 这么一站,两人皆是白衣甚雪,倒有些神仙眷侣的意味。 “真是一对璧人!” 路过的行人纷纷投以惊艳之色。 沈兮月龟缩在白玉晨身后,倒显得有些多余,她局促不安地想要逃离,却被禁锢的无法动弹。 见她想要逃,白玉晨又将手上的力道增加了些。 沈蓝心哪会放过她,探着脑袋惊讶道:“大姐姐,你怎么躲在这儿?” 沈兮月缩了缩脖子,走上前来,将面具摘下,尴尬地笑道:“真巧啊!大家都在。” 没想到她真的来了,原先听沈天霖说他还不信,这下见到本尊了,他心里的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一刻的欣喜却因她手腕上的那只手,瞬间转为愤怒:“沈大小姐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知检点,大街上与男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经晋王这么一提醒,众人的目光纷纷转移到沈兮月的手腕上,白浩天和秦天不约而同地将头转向一边,崔夏涵和袁雨薇激动地连声尖叫,八卦的因子在适意蔓延。 沈蓝心嫉妒地双眼泛红,手里胡乱地抓扯着锦帕;沈天霖则是楞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呆若木鸡立在哪儿;只有崔子澄一脸严肃走上前,将两人的手拉开。 祖母常教导他们,男女授受不亲,如今表妹被人当街行非礼之事,他又怎能坐视不理。 感受着指尖残存的余温,白玉晨目光微沉,冷声开口道:“月儿已不是晋王未婚妻,晋王又何必咄咄逼人。” 众人表示同意地点点头。 被戳中痛处,晋王脸色难看道:“大不了我再向父皇请一道旨。” 一听这话,白玉晨面色瞬间沉了一个度:“晋王怕是把圣旨当儿戏,你也不问问月儿她肯不肯?” 白玉晨接着挑衅道:“幽乐公主可在楼上看着的,晋王可要思虑周全!” 晋王惊的瞳孔微张,抬眸一看,云逸凡和幽乐正在二楼雅间坐着,楼下的一切一览无余,只是不知道他们听到了多少。 眸底寒光一闪,影七立即跪在他跟前,诚惶诚恐道:“小的不知二皇子和幽乐公主在此处!” “滚!” 晋王愤然离场;成安也失了兴致,跟着晋王一道回了宫。 “袁小姐,我们改日再见!” 看晋王快没影了,沈天霖急忙向袁雨薇道了别,拉着沈蓝心追了上去。 “哥,我还不想回去!”沈蓝心捏着帕子,不甘心道。 “母亲说了今天有大事发生,我必须立即将你带回府。” “难道说…” 沈天霖肯定地使了个眼色,沈蓝心吓得捂住嘴巴,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狗腿子!”崔夏涵朝着沈天霖离开的方向,吐了吐舌头。 才醒过神的众人,由袁雨薇首先提出疑问:“你们?有事瞒着我们!” “没有的事!”沈兮月连忙摆手否认道。 怕袁雨薇又说出什么骇人听闻的言论,沈兮月连忙拉着她朝前面的摊位跑去。 袁雨薇则一脸坏笑地看着她:“我就说谁有本事能让白大公子倾心,没想到竟是你!” 沈兮月瞬间焉了气,瘪嘴道:“他只是为了帮我,再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见沈兮月气馁地样子,袁雨薇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么说你承认喜欢他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但人总要先前看不是吗?”沈兮月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来。 刚刚沈蓝心一来,沈兮月就已明白,他并没刻意躲开她,对他而言,她果然是不同的,是啊!多么男才女貌的一对,也只有她这么坏心眼,想要是拆散别人吧! 知道沈兮月心情不好,袁雨薇连忙安慰道:“好了啦!他不喜欢你是他没这个福气,我们月儿值得更好的。” 沈兮月连忙补充一句:“你发誓不许说出去!” 袁雨薇信誓旦旦道:“死也不说。” 两个小丫头相视而笑,沈兮月嗔怪道:“谁让你发毒誓的?” “走,我们去猜灯谜!”袁雨薇倒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挽着沈兮月就往前走。 “快说,你们两个是不是知道什么?” 崔夏涵正气鼓鼓地训着面前的两人,这两个家伙分明是知道些什么,竟然就瞒我一人。 崔子澄在一旁干着急:“小妹,再不过去就跟不上表妹他们了!” “啊!哥,你怎么不早说,你们快等等我啊!”崔夏涵这才扔了手里的棍子,后知后觉地追了上去。 “小妹,我早给你说了,你自己没听见!”崔子澄在后面振着嗓子大喊着,生怕崔夏涵听不到。 “公子,我们要不也跟上去?”看白玉晨一脸沉默,幻竹倒吸了口凉气,怯生生问道。 “吩咐下去,断了苏家的货运。” “全部。” 秦天应声下去交代好一切,幻竹才连忙将头上的冷汗抹掉。 秦天甩过一记白眼:“伏尸百万也没见你怕成这样!” “你敢说你不怕!”幻竹拍着胸脯,安抚着自己的小心脏,这话倒是怼的秦天哑口无言。 “可让我追上你们了吧!” 崔夏涵两眼放光,气喘吁吁地搭在沈兮月和袁雨薇的肩膀上。 却被递过来的两张灯谜给犯了难。 “海上出蜃楼,景色乃虚幻。(打一成语)” “鸟自无语花自羞。(打一成语)” “什么啊!” 崔夏涵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一个。 看崔子澄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崔夏涵像见了救星:“大哥,你快来帮我看看!” “这灯谜还得自己解才有意思。” “解不出来,三天后的诗歌会就不带你去玩了!” 沈兮月和袁雨薇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并把崔子澄给拖走了。 崔子澄给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目光,只留下崔夏涵在小翠跟前不停地绕着圈,急得直敲头。 “就你了!” 抓壮丁似的将后面赶来的秦天拉到边上,双手合十拜托道:“请务必…帮帮我!” 第43章 猜灯谜 “浮生若梦、不动声色。”秦天依旧冷着脸,不假思索回应道。 “啊!你等会儿…我得拿笔写下来。”崔夏涵慌慌张张扯住秦天的衣带。 秦天刚要走就被崔夏涵给急拽了回来,他也没料到这丫头劲儿那么大,没做好准备,脚下一个踉跄,还好底盘够稳,不然非得摔个四脚朝天不可,秦天此时的脸色也直接黑了一个度。 这一幕正好被幻竹和白浩天瞧了个正着:“我们秦大公子也有今天!哈哈哈…” 白浩天还特意走过来,拍了拍秦天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任重…道远!” 然后两人就像兔子一样,飞快地闪到了一边。 “小姐,你要的笔!”小翠高高举起手里的毛笔,越过人群,递到崔夏涵手里。 今天这场猜谜大会可是兰亭轩承办,兰亭轩也算是秦家最风雅的产业,虽比不上锦绣堂和珍宝阁赚钱多,但地位却高于两者。 不过兰亭轩的门槛太高,一般人还进不去。 兰亭轩的大门右侧,刚好有一公布栏,上面就贴有上联,需得对上一次才有资格成为兰亭轩的座上宾,对出下联后,又会张贴新的上联,如此循环往复。 前来挑战的人倒是不少,成功的却没几个,如今这公布栏还贴有“重重叠叠山青青山叠叠重重”,悬挂了数月,仍然没人对出来。 但这并不影响大家对兰亭轩的向往,特别是想在京城有所作为的有志之士。 都知道秦家背靠白家,又有皇家庇护,若能搭上秦家,加官进爵还不易如反掌,或是成为白家的门生,那也足够光宗耀祖的了,要知道白家可不止一个白翰,这个家族的大儒可是比比皆是。 兰亭轩场馆内清幽雅静,是文人墨客们以诗会友的绝佳场所,每月十五兰亭轩还会举行“赛诗会”。 正所谓高山流水遇知音,这诗会便是围坐在山水两旁,酒壶置于盘上,从曲水上游流出,顺水飘到何处,此人就随性作诗一首,做不出者罚酒一杯。 如此风雅的活动,自然吸引了无数的文人前来一试究竟,更不用说获胜者的奖品有多丰厚了。 就连沈兮月和袁雨薇听了,都不免觉得心痒痒,约好一起去长长见识,为此沈兮月还给白浩天连带了一月的翡翠白玉糕,这才走后门拿到入场券。 兰亭轩确实是不差钱的主儿,为了个猜谜大会,还专程搭了台子,请了江南最火的戏班子——水云间,来登台助兴。 也难怪这儿的人最多,老百姓还不就是哪儿热闹往哪儿钻。 台上“咿咿呀呀”正唱着戏,台下的人倒也看得认真,时不时还跟着哼上几句。 猜谜这边人也不少,几米长的距离,布满了红布条,就离了戏台子几步路,倒是有不少男男女女围在里面,争相解题。 什么张公子解对一题,为李小姐赢得花灯,孔副将连中十题抱得美人归…这类事屡见不鲜,就题王还凌空挂着,无人问津。 题目难度系数越大,赢得的花灯就越精美,这届题王所对应的花灯,还是由锦绣堂和珍宝阁联合打造,为了配合主题,专门订制的兔子花灯。 此时正悬挂在所有花灯的最顶端,栩栩如生的兔子花灯,其边线皆用东海的小珍珠串连而成,颗颗圆润均匀,这一颗都价值几何,更不要说有上百颗。 不过和兔子眼睛的那两颗红宝石相比,却也算不得什么。 这样一盏价值连城的花灯,究竟花落谁家?目前还未可知。 前来挑战的人并不是没有,要嘛不押韵,要嘛词不达意,总而言之,没有一个对的符合审题人的胃口。 谁让今天的审题人是苏瑜呢!他可是京都城有名的书呆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这两句完美体现在他身上。 固执呆板,处事不圆滑是世人对苏家的刻板形象,苏瑜更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苏瑜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身上散发着阵阵寒气,他也是够倒霉的,一下学就被白浩天抓来,当猜谜大赛的免费劳动力。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回去多看几本书,苏瑜在心里默默念叨着,纵有千百个不情愿,却没忘记核对答案。 “一家十一口(猜一字)——吉” “对!”苏瑜掀了掀眼皮,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 “普通花灯一盏!”兰亭轩的掌事人连忙应了一声,点头哈腰地立在苏瑜身侧,白二公子可是交代了,他不能离开苏公子身边一步。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里,江流千里。” 一清亮的女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却因为她的长相而纷纷调转了头,眼里满是不自量力的意味。 “月儿对今年的题王感兴趣?” 白玉晨倾身上前,盯着沈兮月手里的红布条,柔声问道。 白玉晨一靠近,沈兮月瞬间破功,脸颊早已染上绯红,声音倒是冷冷的:“我只是想要上面那个兔子灯笼。” 沈兮月言语的疏离,他又怎会听不出,就连他想伸手摸摸她的头,也被她给拦住了。 这些时日,她总是避着他,他都看在眼里,心里不免难受。 原想着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但如今看来还得使用些非常手段,特别是晋王的那句话,给他敲响了警钟。 “兮月你看,我对了三题,刚好我们一人一盏…”袁雨薇两手拎着花灯,一脸兴奋地走过来。 见沈兮月盯着手里的布条出神,她也一脸好奇地凑上来,随即摇了摇头,嘴里啧啧道:“苏瑜那家伙可不讲情面,除非你对的合他心意,不然…” 又望了一眼上面,接着说道:“怕是没戏,想要兔子灯笼,还不如拜托你身旁那位。”袁雨薇说着还朝沈兮月眨了眨眼。 秦家和白玉晨的厉害关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月儿心中已有答案?” 像是回应白玉晨的话,沈兮月义正言辞走上前,放出狠话。 “我沈兮月想要的东西,没有拿不到的。” 第44章 烟花虽美也易逝 “香凝姑娘,今儿这块地本公子包圆,你想要哪盏花灯,只管挑!就是…不知…能否有幸成为香凝姑娘的入幕之宾。” 冷香凝头戴帷帽,柳眉微蹙,清冷的眸子透过面纱,瞟见郑文成流着哈喇子的一张脸,心生不悦。 她本是名门之后,当年六皇子一案牵连甚广,她父亲也因和杨家走得近,而锒铛入狱。 蓝帝大发雷霆,当即砍杀了大批官员,冷家也惨遭抄家灭族。 亏得奶妈对她心生怜惜,又是一手带大的,全当自己孩子养的,怎舍得让她送死。 再说冷夫人对她也有救命之恩,这才让她狠下心肠,将自己的女儿交给了官兵。 冷香凝这才得以活下来,奶妈始终忘不了女儿死在自己眼前时,因不甘心瞪大的双眼,她也选择在女儿的坟头自杀身亡。 没有奶妈庇护的冷香凝化名柳香儿,流落街头,即便是灰头土脸,一身烂布衣衫,也难掩盖她天姿国色的一张脸,没一会儿就被人贩子给盯上,连哄带骗拉到了万花楼。 两个人贩子兴高采烈地拿着一沓银票离开了,留下冷香凝在万花楼的后院,挨了好几顿毒打,也宁死不从。 她虽是个落魄的官家小姐,也知道贞洁对女子有多重要,她的自尊不允许她堕落。 最终老鸨子耐不住她多次以死相逼,权当五百两银票打了水漂,只留她在院里做些粗活,以此还债。 谁承想冷香凝突然开了窍,说要接客,这可把万花楼的花妈妈给乐坏了。 即便冷香凝要求这入幕之宾得她自己选,花妈妈也是半点没含糊,立刻答应下来,生怕她反悔。 考虑到现在也没人再记得冷家,她便重新用香凝作为自己的花名。 冷香凝一登台,其他的花魁娘子自然成了陪衬,她艳冠群芳的美名迅速流传开来,这样一位冰清玉洁的美人儿,还真是可遇不可求。 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郑文成便是她众多追求者之一,每逢冷香凝登台,他必定到场。 郑文成能有这么大口气,全因郑家出了一个皇后,而晋王如今也正得盛宠,不然就他一个偏房的庶子,又有何能耐在这里夸下海口。 郑家可算是众多家族中异军突起的翘楚,就单单一个皇后的母族,就有无数人急着上前巴结奉承。 再说郑家正房可都是朝廷命官,六部之司皆有关联,但做事严谨,也没什么行差踏错之处。 郑家偏房则是继秦家以后第二大货运商,财大气粗来形容它再合适不过。 偏房倒没正房让人省心,惹了好几回乱子,最后也不了了之,还不是因为皇后和晋王都得靠着这些源源不断的银两,去拉拢人脉,疏通关系。 这偏房在皇后跟前得了脸,便越发的放肆,这不郑文成曾经当街强抢民女,带入府中又将人折磨致死,如此恶行无一不令人发指。 后来还是郑府的管家亲自登门,赔了一大笔钱,才将事情了结。 这郑文成非但没痛改前非,反而越发肆无忌惮,前不久又迷恋上了万花楼的花魁——香凝姑娘,跟了几日终于逮着机会,在这儿将人截住。 “郑文成你也不看看…你那儿肥头大耳的熊样儿,香凝姑娘也是你能肖想的!”说这话的是赵将军府的二公子赵子初。 赵小将军的名号在京都城也是响当当的,他倒不是因为战功赫赫而出名,而是常年流连烟花之地才被众人熟知,为此没少挨赵老将军揍,好不容易消停几日,又被冷香凝给勾了魂。 “赵子初,你滚一边去,敢跟老子抢女人,你怕是活腻味了!”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要打,来呀!老子能怕你!”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作势就要打起来,张叔连忙朝身后使了使眼色,郑文成和赵子初就这样被人强行分开,只是这两人嘴里依旧骂骂咧咧,不得安宁。 “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一听这话,苏瑜的眸子瞬间放光,他留在这里没走的原因,就是为了等,看谁能将这千古绝对给对出来。 当他拿到题目的时候,他就被这上联给深深吸引住了,不然就区区一个兰亭轩管事,还当真拦不住他。 苏瑜盯着沈兮月交上了的红布条,逐字逐句斟酌着,眼底满是激动之色。 张墨也是个有眼色的,亲自爬上木梯,将最顶上的兔子花灯取下,交到沈兮月手中。 沈兮月提起花灯,满心欢喜地左看右看,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白玉晨脸上的笑意溢出嘴角,一笑倾城大概就是如此吧! 在场的少女纷纷沉醉在白大公子的笑容里,无法自拔,也只有沈兮月只顾着看兔子花灯傻笑。 沈兮月倒不是单纯觉得兔子花灯可爱,而是想用它换钱,来充实自己的小金库,谁又会嫌钱多呢! 而且马上就要到老太太的六十大寿了,要知道温宪给她准备的东西,她可是一样也拿不出手,她这不就来另辟蹊径了。 “好对好对!女娃娃不知你师承何处啊?”一白胡子老翁走过来,撩着胡须连连称道。 “在下沈兮月,师从白翰老先生。”沈兮月向老翁福身行礼,从容地应答着。 “没想到那小老儿还收了这么个好徒弟,我倒是屈于他之后了。”白胡子老翁哈哈大笑起来。 “晚辈见过温老先生!”白玉晨连忙上前行礼。 “你是医圣温客舟!”沈兮月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不错,那小姑娘有没有兴趣拜在下为师!”温老先生突然一脸严肃道。 “啊?” 沈兮月还没从这句话反应过来,只听到“轰轰轰”几声,黑色夜空里,缤纷的烟花瞬间绽放开来,烟花虽美丽却短暂,就算只有一秒的生命,也要开放的最灿烂,流光溢彩,映着大家的笑脸。 忽然大批烟花从半空中倾泻而下,火星子朝着人群窜了过来。 先前还一片欢声笑语的街景,刹那间成了吃人的炼狱。 熊熊烈火早将戏台子烧个干净,台上的戏子纷纷手持长剑,冲进人群,逮人就杀,也不管老弱妇孺,一概不放过。 第45章 遇险 他就是名满东离的大公子——白玉晨。 冷香凝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她虽早有耳闻白家大公子才貌无双,今日一见,才知所言非虚。 皓月当空,白衣胜雪,都不及他半分。 她贪念地凝望着眼前之人,久久不肯收回视线,周围的一切也都变得虚无。 那位奇丑无比的女子竟然恬不知耻地站在他身旁,实在是对白公子的亵渎。 虽说自己已入烟花之地,但她贞洁未毁,又有倾国倾城的容貌,说不定,不,她一定比那个丑八怪有资格站在他身旁,即使为妾,她也甘愿。 察觉到有人窥视,白玉晨冷眸一抬,冷香凝赶紧收回自己炽热的视线,做贼心虚的她当即羞红了脸,心跳骤然跳的飞快,一股情愫也在悄然生长。 沈兮月正在袁雨薇跟前显摆自己的兔子花灯,突然身后传来一不善的声音:“多少钱?爷买下了!” 郑文成刚和赵子初吵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无意间瞟见冷香凝一直往沈兮月那处瞧。 心下了然,原来香凝姑娘是看中了那盏兔子花灯。 “不卖!除非…” “除非什么?”郑文成凑着耳朵上前认真地听。 “一千两!”沈兮月用手指比了个“一”。 郑文成瞬间哄堂大笑:“小意思,不就是一千两白银嘛!” 沈兮月摆了摆手,一脸幸灾乐祸:“一千两黄金,一分不能少。” 一听这话,郑文成直接惊掉了下巴:“你说多少,一千两黄金,你怎么不去抢!” 沈兮月拎着花灯在郑文成面前晃来晃去,挑衅道:“那我只有不忍痛割爱了,这个花灯我可是喜欢的紧呢!” “一千两黄金把東煌大陆的花灯全部买下,都绰绰有余,公子可不要意气用事啊!”家仆富贵在一旁急得直跳脚。 郑文成听了也觉得肉痛,只是他话都撂下了,这时再反悔,他郑公子的面子往哪儿放。 赵子初适时加了一把火:“郑文成你不会是出不起吧!凝香姑娘可看着你呢!” 赵子初的讥讽嘲笑将郑文成仅存的理智瞬间燃烧殆尽,郑文成又望了望眼前那抹倩丽的身影,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郑文成皱紧眉头,把心一横,直接开口道:“你等等,一千两就一千两!” “好!成交,不过口说无凭,你得立字为据!” 一千两黄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郑文成再如何家财万贯,也不见得把一千两黄金揣兜里,他多半是让人回去取的,只是这一来二去的,恐生变故。 “你们这些娘们儿就是麻烦,我堂堂郑家大公子,还会赊账不成。” 郑文成嘴上虽这样说,心里确实也没底,只是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了,他也只能被沈兮月牵着走了。 既然都豁出去了,他还不把握机会在凝香姑娘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只见他大笔一挥,动作潇洒,一气呵成,在白纸上留下寥寥草草几行字。 看着郑文成一脸横肉,对自己挤眉弄眼的粗鄙模样,冷香凝直犯恶心,更是觉得他和白公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只好将脸转向一边,眼不见为静。 沈兮月倒是没空管别人,她如今心情正好,这欠条到手,就不怕他赖账,为了保险起见,她还让郑文成盖了手指印,这下万无一失了。 趁别人不注意又将欠条扔进空间里,这才拿着袁雨薇拎着的花灯仔细把玩着。 “丫头,考虑的怎么样?老夫还等你回复呐!” 只是这温老先生话音刚落,从戏台子上突然窜出数十个黑衣人,连同台上的戏子,一起杀入人群。 “月儿,小心!”这些人倒像是提前准备好,将白玉晨围困在人群中,轻易无法脱身。 秦天则是按照白玉晨的交待,将温老先生和袁雨薇转移到安全地方。 幻竹,白浩天,崔夏涵也被突如其来的人群给拦住了去路,崔子澄也不知被冲散到哪儿去了,人倒是没事。 “人这么多,万一发生踩踏事件可不得了…” 崔夏涵显然是被吓蒙了,还好有白浩天拉着,要是不小心被撞倒,爬不起来,那可得没命。 “巧儿,我的巧儿…” 街边的一个妇人突然被撞得晃了一下,手里半岁大的孩子就这样滚入人群中,妇人发出声嘶力竭地哭喊声。 大街上的人都顾着自己逃命,哪里管的那么多,没一会儿那孩子就淹没在人群中,只怕是凶多吉少。 那妇人见状伤心欲绝极尽晕倒,这时,一双纤细的双手将孩子托了起来。 “崔夏涵,你犯什么傻,你不要命了! 白浩天眼看着崔夏涵挣脱自己的手,朝着那孩子冲去,他却被人群困住不能移动半分,这种无力感真让人崩溃。 崔夏涵瘦弱的身躯哪里抵得住人群的撞击,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下了。 崔夏涵认命地闭上眼睛,至少在她临死前还做了件好事吧! 谁知迎接她的不是肆意踩踏,而是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崔夏涵不可思议地睁开眼:“秦天,你来救我,太好了!” 说着,便给了秦天一个大大的拥抱,眼泪还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你不知道,我以为我死定了,再也见不到大家了…” 见崔夏涵哭的红红的眼睛,秦天心头一动,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生硬却轻柔。 对于秦天的安慰,崔夏涵回敬了一个甜美的微笑,劫后余生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两人将孩子送回妇人手中,妇人感激涕零跪在崔夏涵跟前,连磕了几个响头才罢休。 和那些戏子不同,这群黑衣人像是冲沈兮月来的,从他们行进的路线来看,他们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这些人不光出手狠辣,还招招致命,得亏了沈兮月身手敏捷,这才从死神手里捡回一条命。 如果说之前在破庙是群乌合之众,这一次来的人就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白玉晨匆匆结束完那边的战局,便直接飞身过来将沈兮月护在身后,洁白无瑕的衣衫也粘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只是黑衣人非但没减少,还从街口又涌入一批,看着这群砍杀不尽的黑衣人,沈兮月眼底露出张狂的笑,就如绚丽的罂粟花一样侵蚀人心。 她伸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冷凝成霜的眼眸看着白玉晨,冷笑一声:“那我们就杀出一条血路!” 第46章 人心凉薄 大街上的人朝着四面八方溃逃,惊叫声哭喊声不绝于耳,就算官兵到场,也依然没有控制住混乱的形势。 坐于高头大马上的晋王,倒显得尤为招眼。 他本准备回府,谁知行至半路,就听到有人议论猜谜大会突生变故,数十个穷凶极恶的蒙面歹人,飞入人群逮人就砍,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尸体,一幕幕都是惨绝人寰。 他急忙命人将成安送回宫,自己又折返回来,神色慌张地找了一路,始终没看见那一抹身影。 人群中还有一位俊美少年,也是逆着方向找人,只见他肌肤细如白瓷,额前的碎发早被打湿,乌黑发亮的眼眸四处张望着,眼神带着焦急。 突然眸光一亮,直直的朝着前方跑去:“香凝姐姐,可算找到你了…” 冷香凝被郑文成和赵子初一前一后护送着,逃了出来,她虽瞧不上两人,但形势危急,她也顾不得那么多,若不是他们带了家丁护卫,她也很难突出重围。 一到安全的地方,冷香凝便停下步子,从两人中间退了出来,忍下心里的恶心,面上带着笑道:“香凝在这里谢过郑公子,赵公子,若不是两位,香凝怕是…” “香凝姑娘没事就好!” 这两人早就被冷香凝的笑晃花了眼,一人开口,另一人也随声应道:“对对对,香凝姑娘你不必客气,我们这就把你送回去。” “来接香凝的人已经到了,就不劳烦两位公子了!”说着还朝夜陌北招了招手。 随即脸色又凝重起来:“这一路上死伤之人甚多,还请两位公子施与援手,香凝在这里替城里百姓谢过两位公子了!” “香凝姑娘放心,我们两这就去救人!” “香凝姑娘真是人美心善…” 终于将两人打发走了,冷香凝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北你怎么来了,这儿太危险了,我们快走吧!” “香凝姐姐,你没事就好了,我看哑叔比划这边出事了,便急忙赶来了…对了,小雅姐姐呢?哑叔交代我一定把你们带回去。”夜陌北刚沉下去的心又忐忑起来。 冷香凝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颤抖着声音道:“小雅她被那群人杀了!” “他们竟然如此无法无天,这可是天子脚下!”夜陌北双目充血,怒火冲天眼看就要冲过去,小雅可是哑叔唯一的念想了。 冷香凝连忙将其拉住,声嘶力竭道:“你还想去送死不成,小雅她已经死了!” 说着便趴在夜陌北肩上痛哭起来,夜陌北仰头望天,泪水模糊了双眼,一个决定弥漫在心头。 等他们回到万花楼,已是后半夜。 哑叔人还等在后院门口,却没等来他盼的人。 夜陌北眼神悲痛,朝着哑叔摇摇头,哑叔嘴里发出一阵悲鸣,人便晕了过去,等醒来却也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没几天就被人发现人掉河里淹死了。 冷香凝回到房间,久久不能平静,心里发怵,连着几夜无法安寝。 她没法忘记小雅那双诧异的眼眸,就那样盯着她,死在歹徒刀下。 没错,小雅是被她推出去的,但是她想活命,这有错吗?她承认自己自私,可是那种形势下,她们两个都活不了,如果不拿小雅当垫背,她如何能逃出生天,两个死还不如一个活。 小雅,原谅我好吗? —— 白玉晨被沈兮月拉着手,飞奔在街市上。 许久才停下来,见没人跟过来,沈兮月这才安心地拍着胸脯喘了口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白玉晨宠溺地看着眼前的人儿,嘴里露出笑意,回想起刚才的一幕:他们还在被黑衣人围攻,这丫头倒是有以一敌百的架势,他正想快速结束战局,谁知却被一手纤软带离战地。 白玉晨笑如清泉,清澈见底:“看来月儿心里还是有我的。” 沈兮月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说不出话来,眼睛倒是睁着多大,结结巴巴道:“少…自作…多情,快发…信号…”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群黑衣人来就是要她的命的,特别是为首的那个眼神税利的男子,一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样子,实在吓人。 打不过就跑呗!她可没什么英雄气概,自然是生命价更高喽!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又赶紧拉着白玉晨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她可实在没力气再打一架。 白玉晨也乐得和她呆一处,靠的这么近,沈兮月身上的女儿香弥漫在他的鼻尖,感受这一刻的美好。 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小小的她依偎在他身旁,他还是那个身世不详,遭族人排挤的冷漠少年,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些人安排的。 她忽闪忽闪地大眼睛盯着他:“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是她鼓励他我们一定可以逃出来,说她爹爹一定会来救我们,还将她母亲亲手做的珠串戴在他手腕上,说是可逢凶化吉。 小女孩不知道她无意之举融化了少年冰封的心,成为了他心间的一道光,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从白凌峰力排众议将他带回白家,他所受到的非议辱骂不绝于耳,小小年纪便承受了太多,性子孤傲的他也变得越发冷漠。 特别是白凌峰不辞而别后,那些族长使尽浑身解数想赶他走,还不惜放出传言,说他是个孽种,不是白凌峰所出,好在白老爷子力保他,这才有了惊艳绝绝的白大公子。 这些年若不是他外出遍寻名医,他也不会离开她身边,让她有机会喜欢上晋王。 他也曾想过成全她,只在她身边默默守护她平安就好。 等他回京后发生的这一切,让他越发泥足深陷,情难自拔。 月儿,既然晋王非你良配,就让我来护你一世周全吧! —— “公子,蓝心小姐请你前往桃苑一叙。”若楠低头传话,知道公子心情不好,他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见白玉晨没有动静,又接着开口道:“蓝心小姐说要将药亲自交给公子。” 良久,白玉晨才轻叹一声,冷声道:“我知道了!去安排吧!” 若楠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如临大赦般退了出去。 第47章 婚约?误会? 桃苑 “小姐,你快进去吧,不要让大公子久等了,我和秋月就在这儿等你!”宛儿咧嘴笑了笑,拉着着秋月往后退了一步。 “小姐,你有事就叫我们。”秋月有些担忧地补上一句。 沈兮月伸手点了点宛儿的脑门,叹了一口气:“秋月怎么不像你,没个正型!” 自从朔风去西晋后,幻竹接替他守在汀兰院,保护沈兮月,按理说白府有什么消息也是幻竹来传递,今天一反常态,来了一个秀气的小厮,身上还别有白府的腰牌,秋月也是摸不着头脑,将纸条交给沈兮月,等她做决定。 从字迹来看确实像白玉晨亲笔写的,只是对方意图这么明显,沈兮月倒有些好奇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便决定亲自去看一看。 天色尚早,桃苑倒是清静的很,走了许久都没遇到一个人,倒像是被刻意清场了一样,果然很可疑! 沿着满园的月光,沈兮月心情也有些愉悦,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在这蜿蜒的小路上,今晚的月色格外皎洁,这秋天的凉爽,让人十分惬意。 瞧着后院有亮光,人应该已经到了,随即加快了脚步。 梧桐树下站着的还真是白玉晨,与这满园金黄构成一幅美妙的画卷,沈兮月正准备走进去问个究竟,却听见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玉晨,这次我回来,会呆上一段时日……还记得我们当初的一纸婚约吗?” “婚约?”没想到他们还有婚约。 看着白玉晨一直攥在手里的珠串,和沈蓝心手腕上的确是一对,原来他们早就有了婚约,沈兮月感觉自己吃了一个大瓜。 “玉晨我知道你关照大姐姐,都是为了我…” 不出所料果然是沈蓝心布的局,好让沈兮月有自知自明,只是这沈蓝心未必太小题大做了,白玉晨对自己根本没有别的意思,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眼前的画面有点刺眼,沈兮月觉得自己实在不该再留在这里。 白玉晨就像黑夜里的月光,皎洁无瑕;她却是暗淡无光的一颗星,双手沾满血腥,她又在期盼什么呢! 如果自己跑过去倒像个跳梁小丑一般,心里既然有答案,也犯不着再去追问什么,还不如及时退出来的干脆,沈蓝心不就是想看她笑话吗?她怎会如她的意。 只是沈兮月不知,对白玉晨而言,她才是不同的。 沈兮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外面还是热闹得很,小孩追逐打闹,街边行人浅浅而谈,小贩都还在振着嗓子叫卖着…… 宛儿和秋月看出沈兮月脸上不悦,便知道这个时候她们还是保持沉默的好。 穿过嬉闹的人群,三人回到沈府:“小姐,天冷了,把斗篷披上吧!”见沈兮月瑟瑟发抖的样子,秋月赶紧从车里取出斗篷递给宛儿,宛儿给沈兮月披在身上。 “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大姐姐!这大晚上的出门怕不是私会什么人吧?……不过依大姐姐的容貌,怕是那人看了也给吓跑了!” 看着不怀好意的沈静嘉,宛儿虽然气愤,却也分得清轻重。 沈蓝心一回来,沈静嘉便呆在茗香院,好几日都不曾出来,今天却专程跑来看沈兮月的笑话,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听着这些尖酸的话,沈兮月并不想过多争辩,换做平时,沈静嘉定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只是她实在没什么心情搭理她。 “不是说今天有场好戏给沈兮月看吗?怎么看她没事人一样,真是无趣!”沈静嘉有些气恼地看着沈兮月离开自己的视线。 “我想自己待会儿,你们早些去睡吧!” 沈兮月一进门就缩在被窝里,双目无神盯着天花板发呆。 秋月有些摸不清状况,公子对小姐何等上心,她们都是有目共睹的,怎的小姐今天一个人气鼓鼓地跑出来了,她实在想不通,连忙开口道:“小姐,要不要我去问问,公子他……” “宛儿,你先出去,我有话对秋月说。”宛儿脸色露出疑惑的表情,还是乖乖退了出去。 沈兮颓然坐起身,眸光染上一阵阴郁,轻声道:“你自己做选择吧!去还是留?” “留下你就要记得你只有一个主子,如有二心,我也留你不得了。” “小姐!”秋月早已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你自己考虑清楚!” 秋月又看了一眼沈兮月,红着眼眶合上门走了出来。 沈兮月又将自己裹进被子里,至少身体是暖的,不过现在还不是她感怀悲秋的时候,还有许多事等着她去做。 也不知道巫医找出祖母中了何种蛊毒没有?这都好几日了,明日还得去仁寿堂看看老夫人的情况,想到这里便直接睡下了。 这一夜,沈兮月倒是睡得安稳,却有人因她无眠。 “婚约之事…我会弥补你…只是你我之间绝无可能…” 白玉晨毅然决然说出这句话,沈蓝心虽早已知晓白玉晨的心意,还是觉得有些心伤。 她不恨白玉晨的无情,却把所有的怨恨宣泄在沈兮月身上,她本以为这世上没人可以让白玉晨动心,至少只有她可以靠近他。 当她知道白玉晨对沈兮月尤为关照的时候,她便急不可待地赶回来,一向自负的她,又怎会接受一个才貌都不如自己的沈兮月站在白玉晨身旁,还被曾经拒绝自己的白翰收为关门弟子,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只能将这份痴恋化作执念,不死不休。 “终有一天,你会明白只有我才配站在你身边。” 白玉晨的内心并没有因沈蓝心这话有丝毫改变,就连沈蓝心哭着离开,也没能让他回头看一眼。 全心全意等着他心尖上的那个人,墨色的眼眸深邃而坚定,即使不知道纸条上写的是真是假,只要和沈兮月相关,他都义无反顾。 再见她的那一眼起,他就知道他的心随她而动,他果然没法忘记她。 越是了解她,越是喜欢的无可救药,所以他才这么着急想接任白家家主之位,这样就再没有人,能阻止他和月儿的婚事了。 等她为他披上那一身红纱,他许她一世承诺。 “霹霹啪啪……”沈蓝心房内已是一片狼藉,满地的破碎瓷片和泥土花木,这个疯狂的女人正在发泄着她心中的愤怒:“沈兮月,我沈蓝心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哈哈哈哈……” 听着里面没了动静,屏儿这才推门进来,见沈蓝心颓废的坐在床边,便叫了两个丫头进来,将房间清理干净。 这时沈蓝心又变成她平时大家闺秀的模样,只是这微笑却透着阵阵寒气。 “屏儿,你说这两个小丫头怎么处置?” 屏儿跟随沈蓝心多年,自然是明白这话的含义:“来人,这两个该死的丫头打碎了圣上赏赐的青花瓷器,拖出去乱棍打死。” 这两个丫鬟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谁又能想到这个倾国倾城,人美心善的沈二小姐,她的心肠歹毒更甚其母。 “小姐,要不要把那两个丫头的嘴封上。”虽然见惯了沈蓝心打杀那些丫头婆子,不过屏儿还是心有余悸。 沈蓝心浅尝了一口屏儿递与自己的茶水,面带笑意道:“不用。” 换做以往,沈蓝心至少也会顾及自己的声誉,并不会把自己残暴的一面表现出来。 今日小姐和大公子之间定是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也只有大公子才会让小姐这么反常。 看着发狂的沈蓝心,屏儿都觉得害怕,自己绝不能落的和那两个丫头一样的下场,于是在沈蓝心面前,她更是小心行事。 —— “救我们的人来了!”沈兮月听力甚好,从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就能辨别敌友。 白玉晨却突然严肃起来,眸光坚定且真诚:“我和沈蓝心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等我回来,我一定将一切毫无保留的告诉你。” 像是在等这句话,沈兮月回答的十分干脆,纤长的睫毛微微轻颤:“好,我等你。” 第48章 温宪魔障了 “小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宛儿和秋月一上来就抱住沈兮月,宛儿更是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就连一向镇定的秋月,也跟着红了眼眶。 沈兮月眼角有些湿润:“我不是好好的吗?你们哭的丑死了,还不快擦擦!” 三个小丫头瞬间破涕为笑,秦天和幻竹则一左一右立在白玉晨跟前汇报情况。 “公子,是沈夫人的人,还有…齐府的人参与其中。” 白玉晨抚了抚滚烫的额头,有些精神不济地吩咐道:“齐府!去查查瑞王是否知情?” “是,属下这就去办。”幻竹接到命令,灵活地跃过一道道高墙,没一会儿人影隐于黑暗之中。 白玉晨手下的隐卫数量之多,又各个身手不凡,沈兮月着实羡慕。 好不容易把秋月给顺过来了,她这三人的队伍实在寒酸,还得想法子多招募一些能人义士,说不定哪天还能派上大用场。 宛儿捂住嘴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小姐,老夫人派人来接我们了,明德就在巷子外面等着呢!看我这脑子,竟把这事给忘了!秋月你也不记得提醒我一句。” 宛儿气的小脸鼓成了金鱼状,把那两个丫头逗的,咯咯咯笑个不停。 沈兮月连忙上来宽慰道:“好啦!迟一点也不耽误什么事,再说我们马上就回府不就行了。” 临走前又随手扔给秦天一瓶药膏:“这是我独家秘制的金疮药,效果比市面上好得多,记得给你家公子每日擦两次,保他不留疤。” 宛儿眨巴着眼睛,一脸好奇地问道:“小姐,你从哪儿拿出的药膏啊?就像变戏法一样。” 沈兮月当然不能说自己是从空间取出来的,因为就算说了,她们也理解不了。 不过宛儿倒也好糊弄,沈兮月每次一转话题,她就把之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从这点看来,秋月就要聪明的多,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而且既然她已经向自己表明决心,那便给她一次机会也无妨。 秋月成为沈兮月的人后,最倒霉就是幻竹,只要他一上屋顶,就会被秋月从背后踢下来,要知道在隐卫里秋月的武功仅次于秦天,朔风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幻竹好几次想问秋月,她这是怎么了。 这话都没说完又被踹了下去,摔了一个狗吃屎,幻竹简直欲哭无泪!他每日都盼着朔风赶紧从西晋回来,他也好早日脱离苦海。 “阿嚏阿嚏…” 朔风一连收到幻竹的十几封信,又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看到信上的内容,更是觉得无语。 无非就是秋月又怎么欺负他了,他在沈府处境如何艰难…反正啰啰嗦嗦一大堆,也没一件正事,朔风越看越窝火,直接将信揉成一团,扔进火里烧了个干净。 刘叔原本还想问问小女香雪的近况,却被朔风“腾腾”往上冒的冷气给吓得退了回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 马车里 “有没有带吃的,我肚子好饿!”沈兮月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宛儿和秋月相视一笑,从暖炉下面的箱子里各端出两盘点心。 秋月取出身后的小餐桌移到沈兮月面前,又将四盘点子放在桌上。 “小姐,你看!蜜三刀,奶皮酥,红豆栗子玛,桂花糕,都是你爱吃的。” “我们就知道小姐你肯定是饿了,特意给你准备了吃的,这奶皮酥还是秋月专程去五芳斋买的,小姐你快尝尝。”宛儿说着还咽了咽口水。 沈兮月噗呲一笑:“小馋猫!快过来一起吃吧!” 说着便给秋月和宛儿嘴里分别塞了一块奶皮酥:“好吃吧!” “嗯!”宛儿和秋月美滋滋地点点头。 这主仆三人没吃晚饭就出了府,原打算在醉香居饱餐一顿,谁知却发生这样的变故。 都说人饿的时候吃什么都好吃,更不用说五芳斋是京都城排名第一的糕点铺子。 等到了沈府,三人已经将四盘点心光了盘,李嬷嬷一脸焦急地等在大门口,来来回回的走个不停,把苟小六的眼睛都给晃花了。 “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一听这话,李嬷嬷瞬间回过神来,连忙冲到马车跟前,确认沈兮月毫发无损这才安心。 又急急忙忙拉着沈兮月,到寿仁堂给老太太瞧瞧,沈老太太将沈兮月揽在怀里,心疼的不得了,又轻声安抚几句,这才放人。 沈兮月一走,李嬷嬷便走上前回话:“明德那边查出来确实是夫人的手笔。” 老太太闭了闭眼,脸色阴沉道:“那就按之前说的做吧!要怪就怪她自己造孽太多。” 李嬷嬷心有不安道:“要是上头追问下来,老夫人又该如何交代。” 老太太神色自若:“若是陛下知道她与俪妃勾结,怕是也容不下她。” 李嬷嬷担忧道:“万一牵连到沈家呢?” 老太太冷哼一声,笑着说道:“陛下还需要借瑞王来压制晋王,他不会让他们一家独大。” “老奴这就让吴妈妈按计划行事。”李嬷嬷心领神会地退了出去。 怎么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死去,必定是要攻破她的心理防线,使其崩溃,怀疑自我,然后自取灭亡。 怡兰苑 “她没死,她居然没死,你们这群废物!啊…” “沈兮月怎么杀不死你啊!你和你娘都该死,对,你们都该死…哈哈哈哈…” 温宪又在房间里发泄了一通,满地都是破碎的玻璃瓷片,等吴妈妈进来的时候,她正歇斯底里地坐在地上狂笑,门外的丫鬟婆子都避地远远的,生怕遭殃。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吴妈妈连忙将温宪扶起,清理着她身上的碎发,又扶着她坐下。 “夫人,快喝药吧!明天就是老夫人六十大寿了,你可要保重身体啊!” “我不喝药,苦死了,不喝。”温宪把头转向一边,嘴里委屈道。 “老奴给你加了很多糖,你尝尝一点都不苦。”说着吴妈妈拿着汤匙吹了吹,将碗递给温宪。 温宪半信半疑拿到嘴边尝了尝:“真的不苦了!” 见温宪咕噜噜把药喝完,吴妈妈又扶着她上床休息,这才合上门出来。 见没人跟着,又只身来到假山后面,李嬷嬷早已等候多时。 李嬷嬷低着声音问道:“怎么样?她没发现吧?” 吴妈妈恭敬地回着话:“放心吧!都喝完了。” “那就好那就好!快回去吧!别被发现了!” 第49章 寿宴 昨晚打了一架,沈兮月倒是神清气爽地睡了个好觉,今儿起了个大早。 秋月和宛儿照常端水进来,竟看到沈兮月已经穿好衣服在那儿等着了,宛儿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小姐,你怎么不多睡儿,离老太太的寿宴开始还有段时间呢!” 秋月同样疑惑地点点头。 沈兮月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把她们招过来,轻声说道:“今天可有场好戏,我得早点去瞧瞧。” 连沈兮月都没想到,计划进行的如此顺利,看来苏晏还是有两把刷子。 沈兮月早已察觉有人暗中出手,是敌是友尚不知晓,她也是准备静观其变,想来定是温宪树敌太多,想要她命的人真不止她一个。 怡兰苑 “二姐姐你快来,母亲将自己锁在房里,怎么都不肯出来。” 一群人神色慌张地围在温宪门前,都不敢进去,沈静嘉也是拿不定主意,这才叫青儿去凌烟阁请沈蓝心过来。 沈蓝心眼神轻蔑地越过众人,来到温宪门前,扣门喊道:“母亲,我是蓝心啊!你快开门啊!” 吴妈妈也是一旁着急地喊道:“夫人,蓝心小姐来看你了…今天可是老太太的寿宴,全府上来还等着你住持大局呢!再过一会儿那些宾客都该来了。” 众人屏息凝视着屋内,里面终于传出了动静。 只见门“砰”一声打开了,一道道符纸被温宪抛向人群,她嘴里还念念有词:“菠萝菠萝蜜,急急如立令,妖魔鬼怪速速受死!对,你们都去死…哈哈哈,死的好啊!” 屏儿正帮沈蓝心清理身上的符纸,沈蓝心一脸疑惑:“母亲这是怎么了?” 吴妈妈战战兢兢地开口:“夫人这段时间总是梦魇,就请了一个得道高僧入府,却一直不见好。” 沈蓝心脸上有些不耐烦:“母亲也是,信什么江湖道士的鬼话。” 突又调转话头:“刘太医来看过没有,怎么说?” 吴妈妈老实回道:“来过好几趟,夫人总不是不见起色,时好时不好的。” 温宪突然清醒过来,眼神也瞬间清明:“你们都围在这儿干嘛!还不赶紧去布置,吴妈妈扶我进屋梳妆,可不能让贵宾久等了。” 吴妈妈转头看了沈蓝心一样,便扶着温宪进了屋。 沈静嘉连忙凑到沈蓝心跟前,满脸震惊道:“二姐姐,你说母亲该不会是…” “闭嘴,母亲只是没睡好,今日之事你们要是胆敢传出去半个字,小心你们的脑袋。” 沈蓝心无法接受高贵优雅的母亲变成如今这番模样,她绝对不允许这件事情发生。 看着沈蓝心怒不可遏地离开,沈静嘉心都吓得少跳了半拍。 嘴里嘟哝道:“二姐姐也不知道发的哪门子风,太吓人了!” 沈兮月这才从假山后面探出一个头,笑嘻嘻地走到沈静嘉跟前:“三妹妹好生雅兴,不在前厅接客倒跑到这儿来偷懒。” 沈静嘉一看沈兮月过来,连忙整理自己的仪态,至少在沈兮月面前,她不想输,连忙矢口否认道:“我才没有,我准备和母亲一道去前厅的。” “哦!”沈兮月一脸不信,随口说道:“不然我去叫母亲,我们一路过去。” 沈静嘉连忙拉住沈兮月:“啊!还是我们先去吧!我还没给祖母祝寿呢!” 就这样两人和和气气地到了前厅,老夫人正坐在上首的位置,和苏家老太太攀谈着。 “你们两个丫头今儿怎么这么要好了!快过来,让祖母看看。”老太太满脸笑意,对着两人招了招手。 沈静嘉赶紧放开手,和沈兮月一前一后到老夫人面前请安。 沈兮月一脸灿烂地跪到沈老太太跟前,行了个大礼:“祝祖母身体安康,福寿绵绵。” 示意宛儿将寿礼呈给李嬷嬷,李嬷嬷接过拿到老夫人面前。 “祖母,快看看喜不喜欢!” 一颗硕大饱满的夜明珠出现在众人眼前,老夫人也是眼前一亮:“丫头,花了不少钱吧!” 沈兮月笑嘻嘻回道:“祖母喜欢就好。” 又朝着苏老太太福了福身,恭敬道:“兮月见过老夫人。” 苏老太太看着沈兮月,满意点点头:“好孩子,快让我看看,确实是读过书,月丫头还真是不一样了。” 又接着开口:“有这样听话懂事的孙女,难怪你都不搭理我们这些老姐妹了。”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你可别夸她,她就是一个泼猴,成天的给我惹事,你怎么不说你那两个孙儿,苏瑜可是读书的料子,光耀你苏家门楣那是迟早的事。” 苏老太太突然拍手道:“你不说我倒忘了,我这两个孙儿可都没议亲呢!我瞧着月丫头是个好的,不如我们就成其好事如何?” 一听这话,老太太便笑得更欢了:“这丫头主意大着呢!我可做不了她的主。” 苏老太太连忙趁热打铁问道:“月丫头,你是怎么想的?” 没想到逼亲这事从古至今都有,看老夫人的态度,这事她也是认可了的。 沈兮月沉思片刻,故作伤心地扑在老太太怀里,摇头道:“祖母我还不想嫁人,我还想多陪你几年呢!” 沈老太太心立即软了下来,语气温和道:“傻丫头,难不成你还真想做一辈子老姑娘,苏家祖母帮你打听过了,父慈子孝,婆母也是个宽厚之人,再说沈老太太和祖母还是多年故交,你嫁入苏家是绝对吃不了苦的。” 老太太眸光一转:“莫非你还想着那位?” 沈兮月连忙摆手解释道:“才不是,祖母我不想不明不白嫁人,我想找个真心喜欢我我也喜欢他的人,还请祖母给我两年时间,到时还没结果,兮月就全听祖母的。” 老太太没表态,也就意味着默认了她的话。 “看吧!我就说这丫头有主意。” 苏老太太也是个实诚人,又把沈兮月拉到身边说了两句:“月丫头,你记得我说的话一直都有效。” 又突然话锋一转:“月丫头,你母亲呢?怎么不见她人。” 第50章 丑事败露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沈蓝心乖巧地挽着温宪的手,光彩夺目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温宪自是不必说,像这种场合她都会精心装扮一番,她骨子里就带有不服输的劲儿,任谁也别想艳压过她,这点沈蓝心也算是得了她的真传。 苏老太太一针见血的指出:“你这儿媳倒是比你有气派!就光她身上那件织金缎的袍子,这京城也找不到几件,还有那上面的花纹,也是难得一见的苏绣。” 老太太斜眼瞟了温宪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语气倒是平和:“她本是公主出身,从小锦衣玉食惯了,自然穿得金贵些,你我都是半截子进土的人了,哪里还能和小辈比!” 两老太太乐呵呵地闲话家常,沈兮月倒是被晾在一边,没人搭理,她也乐得清闲吃了瓜子。 二房三房的人也赶了来,依次给老太太送了贺礼,就差沈天霖没来了。 温宪两母女在前面招呼应酬,一般这种事情沈兮月都是不参与的,她只是奇怪沈静嘉跑哪儿去了,要像往年,她可是跑的最快的。 沈蓝心就是个冰山美人,脸上自带七分傲慢三分讥笑,京城的小姐哪一个不是金尊玉贵,又怎的平白无故受她这份气。 这方面沈静嘉就做得极好,在长辈面前礼数周到,乖巧懂事;同辈面前表现的落落大方,又会看眼色,懂得如何去迎合别人,所以她在那些贵女圈里受欢迎,也不是没有道理。 所以在沈兮月看来,沈蓝心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不足为惧。 沈静嘉这样能屈能伸的性子,才是能活到宫斗剧最后一集的人。 片刻功夫,沈府门前已是车水马龙,管家田伯和几个家丁忙得焦头烂额,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府中,苟小六那里见过这阵仗,累得汗水大颗大颗往下淌,口干舌燥的他正准备偷懒去喝口水,却被徐嬷嬷逮住,拎着他的耳朵提到田伯跟前。 苟小六捂住耳朵,十足一个受气包样儿:“啊…疼!徐嬷嬷你这是干嘛呀!” 想到这几日徐嬷嬷总是阴魂不散,逮着机会就欺负自己,苟小六心里委屈,他实在想不通哪里得罪这个疯老婆子,他也是敢怒不敢言。 徐嬷嬷也是窝了一肚子火没地撒,她这伤都好一阵了,也没见夫人传唤,她这心里慌得不得了。 那天她隔着门偷听到那些婆子丫鬟说是非,说什么夫人就此冷落她,她再没出头之日,她活着就为了等死这些话。 徐嬷嬷一把鼻涕一把泪全给听进去了,仔细一想,她这霉运还是从见到苟小六才开始的。 “这个臭小子。” 想到这是她便把一切怪罪在他身上,正好拿他出出气。 “想偷懒,门都没有,还不赶紧把寿礼清点入库,少一件拿你试问!”徐嬷嬷倒是放了一句狠话就走了。 今天的宾客可比往年多得多,寿礼更是堆积如山,这京城谁不知道沈家和崔白两家交好,又同秦袁两家走得近,更有晋王殿下亲自护送回府,这是何等的荣宠。 稍微有点权势的都带着女儿来给老夫人祝寿,说白了就是借此机会,看能不能入那些贵公子的眼,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苟小六则是当场石化,就算再来两个人,他们也得清点好几天去了,徐嬷嬷摆明为难自己。 田伯一脸幸灾乐祸地问道:“你小子怎么得罪她了,这老婆子心眼最小,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做吗?” 见他没反应,田伯又朝他喊了一句:“苟小六!问你话呐!” “田伯,苟小六晕过去了。” “没出息的家伙。”田伯挥了挥手示意将人抬下去。 “呦!何大人恭候多时,快请进!” “李将军快里面请!” …… 沈兮月有些无聊了,看温宪的样子还没发病的时候。 那些千金小姐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却都不敢走过来,沈兮月小霸王的名头不是白来的。 当然也有不害怕的,安乐郡主从人群中投来不屑的笑容,上次那事被外祖父责罚禁足两月,要不是她求母亲说来和沈老夫人祝寿,她都出不来,这一切都拜沈兮月所赐,她现在唯一的乐趣就是看沈兮月出丑,被排挤,别人骂得越难听她心里越舒畅。 沈兮月随口问道:“安乐旁边那个是谁?” 秋月立即回答道:“是杨侍郎的幼女——杨沛儿。” 见沈兮月没有开口又接着说道:“她是安乐郡主母亲娘家的侄女,听说杨氏有意撮合柳白两家结亲,说是亲上加亲。” “哦!有这事?”沈兮月眼底有了一丝波动。 “好像是要许给白二公子,二公子誓死不从,这杨沛儿便追到了书院…” “难怪,我就说眼熟,她喊白浩天表哥,我倒是没往这处想。”沈兮月瞬间笑的花枝烂颤。 “没想到白浩天这家伙还有此等艳福,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到他这儿倒是行不通了,我改天定要问问他。”沈兮月眼底扫过一丝狡黠。 “小姐,大夫人回屋了。”宛儿急冲冲地跑过来汇报。 沈兮月瞬间变了脸色,嘴角微微上扬:“好戏开场了。” 宛儿有些心急地问道:“小姐我们这是要跟过去吗?” 沈兮月若有深意地点点头,又对着秋月吩咐几句,便同宛儿一起跟了过去。 秋月按照沈兮月的吩咐,故意从安乐跟前经过,一边小声嘀咕道:“小姐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安乐一听这话,连忙将人喊住:“喂!站住,我记得你,你是沈兮月的婢女对吧!” 又接着惊讶地问一句:“你家小姐不见了?” 秋月支支吾吾半天:“没有…小姐她…” 安乐立刻反应过来,沈兮月肯定有情况,看着秋月神色慌张的走开,让她更加坚定内心的想法。 沈兮月好大的胆子,她肯定是在后院藏了男人,趁着大家都在前院,与之私会。 这时她的丫鬟芍药也过来,在她耳旁说了几句,安乐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连忙领着众人去后院捉奸。 前院的人一下少了大半,老太太连忙叫李嬷嬷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毕竟有外人在,李嬷嬷有些不好开口,老太太看着都着急:“有什么不好说的。” 李嬷嬷只得轻声在老太太耳边说了几句,老太太脸色瞬间大变:“这群混账东西,快扶我过去。” 苏老太太听了奴才的回话,也是大吃一惊,连忙跟着一道过去看个究竟。 第51章 甘心为妾 等到安乐她们赶到的时候,沈静嘉正跪在温宪跟前,梨花带雨地哭着,身上只是穿了件单薄的里衣。 屋内还弥漫着萎靡的气息,不用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想到堂堂沈家嫡三小姐竟干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丑事,还是在自己祖母的寿宴上,实在是不要脸,人群中骂声不断,这就是所谓的墙倒众人推。 看着涌上来的人群,沈静嘉瞬间大惊失色,这可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连忙让青儿将外衣裹在自己身上。 温宪头更痛了,这一茬接一茬的,她实在有些扛不住,好在吴妈妈从后面把她托住,也不至于在众人面前太难堪。 还是云水居的小厮来找她,她才知道沈天霖昨夜在万花楼喝花酒,回来便一头睡在了招待客人的厢房,温宪听后火气蹭蹭往上冒,要是被外人看到如何是好,这才着急忙慌地赶过来。 谁知道当场撞见了沈静嘉与一男子行苟且之事,她的这些子女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她确实气狠了,伸手朝着沈静嘉挥了一巴掌。 沈静嘉也是心慌,没穿外衣就跑到温宪跟前跪着,接下来就是大家看到的这一幕。 沈天霖就睡在隔壁,听到门外这么大动静,他那还睡得着,揉搓着眼睛,哈欠连天的大步走出来。 却被眼前这幕直接吓了一个机灵,他看了一眼沈静嘉就知道怎么回事:“小妹,你这是…” 只见他一个箭步冲进去,沈静嘉想拦也拦不住,嘴里不停念叨着:“色胆包天的狂徒,敢欺负我妹妹,今天就让你尝尝我东离小霸王的厉害…” 晋王其实在温宪来的时候就已经清醒了,不过他身上的药力还未散尽,也不便冒冒然出来,在屋里他也是将这事听了个大概。 他并没觉得有什么,对于他们这些皇孙贵胄来说,宠幸一个女人再寻常不过,麻烦的是这个人刚好是沈府的嫡小姐,还被这么多人看到,此事怕是不好收场。 这个年生本来就对女子要苛刻些,男子行不轨之事,最多被人说是风流韵事,而女的不光被骂成不要脸的荡妇,还可能被浸猪笼,死于非命。 沈兮月也暗道世道的不公,要说今天这事沈兮月确实是参与了,但她没料到事态会演变成这样,这其中定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沈兮月朝人群看了一眼,直接锁定了二房的周氏,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沈静嘉身上,没人关注自己,她并没有隐藏自己内心的喜悦,反而露出得逞后的笑容,在人群中倒显得格格不入。 周氏一直以温宪马首是瞻,谁又能想到这一切都是出自她的手笔。 周氏本就想在寿宴上给温宪添堵,这才提前买通了沈天霖身边的侍从,让他寻个由头带沈天霖出去喝花酒,以此给他安上一个不孝的罪名。 百善孝为先,东离国最注重的就是礼仪孝道,在老太太寿宴这当头出了这事,沈天霖的仕途也算是彻底无望了。 沈天霖一直都谨遵温宪教诲,这几日都是规规矩矩的,昨日出街也是为了给老太太买寿礼。 才上街就被赵子初给瞧见了,平日两人经常一起出去寻花问柳,沈天霖安分几日,赵子初没人照应,受了郑文成不少奚落。 好不容易见着人了,他又岂会放沈天霖回去,好说歹说沈天霖就是铁了心不去,赵子初这下没辙了,转念一想,不如投其所好,又将香凝姑娘身边的那个绝美少年说给沈天霖听。 夸的那是一个天上有地下无的,沈天霖听得那叫一个聚精会神,赵子初见这招有用,连忙拉着沈天霖去了万花楼。 “哦!原来是她。”沈兮月会心一笑。 想来温宪自己种的苦果,最后都会报应在她子女身上。 在看清楚床上的人后,沈天霖大脑瞬间停止运转,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晋王殿下!怎么是你!” “哦,我倒要看看,你想对本王做什么!”晋王不怒自威地盯着沈天霖,目光阴冷又自带王者之气。 沈天霖吓得直接打了一个冷颤,呆呆地站在那里,醉意醒了大半。 温宪也是一脸的错愕,她刚才也是怒火攻心,竟没注意看那男子的脸,现在看来也不全是坏事。 “原来晋王殿下和小女已是两情相悦,只是嘉儿如今已是殿下的人,不知殿下准备何时…” 温宪咄咄逼人的架势,晋王又怎会猜不出她心里所想,冷笑一声道:“本王既做的出就一定会认,不过父皇已将正妃之位赐予西晋的幽乐公主。” 这事蓝帝已经昭告天下,温宪又岂会不知,不如退而求其次:“那侧妃…” 晋王当然不会如她们的意,若不是听说沈府嫡小姐在后院厢房换衣衫,他又怎会着了她们的道,一切都是她们咎由自取。 胆敢戏耍他,就该承受他的怒火,直截了当开口道:“看在皇姐的面上,就给嘉儿一个昭仪的位份吧!” 晋王嘴上轻描淡写,沈静嘉心里却像被捅了无数把刀子,难受的很。 “昭仪?” 沈静嘉满脸崩溃,她如何能甘心,自己费尽心思设计的这一切,还不惜自毁名节,居然就想这样把她打发了,这个男人的心实在太狠了。 温宪这脸也是被打的啪啪生疼,不过眼下还是得先堵住这些悠悠之口,看晋王这意思,沈静嘉也没希望坐上侧妃之位。 昭仪就昭仪,只要能进晋王府,那就有机会获得晋王宠爱,就温宪知道的,她的这个小女儿还是相当有手段的,不然她之前也不会想着用她给沈蓝心铺路了。 “嘉儿,还不多谢晋王抬爱。” 温宪连忙朝着身旁使了使眼色,两个婆子就架着沈静嘉,跪在晋王面前。 沈静嘉眼泪漱漱往下掉,转头看向温宪委屈道:“母亲我不…” 温宪哪里会给她反驳的机会,眼底闪过的一丝冷厉,面上没有丝毫怜惜。 沈静嘉颓然跪坐在地上,认命道:“嘉儿多谢殿下抬爱。” 门外的人见事情已经了结,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不进去瞧一瞧?”苏老太太神情尴尬地问道。 “这事儿我老太婆怕是管不着喽!” 第52章 佳偶天成 “表姐,你们去哪儿啦!我都到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你人影。” 崔夏涵一上来就把沈兮月拦住,嘴里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秦天跟在后面和崔子澄一同进来。 “你们刚好错过一出好戏。”沈兮月眨巴着眼睛,故弄玄虚道。 “啊!哥看吧!都怪你,非要去等雨薇姐姐,现在好了,没戏看了。”崔夏涵苦着脸对着崔子澄埋怨道。 “雨薇也来了,她人呢?”沈兮月连忙朝着四周张望了一眼。 “雨薇姐姐也是,一进府就撇下我,自己跑去看热闹了,白浩天那家伙也跑的飞快,一溜烟就不见了。”崔夏涵一说就来气。 袁雨薇那么喜欢看热闹的一个人,自然不会错过这种机会,白浩天就更是不用说了。 沈兮月察觉自己忽略一个问题:“不对劲!表哥,你和雨薇什么时候这般亲近了,还专程跑去等她。” 崔子澄被说中心事,脸蹭一下红了,张着嘴巴不知道怎么开口。 经沈兮月这么一提醒,崔夏涵突然来了兴致,叽里呱啦在沈兮月耳边说了好一通。 那晚崔夏涵被秦天救下后,便同白浩天一同去找其他人,谁承想亲眼目睹了某人英雄救美的画面。 崔夏涵看得拍手叫好,兴致勃勃地跑到崔子澄跟前,袁雨薇更是脸红的抬不起头。 原来是这样,如今看来这两人确实相配,不过袁雨薇有婚约在身,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 这边嬉嬉笑笑好不热闹,袁雨薇一脸茫然跑过来,她过去的时候人都走的差不多,也就听了个事情的大概。 “表哥,你们两个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沈兮月倒想帮他们一把,且不说袁雨薇和她私交甚好,就沈天霖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儿,她也绝不放心把袁雨薇交到他手上。 好在有二房的出手,她也省掉很多麻烦,今天沈天霖满身酒气跑出来,那么多双眼睛可都看到的,人群中说沈天霖不是的也不少,只是他不是今天的主角罢了。 崔子澄涨红的脸突然变得认真起来:“我此生非雨薇不娶。” “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沈兮月一锤定音,又转头看向同样满脸通红的袁雨薇。 “谁要嫁给你,我还没想好…”袁雨薇娇嗔一句。 沈兮月见状连忙把袁雨薇拉到一边,她可得问清楚,乱点鸳鸯谱可是害人又害己。 崔夏涵也紧跟着凑过来听一嘴,沈兮月猛的抓住袁雨薇的肩膀,郑重其事地问道:“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回答我,你对崔子澄怎么想的!” 这么直白的问话,袁雨薇哪里扛得住,支支吾吾开了口:“我…不是…其实我也不知道!” 袁雨薇低垂着脑袋,失落地说道:“我已许给你大哥,阿爹是不会帮我找沈家退婚的。” 沈兮月当然知道她顾虑什么,这里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袁雨薇再折腾,也蹦不出这封建的枷锁,她始终是要顾及袁家的脸面,这就是世家子女最大的悲哀了吧! 沈兮月是什么人,她可不信命,她只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俯身在袁雨薇耳边嘀咕了几句,袁雨薇听后大喜过望:“他居然如此混账!那我回去就去求祖父,他最见不得这种不孝之人。” 崔夏涵站在那儿摸不着头脑,她是听一半漏一半,这哪儿跟哪儿啊!脑袋都还在打结,就被沈兮月拽到了一边,沈兮月又把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另外两位喊了过来。 围在一起商量道:“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哦?”三人齐刷刷地盯了袁雨薇和崔子澄一眼,又回转过来继续听。 “嗯,明白了!” 听了沈兮月的计划,三人信心满满地回应道。 崔夏涵更是挽起了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这可是她大哥一辈子的幸福,她这个做小妹肯定义不容辞。 说干就干,三人分头行动,秦天的办事效率最高,秦家的探子遍布整个京城,所以他最快把事情办妥的,他的任务就是打探沈天霖和谁喝的酒,有没有做什么出阁的事。 沈兮月想方设法搜集沈天霖的罪证,把他订在耻辱柱上,不得翻身。 白浩天就要悲催些,他要赶去袁府,亲自请袁老国公和袁大人过来,白府的面子他们总是要给的。 “我做什么?”崔夏涵睁大了眼睛,激动地等待自己的任务。 却被沈兮月泼了盆冷水:“其他人原地待命!” “啊!”崔夏涵难以置信地发出声来。 沈兮月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事关乎沈家袁家崔家,所以我们都不能出面。” “哦!”崔夏涵立刻变成了焉了气的气球,颓废的坐在一旁,双眼无神。 崔子澄倒是有些担心:“表妹,这样能行吗?沈天霖岂会善罢甘休!” 沈兮月面不改色地笑着说道:“这可由不得他!” 不一会儿,秦天哪儿就传来了好消息,万花楼的那位同意帮忙,只不过他有个条件,不过这种小事秦天并不打算告诉沈兮月,能花钱解决的对他而言都不算什么,秦家最多的不就是钱。 “好,让人把他偷偷带进府,我们按照计划行事。” 正好也到饭点,老太太的寿宴也开席了,来宾也都纷纷就坐,只有崔夏涵坐在一旁,不动身。 沈兮月哪能将崔大小姐给干晾着,急忙跑到她跟前,好言好语相劝着:“我有个重要的任务留给你…” “啊!什么?”崔夏涵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 “咱们先吃饭,等会儿告诉你,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沈兮月说完拉着崔夏涵坐到席位上。 今天的宴席还分成左右两边,男女各一边,中间由帘子隔开,这样既热闹又遵循了礼法。 老太太坐在最上首主宾的位置上,右边还预留了一个席位,不用说也知道是给晋王预备的,只是出了这事,晋王怕是不会出席。 人群中还在议论纷纷,却因突然到场的晋王给闭了口。 “恭贺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影七拿本王准备的寿礼来。” 第53章 百口莫辩 他怎么来了! 出了这档子事,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有那闲情逸致坐着喝酒赏乐,怕也只有晋王殿下了,像沈静嘉就直接被锁在屋内,不得出来见人。 在场的人无一不惊叹,晋王这自由切换的变脸功夫实在厉害。 沈兮月简直如临大敌,倍感压力,晋王一双鹰眼目光税利,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像要将她生生看出一个窟窿。 崔夏涵看沈兮月低垂着脑袋,还以为她不高兴,难道是自己偷吃了她跟前那盘拉丝地瓜? 连忙擦了擦油光光的小嘴,将面前的糖醋里脊挪到沈兮月面前,赔罪道:“这个可好吃了,你尝尝。” 就在这时,沈晔曜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色相当难看,温宪连忙吩咐下人安置好席位,这才走到沈晔曜跟前嘘寒问暖。 只听“啪”一声,温宪脸上出来了五道深深的手指印,温宪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为了他,她不惜背叛好友,背叛皇姐,还将自己委身于那个人,可是他竟然当众羞辱她,这种钻心的痛让她痛不欲生… “要不是袁老国公找到我,我还不知道那个孽子做的好事!还有嘉儿的事你打算瞒我到何时!” 沈曜晔闭了闭眼,两行清泪缓缓流下,这两个孩子他也算真心疼爱过的,谁承想他们竟是这样的不争气,枉费他对他们还给予了厚望,沈曜晔也是气急了,不然他也不会当场就发作。 温宪还想狡辩几句:“霖儿他是被人陷害的,他…” 沈晔曜又怎会给她这个机会,示意一下,就有人将温宪带离现场,这种事自然不能当众揭露出来,沈家还是要脸面的。 这几天在外处理军务,他没想到府里竟发生这么多事。 温宪一走,席面上又恢复了平静,沈曜晔入座男宾的最上首席位,作为主人,他理应留在现场震震场面,不过现在还在认真吃喝也就崔夏涵了,其他人都有些心不在焉,想走又没胆子开口,只能僵持在哪儿,等着第一个发声的人。 他们哪里敢多说什么,一个冰山王爷,一个战神将军,两个都不好惹,他们只想赶紧吃完走人,谁还敢在哪儿打探小道消息,是嫌自己命太长。 “没想到你父亲生起气还挺吓人的。”崔夏涵缩在沈兮月身旁小声嘀咕道。 “我倒是觉得伯父十分有气魄!”袁雨薇眼睛泛光,嘴里尽是赞美之词。 “啊!”沈兮月猛的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盯着袁雨薇,调侃道:“我可不想多个年轻的后母,你可别打这主意。” 袁雨薇听后狂笑不止,许久才缓过来,拍了拍沈兮月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道:“放心!我也不想有这么大的女儿。” 崔夏涵见自己插不上话,也干脆不管了,这世间唯美食不可辜负。 玩笑虽玩笑,袁雨薇还是相当有眼力见的:“兮月,要不要我帮你?” 沈兮月微微点点头,袁雨薇马上行动起来。 袁雨薇声音瞬间高了八度:“兮月你没事吧!” 沈兮月见状连忙扮起柔弱来,她如今这瘦削的身子骨,倒有种我见犹怜的意味。 周围的人纷纷转过头看,老太太也是派了李嬷嬷过来问话,还说了一句:“老太太说姑娘要是不舒服,只管回去歇息,这儿有他们呢,出不了乱子。” 沈兮月听了自然求之不得,由秋月和宛儿扶着,在老太太跟前行了礼就退下了。 晋王还想跟过去看看,又被秦天和崔子澄接二连三敬酒,给阻拦了去路,只能悻悻然喝着闷酒。 终于逃离那个是非之地,沈兮月一身轻松。 沈兮月走后,那些宾客也都陆陆续续请辞离开,晋王见沈兮月久久未归,甩着袖子扬长而去。 这宾客也走的差不多了,沈家准备关上房门处理家事,老太太说是乏了,就全权交给沈晔曜去处理。 一行人来到待客的前厅,袁老国公和袁老爷已等候多时。 袁老爷倒是气定神闲地喝着茶,袁老国公则气得胡子都要吹起来了,袁雨薇连忙走到老国公面前,给他顺顺气。 沈晔曜自知他们沈家理亏,姿态也是摆的极低,恭敬地朝老国公行过礼,这才坐下。 温宪就站在沈晔曜身侧,手里的帕子已经被揉的不成样子,眼睛不住地往门外瞟。 没一会儿,沈天霖就被带了上来,身上的酒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眼神还有些飘忽。 沈静嘉一被带走,他又回去那屋睡了个回笼觉,突然就被人从床上拖起来,给带到这儿,他不停在大脑里回想,自己也没犯什么错呀!最多被赵子初拉着去了一趟青楼,男人嘛!总要有点交际应酬不是! 温宪满脸的愁容,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连忙对着沈天霖使眼色,让他不要乱说话。 沈天霖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不管等会儿发生什么,他反正一个字都不会说。 沈晔曜瞧沈天霖不上进的样子就来气,怒声喝道:“孽子,你还不从实招来!” 沈天霖咬紧牙关,装着无辜的模样,楞是没说。 沈晔曜那还忍得住,就着手上的棍子打在沈天霖身上,这一棍子也是颇见力道,沈天霖额头满是虚汗。 “沈将军还是先问过话,再处置也不迟!”袁毅适时开口道。 袁道平连声附和道:“对对对,还是先把人叫上来问问。” 沈晔曜眼神示意下,何申连忙跑出去带人进来,让所有人想不到的是,门外的人直接大步走了进来,目光如炬,步子不卑不亢。 俊美的容颜,透过屋外的白光,宛如天神降临般不切实际。 夜陌北冷哼一声,傲然藐视着面前的众人,这种场面他经历多了也不觉得稀奇。 沈晔曜咳嗽一声,故作镇定地问道:“这位公子你来说说看,霖儿他都做了什么?” 夜陌北斜眼瞟了沈天霖一眼,眼神不屑道:“他想轻薄我!” “啊!”在场众人无一不露出惊恐的表情,这可是个彻彻底底的男人,就算长得再好看,沈天霖也不该… 温宪现在的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她苦心隐瞒那么久,还是被人揭发出来,沈天霖和袁家婚事怕是不成了。 沈晔曜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有些尴尬地问道:“你可有证据?” 少年“呵呵”一声,语气不善道:“万花楼在场的都是人证,不信你就派人去打听看看,我说的是真是假!” 沈天霖这下憋不住了,急忙开口道:“他一个贱籍出生,父亲你可不能听信他的话!” 少年一听直接打断他的话:“那你可大错特错,我非但不是贱籍,还是世家贵族的子弟。” 沈天霖这回彻底吓破了胆,他惹了麻烦了! 第54章 伤别离 “呲”的一声沈兮月脑袋里的那根线瞬间连通:“我就说他眼熟,搞了半天是像白玉晨!” “这个少年竟比他嫡亲的弟弟还像他,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沈兮月正感慨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宛儿倒是紧张的不得了。 在一旁小声规劝道:“小姐,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被人发现…” 宛儿话说了一半,就被白浩天打断了:“里面什么情况?” 毕竟是沈袁两府的事,白浩天一个外人,自然没有理由跑进去旁听。 白浩天这一开口,直接把沈兮月吓了一个踉跄,险些从假山后面摔出来,沈兮月没好气地拍拍身上的灰尘,放低声音道:“你不回白府,还在这儿闲晃,是想沾染是非吗?” 白浩天直接甩了一个白眼,无语道:“我才没那么无聊!” 白浩天终究还是耐不住性子,向沈兮月问道:“你就不问问我大哥怎么没来?” 沈兮月理所当然的回道:“反正你会告诉我,我何必问呢?” 白浩天哑言,他今天来就是向沈兮月兴师问罪的,这个女人害得他大哥生病卧床了好几天,他就想问问,她存的什么心。 “那晚我哥在桃苑等了你一夜,你为何不来?”白浩天越想越生气。 宛儿一听这话急了,连忙开口帮沈兮月解释:“小姐她去了的…” “宛儿,你退下,我来和他说。”沈兮月思索片刻,瞬间醒悟过来,那晚的事没那么简单。 沈兮月语气平淡道:“就像你听到的,我的确是去了,只是看你哥还约了别人,就走了。” 白浩天满脸疑惑:“不是你约的我哥吗?我没听若楠说大哥还约了其他人啊!” “等会儿,你说的该不会是沈蓝心吧!”白浩天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但是大哥不让提这件事,这下难办了。 沈兮月将白浩天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淡淡然开口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白浩天有些词穷,突然想到今天的正事:“反正我来就是告诉你,明天我哥就要出城,参加白家家主的考验,我们要去送他,你来不来?” ……就为这事? 沈兮月“噗呲”一笑,立马答应道:“几时?” 白浩天得到回复,也不再久留,这里毕竟是沈府内宅,他一个外男,出现在这儿确实不合时宜。 “申时,记得一定要来啊!”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道。 沈兮月这边谈完话,沈天霖也被拉出来,足足挨了三十大板,沈晔曜还吩咐了他身边的副将何申,亲自来打,直打的沈天霖后背那一片血肉淋漓,这货也是痛得晕死过去,沈将军没喊停,他们当然得服从军令,打完这三十大板才放人。 夜陌北的良民证交上去,沈天霖就只有干瞪眼的份儿,更狠的是,夜陌北还带了一个曾被沈天霖欺辱的小倌儿。 这也是个可怜人,他是家里穷的没米下锅,才被卖到万花楼,本来只是做一些打扫的活计,却被沈天霖给祸害了,他那全身上下无一处完好,全是伤疤,袁老国公看了,直接怒火冲天,当即就把沈袁两家婚事给作罢! 温宪还想挽留几句,就被沈晔曜请出了屋,没了她在场,这个退婚仪式进行的十分顺利。 没一会儿,袁雨薇就挽着袁老国公的手,兴高采烈地回了府。 沈兮月见状也便安心地回了院子,才坐下喝杯水的功夫,转过背就看到床上赫然躺着一个人。 控制住想尖叫的冲动,上前看清楚人后,又看看屏风后面的秋月和宛儿,还好,这两个丫头没发现屋里有人,连忙走过去吩咐她俩出门采买货物,确定她们走了后,沈兮月这才轻手轻脚地移步到床边。 脸色难看道:“私闯女子闺阁,是你白大公子的喜好?” 白玉晨勉强支棱起身来,一副病西施的模样,嘴角微微笑道:“我只是进过月儿的闺房,其他的我可没兴趣!” “你!”沈兮月第一次见到白玉晨这般厚脸皮的样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直接切入正题:“听白浩天说你病了?” 白玉晨老实的点点头,“嗯!” 沈兮月当然不信,白玉晨的武功高强,底子又好,就算在外面吹一晚上冷风,也不见的会受凉,还不要说那晚天气有多温和了。 不过瞧着他现在的样儿,确实像是病了,难道上次中的毒还没清干净,沈兮月想着连忙用医疗系统做了检查,不是中毒,还真是病了! 沈兮月想不通,但好像真的或多或少与她有点关系,没办法只能取两粒退烧药给他服下,每隔一刻钟测一次体温,看看情况再说。 屋里的气氛说不出的怪异,不过好像尴尬也只有沈兮月,白玉晨舒坦地躺着,就像在他自己家一样。 沈兮月还是准备打破这个僵局:“听说你要去参加家主考验?” 白玉晨眼神坚毅地回道:“是的,非去不可!” 沈兮月又接着玩笑道:“师兄你若成了白家家主,我岂不是可以在京城横着走。”说完眼睛还发着光。 白玉晨眼底满是温柔:“自然!月儿想做什么只管去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好听话谁不会说,真的履行的又有几人,沈兮月也只当他是搪塞自己的一番话,听听就好,改明儿他娶了媳妇儿,他们这些师弟师妹还不得靠边站。 沈兮月莞尔一笑回应道:“那我就在府里静候师兄佳音。” 白玉晨有些生气,这小丫头话里话外的和自己撇清关系,左一个师兄右一个师兄的,平日也没见她叫的这般殷情。 这时,屋外一个丫鬟传话,说是老太太身边的李嬷嬷来看望小姐,沈兮月立马慌了神,连忙上去拽白玉晨,真想直接把他打包送走。 “快走,有人来了!”沈兮月没好气地说道。 白玉晨也不再捉弄这个小祖宗了,翻身起来,临走前还不忘摸摸沈兮月的头,此去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他都不敢抱她,怕自己更舍不得走了。 “如果我没回来,就找个好人嫁了吧!” 白家家主考验那是九死一生,一不小心就可能掉脑袋,还要求不能带外援,那帮老头多半会对他出手,还有西晋的人也是,白玉晨并不确定自己能活着回来。 第55章 十里相送 “沈兮月,发什么呆啊,该你下了!”被白浩天这一催,沈兮月立马回过神来。 一下课就被白浩天拉来下棋,苏一落以前在医学院的时候,也是三天两头的被她的导师顾源叫去下棋,谁叫她苏一落聪明呢,记忆力又好,就是没这下棋的爱好,被顾老挫败了几次后,不服输的她去研究了好些名家的棋局,竟将所有的棋路一一记了下来,之后就再也没输过,顾老五十好几,最痴迷的就是这围棋,难得遇到苏一落这样的对手,不好好过过棋瘾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沈兮月看也没看棋盘,直接就落下一子。 “沈兮月,你怎么看都不看就落子……我输了…怎么会?” 白浩天重新梳理了棋路,全然没有了刚刚那股子傲气。 “围棋矣,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见白浩天紧锁着眉头,沈兮月倒是惬意得很,一边端起茶水喝,还不忘调侃白浩天几句。 白玉晨淡然地坐在一边,时不时瞟一眼棋局,看着白浩天如此纠结成败,便在一旁提点道:“胜固欣然,败亦可喜。” 终于参悟棋局的白浩天对沈兮月又高看了些,沈兮月的棋路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每一步都下的恰到好处,精妙的很,这棋艺可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练就的。 沈兮月眼里满是得意,突然发觉八角亭只剩她一人,四周更是静谧的吓人。 “小姐,小姐,快醒醒!” 宛儿端来一盆洗脸水,这都快晌午了,沈兮月没有要起来的架势,她连忙过来催催。 “小姐,你不是要去城外送白公子吗?秋月已经去安排马车了,我们也得赶紧准备了。” 宛儿一靠近,沈兮月哐啷一下坐起身来,愣在那儿,原来是做梦!沈兮月扶额抹掉一头的虚汗。 看着沈兮月这模样,宛儿着实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家小姐傻了,心里满满的担忧。 “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儿,我好得很!” 沈兮月浅浅一笑,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宛儿这才安下心来。 —— “小姐,到了!” 经秋月这么一提醒,沈兮月的倦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大哥,你看我把谁带来了!”白浩天一副求表扬的样儿,把沈兮月撂在身后,向白玉晨邀功去了。 沈兮月出门前可是做足了准备,什么吃的干粮,各种伤药,瓶瓶罐罐一大堆,把白玉晨的马车塞得那叫一个满满当当。 “小师妹,你干脆跟着大哥一起去西灵山得了,准备这么齐全,又不是去游玩” “你这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可是千挑万选准备这些,防范于未然嘛!” 沈兮月不想承认她是被自己的梦给吓着了,她是准备的多了些,她这不是还列了清单,有什么一目了然。 “你就只对大哥好,我也是你师兄,也没见你上心过。” 白浩天酸不溜秋地接过单子,看了看,惊讶道,“你连伤风,解毒的药都准备啦!还有帐篷是什么?夜里保暖生个火就是了,还带上这个玩意儿占地方,你们女人就是麻烦……。” 沈兮月又将这一堆物品检查一遍后,没有任何遗漏后,这才安心地跑到白玉晨跟前,叮嘱几句。 “师兄只管挑一些能用得上的,我平日常研究一些稀罕玩意,也没多大用处,总比风餐露宿好一些。” “月儿…” 白玉晨望着这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女子,满脸洋溢着喜悦,直接略过白浩天,朝着沈兮月的方向走去。 沈兮月瞧着白玉晨脸色还有些苍白,担忧地问道:“你这病都没好……不如晚几天再出发……” “不碍事,有你给我准备的伤寒药就够了…”看着沈兮月真心担心自己,白玉晨整颗心都是暖暖的。 其实白老爷子也让他多休息几天,等养好了身子再出门也不迟,只是他实在等不及了,这次家主考验有一样东西他势在必得,寻灵草——养神芝,这是他解蛊时用来固本培元的关键所在,为了万无一失,他手下早已遍寻整个東煌大陆,几日前在南越查寻到它的踪迹,他必须亲自去跑一趟。 白玉晨八年前被墨玉下了噬心蛊,为的是逼他和沈蓝心成亲,沈蓝心一年下山一次,就是来给白玉晨送解药,不服解药他就会全身功力尽失,承受锤心刺骨之痛,若非如此,她又如何能近他的身。 白玉晨这些年一直四处求医问药,就是为了不受墨玉和沈蓝心的挟制,这些年沈蓝心以此为要挟,逼他就范,他又怎会让他们的奸计得逞。 等到那时他就可以无所顾忌,再说白家家主在整个東煌大陆都有着崇高的话语权,就连东离的皇上也不敢轻易得罪,到时再向沈府提亲,八抬大轿把月儿娶回家。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我一个大活人站这儿,你们全当没看见。”白浩天说着还自己先委屈上了。 沈兮月后知后觉地退到白浩天身旁,道别的话也到了嘴边:“祝师兄一路顺风,早日归来!” 白浩天跟着顺口说道:“大哥,等你的好消息,老爷子那边说了,有他在,那几个老家伙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白玉晨微微点头,脸上挂着如浴春风的笑,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 白家玉郎真是绝代风华,这样一个翩翩贵公子谁又能不动心呢! “小师妹,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我大哥人都走了。”白浩天摇了摇头,嘴里全是调侃的话。 沈兮月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本正经跟上来:“走,去醉香居喝一杯,就当给师兄践行了。” 白浩天头顶一排黑线,心道这是哪门子的践行,人都走了,不过是找个理由去吃喝罢了!这丫头还真是没心没肺。 白浩天心里这样想,还是跟着沈兮月一路走,崔夏涵和崔子澄早就到里间等候多时。 沈兮月朝着崔夏涵竖起大拇指,崔夏涵洋洋得意道:“表姐,你给我的这个任务一点难度都没有,这几天我对大哥可是寸步不离,我保证他绝对没有去过袁府。” 崔子澄有些想不通:“表妹,雨薇这婚事也退了,你为何阻止我去袁府与她相见?” 沈兮月比了一个“嘘”的动作,故意压低声音道:“你觉得我继母会善罢甘休!我没猜错的话,她正四处找突破口,你一去袁府,不就直接暴露你和这事有关,她说不定还要栽赃你,说你和雨薇姐姐早有私情,陷害她儿子,那我们不就前功尽弃。” 再等三日,我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沈兮月这么笃定,还是白玉晨昨夜留给她的一封信,这便是温宪的催命符。 第56章 金蝉脱壳 “什么!你大哥是白凌峰的私生子?”三人一脸不可置信,齐刷刷地望向白浩天,等他开口。 “你们小点声!这可是我们白府的不传之秘。”白浩天连忙跑到门口,四处张望一番,确定没人听到这才回到位子上,郑重地点点头。 崔夏涵露出失望的表情:“我还以为你才是捡来的呢?” 这一点沈兮月也表示同意:“你大哥确实比你更像是白家的人。” 崔子澄虽然没开口,但他的表情就足以说明一切。 白浩天无语道:“让你们失望了!” “我当年还小,我爹把大哥带回来的时候,在白家可是掀起了轩然大波,我娘也是接受不了,选择去白家祠堂清修。” 白浩天喘了口气,又接着说道:“这些年那些旁支没少给大哥使绊子,特别是我爹不辞而别后,更是变本加厉,因为不出意外我爹就是下一任的白家家主,冷不丁又冒出一个继承人,那些人岂能甘心,不过是觊觎我们主家的位置罢了……” 白浩天越说越气,反正他是无条件站在白玉晨这边的,他也从没想过要和他大哥争。 在白玉晨的庇护下,不谙世事地玩乐一辈子不好吗?他可不想和那群老家伙斗智斗勇。 就好比说今天,白府肯定又是一场风波,他又何必去凑那个热闹,还不如在这里好酒好肉聊天八卦,悠哉乐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可不是他白浩天的行事作风。 白浩天猜的不错,白玉晨一走,白府的几位族长就在议事堂里,吹胡子瞪眼的,吵得不可开交,三房更是气得直跳脚。 他那小孙子也是白家家主的有力候选人,白翰竟直接跳过议事堂,钦点了白玉晨参加家主考验,明摆着不给其他人机会。 白翰则坐在正上首的位置,气定神闲地喝着茶,这还是他那宝贝小徒弟拿来孝敬他的,他得细细品品。 四房也适时帮腔道:“家主,那小子是不是白家的人还两说呢!家主你可不能在这事儿上犯糊涂啊!” 其他几房也不甘落后,你一言我一语地反正没一句中听的。 五房就是个直性子,说话也不怕得罪人:“家主,虽说你不爱听,我还得再说道说道,就算他是凌峰侄儿带回来的,到底没生在白府,他这身世不详的,恐难当大任。” 也有说的婉转的:“就是就是!家主,我们白家最讲究血脉纯正,可不能让来路不明的人玷污了白家的血脉啊!” 然后异口同声道:“还请家主三思!” 白翰哪管那么多,这白家家主之位本就是由他来定,他让白玉晨参加家主考验,就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这群老家伙还真是给脸不要脸,打起他的主意来。 白翰懒得和他们叨叨,也就小坐了一会儿,趁着这群人不注意,从侧门偷偷溜走。 等那群人反应过来,人都走远了,就留下若楠一人在那儿主持大局。 不管怎么问,若楠总归一句:“老爷子歇息了,各位先请回吧!” 眼看着事已成定局,堂内反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二哥,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三族长不服气地问道。 “老三啊!这事本就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你还是看开些吧!” 二族长也算是个明白人,要不是三族长找到他,让他顾全白家血统,他是不屑管这档子事,如今看来,也没他什么事了,便端着姿态走出议事堂。 二房这边不管事,他又跑到四房五房跟前游说,这两家都有适龄的子弟可担大任,利益面前,谁又能屈居人后,不如不放手去搏一搏。 “四弟,五弟你们怎么想?” 四房向来胆小怕事,墙头草做得,一到冲锋陷阵铁定临时退缩:“不如算了吧!二房都退出了,再说我看玉晨这孩子也不错,由他带领白家,也不见得不好。” 四房的人悻悻然离开了,五房向来不怕事,干脆利落地来一句:“四哥不去,我去!三哥你说怎么做。” “那好,我们就一不做二不休。”说着还在脖子上比划一下。 若楠就躲在门后面偷听,眼看着三房五房结盟,要对公子不利,赶忙跑去禀告老爷子。 白翰在里屋,听了若楠的回话,气不打一处来,随即吩咐下去,断了五房的营生,让他涨涨教训。 至于三房,涉事之人格杀勿论,其他人一概驱逐出府,白家岂容他人放肆! 若楠立即飞鸽传书,将白家的消息传递给白玉晨。 白玉晨此时已经砍杀了第一批暗杀人员,满地的鲜红,横七竖八躺着十好几人,他雪白的衣衫竟是半点没沾染。 已经服下解药的白玉晨,武力值直接加满。 前几日他刻意没服解药,想看看有什么后果,锥心刺骨之痛尚且能忍,可他一旦催动内力,这体内的蛊虫便会反噬他的身体,所以在中秋夜那天才会处处受限。 当他服下解药,蛊虫也重新开始休眠。 看着手中字条上的文字,白玉晨露出意味深长地笑:“这只是开始!”内力一动,字条碎成粉末,消散在风中。 三房如此性急,这人才出城,就按耐不住派出第一波暗杀者,愚不可及。 白府的人和事,白玉晨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三房五房这点小伎俩,他又怎会放心上。 他要闯的第一关,就是前往西灵山,采摘灵山上的绛仙草,这绛仙草是由一只三头巨蟒看护,又高居灵山峭壁之间,十分凶险。 沈兮月也曾在一古文杂记里,瞟过一眼三头巨蟒的信息,上面说着这巨蟒本生长在西灵山下,也不知为何,突然有一日潜入西灵山附近的村落,吃光了村里的人,后被东华真人收了,之后便守在西灵山,守着这绛仙草。 这么多年过去了,谁也没能从三头巨蟒那儿讨着好,绛仙草依然纹丝不动地安立在那儿。 白玉晨的首要之急并不是绛仙草,而是不死草——养神芝。 为今之计唯有调换闯关顺序,才能尽早完成任务。 所以计划由幻竹扮作自己,命其先行前往西灵山,引开敌人注意力,自己则只身去了南越。 第57章 自食恶果 “可恶,老五那个老匹夫也就话说的好听,临阵脱逃,实在是小人行径。” 白灼怒目圆瞪,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把前来回话的小厮吓得,趴在地上不敢起来。 忽又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朝小厮问道:“你可瞧仔细了,就凭他一人,没留下一个活口!” “小人确实亲眼所见,不敢隐瞒。”说着又把头低了下去。 “老夫还真是小瞧他了!吩咐下去莫要轻举妄动,派一队人跟着,有情况随时来报!” 三房现在属于孤军作战,既然白家已无三房的容身之地,那就休要怪我不顾及同族之情。 怡兰苑 “不是我,是你…都是你…崔馨月,你活该!哈哈哈…” 温宪发疯砸东西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两个新来的小丫头胆子大,好奇地趴在窗户上,透过油纸的缝隙,看到屋内的景象。 吴妈妈端着药急急地赶过来,示意两个丫头回避,这才推门进了屋。 怡兰苑的丫头都来了好几批,被温宪打杀的不计其数,反正就是缺了又补,补了又缺,沈晔曜也不管,温宪如今被彻底厌弃,她的性情也变得越发怪异。 沈静嘉被关在屋里,抄经书做嫁衣,直到晋王妃入府,她也准备着被一同被抬进王府,只是王妃坐的是八抬大轿,走的是正门,她却只能由一顶小轿,从偏门抬进府。 她自然是不甘心的,但这生米已成熟饭,容不得她选,要不是无意间听到沈晔曜要将自己嫁给安庆的表哥,她是断然不会兵行险着,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 温宪屋里长期乱糟糟的,玻璃瓷器碎了一地,花草泥土一地都是,反正就不是人呆的地。 现在也就吴妈妈每天进出,沈蓝心偶尔来一次,都因为嫌脏,看一眼人就走了。 没了温宪的管制,沈天霖倒像脱缰的野马,整日跟着那群狐朋狗友走街串巷,胡作非为,反正他前途无望,和袁家的婚事也告吹,还不如破罐子破摔,活个痛快! 寿宴过后,温宪大受打击,精神也每况愈下,整日窝在房间,说着胡话。 吴妈妈早已见怪不怪,她每日的任务就是来给温宪喂药,看她死没死。 温宪也算顽强的了,换做谁遇到这些事,精神早就崩塌,求死的心都有了,她还能苟延残喘到现在,已是个能人。 温宪一挥手,直接将吴妈妈手里端着的药碗打倒,吴妈妈也不气恼,耐心地从门外又端了一碗进来。 “夫人,我是吴妈妈,你不认识我了。” 温宪这几日已经不太识得人,情绪忽高忽低,相当不稳定,就连沈蓝心也被轰走好几次,所以这几天她都没来。 今天的情况更糟糕,吴妈妈怎么劝,她都像听不见一样,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看来时机已成熟,吴妈妈连忙通知李嬷嬷,李嬷嬷又将消息传给了汀兰院那边。 沈兮月脸上露出诡异的笑,盯着手上的信发呆,这封信她已经拆开看过,然后又用蜡重新封好,今晚就得派上用场,这一刻她已经等很久了。 入夜时分,今夜的风格外的大,刮得呼呼的,连窗户上的油纸都在窸窸窣窣的作响,家家户户早已熄灯就寝,只有灯红酒绿一条街,一如既往热闹非凡,人来人往。 万花楼虽说失了冷香凝这个活招牌,但并不影响它在人们心里的地位,毕竟人总是喜新厌旧,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万花楼其他花魁娘子在京都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再过几天谁还记得香凝姑娘是谁? 夜陌北和冷香凝背着包袱,头也不回地走出万花楼,两人相视一笑。 她们能够出淤泥而不染,从这个满是污秽的烟花之地,清清白白的出来,实属万幸。 冷香凝紧紧抱着空无一物的包袱,眼里全是茫然,当她听说是秦家出面,花重金将她赎出,谁不知道秦家只听从白玉晨差遣,她还暗暗窃喜,肯定是他,不忍心看她受人折辱,才救她于水火。 想法一旦生成,便在脑海里根深蒂固。 冷香凝本想直接投靠白玉晨,既然他肯救她,就一定会给她一个安身之所。 当她听说白玉晨离开东离,去了西灵山后,她又不知该何去何从,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夜陌北身上。 “小北,你决定好去哪里了吗?” 夜陌北勾了勾嘴角,少年的意气风发展现的淋漓尽致,不过这些都不足以吸引冷香凝的注意,她一颗心都扑在白玉晨身上,哪里看得到其他人。 “我准备回夜城,我的亲人都在那儿!香凝姐姐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回去。”夜陌北有些害羞地摸摸头,他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冷香凝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从花妈妈将夜陌北的包袱还给他后,夜陌北也没避讳她,那里面的东西她可是瞧的一清二楚,小北的家世可不一般,就单单一个赤金白玉扳指就足够买下整个万花楼,还不要说其他的。 得出的结论就是此人非富即贵。 冷香凝自然心甘情愿跟他走,不过她也要故作姿态一番:“就是不知道你家里人会不会嫌弃我的出身。” “香凝姐姐,你人那么好,我爹娘一定会很喜欢你的,你见过就知道,他们并不是嫌贫爱富之人。” 在夜陌北再三保证下,冷香凝这才同意跟着夜陌北回夜城。 怡兰苑 “今天这风古怪的很,吹的人走不动道…”两个小丫头提着油灯,依偎在一起,靠着栏杆稍作休息。 突然一道清凉的掌风,从两人的后颈飞过,两个丫头双双倒地不起。 怡兰苑四周静谧的可怕,每隔几里便倒着几个人,只有吴妈妈不见踪影。 “小姐,没找到吴妈妈!”秋月一身黑衣跑到沈兮月跟前回话。 沈兮月眼波流转,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凉意:“她是老太太的人,无妨!按计划行事。” 屋内突然传出温宪凄厉的叫喊声,时而癫狂,时而惊惧。 “崔馨月,是你对不对!是你害了嘉儿和霖儿,她们和你无冤无仇,你有种冲我来啊!哈哈哈!我不怕你,你都死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温宪已经崩溃,是时候了! “小姐,你万事小心。” 沈兮月朝秋月点头示意,便从窗户翻身进了屋,屏风后面的温宪还在那儿骂骂咧咧。 沈兮月先是吹灭了屋里的蜡烛,只留温宪身侧那一盏,才缓缓走了过去。 温宪看清来人的脸后,瀑布一般的汗倾泻而下,脸色惨白好如死人一般。 颓然跪倒在地,眼里满是恐惧:“你居然没死,你没死!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你不肯放过我对不对!” 惊叫一声人又昏死过去,沈兮月上前查看,又匆忙布置好一切,便离开了。 等到后半夜,温宪醒过来的时候,屋里瞬间灯火通明,温宪从地上扒拉起来,抓起手边的信一看,全身的汗瞬间浸湿衣衫,嘴里歇斯底里道:“皇姐,你也不要我了!那男的有什么好,我不过是帮你一把,他死了,就没人阻挡你成为南越王妃了,我也可以嫁给沈晔曜,这不是一举两得……哈哈哈!你们都是蠢货,一群蠢货,活该被我耍的团团转,崔馨月是,你也是,哈哈哈!” 第58章 进宫 沈兮月一直等到温宪死了,人才离开,怀里揣着从温宪屋里取出的画像,她从几日前开始临摹秋澜苑那幅画像,就是为了今天,现在大仇已报,崔馨月也该安息了。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也该好好活着。 沈兮月回到屋内,嘴里吐出一口浊气,将脚上的鞋套取下,连同画像和信一起,烧了个干净。 沈兮月这夜睡得十分安稳,第二日早早来到寿仁堂,是时候告诉老太太真相了。 话说怡兰苑的婆子发现温宪死的时候,已是晌午,人是吓得够呛,连滚带爬跑去禀告沈晔曜。 温宪好歹是一国公主,宫里自然也派了人过来,并没在屋里发现任何异样,由刘太医和其他三位太医共同诊断,温宪确是怒火攻心而死,并没有中毒,联想到前几日发生的事,一切确实合情合理,宫里既没深究,只是让沈晔曜将其厚葬,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沈晔曜也被老太太叫来寿仁堂,事情的真相他也该知道。 沈兮月将她所知全盘托出,言辞切切,没有保留,期间还喊来了刘嬷嬷,刘嬷嬷也将她知道的一股脑地倒出来。 老夫人虽说也猜到些,却不成想崔馨月也惨遭她的毒手,内心满满的自责与愧疚,那孩子最是温顺和善,深得她心,竟被奸人所害,她却毫不知情。 老夫人这边泣不成声,将沈兮月揽在怀里,心疼的不得了,温宪那是罪有应得。 在场受震撼最大还是沈晔曜,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温宪苦心经营多年,欺瞒他这么多,不仅亲手害死了他心爱的妻子,就连他们唯一的女儿,也差点惨遭她的毒手,他如何不恨。 若不是当初他醉酒误事,又岂会让她得逞,使其怀有身孕,被逼无奈这才娶她进门。 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是她计划好了的,环环相扣,只有他被蒙在鼓里,沈晔曜内心触动过大,人瞬间苍老了十岁,随即吩咐下去,将温宪的坟迁出,另寻一块风水宝地下葬。 沈晔曜跪在爱妻牌位前,久久无法释怀,三日都没移动一步,不吃不喝不睡。 等到宫里的人来找他的时候,都被沈晔曜猩红的眼眶吓了一跳,张公公只在御前侍奉,蓝帝亲自派人过来,所为何事,沈晔曜再清楚不过。 沈晔曜并没更换衣衫,也没梳洗清理,就直接这一身,去了养心殿。 蓝帝正在批阅奏章,正准备大发雷霆,听了沈晔曜一席话后,惊的说不出话来。 连忙赐下黄金万两,金银首饰无数,以示安抚。 又派人去将温宪的坟迁到皇家园林,温宪到底是公主,这样也保全了皇家的颜面。 沈晔曜回府也是闭门不出,在秋澜苑呆了有七天,一出来就去皇宫请旨,前往西晋边界驻守。 沈晔曜走的匆忙,只交代沈兮月要好好侍奉老太太,便离开了。 沈静嘉倒没多大反应,反正她马上就要嫁进晋王府,这一切和她没多大关系。 沈蓝心气急败坏地摔了一地的东西,又处置了几个丫鬟,这才解气,反正白玉晨也不在这儿,她呆着也没啥意思,便在温宪葬礼过后,回了紫禅宫。 沈蓝心一走,沈兮月算是彻底清净了,悠哉的过了好几日,却收到了宫里的传话,皇后娘娘召唤她进宫。 沈兮月费解,这皇后一向看不上她,今儿一反常态请她入宫,怕是没好果子吃,又不能不去。 随即让秋月和宛儿替自己梳妆打扮,要求既得体又不扎眼。 老夫人那边又派来了李嬷嬷跟着一同去,生怕沈兮月一个行差踏错,就被治了罪。 李嬷嬷到底是老夫人跟前的老人,忠心不二不说,礼仪周到自不在话下。 老夫人的担心并不无道理,之前沈兮月还是预备晋王妃时,没少受皇后的责难,偏那时沈兮月还觉着人家这是高看她,竟不以为意,也就老夫人看得真真的。 如今沈兮月被唤进宫,老夫人都替她捏了一把汗,吴妈妈连忙上前宽慰道:“太太放心吧!小姐她是个有主意的,再说李嬷嬷也跟着一道去的,出不了岔子。” 老夫人这下心里稍微平稳了些,握着吴妈妈的手,心疼道:“难为你了,你姐姐也是个好的,她现在也该瞑目了。” 吴妈妈难掩哀伤之色,心里感激道:“多谢太太给我这个机会,姐姐一生忠心为主,如今也该安息了。” 都说善恶到头终有报,吴妈妈正是张妈妈的妹妹,当年张妈妈不止给崔家送了信,还给她妹妹捎了封信,温宪哪里想得到,她一时疏漏,竟要了她的命。 等到吴妈妈赶来,正是崔馨月出丧的时候,张妈妈早已没了性命,跟着一道下了葬。 吴妈妈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她们姐妹二人自小相依为命,姐姐也是为了养活她,才入崔府当的奶妈,她如何不能相信姐姐会自杀,这一切发生的太诡异。 只等家里幼子成婚分了家,她才来找到老夫人,来调查当年的真相,老夫人也同情她,看她也是个实诚人,这就安排她进到怡兰苑。 如今真相大白,吴妈妈只想完成她姐姐的遗愿,留在沈府直至终老,老夫人也见着好,给月丫头找个知根知底的妈妈,那是再好不过,沈兮月身边就两个丫头照料,成天胡闹,也该学着沉稳些。 皇后也是,就派了一个小宫女在宫门口,接应沈兮月,小宫女也不知不识路还是怎的,一味的带着沈兮月原地打圈,沈兮月也不恼,由着她走,李嬷嬷在后跟着,也没说一句,想来是皇后故意而为之。 大概耽搁了一刻钟,沈兮月终于来到了皇后的凤仪殿。 一进门就瞟见皇后正面无表情,端坐在凤椅上,通身的华服,特别是头上那顶凤冠,彰显其富贵,不过在沈兮月眼里,这些都是钱。 皇后面带薄怒,看沈兮月走过来,便颐指气使地说道:“沈兮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让本宫等你!” 第59章 隐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好在沈兮月这次是有备而来,连忙开口解释:“臣女还以为是皇后娘娘好意安排,让宫女姐姐带着兮月在皇宫走走,散散心,不成想这一切都是误会,还请皇后娘娘恕罪!”沈兮月神情自若,她并不畏惧这种大场面。 皇后既然有意刁难,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脸泛微怒道:“你的意思是本宫御下无方了?” 沈兮月坚定的眸子,低头答道:“臣女不敢!”并不多做应答,既然皇后成心刁难,她多说也无益。 沈兮月这么快就服软,皇后也失了兴致,心道这个草包确实如煜儿所说,大不一样,换做之前她定是胡搅蛮缠,不得告饶,因此被她整治了许多次。 亏她今日还特意吩咐前来请安的嫔妃迟一步走,为的就是戏耍沈兮月,好让她当众出丑。 因为晋王和沈兮月退婚一事,她可没少受宸妃奚落,偏偏晋王又求到她跟前,还说要是娶不到沈兮月,幽乐公主他也不要了。 蓝皓煜自小便是皇子中最为聪明懂事的,又集孟仕书法之大成,文韬武略,也是最有帝王之相的皇子。 皇后如今年老色衰,即便她再精心保养,也比不过一个女子的二八年华,那些吹弹可破的肌肤,略施粉黛就足以笼络蓝帝的心,而她膝下只有晋王一子,蓝帝倒是每月十五都来凤仪殿,也就简单的用完膳,便急不可待地翻了其他妃嫔的牌子,为这事儿,她登了好几次慈宁宫的大门,太后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并不放心上,毕竟她与蓝帝只是名义上的母子,没有血缘。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她也只将恨意埋于心底,期盼着有朝一日,如她所愿晋王登上大宝,那时,这后宫前朝还不由他们母子说了算,一想到这儿,她这怒气直接烟消云散。 就算承蒙圣恩又如何,那些狐媚获宠的小妖精又能蹦跶几日,终究逃不过殉葬的铁律。 新帝登基,后宫妃嫔未有所出者对社稷无功,皆是要陪葬的,即便她宸妃艳冠后宫又如何,再获荣宠却也只能悲惨的死去。 而那些怀育过子嗣,于社稷有功者,便可在皇子成年安家立府后,于王府颐养天年;但凡膝下有一位公子,也可在寿康宫安度晚年,直至终老。 宸妃的母族是东离赫赫有名的陈郡谢氏,其曾祖父更是千古一帝萧舜的肱股之臣,谢氏家族之人世居高官,萧氏一族倾覆后,陈郡谢氏仍能屹立不倒,且与白家不同,尚能活跃在朝堂之中,足见其根基之深,风欲吹而树不动。 宸妃进宫时年纪尚轻,生来带来清高自傲之气,又因姿容极佳,蓝帝一见倾心直接封了妃,这可是谁都没有过的荣宠。 沈兮月抬眸一看,这位宸妃娘娘她可是好奇得很,一个女子能让蓝帝在后宫佳丽三千人中独宠她一人,那是怎样的天人之姿。 这一眼,沈兮月一整个惊叹住,暗道此女只应天上有!如果说沈蓝心是精心雕琢的白莲花,那宸妃就是冰山上的雪莲,气质天成!时间似乎都对她尤为偏爱,并没在她脸上留下岁月的痕迹。 与之相比,皇后确实衰老很多,这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皇后要是知道沈兮月心中所想,怕是要气得吐血,她和宸妃斗法这么多年,始终没占到半点好处,偏偏蓝祁烈对她唯命是从,将其捧在手心,生怕化了。 女人的嫉妒心有多强,可想而知! 宸妃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皇后心里尤为恼怒,当即罚沈兮月跪在殿外,未得传唤,不得擅自起身。 在沈兮月面前端端架子,日后她进了王府,也好被她拿捏,正好让宸妃之流看看,这后宫之中是谁在做主! 其他妃嫔碍于皇后威严,不敢贸然离开,宸妃倒是不以为意,她想走,确实没人敢拦她。 清冷的眸子不带一丝恭敬,只讲究礼数周到,不闹人口舌,福身行礼后便准备离开,皇后也不阻拦,见目的已达到,她的省得浪费口舌。 殿外 李嬷嬷陪同沈兮月跪在殿前,沈兮月清冷的身姿直直挺立,没有任何的卑躬屈膝,幽若的眸子坚定地望着前方,看样子不是在受罚,倒像在静坐。 对于沈兮月今天的表现,李嬷嬷感到满心宽慰,她家小姐终于不再争强好胜,适时的隐忍才能换来一世的安宁,大小姐真的长大了。 宸妃走出来,这位沈大小姐的事迹她已早有耳闻,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有些失望地从沈兮月跟前经过,目光相对,沈兮月忽而一笑,嘴上还轻轻说了一句。 宸妃惊讶地看了一眼沈兮月,她居然知道她有宫寒之症,这事可只有与谢家交好的李太医知晓,她又如何得知? 太多的疑问未解,宸妃走路的时候都有些颤颤巍巍,这么多年,她一直坚持服用苦涩的汤汁,那是李太医为她开的固本求原的滋补药方,却始终未见疗效,即便她日日承欢又如何,还是无法生育,就算侥幸怀上了,也很快就流产,身体亏损巨大。 眼看着晋王得势,皇后在她面前趾高气扬的模样,她就堵得慌,都说她荣宠无边,荣华富贵享用不尽,谁知道她心里的苦,她终究逃不过殉葬的命运,特别是晋王继位后,那女人又该如何对付自己,她已经猜得到自己悲惨的下场,从父亲送她入宫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的结局。 她本已死心,沈兮月却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她重新怀有希冀,说不定这是她唯一的出路,她为何不搏一搏。 沈兮月大概跪了有一刻钟,便收到蓝帝的召唤,跟着张公公去了养心殿,李嬷嬷则跟着一路去,由于蓝帝只传唤沈兮月一人,她便在殿外侯着。 沈兮月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嘴角微微上扬,只留下清丽的倩影,消失在凤仪殿门前,皇后脸色相当难看,蓝帝要人她也不得不放,她这是有气没地撒,那些妃嫔见状,连忙行礼告退,免得受无妄之灾。 好你个沈兮月!本宫就不信治不了你! 第60章 请旨 沈兮月缓缓走入殿中,规规矩矩地跟在张公公身后,并没有胡乱瞟着殿中的一切,目不暇视。 “沈小姐,请!” 张公公态度还算和善,到底是跟在蓝帝身边的人,自然知道朝中局势如何,沈家如今可是香饽饽,他岂敢怠慢。 沈兮月福身谢过张公公,便缓缓走了过去,脚步很轻,在离蓝帝只有几步路的位置停下,沈兮月跪下向蓝帝行礼,然后低着头等着。 蓝祁烈正埋头处理公文,并没发现沈兮月跪在自己面前,还是宸妃有意提醒,他才抬眸看了一眼,脸上并没有过多表情。 整个宫殿弥漫着骇人的气息,天子之威尽显,要不是听晋王提起,他都快忘了沈兮月是何许人也。 毕竟这样一个姿容欠佳的女子,绝对勾不起他的兴趣,说白了给他提鞋都不配。 就是不知道他那儿子眼瞎还是吃错药了,非要纳她为妃,还不惜公然抗旨,也不知瞧上此女子哪点。 在他看来,女人不过是锦上添花的附属品,玩乐罢了!和他的万里江山相比,多么微不足道。 即便是再受宠爱的宸妃,于江山社稷有碍,他也会毫不留情地杀了她,帝王之路本就是孤独的。 不过以沈兮月嫡女的身份来说,做晋王侧妃也不是不可… 见沈兮月今日这般乖巧,蓝帝也甚是满意,随即问道:“晋王同孤说,要纳你为侧妃,你怎么想?” 沈兮月心中一颤,该来的始终会来,她并没抬头,从容道:“臣女不敢奢望嫁入晋王府!” 蓝帝脸色突变,勃然大怒道:“是不想还是不敢?” 都说伴君如伴虎,这话真没错!蓝帝才说了两句话,绕是沈兮月心理素质极高,后背不禁汗湿了衣衫。 宸妃立于蓝帝身侧,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并没有开口,淡然地看着沈兮月。 沈兮月顿了顿,这才稳住心神,不紧不慢道:“还请陛下恕臣女无罪。” 沈兮月猜的不错,刚才那一瞬间蓝祁烈已经动了杀心,她还能佯装镇定,就是她知道蓝祁烈不会在宫里处置了她,因为他不得不忌惮崔沈两家势力。 崔馨月他能杀,要沈兮月的命还不易如反掌,他倒要看看,这小丫头还有什么话要说。 只见他微眯着眼,语气稍缓道:“孤恕你无罪,说吧!” 沈兮月松了一口气,就怕蓝帝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就把她提出去杀了。 沈兮月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头,随即抬起头来,将视线抬高,并没有与蓝帝对视,帝王一般都是高人一等,并不喜欢被人直视,沈兮月自然不会在这结果眼儿去触霉头。 沈兮月一字一句地说道:“臣女愿前往邺城,解其燃眉之急。” 蓝帝一听满脸的震惊,他手上拿着的正好是邺城送来的奏折,邺城近两年天灾不断,今年更是爆发了时疫,传播速度极快,范围之广,形势十分危急。 可朝中无人敢前往,这样一个送命的差事,谁又能不贪生怕死,舍己为义。 为此他已经好几日没合眼了,坊间还流传他昏君当道,德不配位,才导致这天怒人怨的灾事。 如此鬼话,偏是就有人信,如何能堵住悠悠之口,他可是犯难了好几日,如今沈兮月自动请缨,他可是求之不得,反正是她愿意去的,是死是活只能看个人造化了。 见蓝祁烈眼神有松动,沈兮月连忙补充道:“如若臣女侥幸将时疫控制,还请陛下许臣女婚嫁自主。” 蓝祁烈掀了掀眼皮,一口答应道:好!真是虎父无犬女,你若真能去除时疫,孤就如你所愿。” 嘴上虽这样说,蓝帝压根不相信沈兮月能活着回来,更不要说去除时疫了,就连刘太医都没办法,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又能做什么。 和蓝祁烈不同,宸妃有种直觉,她觉得沈兮月不仅能活着回来,还定能将时疫去除,她一向看人很准,沈兮月虽然低着头,但她分明瞧见了,她露出了和那人一样的目光,那般笃定,自信。 只要他说的就一定会做到,就像之前离她而去一样,那般决绝。 她虽然不曾开口,但是看向沈兮月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些。 沈兮月磕头谢恩后,便走出了养心殿,李嬷嬷连忙跑过来,关切地抓住沈兮月的手问道:“大小姐,没事吧?” 沈兮月将手心的汗水擦了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没事,放心吧!”她并不想让沈家牵涉其中。 这时,宸妃的贴身宫女沁柔跑来,将沈兮月拦下,语气温和道:“娘娘请沈小姐去瑶光殿一叙。” 李嬷嬷纳闷了,大小姐何时于宸妃娘娘有牵连,她竟不知。 沈兮月转身给李嬷嬷交代几句,就跟着沁柔离开了。 这瑶光殿真是殿如其名,仿若仙子住的居所,处处流光溢彩,目不暇接,珍贵的玉石在这儿就像是不要钱一样,随意的铺在道路两旁,就连行走的小路都是由波斯进宫的玻璃,一块一块拼接而成,玻璃下面清澈的水流缓缓流过,外面都如此奢华,屋里更是如此。 好一个金屋藏娇,这完全就是个水晶宫,看来蓝帝还是费了一番心思的,由此可见他对宸妃的喜爱。 不过对于这一切,宸妃却都不以为意,她脸上本没有半点欣喜的表情,沈兮月就像是刘姥姥误入了大观园,可算是长见识了。 沈兮月一边惊叹,一边跟着沁柔进了里屋,没一会儿,宸妃也跟着进来了,只是她头发略微松散,不经意倒是看不出来,沈兮月心里暗道美色误人,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宸妃的脸,美女谁又不爱呢? 宸妃尴尬地扶了扶发髻,一本正经地端坐在软榻上,贴心的吩咐沁柔在下首的位置,给沈兮月加了一把椅子,语气清冽道:“你会医术?” 沈兮月笑了笑,肯定地点点头,然后说道:“臣女幸得白老先生悉心教导,才能不辱师命,尚能出师。” 宸妃大喜过望,她居然忘了沈兮月拜的白翰为师,看样子她定是天赋异禀,才被收为弟子,说不定真的有希望。 见宸妃反应不大,沈兮月着重补充道:“臣女尤为擅长医治妇人方面的疾病。” 沈兮月若说自己样样精通,怕也没人会信,就单从一样入手,也好取信于人,正好对症下药。 第61章 各取所需 宸妃眼神带有一丝急切,连忙问道:“你可有办法医治?” 在宸妃期盼的目光中,沈兮月微微点头,笑道:“宸妃娘娘尽管放心,虽说有些棘手,但臣女还是有把握的。” 得到满意的答复,宸妃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为何如此相信沈兮月,她也说不清,或许因为她们都是同一类人吧! “娘娘,可否让臣女为你把脉,也好对症下药。” 话刚说出口,宫女沁柔立刻跑过来阻止道:“娘娘金枝玉叶,岂是你可以触碰的。” 宸妃连忙摆摆手,不以为然道:“无碍,去准备沈姑娘需要的东西。” 沁柔听了宸妃的话,径直走了出去。 李太医是男子,这宫规森严,平日都是隔着屏风来悬丝问诊,来的次数多了,这瑶光殿便常备着一套装备。 沁柔办事效率极快,没一会儿就把东西给准备好了,沈兮月哪里有那本事,在白翰那儿就学会了针灸推拿这些,所以她还得靠智能医疗系统诊断一下。 宸妃的纤纤玉手安放在垫子上,沈兮月还假模假样地拿了块方巾遮住她的手腕,闭着眼假装把脉。 不一会儿,诊断书就浮现在脑海里,果然如此,宸妃的宫寒之症不是天生的,而且喝药喝出来的,沈兮月虚着眼,观察着屋内谁的行为异常,当她扫到沁柔脸上时,那额头大滴大滴的汗珠,浸湿她苍白的面颊,眼睛也瞪的极大,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明显就是做贼心虚的表现,沈兮月一眼就看出来了,只见她轻咳两声,便在宣纸上端端正正写下了几行字。 这簪花小楷她可没少下功夫,还不是白浩天说她的字丑,为这事她还专门让白浩天用脚写了字,确实没她写的好。 不过和白玉晨的字帖一比,她写的也实在入不得眼,没办法师出同门也不能差太多,沈兮月便找了袁雨薇恶补一下,别看袁雨薇整天舞刀弄枪的,她却是写的一手好字,毕竟是袁毅一手带大的,前太子师并非浪得虚名,沈兮月习了里面最为简单的簪花小楷,小有所成。 “没想到沈小姐的字写的这般好。” 宸妃把药方拿在手上仔细地看着,啧啧称赞道。 也不怪宸妃惊讶,沈兮月草包形象在人们心中早已根深蒂固,一无是处便是大家对她的刻板印象。 受到别人的赞美,沈兮月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功夫不负有心人嘛! 趁着沁柔出去的功夫,沈兮月说出心中的疑虑:“娘娘,你最好查查你身边的人。” 在沈兮月的眼神示意下,宸妃难以置信开口:“你怀疑沁柔,她可是跟着我从谢府过来的。” 宸妃的这个反应也在沈兮月意料之中,不过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不担心她不会查,能与皇后斗了那么多年,没吃半点亏,事实证明宸妃并不简单,她可不是一个木头美人。 谢家是何等的世家大族,文化底蕴极深,它所养出的人自然非同一般,更不要说谢云汐还是谢家千挑万选送进宫的。 人人皆是如此,若非亲眼所见,又怎会相信最亲近的人会出卖自己呢!也就是当局者迷罢了! 沈兮月并没在瑶光殿待太久,一是怕惹人怀疑,二是她既然答应了要去邺城,就要提前回去做准备。 书院那边暂时是去不了了,还得提前给师父他老人家写封信,好让他安心,若非有十足的把握,沈兮月也不会接下这档活儿。 现在她最怕的就是老太太那边,如何交代,她现在出个门,都随时安排明德跟着,老太太肯定不会同意她去邺城。 沈兮月在房间里足足想了一个时辰,最终决定不辞而别,头天夜里就和两个丫头商量好,天不见亮就收拾好包袱,坐马车走了。 等李嬷嬷过来叫人的时候,只有这空唠唠的房间,桌上还压着一张纸,李嬷嬷觉着事情不对,连忙拿去寿仁堂给老太太看。 老太太一看差点没晕过去,李嬷嬷赶紧拿出提神醒脑丸在老太太鼻尖一扫,老太太这才醒转过来,顾不得生气,焦急地喊来明德,交代一定要把沈兮月给带回来。 明德追出去哪还见得到沈兮月的人影,一直到夜深,大队人马才灰头土脸地回来。 白府也派人送来消息,说是白二公子骑马追着去了,让老夫人莫要担心。 老太太这才松了一口气,量那三个丫头也跑不过一个大男人。 沈兮月早料到老夫人会派人来追,所以她采用了迂回路线,绕远路走。 秦天一直注意着沈兮月一举一动,沈兮月要离府的消息他是第一个知道的,这车夫的差事直接落到了他头上。 马车内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秦天在外面一句话也没有,安静的很,要不是这马车还在正常行驶,她们都要怀疑外面没人了。 眼看着天都黑了,沈兮月她们也准备就地休息,明日再继续赶路。 为了这次远行,沈兮月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不过考虑到其他三人没有搭帐篷的经验,沈兮月只能自己动手,毕竟是做过特工,野外求生技巧相当成熟。 秋月和秦天不愧是白玉晨带出来的人,分分钟就看明白怎么回事,三人合作之下,没费多大功夫,三顶帐篷齐刷刷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宛儿则被沈兮月安排准备晚饭,这荒郊野岭的想吃一口热和饭可不容易,光点火就得花些功夫,不过当沈兮月从她的万能百宝箱拿出打火机后,一切都迎刃而解。 秦天拿着看个不停,他们秦家什么稀罕宝贝没有,恰恰沈兮月今天拿出来他是一个都没见过,这个叫打火机的,按一下火就来了,火苗不大,长按它居然不会熄灭,太神奇了!也不知道这透明的是什么材质,比玻璃轻,还带颜色,里面装的像水一样的又是什么? 秦天现在十足一个好奇宝宝,要不是沈兮月把打火机抢回来,他多半要给拆了。 “秦天,这个可贵了,不兴玩哈!” 要知道这个打火机可是沈兮月花了二十积分在系统里兑的,她可舍不得。 “小姐,烤鱼和饭都好了。”宛儿拿手蹭了蹭脸,瞬间变成一只小花猫。 看的沈兮月眼泪都给笑出来了,就在这时,她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有人!” 第62章 送上门 沈兮月连忙拉着宛儿藏在旁边的一个大石头后面,秋月掩住火苗,一个闪身便隐藏起来,秦天则蹲在旁边的一块稍小的石头后面,刚好能掩住身形。 一个矮胖的男子骂骂咧咧地跑过来,獐头鼠目的猥琐模样,一看就不是好人,姑且叫他矮冬瓜。 “他奶奶的,分明听到这儿有动静,屁都没一个!” 夜色正浓,换句话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从那男子后面又蹿出一个瘦高个儿,只听他声音阴沉道:“这里还有余温,火才灭不久,他们肯定没走远。” “不管那么多了,贵哥,要不先吃了东西再说。” 说着两人的肚子都咕噜噜的叫了起来,他们一路逃难过来,肚子早就饿得呱呱叫,闻到这边有食物的香味,便迫不及待地跑过来,看能不能吃上几口。 刘贵点头同意道:“也好!”总比饿死了强。 他们千辛万苦从邺城逃出来,寨子里的兄弟们也都染了病,与其坐着等死,不如来京都城投奔大当家。 想当年他们青龙寨在邺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谓天高皇帝远,又是两国交界,过得好不快活。 谁知道闹了天灾,节衣缩食熬过去了,瘟疫又开始了。 官僚无所作为,欺上瞒下,不然邺城的瘟疫也不见得会闹的这样厉害,曾经风光无限的青龙寨,百十口人也仅剩他们二人,想想都伤心。 两人就像饿死鬼投胎,顷刻之间,面前的食物都被吞噬干净,渣都不剩。 两人正吃得开心,沈兮月砸吧着嘴,一脸地不高兴,她都没喝上一口热粥,现在全进了这两人的肚子,早知道只有两个人,她就直接杀出去,都怪自己过于谨慎,失策失策! 沈兮月准备好收网,朝秦天点了点头,秦天一个跨步,转头的功夫,人就到了瘦高个身后,一脚踹在其小腿肚上,那人吃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又将他的左手右手反捆在一起,那人瞬间没有挣扎的力气,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矮冬瓜正在回味烤鱼的美好滋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秋月一脚踢翻在地,双手双脚被秋月捆着那叫一个严严实实,活像一个胖美人鱼,秋月十分满意的系上一个蝴蝶结收尾,还不忘把他嘴给封上,谁让他说话难听呢! 沈兮月坐在小板凳上,身后还站了三个人,颇有几分大姐头的姿态。 宛儿拿着火把在两人面前晃悠了一圈,确实和沈兮月料想的一样,瘦高个一脸尖嘴猴腮,眸光尖锐,一副要把沈兮月生吞活剥的模样;矮冬瓜虽说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脸上还有疤,不过椭圆的眼睛倒显得他憨态可掬,“丑萌”一词形容他尤为贴切。 沈兮月微微一笑,两人神色恍惚之时,两根银针分别刺入他们的痛穴。 “啊…”尖叫声此起彼伏,沈兮月嘴里露出邪恶的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肠穿肚烂丸 两人来不及拒绝,这药丸就飞入两人咽喉,“咕噜”一声给咽了下去,由于双手都被捆着,他们只能干咳看能不能咳出来。 从两人身上取下银针,沈兮月又用纱布小心地擦拭着,然后放进装银针的布袋里,这可是师父给她的见面礼,需得好好保管。 “别白费功夫了,我那药遇水即化。” 沈兮月轻飘飘地一句话,直接让两人惊出一身冷汗,看沈兮月的眼神满是恐惧,秋月还不忘封住矮冬瓜的嘴,防止他说些不入耳的话。 “你给我们吃了什么?”刘贵沙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肠穿肚烂丸!”沈兮月弯了弯嘴角,相当配合地为其答疑解惑。 “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这话在嘴边,却不敢说出口。 刘贵认命地低下头,他们本就信奉弱肉强食,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也只能任人宰割,他只求能对方一刀毙命,自己不要受太大痛苦。 不过等着两人的并不是锋利的刀刃,而是沈兮月故作玄虚说道:“有个活命的机会给你们。” 刘贵瞬间抬起头,眼里闪着光,求生的意志强烈,等着沈兮月说出后半句。 沈兮月稍作停顿,才说出下一句:“要么死!要么为我卖命! 刘贵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小人刘贵,愿为姑娘效犬马之劳,从今以后,任由姑娘差遣。” “好!每三天在我这儿领一颗解药,保你没事!” 秦天立即给刘贵松了绑,一旁地王平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嘴里还不停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兮月点了点头,秋月才把布条从他嘴里扯出来,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王平连忙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堆表忠心的话,嘴笨不说,他还词穷,只得捡了好兄弟的台词,又把它重复说了一遍。 三个丫头笑得不亦乐乎,王平倒是有些害羞,红着脸声情并茂地说道:“我王平就是个大老粗,有得罪各位姑娘的,还请多多海涵!” 有王平这个活宝,拿来逗乐倒是不错,沈兮月立刻就回了一句:“好,那你们两个就跟着我一路去邺城吧!” “啊!”王平惊得眼珠子瞪多大,脑袋里嗡嗡的,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兮月,说不出话来。 宛儿在一旁偷笑道:“小姐你快看,那人傻了!” 听她们都称这位姑娘为小姐,刘贵立马改了称呼:“小姐,我们才从邺城逃难过来,哪里可去不得啊!” 何止去不得,那是有命去没命回! 王平听了也跟着连连点头,嘴里嚷嚷道:“去不得,那儿活脱就是一个死人穴。” 王平这话也没错,他们俩确实从死人堆里逃出来的。 沈兮月一听这话,神色立马慌张起来:“你说你们是从邺城来的。” 刘贵看沈兮月的表情,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连忙摆手道:“我们没有染病,真的!染了病的都死了。” 刘贵说的确实是实话,他们从邺城过来,少说也走了一个多月,把身上的盘缠都花光了,这才步行过来的,要发病早就发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沈兮月还是对两人做了详细的检查,结果确定没有感染。 也不怪沈兮月谨慎,从她打听到的情况来看,邺城这次的瘟疫十有八九是天花,这在现代都是难以攻克的病毒,要不是她提前在空间里培育出了大批量的牛痘疫苗,她也不敢冒然前去,为此她还花光了仅剩的200积分。 第63章 好巧不巧 早在出城之前,沈兮月提前给宛儿她们注射了牛痘疫苗,所以他们四个是不担心被传染的,怕就怕这两货一路过来,防御措施不到位,让其他人染上瘟疫,那就遭了! 这里靠近京城,一旦有人被传染,后果不堪设想。 沈兮月的担心并不无道理,这场瘟疫的传播范围广,死亡率极高。 这一点蓝帝自然也想到了,要说东离国最怕死的就是他,接到消息那一刻,他就立刻传令下去,让底下官员将邺城封锁起来,不准放人出去,还亲自下了口谕,凡是从邺城来的,一律不准放行。 要说王平和刘贵也算幸运,闹瘟疫那段时间,他们刚好跑到另一个城镇去打探情况,邺城早就穷的叮当响,人人都饿得啃树皮,哪儿还有闲钱等他们去打家劫舍,还不如另寻他处。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邺城早就由层层官兵驻守,出不来进不去。 只要发现染病,马上被套在布袋里,被人拖去瘟疫患者聚集地。 从路边的茶馆听说青龙寨的人全都死了后,他们两人才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是保命要紧!然后两人决定立即出发前往京都,投奔青龙寨的大当家。 不过当他们听宛儿说大当家被杀了后,瞬间惊的说不出话来,青龙寨的大当家那是何等人物,这么轻易就被剿杀了,两个人听的一愣一愣的。 “额!”沈兮月尴尬地笑了笑,心想这两人要是知道是她凭一己之力,灭了青龙寨的一干人等,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没错了!之前绑架沈兮月的独眼龙,就是青龙寨的大当家,这是他们进城接的第一笔单子,没想到直接全军覆没,谁让他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 沈兮月讪笑着转移了话题:“你们确定没人逃出邺城?” 王平一听到邺城两个字,就头皮发麻,探头进来说道:“小姐,不是我王平…胡诌,那地方就是…人间地狱。” 说着瞟了一眼秋月,打了个冷颤! 这娘们儿凶得很,昨晚上他和刘贵守夜的时候,习惯性骂了几句脏话,直接被秋月拖过去痛揍了一顿,脸到现在还肿的像个猪头,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堆人里就他武力值最弱,还是宛儿姑娘温柔好说话。 刘贵倒是安分地坐在车头,没一句废话,专心致志地驾车。 有两人的身家性命在手,沈兮月也不怕他们两个反水,好死总归不如赖活着!再说就算开打,输赢也毫无悬念。 沈兮月这一路可以说是畅通无阻,她前脚刚走,后脚圣旨就来了,蓝祁烈还放出消息,亲派沈家嫡女前往疫区支援,所以她知道自己到邺城之前,没人敢觊觎她的性命。 都知道沈兮月是白翰的爱徒,人们自然而然联想到,她多半是得了白老先生授命,才去的邺城。 对白老先生的崇敬之情更加浓烈,嘴里念叨着白老先生不愧是医学大家,一定是他研制出了对抗瘟疫的法子,这下邺城的百姓算是有救了,家里有远亲好友在邺城的,无一不跑到白府来感恩白老的善举。 白翰直接闭门谢客,他要是说这都是他那小徒弟捣腾出来的,怕也没人相信,那些人只会觉得他过于自谦,又或是太抬举沈兮月,索性不解释,等他那徒儿回来,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白浩天这边骑马追了十来天,马都跑死了好几匹,愣是没看到沈兮月半点影子,眼看着马上就要到邺城了,他这心里直打鼓。 蹑手蹑脚地跑到辰王前面,嬉皮笑脸道:“辰王殿下,离邺城也就两日路程,要不我们歇会儿,说不定沈兮月她们还在路上呢!” 辰王正专心给马儿喂草,冰冷的面具遮住了他俊美的面容,只能从他嘴角的笑意辨别出他此刻的心情。 如果说沈兮月请旨去邺城,蓝祁烈是举双手赞成,那辰王去请旨时,蓝祁烈就是一千个不情愿。 不过在辰王详细举例他去邺城的好处,以及有助于恢复皇家威望,同时再三保证绝不进城,蓝帝这才放人。 不仅如此,他还亲自跑去城墙上目送辰王离开,都说蓝帝把晋王当储君培养,实际上他最疼爱的还是辰王殿下。 “什么?沈兮月去邺城了!你们胆敢现在才报!” 晋王面前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沈兮月去邺城这么大的消息,他竟是最后一个知道,大发雷霆也正常。 一众的丫鬟仆役全跪在地上,低着头默不作声。 只有影七开了口:“是…皇后娘娘她下令,不许任何人告诉爷。” 晋王颓然坐下,嘴里喃喃道:“母妃她为何…不是答应我把兮月赐给我的吗?” 按照皇后的吩咐,影七将那天沈兮月在殿前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说给晋王听。 皇后料想的没错,要是早几天知道,晋王多半是要追过去的,这个时间点告诉他实情,正好让他死心,知道那女子多么无情,也好断了念想,眼看着与幽乐公主的婚期将至,她可不允许晋王出任何岔子。 “她真的这么说?”蓝皓煜不甘心地问道。 她宁愿去邺城送命,也不愿嫁给他,还不惜公然违抗圣意,她果然对他彻底死心了。 “沈兮月,想远离我,没那么容易!” 他蓝皓煜想得到的女人,就没有逃得掉的。 片刻悲痛过后,晋王又恢复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白玉晨收到秦天的信,都是三天以后的事了,此时他乔装改扮,被南越的圣子接入府中。 他们本是多年好友,之前白玉晨在南越中了埋伏,还是百里温言救了他,两人一见如故,成为挚友,之后通过秦家和南越的贸易往来,互通消息。 这次白玉晨来南越,也是事先通了信,有百里温言做路引,去哪儿都没人阻拦。 好巧不巧,那株养神芝正好长在南越国的圣地——抚仙湖里。 抚仙湖其实就是一座高山,里面安葬着历代圣子圣灵,传闻山底有一洞穴,抚仙湖就坐落其中,湖上还泛着一圈圈五彩斑斓的亮光,如此奇观,倒像神仙住的地方,因此得名。 这圣地只有圣子可入,连南越皇帝都没资格进,所以说白玉晨这运气也是好到爆。 不过他还要等一个人,毒仙——重阳子,也就是崔馨月的师父,重阳子云游四方多年,了无音讯。 前段时间煞血盟通过各地的关系网,查寻到他的行踪,为此白玉晨不惜三顾茅庐,重阳子得知白玉晨有神草——养神芝,才同意尽力一试,帮他去除蛊毒。 第64章 揪出叛徒 …爹爹忙于朝政,娘亲操持整个谢家,我总被关在院子里,除了周嬷嬷,只有你陪着我玩耍打闹,做好吃的糕点给我。 “小姐,你快看,这是奴婢家乡的甄糕,可甜可糯啦!你快尝尝!” “甜,好吃。” 谢云汐擦擦小嘴,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尧哥哥走后,也是你抱着我,陪我一起哭。 “尧哥哥,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姐,我会一直陪着你。” 进宫时,你说深宫后院阴谋诡计多,怕我受欺负。 “老爷,让我陪小姐一同进宫吧!”… 之前的种种恍若隔世,你我也不复从前。 “查的怎么样?”宸妃一手托腮,闭目养神。 “回娘娘,沁柔那丫头真的有鬼,老奴跟了她几日,前三天她倒是谨慎的很,今日便按耐不住,同那边通了消息,漏出了马脚,人已经关起来了,娘娘准备如何处置。” 说话的便是宸妃身边的老人——周嬷嬷,从小看着谢云汐长大,感情深厚,身世清白,深得谢家重用,便被安排同谢云汐一道进了宫。 宸妃一脸怅然道:“查到是何人与她勾结?” 沁柔是打小和她一同长大的丫头,孩童时的玩伴,所以谢云汐从未怀疑到她身上,被最亲近的人背叛,是何等的痛心疾首,此刻的她是深刻体会到了。 周嬷嬷如实回答:“是珍妃身边的丫鬟…司琴。” 见宸妃脸色不好,周嬷嬷也不再往下说。 “珍妃,想不到竟是她,我与她素日无冤无仇的,只怕此事没那么简单!”宸妃冷笑一声,示意周嬷嬷继续说下去。 周嬷嬷又接着说道:“沁柔交代说是珍妃给了她家一大笔钱,还承诺让他做五皇子的妾室,其他的她也不知道。” “愚蠢,她真相信了那个女人的鬼话,我说过我会帮她谋划一切,找个体面的人家嫁出去,她居然选择背叛我…枉顾我们十几年的情义!” 宸妃难掩悲伤之情,泪水早已浸湿了眼眶。 “娘娘是准备放了她!” “就算我不杀她,皇后也不会放过她,留着这个把柄在,对皇后始终是个威胁,那女人向来心狠手辣,落在她手上,定是生不如死。” “不如给她一个痛快,也全了我们主仆多年的情分。” 瑞王本就没有夺嫡的希望,珍妃又何必冒险得罪她,不用说也知道是受了谁的指使。 宸妃背过身,泪水止不住落下,后宫的战场向来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一步错,步步错!更何况她身上还背负着谢家的生死荣辱,深宫后院最不需要的就是菩萨心肠。 “就说是突发急症,病死了,送出宫交给她的家人好好安葬吧!” “诺!”周嬷嬷默默地退了出去。 门口的小顺子早就候在那儿,等周嬷嬷发话:“嬷嬷,那丫头说什么都要见娘娘一面,不肯服药。” 周嬷嬷眼里闪过一丝冷冽:“走,去看看,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求求你们,让我见见小姐,我是有苦衷的,我真的不想害小姐的,但是她们抓了我弟弟,说他欠了赌债,我不答应就要杀了他…呜…我弟是爹娘的命根子,他若没了,我爹娘也活不成了…我不是成心的,我已经减轻药量,对小姐身体是没有妨害的,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们,让我见见小姐吧!”沁柔哭得声嘶力竭,一字一句的说着,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周嬷嬷听着心里泛酸,这两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又怎会铁石心肠。 沁柔从小就懂事听话,偏是有个不听话的弟弟,不学无术不说,她爹娘还溺爱的很,沁柔小小年纪就被卖给人贩子,就是为了给她弟弟交上私塾的学费,好在她进了谢府,才没遭多大罪。 那厮完全一个混混样儿,刚进去就把夫子给打了,过几天又把什么张公子李公子揍了,成天惹是生非,她爹娘便拿着沁柔的嫁妆钱去赔礼道歉,才算了事。 后来那厮迷上赌博后,更是一发不得收拾,为此沁柔的月例银子全填了她弟弟的窟窿,而他非但不知悔改,还把家里的地契拿去换了钱,输个一干二净不说,还欠郑文成一大笔银子,郑文成那可是京都的小霸王,直接剁了他一只手又将人放了回去,说是三天还不上钱,就杀他 全家。 他爹娘也没了主意,只得求到沁柔跟前,对她又打又骂的:“你就是个赔钱货,既护不了你弟弟,又拿不出银子养家,当初我就该听你奶奶的话,把你扔河里淹死算了…” 沁柔向来孝顺懂事,见不到爹娘伤心流泪,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下决定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今天的结局,临死之前,她还想见谢云汐最后一面,她知道她恨她,不会原谅她了,但是她想告诉她自己是有苦衷的,她并没有忘记她们之间的情义。 “傻丫头,你这是何苦呢?你要是提前告诉娘娘,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周嬷嬷悲痛地抓着沁柔的手,现在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沁柔突然推开周嬷嬷,下定决心似的朝着前方磕了三个响头。 “小姐,来生沁柔再来侍奉你。” 一语毕后,沁柔毫不犹豫地端起酒杯,灌入咽喉,一抹殷红喷洒而出,沾湿了华丽的地毯,周嬷嬷抱住沁柔无力垂下的身体,痛哭出声。 宸妃缓缓走了出来,她还是来了,知道真相又如何?又能改变什么呢?也许当初她就不应该让沁柔跟着自己进宫,给她找个好人嫁了,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让她体面的去吧!为她准备的嫁妆换成银子,一并送过去。”这是她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宸妃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离开,她并没有回头,眼眶微红,眼神更加犀利。 皇后,我与你终究是无法善了。 既然将手伸到我瑶光殿来,那就搅凤仪殿一个天翻地覆。 —— 十五月圆之夜,凤仪殿却一如既往冷冷清清,蓝祁烈早早就离开,去了瑶光殿会佳人,皇后退避宫人,独自于殿中饮酒化悲凉。 就算她贵为皇后,她也只是一个女人,也需要有人爱抚,小意温存。 一抹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 “陛下,你心里还是有臣妾的…” 今晚的凤仪殿春光无限,烛光也跟着摇曳了一夜。 皇后面带娇羞睁开眼眸,瞬间大惊失色,她床上竟躺了一个陌生男人,衣不蔽体,与她举止暧昧。 “啊!你是谁?快给本宫滚出去!” 第65章 他怎么来了 凤仪殿 皇后望着镜中的自己,面含春色,光彩熠熠,眸光柔情似水,扣人心弦。 她已经多久没有这般美艳动人过了,蓝祁烈冷落她也不是一天两天,如今一经撩拨,哪儿还刹得住车。 回味着昨夜的欢愉,她久久不能忘怀,就算是以前,蓝祁烈也不曾这样对她,她一向讲究礼法,年轻时也时常劝诫蓝祁烈要将精力放在朝政上,切勿贪恋女色。 久而久之,她便遭到蓝祁烈的厌弃,中宫久久未孕,其他妃嫔倒是连着生了好几个,说不嫉妒那是骗人的。 好在每月十五蓝祁烈都遵循惯例夜宿凤仪殿,她这才怀上身孕,没过多久,谢云汐便进了宫,荣宠无边,直接封妃,蓝祁烈更是将她抛之脑后。 “娘娘,您今天的气色可真好!”徐嬷嬷手持发梳,细细地梳理着一头的秀发,嘴上满是赞美之词,恭维的话她平时也没少说,今天却是发自肺腑。 人人都厌恶阿谀奉承之人,却又爱听好听话,皇后亦是如此。 只见她脸上洋溢着喜悦之色,就在刚刚,那男子跪在她面前,说他是自愿调到凤仪殿当侍卫,曾经见过皇后娘娘一面,从此情根深种,无法自拔,求她原谅自己一时的情不自禁,他不求名利,不要钱财,只愿陪在她身边,在她孤单寂寞之时,伴她左右,仅此而已。 郑锦绣听了他这一席话,也由开始的愤怒转变成欣喜,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露骨的情话,而且还是这样一个俊俏的美男子,看他比晋王年长不了多少,坚实的胸膛依旧袒露着,让人浮想联翩,她倒有些不知所措。 眼看着皇后一脸娇羞的模样,邱少泽见目的达到,立刻乘胜追击,跑到皇后跟前,紧握住她的手,深情吻住她的唇,推倒后又是一阵温存。 他自己也算是情场老手了,女人一举一动代表什么,他可是一清二楚。 想当初周嬷嬷找到他的时候,他还不大情愿,谁不知道皇后已经是个半老徐娘,他再放浪不羁,也不是不挑嘴的人,不过在金钱诱惑下,他还是犹豫了,能和皇上的女人一夜春宵也够他吹嘘一辈子了。 瑶光殿 “娘娘,事儿成了!”周嬷嬷急急地跑到宸妃跟前汇报情况。 “没想到沈大小姐还真是个妙人!”宸妃见手里的锦囊于火光中消散,嘴角笑意更甚。 想她和皇后明里暗里针锋相对多年,从来没想过用这样迂回的法子,说实在话,她也没想到皇后平日总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竟能做出这等事。 “阿嚏,阿嚏!” 沈兮月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宛儿连忙关切地递上锦帕:“小姐,要不我们先歇歇!反正离幽都也不远了。”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大家周身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二十多天的舟车劳顿,宛儿早就有些吃不消了,她长这么大就没走过这么远的路,好在沈兮月提前准备了晕车药,这才有所缓解,沈兮月的话说这叫有备无患,她就怕谁谁在路上突发状况。 沈兮月连忙摆手拒绝道:“不用!多半是雨薇和夏涵听说我来邺城,没叫上她们,在生我的气!” “嗯,一定是这样!”宛儿和秋月表示同意,同时哈哈大笑出声来。 正如沈兮月所说,袁雨薇被关禁闭才被放出来,就听崔夏涵说沈兮月跑去了邺城,救死扶伤也不叫上她们,两个小丫头正在醉香居生闷气呢!崔子澄难得休沐,只能陪着两个小祖宗一起喝闷酒,听她们吐槽解闷。 不过要说念叨沈兮月最多的,还得是白浩天,他可是足足等了五日,眼看着辰王脸色一天比一天黑,他都不敢敲门进去,只能假装出去遛马,躲过一劫。 白浩天百无聊奈地牵马出城之时,恰好沈兮月一行人进城,眼看着秦天从自己面前疾驰而过,白浩天连忙飞身上马,一路追了过去。 巧的是沈兮月也准备入住天下第一楼,和白浩天是同一家客栈,沈兮月看中它,实在是因为它的名字太过醒目,她就想瞧瞧谁能有这么大口气。 沈兮月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一个身着锦缎,一脸富贵像的中年男子出来迎接,身后还跟着几个小伙子,一个接一个跑到马车上,帮着搬运物品,沈兮月对这家店的服务态度相当满意,不用说也知道,面前这位就是客栈的老板,只见他一脸堆笑,殷情地走在最前面,领着沈兮月他们进了二楼的天子号房。 幽都是离邺城最近的都城,比邺城大了一倍不说,这里鱼龙混杂,是过往商旅交易的主要场所,又因其邻近边境,城里不止有东离商人百姓歇脚打尖,南越人也不少。 沈兮月进城的时候就见着了,女子上身着窄袖,大领对襟短衣,穿百褶裙或长或短,保守一些就着长裤,耳环,项圈,手镯,发饰皆为银饰,银装素裹,婀娜动人。 男子穿的稍微保守一些,服饰的颜色风格相近,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外来人。 沈兮月一个现代人,自然觉得没什么,只是暗道南越民风开放。 秋月和秦天来幽都也不是一两次,早已见惯不惯,刘贵和王平就更不用说了,只有宛儿一脸震惊,毕竟是受了封建礼数荼毒的,在视觉上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等沈兮月一行人安置好后,白浩天这才气喘吁吁的跑上楼来,趴在门上,缓了半天。 本来在街上就可以把人拦下的,就当他“吁”一声将缰绳一拉,马蹄跃起时,吓倒了推车的老伯,一车的水果被马蹄踩了个稀巴烂。 突然钻出几个奇装异服的正义之士,将他拦住,非要让他赔偿老伯不可,就这样耽误了时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又和沈兮月他们错过了,等他追过去的时候,人影都没了,好在沈兮月长得比较特别,不然还真不好找。 “你们,总算到了,快…快跟我…回去…我和辰王一路追过来,太不容易了…”白浩天断断续续把话说完,就自顾自地坐在凳上倒水喝。 沈兮月一脸淡定的说道:“我可是奉旨前来,临阵脱逃可是要砍脑袋的。” 白浩天会追来,沈兮月一点也不惊讶,本就在她意料之中,不过辰王也跟着一路来了,这她就有点想不通了。 第66章 罪魁祸首 说起辰王,沈兮月对他的印象还是极好的,之前和安乐郡主撞车一事,他还帮自己训斥了安乐一顿,可见其人品不错。 平时就一起上上课,话都没说上几句,除了这层关系外,她想不出和这位辰王殿下还有什么瓜葛。 直到沈兮月看到辰王腰间挂的香囊后,一些尴尬的记忆重新浮现在脑海,没想到他不仅留着,还挂在那么显眼的地方,沈兮月不自觉睁大了眼睛,心道辰王不会是有恋丑癖吧! 沈兮月便一直盯着那个香囊看,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拿回来,实在太丢人了。 沈兮月的局促不安,在旁人眼里可不是那么回事。 比如白浩天就一脸嫌弃地看着沈兮月,不用说也知道,他的小师妹又犯花痴了,之前是他大哥,现在又是辰王殿下。 枉费他大哥千辛万苦参加家主考验,这次的考题还被那几个老家伙加大了难度,说什么能者居之,考题要与时俱进,张弛有度。 绛仙草就算了,是个人都知道它在西灵山,这么多年它还安然无恙立在那儿,是人们不稀罕它吗?当然不是!说到底还是那三头蛇太难缠,特别是它嘴里的毒牙,被咬一口分分钟没命,西灵山脚下的骷髅骨头数都数不清。 当三族长大言不惭说出养神芝时,老爷子都想冲上去打人了。 养神芝又名不死草,其叶似菰,不丛生,一株可活千人耳。 这都只是传说,压根就没人亲眼见过,至今渺无音讯,这样一株百年难得一见的仙草,哪儿去找,不是故意刁难是什么? 偏偏白玉晨一口就给应了下来,如玉的面庞带着少年的意气风发,无所畏惧。 白浩天摇头叹道,他大哥是中了沈兮月的美人计,不,应该是丑人计。 既然白玉晨喜欢沈兮月这么荒唐的事都能发生,那他无论做出什么惊人之举,白浩天都不会觉得意外。 不过现在看来,他这个小师妹还没开化,要他说,白玉晨就该直截了当告诉别人喜欢人家,这不清不楚的,怕是没几日,沈兮月就跟别人跑了,他回来哭都来不及。 不得不说,辰王长得也不赖,有权又有势,沈兮月又是个颜狗,特别是从这几次的事情白浩天发现,沈兮月还挺招人喜欢的,虽说长得磕碜些,异性缘好到离谱,连他都有些羡慕。 也不知道崔夏涵那个傻丫头什么时候能明白他的心意。 和白浩天一样,秦天也有相同的想法,不过他已经传信给白玉晨了,这里离南越也不远,想见一面也不难。 其他几人一副状况外的表现,宛儿和王平争抢着桌上的美食,吃得不亦乐乎!刘贵则跑去寄放马匹,人还没回来,秋月注意着客栈来来往往的人,看有没有可疑人员潜入。 从这一点来看,东离的防守做得相当不错,邺城离幽都那么近,居然没一个染病的跑来嚯嚯幽都,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刘贵和王平之前看中的地就是幽都,离邺城近,好转移不说,这里有钱人特别多。 不过幽都是由谭义德管辖,谭老将军治兵严明,又忠肝义胆,连同妻儿老小举家搬到幽都,守护这一方平安。 数年之前,邺城收入东离国版图之中,谭家军功不可没。 为了争夺这个城池,两军没少开战,百姓苦不堪言,直到谭家军到幽都驻守后,战况才逐渐明朗,邺城群山环绕,有天然的地理优势,为阻挡敌人进攻树立天然的屏障。 好不容易收复了邺城,又降下天灾,百姓都传言东离国君不贤不孝不义,才惹得天怒人怨,一时间愤然起义的人不少,都被谭家军给镇压下去。 眼看着局势转好,蓝帝又下令让谭义德退守幽都,由赵将军,也就是赵子初的父亲,驻守邺城。 赵将军初来邺城之时,那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别提多得意了,什么谭家军?压根没放在眼里,他可是瑞王的亲舅舅,谁能不给几分面子! 谭家军那都是一拳一拳打出来的功绩,自然瞧不上像他这样靠关系上位的人,心里再不服气,老将军一声令下,还是速速撤出邺城。 珍妃是赵将军的亲妹妹,本想着给她大哥谋个好差事,谁知道便宜没捞着,惹了一堆麻烦,邺城瘟疫如此严重,赵将军难辞其咎。 若不是谭老将军不计前嫌,派了一队人过去支援,邺城怕是早守不住了,染病的人还不疯了一样跑出来,更会祸及幽都,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懂。 珍妃那叫一个悔恨啊!赵家从赵老将军那一代过后,就逐渐的衰败下去,都说慈母多败儿,赵家一代不如一代,就和珍妃的母亲脱不了关系。 她那侄儿和郑文成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大打出手,这事儿闹的沸沸扬扬,害得她进出凤仪殿都格外小心,生怕说错一句话惹得皇后不高兴。 不成想她大哥也是不成器的,好好个差事,愣是给办砸了,偏是她给出的主意,蓝帝一发怒,挨了几板子,又罚她在殿外跪了一夜,人晕倒了也不理睬,直到瑞王前来求情,蓝帝才松口。 珍妃还在病榻,就听到沁柔病故的消息,宸妃怕是已经怀疑到她头上了,珍妃一改平日在皇后面前温顺的模样,目光狠厉道:“绝对不能让皇后知道此事,司琴,派人去一趟,下手干净点!” 宸妃自然是猜到珍妃下一步该怎么做,所以她已经早一步,将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司琴找不到人,着急忙慌地回去禀告。 “你说什么!人不见了!…好你个谢云汐,敢坏我大事…”珍妃随手拿起桌边的砚台,重重摔在地上。 反正蓝祁烈也不会多看她一眼,还装什么柔弱,琴棋书画也是为了迎合他苦心钻研的,却一点用也没有,凭什么谢云汐勾勾手指,一切就都有了,我哪一点比不上她,我不服! 珍妃将这些年的委屈,不甘,屈辱,难堪…全都发泄出来,即便蓝祁烈对她绝情到底她都无所谓,哪怕他从不正眼看她,她还有瑞王,虽然那是蓝祁烈醉酒后的一时兴起,但总归她有一个儿子傍身。 “我不像你,…哈哈哈…谢云汐你就准备等死吧!” 第67章 吃软不吃硬 大清早,天字二号房门口就簇拥了一堆人,众人冷眼旁观着面前的抢夺大战,这已经不知道上演了多少场了。 门外拥拥攘攘的看客推搡着离开,刘贵和王平打着哈欠继续回屋睡觉,秦天面无表情地留下一句:“幼稚!”头也不回地走了。 秋月和宛儿被拦在战局外,她们也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干着急,辰王倒没慌着回去,饶有趣味地盯着看了许久,嘴角不觉微微上扬。 “都说了不回去,白浩天你赶紧把包袱给我放下来!要回去你回去,我可是立下军令状的……” 沈兮月咬牙切齿地瞄着白浩天怀里的包袱,这里面可装了好几千两的银票,出远门钱可不能少带,她这一队人可指着这些钱用。 关键白浩天离她这么近,她又不能当面把钱往空间扔,这些东西怎么凭空消失的?她哪里解释得通,白浩天又不是崔夏涵,简单说是戏法,就把她糊弄过去了。 白浩天一手抵在沈兮月脸上,尽量让她离自己远点,沈兮月岂非一般女子,力大如牛不说,还十分难缠,白浩天在她手上没讨到好,额头的汗水豆子般大,滴滴落下来,语气依旧坚定道:“我今天非带你回去不可!”两人就这样陷入了僵局,不进也不退。 沈兮月不服气狡辩道:“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去邺城活着的几率还大些!” 辰王十足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火上添油地随口一问:“这和送死有区别?” 本来白浩天都有些犹豫了,直接被辰王一句话拉回来:“辰王殿下说的没错,你去就是送死,还不如跟我回去,老爷子去向陛下求情,你尚且还有一条命在。” 沈兮月嘴巴抽了抽,恶狠狠地瞪了辰王一眼,既然白浩天硬的不吃那就来软的,变脸速度足够让人瞠目结舌。 沈兮月突然转变攻势,只见她轻轻晃动着白浩天的胳膊,露出甜甜的笑容,用糯糯的声音说道:“师兄,我有十成把握…化解瘟疫,你就让我试试嘛!邺城的百姓太可怜了,师父常常教导我们要医者仁心,我们怎么能见死不救呢!师兄你说我们这次要是立下大功,师父他老人家也有面子不是,你就让我试试呗!” 在沈兮月的糖衣炮弹之下,白浩天只得举手投降:“说吧!怎么做?” 这么简单?早知道白浩天吃软不吃硬,她就不费力气在那儿胡搅蛮缠了。 沈兮月露出得逞的笑容,继续说道:“师兄你我双管齐下,我把治疗方法告诉你,男的归你,女的归我,公平吧!” 好像是挺公平的,白浩天脑袋发蒙地点点头。 沈兮月眨巴眨巴眼睛,乘机问道:“现在可以把包袱还给我了吧?” “接着!又没说不给你。” 沈兮月抱着失而复得的包袱,久久不撒手,心想还得赶紧把它放进空间才能安心。 就在这时,白浩天突然望着自己的双手,惊呼一声:“呀!小师妹,你的脸怎么还掉色啊!” 沈兮月怔怔立在那儿,糟糕!刚才只顾着抢包袱,忘记护着脸了。 要怪就怪白浩天起的太早,她这妆才化了一半,妆都没定,白浩天就强行闯进来,那架势!要不是碍于礼数,他多半想直接把沈兮月扛上马车。 管它了!反正对她有威胁的人也不在了,这次出来她还求得一道旨意,也不怕晋王反悔,暴露就暴露吧! 沈兮月傻乎乎地笑道:“惊讶吧!我其实也没想到,突然这红斑就褪了,你说怪不怪!哈哈哈…”事发突然,她也没想好怎么编。 秋月还是一如既往地淡定,宛儿倒是急了一头汗。 “啊?”白浩天明显不相信的眼神。 辰王一针见血提出疑问:“既然如此,沈小姐为何掩饰真实容貌呢?” 这一点白浩天也很好奇,面对众人的疑问,沈兮月只能硬着头皮编瞎话:“我说我习惯自己之前的样子,你们信吗?” 两人都没说话,答案不言而喻。 沈兮月干脆破罐子破摔,随便找个理由准备搪塞过去:“自古美人多薄命!我想长寿一点。” “哈哈哈哈…”听了沈兮月的话,白浩天直接笑的前仰后翻,缓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小师妹,你下次找个好点的理由!” 白浩天这关算是过了,沈兮月没忘这屋里还有一个人,辰王这家伙今天处处针对自己,莫非我什么时候得罪他,我却不知道! 沈兮月低垂着眼眸,陷入沉思。 以至于屋内就像时空静止一样,没有半点声响。 辰王矜贵地拍拍衣服上若有似无的灰尘,抬脚准备离开,沈兮月立马反应过来,殷情地跑到门口,准备送人:“辰王殿下慢走不送!” “沈小姐就这么盼着我走!”才到门口人又停了下来,沈兮月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哪会!只怕我这张脸会污了殿下的眼睛。”沈兮月说着尴尬地笑了笑。 她算是看出辰王的两大特点,洁癖和毒舌。 反正她装傻充愣就行了,这招她可是屡试不爽。 眼看着辰王的背影渐行渐远,沈兮月赶紧关上房门,生怕这位爷又发表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秋月,快把镜子拿来,我看看!”沈兮月趴在桌子上歇口气,宛儿站在一旁,帮她整理松散的发髻和衣衫。 沈兮月晃眼一看,都被镜中的人影吓得惊叫出声:“啊…真是活见鬼了!” 她这一脸花的,都可以直接登台唱戏了,白浩天活该单身一辈子,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沈兮月都快被自己丑哭了,瘪瘪嘴道:“秋月你们快去提两桶水进来,我要沐浴更衣!” …… 在白色的水雾中,沈兮月探出一个小脑袋,秀美的娥眉舒展开来,许是泡的时间久了,细致的脸蛋微微泛起了红晕。 任由秋月和宛儿替自己擦洗身子,绞干头发,她现在已经完全适应被人服侍的感觉,并没有半点难为情,反而觉得是种享受。 第68章 暂避锋芒 屋里的水汽还未散尽,沈兮月则悠闲地平躺在睡榻之上,闭目养神,意识已经进入空间。 跳动的烛火照着屋内一角,乌黑秀发凌乱地披散在床头,呼吸平稳,蒲扇般的睫毛微颤着。 屋内的人儿睡得正是香甜,白瓷般的肌肤在烛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满屋都弥漫着一股清香,沁人心脾。 白玉晨翻窗进来,径直地走向床边。 明天就要上圣山了,此行艰险,旁人只知圣山是禁地,是埋葬历代圣灵圣子的地方,却没人知道它为何被禁,连南越国君都望而却步的地方,到底有多可怕!也只有那些战亡之人才能切身体会。 煞血盟作为江湖中排名第一的暗杀组织,不仅有顶尖的高手,搜集情报才是它最在行的,所以白玉晨知道圣山的秘密也不足为奇。 早在来南越之前,他就已经调查清楚,就连圣山下面的七色湖,也是经过美化过后编造的谎言。 百里家族繁衍至今,便一直履行着保护圣山的责任,如同诅咒一般,百里一族每代只出一名男丁,出生之时天空定然绽放五彩光芒,新一代圣子的降临也意味着上一代圣子需得进入圣山,将他的身体和灵魂供奉给山神,以此来滋养南越国的圣药。 百里温言翻阅古籍时发现,圣药很有可能就是神药——养神芝,便立马传信给白玉晨,或许这也是百里家族解除诅咒的唯一办法。 百里家族尊享无限荣光的同时,却也背负了太多,他们从出生就预示了亲人的逝去,循环往复,期间也不是没有人抗争过,但是一旦有人违背祖制,就有圣山将会降下灾祸,为祸人间的流言传出,在南越百姓威逼之下,百里家不得不从。 这些年,母亲总背着自己偷偷哭泣,百里温言知道母亲定是想父亲了,又怕他看到。 百里温言在父亲灵位前暗暗发誓,他一定要改变百里一族的命运。 这次他决定和白玉晨一同进入圣山,就是为了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白玉晨粲然一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凌乱的发丝,凝望着她安宁的睡颜,不忍打扰,只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吻,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就像没来过一样。 你若安好,便好! 沈兮月哪想得到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夜窥佳人,前几日她就惊讶地发现系统又升级了,为此她还心痒痒了好几天,今天终于等到没人,如愿进去一看。 不光房子变成了二层小洋楼,还凭空多出来一个小院子,虽说空空荡荡的,但有胜于无嘛! 房子边上的小树苗也长势喜人,竟同她一般高,旁边一大一小两个树桩子,拿来当桌椅再合适不过。 最让沈兮月惊喜的是,她现在不仅实体可以进来,意识也可以。 沈兮月正在她的小圆桌上,挥动笔杆子奋笔疾书,治疗瘟疫的方案她得提前拟定好,明天一早她就去找谭老将军,商量具体事宜,接着就可以逐步实施计划,有蓝帝御赐的令牌,也不担心那些人不听她的话。 瘟疫不等人,多耽搁一天就会有更多的人丧命,她得抓紧时间提前部署好,确保万无一失。 首先要合理分配人员,还得分几步进行,秋月和宛儿负责登记邺城所有的大夫,包括蓝帝派来支援的太医的个人信息,主要询问他们擅长什么。 再由沈兮月挨个检查,未感染的注射疫苗,染病的根据轻重缓急分到不同的隔离点,每个隔离点还要提前做好消毒工作,且留好隔离距离,层层把控,切实把病毒全部消灭干净。 除此以外,还得注重个人防护,沈兮月手上的防疫服没几件,手套和针管那些简单的医疗用品她倒是兑了一大堆,只能让幽都的制衣作坊先做一些类似于防护服的衣服。 她这一路走过去,听百姓嘴里讨论的,从症况分析,十有八九就是天花。 好在他们这一行人都成功接种了疫苗,且没有不良反应,沈兮月也用医疗系统检测过,天花抗体已经形成。 邺城百姓那么多,她就算有十只手也忙不过来,沈兮月当然不会那么傻,在路上她就教会秋月和宛儿怎么注射药剂,王平很不幸当选为针靶,谁让他好吃懒做嘴又欠!两个小丫头经过无数次尝试失败后,终于 掌握到了诀窍,手也不抖了,动作轻柔又快,痛感就像被蚂蚁咬一样。 沈兮月满意地看着罗列在纸上的条条框框,计划是做好了,但是就她们三人,人手肯定不够,还得多抓几个眼尖手巧地紧急培训一下,至于那些老太医养尊处优惯了,她就不指望了,再说那些人也不见得听她指挥,沈兮月伤脑筋就是这一点。 伤神费脑直到后半夜,她才安稳地进入梦乡。 “阿嚏…阿…嚏!”沈兮月一脸懵地揉揉鼻头,突然坐起身来,黑溜溜的眼珠直直地盯着被风吹开的窗户。 “奇怪!秋月我们明明关窗户了,怎么自己打开了。”宛儿推门进来,连忙跑过去把窗户关上。 这寒露才过,日照减少,寒气渐甚,一不注意就得染上风寒。 “小姐,谭府派人来了,就在楼下。”秋月拉着沈兮月起床穿衣,也没忘记把要紧的事说出来。 沈兮月原本睡眼惺忪的眼睛,瞬间变得锃亮:“来得正好!” 她正愁怎么向别人开口,这人就自动找上门了,没想到的是,她来邺城的消息竟然这么快传到谭家人的耳朵里,不过她并没有刻意隐瞒行踪,便也觉得没什么。 “小姐,你真得太美了!” 在宛儿的惊叹声中,沈兮月的思绪瞬间被拉回来,差点忘了,她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丑小鸭,而是一只白天鹅了,美貌固然是好事,却也可能是祸事,至少以现在的情况来说,隐藏起来才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帮我戴上面纱!”沈兮月淡然自若地说道。 “啊?小姐,为什么啊?”宛儿当然无法理解,之前沈兮月被他人任意辱骂的时候,她打心眼里心疼她,她都想冲上去告诉那些人,她家小姐是最善良最好的,特别是当她看到沈兮月的真实容貌后,她一直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傻丫头,现在的重中之重是救人!你还愁你小姐我没有展示的机会吗?”沈兮月当然知道宛儿的想法,只是现在她连谁窥视她的行踪都未可知,是敌是友也不清楚,现在还不是锋芒毕露的时候。 第69章 你还是戴上吧 瘟疫还在邺城肆意蔓延,幽都却丝毫未受影响,仿若两个不同的世界。 大街上人潮涌动,买卖交易,比比皆是!天下第一楼络绎不绝地有人进进出出,今天的人还比往常多一些。 人们纷纷放下脚步,谭家两个少将军一起出现在天下第一楼,定有大事发生。 谭少宇和谭少轩这两个英雄少年郎,年纪轻轻就屡立战功,保卫幽都城老百姓,在这儿,他们是幽都城的守护神,是百姓们爱戴的少将军,也是城里女子倾慕的对象。 沈兮月着一袭白衣,缓缓而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移到她身上,只见她头绾单螺髻,发间插入一只白玉簪子,额前两缕青丝垂下,清新淡雅,简单大方。 肤白胜雪,幽深的眸子自带清冷之气,即便戴了面纱,也难掩其芳华,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踏入凡尘。 那女子是谁?已经不止一人发出这样的疑问,这般美貌的女子他们还是头一回见,比叶家长女叶轻语美上十倍不止,亏她还号称自己是幽都第一美人,今儿这头衔怕是要易主了。 在人们热切的目光中,沈兮月缓缓走到谭少宇跟前,福了福身,嘴角含笑道:“小女沈兮月,见过两位少将军。” “你是沈兮月?那个天下第一丑女,胖的和猪一样,被晋王退婚的那个…”谭少轩瞪大了双眼,惊呼道。 沈兮月轻咳了两声,尴尬地笑了笑:“确实是我。” 来之前祖母就给他们俩特意叮嘱,沈小姐是白老先生的弟子,白翰和他们祖父,也就谭义德老将军又是多年故交,让他们切勿以貌取人,失了礼数。 谭少轩本来就是咋咋呼呼的性子,又因为太过惊讶,以至于没收住嘴,说了胡话。 谭少宇连忙捂住他弟的嘴,生怕他又说出得罪人的话。 两个亲兄弟却完全不同,一个内敛沉稳,一个狂放不羁。 谭少宇就是典型的军人形象,雕塑般俊美的容颜,线条棱角分明,古铜色皮肤,身躯凛凛,胸脯横阔,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场。 谭少轩则恰恰相反,他肤色白皙,五官清秀却不女相,身形精瘦,特别是他的那一双眼睛,如同泉水一般清澈,少了世故,多了几分少年稚气。 谭少宇略表歉意开口道:“少轩他口无遮拦,还请沈小姐多多包涵!还不过来,给沈小姐赔不是!”随即拉着谭少轩过来行了揖礼。 “无妨无妨!我早就习惯了。” 沈兮月无所谓地回礼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这话她听了不下百次,内心已经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白浩天闻讯赶了过来,辰王则落在他身后。 好不容易等到沈兮月过来,这才安稳地睡个好觉,大清早就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白浩天一脸阴郁地推开房门,一看楼下围满了人,眼神瞬间清明,有热闹不凑,就不是他白浩天了。 他没成想的是,这主角竟是他小师妹,白浩天立马跑上前去,把沈兮月拽到一边。 他来这儿不止受了老爷子的意,白玉晨还特意交代过他,要看好小师妹,不能让别人拐跑了,为此还锁了他一个房间的稀奇玩意以做要挟。 起先他全然不在意,只觉得白玉晨过于小题大做,沈兮月那副寒碜样儿,能有人惦记?说了都没人信。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对沈兮月的印象还停留在初相识那会儿,无非就是一个又胖又丑的花痴女,这段时间沈兮月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压根儿就没注意到。 照现在这个形势来看,完全有这个必要,沈兮月招蜂引蝶的功夫实在厉害,他怕他看不住啊! 可是他该怎么说呢?总不可能让她不出门吧! 白浩天陷入沉思,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沈兮月开始有些不耐烦,撇嘴道:“白浩天,你到底想干嘛?” 眼看着就要切入主题,商量防疫工作的事情了,她却被白浩天单拎了过来,关键他一句话都不说,这是要把人给急死。 “啊!这个…那个…我想说的是…”白浩天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楚。 哎!沈兮月已经彻底没了耐心,她可没时间在这儿磨蹭,立马转身就要走。 白浩天一时情急,伸手一拉,直接扯掉了沈兮月脸上的面纱。 沈兮月娇眉微蹙,一脸懵圈地站在那儿,双手叉腰站着等白浩天解释。 绝美的容颜映入眼帘,白浩天直接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脑袋此刻飞速运转着,这还是他的小师妹吗?这活脱脱的换了一个人。 “小师妹,快把面纱戴好,千万别摘下来。”白浩天赶紧捡起地上的面纱,递到沈兮月手上,看到她重新戴好,才安心。 白浩天心里暗道,还是大哥眼睛毒辣,没想到小师妹竟是此等绝色大美人,可不能让别人瞧见。 周围的男性直接被他划分为豺狼虎豹,他可得小心提防,不能让他们靠近沈兮月。 不过他这心里始终不踏实,总感觉他的那些宝贝迟早要进秦天的库房。 经过白浩天这个小插曲,沈兮月迅速结束了与谭少宇的谈话,谭少宇不光带兵神勇,才智多谋也是他的一大标签。 沈兮月罗列的林林总总皆是超前,且与这个时代的医学常识背道而驰,但谭少宇除了惊叹计划的详尽以外,没有半点的不认同,即使有疑惑的地方,他仍能保持良好的教养,放低姿态,一次又一次地询问沈兮月。 不难理解谭少宇为何比谭少轩受欢迎,这就是原因,谦卑有礼,仪表堂堂的少将军,谁不喜欢? 白浩天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要谭少宇靠近沈兮月,他就一定会插在他们中间,将其分开,同时警惕地环视着四周,杜绝一切心怀不轨之人。 以至于沈兮月和谭少宇事情都谈妥了,他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啥,只是一昧地点头,表示同意。 “少将军,城外有人非要见你,怎么撵都不走,已经跪了一夜了,你看…”一个穿铠甲的士兵跑进来传话。 那士兵顿了顿,又接着补充道:“他是邺城来的。” 其他人一听邺城来的,瞬间惊慌失措起来,邺城的瘟疫他们也听说了,那是要人命的,幽都现在还安全,就是因为谭家军守卫森严,没有通融放入一个邺城来的人。 一旦有人染病,幽都失守,他们也会和邺城的百姓一样,活活等死,他们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人群中拒绝开城门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 第70章 是他 幽都城外 一场秋雨一场寒,淅沥沥的雨水浸湿了少年的衣衫,他却任由它滴落,苍白的脸上已无半点血色,寒气侵蚀他瘦弱的身躯,经不住瑟瑟发抖起来,但他还是跪在地上,不曾起身,眼睛直直盯着面前的城门,期待奇迹的出现。 随着城门的打开,少年晦暗的眼眸重新有了光亮,一身白衣的少女如天神降临般,走到他面前,是她!惊讶,难堪,激动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少年眼底沁满了泪水,没想到能在这儿再次遇见她。 小花有救了! 其实沈兮月在城门口的时候,就认出他来,秦小川,那个为救娘亲和苏晏大打出手的少年,他怎么来这儿了?还是一个人,他娘和他小妹呢? 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头,沈兮月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她们都染疫病死了, 沈兮月心疼地看着秦小川脚下的布鞋,底子已经磨得不成样子,他是走了多远的路才到的这里。 即便如此,沈兮月也不能不顾及幽都城数十万老百姓的性命。 为了安全起见,她和谭少宇商量,由她一人出城门,确保他没染上瘟疫,再带进城。 经过严密的检查后,确定秦小川没有感染瘟疫,沈兮月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朝着身后挥了挥手,从城门又跑出一名士兵,将秦小川背起进了城。 沈兮月将他带到天下第一楼的客房,又让宛儿为其准备了换洗的衣物,因为沈兮月爱扮作男装的缘故,这次出门自然也准备了些。 秦小川喉咙已经嘶哑的说不出话来,但他一直拒绝吃药和换洗衣衫,只是用手不停地比划着,神情急切。 “小姐,他似乎有话要说。” 饶是再冷血的秋月,语气也变得温和,宛儿更不用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哄着秦小川,想让他多少吃点东西。 沈兮月连忙问道:“会写字吗?” 秦小川点点头。 “秋月,准备纸和笔。” 秋月将纸平铺在秦小川面前,又将笔递到他手中。 秦小川用尽全身力气在纸上写下歪歪曲曲几个大字。 救救我妹妹! 沈兮月惊讶道:“你妹妹还活着?那你娘呢?” 秦小川脸色瞬间悲痛起来,泪水不住地滴落。 答案不言而喻,在场所有人都陷入悲伤之中。 沈兮月心疼地看着他,命运扼住了他的咽喉,他却无力反抗,而他依然顽强,势与上天做抗争。 沈兮月当即决定马上出发去邺城,正好秦天他们采买货物回来,邺城现在物资缺乏,他们必须得准备充足一些。 秦小川坚持他要一起去,沈兮月并没有阻拦,他妹妹正在垂死边缘徘徊,他岂能安心呆在这里。 “把衣服换了,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不然不带你去。”沈兮月半带威胁地说道。 秦小川同意地点点头,他答应了小花,他一定会回去找她。 等到王平和刘贵将物品都搬运到马车上,一切准备就绪,沈兮月便向谭少宇辞行,交代他一定要按时运送物资和人员来,一旦去了邺城,她们不能再回来了,除非瘟疫结束。 得了谭少宇的保证后,沈兮月这才踏上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 谭少宇神情落寞,他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的什么,他生来就是为了守卫这里的一方净土,即便他再想跟她一起走,也得把念头打消,他是绝对不能离开幽都。 谭少轩自然知道他哥的想法,大哥不能去,他可以去啊! 趁着谭少宇不注意,偷偷混入随行的队伍里,沈兮月还是在给士兵注射疫苗的时候,发现的他。 “你怎么来了?” 沈兮月直接惊掉了下巴,这个小祖宗没事跟着瞎掺合什么,要是出了什么事,她可负担不了,关键又不能把人送回去,只能捎上了。 沈兮月越想越头疼:“好好跟着我,千万别掉队。” 她们已经行进了半天的路程,这里随时都可能有饥荒的难民跑来抢东西,沈兮月安排了人随时值守,一旦有情况立即汇报。 休息大约一个时辰后,见士兵们状况良好,没有不适,便继续赶路。 这两天的路途还算顺利,虽然偶尔有饥饿的难民过来讨吃的,但他们一看到谭家的旗帜,也都规规矩矩,没有抢夺的情况发生。 秦小川休息了两日,精神大好,这恢复能力,沈兮月都由衷的羡慕。 眼看着就要到城门口了,沈兮月连忙吩咐停车整顿,主要是要穿防护服,不能让病毒有可乘之机。 他们马上有场硬仗要打,沈兮月要求所有人都必须提高警惕。 城门口驻守正是谭家之前派来的人,一看到谭家的军旗,立刻给沈兮月他们放了行。 沈兮月对着白浩天他们几个交代一番,就跟着秦小川去见他妹妹,秋月则随行保护。 一路走来,哭喊声,痛苦的呻吟声不绝于耳,人间炼狱大抵就是如此。 七转八转终于到了秦小川的家,在马车上他就将一切娓娓道来。 他的父亲是京中的一个小官,攀附上了郑家后,便休掉了病弱的发妻,因为新夫人一句话,将他们赶了出来,安置在了一间破屋子里。 母亲病好了后,不想留在这个伤心地,他们便决定回邺城老家,谁知道才到没两天,邺城突发瘟疫,母亲染了病走了,就连小花也…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听着秦小川的遭遇,沈兮月内心十分受触动。 天道对他尤为不公,好在遇上了她,虽然这次来邺城她是带着目的来的,但是这个人却是她真心想救的。 秦小川跑在前面,领着沈兮月到了一个破旧的屋子门前,木头房子稍显残旧,但院子却被收拾的很干净。 门并没有上锁,一推就开,秦小川已经进了屋,沈兮月紧随其后。 看着床上躺着的小人,满脸通红,嘴角微张,“哼哼唧唧”痛苦地呻吟着,眼看着意识越发模糊。 不好,沈兮月赶紧上前,将小花从秦小川手里放下,立即拿出输液管,顾不得别人诧异的目光,救人要紧。 小花应该是才发病不久,这高烧不退容易烧坏脑子,还得先给她退烧。 沈兮月仔细查看一下,万幸的是,小花除了手上长了几颗水泡以外,没有其他的并发症。 现在就只等她高烧一退,就可以将她转移到轻症的隔离区。 秦小川紧紧握住小花的手,几次想脱下防护服,都被沈兮月制止了。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小花醒了!她额头毛发早被汗水打湿,但她还是强忍着痛苦,努力露出笑容。 “好了,快带她走。” 沈兮月处理掉仪器,也跟着走了出来。 第71章 形势严峻 秋月跑过来,摇了摇头:“小姐,我看过了,染病的基本上都转移走了,留下的都是一些才发病的。” “我们先回隔离点,再从长计议。”沈兮月神情严肃,城里瘟疫蔓延如此迅速,和城里的官员不作为有直接关系。 秦小川居住的这一片区,位处西南,是邺城最为贫困的地方,一路走来,竟没看到一个官兵路过这里,这里仿佛被遗忘一样,里面的人只有等死的份儿。 之前听刘贵说有人饿的啃树皮,她还不信,现在不就亲眼看到了。 沈兮月心里不舒服,这里的人生来就分三六九等,穷苦的百姓劳苦一辈子,却依然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他们的血汗钱都被收刮了个干净,穷人更穷,富人更富。 而那些当权者,却能餐餐大鱼大肉,极尽奢靡,难道穷人就都该死! 不!正所谓医者仁心,众生平等,让她眼睁睁看着这群人去死,她做不到! 等沈兮月回来的时候,白浩天他们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三间歇业的客栈直接改造成了临时隔离点。 这一点还是让沈兮月比较满意的,简单开了个短会,几人便四散出去完成任务。 出师不利的是,事情进展的并没有那么顺利。 “他奶奶的,老子都说了,让你们排队打针,那是救你们的命,我们不是骗子…听我说啊…” 王平无语地拍着身上的脏水,怒火蹭蹭往上冒,这些人压根儿听不懂人话,还不如直接捆过去,省得麻烦。 说着王平拿着绳索,气急败坏地准备去捆人,才走了两步,就被脖子上冰冷的剑鞘,给吓得退了回来。 “好好说话!”秋月冷声说道。 王平直接吓了一个激灵,怎么忘了这个小祖宗还在。 秋月白了一眼,指了指刘贵的方向:“你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 “大娘,快去春满楼,那里正在派放免费的汤药。” “这位大爷,陛下听说咱们邺城百姓受苦了,特意派了人来救咋们了。” “派的还是白老先生的亲传弟子,白翰老先生,那可是整个東煌大陆响当当的人物。” …… 谁能想到刘贵平日一脸阴狠的样子,笑起来也能如此慈眉善目,王平直接惊掉了下巴,嘴巴长得多大。 这还是他贵哥吗?那个一张脸笑的起褶子的人,曾经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头子,谁能信?王平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又看了两眼。 “再胡乱说话,小心你的嘴巴。”秋月警告地比划一下。 王平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语气瞬间温和:“小弟弟,叫上你们家里人去春满楼,哥哥这里有糖糖…” 沈兮月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嘛!对着秋月竖起大拇指。 白浩天此时正忙得不可开交,他和沈兮月师出同门,虽说平时散漫些,但这功课是一点没落下,以他的机灵劲儿,沈兮月鼓捣的那些,他是一看就会,一时得意过头,直接被沈兮月安排开班教学。 沈兮月乐得清闲,他却是苦不堪言,这些抓来的壮丁除了年轻,眼神儿好,完全没有一点医学常识,用白浩天的话来说,就是驴头不对马嘴,专业不对口。 秦天和秋月一左一右,站在门口迎接赶来的人,沈兮月很贴心地将男女分成两边,避免尴尬。 直到白浩天累到趴下,才有十个人成功出师,紧接着就被带进了春满楼。 春满楼里熙熙攘攘,吵得不可开交,这些人只听说是来领汤药,没说过还要被针扎。 有谭家军驻守,他们也不敢公然逃跑,只能硬着头皮上。 “啊…啊…”尖叫声此起彼伏,后面排队的人听了,吓得捂住眼睛的,瑟瑟发抖蹲在地上的,准备随时开跑的…反正没一个心甘情愿的。 “都说有病才吃药,我们又没病,我要回去…” “还有没有王法,我们才不扎针,赶紧放我们回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个反对的声音响起,其他人也应声而起。 秋月直接手持利剑,怒声一喝:“谁敢走!” 那些带头闹事的人瞬间焉了气,见了鬼似的跑到队伍里,端端正正地排好。 一个二个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嘴里嚷嚷道:“一点都不疼,还有鸡蛋拿,有这种好事,下次我还来。” 后面的人一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之前有多害怕,现在就有多迫不及待,在这个闹饥荒的时候,一次性领十个鸡蛋,这种好事哪里去找。 秋月一记冷眼扫过,那几人跑的要多快有多快,生怕跑慢了被拉过去生吞活剥了。 秦天自觉地把目光往上移,现在是谁被盯上谁倒霉! 不凑巧,这个倒霉蛋刚好就来了,白浩天已经吆喝半天,这边依然没有动静,他就自己把人带了过来。 “快点!人带过来了,可累死我…”话没说完,就被秋月一个反手摔翻在地。 秦天对白浩天投以同情的目光,谁让他没眼力见呢! 白浩天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眼冒金星,秦天连忙吩咐人将他带下去休息。 白浩天躺在床上,一头蒙,这到底是怎么了? 与此同时,沈兮月那边进行的不太顺利,那些太医以及城里的官僚,皆是同仇敌忾,一致对外,在他们眼里,女子就该呆在家里绣绣花,听听曲儿,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老了从子。 沈兮月这样的大家闺秀更应该如此,跑这么远来,对他们指手划脚,简直不知礼数,不成体统。 那些老太医还端起了老学究的姿态,对着沈兮月指指点点,全然没把她放在眼里,就算她有宫中的令牌又怎样,他们哪一个不是奉旨前来的,他们打从心里没把沈兮月放眼里。 沈兮月早就料到这一点,她倒是不骄不躁,反正事实胜于雄辩,等她那边有了疗效后,也不怕这些人不赞同她的做法。 只是她想到有这些人做担保,事情进展的会快一些,结果还是碰了一鼻子灰。 沈兮月也懒得再和这帮老顽固争辩,正准备离开,辰王邪恶而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放浪不羁的笑,缓缓走了过来。 “慢着!” 第72章 傲慢与偏见 “小丫头,我看你还是从哪儿来,打哪儿去!别在这儿瞎捣乱。” 曹荣正语气轻蔑道,他一向看不惯女子在外抛头露面,要不是看在沈兮月是白翰弟子的份儿上,再难听的话他也说得出来。 其他人听了连声附和道,特别是围在赵志州边上的那伙人,闹得最厉害。 不过有一人倒是没参与其中,沈兮月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人性子孤傲,与他人格格不入,留着短短的八字胡,屹立在人群中,显得尤为突出。 沈兮月可是提前给做过功课的,他应该就是太医院右院判徐守峥,此人性子古怪,不善交际,一心专研医术,他的医术在太医院内无人能出其右,素有铁面院判之称。 刚刚针对她的,不用猜也知道,多半是与赵家交好的曹荣正曹太医,此人惯会溜须拍马,他能从一介白衣,官升至太医院的御医之职,成为刘太医的左右手,少不了赵家的推波助澜。 这样一个靠关系走后门的人,也敢肆意嘲笑他人,却无人制止,实在令人唏嘘。 既然徐院判没有出言反对,说不定这就是突破口,沈兮月内心一阵欣喜。 他是里面官职最高的,其他人自然听他号令,现在沈兮月的首要任务就是攻克他,等他们统一阵营后,事情好办许多。 动用武力肯定不行,说不定会起反效果,只能智取,他既然痴迷医学,那就投其所好。 沈兮月正准备回去拿她绘制的人体构造图,来讨好徐太医。 这时,身后突然传出一男子声音,沈兮月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辰王怎么来了?白浩天不是说了他不进邺城吗? 不要告诉我,他是突发善心,想救万民于水火,如果不是,那还真是解释不通。 反正这位辰王向来让人捉摸不透,她也懒得去问,只要不碍事,他想怎么做,她绝不拦着,换句话说,她也拦不住。 和沈兮月不同,其他人看到辰王,立马态度大变,哪里还是刚刚的咄咄逼人,瞬间变成小奶猫,恭恭敬敬地匍匐在地上,不敢多言,谁不知道这是蓝帝最宠爱的小皇孙,在枪口上动刀子,怕是嫌自己命太长。 沈兮月福身行了礼,便站在辰王一侧,好让那些人看看,她可不是没人照拂的。 那些人脸一阵红一阵白,甚是好看,特别是曹荣正,那头低的都快看不见脸了,也只有徐院判面不改色,不被世俗所扰。 那些人可谓是极尽谄媚之能,拼命想要将辰王拉入他们的阵营,谁承想别个根本不吃他们那套,一个个吃了闭门羹,脸色直接黑到底,赵志州也不例外。 还是徐院判不卑不亢地开了口:“不知辰王殿下来此处,是为何事情?” “皇爷爷他心系邺城百姓,特意吩咐我前来,督查事情进展的如何!” 额!没想到,辰王编瞎话的功夫还一套一套的,要不是白浩天提前告诉她实情,只怕她也会毫不怀疑地相信他的话。 见其他人没有异议,他又接着说道:“沈小姐是皇爷爷亲派过来的,你们一切遵循她所说去办…”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没眼色的人给打断了:“殿下,让我们听一个女流之辈指挥,岂不可笑!再说了,沈小姐这才学医多久,她能有把握抑制瘟疫,我反正是不信的…”说这话正是曹荣正,他压根没把沈兮月放在眼里,又怎会甘心听命于她。 其他人也窃窃私语,表示同意,让人知道他们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岂不贻笑大方,显得他们多么无能。 “依你的意思,圣上的话也不管用了,还是说你们已经找到了抑制瘟疫的药方。”辰王的语气瞬间降了几个度。 这倒没有,他们现在就是陷入瓶颈,眼看着瘟疫越来越严重,死的人何其多,不过要他们听沈兮月的话,心里始终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不过他们也不可能当众违抗圣意,只得暂时妥协,反正他们也不相信这个小丫头能翻出什么花来。事情终于尘埃落定,沈兮月感激地看了一眼辰王,拱手谢道。 那就用真本事来应对一切争议! 往后几天,沈兮月乐此不疲地奔波在两个地方,交流治疗方案,这些人也慢慢认同沈兮月,还不时发出后生可畏的言论。 特别是徐院判,就在沈兮月送了他一副人体器官构造图后,他愣是三天三夜没合眼,抱着不撒手,之后对沈兮月的态度,那是一百八十个大转弯,笑的那叫一个瘆人,沈兮月也终于知道有些人不苟言笑,那是相当有道理的。 沈兮月整天忙活的不见踪影,白浩天那是叫苦连天,无人应。 终于等到全城的人都接种完疫苗后,他才直接呼呼大睡了三天三夜,醒来狼吞虎咽吃了一桌子饭菜。 然后又被沈兮月分配,在后院里调配消毒药水,白浩天扪心自问,他到底哪里得罪了小师妹,全给他分配的苦差事,凭什么秦天和秋月负责守大门就可以,他就要做这些脏活累活。 等他去找沈兮月理论,便被一句“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给打发了,这话也确实没毛病,不过总觉得哪里不对呢! 除了白浩天以外,其他人都毫无怨言,就连王平也一改之前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变得温婉可爱起来。 要说最开始他们是逼不得已,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是打从心底想跟着沈兮月,做好人!被人感谢的滋味还真不错。比之前当抢匪的时候还快活不知多少倍。 沈兮月也没闲着,这几天她就一直在改良徐院判汤药的药方,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她研制出来。 在不添加副作用的前提下,将药物的功效放到最大,对于不愿喝苦药的小孩儿,她还特意调配了儿童版的,徐院判对此那是一个赞不绝口。 沈兮月的口碑直接来了个逆风翻盘,原本对她有怀疑的,有不屑,有藐视的,通通变得恭敬起来,就连曹荣正也时不时红着脸过来讨教一番。 第73章 救不救? “谭少轩,你给我站住!别仗着你年纪小…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宛儿在后面追的呼呼喘气,谭少轩则摇头摆尾地躲到沈兮月身后,还不忘向她扮鬼脸吐舌头。 宛儿一看,火气蹭蹭往上冒,随手拿了地上的扫帚,急冲冲地追了过去,偏偏这谭少轩就跟泥鳅一样,滑溜溜的,抓都抓不住,气得宛儿在后面直跺脚。 沈兮月轻叹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是时候结束他们幼稚的行为了。 沈兮月好笑地问道:“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又把张大婶的鸡给放了,还是给李大叔的围栏钻了个洞?” 宛儿摇了摇头,脸上挂着薄怒,气鼓鼓的说道:“小姐,这次不同,他把圣上给你的令牌拿了…说什么他也要去救死扶伤。” 沈兮月一听,这还得了!连忙伙同宛儿前后夹击,将谭少轩抓住,痛扁了一顿。 见令牌如见陛下,这可是个好东西,丢了可得掉脑袋。 沈兮月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谭少轩,这家伙跟来后,就知道给她添堵,不听指挥,不服从安排。 谭少轩被强行按在地上,嘴里不服气地说道:“小爷我来不是给你们当杂役的,我是以拯救苍生为己任,天天搬什么破药水,无聊死了!反正你们就知道欺负我…” 敢情是胸有大志,无处施展,在那儿闹小孩子脾气。 沈兮月还是能理解,谁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谭少轩也就是被谭家保护的太好了,换做别人,早躲得远远的,哪像他,拼命往前凑,还真是不知者无畏! 突然一个邪恶的念头萦绕在沈兮月心头,这可怪不得她了,改天让他大开眼界一下,最好让他吐个七荤八素,躺个几天,就没人来找她麻烦了。 沈兮月正在打着她的小九九,宛儿已经将谭少轩扶了起来,用手掸了掸他身上的灰尘,脸色变得温和起来:“下次可不能这般胡闹了,这令牌是小姐重要的物件,可丢不得。” 谭少轩似乎很吃这套,也不反抗,乖巧地立在那儿,涨红着脸回道:“小爷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说着还赌气似的把脸转向一边。 沈兮月想说他倒是有自知之明,就是认知有一点偏差。 王平端了一口锅走过来,一手馒头,一口粥,吃得别提多香了! “你们干…干啥呢?开饭了,去晚了可没吃的了…”说着又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粥。 “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儿!”谭少轩嘴上这样说,肚子还是很诚实,“咕噜噜”叫个不停。 也怪不得他这样,沈兮月她们已经断粮两日了,好不容易盼到宛儿送粮过来,才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谭少轩的娘亲姜氏听说他跑来邺城,哭天喊地好几天,人都晕过去几次,她恨不得自己亲自送粮过来,好在被谭家两父子给拦住了,说她去了也是添乱,送粮的事情是作罢了。 虽然人去不成,但是姜氏还是匀了些家里的存粮,一并给送了过来。 所以说沈兮月这段时间都不用担心吃不饱饭的问题,而且他们还能沾谭少轩的光,吃上几顿荤腥,打打牙祭。 存粮一到,那些饥肠辘辘的百姓就站在那儿,移不动道。 沈兮月当即决定,以后都将粮食熬成白粥,为了避免百姓疯抢,她还设立了四个粥棚,由谭家军分别驻守。 老百姓听说有粥派送,拖家带口跑来,一看有军队驻扎,立马规规矩矩起来,没有闹事的人,但凡有一两个搅屎棍,也被秋月给收拾出去,且取消他领粥的资格。 那些百姓喝到粥,无一不感恩戴德,有的甚至痛哭流涕,直接给沈兮月她们跪下磕头。 不停地说着:“活菩萨啊!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沈兮月看了尤为动容,这些百姓既然都饿得啃树皮,白粥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世间美味。 人们生存最重要的衣食住行,都不能得到保证,他们又怎会有活下去的意志,所以这次瘟疫可怕不是身体的痛苦,而是意志力被消失殆尽。 这次赠粥一事便是一次良好的契机,让人们重获生的希望。 眼看着赠粥快要到达尾声,意外发生了。 人群突然传出一妇人声嘶力竭地哭喊声:“长生,我的儿啊!你快醒醒…” 那是一个身穿粗布衣裳的年轻女子,只是长久过着食不饱腹的穷困日子,让她细嫩的脸上爬满了皱纹,竟比同龄人老上不知道多少倍。 看着怀里的人没了声响,那女子更是泣不成声,这时,人群又冒出了不和谐的声音。 “这粥有毒,快别吃了!” 其他人一听,害怕得想把打好的粥扔掉,却又舍不得,他们太久没见过这么粘稠的粥了,有些人不管那么多,端起就喝,大不了当个饱死鬼,总比饿死了强,他们见了太多被活活饿死的人,还有割肉喂给孩子吃的,吃树皮,吃草,吃土都有……所以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秦小川正在粥棚等着派粥,小花已无大碍,只等结痂掉了后就能出来,他也终于不用穿着那层白布衣裳去看她。 人群中熟悉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秦小川探头探脑地过去一看,还真是熟人,这不是牛大嫂和她儿子长生吗?这是怎么了。 沈兮月恰好在这个时候过来,看到秦小川凝重的表情,随口问了一句:“你认识?” 秦小川连忙点点头:“是牛…”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兮月给制止住了:“救人要紧,其他的等会儿再说。” 这里人实在太多,沈兮月实在没办法进行治疗,没办法只能吩咐人将这个孩子抱到空旷的地方。 这一做法自然引起其他人的不满,说她恐有杀人灭口之嫌。 沈兮月并不加以理会,只看着牛氏问道:“救不救?你选!” 牛氏脑袋里瞬间没了主意,秦小川连忙上前劝说。 “牛大嫂,我是小川啊!我妹妹小花就是姐姐救的,你可以相信她。” 一看到秦小川,牛氏回过神来,她记得小花,不是都快死了吗?给救活了!这可是神医啊!牛氏立马擦干眼泪,言语急切道:“救!拜托你救救他!” 第74章 收个小徒弟 眼看着小孩的呼吸越来越弱,沈兮月立刻对他进行了心肺复苏,挂上营养液…一套动作下来,她已经累得直不起腰来,从医疗系统的诊断结果来看,他是吞食了消毒水,造成了短暂性休克,现在通过药物引吐的方法,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等着把营养液输完,就可以叫人进来了。 沈兮月瘫坐在椅子上,稍作休息,她还得时刻盯着,谨防突发状况发生。 屋内静得只能听到药水滴落的声音,门外的人焦急的不得了。 牛氏干脆直接跪在地上,顾不得摇摇欲坠的身体,诚心祈祷上天保佑,长生爹在天之灵保佑…保佑长生安然无事,就算折寿十年她也甘愿。 秦小川在一旁看着,心里五味杂陈,上次同他娘回邺城省亲的时候,牛氏还是风华正茂,娇俏可人的妙龄女子,她是他们村最漂亮的姑娘,许给村长的儿子,前途一片光明。 谁知这世事无常,天灾人祸,在这个闹饥荒的年代,不少人靠着上山捕猎,来维持生计,看着牛氏怀里嗷嗷待哺的孩子,她丈夫跟着上了山,却再也没回来过,村里人都说是被山上的野兽给吃了,她婆家人说她是丧门星,拿起扫帚将她赶了出来,她便没日没夜蹲在门外,就为了看看自己的孩子。 天灾过后不久,瘟疫也悄然而至。 她也顾不得那么多,趁着婆家一团乱的时候,偷偷跑进屋,将孩子抱走,这长生也知道是自己娘亲,不哭也不闹,牛氏跑啊跑啊!直到后面追的人没了影儿,她才停了脚步。 抢人这事她是蓄谋已久,半山腰上一个废弃的山洞,早被她拾捣出来,两母子就在里面安稳的过了几天,等到没了粮,她便带着娃下了山。 才走到村口,就听说村长一家染病死了,那时候村里很多人都染上了瘟疫,她回家拿了一些吃的喝的,便带着长生又上了山,时不时下山打探情况。 偶然间,听街上的人说上头派了人下来,正在粥棚施粥,她赶紧带着娃来领粥,没想到却发生这样的事儿。 牛氏那是捶胸顿足,十分的后悔,长生是他的命根子,没了长生,她也活不成了。 这时,一清丽的女声从屋里传出,门外的紧张空气瞬间消散:“没事了,你们进来吧!” 牛氏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响头,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由宛儿搀扶着,进了屋。 沈兮月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便退到一旁,让出位置,等牛氏过去。 牛氏感激看了一眼沈兮月,便迫不及待转头看向床上的人,他的孩子正安稳地睡着,脸上也有了血色,牛氏痛哭起来,却不曾发出声音,生怕吵醒孩子。 宛儿和沈兮月相视一眼,便默默退了出去,留给她们母子二人独处的时间。 秦小川搓搓手,局促地等在门外,看到沈兮月出来,便立刻迎了上去,跪在沈兮月面前,连磕三个响头后,言辞恳切道:“姐姐,我想学医术,救很多很多人,求姐姐收我为徒!” 沈兮月先是一愣,随即慢慢开口道:“学医可没那么简单,要吃很多苦,你可愿意?” 秦小川确实是个学医的好苗子,这几天她一直观察,这孩子记忆力好,灵敏度高,人又踏实,不像某某人,一样大小的年纪,差别不是一般大。 沈兮月这边在感慨,谭少轩已经连着打了好几下喷嚏,连忙跑去加衣服,他要是生病了,还不知道沈兮月怎么嘲笑自己呢!他最讨厌就是别人说他弱不禁风这些话了。 念叨他的人还挺多,他大哥谭少宇就是一个,之前要不是母亲阻止,他早就将谭少轩扔军营里,吃吃苦,受受罚,也好磨炼他的心性,进了军营,那就是军令大过天,纵使他再闯祸,也能用军法惩治他。 还能让他不打声招呼就跑去邺城,等他回来,有他好看的。 谭少轩只觉得浑身一颤,干脆裹在被窝里,不出门了。 再说沈兮月这边,对于秦小川这样有理想有抱负,关键是有天赋的人,她自然不会拒绝,一想到以后有人当她的助手,她这心里就美滋滋的。 不过面上她还不能表露出来,只能将欣喜暗藏在心底。 沈兮月停顿了半刻,秦小川的后背已经浸湿了衣衫,他依旧一动不动跪在那儿,就像那天在城门口一样,态度坚决。 “那好!跟我进屋,签个契约书。”沈兮月紧接着开口道。 在其他人疑惑的表情中,秦小川毫不犹豫地跟着沈兮月进了屋。 在那所谓的契约书直接签上名字,盖了章,上面的条条框框压根没看,沈兮月满意的点点头,算这家伙有远见。 沈兮月象征性地问一句:“你就不怕被我卖了?” 秦小川摇了摇头,语气诚恳道:“姐姐不会的。” 这是继宛儿之后,第二个全心全意相信她的人,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你只要记住我以后不论拿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你都不能告诉别人…”沈兮月语气和缓了些。 秦小川用力点点头,对天发誓道:“我秦小川对天发誓,绝不将师父的秘密暴露在人前,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就这样两人当众行了拜师礼,成了师徒,对于后面秦小川的表现,沈兮月那是一千万个满意。 谭少轩听说沈兮月收了秦小川当徒弟,也连忙跑来,说他也要拜师。 沈兮月简直头大,这臭小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她可不能答应,按照谭家培养路线,谭少轩肯定是要走他大哥的老路,她这样横插一脚,很容易得罪人。 不过对付他,还得让他知难而退才行,这不,在晾晒了几天草药后,我们谭公子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看谭少轩焉了气,沈兮月把人拉到跟前,语重心长地说道:“学医本就是枯燥乏味的,也不是人人都适合,再说了,你也没必要非选这一条路子,你也看到了,百姓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瘟疫是能让人丧命,但是除了瘟疫,吃不上饭才是百姓们最大的问题,你不妨想想怎么能改变现状,让百姓们都能吃上一顿饱饭。” 第75章 赤裸裸的谋杀 沈兮月话已至此,就看他自己能参悟多少。 谭少轩并非蠢钝之人,他自然明白沈兮月所说的话,以前在谭家,他受得教育就是,做个领兵打仗的大将军,才能守卫这万里河山,那便是造福百姓了,现在经沈兮月一说,他才认识到,百姓需要的只是吃饱饭,有衣穿,没有战乱,简简单单的生活,仅此而已。 好像这次他真的悟了,沈兮月欣慰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如果邺城能出一个知百姓疾苦的好官,也不错! 在众人共同努力,全城百姓通力配合之下,瘟疫总算初步得到控制,现在也就剩了一点扫尾的工作,就是重症患者的医治,赵志州以及城里的高官一致认为,应该将其圈禁起来,一把火烧了干净,不让瘟疫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对于这种惨无人道的行为,他们早已司空见惯,嘴里还满口的仁义道德,说什么舍己为苍生,切勿因小失大…如此之类的话。 这番鬼话,在沈兮月听来,尤为讽刺,还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们身处高位,不为百姓着想,倒是可以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这和手持砍刀的屠夫有何区别! 沈兮月看向一旁的秦小川,只见他满脸通红,握紧拳头,双手已布满青筋,咬紧牙关,极力地忍耐着。 这段时间,小川跟着她学习医理知识,不分昼夜的勤学苦练,就是为了救更多的人,沈兮月时常将他带在身边,多看多听多学多问,书本上的知识永远比不过实际操作。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也算小有所成,尤其在沈兮月做手术的时候,他能准确无误地从旁辅助,这一点大大减轻了沈兮月的工作量。 就在他们对重症患者的医治有了新进展的时候,被通知要火烧村子,那种万念俱灰的无力感让他崩溃,难道自己做得一切总归是徒劳。 这些预备被烧的其中一个村落,就是秦小川所在的临江村,这个村落曾经也美得像个世外桃源,村子边上有一条 清澈见底的江流,它因此得名。 秦小川小时曾和小伙伴一起在江里游泳,嬉戏,抓螃蟹,插鱼烤来吃…虽然时间短暂,但仍然是他童年里最美好的回忆。 现在他再回到这个地方,早已是物是人非,只有那片江河还是一样的澄澈。 让他看着他们活活被烧死,他做不到,村口的刘大婶最爱拿鸡蛋给他吃,张二哥常带他去树上摘果子,还有李婆婆,狗蛋儿……虽然他们村是邺城最穷困的,但村里的人都很善良。 村长一家也是如此,当电灯泡他们沉浸在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之中,牛氏婆婆不忍心看着儿媳守活寡,才将她赶出家门,牛氏抱走孩子的时候,她人就在门后,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用这种方式目送着他们离开。 牛氏回娘家拿的粮食,也是她偷偷放过去藏好的,就算他们染上瘟疫,她也不曾告诉牛氏,只希望她能尽力保全梁家的唯一血脉,老两口就这样相互依偎着死在儿子的坟前。 沈兮月感受到秦小川的愤怒和悲凉,她何尝不是!身为21世纪新世纪女性,对于这种藐视生命的行为,她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两人交换了眼神,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人群,没想到的是,赵志州等人的做法得到了全城老百姓的支持,沈兮月感慨万千,人果然都是自私的,凡是会危及自己生命的事,他们都绝不姑息。 直到黄昏时分,沈兮月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其他办法,眼看着就要点火烧村了,沈兮月也顾不了那么多,拉着秦小川跑去找他们理论。 如今瘟疫都稳定了,那些人便又恢复了清高的姿态,轻瞟了一眼,俨然没把沈兮月放眼里。 曹荣正还挖苦道:“沈小姐未免太过妇人之仁,难成大事!” 赵志州手拿火把,一脸得意地样儿,仿佛他才是救万民于水火的那个人。 其他人更是越说越离谱,他们吹胡子瞪眼地说出一长篇大论,纷纷指责沈兮月。 “沈小姐要是再阻拦,那就是邺城的罪人,东离的罪人…” 说了半天,就是想把屎盆子往沈兮月头上扣。 沈兮月不以为意,逞一时的口舌之快算得了什么,她盯了一眼神色同样严峻的秦小川,怕他出手伤人,被安上一个殴打朝廷命官的罪名。 沈兮月背靠沈家崔家,自然能全身而退,秦小川只是无名小卒,轻易就能被抹杀。 沈兮月朝秦小川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 秋月和秦天带着谭少轩去了幽都城,白浩天和宛儿,王平和刘贵分两个方向,连夜挨家挨户收集万人血书,他们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直到谭家的援兵一到,事情兴许会有转机。 临江村的房屋一间挨一间,多为草房,稍微好一点就是木头房,差一点的是篱笆房,十分好点燃,赵志州还丧心病狂的让人往里面泼了油。 一点燃,没人能逃的过。 赵志州在众人恭维声中,大摇大摆地走上前,紧接着就要点火,沈兮月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冲了进去,她这个沈家大小姐的身份多少有点用,那些人一个个看傻了眼。 这是什么操作? 就在其他人惊讶的时候,赵志州眼底闪过一丝阴戾,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要这个女人在一天,就时刻提醒他,自己有多失败。 拯救邺城百姓的好处怎能让她独享,她一死,一切还不任由他说。 想到这里,赵志州笑意更甚,全然不顾他人的阻拦,径直跑上前点了火。 “沈小姐慷慨就义,葬身火海!”一句话直接判了沈兮月死刑。 这可是沈将军的嫡女,沈晔曜视女如命,要是被他知道沈兮月是被他们害死的,在场所有人都得陪葬,赵志州就是个疯子,他们可还清醒着,其他人连忙跑上去救火。 秦小川也想冲进去,却被徐守峥死死拽住,他不能再看一个人枉死。 烈火熊熊燃烧着,秦小川怔怔站在那儿,放弃了挣扎,悲痛地大喊一声:“师父!” 第76章 涅火归来 既然逃不出去,沈兮月毅然决然地走进村子,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村里的人带到空旷的地方,能救一个是一个。 沈兮月手里拿着秦小川绘制的路线图,先推开村长家的大门,空空荡荡的房子没有一点生气,沈兮月径直走到里屋,搭起凳子,取下墙上悬挂着的锣,轻轻抹去上面的灰尘,拎着朝外走去。 沈兮月清了清嗓子,一边敲锣,一边大声吆喝:“着火啦!着火啦!快带上重要物件,去祠堂避火。” 临江村的祠堂单独建在一处,位置还算空旷,又靠近江边,是绝佳的避难场所,沈兮月在听小川提起的时候,立刻决定就是这儿。 那些拎着大包小包的人,才走到半路,浓烟四散而来,充斥着人们的咽喉,直咳得人心口发疼,喘不上气。 沈兮月赶紧补充一句:“将手帕或者布条打湿,捂住口鼻,低下身子,尽量避开浓烟。” 刘大嫂家就在村头,作为第一批转移的人,她一眼就认出,这不是来救他们的女神医吗? 沈兮月这几日没少往临江村跑,这里的人基本上都认识她。 沈兮月还惊讶地发现,她的医疗系统自动升级了!这可是破天荒头一次,以前只能做病情诊断,现在不光保留了原功能,还能根据病情,随机弹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如绷带,一次性手套,退烧药…,对于这种白嫖来的东西,沈兮月当然希望多多益善,甚至连她的积分也突增到一千,人逢喜事精神爽,沈兮月乐呵了好几天,白浩天看了直摇头,小师妹又傻了。 难道是因为这段时间救了太多人的缘故,一定是这样!沈兮月立即自我肯定到。 既然女神医都这样说了,自然有她的道理,刘大嫂是村里出了名的热心肠,她连忙挨门挨户地通知其他人。 村里因为瘟疫死的不计其数,重症的都是那种身体底子薄,抵抗力弱的,老年人占了大半,至于那些身强体壮,没有感染瘟疫的都被劝着早早离了村,他们也是在注射了牛痘疫苗后,才回来照顾这一家老小,毕竟这里有他们舍不掉的亲情。 临江村的人最信奉的就是孝道,但凡自己还有一口气在,他们都不会离开这里,就算已经听说放火烧村的消息,亦是如此! 等到全村的人都成功撤离了后,沈兮月却因吸食过多浓烟,造成体力不支,直接跌在地上,意识逐渐抽离。 沈兮月认命地闭上眼睛,她实在不想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 “月儿,我来晚了,你受苦了!”温柔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怜惜,沈兮月已经晕死了过去。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一张熟悉的脸印在她眼前,沈兮月难以置信地搓搓眼睛,他不是去了西灵山吗?三头蟒那么好对付?不是,他什么时候来的邺城!沈兮月一团问号在脑子里,直接搅成了浆糊,不过她可以确定的是,白玉晨真的就在她面前,如假包换! 沈兮月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脸上带着如浴春风的笑容。 白玉晨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就和在清风书院一样,安宁而美好。 白浩天干咳了两声,表示他这个一百瓦的电灯泡还在,沈兮月才把直勾勾的目光给收回来,绯红爬上了脸颊。 宛儿和秋月就站在门外,她们正考虑进不进去,两人就像那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来回踱步,还时不时探出小脑袋。 就在刚刚,她们目睹的一幕幕,谁看了都想惊声尖叫。 先是谭少宇少将军身骑骏马,威风凌凌,风驰电掣而来,生生缩短了一天的路程,比一同过来的秋月和谭少轩,足足快了三个时辰,那马便是谭家驻守边关,蓝帝亲赐的汗血宝马。 不仅如此,他还凭一己之力攻破赵志州布下的防线,谭少将军果非浪得虚名! 辰王也是个人狠话不多的主儿,所谓擒贼先擒王,正当赵志州和曹荣正等人志得意满之时,辰王手持利刃,一道冷芒扫过,干脆利落地结果了他们,两人趴在地上,满嘴的鲜血喷涌而出,眼睛就那样凸然睁着,死不瞑目。 冷声道:“沈兮月的命你们可要不起!” 就在所有人准备往里面冲的时候,白玉晨犹如天神降临般,从火堆里缓缓走出,那一身白衣,便如同皎洁的明月,不染尘埃。 怀里的人儿也褪去面纱,绝世的容颜在这一刻展现,在场无一人不惊艳其美貌。 谭少宇直接就看呆了,阿娘曾说美貌的女子皆是心思歹毒,祸国殃民的妖精。 现在看来也不全是,她更像是山林间的精灵公主,天宫的仙子,那样纯粹美好。 白瓷般的肌肤细腻又有光泽,眉头微微蹙起,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沈兮月没想到她晕倒后,还发生了这么多事,还有她的出场方式实在太哇塞了!可惜她没亲眼看到。 这都要怪赵志州那家伙出尔反尔,改时间也不提前知会一声,竟然提前实施计划,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不过对于他这样的人,指望他能恪守承诺,准时准点,显然不可能。 好在事情都圆满解决,坏人也得了应有的惩罚,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辰王会出手,但是这事好像只能由他来做,赵志州是瑞王舅舅,珍妃的大哥,换成其他任何一人,都可能会受牢狱之灾,辰王却不一样,依蓝帝对他的宠爱,这事非但不会怪罪下来,蓝帝多半还会彻查赵家,将辰王做的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好在瑞王平时少与赵家有交集,这事儿自然牵连不到他身上,他虽说玩心大,常流连于各大娱乐场所,牌坊酒肆皆能看到他的身影,但他却是众多皇子中,最豁达通透,淡泊名利的一位,他与白浩天又是多年的好兄弟,就连拜白翰为师,也是白浩天引荐的。 沈兮月对他也是早有耳闻,就是她这位师兄太不着调,也不知道跑哪儿去游玩,至今她也没见着面。 第77章 浅尝辄止 “咕噜咕噜”沈兮月将全身浸泡在浴缸里,悠闲地翘起脚尖,抹着香皂泡泡,提神醒脑的香氛形成水雾,萦绕在半空中。 自从出了沈府,她的实体就没再进过空间,好不容易有了一千多积分,不挥霍一下,都对不起自己这段时间的辛苦。 凡事勿扰,不如泡个澡! 连日的疲劳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沈兮月哼着小曲儿,用五百积分兑换来的高端美容仪器,给全身做了个spa,爱美是女人的天性,特别是沈兮月这种后天改造出来的美女,一想到曾经那张惨绝人寰的脸,沈兮月便不敢有丝毫懈怠。 看着镜子里更加清透有光泽的小脸蛋,沈兮月暗道这美容黑科技果然霸道,立竿见影,有疗效。 医疗系统检测她轻微营养不良,并无大碍后,她才心满意足地抱着一大袋薯片走出来,这里不比沈家,离开太久容易被人发现,而且她现在实在太有名,邺城的百姓一个女神医,一个女菩萨的叫着,她一出场注定是引人瞩目的。 想当个小透明是没指望的了,那就挺胸抬头大步向前走。 白浩天气定神闲地背着手,慢悠悠走在后面,时不时还挥手示意一下,神态姿势极其老派。 王平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依葫芦画瓢模仿着,精髓要领抓得牢,配上他那张憨态可掬的脸,动作十分滑稽可笑,秋月和宛儿乐得那叫一个前仰后翻。 刘贵简直不忍直视,选择捂住眼睛快速离开,这和之前那个凶恶的土匪头子完全沾不上边,倒像是戏班子的丑角。 路过的百姓看了纷纷停下,拍手叫好,这下王平的表演欲更加强烈,将他的模仿天赋展现的淋漓尽致。 白浩天也发觉事情不对,一转身就看到王平在那儿耍宝,他就说怎么又是掌声,又是笑声的,敢情是这家伙干的好事! 白浩天气得挽起袖子,准备将其痛扁一顿,刚一抬腿,就被一旁看热闹的辰王给直接拖走了,他还不忘朝王平挥挥拳头,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这两个大小孩,没一个让人省心,沈兮月朝辰王投以感谢的目光,又吩咐秦天将王平从人堆堆里拽出来,如今疫情已经被遏制,他们也没有留下去的理由,还得赶紧将赵志州一杆党羽给押解回京,她也好交差。 她更怕家里老太太按耐不住,跑来找她,这舟车劳顿的,那她罪过可就大了。 终于到了离开的时候,沈兮月感慨万千,来的时候天还很凉爽,走的时候已经冬装上身。 宛儿和秋月在捯饬她这件事上乐此不疲,还是初冬,就将她裹成一个福娃娃,桃红色的袄裙,还配上一件月白色镶着白狐边的小斗篷,和她的气质甚是不符,不过还挺暖和的,反正自己还是个十三岁的小孩,装装嫩也没什么。 秦小川和小花也要跟着沈兮月一起回京,属于他们的回忆已经在那场大火里,燃烧殆尽,他们也没有什么留恋的了,还不如跟着师父学医悬壶济世,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小花就此埋没在这里。 两人早早辞别了村里的人,等在马车边上,朝沈兮月她们挥手。 沈兮月揉了揉小花粉嘟嘟的小脸蛋,又从马车的匣子里取出几块小糕点,塞到小花手里:“快尝尝,可甜了!” 小花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经过秦小川点头同意后,她才将糕点放在嘴边,小小地咬上一口,嘴角扬起甜甜的笑来,高兴地说道:“好吃!” 这一幕融化沈兮月的心,满是疼惜地摸了摸小花的头,俯下身子,柔声道:“多吃点,姐姐那里还有很多,吃完了再给你拿。” 师徒三人在车上吃的那叫一个开心,另一个马车上气压低的吓人,某人一脸阴沉地看着手心里的香囊,上面绣得歪歪扭扭的“月”字,尤为醒目! 好啊!他才不在几日,这丫头就开始沾花惹草,要是他再不来,岂不是要跟着别人跑了。 为了换这个香囊,他还不惜拿出西晋的边防图以做交换,好在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再重新绘制一副也不难,不然就白白枉费了牺牲的西晋暗桩。 白浩天哪知道他大哥正在气头上,秦天都知道解铃还得系铃人,他已经快步去请沈兮月过来,只有白浩天一股脑地往枪口上撞。 直接被白玉晨的一记冷眼,给吓得够呛,急忙跑下马车,转身又钻进辰王的马车。 “你确定师兄身体不适?”沈兮月提着小药箱,快步跟在秦天身后。 说什么医者不自医,她也能信,白玉晨在学院里,可是十项全能,无一不精,医术不在她之下,他能病倒?还起不来?不过,去看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秦天镇定地点点头,不敢直视沈兮月的眼睛。 把人带到门前,他便一溜烟跑的无影无踪。 沈兮月拉开门帘,低头走了进去,白家就是白家,这比她坐得马车大了一倍,五脏俱全啥都有。 车上的人的确一副病西施的模样,柔弱地靠在一角,如墨般稠密的长发散落着,眼眸紧闭,鸭羽似的睫毛微垂,殷红的嘴唇诱惑而致命。 白家玉郎风姿卓然,沈兮月哪里抵得住,鬼使神差地跑上前,指尖停留在那抹殷红。 少年眼眸微微睁开,目光炽热,伸手将佳人揽入怀中,细细品尝这份甘甜。 唇齿交融之际,沈兮月突然回神,拼命地挣扎开来,转过身喘了口气,脸红的都快滴出血。 随即站起身,生气地就要下车,转头之际,刚好看到白玉晨胸口的衣衫,渗出一大片血迹,还在肆意地蔓延。 沈兮月哪还顾得了生气,赶紧跑上前,从药箱里取出剪刀,绷带,消毒药水… 白玉晨倒是自觉地褪去上衣,宽阔的臂膀,挺拔的胸腔,精瘦的腰身,竟有八块腹肌,沈兮月看得那是脸红心跳,为了避免自己流鼻血太过尴尬,便将白玉晨的衣衫往上拉了拉,只露出受伤的那一边。 第78章 返程 白玉晨倒是很配合,就连沈兮月在伤口上缝针,他的表情都没变过,而且还要求不用麻沸散,这忍耐力沈兮月由衷的佩服。 没想到伤口裂开这么大,他都不吭声,他也真能忍,不过沈兮月一想起刚才发生的那一幕,脸颊瞬间通红。 这男人哪里是弱柳扶风,平时装的一脸纯良,明明就是个大尾巴狼,恨不得把她给吃干抹净。 想到这里,沈兮月手上的动作又加重了些。 白玉晨眉头微皱,这小丫头还挺记仇,不过看到她亲自帮自己包扎伤口的份上,他就不和她计较了,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白玉晨笑得云淡风轻,沈兮月这边忙得不可开交,眼看着伤口又在往外渗血,沈兮月只得将纱布一层层拆开,重新清理缝合。 终于大功告成,沈兮月抹掉一头的汗,满意的在收尾的地方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白玉晨也不恼,反正今天他已经吃到甜头了,沈兮月她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沈兮月倒是没想那么多,她正忙着收拾药箱,在这人兽性大发之前,她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总觉得今天的白玉晨不对劲,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白玉晨哪儿会轻易放她走,沈兮月脚都没踏出去,就被他给叫了回来。 一会儿头疼,一会儿胸闷的,要不就是渴了…沈兮月不理他,他就露出一副委屈的小狗模样,倒像是他受了欺负一样,谁看了能置之不理?偏偏咱们的沈大小姐就吃这套,次次都信以为真,沈兮月算明白了,一遇上白玉晨,她的智商瞬间变成负数,她就这样被折腾来折腾去,最终放弃挣扎,她决定就呆在这儿,本小姐不走了。 白玉晨这才满意地冷哼一声,早这样不就好了。 秦天见白玉晨许久都没召见自己,看来这怒火总算是平息了,沈姑娘还真是公子的良药,他这才大步流星地跑回来,大吼一声:出发!” 有谭家军保驾护航,他也乐得清闲,转身进了秦小川坐的那辆马车,对于沈兮月收的这个小徒弟,他是觉得不错,反正比白浩天那家伙看着顺眼多了,最重要的是不会说那么多废话。 秦天一进去,车内原本的温馨画面,瞬间被打破。 小花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哥哥,大姐姐不回来了吗?” 秦小川赶紧捂住小花的嘴巴,脸上带着怯怯的笑,他可听宛儿姐姐提起过,这位秦公子相当不好惹,他可得小心点。 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的秦天,微微掀起眼帘,寒冷的眸光迸射出来。 吓得两兄妹浑身一个激灵,同时也证实了秦小川的猜想,车内立刻鸦雀无声。 见没人说话,秦天又闭上眼睛,两兄妹同时吐出一口浊气,两人相视而笑,又相互捂住嘴巴,生怕又吵醒了边上这位阎王大人。 秦天哪里知道两兄妹在想什么,扪心自问这已经是他最温和的态度了,至少比对白浩天的态度好些。 相比这里的安静,辰王马车里就要闹腾的多,白浩天的话痨体质瞬间爆发,他倒是一刻也不停歇,嘴上说着,手里还比划着,反正在场的人,无一幸免,皆成了他批判的对象。 着实聒噪!要不是看在白玉晨拿来西晋布防图的份儿上,他真想一脚将白浩天踹下去。 白浩天也尚且存着一丝理智,瞥见辰王脸上的细微变化,适时闭上嘴巴。 连着吃了几次亏,他还能不吸取教训?那可是真傻了。 宛儿和秋月那一车倒是其乐融融,前面驾车的王平和刘贵还时不时搭几句白,王平再耍个宝,欢声笑语不断从车里传出。 沈兮月只有羡慕的份儿,她掀开窗帘,巴巴地朝后望着。 画本里说男的最吃小意温柔这套,沈兮月决定把它用在白玉晨身上,这便颠颠地跑到白玉晨边上坐下,语气娇嗔道:“师兄…” 白玉晨冷眸一瞥,沈兮月立马改了口径:“玉晨!”见白玉晨脸色转和,沈兮月这才拍了拍心口,呼出一口气,软糯地说道:“我想去后面那辆马车。” 白玉晨面上不显,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既然今天有了进展,也不能逼她太紧,偶尔给颗糖,才能细水长流。 沈兮月内心十分忐忑,对于她的这个师兄,她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你说喜欢她吧!他又和沈蓝心有婚约在身,你说不喜欢她吧!他又对她做出那种事,还说让她等他。 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沈兮月小脑瓜想的生疼,白玉晨淡定地在那儿沏茶,姿态优雅,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淡淡的茶香扑鼻而来,缕缕净化人心。 “喝光,就放你过去!”白玉晨浅笑着,语气温和道。 沈兮月一听这话,如临大赦一般,接过白玉晨手中的茶杯,咕噜咕噜一口干。 不等白玉晨开口,她就一股脑地冲下车,生怕白玉晨又临时变卦。 王平只觉得一阵风吹过,转过头,沈兮月就已经坐在宛儿和秋月中间。 “小姐,你不知道王平刚说他见过长了三颗脑袋的大蛇,你说他吹不吹牛!”宛儿嘴里剥瓜子,还不忘将自己听到的趣闻讲给沈兮月听。 这不就是三头蟒吗?,沈兮月瞬间来了兴致,上次听白浩天提起的时候,她还特意去翻了古籍,书中只是简短地记录了一句:“此毒物食人骨,东华真人收于西灵山,命其常守绛仙草。”寥寥几笔尚不能知其貌。 看王平信誓旦旦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难道他真的见过!那他又是怎么脱险的呢? 按照他说的,他随手将树上摘的果子一扔,那毒物也没追过来,他便乘机逃了。 三头蟒岂是凡物,寻常的东西哪能入它的眼,那果子肯定是好东西,有机会她定要亲眼看看,反正三头蟒已经被白玉晨拿下,她也没什么可怕的。 “嘘!”宛儿用手在嘴边比了一个“1”,沈兮月已经靠在秋月的肩头睡着了。 第79章 逼婚 马车缓缓前行着,枯黄的落叶飘散一地,大树的枝干上还停留着零星几片,也是摇摇欲坠,又或是被凉风吹的,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就像飞舞的蝴蝶,不知飘向何处。 外面的天是阴冷的,沈兮月的心却是暖的,一想到马上就能到京城,她便立刻来了精神,手里捧着暖炉,还叫上两个小丫头,陪自己打叶子牌。 京城贵妇小姐无聊消遣时,就好打这叶子牌,沈兮月那是一看就会,又是新手上阵,手气旺到不行,两个小丫头输得口袋都空了。 说什么她们都不来了,沈兮月哪肯罢休,又让王平去辰王那儿,请了白浩天过来,再战三百回合,眼看着自己的钱包就快见底。 沈兮月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不应该啊!白浩天什么时候这么厉害,运气爆表啊!她这一把都没胡过呢!等等,不会是…沈兮月立刻睁大眼睛,仔细地观察着,终于被她抓住破绽。 沈兮月一把拉起白浩天的手,没好气地说道:“好你个白浩天,耍耐皮!出老千你得全包。” 白浩天尴尬地笑了笑,摸着后脑勺告饶道:“小师妹,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回吧!” “那可不行!”沈兮月马上回绝,然后淡淡一笑,就像盛夏的清风吹拂在脸上,让人心情舒畅,白浩天直接看呆。 “看你平时对我多加照拂的份儿上,给这个数就成。”说着朝白浩天伸出五根手指。 白浩天试探问一声:“五百两?” 沈兮月摇摇头。 “五千两!沈兮月…我看你是掉钱眼里了,你们沈家就缺这点钱!”白浩天瞳孔一震,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沈兮月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沈府不缺,我缺啊!” “你…”白浩天直接被怼的哑口无言,心道这丫头从何得知他有五千两的,这可是他辛辛苦苦攒了一年,就是为了去年拍卖行流拍的那盏七彩龙凤壶,这七彩壶光调色就够赏心悦目,更神奇的是,只要轻轻转动它的颈沿,便能倒出两种不一样的美酒,就因为底价过高,流拍了。 白浩天心心念念了好久,对此物他势在必得,所以无论沈兮月怎么嚷嚷,他全当没听见,肯定是秦天那家伙口风不严。 秦天像是有感应一样,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哼哼两声又接着闭上眼睛。 沈兮月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儿,看白浩天这样儿,明显是不想认账,沈兮月立马转身掀开车帘,大喊一声:“白玉晨你弟弟输了耍赖皮,不认账!” 白浩天没想到沈兮月会来这招,他可还有一房的宝贝扣在白玉晨手上,不能因小失大。 连忙捂住沈兮月的嘴巴,这丫头鬼精鬼精的,白浩天一咬牙,硬着头皮答应道:“又不是不给你,晚点给你!” “晚点是什么时候?”沈兮月不依不饶地问道。 白浩天算是彻底没法了,谁让他得罪了这个小祖宗。 “明天就给你,亲自送到你家,行了吧!”白浩天没好气地嘟哝道。 “可以是可以,你不能光明正大拿过来,你得走偏门。”沈兮月单手扶腮,极力思索着。 “啊!”让白浩天堂堂白家二公子走偏门,他是送钱又不是做贼。 沈兮月哪管他那么多,十分笃定说道:“就这样决定了,谁不来是小狗。” 白浩天还真想“旺旺”叫两声,不过沈兮月就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把他给赶下车,还不忘对着白浩天落寞的背影,小声嘱咐道:“我让秋月在门口等你,我们不见不散!” 白浩天那叫一个生气,一脚就给踹在路边的石头上,疼得直跳脚,眼泪都流出来了,就是不知是疼得流泪,还是输了钱流的泪。 白浩天忧郁地回到车上,一言不发。 蓝离轩微微抬眸,并没放下手中的书卷,总算是清静了,说来还得感谢沈兮月,也就她能治得了这家伙。 沈兮月正兴高采烈地数着她胜利的果实,秋月和宛儿看了直摇头,平日也没见小姐这样视财如命啊!今儿是怎么了,白二公子那脸又青又白的,一看就是受了巨大刺激。 沈兮月倒是不以为意,这叫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鬼见了都愁。 身为女子就该给自己多置办点土地,房产,铺子,以后就算不嫁做人妇,她也能养活自己,而不是处处依靠沈家,又或是去夫家受气。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沈兮月才刚到沈府,就被老太太喊去寿仁堂,哗啦啦拿了一沓年轻男子的画像,硬要沈兮月从中选出一个。 画像上的男子都是老太太和李嬷嬷精挑细选过的,高矮胖瘦,样样齐全!人品好不说,家世清白,又无不良嗜好。 沈兮月简直挑花了眼,老太太这次是动真格的,任凭她如何撒娇卖萌,老太太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这是要架着她上花轿。 “祖母,你看这李公子皮肤粗黑,面容粗犷,一看就不好相处。”沈兮月一脸嫌弃的说道。 “刘公子嘛!尖下巴细眼睛的,过于阴柔。” “周公子人中太短,寿命多半不长,祖母你也不想我去守活寡吧!” 老太太斜着眼,用手指了指:“这个谢尚书的嫡次子如何?” “确实仪表堂堂,就是他那副桃花眼,也不知迷乱多少女子的心。” 李嬷嬷连忙递上一张:“大小姐,方侍郎的三公子,之前老太太寿宴你见过的,可合心意?” 沈兮月摇摇头,她压根不记得什么方公子,李公子的,毕竟珠玉在前,旁人真入不了她的眼,要怪就怪白玉晨把她的眼界给拔太高了。 老太太抿了一口茶,稍作缓和道:“这也不成,那也不成,你就说你想找啥样的?” 沈兮月连忙跑到老太太跟前,又是捶腿,又是捏肩膀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我就想陪在祖母身边。” “你啊你!”老太太叹息一声,又接着说道:“别想忽悠祖母,明天我们继续!” 沈兮月的笑容瞬间戛然而止,看来还有的烦了。 第80章 圣山探秘 南越——百里府南苑 百里温言已经连续躺了三天三夜,未见苏醒。 从他额间的汗水,惊恐的面容,以及紧皱的眉头,能看出他之前遭遇了多可怕的事情。 感受着灵魂被抽离的痛苦,百里温言突然睁开眼睛,模糊中他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突然神情紧张,大吼一声。 “不要!白玉晨,你会死的!”接着又昏死过去。 记忆回到数天以前,他和白玉晨一同进了圣山,起初这山上也没什么怪异的事情发生,只是从第二天开始,他们行进的路上,莫名多了很多毒物,如毒蝎子,毒蜘蛛,毒蛇如此种种。 这些毒物大多色彩鲜亮,毒性极强,就连体型都比外面的大上好几倍,谁看了都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好在沈兮月提前准备了药粉,朝地上一撒,那些东西便四散而逃,这样的好东西,白玉晨刚拿出来,就被百里温言相中,直接收入囊中,还顺便给通身抹了一个遍。 白玉晨不怕,他怕啊! 南越多蛇虫,百里温言自然也带了驱赶毒物的药粉,只是到了这里,通通不管用了。 百里温言瞬间对白玉晨口中那位女子更加好奇,这位奇女子,不仅料事如神,拿出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管用。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只是越靠近七色湖,奇怪的事就频繁发生。 先是百里温言头顶有三只乌鸦飞过,这在南越可是不吉利的征兆。 再就是那些毒物像疯了似的,乌压压地朝着前面的深谷爬去。 百里温言连忙放下背篓,拿出司南做监测,这种天然磁铁矿石啄成的东西,放在刻有方位的光滑圆盘上,是他们辨明方向的重要仪器。 白玉晨轻声问道:“怎么样?” 百里温言尝试了几次,依然无果:“太怪了!好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扰,司南无法确定方位。” 白玉晨幽深的眼眸透着笃定:“那应该就是这儿了!” 南越国圣子最后的命运就是死守七色湖,而七色湖的位置在他出发的头一天才会揭晓,南越国国师亲手交于他一张通往圣山的路线图,所以在外人眼里,圣山一直是神秘的存在,百里温言不知道具体位置,也在情理之中。 马上就要揭开圣山神秘的面纱,百里温言却心生一丝胆怯,倒不是贪生怕死,只是害怕看到父亲的遗骸,对这位从未谋面的父亲,他更多的是愧疚! 每每梦回,他都在想,是不是自己不出生,父亲就不用死了……自己更是间接成了害死父亲的凶手,他就这样心怀愧疚的活了十多年,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上的一根刺,难以拔除。 百里温言皱眉苦笑道:“我很没用吧!” 白玉晨拍了拍百里温言的肩头,以示安慰,他们本是同病相怜,他又怎会不知他心中的痛楚。 百里温言快速收拾好心情,决定立刻出发:“走吧!不然一会儿天就黑了。” 白玉晨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脸上带着惬意的笑,这家伙比他想象中坚强得多。 两个俊美少年行走在山林间,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树丛中却匍匐着一不和谐的黑影。 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深渊前,百里温言不慎踩滑,险些掉下去,好在白玉晨有功力护身,两人才没落得和那些毒物一样的下场。 百里温言庆幸地拍了拍心口,下面才真是名不虚传的蛇鼠一窝,数量之大,看得人头皮发麻。 “小心点!”白玉晨冷声提醒道。 百里温言同意地点点头,同时,顺着白玉晨手指的方向看去,旁边那个洞穴应该就是入口。 百里温言重新恢复镇定,小心跟在白玉晨身后,想来还是白玉晨打头阵比较稳妥。 和刚才那个垂直深渊不同,这个洞穴连接的是一条蜿蜒小路,石块上留下了人工开凿的痕迹。 越往下走,他们见到白骨数量就越多,百里温言一路上都不曾说话,这些白骨一大半都是百里家的先辈,他父亲也可能是其中一个,如何不让人心生胆寒。 终于走到道路的尽头,只是路口被一块大石头给挡住了,右手边刚好有一盏油灯,百里温言连忙拿出火折子点燃,洞口瞬间大亮。 “石壁上有字!”百里温言惊讶道。 白玉晨疑惑让出位置,这是他没涉猎过的古文字。 百里温言断断续续地将其读出,这是他们百里一族手口相传的南越最古老的文字,大概说的是里面有吃人的恶魔,千万不能打开… 既然百里家先辈都这样说,百里温言瞬间没了主意,总不能拉着白玉晨去送死吧! 白玉晨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这世上真没有白玉晨害怕的东西。 两人合力将石块挪开,百里温言累得瘫在地上,拿起水壶“咕噜咕噜”猛喝了一大口。 等他缓过来的时候,白玉晨早就进去探测一圈回来了。 “怎么样?”百里温言连忙问道。 “和传闻一样,并无异常!”白玉晨背靠墙根,极力思索着,他总觉得这个地方透着古怪,又说不出来。 百里温言诧异道:“怎么可能,那石壁上的字怎么解释?” 白玉晨没有发言,他疑惑地正是这点,事出必有因,他觉得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而且他压根儿没看到养神芝的影子。 难道传言有误!即便如此,那百里家先辈留下的遗言,又作何解释? 百里温言突然发现石壁上还有一行小字:温言吾儿,为父与那妖物大战三日,终是不敌,故命丧于此,吾儿切勿伤怀… 百里温言泪水早已四溢,父亲临终前还想着他,百里温言暗下决心,他定不能让父亲就这样无辜亡死,百里家也不会再有亡死之人。 按照父亲说的,那怪物天黑之时才会出来。 刚好,还有一个时辰天就要黑了,在那之前我们得做好充足的准备。 白玉晨没有发言,也就等同于默认。 等百里温言布置好一环接一环的陷阱,月亮也正好升到最高空。 “出来了!”白玉晨小声嘀咕道。 第81章 阴兵出阵 当黑云遮住月光,也正是月黑风高之时,谷底透着一股诡异的祥和。 时不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那些幸存的毒物像是感知到危险,纷纷四散而逃,还十分默契地绕过百里温言他们。 百里温言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如此壮观的景象,他也是头一次见,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究竟是多可怕的东西,让这群为祸人间的毒物都避之不及。 白玉晨倒是保持着一如既往地沉着冷静,右手握紧剑鞘,随时准备作战。 山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悦耳的笛声,使人沉醉,又蛊惑人心,随之而来的又是铮铮战鼓之声,打破了此宵的平静。 这时,月亮已经从黑云中露了出来,原本空空荡荡的谷底,瞬间出现了数百个身穿铠甲的骑兵,那些高头大马上的骑兵神色怪异,只见他们面容惨白,双眼无神,头却统一朝向前方的旗帜,似乎在等着什么。 百里温言急忙捂住嘴巴,呼吸声都快停止了,搞了半天这怪物竟然是阴兵。 阴兵顾名思义就是已经踏入阴曹地府,却被人使用秘法,强行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也就是活死人,说来这些士兵也是可怜,生逢乱世,又死于战乱,就连死了也不得安宁。 白玉晨望着那面晦暗的旗帜,眼底闪过一丝疑虑,这是雪域失踪的那支骑兵? 当年萧氏一族陨灭之后,東煌大乱,人人都想从中分一杯羹,战事一触即发,百姓苦不堪言。 雪域一族一直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却无奈被北炎拉入战火之中,当年的北炎国比现在不知强大了多少倍,当时的掌权者完颜宏宗,那可是一位雄心勃勃的人物,吞并雪域是他的第一步,他一早便将目标锁定在雪域的狼师身上,为此不惜残杀无辜地雪域百姓,狼师是雪域培养的一支精锐部队,里面集结了雪域最英勇的武士,这支队伍可谓无坚不摧,所向披靡,在于北 炎一战中,多次以少胜多,打的北炎节节败退。 奇怪的是,北炎突然如有神助,对雪域又发起猛烈攻势,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北炎国大胜,就当雪域兵败势危之时,狼师却神秘的失踪了,而完颜宏宗也在不久以后病故,连带着北炎的几位高官将领接二连三的死于非命。 坊间流传着一种说法,是狼师化作阴兵,前来索命,一时间人心惶惶,北炎国也就此衰败,成了四国中最弱的国家,而雪域一族也就此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中。 東煌最终形成东南西北四个国家,分庭抗礼。 笛声落,琵琶声又起。 与笛声的悠扬不同,琵琶声却是越来越急,由远及近,阴兵似乎有了异动。 随着哨声响起,那群阴兵就像活了一样,有秩序地朝着他们踏马而来,眼神依然木楞。 感受这强大的压迫感,百里温言不自禁往后退了几步,白玉晨并没有后退,而是朝着时有时无的哨声的方位望去,眼神犀利。 那团黑影霎时停了下来,阴兵也停下脚步,百里温言才缓口气的功夫,口哨声又再次响起,声音尖锐又刺耳,如同悲鸣! 好在他们提前做了准备,尚有一丝喘息的机会,只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眼看着阴兵步步逼近,百里温言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这些阴兵刀剑不能伤其分毫,与其负隅抵抗,不如想想其他办法。 白玉晨反手将剑又插回剑鞘,因为他突然想起沈兮月还给了他一个救命的宝贝——炸药,还在纸上连着提醒了三遍,威力极强,配合防弹衣使用! 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既然月儿都说了,他照做便是,白玉晨出发前,很听话地将防弹背心穿在衣服里面。 就在白玉晨准备引爆炸弹之时,七色湖的中央闪现出一道亮光——养神芝。 它果然在这儿,白玉晨的眼底闪过一丝希冀。 时间不等人,他连忙对着百里温言耳语一番,又将一瓶药粉递到百里温言手中,便手持利剑,足尖一点,朝着湖心飞去。 眼看养神芝就近在咫尺,湖底突然蹿出一只大水怪,通体黝黑,体型庞大,特别是他那一口尖锐的牙齿,发出阵阵寒气。 那水怪灵活地游走在湖水之中,准备随时给对方致命一击,它已经不是第一次食人肉了,湖底的斑斑白骨,尸身可都进了它的腹中。 白玉晨并没在那水怪身上讨到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养神芝边上还长着一种不起眼的草,它竟然有一定的致幻效果,所以人们看到的七色湖并不是真实存在,它只存在于人们的臆想之中,没了致幻效果,它便只是一条普通湖泊,没什么特别。 就当白玉晨一剑将水怪刺死之时,他也精疲力尽的瘫倒在地。 就在这时,哨声突然停止,那团黑影正被百里温言踩在脚底下,使劲地摩擦,眼看那人就要奄奄一息,百里温言也没打算放过他,连忙将他手脚捆绑起来。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秘密地培养这群阴兵,还害了百里家数十条人命! “是你!”百里温言难以置信地大吼一声。 这时,白玉晨战况已然到了焦灼之际,那些阴兵没了哨声,不仅没停下来,还将白玉晨团团围住,眼底还闪着怪异的绿光。 白玉晨拼死顽抗,才杀出一条生路,摘下养神芝。 阴兵的数量越聚越多,他的体力却在极速透支,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但是白玉晨依然没有选择离开,反而越过阴兵的头顶,取下狼师将领的旗帜。 打出旗语,阴兵纷纷聚拢而来,眼看着时机成熟,白玉晨将炸药点火抛入其中央,拼尽全力地朝着洞口跑去。 只听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谷底的一切瞬间化为灰烬。 百里温言悲切地朝着谷底大喊出声:“不!” 眼泪唰唰往下淌,他无法相信,那个无所不能的人就这样湮灭在尘埃里。 第82章 逃之夭夭 等百里温言再次醒来,已经是入夜时分,这一次他是真的清醒了,混乱的思绪也重新规整完毕。 首先白玉晨能活着走出来,就足够让他惊讶,即便看起来有些狼狈,在他心里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狠人。 再说被绑起来的这位,竟然是南越国权势滔天的国师大人,唯一一个,除了南越皇帝外,不用对他行礼的人,可见其身份的尊贵。 就当百里温言百思不得其解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接着便失去了意识,等他再醒来,已经躺在自己的房间,至于其他两人,以及后事如何,他是一概不知。 端药进来的公孙燕看见坐起身的百里温言,瞬间从忧伤转变成欣喜,急忙跑到床边,一把将百里温言揽在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不要说这一次百里温言还是死里逃生,她的丈夫已经离她而去,儿子便成了她唯一的念想,她如何能不害怕。 百里温言感受这难得的温情时刻,以及劫后余生的喜悦。 就在这时,公孙燕手一收,一股莫名熟悉的感觉,从他的后背笼罩及全身。 百里温言心道大事不妙,差点忘了他娘的口头禅——三天不挨打上房揭瓦!没错!他就是那个揭瓦的小孩。 眼看着藤条就要打在身上,百里温言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抓住藤条,这些年他这打可没白挨。 “娘,我还病着呢!”百里温言一脸委屈道。 公孙燕哪管那么多,她自小习得武艺,力气又大,百里温言在她那儿,只有被打得嗷嗷叫的份儿。 “今天我就打断你的腿,看你还敢不敢乱跑!” 两母子就这样从床上打到床下,百里温言在前面跑,公孙燕在后面追,在屋内兜兜转转十几个来回,那些丫头只敢躲在门后偷看,时不时张望一下老太太来没来。 直到老太太登场,才结束这场闹剧,百里温言乖巧地躲在老太太身后,态度极好,他可是打心眼里希望祖母 长命百岁,每次一闯祸,都得指着老太太出面替自己求情。 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又转头朝公孙燕说道:“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量他也知错,就饶了他这回吧!” 老太太都发话了,公孙燕自然也收敛了怒气,绿竹也趁机将藤条收了起来。 “不过,言儿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之前因为圣山之事,便一直搁置着…如今看来,言儿身边确实缺一个知冷知热的人…督促提醒,这事儿孩儿他娘,你可得多费点心。” 老太太将话甩出,便乐呵呵地拄着拐杖走掉,留下百里温言一人在风中凌乱,敢情老太太今儿不是来帮自己的,还有后招呢!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老太太这话正中公孙燕下怀,今儿一大早,皇宫那边就传来旨意,说是国师已经将他的罪行全部招认,而他之所以传出谣言,陷害百里一族这事,还得从四十年前说起,当时他年少轻狂,初来南越,便想投入百里家门下,那时的百里家已经是南越的第一大家族。 当时的百里族长一眼看出,此人居心叵测,便特意为此人卜了一卦,卦象显示确实和他预想的如出一辙。 被百里家拒之门外后,那人便消失了一段时间,不过,当时正值战乱,没人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没想到仅仅过了两年,那人便挂帅而归,成了南越的国师,深得南越皇帝重用。 而他屡次立下的战功,依靠的就是他手上的那支阴兵,所以白玉晨和百里温言密探圣山,他便一路尾随,企图杀人灭口,不成想还是被人发现,当场活捉,如今阴兵已毁,他没了依仗,南越皇帝自然弃之如草芥,比起他,南越皇帝更不愿开罪百里一族。 百里一族在南越的威望,就连南越皇帝也望尘莫及,所以南越皇帝为了弥补百里一族,赏赐了无数金银珠宝,还特别强调百里家不必循序旧令,前往圣山,百里温言也成了最后一代的圣子。 公孙燕当时只顾着生气,完全忽略这个细节,既然百里温言不用去圣山,那娶妻生子也该提起日程,毕竟繁衍后代才是他们百里一族的重中之重。 公孙燕倒是乐不可支地去操办具体事宜,首先得搞个相亲大会,燕环肥瘦,就不信他百里温言没一个喜欢的,一想到再过不久,她就能抱上小孙孙,公孙燕心里那叫一个美啊!脚步都瞬间轻快了。 “终于都走了!” 百里温言连忙将门锁上,挥挥衣袖,擦掉额头的汗水,看来此地不宜久留,一想到母上大人夸张的笑容,他就觉得心里发毛,留下来当种猪?也不问问他百里温言答不答应,还是先跑为敬吧! 简单收拾了行李,百里温言便顺着地道出了府,这地道也是他偶然间发现,从他前几次跑步都没被抓到来看,他娘的确不知情,所以即便公孙燕将百里府锁成铜墙铁壁,一只苍蝇也飞不出,依然阻止不了百里温言的出逃。 当公孙燕发现百里温言逃走,派人来追时,百里温言早就登上前往东离的商船,不知所踪。 公孙燕在百里府气得跳脚,百里温言却悠闲地躺在秦家的货船上,呼呼大睡。 秦明泽则是一脸地兴奋地盯着他,十足一个小迷弟,没想到他第一次随船跑货运,就能看到南越的圣子,这样传奇的人物。 就是不知道温言哥哥什么时候醒,他还想听他说,他是怎么凭一己之力打败数百个阴兵,还有那只吃人的水怪…… 百里温言倒是沉醉在自己的美梦里,不愿醒来,而他千里迢迢要去找的人,已经到了西灵山的山脚下。 白玉晨正拿着沈兮月写的单子细细读着,没想到那包东西威力竟那般强大,即便有内力护体,他还是身负重伤。 现在他无比庆幸自己穿了防弹背心,不然怕是凶多吉少。 “事情查的怎么样?” “确实与西晋皇室那边有关。”幻竹将探听到的消息如实回复。 第83章 羊入虎口 西晋皇宫太和殿 余烟袅袅,殿内出奇的安静,殿外的宫人早已习以为常,各自做着分内的事,神情木讷,并不多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依旧保留着前朝的式样的太和殿,在一众奢华的殿宇之中,显得格格不入,即便是西晋皇帝也不敢多说一句,因为这便是西晋当之无愧的掌权者——萧太后的住所。 玄冥努力克制住微微颤抖的手,将南越的情况一一汇报之后,便低下头不再多言,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沉默才能活的更久,这殿内的人自然也深谙其道,因为那些话多的都已埋在土里,成了后花园的花肥。 上头坐着一身墨色宫装的美艳贵妇人,便是西晋呼风唤雨,一手遮天的萧太后,分明已过五十,姿容尚佳,岁月似乎对她尤为偏爱。 萧南末饶有玩味地笑了笑,眼里却透出极致的冰寒,朱唇轻启,冷声道:“不要给他开口的机会!” “是” —— “南越死牢里的那位,已经被人灭了口,公子,我们还继续查吗?” “不必!” 既然她都能将手伸到南越国的地牢,意味着所有的痕迹都已经被抹除,查了也没用。 他和那位的博弈也非一天两天,彼此都很了解对方的行事作风,他现在关心的是重阳子那边进展如何。 相比于白玉晨的淡定,幻竹就显得急不可耐,嘴里不时抱怨朔风墨迹,还不如等他去,可一看到朔风回来了,态度一百八十个大转弯,跑的比谁都快。 朔风脸上浮出一抹忧色,神情凝重道:“公子,老先生说你伤及肺腑,若现在强行驱蛊,恐有性命之忧,不如…” 朔风当然知道养神芝世间罕见,千年难遇,但是一旦过了期限,它便如昙花一现,没了效用,他家公子九死一生才得来的,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真是天意弄人。 朔风没说出口的话,都被幻竹那厮一股脑倒出来:“公子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岂不是白忙活了!” 朔风无语地盯了一眼幻竹,转头看向白玉晨,等待指示。 白玉晨脸色骤变,脸上瞬间凝结了一层寒霜,随即做出了决定,或许这是他唯一一次能摆脱控制的机会,他无法说服自己放弃。 “按计划行事!” 朔风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虽说白家三房派来的人已被他们灭了口,但是其他潜在的危险呢?西晋皇室那边态度尚未明朗,杀手倒是连着派了好几波。 但是西灵山上的天然药池,是激活蛊虫的关键,还有凝神静气之功效,为此他们不得不铤而走险。 而且白玉晨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改变,他们也只能遵循。 “年轻人,就凭你有这份胆识,老夫定不会让你有事。”重阳子向来言出必行,有他的保证,白玉晨也安心不少。 “多谢老先生。”白玉晨保持着一贯的谦谦有礼。 幻竹不禁啧啧叹道:“公子还真是泰山压顶而不惊,我还真想看看他大惊失色的样子。” 换做平时,朔风定要回怼几句,只是今天他总是隐隐觉得不安,难道是太安静了?确实,今天安静的只能听到风的声音,寻常的鸟叫虫鸣声一点都没听到。 就在驱蛊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不速之客悄然而至,屋外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白玉晨则在屋内承受着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这只蛊虫栖息在他体内数十年,岂非轻易能去除,即便有养神芝吊着,白玉晨都险些晕过去好几次。 等蛊虫离体的那一刻,白玉晨已经彻底的晕死过去。 再说外面,朔风和幻竹本就是煞血堂最顶尖的高手,那些暗杀人员轻易进不了他们的身,加上朔风早已部署好天罗地网,那些小喽喽根本不足为惧。 不过对方似乎意不在此,眼看着敌人源源不断挥剑而来,朔风才意识到不对。 “遭了,他们这是声东击西。” 等他们进屋一看,屋里哪里还有人,能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此人非同一般。 “他们还没走多远,快追!” 果不其然,还没走远,就看到了地上留下的一道道浅浅的车辙印,朔风跟着痕迹一路寻了过去。 只是从马车上下来的人,直接给朔风惊讶住。 沈蓝心,她不是在紫禅宫吗?刚才那些暗杀人员也不像是紫禅宫的人,还有这个沈蓝心,不是一直倾慕公子,那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还是先看看情况,主要沈蓝心身边还跟了位高手,这人武功深不可测,功力怕是不在他之下。 朔风就这样一路跟到了紫禅宫,白玉晨静静地躺在马车里,没有苏醒的迹象。 等了两日,幻竹那边还是没有音信,朔风也管不了那么多,乔装改扮一番,跟着送菜的贩子混了进去。 只是这一切依然没能逃脱严二的耳目,也可以说他是故意留下线索,让他跟过来。 沈蓝心精心照料了两天,白玉晨始终没有苏醒,她还演戏给谁看?渐渐她也没了耐心。 语气不耐烦道:“把那老头带上来。” 重阳子就这样被押了上来,即便被俘,他却依旧云淡风轻,将生死置之度外。 其实在重阳子被押上来之前,白玉晨已经醒了,但是他体力尚未恢复,贸然冲出去也只有被抓的份儿,不如看看沈蓝心到底想做什么。 相比之下,幻竹就要悲催的多,朔风一走,他就成了众矢之的,被一群人围追堵截,那些人就和狗皮膏药一个样儿,怎么都甩不掉。 对此,幻竹只能对朔风说一句:兄弟你自求多福吧! 朔风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紫禅宫极大,但是沈蓝心住的院子却清一色都是女子,无奈,朔风只能勉为其难乔装成女子。 那矫揉造作之姿,在朔风这样的糙老爷们身上,实在别扭,白玉晨哪里还忍得住,讪讪然睁开眼睛,沈蓝心连忙上前嘘寒问暖,强装温柔善良,对着白玉晨诉衷肠,说的无非就是沈兮月人丑心怀,害死她母亲,又害得她有家不能回,反正说过来说过去,就想白玉晨早日娶了她,只是白玉晨又怎会如她的意。 “你就那么爱她,为了她你连命都不要了。”沈蓝心不死心地追问道。 她不甘心,她努力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靠近他,他却说死也不会娶她。 还有他的那种眼神,只有愤怒,厌烦,憎恶…凭什么沈兮月可以,她就不行。 绝美的脸上却透着阴毒,犹如嗜血的罂粟花,可怕且热烈。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哈哈哈!你那么爱她,那我就让你再也不能爱上任何人!” 第84章 绝情蛊 绝情蛊一旦种下,唯有断情绝爱,一旦动情,必遭反噬。 白玉晨病态的脸上,平添了一份少年的破碎感,沈蓝心的疯癫在他看来,实在可笑! 白玉晨心里暗自嘲讽道,若不是因为她的一己之私,墨玉又怎会对他种下噬心蛊,心口每疼痛一次,他对她的厌恶更深。 只是他现在内力空虚,紫禅宫结构复杂,机关甚多,逃跑明显不是上上之策。 沈蓝心将他拘禁于此,就是为了逼他就范,既然沈蓝心痴迷他这幅容貌,那毁了便是! 白玉晨动作极快,手起刀落,苍白的脸上瞬间血迹斑斑,深可见骨,鲜血侵染在白袍上,绽放出刺眼的红。 “不!” 沈蓝心惊叫出声,眼底尽是痛苦之色,他就这样厌恶她,为了远离她,不惜自毁容貌。 沈蓝心颓然跪坐在地上,到底还是她输了! 朔风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一个箭步冲上去,将白玉晨背在背上,今天说什么他都要带他离开。 严二正想阻止,沈蓝心歇斯底里大吼一声:“放他们走!”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想让他死。 等墨玉赶回来的时候,两人早已离开了紫禅宫。 一个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愚蠢,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你今日放他们走,来日他定会要了你我的命!”墨玉怒目圆睁,一身的煞气,哪里还有平日仙风道骨的慈爱模样。 “我做不到!是我亲手毁了他,他再也不会原谅我了!”沈蓝心全然不顾墨玉的质问,掩面痛哭起来,对她来说,白玉晨的绝情更让她心痛。 沈蓝心一把扯断手腕上的珠串,大大小小的珠子四散滚落,就像她破碎的心无法再修复。 “沈兮月,都是因为你,是你夺走我的一切,夺走了他…我沈蓝心对天起誓,有生之年,定让你生不如死,众叛亲离!哈哈哈…” —— 汀兰院 “不要! 沈兮月从睡梦猛然惊醒,眼底布满悲伤,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掉。 “小姐,又梦魇了吗?”宛儿将沈兮月揽在怀中,轻轻安抚着。 说来也怪,沈兮月自从回了沈府,连着几日都做着同一个梦,一觉醒来,必然是泪流满面。 清风书院那边也连着请了几天假,今天她是非出门不可。 这几日朝堂动荡,凡是同赵家有牵连的官僚,一概被抄家下了狱,珍妃也被褫夺了封号,降为美人,赵家没落,皇后的日子同样不好过,她必须要在邢狱司查郑家之前,将那些罪证给湮灭掉。 连日的操劳,她那精心养护的秀发已经布满银丝,脸上尽是衰老之相,邱少泽也许久没来凤仪殿,她这心里着实堵得慌。 偏偏晋王还是个不省心的,沈兮月那丫头有什么好,容貌丑陋,行为粗鄙,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儿,和幽乐公主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就连她那妹妹,也比她好的不止一点半点,由得晋王一而在再而三的求到她跟前。 如今就算她同意又能如何,皇帝那边已经下了旨,也算是昭告天下,许了那丫头婚事自主,就算她去说,蓝祁烈还不是一句君无戏言把她打发了。 “母后若是不肯帮儿臣,那我只有亲自去求父皇。” “你这个逆子!”望着晋王决绝而去的背影,皇后急火攻心,吐出一口鲜血来。 “娘娘…” —— 沈兮月呆呆地坐在镜子前,任由两个丫头折腾,乌黑的长发在雪白的指尖滑动,一络络的盘成精致的流云髻。 “小姐,李嬷嬷刚过来说了,老夫人要同你一道进宫谢恩呢!小姐这次总算不会平白受欺负了…”宛儿嘴上叽叽喳喳地说着,手上还拿着两支发钗,对着铜镜,在沈兮月头上比划着,时不时问问秋月的意见。 这是沈兮月第一次以真实容貌,出现在公众场合,机会难得!宛儿和秋月一大早便忙得团团转,不遗余力地鼓捣之下,沈兮月一身杏黄金镂月华长裙,惊艳绝绝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弯弯的秀眉好似一轮新月,明眸皓齿,幽深的眸子自带清冷之气,灵动之余又有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白皙的肌肤,竟没有半点瑕疵,所有一切都是那样恰如其分,巧夺天工。 世间竟有此等绝色女子!如果说沈蓝心和冷香凝算倾国倾城的话,那沈兮月便是坠落凡尘的仙子,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驻足观看,他们似乎忘了,这位就是曾经被他们肆意辱骂,恶言相向的东离第一丑女——沈兮月,而后沈兮月在邺城的功绩传到京城后,她还直接登上名门贵女的首位,成为名门望族,世家子弟最想结亲的对象,豪不夸张的说,来说亲都快把沈家的房门给踏破了,这都是后话。 不过这些,沈静嘉是见不到了,因为明天就是她被抬进晋王府的日子,看到沈兮月这般风光,她哪里咽的下这口气。 “贱人,是你,一定是你动的手脚,害得我只能做妾!”猩红的眼底透出满满的恨意。 苟小六眼睛都看直了,口水流了一地,门也不守了,手里的扫帚掉了地,也浑然不知。 宛儿嫌弃的瞟了一眼,刻意挡住他的视线,以前温宪得势时,苟小六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就差没把“田管家的狗腿子”这几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田管家失势,他上赶子来巴结她和秋月,委实恶心! 沈兮月却有些心不在焉,老太太也发觉沈兮月的异常,连忙吩咐李嬷嬷去找秋月探探口风。 这丫头人大了,主意也大了,倒是什么话都不同她说了。 老太太的担心,沈兮月自然看在眼底,连忙收起眼底的落寞,抱着老太太的胳膊可劲儿撒娇:“祖母,我真的没事,就是觉没睡好!” 老太太被逗乐了,手指点了点沈兮月的头,故作生气道:“这都几日了,还没睡够啊!我看你是和祖母生分了,有事儿瞒着我哩!可不兴藏着掖着的,看给憋出毛病来。” 沈兮月吐了吐舌头,乖巧地应承道:“嗯!我就知道祖母待我最好了!” 第85章 再次进宫 “你看,祖母给你拿了你最喜欢的芙蓉桂花糕,快尝尝!” 沈兮月接过李嬷嬷递过来的碟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一脸的满足,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早饭。 “淡淡的花香,清新又不腻口!”没会儿功夫,一盘糕点全进了某人的五脏庙,沈兮月吃完还意犹未尽地点评几句。 看着沈兮月又恢复了平日那股机灵劲儿,老太太这心也算放下了,取出锦帕,在沈兮月的小嘴上擦了擦。 “又没人跟你抢,你这囫囵吞枣的,哪儿有个官家小姐的样儿!” “祖母,我看你这小厨房做点心的师傅属实不错,不如借给孙女几日,我也好解解馋!”沈兮月说着还砸吧砸吧嘴,翘首以盼着。 李嬷嬷笑道:“敢向老夫人要人的,大小姐你是头一份儿,不过有一说一,龚师傅不光擅长做点心,做菜更是一绝,听说她祖父还是前朝的御厨,给萧帝做过菜哩!” 沈兮月眨巴眨巴眼睛,声音绵软道:“我知道祖母最疼月儿了!” 老太太没好气地说道:“你个小馋猫呦!罢了罢了!看你最近都饿瘦成啥样了,免得别人说着苛待你,等回去就让李嬷嬷把人给你送过去。” 沈兮月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如此甚好,免得她经常跑去仁寿堂蹭饭,她可馋这师傅的手艺了! 所以沈兮月想都不想,立刻答应道:“多谢祖母。” 沈兮月倚靠在车窗边上,掀开帘子,朝外看去,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沈兮月感慨良多,虽然没过多久,但这一次来,她的心态完全不同。 从忐忑不安到淡定从容,她的心境发生了质的飞跃,至少现在她不用担心,蓝帝给自己混乱配对,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了。 不过该面对还是要面对,正当沈兮月踏进宫门时,一抹落寞的身影,与之擦身而过。 蓝皓煜猛然转身,难以置信地盯着沈兮月的那张绝美的容颜,半天说不出话来,随即被愤怒所取代。 蓝皓煜怒声质问:“你竟敢欺骗本王!” 沈兮月宛然一笑,语气平淡:“小女从未想过欺骗殿下。”有了圣旨傍身,沈兮月说话都更有底气了,她就想看看不可一世的晋王殿下得知真相后,气急败坏的样子,说到底晋王还是间接害死沈兮月的凶手,以前的她你爱答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沈兮月倒不是不能理解晋王这种犯贱的心理,正所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现在她哪有那份闲心,陪别人在这儿感怀悲秋,她可没忘今天是来干嘛的,沈兮月直接绕过晋王,小步跑到老太太身后,跟着领路的宫女,进入殿内。 蓝皓煜眼底的悔恨,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可那又怎么样?又能改变什么呢?明天就是他的大婚之日,与西晋的联姻是东离皇帝极力促成的事,不容许任何人改变,即便他有异议,又如何?从赵家的事可以看出来,在蓝祁烈心里,他不过是一枚棋子,而他真心疼爱的也只有蓝离轩而已! 这就是他敬爱了十多年的父皇,竟然以废后做要挟,逼他就范,看着母后痛哭流涕的样子,他知道,这个男人他无法忤逆,也让他明白,权利有多重要,它可以决定人的生死,决定一切! 或许这就是他得到她的唯一途径。 殿内 皇后依然保持着良好的体态,即使她前一秒差点被打入冷宫,在沈兮月面前,她仍是只高傲的孔雀。 不过这些沈兮月都没注意到,她压根连头都没抬过,总算顺利出了宫门口,沈兮月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活动活动筋骨,她这后颈实在疼得厉害,只听“咔咔”几声,人总算松快了。 好在她提前在膝盖上绑了跪的容易,不然还有的罪受,这一点她就十分佩服老太太,到底是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那举止那仪态,沈兮月在后面依葫芦画瓢,也只能学个七七八八。 所以在回去的路上,老太太拿这事好好将沈兮月数落一顿,说什么学的都还给魏嬷嬷了,讲学的时候尽偷懒,为此沈兮月还搬出金鱼记忆只有七秒的理论,把老太太听得是一愣一愣的,嘴里还说沈兮月不知从哪儿学来这些歪理。 沈兮月哑然失笑,她能解释才怪!还不如闭上嘴巴,以免露出马脚。 沈兮月回到房间,全身酥软地陷到被子里,没一会儿人就睡着了,脸上还露出甜甜的笑,难得做了一个好梦。 第二天沈兮月起了一个大早,连着旷课几天,今天她必须去好好表现一番,也不知道会不会挨师傅骂,沈兮月也是早有准备,随便从崔馨月嫁妆里,取出了一幅古迹,一看就价值不菲,师傅他老人家一定喜欢。 白老确实喜欢,只是他更想要的是沈兮月送给徐守峥的那幅人体器官构造图,那小子没少在他跟前显摆,他这个小徒弟也是,有这个宝贝,巴巴地跑去送给别人,也不知道拿来孝敬孝敬师傅。 沈兮月听后大跌眼镜,没想到她手绘的还比珍藏的古迹受欢迎。 白老非要他现场临摹一份,好在沈兮月早已把那图背得滚瓜烂熟,重新画一副并非难事。 墨迹都没干透,白老就拿着不撒手了,课也不上,拿着图回去研究去了。 白浩天一脸蒙圈,怎么他刚到就下学了,眼看着就要到岁末考评,他落了一个多月的课,不好好恶补一下,保准落榜,清风书院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没在红榜内的,都要被劝退的。 他都能想象老爷子的脸有多臭,白翰亲孙子落榜,那得多丢人啊! 显然沈兮月还不知道这一点,因为她正不可思议地盯着白浩天看了半天,他不会也被附身了吧! 白浩天哪里知道沈兮月脑子里想什么,他这一门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哪管的了其他。 见白浩天不搭理自己,沈兮月自觉没趣,一转身就看到熟人。 “苏晏,你怎么在这儿!” 第86章 时来运转 同样惊讶的还有苏晏,自从收了沈兮月一大笔封口费后,他就东躲西藏好几日,等到事情平息后,他才换了身装束,大摇大摆地走上街。 花钱这事他最在行,周身的行头都置办了一马车的,准备在醉香居饱餐一顿,就出发去苏州,那儿山清水秀人又长得俊俏,特别是那儿的姑娘,一个赛一个漂亮,苏晏一听立马决定必须亲自去瞧瞧。 就在他抱着烤鸭啃食时,他身后突然扫过一阵凌冽的掌风。 苏晏正想骂街,从他身后走出一个儒雅男子,年纪尚轻。 “谁啊你?”苏晏斜眼瞅了瞅,油光光的小嘴诉说着不满。 “你哥!”那人话音方落,揪住苏晏的耳朵,直接将人拖到门外,又踹入一辆马车内。 这一顿操作,直接把苏晏整懵逼了,这人也太暴力了!不由分说上来就打,苏晏捂住红肿的耳朵,满脸的委屈,脑袋里细想着,他也没得罪什么人啊! “这位大侠,不,兄台!你我素昧平生,何苦为难在下。”苏晏陪笑道。 那人并未搭理他,只是朝车外大吼一声:“回苏府!” 苏晏就这样被误打误撞带回苏家,弄了半天他就是苏家那个不成器的二公子,半月前无故失踪,苏家还去官府报了案,人没找到,苏家一直没收到勒索信,就怀疑他跑去游山玩水,乐不思蜀了! 而带他回来正是他大哥——苏瑜,京城有名的书呆子。 苏晏整理着思绪,也就是说他穿越到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人身上,还是有钱有势人家的公子。 噢耶!果然天不枉我,我就说我没那么点背嘛!道士怎么能匹配我穿越者的身份,我苏晏有时来运转的一天,就是可惜了我点的一桌子菜,苏晏边想着还砸吧砸吧嘴。 苏家老太太听着消息,急匆匆赶来,抄起手里的拐杖就给苏晏招呼到身上。 好家伙!这老太太真是老当益壮,那几棍子下去,苏晏被打在地上哇哇叫,眼泪都掉出来了! 是真疼! “臭小子!你要把祖母我气死,才甘心!”说着苏老太太把苏晏搂在怀里,痛哭起来。 入夜,苏晏躺在蚕丝被里一合计,挨了顿打,又成了苏家二公子,还是挺划算的。 就这样浑浑噩噩睡了一宿,天不见亮又被苏瑜拎起来,带到了清风书院,等苏晏清醒过来,他已经成为郭询座下高徒。 苏晏打着一连串哈欠上完课,他这一听讲就犯困的毛病还真是没法改,苏瑜明显早已习以为常。 “今天下学的人怎么少了这么多!”苏晏提出疑问。 苏瑜自顾自往前走,眼不观四路,耳不听八方,特别针对于苏晏提出这些无聊问题,他压根不感兴趣。 一同出来的周明哲适时答疑解惑:“说是沈家大小姐沈兮月回书院上课。” “都跑去看她了?” 苏晏瞬间来了兴致,他可有段时间没见到沈兮月了,不知道她看到他这副样子,还认得出来不。 “大哥,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苏晏撂下一句话,人就跑得没影儿了。 学习怎么没看他这么积极!苏瑜连连摇头,其实在听到“沈兮月”三个字时,苏瑜也停下脚步,沈兮月不就是解出题王的那位姑娘吗?此女虽说姿容欠佳,倒是几分才学。 “按理说,我与那沈兮月还有些姻亲,前几年我跟着姑母去沈家见过,脸大似盘,壮若肥猪,行为粗鄙,简直不忍直视,还是我那沈瑜表妹温柔可人,大方得体,苏兄你要是有兴趣…咦?人呢?” 周明哲慢慢悠悠说完一长串,转过身来,哪里还有人。 “那我也去看看!”周明哲摸摸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 还没进翠竹轩大门,三人差点被那乌怏怏的阵仗给劝退了,苏晏倒是不死心,寻着机会便从人群的缝隙中挤了进去。 对着沈兮月的方向大喊一声:“沈兮月,我在这儿!” 沈兮月恰好在这时转过身,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苏晏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他眼底的震撼,肉眼可见的扩大到双眸,虽然难以置信,可这的确就是沈兮月,如假包换!只是她实在太美了,美得不可方物,乱人心弦! 就连清心寡欲的苏瑜,也忍不住多看两眼,周明哲更不用说,之前吐槽有多难听,现在夸的有多离谱,嘴里还一口一个表妹的叫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还有这层关系。 对于这个来路不明的表哥,沈兮月选择直接无视,她倒是比较好奇苏晏怎么成了苏家大公子。 拉着苏瑜苏晏两兄弟开跑,直到后面没人跟来,她才缓口气说道:“走!去醉香居细讲。” 三人像风一样消失不见,周明哲停在半空中的手,尴尬地背在身后,嘴角抽了抽,转过身对着沈兮月又是一阵猛夸。 再说白浩天,他终于把书本上的知识温习好后,一抬头看见辰王和瑞王还在,挠头问道:“你们怎么还没走?” 瑞王用手指了指外面,无奈道:“你不如自己看看!” “看什么?”白浩天费解地转头一瞧,双眼瞬间瞪大像铜铃。 嘴里喃喃道:“什么情况?” “这就要问问小师妹了。”瑞王摊摊手道。 白浩天这才反应过来,敢情这群豺狼虎豹都是来看小师妹的,也难怪!清风书院说白了就是个和尚庙,女子少的可怜,还不用说沈兮月这种绝世美女,崔夏涵和袁雨薇平日收到的书信都是一沓一沓的。 “沈兮月人呢?”白浩天连忙问道。 “跟着两个男子跑了!”瑞王老实回答着。 这话一说出口,辰王的脸色瞬间阴沉起来。 “小师妹真是一点不让人省心…”白浩天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收拾书袋,着急忙慌装完就跑着追去了。 眼看着人慢慢散去,瑞王假意问道:“要不我们也去看看?” 蓝离轩嘴上不说,身体倒很诚实,径直朝着沈兮月离开的方向走去。 瑞王气鼓鼓地跟在后面,表示不满,这家伙完全没把他这个小皇叔放眼里。 “等等我!” 第87章 好事将至 醉香居 苏晏将他这一路的遭遇娓娓道来,当然直接掐去了他去沈府假扮道士这一段,崔夏涵和袁雨薇正听的入迷,苏晏刚缓口气,崔夏涵就连忙递上水,期待他接着往下说,沈兮月好奇的是后半段,也就是她离开京城又发生了什么。 苏晏咕噜咕噜连喝了两杯水,才将这前因后果给叙述完整。 “哦!原来是这样!”虽然过程算离奇,但和沈兮月的经历相比,那是小巫见大巫。 “你还记得绑你的人长什么样吗?”袁雨薇突然问道。 苏晏瞬间陷入沉思,随即摇摇头,他当时被蒙上双眼,后来又饿晕了,再醒来鬼都没一个,还不要说人了,这时他脑海里闪现过一个细节:“对了!我隐隐约约听到什么青龙大当家什么的。” 不会那么巧吧! 沈兮月正喝着茶,茶水猛地呛入咽喉,突然咳嗽的厉害,宛儿连忙轻轻俯拍她的后背,秋月又拿来锦帕仔细替她擦拭干净。 “啊!我知道了,绑你的人是青龙寨的大当家,我听我二叔提起过,不知道哪儿来的土匪头子,到京城没几天,就被一锅端了。”崔夏涵一口笃定道。 青龙寨的名头响当当,袁雨薇自然也听过:“你也真走运,听说那群歹徒杀人不眨眼,无恶不作,就是不知道谁有那么大本事,将其一举歼灭,也算是除暴安良了。”眼里还露出遗憾的表情,惩奸除恶的壮举想想都让人兴奋。 全场也就沈兮月最安静,沈兮月一般都是闷声做大事的人,要是他们知道人是她杀的,不知道得有多震惊!不过她并没打算将她的光荣事迹告诉她的小伙伴们。 众人听得那是意犹未尽,又教唆沈兮月将邺城的事吐了个干净,这几天沈兮月消除瘟疫,救死扶伤的事迹,在城里广泛流传,还有人将其编成歌谣,在小孩嘴里传唱度极高。 沈兮月也是盛情难却,简单叙述了几句,像极了你我背课文的样子,断断续续,拖拖拉拉,听众明显不买账。 就在这时,白浩天一阵风似的冲进来,放下书袋,站到板凳上,声情并茂地重诉了一遍,虽说修辞手段有些许夸张,但基本符合实际情况,没有歪曲事实。 门口瞬间围满了人,爱听八卦的人还不少。 特别是讲到白玉晨从熊熊烈火中,将沈兮月抱出来时那震撼人心的画面,边说他还感动都流下了热泪,门外顿时响起阵阵掌声,这点沈兮月倒是没有异议,主要她也没见着。 再就是辰王殿下挥刀砍下赵志州首级的大义凛然,直接斩获一众小迷妹。 就连沈兮月新收的小徒弟都得了个小神医的称号,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白浩天,异口同声道:“你呢?你干嘛去了?” “别着急,主角不都是压轴登场的嘛!我的任务当然是最最重要,直接决定瘟疫是否能抑制住的关键所在!”白浩天故弄玄虚道。 “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崔夏涵有些不耐烦。 被崔夏涵这么一催,白浩天也不好再卖关子,慷慨激昂地将自己的功绩梳理一遍,不免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在。 崔夏涵完全没给白浩天留面子,直言不讳道:“弄半天就是个打杂的。” 袁雨薇点头附议,秋月和宛儿两个丫头憋笑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秦天倒是没开口,转过头去也相当于默认。 白浩天只能冲着默不作声的崔子澄使眼色,崔子澄心领神会的点点头,站起身正了正嗓子道:“依我看,白兄所做之事造福于百姓,即便再微小,也值得我们敬佩!” 白浩天听着前半段还不错,怎么后半段就变了味,崔子澄枉费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好话都不会说。 白浩天捂脸,嘴里嘟囔着猪队友,随之而来的那一脚,瞬间将他踹下神坛。 白浩天正准备发作,人已经被瑞王拉到一边,好生安抚道:辰王无状,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与他计较,再说,沈小姐她们都在,事情闹大了大家都面上无光。” “那你记得,欠我一份人情!今天我是看在你面子上才算了的。” 白浩天嘴上这么说,另一方面还是因为畏惧蓝离轩,这家伙十足一个笑面虎,狠起来吓死个人,至今他还记得赵志州鲜血喷了曹荣正一脸的画面,我们这位辰王殿下,那是面不改色,扬长而去,他可是吓得要死。 白浩天这边没了声响,群众的目光又汇聚到沈兮月身上,袁雨薇嘴巴就像连珠炮,噼里啪啦提出一连串的问题。 “白玉晨不是去西灵山了吗?怎么到邺城了,还英雄救美,快说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 “还有怎么没听说你收了个小徒弟?” “还有那位也跟着去了,沈兮月你们不会有什么吧?” 偏偏这些问题直击要害,沈兮月一个都答不上来,她那个小徒弟一回京城,没等她安排,人就跑得没影儿了,这几天她诸事繁多,也无暇顾及他。 其他两个虽说都是他师兄,一个行踪飘忽不定,一个与她并无私交,她又该从何说起。 问她还不如问白浩天,一位是他大哥,一位是他带来的,白浩天掐死沈兮月的心都有了,他这个小师妹好事想不到他,这种得罪人的差事全推给他,白浩天直接闭口不言。 崔夏涵见询问无果,兴致缺缺的回到座位上。 沈兮月连忙调转枪头,对着袁雨薇坏笑道:“你们两个肯定有情况,快说!怎么回事?” 袁雨薇瞬间羞红了脸,不知道怎么开口,崔子澄摸了摸脑袋,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看着温吞吞的两人,崔夏涵实在憋不住,将手放在沈兮月肩上,一脸喜色:“如你所见,他们两个郎有情妾有意,日子都订好了,腊月十二,你我就等着喝喜酒喽!” “啊!这么急!”沈兮月惊讶道。 虽然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没想到进展如此之快,袁雨薇还有两个月就要嫁人,成为他人妇,心里不免落寞。 崔夏涵连忙解释道:“祖父怕夜长梦多,事情再有变故,所以才定的这般匆忙。” 第88章 不好的预感 “难怪!” 沈兮月不得不佩服袁老国公当机立断的魄力,依照东离皇帝的尿性,临时给袁雨薇指派一门婚事,那是极有可能的,难免又是沈天霖之流,还不如早点挑一个好人家,趁早让袁雨薇嫁过去,以绝后患。 崔子澄简直再合适不过,崔家家风严谨,还有一条铁律,崔家子孙一概不许纳妾,在这个封建社会,真正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实为罕见!而且崔家大夫人也是个好相处的,袁雨薇嫁过去,也能婆媳和顺,无后顾之忧。 最为重要的一点,崔子澄对袁雨薇确实上心,袁老国公看在眼里,对崔子澄那是一万个满意,即便袁雨薇他爹说什么操之过急的话,他还是一口答应,只要孙女过得幸福,其他细节他可以忽略不计。 沈兮月一言中的,蓝祁烈早就在纠结将袁雨薇指婚给谁,借此平衡朝中势力,就差一道圣旨的事儿,就收到崔袁两家订婚的消息,无奈只得作罢! 的亏崔子澄提亲早,晚一步那圣旨就得派下来。 袁雨薇对崔子澄印象一直不坏,特别是听说他当众抗旨拒婚时,她佩服他的这份胆识,敢于命运做斗争的精神,她也曾好奇过哪家姑娘能入他的眼,没想到竟然是自己,起初她是彷徨无措的,她无法分清自己对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而且当时她还有婚约在身,慢慢变为欣喜,感动,现在她已无所顾忌,也逐渐确定了自己的心。 看着袁雨薇幸福的模样,沈兮月打心底替她高兴,只是突然想到白玉晨,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事情进展是否顺利! —— 一望无际的荒野,黄沙满天飞,白衣少年口吐鲜血,倒在血泊之中,即便功力尽失,他依然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朔风瞳孔微凸,猩红的眸子杀意尽显,他仿佛永远不会疲惫,一刀一刀朝着四面八方的敌人砍去,保护着身下的白衣少年。 这已经是他们中埋伏的第三天,眼看着敌人源源不断地袭来,他依然独自战斗着,就算全身上下无一处完好,他却从未吭过一声,唯有带他离开的信念支撑着他。 终于他等来了,那个能带公子离开的人,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朔风直直倒了下去,再也起不来。 “朔风,不!啊…我要杀了你们!”幻竹拼命地杀出一条血路,跪在朔风面前,他还是来迟了。 落日的余晖渲染着悲凉,幻竹疯了一般杀入人群,见人就砍,鲜血早已浸湿衣袍,却全然不顾,他定要杀光这群人,为他的好兄弟陪葬。 等待这一切都归于尘埃后,幻竹久久立在那儿,神情落寞,就算他杀光了这群人又如何,朔风再也回不来了。 幻竹擦干眼角的泪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公子还未苏醒,他要替朔风好好守护公子,这便是他一生的使命。 西晋这次派出如此多的死士,又与紫禅宫里应外合,分明是想要公子的命,好在夜城的人及时赶到,不然他怕也是凶多吉少。 幻竹想起刘叔生前的嘱托,眸光瞬间坚定,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幻竹抑制住情绪,走进房内,重阳子正在全力救治,白玉晨原本苍白的脸,变成了滚烫的红,时不时痛苦地嘤咛两声。 两根针赫然插于头顶,重阳子抓住颤抖的右手,准确无误地插下第三根针,颓然退坐在地上,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差之毫厘就可能要了白玉晨的命。 早知道他是少主,拼死他也不会让紫禅宫那些人为他种下绝情蛊,如今再悔恨,也于事无补。 好在先师传授给他救命三针,姑且保住其性命,只是前尘尽忘,世上从此再无白家玉郎,只有夜城少主夜洛辰。 —— 汀兰院 沈兮月一从醉香居回来,就瘫在床上,刚一闭上眼睛,泪水收不住的往下淌,这一刻,她心痛的无法呼吸,似乎她永远的失去了什么。 秋月在门外等了许久,也不见沈兮月出来,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宛儿捧了满满一手的糖果,乐滋滋地跑过来,准备推门而入,秋月来不及阻止,宛儿已经进了屋。 “小姐,你是没看到三小姐那脸色有多难看,老夫人客都没宴请,不仅如此,沈天霖还醉的一塌糊涂,当众发酒疯,她就这样被晋王府的人接走了,那顶轿子实在小的可怜,听说那位幽乐公主还安排她傍晚入府,怕她以后的日子不好受喽!” 想想沈静嘉当初有多风光,沈府嫡三小姐才貌双绝,生生把沈兮月比下去,可如今呢!成了晋王府的小妾,如同跌落到尘埃里。 一想起沈静嘉之前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宛儿就觉得大快人心。 只是小姐怎么半天都没动静,宛儿将被子扒拉下来,见沈兮月已经哭成泪人,心疼道:“小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沈兮月沉默了,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莫名感觉很悲伤。 沈兮月见秋月跟着进来,脱口而出道:“白家那边可有消息。” 秋月摇摇头,自从上次过后,她就没和公子有过联络,仔细想想,她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朔风和幻竹的消息。 按理说不应该啊!幻竹那家伙每次有消息都是第一时间通知她,秋月察觉到不对:“我这就是发消息,或许西晋的暗桩会知道些什么!” 秋月跃过一座座高墙,随即飞身上马,疾驰在街道上。 如果连煞血盟都探听不到公子的消息,那只能说明是他们故意将踪迹抹去。 果不其然,秋月在煞血盟一无所获。 虽然不知道公子为什么这样做,但是她也毫无办法,只能先回去将情况如实告知小姐。 等秋月再回到汀兰院,沈兮月已经重新振作起来,秋月不说她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没事儿,没消息不就是好消息吗?”沈兮月强挤出的笑容,让秋月更觉得心疼。 “只要人平安就好!”沈兮月默默在心里祈祷着。 第89章 栽赃陷害 沈静嘉一出嫁,沈府意外冷清了不少,没人和自己斗嘴,沈兮月也觉着日子好生无聊。 便宴请了好友三四,在醉香居喝酒看戏,醉香居为了争得竞拍场地的承办权,那是下了血本,内部大改造不说,中间直接搭起了高台,平日还有歌舞助兴。 “还不给本少爷让开!”楼下突然变得闹哄哄起来,沈兮月示意秋月探探情况。 秋月朝楼下一看,神情大变,匆匆跑到沈兮月边上,小声耳语几句。 沈兮月嘟哝着小嘴,郁闷道:“他来干嘛?” “谁啊?”崔夏涵发出疑问。 “沈天霖。”沈兮月不做隐瞒。 袁雨薇脸泛薄怒,一脸不悦道:“又是那个不要脸的泼皮无赖!” 三位少女同时陷入沉思,这家伙来肯定没好事,这才几日没作妖,他就按耐不住了。 沈兮月太阳穴突突直跳:“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总觉得沈天霖是冲他们来的。 沈兮月直觉一般很准,沈天霖果然“哒哒哒”上了楼,气势汹汹地直冲他们二楼的包间而来,嘴里叫嚷着:“贱人,还不滚出来见我!” 沈兮月把眼神转向袁雨薇和崔子澄,袁雨薇倒是沉得住气,表情没多大变化,崔子澄眉头紧皱,怒气展现在脸上,要不是袁雨薇将他按住,他早就冲出去打人了。 沈天霖赫然出现在门口,脸上微醺,看来还喝了不少酒,所谓酒壮熊人胆,此话不假! “沈天霖,你来干嘛!”沈兮月语气冰冷道,这种时候谁先开口,谁就掌握话题的主动权。 沈天霖气场瞬间弱了半截,并不搭理沈兮月,朝着袁雨薇继续胡搅蛮缠道:“贱人,你们两个早就勾搭在一起,居然设计陷害我,我今天就要了你们这对狗男女的狗命。” 说时迟那时快,沈天霖一个箭步冲到袁雨薇跟前,手还没碰到人,就被崔子澄反手一个侧翻,按压在地,沈天霖哪肯罢休,在地上拼命挣扎,嘴里大声嚷嚷着:“杀人啦!杀人啦!崔家大公子杀人灭口…” 在场的人皆是目瞪口呆,沈天霖竟然来这招——贼喊抓贼,一改刚才那副凶狠的面孔,瞬间变成了受欺凌的弱者,门外的看客越发多了,局面明显对崔子澄不利。 沈兮月一把拉起沈天霖,直接扔出去:“演戏给谁看,大家可是看得真真的,是你嚷嚷着要打人的。” 必须尽快把舆论压下去,沈天霖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怕是想借此事坏了袁雨薇和崔子澄的名声,而且一旦有人相信他说的,那他但凡出个什么意外,这盆脏水肯定会泼在崔子澄身上。 沈天霖见打不过,骂骂咧咧离开了,沈兮月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果不其然,她人刚到沈府,就听到沈天霖身亡的消息,还死在人来人往的万花楼。 消息一传出,今儿沈天霖大闹醉香居的事儿,也不胫而走,这两件事实在过于巧合,人们难免不会联想到一块去。 现在真是有理说不清,只有看衙门那边怎么说。 没一会儿,崔家那边就来信,说是这事闹到皇帝耳朵里,沈天霖又是温宪公主的独子,说是让大理寺彻查此事。 原本这案件是由崔珂主审,又考虑到崔子澄与此事有关联,恐有包容之心,临时换成了魏良与,魏家实属晋王一派,与保持中立的崔家并无瓜葛,由他主审此案尚且公正。 谁承想魏良与初审过后,直接将崔子澄下了狱,说什么人证物证俱在,且不允许崔家人前去探望。 崔相在殿外跪了一夜,依旧未得召唤,这入冬的天,夜里更是阴寒,身体强健的年轻人都不一定刚得住,更不用说崔相已近暮年,白发苍苍的老人,神情肃穆,迎风而立,着实悲凉,后半夜还飘起小雨,等李公公出来看时,崔相已经面无血色,歪倒在地上。 崔家紧急传信给沈兮月,就是因为崔相突发风寒,眼看着人就快不行了,蓝帝派来的太医资历尚轻,除了来回踱步外,无一点用处。 白家似乎也出了什么变故,白老爷子连夜就出了城。 为今之计只有寄希望于沈兮月身上,能将邺城的瘟疫抑制住,说不定崔相还有一线生机。 沈兮月提起药箱,坐上崔家派来的马车疾驰而去,宛儿则留在府中,将此事告知沈老太太。 只是马车行至半路突然停了,秋月正想去查看,马车突然极速行驶起来,只是方向却不是去崔家的方向。 沈兮月也察觉到马车的怪异,与秋月眼神短暂对视后,她随手从空间里取出一把手枪,子弹上膛,做好猎杀准备。 沈兮月无比庆幸她的积分余额还充裕,这把16沙漠之鹰是她在邺城时就兑换出来,用于防身,没想到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秋月转身用手指比了一个四,表示加上驾车的人,一共有四人,沈兮月点点头,随即退到马车尾部,放低身子。 “123”,秋月猛地掀开车帘,前面的黑衣人还未做出反应,飞镖直直插入其咽喉,那人垂直地跌下马车。 与此同时,沈兮月朝着后方和上方连开两枪,后方正好命中,上方的黑衣人似乎有所察觉,避开要害,只是轻微擦伤。 见行踪败露,两个黑衣人直接破窗而入,而马车无人驾驶很快就停了下来。 随着两声枪响,马车内瞬间安静下来,沈兮月扒开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尸体,提出她的药箱,走下马车。 “小姐,马车车轮受损,我们只能骑马去了。”秋月面露难色道。 “情况紧急,就这样吧!”沈兮月拍拍身上的尘土,淡然道,随即爬上马背,紧紧抱住秋月,穿梭在大街小巷。 如果说之前跟着沈兮月,是奉命行事,那现在的她,便是真心诚服。 沈兮月做事果断,不拘泥小节,既没有官家小姐的娇纵任性,对她们更是像亲人一样,没有半点架子。 起初她还怀疑过公子的眼光,现在想来,公子确实挖到宝了,就是那晋王怕是肠子都要悔青喽! 第90章 查明真相 崔老夫人早就派人在门口侯着,沈兮月一到,就被直接带到崔相屋内。 沈兮月刚一进门,就受到两位太医的阻拦,在他们的观念里,女子行医本就是忌讳,而且崔相这病生的古怪,一旦出什么事,他们可担不起责任。 沈兮月哪管他们那么多,给秋月一个眼神,两位太医身子一软,直接晕了过去,崔老夫人连忙吩咐人将其带到了偏房。 沈兮月这才屏退众人,崔相的情况不容乐观,看样子风寒诱发心疾,她必须尽快给他输营养液,注射强心针,进行心肺复苏,一套操作下来,沈兮月的额头已布满汗水。 谁能想到朝堂上叱咤风云的崔相,差点就去见阎罗王。 好在崔相脸色逐渐红润起来,呼吸也匀称了,沈兮月等到营养液输完,将东西收好后,才提着药箱走出来。 此时天已大亮,崔老夫人一直坐在椅子上,巍然不动,崔家还得靠她撑着,她不能倒下。 终于沈兮月出来了,带来的也是好消息,崔老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差点跌在地上。 崔老夫人强打起精神,由下人搀扶着,走到沈兮月面前,握住沈兮月的手,感慨万千道:“好孩子,还好有你,救了你外祖父一命啊!” 崔夏涵顶着两只熊猫眼,早已泣不成声。 崔大夫人陈氏忙进忙出,主持着家里大小事宜,她脸色同样不好,想来崔子澄的事,对她打击相当之大。 崔相病情好转,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崔夏涵一把接过沈兮月开的药方,忙着跑去抓药来煎,翠儿跟在后面,着急道:“小姐,你慢点跑!” 崔昊跟在崔珂后面,步伐沉重,他奉旨前往邵阳调查私铸铜币一事,归来途中就听闻父亲忽然重疾,快马加鞭赶了回来,好在有惊无险。 崔昊向沈兮月深深鞠了一躬,沈兮月连忙回礼道:“舅舅不必如此,母亲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祖父有事,我也是尽了我的本分。” 崔昊看着眼前这个女孩,落落大方,眉宇间像极了小妹,小妹出嫁前与他最是要好,没想到天妒红颜,死在那个毒妇手中,当他听母亲提起时,他恨不得亲手砍杀那毒妇,为小妹报仇,他多么后悔,当年没有彻查此事,让那毒妇逍遥法外十几年,如今她罪有应得,也是她的报应。 只是没想到她的孽子,竟害得澄儿锒铛入狱,澄儿的品行他最是清楚,他绝不可能杀人,此事定有蹊跷。 崔夏涵将药端过来的时候,崔相已经苏醒过来,沈兮月交代清楚注意事项后,便朝着崔昊走去。 她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商量怎么救出崔子澄,魏良与势必会屈打成招,崔子澄在牢里的情况不容乐观。 所以她出门前派人传信给宸妃,让她务必说服蓝祁烈,让她们重审此案。 再者就怕有人对沈天霖的尸首动手脚,所以她委派白浩天连夜将尸体偷运出来,白浩天当然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但是不代表辰王和瑞王没有。 沈兮月最担心还是袁雨薇,这丫头多半会去劫囚,到时候再被治个罪,那才真的是苦命鸳鸯。 所以沈兮月提前一步,告知袁老国公,袁雨薇如今正被五花大绑绑在床上,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就算老国公放她出来,袁道平也不会任由她胡闹,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极有可能牵连整个袁家,他还想多活几年。 沈兮月辞别崔家众人,便只身来到义庄,这里停放大大小小的尸体,将沈天霖放在这儿,可避人耳目。 沈兮月倒是没想到她有一天会干起仵作的活儿,只要心怀坦荡,便能不惧鬼神。 沈兮月心里默默祈祷后,便开始检查沈天霖身上的伤痕。 首先他的脖子有明显的勒痕,这也是仵作判定他是被体型健硕的人杀害的重要佐证。 怪就怪在他身上没有挣扎的痕迹,按理说,人在受到死亡威胁时,一定会拼命挣扎,指甲缝里一定会留下衣服纤维,木屑之类的东西,但是沈天霖都没有。 那就只能说明他不是被勒死的,这是他死后有人刻意伪造的。 那么这个人极有可能是个身材瘦弱或者矮小的人,他这么做就是为了摆脱嫌疑。 那沈天霖真正的死因又是什么呢?既然他身上没有其他伤痕,就唯一的可能就是中毒。 只是这里信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以一般仵作都不会破坏尸体的完整,不过为了查明真相,只能对不住了。 沈兮月有相当严重的洁癖,所以她全副武装上阵,正当白浩天还在嘲笑沈兮月装扮怪异的时候,接下来的一幕,直接让他把昨天的隔夜饭,全吐了出来。 就连辰王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此女果然非同一般。 果然,他的确是中了毒,沈兮月拿着透明的小口袋,将沈天霖胃里的食物残渣装了进去,然后又把那堆玩意儿塞进他的肚子里,进行了缝合,看着自己天衣无缝的作品,沈兮月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此时的白浩天早已吐的七荤八素,黄疸水都吐出来了。 白浩天仰头望天,这女的简直不是人,接着恶心了半天,实在吐不出来东西。 沈兮月将手套以及身上的防尘服销毁后,这才拎着她的小口袋,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走吧!证据我已经拿到了!” 现在她得赶紧去救人,走到门口又朝着白浩天交代道:“把尸体保护好,等会儿还有用。” 白浩天望了一眼台上的尸体,想起刚才的那一幕,瞬间狂吐不止。 辰王眸光微闪,嘴角微微上扬:“有意思!”跟在沈兮月后面,离开了义庄。 瑞王从门外跑了进来,看见白浩天苍白脸,调侃道:“你不会害怕死人吧!” 白浩天将手扒拉在瑞王肩头,所谓好兄弟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白浩天立刻将他刚刚看到的一切,描述给瑞王听,不出所料,瑞王也开始狂吐起来。 “呕…” 现在知道了吧!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沈兮月。 第91章 击鼓鸣冤 “帮我拿一下。” 沈兮月随手将装有食物残渣的小口袋,递到辰王手边。 辰王一脸嫌弃地看向白浩天,白浩天一脸懵逼地把东西接了过去,紧接着沈兮月来了一句:“这可是重要的物证,可别弄丢了!”主要她也不想再解剖一次,那堆东西谁看了不恶心。 白浩天这才意识到手里这玩意儿是啥,他这是拿着也不是,丢也不是,只能用两根手指夹住口袋边缘,身子离了老远。 瑞王连忙往后退了一大步,像是躲瘟神一样,生怕这东西粘在自己身上似的。 白浩天孤立无援地立在那儿,仰头望望天,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为什么每次这种苦差事都会落在他头上。 沈兮月压根就没往后瞧,深呼一口气,拿起门口的鼓槌,用尽全身力气,一下一下敲着,神色肃穆,目光笃定,希望她这次没看错人!只要顺天府大门不开,她就会一直敲下去。 一双锐利的眼睛从门缝往外瞧,崔家公子这事闹得全城人尽皆知,沈兮月在这儿击鼓,不问也知道为的正是此事,只是现在人人自危,谁都不想惹麻烦。 而且主审此案还是晋王党羽魏良与,很明显他是受了晋王的意,只是晋王与崔家素来无冤无仇,唯一解释的通的就是因为沈兮月。 事实果真如此?自从那日晋王知道自己被沈兮月戏耍过后,怒火难消,就连成婚当日,别人奉承他同时迎娶两个美娇娥,坐享齐人之福。 而他心里的憋屈,只有他自己清楚,没人知道他那天夜里睡得书房,一条大计悄然而生。 “沈兮月,你别想逃过我的手掌心!崔子澄只是第一步…” 影七守在门口,听着里面让人胆寒的笑声,忽然吹过一阵凉风,瞬间瑟缩起来。 “王爷真的不去公主那儿?”孔嬷嬷面露难色道。 孔嬷嬷是皇后身边的人,晋王大婚她被遣派过来,其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为了督促晋王尽快延绵子嗣,皇家一向对子嗣十分看重,子嗣越多,称帝的砝码越重。 “还是让老奴进去劝劝王爷吧!” 孔嬷嬷右脚刚抬起来,就被影七手里的剑鞘给逼退,孔嬷嬷咽了咽口水,感觉到喉咙处的冰凉。 心里七上八下道:“影侍卫这是什么意思?老奴我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 影七冷眸一扫,要不是这个原因,孔嬷嬷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他并没有收回手中的剑鞘,冷声道:“王爷有令,私闯书房者,格杀勿论!” 孔嬷嬷这才罢休,悻悻然离开了。 “你说什么?王爷不肯来!好你个蓝皓煜,新婚之夜,让本宫独守空房,受他人耻笑,看本宫如何将你的晋王府搅得天翻地覆!”幽乐眼底一片猩红,愤怒的泪水滴滴落在嫁衣之上。 孔嬷嬷回来之时,屋内已是一片狼藉,绕过满地的碎瓷片,孔嬷嬷连忙将幽乐扶到床边,轻声安抚道:“王妃息怒!王爷他有要事在身,王妃还得多多体恤才行!王爷此事确实做得不妥,皇后娘娘那边定会对爷好好说道一番。” 幽乐一脸茫然,孔嬷嬷的这套说辞,她反正是不信的,即便如此,她又能如何? 从父皇决定让她远嫁东离开始,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无法改变!哪怕她是西晋最受宠爱的公主,始终无法摆脱命运,而她最亲近的皇兄的一句话,让她认清,她只不过父皇的一枚棋子罢了! “幽乐,你不要太任性!” 幽乐用手捂住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亲哥哥都不管自己死活,她又能对旁人有什么期待。 孔嬷嬷满脸堆笑地合上房门,转身便换了一副嘴脸:“寒烟阁那边怎么说?” “说是知道了,让王爷好好保重身体!”来人回道。 孔嬷嬷满意道:“倒是个听话的。” 寒烟阁 “小姐,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青儿端着洗脸水进来,嘴上不满道。 起先沈静嘉带她陪嫁过来,她还高兴好几天,心想着有朝一日爬上晋王的床,她也有扬眉吐气的一天,谁知道沈静嘉非但不受宠,王爷居然都不来看一眼,连带着王府那些人也跟着轻视她们。 青儿在外面受了气,回来自然没有好脸色。 沈静嘉却是一脸平静,仿佛她早料到似的,语气平淡道:“王爷不是也没去那边吗?熄灯就寝吧!” —— 不久,大门就打开了,里面的官兵排成两列跑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位大腹便便,身着东离官服的男子,想来这便是黑脸判官包旭包大人了。 “何人在此喧哗?”包大人厉声喝道。 “望包大人重审沈天霖一案,此案还有诸多疑点,还请包大人还崔家大公子一个公道!”沈兮月不卑不亢的说完,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 包旭为人刚正不阿,顺天府虽比不上大理寺官阶高,但它隶属中央,更可以说是蓝祁烈的耳目,顺天府尹有事可直接上殿面圣,不受各部管控,这也是沈兮月选中他的原因。 看清来人后,包旭态度也变得温和些:“沈小姐你这是在难为本官,陛下已经将此案交于大理寺,我等怕是有心无力。” 说着又朝沈兮月身后的辰王,瑞王行了叩拜之礼,白浩天站在中间,尤为尴尬。 “包大人免礼!此事关乎崔沈两家,崔子澄还是崔大人独子,如若真有冤假错案,相信包大人也会于心不安!”辰王脸露笑意,半带威胁道。 瑞王也紧跟着加了一句:“包大人身为父皇手下重臣,也当替父皇分忧解难。” 白浩天知道这个当头没他插嘴的份儿,很自觉地闭上嘴巴。 “这…”包旭还想说什么,这时身后传来“哒哒”的马蹄声,那官差飞身下马,朝着包大人耳旁说了几句。 包大人瞬间哈哈大笑起来:“好了,陛下那边下了旨意,由大理寺和顺天府共审此案,各位跟着我一道过去吧!” 第92章 罪有应得 威严肃穆的公堂之上,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晋王正坐在对面一侧,那双深邃的眼眸,始终盯着沈兮月不放。 沈兮月倒是无暇顾及,她只担心崔子澄有没有被人动用私刑,入了狱难免会受些牢狱之苦。 不过看崔子澄除了面色惨白以外,一切完好,已是万幸,想必那些人看在崔家的面子上,也不敢做得太过。 沈兮月越是心疼,晋王的笑容就越肆意,她的细微表情都深深刻在他的眼里。 辰王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 难得这个案子出动大理寺和顺天府的两位大人,还有三位王爷,沈家嫡女以及白家二公子做陪审,阵容实在强大。 崔子澄一身囚衣,却是一脸的处变不惊,即便跪在那儿,也告诉世人他崔家的风骨依然屹立着。 大理寺主簿负责案件的记录,由于此为重审案件,便由他将之前审案的详细过程,重新做了一遍叙述。 等他说完,魏良与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坐下,随即问道:“若无疑虑,本官便就此结案。” “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 话音刚落,沈兮月已经跪在崔子澄旁边。 魏良与眼神不善地盯着沈兮月,半天才开口道:“沈小姐可知这里是大理寺,胡言乱语扰乱公堂,可是要被定罪的。” 沈兮月可不是寻常的大家闺秀,她当然不会被魏良与的三言两语给吓到。 只见她目光炯炯道:“大人,我有证据,可以证明崔大公子的清白。” “哦?” 魏良与满眼写着不相信,他并没急着说出下一句,只是将目光转向晋王,等待他的指示。 反倒是包大人先问出口:“不知道沈小姐有何证据?” 沈兮月向其投以感谢的目光,接着说道:“沈天霖是中毒而亡,而非被人勒死!” “你是从何得知?”包大人随口问道。 “我在他的胃里发现了带毒的食物残渣。”沈兮月如实回答。 这话无疑是惊涛骇浪,惊呆了在场所有人,不用想也知道沈兮月是怎么得到这袋东西的。 白浩天将他指尖的那袋东西递了上去,包旭脸色瞬间不大好,也就远远地盯着,并没细看,立刻派人叫来仵作和御医。 眼看事情越发不受控制,魏良与眼神时不时瞟向晋王那边,得到却是静观其变的态度。 魏良与不参言后,事情倒是进展的很顺利,在仵作和御医验证的结果,确实如沈兮月所说,沈天霖确实是中毒而亡。 晋王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本来他是打算让沈兮月来求他,不过现在他倒是有些好奇她会如何做,来替崔子澄摆脱嫌疑。 “就算沈天霖是中毒而亡,也不能说明崔子澄和此事无关?”包大人提出的疑问也是众人所想的。 包旭这是让她拿出铁证,沈兮月嫣然一笑,淡然道:“大人要的证据我虽然没有,但是既然凶手想要误导我们,那他的身形一定不高,或者说是瘦小,大人不妨去案发地点——万花楼找找有无可疑之人,从目击者口述来看,万花楼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大人也可派人去城里的药材铺子问问,近段时间向谁出售过砒霜。” “而且如果真的是崔公子行凶,他为何选在人多繁杂的万花楼,而不是在人迹罕至的偏僻小巷,不是更能掩人耳目。” “此事疑点重重,还请大人明察秋毫,还崔公子一个公道。”沈兮月言辞凿凿说完这些话,又连着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崔子澄看着沈兮月,满满的感动,没想到出了事,帮他洗刷冤屈的还是他曾经最看不惯的兮月表妹。 根据沈兮月提供的线索,很快就将嫌犯锁定,意外的是,这个人沈兮月并不是第一次见。 那人竟然夜陌北带来指证沈天霖恶行的人,是万花楼那个长相清秀的小倌,沈兮月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是他。 主要沈天霖祸害的人太多,实在无法把杀人凶手和眼前这位目光清澈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铁证如山,那人也无从抵赖,不过沈兮月在他眼里看到的却是解脱。 沈兮月其实蛮同情他的,无权无势的他沦为了那些公子哥玩乐的物件,特别是听他说,沈天霖竟然想将魔爪伸向他小弟时,他才一时冲动,动了杀心。 即便如此,他依然不后悔:“凭什么沈天霖这样的人得不到应有的惩罚,杀了他,那是他罪有应得!” 少年眼里满是泪水,他不怕死,他只担心年幼的弟弟有一天重蹈覆辙,变得和他一样。 “我会照顾你弟弟,不会让别人欺负他。”人群中响起一清丽的女声。 少年转头望去,多么清丽脱俗的女子,一身白衣在人群中尤为突出,她仿佛是不染尘埃的仙子,而她的话让人信服的魔力。 少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发自真心。 沈兮月心情沉重,杀人偿命在这个时代是不变的铁律,又似乎在运用在平民身上,像他们这样的勋贵人家,草菅人命的事发生的还少? 沈兮月唯一能做的,就是请求包大人让他不要死的太痛苦,或许死了才是对他而言,真的解脱吧! 崔子澄被崔家人接走后,沈兮月立马将消息传到袁家,袁雨薇得到消息,急忙赶到崔府。 大理寺也贴出告示,以证其清白。 崔子澄平白无故受冤,崔家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对此大理寺处置了办理此案的司丞,魏良与也遭到贬官,此事也算画上句号。 不过沈兮月的心里始终无法平静,原本她想平平淡淡过一生,而她身边的人却接连被卷入风波中,敌人从未对她心慈手软,她却一味的只求自保,这不仅是懦弱的表现,还会让她身边的人身处险境。 —— 寒烟阁 “那些话都传过去了?”沈静嘉一边低头绣花,一边朝着进来的青儿问道。 “嗯,小姐…不…昭仪!”青儿捂着泛红的脸颊,战战兢兢地回道。 “那就好!”沈静嘉嘴角露出瘆人的笑意。 第93章 装傻充愣 沈府 沈兮月回府之时,太阳早已落了山,李嬷嬷同吴妈妈焦急地等在大门口,时不时伸长脖子瞧一瞧,一看到秋月带着沈兮月策马而来,急忙跑上去迎接。 “大小姐,你总算回来了,昨日宛儿来仁寿堂,告知你离府的消息,老夫人便食不知味,觉不安寝的。”见沈兮月一切安好,李嬷嬷心口的大石也算落下来,大理寺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关押朝廷重犯的地方,东离礼法严明,像沈兮月这样的官家小姐,若非必要,绝不会让她去那种地方抛头露面。 “我这就去看看!”沈兮月取下头上的帷帽,一边回应李嬷嬷的话。 秋月还要将马牵去马厩,沈兮月早一步跟着李嬷嬷去了寿仁堂,吴妈妈则拎着药箱跟在后面。 宛儿低头站在门外,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内心并无不安,因为无论经历什么风浪,沈兮月似乎都能化险为夷。 所以当沈兮月出现在她面前时,宛儿脸上只是露出了甜甜的笑,沈兮月拍了拍宛儿的肩,随即进了屋。 老夫人明显已经知道沈兮月回了府,正端坐在椅子上,表情严肃。 沈兮月连忙跑上去,糯糯的声音喊道。 “祖母!” 老夫人眼珠一转,故作生气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祖母?” 老夫人明显是吃味了,沈兮月将头靠在老太太腿上,撒娇道:“祖母对我最好了,再说我可是去做好事!” 见老太太面色缓和,沈兮月赶紧岔开话题,将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一切,全都交代清楚。 沈兮月说的倒是起劲,老太太听得心惊胆战,还一边拽着沈兮月的小手,将她揽在怀里,心疼道:“你就不怕被抓到牢里?那地牢阴深恐怖,你就半点不害怕?” 沈兮月大义凛然道:“我怕啊!但我不是还有祖母您吗?您肯定不会看你的宝贝孙女出事儿的。” 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大理寺的暗狱,稀奇古怪的刑具让人望而生畏,目前为止,就没有从暗狱活着出来的,但是让她眼睁睁看着崔子澄被人诬陷而死,她做不到! “你个小滑头!”老夫人用手指点了点沈兮月的额头,好气又好笑。 然后语重心长说道:“崔家此次遭逢大难,你也理应施与援手,你母亲在天之灵也能安心!” 看沈兮月志得意满的样儿,老太太立刻补充一句:“看你整天像个泼猴似的,你父亲那边来信,说是让我给你找个好人家,我倒是觉得苏家不错,正巧那苏二公子也找到了,要不改明儿我们去瞧瞧。” “祖母,你不要张口闭口就想把我嫁出去嘛!”沈兮月无奈道,这话她听得耳朵都快生茧子了。 老夫人明显没有善罢甘休:“和你要好的袁家小姐,不也刚定了亲,我瞧着也挺好。” 沈兮月连忙捂住耳朵,装傻充愣她最在行了。 老夫人见拗不过她,只得放她回去休息,这丫头一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昨儿一宿没睡,眼眶红红的,她看着也心疼。 沈兮月回了汀兰院,倒头就睡,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好在宛儿她们早有准备,小厨房随时都温了菜,沈兮月一醒,她们马上将热和的饭菜端上来。 沈兮月酒足饭饱之后,躺在摇椅上发呆,秋月细心地拿来一床狐狸毛毯子,搭在沈兮月身上。 天是越来越冷,动物毛皮成了人们御寒不可缺少的物件,其中狐狸毛最受京城夫人小姐的欢迎,而白狐数量极少,且善于躲藏,白狐的毛皮十分罕见,之前拍卖行倒是拍卖过一条。 成安公主和安乐郡主还因此事结了仇,最后被一个神秘人买走,这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 所以白玉晨拿来送给她时,沈兮月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这样有钱也买不到的稀罕东西,而且它那毛茸茸的触感,沈兮月简直是爱不释手。 不过为了防止别人看了眼红,沈兮月一直都收在空间里,要不是秋月提醒,她都差点忘了自己还 有这个宝贝。 沈兮月蜷缩在毯子里,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 晋王府 “啪!”的一声,成安的脸上留下鲜红的掌印,就在刚刚,她还怒气冲冲地跑来质问晋王。 “皇兄,你为何轻易放了崔子澄,你答应过我要杀了他,是不是因为沈兮月那个贱人!” 成安不知道,她的这句话正好触碰了晋王的逆鳞。 “本王做的决定,还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和晋王的合作,就像与虎谋皮,不怪成安看不清,实在是因为晋王太过喜怒无常,让人难以捉摸。 接着成安便被影七扔出王府,在回宫的马车上,成安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你们在我身上加注的一切痛苦,以后都会报应在你们身上。”马车上传出一阵癫狂的笑声,同行的宫人依旧面不改色,无过多言语,这一切她们早就习以为常。 栖鸾苑 “是谁让你来告诉本宫的?” 朱红的指甲死死扼住少女纤细的脖颈,少女惊恐地瞪大双眼,发出痛苦地呻吟声。 此女名叫巧儿,运气好!成了晋王身旁的二等丫鬟,平时做着打扫的轻松活计,却因为贪墨那几张银票,而引来杀身之祸。 眼看着已到弥留之际,又被幽乐狠狠地甩到地上,死里逃生的她,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而眼前这位梳着妇人发髻的美貌女子,正襟危坐在椅子上,用锦帕细细地擦拭着尖锐的指甲,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此时此刻,谁又能联想到她刚刚那副暴怒的面孔。 巧儿缓过神,爬到幽乐脚边,边哭边跪着磕起头来,直到头破血流,幽乐才喊停。 “说吧!”声音清冷道。 “是沈昭仪,是她身边的丫鬟青儿找的我,还给了奴婢一笔钱,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赏,奴婢鬼迷心窍,还请王妃饶奴婢一命!”巧儿将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还将怀里的银票一并递了上去。 “沈静嘉,想借刀杀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那本事!” 第94章 不速之客 夜城 城主府内,下人们忙活个不停,眼看着马上就要入冬,这过冬的粮食还得先备齐,从街头到后院,络绎不绝有商队运送物品来,时不时传出下货的声音,人们来来回回搬运着货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粮食充足就意味着今年又能过个好年了。 夜城地处要塞,位于西晋东离之间,虽是兵家必争之地,却无人敢越城池一步,除了它易守难攻外,夜城还有一支神秘军队,可抵御千军万马,坊间都传谁得夜家军,谁就能得天下。 “夜家军真有这么厉害吗?”城口的小孩问向说书的老伯。 老伯捋了捋胡须,甩了甩衣袖站起身来,仰头笑道:“你看这夜城何时有过兵乱,人人都安居乐业,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小孩朝四周望了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对于全城百姓而言,夜家军是神明一般的存在,是受万人敬仰,且不允许任何人玷污的,即便是三岁的孩童,亦是如此! 冷风呼呼地吹进屋,房门还没停止摇曳,火炉的星子还在噼啪作响,似乎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屋内的少年忽然惊醒,乌黑的发丝凌乱地披在身上,汗水浸湿了前额,冰冷的眸子却看不到任何感情。 这已经是夜洛辰第三次苏醒,前两次他能听到人在他跟前说话,眼睛没睁开,便又昏了过去,这一次,他才真真实实触碰到了实物。 看着身边这么陌生的事物,夜洛辰心里空闹闹的,他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一旦他努力回想,脑袋就像炸裂一样痛。 幻竹在门外听到有东西摔地上的声音,连忙跑进屋查看。 幻竹倒像是变了一个人,杂乱的胡须掩盖了他原本俊俏的面容,连日来的操劳也让他身心俱疲,脚步也不如之前灵活。 “公子!”滴水未进的他声音早已沙哑,依然急切地喊着那两个字。 冷香凝刚好端药过来,听到屋里有响动,立 刻放下手中的药碗,再不阻止,夜洛辰很有可能进入疯魔状态,冷香凝连忙将幻竹挤到一旁,然后将夜洛辰扶起躺到床上。 冷静地将三针准确无误地插入夜洛辰的头顶,又替其诊完脉,确定他已无大碍后,她这才安心。 随即对幻竹怒声喝道:“你是想要他的命吗?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叫他公子,你记着世上只有夜洛辰,再无白玉晨,你让他想起曾经的一切,就等于亲手杀了他!” “我不是…有意的。” 幻竹内心愧疚道,看着床上的少年呼吸平稳,幻竹总算松了口气,直端端地走到门外,将手上拿的面具再次戴上,似乎只要戴上面具,人就没有了七情六欲,别人也看不到你的悲伤,这样其实也挺好,只要公子还活着,他怎样都无所谓。 冷香凝靠近床边,痴痴地看着眼前熟睡的男子,安静而美好!即便他脸上留下无法抹去的疤痕,那又如何!她依然爱慕于他,或许这是上天给她的机会,如果不是,为什么让他们相遇,还让她有机会靠近他。 而她也不再是青楼的花魁,天资不高又如何,那她就苦读医书,学古人尝百草,功夫不负有心人,重阳子被她的诚心所打动,收她为徒,还教会她施那救命三针,如今,她总算能光明正大的留在他身边。 只要他不再记起那个人,她就能永远陪在他身边,哪怕这只是奢望,她也甘之如饴。 —— 汀兰院 “她们又来了!”宛儿无语道,奇了怪了,只要她家小姐在小厨房鼓弄吃的,二房三房的那两位必然到场,这都不知道第几次了,秋月无奈地摇摇头。 “大姐姐,你是在烤肉吗?我和瑜姐姐从院子外面就闻到了,实在是太香了!” 沈嫣然蹦蹦跳跳地跑进来,自来熟地靠在沈兮月边上,眼睛睁的大大的,疑惑地问道。 “肉还能放在网上烤?” 沈兮月注意力都在肉上,铁网上的肉切的极薄,必须要不断翻转,不然很容易烤糊。 不过对沈嫣然的提问,她还是特意回应了一个字:“嗯。” 不过沈嫣然似乎并不在意沈兮月说什么,而是朝着身后的沈瑜挥手道:“瑜姐姐你快来看,这肉烤的吱吱冒油的,肯定比炒的好吃。” 沈嫣然捂住咕咕叫的肚子,直愣愣地看着桌上的肉片,咽了咽口水,十足的小吃货模样。 沈兮月对沈嫣然印象倒是不坏,比起心思深沉的沈瑜,她更喜欢单纯活泼的沈嫣然。 沈瑜怯怯地跟在后面,甚至不敢直视沈兮月的眼睛,脸瞬间变得通红,腼腆道:“大姐姐好。” 沈兮月微微点头,笑道:“你们两个小馋猫,怕是闻着味儿来的吧!” 也不怪沈兮月这样认为,这两人每次都像掐着点来的,哪有那么碰巧。 两人“噗呲”一笑,屋内的喧闹声很快传到屋外,秋月也从外屋拿来小板凳,招呼着两位小姐坐下,手还不停揉搓着,嘴里哈着冷气,看样子是冻坏了。 沈兮月将一块块烤好的肉夹到盘子里,动作轻柔,像在摆放什么艺术品,时不时还给宛儿喂上一口,这小妮子等了半天,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看样子是馋坏了。 宛儿囫囵吞枣似的咽下去,味儿都没尝到,只能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又端起装肉的盘子,给身后的三人分别送了一份。 “太好吃了!大姐姐你也快尝尝。”沈嫣然嘴巴塞的圆鼓鼓的,嘴里还不停说着话,就像个小金鱼。 天冷了吃点烤肉,烤烤火,生活优哉游哉乐无边!沈兮月挂科的坏心情瞬间一扫而空,不过有白浩天陪她,也不至于太悲惨! 现在是遇到问题那就解决问题,反正还有补考的机会,就是不知道是哪位神仙让沈兮月脱离苦海。 “有这事?”沈兮月疑惑道。 秋月凑到沈兮月耳边嘀咕了几句。 “哦!我想起来了。”沈兮月大惊失色道。 第95章 后会有期 咳咳!杂物房一开,满屋的灰尘迎面飞来,宛儿用手扇了扇,脚才勉强能踏进去。 这里面放的一般都是用不上的物件,平时又不怎么打理,自然堆积了很厚的灰尘。 前几日宛儿才将各府派发的帖子整理放到里面,少说也有上百封,大抵都是品茶、赏花、宴席…沈兮月这段时间忙着岁末考评,宛儿也就没提过。 “找到了!小姐,你快看看是不是这个!”宛儿花着脸从里屋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张镶着金边的请帖。 沈兮月接过请帖,粗略扫了一遍上面的内容,的确是成安公主生辰宴的帖子,要不是沈瑜她们提醒,差点忘了这茬儿。 “小姐,成安公主定是没安好心,不如称病不去…”秋月在一旁担忧道。 “就是,小姐你忘了上次中秋灯会,那位成安公主怎么说表公子和袁小姐的。”宛儿点点头,表示同意。 沈兮月倒是不以为然,眸光微闪,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唇角:“哪怕是场鸿门宴,我也得去!” “别人已经放出了鱼饵,我们不去,岂不白白错过一出好戏,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收获!”沈兮月目光瞬间凌冽起来。 敢动她的人,也不知道把尾巴擦干净点!都说蛇要打七寸,不打到他们的要害,他们又怎会知道疼呢!只怕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这时,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宛儿闭上眼睛,听得陶醉! “小姐,这笛声真好听!”宛儿感慨道。 沈兮月弯了弯嘴角,对着秋月吩咐道:“去后门看看!”这曲子她在邺城时听谭少宇吹过几次,曲调平缓,却透着一股子悲凉。 秋月前脚刚走,沈兮月便和宛儿回到里屋。 宛儿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嘴里还喋喋不休道:“小姐,你说这二房三房打的什么主意,以前也没见她们来的这般勤!” “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来传信的。” 沈兮月正端坐着书案前默字,这次唯一没过就是书法考评,郭询正好就是主考官,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动的手脚。 不过是看白翰不在,肆无忌惮地使出阴招,既然如此,那就拿出真本事,让对方哑口无言。 沈兮月这次可是下定决心,毕竟从小到大她各科均是全优,一次落榜足以打碎她的自尊心。 修身养性这几日,沈兮月听力也提升不少,秋月前脚刚踏进屋,沈兮月便撩开帘子走了出来。 “小姐,谭二公子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沈兮月接过纸条,细细读着,随即将纸条扔进火炉里,瞬间燃烧殆尽。 “走吧!他们要回幽都城了,我们去送送。” —— 谭少轩坐在马背上,语气略微不耐烦。 “大哥,你说沈兮月会来吗?我看我们还是别等了,这天都快黑了,哪家小姐会半夜跑出来…” “谁说我不来?” 话才说到一半,沈兮月已经站在他们跟前,谭少轩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确认来人的确是沈兮月,将脸一转,冷哼道:“当我没说!” 这家伙还是一点都不可爱,也就是半大点的孩子,装什么深沉。 回想刚刚秋月带自己跳城楼那场景,若不是本着信守承诺的良好美德,沈兮月差点被劝退。 高处不胜寒完全就不存在,那寒风嗖嗖吹在脸上,极速降落更是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想她之前完成任务,不还得借助绳索什么的,到这儿,个个都是不怕死了,还真是直接往下跳。 秋月那是艺高人胆大,沈兮月则缓了半天才回过神,冒着生命危险来送行,这小子还敢摆脸色,熊孩子那就是一天不挨打,皮就痒痒。 说时迟那时快,谭少轩一没留神,就被沈兮月给拽下马背,张大的嘴巴刚好给了沈兮月机会。 一颗偌大的药丸“咕咚”一声咽了下去,谭少轩连忙跑去抠嗓子,怎么也吐不出来。 “你给小爷我吃什么了?”谭少轩神色慌张道。 “吃了能保持安静的药,而且没有解药!”沈兮月呵呵地笑道,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谭少轩脑子轰的一声,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沈兮月连忙补充一句:“放心,要不了命,也就让你几天不说话而已!” 谭少轩没好气地盯着沈兮月,气鼓鼓地坐上马背。 捉弄完人,沈兮月心情大好,又转身看向谭少宇,不解道:“谭少将走的这么匆忙,难道幽都城有变故?” 谭少宇淡然笑道:“不是,我们来京都的任务已完成,也该回幽都了。”谭少宇凝望的方向恰好是幽都。 他们生在幽都,长在幽都,那里才是他们的故乡。 沈兮月点点头表示理解,她还不是一样,即使回不去了,也时常会想起以前的那段时光。 正当沈兮月感怀之时,谭少轩一口道出真正原因:“才不是,那皇帝想给大哥指婚,大哥这才吓得落荒而逃!” 谭少宇轻咳一声,谭少轩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捂住嘴巴。 额!原来是这样! 也难怪,谭少宇在幽都就已经受欢迎成那样,沈兮月已经能想象谭少宇被春心荡漾的少女围攻的画面,英勇帅气的少将军,谁能不爱?关键人还谦逊有礼,实在是难能可贵! 谭少宇脸上泛起红晕,尴尬地笑了笑,不说话那就等于默认。 如此看来,我们的皇帝陛下还是挺有威慑力!不过,沈兮月倒是好奇蓝帝想把哪家千金指给谭少宇,吓得他要连夜潜逃。 要说这京城能排的上号的也就那么几家,而且还得和谭家门当户对。 “难道是…冯尚书的千金冯夜蓉…”继沈兮月过后,第二个登上东离第一丑女的冯夜蓉!不会吧!蓝祁烈太狠了,这不白瞎了这样一个俊俏的美男子。 谭少宇一听到这名字,表情凝重地低下头,无疑证实沈兮月猜的不错,蓝祁烈确实就有这个乱点鸳鸯谱的恶趣味。 沈兮月对谭少宇投以同情的目光。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来日再会!” 第96章 果断拒绝 见谭少宇神情落寞,沈兮月连忙解释:“那冯家小姐我见过,也就比我之前好那么一点点,所以你还是快走吧!千万别被抓住了。” 听了这话,谭少宇脸色稍微缓和一些:“我不是那么肤浅的人,而且你和她不一样!” 沈兮月点点头,这一点她太同意了,至少她现在美的不可方物,确实和冯夜蓉不同,毕竟不是同一个爹妈生的。 只是这两个家伙磨磨唧唧半天,还不走,等她在这儿受着冷风吹,她现在无比想念她的暖被窝。 “阿秋阿秋…”沈兮月缩在狐狸毛披风里,冷的打哆嗦。 谭少宇笑了笑,是该道别的时候了。 后会有期! 谭少宇一夹马腹,两人消失在黑暗中,离别总是让人伤感的,沈兮月望着马蹄声消失的方向,回想起最后一次见白玉晨的那天,似乎这次他真的走的太久了,久到她已经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小姐,谭少将军他们已经走远了!”秋月提醒道。 “嗯,我们回去吧!”沈兮月收起悲伤的情绪。 没走几步,城楼上赫然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沈兮月郁闷地拉下帽檐,脚步也加快了些,反正城门也开了,她也犯不着去扒城墙。 秋月剑已离鞘,跟在沈兮月身后,以便随时带沈兮月杀出重围。 沈兮月示意秋月不要轻举妄动,既然躲不过,那就看看对方有什么意图。 沈兮月跟着楼下的侍从,一路走到晋王所在之处。 “参见晋王殿下!”沈兮月低着头,毕恭毕敬地福了福身。 “你喜欢他?”蓝皓煜怒气冲冲地问道。 沈兮月不明所以地回道:“他只是我的朋友!” “那你用得着亲自来送他!”蓝皓煜显然不相信沈兮月说的话。 “如果晋王殿下还想胡搅蛮缠下去,恕我不能奉陪!”沈兮月恼怒地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你才和他认识几天,你就拿真心对他…那我呢?你我之间难道就不能重新开始吗?”蓝皓煜朝那抹倩影不甘心地喊道。 要是以前的沈兮月,听到晋王的这番话,或许会因感动而痛哭流涕,毕竟这是她真心爱慕了十几年的人,但是那个喜欢他的人已经死了。 沈兮月好笑地看着蓝皓煜:“殿下怕是忘了,你我已在退婚书上签字画押,而且你现在也娶了幽乐公主为妃。” 看来娇妻美妾都不能满足晋王的胃口,非要将她也一并纳入他的后宫,他自己不嫌烦,沈兮月还想耳根清净。 “娶她只是权宜之计,并非出自我的真心,只要你愿意,我即刻休了她,娶你为正妃!”蓝皓煜还在试图挽回。 沈兮月扶额,这家伙怎么听不懂人话,几次三番来纠缠,难道是自己说得还不够决绝? “就算你没有娶妻,我们也绝无可能!”放下狠话,沈兮月头也不回地下了城楼,秋月紧随其后。 “王爷,要不要…” 蓝皓煜抿了抿唇:“不必!早晚有一天我会让她心甘情愿嫁给本王。” 虽然知道晋王会放自己离开,沈兮月还是加快了脚步,万一这家伙反悔,来个霸王硬上弓,她也不能保证自己能逃过一劫。 白玉晨不在京,沈兮月做事总有些束手束脚,似乎依赖白玉晨,已经成了她的习惯,而她现在才发现。 好在那些保护她的隐卫还在,她倒是不会有性命之虞! “应该跑得够远了吧!” 沈兮月朝后望了一眼,确定没有追兵,才停下脚步,现在她无比后悔自己为了掩人耳目没有坐马车来,现在只能靠双脚走回去。 “小姐,不如让奴婢背你回去”秋月说着已经摆好了背人的姿势。 沈兮月连忙表示拒绝,虽然她看起来只有十二岁,稚嫩的脸庞让人充满保护欲,但实际上的她已经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背背抱抱举高高这种幼稚行为,她的内心是拒绝的。 “我能走!前面有火光,我们过去看看!” 沈兮月猛然起身,昂首阔步,朝着前面有亮光的地方走去,主要因为躲追兵,沈兮月七转八拐地绕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她平时也没怎么研究京城的地形,而且以前的沈兮月惯会出没在酒肆戏楼,无非是些吃喝玩乐的地儿。 在她的印象里,那就是查无此地! 没想到还有比秦小川家更破旧的地方,看来京城繁华之下,仍然有人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只是有人在粉饰太平罢了! “小姐,你听,这声音是不是很耳熟!” 沈兮月和秋月靠近一看,不正是刘贵和王平两人。 “他奶奶的,贵哥你就说说这小子是不是缺心眼,照我说,我们直接去投奔主子,就算我俩曾经是土匪头子,现在不也改邪归正,我看主子也没嫌弃我俩,还把解药给了我们。” “跟着主子总有一顿饱饭吃,在这儿不被饿死也得冻死!”王平蜷缩在角落,将草席裹在身上,只留出一颗脑袋,嘴里嘟嘟囔囔抱怨着。 “你少说两句。” 刘贵坐在一旁抽着旱烟,王平的提议他不是没考虑过,不过秦小川说的也在理,毕竟沈府这样的大户人家,仆人家丁皆是身家清白,他们这样的市井之徒,哪里能进沈府的大门。 “咱们有一说一,秦小川每天跑去义诊,我们身上的银两眼看就要见底了,就算我们不吃,小花正长身体,她能不吃吗?” 王平说着又将草席往上拉了拉,看着小花熟睡的脸庞,颇有一股子铁汉柔情! 刘贵向空中吐出一圈烟,沉声道:“大不了我们再干一票!” 王平瞬间慌了神:“贵哥,主子说了,让我们以后不再干打家劫舍的行当…” “不错!算你有长进!”沈兮月缓缓走了进去。 “主子!”刘贵和王平条件反射站起身来,脸上尽是惊讶之色。 小花也被吵醒,揉了揉眼睛,看清来人后,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大姐姐,小花好想你!” 沈兮月伸手将小花搂在怀里,才发现小花全身滚烫,这是发烧了! 第97章 捉弄 “我先带小花离开,你们明天带秦小川来沈府找我!” 沈兮月走后,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两人。 王平搓了搓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贵哥,刚刚那个是主子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刘贵用力往王平大腿一掐,“啊!疼…”王平瞬间惊叫出声。 “贵哥,你干嘛啊!”王平挽起裤脚,腿上明显有一处紫红色,瘪嘴委屈道。 “现在确定了,你没做梦!”刘贵平静地说完,又继续抽起了烟。 汀兰院 “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外面实在太冷了,我熬了姜汤,马上给你们去舀两碗过来,正好暖暖身子。” 小花被裹在披风里,夜里光线不好,宛儿没看清沈兮月怀里抱了一个人。 “小花,你们在哪儿找到她的?”宛儿折返回来时,才看到床上躺着的小人儿,欣喜地问道。 秋月“咕噜噜”喝完汤,回道:“西四街的破木屋里,刘贵和王平也在。” 似乎还漏了一人,宛儿疑惑地问一句:“小川呢?” “好像外出义诊,小花发烧了,我和小姐就先带她回来。”秋月说完便转身去厨房烧水。 这时,沈兮月已经医疗系统替小花做了检查,期间小花还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好只是吃坏肚子,没有中毒,不然小花脆弱的身子骨还有得折腾。 考虑到小花年纪太小,沈兮月首先考虑的是物理降温,看着小花泡完热水澡后,温度也降下去,沈兮月这才松了口气。 喝过姜汤,又泡了个药浴,沈兮月一身雾气地走出来,看小花睡得香甜,自己也躺在软榻上睡着了。 天都还未亮,沈兮月便早早醒过来,这副身子着实娇贵,才睡了一宿,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疼的。 既然睡不好,索性起来给小花复查了一次,确定烧已经完全退下去,便取出医疗系统弹出的一包双歧杆菌,兑了水给小花服下。 “怪不得昨夜那么冷,居然下雪了!”沈兮月呆呆地望着窗外,她自小长在南方,又怕冷,从没见过这样壮丽的雪景。 宛儿端着热腾腾的稀饭走进来,看着靠在窗边的沈兮月,连忙拿出毯子搭在沈兮月身上。 “小姐,快盖上,可别受凉了!” 宛儿顺着沈兮月凝望的方向看去,担忧地问道。 “小姐,外面雪都堆得老高了,今天还去书院吗? “去,怎么不去,今天我就去让那老家伙心服口服!” 沈兮月披上斗篷便准备出发,临走前还不忘让秋月给她带了暖手神器——汤婆子,这个用铜制成的扁扁的圆壶,注入热水,再套上布袋,放在手心,暖和的不得了。 这小东西可是人人不可或缺的御寒物件,沈兮月这一路都抱着它,抱久了手心能捂出汗来。 同样悲催的白浩天,考评结果出来那日,他人都没踏进府,就被刚下马车的白老爷子逮个正着,拎着他的耳朵,将他一路拉到白家宗祠,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顿打,除了脸完好以外,他通身都是一道一道的青紫色。 今日还赶在大雪天来补考,白浩天一脸的怨气写在脸上,嘴里骂骂咧咧,没句好话! 郭询那老秃驴,他明显就是公报私仇,看小爷我改天拔光他那撮山羊胡子,再在他茶壶里洒泡尿… 沈兮月虽沉吟不语,她心里的小九九可不比白浩天少,白浩天这些小儿科,在她面前只能靠边站。 沈兮月这几天除了练字以外,还鼓弄了十几种药粉,什么欲罢不能痒痒粉,一泻千里的泻药包,让人意乱情迷的春药,万蚁噬心药粉……虽说不致命,却能让他受尽折磨,颜面尽失! 不出所料,沈兮月和白浩天十分顺利通过了补考,红榜上也添上了两人的大名。 郭询在四位先生中算年轻的,总喜欢摆着一副老学究的做派,摇晃着脑袋,话里话外皆是训斥两人平日不努力,临时抱佛脚的行为,实属投机取巧。 斜眼瞅着两人没反应,嘴上直呼:孺子不可教也! 白浩天听得那是昏昏欲睡,哈欠连天,连带着沈兮月也隐隐有些犯困。 这得讲到什么时候!眼看就要到饭点了,沈兮月早上就拿了两块糕点垫着,现在正饿的不行。 沈兮月突然开口:“先生,你要不先喝口茶!”。 经沈兮月这么一提醒,郭询确实觉得嘴里口干舌燥,端起茶壶里的水,接连喝了两大杯。 “好,我们接着讲…” 话才说一半,郭询突然捂着肚子,表情痛苦。 “先生,你这是怎么了?”沈兮月连忙关切地问道。 “等我去趟茅厕…” 郭询捂住屁股,以百里冲刺的速度冲进了茅厕,足足拉了一个多时辰,也不见人出来。 沈兮月讪笑道:“看来我们可以走了!” 白浩天嘴里嚼着沈兮月给的小饼干,不由追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沈兮月示意白浩天将耳朵凑过来,小声嘀咕了几句。 “什么!你给他的茶里加了巴豆粉!”白浩天惊讶道。 “嘘!” “小声点!这可是我调制的加强版,他至少也得拉上个三四天。” 沈兮月淡定地说完,又将茶壶里的水倒了个干净。 “走,去望月楼喝酒,听说他们专门请了岳阳的厨子,这顿说好了得你请!”沈兮月咧嘴笑道,背起书袋便推着白浩天往前走。 望月楼 “你说什么?望月楼是白玉晨的产业!”沈兮月张大嘴巴,瞳孔微震。 我的乖乖,不夸张的说白玉晨的产业囊括了大半个京城,怪不得他出手阔绰,敢情是个不差钱的主儿!这个男人真是深不可测! 白浩天嘴角上挑,豪气地说道:“小师妹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那就把菜单上有的通通上一遍。”这种吃白食的机会可不常有,沈兮月自然要把握机会。 望着这一桌满满当当的菜品,两人立即开始大快朵颐起来,才吃了一半,门却突然被打开。 “你们怎么来了!” “有菜又怎能没有酒呢!”瑞王抱着两坛女儿红,越过白浩天,一屁股坐了下来。 第98章 谁才是乞丐 “水…” 沈兮月模模糊糊睁开眼,喉咙干疼得说不出话来。 “小姐,你可算醒了,小川他们都等了你一夜了。”宛儿一边扶起沈兮月,边将温水喂到她嘴边。 听了宛儿的话,沈兮月醉意瞬间醒了大半,头还晕疼着,宿醉的感觉实在太糟糕,想着上一次醉的不省人事,还是在醉香居的后院偷喝白玉晨的桃花酿。 这古代的酒一看就是没掺水的,太纯了。 沈兮月懵懵地喝着解酒汤,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理不清! “他们人呢?”沈兮月自顾自地问道。 “在外间侯着呢!” 宛儿笑着回道,又取了裘衣和大氅套在沈兮月身上。 沈府嫡女穿戴皆是精品,寻常人家御寒穿的袄裙,棉衣一类,贵族则以动物皮毛做成裘衣,一般只是狼裘,兔裘这些,外面再套一件鹅毛大氅,既保暖又贵气。 而沈兮月衣柜里备的裘衣,不是狐裘,就是豹裘,就连大氅用的都是仙鹤羽毛,偏偏先前那位不仅穿出了暴发户的气势,还时常在沈静嘉面前晃悠,沈静嘉望着自己衣柜里,仅有的一身兔裘,眼红的不得了。 “小姐,大公子送来这身白狐裘,毛茸茸的,摸着细软又顺滑,穿上肯定暖和!”宛儿啧啧说道,嘴里尽是赞美之词。 这还用说,这白狐裘价值连城,属于可遇不可求的珍品,东离国最尊贵的女人,皇后娘娘也只有一件赤狐裘,还将其视作珍宝,只有年末的尾宴上才穿上身。 要不是听白浩天提过一嘴,沈兮月怕是要暴殄天物,将它扔进杂物房,主要是白玉晨送的东西实在太多,她又不知价值几何? 要问沈兮月有没有想过典当一两件物品,答案肯定是有。怪就怪在,京城的店铺一概不收,不仅如此,那脸色还跟见了鬼一样,跪地不起还一边拼命磕头。 没办法!换不成钱,沈兮月只能将其带回,放杂物房又觉得不妥,便都存进了空间,用的时候再取出来。 还别说,这样一穿,沈兮月浑身瞬间就暖和起来,就连抱着一个小火炉,小脸蛋也变得红润起来。 “改明儿也给你和秋月一人做一身。”沈兮月在镜子跟前转了一圈,还真是越看越满意。 宛儿连忙摆手拒绝:“这可使不得,小姐,我和秋月穿棉衣就成,做事也方便!” 见宛儿为难,沈兮月也打消了这个念头,沈府毕竟不是她沈兮月当家做主,当丫鬟要是太招摇,难免惹人嫉妒,这府上人多口杂,难保传不到老太太耳朵里,她能护得了一次两次,却不能保证次次都能护着。 沈兮月作罢,宛儿也是松了一口气,秋月正好带着小花进了屋。 “姐姐!”小花甜甜地喊道。 沈兮月蹲下身子,直接被小花扑了个满怀,如果说前世苏一落拒绝结婚生子,是害怕熊孩子,那现在的她,因为小花的乖巧懂事,重新审视嫁人这件事,说不定没她想象中那么糟糕。 沈兮月牵着小花的手,一前一后走了出去,看着面前跪着的三人,沈兮月面色微沉,秋月连忙跑过来,将小花牵进了屋。 虽然她知道他们不辞而别,是不想给她添麻烦,但并不表示她能理解他们的这种做法,一想到小花生病的样子,沈兮月怒火蹭蹭蹭往上冒。 “说吧!你们是怎么打算的?”沈兮月面无表情,冷声问道。 秦小川低着头,自责和愧疚让他无法直视沈兮月的眼睛,都是他太过心急,急于求成,却差点害死小花。 如果真是那样,他成了百草堂的大夫又有何用,小花如果不在了,他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母亲临终前嘱咐自己要照顾好妹妹,切勿再与高家有牵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誓言。 秦小川郑重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却依旧一言不发。 “他们不说我来说…主子你听我说啊!我们本来准备跟你一道回沈府的,才到门口,就被人拿扫帚给赶了出去,还骂我们是臭要饭的…” 王平委屈巴巴地说着,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刘贵也点点头。 沈兮月听了心头一惊,心道是谁这么大胆,立即朝宛儿吩咐道:“去查查!那日是谁在门口当值?” 没一会儿,宛儿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就是他!”王平指着迎面走来的苟小六说道。 苟小六抬头一看,这不是他赶走那四个叫花子吗?他们怎么在这儿,难不成?苟小六越细想,身子就颤抖的越厉害。 田伯被逐出沈府时对他说的话,他还记忆犹新,就是千万别得罪沈兮月。 这下好了,他算是撞枪口上了,苟小六心里默默祈祷,沈兮月能够大发慈悲,饶他一命! 沈兮月看在他认错态度良好,有问必答的份儿上,决定从轻处置。 然后苟小六就被扒光了衣服,赶出沈府,等他骂骂咧咧地回到家,才发现他爹娘因为他带走了全部家当,被活活气死。 他家的房屋地契也被赌坊的人收走,用来抵他欠下的赌债,如今的他真是一贫如洗,成了真正的乞丐。 —— 一切误会都解开了,沈兮月便高高兴兴地给四人安排住所,刚好她在城东有个三进三出的院子,虽然没有沈府宽敞,但是他们住那绝对绰绰有余。 秦小川还想拒绝,沈兮月压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再说一个不字,就不要叫我师父。” 秦小川哑言,明显这招对他管用,王平和刘贵同样没有意见。 小花缩在沈兮月怀里,兴奋地问道:“姐姐,小松哥哥和珊珊姐姐也能跟着一起去住大房子吗?还有小豆包,童童哥哥…” 秦小川眼里闪过一丝希冀,解释道:“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孤儿,也住在西四街。” “你那晚就是去给他们义诊?”沈兮月好奇道。 小川点点头,神情悲伤:“里面有的孩子和小花一般大,经常吃不饱,瘦弱到不行,他们只能在街边乞讨,实在饿极了,就去偷去抢,我也是被抢了包袱,才一路追到那个地方,有的孩子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饿得吃树皮,吃泥土…” 第99章 打死不认账 秦小川将一切娓娓道来时,在场的人不一不沉默,只因他们感同身受! 是啊!这群孩子有什么错,他们仅仅只想填饱肚子而已。 他们单纯的如同一张白纸,若是没人将他们往正确的方向引导,他们只能去偷去抢甚至去骗,从小恶再到大恶… 沈兮月虽不是什么大善人,没有普度众生的高尚情怀,但是看到小花,瞬间激起了她的怜悯之心,这群孩子像极了孤儿院的她,为了存活下去,可以不顾一切,无所畏惧。 转念一想,这些孩子说不定还有让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秋月,将身世清白的,一并送过去,你负责训练他们。” 秋月了然地点头离去,王平四人也辞别沈兮月,驾车去了城东的院子。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沈兮月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 “宛儿,你还记得昨天是谁送我回来的吗?”沈兮月暗觉不妙道。 “好像是辰王府的马车。”宛儿老实回道。 沈兮月脑袋瞬间爆炸:“什么!辰王!” 怎么是他! 沈兮月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直到脑海里出现一个画面。 “完了!” 沈兮月惊呼出声,她多希望她能忘掉,但是脑袋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她完了,她居然吐了辰王一身,那个有洁癖的家伙肯定不会放过她。 沈兮月趴在桌子上欲哭无泪,看来她不光醉的不省人事,还喝断片了。 忘了就忘了,还想起来干嘛!沈兮月用力地敲着脑袋。 宛儿看了大惊失色,以为沈兮月受了什么刺激,小姐这么敲可不行,好不容易变聪明了,可不能再变回去。 “小姐,你要打就打我吧!反正我也不聪明!” 沈兮月干脆装不记得,所谓不知者无罪,量他也不能把她怎么着。 辰王府 白浩天和瑞王正端坐在椅子上,坐立不安,因为我们的辰王殿下脸色阴沉的吓人。 两人面面相觑,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从辰王府出来,两人就直奔沈府而去。 人都没踏进屋,质问的声音就先传过来:“沈兮月,你快说,你都对蓝离轩做了什么?” “你们说什么,我不知道!”沈兮月秉着打死不认账的态度,强装镇定道。 “你是没见到,蓝离轩那家伙脸黑的像要吃人,还好我俩跑得快…” 白浩天边说边拍着胸脯,太吓人了! 瑞王也表示同意:“从小到大没见他发这么大火。” 额!沈兮月已经有画面感了,值得庆幸现在书院正放冬假,过段时间说不定就忘了这茬呢!这段时间就先躲着他吧! 沈兮月脸上呵呵的笑着,心里早已五味杂陈,醉酒误事这话真不假。 白浩天和瑞王前脚刚走,锦绣堂和珍宝阁不约而同地送来了衣服和饰品。 “秦天呢?” 沈兮月嘴巴巴的问道,她看着来人面生,往常都是秦天亲自送过来。 现在倒好,崔袁两家结亲,还选在来年开春的三月,时间紧凑不说,蓝帝还说要亲自观礼,也算是给足崔家面子,两家自是忙得不可开交。 不见人影也算情有可原,那秦大公子既不纳采,又不娶亲的,怎的也终日不见踪影。 秦明泽苦笑道:“有批商船出了问题,大哥就亲自去跑一趟。” 原来是这样,那怪不得了。 秦明泽抹掉一头虚汗,从沈府快步走出,径直上了马车,百里温言连忙上前问道:“怎样?她没怀疑吧!” 秦明泽摇摇头:“看样子是没有。”端起托盘上的茶水猛喝了一口。 百里温言费解道:“不是说沈兮月很精明吗!能被你个小屁孩的三言两语给糊弄了?” 秦明泽瞬间炸毛:“我才不是什么小屁孩!” 他的反驳明显没什么用,百里温言折扇一挡,便靠在车窗边上小憩,压根儿没听他说话。 等到了城门口,百里温言才慢悠悠地起身,从马车上一跃而下,俯身上马:“小不点,有缘再会!” 秦明泽望着百里温言远去的背影,默念着他说的话。 他于我是挚友,更是肝胆相照的兄弟,此去西晋,我必将他带回,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秦明泽虽然不能理解,南越的圣子和他大哥执意要找的这个人有多重要,但他一定是很好的人。 白府 “属下已经派人将西灵山方圆十里都搜索了遍,还是没有找到大公子。”回话的声音逐渐变弱。 “继续找!”白翰怒喝道,连日的操劳已将衰老印刻在他脸上,略显疲态。 即便长途跋涉去往西晋,仍然没有发现白玉晨的踪迹,他却从没放弃寻找,没有噩耗,那便有一线生机。 “切勿将此事透露出去。” 白翰背过身去,神色悲伤。 “三房可有异动?” “这段时间安分的很,怕是知道错了,家主,那二公子那边?” 白翰轻叹着摇了摇头:“他要是有玉晨一半让人省心就好喽!” 如果白玉晨真的出事,家主的重任势必交到他手上,在那之前,他绝不允许白浩天再出什么事。 —— 白家三房 “出了这么大的事,那老顽固还想瞒着,怕不是在偷偷密谋着什么吧!”白灼疑惑道。 不管那么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反正白玉晨已经死了,家主之位还不唾手可得。 “明天的生辰宴上,将消息放出去…”既然那老家伙想瞒着,那他就捅破这层窗户纸,让消息满天飞。 白灼忽而仰天长啸,为了等这一刻,他已经蛰伏太久,哪怕是与他人合作,才绞杀了白玉晨,但结果总归让他满意,即便他手下精锐尽损又如何?只要能取白玉晨的性命,他在所不惜! —— 汀兰院 “小姐,秦家的马车行至城门,便下来一年轻男子,奴婢没看错的话,那人应该是南越圣子——百里温言,他脖子上戴的正是百里家世代相传的玉戒。”秋月信誓旦旦叙述着,她所看到的一切。 “那应该是没错,你看清他朝哪个方向去了吗?” 秦家与南越有生意往来她是知道的,这些事白玉晨从来没瞒着她,只是南越圣子不呆在南越,千里迢迢跑到东离来是为何? 沈兮月总觉得秦天有事瞒着她,看来明天还找机会得去问问白浩天,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 第100章 乱点鸳鸯谱 沈兮月一大早便跑到仁寿堂,给老太太磕头请安,老太太拉着沈兮月左看右看,满意地点点头。 ”大方得体,又无争奇斗艳之嫌,就是头饰简单了些。” 宛儿噗呲笑道:“小姐嫌发饰重,让奴婢都给拆了下来。” 老太太戳了戳沈兮月的头,没好气道:“这点苦都吃不得,莫不是让旁人看我们沈家落魄了,连件像样的首饰也没有。” 随即让李嬷嬷拿来一支镶金步摇,斜着插入沈兮月发髻。 “快看看,怎么样?”老太太笑着问道。 沈兮月左右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头上的金步摇也跟着叮铃作响。 “好了,快去吧!再晚那边可得开席了。”老太太连忙催促道。 “祖母真的不同兮月一起去吗?”沈兮月抱着老太太撒娇道。 “你们年轻人的宴会,我这个老婆子就不跟着掺和了,要是遇上可心的,就告诉祖母,祖母替你做主。” 沈兮月乖巧地点点头,随即便出了门。 往常沈府的马车早早就候在门口,今儿倒是奇了怪了,空空荡荡啥也没有:“去问问张叔人呢?” “沈小姐,我们主子说送你一程。”一个小厮匆匆跑来,态度恭敬道。 沈兮月一转头,辰王府的马车,居然恰好是她最不想见的人,要是有个地洞,她还真想一头钻进去,不过我们的辰王殿下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沈兮月瞬间像个泄气的气球,怏怏地坐上辰王的马车,她立刻明白了老太太刚才那话的深意。 不说老太太似乎会错意,她对辰王全然没有半点杂念。 沈兮月怯怯地缩在马车的一角,眼睛瞟向窗外,这个时候保持沉默比较好。 辰王玩味地看向沈兮月,这小妮子装傻充愣一流,还惯会蹬鼻子上脸,他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个僵局。 直到马车停下,他才生硬地挤出一句话:“本王今天心情好,就大发慈悲帮你一回。” 沈兮月僵硬的笑了笑,推辞道:“我还是不劳烦辰王殿下了。”说完一掀车帘头也不回地下了马车。 沈兮月没走两步,听到身后幽幽的声音传来:“白玉晨能给你的,本王也可以!” 只是沈兮月并未停下,反倒是越走越快,她拼命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不可否认的是,一提到白玉晨,她就莫名的心慌,仔细想想她对白玉晨确实与他人不同,至少他给她的东西她都照单全收,而对别人的好意她却从不领情。 或许再见到他,她心中自然会有答案。 不走运的是,这接待的人压根儿就不让沈兮月她们进去,将其全身打量了一遍,难以置信地摇摇头,谁不知道沈兮月是东离第一大丑女,和面前这位貌若天仙的姑娘,那是没有半点关联。 “这位小姐,冒认他人请帖,我们可是要送官查办的。” 况且上头还下了令,需对沈兮月细细盘问,轻易不能放行,主子这是想让沈家小姐原形毕露,出洋相罢了,她们也是奉命行事,对其他人就没那么严格。 宛儿立马不乐意了,要不是秋月拦着,她非得让那群眼高手低的家伙,尝尝拳头的滋味,这段时间和木桩子打架她可不是白练的。 “小姐,他们明明就是成心刁难,姚家郑家的帖子他们眼都不带瞟一下,就直接让行了,怎的到了我们这儿就…” 沈兮月摇了摇头,示意宛儿少说两句。 她是料到成安会羞辱自己,毕竟崔子澄和袁雨薇的事儿是她一手促成的,但她都还没进门,成安就如此急不可待地想要惩治她,心思未免太狭小些。 沈兮月正准备从空间里掏出白玉晨给的玉佩,突然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要是本王作证呢!” 辰王缓步从后面走来,周身泛着深深寒气,眸光凌冽,嘴角轻抿,威严之势一触即发。 刚刚还趾高气昂的家伙们,瞬间颤颤巍巍地匍匐在地上,对沈兮月的态度也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嘴里叫喊着:“是小的们有眼无珠,还请沈小姐恕罪!” “可还满意?”辰王冷声问道,似乎只要沈兮月说出一个不字,这群人便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沈兮月咂舌,心道权势这东西还真是厉害,怪不得那么多人处心积虑就想要往上爬。 不过既然自己想要重新树立形象,喊打喊杀确实不妥,而且这是在公主府,并不是沈府,还不如博一个宽厚待人的好名声。 “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那些人听到沈兮月的话,如临大赦般谢恩磕头,生怕晚一步,这位小祖宗就会临时变卦。 沈兮月对着辰王福了福身,表示谢意,随即又乖巧地站在他身后,跟着一道进了门。 辰王出现必然是万众瞩目,而那些人都将目光投到辰王身后的那位姑娘身上。 因为她实在是太美了,举手投足都自带仙气,人人纷纷停下脚步,驻足观看,男的忙着让家仆去打探这位小姐何许人也,小姐们则咬着锦帕,眼里满满的嫉妒,特别是我们今天的主人公成安公主,表现更为明显。 沈兮月尴尬地笑着,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这些人的表情也未免太夸张。 得知真相后,那些人先是震惊,紧接着时不时有人冲到沈兮月跟前,想要表现一番,不过一一都被我们的辰王殿下冷厉的目光,给吓退了回去。 但是沈兮月的一颦一笑依然牵动着那些年轻公子的心,但凡沈兮月走到哪儿,他们就一路跟到哪儿,哪怕只是远远的眺望。 相比于沈兮月的淡然,宛儿那可是一脸的欣喜,嘴里还实时转播那些公子小姐们的搞笑行径。 沈兮月实在无暇顾及这些,因为她不光随时盯着成安那边的动作,同时还要阻挡晋王投来火辣辣的目光。 沈静嘉则是攀上高枝,一路跟在成安身后,她惯会做小伏低,沈兮月并不意外。 不过,晋王妃眼神复杂的倒是让沈兮月有些看不懂。 第101章 生辰宴 说实话,她们之间关系十分微妙,所以晋王妃痛恨怨念她,沈兮月也觉得合情合理。 但晋王妃看她的目光,除了起初的惊叹,居然还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意味在里面,沈兮月同样回敬了一个善意的笑容。 “小姐,晋王妃长得可真好看!”宛儿感叹道。 所以说晋王艳福不浅,和他有关联的,不论是沈兮月还是幽乐都是个顶个的大美人。 比较之下,沈兮月多了一分清冷感,幽乐则生得浓眉大眼,颇具异域之姿,怪不得都说西晋出美人,此言果然非虚,且得到了沈兮月点头认证。 众人的目光便在晋王妃和沈兮月身上来回停留,时不时发出感叹,议论声也不绝于耳。 谁不知道沈兮月仅差临门一脚,就成了晋王妃,而成安恰好将两人安排在相对的位置,意欲何为? 在场的各位看官纷纷屏息凝神,就等着两位美人剑拔弩张,好好斗一次法,还有好事之徒时刻观察着晋王的反应,这种修罗场可不常见。 不成想半天没动静,那些人便兴致缺缺的四散而去。 沈兮月环顾一圈宴会的场地布置,可见成安这次还是费了番心思,光这满园盛开的芙蓉花就造价不菲,十月的花期生生挨到现在才开花,如果不是用了特殊的保鲜手段,那就是连夜从气候温暖的外地调来的。 沈兮月曾在珍宝阁见过一些非时令的鲜花,价格十分高昂,能出的起价的自然都是些财大气粗的主儿,如此看来,成安公主还挺有钱。 而今天本应该受万众瞩目的成安公主,在两人的衬托之下,直接沦为陪衬,淹没在人群中。 “除了崔袁两家,京城各府公子小姐皆在受邀之列。”秋月小声回道。 沈兮月冷笑一声:“这么大阵仗,怕是要有好戏看!” 沈静嘉如今进了晋王府的门,似乎心气儿也更高了,跟在成安身后,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还时不时用余光瞟一眼沈兮月。 “小姐,你看三小姐不会又在动什么歪心思吧?”宛儿不免担忧道。 沈静嘉向来不是盏省油的灯,宛儿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沈静嘉要对自己出手这一点毋庸置疑,现在就看她如何同成安里应外合,不过沈静嘉拿得出手的也只是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只要小心提防,便不足为惧。 所以沈兮月从进公主府开始,便不曾吃过任何东西,包括酒水在内。 成安被一众贵女簇拥其中,脱不了身,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沈兮月一眼,揉搓着手里的锦帕,对那些奉承自己的千金小姐则是笑脸相迎。 特别是户部尚书的千金姚夜蓉,成安看向她的脸,都快笑开了花,哪怕她貌丑不自知,举止粗鲁又极为好色,不妨碍人家有个掌管户部的爹,那可是个肥的流油的差事,从姚夜蓉这体型足以看出,她爹肯定不是什么清廉的好官。 让沈兮月郁闷的是,之前的她到底有多不堪,姚夜蓉这样色儿的,还能排在她后面,不得不说评选第一丑女的水分有点重。 “我去后面院子透透气!”沈兮月对着埋头苦吃的沈嫣然叮嘱一句,便消失在人群中。 “大姐姐我跟你一起去吧!咦!人呢?”沈嫣然连忙起身,哪儿还看得到人。 沈瑜连忙递上锦帕,笑道:“还不快擦擦你那小嘴,油光发亮的…” 沈嫣然不好意思地坐下来,仔细地擦着嘴角的油渍。 沈兮月特意选了一块偏僻的亭子,越容易得手,鱼儿才看上钩,就是这冬日的风吹着,实在有点冷。 “来人了!” 宛儿轻手轻脚地跑过来,迅速地在沈兮月身边立好,秋月则隐在暗处,等着收网。 和前厅的花团锦簇相比,后院映入眼帘皆是一片衰败之相,光光秃秃的枝干,没有一丝生气,也不足以挡住人们的视线。 这个时候离开前厅到这儿来的,若非另有所图,那就有点说不通。 果然一抹水蓝色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此人容貌身形都是一等一的,脸上还带有病态的白,不得不说他眉宇之间与白玉晨有几分相似,也难为沈昭仪如此煞费苦心。 沈兮月嫣然一笑,瞬间迷乱了张生的眼,一想到这样的美人即将在他身下承欢,张生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张生连忙上前拱手行礼:“张生见过沈小姐,我看沈小姐独自坐在厅内,怕不是有什么烦心事,鄙人不才,倒是可以当回聆听者,疏解小姐心中烦闷。” 试问谁会拒绝这样一位俊美少年,往常但凡张生这么一说,那些夫人小姐早被迷得七荤八素,主动投怀送抱。 沈兮月却巍然不动,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这一下彻底激起了张生的好胜心。 张生突然猛的咳嗽起来,眉头轻蹙,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一双小鹿眼散发着光芒,病弱美少年的既视感就问你有没有? “看来是我打扰姑娘了,在下旧疾复发,稍作休息马上离开…”眼神悲切且坚强。 这厮戏也太好了,沈兮月都忍不住拍案叫绝,看样子不知道诱骗了多少良家妇女。 只是沈兮月见过白玉晨这样的绝代风姿,这些个冒牌货哪里能入她的眼。 见沈兮月不中招,张生便有些耐不住性子,一改先前的病弱书生模样,面露凶光朝着沈兮月扑了上去。 我说他怎么单枪匹马过来,敢情是个练家子,武功还不错。 沈兮月和宛儿联手还是屈居下风,既然打不过,只能耍点手段了。 两人交换了眼神,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沈兮月适时撒出药粉,只听“扑通”一声,那人瞬间倒地不起了。 “小姐,有人来了!”秋月连忙跑过来。 “谁?” “姚夜蓉!” “那正好!”沈兮月嘴角微微上扬,让两人靠过来交代了一番,这才转身离去,还得找个不在场证明。 —— 张生有些吃痛地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中有一大坨东西在他身上蠕动,而他全身无力,来不及惊呼,门就被“砰”一声撞开。 第102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视线清晰后,张生两眼一黑,直接晕死过去,想他风度翩翩少年郎,竟然被姚夜蓉那只发情的母猪,啃的渣都不剩,可悲可叹! 第一个进来的便是成安公主,如此污秽的场景,实在不堪入目,成安尤为恼怒,一个响亮的耳光朝沈静嘉脸上呼过去,瞬间留下五道鲜红的指印。 “这就是你让本宫看的好戏!” 成安气急败坏地离开后,那些贵女公子便将沈静嘉团团围住,非要她说个好歹来。 这姚尚书的千金和张参将的公子胆敢在公主府私会,还被抓奸在床,姚尚书又极为护短,张家若想息事宁人,即便张生再不情愿,也得娶了那姚夜蓉。 就此解决了京城两大祸害,沈兮月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这么看来,谭少宇还欠她一份人情。 成安这次算是把两家给得罪惨了,还被蓝帝宣进宫,劈头盖脸地臭骂了一顿,说她治下不严,直接将她的嫁妆削减了一半。 嫁妆本就是她嫁入夫家的体面,若是没到相应的规格,势必会被北炎皇室瞧不起,这也是她费心巴结姚夜蓉的原因,如今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只能将王府的银子也一并贴补进去,这些都是后话。 等着成安怒气冲冲去找沈兮月时,直接被一群义愤填膺的公子小姐挡在外面。 “沈小姐才救活了周家小姐,怎会跑去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看是有人在公主府为姚小姐和张公子牵线搭桥,还想把这屎盆子往沈小姐身上扣…” “沈师姐那么善良,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就是就是,师姐你再给我们讲讲武松打死了老虎,接着呢?” “……” 沈兮月瞬间收获了一大批迷弟迷妹,有他们帮着自己说话,沈兮月也懒得同成安多费唇舌。 其中不乏清风书院的学弟学妹出来打抱不平,在他们心里,沈兮月就是天仙下凡,不光人长得美,心地还善良,还会讲有趣的故事… 沈兮月听着这些赞美之词,表面安之若素,实际上是乐开了花,虽然他们说的有些名不副实,但谁不爱听好听话呢! “接着武松便扛着一人长的老虎下了山……”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沈兮月又兴致高昂地做起了说书先生,绘声绘色地叙述着《水浒传——武松打虎》余下的故事情节,戏台子上“咿咿呀呀”唱着重复的曲调,台下早已空无一人。 沈兮月这里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成安甩袖愤怒离场,沈静嘉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贱人,留下一堆烂摊子,还得由她去收拾,如今只得通知张姚两家,赶紧派人过来。 姚夜蓉确实是个悍妇,差点没把张生折磨得断了气,以至于张生被抬回去时,人已奄奄一息,也就仅存最后一口气。 让沈兮月钦佩的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沈静嘉仍像个没事人一样,面不改色端坐在那儿,仅以面纱掩盖脸上的伤痕。 “还真是个狠人!”沈兮月啧啧道。 “安乐郡主人呢?”一般这种场合,她都不会缺席。 “刚刚还看她往男宾席位上蹭,怎的没人了…”沈嫣然嗑着瓜子回道。 “怕不是去后院厢房换衣衫了吧!”沈瑜不经意提了一嘴。 像这种宴席,一般都提供给小姐公子们更换衣衫的厢房,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沈兮月完全不用怀疑,沈静嘉肯定还留有后招。 不过沈瑜这话里话外提点自己,她怕是也参与其中,像是被看穿心事,沈瑜怯怯地低下头。 而安乐郡主也够倒霉,在辰王跟前碰了一鼻子灰不说,还被一个不知名的丫鬟浇了一身的水。 “啊!我不是故意的,郡主!” “你眼睛瞎啦!胆敢冲撞本郡主!” 安乐被白老爷子教训过后,确实安分了不少,不过不代表一个丫头都能欺负到她头上。 “啪”一巴掌扇过去,那丫鬟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哭了起来。 杏雨连忙上前轻声说道:“郡主,这里毕竟是公主府,我们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莫要惹怒了公主殿下。” 成安公主性子乖张,手段残暴更甚于她,安乐这才作罢,悻悻然地离开。 当然这都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只是沈兮月压根儿没上钩,所以那些藏在暗处的死士即便冻僵了,也是白搭。 等安乐重新换好衣衫,准备入席之时,她却意外听得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此话当真!白玉晨真的死了!”安乐的突然出现,将两个嚼舌根的小厮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冷汗直冒。 “小的要是有半句谎话,那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竟然敢发如此毒誓,看样子倒不像在说假话,一想到沈兮月悲痛欲绝的样子,她内心就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将消息散播出去。 白玉晨虽和她是表亲,但母亲都说了,白玉晨无非是个来历不明的野杂种,除了她外祖以外,白家其他族长通通不认,若非看在外祖的面上,她连多喊一声表哥都觉得脏,如今死了倒也干净,免得污了白家的血脉。 看着安乐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宛儿和秋月连忙护在沈兮月前面,那架势像极了护崽的母鸡。 安乐直接将两人扒拉开来,径直走到沈兮月面前,眼里自带三分得意七分嘲讽。 “沈兮月你给我听着,我有个天大的消息要第一时间告诉你。” 在看到沈兮月真容时,安乐竟然有一刹那晃神,她甚至怀疑眼前这位并非真的沈兮月。 “说吧!洗耳恭听。”沈兮月不以为然地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现在安乐万分确定这位就是如假包换的沈兮月本尊,她倒是要看看能装到何时? “你的小情郎…白玉晨他死了…哈哈” 只是安乐话音方落,就被沈兮月反手锁住喉咙,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面露痛苦之色,似乎只要沈兮月稍加用力,安乐即刻香消玉殒。 “你即便杀了我,他也不可能活着回来!”安乐略带嘶哑的声音说道。 “要是让我知道你说一句假话,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沈兮月神色慌张的离开后,安乐才趴在地上连着喘了好几口气,随即又发了癫狂的笑来。 第103章 执念 “王爷,要属下跟过去看看吗?” “不用!这女人可没那么脆弱……” 蓝离轩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神情落寞,为何她总将他拒之门外,难道他就一点也比不上白玉晨那家伙。 一杯酒下肚,心中的苦闷也能少一些。 还有一位心慌想跟上去的,却被敬酒的人给围的水泄不通,分身乏术,只得派了小厮去打探情况。 在场最开心要数沈静嘉,她恨不得将沈兮月抽筋扒皮,以解她心头之恨,看到沈兮月如此痛苦,她就觉得全身舒畅,连日来的委屈郁闷一扫而空,比起沈兮月,她至少嫁进了晋王府,虽说只是一个妾,但也比她什么都捞着要好得多。 同时接收几个爆炸性消息,在场宾客着实有些消化不了,特别是白玉晨身亡这事儿,让一众花季少女捶胸痛足,痛哭出声,更有甚者直接气得晕死过去。 这位白月光一般的绝色美男子就此陨落,谁能不痛心疾首! 沈兮月一路快马加鞭,从热闹的街市疾驰而过,一下马背便飞奔入了白府。 她必须找师父问问清楚,说什么她都不能相信白玉晨就这样死了。 那个男人从不会打没把握的仗,他又岂会轻易死掉! 沈兮月跌跌撞撞跑到议事堂门前,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滴落,双脚停在门口,无法向前挪动一步,这一刻她是胆怯的,她太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白家的族长齐聚议事堂,就是要让白翰给他们一个交代,明明白玉晨已经死了,白翰还将消息封锁起来,居心何在? 前段时间被打压的厉害的三房,瞬间来了个咸鱼翻身,成了下一任家主的有力竞争者。 白灼更是咄咄逼人,把老爷子气得吐出一口血来。 “我还没死,你们想造反不成!” “家主,你说这话可就不对了,这事儿你早该告诉我们,我们也好做下一步打算……” “可不是吗?家主,老三说的不错,既然玉晨贤侄不幸亡故,那白家是该重新择选一位继承人了。” …… 白浩天则是一脸呆滞地站在那儿,这件事对他打击太大,他还没缓过神来。 而他们在议论的话题,如同一根根毒针,狠狠扎进沈兮月的心,痛得她无法呼吸,她能得到的信息就是白玉晨确实死了,且尸骨无存! 他怎么可能死?他怎么可以死!我还有很多很多话没说,白玉晨你说过让我等你,你这个骗子! 等到秋月赶来时,沈兮月已经晕倒在议事堂门前。 “小姐!小姐!…我这就带你回去!” 秋月将沈兮月打横抱起,眼底满是泪光,宛儿则在白府门外的马车边上候着,焦急地揉搓着双手,一边祈祷大公子千万不能有事。 “小姐,她怎么了!”见秋月将人抱出来,连忙上前询问。 “回去再说!”秋月沉声道。 两人一同将沈兮月带回汀兰院,沈兮月娇眉紧蹙,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却没有一点醒过来的征兆。 “你看着小姐,我去去就回!”秋月轻轻将门合上,朝着煞血堂策马而去。 公子出事这么大的事,煞血堂竟然没有一点消息,如果不是有内鬼,就是有人刻意封锁了消息。 宛儿点点头,她必须振作起来,小姐还需要她照顾。 一直等到后半夜,沈兮月才从梦魇中醒来,这一次她的眼里没有泪水,只有坚定不移的决心。 宛儿见状,连忙上前关切道:“小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 沈兮月转头对着宛儿笑了笑,只是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没事!你快去准备包袱,我要去一趟西灵山。” 既然白玉晨最后一次出现在那儿,她就必须亲自去看看,总归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掘地三尺她也要把他带回来。 “那老夫人那边怎么说?” “我们马上出发,仁寿堂那边先瞒着。”沈兮月也连忙起身收拾银钱,这路途遥远,总得拿点盘缠傍身。 “小姐收拾好了,走吧!”宛儿将大包小包扛在背上,准备出发。 “宛儿你留下,慈安堂那边还得有人照料,我带秋月去就行。”沈兮月轻抚过宛儿的头,拿上包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秋月比她武功高强,有她跟着小姐,宛儿是一万个放心,而且小姐留下自己并非觉得她没用,而是有重要的任务交给她,宛儿坚信,这一定是小姐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 “小姐,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宛儿定不负所托,等你回来。”宛儿用力朝着沈兮月离开的方向挥手告别。 “快走!”沈兮月将包袱一股脑都扔进了空间,为了节约时间,她选择骑马前往,而这些沉甸甸的包袱势必会拖慢速度。 “小姐!李嬷嬷她…”秋月瑟瑟地闪到一边。 看来老夫人已经知道自己要出城,这时候派李嬷嬷来堵自己? 李嬷嬷笑着从后面走上来:“大小姐别紧张,老夫人让我给你送一样东西,老奴并不是来阻拦大小姐的。” 听了李嬷嬷的话,沈兮月瞬间松了一口气,因为她实在不忍心对李嬷嬷下手。 “这是?” “通关文牒还有将军的一件信物,老太太今儿一得到消息,便让老奴去准备了,想着小姐你兴许用的上。” 沈兮月感动之情溢于言表,朝着李嬷嬷深深鞠了一躬,道:“还请嬷嬷好好照顾祖母!兮月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 李嬷嬷眼含热泪,又向秋月叮咛几句,这才挥手放行。 等着远处已经瞧不见人,老太太也从门后走了出来。 “月丫头走了吧!” 李嬷嬷用衣袖掩了掩泪水,随即点点头。 “也不知道这丫头何时学会了骑马,他们兄弟姊妹几个,就数她最笨手笨脚。”老太太嘴上数落着,眼里却是满满的心疼。 李嬷嬷道:“老夫人要是担心小姐,那老奴就派明德跟着!” 老太太摆手道:“无妨!这丫头也该吃吃苦,涨涨教训!…行了,回去吧!” —— “小姐,现在还没到开城门的时辰,那些守城门的士兵怕是不会轻易放行。”秋月隐隐担心道。 “放心,我们有这个!”沈兮月说罢向秋月扔了一块玉牌。 秋月直接惊掉了下巴:“辰王殿下的令牌,小姐你什么时候偷?” “嘘!小声点,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偷…拿的,我这顶多算借,回来就还他。” 第104章 还有我们 沈兮月凝望着不远处的城门,淡然一笑:“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不重要。” 一想到辰王那张阴沉的脸,沈兮月就浑身发怵,大不了被他吊着打一顿,那家伙看样子也没那么小气吧!或许看在师从同门的份儿上,对她从轻发落也不一定。 “小姐,辰王殿下好像没那么好打发!”秋月担忧道。 辰王对沈兮月的那点心思,只有她自己不知道罢了!秋月和宛儿可是看得清楚明白,这玉牌多半是别人故意露出破绽,等着她去拿的。 我的傻小姐啊!别的事看得通透,唯独对男女之事,半点不开窍,不过也好,反正她是站在公子这边的。 辰王虽好,却不及公子半分,秋月私心觉得,公子才是与小姐最相配的人。 沈兮月作势往前冲,心里默默祈祷:晋王千万别在这时候来捣乱。 “等等!还有我们!”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沈兮月连忙歪着身子,掉转了马头。 看着暗处闪现出的几人,沈兮月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袁雨薇第一个跑上前兴师问罪:“沈兮月,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出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告诉我们,有没有把我们当朋友。” “雨薇姐姐说的没错!”崔夏涵也在一旁帮腔道。 “表妹,祖母也听说了白公子的事,命我护送你过去。”崔子澄连忙加上一句。 沈兮月咂舌,不禁反问:“崔子澄你是罢官不干了?我去一趟怎么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崔子澄一本正经道:“无妨!就当是提前休婚假了。”说完脸上不觉泛起了红晕。 袁雨薇俏脸一红,娇嗔道:“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还是赶路要紧!” 沈兮月微微点头,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多一个人找,说不定就能快一步找到白玉晨。 “各位,多谢!”这一句发自肺腑,原来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有朋友的感觉真好! “回来我们再去醉香居一醉方休!” 几人会心一笑,便默契地朝着城门疾驰而去,空气里只留下了哒哒的马蹄声。 白玉晨,等我! —— 夜城 已经不知有多少天这样彻夜难眠,而他也开始慢慢接受他的新身份,夜城少主——夜洛辰。 他们告诉他:少主,你是采草药时不小心跌落山崖,才昏迷了这么久。 然而这些人说的一切太过天衣无缝,寻常人哪会记得这些细枝末节,每个人都说的丝毫不差,倒像是提前对好的口供。 修长的手指轻抚过衣袖上的花纹,似乎他独爱墨色,除了衣柜里的墨色衣衫,他脸上戴的面具也同样是乌黑一片。 只是面具后面那道深可见骨的疤痕,却时刻提醒他,他这一辈子只能活在黑暗之下,再无光明,而他身上却还背负着血海深仇。 但是为何他心仍有不甘!接连几日他都做着同一个梦,他在迷雾中穿行,有一女声指引着他,如此熟悉!即便如此,他却始终无法看清她的脸。 夜洛辰蜷缩着身子,按住心口,为何一想到她,他就会莫名心痛,如同百蚁蚀骨一般,痛不欲生! 夜洛辰咬紧牙关,慢慢的他似乎也习惯了。 北风呼啸而过,车里却是温暖如春,还点着熏香,名为忘忧! 虽然他极其讨厌胭粉味道,但是这熏香确实能够让他减轻疼痛,夜洛辰靠在车窗边上,闭目养神。 幻竹则是一如既往地冷漠,即便是冷香凝,他也未曾卖过她几分面子。 “冷小姐还是回去吧!少主说过,除了属下以外,旁人不得入内。” “倘若我非进去不可呢!”冷香凝面露不悦,夜洛辰清醒过后,便下令府上众人退出院外,只留幻竹一人贴身伺候,即便她是重阳子的亲传弟子,也不能随便出入。 这次若不是重阳子力荐她跟车随行,夜洛辰也不会带上她。 “那就只能对不起了!”幻竹眸中带着刺骨的冰凉,挥剑直抵冷香凝的心口,只要她敢向前走一步,必让她成为他刀下亡魂。 冷香凝吓得往后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手上端的药水则跌落在地,碎成几瓣,昏黄的汤汁肆意流淌着,空气中散发出浓烈的药味。 “幻竹你疯了不成!香凝姐姐也是为了皇叔好…”夜陌北急忙跑上去找幻竹理论。 冷香凝对夜洛辰的好,他全看在眼里,虽然不甘心,但他不得不承认夜洛辰确实比他更具帝王之相,也是恢复萧氏体统的不二人选,但这并不表示他能忍受别人欺辱冷香凝。 幻竹收回剑鞘,冷声道:“我只听少主一人命令。”没等夜陌北开口,就驾着马车疾驰而过。 “你…”夜陌北气得原地爆炸,又无可奈何。 谁让夜洛辰足足比他高了一个辈分,还是萧帝嫡亲的孙儿,你说气不气人。 “香凝姐姐,不让你换个人喜欢,我看皇叔他多半不近女色,你不如考虑考虑…” 我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冷香凝直接打断:“小北,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冷香凝蹲下身子,收拾着地上的碎片。 “你骗人!你眼底那么悲伤,却总要强装笑脸…” “嘶”似乎被戳中痛处,冷香凝一走神,碎片的切口划破了手指,鲜血瞬间流淌出来。 “快让我看看!”夜陌北心疼道,从兜里取出一块方巾,仔细地包扎着伤口。 冷香凝露出欣慰的笑容:“小北,还好有你在!” 夜陌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随即问道:“香凝姐姐你就不能不去吗?留在夜城我还能护着你,西晋那边局势未明,而且皇叔对你…” 冷香凝摇头笑道:“小北,我此去责任重大,夜洛辰的旧疾随时可能复发,没有我施针,他必死无疑。” “再说了,夜城对我有再造之恩,也该是我报恩的时候了,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没关系的,你快回去吧!枫婆婆怕是又四处去寻你了。” 果不其然,冷香凝话音刚落,枫婆婆就出现在夜陌北身后。 “公子,你让老奴好找!可不能像上次一样乱跑了…” 夜陌北就这样被连拉带拽进了城,还一边挥手告别。 第105章 办喜事 “小主,依老奴看,那冷家小姐绝非良善之人,公子你可千万不要被她那副样子给骗了…”枫婆婆将人带回来后,便苦口婆心地灌输思想。 夜陌北却是不耐烦道:“婆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香凝姐姐是不是好人,我能不知道?婆婆你再诋毁她,我可是会生气的!” 如果不是冷香凝,他夜陌北早已被老鸨子拉去接客,哪里还有现在这副干净的身躯,他原本就做好鱼死网破的思想准备,冷香凝为了他,答应花妈妈出台接客,此份恩情,他将铭记一生。 好在冷香凝没有被玷污,否则他这辈子也无法心安,他将冷香凝带回夜城,便刻意隐瞒了这一段经历,枫婆婆担心不说,这事儿一旦传出去,青楼出生,势必会毁了冷香凝,因为没人会相信,她能清清白白地出来。 枫婆婆摇了摇头,佝偻着身子走了出去,心道这丫头也不知道给小主喝了多少迷魂汤,反正她那副模样也确实挺勾人的,红颜祸水啊!小主年纪尚轻,被人哄骗那是正常,她枫婆婆经历了两朝变更,这些她见得能少? —— 沈兮月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路,短短三日便到了西灵山地界,他们必须停下来整顿一番,这几日吃喝都在马背上,觉都没睡安稳过不说,三个小姑娘的大腿内侧早已被磨损得生疼,却都咬牙坚持着。 沈兮月学会骑马后,还是头一次骑行这么长时间,她大腿上更是破了皮,上药的时候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而她还克制自己不要发出声音,就是怕她的小伙伴们担心自己。 不得不说,白家祖传的冰晶玉肤膏药效确实神奇,抹上冰冰凉凉的,疼痛感瞬间减轻,伤口也在快速愈合。 就是不知价值几何?往常白玉晨送得多,她都用来涂抹全身,但是看袁雨薇和崔夏涵拿到手上欣喜又舍不得用的样子,这东西怕是值不少钱,要是被她俩看到自己那般浪费,沈兮月甚至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崔子澄和秋月倒像没事人一样,一进店就四处去打探情况。 论白家在東煌大陆的影响力,绝对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怪的是压根就没人见过白玉晨的影子。 这里的暗桩似乎也被连根拔出,直到秋月带着众人去到他们在西晋最隐秘的据点,才终于发现蛛丝马迹,虽然现场已经被清理过了,但是仔细找,依然可以看到有打斗的痕迹。 几人一间间屋子的搜寻,从房屋的落灰情况,里面至少有一月未有人住。 “小姐,你快看!”秋月指着桌上的瓷碗,欣喜的说道。 “这是?”那黑乎乎的一坨,看着尤为恶心。 “我想是公子身上的蛊虫…”秋月老实答道。 沈兮月瞬间惊呼出声:“蛊虫?他也中蛊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公子和沈…蓝心被绑那次,回来后就发了高烧,后来人好了,但每月十五就得痛上一阵,所以沈蓝心每月十五都会送解药过来,不然公子是不会让那个女人靠近自己的。”秋月愤怒道,每次一想到公子承受的痛苦,她就痛恨沈蓝心几分。 难道这就是他想对我说的真相!沈兮月心里五味杂陈,她难以想象这么多年,白玉晨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我看是那沈蓝心想以此来逼白公子就范,此女实在是歹毒!”袁雨薇也在一旁感叹道。 “我曾听说蛊虫吸食人血过活,而且还是这么大一只,应该是养蛊之人精心养护多年,常人怕早没命了,这些年白兄挺下来着实不易。”崔子澄敬佩之心油然而生。 “兮月姐姐,你没事吧!”崔夏涵第一时间发现了沈兮月的异常。 沈兮月强颜欢笑道:“没事,这里应该是没有线索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嗯!” 一行人辗转了几个地方,才终于在一个马夫那里收获了重要讯息。 “前几天也有两位公子问过这事儿,那天是有一男一女两人带着一位病弱的公子买下我的马车离开这里。” “那女的有一说一,虽然比不上这位姑娘,但绝对是绝色大美人,就是她边上那男的性子古怪的很,提了把大刀,怪吓人的,至于那位公子,一身白衣,长相俊俏,确实和你们画像上的人很相似。” “那你还记得他们往哪个方向去的吗?”沈兮月连忙问道。 “我记得,他们往城西去了,有位公子似乎还提到一个什么词,对了!紫禅宫,就是这名儿…” “多谢!”沈兮月豪气地扔给车夫一袋钱,说道:“这算是我们买你马车的钱。” “这也太多了!姑娘…咦!人呢?” 看来这事儿还和沈蓝心有关,当年沈蓝心也才几岁,给白玉晨下蛊的肯定不是她,有这个能力的也只有…难道是?沈蓝心的师父——墨玉。 为了证实她的猜想,她们必须尽快去一趟紫禅宫。 从马夫那儿听到的消息,让沈兮月心里又燃起希望,既然是沈蓝心带他离开,那至少不会害他性命,他一定还活着。 在沈兮月赶路的时候,秦天和百里温言已经混入紫禅宫几日,紫禅宫防守深严,墨玉又精通机关术,想进紫禅宫容易,想进主殿难上加难,得不到有效情报,他们也只得暂且退出来,再来商量对策。 之前朔风能轻易混进去,也不过是严二放水,想来个瓮中捉鳖,连着坏他几次好事,严二早起了杀心,若不是沈蓝心太过妇人之仁,他俩已然被他斩于刀下。 如今白玉晨已死,沈蓝心也成日疯疯癫癫,要不是看在温宪对他有恩,他早就一走了之,何须等到现在。 今儿又不知道从哪儿抓了个英俊小生,模样俊俏,算是她抓来的人里面长得最像白玉晨的了。 墨玉也随她折腾,他也干脆闭上眼睛,闲事莫管! 这大红帐子,大红袍,随处可见的喜字,看样子今晚又得办场喜事。 第106章 夜闯紫禅宫 这喜事办的,既未宴请宾客,又未叩首行礼,便直接送新人入了洞房。 大红袍子高高落下,火红的蜡烛也跟着床头摇曳了一整晚,就连月亮也害羞的遮住大半张脸。 门口伺候的婢女窃窃私语:“也不知这容公子能得姑娘宠幸几日?之前的刘公子,谢公子不也是大抬花轿抬进屋,等过了几日新鲜劲儿,还不得统统送入杂役房,那就相当于直接打入冷宫,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哪里还出的来,说不定已经……”说着还在脖子上比划一下。 “依我看,这容公子与那白大公子长得极为相似,说不定真能…” 一群婢女正谈笑风生,却被突然出现的屏儿给吓破了胆。 屏儿面露凶光,一把扯下那个正在说话的婢女的耳环,“呸”了一声,给扔到地上,用脚踩了个稀巴烂。 “再敢乱嚼舌根,这就是你们的下场。”屏儿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那婢女双腿发软,直接跌在地上,瑟瑟发抖道:“屏儿姐姐,我们再也不敢了。” 另一个婢女赶紧将其扶到旁边的小凳上,不服气道:“不过和我们一样都是婢女罢了!有什么好拽的。” “啊!香阳姐姐,你流了好多血…”另一个婢女忽然惊呼出声。 香阳却像个木偶一样,怎么都喊不答应,嘴里还念念叨叨的。 屋内一夜春光乍现,秦天和百里温言便在紫禅宫最松懈的时候,趁着夜色搜寻了整个紫云殿,正当两人一筹莫展之际,门外的几个婢女的话点醒了他们。 这么说,白玉晨和朔风从紫禅宫全身而退了,那他们还在这儿耽误啥啊!赶紧撤出去找人要紧,屋内的声音不堪入耳,两人也不愿多呆。 好在今夜沈蓝心给紫禅宫众人都派发了酒水喜糖,那些人酒足饭饱,守卫也松懈不少,两人不费吹灰之力,便逃出紫禅宫。 百里温言朝后望了一眼,不解道:“传闻不是说这沈蓝心非白玉晨不嫁吗?我看不见得!” 秦天并未理会,反而朝着前方走去,必须尽快找到他们,他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愿是他想错了。 “秦兄,你等等我!”百里温言在后面一路小跑,牵过马径直追赶上去。 好巧不巧,秦天他们前脚刚离开,沈兮月他们后脚就到了紫禅宫山脚下。 商议的结果是由武力值比较高的沈兮月秋月崔子澄三人前去探路,余下两人在山下做接应。 袁雨薇虽不甘愿,但如今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况且留崔夏涵一人在这儿,她也不放心。 “你们路上小心!” “就是,大哥你一定要保护好兮月姐姐。”崔夏涵在一旁强调道。 沈兮月无语道:“我看起来有这么弱吗?”还需要别人来保护。 却被两人的话给堵的哑口无言:“你不想想,沈蓝心有多恨你!” 秋月和崔子澄也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沈兮月心里一盘算,害死人家亲娘,间接害死她大哥,还让她有家不能回,这样看来理由充分,她确实是应该恨透了我。 袁雨薇啧啧道:“还不止!你忘了还有白公子…” 沈兮月连忙摆手:“这可不赖我!那是我师兄压根儿没瞧上她,与我无关!” 沈兮月这话说得马不实在,其他几人的目光也夹杂着怀疑。 “好了!快走吧!再耽搁下去,天都快亮了。” 沈兮月悻悻然冲在最前面,上了山,崔子澄和秋月也紧随其后。 “你看吧!我就说她有鬼!” 袁雨薇双手叉腰得意地笑着,又将双手裹在毛茸茸的狐狸毛披风里,瞬间暖和起来,虽然她的这件没有沈兮月的白狐披风昂贵,但一想到这是崔子澄亲手为她猎来做成的,她这心就像泡在蜜糖里一样。 袁雨薇站在寒风中傻笑着,崔夏涵早已缩进马车,抱着手炉取暖。 嘴里喃喃道:“也不知道秦天那家伙怎样了?” “难不成你还喜欢那块冰疙瘩!”袁雨薇似乎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眼睛发亮地钻进马车。 “我才…没有!”崔夏涵小脸一红,矢口否认道。 袁雨薇摸了摸崔夏涵的头,语重心长道:“这有什么,喜欢人又没什么,大不了嫂子以后帮你去说道说道。” “那你可千万别告诉大哥!”崔夏涵相当于直接承认。 袁雨薇叹了口气:“看来某些人要伤心喽!” 崔夏涵不明所以地歪着脑袋,袁雨薇则是笑笑闭口不言。 沈兮月这边却是意外的轻松,三人轻易越过道道防线,分头在各殿的屋顶穿梭着,看守的人也都喝了个烂醉。 这紫禅宫的守卫未免也太松散了吧! 沈兮月还在感叹,却不知自己已经被黑暗中的一双鹰眼给盯上了。 就在她蹲在沈蓝心房间的屋顶,欣赏着面红心跳的画面时,一道寒光垂直朝她砍来,好在秋月就在附近,否则沈兮月还真不是此人的对手。 沈兮月惊叹,我的那个乖乖!没想到紫禅宫还有此等高手,吓死宝宝了! 刀光剑影之下,三人实在难分伯仲! 沈蓝心也听到外面的响动,合衣起身,来到殿外。 正想发火,当看清来人竟是沈兮月时,立即露出癫狂的笑容。 沈兮月这可是你自动送上门,怪不得我! 随即朝着严二大喊道:“严二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谁杀了你大哥吗?就是你面前那位女子——沈兮月,你可看清楚了!” 沈蓝心酣畅淋漓地说道,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这就是温宪留给她的最后一张底牌。 “沈兮月你就等着受死吧!”她已经等不及看到沈兮月在她面前垂死挣扎的样子,所有伤害她的人都得死! “娘子,你怎么出来了,小心着凉!”从门内走出一男子,正贴心地将沈蓝心裹进披风里。 毫无疑问那就是刚刚和沈蓝心颠鸾倒凤的那位,先前光线暗淡,沈兮月倒是没看真切,现在一瞧,她的心瞬间慢了半拍。 “小姐当心!” 秋月大喊一声,却依然没来的急,严二大刀一挥,直接砍向沈兮月的右臂,霎时鲜血直流。 沈兮月瞬间回神,避开要害,抵挡住严二的攻击,崔子澄也在此时赶到,加入战局。 沈兮月在一旁简单地包扎了伤口,飞身跳下屋檐,冲到看热闹的沈蓝心面前,又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抵在沈蓝心雪白的脖间。 “你不要伤她,有本事冲我来!”那男子还算是有情有义,并未临阵脱逃。 不过沈蓝心的眼里只有不屑,并无半分感动。 第107章 最安全的地方 沈蓝心仔细打量着沈兮月那张绝美脸庞,清冷佳人,美而不俗! 除了那双她再熟悉不过的眼眸外,完全找不到两人相似的地方,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这就是沈兮月,俗话说最了解你的并不是你的朋友,而且敌人,此话不假。 若说之前她还不服气,自己竟然输给一个丑八怪,那现在她这心里倒是好受不少,至少现在的沈兮月看起来,和自己是一个水平上的。 沈兮月嘴里吐出一口淤血,满脸鄙夷地看向沈蓝心,闷声问道:“他人在哪儿?” “你说谁?我怎么不知道了!”沈蓝心睁大无辜的双眼,一脸的不解。 “别给我装糊涂,你到底说,还是不说!”沈兮月的手又往前推进几分。 沈蓝心的脖颈上渗出一片鲜红,而她的笑却更加妖艳肆意。 “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白玉晨他啊…死了!你能信?白大公子那么轻易就被人绞杀了,他多么好的一个人啊!可是啊!他偏偏就不喜欢我!所以他该死,他活该下地狱,他们都该死,朔风也死了,这下你满意了吧!沈兮月,你终于也尝到失去挚爱之人的痛苦,我们也算是一路人了,哈哈哈…” “你不配喜欢他!”沈兮月眸中闪现出瘆人的红,匕首猛的插在沈蓝心的心口之上。 “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沈兮月你即便杀了我,他也不可能活过来。”沈蓝心声嘶力竭道,眼底闪过一丝悲伤。 直觉告诉沈兮月,人肯定不是沈蓝心杀的:“是谁?” 沈蓝心倒是一反常态,十分配合的答道:“告诉你也无妨!西晋的萧太后,一位你我都无法匹敌的女人,你去了也是送死,如果你想报仇,倒不如死在我手上,我还能给留你个全尸。” 沈蓝心能够如此有恃无恐,皆因她算准了墨玉已到了出关的时辰,此时应该正往这边赶。 而她与沈兮月周旋,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墨玉过来,好将其一网打尽。 沈兮月当然明白她们的处境堪忧,秋月和崔子澄在严二面前,逐渐趋于下风。 不能再等了,沈兮月将兜里的药粉朝沈蓝心身上一撒,随即吹响脖间的哨子。 秋月闻声也按照指示,将药粉撒向严二,等墨玉赶来,只看见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沈蓝心。 她那张绝美的容颜也被她抓挠的血迹斑斑,不成样子,那容公子也算个痴情种,沈蓝心变成这般可怕的模样,他依然寸步不离。 当然严二情况也没好多少,沈兮月特制超级无敌痒痒粉有多霸道,只有试过的人才知道。 一不小心就着了沈兮月的道,谁又能想到她会来阴招。 “人呢?”墨玉怒不可遏道。 紫云殿乌压压跪着一片奴仆,皆是战战兢兢不敢抬头,墨玉执剑连着砍杀了两个,才有人开口:“属下看他们像是朝东门跑去了。” 墨玉随即派出一批人马,朝东门追捕而去。 转身将沈蓝心一把抱起,脸色也由愤怒变为心疼:“心儿,你再忍忍,为父一定会治好你。” 沈蓝心此时正因疼痛而神志不清,嘴里喃喃道:“师父,快救救蓝心!蓝心好痛…我要杀了那个贱人!” 在场的人皆是一脸的错愕,沈蓝心竟然是宫主的女儿,怪不得她在紫禅宫横行霸道,目空一切,居住的殿宇都是紫禅宫最大的紫云殿,里面的布置更是极尽奢华,平日打杀婢女小厮亦是常态,就连砍杀了大师姐宫紫璃,宫主也只是小惩大诫,让其闭门思过而已! 原本以为宫主是被沈蓝心的美色所惑,没想到是和沈蓝心的娘有一腿。 还留在屋顶偷听的沈兮月,惊得更是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自己迟走一步,就听得这样一个惊天大瓜。 弄半天沈蓝心还是个野种,那沈天霖岂不也是…沈兮月甚至不敢往下想,她得找机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她老爹,无缘无故戴了十几年的绿帽子,也不知道沈晔曜能不能想得开。 趁着秋月和崔子澄去引来追兵,沈兮月便让实体进入空间,处理伤口,那么深的切口,她必须尽快进行伤口缝合,悲催的是,她是单人操作,没法麻醉,只能生生挨着痛,等她缝合完毕后,这汗水已经浸湿了衣衫。 “看来我的忍耐力是越来越好了!” 沈兮月暗自佩服自己,等她从空间出来,就看到眼前这幕,好在她有先见之明,给秋月的药粉里还加了特级蒙汗药,迷晕一头大象都不在话下,更不要说是人了,不过看着眼前的严二还真有些膈应。 要不是怕惊动下面的人,她真想挑了此人的手筋脚筋,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只是沈兮月来不及思考,秋月他们就回来了。 “小姐,快走吧!被那些人发现就走不了了。” “嗯!”沈兮月点头应道。 三人便朝着相反方向疾步而去,等追杀的人发现自己上当,已经是三日以后,那时沈兮月她们早就跑得没影了。 等沈蓝心醒来,痒痒粉的药效虽过,但疼痛感却依然留着,脸上更为明显。 沈蓝心极为在乎自己的这张脸,有道红印都得几天不见人,现在还不得闹翻天。 所有紫云殿的镜子都被下令收捡起来,那些婢女更是面面相觑,不敢上前,最后只能由容玉将药端进去。 “蓝心,乖乖喝药了。”容玉语气温柔道。 沈蓝心微微一愣,就连声音也像极了他,那个她朝思暮想多年的男人。 “喝吧!一切都会好的…”那男子的声音极具蛊惑性,沈蓝心听话的乖乖喝药。 果然没过几日她的脸又仿佛重获新生,可以说比之前更细嫩有光泽。 而她正准备出门找容玉时,却听到门口婢女小声议论。 “你们知道姑娘每日吃得什么吗?” 其他婢女摇摇头,表示不知:“姑娘的气色确实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倍!” “你们靠近一点!”那婢女在几人耳边小声嘀咕几句,几人脸色瞬间大变。 沈蓝心更甚,嘴里还不住往外呕着酸水,此后便对容玉端来的药避而远之,容玉见沈蓝心已恢复如初,便没多问。 第108章 猎杀狼王 他们虽然从紫禅宫成功逃脱,但是沈兮月的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马车外面是冰天雪地,沈兮月偏偏发起了高烧,她知道这是受伤过后身体的正常反应,毕竟自己没有功力护体,但是不代表其他人也这样想。 虽然她一个劲儿的表示自己没事,在别人眼里她就是逞强。 袁雨薇和崔夏涵哭得眼睛都肿成核桃,秋月眼里也是满满的心疼,崔子澄自责地话都没说一句,只是闷头在外面驾着马车。 “我真的没事!不信你们摸摸,头也没刚刚烫了!”沈兮月说着将袁雨薇的手拖到额间。 “还真的!”袁雨薇又反复摸了几次,确定沈兮月说的并非宽慰她们的话。 “这红色的药水真有这奇用?”说着将药箱里的药水拿来反复打量,又接着道:“之前我听家里的嬷嬷说过,她们村有个小孩就因突发高热,烧坏了脑子,多聪明伶俐的一个孩子,却成了一个痴儿。” “对了!不如我们合伙开个药铺怎么样,我在城东刚好有个铺子,够大够敞亮,拿来当药铺绰绰有余。” “我可以出资!兮月姐姐,有你的这些药,那些小孩也不用再受病痛折磨,闻着就好喝!” 崔夏涵还想尝两口,直接被沈兮月一把拦下:“这可是药,不能乱喝的。” 袁雨薇反倒是越说越有兴致:“我们就赚富人的钱,拿来接济贫民,我们到时候可以去慈安堂义诊,听说那里收留了不少无家可归的孩子…” “那药房起个什么名儿好呢?兮月姐姐你觉得同济药房怎么样?” “嘘!”秋月在嘴上比了一个1,两人相视而笑。 袁雨薇轻声道:“我说怎么突然没声了,原来是睡着了。” 像是应了袁雨薇的话,沈兮月嘴角弯弯,露出了香甜的笑。 而秋月也在前进的路途中发现了秦天留下的记号,这是煞血盟的独特标识,秋月自然识的。 有秦天引路,她们也节约了不少时间,等沈兮月饥肠辘辘的从睡梦中惊醒,她们就已经到了目的地。 沈兮月啃食着大饼,慌忙地喝口水,就急不可待跑出来,秋月跟在后面,连忙将大氅披盖在沈兮月身上。 嘴里念叨着:“小姐,你病才好,可别又感染上风寒。” 被大氅包裹住,人是暖和了,行动却没那般便利,沈兮月左右摆动的模样,别提多滑稽了。 只是众人的关注点都在这满地的遗骸上面,北风呼啸而过,更显此地的悲凉。 沈兮月慢慢走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即便是冬月间,还是掩盖不住埋藏在泥土之下的血腥味,可见战况之惨烈! 泪水滴入土里,又或是消散在风里。 所有人都异常沉默,但没有人放弃希望,寻遍了所有残骸,均没有发现朔风和白玉晨身上的物件,沈兮月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好了,我们出发去下一个目的地!” 她可是这支搜救小队的主心骨,绝不能垂头丧气,沈兮月拍拍小脸,强打起精神来。 众人点头示意,却是一脸的有气无力,毕竟是持续一天的高强度劳作,能量耗尽也是正常,特别是这地儿一到夜里就特别阴深。 “就是,我们还是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我总觉得这里阴冷的很。”袁雨薇不禁打了个冷颤。 说时迟那时快,几人迅速跳上马车,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话说这人倒霉了,喝口水都得塞牙缝,才走了十来里,天上便飘起了鹅毛大雪,秦天留下的记号也被大雪覆盖,周围还不时有野兽的嚎叫声。 “表哥,我们还是赶快找个山洞休息一夜!” 沈兮月皱着眉头朝外喊道,再继续赶路,马受不了不说,这马车也不是密不透风,她们迟早会被冻僵,到时候还不成了那些山林野兽的盘中餐。 崔子澄在寻找合适的山洞时,那些野兽的叫声也越来越近,崔夏涵害怕地窝在袁雨薇怀里,还是不自觉地侧着耳朵,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一头虎视眈眈的狼王带着数十头野狼冲下山,径直朝着马车撞去。 马车被撞击的叮当响,油灯也跌落车底,车内瞬间一片漆黑,好在崔子澄及时拉住马绳,否则必然造成车毁人亡的惨剧。 崔子澄的手掌冒出的鲜血,让饥饿的狼群更加兴奋,齐刷刷朝他扑去。 袁雨薇和秋月飞身跃入狼群,将身负重伤的崔子澄护在中间。 “擒贼先擒王,雨薇快杀了狼王!”沈兮月连忙提醒道。 只是她此话一出,狼王直接扑到她身上,嘴上还冒着深深寒气。 绿色眼眸发出震慑人的光芒,王者气势尽显。 沈兮月取出手腕上的匕首,准备拼死一搏,谁知狼王却转头扑向崔夏涵。 沈兮月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暗道不好,这个傻丫头为了帮自己,竟然自残,沈兮月急忙追了上去。 而崔夏涵也因体力不支倒在雪地中,这次她总算不是拖后腿的了。 崔夏涵沉沉地睡了过去,等待她的并不是野兽的啃食,而是一个久违的怀抱。 “傻瓜,我要是不来,你就准备等死不成!”秦天将崔夏涵小小的身子搂在怀里,慢慢地走在雪地上。 “这下有好东西吃喽!” 百里温言则是兴高采烈地将狼王的尸体搬进洞穴,“用火烤来吃,味道应该不错,要是再放点盐就好了。” 沈兮月一路追过去,雪地里哪里有人的影子:“不过,味道好香啊!这是烤肉的香味…” 她便一路嗅着味儿寻了过去,越到山洞口,香味越浓郁。 沈兮月探着脑袋,往里瞧,似乎只有一人,她便大着胆子走了进去。 谁知那人却道:“秦兄,你也真会挑时候,我刚把狼腿烤好你就回来了,不要说我不厚道,先给你吃!” 只是这面前哪里是秦天,分明是一位清丽脱俗的美娇娥。 百里温言惊得说不出话来,手上的狼腿也僵持在半空。 “你是秦天的朋友?” 百里温言微微点点头。 看来崔夏涵是被秦天救走了,怪不得她找了半天都看到人。 沈兮月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道:“谢谢啊!” 沈兮月接过狼腿,用小刀切了一小块,放入口中。 “好吃是好吃,就是味道淡了点!” 第109章 铁汉柔情 “你等等啊!” 其他的可以没有,这调味料绝对管够,沈兮月这个小吃货,平时没少鼓弄吃食,这次外出难免风餐露宿,她可没打算委屈自己那张嘴,也备了一份在空间里,以便随时取用。 没一会儿,沈兮月就抱了一堆瓶瓶罐罐走进来,烤肉怎能没有盐孜然辣椒面。 “你从哪儿拿来这些东西?”百里温言惊出一丝冷汗。 “有备无患嘛!” 这荒山野岭的,莫不是用法术变得不成?都说山间有一美艳女鬼,惯会吸食成年男子精血,以此保持美貌,她该不会就是… 百里温言越想越瘆人,身子也往后挪了挪,准备随时开跑。 沈兮月全神贯注烤肉,压根儿没往旁边瞧,撒料可是个精细活,撒的要均匀,还得控制火候,时不时划上几刀,才能更好的入味。 最后撒上孜然,完美!沈兮月用小刀切一块放嘴里,细细咀嚼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味道正好,你尝尝!” 说着便强行塞到百里温言手上,又拿起另一只处理好的狼腿烤起来。 百里温言看着手上烤的滋滋冒油的狼腿,咽了咽口水,犹豫着要不要下口。 沈兮月在旁边支起一口锅,忙活一阵,苍白的小脸上增添了一团红晕,转头看向他,问道:“有水吗?” 百里温言条件反射地点点头,将装满水的水囊递了过去。 沈兮月接过水囊便往锅里倒,又切了几块肉放进去,美滋滋道:“这下够每人喝一碗了!”天冷喝一碗热汤想想都觉得暖和,就是不知秦天几时才把人带回来,至于她这个路痴,就不跑过去瞎添乱了。 “你就不怕我下毒害你?” 百里温言诧异道,这丫头对一个陌生男子如此不设防,说她单纯好还是傻好呢! “南越圣子——百里温言” 沈兮月并未回头,不过她说出的话却让我们的百里小郎君为之一振,亏他还特意换成了东离国的装束,没想到还是被人认出来了,百里温言细细打量身前这位女子,此女一定不简单。 “你派人打探过我?”百里温言冷声问道。 “你不也不相信我吗?”沈兮月盯着百里温言手里纹丝不动的烤狼腿,反问道。 百里温言还想矢口否认:“我…才没有…唔…”烤狼腿就已经被塞到他嘴里。 “冷了就不好吃了!”沈兮月说完转过身,继续守着那锅肉汤。 百里温言这下直接放弃挣扎,开始大快朵颐起来,便吃还不忘砸吧砸吧嘴,不得不说这味道真不错! “你还没说你叫什么?”百里温言嘴里嚼着肉,还嘟嘟囔囔地问道。 “沈兮月” “这名儿我好像在哪儿听过,东离国姓沈的…你不会是沈将军的长女,丑的惊天地泣鬼神的,还被晋王拒婚的那个沈兮月!”百里温言惊讶地立起身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好像确实是我。” 沈兮月汗颜,这话她都听了不下八百遍,早已习以为常,只是没想到她的丑名已经传到南越。 百里温言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就听到了门外的马蹄声。 “帮我看会儿火!” 沈兮月急忙跑出去帮忙,虽然她知道有秦天和秋月在,其他人不会有事,但是被狼咬过的伤口比较尽快处理,感染了那就糟糕了。 果不其然,受伤最严重的是崔子澄,他的手臂腰腹均有被狼撕咬过的痕迹,而且他的意识也逐渐模糊。 袁雨薇早已泣不成声:“兮月,你救救他,都是为了救我,他才受了这么重的伤。” 沈兮月郑重地点点头,还不忘安慰袁雨薇几句:“放心,他会没事的,现在必须尽快将腐肉挖去,进行伤口消毒缝合,只是他意识不清,我没法使用麻沸散,他势必要吃些苦头了。” “表妹…没关系…我能忍” 崔子澄断断续续说完又晕了过去。 “那好,雨薇秋月你们两个帮我按着他,把布条塞入他的口中,免得他咬伤自己。”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目光中,沈兮月终于完成最后一道包扎的工作,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便颓然瘫在地上。 现在的她无比怀念秦小川当助手的日子,看来以后出门还得把小川捎上,自己也不至于这般劳累。 她靠在墙边休息了足足一刻钟才缓过来,锅里汤正在咕噜噜冒着泡,实在起不了身,便叫秋月在肉汤里加了盐,再给每人盛上一碗。 反正有马车在,她也不用解释这些锅碗瓢盆从哪儿拿出来的,百里温言也不再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自己。 沈兮月轻轻撇去面上的浮油,这才喝上一口,又吃了一小块肉,才有力气起身查看崔子澄的恢复情况。 袁雨薇那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子澄他没事吧?” “有事!”沈兮月表情严肃道。 “啊!”袁雨薇瞬间红了眼眶。 “他没事,我有事,你说要是表哥醒了看见他未来媳妇不吃不喝的,会不会说我们刻薄虐待你。”沈兮月一本正经说着。 “好你个沈兮月,你竟敢骗我!”袁雨薇立刻听出这话外之音,没好气道。 “好了,快喝吧!不然某人又要心疼了。”沈兮月连哄带骗地看着袁雨薇喝完一大碗,这才安心走开。 秋月跟在后面,竖起大拇指:“小姐,还真有你的。” 崔夏涵也在这时醒转过来,揉搓着睡眼稀疏的双眸,用鼻子嗅了嗅:“好香啊!” 沈兮月连忙跑上去来,将一碗刚盛好的汤放在旁边。 朝着秦天调侃道:“秦公子这是要抱到何时?” 秦天稍显局促道:“我是怕她冷!” “你们在说什么啊?”崔夏涵这才发现,她一直睡在秦天的怀里,脸上瞬间染上一阵绯红。 “哦?难不成秦公子对其他女子也有这般好心?”瞥见崔夏涵手腕上精心包扎过的伤口,看向秦天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赞许。 “没有!”秦天斩钉截铁道。 “也就是说…你是喜欢夏涵表妹的了?”沈兮月稍作停顿,又接着问道。 “是,我喜欢她。” 第110章 进城 没想到秦公子成天闷不出声,表起白来那是丝毫不含糊,还有这真诚无比的小眼神,盯得崔夏涵的小脸,瞬间变成熟透的番茄,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我先走一步,你们慢慢聊!” 沈兮月幸灾乐祸地离开,眼看水到渠成的事,她也没理由留在这儿当电灯泡。 崔夏涵慌张地起身,移坐到旁边,眼里满是娇羞,低下头才道一句:“谢谢”,而眼神却刻意闪躲着秦天。 秦天揉了揉酥麻的手臂和大腿,闷声道:“你若是不情愿,就当我没说过那话。” 崔夏涵急了:“啊!不是那样的,我其实…我也喜欢你!”说完这话脸瞬间红到脖子根。 “那等找到公子,我就去崔府提亲!你可愿等我?”秦天郑重其事地凝望着眼前的人儿,眸光坚定。 “嗯”崔夏涵的脸埋得更低了。 看着秦家小姐和崔家小姐都有了归宿,郎情妾意你侬我侬,唯有沈兮月形单影只,挽起衣袖做厨娘。 秋月轻叹一声:“也不知小姐和公子何时能再相见。” 这人好不容易快开窍了,又闹了个劳燕双飞,也不知几时才能成就好事,连她这个牵线搭桥的人都愁的睡不着。 放下芥蒂后,百里温言对沈兮月的厨艺那是赞不绝口,干脆坐在沈兮月旁边,聊天喝酒吃肉,好不痛快! 听百里温言讲南越国的秘闻趣事,说着他与白玉晨如何进的圣山,斗阴兵,除奸臣…适当放大自己的作用。 百里温言说得慷慨激昂,沈兮月听得入迷。 酒过三巡,两人都醉的晕头转向,沈兮月那是倒头就睡,百里温言则被秋月挪得远远的。 以至于百里温言挨了一夜的冻,第二日便染上了风寒,昏昏沉沉地在车里躺了几日,等进了西晋,人才好转过来。 沈兮月一个劲儿地摇头:“你这圣子身子骨未免太薄弱点。” 百里温言还没吞下的汤药,一下呛到喉咙口,脸瞬间涨得通红,猛的咳嗽起来。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沈兮月连忙从罐子里拿出一颗蜜枣,递了上去。 百里温言将蜜枣含在口中,故作镇定道:“我那是水土不服!” 沈兮月噗呲笑道:“好好好,那你好生将养着,我们得出去找人了。” “等等!把这个带上。”百里温言急忙将人叫住。 “这是?”沈兮月将信纸拿在手上,却是一个字也不认识。 百里温言笑了笑,细心解释道:“这是南越的古文字,交给潇湘馆的掌柜,他知道该怎么做。” “那谢了!” 看来这是盘踞在西晋的暗桩,沈兮月自然不好多问,有人引路,总比她们像没头苍蝇乱撞要好得多。 百里温言起身相送,看着眼前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个念头。 如果要娶的人是沈兮月,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见沈兮月出来,秋月连忙上前问道:“小姐,百里公子没和你说什么吧?”怕就怕有人想捷足先登。 沈兮月按住怀里的信,故作神秘道:“有倒是有,就是还不能说。” 这大街上往来复杂,被人盯上也说不定,还是小心行事的好。 只是沈兮月这不清不楚的话,瞬间让秋月慌了神:这下可好,咱家这棵白菜又有人惦记了,公子你自求多福吧! 在沈兮月一行人前往潇湘馆的途中,另外一队人马也悄然进了城。 “少主,我们已经在都城站稳脚跟,又何必千里迢迢跑到这穷乡僻壤来,调查什么贪污受贿案,我看那西晋皇帝就是嘴上说的好听,明摆着把少主你当劳力使唤,我们不如回夜城,还过得潇洒自由些…” 卫家身为萧家家臣,同样被四国赶尽杀绝,仅存的族人便都留在夜城,繁衍生息。 卫蕴便是族长的亲孙子,长得仪表堂堂,心思单纯就是话多了点,不过念他年纪尚小,还是能理解,幻竹也从他身上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 卫家既然能把他指派给夜洛辰当家仆,间接表明了他们的决心,卫氏一族必将誓死效忠夜洛辰一人。 “这里不是夜城,做事说话小心些,以免有心之人听得,对少主不利。”幻竹难得苦口婆心地说出这样一番话。 卫蕴听得一愣一愣的,连忙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跟着,这才安心,不过这少年的心哪能安分。 “幻竹哥哥,你是没瞧见,刚刚走过去那位姐姐长得可好看了,比香凝姐姐还要美上千倍万倍不止哩!”卫蕴又朝身后望了望,兴奋地说道。 对他而言,冷香凝已经是一位难得一见的美人了。 听着这话,幻竹即刻陷入沉思,他确实见过比冷香凝还要美,甚至可以说是惊为天人的那位,只是她与少主此生都无法相见,而这两人终是有缘无分,他这辈子或许也再见不到那家伙了吧!他现在倒有些怀念被她从屋顶踹下去的日子,那时候,大家都还在,朔风也在! 夜洛辰则埋头翻阅着书案上的一本破旧账本,冰冷的眸子透出一丝寒凉,未曾察觉到车外闪的那一抹亮色。 西晋朝堂动荡,先帝薨逝之时,稚子年幼,便由萧太后执管朝政多年,如今陛下已至壮年,萧太后依旧不肯放权,朝中大臣又纷纷站队萧太后这边,西晋皇帝孤立无援,这才想起皇姐还有一遗孤尚在人世,几经波折才打探出此人的下落,便秘密派人寻回,之前夜城的人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白玉晨,全靠他派人去通风报信。 西晋皇帝打得一手亲情牌,夜洛辰自然不吃这一套,如果他真有心将自己寻回,又何须等到今时今日,说着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实则全是受利益驱使罢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想要达到权力顶端,搭上西晋皇室,或许才是最有效的途径,虽然他们只是活在黑暗之下的暗隐卫,但他能随意出入皇宫,仅听命于西晋皇帝。 第111章 潇湘馆 崔夏涵探出脑袋望向天空:“兮月姐姐,你看天放晴了。” 沈兮月随着崔夏涵手指的方向,眺望着车窗之外。 “或许这是个好兆头!” 沈兮月目光掠过车外面热闹的街景,冬日的暖阳映着每个人的笑脸,无论是东离还是西晋,安居乐业才是民之所向吧! “兮月姐姐,你看那辆马车古怪的很,车上的人皆是头戴面具,身穿黑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崔夏涵拿起一块黄金蒸糕,边吃还不忘将她所见所闻一一说给车上人听。 平日最喜欢看热闹的袁雨薇,则焉了气,靠在车边打起了瞌睡,照顾崔子澄这几日,她愣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现在是困得没法了,任凭崔夏涵说什么,她都提不起半点精神来。 沈兮月将视线转移到对面的马车上,诚如崔夏涵所言,那几人神情冷漠,特别是这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人望而生畏! 随即猜测他们不是密探便是江湖上的杀手,反正身份铁定不简单,不过她感兴趣的还是车牌上的“夜”字。 “你们认识的人有姓夜的吗?”沈兮月随口问道。 崔夏涵摇了摇头:“没有,不过这个姓倒是挺特别的,确实和他们的衣着很相符。” 秋月突然想起什么:“我听公子提起过,西晋和东离交界处,有一个神秘的都城,好像就叫夜城,它不归属任何一个国家,且隐于山林之间,与外界隔绝。” 这样神秘的地方,难怪列国野史均没有记载。 只是白玉晨素来都是一袭白衣,出淤泥而不染,绝不可能与车上之人有任何沾染,可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辆马车上。 “也不知这车上的人长得是何容貌?”沈兮月怅然道。 “兮月姐姐,我猜他们八成是长相丑陋,怕人瞧见,才用面具遮丑,你看得那般认真,不会觉得大公子也在车上吧!”崔夏涵讪笑一声道。 “也对,不可能是他!”沈兮月暗自否定道。 沈兮月颓然将视线收回,现在还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必须确定白玉晨有没有被萧太后带回西晋,再做打算。 只是快到潇湘馆时,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马车内一颠簸,袁雨薇瞬间清醒过来,崔夏涵嘴里的蒸糕掉到地上,那小妮子也不嫌脏,撕掉外皮又继续吃起来。 “怎么回事?”沈兮月掀开帘子朝外问道。 “小姐,是一个老叫花子拦在马车前面不肯走!”车夫连忙跳下马车查看情况。 “哦?秋月你跟我下去看看。” 沈兮月也跟着下了马车,秋月紧随其后,朝着车头的方向走去。 车夫好说歹说,连拉带扯那老头依然屹立在那儿,纹丝不动。 “小姐,那人怕来是赖上咱们了。” 秋月也折返过来,摇晃着脑袋道:“小姐,那人既不收钱,也不肯离开,非要见小姐一面。” “见我?”沈兮月一脸懵圈,难不成她在西晋还有熟人,为了解开谜团,她快步走到那人面前。 引入眼帘是位白发老翁,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样子,除了手里没拿着个化缘的瓷碗,确实像极了街边要饭的花子。 沈兮月蹲下身子,柔声道:“老伯,是你要找我吗?” 老伯抬头看向沈兮月,却是半点不惊讶,哈哈大笑道:“女娃娃,老夫总算是等到你了。” “老伯你认识我!”沈兮月目光微滞,语气带着不确定。 老头点点头,将一枚没发芽的种子交给沈兮月:“老夫还有句话送给你,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一切遵从内心。”说着便拍了拍身下的尘土,大笑地朝远处走去。 沈兮月愣在原地,直到秋月前来叫她,这才回过神来。 “小姐,你怎么了?那人对你说什么了吗?” 秋月心想定是那叫花子出言不逊,但是看沈兮月的表情也并不像在生气,倒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没事儿,走吧!前面就是潇湘馆了吧!” 沈兮月笑了笑,大步朝前走去。 只是眼前的景象,直接让三位少女瞪大了双眼,惊呆了下巴。 什么!潇湘馆原来是妓院! 三人那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难怪百里温言让她们穿男装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沈兮月一早便想见识一下古代的勾栏瓦舍长啥样,那些个青楼妓女又是如何拉客,莫非真如电视剧演的,挥挥手绢就成,白玉晨平日管得严,她也没这机会,今儿可都得体验一把。 同样心慌的还有策马而来的两人,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已经将百里温言咒骂了千百遍。 也不知道这三个涉世未深的丫头,如此胆大妄为,青楼哪里是她们能去的地儿! 百里温言现如今这脑瓜子还在嗡嗡作响:搞得我像把她们卖了一样,她们三个还是能吃亏的主儿!” 毫无疑问这潇湘馆的掌柜,就是风情万种的老鸨子,名号柳娇娇,外人称柳姐。 沈兮月四人一打扮,颇有玉面小郎君的意味,刚下马车就被门口接客的姑娘给缠上了,生拖硬拽拉了进去,唯有秋月手持利剑,那些姑娘自然不敢靠近。 “我自己会走。”光这一句就引得那些女子尖叫连连,还有不怕死的跟上去,又被吓退回来。 最受欢迎还得是沈兮月,主要她这张脸过于出挑,甚至还有人为了她大打出手,沈兮月喜闻乐见地看着这出好戏,两人也是大的鼻青脸肿而退了场。 这声势浩大的,自然也引来了柳娇娇,只见她摇曳着婀娜多姿的身姿,缓缓而来。 柳娇娇一身媚骨天成,眼波流转就能将男人的魂给勾走,沈兮月在见到她的那一刻起,瞬间明白为什么百里温言会把南越的据点选在青楼,这里确实是最适合收集情报的场所,还不惹人怀疑,有柳娇娇坐镇,那些官僚乡绅还不束手就擒,将他们所知的一切吐个干净。 高!实在是高,他是将人性的弱点摸得透透的了。 第112章 抓人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呦!如此俊俏的小郎君,哪里轮得到你们,去去去,上一边去!” 先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间空出一条道来,脸上全是恭敬之色。 柳娇娇那一颦一笑皆是万般风情,成熟的胴体加上暴露的服饰,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沈兮月在不经意间将信递到柳娇娇手中,柳娇娇将其掩于衣袖之中,轻飘飘地扫过一眼,随即脸色不变,盯着沈兮月半晌,忽而大笑起来。 又朝着沈兮月抛出一个媚眼:“柳姐这就带公子你上二楼,咱们潇湘馆的花魁娘子木烟萝,那可是一等一的绝色大美人,包公子你满意!” 沈兮月连忙拉上袁雨薇和崔夏涵,一道跟了上去,一行人匆忙上了二楼,到了房门口,柳娇娇又看四下无人,才道:“不知小姐手上这封信从何而来?” 沈兮月并不稀奇柳娇娇能辨别她是女儿身,毕竟此人可是阅女无数的老鸨子。 沈兮月欣然笑道:“一位朋友交给我,说是潇湘馆的掌柜可解我燃眉之急!” 柳娇娇语气急切道:“你那位朋友可是南越人士?” “百里温言。”沈兮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 “百里家的人!温言…那是他的儿子?……那他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吧!”从震惊再到漠然,沈兮月从柳娇娇身上读到的是至死都无法相见的悲凉,她和温言的父亲应是旧识,且关系匪浅。 柳娇娇擦了擦眼底的泪水,喉头哽咽道:“你看我差点忘了正事,快进去吧!里面的人可以帮你。” 沈兮月连忙拱手行礼:“多谢!” “你们在屋外等我,我去去就来。” 沈兮月独自走了进去,余下三人站在门口,眼睛注视着进出的人群。 柳娇娇则秒变一张脸,瞬间化身风情万种的老板娘下楼迎客,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沈兮月进屋约有半柱香的功夫,突然从门外跑进大批官兵,在场众人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那些官僚富商一咕隆缩到墙角,在桌椅下面瑟瑟发抖的也是大有人在。 柳娇娇疾步上前,对着那些官兵掩面哭道:“各位官爷,不知小店所犯何事?这么大的阵仗,奴家看了都怕。” 还时不时落下几滴晶莹的泪珠,那些官兵哪里是铁石心肠,这潇湘馆他们也常来光顾,若不是上面有令,他们也犯不着来走这一遭。 “娇娇姑娘,你别多心,我们只是来抓人,并不是来封店的。” 蒋严是这群官兵的头头,他的话柳娇娇自然是信得,她原先还在想是谁传出风声,能做的最坏打算就是潇湘馆从此消失在西晋的土地上,大不了就是一死,从她们背井离乡来西晋这一天起,她就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而且那人也不在了,她在南越已无牵绊。 一阵凛冽的寒风袭来,蒋严即刻站回队伍之中,这三位大人出自暗夜卫,那可是西晋皇帝的爪牙,听说在都城时便抓捕了不少官员,不服从者直接绞杀,如同地狱里的修罗。 一夜之间朝堂局势大变,萧太后一派的官员被砍杀大半,且都有理有据,又奈何他不得。 萧太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气得当场吐血,西晋皇帝连忙让人将太后搀扶下去,显得孝心仁义,转头便提拔了不少青年官员,隶属各司,至此西晋皇帝势力隐隐盖过萧太后,而当夜洛辰将虎符交于他时,萧太后派系就已经名存实亡。 扳倒了萧太后,暗夜卫的名声也传遍大江南北,加上其深受西晋皇帝的重用,他们这些小地方的官吏自然不敢怠慢。 就连县官老爷都在他们面前摇尾乞怜,更何况是蒋严区区一个府衙内的教头。 夜洛辰寒冰深渊般的眸子从人群中扫过,大手一挥,卫蕴便带人上了二楼。 “少主,这儿实在是污浊不堪,不如让属下留在这儿”一进来幻竹便瞧见二楼上那抹熟悉的身影,即便她身着男装,他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来,那位一定也在,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找到这儿来了,必须尽快让少主离开这里。 “无妨!”夜洛辰轻抿双唇,他必须亲手拿到萧太后通敌卖国的罪证,令其再无翻身之日。 其他人都很自觉退到一旁,哪怕有人垂涎三位大人俊美的容颜,却也碍于他们的威势,只敢从远处偷偷瞟几眼。 柳娇娇却大步走上前,热情招呼道:“来人啦!还不快给几位爷上茶。” 接着便有一位小厮颤颤巍巍地端了壶茶上来,只是人还在一尺开外,就被幻竹一脚踹翻在地,开水撒在身上,疼得他在地上打滚。 柳娇娇立即退到一侧,同时朝着楼上使了个眼色,秋月等人也察觉到了楼下的动静。 三人齐刷刷地朝楼下看去,崔夏涵直接呆在了那儿,她真是一语中的,楼下那三人不就是刚刚那辆马车上的人吗。 “我去看看,你们在这儿等小姐。”秋月留下一句话,飞身一跃下了楼。 虽然不知道幻竹为何刻意躲避她,但他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同伴,她如何能不认得。 卫蕴也正好带了人下来,此人名唤青馆,还是萧太后身前的贴身侍从,长相清秀,又极为狡猾,知晓萧太后想除掉自己,便提前窜逃了,走的时候还带了不少东西,金银珠宝倒是其次,他还顺走了一样保命的证物。 他一路隐姓埋名,眼看就要出城,来了一次温柔乡,就被夜洛辰给逮个正着。 幻竹盯着眼前之人,满眼鄙夷,这家伙还是个六根未净的假太监,难怪他能独得萧太后恩宠,搞半天是人家的相好,那太后半老徐娘的年纪,他也真下得去口。 青馆从袖口抹掉嘴角的血迹,又将衣衫规整好,脸上露出森森笑意:“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没有知道的必要!” 青馆藏在袖口的刀都没拿出来,就被夜洛辰一记绝杀,直抵心口。 鲜血喷涌而出,颓然倒在地上,眼睛睁得多大,明显是死不瞑目! “少主,真的如你所说信在他身上!” “此人狡猾,重要物品定是不离身。”夜洛辰轻轻擦拭着刀上的血渍,不屑道。 “走”既然东西已经拿到,他们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第113章 错过 “慢着!” 秋月朝着远去的背影喊去,她刚就在楼下旁观这一切,现在她已经完全确信,眼前之人就是她们要找的人。 幻竹懊恼不已,他怎么会认为那群官兵拦得住秋月,她可是煞血盟排名第一的女杀手。 阻拦她的官兵全被揍的倒地不起,一个接一个在地上呻吟着,夜洛辰冷眼旁观这一切,随即上了马车,他可没闲工夫处理这等小事,善后的工作自然是留给幻竹。 死就死吧!反正已经被认出来了,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她似乎比以前温柔不少,要是以前的冷月,这些人就不是挨揍这么简单。 幻竹苦笑一声,他们总归是要走到这一步了,眸光瞬间狠厉起来。 朝着秋月胸前打出一掌,秋月难以置信的后退两步,嘴里憋出一口血。 幻竹心中不忍,身形一闪,便不见了踪迹,秋月不明白幻竹为何对她出手,但她感觉到他真的变了,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杀气,再也不似之前的澄澈,就连公子也似乎不记得她了。 沈兮月一边消化着木烟萝的话,一边朝楼下走去,暗夜卫到底是怎样可怕的组织,能让蛰伏多年的萧太后,无半点还手之力。 “秋月,是谁伤了你。”沈兮月连忙将秋月扶起,不解道。 秋月跟着自己那么久,沈兮月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受伤,看样子伤的不轻。 “是幻竹。”秋月低垂着头,眼神空洞。 “什么,幻竹伤的你!他在这儿,那白玉晨呢?”沈兮月由震惊变为激动。 秋月摇了摇头,泪水止不住往下掉:“小姐,我确定是他们,只是…他们好像不认得我了!” 沈兮月连忙将秋月揽入怀中,她还是第一次看秋月哭成这样,平日最坚强的女子也变得爱哭鼻子,肯定是遇见让她难以释怀的伤心事,沈兮月则在脑中反复掂量秋月这句话。 “也就是他们还活着,还失忆了,没想到偶像剧的悲情桥段这里也有。”沈兮月摇头叹息道。 这时崔子澄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他和秦天早就到了,只是官兵在里面抓人,他们也不好冒冒然进来,便一直在外面等着,现在看着四位小姑娘没事,他也放下心来。 “大哥!你怎么来啦?”崔夏涵乐呵呵跑上前去,这时候撒撒娇才能蒙混过关,她跟着沈兮月别的没学会,服软示弱那是信手拈来,而且百试百灵。 崔子澄揉了揉崔夏涵的小脑瓜,气也消了大半,嘴里忍不住说教:“小妹,下次再这般胡闹,我就把你打包送回崔府,这地方哪是你们姑娘家家能来的…” “姑娘来不得,你们这群大老爷们就来得?”袁雨薇正在气头上,语气也带冲。 见袁雨薇不高兴,崔子澄连忙上前解释:“雨薇,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没来过不是。” “反正你们男的都一样,薄情寡义,只会让女子伤心。”袁雨薇显然还在闹情绪。 崔子澄瞬间一个头两个大,谁能告诉我,这到底发生什么了。 “对了哥,秦天呢?他没跟你一道来吗?”崔夏涵眨巴眼睛问道。 崔子澄还想着怎么哄人,随口回了一句:“像是看到什么人,丢下我就跑了。” “我看八成是以前的相好,果然男的都一样。”袁雨薇十分笃定道。 崔夏涵脑袋轰的一声,嘴带哭腔,拉着崔子澄不肯放手:“大哥你快告诉我,他看到谁了,是女人吗?长的漂亮吗?肯定比我长得好看,他都不来找我,就跑了…呜呜,他一定是不要我了…呜呜…” 在一左一右两女子的夹击之下,崔子澄仰头望向头上的屋顶,祈祷着秦天能快点回来,他快撑不住了。 沈兮月一点点梳理着思绪,看样子秦天多半是去追幻竹了,而她也只能向崔子澄投以同情的目光。 她还得想想怎么解决失忆这个问题,之前上专业课时导师好像提到过相关的内容。 沈兮月在脑袋里努力回想着,结论就是要用之前他们经历过的事来刺激记忆,那什么事情让他记忆深刻呢? 或者再受一次撞击,不过这个法子有好有弊,万一把白玉晨给撞傻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那些官兵来势汹汹,走的更是匆忙,顷刻之间,潇湘馆之内的人又照样吃酒耍乐起来,莺莺燕燕在怀,谁又能耳根清净,坐怀不乱。 就连鲜少现身的木烟萝,也手抱琵琶登台献唱,薄纱掩面若隐若现,声如出谷黄莺,婉转动听,台下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见其他人都聚拢到台前,柳娇娇连忙将沈兮月拽到一边。 轻声道:“今夜戌时,知府大人的府衙内,将宴请都城来的几位大人。” 沈兮月毫不犹豫的答应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柳娇娇说这话,意思再明显不过,县老爷定是请了她们去表演歌舞,这也是她唯一可以见到白玉晨的机会,所以她直接接受了这个提议。 不就是跳舞吗?临时抱佛脚学一下,应该不至于出丑吧! 虽然嘴上这样说,沈兮月还是狠下一番苦功,至少混在人群中不突兀。 当然此事肯定瞒不过其他几人的眼睛,崔夏涵和袁雨薇当场表示,她们要一同前往,秋月负伤直接忽略不计。 沈兮月自然不能同意:“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好差事,一不小心还得把命搭上,我是看柳娇娇手下都是有武功底子的,才出此下策,我一人还能蒙混过关,要是再加上你们,怕我们都难以脱身。” 沈兮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才将两人给劝转过来,早在紫禅宫时,崔子澄便见识过沈兮月的厉害之处,逃跑她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所以他压根就不担心她会逃不出来。 “小姐,你若有事就吹响口哨,奴婢拼死也要将你救出来。”秋月决心已定,哪怕与幻竹决一死战她也无所畏惧。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眼看天就快黑了,沈兮月义无反顾地跳上潇湘馆的马车。 第114章 献舞 沈兮月一上车便换上舞衣,天青色的紧身的齐腰短上衣,勾勒出身形的曼妙,若隐若现的大腿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苏一落一个现代人自然觉得没什么,另一方面她也感慨设计者的大胆,毕竟在这个世界,露个脖子都会被人说成伤风败俗,有伤风化,那些文人墨客见到此情此景,还不知写出多少酸臭文章来。 沈兮月望着车窗外,今夜的雪下的更大了,算算日子也快过年了,也不知道祖母好不好,有巫医在,应该不会发病吧! 木烟萝见沈兮月眉头紧锁,以为她冻着了,连忙将身上的棉衣搭在她身上。 微笑道:“我们都有武功底子,冻不着。” 听木烟萝这话,她才注意到车上的其他女子,同自己一样衣衫轻薄,不足以御寒,但是情况明显比她好得多,她也不再推诿,将棉衣裹在身上。 “谢谢。” 看着这群十五六岁大的少女,却也历尽风霜,明艳的面庞没有少女的朝气,只有对人世间的冷漠。 县太爷府上停了不少马车,城里的乡绅贵贾无一缺席,还纷纷带了女眷,这些人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万一被都城的三位大人看上,他们这家就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皇帝跟前的人,岂是他们这样的人家轻易见得,有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要好好把握。 县太爷站在门口脸都笑僵了,时不时对着师爷埋怨几句:“你看这一个个拖家带口的,比兔子还跑得快,我家老太太上月过大寿也没见这帮人如此殷情…” 师爷也不插嘴,县太爷嘟囔一阵,还不得笑脸待客,无非就是自己家没个黄花大闺女,气不过别人有罢了! “老爷,潇湘馆的人到了。”一个小厮突然来报。 “师爷,你去安排吧!”县太爷志得意满道,潇湘馆姑娘可是不出外场的,今儿柳娇娇也算卖了一个天大的面儿,他自然高兴地尾巴都翘起来。 “女儿我是没有,潇湘馆的姑娘个顶个的人间绝色,比那些家伙生的歪瓜裂枣不知道好多少,现在看来我非但不会输,说不定还能官升几品!师爷,无论什么价,都要确保三位大人尽兴而归。”县太爷越想越高兴,嘴都咧到后脑勺。 沈兮月也跟着其他人从偏门下了车,她们毕竟是青楼女子,走正门实在不妥。 姑娘们个个轻纱掩面,沈兮月依然能从里面脱颖而出,师爷环顾一周,最后将视线停留在沈兮月身上,心道刘娇娇好手段,不光有木烟萝这样才艺双绝的大美人,几时又得了一个清冷的绝色佳人,比木烟萝有过之而无不及。 师爷满意地点点头,语气也十分温和:“我们在房内备了火炉,供姑娘们取暖,今儿可有大人物在场,姑娘们表现好了,县太爷自有重赏!“ 随即对着门房的小厮吩咐道“让余妈妈检查完后,带到偏房候场。” 听到有取暖设施,沈兮月前进的脚步也跟着加快不少,再吹会儿风,她铁定要得重感冒。 “真暖和!” 一群少女围坐在火炉旁烤火取暖,沈兮月僵硬的身子得到缓解,手里捧着热水壶,透过门缝观察堂内人的一举一动。 眼看着人都快到齐了,主宾席依然空着,果然重要人物都是压轴登场。 沈兮月一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这还是他们久别后的第一次相见,秋月说他不认得她了,那多半也把她忘了吧!神情突然落寞起来。 随即拍了拍小脸,宽慰自己道:“我可是東煌小神医,这点小事难不倒我。 就在这时,三人风尘仆仆到场,如秋月所说,一袭黑衣,面具遮住半张脸,也挡不住他阴郁的眼眸。 哪怕人现在站到沈兮月面前,她也很难相信这就是她的白月光师兄——白玉晨。 秋月和他们相处时间最长,她如此笃定,沈兮月自然是信她,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得找机会揭下那人的面具,看个清楚明白。 “沈小姐,准备上场了。”木烟萝好意提醒道。 “好”沈兮月连忙回到队伍中,重新戴好面纱,调整好呼吸的频率,万万不能露出马脚,柳娇娇帮她混进来,她可不能让别人无辜受牵连。 大堂内,灯火通明,三人似乎形成天然屏障,敬酒的人都给吓退回去,那些千金小姐只敢远远凝望,不敢迈出一步。 还是县太爷笑容满面地打破僵局:“下官为三位大人准备了歌舞表演助兴!” 堂前的乐师敲响第一个音符,姑娘们便如翩翩飞舞的彩蝶,映入人们眼帘,眼波流转,顾盼生辉,柳条儿似的身姿肆意扭动着,隐约露出的脖颈和腰肢,看得人血脉膨胀,心痒难耐。 男的皆是伸长脖子直勾勾地盯着,女的则是以扇遮面,时不时露出妒恨的目光。 鼓声由缓至急,姑娘们的脚步也舞动的更快,如同小鹿般灵活的跳跃在山林间,时而侧身垂眉,时而笑容粲然,将极致的悲与喜,表现的淋漓尽致,直叫人目不暇接,拍手叫好。 一曲结束,姑娘并未离场,而是窜入人群中,同在场的公子老爷斟酒取乐,那些家眷皆是羞愤离场。 县太爷接过木烟萝递来的美酒,喜不自胜道:“还请各位尽情享用!” 沈兮月自然而然坐在夜洛辰边上,刚刚瞧他都没抬眼看自己,沈兮月心里有些气馁,看来美色这招不管用,还得想其他办法。 两位主子不声不响,幻竹那边早就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实在没想到沈兮月会出此下策,看着夜洛辰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心都揪起来了。 看来真如秦天所说,他不应该阻止两人相见,即便主子忘了前尘旧事,她对于他始终是特别的,沈兮月能好端端的坐在那儿,就是最好的证明,哪怕沈兮月笨手笨脚斟满了酒水,撒的一地都是,主子也不曾发火,剥好的橘子他即便不吃,也没有推开。 要知道其他女子一靠近他,肯定是当场毙命,就算是冷香凝,还不是被主子扔在都城府中。 第115章 谁派你来的? 幻竹走到门外透口气,昨日的画面依稀浮现在脑海中,胸口的痛楚让他清明几分。 ……秦天追上来后,不由分说痛揍了他一顿,他没有还手,任由这一拳一掌打在自己身上,或许这样他的心里就会好受些。 “你为何要伤她?”秦天扯着他的衣领怒声喝道。 面对秦天的质问,他无话可说,只能颓然跪坐在地上。 是啊!他真的对冷月出手了,他们是十几年肝胆相照,生死与共的好队友,更是他藏在心底的人,他居然伤了她。 可是理智告诉他,他必须这样做,为了公子,为了让冷月对自己死心,让她恨自己,放弃找他们,而他也将独自埋藏这一切。 “你就当没见过我。”幻竹眼神闪躲着,声音带着恳求。 秦天:“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阻止公子和沈兮月相见,他们之间的羁绊,任谁都阻止不了!” “朔风已经死了,我不能让公子再有事。”幻竹的眼色瞬间晦暗了几分。 “朔风他…什么时候的事?谁做的?”秦天背脊一僵,眸光微沉。 幻竹悔恨地哽咽道:“都怪我,要是我能早点到,他就不会战死在那片荒野之上…” 秦天嘴唇轻抿,悲从中来:“这就是你想要隐藏的真相,煞血盟的消息也是你封锁的?” “我也是为了公子好!”幻竹说这话也相当于默认。 秦天不禁反问道:“你觉得公子若是记起一切,他会如何?你我都知道沈兮月对他有多重要。” 他又如何不知,白玉晨为了能和沈兮月长相厮守,命都可以不要,正因为这点,他才私自盗取令牌,隐藏行踪,极力阻止他们相见。 幻竹泛红的眼眶直愣愣地看向秦天:“噬心蛊已经要了公子半条命,难道你让我眼睁睁看着公子再死一次!”这次他没有逃避,而且选择直面问题。 秦天来不及思考,急忙问道:“噬心蛊不是解了吗?怎么会!” “是沈蓝心那个毒妇,逼迫公子不成,便将绝情蛊种入公子体内。”一语话毕,幻竹的眼眸瞬间染上一层寒霜。 秦天沉声道:“就没有其他办法?” 幻竹的沉默正好说明一切,秦天也不再追问,临走前留下一句话:“说不定沈小姐就是公子的那一味药,你不如顺从天意。” 秦天走后,幻竹沉思良久,才终于释怀:与其一辈子痛苦,不如片刻的欢愉,这或许才是公子想要的,秦天这家伙什么时候这般通透,倒是他一直执迷不悟,想岔了。 幻竹瑟缩在雪地里,直到打了一个寒颤,人才清醒过来。 望向屋内,沈兮月跟前的橘子已经垒得多高,偏偏人家不领情,只在边上喝着闷酒。 沈兮月嘟囔着嘴巴,直勾勾地瞪着面具下的那张脸,试图找到他表情的变化。 这里人多繁杂,她又不能直呼其名,毕竟他们处在西晋地界,做事自然要瞻前顾后。 直到宴会散场,沈兮月也没能搭上一句话,倒不是她没努力过,只是她脸都笑僵了,手都举痛了,那家伙完全不为所动,无半点怜香惜玉之心。 以前也不这样,沈兮月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同一个人。 她只能眼巴巴看着人离开,然后偷偷跟着马车到了驿站,大门她是进不去,只能沿着后院的大树,爬上二楼的屋顶,趁夜洛尘沐浴的功夫,翻窗而入。 沈兮月拎着鞋,蹑手蹑脚游走在房内,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哪儿才能不被他发现呢? 沈兮月抓耳挠腮考虑半天,才决定躲进衣柜里,还特意留了一条缝隙,方便她偷窥。 只是等了半晌这人没来,沈兮月脚都蹲麻了,她来的匆忙,身上的衣衫都没来得及更换,现在是又冷又饿又困,沈兮月一边按着咕咕叫的肚子,一边揉眼盯着前方。 早知道方才宴会上她就该拿几块点心充充饥,也不至于现在这般狼狈。 低头的功夫,衣柜“吱呀”一声打开,沈兮月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摔了出去。 “啊…” 沈兮月纤长浓密的睫毛簌簌抖动着,睁眼一看,身下并不是冰冷的地板,而是结实的胸膛。 来不及细看,沈兮月慌忙地起身准备逃离,却被夜洛辰反手一拉揽入怀中,动弹不得,她竟不知他的力道有这么大,手腕被拽的生疼,也不见他放手,这么看来以前他还真的对自己手下留情了,亏她还以为他那是孱弱。 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将她笼罩,沈兮月心脏一阵紧缩,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脸颊涨得通红。 这一刻瞬间让她回忆起,他在马车里强势霸道向她索取的那一吻。 正当沈兮月不知该如何开口时,身后的人不老实地将手游离在她的腰际。 “白玉晨你无耻下流混蛋!”沈兮月竭尽全力挣扎出来,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这才看清眼前那人,一袭墨袍,衣襟微微敞开,露出诱人的锁骨,禁欲又矜贵。 而他脸上还噙着冷笑,似有玩味地逼近,沈兮月退无可退,被逼退到床沿边上。 略微俯身,看向身下的人儿,嘲弄道:“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还是说你穿成这样不是为了色诱本官!” 沈兮月不禁咂舌,面对这么直白的质问,她着实无法反驳,连辩驳的话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沈兮月跌坐在床上,夜洛辰顺势钳住她的咽喉,双眸漆黑如夜,恰似古井无波。 “谁派你来的?” 沈兮月身子微微一僵,缓缓抬头,苦笑道:“白玉晨,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望着她沁满泪水的眼眶,他有了片刻的失神,难道她不是来杀自己的?那她所做的这些又是为何! 明明是一张从未见过的脸,他却觉得似曾相识,心口猛地一收缩,疼痛感瞬间袭来,而且比先前那几次还要来的剧烈。 夜洛辰不明所以地松开手,背过身去,语气疏远而冷漠:“你走吧!趁我没改主意之前。” 对她,他下不了手。 第116章 旧疾复发 夜洛辰极力克制自己,忍耐着疼痛的侵蚀,惨白的唇瓣微微颤抖着,未发出一声呻吟。 “你怎么了?让我看看!”沈兮月凭着医者的敏锐,自然察觉到他的异常。 这家伙非但不配合,个头愣是比她高出一大截,沈兮月只得踮起脚尖,才勉强够得着,右手拂过他的额间,大惊失色道:“好烫!你发烧了…” 沈兮月正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出医药箱,一副滚烫的身躯垂直倒在她身上,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从地上挣扎起来,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人搬到床上,嘴里不停碎碎念着:“让你逞能,穿这么少,不生病才怪。” 沈兮月嘴上埋怨,还是细心将棉被盖在他身上,这才闪身进入空间,等她装好东西,提着医药箱准备出去时,一个软萌的声音突然响起。 “主人,主人,系统升级,赠送萌宠一只,请选择萌宠形态。” “什么鬼?” 沈兮月直接吓了一激灵,呆立在那儿,她这是大晚上活见鬼了。 难道除了她,这空间里还有活物?也不对啊!她来这儿少说几十上百次,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系统警报又重新响起,沈兮月这才听清,弄半天是智能机器人,害她吓个半死。 还是先救人要紧,她可没闲工夫耗在这里。 “怎么出不去了!” 尝试几次无果后,沈兮月才明白要想出去,她还必须先完成系统提示。 “这破系统也太坑了!” 抱怨归抱怨,沈兮月还是乖乖移步到她的二层小洋房的大屏幕前。 一阵操作猛如虎,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跳转,操作完毕,只听“叮咚”一声,一个纸箱便从门里弹出,安放在沈兮月面前。 “这么先进!居然还是实体的。”沈兮月一边感叹,一边粗暴地拆开纸箱包装,心里忐忑又夹杂一点小期待。 终于到了见证奇迹的时刻,沈兮月直愣愣地注视着箱子的缝隙,里面当真有个小东西在动。 “铛铛”一个脑袋圆圆,头上长着两个触角的小家伙出现在沈兮月眼前,且停在半空中,模样甚是呆萌,这应该是它的初级形态,也不知道它以后会变成怎样,沈兮月越想越兴奋。 “叫你汤圆怎么样!”这圆乎乎胖嘟嘟不正像个大元宵吗! “主人,你怎么只想着吃啊!本萌宠的名字是系统随机命名的,那是基本属性,不能更改。” 这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样子还真是可爱,沈兮月伸手揉搓着它胖乎乎的小脸蛋,心都快融化了。 沈兮月好奇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团子,团团圆圆的团,子孙满堂的子。” “寓意倒是极好,念着也顺口。”沈兮月满意地点点头,又感觉自己像是忘了什么。 团子及时提醒道:“主人,意念之门已重新开启。” 沈兮月这才一敲脑袋:“糟了!差点忘了正事。” 等沈兮月拎着大包小包出去时,夜洛辰都还未苏醒过来,只见他眉头紧皱,脸上还不时露出痛苦的神色,双唇轻抿,偶尔哼哼两声,哪怕人事不省,他却依然保持着紧绷状态。 为了缓解他的痛苦,沈兮月很贴心地为夜洛辰注射了安定的药剂,略微带点催眠作用,看着他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想必药开始起作用了。 终于等到这一刻,沈兮月屏息凝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轻轻揭开覆在他右脸上的面具。 “怎么会这样!” 沈兮月难以置信的捂住嘴巴,他脸上那道伤疤深深刺痛了她的眼,而她泪水早已决堤。 真的是他!这是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他却不再是那个风华绝代的大公子,她无法想象他这一路怎么走过来的,彷徨、无助、不安,以及无边的黑暗,随时都能直接吞噬掉一个人的心,更何况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泪水滴滴落下,浸湿了面庞,沈兮月强打起精神,现在还不是感伤的时候,她必须振作。 当务之急是给白玉晨做个全身检查,医疗系统显示的结果,白玉晨只是感染风寒,并无其他异常。 感染个风寒,能把人痛成那样! 白玉晨忍耐力极强沈兮月又不是不知道,噬心蛊那玩意儿折磨了他数十年,他不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换做别人,早哭爹喊娘,死个百八十次了。 如果连医疗系统都检测不出,那十有八九中的又是蛊毒。 沈兮月不禁扶额,这家伙硬是和蛊虫杠上了,取出一个又来一个,沈兮月一想到那黑黑的一坨,就浑身发颤。 “也不知道这次又中的是何种蛊?”看这样子比之前那个还厉害些,亏他能忍。 之前他们解蛊的方法过于迂回,要她说,就该直接去找下蛊的人,刀架脖子上我就不信他不给解药。 不过还得先解决眼下的问题,白玉晨脸上这疤看着好生吓人,一看就是处理不当,错过了最佳的缝合时机,不过条件有限,倒不是不能理解,只是白白浪费了白玉晨这张漂亮脸蛋。 在脸上动刀,必须要有精细的医美仪器,精准的操作流程,即便如此,依然不能保证他不留疤。 正当沈兮月苦恼不已的时候,脑海里蹦出团子的声音。 “主人,主人,赤血莲有重塑肌肤之功效。” “赤血莲?我好像在哪儿听过,让我好好想想。”沈兮月托腮思考,眼睛咕噜噜转着。 她平时看的野史通记,囊括整个東煌大陆,基本上都是匆匆扫过一眼,记得不真切。 实在想不起来,沈兮月只得拿出一本药草笔录,细细翻阅着,果然在最后一夜的最后一行,找到关于赤血莲的记载。 这赤红色的花瓣好辨别,乌漆嘛黑的种子上哪儿去找? 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浇灭,沈兮月垂着脑袋叹着气。 “黑色的种子哪儿那么容易找,等一下,黑色的…种子。”沈兮月心突然“嘚嘚”跳起来,难不成是那位老伯给的那颗,想到这儿,沈兮月意识闪入空间,翻箱倒柜找着那粒种子。 “我当时随手一丢,扔哪儿去了?” 第117章 萌宠报到 团子一边躲闪着屋里飞出的物品,一边通过红外线探测仪,寻找沈兮月的位置。 院里堆成小山,沈兮月这才从杂物房里探出一个头来,这和大海捞针有何分别,沈兮月瘫在地上自怨自艾:何时是个头啊! “系统提示:启动自动整理模式,团子能帮你快速找到所需物品。” 还有这种好事! “小团团,姐姐就知道你最好了。”沈兮月一把抱住软糯糯的团子不撒手,突然有种拨开迷雾见月明的既视感。 团子奋力挣脱出来:“主人,我话还没说完呢!鉴于主人有乱丢乱放的坏习惯,系统自行启动整理程序,扣除1000积分。” “等一下,1000积分!我还没同意,你们这属于强买强卖…不要啊!我的1000积分!”就说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儿,现在亏大发了。 沈兮月巴巴地看着屏幕显示的数字0,欲哭无泪:“团子你下次说话不要大喘气,好不好。” 团子一脸的无辜:“主人,这是系统自发行为,我也没办法,你就节哀顺变吧!” “哼…种子呢?”沈兮月气鼓鼓地向团子摊开手,为了这东西她瞬间从富翁变成乞丐,关键是不是还两说呢! 团子摆弄着头上的触角,灵活地伸到沈兮月面前,沈兮月被触角挠的痒酥酥的,惊奇道:“你这和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一样,还能伸长伸短。” “那是,我本领还大着呢!”团子臭屁地扬起脸。 一颗黝黑的种子赫然出现在沈兮月的手心,就是这块像石子一样的破玩意儿,花了她整整一千积分,想想就心痛!左看右看也没啥神奇之处,难不成她被糊弄了。 “你那么厉害,肯定能判断它是不是赤血莲的种子喽?”沈兮月随口问道。 “小事一桩!”一道蓝光扫过,团子的小脸瞬间拧巴起来。 沈兮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不是吗?”沈兮月神色慌张地问道。 “是倒是,就是主人我忘了告诉你,积分为负数后,短期内不能再进入空间。”团子低下头,讪讪道。 沈兮月难以置信开口:“你不要告诉我,刚刚那一下也要扣积分!” 团子别过眼,心虚地点点头。 “你这家伙!…”沈兮月挥舞着拳头,朝着团子而去,话都没说完,便被系统清退离场。 “咚”一声人摔在了地板上,疼得她眼泪直直往下掉。 “呜呜~坏团子,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摔死我了!这下她才真的是一穷二白,银票都没来得及带出来。 脑海中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主人主人,你先别生气,团子还是可以用意念和你交流的,而且主人你救人就能涨积分,但是每个人的积分值是不同的,你要自己斟酌哦!” 也就是说她之前的猜测没错,救人果然是积分上涨的途径,但是这积分值又没写在人脸上,她要怎么做判断啊!怪不得她之前在邺城救了上万人,积分也就上涨两千。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进去?”这才是沈兮月最关心的。 “积分达到一万就可以,主人你可千万不要气馁,团子会一直陪着你的。” “什么,一万!你怎么不去抢!”沈兮月瞬间焉了气,她这顶峰都才两千多,一万这得攒到猴年马月。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她又能如何!还得靠团子帮她栽培种子,也不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才能开花结果。 随即换了语气,柔声道:“小团团,姐姐只能把种植赤血莲的重任交给你了,好好表现,不要让我失望哦!” 见沈兮月态度渐缓,团子立刻牟足干劲,信誓旦旦道:“主人,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团子跑得没影了,沈兮月这才悻悻然穿过屏风,进了里屋。 好在她摔在外面,不至于太丢脸。 “你醒了!”沈兮月微微一滞,她下的药剂量怎么也得昏睡到第二天,这家伙的变态程度,岂非常人可比拟的。 夜洛辰靠在床边,目光落在手上的书本之上,抬眸瞥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并没搭理她。 他这算是翻脸不认人,亏她费尽心思想要医治他的脸,现在空间进不了,银票也没了,明天不会就露宿街头了吧! 难为她巴巴地来受这般气,结果热脸贴冷屁股。 沈兮月一脸郁闷,今儿就没件好事,挽起袖子转身准备要走:“看你如今好的很,姑奶奶我就不伺候了。” 走到窗边又开始犯难,为了隐藏痕迹,攀爬的绳索她随手扔进空间,这下可难办了,关键她也不会飞檐走壁啊! “不走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蔑的笑。 沈兮月哑言,这家伙真是明知故问,她这不是走不了嘛!难不成让她堂堂正正从大门走出去,那些官兵眼又不瞎,那么一个大活人走出去,他们能装不知道?一个幻竹已经很难对付了,关键她这身上也没带个药粉,跑又跑不掉,外面天寒地冻的,贸然出去实在不是上上之策。 夜洛辰戏谑道:“还是说沈姑娘想留下来,替本官暖床。” 无非是些欲拒还迎的把戏,他自然没放在眼里,单是萧太后派来暗杀他的人,尸体都铺满了乱葬岗。 他好奇的是她究竟用了什么,让他毫无知觉地昏睡了两个时辰,连蒙汗药都对他无效,而她却能轻易做到,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恐惧,充斥着全身,他第一次感到任人宰割的无力感,而他绝不能放任这份危险存在,或许杀了她才是正确的决定。 沈兮月感受到身后森森寒光,这一刻,他是动了杀心。 而她眼里的那位白衣少年也湮灭在过往的回忆里,沈兮月并不想死,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她岂会甘心赴死。 看样子他已经调查过她的身份,任何的谎言都可能埋下怀疑的种子,还不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兴许他还能留她一命。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我并非受人指使来取你性命,而且我…” 第118章 飞来的桃花 “…从未想过要害你!” 沈兮月眼眶泛红,目光炯炯地抬头望着眼前之人,那么熟悉又那样陌生。 是啊!诚如木烟萝所言,他已经有了新的身份,夜城少主夜洛辰,西晋皇帝权下重臣,他们之间似乎再也回不去了。 沈兮月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至少在他面前,她还想保留她沈家嫡女的体面。 沈兮月适时加重筹码:“你脸上的伤,我可以帮你…” 夜洛辰眸光微闪,语气不屑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还是说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 “赤血莲,有重塑肌肤的功效,再给我些时日,我定有办法帮你恢复如初。” 沈兮月亮出最后的底牌,这也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至此以后,前程往事便都烟消云散。 夜洛辰微不可查地晃了神,赤血莲这三个字他当然不陌生,重阳子临走之前专门提起过,赤血莲世间罕有,须臾数载,只听说雪域一族曾有过一株,还将其奉为至宝,而重阳子离开夜城,正是为了寻找此物。 他本来已经不抱希望,没想到沈兮月如此轻易说出口,听她这语气,她手上肯定有。 夜洛辰冷声道:“你是准备同我做交易?说吧,你想要什么!”在他看来,这世上的人皆是受利益驱使,她也该如此。 沈兮月脸上泛出一丝委屈,视线微沉,勉强扯出一抹笑:“那就请大人赐我黄金万两,至此以后你我就算两清了!” 夜洛辰面露鄙夷之色,亏他还高看她几分,没想到她也同那些女子一样,贪慕虚荣,视财如命。 沈兮月有气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反正她也跑不了,那就不做无谓抵抗了。 “咕噜咕噜”偏偏肚子还不争气地叫唤两声,沈兮月尴尬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沈兮月面带恳求道:“要不你先放我回去。” 又连忙加上一句:“我对天发誓,绝对不逃走。” 一道幽冷森寒的眸子扫过来,沈兮月瞬间一激灵,深呼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那你总得让我吃饭吧!我饿死了对你总归没有好处。”说着一边按住自己的肚子。 “穿上!” 沈兮月盯着从天而降的衣裳不解地问道。 “这是?” 夜洛辰面色难看道:“难不成你真想让别人认为你是来色诱本官的。” 沈兮月跟随夜洛辰的视线,看向自己身上,差点忘了她还穿着凉爽的舞衣,这幅样子任谁看了,也会往那方面想。 沈兮月立马乖乖地换好衣服,衣服尺寸大些,却也不妨事,最多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娃娃,仔细闻着还有股天然的木香,想来这还是他的衣物。 没想到为了和自己划清界限,他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难道撞坏脑袋连洁癖也给撞没了。 以前自己碰他一件东西,他立马就让人送过来,别人碰过他就不要了,这不是洁癖是什么。 沈兮月弯腰傻笑着,没一会儿屏风外面的桌子便铺满了菜。 沈兮月砸吧砸吧嘴,不客气道:“那我就先去吃了。” 宽大的袖子碍事,她还专门扯了两截布条,将其捆住,露出两只白嫩的胳膊,在餐桌上不停挥舞着,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里面的人吃的津津有味,外面的人看得触目惊心。 卫蕴咽了咽口水,难以置信道:“你能信,这是沈家嫡女沈兮月,你看她那样,那像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分明就是饿死鬼投胎…” 幻竹轻叹一声,卫蕴说的话他也深表同意,毕竟他以前也说过同样的话。 “…举止粗俗…倒是不做作,我喜欢!娶回家当媳妇儿,气气我娘也不错。” 听了这后半句,幻竹直接惊呆了下巴,这小子的脑回路太过新奇,常人实在无法理解,包括他在内,关键这货还一副认真的模样,看他那样子还想直接闯进去。 幻竹连忙将人拦下:“沈兮月,你就不要想了。” “难道你也喜欢她,那我们公平竞争…”卫蕴话没说完,就被幻竹强行捂住嘴巴。 幻竹朝屋里张望一阵,确定里面的人没听到,这才接着道:“不要说我没告诉你,沈兮月是少主的人,不是你我可以肖想的。” “少主不是已经有香凝姐姐了吗?难不成让沈姑娘做妾,那也太可怜了!”卫蕴向沈兮月投以同情的目光。 幻竹不禁扶额,这家伙到底想什么,如果可以他真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这话沈兮月自然也听着的,且不说他们说话的声音有多大,就她这对听力超群的耳朵,绝对听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只是那小子口里所说的香凝姐姐又是谁?这才过了多久,就有了新欢,亏她还千里迢迢跑来找他,谁承想他现在位高权重,又有佳人在怀,哪里还将她放在眼里,早将她忘得一干二净。 沈兮月心里不悦,嘴里的话也带着酸味,菜没吃多少,酒倒是喝了个干净。 “再给本小姐拿壶酒来!快一点…”沈兮月朝门外大声喊道。 “人呢?怎么没人来…”沈兮月勉强站起身来,脸泛红晕,摇晃着脑袋,睁大眼睛一脸懵道:“白玉晨…呵呵…居然有两个白玉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不知道,我真的分不清了…” 脸上带着笑,眼泪却簌簌而下,没一会儿便不省人事。 “白玉晨!他又是谁?”为何她屡次三番将他认成那个人,难道她口中的那个人长得很像他。 “去查查白玉晨这个人。”他倒要看看她口中这个人是何许人也。 “属下领命” 幻竹低头退了出去,不知道这事儿还能瞒多久。 第二日,沈兮月从一阵眩晕中醒转过来,她这是喝了多少,头疼得这般厉害,浑身也酸疼的很。 沈兮月缓缓坐起身来,惊讶道:“我什么时候睡到软榻上来的,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好香啊!“肚里的馋虫也被香味勾得咕咕叫。 沈兮月左摇右晃地走了过去,桌旁站着的少年,不就是昨晚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姐姐,你总算醒了,我等你好久了!我叫卫蕴,是夜城人士,卫家长孙,无兄弟姊妹,很高兴认识你…” 这家伙噼里啪啦一通自我介绍,难不成真的相中她了。 第119章 装睡 她倒不是排斥姐弟恋,但也不能说明她能接受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沈兮月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随口问道:“我昨天喝醉酒,你都看见了?” 卫蕴掰着指头老实回话:“不止我,还有少主和幻竹,对了!还有一个驿站安排过来的婢女,平日少主都不让她进屋的,要不是姐姐你…醉的不省人事…” “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沈兮月连忙打断他的话,再说下去,她这张脸往哪儿搁。 见沈兮月低垂着脑袋,闷闷不乐的样子,卫蕴忙将盛好的汤碗递到她面前,嘴角带笑道:“姐姐,你快喝点解酒汤,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 沈兮月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浅尝一口:“好喝!” 咕噜咕噜喝了一大碗,人也好受不少:“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手艺。” 一听这话,卫蕴尾巴都翘上了天:“不如姐姐你嫁给我怎么样?我做菜手艺可好了,我妈说了,不会煮饭做菜娶不到媳妇儿…” 沈兮月万分懊恼,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差点忘了这小子对她芳心暗许的事儿。 一抬头正好对上卫蕴炙热的眸子,沈兮月赶紧别过脸去,遥想上次被人这样直勾勾盯着,还是在成安公主的生辰宴上,想来晋王应该对她没兴趣了,不然依照他的性子,她怕是走不出京都城。 这样也好,免得沈静嘉为了个男人,成天与她作对,天下男人何其多,她沈兮月从想过要吊死在一棵树上,一想到与别的女人勾心斗角,献媚争宠,那她宁可终生不嫁,也要活的潇洒自在。 谁承想走了一个晋王,又来一个卫蕴,看他涉世未深的样子,打击他的话她也说不出口,不过这气氛属实尴尬,沈兮月连忙岔开话题:“你们几时动身?” “姐姐,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太好了!我们明天就走。” 卫蕴手舞足蹈,一脸兴奋之色,嘴里哗啦啦倒出一大堆。 “我可以带去了西城的夜市玩,那儿可比白天还热闹,沿街的商贩,杂耍,演猴戏,耍大刀应有尽有…” 沈兮月心想:我就算不想跟去,你们大人也不可能放我走啊! 卫蕴讲得起劲,沈兮月却是兴致缺缺地掰着手指头,轻叹一声道:“卫蕴你能帮我送一封信吗?我朋友等不到我回去,怕是要着急了。” 沈兮月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眼里满是哀求,卫蕴那受得了,心瞬间被融化了:“姐姐那我就帮你跑一趟,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好,一言为定,你等着,我马上就好!”沈兮月立马抓起桌案上的笔,开始奋笔疾书,不一会儿,信便走好了,卫蕴一把抓过信,胡乱揣进兜里,直接冲了出去。 卫蕴走后,也没人同沈兮月说话,夜洛辰那家伙神出鬼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出是出不去,夜洛辰那么谨慎一个人,肯定留有后手,只怕她前脚刚踏出去,立马就被射成筛子。 实在是无聊,沈兮月便坐在桌案旁,翻阅了几本兵书,其他也没什么好看的,大多是些账本卷宗之类,大篇幅的文字看的人头脑发昏,同她收藏的那些话本子没法比。 沈兮月看得那是哈欠连天,不一会儿,人就趴在桌上睡着了,睫毛还微微蹙着,想来睡得并不安稳。 指腹轻轻拂过,冰凉的触感,让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睡着的时候倒还乖巧。” 沈兮月歪着脑袋,正好露出脖间的一片青紫色,与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形成鲜明对比。 这个女人显然成功勾起他的好奇心,而且他似乎并不排斥与她接触,这可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既然给了你机会,你不走,那就永远别想离开我身边! 等卫蕴气喘吁吁地赶回来时,桌案边已换了人,他嘴巴微张开,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将满嘴的话重新咽下去。 “少主你这么快就回来啦!”卫蕴言不由衷道,眼睛则在房内四处瞟着,而沈兮月却在床上四仰八叉躺着,睡得别提多香甜了,高床软枕她太久没 享受过这种待遇了。 她这一路上过来,大多时候都是睡得帐篷草席,可怜她一身细皮嫩肉,何曾吃过这份苦。 夜洛辰冷声开口:“擅离职守,自行前往神机营历练半月再回来。” 卫蕴还想辩驳两句,又被夜洛辰一记寒光给吓得不敢说话,只得默默退了出去。 正好撞见了赶回来的幻竹,叫苦连天道:“少主多半心情不好,我这下不死也得脱层皮,你多多珍重,我先走一步了。” 幻竹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记住哥的话,都是为你好。” 看着卫蕴落寞的背影,幻竹心里也不好受,谁让他喜欢上沈兮月,光就这一点,夜洛辰都不会让他好过,或许他这辈子都无法再见沈兮月一面,那个男人的嫉妒心他是见识过的。 幻竹突然为自己前途堪忧,他实在很难想象夜洛辰知道真相后,会如何处置他,说不定很快他也会去神机营陪卫蕴。 早在幻竹进屋之前,沈兮月就已经醒了,只是她哪里有脸睁开眼睛,只得慢慢将手脚挪动位置,调整她睡觉的姿势。 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夜洛辰千万别注意到她夸张的睡姿。 沈兮月心思极乱,也没听清幻竹所说的话,直到房门再次被合上,她才松了口气。 终于走了! 只是旁边突然传来一清冷的男声:“你还准备装睡到几时,还是说你对本官还有其他想法。” 沈兮月连忙翻身而起,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直接屏蔽夜洛辰的话。 只要她脸皮够厚,他又能奈他何。 沈兮月懵懵道:“大人,你几时回来的,我倒是没听到什么声响。” 夜洛辰冷声道:“某人睡得像死猪一样,自然听不到什么动静。” 沈兮月轻咳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大人,你看都到饭点了,我们不如一起吃点?” 夜洛辰打出一个响指,门外的侍从络绎不绝进入屋内,饭菜香弥漫到整个屋里。 沈兮月连忙跑出去一看,我的乖乖,这比昨天还要丰盛不少。 第120章 告状 “你要不要也过来吃点,这么多,我也吃不完…”沈兮月好心问一句,突然想到对着一张阎罗脸,她哪还吃得下,立马收了口。 正当她抱着一只油焖鸡腿尽情啃食之时,夜洛辰已来到桌边,慢条斯理吃着菜,动作轻柔和缓,同沈兮月豪爽做派形成鲜明对比。 还以为他不食人间烟火,如今看来还算是个正常人。 夜洛辰并未朝这边看一眼,沈兮月却觉得脸火辣辣的烫,只是在同一桌上吃饭,她觉得很不不自在。 沈兮月很自觉地缩到桌边一角,身子微微侧了过去,吃饭也只是小口小口吃着,她动作虽然粗鲁,但吃东西时并不会发出声音,所以屋内真是一点声响也没有。 夜洛辰就动了几下,便放下筷子,端坐在那儿也不说走的话,沈兮月嘴没空闲,时不时偷瞄一眼。 这家伙阴晴不定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变个脸,她得提前想好台词,大不了再表表忠心,撒娇卖萌全用上,就不信他不吃这套。 沈兮月心里打着她的小九九,夜洛辰瞥了一眼和自己隔了八丈远,缩在角落的沈兮月,脸色瞬间阴沉。 嘴角浮起一丝冷意:“过来” “是叫我吗?”沈兮月呆呆地看过去。 “除了你这屋里还有别人?”夜洛辰看白痴一样的目光投射过去,说着还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其实也不怪沈兮月不自信,昨天还喊打喊杀的,今儿就转了性子,还招呼她过去坐。 她也不敢说不,打不过只有认怂的份儿,只能一点点挪过去。 “这里可以了吧?”沈兮月选了居中的位置,不至于太远,也保留一点距离。 夜洛辰凉凉的睨着她:“你说呢!” 沈兮月往右挪了些,直到坐到夜洛辰身边,他才满意地动筷子,夹块糖醋里脊搁在沈兮月碗里。 沈兮月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这家伙不会装失忆吧!沈兮月爱吃甜食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他们才认识一两天,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他怎会知道。 夜洛辰漫不经心:“我一向过目不忘,这有何难!” 沈兮月汗颜:“好像也对,门门功课第一,肯定是有点天赋,至少比她强的不止一星半点。” 沈兮月突然有种挫败感,这家伙仿佛生来就是为了羞辱她。 夜洛辰:“喝吧!” 沈兮月这才注意到手边盛满一碗鸡汤,浮面一层油,看着就很补,只不过补得不是营养,而是脂肪。 “我还是吃肉吧!”沈兮月话刚说出口,便感受到身旁传来的森森寒意。 “我马上喝!”反正也瘦到理想身量,吃点油荤应该不打紧。 咕噜咕噜一碗下了肚,屋里的寒气才消散了些,沈兮月一嘴油光,放下见底的碗碟,一时没忍住打了个饱嗝,沈兮月默默低下头,尴尬地脚趾抓地。 一阵敲门声响起:“少主,沈姑娘的房间收拾好了。” 沈兮月疑惑地盯着夜洛辰,大脑明显还未反应过来。 夜洛辰掀了掀唇:“怎么,还想在这屋住着?” 沈兮月连连摆手,脸上堆满笑容:“我呆在这儿,孤男寡女的,岂不是有损大人你的清誉,传出去也不好听,反正都在一层楼,大人你有事传唤一声就成。” 沈兮月脚下生风,跑得极快,生怕夜洛辰临时改变主意。 幻竹连忙将人叫住:“沈小姐你的房间就在隔壁。” 沈兮月半路来了个急刹车:“什么?离那么近,岂不是说什么旁边都听得到。”沈兮月一脸不甘愿地走过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看沈兮月兴致不高,幻竹连忙加了一句:“少主怕沈小姐不习惯,特别允许你的婢女前来贴身伺候。” “你是说秋月她来了,人在哪儿?”沈兮月立刻来了精神,没想到卫蕴那家伙还挺靠谱,信肯定是带到了。 幻竹用手指了指,便退到一边,秋月想来,他哪里拦得住。 而且少主也默许了,他正好卖沈兮月一个面子,保不准她哪天又变成少主夫人,看夜洛辰的态度,也不是不可能。 幻竹转身进入房间,他还有要事禀告。 “少主,那婢女已伏诛,听她的口供确实是韩家派来的人。” 韩家?萧太后极力扶持的韩家,能在此次争端中壮士断腕的家族,怎会做出如此愚蠢的行为,派出一个花拳绣腿的小丫头来暗杀他。 夜洛辰:“去查查皇帝近来传召过何人!” 幻竹惊道:“少主莫不是怀疑…属下立刻去办。”他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便是一刻也不敢多耽搁。 萧太后已被软禁宫中,韩家犯不着这个时候迁怒于他,倒不如说有人想要韩家就此覆灭,又或是逼他尽快对萧太后下杀手,这幕后之人就能渔翁得利,坐享其成。 真是下了一盘好棋。 隔壁房间的喧闹声打断他的思绪,夜洛辰摇头叹息,亏他还怀疑她是上面派来的细作,如此看来,是他多虑了。 沈兮月哪管夜洛辰怎么想,秋月可算是她的救命稻草,武力值那么高,一定能带她杀出重围。 终于不用担心自己小命不保,沈兮月像条八爪鱼似的,黏在秋月身上不下来。 眼里满是激动的泪光,仿佛重获新生一般。 “秋月,还好你来了,他们都欺负我,不信你看!”说着还伸长脖子给秋月瞧,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秋月看得怒火中烧,沉声道:“小姐,要不我现在就带你杀出去。” 沈兮月见状,连忙将人拉住,什么时候连秋月都这般沉不住气了:“等一下,我话还没说完,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事儿我们还得从长计议,再说我这不也没事吗?” 好在秋月尚存一丝理智,不然她哪里拦得住,现在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不过一想到幻竹没好日子过,她就暗戳戳开心。 这家伙该受点教训,害秋月受伤不说,就昨晚他但凡开句口,自己也不至于被当成刺客,还被夜洛辰锁喉。 第121章 化为灰烬 城门楼 “秦兄,我们就这样走了,表妹万一有个好歹可咋办,不然我们还是去见她一面,当面说清楚…”崔子澄就是为了护送沈兮月而来,若是把人丢在西晋,自个儿跑回东离,老夫人那儿他如何交代。 秦天当然知道崔子澄的顾虑,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他也不便多说。 而且他坚信有公子在,沈兮月定会安然无事。 秦天目光往前一扫:“不是还有他” 百里温言正好走了过来,应声笑道:“放心,有我在,肯定不会让小美人出事的。” 秦天转过身,余光一瞥:“你好自为之” 言尽于此,也不管他是否听懂,飞身坐上马车。 崔子澄半天没上马车,车内的两人等急了,一前一后走下马车。 见崔子澄还是不肯挪动一步,袁雨薇连忙将其拉到一旁,好说歹说一番,才让这头倔驴给劝服了。 崔夏涵也连声应道:“哥,雨薇姐姐说的在理,我们这一行人目标过大,再留在这儿,给兮月姐姐添乱不说,极有可能被那些西晋的官员安个罪名抓起来,到时候怕是要爹爹来赎我们了…” “就是,而且有大公子在,兮月她也不一定情愿同我们走,他们两个八成重修旧好,乐不思蜀了。”袁雨薇紧跟着说道。 两姑娘乐呵呵上了马车,顷刻之间马车便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地之间。 百里温言蓦然回头,怅然若失道:“不知下次相聚又是何时!” “公子,他们明日启程,你看我们要不要…”木烟萝上前询问。 “晚一天出发,白玉晨那家伙警惕心太高,不必跟得太紧。”百里温言轻声笑道。 我们也是时候该见面了。 “还有将这支玉钗交给柳娇娇,潇湘馆怕是已经被人盯上了,是去是留由她自己决定。” “是” —— 潇湘馆 “他让你给我的?”柳娇娇将玉钗捧在手心,视若珍宝一般,仅用指腹轻轻摩挲着。 发红的眼眶,已沁满泪水,自说自话:“没想到,他还留着。” “娇娇,不如我们一起回南越。”木烟萝提出建议,她们这群异乡之人能重回故土,一直是她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柳娇娇掩了掩眼角的泪痕,轻声道:“烟萝答应我,好好保护他,我已经回不去了,你还可以。” 当晚,柳娇娇便遣散了潇湘馆的姑娘,独自一人漫步其中,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倾注了她的青春,她无数个难眠的夜晚。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她也没有回去的必要。 琵琶语,歌声停,烛火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似乎又回到那年夏天,你说要为我捉一百只萤火虫,我却记了一辈子。 熊熊烈火整整烧了一夜,将一切都燃烧殆尽,重新归于尘土,消散在风中。 木烟萝手握烧毁的半截玉钗,仰头痛哭,若干年后,又有谁会记得她柳娇娇。 “娇娇,我一定会将它带回南越。” —— “你说什么?潇湘馆被一把火烧了!”沈兮月刚出驿站门口,就听到不远处的议论声。 “可不是吗?这位姑娘你是不知道,那潇湘馆的老板娘柳娇娇葬身火海,烧的连渣都不剩,也是怪可怜的。” “怎么会这样,柳娇娇她死了,那其他人呢?”沈兮月心头一紧,莫名难受起来。 秋月连忙宽慰道:“姑娘放心吧!其他人没事,百里公子怕你担心,一早便让木烟萝送来了消息。” “你不早说,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沈兮月嗔怪道。 “说是柳娇娇提前遣散了众人,大家才幸免于难。”秋月老实回道。 “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是自杀,不想连累无辜的人枉死,这才出此下策。“ 秋月点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 哎!她也是个可怜人啊!心中了无牵挂才能走的这样洒脱。 “对了!他们人都走了吧?”沈兮月小声问道。 秋月点头又摇头的,把沈兮月都看蒙圈,接着在沈兮月耳旁小声说了几句。 沈兮月大吃一惊:“百里温言跟着去西晋都城,他不要命了。” 这里是边境,所谓天高皇帝远,他没有顾虑是正常,但是在都城,随处可见的暗桩细作,他去不就等于自投罗网吗? 秋月疑惑:“小姐,你们两个情况不是一样吗?” 确实,一个东离第一美人,一个南越圣子,都是東煌大陆叫的出名,且响当当的人物。 “我和他不同,夜洛辰会保我无事,他可没人护着。”沈兮月洋洋得意道,夜洛辰摘不摘得下面具,还不得由她说了算,瞬间趾高气昂起来。 秋月表示同意,不过她们关注的点不同而已。 “沈小姐,大人让你即刻上马车,莫要再耽误行程。”见秋月在这儿,幻竹传话的语气都柔和不少。 秋月明显还在气头上,跟在沈兮月后面,恶狠狠瞪了幻竹一眼才转身离开。 留在幻竹一人吹着悲凉的冷风。 沈兮月一脸灿烂地钻进马车,在看到夜洛辰那张冷冰冰的脸后,瞬间降到零点。 沈兮月下意识地闭上嘴巴,蜷缩在车里的某个角落,这气氛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沈兮月轻咳两声,试图打破僵局:“车里还挺暖和。”随即哈哈笑了两声,来缓解无人应答的尴尬。 “坐过来。”幽幽的声音传来。 沈兮月立马严词拒绝:“我坐这里也挺好的。” “嗯?”夜洛辰脸上瞬间沉了一个度。 迫于威严,沈兮月只得移步过去。 夜洛辰给她指定的席位,面前正好放着一碟花生酥。 沈兮月砸吧砸吧嘴,暗道夜洛辰简直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早上才喝了一大碗中药,嘴里异常苦涩,这碟花生酥看着就好吃,肯定甜。 “想吃?” 沈兮月连忙点头,但是夜洛辰显然没有那般好心。 “替我研墨。”夜洛辰冷声开口。 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原来是把她当免费劳力,沈兮月心中郁闷,手上动作却没停。 好不容易等到夜洛辰停了笔,沈兮月甩动酸软的手臂,伸手正准备拿吃的。 “泡茶” “夜洛辰你不要太过分!” 第122章 遇刺 沈兮月气鼓鼓地将头转向一边:“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本姑娘不伺候了。” “你是觉得我不敢杀你。”夜洛辰语气轻蔑,一双眼沉沉地盯着她。 沈兮月紧抿双唇,红着眼不作回应。 她差点忘了,眼前这个男人不再是那个百般迁就她的白玉晨,而是视她性命如草芥的夜洛辰,难道她还能奢望他的怜惜! 沈兮月轻声呢喃:什么时候她沈兮月的性命这般不值钱,竟到了任人宰割的地步。 她满眼委屈,豆子大颗的泪水止不住落下,无声哭泣着。 团子感应到了沈兮月悲伤的情绪,急忙发声宽慰:“主人,你别不开心,团子都想跟着你一起哭了…呜呜” 沈兮月即刻破涕为笑:“没想到你还挺通人性,对了,种子怎么样了。” 空间里的土地也不知是什么特殊土质,种下的植物药草长势喜人,还比外面种植时间短。 “主人,种子已经发芽了,按照药草杂录上写的,大概一个月左右就能结出花苞。” 沈兮月瞬间心情大好,一个月的时间,咬咬牙还是能坚持。 当下就识时务者为俊杰,姑且容忍他几日。 不就是泡茶吗?给本姑娘等着,一定让你永生难忘。 “小女茶艺不精,难登大雅之堂,大人若是想喝,小女便尽力一试。”沈兮月放话出来,就是让夜洛辰不要过多期待。 沈兮月这话不假,之前魏嬷嬷的培训班,正好有插花茶艺之类课程,这类雅俗之物是宦官人家的子女打小习得的,苏一落一个穿越人士哪里受过此类熏陶,沈兮月更不用说,吃喝玩乐她样样精通,温宪作势将她培养成一个啥也不会的废物,这些东西自然不会让她沾染。 沈兮月也就学了个式样,看她专注的模样,倒有几分贵女的风范,实则泡出的茶水,无半点茶香。 夜洛辰接过后,面无表情地饮了一杯又一杯,难道自己超常发挥,沈兮月连忙给自己斟了一杯。 又苦又涩,堵在嗓子口,也不好往外吐,只得咕隆一声咽下去。 沈兮月苦着一张脸,颓然坐在那儿,自尊心受到强烈打击。 夜洛辰瞄了一眼,冷声道:“我对你本就没太大期待。” 又将桌上的花生酥往沈兮月跟前挪了挪:“吃吧!” 沈兮月马上拿了一块放嘴里,和她预想的一样好吃:“真甜。” 沈兮月吃得心满意足,吃完一个又拿一个,嘴角满是糖渍,嘴上不服气道:“烹茶我是不会,但医术和打架我可是当仁不让的一把好手。” “你就没学点女儿家的东西?”夜洛辰随口问道。 “针线活还行吧!…” 说这话她还颇有些心虚,毕竟到目前为止,她也就绣过一个兔子香囊,针法简单,针线又稀疏,实在难登大雅之堂…后来也没看辰王戴过,应该是嫌丑给扔了,这样也好,免得她每回看到膈应的很。 沈兮月说话声音很轻,低头看书的夜洛辰,也没搭理她,想必是没听到。 吃饱喝足,沈兮月开始犯困,架不住眼皮打架,软绵绵道:“我睡一会儿…” 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夜洛辰凝望着趴在桌上熟睡的人儿,陷入沉思。 本想好好待她,为何一见到她,心里就难受的紧,偏是要说出一番狠话。 明明才认识不久,他们却像是相识多年,这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心神不定,又内心雀跃,这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带给他的却是久违的满足感。 沈兮月似乎睡了很久很久,梦里的她彷徨无助,心痛的无法呼吸,时而哀嚎,时而啜泣…… “不要!祖母,雨薇,夏涵你们不要离开我…”良久,沈兮月猛地清醒过来,怔怔地望着前方,神情呆滞,眼眶的泪水止不住落下。 我这是梦魇了! 突然自己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切变得虚幻起来,是梦又不是梦! 耳旁的低语,轻声的安抚,带给她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不想回到现实之中。 “白玉晨,我真的想你了!”这一次没有痛苦,只有香甜。 “小姐,小姐,快醒醒!有刺客…”秋月慌忙地摇醒沈兮月,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 他们走的是官路,马车上也有夜城的标记,那些打家劫舍的匪徒自然知道掂量掂量,这一路上行进的还算顺畅。 谁知天一黑,突然从草丛中蹦出数十个黑影,提着砍刀,直愣愣地朝他们挥刀砍来,幻竹和她一起上阵,敌方瞬间死伤大半。 怪就怪在人数不减反增,并未对他们下杀手。 “他们是想拖住我们,保护囚车。”夜洛辰飞身下了马车,冰冷的眸子迸发出阵阵寒凉。 夜洛辰持剑杀入敌群,大有以一敌百的架势,车外刀光剑影,车内的人儿倒是睡得安详。 等沈兮月再次醒来,一切已经恢复如初,寂静的夜里微风徐徐,夜洛辰却不在车内。 沈兮月正想下车查看,秋月也在这时端来饭菜,沈兮月咽了咽口水,一天未进食,着实饿的不行。 “秋月还是你好,记得帮我打包饭菜,那块冰块脸,我吃他块花生酥,都奴役了我半天…”沈兮月嘴里塞的鼓鼓的,还不停发着牢骚。 “小姐,其实…”秋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不要告诉我是他,他夜洛辰有这么好心,不会变着法想我帮他做事吧!” 秋月连忙摇头,将刚才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叙述了一遍。 沈兮月听得直冒冷汗,急忙追问道:“你是说那刺客差点挥刀砍在我身上,千钧一发之际,被夜洛辰扭断了脖子。” “嗯”看秋月的样子也不像在说谎。 沈兮月连忙拍了拍胸脯,实在有些后怕。 那夜洛辰也算救了她一命,还得找机会感谢他。 但是我怎么可能睡得那么熟,唯一的可能就是在我睡着的时候,被人下了迷药。 他们又马不停蹄地赶了一天的路,入夜时分便到了城门外,因走的是官道,路程缩短不少。 马车却在这时停步不前,幻竹策马而来,等待夜洛辰的指示。 “少主,刺客身份已证实,确实是景帝身边的人。” 第123章 浑水摸鱼 说是景帝的人,倒不如说是楚天阔掌管的禁军,楚天阔原是韩大人一手提拔上来的,自然归于萧太后一派,禁军同御林军分庭抗礼多年,对萧太后那是忠心耿耿。 谁能想到萧太后刚被夺权,楚家即刻便投入景帝麾下。 “属下还查到楚家嫡女于前几日入宫,并未参加择选,直接封了贵人,景帝夜夜宠幸于她,风头一下盖过了之前受宠的兰贵人。 想必这就是他背信弃主的原因,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幻竹稍作停顿又接着说道:“看来楚家确实参与其中,属下还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兵身上搜到这块玉牌。” 居然是宫人随身携带的入宫令牌,这人应该是回去通风报信,没想到被半路截杀。 夜洛辰嗤笑一声:“景言风你终究是伤了我的人,那便饶你不得。” 幽深的眸子寒光乍现,杀气四起。 “那就送萧太后一份大礼。” 水如果太清,又怎会有人在里面浑水摸鱼! 当夜,一封密信悄然安放在韩大人的书桌上,次日,景帝收到了一桌子的弹劾折子,偏偏都是他提拔上来的人,明里暗里都有,均是有理有据,他又不能坐视不理,只得单拎几个出来处置,总归面子上要过得去。 正当他头疼犯难,不知该处置谁之时,一身华服的萧太后缓缓走入殿内,景言风当场惊得说不出话来,幽禁太后那是暗地行事,对外则是宣称太后抱恙,不宜参与政事。 这席位都没来得及撤去,萧太后就被人给放出来,景言风怒火中烧,却也无可奈何。 谁让他在启用夜洛辰之时,将神机营的火旗令一并交给了他,谁能想到他都没法啃的硬骨头,全被夜洛辰给驯服了,还认了主,景言风那是哭都来不及。 而现在除了夜洛辰,又有谁能够在一朝一夕之间,扭转朝中局势,答案不言而喻。 而他这一次的试探,似乎真的触碰到夜洛辰的底线,景言风那叫一个后悔,都怪自己太过心急,又听信了楚思遥吹的枕头风,这才得意忘形做出这等蠢事。 不用多说,景言风这次必定元气大伤,萧太后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两人实力相当,夜洛辰才能坐山观虎斗。 而夜洛辰能安然无事,皆因他送给萧太后那份大礼,她甚是满意! 青馆儿也算是受尽折磨而死,萧太后的手段阴狠,特别是对于这种背叛她的人,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神机营!哪怕是萧太后也不敢妄动的存在。 朝中之事告一段落,沈兮月跟着夜洛辰进了夜府,安置到南院的一处院子。 反正最多也就呆一个月,住哪儿不都一样,沈兮月本来没做期待。 但是不得不说,夜洛辰给她安排的这个浅云居,她是相当满意,这里坐北朝南,冬暖夏凉,花草树木样样有,绿化值绝对达标。 房内布置像极了沈府的汀兰院,物品摆件,床幔纱帘,这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沈兮月有种回到东离的错觉。 沈兮月兴高采烈地拉着秋月满屋子巡视,一会儿拿起梳妆台上整齐陈列的饰品,一会儿抓几个陶瓷罐里的蜜饯吃起来。 还有一只同豆儿长得极为相似的小鸟,在门外凉亭哼唱着优美的曲调。 沈兮月瘪瘪嘴:“赝品终究是赝品,我的豆儿还能学舌呢!” 说来豆儿学舌的本领还是宛儿教的,为了逗乐她那丫头真是下了不少功夫,突然还有点想她,也不知道那丫头有没有之前那么爱哭。 “小姐,你快看这小鸟不怕生人,站在奴婢的肩头,也不飞走。”秋月欣喜地叫嚷着。 “外面天冷,把它带进来吧!”沈兮月说着将身上的斗篷裹得更紧了。 “沈小姐还满意?”幻竹立在一旁,搓着手心紧张地问道。 要不是幻竹主动邀功,她都以为这是夜洛辰为了讨好她刻意安排的,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我很喜欢,谢谢!”沈兮月这话确实发自内心。 转头看着幻竹忧郁的眼神,有些于心不忍:“看在你这般费心的份儿上,秋月那边,我去帮你说说好话,还有你脸上的面具差不多摘了吧,看着怪吓人。” “属下有不得已的苦衷,在少主身边做事,还是隐秘一些为好。”幻竹眼底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暗淡下去。 “随你吧!”沈兮月淡然一笑,突然觉得她和夜洛辰的距离越来越远,仿佛隔了万里星河,即便她伸手抓到的也只是一场空。 —— “一切都安置妥当?”夜洛辰放下手里的茶杯,冷声问道。 “少主,沈小姐要是知道是你安排的,肯定更开心。”幻竹低头回话。 没等到回复,抬眸一看,一身明黄色华服的小人儿,正眨巴眨巴眼睛,瞪着自己。 “幻竹,你也是,拿这等小事来叨扰辰哥哥,辰哥哥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忙,哪能被繁事所扰,对了辰哥哥,你答应带我去西城的夜市玩,你可不能食言!” 说这话的是西晋皇帝的幼女——静乐公主,静乐是唯一被特许养在自己母妃身边的皇女,至小受尽宠爱,只是有幽乐那样明艳的大美人在前,加上她年纪尚小,眉眼还未长开,时常被人忽视,直到幽乐远嫁东离后,她才渐渐被世人熟知。 夜洛辰揉了揉静乐的小脑瓜,宠溺道:“若你父皇知道你又偷跑出来,一百遍经书怕是少不了。” 静乐献宝似的递到夜洛辰面前:“辰哥哥你看,父皇给的令牌,这下你不能再说话不算数。” “幻竹,去备马车!”夜洛辰无奈地叹了口气。 “少主,那沈小姐要不要也叫上…”幻竹站在原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夜洛辰面上并无过多表情,沉声道:“就让她们留在府里!” “是” 幻竹神色晦暗地走了出去,这样的场面他看得也不止一次两次,毕竟静乐的身份特殊,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第124章 前因后果 说来夕瑶公主的母妃同夜洛辰还颇有渊源。 想当年,萧太后还是皇后之时,哪有如今的风光,她一个远嫁番邦的亡国公主,势必遭受冷眼奚落。 萧氏一族的陨落,让她从高台坠入深渊,可她心比天高,哪能就此罢休。 特别是西晋一跃成为四大强国之一时,她的野心也充分地表露出来。 自古君主皆薄幸!当她得知自己一生都不得有孕,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她朝夕相伴的枕边人,她何其痛心!原来从一开始,他对她只有算计,而她却以为他对她出自真心,才会不顾父皇母妃阻拦,不远万里远嫁到这个偏远小国。 她好恨!恨自己遇人不淑,恨自己有眼无珠,受人蒙骗。 所以在他准备废后之时,她及时献上一美貌女子秀云,谎称是她身旁的婢女。 待秀云产下龙凤双胎后,她便去母留子,将两个孩子养在自己膝下,皇子孱弱,满月之时不幸夭折,她便从宫外找了一个差不多月份的孩子,来狸猫换太子。 秀云原是新科状元曾科的娘子,两人青梅竹马,私定终身,如此一对佳人,却被她生生拆散。 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尚在襁褓,曾科预感皇后定是不会饶过他,便将小女玉兰交给一位老奴,偷偷带出府,当夜,腥风血雨席卷整个状元府邸,无一生还。 玉兰侥幸存活,被那老奴带入山中,安然长大,还养成了无拘无束的性子。 那日她同村的孩子跑去城里看龙舟,云延风也在那时偷溜出宫,顺道教训了调戏玉兰的地痞无赖,两人一见钟情,云延风马不停蹄将人带入宫中,对外说是救驾有功,又怕她惹人非议,先给了个御女的位份,等她生下三皇子云逸景,才封的贵人。 夕瑶公主出生便自带祥瑞,且有高僧批命,此女有皇后之相。 云帝听了后,喜不自胜,又怕她们母女俩根基太浅,被有心之人加害,决心将此消息封锁起来。 萧太后被幽禁后,宫外流言四起,夕瑶公主也被推至舆论的中心,还传出得夕瑶公主者得天下的言论。 一时间各国使臣纷至沓来,有志之士争相求娶,终是见不着夕瑶一面,她倒为了躲清闲,每回都跑到夜洛辰这儿。 “小姐,查到也就这些”秋月老实回道。 煞血盟的消息还算靠谱,想来她离真相应该不远了。 “那就这样吧!”沈兮月抿唇笑了笑,睫毛也忽闪忽闪。 “你快看看我穿这身怎么样?”沈兮月兴奋的地问道。 秋月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小姐,我们真的要去吗?” 公子今时不同往日,她这样说也是怕沈兮月受到伤害。 “好秋月,我们去嘛!听说西街今晚有烟火表演,我想去看看…再说我又不和他们一路,他们走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西街那么大,我保证不让他们发现不就行了。” 秋月拗不过她,只得点头同意。 上次听卫蕴提过一嘴,沈兮月听得心痒痒,偏偏卫蕴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没了踪影,到了夜府也不见他人,问幻竹他却闭口不言,想来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 不知道这古代的夜市是什么样? 沈兮月突然开始怀念奶茶,麻辣烫,炒面,烧烤…走街串巷吃一路的悠闲日子,偶尔的放纵却是实打实的解压,现在想想都流口水。 一主一仆穿戴整齐后,便偷偷翻墙出了府,想来夜洛辰是把大半的护卫都调去保护夕瑶公主,所以她们出来也没费多大功夫。 黑暗中那双阴厉的眸子隐在墙角,冷眼注视这一幕。 “沈兮月,没想到还能在这儿见到你。”冷香凝咬牙切齿道。 夜洛辰你还是把她带回来了,屈辱,不甘,愤怒,怨恨交织在心间。 凭什么你要如此对我?明明在你重伤之时,是我日以继夜照顾你,她沈兮月人又在哪儿!可你还是对她另眼相待,对我不屑一顾。 既然你已经忘记她,那就一辈子都不要记起来。 冷香凝笑得癫狂,后又歇斯底里起来,再抬眸,便是目光狠辣。 “姑娘,我们要跟上去吗?”禾儿怯怯懦懦地问道。 冷香凝瞬间恢复如初,指尖轻捻锦帕,掩去眼角的泪水,露出若有似无的笑容,轻声道:“禾儿,去通知周叔,我马上就来。” “姑娘,你这样想就对了,我看爷就是一时新鲜,没几天就得将这狐狸精打发出去。” 禾儿心思单纯,姑娘对大人的心思她是看在眼里,但她私心觉得,要说对姑娘有威胁,还得是夕瑶公主,身份尊贵不说,整天就知道黏着大人,看着她就来气。 冷香凝冷笑一声,她完全没把云夕瑶放在眼里,那是因为夜陌北无意间给她透露了一些皇室秘闻,所以说他俩绝无可能在一起,自然对她构不成威胁。 但是沈兮月不一样,那可是他心尖上的人儿,是他真心爱慕过,不惜付出性命的人,她自然要严阵以待, 西街 好不容易找了块人少的地儿,秋月连忙将买好的食物一一排列出来,供沈兮月挑选。 “小姐,这是你要的红豆糍粑,油炸豆腐,糖炒栗子…先吃哪一个?” 沈兮月咽了咽口水,随手拿起一包糖炒栗子吃了起来。 “这个得趁热吃,你也快尝尝,可甜了!” 说着将一块剥好的栗子塞到秋月嘴里,一脸满足地咧嘴笑道。 “有没有我的份儿?”百里温言折扇一挥,猛的出现在沈兮月面前。 “你…” 一如既往如浴春风的笑,沈兮月却是无暇欣赏,她是实实在在被吓噎住了。 “小姐,你没事吧!”秋月连忙替沈兮月拍着背。 木烟萝瞪了百里温言一眼,也跑上前去,帮沈兮月顺着气。 沈兮月咕噜噜喝了半袋水,打嗝才给止住,没好气道:“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百里温言连忙赔礼道歉:“下次不会了,你看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总行了吧!” “你说的!我就要…前面那位大爷卖的糖葫芦。” “好,你等着!” 第125章 寒气逼人 沈兮月拉起木烟萝,上下打量起来:“烟萝姐姐,没想到你穿起男装,还挺英姿飒爽,这样看来,倒像换了一个人。” 这一点秋月也表示认同,谁能想到站在她们眼前这位侠女,竟是潇湘馆的第一头牌——木烟萝。 木烟萝连忙笑道:“你们就别打趣我了,还不如告诉我你们一路怎么到的这儿。” 沈兮月轻叹口气:“哎!这个事情说来话长,你实在想知道,那我就长话短说吧!烟萝姐姐你把耳朵凑过来。” 事情原委一一叙述完毕,木烟萝也陷入短暂的沉默。 “原来是这样,那你有什么打算,你要是想离开,我和公子可以帮你…” 沈兮月哪里不知离开才是解脱,但是她还有未完成的事,就权当她是在报恩。 沈兮月摇了摇头,婉拒了木烟萝的好意。 “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就吹响这支木笛,我一定会来带你走。” 木烟萝坚定的眼神,让沈兮月不好再拒绝,姑且先答应下来。 沈兮月把玩着手里的木笛,忍不住调侃道:“不过你们一个送哨子一个送木笛的,倒是没有半点新意。” “你们说什么呢?”百里温言正好扛着一大串糖葫芦走了过来。 “百里公子出手果然阔绰,你这是把别人讨生活的工具,糖葫芦棍儿给一并买下了。” 沈兮月啧啧道,连忙取下四串,一人分发了一串,还没来得及揭开糖纸,只听“轰轰”两声,烟花就已经在天上争相燃放。 人们齐齐望向天空,绚丽多彩的烟火带来了极致的视觉享受,映照在人们脸上,也温暖了人心。 “走,我带你去前面看!” 一俊美少年拉着一美貌女子穿梭在人群中,来到了道路的正中心。 “这里是观赏烟花最好的地方。” 百里温言用手指了指,沈兮月跟着抬头看天,不禁感叹一句:“好美!” 上次中秋灯会烟花没看着,还差点把命交代在那儿,这次她得看个过瘾。 “确实很美!”百里温言视线落在身侧的人儿身上。 西晋民风开放,女子服饰也比东离前卫大胆,除了天热可以露脖颈,露脚踝以外,服饰也更为修身,凸显出女子玲珑有致的身材。 沈兮月看得聚精会神,突然听到身下传来一稚嫩的声音:“姐姐,我想吃糖。” 她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三岁小孩扯着她的衣角,眼巴巴地望着她手上的糖葫芦,口水直直往下淌。 沈兮月低下身子,轻抚着小孩的脑袋,柔声问道:“小弟弟,你家里人呢?” “这位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小孩他嘴馋,你别往心里去…”小孩身边还跟着一位妇人,应该是他娘亲。 沈兮月连忙朝不远处的秋月和木烟萝挥了挥手:“我们在这儿!” “给你一串,这个吃多了要坏牙齿的。” “谢谢姐姐,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小孩接过沈兮月手里的糖葫芦,兴高采烈地舔食着。 “这位姑娘真是人美心善。”那妇人道完谢,拉着小孩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秋月扛着一大串糖葫芦走了过来,嘴里喘着粗气:“小姐,你可让我们好找!” 沈兮月接过糖葫芦串,吐舌笑道:“要怪就怪他,是他拉着我跑的,我…”话没说完,瞬间头脑一片空白,僵硬地转过身。 “小姐,你怎么了?”秋月关切地问道。 沈兮月连忙用手指了指身后,秋月顺着沈兮月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城楼上的不是夜洛辰又是谁呢! 沈兮月敲着脑袋,小声嘀咕道:“怎么忘了这家伙也来看烟火表演。” “你怕他干嘛?他又不能吃了你,这烟火难不成是他放的,还能不让人看!”百里温言将手自然地搭在沈兮月肩上,将她强行转过身来。 “也对!我有什么好怕的,他又不是我的谁谁谁,凭什么管我。” 百里温言这么一说,沈兮月瞬间醒悟过来,都怪白玉晨之前把她管的太严,让她本能产生负罪心理,今时不同往日,她何须再怕他。 “小姐要不我们先回去…”和沈兮月的有恃无恐不同,秋月眼里满满的担忧。 幻竹站在夜洛辰身后,看得直摇头,夜洛辰身上的寒气,令他都要退避三舍。 那眸光冷若冰霜,声线低沉,宛若人间厉鬼。 “把人带上来” 幻竹不禁打了个寒颤,就连夕瑶也是乖乖呆在一旁,不敢多说半个字,只是好奇地朝楼下望去。 那女子就是辰哥哥带回来的人,长相再貌美又如何,还不是在那儿勾三搭四,不知检点,夕瑶嘟囔着小嘴,心里替夜洛辰不值。 幻竹:“沈小姐,你还是跟属下走一趟吧!” 沈兮月抬头一看,正好与楼上那位四目相对,那居高临下的俯瞰,以及眼梢之下,暗藏的嗜血戾气,让她全身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幻竹投来一个自求多福的目光,冷不丁走到沈兮月身旁,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我去去就来,帮我拿着这个!”沈兮月把吃了一半的糖葫芦交给秋月,胡乱地擦了擦小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百里温言担心地问道:“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 幻竹连忙摆手道:“我看百里公子还是先走为妙,你留下,怕是你们两个都会有麻烦。” 对此秋月和木烟萝也持相同看法。 沈兮月也急忙退回来:“百里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就不拉你下水了,就像你说的他还能当众打我不成,那么多人在呐。”为了验证自己的话,她还朝四周看了看,今天晚上都城一大半的人都在这儿了。 “那你万事小心,这是我在都城的住址,有事就让秋月来找我。” “放心吧!”沈兮月接过纸条,揣进袖口,一路小跑到幻竹的身后。 百里温言目送沈兮月上了城楼,才在木烟萝的护送下,离开了西街。 相比之下,沈兮月就没那么好运,她连走在楼梯上的脚步都万分沉重,恨不得一步当两步跨。 “秋月,你有没有觉得突然变冷了。” 第126章 拈酸吃醋 “沈小姐,你还是快些走吧!主子正在气头上。” 听了幻竹这话,沈兮月连忙加快脚步,一上来就被夜洛辰冷冷地盯着,她哪还有刚才的气势。 沈兮月拖着僵硬的身子,缓缓抬头,望着眼前的人咧嘴讪笑:“好巧,夜大人你也来西街看烟火表演。” 夜洛辰看着她,阴郁的墨色几乎占满眼底:“不是让你留在府中,你来干什么!” 沈兮月低头小声嘀咕:“我又不是你养在院里的金丝雀,你管我往哪儿飞!” “嗯?”低沉地声音带着些许怒意。 沈兮月小脸委屈道:“这烟花就只许你们看,我想看就不行吗?” 夜洛辰语气渐缓:“就因为这个!” 沈兮月虎着脸:“不然呢?” “幻竹,备马!” 沈兮月不情不愿翻身上了马,还不忘讲条件:“我人都出来了,再玩一会儿不行吗?” 夜洛辰哪管她那么多,也跟着坐上马背。 “后面还有一匹马,你跟我挤干嘛!”怕她看不到,沈兮月还特意将小手往后一指。 幻竹被夜洛辰瞪了一眼,识趣地把马牵走。 “现在没有了” “……” “坐好,要走了。”夜洛辰猛地一夹马腹,马儿吃痛跃起,仰头嘶鸣着,沈兮月紧紧抓住马鞍,生怕掉下去。 凌冽的风直打得脸上生疼,沈兮月分出一只手,艰难地将帽子戴上,马儿被路上的一块石子绊了一下,沈兮月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下去。 突然被反手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周围安静地只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沈兮月脸烧的通红,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到夜府门口,沈兮月急忙下了马,红着脸朝门里走去,仅仅走两步路,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吃屎,好在冬天穿得厚,倒是没擦伤,就是脚踝扭到了。 太丢人了!沈兮月甚至都不敢往后看,为什么每次在他面前,她总是状况百出,随即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沈兮月你可以的,这点痛不算什么。” 在心理暗示下,沈兮月一点点试着挪动步子,好像还可以走。 “……” 看着前面一瘸一拐走路的人儿,夜洛辰不免心疼,一个跃步走上前去。 拦腰将人抱起,闷声道:“在我面前,你不用逞强。” 沈兮月立刻轻声反驳道:“我可以自己走。” 夜洛辰听了这话,脸色瞬间暗下来,冷声道:“他可以碰你,我就不行?” 沈兮月被怼的无话可说,只得安分下来,在脑子里细想这句话。 心道明明都有冷香凝了,还在我这里拈酸吃醋,未免太过霸道。 夜府的下人皆是一脸惊讶之色,自家大人从外面带女子回来已经够魔幻的了,还一路抱着回来,路都不让走,这是宠得没边,看来还得好生巴结一番,说不定哪天就成了他们的女主人。 想想宫里送来的宫女,以及官僚偷塞进府的丫鬟美眷,哪一个留下来!大人还不是全给送到城外庄子上,插秧播种,成了实打实的农妇。 要不是府里还有位冷姑娘,他们都要怀疑大人有什么独特癖好,如此看来,倒是他们多虑了。 半路回府的冷香凝恰好看到这一幕,纤长的指尖嵌入手心,眼里则是满满的嫉妒。 “走,我们过去看看。” 冷香凝刚走,下人之间开始议论纷纷。 “你们说这两位姑娘谁更得大人青睐?” “我赌五文钱,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冷姑娘知书达理,我看她的赢面大。” “那我就赌一吊钱,沈姑娘胜,我们这就叫后来者居上,沈姑娘长得像天仙一样,肯定更讨大人喜欢。” “依我看,冷姑娘长得也不差,关键这身材比沈姑娘好啊!我出八文钱赌冷姑娘赢。” “……” “我们要不要也参一股?”幻竹兴致勃勃地问向秋月。 “啊…啊…你踩我脚干嘛!”只听哀嚎一声,众人齐齐看向疼得跳脚的幻竹。 “这不是跟在大人身边的幻竹公子吗?” “前面那位不正是沈姑娘的丫鬟秋月。” “谁说不是呢!” 两人议论的起劲,却被迎面而来的寒气吓得脸色苍白。 幻竹黑着脸走到两人跟前,双手按在两人肩头:“帮我下注十两银子,沈姑娘胜。” “啊?”两人一脸懵逼地目送其离开。 “幻竹公子是大人身边的人,也就是说……” “买定离手!下完注不能再更改。” 刚刚还信誓旦旦赌冷香凝赢的人,纷纷乱了阵脚,人群中一时哀嚎一片。 浅云居 夜洛辰直接将人抱到床边才放下,昏暗的房内,只从窗户缝里透进零星的月光,房里静的可怕,沈兮月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身上似乎还停留着他的余温。 “走了吗?”沈兮月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夜洛辰轻咳两声,表示人还在,烛火也一个接一个点燃,屋内瞬间亮堂起来。 沈兮月内心欣喜,露出甜甜的笑容,却因夜洛辰下一个动作,呆若木鸡,小脸涨得通红。 “疼吗?”他温柔地问道。 沈兮月的脚很是小巧,被男人放在掌心,冰冷的指尖似乎真能化解疼痛。 沈兮月定定地望着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小女生的娇憨:“疼。” “看样子是扭伤了,你等我一下” 夜洛辰说着径直走到房里的一处,从藤条编的盒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 沈兮月懵了:“你怎么知道在哪儿?” “直觉!”夜洛辰淡然道,随即低下身子。 提醒道:“你忍着点。” “不就是翻筋吗?你未免也太小看我…我…!”话都没说完就被啪啪打脸。 沈兮月很有理由怀疑他是在公报私仇,但不得不说夜洛辰简单粗暴的操作还挺管用,确实是不疼了。 沈兮月晃动着小脚,一脸的惊喜:“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夜洛辰连忙抓住某人不安分的小脚,沉声道:“你是准备在床上多躺几日?” 冰冰凉凉的药膏在脚踝处涂抹开来,沈兮月会心一笑,感受这一刻的岁月静好。 第127章 修罗场 沈兮月没来由的落下泪来,原来放不下的一直是她。 或许他不愿旧事重提,又或者他真的忘了,这些似乎都不再重要。 白玉晨,你还活着就好。 “夜洛辰…夜城少主是吧!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沈兮月,是东离国沈将军府的大小姐,白翰老先生的徒儿,见到你很高兴!” 沈兮月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没等到回复,只得将手收回,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夜洛辰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说得这些他能不清楚,这丫头装傻还是真傻,若是没调查清楚她的身份,她能安然坐在这儿。 “你今日出来,是他找的你?” 耳旁传来低沉的声音,沈兮月连忙老实回道。 “啊?你说百里温言?我到西街时他突然蹿出来,还吓了我一跳…” 听着沈兮月的碎碎念,他算是把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以后少跟他玩,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你若是无聊了,我再给你派几个丫鬟给你打发时间。”夜洛辰语重心长道。 沈兮月皱着眉头,表示不同意:“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明辨是非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百里温言是不是好人她不知道,但绝对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长相俊美,多金,出手阔绰… “对了,我的糖葫芦串呢?” 沈兮月伸着脑袋看向门外,不应该啊!秋月怎么还没回来,主要她也没穿鞋,总不能打个赤脚出去找人吧! 在这里要是被男子看见自己光着脚,就得嫁给他,她可万万不能冒这个险。 既然改变不了这种愚昧的思想,那就顺从。 “小姐,你没事吧!”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秋月这不就扛着一大串糖葫芦回来了吗? 沈兮月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砸吧砸吧嘴,她必须先吃两串打打底。 “小姐,刚刚百里公子派人给你送过来的。”秋月连忙取下一串递到沈兮月手中。 沈兮月张着嘴巴,还没来得及往下咬,就被夜洛辰一把夺过。 “百里温言给你买的?” 沈兮月下意识点点头。 那串糖葫芦成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给扔出窗外。 “……”沈兮月蒙了,她真得不知道自己几时开罪了他,连口吃的都不给,还说百里温言是坏人,我看他夜洛辰才是。 “将这些全部扔出去,扔的越远越好。”随手指向秋月手里的那一大串。 幻竹听到命令,从门外走了进来:“对不住了!” 虚晃一招,趁秋月没反应过来,一把抢过糖葫芦棍儿,像阵风一样,跑得无影无迹。 论打架他是打不过秋月,但是逃跑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秋月也是气急了,连着追了好几条街,还是被他给逃掉了。 捏着拳头愤愤道:“臭小子被我抓住,你就死定了。” 缩在墙角的幻竹听着这话,吓出一头冷汗。 少主啊少主!这种得罪人的差事每回都是我去做,你倒不如把我送去神机营算了,难为我呆在这儿里外不是人。 等他慢悠悠地探身出来,正好碰上夜陌北和乐瑶公主,那两人怒火冲天的样子,他也放弃挣扎了,这两人定是来找他兴师问罪。 首先姿态要放低,隔着老远便开始躬身行礼。 乐瑶公主先声夺人:“快说!刚刚是怎么一回事,辰哥哥人呢?那女子又是谁?”最重要是把她丢在这儿,还找了夜陌北这个家伙来气她。 夜陌北一脸恼火:“你们说冷姐姐来,我才来的,这个刁蛮公主你们谁爱伺候谁伺候,人交给你,我可得走了。” 乐瑶立马不干了:“你说谁刁蛮?夜陌北你忘了刚才是谁被舞狮吓得,躲到本公主的身后。” 夜陌北辩驳道:“那是小爷我没做好准备,他那算搞偷袭,胜之不武。” 随即毫不客气冷声呛了回去:“你还不是为了找支簪花,兴师动众地出动了皇城内的守卫,不是因为你,我也不至于…” “那是我母妃亲手为我做的…”乐瑶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敲在夜陌北心上,久久不能平复。 “这么看来倒是情有可原!”幻竹适时开口,终止了这场争论。 “属下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了。” 看着两人颇有欢喜冤家的意味,幻竹满意地点点头,没想到这事儿还真的成了,他得赶紧回去禀告少主,说着将糖葫芦串这个烫手山芋交到夜陌北手中。 “吃吗?”少年取下一串糖葫芦递了过去。 “嗯”少女浅笑着,拿起咬上一口,笑得一脸满足。 夜陌北看着此情此景,嘴角不觉微微上扬。 夜洛辰今天安排的这个局,意欲何为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名义上让他保护公主安危,实际上为他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既然冷姐姐无心于自己,那娶谁不一样,云乐瑶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他们是政治联姻,本就是互相利用,也不存在欺骗。 夜陌北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个想法会酿成终身无法磨灭的苦果。 浅云居 冷香凝不请自进,还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洛辰,你也在这儿?我刚才听下人说沈小姐受伤了,我就来看看。” “她现在没事了。”夜洛辰明显赶人的话。 冷香凝不以为意走了过去,看着呆在那儿的沈兮月,眼里转瞬即逝的愤恨,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之前只是从远处看,却不知她竟然变得这样美,肌肤白净清透如同瓷娃娃,右眼上的红印完全没了痕迹,眼睛大而明亮,稍显幼态,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特别是她身上自带的清冷气质,却也是她可望而不可及的,即便她刻意营造,却比不得别人浑然天成。 沈兮月眼里除了惊艳,更多的是失落。 他喜欢的女子也同她一样好看,她也会医术,还比她知书达礼,平易近人。 和冷香凝相比她似乎胜算并不大,最重要的是她对她的称呼,她能直呼其名,而自己只能称他为大人,这差距一目了然。 沈兮月内心深受打击,原来她并不是唯一的特例。 第128章 性命攸关 沈兮月仔细端详眼前的女子——冷香凝,真是人如其名,周身散发着一股幽然的兰花清香,十足一位清丽佳人。 难怪某人乐不思蜀,连她姓甚名谁都忘得一干二净,沈兮月心头不舒服,想到夜洛辰刚刚的所作所为,烟花不让看,糖葫芦也给吃,火气更是蹭蹭往上涨。 嘟着小嘴将头别向一边,任由冷香凝查看自己的伤势。 冷香凝则是顾盼流转,朱唇轻启:“沈小姐已无大碍,须得多休养几日,这活血化瘀的膏药记得每日擦三次……” “只是三日后拍卖行举办的拍卖会,沈小姐怕是去不成了。”说着还露出可惜的神情。 这么明显的提醒,沈兮月哪能听不出这话外之音。 只是这场拍卖会她还非去不可,倒不是因为她爱凑热闹,而是她看中了这次拍卖的一件藏品,那是一支蓝玉镶金步摇,蓝玉本就珍贵,玉石无瑕透亮,被巧匠精心打造成一大一小兰花式样,没错!这便是沈兮月母亲画像中戴的那支。 既然是母亲遗物,那她一定势在必得。 将那两尊神送走后,沈兮月还在想去哪儿找钱。 拍卖行的规矩是价高者得,关键她拿的那一沓银票全锁在空间,解不了她的燃眉之急。 那得找人借,夜洛辰那么抠门肯定没戏,突然有个人影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对了!百里温言,他身上肯定揣了不少钱。” 明儿就让秋月去找他,主意一打定,沈兮月惬意地躺在床上,哼起了小曲儿,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好香啊!……甜皮鸭,酱香牛肉,糖醋鲤鱼,锅包肉,酱香鸡爪……你们别跑,我还没吃呢!” 沈兮月闭着眼,两手在空中挥舞着,直定定地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窝,人才算清醒过来。 “秋月,你几时回来的?怎么不叫我。”望着屏风外面的人影,沈兮月穿好鞋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你是谁?”沈兮月一脸狐疑地问道。 面前这个眼生的丫头,哪里是秋月。 “奴婢是主子派来给姑娘使唤用的,姑娘叫我兰儿就好。”这丫头姿容一般,看起来倒是个老实本分的。 “兰儿姐姐,姑娘醒了吗?”门外突然探出一个小脑袋,眼睛又大又圆,嘴角弯弯,一看就招人喜欢。 心里想着夜洛辰办事效率真快,刚说给她找两个丫头解闷,睡个觉的功夫,人就送上门了。 “她叫兰儿,你叫什么?”沈兮月盯着那丫头问道。 这丫头也不怯生,端着水盆过来,打湿帕子给沈兮月净了手,嘴里发出轻快的声音:“姑娘,我叫小杏,同兰儿姐姐一个村的,家里清贫,加上我娘准备给大哥娶亲,便将我卖给了人牙子,奴婢也是运气好,进了夜府,成了姑娘的婢女……” 兰儿的沉默不语,以及湿润的眼眶,却也变相认同小杏的话,看来她和小杏大抵是相同的原因来到这儿。 从小杏的只言片语中,沈兮月能读懂是这两个丫头身世清白,没有心眼,她确实挑不出毛病,兰儿沉稳,小杏活泼,自己正是用人之际,姑且留着吧!不得不暗叹一句:真不愧是夜洛辰选的人,还挺对她胃口的。 “姑娘,这是兰儿姐姐炒的小菜,你快尝尝,可好吃了。” 这丫头一惊一乍的样儿,倒和宛儿有几分相似,沈兮月摇着头,接过兰儿递过来的白粥,并未着急喝下,而是从腰间拿出装银针的布袋,取下一根放于碗中。 兰儿眼神一顿,面色有点难堪,小杏则是一脸的不解。 没了医疗系统提醒,她只能自己多留个心眼,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往常这事儿都是秋月来做,秋月不在,只得她亲自上场。 确认饭菜没有问题,沈兮月这才端起碗,就着小菜吃起来,别说这味道真不错。 看着沈兮月连喝三碗,还意犹未尽的样子,兰儿脸上才稍见缓和。 两个丫头乐滋滋地收拾着碗筷,沈 兮月双手托着腮帮子,看着两人问道。 “你们可读过书?识得几个字?” 两个丫头略显窘迫,这次反倒是兰儿先开的口。 “小杏和我在学堂的门外听过几堂课,认得的字也就十个以内。”兰儿的话越来越小声。 沈兮月轻叹一声,想来这地方重男轻女已成普遍现象,读书识字也成了男子的特权,这里盛行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似乎生来就是赔钱货,随意发卖更是常态。 以前在沈府她感触还不大,她身旁那些女子哪一个不是勋贵子弟,如今到了这异国他乡,她才是真的切身体会这一点。 门外一阵敲门声传来,想来是秋月回来了。 “姑娘,应该是秋月姐姐,我去开门。”小杏连忙跑去开门,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沈兮月带着疑惑走了过去,看到眼前这幕,神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快将她扶到床上去,小杏,去把我的医药箱拿来。” 沈兮月无比庆幸自己忘了将药箱存进空间,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能让秋月受这么重的伤,绝非等闲之辈,那定是江湖上叫的出名号的,报仇不急于一时,现在还得赶紧保住秋月的性命。 秋月身上最大的创面在心口,出血量极大,离心脏仅有一两厘米,秋月嘴唇已经发乌。 “不能再等了,她必须立刻进行缝合。”已经来不及给她注射麻醉剂,秋月势必要吃一些苦头。 手术刀在火光中呲呲作响,沈兮月连忙朝着游离状态的幻竹大喊一声。 “按住她,不要让她乱动!” 痛苦的呻吟声,悲切的哭喊声不绝于耳,沈兮月深呼一口气,她必须高度集中,才能顺利完成手术。 一颗一颗的汗水往下落,但她的手不能有一分一毫的抖动,没有医疗系统的辅助,她便如同被遮住了一只眼,致使她不能有丝毫懈怠,当她完成手术的同时,她整个人也瘫坐在地上。 第129章 好言相劝 看秋月面上稍微有点血色,又将秋月身上盖着的被子细细整理好,沈兮月这才挪步到桌旁,吩咐小杏往炉里加了些炭火,后半夜还得冷,外面地上都结了一层冰渣子,只怕是要下雪。 沈兮月手里捧着热茶,呼出一口热气,朝床边上的人问起话来。 “你难道不准备说些什么?”沈兮月一脸不悦道。 这人好端端的出去,一身伤痕的回来,她不问个清楚怎么行。 幻竹低着头,自责道:“都怪我,她与那人打斗了几个回合,早已体力不支,我应该带她逃回来,而不是冲上去,我本就是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她怎么那么傻,挡在我前面,生生挨了这一刀。” 沈兮月急忙打断:“你挑重点的说,我坐这儿不是听你诉衷肠的。” 主要当事人还躺着,你说一阵没啥用。 “那人小姐你也认识,他叫严二,是温宪公主身边的人…”幻竹说着眼里蹭蹭冒起怒火。 沈兮月扶额,怪不得她看那伤口十分眼熟,原来是放出豪言——天涯海角都要取她性命的严二。 如此看来,秋月这伤还是因为她,心里不免自责起来,真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好在文武双全兄弟一开局被她灭了一个,否则这两人联手起来真是不好对付,严一文成武不就,严二则是武力值超群,头脑简单。 幻竹愧疚之情无以言表,猩红的眸子突然坚定起来,看幻竹转身就要离去,沈兮月连忙把人叫住。 “你是想报仇还是准备去送死?” 沈兮月稍作停顿又接着说道。 “如果你想逞英雄,那你只管去,我绝不拦着!” 沈兮月这话无意间点醒了某人,幻竹呆呆立在那儿,不再前进半步。 “要是你想报仇雪恨,我们就得从长计议……” 幻竹薄唇轻抿,眼角似有松动:“幻竹愿听沈小姐差遣!” 孺子可教也,沈兮月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在其耳边交代几句。 幻竹面露难色,满脸写着怀疑:“这能行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沈兮月眯着眼反问道。 “这倒没有!”幻竹无奈地摇摇头。 “我们这叫引蛇出洞,那家伙一根筋,不难糊弄,只要你装的够像,他不会怀疑的。”沈兮月眸子闪着光,似乎有着蛊惑人心的能力。 “那好吧!那你怎么不亲自上场,让我一个大男人做那种事,多别扭啊!”要是被人认出来,他以后又怎么在府中树立威信。 沈兮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这事还必须你来做,关键我不一定跑得过他。” 这么说也在理,幻竹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道:“沈小姐,我办事你放心,等我的好消息吧!” 这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兰儿只觉得一阵风吹过,进门已经不见人。 接连下了两天的雪,皇城的积雪堆了老高,夜洛辰忙得前脚不沾后地。 沈兮月趴在窗户上,巴巴地望着窗外,嘴里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牢骚倒是发了一堆。 “依我看,他最多就是个打杂的,哪里需要往哪儿搬。” “姑娘这是想主子了?要不要奴婢……”这两天沈兮月闲得蛋疼,也算摸清两个丫头的脾性,兰儿这丫头蕙质兰心,就是惯爱猜测人心中所想,关键她还一猜一个准。 沈兮月当然不会承认,随口打着哈哈:“你快看小杏堆的雪人,堆得真高!” 这么明显的转移话题,兰儿自然心领神会,只是笑了笑,顺着沈兮月的话说:“我让她给姑娘摘梅花,她倒好跑去玩了。” 小杏就是半大的孩子,贪玩本是天性,沈兮月无拘无束惯了,对下人放任了些。 小杏似乎察觉到有人看自己,朝着窗户挥舞着双手,红彤彤的小脸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拾起地上的腊梅,忙不迭地跑进屋。 “姑娘,你快闻闻,这腊梅真香,咱们院子出去就有一片梅林,可美了!就是姑娘你这脚也不方便,要不然……” 沈兮月接过腊梅枝,靠近鼻尖一闻,脸上忽而露出甜甜的笑来:“我看这花确实开得好,你既然赞不绝口,那就画下来给我瞧瞧。” “姑娘,你等着!我马上给你画,我虽不识字,画几朵花还是可以的。”小杏突然来了兴致,跑到书桌上拿起笔,在纸上认真地描绘起来。 等兰儿将腊梅插入瓶中,转过身一看,眼前这只小花猫正盯着桌上的画纸,脸都揪作一团。 她连忙上前一看,捂嘴笑道:“你这哪里像花,一坨一坨的黑点,分明是胡乱撒的墨汁,你等等!我去端盆热水来,你看你这脸脏的。” 小杏这才跑到铜镜前,拿起手帕往脸上一擦,谁知越擦脸越脏,脸上瞬间黑了一圈,沈兮月笑得前仰后翻。 “好在秋月没在这儿,不然她非笑得伤口开裂不可。” 小杏一脸委屈,十足像个焉了的酸黄瓜。 兰儿好气又好笑,连忙将她的手和脸擦了个干净,指着她道:“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在姑娘面前说大话。” 门外响起的敲门声,让屋内的喧闹声瞬间戛然而止。 “走!出去看看”小杏被兰儿推着朝门外走去。 小杏苦着一张脸,嘴里嘟囔着:“不用说,肯定又是景澜院的那位冷姑娘,这府上就数她来的最勤。” “只怕她醉翁之意不在酒,我看她打着幌子,明摆着是来找大人的。” 小杏不情不愿移步到门外,嘴里哈着气,一个人影也没瞧着。 “咦?人呢?” 小杏环顾一圈人没看到,倒是从地上捡起一个竹篮子,里面装着一整只羊腿。 这羊肉可是稀罕物件,她从小到大也就喝过一次,还是她爹娘将她卖之前,收到人牙子的定钱,去割了一小坨卖羊肉卖剩下的便宜货,大哥是男丁,又是家里的顶梁柱,肉自然分不到她名下,不过能喝一碗汤她已经很知足了。 小杏舔了舔干裂的唇角,乐呵呵地将竹篮提了进去。 第130章 一羊两吃 “小姐,你快看!” 小杏使了大力气将篮子拎进屋,献宝似的拿给沈兮月看。 沈兮月若有所思地盯着竹篮看了许久,兰儿见状,拿过篮子就准备扔出去。 小杏连忙上前阻止,一脸不解道:“兰儿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兰儿被拦住去路,气不打一处来:“我和你说了多少遍,让你平日多长个心眼,这平白无故还能掉馅饼?我看是有人居心不良,想要害小姐。” 小杏怔怔立在那儿,眼泪滴答滴答流下来。 “我也没想那么多……” 沈兮月连忙出声阻止:“兰儿你过来,这篮子是幻竹送来的,小杏你也快擦擦你那小脸,哭的丑死了。” 兰儿这才将篮子拎到沈兮月跟前,喃喃道:“那小姐刚刚……” 沈兮月抽出篮子底部的纸条,藏于袖中,噗呲笑道:“我是在想,这羊腿是烤着吃,还是炖汤吃,实在难以抉择。” 原来是这样,这确实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三人同时陷入沉思。 兰儿提议道:“小姐,你看要不然我们一分为二,将上面肉多的部分拿来炖汤,下面拿来烤肉,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倒是个好主意,那就交给你们两个准备,我等着吃就是。”沈兮月砸吧砸吧嘴,满口同意道。 小杏瞬间破涕而笑,将烤肉的活计揽上身:“兰儿姐姐厨艺好,她来熬汤最合适不过,我嘛!有姑娘你从旁指挥,定是不会差的。” 两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沈兮月任由她们发挥,惬意地躺在软榻上翻看话本。 这些话本子还是她让小杏找百里温言要的,没有这些打发时间的玩意,她怕是一刻也呆不下去。 这些话本子倒是与东离国的不同,东离国盛行曲折离奇,爱而不得的苦情桥段,在西晋街知巷闻的则是光怪陆离的怪谈故事。 一个浪漫主义情怀,一个刺激有趣,沈兮月一本接一本,看得不亦乐乎! “小姐,小姐,快醒醒!肉都烤好了,你快尝尝。”听着声音,沈兮月确实闻满屋子的烤肉香。 睁开睡眼稀疏的双眼,接过小杏递来的烤肉,用小刀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蘸着事前调好的干辣椒蘸料,放于口中细细咀嚼。 忽然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道:“孺子可教也!”这小丫头学东西还挺快,火候掌握的极好,羊腿汁水充盈,外皮酥香蕉脆,却是半点没烤糊,这丫头怕是眼睛都没眨一下。 “瞧你这一脸的灰,还不去洗漱干净,这羊腿冷了便有一股子膻味,那就不好吃了。” 小杏愣了一愣,木然问道:“姑娘,我真的…真的能吃吗?” 说着咽了咽口气,这烤羊腿香味确实销魂。 沈兮月笑嘻嘻道:“我还能骗你不成,这么多我又吃不完,岂不是浪费,况且我还得留着肚子,喝几碗羊肉汤。” 大冬天还是喝羊肉汤最滋补,羊肉配着青椒蘸料鲜辣爽口,羊肉汤上加点小葱香菜碎,喝上一口,身体立马暖和。 小杏刚出去,兰儿便端了一大锅羊肉汤进来,揭开锅盖,热气腾腾往上冒。 兰儿连忙舀出一碗,撇去浮油,撒上葱花,又往里面搁了几片香菜,不安地端到沈兮月面前。 “姑娘,你快尝尝,奴婢照你说的切了白萝卜片进去煮,也不知道味道咋样!” 沈兮月拿着汤勺搅拌几下,晾凉了碗里的热气,轻轻放在嘴边,确定温度合适,端起碗咕噜咕噜喝起来,接过兰儿递来的帕子,将抹了油的小嘴擦了个干净。 还是意犹未尽,又夹了一片羊肉放入蘸水中,裹上一转,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脸上不觉露出享受的神情。 连连赞道:“好吃!兰儿真有你的,这可比得上酒楼的大师傅了。” 被沈兮月一顿夸,兰儿做事更加殷勤:“姑娘喜欢就好!那我再舀一碗晾着,姑娘等一会儿好喝。” 沈兮月连忙放下手里的竹筷,笑容满面道:“那你多舀几碗,你们也坐下和我一起吃,我一个人吃饭太闷了。” 说着还发射出祈求的眼神,兰儿只得点头同意,沈兮月这才兴致勃勃继续吃起来。 沈兮月小脸颊吃得胀鼓鼓的,眼睛不时往门外瞟去:“奇怪!小杏怎么还没回来?” “姑娘,你先吃着,我出去看看。”说着便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沈兮月连忙回一句:“那你快去快回!” 沈兮月聚精会神地切着羊腿上的肉,察觉到身旁有人坐下。 “这么快!你们……”只是这后面的话直接哑在嗓子口,吐不出来。 夜洛辰一脸不悦:“怎么看见我还跟见了鬼一样。” 沈兮月不可思议地问道:“她们人呢?” “我在这儿,自然没有她们坐的地儿。” “……” 沈兮月面露郁闷之色,连着喝了两天清粥,嘴里都淡出鸟了。 难得有这好兴致,准备吃点好吃的,打打牙祭,却被这家伙无情的浇灭,这下是什么胃口都没了。 “你这是不欢迎我?”夜洛辰脸上忽然闪过一失落。 沈兮月心头一紧,尴尬地笑了笑,直言这家伙变脸速度真快。 “夜大人公务繁忙,这突然到访,我也没什么准备,我这儿只有些粗茶淡饭,怕是不合大人胃口,要不大人下次提前知会一声……” “味道尚可。” 沈兮月这话没说完,辛苦切下的一盘子肉,全进了某人的五脏庙。 沈兮月立刻化身成炸了毛的小野猫,语气奶凶奶凶道:“谁让你吃的,快把肉还我!” 夜洛辰抬眸,轻瞟一眼,用方巾轻轻擦拭嘴上的油渍。 “改明我让幻竹再给你送另一条腿过来。” 沈兮月眼泪巴巴地点头同意道:“我还要一只小乳猪,那烤起来才真得香!” “不减肥了?” “冬天保持能量,夏天才有力气减肥,而且我已经瘦了那么多,吃一两次也无妨!”沈兮月狡辩道。 一想到马上有香喷喷的烤乳猪吃,沈兮月口水直流。 第131章 拍卖会 景澜院 “听说那冷姑娘在屋里发了好大火,前两日巴巴跑去堵人,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大人压根就没去浅云居。” “谁想到第三日她没去,大人竟来了,我看我们大人是故意躲着她……” “谁说不是呢?也就她平日爱装个清冷的样儿,对谁都爱答不理,要我看还是沈小姐平易近人些。” “让你们说我家姑娘坏话,看我不打死你们。”禾儿操起扫帚就往门外聚在一起说闲话的家丁身上招呼过去。 那些家丁一哄而散,冷香凝铁青着脸,从里屋走了出来。 从旁劝阻道:“嘴长在他们身上,你还不准他们说不成。” “姑娘,你是没听见他们说得多难听!说你别有用心想要勾引大人,他们还说……” “好了,禾儿!” 冷香凝娇眉微蹙,语气也由愤怒变得柔和。 “夜陌北可有找过我?”想来自己没去西街,他又开始耍小孩子脾气,现在还得靠他打探夜洛辰的消息,势必要去哄哄他才行。 禾儿如实回答:“奴婢昨个还在墙角边上瞧见他,小公子应该也是想来见姑娘你的。” “要不要奴婢去请?” “不必,我亲自去一趟吧!” 浅云居 夜洛辰大步流星走入院内,幻竹则是跑在最前面,对着躺椅上的秋月笑得一脸稀烂。 “我可说了不少好话,少主才同意带你家小姐去拍卖会,快去把人叫出来,不要让少主等急了。”幻竹边说边搓着小手,嘴里还哈着气。 秋月一记白眼扫过,拧着他的耳朵往屋里一扔。 “人呢?”幻竹这才后知后觉,除了秋月以外,房里空无一人。 兰儿刚从外面走进来,捂住嘴巴惊讶道:“幻竹,你怎么来了?” 同时朝着门外望了一眼,正好对上一对幽深的眸子,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幻竹连忙问道:“沈小姐人呢?” 兰儿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口:“姑娘她一早就带着小杏去了拍卖会,怕是已经到了。”同时害怕的闭上眼睛,等到人走了后,她才缓缓睁开眼,从口中吐出一口浊气。 “秋月,你不害怕吗?大人刚才那样像是要吃人。”兰儿现在想想都还有些后怕。 秋月摇摇头:“谈不上怕不怕,就是习惯了。” “啊?也就是说你们和大人之前就认识。”兰儿脱口而出道。 秋月闭上眼睛,不再多言,兰儿识趣地退了出去,合上房门。 夜洛辰飞身跃上马背,一抖缰绳,纵马飞驰而去。 沈兮月,你最好没跟别人在一起,否则! 幻竹一路小跑出来,被马蹄扫起的灰尘呛得眼泪直流,顾不得那么多,也跟着翻身上了马,挥动马鞭,急忙追赶上去。 默默祈祷着:沈小姐你可别再跟百里公子有牵连,不然我们这些人都没好果子吃了。 都说好的不灵坏的灵,沈兮月果不其然,正和百里温言在拍卖行二楼的雅间里喝茶聊天。 “我还以为你出不来了呢?”百里温言不忘调侃两句,又将剥好的小橘子放入盘中,移到沈兮月边上。 “快尝尝!南越的瓜果最是甘甜,只有拍卖行有这底气,不远万里将这些果子运送过来。” “还有你这样自夸的,南越真的那么好,你还舍得跑出来。” 沈兮月嘴角轻扬,拿了两瓣放嘴里,不得不说,还真甜,这水分还足。 就是她这心头怎么突然慌乱起来,右眼皮一直跳。 沈兮月端起茶水猛灌下去,心里还是不踏实:“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百里温言满脸疑惑:“我倒是头一回听说,怎么!你是觉得不舒服吗?离开始还有一会儿,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走走。” 沈兮月连忙摆手拒绝:“我自己去就行了,随便看看小杏那丫头跑哪儿去了。” 话音刚落,小杏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手里捧得枣糕还冒着热气。 “姑娘,大人来了,就在隔壁桌,说是请你过去。” 沈兮月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这里的每一个看台都是独立的,为了保证其私密性,特意用纱幔和珠帘来做遮挡,既美观又不会阻碍视线。 木烟萝:“公子,拍卖行的老板好像是夜大人的人。” 这一句话倒像是为沈兮月答疑解惑,弄半天夜洛辰就是这家店的幕后老板,早知道直接问他要,也不至于欠百里温言的人情。 沈兮月苦着一张脸,抿唇道:“你去和他说,我脚疼走不动。” “小姐,这……”小杏挠了挠头,表示很为难。 “还不快过来!”门口突然传来一低沉的男声。 沈兮月后背一僵,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还是乖乖地站起身来,对着百里温言露出歉意的笑容:“百里公子,那我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是准备让我过来请你吗?”夜洛辰话里话外的不耐烦。 沈兮月朝木烟萝眨了眨眼,木烟萝会心一笑道:“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沈兮月这才安心,由小杏扶着,一瘸一拐走了出去。 “就知道催,我这不是来了吗?”沈兮月噘着嘴,赌气地走在前面。 幻竹抹掉一头的虚汗,撩开帘子,恭敬地站在一旁。 等两位主子坐到位子上后,他才松了一口气,立在夜洛辰身后,等候差遣,同时向沈兮月露出祈求的眼神。 沈兮月还在气头上,压根儿没往后看,不仅如此,她还特意将座位挪到最右侧,屋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一向话多的小杏自觉地给嘴巴上了封条,幻竹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随着时间推移,夜洛辰脸色越发阴沉,而沈兮月却是心无旁骛地嗑着瓜子,眼睛时不时往下瞟一眼。 一楼的竞拍席已是人声鼎沸,拍卖行规矩繁多,能进入会场自然非富即贵,皇城内皆以进入拍卖会为荣,借此彰显他们身份的尊贵,这些人领着号码牌坐在指定席位上,二楼是贵宾席位,价格高昂不说,还得提前预定,一般人只有看的份儿。 沈兮月浅笑一声,看来拍卖会即将开始。 第132章 你就是故意的 只听得一声锣响,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拍卖会掌柜笑得一脸褶子走于台前,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强体壮的男子,一看就是练家子,搬来了第一件拍品——极其罕见的血玉珊瑚。 拍卖行深受权贵青睐,皆因它拍出的藏品保质保真,还全是清一色的孤品,且大多出自前朝,比如这盆血玉珊瑚,便深受前朝皇后的喜爱,摆放在其宫中数十年。 民间仿品无数,却只能仿其形,没有一个能以假乱真,对此拍卖行特意请来鉴宝大师——东郭先生。 东郭先生知识渊博,名望极高,从不为名利所俘,他说得话,人们自然信服。 旁边站着一位身材婀娜的女子,端起玉珊瑚在台上环绕一圈,为了是让在场所有人看个清楚明白。 沈兮月往下一看,蠢蠢欲动的人还真不少,楼下举牌子进行了一轮又一轮,沈兮月也由开始的新奇变得乏味,连打了两个哈欠,以至于最后花落谁家她也没注意到。 由于这些拍卖的物件都过于珍贵,台下的人带的钱仅够拍下一件藏品,便偃旗息鼓,竞拍成功后,拍卖行还会亲自派人将物品送到府上,随即张贴出告示,昭告天下,有拍卖行保驾护航,那些宵小之徒定是知难而退,不敢造次。 这满满的安全感,谁能不心动? 没一会儿,第二件物品已经竞拍结束,人们还意犹未尽,拍卖行掌柜宣布中场休息,因为接下来将拍卖的是,天下至宝——蓝玉镶金步摇,这支步摇不止东离第一美人崔馨月戴过,还是前朝开国皇帝与皇后的定情之物,象征着情比金坚,矢志不渝的爱情。 想当年沈晔曜为东离平定战乱,成了人人称赞的战神将军,蓝祁烈高高兴兴为其接风洗尘,还同意许他一个承诺。 本打算将温宪公主赐予他,他是金银财宝不要,美人也不要,只在他那儿求了一支蓝玉镶金步摇,这步摇虽然贵重,但到底是个女人的物件,蓝祁烈自然没放心上,赏就赏了。 谁知他第二日便拿着蓝玉步摇去崔家求了亲,东西都送出去,他哪能往回收的理,一时间崔沈两家结亲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后来任凭温宪再如何哭闹,他都只能将其训斥一顿,就此作罢! 沈兮月听幻竹讲这些前程往事入了迷,凳子一点点挪了过来,夜洛辰的脸色也稍见缓和。 “还有呢?”沈兮月竖起耳朵认真听。 幻竹见目的达到,语气轻松了不少:“再后来这步摇遗落到了民间,机缘巧合之下被拍卖行收入囊中。” 要说这支步摇还是公子通过煞血盟发布的召集令才找到的,甚至不惜花费一万两黄金,就为了博美人一笑。 谁承想步摇没送出去,还生出了这么多的变故,幻竹一时感慨万千。 的亏他提前更换了拍卖的物件,才制造了两位主子相见的机会,反正这步摇迟早要到沈小姐手中,过程虽然波折些,也不差这一刻。 幻竹疯狂朝小杏使眼色,用手往门外指了指,两人不声不响地退出房间,夜洛辰自然有所察觉,并未出声阻止,倒像是默许。 沈兮月全神贯注盯着下方,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美而不俗,清新淡雅,还真是物似主人。” 这支步摇底价极高,但竞拍却异常激烈,竞拍者无一例外皆是女性,几番轮回下来,终于没人给出更高价格,掌柜用汗巾擦掉一头的汗,便准备敲响铜锣。 沈兮月心里直打鼓,眼看着就要被别人拍走了,百里温言怎么还不举牌。 关键她身无分文,拍卖行也没理由给她发牌子。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匆匆跑上台,在掌柜耳旁嘀咕几句。 掌柜立刻心领神会地放下铜锣,手一挥指向二楼一处看台。 大喊一声:“百里公子,一千两一次!”(黄金) 沈兮月瞬间恢复正常心跳,她差点准备跪下求旁边这位黑脸大人。 楼下则是喧哗一片,楼上的大人那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他们看中的东西绝非凡品。 就在众人觉得可以一锤定音之时,那小厮又跑上台。 难道? 果不其然,掌柜随即宣布有人出价一万两。 足足高了十倍的价格,惊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那小厮再一次上了台。 “百里公子出价一万一千两”(黄金) 显然这一次的震撼没有上一次大,等到那小厮再上台时,掌柜竟爆出两万两的天价。 人们纷纷坐不住,都将脑袋往上看,试图从帘子中看出是何许人也,就连二楼也随时有侍从来回走动,打探消息。 “公子,我看要不然算了吧!沈小姐应该知道你尽力了。”木烟萝连忙劝阻道。 “白玉晨你好样的!”百里温言咬牙切齿说完这话,用手指比了一个三。 “三万两一次!三万两两次!三万两三次!让我们恭喜百里公子,以三万两黄金拍得这支蓝玉镶金步摇,这可是本拍卖行有史以来竞拍的最高价,在下过会儿亲自给百里公子送上去。” “接下来竞拍下一件藏品……” 沈兮月将抱在怀里的牌子放回桌上,心口那是揪揪的疼,三万两黄金差不多把她的小金库搬空。 沈兮月红着眼眶质问道:“你故意的?” 小丫头楚楚可怜的样子,他竟发不起火来:“我若说我是真心想要呢?” “也是,拿来送给什么冷姑娘,夕瑶公主最合适不过。” “你真的这样想!” “不然呢?难不成是拿来送我的。”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突然心口一阵钻心的疼,夜洛辰强忍痛苦,面上依然波澜不惊。 良久才缓过来,冷声道:“他最多能拿出三万两。” 沈兮月这才反应过来:“也就是说,我不抢走牌子,他就赢不了,我也不用还那三万两。” “可以这样说。” 沈兮月脑袋“轰”一声炸开,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摆上桌,她才回过神来,就当破财消灾吧!她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第133章 女装大佬 “公子,要不我们先回南越?反正白公子已经找到,沈小姐也在这儿,他们彼此有个照应,我们大可不必再赖在这儿,而且夫人的意思是……”木烟萝苦口婆心劝说着。 一方面她也挂念南越的亲人,迫切地想回到那片土地,更重要的是他们真的没钱了。 百里温言眉头拢起,闷声问道:“剩下的盘缠还够支撑几天?” 木烟萝掰着指头,细细盘算着:“节省点的话,最多能撑半月。” “那好,就再留半月。”百里温言立刻作出决定。 只要想到回南越后,他的母亲大人将给他安排无休止的相亲,他就头大! 能避一时算一时吧!而且这里还有一位他无法割舍的人,虽然不知道她留在这里出于何种目的,但是他有预感,她很快会离开这里,就是不知他是否能等到那个时候。 木烟萝拿手在百里温言眼前晃了晃,这家伙好端端的,发起了呆,难不成是因他刚刚的意气用事而懊悔。 也是,三万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就为了一只金步摇,木烟萝光想想都觉得肉疼,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这些钱任她花上几辈子也花不完。 只是泼出去的水肯定是收不回来,木烟萝再觉得可惜,她也不敢质疑主子的决定。 眼看着外面人越聚越多,都想来瞧瞧一掷万金买下蓝玉步摇的百里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些名门贵女还纷纷补了妆,翘首以盼百里公子的出现。 门外熙熙攘攘,就连夕瑶公主伸长脖子,在外面等着,夜陌北站于一旁,有些心不在焉。 让众人失望的是,里面除了出来两个丫鬟外,并未见到任何男子,大家也只得败兴而归。 夕瑶公主小嘴嘟囔道:“什么百里公子这么神秘,能在本公主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黑奴你去查查!看皇城内有没有这号人物,本公主一定要解开他神秘的面纱。” “属下领命!” 就在她为此事气恼不已的时候,突然出现的一抹冥色,让她眼前一亮。 “辰哥哥,怎么没人告诉我,你也来了。”夕瑶软软糯糯的喊着,撩起裙角跑了过去。 只是看到夜洛辰身后的沈兮月后,眼神一顿,眼底的不满转瞬即逝,睁着忽闪忽闪大眼睛,摇晃着夜洛辰的胳膊,撒娇道:“辰哥哥,听说八宝斋出了新菜色——醉香鸭,难得你今天有空,带我去尝尝嘛!” 被直接忽视的沈兮月,尴尬地僵在那儿,暗叹道夕瑶公主不愧是天之骄女,撒娇技能满分。 转头看到小杏已经被人群挤到墙角,她默默退了出去,不过夕瑶公主来的真是时候,不然她还得费神找理由开溜。 也不知道幻竹那边进行的怎样,她得抓紧时间更换造型。 接收到沈兮月的眼神示意,小杏也赶紧跟了上去,两人来到幻竹安排的厢房,换上拍卖行小厮的衣裳,又改作男子发髻。 低着头混入人群中,也不容易被人发现,小杏年纪尚小,身形单薄,扮作男子倒像那么回事。 沈兮月还得穿个裹胸才足够平坦,好在是冬天,多穿一件也无妨。 还有便是沈兮月这张脸,放在人群中太过扎眼,只是条件有限,她只能拿一些口脂,螺子黛,在脸上胡乱捣腾。 什么蜡笔小新眉毛,络腮胡,雀斑齐齐上阵,她是瞬间来了个大变样,小杏看得目瞪口呆,若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这是她家姑娘,从绝世美女到糙汉子,反差有点大。 “走吧!”沈兮月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笑道。 这下该没人认出我了吧! 再说百里温言,听到木烟萝要将他乔装成丫鬟,他是满口拒绝。 “难道公子还有更好的办法?”木烟萝一脸无语,要不是他是主子,她真想一脚给他踹出去。 百里温言说不出反驳的话,他主要是怕沈兮月看到他这副样子,笑话他罢了! 木烟萝挑眉笑道:“公子莫不是想在这里纳几房妾回去,我想夫人知道肯定很开心。” 百里温言迟迟不敢出去,怕得不正是这个,外面的女子如同豺狼虎豹,他这个玉面小白龙一登场,还不得给生吞活剥。 “大丈夫能屈能伸,这点小事算什么,你……快点开始吧!” 要说二楼轻易不会放人进来,百里温言不得不怀疑这是某人故意而为之,他无可奈何,只得答应木烟萝的提议,这也是目前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可惜了他好不容易树立的伟岸形象,一瞬间崩塌。 “夜洛辰是吧!既然你不顾兄弟之情,那就不要怪我不义。”百里温言在心中把夜洛辰咒骂了千百遍。 “别说公子你扮起女子,颇有一番风味!” 主要他身形消瘦,除了个子高,其他没毛病。 百里温言全程黑着一张脸,顺利混入人群后,很快就出了拍卖行的大门。 百里温言脚下生风,他得赶紧找个地方将衣服给换回来,边走边用轻纱掩面,木烟萝则在后面追着。 嘴里嚷嚷道:“公子,小心撞着人!” 话音方落,百里温言好巧不巧跟逃命过来的幻竹撞到一块,心里暗道这女人真是乌鸦嘴,一边抓起那人的衣领理论。 偏偏幻竹穿着打扮像极了沈兮月,同样带了面纱,百里温言看着壮硕般的沈兮月,眉头一跳一跳的。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这家伙别以为扮成月儿,我就不会打你。” 看着气急败坏的百里温言,幻竹连忙扯下面纱:“是我!” “幻竹,你何时有个这癖好?” 百里温言上下打量一番,这才接着点评道:“你这身材也不适合啊!扮起月儿来,总归差点火候,你不如选个简单的,卖豆腐的苏大娘就……” 幻竹连忙打断他的话:“你可就此打住吧!你还不是一样,有一说一,你倒是挺合适。” 面对幻竹的挑衅,百里温言怒火蹭蹭的冒。 “你……” 他是抡起拳头正要打上去,又被后面跟来的木烟萝出声阻止。 “公子,小心身后!”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凌冽的掌风半空中劈了下来。 第134章 穷寇莫追 百里温言被推到一旁,摔了一个踉跄,所幸没什么大碍,幻竹的情况却是不太乐观。 严二发现自己被戏耍了后,眸子瞬间迸发出毁天灭地的狂暴之气,他甚至都等不及取刀,赤手空拳上阵,且一拳比一拳凶狠。 幻竹生生挨了严二好几拳,五脏六腑震碎般,火辣辣的疼,他却毅然起身,擦掉嘴角的鲜血。 大笑一声道:“你就是严二?我看也不过如此,沈兮月怕不是高估了你,你总归只是温宪身边的一条狗……哈哈哈,想抓我?等下辈子吧!” 对着严二做了鬼脸后,转身朝着前方奔去,他必须将人引到沈兮月那儿,否则这打岂不是白挨了。 “还不快将我放开!”人走了后,全身被禁锢住的百里温言,用嘴表达着不满。 木烟萝这才赶忙解开穴道,笑容满面道:“公子,我也是为你好,你看刚刚多危险啊!” “快说!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真以为我眼瞎,看不出你和幻竹之间的眼神交流,还是说这事儿与月儿有关。”百里温言越想心头越慌。 刚才那个叫严二的家伙,明显是冲沈兮月去的:“这么说来,月儿有危险,我得赶紧去救她,到时候来个以身相许也不错!” 木烟萝扶额,一不小心真被他猜的八九不离十,沈小姐不让他参与其中,不就是怕他会坏事,没想到真就给撞上了,受不了百里温言的一再逼问,她只得据实以报。 “那公子你跟在我身后,不要轻举妄动。”木烟萝反复叮咛。 百里温言颇为气恼:“我在你们眼里,真的那般不中用?” 你说呢? 百里温言被木烟萝盯得有些心虚,轻咳两声,连忙催促道:“那…赶紧走吧!” 沈兮月在霁月坊等候多时,这里已被她布下天罗地网,就不信抓不到人。 沈兮月暗自得意时,小杏慌慌张张跑进来。 “人来了吗?” 小杏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忧虑:“姑娘,只是幻竹好像受伤了!” 沈兮月一脸愤慨,在空中挥舞着她的小拳头:“肯定是被那家伙打的,等会儿姐姐就帮你报仇,通知其他人,按计划行事!” “还差一点,一步,两步……” 幻竹双腿无力,匍匐行进了不到半里,就被严二一脚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严二发出狂妄的笑:“臭小子,你不是很能说吗?信不信!老子立刻就要了你的命。” 幻竹本就抱了必死的决心,自然无所畏惧!遗憾的是自己不能亲手杀了他,或许真如冷月所说,他就是个十足的窝囊废。 严二显然没了耐心,单手拎起幻竹的衣襟,额间的青筋暴起,语气透出一丝不耐烦:“沈兮月在哪儿?你老实交代,我兴许留你一条全尸!” “呸…”这一声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少年的发髻已然凌乱,眸光却异常坚定,脸上露出肆意的笑容。 “你找死!” 砍刀在地上摩擦出火花,发出“镗朗朗”的声音,幻竹微闭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我的人,你杀不得!”男子凌风而立,墨色发丝随风飞扬,通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少主…”幻竹嘴角含笑,果然天不亡我!这下他可以安心地睡个好觉了。 沈兮月见状,连忙将手间的银针收回,还有场硬仗要打,她得赶紧将幻竹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正好碰到小杏出来接应,沈兮月急忙给幻竹喂了颗保命的丹药,才把人交过去,不忘叮嘱几句:“多叫几个人,将他放在木板子上,抬进屋。” 交代完毕后,沈兮月迅速加入战局,起初严二对这个临时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看不上眼,打着打着又觉得这武功路数尤为熟悉,盯着瞧了半晌,才发现这不正是他要找的人吗? “沈兮月你往哪里跑!”严二兴奋地追上去,脸上带着嗜血的笑,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沈兮月拼了命地往前冲,眼看就要进入第一个陷阱——大力锤,后面突然没了声响。 转头一看,后面哪儿还有人,只有一大摊的血迹,在白茫茫的 雪地上格外亮眼。 “人呢?你不要告诉我,他化成一滩血水。”这话哄三岁小孩还可以,她沈兮月没那么好糊弄。 “跑了”夜洛辰冷声答道。 “跑了?”沈兮月瞪大双眼,试探性问一句:“你出的手?” “嗯” 夜洛辰老实地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相比夜洛辰的云淡风轻,沈兮月内心险些崩溃,声嘶力竭朝他怒吼道。 “那你干嘛不直接杀了他?” 他按了按眉心,轻描淡写地补充一句:“穷寇莫追” 沈兮月眼底闪现出绝望:“好一个穷寇莫追,那你知不知道他害秋月身负重伤,让幻竹险些丧命,他甚至可以随时取我性命。” 今日不能将其诛杀,势必后患无穷,而且她现在的行踪已经暴露,怕是今后再也睡不成安稳觉。 沈兮月越想越窝火,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前走去,并未搭理身后之人。 她必须重新做部署,那家伙受那么重的伤,肯定要去医馆之类的地方,这倒是一条线索。 “对不起!”突然被拥入怀中,耳畔传来低沉的男声,沈兮月有了刹那的失神。 她吸着鼻子,泪水在眼眶里不住地往上涌,她却奋力挣脱开来。 夜洛辰久久站在雪地里,陷入沉思。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但是让他眼睁睁看着别人重伤于她,他办不到,那个人必死无疑,只是不是现在,有些事或许他得亲自去查一查。 沈兮月目光呆滞地进了屋,小杏急忙上前询问:“姑娘,人抓住了吗?” 沈兮月摇了摇头,并不多言,被小杏搀扶到了床边,拿起桌上的剪刀,“咔嚓咔嚓”几剪刀下去,幻竹的后背和胸膛裸露在外面,小杏则是害羞地拿衣袖遮住脸,跑到一边,某人不动声色地立在一旁。 “小杏,镊子!” “酒精” “纱布” ………… 一样样的工具准确无误地传递到沈兮月手中,沈兮月虽然惊讶,但她的视线始终没有挪开过,直到伤口包扎完毕,她才惊觉身旁早已换了人。 第135章 两个幼稚鬼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沈兮月低声呢喃道,语气显然没先前那样冲。 想来他也不知情,要怪就怪自己思虑不周吧! “你盯着别的男人胸脯看的时候!”夜洛辰一本正经道。 沈兮月脑门轰然炸裂:“你的关注点倒是挺特别,既然你来了,人你带走吧!等我给你开个药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醋酸味,小杏捂嘴偷笑,且自觉地退到房间一角。 沈兮月扶着床边,勉强站起身来,许是坐久的原因,脚底还有强烈的酥麻感。 沈兮月停顿了几秒,这才挪开步子,朝着桌旁走去,未曾留意脚腕处已经渗出星星点点的血迹。 等她将方子交到夜洛辰手中时,脚腕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沈兮月局促地收回脚,都怪自己急着出来,用了放血消肿这招,看着还怪吓人的。 “你几时受得伤?”沈兮月再如何隐藏,始终逃脱不了某人鹰隼般的眼睛。 她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是自残,总归要找个理由蒙混过去。 “我这是新的医学尝试,或许还能造福万民。”她的这套说辞夜洛辰肯定是不信,不过他也无从考证不是。 沈兮月拜白翰为师,有些稀奇古怪的治疗手段也在情理之中,他倒是没有怀疑的必要。 就在这时,门“砰”一声被撞开,百里温言和木烟萝一前一后进了屋。 “月妹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百里温言三步并作两步,火急火燎冲到沈兮月面前,面上满满的担忧。 糙汉子和高个丫鬟一对视,两人顿时呆若木鸡,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沈兮月忍不住打趣道:“百里温言,没想到你扮起姑娘还挺美的,这一路上怕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木烟萝随声附和道:“可不就是!公子这么一扮上,奴婢都得靠边站。” 两个丫头笑得花枝乱颤,百里温言尴尬地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担心你,没来不及换嘛,你看看你这一脸磕碜的,比我好不了多少!” 说着又上下打量一番,不怪严二认不出,沈兮月这副样子,他在街上碰着,也不见得多看两眼。 沈兮月脚边的鲜红引起了他的注意:“月儿,你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沈兮月连忙出手阻止:“别别别!你又不是大夫,这点小伤我重新包扎就可以。” 百里温言敲着脑袋:“瞧我这记性,我竟忘了你们东离女子的脚不能随便给人看,不然你真得非君不嫁了。”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沈兮月不喜之事,他自然不会做。 百里温言谈不上君子,也绝非小人,十分自觉地转过身去,连带拉着夜洛辰一起:“你别想打我月儿的主意,今日看在月儿份儿上,我不和你计较,那三万金你不要以为我就这样算了。” “哦?堂堂南越圣子,还想赖账不成!”夜洛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沈兮月的脚他不光看了,还摸了,这下她非嫁给自己不可,这家伙就等着哭吧! 这笑却让百里温言后颈发凉,怎么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你不会是想将我公布于众吧?” “也不是说不可以!”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百里温言瞬间焉了气,这男人什么事做不出来,他可是连活死人墓都不放在眼里,还不要说得罪他这种小事。 百里温言那是愁容满面,夜洛辰则是心情大好,不对!这家伙怎么还笑了,难道是嘲笑自己这身装扮,心里又将木烟萝埋怨一阵。 “你等着,我去去就来,你可千万不要回头。” 不一会儿,又变成翩翩俏公子的百里温言,重新站回夜洛辰边上,手执折扇低声道:“那这样,不要说我不给你机会,看在兄弟一场的份儿上,我们公平竞争!” 夜洛辰冷笑一声,将头转向一边,不予理会,这家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那你还想怎样?” “立刻离开西晋!” 百里温言咂舌:“打个商量,再宽限几日如何?” “………” “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那我就再留半月。”百里温言自说自话道,全然不顾夜洛辰逐渐沉下去的脸。 “最多五日”夜洛辰这话明显没有商讨的余地。 百里温言当然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五日就五日,你不许反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达成了协议。 沈兮月歪着脖子,暗自思量着,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样好了,这一黑一白看起来怪和谐的,真别说颇有那个什么内味,她突然理解腐圈为何盛行,确实够养眼。 这哪儿跟哪儿啊!沈兮月摇头甩掉满脑子的邪念。 “我好了!”沈兮月清了清嗓子,示意两人转过身来。 “你们说什么呢?”沈兮月好奇地问道。 百里温言一个箭步冲上来,脸上荡漾着明朗的笑:“月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快离开这儿吧!” 沈兮月挣脱开百里温言的手,又伸手指了指后面:“我还是跟他走吧!” 主要某人一脸阴沉的模样,她看着也怕啊!悲催的是她还得再呆一段时间,也只能无视掉百里温言可怜的小狗模样了。 哎!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这不,一回到府中,沈兮月立刻用意念召唤出团子。 “小团团,赤血莲长势如何?”这才是沈兮月目前最关心的。 “主人,赤血莲在我的悉心照料下,已经长出嫩苗,我看用不了一个月就能结出花苞。”团子扬着头,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这憨态可掬的模样不仅逗乐了沈兮月,也将她心头的烦闷一扫而空。 “姐姐最喜欢小团团了,要是我能进去,立马给你发朵小红花。”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见沈兮月露出失落的表情,团子连忙安慰道:“姐姐你不要灰心,团子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我会一直为你加油打气。” “也是,有你真好!”沈兮月嘴角带笑,眼含泪光,回去应该还赶得上过年吧!突然有点想她们了。 到时候得向爹爹舅舅多讨一些压岁钱,给崔夏涵的份子钱只能多不能少,才不枉她小富婆的威名。 第136章 秘密 幻竹负伤后,鲜少往浅云居跑,我们的夜大人为了弥补过错,更是加派了三倍防守。 且完全不给别人申诉的机会,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 沈兮月懒洋洋在床上静养了三日,过着吃饱了睡,睡醒了吃的舒心日子,半点都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别说人,就算是一只苍蝇,怕也飞不进来。” 沈兮月百无聊赖地吃着兰儿剥开的香瓜子,第三次翻开这些话本子,刚读到第一页,后面的内容自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哪里还看的下去,默默地合上书本,凝望着窗外那萧条残败之景。 视线落回院里教学的两人身上,没想到一向严厉著称的秋月,也能碰上敌手。 像小杏这样肢体如此不协调的人,世间少有,刚巧就被她们也碰着了。 但面对小杏真诚的眼神,秋月只能仰头叹息:我是造了什么孽,答应传授你武艺。这一刻她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错了,重来。” “再来!” “……” 无数次的演练小杏终于学了个一招半式,秋月颓然走回房中,趴在桌上,累得说不出话来,小杏则在院中反复的加练,别说舞得似模似样。 “姑娘,夕瑶公主来了。”小杏小脸红扑扑地跑进来,手上还拿着根断枝。 “好,我知道了,兰儿,你去看看锅里的汤料熬的如何?”算着时间,应该快好了。 小杏闭着眼睛用鼻尖嗅了嗅,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姑娘,可真香,这是做的什么啊?” 沈兮月笑得眉眼弯弯,嗓音绵软道:“你个小馋猫!这叫卤煮,同酒楼卖的卤味差不多,主要材料是猪头肉和猪下水,再淋上锅里的热汤,汁香浓郁,十分上头!” 小杏皱巴起小脸,表现出了怀疑:“姑娘,猪下水能吃吗?” 即便是她们这样的穷苦人家,也不见得把猪下水摆上桌,那东西扔给狗,狗都得嫌! 沈兮月听得直摇头:“你们还真是糟蹋好东西,待会儿你尝一口,我保你拍手叫好。” 以防有人实在接受不了,她还特意在里面加了炸豆腐和五花肉,就是少了腐乳,没了灵魂的卤煮,正不正宗不知道,味道肯定不错! 说着,沈兮月便由小杏搀扶着起身,夕瑶公主身份尊贵,她自然得出门迎接。 “参见公主殿下!”沈兮月福身行礼。 “月姐姐,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我们还是快进屋吧!……你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夕瑶公主一进门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众人早已见怪不怪,毕竟我们的夕瑶公主每日都是掐着饭点来的。 就连沈兮月也搞不懂,这位小祖宗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能确定的这突然间的示好,肯定事出有因。 果不其然,没等沈兮月想明白,这只喝醉酒的小馋猫就将一切吐了个干净。 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此话当真不错!至少现在她俩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 “你是说你喜欢上了夜陌北!” 沈兮月一脸震惊,毕竟夕瑶对夜洛辰的黏糊劲儿,任谁想不到这小丫头这么快就见异思迁,喜欢上别人,心里不由同情起夜洛辰来。 夕瑶抱着酒坛子,咕噜咕噜连喝了两口,绯红不觉爬上脸颊。 “都怪冷香凝那个狐狸精,整天缠着夜陌北,也不知道说了我多少坏话,我堂堂公主殿下,屈尊降贵来找他,他胆敢不见我,兮月姐姐你说说,是不是他错了!我和他都要定亲了,他明明说了要娶我,还成天和那个女人厮混在一起,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沈兮月点头表示同意,这事儿换做是她,她大可舍了不要,也不受这委屈。 “你说的都对,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夕瑶贵为一国公主,顾虑肯定比她多,哪怕西晋皇帝再疼爱这位小公主,也挡不住万民的悠悠之口。 “还能怎么办,婚书已下,我也不想父皇为难,再说我是真心喜欢他,兮月姐姐我现在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想着他时,心里是甜的;见不到他,心头十分苦涩,兮月姐姐你对辰哥哥也是这样的吗?” 面对夕瑶赤诚的目光,沈兮月竟然一时语塞,门外的人也是僵直了身子。 终是没听到答案,屋内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夜洛辰无奈地走进屋。 将趴在桌上熟睡的人儿,拦腰抱起,缓缓走到床边,轻轻放下,细细端详着那张睡颜。 良久人才离去,夕瑶公主也被秘密送回宫中。 次日一大早,沈兮月还在赖床不起,夕瑶已经风风火火跑到沈兮月面前。 “兮月姐姐,你快醒醒嘛!我有个惊天大秘密想要第一时间告诉你。”夕瑶费力将沈兮月拉着坐起来。 沈兮月慢悠悠睁开眼睛,表情呆滞,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 “你等我再眯一会儿哈!”沈兮月说完歪头靠回床边。 年轻就是好啊!不像她还得靠睡觉保命。 夕瑶自顾自说起来:“昨天我们喝醉酒,我迷迷糊糊听到有什么声响,我睁开眼,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看到什么?”沈兮月有气无力答白一句。 “我啊!正好看到有人一亲芳泽,这人你也认识”夕瑶娇俏的挑了一下眉梢,故作神秘道。 听了这话,沈兮月立马坐直身子,眼睛瞪得像铜铃,瞬间清醒过来。 “想听后半句?”夕瑶笑容更甚。 沈兮月木然地点点头。 夕瑶立刻露出得逞的笑:“那我要再吃一次火锅,烤羊排,还有昨天吃的那个卤煮。” “我答应你,快说吧!” “是辰哥哥,他偷亲你,我亲眼所见,他抵赖不得喽!” 夕瑶一脸激动,又将手搭在沈兮月肩头,郑重其事道:“兮月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让辰哥哥对你负责的,真是太好了!你做了我嫂子,那我岂不是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夕瑶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 相比于夕瑶的欢呼雀跃,沈兮月则是一脸懵圈,心绪久久不能平复下来。 夜洛辰那家伙喜欢我? 第137章 甜到心里 自从听了夕瑶的话,沈兮月连着发了几日呆。 她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白玉晨喜欢她是表现在明面上,这点毋庸置疑,至于是不是男女之情不得而知。 但夜洛辰喜欢她,就有点匪夷所思了,且不说他几次想要她的命,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冷香凝。 虽说这年生三妻四妾实属平常,却也不见得她沈兮月能接受这一点,一生一世一双人才是她心之所向,哪怕只是奢望,她也宁缺毋滥。 “姐姐!姐姐……” 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沈兮月抬眸一看,竟是卫蕴,还朝着她不停地挥舞着双手。 走近一看,这个满脸胡渣的大叔,哪里还有青葱少年的影子,人是沧桑了,笑容也腼腆不少,身后拖着一辆木板车,里面的东西则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这是什么?”沈兮月好奇地问道。 卫蕴也不卖关子,抽出腰间的小刀,将布袋划开个口子,沈兮月伸头进去一看,眼睛立马放光。 惊喜道:“这么多糖葫芦!就算每天吃十根,都得吃上一个月。” 沈兮月吃得一脸满足,也不忘见者有份,一人安排上一串。 “姑娘,真甜!”三个丫头吃得开心,卫蕴看着也开心。 沈兮月嘴里塞得鼓鼓的,说着感谢的话:“卫蕴,谢谢你啊……没想到你刚回来,就给我送来这……么多糖葫芦。” 卫蕴连忙解释道:“这都是少主给姐姐准备的,说是要吃多少有多少,管够!” “他真这样说?”沈兮月嘴里吃着糖,瞬间甜到心里。 看来夜洛辰真对她有点意思! 沈兮月连忙将人请进屋,兰儿和小杏将这一车的糖葫芦拿去存放,别看小杏平时咋咋呼呼的,那瘦小的胳膊,力气却贼大,那一大袋看起来就不轻,她抱着倒是轻松得很。 就像她说的,天生我材必有用!在浅云居,这种搬搬扛扛的活计,都是她来做,人也机灵,除了贪玩些,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沈兮月心情大好,语气自然温和:“你这下是不走了吧?” 卫蕴接过秋月递来的热茶,点头笑道:“应该是这样,幻竹有伤在身,我就被急召回来。” “对了!你之前不告而别,是为什么啊?”这个问题困惑了她许久。 卫蕴尴尬的笑了笑,这事他该怎么说呢? 说主子因为吃醋,罚他去神机营进行魔鬼训练。 在沈兮月看来,卫蕴欲言又止的样子,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十分善解人意的说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说着还朝卫蕴眨巴眨巴眼睛。 卫蕴松了一口气:“你这样想也可以。” “今儿是赶巧了,你主子昨日送来的乳猪,我正架在火上烤,用的还是天然的核桃木,一半刷了蜂蜜,一半撒了辣椒面,要是秦天在这儿,还能管他要点香料,想想都流口水……” 卫蕴连忙推辞:“姐姐,我还是先走…” 说着烤乳猪的香味弥漫过来,卫蕴霎时挪不动步子,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沈兮月砸吧着小嘴,眼睛朝着窗外望去,院里突然窜进一个明黄的人影,沈兮月连忙站起身,将卫蕴按回座位。 “等着,我去接个人!”沈兮月说完,便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盛情难却之下,卫蕴呆呆坐在那儿,反正不是他一个人,应该没事吧! 为了御寒,沈兮月特意在门上安了块挡风的布帘,所以两人撩开帘子进屋后,卫蕴才看清来人竟是夕瑶公主。 连忙起身行礼:“属下参见公主!” “你既是兮月姐姐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不用如此拘礼,坐下吧!”夕瑶在众多皇女中,少有的不端架子,仔细想想,她母妃也是平民出身,也就不难理解。 “多谢公主……” 卫蕴立马乖乖回到座位上坐好,屋内传出了银铃般的笑声,雪地里的男子驻足许久,嘴角跟着微微上扬。 这丫头除了对他有敌意外,对其他人倒是挺热情,不知怎的,他反而对她尤为上心。 朝中局势不明,萧太后和皇帝的党派之争越加明显,也就维持表面上的母子情深,实则明争暗斗一刻不曾停歇,云帝每日传召他进宫,无非是发泄怒火,舒缓心中烦闷。 “看看你干的好事!如今萧太后全然不把孤放在眼里,还有韩家,要不是你说情,孤早将他们一网打尽,永除后患,也不必想现在这样处处受制于人……” 云帝来回踱步,絮絮叨叨说着,要不是他时不时回头看看,他都要怀疑自己对着空气在说话。 夜洛辰虽是跪着,脊背挺得笔直,这天然的王者气场尽显,连云帝都觉得自己平白矮了半截。 “我毕竟是你舅舅,你总得给我个面子,多少说点什么。”云帝语气变得委婉些。 夜洛辰这才抬起头颅,面上并无过多表情,语气淡淡道:“太后似乎有意为韩家嫡女指婚”。 云帝沉吟片刻,接着说道:“这事儿孤也知情,指给了叶将军的长子叶清与,算起来叶家也算是高攀,辰儿莫不是觉得此事不妥,还是你对那韩小姐有想法,孤倒是可以……” 帝王都爱胡乱猜疑,此话不假!夜洛辰连忙打断他的话,沉声道:“听说这叶清与同一戏子有染,不顾其母反对,私自将那女子抬进府。” 云帝突然八卦起来:“叶家知道后怎么不将人赶出来?那叶清与总不可能每日都在府上。” “那女子怀有身孕”此话一出,云帝即刻品味出这话中深意。 “未娶妻先纳妾,韩家肯定不答应,这场婚事只得作罢!太后这次笼络不了叶家,就连韩家也会心生嫌隙,妙哉妙哉!辰儿还得是你出马,帮舅舅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你说说我该赏赐你什么好?” 云帝龙颜大悦,不仅亲自将人扶起来,还特意看茶赐坐。 “下官别无所求,还请陛下彻查我母亲的死因。”夜洛辰异常冷静说出这话,眼里带着瘆人的压迫感。 第138章 鸡蛋里挑骨头 “辰儿,你也知道你母亲并非寻常女子,她是孤的阿姐,西晋的公主,追查下去的话,势必牵扯出西晋皇室的一桩丑事,你也不想你母亲死的不安宁吧!”云帝眼里闪着点点泪光,神情悲伤。 或许云帝说的都是实情,但他夜洛辰留在西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查清当年和硕公主真正的死因,只是每当他触碰到一些蛛丝马迹,就有一只无形的手,将那些痕迹通通掩盖,正因为如此,他更确信,他母亲的死,绝不简单! 而他注定不会被西晋皇室所承认,即便他是和硕公主所出,而他私生子的身份注定会被人钉在耻辱柱上,成为西晋皇室抹不去的污点,但这些都不重要,他只求得到一个真相。 “小叔,我看你在门外站了老半天,你干嘛不进去,难不成沈兮月将你拒之门外,她如此大胆,我这就进去,让她看看谁才是夜府的主子。” 夜陌北横冲直闯地冲了进去,试图找沈兮月理论一番。 冷香凝并不阻拦,而是对着夜洛辰行了礼,巧笑嫣然道:“洛辰,要不我们也进去看看,小北他怕是要冲撞了沈小姐。” 夜洛辰未做回应,只是闷头朝里走去,冷香凝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看来这招挺管用,至少夜洛辰对她没有先前那般排斥。 “沈兮月,你给我滚出来!”夜陌北边走边喊,门帘后面竟没半点动静,他这火气越发大了起来。 用力将门帘一掀,目光瞬间呆住,想跑已是来不及,被粘人的夕瑶公主盯上,他哪里跑得了,只得由着她将自己拽到位置上坐好,不由分说往他嘴里塞了块肉,别说还真香!还是越嚼越香的那种。 “还有吗?” 夕瑶十分豪爽地递过去一大盘:“本公主刚刚切下的,算你有口福。” 反正跑不了,那他干脆就坐那儿吃了起来,而且卫蕴也在,他不至于太孤单,边吃还不忘询问几句:“你怎么也在这儿?”“说来话长…”卫蕴轻叹口气,一边接过沈兮月递过来的肉,一口接一口吃着,吃惯了神机营的大锅饭,突然吃到如此美味的烤乳猪肉,感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夜陌北十分笃定道:“还真是她们胁迫你的,我就知道!” 夕瑶当即不高兴:“怎么!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夜陌北的嘴瞬间被塞个满满当当,彻底没了声响,眼里散发着无声的怒火。 难得看到夜陌北吃瘪的样子,沈兮月直接给夕瑶竖起大拇指:“真有你的。” 接下来登场的两人,让场面一度尴尬起来,三个丫头猛地站起来,低着头退到一边,沈兮月正好背对着门,她只能从这一桌人的表情变化,察觉到一星半点。 “辰哥哥这边坐!”夕瑶连忙站起身,热络将其推到沈兮月边上的位置,同时高傲地扬起头,全然没给后面的冷香凝好脸色。 夜洛辰直接撩袍坐下,沈兮月则是不自在往边上挪了挪。 “怎么动不了?”沈兮月小声嘀咕着,眼睛向下扫射,某人的脚正落在她凳子的梁上。 “夜洛辰你不要太过分!”沈兮月奶凶奶凶地吼道。 “我脚爱放在哪儿,那是它的自由。”夜洛辰云淡风轻地回应一句,让沈兮月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而且她还得眼睁睁地看着某人端走她的劳动成果。 居然有人连吃烤乳猪都能吃出矜贵感,沈兮月犯花痴的时候,一盘乳猪肉瞬间见了底。 “卫蕴,你坐过去点!” 夜陌北擦了擦满手的猪油,朝冷香凝挥了挥手,示意她这里有位置。 冷香凝迟疑片刻,还是朝着夜陌北走了过去,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 而她的位置正好在沈兮月对面,所以她坐下时,裙摆间露出的水绿色香囊恰好映入某人的眼帘。 “这个……”沈兮月不自觉地惊呼出声,感受周围投来疑惑的目光,立马闭嘴不言,只是这眼睛还是时不时瞟向那方。 冷香凝似乎有意无意将香囊露出来,面上仍和夜陌北谈笑风生,偶尔回敬沈兮月一个浅浅的笑容。 沈兮月能确定的是,冷香凝腰间系的就是她绣的那只兔子香囊,只是这香囊怎么会兜兜转转到了冷香凝手中?难不成她同辰王也是旧识?这人真是深不见底!沈兮月脑中被一堆问号萦绕着,不得其解! “月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夕瑶不明所以的问道。 沈兮月连忙打哈哈道:“啊!我突然想喝汤了,小杏你去让兰儿多盛几碗过来。” 突然来了这些人,亏得兰儿熬了一大锅银耳汤,也不至于不够分。 众人吃的意犹未尽的离开,夜陌北临走前,也不忘跑到沈兮月面前挑挑刺:“这乳猪也就烤的一般水准,而且分量着实少了些,都不够小爷我塞牙缝。” 对于这些鸡蛋挑骨头的话,沈兮月压根没放在心上,只是笑笑并不多言。 倒是夕瑶听不惯这话,维护起沈兮月来:“也没见你少吃一口,就属你吃的最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走出了院子,冷香凝露出歉意的笑容,连忙追了上去,避免两人掐架。 “姐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卫蕴跑得疯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有狗在后面追。 终于都走了,沈兮月也是松了一口气,冷香凝那儿,她得找机会问问。 当务之急她得去厨房找找还有什么吃的没有,好来安慰一下她的五脏庙,难为她忙活一上午,结果肉没吃两口,就喝了一小碗银耳汤打底,肚子十分配合咕咕叫了起来。 当她一转身,却正好撞在一堵肉墙上,沈兮月头冒金星,连着往后退了几步,抬眼一看,瞬间万分委屈涌上心头。 “夜洛辰你怎么还在这儿!” 沈兮月揉了揉眼窝子,连着线的泪珠子颗颗往下掉。 见面前的人儿哭的梨花带雨,夜洛辰瞬间方寸大乱,着急地问道:“是我撞疼你了吗?” 沈兮月头摆的像个拨浪鼓,泪水止不住落下。 第139章 酒后吐真言 两人在雪地站了约一刻钟左右,沈兮月这才接过夜洛辰递来的方巾,擦干满脸的泪水,唯有眼眶还是红红的。 “是因为没吃着乳猪肉吗?”夜洛辰轻声问道。 沈兮月愣在那儿,她一时间也说不出自己为啥哭,是因为他们之间不复从前,或是因为冷香凝横插一脚,还是仅仅因为没吃到东西而委屈……或多或少都有吧!谁又能说得清呢! 她只能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而她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嚣起来。 “看来是真的饿了!”夜洛辰温柔地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拉起沈兮月的手,朝着院外走去。 恍惚之间,他似乎变回以前那个白大公子,牵着她的手肆无忌惮地游走在大街小巷。 等到了迎春楼,沈兮月才回过神来,这家伙竟然将她带到了妓院。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随便的女人吗?”沈兮月大声质问着,愤怒,失望,委屈盘绕在心间。 夜洛辰你究竟是把我当什么了! 冲动之下,沈兮月端起酒杯就往夜洛辰脸上泼,明明轻易可以躲过,他却仿佛被定住一般,眼都不带眨的,平白受了这杯酒水的洗礼。 沈兮月则是双手抱胸,人还在气头上,又头别到一边,压根儿没瞧见夜洛辰那张阴沉到底的脸。 等到门外的伙计将菜一盘盘端进屋,沈兮月这才发现她误会大发了,赶紧跑上前,用锦帕细细擦拭着夜洛辰脸上的酒水。 嘴上还试图狡辩着:“哪有带人到青楼吃饭的道理,你也不能怪我误会……” 只是任凭她怎么说,夜洛辰始终一言不发。 进来的人看见此情此景,一个个大气不敢出,只是在菜上完后,在门口道了句。 “主子,菜都上齐了!”便不见了踪迹。 “等等,你们别走啊!”沈兮月急忙探头出去一看,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阿弥陀佛!阿门!管它什么佛主,上帝拜托一定让我逃过此劫。 该面对还是要面对,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就干脆喝杯酒来壮壮胆,一杯不够,那就再来一杯,连喝三杯后,沈兮月这才摇摇晃晃地跪坐在夜洛辰面前。 嘴里散发着酒气,歇斯底里道:“是我错了,你打我一顿出出气吧!”说完便把双手伸了出去,不忘提醒一句:“谅我是初犯,你下手轻点!” 夜洛辰望着眼前的人,冷声道:“我有说过怪你吗?” 沈兮月反驳道:“你一张脸臭的要死,不是生气是什么!” 一时气恼,抓起桌上的酒瓶子猛灌几口,喝急了还呛了酒,嗓子是火辣辣的疼,沈兮月低垂着脑袋晃晃悠悠半天,这才抬起头来。 突然双眼泛起了泪光,托着腮帮子,靠在桌上,端详着眼前的人儿,说起胡话来。 “师兄,你不再喜欢月儿了吗?你不知道,你每次凶我的时候,我心里都特别难过,月儿真的很喜欢你,我说我…我喜欢你啊!白玉晨,你变了,你不再是我一个人的白玉晨了……” 沈兮月断断续续地说完这些话,人便醉得不省人事。 “我该拿你怎么办好呢?”夜洛辰轻叹一声,擦干她眼下的泪珠,将其拦腰抱起,轻轻安放在床上靠里的位置,自己则是合衣躺在了外侧。 少女脸颊明显的红晕,更显其娇俏可人,夜洛辰刻意转过身,就怕自己把持不住,偏偏某人还不老实地将手脚搭在他身上,这一夜注定无眠。 “头好疼,喉咙好干,肚子好饿……”沈兮月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眼前这一幕显然不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啊!……”不自觉地惊叫出声,同时裹紧被子往角落缩。 夜洛辰满脸阴郁地坐起身来,白皙且骨节分明手指轻抚在额间,脸色苍白略显疲态。 相比于夜洛辰的淡定自若,沈兮月一脸的羞愤难当。 说话都带着哭腔:“夜洛辰你…你无耻!”她沈兮月好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就算上辈子,她也没跟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这下亏大发了! 面对某人的控诉,夜洛辰表现异常冷静:“需要帮你回忆一下,你昨晚都做了些什么吗?” 仔细想想,刚刚我确实离他很近,近到被那张铁皮面具吓个半死。 “我做什么了我……而且这里不止一张床,你干嘛非和我挤!”沈兮月嘟囔着小嘴,一脸地不服气。 “太小了” 夜洛辰漫不经心甩出一句话,又朝着软榻那方瞟了一眼。 “小什么小,我躺在上面都绰绰有余!”沈兮月嘴里发着牢骚,眼睛在夜洛辰身上来回打量,话这身高躺上去确实有些束手束脚。 “…但是也不是你和我躺一张床上的理由啊!这迎春院都是你的,你还能找不到地方睡觉?”沈兮月虎着脸问道。 夜洛辰怔了怔,没想到这小妮子还挺会抓重点。 “我若是走了,你觉得你在这迎春院还能睡得安稳?” 夜洛辰此话一出,沈兮月脑子就像被雷击中一样,分外清醒,是啊!他要是走了,严二那家伙跑来索命,她岂不是一点反手之力都没有,就如那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越想心头越是害怕。 夜洛辰转动着僵硬的脖颈,以及发麻的手臂,无一不在提醒沈兮月,她确实对他做了些什么。 沈兮月面上有些难堪,从脸颊直接红到脖子根,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重新在脑海中拼凑出来,怎么会这样?她算是彻底没脸了,干脆将头也埋进被子里。 “你是想憋死自己?” 夜洛辰稍一用劲,就将沈兮月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我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这种时候,最好是装傻。 只是沈兮月一说谎,眼睛就开始滴溜溜的转,实则心虚得很。 “过来” “哦”沈兮月屁颠屁颠跟上去,瞬间被这一大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所吸引,狼吞虎咽饱食一顿后,才想起用锦帕擦干净嘴巴。 “改明儿我重新给你设计一款银色面具,就当是我的谢礼了。”沈兮月笑颜如花道,这面具她每回看见,都觉得瘆人的很,真是白瞎了他这张俊美的脸庞。 “好,我等着” 夜洛辰抿唇笑道。 第140章 青鸾公主 漫天风雪,扫过青衣少年清冷的面庞,两侧茶楼之上,无数妙龄女子趴在窗檐,眺望着少年风姿。 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在雪地上留下一连串的印记。 众人都在疑惑这是谁家公子时,来人已经伫立在少年跟前,神态恭敬,这样一位美艳的俏佳人,竟不是哪家的官小姐,而是这位公子的奴仆,人们的惊叹声一阵高过一阵。 “什么!月儿彻夜不归?”百里温言面露惊讶之色。 “要不要属下派人去找找…”木烟萝急忙问一句。 少年语带平静道:“不必!你我都去夜府探过,那里的防卫滴水不漏,我们都混不进去,月儿还能被人掳了去?” “公子你的意思是?”木烟萝问这话也是为了证实心中所想。 “肯定是夜洛辰那家伙,他算好我今日出城,竟然小气到,不让月儿来送我一程。”百里温言愤愤地说完。 忽而一笑:“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我还就不走了,看他能拿我怎么着!出了城门,他还能管我往东往西?” 缰绳一牵,随即调转马头,青衣少年消失在众人视线中,木烟萝轻叹一声,也赶紧跟了上去。 沈兮月现在是吃饱喝足,无聊到用手指敲桌面,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气定神闲地喝茶。 这家伙该不会不准备走了吧!她出来一宿,秋月她们怕是急坏了,说不定满皇城找她,任谁不会想到夜洛辰竟将她带到烟花之地。 哎!就当沈兮月耷拉着脑袋,斜靠在桌上发呆时,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沈兮月立马正襟危坐起来。 随即跑来一个小厮,在夜洛辰耳边小声嘀咕几句,沈兮月自然是光明正大的偷听,似乎说的是谁走了,正当沈兮月百思不得其解时,夜洛辰终于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要回去了吗?”沈兮月蹦蹦跳跳跟在后面,心情别提多高兴。 谁知他才走两步突然停了下来,沈兮月便很悲催撞了上去。 又来这招!好在她反应灵敏,及时刹住脚,头只是轻微触碰一下。 “怎么了?”沈兮月探出脑袋,又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去。 没想到这迎春楼还挺高雅,竟然搭了个戏台子,沈兮月倒是没有听戏的习惯,不过台上女子确实是美貌不可方物,听着唱词里唱的,她扮得竟是青鸾公主,传闻说青鸾公主可比幽乐公主还要漂亮不少,沈兮月曾好奇过,这样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是何等风姿绰约。 说来青鸾公主不正好是旁边这位的娘亲吗?细细端详一番,都说乱花渐欲迷人眼,她确实被这张俊美无边的脸,乱了心神! 她瞬间能理解那些君王为何争相求娶青鸾公主,怪就怪这美色诱人啊!难怪北炎皇子不惜拿出十座城池,以表诚心,才从青鸾公主的众多追求者中脱颖而出。 自古红颜多薄命,谁能想到还未等到出嫁,青鸾公主便香消玉殒,真是让人可悲又可叹! 这皇城内排演青鸾公主生前事迹的戏本还不少,沈兮月就曾在那一堆话本子里见过,不难看出,青鸾公主在西晋百姓心中威望极高,更是人们心中真善美的化身。 沈兮月还在摇头叹息之际,楼下突然传来了吵闹声。 谁这么大胆竟敢在夜洛辰的地盘闹事? 楼下乌怏怏围满了人,沈兮月伸长了脖子,尚且能看清那闹事之人,竟是位年轻男子,看他脸色通红,跌跌撞撞的样儿,怕是喝了不少酒。 不一会儿,便有人上来通传,说那是院正周太医的幼子周世康,前几日便来纠缠冰心姑娘,冰心姑娘本就卖艺不卖身,自是不依。 没想到这儿一早,他竟喝得醉醺醺地跑来,试图轻薄,冰心姑娘这才叫了人,将他打出去,他却说了好些的污言秽语,其间还提到青鸾公主,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皇室秘闻。 人们初听是不信的,只道他是信口胡诌,又耐不住好奇心,渐渐听了进去,偏偏他还讲的有鼻子有眼,关键这人的父亲还是太医院院正,周太医晚年才得一子,对周世康那是极尽溺爱,所以他要是知道点什么宫闱密事,倒也不是不可能。 沈兮月越听越气愤,那周世康竟将青鸾公主比作青楼妓女,说什么玉臂千人枕,朱唇万人尝的话,实属污蔑! 青鸾公主虽然确实是未婚先孕,诞下一子,但那又能说明什么呢?或许她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她有一个私定终身的爱人,当她成为政治利益的牺牲品时,她选择奋力一搏。 这样坚强勇敢的女子注定得不到任何人的谅解,他们只会觉得,那是离经叛道,顺从命运的安排才是唯一出路。 苏一落作为21世纪新时代女性,她的思想从本质上就不同,她对青鸾公主是由衷的敬佩。 反观跟前这位,全程冷眼旁观,倒像是个局外人,真够冷血的,好歹那些人议论是他亲娘,难道这世上真没有什么事儿能让我们的夜大人慌乱一下。 要不装鬼吓吓他?突然想到那张比鬼还恐怖的脸,沈兮月瞬间打消念头。 “这事你怎么看?” 耳畔突然传来一低沉的男声,沈兮月浑身一激灵。 “啊?”这可是送命题,她得好好想想怎么回答。 沉思片刻,沈兮月才开口答道:“如果那人说的是真的,我倒觉得青鸾公主能够遵从本心,拼死都要与心爱之人相守的事迹,才真是值得让人敬佩。” “你真这样想?”问话带着些许不确定。 沈兮月认真地点了点头,这话出自真心,虽然不知能否消除他心中的顾虑,但是能对他说完这些话,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少女的话点滴荡漾在少年心头,这一刻他的心是被温暖笼罩着。 “走吧!回去” “嗯”少女连声应道,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楼下咿咿呀呀唱起戏,听戏的人三三两两回到位置上坐好,周世康却悄无声息消失在了人群中。 第141章 术业有专攻 “什么,百里温言走了?”沈兮月连忙给嘴里塞入一块红糖糍粑,压住心头的震惊。 说起来这家伙离开南越许久,想来南越圣子岂能长时间不在京中,被人知道还不得引起骚乱,他回去也是正理。 小杏同是一脸疑惑:“是啊!姑娘,今儿早上那木姑娘还找了过来,说是来与姑娘你辞别。” 等等!她昨夜正好彻夜未归,再加上今早那小厮闪躲的眼神,沈兮月突然嗅到阴谋的味道,直觉告诉她,这里面一定有某人的手笔。 “秋月,夜洛辰是否知道此事?”沈兮月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秋月身上,之前查夜洛辰的身世意外的顺利,她就有所怀疑,即便煞血盟情报网重启,没有经过某人的授意,秋月如何拿的到这一手情报。 “啊?” 被沈兮月审视的眸子盯着,秋月心里闪过一丝慌乱,这种情况下还是据实以报吧!便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他果然没那么好心!”百里温言一走,自己俨然没了退路,还不任由他搓圆捏扁。 而且他还对她存了那般心思,到时候绑人上花轿,他是坐享齐人之福,她却得一辈子锁在这牢笼里,她如何甘心! 沈兮月双手叉腰,在房内来回踱步,看来还得想个万全的逃跑方案,说干就干,沈兮月立马坐到桌案前,描绘起了西晋皇城的简易地图。 “虽然比不上百里温言手上那张,姑且能凑合着用。”沈兮月满意地将路线图折好合上,放在随身佩戴的香囊里,这下算是万无一失了。 了却一桩心事,沈兮月重新取用一张白纸,画起面具的设计稿。 “不行,太土了!” “这个太女气,这个又过于花里胡哨……” “……” 眼看着天色渐暗,沈兮月足足在房里呆了一下午,也不见人出来,最后还是小杏大着胆子,敲门提醒道:“姑娘,大厨房送来了红烧猪蹄,山药排骨汤,拔丝南瓜……” 小杏小嘴如同鞭炮一般,噼里啪啦报出一大堆菜名,声音还大如洪钟,震耳欲聋。 都这个时候了,沈兮月才后知后觉地仰头看看天,无精打采地回了句:“进来吧!” 两个丫头赶忙拎着食盒,将饭菜摆满一桌,小杏兴高采烈跑到里屋,嘴里嚷嚷道:“姑娘,今儿可有十多道菜呐!” 瞧着这一地的废纸坨坨,好奇地问道:姑娘,你这画的什么啊?” 望着小杏明亮的大眼睛,沈兮月的舌头突然打了结,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 都说术业有专攻,此话一点不假!她这劳神费力半天,却是一张像样的底稿都画不出,改明儿还是让秋月去跑一趟,请了专业人士来帮她设计个式样,至少她也起了一个监工的作用,也算是出过力了。 费了一下午脑子,沈兮月早已饥肠辘辘,饭都多吃了两碗,撑得实在难受,便到院里走走顺便消消食。 正好风停了,雪也住了,院里四处都点了灯,倒不至于天黑看不见路,就是身上穿的过于厚重,没走几步就累了一身汗。 再加上这脚伤初愈,也不适宜过多锻炼,等到她回到屋内,小杏和兰儿已经放好洗澡水。 就是秋月这丫头最近总不见人影,也不知在忙着什么? 沈兮月将全身浸泡在热水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瓜,呼呼吹着身前的热气。 冬天泡澡简直就是极致享受,既能消除疲劳,又暖和了身子,睡得尤为安稳,可谓一举多得。 等到月挂枝头,夜洛辰才策马归来,朝中事务繁忙,云帝和萧太后纷争不断,他手头上的事也是只多不少。 这个时辰那丫头怕是早睡了!沈兮月一贯秉持着早睡晚起的宗旨,他自然知晓这一点。 也不知从何时起,他即便再晚回来,都要去浅云居看一眼,沈兮月这个女人逐渐占据他的心,且挥之不去。 月光透过木窗照在少女如玉的脸庞,乌黑的秀发平铺开来,散发着淡淡花香,嘴角微微上扬,今夜睡得分外香甜。 一阵寒风吹过,少女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接着便转过了身,蜷缩在被窝里。 桌上的纸张飞舞了一地,在月光的映照下,倒是看得一清二楚,随即将纸张拾起,在其中一张上描了几笔,又用砚台盖住。 夜洛辰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这才合上门窗大步走了出去。 “大人?”兰儿难以置信地喊出声,连忙捂住嘴巴,只是痴痴地望着远去的背影发呆。 小杏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兰儿姐姐,是姑娘有什么事吗?” 兰儿起先被吓了一跳,见来人是小杏,这才松了一口气,忙将人推进屋,而这一切自然没逃过秋月的眼睛。 次日一早,屋内传来一阵惊呼声,小杏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兰儿和秋月紧随其后。 “姑娘,出什么事儿了?”小杏喘着粗气问道。 面对众人急切的目光,沈兮月吐了吐舌头,一脸自豪将图纸展示出来。 “没想到,姑娘你有这般才能。” “就是,这面具画的真好看!” 冷冰冰地秋月也点头同意:“大人肯定喜欢。” 沈兮月挠了挠头,笑得一脸灿烂:“刚刚我是太激动,我都忘了我什么时候画了这张图,真是低调的奢华,没想到我还是有点设计天赋的,秋月你赶紧将这张图纸给卫蕴送去,让他尽快做好给我。” 关键她现在穷得叮当响,某人倒是赚了个盆满钵满,慷他人之慨这事儿她也不是头回做了。 “兰儿,去随便帮我做几道可口的点心,我拿去送人。”没想到事情进展如此顺利,接下来就是去冷香凝那儿,问问香囊的事。 沈府 “老夫人,这是崔家小姐带回的家书,你快看看。”李嬷嬷颤颤巍巍将信递了上去。 眼看着同去西晋的,也就沈家小姐没回来,老夫人担忧的一宿睡不着觉,好在这信及时送到,再晚一步,老夫人怕是要亲自找去了。 第142章 势均力敌? “老夫人这下安心了吧!我就说小姐她吉人自有天相,定是不会有事。” 见老太太面色平静,李嬷嬷赶紧端出一盘千层酥。 “这还是用小姐走之前教的法子做的,酥脆可口,吃着不腻,老夫人你先尝两块垫垫底,我这就让人布菜。”说着朝门外使了个眼色。 老太太拿起一块放入口中,若有所思道:“还是月丫头知道心疼人,眼看就要到月丫头的生辰,往年她父亲顾念他母亲,并未大操大办,可怜她小小年纪,从未收到过一份生辰礼,她那婚事也是诸多波折,静嘉丫头才嫁给晋王多久,孩子都怀上了,月丫头的婚事却没个着落,人又不在京中,我不帮她筹谋,她还能依仗谁呢?” 李嬷嬷连忙劝慰道:“我看大小姐是个有福气的,这晋王府上是非多,那晋王妃相当有手段,同咱府上先前那位不遑多让,把晋王管的服服帖帖的。” 瞧着房内没人,朝着老太太耳边小声说道:“老夫人你怕是不知道,小姐走的那晚,晋王亲自去城门口堵人的,谁承想皇帝陛下亲派了御林军,将其捆到殿前,斥他为一己私利,擅自派遣禁军以权谋私,皇帝气急欲褫夺其封号,晋王妃三步一拜九步一扣,如此诚心感动陛下,只让晋王在府内尽思己过。” “还有三小姐,她是何等精明,岂会不小心摔倒,还差点伤了肚里的孩子。” “你意思是这些都是那晋王妃所为?”老太太心头一惊,轻声问道。 “这就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呐!”这晋王府如同龙潭虎穴,进去不死也得扒一层皮。 老太太豁然开朗道:“如此说来月儿没入晋王府,亦是万幸!” “正是这个理,再说老夫人不是已经去灵隐寺为大小姐卜了卦,说是来年花开必有好结果,那寺里的姻缘婆婆极为灵验,老夫人还是放宽心,顺其自然吧!” 老太太点头笑道:“就让那皮猴子再蹦跶些时日。” 寒烟阁 只听“砰”一声,桌上的茶具跟着震了震。 沈静嘉眼里仿佛淬了毒,死死盯着脚边浑身发颤的丫鬟,以及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心中一阵郁结。 现在再想想幽乐那张伪善的脸庞,她就直犯恶心,说她院头的丫鬟婆子看护不周,害得她险些小产,趁机游说王爷将这院里里外外换了一个遍,亏得她苦苦哀求,青儿才被留了下来。 在她卧床休养这段时间,那毒妇不知从哪处找来个狐媚子,竟敢在她眼皮底下爬上王爷的床,美其名曰念及她怀有身孕,对王爷恐有照顾不周之处,便好心送了个通房丫鬟。 只是望着这张同沈兮月七八分像的脸,她是食不安寝,夜不能寐,人也日渐消瘦,偏偏她又做不了什么,一不小心就得被安上一个妒妇的罪名,只得将怒火按下。 小腹袭来的坠痛感,让她眼睛瞬间清明,无边的恨意笼罩全身。 晋王妃真是好筹谋,陷害我不成,便派了个贱蹄子来恶心我,她成心想要我孩儿的命,我偏是不让她如愿。 “哈哈哈哈…幽乐你未必太小瞧我了,咱们这日头还长着呢!” 沈静嘉笑得癫狂,忽又将手轻轻抚在肚上,轻声细语道:“孩儿啊!娘告诉你她们都是坏人,她们不光抢走你爹,还想害死你,娘亲一定不会让她们如愿,等娘生下你,你就是你爹的长子,娘到时候有了依仗,也不必受这窝囊气。” 等沈静嘉恢复正常后,青儿赶忙起身,在其耳畔小声嘀咕几句。 沈静嘉的眼眸微微眯起,满口讽刺道:“那老太婆该不会觉得我还想依附沈家吧!” 早在她进王府那日,她便舍弃了沈家三小姐的身份,那些人眼里从来只有沈兮月,何时有过她沈静嘉!既弃她如草履,又何苦跑来假惺惺。 青儿低声询问着:“那沈家送的礼该如何处置?” “自然不能浪费老夫人一番心意,按照份例分发下去。”沈静嘉如往常一般,笑脸盈盈道。 “奴婢这就去办。”青儿走之前不忘瞥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儿。 沈静嘉端起桌边散落的茶杯,轻抿一口,语气轻蔑道:“你名叫什么?” “昭仪唤我惜月就好。” 见沈静嘉面色微滞,那丫鬟急忙补充一句:“惺惺相惜的惜!” “哦?那你知不知道,我有个姐姐也叫兮月。”沈静嘉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奴婢该死!”那丫鬟吓得不轻,低垂着脑袋,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妹妹此话怎讲,我瞧着妹妹往后的福分大着呢!”沈静嘉忽然变了脸色,连忙上前将人扶起,脸上满是森森的笑意。 那丫鬟手腕被捏的生疼,却是半点挣脱不开,只得生生受着,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 栖鸾苑 “公主,王爷连着三日都去沈昭仪那儿,这可如何是好?” “卓尔,这里是东离,你该叫我王妃。”幽乐淡然一笑,只是拿着小匙将吃食一点点拨弄到鸟笼里。 “可是,王妃,如果沈昭仪真的诞下一子,势必对你产生威胁。”卓尔还在试图劝说,当初二殿下将她留在公主身边,为得不就是有朝一日,公主登了后位,便能襄助殿下。 没想到走了一个沈兮月,又来一个沈静嘉,还是同晋王私通被人撞见,这才勉强给了个昭仪的封号,被抬进了府,如此下作之女,卓尔从未正眼瞧过她,没想到此女竟然隐瞒其有身孕的事实,眼看着胎相渐稳,她如何能不着急。 “稍安勿躁!你不是派了个丫鬟过去吗?”幽乐抿唇笑道。 “之前想着给寒烟阁那位找点气受,谁承想这人心不古,惜月怕是被收买了,传来的消息也是半真半假。”卓尔越说越来气。 顿时没了主意:“王妃,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幽乐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就要看看她身边的那位够不够衷心了!” 第143章 互相试探 小杏围着沈兮月转了一圈,啧啧道:“姑娘,你今儿是准备出去见什么人吗?平时也没见姑娘你这般费心打扮。” 往常沈兮月都爱盘一些简单发式,看起来清新淡雅,今日却是不同,头绾秀美别致飞天髻,恰到好处地点缀着些许珠翠,明艳不失大气,分外娇俏可人。 “姑娘难不成是同大人有约?”小杏脸上笑开了花,若是两位主子共结连理,她们做丫鬟的,自然乐见其成。 兰儿正帮她整理发髻,听了这话顿时恍惚了片刻。 沈兮月摇头笑道:“我今日是去会佳人。” “啊?”两个丫头同时惊叫出声,眸中则是满满的震惊。 沈兮月一掀裙角,潇洒地走出门外,小杏拎起食盒,急忙跟了上去。 “小心糕点,慢点跑!”兰儿还未回过神来,嘴里淡淡朝小杏喊了一句。 “知道啦!” 沈兮月脚步很急,不得不说冷香凝勾起她的胜负欲,唯有在她面前,她不想输。 至于香囊,倒是无所谓,无非被人嘲笑她不擅女红,不够蕙质兰心罢了!既然冷香凝扔出鱼饵,她不中计,又怎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她来西晋唯一确定的一件事,就是她真心喜欢着那个人,即便他换了个身份,她也依旧喜欢他,这也是她迟迟不愿离开的原因。 既然夜洛辰成心撩拨,他心里自然有她,那她就有必要去搞清楚,冷香凝同他这几个月发生了些什么,为什么他容许她住在夜府,她却总能出现在他身旁。 带着这份不甘,她已经站在景澜院门前,这院子比她想象中要大不少,里面花团锦簇,仿若仙境,看得出主人精心打理这院子,比起她院中的光秃秃的一片,多了份生机。 “哇!姑娘这院子也太美了!没想到冬天也能看到这么多的花。”小杏连连发出惊叹声。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结,沈兮月淡淡回道:“亏得他有心,怕是要花不少钱。” 沈兮月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小杏默默跟在后面,不再多言。 察觉到有人进来,冷香凝连忙放下手中的药草,笑容满面地上前迎接。 这里不仅满园飘香,连她身上带着清冷的香味,还混杂些药草香味。 “妹妹来也不事先告诉姐姐一声,我也好准备准备,快进里屋坐。”女子嘴角含笑,十分熟络地挽起沈兮月的胳膊,一起进了屋。 沈兮月接过茶盏,轻抿一口,巧笑嫣然道:“我前日见姐姐爱吃这碟红豆枣泥糕,就让兰儿又做了些,特意带来给姐姐尝尝。” “妹妹还真是有心了,禾儿还不快拿去放好。”冷香凝朝着门外轻唤一声,那丫头仿若无人一般,接过食盒,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真没礼貌!”小杏小声嘀咕道,见冷香凝进来,连忙住了嘴。 冷香凝随手端起桌上的糕点,递到沈兮月面前,笑道:“姐姐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做得来这玫瑰花糕,妹妹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难怪夜陌北一颗心都扑在她身上,这样一位温柔可人的小姐姐,谁能不爱? 再加上那傲人曲线,对比自己略微扁平的身材,好得不止一点半点,一想到这里,沈兮月瞬间颓废下来。 随意拿了块玫瑰花糕,放入口中,味道还算清新,在她刁钻的舌头品评下,味道尚可的对于常人已经十分美味了,就比如小杏,连着拿了好几块来吃。 “妹妹可还喜欢?洛辰最爱吃的就是这玫瑰花糕,我也不知他何时来,便每日都做了些!”冷香凝说着眼底生出一丝惆怅。 只是这听的人却呆若木鸡,竟将半块花糕“咕咚”一声咽了下去,瞬间呛得眼泪直流。 小杏连忙端上一杯茶水,沈兮月这才缓过气来,她现在十分有理由怀疑这女人就是故意的。 寒暄半天,也该进入主题,沈兮月轻咳两声,指着冷香凝腰间的香囊问道:“姐姐身上这只香囊从哪儿得来的?” 冷香凝面上一惊,连忙将香囊取下,平铺在手上,刻意放到沈兮月眼前:“妹妹说得可是这个?”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正是” “这个是…洛辰送给我的,说是里面放了些宁神醒脑的药材,我瞧着它绣的花样挺特别,便收下了。”冷香凝一脸羞涩,倒像是煞有介事的样子。 “这是夜洛辰给你的?”沈兮月瞳孔微震,突然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 她这个拿不出手的玩意儿,居然那么多人争着抢着要,干脆她哪天多绣几个,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冷香凝睁着无辜的双眼,倒像是半点不知情。 “实不相瞒,这香囊是我绣的。”沈兮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接着说道:“你要是喜欢,就收着吧!那我就先走了。” “……” 沈兮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下一脸懵的冷香凝,在那儿轻声叹道:这沈小姐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反正也问不出什么,沈兮月自然没有留下的必要,而且这突破口又不止一条,此路不通那就换一条路走。 沈兮月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合适人选,正是鬼鬼祟祟缩在墙角偷听的夜陌北。 在其他几位武艺人面前,沈兮月实力显然不够看,但对付一个夜陌北,可谓是绰绰有余。 夜陌北十分悲催的,被那一主一仆挟持到了柴房,关键他一个都打不过。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也就逞逞嘴上功夫:“等小爷我出去,有你们好看的。” “你大不了也就把我们赶出来,只是你小叔怕是不会同意。” 夜陌北自然知道这一点,夜府上下谁看不出夜大人独宠这位沈小姐。 “我们不如做一笔交易,我帮你追冷香凝,你将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告诉我。” “我凭什么这样做?”夜陌北冷哼一声,心中早已动摇,其他人或许不可能,但是她沈兮月说不定真的可以。 “对你对我都有好处,第一我看上你小叔,你喜欢冷香凝,我肯定得知己知彼,才能将他们两个拆散开来。” “这么说也有道理。” “那就这样定了,合作愉快!” 第144章 生平第一次 “全告诉你了,接下来怎么做?”夜陌北一语话毕,目光带着几分期待。 “你等我消化一下,也就是说夜洛辰中了绝情蛊,还造成记忆短暂缺失,冷香凝也不是你小叔的相好,而是重阳子的亲传弟子,算起来她还是我娘的小师妹,留在府里是为他疗伤,并非私情。”这剧情狗血的不要不要的,话本子都不敢这样编。 见沈兮月不信,夜陌北连忙补上一句:“小爷我从不说假话。”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少女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就像露出尖牙的小恶魔。 “………” “这本《追女秘籍》就送你了,天底下仅此一本,鄙人潜心创作,加油!我看好你哦!” 还好她早有准备,根据多年观影经验,才绘制成这份秘籍,有图有字方便理解。 难为她劳神费力一个时辰,别人压根不买账。 “你就准备拿这个打发我!”夜陌北怒声喝道。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灵不灵呢?再说我肯定比任何人希望冷香凝被你一举拿下。”沈兮月目光炯炯,倒不像是在说谎。 “那我就姑且一试,不成的话,你也别想得到我小叔。”夜陌北放出狠话,又将秘籍揣入怀中,偷摸着转身离去。 “这小屁孩还学会糊弄人了。”沈兮月轻轻拍掉手里的灰,一把拉起蒙圈的小杏,朝浅云居走去。 还得好好想想怎么攻略夜洛辰,她是美人计也用过了,还差点命丧于此,那家伙不懂风情,不如试试纯情路线。 “姑娘傻笑什么呢?”小杏一脸不解道,面对冷香凝这样的劲敌,亏得她家姑娘还笑的出来。 她可愁得发慌,姑娘貌若天仙,自是不用说,但那冷姑娘也不差,关键比自家姑娘多了几分成熟韵味,通俗一点就是女人味,还比姑娘早认识大人,这下大事不妙。 沈兮月心情大好,脚步轻快不少,小杏一路小跑才勉强追上。 兰儿急忙迎上去:“姑娘,你们可算回来了,刚刚卫大人来了,还带来一个锦盒,说是姑娘一看便知。” 没想到他手脚还挺快! 沈兮月赶紧打开一看,别说这西晋的工匠手艺真不错,简直就是一比一神还原,也不知道那家伙收到会是什么表情。 “这儿没事了,你们先去忙吧!没到晚饭时间别叫我。”沈兮月挽起袖口,一副干大事的样儿。 之前苦练书法,没想到在今天派上用场,沈兮月呼呼吹着纸上的墨迹,重新检查上面有无错别字,或是语句不通的地方。 有生以来第一次写情书,还是给東煌第一才子,不思虑周全,那岂不是要贻笑大方,关键他变得这么冷血和毒舌。 一想到夜洛辰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她这心里就没底,管他了!大不了被他取笑一番。 不过细看之下,她的文笔尚可,这赤裸裸的文字表达,谁看了不脸红心跳?反正她是豁出去了,成败在此一举。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思君不见君……”奇怪!她在心里默念怎么还读出声,这声音倒是挺耳熟,像是谁的呢? 脑中闪现出一个念头,她慌忙转身,身子正好抵在桌沿,退无可退。 “夜洛辰,你怎么在这儿?不对,你什么时候来的!”心慌顿时被无限放大,连忙将信藏到身后。 男子嘴角溢出一丝轻笑,随手指了指被冷风吹的半开半闭的窗户。 “你有门不走,翻窗进来的?” “你不也一样!” “我什么时候……好吧!好像是有那么一次,但我那是事出有因,你不一样,这里是你家。” “习惯了” “……” 夜洛辰轻飘飘甩出一句话,沈兮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家伙竟是惯犯,想到以前在沈府,他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沈兮月走神的功夫,手中的信纸便被某人一把夺过,她瞬间乱了阵脚,伸手去抢,竟被某人徒手按住脑门,动弹不得,只能挥舞两只手臂,表示着不满。 “夜洛辰,你欺负人。” “反正也是给我的,早看晚看不都一样。”男子挑眉笑道。 “哪有这样的……”沈兮月顿时泄了气,没想到这家伙竟比自己高出一个半头,她这叫技不如人,只有干着急的份儿。 “哈哈哈哈…没想到沈小姐还会写这么肉麻的情话。”男子笑得直不起腰,沈兮月尴尬地脚都能刨出几亩地。 “还给我!”沈兮月越想越气,她真想立刻将那封信撕个粉碎,她就是脑袋被驴踢了,竟然觉得夜洛辰喜欢她,现在被嘲弄也是她活该。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夜洛辰面带笑意,大步流星走出门去,留下某位少女在那儿黯然神伤,羞愤的泪水模糊了双眼。 自家姑娘房里走出一个男人,两个丫鬟面面相觑,一脸的难以置信。 秋月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儿,端着饭菜走了进去。 “我不想吃,撤了吧!”沈兮月缩在被窝里,生着闷气。 秋月将碗筷一一放好,走到床边,神情异常凝重:“小姐,朔风他……不在了。” “你说什么?朔风他……”她的心也随着这话咯噔一下。 此刻秋月眼底早已沁满泪水:“他为了救公子,才…好在公子平安无事,他也算是死得其所。” 他们这些人本就是为了保护公子为生,冷血才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自从跟着小姐后,她似乎也有了七情六欲,明白心痛是何种滋味。 “难怪幻竹像变了一个人,他该多伤心,多自责!他不能原谅自己,所以才无法面对我们,还有那个人,他该有多绝望,才选择忘记这一切。”沈兮月神情悲痛。 “秋月,生死有命,如果我们不能向前看,那朔风在九泉之下岂能安心,他那么好一个人,定能投生到一处好人家,安稳地过完一生。”沈兮月从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此刻她倒真心期望有所谓的转世投胎。 第145章 腊八粥 “站住!” “你还准备瞒我到何时?”秋月歇斯底里地痛哭出声。 眼前的身影有所动摇:“冷月,朔风他……对不起我…” 颤抖的身子被身后的温暖包围,再也移动不了半步:“朔风不在了,我都知道,不是你的错,你无需自责。” “他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总是在想,如果死的人是我,该多好!”幻竹仰头望天,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身后传来低微地啜泣声,腰间被环顾的力道又紧了些。 “谢谢你还活着,幻竹,大哥他…也一定是这样想的。” 如果放不下过去,未来必定是负重而行! 晶莹的雪花落入手中,即刻融化,要是痛苦也能就此消融,那该有多好! 沈兮月一夜无眠,呆呆地靠在窗户边上,伸出雪白纤细的手臂,感受着寒风刺骨。 秋月则在一旁安静地绣着花,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柔。 沈兮月盯得入了迷,连忙把窗户关上。 “这天倒是越来越冷了!”说着又将身上的厚棉被裹得更紧了些。 秋月放下针线,问道:“明日便是腊八节了,要不奴婢现在去煮碗腊八粥,给姑娘暖暖身子。” “这天寒地冻的,还是等到明日吧!” 沈兮月怏怏道,视线转移到桌上的绣品上。 “秋月,没想到你女红做得这样好,不像我绣个名字都是歪歪扭扭的。”沈兮月自暴自弃道。 谁能想到,一向骄傲自负的她,竟然绣不出一件拿得出手的作品,偏偏東煌大陆没一个女子不会针线活,绣工一个比一个高超,她就属于其中的异类。 就连秋月轻而易举绣出几株绿竹,而她光绣了个辰,手上已经戳了七八个口子。 “秋月,要不你帮我绣得了,看我绣的丑不说,手指都捅成马蜂窝。” 瞧沈兮月委屈巴巴的样儿,秋月心头不忍,但她还是一口回绝:“姑娘的心意,奴婢岂能代劳,再说大人要是知道这是姑娘亲手缝制的,肯定爱不释手,每日都带着。” 沈兮月连忙否认道:“谁说我要送给他,我就是绣着玩罢了!” “真是这样吗?”秋月显然不信。 这句言不由衷的话,连她自己都骗不过,还别说秋月这样聪明的丫头。 她低头看着手上绣的花样,喃喃自语:“我若是给他,他怕是随手扔到一边,顺便嘲笑一下我有多自不量力。” 何时她沈兮月竟要如此卑微的去迎合别人,着实可笑。 “姑娘,你和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要是误会就好了,他存心看我笑话,就差没把我不喜欢你写在他脑门上了。” 怎么会这样?秋月满满的疑惑,难不成这个夜洛辰和她认识的不是同一个人。 “姑娘要不你歇会儿,我绣完这个再来帮你…” 只是沈兮月现在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一反常态的说道:“本小姐就不信了,不就是一个破荷包嘛,我还能弄不成它。” 直到后半夜这荷包的花样才算绣好,到底看得出绣的是夜洛辰三个字,还有一个不知什么形状的月亮。 秋月还想劝她放弃,她倒突然来了干劲,忙活了一晚上,一个不圆不扁的荷包不偏不倚地躺在手心。 沈兮月擅长缝针,这荷包缝的十分牢固,针脚之密,除此以外,真的看不出它还有什么亮眼之处。 沈兮月顶着一双熊猫眼,打着哈欠,趴在桌上小憩。 炊烟袅袅升起,锅里的粥散发着纯粹的清香,兰儿和小杏哈欠连天的从偏房走了出来,两人抬头望望天,天都不见亮,姑娘难不成就醒了? 沈兮月每日都睡到日晒三竿,说是要睡美容觉,两个丫头很自觉地不去打扰。 小杏难以置信揉了揉眼睛,秋月已经笑脸盈盈地端来一大碗粥。 “傻愣着干嘛,你们两个也快过来吃啊!” 兰儿瞬间顿悟,笑道:“我去厨房拿点小菜过来。” 秋月难得的好脾气,小杏却有些吃不住,忙问道:“秋月姐姐,你这是?” 看着小杏探出的小脑袋,秋月摇头笑道:“害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这倒是实话!小杏蹦蹦跳跳地跑进屋,兴致勃勃地问道:“这是腊八粥吗?” “我还以为你这个小糊涂蛋不知道呢?” 小杏额头吃了一记闷响,吐舌笑道:“姑娘你不知道,我们住的那地儿,背靠大山,交通不便但是野草多啊!一到冬天,我最期盼就是过年前可以喝一碗腊八粥,平时喝的清粥最多几粒米,瞧我竟说起这些。”说着眼角已泛起泪光。 忽又扯嘴笑道:“我娘熬的腊八粥可好喝了,我每次都能喝一大碗呐!我们村里有个击鼓驱疫的风俗,每年这个时候,还有个黄袍道人来村里分发符纸,说是可以驱邪避鬼,以保全家平安,我偷偷看见我娘给那道人拿了不少的碎银子……” 秋月感同身受将其揽入怀中,轻声安慰道:“你不是将每月的月例银子寄回家了吗?” “嗯,今年家里应该能过上一个好年了,也不知道大哥娶的新嫂子漂不漂亮?”小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接过碗吹了两口热气,咕噜咕噜喝掉一大半,烫的嘴里直哈气。 兰儿赶忙倒了杯水,着急道:“快喝口水缓缓,你这猴急的性子也不改改,搞得我们像是逃荒来的一样。” 屋内顿时哄堂大笑,小杏挠着头,瘪着嘴委屈道。 “我也没想到它这么烫啊!” 这下两人笑的更欢了。 沈兮月并非冷血,她此时选择沉默,只是她在此事上见解不同。 如果所谓孝顺就是愚孝,这些女子生来就是被轻视,她们被当成货物买卖后,还得无条件接济家里,这种行为恕她无法苟同! 或许对她们来说,宁愿相信凡事情有可原,也不愿直面赤裸裸的伤害,但人心一旦被欲望所侵蚀,最后又会酿成何种苦果?她是不得而知,只希望到那时她还能掌控局面吧! 这碗筷方才撤下,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姑娘,外面来了好些人,看样子是宫里来的,要不要去知会大人一声?” “走,先看看再说。” 第146章 我只要她一人 来传旨的是两个身穿墨绿色宫袍的宫人,只是这后面跟着十多个侍卫,意图再明显不过,他们这哪是传旨,分明是抓人。 沈兮月连忙同秋月交换一个眼神,一则提醒隐藏于浅云居的暗卫切勿轻举妄动,二便是去搬救兵,找夜洛辰来救自己。 夜洛辰身上秘密太多,任何一个拿出来,都足以要了他的命,而现在显然还不到暴露实力的时候。 沈兮月轻笑一声:“我跟你们走,不要为难她们。” 萧太后光明正大来夜府抓人,她就没打算隐瞒消息,不论她出于何种目的,沈兮月必须提高警惕,这里不比东离,她有沈家崔家作为依仗,东离皇帝动她之前都会掂量掂量,所以她才有恃无恐。 在西晋,她举目无亲,也就只有夜洛辰和夕瑶公主,对了夕瑶公主,说不一定她可以帮到自己。 沈兮月表情痛苦起来:“还请两位公公稍等片刻,小女自小身患咳疾,身旁不能缺药,容我取些来。”说着故意咳嗽了两声。 那宫人见状,急忙往后退了两步,用宽大的衣袖掩住口鼻,尖着嗓子道:“事儿还真多,沈小姐还是快些吧!别让太后等急了。” 另一个宫人则是带着审视的目光,从沈兮月进去到出来一直那样盯着,这家伙明显不好糊弄,要不是被他的同伴拉着,他怕要一路跟进来。 “那咳疾可是会传染人的,你不要命了!” 沈兮月摸着她那扑通扑通跳的小心脏,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还好他有个猪队友,不然这信怕是带不到夕瑶公主手中。 “姑娘,你放心,我这就去找夜小公子,他肯定有办法。”小杏一走,沈兮月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做戏肯定要做像一点,话说这宦官也是官,也不知道欺骗朝廷命官是个什么罪? 沈兮月捧着个小瓷瓶走了出去,时不时偷咳几声,见两人没有疑心,她才不紧不慢跟了上去,兰儿哭着嚷着一同进宫,沈兮月心生感动,却还是严厉制止。她此去险象环生,也不知道萧太后准备怎么处置她,兰儿跟去不仅多一份危险,也为她逃跑增加难度,这丫头就是太过感情用事,也不知她能否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 如她所料,那两个宫人真的将她单独放在一辆马车上,正好她也不想再演戏,适当的放松一下,顺便想想怎么回话。 这马车突然颠簸起来,车帘掀开的一角,正好让她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他! “夜洛辰,卫蕴我在……”只是这后半句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人给捂住了嘴巴。 “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说谎,沈小姐对不住了。” 后背一阵剧痛袭来,沈兮月身子如同落叶般跌到地上,头晕目眩到昏迷不醒也就几秒时间。 车外的骏马疾驰而过,夜洛辰忽然停了下来,心头惴惴不安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卫蕴摇了摇头,又朝着四周巡视一眼:“少主是担心姐姐又偷跑出来玩吗?浅云居的守卫那就是铜墙铁壁,别说人,怕是苍蝇也飞不进去……” “走吧!回去看看”听不得卫蕴在那儿自吹自擂,夜洛辰一拉缰绳,马儿飞驰在街道上,溅起一地的雪花。 “少主,你等等我” 卫蕴则在后面奋力追赶,快到夜府门口,他才瞧见夜洛辰的身影。 没走两步,夜洛辰突然调转马头,从他面前疾驰而过,卫蕴一脸懵地看向迎面走来的秋月,却被她一把拉下马背。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卫蕴摸着脑袋也想不通,到底发生什么事。 直到他跑去浅云居一看,除了两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小丫头,哪还有人?卫蕴瞬间慌了神,连忙唤出暗卫首领,这才知道沈兮月被萧太后的人带走了。 这么说来,刚刚还真是姐姐的声音,卫蕴连一头撞死的冲动都有了,若不是他阻止,少主一定已经将姐姐带回来的,现在他再悔恨也于事无补。 夜洛辰脚步很急,身上迸发出的肃杀之色,让那些试图阻拦的宫人一一退后。 他太了解那个女人,她有多心狠手辣,违逆她的人一概诛杀,这一刻他慌了,他怕他去晚一步,她就可能身首异处。 月儿,等我! 如果你真的出什么意外,这宫中所有人都将为你陪葬,他突然意识到,如果她不在了,他坐拥这万里江山又有何意义? 若是他所做的一切,仅仅是为了光复萧氏一脉,又何须是他亲自去坐上这把龙椅,他从始至终只要沈兮月一人罢了! 男子执剑闯入太后寝宫,他面上并无丝毫表情变化,却因气场太过冷然,足以震慑在场所有人。 萧太后眼眸微抬,脸上笑容渐深:“你果然是他的子嗣,这天然的王者之气只怕四国之主都难以企及,也唯有我们萧氏一脉才有…” “她在哪儿?” 冰冷的问话,让萧太后甚是不悦,面带薄怒道:“你竟因为一个女人,同哀家这样说话,怕是留她不得。” “她还活着?” “那得看看她有没有活着的必要!” “你想要什么?” “整个東煌大陆尽归哀家执掌,哀家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到时你要谁,哀家都能送到你面前,何止区区一个沈兮月。” “我只要她一个” “没想到我们萧家尽出些痴情种,也罢!如你所愿又如何,你可别忘了你的承诺,否则哀家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夜洛辰拱手谢恩,转身而去,他多么急切想要见到她,只要她还活着,谁坐上高位,又与他何干。 “滴答滴答……” 冰冷的水珠滴落在少女的面颊,意识渐渐清明,缓缓睁开眼,视线仍然有些模糊不清,头还泛着眩晕,她就这样躺着,直到视线变得清晰,她才用手肘撑着地,一点点坐起身来。 看来自己是被单独关押在一处地牢,看这装潢布置,关押的还不是寻常人,光是外面的刑具起码也比外面多了一倍不止。 她这是要被严刑拷打?容嬷嬷扎人手指的画面突然映入脑海,她能坐以待毙?显然不能,谁能不怕疼呢? 第147章 误打误撞 牢里暗无天日,只是在门外的木桌上安放着一盏油灯,昏暗的光线,尚且看得清周围的环境。 没想到关押她一人,就安排了三个守卫,还不包括门外那些,萧太后未免太看得起她了吧! 虽然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但前面杵着三根木头桩子一看就不是寻常之辈,应该和打晕她的那个宫人同一级别。 沈兮月只能摇头叹气,看能不能从他们口中套点话,不过这牢里是真得冷,她一边揉搓着双臂,一边来回走动,借此缓解冻僵的身体。 “大哥,麻烦给我倒点水,拜托拜托!”沈兮月双手合十放在脑门上,忽闪忽闪大眼睛带着祈求的目光。 难不成他们是哑巴?竟敢把她当空气,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喂!叫你呢?快给本小姐提壶水来,等夜洛辰来了,有你们好果子吃。”沈兮月微眯着眼,语气颇有不耐道。 她能感知到的就是,这三人在听到夜洛辰三个字时,神情均有了异动,看来这便是突破口。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你们的夜大人和我早已私定终身,说不定哪天我就成了夜夫人,到时候我定让我夫君将你们一个个关进小黑屋喂老虎。”沈兮月狐假虎威说着,眼里闪着自信的光芒,说谎最高的境界就是自己都信以为真。 离桌子较近的守卫赶忙拎来一壶水,恭敬地递到她手上:“沈小姐请慢用,有任何需要说一声即可!” 没想到夜洛辰这家伙挺好使,沈兮月摩拳擦掌,嘴角露出邪恶的笑。 “我饿了,给我拿点吃的。”那人真的递上几块馍馍,虽然有些干巴,咽下去确实齁嗓子,但它扛饿啊! 沈兮月就着水吃了一大半,她必须保存体力,后面指不定发生什么事。 “太无聊了,你们就没什么好玩的吗?”沈兮月随口一问,没想到那人竟然拿了几套刑具过来,给她把玩。 看沈兮月面露难色,想着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姐,害怕也是正常,急忙解释道:“沈小姐放心,这些都没用过,不会脏了沈小姐的手。” 这?我t在乎这个,简直离了个大谱,哪有人将刑具当玩具,这些人实在是可怕。 “沈小姐,你还要什么一次性说完,卑职好一并给你取来。” 关键这三人警惕性忒高,隔了八丈远不说,送东西都不忘掩住口鼻,她连撒药粉的机会都没有,不愧是看守重犯的,经验果然老到。 沈兮月叹口气,摆手道:“暂时没有,你先退下吧!” 沈兮月垂头丧气地坐回床边,她是墙也撬了,地也刨了,均是一无所获,还以为能发现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看来是她想多了。 “夜洛辰这家伙怎么还不来!”现在只能干等着别人来救,史上最悲催女主非她莫属,沈兮月心头憋屈,便一脚踹在床柱上,神奇的一幕出现,这床中间开了一个大口子,她竟然误打误撞打开了密道的开关,感谢幸运之神眷顾。 外面的人似乎听到响声:“沈小姐你…”这话没说完,就被徒手人打晕过去。 有人进来了! 沈兮月靠在床边,试图用身子挡住洞口,并且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等她看清来人面容时,心头五味杂陈都化成了万般委屈。 “夜洛辰你终于来了!” 她将头埋在那身水墨色衣袍里,瓮声瓮气道:“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望着她,神情格外温柔:“我不是来了吗?” 她一边低头啜泣,还不忘埋怨几句:“你再不来我怕是要被人大卸八块!” “我倒是看他们被你治得服服帖帖。” “那还不是因为你……”怎么听这话他并不是刚刚才到。 “对了!你什么时候来的?”沈兮月冷不丁地问一句。 夜洛辰挑眉笑道:“在你说我是你夫君的时候。” “你…你早就来了,你不进来救我,还躲在门外门外偷听。” 沈兮月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尤为精彩,就是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的。 她两边的脸颊已经泛起淡淡的红晕,支支吾吾道:“我那是……权宜之计,你不要当真。” “若是我非要当真呢?” 或是距离太近,她心跳都乱了,她越往后退,眼前的男子还在步步逼近,她竟不知那双眉眼如此蛊惑人心。 “夜洛辰,这里是地牢。”心尖的位置仿若流过阵阵暖流,暧昧的情愫在这里疯长。 沈兮月跌落床边,又被他一把拉去怀中,她依偎在他坚实的臂膀,这满满的安全感实在是让人心动。 沈兮月沉醉其中,耳边突然传来了清冷的男声。 “我下去看看!” “啊?你等我,我跟你下去。”沈兮月忙不迭跟着跳了下去,似乎只要有他在,她便可以无所畏惧。 两人通过长长的甬道,来到密室的分岔路口,地上赫然写着生死有命四个大字,也就是说一条生路一条死路,正当沈兮月犹豫着走那边时,夜洛辰毅然决然朝着左边走去。 “你是发现什么了吗?”沈兮月急忙跟上去问道。 只听得他口中蹦出两个字:“直觉” 沈兮月头冒冷汗,这不就是瞎猜吗?偏偏别人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给选对了。 这家伙真不愧是天选之子,当然她沈兮月看中的男子自然不会差。 让人惊奇的是密室里放的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具玻璃棺材,里面安详地躺着一位美丽女子,倾世之貌让人为之感叹,叹其红颜薄命,她仿佛只是睡着并非逝去。 而他不曾上前,只是默默地凝望着,眼底带着淡淡哀思,毋庸置疑这便是夜洛辰的生母,西晋的青鸾公主。 怪就怪在,青鸾公主怎会出现在这儿,按道理她一个未出阁的公主,死后肯定要葬入皇家园林。 而且青鸾公主逝世多年,她竟然还能保持原貌,这点确实让人匪夷所思,以前虽然在古籍上记载着某些秘法可保尸身不腐,但都不及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第148章 开棺验尸 没想到这地上地下竟是两幅光景,地牢被无边的黑暗所笼罩,地底下却是亮如白昼,沈兮月四处打探一番,很快在密室的边边角角找到了七颗硕大浑圆的夜明珠。 不禁感慨:这密室的主人真是财大气粗。 里面除了灰尘多,空气较为浑浊外,倒不至于让人产生窒息感,想来这密室定是设置了出气孔,或是有别的出路。 找了一圈,沈兮月并无其他收获,跑到夜洛辰边上,劝说道:“我们得快点出去,那几个人醒来,发现我们不见了,肯定得找过来,到时候这个密室…” 夜洛辰幽幽地打断她的话:“你会不会验尸?”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沈兮月脑袋瞬间停止思考,原来他早就将她调查了个彻底,这才后知后觉道:“你是想让我开棺验尸,但是这是你亲生母亲,我……” 与其说她不敢,不如说她不愿,这个时代信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死后自然也得保全尸身,对于那些高门显贵,更是如此!夜洛辰肯定也在其列。 “我只问你可不可以?”这语气冰冷到仿佛里面躺着是和他毫不相关的人。 沈兮月摊了摊手,解释道:“可以是可以,可是我出来的太着急,没带工具。” 谁能料到她被关押地牢后,还得顺道解剖一具尸体。 他可能自己都想不到会以这种方式与他母亲相见,沈兮月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是他眼底的悲伤骗不了人。 “今夜午时我带你进来。” “好” 沈兮月毫不犹豫的答应道,既然他那样说,就证明他一定有办法,这一点她无需担心。 “谢谢,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我希望是由你来做。” 沈兮月点头应承,两人迅速原路返回,启动开关,封好洞口,沈兮月又将被褥重新铺好,跟在夜洛辰身后,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到外面一看,鬼影子都没一个,亏她觉得萧太后会派重兵看守这里,谁知别人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沈兮月连着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叹道:“能出来真是太好了!” 眸光一转,夜洛辰看着也顺眼了不少。 等到入夜时分,两人如约回到了这里,一天光临牢房两次,心境尤为不同,这次沈兮月准备充分,虽然没有移动空间,只要有卫蕴在,就没他做不成的事,简直是一个行走的哆啦a梦,要啥有啥! 沈兮月依照惯例做着祷告,态度十分虔诚,一是出于对死者的尊重,二是对自身的慰藉。 “我要开始了!你做好心理准备。”沈兮月出于善意提醒道。 要知道上次白浩天看她解剖吐了个七荤八素,就连她自己第一次上大体老师的课后,也是几天吃不下饭。 相对于沈兮月的担心,夜洛辰回答的云淡风轻:“开始吧!” 这家伙果然不是一般变态,真够冷血! 沈兮月取出一双无菌手套戴上,又仔细调整桌上的刀具器械,青鸾公主的仪容能保存完好,十有八九与玻璃棺材内的密闭空间有关,至于还用了什么特殊物质不得而知,可一旦开启,尸体极有可能会快速腐烂,所以她动作必须要快,还得在没有助手的协助下完成,她必须足够沉着冷静。 “123开棺!” 两人默契地交换过眼神,玻璃棺盖瞬间被打开,沈兮月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尸检工作。 “尸身完好,表面无明显伤痕,指缝无异物。” 接下来便是开膛剖腹,沈兮月手持利刃划开一层又一层,抛开一切杂念,神情异常专注,手指灵活地如同飞舞的蝴蝶,她手上动作极快,等提取完所需的食物残渣后,快速进行伤口缝合。 终于结束了! 沈兮月单手撑在桌面上喘着气,与此同时,棺内的尸体也在以极速的干枯腐烂,成了她本该有的形态。 但她现在没有时间感伤,她必须争分夺秒检测出里面的物质是否有毒,可惜医疗系统用不了,不然还能具体查查里面含有哪些成分。 现在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用银针试毒,望着逐渐变黑的银针,答案昭然若揭,青鸾公主十有八九是被人下了砒霜,没想到一国公主竟是被下毒害死,这就是西晋皇室想要掩饰的真相。 如果不是她一身太过狼狈,她真想好好抱抱他,身上的伤可以愈合,但心灵受到伤 害如何能被治愈,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很有可能就是西晋皇室众人,是他所谓的至亲骨血,却也是伤他最深的人。 夜洛辰眼底并无恨意,而是有种知道真相的释然,或许他一早就猜到,只是自己不愿去面对。 “夜洛辰……”少女低声呼唤,将他瞬间拉回现实。 他目光依旧冷冽,语气淡然:“这就是她想告诉我的真相,而她终于可以入土为安。” “你难道不想还你母亲一个公道?那些害死她的人……” “公道自在人心,那些人我自然一个都不会放过。”他言语轻蔑,像是在说着理所当然的话。 那就好,这才是我认识的夜洛辰嘛!差点以为这家伙就此消沉,看来是我多虑了。 “月儿!” “夜洛辰我…我好像被什么咬了…”下一秒沈兮月已经跌在地上,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等她再次醒来,自己已经安然躺在床上。 难道刚刚都是她做的一场梦。 沈兮月连忙用手摸了摸小腿,还真的用纱布包扎着,那就不是梦。 她明明被咬了,让她瞬间晕死过去,那东西肯定有剧毒,不用说肯定是建造密室的人,怕有人毁坏棺木,投放了毒物在里面。 那她现在安然无恙,只能说明当时她就被解了毒,现成的解药肯定是没有,也就是说是有人帮她把毒给吸出来,在场只有她和夜洛辰两个人。 是他! 这家伙真是不要命了,沈兮月脑袋瞬间清明,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坐起身来。 正好和某人来了个四目相对,沈兮月吓得一激灵,连连往后退。 嘴巴一张一合道:“你一直在这儿!” 他回道:“嗯” 突然想起什么,她赶忙跑上前去,仔细检查他并无大碍,心中的大石才算放下。 “我就说怎么会有人傻到用嘴吸出毒液。”沈兮月喃喃自语。 男子嘴角微扬:“月儿,这是在担心我。” 她红着脸:“算是吧!” “如果我说我真的那样做了,月儿可是要以身相许。” “那你怎么没事?”沈兮月一脸怀疑,不排除某人是在借题发挥。 “因为我百毒不侵!” “……” 第149章 逼上花轿 这家伙但凡说些靠谱的话,她也不至于亲自验伤,纱布一打开,她小腿下端果然只有两个小口子,一看就是被蛇咬伤的。 这样看来他确实没说谎,反倒是她冤枉了这个救命恩人。 一边自行脑补他帮自己吸毒血的画面,太羞耻了!沈兮月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竟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只是将头埋得更低,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裙早已换了新。 心头一紧,急忙叫嚷道:“是你帮我换的衣服?” 夜洛辰嘴角露出邪魅的笑,稍作停顿后才坦然笑道:“不是” 沈兮月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听完这话后,大大地吐出一口气:“那还好!” 如果真被他看了个彻底,那她还真是非君不嫁,好在这家伙还算君子,并没有趁人之危。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做些什么。” 他毫无预兆的逼近,沈兮月条件反射往后缩,将被子裹紧全身,只留出一个头,怔怔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下一秒她便被封住了唇,浅尝辄止的一吻,却让酥麻感传遍全身,沈兮月睁着圆鼓鼓的大眼睛,愣了三秒,才想起将人推开。 这家伙逮着机会就想占她便宜,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看似君子,做的却是小人行径。 沈兮月羞愤地背过身去,泪水如洪水决堤似的往下淌。 没想到小丫头如此过激,本是水到渠成的事,只能怪自己行事鲁莽些,连忙道歉:“我会对你负责!” 她带着哭腔道:“你何必屡次三番戏耍于我,我可不是青楼妓馆的女子,可以让你随意撩拨,如果你觉得我是那么随便的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他语气诚恳:“我从未那样觉得,你在我心里…” 却被一口打断:“够了!难不成你还能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男子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特别是像夜洛辰这样的青年才俊,又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指不定有多少高门贵女排着队想嫁给他,他又岂会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沈兮月胡乱地擦干脸上的泪水,耷拉着小脸。 “有何不可!”他说的云淡风轻,却激起她心中的惊涛骇浪。 沈兮月迟疑着抬起头:“那冷香凝她……” “我从未将她放在心上,月儿你难道不知,我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她虎着脸道:“说谎!那你还嘲笑我给你写的情书。” 却被某人一把揽入怀中:“傻瓜,这些事本就应该由我来做……” 沈兮月脸颊染上一抹绯红,甜蜜涌上心头,原来他早就对她有意,而她却误会他用情不专。 “洛辰,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她太害怕再一次失去他。 沈兮月一夜好梦,由于夜里睡得迟,以至于被吵醒后,脸上顶着两只浓重的黑眼圈。 “外面是怎么了?这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沈兮月打着哈欠走出门外,院里张灯结彩的,还挂满了红绸,这是谁要成亲了吗? 关键她的三个丫鬟全都没了踪迹,明明昨天她回来时,还抱着她哭的死去活来的,现在倒是不见人。 沈兮月揉了揉眼睛,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她总觉得这些人刻意避开她。 其中肯定有鬼!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没等她开口,那小厮便跪在地上,告饶道:“姑娘,你就放过奴才,这事儿还是等大人给姑娘细说吧!” 那小厮逃的飞快,沈兮月正准备重新抓一人来审问。 院门口突然传来了清脆的笑声。 “夕瑶你怎么来了?”关键这一大早来她这浅云居,也不是她风格啊! “看来辰哥哥还没告诉你,我的好嫂嫂。”夕瑶意有所指的笑了笑。 沈兮月连忙红着脸解释道:“嫂子?我和他八字还没一撇呐!” 夜洛辰口风这般不紧,他俩刚有一点进展,就急不可待地告知旁人,成心让人打趣自己。 不对! 沈兮月霎时恍然大悟,他说的负责,该不会是逼她上花轿吧! “夜洛辰人呢?” “辰哥哥吗?在外厅接待宾客。” “那你知不知道今天是谁成亲!” “自然是姐姐你和辰哥哥啊!你们两个也真是的,这不声不响的,要不是夜陌北跑来找我,我都还被蒙在鼓里。” 蒙在鼓里岂止你一人,她这个准新娘都才知道,自己今天就要成婚。 谁能想到自己大喜日子,竟是由别人来通知自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穿着一身大红色喜袍,昂首阔步走过来。 夜洛辰喜上眉梢,浓密的眉,高挺的鼻梁,完美的唇形,即便戴着面具也难掩其光芒。 沈兮月看得满眼都是小心心,即便再生气,架不住美色当前,先睹为快!谁看了不得暗叹一声,就没见过谁能将红色穿出妖孽的美感,果然皮相这东西由不得她不服。 “月儿”他轻声唤道,今天的夜洛辰格外温柔。 沈兮月轻咳两声,佯装镇定道:“我可没说要嫁给你。”至少不是现在。 “月儿还想嫁给别人不成?” “我没有……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试着交往一段时间,再决定……” “那就行了!” 只是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某人强行抱入房中。 有好戏看了!夕瑶很自觉地趴在窗前听墙角,全然没察觉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公主……” “叫什么叫,别打扰我看好戏。” 夜陌北轻咳两声,夕瑶这才转过身,脚下一打滑,直接扑到夜陌北怀里。 “你还不起来,准备躺到何时?”夜陌北清了清嗓子道,耳尖微红。 夕瑶被扶了起来,没好气道:“谁让你躲在背后吓人……” 两人吵吵闹闹的功夫,沈兮月已经将这事情原委了解清楚。 “也就是说萧太后要给你赐婚,还是韩国公府嫡小姐,你拿我当挡箭牌就算了,也没必要今日就与我成婚啊!要是被人揭穿我们是假成亲,那欺君之罪你我如何担得起?” “谁说是假的?” “夜洛辰你来真的!” “如若不然又怎么瞒过萧太后的耳目。” “那我这牺牲也太大了!”沈兮月不甘心道。 第150章 终于要开花 “那你准备眼睁睁看着我娶别人。”夜洛辰原本亮如星辰的眸子渐渐暗淡下来。 沈兮月于心不忍,怎么感觉他像是被自己给辜负了一样。 急忙回道:“当然不是!” “我就知道,月儿不会放任我不管。”他立刻展眉微笑,满眼得意之色。 “这次是形势所逼,只能委屈月儿,先同我拜了天地,将此事蒙混过去,再过段时日,我定三书六聘,八抬大轿,风风光光迎你进门。” 这大尾巴狼果然目的不纯,怪不得昨夜对自己诉衷肠,原来还有后招,他也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早有预谋。 沈兮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偏偏她就喜欢上了他,她甚至想不到,如果不是他,她还能嫁给谁。 沈兮月认真道:“如果你负了我,我定会逃到天涯海角,让你永远找不到我。” 他知道她说就一定会做到,但是只要她能留在自己身边,他就有把握不让意外发生。 “月儿,我定不负你。” “好啦!快出去吧!再晚就误了吉时。” 夜洛辰被推出门外,瞬间换了脸色,冰冷的目光扫视到外面偷听的两人身上,两人顿时冷汗直冒。 夕瑶尴尬的笑了笑:“夜陌北你不是说前院的戏台开演了吗?”说着有意无意扯了扯他的衣带。 经这么一提醒,夜陌北连忙接过话头:“小叔那我们先去看戏,就不打扰你们了。” 从院里逃出来的两人,手撑膝盖喘着气,后又相视而笑。 夕瑶突然想起什么:“快说!你来浅云居有何目的,如果你想搞破坏,我可不答应。”就她知道的,夜陌北一直不喜沈兮月。 “我还能有什么目的,就想看看某人有何魅力,不仅攻克了我小叔,还非她不娶。” 夜陌北轻叹道,不知他到时是否有这样的勇气,抗旨倒是其次,夜城那边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这门亲事,未来萧氏一脉的皇后他们早已钦定,小皇叔这样做,无疑是将皇位拱手让出,难怪他会撮合自己和夕瑶公主,目的竟在此。 他本无意同夜洛辰争权夺位,但只要冷香凝想要,他都将竭力完成,包括这皇后之位,哪怕会伤及某人,他亦无悔! 夕瑶扬眉道:“现在知道了吧!月姐姐才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比那冷香凝强上不止一百倍…” “住口!今天是小叔的大喜日子,我不与你计较,倘若你再说冷姐姐的坏话,休怪我不客气。”夜陌北狠声冒气说完这番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夕瑶哑然,她竟忘了,冷香凝一直都是他的逆鳞,别人触碰不得,包括她在内。 “公主,我们还去看戏吗?” 夕瑶连忙擦干眼角的泪水,笑道:“怎么不去,我今儿还要吃酒,闹洞房,辰哥哥和月姐姐的好日子,怎能少的了我!” 浅云居 “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个丫头齐刷刷地盯着沈兮月,疑惑地问道。 她们一觉醒来,人已经被关在柴房,以至于外面发生什么,她们一概不知,就连武功高强的秋月,也被人下了蒙汗药,现在头脑都还发着晕。 “也就是…………总而言之,我现在得赶紧去拜堂成亲。”沈兮月大致陈述一遍,便坐于镜前,开始梳妆打扮。 “啊?姑娘你和大人要成亲!” “快别惊讶了,赶快过来帮我,兰儿,秋月你们手巧快帮我盘发,小杏你去将桌上的喜服取来。” 忙活一阵,身披凤冠霞帔的美娇娥立于门前,秋月亲手将红盖头蒙其头上,喜极而泣道:“姑娘,你真好看!” “快擦擦,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你姑娘是去嫁人,又不是去送死。”沈兮月连忙撩起一角,将手上的锦帕递了过去。 兰儿连忙道:“呸呸呸,姑娘这话可不兴说,今儿大喜之日,可不能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还有这讲究?”说来咱也是结头婚,规矩礼数自然有不清楚的地方。 小杏乐呵呵加上一句:“那就祝姑娘和姑爷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沈兮月顿时犯了愁,也不知道她这假结婚能瞒多久,要是爹爹和老太太知道了,也不知会怎样数落自己,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此种种的话定是要念叨许久。 纵是有再多疑虑,现在也不是她临阵退缩的时候,沈兮月深呼了三口气,这才跟着接亲的人到了前厅,今日是简办,来往的宾客并不多,仪式举行的很顺利。 就在一声“礼成”后,院里突然围满一队御林军,人们开始叽叽喳喳议论不休。 “月儿,等我回来。” “好,你早去早回。” 这阵仗自然是太后传召,夜洛辰面上波澜不惊,沈兮月心中隐隐不安。 外面的宾客稀稀落落的散了场,沈兮月背脊挺直的坐在床上,她这是腰也酸了,脖子也僵了,肚子开始咕噜噜的叫起来。 嘴上抱怨道:“当个新娘子这么累人。” “姑娘,你快吃点这个垫垫肚子,秋月姐姐出门多时,也不知道打探到消息没有,姑爷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小杏坐立不安的样子,时不时探着脑袋往外瞧。 沈兮月活动着腰肢,柔声道:“你们先出去吃点东西,我正好休息一会儿!” 小杏出了门,都不忘回过头叮嘱一句:“姑娘你记得别揭盖头哈?我和兰儿姐姐很快就回来。” 听到外面没了动静,沈兮月一把扯下盖头,又将房门合上,她急着将两个丫头支出去,就是因为团子给她带来个好消息,赤血莲已经结出花苞,意味着开花就在这一两日。 “主人,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看团子扭扭捏捏的样子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说吧!” “团团翻阅一篇古籍上有记载,赤血莲似乎要注入鲜血才能开花…” “意思是要我的血?”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可是我进不去,这可咋办?” “这一点主人不用担心,我可以用黑科技美容仪帮主人兑换一次进空间的机会。” 额!这家伙真会趁火打劫,沈兮月再有不舍,还是接受了团子的提议,500积分兑换的美容仪换取一个时辰。 第151章 蛊毒复发 眼前一道白光落下,片刻过后,沈兮月已经置身于空间中,果然花钱和白嫖是不一样,还自带光影效果。 沈兮月兴致昂扬地漫步其中,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未曾改变,外面冰天雪地,里面四季如春,就连她随意撒在院里的花苗,铺成一片花圃,葡萄藤顺着架子往上爬,长势十分喜人,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酿些葡萄酒,肯定比醉香居更香醇可口。 时间有限,再留念也不能耽误正事,沈兮月从袖袋抽出一把短刀,挽起衣袖,在手腕上干脆利落地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滴滴往下淌。 不过这赤血莲通体雪白,与它的名字毫不沾边,看起来和普通的莲花差别不大,至少现在看不出它的神奇之处。 “小团团,你快看花开了没?”沈兮月脸色苍白了不少,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主人,你再坚持坚持,这花苞已经有要开的迹象。”团子在一旁摇旗呐喊。 沈兮月只能咬牙坚持,流了这么多血,不知道要吃多少炒猪肝才补得回来。 终于在沈兮月体力不支,接近昏厥之时,赤血莲完全盛放开来。 土壤早已被染成红褐色,而这一抹娇艳的殷红,美得格外醒目。 “主人,你还好吧?”团子连忙递上纱布,绷带……眼里满是心疼。 “不太好…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说着沈兮月便失去意识。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等她再次醒来,夜洛辰正紧握她的手,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轻声问道。 “刚到一会儿,月儿你手上的伤……”夜洛辰眼里充满自责,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何疏漏之处,竟让贼人进了府,伤了她。 对了差点忘了赤血莲的事! 沈兮月神色慌张地坐起身来,在房里扫视一圈,才在枕头边上看到那株赤血莲。 还好带出来了,不然这血她真就白流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夜洛辰,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话音方落,身旁突然传来重物跌落的声音,沈兮月心中不好的预感,急忙转过头去。 随即慌了神,夜洛辰正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似乎忍受极大的痛苦。 怎么会这样! “夜洛辰,你不要吓我…你快醒醒!” 沈兮月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一人就将夜洛辰挪到床上,秋月正好守在门外,听到动静立刻破门而入。 “姑娘,大人他……” “快去请大夫。” “夕瑶公主好像还没走,我这就去找她。” 沈兮月早已泣不成声,这个男人究竟承受多大的痛苦,还坚持到她醒来。 而她除了干着急以外,什么都做不了,她实在想不通,明明他身上没有伤,也没有中毒迹象,又怎么如此……莫非是蛊虫! “你猜的不错,小叔他确实是中了蛊,之前偶尔会发作一次,最近却尤为频繁,都是因为你的出现!是你害得他。”夜陌北情绪激动,愤愤地说完这些话。 “他说的是真的吗?”沈兮月声嘶力竭朝着门外喊去,她知道幻竹一定在这里,而他一定知道真相。 幻竹低着头走进来,沉声道:“沈小姐,大人他确实中了情蛊,如若不能断情绝爱,那他必将遭受蛊虫反噬,受尽折磨而死。” “难怪你会多次阻止我们相见,原来是这样……”她双眼空洞,无力地叹息着,若不是用手撑着桌沿,她怕是早已跌倒在地上。 “就没有别的办法?”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她做不到。 “对了!冷香凝她肯定有办法,她留在这儿,不就是为了医治他。” 沈兮月眼里燃起一丝希冀,却被幻竹的话瞬间浇熄。 “属下已经亲自去请过,冷姑娘说她身体不适,怕传染病气给大人,不愿过来。” 看着夜陌北刻意躲闪的眼神,沈兮月心里顿时明了,淡然道:“看来只有我亲自去请了。” 夕瑶急忙劝阻:“月姐姐,我已经派人去请太医院院正过来,你何必去求她?那女人肯定不怀好意,故意刁难你。” 沈兮月轻声安抚道:“如果真是蛊毒,还真的只有她能救他,放心吧!在夜府她不敢把我怎么着。” 沈兮月有这自信,全因她知道冷香凝即便再恨她,也不会当着夜洛辰的面向她出手,一个女人最怕就是被心爱之人厌弃,就好比如温宪,绝对不可能将她凶狠的一面表现在人前。 “你们留在外面。” 沈兮月交代一句,只身一人慢慢地走进景澜院。 院里灯火通明,一看就是在等她。 冷香凝挂着病容,正躺在软榻上小憩,见沈兮月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忽然面泛微怒道:“禾儿那丫头不知哪里野去了,妹妹过来,她也不通传一声……” 沈兮月也没闲工夫在那儿演戏,直言道:“说吧!你怎样才肯救他?” 冷香凝脸上带着几分惊讶:“妹妹这样说,姐姐可就不明白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扯掉冷香凝这张虚伪的面具,只是现在还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救人要紧。 “你我都心知肚明,就别装糊涂了。” 冷香凝似有玩味道:“我如果想要你一命换一命呢?” 沈兮月心下一惊,没想到冷香凝竟会恨她入骨。 木然道:“你就不怕他会恨你一辈子。” 冷香凝突然狂笑起来,目露凶光道:“确实,我是不敢杀你,不过我可以让他恨你…哈哈哈……沈兮月,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你早就料到我会来求你,所以你才…罢了!说吧要我怎么做?” “你说被自己深爱的女人背叛,抛弃,会是什么样的感受?该是多么痛不欲生。”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最好也不要食言。” “放心,我比你更希望他好好活着。” 半空中滑落一滴泪水,沈兮月稍作停顿,这才毅然走进房内。 太医来后,夜洛辰情况缓和了些,虽然不能抑制蛊虫,减轻痛苦,但至少人是清醒的。 “月儿,你去哪儿了?”他笑得云淡风轻,额间密布的汗水掩盖不住他承受的痛苦。 第152章 真心还是算计? 她愣了愣,脸上露出恍惚之色,无力的虚脱感侵蚀着大脑,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沈兮月拍了拍小脸,强打起精神来。 “我只是去外面看看。”她目光凛然,言语带着清冷和疏离。 似乎察觉到她的转变,他轻声开了口:“你没事便好,萧太后那边已经处理好,你无需担心。” 随即将人揽入怀中,声音格外温柔:“月儿,一切有我。” 沈兮月也没再挣扎,而是安享这最后一刻的甜蜜。 夜洛辰,对不起,忘了我吧! 她无声哭泣着,短刀直接没入他的胸口,鲜血霎时喷涌而出。 她双手颤抖着,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他呆呆地望着她,神情痛苦:“为什么?月儿,是不是有人胁迫你,你告诉我,我不会怪你的……” 她咬着娇唇,湿漉漉地眼眶微微发红,语气轻蔑道:“夜洛辰你不要太自以为是,我堂堂沈府嫡女,又有谁能胁迫我,我不过是良禽择木而栖,我今天算是看清,你夜洛辰也不过如是,我沈兮月要嫁自然是这天底下顶好的男儿,嫁给你,岂不是污了我沈家门楣。” 这字字句句皆是诛心,如同密密麻麻的刺,狠狠扎在他的心上,比胸口上的伤还要疼上千倍万倍。 “沈兮月,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好再说。”男子发红的双眸盯着她,眼底带着无尽的失望和哀伤。 “你可有喜欢过我?” “真心能值几个钱?还是说你能给我滔天的富贵,还是至高无上的权利,如若不然,谈何真心!”她神情漠然,只能用指尖钳住掌心,疼痛才能使她清醒。 “你如果想要,我都可以给你……”他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夜洛辰你还不明白吗?是我沈兮月不要你了,哪怕你身居高位,也改变不了你体内肮脏的血液…” 她已经撑不了多久,在被击破内心防线之前,她必须速战速决,哪怕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他。 夜洛辰目光冷若冰霜,却再听不得她多说半个字,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恐怖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沈兮月知道,这个男人真的怒了! 哪怕将她按在墙上,毫不留情地掐住她的脖颈,她只是漠然一笑。 或许今天就要死于他之手,但她仍然无怨无悔。 “滚…再也不要让我看见你。”他合上眼眸,低吼出声,哪怕这个女人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他还是没办法杀她。 秋月和幻竹听声跑进屋,却因眼前这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秋月急忙上前将沈兮月搀扶起来:“姑娘,你这是…” 沈兮月用袖口擦掉嘴角的血渍,轻声道:“秋月,我们走。” 相比于解释,她更想快点离开这个伤心地 “好,奴婢这就带你离开。” 她决然的离开,没有一刻的转身回头,当大红色的婚服消失在黑暗中,也刺痛了某人的心,无边的恨意笼罩全身,无法消除。 “大人,需要属下去追吗?”幻竹低头问道,不见答复,抬头一看,夜洛辰已经倒在血泊中。 “姑娘,我们真的不过去看看吗?”秋月着急的问道,虽然不知姑娘和大人发生了什么,但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姑娘那么喜欢大人,又怎会伤他性命。 沈兮月摇了摇头,神色漠然:“有冷香凝和太医在,他不会有事。” 伤人不至死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 “要不我们先回去,姑娘你手腕上的伤也要重新包扎。” 经秋月这么一提醒,沈兮月才惊觉纱布上已经渗出大片血迹,应该是刚刚摔在地上蹭到了。 “无妨!你先回浅云居让兰儿和小杏收拾银钱细软,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回东离,不知还赶不赶得上过年。” 见沈兮月恢复往日的笑容,秋月不再忧心,连忙应道:“奴婢这就去办!” 秋月一走,沈兮月神情阴沉下来,她的目光时刻紧锁着房门,观察里面人员的进出。 在离开之前,她得信守承诺,将他的脸治好,他本是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又怎能活在暗处,埋藏于淤泥之下。 这也是她躲在墙后,迟迟不愿离去的原因。 终于等到房里没人,她才一瘸一拐走进房内,借着烛光移步到床边,又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颗夜明珠,屋里瞬间亮堂起来,上次在密室见了她就心痒痒,便随手顺了一颗出来,没想到今日就派上用场。 幻竹闻声进来查看,见来人是沈兮月,便心领神会地退出房门,守在门外。 他始终坚信,沈兮月是不会做出伤害主子的事。 “主人,你真的要将储藏室的物品全部兑换了吗?这样就真的一无所有了。”团子还在试图劝说。 “我不是还有你吗?” 但沈兮月心意已决,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都做到这份儿上,容不得她后悔。 “我只要这个玉佩就可以了!”沈兮月粲然一笑,指腹轻轻磨砂上面的“晨”字,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庞。 “夜洛辰,这下我真的不欠你了。” 红唇轻吻在额前,一滴泪掉落在面具之上,他剑眉紧拧,浓密的睫毛颤动着,千钧一发之际,沈兮月赶忙将一管麻醉剂推入他体内。 “好险!” 为此她特意加大剂量,就怕手术进行到一半,他突然醒转过来,那一切岂不功亏一篑。 还好手术进行的很顺利,夜洛辰脸上那道可怕的疤痕也不见了,她还特意选用了能被皮肤吸收的线进行缝合,再敷上赤血莲做成的药膏,神奇的是,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盖上面具,她就准备离开,回过头看看床上躺着的男子,面上仍是苍白无色,薄唇微抿,却犹如神祇一般,让人不忍亵渎。 夜洛辰,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吧!原谅我用这种方式和你告别,你应该也不想再见到我。 如果这样能让你活下去,我宁愿你恨我一辈子。 “答应我,一辈子都不要让他知道真相,我只想他好好活下去。” 第153章 是生是死? 沈兮月没精打采地走出房门,脚步异常沉重,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没找到秋月,想来自己迟了一会儿,应该是上哪处找自己去了。 算了!还是先回浅云居,现在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躺在马车上好好睡一觉,如果一觉醒来就到了沈府,该有多好! 只是她人还没踏进院子的大门,就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棍,套上麻布口袋,不知送往何处。 一路颠簸,她从晕晕沉沉中醒来,背脊火辣辣的疼,手腕上的伤再一次裂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沈兮月强忍着心头的不适,随手抓起衣裙上的一角,用力一扯,将撕扯下的布条一层层系在手腕上。 血终于止住了,还得想想该如何自救。 这布袋上有个小口子,想来这人并没打算要自己的性命,沈兮月伸出手指细数一下,想要她死的人还真不少。 想也是头疼,团子封印在空间里出不来,不然还可以装鬼吓吓这些人,无奈只有自己亲自动手。 沈兮月取出短刀将布袋划出一个大口子,还好她有先见之明,用左手放血,不影响右手发挥。 悲催的是,她刚从袋里出来,马车就停了。 不会这么倒霉吧! 车门一开,刚好和外面的人打了个照面,来了个大眼对小眼,沈兮月尴尬的笑了笑。 “大哥,里面太闷,我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一副摩拳擦掌要干架的架势,以她的身手,对付几个小喽啰绰绰有余,要不是今天出了点血,十几二十都不在话下。 那人并未上前,反倒将手一挥,冷声道:“抓住她!” 敢情不止一人啊! 突然蹿出的十几号人,将马车团团围住,沈兮月咂舌,她又不会飞檐走壁,用得着在车底潜伏两个人吗? 与其浪费体力做无谓抵抗,还不如束手就擒,看看主事之人是何目的。 “走吧!沈小姐”对方做了个请的姿势。 沈兮月耸耸肩:“你前面带路,我不会逃的!” 关键她也不知道往哪儿逃,这深山野林的,处处隐藏着危险,指不定从哪儿扑出一只野兽,她才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跟着那人进了一间草屋,这院子里乱糟糟,灰尘铺满,屋里倒是收拾的挺干净。 “还是个讲究人!这香味怎么像是在哪儿闻过。”进门一抬头,沈兮月整一个惊讶住,那正襟危坐在椅子上的不是冷香凝又是谁! “冷香凝,你这是搞哪出?” 劳神费力将她从夜府偷运出来,肯定不是说两句话那么简单,难不成她想赶尽杀绝?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没有她的出现,冷香凝怕是早和夜洛辰双宿双栖了,她恨自己也在情理之中。 冷香凝揭开面纱,明显怒气未消,语气不善道:“我说过你再见他,你就得死。” 这女人显然动了杀心,但她没急着杀自己,肯定想知道些什么。 沈兮月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顺着她的话说道:“我答应他要治好他脸上的伤,我不能食言。” 冷香凝眸光一闪,带着试探:“这么说,我还得多谢你了?” “他不知道是我,你放心吧!”沈兮月抬头迎上她的眸子,面色平静。 她似有玩味问道:“哦?我如何能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我沈兮月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沈兮月怔怔道。 冷香凝突然起身上前,拉着她的胳膊道:“妹妹敢发此毒誓我自然是信你的,但你也知道,你的这张脸太过张扬,要是洛辰再见到你,难保他不会为你着迷,姐姐这心甚是不安呐!” 沈兮月心头一惊,并不是因为冷香凝的这番话,而是她浑身酸软,连动的力气都没有。 “你给我下了药?” 冷香凝往后退一步,拂袖笑道:“我不过略施小计,没想到你如此不堪一击,沈兮月!我倒是高看你了。” “说吧!怎样才能放我离开。” “只要你喝下这瓶药,我即刻放你走。”冷香凝眼里带着蛊惑的光芒。 沈兮月直直望着她手上的白瓷瓶,心生惧意,她大致猜得到这瓶里装的是什么,无非是一些损毁容貌的药。 但她没有选择,生与死只在一念之间,她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身体如同白蚁咬食般疼痛难忍,她却毅然决然走出门外,浑身散发着阴气,犹如地狱而出的厉鬼,无人敢阻拦。 “沈小姐果然爽快,那便后会无期!送沈小姐离开。” 沈兮月强撑着上了马车,瘫软地靠在车边上,冷风如刀片一般,从她脸上呼啸而过,没见到秋月之前,她绝不能倒下。 城门外 小杏不停揉搓着冻僵的双手,时不时呼出往手里哈着热气,便远处焦急地张望。 “兰儿姐姐,你说姑娘让我们等在这里,这都过了三个时辰了,姑娘怎么还不来。” 相比于小杏的焦虑不安,兰儿则表现的异常冷静,神情恍惚回道:“应该是要去办什么重要的事吧,姑娘是个有主意的,自然不会同我们说这些。” “也是,不知道秋月姐姐找到姑娘没?”小杏满眼担心。 “应该快了吧。”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 “你快看,那是不是秋月姐姐。” 顺着小杏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个人影,正朝着她们走来,后面似乎还背着个人。 “是姑娘!” 兰儿被小杏这一惊一乍吓了个激灵,难以置信盯着沈兮月的脸,迟疑半天这才挪步过去,眼里尽是惊骇之色。 小杏急忙上前将人扶住,眼眶的泪水好似泉涌:“怎么会这样?姑娘她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先上车再说。”秋月一身肃杀之气,让跟在后面的兰儿浑身颤抖起来。 察觉到她的异样,小杏关切问道:“兰儿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应该是受了凉,不碍事!”她悻悻然笑道,也跟着上了车。 马车在黑暗里缓慢行驶着,车上点着油灯,倒不至于看不清楚路。 在见到秋月的那一刻,她便晕死过去,如今人事不省,身体还因疼痛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嘴里时不时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汗水打湿了一身又一身,熬到后半夜,她才安稳地睡下。 第154章 生死未卜 马车徐徐前进,发出“哒哒”的声音,孤寂且单调,驾车的人默不作声,沈兮月直直盯着前方,寻找那一丝光亮。 王五本就是做得打家劫舍的行当,只要出的起价,哪怕是卖命的差事他也照单全收。 “到了吗?”沈兮月有气无力地问道。 没有等到回复,就被那人一把拽下马车,蜷缩在草丛中,痛苦还在加剧,她感觉全身似被撕裂一般,汗水如瀑布般瞬间浸湿衣衫,痛苦的呻吟声不绝于耳。 秋月正在不远处搜寻沈兮月的下落,当她在草丛里发现沈兮月时,她内心有多自责可想而知,虽然马车上的人已经被她一剑封喉,但又有什么用!如果自己没离开,守着她寸步不离,她又怎会遭受这一切。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带沈兮月离开,离开这个让她伤痕累累的地方。 不知行进多远的路程,马车突然停下不前,车外刀光剑影,沈兮月还是迟迟未醒,小杏将其揽入怀中,誓死保她周全。 兰儿心下一沉,打开车门,取下头上的发钗,狠狠扎向马腹,小杏立刻上前阻止,却于事无补,发疯的马儿哪有那么容易停下。 “兰儿姐姐你这是在干嘛?”小杏难以置信道,她实在无法相信,这是与她朝夕相伴,那个温柔的兰儿姐姐。 兰儿像是魔障一样,拼命摆脱小杏的束缚,拉扯缰绳调整马头的位置。 马儿发疯似的朝某处奔去,沈兮月因颠簸醒转过来,目光清冷,她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原来出卖她的一直都是她的身边人。 这一次,小杏成功将兰儿控制住,而兰儿也放弃挣扎,狂笑起来。 沈兮月走上前,马车时有颠簸,她却走的尤为稳当,手握短刀跃上马背,准确地刺向马的要害之处,鲜血喷洒而出,马车也在离悬崖仅有一米的地方堪堪停下。 沈兮月身披红衣,满脸血污,就像地狱来的修罗,浑身散发着瘆人的戾气,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兰儿颤颤巍巍地倚靠在车头,面如死灰地瞪大双眼,哆嗦道:“姑娘,我也不想的,是他们逼我,我父亲母亲小弟都在他们手上,我太害怕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兰儿哭得泣不成声,小杏看了也于心不忍,连忙挡在她身前,对着沈兮月磕头求情道:“姑娘,兰儿姐姐她是有苦衷的,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好不好,姑娘算我求求你!” “让开!”沈兮月冷声开口。 小杏单纯才看不清兰儿的本性,细算过来兰儿背叛自己何止一次两次,怕是今天假传消息,让秋月她们提前出城的人也是她。 虽然不知她授意于谁,但沈兮月清楚,此人留不得。 见沈兮月下定决心要杀自己,兰儿也便卸了伪装,褪去惧意,眼里则是满满的妒恨,随即举起发钗往小杏后背捅了上去。 “小杏,不要!” 沈兮月已察觉兰儿的不对劲,却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利器刺穿小杏的后背直至胸口,小杏眼里满满的错愕,连句为什么都没说,就被兰儿用力推下马车,她则快速从另一边跳下逃走。 沈兮月连忙将人接住,小杏死死拽住她的衣角,轻声道。 “姑娘,求求你,不要生兰儿姐姐的气,她不是故意的……”几句话说完,嘴里接着吐出几口鲜血。 沈兮月用手轻抚过她额间汗湿的发梢,眼眶早已红润,哽咽道:“小杏,你坚持住,我去拿药箱,我一定会救你。” “好…姑娘,我好困,我想睡一会儿”小杏轻声应着,声音越来越轻。 沈兮月跌跌撞撞跑下马车,眼前的人儿已经安详地逝去,如同睡着一般。 将人轻轻揽入怀中,摸着她逐渐冰冷的躯体,沈兮月毫不压抑的痛哭出声。 “小杏,你快醒过来啊!我还要带你回东离,我们去游船看桃花,吃你最喜欢的糖油糍粑,你个小馋猫,我不让你吃,你还偷吃一大碗,夜里闹肚子疼,你还傻笑着,说有我在,你就什么都不怕……” “小杏她已经不在了,还请姑娘节哀!”秋月解决了那帮人,马不停蹄赶过来,还是晚了一步,看这情况她也大概猜了个七七八八。 “找一处风水宝地,好好安葬了吧!她最喜欢花,那就找块铺满鲜花的地方,她肯定会喜欢的。” 如果可以,沈兮月倒情愿将她带回东离,但这里才是她的故土,所谓落叶归根,这里才是小杏的家啊! “姑娘,有人来了!”秋月神情突然紧绷起来。 沈兮月冷哼一声,兰儿铤而走险将自己带到这儿,不用说肯定早有埋伏,她打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让沈兮月她们活着离开。 “人还不少!”沈兮月眸光扫视一圈,声音越发阴沉。 将人并肩而立,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秋月足尖一点,飞身跃入人群,剑光四射,围拢过来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只是打退一波,后面又涌上一批。 沈兮月身体虚弱到没有搏斗的力气,只能看准时机,乘其不备直刺要害,偏她现在一副柔弱的样子,倒是骗过不少人。 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特别是她看到来人的腰牌赫然写着“夜”字时,更是万念俱灰。 夜洛辰,你竟恨我至此,不惜派人取我性命! 说到底还不是我咎由自取,如果当初我不曾来寻你,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吧! 呼啸的北风吹乱少女的秀发,原来站在悬崖上是这样刺骨的寒冷,冷到心也不会痛了一样,望着远处疾驰而来的身影,她笑了,笑的那样灿烂,笑中有泪,晶莹的泪水颗颗滴落,消散在风中,少女毅然跳下悬崖,这一刻,她心已死。 夜洛辰,我不后悔遇见你,但是下辈子我再也不要遇见你。 “月儿,不……”悲鸣声响彻云霄。 他后悔了,他不该让她走,即便她不爱自己,哪怕将她强行留在自己身边,也好! “下山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幻竹立即下令,刻意隐去后面那个字。 第155章 求生意志 沈兮月从未觉得死亡离自己这样近过,前世她执行秘密任务,混入飞往国的客机,飞行过半遇上歹徒劫机,挟持了机长与乘务,她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这帮人,就在这时,不知谁引燃炸弹,机上人员连同飞机一起炸了个粉碎,死亡的痛苦都没感受到,就穿越到了这里,唯一的后遗症就是脑袋还晕乎乎的。 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到死亡近在咫尺,曾经的美好画面在脑袋里不停翻转,而她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下俯冲,如果可以,她真想翻个面,不至于死的太过惨烈。 电视剧里演的挂树枝上这种情节压根不存在,重物高速坠落,几根树枝哪里拦得住,无非被折断一起掉下悬崖。 沈兮月面带微笑迎接着死亡,眼前突然闪过一团白光,将她笼罩其中。 “主人,团子已经启动紧急按钮,你将平稳降落到悬崖下的溪涧中,空间正式进入休眠状态,团子会想你的,主子,期待下次的相见。” 一语话毕,随着白光消失,沈兮月安然落到溪水上漂浮的一根圆木棍上,顺着河流一路往下,漂到了下游处。 等到浮木停下,她才靠着仅有的力气攀上河岸,身上如同遭受鞭打一样疼,挽起衣袖,雪白的手臂上狰狞着一条恐怖的疤痕,如藤蔓一般,蜿蜒缠绕在她身上。 沈兮月连忙将衣袖扯下,将其遮挡好,抱着双腿痛哭起来。 远处似有火光,沈兮月用湿透的衣袖胡乱地擦干泪痕,神情木然的望过去。 白衣少年见状瞬间愣住,连忙将身上的披风解下,盖在她身上。 “百里温言……”少女脸上满是惊讶,他不是已经回南越了吗?为何还在这里。 “月儿,是我来迟了,我就不该将你交给他。”他一脸心疼道。 百里温言时刻关注着夜府的动向,当他知道夜洛辰和沈兮月今日成亲,便不顾一切的赶来,又失魂落魄的离开。 就在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去时,城门外突然出现大量死士,他们身穿黑衣,都整齐划一佩戴着夜府的腰牌。 他直觉大事不妙,跟着一路追了过 去,正好目睹了沈兮月坠崖的瞬间,她该是多么绝望!无数自责的的话语攀上心头,还是木烟萝的话点醒了他。 “如果沈小姐还活着,定是跌落到悬崖下的溪水中,顺着水流而下,公子与其悲伤,不如沿着下游找找,沈小姐福大命大,说不定真有奇迹发生。” 果不其然,他真的找到了她,她还活着。 沈兮月泪水决堤一般往下落,央求道:“求你带我离开,我不想再看见他。” “好,我这就带你走。”他下定决心绝不将她拱手让人,哪怕那人是他肝胆相照的兄弟。 少年将她身上的每一寸都裹在披风里,横腰抱起,缓缓走向身后的马车,小心翼翼地放到马车上,生怕磕了碰了。 又让木烟萝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给沈兮月换上,沈兮月浑身无力,只得由着木烟萝帮自己更换衣衫,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玉佩,无尽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又不是没当过丑女,想着也没什么大不了,可一想到夜洛辰看到她如今这个样子,她就吓得落荒而逃,她害怕他看她的眼神,那一点点同情和怜悯,都会击碎她的自尊心,哪怕他不嫌弃她,她却嫌弃自己,他们再也回不去了,但她不后悔,就算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做。 冷香凝能威胁她一次,势必就有二次三次,拿夜洛辰的命当赌注,她输不起,唯一的办法就是她离开,躲得远远的,他就不会再有痛苦。 …… “师兄,今儿在醉香居可得你做东!” “师兄,出棋不悔才是君子之道。” “白玉晨,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不要娶沈蓝心好不好?” “玉晨,此去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千万珍重,我等你回来。” ……… 月儿,是我错了,原来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我。 夜洛辰霎时从梦中惊醒,泪水肆意在脸颊滑落,他的心从未这般痛过,他终于都记起来了。 他叫白玉晨,那是他的沈兮月。 搜寻还在继续,屋内一片沉寂,所有人都自觉地退出房外,就连冷香凝都知道,这个时候就该避在景澜院明哲保身。 兰儿却不顾阻拦,带着这一身血污,跑进屋里,跪到夜洛辰脚边,拼命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身子,毅然对上夜洛辰阴冷的眸子。 大人喜欢姑娘,不就是因为她对他毫无畏惧,那她又有何不可。 夜洛辰眸光落在眼前这个丫鬟身上,他记得这是她身边的丫鬟,名叫兰儿,对于沈兮月,他总是事无巨细。 如若不然,他大可一刀砍杀,但是月儿身边的人,他有了耐心听她怎么说。 “奴婢名唤兰儿,是大人派去伺候沈姑娘的,奴婢发现沈姑娘与百里公子早有苟合,怕大人你被蒙在鼓里,便拼死来报。”兰儿义愤填膺地说完这番话,便又低下磕起头来,实在是夜洛辰目光太过瘆人,似乎将她生吞活剥一样。 她这心里咚咚直打鼓,却又大着胆子道:“大人对姑娘的好,奴婢都看在眼里,沈姑娘辜负大人的一往情深,如今也算是死有余辜!” “退下吧!”夜洛辰面无表情,怏怏地开了口。 兰儿脸上闪过一丝窃喜,没想到她真的赌对了,大人真的对沈兮月恨之入骨,而她说不定可取而代之。 兰儿福了福身,在旁人惊讶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正好撞上前来禀告的卫蕴。 兰儿娇斥一声:“你没长眼睛吗?” 见来人是卫蕴,连忙福了福身灰扑扑地离开。 卫蕴没工夫同她计较,因为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报。 卫蕴低沉地走进房内,脚步分外沉重。 夜洛辰:“可有消息?” “少主,属下在悬崖下的溪水旁发现一具女尸。” 夜洛辰眸光瞬间暗淡下来,冷声道:“可有发现什么东西?” 卫蕴将手中的金镯递了上去,这支镯子是大人让他去金饰铺子定制的,他如何不认得。 夜洛辰将镯子紧紧攥在手心,万念俱灰道:“她在哪儿?” “夜府门口” 按道理沈兮月还未下婚书,不能算夜府主母,如今她生故,自然进不了夜府大门。 “少主,姐姐她……那女尸已经面目全非,死状凄惨。” “如果真是她,又有何惧?” 第156章 亡妻沈氏 夜府门口 “沈小姐已经和大人拜了天地,怎么就进不了夜府大门?” “这人都死了,又没下聘,自然不做数,你莫不是想让我小叔年纪轻轻就成了鳏夫?” “夜陌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眼里只有冷姑娘,你要清楚,沈小姐才是大人唯一认可的夜夫人。” 幻竹气极,他明明知道沈兮月为大人付出多少,他却什么都不能说。 夜陌北和幻竹僵持不下,秋月则魂不守舍地盯着板车上的尸体,泪水早已干涸。 卫蕴连忙上前阻止:“别吵了,大人来了。” 刚才还互相推搡的两方阵营,同时间停下,十分自觉地分散到两边,空出一条道来。 夜洛辰轻轻启开尸体上的白布,围拢的人群纷纷别过脸去,往后倒退几步,有人甚至直接呕吐起来,那画面实在不忍直视,夜陌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撑着自己直到白布再次盖上。 “抬进去!”随着那低沉的声音响起,众人才反应过来。 夜陌北怔怔地立在那儿,眼睁睁地看着板车进了门,夜洛辰亲自下令,他如何阻止的了。 只能向身后的人递了个眼色,那人立刻心领神会跑去景澜院。 “什么!他竟然将那贱人的尸身抬进府,岂不是坐实她夜府主母的身份。”冷香凝眉头轻皱,颇为恼怒道。 不过那贱人死了也好,也算了却她心头大患。 来人被吓得一惊,没想到冷姑娘平时闷声不响,发起火来还挺吓人。 冷香凝瞧着那人苍白的脸色,莞尔一笑道:“帮我谢过你家主子,禾儿,看赏!” “多谢冷姑娘。”那人颤颤巍巍地接过赏钱,头也不回跑出院子。 禾儿朝门外瞪了一眼,着急道:“姑娘,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同一个死人计较什么,你去找徐公公,就说事儿成了,记住别让人发现。”冷香凝连忙叮嘱道。 “奴婢会小心行事,只是那兰儿,她竟敢跑到大人跟前表忠心,我看她从大人房里出来,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要不要给她点教训尝尝?” “不可!” 夜洛辰留兰儿一命,说不定为了引出主事之人,她万万不能因小失大。 “她怕是比我们更不希望事情败露,她比谁都清楚,夜洛辰绝不会放过她。” 最重要的是,她清楚夜洛辰连她都看不上,区区一个姿容平平的兰儿,他又岂会放在眼里,不过念及她是沈兮月的旧仆,格外优待罢了! 她很清楚,除了沈兮月,夜洛辰眼里容不下任何人,而她只要拉拢好萧太后,这夜夫人的位置早晚落在她手上。 —— 夜洛辰撩袍坐下,平静地翻阅着书案上的公文及案宗,哪里看得出他是大病初愈的人。 秋月大步流星地跨进房门,手持剑鞘指向他道:“我今天就要替小姐杀了你这个负心汉。” 幻竹连忙挡在中间,劝阻道:“我的姑奶奶,你怎么能这样跟主子说话。” 转头看向夜洛辰:“冷月她是关心则乱,主子你就当她在发疯。” 秋月气得给他当头一棒,怒斥道:“快给我滚开!不然我连你一块杀!” 幻竹沮丧着脸,委屈巴巴按住头上的肿起的大包,畏惧地退到一边,这女人就是一个十足的母老虎,关键他还就栽到她手上。 夜洛辰单手接了秋月数招,这才冷声开了口:“不是她” 什么?幻竹当场呆立,那他刚才岂不是白忙活一场,为了这具尸体差点和夜陌北干起架来。 秋月愣了愣,欣喜地问道:“姑娘她没死?” “至少板车上躺的不是她。”夜洛辰笃定的目光不容置疑。 秋月这才察觉,眼前之人的目光似曾相识。 “属下多有冒犯,还请公子恕罪!” “去吧!无论天涯海角,务必找到她。” “属下领命!” 她曾说过,若是负了她,她便躲到天涯海角,再也不见他。 没想到为了躲他,她竟在那女尸身上作假,沈兮月右臂有块暗红色月牙胎记,只是这天然和人为的明显不同,别人可能只是耳闻,他可是亲眼见过,自然识的,想在他这儿蒙混过关,哪有那么容易。 沈兮月,你不是想要这万里河山吗?将这天下送你又有何妨! 你这生生世世都只能是我夜洛辰的妻。 “将堂前的女尸以亡妻沈氏之名下葬。” 幻竹还处在蒙圈状态,许久才反应过来。 “那女尸明明不是沈小姐,那……” 话都没说完,就被无情地打断:“我说她是就是!” 幻竹哪敢再质疑半句,一个箭步冲出去,跑得要多快有多快,反正沈小姐没死,主子爱干嘛干嘛,他既然管不着,索性不管,哪怕主子要天上的星宿子,他还能不去摘? 第二日,夜府高调办起丧仪,大红绸子全换成白布条,念经超度足足七日,这才将沈氏棺木下了葬,声称为了祭奠先夫人亡灵,夜洛辰两年之内不再娶妻。 萧太后听后大发雷霆,劈头盖脸将其痛骂一顿,却是无可奈何,他话都说出口,西晋百姓无一不称赞一声,夜大人与先夫人伉俪情深,她还能说什么。 只能仰头叹息道:“夜洛辰,你是故意而为之,你难道就不打算看看哀家给你选的人。” “太后娘娘在决定对本官发妻出手时,就该想得到,我不会任由你摆布。” 夜洛辰浑身散发着的阴鸷之气,惊得萧太后半天说不出话,只得死死瞪着他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 “传冷香凝进宫。” “诺!” 冷香凝神色慌张地跟在徐公公身后,不时整理着衣衫和发饰,她冷香凝自然要得体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特别是萧太后,她得为自己博一个好印象。 冷香凝面露得意地跪在殿前,迎接她人生的高光时刻,谁知她还未起身行礼,就被拖到一旁,进行一番毒打。 冷香凝的脸瞬间肿胀像个猪头,哭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半句话都说不清楚, “若不是你对辰儿还有点用,哀家岂能留你!” 萧太后自然没时间任她胡搅蛮缠,遣人将她送回夜府。 第157章 你可是真心? 夕瑶公主在晨曦殿哭了几宿,眼睛肿胀都快睁不开,这才接受了沈兮月亡故的事实,要不是被她父皇锁在殿内,她拼死拼活也要来看沈兮月最后一眼。 沈兮月刚被下葬,她便火急火燎跑来,眼看着夜府布满白纱祭帐,门口插着灵旗一一被撤下,她才感觉到这一切是真实发生。 夕瑶眼眶微红在浅云居里来回游走着,这里的一杯一盏都如往常一样,就连桌上摆的点心还是月姐姐最喜欢吃的梅花酥,手指轻轻拿起一块,竟然还是温热的,难道是有人刚刚送来? 夕瑶撩起裙摆追了出去,那天蓝色的背影分明就是兰儿,她居然还活着? 不怪夕瑶这样想,小杏和沈兮月都双双殒命,她们一个力大如牛,一个才思敏捷,秋月武功高强就另当别论,反倒是她们中最不起眼的兰儿毫发无伤的回到夜府,如何不让人怀疑? 兰儿也是机警,发现有人跟踪,东拐西拐地绕着圈子走,景澜院门外正好围了一堆丫鬟婆子,夜洛辰一般不喜女子在身旁伺候,但府里有两位姑娘,男子贴身伺候肯定不妥,也就招进来一些,并未多加管束,所谓人多口杂,平日说是非也就这群人。 眨眼的功夫,兰儿混进人群里,趁机偷偷溜走,夕瑶则是被那些丫鬟婆子阻拦了去路,不光人没抓到,还险些被撞倒。 那些人才意识到自己冲撞了贵人,瞬间跪倒一大片,颤巍着身子低着头,等待承受刁蛮公主的怒火。 “你们在这儿干嘛呢?” 夕瑶虽恼怒,但她更好奇这些人议论些什么,她没记错的话,这景澜院是冷香凝的居所。 “公主问你们话,你们一个个哑巴了不成?”宫女香云怒声呵斥道。 底下终于有人发出颤抖的声音:“公主殿下,婆子我也是听别人说,那冷姑娘怕不是得罪什么人,被打的鼻青脸肿,两天都没踏出房门,老奴这才过来看看。” 一人开了口,其他人开始跃跃欲试。 “我亲眼所见,被打的可惨了,整张脸肿的像个猪头,照我说就是仇家寻仇。” “我看未必!怕是有人嫉妒冷姑娘美貌,担心她近水楼台先得月,咱府上主母之位还空缺着,那皇城贵女惦记可不少。” “大人虽然只露出半张脸,足以倾倒众生,老婆子我要是再年轻三十岁,也得去搏一搏。” “就你,还痴心妄想,大人身边哪一个不是绝色……” “也不知是谁一看到大人就流一嘴的哈喇子。” 场面一度失控,夕瑶扶额,这话题怎么越说越变味,不过有一说一,作为一名颜控,辰哥哥的俊美是得到她官方认证。 居然有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能看到冷香凝出丑,她岂能放过。 随即便带领众人大步走进院中,禾儿见状连忙将房门合上,夜陌北捧着一盒祛瘀消肿的膏药走来,正好见着香云颐指气使叫人开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火冲上脑门。 急忙走上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啪”一巴掌扇在夕瑶脸上。 “夜陌北你竟敢打我?”夕瑶满脸震惊道。 “嘎吱”房门被打开,冷香凝头戴面纱扑到夜陌北怀里,悲悲戚戚地哭了起来,夜陌北瞬间慌了神,连忙安慰起来。 明明自己才是需要安慰的人,他却对她熟视无睹。 夕瑶终于明白,她是彻彻底底的输了,夜陌北当真没有一点喜欢她,委屈,失望萦绕在心头,她完全可以反手打过去,但是她这样做除了解恨以外,又有何意义,只会让夜陌北认为她是一个残暴之人。 她拂袖而去,一路跑一路哭,也没同夜洛辰告辞便回了宫。 夜洛辰听了此事,立刻押了夜陌北进宫,两人在殿外跪了有半宿,云帝才同意传召他们进殿。 云帝雷霆大怒,夕瑶公主帝女之尊,竟被人随意折辱,这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桌案上的奏折无一例外全砸在两人脸上,玉玺直接在夜陌北的眉心处砸开一个血窟窿,他只是默默承受着,未移动分毫。现在他才真的感受到天子之威,权力的至关重要,如果说以前他没有对权力的欲望,此刻他觉醒了,想要保护他心爱之人,唯有坐上这至高无上的位置,他才能拥有他想要的一切。 “恳请陛下将夕瑶公主嫁给我,我将用我这一生来弥补我所犯的错。”少年眼眸异常坚定。 云帝倒不是想真心为难,只是为了出一口恶气,夕瑶与夜城的婚事势在必行,但夜城可不止一个夜陌北,他可得好好考量一番。 “你可是真心?”殿内突然响起一清亮的女声。 云帝连忙迎上去,哪儿还有半点帝王的威严,活脱脱一副慈父模样,关切道:“瑶儿,你来做什么?放心父皇一定会为你出这口气。” “父皇,我想亲自问问他。”夕瑶对着云帝福了福身,便径直走了过去,将夜陌北牵起,用手上的帕子轻轻擦掉他脸上的血污。 “夕瑶,对不起我今天一时情急,我以为你……” 夕瑶摇了摇头:“你知道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如若一日我登上大宝,你便是我的皇后,我夜陌北绝不负你。” “好!我答应你。” 夕瑶热泪盈眶,拥入少年的怀中,这一刻她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瑶儿中意你,那孤也不好多说什么,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看着办,唯一一点,你若是敢对不起瑶儿,孤绝对不会放过你。” “既然你们都决定要成婚,那就定在三日后,免得夜长梦多。” 这场婚事云帝蓄谋已久,他自然早有准备,两人婚仪所需用的物品早已登记入册,准备妥当,随时成婚都可以,公主出嫁这规格必须给足,为了布置更为妥帖一些,才将日期定在了三日后。 “一切听从陛下安排!” “谢谢父皇!” 相比夕瑶的兴奋,夜陌北脸上可谓没有一点血色,毫不夸张地说那是相当难看。 夜洛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过有他在,夜陌北出不了什么乱子,倒是太和殿的那位怕是要气得跳脚。 第158章 原是我不配 不出所料,夜洛辰刚踏出殿门,就被萧太后身边的徐公公请到了太和殿。 “小叔,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祸是我闯的,你就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夜陌北就这点好,遇事不逃避,敢于面对,夜洛辰虽感欣慰,依旧冷着一张脸。 “你去怕是走不出这太和殿。” 夜洛辰此言非虚,萧太后的行事作风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个。 夜陌北与夕瑶公主的婚事一直被压着,就是萧太后在从中作梗,她属意的向来都是夜洛辰,而这萧氏一脉的皇后必须是她选定的,可以任由她拿捏。 可如今,两人的婚事提上日程,消息都没到她那儿,便昭告了天下,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如何不气恼! 偏偏还是夕瑶公主,她和云帝关系闹僵也不是一两天,这次被他捷足先登,她势必要问问夜城究竟是何想法。 夜陌北的后颈惊出一圈冷汗,忐忑道:“小叔那我现在该做些什么?” 夜洛辰轻笑一声:“回夜府,传信给夜城,告诉他们可以出发了!” 夜陌北恍然大悟道:“小叔你早料到会有这一遭。” 夜洛辰露出鄙夷的目光:“有时间在这瞎琢磨,还不如早些回去。” 被他这么一呵,夜陌北赶忙灰溜溜地离开,也不知道冷姐姐知道自己成亲,会作何感想。 夜陌北刚进夜府,便风尘仆仆跑去景澜院,谁知竟扑了空,经他一打听,在他回府的前不久,冷香凝被一群宫人请进了宫。 “这群人该不会想对冷姐姐不利吧!我得去救她。” 夜陌北气势汹汹冲了出去,又被守在门口的卫蕴给拦住了去路。 “卫蕴,你再敢拦我,别怪我不念同门之谊。” 卫蕴轻叹一口气,退到旁边,沉声道:“你要去送死我绝不拦着,只是大人有话带给你,说你去的越快,冷姑娘便死的越快,话已带到,你自己权衡吧!” 夜陌北往前行进几步,又垂头丧气地折返回来,卫蕴说的没错,他连自己都保全不了,冒然跑去和送死有何区别,有小叔在,冷姐姐一定会没事的,他清楚,只要蛊虫一日不除,冷香凝便不会有性命之虞。 太和殿 “冷姑娘现在知道了吧!不是太后没给你机会,即便为妾,夜大人都不愿收你,你还痴心妄想夜夫人的位置。” 随后一脚踹在冷香凝身上,她瑟缩在角落,嘴里被塞满布条,只能发出“呜呜”声,脸上尽是绝望与不甘。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男人竟如此凉薄,哪怕沈兮月不在人世,他也不肯接纳自己,不仅如此,还将她拱手让人。 自己居然连一个死人都比不过,冷香凝眼里流露出的毒辣,肆意流淌的泪水,连带着内心深处的屈辱感,让她在下车那一瞬间爆发。 “夜洛辰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你,我怎可嫁给别人!” 夜洛辰大步走入府中,没有回头,更没有一丝停顿。 冷香凝怔怔立在原地,过往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议论声,耻笑声不绝于耳,才忽觉徐公公的话在理,原是她不配! 任凭她如何洗白,也改变不了她在秦楼楚馆的过往,萧太后更是以此为要挟,逼她就范,如今事成定局,容不得她反悔。 眼看着门口的人渐增,明日八卦版面肯定有夜府浓墨重彩的一笔,禾儿连忙提醒道:“姑娘,不然我们先进去。” 等冷香凝进了府,夜陌北才从门后出来,脑袋一片空白,冷姐姐许了人家?还是太后赐婚,他却以为只要自己登上高位,就能得偿所愿,不成想他和她本就不是一路人。 门外的人剩者不多,特别是看到卫蕴带出一支凶神恶煞的暗夜卫,一个个吓得落荒而逃,夜陌北颓废地坐在大门口,卫蕴正想上前安慰几句。 马蹄卷起的尘土飞扬,徐公公笑的一脸褶子,跃下马头便直奔夜陌北而来。 “呦!夜小郎君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想必夜大人已经提前知会过你,才在此等候咱家。” 看徐公公挤眉弄眼的,夜陌北一阵无名火蹭蹭往上涨,徐公公可是萧太后身旁的红人,刚好自己有气没地撒,他就跑来了,要不是卫蕴将他按住,非得给他两拳不可。 “先听听他怎么说。” 徐公公清了清嗓子,才道:“奉天承运,太后懿旨:兹闻冷氏端庄娴静,品貌出众,……钦此。” “夜小郎君,还不快领旨谢恩!” 夜陌北直接愣住,原来冷姐姐要嫁的人竟是自己,难为他伤心一阵,巨大的喜悦冲击之下,头也晕晕乎乎的,以至于怎么接旨谢得恩,他不记得了。 夜陌北朝景澜院飞奔而去,却吃了个闭门羹,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冷姐姐,来日方长,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我的好。” 夜陌北哼着小曲儿走出了院里,赶过来的卫蕴则在一旁啧啧道:“这家伙一定是中了冷香凝的毒,也不知道看上她那点,花瓶一个,娶妻还得娶姐姐那样的,上的厨房下的厅堂,也不知道姐姐上哪儿去了,幻竹这厮不知道追上秋月没有。” 卫蕴的暗自叹息,刚好被靠在墙角的禾儿听了去,禾儿心惊不已,赶忙跑去报给冷香凝。 冷香凝听后,猛的站起身来,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你说的是真的?沈兮月她没死?” 禾儿用力地点点头:“绝无半句虚言,卫蕴是大人身边的人,他说的话必然是真的。” “难怪,难怪他对我无情,原来是那个小贱人还活着!”冷香凝轻笑着瘫坐在椅子上,眼里满是无边妒火。 禾儿慌了神:“姑娘要不要给宫里那位知会一声,如果事情败露,大人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他要是知情,你我还能活着站在这儿!禾儿,你我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不说我不说大人怎会知道呢!等我嫁给夜陌北,便无人敢动我,沈兮月那个贱人,中了师傅的万春藤,即便她侥幸存活,也会变成一个人人作呕的丑八怪,夜洛辰那么恨她,还会相信她的话?” 第159章 万春藤之毒 “你说的是真的?月儿她中的是万春藤之毒!”百里温言近乎绝望的问道。 木烟萝连忙嘘声:“公子,你小点声!沈小姐她还不知情。” 他眼里满是怜惜:“难怪月儿虚弱成这样,中了万春藤,不死也得脱层皮,全身布满藤条般的伤痕,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如何接受得了!” 沈兮月早已清醒,她也不是故意偷听,只是她浑身动弹不得,想不听到都难。 沈兮月轻咳两声,示意自己已经醒来,木烟萝赶忙钻进车里,将其扶起坐好,柔声道:“妹妹你醒啦!可有好些?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烟萝,你们不用瞒我,这万春藤我在一本毒物大全上见过,毒性剧烈,中毒者最多能活三月,你既擅长用毒,可知如何能解?”沈兮月眼底闪过一丝希冀,谁让她将那本书随手扔进空间,现在后悔也来得及,她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希望。 木烟萝踌躇半刻,这才回道:“先师同重阳子既是故交,又是竞争对手,师傅对这万春藤研究多年,解法我倒是没有,不过有一样药物却能抑制它的毒性发作,只不过……” 沈兮月听得认真,木烟萝突然停口不言,目光移向车头的位置。 “不过它是我百里家的传家宝——火灵芝。”百里温言打开车门,接着回道。 沈兮月垂下眼帘,不用问也知道这传家宝定是世上绝无仅有,岂会轻易给人。 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熄,沈兮月心里难免失望,还是扯出一抹笑容:“没关系,我们再试试别的办法。” “月儿,只要你肯嫁给我,我有信心说服我母亲将火灵芝拿出来。”百里温言信誓旦旦道。 沈兮月当然知道他意有所指,但感情这东西她轻易不愿触碰,动辄吞其髓食人心,试问她哪里还有半条命去折腾。 立马转移话题道:“百里温言算你够兄弟!不过犯不着为了我做这些!我也不用你可怜。” 见沈兮月不信,百里温言连忙跑上前,抓着她的手,深情款款道。 “月儿我对你如何,你还能不清楚?我字字真心,只要你肯,我立马去沈家下聘。” “百里温言我欠你已经够多了……”沈兮月甩开他的手,背过身去,她如何能伤这样一位纯情少年的心呢! “多一个也不多,哪怕不是现在,我可以等,等到你喜欢上我的那天,要不就当我借给你,你用别的值钱宝贝换也可以。” 百里温言还在做最后的努力,让他眼睁睁看着沈兮月死,他做不到,自己顶多被家里那只母老虎打个半死,用自己的半条命换沈兮月一条命,这买卖值当。 沈兮月心里本就纠结,这世间还有许多她无法割舍的情感,她肯定不愿就这样死去,听百里温言这么一说,她心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 眨巴着大眼睛问道:“你确定?” “当然!”百里温言掷地有声地回道。 沈兮月笑脸盈盈道:“那我用一屋子的金银珠宝和你换。” “那我岂不是还赚了不少。” “一码归一码,放心!我借你的钱也一定会还给你。” 被沈兮月这么一拍,百里温言瞬间觉得自己肩头千斤重。 木烟萝则在一旁捂嘴偷着乐,被百里温言瞪了一眼,她才急忙从桌下端出一盘果子点心。 “刚刚路过小镇上买的,妹妹你一天都没吃东西,快尝尝看!” 沈兮月将嘴里塞的满满的:“你们也吃。” 三人有说有笑,这一路倒是走的顺利,连个此树由我栽,此路由我开的小山贼都没遇上。 想着以前跟着夜洛辰,一路上就没安生过,打打杀杀惯了,这太平日子颇有些不适应。 沈兮月双手抱着暖炉,呆呆地望着窗外的街景,不知不觉她们已经到了南越境内,这里的人穿衣服的式样,真和她们在幽都城见的一模一样,这冬天的衣裳肯定比夏天厚实,偶尔还能见着几个打赤脚的小孩,被他娘追着满街跑。 今日定是逢场,集市上人满为患,沈兮月身体大好,精神奕奕地下了马车,拉着木烟萝四处逛逛,百里温言不放心,也跟了过去,头上还带起了帷帽。 在南越谁人不知我们的圣子殿下,百里温言这样做,也是为了少惹麻烦,一旦被人发现,他不留个两三天,开个讲坛那些人绝不会放他离开。 沈兮月自己也戴着面纱,自然不会嘲笑他,说实话百里温言不开口,还真有股仙人之姿。 后来人越聚越多,百里温言赶忙将两人带上身后的茶楼,沈兮月心满意足地点了一桌子的菜。 “酸汤鱼,剁椒肘子,菌菇汤……三位客官你们的菜上齐了,小的就在门外,有事吩咐就成。”难得遇上出手阔绰的主儿,小二更是殷情地不得了。 南越多丛林高山,地质湿热,这里的人也偏爱酸辣口,沈兮月不挑嘴,酸酸辣辣正好开开胃口,直到吃得肚子撑得椭圆,这才罢休! 三人吃饱喝足,歇个尖的功夫,街口两边瞬间围满人,热闹非凡,茶馆的窗口的人们一一伸长脖子,更有甚者直接站在桌面上,探头出去。 沈兮月好奇道:“除了你,南越还有谁受欢迎成这样?” 木烟萝连忙解释道:“还真有一位,妹妹怕是不知,南越除了圣子,还有圣女,同样深受百姓爱戴,也不知道这一届的圣女叫什么?我也多年没回南越,公子肯定知道!” 两人将目光齐刷刷投向百里温言身上,百里温言耸耸肩,漫不经心地回道:“有什么好看的,水玲珑那丫头,刁蛮又任性,成天只知道朝人挥鞭子,我看这些人鱼目混珠,不识她的真面目罢了!” 百里温言愤愤然说完,两人交头接耳议论一番,最后得出结论:这两人肯定有故事。 “你们别瞎想,最多就是那丫头对我死缠烂打,我可一点都不喜欢她,除非我哪天眼睛瞎了,否则……反正绝无可能。” 第160章 南越圣女水玲珑 见沈兮月若有所思的样子,百里温言双手两摆,急忙解释道:“月儿,我和她当真没什么,你千万别乱想?” 沈兮月噗呲一笑,拿起汤勺舀了一碗酸汤递了过去:“慌什么?这汤好喝你尝尝!” 即便他和那圣女真有什么,又与她何干?她倒是希望百里温言能觅得良缘,不至于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之前觉得木烟萝挺合适,御姐配奶狗简直不要太登对,不过木姐姐似乎没这个意思,刁蛮小萝莉也不错,两人互掐起来肯定有趣。 也不知那圣女长得啥样?沈兮月的目光往街上扫去。 那轿辇怎么突然停下,还正好停在茶馆的大门口,沈兮月有种不好的预感。 楼梯口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正好证实她的猜想,这圣女是冲他们来的,换句话说,她明摆着冲百里温言来的,沈兮月连忙将面纱戴上,以她如今的面貌示人,她还有些胆怯。 木烟萝持刀挡在沈兮月面前,百里温言则是慌得一比:“这丫头的难缠程度你们是没见识过,比夕瑶公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禁感慨一句,要是自己会轻功多好,不像现在,跳下去不死也废了,还怎么追沈兮月,他可是很宝贝他这条命。 沈兮月啧啧道:“有你说得这么吓人?怕是你夸大其词……” 话音方落,门帘被人一把扯下,三人顿时呆若木鸡。 此女果然蛮横! 没有门帘遮挡,门外俨然出现一位脸蛋气鼓鼓的少女,这就是圣女水玲珑?不得不说她确实长得十分小巧玲珑,真是人如其名。 别看她人小小的,力气倒挺大,疾步跑上前,一把拧住百里温言的耳朵,旋转一圈,大声嚷嚷道:“百里温言,你躲什么躲?” 百里温言理了理凌乱的衣衫,没好气道:“水玲珑,你给我放尊重点,本圣子何须躲你,只是不想看到你罢了!” “你……那你娘跑到我水家去提亲?”水玲珑气急败坏道。 “什么?”三人同样一副惊讶的表情。 “水玲珑,你没烧糊涂吧!我娘去提亲我怎么不知道。”百里温言心头也是没谱,这确实是公孙燕干的出来的事,还好自己提前跑路,不然真的被她得逞了。 “就是因为你不在,这事才没办成,我今天来就是来绑你回去。”水玲珑说的义正言辞,在场两人直接笑的前仰后翻,只有百里温言瞬间变成一张苦瓜脸。 “这婚事我不同意,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说着眼神朝着沈兮月那边瞟了瞟。 水玲珑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两人,还都是清丽脱俗美人,顿时怒火中烧:“好你个百里温言,竟敢背着我金屋藏娇。” 百里温言立马不干:“这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讲,你我八字还没一撇,我爱娶谁就娶谁?你管不着!” 眼看着火就要烧到自己身上,沈兮月下意识地挪动位置,藏在木烟萝身后。 “是你对不对?你就是百里温言喜欢的人,我要与你决斗,谁赢了就当百里哥哥的娘子。”水玲珑手一指,正好指向沈兮月所在的方向。 沈兮月尴尬的笑了笑,正想拒绝,却被百里温言抢了先:“好,一言为定!谁反悔谁是小狗。” “等着瞧!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水玲珑叉着腰,眼里满满的自信。 水玲珑一走,外面的街道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却不再人满为患,茶馆里的人还在议论纷纷,说着自己的见闻。 沈兮月一个头两个大,这算哪门子事,看着百里温言委屈巴巴的样子,她又不好发作,把愤怒咽了下去,轻叹一声,就当火灵芝的谢礼好了。 “现在怎么办?”沈兮月怏怏地问道,毫无干劲。 百里温言双手合十放于胸前:“月儿,算我求你,你可一定救我,你也看到了,水玲珑那丫头那般野蛮粗鲁,你也不忍心我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吧!” 他这样说,大有一副自己的下半辈子掌握在她手上的样子,沈兮月突然涌起拯救无辜少年的使命感。 长叹道:“我尽量,那你得赶快把火灵芝带出来,我这半死不活的,怕是赢不了比赛。” “立马启程,天黑之前应该能到。”百里温言讪讪笑道,说着朝木烟萝递了个眼神。 木烟萝心领神会地出了门,不一会儿就牵来两匹骏马,沈兮月跑到马前,惊喜道:“这是千金难买的千里驹!” “怎么样?月儿现在知道本公子的实力了吧!快上马,我骑马带你。”百里温言一跃上了马,得意地伸出手。 “额!我还是同木姐姐骑一匹马好了!”沈兮月一脸拒绝,后退两步,费力地爬上旁边的一匹马,木烟萝足尖一点,飞身上了马背,动作炫酷帅。 路旁的女子一概露出心心眼,沈兮月同样犯着花痴,双手海豹式鼓掌:“木姐姐你要是男子,我肯定嫁给你!” 木烟萝扬起头,围着百里温言臭屁地绕了一圈,拉起缰绳,朝百里温言座下的马儿一挥鞭,只听得到前方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妹妹,你坐好,驾!”木烟萝轻踢马腹,也跟着追了上去。 百里温言除了露出咒怨的表情,这一路上倒是安静了不少,主要这马儿跑得太快,他需要将精力放在调整方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沈兮月连忙给木烟萝竖起一个大拇指。 烟萝姐姐不愧是女中豪杰,在她面前,百里温言只有吃瘪的份儿。 果然在天黑之前,三人已经顺利进了城,明明到了百里府门口,百里温言驾着马在原地绕着圈子。 “要不我们等天黑了再来?”百里温言试探性地问了问。 木烟萝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飞身跃下,径直朝着大门走去,扣响了大门。 百里温言急忙跑上去,阻止已来不及,直接被公孙燕扑了个满怀,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宝贝儿子,你终于回来了,娘可想死你了!” 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儿子你长本事了,这两位不会是你找的相好吧!” 被公孙燕一拍,百里温言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 第161章 下战书 公孙燕细细打量,满眼泛着精光:“行啊!儿子,还是你有两把刷子,这两姑娘我看着好,比水家的强,这模样也俊俏,不如我们择日一起给你娶进府?” 公孙燕不提他还差点忘了,百里温言头上瞬间布满黑线,咬牙切齿道:“我正想问你,水家是怎么回事?” “水玲珑那丫头找你麻烦啦?”公孙燕一边热络将两人请进府,时不时应答两声。 “这事儿不怪我,是你五叔给你卜了一卦,说是你姻缘到了,我就寻思着你平日也不见对哪家千金上过心,唯独这水玲珑你不是和她打过两架,骂了她三天,我思来想去,儿子你十有是受虐体质,同你爸一个样,那丫头我也不喜欢,看在你的面上,我才舔着一张老脸去提的亲,现在看来还是儿子你的眼光好,你跑路是对的,还给娘带回两个儿媳妇,娘就指着抱大胖孙子了。” 公孙燕嬉嬉笑笑地挽着两人进了府,百里温言的脸色已是黑的不见底。 “就五叔那个半吊子,他的话你也信?” “我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吗?” “……” 百里温言还想争辩两句,三人已经不见人影,连忙追了上去,大声喊道:“你们好歹等我把火发完……再走!” “儿子男子汉大丈夫,父债子偿,娘闯的祸,只有你去偿还了,这水家姑娘也不是不好,要不你一起娶进府,娘顺便找人搭个戏台子,我们白天唱唱戏,夜里还能陪娘打会儿叶子牌。” “你……你”百里温言气得肝烧的生疼,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兮月和木烟萝则笑的花枝乱颤,又被公孙燕领到住所,眼里满是惊叹。 公孙燕豪爽地笑道:“我原以为我会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儿,这准备的东西也都是女儿家的,谁知道生出一个混账小子,成天气我,现在你们来了正好!这些东西算是派上用场。” 沈兮月在屋里转悠着,木烟萝突然跪下:“小女烟萝参见百里夫人。” 公孙燕连忙将人扶起:“快快请起,你就是木家的次女——木烟萝对吧!我常听你母亲念叨你,果然是个蕙质兰心的好孩子,颇有我年轻时候的风采。” “夫人抬爱,小女奉命护送公子回府,使命已达,也不便多留。”木烟萝说着就要告辞,公孙燕连忙将人拦下。 “你要是听得婶婶的话,就留下来,你木家如今可不太平,你不信就派人去打听,再说,你走了这位小姐怕是会不自在,你们两人多少有个伴。” “这……”木烟萝当然知道木家的情况,从她娘给她写的家书,她就可见一斑,从她那混账爹纳妾,她离家出走开始,这木家俨然没了她的容身之处。 见木烟萝有些动心,沈兮月连忙过来劝道:“木姐姐,不然你就听百里夫人的话,留在这儿。” 她也不再推诿:“那就多谢夫人美意。” “那你们慢慢聊,我去安排下人过来,这舟车劳顿你们肯定又累又饿,你们就当自己家,有什么只管和婶婶说。”公孙燕爽利地笑道,又乐呵呵地走出去做安排。 沈兮月啧啧道:“这百里夫人肯定是个好婆婆,你嫁进来肯定没有婆媳矛盾,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像公孙燕这样不看出身,性子直爽的人,实属难得! 木烟萝俏脸一红,连忙问道:“那妹妹是不要你的辰哥哥了?” 沈兮月声音突然低沉起来:“我现在这副样子,实在不敢再出现在他面前。” 木烟萝无从安慰,就在这时,凌空飞来一支短箭,堪堪从木烟萝和沈兮月眼前飞过,定在木头桩子上。 木烟萝用锦帕包着,剑被取下,上面还绑了一块布条,写着挑战书三个大字。 沈兮月接过一看,上面稀稀落落写着比试的时间,地点,还搞了个三局两胜,武艺,厨艺她还拿得出手,这养蛊她是头回听说。 接收到沈兮月求助的目光,木烟萝急忙用书挡上脸:“别看我,我也不会啊!” “那可难办了?” 正当两人愁眉不展时,公孙燕突然探出个脑袋。 “什么事难办!” 公孙燕目光一聚,细细打量着纸上的字,忽而大笑起来。 “这事儿好办,言儿他五叔可是培育蛊虫的高手,包教包会!” 沈兮月眼里满是怀疑,百里温言口中,他五叔可是个不学无术的江湖骗子。 见两人不信,公孙燕立马心领神会道:“看样子言儿说了他五叔不少坏话。” 两人沉默也相当于默认,公孙燕捧腹大笑,又将百里温言与他五叔的过往娓娓道来。 变戏法哄骗侄儿压岁钱这事儿都做得出来,这百里宏光真是百里一族的异类,不怪百里温言对他全然没有敬重之意。 “五叔做得好事何止这一件!”百里温言怒气冲冲跑了进来,明显对公孙燕的说辞不满意。 公孙燕急忙撤退,百里温言对他五叔的吐槽言论说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她这耳朵都快听出茧子。 对于沈兮月和木烟萝倒还有些新鲜劲儿,包括五叔调戏良家妇人被人告上衙门,还是公孙燕带上他去捞的人;还有次他装了一口袋毒物,弄得百里全府乱糟糟,百里温言一脸仇怨地叙述着自己一觉睡醒,满床爬满毒蝎子的场景。 这还没完,后面说的一桩桩皆是让人啼笑皆非的糊涂事,若不是沈兮月日后找公孙燕求证,她还真以为是百里温言胡诌八扯的,而她本人对这位拥有传奇色彩的百里宏光充满了好奇。 “月儿,那家伙你很快就会见着,你记着离他远点,他见着漂亮姑娘就挪不动道,干脆我也守在那儿,免得他对你毛手毛脚的。”百里温言叽里呱啦一顿说,转身看着两人吃吃喝喝,不亦乐乎,原来紧张只有自己一人。 百里温言忿忿然坐下,接连吃了两大碗,这才放下碗筷,打着饱嗝道:“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屋,你们好好休息!” 第162章 你走什么走? “你走什么走?”沈兮月无奈地瘫开两只手:“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百里温言敲着脑袋:“瞧我这记性,今晚子时一定给你拿来,记着别睡等我!” 送完百里温言,沈兮月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之前再痛她也能忍下来,这次直接痛到她没了知觉,只听到耳旁传来木烟萝急切的呼唤声。 等她醒来,已是半夜,满屋弥漫着药草的香味,用力嗅了嗅,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人就像漂浮在云朵上,心道这火灵芝还真是好东西! “妹妹,你可算醒了?你是不知道当时有多凶险,要不是五叔及时赶到,你怕是……”木烟萝低头掩泪。 又接着说道:“公子说他要亲自给你煎药,算着时辰应该快好了。” 沈兮月头脑发蒙,只记得自己晕倒了,后面发生什么她真是一概不知。 拖着疲惫的身子依靠在床边,好奇道:“五叔?你说的是百里宏光?这样看来他莫不是传说中的世外高人。” “世外高人谈不上,闲云野鹤罢了!姑娘大可唤我一声五哥,鄙人正值壮年,我可不想被人叫老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笑声,随即进来一位八字胡的俊俏男子,看样子确实不显大,以及小心翼翼地端药进来的百里温言。 百里温言黑着脸吐槽道:“五叔,你再不正经,我可要请你出去了。” “温言,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沈小姐都没让我走,我不走我偏不走。”前一秒还义正言辞,后一秒直接破功。 “有两位这么漂亮的姑娘,我才不走呐!噜噜噜……”说着对百里温言做了个鬼脸。 百里温言握紧拳头压住怒火,将药递给沈兮月:“月儿你快喝了它,一滴都不要剩。” 沈兮月盯着面前这碗不知名液体,咕噜咕噜几口下了肚,没想到这东西闻起来香,吃着又腥又涩,沈兮月强忍住往外吐的念头,接过罐里的两颗蜜饯放入口中,许久才缓过来。 感受到身体的疼痛在慢慢消失,身上的疤痕也不再往上疯长,看来是药起效果了。 沈兮月恬然一笑,她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身体机能在逐渐恢复,全身也不再是虚弱无力,反而比之前更有力量感。 沈兮月可喜的发现自己身体这些变化,木烟萝却是木讷地盯着前方直摇头,那叔侄俩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不休。 “百里温言,百里宏光还不快给我滚出来!”公孙燕怒气冲冲地跑来,手里拿了把硕大的鸡毛掸子。 两人相互依偎抱在一起,全身忍不住颤抖。 “快说,火灵芝是不是你们拿的?这可是百里家的传家宝,除了你俩,我还真找不出谁会干出这种事!”没想到公孙燕发起火来,活像个母夜叉。 空气中静谧无声,两人不约而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实在是公孙燕气场太过强大。 沈兮月颤颤巍巍起了身,由木烟萝搀扶着来到公孙燕跟前,眼里满满的歉意:“夫人,这事儿全由我而起,这火灵芝也是被我吃了的,你要怪就怪兮月吧!” 公孙燕赶忙将沈兮月扶起,语气温和了不少:“月丫头你无需帮他俩说话,我是一天不打,他们就磨皮造痒,如今闯出此等祸事,不打断他们的腿,我如何对得起百里家的列祖列宗。” 木烟萝连忙将熬药的罐子拿来,证实她们所言非虚,公孙燕端着药罐傻了眼:“还真是!” 沉寂片刻,突然大笑起来:“你小子,早说是给月丫头用的,娘还能不给你,用得着做这偷盗的行当。” 百里温言被公孙燕一掌拍得七荤八素,整个后背都淤青了一块,公孙燕打他从来不带含糊,绝对下狠手。 百里宏光见状,自觉地缩到门边上,怯怯道:“嫂子,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一步,那东村的阿牛约了我喝酒,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话都没说完,便逃之夭夭,不见了踪迹。 公孙燕倒是没空搭理他们,而是将目光转向沈兮月手腕处的疤痕,眼里满是心疼:“孩子,你吃苦了,这万春藤的滋味不好受吧!女儿家留了疤那可如何是好,你这般好容貌,岂不可惜?不如这样,我做主,让你和言儿择日成亲,你看怎么样?” 百里温言眼里同样闪过一丝希冀。 沈兮月听了十分感动,掩了掩眼角的泪水,朝着公孙燕行了跪拜之礼:“夫人,你对兮月有再造之恩,兮月他日必然衔草相报,至于婚事……” 见沈兮月面露难色,公孙燕心中明了,百里温言怅然若失的走了出去。 公孙燕连忙宽慰道:“不妨事,不妨事,我们来日方长,言儿这孩子虽然性子跳脱了些,长得也不安分,但他心眼实诚,这点随我!你要是看不上那小子,不如考虑考虑他五叔,也是一表人才,就是年龄大了些……” 沈兮月听得一愣一愣的,公孙燕做起媒婆生意也是一把好手,木烟萝连忙接过话茬。 “夫人,月儿她是心有所属,所以才……” 公孙燕瞬间悟了:“原来是有喜欢的人了,那是我们百里家没有福分,火灵芝就算是我送给月丫头的见面礼了,我库房里还有一朵,就怕那两叔侄什么时候给糟践了,这才隐瞒至今,就是不知哪家公子如此有幸?” “夜……” 木烟萝刚说出一个字就被沈兮月喊停,见套不出话来,公孙燕只得托着腮帮子,自己琢磨。 “姓夜的?南越也没听说过有姓夜的啊?……等等!不会是夜城的人吧!那可是大有来头,四大国都不敢轻易动的夜城。” 木烟萝点点头,答案昭然若揭,公孙燕低头盘算着走了出去,相比于来人的势力庞大,她得为百里温言好好筹谋,怎么取得姑娘芳心? 她是一看一个准,她那傻儿子明明对人家姑娘上了心,自己没个主意,还得全靠老娘出谋划策。 “百里夫人是这么跳脱一个人吗?”沈兮月懵懵的道。 木烟萝手拿出怀中的玉钗,脱口而出道:“是啊!确实有别样的魅力,突然理解为什么柳娇娇会输给她了!” 第163章 学养蛊 次日,沈兮月难得起了个大早,等木烟萝伸着懒腰走出来时,她已经坐在桌旁喝胡辣汤掰馍吃。 “月儿,你怎么不多睡会儿?这天还早!”木烟萝仰头望天。 沈兮月笑了笑:“我这受人恩惠,肯定要勤奋些,这次说什么也要赢。” “随便你吧!”木烟萝无所谓道,也端起旁边的一碗胡辣汤喝了起来,一脸满足。 “家乡的味道就是好啊!”木烟萝砸吧着嘴细细回味,手上掰馍的动作规范又自然,没一会儿一张馍全被掰碎进了汤里,喝一口别提多畅快。 沈兮月作为新手,掰馍技术有待提高,忽大忽小,十分不匀称,后来没了耐心也就作罢!干脆一口馍一口汤,食过后全身都暖洋洋的。 刚吃了早饭还没消食,那两叔侄便掐着点来了,同时挤在一个门里,互不相让。 “丫头,走!五叔来接你学养蛊了!” “月儿,不然我重新给你找个师父。” “找什么找!你五叔就是这南越方圆几百里最出色的养蛊人,费那神干嘛!” 一语话毕,只听得百里温言尖叫声起,百里宏光夺步冲进屋内,抢占先机。 “你使诈!”百里温言一边揉搓着痛得钻心的脚趾,一边愤懑道。 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顾不得痛,赶忙追了上去,木烟萝则照样吃喝,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百里宏光清了清嗓子,卖着关子道:“这里平日不对外开放,今日算是五叔给你的特殊优待。” “是吗!那他呢?”沈兮月用手往百里温言身上指了指,问道。 百里宏光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是他家,他想去哪儿是他的自由。” “这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确实是这个理,沈兮月淡然一笑,随即向百里宏光行了个大礼:“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养蛊之术在南越并不罕见,但各家绝技哪能轻易示人,百里宏光能做到大公无私,倾囊相授,自然受得起沈兮月这个礼。 “丫头,那你可得好好学!” 百里宏光老气横秋的说着,实则心头郁闷得很,要不是收了公孙燕的好处,他还真不想受这个礼,这下他同这位小娘子彻底没戏了,还平白长了一个辈分。 “丫头,你先说说你对这蛊有何见解?” “本草纲目有记载:取百虫入翁中,经年开之,必有一虫食诸虫,此既名曰蛊。” 沈兮月如实回答,主要东离禁巫蛊,她也是道听途说,老夫人身边是有一位巫医,为了不引人注目,那人被安置在一处庄子上,她不得见,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蛊虫,还是一只离体后活活饿死的蛊虫躯体。 “今日就让你开开眼界!”百里宏光理了理嘴边翘起的八字胡须,得意地将门打开。 “月儿,小心!” 百里温言赶忙挤在两人中间,接过油灯,走在沈兮月前面。 空气中弥漫一股潮湿腥臭腐朽的气息,时不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在千百条毒物同时在撕扯,再被吞噬,这里确实是培育蛊虫的温床。 百里宏光十分积极地将自己培育的成果,一一展示在沈兮月面前,百里温言往里瞥了一眼,面上波澜不惊,胃里早已翻江倒海。 沈兮月则是兴致勃勃地抄起小笔记,屋里光线暗,便零星记录一些关键点,回去再具体操作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等到百里宏光讲解完,出来已是晌午,木烟萝早在外面等候多时,与此同时,屋檐上还有一位不速之客。 水玲珑正趴在墙上,观察着里面的一举一动,侍女小嫒屈膝跪在地上,头上的汗水已有滚珠那么大,依旧咬牙坚持着。 “圣女,你不是说胜券在握吗?我们何必来走这一遭。” “我这不是知己知彼,确保万无一失嘛!”水玲珑口是心非的说着,目光随着沈兮月他们行进的方向游走。 “你再往右边点,我看看她们说什么?” “我怎么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动,凉嗖嗖的,不对,是蛇!圣女,是蛇!救我……” 两主仆齐齐摔倒在地,小嫒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水玲珑更是一屁股摔在蛇身上,那东西瞬间变成一根蛇干,随手将其别在腰间。 气鼓鼓道:“这东西你还见得少了,放心!拔了牙的,没毒!走吧,拿回去给家公泡酒。” 小嫒急忙追上去,心有余悸且保持着一点距离:“圣女我们不继续探查了吗?” 说到这儿,水玲珑就一阵窝火:“还不是你!叫了那么大声,把人都给引来了,再说,我水玲珑要赢,肯定要光明正大的赢她。” 水玲珑有这份自信,全因她看出沈兮月一个初学者,苦练三日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明明刚才不是这样说的。”小嫒跟在后面,小声嘀咕着。 “木姐姐,我们去吃饭吧!百里温言说他没胃口。”沈兮月用手在木烟萝眼前挥了挥。 又顺着视线往墙边望去:“那里是有什么吗?” 木烟萝轻声笑道:“两只苍蝇罢了!已经被赶走了,走吧!去吃饭。” 沈兮月挠了挠头,一脸不解:“说有人她是信的,这大冷的天哪儿来的苍蝇啊!” 不管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 期待已久地养蛊课程在下午开始,百里温言人是来了,面色尤为惨白,不过他执意在留下,沈兮月也不再劝说。 如此三日,沈兮月沉迷于养蛊中,刚开始连续失败三次,皆是蛊虫撕咬至死,无一存活,直到第四次,才终于培育出一只初级蛊虫,在南越,哪怕是天赋高的圣女水玲珑,足足花费了一月,才育出第一只蛊虫,像沈兮月这样才练习第四次就成功的,前所未有。 百里宏光满怀激动之色,捧着装蛊虫的翁看了半天,直言:“后生可畏!” 沈兮月并没有停下,继续培育其他更高级别的蛊虫,三日期限已到,百里温言守在门外,来回踱步,心头隐隐不安。 “怎么还不出来?” 公孙燕端着盘橘子,坐在门前嗑着瓜子,完全置身事外。 终于,沈兮月神采奕奕地推开房门,笑容洋溢在脸颊。 第164章 财不可露白 沈兮月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约定地点,公孙燕更是以一身族长服饰撑足了场面。 南越不同其他三国男尊女卑,在这里,男女相对平等,女的掌管重要职务还不在少数,这也是被其他三国所不齿的,都道南越阴盛阳衰,却又忌惮南越的巫蛊之术。 目前,也就秦家敢与南越做生意,还获利不少,南越天然的地理优势,造就它独特的自然风貌,温热的气候,令其盛产水果蔬菜,品质更是吊打别国,采茶工艺纯熟,晾干的茶叶保存时间长,茶香浓郁。 每月秦家都会派商船到南越采买货物,秦天接收到西晋的密令,正急着到处寻人,这采买的工作自然落在秦明泽头上,初来他还觉得新奇,连着跑几趟,便觉得无趣的紧。 正当他百无聊赖坐在船板上发呆时,往常在码头贩卖商品的摊贩,纷纷提前收了摊,还都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秦明泽连忙抓来一个搬货的船工,问道:“今儿是有什么热闹看吗?” “听说圣女向一女子下了战书,百里府放出话来,谁赢了就当百里家的儿媳,说是要比三场,等我搬完这些货,我也去瞧瞧。”那船工兴致勃勃讲完一大堆,回过头已经不见秦明泽的身影。 来看热闹的人真不少,水家和百里家在南越百姓心中地位之重,由此看出。 秦明泽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不一会儿便挤到最前面,看左边那女子穿着打扮和旁人无异,无非是更华丽精美些,她自然就是圣女水玲珑。 秦明泽用手指了指右边那位,好奇地问道:“那女子是谁?”此女一身白衣,绝代风华,落入凡尘,却又不染世俗,倒像是他们东离国的姑娘。 “好像叫什么苏一落,名字怪拗口的!”旁边的看官如实答道。 秦明泽嘴里念念有词:“苏一落,京城也没叫这个名儿的啊,难道真不是东离来的?” 台下人声鼎沸,还是公孙燕上台才压住场面,底下鸦雀无声,比试才算开始。 为了公平公正,他们还请来了当地德高望重的葛老先生,这葛老先生无儿无女,孑然一身,心善仁义,被当地人称为活菩萨,由他做评判,在两个世家大族中并无偏颇,再合适不过。 第一轮是养蛊,由于制蛊时间较长,短则一月有余,长达数年,结果只能等蛊虫成形之日再揭晓。 常见的蛊有金蚕蛊,泥鳅蛊,癫蛊,蛇蛊,情蛊,石头蛊……难度大有不同,这次选用盲选的方式,两人依次抽取桌上的木条,抽中什么就是什么。 秦明泽到的时候,第一轮比试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他对蛊虫这玩意儿也是知之甚少,只能逮着旁边那人一直问道。 那人逐渐没了耐性,回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秦明泽见状,直接扔给那人一个银锭子,他秦家别的没有,就钱多。 好家伙,那人也就一个挑豆腐卖的,半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顿时两眼放光,态度也变得分外殷情。 秦明泽显然没明白财不可露白的道理,被人盯上了却不自知,人群中时不时有人影窜动。 不过众人的目光都投向台上两位姑娘身上,并无人察觉到这一点。 “这什么味儿啊?这么腥!”秦明泽说着还在鼻前扇了扇。 那人连忙解释:“这位爷有所不知,蛊虫就是成百上千只毒物撕咬后,独活下那一只,期间再加上适量药水,那蛊虫伤人于无形,爷你可千万小心!” “有这么玄乎?” “你看那左边的姑娘,就是我们南越的圣女水玲珑,她们水家因制蛊闻名,每十年选出同辈中制蛊天赋最高的女子,奉为圣女,水玲珑十岁就制出了金蚕蛊,算是水家年轻一辈的翘楚,同她比试制蛊,还不如直接认输。” “我看不一定!” 对此秦明泽却有着不同看法,他虽然不懂制蛊,但苏一落的神态自若,举手抬足都显得游刃有余,他有预感这位苏姑娘不一定会输。 这一点也正是水玲珑想不通的,明明前两天她还对制蛊一窍不通,怎么可能会有人在两三天学会制蛊,动作还如此娴熟。 难不成她之前是糊弄我的?假装自己是新手,水玲珑只能找到这个理由说服自己,目光时不时往旁边瞟去。 沈兮月心无旁骛地完成操作,毕竟是新手,紧张在所难免,哪怕练习了数十次,她依旧不能有丝毫分心,自然没注意到旁人惊讶的目光,还好没有任何失误就完成,将翁交给葛老先生封存时,她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粗略地扫视一眼台下乌怏怏地人群,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改名换姓,重新用回苏一落这个名号,不至于引人注目。 葛老细细查看翁里的蛊虫,半捋胡须发出感叹:“孩子,看样子你不像是新手?” 又朝沈兮月挑眉问道:“看你制蛊的手法是跟宏光那小子学的吧!” 沈兮月恭敬地福了福身:“回前辈的话,晚辈跟着五叔浅学了三日,才有此成果。” “好好好!孩子你看你天赋极高,假以时日,这南越怕是没人比得上你。”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沸腾起来,之前还说苏一落必输无疑的人纷纷闭紧了嘴巴,紧跟着过来的水玲珑面色可谓相当难看,如果在她最有把握的制蛊上输给别人,那她不止会被万民耻笑,她还有什么面目再回水家,安做她圣女的宝座,水清瑶随时都可能将她取而代之,这次若不是水清瑶在旁煽风点火,她也不会如此鲁莽,草率行事。 原本一边倒的局势,瞬间焦灼起来,观众翘首以盼葛老会给水玲珑提出怎样的评语。 葛老轻捋胡须,嘴里吐出两个字:“上等!” “那岂不是打平了?”台下议论纷纷,两旁坐着的人却不淡定了。 水家第一个提出异议,这次他们特别派出二长老和三长老坐镇,可见水家对此事尤为上心,这可不仅关乎水玲珑的婚事,更关乎水家的颜面。 两位长老对照两人的翁,再三查看,确实是不分高下,目光不禁瞥向那处,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丫头到底是何来历? 第165章 潜入土匪窝 “若两位还有异议,不如等到蛊虫成形那日,再定夺也不迟。”葛老怡然笑道,目光未曾停留在两人身上。 二长老拂袖一挥,面带怒气:“难道我水家还输不起不成?”接着扬长而去。 三长老显得精明许多,朝葛老躬身行礼,算是礼数周到,让人挑不出毛病:“葛老先生此言差矣!我等只是惊讶苏姑娘的才能,想一睹为快,并非觉得老先生有不公之处,如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葛老将茶杯一搁,毅然起身,朝着台下道:“如此也罢!那今日比试结束,还请诸位明日赶早。” 台下看客熙熙攘攘地散去,秦明泽却被卷入混乱的人潮中,暗卫无法近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 秦明泽叫苦连天,只能顺着人流走动,就在这时,感觉到自己肩头被人猛拍一下,抬头望去,竟是比自己还高了个头的壮汉,随即而来的眩晕感让他彻底失去知觉。 沈兮月目光凛然,人群中间那位身穿东离服饰的少年正被人套进麻袋,伪装成货物,装上运货的牛车。 “木姐姐你跟我过去看看!” “好!” 沈兮月说着已经动身前去,木烟萝紧随其后,百里温言则被他的粉丝团围得水泄不通。 公孙燕朝后使了个眼色,后面突然涌上数十个护卫,百里温言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无踪,至此圣子的威名更是传的神乎其神。 百里温言其实已经换上护卫的衣裳,掩面混入人群,朝沈兮月消失的方向追赶过去。 公孙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儿子,娘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可得努把力啊!” 虽比不上夜洛辰那样的顶尖高手,但总体来说,百里温言的武功底子不差,至少能和木烟萝打个平手,不过木烟萝擅长用毒,他只能甘拜下风。 犹记得被马蜂蛰得肿成香肠的嘴那次,他可是整整三日只能喝米汤,至此他明白一个道理,千万不要得罪女人,特别是木烟萝这种睚眦必报的女人。 追出去十几里路,终于在树旁隐约看到两个人影,百里温言急忙喊道。 “你们跑这么快,我差点……” 被人从身后捂住嘴巴,两支暗器齐齐发出,前面的两个人影转身的同时,“扑通”一声倒地不起。 “嘘!小声点。” 百里温言转头看去,沈兮月和木烟萝正蹲坐在草地上。 “我还以为你们在前面…” “好了!闭嘴,有人来了。” 果不其然,不远处真的跑来三个壮硕的男子,看样子是来寻之前那两个人。 沈兮月自然不会给他们开口的机会,三人对视一眼,各自散往三个方向,沈兮月从裤脚抽出短刀,直刺其中一人咽喉,被蒙上眼睛那人到死都不知道谁杀了他,其他两人分别被木烟萝和百里温言摆平,皆是一招毙命。 三人迅速更换衣衫,白净的脸庞涂抹上尘土,十分顺利地混进土匪窝,冬天穿得厚,倒是不容易被人察觉。 木烟萝隐在暗处,准备随时伺机而动,百里温言则发挥他的话痨体质,十分自来熟地跟守卫的人唠起嗑来,沈兮月趁机从窗户进入房中,里面放了十多个麻袋,这些被绑之人均是衣着华丽,这群匪徒十有八九是为财。 醒来几个盯着沈兮月,大气都不敢出,露出一副惊恐之色,看来是将她误认成穷凶极恶的土匪。 沈兮月并未放心上,反正被堵着嘴,那些人也发不出声音,现在她要做的就是从那堆麻袋中,逐一排查出她要找的人,突然地上一块写有“秦”字样的腰牌吸引她的注意。 还真是秦家人!刚刚看到那少年她就觉得眼熟,之前听夏涵说起,秦天有个弟弟,身体孱弱养在庄子上,多半就是这位。 说起来之前也受过秦天不少恩惠,既然这事儿被她遇上了,自然不能放任不管。 只是她寻觅半天,都没发现少年的人影,腰牌在这儿,那他肯定被运到这里,又被人带去其他地方。 沈兮月眸光一闪,翻窗而出,朝着木烟萝摇了摇头,悄无声息地立在守卫之人身后,横劈一掌,那人即刻晕厥。 百里温言装作守卫的模样,沈兮月与木烟萝已将人拖入房中,朝那人脸上泼了一碗冰冰凉的冷水。 那人瞬间清醒过来,还想大喊救命,一道冰凉划过脖颈,声音戛然而止。 沈兮月单刀直入地问道:“有个穿天青色衣衫的少年被带到哪儿去了?” 见那人迟疑,她还不忘补上一句。 “你觉得是那边的人来的快,还是我的刀子快?” 与其拐弯抹角浪费时间,她不介意杀鸡儆猴,反正知道内情的人肯定不止一个。 那人瞬间吓破胆,哆哆嗦嗦的说道:“应该是被三爷带去西岸码头,卖给了瑶泽人。” 瑶泽这个词她不是头一回听到,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仿若被烟雾笼罩,藏于深山老林中,无人探寻出它的具体位置。 在那儿养蛊遍地开花,人们崇尚巫术,巫医地位远高于众生。 瑶泽人多是深居简出,不以真面目示人,没想到他们竟与这群土匪有交易,必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兮月从怀中掏出一大包药粉,交给木烟萝,嘴角上扬道:“木姐姐,将这包药粉倒入厨房的铁锅中,他们最多撑一刻钟。” 木烟萝打开药粉闻了闻:“这也不是巴豆粉,能管用?” “怎么不是,这是我的改良版,无色无味,功效极强。”沈兮月此话一出,木烟萝再无半点疑虑,马不停蹄地前往厨房投毒。 木烟萝身手了得,她自然不用担心,随即将目光往下移,那人早已吓得浑身颤抖,这种不确定因素必须先处理掉,免得打草惊蛇。 沈兮月从袖口取出小瓷瓶,嘴角露出狡黠的微笑。 “二选一,吃下这粒药丸或者死!” 那人立马抓起那粒血红色药丸放入口中,“咕噜”一声吞下,生怕晚一步,他都得提前去见阎王。 沈兮月满意地点点头。 “走,你带路。” 第166章 差点做了药人 “九贞你去岸上看看薛老三来了没?”少女坐于船头,娥眉轻蹙,语气夹杂着些许不耐烦。 那个名为九贞的少女一跃而起,稳稳停在岸边,她脚步极快,头上的额饰还在叮铃铃作响,人已经潜入林中。 不过一刻钟,她已经暗寻近数十里,林外竹哨声响,这是召她返回的哨音,时辰已到,她必须尽快回船上。 九贞吹响竹哨以作回应,林中的鸟儿扑腾而起。 随着脚步声渐远,沈兮月这才放开捂住嘴巴的手,正欲追上去,却被百里温言一把拉住。 眸光冷然道:“是情花谷的人,那两名少年多半被她们买去做药人,我们坏了她们的事,一旦被发现,她们绝不会放我们活着离开。” 见沈兮月执意前去,百里温言连忙补上一句:“你如果想进瑶泽,只需再等三月,我带你光明正大的进去。” 每年花开之时,南越派商船送一批秘密的货物进入瑶泽,押货正是百里家,此等小事向来不用百里温言费心,但沈兮月想去,他也不介意跑一趟。 “走吧!回去。” 沈兮月放弃跟踪的念头,诚如百里温言所言,今天确实不是一个好时机。 百里温言急忙追上沈兮月的脚步,嘴上不停:“月儿,薛老三你准备怎么处置?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沈兮月突然停下,阖上眼睛,等再次睁开,双眸已染上一层蕴色:“他干的是买卖人口的勾当,不知道残害了多少的少男少女,或许还有幼童…杀了吧!屋里的人一概不留。” 忽又转身强调道:“还有……在外面记得叫我苏一落。” 也不知能隐姓埋名多久,至少在她找到绝情蛊的解药之前,都不能让那个人发现自己的行踪。 百里温言嘴角上扬:“苏一落就苏一落,那我以后就叫你落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林子,木烟萝急忙跑过来汇合,对着沈兮月劈头盖脸一顿猛夸,竖起大拇指侃侃而谈:“你们是没看到,那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屎臭味,几十个人集体蹲茅坑的壮观景象,早知道这么有效,那药粉我就留一点,好回去研究研究。” 看木烟萝惋惜的模样,沈兮月连忙从荷包里取出一小卷纸,递了过去:“这是药方配比,送你了。” 木烟萝连忙摆手拒绝:“这是你的独门秘方,冒然给我怕是不好。” 沈兮月不以为意道:“我这儿还有很多,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木姐姐你就收着吧!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喽!”说着还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强行塞到木烟萝的手中,怡然自得地朝前走去,完全不给她第二次拒绝的机会。 木烟萝盯着纸上的字,眼里放光,虽然只是增加几味常见药,但如何将药的效用发挥最大化,药材处理方法才是最重要的,沈兮月能够做到不藏私,此等心性,已经高出江湖上的那些大师很大一截。 百里温言跟手下交代好,看着在原地愣神的木烟萝,左顾右盼道:“落落人呢?” “喏,在那儿!”木烟萝用手一指,前面坐在马鞍上,俯瞰众生的少女不是苏一落又是谁呢? 苏一落策马而来,像这种已经被驯服的马,她操控的游刃有余,换作那种未开化的野马,就不一定了。 苏一落弯腰递过一块木牌:“木姐姐,那少年是秦家人,这是他的腰牌,还有就是…不要同他提起我。” 苏一落担心的事,木烟萝哪能不知,秦家听命于谁,她再清楚不过,而她私心觉得百里温言更适合沈兮月,比起那个让她伤痕累累的人好上不知千倍万倍。 沈兮月回到百里府已经入夜,公孙燕焦急地在厅里来回踱步,手上抱的手炉冰冷了都没发现。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嘈杂声。 “可算回来了!”公孙燕急忙跑出去迎接,立马吩咐下去,热菜上桌,今天可是取得第一轮优胜,她得好好为她的未来儿媳庆祝一番。 沈兮月累得四肢瘫软,无奈公孙燕太过热情,她也不好驳了长辈面子,只得强打起精神,端正地坐在桌旁。 不过这桌上的一道道菜,她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凡有一道她报的上菜名的,她也不至于这般失礼。 忍不住脱口问道:“夫人,这些是?” 看沈兮月整一个惊讶住的表情,公孙燕表示全在她的掌握之中。 “这九道是南越九大怪,也是南越皇室的不传之秘,知之者甚少,苏姑娘不妨品尝一下,碗底的纸上写了它的制作方法。”公孙燕耐心地解释完,百里温言正好换了衣服出来。 盯着桌上这阵仗,整一个傻眼的大动作:“娘你这是搞哪出?过年拜祭也不见你做这几道菜。”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赢得明天的比赛。”公孙燕眨巴着眼睛,义正言辞道。 百里温言夹了一块,直接噎在喉咙口:“你是说明天要比这几道?那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工序复杂不说,落落她既不是南越人士,再说南越没几个会做的。” 苏一落才明白公孙燕准备这一桌是何深意,这是为她临时开小灶,连忙起身向其鞠了一躬。 “让夫人费心了,一落一定不会让夫人失望。” “快坐下吃吧!我可忙活了一下午,别浪费了。”公孙燕笑呵呵道,看向苏一落的目光越发满意。 苏一落将每一道菜仔细地尝了一遍,真如百里温言所说,这些菜制作精良,口味说是怪还不如说是复杂,不对照菜方,她真做不出一道,那明天的比试她真的必输无疑,水玲珑已经输了一局,难保水家不会出此下策,失了人心但总归扳回一局,久了还有谁记得。 她只能将九张菜方熟记于心,练习是没时间了,还不如睡足觉,养足精神,明天才可能超常发挥。 沈兮月一倒床便沉沉地睡去,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多少个难眠的夜晚,或是心痛到难以呼吸,又或是思念远方亲人朋友,与其让她们看自己如今的模样而痛苦自责,还不如独自承受这些。 自从有了这些疤痕,她变得异常怯懦,害怕在人前露面,害怕看到故人。 第167章 厨艺大比拼 “吁!”木烟萝一牵缰绳,马儿停在码头,前方灯火通明,百里温言已经提前放出信,秦家的人都候在此处。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姑娘对小公子的救命之恩,徐某在此谢过。” “人已带到,告辞!” 木烟萝将马背上的人放下,即刻调转马头而去,打打杀杀惯了,她最不善处理就是这种场面。 秦明泽被救下后,直到后半夜才醒转过来,倒不是他身子有多孱弱,苏一落怕他中途醒来坏事,便给他多加了一道药。 以至于秦明泽醒来这头还昏昏沉沉的,看人都有重影。 照顾的人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盹儿都不敢打,秦小公子无故失踪,追责起来,他们十条命也不够赔。 秦明泽一睁眼,那老者就进了船舱,徐老是秦家跑商船的老人,他性子沉稳,经验丰富,出事之时他便去百里府找到公孙燕,论秦家与百里家的交情,她绝不可能袖手旁观,秦明泽若是在南越出了事,他也是难辞其咎,而且比起他们无头苍蝇似的乱钻,公孙燕显然能更快找到人。 徐老颓然跪在席上,老态尽显,秦明泽连忙起身想将其扶起,徐老却执意如此,只得听他把话说完。 “是徐某疏忽,才让有心之人有机可乘,将公子掳了去,公子若遭遇不测,鄙人即刻自戕,绝不苟活于人世。” 秦明泽眼眶泛红,跪在徐老面前,低头认错:“徐老,我再也不任性胡为,我以后一定都听你的话。” 徐老长叹道:“如此甚好,经历这一次,公子你也算成长了,明日便随我去百里家登门道谢,今日早些歇息吧!” 次日,比试台下明显少了一半的人,苏一落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向百里温言。 之前他说将那群人一网打尽,后续如何他还卖了个关子,不过她有预感,能吸引城里一半的人流,定是与那群土匪有关。 苏一落微眯着眼睛问道:“你说是不说,信不信我故意输掉比赛。” 百里温言哪料到她来这招,即刻投降道:“姑奶奶你行行好,我说还不成吗?那群土匪被下了狱,本是三日后审的,怎知狱里被他们弄得乌烟瘴气,进去的狱卒还一连被熏晕了好几个,这事弄得,皇城司那边提前开审,当晚就定罪,次日执行绞刑,薛老三就是一地方恶霸,作恶多端,官府这么一处置,既平了民愤,也安了人心,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百里温言连着吐出这一大堆字,顿时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水就喝一了大口,眼里闪烁着求表扬的光芒。 苏一落却有一点存疑:“你说薛老三在南越盘踞多年,他肯定有靠山,怎会如此轻易被扳倒?” 百里温言折扇一转,故意留下悬念:“只怪他惹了他靠山都惹不起的人呗!” 苏一落大大的眼睛满满的问号。 “你再卖关子,我可说了哈。” 木烟萝淡定笑了笑,公孙燕却听得着急,恨不得抡两拳在她傻儿子头上。 百里温言轻咳两声,低声道:“昨日七皇子也在台下,应该是偷溜出宫,身旁只带了一名内侍。” 苏一落睁大眼睛,难以置信:“也就是说薛老三还顺道拐了皇子,难怪不得,南越的当权者要他死,谁能保的住。” 这种情况去求情的,极有可能被皇帝一并处置,倒不如夹起尾巴做人,斩断所有的罪证,比起活命,贪墨那些金银又算的了什么。 苏一落摇头笑道:“怪不得这么快定罪,怕是最想他死的就是那个人。” “正是如此!还是我家落落最聪明。” 这边谈笑风生,好不快活,水玲珑一双快要喷火的眼睛瞪过来,双手握拳咔咔作响。 “你打听清楚没?那苏一落真的十指不沾阳春水?” 不怪水玲珑疑虑,实在是越接触此女,越觉得她深不可测。 小嫒拍着胸脯保证道:“奴婢收买她院里的丫头,消息绝对可靠!说是那苏姑娘细皮嫩肉,精贵的很,那双手指完美的无一点瑕疵,茧子都没有,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别说烧火煮饭,怕是挑桶水都得折了腰。” 有了小嫒这句 话,水玲珑放宽心不少,自己一步步走到现在,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要自己知道,她深知欲上高位,必承其重,吃苦受累算什么,满手茧子又算什么,只要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她在所不惜! 苏一落,你凭什么跟我抢?今日我就要将你踩在脚下,让你受尽折辱,即便是用卑鄙的手段。 水玲珑与台下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有一个陌生男子从容地走上台。 “葛老旧疾复发,今明两天都由我暂代葛老之责……”短短两三句话就想消除众人怀疑,显然不能够,但百姓关注比试的热情远远盖过葛老是否出席。 “一落,你放心去比,有我在,水家还不敢只手遮天。” 公孙燕用手轻轻拍了拍苏一落的手背,以示安慰,同时朝对面持以鄙视的目光。 水家倒是气定神闲,不吭声,一副稳赢的姿态,连评审都能临时更换,水家这是急了。 苏一落隐隐有些担忧,想来葛老只是被囚禁两日,水家怕是还没这个能耐将葛老这样的大儒抹杀,否则她必然心怀愧疚,郁郁难安,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水玲珑同样一副高姿态走上台,遵循旧例做起了祷告仪式,圣神而庄严,全身似乎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百姓目光随之聚拢在她身上。 时有好事之徒好奇地看向苏一落这方,这位像凌波仙子一样美丽的人儿,怎么用一双纤纤玉手制出美味佳肴。 苏一落拿到考题时,再一次叹服了公孙燕的押题能力,神准不说,还大公无私将其传授于她,苏一落操作起来得心应手,直接让一旁的水玲珑看傻了眼。 她恶狠狠往小嫒腰上一掐,眼里闪着怒火:“你不是说她不会吗?” 小嫒一边按着生疼的腰腹,一边不可思议望向那边,告饶道:“奴婢也不知道啊!说不定她就是装模作样,这南越九怪若是没练个几年,哪能上手!” 也对!算起来自己也是至小开始研习,才有如今的水准,就是这最后一道鲤鱼跃龙门差点火候。 第168章 你作弊 距东离国边境仅五百里的军营大帐内,破碎的杯盏散落一地,此刻的夜洛辰身穿金衣铠甲,沉默地审视这堆了一桌的捷报。 卫蕴毅然走进帐中,带来了最新的军情:“先行军已收复颍州,长川,旬阳三地,城中财物已清点封箱,根据少主你的交代,进城并无烧杀抢掠,百姓仍能安居乐业,凡降者都从轻处置,我们现在是乘胜追击,还是继续安营扎寨?” “最迟今晚京中必有大变故,等探子传信一到,即刻启程!”他冷然道,仿佛说着无关紧要的话,眼里并无半分得胜的喜悦。 卫蕴早已司空见惯,自从沈兮月坠崖起,任何事都勾不起夜洛辰的兴趣,包括萧太后送来的三位姿容艳丽的美人。 均是入不了夜洛辰的眼,头两个刚到军营,便妄图爬上少主的床,他正好守在帐外,亲眼看着夜洛辰掐着她们脖颈,扔进战俘的营帐,沦为军妓,被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还有一位倒是聪明,眉眼间也有三分像沈姑娘,她若是安心在营帐外伺候便也相安无事,可她偏生出不该有的心思,竟依着沈兮月的法子,做了盘梅花糕送了进去。 她的如意算盘自然落空,不过半刻便被夜洛辰赶出,责令刺瞎其双目,砍断四肢,皆因她眼底生出的爱慕之意让他觉得恶心。 卫蕴平静地清理地上的碎瓷片,思考着如何同萧太后回话,一天内斩杀三名侍女,无疑是伤了萧氏的脸面,发火是必然的,不过正好断了她想塞人进来的念头。 他们此次派兵打的便是清君侧的名号,晋王结党营私,与皇后里应外合,潜入皇城逼宫弑父,东离正值国丧,沈将军奉旨回京,实则是被褫夺了兵权,囚禁在府中,甚至传令下去若有异议,一概诛杀! 朝中重臣接二连三死于非命,至此京中人人自危,瑞王不参与政事逃过一劫,也被幽禁在王府,无出入自由。 在此之前,与晋王竞争激烈的辰王,则是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正当晋王做着他的春秋大梦,等着奉诏入殿时,西晋突然战事吃紧,还一连被攻下三座城池,敌军势如破竹,朝中却无人敢应战,东离本有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将军,但这兵权好不容易拿回来,他又怎舍得还回去。 而且他这皇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袁家和谭家都不肯派兵支援,无奈他只能从郑家选出一人,率军出征。 郑家是皇后母族,他自然信得过,不过这郑宣化年纪尚轻,又缺乏实战经验,沈晔曜身旁的副将何申东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怎样让何申东乖乖听话,为他所用,只有将其妻儿老小请到宫中,意为嘉奖,实为胁迫,如此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 “秦天可有传消息回来?”夜洛辰背手而立,面上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卫蕴却知道,少主唯一会关心也就只有沈姑娘的事。 他如实回复,叹了口气便退了出去。 —— 东离如今内忧外患,但丝毫不影响比试的进行。 台下的人看得如痴如醉,两位少女在台上尽情挥洒着汗水,如同两道靓丽的风景线,在赏心悦目的同时,烹饪出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简直是视觉味觉的双重盛宴。 时不时就有吞咽口水的声音传出,这…谁能抵得住啊! 等到最后一声锣响,两人也在同一时间端上最后一道菜,眼神一对视,瞬间迸发出浓浓的火药味。 原本觉得局势一边倒的众人,集体看傻了眼,这两张桌子上的菜如双生子一般,没有一丝差别。 其中最为震惊要属水玲珑,她更是用手直指着苏一落,怒斥道:“你作弊!” 苏一落摆了摆手,选择面向台下百姓:“水姑娘此话何意?难道是说在场众人眼瞎了不成!” 台下的人一个接一个附议:“我们都亲眼看见,那些菜确实是苏姑娘自己做出来的。” “就是,这么多人看着,假不得!” “圣女该不会是输不起吧!” 苏一落的调侃在水玲珑听来那就是实实在在的挖苦,瞬间怒气上涨:“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使用什么妖术!” 反正要她相信这些都是苏一落完成的,她打死都不信。 底下人议论纷纷,说得都是对水玲珑不好的言论,水家的几位长老急了,如果因为一场比赛失了人心,那就不值当了。 三长老轻咳两声,朝水玲珑训斥道:“玲珑,休的无礼!还不快向苏姑娘道歉。” 水玲珑即使万般不愿,却畏惧长老们的权威,只得照做不误,从嘴里支支吾吾地吐出那三个字:“对不起。”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苏一落伸长耳朵,假装没听到。 水玲珑快步走到苏一落面前,扯起她的衣襟:“苏一落,我警告你,你不要太过分!” 苏一落瞟了瞟身后几位长老越发难看的脸色,淡然道:“你觉得你的威胁对我有用?” 水玲珑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众目睽睽下做了什么,她居然这么轻易被激怒,感受到身后森然的目光,她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连忙将手放开,假意拍了拍苏一落身上本就没有的灰尘。 “对不起!这下你满意了吧!”水玲珑气鼓鼓地回到水家的阵营,同时向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百里温言原本已经跨出两步,看苏一落无事,这才又退了回去。 “我现在宣布今日的获胜者是” “且慢!” 公孙燕却在最关键时刻喊停,众人不明所以看了过去,急切地想听到解释。 公孙燕大步走上台,那男子也被人给强行带下台。 水家那边立马不干了:“百里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公孙燕大笑一声,毫不避讳说道:“自然不满意你们水家安排的评审。” “你!”二长老已经气得吹胡子瞪眼。 公孙燕大义凛然道:“为了不有失偏颇,我们百里家也邀请两位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前辈,这可比刚刚那个不知名的小子有公信力多了。” 随即轻蔑的看向吃瘪的水家众人,大有一副敢在老娘面前装象,也不看你有几斤几两的架势。 第169章 星云大师 大家齐刷刷朝公孙燕手指的方向望去,接下来登场的两位重量级人物,直接让水家众长老哑口无言,苏一落下意识地站起身,能在这种场合碰见熟人,她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犹记得中秋那晚,还是白玉晨向她引荐的温老先生,而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她已不敢自认是沈兮月。 苏一落虽然遮挡了半张脸,温老却一早就认出她,他可对白玉晨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印象深刻,若不是中秋灯会那一茬,他早该跟白老讨人,后来白家有了变故,如此作罢。 苏一落也是运气好,温客舟恰好云游至此,想不到他钦定的小徒弟,竟然在这儿受人欺负,孰能忍? 便在公孙燕的游说下一口应承,还拖来故交星云大师,来给小丫头撑撑场面,至于沈兮月为何隐姓埋名,肯定是有她的苦衷,他又何必深究,不如想想怎么拐她做徒弟,好继承他的衣钵。 温老呵呵笑着,星云大师轻瞥了一眼,嘀咕道:“你还欠我十坛子陈酿,别忘了!” 温老瘪着嘴:“温某何时说话不算话,就没见过你这样爱喝酒吃肉的和尚。” 星云微闭着眼,哼哼道:“我本就是俗家弟子,百无禁忌!” “说不过你行了吧!” 台上风云涌动,台下议论纷纷。 “原来是星云大师和医圣温客舟!不愧是百里家,居然能请来这两位大师出山。” “可不是嘛!温客舟前辈云游四海,救死扶伤,行踪飘忽不定;星云大师一心求道,不为世俗所扰,听说南后去拜会,都吃了闭门羹……” 台下的惊讶声一浪高过一浪,百姓交头接耳,脸上挂着欣喜的笑容,谁输谁赢似乎不那么重要,能在此见到两位大师本尊,实乃荣幸之至,这时候谁要是说一句公孙燕的安排不是,瞬间被百姓的吐沫星子给淹没。 水家这边如同黑雾笼罩般,黑压压一片,几位长老一个个低气压,水玲珑此刻更是大气不敢出,原本指望评审是他们的人,她赢定了,谁知临到重要关头,出现这么大的变故,结果自当两说。 而且看沈兮月的表现,她与医圣还是旧识,实难保证最终结果会不会掺杂水分。 水玲珑先是干瞪了沈兮月一眼,继而目不转睛地盯着评审区,观察甚微,她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两位大师依次品尝长桌上的菜品,然后根据色香味进行综合评分,像这种地域风味的菜系自然谁做得地道,谁就容易获得高分。 前面八道菜,两位大师除了频频点头,均无异样,等品尝到鲤鱼跃龙门,众人心都提到嗓子眼,毋庸置疑这最后一道菜便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这是……” 两人脸上皆是震惊,再次拿起筷子伸进盘里,夹了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继而露出满意的笑容。 台下的人伸长脖子,试图看清那道菜究竟出自谁之手,谜底也在此刻揭晓,两人依次在纸上写下获胜者的名字,同时展示给在场所有人。 纸上赫然写着“苏一落”三个大字,底下一片哗然,百里温言和木烟萝立马起身鼓掌,公孙燕难得的冷静,轻抚发髻,表示一切尽在掌握。 水玲珑哪能善罢甘休:“不可能!一定是你们徇私舞弊,我不服!” 台下霎时炸开了锅,水家几位长老齐齐走上台,作势要讨个说法,你一言我一语直接将苏一落逼到台下,又转身朝两位大师走去,苏一落耸耸肩,表示很无奈,她可不想同这群老头打口水仗,况且星云大师她早有耳闻,这可是武功深不可测的高手,今天正好可以见识见识。 台上台下乱作一团,被水家几个臭老头围着,连空气都变得污浊不少,星云大师斜眼一瞥,瞬间压住场子,一想到某人大清早扰他清梦,莫名其妙拉来做评委,现在又被这几个老头指鼻子骂眼,心里更是窝火。 “聒噪!” 星云大师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原本来气势汹汹地水家众人,一个个哑巴了,这是怎么回事? 那几位长老又是伸手抠喉咙,又是张大嘴巴啊啊 啊,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一个个惊恐地盯着星云大师,差点忘了这老家伙是点穴高手,关键他们连他怎么出手都没看到,绝对实力面前,他们也只得认怂,规规矩矩站在一侧,不敢再有妄言。 公孙燕气定神闲地翘起二郎腿,坐等看好戏。 百里温言反倒没那么镇定,偷瞄她一眼:“你早安排好了,也不知会一声,让我白担心一场。” 公孙燕悠闲地剥开一个桔子,岔开话题:“你娘我做事你还不放心?你尝尝,东城庄子刚结的果,这是到的头一批。” 百里温言急的不行,台上都快打起来了,公孙燕还在淡定地剥桔子,嘟囔道:“不…” “吃”都没说出口,就被强行塞了一整个进嘴巴,百里温言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鼻子皱了皱,张大嘴巴往后面吐了一地酸水。 公孙这才放下手中的桔子,用帕子擦干净手,随即对身后的小厮吩咐道:“你快去,将院里的果子打包一并送去水家,让他们清醒清醒,顺带将我提过去的聘礼抬回来。” 百里温言没好气地端起茶水漱口,抱怨道:“我都怀疑自己不是你亲生的。” “不然,还能是捡来的?我的乖儿子,你瞅瞅这眼睛鼻子嘴简直和娘年轻时间一模一样,官方认证,童叟无欺!”公孙燕说着还上了手,肆意揉搓他的脸颊,其他人的关注点都在台上,也就木烟萝捂着嘴偷笑,那些侍从很自觉背过身去。 百里温言用手一档,气恼道:“别闹!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说到这儿,公孙燕开始哀叹起来:“你爹去的早,你娘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到大,我容易嘛我,我最近寝食难安,夜夜梦见你父亲埋怨我,没能延续百里家的香火,你娘我是日渐消瘦,白头发一根根往外冒,你要是真心疼娘,那就赶紧娶妻生子,让娘心安。” 公孙燕的念经模式一开启,那就是没完没了,百里温言只得举手投降。 要说公孙燕这珠圆玉润的身姿,实在毫无说服力。 第170章 公平公正 台上没了声响,并不表示台下的看客没有疑问,时不时就有“黑幕”一词爆出。 星云大师暴脾气一上来,拿起筷子夹着盘里的菜一个个投喂到台上几人嘴里,那气势他们想不张嘴都不行。 比如里面最蛮横的二长老,肉送到嘴边,不领情地别过脸,直接被一嘴巴招呼过去,瞬间傻眼,只得含泪往下咽。 星云大师的潜台词就是,老子都送到你嘴边,你还敢傲娇,打不死你。 其他人见状,哪里还敢说个“不”字,一个个听话的不得了,如同嗷嗷待哺的小婴儿,张大嘴巴等着投喂。 “你们现在来说说,谁胜谁负?”星云大师微眯着眼,那几位长老就得抖上三抖。 被解开穴道的三长老颤颤巍巍地走到正中间,虽然他不想承认,但确实是苏一落做得菜风味更佳。 “苏姑娘胜。”这几个字如同钢镚儿似的一个个蹦哒出来。 话说出口的同时,其他几位长老脸色可谓相当难看,他们毕竟也是南越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洋相尽出,还是输了比赛,只得灰溜溜地离场。 水玲珑再不甘心,还是被人强行带离现场。 输赢是一回事,输不起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为了以示公平,在苏一落离场过后,公孙燕从人群中随机清点几人上台品尝,台下立马又活跃起来,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哪有机会尝到这么珍贵的皇室菜系,光看着就流口水,被幸运之神眷顾的几人承载着台下观众羡慕的目光,逐一绕着长桌上的菜品浅尝起来。 几人吃得一脸陶醉,台下的人也跟着一同咽口水,谁都想要是能和台上的人互换一下该有多好!最后几人给出的结果也是出奇一致,统一判定苏一落在这局取胜。 竟有这等奇事!南越圣女做的宫廷秘菜不及这位来路不明的姑娘。 不光百姓疑惑,木烟萝和百里温言同样好奇到不行,一上马车就揪着苏一落不放,非要问个所以然。 苏一落摊摊手,将一切全盘托出,反正这是百里家的秘密,她一个外人都能知晓,没道理百里温言不能知道吧,再说木烟萝听命于百里家,也算半个自家人,应该不妨事。 “原来如此,没想到百里夫人还留了一手。”木烟萝听后不由感叹一句。 百里温言更多的是震惊,这南越九怪竟然是他那不着调的娘的母家研发的,虽然他从小吃到大,不觉得稀奇,南越上得了台面的高门大户都习得此菜,也只是依样画葫芦,要说做得最想那么一回事还得是水家,它更是被南越皇室在尾牙宴端上供奉桌,可见其在南越百姓心中的地位之崇高,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做法最地道是他家老母亲,谁想得到啊! 待到马车行进到门口,突然跑来一个小厮,只见他对着百里温言耳畔小声嘀咕几句。 百里温言霎时变了脸色,随即转头看向苏一落:“落落,秦家的人来了,你看你是……” 苏一落表情阴沉下去:“我和木姐姐先回院子,你记得不要提及我就是了。” “好” 百里温言应了一声,目送两人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而他的眸子更加坚定,只要落落开心,他大可放下一切,带她逃到天涯海角,让那人永远找不到她,虽然这多多少少出自他的私心。 小厮牵着马车从前门绕到马厩,百里温言在门口停留半刻,瞬间变回先前温润如玉的模样。 等他人一到前厅,便见到一老一少踌躇在桌前,既不喝茶也未坐下,见百里温言走进来,徐老拄着拐杖迎面走去,平时不苟言笑的他,脸上挂满灿烂的笑容,先向着百里温言深深鞠上一躬,秦明泽也连忙跟上前来,鞠躬道谢。 “多谢百里公子救命之恩,大恩大德老夫没齿难忘。” “徐老快请起,你我都这么熟,再说秦大哥的胞弟就是我的弟弟,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徐老应邀坐下,直接开门见山道。 “其实老夫今日来还有一事,就是小公子他想当面感谢救他的那位姑娘,不知道百里公子这边方不方便安排见上一面。” 百里温言面上些许为难:“这……” 看徐老认真的模样,应该不会轻易罢休,他此次来怕不是送礼这么简单,秦家既然已经放出风声,难保他们不会盯到自己头上,与其藏着掖着,不如让他们死了心,这便立刻吩咐丫鬟去后院请人。 没一会儿,那丫鬟便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位容貌娟丽的女子。 徐老定睛一看,立马露出失望的表情,这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看来也没有留下的必要,将拜礼放下,两人便告辞离开。 伫立在百里府门口许久,徐老始终没有离去,他实在对秦明泽说的那位姑娘存疑,身上随身携带银针,会用毒的女子可不多见,这两点特征无疑都符合他们要找的人,那为什么会不对呢?该不是百里温言他故意隐瞒,但他和主子关系匪浅,也没理由会做出这种事来啊! 越想越疑惑,徐老再次对秦明泽问道:“我确定是刚才那女子?” 秦明泽挠了挠头,努力回忆当天的情景,他中途是醒过一阵,也只看到救他那女子出手的动作,及她所穿的衣裙,随后便稀里糊涂晕了过去,等醒来时已经在船上了。 被这么一问,秦明泽不太确定了,说着模棱两可的话:“看衣服的话,应该是她。” 徐老轻叹一声:“走吧!回去再说。”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安排人在百里府门前守着,他就不信这人能憋在府里不出来。 百里温言还在前厅焦急的等待,直到有小厮来报,秦家的马车已经离开,他才匆忙跑去找苏一落。 “徐老肯定起疑心了,才会在门口停留那么久,落落要不然我带你离开吧!反正离进瑶泽还有三个月,我们到时候赶回来也不迟。”百里温言试图劝说着,他的直觉一向很准,秦家只要放出信,夜洛辰那家伙怕是会马不停蹄赶过来,而他却无法确定她会不会动摇。 第171章 两个师父 “你不是找了一个身形像我的人顶包了吗?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苏一落一边说着安慰别人的话,其实内心也在打鼓,似乎只要牵扯到和那个人相关的人或事,她就会自乱阵脚。 每每想起那夜,她对他说出的那番话,她就心痛的无法呼吸,如果再次相见,她只怕是连开口的勇气也没有。 苏一落有些漏气道:“至少等我比试完最后一场。” 这一刻,她确实胆怯了,她怕再看到他重伤昏迷,垂死挣扎,她怕他再也说不出伤害他的话,她怕自己挣脱不开他温暖的怀抱,与其当面揭开她的伤疤,她情愿一辈子不出现在他面前。 “别忘了捎上我,落落我可比他靠谱多了。”木烟萝略带挑衅地扬眉笑道,目光直直投射在百里温言身上。 苏一落噗呲一笑:“这倒是实话!” 百里温言立马撑直腰杆,气势不能弱:“大不了你出力我出钱!反正别想丢下我。”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培养感情的机会,还被木烟萝横插一脚,他越想越来气。 “那我们三人就去救死扶伤,劫富救贫。”苏一落托着腮帮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实则心里打起小九九,正好她还缺一万积分就能重启系统,有这两人在,可比她单枪匹马要容易太多。 “一言为定!”三人一拍即合,正说得起劲,门外突然传来一苍老的声音。 “你们在说救死扶伤,这事儿又怎么少的了老夫我呢!” 苏一落闻声朝门外望去,两位大师一前一后进了门,她立即起身相迎,行礼道:“晚辈苏一落拜见温老前辈,拜见星云大师。” 百里温言和木烟萝紧跟着上前见了礼。 “大家都在门口站着干嘛!你们三个还不快过来见过两位前辈。” 公孙燕十分熟络将两位大师请进屋,又是端茶又是递水,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嘴上自然也没闲着:“这次多亏了两位大师相助,公孙燕在此以茶代酒谢过了。”公孙燕十分豪气地一饮而尽。 温老乐呵呵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此等小事不足挂齿,百里夫人客气了。” “公道自在人心,再说老夫与这位苏姑娘算是旧识,自然不能放任水家仗势欺人。” 公孙燕一副了然的表情,将苏一落拉到两位大师跟前,讪笑道:“不瞒两位大师,落落这丫头我一看就喜欢,就看我们言儿什么时候本事了,能把苏姑娘给娶回家。” 在场众人表情各异,百里温言直接给他娘竖起个大拇指,这话简直说到他心坎里,苏一落只是尴尬的笑笑,不作回应,这种场面多说无益。 相比星云大师心无旁骛的打起盹儿,温老一整个惊讶住,明明数月前这丫头还和白家小子看花灯夜游京城,他也不至于老眼昏花看错,怎的这么快就移情别恋,换个人喜欢了,年轻人的世界反正他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温老回过头,温和的目光停留在苏一落身上:“丫头,还记得我之前说的,拜我为师,即将我毕生绝学传予你,我今儿再来个买一送一,星云大师武艺高强,有他教你,你在東煌大陆绝对可以横着走。” 温老说得振振有词,而众人的关注点都在星云大师奇特的睡姿上。 “歪着脖子睡觉,非落枕不可!” “没想到大师也和我们常人一样,睡觉还流口水。” “还不止流口水,你仔细听,这鼾声都拉成曲了。” 像是听见别人在议论,星云大师哼哼两声,表示着不满,又接着睡了过去。 温老轻咳两声,敲了敲桌子,星云大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了大大的懒腰,哈欠连天道:“咋了?老温。” 温老轻抚额头,无奈道:“刚帮你收了个徒弟,既然醒了,那就喝杯拜师茶吧!” “啥?我收徒弟我咋不知道?”星云大师神游状态,接过苏一落手中的茶,猛喝一口压压惊。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苏一落恭敬地朝两位连磕两个响头,十分鸡贼地退到一旁。星云大师明显状况外,温老悠哉地品着徒儿奉的茶,不慌不忙道:“茶你都喝了,由不得你抵赖。”说着随手指向他手上的茶杯。 星云大师头上瞬间布满黑线,他之前一直不收徒,就是觉得麻烦,哪有自己一个人潇洒自在啊! 可如今被赶上贼船,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哪能不从,强买强卖来的,他心情自然不会太好,说话都带着怒气。 “学武可要吃的苦,你这种娇滴滴的小姐怕是熬不过一天就得打退堂鼓,不过趁早放弃。” “还请前辈多多指教!” 苏一落表现的异常认真,她现在一无系统防身,二无家族的保护伞,靠她那点格斗技术,最多近身搏斗,数十人还可以,百人呢?来这里越久,她越清楚认识自己实力并不足以自保,谈何保护他人,如果不离开她之前的舒适圈,她或许也不会体会到这一点,而现在,她只想变强,强到可以独当一面,强到不靠系统,不靠他人,她也可以好好在这异世活下去。 温老轻捋胡须,满意道:“丫头,那你可得好好学,为师便带你走南闯北,体会这世间疾苦,医者可不光是治身体上的病,那心上的病却是更为致命。” “一切都听师父的。”苏一落乖巧的应答着。 星云听得着急,插嘴道:“学医最是枯燥,乖徒弟你还是跟我学武,这个可有意思多了。” 温老不服输道:“每天和几个木头桩子打架,还不如和为师去尝百草,救死扶伤,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最后决定一人教半天,这才算完。 苏一落朝着门外挥了挥手,看着渐行渐远还彼此推搡着的两人,乐呵呵地转身进屋。 木烟萝也跟着坐下,叹了口气:“落落,你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喽!” 这里要属百里温言最郁闷,本来多了一个木烟萝就够头疼,现在还多了两个老头,看来他感情路上的绊脚石还不少。 第172章 使阴招 接连阴着两天,第三日总算放了晴,冬日的阳光不刺眼,照在脸上,却格外温暖。 苏一落照常起了个大早,自从脸上留疤后,她就没再睡过懒觉,似乎只要戴上面纱,她就能恢复自信,不必在意旁人异样的眼光。 木烟萝打着哈欠从隔壁屋走出,自然地坐下喝粥吃馒头,吃饱喝足才想起说一句:“落落,你别紧张,就按照我们昨晚研究的招式对付她。” 苏一落点头笑道:“放心吧!我不怕她,木姐姐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我们这屋里太安静了。” 木烟萝瞟了一眼门外:“看,话多的来了!” 百里温言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将外袍脱给门口的丫鬟,端起桌上的杯子咕噜咕噜喝了个干净,这才坐下接着说道:“我今儿可是天不见亮,就去水家探查敌情,你们猜怎么着,他们个个没事人一样,你说怪不怪。” 木烟萝白了一眼:“大惊小怪!我看她们是连输两场,没信心再和我们落落比了。” 真是这样吗?苏一落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水面越是平静,水下越是风波涌动,但愿是自己想多了吧! “走吧!比完明儿就过年了,也不知道南越新年有哪些习俗。” “落落,明晚我们一起守岁吧!在南越百姓崇尚树木,说是万物皆有灵性,听闻祥福寺后山那棵树已有上千年历史,在树上挂许愿纸,祈求家人平安比比皆是,当然,求姻缘的也不少,就是远了些,再怎么也得提前两天出发,要不我带你去正东街,这两天没有宵禁,最是热闹!沿街一路都是摆摊卖货的,哪儿有棵大树,比不上那棵千年古树,好歹也活了上百年,也是挂满许愿纸,五颜六色漂亮极了,旁边还设有巫师的帷帐,去卜卦的人还不少……” 两丫头嬉嬉笑笑朝前走去,女孩家的话题他是半句插不上嘴,只是默默跟在后面。 难道真是自己多虑了! 公孙燕突然出现在其后,当头棒喝:“水家多半要使阴招,儿子你收好这支宝剑,记得在重要关头拿出来。” 百里温言被剑柄敲得头晕目眩,恼道:“娘,你下次出场能不能换种方式,我这聪明的脑瓜子都快被你敲傻了。” 公孙燕呵呵笑道:“打顺手了,一下没忍住,没事儿你抗打。” 百里温言提过宝剑,一脸无语:“你干嘛不自己去?” 公孙燕说着又要上手,及时被百里温言给制止住,恨铁不成钢道:“还不是留给你去英雄救美,没娘给你谋划,你这傻小子就只配睡冷炕头。” 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公孙燕在这方面确实强过自己。 “那我爹八成也是被你设计得来的喽!” 主要看过老爹的老相好,姿容艳丽的柳娇娇,再和公孙燕这样的中年胖大婶一相比,是个男人也知道该怎么选。 至今他都不理解老爹是看上他娘哪点,看中她胡搅蛮缠爱打人,明显不是,那是虎背熊腰,出口成章,反正这个迷案是解不开了。 公孙燕立刻表示不服:“你娘想当年也是花容月貌,只是岁月催人老,还不是生了你这个臭小子,尽拿气给我受。” 百里温言则是瘪瘪嘴,闷声道:“我看岁月是把杀猪刀,给了你一刀又一刀。” 好在公孙燕没听清,百里温言就已经逃之夭夭,不然必定又是一顿胖揍。 等他到现场,苏一落也正准备上台,他急忙上前,低语道:“落落你要是撑不住就给我提示,我立马喊停。” “好”苏一落轻笑一声,来到台上,于水玲珑来了个四目相对,两人合掌用了抱拳礼,锣声响,比武正式开始。 比武前两人就签了生死状,除非一人认输,比试才算结束。 看着比赛揪心可不止百里温言,木烟萝更是如坐针毡,干脆站起来观看比赛的进程。 比武之前,会给两位选手一次选择武器的权利,水玲珑擅长鞭,武的那叫一个虎虎生风,台下的百姓纷纷后退,生怕鞭子不小心挥到自己身上,那才叫无妄之灾。 水玲珑手上的鞭子却是不同寻常,鞭子挥动的同时,上面缠绕的细链条也在哐啷作响,随便挥舞到地上,台面的木板都顷刻裂出一条细缝来。 而剩下的武器已经不能用平庸一词来形容,放在武者的面前,那就是一块废铁,也就拿着装装样子,苏一落从中选了一把中规中矩的长剑,拿在手中掂量一下长剑的重量,满意地回到台上。 在此之前,她就已经猜到今天的比试绝无公平可言,至少这把剑还能撑一会儿。 水玲珑眼里却是浓浓的杀意,今天她非要取此女性命不可。 苏一落刚站正,只听得面前扫过一阵犀利的疾风,手中的剑瞬间断成两半。 这么不经打!苏一落长叹一口气,怪不得只给了一次挑选武器的机会,看来只能赤手空拳上阵了。 水玲珑挑衅地看向苏一落:“不好意思,我一时失手,苏姑娘不会怪我吧!” 苏一落摇头笑道:“无妨,继续!” 水玲珑冷哼一声,眼里杀意更甚。 原本坐在一旁淡定观战的温老,也不自觉站起身,再瞅瞅他旁边那位,手舞足蹈的,眼里蹭蹭冒着火星子,只怕是恨不得自己上台去打一场。 挽起袖口,指着水家那几个老头,怒声骂道:“敢欺负我徒弟,等会儿让你们好看!” 水家几位长老受到恐吓,却是敢怒不敢言,谁让他们技不如人。 不得不说星云大师绝对是护犊子的一把好手,对这边放完狠话,还不忘对着苏一落摇旗呐喊:“好徒弟,给我往死里打,就是这样……” 水玲珑挥鞭适合远攻,但苏一落却另辟蹊径,偏偏选用近身赤膊,而且拳拳到肉,直打到她口吐鲜血。 翻身一跃,白衣胜雪,却未曾沾染一星半点。 水玲珑徒手擦掉嘴角的血污,看准时机,凌空放出几根毒针,嘴角溢出得逞的笑容。 第173章 光明正大的赢 “噗…”苏一落狂吐两口鲜血,还真是防不胜防,她一门心思都在躲避长鞭的攻势,不曾想水玲珑毫无顾忌在场众人的目光,使出如此卑劣手段。 比赛并没有设置中场休息的环节,苏一落深知她一旦下台,就会直接被判输,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某人的阴谋诡计得逞。 如今之计就只有速战速决,在毒发之前打的她跪地求饶。 苏一落突然转守为攻,打了水玲珑一个措手不及,苏一落脚步极快,出手快准狠,水玲珑连连后退,有好几次都差点摔下台。 水玲珑其实也在等,等苏一落毒发,只要她一死,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 她一方面妒恨苏一落入了百里温言的眼,另一方面此女接连让她败北两次,引得她被众人挖苦取笑,还被长老罚去跪宗祠,她这膝盖至今都还酸痛着。 最让她受不了的还是水清瑶连日的冷言冷语,那丫头一直唯唯诺诺跟在她身后,寻求庇护,换句话就是她养在身边的一条狗,可以随意打骂折辱,但她今日一败北,这条狗必然反过来咬着她不放,坐上她的位置,她如何甘心! 苏一落显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出手越发狠厉,拳头带风,拳拳直击对方要害,且身形如电,让对方避无可避。 这一次她可没轻敌,试想对方不要命的攻势下,谁能抵得了。 水玲珑逐渐开始招架不住,踉跄着往后一退再退,她手中的长鞭威力虽大,但重量也增加不少,又被苏一落诱着朝一个方位挥动了数十次,未伤及分毫不说,她的手肘因机械化运动,突然酥软发麻,鞭子随之落地,而她的手指连正常握紧都做不到,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苏一落拼劲全力,一脚将其踹下比武台。 苏一落也在这刻能量耗尽,全身虚无地倒在台上,重重的倒地声牵动在场所有人的心,水家则是夹着尾巴,准备快速窜逃,水玲珑还处于一脸懵的状态,嘴里喃喃道:“我输了,我彻底输了……” 木烟萝怎会让她们轻易离开,她和星云大师一左一右拦住水家几位长老的去路,拿剑威胁道:“快把解药交出来,不然你们一个二个休想离开。” 水玲珑想杀人于无形,也要看看她答不答应,或许常人无法察觉,但对于用惯暗器的她来说,看清几根毒针自然不在话下。 水家几位长老还在装傻:“什么毒针?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对于这种死鸭子嘴硬的情况,星云大师解决问题方式简单粗暴,一人给了一记闷拳,直打的他们口吐鲜血,冷汗直冒。 “敢欺负我徒弟,打不死你们!”星云大师怒火难消。 水家那边也是集体告饶:“都是玲珑那丫头擅作主张,我们可是半点不知情,你要找就找她。” “就是就是,星云大师,你就饶过我们吧!” 百姓转移阵地,过来看热闹还不少,几位长老也顾不得脸面,保命要紧,一个个姿态摆的极低。 星云大师眼一抬,用手一指:“你们可以走,把她留下!” 水玲珑被吓的脸色惨白,她太清楚,那群老头肯定会毫不留情将她撇下,她是生是死暂且不论,但苏一落今日非死不可,从她输的那刻起,她的圣女之位就已经不复存在,水家绝不允许一位失败者继续坐在高位,他们十有八九已经有了新的人选,而她定然会被摒弃,坠落尘埃。 而这一切都拜苏一落所赐,水玲珑突然狂笑不止,笑她这可笑的一生,从来没有肆意的活过,她虽然无法选择出身,但可以选择怎么死。 水玲珑拼命奔向木烟萝剑指的方向,这一切发生的突然,也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水玲珑会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性命。 “死了还能拉个人…垫…背,值…了…”水玲珑断断续续说完,便已然没了生气,小嫒守着逐渐冰冷的躯体哭了许久,反观水家其他几位,冷眼旁观这一切,他们眼里并无半分痛心,而是怕惹祸上身,嘴里说着谩骂的话。 “圣女…我来陪你了。” 与其回到冷冰冰的水家,不如跟着姑娘一起去了,小嫒下定决心寻死,也无人阻拦,她一个卑微的婢女,死不足惜!等到众人发现她的尸体,她全身已经凉透,而台子的木桩上也留下一道猩红的印记。 水玲珑一死,水家几位长老自然跑不了,他们嘴里着埋怨水玲珑将他们拖下水,话说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木烟萝怒了,挥剑指了过去:“再婆婆妈妈的,一刀结果了你们。” 几人望着那森寒的刀光,心里咯噔一下,纷纷闭紧嘴巴,生怕多说一个字,他们就成了那刀下亡魂,上面可还挂着一抹红,瘆人的很。 水玲珑这边的线索断了,再追问这群老头也于事无补,一般下毒者都会将解药随身带着,木烟萝便将水玲珑身上能找到的药瓶都拿到手上,林林总总数十瓶。 回到台上,却看见百里温言愣在原地,急忙询问道:“落落呢?” 百里温言低头用手往某个方向一指,并未开口,木烟萝连忙追上去,她可没空安慰这小子。 木烟萝追过去后,只看见一辆马车停在路边,上面赫然挂着“夜”字的木牌。 原来如此!怪不得百里温言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见木烟萝过来,徐老连忙走上前相迎:“木姑娘,主子等你多时,快请随老夫一起过去。” 见木烟萝还有疑虑,他连忙补上一句:“主子见沈姑娘危在旦夕,才将人带走,温客舟老先生也一路跟着去的,木姑娘不必担心。” 木烟萝点了点头,这才跟着上了马车,心里同样急得不得了,虽然有温老在,能保证沈兮月暂无性命之忧,但依水玲珑所说,她下的定是剧毒,月儿怕是撑不了太久。 “麻烦快一点!”木烟萝焦急地朝外喊道。 马车也应声疾驰在街道上,今天去看热闹的人不少,路上行人不多,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到了风月楼门口,木烟萝一跃而下,疾步上了楼。 第174章 我来试药 风月楼里莺莺燕燕环绕,这些香艳场面木烟萝是屡见不鲜,等她目不暇视地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却不是轻纱幔帐,而是再普通不过的一间厢房。 还真是出淤泥而不染! 秦明泽正准备开门,却被门板打中鼻梁骨,鼻血霎时四溅。 “美女姐姐!”见来人是木烟萝,他惊呼一声,急忙捂住口鼻傻站在那里,眼里散发出别样的光芒。 “擦擦吧!你自己撞过来的,怪不得我。”木烟萝从袖口取出锦帕,递了过去。 秦明泽木讷地点点头,眼看着木烟萝进了里屋。 徐老吩咐好外面的一干人等后,进屋就瞧见一只鼻血横流的呆头鹅,手上还拿着姑娘的帕子发呆。 徐老轻叹一声,立马从怀里掏出一条粗布汗巾,仔细擦拭他鼻梁下方的血迹:“年轻人血气方刚,这些老夫都懂!” 徐老拍了拍他肩膀,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该给公子寻一门亲事了,木姑娘虽然比公子大些,但女大三,抱金砖,也未必不可。” 秦明泽像是被说中心事,连忙摆手否认,脸瞬间涨得通红:“我不着急,大哥都还没成亲呐!” 听这话的意思,他只说不着急,倒没说不行,果然对人家姑娘有意思,这是害羞了。 徐老嘿嘿笑道,好在早有准备,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点小公子就不用担心了,大公子已经去崔家下了聘,应该要不了多久,这新妇就要抬进门,小公子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秦明泽接过信一看,还真是秦天亲笔书信:“大哥这速度也忒快了,这沈小姐刚找到,他就迫不及待去崔家提亲,弄的谁要跟他抢一样。” 徐老轻咳两声,真让小公子言重了:“不仅有人抢,这人数还不少。” “此话怎讲?”秦明泽露出不解的表情。 “小公子你没回京,可能有所不知,现如今东离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晋王已伏诛,他身边的党羽也尽数清理干净,剩下一些余 孽也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如今新帝上位,唯独崔家和沈家官复原职,其他高门大户不得摸摸这新帝的脾胃,崔沈两家正得盛宠,亏得这沈家女不在东离,否则她家的门槛都得被踏破,崔家正牌嫡女自然受人追捧,求亲的人怕是排到城门口,你说大公子他能不急吗?” “这么说也在理。”秦明泽点头同意。 沈崔两家得此荣宠,旁人不知为何,他们能不清楚吗?还不是因为东离这位神秘莫测的铁面王爷——夜洛辰。 夜陌北虽然登上高位,但谁不知道东离国真正的掌权者是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夜王爷,除了不好女色,其他还真的没得挑。 京中不少官员准备将闺女送进夜王府,而不是皇帝的后宫,这无疑在打夜陌北的脸,偏偏夜洛辰手握重兵,光是单拎出一支夜家军,都可以直接让东离国异主,这样强大的人物还好是自己的叔叔,不然他还真没机会稳坐高台。 就在此时,里屋突然传出几声凄厉的叫声。 夜洛辰的目光落在装毒针的托盘上,声音低沉道:“她还能坚持多久?” 温客舟脸上布满汗水,沈兮月的状况不容乐观,即便有夜洛辰输送一半真气到她体内,也只能缓和一个时辰,再分辨不出哪瓶是解药,她必死无疑。 “最多还有一个时辰…” 木烟萝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却被某人抢了先:“把针给我,我来试药。” 夜洛辰毫不犹豫将毒针插入手臂,完全没给旁人阻拦的机会。 这一刻木烟萝才彻底明白百里温言输在哪里,这两人为了彼此,可以连命都不要,原来所谓情爱,真的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夜洛辰明显中了毒,面上却无丝毫变化,只是愣神的木烟萝怒声喝道。 “把药给我!” 木烟萝这才后知后觉将那些瓶瓶罐罐递过去,夜洛辰同卫蕴一前一后进了隔壁屋。 半个时辰后,卫蕴捧着一青色陶瓷瓶进来:“快给沈姑娘服下。” “好!”木烟萝立马照做,她完全相信夜洛辰这个男人绝对不会害沈兮月。 沈兮月服下药后,脸色变得正常,呼吸也舒畅了不少,看来是没有大碍,她心头的大石这才落下,连忙叫来门外的人去百里家传信,就说沈姑娘没事了,现在最忧心应该是百里温言,至少听到这个消息,他内心能够好受一点。 木烟萝目光不自觉地扫到门口,刚才隔壁屋可是一点声响都没有,不得不说月儿看中的这男人不是一般强。 随即朝卫蕴问道:“你家主子呢?” 卫蕴笑了笑:“应该是去水家了吧!我看王爷手里还拿着水家的地形图。” “王爷?”木烟萝咂舌,夜洛辰不是西晋暗夜卫的首领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什么王爷。 卫蕴得意道:“这个嘛!你容我细细给你道来………” “也就是说,你家主子成了东离的夜王爷,现在东离的皇帝是夜陌北那小子?东离的国号还改做“萧”!”木烟萝惊讶的嘴巴都没合拢过。 卫蕴朝两边瞟了一眼,嘘声道:“敢叫北皇为那小子,也就木姑娘你了。” “什么北皇?东离到底怎么了?”沈兮月感觉全身被抽空,虚弱无力地坐起身来,她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东离有太多她在乎的人,那是她无论走到哪儿都会牵挂的地方。 “姐姐你醒啦!”卫蕴脸上满是激动之色,却只是停在床边,不再上前,有了先前的经验,他可太懂的分寸这两词了。 “你快从头到尾讲给我听。”沈兮月的着急都表露在脸上,语气也带着急切。 卫蕴便将沈兮月离开后,他们这一路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全部交代了干净,沈兮月越听越是心惊不已,她得花时间好好消化一下。 她们从西晋到南越也就前后半个月时间,东离国能被夜洛辰搅的天翻地覆,他还真是说到做到,毫不夸张的说,他要是想当皇帝,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第175章 朝堂变动 沈兮月越听越是心惊不已,东离变了天,但她完全没收到一点风声,如果不是百里温言刻意隐瞒,那就只能说明事情发生太快,探子都还来不及将消息传回。 一朝天子一朝臣,好在夜洛辰他们打着清君侧的名头,将萧氏遗孤推上高位,名正言顺!不仅如此,新帝还推行新政,减免税收,大赦天下!坊间一时好评如潮,人人称道,都说这新帝仁厚,处事果决,当然有异议的人已经永远闭上嘴巴。 照道理说,夜洛辰这个前朝皇长孙更有资格继承大统,他能将皇位拱手让人绝不是他能力不够,怕是压根瞧不起那个位置。 虽然不知道夜洛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要有他在,沈家崔家白家袁家定是不会有事,这一点沈兮月不必担心。 不过这四大家族属中立一派,新帝犯不着拿他们开刀,杀鸡儆猴,这样既得不偿失,又寒了老臣的心。 沈兮月身上这毒也怪,来得快解得也快,服下解药,立马活蹦乱跳,谁能想到她刚还在那儿垂死挣扎。 不过她现在最担心的还是那两人,这便急忙抓住卫蕴追问:“辰王和瑞王呢?” “姐姐放心,辰王和瑞王殿下不仅没事,还好的很呐!要说咱们爷能以这么快的速度取得晋王首级,两位王爷功不可没,等我们杀入宫中时,皇后已经在凤仪殿自缢身亡,北帝随即亲封两位殿下为异姓王爷,一切依照旧例。”卫蕴笑着道,反正王爷没让他三缄其口,自然是沈兮月问什么,他答什么。 沈兮月目前已经很淡定,实在是惊讶的事情太多:“你是说他们里应外合,之前看他俩与白浩天关系不错,没想到他们真能大义灭亲,将蓝氏的江山拱手让人。” “两位殿下同爷关系好是其次,实在是晋王弑君篡位,坏事做尽,人人得而诛之。”卫蕴义愤填膺地说着,眼里尽是愤慨之意。 想蓝帝雄才谋略,也不失为一代好君主,即便他容不下自己,几次三番默许皇后害自己性命,但不得不说东离在他治理下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没成想最终会落得这样一个悲惨下场。 卫蕴像是想起什么,赶忙提了一嘴:“对了,王爷念及沈昭仪是姐姐你的胞妹,还向陛下求情,特赦她回了沈府。” 沈兮月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什么!沈静嘉回沈府了?还是你家王爷亲自去求的。” 卫蕴洋洋得意道:“可不是嘛!这可全看在姐姐面子上,否则她肯定要同晋王府那些人一并处死。” “晋王府的人都死了,那晋王妃呢?” 沈兮月对这位幽乐公主的印象不坏,而且根据秋月从煞血盟带回的情报,她们出城那晚还是她极力阻挠晋王,她们才能顺利出城门。 “姐姐可能不知道,东离现在的皇后可是西晋的夕瑶公主,幽乐公主是皇后的亲姐姐,陛下肯定要卖皇后一个面子,换句话说,也就是给西晋一个面子,此次出征西晋也派出十五万精兵相助,陛下自然记情。” “夕瑶同夜陌北成亲了?什么时候的事?”沈兮月现在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叹来形容,虽然他俩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但不至于这般仓促。 “就是姐姐你走后没几天,云帝有多宝贝夕瑶公主,姐姐你也知道,自然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虽然仓促但排场绝对给足,该有的都有,姐姐你不必担心。”卫蕴心虚地掩过一些细枝末节,后面说的话更是吞吞吐吐:“还有一件事,姐姐听了莫恼,冷香凝她也在同一天…抬进了府。” “你说冷香凝她进了夜府。”听了这话,沈兮月的眼神突然阴郁下来,果然她得到她想要的,夜洛辰转过身便娶了她,而自己只能终是以面纱掩面,甚至都不敢踏进家门。 看沈兮月失魂落魄的样子,卫蕴显然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木烟萝摇了摇头,怎么夜府来的都是群嘴笨的,说些不清不楚的话,害得月儿如此伤心。 急忙开口解释道:“月儿你别听他瞎说,冷香凝是嫁给夜陌北为妾,夜洛辰的正妻之位至今还空悬着。” 卫蕴点点头表示同意:“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他现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也没说错啊! 沈兮月长长的舒出一口气,虽然对不起夕瑶,但冷香凝嫁的人不是夜洛辰,她心头是窃喜的。 似乎无论谁嫁给他,她心里都会不舒服,明明他们已经拜堂成亲,哪怕是假的,只是为了应付宫里,但她私心觉得自己是嫁给了他一次,而那时的她还拥有这世上最美好的容颜,就已经足够了。 沈兮月的脸上溢出灿烂的笑容:“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卫蕴,我该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家王爷。” 沈兮月由木烟萝搀扶着起身,却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姐姐,你有什么话自己和王爷说,我们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们了。”卫蕴说完便推着木烟萝往外走。 看着门前汇聚的低气压,而沈兮月眼里一闪而过的光彩,木烟萝沉思片刻,还是同卫蕴一起出了房门,守在外面。 房门一关,沈兮月惴惴不安地掰弄着手指,目光也是往下扫的。 他盯着片刻,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许久才开了口:“你要走?” 面对质问,沈兮月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又立马镇定下来,娇嫩的手心已经钳出一道道红印。 她只是点头并未开口,下一秒便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是她熟悉的檀木清香,他悉同往常,耳畔传来他的低语。 声音幽然却足以蛊惑人心:“月儿,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要的我都会给你。” 沈兮月贪婪地安享这一刻,没有给与回应,晶莹的泪水模糊双眼,如果可以,她真想告诉他,自己真的很想很想他,但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她这样做只会害死他。 “够了!夜洛辰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第176章 诛心之言 沈兮月拼尽全力挣脱他的怀抱,背过身去,整理脸上的面纱,心跳的极快,她有多害怕被他看到自己这张脸,可想而知。 而她下意识的举动,在他看来,却是对他的嫌弃,夜洛辰急忙摘下面具,让沈兮月正面对着自己:“月儿,你看我的脸已经恢复如初,你无需再害怕,我戴面具只是避免麻烦,你不喜欢我就不戴了,只要你跟我回东离,我们就和从前一样。” 这字字句句沁人心扉,沈兮月无疑是动容的,即便她多想说好,却被理智压下内心的躁动。 百里温言其实已经到了门口,在比武场被公孙燕臭骂一顿后,他才幡然醒悟,现在还不到自怨自艾的时候,只要月儿需要他,他不介意与夜洛辰短兵相接。 楼道上虽已经被清场,但楼下的人可不少,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时而抛起媚眼,时而搔首弄姿,也不接客了,目光纷纷投向楼上那个白衣男子身上。 时不时发出惊叹:“公子真的好生俊朗,奴家心悦君兮君不知,莫待无花空折枝。” 楼下嬉笑打闹,木烟萝和卫蕴则是抽来小板凳,磕着瓜子看好戏,秦明泽倒是很自觉站在木烟萝身后,端茶倒水,殷情地不得了,徐老看了直摇头。 还说不喜欢人家木姑娘,我看这眼珠子都要掉别人身上了。 百里温言正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楼下的嬉闹声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沈兮月心尖一颤,红着眼抬眸看向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庞,没想到赤血莲真有奇效,如此看来自己的付出也算值得。 纤细的手指滑到半空,又垂落下来,如果可以她真想摸摸他的脸。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沈兮月眸光微沉,笑的淡然:“现在应该叫夜王爷,小女无状,之前多有冒犯,还请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放小女离开。” 夜洛辰眼里尽是绝望,他明明已经权势滔天,她却依然不回头看他一眼,他想不通到底是哪里错了。 “你就那么喜欢他?不惜签下生死契约也要应战。”夜洛辰声嘶力竭地逼问着,眼里全是狂暴之气。 沈兮月早料到他会这样问,为了避免自己心虚,她并没有正视他的目光。 “没错!我是喜欢他,还请王爷高抬贵手,放过我。”沈兮月一点不带喘地将话说完,自己提前想好的台词,应该不至于露馅儿。 沈兮月眸光轻轻往上瞟,突然一道黑影压了过来,“扑通”一声双双倒地。 “喂,夜洛辰你别装死啊!看你瘦弱的样儿,没想到这么沉,你快点给我起来,压的我都喘不过气了。”沈兮月怨声载道,艰难地用手肘撑地坐起来。 “奇怪,怎么这么烫!”沈兮月用手轻轻触碰他身上,都觉得异常滚烫,看样子是发烧了。 此地不宜久留,要是等夜洛辰醒来,她可就走不了了。 思忖一阵,将其搬到床上后,沈兮月便打开房门,百里温言和卫蕴一个踉跄,一左一右齐齐摔进屋。 木烟萝则在后面捂嘴偷笑:“让你们听墙角,遭报应了吧!” 卫蕴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郁闷道:“说的你没听一样。” 木烟萝别过脸假装没听见,百里温言尴尬地站起身,整理一下衣衫,这便凑到沈兮月面前,面上尽是激动之色:“月儿,你说的是真的吗?” 沈兮月脸上抽了抽,卫蕴还在这儿,她如果说不是,传到夜洛辰耳边,那她刚刚说的岂不白说了:“这里人多嘴杂,我们回去再细说。” 随即朝木烟萝眨巴眼睛:“木姐姐,你说是不是。” 木烟萝连忙应道:“对对对!我们先回去,夫人怕是等急了。” 卫蕴堵在出口,明显不肯准备放人。 沈兮月轻叹口气,这是逼她使出杀招:“你家王爷晕倒了,你不进去看看?” “什么?王爷他…”卫蕴听后大惊失色,话都只说了一半,就急忙跑了进去。 徐老面色还算沉静,向沈兮月拱手道:“沈姑娘请自便,老奴还有急事,就不远送了。” 沈兮月福了福身,乖巧地退到一边,徐老则由秦明泽搀扶着进了屋。 木烟萝急忙将沈兮月拉到一边:“月儿,我听卫蕴说,夜王爷他到这里,可是跑死了三匹马,你真的不准备留下来看看。” 沈兮月摇了摇头:“温老前辈在这儿,用不着我,我们还是快走吧!” 这哪里是大夫的问题,人家千里迢迢跑来这儿,不就是为了她这么个人嘛! 木烟萝还想再劝说几句,却被百里温言挤开:“月儿说的对,我看他夜洛辰凭一己之力灭了水家,这生龙活虎的劲儿,我都望尘莫及,断然是不会有事。” 眼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木烟萝只能仰头叹气,月儿和夜王爷的误会怕是越来越深了。 在返程的路上,沈兮月一改往常,同百里温言高谈阔论,有说有笑的,木烟萝端坐在车内,闭目养神。 一入府,沈兮月便径直回了屋,扣紧房门,眼底的水汽霎时凝结,痛哭不止,他居然能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她又如何忘得了他。 她既贪念他的拥抱,又担心他旧疾复发,好在他只是发烧引起的昏迷,否则她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夜洛辰,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这一夜注定无眠,等到沈兮月打着哈欠,红肿着双眼走出房间,木烟萝轻叹一句:“月儿,你这是何苦呢?” 沈兮月是是非曲直无人诉,只得自己憋着。 “木姐姐,要不然我们提前几日出发。” 木烟萝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必了,夜洛辰他已经离开南越,秦明泽今儿一早便过来道了别,月儿,你听我说,如果你心里还有他,我即刻带你骑马去追,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沈兮月摇了摇头,泪水模糊双眼:“木姐姐,我不可以那么自私,他会因我而死的。” 在这一刻,沈兮月终是绷不住,抱着木烟萝痛哭起来。 “木姐姐,我的心真的好痛,痛的我就像要死了一样,为什么上天对我这么残忍,我最不想伤害的是他,却不得不这样做,我只想他活着,好好活着……” 第177章 狗眼看人低 男子坐于高头大马之上,驻足在城门外,望着某个方向久久出神。 长发散落在墨色衣衫上,随风而起,出尘飘逸,丝毫不凌乱,仅用一支白玉簪将前面的头发束起,目光却同他身上佩的剑一样冰冷。 纤长的手指紧攥着手腕上的红绳珠串,冷然道:“月儿,你最好是真的喜欢他,我可以成全你,但仅此一次,如若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绝不会再放你离开。” 徐老年纪大,经不起长途颠簸,便同秦明泽走的水路。 夜洛辰身边就跟着卫蕴一人,卫蕴蜷缩在披风斗篷里,骑着马来来回回晃悠无数遍。 终是耐不住性子,哆哆嗦嗦地抱怨道:“王爷,你真的要放弃姐姐,将她交给百里温言那家伙,你说他也是,都道朋友妻不可欺,他倒好,不仅将人藏起来,还给姐姐改名换姓,叫什么苏一落,害得我们好找。” 卫蕴愤愤地说个没完,自从沈兮月失踪,他们几个连同整个煞血盟那是不分昼夜地找人,東煌大陆这么大,都差不多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谁能想到,百里温言离开西晋一月有余,他还能迂回过来,将人给带走,实在可恶至极,亏得爷还几次救他于危难,十足一个白眼狼,他在军营时,没少揪着幻竹讲这些前尘往事,反正王爷已经记起一切,他也没啥好顾及的。 这次要不是徐老留个心眼,没受他们蒙骗,将信及时传回了夜王府,起先他还不明白爷怎会因一些不确定的信息,匆忙赶来南越,没成想真让他们瞎猫碰上死耗子,把人给找到了。 现在他真想由衷的说一句:还是爷英明决断。 哪怕没得到回应,卫蕴嘴里依旧念念有词:“明明爷同姐姐都拜了天地,要不是百里那厮横插一脚,我们说不定早就找到姐姐,不至于……” 他是尽情发泄了心中的不满,转过身一看,雪地里就只留下一排马蹄印,哪里还看得见半个人影,这便急忙追赶上去。 “爷,你倒是等等我啊!” 温客舟和星云大师站在城门口送别,温老眼里满是惋惜之意:“真是造化弄人,走吧!到点回去同徒儿吃年夜饭喽!” 温老前一秒还在感伤,后一秒就已经背着手笑嘻嘻地走到前面,星云大师目光扫视城楼上的守城兵身上,一个个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包括他们的长官守城校尉,即便被打的鼻青脸肿,脸上依然挂着谄媚的笑。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星云大师息怒,两位大师这是要走了吗?”那守城校尉内心狂喜,终于能送走这两尊大佛,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星云大师眉头一皱:“不走难道留着过年?” “是是是,星云大师说的对,我这就带两位下去,大师您这边请,小心台阶。”那人脸色一僵,点头哈腰连声应道,他都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紧要关头说什么胡话。 其他兵卒一概看傻眼,这还是他们平日见得那个趾高气昂的校尉大人吗,怎么看见这两人就和老鼠见了猫似的,不就是两个老头,能有多可怕。 校尉笑着将人送走,这才疾步上城门,对着刚才对星云大师出言不逊的两个兔崽子,就是一顿胖揍。 这群没见识的家伙,害得他又是挨打,又是被下药,他不出这口恶气怎么行。 “竟然连星云大师和温老先生都认不出,我看你们是白吃十多年的饭。” 那两人瞬间惊恐万状,舌头打结道:“刚刚两位是星云大师和医圣温客舟。” 校尉白了一眼,抱手沉思,看来以后得同这些小兵普及一下東煌大陆有哪些大人物,免得他受无妄之灾。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还得马上执行。”校尉风驰电掣地下了令,所有人等必须熟记東煌大陆的大人物名单,五日后进行考核,记不住就逐出去,皇城的守城兵可是不少人惦记,如此气派,俸禄又多的闲职,还是人人翘首以盼的金饭碗。 往后几日,这些守城兵学习欲望空前高涨,谁都不想被刷下来,特别是那两个犯了错的,更是学得废寝忘食,近乎晕厥。 当沈兮月一行人出城门的时候,不用登记不说,还有小兵亲自将其带到队伍最前排,直接放了行。 这波操作属实看不懂,沈兮月将目光投射到百里温言身上,啧啧道:“你这圣子的身份挺好用,你看,还给我们安排了通道。” 百里温言双手两摆,表示不知情:“从前也没见他们这样,守城校尉是皇后亲侄子,目中无人惯了,也没见他怕过谁。” 木烟萝表示同意,根据她们收到的情报,此人确实如此。 “那就奇了怪了,也没看他给其他人让道啊!等等,不会是师父你……” 沈兮月目光炯炯地盯着车窗边上安坐的两人,适时说出自己的怀疑,如果在场能有让人害怕的存在,绝对非星云大师莫属。 温老朝星云一阵埋怨:“我让你下手轻点,看把别个吓得,就像那惊弓之鸟。” 转头又接着向沈兮月解释道:“乖徒儿,我们就给了他一点小小的教训。” 星云轻瞥一眼,呵呵道:“我就动了动拳头,你可是往他身上散了一整包的蚀骨软筋散。” 两人是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十足两个老顽童,沈兮月噗呲一笑。 “原来还有这回事!” 两人频频点头,义正言辞地说道:“是他们仗势欺人,我们才出手的。” 温老连忙加上一句:“你也知道师父我,平日最宽厚待人。” 星云立马呛声道:“我看不见得,你就是伪装的太好,丫头,还是你师父我做事够光明磊落,打了就是打了,还不是这老头非得去送那个姓夜的王爷,说站的高看得远,我才带他上的城楼……” 此话一出,马车内空气瞬间降到冰点,温老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老头怎么总提些有的没的,立马示意他闭嘴,星云老头这才悻悻然停了口,然后不明所以地盯着温老,摊了摊手,眼里写着大家这是砸了?他也就照实说的。 第178章 逃难的灾民 听到这儿,沈兮月攥在手中的玉佩又紧了些,眼眶微红,只得将视线转向窗外,强扯出一抹笑来。 “过完年的第一天就放晴,今年肯定是个丰收年。” 木烟萝也跟着往外看去:“还真是,这一路上的积雪也都消融了。” “你们快看,前面黑压压一片好像是逃难过来的百姓,看样子他们是准备进城。”沈兮月心中却是隐隐不安,守城门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断然不会让他们通行。 这群人能在冰天雪地,拖家带口逃亡至此,肯定遭受常人无法承受的磨难,他们才会不远万里,长途跋涉而来,不用猜也知道,他们肯定是被其他郡县都拒之门外,才会孤注一掷来到这里,而这里俨然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倘若他们尊崇的天子,同样将他们弃之不顾,那他们在万念俱灰下,引起暴乱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见沈兮月面色沉重,百里温言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宽慰几句:“月儿,不是我不想帮他们,实在是人数太多,贸然放他们进城,势必闹得皇城内人心惶惶。” 百里温言作为圣子,肩负的责任是整个南越子民,他权衡利弊的方式,沈兮月虽然不认同,却无力反驳。 这里和她所处的世界不一样,芸芸众生不再平等,底层人民无法选择生死,就像她在邺城见到的,赵志州和曹荣正之流,决定用大火烧死村里的百姓,这种泯没人性的行为,其余众人皆是熟视无睹,包括她的同伴白浩天和辰王,如果不是她执意救人,他们也可能选择漠视。 而这绝不仅仅是个例,难怪人人都想爬上食物链的顶端,争权夺利,去决定别人的生死,这点正和她熟知的是非观念相悖。 沈兮月扪心自问自己不是善类,她手上见得血可不少,但她一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对于这群无辜百姓,她无法做到熟视无睹,里面还混杂着一些半大的孩子,而他们原本纯粹的目光已然变得呆滞。 “难道我们就没有一点办法,帮帮他们吗?” 沈兮月不禁反问道,她很清楚,如果百里温言都没有办法,那这些人只有活活等死的份儿,或是饿死又或是冻死,而他们大部分都瘦脱了相,面黄肌瘦,一看就是饿了好几天。 星云微眯着眼:“丫头,我劝你少管闲事,一两个你能救,那里起码上百人,你信不信,你拿食物下去,瞬间被人生吞活剥了。” 两人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星云刚说完,温老又紧跟着说道:“乖徒弟,你星云师父说这些,绝不是吓你,别看他们一个个虚弱的样儿,人一旦丧失理性,就会变成凶猛的野兽,没有了人性,我们见得多了,好一点也就啃啃树皮,吃点野草,更有甚者连香肉都吃的,同林间的野兽没有区别。” 木烟萝同百里温言听后,立刻警惕地扶着剑鞘,时刻提防那群人,一旦他们有异动,随时准备杀出去。 外面驾车的车夫还算经验老到,遇到这种场面,还能平稳地驾着马车,从人群旁边绕过去,这心理素质杠杠的。 那些人起先还停下脚步,盯着马车立了一会儿,看清车梁上悬挂的“官”字木牌,眸光再次转向之前行进的方向,朝前迈进。 沈兮月这才意识到他们说的是事实,她如果贸然行事,将食物分发出去,极可能引发踩踏事件,也会让这一车的人陷入危难,到底是她对人性还了解的不够透彻。 沈兮月诚恳的道了歉:“对不起各位,是我思虑不周。” 木烟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表示谅解。 马车驶出约有十里远,车上压抑的气氛才逐渐散开。 百里温言忽然对着窗外吹响哨笛,马车停下的同时,一个黑影恭敬地半跪在窗外。 “公子有何吩咐?”窗外传来低沉的声音。 “你即刻回百里府,给大夫人说城外有灾民数百人,她自然知道怎么做。” “属下遵命!” 黑影如浮光掠影,一闪而过,沈兮月暗自叹道:“要是哪天我也能如此就好了。”如今灾民的事情有人做好安排,她也心安不少。 星云稍微调转一下姿势,清清嗓子道:“这有何难?雕虫小技罢了!” 沈兮月真想说一句,好大的口气,不过谁让人家有这个实力呢!这点她不服都不行。 最重要说这话还是自己白嫖来的师父,沈兮月立马凑上去,一脸讨好的笑:“星云师父,要不然明天你就开始教我武艺呗!你看我这花拳绣腿的,出去岂不是丢了你老人家的脸面。” 沈兮月暗自窃喜,心里盘算着三个月时间也不知道能学到多少,到时候去瑶泽那地方,还指不定会遇上什么危险,听百里温言的话,进出瑶泽都有专门的人员名单,怕是只能多带一人进去,没了木烟萝,她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瑶泽她是非去不可,按照百里温言所说,里面栽种不少名贵药材,甚至有一些已经绝迹的,说不定真有她需要的东西,而且瑶泽里有个情花谷,听说不少的世外高人栖息于此,过着不问世事,寄情山水的潇洒日子,万一让她找到根治绝情蛊的方法,也许她就不用四处漂泊。 沈兮月将手上的信折好,装入传信的书筒,将其转交到一黑衣人手中,仔细交代道:“麻烦阁下将信亲自交到我祖母手上。” 黑衣人点头示意,便翻窗而下,沈兮月眺望窗下,已然不见那人的踪迹。 叹道:“百里温言身边的人还真有两把刷子!一个两个飞檐走壁都不在话下。” 想来自己一直都没给祖母寄过家书,她老人家定是挂念自己,之前是为了隐瞒行踪,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沈兮月心头一阵酸楚,听到敲门声响起,这才擦干眼泪,笑着走了出去。 “木姐姐,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快点吧!你的两个师父已经先一步出发了。” 木烟萝则是卖了个关子,背手走在前面,等穿过几条大街,来到一条幽深的甬道,她才笑脸盈盈的停下。 “就是这儿了!” 第179章 大快人心 沈兮月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是他们进入蜀南郡的第二日,有百里温言的通关路引,他们一路畅通无阻,想的是随便找个酒家吃饭打尖,可还没进门,那蜀南的郡公爷便亲自跑来迎接。 “各位贵人到了蜀南,哪有住店的道理,还是同我一起回郡公府,待我好生款待各位。” 这郡公爷的肥头大耳模样,一看就吃了不少油水,同他身后站的瘦小男人形成鲜明对比,那男子尖头尖下巴,留着八字胡,眼里写满精明,听说郡公爷这官位还是世袭来的,他身后这人充当就是军师之责,全给他出谋划策。 郡公爷点头哈腰在前领路,言语极尽谄媚,那瘦小男人却是挺直了腰板,一看分不清谁是主谁是仆,看起来却是意外的和谐。 郡公府果然同各位想的一样,恢宏大气,光是门口那两只威武的石狮子,就造价不菲。 毫不夸张的说,这里宛如一座小宫殿,沈兮月细细观察公府里的一草一木,包括里面的仆从,穿的都不是粗布衣裳,而是锦绣绸缎,容貌更是出众,那媚眼如丝,勾的郡公爷是躁动不安,摆了一桌的美味佳肴,都食之无味。 特别是望着桌前的两位美人,比他府上任何一个都要绝色,他更是心痒难耐,却是有色心没色胆,只得在晚饭过后,召两个丫鬟进屋酣畅淋漓一番。 对于酷爱收集美女的他来说,终是抵不住诱惑,第二日便早早跑来一睹美人风姿,房内却是空空如也,他便不再隐藏本性,一掌拍向桌案,桌体瞬间四分五裂。 李尉淡然地唤来两位婢女,清扫完毕,又有两个小厮搬来了同样的桌子,摆在同样的位置。 临走之前还不忘劝诫道:“公爷这是气也消了,便回吧!皇城来的这几位可千万动不得。” “还用你说,就是可惜那两位小美人,也不知是何种滋味。”他脸上虽已恢复平常,心头始终放不下。 他打死想不到的是,他心心念念的美人儿,正游走在蜀南最偏僻阴暗之地——黑市。 沈兮月瞭望这混乱不堪的街景,里面的人皆是衣衫褴褛,稍微好些也是穿着肥大不合身的袍子。 这里阴暗潮湿,四处可见交易的摊贩,物品凌乱摆放,并不齐整,吆喝叫卖声层出不穷,显得热闹非凡,不远处木头堆砌的矮房比比皆是,那里应该就是他们的居所。 沈兮月现在能理解,为何木烟萝提示她穿一身粗布衣衫来,至少他们穿行在其中不显得突兀。 可即便是粗布衣衫,也难掩其芳华,沈兮月等人一出场,立马引起黑市上的人注意,却也只是观望半刻,过后还是照常叫卖穿行,他们也只会觉得这是外面来的大人物。 最后留在原地只有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女,眼里既是惊叹,又是艳羡,私心想着要能同这群人站在一起该有多好。 而她的美梦也在这刻戛然而止,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妇人冲上来,手持扫帚就往她身上招呼,她被打得哇哇大叫,连连求饶。 “臭丫头你跑这儿来偷懒,看我打不死你!不在家看好你弟弟,跑来凑什么热闹,那些大人是你高攀得上的,你真有这造化,你爹就不会被你克死了,做什么春秋大梦!” 那妇女面露凶光,出手越打越狠,少女的叫声凄惨,旁边却无人劝阻。 倒不是他们冷漠,这老张家媳妇儿可是出了名的悍妇,谁敢多说两句,她就朝谁挥拳头,关键没人打得过她。 少女麻木地忍受着藤条的抽打,她早已习惯这一切,从这女人改嫁到这个家起,她就没一天好日子,爹在时,她还只是吃不饱穿不暖,好的都得让给才出生的弟弟,谁让她是个赔钱货,这是那女人常挂在嘴边的话。 自从爹爹出意外去世了后,这女便露出本来面目,不仅私吞家产,还对自己非打即骂,现在留她一条命,就是怕她死了,没人做家务服侍自己。 少女闭上眼睛,只是这次藤条却没落下,反而听见她后娘恼怒的声音。 “你谁啊你,敢拦我,看我连你一起打!” 那妇人转身都没看清来人的面容,就被一脚踹飞在地,骂骂咧咧坐起来,抄起家伙就要上前理论。 不远处传来女子清冷的声音:“想打我,也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 那妇人飞扑过来,那架势像极了捕食的黑熊,对付这种空有蛮力的无知妇孺,她沈兮月一人足矣。 两旁站的人纷纷蒙住眼睛,这样漂亮的姑娘怕是要毁了,他们都不忍心看下去,只是痛的嗷嗷叫的竟是老张家媳妇儿,众人诧异地睁大眼睛,同时后悔自己错过这么精彩的瞬间。 那老张家媳妇儿被揍得鼻青脸肿,全然看不出本来面貌,沈兮月无一例外将拳头对准她的面门,主要她身上肥肉太多,打着费手,效果不大。 少女怔怔看着这一幕,那几位天神一般降临在她面前,她心里说不出的激动。 转念想到她回去势必遭受一顿毒打,她眼底的眸光瞬间暗淡下去,身上止不住的颤抖,脸上更是面如死灰,她那后母不打她一顿消气,她是说什么也不信的。 不过看她今天被揍的这么惨,她心里着实解气,反正被打也不是一两次,算起来也不亏。 那妇人还不服气,拿起地上的板砖便冲了上来,这一次有人出手拦住了她,还是掌管这黑市的人,人称五哥。 那妇人哪里还有刚才凶神恶煞的模样,瑟缩地跪在地上,动都不敢动,五哥一句话,就能将她请出黑市,在这里都是外地逃难来的,没有路引,在蜀南也没个亲人,出去不是蹲大牢就是被赶出城,出了城她哪儿还活得下去。 五哥无疑这里的地头龙,能在蜀南地界开辟一个这样的地方,而不被官府管制,能说明此人上头有人。 不过能为难民提供一个避难所的,这个叫五哥的人必然不是坏人。 “姑娘,你说属下该如何处置她?”看着恭敬立在一旁的五哥,沈兮月瞬间明白,他的主子不就是她身边的这位。 百里温言挺直腰板儿,一副得意的样子。 第180章 天灾人祸 “月儿,你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百里温言偷瞄了一眼,仰起头来,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沈兮月叉着腰,啧啧道:“还能耐了你,是你的人,你不早点喊出来,让人家姑娘白挨一顿打。” 那少女依旧颤巍在地上,明显站不起来,木烟萝离她较近,便上前将人扶着往前走,那胖婆娘跪着也不老实,还故意伸出一条腿,阻拦她们的去路,少女畏惧地停下脚步,木烟萝将手搭在她肩头,安慰道:“没事,走吧!” 少女点点头,忽觉自己蓬头垢面污了贵人的眼,连忙低下头,恰好看见那胖婆娘被踩得龇牙咧嘴,叫唤个不停,立马对身旁这位漂亮的姐姐生出崇敬之情。 木烟萝不以为意地走了过去,浅笑道。 “兮月,这次真怪不得公子,黑市地方大,人又繁杂,道路狭窄,比不得外头宽敞,走过来需得费会子功夫。” 沈兮月目光一扫,还真是,有些抄外地口音的,盘腿坐在地上,正好就挡在路中间,随便拿一块破布铺成一个临时摊档,摆摊卖货,不过换货的并不是银两,而是食物和一些生活必需品,他们应该是刚逃难来的,这样的人还不少。 即便在沈兮月看来,两者是不对等交换,比如一块玉佛换几块馒头,那人却毫不犹豫地点头成交,对于他来说,吃饱肚子比这身外之物来得重要的多。 五哥得了授意,屁颠颠地跟着沈兮月,恭敬道:“姑娘,公子心善,特命属下在此地接济外来的流民,原本也就百来个人,这地方还容纳的下,而今年洪水成灾,侵蚀农田千顷,如此天灾,沿岸百姓也在一瞬间痛失家园,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瘟疫,当地官员不作为,欺上瞒下,致流民四散而逃,眼看事情兜不住了,这才快马加鞭传信进殿,陛下当即下令砍杀涉事官员,却也于事无补,唯有封锁城门,各州县严加管控,切勿让灾情蔓延至城内,以属下看,染病的大多死在路上,活下来的人也着实可怜。” 五哥说完还抽了抽鼻子,想他一个大老爷们,都能如此动容,流民有多凄惨,可想而知,在场众人皆是沉默。 这不仅是天灾,更是人祸! 沈兮月深有体会,她先前去邺城,便体会到官员的不作为,普通百姓的无助,他们唯有等死,在痛苦中死去,才是他们的救赎,而这次在南越,情况要糟糕的多,流民四溢,无疑会加速瘟疫蔓延。 想到这儿,沈兮月将百里温言拉到一旁,问道:“从灾情开始到现在有多长时间?圣上有没相应举措?那些流民该如何处置?这里也绝非长久之计!” 听了这话,百里温言难得严肃起来,沈兮月不仅问到点子上,这同样是他所担心的,显然此地已趋近饱和,无法再容纳更多人,所以他们先前看到的那些人,才会朝皇城迈进。 “我也不瞒你,我此次出来,是奉了皇命,查明瘟疫源头,救万民于水火,诚如你所见,南越官僚早已腐败不堪,即便砍杀一批,仍有蛀虫侵蚀着南越百年基业,那些人不除,南越危矣!” 沈兮月表示理解,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百里一族岂能独善其身,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月儿我也没料到事态如此严重。” 看百里温言歉意的眼神,这是后悔让她牵连到此事中。 沈兮月摇了摇头,瘟疫这事儿她在行啊!借此机会说不定系统就能重启,虽然有些对不住受灾的百姓,她心里说不出的小激动。 沈兮月俏皮地吐舌笑道:“你有你的使命,我正好要积一万功德,说不定到时还能立地成佛,像你一样,成为人人敬仰的救世主。” “啊?月儿你是要出家当尼姑?那可不行!”百里温言瞳孔微张,表示反对。 沈兮月额头冒汗,立刻打断他的无限遐想:“玩笑话而已,粗茶淡饭我可吃不惯,哪有大鱼大肉吃着痛快,我就当为家里长辈祈福了,这造福万民的事儿哪能少的了我。” 沈兮月笑得一脸灿烂,虽然只能透过面纱看见她的笑颜,他已然知足,毕竟某人已经气鼓鼓地回了东离。 夜洛辰因连打三个喷嚏,放下桌案上的卷宗,表情异常阴郁,卫蕴赶忙将屋里的窗户挨个关严实,又朝门外吩咐几句,不一会儿房内顿时温暖如春。 卫蕴百无聊赖地守在门外,自从他们回京之后,夜洛辰最常对他说的一个字就是“滚”,他可不想憋死在里面。 眸光扫射到不远处的人影,他才来了精神,朝着那处用力挥手。 秦天走来,抿了抿唇:“王爷罚你站这儿?” 卫蕴摆了摆手:“这倒不是,比起被王爷寒冰似的眸子盯着,我倒觉得外面要暖和些,不信你进去瞧瞧就知道了!” 秦天有些怯步:“沈姑娘这事儿后劲也太大了。” 卫蕴连忙打断:“嘘!提都别提,还有你身上这件斗篷,是崔姑娘送的吧!你最好别让主子瞧见,他如今可见不得谁两情相悦,小心被棒打鸳鸯。” 卫蕴一副好自为之的表情,吓得秦天一个激灵,连忙将身上披的墨蓝色斗篷小心翼翼地递到卫蕴手中。 叮嘱道:“帮我看管一下,我过会儿来取。” 随即挺直背脊,昂首挺胸进了屋。 卫蕴则是长叹一口气,眼看着秦天同崔夏涵打得火热,婚期都定了;幻竹那个没出息的,跟着秋月姐去了南越;怎么偏偏我们王爷的情路就这般坎坷。 坊间竟传出他是夜王爷男宠,此等谬论,关键夜城那几个老家伙还信以为真,将他连夜召回问话,他除了否认,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王爷是为了个女人,那姐姐岂不是麻烦大了! 还是他够仁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吃到姐姐做的菜,想到这儿他这嘴巴又馋了。 朝着身旁咂咂嘴:“你去叫厨房给我烤只羊腿来,一定要外酥里嫩,撒点辣椒面,还有这香料也来点,仔细点用,剩下给我带回来,我可宝贝着呢!” 第181章 抓小偷 “我们得赶紧去找师父他们。”沈兮月主意一打定,便火急火燎准备出发,可脚刚抬起都没踏出去,又回到原地。 “等等,我荷包呢?”沈兮月慌张地在腰间摸了一阵,拳头往手上一敲,突然想了什么。 “是刚刚那小孩!我就说他撞我干嘛,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木姐姐你还记得他往哪儿跑的吗?” 木烟萝手一指:“像是往那边跑了…”话没说完,便看着沈兮月冲进人群。 百里温言朝对面递了个眼神,也连忙追了上去,沈兮月如此慌张,他还是第一次见,怕是丢了重要的物件。 五哥收到指示,立刻吩咐手下,将夜市出口封锁,协助沈姑娘,抓住小偷。 在场也就留下木烟萝和那少女,以及抱着脚躺地上呻吟的胖婆娘,三人面面相觑,那胖婆娘见主事人走了,也不再装样,翻身坐起,拖拽起那少女的胳膊。 同时一改之前的语气:“春花,跟娘回家,你弟弟要是饿的,指不定跑哪儿野去了。” 春花吃痛地咧了咧嘴,她要是回去,即便不被打死,也得被打个半死不活。 她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拼命挣脱那胖女人的挟制,“扑通”一声跪在木烟萝脚边,痛哭流涕道。 “我不走!姐姐,求你救救我,那个女人会打死我的。” 那胖婆娘也是急了,猛地扑上来捂住她的嘴,就准备将人给带走,还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解释道。 “她这是老毛病了,说胡话呐!她爹死后要不是我全心全意待她,她哪能活到今日,你看这世道多乱,能吃饱穿暖就已是顶好的了!” 胖婆娘哭天抹泪地说着,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四处散去,留下来的也是指着那姑娘骂,说她没良心。 少女悲切的哭着,每次她向旁人求助,那胖婆娘就会使出这招,偏偏百试百灵,将她带回去后,便是一顿毒打,她已经受够这样的日子,倘若被带回去,她还不如一头撞死在外面。 见那边没了声响,胖婆娘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同时凶狠地瞪了春花一眼,咬牙切齿道:“你再敢多说,我就剪了你的舌头,让你再说不出半个字。” 春花眼里尽是绝望,她很清楚,那胖婆娘是个说到做到的主,所以她从没想过违逆她,但她今天确实是冲动了些,居然认为那些高贵的公子小姐会拯救她,会可怜她这个弱女子,原是她想多了。 那胖婆娘掩了掩眼角,没走两步,就被挡在一堵肉墙上。 胖婆娘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窝,脖间的冰冷也让她瞬间清醒:“你们想干嘛!这光天化日的,还想扣着我们两母女不成。” 身后传来女子悦耳的声音:“你可以走!把她留下。” 胖婆娘却吓了一激灵,转头看去,那拎着一小孩的女子,不就是刚刚打她的那一个,怎么她手上那孩子有些眼熟。 胖婆娘盯着看了许久,这才惊觉,那不就是她儿子—丘哥儿。 “你快把我儿子放下,不然我和你没完!”胖婆娘瞬间急红了眼,从地上扑腾起来,哪里还顾得上春花那丫头。 春花被甩到一旁,这才怔怔地抬起头,那黄衣女子手上拎着的小孩,双手双脚还在空中挥舞着,脸上和满了稀泥,正是丘哥儿。 丘哥儿算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但他和那胖婆娘没少作威作福欺负自己,以至于她心里尚存的骨肉亲情,也消失殆尽,反正有她娘护着他,犯不着她去求情。 沈兮月像拎小鸡仔似的,将丘哥儿提上提下,那胖婆娘的心也跟着忽上忽下。 “你慢点,别摔着他!”到底是亲生的,胖婆娘心疼地不得了,大气都不敢出。 沈兮月眼睛骨碌碌转着,像说着不痛不痒的话:“他可是偷了我的东西,你说我把他送去官府,他会怎样?” 那胖婆娘一听急了:“这可不行,丘哥儿他还得考功名,当大官,不能坐牢的。” “这样,我不送他见官可以,我同你做个交易,我身边还缺个端茶送水的丫头,我看你女儿还行,我看就跟着我吧!你签个卖身契,我就放了他,你看如何?”沈兮月笑脸盈盈地说着。 胖婆娘脸上的肉都颤了颤,瞥了一眼四周都是带家伙的,她是一个也打不过,再看看她那不争气的儿子。 本想过几天就将春花那丫头卖给人牙子,换一笔钱送丘哥儿上周夫子那儿读书,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她还得想法子同那人牙子交代。 看着胖婆娘拧着丘哥儿的半边耳朵,渐行渐远,直到看不到人影,春花才反应过来,自己总算是脱离苦海。 急忙跪倒在地上,朝那姑娘磕头谢恩。 “奴婢春花一定当牛做马,侍奉姑娘。” 沈兮月弯下腰,蹲坐在地上,轻声道:“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当牛做马的,这个给你,如今你自由了,你想去哪儿都行,这袋银子应该够你安身立命,过会儿有人带你去办良民证,有了身份,你也不必再拘泥于此。” 沈兮月并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几人谈笑着朝某处走去,春花痴痴地望着,许久才回过神来,抹干眼角的泪水,朝着地面磕了三个响头,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地方。 五哥在前面领路,沈兮月察觉到此处的不对劲,周围竟无半个人影,和刚刚那熙熙攘攘的街市判若两个世界。 快到地方,众人跟着神情紧张起来,沈兮月接过一套护具穿戴上,同时惊讶地看向百里温言,这和她在邺城分发下去的别无二致,也就多了一个帷帽。 百里温言撩开帽沿,露出他明亮的眼眸,笑道:“这是我托人花高价在幽都买的,叫什么防护服,听那儿的人说,是一个女菩萨发明的,我看邺城瘟疫那么严重,都给按下去了,想必是有奇用。” 沈兮月清了清嗓子,又用手指了指自己:“你说的那个女菩萨好像就是我。” 百里温言眼睛瞬间瞪大像铜铃,嘴巴也是一张一合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兮月背手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望一望:“你看你人傻钱多吧!也不问问我,依你和我的关系,我直接给你成本价。” 第182章 美男子别太傲娇 一路走到底,总算看到几个忙碌的身影,各个包裹的严实,怕是亲爹亲娘来了,也分不清谁是谁。 那些人并未带帷帽,仅用布巾掩面,想来是做事不方便。 里面实在安静,就连沈兮月他们也自觉地闭口不言,接连不断的咳嗽声从屋里传出,响声或大或小,还伴随着呜呜哭泣声。 殷红的血液喷洒一地,沈兮月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咳血的病症有好几个,且大多具有传染性,这可不是小事。 很快地上的血渍就被人清理干净,那咳血的男子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即便到了如此境地,他依旧梳着齐整的发髻,如此风骨,多半是贵族子弟,旁边站着的应该是他的奴仆,也就十岁左右,倒是个衷心的,主子病成这样,他依旧不离不弃。 男子发现有人在看自己,连忙将沾了血的手帕攥在手心,眉眼轻抬,顿时笑颜如花,竟比女人还要美上几分。 沈兮月眼底闪过一丝惊艳,怔怔愣在那儿,百里温言赶忙上前,用身子挡住其视线。 这小子独有一份妖孽的美,别说女人,就连他也忍不住多看两眼,扑面而来的危机感,让他不得不小心提防。 “月儿,我们走这边。” 等百里温言煞费苦心,另指了一条路走时,沈兮月已经走到那人跟前,沉声问道。 “你有这症状多久了?身体是否有其他不适?” 男子抿了抿唇,努力克制自己想咳的冲动,小侍从连忙递上一杯水,男子接过饮了一口,连同嘴里的血腥一起咽下。 “让姑娘见笑了!我这病怕是会传染人,姑娘还是离我远些的好。”男子温文尔雅,声音更是悦耳动听。 沈兮月眉头一皱,没想到这人性子还挺傲,举手投足透出的疏离,并没有让沈兮月打退堂鼓,她连忙摘了帷帽,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用布条遮住口鼻。 男子侧身靠在躺椅上,眼底一片死气,如果一开始他还存有希冀去皇城求医,那现在他心里早已被失望堆积。 蜀南郡离皇城也就几百里路,算得上天子脚下,可那些大夫除了叹气,对他的病毫无办法,如今的他,最多只是苟延残喘的活着,唯有那心底的不甘心,支撑他到现在。 他肩负不止个人生死,更有家族荣辱。 尺泽云家在南越名号那是响当当,医馆铺子在各郡县少说也有三四家,他们本就是西晋皇室的旁支,在南越生根发芽,同白家不同的是,他们并未入驻皇城,而是恪守本分,而是举家迁移到尺泽这个小地方,既得南越皇帝安心,又为世人所称颂。 尺泽距离瘟疫的发源地安傀仅二三十里,云轻风犹记得那天午后,一切似乎风平浪静,他照常在医馆内堂点算账目,一个药童神色慌张地跑进来,说是外面来了一个咳血的病人,医馆的坐镇大夫拿不定主意,硬是让少东家出去看看。 他也没当回事儿,只当是有人恶意滋事,等他前脚踏出门,那人竟迎面吐了他一身血,血液的腥臭味充斥在他的鼻尖,其他人皆是有多远避多远,只有侍从阿言将他扶进屋,换上干净的衣衫。 从那天起,城中瘟疫四起,染病的人在医馆门前排成长龙,起初人们都还不当一回事,直到出现了第一个咳血而死的人,人们才惊觉,这是要死人的病,玩笑不得。 至此人人自危,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城里的官僚乡绅皆以云家马首是瞻,有发现咳嗽患病的一概受到驱逐,虽然不算人道,但效果显而易见,就在其他州县接连遭殃之时,瘟疫并没有在尺泽城中蔓延,城中还流传出这样的话。 拜神拜佛,不如拜拜云家这座真佛。 就在局势好转之时,云轻风突然倒下,他所患症状就和那些咳血病人如出一辙,消息一出,百姓无不恐慌,云家为了安抚民心,只能选择将云轻风逐出城去,自愿跟随的仅阿言一人。 云轻风讽刺的笑着,嘴角的鲜红异常夺目,想来前几日他还被世人当神明一样膜拜,今儿就变成了人人嗤之以鼻的怪物,如此境遇,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昨日种种历历在目,他无法忘记父亲母亲落寞的身影,更让他想不到的是,那一刻竟是诀别,还没等他入皇城,尺泽便传来噩耗,他父母双双殒命,他是家中独子,也就意味着要从旁支中选出一位主持大局,而这些都再与他无关。 忽然感到手腕被一抹柔荑环绕,云轻风指节微颤,小侍从急忙上前阻止,却被云轻风拦下,他似乎并不排斥她的触碰。 云轻风这才正视眼前的女子,虽然不能观其貌,但她绝对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大美人,肌肤胜雪,黛眉如画,清新秀雅,灵动的眼眸却闪现出沉静的光芒,纯粹清澈。 云轻风自小跟着药罐子打交道,沈兮月身上的药草香他再熟悉不过,没曾想这样一个稚嫩的小丫头还是一名医者,看她老道地把脉查看病情,就连挽起他的衣袖,也是半点没有女孩家的羞涩,眸光平静到让人以为她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云轻风嘴角含笑,难得见着一个对他心无杂念的女人,心底竟生出了失落之感。 百里温言站在一旁,磨起了后槽牙,目光炯炯地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沈兮月一边用热水净手,一边对他说道:“我有法子救你,不过你的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云轻风有了短暂的晃神,这是他半年来最想听到的话,只是这话从一个小丫头嘴里轻易说出口,实在让人难以相信,不过他依旧保持良好的教养,柔声道:“你想知道什么?” 只是这脸已经偏向一边,显得十分漫不经心。 沈兮月却不以为然,既然他没有拒绝,那便是突破口,而且看他的样子,他一定是知道什么。 像他这样心高气傲的人,肯定受不了别人居高临下对他说话,那就只有她平易近人一点喽!沈兮月从旁边抱来一个小板凳,坐到他跟前。 轻咳两声,问话开始。 第183章 女流氓? “那我换个说法,你还记得你的身体是什么时候出现异样?在那之前你有没有接触过类似症状的患者?你从哪里来,途经过哪里?” 沈兮月毫不顾忌男子苍白的脸色,将心头的疑虑一股脑倒出,要不是阿言开口打断,她定能说出更多问题。 “这位小姐,你可就此打住吧!我们公子身子弱,哪儿经得起你这样盘问。”阿言不悦地回道。 同时挡在了云清风前面,想窥视他家公子容颜的女子,可都是他给打发走的,那些女子顶多犯犯花痴,哪像今天这位,不害臊地直接上手摸,全然没有半点女孩子的矜持,关键公子还默许了,这个他属实看不懂,不过能出入这里身份地位自然不低,若非如此,他早就提起扫帚赶人了。 “那我先问这些。” 沈兮月尴尬地笑了笑,虽然不知道哪儿惹着这个小家伙了,但不得不夸一句,他真是个忠心护主的好家仆,光是他看自己的眼神,都吓死个人。 “阿言,退下。” 云清风淡淡的一句,足够有震慑力,那小侍从十分乖巧地退到一边,不过他的眼睛仍然死死地盯着沈兮月。 男子散漫地开口:“我出自尺泽云家,一路乘坐马车,我们原本准备朝皇城进发,中途并未住店打尖,他叫阿言,随我从尺泽而来,口无遮拦的,姑娘多担待!” “尺泽云家?”沈兮月小声嘀咕着,怎么没听过,看来还是自己涉猎范围不够广,要是崔夏涵在这儿,她指定能说个所以然来。 其他人在听到这个词,纷纷下意识转过身来,看众人惊讶住的表情,想来是南越有名望的大家族。 木烟萝适时上前解惑:“云家是医药大家,虽是商贾,却深受百姓爱戴,云家的医馆遍布大江南北,此人应该是云家的少东家。” 云清风咳嗽一阵,又接着说道。 “如姑娘所说,我在染病前,确实接触过一个同样咳血的病人,之后我也头疼脑热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云家事务繁杂,瘟疫突如其来的爆发,我便只当是得了暑热,吃了药便不当一回事,等忙完那阵后,竟突然一病不起,然后就到了这儿。”云清风断断续续的说完。 云清风虽有隐瞒,但不影响沈兮月得出结论,第一这咳血症具有传染性,眼前的男子也绝不是第一个染病的人,只能说明染上瘟疫的人不在少数。 第二瘟疫爆发的时间竟有半年之久,底下的官员不可能不知情,只怕还能牵些别的事出来。 现在形势严峻,必须尽快整理出一份章程,让各州县在城外搭建粥棚,设临时收容点,绝不能再让那些染病百姓四处乱窜。 云清风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出生至今,还从没有被人这样忽视过:“姑娘难道不好奇我姓甚名谁?” “这个倒是无所谓,就是不知公子方不方便,让我摸一下你的肚子。”沈兮月平静地说完。 在场众人就像被点了穴一个个定在那儿,只有阿言一个箭步冲上来,叉腰道:“我就知道你对我们公子图谋不轨,有我在,你想都别想,臭流氓!” 沈兮月嘴角抽了抽,这家伙会不会用词?再说,有她这么心地善良活泼可爱的女流氓吗? 不过这点倒是她忽略了,这里毕竟是礼法严明的古代,男女尚不能同席而坐,她说的话确实是惊世骇俗了些。 虽然自己问心无愧,但不代表别人能理解,沈兮月连忙给百里温言使了个眼神,又用手指了指:“那他摸总可以吧!” 百里温言直愣愣地走上前,虽有些不情愿,但月儿都开了口,他没理由拒绝。 云清风粲然一笑,他看人很准,这女子话虽轻浮,但对他绝无半点亵渎之意。 “一切都听姑娘的。” 阿言悻悻然退到一旁,百里温言遵从沈兮月的指示,在男子的肚子上摸索一阵,果然同月儿说的一样,男子腹部真的隆起一块。 百里温言点了点头,沈兮月这下有把握,这病八成就是鼠疫。 为了谨慎起见,还得请师父过来看看,温客舟走遍大江南北,见多识广,肯定比她这个小丫头说话有公信力。 “从症状来看,确实是鼠疫没错,听五哥说,这周边的郡县确实发过洪水,致良田千亩被毁,百姓饥不择食,能吃草根啃树皮,抓老鼠来充饥,也不是不可能,老鼠身上的鼠疫杆菌迅速在人群中传播开来,便成了今日的瘟疫。” 温老听了沈兮月的话,瞬间茅塞顿开,随即大笑道:“徒儿,若真是鼠疫,这事可不得了,咱们还是早做打算,你容我写一封信给皇帝陛下,也将你刚说的搭棚建收容所的事一并捎带上。” 沈兮月点点头,现在能做的就是安抚民心,只是没了医疗系统,也不能断定就是鼠疫,就算真的是鼠疫也没什么特效药,只能让百姓注意通风换气,多用水洗洗,垃圾也要统一销毁。 看着沈兮月拧巴的小脸,星云用手拍了拍她的肩,道:“丫头你有话就说,别藏着掖着!” 沈兮月吃痛地捂着肩膀,怨念地看着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男子,只露出两只眼睛,看这强大的气场,不正是武行出身的星云师父,虽然他已经减轻力道,但这铁砂掌拍下去,她不咳出点血,都显得自己不尊重他。 见沈兮月嘴角的丝丝血迹,星云连忙关切的问道:“咋的,丫头,你也染病了?” 温老气鼓鼓的上前,把星云推到一边:怒声道:“徒儿还不是被你给打的,还好意思问。” 沈兮月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星云立马变成委屈的星星眼:“我怎么知道,小丫头这么不经打,以往我在寺里修行,扰我清修的不都被我打出去了吗?也没见他们吭一声。” 温老头上瞬间布满黑线:“你还好意思说,那些人不是晕死过去,就是一命呜呼,你也没给别人开口的机会。” “还不是他们太聒噪…”星云还想狡辩几句,被温老的一记眼神给止住嘴,讪讪道:“我下次一定注意,这样总行了吧!再说我今天只用了一成功力。” “下次记得用说的,别出手就行。” 第184章 试验的小白鼠 “丫头她人都走了,就属你话最多,像个娘们儿,整天叨叨个没完。”星云发着牢骚,大摇大摆地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这小丫头有没有温老说的那般厉害。 温老急了,看着这个没轻没重的家伙犯了愁,连忙将人拽回来:“我看你还是别去给徒儿瞎捣蛋,等我写好书信,同你一起过去。” 星云一跺脚,地都抖了三抖:“我就去看看,怎么还成瞎捣蛋?我这不是去给丫头立威的嘛,最多谁不听话,我给他一拳。” “得了吧!受你一拳,不死也残,那些人肯定避的远远的,徒儿还怎么救人,你这不是捣蛋是什么。” 星云细想一阵,也觉得老温说的在理,便规规矩矩站那儿,殷情地给温老磨着墨,时不时催促两句:“你倒是快点!” 沈兮月回头望了一眼,摇头叹气道:“哎!这两个老顽童。” 云清风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内心忐忑,特别是当看到沈兮月摇着头回来,心里更是咯噔一下,顿时面如死灰,阿言也在一旁泪眼汪汪。 沈兮月一脸惊讶看着主仆二人,急忙抓住百里温言询问:“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你欺负他们了?” 百里温言直呼冤枉:“我可啥都没做。” 木烟萝捂嘴偷笑一阵,连忙抓着沈兮月低语一番,沈兮月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我就摇了摇头,他们就认为这病没得治了,我是该夸他们观察入微,还是说他们内心脆弱好呢!” 听到沈兮月的话后,云清风的眼里重新散发出光芒,他刚才没看错的话,与这姑娘说话的正是医圣温克舟,温老前辈行踪不定,他也是在机缘之下,跟随父亲去幽都听学那次见到过,医学大家的气度可是寻常人学不来的,所以他才如此笃定,温老先生都认可的人,这丫头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云清风一改之前的冷淡,问话的语气带着急切。 “姑娘的意思是在下的病还有的治。” 沈兮月突然严肃:“我有九成把握,你愿意相信我,我就尽力帮你医治。” 阿言立马插嘴道:“姑娘这是什么意思?还有一成呢?还是说公子出什么事,姑娘能担这个责任!” 百里温言立马不乐意:“你小子怎么说话的,月儿救你公子那是她善良,不代表我们好欺负,就你公子病恹恹的样儿,不死也活不长。” 木烟萝赶紧将人给拽走,轻声道:“公子,谨言慎行,别忘了你的身份,你看正主都没开口,这事未必不成。” 沈兮月转身比了一个“嘘”,百里温言立马熄了火,阿言反倒耀武扬威地抱手笑道:“云家可不是你们攀附的上的,少起那份心思,我劝你们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阿言,休的无理!”云清风怒气上涌,猛的咳嗽起来。 其他人都怕溅一身血,都避的远远的,只有沈兮月停留在原地,纹丝不动。 云清风突然大笑起来:“还请姑娘救在下一命,云某以云家少东家之名,允诺姑娘一件事,哪怕你要整个云家,在下也会双手奉上。” 云清风说这话绝非唬人,在他走之前,父亲就将家主印章给了他,所以即便那群人将云家翻个底朝天,也是啥也找不到,因为事关重大,知情也就他们父子二人。 阿言一听急了:“公子你可不能犯糊涂啊!我看她信不得,还是等其他大夫来给公子看看吧!”说着他就要上前去赶人。 云清风眸光一寒,一脚踹在阿言身上。 阿言不明所以地直起身子,眼神时有躲闪,随即哭嚷道:“公子,你这是怎么了,我是阿言啊?” 云清风冷哼一声:“你是受谁的指使,还不快些招出来。” 阿言头脑发蒙,他是哪里露出破绽,看云清风失望的表情,他绝不会让自己再留在他身边,回去也是死,还不如死在公子身边。 阿言重重向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公子,是阿言对不住你。” 木烟萝也在这时看出端倪,急忙大喊一声:“他要服毒自尽!” 沈兮月离得最近,等她扑上去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阿言用力咬碎毒牙,毒汁霎时沁满口腔,他的表情也瞬间痛苦起来,脸上却挂着笑,直至口吐白沫而亡。“云公子你还好吧!”沈兮月问这话,主要怕这人临时变卦,反悔不做手术,那她喂到嘴边的小白鼠不就没了,而且像阿言这种背信弃义的人也确实该杀。 云清风只当她是在关心自己:“我云清风岂会因为这点小事被打倒,沈姑娘怕是太小瞧云某了,我对他早有怀疑,只是念在他发小跟着我的份儿上,早日迷途知返,既然他宁死不交代出来,定是受人胁迫,那只有等云某回云家后,再清理门户了。” “那就好,那就好,既然如此,我们继续聊聊治疗的方案,你觉得可行,我就尽快替你医治。”沈兮月拍了拍胸脯,这下她算安心了。 云清风俊眉上挑:“姑娘说这话还怕我跑了不成。” “怎么可能呢?我是觉得早一天治好公子,公子也不必再受病痛之苦。”沈兮月颇为心虚的说完,顺带抹掉额头上的汗珠。 没想到这人牙尖嘴利,半点不饶人,果然玫瑰都是带刺的。 沈兮月不自觉地颤抖一下,怎么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她呢,算了,还是正事要紧。 治疗前还得做个铺垫:“先给你说一声,我这个治疗手法看似吓人,其实也就放放血,要不了命。” 沈兮月轻描淡写的说完,又看了看男子的表情,粉嫩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云清风才回过神来。 “那就依姑娘所言。”反正他这副身子骨也不知能撑多久,留着亦是无用,不如搏一搏。 云清风如此豪爽的答应,沈兮月倒是没想到的,再怎么说也得考虑个一两天,常言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们连头发都不能剪短,又怎么轻易接受她这个新奇的疗法。 “你就不再考虑考虑?” “嗯?你的意思我还要回云家同家中长辈商量商量?” “大可不必,你长这么大了,可以自己做主,那就这么着,你容我去准备准备。” 云清风脸上泛出如浴春风的笑,沈兮月竟有刹那的晃神,虽然模样截然不同,但她总能从这人身上看到白玉晨的身影,可如今,他再不是曾经那个风华绝代,温润如玉的少年郎。 第185章 有惊无险 顶多一个时辰,沈兮月笑脸盈盈地跑了来,比了一个请的姿势:“云公子,我现在就带你去治疗的房间。” “好……”云清风虚弱的回了一句。 看他站起来都艰难,也不知道刚才那一脚是怎么踹的。 沈兮月低头做思考状:“要不我喊两个人将你抬过去?” 云清风脸色瞬间铁青,连忙拒绝:“我能走,不劳烦姑娘费心。” “那我扶你过去吧!你身子本就虚弱,我是怕是没力气撑到结束。” 沈兮月动作极快,云清风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便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头,小小的身躯将其撑起,又配合他的脚步一点点往前。 这一次云清风没有拒绝,女子发梢散发出独特的女儿香,让他沉迷其中。 百里温言整理完房里的东西,着急忙慌地出来找人。 “这下得让月儿夸夸我。” 谁知竟看到这一幕,那火气蹭蹭上来,立马跑上前,扶过云清风,道:“月儿,这里交给我,你进去看看还有没有缺的,我立马找人给你带进来。” 刚才还好言好语,见沈兮月进了屋,便恶狠狠地朝云清风瞪去。 “你别想打月儿的主意。”语气带有强烈的威胁意味。 云清风嘴角上扬:“圣子这是对自己没信心?再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你别得意忘形!” “难不成,百里兄是怕自己会输?” “怎么可能!就你…也就这张脸迷惑人,再说我长得也不差。” “是吗?”云清风嘴角带着一丝邪肆的笑。 云清风的不以为然,在百里温言看来,颇为恼火,两人就这样僵持在那儿,直到沈兮月出来。 沈兮月满意地竖起大拇指:“百里温言真有你的!” 心道有钱真好,短短时间就能置办的这么齐全,这可比她预想的好上太多了。 见两人傻愣在门口,急忙朝他们招了招手:“你们倒是快点过来啊!” “这就来!” 百里温言将人刚放好,便被沈兮月吩咐出去守门,百里温言再不情愿,只能老老实实同星云大师大眼瞪小眼。 由于屋里暗看不清,百里温言提前摆上四个夜明珠,分别放在房间的四角,屋里瞬间亮如白昼。 屋里屋外都被清了场,有百里温言和星云大师看守,闲杂人等一律靠边,屋里就留下温老和木烟萝。 木烟萝上回帮着打下手,沈兮月就看出她行动敏捷,专注力强,当她的小助手再合适不过,这样的人才只是耍刀弄枪太浪费,照她说,就该全方面发展。 温老则是旁观,一旦成功,这治疗方法还得靠温老传授给其他医者,对此沈兮月并不打算藏私,染病的人千千万,即便她有三头六臂,也没法及时医治那么多人,但每个郡县,乡镇都有大夫,由官府将此法推广下去,才是真正的造福万民。 这次也算碰巧,她在研究邺城瘟疫的时候,正好在空间里找到一本记录古今瘟疫的典籍,书中是有记载一民间大夫发明了一种放血疗法,对治疗鼠疫有奇效,此法的原理通过刺激穴位,让淋巴细胞短时间激增,借此激活人体免疫系统,将潜藏的病毒一网打尽。 该扎哪个穴位也有讲究,否则救不了人,还可能害死人,沈兮月依着书上的法子,逐一刺激那几个穴位,时不时关注病人的状态。 温老那是坐立不安,又怕开口让乖徒弟分心,可这法子他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云公子虚弱的,就像只吊着一口气,要他说,还是先找个身强体壮的练练手。 沈兮月额间已经布满虚汗,因为她接连刺激的三个穴位都没血出来,而云公子越来越虚弱,只靠含着人参片勉强支撑。 终于在第四个穴位流出少量血液,沈兮月顿时恢复信心,好在后面进行十分顺利,治疗完成,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木烟萝及时擦掉沈兮月额间的汗水,收拾手术器具,以及地上的污渍。 出门后又唤了一个年轻医官进来,这人名叫柳湘,本是太医所的新进官员,因初生牛犊不怕虎,得罪了顶头上司,便被下发到了此处。 云清风也是他重点关注对象,一般得了鼠疫死的相当之快,他却是个例,竟能存活半年之久,虽然油尽灯枯,也实属不易。 没想到今日还能见他被治好,只能说此人命不该绝,也对眼前的女子持以敬佩之心,并一改先前对女子学医的偏见。 云清风在沐浴更衣后,才由柳湘给推出来,当然这水是沈兮月特别调配,消毒杀菌。 房门被推开之时,一道阳光正好照在云清风的脸上,他仿若重获新生,也是第一次感觉活着真好! 木烟萝处理完手头上的事,便过来接手,柳湘则是留在房内,商议接下来的事宜。 “云公子,我推你到隔壁房间休息。” 云清风点点头,又将目光投向身下这会走路的椅子上,问道:“这也是沈姑娘发明的吗?” “月妹妹不仅研制出瘟疫的治疗方法,又设计这个叫什么轮椅,我也就见过马车安在轮子上,谁能想到坐的椅子也能安轮子上。”对沈兮月这些奇思妙想,木烟萝打心眼里佩服,主要这东西真心实用。 云清风转头看向屋内,目光停留在戴面纱的女子身上,彼时她身上散发出的圣洁光芒,令他的心也为之跳动,突然好奇她面纱之下,是怎样一副美丽的面孔。 百里温言和星云大师守在门口,云清风从出来到进屋,他们都是一直盯着的,他脸上那点细微表情自然没逃过两人的眼睛。 “这家伙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色眯眯地盯着我徒儿,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大师,稍安勿躁,月儿刚救了他,我们去打他一顿,月儿苦心不是白费了。” “那你说咋办?眼睁睁看着他把我徒儿给嚯嚯走!” “他还没那么大能耐,夜洛辰都办不到的事儿,再说月儿也不会那么没分寸,这不还有我在吗?”百里温言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 星云大师微眯着眼睛:“我看我们还是赶紧把那个家伙送走,我这功夫都没传授,徒弟就跑了,还不被世人耻笑。” “…………” 第186章 作威作福 “人要是没了,月儿难保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再说这也不是君子所为啊!”百里温言焦虑地来回踱步,开启了碎碎念模式。 星云大师白了一眼:“磨磨唧唧,也不给句痛快话,别怪我没提醒你,丫头早晚跟人跑了,你哭都来不及,哼!我现在就去问丫头是何想法。”反正猜来猜去也没个结果,不如直接问清楚。 百里温言也觉得这一做法较为妥当,正好房门已开,温老和柳湘神色慌张地离开,两人便一前一后进了屋。 沈兮月正在整理书桌上的图纸,见两人闷声不响不说话,心里犯起嘀咕,要说平日里就数百里温言话最多,怎么就成哑巴了。 正巧她缺人送信,这便移步到两人面前,将信递到百里温言手中。 “你来的正好,这封信还得拜托你加急送进宫。” 见沈兮月神情严肃,百里温言自然知道这封信的重要性,随即道:“月儿,你放心,我亲自去送。” 沈兮月点点头,转头看向星云大师,声音绵软道:“师父,我还有事得拜托你。” 丫头都求到自己头上,他哪有拒绝的道理,特别是这声师父喊的他心里别提多美了,星云心头的郁闷瞬间一扫而空,眯起眼睛故作深沉道:“说来听听?” 星云大师说这话表示有商量余地,沈兮月立马笑嘻嘻道:“那就麻烦师父保护云公子的安全,他孤身一人又无亲信,云家那些人可不是善茬,能将他身旁的侍从买通,怕是不会放任他回到尺泽。” 星云大师瞳孔瞬间放大,大声问道:“什么!你让我守着那小子,这不是百年松烧柴火——大材小用嘛,况且木丫头不是在那儿?丫头你莫不是真看中他那副皮囊,若真是,老夫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沈兮月连忙否认:“这个真没有,你看哈!木姐姐还得帮我打下手,这事儿还得交给师父你我才放心,再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弟子一心想跟着师父你拯救苍生,哪里会被儿女私情所牵绊。” 沈兮月说得决绝,在门外偷听的百里温言心里也凉了半截,黯然失色离开此处。 星云大师挑眉道:“丫头,你这话是想说给他听的吧!” 沈兮月轻叹一声:“我只希望他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她的心里有座房子,但是已经住了人,再也腾不出位置给其他人。 “搞不懂你们这群年轻人……”星云大师挥了挥衣袖,背着手踏出房门。 沈兮月咧嘴笑道:“多谢师父!” 接下来的几日,沈兮月天不亮就到黑市那片不为人知的区域忙活,她不知道的是郡公爷色欲熏心,每日都带了人来,原是听说百里温言不知何故回了皇城,自己正好借此机会将两位美女一举拿下,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谅圣子也不会为个女人怪罪自己,对他而言,再美的女子,也无非是男子的附庸品,有何尊贵可言。 偏偏他每回都扑了空,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他可来了八回,愣是没见着两位小娘子的影儿,气得他又是拍桌又是跺脚,对着趴在地上的人拳打脚踢一阵,才算解气。 恼怒道:“人呢!你不是说看到她们回的府,那你告诉我,她们人去哪儿了?” 那人名叫周亮,长得尖头尖脑,皮肤黝黑,板寸脸,看似其貌不扬,在府里也就一闲杂人等,可府里人见着都得称一声亮哥,全因他是帮郡公爷收集美女的探子,可以说郡公府除了一半是其他官员献的美妾,另一半都是他用尽手段给嚯嚯来的,其中不乏有良家妇女被强买强卖,轻则威逼利诱,重则打骂,活活打死也不是没有,最多花点银钱了事。 周亮捂着吃痛的脸颊,一瘸一拐地走出来,门外围得一圈人立马四散而逃。 周亮气急败坏地大吼一声:“来看老子笑话的,早晚让你们好看!”说完一脚踹在路边的石头块上,疼得龇牙咧嘴。 等他骂骂咧咧地走远后,躲在墙角,石头后面的丫鬟婆子才一窝蜂地窜出来,捂着嘴偷笑,周亮平日没少在她们跟前作威作福,揩油水,今儿挨了揍也是他活该。 府里的人得了消息,一个个避开走,谁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去自讨苦吃,所以周亮这一路上愣是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等好不容易走到门口,他才嚷嚷道:“奇了怪了,这人都死哪儿去了!” 说着又朝看门的小厮指了指:“你过来!” 两个小厮互相推搡着,就是不肯上前一步,周亮急了,怒声道:“你们两个还不赶紧过来!” 这下没得退让了,两人低着头走到周亮跟前,嬉皮笑脸道:“亮哥,小的还有事儿?你看这……” 另一人连声附和道:“就是就是。” 周亮瞬间怒了:“你俩就一看大门的,能有啥事,别给老子装,我可有正事问你们。” 那两人吓得腿软,扑通跪在地上,立马恭敬道:“亮哥有话你就问,小的不敢隐瞒!” 周亮这才满意道:“前些天来府上的小娘子,你们可知她们去哪儿了?” 两人摇摇头:“这…小的真是不知情。” “看看你俩,看个大门,啥都不知道,合计郡公府是专养闲人呗!也不知道拿你们干啥用?”周亮提起角落里的笤帚就往两人身上招呼上去,直打的两人哀叫连连。 你说打不过,当然不是,主要他们哪敢还手,这周亮可是公爷身旁的红人,他们一旦出手,不仅是郡公府,怕是整个蜀南他们都没处安身。 “要不我去街上打听打听?”那人被打碎牙,趴在地上求饶道。 周亮这才停了手:“那还不快去?傻愣着干嘛!”说完便丢下笤帚,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进了门。 不多时,那小厮便回了府,直奔周亮的住所而来,这周亮是替公爷办事,虽比不上后院的房间大,住的也是单间,平日按摩捶腿,送礼,包括献身的多不胜数,都是想通过他在公爷面前蹭个眼熟,要是哪天还能枝头变凤凰,成为公爷的枕边人,这荣华富贵不就来了吗? 第187章 尼姑庵的腌臜事 王琨着急忙慌地推门进了屋,哪里注意到这门口没人,刚进门就撞见周亮与余娘子的好事,两人宽衣解带,看架势正准备那啥,偏是被人打断,周亮脸色可谓相当难看。 王琨倒是想跑,可他被吓破胆,腿也软到不行,只得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哭喊道:“亮哥,小的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说这话的同时,他还不忘朝床边瞟上一眼,不得不说这余娘子体态丰盈,又生的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也难怪周亮在此窃玉偷香,这谁看了不淌一地口水。 周亮并未恼怒,只是给了余娘子一个眼神,便从床上翻身而起,稍微整理一下衣衫,便坐到椅子上端茶喝了起来。 余娘子也识趣地离开,临走之前还不忘低下身子朝王琨抛了一个媚眼,好一个骚娘们儿,如此轻佻的举动,王琨顿时被迷的七荤八素,深吸几下鼻子,空气里还散发着余娘子身上的脂粉香味。 周亮搁下茶杯,厉声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事情查清楚了?” 王琨这才被点醒,想起他来这儿的目的:“回亮哥的话,小的问了一路的人,这才打听到那几人的去向。” “有屁快放,再吞吞吐吐的,小心你的舌头!”周亮明显没耐心听他废话。 王琨当然知道周亮是多阴狠的一个人,他可是被打碎两颗门牙,现在还生疼,哪里还敢打赏钱的主意,立马将打听到的消息,一字不漏的吐出来。 这次换周亮惊讶了:“她们当真进的黑市?” “千真万确!” “既然如此,那我就来个守株待兔。”周亮嘴角露出邪恶的笑来,转头看见王琨还在。 不悦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王琨瞬间被吓出一身冷汗,急忙道:“小的这就滚出去!” 说着还真就滚着出了门,王琨也跟了出去,他得赶紧吩咐下去,今晚务必让公爷尽兴而归。 沈兮月忙得晕头转向,黑市里的病人大多都得到救治,病情也都稳固,剩下交给柳湘和其他大夫即可,她刚去云清风那儿查了房,正准备眯一会儿。 房门刚掩上,就有“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见里面没有动静,那些人故意放大声音:“沈姑娘,你在里面吗?我等奉皇帝陛下之命,前来拜会女神医……” “还让不让人睡觉!”沈兮月被吵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把百里温言怨了八百遍,这才愤愤地起了床,洗了把脸,人才算清醒些。 百里温言被皇帝扣在宫里处理政务,得晚一天回来,皇帝悠闲地喝了茶,围着百里温言来回转悠,见百里温言打了一下午喷嚏,连忙喊人抬进来一个火炉,这下他算是解决了心头大患,心情美滋滋,百里温言就苦逼了,一直忙到后半夜,才伸着懒腰出了宫门,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怨气。 他甚至连百里家都没回,便马不停蹄地赶往蜀南郡,就郡公爷色眯眯的样儿,难保不会对月儿起色心,他得赶紧回去。 都说知子莫若母,公孙燕早早就等到城楼上,就等着同百里温言挥手告别。 “温言吾儿,千万珍重,娘有你英叔照顾,你放心去吧!” 百里温言前一秒还在感动中,怎么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公孙燕望着远处,流下热泪,她的孩子真的长大了,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再说沈兮月这边,本来现场演示一堂课花不了多长时间,但无奈人家太医好学啊!她硬是被那群老头缠了一下午,直至深夜才得以脱身,还得靠木烟萝搀扶着才走出黑市。 “烟萝,门口停的马车呢?”沈兮月累得走不了路,每日都是坐马车来的。 木烟萝也觉着奇怪:“我明明栓这儿了,月儿你等等,我到附近看看,兴许是那个孩子顽皮,给牵到别处去了。” 沈兮月点了点头,便坐在路边等,这马车上可是挂了百里家的木牌,谅谁也没这么大胆,公然劫走百里家的马车,被抓住可是得见官的。 果不其然,木烟萝穿过两条巷口,便在一棵老槐树下找到丢失的马车,连忙拉着马车往回赶。 可到了黑市门口,哪里还有沈兮月的人影,木烟萝立马慌了神,沈兮月可不是会乱跑的人,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被人给带走了。 木烟萝立刻吹响口哨,黑暗中突然窜出五个黑衣人,恭敬地跪在木烟萝跟前。 她指着其中四个命令道:“你们分别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追查,这么短时间,他们应该还没出城。” 四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木烟萝对着剩下那人下了令:“你去郡公府,看郡公爷是否还在府上。” 安排好一切,木烟萝翻身上马,朝着城门而去,算算时间,公子应该快到了,她得赶紧把此事告知公子。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快速行驶在街道上,穿过花街柳巷,来到城东的一座尼姑庵。 几个蒙面人扛着麻袋,敲响了尼姑庵的门。 这门却并未打开,几人急出了汗,好在周亮及时赶到,往几人头上敲了一记棒槌,数落道:“跟爷我这么久了,还不懂里面的规矩,坏了公爷的好事,有你们好果子吃,得对暗号,看我的!” 周亮神气活现地跑上前,轻声道:“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门还真就开了,几人赶忙抬起麻袋进了门,就是黑灯瞎火的,给磕碰了几下。 周亮走在前面,对后面那是浑然不知:“都给我仔细点,磕了碰了拿你们是问!” 那几人怯怯地跟在后面,哪里敢多说半个字,这不是寻着找打吗? 等将麻袋搬进屋,几人才如释重负地快速离开此地,只是才走到半路,便被一男一女给打晕过去,等他们醒来,四人全身捆绑倒挂在树梢上,被底下的一群狼虎视眈眈地盯着。 这尼姑庵也就是妓院,平日干的见不得人的勾当,也算是郡公爷的后花园,凡是偷来抢来的女子一般都是打晕运到这里。 沈兮月也同样依照惯例,由专人沐浴更衣,送到厢房。 第188章 不堪设想 底下的一双双绿眸,发出可怕的凶光,四人悬在半空,无人敢动,就怕这树枝不结实,掉下去立马成了这群野狼的盘中餐。 周亮可没这好运气,作为主谋,他直接被扔进野狼堆里,痛苦的哀嚎在野兽的撕咬声中淹没,也就片刻功夫,便被啃食得只剩骨头架子,目睹这一幕的四人,全吓尿了裤子,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尿骚味,闻着就让人作呕。 幻竹捏着鼻子,不解道:“秋月,我们真的不去救沈小姐吗?” 他们这大老远跑来,既不露面,又不救人,就只教训几个小喽喽,他属实有点想不通。 秋月淡淡开了口:“有王爷在,小姐不会有事。” “啥?王爷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幻竹惊得往后退一步,差点掉树下去,亏得秋月及时拉一把,又从怀里拿出一块馍,塞进他嘴里。 秋月无奈地叹口气:“你不是饿了吗?吃的可还堵得了你的嘴。” 这家伙连自家主子什么时候来了都不知道,倒是狗皮膏药似的跟在她屁股后面转,成天没个正形。 幻竹瞬间不说话,主要这馍实在干巴得很,不过秋月给的,他说什么也得吃完了。 等到幻竹咽下最后一块后,秋月语带轻松道。 “走吧!我们回客栈。” “我们不去尼姑庵看看吗?兴许还能帮帮忙,把那郡公爷胖揍一顿。”幻竹挥舞着拳头,说得兴致勃勃。 秋月一记白眼扫过,他哪里还敢多说,傻愣在那儿,由着秋月单手拎起,飞身一跃,消失在黑幕中。 尼姑庵 大半夜的,那些尼姑并未安寝,且个个浓妆艳抹,每间房都点燃了烛火,美丽的倩影映在窗户纸上,引人遐想,时不时就有贵客到访,便由着庵主领到姑娘的住处,灯灭也就意味着接到客,这尼姑庵的姑娘个个姿容绝佳,一般接待的也是熟客,那些人身份贵重,不乏朝廷命官,王侯子弟,此地较为隐匿,正好满足他们寻欢作乐,又怕被发现的诉求,房里时不时传出琴瑟和鸣之音,月上枝头,同时害羞的遮住半张脸。 而庵里最深处的厢房,安静的只能听见女子熟睡的呼吸声,沈兮月如婴孩般乖巧地躺在被褥里,蒲扇般的睫毛盖住眼眸,睡得甚是香甜。 房内轻纱帷幔,全以檀木为柱,珍珠为帘幕,高床暖枕,就连千金难买的琉璃花瓶都搁了两个,可谓奢华至极。 只听“嘎吱”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庵主从怀里掏出一包香粉,投至香炉中,亲自将其点燃,见一圈圈的烟雾瞬间弥漫整个房间,她才急忙退了出去,笑着掩上房门。 屋内霎时芳香四溢,床上的人儿脸上挂起两朵红晕,而屋顶上正有一双锐利的眼睛注视这一切。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公爷,你慢点!” “小美人可安顿好了?” “那是当然,就在房里躺着呢!细皮嫩肉的,别提多水灵了,就是那脸上……倒也不碍事。”反正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只要郡公爷满意,她这窑子便能长久,财源还不滚滚而来。 看郡公爷如此猴急的样儿,应该是对人家姑娘垂涎已久,庵主谄媚将人送进屋,才拍拍手准备走人。 郡公爷甩动浑圆的身子,将房门死死扣住,一股子异香从鼻孔窜入脑门,脸色霎时变成天边的火烧云,借着昏暗的烛火,踮起脚尖朝床边走去,倒有种做贼心虚的意味。 摩拳擦掌道:“小娘子,从今儿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话音刚落,摘面纱的手都还停在半空,只听得“哐当”一声,人就被一记闷掌劈晕在地。 沈兮月哼哼唧唧地翻了一面,夜洛辰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若是他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她倒是睡得熟! 随即将人裹在被子里拦腰抱起,主要沈兮月仅穿了一件薄纱睡衣,实在清凉,而沈兮月浑然不知不说,还中了催情药——曼陀罗,此时正像个猫咪似的,蜷缩在他怀里。 夜洛辰喉头动了动,他久病成医,早已百毒不侵,可沈兮月不一样,她明显中了招,曼陀罗乃上乘春药,必须及时同男子欢好,方可化解,否则即刻暴毙而亡。 即便如此,只是沈兮月不愿,他绝不会趁人之危,做出有损她名誉的事,所幸她没有吸入太多,只有先带她离开此地,再借用内力将毒性逼出。 夜洛辰前脚刚走,百里温言和木烟萝便赶了来,只是除了香炉里剩了半截的催情药,房里空空如也。 两人正准备出去,不小心踢到什么,低头一看,赤身裸体躺在地上的胖子不正是郡公爷吗?木烟萝急忙挡住眼睛,她这么做倒不是因为害羞,怕的是不小心长针眼。 百里温言狠踹一脚,这人迷迷糊糊说起胡话:“小美人,这下我可抓住你了!” 木烟萝笃定道:“公子,月儿肯定是他们抓走的。” 看样子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沈兮月的下落是问不出了,不过能确定的是,月儿的失踪肯定与他脱不了关系,那就不能轻易放了他,两人商量一阵,将其塞进门外的麻布口袋里,趁着夜黑风高,扔在了大街上,又怕寒风刺骨,把人给冻死,百里温言还十分好心地从乞丐窝扒拉来两张草席,盖在他身上。 所以第二日,郡公爷是在众人的议论声醒过,起先他只觉后颈生疼,等他坐起来,周围全是指指点点的声音,时不时还有尖叫声响起。 一阵冷风吹过,郡公爷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头脑立刻清醒,见着此情此景,瞬间惊慌失措起来,只是他想不通自己不应该美人在怀,怎会赤裸着身子,睡在大街上,仅以草席遮盖。 夜洛辰正站在酒肆的窗边,看着这出好戏。 幻竹探着脑袋望出去:“王爷,那郡公留着也是个祸害,咱们又何必出手救他。” 夜洛辰眸中闪过一丝阴鸷,声音如同万丈寒窟:“活人才能受惩罚,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幻竹恍然大悟道:“还是王爷高明,的确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死了。” 转而看向夜洛辰的脖颈,虽然被披风上的毛领覆盖大半,但露出的部分,明显有些好几处嫣红。 第189章 大冬天哪儿来的蚊子 幻竹噗嗤一笑,心道这沈小姐未免太生猛些了吧!想来她一向大胆,不似寻常女子,倒也像她的行事作风。 只是现在两人别扭着,他作为唯一知情人,也不敢多说什么,一来怕承受不住王爷的怒火,二来岂不白费沈小姐一番苦心。 他思来想去这事儿还得瞒下去,幻竹握紧拳头下好决定,不过管不住这眼睛总往那处瞟。 夜洛辰被这炽热的目光注视着,哪里还有心情看好戏,明显他属下的关注点是在他脖子的唇印上。 夜洛辰轻咳道:“这蜀南的蚊虫真多!”说着便坐了下来,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账本来回翻阅。 “大冬天哪儿来的蚊虫?”幻竹嘴里犯起嘀咕,突然灵光一闪,挠头笑道:“王爷还学会开玩笑了。” 继而殷情地奉上茶水,夜洛辰今日倒是心情愉悦,接过茶轻抿一口。 “将账本交给百里温言,他知道该怎么做。” 幻竹接过账本,疑惑地问道:“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就这么拱手送人,爷你这不是白出力了嘛,要不让秋月交给……” 夜洛辰冷冰冰地打断道:“再废话,你就直接回王府。” 幻竹一整个懵住,不愧是他家王爷,还真是说变脸就变脸,好不容易缓和了他跟秋月的关系,自己可不能在这紧要关头回去。 不等夜洛辰说出下句,他抢先开了口:“属下这就去办!”一句话功夫人便跑得没了踪影。 夜洛辰纤长的指节划过脖间的红印,嘴角不觉微微上扬。 等幻竹回来,夜洛辰已离开酒肆,在前往幽都的路上,卫蕴在关外等候多时,望着马背上的墨色身影,急忙上前迎接,同时接过缰绳,将马牵进马厩,风尘仆仆的夜洛辰立刻换乘了马车,他必行便是奔着谭家来的,此事不宜声张。 谭家一门忠烈不假,但他乃前朝旧臣,新帝继位,谭家无一人进京恭贺,朝中议论纷纷,而后流言四起,说北帝皇位德不配位,更多则数落谭家父子不识好歹,功高盖主,且在幽都一方称霸,成了幽都的土皇帝。 群臣纷纷上书,让北帝惩治谭家一门,以此上下归心,江山才可稳固,赵家算是跳的最高的,也是第一个请旨讨伐谭家。 因着瑞王的关系,瑜妃被封太妃,特赦于瑞王府颐养天年,赵家也算重整旗鼓,成了新帝的拥护者之一。 赵家与谭家同是武将出身,如今手上没有兵权,人微言轻,在朝中受尽同僚白眼,孰能忍?这下好了,只要揪着谭家的错处不放,迟早这兵权得落入赵家。 赵家野心勃勃,瑜太妃刚与前皇后余孽联络上,立马就送了两名女子进宫,妄图把持朝纲,夜陌北自然不会让其得逞,起先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游说夜洛辰替他跑一趟,这事儿交给外人真不如交给皇叔来的安心,让他没想到的是,政变过后便诸事不理的夜洛辰,会答应的如此爽快。 要说谭家这几日也是提心吊胆,谭将军早于半月前就备好贺礼出了幽都,行至半路却中了埋伏,谭将军身负重伤,还是由副将拼死才护送回将军府。 谭将军受伤之事事关重大,谭家将其瞒下,一是怕扰乱军心,二是近来边界纷争不断,怕被有用心利用,拿来滋事。 不成想京中竟传出此等流言,谭家驻守边疆,绝对对得起忠心二字,他忠的也并非蓝氏,而是百姓,是东离。 谭少轩看着病床上躺着的老父亲,一气之下,就要孤身骑马进京,势要为父讨回公道,惩治奸人。 谭母哪能任他胡来,挥手打了谭少轩一巴掌,才算把他打醒,她本是大官家的嫡女,同将军南征北战,既有见识又有胆识,那些人意欲何为,她再清楚不过,谭少轩此去即便不死,也会遭人诬陷,祸及谭家。 关键时刻,谭少宇突然想起一人,夜王爷,之前他在邺城见过,如天神般,将沈兮月从火场救出,说不定他也能救谭家于危难,想到这儿,他即刻命人乔装成商贾,送信进京,所以北帝找到夜洛辰之前,他早已收到谭家的书信,所以即便夜陌北不传他进宫,他也得去一趟幽都不可。 只是为了名正言顺,他才多等两日,如此也算奉了君令。 第二日,夜洛辰便带了谭少宇谭少轩两兄弟大张旗鼓地踏上回京的路程,照夜洛辰所说,既然走夜路容易碰着鬼,那就光明正大的回去,且要声势浩大,务必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奉旨进京,之前那些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要说赵家那群人着不着急,肯定急啊!但是他们除了急的跳脚,一点法子也没有,毕竟随行的队伍还跟着一支夜家军,即便战损至最后一刻也绝不投降的军队,何人不畏惧。 有夜洛辰在,这一路走的相当顺遂,毫不夸张的说,他们连一只苍蝇也没见着,不等他们进京,赵家已经开始夹着尾巴做人,就连在外地游山玩水的瑞王,也被他母妃急召回京,替赵家求情。 话说瑞王在家里发了好一通脾气,耐不住瑜太妃痛哭流涕了半宿,这才无奈进了宫,为赵家求了个从轻处罚,至此赵家被尽数贬出京,不许参与政事,瑜太妃闭门不出。 谭家对此结果甚是满意,北帝不仅热情款待两位小将军,还留了谭少轩在京述职,谭少宇告别胞弟,便骑着骏马扬长而去。 “大哥,好好照顾父亲母亲!” 谭少轩掩干眼底的泪水,默默地注视远去的身影,少年已长大,而他也再也回不了家。 离开之前,谭母仔细嘱咐过他,谨言慎行,哪怕这次北帝不怪罪,但谭家手握重兵,恐惹陛下猜疑,为了守护幽都一方净土,也为了东离百姓,他必须留在京中当质子,才能让北帝彻底安心。 再说郡公爷,直到晌午才被府里的人接回郡公府,嘴里将周亮那厮骂了千百遍,人都还裹在被子里,县太爷就找上门,说是城南山头发现一具骷髅架子,让他去认尸。 郡公爷正有气没地撒,连着踹了县官好几脚,那县官捂着屁股,赔笑道:“卑职这儿还扣押四名嫌犯,说是郡爷你的人,我本想将他们放了,谁知他们非要呆在牢里,不出来,看样子吓得不轻,还非说那具骷髅正是郡爷你身边叫周亮的随从……” 郡公爷急忙打断:“你说那人是周亮?” 县官点点头:“可不就是嘛!所以卑职这不是来知会您一声吗?你看这事儿该如何处理。” “人都死了,还查什么查,直接定案!”郡公爷眼珠子一转,周亮帮他做了不少恶事,这要是追查下去,保不准查出些什么来。 “那卑职就按野兽袭击人定案,再发一个切勿上山的通告。” “就这样吧!” 第190章 官官相护 那县官领了命,倒是一点没耽误,着急忙慌出了郡公府大门,人走后不久,便有一美妇探出头来,用团扇掩面,只露出一双含情脉脉的媚眼。 今日正好王琨当值,外头冷的很,送走了官爷,他便躲到门后,门刚一合上,转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这不是余娘子吗?她咋跑这儿来了,莫不是为了……否则他还真想不出其他理由来说服自己,郡公府今儿个如此安静,还不是因为那些个莺莺燕燕都跑去公爷那儿嘘寒问暖,挣表现,怎么她偏偏就来了这儿。 这不明摆着是为了他,余娘子到底是个弱女子,虽说有几分姿色,但芳华不再,这新人换旧人,她可不就是被淘汰下来的那批,没了周亮,她可不得重新找个依靠。 王琨疾步跑上前将人拦住:“余娘子,你先别走啊!” 被一个男人色眯眯地盯着,那余娘子也不恼,反而娇嗔道:“王琨你挡我去路干嘛!” 王琨见状,胆子也肥了,语气更是轻佻:“反正周亮也不在了,余娘子不如跟着我,娘子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你就不怕我告诉郡公爷,让他治你的罪?” 余娘子娇眉微蹙,看似生气,实则往前走了一步,反而离他更近,又将那锦帕一挥,昨日那股子香味再次钻进他的鼻腔。 王琨哪还有功夫思考,直接将人扛走,此处省略一千字。 此后几日,王琨寻着机会就到余娘子那儿温存,起先王琨也不放心门口伺候的那丫头,余娘子毕竟是郡公爷的女人,即便现在失宠,也不见得容许别人给自己戴绿帽。 每回提到这茬,余娘子又是赶人,又是掩泪哭泣:“我这心和人都给了你,你要是不信我,那便别来了。” 王琨那叫一个后悔,说了好些话,门内还是没有应答,只得垂头丧气地离开。 丫头香儿手里攥着几枚铜钱,看王琨走远才进屋,语气不屑道:“娘子,这人也忒寒酸了,拿几文钱,打发叫花子呐!而且你看他前怕狼后怕虎的窝囊样,成不了什么大事,要我说,还是亮哥出手阔错,娘子你真不后悔…” 余娘子对照铜镜中的自己,整理发髻以及妆容,淡然道:“既然周亮已经没了利用的价值,我又何必继续委身于他,你以后说话做事注意点,别让那人起疑心。” 香儿干巴巴地回了个“哦”,便退了出去。 余娘子摇头叹道:“这丫头一点沉不住气。” 愁绪不觉攀上眉梢,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男子高大的身影,那张丰神俊逸的脸庞,即便看不清公子的面容,她也能猜到,他定是俊美无比,而她注定与此人云泥之别,她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但她还是无条件相信他。 那账本原是她从周亮那儿偷来的,周亮此人阴险卑鄙,十分警惕,为了迎合他的特殊癖好,她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忍受非人的折磨,才换的他的信任,只为收集罪证,检举告发郡公爷的恶行,替余家三十五口人报仇雪恨。 她原是官家女,父亲在蜀南一个清流小官,算不上大富大贵,一家人也过得知足,不成想因一次宴会,成了她此生噩梦。 她总在想,要是她当时听了爹娘的劝,不去参加宴会,可能悲剧就不会上演。 郡公府设宴,邀全城官僚携家眷入席,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实际却是为郡公爷搜寻美人,而她便是第一个被郡公相中,扣押在郡公府的,同她关在一起大概十人左右,燕瘦环肥各不相同。 起先她抵死反抗,因为她坚信,她爹娘一定会想法子救她,就在不吃不喝三日过后,她人已经极度虚脱,房里也只剩她一人,其他女子或妥协或是抹了脖子。 就在这时,周亮进来了,端了一碗水给她,说是带她逃走,实则将她送上郡公爷的床,她永远无法忘记那张丑恶的嘴脸,以及那个撕心裂肺的夜晚,就在她伤痕累累地被抬进一间小屋子后,周亮那厮竟舔着脸跑来,假模假样说着掏心窝子的话,什么他也是被逼无奈,如此种种,她强忍着剧痛,将人给打了出去。 本想一死了之,香儿突然找了来,要说这事,还得感谢王琨,若不是他动了恻隐之心,放香儿进来,她到死也不会知道,她爹娘已经惨死家中,除了香儿,余家三十五口人无一活命,她好恨,恨周亮,恨郡公,更恨自己。 她捶胸顿足,极尽疯癫,为什么坏人能逍遥法外,满腔的恨意席卷她的脑门,她不能就这样死了,她得报仇,让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只是一切远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即便她偷跑出去,报了官,血书了郡公府的罪行,却只是受了一顿毒打,又被送回郡公府。 慢慢她明白了,这世道的黑暗远不止郡公府,而是整个蜀南官僚,既然余家的案子算不了什么,那她就找出其他罪证,大到足以撬动整个蜀南郡。 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但是她也清楚,靠她自己,这账本绝对出不了蜀南郡,她也会因此被被抹杀掉,所以她才在回话的同时,决定将账本交到那位尊贵的公子手中。 但愿她这次没看错人。 再说沈兮月,她可结结实实睡了个好觉,直到第二日太阳下了山,人才伸着懒腰,起了床。 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也没找到人:“木姐姐……奇怪!人都哪儿去了?” 反正天快黑了,她也去不了黑市,索性就呆在这儿,关于昨晚她怎么回来的,还得问问木姐姐,这便随手拿起桌上的糕点,就着茶水吃起来,别说她还真饿了。 第三块刚到嘴边,便听得有人进了屋,正欲开口,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沈兮月转头一看,瞬间红了眼眶。 “秋月来迟,还请小姐责罚!”秋月眼泛泪光,哽咽道。 沈兮月连忙上前将人扶起,语带关切:“秋月,你看你都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第191章 竟敢算计到我头上 秋月摇了摇头,在沈兮月失踪后,她确实是吃不下睡不着,但她本就不是一个娇气的人,这点苦算不得什么,倒是沈兮月明显看得出瘦了一圈,脸只有巴掌大小,不免心疼道:“小姐,都是奴婢不好,不能护你周全,我此次来就是带小姐你回家。” 沈兮月心尖一颤,眼泪簌簌下来,回家!曾经她最殷切期盼的事儿,但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 “这个不急,我还想在外游历一番,体验各国风土人情。” “小姐觉得好便好。”望着眼前巧笑嫣然的面庞,秋月满心安慰,即便她坚信沈兮月没事,也不及这活生生的人站在自己面前来的真切。 沈兮月连忙拉着秋月坐下,闲话家常:“祖母她还好吗?爹爹他在京还是戍边?还有雨薇,夏涵,小川……对了,宛儿那丫头有没有哭着闹着要来。” “老夫人身体康健,前段时间感染风寒,所幸没什么大碍,李嬷嬷照顾的最为妥当,小姐你尽管放心;将军在局势稳定后,便被派往西晋边界驻守,西晋如今同我国交好,贸易往来繁密,战事并无吃紧,将军时不时还能回来看望老夫人,崔袁两家为了婚事忙得焦头烂额,听宛儿说,两位小姐经常到府上陪老夫人聊天解闷,老夫人念着她们的好,全把她们当亲孙女,那三小姐被接回府后,倒比之前安分许多,但肚里的孩子也不知怎的流掉了,为此哭哭闹闹,寻死觅活的,老夫人也是心疼,待她更为亲厚,出席宴会都带着她……” 沈兮月虽然不喜沈静嘉这个人,但孩子是无辜的,想来她也受到了惩罚,而且这孩子若是真的生下来,怕是她娘俩儿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希望她这次是真的学乖了。 沈兮月听得投入,嘴上也没闲着,一块糕点,三杯茶水往嘴里灌,莫名觉得口干舌燥。 不多会儿壶里的水就见了底,连忙朝门外喊道:“进来吧!” 幻竹左顾右看,外面就他一人,沈兮月这话自然对他说的,连忙抖了抖身上的积雪,蹑手蹑脚进了屋。 “沈小姐安好。”幻竹笑容满面道,目光不经意地扫到秋月身上。 秋月噌一下红了脸颊,沈兮月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这春心萌动的偶像剧情节,她再熟悉不过,之前崔子澄就是这样把雨薇给嚯嚯走的,现在轮到秋月了,她这心里是哇凉哇凉滴! 难怪她每回见到幻竹心头都觉得不痛快,原因出在这儿,一股老父亲嫁女的悲凉感涌上心头,这是光明正大撬走她的心腹。 幻竹被沈兮月审视的目光盯得发颤,直接把心一横,跪在地上,言辞恳切道:“我对秋月一片真心,求沈小姐成全!”说着又在地上连磕三个头。 秋月脸瞬间涨得通红,没好气道:“小姐,你别听他瞎说。” 沈兮月拍了拍秋月的手,这一天终归要来的,既然秋月对他有意,她自然没话好说,不过该问的还得问清楚。 “你所谓真心可是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 依着夜洛辰如今的地位,幻竹官位定是不低,这身份权位,又有俊朗的外貌加持,比起生人勿近的夜王爷,他身边这位小将怕是更受京中贵女青睐,秋月容貌虽属上层,但非绝色,沈兮月的顾虑也不无道理。 沈兮月这边松了口,幻竹立马脱口而出道:“我对天起誓,此生只娶秋月一人为妻,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秋月虽没说话,但感动的小眼神,沈兮月看得清清楚楚,古人重誓,他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也确实是用情至深,沈兮月既替秋月开心,心中又是不舍。 秋月跟着沈兮月久了,当然知道她心中所想。 “小姐,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他要是不同意,我大不了不结这门亲!” 幻竹明显慌了,跪着不是起来也不是,吱吱呀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沈兮月看得着急,噗呲笑道:“要是真毁了你的亲事,某人还不得怨我一辈子。” 秋月朝下怒瞪一眼:“他敢!” 幻竹立马焉了气,一副受气小媳妇模样。 沈兮月握着秋月的手,好言道:“这人要是被吓跑了,我上哪儿去给你找个一样的来。” 秋月连忙提议:“要不让他跟着小姐您,幻竹他武功底子不差的。” 沈兮月沉思片刻:“倒是个好主意,就是不知道他怎么想?” 有了这个话头,幻竹毫不犹豫地认了主:“幻竹誓死效忠小姐。” 反正沈兮月迟早要进夜王府,他跟谁不都一样。 答应的这么爽快,沈兮月心头犯了疑,这家伙不会是想一侍二主,这可不行。 “既然你认我为主,那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有二心,我可绝不轻饶,你应该知道我擅毒,想要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那是易如反掌的事儿!” 幻竹内心发怵,果然王爷看中的女人,不是一般的狠,为了秋月,只能先对不起王爷了。 见幻竹得到小姐的认可,秋月连忙将人扶起,温柔道:“别愣着了,快去烧壶水来。” “好嘞!我这就去。”幻竹端着水壶,兴高采烈地出了房门,没走几步,又倒退了回来,雪地里怎么还跪了个人,揉了揉眼睛,也没眼花啊! 放下水壶便跑进屋,沈兮月见他这么快就回来了,这时间点火都不够,看他表情肯定有事,连忙问道:“怎么了?” 幻竹急忙用手指了指门外:“我看外面跪了个人,看样子快要晕过去了。” 沈兮月暗道不好,外衣都没披,急急地冲了出去,木烟萝脸色已然冻得青紫,她连忙将人扶进了屋,又为其擦了冻伤药,出门在外,随身备了些。 木烟萝现在的情况,热水澡是泡不得,这一冷一热,反倒对身体有妨害,沈兮月和秋月哈着气,一左一右地揉搓她的手臂,和僵硬的大腿。 木烟萝眼里满是愧疚:“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放你一个人在那儿。” 说得沈兮月更加迷糊了,一脸懵地看向秋月,秋月见瞒不了,便将大致经过叙述一遍,再加上木烟萝说的,沈兮月立刻明白这事情怎么回事。 “木姐姐,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再说这冤有头债有主,该死的是那个胡作非为的郡公爷。” 她原以为自己只是睡一觉,竟差点被郡公那个死胖子给玷污了,真是越想越生气,翻开药箱扒拉出十多瓶毒药,怒气冲冲要去找人算账。 木烟萝见拦不住,心里着急,这郡公爷可是太后胞弟的孙儿,一脉单传,轻易动不得,公子也说等他回来再处理,要是太后因此迁怒月儿,这可如何是好。 秋月连忙宽慰道:“木姑娘放心,小姐她有分寸,那郡公爷死不了,即便死了,也有咱们王爷兜底,小姐她不会有事的。” 木烟萝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 第192章 血溅当场 沈兮月毫不费劲攀上屋顶,睡醒一觉,精力充沛不说,体质也比先前好上许多,听秋月说,救下自己的时候,还被下了药,难不成古代的媚药还能强身健体? 虽说她因祸得福,但郡公想占她便宜是真,这古代女子与人私通,可是要被浸猪笼的,不然就得便宜他,成为他的妾室,拘泥于后院,同那些女人争风吃醋,想想都可怕。 沈兮月不禁打了个寒颤,随即揭开一块瓦片,冰冷的目光直直投射到房里的雕花大床上。 奇怪,这屋里怎么没人! 沈兮月掂了掂手上的黑色药瓶,无语到极点,好不容易将那些明的暗的守卫都给放倒了,她这无功而返,实在有些不甘心。 不过这郡公才出了丑,还能有心思跑出去寻花问柳?这明显不符合逻辑啊! 沈兮月无比懊悔,早知道刚才就抓一个人问了再打晕,反正已经撕破脸,她也不准备在这肮脏地方待下去。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嬉笑声,沈兮月瞪大眼往下看,郡公爷正被一群美人簇拥着进了屋,浑身散发着水汽,敢情是跑去同美人沐浴,害她担心了老半天。 只是画面实在辣眼睛,沈兮月也没心思旁观,倒是捧着那堆瓶瓶罐罐犯了难,药粉现在撒下去,被那些小妾匀一匀,最多伤到郡公的皮毛,不至于让他体验一把生不如死的滋味,岂不是违背了初衷。 正当沈兮月伤神费脑之时,屋里的一声咆哮打破了此宵平静。 “都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沈兮月的目光扫视着屋里的情况,郡公摔了一地的物件,床上也是凌乱成一片,那些婢女见鬼似的,跌跌撞撞地跑出屋,她正疑惑,便见一郎中敲门进了屋。 难不成郡公犯了病,也不对啊!府里明明有大夫,干嘛非要去外面找个郎中来,这事儿有蹊跷!看来他这病非同小可,且不能让人知道,不然依着郡公爷的身份,怎么也得请太医前来会诊。 沈兮月大致猜到是为何,男人嘛!大致也就那么回事,那郎中委婉的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郡公不举,不能行人道,沈兮月憋着笑,瞧着郎中捂着被砸破的额角,摇头出了门,忽而嘴角上扬,露出邪恶的笑来,还真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惩治这个恶人。 沈兮月心情大好,也不急着走了,等到屋里没人走动,她才顺着窗沿潜入屋里,借着昏暗的烛光,均匀的撒在那堆肥胖的身躯上,看着见底的药瓶,心里那股子气立马烟消云散。 现在她就等着好戏上演,沈兮月慢悠悠地游走在石头小道上,府上的人和她呈相反方向,一个个神色慌张朝郡公爷的院子跑去。 郡公原本熟睡得如一头瘫软的死猪,没一会儿,便觉得浑身针扎似的疼,起先也就哎呦哎呦叫唤两声,片刻功夫,人就已经翻滚到地上,声音惨烈如同杀猪,等那些下人闻声进了屋,郡公爷浑身滚烫,说起胡话,嘴里嚷嚷着:“好痒,好痒,痒死我了!” 人还在地上蹭来蹭去,一会儿喊痒一会儿喊疼,可请了全城的大夫来,一概没辙,倒不是沈兮月药下的有多罕见,主要种类繁多,一时半会他们也分辨不清,就这样折腾了一夜,郡公爷可算昏死过去,其他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郡公顶着发面馒头的脸,抓耳挠腮地斥责底下人,下人是通通挨了板子,连那些大夫郎中也一个没落下。 等他怒气冲冲地跑去沈兮月那屋,房里早已空空荡荡,无疑证实他的猜想,事情肯定是她做得,都说最毒妇人心,好看的女人果然心肠最歹毒。 郡公立即发布悬赏令,势必要将沈兮月一行人剥皮抽筋,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而得来的却是她们早已顺利出城的消息,郡公爷怒不可遏,当即将太后赏赐的玉如意摔了个粉碎。 正当他准备骑马去追时,府门之外,突然跑来大批官兵,由百里温言带领,将郡公府团团围住。 郡公当即扼住来宣旨宫人的喉咙,那宫人面色苍白,眼看就要不行了,周围却无人敢动,皆因惧怕郡公爷的权势。 郡公得意的笑道:“百里温言你敢动我,我就让太后娘娘诛你九族,我看你……” 只是他这话还没说完,人就倒在血泊中,嘴唇蠕动着,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只是难以置信地盯着前方,断了气。 众人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那握剑的侍卫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嘴里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百里温言上前,确定郡公已经死了,这才转身啧啧道:“他公然挟持朝廷命官,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他还能高过天子去?再说他是自己撞上去,他一心求死,与我们何干?” 可我分明看见是圣子你踹了他一脚,只是这话谁也不敢说出口,郡公爷横死,在场众人皆脱不了关系,也就百里温言可以豁达地拍拍手走人。 郡公爷一死,城中百姓无不拍手叫好,等到李尉回府之时,公府大门挂满了白绸,发丧的队伍已经行至城门口,他即刻策马前去阻拦,郡公不在了,他处心积虑多年岂不白费。 没想到他离开也就几日,郡公府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定是周亮那厮撺掇郡公,才有此等祸事,早知如此,在他离开之前,就该当机立断,手刃周亮,如今他是悔不当初。 只得命人抬着棺木,到宫门口击鼓喊冤,榨干郡公身上的最后一丝价值。 果不其然,太后听闻此事后,大发雷霆,当即下旨要砍杀那侍卫,只是这传旨的人还未出殿门,就被皇帝拦了下来。 李尉守着那具发臭的尸体,宫里却没了音讯,最后还是花了银子买通太后身边的宫人,才打听到太后跟陛下达成共识,这事便不了了之。 “没几日那薛玉儿便进了宫,这薛家在皇城并不起眼,到底是太后母族的旁支,李管家是个明白人,这事儿就罢了吧!这尸体都发臭了,还是赶紧让郡公爷入土为安的好,奴家就先走了!” 那宫人捏着鼻子就要走,却被掐住脖子,动弹不得。 “李管家你这是何意啊?” “花钱办事,公公你说呢?”李尉嘴角微扬,露出阴寒的目光。 “咱家人微言轻,再说这事太后已有定夺,不是我等能轻易改变。” “这事在人为,李尉以后还得多多仰仗公公,还请公公替我在太后跟前说些好话,李尉绝不会忘记公公的大恩大德。” “这个好说好说。” 第193章 各怀鬼胎 到底是太后身边的老人,自然会审时度势,都说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这李尉可不是良善之人,自己虽贪财,更惜命啊! 李尉嘴角扯出一抹笑:“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这些年公公在国公府捞了不少好处,我都记录在册,这一笔笔标注的清楚明白,公公莫要不认账。” “你敢威胁我?” 李尉适时松了手,声音低沉道:“威胁谈不上,只求公公念及旧情,为小人在皇城谋个好差事,对公公来说,无非动动嘴皮子的事。” “就这?”那宫人狐疑道。 “郡公不在了,小人不得重新找个靠山,公公你说是不是?” “那我尽力一说,事情不成可不赖我!” 见李尉恭敬的模样,他心存的顾虑也打消了,平日花银子来找他打通官运的人不少,他自然不介意多一个财大气粗的主儿,这李尉在郡公府敛的财不比他少,钱财这玩意儿,谁会嫌多呢?早晚得让他乖乖的送到自己手中。 两人各怀鬼胎出了门,那宫人说话算数,第二日李尉便进了皇城司,还是太后亲荐,南帝本就对太后怀有愧疚之心,便应承了此事,随意指派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职位,看似光鲜,却没有实权。 南帝母妃早逝,幸得太后垂怜,将他养在身边,他才有机会入主东宫,成为太子,继而登上皇位,他对太后一向敬重,所以才会放任郡公爷胡作非为几十载,闹得蜀南郡民生载道。 这皇城司乃天子耳目,制度极严,想着他吃不了这苦,没几天就得卷铺盖走人,不成想他不仅留下来了,还通过考核,连跳两级,这下把南帝给愁坏了,百里温言走之前叮嘱过他,李尉这人十分狡诈,让他多加小心,这下好了,在他眼皮子底下蹦跶,还得找两个人把他给看住了。 沈兮月刚出城门这右眼一直跳个不停,木烟萝担忧道:“我阿娘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意头可不好,月儿你最近可千万小心。” 沈兮月本来也不信这神论,不过在经过了穿越,毁容,坠崖这些事后,由不得她不信,回忆起去天香寺那回,她被宛儿拉着求了一签,依照卦象来看是大凶之兆,说她命有大劫,不能出远门。 原本她不当一回事,大家闺秀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老夫人能放她外出乱窜? 可这后面发生的事儿,真就不受她控制了,先是在邺城,她差点葬身火海,再是西晋,坠崖九死一生,又是身中奇毒险象环生,还毁了容貌。 也就在南越没出点事儿,不过她这心里咋就那么不安呢! 见沈兮月心神不定的样子,木烟萝连忙劝道:“月儿,我就随口一说,你别当真啊!” 沈兮月笑了笑:“说话要是那么准的话,那我说百里温言马上出现,他总不能追上来,这里离蜀南少说几十里……” 下一秒沈兮月可就真的笑不出来了,不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听这声就是朝他们来的。 他们这一行共三个马车,沈兮月她们三女加一个幻竹坐一辆,温老和星云大师紧随其后,跟在最后面便是云清风,他虽已痊愈,但这次走得急,具体还有没有传染性,还得花时间验证,至于柳湘,则是被留在蜀南郡,沈兮月思来想去,总得留个人传授治疗瘟疫的法子,柳湘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百里温言一进马车,带来了郡公爷伏诛的好消息,沈兮月的脸上不见半点笑容。 自己不会真的点背吧!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看沈兮月囧巴的小脸,百里温言朝木烟萝使了使眼色。 木烟萝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无奈地转过身去了,这下百里温言彻底蒙了,难道月儿知道夜洛辰来蜀南了。 八成是这样!百里温言十分笃定,随即面露歉意:“月儿,你生我气我也认了,只是夜洛辰来蜀南这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两天我是脚不沾地,才没来得及告诉你。” 百里温言这话如离弦之箭,木烟萝想喊停都停不住,幻竹和秋月驾着马车,一概不敢吱声。 沈兮月听得一脸懵:“什么?夜洛辰他来蜀南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百里温言看这情况,也明白自己说错话,这不是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原本指着沈兮月和夜洛辰没有交集,他这阴差阳错还帮别人牵上线。 百里温言那叫一个后悔,事到如今,只能全盘托出。 夜洛辰不是回东离当他的夜王爷,怎么会出现在蜀南郡,沈兮月实在想不通,便抓了幻竹进来问了个究竟。 沈兮月迸发出犀利的目光,盯得幻竹全身发麻。 “你不说实话,我就立马把你扔下去。” 幻竹望着窗外,打了个寒颤,该交代的自己都交代了,他咋知道王爷为何走迂回路线,来蜀南郡绕一圈,再去幽都,要是为了沈小姐,为何隐瞒自己英雄救美的事儿,难道是来刺探军情?安插探子?倒是有这个可能。 沈兮月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原本听说是夜洛辰救了自己,她心中窃喜,说不定他心里还有她;可他让幻竹隐瞒这件事,是不想与她再有瓜葛,又或是怕自己黏上他。 他们之间注定有解不开的误会,她说了那么多伤害他的话,特别是提到他的母妃,无疑触碰他的底线,他才会恨她入骨,追杀她直至坠崖。 她永远记得大婚之夜,她刺向他胸口的刀刃,以及她手上沾满的鲜血,时刻提醒她,自己做了无法饶恕的事情,她没有资格求得他的原谅,哪怕他一心想要她的命,她也认了,可她命不该绝,她活下来的同时,却只想避开他,一方面是心虚,另一方面是她不得不这样做,或许只有等他不再喜欢自己,这蛊毒也就不会再发作了。 可她心里如此难受,一想到夜洛辰不再喜欢自己,她就六神无主,是因为自己还深爱着他吗?所以才会一听到他的名字,心就“砰砰砰”跳的飞快。 第194章 你这嘴开过光 人总算是齐了,行进了一路,这人不累,马儿总得停下来喘口气,吃点干草。 沈兮月觉得闷得慌,蹦跳下了马车,便同秋月在近处拾些干柴,眼看着天就快黑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在此地将就一晚,众人分工合作,幻竹和百里温言出去找食材,木烟萝挽起袖子做羹汤。 温老云游四海,野外生存技能满满,没几下功夫就石块搭出一个简易灶台,不算美观,但绝对实用,木烟萝擦花的小脸,看着锅里咕噜噜冒泡的白米粥,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这下大家都能吃口热乎饭了。 “前辈,你尝尝可还行?”木烟萝将一碗米粥递到温老手中。 温老赞不绝口:“这粥闻着都香,木丫头你还是先去洗把脸吧!都快成小花猫了。” 木烟萝这才看到自己一双黑手,笑着道:“我去去就来,前辈你帮我看着点火。” 温老点点头,又舀了几碗出来,天寒地冻的,喝碗粥暖暖肚子也是极好的,不一会儿,这锅粥就去了一小半,连没有食欲的云清风也连喝了两碗。 秋月和沈兮月抱了一人高的柴火回来,看样子烧个三天三夜也烧不完,沈兮月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念叨道:“也不知道他俩打到猎物没有!” 她想着吃这口,才费劲捡了这么多柴回来,喝粥哪有吃肉来的扎实。 秋月堆砌好柴火,拍了拍手走过来,接过沈兮月递来的白粥,喝了个精光。 别说这撒了盐的粥喝着就有了力气,秋月用木勺搅着锅中越发粘稠的粥,吹灭了火,剩点余热温着正好。 沈兮月环顾一周,喃喃道:“秋月,你看到木姐姐了吗?我们都回来一会儿,都没见着她人。” 沈兮月这么一问,秋月才想起温老对她说的话:“木小姐好像是往回走,就刚刚我们看见那条小溪,说是去装点要喝的水。” “可这也太久了,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那溪水清澈见底的,里面还隐约看得到几条小鱼,沈兮月当然随口说了句想吃烤鱼,她不会真听进去,那地儿离他们扎寨的地方也不远,按理说一来一去也该回来了。 沈兮月心头隐隐有些不安,木烟萝也算是练家子,如果真有什么绊着脚,那东西定是不好对付,想到这儿,沈兮月便不再耽搁,起身朝林中而去,秋月同温老知会一声,也跟了上去。 夜幕降临,林中寂静无比,沈兮月走到溪边,也只听得到踩碎地上枝条的声音。 沈兮月掏出衣兜里的火折子,将手上的火把点燃,在溪边绕了一圈,也不见有人。 不过看地上的脚印,木姐姐确实来过这儿,那她可能会去哪儿呢?难道自己来的时候和她错过了。 沈兮月急忙往回走,鉴于自己的路痴属性,她来时特意扯了一截红线,这大晚上的做标识肯定看不清,只是没想到走到半路这红线居然断了,刚好断在分叉路口,沈兮月叹服自己的运气,这便扔起石子指路。 石子指右,她便右边前进,却越走越深了,沈兮月察觉到自己走错路,正准备折返,却闻到空气中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心道不好,急忙朝前跑去,和她料想的不错,木烟萝确实遇上大麻烦,她此时正同一只黑熊激烈搏斗,木烟萝的肩头和腰腹都负了伤,那黑熊张着血盆大口,木烟萝一边躲闪他的撕咬,却防不了被它锋利的指尖划破脸颊。 木烟萝面露惊恐之色,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远处的火光带给了她生的希望,黑熊被火光吸引的瞬间,她便趁机逃出挟制,飞身而起,拿起树枝朝黑熊双目插入,黑熊痛得一顿暴走,它虽看不见,耳朵异常灵敏。 沈兮月拉着木烟萝一路狂奔,它便在后面紧追不放,她们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沈兮月心头郁闷,她身上带的药粉都用在郡公身上,如今这衣袋空空如也,不然非得给这只黑熊好看不可。 沈兮月不停地吹响脖间的哨子,秋月来寻自己,她定是离这里不远。 木烟萝因体力不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脸上带着歉意道:“月儿,你别管我了,我实在是跑不动,你能来找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你快走吧!我来拖住那只黑熊,你一定可以逃出去。” 看着木烟萝一脸赴死的表情,沈兮月心下感动,声音异常平静道:“木姐姐,要走我们一起走,秋月应该快来了,我们一定能平安回去。” 木烟萝重重的点了点头,如果死在那畜生手里,她实在是不甘心,说不定还会被百里温言那厮笑话,想想都丢脸。 “木姐姐,我们先爬上树,熊瞎子再厉害它也爬不上树。”沈兮月面上不显,内心实为忐忑,只是她现在必须先稳定木烟萝的情绪,便故作镇定的样子。 木烟萝用尽全身力气爬上树,坐在一处结实的树梢上,沈兮月紧跟着爬了上去,还没坐稳,那只熊瞎子就找了来,由于先前在林中绕了几圈没找着猎物,它的心情极为暴躁,一边咆哮着,一边用力拍打着树干。 沈兮月像只树懒一样紧紧抱着粗壮的枝干,试图抓住最近的那根树梢,林中突然传出窸窣的脚步声,沈兮月心中大喜,她们这是有救了。 随之而来一女子的尖叫声,让她一整个懵住,来的不是秋月?这更深露重的,谁没事跑来树林里瞎转悠,难道不怕遇到熊瞎子什么的。 那女子惊呼两声:“沈小姐,救救我!” 沈兮月这下更疑惑了,敢情来的还是熟人,那她还真就没办法不管。 沈兮月无奈地从树干上滑落下来,从腰间抽出一只短刀,在手背上划出一道口子,鲜血四溢的同时,那只熊瞎子咆哮着朝她跑来,沈兮月跑了几米,便找了棵树爬了上去,熊瞎子摇了一阵,见没东西掉下来,又朝着先前那处跑去,沈兮月擦掉额间的汗水,心想这下那女子应该跑远了吧! 谁知她这气都没喘顺,远处又传来那女子的尖叫声。 沈兮月悲戚地滑落下来,又重复之前的操作,几次过后,她也懒得动了,终于盼到秋月他们来,打晕黑熊,她才举起火把,照在那女子脸上,这人虽是吓晕过去,但她一眼就看出,这不就是她从黑市救出的那丫头,叫春花什么的。 “” 第195章 万般皆是命? “有熊……啊啊别吃我……” 春花伸长手臂,诈尸一般僵硬地坐起身来,只是这双眼紧闭,嘴里却大声嚷嚷个不停。 沈兮月一记弹指,在她脑门上了个红印,春花这才回神,浑身颤栗地睁开眼睛。 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只是眼前的女子气鼓鼓地瞪着她,她属实摸不着头脑,看这凌乱的发髻,破损的衣衫,倒像来要饭的花子,还没她身上穿的得体。 这不加掩饰的鄙夷目光,无疑都落到沈兮月眼里,她心下窝火,要不是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还在树梢上舒舒服服地等待救援,何须弄成这副埋汰模样。 她倒要问问这丫头天黑钻小树林是怎么回事。 “醒了?”沈兮月心情不好,问话带着情绪。 春花条件反射地点点头,只是这车里灯光昏暗,也不大能看清人脸。 沈兮月轻咳两声,秋月连忙递上一颗小巧的夜明珠,这颗珠子在沈兮月的百宝箱算是最不起眼的,她平日收藏的可比这个大的多,用来夜间做个急诊甚是方便,也不知百里温言从何处寻了颗这么小的,拿来照明可比油灯好用,关键它轻巧,不累手,沈兮月出门都带着,以备不时之需,夜明珠一照,屋里顿时亮堂多了。 春花望着这颗珠子迷了眼,“咕噜”咽了一下口水,这怕是把她卖了都不值这颗珠子的价钱吧!果然她来对了,这些公子小姐露露手指缝都能够她花的了。 沈兮月借着光亮检查春花的衣衫,虽被抓破几处,却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敷上破伤风的膏药,不成大碍。 如此,便得询问她此行的目的。 “你一个人来这里干嘛?还是说你不是一个人?” 沈兮月目光凛然,春花被问的有些心慌,倒是颇具胆色地迎上目光,跪着道:“小女独自前来,恳请小姐带我一同上路,奴婢做牛做马来报小姐救命之恩。”说着便朝沈兮月连磕三个头。 这人明明有了自由身,又有金银在手,还扭着她不放,难道真是为了报恩? 沈兮月眼里带着审视的目光问道:“树林里的红线可是你扯断的?” 路过叉路口的时候,她还特意检查那根红线,如果是风吹断的,不见得中间空一大截,那只能说明有人故意为之。 春花心头一紧,目光略带闪躲,随即重重地磕了头,这才说道:“是我做的。” “你倒是诚实!看来你早发现木姐姐被黑熊追捕的事,才故意引我过去,而你一直在树林里目睹这一切。”怪不得她总觉得有双眼睛盯着,原来如此。 “是”春花低下头,沉声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选择走左边,那木姐姐岂不是白白枉死!”沈兮月说着语气忽然激动起来。 “我当时太害怕了,但是小姐你选对了不是吗?说明木姑娘她命不该绝……” “也就说,如果我选错了,你准备眼睁睁看她去死。” “那都是她的造化……” 火辣辣的一巴掌拍在脸上,春花瑟缩着,不敢多说半句。 沈兮月怒火中烧,她怎么就救了这么一个冷漠之人,可以的话她真想一刀结果了她,但如果不是她,木姐姐怕是已经死于非命,她必定比现在悲痛百倍。 沈兮月冷笑一声:“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既然如此,就如你所愿留下吧!只是我奉劝你一句话,若是我发现你有一丁点害人的心思,我必亲手杀了你。” “春花,多谢小姐。” “你歇着吧!明天还要赶路,不要因为你拖慢了进程。” 外面阴寒也不及人心的寒冷,不知她这样做是对是错,但将春花丢在这里,她又于心不忍,不知何时她变得如此心软。 诚如她所言,她一个弱小女子畏惧凶残的野兽无可厚非,但她们刚救她于水火,她却能枉顾她人性命,而这个人正是自己珍视的朋友,她如何不寒心。 这几天雨水多,天气也渐渐回暖,车外也不见得多冷。 沈兮月裹着披风,跳下了马车,围坐到火堆旁,摊着小手烤火,百里温言连忙将烤好的鱼递到沈兮月手中,得意道:“月儿,你尝尝我的手艺进步了没? ” 沈兮月接过烤鱼串,目光飘到身后的马车上,刚才她帮木烟萝包扎,那伤口深可见骨,木姐姐一声不吭不说,还笑着宽慰自己,说她以前受得伤可比这个重多了,只要人还活着,其他都不重要。 可她眼里失落的眼神,是如何掩饰不了的,沈兮月内心自责,她深知一个女子身上留下疤痕,以后怕是不好嫁人,木姐姐虽然在秦楼楚馆待过一阵,有柳娇娇护着,不曾待客,仍保留着清白之身,现在回到南越,何人知道她的过往,如果因为她,木姐姐嫁不出去,那她如何安心。 沈兮月没精打采回道:“我去看看鱼汤熬好了没,这个你吃吧!我没有胃口。” “月儿,这不是你的错,再说木烟萝还是你救回来的……”百里温言还想劝几句,幻竹见状,连忙上前将人拉了过来。 他算是看清楚,百里这厮逮着机会就往沈小姐身边跑,秋月不管事,他可得把人看好喽,别等王爷病好后,王妃跑了,还不得拿他开刀,到时候他还怎么同秋月比翼双飞。 百里温言憋屈地坐在火堆旁烤肉,两人眼里迸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要不是和幻竹比试谁猎物多,他们也不至于回来这么晚,说来说去还是这家伙的错。 百里温言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我就说我一同月儿说话,你就打岔,快说,你是不是夜洛辰派来的奸细。” 幻竹白了一眼,这不是明知故问,也不看看他主子是谁,现在他不传消息回去,只是权宜之计,再说就算他不说,主子的密探又不止他一个。 “公子,我劝你多吃肉,少说话,以你的智商,要是能追到我家小姐,我幻竹就认你当主子。” “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一言为定,我正好缺个跑腿送货的,等等,我怎么觉得你在骂人呢?” 幻竹摊摊手,一脸无辜,随即专注看起兔子来,他追这只灰兔可费了老大劲,看着肌肉线条,平时肯定没少跑动,正好拿给秋月补补,最近都饿瘦了。 第196章 天生的对头 幻竹美滋滋盯着眼前快要烤好的兔肉,上面滋滋冒油,再撒上点粗盐,肉香扑鼻,咽了咽口水,将兔肉插在火堆旁,心满意足的欣赏自己的作品。 “烤的外皮酥脆,秋月肯定爱吃。”幻竹一边自说自话道,一边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打他烤兔的主意,这才屁颠颠地小跑去找人,寻了半天,才在马车上看到秋月忙碌的身影。 幻竹搓着手,一脸傻笑:“秋月,我猎了一只兔子,肉质肥美,还是我亲手烤的,你看你也一天没吃东西了,不如……” “你没看到我正忙着吗?要吃你去吃,走开点!别挡着路。”说着递了半盆热水进去。 沈兮月忧心木烟萝伤势,人是好不容易敷了药睡下了,谁知突然发起高烧,想来是伤口感染,这可耽搁不得,好在温老带了麻沸散,不然木烟萝真的吃些苦头,终于等到木烟萝沉沉睡下,沈兮月心里不踏实,便守在那儿,寸步不离,秋月心疼自家小姐,哪里吃得下东西。 幻竹垂头丧气地折返回来,地上却是空空如也,而他精心烤了几个时辰的兔子,正在被人分食,其中吃得最开心就属百里温言,看他笑的贱兮兮的样儿,这不问自取的贼人必定是他。 一只兔腿被啃食完后,百里温言才砸吧嘴道:“幻竹,你烤肉手艺真不赖,比我也就差了那么一丢丢。” 温老给出超高评价:“兔肉紧实不柴,的确好味道。” 星云大师更是吃得忘我,嘴边还有未擦干净的辣椒面和油渍。 “轮到我说啦!你小子烤的不错,这剩下都交给你烤了,老夫我都没吃饱。”说着又捧着兔肉继续啃食起来。 一口酒一口肉,快乐似神仙! 幻竹苦哈哈地坐那儿烤起肉,既然秋月不吃,谁吃还不都一样。 百里温言吃饱喝足,洋洋洒洒地站起身,拿起水囊朝马车走去。 月儿不吃东西,水总得喝吧! 幻竹眸光一瞥,这是吃了他的肉,还想跑去献殷勤,哪有那么容易:“等等,谁刚刚说他烤的肉比我好吃的?” 百里温言暗觉不妙,这厮报复自己偷吃他烤的肉,才故意说这话。 “啥?还能烤的比这还好吃的,那老夫得尝尝!”星云大师咽了咽口水:“小子,你快说是谁?” 幻竹用木棍一指,正好对准百里温言,星云大师冲了过去,单手将人拎下马车,百里温言气不打一处来,他这门帘都没掀开,就被抓来干这烤肉的苦差事,要怪就怪自己争强好胜,多说一嘴。 事已至此,说什么也不能认输,不然真就辱没了他圣子之名,要说他自打娘胎起,就不曾输给别人,当然夜洛辰那个天赋异禀的怪物除外。 因着刚才那一茬,幻竹也被激起好胜心,两人烤的卖力,星云大师的口水流了一地,营地肉香四溢,不光人,林间的肉食动物蠢蠢欲动,不时便有掉落陷阱的野兽发出哀嚎声,以此为震慑后,其他野兽不敢再靠近,最后实在吃不下,才宣布两人打成平手。 次日,天微亮便听见林间有飞鸟悦耳的鸣叫,东升的太阳害羞露出半张脸,驻扎的地方除了撒一圈防蛇虫的药粉外,还设有几处陷阱,这夜大家算是睡得安稳。 沈兮月伸着懒腰,松动酸痛的筋骨,锦衣玉食惯了,身体娇贵的连一点苦也吃不了,继而摸了摸木烟萝的额头,倒是不烧了,伤口没有发炎的征兆,好好护理,再加上白家的冰清玉肤膏,应该不会留下疤痕,沈兮月仔细包扎完毕,才轻手轻脚地下了马车。 人一放松下来,便感觉到肚子饿,不远处飘来的清粥香,肚子自觉的咕噜噜叫唤起来,沈兮月快步向前,见到挂着熊猫眼,依然精神抖擞的二人,一碗接一碗米粥的喝着,彼此不相让。 秋月无奈地叉着腰,叹气道:“小姐你快说说他们,做什么都要争个输赢,虽说带的粮食够多,也不是这样的吃法。” “管他们干嘛!到时候腹胀不消有他们受得,反正痛的又不是咱们,之前宛儿不是疼得地上打滚,亏得我手头有药,不然她啊”沈兮月轻描淡写说着,两人一听,立即放下碗筷,竖着耳朵听接下来的话,沈兮月突然转移话题。 “春花可醒了?” 秋月指了指马车,才道:“还睡着呢!从小姐你带她回来,就没出来过,我去瞧去一眼,睡得尚好,小姐不用担心,这里有碗凉好的粥,小姐你快喝点,好暖暖胃。” 沈兮月接过粥,大口大口地喝起来,一碗粥下肚,她才有活过来的感觉。 瞧着马车里有了动静,秋月连忙同她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小姐,你真要留她,我看她年纪小,心思倒活络的很。” 沈兮月淡然一笑:“既然答应给她个机会,我可不想食言,就当还她一个恩情。” 沈兮月这样想,秋月也不再多劝,只能自己多留个心眼。 春花早就醒了,她扒着车窗观察许久,肚子早就饿得不行,才慢悠悠地下了马车,走到众人面前,挨个行礼后,才站到沈兮月身后,等待差遣。 瘟疫未盛行之时,她曾在周家当丫鬟,所以伺候人的活计,她是做惯了,并非新手,只是周家是小门小户,规矩礼仪或多或少有些不严谨的地方。 为了不显示自己的粗鄙,她故意表现的落落大方,只是管不住自己的目光,情不自禁瞟向两位俊俏公子,眼前这位白衣公子是南越圣子——百里温言,南越百姓就算认不出皇帝,也绝对认得出他们的圣子,之前在神殿,她就瞻仰过圣子仪容,今日一见,才惊觉纸上的画像,连圣子的十分之一俊美都未能表现出来,另一位公子倒像是英姿勃发的少年将军,更显男子气概,这两位哪家女子看了不迷糊。 春花看的春心萌动,直接忽略了秋月递给她的清粥,直到秋月喊了她三声,她才回过神来。 沈兮月啧啧叹道:“还真是美色误人,看看你们,把我的丫头迷的神魂颠倒。” 春花立马红了脸,躲在后面喝起粥。 第197章 剿灭紫禅宫 紫禅宫 皎月升起,映照殿内一片死寂,沈蓝心痴痴望着眼前男子,久久无法平静。 他不是应该死了吗?可这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他又是谁! 她爱慕他整整十二年,哪怕得知他死后,她依然无法将他放下,又岂会认错人!只是铁面之下的眼眸,尽是杀意与讽刺,他此次来,定是为了取她的性命。 环顾紫云殿内,满地尸体已然冰凉,不断流出的鲜血侵染整座殿宇,墨袍男子端详桌上的密信,旁若无物地坐于殿中,不染一丝尘埃。 谁能相信就在刚刚,紫禅宫众人皆被他屠杀殆尽。 屏儿惨死在她面前,就连自恃武艺超群的严二,也被一剑封喉,其他人就更不必说。 而他尚留她一命,若非顾念旧情,就是想要慢慢折磨她至死,即便如此,她心中存有希冀,或许他不舍的杀自己也说不定,如今沈兮月容貌尽毁,形同鬼魅,而她因坚持服药,姿色更胜从前,即便那药恶心了些,效果显而易见,倒也值得,就连他也比从前多看自己几眼,白玉晨啊白玉晨,说到底你也是个色欲熏心的男人,沈蓝心咬了咬唇,奋力爬到夜洛辰脚边,哭的梨花带雨,悲天悯人。 “玉晨,我之前对你做的事,全是授了墨玉的意,我赶你走,也是怕他再伤害你,可谁知你会中埋伏,我也是被逼无奈,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既然师傅为求自保,将她抛下不顾,那她也不用顾念什么师徒情义,干脆把一切罪责都推到他头上。 “沈二小姐不会觉得,就凭你的三言两语,我就会放过你?” 男子轻蔑一笑,浑身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让沈蓝心不寒而栗,泪水瞬间戛然而止。 “玉晨,我……” 沈蓝心还想狡辩一二,夜洛辰不再给她这个机会,随手一挥,跑进几个黑衣人,沈蓝心来不及反应,舌头截断一半,再也发不出声来。 剧痛令她近乎昏厥,眼前的男子连多看她一眼都嫌脏。 声音冷漠到了极致:“将人抬下去,严加看管!” 卫蕴清点完紫禅宫的死亡人数,急忙进来回禀,除了老奸巨猾的墨玉逃走了外,沈蓝心的男宠容公子,也不见了踪影,好歹做了几夜夫妻,抛下美娇娥,独自逃命,还真应了一句话,大难临头各自飞。 卫蕴叹着气走进来,正好看着沈蓝心满身是血的抬下去,冷哼道:“这就是得罪我们主子的下场。” 一想到幻竹哥说起主子在这紫禅宫所受非人折磨,他就恨不得杀上山,如今却让墨玉跑了,沈蓝心主子也不让杀,他心头不痛快,只能嚷嚷几句。 “还不快进来!”夜洛辰在里面不耐烦的喊道。 卫蕴笑嘻嘻跑了进去,回禀半天,都不见夜洛辰有任何情绪变化,也就姐姐在的时候,主子看起来像个人样。 夜洛辰将信件整理好,递给了卫蕴,严肃道:“你亲自送到沈将军手中,让他自行处置。” 卫蕴接过信,小心揣在怀里,已经放跑了墨玉,这事他再办砸,那他还有何脸面在王爷身边任职。 这便马不停蹄跑去送信,紫禅宫离沈将军驻扎的营帐不远,他送了信再返回,他们的人马都还没从紫禅宫撤出。 他送信的时候,还特意留了一会儿,架不住好奇心,但主子叮嘱不许偷看,那他这样也算不上偷看。 只是沈将军看完信后,竟开怀大笑起来,嘴里还念叨着:“馨儿,我终是不曾负你。” 难道是沈将军的私事,这下越发勾起他的好奇心,趁夜洛辰走后,他急忙找到收集信件的侍卫,他就不信没人看过,可那两侍卫三缄其口,他套不出话,只得作罢! 而在几天后,京城传来消息,让他恍然大悟,他盲猜的几天,不曾想沈蓝心和沈天霖竟是温宪公主与墨玉珠胎暗结,生出的孽种。 沈家不但没遮羞,还将此事公布于众,外人都以为温宪给沈将军戴绿帽,他因而恼羞成怒,无人知道他替爱妻报仇雪恨。 此事一出,群臣上奏,将温宪公主的墓地迁出皇家园林,说她有辱皇室体面,辰王和瑞王也都装聋作哑,温宪的陵墓便被随意迁到一处荒地,如此淫娃荡妇,世人无不唾弃。 再说这次剿灭紫禅宫,还是北帝亲下的旨意,先前夜洛辰故意放走严二,便知道他会回紫禅宫,没想到顺藤摸瓜下,竟发现紫禅宫拐卖幼儿,焚炉炼丹,妄想长生不老的罪行,实乃丧心病狂!山下村落丢失了十多个村妇,且皆是怀有身孕,后被发现死于山林间,肚皮却被划开,那些不成型的胎儿都不翼而飞,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闹得人心惶惶,甚至传出山间有野兽,专食胎儿骨血,实在是骇人听闻。 如今真相大白,这一切都是紫禅宫所为,而紫禅宫从東煌第一大门派,就此坠下圣坛。 沈蓝心也在关押途中,被人劫了囚,卫蕴并未追捕,反倒吩咐人收拾行装,即刻回京,这样看来,倒像是故意将人放走。 卫蕴回府,便直奔书房而去,自从建府开始,夜洛辰长年累月呆在书房,卧房形同虚设。 卫蕴时常怀念在西晋的日子,有姐姐,秋月,幻竹,如今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曾经还是活泼的少女模样,可惜的是,小杏那丫头横死,兰儿也像变了一个人。 那时的夜府,大家脸上挂着笑,就连王爷,也比现在有人情味多了。 沈兮月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春花眼明手快地关上门窗,秋月连忙递上热茶,关切道:“小姐,等进了城,我去药铺给你抓服药。” 沈兮月摇了摇头:“只怕是有人在念叨我,不过,马车上的药材也用的差不多了,是该添补一些,等会儿我和你一起去。” 秋月点头笑道:“顺便看看能不能买点吃食,带着路上吃。” 春花见插不上话,目光朝着车窗的缝隙看去,马上就要进禹州,周家当初逃难便是要去禹州,想当初她苦苦哀求小姐带她走,那周莺儿不仅将她打出门,还恶语相向,骂她一个烧火丫头,还敢痴心妄想。 而如今也不知周家如今际遇如何? 第198章 卖身葬父 只是瘟疫横行,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多,偶尔走过一两个官兵,只是为了驱散人群,往日繁盛的集市更是人烟萧条,不得不说南越皇帝的办事效率高,光看禹州就知道,告示贴的满城都是,城内四道城门皆设有发放疫病汤药的地方,马车行进这一路,也没见着半个流民,想必是被单独安放到一处。 若是其他州县都能像禹州这样,军民配合默契,瘟疫不日便会消散,而她们此次要去的,正是瘟疫的发源地——安傀,唯有揪出源头,才能确保瘟疫不会春风吹又生。 街道上被管制的没了烟火气,走街的摊贩愣是一个没看到,沈兮月肚子饿的咕咕叫,昨夜担心木烟萝伤情,她滴水未沾,今早又只浅喝了一碗清粥,到现在都彻底消化完了,这几日尽是嚼的干巴巴的面饼,她这腮帮子都生疼。 想起曾经在醉香居,白玉晨亲自为她撇去鸡汤上的浮沫,皆因她挑嘴觉得油腻,而如今,她却能一日三餐以水就饼,只求果腹。 人总在变,他们如今天各一方,今夕往夕,唯有零星的记忆相伴,她亦不是娇气小姐,他亦不是曾经那个干净澄澈的白衣少年郎。 “小姐,要不你先吃点,垫垫肚子,我瞧沿路的酒家茶坊全都关了门,怕是一时半会买不到吃食。”秋月说完便从包袱里取了一块完好的面饼,连同水囊一同递到沈兮月面前。 秋月不说,沈兮月也明白,如今这形势,家家关门闭户,她们有存粮都算不错了,这便揪了一块放嘴里,细嚼慢咽道:“没事儿,你们也吃点,等会儿还得继续赶路。” 秋月听得出沈兮月是安慰她的话,心里说不出的感动,小姐真的长大了。 连忙掩了掩眼角的泪水,取出一块递到春花手中,春花也一改局促,在沈兮月的追问下,说起家乡的趣事,三人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就在这时,马车骤然停下,三人勉强才坐稳,车外传来一女子凄惨的哭声。 三人疑惑地打开车窗往外瞧,这一看不打紧,春花的眼睛睁的有多大,就表明她有多震惊。 她刚还在祈祷千万别遇上周家人,都说怕什么来什么,周莺儿不仅出现在她眼前,还跟马车来了个正面相撞。 一别不过数月,周莺儿竟落魄到如此地步,看她白衣素裹,她身旁的板车上躺的正是她爹周员外。 难道她们来禹州投靠亲戚出了什么变故,她可是亲眼看到周家搬了好几大箱的金银,在禹州好吃好喝一辈子也未必花的完。 春花慌乱地将视线收回,但愿那周莺儿没瞧见自己,她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求得小姐带她上路,她可不想再与此人攀上任何关系。 周莺儿可不是什么善茬,仗着员外之女的身份,对她们动辄打骂,言语侮辱倒是其次,她手臂上的伤,便是周莺儿拿火钳烫的,她对其只有恨,未有一丝怜悯。 那女子一身白衣,头戴白花,显然还在守孝之期,从尸斑来看,那板车上的人已死了好几天,好在天气阴寒,温度不高,若是温度高些,尸体非腐烂发臭不可,大冬天拉着尸体到处转悠,那些巡逻的官兵怎会不管,唯一的可能是,此女早有预谋,故意隐藏起来,再寻机撞上她们的马车。 沈兮月嘴角浅笑,朝下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深:“有意思,看看她怎么说。” “……小女别无所求,还请公子赏些银钱,待父亲安葬好后,小女为奴为婢,侍奉公子左右,来报公子大恩大德!” 周莺儿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她苦苦寻觅多日,就是为了寻一位郎君,带她脱离苦海,只要她说出自己可怜的身世,不信这郎君不心生怜悯,她主意打定,哭的更是凄凉,见官兵过来,她十分惧怕地躲到幻竹身后。 幻竹打打杀杀惯了,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他能行,对付这种缠人的弱女子,他是完全没辙。 “幻竹这个二愣子,小姐,要不我还是下去看看。”也不怪秋月担心,那周莺儿真不简单,看她的样子马上就得扑到幻竹身上,到时候还真就不清不白了。 沈兮月点点头,卖身葬父这种戏码,无非是想找个有钱公子傍身,秋月一双眼盯着外面,没注意到春花的表情变化,沈兮月却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声音幽然道:“是你认识的人吗?” 春花目光一滞,沈兮月对她仍有怀疑,又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不如照实交代。 春花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愤恨:“她叫周莺儿,奴婢曾服侍过她,瘟疫爆发时,她撇下奴婢,与她爹周员外举家搬到此地,其他的奴婢也不知道了。” 春花的回答,沈兮月还算满意,看得出来她在周家过得并不好,才会对前主生出怨恨。 “那你是准备同我下去?还是呆在车上?” 这事她还非管不可,带上一个春花已经多一个累赘,再多一个心术不正的周莺儿,那她往后别想好过了。 春花犹豫半晌,还是跟着沈兮月下了车。 幻竹像小鸡仔一样被秋月护在身后,周莺儿不得靠近,嘴里喘着粗气,正是气恼,突然看到车上下来的春花,脑子轰的炸开。 心中暗忖:这妮子竟然没死!不过,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周莺儿眸光一转,热络地朝沈兮月走去,那些官兵之所以没抓人,便是看这是百里家的马车,在南越叫百里的,便只有皇城的那位。 沈兮月一副了然的表情,秋月生了疑,难不成这女子是小姐旧识,而那女子却在众目睽睽下,越过沈兮月,挽起春花的手。 “春花,你我好歹主仆一场,我待你不薄,你可得帮我评评理。”说话间,还扑到春花身上隐隐啜泣起来。 刚还主仆情深的画面,春花突然挣脱束缚,躲到沈兮月的身后,而她手腕上明显被掐红了一大片。 而那女子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沈兮月也尽收眼底,见她不依不饶,步步紧逼,以及春花求助的目光。 沈兮月平生最见不得这种仗势欺人的人,飞身朝那女子猛踢一脚,随即抛下一枚银锭子。 “这钱够你安葬你父亲,和你的医药费,还有,我的人,你别碰!” 第199章 还真是丑八怪 春花满眼都是感动的泪光,如此看来,她孤注一掷是做对了,跟在沈兮月这样高风亮节的人身边,她才不会再受欺负。 “就是,人家姑娘都发话了,你还不快拿钱去把你爹安葬,别搞得禹州城内臭气熏天。”官兵中有人发话。 周莺儿顿觉脸上无光,本想装可怜样博取同情,不想被人当众点破,原被她踩在脚下的春花,也另攀上新枝,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 要不是半路被山贼劫财,她何至于落得如此地步,为谋得一线生机,她不惜将亲娘推下马车,即便挨了父亲一巴掌,她也不认为自己做错,用一条命换两条命很值当。 谁知进了禹州才是她噩梦的开始,父亲口中的大叔伯早已病故,他家无人认这门亲,父女俩变卖了身上的衣物首饰才勉强过活。 可当她偷听到她爹与人牙子的谈话,那人准备花五十两买下她,他爹竟一口答应,什么骨肉亲情,终究是一场笑话!再说她周莺儿仅值五十两? 她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在酒里下了药,周员外嗜酒如命,每日三餐定要痛饮三杯,可他不会想到这酒竟成了他的催命符,周员外死不瞑目,看着逐渐冰冷的尸体,周莺儿不觉有愧,脸上反而露出森森笑意:“爹爹,这都是你逼我的。” 为了摆脱嫌疑,她也喝了一小口,药力较轻,除了起初有点腹痛感,昏睡一夜醒后没事人一样。 那些官兵找不到线索,便草草结了案,他们父女本就不是禹州城的人,那些人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此周员外的死就成了悬案。 父亲已死,她一个弱质女流,总得找个安身立命之所,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卖身葬父这招可取,以她的姿色才情,万不能委屈在街头小巷清苦过日,她周莺儿定是要进大官家的宅邸,还要比以前好。 可这一切都被眼前这个女人毁了,就连春花那卑贱的丫头,都能站在高处藐视她。 周莺儿跌跌撞撞站起身来,指着沈兮月痛骂道:“别故作什么清高,她一个笨手笨脚的下作丫鬟,送我都不稀罕,你却拿来当块宝,小心她哪天也反咬你一口,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春花眼里瞬间蓄满泪水,边哭边摇头:“小姐,你别听她瞎说,我……我不会的。” “如果别人说两句就当真,那我就是真傻了!倒是周小姐,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从安傀来的,那可是瘟疫发源地,你父亲死因莫不是……”沈兮月说着,还一边用手捂住嘴露出惊恐的表情,是人都听得出她这话里有话。 “如此,就请周小姐同肖某走一趟吧!”那官差头儿一听,神情立马严肃起来。 “你少胡说八道,我爹他是被人下毒害死的,我是从安傀来的没错,可我没染病,你们凭什么抓我!” 周莺儿看似柔弱,却能挣脱束缚,朝沈兮月迎面扑去。 “说到底都是因为你,我倒要看看你面纱之下,是怎么一副丑恶面孔!” 春花突然有了勇气,弱小的身躯挡在沈兮月身前:“周莺儿你少血口喷人,小姐她是我见过最美好的人,我不许你污蔑她。” 这话无疑刺痛周莺儿,周家没了,她的前程也毁了,她现在恨不得将一切美好的事物撕个粉碎。 沈兮月暗道不好,周莺儿手中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想来之前就藏在衣袖中,她虽能轻易躲过,但春花那傻丫头,纹丝不动站那儿给人当活靶子。 原本看热闹的人纷纷慌了神,秋月离得最近,依然没来得及。 沈兮月将春花推到一边,自己却慢了一步,周莺儿因为妒恨其美貌,持刀方向更是直接朝沈兮月面部而去,星云大师弹出一小石子将刀转了方向,沈兮月的脸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滴滴淌下,那周莺儿还不死心,反手将面纱一把扯下,沈兮月呆滞两秒,才下意识地遮挡住面部,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她也知道自己藏不住了,这才撒开手露出真颜。 “原来是个丑八怪,哈哈哈……我道是多美的人,真让人恶心!” 周莺儿哪怕被钳制住,依旧笑的癫狂,心里说不出的痛快。原来这世上还有比她更悲惨的人,她心里总算有些许安慰,而下一秒,她人便被秋月一掌劈晕。 秋月冲到沈兮月跟前,痛哭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到底是谁伤了你?” 幻竹更是一脸震惊,沈兮月明明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何时毁了容他都不知道,而且他往沈兮月送了十多盒冰清玉肤膏,竟对她脸上的伤无一点用处,这要是被主子知道,他还有命活吗? 幻竹立马朝身后使了一个眼色,这事得瞒下来,至少等他找到医治这伤的药,那暗卫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谁不知道王爷一遇上沈小姐的事,便方寸大乱,加强训练都是小事,要是随手将他们丢进神机营磨炼几日,那便是去地狱走一遭,有不有命回来都打问号,卫副将不就是一个现实例子。 “我没事,就是前段时间中了毒,身上长了毒疮,毒解了这疤还在,丑是丑了点,已无性命之忧,我都释然了,你怎么还哭上了。”沈兮月稚嫩的脸庞,说着短短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唯有秋月明白,沈兮月心中苦楚。 沈兮月为了卸下丑女之名,做出多少努力,在沈府时,没少变着花样倒腾那张脸,却如今,吹弹可破的肌肤仍在,却平添了两道可怖的疤痕,且一直延伸到脖颈,不知道衣领之下,是否还有。 秋月越想越懊恼,她原以为小姐戴面纱,不想旁人知晓她的身份,不曾想……到底是自己因找到小姐太过激动,忽略了细节。 “小姐,是秋月对不住你,当初若是我能早一步找到小姐你,就不会有这后面的种种。” 王爷和小姐也不会有这诸多的误会。 沈兮月吐了吐舌头:“秋月,事到如今,再追悔也于事无补,不如想想怎么帮我恢复容貌,你也不想看我丑一辈子吧!不然我也不会来南越走这一遭。” 听这话,小姐肯定已经找到办法,秋月心里稍微安慰一点:“那是当然!奴婢必将赴汤蹈火。” 沈兮月立马打断道:“就此打住,咱们稳定发挥就成,别说这些吓人的。” 第200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百里温言扛着大包小包往回赶,温老捧着一株千年人参,笑得合不拢嘴。 “这禹州还真是人杰地灵,老夫许久没见到这般品质的药材喽!正好给木丫头补补,她底子好,应该扛得住这霸道的药效。” 温老爱不释手地抱着人参,慢悠悠在后面走着,百里温言突然停下,木楞地注视着前方。 “前辈,你看前面被围起来的,不是我们的马车吗?难道月儿她们出事了!” 想到这儿,百里温言火急火燎地跑过去,累得满头大汗,怀里的东西倒是一点没撒,这些糕点果子还是他跑了几条街才买到的,可不能浪费了。 “难怪这一路走过来没看着人,敢情都跑这儿来凑热闹,只不过看热闹的人未免太多些!” 他实在挤不进去,只能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里瞧。 等到官兵将人带离现场,那些人才熙熙攘攘散了去,嘴里说着今日的趣闻,百里温言听了个大概,只是这些人口口声声说的小白花和母夜叉,他完全对不上号。 木烟萝半死不活在那儿躺着,这事肯定和她没关,难道是秋月?那丫头武功高强,为一时意气把人给打了也不是不可能。 详细情形也只有见到她们人才知道,终于等到人员散尽,百里温言才疾步走了过去,将食物扔到幻竹手上,便不顾阻拦,钻进了马车。 沈兮月脸颊上的血是止住了,只要敷了药,注意不要沾水,便不会留疤。 这新伤倒是小事,秋月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脸上另外两道疤,也不知小姐这段时间是怎么扛过来的,她那样爱美的人,必定十分煎熬。 秋月正考虑要不要将此事告知王爷,沈兮月突然开口:“好秋月,你若是为我好,就一个字也别说,我不想他看到我这副样子,更不想得到他任何的怜悯。” 秋月还想试图劝说:“煞血盟出手,说不定能快些找出医治的妙方!小姐你也不必……”“好了,就这样吧!人总要靠自己,而且我不想再欠他什么。”沈兮月眸光突然黯淡下来。 她还有重新站在他身边的资格吗?她现在已经成了不折不扣的丑女,同他站在一起,不仅不配,也只是让他平添笑柄罢了! “可……” 秋月话都没说出口,百里温言不合时宜地闯进来,无奈只得作罢! 秋月叹着气弯腰将沾了血的纱布端了出去,百里温言倒是没在意,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沈兮月脸上的伤。 他一脸心疼道:“月儿,你真的受伤了!是谁伤的你?我这就去替你报仇。” 沈兮月默默地戴上面纱,淡然一笑道:“你要是去了,可就走不了了,那人已经被官差带去隔离点,我脸上这点伤,不碍事,怕是不到安傀,这伤就好完了,那你还去吗?” 他摆摆手,傻乎乎笑起来:“那我不去了,我就留在这儿陪你,你看,月儿我专门给你带的烤红薯,还热和着呢!你前几天不是念叨着嘛,快尝尝甜不甜。” 沈兮月这才注意到他衣角都扑了灰,难怪去了那么久,原来是给她烤红薯去了,沈兮月也不推辞接过后,撕掉外面一层包衣,露出黄灿灿的尖头,一边呼着气,随即咬上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真甜,南越圣子亲手烤的肯定甜,还有温言谢谢你。” 他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心猿意马,这还是他头一次听月儿这样称呼自己:“你喜欢就好,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犯不着说谢谢。” 沈兮月吃着烤红薯,他便将自己在城里所见说了一通,无非想显示一下自己有多艰辛,才买来这些食物,包括从那些看客听来的只言片语。 沈兮月初听还觉得新鲜,听到后面母夜叉将小白花一脚踹翻在地,态度嚣张恶劣,恐有仗势欺人之嫌此类话语时,心里十分不舒服,嘴边的红薯也吃着没味。 说到底人总是从第一观感就判断其好坏,仅因她丑,周莺儿美,她便是刁蛮跋扈的母夜叉,周莺儿便是受她欺负的纯情小白花,而不通过看事件本质,沈兮月虽做到无愧于心,但心中仍然懊恼,以前在东离,她因一副丑颜受了多少辱骂羞辱,如今又要重头来过吗? 见沈兮月心情不悦,百里温言急忙加上一句:“秋月那丫头行事鲁莽,月儿你也该说说她。” “我困了!改日再说吧!”沈兮月打着哈欠突然开始赶人。 百里温言不明所以地跌撞下了马车,好在反应灵敏,不然真得摔个狗吃屎。 往后几日,沈兮月一见他就紧闭门窗,连秋月和春花见他来,也是立马扭头就走,百里温言犯了迷糊,难道是自己不小心说错什么话? 百里温言终日郁郁寡欢,木烟萝如今也好的差不多,跟着进了前面那辆马车,他更是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叫什么事儿啊! 等到了尺泽,在沈兮月的糖衣炮弹之下,星云大师同意助云清风一臂之力,铲除异己。 两人趁着夜色进了城,趁其不备,先是杀鸡儆猴,当即斩杀了几个不服的,剩下的人该交代的交代,争取从宽处理,云家众人总算板条归顺,云清风还请来了县太爷府上的师爷,将那些人的罪证一一记录下来。 如今人证物证具在,依照沈兮月所言,口说无凭,那些人本不是君子,而是实实在在的小人,需的留下证据,才能防止他们日后反水,将黑的说成白的。 云清风有云家家主印在手,有异心的皆已绞杀,云家哪里还有不服之人,云家虽太平了,但要理清这段时间云家的账,还得花些时日。 沈兮月也不再逗留,尺泽有云清风坐镇,翻不出什么乱子,倒是安傀,她必须尽快赶去。 星云大师暂留尺泽,等云清风料理完家务,再一同过来,而温老自从得知沈兮月中了万春藤之毒毁了容,终日不眠不休的研究解药。 第201章 狼狈为奸 “去去去,不是安傀的百姓通通不许进。”守卫态度嚣张,通关文牒随手扔在一旁,眼睛都懒得瞟一眼。 秋月碰了一鼻子灰,要不是小姐让自己不生事,她非得将那绿豆王八打的壳都不剩。 秋月垂头丧气走过来:“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幻竹挥舞着拳头,愤愤道:“依我说,还是得用拳头解决,好让那些人知道我们的厉害。” 沈兮月不这样认为,她们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安傀不比邺城,有谭家驻兵,地小,又不及尺泽富庶,虽是南越领地,却与北炎接壤,人员复杂,哪怕是南帝的手也伸不进去。 想当初落华公主和亲北炎,为了是平定北炎边境之乱,北炎贫瘠,物资稀缺,北炎人又好战,时常扰乱边界百姓,又频频爆发战乱,烧杀抢掠,和盗匪无区别。 落华公主大义,救万民于水火,北炎为表言和之心,除奉上金银珠宝数十箱外,另外割让一块城池给南越,便是安傀,虽然比起其他远嫁的公主,北炎给的彩礼不算丰厚,却也集举国之力,足见其诚心。 所以安傀不是南帝不想动,而是动不得,此次瘟疫说不定是一次良机,稳定民心的同时,也能借机派兵驻守安傀,一举两得。 沈兮月弯腰拾起文牒,纤纤玉手将其细细磨平,小心收到怀中,语带平静道:“他越是不让咱们进,越说明这里面有问题,再说你忘了我们还有秘密武器。” 沈兮月美目轻挑,歪着脖子意有所指的看向某处,秋月霎时心领神会,讪笑一声道:“就是,差点忘了我们的圣子大人。” 百里温言听到久违的召唤,立马一个箭步冲上来,算起来他都有八九天没跟月儿说过话,他这嘴都快憋出口疮了。 不等沈兮月开口,百里温言滔滔不绝道:“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绝不推辞。” 沈兮月眸中露出狡黠的光:“这倒不必,你只需去城门口亮明身份,最好制造一点混乱,分散守城官兵的注意力,我们三个自有办法混进去。” 百里温言纳闷道:“用得着这么麻烦,我直接带你们进去不就行了嘛!” 沈兮月一边巡视着城门的方向,一边将百里温言拉到马车背面,以做遮掩。 看着四下无人,把小手放在嘴边轻声道:“不要把事情想的太简单,那我问你陛下有没有派官员来查,结果如何?” 百里温言陷入沉思:“确实派了一名钦差大臣前来调查,一无所获,所以这事儿就落在我头上。” 沈兮月说出自己的推断:“那不就得了!你看那些守城的官兵,严防死守的,那瘟疫不见得会蔓延的这般快。” 百里温言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你是说他们故意将染病的人放出去,让南越子民都染上瘟疫?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止是隐瞒不报,更有通敌卖国之罪。” 沈兮月笑了笑,并未做回应,接着提出下一个问题:“你试想一下,你要是主事之人,有官差来查,你会如何?” 百里温言立马脱口而出:“当然是急着遮掩。” 沈兮月手一拍,眼睛忽而亮了起来:“孺子可教也!证明他们对上头的人有防备,自然查不到什么,只有化作寻常百姓,才能顺藤摸瓜,查明真相。” 百里温言赞同地点点头,立即按计划行事,由木烟萝驾着马车,他和温老在进城时,刻意引发争端。 而被他动手打的鼻青脸肿的,正是刚刚阻拦秋月那个绿豆兵,那人被打的嗷嗷叫,嘴里骂骂咧咧,还淌着血,其他守城兵闻声也连忙赶过来,两方阵营随时可以开打,进城的百姓龟缩在墙角,有胆子大的,时不时抬头观望一下战况。 这些兵倒是义气,见头儿挨打了,一股脑全跑过来,城门看守空虚,沈兮月三人很轻松的跟在前面通行的队伍里。 见人已走远,百里温言才拍了拍衣袖,从腰间取出一块雕龙玉佩,气势足足的:“叫你们头儿来见我!” 那些官兵一看你就是吓傻了眼,哪里还有刚才嚣张的气焰,按理说先前派下来审查的,都是穿的清一色官服,谁成想突然来了个微服私访的,看样子身份地位还不低,安傀至今仍无归顺之心,所以他们不识南越圣子也正常。 那些兵用手一指:“地上躺着就是。” 百里温言转过身一瞧,不就是他刚刚打的那人,而他明显晕了过去,木烟萝用手拍拍那人的脸,无语道:“我也就随便补了两脚,这么不经打?” 百里温言呵呵笑道:“没死就好。” 他是领教过木烟萝的拳脚有多硬,这家伙即便醒了也要躺上半月喽! 很快,那人便被抬了下去,接着又从城楼上下来一人,看样子不是寻常小兵,听称呼应该是里面的二把手。 那人恭恭敬敬地将其恭迎进城,又立即朝一个小兵使了眼色,不多时,安傀的城主同县官一前一后小跑过来。 县官目光停顿几秒,这才躬身行礼:“下官来迟,还请圣子恕罪!只是不知圣子千里迢迢而来,是陛下他?” 那县官看似低眉顺眼的样儿,实际看得出来的心虚,倒是城主大人泰山崩于顶,都能面不改色,更多的是盛气凌人,不屑一顾。 一城之主,能在南越地界,身穿北炎服饰,无一不在表明他的立场和态度。 百里温言也不恼,脸上扬起笑来,一如往常谦谦君子模样:“陛下下发的瘟疫治疗手册,颇具疗效,便派我等来各州县看看,是否上行下效。” “是这样……下官的意思是如此甚好,那大人里面进!”县官暗自松了一口气,忽觉自己说错话,连忙改口道。 那城主从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步调倒是同那县官保持一致,两人定是狼狈为奸,百里温言虽心里清楚,却苦于没有证据,而他如今已都被人盯上,收集证据必然受阻,只能寄希望在沈兮月身上。 第202章 还魂丹 “淳哥儿,你进去后,要好好听话。” “爹,我不去,我打死不进这肮脏地方。” 一佝偻身子的中年男人拽着一孩童到了南院门前,任凭那孩童如何哭喊,都无人问津。 “长得倒是清秀,拿着吧!” 男人接过沉甸甸的钱袋,眼里满是贪婪,这便迫不及待朝着赌坊大步走去。 街上行人或神色匆匆掩面而去,又或是虚弱地蜷缩在路边,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那些人不乏年迈的老人,童稚小儿,相互依偎,尚能取暖。 可怜这些人受了瘟疫侵害,才会沦落至此,沈兮月攥紧手中钱袋,又收进袖口。 现在可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有了前车之鉴,她深知,如果为图自己心安,给了祖孙二人钱财,不仅没有帮到他们,反而让她们遭人嫉妒,被人残害,既有父亲卖子进南院,只为喝酒耍乐,那这些无关紧要的陌路人,又何须顾虑那么多,人性本贪,特别是在这安傀,无端死一两个人并不稀奇,就连县官老爷的门前都有冻死的白骨,来不及清理。 沈兮月仔细观察过,从城外一路走过来,别说染病的,连一个咳嗽的人都没有。 如果安傀真的控制得当,瘟疫又怎会传的到处都是,这事儿透着古怪,她更愿相信如今的岁月静好,其底下必然藏着巨大的阴谋。 水至清则无鱼,那她便只能去那最阴暗之处,踏过泥潭或许能有所收获。 临行之前她特意做了攻略,所以她今日前往的第一站,便是南院。 南院:专门供人享乐的男娼馆。 先前拎那男童进去的便是龟公,秋月换上一身男装,同幻竹走在前面,沈兮月化作两人婢女,低头跟在后面。 才到门口就被人拦下,正当三人忐忑是否被人发现时,看门的人掷地有声道:“等等!怎么之前没见过你们……”只是摊出的右手表明他的意图。 沈兮月脸露谄媚之意:“家里大夫人管的紧,听说院里来了位才貌双全的小官,这是咱两位爷赏你的,你看给通融通融。” 那人眸光微闪,突然一枚银锭子出现在眼前,立马人就不镇定了,很久没来过这么一位财大气粗的主儿。 “你们倒是消息灵通,到这儿都是来找兰香的。” 将银锭子握在手心,又用牙咬了咬,确定是真的,这才急忙放人,态度那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我这就让人带你们进去,思棋领两位贵客去初雨阁。” 三人便跟着一浑身脂粉气的粉衣男子,进入南院,若不是看到他脖间有明显喉结,绝不会猜到他是名男子。 粉衣男子笑脸盈盈问道:“不知两位爷是打茶围?还是赶条子?” 幻竹慌张的开了口:“打茶围!我们就是来见识见识兰香小官的才情。” 被秋月一瞪,他才镇定下来。 粉衣男子名叫思棋,也是小小年纪,因家道中落被卖进南院,曾也饱读诗书,却只能屈辱度日,唯有哼唱小曲疏解心中苦闷。 南院的小官都有花期,一般束发过后,便因不符合雇主喜好,很快凋零无人问津。 而他们或继续留在南院,做些杂役活路,吹啦弹唱精通者,便留下当那些小官表演时的伴奏。 为了不被扫地出门,更有甚者还做起皮条生意,成为此行业害人那一环。 三人进入后房,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些涂脂抹粉的清秀小官,看他们身形瘦小,确实与女子无异,本是男儿,脸上却尽显女气。 沈兮月怔怔看着那些人,和妓女一般招呼揽客,心中颇为震惊。 突然从远处传来哭声,其他人皆是习以为常,她们刚瞧见拖进去一个孩童,以她对这系列场所的了解,肯定是先被毒打一顿,使其任由自己摆布。 思棋见几位面色不好,应该是听到什么,立刻岔开话题:“初雨阁就在这条路的尽头,两位爷快跟上吧!” 沈兮月心头一沉,突然囧巴着小脸,痛苦道:“我着急去方便一下,你们先过去吧!” 秋月点点头,了然道:“让你少吃点你不听,快去快回!” “那我们先过去,让兰香给两位唱一曲《叹红尘》。”梅香急忙开了口。 见三人走远,沈兮月才从路边的假山后面蹿出,想来兰香算是南院里的头牌,住的地方都格外幽香僻静,此处无人,她便寻着哭声而去。 沈兮月对声音尤为敏感,她判断的路线绝对没错,只是刚走到一屋子前,声音突然没了。 难道被活活打死了? 沈兮月急忙跑了进去,果然,地上躺的正是门前哭闹那孩童,好在他还尚存一丝气息,还有的救,遇上我也算是你命不该绝! “小子,你可得争点气。”沈兮月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小白瓷瓶,里面仅有三颗小药丸,却弥足珍贵,名为还魂丹,但凡这人还有一口气都能给救回来,幻竹打死不说这神丹妙药的出处,只说是迎娶秋月的聘礼,秋月也点头让她收下,沈兮月想到自己最近多病多灾的,系统也没有重启的迹象,留一个保命的东西十分必要。 没想到今日还能救这小孩一命,反正还剩两颗,自己再倒霉也不至于在死亡边缘挣扎两次。 随即取出一颗送入小孩口中,看着药丸从喉咙处滚落下去,她眸中闪现出欣喜的光亮。 “有求生的意志就好!想活命,就别叫,那些人可没走远。”沈兮月在其耳畔轻声呢喃道。 原本微微颤动的羽睫猛然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幽深的美目,从她身上散发出的药草香,足以安抚人心,只是他现在说不出话,只能点头示意。 “真是个好孩子!你休息一会儿,有力气再找机会逃出去,那些人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将人往死里打,怕是就等明天过来收尸,而她自然不会给这些人机会。 进屋之前,她便摸清那些人离去的方向,如果没猜错,他们是南院的打手,专门惩治那些不听话的小官。 沈兮月跟随脚印,穿过一条石子路,越往里走越觉阴深恐怖,此地阴寒,冷风徐徐,沈兮月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203章 阴沟里的老鼠 灰暗的天空,忽然下起零星小雨,结出新叶的树梢沙沙作响,原是生机盎然的景象,透出一股死气。 那几个男子进去后,屋内时有呻吟低鸣声传出,不似人声,倒像野兽在嘶吼。 此地潮湿,最易沾染细菌虫蚁,房子四处有被虫子啃食过的痕迹,这里遵循着南越惯有的建筑风格,地表打上木桩用来防蛇虫鼠蚁。 痛苦的呻吟声连绵不断传到她耳朵里,除此以外,只能听到鞭子在空中挥舞的呼呼声。 等到声音渐渐停息,而那几人扛了三只麻袋匆匆离去,沈兮月上前查看,地上已是血迹斑斑,依照经验,这绝对是人血,那里面必定是人,而非牲畜。 为了谨慎起见,沈兮月将防护装备一一套好,轻手轻脚地进了屋,主要是怕惊扰里面的人,闹出动静将刚才那伙人给引过来。 屋里很暗,仅用一盏油灯照亮,沈兮月即便掩住口鼻,扑面而来的阵阵恶臭和浓烈的血腥味,实在让人作呕,她强忍住心头的不适,观察着屋里的情况。 屋里共有活人十五人,对面还横七竖八躺着七具尸体,而且面部都有不同程度受损,从牙印来看,明显不是人咬的,倒像是被老鼠咬的。 其他人面露惊恐之色,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纷纷蜷缩在角落,显然他们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兮月轻声安抚:“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如果不想像他们一样,就乖乖配合。” 她话一出,其他人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呆滞的目光突然变得有神起来。 沈兮月又接着说道:“我是皇城来的,如今瘟疫已经得到控制,我来是想调查这事件的真相,放心,我一定会带你们出去,治好你们。” 这群人如同暗渠里的老鼠,在无边的黑暗的发黑腐烂,活一天算一天,他们从没想过自己还可以活着离开,可现在他们听到这句话,重新燃起生的希望,强烈的求生意志让他们无条件相信眼前这个人,虽然看不清面貌,但她真诚的话语足以让他们信服,毕竟他们身上已经没有任何剩余价值。 见众人点头同意,沈兮月也是松了一口气,就怕这些人不配合,打草惊蛇那就不值当了,反而让罪恶隐藏的更深,再查可就不那么容易。 “那好,我先来检查你们身上的伤,我是大夫,你们不需要有顾虑。”沈兮月说着,便拿着油灯,挨个做了检查,这些人确实都染了病,而且比之前她见过的严重的多,多数脸上还生疮化脓,有的还起了红点,都是毒素在体内堆积过多,经久不散。 沈兮月立即从腰间的袋子里取出两瓷瓶,这可比先前那个大的多,装的药也不是一个量比,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提前同温老炼化一些汤药,提炼成药丸,功效更强,吃一颗能抵喝两碗汤药,还不必忍受汤药的苦涩。 “这两瓶药你们藏好了,一人一天最多吃两颗,能解你们身上的毒素,今夜子时,我会来带你们离开。”沈兮月仔细叮嘱完,便准备离开,她出来时间太长,难免惹人怀疑。 见那些人有序分发着药丸,沈兮月心中宽慰,随即转身走出门去,将身上的防护装备尽数脱下,不声不响地扔在旁边的草丛中,继而沿路走回先前那条道上,前面正好走来一人影。 那思棋急的满头是汗,脸上涂的白粉胭脂也斑驳了,要是将两位金主的婢女弄丢了,他可如何是好!如果被那几个不长眼的家伙给扔里头了,那可要了命了。 他心里正着急,就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这心口的大石总算落下。 语气不免着急些:“小妹妹,你上哪儿去了?我寻了一路都没见着你人。” 沈兮月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装作无辜的样子:“这院子也太大,我走迷了,还好找到你,你快带我去我家公子那儿,他们应该等急了。” 单论演技,沈兮月不算精湛,但骗骗眼前这位那是绰绰有余。 “我现在带你过去。”粉衣男子刚开口,便瞧见迎面走来的三人。 这就是南院的花魁——兰香,空谷幽兰用来形容他甚是贴切,只是这样一个美男子沦落风尘确实可惜了。 沈兮月眼底这点小心思,自然没逃过兰香的眼眸,他回赠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兰香本名楚绪,家中世代书香门第,其父曾考中进士,因见识了官场黑暗,辞官归乡当了个授人以渔的教书先生,为人清正,除私塾下发的银钱以外,绝不收取学子一分一毫。 在安傀,他父亲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大学士,可即便如此,在楚家遭难之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楚绪本可以带着小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他不愿相信,高风亮节的父亲,怎会是贱淫良家妇女的恶魔,他有理由相信父亲签字画押,都是受人逼迫,而他同小妹还能存活,正好说明父亲与那人做的交易,便是保全他们二人。 所以他将仅剩的银钱交给小妹的乳母,让她带小妹离开安傀,而他独自留在这里,查明真相,还父亲一个公道。 楚绪淡漠的眼眸被一娇俏的人儿所吸引,明明同小妹一般大小,全然看不出一丝天真烂漫,幽深的眸光深不见底,倒是有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成熟。 沈兮月赶忙躲在秋月身后,一边听着幻竹数落:“这般没有规矩,再乱跑,下次不带你出来。” 沈兮月咬牙切齿的回道:“知道了,公子。”虽然这是提前对好的台词,但一看幻竹洋洋得意的模样,她忍不住想痛扁他一顿。 “知道就好,那我们回府吧!”幻竹十分阔气一人发了一袋赏钱。 “这是给我的吗?”粉衣男子难以置信问道,这可比他最鼎盛时期拿的还多,而他仅仅带了个路。 楚绪连忙提醒道:“还不快谢谢这位爷的赏赐。” 这时,周围的草丛中似乎有什么动了一下,沈兮月嘴角上扬,这下就只等鱼儿上钩了。 第204章 进贼窝 做戏做全套,回去的路上,全程由沈兮月驾着马车,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沈兮月虽面容平静,奈何马车不听使唤,愣是在巷子里穿梭好几个来回,终于平稳停在了安傀地段最好的客栈——春满楼门前。 沈兮月抹掉一头虚汗,转头道:“你们还好吧?” “不太好!”两人异口同声道。 “呕……” 秋月和幻竹晕头转向地走下马车,几乎同时呕出酸水,忙活一天,也就在初雨阁喝点茶水和几块点心,都不够塞牙缝,现在倒好,肚里都没踹热和,一股脑全吐出来了。 沈兮月扶着秋月,扯了扯嘴角:“我驾车技术也没这么差吧!” 何止是差,都快要人老命了! 幻竹只在心中吐槽几句,断然不敢说出口,脸色苍白地建议道:“以后还是属下来驾车。” 沈兮月耸拉着小脸:“我还说下次再练练手,这一回生二回熟……” 秋月的脑袋瞬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小姐,驾车幻竹他在行,你还是同奴婢坐后面。” 幻竹猛的点点头:“秋月说的在理,所谓术业有专攻,此等小事往后就不劳烦小姐您了。” 沈兮月的短板倒是都与“马”沾边,好不容易将骑马攻克,又在马车这儿犯了难,别说回忆刚才驾车那感觉,还挺刺激,就是车里的人吃不消。 “好了啦!瞧把你们吓得,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沈兮月吐了吐舌头道:“作为赔罪,我请你们吃好吃的。” 随即推着两人往里走,又将肩上的包袱挪了挪位置。 而暗处那双眼睛紧跟其后,那人仅凭脚力,能一路追到客栈,还是单枪匹马过来的,若不是武功高强,就只说明他有所准备。 一踏进香满楼大门,三人因食物散发的诱人香味狂咽口水,沈兮月立马豪气地点上一桌,秋月来时老夫人塞了不少金银,就怕她这个宝贝孙女出门在外没钱花销。 南越和东离货币不同,但金银还是流通的。 沈兮月激动地抱着那沉甸甸的包袱乐呵了一宿,她从来没有觉得这铜臭味这般好闻。 虽然不足以偿还百里温言万两黄金,但够她肆意挥霍许久了。 春香楼算是南北菜色的大融合,不仅门庭宏伟大气,内里奢华布置也丝毫不差。 “掌柜,有上好的客房吗?” 沈兮月声音大如洪钟,吓得掌柜算盘都拨错两颗珠子,才算好的账目又得重算一遍,正欲发火,抬头便被那一抹亮金色晃花了眼。 沈兮月用指尖轻轻拂过额间的秀发,若无其事地停留在脸上那块精美的纯金面具上。 云清风托人送来一金一银两副面具,说是报答救命之恩,沈兮月可是十足小财迷,也不顾及小厮诧异的目光,直接将其收入囊中,完全不带一丝犹豫。 这叫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云家一看就家底丰厚,云清风算是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又为他夺回家业出谋划策,收点厚礼也不为过。 沈兮月仔细端详手上的两张面具,精美不浮夸,极富巧思,难为他还花了一番功夫,她今日故意戴金色面具出门,举手投足皆是华贵。 双眸笑得月牙弯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又重复一遍:“掌柜,我们想住店,还有上好的客房吗?” 掌柜原本薄怒的脸庞,也在接过一块金元宝后,变得慈眉善目起来:“有有有!正好留了一间最豪华的,小六还不快带客人去二楼厢房。”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三人缓缓上了楼,沈兮月怀中抱着那包袱,却是最引人瞩目的。 明明只是一个丫鬟,脸上戴金面具就罢了,出手就是一块金元宝,也不知这沉甸甸的包袱里,究竟装了多少? 再就是这丫鬟生的太美了,虽只露出半张脸,却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极致美感。 所以这些人的目光里,除了对钱财的贪婪,更多是对此女的垂涎欲滴。 沈兮月才不管那么多,挽着秋月的胳膊,蹦蹦跳跳下了楼。 楼下的议论声又起,怪不得这丫鬟通身富贵,光天化日之下,与男子拉拉扯扯,怕是两人关系不怎么清白。 不过在场僧多粥少,大不了将主仆三人一块收了。 幻竹被周围炽热的目光盯得食不知味,仅啃食一只盐焗鸡腿后,便停箸不食。 沈兮月正抱着一只叫花鸡大快朵颐,吃的满嘴流油,秋月一边掏出锦帕替她擦嘴,一边斟茶递过去,窃窃私语道:“小姐,你慢点吃,喝点水,别噎着了!我看那人上了楼,直直朝我们租住的客房去了,这春满楼应该有他们的内应。” 沈兮月余光轻瞥一眼堂内,擦了擦嘴道:“我看不止,你看盯着我们这桌的占大半,我们可能进了贼窝了。” 幻竹环顾四周,确实如沈兮月所说,那些人虽点了一桌子菜,却一直喝酒,菜半点没动。 幻竹神情紧张起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坐以待毙还是杀出去。” 秋月即刻下了决定:“幻竹你带小姐杀出去,我上去取包袱。” 沈兮月擦了擦手,出言阻止道:“别急!还有其他客人在场,他们不敢怎么着,我们静观其变。” 沈兮月说这话,也是为了宽秋月的心,再就是,那包袱里装的都是石头,为了引蛇出洞,她也是煞费苦心,不惜自己当诱饵,这要是被秋月知道,自己挨骂不说,她肯定不同意,没办法只能先瞒着。 幻竹是知情的,同沈兮月交换眼神,出去撒泡尿的功夫,估摸到了后院,偌大的春满园的后厨,一个人都没有。 显然前厅的客人都是这春满楼的人,而这里确确实实是一家黑店。 幻竹离开不久,便有人跟了出来,这是怕他跑了,幻竹可没有留他回去报信的机会,攀上墙沿,飞身上了二楼,将隐于暗处的人一一绞杀后,又再次回到原地,来一个杀一个。 幻竹在煞血盟排名前五的杀手,这些人在他面前显然不够看。 等清理完一批人后,他才掸了掸手上的灰,神色轻松地返回前厅。 第205章 真倒霉 夜王府 卫蕴正站在书房门口,眉心都拧巴成川字,某人的低气压,直接将他逼退出来,他这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嘴里念念有词道:“死秦天,早不休晚不休,偏偏等到王爷进宫接见西晋来使,才申请休沐,哎!无非就是西晋那位想着法往夜王府塞人,哪回爷不是生着闷气回来的,还说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真有事这家伙跑得比鬼影子还快!” 卫蕴攥着手中的信件,心下一沉,或许姐姐的消息能让王爷消消火吧! 随即双手合十,祈祷这次传回的消息,能让主子满意,那他们这些虾兵蟹将也能松快几天。 理想很丰满,现实是夜洛辰确实接过信瞟了一眼,可他这脸色黑一个度。 不应该啊! 卫蕴捶胸顿足,他甚至想抓过信来看看,这群王八羔子又记录了些什么有的没的,让王爷心生不悦,不就等于害自己嘛! 他这怨念直冲天灵盖,夜洛辰才冷冷开了口:“就这些?” 卫蕴一个激灵,便全都招了:“爷是想问幻竹大哥?听南越的暗卫说,他已经投靠了姐姐……我是说沈小姐,短期内应该不会传信回来。”一道冷芒刺过,卫蕴赶忙改了口。 “是吗,他倒是择良木而栖。”夜洛辰嘴角微抿,不知是挖苦还是赞扬。 “既然如此,就让他好好跟着,不用回来了!” 夜洛辰的语气依旧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但他不经意流露出的笑容,还是被卫蕴给捕捉到了。 许久没见主子笑了,卫蕴倒有种恍若隔世之感,只是这笑容尤为瘆人,幻竹怕是得自求多福。 说到底还是搬出姐姐管用,看来此事就这么翻篇了! “给白家下帖,就说本王即刻就到,是时候会会那群人了。” 夜洛辰语气轻快,可在卫蕴听来,充满了血腥与杀戮。 说起白家,白老得知长孙身故的消息,在堂前吐了一口水,此后一病不起,白家三房及其党羽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一方面逼迫白浩天退出家主之位的竞争,另一方面极力打压大房势力,良田铺子皆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压损坏,而那些好事之徒哪怕是被送官查办,也只是交代自己收没了银钱,不知主谋是何人? 白浩天这段时间忙里忙外,既担心老爷子被有心人所害,又要处理铺子上的事,此时他才明白,老爷子说自己不成才,不如大哥,他那是恨铁不成钢,而白浩天总算知道,大哥处理白家事务并没有想象中简单,如今这担子压在自己身上,他亦做不回曾经那个潇洒少年,便只能逼自己成长,成长的第一痛就是收到秦天和崔夏涵订婚的消息。 而他只能将眼泪藏于心底,白家家主可不兴哭鼻子,男子汉大丈夫,输了就要认。 即便在街上撞见两人,他十分坦然道:“虽然秦天不及我风趣幽默,潇洒倜傥,但还是祝你幸福,还有就是,崔夏涵你真没有看男人的眼光。”说着便潇洒的转身离去。 “他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还是被关傻了?亏我们专程跑来,将好消息带给他。”崔夏涵大大的眼睛,满满都是疑惑。 秦天倒是笑而不语,身为男人,他太了解白浩天的感受,世上最遗憾之一,爱而不得!如果白家没有这场风波,说不定他们结局也会不一样,可错过就是错过,历史无法更改,他们亦回不到从前。 “我总觉得你们一个二个怪怪的,大哥也是,迂腐至极,我是好说歹说,硬是不让雨薇姐姐出门,关键雨薇姐姐还就听他的话,我是连采买出嫁用的物品都得自己做决定。”崔夏涵碎碎念了一路。 “秦天你确定将我们成亲的请帖送去南越,表姐她到底收到没有?也没个回话,雨薇姐姐同大哥成亲她没来,我成亲她再不来,我可得生她的气,白公子人都回来了,她还留在南越,莫不是真如传言所说,她喜欢上南越圣子,不敢回来,这里到底是她的家,而且白公子,不对,是夜王爷,他也不能如此小肚鸡肠,因为表姐移情别恋,赶尽杀绝吧!” “我说了那么多,你有没有在听啊?”崔夏涵歪着脑袋,看向待机状态的秦天,心里那团火还未燃烧殆尽,又被重新点燃。 秦天暗道不妙,上回惹她家这位姑奶奶生气,他差点搬空珍宝阁,才给哄好,钱财倒是小事,崔夏涵口口声声说要跟他退婚,他是彻夜难眠,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他刚才走神,纯属想起今日西晋来使觐见,卫蕴那家伙怕是怨上他了,这才没听清。 秦天清了清嗓子,实则努力回忆崔夏涵这几天说过的话,不是袁雨薇就是沈兮月,他呢?压根儿没出现在她词条里。 “我听大哥提起,好像是袁小姐怀上了。”秦天说得郑重其事,这事还是崔子澄不小心喝醉酒,太高兴给说漏了嘴。 “什么?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那这些这些都交给你,我得先回府,亲自问问大嫂。”崔夏涵喜上眉梢,一溜烟便钻进马车,秦天向来不说假话,他嘴里说出来的,一般都十有八稳,所以她才迫不及待地要回府。 秦天目送着马车离开,拎着大包小包,全是京中各大糕点铺子的特色点心,他得尽快送到崔府,不小心给压坏了,小丫头又得哭鼻子。 秦天捧着高过脑袋的油皮袋子,极速游走在大街小巷,为了节约时间他还特意抄小道,谁知正好同某人撞到一起。 “是谁?这么不长眼,敢挡本小爷的去路。”卫蕴翻身跃起,脚下却是一阵松软。 “卫蕴怎么是你!”秦天头顶闪过一排黑线,这下全完了,糕点一个没落下,全散落到地上,有几个还在卫蕴脚下,被踩了个稀巴烂。 “你闯的祸自己承担吧!” “是秦大哥啊!几个点心而已,况且你也不是个小气的人,我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卫蕴见机就想溜。 却被秦天一把拖住:“别想跑!” 第206章 旧事重提 “我是真有要事,要不你看!”卫蕴急忙从怀里取出一张拜帖,拿在秦天眼前晃了晃。 秦天扫了一眼帖子上的内容,手自动松开:“王爷是要对白家下手。” 卫蕴理了理衣领处的褶皱,挑眉道:“可不就是嘛!我已经准备好替三房诸人收尸,现在能放我走了吧!” 可没走出几步,又被秦天一把拽回,手上的帖子也被夺过:“我跟你一起去,还有,事情解决后,你必须跟我去一趟崔家。” 卫蕴若有所思,突然灵光一闪,大惊失色道:“崔家?你不要告诉我这些是崔夏涵那疯丫头的?” 崔夏涵因常来夜府找秦天的关系,和卫蕴打过几次照面,初来卫蕴也不知灰不溜秋,洋装成丫鬟模样,且捧着一窝鸟蛋的女子是崔府大小姐,只当她是行踪可疑的乡野村妇,那段时间王府经常出没一些乔装的杀手,他就顺其自然将她抓起来关进小黑屋。 正当他吐槽现在的杀手越来越不入流,尽会些三脚猫功夫,便瞧见秦天铁青着脸走过来,一脚踹开房门,又将那女子抱在怀里轻声安抚,崔夏涵顺势挤下几滴珍珠般的泪珠。 旁边的侍卫不停打眼色,卫蕴还反应不过来,他就真是缺心眼了,这哪儿是什么杀手,明显是秦天未过门的娘子——崔家嫡女崔夏涵。 先前在西晋,他只同秋月姐送过信,其他几位并不相熟,后来到东离,他也是东离西晋南越三国连轴转,这不幻竹哥去追秋月嫂子,他的差事自然均摊在他和秦天身上,他忙得脚不沾地,崔夏涵他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卫蕴还在想如何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便被秦天毫不留情地踹进小黑屋,愣是给加了三把大铁锁,直到三天后卫蕴饿的人事不省,他才被属下拖了出来,里面散发出的阵阵恶臭,便是卫蕴此生不愿回想的耻辱。 可这事还没完,崔夏涵和卫蕴的梁子就此结下,那之后卫蕴频繁遭到捉弄,先是裤子屁股通通破了个大洞,堂堂副将还得找手下借裤头,可算丢脸丢到家了。 再则饭菜不是咸的齁死,就是甜上腻死人,等他饥肠辘辘在水缸里舀碗水喝,一碗下肚,直接昏睡三天,导致擅离职守,被王爷罚去神机营加练三日……如此种种,花样繁多,关键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卫蕴是防不胜防,只得不禁仰天长啸:“姑奶奶,算我求求你,可别再这样变着花样折磨我,我知错还不行吗?” 崔夏涵则是躲在门外,偷着乐,嘴里得意道:“敢关我,让你知道知道本姑娘的厉害。” 之前听说崔夏涵是沈姐姐的表妹,定是姐姐那样人美心善的大家闺秀,他曾还想着前去拜会拜会,听到秦天同崔夏涵定了亲,他可没少懊悔,自己生生错过一段好姻缘,如今看来,幸好秦天收了此女,也算替天行道,造福万千少男。 经过此事,卫蕴算是得出一个结论:崔夏涵他惹不起,躲得起。 可他今天偏偏自己撞枪口上了。 卫蕴立马露出小鹿眼,闪着晶莹的泪光道:“秦大哥,你可得救救小弟。” 秦天白了一眼:“你刚刚叫谁疯丫头?” 卫蕴连忙摆低姿态,扇了扇嘴:“纯属口误,是嫂子,嫂子。” 心中暗忖:情人眼里出西施,此话不假,也就在你秦天眼中,她是个不谙世事的美女子,在我们面前分明是个刁蛮任性的疯丫头。 这话秦天明显很受用,相当满意地点点头:“我给你出个主意,等会儿你去把全城的点心都买来,我与你一同送到崔府,赔礼道歉!” “那岂不是要我一年俸禄?”卫蕴秒变苦瓜脸,卫家虽富裕,但有一条,卫家子弟成年后便不能花族中一分一厘,需得自立自强。 其他家族都是先成家后立业,而卫家正好相反。 可与生命相比,钱财皆可抛!见卫蕴妥协后,秦天的脚步明显轻快不少。 白浩天神色凝重进了府,便径直朝老爷子的卧房走去,各房打探消息的人明目张胆地驻足眺望。 “快去回三老爷,二公子与往常无异。” 见那些人都散了去,白浩天才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他一直受人监视,白翰也并非生命垂危,只是装病来防止被人陷害,试想谁又会对一个将死之人下狠手,这不是凭白留下证据,等人来查吗? 只是那群人没料到的是,他们没等到功成名就那一日,反倒等来了前来索命的恶鬼。 白翰在听到白玉晨还存活于世的消息时,原本灰暗的眼眸,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我就知道,晨儿他不会死,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峰儿,你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保佑他们兄弟二人,莫要受奸人所害,我这把老骨头散了就散了。” 白浩天喉头哽咽:“老爷子你就放宽心吧!我瞧大哥好的很,都当上王爷了,还改了名换了姓,怕是不屑做白家子孙。”白浩天明显说着气话。 “哎呦……疼”白浩天脑门直接挨了一钢镚儿。 白浩天对他大哥有误解,也无可厚非,但万万不能让两兄弟离心。 白老语重心长道:“你大哥自有他的苦衷,他本是萧家血脉,认祖归宗也是应该的,你父亲将他带回来时,就将一切都告知于我,所以他并没有负你母亲,你母亲性子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而你父亲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至死也得不到你母亲的原谅。” 白浩天眼泛泪花,实在是他心里的冲击太大:“那父亲因何而死?难道也是为了大哥……” 白老轻叹一声,他亦守护不了两人一世,唯有将误会解开,才能让两兄弟齐心,共同对抗死敌。 “白家原就是萧氏家臣,你父亲打小就进宫,成为前朝太子的伴读,他们一同习武练剑,读书习字,不出意外,他们便是君与臣的关系,可萧家覆没,朝代更迭,白家虽残存,可白家自始至终只忠于萧氏一脉,便立誓永不入朝为官,整整十年,也只有你父亲从未停止寻找太子殿下的下落,就在你百日宴那日,你父亲领着一个孩童,身形憔悴地跨进白府大门……” 第207章 姑奶奶我也是你能惹的? 见白浩天眸光闪烁,白翰也算心有慰藉,继而从衣服内衬里掏出一卷布,看成色也有些年头,展开之后,里面赫然躺着一根梅花针。 白翰面露悲痛之色:“这支梅花针是我从你爹尸身上取下的,今日我将它交于你,这么多年,我没能找出杀害你父亲的真凶,是我的遗憾,孩子,是继续追查还是放下,全由你决定。” “我们与萧氏的历史源远流长,白家世代匡扶萧氏,皆因萧氏于白家先祖有莫大的恩情,若非如此,東煌早已没有白家,而萧氏注定是万民之主,你父亲尚可为保前朝血脉,辜负你娘亲,你亦不可……” 不知道真相以前,白浩天还心有怨念,如今知道真相后,他心头的枷锁反倒更沉,可心却明了:“孙儿谨遵教诲,绝不做背信弃义的事!不管他是白玉晨,还是夜王爷,他始终是我大哥。” 白翰欣慰道:“如此甚好!”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老爷子,夜王府的人来了!” 白浩天眼里说不出的惊喜:“难道是大哥回来了?” 白老捋了捋胡须,精神抖擞地坐起身,大笑道:“走!出去看看,顺道瞧瞧你小子把白家治理的如何。” 白浩天瘪瘪嘴:“哪有一出门就检查功课的道理,这般闲不住,也不知关门闭户这几日,是怎么熬过的?” “你这点自信都没有,我怎么把白家家主之位传给你!” 白翰斜瞟一眼,叹着气继续往前走:“要是月儿是白家人,我也不必指望你这个混小子,你师妹可比你孝顺多了,临走前特意托她身旁那个小丫头,送了一麻袋的医学典籍来,对了!你大哥回来了,月儿是不是也跟着回来了。” 听着这话,白浩天顿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因为坊间流传的是,沈兮月不顾礼义廉耻,为了个男人,千里迢迢追到南越,说她是猪油蒙了心,沈家人劝不回来,便任由她,沈老夫人因此事,气得卧床不起。 白浩天自是不信,为此他还亲自去了一趟沈府,沈兮月确实不在府中,而现在他得知大哥早已回了东离,那小师妹很有可能如传言所说,铁了心不回来,只是这话该如何告知老爷子,他得好好斟酌一番。 远在南越的沈兮月,则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惹得周围人一阵旁观,而她只能用微笑缓解尴尬的气氛。 秋月连忙递上一杯热茶,担忧地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沈兮月吸了吸鼻子,又替自己把了脉,摇头道:“我没事,多半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幻竹扶着剑,坐回先前的位置,同时朝沈兮月点了点头,意思是后院的人已解决。 沈兮月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眼睛朝堂内扫了一眼。 这些人显然已经将她们包围起来,却选择按兵不动,只能说明还有更重要的人物没出现。 秋月又给幻竹满上一杯热茶,嘴里埋怨道:“去做什么了?这么久!还是说你们有什么瞒着我?” 秋月那带审视的目光,明显已经怀疑上他们二人。 “咳咳!”沈兮月因心虚呛了水,正准备解释,门外风铃突然响起来。 这是来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外,沈兮月腼着脸道:“我们回去再说。” 见沈兮月神情复杂,秋月也不再多问,只将腰间的长剑紧握在手中。 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先前那个势利眼掌柜,秒变狗腿子,哒哒哒的跑到店门口亲迎,要知道,沈兮月她们来时,他都不曾正眼看一眼,可见此人身份地位之高。 笑声过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身材高大,且异常魁梧壮硕的男人,换句话说,再厚的衣裳都掩盖不了他胸前的二两肉。 南越地处阴寒,百姓大多身形消瘦,此人倒是像极了周国列史中,介绍的北炎人的长相,够粗犷! 而且此人虽面露笑意,但眼眸中散发出的冷气,却让人不寒而栗,那人刚踏进店门,堂内的人皆起身行礼,沈兮月在他们眸中看到的是信仰,是忠诚。 也就是说这人身份至少是个亲王。 沈兮月脑海里不断回想有关北炎的讯息,北炎皇帝育有三子一女,除了小女雪莲公主记载不详以外,其他三位王爷都是统一的勇猛好战。 特别是先皇妃所生的大皇子北辰傲,天生神力,三岁便能举石过顶,这块石头可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神台上的神石。 就连他父皇,也就是现在的北炎帝,也是在成年那日,才将巨石举起,尚未过顶,北炎皇族有祖训:举神石过顶者,受万民跪拜。 换言之,谁能举起巨石,就能当北炎的皇帝。 在北炎,人人都信奉这条铁令,若有谁违背,定会遭到天神惩罚,所以北炎国是难得的兄友弟恭。 北辰傲也因天赋异禀,成了下一任君主的绝对人选,哪怕是先王妃病故,他也依旧保有太子之尊,被侍奉着长大。 二皇子北辰溪是婢女所出,除了生性孤僻,善猜疑以外,并没有过多记载。 沈兮月最好奇的还属三皇子北辰星,书上说他年少单纯,但他母妃可是大名鼎鼎的朝阳公主,一个异国公主能在北炎怀有龙嗣,并将他抚养成人,没有点手段可做不到,就比如西晋的萧太后,哪怕恩宠不断,却一生无子。 而北辰星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只能见过面才能知晓。 沈兮月轻叹一口气,还得解决当下问题。 主要是对面目光太炽热,沈兮月甚至有种被生吞活剥的既视感,听着那些人称呼他为小可汗,那应该没错了,他就是北辰傲。 这赤裸裸的目光,不仅沈兮月感到不适,秋月也安耐不住冲动,愤愤道:“小姐这样等下去可不行,要不然我还是带你杀出去,有幻竹垫后,我们定能逃出去。” 沈兮月低着头,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擒贼先擒王,再等等!五…四…三…二…一” “小美人,赏脸陪爷喝点酒。”这人说话的同时,手也开始不断靠近。 耳后传来污言秽语,再加上令人作呕的酒臭味儿扑满鼻尖,电光火石之间,一把尖利的刀刃直抵男人脖颈。 “你找死!” 第208 章 威胁 沈兮月语带挑衅:“你大可试试,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刀子快!” “美人,你可想清楚,今日你若伤了我,我敢说,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北辰傲怒目圆瞪,堂内的武士也尽数站起,堂内安静的,似乎只听得到铁器“哐当”作响。 沈兮月是否吃这一套?答案是否定的,因为早在之前,她就见识过东离天子之威,京城的那几位王爷,她亦是不惧,更何况是眼前这位。 北炎帝狼子野心,又岂会将江山帝位交与一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北炎迟迟不立太子,未必如传言所说,立不立都一回事。 她看不尽然,北炎帝一方面默许北辰傲享有太子之尊,看似青睐有加,实则为其树敌无数,倒像是杀人于无形,若不是有古训,北辰傲应该也活不到今日,这样看来,北辰傲也确实可怜,被自己敬爱的父皇算计。 帝王心术,向来无情,这也是沈兮月不想沾染帝王家的原因,这一世她只想安稳度日,不想卷入风波。 显然北辰傲真的怒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被一弱女子挟持,打脸不说,这么多人看着,他颜面何存! 最憋屈的是,他却丝毫挣脱不开,这还是打娘胎出来头一遭,单看武力,这丫头绝不是自己的对手,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被此女施了巫术。 在北炎国,个人功绩都是真刀真枪挣来的,他向来看不起北辰溪之流,先不说她母妃是南越战俘,如此贱婢之子竟与他同起同坐,于他而言,南越便是专搞一些歪门邪道,不入流的把戏。 就像武士瞧不上戏子,南越和北炎子民也互相看不顺眼,直到两国联姻,边界战事才稍有缓和,两国百姓才有通婚这一说,换做之前,必定会被乡里族长强行拆散,浸猪笼,活活烧死也不是没有。 北辰傲自视甚高,让他承认技不如人,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倒不如归咎于巫术,他心里还好受些。 南越巫术侵蚀人心,害人性命,他早有耳闻,在他看来,这样背地里搞动作的无耻小辈,就该死绝,天地不公,竟让他们占有这片广袤土地,而北炎百姓只能忍饥挨饿,一到冬天,便有成百上千的子民冻死在茫茫草地上。 “有安东王陪葬,小女也算死得其所。” 沈兮月面上波澜不惊,手上的利刃不退反进,冰冷的刀锋划过北辰傲硕大的喉头,从一道浅浅的刀痕,渗出丝丝嫣红。 北辰傲额间落下大颗的汗珠,没想到这次遇上一位硬茬,还是个不怕死的,关键这人一下道出他的身份,更是让他不寒而栗。 这春满楼是他们在南越的一个重要据点,掌柜是他招募的一名谋士,名唤异瞳,此人善谋略,精通易容之术,最为惊艳的还是他的缩骨功,那叫一个精妙绝伦。 沈兮月抿唇不语,眸光像是笼上一层黑雾,她确实使了点手段,但并非巫术,而是刺激穴位。 这个北辰傲确实皮粗肉厚,足足费了她三根银针,才成功找到穴位,但麻痹神经只是暂时的,她必须速战速决。 “我要同你们主子单独谈话。”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这可不行,万一你伤到我们爷,我们即便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一人发言后,其他人议论纷纷起来,无一例外均持反对意见。 沈兮月可没打算同他们商量,又0将目光转向掌柜身上,堂内所有人,包括北辰傲,都是听命于他,虽然他躲在角落,做些不起眼的事,早在进店之时,她就观察过,此人双手有残缺,隐隐还有几处刀伤,手掌更是结着厚厚的茧子,直觉告诉她此人不简单。 就在北辰傲进来后,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想。 沈兮月语调悠扬,犹如冰窟:“想要他活命,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刀剑无眼,要是我手一酸,不小心刺向哪里,伤到你们主子,可不关我的事哦!” 那些人一听这话,哪里还敢往前一步,齐刷刷看向右侧,腰间的白光呼之欲出。 北辰傲眼珠子一动,那些人又瞬间往后退了两步。 沈兮月嗤笑一声,看来她赌对了,北辰傲天不怕地不怕,但他怕死啊!特别是那些个上位者,差一步就能登上那至高无上地位的人。 最后还是掌柜来打圆场,低头哈腰道:“就依姑娘所言,我们在门外候着。” 那掌柜明开口后便没人再有异议。 秋月和幻竹点头示意,便护送二人上了楼,一进屋,沈兮月先给北辰傲来了个五花大绑,她这包袱里可不止装了石块,还有麻绳。 北辰傲当然有意见,但抗议无效,虽说他现在是动不了,过会儿他恢复力气,再吼两嗓子,她们可就跑不了了。 沈兮月还在收尾处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秋月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小姐,你捆人的手法越发高超了!” 幻竹当然也没闲着,他飞身下了楼,在后院乐此不疲地泼油撒酒。 沈兮月则是搬来一把椅子,接下来的问话才是至关重要,为了保证答案的真实性,她还特意使用了催眠术,先前在审问他国间谍时,导师给她演示过一次。 所谓催眠术,便是在身心放松的状态下,将所知所想都尽数倒出,即问什么答什么。 沈兮月也无法保证自己能一次成功,好在北辰傲第二次便进入状态。 “仔细盯着绳下的这块玉,回答我的问题……” 北辰傲木楞地点点头。 “南越瘟疫是你所为?” “是” “除了南院外,你们还在哪几处关押了染病的人?” “东郊一别院,西城的村落一把火烧了,没了!” 仔细想想,瘟疫已传遍南越,他确实不需要再大批量生产传染源。 沈兮月倒是好奇,这主谋是谁?北辰傲这颗榆木脑袋大抵是被人利用了。 “谁给你出的主意?” “本王聪明才智,当然是我自己想的了!”北辰傲得意地晃着脑袋。 不好,他快醒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想出这个主意的时候,谁在你身边?” “……本王又不傻,除了异瞳,不曾泄露给他人。” 沈兮月一副了然的表情,果然是他! 第209章 不辞而别 “小姐,我们该走了!”秋月巡视窗下,楼下的柴火堆起一人高,幻竹已然做好准备,等她们一下去,即刻点燃火把,放火烧院。 “好” 沈兮月应了一声,蹲下身子,松开捆人的绳索。 轻声道:“是死是活?全看你自己了。” 沈兮月难得对敌人心软一次,大概是此人与她处境相当,可她还有一个疼爱她的爹爹,而他的世界除了蒙骗,也不剩什么了。 她说完便急忙走到窗边,由秋月带着,从窗户飞身下到地面,随着火光起,三人迅速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此时,县官和城主正设宴款待百里温言和温客舟,春花站在屋内一角,望着一桌的美味佳肴,狂咽口水,肚子也禁不住直打鼓,春花已经很努力克制,可还是被百里温言察觉到。 只见他温柔地转头笑道:“不知可否让我的婢女春花也一同坐下吃点东西。” 春花连忙摆手:“公子,这可使不得!” 县官大笑道:“无妨,快去搬张椅子来,圣子和温先生这一路来,实在是辛苦,是下官思虑不周,那我等仅以这杯酒敬两位……” 这酒刚满上,就见一下人慌忙跑来,说是春满楼走水了,县官和城主两人脸色大变,这是要出大事了啊!形势危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两人赶紧带着府上的官兵去春满楼灭火。 百里温言和温老也一同前往,那城主原本还有疑虑,要是北炎大皇子在安傀逗留的事情暴露,指不定联想出什么来,县官却有另外的考虑,温老好歹是医圣,要是大皇子真出什么事,还得指着他将人给救活,即便死了,他们也能栽赃嫁祸。 春满楼浓烟滚滚,甚至都蔓延到了旁边商铺,掌柜则是一边命人扑灭火种,一边驱散住店的客人,顺便将某间房给上了锁,脸上露出阴森的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皇子你要怪就怪你自己,色欲熏心。” 而当北辰傲清醒之时,二楼已经布满白烟,春满楼是木质结构,一走水,火势便会窜的飞快,可任他如何拍打房门,门外皆无人应答。 “这群人莫非是死了,看我出去非扒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 北辰傲怒气冲天地拆下门板,就在这时,房梁上的一块木板砸下,正好击中他的后脑勺,北辰傲顿感头晕目眩,再加上吸了过多黑烟,终是倒在火海中。 沈兮月三人从春满楼出来后,便马不停蹄朝南院而去,依照约定,他们将染病的人尽数转移出去,云清风早已派了人接应,那些人会被直接送到一处僻静之所,由专人看管治疗,待到病好之后,再放出来,而这块肮脏之地也在火光中画上句号。 沈兮月拍了拍手准备走人,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窜出一个人影,圆月弯刀在月光下发出森寒的光,危机感再次袭来,沈兮月定了定神,没错,此人便是一路尾随她们进客栈的人。 三人交换了眼神,准备从三方包抄,沈兮月踏着小碎步,还没起跑,那人便“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沈兮月疑惑地看向秋月,秋月摇了摇头:“不是我。” 幻竹指了指那人身后,沈兮月这才发现后面还有人。 沈兮月上前摸了摸那人鼻息,还没断气,立即在他胸口补上一刀。 确定人死了后,她才转头看向脸色吓的惨白的梅香,疑惑道:“你大晚上不睡觉,跑这儿来干嘛?” 梅香咽了咽口水,手却止不住颤抖,手中的木棍也“哐当”一声掉地上:“我听见有声响,便想着出来看看,然后就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地跟在你们后面,然后……那你们呢?” 沈兮月笑了笑,能说这么多话,看来没吓傻:“睡不着,出来走走,消消食!” 沈兮月睁眼说瞎话,眼睛都不带眨一下,梅香当然不会相信,但这些并不重要,他需要这群人将他带离南院,脱离苦海。 沈兮月十分豪气从兜里取出两块金元宝:“那这个给你,就当是封口费。” 梅香则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恳求道。 “还请姑娘放心,梅香将此事烂在肚子里,封口费就不必了,还请姑娘帮帮我,我只想做个普通人,安稳过完一生。”说着便朝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沈兮月绝对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而且她也同情梅香的遭遇:“既然你帮了我们,我倒是有个朋友,兴许他有办法,帮你拿回卖身契。” 梅香眼里满是激动的泪光,如果不是身不由己,他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又如何甘心被人肆意玩弄。 “思棋,还真是一个好名字,他父母也该对他寄予厚望……”沈兮月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小姐,我们不与百里公子他们汇合?”秋月疑惑地问道。 “你不是说绝情谷的人下山招药童吗?这可比圣子的婢女更有机会接触到绝情谷的万亩药田。” 沈兮月心情无比激动,她选择不告而别,其一是不想再欠百里温言人情,其二绝情谷乃龙潭虎穴,她冒死一博也就罢了!绝不想再沾染上无辜的鲜血。 次日,北炎大皇子葬身火场的消息不胫而走,城中百姓无不唏嘘,他们原是北炎子民,安东王的威名他们亦有耳闻,没想到这样响当当的人物,这样轻易死了。 北炎帝自然不肯轻易罢休,以追查真凶为由,派遣二皇子北辰溪进宫面见南越皇帝,谈的却是赔偿条款,南越皇帝当然不傻,安傀属南越地界,堂堂北炎大皇子,还是北炎最有力的继承人,他不在北炎呆着,跑去安傀这个小地方,还是最初发现瘟疫的地方,这其中有没有鬼,大家心知肚明。 紧接着百里温言的一封密信送到南越皇帝手中,人证物证具在,北辰溪吃瘪,此事才算了。 安东王谋划一场绝世大阴谋,害得南越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而他也因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南越皇帝感怀北炎帝丧子之痛,特将安东王葬身之地——安傀,又回赠给了北炎,只是不知从哪儿走漏了消息,瘟疫之事与北辰傲脱不了关系,所以即便安傀从新回到北炎帝手中,实难再收拢人心。 第210章 恩将仇报的小萝卜头 思棋拿起早已收拾好的细软,将手中的白玉簪子小心翼翼揣入怀中,趁着后院起火,其他人都跑去救火之际,逃了出来。 思琪抹掉一头虚汗,诧异地看向起火的方向。 不对啊!明明着火就那间屋子,怎么会连后院一起烧起来了。 “后院的火是我点的。” 身后突然传来一熟悉的声音,思琪微微一怔,转身看去。 “兰香,你……” 思琪瞠目结舌看着眼前之人,没错这面如冠玉的俊俏公子正是昔日南院最受欢迎花魁——兰香。 兰香眉头一皱,脸上厌恶道:“我本名楚绪,你我既然出了南院,前尘之事莫要再提。” 思琪望向这满天火光,南院怕是不复存在,可即便没有了南院,也还会有北院,东院,西院…… 楚绪自然知晓他心中所想,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南院的恶该是时候终结了。 “那人已死,我手上有他亲口所述罪证,你可愿帮我,将此事大白于天下。”楚绪低声说道。 思琪面露震惊之色,就他知道的,兰香如何心善一个人,那些达官贵人送来给他打趣的鱼儿鸟儿,他都一并放逐,不愿它们成为池中物笼中鸟,偏偏这样一个人,能被逼着杀人,其中必有原由:“是你杀……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楚绪从怀中取出一卷纸,上面似乎沾有血迹,而他脸上闪耀着圣洁的光芒,挂着释然的笑:“你要去找的人,或许能帮我。” 思琪这才明了,他定是听到自己与那位姑娘的谈话。 “既然如此,你就跟我走吧!” 事已至此,思琪亦不想追问过多,南院诸事如过眼云烟萦绕在眼前,除了痛苦也不剩什么,可如果能有人整顿歪风,或许就能少一些悲剧发生。 这几日,最忙碌还属县官和城主,春满楼的火尚未扑灭,南院又着了,两人瞻前顾不了后,忙得团团转。 百里温言他们调查事情少了阻拦,进展尤为迅速,而他正与温老翘着脚,悠闲地看着这出好戏,因为他们心知肚明,被这两人骂的牙痒痒的贼人是谁?现在只等罪证集齐,这县官的官升也算到头了,至于城主,不用他们出手,也会被全城百姓的吐沫星子给淹没。 等到木烟萝风尘仆仆而来,百里温言才放下手中的油饼,接过春花递来的帕子净了手,道:“可查清楚了。” 木烟萝点点头,同时呈上一封密报,目光游走在春花红彤彤的脸上。 春花连忙退下,主子们商议正事,一般都不许她在场,她若是不识趣,也不用在公子身边呆了。 木烟萝瞥了一眼春花离开的方向,才道:“公子,还有这个,云公子说让你亲自过目的。” 百里温言接过,细细读着纸上的字字句句,脸上却犯了难:“可有人证?” 木烟萝:“有,是楚源的长子楚绪,他可作证。” “告诉他,他父亲的案子我会重新审理,只是此事牵连甚广,不见得会如他所愿。”百里温言郑重其事道。 木烟萝接着道:“他说只求还父亲一个公道,不求其他。” 百里温言满意的点点头:“他能如此通透便好,不过刚好借此事,让北炎息事宁人,对了,月儿呢?” 木烟萝轻叹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可她也不知道啊! 看木烟萝摇头,百里温言才慌张起来:“月儿她失踪了?会不会是夜洛辰那家伙给拐走了。” 木烟萝低声呢喃:“人家可没有你这般龌龊。” 百里温言还在自说自话,半点没听清木烟萝的吐槽。 “不对不对,夜洛辰他来我肯定知道,会不会在火场没出来?” “还是被歹人抓住!” 百里温言不安的来回踱步,木烟萝实在看不下去,才提醒道:“你说月儿她会不会去绝情谷了?” “什么!绝情谷!”百里温言一拳锤在桌上,确实有这个可能。 木烟萝这才慢条斯理说道:“属下也听说绝情谷在山下招药童,你说月儿她会不会也知道。” 抬头一看,百里温言正趴在桌案前,一刻钟不到,便有两封信钻到了自己手中。 “一封送进宫,一封给云清风,还有这个,一并给他,我先走了,你处理好这边的事再来找我。” “公子……” 春花端茶进来时,便只看着咬牙切齿的木烟萝,她哪敢吭声,只得默默退出门去。 沈兮月悠闲地坐在床头,和煦的春风扑面而来,秋月端来了果子点心,两丫头吃得那叫一个开心,幻竹却是愁坏了。 眼看着马上要到绝情谷地界,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将此事报给王爷,卫蕴那边已经捎来一封信,让他连着两天没睡好。 就在这时,船那头传来喧闹声,沈兮月将放空的视线收回,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在秋月眼神示意下,幻竹立马道:“我过去看看!” 说起来沈兮月租的这艘船还花了不少银两,此去绝情谷,路途遥远,那些船家一听目的地,那就是一个劲儿直摇头,绝情谷密林围绕,山中雾气极重,即便是误打误撞进去的人,也不一定能再次找到路。 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沈兮月自然是花了重金,这才选了一个靠谱的船家,那人只是同意送她们到迷雾森林入口。 “放开我,疼……”从不远处传来小孩声音。 沈兮月目光扫射过去,眼前那个小萝卜头她可早眼熟不过,这可是她用一颗价值连城的回魂丹那小孩,怎么这么碰巧,又遇上了,还是说他是一路跟着自己过来的。 幻竹包带威胁的怒声吼道:“再不老实点,就把你一脚踢下去喂鱼!” 秋月连忙上前呵斥:“小声点,别吓着孩子。”同时弯下腰用锦帕细心擦拭小孩脸上的污渍。 幻竹瞬间委屈脸:“秋月你是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坏事,这个臭小子将木箱里的食物全倒进河里,你说我们往后几天吃什么,这不是得活活饿死吗?” 那小孩低头不语,沈兮月扶额道:“真是这样?” 第211章 梅花刺青 小孩不安地用脚趾蹭着地面,回答的倒挺干脆:“他说的没错,那些吃食是我扔的,反正去绝情谷也就两天路程,剩下的足够了。” “什么他,叫声大哥哥就放了你。” “切……”小孩嘟着嘴,将脸转向一边。 连一个小孩都敢无视自己,幻竹挽起袖子,就准备给他好看:“小屁孩,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听了小孩的话,沈兮月霎时转忧为喜,原本以为自己吃力不讨好,白救了个倒霉孩子,没想到还有此等机缘,这下去绝情谷不再是蒙头抓瞎胡乱窜了。 不过她还是控制住内心的小激动,声音轻柔道:“你知道去绝情谷的路?” 一听这话茬,幻竹赶忙松开手,同秋月一样用怀疑地目光扫视在小孩身上。 小孩扯了扯衣角,将补丁的一角挪到身后,面带尴尬地回道:“前年我与阿公外出捕鱼,误入过绝情谷,里面像仙境一样,可漂亮了,还有一个特别美的大姐姐,阿公说她就是那天上的仙女……” 小孩侃侃而谈他的见闻,秋月为其搬来了小板凳,沈兮月听得专注,也不忘插上一嘴:“那你还识得进去的路吗?” 小孩咬着手里的桂花糕,舔舔嘴,露出天真的笑容:“姐姐叫我小淳就好,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报答姐姐的救命之恩,那条路我记得清楚,穿过芦苇荡,有一片粉色桃林,绝情谷就在桃林尽头。” 船夫在船那头听着,立即反驳道:“我可没看到什么桃林,那就是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木头桩子全是黑漆漆一片,怪吓人的,一个娃娃说的话,当不得真。” “姐姐,我真的没说谎,那里真的有一片桃林。” 沈兮月托着腮帮子陷入沉思,看两人争辩的样子,都不像在说假话,如今只有亲眼瞧见,才知孰是孰非。 “姐姐,我能跟着你们吗?我阿公不在了,娘亲和姐姐被爹爹卖给了人牙子,就连我……我已经没有家了,也没有地方可去。” 看着小淳低垂着眸子的可怜模样,沈兮月不免心疼道。 “快睡吧!睡醒了就不疼了。” 沈兮月从包袱里取了一件外衣搭在小淳身上,他身上随处可见的伤痕,再醒目不过,而且明显旧伤多过新伤,谁能想到这一身伤痕都拜他亲生父亲所赐,而他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哪怕再铁石心肠,看到也不会坐视不理,沈兮月静静端详着,这张稚嫩的脸庞,等他呼吸匀称,她才移步到了船边。 秋月接了盆水,轻轻擦拭着小淳身上的伤口,哪怕再轻柔,小淳还是痛的龇牙咧嘴,却因太困,没有醒来,等到清理完毕,他才又安稳地睡过去。 秋月将水倾倒入湖中,正好看见坐在船边一言不发的沈兮月,连忙将盆子放到一边,走了过去。 “小姐,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沈兮月微微阖眸,悲伤的心情涌上心头:“秋月,我想家了,小淳他没有家,而我是有家不能回。” “小姐……”秋月心中懊恼,她不清楚这段时间沈兮月身上发生了什么,她多想能替她分担一些痛苦,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沈兮月吸了吸鼻子,破涕而笑道:“你看我,出来一趟还喜欢上了哭鼻子,你可不许笑话我。” 秋月用力地点点头,紧紧握住沈兮月的手,诚挚道:“小姐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此情此景若是才子佳人,必是一副美好画卷,可对于端着热茶过来的幻竹,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秋月看沈兮月的眼神可比看他更深情,想来秋月平日对他不是打就是骂,也难得好脸色,幻竹心里越想越委屈。 端茶的手一滑,茶杯“哐当”一声落地,那船夫暗道不好,幻竹的无意之举,正好触动了暗号,电光火石之间,湖面上突然涌现了十多个黑衣人。 秋月连忙将沈兮月护在身后,三人迅速进入战斗状态,秋月和幻竹主攻,沈兮月在后打辅助,一般像那种被打的半死不活的,就由沈兮月来补上一刀,主要沈兮月长得柔柔弱弱,看起来人畜无害,倒是蒙骗了不少人。 不到一刻钟时间,船上除了血渍便不剩其他,船夫还想弃船而逃,人刚扑腾下去,就被幻竹给捞了上来,且一拳打掉他一口黄牙。 幻竹伸了伸拳头,语带威胁道:“还不快说,你是受何人指使?” 船夫面色平静,倒像是一心求死。 幻竹见套不出话,火气那是蹭蹭蹭上来:“不说是吧!小爷我现在就宰了你。” 秋月瞪了一眼,他立马温顺地退到一边。 沈兮月慢条斯理地走上前,环顾一圈,视线最后落在船夫的左手手腕上,他手腕上并没有黑衣人有的梅花刺青,从他手上的茧子来看,他身份不假,唯一的可能便是他被人收买,且那人还有他的把柄在。 “你想死可以,但你想过没有,你死了后,那群人不一定会放过你的家人。”沈兮月轻飘飘的几句话,倒是让船夫眼神有了变化。 沈兮月又接着说道:“你要知道我们是煞血盟的人,我们自有一百种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 “你们真是煞血盟的人?”船夫瞪大眼睛,面露惊恐地问道,都怪自己鬼迷心窍答应做这桩生意,如今可好,不光自己没了命,还得赔上一家人的性命。 “如假包换!”幻竹插着腰,一脸自豪道。 眼看事情就要有进展,那船夫突然两眼一翻,咯噔一声,一口气没喘上来人就没了。 沈兮月连忙上前查看,此人确实没了脉搏,生命体征也全无,沈兮月仰头叹息,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被活活吓死的,看来线索断了,好在她有先见之明,将梅花刺青拓印在纸上,想来找到主谋不是难事。 沈兮月转过头,不禁想问:“煞血盟有这么可怕吗?”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相比于秋月的沉默不语,幻竹这个嘴上没把风的,正准备长篇大论,就被秋月给捂住嘴拖走了。 第212章 闹事 “你说什么?她去了绝情谷?”夜洛辰眉头一跳,掌心的茶盏瞬间化为灰烬。 卫蕴心里咯噔一声,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很清楚主子表面冷淡,沈兮月要是真出什么好歹,皇城内必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所以一收到线报,便半点不敢耽误,即刻来报。 “属下收到消息,她们应该今日能到迷雾森林……”卫蕴说话声音越来越低,目光时不时朝上瞟。 “有秋月和幻竹在,王爷不必太过担心,姐姐她福大命大,一定能平安……”卫蕴话未说完又给咽了下去,实在是夜洛辰脸色过于瘆人,哪怕某人从宫里回来,也没见发过这么大的怒火。 “备马!” 耳畔传来低沉的声线,卫蕴暴汗如雨的额间瞬间飘过一丝凉意。 他连忙惊呼一声:“好嘞!我马上去。”忽又转过头:“只是白家四房五房还跪在大门口,王爷你看……” 夜洛辰怒了:“告诉白浩天,他要是解决不了,白家家主他也别想当了!” 卫蕴哪里还敢多问,人闪的要多快有多快,等他一路跑到马厩,这才缓口气,叹道:“王爷这气场更甚从前。” 夜洛辰这话绝不是威胁,白家的搅屎棍三房一干人等,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便是出自他的手笔,彼时白灼谋害白家家主的事也被揭发出来,哪怕是在乱葬岗发现他们的尸体,百姓也会认为是上天显灵,惩治奸佞,因为白翰老先生在众人心中,有着绝对崇高的地位,甚至比本朝君主更得民心,所以任何加害白老的人,都会遭到世人唾弃。 至于四房五房这类墙头草角色,无非看到夜洛辰身居高位,怕遭秋后算账,这才先下手为强。 白浩天前脚去官府认了尸,坐下喝口热茶的功夫,便有小厮来报,四房五房在夜王府门口闹事。 “这不是凭白给我找事做吗?五房那个榆木脑袋,哪想得到这一茬,定是四房给出的主意,但凡他们出什么意外,都能泼墨到夜王府头上,白源那老头猴精的要命,怕受三房牵连,硬拉着五房下水,为保全自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白浩天脸上瞬间绷不住了,也不顾及颜面,骂骂咧咧地坐上马车,赶忙跑去收拾烂摊子。 既然白源不要脸皮,那他也不必顾虑太多,白浩天出门带的人还不少,且都是一等一的打手,自从上次被三房围剿后,他就添置好些护卫到府中,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夜王府门口 夜王爷作为本朝新贵,皇帝亲封了宅邸,光是大门口那两个石狮子就造价不菲。 再加上府门外常有护卫巡逻,兵马不进城,但用来看家护院的人手,总没人再说三道四。 话说夜王府平时都是生人勿近,今日却是一反常态,从街那头便密密麻麻地围满了人,不仅老百姓对这个夜王爷感兴趣,京城里的凡是有身份有地址的权贵,都比夜王府格外上心,一旦夜王府有点风吹草动,消息立即遍布整个京城。 为了避免被前门的人绊住,夜洛辰难得走了一回后门,卫蕴恭恭敬敬地将人送走后,这才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阎罗王总算是送走了,还得去白府跑一趟。 “这些苦差总落在我头上,秦天那厮还能未卜先知不成,上天行行好,可别再难为我这个孤家寡人了。”卫蕴眼底的悲伤无以复加。 站在街口的秦天,突然狂打起喷嚏,崔夏涵紧张兮兮护住他手上的东西,这些酸甜口的吃食,柔软的天丝布,小娃娃的玩意……都是她逛一天街,精挑细选出来的,掉地上脏了虽说不影响使用,可拿来送人总觉得有些膈应,关键还是送给她未出生的小侄女,她可是上心了。 要说袁雨薇这胎怀的十分紧扎,又是崔家长子嫡孙,两家长辈都格外看重,再加上朝代更替,世道不稳,袁雨薇不常出府,除了袁老国公大寿她回了一趟袁府外,便一直居在府里。 崔夏涵庆幸道:“还好都没事,我们快把这些东西放车上。” 秦天点点头,自从崔夏涵知晓袁雨薇怀孕以来,隔三差五便要上街买些好吃的好玩的,而且凡事亲力亲为,他自然而然变成免费劳动力,跑腿搬扛都不在话下,甚至可以说是乐在其中。 秦天刚放好了东西,一转头竟发现身旁没了人。 “这丫头还真会乱跑!”秦天习以为常地吹响哨笛,朝着闪现到身前的人问道:“附近可有人员聚集之地?” 那人平铺直叙,回话没有一丝感情:“回大人,王府门口围满了人,崔小姐应该是去了哪儿。” 秦天扶额,就连暗卫都清楚崔夏涵的属性,每回出来她必定借机跑去凑热闹,看来得好好说道这事儿:“下去吧!” 暗卫瞬间消失,秦天也一路狂奔到了夜王府门前,在人群后面四处张望的,正是崔夏涵本人,他原本郁色的脸庞,瞬间转化成冰雪消融的笑容。 可当他瞥见崔夏涵身旁的苏晏时,笑容也在此刻戛然而止,黑眸瞬间蒙上了一层冷意。 秦天快步上前,高大的身形在两人之间形成一个天然隔断,崔夏涵见来人是秦天,立马笑脸盈盈道:“我就说你能找到我,他还不信,苏晏你输喽!” 看着崔夏涵洋洋得意的样儿,苏晏便是一阵窝火,沈兮月的事儿没问出所以然,还白折了一盘白玉棋子儿,这可是苏瑜的私藏,老爷子都碰不得,关键他的那点家当崔大小姐都瞧不上,这才咬牙随口一说,可别人没随口一听。 “成交”两字一出,苏晏就知道完了,看这丫头的样子,她分明是势在必得,既然话都说出口,他也不可能反悔,就是没料到秦天来的这般快。 “现在可以告诉我,沈兮月到底怎么了?她去了哪儿?还回不回来?” 面对苏晏的连环逼问,崔夏涵躲在秦天身后,歪着脑袋道:“本姑娘只能告诉你,表姐她还活着,其他的我也不清楚,要不你问他。” 第213章 吃瓜群众 秦天宠溺地扫过崔夏涵的发梢,许是一路跑来,精巧的发髻都凌乱了,秦天无奈地叹了口气,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当挡箭牌,自己的女人当然得宠着。 秦天身为煞血盟五盟主之一,杀敌成百上千,身上自带肃杀之气,光站在那儿,就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此话一出,苏晏喉咙里的话,咕噜一声就给咽了下去。 他们一个文弱书生,一个武将,差距着实明显,再就是秦天的身形过于高大,苏晏唯有踮起脚尖来维护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 “我要问的……就这些。”好汉不吃眼前亏!苏晏支支吾吾说完,便准备开溜。 崔夏涵见状,急忙探出脑袋,不忘提醒:“苏公子,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一听这话,苏晏立马泄了气,上次同书院的同窗去赌庄小赌怡情,正好被闻讯赶来的苏大学士逮个正着,苏老太待苏晏一向纵容,平日在银钱方面都尽量满足,偏是养成个纨绔子弟,俗话说长兄为父,这些年苏瑜没少帮他在身后擦屁股,可以说苏晏眼珠子一转,苏瑜就知道他的这个小弟,又得闯祸。 可苏瑜不知,他弟弟早饿死在陈皇庙,寄托在他身上的是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 相比于之前那位的冥顽不化,这个苏晏只能说有些许顽劣,但本性纯良。 “大哥整天抱着他那盘宝贝棋子儿,自己没机会下手啊!” 苏晏浑浑噩噩地往回走,眼不着地,目不斜视,接连撞了好几个跑来看热闹的人,后面跟着跑的,便是苏瑜给他安排的书童,名叫桑墨,他是一路陪跑,一路道歉,时不时从钱袋里抓点碎银了事,不成想苏晏这个散财童子偏偏惹上大麻烦。 “你是没长眼睛,还是瞎了眼,敢撞我,来人,给我打!” 说话是京中一大恶霸,回春堂的少东家——赵五城,京中大半药材都由他家供应,所以即便他是商贾出身,也算京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平日被那些官员轮番奉承,性子自然高傲了些,再加上他地动山摇的体型,实在很难不引人注意。 街边上看热闹纷纷侧目,一看是赵五城,又立马将头转回去,心头默念:千万别看到我…… 桑墨心头一紧,怎么就那么不巧,撞上这个小霸王,看着手里空空的钱袋子,瞬间想高呼一声:大公子英明。 随即从衣袋里取出另一个墨绿色钱袋,这还是大公子让他出门前带着的,就怕二公子惹事,好花钱解决。 桑墨连忙跑上前赔笑脸:“这是我家二公子的一点心意,还请赵公子笑纳。” 赵五成掂了掂手上的钱袋,怒气更甚:“你这是打发叫花子?” 话虽这么说,却没有归还钱袋的意思,只见他眼波一转,身后突然闪现两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将桑墨凌空举起。 桑墨强忍住手腕处的疼痛,朝前声嘶力竭喊道:“二公子,快跑!” 赵五城大摇大摆走过来,“别白费力气,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经路过的行人一提醒,苏晏才回过神来,转头寻人,才发现他身后那只跟屁虫被人给架起来了。 敢动他的人,还得问问他答不答应。 苏晏虽武力值为0,但讲义气方面,他绝对当仁不让。 “我可是苏家二公子,还不快把人给我放下,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要说穿越到此地,苏晏最先学会的就是吓唬人,临危不乱这招还是跟沈兮月学的,虽只是学个皮毛,不过苏二公子这个身份确实没让他吃过亏。 赵五城一双小眼睛微眯,写满了精明:“原来是苏家二公子,久仰大名,你家老太君可是我们回春堂的老主顾,还不快把人给放下来。” 苏家是京中有头有面的高门大户,属于家里有矿类型,这样人傻钱多的官家子,赵五城自然愿意结交一二。 桑墨揉了揉吃痛的手肘,快步跑到苏晏身边,忧心道:“公子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苏晏点点头,朝着赵五城行了拱手礼,这便转身离开。 赵五城急忙喊了一嘴:“改日再请苏兄去花月楼喝一盅!” 苏晏使出吃奶的劲,疾步到街角,看到后面没人追来,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同样惊魂未定的桑墨,指向前方的一个馄饨摊子:“走!去吃点压压惊。” 桑墨拎着轻飘飘的钱袋,看着直勾勾盯着蒸笼上的大肉包流口水的苏晏,终是有话没说出口。 管它的了,要死也当个饱死鬼,先吃饱这顿再说。 “老板来一笼大肉包,再来两碗馄饨。”苏晏咽着口水,自从穿越到这副身体里后,他经常肚子饿,有时睡到半夜,他都能饿醒起来吃掉一只烧鸡,不知是古代的食物更真材实料,还是这人天生的大胃王,关键他还不发胖,要是搁现代,还是做个吃播,当个美食博主,在这里也亏得苏家有钱,吃不垮。 苏晏心满意足地喝着混沌汤,嘴上还浮着油沫子,桑墨也捧着大肉包,吃的一脸满足:“公子,可真香!” 苏晏砸吧砸吧嘴:“你说我打包两份回去,大哥他得不得消气。” “这个不好说,我觉得公子你还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做好准备,挨罚吧!” 苏晏显然没听进去,眼睛确实直愣愣盯着前方:“你看刚骑马过去那个人,是不是夜洛辰。” 桑墨寻着目光而去,咽下嘴里烫口的汤,才道:“好像是。” “你说他会不会知道沈兮月的下落。” “小的认为公子还是不要问的好。” “为啥?” 小厮瞧着四处无人,这才凑到苏晏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苏晏听后,瞳孔震了震,抓住小厮的肩膀,惊讶的表情溢于言表:“夜洛辰娶妻了?什么时候的事,那沈兮月呢?她岂不是白跑一趟,还弄个下落不明。” 小厮连忙比了一个嘘的动作,看旁边的人没有注意,这才轻声回道:“公子你小点声,你听我一一向你说明,我也是去醉香居给你买烤鸭的时候,听西晋的商人说的,听说夜王爷新婚之夜被人刺了一刀,新夫人坠崖,死的要多惨有多惨,那夜王也是痴情,都没拜堂,还亲自置办了丧事,上了族谱。” 第214章 馄饨摊 “再说了,二公子你追也不一定追得上,夜王爷骑得可是神驹绝影,跑起来影子都看不到。”桑墨淡定地说完,又继续啃食大肉包,吃得满嘴流油。 桑墨若非学富五车,也不会被苏瑜相中,被抓来做苏晏的书童,想的是近朱者赤,不成想跟着苏晏没混几天,桑墨倒是近墨者黑了,按照苏晏说的,喝酒吃饭斗蛐蛐才是享受人生,只有苏瑜那个书呆子,才会在书桌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桑墨的话,苏晏自是信的,只是嘴上无趣道:“只要她没死就成,赶明儿她回了京,带她喝酒耍乐,夜洛辰不要她,大不了我娶她,这叫同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也挺好,走,回府吧!” 这词怕不是这样用的!桑墨喃喃自语。 苏晏倒是大摇大摆地走了,桑墨却突然面露难色:“二公子要不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儿。” 看到桑墨痛苦的表情,想来是吃多了,内急,苏晏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从苏瑜那儿顺走白玉棋子儿的事,其他都不在他考虑范畴。 看苏晏走远,桑墨这才捂住肚子,弓着身子,装作痛苦模样,嘴上还“哎呦哎呦……”叫唤个不停。 只是人没走两步,就被巧姐儿拦下:“等会儿,把银钱给了再走。” 巧姐儿原名周楚慧,生的一双巧手,就单祖传下来的混沌汤,那滋味绝对让过往食客垂涎三尺,不过女娃娃家出来讨生活本就艰难,她家还有个失明的老人家,祖孙两人生活不易,她性子也刚强,吃的苦,就等着有朝一日能拥有一间小小的铺面,不用每天来回折腾。 来这儿吃东西都是熟客,知道这里东西好吃不贵,巧姐儿开业至今,从无一人敢赊账,想当初钱大少吃饱喝足,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巧姐儿那火爆脾气一上来,拿起锅铲将人拦下,那钱大少见巧姐儿长得俊俏,还想借机揩油,直接被巧姐儿捏断五根手指,哪怕后来接上了,手还时不时颤抖,留下永久性伤残。 巧姐儿也是硬骨头,被抓进府衙挨了板子,打的那是皮开肉绽,歇业两日后,依旧照常营业,至此巧姐儿威名街知巷闻,不仅再无闹事之徒出现,巧姐儿如今年芳十八,也无一媒婆登过门,都说这周巧姐儿是只母老虎,要吃人。 传言愈演愈烈,巧姐儿却满不在乎,只一门心思拼事业。 桑墨同苏瑜一个调调,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书呆子,家里小门小户,也算清流,哪里识得什么巧姐儿,桑墨额间的汗水大颗大颗往下掉,说话也不带利索:“我肚子……疼,等我先解决再给你。” 巧姐儿还是不依不饶:“不成,你赖账跑了怎么说。” 要是往日,桑墨定要理论几分,他本有文人风骨在,容不得别人污蔑自己,但恰好巧姐儿说的是实情,他不免心慌:“你就看看我这身衣裳,我像是会赖账的人?快让开,我是真的…来不及了!” 此话一出,其他吃饭的看客皆是捂住口鼻,仿佛真有什么异味传出。 巧姐儿朝桑墨身上一扫,确实像个富家公子,清秀的脸庞十分耐看,巧姐儿难得红了脸,这人是比钱大少那张麻子脸值得让人相信,连忙松了手:“那就信你一回。” 桑墨这才如释重负跑进茅房,巧姐儿一边为客人煮着馄饨,一边注视着茅厕的方向,左等右等不见人出来,进去一瞧,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果然是个吃霸王餐的……”巧姐儿大勺一挥,差点误伤别人,那些食客赶紧扒拉两口,留下铜钱后迅速离开。 巧姐儿怨念地回到摊位上,这时候,桑墨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回苏府,拿好钱袋正准备出门,竟瞧见苏晏鬼鬼祟祟从大公子房间出来。 这便好奇问一句:“二公子,你去大公子房间作甚?” “嘘”苏晏后背一激灵,属实被吓了一跳,见来人是桑墨,这才松了一口气。 埋怨道:“小声一点。” 可下一秒,房内传来的声音才让两人灵魂为之一颤。 “你们两个,还不快给我滚进来!” 苏晏瞬间慌乱起来,怀里的棋盘不合时宜地散落一地,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罪证,两人面面相觑,苏晏已经被一双手拖了进去,桑墨叹了口气,也跟着进了屋,今日是在劫难逃。 本想明日再去还账,谁成想两人直接被关了五天,才被放出来,白玉棋子当晚苏瑜便派人送去崔府,即便是自己心爱之物,他亦不想毁约,辱没苏家门风。 苏瑜正在气头上,苏晏自然没好果子吃,挨了家法不说,还被关宗祠几天,餐餐稀饭馒头,说是让他忆苦思甜,免得成天惹是生非,这一回苏瑜发了大火,老太太来劝都不顶用,等到苏晏饿得七荤八素出来,这下总算老实了一段时间。 桑墨自然没把还钱的事儿忘了,可这都过了五天,当巧姐儿一见他就抡起拳头准备揍人,桑墨连忙奉上钱袋:“姑娘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些是那日的饭钱,多得算利息。” 巧姐儿噗呲一笑,打开钱袋,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两串钱,她脸上的怒气也消了大半,这才撒开手:“别说我占你便宜,说吧!想吃什么?” 桑墨秒变小媳妇模样,就近坐下,咽了咽口水道:“一笼肉包一碗馄饨。” 巧姐儿满脸笑意,调侃道:“看你那小身板,倒是挺能吃,等着!” 这么一看,摊主还是个貌美的女娇娥,力气是大了点,不影响某人看迷了眼。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挪,趁热吃!”巧姐儿虽怒斥道,但脸上早已爬满绯红。 桑墨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怡然自得,没想到她还有害羞的时候,红扑扑的脸蛋,怪可爱的,等到热气腾腾的大包子上桌,便立马大快朵颐起来。 东离皇宫 花香满园的永和宫并非表面祥和,可以说是一片死寂,宫女们来来往往,皆如行尸走肉般,并无交集,且脸色苍白如同死人。 “什么!夜王出城了?怎么现在才来报,还不快去查,他去了哪儿?” 第215章 猫咪小知 娘娘虽在气头上,该通传的还得通传。 “贵妃娘娘,李嬷嬷又送汤药来了,要不然…奴婢去打发了她?”禾儿嘴角轻挑,满脸不屑。 明明自家主子已然宠冠后宫,为何还得受人的摆布?还是远在天边的萧太后。 禾儿会这样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如今各方为稳固势力,都选择往新帝后宫塞人,而这一切显然是夜洛辰默许的,北帝无力反驳,新旧政权尚在磨合阶段,他除了平衡各方势力,收买人心也是极为重要的,所以即便听说这些女子一部分送进夜王府的,后转送入宫,他也只得打碎银牙往肚里吞,照单全收,至此他也算是明白,为何皇叔不肯坐上龙椅,实在是身居高位,无法自主,况且还有夜城的人时刻盯着,他这皇帝做的属实憋屈。 可一想到身旁有她,偌大的皇宫也不显孤寂,所以哪怕后宫被塞了不少女人,高门贵族小姐比比皆是,北帝每夜都在贵妃娘娘处留宿。 你说那些贵族小姐有没有羡慕嫉妒恨,答案肯定是有,只是她们实在不敢做些什么,北帝对贵妃的宠爱有目共睹,她们可不会去自寻死路。 总的来说这段日子,冷香凝算是过得云淡风轻,每天精心呵护她院里那些花,没事晒晒草药,看看医书,即便做了贵妃,没把医术落下。 虽说这里是皇宫,可同她们在景澜院简直看不出差别,若非出席正式场合,贵妃娘娘甚至都不必着宫装,此等恩宠,在整个東煌大陆都是没有过的。 当然北帝做得可不止这些,这些禾儿都看在眼里,心思也不免活络起来,她私心觉得北帝比夜王爷年轻,权位高,实在想不通贵妃娘娘还有什么不满。 这要是换做她,让她死一百次也甘愿,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她的好日子才开始,如今就只盼贵妃早日怀上龙种,反正陛下每夜都会来昭阳殿,那她就有机会爬上龙床,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昭仪,也比她为奴为婢要好,偏偏贵妃娘娘的肚子始终没信儿。 按理说昭阳殿每日餐食都是陛下一一过目的,定然出不得差错,那就让人很容易怀疑到一人头上。 要说皇宫之中最不想贵妃诞下子嗣,还得是长春宫那位,李嬷嬷又是她身边人,这每日都殷勤地跑来送药,不得不让人怀疑某人居心不良。 冷香凝摇了摇头,禾儿到底是沉不住气,有什么都挂在脸上。 李嬷嬷明面上是夕瑶公主的陪嫁嬷嬷,实则是萧太后安插在东离皇宫的眼线,负责监督东离皇宫内的一切动向。 别看李嬷嬷整天笑脸迎人,当初冷香凝被扣押在太后寝宫,伺候她的便是李嬷嬷,她的那些阴毒手段,以至于冷香凝每回看到她,都忍不住心头发怵。 萧太后能将此人安排到皇后身边,也是为了时刻提醒她,即便她远在东离,萧太后想要她的命,同样易如反掌,她只有好好听话,才有活命的机会。 冷香凝娇眉一皱,僵硬的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请李嬷嬷进来。” “奴婢这就去。”禾儿撇撇嘴,还是规规矩矩将人请了进来。 冷香凝端正了衣衫,捋了捋头上一丝不苟的发髻,听着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人来了! 冷香凝放下手中的茶盏,又用锦帕盖住微微颤抖的手,朱唇轻启:“给嬷嬷看茶。” 李嬷嬷福了福身,头都不带低下,爽利地说道:“娘娘,茶就不必了,老奴依照惯例,给你送来滋补的汤药,还请娘娘趁热服下,老奴也好回去交差。” 说着便亲自从食盒里端出一碗汤药,冷香凝接过,确实还是温热的。 看着冷香凝一饮而尽,李嬷嬷满意地往后退了两步,收拾了碗碟,福了福身子,便道:“那娘娘好生歇息,老奴就不叨扰了。” “下去吧!”冷香凝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此药寒凉,她原就有宫寒之症,每回喝完都得缓一会儿。 禾儿送完人,看着冷香凝苍白的脸色,便开始喋喋不休:“娘娘她也太不把你放眼里了,要不给陛下说说,这汤药我看娘娘你不能再喝了,我看她们就是不安好心,什么滋补汤,指不定是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真让禾儿猜对了,碗里装的确实是避子汤,为了不让北帝起疑,还特意减轻药量,这一切冷香凝自然知情,而她故意隐瞒不报,萧太后不让她怀有龙嗣是其一,而她也真的不想怀上夜陌北的孩子,不如就顺水推舟。 冷香凝拿起锦帕擦干嘴角的药渍,冷笑道:“后花园的迎春花怕是开了,我们去看看。” 禾儿跟了冷香凝这么多年,自然知晓她心中所想,后花园的花哪有昭阳殿的花开的姿容艳丽,她倒是知道长春殿那位经常在后花园逗猫玩。 后花园 “小知,你去哪儿了,还不快出来,再不出来没有小鱼干吃了……”夕瑶叉着腰,小嘴嘟哝着,同时不停地巡视四周。 要说前段时间,这后花园花没开,小知躲哪儿她都能一眼找到,今儿倒是奇了怪了,只听猫叫,不见猫影,果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冬眠端着鱼干,一路小跑过来,喘着粗气道:“娘娘你要的小鱼干,厨房就这些了。” 夕瑶眨了眨眼道:“有这些就够了。”说着便在碗里精心挑选一条炸的金黄酥脆的,拿在鼻尖一闻,可真香! 接着蹲下身子,往猫叫的方向扇了扇,让气味散过去。 “一,二,三!” 这时花丛中跳出一只通体雪白,身上带有一块块橘黄色花纹的猫,一跃而起,叼着小鱼干轻巧着地。 “小知慢点吃,还有很多。”夕瑶温柔地摸了摸猫身上细软的毛毛,眼里满是宠溺。 就这样小知将眼里的小鱼干全部吃干净,这才舔舔嘴,舔舔粉嫩的小爪子,然后直接跳到夕瑶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沉沉地睡去。 “娘娘,要不然还是奴婢来抱吧!”冬眠伸出手就要接,夕瑶摆了摆头,笑容和煦。 “它认生,还是我抱着吧!” 一阵风起,皇后连忙用衣袖将猫咪遮住,压低声音道:“这只小馋猫,吃了就睡,倒是同某人如出一辙。” 冬眠噗呲一笑:“夏至那丫头指不定在哪儿偷吃东西呐!等到午饭时间,她自己就得回来。” “也是!” 第216章 宫女夏至 满园的迎春花结出嫩黄的花蕊,错落在绿叶之上,从花间走来一粉黛罗裙的小宫女,正是冬眠在找的小吃货夏至。 她俩算是一同进宫,陪伴夕瑶公主左右也有十来个春秋,两个丫头性子截然不同,冬眠小心谨慎,夏至大大咧咧,不谙世事。 小知原是夏至在厨房墙角边上随手捡的野猫,圆乎乎的脑袋,身上的肉也很实诚,一看就没少吃。 “娘娘在宫中无聊的紧,拿回去给她解解闷也是成啊!” 一个突发的念头闪现在脑海中,夏至当即决定将猫藏进袖口,一路小跑回到长春殿,这猫也是听话,愣是没发出一点声响。 不凑巧刚进长春宫大门,就被迎面走来的冬眠给逮个正着,夏至自然少不得一阵说教,好在李嬷嬷去送药还没回来,不然可就不是被说两句那么简单。 冬眠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无非是宫里危机四伏,让她少带些来路不明的阿猫阿狗回来,但不妨碍皇后是真心喜欢,就给留下了,赐名小知。 小知有多机灵,从它轻易躲过宫中侍卫,便可见一斑。 再就是李嬷嬷,平日没少训导冬眠和夏至,两个小丫头日子过得苦巴巴,可自从小知来了,李嬷嬷左一个喷嚏又一个喷嚏,打个没完没了,看着李嬷嬷鼻涕横流的狼狈模样,夏至再也憋不住,笑的在地上直打滚,冬眠虽没夏至夸张,同样笑出眼泪,用帕子擦擦,又伸头往外看了看,李嬷嬷早没了影儿,这才将夏至一把拉起。 “快擦擦,这地上的灰可都让你给擦干净喽!” 夏至用手拍了拍,一脸无所谓:“反正也没人来,娘娘不嫌弃我不就行了。”说着弯下腰挠了挠小知的头,乐呵呵道:“小知这次算你立了大功,赶走了老妖婆,往后我们有好日子过喽!你说奖励点什么给你好呢?姐姐给你做小鱼干怎么样,金黄酥脆,可好吃了,正好姐姐昨日在小池塘哪儿钓了一大盆,绝对让你大饱口福。” 小知高傲地扬起头颅,一脸嫌弃别过脸,继续窝在皇后怀里小憩。 夏至拍拍屁股走人,冬眠却来了气:“娘娘你也不管管她,整天口无遮拦,早晚得闯祸。” “夏至说的也是事实,我都不恼你恼什么?皇上今日也在贵妃那儿用膳吗?”皇后平淡地说出这样一番话,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冬眠听了,满满的心疼,公主天之骄女,何曾被这样冷待过,要是远在西晋的云帝陛下知道后,该是多么伤心。 得到冬眠的肯定答复,瑶后眼里皆是落寞,就连帝后十五相聚这个规定他都能不遵守,她还痴心妄想什么呢? 早在成亲那晚,他不进婚房,反而进了同一天嫁入府的冷香凝房中,她就该明白,与他而言,她只是一件摆设,是似有若无的物件,是她不够清醒的认知,才会有所期待。 “冬眠,去拿纸和笔过来,我想再誊写一千份《心经》,为兮月姐姐祈福,希望她能早日平安归来。” “娘娘你等着,我这就去拿。” 在得知沈兮月意外坠崖后,夕瑶公主苦苦哀求云帝,派出御林军下山搜救,她始终无法相信,沈姐姐那样一个妙人,就这样香消玉殒,哪怕夜洛辰找到尸体,下了葬,她也还是坚持她的想法——沈姐姐一定还活着。 不多时,冬眠便将笔墨纸砚都一一备好,瑶后缓缓移步到桌案前,要说以往,父皇再怎么威逼利诱,她也是一个字不愿写,可她最近发现,写字最能平稳心绪,这也是唯一她能为沈姐姐做的事。 等到夏至端来一大碗炸小鱼干,瑶后眼前的纸都堆了一沓,夏末别的不说,厨艺是真的不赖,作为一个资深吃货,会做吃的绝对是基本修养。 诱人的咸香挑逗着味蕾,小知微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大,全屋扫视这香味来源,锁定目标后,才大摇大摆走过去,像个威武的大将军,不到半刻钟功夫,碗里鱼干一点点见空,冬眠惊讶地张大嘴巴,嚷嚷道:“娘娘,你快看,这猫可真能吃。” 夕瑶抬头看了看,又继续抄写,莞尔一笑道:“能吃是福,这么一说,我也有些饿了,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奴婢这就去。”冬眠抿唇笑道,难得看到娘娘心情这般好,冒失鬼夏至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你全给吃完啦!这可是我给你准备一周的量。”夏至刚进屋,就看傻了眼,一大碗小鱼干全进了某猫的五脏庙。 等到小知打着饱嗝退场后,夏末拎起盆往下倒了倒,惊叹道:“我的乖乖,渣都没剩一点,吃的可真干净。” 冬眠笑了笑:“还真是一只小馋猫,夏至你算碰上对手了。” 夏至立马不同意,指着小知就要和它单挑:“是驴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小知我们来比一场。” 小知“呜喵呜喵”叫唤两声,一脸不屑地转过头继续睡觉。 “冬眠,它不理我。” “也就只有你,跟一只猫计较什么。” “你见过一只猫吃这么多的吗?它一定不简单。”夏至瞅着熟睡的小知,陷入沉思。 冬眠拿起空碗,摇头走了出去。 在这以后李嬷嬷便很少来主殿,来时也是捂着口鼻,没说几句人就走了,偏偏某只肥肥的橘猫十分悠闲在娘娘怀里伸懒腰。 没有李嬷嬷的管束,夏至总能忙里偷闲,跑去御膳房蹭点吃的,吃完还砸吧砸吧嘴,感叹御膳房的鸡腿果然既大又香,她吃完一个还意犹未尽,心里嘀咕道:“下次得让小星子给多留几个。” 小星子是夏至在宫里认识第一个朋友,夏至是皇后宫里的一等宫女,恭维的人不少,可当那些人了解到宫里的风向后,长春宫异常冷清,像小星子这样从一而终的,少之又少。 夏至虽贪吃,人还是机灵的,在皇宫当差,可得多留个心眼,所以说小星子她多番考察才交下的朋友,又因他在御膳房当差,有什么好吃的,都给夏至留了一份。 第217章 夏至之死 “……冬眠…呜……” 夏至惊恐地睁大双眸,费力地吐出最后一个音节,因被人扼住咽喉,再也发不出声音,随着意识越来越模糊,她这短短一生如幻灯片一样从眼前快速划过,她知道自己活不了,仅凭着残存的最后一丝意志,扯下那人衣角上的纽扣,牢牢抓在手中。 “娘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冬眠突然止步不前,说话的同时转头看向身后,可除了树叶被风吹出的沙沙声,并无任何异样。 夕瑶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不过午时三刻,这天气骤变,仿佛即刻就要行雨,就连空气由清新变得烦闷。 与此同时,小知一反常态地暴躁起来,嘴里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更奇怪的是,它从夕瑶怀中一跃而下,便笔直朝着某个方位迈进,仿佛前方有什么吸引着它。 这处处透着古怪,令夕瑶心生不安:“走,跟上去看看。” 冬眠点点头,在地上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护在夕瑶前面。 直到小知停在一棵发了新芽的榕树下,围了榕树绕了一圈,寻了块地便懒洋洋地趴在那儿,时而舔舐猫爪,时而呜呜叫唤两声,原来是搞了个乌龙!两人忐忑的心即刻平复,那后面就是荷花池了,属实是自己多疑了。 “小知,我们回去吧!”冬眠缓步上前,将小知揽入怀中,低声轻抚它的小脑瓜:“下次可不能乱跑了。” 正当她起身之时,小知屁股下方的一只玉坠引起她的注意,冬眠伸手将玉坠捡起。 当玉坠近距离出现在她眼前时,她的表情不再淡定:“这……” “怎么了?”夕瑶走上前,疑惑问道。 “娘娘,这是夏至娘亲留给她的遗物,我绝不会认错,她平日宝贝的很,都贴身戴着,怎么会落在这儿?”一个不好的念头从冬眠的脑中闪过。 突然池塘边传来了“扑通”的落水声,夕瑶暗道不好,两人急速跑到水池边,果然看到一个粉色的衣角正往下沉。 冬眠甚至急出哭声:“娘娘,那一定是夏至,我得去救她,可这附近怎么没人。” 按理说荷花池每日都有宫人来清扫,夕瑶往四周望一眼,这附近的凉亭也没躲雨的宫人,十有八九有人给故意支走的。 想到这里,她也不再犹豫,尽快将人捞上来,才多一份生存的希望:“你不会水,我去。” “可娘娘你万金之躯,怎么能……” 夕瑶顾不得冬眠阻拦,卸下贵重的头饰,便一头扎进水里。 御膳房 “你们听说了吗?御花园的荷花池淹死了个小宫女,皇后娘娘亲自跳下去救,还因此还惊动了圣驾……” “那你快说说救活没有?” “可惜了……” “没活?” “可不是吗?听说还是皇后宫里的一等宫女,长得别提多水灵了……” “我看她也该知足了,皇后娘娘都舍身相救了,也就是她命薄。” “……” 御膳房正到了午后歇尖的时候,御厨都回了各自住所睡大觉,留下几个小太监做些杂役活儿,劈柴烧水,处理食材……这些太监除了炫耀自己在各宫主子那儿得的赏钱,八卦起来连女人也比不上。 小星子一向独来独往,只埋头做事,也不与人交集,为此受了不少奚落,不过他完全没当一回事,依旧我行我素。 可今日的八卦,却让他不由心头一紧,就他知道的,夏至就是皇后宫里的,他们说的难不成……不,不可能,那丫头人畜无害,也没见她得罪什么人,不像他性子古怪,不招人待见。 一定不是她,小星子摇了摇头,又继续劈柴。 “说了半天,你还没说那小宫女叫什么?”一个小太监急忙追问道。 小星子也不自觉竖起耳朵听,等到那人脱口而出两个字“夏至”时,一个人影猛地窜过来,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中,掐住了那人的咽喉。 声嘶力竭地质问道:“你再说一遍,谁死了?” 那人着实被吓了一跳,可嘴巴里只能发出“呜呜”声。 “小星子,你再不放开小云子,死的就是他了。” 经另一个小太监提醒,小星子才些许回过神,从掐脖子改成了扯衣领,声音急切道:“快说!” 那人捂住脖子,做出防御姿势:“就是叫夏至,你不信自己去看,应该还在荷花池,你可仔细着点,别冒冒失失惊扰了圣驾,到时候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诶,你这人怎么不听人把话说完……我跟你们说这人多半是这儿有问题,你们以后也离他远点……” 清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进泥土里,落在树叶上,似乎想冲刷掉一切痕迹。 小星子一路狂奔到荷花池,却被侍卫拦住去路,他唯有焦急看向人群聚集之处,一块白布底下露出的粉色衣裙,他的心也跟着凉透了半截。 “是她,真的是她。”他喃喃自语,有气无力地往回走着,任凭雨水散落在脸颊,亦分不清是雨还是泪水。 侍卫们继续严守,往日冷清的荷花池今日异常热闹,却不同于赏花时的心情。 “求陛下彻查夏至生亡一事!” “皇后伤心过度,还不快扶她回去。” “陛下是怕此事牵连到贵妃……”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夕瑶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个她朝思暮想的男人,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此刻身体上的凉亦不及她心凉。 冬眠扶起瑶后,擦干眼泪,略带哭腔道:“娘娘,我们回去吧!夏至她怕冷。” 夕瑶吸了吸鼻子,眼里这才有了一丝松动:“好!我们带她回去。” “嗯” 看着渐行渐远地一主一仆,夜陌北久久不能回神,自从他们成亲后,他似乎都没正眼看过她,而曾经那个骄傲的小公主似乎已变了一个人。 “陛下,皇后娘娘已经走远了,要不……” 夜陌北摆手拒绝道:“不必,摆驾昭阳殿。” “诺” 长春宫 云夕瑶虽悲痛欲绝,但夏至的身后事必须尽快处理,夜陌北不会允许一个死人留在后宫中:“她总念叨着回家,那就让西晋的来使将她的尸身带回西晋,再行安葬。” 这时,天空突然飞来一只小鸟,不仅不怕人,还稳稳地停在冬眠的肩上。 冬眠掩了掩泪水道:“娘娘,你快看,是一只小鸟,你看它身上还长了粉色羽毛,真是稀罕。” 夕瑶心头一颤,看向小鸟的眼神满是温柔:“放它走吧!飞到广阔的天空,再也不要回来。” 第218章 灵异事件? 北帝前脚踏进邵阳殿,这传旨的太监就到了长春宫门前,大着嗓门朝长春宫扫地的宫人喊道。 “还不快叫你们主子出来接旨。” 小宫女青栀提着笤帚,神色慌张地跑进屋,不多时,卸了珠钗,穿着素色衣衫的云夕瑶由冬眠搀扶着,缓缓走了出来。 “真不识规矩,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那太监被溅了一身泥水,嘴里说着弯酸的话,瞥见远处走来的人影,瞬间换了一副嘴脸。 要换做平时,他早屁颠屁颠进去了,只因在北帝跟前伺候,偷听到夜王爷出了京,陛下可是发了好大火,这异国公主的依仗不在,加上长春宫这位被冷落不是一天两天,她不奋力反抗,也怪不得他们捧高踩低。 那太监先是一惊,后宫妃嫔穿素实为宫中大忌,还别说眼前这还是后宫中的主位。 随即心中暗徘:难怪陛下偏爱贵妃娘娘那儿,这样一个不识礼数的疯丫头,哪有皇后之尊。 冬眠虽气的冒火,也明白公主的难处,她们的一言一行皆代表西晋,她此刻多希望李嬷嬷在场,这阉人也断不敢这般放肆。 那太监连忙将旨意奉上,漫不经心道:“奴才就不宣读了,娘娘你还是自己看吧!这都是陛下的心意。” 云夕瑶端正地跪着,由冬眠扶着起身,晃了一眼圣旨上的内容,合上后冷声回道:“冬眠,送客!” “公公请吧!” 冬眠依照惯例给了赏钱,那传旨太监笑脸盈盈接过,掂量一下,这还不少,怪不得大家都争着来长春宫办差事,赏钱给的多啊! 横竖长春宫里还躺着个死人,多晦气的事,请他进他还不愿意进去呐! “奴才就先行告退!”旬公公心满意足地离开,不凑巧刚出门就被一小太监给迎面撞了上来。 “咱家倒是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你们愣着干嘛,还不快扶我起来!”他身旁的两个小太监赶忙将人扶起。 小星子被另两个小太监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旬公公走近一瞧,呦!这不是御膳房那个小哑巴吗?小星子平时都不怎么说话,那些人常“小哑巴,小哑巴”的叫着,只要夏至在场,便没人敢欺负他,可如今护着他的人没了,他便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旬公公叫盘问半天,这小哑巴都不张口,自己也便没了耐心。 “罢了!今儿算你运气好,我还有要事在身,明儿你可没这好运了,咱们走,这地儿不吉利。” 小星子抬头一看,他这不经意竟走到长春宫的门前,难道这是冥冥之中注定他要来此。 “夏至,我一定会查明真相,为你报仇。”小星子捏紧拳头,暗暗发誓,接着头也不回的离开长春宫。 第二日,冬眠替夏至穿戴整齐,就等着宫人过来将尸体送出宫,再移交给西晋的使节。 云夕瑶仔细折好信纸,放入信封之中,又取下手上的玛瑙镯子,套在夏至的手腕上。 “你这丫头素来爱漂亮,我还说等你出嫁,拿这玛瑙镯子给你添妆,如今是没有机会,你记得,下辈子要投个好胎,可别再为奴为婢,受人欺负了……” 冬眠关切道:“娘娘,夏至已经不在了,你还得保重好身体啊!” “带她走吧!留在这里,只是徒增伤感罢了。”为了不让冬眠担心,她刻意背过身,抱歉以这种方式送别,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眼泪顷刻夺眶而出。 冬眠刚走,李嬷嬷紧锣密鼓进了屋,身旁还带来了一个太监两个宫女,乐呵道:“娘娘,陛下念及你身旁无人差遣,特意找了三个做事妥帖的,你看是给安排在哪里?” 云夕瑶没心思打理这些,随口道:“嬷嬷你看着办吧!我有些乏了。” 李嬷嬷识趣道:“那我先带他们出去,娘娘你好生歇息。” 当房门被合上那刻,云夕瑶转身一看,剩下的只有满屋的孤寂,为什么会这样,我要的明明不是这样的。 沈姐姐,你在哪里?夕瑶真的好想你。如果沈姐姐在,一定不会是这样一团糟。 小船荡漾在湖面,映着深浅不一的波浪。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 “宛儿,别摇了,再摇我都要吐了……你可别说这味宝斋的八宝鸭真不错……等等,我的鸭子,怎么都飞走了!” 沈兮月饱含热泪地睁大双眼,灰蒙蒙地雾像是给眼睛蒙上一块纱,“滴答滴答”几滴雨点子掉落在床板上,沈兮月烦闷地揉搓着眼睛,蹙眉道:“我睡了多久?” 秋月整理板子上的被褥,看了看外面的天,估摸道:“应该有五六个时辰。” 沈兮月扶额,撩开衣袖,看了一眼手臂上藤蔓一样醒目的疤痕,似乎又延长一些,先前她只是怀疑,火灵芝只能抑制一时,万春藤的毒性明显有死灰复燃的迹象,怪不得她最近总是精神不济,时有嗜睡,如此看来还得另寻他法来解毒,但愿这次冒险去情花谷能有好的际遇吧! 沈兮月拍拍小脸,强打起精神,大声吼道:“我一定要做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沈兮月痛快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神清气爽,猛地回头看着愣在原地的秋月,脸瞬间涨得通红,急忙打起哈哈:“秋月,你刚才把我摇醒,是为的什么事?” 秋月摇了摇头,表情前所未有的诧异:“小姐,我没有啊!我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我还让他们俩也别进船舱晃悠。” “你是说,你,小淳,幻竹都没进来过,那刚刚……”可刚刚她确实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拽自己,难道? 沈兮月越想越觉得瘆得慌,后背都凉了一片,难道还有鬼不成,这青天白日的,不带这样玩的。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看沈兮月脸色不对,秋月急忙关切问道。 沈兮月被拽的浑身一哆嗦,声音发颤道:“秋月,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 秋月点点头:“听人说过,但没见过,小姐你放心,管他是人是鬼,我都会保护你的。” 沈兮月还来不及感动,手心触碰到一阵冰凉。 第219章 团子回归 感受到自己的汗毛根根竖起,沈兮月瞬间僵在原地,试问这看不见摸得着的东西谁不怕? 秋月抽出长剑四处比划着,对着空气一阵乱砍无果后,缓慢移步到沈兮月跟前,气喘吁吁道:“小姐,它走了吗?” 沈兮月面上平静,却控制不住说话结巴:“好像……还……没有。” 秋月如临大敌般,擦了擦额间的汗水,与沈兮月眼神配合,一步一步朝沈兮月身侧迈进。 正当剑气凌空劈下之际,沈兮月手腕处突然出现剧烈的灼烧感,这莫名熟悉的感觉!沈兮月寻着传出痛感的位置,正是手腕处闪现的小红点,她突然脑中白光一闪,此刻是激动的心,颤抖得手。 难道说系统要重启了? 她这一万功德这么容易就积满了?沈兮月满脸写的不可思议,要知道,她先前在邺城救了那么多人,也只是获得一千多积分,本想着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没想到云清风和百里温言办事效率这么高,误打误撞还把系统重启了。 高兴之余,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这软软糯糯的触感,莫非是小团团。 说时迟那时快,沈兮月急忙伸出五指喊停:“等等!”,秋月挥剑停在半空,满脸的问号。 沈兮月叉着腰,脸上难以抑制的喜悦,摆了摆手:“没事了,虚惊一场。” 秋月这才收回剑,插回剑鞘,无奈地笑道:“那就好,小姐你等着,我去外面拿点吃的过来。” 沈兮月摸着肚子,舔着脸道:“你还别说,我还真有点饿了,多拿点过来。” 沈兮月刚把秋月支出去,便迫不及待地观察起她手臂上的小红点,之前系统启动时,她痛的半死不活,这回倒还好,疼是疼,也没见她哭爹喊娘,口吐芬芳,许是她身体强度加强,所幸没让秋月瞧出端倪。 即便秋月再忠心,沈兮月也不敢轻易露出底牌,再则她这秘密过于惊世骇俗,最好是当个秘密武器,不让任何人知晓。 激动半天,沈兮月才想起缩在墙角的某个小可怜:“团团,是你吗?” 团子早已吓得眼泪巴巴,刚才那个姐姐也太凶了,自己这么软萌可爱,她怎么下得了手,还是主人温柔。 可惜自己现在不能展现实体在主人面前,才闹得这么大一个误会。 团子抱着沈兮月不撒手,一边拼命地点头,它现在已经长出手和脚,还有一个毛绒绒地小尾巴,也不知道主人会不会喜欢它新的形态。 确定是团子后,沈兮月不由自主咧嘴笑起来,秋月正好端着酥饼进来,因部分吃食被淳儿哥喂了鱼,便只能有什么吃什么。 沈兮月心情好,嘴也不挑了,一口一口送进嘴里,吃得别提多香了。 团子则在一旁狂咽口水,秋月本就敏锐,闻声四处翻找,沈兮月仇大苦深地看向团子那处,接着便大声嚷嚷起来:“秋月,水壶好像没水了。”说完还做出一副被噎着的表情。 秋月见状,连忙提了水壶去接水,那是一刻不敢耽搁,等她接水过来,盘里的酥饼已经一扫而空,沈兮月难为情地舔了舔嘴角,嘟囔道:“一定是刚才打架打饿了,现在又有些困了。” 见沈兮月哈欠连天,秋月宠溺的笑道:“那姑娘你再睡会儿,我去瞧瞧淳哥,幻竹没轻没重的,可别被欺负去了。” 沈兮月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秋月走远后,她才拍了拍胸口:好险! 团子顺势打了一个饱嗝,沈兮月噗呲一笑:“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吃。” 团子挠了挠后脑勺,尴尬地捂住嘴巴,它转化形态后食量大增,没想到有一天它还能同主人抢食,只可惜系统未完全重启之前,主人只能触摸到它,却看不见,也听不见它说话。 团子还在悲天悯人,某人已经开始上下其手,团子被咯吱地笑摊在地,沈兮月闭着眼大致想象出团子的形态。 惊叹道:“你这睡一觉,还升级了,再看看我除了高度上涨,其他地方都没啥动静,可愁死我了。” 怎么说自己曾经也算是玲珑有致,如今也只能算是青春疼痛感的女主角,一定是自己营养没跟上,而且还有个贪吃鬼跟自己抢食。 此后几天,沈兮月食量大增,存放的干粮也快没了,可这桃花林没见着,深山老林也没有啊! 幻竹有些泄气的坐在船头,任由这船在原地晃悠,原本信誓旦旦的淳哥,也是抓破脑袋也想不通,这怎么和他上次来不一样。 秋月一如既往地淡定,沈兮月却有些坐不住了,要是再不想办法,她们再过不久便会困死于此。 就在这时,淳哥无心说一句:“奇怪,幻竹大哥你看这周围的景物怎么都没变过啊!” 三人才如梦初醒,他们可是在盈泽地界,这里的人可不止会巫蛊,还会幻术。 沈兮月半垂着头,陷入思索之中:“这么说来,我们很有可能进入某个阵法之中,你们可有这方面的涉略?” 被这么一问,幻竹倒是想起什么,喃喃道:“我跟着王爷在夜城时,城里有一姓花的人家,神神秘秘的,还终日布纱遮面,我曾去花家勘查过,他们擅长就是排兵布阵,利用八卦阵法,将人困死在里面。” 沈兮月着急问道:“那你可还记得如何化解?” 幻竹沉思半晌,这才娓娓道来:“好像是要找什么阵眼,毁了它就能出去。” 阵眼?能造出这么厉害的阵法,阵眼肯定没那么容易找到,相比于引人瞩目的事物,这阵眼肯定是一个不起眼的东西。 只是附近除了蓝天和湖水,啥也没有?这可如何去找,三人犯了难,淳哥却是一脸淡定,随手一指。 语带天真道:“姐姐,你看那个太阳明明应该下山了,怎么还在天上挂着?” 太阳!三人的目光齐齐朝前方望去,幻竹一拍脑袋,他怎么就没想到呐! 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幻竹摸了摸淳哥浑圆的脑袋,沈兮月看向淳哥的表情满是赞赏,淳哥腼腆的嘿嘿傻笑着。 接收到眼神示意的秋月,从袖口掏出三支飞镖,朝太阳的方向投掷出去。 第220 章 讨媳妇儿最重要 碧空中的红日顷刻退了场,周围霎时漆黑一片,水雾般的残影消散后,四周的景物亦清晰起来。 他们竟离岸边仅有一尺远,可不到感慨法阵厉害的时候,三人警惕地看向四周,确定暂时没有危险后,才准备停船靠岸。 “山石后面好像有人。”眼尖的幻竹低声道。 沈兮月定睛一看,前方确实有人影晃动,只是他们在明,对方在暗,四人随即交头接耳一番,随即决定继续往前走,以吸引对方的视线,秋月轻功了得,由她从后方突袭,必能将此人擒获,到时由他带路,必然能少走些弯路。 沈兮月一行人走了一里远,临近山沟还特意放慢脚步,果然不出所料,突然有大量巨石下落,若是只有她和幻竹,必能轻松躲过,可加上一个半大的孩子,情况就不容乐观了,而且两个人目标太大,更容易被巨石砸中。 好几次沈兮月都堪堪躲过,淳哥露出自责的表情,他来也没帮上姐姐的忙,还尽添乱。 淳哥一走神,脚步也迟缓起来,突然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擦破了脸,他也顾不上疼,立马起身。 眼看一块石块砸向淳哥,他一小孩儿哪儿受得了,沈兮月急急喊出声:“小心!” 淳哥抬头便看见挡在他身前的沈兮月,被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块击中小腿,随即跪倒在地,表情痛苦。 淳哥发出低声嘶吼声:“姐姐!” 不远处的幻竹同时朝这边张望,也不是他见死不救,他那边落下的石块比这边多的多,他也是自顾不暇。 眼瞅着一块大石头落下,沈兮月避无可避,就在这时,石块突然在空中爆开,落下的尽是灰烬。 扑了一层灰的沈兮月,疑惑地虚开半只眼睛,饶是她脸皮再厚,也不会认为是她自命不凡,定是有人出手相救,来不及看那人是谁,又一轮巨石滚滚而来。 只听得“嘭嘭”两声,石块再一次碎成粉末。 随着巨石在空中逐一爆破,山顶上的黑影瞬间慌乱了,没想到这几人还有两把刷子,他得赶快回去,将此事禀告族长们。 潜伏在暗处的秋月自然不会给他逃跑的机会,飞身一跃,那冰冷的剑刃便安放在那人的脖颈之上。 “别动!” “女侠饶命,有话好说。”男子说着求饶的话,顺势跪到地上,往后一个空翻,作势从右侧潜逃。 此等伎俩糊弄旁人可以,秋月可是煞血盟顶尖高手,在她面前这全然不够看的。 秋月足尖一点,飞身落到那人面前,形同鬼魅,刀剑抵喉,那人吓得发颤,目光依旧四方瞟着,没放弃任何逃跑的机会。 “老实点!”秋月厉声呵道。 这人实在狡猾,还好听小姐讲过声东击西的故事,才没让他跑掉,却也难保他不会再逃,对了!小姐给的痒痒粉正好派上用场,也当给这小贼一个教训。 云初眼瞅着一团面粉往自己身上倒,嘴里哼哼道:“就这儿,还想治我,也不看看你在什么地界……不对,怎么这么痒呐,你给下了什么药?” 秋月冷着一张脸,漫不经心道:“痒痒粉——加强版!”小姐既然说是她独家秘方,那也不怕这小子给破解了。 “乖乖跟我走,否则有你好受的。”秋月大摇大摆地朝前走着,云初哪里还敢跑,不到一刻钟他这身上就起满了红疹,这可比情花谷的药粉厉害多了,他要是跑回瑶泽,没研制出解药就个屁了,他找谁哭去,即便没死,也闹了一身麻子,而自己连媳妇儿都没讨到,死了都没人给收尸,只能埋进土里,送进情花谷当花肥。 想到这里,云初情不自禁发出一阵哀嚎:“我不……” 秋月冷不丁一惊,怒道:“再不好好走路,解药你就甭想要了。” 云初赶忙屁颠颠跟上去:“女侠我这不是好好在走吗?” 靠近一看,呦!还是个美女姐姐,看能否糊弄糊弄回家当媳妇儿,他齐家也算祖坟上冒青烟了,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媳妇儿强悍些,他也免受欺负,以后这看山护林的苦差事也派不到他头上了。 齐云初心里偷偷乐,一边往身上挠痒,一边介绍瑶泽的好山好水好风光,就连摔了两跤,裹了一身稀泥,嘴也没停过。 “聒噪!” “……” 秋月剑一挥,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包括齐云初那张滔滔不绝的嘴。 沈兮月将小腿进行简单包扎,淳哥从附近的草丛中搜寻着止血的草药,幻竹则四处张望山上的情况。 “石块已经没有往下掉了,也就是说秋月已经将那人控制住了,可人怎么还不下来呢?” 正焦灼之际,从山间一岔路口闪现出一道火光,随着来人越来越近,他们也看清了,来人却是秋月,那后面自然就是…… 沈兮月三人瞬间警惕起来,不过看那人抓耳挠腮的样子,沈兮月亦明白,此人不足为惧,他是被下了痒痒粉。 云初从开始的忐忑不安,到看见沈兮月的那刻,他便瞬间改变心意,这才是他此生想要寻找相伴一生的女子,一双美眸足以绝代风华。 “你这小子,还流口水,太脏了!”幻竹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抓住秋月的胳膊,仔细叮嘱道:“秋月,你也离他远点。” 秋月怔了怔,这家伙前一刻还说可为她上刀山下火海,这变得忒快了吧!还是说男的都是见异思迁,幻竹感受到身后凉飕飕,不明所以的他,眼里满是疑惑。 沈兮月将此人上下打量一番,确实同她之前看到那个叫九贞的女子穿着相似,看样子他就是瑶泽的人。 “齐云初,瑶泽人,姑娘想进瑶泽,只需满足我一个要求。” 沈兮月饶有趣味的问道:“你说” 齐云初见有戏,忙不迭道:“嫁我为妻。” “……”在场众人皆是愣住。 齐云初见状,急忙补充一句:“姑娘放心,我齐云初别的不说,你嫁给我后,我绝无二心。” 见秋月瞟过一记白眼,齐云初不免心虚。 第221 章 相逢若如初见 迷雾森林的山沟里,暗的伸手不见五指,幻竹手持火把勉强照亮前行的路,沈兮月用手揉了揉淳哥的头,试图安慰道:“这点伤对姐姐来说不算什么,我以前当特工的时候,伤得可比这重多了……”这人一得意忘形就容易说错话,沈兮月连忙捂住嘴巴,还是迎来众人齐刷刷的目光。 四周突然一片寂静,就连虫鸣声也没了。 淳哥歪着脑袋追问道:“姐姐,特工是什么?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沈兮月脑袋里已是一团浆糊,可她又不能对这张纯真的小脸熟视无睹,只能支支吾吾解释:“特工就是……就是……拥有某种特殊技能的人,比如姐姐我擅长医术。” “那姐姐何时受的伤?伤得可重?”看淳哥担心的表情,沈兮月轻叹口气,瞬间勾起她前世的回忆,她因医术突出破格进了精英组,里面藏龙卧虎,且个个武力超群,她算是武力值最弱的,却也从未拖过队友后腿,就是死的不怎么光彩,踩在敌人安放的地雷上。 沈兮月囧巴着小脸,脑中思考怎么将此事糊弄过去,随口答道:“这个嘛!是在执行一个特殊任务的时候,不小心中了敌人埋伏。” “这样啊!” 在淳哥准备问出下一句之前,沈兮月急忙打断道。 “我们快走吧!争取天亮之前到地方。” 淳哥一口答应:“好,姐姐我扶着你走,你累了告诉我。” 看着大家有干劲地往上走,沈兮月抹掉额头的虚汗,总算蒙混过去了。 而山顶上那双阴鸷的眼睛,则陷入沉思,他直觉这事不像她口中所说那样简单,而且她几时受得重伤,他竟不知道。 “去查” “是,王爷” 一道黑影闪过,夜洛辰没有波动的眼眸驻足在某个方向。 沈兮月,你到底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萧瑟的风吹着落寞的身影,细长的指节停在空中,却什么也抓不住。 “雾太大,大家小心点!”巡视着前方路况,幻竹皱起眉头,连忙提醒道。 这里常年积雾,地质湿滑,又加上雾气挡住人们的视线,除了有踩空危险以外,还可能成为林中野兽的盘中餐。 与其他人的小心翼翼不同,齐云初走的潇洒自如,用他的话来说,这地儿就是他自己家,蒙着眼都不会走错,话是这样说,可他挠着头左窜右穿没个头后,便时不时向沈兮月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 “小娘子,要不你先把解药给我,我这儿实在痒得难受。” 齐云初看似人畜无害,实则猴精的要命,先前还一口一个沈姑娘的叫着,这下直接叫娘子了,还搞了个循序渐进。 沈兮月一门心思看路,没放在心上,幻竹直接给了一棒槌,要是真让这家伙得逞,他哪有脸回去见王爷,刚说甩掉百里温言那个大麻烦,他算立了大功一件,谁成想来了块狗皮膏药似的齐云初,他一不注意,这人就黏上去,防不胜防。 有幻竹秋月一前一后护着,这一路虽安稳,没有豺狼野兽,也没人偷袭,可眼瞅着天都快见亮了,几人依旧步行在蜿蜒小道上,来来回回,仿佛走进了迷宫。 有了前车之鉴,她们对那油嘴滑舌,又色胆包天的齐云初本就存疑,就停下休息那一盏茶的功夫,齐云初又开始来回打量眼前两位貌美的姑娘。 明显武功高强那位名花有主,从黑衣男子虎视眈眈的眼神,他就已经读懂一二,坐享齐人之福固然好,也要看看有没有命去享受。 再则天下美女何其多,仙女可不多得,比起凶巴巴的那位,沈姑娘明显更平易近人,也要貌美的多。 殊不知沈兮月的温柔只是表象,想套话才是真的。 沈兮月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改冷漠,目光天真道:“齐大哥,你说你知道一条小道能通往情花谷,是真的吗?” 看几人不相信的表情,齐云初心头直冒火,一拍胸脯道:“那还有假,小娘子你等着,只要进了瑶泽地界,我立马带你去瞧瞧。” “那就麻烦齐大哥引路了。” 沈兮月的话语刚落,齐云初的心尖都快融化了,已然被迷了个七荤八素。 正当齐云初色眯眯地望着沈兮月做美梦,甚至连娃儿的名字都想好了,男孩叫齐月明,女孩叫齐芯月时,忽而一阵妖风起,一块小石子从天而降,“啪嗒”一声闷响,他的脑门上便留下一个大青包。 “哎呦喂!”齐云初嘴里喊着疼,眼泪也唰簌掉下落,对于这种飞来的横祸,他只能认栽,自小就是倒霉体质的他来说,早已见怪不怪。 所以就出现这样一副诡异画面,齐初云额头鲜血直冒,却依旧对着沈兮月谈笑风生,嘴巴就像小马达,扒拉扒拉说个不停。 “……小娘子还想知道什么?” 再说齐云初虽长相普通,也算清秀,为何迟迟没成家,为人好吃懒做,也没个家底,口头禅: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齐云初述说着自己芝麻绿豆大点的光荣事迹后,夸张炫耀的成分占大头,即刻引来幻竹的嫌弃:“大男人哭哭唧唧像什么样?你们瑶泽男儿都如你这般弱不禁风?” 齐云初今日已经算倒大霉了,被下了药,浑身痒得受不了不说,偏偏族长设的禁制是要绕着迷雾森林走三十圈,这该死的破规定,现在还被妖风给砸破脑袋了,可算是倒霉透顶。 现在还要受人奚落,他自然没有好语气:“我砸你一个试试,看你疼不疼。” 要不是看到两位姑娘面上,齐云初非要同这个叫幻竹的家伙比划比划,他虽偷懒不爱学习,可比武艺他不见得会输,这也是族长总派遣他出来看护阵法的原因。 按齐云初所说:就得着他一人欺负了。 说来他也是倒霉,别人出任务屁事没有,就他连着遇上两回,有人硬闯法阵不说,还无一是善茬。 他也不是打不过,关键别人会用毒,他就吃亏在这儿,亏得他机灵,才没遭那老道毒手。 第222章 八百个心眼 不过这种不光彩的事迹,没必要在人前显摆,齐云初随口找了个话头糊弄过去,沈兮月本就没放心上,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她关心的是如何进情花谷,至于瑶泽几时混进什么人,她压根不在意。 齐云初见沈兮月不追问,心情大好,如此善解人意的女子,真是可遇不可求,他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寻路也更为积极。 就连幻竹也被他挤到身后,瞧着齐云初狐狸尾巴翘上天的模样,他就来气,喃喃道:“八字还没一撇呐,嘚瑟什么,的亏主子不在,不然有你小子苦头吃。” 说完幻竹便感觉身后一阵凉意,情不自禁打了哆嗦,等他转头往后望,便见秋月一脸冷漠的走上前。 “傻愣着干嘛!还不快跟上。” 经秋月这么一提醒,幻竹才惊觉自己已经被甩开一大截,可这种熟悉的恐惧感又是怎么回事? —— “娘娘,我们这样穿能行吗?”冬眠瞅着自己身上的男装,不安道。 夕瑶拍了拍胸脯,一脸笃定:“怎么不行,再说了我们裹了胸,谁还能把我们衣服撩开看不成,放心吧!别人发现不了。” “话是这样说,可娘娘你毕竟是万金之躯,贸然离开皇宫,万一出什么事儿,奴婢……” 夕瑶连忙用食指抵住冬眠的嘴,嘘声道:“是他下旨放我出去玩的,这事儿你可千万别多嘴,报给父皇听。”这里面的他自然指的是北帝,夏至身故后,他怕皇后找冷贵妃的麻烦,随即便下了一道旨,满足她一个心愿。 云夕瑶瞟了一眼圣旨上的空白,为了护住他心爱的女人,他居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夏至人是不在了,虽然知道这事儿和贵妃脱不了关系,但又能怎样呢?贵妃不会因此事受到惩罚,北帝对她宠爱依旧,而她,如果不是因为背后有西晋,夜陌北压根不会看她一眼吧!她既然保护不了身边人,也逃脱不了这个牢笼,那就活的潇洒肆意些吧! 她如今什么都不想要,只求能自由出入宫门。 北帝思量再三,亦同意她的这个请求,或许对他来说,这个皇后在不在他的后宫呆着也无所谓,至于她出去是否会遇上危险,哪怕是西晋那边追问下来,也只能怪她咎由自取。 “可……” 冬眠还想说什么,直接被某人拉着小手,撒起娇来。 “别可是了……好冬眠,你看我们来东离多久了,你也知道我端着这皇后的架子多累,我们就偶尔出去散散心,好不好嘛!” 冬眠拗不过,松了口:“那娘娘要答应奴婢,早去早回。” “那是当然,那我们快走吧!” 冬眠叹了口气,赶紧跟了上去,如果能让娘娘忘掉夏至离世的痛苦也好。 果然,有了北帝给的腰牌,主仆二人十分顺利出了宫门。 云夕瑶伸直手臂,大大的吸了一口气:“我终于出来了。” 回望这座深严的宫门,哪怕只有一丝喘息的机会,她亦有活下去的勇气。 云夕瑶眼波处的悲凉即刻消散,夏至生前的愿望吃遍世间所有的美味,那就由她来实现吧! 卸下一身珠钗的云夕瑶,脚步轻快地游走在大街小巷。 嘴里嚼着红彤彤的糖葫芦,挂着久违的笑:“我竟不知,京城这样热闹,冬眠你快看这糖人捏的真好,凶巴巴的像皇叔,这个漂亮的小人像兮月姐姐……” 看云夕瑶开心,冬眠也跟着乐,看来出来还真对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伴随着人们的尖叫声,场面一片混乱。 地上碎鸡蛋菜叶比比皆是,冬眠连忙拉着云夕瑶往边上躲。 “这马发疯了……” “哎呦,我的鸡蛋呦!” “孩子,我的孩子……” 期间有七八个彪形大汉上前阻拦,试图将马给停下,一人还爬上马背,朝马身刺了一刀,可惜并没能刺中要害,便被甩下马背,而涌出的鲜血非但没能阻止其前进,反而激怒了它,马不怕疼似的横冲直撞。 眼看就要朝云夕瑶那儿去,一个黑色的身影凌空而下,锋利的匕首散发着耀眼白光,在其他人来不及反应之时,匕首已经将马头从中间截断。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马身即刻瘫软下去,云夕瑶也从惊魂未定中清醒过来。 黑衣男子开了口:“属下来迟,还请娘娘恕罪。” 云夕瑶迟疑道:“你是辰哥哥身边的人?” “属下卫蕴,王爷走之前特意交代保护娘娘的安全。” 冬眠一听,是夜王府的人,立马安了心,亏得夜王爷有心,安排了人暗中保护,不然娘娘和她今日都难逃一死。 “辰哥哥的人,那就是一家人,我们正要去望月楼,你要不要一起,听说它那儿的八宝鸭是一绝,就当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还有出门在外也别称呼我娘娘,叫我夕瑶就成。” “属下遵命!” “嗯?” “好” 卫蕴一边擦拭匕首上的血渍,一边脚下生风,云夕瑶踏着欢快的步伐往前走着,好心情丝毫没受到影响。 冬眠不紧不慢地跟着,嘴里唠叨着。 “小姐,小心地滑!” “小心马车……” “小姐你慢点跑。” 这位异国公主,卫蕴早有耳闻,难为这样一张明媚的笑颜,竟被束缚在宫规森严的深宫之中。 由于这场闹剧,街道上明显少了不少人,就连平日人声鼎沸的望月楼,也只是熙熙攘攘来几个客人。 卫蕴望着这一大桌美味,咽了咽口水。 看卫蕴没有动静,云夕瑶不明所以道:“没有想吃的吗?冬眠你去吩咐店家把没点的也一起上了。” 卫蕴一脸惊愕,皇室中人出手就是阔绰,这一桌差不多花掉他好几月的俸禄,急忙将人唤住,拼命往嘴里扒拉食物。 “够了够了!” 看着卫蕴瘦削的脸颊胀鼓鼓的样子,云夕瑶和冬眠笑的前仰后翻。 望月楼的菜果然名不虚传,道道滋味绝佳,要不是前段时间赔了崔夏涵一车的糕点,他也不至于过得如此苦巴巴,卫蕴饱含热泪的吃完这顿饭,云夕瑶也在宫门下钥之前赶了回去。 第223章 踏春 此后几日,云夕瑶隔三差五出趟宫,卫蕴也从暗中保护,荣升为小跟班,大部分时间充当着搬运工的工作,卫蕴任劳任怨,无一句怨言,跟着云夕瑶吃香的喝辣的,最多费点力气,他是没钱力气够啊,这可比跟着阎罗夜王爷好上不止千百倍,时不时还能收到些商家附赠的小礼品,拿来换掉碎银也不错。 卫蕴笑眯眯地表现得比冬眠还积极,冬眠注视着渐行渐远的两人,心里止不住的担心,转念一想,这是王爷安排的人,瞬间打消了顾虑,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今日也巧,赶上三月三踏春,漫山遍野的花儿争相盛放,街道上车水马龙,个个神采奕奕,穿着色彩鲜明的服饰,有步行者,骑马者,轿子个顶个的多,小如两人轿,大的轿子除了外观华丽外,还需要十余人才抬的起来。 使用这样耗费人工,又极尽奢华的轿子一般都是城里的暴发户,人们并不情愿结交,嘴里还调侃道。 “无非是发了一笔横财,瞧那嘚瑟的样儿!” 相比之下,有底蕴有背景的世家大族更受人青睐。 姚夜蓉“阿秋,阿秋……”连打两个喷嚏,掀开五彩缤纷的珠串,露出珠圆玉润的脸盘子,对着车夫劈头盖脸一顿怒骂。 “还不快出发,本小姐要是再相不到人,就把你儿子入赘到我家。”姚夜蓉恶狠狠地说完,拖着笨重的身子钻回车里。 车外的丫鬟相互推搡着,也上了车。 看着“嗖”一声消失在眼前的马车,云夕瑶脸上除了震惊,还多了一丝鄙夷。 怪不得谭家那么快给两位少将军定了亲,这姚尚书家的千金真是让人望而生畏,极品中的极品。 要说姚家能屹立不倒,全靠姚尚书的精明,站在中立的位置上,不偏不倚,当初若真如皇后期盼的,姚谭两家联姻,那姚家势必归于晋王一党,所幸婚事告吹,姚家才幸免于难。 在晋王被扳倒那一刻,姚尚书额间的汗水立马浸湿整块头皮,姚夜蓉在家被关了一个月禁闭,人才老实了,这到手的美男飞走了,心里属实不痛快,就等着踏春这天,觅得一位良人。“可不是吗?谁娶了姚夜蓉那可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说话的是一清脆的女声。 云夕瑶转头看去,只见一娇俏可爱的少女向她缓缓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容俊朗,身材高大的男子。 卫蕴先一步上前打了招呼:“秦天,你不是说不出来吗?” 回想起他昨日邀秦天出外踏春,被一口回绝。 “我可记得某人说的,小孩才去踏春玩呢!”还教训他别成天耍乐,不误正事,要知道他这是出公差,可不像某人。 崔夏涵嘟哝着脸问道:“是吗?” 秦天平静道:“没有。” “你……”卫蕴直接吃瘪。 秦天是辰哥哥的护卫之一,也就是自己人,那他身边的黄衣女子就是崔府的千金崔夏涵。 想通这其中关联,云夕瑶热络地跑上前,拉着崔夏涵的手,笑道:“你是兮月姐姐的表妹,我猜的没错吧!” 崔夏涵用力的点点头,看着眼前的这位俊俏男子耳畔的小孔,瞬间了然于心,挽着云夕瑶坐上马车,两个小丫头一见如故,聊的甚是开心,就连马车外都能听到她们的笑声。 秦天一脸漆黑的瞪着卫蕴,夏涵丢下他,和别的男子相谈甚欢,他显然吃味了。 卫蕴吐了吐舌,老生常谈道:“这就是你说谎的惩罚。” 秦天一路上都心事重重,特别是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脸色更黑了。 卫蕴憋了一路笑,等停下马车,才将那人真实的身份告诉秦天。 “秦大家主,还有被糊弄的一天,哈哈哈……笑死我了!” 幸灾乐祸的卫蕴,直接挨了秦天的一轮暴击,不过这也算是他过后一个不错的谈资。 出了郊外,闻着满地的青草香,云夕瑶心情大好,四个小丫头在草地上撒欢,摘花做花环,看着清澈见底的溪流里的鱼虾蟹……好不快乐。 突然嗅到身后烤鱼烤肉的香味,四个小丫头急忙转头,看见卫蕴拿着烤鱼串冲她们挥着手,大声喊道:“先到先得!” 就在这时,卫蕴手里的烤串瞬间易了主,在几人看傻眼的表情下,姚夜蓉三下五除二将烤串全吃了个干净,吃完还不忘用袖口粗鲁地擦了擦嘴。 嫌弃道:“就这点,还不够本小姐塞牙缝的。” 同时对着身旁的少年抛了个媚眼,语气也变得轻柔起来:“小女夜蓉这厢有礼,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瞅着姚夜蓉布林布林的小眼睛,卫蕴条件反射地躲到了秦天身后。 姚夜蓉对着秦天那就是一个全身打量的大动作,看完眼睛秒变星星眼,没想到京中还有此等极品美男,长相俊朗不娘气,身体也很结实,正中她下怀。 前方压力给到了秦天,卫蕴才松了口气,抬头就看到崔夏涵怒气冲冲走过来,伸开手臂,拦在姚夜蓉前面。 大声道:“他是我的人,你就不要肖想了。” 秦天由先前的郁闷变为欣喜,看着崔夏涵红彤彤的小脸,他知道这小妮子是动了气了。 “晦气……那退而求其次,我要他后面那个,我可没听说过一女可以侍二夫。”姚夜蓉肥嫩的手一指,卫蕴立即成为了众人的笑柄。 正当姚夜蓉吩咐身旁的守卫抓人时,传来了悦耳的女声。 “等等,他也有主了。” 卫蕴连忙向云夕瑶投以感激的目光。 姚夜蓉转身一看,竟是个身材瘦削的男子,虽然长得不耐,但看样子就不经打。 “你竟有这种癖好。”姚夜蓉打了一个冷颤,简直恶心到家了,说完甩头就走,扭动着她浑圆的身姿,继续搜寻下一个猎物。 “仗义!我交定你这个朋友了。”崔夏涵急忙上前,对云夕瑶夸赞起来。 两人当即就撒酒水义结金兰,当云夕瑶说出自己的名字时,崔夏涵迟疑半刻,这才哈哈大笑起来。 “你还是改个名字吧!和皇后同名可不是好事。” 云夕瑶不解道:“为何?” 崔夏涵环顾了四周,见四周没人,这才附在云夕瑶的耳畔低声道:“听说皇后善妒,才被冷落在后宫,坊间都这样传的。” 云夕瑶突然闷闷不乐起来,原来外界对她是这样的看法:“你也这样认为吗?” 崔夏涵撇了撇嘴,认真地回答道:“这个嘛!我也是道听途说,没见过本人,不好下定论。” 突然有什么在她脑子里闪现一下:“等等,你莫不是……” 第224章 她不过是颗棋子罢了 崔夏涵慌乱的小表情,以及张着能吞掉一头牛的嘴巴,足以证明此刻她的震惊,绝对比见识了姚夜蓉那茬,大的多。 “小女夏涵参见皇后娘娘。” 崔夏涵诚惶诚恐地跪下,要是被爹娘知道,又得数落知道自己不知礼数,这可是东离国的皇后,她怎么就没认出来呢,崔夏涵夏涵锤着脑袋瓜,埋怨地瞪了秦天一眼,知道也不提醒她点。 秦天则一脸无辜,这小妮子压根没给她机会说啊!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打碎银牙往肚里吞。 说到底云夕瑶很少显露于人前,就连宫里的画师想画幅她的画像,来供百姓瞻仰,也被她拒了多次,她最多封后的时候露过面,因其代表的是实力强盛的西晋,东西两国向来不睦,边防战事不断,两国联姻实属重大,东离国君与一众皇子还亲自到场,这可是幽乐公主出嫁没享受过的殊荣,场面之恢宏,也是人们所津津乐道的。 当天来观礼的人众多,崔老夫人是有诰命在身,其父又是丞相大人,所以崔夏涵的位置绝对是靠前的,那她为何半点印象没有。 说到底这事儿还得赖秦天,敢巧于前两日,派了珍宝阁的掌柜,送来一套新奇玩意,名为七巧板,说是沈兮月先前描了张草图放在那儿,秦天见着尚好,他家那妮子肯定喜欢,便命人连夜赶出来,赠与佳人。 崔夏涵拿到手便研究两宿没闭眼,愣是等到天亮鸡叫,才心满意足地睡去,不到一刻钟,崔夫人便带了丫鬟婆子来,为其梳洗打扮。 帝后大婚,这可是举国欢庆的大事,崔家身居高位,近日又同袁府结亲,惹人眼红的同时,更不能出一点岔子。 崔夏涵直接被强行从被窝里扒拉出来,盖了多少粉都压不住的黑眼圈,崔夫人一边叹着气,随即喊了一个力气大的嬷嬷,将自己这个不着调的女儿背上马车,这才算完。 期间若不是靠在袁雨薇肩上,她早瘫软在地上睡死过去,至此崔夫人对她这个刚进门的儿媳越发高看了些。 崔夫人本是文臣之女,她原还不喜儿子找了个武将人家的女儿,结果现在是真香了,越看袁雨薇越是喜欢,此女性格直爽,不扭捏,完全对她这个婆婆的胃口,相比之下,还是小孩样的小女更让她忧心。 袁雨薇有喜过后,崔夫人成日往烟雨阁跑,又是送补品,又是添小孩衣物,足足堆了两间房,小两口住的烟雨阁已经算大了,都被硬生生挤得不够住,崔夫人便找来工匠就在旁边新修了个小院,这还不够,看那些丫鬟嬷嬷哪儿哪儿不对,恨不得亲自照料,袁雨薇一听,这哪儿使得,哪有让婆母伺候的道理,最后还是崔子澄赶回来制止,才作罢! 嫁入这样好的人家,得夫君宠爱,讨婆母的欢心,袁雨薇每天都像裹在蜜罐里一样,所以她更小心翼翼顾着肚里的孩儿,生怕有什么闪失,非必要都不出门,就连袁家也是只回门的时候去过一次,以后便是袁老国公常来崔府,说是同崔相切磋棋艺,实际上是来看他的宝贝孙女在这儿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饿着,冻着。 现如今,崔家的重心都在袁雨薇身上,崔夏涵开始无拘无束的生活,再加上采买大婚用的物件,她更有理由溜出府,且有秦天这个未来女婿作陪,崔母自然是一百个放心。 一番头脑风暴后,崔夏涵重回现实,瞥见云夕瑶身旁一脸坏笑的卫蕴,她立刻明白,不知道这事就她一人,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恼的,还是羞的。 云夕瑶笑脸盈盈过来打圆场:“你既然认我这个朋友,又何必在意我的身份。” 被搀扶起来的崔夏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我说了你那么多坏话……” “你都说了那些是传言,现在你亲眼见到了,觉得传言可能当真?” 崔夏涵连忙摆手,一脸真诚:“我以后再看那个王八羔子乱嚼舌根,我就抽烂他的嘴。”说着还煞有其事地朝空中挥了两下手臂,惹得两个小丫头哈哈大笑。 崔夏涵拍了拍胸脯:“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出来玩就找我,咱们有酒喝酒,有肉吃肉。” 云夕瑶巧笑嫣然道:“那自然好” 就从沈兮月走后,她们这个小组织许久没这样热闹了,她是迫不及待拉云夕瑶加入她们的阵营:“我有一个嫂嫂,改天介绍给你认识,只是她大着肚子也不方便出来游玩……” “那等孩子满月宴,我来送贺礼!” “好啊!到时候给你看我屋里的那些宝贝,可好玩了,你挑几件回宫,正好打发时间。” ………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两人回了城还依依不舍,继而约定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承明殿 宫人们点亮烛光,昏暗的殿内开始亮堂起来,徐公公遵循惯例,端来了贵妃娘娘亲自煲的药膳羹,药香扑鼻。 北帝揉了揉酸胀的双眸,放下手里的奏折,并未拾起汤勺,一反常态地看向门外,冷声道:“皇后可在长春宫?” 这可是头一回听到陛下问皇后的事,徐公公还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半天没回过神来。 “不在?” 北帝眸光冷聚,空气中似有阵阵冷芒射入,徐公公这才急忙回道:“老奴方才从御膳房过,见到娘娘身边的宫女冬眠在哪儿,想来娘娘此时正在吃晚膳,陛下这是要去长春宫……” 北帝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没事了,退下吧!” 徐公公走后,他才怅然若失道:“自己这是怕什么?怕她一走了之,不顾孤的颜面,更不顾两国邦交,还是说他……”可怕的念头在他头脑里闪现那刻便被他给掐灭了。 不,孤心中只有贵妃一人,再容不得其他,她不过是自己稳固江山的一个筹码而已。 夜陌北修长的指节在揉搓着两鬓,想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思想通通赶出脑袋。 少顷,殿中传出一悠长而又冷漠的声音:“去查皇后出宫后都见过哪些人?” “诺!”在暗处,一宫人领命后,飞速退出殿外。 第225 章 误中蛇毒 密林深处,越往里路越是崎岖,好在天已大亮,微光从枝叶的缝隙中穿透进来,形成点点星斑,尚且能看得清路况。 幻竹寻了根长枝条拨弄着前方的杂草,此地潮湿,除了草木茂盛以外,蛇虫鼠蚁也是遍地开花,哪怕沈兮月早有准备,身上的驱蛇虫的药粉也所剩无几。 齐云初揉了揉鼻子,陪着笑脸道:“快了,这次真的快了,你们要相信我,我就是想带你们抄近道,就是这路太幽僻,我有点记不太清了……” “嗯?” 紧接着便被幻竹凶狠地瞪了一眼,他浑身一哆嗦,就被脚下那根冒出土的藤蔓给绊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齐云初吐掉嘴里的杂草,翻身一跃,挠着背上的红疹子,围着这块地来回打转。 突然“啪嗒”一声拍在脑门上,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就是这儿,我记得上次我也是在这儿被绊倒的,你们看上面还有我刻的字。” 听他这么一说,几人赶紧上去,上面确实有几道歪歪扭扭的笔画,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它自带的花纹。 “就你这也叫刻字?”幻竹玩笑道。 “你看这里有一点,下面是一横……就是我齐云初的“齐”。” “还真是,你这么一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那现在往哪儿走?你总该记得了吧!” 齐云初打包票道:“最多再走三个时辰。” “什么!还要再走三个……你是不是哄小爷玩儿呢!”幻竹磨着后槽牙咔咔作响。 齐云初急忙藏在沈兮月身后,以做掩护。 申辩道:“这已经是最快的路线了,的亏你们遇上我,否则你们走上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走得出去。”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 齐云初探出半个脑袋:“这倒不必,咱说好君子动口不动手。” 齐云初有此等觉悟,完全是见识幻竹大战三条巨蟒,将其血溅当场的场面,你问他服不服,他肯定回答服。 幻竹继续在前方开路,转头看向淳哥,嘴上喋喋不休道:“这就是你说的仙境?别说桃花,鬼都没两只。” 淳哥摸了摸后脑勺,眼里带着不确定:“可我之前来时明明不是这样的。” “你小子说实话,是不是在那儿打了个盹儿就以为去过情花谷。” 身后传来两声咳嗽,幻竹便如那老鼠见了猫,立即息了声。 见淳哥羞愧地低下头,沈兮月一边安抚他的头,一边眺望着四周的地形。 传闻瑶泽隐于世,那往深处走确实没错。 “姐姐你是相信我的对吧?”淳哥扬起头,有些不自信地问道。 沈兮月点了点他的鼻尖,笑道:“姐姐倒是认为,淳哥是个好孩子,才能看到那如同仙境一般的地方。” 淳哥摸了摸后脑勺,露出甜甜的笑容。 “要是姐姐也能看到就好了!” 就在这时,一股冰凉环绕在小腿上,沈兮月暗道不好,可她伤了脚,来不及反应,就被咬了一口。 沈兮月吃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淳哥最先发现异样的。 “姐姐,你没事吧?”淳哥担心道。 沈兮月笑了笑,装着没事的样子:“就是被蛇咬了一口,没有大碍。” “蛇,蛇在哪里?”秋月捧在手里的野果瞬间散落一地。 其他两人转过头时,沈兮月脸色已是惨白,嘴唇呈现紫黑色,明显是中了蛇毒的征兆。 这密林要么是体型粗大的巨蟒,要么是毒性极强的小蛇,加上这林里杂草丛生,毒蛇早已不见了影,三人搜寻未果后,回来沈兮月已经重度昏迷,淳哥擦干眼泪,默念道:“姐姐还需要我,我不能慌。” 秋月眼角噙着泪:“小姐,我这就替你将毒血吸出来。” 幻竹一听,挡在秋月前面,道:“我身强体壮,我来。” 齐云初不紧不慢走上来,摇头道:“你俩是不是傻,争着抢着去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 “诺,这儿摆着的不就是解药吗?” 三人看向齐云初手指的方向,果然整齐摆放着一大把嫩绿色的小草,不注意看真没发现。 齐云初走上前,拿起一根:“果然没错,此草名为蛇舌草,细长的叶子就像蛇吐出的信子,一片叶子上面仅开有一朵小白花,沈姑娘有救了,小子真有你的,你还挺懂行。” 淳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将草药碾碎敷在伤口上,就没事了吗?”秋月急忙追问道。 “应该是吧!我也只是听我爹提过一嘴。” 幻竹拽起他的衣襟,拳头就要落在头上:“你这小子!你不是说你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齐云初急忙开口:“玩笑话你也当真,我爹说了,这药草当年可是救了不少人,你们姑且可以试一试嘛,反正也不吃亏。” “那你等着,没效你就准备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幻竹愤愤地走来,且不说这药草哪儿来的,能救沈姑娘的命才是要紧的。 齐云初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念念有词道:“爹啊!你在天有灵记得保佑沈姑娘逃过此劫,她可是你未来的儿媳啊!” 就在他趴地上磕头的时候,好消息从身后传出。 齐云初连忙又磕了一个头,乐呵呵道:“醒了,还真有效!” “小姐……” “姐姐,你终于醒了。” “你们怎么一个二个都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对了,齐云初那小子呢?该不是跑了吧!” 秋月破涕为笑,用手指了指身后:“这次还多亏他。” 齐云初一个箭步冲上前,眉飞色舞道:“既然如此,我救了姑娘性命,沈姑娘就以身相许怎么样。” 幻竹直接给了一棒槌:“你倒是想得美,药又不是你采的。” “总归是我发现的,再说了……”紧接着被幻竹一瞪,齐云初的声音立马小如蚊虫。 沈兮月笑了笑,以身相许是不可能,不过倒是可以解了他的毒,也算报恩了。 齐云初乐呵呵地接过解药,赶紧服下,生怕他们下一秒反悔,他可不想再活活受罪了,身上的不适感随之消散,齐云初神采奕奕起来。 嘴里还不忘小声嘀咕道:“迟早的事,还不让说。” 第226章 入瑶泽地界 密林枝繁叶茂,刮过的风都携带了些草木清香,夜洛辰立于高处,洞悉着底下那群人的一举一动。 她仍是一身素衣白裳,配上精美的雕金面具,说不出的华贵,想来是怕自己不俗的外貌招惹上麻烦,这才故意戴上,她一向不喜张扬,这东西该是他人所赠。 她似乎只是排斥他,而对他人的馈赠欣然接受,每当他表明心意,她便逃的远远的,那她千里迢迢来西晋寻他,难道也仅是念及同门之情? 烦闷的思绪郁结于胸,眼底有数不尽的悲凉。 可若真如此,她为何偏偏来瑶泽走一遭,难不成是为了他?百里温言既不在这儿,或者她仅是不想她的小情郎涉险罢了! 想到这里,夜洛辰便止不住的心痛,只是这一次并不是毒发。 见人已走远,他才用指尖抵住心口,逼出吸入的毒血。 这时,从身侧忽得窜出一黑影:“主子,有紧急军情。” 夜洛辰擦掉嘴角残留的血渍,脸上亦没有过多表情:“报!” “是沈将军他中了埋伏,下落不明。”影子面色沉重,说话的同时亦不敢抬头看某人的脸色。 随后便只听得风影窜动,夜洛辰已然没了踪迹,只有那句:“誓死护她周全。”还萦绕在耳尖。 —— 幻竹疑惑地望向身后,这世上除了主子有强大内息,他发现不了外,其他人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可主子远在东离,哪有闲工夫跑这儿地来游山玩水,继而摇了摇头,又接着赶路,奇怪的是连续几天的压迫感顿时荡然无存。 “还不快跟上,磨磨蹭蹭天黑也别想到地方。” 齐云初解了毒,周身爽利,前进的步伐也轻快不少,见幻竹半道停下来,忍不住嘴贱数落几句。 沈兮月趴在秋月肩上昏昏欲睡,她虽解了毒,却不免乏累,淳哥则是跟在后面,捧着一包可食用的野果子,就等兮月姐姐清醒,给她补充点能量。 一行人穿山越岭,还真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三个时辰就到了瑶泽地界。 齐云初不免得意:“我就说吧!相信我准没错。” “你还真敢说。” 幻竹瞥了一眼不远处繁闹的街景,实乃世外桃源,随即抄着手道:“算你小子识相。” 淳哥早已累得脚软,坐在路旁的石墩子上,许久才缓过劲来,怀里的野果子倒是一点没撒。 秋月和幻竹到底是练家子,脸上看不到疲惫,再看齐云初细胳膊细腿的,自小漫山遍野跑惯了,这点里程跑来自不在话下。 沈兮月朦胧中睁开眼,早在进这里之前,她的大脑就已经清明,只是一直睁不开眼,便索性思考几个问题。 要说她所中蛇毒不一般,可不是敷个草药就能了事的。 还有之前在林中帮她的又是谁? 难道这密林里还隐匿着世外高人,不然也说不通,对,一定是这样。 沈兮月心里有了底,眼睛也铮亮起来,身上的疲惫感瞬间消散。 “放我下来”她轻声低语道。 秋月闻声急忙将人放下,改为搀扶。 “那就请各位去我家稍作休息……”齐云初正说着话,身后忽然传来凛冽的风声,与此同时,一木棍结结实实打在他后背之上,齐云初躲闪不及,疼得哎呦直叫唤。 “你这臭小子,不好好看山,跑回来作甚,还带了外人,看我打不死你。” 一山羊胡老头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出现在众人面前,只是这高度,的亏得不齐云初被打得蹲下,不然她们真发现不了。 山羊胡老头儿斜眼打量这一行人,容貌皆是上乘,特别是戴面具这位姑娘,气质更是不凡,看穿着也是非富即贵,不用说他这不省心的侄儿被迷了心窍,眼都不带眨一下地盯着人家姑娘看呐。 老头儿呸一口:“这不争气的货。” “你个兔崽子,老子问你话哩?”山羊胡老头急的跺脚,扯着齐云初的耳朵,将人拉到一边,突如其来的问道:“你相中哪一个了,二叔公替你说项说项。” 齐云初笑的龇牙咧嘴:“还是二叔公懂我,就左边那个。” 老头儿寻着手指的方向,果然同他料想的一样:“也罢也罢!你早日成家,我也算对得起你祖母生前嘱托,就把人先安置在我那儿。”老头儿满脸欣慰说着。 齐云初一听这话急了,这不是到嘴的美人,看得着摸不着:“二叔公,这怕是不妥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得什么小九九,就按照我说的做,别人姑娘还能高看你几分,还有不是我说你,你哪儿破破烂烂,四处漏风的房子能见人,我都嫌埋汰。” 齐云初被指责一通,也挑不出什么错,这便涨红脸道:“成吧!二叔公说好等我成亲后将齐家祖宅交于我,你可不能食言。” “你叔公我好歹是族长,还能贪墨你这些,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成交” 两叔侄旁若无人的谈话,尴尬的不是他们,那便是余下的几人。 沈兮月嘴角抽了抽,能否尊重一下我这个当事人,况且有这么光明正大算计别人的吗? “小姐,看来我们得早做打算,这齐家的门怕是进不得。”秋月凑到沈兮月耳边,不免担忧道。 幻竹揉搓着拳头,来的更是直接:“要不等入夜,我去将齐云初那厮抓起来,逼他画出去情花谷的路线图。” 淳哥点头表示赞成:“我还能补上几拳,看他还敢乱说。” 沈兮月托着腮,作沉思状:“不可,齐云初好对付,那老头儿可不好对付。” 秋月慌了:“那怎么办?” 沈兮月连忙将人招呼过来,一合计几人表情亮了,唯有幻竹仇大苦深一张脸。 见秋月抹着嘴偷笑,他心里更如那热锅上的蚂蚁,可这事关乎重大,容不得他拒绝。 被沈兮月一拍肩头,他顿时感觉身负千斤重担。 “这事儿你熟,也不用我教你,记住不出声就成,再说还有淳哥陪你,你怕什么,还真怕生米煮成熟饭?男子汉就要能屈能伸。”沈兮月笑得眉眼弯弯,一边做着洗脑工作。 “那好吧!” 第227章 交易 在沈兮月的眼神威示下,幻竹很快妥协。 三人被热情地迎进一座依山傍水的大宅院,门外站有一排通身黑衣的仆人,就连脸也一概遮住,这装扮像极了伊斯兰教的人,压抑又带有威慑力,姑且称他们为黑仆。 门牌上赫然写着“齐”字,几人纷纷转头看向衣衫褴褛的齐云初,他这身装扮说是乞丐也有人信。 幻竹不假思索问一句:“你这是被逐出家门了?” 齐云初摸了摸后脑勺,面露尴尬之色。他这不是出门没看黄历,下山时摔了一跤,又碰巧被树枝挂烂衣衫,不过他如今这副模样,也确实狼狈了些,不过要说他是被齐家赶出门,他可不赞同,随即扬起头,故作深沉道:“你不懂,我这叫自力更生,男人就该靠自己。” 一语话毕,还不忘露出大白牙,比划了个他自认为帅气的手势。 “要真是这样,就把这些年在齐家库房赊的账还喽!”果然官方吐槽最为致命,叔公一开口,齐云初笑容即刻戛然而止。 看齐云初吃瘪,其他几人憋得都快成内伤,一个个越过齐云初径直走了进去。 刚入院儿内,沈兮月不由发出感叹:“天然去雕饰用在这里再合适不过。”其他几人也都是同款星星眼。 这里既有繁花似锦,百鸟争鸣,又亭台楼阁,下自成蹊,所有的东西亦浑然天成,人与自然能得到如此契合,令她由衷叹服工匠的技艺。 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 齐叔公翘起胡须,脸上说不出的得意。 没人搭理的齐云初,幽幽然神游进来,看几人惊讶的模样,立刻就来了精神。 “我跟你们说,这都不算啥,我齐家主宅比这儿美上不止千百倍,该明儿带你们去瞧瞧……”齐云初说得情绪激昂,丝毫不顾及齐叔公逐渐黑化的脸色,颇有股王大娘卖瓜自卖自夸的意味。 齐叔公白了一眼,瞬间化身成拆台小能手:“主宅荒废多年,早不似以往光景,亏得由我收着,不然早被这小子抵押给赌坊,弄了个乌烟瘴气。” 齐云初张张嘴,呲牙道:“齐老头,有外人在,你好歹给我个面子。” 齐白时则轻飘飘地来一句:“礼尚往来” 齐云初顿时语塞,他同齐叔公向来八字不合,除了这些年叔公对他进行严苛训练,经常弄得一身伤外,还有将他娘亲的牌位迁出宗祠这件事,令他耿耿于怀,这也是他宁愿孤身走暗巷,亦不肯向齐叔公低头的原因。 两公侄的厉害关系显而易见,沈兮月轻咳两声,打破僵局的同时,也吃了顿食不知味的饭菜。 倒不是这院儿里的厨子厨艺不精,主要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得争分夺秒谋划一切。 要说这情花谷坐落在瑶泽地界,哪怕它再神秘,必然与瑶泽必有千丝万缕联系,而瑶泽的族长无疑是关键所在。 他可不像齐云初那混小子,歪打正着找到捷径,说直白点他肯定有什么通关令牌之类的东西。 所以她才明知山有虎,也要来探一下口风。 席桌上只有齐云初和小淳吃得津津有味,其他几人各怀心事,齐叔公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他早已看出这一行人进瑶泽目的不纯,只是她们既然能破解法阵,且在武力上敌得过齐云初,又破得了巨石阵,那就绝非等闲之辈,这样危险的人物落在外面,不如放在眼前,有他盯着量这群人也做不出危害瑶泽的事来。 若是他们能安分守己,便留下,若不安生,便杀之以除后患。 “不知姑娘来瑶泽所为何事?”齐族长的开门见山,也正中沈兮月下怀。 沈兮月躬身一行礼,言辞诚恳道:“那小女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此行是想进情花谷,还请族长能与我一臂之力。” “情花谷”三字一出,看齐族长淡定的表情,想是在意料之中,这些年进瑶泽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奔着情花谷而来,这一点他并不意外。 齐云初狼吞虎咽后吐出一块肉骨头,也不忘帮着说一句:“齐老头不就是情花谷吗?你就告诉他们吧!” 齐白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无奈道:“这倒不是难事,只是……” 沈兮月见事情有转机,急忙开口:“老先生有话请直说。” 齐云时试探着道:“我寻思我这侄孙也到成家的年纪,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这打直球的问法惊呆众人,沈兮月却不带迟疑,一口答应道:“那当然好”,同时还加了一句:“越快越好。” “那就这么定了,既如此,那老头儿我就违背一次祖制,给你们指条明路。” 这其乐融融的场面,除了这对弈的两人外,皆是咂舌的状态,当然只有齐云初笑得合不拢嘴。 其中最慌乱要数幻竹,要是被主子知道,沈姑娘要嫁给别人,瑶泽怕是要寸草不生,他一定要阻止这事儿不可。 当晚齐老头便如约送来了情花谷的路线图和进谷令牌,包括早已准备好的大红喜袍。 这是多怕她会半夜跑路,门外还加了三倍护卫看守。 “小姐,这样真能成吗?我怎么觉得那老头儿没那么好糊弄。”秋月焦急来回踱步,要是明日小姐真的被逼上花轿,大不了她一人一剑杀出去。 沈兮月注视着手上的两个物件,低头沉思:“他要想取得我们的信任,绝不会拿出两个赝品,势必一真一假。” 秋月似有顿悟:“那该如何甄别?” 沈兮月用手指轻扣桌面,浅笑道:“再等等……” 话音刚落,幻竹便背着一滩烂泥的齐云初进了屋。 小淳已是惊讶的说不出话:“幻竹哥,你是怎么突出重重防守的?”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哥我会的可多着哩!说来这齐府的守卫确实过于松散了。”幻竹喃喃道。 其他人不解之时,沈兮月心中早已有谱,她手上可有一个能隐身的王牌,四处撒撒药粉都是小case,可惜团子出来的时间有限,不然她还真懒得同齐叔公周旋。 第228章 来者何人? 夜色渐浓,一黑袍极速穿行在院内,边跑还边大声嚷嚷:“走水了,西院走水了……” 霎时各院灯火通明,丫鬟婆子皆探出脑袋想一看究竟,偶尔见着提着木桶的小厮,都要询问上几句。 “西院何处走水了?” “火大不大?烧死人没有?” “啥?是大太太旁边那个小厨房起火!”问话的人眼里存疑,府上就数大太太那屋守卫森严,这大太太二八年华,又生的一副好容貌,除了族长爱歇那处外,对大太太的宠爱,凡是有双眼都看得真真的。 “多半是有人夜里偷东西吃……”一人自言自语道。 立刻被旁边的人打断:“我看不见得,说不定是进了贼。” “你们说会不会是表少爷带回来的那群人” “我看有可能。” 提水的小厮不再言语,上头已经让他们三缄其口,谁再泄露半分那就一个字“死”。 这天晚上关于大太太屋走水,由此演化了多个解说版本,以至于火是泼灭了,也闹了个人心惶惶。 齐白时守在和煦阁门前,额头上的青筋直冒,大太太半掩锦帕,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轻薄的纱衣勾勒出玲珑身姿,嘴里委屈道:“求主家帮奴家做主啊!” 其余奴仆纷纷跪倒在地,垂头静默,为自己的身家性命忐忑不安,人群中最为醒目是一赤身裸体的男子,强健的躯体被麻绳五花大绑着,上面清晰可见的玫红印记,刺痛了齐白时的眼,更吓得在场众人不敢吱声。 大太太虽极力撇清与此人关系,可这人是从她房里带出来的,任凭她哭肿了眼眶,再多的说辞亦显得苍白无力。 “大太太晕过去了,你们快来帮忙啊!”丫鬟巧儿哭诉无人应,连忙爬到齐白时脚边,搓手求情道:“大老爷,大太太对你一片真心,这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望老爷明查,别寒了太太的心呐!” 换做以前,林霜妤掉一滴泪,这齐府上下都得震三震,可如今,齐白时表情厌恶如同吃了苍蝇一样。 这时候谁帮林霜妤说一句话,都必然承受他的怒火。 “我齐家何时由你一个丫鬟在哪儿指手画脚。” 说着便一脚踹到那丫鬟的心口,脸上的愤怒丝毫未减:“有你们这种拎不清的奴才,才有这样不要脸的主子,将林霜妤发还至林家。” 齐白时怒摔衣袖,愤懑而去。 巧儿口吐鲜血,随即断了气,其他想开口的人赶紧捂紧了嘴巴,这祸从口出的下场他们是见识到了,饶是林霜妤先前有多风光,有多不可一世,如今回了林家,唯有一死才能全了自家名声。 就在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便听得那男子凄厉的叫声:“啊……啊”,尖锐的如同厉鬼在嘶吼。随着鲜血喷涌而出,男子应声倒地。 此刻哪怕被沾了一身血,也没人敢朝那处看,待到黑奴将两具尸体搬走后,他们才抬起头来,战战兢兢地看着林霜妤被黑奴粗鲁地扛在肩头抬走,此事了之。 西院的火已经扑灭,滚滚浓烟散入空中,或潜入云层,或随风飘散。 “齐云初人在哪儿?叫他给我滚过来!”齐白时负手而立,脸上的沟壑平添了几道皱纹。 不多时,醉的一滩烂泥似的齐云初,便被抬了进来。 见齐云初这样儿,齐白时更是怒火中烧:“给我用水泼。” 那黑奴得令,随即从门外的水坛中提了一桶凉水,从头到脚给齐云初淋了一个遍。 “……凉啊……”齐云初整一个透心凉,扑腾蛾子般翻身跃起,同时睁着圆鼓鼓的眼睛,醉意已醒了大半,人还是一脸懵。 看清楚眼前人后,他心生不悦道:“叔公,你这是干嘛?大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 “你先退下。” 黑奴低头退出房门,还顺带将门合上。 见齐叔公并不搭理自己,齐云初心里那个火上蹿下跳,又偏偏不敢发作,暗自咒骂几句。 明明自己刚还在温柔乡,这一秒就下了地狱,齐云初那个气啊!关键黑奴还把门关上了,他可没闲心湿身同老头儿促膝长谈。 不对,他几时进这老头儿屋没皮开肉绽离开,齐云初立马警惕道。 “先说好,动口不动手。” “不打你!” 有了这句话做保证,齐云初嬉皮笑脸道:“叔公,要不等我回去换身衣衫先,你看明儿就是我大喜之日,染上风寒倒是其次,被人说我齐家男儿是病秧子,传出去就不好听。” “跪下!”齐白时哪会顺着他的话说。 话音未落,齐云初条件反射“扑通”跪了下去,他有预感,今天的老头儿不同往常。 即便如此他还得强调一下:“说好的不打脸。” 见齐云初做起防御姿势,齐白时突然落寞起来:“沈家那小娘子你就不要想了,她是不会甘心留下的。” 齐云初虎着脸争辩道:“叔公,你莫要哄骗我,还是说你也看上沈姑娘,想撬我墙角!” 齐白时嘴角抽了一下:“你叔公我没那么为老不尊。” “好意思说,你房里的林霜妤和我差不多大……”齐云初嘴里喃喃道。 不用说,这话一出,齐云初当即就被脱了裤子,挨了好几板子。 “不说就不说嘛,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打人屁股。” 委屈的眼泪还在眼眶打转,接下来的画面就让他极度不舒适了。 身穿大红喜袍,浓妆艳抹的那张男人的脸出现在眼前,齐云初脑门突突突的,说话都开始不利索了。 “怎么是你?那昨晚……” 幻竹难堪地别过脸去,说得好像他愿意似的。 齐云初干呕一阵,的亏他醉的一塌糊涂,没有做什么,不然……这个还真没法想,又接着问道:“先说好我可没有龙阳之癖,快说沈姑娘人呢?该不会是你给藏起来了吧!” 幻竹闭口不言,他得拖住这些人,给沈兮月争取更多的时间,齐白时却突然开了口:“她们去了情花谷。” 齐白时说这话的时候,沈兮月三人确实到了情花谷的谷口。 只听里面传来幽幽的声音:“来者何人?” 第229章 撞大运 “姐姐,我们不会被骗了吧!这里也不像有人住的地方,别说路了,连个伸脚的地方都没有。” 小淳锤着酸疼的腿,昨晚跑的急,他结结实实在青石苔上摔了一跤,腿上一大块淤青,这事儿没敢让沈兮月知晓,就怕耽误事儿。 秋月搜寻一圈,摇头表示无获后,沈兮月重新铺开手中的图纸,犯了嘀咕:是这儿没错啊! 齐云初也没理由装酒醉,说胡话糊弄她们,但这个地儿杂草丛生,不仅没个进去的道,雾气比密林还要甚之。 这里处处透着诡异,就连不知从哪儿传来的声音都异常苍老,怪就怪在它不似老人家说话有气无力,反而十分的铿锵有力,倒像个年轻人。 沈兮月一边注视着发出声音的位置,一边朝前恭敬地拘礼:“小女沈兮月,乃东离国沈晔曜的嫡长女,不知前辈可否引荐一二。” 空气就像凝结般,只听得树叶沙沙声,沈兮月抬头全神贯注地环顾着四周,只见树叶轻微抖动一下,一双白嫩的手快速从地上划过,地上的令牌瞬间消失不见,那人轻咳两声,才道:“谷主闭关,我看你们还是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千里迢迢来到贵宝地,哪儿有说走就走的道理!”沈兮月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此刻秋月早已潜入后方。 沈兮月目光所及之处,便见得一孩童扑通摔坐在地上,摔得龇牙咧嘴,细看他白皙的小脸还挂了彩,许是被树枝给划破了,弄了个不深不浅的口子。 沈兮月连忙上前,蹲下后从怀里取了一块锦帕,伸出的手臂却被某个炸毛的小家伙一下死死咬住,像极了她室友收养的那只小野猫,沈兮月嘴里发出“丝”的一声,又转头示意秋月和小淳稍安勿躁。 而她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极尽温柔的擦干净伤口上的杂质,身上散发出的是医者圣洁的光辉,神情认真而专注:“别动!没处理干净流脓生疮可别找我。” “小淳你去找找附近有没有止血的药草。” “我这就去。”小淳一副快急哭的表情,但沈兮月开口,他还是立马照办。 不多会儿,小淳就带了一大把草药回来,沈兮月抓了一把放在口中碾烂,又将其敷在小孩的伤口处。 小孩慢慢松开了口,睁着疑惑的大眼睛,看向眼前这位仙女似的大姐姐,出了神。 “你别嫌脏,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沈兮月说着又从身上扯下一块布,将其固定住。 “好了!” 大功告成后,沈兮月这才看向自己手腕,留下了一排整齐的牙印。 沈兮月非但不恼怒,反而摸了摸小孩的头,轻声训道:“以后可别这样了,伤不了别人还可能害了命,下次你直接戳这儿,才能一招致命。” 看着沈兮月十分认真地往胸口那儿指了指,小孩明白似的点了点头,秋月扶额,她的傻小姐哦,哪儿有教别人对付自己的,还说明哪里是要害。 就在这时,草丛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人仰头看去,便见一位身穿紫袍的英俊男子走了出来。 初春时节还披大氅,加上他苍白的脸色,沈兮月心里暗忖,不用说,又是一个患了重症的贵公子。 像是应了沈兮月这话,那男子突然猛咳嗽了几声,小孩一跃而起,紧张地替男子轻拍着后背。 秋月和小淳分别站在了沈兮月的一左一右,做出防御姿态,沈兮月则是盯着那男子手捂住的位置,看样子多半是心疾。 沈兮月跟的导师便是国内顶级的心血管专家李墨,李墨的开颅术和开胸术的成功率极高,其享誉盛名的同时,也将他的这一身本领交给了他的得意门生——苏一落。 可就是这么不凑巧,沈兮月如今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系统一切白搭,让她徒手做开胸术,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男子半天才缓过劲来,嘴角微扬,露出邪魅一笑。 男子浑身上下透着矜贵,肩宽腰窄,又生的一双桃花眼,惯会诱惑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谈吐优雅,又不会让人生出距离感:“姑娘见笑了,我这是顽疾,不会传染人的。” 沈兮月怔了怔,去除脑子里不必要的杂念,平淡道:“我看公子心疾复发,还是早些回去休息的好。” 那男子听后先是一惊,黑色的眸子闪出异样的神采,不禁脱口而出的问道:“姑娘可是能治?” 话刚说出口,刘子楚就后悔了,他怎么会寄希望于一个小姑娘身上,他的病连情花谷的谷主都未找到医治方法。 正当他垂眸叹息之时,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治倒是能治,可不是现在。” 刘子楚此刻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喜形容,早在一年半以前,他就被游医断定最多能活两年光景,所以他才会冒险出世,并带了天下至宝——龙须草来情花谷求医。 可即便是毒仙重阳子也没辙的不治之症,竟有人说她能治,语气就像说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 “姑娘说的不是现在意思是……”刘子楚难掩激动。 这正是沈兮月担心被问的问题,她该如何解释系统关闭,她没法通过医疗系统辅助完成这种高难度的手术,毕竟差之毫厘就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沈兮月抓耳挠腮思考应对之策,怎么也得想出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就在不经意间,瞥见自己手腕上赫人的伤痕。 随即面露愁容道:“不是我不想救公子你,可小女身中剧毒,怕是时日不多……” 为演的更真一些,沈兮月特意用锦帕摸了摸眼角,正当沈兮月以为蒙混过关的时候,男子身后的小童突然说出了惊人之语:“不就是万春藤的解药吗?我在那怪老头的书上看过。” “你再说一遍!”沈兮月抓住小童的肩头,只听得“怦怦怦”的心跳声,仿佛都快溢出体外。 被突然放大的三张脸吓个正着,小童张了张口,愣是没发出一个音节。 紫袍男子淡然道:“长生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他说的不会有假。” 第230章 故人 又是一个过目不忘的少年!没想到这世界能人还挺多。 沈兮月理清思绪,脸上的神采溢出脸颊,细瞧这个一脸高冷的小屁孩,奶呼呼的小脸蛋儿,倒有几分神似某人。 沈兮月耗费心力说了好些话,直到唇干舌燥,咕噜咕噜几口,水囊都见了底,小孩依旧闭口不言。 还真是惜字如金! 想留悬念,看我拿出必杀技,沈兮月灵光一闪,立马从布袋里抓了一把五颜六色的糖出来,透色的糖纸装着,看起来别提多诱人了,就这些已经是她从空间里带出的最后一点余粮。 “看姐姐这儿有糖,把你知道的说出来,这些都是你的,要不你告诉我那怪老头人在哪儿?我自己去找他也成。”沈兮月笑的贼兮兮的,看起来就像糊弄小朋友的大尾巴狼。 秋月连忙给小淳递了个眼色,小淳会意地点点头,立马上前充当说客:“大哥哥大姐姐不是坏人,你快说,这些都归你了,你看有橘子味,西瓜味的……” 小淳想起这小小的彩色糖果的甜蜜滋味,边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他衣兜里揣了好几个,这一路上也没舍得吃。 听小淳这样一说,小孩的眸子显然有了松动,果然还是小孩子!就当沈兮月以为事儿快成了的时候,小孩竟一溜烟就缩到男子身后,吐舌道:“别想收买我,我不吃这套。” 好家伙还挺顽强!沈兮月脑门冒着虚线,软的不成只有来硬的了,沈兮月摩拳擦掌在布袋里摸索一阵。 就是它了,让你尝尝我无敌痒痒乐的威力,看你说不说。 小孩被沈兮月盯得浑身不自在,有一点他想不通,这样漂亮的小姐姐怎么会露出如此猥琐的表情。 电光火石之间,从中间跑出一个当和事佬,提议道:“姑娘,你看这样如何。” 沈兮月手强行僵在衣兜里,暗徘一句:你丫的倒是快说呀! 紫衣男子这才不紧不慢道:“只要姑娘答应救在下一命,我立刻让长生带你们 过去。” 这人虽面容含笑,但沈兮月总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这个好说,只是得再等等,我绝不是故意拖延,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公子若肯信我,等时辰一到,我一定治好你的顽疾。”沈兮月摊摊手,表情很是无奈。 紫衣男子面色突然难看起来,半年,他还等得到那一天吗? “我家公子没时间等你那么久,公子他……他”长生哽咽着说完,看样子都快哭出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沉默起来,谁能想到这样一位矜贵的公子已是风烛残年。 沈兮月哑言,她猜到此人病情严重,没成想剩下的时间如此紧迫,所幸心一横,咬牙道:“如果公子病发仍药石无灵,我可尽力一试。” “你有几成把握?”紫衣男子问话带着急迫。 “六成”沈兮月并不想隐瞒什么,只是老实回道。 长生一听,急了:“才六成,公子你千万不可相信她,她会害死你的。” “那时候我家小姐出手你家公子还有一线生机,不救可就真没命了。”秋月忿然作声道,就她所知,小姐向来言出必行,她岂能容他人非议她。 话已说尽,现在就看紫衣男子如何表态。 男子沉吟半刻,他从出生便患有心疾,若不是出身显贵,有家人庇佑,他也活不到现在,男子笑的云淡风轻,似乎随时都能化作一缕烟飘走。 “还请姑娘尽力一试,子楚这厢谢过了。”他已等了二十载,第一次听人说他这病有的治,秦子楚还算心有慰藉。 长生即便再不甘愿,可主子有言在先,他亦不敢不从,只得将几人领进情花谷。 谷里确是好风光,又因为土地肥沃,树木开的格外枝叶繁茂,不同于迷雾森林的阴暗潮湿,这里百花吸收日月之精华,齐齐绽放出最娇媚的姿态,实乃仙境。 在桃林深处,几人步行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山洞面前。 “有缘者进” 沈兮月细细揣摩着山洞口篆刻的几个大字。 如何能称为有缘者呢? 主仆二人倒是事不关己,悠闲地吃了糖果离开,沈兮月三人站在洞口面面相觑。 这样等也不是办法,秋月首当其冲道:“还是由我先进去探探路。” 沈兮月急忙将人叫住:“等等!里面不寻常,我先敲门试试。” 秋月听话地退了回来,诚如沈兮月所言,她仅在洞口观望一阵,也察觉到里面深不可测。 当然沈兮月所谓的敲门,是用石子问路,而非真正意义上的敲门,人进去凶多吉少,石子不仅能分辨出里面有多深,更能规避风险,一举两得。 说干就干,沈兮月从地上找了快不大不少的圆石块,递给秋月,又由秋月用尽全力一扔,此刻只留下静默,三人竖起耳朵听着石洞里的动静。 “咚,咚,咚,咚……”足足响了八声。 沈兮月惊叹道:“没想到里面空间还挺大。” 正当沈兮月想拿石子投向另一个方位时,只听得洞口传来“哎呦喂,哎呦,别砸了”的呻吟声。 沈兮月对秋月就是一个大拇指:你这也太神准了,不亏是夜洛辰的王牌护卫,命中率百分百。 “是谁这么大胆,敢在老夫的洞府乱扔石头。” 三人好奇地朝洞口观望,都在好奇这个被砸中的倒霉蛋是谁。 “就是你们这群兔崽子,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们。” 说是怪老头,其实是一个鹤发童颜的年轻男人,只见他左手捂着头上的大包,面上的表情尤为狰狞,看他抄着家伙什出来,这一顿打是没跑了。 沈兮月恭敬地行了一礼:“还请前辈听我说完,再出手也不迟!” “有话就等受了我三掌再说。” 就片刻功夫,沈兮月就已经被一掌击退,逼出心头血。 秋月和小淳不约而同地挡在前面:“我来替她受余下的两掌。” 男子微微抬眸,将阻拦自己的两人硬生生分开,竟直端端地朝沈兮月走去,也不顾男女之防,将其袖口撩开,随即勃然大怒道:“谁伤得你?” 第231章 奖你两个大鸡腿 沈兮月瞠目结舌看着眼前之人,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与此人过往有何交集,可他的表情,明明是与她再相熟不过。 “前辈,你只怕是认错人了?” 话音方落,沈兮月便挨了一记钢镚,头顶隐约有隆起的迹象。 “用石子打你是我们不对,我既受前辈你一掌,这事儿算扯平,敲我脑袋瓜,傻了你能赔吗?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沈兮月捂住头,嘴里忿忿不平,心里想得是:要不是看他有点利用价值,早将其搓圆捏扁,扔油锅里炸个酥香爽脆。 秋月同小淳急忙跑上前,挥剑拦在男子跟前。 “再动我家小姐,休怪我不客气!”秋月面露杀意,剑拔弩张的气氛直接拉满。 沈兮月当然没闲着,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布袋里掏出一包无敌痒痒粉,三人眼神一交汇,其余二人瞬间明了。 秋月持剑耍得虎虎生风,招式花哨,主要是为了拖延时间,转移其注意力,与此同时,小淳借机潜入洞穴,寻找医书。 “就是现在!秋月快让开。”沈兮月瞅准时机,将一袋痒痒粉朝空中撒了过去。 “让你知道我的厉害,看你……”沈兮月嚣张地叉着腰,下一秒,脸上就被恐惧席卷,这些白色的粉末竟被男子用把大羽扇给扇回来了,正好糊了她一身。 沈兮月红着眼道:“你玩阴的!” 男子则一脸不屑:“害人终害己,你好生琢磨吧!” 说着将羽扇别在腰间,大步朝洞口走出,这人年纪看着不大,怎么说话走路倒像个老人家。 只是沈兮月也没工夫瞎想,片刻功夫,她身上的红疹就传遍全身,这时,洞口传开几声狗吠,不出所料,小淳是被一只凶狠地大狼狗追着跑出来,生死时速之际,小淳果断爬上树才逃过一劫。 就在他朝沈兮月挥手报平安时,沈兮月呈抛物线倒地,足足烧了一天一夜,人才醒转过来,后续她如何进的山洞,那是一概不知。 且不论这些,光是药粉都需得连续服用半月才可全消,还得内服外敷,为了整蛊别人,这解药她特意加了黄莲等好几味苦药进去,又是粉末,没制成药丸,沈兮月吃得嘴巴发苦,每次喝完药都得赶紧吃三颗糖,才不至于恶心得反酸水。 最痛苦还是外敷,身上的小疹子奇痒无比,还不能用手抓,一抓一个印,为了不变成丑八怪,沈兮月发挥了无限的忍耐潜力。 再加上这外敷药味道强烈,又极其难闻,形容起来像腐烂的白菜帮子,方圆几里都无人敢靠近。 闻着味跑进来的刘子楚,还以为入谷的三人凶多吉少,随即就瞧到在躺椅上摆烂的沈兮月,盖了本医书大全在脑门上,悠闲地晒太阳。 没死就好!能得到重阳子的认可,或许他的病真能治好,此后几日,长生都会捏着口鼻,送来一些瓜果蔬菜,沈兮月闲着无聊炮制出了不少好菜色,口味清淡也助于她伤口的恢复,怪老头虽嘴上不说,桌上的菜倒是吃的一点不剩,吃饱喝足就跑去守着丹药炉,不知又在研究什么害人的东西,沈兮月有幸进去看过一眼,里面就三个字“脏,乱,差”,连墙壁都被五颜六色的药粉覆盖,看不清原貌,沈兮月环顾一圈,也就失去兴致,而她差不多将藏书阁的书都翻阅完,稀奇古怪的毒药不少,就没瞧见万春藤三个字在哪儿。 沈兮月过了半月的咸鱼生活,今日她这全身的红疹总算消完了,足足洗了两个时辰的热水澡,怕是身上的皮都要泡掉了,沈兮月依旧没出来,啧啧道:“要是有个香皂压压身上的味就好了!”光靠花瓣泡澡,效果微乎其微。 “小姐不会晕过去了吧!”秋月在浴室门前来回踱步,要不是沈兮月下了严令,她早就闷头冲进去了。 小淳来了半月,竟同追它的狼狗疾风混熟了,一人一狗追玩打闹,时不时来场追逐战。 就在天气灰蒙蒙地某天,疾风屁颠屁颠地叼来本残破的书本,这不是自己点火用的废弃书本吗?应该刚从火堆里给拾到起来的。 沈兮月没当回事,继续熬着锅里的粥,心思早已飞到别处,呆在这儿一月有余,她也试过不少办法从怪老头那儿套话,又或者是采取一些非常手段,可气的是都没得逞。 疾风伸长舌头,坐在那儿摇尾乞怜,时不时“汪汪”叫唤两声。 沈兮月思绪才被勾回来,心里纳闷道::“你不跟小淳去散步,跑这儿来作甚?” 就在她俯下头的瞬间,书本上的几个大字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眼里。 原来在这儿! 沈兮月如获至宝地将书攥在手心,又摸了摸疾风的头,喜不自胜道:“姐姐奖励你只大鸡腿,不,今天给你两只。” 秋月劈完柴回来,就瞅见疾风叼着两块大鸡腿欢欣雀跃地跑开。 秋月连忙放下斧头,匆匆进了屋:“小姐,是有什么喜事儿吗?” 进门就瞧见沈兮月一副苦大仇深的脸,令她一度以为自己猜错了。 不是吗?看着秋月露出失望的表情,沈兮月噗呲笑道:“真的找到了。” 一听这话,秋月眼里立即有了神采,握着沈兮月的手,泪水“啪嗒啪嗒”往下落:“小姐我们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自己变成如今这个模样,秋月有多自责,她都知道,便故意隐瞒解药少了一页的事。 有胜于无嘛!能解她身上大半毒素,她就已经满足了。 正当将主仆相拥而泣之时,小淳突然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幻竹,齐云初,你们怎么来的?”沈兮月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问道。 要说齐白时心甘情愿放他们走,她肯定不信,不过看两人饿的面黄肌瘦,盯着锅里的菜叶粥吞口水的样子,想来这一路上过得十分艰难。 “你们慢点喝,小心烫!”秋月时不时念叨两句。 等两人狼吞虎咽地喝完半锅粥,齐云初才开了口:“你们也太不仗义了,走也不告诉我,害得我被我叔公关在柴房,几天不给吃不给喝就罢了,还跟这货呆一处。” 随即便引来幻竹的吐槽:“也不知是谁?求爷爷告奶奶让我带他一起走!” “要不是我,你能找着路?” 幻竹白了一眼:“不是你,我也不至于走那么多弯路。” “………” 第232 章 太师父驾到 “你们有完没完!”两人争吵不休,最终以秋月提着幻竹耳朵,将人带出去才算收场。 “小淳,你照着这张纸上画的,帮姐姐找几味草药来,可以吗?” 小淳小鸡啄米式地点头,拍着胸脯道:“姐姐交给我吧!” 说着狂扒拉碗里的饭菜,饭碗见了底,一人一狗跑没了影。 沈兮月收拾着桌上的碗筷,一瞅齐云初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果然是蜜罐长大的孩子,半点防备心都没有。 将视线转移到隔壁,往常哑巴似的怪老头,竟意外地哼起小曲儿,调子很是熟悉,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沈兮月称呼他怪老头,和面相无关,是此人举手投足都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喊习惯也就顺口了。 “看来前辈今儿心情不错。”沈兮月脸上的笑容如同盛放的花骨朵,就等他接下一句。 就在沈兮月觉得今日希望又要落空时,男子吹尽茶盏上的热气,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跪下吧!” 这叫平日不开口,开口吓死人。 沈兮月自问赖在这儿月余,与秋月兢兢业业地包揽一切繁杂家务,就算搞了几次恶作剧,某人不也毫发无损? “前辈你这是?” 沈兮月讷讷道,就等着某人替自己答疑解惑。 男子散漫地抿了口茶,长呼一口气:“你母亲既拜我为师,那你该不该喊我一声太师父。”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沈兮月脑中“噼里啪啦”炸开,母亲的师父是毒仙重阳子,这她是知道的,在爱研制毒物这点,两人确实一致,可在她印象里,重阳子绝对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与眼前之人相差十万八千里。 沈兮月露出狐疑的表情,顺势打量过去,要说重阳子不显山不露水,也确实没人知晓其真颜,莫非真是他?再看他镇定自若的样儿,也不像说谎,姑且信他一回,如果真如他所说,她攀上这个关系,还真能在情花谷横着走,就这些天到水天洞府来拜会的人,身份地位都不低,那她岂不是想要什么花儿草儿,都易如反掌。 这买卖着实不亏! “太师父在上,请受小女沈兮月一拜。”沈兮月心里美滋滋,恭敬地磕了个大响头,额头都撞红了。 这下足够显示我的诚意了吧! 重阳子大手一挥,看起来还算满意:“起来吧!你手上拿的手札,就算太师父送你的见面礼了。” 这也行?明明是疾风从火堆里给给扒拉出来的,这样的顺水人情,亏得他说得出口。 沈兮月虽然心里这样想,还是端正态度:“那太师父可知这书的最后一页是什么内容?” “随手写的,不记得了!”重阳子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浇了沈兮月一盆凉水。 沈兮月嘴角抽了抽,不甘心地追问道:“那太师父可认识冷香凝这人。”既然下毒的是她,她就不信两人没有交集。 重阳子眼都不带眨,脱口而出道:“不曾耳闻。”可自己若不说点什么,这丫头肯定不会轻易放自己走。 又见他背手转悠两圈,半做深思状,忽而锤手高呼:“不过太师父我有一挚友,我曾同他下过盘赌棋,赌注正是世间奇毒——万春藤。” “想当年,我醉心毒术,励志研制出举世无双的毒药,万春藤便是我最得意之作,当时还差着火候,不然它真是无药可解。”重阳子侃侃而谈当年往事,心里止不住的得意。 “的亏没让你弄成,不然我娘俩的鬼魂指定每夜路过你屋,看吓不死你!” 沈兮月白了一眼,弄半天这害得她差点没命的毒,竟出自家太师父之手,这叫什么事儿啊! 老温,姓温的? 沈兮月脑中灵光一闪:“太师父的挚友莫非是温老前辈?” “你见过他!那老头还没死?”重阳子半眯着眼道。 “精神抖擞,起码得再活三四十年,太师父你就放心吧!”沈兮月尴尬地笑了笑,没想到重阳子这么跳脱的性格。 思绪逐渐飘离,要说她初见温老,还是在中秋灯会之时,由白玉晨引荐的,虽然当时发生一场混乱,但她最美好的记忆也停留在那一晚,那时的少年白衣翩翩,凌乱少女的心,他同她讲,让自己等他,或许在那时她便已经情根深种了吧! 可温老前辈又何时与冷香凝相识,为何将世间奇毒——万春藤赠给她,太多的疑问无法自解,沈兮月甩掉混乱的思绪,回归现实。 她不再斟酌,立马问出她藏于心底的问题:“太师父可知绝情蛊何解?” 山洞通向一处绿野仙踪,再往前则有高山流水,此地尤为僻静,沈兮月似乎听得到自己忐忑的心跳声。 重阳子沉吟半刻,只言道:“无解” 直接无视小徒孙失落的小表情,抬脚就准备走人,哄人这苦差事他可做不来。 “普天之下,唯有情花谷谷主能解此蛊,前辈莫不是忘了?”刘子楚意味深长地笑着走了进来,他卖沈兮月一个好,于他有利无害,至于某人投来的死亡威胁,他一概屏蔽。 “别听他胡说!”重阳子面色明显不淡定,实乃心虚的表现。 “太师父!”沈兮月大吼一声,整块地都得抖三抖。 “那老妖婆坏得很,不想变成花肥就别去招惹她,对了,我丹炉的火还没灭……”重阳子猛的一激灵,留下一句话便急忙脱身。 沈兮月拱手一礼:“多谢刘公子告诉我实情,只是听你这么一说,我太师父他与谷主是有什么过节?” 沈兮月歪着小脑袋,拉来一根小板凳听八卦。 “过节谈不上,感情倒有几分。” “啥?他们是这种关系!”沈兮月用手指比划一下,看不出来太师父有两把刷子。 刘子楚摇了摇头:“不完全是……” 不等沈兮月开口,齐云初带着一脸肘子印,咋咋呼呼道:“什么!是谷主单方面追求那老头儿,你小子怕不是糊弄我家阿月吧!” 沈兮月鄙夷推开齐云初伸来的手:“诈尸一样,想吓死谁啊!还是谁是你的?” 齐云初摸了摸鼻头,满脸堆笑:“我就是太震惊了,你不知道我们哪儿都传谷主是天下第一的大美人。” “还有这事儿?”沈兮月贼兮兮道:“我看这事儿能成!” 第233 章 披着羊皮的狐狸 齐云初挠了挠后脑勺,踌躇不安道:“在齐家堡,就吃饭的时候,我亲耳听见你说的……” 说到后面这声音小的如同蚊虫叫,他虽早猜到阿月是利用自己,可这有何妨!正好说明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而他心里期盼的是,这黄粱美梦终有成真那日。 “我说的是‘好’,可我没说要嫁给你啊!”沈兮月抹掉额头的虚汗,哄骗纯情小男生虽不是大丈夫所为,可她身为女子也无妨吧!虽然对不起齐云初,但她如今这个不人不鬼的模样,根本没有心思想嫁人的事,即便是嫁,也不会是他。 “阿月你等着吧!我会让你知道,只有我是真心对你好的。”齐云初红着眼眶,目光炯炯道。 “随你吧!提醒你一句,我是不会改变心意的。”感情这事儿太麻烦,她只想远离,不敢轻易触碰。 沈兮月捧着手札跨出门去,步子也渐行渐远。 齐云初吸了吸鼻子,眼泪汪汪地抱着刘子楚大腿:“刘大哥,小弟天生愚钝,这事儿你得帮帮我!” 齐云初为人单纯,力大无比,刘子楚身体孱弱,费尽全力也挣脱不开束缚,无奈开了口。 “我与沈姑娘相识不久,所以在下也是爱莫能助。” 话都说到这份上,齐云初倚靠在门槛上,托着腮帮子闷声道:“也是,你认识阿月还没我早呐,我跟你取什么经,行了,你赶紧走吧!我自己想办法。” 刘子楚皱了皱眉,这翻脸速度忒快了吧!随即摇着头离开了。 情爱岂分到场的前后顺序,直觉告诉他,沈兮月已有了心上人,而且他笃定是那人中了绝情蛊,她才不惜以身犯险,来情花谷求药。 如此看来,这位沈姑娘倒是与他见过的女子不同,甚是有趣。 微风拂面,杨柳依依,刘子楚静坐在石椅上,手持白子,守着一盘未解棋局出了神。 长生如只扑棱蛾子跑来,等回过公子的话,他得赶紧去同淳哥汇合,去山间摘野果,这三月花期一过,漫山遍野都是又大又甜的果子,今天得多摘点,让沈姐姐做成果脯和果干,够自己吃好一阵,想想都口水直流。 “公子,你找我?”因跑得急,长生额间流了一长串的汗,连忙从袖口掏出汗巾擦了擦。 刘子楚如梦初醒,断然投下一棋:“我倒要看看那人是谁?”如罂粟花般绽放的笑容,仿佛淬了毒:“去告诉谷主,她若想要龙延草,就拿她脖间的玉佩去换。” “可是公子……”长生想不明白,龙延草明明在公子手里,为何兜兜转转绕一圈。 “别忘了谁是你主子!”刘子楚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目光阴森,冷如寒冰。 “我这就去。”长生颤了颤,立即道。 在这世外桃源,时间流逝极快,沈兮月一门心思扑在手札上,所幸小淳真得找齐了十几味药材,数量不少,品质皆优,她每日忙于处理这些药材,洗涤修整,去壳晾晒……凡事亲力亲为,不假人手,以求保留药材最大药效。 在此期间,重阳子蒸发了似的,每逢自己有疑问都找不到他人,可一到饭点,人又好端端地坐在那儿。 沈兮月咂舌道:“这是怕我把他卖了?”转念一想:“如果谷主小姐姐真有解药,把太师父卖了也值当,权当享受了美人恩,夜洛辰也不必再受蛊虫摧残,他们或许能将误会解开。” 面对沈兮月不怀好意的目光,重阳子赶紧扒拉了两口饭,便仓惶而逃。 沈兮月也不急,眼看着自己身上的伤一点点愈合,再加上涂抹了冰肌玉露膏,不仅疤痕消失无踪,肌肤也更加滑嫩,如今也就只有脸上的疤痕迟迟未消,果然少的最后一页才是关键。 沈兮月趴在桌上唉声叹气,瞥了一眼桌案上的果子点心,一点没少,团子最近似乎很嗜睡,出来的时间是越来越短,不会连系统也搞回光返照这招吧! 沈兮月郁闷的紧,心一沉道:“太师父也不知在忙啥,再躲我,就直接打包送去谷主姐姐的闺房。”算起来她受尽万春藤的苦楚,太师父也不算吃亏。 “小姐,刘公子又来了。”秋月摘了几只桃花插进花瓶,随口道。 幻竹跟在后面,手里还捧着一大束,愤愤道:“我看我去打发得了,一看那只粉面狐狸准没安好心。” 沈兮月“蹭”地起身,这人来谷里时间不短,或许知道更多内情,想到这儿,沈兮月蹦跶着出了门:“无妨!我去看看。” 此后几日,刘子楚时常带着棋谱前来拜访,沈兮月得空了,便同他切磋一二,以此打发时间。 两人打得火热,彼时齐云初才明了,打阿月主意何止他一人,所以刘子楚一来,他便在沈兮月跟前叨叨叨,老生常谈刘子楚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狗尾巴狼,让其小心些,活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沈兮月被吵的称错几次药,瞬间暴走:“齐云初你要是闲得慌,就去山上挑水,后院劈柴……” 齐云初被吼得一愣一愣的,不过这是阿月第一次指派任务给他,自己必须得办好喽! 等沈兮月转过身时,齐云初已经疾步上了山顶。 白棋落子,今日亦是沈兮月胜,刘子楚还在夸其棋路新奇之时,沈兮月却在想今晚做些什么。 “姐姐,你看我和长生逮着一只兔子。”小淳兴高采烈地拎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一路小跑过来,长生紧随其后,拖着一个长长的布袋。 沈兮月接过小兔,纤细的手指抚摸在其头顶,温柔道:“兔兔这么可爱,你们想吃麻辣干锅还是红烧的?” 长生露出甜甜的笑:“麻辣干锅”,又麻又辣吃的人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我也赞成!”小淳急忙回道。 “那我先去处理食材,你们谁来帮忙?” “我” “还有我” 三人踏着欢快地步伐朝着厨房而去,刘子楚也露出如浴春风的笑容。 能一直这样,也挺好。 第234 章 齐云初不见了 “秋月姐姐,好香啊!可以吃了吗?”两个小脑袋瓜伸长脖子,口水已经流了几亩地。 “还得等一会儿” 秋月费力地翻炒锅里的食材,油呛辣椒熏得人睁不开眼,眨眼的功夫,这锅铲就被幻竹夺到手里,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是要上阵杀敌。 “行了,给我吧!”秋月揉了揉眼睛,继而摊出手。 “你去歇会儿,看我的。”幻竹拍拍胸脯,一脸自信。 小样儿!爷老虎都能打几只,还能治不了你,奋力搅和几下,终是泪流满面败下阵来,看来要做抓住女人胃的煮夫,着实不容易。 眼看锅里噼里啪啦作响,在一旁看好戏的沈兮月,急忙上前接手,欢快地将兔肉装盘,又另外炒了两份时蔬,柴火烧的极旺,不多时三菜一汤就热气腾腾上了桌。 众人落座,沈兮月分发着碗筷,到最后竟还剩一双筷子一个碗。 “还差谁呢?”沈兮月歪着脖子思索。 长生则一语惊醒梦中人:“没有云初哥抢食,肉都能大口大口吃了。” 她这才惊觉每日吃饭最积极的齐云初不见了,这家伙力气大,食量也惊人,她还特意多煮了些米饭,为了她今日说重了话道歉。 这家伙不会因为自己说的几句气话,跑去寻死觅活吧! 沈兮月有些慌乱地问道:“你们可瞧见齐云初了?” 听沈兮月一说,众人才放下碗筷,陷入沉思。 小淳嘟哝着腮帮子,嘴里塞着好些饭粒,不清不楚说道:“我们下山的时候,瞧见一个人影。” 长生连忙附和道:“对,我们还以为是山上的猴子,跑得可快了。” 那就没错了,可他上山,总不可能是去打老虎!沈兮月沉思半刻,才一掌拍在桌子上,吓得重阳子夹起的兔腿都落到地上落了灰,蹲在地上好一阵心疼。 “我是随口说了句,让他上山砍柴,可这都过去多久了,他总不能将山上的竹子都砍光吧!”沈兮月越想越不对劲。 “我得去找找。”不安的思绪侵蚀着脑门,沈兮月举起火把,就准备上山寻人,齐云初平日是聒噪了些,可她也不愿看他出事,秋月不放心,解下围裙也跟了上去。 “小姐,我同你一路去找。” 其余人也都放下碗筷,应声道。 “我们也去。” “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姐姐我们也去!齐大哥虽话多又贪吃,但他为人仗义,是个好人。” 也就重阳子还守着另一只兔腿,眼里放光。 “你们早去早回,这锅兔肉放心交给我吧!” 沈兮月白了一眼,这明显是把羊放狼嘴里了,也罢!反正也没指望太师父能帮上什么忙。 “小姐,你快看那好像有什么东西!”秋月手指向对面晃动的盈盈火光,那光亮明显朝着她们来的。 迎面而来的面孔让沈兮月一整个凌乱住,纯黑布衣裙,布满全身的银铃叮当作响。 是九贞!她和百里温言在林中见过的那位杀伐果断的女子。 没想到竟能在这儿遇见她,沈兮月面色沉静,却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 秋月察觉到沈兮月的异常,随即手扶剑柄,直觉告诉她这女人不是一般的强,真要动手,还不知鹿死谁手,不过她们人多倒也不吃亏。 没成想九贞径直绕过沈兮月,朝其身后走去,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停在重阳子跟前,屈膝道:“谷主让九贞问先生安。” 沈兮月惊讶地转身,看着重阳子边啃着兔肉,边一本正经地回道:“她不来烦我,我就一切安好喽!九贞你随便坐,尝尝我徒孙做得麻辣兔肉,不过这兔腿就一个,我就不与你分享了。” 沈兮月看得清楚,女子眼底闪过一丝鄙夷,就在她准备置身事外的时候,那女子一转头,目光直愣愣地投射到她身上,突如其来的转折,就像子弹穿孔一样令人懵逼。 “我要带她走!”声音清冷不带一丝表情。 沈兮月愣神的功夫,就被重阳子推了上去,同时松了一口气:“就这点小事,九贞姑娘尽管带走就是。” “太师父!”沈兮月闷闷道,这家伙果然一有事直接把自己推出去。 重阳子摊摊手,又继续扒拉碗里的饭菜。 沈兮月叹了口气,摊上这样一个太师父,她还期待些什么,不过借此机会打进情花谷内部,倒也不错,她这心态瞬间转阴为晴:“好,我跟你走,但你得告诉我,齐云初是不是在你们手上。” 九贞人狠话不多的主,一个点头瞬间解开沈兮月心中的疑惑,秋月本想跟着,却被沈兮月给按捺住了。 挤眉道:“放心,大不了我把太师父给卖了,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两主仆话别后,沈兮月独自踏上征程。 之前她还想找什么机会见谷主,这不机会就来了,这么说还得感谢齐云初,无心踩焉了谷主精心培植的数十枝价值连城的药草,这自然是后来知晓的。 沈兮月脚步轻松地踏上石阶,想来这里时常有人打扫,青苔都没有,看来谷主座下弟子不少。 沈兮月瞅着地下,几百个台阶要是踩空了,可不得摔得爹都不认识,也不知九贞如何做到在如此险峻的石梯上,健步如飞的。 踏上最后一节台阶,沈兮月好巧不巧竟与一紫衣女子撞到一起,顾不得额头上的青紫,就见那女娃怒气冲冲地挥鞭而来。 沈兮月本能往后闪躲,紫衣女被激怒般,又挥出更凛冽一鞭。 怒道:“你找死!” 沈兮月又轻松躲了过去,可奇怪的是,却没听到鞭子落地的声音,沈兮月疑惑地抬起头,便看见九贞徒手接住鞭子的一头,手腕上滴滴的血往下淌。 九贞却依旧面不改色:“初宁,别闹!这是谷主要的人!” 紫衣女激动道:“九贞,你拦我干嘛!就是这丫头勾引的子楚哥哥,看我今天不给她点教训,看她还使不使那些狐媚子手段去迷惑人。” 这话一出,沈兮月瞬间明了,敢情是误会一场。 沈兮月连忙揭开面纱,坦然道:“以我这等姿色,是入不了刘公子的眼,姑娘不必担心。” 初宁定眼一看,瞬间面露震惊之色,支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九贞擦干手上的血渍,继续往前走,沈兮月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谢谢” “不必!” 九贞冷言道,将人领到一精雕细刻的木门,便急着退下了。 第235章 贵重之物 沈兮月目之所及皆是惊叹,这里俨然是块天然的花圃,院内有奇香引得蝶虫翩翩飞舞,若在白昼定是极美!蔓藤与木条完美融合,编织成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像极了书里花仙的住所。 相比之下,太师父的单身汉洞府逊色得多。 房门只是微掩,轻推即可入内。 沈兮月平静地走了进去,殿内古色古香,既清雅又不落俗套,轻纱帷幔灵动飘然,各数奇珍靠墙错落地摆放在木头架子上,颇为震撼!别家但凡有一样,都得找个隐蔽地方藏的严严实实,不就怕这贼惦记嘛! 说来谁又敢打情花谷的主意呢?情花谷谷主的威名远扬,想来求她救命的人不计其数,这些个玩意儿不过沧海一粟罢了! 沈兮月目光垂直落在地上,仅通过余光瞥见屋内的一星半点,当她越往主殿迈进,进门时那若有似无的异香便更加强烈。 此香幽然,并不会使她心生不适,相反还有耳清目明之效,沈兮月闻之心旷神怡,对宫殿的主人更是好奇。 東煌大陆有三大神秘人物:煞血盟盟主,雪域狼族头领,最后一位便是情花谷谷主。 相比于前两位神龙见首不见尾,谷主的传闻就要接地气的多,无非说她是魅惑人心的妖女,善用巫术,蛊虫来祸害人,更有甚者说这万亩药田底下流的都是万千少男的骨血,就连情花谷只招女弟子,也与她憎恶男子有关。 沈兮月听那些村妇说得有鼻子有眼,如今就要揭开谷主的神秘面纱,心里倒有些小激动。 轻纱后面隐约能瞧见一女子曼妙的身姿,女子朱唇轻启,声音极致慵懒魅惑:“你就是重阳新收得女弟子?”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沈兮月听到“女弟子”三个字明显加重了语气,此女言语中的轻蔑之意,她也是真实感受到的。 还真将她当假想敌了! 沈兮月眉头上挑,谷主这样明艳的大美人,瞎了眼瞧上她太师父,古板不说,遇事儿他就躲,除了炼丹就是下棋,无趣到了极点,总得说来重阳子趋近五十高龄,看起来虽是不显,可这一看就是差着辈儿的,她实在想不出谷主大人迷恋上太师父的理由。 难不成是喜欢他老!还是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不过这样也好,撮合这一对,她那绝情蛊的解药还不是手到擒来,沈兮月打着小九九,嘿嘿笑着露出小虎牙。 “小女沈兮月拜见谷主大人!回谷主的话,准确来说,重阳子前辈是小女母亲的师父,算是小女的太师父。”沈兮月冷静应答,说完又接着朝人影鞠了一躬。 “这么说来,我同你倒有些渊源,你太师父是我师兄……”说到此处,女子语气温和起来:“你太师父可安好?” 没想到这两人还是师兄妹的关系,虽然年龄跨度有点大,但学艺途中产生点情愫也无可厚非,沈兮月一脸吃瓜的表情,恋爱脑这玩意儿就得对症下药。 “这个嘛!时好时不好!”沈兮月转着黑黝黝的眼珠子,卖着关子道。 女子试探性问:“他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我太师父时常黑夜里借着月光,拿着一木兰花的手绢睹物思人,那场景别提多悲凉了。”沈兮月眼也不眨地编着瞎话,要说她半夜起床真被重阳子吓着过几次,至于原因,毫无诗意不说,还特别狗血,谁能想到堂堂毒仙大人,半夜不是抱着西瓜,就是啃着鸡腿,活脱脱一个饿死鬼投胎。 沈兮月自然避重就轻,挑合别人心意的说,说到这木兰花手绢,还是她看门上的雕花临时想到的。 “他当真如此?”女子激动地站起身,一把掀开纱帘,眉眼处充盈着难以抑制的喜色。 桃花扇桃花面,一袭红衣说不出的娇媚,此女真有祸害人的本事,沈兮月心里啧啧道:太师父真是赚到了。 “当然是……真的了。”沈兮月堪堪地笑着,话说的言不由衷。 花清洛脸上闪现一抹红晕,面上依旧保持着谷主的庄重与内敛。 “红姑,上茶!” 沈兮月这才反应过来屋内还有别人,她竟丝毫没察觉。 若说九贞是出手狠辣的主儿,这位其貌不扬的老妇人便是深不可测的高手,怪不得自己这么轻易进入谷主的寝殿,弄半天人家还有留有后手,但凡自己刚刚动了一点歪心思,此刻已经身首异处,沈兮月后背灌入嗖嗖的冷风,明明已是立春的季节,却冷得她发颤。 沈兮月额头滚下大颗的汗珠,脸色明显苍白不少,这痛感来的剧烈,让她身体本能的颤动,可万春藤怎会突然发作了? 花清洛觉察到异常,一把将其面纱揭下,惊讶的表情大过惊恐:“你怎会中了师兄的万春藤?” 沈兮月蠕动着嘴唇,艰难地说道:“别人陷害,与太师父无关!” 花清洛脸上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将人扶坐到椅子上,伸手取出一瓶药:“快服下吧!能暂且抑制其毒性,我这殿内燃了灵香,既能使功力倍增,亦能使毒性增强。” 这么一说就通了,这两兄妹害人的本领不浅,沈兮月来不及吐槽,胃里翻涌出一股腥甜,她赶忙就着桌上的水壶将药服下,果然全身都舒畅了。 沈兮月大口大口喘着气,莫名有了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谷主可有解此毒之法?” 花清洛摇了摇头,继而道:“此毒是我与师兄一同在师门的暗室里发现的,也只有师兄成功炼制出一瓶,你回头问问你太师父,他或许有办法。” 失望堆积在脸庞,连谷主都没辙,她注定要丑一辈子了,沈兮月脸上瞬间没了光彩。 哪怕心如死灰,她也没忘了今日来的目的:“兮月谢过前辈搭救之恩,只是还有一事,还请前辈务必帮帮兮月。” 见沈兮月要跪,花清洛连忙将人扶起,灿笑道:“好说好说,你是师兄的徒孙,也相当于我的徒孙,能帮的我一定不推辞。” “前辈可听过绝情蛊?” 花清洛面色一惊,扒开沈兮月的衣襟往里窥探,松了口气道:“胸口没黑斑,中蛊不是你?” “是一位故人。”沈兮月淡然道,眼底是无尽的哀伤。 花清洛迟疑着开了口:“这蛊我倒是能解,只是还缺一味药——龙延草。 沈兮月瞬间来了精神:“真的能解?” 花清洛脸上不悦,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质疑:“你不信我!” 沈兮月立马屁颠颠道:“哪儿能呢,前辈缺什么?我这就去取。” 花清洛摇头道:“这倒不必,药嘛我这儿倒是有一株,不过……这是一位贵人寄放在我这儿拿来救命的的药。” 沈兮月一听,也明白花清洛的为难,能救命的药那肯定又是什么百年难得一遇的珍宝:“那我可以见见这位贵人吗?” 花清洛轻咳两声:“倒也不用这么麻烦,那人说了,可以拿身上最贵重之物交换。” “贵重之物?”沈兮月下意识摸了摸脖间的挂坠,这块白玉是他留给她的唯一物件,可若是能救他的命,这又算得了什么,纵使心中不舍,她还是小心将其解下,递到花清洛手边。 “还请前辈务必帮我好好保管,等我寻得药草,再来换它。” 第236章 沈府出事了 花清洛赶忙接过玉佩,生怕某人反悔:“交给我,你只管放心!说来这还真是块好玉,色泽通透,最是养人。” “红姑,快拿去放好,别磕着碰着了。” 红姑小心翼翼将其放入锦盒之中,倒像是早有准备。 如今这救命药草在别人手上,沈兮月虽不情愿,也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沈兮月思绪万千,若是夜洛辰知道,我将他的玉佩当给别人,会作何感想? 不过他在白府时,出手就十分阔绰,送她的物件比这玉佩贵重的多得多,如今成了王爷,还能缺得了这一个两个,想来是自己多虑了。 夜王府 “啊切啊切~” 夜洛辰无端地连打两个喷嚏,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被渗出一抹殷红,没想到他如今身子这般孱弱,不过腹部被刺了一刀,竟生出这种病态,体内的蛊虫似乎蠢蠢欲动之像。 卫蕴听到屋里动静,气喘吁吁搬来两床被褥,刚准备给盖上,夜洛辰眼底的冷芒直射而来,吓得他赶紧扛起被褥撒腿就跑。 夜洛辰脸色苍白,浑身散发着冷气,使得屋内倒像是严冬,而非暖春:“查的怎么样?” 夜洛辰只身前往西晋营地,负伤而归,这事儿仅有秦天和卫蕴知情。 沈将军戍边遇伏之事,传到京城已是三日后,若不是夜洛辰得了消息,即刻赶去,怕是只有收尸的份儿,沈将军是救下了,可这主事之人一查不得了,查出来竟是自己培养多年的副将,沈晔曜心痛不已,可此事若传回京城,势必被有心人利用,沈家必然危矣,这便当机立断将其斩杀,以绝后患,对外就说副将中了敌人埋伏,不幸生故,此后营房接二连三有数人暴毙,至此线索也断了。 夜王爷一月未出现在朝堂之上,坊间议论声就没停过,说他藐视朝堂,轻视皇权,殊不知这其中另有缘由。 若是沈晔曜身死,势必激起民愤,引发战争,两虎相斗,必有伤亡,到时谁能渔翁得利显而易见。 沈晔曜中伏九死一生,夜洛辰纵使能有一敌百之能,要想从狼窝里将人救出来,也是经过了一番浴血奋战,救下沈晔曜之后,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京,连夜进宫复命。 当见到夜洛辰一身是血回来时,卫蕴和秦天守在床边,担忧了一夜未眠,褪去衣衫,夜洛辰身上的刀伤剑伤无数,能想象出此战艰险,能全身而退实属不易,特别是腹部那道伤足足忙活了一夜才止住血。 秦天担忧道:“王爷要不先请章太医包扎伤口……”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夜洛辰表情不耐道:“说!” “属下查到,沈小姐坠崖那晚曾去过景澜院。”秦天老实回道,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一步。 “冷香凝……是她?备马进宫。”夜洛辰的眸光森然,如同即将吃人的洪水猛兽。 “是” —— 秋月心急如焚,拿着笤帚心不在焉清扫着落叶,嘴里念叨着:“这都三日了,小姐不会出事了吧!不成,我等不了了,我这就闯进去看看。” 笤帚一沾地,便听见小淳欣喜地喊道:“快看,是月姐姐和云初哥,他们回来了。” 秋月含泪迎了上去,幻竹也放下砍柴的斧头。 树下对弈的两人纷纷转头,刘子楚淡然一笑,望着不远处的人儿,殷红的唇角流露出令人目眩的美。 想耍无赖悔棋的重阳子,被刘子楚手中的折扇拦住。 “这局先生你输了。” 重阳子收回手,悻悻然道:“我丑话说前头,月儿恢复容貌一定有万千追求者,到时你的胜算可不大,你就不再考虑一下?我觉得如今这样尚可。” “先生是觉得我才貌不如人,还是觉得我刘家的家底不够丰厚?”刘子楚一脸玩味,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他倒想看看自己会不会输。 重阳子长叹一声,无奈地背手而去:“随你吧!我愿赌服输,免得被你这个晚辈说我输不起。” 声音还回荡在耳边,刘子楚端起温热的茶杯,低头品茗。 时辰刚好。 长生从洞口走出,手里还端着一盘茶果,见重阳子气鼓鼓地走了进去,疑惑地朝前看去,突然眸光一闪,撒欢向前跑去,嘴里大声喊着:“姐姐你们可算回来了。” “怎么都在这儿站着,放心吧!我好些呢!”沈兮月笑脸盈盈道,实则不想别人看出她的心事。 齐云初挠着头走在后面,心道:这算什么事啊!上山砍个柴也能迷路,关键那地方大的离谱,绝对不是他路痴,换谁都走不出那地儿。 “……不就是踩了他们几株花儿草儿吗?改天我让我叔公给她拉一牛车来,费得着将我关在那黑不溜秋的地牢,你们看我都饿瘦了……”齐云初嘴里发些牢骚,又一边同两个小家伙讲他这几天的见闻。 沈兮月白了一眼,他瞬间减轻了音量,嘴上没停。 “小姐,你的玉佩呢?”秋月用手一指,惊讶地问道,要知道沈兮月脖间的玉佩从不离身。 “还不是为了这个!”沈兮月意有所指看向她手中的一个小瓷瓶,这么轻易就拿到了,一切似乎有些不真实。 秋月欣喜若狂道:“那我们是今日出发还是明天出发。” 沈兮月打着哈欠道:“明日吧!我眼睛都没眨,足足守了三天,必须得先补个觉。” 等秋月转过头,床上已经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沈兮月再次醒来天已黑透,秋月借着微微烛光收拾着细软,沈兮月瞥了一眼手中的瓷瓶,呼出一口气:“还在,还好不是梦。” 心情放松下来,肚子也咕噜噜叫起来,秋月十分贴心地准备一些糕点在桌上,就连茶水也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更换一次。 沈兮月狼吞虎咽地吃着糕点,幻竹闷头闯了进来,看这满头大汗,一看就知道有急事。 沈兮月将茶水一饮而尽,问道:“怎么了?” “是沈家,沈家出事了!” “什么!你快仔细说说。”沈兮月心里咯噔一下,入口的糕点堵在喉咙口。 秋月正巧端着热的饭菜进屋,便瞧见沈兮月神色慌张走出来,问道:“小姐,你这是?” 沈兮月目带泪光,声音略带哽咽:“祖母出事了,我们立刻出发,回沈府。” 秋月有些手忙脚乱:“好,我去拿东西。” 第237章 回程漫漫 一夜春雨绵绵,满地的泥泞也挡不住归心似箭的人。 “祖母,你千万要等我。” 沈兮月坚毅的眸子,此刻泛满了泪花,而逐渐模糊了双眼,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强烈的不安感袭来,沈兮月禁不住的颤抖,任凭秋月怎样揉搓她的手,依然冰冷无比。 “小姐,你一定要保重身体,老太太一定会等你回去的。” 沈兮月点了点头,上一世她无父无母,死后身体也随着炸弹消亡在黑暗的废墟里,落入尘埃之中。 这一世她有了家,有了牵挂,再也不是一个人,沈老太太对她的偏爱,融化了她冰冷的心,她第一次拥有家人,朋友,她便再也舍弃不了,若说这些是她的软肋,她亦甘之如饴。 标记被雨水冲的快要看不清,三人闷头走了一路,山路崎岖,雨水冲刷后更是打滑,不注意就得摔一跤,等到山下,三人就像泥潭里咕隆出来的一样。 天亮之前三人终于步行到迷雾森林,至于小淳,这次沈家突遭变故,说不蹊跷是不可能,按照沈老夫人小心的性子,再加上李嬷嬷在身边,又岂会轻易遭人算计,这其中是非曲直她需得赶回沈家才摸得清楚,前路堪忧,让小淳留在情花谷,显然是最好的决定。 雨后的迷雾森林容光焕发般,枝叶繁茂翠绿,空气似乎都清新不少。 视线清明后,三人很快便找到先前那条船只,所幸船身没有积水,三人背上行囊将船推向水面,两两配合着划动船桨,两天不到三人便上了岸。 刚到村头,便有一男子牵着辆马车朝他们走来,幻竹同那人点头示意,缰绳已经交到他手里。 “小姐,放心吧!是王爷的人。” 沈兮月点了点头,没有犹豫上了马车,哪怕夜洛辰再恨自己,他也绝不会做出趁人之危的事,而且她如今也没有矫情的时候。 踏上归途,沈兮月还有一种做梦的既视感。 马车上的车铃“叮铃铃”作响,颠簸了一路,沈兮月亦是无眠,等天大亮时,沈兮月才红着眼眶沉沉睡去。 沈兮月走后,情花谷可算是热闹非凡。 先是齐云初提着两只兔子,一大早跑来挣表现,他先清了清嗓子,随即大声朝里喊道:“阿月,你快出来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敲半天门也不见屋里有动静,等他踏进屋里一看,两手的兔子同时落了地,仓皇逃窜。 小淳睡眼惺忪地从隔壁屋走来,齐云初瞬间从懵逼状态回转为镇静,心道:这家伙还在,阿月肯定没走。 小淳打着哈欠,狐疑道:“齐大哥,你站姐姐门口干嘛?” 齐云初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笑道:“我抓了两只兔子给阿月打打牙祭……” “兔子呢?”小淳瞧着齐云初手机空空如也,疑惑地问道。 “遭了,让它们跑了。”说着齐云初拔腿就去捉兔子。 等到他提着两只兔子,灰头土脸地跑过来,小淳却是哭丧着脸。 “姐姐不要我了。”看小淳泪眼汪汪的样子,齐云初再不明白怎么回事真是傻瓜一个了。 两个被抛弃的人,就这样低垂着脑袋,一左一右无力地倚靠在门边,兔子再次死里逃生,飞快窜进了草丛。 就在这时,长生抱着酒瓶,一路蹦跶到小淳跟前,歪头问道:“小淳哥,你杵这儿干嘛!主子给姐姐带了上好的果酒,特意为她饯行。” 长生朝里张望一阵,不见有人,又来到小淳身旁,指了指屋里:“她们人呢?” 小淳哭的更伤心,长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扯住齐云初的衣襟,怒声道:“是不是你,又欺负小淳哥了。” 齐云初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委屈巴巴道:“少冤枉我,要说哭,我才想哭。” 长生撒开手,转头看向刘子楚求助。 “公子,你看现在怎么办?” 刘子楚挥扇走来,目光停留在圆桌上的一张纸上,揭开压纸的石头,拿在手中细细读着。 “……家中有急事,先走一步,请大家原谅我不告而别,后会有期,各位珍重!”齐云初一字不落地都读了出来,两个门神立马停住哭声。 长生忍不住啧啧道:“你们这是吃了不识字的亏,白哭了吧!” 小淳被说得红了脸:“我可没哭,就是阳光太刺眼了。” 齐云初傻呵呵乐道:“就是,我这是没睡醒,搓搓眼睛。” 是吗?长生一看就不相信。 刘子楚将纸折好,收入怀中:“看来我是晚来一步了,走吧!长生,我们也许久没去京城,不知那里是否热闹依旧。” 长生立刻兴奋起来:“公子,我这就去准备。” 小淳揉了揉眼睛,啜泣着抬起头:“刘公子,你可以带上我吗?我想去找姐姐。”姐姐遇上事,他可不能当缩头乌龟。 长生也跟着求情:“公子,你就带上小淳哥吧!把他一个人就在这儿太可怜了。” 这话说的齐云初就不乐意了:“这儿还有个大活人呐,你们睁眼看看。” 见没人搭理自己,齐云初又接着在刘子楚跟前赔笑脸:“刘兄,也捎上我成不成?你看我能搬能扛,体力活都交给我,只要让我找到阿月就成,她可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得找她去。” 刘子楚哪怕是动摇一点点,听到这话立马变了脸:“齐兄还是另想它法吧!我这马车小,怕是容纳不了太多人。” “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刘子楚你好样的,我就不信我齐云初一个人去不了。” 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齐云初愤愤的说完,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想法子。 “改明儿我就去找我叔公,让他给我一匹好马,咱就比比看谁先到。” 主意打定,齐云初也不耽误,站起身就准备回齐家偷马,齐叔公那就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他马厩就有一匹青山飞雪能撑场面,乌青的身躯,强健的体魄,就他幼年被踹那一脚,别提多大劲儿,还险些要了他的命,所以他才对这马记忆犹新。 齐云初大步流星往前走,只听后面传来一声:“且慢!” 转头一看,原来是怪老头。 齐云初本不想搭理,可重阳子一番话让他立即停下脚步,并冲到他面前,激动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重阳子哼哼道,被徒孙轻视就罢了,这一个毛头小子,也敢质疑他。 齐云初来回走了几圈,终于下定决心:“那我就再等几日,到时候给阿月一个惊喜。” 只要重阳子配制的解药炼成,他这算借花献佛,到时阿月对自己的看法肯定大有改观。 第238章 最后的执念 邵阳殿 禾儿捧着一小巧的紫金玉盒,拿到冷香凝跟前献宝:“娘娘快看,陛下派人送来的玫瑰胭脂,香味浓郁,成色极佳,娘娘可是宫里的头一份呐!” 冷香凝眸光轻扫,漫不经心地落了一句:“搁着吧!” 宫女知莺接过话头继续开说:“陛下对娘娘是真真的好,就单这一盒胭脂,听说都用了一片山的玫瑰花,精挑出成色一样的来,需用上好的白玉石臼碾杵,制作工序极为繁琐……” 这丫头人如其名,生的一张巧嘴,心思又活络,说话真如黄莺一样婉转动听。 知莺进昭阳殿仅半月,上能哄贵妃开心,连跳两级,晋升为一等宫女,算是与禾儿平起平坐,下又能做到以德服众,眼看着知莺人气越发比自己高,禾儿心里不服气。 时不时就得给对方添添堵:“也难怪,知莺妹妹先前是在陛下身前伺候的人,自然通晓陛下心意。” 禾儿的一语双关有多厉害? 从冷香凝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知莺就可知一二,诚如禾儿所言,哪怕这丫头再对自己胃口,可她到底是北帝的人,保不齐是来监视自己的。 看着冷香凝骤降的眼神,知莺心咯噔一下,立马“扑通”跪倒地上,磕头以表忠心:“纵使借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揣摩陛下的心意,况且奴婢对娘娘绝对的忠心耿耿,还请娘娘相信奴婢。” 知莺如泣如诉的话语,倒是冲淡了冷香凝心头的猜疑,细想这丫头确实没有出格的举动,即便如此,这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她就像手里长了刺,不拔不行。 冷香凝面色平淡,声音越发清冷:“你先退下吧!” 知莺红着眼落寞地走出门去,她知道娘娘这是弃了她,而她亦无翻身之日。 跟我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重! 禾儿志得意满的一张脸,闪耀着别样的神采,她跟在冷香凝身边久了,自然知道其喜好厌恶什么。 最多动动嘴皮子的事儿,这些个小丫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而这时,她脑里突然闪过什么:“娘娘,我听殿前伺候的宫人小山子说,王爷今日进宫了,娘娘你看” 禾儿会这样说,冷香凝平日打扮都是轻装素裹,走清新素雅挂的,主要她疲于应付高台上的那位,再则是为了让自己贴合某人的喜好。 冷香凝一听,目之所及地欣喜:“他进宫了?禾儿你快去将首饰都拿来!” “奴婢这就去。”禾儿心情大好,回话也变得积极。 只是出了殿门没有两步,就一个踉跄撞到某人,禾儿跪在地上吃痛地抬起头。 随即露出不知是惊讶还是惊喜的表情:“王爷,你怎么到这儿,奴婢这就去叫娘娘出来。” 禾儿跌跌撞撞地跑进去,大喘着粗气道:“娘娘,王爷…他…在…门口…” 接着便见得一个银钗素裹的清冷佳人,翩然而至。 “王爷安好” 冷香凝福了福身,抬眸望向眼前那道伟岸的身影,眼角满是娇羞:“王爷来昭阳殿,不知是为了何事?” 禾儿倒是很自觉地退了下去,要知道夜王爷进后宫还是头一遭,这位权倾朝野的夜王,丰神俊朗的绝世容颜,怪不得贵妃娘娘久久难忘,这换做谁都会犯迷糊。 在冷香凝期盼的眼神下,夜洛辰身上的宝剑散发着森森寒气,从半空划下,直抵其心口。 夜洛辰一身黑色劲装,通身散发出的肃杀之气,离冷香凝脸颊仅毫米之差的利刃,如同死神在她面前宣告。 冷香凝踉跄往后退了两步,瞳孔满是惊恐之色,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王爷这是为何?” 夜洛辰将剑随手扔出,死死定入墙边的柱子上,冷香凝只觉有道风从耳边划过,鬓角的碎发散落到地上。 “那晚,你见过沈兮月!” 夜洛辰冷冰冰的问话,不似质问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冷香凝心头一猝,满脑子想着怎么自圆其说,以及夜洛辰到底知道多少?又是谁泄露了此事?她自问参与此事的人她都尽数处理掉,难不成是兰儿那丫头? 冷香凝又在心中否定这一想法,她说了自己也没命活,那就不可能是她,难道是禾儿? 可不管是谁,夜洛辰都需要自己帮他抑制蛊毒,除非他不想活了。 想到这里,冷香凝胆子也大了起来,依夜洛辰的势力,他定是调查出了什么,所以来找自己兴师问罪,他要是知道她对沈兮月做的那些事,她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儿? “没错!沈姑娘是来找过我,不过……” 夜洛辰睨着眼:“不过什么?” “不过她是来羞辱我,说她根本不稀罕什么夜夫人的位置,我若是想要,她可以给我,只是让我帮她逃出夜府,说外面有人接应,对了!接应她的人是百里公子,王爷应该还记得吧!他们俩说不定早就……” “你要是敢有半句假话,本王定会亲手取你性命!” 被扼住喉咙的冷香凝,只能从嘴里发出“呜呜”声,她第一次离死亡如此之近,也在这一刻,她知道自己赌对了,夜洛辰被她激怒就是最好的证明。 哪怕到了如此地步,冷香凝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王爷不信,只管去找兰儿问问,看我说得是真是假?” 果然,男人最终放开了禁锢她的手,冷香凝跪倒在地,猛得咳嗽起来,惨白的脸颊上落下一滴血泪。 沈兮月,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出了殿门,夜洛辰直奔王府而去,卫蕴自是不敢多问一句。 要说兰儿在夜府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特别是最近,她总能梦见小杏,梦见她血肉模糊地站在她面前,质问她为什么要杀她? 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不得不为自己搏一把,现如今夜大人身居高位,那是她活几世都高攀不起的人,她却能同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即便是被圈养的金丝雀,她也甘愿。 “……奴婢句句属实,不敢有任何隐瞒。” 兰儿的话刚落下,夜洛辰手中的金镯也滑落到地上,连同他最后一丝执念彻底瓦解。 第239章 诛杀 卫蕴在门外等得着急,嘴里碎碎念:“也不知这两人关屋里说些什么?” 王爷急着召见兰儿,莫非姐姐哪儿有了新进展?又或是主子等不及,逼兰儿说出实情? 他一直觉得此女不简单,兰儿是姐姐的婢女不假,可她一个柔弱女子怎么在暗卫追杀中幸存下来,小杏和沈兮月武功底子都比她要好,这一个身亡,一个坠崖,其中隐隐透着古怪,所以他能理解主子将其留在身边的用意,不限制她的自由也是为了揪出其背后之人。 卫蕴尖着耳朵偷听无果,低头思忖着,突然一拍脑门:“差点忘了今儿东街有庙会,夕瑶那丫头爱凑热闹,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自从有了出宫令牌,云夕瑶隔三差五去出宫解闷,不仅成了各大酒楼茶肆的常客,还时不时去庙里为沈兮月求平安符,京城各处的庙宇都被踏遍了,可谓诚心!见此情景,卫蕴是每每话到嘴边,又不得不咽下去,憋的难受不说,还被熏了一鼻子灰。 姐姐未回京之前,暴露其行踪无疑是致命的,就单单夜城那几个老顽固,都够她吃一盅。 秦天行色匆匆走过来,见识了卫蕴由囧巴的小脸,到眉飞色舞地狂奔出府。 “这家伙保不齐又去见那位。”秦天直摇头,什么人不好招惹,偏偏招惹她,瑶后虽不受待见,按夜陌北的脾性,岂能容许别人觊觎他的女人,改明儿定要好生说说他,到时可别连累了王爷。 秦天轻叩房门,推门而出却是兰儿,只见其红红的眼眶盛满泪水,若不是自己对王爷的了解,真以为这是发生了什么。 夜洛辰院里向来清净,除了秦天,半个人影都没有,没看戏的人她哭的再惨也是白搭,兰儿高傲地扬起头,愤愤地退了场。 秦天诧异了02秒,深呼一口气进了屋,汇报完毕这才如释重负地低下头,等待指示,可意料之外,夜洛辰迟迟没有回应。 待他踏出房门,夜洛辰依旧目光黯淡,如枯井般空泛死寂。 沈兮月,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 秦天木讷地关上房门,低头沉声道:“传令下去,撤掉沈小姐身边所有暗卫。” —— 城楼之上,一双美目眺望远方,嘴角微微扯出一抹笑,笑的极其为阴森,不禁让人胆寒。 守城的官兵大气不敢出,谁不知道这位是东离国最受尊崇的女人。 “严加看守,若是让我知道你们私放什么人进来,准备好提头来见我!”冷香凝放下狠话,轻蔑的眸光泛着刺骨的凉意。 禾儿一路小跑过来,伏在其耳边低语:“娘娘,兰儿那丫头好好的” 冷香凝嗤笑一声:“沈兮月你即便回来,这东离早已翻了天,没有他的庇护,你只怕是要举步维艰。” “摆驾回宫” —— “秋月,我们到哪儿了?”沈兮月迷迷糊糊睁开眼。 “再走两天就能到安阳,小姐要不我们先歇一会儿。”秋月提议道,看向沈兮月的眼里满是心疼。 这几天沈兮月肉眼可见的消瘦,吃不下睡不好,她不明白重阳子都说了这药治不好脸上的伤,小姐还坚持服药是为何。 “小姐这药还是不喝了吧!” 沈兮月摇了摇头,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又赶紧抓了几颗蜜枣塞嘴里,半天才缓过来。 “秋月,这药虽治不了我脸上的伤,但每痛苦一次,我的体能就能恢复一些,回去以前,我必须变得足够强大。” 沈兮月伸手撩开帘子一角,让外面的光透进来一些。 “真好,我们终于回来了。” 无边的痛感密密麻麻缠绕着全身,似一把巨网将她牢牢包裹住,鞭打她的每一寸肌肤,沈兮月终是受不住疼,晕死了过去。 入夜,幻竹一边啃食手中发冷的馒头,一边平稳地驾着马车。 “驾……吁!” 马车骤然停下,秋月手中擦汗的锦帕也落了地,周遭充斥了不与寻常的气氛,两人眼神一对视,即刻达成共识。 幻竹飞身落地,车外剑花乱飞,打斗愈加激烈,几个轮回下来,也没能摸清对方招式的路数。 这些家伙还挺贼! 幻竹往地上啐了口血,笑容张狂道:“今儿爷就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那领头人面色冰冷,随即下了口令:“不留活口!” 几番回合下来,幻竹越发觉得这群人难以对付,不光出手狠厉,专攻要害,招式奇特,饶是他攻略了江湖上各路门派,都没一个对得上号的。 哨音响,四周均无异动,是说今儿这么安静,他才离开多久,暗影卫竟松散成这样,敢情都跑去睡大觉了。 “他奶奶的,谁死还不一定!”幻竹怒呵一声,挥刀又是一阵拼杀。 “小姐,奴婢拼死也要带你回家。” 秋月眼前已模糊不清,血红的手将缰绳绕紧,坚定地看向前方被杀出一条血路。 “别着急走”沈兮月虚弱无力地攀爬起身。 “小姐!” “要走我们一起走。”沈兮月眼神坚毅,即便这种状况下显得荒诞可笑,但秋月还是完全的信服,这一刻,她家小姐彻底的浴火重生了。 “头儿,你看马车往那边跑了!”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 领头望着疾驰而过的马车,急了:“傻愣着干嘛!还不快追,沈兮月跑了你们全得没命!” 接着一群人狂追一匹受惊的马,等那领头回过头,刚与他交手的人凭空消失不见,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他们一定没跑远,追!” 一声令下,黑衣人朝四面八方追捕而去,领头黑着一张脸回去复命。 等四周再次恢复平静,危险解除之时,茂密地草丛中赫然出现三个人影,愣谁看了都得吓一跳。 “好险!时间掐得刚好,这差一分钟都得原形毕露。”沈兮月拍着胸脯悻悻然道。 幻竹和秋月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沈兮月推着向前走。 “此地不宜久留,以后再同你们解释。” 三人一路逃亡到安阳城门外的一处庄子,花重金买下一辆马车,又继续赶路。 至于沈兮月如何拿出一大叠银票,他们已不觉得稀奇,毕竟经历过凭空消失这个桥段,按幻竹的话来说,就是变戏法,类似于江湖术士的大变活人。 第240章 有缘无分 “走这么久,还没到?”百里温言倚坐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往嘴里灌水,他算是瞧明白了,自打与月儿分开,他就没遇着一桩好事,人没捞着钱也进了别人口袋。 木烟萝双手叉腰,说话连带着阴阳怪气:“公子你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花重金从齐族长那儿买了图纸,难不成还有假?” 齐白时那老头儿眼里泛出的精光,比金子还闪亮,这种实打实的奸商,说出的话十句有九句是假的,偏偏还有人信,木烟萝无语的同时,也开始怀疑她家主子的智商。 百里温言一时语塞,不过烟萝这丫头脾气见长,连着几日挤兑自己,莫非是气自己落下云清风跑路?都说女人有了喜欢的男人都会变成母老虎,此话不假,就好比他老母,想到这里,百里温言浑身一哆嗦。 他自顾自的想着,一边闷声回道:“这不是原地兜兜转转几天,我们带的干粮也快吃光了,再说也不能让月儿等急了不是。” “起开,让我看看!”木烟萝一把夺过图纸,她就不该相信他,整一个恋爱脑,还是个人傻钱多的待宰羔羊,这不上赶子给人送钱,弄得自己身无分文,比乞丐还穷酸,反正她不会承认自己有那么点心疼这个男人。 木烟萝拿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气不打一处,电光火石之间那张纸便被撕了个粉碎,瞬间变得比废纸还废:“别看了,我们被人骗了。” 百里温言望着空中散落下来的碎纸片,心疼不已,这都是钱啊!而且他们这下彻底困死在这儿了。 他人还蒙圈着,木烟萝已经攀上一棵参天大树,环顾四周的山势地貌,既有传言情花谷用人血做花肥,管它是真是假,那里定是土地肥沃,枝繁叶茂,而她此刻正被群山之间的一抹翠绿所吸引。 继而飞身下了树,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冷淡道:“还不快走,要是被野狼叼走,我又要费神去狼窝救你。” 说着又“啊呜啊呜”假装叫唤两声,百里温言只觉得身后似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急忙追了上去。 忙不迭问道:“你知道路?” 木烟萝倒是大摇大摆向前走着,面无表情地甩了一句:“不知道” “那你不是瞎胡闹吗?”百里温言愣在原地,直接傻眼。 木烟萝突然笑起来:“月儿说过路是人走出来的,你不走走怎么知道此路不通呢?” 百里温言盯得出神,他竟从没发现,这丫头笑起来挺好看。 “也是!你等等我,我和你说我这绝不是害怕。” “哦!”木烟萝背手前行,脚步却渐缓。 等两人步履蹒跚地走进情花谷,才得知沈兮月早于一月前离开此处,回了京。 百里温言像条死鱼一样瘫到地上,彻底摆烂。 木烟萝嘴里憋着笑:“公子,我看你和月儿那就是有缘无分,我看你差不多得了!” “只要月儿一日不嫁,我就有机会。”百里温言突然翻身而起,深情人设一点不造假。 木烟萝露出看傻瓜一样的表情,轻叹道:“真是死脑筋。” 重阳子丧着一张脸看向两人,暗忖着:徒孙这烂桃花一个接一个,好不容易送走齐云初那个饭桶,哎!眼看今年的存粮都快吃空了,这不逼着他要去找师妹借米吗? 桌上的饭碗越堆越高,重阳子的胡子都快气歪了,他身边的丫头倒是不错,劈柴干活洗衣做饭样样拿得出手,重阳子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怎么样?做老夫的关门弟子,你也不吃亏,要不再考虑考虑?” 只听得“砰”一声,重阳子被拒之门外,还险些被夹鼻子。 百里温言捂嘴憋着笑:“前辈你说你这地儿光有几个会下蛋的鸟,人家姑娘大好年华,陪你在这儿与世隔绝,冤不冤?” 重阳子甩甩衣袖,脸上青一阵紫一阵:“你们年轻人知道什么,外面纷纷扰扰你争我夺,真不如我这世外桃源清净。” 百里温言哪管那么多,填饱肚子就呼啦呼啦睡大觉,明日还得赶路,他得养足精神。 要说倒霉,还得是齐云初。 偷鸡不成蚀把米,偷马不成反挨了一顿揍,齐府的马夫站在一旁,笑的一脸老褶:“表少爷,那青山白雪可是老爷的心头好,你这不问自取,也不怪老爷生气。” 齐云初往地上呸一口血,疼得龇牙咧嘴:“反正打都打了,王叔咱俩什么交情,今天就要你一句话,马你给还是不给?”(不给那我就把我们去赌坊的事儿告诉王婶) 受到齐云初的眼神威胁,车夫老王连忙用手往墙角指了指:“表少爷,你要不就将就坐小人的驴车,你别看它慢,可它安全啊!” “我这得走到猴年马月,不成!我就要那匹青山白雪。”齐云初难得的固执。 老王也是没撤,挥了挥马鞭,马儿吃痛横冲直撞朝门外奔去,齐云初脸上挂笑,拍了拍老王的肩膀:“王叔,准备好份子钱,等着喝我喜酒吧!” 就这样一人一马疾驰在无边的草地上,欢快地歌声在旷野里回荡。 “人走了?” 齐白时不声不响从后面走出,老王恭敬往后退了一步,面上的担忧尽显:“老爷,表少爷没出过瑶泽,一来人生地不熟,二嘛!万一遇上危险……” 齐白时意味深长道:“那小子贼得很,死不了,再说我们不能一辈子将他困在这儿,齐家总需要一个新领头人。” “族长……” “好了!回去吧!” 出发时的日头高,马儿撒欢的跑,当乌云遮住阳光,齐云初捂住咕咕叫的肚子,寻了个山洞睡了一宿。 第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齐云初突然被洞外的喧闹声吵醒。 “老大,山洞里好像有人,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老二,你怎么看?” “我都听老大的。” 姚铃儿摇了摇头,她怎么就收了这样两个笨蛋当手下。 “你们等着吧!我进去瞧瞧。” “老大小心!” 姚铃儿抹黑进了山洞,手中的匕首泛着银光,外面那匹马已经被他们控制了,这马的主人肯定在里面,没的跑。 第241章 大侠饶命 “哎呦!老三你看着点,踩着我脚啦,长没长眼睛!”金铃儿脚背吃痛,朝身后怒斥一声:“不是让你们在外面守着?跟进来干嘛!” 金铃儿一说就来气,挥拳抡了过去,只听“咔嚓”两声,指关节火辣辣的疼,呲牙道:“啥玩意儿,铁皮一样。” 又伸手往上够了够,不对啊!她身侧之人身长八尺,可不是老三那身量可比的。 山洞虽说光线昏暗,离洞口倒不远,声音立刻传到洞外。 “什么脚?长啥了?老二你听见老大说什么了吗?”莽子探进一颗圆脑袋,在乌漆嘛黑的洞口晃悠两下,清澈的眸子带了些许愚蠢。 老二原名巴豆,至于这名字由来,他老娘误食巴豆粉将他拉出来的,他自己嫌这两字埋汰,便改用“八斗”这两字。 “慌什么慌?老大不还没发话吗?原地待命!” 八斗一双眼直勾勾地落在马身上,他就是个实打实的马迷,孩童时撞见一帮马匪拦路抢劫,高头大马别提多威风,那年生兵荒马乱的,碰见些流匪也正常,他和他老娘吓得趴在草丛中动都不敢动,从那日起,小八斗萌生出一个鸿志,别人少小离家是去投军,光宗耀祖,他呢?跑上隔壁山头当土匪,他身子骨弱,就被安排去料理马厩,这一待就是十年。 谁知现在世道平了,土匪这行当也不好干,不少兄弟都下了山另谋出路,有的充军有的回家耕田,更有甚者跑去当乞丐。 他这小身板出去也最多当个小乞丐,可他若是留下来,指不定哪天好事就落在自己头上。 这不山上起大火,两人没命似的逃窜,正好落入土匪头子眼里,当即就发话了:“铃儿,你不是要人,就他俩,你看如何?” 打那以后,他和莽子就成金玲儿身旁的小跟班,三人在山上足足捕了上百只猎物,这才被允许下山。 “马鞍都如此金贵,这马肯定是好马!”八斗望着这黝黑发亮的皮毛,手不自觉摸了上去,着迷的眼神实在猥琐。 “吁……” 一摸不打紧,马儿的鼻息奔涌而出,突然暴动起来,一脚将其踹到姥姥家。 莽子自顾自地傻乐起来:“老大说事成之后,带咱们去城里吃烤鸭……” 转头瞧见八斗一瘸一拐走过来。 八斗捂着腰,语气发横道:“快擦擦口水!整天就知道吃,你看你都胖成球了,死胖子!” “你不说说你娘,取个什么名儿,叫巴豆,脸色蜡黄不就像吃了巴豆粉的吗?” “死胖子!” “臭巴豆!” 这两人越说越急眼,没会儿功夫就扭打在一起,草和土四处乱飞,弄得灰头土脸。 金铃儿瞧外面没动静,就知道这两货靠不住。 这金铃儿生在土匪窝,她娘是个官家小姐,出门探亲被掳上山,成了土匪头子的小妾之一,家里人觉得这事儿传出去丢人,便对外说小姐病死了,金铃儿她娘郁郁寡欢许久,最终一跃跳下山崖,尸骨无存,而留下这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金铃儿自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却被她土匪老爹养的匪里匪气,出门就束个发,穿的也是男装,白瞎了她一副好容貌。 “你是谁?干什么的?”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金铃儿!” 金铃儿眼珠骨碌一转,可不能让这小子知道她在打那匹马的主意,随口打起哈哈:“我们在林里打猎,追一只兔子,然后就追到这儿了。” “我可没看到什么兔子,再不说实话,别怪我对你动手了。”齐云初说着,手里的刀已经比在金铃儿的脖间。 还挺警觉! 金铃儿一秒跪地,搓手求饶道:“少侠请饶命,我这初来乍到头一回啊!不是我是说是我鬼迷心窍,想偷……你的马,为了……对了!为了换点钱给我娘看病,我娘她……”说着她假装哭了起来,金铃儿编瞎话的本领并不高超,没想到真有人信。 齐云初有些动容:“你娘她怎么了?” 金铃儿半睁着眼,喉咙哽咽道:“我娘她得了重病,大夫说这药不能断,我实在没法子才……” “接着!拿这个给你娘看病,外面那匹马我还有用,趁我没改变主意快走!” 金铃儿一愣,心想:“打劫这么容易?” 拿起身旁的钱袋子赶忙跑了出去,掂量一下,钱还不少! 出了洞口,就瞧见厮打在一起的两人,扶额道:“走吧!去城里吃烤鸭,一人一只!” “快停手!老大说去吃烤鸭了。”莽子翻身坐起,“呸呸呸”吐出嘴里的杂草,一脸兴奋地朝前冲去。 八斗怯怯地指了指身后不断甩尾巴的黑马:“老大,这马……” 金铃儿挥舞着手里的钱袋,笑的一脸灿烂:“道亦有道!有这个就够了!” 八斗有些不甘心,往地上啐了口痰,身后传出马儿的嘶鸣声,吓得他跑得比见了鬼还快。 齐云初打着哈欠走了出来,背上包袱一跃上了马背,揉了揉心口:“小丫头劲头还挺大!” 金铃儿三人并未走远,听见后面有马蹄声,三人赶忙藏到石头后面。 “好快!”一人一马呼啸而过,金铃儿遥望远去的紫衣少年,眼底满是惊艳。 “老大,走远了吗?我们快撑不住了。”莽子大口喘着气道,额头上的汗如水注。 金铃儿一跃而下,两人瞬间瘫软在地上。 “真没用!” —— 凌江街市的茶铺中,难得涌入大量人流,众人都用艳羡的目光看向眼前一对璧人。 “容公子,这是本店上好的龙井茶,你两位尝尝。” 小二将桌上的碎银揣进兜里,脸上笑开花。 “这两日可有外乡人来此地?” 小二若有所思地回话:“倒是有一个紫衣少年像是从外面来的,力气大的能扛起一辆牛车呐!” “真有这样的奇人,那我们得去会会。”男子宠溺地将上浮的茶叶撇去,递到女子面前。 沈蓝心不以为意道:“你没听他说就一人,要不然我们回京,兴许沈兮月她已经到……” 男子紧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道:“蓝心,不要急,你的仇我一定会帮你报的。” 第242章 奸商 沈蓝心见挣脱不开,只好作罢! 或许自己该相信他,毕竟当所有人都背弃她而去时,是容方灏不畏艰险,从夜洛辰手中将自己救出来,还千里迢迢带她寻觅名医,治好了她的舌头。 又是一阵眩晕袭来,舌头如针刺般疼痛不止,继而发麻,一股血腥味充斥着口腔,沈蓝疼痛难忍道:“方灏,我舌头好疼,会不会是那个药有问题。” “蓝儿,你看你都能正常说话,再过段时间,一定能恢复如初,你要相信我,我是不会害你的。”容方灏将其揽入怀中,低声安抚。 “来,乖乖把药喝了,喝了就不疼了!” 这话似有魔力般,沈蓝心乖巧地点了点头,端过药一饮而尽。 男子含情脉脉的双眸中,流露出的温柔,让沈蓝心目光迷离起来,少女的娇羞姿态尽显。 正如他所言,他隐瞒真名,进入紫禅宫是因为爱慕于她,除开这点,他确实没有欺骗过她。 黑棕色的汤汁顺着女子雪白的脖领流淌下去,容方灏端详着怀中熟睡的小猫咪,嘴角是不加掩饰的得意。 “主子说的不错,这张脸真管用,不过我想要的可不止这些!蓝儿,你可要帮我一一拿到。” —— 离茶铺仅两条街有一家货行,平日少有人驻足,今日却热闹非常。 “……你们也是去看杂耍的?” “神技啊!神技,老夫有生之年能看到如此神技,死而无憾!”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看得眼泪汪汪。 “这个哥哥真厉害!”前面围着一排小孩,眼里放着光,看得眼睛都不眨。 齐云初肩扛八袋大米的神技,引得货行的伙计,以及街上的行人纷纷拍手叫好。 至于他为何在这儿卖苦力? 还得说说他那匹宝马,青山白雪一匹名驹,被齐白时养的十分娇气,就单是它每日吃的口粮,都得精挑细选品质极佳的好干草,用齐云初的话来说,这马比他还金贵,妥妥的人不如马系列。 这马挑食,不吃杂草,饿了就走不动道,齐云初没辙,只得生拉硬扯将其拽进城。 刚进城,没等屁股坐热和,马儿自己跑了,齐云初一路追一路喊:“黑毛给小爷停下!” 等他找到马时,别个都已经吃上了,一口气吃光马厩所有存粮。 “这是好大一张嘴,黑毛你饿死鬼投胎的吧!” 黑毛高傲地扬起头,围着马厩跑圈。 “吃多了还知道减肥,名马就是名马,还挺自律。” 可等齐云初摸遍全身,只有一枚铜币时,他才记起先前那一茬,如今他除了身上那瓶药以外,一文不值。 就当他牵起马绳准备跑路,那些受饿的马儿突然集体嘶鸣起来,声音震耳欲聋。 齐云初暗道:完了! 眨眼功夫,一众抄着家伙什的人已经将其团团围住。 黑毛一甩头,齐云初手里的缰绳瞬间落了地,这罪魁祸首居然跑去马厩睡大觉,齐云初恨得牙痒痒,转头回来立马赔上笑脸。 “你们听我说,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人群中有一人走上前,看他衣着考究,与旁人不同,绕是齐云初没见识,也明白这是这群人的头儿。 管事打量一番,粗布衣裳,一看就没钱的主儿,眼神轻蔑道:“公子准备怎么赔偿?” 齐云初将怀里的荷包拿了出来:“这是我仅剩的钱了,不多,你看看。” 管事掂了掂,呦!还不轻,没想到这人深藏不露啊!这便着急忙慌地打开荷包。 “你敢耍我?”管事气得胡子都要炸了,荷包落地,里面的一串铜钱一骨碌都倒了出来。 齐云初赶忙将荷包收好,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心疼道:“我只有这些了,不然我给你打张欠条,你去问我七叔公要,他有钱!” 管事眼珠子一转:“什么七叔公不叔公,不给钱你就别想走,除非将你的马当在这儿!” “我有急事,你们谁敢拦我,来一个我打一个。” 货行的伙计从四面八方围堵,偏偏齐云初就像鱼塘里泥鳅一样,滑不溜秋,没一会儿地上就“呼哧呼哧”躺倒一大片。 即便有人抓住他,也被反手一个空翻扔出去。 半天都抓不到人,那管事看得着急,连忙派人去请货行的东家过来,东家一来,货行的伙计立马有了干劲,这东家不发话,也没人敢停。 只是东哥看那小子的目光,他怎么瞧着不对劲,管事张张嘴,羞红一张老脸,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咕噜”一声将话咽回去。 东家突然发话:“小伙子,有没有想法跟着我干。” 众人都齐刷刷地立定站好,管事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齐云初想都没想,就拒绝道:“没兴趣。” 不知好歹!管事红着脸,劈头盖脸一顿骂:“我们掌柜看上你,是抬举你,别——” 齐云初难得冷静道:“我说了我有急事,不过做苦力赔偿你的损失倒也可以。” 东家虽有些可惜,也并不勉强:“成吧!小伙子你把我的伙计打伤了,这货行那么多货要搬运……” “少说废话,告诉我货在哪儿!”齐云初不耐烦道,他可没时间耽误。 半天没人回话,他又道:“你们这儿有没有管事的人?” 管事被东家瞪了一眼,立马转变态度,热情将齐云初带到了库房,用手指了指:“就这些!” 看着这堆了一屋子层层叠叠的货,管事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心道:看你说大话,小样儿!累不死你。 齐云初挽起袖子,一脸轻松道:“就这些!行了,我知道了。” 就这些?你这家伙未免太狂妄了! 管事还想多挖苦几句,一转头不要紧,差点扭断脖子。 “你……” “你…什么你……还不快让开”齐云初沉声道。 这下管事彻底无话可说,等搬完货物已近天黑,齐云初从管事手里拿过工钱,除开黑毛的伙食钱,还剩一把碎银。 管事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子,等我干,我每月付你这个数!” “多少?” “十…十两,你看你高兴的,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齐云初拉着马,扭头就走:别人给一百两,你给十两,果然是奸商。 “要不我给你二十两……三十两也成啊!你别走啊……喂……” 搬了一天货,自己肚子饿了,齐云初闻着味在不远处找到一家酒肆,简单点了几个小菜一壶酒,吃得半饱。 跑堂的店小二在他身边晃悠几圈,立马情绪激动起来,满眼都是崇拜的目光:“真的是你,扛牛车救那老伯的那位力大无穷的少年!” 此话一出,堂内两道目光刷的扫了过来。 第243章 喝酒误事 男子温润的眼眸散发出凛冽的光,折扇挡住嘴角,朝身侧问道:“是他吗?” “不会有错!我这儿有他的画像,他便是齐老七的表侄。”那人不安地搓着双手,生怕容方灏不信,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团纸,在桌上铺平。 容方灏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沈兮月去情花谷,瑶泽是必经之路,瑶泽人轻易不出世,若说与她无关,我还真不信,有意思!” “容公子那这!”那人弯腰谄媚立在一旁,不好意思开口。 “拿着吧!多的算赏你。”容方灏随手扔过去一袋碎银,正好落在那人手上。 “谢谢容公子。” 容方灏折扇一挥,大步朝少年走去,堂内食客较多,成群谈天说地,喝酒划拳,喧闹无比。 相比之下,齐云初这桌显得安静不少,他倒是怡然自得,哼着小曲儿,剥了粒花生,刚要塞进嘴里,却感觉到有人靠近,心里立马不耐烦起来。 “我说你怎么又来了!我承认自己长得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但我已经有阿月了,我爹说了一个山头不能有两只母老虎,我是不会同意见你妹妹的,死心吧!” 阿月?果然同沈兮月有关系,容方灏笑意渐深,将手伸了过去。 没完了是吧!手还扒拉上来了。 齐云初一把扼住其虎口,用力一拧,容方灏冷汗直冒,直呼:“疼疼疼。” 齐云初听声才发觉自己认错人:“搞什么?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容方灏苦笑着用手往地上指了指:“方才听闻兄台助人为乐的壮举,在下佩服,想与兄台把酒言欢,不成想……” 齐云初低头瞥见地上摔断腿的酒杯,连忙将人扶起来,恍然大悟道:“你不早说!” 容方灏心里恨恨道:你也没时间让我说啊!你个莽夫。 “既如此,今夜你我二人就不醉不归,店小二再拿十坛子酒来。”齐云初瞬间情绪高涨,嘴里吆喝着,一边邀请容方灏坐下 容方灏顿了顿,脸刷一下变惨白,瑶泽人好酒他早有耳闻,今日也是做足准备,没想这一来就是十坛酒,这是要喝死他,不过看齐云初这厮单纯,使点诈他大概率是看不出来的,随即向门外递了个眼神。 这才转头笑脸盈盈道:“兄台果然好酒量,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我先干了这碗,你随意!” “兄台好酒量,我也来,满上,满上……” …… 夜半时分,堂内除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齐云初,仅剩几个空酒坛。 “客官你请慢走!” 容方灏结了账,郁闷地扶墙走到门外,马车上的黑衣人一跃而下,急忙将这摇摇欲坠的身躯扶住。 “东西呢?” “拿到了!给!” “你快回去吧!别让沈蓝心起疑,你的事我会一五一十交代给主子。” 容方灏点点头,艰难地爬上马车,消失在黑夜中。 次日晌午,店小二站在柴房外,忐忑地敲了一遍又一遍的门,没见有动静,转头看向迎面走来的店家。 “不会是死了吧!你进去看看,要是死了赶紧处理掉,大清早真晦气!”店家一甩袖子疾步离开。 齐云初听见对话,从沉沉的睡梦中醒来,瞧着周围满是干草木柴,敢情他昨晚就睡这儿,敲了敲脑袋,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且这浑身疼是怎么回事,齐云初连忙撩起袖口,突然大叫起来:“见鬼了,身上黑一道紫一道,不知道还以为中毒了。” 店小二听见叫声,急匆匆跑进来,看见齐云初没事,对着天一阵千恩万谢。 “公子还好你没事,你快走吧!咱店家知道你没事,保准问你收昨晚的住宿钱,你的马我给你放在马厩里,刚喂完草。” 齐云初拖着沉重的身躯,攀着身旁的木柴堆一点点站起来,拿起店小二手里的馒头,径直走出门外。 “谢了!你妹妹要实在嫁不出去,让她来京城找我,我一定给她找个好人家。”齐云初一边啃食馒头,一边大义凛然道。 店小二心里纳闷:“可我妹妹才三岁,不急着嫁人啊!” 齐云初已经走的老远,这话他压根就没听到。 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他已经日夜兼程了整整八天,百里温言一路心急如焚地寻来,心里埋怨重阳子将这么重要的药,交给不靠谱的齐云初。 “公子你听附近有马声?” “还真是,我们走!” 马蹄“哒哒”溅起泥泞,停在一山洞口,那马正吃着地上的杂草。 “山洞这么大,怕是有什么野兽之类的,小心点!”木烟萝点燃火折子,走在前面。 百里温言紧随其后,观望着四周。 “……蟒蛇,是大蟒蛇……”百里温言挥着剑一顿乱砍。 木烟萝无语道:“死的,都晾成蛇干了,有什么好怕。” “死了?”百里温言壮着胆子上前,果然如木烟萝所说,死的不能再死了,拿来泡酒都嫌硌牙。 “快过来帮我一把,先把人搬到马车上去。” 百里温言点点头,刚一上手,忍不住吐槽道:“这都快烧开了,还有的救吗?” 木烟萝白了一眼,没好气道:“他是月儿的朋友,我们不能见死不救,而且瑶泽的齐老七睚眦必报一个人,他要是知道,报复咱俩,他寨子上的大祭司杀人于无形。” 百里温言当然知道木烟萝绝不是危言耸听,夜洛辰从小到大受得苦,他是看在眼里的,得罪谁都不要得罪瑶泽人。 人搬上马车,齐云初也不见苏醒,百里温言在马鞍上摸索一阵,终于找到一个小白瓷瓶,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 回到马车问道:“他怎么样?还有的救吗?” 木烟萝摇了摇头,表示她也没见过如此诡异的毒,专门袭击人的大脑,要不了多久这人就得痴傻。 她飞速地思考着,突然想起腰间被塞的一黑瓶:“不过,我这有瓶保命丹,兴许有用。” 百里温言目光如炬,猛得惊呼一声:“老头儿给了你一整瓶?” 木烟萝并没搭理他,将药倒出一颗喂到齐云初嘴里,百里温言彻底蒙了,他软磨硬泡多久才求得一颗,这丫头竟有一瓶,太可气了! 第244章 贪吃鬼上线 守城兵叶道远第一天上岗,就被安排了值夜的活儿,他手持铁枪,威风凛凛站在城楼上,整了整衣冠,眺望城楼之下风平浪静的草地,脸上的得意之色溢出脸颊。 “得意个什么劲儿,要不是咱头累倒了,哪儿轮得到他,一个幽都通判之子,也在我们跟前耀武扬威。” “诚哥,你甭跟他计较,我可听说,上头时刻盯着咱呐,我看未必是好差事,莫不然头儿还不让你上,让一个黄毛小子逞威风,不过你说头儿阻拦谁进京?十多天盹儿都不打一下,太狠了!该不会是外敌入侵!” 两个小兵正窃窃私语,叶道远铁枪一触地,两人瞬间熄了声。 这时,楼梯口传来“哒哒哒”的跑步声,一个小兵慌慌张张跑过来,看到叶道远才定了神,看样子吓得不轻。 叶道远一拍他肩膀,他立马回神,胡言乱语道:“老大,我撞鬼了!” 叶道远望望天,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嘴巴:“青天白日的,说点吉利的,看你没出息的样儿,让你买的东西呢?” 小兵将那包散开的东西递了上去,忍着疼道:“老大,你看!” 叶道远将油纸瞧了个底朝天,油纸里空空荡荡,连根猪毛都没有,当即怒了:“好你个王全,耍我呐!快说是不是你给偷吃了,编着胡话糊弄我。” 王全赶紧摆手解释:“不是,老大,要不我怎么说撞鬼了,刚在城楼下我就觉得被人撞了一下,可我回头压根没人,我问了守城的士兵,都说没看到人经过,怪就怪在我手里这包牛头肉,凭空消失了,你说慎不慎人?” “还有这等怪事,你跟我去楼下,我就偏不信了。” 结果和楼下的士兵一对质,真与王全说得半点不差,叶道远就纳闷了,难不成遇上一只贪吃鬼了? 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小团子,正在被它的主人厉声训斥:“也不是不让你吃,你也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 团子立马使出眼泪攻势:“主人,那牛头肉可香了,我就浅尝一口,一不小心吃光了,下次不会了。” “那你记着,下不为例!” 沈兮月刚教训完,一转头就见团子巴巴望着摊位上的大肉包,直流口水。 没办法,只能宠着呗!小团子如今因祸得福拥有隐身技能,这种高阶的作弊神器,沈兮月做梦都会偷着笑。 “幻竹,你去旁边摊位上买几个肉包。” 秋月着急道:“小姐,我们不先回沈府吗?” 沈兮月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他们日夜兼程,饭也没好好吃过一顿,足足比原定计划早到两日,又靠团子的无敌技能成功混进城。 “吃饱了才有力气战斗嘛!等会儿我们就这样这样。” 秋月点点头,将沈兮月的计划牢记于心。 初夏的晚风湿乎乎的,还透着股燥热,沈兮月胸口堵住一样,望着四周再也熟悉不过的街景,心情亦不复当初。 沈兮月借着火折子的光,弯腰在墙边上寻找什么。 “找到了!”她欣喜若狂将狗洞扒拉来,她离开数月,这周围竟长满野草。 秋月疑惑问道:“小姐,这是?” “狗洞啊!沈静嘉眼高于顶,不会注意到这些。”沈兮月看着自己清理好的洞口,满意道。 秋月立马自告奋勇:“那让奴婢先进去探探路。” 沈兮月点点头,秋月武功高强,由她打前阵较为稳妥。 此时,沈静嘉心急如焚地守在仁寿堂门前,喝着茶也觉食之无味,青儿将周围的丫鬟婆子一一打发走,这才道:“小姐,我看屋里那位活不了今晚,你且安心吧!沈兮月她回来也只有收尸的份儿,况且她回不回的来还两说呢!” 沈静嘉心里的不安愈加浓烈:“我需得看那老东西咽气,我才安心呐!沈兮月那边,宫里怎么说?” 青儿笑道:“说让小姐只管放心,有夜城的人出手,大小姐她活不了。” “也是,青儿你去厨房端几碟糕饼果子来,我有些饿了!” “是” 青儿一转头,直接吓得语无伦次:“小……” 秋月并没有给她呼救的机会,将其捂嘴拖拽到草丛里面,一棍子敲晕在地上,秋月扒掉她的外衣,套在自己身上,沈兮月端了盘加足料的糕点,身上的衣衫也换成了某个丫鬟的衣服,两人低着头,走到沈静嘉跟前,愣是没被认出来。 沈静嘉心不在焉地拿了块桂花糕放嘴里,才咬了一小口,便直端端地倒在桌上。 “青儿,三小姐看样子是乏了,你快扶她回房间休息,我在这儿守着。” 沈兮月故意放大音量,为得是让附近守卫的人放松警惕。 等秋月将人扶走,沈兮月端着糕点来到仁寿堂门前,扯着嗓门喊:“三小姐让奴婢端来一盘如意桂花糕,最是清爽解腻,不知李嬷嬷有没有兴趣,品尝一二。” 李嬷嬷一直守在老夫人床头,寸步不离,听到外面这话,她手上的佛珠瞬间掉落在地,她难掩激动的泪光,跌跌撞撞跑到门边,将门打开。 “大小姐,老奴终于等到你了!”李嬷嬷拉着沈兮月的手,满是心疼。 “李嬷嬷我们进去再说,先让我看看祖母。” 李嬷嬷掩了掩泪水:“好,大小姐快里面请!” 沈兮月握着老夫人虚弱的手,撩开被褥,细细做着检查,医疗系统快速扫描全身,沈兮月心越发紧了。 “老夫人原是好好的,有大小姐你找的巫医将蛊毒去除后,老夫人身子骨越发硬朗,突有一日竟咳起血来,可太太每日入口的食物老奴都一一检查过,并没有不妥之处。” 沈兮月轻描淡写问一句:“邓大夫怎么说?” 李嬷嬷这才惊道:“最近府里事忙,我倒忘了邓大夫回乡已半月,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用说事出反常必有妖,邓大夫肯定被扣起来了。 沈兮月接着问道“三小姐近日可时常来仁寿堂?” “大小姐你也知道,老太太长年缠于病榻,素日喜静,以往三小姐是不爱到仁寿堂,怕沾染病气,可这次回来,人就像转了性一样,每日晨时便来请安,时不时提些玉宝斋的糕点,就那荷香酥老太太尤为喜欢,每日都得吃上好几片。” 沈兮月沉吟片刻,黑目似蒙上一层冷意:“李嬷嬷,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麻烦你去外面守着,任谁来都不要开门!我一定会让祖母平安无事。” “好,就算天塌下来,老奴也绝不会开门。” 第245章 终究还是丑女 身体体征正常,心率平稳,手术非常成功,主人你快擦擦汗。 “谢了!” 沈兮月刚接过纸巾擦汗,门外便有了异动,自从身上的毒素解了后,她的听力更胜从前。 “团子,你将剩下的物品收进空间,我出去看看!” “主人,放心交给我吧!” 终于能以实体姿态现身,团子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没过,收拾起东西那叫一个迅速,顺带将桌上的糕饼果子也一并收了进去,反正没人吃也是浪费,倒不如便宜它的五脏庙。 沈兮月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锐利的女声。 “李嬷嬷你可看仔细,这位可是邹太医,贵妃娘娘派来给老夫人瞧病的,你们再敢阻拦,就休怪我不客气!”禾儿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宫女,这架势是准备破门而入。 邹太医倒是自始至终未说一句话,这叫谁也不开罪。 “老夫人才睡下,几位还请明儿早来吧!”李嬷嬷同一众丫鬟拦在门口,既然大小姐说不让人进,她就算拼死也要守住这道门。 “给我上!”禾儿一声口令,那些宫女扑棱蛾子一般飞扑了上去,两波人马互相推搡着。 这时,房门“嘎吱”一声打开,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道光影投射出来,李嬷嬷见状,默默退到一边,等门里的人走出来,唯有禾儿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晚风拂过,金灿灿的面具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华美夺目,女子如天上的神女,浑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辉,一双美目仿佛能洞察人心,盯得禾儿心里发怵。 “我祖母一切安好!就不劳烦邹太医了。”沈兮月转向邹明洋鞠了一躬,浅笑嫣嫣道。 这就是徐守峥夸上天的那位天才少女?倒是有几分气魄! “既如此,老夫就先回太医院。”邹太医眸光微闪,背起药箱,拂袖离去,以他的年纪,后宫争斗的画本子都可以写好几沓,又岂会看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禾儿见人走了,这才结结巴巴开了口:“你…你…” 沈兮月没打算听她废话:“是想问我为何没死?放心吧!我活得好好的,烦请禾儿姑娘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一声,我沈兮月回来了!” 禾儿嘴里恨得牙痒痒,内心的恐惧更甚:“那我等先行告退!” 看着这群人灰头土脸地离开,老太太屋里的丫鬟婆子心里别提多解气,而李嬷嬷却是满眼担忧。 “大小姐,不如你先去别庄躲躲,昭阳殿那位心胸狭隘,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你。” 沈兮月握住李嬷嬷的手,安抚道:“我既回来,就没打算再躲下去,况且祖母这边还需要人照顾,李嬷嬷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李嬷嬷一听这话,眼泪止不住落下,同时心中无比宽慰:“只要小姐你平安,老太太安好,就算老奴豁出性命,也未有不可!” “嬷嬷可不许再说这些话,有我在一日,你们都不会有事。” 沈兮月拉着李嬷嬷进了屋,又接着问道:“府里发生这么大的事,父亲为何没有回京?” 这也是她最不解的,沈晔曜重孝,岂有自己母亲病重,不回来侍疾的道理。 李嬷嬷将老太太身上的被褥往上拉了拉,见其呼吸平稳,这才伏在沈兮月耳边喃喃了几句。 这下前因后果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沈兮月一拳锤在桌上,愤愤道:“难怪!若是父亲回来了,便是无诏进京,尚有污蔑父亲通敌卖国的罪证在,北帝肯定会疑心沈家,好毒辣的心思!” 李嬷嬷倒了一杯水递过去:“正因如此,老夫人让一定瞒着将军,好在大小姐你及时赶回来,否则老夫人……,只是大小姐你怎么知道老太太病重。” 沈兮月捂着微热的茶水,瞳色瞬间冷了下去:“这就是要问问我的好妹妹了!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把人带上来吧!” 想应验沈兮月说的话,沈静嘉如梦初醒般从地上爬起来,等看清对面人影的面容时,她表情突然变得极度扭曲。 “沈兮月,你竟然没死!” 不等她说完后一句,就有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颊上:“这一巴掌是替祖母打你,你是猪油蒙了心,祖母对你如何?你竟敢下毒害她!” 在李嬷嬷审视的目光下,沈静嘉心头一阵瑟缩,立刻否认道:“我…我没有,大姐姐你少血口喷人!” 青儿呢?自己为何会在此处?沈静嘉努力回想之前发生的一切,目前形势对她很不利,她打死也不能认,认了就真离死不远了。 “菊花虽能散风驱热,清肝明目,可它属凉性,脾胃虚寒者,绝不宜与猪肉同食,轻者腹泻难忍,重者一命呜呼!你素来知道祖母晨起喝菊花茶的习惯,所以每日定时送来一盘荷香酥,我没说错吧!” 面对沈兮月吃人的目光,沈静嘉不免有些慌乱。 “是又如何?我只是想尽尽做孙女的本分,难道这也不行吗?可没人说喝菊花茶不能吃荷香酥?” “若是将做糕饼的油换成炼好的猪油呢?”沈兮月明显没有给她喘息了机会。 “你怎么知道?”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沈静嘉,赶忙捂住嘴巴,可已经为时已晚。 “这证据我自然是收集好了,一并交于大理寺审理。”沈兮月逐字逐句说完,就怕沈静嘉不发疯,这幕后黑手她真不好找。 “沈兮月,我要杀了你!” 沈静嘉的眼眶,变成赫人的红,戳不及防间,冲到沈兮月面前,张牙舞爪地挥动着她那引以为傲的纤长指甲。 “哐当”一声,沈兮月脸上的面具重重摔在地上,鲜血在耳畔处肆意流淌。 刚还在暴怒状态的沈静嘉,有了刹那的晃神:“你的脸……” “兮月!” 一声长吼如破晓划过夜空,辰王直接破门而入,一脸将沈静嘉踹翻在地。 反应过来的沈静嘉,不顾身上的疼痛,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指着沈兮月奚落道:“沈兮月,你终究还是那个天下第一丑女,我没输,我没输啊!” 秋月直接给了她几轮闷锤,肿成猪头脸的沈静嘉总算晕死过去。 “把她押下去。” 第246章 人跑了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不知何去何从,李嬷嬷赶紧将屋内一众闲杂人等清了场,又拉住押送完人回来的秋月,在门外仔细盘问。 房里突然安静下来,辰王愣了一秒,才条件反射弯下腰,不等他触碰到面具,沈兮月快速蹲下将其拾起,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戴回脸上,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多谢辰王殿下,我没事。”沈兮月浅浅一笑,表达谢意的同时,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种若有似无的疏离感,令人窒息,辰王无声的苦笑着:“你近来可好?”说着一撩衣袍,便坐了下来。 “我很好,劳烦殿下惦念了。”沈兮月福了福身道 说着又挪步到暖炉旁,熟练地沏了壶热茶端到桌上,辰王接过茶,眼睛始终没离开那道倩影。 她似乎又长高了些,身形亦比之前瘦削不少,定是吃了不少苦,心里的疑问千千万,却又不知该如何问起,微苦的茶水在嘴里泛起涟漪。 沈兮月低着头没说话,自动回避着某人注视的目光,眉头轻皱,且心里暗忖:这是不打算走了!说到底今日的事多亏了辰王出马,才能这么顺利,过河拆桥赶人走也不太好。 “你脸上的伤…”辰王虽有所顾虑,还是将话问出口。 “中毒所致,不碍事!”沈兮月轻描淡写地回道,似乎只有这样,就能不在意。 辰王心里五味杂陈,女子哪有不爱美的,就连他同样不甘心一辈子活在面具之下,她如何接受得了,难道这才是她不愿回东离的原因,想到这样,他心情竟莫名好了起来。 “可有药解?” 沈兮月摇了摇头,眼里多了份哀思:“也许注定我要丑一辈子吧!” 怎么突然说起丧气话,沈兮月拍拍脸,甩掉脑子里消极想法,话锋一转道:“不过我沈家嫡女也不全然靠脸吃饭,大不了以后不嫁人,留在沈家靠山吃山。” 这倒像是她会说出的话,辰王头脑一热,竟脱口而出道:“只要你愿意,我可以……” “啊呀呀……”沈兮月挥动两只手臂,随手往天上一指,打断道:“辰王,你看这时候也不早了,要不你还是早些回去歇息。” 这小妮子是想赶我走! 她着急的模样,颇有几分小女儿家姿态,想来他一个男人大晚上还留在此处,其一是不合规矩,其二传出去是有损人家姑娘名声。 辰王讪笑一声:“是小王唐突了,那我先回府,明日再来看你。” 明日还来?沈兮月脸立马绷不住了,这还准备三顾茅庐了,关键她也不是诸葛亮,再说她如今也不貌美,辰王还真不挑食! 难得自己回家了都不得放松,沈兮月心中懊恼,又不得不应着,谁叫别人是个王爷,官大一级压死人,还别说他们身份悬殊,她再是高门贵女,还不是没有官阶,没有沈家嫡女这层身份,她就是平民一个。 辰王一走,也将沈府那些看家护卫也一并带走,这些人一部分是沈静嘉花钱买通的,大部分是温宪身边的旧人,这些人本就心怀鬼胎,沈兮月当初走得急,也没来得及将温宪的亲信连根拔起,这些人经不得沈静嘉一撺掇,便上了贼船,如今沈静嘉自身难保,哪顾得上他们。 “出来吧!别躲了!”沈兮月朝门外勾了勾小指头。 幻竹探出一个头,畏手畏脚地走进屋,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主子,这事儿不全赖我啊!我本来是去大理寺来着,这不正好碰到辰王,我不是想着他官大,更好使些吗?” 不说还好,一说沈兮月就来气,怒火中烧道:“你还好意思说!沈家一向秉承中庸之道,不参与党项之争,你找辰王帮忙,我看明天指不定会有什么流言出来。” 沈兮月如此生气,除了不想欠辰王人情以外,更不愿某人误会。 幻竹一敲脑袋:“我怎么也想到这一点,早知道我去夜府搬救兵,要传也是跟我家王爷传” 见沈兮月不反驳,幻竹嘚瑟得还想再说两句:“……呜呜……” “看堵不住你的嘴,小姐,我先带他下去。”秋月直接将其嘴巴捂得严严实实,连口气都不旁喘,拖出了门。 沈兮月轻叹口气,缓步走到窗边,望着薄雾笼罩的圆月,出了神。 树梢上人影矗立,借着月光窥探着屋里的人儿,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沈兮月在仁寿堂守了三日,由李嬷嬷伺候着,老太太也能喝些清粥,她这才放心地回到汀兰苑。 沈兮月趴在床上不久便进入梦乡,等她醒来,床沿边上多了一个垂泪的小丫头。 沈兮月轻轻拭去宛儿眼角的泪痕,宛儿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激动道:“小姐,你醒啦!我马上去给你倒水洗浴,这一路累坏了吧!” 沈兮月目光突然温柔“宛儿,先不忙,我们一起说说话!” 此话一出,宛儿再也坚持不住,直接扑到沈兮月怀里痛哭起来:“小姐,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我多担心再也见不到你和秋月。” 沈兮月轻声安抚着:“傻瓜,我们不是好端端在这儿吗?” 宛儿眼泪汪汪抬起头,哽咽道:“才不好,小姐你的脸” 宛儿欲言又止,沈兮月哪里不知道她担心什么:“傻丫头,我都不愁,你愁什么,说就等她们说,我又不会少一坨肉,再说了,你就那么想我嫁出去吗?” 宛儿红着眼,怔怔道:“才不是,奴婢要照顾小姐一辈子,谁敢乱说我就剪掉谁舌头。” “这才是我的好宛儿嘛!” 主仆二人又哭又笑说这话,这时,从门外跑来一小丫头,沈兮月觉得眼熟,将人唤到跟前。 “你是小花对吧!都长这么高了。” 小花害羞地点点头,声音怯懦道:“姐姐,他们说三小姐跑了,你要不要去看看。”秋月也在这时神色慌张地进了屋。 沈兮月一行人匆匆赶到关人的房间,地上散落一地的麻绳,以及被风吹得“扑塔”作响的窗户,无不说明刚刚发生了什么。 第247章 送药 “小姐,我们还追吗?”秋月望着窗外依稀可见的足迹问道。 沈兮月拾起地上绳子,切口还这么整齐,明显是有人放走的,若有所思道:“既然祖母想放她一马,那便这样吧!秋月你去同吴妈妈说一声,让去庄子的马车不用等了。” “奴婢这就去。”秋月眼一扫,地上跪着的奴仆立马让出条道来。 沈兮月环顾一圈,这屋里果真少一人,这放走沈静嘉的,定是她的贴身丫鬟——青儿。 青儿原是被打晕了,当秋月再去寻她时,草丛中哪还有半个人影,这黑灯瞎火的,只认为她逃了出去,没想到她竟偷偷藏匿在府中,借机放走了沈静嘉,还真是百密一疏。 见沈兮月发呆,宛儿适时提议道:“那姑娘我们这是回汀兰苑吗?” 沈兮月摇摇头,轻叹道:“去寿仁堂,我得亲自告诉祖母这事儿。” 沈兮月一走,丫鬟小厮的议论声就没断过。 门房阿正揉了揉眼,难以置信道:“这真是大小姐吗?我怎么觉着同以前不一样,是不是被调包了。” “我倒觉得是女大十八变,听说先夫人就是个绝色美人。”那小厮说得流口水。 旁边一人反驳道:“你拉倒吧!是谁说的,大小姐倒贴都不要。” “此一时彼一时嘛!不过我看大小姐身边的丫头不好惹,你们还是当心点!” ……… 刚踏进寿仁堂的门,沈兮月就原地愣住,没成想有人在这儿守株待兔,亏她今早还说自己感染风寒,卧病不起,这不啪啪打脸吗? “小姐,我们还进去吗?”宛儿小声询问道。 沈兮月心想:能跑就好了! 她此刻是进退两难,关键辰王那双眼直勾勾盯着她,她不光心虚,也不敢跑啊,这家伙还挺磨人,茶是喝了一杯又一杯,这是有多渴,跑她家来蹭水喝,就是不开口叫她进去。 何况今日来的不止辰王一人,他还邀了瑞王作陪,瑞王高谈阔论他这段时间游历的趣闻,逗得老太太那叫一个开心,他要是去酒馆说书,沈兮月定是要去听一盅。 倒是瑞王先瞧见门外有人:“小师妹,你不是病了吗?怎么能下床了。” 瑞王的讽刺意味明显,沈兮月尴尬地轻咳两声,只是这红润的脸颊,怎么看都不像生病。 “兮月,你坐到祖母身边来。”老太太招了招手,沈兮月先向老太太问安,又转身朝两人福身行礼。 “见过两位殿下。” 瑞王刚要去扶,便有一道寒光闪过,急忙将手收回,只道:“小师妹,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辰王却冷不丁开了口:“沈小姐好气色!” 沈兮月刚咽下的茶水差点咳出来,这家伙太记仇了,干脆别过脸去,没事磕嗑瓜子,终于挨到两人离开,这才关起房门说正事。 老太太一听,心里不免失望:“你这三妹原是个不安分的,她年纪小又早早嫁了人,还以为她吃了些苦头,会有所改变,不想她还是……” 沈家原也是人丁兴旺,可如今死的死,伤的伤,再回不复从前,儿孙绕膝的欢愉已不再,老太太又怎会不痛心疾首。 沈兮月深知这点,才没对沈静嘉赶尽杀绝,原是想小惩大诫,等她长了教训,再将其接回府,没想到事与愿违。 “若三妹不再为非作歹,我绝不会去找她麻烦。” 沈兮月嘴上这样说,那是她太了解沈静嘉的秉性,这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老太太无非对自家人太过心软,既如此,她就心慈手软一回吧! “好孩子,你三妹要是再糊涂下去,祖母也绝不饶她。” 沈兮月趴在老太太怀里,乖巧的点点头。 只是沈静嘉真的会就此安分守己,答案肯定不是,为了躲追兵,她和青儿四处躲藏,曾经多么风光如今就有多落魄,她本就恨毒了沈兮月,又岂会善罢甘休,而她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彻底扳倒沈兮月的机会。 “阿秋” 沈兮月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喷嚏,宛儿赶忙将窗户关好,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小姐,今日你真要出门吗?下这么大雨,不然等明天。” 沈兮月将身上的斗篷栓好,耽误了这么多天,今日怎么也得去趟夜王府。 目光低垂,落到手上的瓷瓶上,这药也是时候交给他了。 马车“哒哒”驶过大街小巷,沈兮月心情复杂,掀开车窗,门外的石狮子被雨水冲刷后,更显威武霸气,望着门上的匾额,一个夜字泛起她心头的酸涩,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她想过无数次他们相见的场景,都不如这一刻清晰。 沈兮月巴巴望着外面,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只等来秋月撑起油纸伞无功而返,秋月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小姐,王爷不在府上,我们明日再来吧!” 沈兮月朝里久久望了一眼,握紧手里的白瓷瓶,失望回一句:“再等会儿。” 直到太阳快落山,马车才缓缓离开。 如此几日,沈府的马车都在夜王府停留数个时辰,不久便有沈府嫡女贪恋夜王爷,不知羞耻在夜府门口堵人的流言传出。 “是不是跟南越圣子勾搭在一起那个沈家嫡女!” “就是她,丢尽我们东离国的脸。” “真是恬不知耻!你看她戴个面具,指不定又毁了容,被南越圣子抛弃了,这又看上夜王爷了,夜王爷也是可怜,被这种淫娃荡妇看上。” “这种破鞋,给我都嫌它硌脚!”外面的人说得振振有词,秋月越听越冒火,关键赶走一批人又来一批,甚至有人高呼,让沈兮月去浸猪笼,投河自尽。 “我们回去吧!”看着沈兮月一脸落寞,秋月心里难过,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小姐”秋月怒视着周围的目光,那些人立马静如寒蝉,不乏有人小声议论。 次日,夜府门口果然没了沈府的马车,那些看客败兴而归,门外的小厮急忙跑进去回话。 “王爷,沈府的马车今日没来。” 夜洛辰紧抿双唇,握笔的指尖一顿,一块黑点即刻浸湿在纸上。 沈兮月,你也不过如此! 第248章 药被劫了? 一抹斜阳透过纱窗,在桌案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微风翻阅些书卷,墨色的身影静置在软榻上,嘴角的嫣红绽放出病态的美感。 她果然是味毒药,噬心蚀骨,却让他久久无法忘怀,如果不曾拥有,是否就不会如此难以割舍?答案无解。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此刻的平静,那小厮兴许是跑得急,说话都带喘气:“王爷,沈小姐她……人在后门……” “什么时候的事?”夜洛辰微不可察地抬起头。 “足足三个时辰,我都说王爷你不在府上,可她说非要等王爷你回来。”那小厮说着还来气,自从王爷回京,上赶子送拜帖不少,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基本的礼义廉耻还在,总之一句话,他就没见过沈兮月这般死缠烂打的。 “下去吧!”夜洛辰冷冷地甩出一句,那小厮哪还敢多说半个字,急忙退了出去。 朱红的珠串磨砂在指尖,手背微微凸起筋络,将其攥在手心,仿佛只要一用力,珠串便不复存在。 你到底想要什么!是想求我庇佑沈家?还是想借用我当你的垫脚石。 他眸光空洞,不复光彩,面容渐冷,浑身筑起一道又一道的坚冰,不容任何人靠近。 —— 沈兮月望着眼前那道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心里直打鼓:“这人都进去多久了?怎么还没消息。” 秋月望着头顶上那一片骄阳似火,不由担心起沈兮月的身体,小姐今早吃了药才吐了,再病倒可怎么是好:“小姐不如我带你冲进去,等王爷看到这药,自然明白你的苦衷。” 沈兮月擦了擦额间的汗珠,苍白的脸色,目光却异常坚定:“再等等!” 说话的功夫,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只是出来的并非先前那小厮,沈兮月虽心里存疑,但欣喜明显大过思考,反正她今日算是踏进夜王府的门。 这小厮将人领进门,非但一言不发,走的还贼快,沈兮月在后面追的都快飞起,想来夜洛辰在西晋就是一个闷葫芦,他身边人也大抵像他。 秋月警惕地看向四周,一路走来半个人影都没见着,顿感不妙:“小姐,我觉得这路不太对!” 沈兮月自然也发觉此人不对劲,低声道:“我们见机行事” 那小厮似乎听到她们的对话,回过头不耐烦地冒出一句:“沈小姐,快些走吧!主子公务繁忙,等不了多久!” “什么态度!”秋月说着就要上前理论几句,谁知这人竟飞快地转入一个拐角不见了。 秋月立即停下,以她敏锐的洞察力来判断:“小姐,真有问题!” 沈兮月耸耸肩:“我已经闻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我也闻到了!不好,是迷魂散!”秋月突然大惊失色。 沈兮月晃了晃脑袋,努力保持清醒,终是不敌药性,两人应声倒地,假山后的人影才缓缓走出。 “拿着吧!敢说出去一个字就要了你的命。”兰儿一改往日的温柔,眼里的凶狠尽显。 男子接过钱袋,头也不回地疾步离开。 兰儿拿锦帕擦了擦手,看着地上的人儿,眼里止不住的狂笑:“沈兮月,你我主仆一场,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是你,你不肯放过我,只有你在一日,我都寝食难安,只有你死,我才能好好活下去!” 指尖的冰凉划过脸颊,沈兮月猛的睁开眼,望着兰儿惊慌失措的脸庞,嘴角弯出一诡异的弧度:“兰儿,别来无恙!” 兰儿被吓得结巴起来:“你怎么……” 与此同时,在她身后突然传来令她颤抖的声音:“就你这点雕虫小技,也敢在小姐面前班门弄斧,不知死活!” 秋月满眼戏谑,兰儿的脸瞬间涨红成猪肝色:“你们耍我!” 沈兮月一跃而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讪笑一声道:“倒是要谢谢你放我们进来。” 兰儿恼羞成怒,挥舞着手中的利刃朝沈兮月冲去,再离其仅有一寸之地,轰然倒下,兰儿嘴里鲜血喷涌,瞪大的眼珠还没合上就咽了气。 “主仆一场,给她留个全尸。” “是,小姐!” 秋月干脆利落地裹起兰儿的尸身,一跃而起,忽又瞥见刚才那小厮,便将其一并带走,用长绳将两人捆在一起,一同扔进了乱葬岗,那小厮叫得嗓子都哑了,才唤来两个农户,没成想这两人好吃懒做,不光抢了他的钱财,还将他毒打了一顿,人直接没了。 入夜,沈兮月还在夜府四处乱窜,至于其他人为何不阻拦她,人家有个王牌,能隐身,你说气不气人。 可沈兮月跑遍全府每个角落,走的都快断气了,都没找到夜洛辰的人,难不成真的不在。 正当她气馁之时,端起的茶水刚送到嘴边,一道墨色身影神灵活现出现在她眼前,沈兮月舔巴嘴,幸亏自己隐身,不然多尴尬,如此看来这里就是他的寝殿了。 沈兮月抓耳捞腮,想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将药放下走人,脑海中突然传来团子软绵绵的声音:主人,隐身实效已过,团子去补充能量啦! 就这么突然,沈兮月趴在桌上,同某人来了个四目相对。 这坑爹系统,沈兮月嘴里骂娘。 同时硬生生地挤出一个灿烂笑容:“王爷安好啊!” “沈兮月你……” “有,王爷有何吩咐?” “出门左转” 这是要赶她走,不行,任务没完成,她还不能走。 沈兮月连忙从衣兜里掏出一白瓷瓶,双手奉上:“这个可以解你的蛊毒,你快吃了它。” 白瓷瓶上还留有女儿香,夜洛辰脸颊发烫,亏得有个铁面具挡着。 “你等在大门等了几日,就是为了送这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起来。 沈兮月大力的点点头,脸色泛红:“你不要嫌弃,我怕别人偷走,才贴身放着的。” 才说完,她便被揽入温暖的怀抱中,闻着久违的木草香,沈兮月委屈的泪水瞬间涌上心头,滴滴答答落在某人肩头。 “月儿,我好想你!”这一刻,夜洛辰甚至想将怀里的人儿揉进骨子里。 沈兮月挥着小拳头,无声抗议着,她快窒息了! 夜洛辰急忙松开手,沈兮月涨红的脸才得到片刻缓解:“你果然没原谅我,想憋死我,堂堂夜王爷,小心别人笑你小肚鸡肠。” 第249章 三次还是四次? “你说是就是吧!” 轻描淡写的话语,如羽毛般不痛不痒地挠在人心上。 他嘴角笑意轻扬,丰神俊逸的脸庞绽放出神祇的光芒,不仅耀眼,更令人挪不开眼。 沈兮月拍了拍通红的脸颊,美色当前,还能维持着基本的镇静,她容易嘛她! “那你快把药吃了,我急着回去。”沈兮月急切地说完,同时瞟了一眼门外,除了黑夜里高悬的明月,空无一物。 按照秋月的办事效率,这点脚程,也该回来了,沈兮月思绪飞到别处。 夜洛辰脸上不悦,冷声开了口:“别看了,夜王府连只苍蝇都进不来,别说人了。” 沈兮月细细体会这句话,心头诧异:“也就是说,刚才是你故意放我们进来的?” “那还用说。”夜洛辰眼也不抬的回了句,似乎他只是在叙述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儿。 沈兮月心里意外的堵得慌,眼眶发红道:“如果我真中了计,死在兰儿手上呢?” 她的质问多么的苍白无力,甚至没有一丝情感波动,连她自己也没想到,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这么的矫情。 她有时总是在想,如果他还是白玉晨,必然不会让她身处险境,被保护久了,内心就会有所期待,原本洋装的坚强也溃不成军。 对上沈兮月波光粼粼的眼眸,他竟一时语塞,继而道:“她伤不到你,何况……”稍作停顿又接着说道:“我留她一命,就是为了留给你处置。” “你都知道?”她怔怔问出声,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基本上,我也是昨晚才……”夜洛辰眼里流露出一丝心疼,伸手过去却被沈兮月一把推开。 她用手胡乱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勉强扯出一抹笑:“快把药吃了,我再给你换杯热水。” 这药得来不易,她需得亲眼看他服下药,才能安心。 夜洛辰接过药瓶,无一丝犹豫,将药尽数倒入口中,嘴里泛着苦涩,都不及心里的千分之一,沈兮月低着头将手中的水递了过去,亲眼见他咽了下去,心口的大石才算落下。 她将空了的杯子搁在桌上,转身便准备离开:“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可刚一转身,便被禁锢在某人温暖的怀里,动弹不得,沈兮月颤抖的双肩,止不住的泪流,这一路的苦痛化成无边的泪水,滴滴落下,落到某人的心尖。 “夜洛辰,放开我”她带着哭腔道。 “月儿,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男人低沉声音略带沙哑道。 此话一出,所有的伤痛似乎都释怀了。 滚烫的气息从身后袭来,耳畔的呼吸声也越加灼热,沈兮月的大脑临时宕机,陷入此刻温柔中。 他小心翼翼吻上她的唇,所有的思念都融化其中,唇齿的香甜令他迷失,他开始贪婪地摄取属于她的气息,而她头脑空白,唯有顺从,接受他无穷无尽的索取。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在她感觉快要窒息时,他才意犹未尽放过她。 沈兮月脸红的如同滴水的樱桃,下意识往后连退几步,待她猛吸了几口气,瞬间羞愤难当:“夜洛辰,别以为你做了王爷,就可以胡来,我们一没定亲,二没私定终身,你说你都强吻我多少次了!” “四次”他倒是轻飘飘的甩出两个字。 沈兮月立马不淡定了,可恶,这家伙还记得这么清楚,说着扳起手指算起来,可怎么算都只有三次。 等等,她怎么开始纠结次数问题,不小心又被牵着鼻子走了:“反正你以后别随便亲我。”沈兮月说完,气鼓鼓地冲了出去。 她脑子一乱,这夜府更像走迷宫,关键府里的人都蒸发了一样,阴森森的风一吹,越发像个鬼屋。 沈兮月环抱着双臂,忍不住发起抖:“这都入夏了,怎么会这么冷啊!” “呜啦啦!主人,团子充电完毕啦!咦!主人你的脸怎么红了,是被人打了吗?告诉我,我去偷袭他。”团子伸了个懒腰,探头探脑在后面跟着。 沈兮月立即一个180度急转身,摆手道:“大可不必,你先带我出去。” “遵命!”团子一个标准的敬礼动作,说罢便拉着沈兮月一路穿行,速度快得如疾风,屋檐上的人纷纷揉搓起眼睛,这是见鬼了!沈小姐凭空消失了。 说到这里,团子站在门口没少挨沈兮月批评。 团子挠着头,不好意思道:“主人,我是不小心才用了隐身技能……” 沈兮月扶着额头,仰天长叹一声,她该如何解释她突然消失这事,说她会隐身,他能信?想想就头疼。 秋月焦急的等在门口,直到瞥见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便急忙迎上去:“小姐,你可算出来了!” 沈兮月喘着气,一只手搭在秋月肩上:“走,回去再说。” 马车离开不久,便有一道孱弱的身影从墙后缓缓走出,仔细一看,她的右腿还流着血。 沈兮月你想进夜王府的大门,也要问问我沈静嘉答不答应,哈哈哈哈! 沈静嘉紧紧握着手中那沉甸甸的钱袋,一瘸一拐走进深巷之中。 而此时,她的婢女青儿却在万花楼的某个房间,遭受肆意凌辱,直到清晨青儿都依旧没法睡去,只从眼底落下悔恨的泪水。 她的好小姐,竟将她卖入这无边的地狱,而自己还想靠她步步高升,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她生如草芥,可还没死就下了地狱,既如此,沈静嘉你也别想逃过。 —— 一回屋,沈兮月一股脑钻进被窝,藏的个严严实实,嘴里嚷嚷道:“我睡了,谁都别来打搅我!” 吴妈妈和宛儿手里拎着食盒,正准备布菜,两人一脸疑惑地盯着秋月:“小姐这是怎么了,快从实交代!” 两人在哪儿逼问话,秋月直接摊着手:“我是真的不知道,小姐她出来就这样了。” 还是宛儿脑子快,一下就问到重点:“出来,从哪里出来?” 秋月一脸无奈的表情:“还能是哪儿,夜王府。” “这么说!” “有这个可能。” “我们沈府终于有件好事儿了!” 两人眼神一交流,立刻拉着秋月拎着食盒退出了房门。 第250章 原来不是梦 “原来不是梦!” 沈兮月梦中呢喃,忽又诈尸般坐起身来,顶着一双熊猫眼,空洞地望向窗外,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 脑中隐约浮现那一夜的满天金黄,酥酥麻麻的触感停留在唇间。 “对了,就是那次!”只是这支零破碎的回忆拼凑到一起就不太对味了。 该不会是我霸王硬上弓吧? 沈兮月满脸羞涩的捂住嘴,心里直呼:这叫什么事儿啊!全当不记得了,太丢人了! 沈兮月一张脸红的像煮熟的螃蟹,心跳血压节节攀升,系统直接拉响警报,团子捧着体温计血压测量仪……挨个测了一遍。 一切正常? 团子抓耳挠腮,不得其解:“怪事!主人主人,你等我再去换批新的来!” 沈兮月动了动耳朵:“你给我等一下!”眼明手快将其一把揪住,她的血压还是止不住噌噌往上涨。 望着沈兮月眼里的火星子,团子立马规矩,坐在床沿上,晃荡它的两只小脚丫。 就说怎么进不去空间,团子这个败家玩意儿,一看就是,平日没少嚯嚯她的积分,沈兮月整一个欲哭无泪。 “你先交代,我积分还剩多少?” 团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低头手指比了个“八”。 “你老实说!”沈兮月微眯着眼,略带审视的目光扫在毛团子身上。 团子怯怯发出声:“负…80。” 此话一出,沈兮月顿时头脑发昏,不用说都进了这家伙的五脏庙。 “八十,还是负的!你丫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沈兮月张牙舞爪扑腾过去。 被揪住耳朵的团子急忙辩解:“主人,隐身技能可是高阶装备,我这不消耗大了,吃得也多嘛!你看八十多吉利……” 我信你个鬼! “从明天起,你到外面吃,别再用积分兑换食物。”想想都浪费,她这张脸还指着医疗系统诊断,这可是她最后的机会。 团子兴奋地搓搓小手手:“谢谢主人!那我就不客气了。” “记得隐身。” 沈兮月不忘回头加一句,团子这种高智能科技产物“蹬”一下变出来,多吓人啊!她甚至都能看到宛儿两眼一抹黑倒地的场景,也不知道毛团子下一 次会变成什么形态,这东西就像拆盲盒,太有悬念了,别太吓人就成。 五月暑气正盛,金银丝绣的双面扇握在手里,也就是个花架子不顶用,还不如重阳子的大蒲扇风还大些。 秋月在一旁扇着风,沈兮月依旧挥汗如雨,就连寿仁堂要来的厨娘刘婶,给做了一桌的好菜,她也仅是动了几筷子,余下的都交给团子解决,杜绝一切浪费。 干完一桌子饭菜,团子才慢悠悠缩回空间,睡大头觉。 宛儿同吴妈妈按时进来收拾菜盘,这里简直就像战场,不过小姐有胃口,她们也跟着开心。 沈兮月将衣领解开两颗扣子,才稍微缓过气来,这古人的衣服好是好看,就是太热,特别是像沈兮月这样的京城贵女,穿的更是讲究,层层叠叠的,不热都不行。 突然怀念起自己穿着比基尼在三亚的沙滩上晒日光浴,舔舐雪糕的美好时光。 沈兮月乏力道:“宛儿,你去打点凉水来,我洗洗脸。” 宛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领神会回了句:“小姐你等着,我这就去。” 看吧!别说沈兮月这样的外来客,宛儿这样地道的古人,同样受不了这暑热。 可古代没有电冰箱,既造不出雪糕,连冰块也十分罕见,这冰块需得在入冬时,去北方结冰的河岸上开凿,且不论凿冰的成本,光运输回来就得花不少钱,再加上一路上的损耗,这冰自然贵到离谱,且有市无价。 所以一入夏,寻常人家只能硬扛,实在热得很,就跳到河里泡个澡,像沈府这样的大户人家,一般都有自己的避暑山庄,只是老夫人身体尚未恢复,看情形今年是去不了。 沈兮月苦哈哈趴在圆木桌子上,红扑扑的脸颊稍微冷却一点。 “小姐,你快看,是谁来啦!” 宛儿才出去没多久,便捧着一大食盒,蹦蹦跶跶跑进来,身后跟着一位妙龄少女。 少女嗔怪道:“表姐,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 沈兮月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忙将崔夏涵拉来坐下,笑容灿烂道:“你怎么来了?快说说你们都还好吗?” 宛儿从食盒抱出一大块冰,装入盆中,放到两位小姐跟前,冰块散发出阵阵寒气,沈兮月恍惚到了天堂的既视感,不用想,这么财大气粗的一定出自秦天的手笔。 崔夏涵“咕隆咕隆”喝光一壶水,才慢悠悠道:“还说呢!祖母听说你回来了,也说一同过来,你看外面日头那么大,非晒病不可,还是嫂子有法子,给老太太好一顿劝说,这才没来,还有这冰,秦天让我带给你……”崔夏涵絮絮叨叨好一顿说,又被沈兮月抓着手嘘寒问暖的,她这来时的气也消了大半。 一语话毕,差点忘了正事:“这是袁姐姐让我给你的,这个是我的。”崔夏涵随身取出两个精美的盒子,献宝似的放在沈兮月面前。 “你的生辰礼物,够意思吧!”崔夏涵一口接一口吃着糕饼果子,一脸得意道。 对哈!差点忘了原主过了十四岁生辰,沈兮月乐呵呵将翡翠玉盘和金步摇收入囊中。 收礼哪有不送礼的道理:“赶明儿你成亲我定给你封个大红包!雨薇的我也一并补上。” 崔夏涵被说红了脸,急忙转移话题道:“表姐你和夜王爷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他娶了妻,还做了鳏夫。” “这事儿话就长了……” 两小丫头把话家常,不觉这天都黑的见底,崔府的马车才缓缓离开。 沈兮月将碗里的汤药一饮而尽,便立即拿起秋月手里的糖放入口中,半刻才缓过劲儿来。 “宛儿和吴妈妈没问什么吧?” “奴婢说是小姐你伤了脸,得恢复一段时间,只是这事儿怕是瞒不了多久!”秋月满眼担心。 沈兮月同样心绪不宁:“这事儿别让他知道。” 秋月怎会不知她意有所指:“放心吧!小姐,幻竹哪里我会好生同他交代,他不会乱说的。” “那就好!” 沈兮月吃过药,倒是意外睡得很好,睡到半晌,面容极力挣扎起来,痛苦却令人窒息,醒来早已是泪流满面。 他既已记起一切,那他们直接隔着又何止是她脸上的那道面具。 如果说沈蓝心是他的执念,那她又算什么呢?感恩还是施舍? 恐怕她这辈子都不能光明正大站在他面前,望着镜中那道无法粗鄙丑陋的伤疤,而她只能默默垂泪。 第251章 娃娃亲 “公子,我们直接去找月姐姐吗?” 长生一手糖油馍馍,一手冰糖葫芦,不失偏颇各咬一口,吃得那叫一个满足,听见车外喧闹声,咕咕哝哝地问道。 刘子楚假寐的眸子慢慢睁开,透过车窗缝隙,似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眼前划过,脸上笑意更甚:“去沈府。” 车夫闻声改了道,马车来了一个急转弯,刘子楚倒是端坐着,长生身子一歪,好在小淳及时拉一把,不然这脸朝地,非得破相不可。 “三秒落地不沾灰,谢了!淳哥。”长生一把抓起地上的馍馍,又继续吃起来。 见长生无事,小淳的目光又投射到车窗之外,一不打紧又看出了神,这与他的故乡安槐完全是不同的世界。 “这就是姐姐生活的地方吗?” 他们进城已近黄昏,眼看着天渐渐暗下来,街上的人非但没减少,反而多了起来,街边的酒肆,商铺,临街的摊贩纷纷点上花灯,金黄色的火焰摇曳下,人影窜动,也照亮这一片的安静祥和。 “这要是在我们那儿,女子夜里是不出门的,我家隔壁的小芳姐姐,她夜里去给她娘抓救命药,就再也没回来……” 小淳心里堵的慌,如果小芳姐姐还在,应该已经嫁人,有小宝宝了,可他们没法选择自己的出身,这就是怪老头所说的命数吧! 车里突如其来的寂静,长生手里握着的饼子也顿觉不香甜了。 车轮压过一颗石子,车身晃动得厉害,这时,刘子楚突然开了口,说起安慰人的话:“唉声叹气可救不了人,你想改变这世界,就必须强大自己。”他坚定的眸子散发出自信的光芒,亦如姐姐那样。 长生一脸崇拜地看向自家主子,这话一语惊醒梦中人,小淳握紧双拳,向其投出感激的目光:“是啊!我要变得强大,能保护姐姐,姐姐就不会舍下我了。” 车里气氛轻松下来,长生又继续舔舐手里的糖葫芦。 马车徐徐驶过大街小巷,到沈府大门天已黑透。 而此时,沈兮月正同老太太坐在凉亭的纳凉赏月,悠哉悠哉! 为讨老太太关心,沈兮月没少花功夫,这不心情好,病就好得快,那她去山庄避暑不就有希望了。 沈兮月自顾自的想着,手里更加卖力地鼓弄着皮影戏,今日讲的是“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故事,道具自然是找珍宝阁订做的,哪儿的师傅还原度,比沈兮月画的原稿还要入木三分,这一个个神灵活现的人物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直接竖起大拇指以示崇敬。 这道具当然不是白嫖的,不过珍宝阁的掌柜说了,钱他可以不收,不过他得和沈兮月做个买卖,沈兮月口述故事,他们做成话本,挣得红利五五分成。 那还不容易!《红楼梦》《水浒传》《三国演义》《聊斋志异》……这还不手到擒来,耍耍嘴皮子就能分钱,这等好事沈兮月当然不会拒绝,她这不还欠百里温言一大笔钱,正愁着!就有人送钱来了,沈兮月二话不说签了契约,且条条框框标明,谁也不吃亏。 作为股东,沈兮月一骨碌吐了十个故事出来,直听得掌柜连连拍掌叫好,时而痛哭流涕,时而疑神疑鬼……沈兮月捧着一堆小玩意拍拍屁股走人,至于绘本发行售卖全权交由掌柜来做,珍宝阁又连夜制作了纯文字版,两个价位按需购买,按照沈兮月说的,让说书先生讲上一两节,那些人听得意犹未尽,自然问着来买,不用说绘本开售当日,珍宝阁门外便大排长龙,队伍里人们争相讨论接下去的剧情。 这边是张生崔莺莺的死忠粉,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边是孙悟空的头号粉丝:“猴哥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看我猴哥火眼晶晶,杀不死她个白骨精……”这位明显入戏太深。 “要我说《画皮》里的梅三娘才叫可怜……” “你们知道什么?《草船借箭》《火烧赤壁》绝对的雄才伟略之作。” ………… 这些书不仅当日售尽,京城有头有脸的均是人手一本,足见书本有多收欢迎。 掌柜挣了个盆满钵满,也不忘亲自跑来沈府报喜,怀里揣着最后两本画本子,生怕被人抢走。 沈兮月津津有味的阅读这些话本子,果然是经过行家的二次创作,故事更加丰盈不说,人物也愈加出彩,她意犹未尽地合上书,便立马将其送到寿仁堂,老太太正听得起劲,门外就有小厮匆匆跑来。 管家周叔紧跟其后,高呼道:“门外有贵客到,这是信物,老夫人你请过目。” 沈兮月放下手中的玩偶,也跟过去瞧。 老夫人一看信物,立马激动的说不出话:“快把人请进来。” 沈兮月连忙凑到老太太跟前,疑惑道:“祖母,是谁啊?大晚上还上门,阿爹也不在……” 老太太拍着沈兮月的手,笑道:“他是你祖父的故交好友的孙子,算起来你俩还有娃娃亲呢?” 沈兮月一听凌乱了,怎么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脸色尴尬起来:“什么时候的事?孙女怎么一点没听您提起过?” 老太太望着天上的明月,思绪万千:“那时候你爹都只是半大的孩子,原说我们两家生一男一女就结成亲家,结果都生的大胖小子,就只有顺延到下一代。” 这算哪门子芝麻烂谷子的旧黄历,沈兮月嘴角抽了抽,想着该如何推脱。 老太太笑了笑开了口:“不过,你要是不愿,祖母我也不勉强,你要过一辈子的人,需得你真心喜欢得好。” “祖母,还是你对月儿最好了!” 沈兮月依偎在老太太怀里,心里暖暖的,老太太对她这个孙女的疼爱,早已超脱世俗,没的说! “人来了!”李嬷嬷话一出,祖孙二人齐齐向那处望去,一个翩翩少年从黑暗中走来,如一道白光照亮黑暗。 这次是沈兮月先出声:“刘子楚,你怎么在这儿!” 老太太一愣神,泛起嘀咕:“月丫头你俩何时认识的?” 这不得将她去情花谷的事儿揭发出来,老太太一听,她可别想出门了。 沈兮月随口胡乱回了一句:“就半路上……对,偶然遇见的。” 李嬷嬷嘴角堆笑,瞬间心领神会,连忙吩咐丫鬟又加了三把椅子。 第252章 醋意大发 老太太拉着刘子楚坐下叙旧:“……好孩子,当年我家老爷少了你祖父不少恩惠,今日你到京城来,就只管在府上住下,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那就多谢老夫人了。” 刘子楚拱手谢礼,倒不如说他正合此意,不然他也不会深夜到访。 他笑得如沐春风,一颦一笑皆是世家公子风范,老夫人见着好,又拉着他聊起家常,刘子楚像个乖顺小辈,十分讨老太太欢心。 失了宠的沈兮月,挪了座,无聊地剥松子,刚放一把进嘴,抬眸便瞧见一熟悉的身影,立马欣喜若狂。 小淳! 原本躲在刘子楚身后的小小少年,被她硬拉到身边坐下,一边递上糕饼果子,一边关切道:“你们这一路可还顺利?”说着又给两个小家伙一人舀了碗银耳莲子羹。 “加了点儿冰,现在吃着正好。” 沈兮月一手捋顺小淳头上的毛发,看样子倒像是嫡亲的姐姐,小淳心生感动,姐姐果然不是嫌弃他,他原本局促忐忑的内心也松弛下来,这嘴里甜甜的,心里更是暖暖的。 长生倒是一条筋都钻到吃上了,很快扒拉完一碗,又急着要:“姐姐,冰冰凉凉的,真好喝,我还想再喝一碗?” 达咩! “小馋猫,要喝明天姐姐给你做,大晚上吃多了肚子该不舒服了。” 见沈兮月态度坚决,长生只得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又将目光投向桌上其他吃食上,什么桃花酥,绿豆糕,蜜饯龙眼,梨花酥酪……直到吃得肚子滚圆,才罢休! 沈兮月同宛儿将余下的戏排演完,寿仁堂的丫鬟婆子聚拢一排,听得那叫一个全神贯注,生怕错过哪个精彩瞬间,老太太更是乐的合不拢嘴,刘子楚脸上始终挂着笑,却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沈兮月私心这样想的,所以她一直都刻意同他保持距离。 这院里的小丫头个个单细胞生物,被迷的五迷三道不说,眼里冒着小星星都快溢出来了,说好的矜持呢?如果古人也追星,这些人八成得拉好几个横幅。 沈兮月在一片掌声中谢了场,回到位子上,便瞧见桌上的盘子都光溜溜的,目光一扫,长生油光光的小手瞬间无处遁形,沈兮月拉起他那油辘辘的爪子,长生十分应景的打了个巨大的饱嗝,随即不好意思道:“姐姐,我这不是长身体嘛!容易饿。” 众人哄堂大笑,沈兮月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是没法了,只得心中默念,让团子临时兑一瓶健胃消食片出来,话说这系统重启后,就多了一个新功能,就是能赊账,所以不知不觉中沈兮月沦为老赖,她得此封号团子得有大半功劳,自己的萌宠,不得宠着?就是几时能进空间就两说了。 欠都欠着了,多一笔少一笔大差不差。 团子能隐身,也不怕被人看出端倪,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假装将药从衣袖里将药拿出,取出一粒,因不放心又反复嘱咐道:“一次吃一粒,是药三分毒,这可不兴多吃。” 在刘子楚的眼神示意下,长生赶忙将药放嘴里,细细咀嚼,还别说这药酸酸甜甜的,味道挺好:“姐姐我这肚子还胀疼呐,我能再吃一粒吗?” 沈兮月头上一排黑线,同时双手交叉放胸前,比了个“no”的手势,长生一看没戏,垂头丧气跟着小淳去洗洗睡觉。 像沈家这样的人家,一般都备有供外人暂住的房间,主要为了避免外人的闲言碎语。 沈兮月眸光一转,不经意瞟到刘子楚的腰间系的那块玉佩,惊讶的当场说不出话来,等人走远,她才回过神。 原来谷主姐姐说的贵人就是他呀!不过这样也好!治好他的顽疾,玉佩不就顺理成章要回来了,这可比她去找什么神仙药草容易的多,这样一想,沈兮月浑身瞬间充满干劲,现在就开始加油攒积分。 汀兰苑 宛儿早已点上了灯,沈兮月依照惯例先泡了澡,鼻尖的水汽都未擦净,便懒洋洋地躺到软榻上小憩,垂着发等着宛儿替自己绞干。 屋里传来脚步声,纤细的指节绕过三千发丝,指腹磨挲过头皮再到耳畔,酥酥麻麻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沈兮月当即一整个僵住,这分明是一个男人的手。 沈兮月翻身跃下软塌,接着一个高大身形混不灵的映入她的眼帘,他依旧一身黑衣,深邃的眸子像枯井一般,让人生畏。 她慌乱地抚上脸庞,还好!面具还在,她才暂时松了一口气。 每次都搞突然袭击,她早晚得吓掉半条命。 她心里有气,小嘴气鼓鼓道:“夜洛辰,你大晚上准备吓死人啊!” 这话基本没震慑力,倒有种撒娇意味在里面,无疑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过了许久,对面才传来声响:“他是谁?” 沈兮月被问蒙了,半天才悟出他的话来,就这?还用得着想这么久:“你说刘子楚,他是我祖父故人的孙子。” 这丫头眼睛都不带眨,看样子不像说谎。 夜洛辰心里的不爽稍微缓解一些,又抛出下一个问题:“你们早就认识?” 敢情跑她这儿来当审判员了,调查户口呢!沈兮月心头不满,还是照实交代。 “就是回来的路上,遇上的”她嘟嘟哝哝说完,说得十分心虚,眸子亮闪闪的,还时不时瞧瞧他的反应,十足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他皱起眉头,声音不高不低:“你有什么瞒着我?” 夜洛辰的目光带着犀利的光,直勾勾盯着她的脸庞,似乎要将她看出个窟窿。 沈兮月一时间心乱如麻,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如果将一切告诉他,他只会愧疚难安,可她不愿这样,她不想以这种方式困住他。 思忖半刻,她才避重就轻回道:“他患有心疾,我答应帮他治病,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快来京城……” “仅此而已?”他略带审视的目光。 沈兮月不免心虚,笑的也极不自然:“就是这样,谁叫我人美心善。” 他轻叹一声,宽大的手捋了捋她额间的碎发,轻声道:“月儿,我希望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第253章 送嫁 沈兮月目光微滞,仿佛有块无形的大石压上心头,嘴里涩涩的,却无言诉说。 如果可以她真想将一切都吐露出来,可她身为特工的警觉,就是无法彻底相信一个人,即便这人是她心悦之人。 “我没什么好隐瞒你的。”她将脸别到一边,生硬的回话,既是敷衍他,又何尝不是自欺欺人。 对她来说,现在显然不是个好时机,至少等到她恢复容貌,能光明正大站在他面前,而不是现在。 他晦暗地望着她的脸颊,手指落在半空无力垂下,他在等,等她亲口将一切告知他。 “月儿,你好生休息,我过几日再来看你”。他对她还是一样温柔,只是她读出他眼底的失望。 他纵身一跃,落入黑夜中,而她望着窗外的明月,久久无法入眠。 至那天后,沈兮月回京的消息不胫而走,门房络绎不绝收到不少帖子,沈老太太一看,直接怒火攻心又下不了病榻。 什么常家二郎,越家三公子,戴家次子……都是京城出了名的浪荡子,皆是荒淫成性,常年混迹秦楼楚馆之流,如此下作之人,也敢肖想她沈府的嫡大小姐,派了帖子不算,媒婆还亲自上门说项,门房自然不让她们进。 “滚!” 那几个婆娘嘴巴厉害的很,先“呸”一声,随即破口大骂,将外边传的沈大小姐的风流韵事尽数倒出来,说得有鼻子有眼,倒像是亲眼见着一样,门外闹得沸沸扬扬,直到李嬷嬷提着笤帚出来,那些人才吓得落荒而逃。 老太太躺在软塌上,气得上气不接下气:“这群吐骨头渣都不剩的王八羔子,当真欺辱吾儿不在京中,她们怎么敢,拿那些人家来说项,月丫头即便终身不嫁,老太婆我也养得起。” “老夫人,你可宽心些,那些人要说就让她们说去,你不顾好自己身体,大小姐还能依靠谁呢?”李嬷嬷替其顺气,从旁劝慰道。 “呦!是谁又惹祖母生气,孙女亲手做得薄荷片,祖母也不稀罕吃了。”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沈兮月兴致勃勃拿起桌上的帖子看起来,忽的噗呲笑起来。 “祖母何须动怒,当真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那还得了,我既不是架子上的鸭子,也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不过人云亦云罢了!再说,只要我自己内心清白,别人再怎么黑,自然也黑不了,这不还有祖母替我做主嘛!” “你这丫头,惯会说话逗祖母开心,你就真的不在乎?”老太太欣慰之余,更多是担忧。 沈兮月故作调皮模样:“不过就是左耳进右耳出,你孙女我听了多少年闲言碎语,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老太太这才松了一口气,沈兮月眸光一转,又将桌上那碟薄荷糕片献宝似的端到老太太面前。 “独家秘方,绝无分毫!” 老太太拿起一块放嘴里,入口即化,清清凉凉的口感让人欲罢不能,接连吃了几块,李嬷嬷露出久违的笑脸,关上房门,等这祖孙二人闲谈半日,沈兮月留下吃了午饭才回。 一到汀兰苑,沈兮月就被满屋的衣裙和金银首饰给晃花了眼,这绣花样式以及华贵的布料,不用说全是绣衣坊出品。 沈兮月瞪大了眼睛,望着她那两个选的焦头烂额的丫鬟,一脸茫然道:“不要告诉我,这些是贼落下的!” 秋月急忙端来一杯水,笑脸盈盈道:“姑娘哪里话,虽说明儿是崔小姐大婚,咱也不能含糊。” 宛儿一边拿着衣裳在沈兮月身上比划,一边点头帮腔:“就是,我们也让那些人瞧瞧,小姐你的风华绝代,看她们还敢乱说。” 看到两个丫头认真的表情,沈兮月无可奈何地任由她们折腾,也不计较这些衣裳,首饰行头从哪儿来的,反正也挺对她胃口。 沈兮月轻抿一口茶水,百无聊赖地翻看起了新送来的几本话本子,听着两丫头说着外面的八卦,又随口问上几句,说来也怪,坊间竟无人议论她容貌尽毁这事,想来沈静嘉还没将其泄露出去,这一点她属实想不通,沈静嘉可绝不会放过让她出丑的机会。 次日天还没亮,汀兰苑就整个忙碌起来,崔沈两家是姻亲,两个丫头又亲近,老太太身体抱恙去不了,沈兮月当个代表可得早早去捧场。 “小姐她怎么又在发呆啊!今儿可是秦大公子同崔家小姐的大喜日子,再不出门就赶不上送亲队伍了,要不你进去问问?”宛儿秋月彼此推搡着进了门。 “宛儿姐姐,秋月姐姐你们怎么不进去,堵门口干嘛?” 一个小身影蹦蹦跳跳跑进屋,在沈兮月跟前转了个圈,翠绿色的衣裙如蝴蝶般翩翩起舞,小花脸上挂着甜甜的笑:“谢谢大姐姐送小花的新衣裳,大哥让我来给姐姐道谢。” 一阵凉风吹过,沈兮月才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摸了摸小花的头,笑道:“小花穿这身真好看!姐姐带你去看漂亮的新娘子,好不好?” “嗯”小花用力地点点头。 就这样,一大一小牵着手,有说有笑朝门外走去。 宛儿和秋月相视一眼,忙里忙慌跟了上去。 崔秦两家大婚,看好的人不多,都说士农工商,商人是最下等,即便秦家是皇商,也不能改变人们的刻板看法,而且他秦天娶的还是崔府千金,要知道如今这京城贵女排行第一就是她崔夏涵,京城的单身男青年一听崔夏涵要嫁人,一个捶胸顿足,后悔自己下手晚了,就昨晚酒楼酒肆生意异常火爆。 崔夫人还专门为崔夏涵添置了十里红妆,秦家也不甘示弱,金银财宝,什么珍贵就往崔家搬,对于秦家这个不差钱的主,场面有多豪横可想而知。 门外敲锣打鼓好生热闹,小花被宛儿和秋月带去吃点心,沈兮月进了屋。 别说这红绸子一挂,气氛瞬间拉满,连沈兮月不觉脸上有了喜色。 刚进门,就碰见崔夏涵依偎在崔夫人怀里痛哭的表情:“你这丫头,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怎么还哭鼻子了,还不快擦擦干净!” 沈兮月嗤笑一声,这可是崔家不可多得母慈子孝的场面。 第254章 崔家人护短 崔夏涵这屋她常来,也算是熟门熟路,不等丫鬟婆子引荐,她便抬脚进了门,见屋里还有好几个生面孔,她连忙在门口来了个急刹车。 不得不说崔夏涵这屋格局是真的大,沈兮月来一次都得震撼一次,实在是气派!也足够她收藏那些新奇玩意,以此也可看出崔氏父母对他们这个小女儿不显山不露水的疼爱之情。 沈兮月的目光从屏风边上轻飘飘掠过,有对像孪生花的姐妹着实让人眼前一亮,在这里双生子并不多见,一般双生就意味着祥瑞,他们的身份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一如沈天霖沈蓝心,二如眼前这两位,行为举止都像复制粘贴,除了衣裳颜色一粉一紫,其余倒没什么不同,而且两人出奇一致对她投射出鄙夷不屑的目光,看向崔夏涵又是实打实的嫉妒,转头看向老太太又是一脸的乖巧模样。 如此丰富多彩的情绪转变,在两个小丫头的脸上随意切换,沈兮月不禁称赞一句:牛~ 老太太身旁的严嬷嬷从屋外进来,正巧瞧见沈兮月在房门口驻足,急忙上前道:“表小姐可算把你盼来了,老夫人天不见亮就来等着了,你快些进去吧!” 老夫人明显嗅到门口的嘈杂声。 “是月丫头来了吗?月丫头你快过来,让外祖母好生瞧瞧,这一路上受了不少苦吧!”崔老太太急不可待地朝外招手,众人目光齐刷刷投了过去。 不得不说,沈兮月出场那一下,真如天女下凡,瞬身都散发出光彩,众人目光都聚集在这位衣着月白青葱云天水漾留仙裙的妙龄少女身上。 两丫头原本不屑的眸子,瞬间转变为惊讶,艳羡,更多是赤裸裸的嫉妒,而在两人身后,一犀利的眼神正打量着她。 “这不就是那个沈家大小姐。” “可不是吗?就是她,沈兮月,没脸没皮追去南越,丢的可是我们东离国的脸,听说是被清风书院给除名了……” “你这消息属不属实?” “千真万确!” 一时间屋里又热闹起来,只是讨论的对象从多个转移到同一人身上,女人多了,是非也多。 这逐字逐句如刀刺扎在人心上,沈兮月虽早猜到这一幕,心里不免难过,好在她将秋月宛儿两个丫头支出去,不然这屋里又得一场腥风血雨。 老太太手里的拐杖一杵,屋里霎时鸦雀无声,那些刚还笑靥如花的千金小姐,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告辞离开。 余下被吓傻的,也通通被崔夫人轰了出去,这老鹰护崽的模样,沈兮月倒是心生感动。 老夫人也是来了气:“严嬷嬷,去看看这些都是哪家哪户的小姐,一个个登记造册,我们崔家拒不接待。” 这些口无遮拦的千金小姐,万万想不到仅因她们今日说的几句话,就生生断了她们的前程,消息一出,与崔家有交际的人家必将其拒之门外,这就表示京中的几大家族都不再与她们本家的闺秀结亲,试问谁又敢开罪如日中天的崔家。 崔家人有多护短,沈兮月再一次见识到了,不过她并不觉得那些女子有多可怜,若是那些人身在食物链顶端,她们也不见得会同情自己,反倒会因为她们狭隘的思想将她五马分尸。 心软注定路不长! 人走的差不多,房里突然安静起来,沈兮月福了福身子,给长辈见了礼,算是礼数周到。 除了她平日见的几位,余下的一大两小不难猜。 那两个小的想必就是与夏涵口中说的隔壁院儿的梦舒和锦心,她们身旁那位尖嘴尖下巴的女子,比起崔夫人的观音模样,多了几分精明算计,不用说这便是老太君的小儿媳陆氏,明显刚才那道目光便是出自陆氏。 老太太见过人,只道一声乏了,便起身准备离开,陆氏使了个眼色,那锦心和梦舒便一左一右搀扶起老太太,她扭了扭身子,紧跟了上去。 “可算走了!” 崔夏涵拉着沈兮月坐下闲话,崔夫人得以脱身,立马生龙活虎跑出去迎接来客。 今日到崔家送礼的名门闺秀不少,各个争奇斗艳,衣着服饰颜色一个赛一个鲜艳,在这片花花绿绿中,沈兮月显得格外突出,早在她路过回廊时,便已经迷乱不少年轻公子的眼,的亏沈兮月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不然天黑也走不动道。 崔夏涵今日出阁,秦夫人脸上的喜悦都快溢出脸颊,看她整个人神清气爽出门招待宾客,崔夏涵悲伤蛙的大眼睛瞬间戛然而止,扯着手里的喜帕,委屈道:“表姐,你说说她还是我亲娘吗?就没有半点不舍得我。” “你细数你平日的所作所为,舅妈她这样,也合情合理!”沈兮月捂嘴偷笑,目光一瞥,说得煞有其事。 崔夏涵小脸鼓着气:“怎么连你也编排起我来了,还是不是我的好姐妹了。” 沈兮月忙笑着劝慰道:“我这不是就事论事吗?也亏得有人要你,不然我看舅舅舅妈的头发都得愁白。” 崔夏涵长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道:“也是!” 这小妮子平日可没这么快认输,今儿是怎么了,沈兮月试探性问一句:“怎么,不高兴?” 崔夏涵大惊:“你怎么知道!表姐你该不会真有神通吧!” 沈兮月用手一指:“你脸上不是写着吗?你不开心,说说看,我来帮你解忧。” 空气凝结一般,静寂无声。 沈兮月眉头一皱:“难道你恐婚?不想嫁了?” 秋月加上她,倒是可以与秦天一战,不过注定是两败俱伤啊! 崔夏涵噗呲一笑,摇头道:“才不是,其实是……” “什么?白浩天他离家出走了!”沈兮月“噌”的站起身,惊呼道,声音大的门外丫鬟跑进来问出了什么事。 崔夏涵讷讷道:“说是出去散散心……” “这家伙,真没出息,等等!他不会告诉你了吧!”沈兮月惊讶地张大嘴巴,在线吃瓜。 “告诉我什么?”崔夏涵满眼问号。 沈兮月赶紧捂住嘴巴,差点说漏嘴。 两手一摆:“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第255章 抢亲? “听这话,你肯定知道什么,还不老实交代!”崔夏涵算是觉察出味儿来了,好奇心瞬间爆棚。 沈兮月则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这可把崔夏涵给急坏了。 “怎的,还得逼我使用绝招不成?”崔夏涵眉头抖两抖,直接上下其手,挠痒痒这招在沈兮月身上可是百试百灵。 没一会儿,沈兮月就连连告饶,要怪就怪她这身子太敏感,回回崔夏涵使用这招,她都得举无条件投降。 沈兮月微颤着身子,笑个不停:“好好好…我的姑奶奶别闹了,我都说,成了吧!” “我跟你说,事情是这样……” 一语话毕,这下换崔夏涵坐不住了:“真的假的?表姐你没糊弄我吧?” 沈兮月咽了一口茶,无比认真道:“你成亲这档头,我骗你作甚?”说着伸手往托盘里拿吃的。 崔夏涵歪着头,努力回忆过去点滴,他俩吵架拌嘴是常态,小时候,白浩天装鬼吓她,被她打断门牙这些事儿还历历在目,怎的这家伙有受虐倾向?崔白两家是世交,她与白浩天也算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一个毒舌鬼见愁,一个人狠话不多,断断生不出一丝情愫,哪曾想她今日成亲,还能接收到这样一份意外惊喜。 她是苦思冥想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沈兮月喝着水缓了口气,气定神闲地指点迷津:“也就你当局者迷,看不出来罢了!”她故意拖长尾音,意味深长看向崔夏涵。 崔夏涵托着腮,囧巴起小脸,她得花时间消化一下。 沈兮月嘴巴没空闲,她空着肚子来,不停往嘴里塞入糖饼,嚼的“嘎吱嘎吱”别提多香。 崔夏涵嘴里埋怨:“你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我这头都大了。” 沈兮月拍点手里的糖霜,问道:“怎么样?有主意了吗?是去是留你倒是说说看!” 可以说不带丝毫犹豫,在沈兮月提问的同时,崔夏涵直接脱口而出:“我不走,我今日必须成亲。” 沈兮月斜眼微瞄:“不后悔?” 崔夏涵摇了摇头,表情坚定:“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可我心里有人,再容不得别人,若是我今日丢下秦天去找他,那才是大错特错,不如趁此了断,他断了执念,对大家都好。” “还有表姐你看我的手,为了做这身嫁衣我容易吗我!”崔夏涵一脸委屈地摊开双手,手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子,看样子确实下了番苦功。 看到这一幕,沈兮月恍惚间觉得自己双手也生疼,崔夏涵至少有女红底子在,她这个绣花废材难不成也得亲手缝嫁衣,那不得把她这双纤纤玉手给戳好几个窟窿出来,想想都可怕,不过她这张脸大抵是没人要,她也不必做这劳什子活儿。 沈兮月感同身受的点点头,继而拍了拍崔夏涵的肩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只见她双手一拍,笑道:“那我就放心了,出来吧!” 一个清瘦的身影翻窗而入,来人正是白浩天,不过他今日这般如此不修边幅的模样,嘴角的胡渣都清晰可见,哪里还有昔日白家二少俊美模样,足见其深受打击。 沈兮月则在一旁啧啧道:果然是兄弟,出场方式都如此雷同,都喜欢翻窗进女子闺房,不知情还以为是哪儿来的采花大盗。 说罢默默退到墙边一角,别过脸去,努力当个隐形人,倒不是她想听墙角,只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不妥,没办法她只能在这尴尬的环境里抠脚趾了。 “这个给你!贺礼!” 白浩天倔强地仰起头,将怀里的礼物盒子往前一递。 崔夏涵怔怔望着眼前这位失意少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如此直白的伤害一个人,她内心的愧疚感翻涌而起:“白浩天,对不起我……” 他闷声打断她的话:“好了!就此打住!小爷我才不会吊死在一棵树上,再不拿着我可收回了!”话虽这样说,他的目光一刻未从她身上离开,除了惊艳,更多是遗憾! 他轻笑:“看在你这么漂亮的份儿上,小爷就大方原谅你了!说实话,崔夏涵你真的很没眼光,一块木头疙瘩有什么好,抱着取暖都嫌硌手。” 回忆往昔,他似乎之前也说过同样的话,只是她未曾朝这个方向想过,如今也算是想通了。 崔夏涵呆呆望着手里尚有余热的锦盒,低声浅笑道:“谢谢”。 背过身去的白浩天,咽下喉头哽咽的话,潇洒的转身离场。 见人走了,沈兮月这才张望着游走过来,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什么愣?人都走了。” 崔夏涵被拉着坐下,沈兮月用手指了指那块木头盒子,摩拳擦掌道:“快打开看看,他送了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崔夏涵却是用手一挡,脸泛薄怒道:“你就不准备解释解释?” 沈兮月双手合十,立马赔罪道:“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这不是创业需要点资金,这不就另辟蹊径。” “怎么个另辟蹊径法?” “我自然赌你与秦天情比金坚,不为外人所破。” 崔夏涵睨着眼:“赢了多少?” 沈兮月伸开五指,讪笑道:“五千两”要说白浩天也不无辜,谁叫他大哥骗走她所有身家,这就叫兄债弟偿。 崔夏涵满眼失望:“就这?你完全可以再加码!” 沈兮月突然由衷同情起白浩天来,也不知秦天如何感化这颗顽石的。 这事儿就算翻篇,锦盒一开,水清色的手帕之上,安然躺着一整块的璞玉。 沈兮月望着盒子里的宝贝仔细端详:“看起来倒是可以卖个好价钱。”一跟钱沾边沈兮月就两眼泛光。 崔夏涵不假思索道:“既如此,表姐你帮我当了吧!拿来当药铺的启动资金,我也算入股了。” 沈兮月笑的嘴巴咧到耳朵根:“好啊!等赚钱我立马给你分红。”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沈兮月望望天,天刚见亮,也不到时辰啊! 彼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小姐,皇后娘娘来了!” “是夕瑶!太好了,表姐你们俩正好能叙叙旧。”崔夏涵满脸喜色,回头已经不见其身影,正纳闷,云夕瑶端着皇后之姿走了进来。 第256章 贺礼 云夕瑶斜眼瞄向身后,朱唇轻启:“本宫同崔小姐说会子体己话,你们上屋外候着。” 这…… 两宫婢抬眸,将屋里瞧了个仔细,这才应声退下。 “诺” 崔夏涵一副了然的表情,这两婢女见着眼生,不同于脸庞上的稚嫩,对周遭事物皆是一脸漠然,倒像是宫里的老人。 房门一关,云夕瑶立即卸下架子,晃动着酸痛的胳膊,可怜巴巴道:“你不知道,夜陌北那家伙抽疯似的,说我没有皇后之仪,硬是往我宫里塞了两个管教嬷嬷,以防我在几日后的宫宴出丑,整日学些宫规教条,无聊的要命,这也就罢了!我走哪儿她们跟哪儿,我连偷跑出来的机会都没有,真是烦死人了!” 云夕瑶心烦上火,手里的扇面摇的像支拨浪鼓似的,崔夏涵急忙递上一杯茶给她去去火,嘴角含笑道:“我就说几日没见你,原来是被这事儿绊住了。” “可不就是嘛!算了不说他,越说越晦气。” 今日好心情可不能因为那些个喜怒无常的人给破坏了。 云夕瑶畅饮一杯后,顿时神清气爽,似乎连外面的空气都格外清新! 又拉着崔夏涵左顾右看,不由啧啧道:“红粉佳人,便宜秦天那小子了,这是我送你的贺礼,看看喜不喜欢。” 盒子里装的是一对镶金的如意镯,金玉良缘,亦如她盖头上的两只戏水鸳鸯,都是成双成对,寓意极佳,想到此处,崔夏涵不觉脸颊染上一片绯红。 “那小女谢过皇后娘娘恩典。” “别搞这出,我听着都烦心。” 云夕瑶嘴巴都塞成小松鼠,瞅了瞅门外,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这几日可有见过卫蕴?我传了几次信给他,他都没回,说好带我去划船采莲蓬,他该不会想食言吧!” 崔夏涵一听,顿时头顶冒出丝丝冷汗,赶忙捂住云夕瑶的嘴,指了指门外:“隔墙有耳。” 难怪北帝要派人跟着,原来是怕自己的皇后被人拐跑喽! 云夕瑶一脸懵,倒是十分听劝的放小了音量:“这有什么,卫蕴是辰哥哥派来保护我的,我俩清清白白,再说,他有他的冷贵妃,管我作甚!” 崔夏涵托着腮帮子,思考这种可能性,又随口答一句:“卫蕴的话,想来是去秦府送贺礼,不过我想北帝应该不太想你与卫蕴走的太近。” 云夕瑶却是不予置否:“他哪有空闲操这份心,我看他是巴不得我名誉受损,撤下我的皇后之位,好将他的冷贵妃抬上后位。” 云夕瑶越说越来气,干脆端起酒壶,“咕噜咕噜”痛饮了一壶。 “嗝” 喝完还结结实实打了个酒嗝,两丫头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有人来了!” 门外依稀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喜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挥舞着手里的帕子大声道:“快去通知大小姐,新姑爷都到大门口了!” 随后跟来还有崔子澄,看他兜里揣的鼓鼓当当,一看就被塞了不少好东西,对着房门大声喊道:“小妹,你快些出来,妹夫来接你了。” 崔夏涵咧了咧嘴角,眼睛盯向窗外,门外黑压压一片,来了不少人呐,心里不由嗔怪道:“大哥也真是,这么快就被收买了。” 云夕瑶急忙递上红盖头,捂嘴笑道:“秦家还能缺了好东西?你快盖上吧!别让你夫君等急了。” 大红盖头一盖,崔夏涵便由喜婆搀扶出门,再由崔子澄背上了花轿。 门外锣鼓喧天,沈兮月刚从静安堂走出来,便见着府里丫鬟小厮急匆匆朝大门跑出,人人脸上挂满喜色,此时的大门外,已经乌乌泱泱聚集不少看热闹的人群。 沈兮月本就不爱凑热闹,如今她这副样子也不好出现在人前,便只是从远处观望,鞭炮齐鸣,身穿大红喜袍的秦天,坐于高头大马之上,威风凌凌,意气风发。 等这接亲的队伍浩浩荡荡消失在街角,街道上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也都四散离去,门口便只留下数十个丫鬟婆子在那儿派发喜饼。 街道又恢复往日的平静,小花倒是眼尖,没等宛儿同秋月醒过神,她就已经跑到沈兮月跟前,高举起手上的战利品,笑嘻嘻道:“姐姐,你快看,我拿到这么多喜饼,哥哥一定很 开心,慈安堂的哥哥姐姐都有的吃了。” 沈兮月弯下身子,摸了摸小花的脑袋瓜,欣慰道:“小花真乖!那让宛儿姐姐先带你回去,姐姐还得去一个地方。” 沈兮月一个眼神示意,宛儿立即心领神会,牵着小花往慈安堂的方向走去。 说到慈安堂,在她去西晋之前,曾托宛儿交给秦小川一笔钱,没成想短短时间,慈安堂真给办的像模像样,里面收留不少流民,年纪轻点就加强身体素质,进行武力训练,老弱妇孺也能做些打杂的活计。 只是这些还远远不够,沈兮月她要的是一支精锐部队,为她卖命更能让她保命,经历过生死,方知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死士多么重要。 “小姐,我们这是去哪儿?” “醉香居” —— “两位客官,楼上没空座了,不然委屈两位在楼下将就将……就…”店小二伸手挡在沈兮月身前,下一秒就被一道白光给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费什么话,带路!”秋月眸光冷冽,冷到令人窒息。 “两位客官楼上请!”小二咽了咽口水,手也十分自觉地变成了“请”的姿势。 刚上二楼,沈兮月便环顾一圈,忽而盯着那位汗如雨下的店小二,玩笑道:“你不是说客满吗?” 店小二不光脸色煞白,嘴都开始哆嗦:“这……这二楼都让白公子包了,小的真没说谎啊!” “还不走!”秋月冷芒一出,那小二便如惊弓之鸟连滚带爬地滚下楼。 沈兮月闻着酒气,掀开一块布帘,对着秋月道:“你在外面侯着”便只身走了进去。 半晌才从里面走出来,浑身还散发着浓浓的酒气。 眼看就要一个踉跄扑倒在地,秋月急忙上前接住:“小姐!” 这时,从身后突然伸出一双手,将她怀中的人儿一把拦腰抱起。 秋月抬眸惊道:“王爷” 与此同时,夜洛辰身后窜出一个黑影,将雅间里喝的不省人事的白浩天驮上背,瞬间消失无踪。 夜洛辰这才冷声地开了口:“我带她回去。” 秋月则静置在一旁,心有余悸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 第257章 药 夜风徐徐,漆黑的草地上尘土飞扬。 男子紧握着手里的药瓶,这便是支撑他存活至今的执念。 阿月还在等着他。 无边的长夜,无尽的痛苦折磨,无一不在侵蚀着他残存的意志,男子绝望地蠕动着他那黑的发紫的唇瓣,虚弱道:“百里兄,我快不行了,这药你替我交给阿月,帮我告诉她,下辈子我一定来娶她……咕噜咕噜……” 话没说完,就被某人暴力灌进一大碗汤药,顿时鼻涕眼泪呛得到处都是,伸长舌头哈出口里的苦气,刚还演了个深情款款的人设,霎时变成委屈的小媳妇模样:“杀人还得磨把杀猪刀,你也不先通知一声。” “大老爷们,吃个药哭哭唧唧的,又不是小娃娃,犯得着我拿糖喂!” 百里温言干脆利落将药碗一搁,从兜里掏出一块麦芽糖,无语道:“最后一个了” 要不是木烟萝那丫头拦着,他早就将这小子踹下马车,弄得他得鞍前马后伺候着,心里别提多窝火,整一个戏精本精,话还贼多!关键尽说些他不爱听的,要不是看他命不久矣,他手里的拳头早就磨得咔咔作响,要说这家伙的精神头哪像中了剧毒的样儿。 “是个男人,就当面亲口对她说,我可不当你传话的小书童。”百里温言漠然地望向车窗之外,吐出心中的烦闷之气,要不是齐云初不靠谱,他早就见到月儿了,还用的着在这儿听蛙鸣听鸟叫。 “嗡……” 敌人没等到,却被蚊虫大军搞了突袭,面对齐云初这个毒气大沼泽,细皮嫩肉的百里温言显然更可口,就这样百里温言大战一夜,还是被叮了一脸包。 齐云初安安心心抱着药瓶睡下了,睡前还将仅剩的半截人参含在嘴里。 这种补法,寻常人都得直接暴毙,也就齐云初被他七叔投喂不少乱七八糟的补药,身体强健不说,吸收能力那叫一个好。 要说他命不该绝,木烟萝驱车数百里,才寻到一处村落,进村就听到前方吆喝声:“蝮蛇大补酒,百年人参,千年灵芝……灵丹妙药应有尽有!快来瞧哦!快来看……” 这不赶巧了,齐云初用手一指,这百年人参就到了手,百里温言虽说肉疼,还是付了千两纹银,望着手里空荡荡的钱袋,嘴里愤愤道:“可恶!这群吃肉连骨头都不吐的奸商。” 要说百里温言砸就混这么惨,全因他在西晋拍卖行豪掷几万金的光辉事迹传到他娘亲南宫燕耳朵里。 “没成家倒先败家!” 南宫燕一怒,百里温言钱袋瞬间缩水一半,全然没了之前的豪气,南宫燕甚至放出话,再追不回她儿媳妇,就彻底断了他的钱路。 人不逼一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潜力有多大! 就当百里温言准备奋起直追时,就摊上齐云初这么个玩意儿,关键还不能放任不管,就只能委屈他的小钱袋。 在村里他们不光收获了一株百年人参,热情的村民还将三人带到老神医的住处,齐云初成功获取续命符水,一日一饮,可暂保性命无忧,临到付药钱,三人却犯了难,这一切当然逃不过老神医的眼睛,随手往山上一指,言道:“砍一千捆柴就当药钱了。” 就这样,三人虽说多耽误了几日,总算有惊无险的进了城。 落日照在最后一截余晖上,白衣男子狭长的双眸正目不转睛注视着手上黑瓶,嘴角的邪魅笑意在无限放大。 “跟上前面那辆马车!” 敢愚弄我,蚀骨散的滋味怕是不好受吧! —— 沈静嘉蜷缩在街角,在无尽的黑暗中啃食着一块刚从老乞丐手里抢走的馒头,这几日她四处飘零,不曾想自己早已被人偷偷盯上,任凭她如何哭喊,那群脏乱不堪的乞丐将她拖入破庙,在她身上留下污秽的印记,直至天亮,她才因身体的疼痛而逐渐清醒过来,在溪水里洗去满身污浊,却洗不尽她所受的屈辱,这群乞丐甚至抢走她身上仅剩的一分一厘,她十分清楚记得对她施暴的每一张脸,有朝一日这些人必将死于她的刀下,挫骨扬灰。 如今她想活下去,就只能去偷去抢,等她狼吞虎咽啃食完毕,抬眸的瞬间,一道熟悉的身影恰好出现在她的眼眸中。 天不亡我也! 她脸上绽放出近乎疯癫的笑容,她终于等到了翻身的机会。 沈兮月你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一定会百倍千倍的奉还给你。 沈蓝心宛如碧波仙子般出现在众人面前,哪怕她因身世被钉在耻辱架上,可一见她那绝世容颜,瞬间跪舔为舔狗,只会同情于她的身世。 这样娇滴滴的大美人,她又有什么错呢。 “这不是沈家二小姐吗?” “我识得,咱东离第一美人沈蓝心。”说到这儿,又得牵扯出前朝一段惊天丑闻。 “那她身旁的那位公子又是谁?”一人开口,人们纷纷朝窗外看去。 “是大公子!”一人惊呼。 梨香院的戏台上还在“咿咿呀呀”唱着戏,而台下的看官却纷纷将目光投向窗外,春满楼的掌柜亲自将两位贵客送上楼。 一下来便被众人围住,许久才憋出一口气:“是大公子,没错!” 堂内议论声四起,凡女子都激动的痛哭流涕,她们朝思暮想的大公子居然毫发无损回来了!即便他身旁站的是沈蓝心,可还有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吗? 楼下欣喜一片,沈静嘉靠着这档头无人阻拦,偷偷跑上二楼,依她对沈蓝心的了解,她绝不屈居第二,必然住的是天字一号房。 摸索到门前,还没等她敲门,门却突然开了,一张如玉的面庞赫然出现在她眼前,就连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也烨烨生辉,而她满身污涸,脏乱不堪。 男子低头浅笑,沈静嘉一时迷了眼,竟半天说不出话来。 直到沈蓝心高傲地站在她面前,她才自惭形秽的回过神来,喊了声:“二姐” “杵着干嘛!进来说话。”在沈蓝心跟前,沈静嘉做小伏低惯了,自是低眉顺眼。 第258章 抉择 “此话当真!沈兮月当真容貌尽毁?”沈蓝心瞪大了双眸,激动地抓住沈静嘉的衣襟,颤抖着双手质问道。 沈蓝心平日自诩甚高,一只骄傲的白天鹅竟会露出如此狰狞的表情,沈静嘉惊得原本想好的词也顿在喉头处,许久才吐出话来:“全是我亲眼所见,绝无半句假话,二姐若不信,只管一探,便知是真是假。” 说完,沈静嘉便将头别向一边,眼眶蒙上一层水汽,看起来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而她的目光正好落在白衣男子的身上。 刚才看得不真切,此刻近距离观察下来,心似乎跳的更快了!果然是他,白大公子,他竟然还活着。 容灏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被他迷惑的女人何其多,身份尊贵如萧太后,貌比天仙的沈蓝心,一个姿色平平的沈家嫡三小姐,他哪怕看不上,也保不齐以后会有用处。 沈蓝心见状,心存的疑虑顿时荡然无存,也可以说这事情走向正合她意,既然这好消息是沈静嘉带来的,她也不好再甩脸色。 拉着沈静嘉好言好语道:“好妹妹,我还能不信你,你与我本就是一母同胞,大哥不在,就剩我俩相依为命,沈兮月此女不除,你我二人在沈家哪还有立足之地,况且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沈兮月,她不死也得死!” 沈蓝心目光凶狠,哪有平日纯良小白兔的模样,她此刻说到兴头上,竟忘了这屋里还有旁人。 “二姐姐所言极是,母亲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我们手刃仇人。” 两姐妹虽同仇敌忾,看似姐妹情深,肢体倒是没有一丝接触,不过是各有各的算计罢了! 沈府 宛儿咋咋呼呼跑进屋。 “小姐,你快醒醒!大事不好了!” 沈兮月半梦半醒坐起身来,耷拉着眼皮,望向窗外黑漆漆的夜空,有气无力道:“这天不还黑着吗?有什么事等天亮了再说!”转眼功夫,又浑浑噩噩睡了过去。 宛儿急的来回踱步:“再等下去可得出人命,这可怎么办!” 秋月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冷不丁来一句:“起开!” 宛儿条件反射往旁一缩,只见一盆凉水“哗啦啦”倾倒在沈兮月的脸上,打湿一片,宛儿当即蒙了,等盆搁她手上,她才缓过神,一边惊呼:“秋月,你这是干嘛呀!小姐要是染上风寒,可如何是好!”一边拿起手里的帕子擦干沈兮月脸上的冷水。 秋月拍了拍手,神情淡定:“小姐不会有事。” 沈兮月被淋了一个激灵,连打三个喷嚏,醉意顷刻全消,挣扎着坐起身,嘴里吐出两个水泡,目光空洞道:“说吧!出了什么事?” “齐公子让奴婢将此药交给小姐,说是能解小姐所中之毒。”秋月跪在地上,做好受罚的准备,在她双手之上赫然放着一白瓷瓶。 沈兮月闻之,立马来了精神,她难掩兴奋之情接过白瓶,揭开之后,一股浓郁的药香飘离出瓶身,笼罩在鼻间。 还真是!沈兮月的眸光瞬间明媚起来,且不论齐云初是怎么得到此药的,就这份恩情,她都该好生去道个谢。 “他人呢?” “齐公子中了毒,怕是命不久矣!此时人就在前厅……” “你不早说!” 沈兮月一跃下了床,披上外衣便直奔前厅而去,散乱的秀发在月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阿月!”齐云初虚弱地撑起身来,晦暗的眸子瞬间清明起来。 这人一激动,血液只会流窜的更快,沈兮月娇眉轻蹙,柔声道。 “放轻松点!我替你诊脉。” 少女的指尖落在男子手腕之上,表情亦越发严肃起来。 脉象虚无,毒素怕是已进心脉,再不解毒,真就回天乏术了。 齐云初若是殒命于此,即便齐白时不找她麻烦,她亦无法心安。 为今之计只有强行启动系统,先救人要紧。 思忖好后,沈兮月立刻从腰间取出一小白瓶,从里面取出一粒药丸递到齐云初手中。 “快咽下去!” 甚至都没问是什么药,齐云初乖乖咽了下来,神奇的是,他的身体便如久逢甘霖一样,瞬间舒畅不少。 木烟萝见这药丸有如此奇效,甚至比重阳子给她的保命丹还管用,不禁好奇地问一句:“月妹妹,你这是什么药?这么厉害。” “还魂丹” 沈兮月慢悠悠吐出三个字,在场众人皆是惊讶的说不出话,这药有多贵重可想而知,那可是市面上花钱也买不来的,即便是享有无数珍宝的拍卖行也不见得有,而且看样子沈兮月手上还不止一颗。 “月儿,我这心口突然疼得厉害,要不也给我一颗。”百里温言眉头紧皱,表情甚是痛苦。 这戏刚演到一半,却被沈兮月无情打断:“我就一颗了,还留着保命,要不我给你开服药,保证药到病除!就是良药苦口” 木烟萝捂嘴偷着乐,沈兮月挤眉弄眼的样,分明是想好招对付她家这位病公子。 百里温言哑言,这剧本不对啊!他可最怕喝药了,特别是苦的那种:“就是这么神奇,怎么又突然不疼了,我看就不麻烦月儿了。” 怕别人不信,他还用力拍了两下胸脯。 傻乐道:“你看,我说没事吧!” 玩笑过后,沈兮月又严肃起来:“他这命虽暂时保住了,可什么时候毒发就不一定了。” 话到此处,众人又陷入沉思,就在沈兮月准备唤醒团子时,外面守门的小厮慌慌张张跑进屋,手里还拿着封信,信上写明要沈兮月亲启。 沈兮月接过信,抬眸的瞬间,一丝冷意渗出眼眸。 沉寂的夜空,乌云遮挡住了月光,风吹拂过少女的秀发,望着迎面而来的白衣少男,她眼里除了震惊,再无其他! “月儿,我好想你!”轻轻一句勾起了她无尽的思念,怎么可能!白玉晨明明… 在她愣神的功夫,男子已近在咫尺,只要他一伸手便能将她拥入怀中。 容灏从不知沈兮月是如此貌美,甚至比沈蓝心还美上三分。 在他分神的几秒时间,一抹寒凉乘其不备,直抵他的脖颈。 鼻尖嗅到她身上好闻的药香,容灏舔了舔唇,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我倒是小瞧你了。” “交出解药,放你走!”沈兮月冷声开口,这人的目光亦如毒蛇盯上猎物,令人极为不适,她实在不愿与此人再多周旋。 “解药可以给你,只不过……”男子故意拉长音调,想激起某人的好奇心。 沈兮月脸上则写满不耐烦:“说吧!你想要什么!” “你…… 第259章 谈判 正当沈兮月准备力拔山河抽出腰间的大砍刀,男子竟突然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沈小姐莫恼,在下指的是你怀里揣的那瓶药。” 嘚瑟,太嘚瑟了!信不信老娘削你,淡定淡定!解药要紧,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后,沈兮月才逐渐平息怒火。 先深深呼出一口气,继而白了男子一眼,虎着脸道:“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故意吊人胃口很有趣?” “我倒觉得沈小姐很是有趣。”面对沈兮月的质问,容灏非但笑意不减,说起话来带着股油腔滑调。 他平日见得女子大多温顺娇气,对他来说就是手到擒来,如今突然来个反骨,还准备挥刀砍他,这可大大激发他的挑战欲。 怕沈兮月没明白啥意思,男子又特意用手指了指。 沈兮月赶忙捂住胸口,心里暗忖:臭流氓!哪有光明正大朝女子胸脯看的,虽说她年龄尚小胸无二两肉,偶尔拿布垫吧垫吧,也接受不了别人用这种赤裸裸的目光看她。 沈兮月拿手一挡,愤然道:“别指了,我眼不瞎!” 她非但眼不瞎,她心还一抽一抽的疼,说来这药她都没来得及吃,为了保险就贴身放着,没想到被这厮半路拦截了,想到这药她才拿到手,就要拱手送人,她就一阵心酸,也罢!有总比没有强,况且在别人手里,她总有机会抢回来。 “接着!”话音方落,药瓶朝呈抛物线落到了男子手中。 瓶身尚有余温,还略带一丝她身上独有的女儿香,男子嘴角轻扬,大笑道:“沈小姐果然够爽快!不过这药是真是假我还有待验证!” 男子话锋突转,在沈兮月的注视下,随手倒出瓶里的三粒小药丸,浑圆通透,透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一看就知此非凡品。 面对男子的不依不饶,沈兮月算彻底被激怒:“信不信由你,只是这解药我今日非要不可!” 刀锋出鞘,“当啷”一声,发出耀眼的白光,与此同时,沈兮月身后突然窜出两个人影,皆是杀气腾腾走上前来。 “和他废什么话,看爷打的他求爹爹告奶奶,阿呸!”幻竹龇牙咧嘴,活脱脱炸毛的小金毛。 要不是秋月拦着,幻竹何至于忍到此刻才出来,敢假扮他家主子,不打的他面目全非就算他下手轻了。 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沈小姐是不信在下。” 自己还先委屈上了,此人脸皮可比城墙厚,这话也说得出来。 沈兮月满脸鄙夷,提醒道:“你自己不也带了人。” 继而用手往旁边的马车指一指,这明摆着的事儿非要人说出来,真当自己有张好脸蛋就能信口胡诌。 再说了他们今儿是来谈判,又不是看星星看月亮一颗两颗连成线,谈到一半干起架来也属正常,她不带两个帮手怎么行。 “要打就快点!小爷正缺个练手的。” 幻竹提剑就预备杀过去,被沈兮月的一记眼神吓退回来,这只母老虎他哪惹得起,回去还不得被王爷给扒了皮。 事到如今,男子又将药装回瓶中,无奈道:“我也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沈小姐不要埋怨我才是。”说完还不忘抛个媚眼。 这人顶着白玉晨的皮囊,竟做出如此轻浮的动作,沈兮月浑身一哆嗦,手上的刀在地上“唰唰”作响。 继而咬牙切齿道:“你觉得可能吗?” 能逼破她的忍耐极限,此人实属牛b。 男子不以为然笑了笑,眸光突然冷冽起来:“最后一个问题,你几时发现我不是他?” 容灏极擅模仿,哪怕只是听闻他也能仿个七七八八,更不用说他是见过本尊,无论体貌仪态,还是说话声音,哪怕是字迹都与白玉晨毫无二致,可沈兮月偏偏不中计,这可极大打击到他的自尊心。 就这!沈兮月头冒黑线,这家伙居然纠结这么无聊的事儿。 她轻咳两声,随口道:“你身上脂粉味太重。”这话绝不是她信口胡诌,白玉晨不喜女子近身,所以绝不会沾染上这些。 再就是,白玉晨从不做让她厌恶之事,不过这一点她选择闭口不言。 男子抚摸自己的脸,释然道:“原来如此!竟然是这样,这药给你,每隔四个时辰服用一粒,至多七日便能彻底根除。” 拿上药,沈兮月一行人急忙离开,等人影消散在黑夜中,马车上才缓缓走下一女子。 马车上并不是别人,正是沈静嘉。 挪步到男子身侧,她轻声细语道:“公子,我们是回城吗?” 男子冷声开了口:“你不问我为什么不杀沈兮月。” 沈静嘉怎么也想不到,今儿这出好戏容灏带她来看,而非她那高傲的二姐,想想也是,沈蓝心一来,定是对沈兮月喊打喊杀,坏了计谋又打草惊蛇。 而她亦从忐忑不安,到稍有些窃喜,对付男人方面,她多有研究,沈蓝心再貌美又如何,终究不过是块绣花枕头——经看不经用,至于沈兮月,只要毁了那瓶药,她便再翻不了身。 “公子这么做,自有公子的道理。” “你很聪明,也比你姐姐更懂分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男子端着药瓶细细端详,目光并无偏移。 沈静嘉虽有些飘飘然,但理智还在,保持一贯地敬小慎微道。 “小女只愿留在公子身边。” 男子手一挥,将其揽入怀中:“那便随我去一个地方。” 不时,马车里便传来男女嬉笑的声音。 沈府 “你的命是我救的,死不死由不得你。” 沈兮月眸光一瞥,秋月立马会意,电光火石之间,指尖点便在齐云初脖颈处,齐云初嘴巴突然就合不上了,沈兮月一个弹指,再猛灌进一碗水,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为避免他抠喉,齐云初早已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齐活!大家都去睡了吧!” 说话的功夫,房里就只剩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可怜虫。 齐云初扭了扭酸痛的身子,着急道:“你们别走啊!要绑把我绑床上,这要我怎么睡不对!你们先给我松绑,我不闹了,还有没有人在啊……” 第 260章 五石散 “大哥,你别管我了……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我受不了了,快把五石散给我,快给我……不然你还是杀了我吧!与其这样活着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披头散发,不人不鬼的疯子竟是彼时书院里意气风发的白家二郎。 白浩天落到今日这副田地,夜洛辰如何不痛心疾首,这个从小仰仗他的小弟,被奸人所害,染上毒瘾,从此成为一个废人,他如何能看他这样堕落下去,白家家业更不能败在他手上。 “清醒点!白家还需要你撑着。” 凛冽的掌风劈落到他脸上,白浩天混沌的眸子才得以清明片刻。 “可是哥,我真的撑不住了,我好痛苦……” 随之而来的万虫噬身之痛,立刻令白浩天青筋暴起,豆大颗的汗水瞬间浸湿衣衫,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疼痛充斥着他的每一根神经,简直是无孔不入,没过多久,他的思绪再次被欲望所侵袭,没有了思考,就如行尸走肉一般。 短暂清醒时,他便拼命用头撞墙,想以此结束性命,可即便如此,他也仅仅是撞了个头破血流,浓烈的血腥味让他越加疯狂,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减轻些身体的痛楚。 突然,一记重拳落在其后颈处,白浩天轰然倒地,猩红到发狂的眸子才得以闭上。 卫蕴一直趴在门口听动静,白浩天一倒,他便急忙跑了进来,看见地上躺的四仰八叉满头是血的白浩天,顿时傻了眼,这场面实在太过惊悚,而他家王爷表情又过于寡淡。 试了试白浩天的鼻息,确定人还活着,卫蕴才松了一口气,要是白公子被他家主子给打死了,他还得提前想好去白家的说辞。 看白浩天鼻青脸肿的模样,离死也就一步之遥。 卫蕴毫无底气问道:“王爷,这人我是给送回去还是……?”就怕留在府里,早晚惨遭他家王爷毒手。 夜洛辰清冷的眉目严肃凛然,看不出一丝表情变化:“捆严实了,我去去就回。” 不等卫蕴开口,夜洛辰已经跃上屋檐,没了踪影。 不用说,爷准是上姐姐那儿了。 卫蕴从库房寻来一根粗麻绳,将白浩天捆得严严实实,又拿出吃奶力气将拖拽到床上,被子一盖,大功告成。 拍拍手,还不忘吐槽一句:“你小子瘦不拉几的还挺重。” 说起来又开始羡慕秦天有多好命,同时王爷的左右护手,别人是美人在怀,而他孤家寡人一个,还有这一桩接一桩的苦差事,每回都砸他头上,买字花都没这好运气。 毫不夸张的说,从白浩天失踪那日起,他这脚就没沾过地,的亏是在远郊的一府邸将人找到了,不然他这腿怕是得废了。 如卫蕴所料,夜洛辰确实是直奔沈府去的,自他服下解药开始,就一连闭关半月,这情花蛊的解药近乎要了他半条命,他也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首先得让蛊母误以为宿主已阵亡,待它在疯狂吸食尽宿主血液,便会暴体而亡,所以夜洛辰解蛊的同时,也是杀敌一百自损一千,休养至原有功力的三层,却听得卫蕴来报,白浩天从秦家喝了喜酒后便没了踪迹,他这才提前出关,所幸人是找到了,却也落了个半死不活。 白浩天染上五石散消息一出,白家必是新一轮的动荡,且不论对方是何居心,他都不能让此事泄露出去。 夜洛辰轻车熟路地翻墙过院,衣诀纷飞,稳稳落在汀兰院内,眉眼一抬,便瞧见正抬头仰望星空的美丽人儿,倒是一幅别样风景。 沈兮月抬头看天,心思却飘到别处,细想今日那男子虽刻意模仿白玉晨的行为举止,可他偏偏忽略一个细节,那辆马车分明是西晋的制样,也就是说他来自西晋,若说她在西晋与何人有过瓜葛,冷香凝,不对!你在西晋根基不高,不是她,那就只有……萧太后。 沈兮月想的入神,不曾察觉自己身后竟站着一人。 夜洛辰歪着头寻着他家丫头的视线看去,伏在其耳边柔声道:“月儿好雅兴!” 酥酥麻麻的触感在她脑里连成线,沈兮月条件反射转过身,来了个四目相对,脸颊瞬间染上一片绯红:“你……你何时来的?” “刚刚”他轻声呢喃,浓密的睫翼也掩盖不住他眼睑下方的青灰色。 察觉到他眼底的倦意,她也不计较他私闯她闺房这事儿,这便询问起他深夜来访的原由:“发生什么事了?” 看沈兮月紧张的模样,夜洛辰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 “浩天出事了,我需要你月儿……” “那你等我提个药箱” …… “什么!五石散?不就失个恋吗?明明说好,问清楚答案就放下,怎的还搞这些名堂出来,他这次不死也得扒成皮……”所以说爱情真伟大呢! “不,他是被人害的。”夜洛辰清冷的眸子染上一片寒霜。 “啊?”瞳孔放大的瞬间,沈兮月有了半刻失神,我的乖乖,因此差点摔下半空,这摔下去还得了,不摔成肉饼她都得谢天谢地,沈兮月胡乱在夜洛辰身上扒拉着才勉强稳住,往上一看,她这手正没羞没燥地拽着别人的腰带上。 “月儿想替本王宽衣解带也不必急在此时。”夜洛辰低沉的声线一出,沈兮月脸霎时红的如同熟透的番茄。 “我……”沈兮月正想解释。 夜洛辰这次可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结实的手臂往上一拎,沈兮月瞬间被抬高,于此同时,又将手腕一收紧,两人便再无丝毫距离,静的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沈兮月的脸烧的更红了,一路上吐不出半个字。 等落了地,夜洛辰抬脚得意在前领路,沈兮月才得以踹口气,算起来是她先出的手,怎么就偏偏抓哪儿了。 不等她纠结,她人已经跨进了门。 “姐姐,你终于来了。”见沈兮月来,卫蕴赶忙迎了上去。 沈兮月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到窗边,替白浩天做过检查后,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这绑人的麻绳上。 “你绑的?”沈兮月转身一问。 卫蕴立马笑脸盈盈地上前邀功。 沈兮月无奈叹口气,一边松开绳子,一边说道:“这人没病死,都得被你绑死了。”这话绝不是危言耸听,全身血脉不通,顶多也就一个时辰的事,的亏他们回来的早。 第261章 师妹,救我! “师妹,你怎么来了?”白浩天瞪大双眼,有些摸不着头脑,全然忘了刚才自己还疼的死去活来。 沈兮月抄着手,故作深沉道:“当然是来救你的命喽!” 不过沈兮月这森森笑意,任谁看了不寒毛直竖?细数过往,白浩天对他的小师妹也算多加照拂,应该不会趁机折磨他吧! 白浩天抬眸,试图从沈兮月的面部表情探知其真实想法,在治疗之前他尚有一票否决权。 不过白浩天似乎忽略一点,他如今被五花大绑,哪里由得他说“不”,再则有夜洛辰在,他根本没有发言权。 沈兮月黑亮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忽而大笑起来,这笑容透着三分诡异,七分算计。 由不得白浩天再胡思乱想,他这心里又似先前般百爪千挠,疼得他嘴里“斯拉斯拉”抽着气。 “啊!大哥救我……师妹你倒是快救我啊!” 瞧白浩天呼天喊地的闹腾模样,夜洛辰也有些于心不忍,忙问道:“月儿,你可有法子?” “当然!” 沈兮月招了招手,夜洛辰很听话地将耳朵凑了过去,叽里咕噜几句话说完,夜洛辰立马会意的点点头。 随即下令道:“就照月儿说的做!” 白浩天急了:“大哥我还没发表意见呢?” 他此刻真像极了那砧板上的鱼肉,任人现杀现剐。 夜洛辰目光下沉:“你觉得有这个必要。” “好像没有……”白浩天霎时蔫了气,做错事的是他,被别人三言两语骗走也是他,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就照师妹的法子来吧!” 白浩天这边妥协,沈兮月赶紧将事情吩咐下去,卫蕴不光听得头皮发麻,还冒了一阵阵冷汗,出门前还不忘将同情的目光投向白浩天,姐姐这法子太狠了,二公子可有得罪受了。 彼时,白浩天在床上动弹不得,无奈之下他也只好放弃挣扎,直愣愣盯着屋顶发呆。 而沈兮月的装备也准备了七七八八,杀驴卸磨可用不了这阵仗。 看样子是自己小人之心了,白浩天用干裂的唇角艰难吐出几个字:“谢谢啊!师妹。” 白浩天这番话确实发自肺腑,先前他听闻沈兮月回府的消息,却一直瞒着老爷子,只因他听信市井上那些荒诞流言,他心里憋着气,亦不想与之再有瓜葛,如今一想,这不是胡扯蛋吗?他师妹什么样的人他能不清楚,由得那群人瞎逼逼。 “大功告成。”清冽的女声一出,白浩天混乱的思绪瞬间清明,只是他周身都扎上银针,活像个刺猬。 这就完了,这么简单的吗?他不用死了。 瞧白浩天傻乐的模样,沈兮月反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当然这话她不会告诉他:这仅仅是刚开始。 沈兮月伸着懒腰,又将银针过火消毒后,耐心地插回布袋里,打着哈欠就准备走人。 夜洛辰脚下生风跟了出去:“月儿我送你。” 这事儿真由不得沈兮月拒绝,她大晚上出现在夜王府门口,能有多惊悚?她甚至都能想到明日一早,那些文人会用什么酸臭文学来恶意中伤她。 再说她也不是矫情的人,随即点头应答:“先说好,我们坐马车,你把车停后门,我偷偷溜进去,别人看到对你我都不好。” 夜洛辰笑了笑:“本王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反正最后受到伤害都是女性,你当然不介意了,沈兮月在心里暗忖。 “一切都听你的。” 在夜洛辰宠溺的目光中,一点点挪开视线。 沈兮月红了脸,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快走吧!明儿还得早起。” 被强行喂了狗粮的白浩天,目光呆滞地望向卫蕴,如此看来,情路坎坷的两人狭路相逢,他们才算是真的难兄难弟。 还没从悲伤的漩涡出来,全身为之震慑的痛楚又铺天盖地席卷过来,白浩天咬着牙呼喊道:“怎么还没完没了了,难道师妹的法子不管用。” 他不知不是不管用,是太管用! 沈兮月下的这剂猛药,便是打开白浩天感知穴位,让他在绝对清醒中感受极致痛苦,虽然残忍,但大大缩短了治疗时间,只要白浩天能熬过三天,这毒瘾自然也就戒掉了。 正当白浩天绝望等死之际,卫蕴端着一口大锅摇摇晃晃走了进来,刚搁桌上,盖子一开,锅里的水蒸气连带着食物的香气便弥漫了整间屋子。 原本疼得头晕目眩的白浩天头脑瞬间清醒过来:“卫蕴你端的什么,还挺香!” “姐姐说,这东西叫什么来着……对了!咖啡,是叫这名儿,加一碗羊奶,一整块方糖,得呐!二公子你快喝光它。” 这八成是止痛药! 白浩天不由分说将其一饮而尽,又意犹未尽地舔舐着双唇:“这咖啡苦甜苦甜的,别说还挺好喝。” “那我也喝喝看。”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卫蕴也舀了一碗喝。 继而砸吧砸吧嘴:“还真是!喝着还有些停不下来,这玩意儿不会也有瘾吧?” 新奇的味道挑动着两人的味蕾,没一会儿,这锅里就见了底,还以卫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收尾。 白浩天那边没了声响,卫蕴低头一瞅,这货又蜷缩成一团,看样子还有的疼。 卫蕴突然一拍大腿,想起什么:“对了!得用布条塞嘴,瞧我差点忘了!” “这布从哪儿来呢?”卫蕴左瞅右瞅四处寻觅。 转念一想,他家王爷这屋子里的东西动不得,那就只有用那个了,卫蕴随手掏出袖口里的汗巾,不等白浩天摆手拒绝,便一股脑塞进他嘴里:“看!正正好,万一痛来咬舌头还得成哑巴,二公子你就将就着用吧!” “呜呜呜……”白浩天捏紧拳头,发出无声的抗议,什么东西竟还发酸发臭,他只求能快点睡着或者疼晕过去,这实在太难熬了。 可两人竟干瞪眼熬到天亮,愣是一丝倦意没有。 汀兰苑 沈兮月都准备熄灯就寝,窗前那抹欣长的身影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 “你还不走?” 夜洛辰倚在软塌上,手里拿着本书,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一点不妨碍他回答。 “这里清静。” “额……” 第262章 香玉满怀 这么说倒也没错! “不对!你就算不回王府,也有别的去处,犯得着跟我挤一屋?”沈兮月忽闪忽闪着大眼睛,怔怔道。 夜洛辰的私产,仅是白浩天没把风的嘴抖搂出来的没有十处也有八处,他能没去处?骗鬼鬼都不信。 这丫头倒是不好糊弄了! 温玉在床他说什么都得留下,如此只能舍下脸皮。 “咳咳咳……”,夜洛辰忽而猛得咳嗽起来,那架势怕是血都要咳出来,而他如玉的脸上更显苍白,这样虚弱无力易推倒,实打实激发雌性生物的保护欲。 沈兮月的怀疑也就坚持几秒,等她一脸狐疑望去,月光正好从窗户散落在男人身上,他仿若天神下凡,圣洁又充满极致诱惑,视线不觉跃上脖领,在喉头的上下起伏中逐渐迷失自己。 原来不管是男是女,在美色当前,都把控不住。 鼻尖落下一片冰凉,沈兮月大叫不妙,极速转身,又伸手往鼻头处蹭了蹭,望着眼前这一抹鲜红愣了神。 她竟然流鼻血了! 沈兮月尴尬的脚趾都要抠出五亩地,这叫什么事儿啊! 赶紧取出锦帕擦拭干净,确定再无异物流出后,她这慌乱的心神才稳定下来。 刚抱着她的手那力道差点没把她腰掐断,一下就不行了?是不是苦肉计,把下脉便能知晓。 沈兮月也就漫不经心把了个脉,手一摸好生冰凉,而后眉头越发皱紧,拱人出门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气血亏空!怎么可能。 沈兮月瞳孔微睁,眼里满是惊诧,拽起夜洛辰的衣角,质问道:“你怎么会……你是不是没吃药!不可能我亲眼看你吞下去的,还是说谷主姐姐给我的药有假……” 夜洛辰舒展着双臂,气定神闲躺在软塌上,小小的软塌实在委屈他的身量。 “本王就是……太累,需要休息一会儿,月儿,别急着赶我走,好吗?”黑黝黝的眼珠像极了迷路的小羔羊。 沈兮月于心不忍,而则她若再说下去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罢了!也唯有他能一而再再而三打破她的底线,继而长叹一声:“说好就今天,在天亮之前你必须离开。” “好”计谋得逞,夜洛辰倒是答应的爽快。 这男人生得真真好看,平日总戴个面具,今儿倒是揭了,也不知在诱惑谁? 沈兮月咽了咽口水,回眸正好瞥见夜洛辰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她还是迟疑一会儿,终究因良心不安,试探性问一句:“要不你睡床上,我睡这儿。” “既然月儿盛情邀请,那我就不客气了。”不等沈兮月犹豫,夜洛辰已经翻身一跃上了床,规规矩矩在那儿躺着,倒像是等待临幸的妃嫔。 “你就不能稍微拒绝一下?”沈兮月气鼓鼓地跑到床边,眉头突突的,他这样儿,哪儿像个病人,倒是比寻常人还生龙活虎,你就说气不气人。 沈兮月生气地扯起一床褥子刚一转身,她的腰间便被一股力量拉扯住,前行不得。 “你……”沈兮月愣在原地,头脑一片空白,既想挣脱,又舍不得这份她朝思暮想的温暖。 “我就想抱抱你,月儿我生着病,不会对你做什么。”男子低沉的声线,述说着无尽的哀思。 “可我不能保证啊!”襄王能坐怀不乱,不代表神女无心啊!沈兮月因脱口而出的话羞红了脸,想要潜逃,却被抱的更紧了些。 “是吗?月儿想如何对我,我都悉听尊便。”他眼底满是深情,直勾勾盯着他心上人,不加一丝丝的掩饰。 沈兮月害羞地蒙上双眸,身体微微颤抖表明她的心慌,在气氛越发迷离之时,她突然身下一凉。 这熟悉的感觉,沈兮月头脑瞬间清醒过来:不会吧!偏偏是这种时候,她的第一次初潮来了。 “那个……我还是去旁边睡吧!我来月事了。”难以启齿的话刚说出口,她脸颊更红了。 夜洛辰愣了几秒,突然大笑起来:“今晚确实不是好时候。” 沈兮月头则埋的更低了,等她换好衣物,又垫上宛儿提前为她备好的月事带,这才慢悠悠挪步到软塌边,关上窗,低头一看,软塌上怎么空荡荡的。 别看此时已入夏,夜里还有些凉起,加上她来了月事,最受不得冷,这便轻手轻脚地挪步到床边,看着背过去的身影,松了一口气,可算是睡了。 正抱着被褥离开,再一次陷入温暖之中,他转身抱着她,宽大手掌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掌心温热,抚在她小腹之时,就如同一涌温泉注入她体内,驱散腹部的痛楚,沈兮月一夜睡得香甜,醒来这偌大的床只剩她一人。 手指轻轻抚过身侧,还尚有一丝温气,他刚刚才离开,原来不是梦! 沈兮月伸个懒腰准备起床,来到镜子面前,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得说不出话来。 昏暗的镜子里,女子手指轻轻抚在她脸上的丑陋的疤痕上,许久回不过神来。 他都知道了,他定是厌弃了她,带了太久的面具,她都忘了自己早已不是什么绝世佳人,她还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 宛儿端着脸盆,敲门却未听见里面有声响,想来小姐还未睡醒,这便推门进去,刚进屋,就被眼睛哭得肿成核桃的沈兮月吓了一跳。 宛儿拍着胸脯,缓着气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我这就去痛扁他一顿。” 宛儿捏着拳头咔咔作响,有秦小川陪着她练武,她一招一式都有不少长进。 沈兮月摇了摇头,拿着帕子净了脸,戴上面具,便径直朝外走去。 秋月端着清粥站在门外,宛儿急急跑出来,把情况一说,两个丫头搁下饭碗,便追了上去。 怪的是,沈兮月一如往常去寿仁堂请安,又去客房查看齐云初的恢复情况,同木烟萝他们叙了会子旧,又去街市上找出租的铺子,京城的旺铺可遇不可求,沈兮月寻了几日都没有收获,正准备打道回府。 她乘坐的轿辇突然停步不前,沈兮月掀开车帘望去,对面竟是秦府的马车。 不等她反应,一个美艳的贵妇人便掀帘走了进来。 “表姐,太巧了,我正准备去找你。” 第263章 送上门的旺铺 “看你气色不错,秦天待你定是极好吧!”沈兮月捂嘴打趣,面上看不出任何不妥。 “他待我自是没话说。”崔夏涵嘴巴都咧到耳朵根。 和沈兮月的颓然相比,崔夏涵的容光焕发尤为醒目,吃了爱情的苦果和受到爱情滋润的确实很不一样。 宛儿见状,乐呵呵地掀开帘子,坐到马车前面。 秋月见宛儿出来,两丫头不曾言语,仅一个笑容,秋月已经了然,随即高声一喝:“走,回府!” 马车内嬉笑如常,沈府的马车在前,秦家的马车紧跟其后。 崔夏涵被打趣的紧,急忙回嘴:“表姐,怎么连你也取笑我,你也赶紧让夜王爷将你迎进府,不就好了!” 崔夏涵在崔家便受尽宠爱,嫁入秦家,秦家家主夫人仙故,家主便再没娶妻,家里仅有一两个妾室伺候起居,没有婆母争端,加之秦天一贯宠溺她,说话无状也是有的。 察觉到沈兮月的情绪低落,她赶忙停了口,一边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 “怎的,还伤心起来了?” 马车呼啸着驶离闹市,外面忽的安静下去,沈兮月的嘴角才露出一丝苦笑,淡然道:“我与他没可能了!” 崔夏涵不可思议道:“可你们明明在西晋已经拜了天地,夜王妃沈氏说的不正是表姐你吗?难道你们闹了什么误会,还是说表姐你真如传闻所说,有了新欢。” 说到此处,崔夏涵又赶忙闭上嘴,她还真想抽自己一大嘴巴子,真是哪壶不该提哪壶,可她从秦天那里探听到的,明明不是这样的啊!难道是她家那榆木脑袋弄错了。 沈兮月揭下面具那一刻,崔夏涵才知,事情远不止她想的那般简单,眼里露出数不尽的心疼:“这伤是什么时候的事?夜王他知道吗?” 沈兮月点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落下来:“你看吧!我这样的容颜,谁看了不害怕,他大致也同别人一样吧!”一样对她敬而远之。 他未经允许,揭开她的伤疤,她心里怨吗?可能是怨的吧!可更多是害怕,怕他再也不见她,再不愿看她这张丑陋的脸。 更重要的是,她深知,有沈蓝心在,她在他心中的分量仅仅是与胞妹三分相似罢了!珠串还在,他对她的情意就断不了,况且她如今毁了容,他又岂会多看她一眼。 沈兮月如此悲伤的表情,还是当她得知白玉晨被伏身亡那一次出现过。 “表姐,你不妨去向夜王爷说清楚,你当时也是无奈之举,要怪就怪冷香凝那个坏女人,若不是她设计陷害,你和王爷早就……” 沈兮月摇头将话打断:“夏涵,我不愿他看到我这副样子,我不需要他的怜悯和同情。” 煞血盟的情报有多厉害,他若真想查清楚又有何难?若让她再如往常那样自信站在他面前,她做不到。 “夏涵,我就这样挺好的,自古美人多薄命,不用担祸国殃民的罪责,不卷入是非争端,养养鸟,逗个猫,过得何其潇洒自在,等雨薇同你生下孩子,我这医馆想必都名满东离,我们可以悬壶济世,到处游山玩水,岂不悠哉乐哉!”沈兮月这眼泪如泄完闸的洪水,说停就停,转眼功夫,她就挥舞起双拳,说得甚是激动。 崔夏涵指了指她的头,叹道:“你啊你!说到医馆,你可找到地方了?” “这不正在找吗?”沈兮月掰着手指头,眉头也囧成川字。 “那就赶巧了!”崔夏涵一脸贼兮兮的拿出两张房契:“诺!我手上正好有两间铺子,开个药铺医馆什么的最是合适。” 沈兮月一脸喜出望外,还真是求什么来什么,对着崔夏涵就是吧唧一口:“你真是表姐心里的蛔虫。” 房契地契在手,她这心里总算是有了底。 崔夏涵听了,眉头一皱:“那多恶心,倒不如说我与你心有灵犀!我让秦天在图纸上还绘了铺子的位置。” 沈兮月则抓起图纸,心里难掩激动之情:“还是你想的周到,这铺子间隔两条街,位置还都在正街上,不偏也不闹腾,确实适合开医馆,看来秦娘子今日来,是给我雪中送炭的。” 沈兮月眼里闪这精光,这位置随便卖点什么都稳赚不赔的买卖。 崔夏涵抚唇一笑:“那可不?说好的分红可不能少给我!” “除开本钱工钱,利润咱平分!”沈兮月人逢喜事精神爽,说话也豪气起来。 崔夏涵眨巴眨巴眼睛,笑道:“袁姐姐也出了一份儿哩,她近日就要生了,就托我带给你,说等生下孩子,再去醉香居替你接风洗尘,至于分红,我和袁姐姐要一成就行,反正是陪嫁的商铺,放着也没用,就当投资了。 两人畅想同济医馆遍布东离的宏伟蓝图,不知不觉马车已经停在沈府门口,两人挥手依依分别。 此后一连几日,沈兮月往返于铺子和书院,重返书院那天,倒是引起不小轰动,但凡她途径之处,奚落声,挖苦声都不绝于耳,看热闹的也不在少数,不明真相一起瞎起哄也有,少数替她辩解的人则被淹没在人群中,沈兮月早料到事态会如此,也并不过多在意,仅是自顾自的专研起医书,恶补知识点,为即将到来的大考做准备。 沈兮月充耳不闻窗外事,而当瑞王和辰王走进庭院,那些人才连滚带爬地散去,只剩下苏晏同周明哲还扭打成一团,苏瑜则漠然站在一侧,目光时不时朝里瞟去。 “周明哲,你好歹算月儿堂兄,别人欺她辱她也就罢了!你跟着瞎起哄干嘛!。” “别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我周某人没这样不要脸的妹妹。” “你再说一句,小爷今儿保准打的你娘都不认识你。” “君子动口不动手,苏晏你再不放手,我就去报官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苏晏正一拳头抡过去,就被苏瑜扯着衣领拉走了。 周明哲身上一空,洋洋得意地坐起身:“怕了吧!怂了吧!跟我斗你差……” 话没说完,便被一脚旋风踢击中脑门,直端端地晕死过去。 瑞王拍手叫好:“一击即中,辰儿果然好脚法,来人!拖走!” 第264章 虎符 “噗”冷香凝的双唇逼出一口血,她蜷缩在地上,感受着腹部传来的剧痛,疼得人发颤,内心更是止不住的心慌。 沈兮月她怎么敢?她就不怕夜洛辰再死一次,早知如此,她必然不受萧太后阻拦,将其除掉以绝后患。 “夜洛辰,你没有心吗?你怎能如此对我?你蛰伏在夜城生死未卜时,是我日以继夜陪在你身边,她人又在哪儿?你如今仅凭那贱人的一字半句就要杀了我,你可想过她所说只是为了诓骗于你,就像在西晋那般,你差点死在她手里,若不是我及时赶到,王爷你早已……,王爷莫不是还想重蹈覆辙?” 毫无疑问冷香凝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的地步,这都得归功于她在万花楼呆的那几年,虽没出台,倒也耳濡目染不少,她曾经最不耻楼里姑娘对付男人那一套,今儿倒是用的得心应手。 “你以为本王留在这儿,是为了听你说这些!” 夜洛辰嘴唇轻抿,面上是难以消逝的怒意,一阵疾风呼啸而过,他修长的指节如猛兽利爪,紧紧扼住冷香凝的咽喉,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冷香凝惊恐地望着眼前暴怒的男子,不甘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落下,她想要的都还未得到,她不能就这样死了。 禾儿那丫头怎么还不来? 血液上涌直至脑门,死亡的窒息感穿透进每一寸紧张的空气中,她着急地望向殿外,如今能救她一命,只有那个视她如命的男人——夜陌北。 冷香凝惊慌失措的表情,在夜洛辰看来,也不过是一只苟延残喘的蝼蚁,想到月儿这段时间所受的痛苦,她即便是死一千次一万次又能如何? 他冷如寒冰的双目满是肃杀之气,在他眼里,冷香凝早已是一具尸体:“今日你昭阳殿无人能踏出半步,你等的人不会来。” “夜洛辰,你好狠……”冷香凝身子摇摇欲坠,就在她视线近乎模糊的时候,在一团白光中突然闪现出一墨色身影。 夜陌北急急上前,在冷香凝倒地之时将其接住。 “凝儿,我来了,别怕。”夜陌北轻声低语,眼眶泛红。 瞥见冷香凝雪白的脖子暗红一片,他深知夜洛辰只要稍微使点力气,这世间便再无冷香凝,而夜洛辰不那样做,只有一个目的,便是等他来。 “求皇叔饶凝儿一命,我保证我会好好看着她,不会让她再伤害到沈小姐。”夜陌北抬眸,彼时的他再无昔日帝王的傲气,倒像是犯了错的小孩。 夜洛辰眉头轻挑,眼里带着似有若无的愠色:“你觉得我会让她有下手的机会?” 夜陌北低垂着头,他何尝不知,夜洛辰一直暗中保护沈兮月,不然夜城那几个老头派的人又怎会有去无回,可除了这个,他又有什么能同夜洛辰讲条件。 夜陌北颓然:“皇叔,算我求你,饶过她一回吧!你说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哪怕是这帝王之位,我也可拱手奉上!” 他登上皇位便是为了护她周全,若保不住她,那他独守高位又有何用,而且夜城属意的皇位继承人原就是他夜洛辰,从继位以来,他日夜勤勤恳恳地处理政务,却丝毫主导不了民之所向。 果然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夜洛辰远比他更有资格,也更有能力担此大任,复兴萧氏一族。 夜陌北思索良久,才说出这样一番话。 夜洛辰却是不以为意:“承认自己的不足,证明你不是一个懦夫,而且,这位置你比我更合适。” 没来得及思考这两句话里的深意,夜洛辰又继续开口道。 “我要离开几日,在此期间,沈兮月安,她便能免除一死,若不是,我必屠城为她陪葬。” 夜陌北冷汗直瀑,想要沈兮月命的又何止冷香凝,他如何能做到百密无一疏:“皇叔真要做到这一步。” “你做不到?” 在夜洛辰杀气腾腾的目光下,他只能无奈妥协,谁叫别人抓住你的软肋。 “侄儿定将誓死保住沈兮月的性命。” “还有一事,虎符可在你身上。” 夜陌北惊讶地抬起头,夜洛辰哪里是在问他虎符的下落,分明是在问他要:“皇叔怎么知道虎符在我手里?” “我去夜城没找到,那群老东西是想要你来牵制我,唯将虎符交给你。”夜洛辰说的越是肆意,夜陌北听得越是心惊。 “虎符可以给你,只是光有虎符,没有玉引,你还是找不到雪域的入口。”这东西到他手上那刻起,他身上的担子便如千斤重,行刺暗杀屡见不鲜,如今没了这玩意,他倒是能过几天太平日子。 雪域有狼师,有魔兵,加上夜洛辰手里的夜家军,他便能所向披靡,不被任何人左右,甚至能一统江山,当这東煌之主,亦如先帝萧舜,亦是完成他父亲未完成之遗愿。 “你怎知我没有?” 夜洛辰这话一出,夜陌北突然露出释然的笑容,也是,他们萧氏一脉如何能没有野心,特别是天生君王的夜洛辰,他只怕是瞧不上东离国君之位。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欣长身影,夜陌北只觉身旁的杀气霎时消散,若他晚一步,凝儿必死无疑,而他和冷香凝都低估了沈兮月在夜洛辰心中的地位。 “陛下,枫嬷嬷回宫了,特意让小的来通传一声。” “摆驾!” 夜陌北刚走,原本昏迷不醒的冷香凝突然睁开眼:“扶我起来!” 冷香凝声音略带沙哑,而且每吐出一个字,她的喉咙里就渗出血丝,嘴里一阵腥甜,冷香凝作呕吐了一滩血,吓得禾儿赶忙去请太医。 往常都是诏刘太医来看脉,今儿刘太医不在,便胡乱拖了一个来。 薛太医倒是一副老学究做派,捋着胡须,面色忽露喜色,随即拱手道贺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贵妃娘娘这是有喜了,臣这就替娘娘开一副保胎的良方。” 怎么可能,我明明每次都喝了药,怎么会…… 冷香凝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神情木然。 第265章 偷家 宫门外,静静停靠着一辆黑漆漆的马车,却无人敢上前问话,在宫里当差,你可以不识贵人凤驾,但绝不能不认识夜府的马车。 不过也有初来乍到,不怕死的:“说你们呢!赶紧离开,宫门重地,不是你等可以逗……唔……” 这人话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守门的士兵给捂嘴拖走。 “得罪贵人,最多挨个几板子,死不了人;得罪夜王,我可没地给你收尸。” 那人惊出一身冷汗:“我也是头一回派来守前门,多谢李哥救命之恩。” “下回注意点,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就是个活阎王。” 晚风习习,宫门准时下了锁,远处忽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去承明殿通风报信的是一个叫知莺的宫女。” 夜洛辰把玩手里的虎符,漫不经心问一句:“她是谁的人?” “萧太后” 果然是她,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夜洛辰漆黑的眸子透出凛冽的光,忽而沉声道:“既如此,西晋后宫也该不太平了,你去办吧!” “喏!” 黑衣人快如闪电飞身一跃便消失在无尽的黑夜中。 夜府 马车刚停下,卫蕴便屁颠屁颠地牵着马小跑上前。 “爷,你可算回来了,我都等你老半天了,这是你要的马。” 夜洛辰接过缰绳,一跃上了马背,动作潇洒飘逸,卫蕴也跟着跃上另一匹马。 马儿长啸一声,夜府的门口只残留隐隐约约的马蹄声。 —— “老大,你看这是我去冠春园给你捎的桃酥,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口味,就都买了些,你尝尝,左边是甜的,右边咸的。”苏晏手里拎着一个包好的油纸,小心翼翼地在桌上铺开,露出里面酥脆可口的桃酥。 沈兮月干咽了一口口水,目不斜视道:“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说着又将书翻了一页,这些天她埋头学习,别人是化悲痛为力量,她是化悲痛为学习动力。 人清闲的时候难免感怀伤秋,一旦 忙起来真啥也顾不上。 今早她出门前也仅是喝了一碗清粥,到这个点早就消化殆尽,她原是不觉得饿的,可一闻到桃酥的香味,肚里的馋虫被勾出来了,肚子也很应景咕噜噜叫起来。 原本端着书的手十分自觉伸到油纸上,拿起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起来,吃完一块,又拿一块,吃得急了,免不着呛嗓子,沈兮月咳得眼泪直流。 苏晏连忙递上水袋:“快喝点水,润一润。” 沈兮月缓过来,又往嘴里塞了块桃酥,嘟嘟囔囔道:“我吃几块垫吧垫吧!也不枉你一片好心,说吧!找我什么事?钱不够花了,还是被人打了?” 苏晏拍了拍身上胀鼓鼓的钱袋,笑的一脸灿烂:“我跟着老大你学的,打不过就跑,现在练的一身逃跑本领,那些人抓不住我。” 沈兮月疑惑了:“那你这是?” “孝敬老大你的” “算你小子识相,不像某些人不识好人心,还把我的好心当驴肝肺。” 沈兮月眸光一瞥,白浩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一想起自己疼得死去活来三天三夜,他真就说不出谢谢两个字。 嘴里倒出一口恶气:“我不像某人到处拈花惹草。” 说到这点,他就为他大哥不值,小师妹虽说才貌双全,但这桃花属实太旺了些,先不论与南越圣子那事儿的真假,这又来了个舔狗苏晏,成天跑来纠缠。 他大哥那样惊艳绝绝之人,小师妹不知珍惜,要不是他在这儿看门,等他大哥回来,这家早就被偷了。 苏晏就是个愣头青,听不得白浩天阴阳怪气的话,撩起袖子就准备干架:“你把嘴巴放干净点,不许这样说我老大!” 白浩天虽身子虚弱,问话语气倒丝毫不弱:“你三天两头往翠竹轩跑,你敢说你目的单纯,对我师妹没有非分之想?” 他这话一出,不仅苏晏涨红一张脸,辰王的脸色也不近好看。 瑞王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摇旗呐喊,一边鼓动辰王:“乖侄儿,要不你也去表个白,我看你的赢面大些。” 辰王看似不为所动,目光不自觉落到某人脸上。 沈兮月拿手在苏晏眼前晃了晃:“怎么人还傻了!你倒是说话啊!” 苏晏吸足一口气,忽然认真道:“老大,要不你嫁给我得了,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我苏晏保证绝不三妻四妾,就你一人。” 沈兮月捂着头,脑门突突的跳:“你丫的,我让你说,可我没让你说这些啊!” “我知道了!还差个仪式,这我拿手,再说你和我都是来自21世纪,知根知底……唔”说到后半句,苏晏感觉被掐住命运的咽喉。 “我会考虑,你先闭嘴!”沈兮月咬牙切齿吐出这几个字。 苏晏用力地点了点头,沈兮月才松开手,眼看着苏晏欢欣雀跃地跑出去,其他人仍是懵逼状态,只有云逸凡默默注视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瑞王拍了拍辰王的肩膀,给了个加油的手势,辰王抽了抽嘴角,心里那叫一个后悔:竟让这小子捷足先登了,可恶! “我就说那小子没安好心吧!师妹,你可得离他远点!”白浩天挥着拳头,愤愤道。 沈兮月又捧起书本,漫不经心地回了句:“说不定嫁给他也不错。” 其一,苏晏和她来自一个世界,有共同话题,思想理念想通,在这异世多了几分心心相惜。 其二,他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真的很让人心动,她虽不惧宅院相争,但没有自然是更好了。 “不可以!” 白浩天和辰王基本上同时发声,两人不谋而合地交换了眼神,以后苏晏休想踏进翠竹轩一步。 白浩天瘫坐在椅子上,表情悲怆。 这事儿要是被大哥知道,是他起的头,那他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脑海里猛地浮现夜洛辰阴沉沉的脸,他孱弱的身躯情不自禁战栗起来。 大不了将苏晏发配边疆,再不然……呵呵呵捆到姚千金的床上。 第266章 姚夜蓉 说起姚夜蓉,就不得不提她在成安公主的生辰宴与张生的风流韵事,姚夜蓉丑名在外,亲事一直都没个着落,姚家人急啊!这不送上门一个俊俏郎君,他们哪能轻易放过。 张家虽比不上姚家,但这张生文武双全,又被姚夜蓉吃干抹净,即便张生誓死不从,却架不住姚夜蓉蛮横不讲理,她那一身肥肉可不是白长的,一屁股坐下去,张生立马双眼一黑晕死过去,姚夜蓉流着哈喇子,又派人将其五花大绑,当晚就被押回姚家拜堂成亲,至从姚夜蓉又得了一个新称号姚夜叉,上到七十岁老头儿,下到三岁幼童,人人避之不及,好不夸张的说,叫花子路过姚家门口都得绕道走。 坊间还有另一个传言,说张夫人不答应这门亲事,直接被姚夜蓉打断三根肋骨,张大人忌惮姚家势力,只好选择忍气吞声。 如此悍妇,他哪敢招惹,可怜张生没挨过一月,断气之前还是从姚夜蓉床上抬走的,实在可怜。 再说张家,被姚夜蓉闹了个鸡飞狗跳,哭也哭了,闹也闹了,还是保不住张家这根独苗苗,张夫人气得去了半条命,张生被拖走后,她是成宿成宿的哭,她本就身子虚弱,人到中年才生下一子,宝贝的不得了,没想到竟让姚夜蓉给祸害了,张夫人哭瞎了眼,这事儿越闹越大,上头知晓了,便遣人将张生送回,只是张生被折磨得不成样子,没两天就咽了气。 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人们无不叹息张生的悲惨遭遇,却不知这是非曲直,因果报应,倘若他当时没受沈静嘉蛊惑,去招惹沈兮月,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宛儿拎着街市上买来冰酪,擦了擦额角滚落的汗,迫不及待将听到的趣闻说出来。 “要我说,那张生就是活该!谁让他同沈静嘉蛇鼠一窝的,难怪没个好下场。”宛儿啧啧道。 沈兮月放下书,喝了一口杨梅冰酪,清清凉凉,酸甜不腻口,实乃消暑绝佳饮品,沈兮月舔舐着双唇,心思却 飘到九霄云外。 秋月左手摇着扇,又从食盒里取出一块西瓜,西瓜上沾有水汽,不仅摸着冰凉,吃着更是凉爽。 沈兮月受不了暑热,一早就打起秦家冰窖的主意,当晚她便伙同崔夏涵潜入冰窖,敲了不少冰运回了沈府,有秦夫人做依仗,沈兮月借用的那叫一个得心应手,秦府的人哪敢拦着,秦夫人组团偷的,家主对夫人有多宠溺,他们是看在眼里的,别说砸点冰,就算让秦家改姓崔,家主也没二话。(秦天成亲当夜,上任家主也就是秦天他爹无故失踪,秦家众人找的焦头烂额,终于在天亮之时,在秦天他娘的坟边上,找到醉的不省人事的家主大人,而这四周竟一夜之间种满了桃树,秦天原本的怨气烟消云散,他自然知晓父亲对母亲的心意,心下一沉,当即接下家主之位,又找来数十个木匠在此处搭出几间木屋,青山傍水,至此过上闲云野鹤的生活,也算遂了他父亲的心愿。) 这些冰来之不易,一定要好生保存,沈兮月特意请了工匠将原来的冰窖扩大了面积,除了冷藏水果,还能随时做个冷饮,若是碰上什么发烧脑热,做成冰袋还能救人一命,在这里发烧烧傻了,死了的小娃娃都不知多少,她虽不是什么大善人,却也见不得人间疾苦,还能挣积分,何乐不为。 今日骄阳似火,空气里莫名透着股烦躁的气息,沈兮月掀起帘子一角,才透了一丝凉气进来。 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流,随处可见小贩吆喝声。 “上好的胭脂水粉,姑娘你过来瞧瞧!” “羊脂白玉手镯便宜卖喽……” “……” 不论朝代如何更迭,上位者是谁?他们似乎都不甚关心,他们所关心也唯有是否吃饱,能否穿暖,如果能这样简简单单过一生也挺好! 可她真的能远离争端,远离杀戮的旋涡吗? 沈兮月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脸上的面纱轻轻荡起一个弧度,由于天气越发炎热,她脸上的面具也换成了轻薄 的面纱。 秋月与宛儿交换了眼神,便急忙下了马车,等到后半夜,她才步履匆匆地踏进汀兰苑。 今夜月明星稀,空气里闻不到一丝风,沈兮月睡不着,便着清凉的外衣,坐在凉亭里纳凉,宛儿打着哈欠,手里的扇子懒洋洋地扇着。 秋月挪步到沈兮月身前,低声道:“小姐,王爷不在京中。” 沈兮月手中的笔一顿,宣黄的纸落下一大坨黑影。 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眶,将笔放到砚台上:“宛儿,帮我换一张纸。” 而那张描好的人像已被揉成团,随意地丢弃在一旁,秋月不敢多言,站在一旁磨起墨来。 一晃过去半月,齐云初的伤势好得差不多,百里温言连夜被南越帝传诏回了南越,临走前嘴里嚷嚷着:“我还会回来的,月儿,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啊……” 木烟萝同沈兮月道过别,拿起长鞭一挥,结结实实打在百里温言骑得马的屁股上,那马吃痛嘶鸣一声,驮着百里温言一路狂奔,沈兮月都似乎能听到百里温言骂娘的声音,木烟萝也不再耽搁,策马追了上去。 说到刘子楚,有钱有颜的富家子。 有钱到什么程度,一口气就能买下了沈府旁边的大院子,这院子原是官家府邸,比沈府的院子还大不少,沈兮月还进去参观后,不得不承认刘子楚阔气又多金,这样大的院子,又是官家的,多少人有钱也买不来,他轻易就买下了,只能说刘子楚背后势力不同凡响。 就当齐云初做着美梦,准备入赘沈家,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苏晏,这家伙不光在学堂里时常黏着沈兮月,苏老太太常带着他来沈府做客,一来二往的,齐云初不免落了下风。 “甩掉了没?”沈兮月趴在屋顶上,大口喘着气。 秋月张望一阵,冷静道:“没跟过来,小姐你放心,宛儿精着呢!那两人出了城,再怎么也得天黑才回得来。” 沈兮月这才松一口气:“那我们快走。” 今儿药铺开业,她还得去揭幕呢! 第267章 开张大吉 “小姐,这都过去一上午了,杂就没人到咱铺子来抓药问诊呢?”宛儿揪着手里的帕子,时不时扒拉着门帘往外瞧。 “慌什么,该来的总会来。” 沈兮月气定神闲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抿上一口,又道:“你想想,你平时上街抓药,优先选择哪家医馆?是京中享负盛名的,还是蒙头去一家新开的?” 宛儿不假思索地回答:“那当然是……名气大的,除非其他药铺关门歇业。” 沈兮月一手拿画笔,一手端铜镜,对着自己的脸一阵涂鸦,直到辨不出原貌,她才心满意足地收手:“就是这个理儿!所以这事急不得,咱店铺一没名气,二没个名医坐镇,刚起步难免艰难些。” 宛儿拧巴着小脸,满是忧心:“可若是铺子一直不开张,没赚着钱,小姐你不就亏大了吗?崔小姐袁小姐那边又如何交代。” 沈兮月随手抓了把香瓜子,边吃边道:“我们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只是时机还没到。” 宛儿睁着迷惑的大眼睛:“时机?开药铺还得等时机?” 沈兮月笑着站起身,走上几步,撩起门帘,往外一指:“喏!时机到了。” “啊?” 宛儿忙往屋外一瞧,外面还真乌泱泱站了一圈人。 “这阵仗,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沈兮月神色淡然:“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宛儿会意地点点头,随即对门口看热闹的小伙计使了个眼色,这人叫六子,家境贫苦,祖孙三代都靠种地为生,朝廷征收赋税重,家里余粮不多,都是饱一顿饿一顿,实在饿狠了就上山去打猎,那天秦小川带队去山上操练,正好救下被野猪追着跑的六子,六子身形比起同龄人矮小一大截,起先秦小川还只认为他是同大人走散的小孩,询问之下,才知六子还比他大两岁。 秦小川见六子身手敏捷,便起了招募之心,能白吃白喝白住,还能学习本领,不光六子动心,他家人将他小弟临安一同打包送进慈安堂,日子久了,这两兄弟的优势也各自体现出来,六子人机灵,打算盘是一把好手;临安更是练武奇才,没学几天,就能 单挑院里的师兄们。 这不沈兮月一来对秦小川竖起大拇指,她这个小徒弟最大的优点就是眼光独到,加上开药铺在即,她正缺人手,还是那种知根知底的,这便依着名录点了几个人带走,六子就在其列。 六子跑来回话:“东家,倒地不起是翰林院的张太傅,这人平日刻薄吝啬,得罪不少人……” 六子刚说完,宛儿忙添上一句:“小姐你真是料事如神!你怎么知道张太傅会病倒在咱们药铺门口?” 沈兮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 沈兮月眼一眨:“这只是意外,我这不还有后招吗?” 话音刚落,门外就窜进一个人影,来人正是秦小川,而他怀里还抱着人。 许是跑得太急,他额角的鬓发已经湿透:“大夫,求你救救她!” 演的倒挺真!女孩惨白的脸色还真像病了,常听小花提起,慈安堂的哥哥姐姐都是外面讨生活的,演起戏来自然可以以假乱真。 沈兮月:“她怎么了?” 秦小川:“珍儿去溪边打水,回来后一反常态说她像觉得困,想睡觉,我怕她有事,就抱她过来了。” 沈兮月原也没将这话放心上,只当秦小川提前想好的说辞,可当她把完脉后,脸色突然大变:“她是中毒了。” 秦小川顿时紧张起来,手止不住发抖:“那怎么办?还有救吗?” 沈兮月理了理裙摆,站起身来:“那当然是……有救,刘叔,你带他们进去,里屋柜子第二层,有放蛇毒的解药。” 秦小川蒙了:“你说珍儿是被蛇咬了?” 沈兮月耐着性子说道:“伤口在小腿上,不容易发现,所幸这蛇毒性不强,不然等你这时送来,只怕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秦小川面色沉重,望着怀里的人儿,满心愧疚,他没有提及一点,珍儿去小溪边,是去抓鱼给他熬汤。 珍儿难受的呻吟一声,他半刻不敢耽搁,随刘叔进了里屋,喂珍儿吃下药,看她皱巴的眉头舒展开来,他才松了一口气。 沈兮月抬脚往外走,却发觉身边的人没跟上来,转头一看,这小妮子怎么还傻愣住了。 宛儿眼巴巴地朝门帘里头张望,完全没察觉沈兮月已经走到她身侧。 沈兮月伸长脖子:“有什么不妥吗?” 宛儿猛地回神:“没有!” “心虚什么!”沈兮月努着嘴道。 不对!这丫头最近总神不守舍的,在院子头的时间也长了,要说她刚回来那阵,可经常瞧不见她人影。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兮月思索一阵,慈安堂,秦小川,珍儿,我懂了,这还是个三角恋! 沈兮月挥了挥手:“看够了没?” “啊!小姐我没有。” “还说没有,你看你脸都红成啥样了。” 宛儿扯着衣角,神情慌乱:“小姐,我们还是先去外面看看,人死在门外边,怕是不吉利。” “还学会转移话题了,放心他死不了,不过说到这儿,小川太没良心了,竟没认出他师傅我,我才走多久,这教给他的东西都还给我了,蛇毒都看不出来。”沈兮月哼哼道。 一说到这儿,宛儿脸上泛起苦涩:“他这是关心则乱!小姐你这脸画的,老太太来了都不一定认得出来,他没认出来也属正常,他这不也没瞧见我吗?” 沈兮月眼睛一亮:“原来是因为这个。” 宛儿急忙捂住嘴,慌张到突然结巴起来:“我……我……” “好了,小川也不差,你要是喜欢他,我可以替你去做媒。”沈兮月自顾自说着。 宛儿情绪再次低落:“我比他大不少,那珍儿贤惠人也漂亮,又会讨人欢心,我比不过她。” 沈兮月手伏在宛儿肩头,打气道:“女大三还抱金砖,年龄不是问题,你想清楚再告诉我,走先去解决那个棘手的,不然这人还真死透了。” 宛儿紧握的手又无力的放下:“小姐,等等我。” “来人啊!快救救我家老爷,谁能救活我家老爷,我家公子必将重金酬谢。” “金福,本公子什么时候说要给钱了!……嗯啊嗯啊……”一个穿着赤红衣衫的矮胖小娃娃站在人群正中央,他手上拿着一只油光陈亮的大鸡腿,啃的那叫一个滋滋有味。 这边胖小孩吮一口手指,人们就吞一口口水。 “小公子,这救人要紧,老爷他……” “快让让!神医在此。” 第268章 熊孩子必然有个熊家长 宛儿和六子扯着嗓门喊,一声高过一声,倒是像在比谁的声音够大,小姐说要造势,他们自然不遗余力。 “神医在此,麻烦让让!” “别看了,说的就是你。” 这边声起,人群里自觉让出一条道来,沈兮月踏着仙人之姿,负手而立,缓步走上前,这架势是有了,就是那张脸太影响美观,唯一赏心悦目的皓月般闪耀的眼眸下,竟整齐排列三颗大黑痣,三缕毛发平均分布在上面,就这样飘啊飘,飘啊飘! 我的乖乖,看背影倾世倾城,看脸吓跑几头牛。 围观的百姓一时缄默,沈兮月低咳两声,这不为了让人认不出来,她故意丑化一下,一不小心下手重了些,就成了如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娘,这人长得真难看,神医都是丑八怪吗?”一个小孩扯着妇人的衣角,没轻没重地大喊一声。 妇人忙捂住小孩的嘴,斥责道:“再说胡话,小心你的皮。”随即将小孩拉出人群,跑得没了影。 经此一遭,人群开始交头接耳,议论声四起。 沈兮月眉头一皱,低声:“别停下,继续往前走。” 宛儿定了定心神,继续道:“神医在此,大家让让路!” 这时,一油头大耳的胖小子大摇大摆走过来,露出鄙夷的神色:“这年头阿猫阿狗都敢自称神医了,就你,三十好几嫁不出去的老姑婆,还敢自称神医,不要脸,我呸!你们别欺负我年纪小,就敢来糊弄本公子,金福,把人给我哄走,堵着路,本公子回家吃不上烧鹅,拿你们试问。” “你说谁是老姑婆!” 宛儿撸起袖子,招式一比,小胖子张着嘴,手一抖,手里的鸡腿吓掉在地上。 沈兮月摆了摆手,刚蹲下,那叫金福的小厮便急忙让出位置。 彼时,沿着那条小道涌进两三名壮汉,伸直双臂,将通道扩的更宽,紧接着传来一尖锐的女声,响彻云霄。 “儿啊!娘和你说了多少遍,在府外记得谨言慎行,有什么话在家里说说就行了,别啥都往外说。” 走进来是穿金戴银的贵夫人,她身形纤瘦,若不是她说这一嘴,还真分辨不出她俩是母子。 贵夫人扭过头,尖声尖气道:“我儿子就是口无遮拦,什么话都往外讲,这位神医千万别介意,金福,金福,死哪儿去了!”贵夫人扭头寻了会儿人,金福也是怕极了,站在妇人跟前还颤抖着。 “夫人,小的在这儿!” 瞧着四周议论纷纷,贵夫人收敛几分凶狠:“还不快扶老爷子上车,你拿这牌子去趟太医院,就说老太爷病了,让宫里派个太医过来。” “可是太医院……” 金福有些犹豫,他家老爷上回看诊,因付了十钱诊金,闹得人尽皆知,而他吝啬形象也是深入人心,太医院哪还有人肯上门。 贵夫人急忙打断:“废什么话,还不快去!” 宛儿脸一沉,伸手挡在贵夫人身前:“等等!我家主子还没发话,你们不能走。” 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贵夫人脸上虽还挂着笑,却狰狞几分:“这位姑娘莫不是还想要赔偿不成,小孩子口无遮拦,姑娘心胸是不是过于狭隘了。” 沈兮月忽的起身,冷着眸子:“你送回去也是死尸一个,你考虑清楚!” 一句话就能点明要害,妇人望向沈兮月的目光,除了愤怒,更多是害怕,她虽盼着老头子一命呜呼,可被这女子当众揭穿,她反倒下不了台。 人群中多了看她的目光,贵夫人眼波一转,事到如今,老太爷真出什么好歹,杀害朝廷命官是重罪,万一查出点什么,她就完了。 只得咬着牙道:“那就麻烦姑娘,救活我家老太爷。” 沈兮月冷哼一声,心里暗忖:还真是打的好算盘,这人若救不活,肯定全赖她头上。 既如此,那就别怪她心狠……沈兮月阴沉沉一笑,十分鬼魅渗人:“一服药一万两。” 此话一出,贵夫人直接惊掉下巴:“你怎么不去抢。” 沈兮月目光冷冽:“还是说你家老太爷的命不值一万两,又或是你根本不想他活……” 贵夫人被盯得发毛,争辩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哪有!”她脸涨得通红,实则心虚。 沈兮月面上没有过多表情,而是冷冰冰甩出一句:“既然没有,就别耽误我救人。” 一时间,周遭议论声四起,贵夫人火急火燎喝道:“金福,回府上取一万两来。” 金福毕恭毕敬:“是,大夫人” 小胖子冲上前:“娘,老头子死就死了,救他干嘛……唔……” 贵夫人赶忙用鸡腿塞住小胖的嘴,目光甚是慌张:“乖儿子,少说两句,这么多人看着,这要传到你爹耳朵里,咱娘俩都没好果子吃。” 小胖子用力点了点头,扯出鸡腿,猛呼一口气,又拿起继续啃食。 贵夫人扶住额头,吩咐道:“金福将小公子一同带回去。” 张史官患的是脑卒中,俗称中风,是由于脑部血管突然破裂或因血管阻塞导致血液不能流入大脑而引起脑组织损伤的疾病,不光古代没有好的治疗方法,沈兮月的大学导师就研究数十年依旧无果,只能靠预防,再加些辅助治疗,想要根除是没可能。 好在老头儿未有出血症状,这病凶险,倒还有的治,宛儿和铺上的人一起疏散人流,空气流通后,老头儿总算醒转过来,不知眼皮太重还是什么,他只能半虚着眼巡视周遭人和景,一阵阵凉风吹过,老头儿呼吸总算顺畅,这晒得日头大,很多看热闹的人都走了,那贵妇人让人撑着油纸伞,挥着扇,一脸不耐烦道:“还要多久,老娘的皮肤都要晒皱了。” 宛儿心里烦闷,怒瞪过去:“本来就皱皱巴巴的,哪里还晒不得了。” 沈兮月忙着手里的事,随口道:“只怕会晒得她原形毕露。” 宛儿睁着眼睛往那处瞧,果然那妇人的脸上汗如雨下,已近斑驳,像长了白斑,比她家小姐还像鬼。 宛儿噗呲一声,笑道:“还真是!” 六子拎着药跑来:“有什么好笑的?” 宛儿眼一瞥:“你自己看,妆前妆后两副面孔,现在看她,和那乡野村妇也没啥区别,还敢取笑我家小姐。” “……” “夫人,一万两拿来了,账房说从你月银里扣。”金福颤颤巍巍将银票递上去,明明是七月天,愣是吓出一身冷汗。 “他凭什么?” “管家说让夫人去问老太爷……” “我……算了,送过去,老娘我犯不着为了这一万两,在这太阳底下暴晒,说着,我头都有些晕了,回府!” 望着远去的马车,还有那贵夫人气的跳脚的嘴角,宛儿就觉得好笑。 沈兮月将一万两仔细揣进荷包,主仆三人乐呵呵地回到铺子上。 “神医啊!神医,你是没瞧见那人都快断气了,都被神医从阎王殿给拉回来了。” “真有这么神奇?那我得找神医给我侄儿看看,被狗咬了正神志不清说胡话呐!”那人不信。 “那我也去看看!” “我也去!” 第269章 雪中送炭 沈兮月竟歪打正着代替姚夜蓉,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若是谁不知同济堂有个丑医,他就算孤陋寡闻。 沈兮月打死想不到同济堂会因此火出圈,甚至有画师偷偷临摹她的脸,还拍卖到一千两白银,而这秘密买家便是京中第一丑女姚夜蓉,次日城中大街小巷纷纷张贴丑医的画像。 沈兮月嘴角一抽,抄着手全神贯注盯着秋月手里的画像,还别说画的有七八分神韵。 这三枚黑痣上三根飘逸的毛发,还有蜡笔小新眉,再加上一个血红大唇,这么一看还真挺像那个谁谁谁? 宛儿歪着脑袋,看得认真,突然脑中一道灵光闪过:“小姐我知道了,像媒婆,前几日到咱府上说亲,被老夫人用棍子打出门的张媒婆,就长这样。” 沈兮月手一拍,恍然大悟:“就是她。” 秋月听得一愣一愣的,敢情她出城后,竟发生了这么多的趣事。 “不过咱铺子名气大涨,做点牺牲也无妨,也就出卖点……丑相,算起来也不亏。”沈兮月怡然自得地望望天,那些人说就说吧!又不会少块肉,况且谁又能和钱过不去。 可沈兮月的如意算盘没打几天,铺子就又出问题了。 要说这药铺火了,是件好事,坏就坏在生意太好,看病的人在其次,买药的人每天都挤破了头,除了比惨,甚至有人为了插位大打出手,弄得头破血流,还把官府都惊动了。 原本想着少不得去一趟府衙,没曾想官兵将闹事之人直接抓走,就把她晾在原地,等到袁雨薇叉腰站在她面前,再看原本在她面前趾高气昂的知府大人,竟夹起尾巴跟在秦天后面点头哈腰,像极了要骨头吃的哈巴狗。 秦天黑着一张脸走过来,他一向疲于应付这些人,沈兮月啧啧问道:“这是你的人?还是夜王的人?” “他是王爷的人。” 秦天低声道,声音小的就如随处可见的蚊虫,好吧!看来这也算机密,反正他瞒着自己的事也不止一两件,沈兮月心里闷闷的,可转念一想,不论夜洛辰京中有多少人脉,有他这个靠山在,沈兮月完全可以在京城横着走。 这样一想,沈兮月的心情瞬间豁然开朗。 可高兴没几天,沈兮月又按着发胀的脑袋瓜,满脸愁容,作死的他同时推出感冒灵和荷香正气水两款药,起先无人问津。 可当张太傅带着一干人等,送来“妙手回春”四个大字的匾额后,情况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张史官堆了一脸褶子,笑的别提多阴险:“女神医,老朽特来答谢你搭救之恩,俞氏那丑妇原就上不了台面,都怪犬子色迷心窍,非要娶她,如今我已将她送去西郊的庄子,清斋苦佛,了此一生,老朽吃的是朝廷俸禄,还要养活一大家子人,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还请女神医高抬贵手。” “既然张大人这么有诚意,那晚辈就卖大人一个面子,一服药只要这个数。”沈兮月说着伸出五根手指。 老头儿面上有些为难,五千两他不是没有,可要让他拿出来,就好比剜他的肉一般。 沈兮月端起酒杯,眼一抬:“最低五百两,不然就请阁下另请高明。” 老头儿急了,头一回答应这么爽快:“成交!”要钱还是要命,他当然选择后者。 “张大人爽快,六子登记一下,张大人成为咱同济堂第28位客户。” 老头儿突然有了求知欲:“女神医,这啥是客户啊?” 沈兮月轻咳一声,宛儿急忙上前解释道:“咱铺子的客户可享受特殊通道,不用排队便可挂号看病,而且买药还能打88折,绝对物超所值。” 老头儿一听,乐坏了:“有这种好事,那快给老夫登记上。” 六子毛笔一挥,纸上赫然跃起两排字:“好嘞!张大人你看。” “好好好!”老头儿一捋虎须,哈哈笑道。 送走张大人,沈兮月又开始仇大苦深。 望着忙成陀螺转动的伙计,还有门外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她店里的人手哪够啊! 看来还得去慈安堂抓几个壮丁,药铺采用的是现代医院的那一套,设有咨询台,后面院子备有单间诊疗室,普通门诊设了三间,还单独有妇女和幼儿诊室,除此以外,还有一个急诊,一个重症,分明别类也不至于慌了手脚。 外面也需要人值守,若遇上讹人的,寻衅滋事的,直接架去官府。 沈兮月筹备半月,花重金也才招募到两人,还是出城去抓的游医。 京城里郎中不算少,可基本上都有了东家,像同济堂这样没有根基的新药铺,再加上沈兮月天马行空的画大饼,即便有人因钱财心动,也不会轻易跳槽。 如今最缺的就是医师药童,原本生意惨淡,两大夫一人守一间铺子,沈兮月再时不时去帮帮忙,这闲的都可以养鸟了,可如今,药铺通天都是人满为患,包括沈兮月都忙得团团转,别说吃饭,喝口水叹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东家,周大夫和许大夫连夜跑了,咱可怎么办啊!”六子一路跑进府,都急出汗。 “这……”两丫头一时没了主意,转头看向沈兮月身上。 沈兮月闭上眼,手中的扇子停在半空,哀叹道:“大夫都没了,还能怎么办,关门歇业!”可怜这白花花的银子,她是有心无力去挣啊! “且慢!”门外传来慵懒的男音,门外矗立着清冷少年,白衣翩翩。 “沈小姐,一别数月,别来无恙!” 沈兮月急忙迎上去,笑的合不拢嘴,她怎能不开心,她的救星总算到了,药铺也能正常运转,这钱还不如流水般哗啦啦的来。 沈兮月兴奋之余,还不忘给宛儿介绍:“看吧这就是我说的后招。” 沈兮月斜着身子,往后瞅半天:“我让你带的人呢?” “放心吧!都上铺子上帮忙去了,我来就是知会你一声。” 沈兮月一听,更乐了:“还是你靠谱!这事儿也不必你亲自来。” 感受着手臂尚存的余温,男子淡然一笑:“你与我不必说这些,而且我还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第270章 大哥哥,你真好看! “宛儿,秋月,快去备马,我们去同济堂迎接远客。” 沈兮月踏出去两步,又折返回来,差点忘了跟前还有个大活人,便俏皮地眨了眨眼:“那云公子,我就先过去看看,至于那事儿等我回来再商讨。” 云清风笑的云淡风轻,他外表本就清冷,笑起来倒是多了几分人情味:“不急,你先忙。” 待主仆三人走远,春花才侧头走出来,不安地掰弄着手指:“公子,要不我们先回去,沈小姐她怕一时也不得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春花分明刻意躲着沈兮月,她可是早打听好了,沈家唯一一个公子哥,前不久殒命于万花楼,她这高枝还没攀上,又岂会甘心留在宅院里当个烧水丫头。 她得替自己搏一搏! 云清风何许人也,他可是出自世代经商的尺泽云家,钻营算计在他面前就是小把戏,春花心里的弯弯绕绕他当然知晓,不过春花既是沈兮月的人,他自然要将人平安送回来。 “她是你的主子,我既把你送回来,你就留下来吧!” 春花急出眼泪:“可是……可是公子,奴婢一心想跟着公子你,还请公子带我一起走。” 见云清风闭口不言,春花正准备磕个头破血流,来博取同情。 可院里传来一稚嫩的声音打断她的下一步动作:“大哥哥,你别信她,姐姐说过,女人的眼泪是鳄鱼的眼泪,流多了不值钱,还骗人呐!” 小花一路小跑过来,扯了扯云清风的衣角,指着地上哭着泪人似的春花,春花假意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眸里的余光打量眼前这个穿粉红纱裙的小女孩,头上别有蝴蝶样式的发簪,小女孩一蹦一跳,那发簪仿佛活了般,翅膀一开一合的,甚是好看!小女孩手里还拿着一个孙悟空的糖人,时不时舔上一口。 淳哥慌张跑来,先是对着云清风鞠躬行礼:“小孩子口无遮拦,公子莫要见怪。” 说着又将小花拉到一旁,悉心教导一番。 春花瞧着这一幕,再想想她小时候,母亲早故,她被村里人视作不祥,父亲也疏远她,任凭她如何辛苦劳作,听话乖巧,还是免不着挨一顿又一顿的毒打,她如果没有点心机,又岂会活到现在,所以她看向小花的目光,除了羡慕,还有一丝怨毒,而这当然都被云清风看在眼里。 淳哥也是急的满头大汗,今儿慈安堂新招募一批新成员,秦小川忙得脚不沾地,正在练武的他,就被临时抓来照顾小花,他们一路闲逛回来,他们前脚刚踏进大门,就听到这么一出。 云清风弯下腰,摸了摸小花的发髻,浅浅一笑,模样温柔至极:“你叫小花对不对?” “嗯,大哥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小花睁大眼睛,疑惑地问道。 云清风顿了顿,打起哈哈:“这个嘛!当然是你姐姐告诉我的。” 沈兮月确实给云清风写过信,也仅是商量合作药铺的事,而他早已派人将她身边的人事无巨细的打听清楚,可这也不好与外人道。 小花“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 转而又拉上云清风的手,仰头看迷了眼:“大哥哥你真好看,月姐姐也好看,你俩要是在一起就好了。” 淳哥忙将小花拉到一边,手指比了个嘘的手势:“小花,这话可不能乱说。” 云清风嘴角扬起,意味深长道:“我倒觉得未有不可。” “真的吗?那太好了!”小花开心地拉着云清风转圈圈。 春花的脸直接黑到底,淳哥声音突然高了八度,试图转移话题:“小花,快过来给这位大姐姐道个歉。” 小花急忙躲在云清风身后,调皮地吐着舌头:“我才不要!” 抬头对着云清风露出甜甜的笑:“”哥哥带小花去外面玩儿,好吗?” “好。” 云清风宠溺将小花抱起,便径直朝着门外走去,淳哥急忙追了上去,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位陌生公子姓甚名谁,小花若被带走,他又去何处寻人。 “等等!你们等等我!” 所以偌大的厅内,便只余下春花跪在地上,流下愤恨的泪水。 说到沈兮月写的信,确实提及与云家做生意的想法,她有独家药方,云家有现成的药铺,大夫,药童,而且这些都不是一两日能培养出来的,为表诚意,她还随信捎过去三个药瓶,分别是感冒灵,消暑药水儿,清心丸,这些可都是现代医药的产物,见效快,功效强,比起中医调理的疗程较长来说,它这批药一经问世,必将哄抢一空,再加上这些药苦涩之余,略带甜味,考虑到小孩排斥吃苦药,她还特制儿童款,增加甜度,减少用量,解决孩童喂药老大难问题,即便是味道浓烈的荷香正气水,也比中药好喝太多,清心丸更不用说,全部制成一粒粒的小药丸,放入口中,咕噜咕噜十分好吞咽。 云家能派云清风来商议此事,也足见云家对此番合作的重视,以及云家的诚意,沈兮月眼底眉梢皆是喜色,万事俱备只欠官府公文。 说到这点,沈兮月就犯头疼,自从上回抢药事件发生后,官府就新增加一条例,但凡新开张的店铺,都得有官府验收检验,合格才能下发公文,正式营业,否则停业整改,直到符合标准为止。 要说昨儿个官府就派人来检查,今儿还没个结果,沈兮月原想着等就等吧,可现在救兵到了,她还等什么,去了趟同济堂,就直奔府衙去了,反正这府衙大人她也不是第一回见了,也甭说啥客套话,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 沈兮月接过府衙大人泡的热茶,原本的耐心,也被这人模棱两可的话弄得不耐烦:“大人,你倒是说说看,为啥就不给同济堂发公文,其他铺子可早发了。” 府衙大人用袖口擦了擦额间布满的虚汗,有些为难道:“沈小姐,下官也是按规定办事,只是你这事儿,是上头的决定,我也不好插手啊!” “上头?”沈兮月惊道。 难不成是宫里,可夜陌北为何要为难她,沈兮月左思右想得到一个结论:肯定是冷香凝在其中作妖。 不过她原本也没打算如此轻易瞒过上面的耳目,可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沈兮月不知道的是,北帝为了保证她的生命安全,随时随刻都派人坚守在沈府大门口,根据沈兮月的动向,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到她就是同济堂的幕后东家。 夜陌北知道此事,冷香凝必然也知晓,她虽答应夜陌北不伤沈兮月性命,但也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第271章 多谢师父成全! 冷香凝轻轻触碰红肿的脸颊,嘴里吸了口凉气,疼得她发出“嘶”的一声:“沈兮月,别以为本宫会就此放过你,我不好过,你也休想好过!” “你想要谁不好过?”从门外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 冷香凝条件反射转过头,看见来人是谁后,面色瞬间惊恐起来,声音止不住的颤抖:“师父,你怎么……” 温客舟吹胡子瞪眼打断道:“你还敢说,为师若再不回来,只怕要看到你们同门相残了!” 冷香凝心里一咯噔,不自觉地捏紧帕子,站起身来,假意装作惊讶模样:“香凝实在不知,师傅此话何意?” 温客舟捋着长长的胡须负手而立,言语生出一屡惆怅:“为师已收下兮月做弟子,往后她便是你的小师妹,你们当和睦才是。” 冷香凝瞳孔地震,她虽极力保持镇定,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细细想来,夜王已有一月未进昭阳殿,昨日又为何一来就找她算账,究其原因不是他毒已解,就是有人代替她,帮他抑制毒瘾。 她竟忽略了这一点,这个把月,她整日忙着设宴款待各国访臣,又被后宫诸事搅得心烦意乱,抽出空就给沈兮月添不快,夜王府的消息竟一个没有,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夜王发现她安插在府上的眼线,还是夜陌北屏蔽了她的耳目,太多事情需要她细细思量。 温老则一改往日的慈眉善目,变得疾言厉色起来。 “你从为师这儿顺走了万春藤,毒害你师妹,她如今容貌毁了,也是拜你所赐!为师可有冤枉你!” 冷香凝被问的说不出话来,微红的眼眶霎时落下泪来。 原本还想狡辩,可温客舟话一出,冷香凝便知事情已败露,跪在温客舟跟前,哭得越发凄惨:“是徒儿一时糊涂,可我没有想过害沈姑娘的性命,这原因情起,也因情灭,我已是夜陌北的妃,便不会再同沈姑娘争夜王殿下了,徒儿至小漂泊无依,幸得师父收留教我医术,师父对香凝乃再造之恩,香凝一刻也不敢忘,还请师父原谅我这一次,放凝儿一条生路!” “你啊你……糊涂啊!也罢!好在为师已经配出解药,此事便算揭过了,但若再有害人之心,为师定当亲自清理门户,往后你们当和睦相处才是,无论有何恩怨都一并忘了吧!香凝,你不要再令为师失望。” 冷香凝娇眉微蹙,眼底余波散发出阵阵寒意,她还偏要做那个唯一,唯一可以救他夜洛辰的人,所以沈兮月得死,温客舟也一样。 “徒儿定当谨遵师命,同兮月师妹好好相处,师父尽管放心!师父舟车劳顿到的京城,想必也累了,我这宫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徒儿昨日得就些新上供的云雾茶,提神醒脑最是有效,不如师父帮徒儿评鉴一番,如何?”冷香凝殷勤地沏好了茶,恭敬地递了上去。 “也好!” 温客舟想都没想就端起茶,呷了一口:“不错,味醇、色秀、香馨、液清,确实是极品。”可下一秒,他口中便鲜血直涌,倒在地上痛苦地喘着最后一口气。 “是吗?那香凝就多谢师父成全了。”冷香凝低笑一声,俯看地上的人,仿若蝼蚁一般。 一股一股腥甜从口里涌了出去,温客舟面容如石膏般僵硬,颤栗的嘴唇费力蠕动着:“你给为师下了毒?”问出这句没有答案的话,人便咽了气,此毒无色无味,加上温客舟并未对冷香凝设下防备,这才中了计,他怕是至死都不愿相信,他悉心教导的爱徒会如此丧心病狂,不顾师徒情分,致他于死命。 望着地上冰冷的尸体,冷香凝掩唇嗤笑,直至癫狂。 “师父啊师父,事到如今,也只能怪你自己,都是你逼我这么做的……哈哈……不过本宫还得谢谢你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师父不知,你醉心医术,而本宫却专研用毒,师父你即将拯救苍生为己任,那就遂了本宫心意又如何!师父放心,本宫一定会厚葬您老,为了让你黄泉路上不寂寞,本宫向你保证,你的爱徒啊……不太等太久,本宫便亲自送她下去陪你,让你俩在下面再续师徒缘分。” “禾儿……禾儿!死丫头,让你守门,也不知跑哪儿闲逛去了!”冷香凝藏起眼底的阴狠,越步朝门外走去。 才到门口,便见禾儿神色慌张的跑进来:“娘娘,不好了,枫嬷嬷她跑了。” 冷香凝慌了:“她何时来的?” “就温老前辈来后不久……”禾儿颤抖着说完。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你怎么不早说!” 禾儿甚至都不敢往下看,娘娘连自己师父都敢杀,她又会是什么下场呢? “那娘娘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枫嬷嬷若将此事告知陛下,只怕与娘娘你心生嫌隙。” 冷香凝一脸平静,像是再说再平淡不过的事:“自然是要灭口。” 禾儿心惊不已:“可枫嬷嬷是陛下的……” 要是陛下查出来,定然不会追究贵妃娘娘,可她一个宫女,捏死她不过是像捏死一只蚂蚁。 见禾儿发神,冷香凝怒斥道:“你敢质疑本宫?” “奴婢不敢!”禾儿怕急了,至于她怎么出的殿门她都不记得了,一心只想着不能让事情泄露出去,否则她将性命不保。 冷香凝娇呵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夜奴,你去!做事干净点!” 入夜,宫门大开,一盏又一盏的宫灯被点亮,将皇宫照的亮如白昼。 “驾……驾……都给朕让开!” 夜陌北策马赶回宫中,却只见得枫嬷嬷冰冷的尸体,安详地躺在殿外。 “滚开!谁敢拦我,杀无赦!”夜陌北倾声低吼,鲜红的眼眸如发狂的野兽,朝人群挥剑乱砍一通,地上立刻倒下数十个宫人,便无人敢上前。 枫嬷嬷对他而言,是乳母,更是母亲,再他失去至亲后,将他抚养长大,带他如既出,枫嬷嬷一生奉献给了萧氏一脉,没想到会落得如此下场。 “嬷嬷,你快看看我,我是陌北啊!我回来了,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那夜以后,北帝不听群臣劝诫,执意在宫中挂上白幡。 “陛下,此举有损东离国运,还请陛下三思啊!” “朕意已决!你等无需多言。” “可是……” “各位大人得罪了!” “陛下……陛下……” 殿门一关,群臣齐刷刷跪在殿外,可丧仪未停,直至第二日鸡鸣,冷贵妃进承明殿劝说一夜,夜陌北才挥手将那些物件一一撤走,免了早朝,殿外的群臣才跪安离开。 第272章 害了卿卿性命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在她娇艳的容颜上,平添出几分悲凉。 “师父,若不是你这般偏心,本宫也不至于对你下死手,我与沈兮月都是你的徒儿,可师父却半点不怜惜凝儿,你给她解了毒,那本宫岂不是白忙活一场,夜王知道事情真相,他怎会轻易放过我!香凝死不足惜,可我冷家的仇还没报,我不能死,所以都是你们自找的,是你们逼我这样做的,你们都该死,对,是你们该死!不是我的错。” 她时而哭泣,时而声嘶力竭的质问,时而大笑不止…… “只可惜啊!这药到了我手里,断然没有送出去的可能。” 禾儿站在冷香凝身侧,神情麻木,就在她愣神之际,她竟徒手揭开了香炉的炉盖,手上立刻被烫出四五个水泡,即便是被疼得龇牙咧嘴,她却半点不敢叫出声,只是捂着嘴承受那份痛楚,直到连瓶带药一并焚烧干净,她才赶紧将炉盖又给盖上。 冷香凝连忙上前,拉着她的手关切地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疼吗?” 禾儿慌忙将手从冷香凝的手里抽离:“禾儿不疼,谢谢娘娘关心!”继而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她现在看冷香凝,只觉得呼吸困难,害怕不已。 冷香凝目带审视:“你与我何时这般生分了!” 禾儿垂着头,像是被猜中内心,全身上下止不住颤抖:“奴婢不敢!” “罢了!你退下吧!”冷香凝扬了扬手。 禾儿如临大赦向殿门走去,却不知一道黑影正悄悄跟在她身后。 —— “表姐,兮月表姐……” 赶巧了,沈兮月返回铺子的途中,正好碰上了秦家的马车。 崔夏涵打开车窗,不停朝沈兮月挥舞着手臂,轻薄的衣袖从雪白嫩滑的肌肤上滑落,她倒是没在意,秦天阴沉着脸将人拉回车里,郁闷道:“墨寻,去请沈小姐上车。” “是主子。”墨寻会意道,又是一路小跑,追上沈府的马车。 见秦天脸色不好,崔夏涵一边替其 摇着扇,一边撒娇道:“还是夫君想的周到,那我同表姐说会儿子话,要不你要不先回府。” 那边沈府的马车刚停下,秋月遮太阳的油纸伞都未打开,沈兮月就一阵风似的冲进秦家的马车。 直接略过当马车夫的秦家主,对着崔夏涵一脸兴奋道:“官府的公文,你怎么拿到的?” 崔夏涵扬起头,尾巴都快翘上天:“那当然是我的聪明才智再加点人脉。” 沈兮月噗呲一笑,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此话怎讲?” “还真是糊弄不了你,其实是袁姐姐与我在府衙演了一出戏,他要是再不交出你的验收公文,一尸两命他哪里担得起,崔家和袁家,他可都得罪不起,也就是你,不亮明身份,不然用得着这么麻烦。” 沈兮月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怕老太太数落我吗?” 说到这一点,崔夏涵表示深有体会,她家的老太太还不是一样,疼爱是真的,唠叨也是真的。 “这倒是实话。” 沈兮月张望着脑袋:“对了,雨薇呢?你不是说她与你一起来的吗?怎么不见她人。” “袁姐姐这几日就要生产了,母亲原不同意她出来的,怕路上突然发作,但她听我提起店铺的事儿,便想了这个法子,整个京城也就同济堂有个女神医,那府衙若是不交出来,我都想好痛扁他一顿,看他给不给,你看我都没出手,他就乖乖拿出来了。” “秦天不是说府衙是……夜王的人吗?” “那家伙就是个墙头草两边倒,我们回铺子上再说,我与袁姐姐约好在哪儿汇合,我得平安将人带回去,袁姐姐如今是咱崔府最金贵的人,但凡磕着碰着一点,不然我娘表姐你也知道,非活剥了我。” “好,正好我也许久未见过她了。” —— 西郊一处废弃的草屋。 “贱人!别考验我的耐性,你再不动笔,信不信我砍掉你的双手。” “我呸!沈蓝心,你就……别妄想了,你今天即便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写如此荒谬之言,想要我陷害月儿,休想!”袁雨薇倔强地别过脸去,雪白的脸颊已鲜血斑斑,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脖领浸湿原就斑驳的衣衫,可她仍没吭过一声,回想几个时辰前,她与夏涵分开,去珍宝斋取她月前订好的生辰贺礼,这只玉扳指是她费了不少心力设计出来的,想想与崔子澄相识相知,再到嫁给他,度过她人生中最美好甜蜜的时光,她被崔府上下呵护着,不仅崔夫人对她照顾有加,这孩子刚怀上,崔夫人便不远千里连夜去了送子娘娘哪儿还愿,衣食住行无有一处不妥帖,甚至把孩子出生到及冠的衣服都备好了,就连她爹给她新娶的后娘,平日再尖酸刻薄,见着她过得日子,也说不出一句不好来,只是回头埋怨她爹,你也学学姑爷,可会心疼人了,再是小姑子夏涵,也时常跑来陪她聊天,逗她乐,就连平日不苟言笑的崔相和崔大人,也嘱咐下人在府内,每一处的拐角都绑上棉布,有楼梯的地方都站了人,就怕她不小心磕着绊着,还有崔子澄,她的夫君,若说她死后最担心便是他,她的夫君虽文武双全,可就是个木疙瘩,若她出事,他定也不会苟活,如今便只有尽力留下他们两人的孩子,让他心中有牵挂,莫要追随她而去。 袁雨薇虽是女流之辈,却也不惧死亡,想让她背信弃义,绝无可能!她虽贪恋人世,还有她未出生的孩儿,红尘有太多的牵绊,但她同样知道,即便她今日答应沈蓝心的要求,她也绝不会放她一条生路。 袁雨薇吐了满嘴的鲜血,麻木道:“今日被伏,是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她已被折磨了整整三个时辰,也再无力气陪这群人浪费口舌。 沈蓝心怒了:“捆起来,给我继续打!” 那些打手有些不忍心,这毕竟是个身怀六甲的孕妇,他们这样做,实在不仁道,怕是要遭天谴:“小姐,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第273章 活埋 “哦?既然如此,那我们来换一种玩法!”沈蓝心充满戾气的脸,在视线回落的瞬间,突然转换了脸色,她笑容诡异,让人捉摸不透的同时,又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挖的深一点,浅了袁大小姐该躺得不舒服了。” 这是要埋活人! 两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铁锹都差点掉坑里,两人不敢歇气,嘴里喊着“嘿呦嘿呦……”,没一会儿坑就挖好了,别说埋一人,埋三人都绰绰有余。 袁雨薇眼神时有涣散,许是被绳子勒紧了,肚里的孩子有些不满,小家伙狠踹了她两脚:“娘不睡,娘等着你爹来把咱俩接回去,彦儿别怕。” “小姐,坑挖好了。” 那两人撑在铁锹上,累得呼哧呼哧,还别说挣这趟钱,真不容易,以往掳了人,直接杀了就得了,今儿个这又是挥鞭子,又是挖坑的,费得都是体力活,能不累吗? “把人丢下去!” 两人没听清:“啊?” 也不知哑奴从哪儿给她找的两个蠢货,什么话都要她说两遍:“再废话,就把你俩活埋了!” “哪能啊!我们这就埋,这个我俩最拿手了。” 两人手脚麻利地将五花大绑的袁雨薇从木架上下来,将其带到深坑边上,准备往里推。 入夜,忽而刮起大风,门也被风吹得吱呀作响,透过门缝,瞥见被乌云遮住的明月,袁雨薇知自己大限将至,闭上眼睛那刻,一行清泪滑落,滴在衣裙上。 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什么异样,开始在肚里疯狂地拳打脚踢,袁雨薇将手轻轻在肚上抚摸,她中了软骨散,虚弱无力甚至都难以支撑她站立,她身上每一处疼痛都在提醒她,要保持清醒。 她依然坚信,夏涵一定会来找她,兮月定然也猜到她是被掳走的,还有子澄,她还没亲手将生辰礼给他,再过几日,她应该就要做母亲了,祖父说要教彦儿博览群书,当个文人,莫要像她舞刀动枪,与人结怨,惹下祸端。 如今想来,祖父真是料事如神,她若没有侠义心肠,做个闺阁女子,不会什么花拳绣腿,大抵也不会想着凡事出头,惩恶扬善。 想起今日,她前脚出珍宝斋,小翠去买她爱吃的桂花蜜,还没回来,她站在门外活动活动筋骨,要说也怪,今儿进珍宝阁的客人意外的多,袁雨薇怕被挤着,就一点一点往门外移,就在这时,她突然被人给撞了一下,好在她练武的桩子稳,身子晃了晃,倒是没什么大碍,这可吓坏了珍宝阁的小二,忙进去叫人。 袁雨薇站在原地,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肚子,轻声安抚道:“彦儿,不怕,没事了。” 眼随着撞她那人逃跑的方向看去,入眼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身穿粗衣短裳,露出粗壮的胳膊,而他强健的臂膀竟夹了一个哇哇哭的小娃娃,众人都没反应过来,那人跑来方向突然传来妇人的哭喊声:“有人抢小孩啊……小栓子,别怕!娘这就来救你,谁能帮帮我?拦住前面那个男人。” 妇人又哭又喊,可没跑几步就被石头绊倒,狠狠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敢在老娘面前抢人,还是个小娃娃,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狗腿。”袁雨薇眼明手快,提起长剑就追了上去,她这胎怀的紧实,看起来顶多五个月,并不太影响她发挥。 一直追到一条偏僻的胡同,那人才逐渐停下脚步,昵了身后一眼,袁雨薇有些心急上火,喘了几口粗气,急忙提剑冲上去,男人一时情急,将小娃娃往地上一丢,小孩儿膝盖霎时磕破了,流出鲜红的血来,小娃娃觉着疼,哭得更厉害,两人简单过了几招,那人明显不敌。 “让你跑,我让你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偷小孩。” 那人被打也不吭声,看了眼蹲在地上嘤嘤哭泣的孩童,袁雨薇打得更狠了,就在这时,他人突然起身,朝袁雨薇撒了一包白色粉末。 袁雨薇捂住口鼻,已是来不及,在意识模糊之际,她看见先前那个妇人,而她竟抱起小孩,同男子一起离开。 怎么会? 不等袁雨薇多想,她身子一偏,重重倒了下去,失去意识,等她再次醒来,就已经在这个破旧阴暗的茅草屋。 而她的对面,正坐着一位年轻女子,在昏暗的光线中,她并不能看清对方的脸,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直到那人开口说话。 她才惊道:沈蓝心!竟然是你。 “那刚刚……” 沈蓝心得意地打断她的话:“不过是给你设计的一个小圈套,没想到你这么容易中招。” 袁雨薇低吼一声:“你卑鄙无耻!” 说话间,沈蓝心闷声笑起来:“难道不是你太妇人之仁。” …… 一盆又一盆的冷水从她头顶灌下,袁雨薇终于恢复短暂的清醒,在睡梦中,她见到子澄,他来救她了,她倒在他怀里安稳睡去,可身体的冰凉,让她置身冰窖,她头疼得要裂开,浑身颤抖着,随即在恍惚中睁开眼。 “子澄,是你吗?我终于等到你了,我好累好疼,快带我和孩子回家吧!” 沈蓝心凑在她耳边,打碎了她的美梦:“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想你肚里的孩子,你真舍得他陪你一起死?” 原来是梦啊!居然是梦!袁雨薇忽的狂笑起来,脸上泪流不止,忽而低头轻语。 “孩子,对不起,娘不能带你来到世上了。” “疯子!”沈蓝心烦闷地背过身去,手一挥,那两人便将一层又一层的泥土铲入坑里。 这时,一个黑衣人突然破门而入,附在沈蓝心耳畔:“崔府的人找来了,不想被抓就快走。” 沈蓝心心头一紧:“怎么来的这么快?好了,我知道了,再给我一点时间。” 黑衣人默默退出门去。 “沈兮月,你急着来,我可不能让你空手而归,既如此,就送上一份大礼给你,我要让你此生都夜不能寐,痛不欲生,哈哈哈……快点给我埋!” 第274章 生同衾,死同棺 屋外下起倾盆大雨,雨水哗啦啦想要冲破屋顶的束缚,而地上的泥土混成泥水,显得泥泞不堪,仔细一看,流出的泥水竟是红色。 王平和刘贵抄着手,蹲在门口左等右等不见人来,正焦急上火。 “贵哥,要不咱俩先进去看看?” “可别去,这草屋摇摇欲坠,你一碰,塌了,老大来不得掀掉你的天灵盖!” 王平往上瞅一眼,确实碰不得,万一被风吹跑了,还得赖他。 “不碰就不碰,凶什么!” “还是等老大来,你笨手笨脚的,把歹徒留下的痕迹给破坏了咋办?” 忽然一阵风吹过,屋顶的雨水顺着衣领滴进他的后背,王平一个激灵,顿感尿急,立马提议道:“贵哥,你守着,我到旁边方便方便。” 刘贵白了一眼:“尿你的,又没人看你。” “可咱也不能干等着,按理说信号发出去,老大也该来了。”王平边说边解开裤腰带,“呲”一声撒了一大泡尿。 张贵不确定地问道:“四儿,该不是你没点燃?” “被雨水熄灭倒有可能,要不我再发一个?”王平马不实在的问道。 “舒坦!”王平刚松一口气,目光下瞥,正洋洋得意,就瞧见他尿的地上涌出一摊红色。 吓得他连裤子都没来得及提:“贵哥,完了,我尿血了,我该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我肯定是要死了,早知道多霍霍几个女人,也好给我王家留点香火,完了,全完了。” “别往我身上擦啊!脏不脏,你再哭,把你扔山上喂狼。” 刘贵虽埋怨,还是蹲下仔细研究起来:“这不是你尿的,是里面流出来的血。” 王平拍着心口,平复心情:“还真是血,不是我的就成。” “遭了,里面肯定出事了!”王平想到什么,急忙跑去开门,这时,他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吁……”两匹马停在草屋旁,沈兮月从马上一跃而下,衣衫早被雨水淋湿,额间的碎发一根一根胡乱搭在额头上,她却无暇顾及。 “老大!”两人齐齐喊出声,也很自觉地立于门的两侧。 沈兮月的心堵在嗓子眼,声音有些发颤:“是这儿吗?”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不约而同地点点头,附近能查的地儿都查了,就剩这么一个荒废的草屋,他俩也就听街边的乞丐提过一嘴,那乞丐去山上摘野果子,碰巧路过这儿,这里荒废很多年,竟然传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那乞丐还以为闹鬼了,跑得贼快,慌里慌张就撞上王平,还一个劲说:“鬼啊!闹鬼了!” 眼看着天黑,还没找着人,刘贵就准备赌一把,给了乞丐一锭银子,让他带路,才找到这屋子。 “人不在,应该是被带走了。” 秋月点燃火把照亮,引入眼帘便是一整面墙的血迹,满屋刺鼻到令人发呕的血腥味,沈兮月心里说不出的发慌。 一张破木桌,一地麻绳,沈兮月的手指在木桌上轻轻划过,桌上还有余温,那人指定没跑多远。 秋月愤懑说道:“小姐,我这就带人去追,杀了那群狗娘养的。” 沈兮月拿着火把环顾屋内,踩过一处,那块地竟微微下陷,她急忙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放在手心:“这土新翻过,你快出去叫人进来,把土挖开。” 她颤抖着身子,趴在地上,疯狂用手拼命地挖,一滴又一滴的泪水模糊双眼,她依旧没有停下。 门外的人越聚越多,可没人敢接话,气氛静的出奇,这么多人,却只听得到雨水落下的声音。 沈兮月的手指已经挖出血,土里随时出现碎石子,在手腕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口子,鲜血与泥土交融,她却仿佛不怕疼的木偶一样,她的心里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多希望一切都是她想多了,可当冷香凝的尸体摆在她眼前时,她却不得不接受,为什么是她?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为什么? 她无声的抽泣着,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对不起,雨薇,怪我来迟了,你打我,你起来打我啊! 望着越发疯癫的沈兮月。 秋月红了眼眶:“小姐!”却无从劝起。 一阵冷风吹过,门外的雨里忽的冲进一个人影,他冰凉的手指越过沈兮月,将那具凋零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揽入怀中,望着身下人儿血红的衣衫,他悲痛欲绝:“雨薇,怎么会?是谁?到底是谁?伤你这么重!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们说好,陪彦儿长大,你教他武功,我教他立世之道,为什么你们要抛下我……”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沈兮月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木讷地盯着这一幕,她在回想,到底是哪儿错了?是从抓到那对夫妻开始就错了,她们是故意,故意将她带到相反的方向,让她错过最佳时间。 崔夏涵冲进来,捂着嘴泪水霎时夺眶而出,满眼的不敢相信:“袁姐姐,是我害了你,若不是我带你出来,你也不会……” 秦天进来的时候,崔夏涵已经哭晕在崔夫人怀里,吩咐人将崔夏涵和崔夫人带回府后,他便亲自去抓捕狂徒。 “薇儿,我这就带你娘俩回家,我们回家。”崔子澄的话却无意间提醒了她。 “孩子,对了,孩子或许还活着。” 听到这话,崔子澄还是漫无目的往前走:“他若活着,就随他娘去吧!雨薇在下面也不至于太孤单。” 沈兮月声嘶力竭喊道,她想为这个孩子博一个生机:“若是袁姐姐想将孩子留给你?难道你想她恨你,怨你!” “当然不是!” “这应该是袁姐姐的心愿,她想你和孩子好好活着。” 袁雨薇被抬上来后,手里无意间滑出一枚玉扳指,色泽透亮,价值不菲,若只是单纯的劫财劫色,为何扳指还留着?而她竟然一直在她手中未掉出来,她埋在被土里时,该抓得有多紧。 崔子澄接过玉扳指,紧紧握在手心,胸腔仿佛被掏空了一样,涕泗横流地笑道:“原来是因为我,你竟是为了我,再过两日就是我的生辰,所以你是为了我才出的门……薇儿,我哪里需要这些,我只想你活着,我只要你活过来,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一切与我又有何意义,既然不能生同衾,那便死同棺。” 第275 章 活着 沈兮月强忍住泪水,喉头哽咽道:“表哥想死,我无力阻拦!但你是否想过,你这样做对得起袁姐姐吗?她该有多疼,多害怕啊!在漆黑一片中窒息而亡,可哪怕是死,她也没放弃希望,她一直等我们救她,她想要保住这个孩子,可你呢?却想当个懦夫,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你全了你的痴情,可活着的人呢?他们又该如何,在痛苦自责中追悔一生,你若当真做出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你想过舅舅,舅妈,还有外祖母,夏涵他们又该如何?也陪你一起去死吗?彦儿还那么小,他已经没了娘,不能再没了爹爹,还有杀害袁姐姐的凶手?你就让他继续逍遥法外?” 字字句句如同针扎般戳在他的心尖,一阵阵抽疼,他抬头望天,乌云密布,月亮被浓雾笼罩,可它依旧散发出盈盈月光,照亮黑夜。 对啊!害薇儿的凶手还没抓住,他有什么资格去死。 崔子澄那双空洞的双瞳瞬间清明,眼底的寒意弥漫出来,低眸又是一脸的温柔。 他缄默不言,沈兮月见有戏,又紧跟着劝说道。 “好好活下去,把孩子养大成人,也不枉雨薇姐姐的一番苦心。”她声音轻柔,似风飘落在其耳畔,好坏歹话多说无益,言尽于此,至于管不管用,就看他个人了。 沈兮月心里打着鼓,估摸着时间快来不及了,这便同秋月交流了眼神,崔子澄若当真死老经,就只能让秋月将他撂倒,今日说什么,也要将袁姐姐的血脉留下。 谁敢阻拦,那就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沈兮月摸了摸鼻头,秋月那边刚撩袖子准备动手,崔子澄突然有了动作,沈兮月轻咳一声,秋月又立马退了回去,崔子澄从始至终没开一句口,只将人轻轻地安放在沈兮月身前,便移步到墙角,看起来像守阵的大将军,他面容冷峻,而他的灵魂却像被抽空一样,呆呆地望着手里的玉扳指,感受着它上面的余温。 沈兮月转身去外面马背上提来沉甸甸的药箱,出门的急她也没忘带这个,不然回去取又得浪费时间,这不,正好派上用场,她一边将手术工具一一取出,安放在白布上排好,小川不在,她一个人又没有医疗系统做辅助,所以更要稳住心神,不能被情绪左右。 难得平时聒噪的团子也异常安静,这小家伙原是趴在吊床上睡大觉,这不受沈兮月负面情绪的影响,空间齐齐响起警报,差点以为里面要爆炸了,这种局面,团子恨不得给嘴巴缝上线,也不敢多说一句,别说,这家伙关键时刻特靠谱! 沈兮月一手执刀,另一只手放在袁雨薇高耸的腹部,感受到肚子里尚有轻微的跳动,沈兮月才松了一口气,她得赶紧动手,眼看着孩子的动静越来越小,不然真给憋死了。 “哇……”孩子的啼哭声打破了此霄平静。 秋月眼含热泪的将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乖孩子,不哭不哭!” 崔子澄从始至终没转头看孩子一眼,似乎这些都与他无关。 沈兮月额头布满虚汗,甚至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直到将袁雨薇的尸身一层层的缝合好,缝完最后一针,打上了结,她却依旧没有停歇,她一点点将包裹在袁雨薇身上的血衣剪下,像是捧着易碎的陶瓷娃娃一样,虽然不会吭声,但她却异常小心,袁雨薇全身上下竟是无一处完好,每一道伤痕都述说她到底受到怎样的折磨,有鞭子抽的,有用火钳烫的,大大小小数百处伤痕,沈兮月细心清理这些伤,再为其换上干净的衣裙,从开始到结束,她面上没有一丝表情,而袁雨薇安详地躺着,就如同睡着了一样。 沈兮月取出一把帕子,轻轻沾了点水囊里的水,一点点擦干净袁雨薇脸上的泥渍。 一边自说自话道:“雨薇,你生了个小公子,你说叫个什么名字好?” 这时,崔子澄意外地有了反应,干裂的嘴唇无力蠕动着:“崔彦,他叫……崔彦。” 沈兮月点了点头:“那好,我们就叫他彦儿,从今日起,我就是彦儿的干娘,好不好?有我在,你尽管放心,他一定会衣食无忧,平安长大。” 她握紧了拳头,像极了嗜血的野兽,瞳孔被寒意侵袭:“至于伤害你的人,我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血债血偿!你身上的二百三十六道伤痕,我一定十倍百倍加注到那人身上,以她之血,祭你亡灵!” 望着崔子澄远去的凄凉背影,秋月一边心疼地安抚着彦儿,这小家伙竟皱起小脸,像是知道自己被抛弃了,倒嘤嘤哭了起来。 有这个孩子在,崔袁两家的关系不至于决裂,袁老国公再生气,也断然不会要了崔子澄的命。 “小姐,这孩子我们是带回沈府还是?”这孩子明显是饿了,才会哭闹不止,可怜他生下来就没了娘,当务之急是找个奶妈,给孩子充充饥。 “你亲自送去崔府,给崔夫人,她知道该怎么做,记住,不能再有任何闪失!”沈兮月一字一句吩咐完,忽觉浑身无力气,依着桌角才能勉强站立,为了不让秋月担心,她故意挤出一抹微笑。 待婴儿的啼哭声越来越远,沈兮月身子一软,颓然跪坐在地上,任凭团子如何呼唤,她都没有反应。 破旧的草屋在风雨中飘淋,外面的雨水倾打着屋顶,没一会儿地面就积了很大一摊水。 沈兮月目光呆滞,泥泞沾湿了她的衣角,雨水打湿她的发髻,任凭秋月和宛儿如何叫她,她就像聋了般,一动不动。 袁府 回城的半道上,崔家的马车被袁府给拦下,袁老国公杵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车前,当袁雨薇的尸身时,他再也抑制不住悲痛的心情,泪水模糊了双眼,他最心爱的孙女,竟如此惨死,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子澄特来向国公请罪,是我没有照顾好薇儿,只要国公一句话,子澄定心甘情愿赴死去陪薇儿,可贼人一日不除,我心难安,待我将贼人绳之以法,此生再无遗憾!” “崔公子还是先请回吧!我等就恕不远送了。” “岳父!” “雨薇人都不在了,你还来作甚啊!是嘲我袁家无人,莫要强加伤口,闹到这副局面,崔家与我袁家再无瓜葛。” 第276章 果然是你 “小姐,我们要不先回去,这里阴暗潮湿,怪吓人的。”宛儿用手搓了搓手臂,望着那被大风吹得“咿呀”作响的破门,心里发怵。 沈兮月来时就带了她和秋月,崔府一队人马护送崔夫人和崔夏涵回府,其余人随崔子澄去了袁府,秦天追凶手未归,秋月又去崔府送娃,可不就留下她主仆二人了嘛! 这里本就死了人,大晚上的,又是刮风又是下雨,阴气极重,像是印证宛儿说的话,山间的风呼呼吹得大声,像极了鬼在吼叫,宛儿一阵头皮发麻。 “小姐……”宛儿红着眼眶,看样子都快吓哭了。 沈兮月才稍微挪动了一下身子,手撑着地,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木然道:“现在什么时辰?” “啊?”小丫头慌里慌张掰指头估摸道:“现在应该还是亥时,这月亮还没升上去……”说着又瞅了眼窗外,外面的雨似乎小了。 沈兮月眼神冰冷,言语也没有温度:“是吗?也就是说今天还没过去。” “什么没过去?”宛儿转过头来满脸疑惑,难不成小姐因为袁小姐的死魔怔了。 宛儿扯了扯沈兮月的衣角:“小姐我们还是走吧!这儿我总觉得怪怪的。” 正说着,门外的马儿突然嘶鸣起来。 “你进来时有没有闻到一股很熟悉的香味?”沈兮月冷不丁冒出一句。 宛儿愣了愣,在脑海里回想,她来时确实说过好香这话,于是乎,她立马用鼻子在空气里用力嗅了嗅,味道若有似无,还未散尽,宛儿这丫头鼻子灵,秋月常调侃她大概是属狗的,有什么好吃的她准出现。 “还真有!是很熟悉,像是在哪儿闻过,又一时说不清楚。”宛儿刚闹着回,这会儿倒不急了,她近来迷上了一种新派的话本子,在京中很是盛行,它区别于情爱,讲得如何巧妙破获一桩桩离奇悬案,精彩刺激,外加一点恐怖,她只得缩在被窝里看,实在害怕就挨着秋月睡。她原地绕了几圈,随即激动道:“小姐,我猜是熟人作案!” 沈兮月轻闭双眼,这丫头指定迷上她新构思的话本子,神情言语与她构造出的神探秦明一模一样,不过宛儿这话不假,确实是熟人,还特别熟!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泥土芳香,却无法掩盖凶手残留的痕迹,她沉思半刻,忽而眸光清明:“是牡丹!” 两人竟是同时说出口,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油灯灭了,屋里顿时漆黑一片,宛儿随手抄起身边的一根木棍,望着屋外保持警惕,她在慈安堂也练了些三脚猫功夫,秦小川都不是她对手,拖住几个人不成问题。 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味道,宛儿心跳的飞快,咽了咽口水才道:“小姐,你在哪儿?” 沈兮月从腰间拔出一把利刃,低声道:“我在你身后,不要慌,别乱跑,跟在我身后!” 宛儿会意点了点头,退到沈兮月身后,将木棍在手中握紧,警惕看着四周。 沈兮月一脚朝门踹去,本就摇摇晃晃的破门,顷刻倒地,溅起一地雨水,沈兮月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一步,外面不光没人,连个鬼影都没有,难道真有妖怪作祟?或者是她想多了,这人不是冲她来的,沈兮月晃了晃脑袋,保持头脑清醒。 若说刚在屋里,她们是伸手不见五指,出来后,光线明显好了不少,而且那股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近。 来了! “就是现在!” 一声令下,宛儿飞速抽身出去,与沈兮月配合默契,先前她们暴露缺点,就是为了诱蛇出动。 黑夜里,刀光剑影,宛儿一边警惕看向四周,还有没有敌人,看准时机又补上一棍,夜里摸黑看不清,她完全凭感觉乱挥棍,沈兮月反应灵敏,总能躲过,那人就憋屈了,挨了不知多少棍。 突然一道凛冽的掌风从沈兮月身后袭来,她猝不及防中了招,吐出一口血,来不及擦掉嘴角的血迹,握紧手里的利刃,朝那人猛刺几刀,刀刀狠厉果断,直逼要害。 “除非我死,否则你今日别想从我手里带走她!”沈兮月双眸已成血红,俨然成了不怕痛的杀人机器。 此女竟强到如此地步,她这是准备与他同归于尽,而且他直觉,这女子还没露出底牌,黑袍男审视利弊,还是决定弃之而去,主子身边的女人可不止这一个,他再不走可真要殒命于此了。 沈兮月全身血迹斑斑,像浴血奋战的战神,恍惚间,她与她父亲沈晔曜的影子重合在一起,那人骇然,面纱之下的花容月貌霎时失掉了颜色。 哑奴竟敢抛下她,等她找到容灏,定将他五马分尸…… 沈兮月一步步逼近,实则在击破她的心理防线,等她崩溃,沈蓝心哆哆嗦嗦的双腿几乎无法站稳,仿佛两条枯树枝,沈兮月却收起利刃,一个越步上前,赤手空拳抡了上去,对方没了防备,慢慢露出招式步数,电光火石之间,她已扼住那人的命门,扯下她的面纱。 “真的是你,沈蓝心!” “大姐姐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沈兮月失声狂笑:“你折返回来不就是为了杀我吗?你说你太高估你自己,还是低估了我呢?我就问你,袁雨薇是不是你杀的!” 沈蓝心睁着无辜的双眼,矢口否认:“我不知……大姐姐在说什么。” 沈蓝心怕极了,她绝不能认,不然这疯子肯定得杀了她,替那贱人报仇。 “那我这就带你去跪到她面前,我看你还能否狡辩?” 沈蓝心急了:“等等!你口说无凭。” “那你为何大晚上出现在这儿,不要扯迷路那些鬼话。” “我……我”沈蓝心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就在这时,一个高头大马上的人朝她们缓缓走来,她又将手里的药粉又放了回去。 看清楚来人后,沈蓝心人也不慌,气也不喘了:“辰哥哥,你快救我!大姐姐想杀我灭口!” 第277 章 你终究还是信她 男子一身黑色锦袍,乌黑的头发束起玉冠,虽只露出半张脸,却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极致美感,丰神俊朗的容颜透出与生具有的高贵,他从高处俯视,而她在低处仰望。 在这一刻,沈兮月觉得自己低若尘埃,她曾无数次在梦中惊醒,每一次的梦魇,皆梦着他揽着沈蓝心,而她脸上的疤痕赤裸裸暴露出来,他目带鄙夷,她言语嘲弄,笑她的痴心妄想,不自量力。 沈兮月刹那间的慌神,沈蓝心得空喘息,在沈兮月没回神之前,狠狠地在她手上咬了一口,沈兮月吃痛松开手,沈蓝心跌跌撞撞朝夜洛辰那儿奔去,大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宛儿心疼察看沈兮月的手:“小姐,你的手出血了,你等我给你上个药,指不定有个狂犬病啥的,怎还乱咬人呐!” 沈兮月眼里无神,只是愣愣地盯着前方:“我没事!” 夜洛辰飞身跃下马背,便直冲沈兮月而去,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沈蓝心,沈蓝心那边扑了空,面色相当难看。 凛冽的风呼啸而来,他便用身躯抵住寒风,他的发丝随风飘扬,潇洒飘逸。 “月儿,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她眼里波光粼粼,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却在他触碰到她手肘时,忽的惊醒,她抗拒她的拥抱,却被他搂的更紧,近来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宛儿看得解气,也自觉退到一边,嘴里小声呢喃着:“就知道装无辜,夜王爷心里明镜一样,还能被你骗了。” 沈蓝心愤恨地咬住娇唇,她出门前可听沈静嘉那蠢货说了,沈兮月如今毁了容,丑八怪一个,还妄想和她争,夜洛辰即便再恨她,不也屠杀紫禅宫满门,留她一命,这只能说明他对她还是有情的,更何况那珠串不仅是崔馨月遗物那么简单,她也是偶然间听到墨玉与拂云门宗主的谈话,才得知其中奥秘,牵连前朝皇室。 所以于情于理,她都笃定夜洛辰会救她,沈兮月那个疯女人就另当别论了,看她青筋暴现的模样,要是夜洛辰不来,她早被抽筋拔骨,不过她也留有后手,沈兮月想杀她谈何容易。 她折返回来,下的是一步险棋,杀沈兮月是其一,趁此机会让夜洛辰看清沈兮月的丑恶面目,让他厌恶了她,自己也可与之再续前缘,成为夜王府的女主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她承认沈兮月过去是比她美貌,玉郎才会被她迷惑了心智,可今时不同往日,她与沈兮月云泥之别,哪个男人能容忍枕边人是个丑妇呢! 她正思考下一步怎么做,卫蕴怕沾边儿,倒是一个劲地梭边边。 他心里有数:这女人憋着坏招呢!他得躲远点。 “松手!” 明明看见他时,是满眼委屈,眼泪在眼眶打转,沈兮月却只从牙齿里冷冰冰地蹦出两个字,她的躯体比她的话语更寒冷,明明是六月天,她竟然觉得透骨凉。 看着这个满目氤氲,性子倔强的傻丫头,夜洛辰心疼到极点,他才离开多久,她竟瘦成这样,白皙的手臂好似骷髅架子,他稍微一使劲,就能轻易折断。 他温柔道:“我让卫蕴先送你回府,这事情容我询问清楚,再行定夺。” 沈兮月却是不依:“你若是要我信你,就立刻杀了她!” “月儿,不要胡闹好不好?” “你觉得我在胡闹?还是说你舍不得,夜洛辰,你终究是信她不信我,既然如此,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最好把她守好了,不要给我机会,否则,我定将她碎尸万段。”声声质问一次次击碎她的心。 在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之前,她急忙转过身,不至于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这一刻,她承认自己输得一塌糊涂,拉上宛儿俯身上马,扬长而去。 夜洛辰一个眼神示意,卫蕴赶忙追了上去。 沈蓝心刚还一副看好戏的姿态,等人一走,她立马戏精上身,掩面而泣:“辰哥哥,我真的好害怕,大姐姐也不知怎的,非要诬陷我杀人,你也知道,蓝儿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还好你来救我,不然蓝儿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说完又隐隐啜泣两声。 夜洛辰目光回落,只对着身后冷冷道:“带回去!” “辰哥哥,你这是做什么……”沈蓝心睁着惊恐的双眼,被人捂住嘴消失在黑夜中。 夜洛辰并未着急离开,待他巡视完案发现场的情况,屋外突然出来一个人影。 “师父” “你拒绝登上帝位,可与沈家那位小姐有关?” “不是因为她” “那便好,至于你的正妃,已经有了人选,你且候着,等过几日袁家的事情平息,旨意也该下来了。” —— 李嬷嬷在门口焦急地等着,直到见沈兮月满身是血下了马,她才急忙迎上去。 “大小姐,这这是?” 沈兮月虚弱道:“不碍事,李嬷嬷你先去回祖母的话,就说我没事,等我梳洗一番再去给祖母请安,免得她老人家担心。” “那好,宛儿你快扶你家小姐回院里。” 沈兮月被老太太盘问了好一阵,这才筋疲力尽地钻回被窝,却怎么也睡不着。 只要一闭眼,她头脑就会浮现袁雨薇那张惨白的脸,仿佛在埋怨她,抓住了真凶,却不帮报仇。 眼泪珍珠粒似的,落了不知多少颗,浸湿了枕头,她也不知何时入的睡,只觉得自己被一袭温暖笼住。 “老夫人,我派人去打听,说是袁家那姑娘没了……” “难怪月丫头那样,你去看看人醒没,算了,我亲自去一趟,这丫头一根筋,怕是惹出个好歹来。” “祖母,月儿来给你请安来了。” “昨夜下了雨,地上凉,别跪着了,李嬷嬷你快去厨房,端碗莲子粥来。” “奴婢这就去。”李嬷嬷立马会意地支开屋里伺候的丫鬟婆子。 “还是祖母待我好。”沈兮月扑在老太太怀中,撒着娇。 老太太捋了捋沈兮月额间的碎发,面色突然凝重:“祖母可有话问你,你老实交代,这事儿可与你二妹妹有关?” 沈兮月此刻的惊讶并非装出来的:“祖母你怎么知道?” “李嬷嬷路过街市听人说,她回京了,她母亲做了恶,得到报应,我就怕这孩子想不通,寻你的仇……”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原也是真心疼爱她一场,她竟同她母亲一样,做出如此罪恶滔天的事。” 她这时也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来,只道了句:“祖母莫要伤心,因果循环,自有报应!” 老太太这才注意到,沈兮月的眼神不再是平日的温顺,竟变得幽深:“孩子你这是要……” “我要她血债血偿!” 第278章 失踪 “大师你别跑那么快,咱姑娘说不定还没起呢,你这样闯进去该如何是好,还是我先进去看看,你再进!”宛儿在后面追的满头大汗。 星云大师的脚程有多快,她算是长见识了,之前听秋月说起这沓子事,沈兮月在西晋拜了两位高手师父,还是在医术上比肩白翰的温客舟老前辈,另一位则是威震武林的星云大师。 温老她在中秋灯会时瞧见过,也不觉好奇,倒是这位星云大师,时常出现在话本上,作为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他拥有不少狂热粉丝,宛儿就是其中一个,而星云大师一人敌万军的事迹,更是口耳相传,所以当这个嘴里叼着一只鸡的大汉出现在厨房时,她只认为是屋里进了贼。 宛儿吓得不轻,瞥见灶火旁的烧火棍子,提起就扑头盖脸招呼上去。 星云大师一头一脸灰,砸吧着嘴里未咀嚼完的鸡肉,两人切磋了几个来回,宛儿使出浑身解数,甚至都用上沈兮月教的兵法,还是被单方面虐杀。 这也说明一个道理,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在枉费心机。 对方明显失了兴致,宛儿才有喘息的机会:“和尚不都吃素吗?还能进荤腥,你肯定是个假和尚!” 竟被一个小丫头指着鼻子骂,星云大师火气大发了:“谁跟你说老子是秃头和尚,你瞅瞅,我头上可长了毛的,还有老子再说一遍,我乃修道之人。” 宛儿睁大双眼,才瞧见光秃秃的圆脑袋上稀稀疏疏几根毛发:“就这!” 行吧!她揉着酸痛的胳膊,摆手叫停:“不打了!我家小姐说了,输了就要认,打不过就要跑。” “女人就是麻烦,那行吧!你快把丫头叫醒,我还急着寻人呐!”星云大师不耐烦地啃食剩下的鸭腿,还不忘吐槽几句。 “你府上厨子不行,这盐像不要钱一样,齁咸!” 我看你吃得津津有味,就差没把骨头给嚼成碎渣,给吞喽! 宛儿白了一眼,她也只是心中暗徘: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这人说白话的功夫是信手拈来,他真是传闻中那个名满江湖,武艺超群的星云大师?别是个假冒伪劣的。 宛儿蹑手蹑脚开门进了屋,倒像在做贼,她这般小心,就怕吵醒沈兮月歇息,昨天事发突然,小姐肯定深受打击,睡不好是真的,就连她和秋月,也同样因心情沉重,睁着眼到天快亮时才稍微眯上一会儿。 “怎么没人?”宛儿看着空荡荡的床头,自说自话地转过头,桌边不正好坐着个大活人,不是她家小姐又是谁! 宛儿拍着心口,安抚自己的小心脏:“小姐,你几时起来的,怎的不唤奴婢一声,也好替你梳洗打扮,对了!星云大师还在门外……” 话音未落,一个彪型大汉火急火燎冲进屋,端起茶水就往嘴里灌,解了渴才道。 “丫头,师父我上药铺没找着你,我猜你肯定躺家里睡懒觉了,看我一猜一个准!” 沈兮月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神情有些恍惚:“二师父你怎么一人来的?大师父人呢?” “我来就是为了这事儿,我同你大师父进城就分开行动,他急着去办事儿,我估摸是去会老相好去了,就跟云清风去客栈歇脚,可这都两天了,也不见他来找我,丫头你对这儿地熟,找起人肯定比我方便许多,我这不来找你帮忙来了吗?” 沈兮月目光一聚:“你说都两天了?” 星云大师“哐当”一拳敲在黄花梨木桌上,瞬间裂开一条缝:“对啊!我也觉着不对劲,这不来找丫头你来合计合计。” 宛儿惊讶地张大嘴巴,盯着那快要碎成两半的圆木桌,心疼不已。 沈兮月面上没反应,心里头却在滴血,好在她眼疾手快将桌上的紫砂壶抱在怀里,才幸免于难。 她轻咳了声嗓子,作沉思模样:“按理说,大师父做不出这么不靠谱的事,要说二师父你贪杯多喝,在犄角旮旯醉上几天,倒有几分可能……大师父嘛!清心寡欲,也不像有相好的人,多半是被人或事给绊住了,我这就派人四处去找找,你且坐这里等消息吧!” 星云大师听得脸青一阵白一阵,可不可否认,丫头说的是事实,他也没什么好争辩的,倒是找人要紧:“我哪儿闲的住,还是跟丫头你一块去得了!” “那好,宛儿你上慈安堂通知小川刘贵他们,我去一趟…辰王府。” 刘贵和王平在街市寻了一路,并无收获。 “贵哥,不然我去找昨儿那个乞丐兄弟问问,他指不定知道?” “你这叫病急乱投医,还能啥人都被他遇见了,再说,我们去哪儿找他,他一个乞丐,走街窜巷的,又没个固定住所。” “这你就说错了,我刚听人说京中有新酒楼开业,进去消费就送一壶酒,去的人还不少,你刚不也瞧见了吗?” “他一个乞丐,哪儿来的闲钱吃肉喝酒。” “你给的!” 刘贵认真思索着:“哪儿人多,说不定真能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王平倒是眼尖,大老远就瞧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秦小川,找个人你咋还带个娘们儿在边儿上?呦呦呦,说你两句还脸红了!”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说话间,瞥见身后一抹桃红色人影,更加重语气:“珍儿说她作为慈安堂的一份子,也该出一份力。” 宛儿却是越过两人,面带愠色走到王平边上:“王胖子,少说话,多做事!” “胖子也是你叫的?”王平也就冒了一个虚火,见着宛儿这火立马灭了,脸上都笑起褶子来:“原来是宛儿妹妹,你怎么也来了?这样抛头露面的事交给我们男人就成,你就在府里绣绣花多好!宛儿妹妹?宛儿……” 刘贵搭白一句:“别叫了,早走远了!” 珍儿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人畜无害道:“我看王大哥八成喜欢宛儿姐姐,宛儿姐姐没拒绝,说不定有戏!” 转过头,却见秦小川红着脸,表情严肃:“珍儿你年纪小,不懂别乱说!” 珍儿喃喃自语:“我年龄不小了,在我们老家,都能嫁人……秦大哥你等等我!” 第279 章 心里有鬼 城外乱葬岗 “小姐,咱也不急着这一时,要不明儿再来,这才下过雨,地又滑,小姐你要是摔出个好歹来,小的也不好给老太太交代。” 说话的是老太太身边的侍从明德,沈兮月刚踏出大门,别个就在那儿候着了,不用说也知道,人是老太太安排的,原因嘛!就怕沈兮月又搞了突然消失,这不派人盯着总归心里不踏实。 沈兮月也不拧巴,送人来她就用呗! 老太太身边的人就一个特点,踏实可靠!亦如秋月,李嬷嬷,吴妈妈,都是个顶个的能人。 就是这明德叔年岁大了,走山路也不甚灵活。 他嘴巴也似开过光,话音刚落,沈兮月脚底一抹油,差点摔个狗吃屎,好在秋月和宛儿一左一右护着,她才稳住身形,不至于丢脸。 秋月一手举着火把,往明德脸上一照,不客气道:“要是嫌麻烦,就先回去,别杵这儿,耽误小姐的时间。” 明德面露尴尬之色,他身后的手下均一脸怒气,照这阵仗下去,人没找到不说,他们自己先起内讧,沈兮月也是止不住的头疼,立即出声训斥:“秋月,不许这样没礼貌,还不快向明德叔道歉。” 秋月如鲠在喉,虽不情愿,还是拱拱手说出“对不住了”四个字。 明德同样拱手笑道:“是小的过虑了,还请大小姐莫要责怪秋月姑娘。” 明德说到底是老夫人的人,他即便有错,沈兮月也会给三分薄面,况且别人也没错,纯粹是替她着想,秋月护犊子的毛病随主,她也不好说什么。 “明德叔,你也知道我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性子,如今就剩这一个地方没找过,我还是去看了,才能安心。”明德原是同沈老将军征战沙场的老兵,年轻时还带过少年沈晔曜冲锋陷阵,武艺超群,就是这人一根筋,人倒是忠心不二。 “小姐话说到这份儿上,我等定当尽力保护小姐你的安全。” “多谢!”沈兮月盈盈一笑,语气说不出是亲近还是疏离。 这乱葬岗平日少有人来,一入夜便显得阴风阵阵,生人勿近。 一阵凉风迎面吹过,宛儿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望着地上的白骨森森,更觉阴风阵阵,说实话就算这时跳出个妖怪僵尸,他们也不会觉得稀奇。 而且越往里走,白骨的数量越多,摆放的更为密集。 “小姐,你说这世上真有鬼吗?”宛儿紧紧拽着沈兮月的手,胆怯道。 沈兮月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怎么没有,我面前就有一个。” 吓得宛儿急忙闭上眼睛,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佛主保佑。” 随即问道:“哪儿呢?小姐他在哪儿。” 见宛儿用手半遮住双眸,沈兮月噗呲一笑。 用手指了指:“挪!我面前不就有一个……胆小鬼吗?” 秋月也跟着笑起来,一时间活跃了先前的沉闷气氛。 宛儿嘟嘴撒气:“小姐,你笑话我!” 沈兮月没有搭理她,继续往前走:“得了!快走吧!不然真的走到天黑了!” 可走没几步,空气中突然弥漫出一股特别的气味。 “前面像是有火光。”秋月身手敏捷,走不平的山路也如履平地,自然走在最前面。 深更半夜,谁会在乱葬岗烧纸钱? 秋月飞身一跃,上前将那人抓了个正着,用火光一照:“小姐,是冷贵妃身边的宫女禾儿。” 没想到竟会在此碰上老熟人,在禾儿惊恐万分的眼中,沈兮月也跟着走了过来。 “不是我,不是我……” 沈兮月直觉这丫头有古怪,便试探性地问道。 “不是你什么?” 禾儿也发觉自己说错话,立马又闭口不言了。 得,又是个死丫头嘴硬的主儿,沈兮月见问不出什么,但禾儿这个时辰不在宫里伺候,跑这儿来,可想而知,刚在此烧纸钱定是她,难不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沈兮月心里暗忖,随即命人四处搜寻。 禾儿见状,立刻神情慌张地开了口:“我乃贵妃娘娘身边侍女,你们胆敢拘着我,就不怕贵妃娘娘怪罪吗?” 沈兮月眼神不耐:“哦?我倒是好奇贵妃娘娘派你到此,是做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秋月手一紧,贴在其耳边,轻声道:“还是等我家小姐送你回去,免得你被贼人掳走,还得怨我们头上。”“你们……” 这时,明德那边似乎发现了什么,就当他将一个麻布口袋打开时,禾儿默默低下了头,眼底一阵慌乱。 这当然没逃过沈兮月的眼睛,她明显是心虚的表现。 “小姐,是温老前辈,人已经没气了。”明德满脸肃穆地站在一旁,没想到世人敬仰的医圣温客舟,竟会惨死于此。 沈兮月眸中流下一滴血泪,随即扼住禾儿喉咙,怒声质问:“是不是她?” 禾儿眼一闭,打起哈哈来:“你们没有证据,不要血口喷人,我是给我爹娘烧纸钱,今儿是他们的祭日。” 她是冷香凝的婢女,她不相信,沈兮月会真的要她的命,可如果她出卖冷香凝,必然会死的十分凄惨。 “既如此,那你就下去同师父赔罪吧!”沈兮月眼里一滩死气,仿若修罗现世,俯瞰汝等蝼蚁,在其肃杀之气下,禾儿一命呜呼。 “小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沈兮月的眸光聚成寒冰:“送去昭阳殿。” 秋月还在思索,宛儿说出疑虑:“可这样岂不是公然得罪冷贵妃。” “若要人自乱阵脚,必先使其疯狂。” 秋月沉声:“我这就去办!” “宛儿,你去通知其他人,就说……不用找了。” 如沈兮月所料,冷香凝失心疯一样,在昭阳殿鬼吼鬼叫,待北帝过来时,她人已经吓得神志不清。 也是,谁大清早见身旁躺着一冰冷的尸体,会不害怕,而且还是自己朝夕相处的人。 冷香凝吓得意识不清,北帝请了整个太医院轮番会诊,人才稍微好转。 “老子这就杀进宫,取她狗娘养的狗命!” “二师父,且慢!” “徒儿你要是怕皇帝怪罪你,那师父我就提刀把他也一起杀了。” “徒儿和她还有恩怨要解,还请师父再容我几日。” “那温老头不是白死了?” “二师父放心!大师父的仇我一定会报,只是死太便宜她,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那行吧!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事儿就交给你了,我还得处理老温的后事。” 难得见星云大师哭得像个孩子,失去挚友的痛苦,她怎会不知。 第280章 还得靠我吧! 沈兮月皱着眉头,扫了一眼账本,便随意丢弃到一旁。 她不开口说话,临安也不敢多问,今儿赶巧,他提早结束操练,他哥六子在店里忙得热火朝天,平日他空了也会到同济堂帮帮忙,主要是他在慈安院白吃白喝白住心里不踏实,其次宛儿最近很少去慈安院,这傻小子喜欢人家,也不好意思开口,就光傻愣愣看着,他不善于隐藏,一早就被六子识破,六子人门清着呐。 宛儿是沈将军府的丫鬟,以后再不济也得做个小官太太,而临安出身低,虽说样貌不差,身体也结实,可他家余粮都没有,养活人都成问题,哪敢奢求宛儿下嫁于他,这才没有打开天窗说亮话。 临安虽心里明白,这段感情只能无疾而终,还是忍不住将视线投到宛儿身上。 宛儿大口吃着玉米馒头,被临安盯岔了,还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啥也没有啊! 这才觉出味儿来! 随即冲临安眨了眨眼睛:“对了!屋外有块大石头不知哪儿来的,总挡着人走路,临安你跟我过去搬一下。” 临安“啊”了声,没明白宛儿是替她解围,急忙回了句:“好,在哪里?” 宛儿边走边用手往屋外随意指了指:“就……那儿吧!” 说着大步往外走,临安紧跟上去,眼一瞅,摸着后脑勺一脸不可思议:“就这个?不是我吹,就算再来一百个我也搬得走。” 宛儿用手点在他头上:“你就空有武力,没脑子。” 这句话他听懂了,可同时心里又泛起嘀咕:“是我说的太夸张了?那五十个!”还一边用手指比划一下。 宛儿笑得花枝乱颤,临安就是个缺心眼的傻大个,她费那神给他解释什么呢!等到笑够了,她才道:“闭嘴吧你,我是在帮你!” 临安听这话,脸瞬间涨得通红,都快红到耳朵根。 “我就说嘛!”声音也是小的可怜,又学着文人的模样拱手向宛儿表示感谢。宛儿笑的更欢了,秦小川送星云大师出城进府回话,走进院子,正巧看到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临安你怎么在这儿?”秦小川警戒地站在两人中间,面向的是临安,宛儿则被他挤到身后。 临安脸一红,支吾道:“帮我哥拿同济堂的账本过来给东家。” 账本没在手上,想必已经送进去,那还与别人的丫鬟纠缠,秦小川心里吃味,也不好明说,只道了句:“事情办妥了就快回去,今日到了好几袋粮,你帮着飞羽他们下下货。” “那我马上回去。”临安半点不敢耽误,与宛儿匆匆道别就转身离去。 宛儿却是打量起秦小川来,怎么这家伙像生气的样子,难不成出去遇上什么事,平日她都当着知心大姐姐的角色,开导他,可她一想起秦小川抱李珍那副慌张模样,她心里就来气,便也懒得搭理他。 秦小川被冷落了几日,又见宛儿同临安打得火热,心里怎能不恼,王平虽也爱慕宛儿,但宛儿从来不给他好脸色,可临安不同,他哥六子深受沈兮月重用,临安人踏实又有武功底子,人长得不错,关键宛儿挺照顾他,这么一对比,自己还真没什么优势。 秦小川垂头丧气在后面踢着石子儿,宛儿见人没跟上来,便又折返回来。 抄着手道:“今儿怎么没把你的什么珍儿琳儿的带过来。”眼睛还往他身后瞅了瞅。 见宛儿终于同自己说话,秦小川欣喜若狂,急忙回道:“我今儿去山上猎了几只野兔,珍儿说做成红烧兔,大家好一起吃,所以我来问问你……” “我吃饱了!你回去吧!”宛儿抱手背过身,堵着气大步向前迈。 秦小川的手停在半空,摸了摸头喃喃自语:“怎么又生气了?” “那还用说,宛儿姐姐生气,还不是因为大哥你,说话不说清楚,只有我出马了,大哥你等着!”小花眼里闪着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秦小川还没缓过神:“小花,你什么时候……” 小花直接打断他的话,一脸单纯:“就你吃临安哥哥醋的时候,我就站大哥你身后啊!” “我哪有!”秦小川还想否认,可脸上却不争气地染上一片绯红。 正当他好奇小花会怎么做时,便见她一路小跑过去,扯住宛儿的衣裙,捂嘴在其耳边叽里咕噜一说,两人还不时回头看看他。 秦小川看得脸懵,就在这时,小花拿出一个纸团塞到宛儿手中,同时朝他露出得意的笑。 他不明所以,小花却突然跑了回来,伏在他耳边说道:“宛儿姐姐说她想吃烤兔肉,要大哥你亲手烤的!”小花刻意在后一句加重语气。 “你怎么做到的?”秦小川拉住小花,着急问道。 “这个嘛!我要五串糖葫芦。”小花笑嘻嘻伸出五只手指。 小丫头片子,小小年纪还学会威胁你大哥我了。 秦小川眼一抬:“一串” 小花摆了摆小手,嘟囔起奶呼呼的小脸蛋:“四串” 秦小川还是不松口:“就一串,吃多了坏牙齿。” 小花急道:“那……两串,不能再少了。” 秦小川笑出一口大白牙:“成交!” 小花捏紧拳头,努努嘴:“大哥真坏!” “可以告诉我了吧?” 小花点点头,又在他耳边叽里咕噜一阵。 “什么!你把我练笔的信给她了。”秦小川嘴巴惊讶地张成0字。 小花则是不明所以:“大哥你写了写了,不给宛儿姐姐看,多浪费啊!” 秦小川欲哭无泪:“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你去学堂认字。” “大哥,你休想赖掉我的糖葫芦。” “知道了,买给你行了吧!” 小花立马露出甜甜的笑容:“放心吧!大哥,有我在,宛儿姐姐逃不过你的五指山。” “你是不是又偷看什么不正经的话本子了?” “是宛儿姐姐给我讲的齐天大圣孙悟空的故事,可有意思了。” 秦小川摸了摸小花的头,笑道:“走!大哥这就带你去买糖葫芦!” 第281章 请君入瓮 昭阳殿 “她当真杀了禾儿?”冷香凝瞳孔微震,却也没停止转动手里的如意珠,北帝也不知从何处寻来一位高僧,得来一串念珠,她起先不信,可握在手里,还真有静气凝神之功效。 “奴婢亲眼瞧着沈家的护卫离开,待奴婢去查看,禾儿姐姐已经……她分明是被活活掐死的,奴婢忘不了禾儿她死不瞑目的样子,还请娘娘,一定要为禾儿姐姐做主啊!”宫女红檀一直跟在禾儿身边,说好听点是昭阳殿的二等宫女,难听点就是禾儿身边的一条狗,禾儿平日没少在她身上作威作福,今儿倒是一反常态同情起禾儿来。 红檀红着眼眶,低头哭泣一会儿,听上头没反应,心里开始没底,哭声也渐渐小了。 她家主子不好糊弄,可到这结果眼儿,她不得不拼一把,禾儿死了是既定事实,贵妃娘娘身边又怎能没有一等宫女,她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昭阳殿乃至后宫所有人,都在揣测冷香凝是何想法,包括眼前这位看似胆小如鼠的宫女红檀,冷香凝手一抬,脸上的疲倦尽显:“下去吧!” “可是……”红檀猛地抬头,在冷香凝倦怠的目光中游离一阵,咽了一口水,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还有别的事?”冷香凝狭长的眼眸透出一丝不耐烦。 红檀也顾不得那么多,头“哐当”一声接一声望地上磕:“奴婢誓死效忠娘娘,还请娘娘给奴婢一个机会。” 冷香凝莞尔一笑,纤长的指尖抬起她的下颚,仔细端详着红檀泛红娇俏的脸庞,对红檀的说的话显然有几分兴趣:“你觉得我会信你说的话?还不如实交代,是谁派你来的!还是说你也想爬上龙床,与本宫同起同坐?” 冷香凝笑得森然,红檀身上泛起阵阵寒意,而那女子的话还萦绕在耳边,她片刻不敢忘。 禾儿是冷香凝的亲信,禾儿死后若要追究,你必难逃一死,冷香凝心思缜密,想要她信你三分,就得交出把柄给她握着。 红檀当时都吓傻了,等她站在宫门口,才明白此话何意,而且禾儿的死确实与她相关,甚至她还动过杀人的念头。 她母亲是南越人士,宫里的人都不大愿意同她亲近,更是背地里嘲讽她用巫术下咒害人,正巧这几日禾儿频繁梦魇,面容憔悴,吃药也不顶用,便想起她来,若说其他人只是口头上说她的坏话,禾儿才是真正欺凌她的人,挨打是家常便饭,就有一次,她装了些主子吃剩的红豆马蹄糕,兴高采烈地包在她的月例银子送出宫门,刚递到她小弟手中,糕点都没来得及吃,就被宫门的侍卫抓走,连她小弟也被抓了起来,原是有人污蔑她偷盗宫中财宝,经过搜身,确实没发现她身上携带什么可疑物件,这事才了,当她被放出来后,才得知她小弟已净身做了太监,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禾儿,就因她有几分姿色,北帝曾多看她两眼,禾儿便因此生妒,寻机报复她,她如何不恨! 所以当禾儿找到她时,她便胡诌了一个破解之法,说得有鼻子有眼,禾儿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将信将疑下,扯了三尺红布,装上了新鲜的猪狗牛的血,带上红檀去到乱葬岗,在尸首不远处开坛做法。 可没成想,她正烧着纸钱,沈兮月一行人就赶到此处,逮她一个正着。 禾儿惨死,红檀吓得丢掉手里的剪刀,在逃跑之时被秋月拦下。 红檀直起身子,神情恳切:“奴婢想求娘娘一个恩典。” 冷香凝似笑非笑:“哦?说说看!” “奴婢有一个胞弟,他也在宫中,奴婢听说他被分在辛者库,过得十分凄苦,求娘娘将他调到昭阳殿,也好让我们姐弟有个照应。”红檀胆战心惊说完这番话,便低下头。 冷香凝微眯着眼眸,略带审视:“你觉得本宫为何要帮你?” “奴婢亲眼瞧见杀害禾儿姐姐的真凶。” 禾儿顿了顿,深呼一口气,又继续道:“沈国公府大小姐——沈兮月。” “你可知污蔑朝廷重臣的亲眷是何下场?” “奴婢若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沉寂片刻,冷香凝嘴角才衾出一抹笑意,整个人散发出极致的病态美感:“既如此,你就留在本宫身边吧!至于你那胞弟?” “待事成之后,奴婢再来向娘娘讨赏。” —— “小姐,宫里来人了,定是红檀那丫头说漏嘴,早知道就不该放她回去。”秋月愤愤地说完,等待沈兮月吩咐。 沈兮月一脸云淡风轻,整理着手边的账目,她如今可不是管同济堂那么简单,同时还担起了沈家的管家之责,还是由李嬷嬷手把手的教,哪怕她以后嫁人,做了当家主母都是派的上用场的。 沈兮月可没指望嫁人,她这张脸鬼见愁一样,谁不怕半夜被吓死,倒是可以尝试一下。“背主的蛇难保不会再背叛人,主要看值不值得。” 话音方落,宣旨的太监已经到了院门口,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来的人还不少,秋月抽出腰间的剑,挡在门口:“小姐,你快走,我来挡住他们。” 沈兮月却是慢慢悠悠从摇椅上下来,轻笑道:“我同他们走一遭便是,放心,冷香凝她不会杀我。” 再说,沈兮月有团子,大不了隐身嘛! 秋月始终觉得心头不安:“可是……” 沈兮月理了理皱起的衣衫,轻松道:“大不了受一些皮肉之苦,不碍事。” “小姐!” “放心吧!我有把握保全自己。” “那小姐千万保全自己,若遇上什么事就发信号,奴婢拼死也要将你带出宫门,怎么偏巧王爷他就去了潼关。”秋月担心地语无伦次,反正她家小姐碰上冷香凝准没好事。 “等我回来。” 沈兮月的目光停留在纸上的四个大字上,又将手里的纸条塞进了袖口,嗤笑一声:“夜洛辰,你最好说到做到。” 房门一开,秋月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兮月被人带走,她得立刻去搬救兵。 第282章 猜疑 “沈兮月,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你是否觉得此刻似曾相识。”冷香凝坐在高位上,明明是高高在上,可即便如此,沈兮月立在那儿,无人能掩盖住她的光芒,包括艳冠群芳的冷贵妃。 殿里的宫女都时不时用余光瞅向沈兮月,这位传闻中与夜王殿下勾搭不清的女子,白老先生座下高徒,究竟是何模样?唯有红檀躲在冷香凝身后,刻意规避沈兮月的注视。 沈兮月走上前,福身行了一礼:“娘娘邀臣女来,怕不是为了寒暄几句吧!” 她与冷香凝仇怨极深,也不必与其虚与委蛇,互相犯恶心。 冷香凝放下手中的珠子,脸白了几分,沈兮月当真不把她放在眼里,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自然不是,我身边有一贴身宫女,叫禾儿,你可见过?” “自然是见过的,我与娘娘是旧相识,娘娘身边的人,臣女印象深刻!”沈兮月刻意加重了尾音。 “臣女也好奇,今儿怎的不见禾儿的身影,倒换了个生面孔,难不成禾儿做错了事,被娘娘罚去了别处。” 竟然还敢装,冷香凝气得心堵,控制不住情绪,指着沈兮月怒吼出声。 “禾儿死在乱葬岗,你敢说与你无关!” 在她狰狞地面容下,沈兮月仍是镇定到不乱一根发丝,只道了句。 “请娘娘节哀!” 这五个字似百爪挠心,冷香凝虽气得够呛,但很快恢复平日的端庄肃静。 “我宫里有人瞧见沈小姐出现在那儿,敢问沈小姐又作何解释?”冷香凝扯了扯嘴角,语气稍微和缓着。 可沈兮月却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臣女无话可说。” 这是解释都懒得解释了,冷香凝怒极:“好你个沈兮月!” 可没等冷香凝说出下一句,沈兮月便打断她的话:“臣女去乱葬岗,是为搜寻温老前辈的下落,沈府家丁护卫皆可作证,至于禾儿为何半夜出现在那儿,又为何被人杀了,臣女就不得而知了。” 好一个不得而知,如此就想摘干净,没门儿! 冷香凝一把扯住沈兮月的衣襟,怒气滔天:“你休得诡辩!” 沈兮月掠过其满是杀意的目光,平静道:“在场的可不止我一人,臣女已将所有物证,口供呈交给了顺天府,相信府尹大人自有决断,再则禾儿若真杀了人,我相信娘娘你定然不会包庇于她。” “那是当然。”冷香凝顺口回道,手也无力地松开来,她气恼的是,自己竟被沈兮月牵着鼻子走。 “沈小姐当真做得滴水不漏,如此本宫还不好治你的罪了。” “贵妃娘娘公正严明,定然不会无故冤枉他人。”沈兮月虽满目恭敬,冷香凝却觉得吞了苍蝇般恶心。 冷香凝突然轻抿唇角,眼里闪过一丝阴毒:“我虽不能杀你,但可以治你不敬之罪,来人哪!给我掌嘴!” “臣女领罚。”沈兮月面无表情地叩头谢恩,她来时便知冷香凝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两位嬷嬷经验老到,打起人丝毫不留情,别说官家小姐,宫里那些不受宠的娘娘她们也是打过的,不过像沈兮月这样,挨完罚都没吭一声,也是少见,不由对其高看两眼,只可惜这姑娘伤了容颜,怕是再难觅夫婿。 “娘娘,已掌嘴五十。” 冷香凝眸光一闪,原想教训这两婆子徇私,没有下重手,可当她看到沈兮月那张肿胀不堪的脸时,便明白她是死鸭子嘴硬,心中的怒气即刻消散,由于没有面纱的遮掩,那两道醒目的疤痕显得格外醒目,甚至还从里头渗出黑血。 冷香凝以胜利者的姿态走了过去,伏在其耳旁,轻声念道:“差点忘了告诉你,在城外追杀你的人是本宫派出去的,我说过,你如果回来就只有死路一条,可你还是回来送死了,可惜本宫没在那时杀了你,不过,夜王对你也不算真心,不然你回城路上,那些杀手又如何近的了你的身……” “臣女多谢贵妃娘娘不杀之恩!”沈兮月摇摇欲坠地身躯,却还是直直挺着,眼里是一片虚无。 冷香凝说这些话,无疑是为了挑拨她与夜洛辰的关系,她绝不能上当,可为何心还是很痛。 那日进城,若没有团子,她们三人将无一幸免,她这一路上九死一生从鬼门关爬出来的,见惯了背叛,欺骗,杀戮。 她为何有自信这个人会一直守护她?仅仅因为她是他的小师妹? 沈兮月像个木头桩子一言不发,冷香凝觉得没趣,便将人放走了。 沈兮月踏出殿门,临走前投向红檀的一抹浅笑,落在冷香凝眼里,让她不禁心生怀疑。 红檀心里发慌,跟在冷香凝身旁,沏了茶递上去:“娘娘难道就这样放过她,不如我们去陛下那里……” 冷香凝手一挥,一巴掌扇过去,滚烫的茶水倾倒在她脸上:“贱人,你敢骗我!”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求娘娘饶了奴婢吧!”红檀哭花了眼,跪在地上,脸上已烫脱了皮,也顾不得,只一个劲儿磕头求饶。 而后红檀怎么从昭阳殿活着走出来不得而知,只是当宫女发现她时,她已瞎了一只眼,全身上下无一处完好。 “主人,你怎么样?还好吗?那个坏女人,让我去给她茶里下泻药,拉不死她。”团子一溜烟跑了,沈兮月脸颊疼得难受,也懒得说话。 出了昭阳殿,穿过长廊没走几步,便瞧见一个老嬷嬷候在哪儿,走近一看,竟是宸妃身边的周嬷嬷,不,现在应该叫宸太妃。 沈兮月走上去,忍痛行礼道:“周嬷嬷安好。” 周嬷嬷看着沈兮月的脸,震惊不已,即便戴上了面纱,也挡不住这肿成两倍大的脸盘子。 周嬷嬷守住好奇心,也不好多问:“太妃娘娘许久未见姑娘进宫,有许多要同姑娘讲,便让老奴候在此处,好请姑娘上泰源殿坐坐。” 宸太妃找她,定是有要事相商。 “麻烦嬷嬷带路。”沈兮月疼得咧了咧嘴角。 周嬷嬷看得于心不忍,随即放慢脚步。 第283章 出主意 沈兮月虽身体虚弱,却也没到需要人搀扶的地步,便让周嬷嬷在前带路,她后头跟着,路过九曲回廊,前面就是先皇后的寝宫——凤仪殿,曾经恢弘大气的凤仪殿竟废弃如同冷宫一般,杂草丛生,房檐上都结满了蜘蛛网,满是衰败之景,若不是先皇后时常罚她在殿门口跪着,等来往的宫女太监嘲笑,她的这副身躯在路过这里时忍不住地发怵,她也不会一眼就认出来。 果然站的越高,摔下来就越疼,亦如先皇后,亦如她。 这条路十分寂静,一路过来都没见着半个人影,冷香凝那几句话如风般灌入她脑中,萦绕在她耳畔,挥之不去。 “本宫听说你二妹妹近日回京了,只是这沈家二小姐不住沈府,却整天留宿在客栈,岂不惹人闲话,不知道还认为你沈大小姐没有容人之量。” “对了,差点忘了,她娘是害死你娘的真凶,本宫倒是好奇得紧,沈大小姐多年来认贼作母的感觉如何啊?”她笑的肆意,满目嘲讽,看似关心,却句句扎心。 一听“沈蓝心”这三个字,沈兮月就莫名愤怒,雨薇尸骨未寒,沈蓝心却能好好活着,不就是有人庇护她吗?那晚夜洛辰将其带走,她便派秋月去夜府探查,有幻竹领路,秋月摸黑进了关押沈蓝心的院子,却也不得不感叹一句:“这待遇也太好了!这哪里是关押犯人,不知道还以为住的是哪国公主,她倒是睡得安稳。” 秋月一身戾气,提剑就准备杀进去,幻竹忙将人抱住,规劝道:“人你也看到了,说实话,我也不懂王爷是何想法,只是这人你杀不得,王爷留着她还有用。” 秋月怒了:“有用?我看你家王爷是准备金屋藏娇,可怜我家小姐一片真心,都喂了狗了,你起开,再敢拦我,我连你一起杀!” 幻竹见拦不住,只好松手:“死就死吧!大不了再被罚去神机营,最多也就脱层皮,也比得罪这个小祖宗要强。” 秋月带着满眼杀气,踢门而入,沈蓝心霎时从床上惊醒,晶莹的泪珠从脸上滑落,在月光下更显凄美。 嘴里还娇滴滴唤了声:“玉郎,还在你来了,这贼人想害我性命。”说着便一窜躲到夜洛辰身后,用锦帕捂住得意的嘴角。 秋月看得来气,足尖一踩,挥剑朝沈蓝心的方向刺去,只是她的一招一式与夜洛辰师出同宗,他便能轻松洞悉她招式的走向,数招过后,她依旧没能近沈蓝心的身。 再后来,她便是被幻竹给扛出府。 “别白费力气了,有王爷在,你杀不了她。” 这些秋月回去后便一字不落地说与沈兮月听。 所以,沈兮月反应大,也不足为奇。 她虽没开口,冷香凝却发现她的眸光波动,立刻兴奋起来,一说还来劲了:“本宫还听说一传言,你二妹与夜王原就有婚约,难怪不得,夜王到如今都不曾娶妻,原来他早有心仪之人。” ………… 沈兮月忽的心里一阵抽痛,走到殿外,逼出一口血来。 “沈小姐,你没事吧?”周嬷嬷连忙上前将人扶住。 沈兮月摇了摇头,淡然笑道:“嬷嬷别急,我没事,我们快走吧!娘娘该等急了。” “那姑娘先进去,老奴这就去请太医过来。” 沈兮月擦干嘴角的血迹,虚弱道:“多谢!” 宸太妃左等右等不见人,心里正发慌,屋里又有婴孩哭闹不止,心里更是烦躁。 她将一块酸梅放嘴里,自从她怀孕以来,就好这一口,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谢云溪抬眸,映入眼帘便是沈兮月那张鼓起来的胖脸,她惊讶的将酸枣“咕噜”一声吞下,演示了现实版的囫囵吞枣。 “沈兮月,你怎么胖了?” 沈兮月尴尬地笑了笑,轻轻碰了一下脸颊,都疼得厉害:“臣女在贵妃娘娘那儿受了罚,娘娘倒是比先前丰腴了些。” 谢云溪红扑扑地脸蛋,原本纤细的身姿圆润不少,哪里还有先前那风一吹就到的病弱西子模样。 她忙拉着沈兮月坐下,面容急切:“你咋就惹到她了?那个毒妇也不知道给皇帝灌了多少迷魂汤,杀了他乳母,也不追究她的过错,那就是个蛇蝎妇人,你以后少跟她接触,小心小命不保,对了!我这儿有好的金疮药,保你擦了,立马恢复如初,你且等着,我这就唤人去取。” “多谢娘娘好意,只是周嬷嬷已经去请太医……”话没说完,便听到婴孩有力的哭声,瞧着那小孩乖巧地躺在谢云溪的怀里,“嘤嘤”抽泣,模样甚是可爱。 将孩子递给门外的乳母,谢云溪才理了理衣衫走过来:“这样倒是稳妥一些,让太医看看,保不齐那毒妇给你下了毒也不一定。” 沈兮月笑了笑,她原都没发现,这宸妃娘娘竟是如此洒脱的性子:“娘娘近来可还好?” 谢云溪轻叹一声:“你我一别数日,不成想现在东离后宫竟是这副光景,多亏有你,我才能顺利生下这个孩子,得了个太妃的封号,不至于被拉去先帝陵寝守灵。” “娘娘客气了,能帮助娘娘是臣女之福。” “先不说这些,我找你来,其实是有事同你商议。” “娘娘但说无妨” “你也瞧见了,本宫产下是一位皇子,若他是个公主,本宫也不必这般劳神费脑,如今这东离国姓“夜”,不姓“蓝”,我们母子住这儿,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娘娘是怕有人会加害小殿下。” 谢云溪点了点头,目光落到身旁的小奶娃身上:“你也知道我生下他,有多不容易,我只想他平安长大,不想他参与皇权斗争中。” 沈兮月不由放低声音:“难不成谢家起了这份心思。” “正是如此,若我请你来,帮我想个万全之策。” “太妃可想过带小殿下远离京城,当个藩王。” “这倒是个法子。” “娘娘考虑清楚,你与殿下离开后,便再也回不到京城。” “只要能保全性命,哪怕没有宫里过得好,本宫也甘愿。” 第284 章 比冷宫还冷的地方 沈兮月与谢云溪匆匆告别,回望琉璃宫,亦没有了往日的富丽堂皇。 夜陌北为了稳固民心,断然不会对蓝帝的后妃下手,落个君子不仁的名声,可当小皇子成年,手握重兵的谢家,必然成为北帝的肉中刺眼中钉。 辰王和瑞王的亲族皆被斩杀殆尽,留下一个空壳,翻不出什么浪花,谢家不同,蓝帝濒死之际,出外寻觅三殿下的人也回了宫,当他掀开木箱,泪水已然决堤,看着里面摆放的物件和几根白骨,三皇子生来体弱多病,这和田玉坠是他在三皇子年少时亲自为其佩戴的,也因此他才觉察出晋王早有了异心,他身边的人也投入皇后麾下,他拖着这副残躯,下了最后一步棋,便是将东离大部分兵力调给谢家军,晋王既然娶了沈家三女为妾,沈家已然贴上晋王一党的标记,所以沈晔曜重伤遇袭,也是蓝帝亲下的旨意。 所以当沈晔曜的副将说出真相那一刻,便被即刻斩杀了,若此事泄露出去,沈家军军心溃散不说,蓝帝绝对不会放过沈家一干人等,沈晔曜是人人称颂的战神将军,一生征战沙场保家卫国,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被君王忌惮,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沈府众人何其无辜,他曾在崔馨月坟头立誓,一定会保他们的女儿一世安宁,便不得食言。 只要他不回京,蓝帝便不会再起猜疑,哪怕蓝帝削弱他的兵马,他也毫无怨言,只言道:“无论身处何地,你们都要记着,保家卫国是沈家军终生使命,敌不退,亦不退!” 当时的东离,多数朝臣已投入晋王阵营,直余下谢家分庭抗礼,最后晋王带兵杀入城门,谢家军奋死顽抗,守住最后一方阵线,就在小皇子降生的当晚,蓝帝便吐血身亡,就在谢家军死伤大半,退无可退之时,耀眼的红光攻破城门,夜洛辰与夜陌北身披战甲,杀入敌方阵营,同时大喊清君侧的口号:“晋王弑父夺位,乃天地 不容,将士们给我杀!” 在谢家和夜家军的里外夹击下,晋王不堪受敌,被打的节节败退,终是死在夜洛辰剑下。 而后夜陌北以萧氏后裔的身份登上帝位,谢将军也受封护国公,谢云溪有了谢家作荫庇,更是荣升为宸太妃,成为后宫最享受尊崇的女人。 芸芸众生又有几人能甘愿舍弃荣华富贵,放弃争夺这世间最崇高的位置,谢云溪便是其一。 谢云溪看得透彻,没被权利所扰,别人看来,她是贪生怕死,可她又未尝不是在保谢家,沈兮月由衷佩服她的这份豁达,若换成她,她又是否能做到这个地步? 今儿的日头大,沈兮月在宫里走了许久的路,加上古人穿长衣长裙,哪怕是盛夏,依然不能露胳膊露腿,她本就苦夏,今日进宫穿的格外繁琐,以至于她身上的衣衫被汗水浸湿,又捂干,身上便黏黏糊糊的,很是不舒服。 这时,天边惊现一片火烧云,欣赏完壮丽景色后,沈兮月咬牙继续往前走,忽然吹来阵阵微风,在沈兮月的脸上轻抚而过,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她脸颊的疼痛感瞬间减轻大半。 就在她停足之际,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沁入她的鼻尖,沈兮月惊讶地转过头,一个坚实有力的臂膀将她拦腰抱起,沈兮月身子一轻,抬眸瞥见那张冷冰冰的面具。 “夜王爷,你这样不合体统,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沈兮月胡乱挥动着手臂,挣扎着要下来,夜洛辰看起来瘦弱,沈兮月使尽全力却动不了他分毫。 难道男女力气真悬殊那么大! 沈兮月瘪瘪了嘴,放弃挣扎,反正她正走的脚疼,便由他抱着,只是这双手死死地拽紧夜洛辰的衣襟,生怕被半路扔下去,这不得摔个屁股开花。 沈兮月打着她的小九九,夜洛辰倒没在意,没想到小丫头沉默半晌,突然歪头问了句:“你既恢复容貌,又何必戴着这劳什玩意儿。” “怕某人说我招蜂引蝶。”夜洛辰皱着眉头,回答地倒是十分认真。 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沈兮月肿成发面馒头的脸上:“你的脸怎么回事?” 某人?难不成是为了沈蓝心,沈兮月赌气似的撇过脸去:“没什么。” 夜洛辰抱着怀里的人儿,轻到不像话,早几日她在绣衣坊买的衣裙,腰部哪儿明显又松动一大截,这小丫头难不成没吃饭,怎么才三天不见又瘦了这么多:“可是沈府的饭菜不合胃口?” 沈兮月有些迷糊地睁大双眼:“啊?” “从明日起,我让卫蕴从望月楼给你打包几个新鲜菜色。” 沈兮月本想摇头拒绝,可人家压根就没给她回绝的机会,将她抱上马车,便策马匆匆离去。 沈兮月眼巴巴地望着窗外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嘴巴肿的又不能张太大,只能喃喃自语道:“就是你对我太好,才会让我以为,我于你不同,与别人不同……” “小姐,你的脸?”秋月跃上马车,靠近后才发觉沈兮月的脸红肿的厉害。 “好秋月,快带我去于良那儿,我快痛死了!”沈兮月抡着舌头说完话,就差没打结了。 “小姐,你忍着点,驾……”一声鞭落,马儿吃痛跃起,极速地穿行在街道上。 次日天刚大亮,幻竹便死皮赖脸来找秋月,又是熬粥又是劈柴挑水,就差没上台演猴戏,这殷勤模样,宛儿看了都不禁偷着乐:“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得罪秋月姐,再有一刻钟,你还挑不出两筐豆子,秋月姐那边……” 关系都快急的跳脚了:“好好好,姑奶奶,我挑行了吧!” 等到幻竹挑的手发酸,他才总算见到沈兮月的人:“爷让属下传信给姑娘,冷贵妃已受罚,还请姑娘保重身体。”说着从怀里掏出十几瓶玉肤膏,齐整整地摆在圆木桌上。 “府上有的,属下都一并拿来了,姑娘先用着,可别留疤了。” 秋月原是气幻竹,但为了姑娘好,她也一并收下。 第285章 藏身之地 “娘娘已按王爷的吩咐,将冷香凝杀枫嬷嬷灭口之事透露给了沈姑娘,那王爷答应我们娘娘的事……”周嬷嬷毕恭毕敬地立着,说话带有思量,夜王爷的威名她早有耳闻,这位才算得上东离真正的掌权者,所以她半点不敢懈怠。 夜已深,清凉的微风吹拂着男人飘逸的发丝,透过冰冷的面具,是一双深不见底的褐色眼眸。 “本王既答应送你家主子入淄川,就一定不会食言。” “多谢殿下。” 待周嬷嬷前脚刚走,卫蕴立马从墙角钻了出来,这周嬷嬷也是,鬼一样,冷不丁冒出来,吓死个人。 卫蕴大力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扬起的尘土,令其猛咳几声,这一咳嗽还就停不下来。 别看这东离皇宫修的恢弘大气,萧帝建都城于此,看得是这地方地大物博,资源丰富,夜城肩负的使命便是让萧氏一脉重现昔日辉煌,在旧国都称帝是第一步,统一東煌才是最终目的。 这都历经几代帝王,灰尘大也在所难免,待灰尘随风散去,卫蕴这才清清嗓子,开始了长篇大论:“王爷想帮姐姐,何不直接告诉她,犯得着欠宸太妃的恩,还要等不辞辛苦将她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当藩王,这皇帝都伸不到的地方,难免留下后患。” 假设宸太妃积蓄势力起兵造反,夜陌北肯定保冷香凝,弃云夕瑶不顾,她这个皇后形同虚设,当的有多憋屈只有他卫蕴知晓。 卫蕴苦大仇深的模样,这眉头都皱成川字,要说这冷香凝有什么好,阴险毒辣,夜陌北瞎了眼才认为她是小白花,爱她如狂,对其他人弃之如敝履。 而他呢?一辈子爱而不得! 幻竹一旁观望,卫蕴患得患失的神情他熟啊,只是这家伙成天泡军营里,何时得了相思病,难不成?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得从他脑海里冒出来,这家伙不会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幻竹甩掉头脑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轻咳两声:“走不走?再磨蹭哥就真不等你了。” 卫蕴这才醒过神,木讷道:“爷呢?” 幻竹随手一指,黑夜里残余一道影子,也随着马蹄声消失不见。 幻竹立马正声道:“煞血盟来消息,说人找到了。” “那还快走,耽误什么呢!”卫蕴疾步往前,嘴上带着埋怨。 幻竹白了一眼,还不是等你,这家伙怎么还倒打一耙。 —— 山水易怡情,说的是城外一处山庄,它藏于密林深处,遮天蔽日,极其隐秘,所以鲜少有人知道此山庄的所在,可往日沉寂的山庄,今日却是分外热闹,山庄外不仅有夜家军驻守,光是这人手一支的火把,也足以将山庄内部照亮。 庄里的仆人也是该干嘛干嘛,从他们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惊恐害怕,这些人如同一个个行尸走肉,不言语,脸上也无更多表情,饶是被崔夏涵每日强行灌输奇异事件的秦天,也对眼前的一切感到疑惑,这里处处透露出诡异,换句话这里的人看起来都不太正常。 庄里静的出奇,而在那灯火通明处,传来摔碎瓷器的声音格外刺耳。 屋内,容灏一把擒住沈静嘉的衣襟,怒目圆睁,哪有平日那般谦谦君子模样:“贱人,是你对不对?我差点忘了,你有多恨沈兮月,亏我还以为你心思沉稳,会为大局为重,想不到你如此不堪重用,既如此,我也要你不得了。” 沈静嘉泪如雨下,拼命摇头:“我没有,不是我做的,容郎,我可以对天发誓,这药不是我拿走的,对了!沈蓝心,一定是她!容郎,你信我的对不对?你是我下半辈子唯一的依靠,我怎么可能坏你好事呢!” 听完沈静嘉的话,容灏恢复了片刻理智,照顾沈静嘉的侍女是他的人,所以沈静嘉做任何事都不会逃过他的眼睛,红玉没有来回话,自然不是沈静嘉所为,既然不是沈静嘉偷的药,莫不是真如她所说,是沈蓝心。 “她人呢?” 容灏眼波一转,站在门口的红叶走上前:“回禀主子,蓝心小姐进城买些衣服首饰,刚进珍宝阁便甩开了属下,这些日子我们一直在找……” “这么说,真是她。”容灏搬弄着修长的手指,指尖挑起沈静嘉的下巴,划开一条优美的弧线。 血水顺着沈静嘉的脸颊流淌,与泪水交织在一起。 容灏居高临下俯看着她,目光锐利而阴冷:“若是让我知道,是你做的手脚,你该知道下场如何?” “妾身不敢有任何隐瞒。”沈静嘉怔怔地说完,便无力地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容灏从沈静嘉身上跨过去,坐回躺椅上,悠闲地喝起茶来:“没用的东西!倒是沈蓝心那个蠢货,胆敢坏我大事!” 红叶往地上轻瞥一眼,此等平庸姿色竟也能入公子的眼,莫不是因为她是沈蓝心的妹妹,才会格外优待,要说沈蓝心来之前,她才是公子跟前最得宠的侍女,可公子竟将她派去服侍那个贱人,她哪能心甘情愿:“按照公子的吩咐,沈府后院起火,夜王爷怕是无暇顾及咱们,那蓝心小姐我们是不是派人去救她出来?” 容灏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红叶,你多留几日,我要你在沈蓝心死后,亲手剥下她的脸皮,制成人皮面具后,交于我。”容灏勾起了嘴角,露出极其诡异的笑容,目光从沈静嘉颤抖的身躯上掠过。 “那她?”红叶目光落在地上那一坨。 容灏轻抬指尖:“还有用处,也一并带走吧!” “属下领命。” —— “好热!秋月,宛儿,帮我倒点水。”沈兮月从同济堂包扎回来,便服下她最新研制的助眠药——入梦,睡着了就不觉得疼了,她人睡得不省人事,却突然被热醒,沈兮月微虚着眼皮,脑子还晕晕乎乎的,由于屋里没点灯,视线实在是不清楚。 奇怪!屋里怎么这么多黑烟,大颗大颗汗水往下滴落,感觉好似蒸桑拿,沈兮月经不住低吟一声:“好热!” 第 286章 走水 “不对!这是走水了!” 沈兮月脑中一激灵,立马神经紧绷起来,可意识还不太清醒,只能伸手顺着床沿摸了摸,她没记错老太太送了一支莲花步摇,被她塞在枕头下面,怎么没有了。 费力摸索一阵,她额间早已布满汗水,果然她摸到一个尖锐物品,来不及思索,便朝腿上猛刺几下,一股凉意顺着大腿往下淌,沈兮月吃痛地咬咬牙,不过她的视线总算清晰了。 沈兮月撑着手肘坐起身来,火应该是从门外烧进来的,怪的是,她这房间的窗户一一被锁死,轻易打不开。 这哪里是失火,分明是有人想要她的命。 沈兮月眸光骤然发冷,上一世被炸死,尸骨无存;难道这一世,也要葬身火海之中。 眼见火势蔓延迅速,屋内已是黑烟密布,房门一侧已是火海,窗户那边大概是用重物堵死了,她不想死,那就只能冷静下来,寻求生路。 宛儿趴在床边,看来已经吸了不少黑烟,任她怎么摇也没醒转过来,不管了,得立马出去。 偏偏团子进入新一轮的进化,沉睡模式一旦开启,除非她濒死,团子是绝不会苏醒。 “宛儿,我这就带你出去,你坚持住。”沈兮月从床上扯下一大截床单,将宛儿拴在她后背上,原是给她敷脸消肿的冰块在盆里,融化成半盆冰水,沈兮月将水倾倒在自己身上,寒冰刺骨,冷得她打起哆嗦来。 这时,火已经将房屋的四周包圈了,唯一的生路只有往上,所幸原主顽劣,至小就拆了好几次家,这屋子的每一根柱子都做了加固,特别是房梁,那叫一个结实,若非如此,她早变蒸螃蟹了。 沈兮月搬来桌椅板凳叠叠高,灵活地攀上房梁,敲破屋顶的瓦片,猛呼一口新鲜空气,又继续往外爬,这地方不兴待,指不定啥时候就塌了。 可这上来容易,下去可就难了,况且她身后还背了个人。 沈兮月往下一看,这也没个借力点啊,她咽了咽口水,心道:大不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也比死了强。 她正准备纵身一跃,秋月恰好从旁边的屋檐跃到此处,两人相拥在一起,激动地热泪盈眶。 “小姐,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都怪奴婢大意,被人下了药,若小姐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也不会苟活。” 许是被火灼过,沈兮月这脸红的不太正常:“傻丫头,我这不好好的吗?宛儿她吸了浓烟,我们得赶紧下去。” “小姐,你抓紧我。”秋月一左一右揽着两人。 这时,沈兮月的体能已经到了境界点,任她如何晃动脑袋,注意力无法集中,眼前似乎出现两道重影,而她身体逐渐偏离重心,她只感觉到身子极速地下落。 在视线模糊之际,她看见了一个焦急的身影,将她搂入怀中,直至昏厥。 ……小姐,京城的糖葫芦真甜,真好吃!那边还有卖糖人的,老板这筐樱桃多少钱…… 小馋猫,给你钱袋,快去买吧!……等等,小杏…… 沈兮月怔怔立在街市上,无法移动半分,眼前那蹦蹦跳跳的的身影也渐行渐远,她伸手却怎么也抓不住,当她转过头便只剩她一人,晶莹的泪水模糊了双眼。 小杏,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为什么?你们都要一一离我而去,你是如此,雨薇也是…… 脑海里传来一道声音:“如果没有你,她们都不会死。” “是啊!都是因为我,她们才会……”她双手捂脸蹲了下去,全身抽搐着,泪水决堤般从手指缝里涌出。 被禁锢在这个不属于我的躯壳里,活着别人的人生,甚至连他的爱,都是别人的,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是谁?是沈兮月,还是苏一落。 在无尽的黑暗中,一个低沉的男音带她逃离梦魇,回到现实。 “沈兮月,你欠我的还没还清,哪怕你去了阴曹地府,我也会把你抓回来。” 原来,眼泪当真是咸的。 等等!什么叫我欠你的,夜洛辰你搞搞清楚,我都救你几次命了,我哪怕是九条尾巴的狐狸,也拔的一条不剩了,虽然这些你都不知情,但事实就是事实。 “夜洛辰,你硌疼我了。”沈兮月一脸郁气,甩脱了被某人握到僵硬的手。 “你若不喜欢,我便不戴了。”说着夜洛辰直截了当将面具揭下,揣进怀里,这是他拿沈兮月画的图样找铁匠订做的,哪怕以后用不着,也不舍得丢弃。 我的乖乖,这是哪里的天神下凡来了啊! 沈兮月直勾勾地盯着夜洛辰那张绝世容颜。 悲剧的是她感到鼻息一阵湿润,鼻血竟毫无征兆地迸涌而出,可她四肢无力,尴尬地没法抠脚趾,只能一抽一抽地笑着,笑起来猥琐至极。 “我绝对不是……”色欲熏心,这个词她还真不好意思说出口,该怎么解释好呢,沈兮月想的头疼。 就在这时,门十分合时宜的打开了,老太太由李嬷嬷搀扶着走进来,面上仍是惊魂未定:“月丫头,你可算醒啦!快要祖母看看,没伤着哪儿吧!” 沈兮月从床边随手拿起一块帕子,将鼻血擦干,还是控制不住心怦怦跳:“多谢祖母挂念,月儿已无大碍。” 老夫人也是眼尖,一眼就瞧见沈兮月藏在身后的帕子:“那这帕子上的血?莫不是哪里伤着了?”说着就要扒开沈兮月的衣袖查看。 “祖母,夜王他还在呢?”沈兮月用手指了指,老太太才注意到床边还站了个人。 夜洛辰轻咳两声,掩饰尴尬。 “殿下不如早些回去歇息,改日老生再带孙女来谢王爷救命之恩。” 老夫人明显在赶人,看沈兮月并无大碍,来日有的是时间,他也不必急于一时,随即正声道:“既如此,那本王就先行回府。” 沈兮月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把人给盼走了。 “你这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莫不是还不想同祖母说实话。”老夫人神情严肃,这下还真不好糊弄,可她要是说实话,那去夜府便不是道谢,而是兴师问罪,说不定还会逼夜洛辰娶自己。 “哪儿能呢?我这不是还没想好怎么同祖母你说。”沈兮月悻悻然开口,她该怎么圆过去呢? 第287章 惩罚 老太太一杵拐杖,地瞬间抖上三抖:“胡闹!” 沈兮月一时语塞,想不到好的说辞,这不转头望向李嬷嬷。 接收到沈兮月求助的目光,李嬷嬷赶忙帮着说好话:“大小姐该是不想让老夫人你担心,夫人你身子刚恢复,邓大夫可说了,不宜动怒,大小姐她也是有苦难言。” 就这一番话,老太太表情立马舒展开来。 沈兮月赶忙顺杆爬:“正是如此,孙女真的知错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瞒祖母您了。” 说着,那皱起小脸上,滚圆的泪珠就像不要钱似的一颗颗往下落,沈老太太哪里招架得住,拉着沈兮月的小手,说不出心疼,哪还说的出苛责的话。 “可知何人所为?还有的治吗?要不叫邓大夫过来给你瞧瞧。” 见李嬷嬷着急往外走,沈兮月连忙喊停:“这毒不同寻常,没那么好解,邓大夫怕也未曾见过。” 李嬷嬷停在半路,老夫人又道:“那你师父白老先生呢?他也没法子?” 沈兮月摇了摇头:“师父他一生治病救人,未曾研究过毒药,这压根不在他能力范围内。” “要想重新炼制解药,还差一味药材,连谷主姐姐都说了,这再生花是千年化成,太师父他走南闯北也就得了这么一株。” 老夫人心头一惊:“你说太师父莫不是重阳子?” “祖母你认识我太师父?”沈兮月眨巴眨巴眼睛,满是好奇,她可是听说崔馨月出嫁时,重阳子就已经离开京城,莫非这两人之间还有渊源。 老夫人接过李嬷嬷递来的茶水,咂了一口,才道:“那重阳子是你外祖母的师弟,我同你父亲去崔府议亲时,在崔府后院瞧见过几次,之后便听说他外出云游了。” 沈兮月听得连连点头,怪不得崔馨月会拜怪老头为师,原是有这层关系在。 “要是他也这样说,这事确实是难办了。”老夫人神情忽然变得凝重。 沈兮月倒是笑的一脸没心没肺:“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嘛!祖母你也不必太过忧心,以后肯定能找到其他法子的。” 老夫人握着沈兮月的手,叹道:“你能这样想,祖母也能宽心些。” “说不定也不用等太久。”她有预感,团子此次进化,定是与空间即将重启有关,有医疗系统在,她这脸说不定还有得救。 到时候,她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宫里,将冷香凝大卸八块,再混进夜王府,掳走沈蓝心,再替雨薇报仇雪恨。 无数的血腥画面在沈兮月脑海里过了一个遍,她此刻正想的入神,老夫人冷不丁提起一茬:“祖母看夜王,分明是对你动了心思,你当真不再考虑考虑?” 有夜王做后盾,她家月丫头也不会被人欺辱了去。 可真进了夜王府的门,沈兮月何尝不是被推向万民瞩目的焦点,成为众矢之的,成为万千少女的公敌,被人耻笑,辱骂……夜王的权势当真能堵得住悠悠之口? 倘若她恢复了容貌,要让夜洛辰在她与沈蓝心之间二选一,他们之间有太多她不知道的故事,她至始至终都像一个局外人,他未曾参与他的过去,如何走进他的未来。 她又能有多大胜算? 沈兮月心头苦涩:“他与我不过是同门之情,而他心里早有了别人。” “你说的可是蓝心。”老夫人刚提一嘴,便被李嬷嬷给制止了。 沈兮月扯着被子,盖住半张脸,只留出鼻孔呼吸,而她缄默不言显然说明了一切,老太太也不好再追问下去,说多了也只是徒增伤心。 老夫人将她的小手握在手心,轻轻安抚:“无妨,大不了咱就不嫁了,就留在府里陪祖母,祖母给你钱花,不比伺候那些臭男人强。” 沈兮月探出小脑袋瓜,吐舌道:“所以祖母一定要保重身体,长命百岁,月儿得抱紧祖母你的大腿,一辈子吃穿不愁。” 老夫人用手指轻轻戳在她的额头上,咯咯笑道:“你个鬼灵精呦!” —— 秦天双手托着一个木质锦盒,呈到夜洛辰跟前,浓烈的血腥味从木盒中源源不断的飘出。 “打开!”夜洛辰放下桌上的公文,他倒要看看容灏送他怎样一份大礼。 秦天打开木盒的瞬间,一个带血的头颅赫然放在其中,饶是秦天心理素质过硬,还是不禁锁紧了眉头:“这是……红楠,是容灏最得力的丫鬟之一。”说是丫鬟,倒不如说是贴身护卫。 秦天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容灏会如此做,多半红楠便是纵火烧沈家的人。” “舍军保帅,倒是明智之举。”这人不止外貌身形与自己相似,行为举止更是能以假乱真,对付自己身边的人,比他更狠辣。 “那属下还追吗?” 夜洛辰继续处理桌上的公文,言语散漫:“派人盯着,对方目的尚未明确,不宜过早打草惊蛇。” “属下这就去办。” “把盒子带走,本王看了,影响心情。” “…………” —— 一座阴暗潮湿的地牢,滋养着蛇虫鼠蚁。 容灏一身白衣胜雪,在黑暗中显得飘逸脱尘,他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轻轻一捏,立即碎成渣,许久,他才悠悠地开了口:“若你再敢违背我的命令,红楠便是你日后的下场。” 红叶吐出一口鲜血,泪眼婆娑道:“奴婢不知错在哪里?” “你想要沈兮月的命,可本公子还不打算让她死。” 在他视线所及之处,一个血红的身躯在地上慢慢蠕动着,嘴里还在不断冒着血水:“红叶再也不敢了,念在我忠心耿耿的份上,公子你就绕了奴婢这回吧!” 红叶用力支撑起血迹斑斑的双腿,艰难地爬到容灏的脚边,最多的恨意也被她所受到的惊吓给冲刷干净。 容灏站起身,临走前都没再看一眼红叶的脸。 “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在这里呆十二个时辰,你若活下来,那本公子便既往不咎。”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让她不寒而栗,可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别无选择:“红叶定不会让公子失望。” 第288 章 取而代之 沈静嘉如坐针毡地端坐在马车上,目光不经意地瞟到远处的红光,可惜了那样好的一个山庄,景色雅致不说,里面的桌椅用料竟都是花梨木,其余花瓶摆件均价值不菲,就她住的院子也比在沈家时大了三倍不止,就这样一把火给烧了,实在可惜。 看得忘神,手里的锦帕都被扯的不成样子,也浑然不知。 一阵阵的愁绪往上翻涌,那个与她日夜缠绵的玉面郎君,竟像被人掉了包,还是说他原本就是这般凶狠残暴。 沈静嘉只是想想,心里的恐惧都密密麻麻爬上她的脑门,她怎么偏偏招惹上他,迎接她的命运又是如何? 一想到红楠被削下脑袋的场景,她脖子就顿感凉嗖嗖,红叶从地牢抬出来时,身上脸上都是缺一块少一块,她们三人皆是容灏身边最得力的人,除了红檀毫发无损,剩下一个重伤一个死无全尸。 如今山庄里的人和物被一把火烧尽,夜洛辰即便再去查,也只能看到一片废墟,不得不说,这样的男人既让人害怕,也足够强大,若寻求到他的庇护,说不定真能坐上高位,顺便除掉沈兮月。 一阵凉风灌入她的后颈,沈静嘉收回思绪,她的目光极快地在那张俊美的脸上掠过,却冷不丁地呆滞在那儿,因为某人正拿着他那双摄人心魄的鹰眼打量着她。 沈静嘉忽觉头皮发麻,难不成他知晓自己陷害沈蓝心的事了? 她捋了捋脸侧的碎发掩饰心里的害怕,声音娇嗔道:“容郎,可是妾身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容灏并未直接回复,而是开始打量起了眼前女子的身姿:“你与你二姐倒是有几分相似。” 同一个娘生的,眉宇之间自有几分神似,不过是沈蓝心五官更为精致美艳,沈静嘉则略显小家子气,她至小便是三姐妹里最不出挑的,但也好过沈兮月丑得惨绝人寰,可如今,沈兮月竟像换了一个人,从泥里的蛤蟆变成白天鹅,继而让她姿色成功垫底。 晋王兵败城下,她成了无处依靠的浮萍,她侥幸没死,在被叛军追捕,四处逃亡之时,撞上了进城游行的队伍,马儿受惊抬起前蹄就要踩在她身上,她吓得花容失色,赶忙报上名:“大人,我是沈府三小姐!” 在千钧一发之际,夜洛辰拽住缰绳,扭转了马头的方向。 耳旁传来清冷的男声:“你是沈府的人?” 沈静嘉被吓蒙了,只是条件反射地点点头,而后就被人送回沈府。 回到府上,她刚躺下不久,伺候她的丫鬟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快来人啊!三小姐受伤了……”待那丫鬟再回来时,床单上染上大片的血迹,沈静嘉在迷迷糊糊中晕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她伸手摸了摸肚子,眼角的泪水止不尽的滑落。 “对不起,孩子,是娘没保住你……或许你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世上。” 由于孩子月份较大,她也吃了不少苦头,就这样在床上将养些时日,身子虽恢复了,却落下腰疼的病根,每到雨夜,就疼得她刺骨穿心。 老太太是派人送了不少补品过来,却不曾来茗香院瞧她一眼,院里的丫鬟婆子闲言碎语多了,也便传到她耳边。 此后她便每日都到寿仁堂请安,沈兮月不就靠这个赢得老太太的欢心,她自然也可以,她甚至能做得比她更好,于是不久,老太太出席各种宴会都带上她。 她们原本可以祖孙和睦一辈子,直到她见到了幽乐,哪怕失去晋王妃的位置,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她却仿佛是个跳梁小丑,失去心爱的男人,失去孩儿。 为什么天道如此不公!她不服。 所以在幽乐口中得知沈兮月还活着的消息,她幽怨的眼神便被妒恨吞噬。 若不是沈兮月,她堂堂沈府嫡女,何至于嫁给晋王为妾,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沈兮月从小刁蛮跋扈,不就是受到沈家人的庇护,原本她将一封沈晔曜通敌卖国的密信塞进晋王书房的奏折里,没想到他还能死里逃生,这次回到沈府,她便每日往老太太餐点里加了一点料,无色无味无人能察觉,她原本就做得滴水不漏,只等那老太婆殁了,她便能抽出手去收拾沈兮月,不曾想那老太婆命硬,还能等到沈兮月回来救她,眼看事情败露,她又成了丧家之犬。 直到她遇见这个男人,她能感觉到他背后势力有多强大,所以她甘心在她跟前摇尾乞怜。 容灏用手遮住沈静嘉的脸,笑声更甚:“这样看,就更像了。” “容郎,你这是……”沈静嘉嘴巴微张。 她虽刻意保持镇定,但双脚只能保持弯曲,无法正常站立,全身更是忍不住害怕到发抖:“二姐姐才貌双全,妾身自是比不上的。” 容灏饶有趣味地挑起美人面,指腹从她的眉眼落到唇瓣:“我若说你是,那你便是她。” 强烈的恐惧感在瞳孔之中无限放大,虽然不知容灏意欲为何,可沈静嘉明白,她此时若敢说个不字,下一刻便会横尸荒野。 她眼里噙着泪,却不敢猛地抽泣,只是用力地点头:“妾身沈蓝心,愿侍奉公子左右。” “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公子可以保你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可若是你想背叛我,一定会把她们死的更惨。”她这样的表现,容灏显然很是满意,说完又用手往他身旁指了指。 “乖,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 “王爷,庄里的人应该都被大火烧死了,属下未发现任何线索。”说着,秦天又往后瞥了一眼,那些人死的太惨了,即便用白布遮盖,还是能闻得见尸体烧焦的糊味,加上今日艳阳高照,尸体加速腐坏,味道更是刺鼻。 “那些人已被烧的面目全非,王爷还是不要看的好。” 夜洛辰不顾阻拦,执意揭开白布,其他人统一撇开视线,在扫视一眼后,他才得出结论:“里面没有容灏。” 秦天心头一惊,随即反应过来:“那属下这就去追。” 夜洛辰摆手道:“不必,下了一夜雨,什么印记也没了,通知煞血盟各部,全力抓捕。” “抓活的还是……” “活的!” 第289章 毒鸡汤 只听得“吁”一声,苏家的马车稳稳停在沈府门外,苏晏掀开布帘,没等车夫放脚蹬,他着急忙慌往下一跃,的亏桑墨拉了他一把,才没摔个狗吃屎,齐云初提着一篮子桑葚正往大门去,碰巧看到这滑稽的一幕。 苏晏稳住身形,清咳两声来掩饰尴尬,抬头却与齐云初来了个四目相对,两人眸光中“噼里啪啦”闪着电光火石。 “怎么说下雨就下雨,这天也太不靠谱了,桑墨,快把人参鸡汤给我。” 桑墨咧了咧嘴角,将递出去的匣子又收了回来。 “二公子,路滑,还是小的帮你拎着吧!这万一撒了,岂不白费公子你一番苦心。”桑墨笑的勉强,他家公子丢三落四,平日做的糊涂事不胜枚举。 就炖这锅汤苏晏直接火烧了三次厨房,最后还是他亲自盯梢,才得来了这锅汤,珍贵倒是其次,主要太费功夫,苏晏还算有些自知之明,伸出去的手连忙收回袖口:“也罢,那你拿好了。” “小的醒着的。” 桑墨赶忙点头应承,就怕他家公子突然抽风,苏老夫人可是交代了,若他能促成二公子与沈大小姐的婚事,就帮他去周家向巧姐儿提亲,这下面子里子都有了,他可不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把这件事办妥了。 “我们走!” 苏晏左脚一抬,仰着头走进了沈府大门,他虽刻意避开齐云初,可这家伙却硬挤上脸。 齐云初笑的一脸贼兮兮,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歪着头就往桑墨手里的匣子瞅:“呦呦呦!我道是谁,原来是苏二公子,你来咱府上有何贵干啊?” 苏晏甩开齐云初搭过来的手,径直往里走,沈府他来了没十回也有八回,自是轻车熟路:“起开,这里可没你啥事儿!” 齐云初也不死心,死皮赖脸又追了上去:“怎么就没我事儿,这鸡汤是给我家阿月的吧!呦……炖的还挺香!我看这样,我帮你去送,就不劳烦二公子跑一趟了。” 说罢,便拦住苏晏身后的桑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上拎着的木匣子,作势就要去抢。 桑墨赶忙将木匣子紧紧抱在怀里,难得硬气一回:“这是我家公子熬煮了三个时辰,还用了极品人参,我劝齐公子你还是别打它的主意。” 齐云初抡了抡右手手臂,又朝拳头吹了一口气,吊儿郎当道:“正巧小爷我几天没练拳了,怎么!要比划比划?” 识时务者为俊杰,桑墨深谙此理:“齐公子,你拿好了,小心烫!” 齐云初接过匣子,心满意足道:“算你小子识相”。 “桑墨,你这家伙……太狗了。” 苏晏怒不可遏地要冲过去抢,结果被齐云初一拳捶在脑门,一阵眩晕袭来,跌跌撞撞摔在地上。 桑墨赶忙往后一退,深怕殃及池鱼,同时比了个请的手势,笑的十分谄媚:“齐公子,你快去吧!不然这汤都该凉了。” 苏晏摇摇晃晃站起身,也就嘴上埋怨:齐云初这家伙真是无耻,一点不讲武德。 桑墨掸了掸苏晏衣角上的灰尘,眼不急心不跳:“咱不是打不过吗?再说了,二公子你同他一个武夫计较什么,失了文人风骨。” 苏晏嘟哝着嘴,一脸不服气:“咱们二对一,还怕他。” “保命要紧,咱不吃这眼前亏,那我们还去找沈小姐吗?” 苏晏咬咬牙,下次出门可得带个武艺高强的护卫,逮不准什么时候就被齐云初给截胡了,偏偏他又打不过,苏晏可是一点武力值都没有的纨绔子弟,害得他每次都得吃这个哑巴亏:“这不是废话吗?走!别让那莽夫冒领本公子的功劳。” 汀兰苑 齐云初见门大开着,便探头进了屋,放下木匣,继而大声嚷嚷起来:“阿月快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保你吃了心情好,身体更好。” 宛儿拿着鸡毛毯子从里屋出来,往齐云初身后的竹筐里一瞅:“咦!这黑乎乎一串串的,是啥呀?齐云初你别是从哪儿抓来的虫子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打小在山里长大,最爱吃这桑葚果,你别看它其貌不扬,味道可好了,而且这棵桑葚树是以山泉水灌溉,结出的果子一点不酸,可香甜了,你若不信,拿一个尝尝!” “尝尝就尝尝,小川今早才给我提一筐来,我就不信你这桑葚还能甜过葡萄……嗯嗯嗯……别说,还真好吃,那本姑娘就替小姐她谢谢你的好意了,那这个匣子又装的是什么?”宛儿用手指了指桌上的木匣子。 齐云初献宝似的揭开木匣,一股浓郁的鸡汤味飘散在空中,房里顿时芳香四溢,齐云初咽了咽口气道:“上好的人参炖的鸡汤,我专程带过来给阿月补身子,你快叫她出来,等会儿该凉了。” 宛儿捂嘴“噗呲”一笑:“小姐她一早就去了同济堂,一时半会已经回不来,齐云初你说你穷来都没地方住,哪儿来的钱买上好的人参?不会是在山上挖了个野萝卜当成人参了吧,不过这味道闻着不错,与其浪费,不如给我喝,我在小姐跟前也替你多多美言几句。” “你难不成去胸口碎大石了。”宛儿边猜想边舀了一勺放嘴里。 齐云初嘴角一抽,敢情我只能登台卖艺讨生活是吧! “这什么呀!呸呸呸……齐云初你想咸死我。”宛儿不停拿茶水漱口,也冲淡不了嘴里的咸味。 “想做我家姑爷,你门都没有,快端上你的汤给本姑娘滚出去。”齐云初就这样一脸懵被推出房门。 “真有这么咸?”他试探性地喝上一大口,差点连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躲在院门边上的苏晏及时停下脚步,桑墨头冒冷汗问道:“二公子,你加了多少盐?” “不多,就一罐。” “…………” 苏晏一脸无辜:“怎么了?不是你说放少不够味吗?” “我看我们还是快走吧!”桑墨嘴角抽了抽,看来厨艺征服佳人这招不行,还得另想法子。 第290章 罪证确凿 “这人也没在同济堂,到底上哪儿去了。”苏晏坐在看诊椅上,挥动肥大的衣袖,扇出一缕缕微风,可额头上照旧汗如雨下。 “要不咱去隔壁醉香居坐坐,小的派个人守在这儿,沈小姐若是回来,咱也有个通风报信的人。” “也好,那我上去坐会儿,你守这儿,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本公子就不信了,今儿还等不到沈兮月的人了。”苏晏倒是甩了甩衣袖,背手离去。 留下桑墨对着烈日骄阳长叹:“阳光好刺眼。” 墙头上,正匍匐着两个身影。 “小姐,我看他们一时半会走不了,要不我们先回府。” 可回府,齐云初像只蚂蚱一样,在她跟前转的头都昏了。 秋月嘴里犯嘀咕:“可躲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沈兮月托着腮帮子,若有所思起来:“对了,你不是说夜洛辰去调查山庄失火一案,那他一定不会那么早回来。” “小姐,你不会是想……” “刚好试验一下我研制出的新药——老实丸,这回我就不信撬不开她的嘴,秋月你去帮我找个人证,免得某人说我冤枉他的金丝雀,找我索命。”沈兮月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她伤了他的心上人,他怕是不会再原谅她了吧! 可沈蓝心若真是杀人凶手,哪怕他怨他,恨她,她也绝不会姑息养奸。 秋月盯着沈兮月胸前胀鼓鼓的药瓶,怀疑道:“这药真这么厉害?” “你小姐我何时失过手?”这点自信沈兮月还是有的。 紧接着又嘱咐两句:“对了,你顺便去趟崔府,务必将崔子澄带来……就说雨薇的案子查到了线索。” “那奴婢这就去办。”秋月翻身跃下屋檐,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沈兮月望了望墙体高度,她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还是爱惜一下自己,顺着楼梯往下爬,眼瞅着桑墨死守在大门口,她被缠上还能脱身?团子这觉睡得够久,既不能隐身,早知道挖了地洞之类的,也不必这般劳神。 沈兮月正躲在门后发愁,突然被人从后扯了扯衣角,转身一看,竟是个半大的孩子,估摸也就三四岁,嘴里还淌着口水。 沈兮月蹲下身子,摸了摸小孩的头,笑道:“小娃娃,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爹娘呢?” 小孩歪着脑袋,像是没听懂。 仔细看来,小孩身上的衣衫都破了洞,眼睛无神,看向她也并非见到生人会有的胆怯,而是木讷。 “这样吧!你去门口找六子哥哥,让他给你拿饼子吃。”最近几日,药铺门外多了不少流民,定是哪里又有天灾水患,这小孩八成被问诊的人给挤进来的。 沈兮月仔细一想,还是将手里的钱袋收了回去,这样小的孩子,守不住钱袋是小,因此丢了性命,她的罪过就大了。 这时,小孩的嘴角动了动,断断续续开了口:“爹和娘……都死……了,哥哥……说给我……买馒头……我找不到……他了。”说着,小孩的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沈兮月忙活着给他擦眼泪,实在于心不忍,随即扯下一只耳环,放在小孩的手心:“姐姐还有事,你把它叫给门口管事的那个大哥哥,他会帮你找到你哥哥的。” 小孩还在抽气,同时用力地点了点头:“谢谢姐姐。” 小孩刚走,沈兮月便探头进了后院厨房,藏进一个烂菜叶子筐里,每日这个时辰,都有送新鲜蔬菜的进来,再将烂了的菜叶抬出去。 “三儿,你觉没觉得今儿这筐沉甸甸的。” “我看就是你想偷懒,把重量都压我身上了。” “这你就冤枉我了。”两人呼哧呼哧抬了一路,停下来休息的空挡,沈兮月捏着鼻子,抬脚跑了,余下两人还在争论不休。 “周二娃,你不信就自己挑挑,看我说没说假话。” “挑就挑……怎么突然这么轻了,难不成撞鬼了。” “你可别吓我,这青天白日,哪里来的鬼。” 当这两人被一筐烂菜叶,给吓得瑟瑟发抖之时,沈兮月是半点不耽误,一刻钟功夫,她已经站在夜王府屋顶上翻瓦。 揭开两片瓦,就能看清楚里面的全貌,果然如秋月所说,锦衣玉食,这哪里是囚禁,分明是享乐来的,沈兮月瞬间怒火中烧,撸起袖子作势往下跃:“还有闲情逸致抚琴为乐,本小姐今儿就清理清理门户。” 见沈兮月顺着绳落到地面,沈蓝心吓得那叫一个花容失色。 “来人啊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沈兮月翻了个白眼:“真当自己是公主,还刺客!别喊了,是我。” 沈蓝心捂着心口,暗俳道:可不就是因为是你,我才喊的吗? “沈兮月你莫不是想杀我灭口,我警告你,你敢动我一根汗毛,玉郎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可惜,你如今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家那口子出门去了,一时半会可回不来。” 先前还盛世凌人,此刻胆小似受惊的小鹿蜷缩在床角,质问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兮月眉心一跳:“别怕,我来就是取你性命……呸呸呸!先走个过场,询问你几句?嘴太快了,一时没刹住,你原谅一下。” “你是想问袁雨薇还是我与玉郎的事?”沈蓝心说起夜洛辰那是一脸害羞模样,她最尤为擅长,便是如何调动对方情绪。 沈兮月并不理会她,只是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人是不是你杀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沈兮月你以为你问我,我就会乖乖认罪吗?”沈蓝心亦如往常,三分讥笑,七分嘲讽。 “是吗?”沈兮月冷眸一抬,直接扼住沈蓝心的咽喉,弹指之间,药丸已经进入她的口中。 “你给我吃的什么?” “一种会让你老实说话的药,入口即化,别抠喉咙了,没用。”沈兮月轻描淡写地说道,沈蓝心却经不住全身战栗起来,可如此神药,她就这么轻易研制出来了,她可不信,多半是沈兮月为了诈她的话。 沈兮月显然没有耐心:“再问你一遍,人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是我杀的。”这话一出,不光沈蓝心惊呆了,连同其余看官也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这些都在沈兮月的意料之中,她便又继续问道:“杀人动机?” 第291章 她该死 沈蓝心面上不可思议,嘴里不由自主蹦了出话来:“因为我恨你啊!恨你夺走了属于我的一切,你设计害死了我母亲,让我这个沈将军府的嫡二小姐有家不能回,你心肠何其狠毒,却在祖母跟前装纯良,连玉郎都被你的狐媚手段所蛊惑,你本该在淤泥里挣扎,却妄想翻身与我比高低,你夺走爹爹和祖母的宠爱还不够,还要抢走我的心上人,我如何能不恨你!” 沈蓝心摇晃着站起身来,哪里还有先前的孱弱,有的只是咄咄逼人。 “所以啊!我要让你尝尝,失去至亲好友的痛苦,要怪就怪袁雨薇她倒霉,她若不是发什么善心,也不会被我逮着机会…你是没见着,她可是至死都不愿出卖你,可惜啊可惜!她明明可以不必死的,所以沈兮月,这都是你的错,最该死的人是你。”沈蓝心笑得癫狂,面容狰狞到扭曲。 沈兮月双拳紧握,压抑住心中的怒火,眸子里是嗜血的阴寒:“除了你,还有谁参与了此事?” “我花钱雇佣了赤峰寨的人,若非要说,那就得谢谢我们的好妹妹,若不是她,我也不会知晓你毁了容,变成如今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我来就是想亲眼看着,你是如何从高台跌落谷底,只是我没想到,袁国公府大小姐的命价值不过区区百两,我花了一百两就能买她的命,是不是很讽刺,很可笑!”沈蓝心一边洋洋自得。 下一刻,她便再笑不出来,沈兮月已拿利刃直抵她的咽喉,但凡她半点不配合,立即横尸当场。 “画出他们二人画像。” 沈蓝心被拽到桌案前,只觉膝盖一阵剧痛,随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在沈兮月的眼神逼视下,她只得乖乖地在白纸上落笔作画,每当她想停手,她的心头一阵阵抽痛,痛得她冷汗直冒,不敢停笔。 沈兮月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画稿,形神兼备,找起来应该不难,不得不说沈蓝心在绘画上颇有造诣,不愧是温宪亲手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确实当得起东离第一才女,只是心肠过于狠毒,如今殒命于此,也属她罪有应当。 审讯结束,屋外传来一中年男子的声音:“崔大人,沈二小姐的罪证下官已如实记录下,此女罪大恶极,依下官来看,这人还是先带回御史台……” 崔子澄从头听到尾,疲惫的面容之下是一双没有光彩的眼眸,多日未曾打理的脸庞已蓄满胡茬,转身只落下重重的四个字:“来人,押走!” 眼看着士兵鱼贯而出,那官吏急忙拦在前面,这毕竟是夜王府,夜王威名在外,想从他这里押人走,自当好生估量,再则,崔家和夜府,他是两边都不想得罪。 官吏拱手道:“崔大人,此女毕竟是夜王府的人,不如等夜王回来再行定夺。” 沈兮月怒极,吐槽起来也是半点不留情面:“没想到你们御史台竟是些畏惧权位的无胆鼠辈。” 崔子澄身形顿了顿:“夜洛辰要兴师问罪,就让他亲自来崔府找我。” 崔子澄面上的肃杀之气,绝不容得那官吏再说些什么。 可还没等枷锁扣在沈蓝心手腕上,门外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男音。 “且慢!” 沈兮月紧张地握起小爪子,那种被抓包的无力感油然而生,心里抱怨:这家伙回来真不是时候。 “杀妻之仇不共戴天,若是夜王再想包庇此人,就不要怪下官刀下无眼,这人今日我是非带走不可了。”崔子澄说罢,便已抽出刀剑,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眸中,闪出一道白光。 那官吏吓得缩到门后,沈蓝心像抓住救命稻草,咬了士兵的手,朝夜洛辰奔去。 哭的是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玉郎,你救救我,是沈兮月她陷害我,给我吃了奇怪的药丸,我才胡言乱语的。” 沈兮月只觉得眉头突突的跳:“沈蓝心,你少血口喷人,铁证如山,你抵赖不得!” 夜洛辰的目光停留在沈兮月气鼓鼓的小脸上,龇牙咧嘴的,活像只炸毛的小奶猫。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好再等几日,他家小妮子果真没有耐性。 沈兮月则盯着沈蓝心不安分的手,拉扯着某人的衣带,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那就夜王爷行个方便,等我们惩治了凶手,再将人给你送回来。”沈兮月冷言冷语道。 夜洛辰眉头一拧巴,再送回来,怕是一具尸体,也罢!谁叫她得罪了他家月儿。 夜洛辰思量片刻,得出结论:“带走可以,在那之前,容本王问她几个问题。” 这下该沈蓝心慌了:“玉郎,你这是何意?” 竟这般好说话,沈兮月怎么就这么不信呢:“你怎么证明你不是为了偷偷放她走。” 夜洛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就请沈大小姐留在屋里,观摩!” 观摩个屁,我t是有受虐倾向,看你们一对小情人你侬我侬。 “既如此,那下官信夜王一回。” 沈兮月骂街的话还没脱口而出,崔子澄一干人等已经退了出去,顺便合上房门。 还真怕人被放跑了,就是有点不顾他人死活。 沈兮月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回了句:“表哥你信他还不如信我,放心吧!有我在,她跑不了。” 转过头又陷入尴尬局面,一男两女的修罗场,怎么总能被她遇见,沈兮月往屏风后面一指:“那我去哪儿,你们慢慢聊。” 屏风后面正好有个原木桌,沈兮月从兜里掏出一袋香瓜子,慈安堂后院有块空地,宛儿便随手撒了一袋种子,结出一整个向日葵田,葵瓜子迎来了大丰收,宛儿又照沈兮月提供的建议,炒成了红枣,话梅,核桃三种口味,没想到真让她和吴妈妈鼓弄成功了,别说味道真不错,由于量太大,便在同济堂门口临时支起一个摊铺,没想到一售而空,成了京里小姐夫人最时新的拌嘴零食。 沈兮月磕着瓜子,装作若无其事,实则竖起耳朵偷听着两人谈话。 怎么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是怕被我听到什么?怎么还哭上了? 就在沈蓝心蓄势待发,准备扑上去的档口,沈兮月憋红了脸来了句。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们继续继续哈!” 第292章 哪里来的小正太 “你先等等,我找个没人的地儿哈!”沈兮月捂着肚子,在偌大的夜王府狂奔的画面,震撼不止卫蕴。 “姐姐你这是去哪儿?” “沈小姐这是为何事跑得这般快?”那官吏好奇问向身旁的侍卫。 被点名的侍卫将手伸到御史大人耳边,低声道:“看情形,沈小姐应该是着急上茅厕。” 官吏捋着胡子哈哈笑起来:“原来如此!沈小姐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性情豪爽,不拘小节。” 秦天不知何时来的,冷不丁来了句:“御史大人还是顾着眼前吧?” 这冷芒扫过,在场众人皆是静默。 沈兮月一路狂奔,总算找到个偏僻的地儿,别说这屋子还有几分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待关上房门,她才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道:“团子,你出来吧!现在没人了。” “是的,主人。” 只是这团子升级后,声音竟从奶呼呼的娃娃音,变成了稚嫩的少年音。 “该不会变成一个美少年了吧?”沈兮月一脸期待,盯着眼前那团白光。 待白光散尽,一个光溜溜白花花的奶娃娃就这么站在她面前,沈兮月大脑宕机了一样,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这样的出场方式放在哪里都很炸裂,沈兮月赶紧遮住双眼,倒不是她害羞,实在是怕自己长针眼:“你是哪位?” “我是团子啊,主人,你不认识我了。”小正太眼含泪水,一脸委屈。 “你身上的毛呢?”算了问也是白问。 沈兮月用手遮住双眼,虚开一条缝,平视着小正太水光粼粼的眼眸,这可比团子差远了,团子那双布灵布灵清澈且愚蠢的眼睛,替它拦下不少责罚:“我怎么知道你还会跨物种,你先别过来!我给你找件衣服穿上,既然你已化作人形,就得穿着得体,这被人撞见,可得遭人笑话!” 沈兮月翻箱倒柜一阵,可算找到一件大小合适的。 团子倒是老实巴交在那儿站着一动不动,沈兮月转来时,他身上被蚊虫咬了好几处包。“你傻啊!让你等着,也没让你不动啊!”沈兮月嘴上埋怨,心里实则心疼。 “还好你主人我随身带了止痒膏,快拿去抹上,别说我苛待你,还有衣服知道怎么穿吧?不用我教你?” “嗯,团子的程序里存档了生活技能,这些都是小case啦!” 待其穿好衣衫,沈兮月才敢正视眼前的小小少年。 “还别说,这具新皮囊比之前那赏心悦目多了,可惜冬日不能靠着毛绒绒的奶团子取暖了。”沈兮月一脸可惜。 团子套在宽大的衣衫里,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抬头露出洁白的牙齿:“这个主人你放心,我身体可以调控温度,你就把我当暖炉冰块。” “功能倒是不错,使用起来难免遭人诟病,还是算了吧!对了,我现在能进空间了吧?”算起来,去年埋地窖里的葡萄陈酿也是时候开封了,她可太馋这一口了,外面的酒好是好,可它不掺水,喝起来实在醉人,她只喜欢微醺的感觉。 团子的手上有显示器,可以查询空间的存货数量以及物品状态,待他鼓捣一阵,才道:“口感上佳,易品尝!空间门已开,主人通过冥想,可自由进入空间。” 还真成了,沈兮月舔了舔唇角,心里一阵窃喜:“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还有要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沈小姐,奴婢是崔府的丫鬟,你可在此处,崔大人押了人先走一步,特意让奴婢来寻你。” “你就等在门外,我不小心弄湿了衣裙,马上出来。”沈兮月对着门外大声回应,实在是怕那丫鬟直接撞门进来,到时她可解释不清了。 揉了揉团子肉嘟嘟的小脸蛋,沈兮月这才心满意足道:“真是可爱,你先回空间,等回了沈府,姐姐再给你找东西吃,乖哈!” “谢谢主人。”团子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化作一道白光进入空间。 “吱呀”一声,沈兮月乐呵呵地推开门,探出个脑袋瓜:“子春,走吧!”崔府的丫鬟她倒也认识几位,就好比如眼前这位,原是崔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深得崔夫人重用,袁雨薇进府后,便指派照顾其生活起居,如今袁雨薇亡故,崔子澄终日魂不守舍,崔夫人怕他有个好歹,便让子春留下照看。 路过院门口,沈兮月却突然被一块刻有“浅云居”的木牌吸引了目光,怪不得她觉得眼熟,这里完全照着西晋的夜府一比一复原的,包括她住的浅云居,亦是如此! 子春见沈兮月没跟上来,着急回来寻人,看见沈兮月停在院门口,不经问道。 “姑娘是觉得身体哪儿有不妥吗?要不要奴婢差人寻大夫过来。” 许是心思在别处,沈兮月木然回道:“没那么娇气,我不过觉得物是人非罢了!” 回想起他们一行人结伴去西晋寻人,仿佛还在昨日,不成想已是半年前的事。 外面日头还是那么大,此刻阳光照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姑娘,快进马车吧!这几日太阳正毒,可别晒出个好歹。”丫鬟打着油伞遮在沈兮月头顶。 回望一眼夜府大门,他大抵是怨她的,才不肯来送她。 沈兮月正踩着凳子上了马车,卫蕴一个箭步跑到沈兮月身后,气喘吁吁道:“姐姐,原来你在这儿,王爷他被急诏进宫,特让我护送姐姐回府。” 沈兮月着急问道:“宫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这个嘛……”卫蕴欲言又止。 “既说不得,那就不用说了。”沈兮月扭头钻进马车:“帮我谢谢你主子的好意,我坐崔府的马车,就不劳烦你了。” 卫蕴一拍大腿,立马如实交代:“姐姐你别生我气,我告诉你吧!是北炎派了使臣过来,皇帝陛下要替咱王爷赐婚,叫什么容音公主,还是由北炎国二皇子北辰溪亲自护送……” “我知道了。” 车帘一放下,马车便从卫蕴身前疾驰而过,卫蕴在后面驾马追了一路。 行进半路,车内突然传出女子的声音。 “直接去崔府。”马车随即调转车头。 第293章 贴加官 幽暗的地牢里,烧红的烙铁在火堆里“噼里啪啦”作响。 “崔子澄,你要做什么?” 若说之前沈蓝心有恃无恐,现在的她体会到濒死的恐惧。 “只是将我妻所受之痛,一一偿还在你身上,放心,在行完刑之前,我不会让你死的。”崔子澄抬眸,那恨意涛涛的眼眸中,映照出沈蓝心面如死灰的一张脸。 “你这个疯子……啊啊啊……”余下便只有女子凄厉的呻吟声。 每当沈蓝心几近昏厥,就有一盆冷水将她泼醒。 来来回回折腾到天黑,崔子澄一直目不转睛盯着手上的玉扳指,任凭女子辱骂,求饶……他都未曾抬头看一眼。 “大人,已行完刑罚,那女子还剩最后一口气,要不要等她清醒再?” “罢了!就由她自生自灭吧!”崔子澄闭上眼,一滴清泪顺着俊逸的脸颊滑落。 薇儿,你的仇我已替你报了,我会将彦儿抚养长大,了却你的遗愿,这一世我未能护你安危,我无颜来见你,只愿来世我能好好偿还于你。 崔子澄落寞地踏出门去,狱卒随即熄灭了烛火,地牢又变回暗无天日,火堆被水淋湿,空气里弥漫起浓烟,沈蓝心被烟雾呛了鼻,猛地咳出一滩血,而后艰难地喘息着,哪怕这里尽是浑浊,血腥,污秽,她每吸一口气,心脉就如同撕裂般,可让她这个天之骄女就此结束生命,她不甘心! 她隐约察觉到地牢里还有人在,虽然那人一直没现身,她直觉是容灏派人来救她了,所以她一直忍耐到现在,哪怕浑身上下密密麻麻都是伤口,她没有一刻失去求生意志。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快帮我解开。”沈蓝心声嘶力竭地叫喊着,而她嘴里的鲜血不时地往外涌出。 可空荡荡地牢房里,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难道真是自己的妄想而已!沈蓝心失声诧笑。 “容郎啊容郎,你果真是凉薄。” 正当她自怨自艾时,她的头顶落下一阵风,眨眼功夫,一个红衣女子便站在她眼前,沈蓝心欣喜若狂地惊呼出声:“红叶!” 可当女子抬头正视她时,沈蓝心脸随即僵在那儿:“你的眼睛,怎么会?” 红叶将火折子从脸上移开,随手扔进已燃尽的火盆之中,她走到沈蓝心跟前,轻勾唇角,那笑容在她脸上尤为渗人:“那就要问问你的好妹妹了。” 不好的预感在她头脑里盘旋,红叶来这儿,不会是要取她性命吧?沈蓝心全身战栗到发抖,汗水浸湿伤口,疼得她说话都带抽气:“你是说我三妹她做的?”沈蓝心小心翼翼试问道。 一听到这个名字,红叶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仅有的那只狞怒的眸子,闪着暴躁的光,字字句句都在诉说她的怨恨:“不是她还能有谁?要不是那贱人,红楠也不会死,我也不会被主上责罚,更不会被毒蛇咬破一只眼,变成这样不人不鬼的模样,你说我该不该恨她,该不该恨你!” “红叶,这些都是她做的,我全不知情啊!求求你救我出去,我一定向容郎禀明实情,还你们姐妹公道。”沈蓝心泣不成声,看着厉鬼一般的红叶,她孰能不怕。 “晚了,一切都晚了,若不是你将她领回,又岂会变成如今这样,我来,便是奉主上之命,取下你的脸皮,你这张脸还真是美,一定能制成最好的美人皮。”红叶眼中闪着幽幽的光,表情充满了期待。 沈蓝心一阵心梗:“他要你杀我?” “嘘,有人来了!” 红叶用手比在沈蓝心苍白的唇上,嘴角弯弯笑得十分诡异,而后飞身跃上屋檐,观赏接下来的好戏。 沈蓝心此刻已是心如死灰,即便她在萤萤火光中,瞧见那张她令她深恶痛绝的脸,她也毫无反应。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沈蓝心才抬起她高傲的头颅,她生来高贵,何须低头。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人捧在手心,所有美好的代名词;而她沈兮月,除了拥有沈家嫡女的身份以外,还有什么,可她偏偏输了,输给了这个一直被她踩在脚底下,烂泥一般的蠢货。 “沈兮月,你是来看我笑话的?笑我如今沦为阶下囚,如今你目的达成,我这副残破的身躯唯有在此等死,你此时来看我笑话,是觉得你赢了?可你以为你会好到哪儿去,有我这个杀人凶手的妹妹,你注定受人非议,德行有亏,你想嫁给他,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沈兮月缄默不言,沈蓝心反而越笑越大声。 她血色的眼眸掩藏不住笑意,一边冷嘲热讽,又似野兽在呕吼:“你想替袁雨薇报仇,那就杀了我啊!来杀我啊!你下不了手,该不会怕他恨你一辈子吧……哈哈哈哈……” 沈兮月扯起沈蓝心的衣襟,愤怒使她眼睛发红,浑身上下掩盖不了的杀意:“你想死?没那么容易,我要将你你加注在雨薇身上的痛苦,百倍千倍奉还给你。” “我连死都不怕,还能怕你,沈兮月,你未免太高看自己。” “你或许不知,这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等待死亡。” 沈蓝心惊恐转过头,慌张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宫里有一种刑罚叫贴加官,就是将这桑皮纸盖在人脸上,再往上喷撒上水,这桑皮纸便会受潮发软,服帖在人脸,接着再盖上第二张,如法炮制。”沈兮月的声音很轻,却让人不寒而栗,头皮发麻。 沈蓝心脸色煞白,后背留下一股股的冷汗:“沈兮月,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得到他了吗?不!他只会恨你,怨你,我要诅咒你,永世不得所愿,你所珍惜的一切都会一一离你远去……” 可任凭她如何叫骂,“行刑!”指令一下,她的死期便已注定。 “大小姐,人已经死了,只是这尸首该如何处理?” “寻一块风水宝地葬了吧!”即便她再痛恨沈蓝心所作所为,可老太太与她祖孙一场,也不必令老人家太过伤心。 逝者已矣,生者又该何去何从? 第294章 能躲就躲 沈兮月神情恍惚地回到沈府,沈蓝心临终之言,令她心烦意乱,只是她也顾不得头疼,便马不停蹄到寿仁堂,她私自处置了沈蓝心,老夫人大抵是知晓此事,她本就不打算瞒着,至于祖母是罚还是骂,她都领受着。 沈兮月本非良善之人,袁雨薇的死,再一次警醒她,对敌人慈悲,只会伤害到自己身边的人,所以,哪怕双手沾满血腥,她也义无反顾。 寿仁堂夜深后,依旧灯火通明。 “这件事你做得很好!你二妹妹做错事,是该给袁家一个交代,只是以命抵命也未必能平息老国公的怒火,这事一旦揭出来,怕是要影响你的婚事,你真想好了?”老夫人泪眼婆娑,鬓角的白发都添了好几根,足见她为这些儿孙,为沈家操碎了心。 沈兮月乖巧地趴在老夫人膝盖上,嘴里咀嚼着李嬷嬷投食的肉脯,细细思量老夫人这番话,沈蓝心定了罪,于沈家待嫁的女儿名声有碍,她是可以不在乎,可二房三房的人未必不会找她麻烦。 沈兮月咽下嘴里的肉脯,认真道:“藏着掖着早晚会被戳破,既然没有密不透风的墙,索性光明正大让世人知晓,咱们也能活的敞亮些。” 看着沈兮月事不关己的样子,老夫人不免担忧,思来想去又嘱咐几句。 “这事传出去,势必闹得满城风雨,你最近几日就在家里待着,别有事没事往外跑。” 沈兮月倒不以为然:“我在家躲着不出门,那些人定会编排我做贼心虚,还不如大大方方走出去,谣言自会不攻自破。” 李嬷嬷也表示认同:“老奴觉得姑娘如此想,甚好!” 沈兮月得了表扬,尾巴翘得老高。 “也就你惯着她。”老夫人嘴上数落,也并非真心怪罪李嬷嬷,她是打心眼里疼爱这个孙女,自然为其考虑更多。 只是不知何时,这丫头有了自己的主意,不再是嗷嗷待哺的小鸟,需要她照拂,如今的她更像是即将展翅高飞的雄鹰,老夫人心中难免失落。 老夫人长叹一口气,轻拍她的手:“祖母老了,见不得那种场面,你父亲不在,只得由你去料理你二妹妹的后事,如今人死如灯灭,她做了错事也付出应有的代价,她毕竟姓沈,该有的体面还得有,你与那袁家小姐是故交好友,这事交给你也着实难为你了。” 沈兮月摇了摇头,自己本是浮萍,寄生在此,可她也切身体会到了亲情二字的重量,老夫人对自己的宠爱掺不得假,她心里感激。 李嬷嬷进屋续上新烛,提醒道:“夫人,子时已过,还是早些歇息吧!” 沈兮月望了望天,果然夜深的都看不到月亮,可她哪敢回去啊!只能睁着湿漉漉大眼睛,带着祈求的目光道:“祖母,我今晚能在这儿睡吗?” 老夫人只道她是伤心过度,才不敢一人入睡,赶忙吩咐:“李嬷嬷你再去加床褥子来。” 沈兮月心口落下一块巨石,高兴地连吃好几块肉脯,李嬷嬷手艺好是其次,主要她今早起来便离了府,路过集市买了两个大肉包吃,处理完沈蓝心后,她的五脏庙就集体抗议了,整个回来的路上她就靠几颗梅干撑着,那是越吃越开胃,越嚼越饿。 沈兮月洗漱完毕便美滋滋躺在床上,睁着忽闪忽闪大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沈蓝心死了,夜洛辰必定找她兴师问罪,她唯有在此躲一段时日,待那人气消,她再回如梦轩。(汀兰苑被火烧毁一半的房屋,尚待修复,沈兮月暂时搬进了汀兰苑旁边的小院,如梦轩地方虽小,却也能凑合住。) “可是在祖母这里睡着不习惯。”老夫人见沈兮月许久未入睡,忙关切问道。 “我就是太兴奋,祖母,你看我闭上眼睛瞬间就能睡着。”沈兮月说完,立马紧闭上双眼,没一会儿,便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睡得到快” 老夫人慈爱地盯着沈兮月熟睡的小脸许久,替其盖好散开的褥子,双脚才落到地上。 “夫人可是睡不着?”李嬷嬷端了壶热水进来,添进茶壶里。 老夫人瘪了瘪嘴:“你不是也没睡吗。” 说得虽是打趣的话,从她脸上看不出半点悦色。 李嬷嬷倒了杯热茶,递了上去:“老奴还记得,大公子殁了,夫人你也是在此坐了半宿。” “既睡不着,就陪我说说话,这府上是越来越冷清了。” 如梦轩 “爷,大小姐已在老夫人那处歇下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幻竹顶着两只紫黑紫黑的眼圈,望向外面的天,此时已过了三更。 夜洛辰攥着手里的珠串,在指尖磨砂着:这是故意躲着他,还是在生他的气? 他目光黯淡,在空荡荡地房间来回扫视一圈,不经意落到幻竹脸上,冷声问道:“谁打的?” 还能是谁?普天之下能将他打成这样,他都不敢还手的,不就那一人。 幻竹一脸憋屈,这事要说到底还得怪他家主子,自己情路不顺,偏看不惯别人成双成对,非要召他回去,拉他当垫背,还尽让他做些路途远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跑腿活儿,这不是纯属折磨人吗?他是知情不报,却也罪不至此,弄得秋月生他的气,几个月不搭理他,等他使出浑身解数把人哄好了,他主子不知抽什么风,把沈蓝心接回了府,至那以后,他家姑奶奶每见他一次,都要过几招,这不才挨了揍灰溜溜跑过来回话。 “本王出京这几日,你先留在夜府,有事飞鸽传书给本王。” 夜洛辰说完,便飞身跃上屋顶,望着烛光尤亮的院子,轻声呢喃:“月儿,等我回来再给你一个交代。”转身消失在黑幕中。 幻竹盯着窗台上“咕咕”叫的白鸽子发呆,这时,不知从何处落下一瓶伤药,他脸上一喜,立即朝四处张望。 “秋月,是你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幻竹努力睁着他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珠子,感动的热泪盈眶。 秋月没好气道:“傻子,把药给我,一点小事就哭哭啼啼,娘们唧唧的。” 幻竹立马自觉伸脸过去,秋月三下五除二涂完,冰冰凉凉的药膏涂抹在眼眶周围,确实舒服多了。 第295章 了结 “这太阳竟比昨日还毒。”沈兮月拿着勺搬弄着碗里的清粥,却怎么也喂不到嘴里。 宛儿重新从盅里盛了一碗温热的,移到沈兮月面前,劝道:“小姐你为袁小姐的事忧心,也不能不吃饭,这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多多少少吃点吧!这粥刘妈妈熬了好一会儿,可香可溶了,小姐你再不吃东西,奴婢瞧昨个锦绣坊新送来的衣裳,怕是又得大了。” 沈兮月虽食不知味,也勉强喝了半碗,宛儿这才喜笑颜开收拾起碗筷。 府里近来家事不顺,老夫人一早就去了祥云寺烧香祈福,估摸这会儿也该返程了。 沈兮月觉得屋里热,便遣人搬了个太师椅到凉亭,寿仁堂旁有个小池塘,时不时吹来几缕清风,给凉亭平添一丝凉气,荷塘里的荷花正开的艳丽,在层层叠叠的荷叶之下,偶有几只金鱼游过,宛儿怕沈兮月觉得无聊,还将豆儿带了过来,小家伙食过饭饱,正歪头睡着,仔细看这鸟愣是胖了一大圈,笼子里的食盒里还装了不少香酥小鱼干。 说来上次汀兰苑起火,若不是豆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也不会惊动隔壁院儿里的下人,及时扑灭大火,所以它当记首功,别说区区小鱼干,就算是东海的大龙虾,宛儿也得给它搞来。 这空气清新怡人,凉亭四周挂上沈兮月特制的驱蚊香包,没有蚊虫来扰,太阳光照在大树上,透下星星点点的光斑,温暖不晒人,一丝倦意袭来,沈兮月放下手中的书本,搓了搓惺忪的双眼,正打算小憩会儿。 一道疾风吹过,她睁开朦胧的双眼,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问道:“有消息了?” 秋月点了点头:“那两人找到了,此刻正关在崔府地牢。” 沈兮月蓦地睁开双眸,眼底透出阵阵凉意,随即抛出两个字:“备马!” 一俏丽女子身披斗篷,踏进了崔府地牢,怎么看都与此处格格不入,耳边不时传来痛苦地嚎叫,嘶鸣,伴着哭泣,求饶。 女子缓步走下台阶,仿若圣洁的仙女降世,正在接受刑罚的两人,抬头的瞬间也被其美貌所震撼。 那些行刑的狱卒纷纷停下手来,恭敬地朝她行礼。 “沈小姐还请上座,这里脏乱的很,恐怕会污了贵人的眼。” 那两人对视一眼,私心想着,这姑娘长得这样美,定是有菩萨心肠,他们有救了。 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沈兮月缓缓走上前,那两人被捆了手脚,嘴里又被塞了白布,动弹不得也说不得。 “无妨!我来就是看着他们如何痛苦地死去。”沈兮月在两人脸上轻飘飘扫了一眼,用最动听的声音,说着最赫人的话。 彼时,她目光不经意落在地上一空木桶上:“这木桶里的水怎么空了?” 狱卒往前走两步,又拿火把找了找,连忙道:“属下立刻派人去重新加满。” 狱卒没走两步,就被沈兮月喊停:“别忘了多加几勺糖。” 那狱卒扭过头,不明所以:“这……” “蚊虫鼠蚁最喜欢吃甜食。” 可这话一出,不仅狱卒头皮发麻,那两人直接吓尿了。 两人才顿悟,这哪里是活菩萨,分明是地狱来的魔鬼。 一盆又一盆的糖水浇灌在两人身上,须臾片刻,首先引来了成群结队的蚂蚁,在其伤口上啃食,嗅着猩甜味儿来的老鼠加入后,接着又爬进数条长蛇,缠绕在两人身上,他们在惊恐中,被慢慢折磨致死,沈兮月一直冷眼旁观这一切,待两人被啃得只剩下骷髅架子,那些蛇虫鼠蚁便也四散离去,能吸引这么多蛇虫鼠蚁,她自然往水里加了料。 她和秋月进来之前身上就挂上香囊,里面放了驱赶蛇虫的药粉,那些狱卒早被这场面吓得面色煞白,跑出去透气了。 “但凡他们有一点做人的本性,也不会活埋一个即将生产的妇人,她当时该多绝望,恐惧!她是因我而死,可我即便杀掉所有加害她的人,她也不会死而复生……或许沈蓝心说的没错,若我不回来,一切都不会发生,雨薇此刻已做了娘亲,她定是个顶好的娘亲……是我拆散他们一家人。”一行清泪从她的脸颊滑落,她跪在地上,心痛到不能自已。 秋月抱住沈兮月虚弱的身躯,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慰道:“小姐,这些人都是罪有应得,你不要太自责。” 待两人走出地牢,天已渐黑,谢绝了崔夫人晚饭的邀请,沈兮月直接去了灵堂祭拜,崔子澄抱着彦儿,跪在那儿一言不发。 袁老爷子得知此事真相后,气得一病不起,崔子澄便在袁家大门口跪了好几日,期间忍受着袁道平及其妾室打骂羞辱,他都未曾吭一声,可他毕竟是崔相的孙子,又有官职在身,无人敢驱赶,只能任由他跪着,最终袁老爷子被他诚心打动,于是将袁雨薇的尸身连同棺材给了他。 崔子澄拦着袁雨薇尸身长坐一夜,说了比这一生还长的话,第二日鸡鸣之时,他含泪将她的尸身安放在棺材里。 薇儿,你睡得这样安稳,为夫实在不忍打扰你的美梦。 他在她的脸颊留下一吻,亲自为其盖上棺木,等那些下人过来时,才惊讶发现,崔子澄竟一夜白了头。 沈兮月轻轻推开棺木,袁雨薇一脸安详躺在其中,那模样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外面烈日炎炎,寻常尸首早已腐烂发了尸斑,袁雨薇却一同往昔,脸色红润有光泽,不用说,这棺材内定是放置了防腐材料,先前她曾亲眼看到青鸾公主尸身过了十几年,依旧不腐,所以对此,她并不惊讶。 沈兮月低头钻进马车,整个崔府在白布的笼罩下,悲凉且萧条。 在她微红的眼眶中,看见一个人影窜出大门。 “小姐,是小翠。”秋月跳下马车,想不远处张望。 小翠气喘吁吁跑过来,断断续续道:“大人让奴婢给表小姐带句话,骗小姐的那对夫妻被一路追赶……躲进山林……找到的时候……已经被山里的狼吃了……那孩子还活着,若养在崔府……他定会受人排挤……不如由表小姐你带走……养在慈安堂。” 第296章 老太太晕了 秋月一听这话,原本就窝了一肚子火,瞬间发泄出来:“你主子倒是会想,这分明是块烫手山芋,你们不收,大不了将人赶出去,是死是活全凭造化,我家姑娘已经够糟心了,你们还拿这事来添堵,他爹娘害了你家小姐,你家姑爷不容他,我们就能容他?真当我家小姐是开善堂的了。” “奴婢只是传个话,如今小姐不在了,香荷人微言轻,若不是怕彦哥被人欺负,我早随小姐去了,也不必受这份委屈。”香荷怒声争辩,眼眶的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涌出。 是啊!她一个小小的丫鬟,无非是听命行事,再说她自小跟着袁雨薇,两人朝夕相处,香荷心头难过并不比她们少。 秋月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可这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能收回,赶忙拉着香荷赔不是。 “香荷,我刚才说话重了些,你大人大量,别和我计较,就当我脑子抽风。” 香荷噘着嘴转过身,实则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见两人又和好如初,沈兮月才欣慰地笑着走过来,问道:“那孩子呢?” 香荷用手指了指门后:“哪!在门后边藏着呢,这小孩怕生,不好亲近。” 从香荷苦大仇深的脸上不难发现,这孩子难驯服等级极高,香荷对着那处呼喊一声:“小孩,快过来!” 果不其然,大门后探出一个小脑袋瓜,像定住一样,黑黝黝眼睛盯着对面三人,就是不上前。 “找到这孩子的时候,她就坐在树枝丫上吃野果,她爹娘在树下被野狼分食,我看她是吓傻了。”香荷陪着笑脸解释道,又是朝大门方向招手,又是喊的,偏偏这娃一个劲儿往门口躲。 秋月嘟囔着嘴:“我们又不是洪水猛兽,还能吃了她不成。” 洪水猛兽?自己如今不就像个妖怪一样。 沈兮月哑然失笑,又赶忙摸了摸自己脸,确定面纱还在,她才安心。 “沈小姐,你等我去把人带过来。”说罢!香荷挽起袖子,往大门处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后,总算将人给连拖带拽弄出来了,小孩一直躲在香荷的身后,只是时不时透过衣服缝观察对面的人。 沈兮月在荷包里摸了摸,昨儿进空间兑了一包糖果,这下刚好派上用场:“你看这是什么?” 她伸开五指,在手心处正好躺着五颗糖果,五彩缤纷的糖衣,还有糖果香甜的味道,无一不在勾引小孩肚里的馋虫。 小孩咽了咽口水,微微蠕动着嘴巴:“糖” 声音虽小,但可以肯定,这小娃不是个哑巴,沈兮月蹲下身,视线与小孩齐平,点头露出和煦的笑容:“真是乖孩子,这些糖给你,你尝尝甜不甜?” 小孩扭捏了一会儿,还是局促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虽有些迫不及待,还是仔细地剥开糖衣,把糖纸当宝贝一样放进衣服兜里,才将糖塞进嘴巴,糖在嘴里慢慢化开,小孩嘴角随之上扬:“甜。” “姐姐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收留很多无家可归的小孩,教人练武,学习手艺,还有专门的教书先生授课……你可愿随我过去。”沈兮月滔滔不绝地说完,可看小孩的脸上没有一点兴趣。 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只要你品行端正,即便不想学,也能吃饱肚子。” 小孩反而目光幽暗起来:“姐姐你不会也想把我卖了吧?” 沈兮月心头一惊:“这是为何?” “那天被狼咬死的并不是我爹娘,他们是拐小孩的贩子,我爹娘嫌我是女娃,拿了一吊钱就把我给卖了。”小孩语调平淡,仿佛说着别人的事。 沈兮月摇了摇头,将小孩揽入怀里,温柔道:“我给你取了名儿,叫今安可好?从今日起,我保你日后都能安宁,再也不用四处漂泊。” 一滴又一滴滚烫的泪水滴在她的肩头,许久过后,一只软绵绵的小手牵上她的手。 哽咽道:“今安终于有家了,谢谢大姐姐。” 秋月和香荷被这一幕深深感动,两人不约而同擦干眼泪,又相视而笑。 “对了香荷,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就来找我,我去帮你出气。” 香荷捂嘴笑道:“你到时别嫌我麻烦就行。” “你别不信,我是认真的,要不你出去打听打听,煞血堂的人说一不二,你看你又没有功夫防身,保不齐被人使绊子。”秋月会这样说,无聊就看了沈兮月新写好的话本子,没成想一发不得收拾,她是挑灯夜读,才追完最新篇章,哭的忘我,把宛儿都吓了一跳。 “行啦!你再不跟过去,你家小姐可不等你了。”香荷手指刚伸出去,黑夜里便只剩下一抹残影。 “跑得真快!” —— 马车虽小,两人却坐的像隔了一座山。 “人是你杀的对不对?”沈兮月带有审视地目光盯着今安。 “他们害死了那个大姐姐,今安不想看他们再害人,就趁他们不注意,推了一把,姐姐,我做错了吗?”今安捏紧小手,目光下沉。 “你没错!错的是他们。”沈兮月拉上今安的小手,不曾想这小娃娃手掌全生了茧,手腕上也尽是伤痕。 “疼吗?”沈兮月心疼道。 今安摇了摇头:“姐姐,我不疼了,你看,都好了。” “他们时常打你?” 今安平静地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从前不好的回忆,表情分外忧伤:“那男的每日都要喝上几壶酒,女的好赌,他们没钱的时候就打我,我不听话也打,今安帮他们做了坏事,我挨了打,心里也能好受些,姐姐你不要讨厌今安好不好?” 今安揉了揉眼睛,豆大颗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往下掉。 沈兮月抱着今安,轻声安慰:“姐姐知道你都是被迫如此,今安是好孩子,姐姐又怎会讨厌你呢?想哭就哭出来吧!” “姐姐……”隐忍许久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等到慈安院,今安已经安稳睡着了。 第297章 后知后觉 先将今安送到慈安院,交给了小川,沈兮月又脚不沾地回了沈府,站在车头望着头顶那月儿已挂起老高,寂静的夜里传出一阵叹息声,看来今儿免不着一顿说。 沈兮月伸着懒腰走下马车,自打她伤好,便是同济堂和崔府两边跑,同济堂生意蒸蒸日上,遭到不少同行的联手抵制。 其中有一家叫回春堂的,东家是京兆尹的堂侄,多番挑事的主谋便是他,同济堂开店之初,他便出了高价将同济堂的大夫都挖了过去,目的是为得到同济堂的特效药配方。 他殊不知,这些感冒灵,清心丸,泻立停……都是出自沈兮月之手,其他人别说药方,调配的过程都没见着,他们哪懂什么配方不配方,曾瑞炳觉得自己被戏耍了,出了两倍价格请了一群蠢货,当即就将人赶了出去。 那些大夫灰头土脸回了同济堂,非要沈兮月出同等高价再聘请他们,被六子和临安拿扫帚给打了出去。 临安往那儿一站,高大的影子如一团黑云罩下来,那些大夫瘦不拉几,与之对此,毫无优势可言,一个个缩在地上瑟瑟发抖,临安手上的笤帚都被他拿出了刀剑的气场,随即大吼一声:“再敢来闹事,直接送你们进官府。” 这一嗓子,吓得那些人连滚带爬,鞋都跑掉几只。 那些人气不过,又跑去回春堂闹事,把曾瑞炳干的挤兑同行的破事儿抖搂出来,弄得回春堂彻底没了生意,曾瑞炳怒火中烧,把人全拴在麻袋,送了官,不过这次几人聪明了,光动嘴没毁坏东西,哪怕曾瑞炳动用关系,也顶多关了两天就给放出来了。 回春堂名声一落千丈,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医馆,如今门可罗雀,连常来的老主顾也避之不及,要不是他铺子上存了好些珍稀药材,早关张大吉了。 曾瑞炳肚子里窝了火,时不时就要找找同济堂麻烦,看得是它一没背景,二没名医,靠着些散医竟能一跃而起,成为京中医馆的后起之秀,而他的回春堂,已是强弩之末。 可他不知,沈兮月偏是个遇强则强的性格,不仅将他的计谋一一戳破,跛脚的人在她手上能蹦能跳,快死的人她随手施几针,也能起死回生…… 且在众目睽睽下,做不得假,围观的百姓无不拍手叫好,曾瑞炳没想到,他费尽心思想置同济堂于死地,反倒让同济堂名声大噪,成了京中第一大药房。 几日后,便传出回春堂东家疯了的言论,又过两日,曾瑞炳竟当着众人跳入涨潮的河水中,至此,京中药房都安分守己,不敢生事,那些人还纷纷向沈兮月示好,倒像是有人授意的一样。 所有事情在一夕之间平息,沈兮月这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噜”叫了起来,还叫的特别大声,她只能干咳两声以缓解尴尬。 她许久不知食滋味,转头便瞧见秋月满眼激动:“小姐你等着,奴婢这就去准备吃食。” “慢点跑,我也没那么饿?”说到后半句,沈兮月彻底没了力气,她是真饿了。 袁雨薇大仇得报,她也该开始新的生活。 沈兮月脚下生风,才到寿仁堂门口,便见一个人影窜出,走近一看,原是邓大夫提着药箱从里头走出来。 她心头一紧,着急问道:“可是祖母身体有恙?” 邓大夫被人拦住,先是一惊,看清楚来人后,拱手回道:“大小姐不知老夫人急血攻心,昏过去这事儿?” 沈兮月摇了摇头,难不成是余毒未清,如今系统重启,正好用医疗系统为祖母做个全身检查,沉思片刻,她又继续问一句:“邓大夫可知因为何事?” 邓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看没有外人在,这才开了口:“今儿崔府的人将二小姐的尸骨送还回来,原是没什么,就是那小厮不小心颠了一下,盖在二小姐身上的白布落了地,然后,大小姐你猜怎么遭?” 邓大夫即便不当大夫,当个说书先生都够格,这一句句彻底勾起某人的好奇心。 沈兮月不免心急:“你倒是说说看!” “二小姐好端端一张脸,没了!”他还特别加重后两个字。 沈兮月脑中密密麻麻的白光闪过,听得有些发蒙:“你说什么?她的脸……” 邓大夫叹了口气,一脸唏嘘:“没错就是大小姐你想的那样,所以老太太一听这事儿,可不得晕过去,老夫知道也就这么多了。” 沈兮月的思绪还没从震惊中醒转过来,邓大夫已经告辞走人了。 竟是这样!怪不得那天她总觉得地牢里有股怪异的感觉,她一心想着处置沈蓝心,便没有深究,不想真有外人在,如今想来已是毛骨悚然,那人武功高强,定不在秋月之下,不然她们也不会没有察觉。 沈蓝心蛇蝎心肠,想来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死后都要找她寻仇,只是这人取她脸皮作何? 难不成是嫉妒她的美貌?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沈兮月索性不想,还是先进去看看老夫人怎么样再说。 “夫人,大小姐回来了。”李嬷嬷见沈兮月走进来,连忙腾出位置。 沈兮月移步到床边,坐在床沿上,拉着老夫人的手,关切溢于言表:“祖母,你可好些了?” “月丫头,怎么才回来?还没吃饭吧!李嬷嬷,去吩咐厨房,可以端饭菜上桌了。”老夫人背靠在枕头上,声音还虚弱着。 “老奴这就去。”李嬷嬷不放心地回头看一眼老夫人,这才大步跨出房门。 沈兮月握着老夫人的手,这手竟如此冰凉。 趁老夫人不注意,偷偷使用医疗系统做了检查,老夫人心率平稳,看来是没什么大问题,只需静养即可,于是哈了一口气在手心,捂住老太太的手。 “你二妹妹的事你也知道了吧!”老夫人长吁一口气,满脸惆怅。 “兮月也是刚得知的,祖母千万保重身体,不要太伤心。” “祖母只怕那人会找你的麻烦,你可千万注意些,从明日起,就让明德跟着你,不然祖母实在是不放心。” 沈兮月点了点头,全当宽老太太的心吧! 第298章 清风有意 “大小姐,慢点吃,别噎着了。” 沈兮月这种吃法,别说李嬷嬷担忧,其他丫鬟也看得目瞪口呆。 “嬷嬷,我就是饿极了,等会儿出去走动走动就好了。”沈兮月擦了擦嘴,接着怒瞪团子一眼。 这里不比如梦轩,你小子给我收敛点! 团子的耳朵被扯老长,他进食速度才稍作减慢,可东西一点没少吃。 不多时,桌上的碗碟都被扫荡一空,团子处于隐身状态,她也没法解释,食过饭饱,沈兮月打了个饱嗝,舒服地躺在椅子上消食。 同济堂生意恢复正轨,没人闹事,交给六子她放心。 书院那边,入门那棵大榕树上,凭空出现一个马蜂窝,马蜂蜇人可得要命,书院的山长岂敢怠慢,马蜂不长眼,若蛰死了哪位氏族恭卿的子弟,都够他吃一盅,于是通知全院停课一日,又请了山上的养蜂人和官府的官差来,所幸没有人员伤亡,马蜂窝被腾了地,山长才松一口气。 如此,沈兮月也算偷的浮生半日闲。 她正无比惬意地沐浴在阳光下,准备用意念进入空间,看看她那些宝贝还在不在?特别是她埋地底下那几瓶桃花酿,想必已是醇香无比,芳香四溢……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断此霄寂静,宛儿像个小旋风冲到沈兮月跟前,说话上气不接下气:“小姐……小姐,秦家派了人来,说是秦夫人邀你上门一叙。” 一听这话,沈兮月迷糊中睁开双眼,手撑着椅子坐起身来:“可有说为了何事?” 宛儿一锤脑袋,自己怎么忘了问这事儿:“那人还在门口等着,奴婢这就去问问清楚。” 沈兮月急忙唤住宛儿,又理了理身上的衣裙:“慢着!我同你一道过去,许久没去秦府,顺道凿些冰回来,磨成冰沙,前几日张妈妈不是做了些梅子酱,再切点水果放进去,到时多备些,给孩子们消消暑气,再派人送一份去崔府。” 袁雨薇出事后,崔夫人瞻前顾后忙活的不可开交,偏两个儿女都不让人省心,崔子澄痛失爱妻,但尚有一幼子得以宽慰。 崔夏涵来吊唁过一次,连她大哥和侄儿的面都没见,就急匆匆回了府,又连着好几日都闭门不出,崔夫人深知她这个女儿性子执拗,怕是过于伤心自责,会做傻事,便让秦天好好看住她。 沈兮月上了两次门,都吃了闭门羹,今日突然找她,该是想通了。 “嬷嬷,祖母若是醒了,你就告诉她我去去就回。”沈兮月轻声说了句,老夫人昨夜辰时才入睡,此时正睡得熟,她也不好惊扰。 李嬷嬷麻溜地收拾着碗筷,笑道:“大小姐且安心地去了,老夫人这里有老奴看着。” 沈兮月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朝门口迈去。 来接她的人,沈兮月在南越时就见过,他是跟在秦明泽身后那位老者。 沈兮月福了福身,躬身钻进马车,明德紧随其后,护其安全。 许久没来秦府,这里简直大变样,若不是匾额上还挂着“秦府”两个大字,沈兮月都怀疑自己来错地方。 抬脚进门,入目便是花团锦簇,姹紫嫣红,在秦家高大古朴的建筑群,平添一股子铁骨柔情。 “果然有了女主人,就是不一样哈!”沈兮月背着手,对着宛儿小声嘀咕,一边紧跟在带路的丫鬟后面,这里变化太大,她真怕自己会走错路,闹笑话。 宛儿沿路摘了不少花,乐呵呵地小跑上前:“小姐,你看把这些做成花环,送给慈安院的孩子,他们一定很开心。” 宛儿时常往慈安院跑动,与院里的孩子十分熟稔,孩子们都很喜欢这个温柔的大姐姐。 沈兮月瞧着宛儿手里捧的一大把花,随手拿了一朵别在耳后,心情顿时美妙起来。 不由感叹起来:“花真是美妙的东西,怪不得人人都喜欢……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即便会枯萎,但它也美丽地绽放过。” 宛儿挠着头,听得一脸懵:“小姐,你怎么说得我都不懂啊!” 沈兮月没好气地敲了敲宛儿的小脑瓜,叹气道:“你也该去找夫子补补课,反正近来同济堂也不忙,你明日便去报道。” 宛儿嘟哝着嘴,连她手里的花也像焉了气:“我还是不去的好,免得打扰到别人。” 空气中莫名透出一股子酸味,这小妮子吃得哪门子的醋,沈兮月歪着头问道。 “小川又惹你生气了?” 宛儿急忙争辩:“才不是他……”只是这脸仿佛染上了火烧云,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沈兮月连忙打趣道:“看你脸都红成红屁股喽!”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小姐你。”宛儿囧巴起小脸:“还不是那个珍儿。” 沈兮月努力地在头脑中搜索这个人名,突然脑中白光乍现:“你是说小川身后跟的那条小尾巴?” 宛儿撒着气:“可不就是她嘛!” “她才多大!顶多一个……” 不对,这里的女子成婚都早,沈兮月这个年龄在现代还在接受义务教育,可在这儿,与她同龄的人,不是已经成亲生子,就是在议亲的路上,所以她也算实打实的大龄剩女。 如此说来,她不仅拖了同龄女性的后腿,也耽误了她身边的丫鬟,迟迟没有婚配。 沈兮月有些汗颜:“要不我帮她在别处安排一个差事,让她没机可趁,算了,干脆让云清风把她带回安槐,这样眼不见为净!” 宛儿噗呲一笑:“我的好小姐,你之前往云公子身边塞了个春花,他才丢脱手,这再来个珍儿,他岂不是一个头两个大。” “也是,不能总欠别人恩情,欠人情容易,还就难喽!”沈兮月若有所思点点头,她之前不就是欠着欠着,牵扯出一场情债,万不能再重蹈覆辙。 一道天青色的人影移步上前,沈兮月正好抬起头,与云清风来了个四目相对。 “云某不介意沈姑娘有求于在下。”云清风神情认真,却让沈兮月有股不好的预感。 这家伙不会挟恩图报,说出要娶她的谬言吧? 沈兮月抬手摸了摸鼻尖,掩饰尴尬:“这么巧,云公子也在这儿!” 云清风眸光放柔几分,温声道:“清风此次来东离,除了解同济堂燃眉之急,还是来同秦家谈笔生意。” “原来如此。” 秦天干咳两声,打断两人的谈话,他这个大活人站在这儿,居然直接被忽视了:“涵儿在花园的凉亭,我与云公子还有要事相商,就先告辞了。” 说着便拉着云清风疾步离开,愣是没让云清风有开口说话的时间。 第299章 有喜了 “小姐,我怎么觉着,这云公子对你有意思啊!”宛儿伸长脖子望过去,云清风被秦天拽走时,那哀怨的表情,她想想都觉得好笑。 “你就说,是他们眼瞎还是他们眼瞎。” 沈兮月不可思议指着自己的脸,就连她半夜起床在镜子跟前晃一圈,都以为是见了鬼。 人食色性也!什么不在乎外表,在乎心灵美这种鬼话,她可不信。 宛儿寻思半天才道:“其实,小姐你戴着面纱,看不出脸上的疤痕,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这云家的药铺医馆遍布東煌,咱同济堂开张没多久,这账上的银两足足有这个数,奴婢从前都不知开药铺这么赚钱,如此算下来,那云家得有多少个金山银山啊!怪不得春花要巴着云公子不放,不如你考虑考虑?” 在宛儿看来,云清风虽是一介白衣,商贾子弟,但人品贵重,行事干脆利落,她家小姐一封书信,别人就亲自带人带物资来雪中送炭,哪怕其中牵涉到与秦家的利益往来,也只能说明,他不拘泥于儿女私情,颇具经商头脑。 况且云清风外表俊朗,丝毫不逊于夜王,云清风身边的小厮柳杨可说了,他家公子还未议亲,云家老爷夫人开明,放言只求自己儿子找个可心人。 也不能说是自己多收了几份礼,心就向着谁,云清风在沈兮月众多追求者中,那是绝对的佼佼者。 百里温言挣脱不开南越皇室的束缚,他是南越的圣子,家国百姓于他是责任也是义务,他又岂会弃万民为一人。 苏晏和齐云初一个愣头青,一个傻大个,两个幼稚鬼经常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论不停,她都不甚烦恼,还不用说随时躲开他们,享清静的沈兮月。 夜王是她家小姐用情最多,伤也最多的人,虽不知小姐在西晋遭遇了什么,但她直觉小姐脸上的伤八成与夜王有关。 况且这夜王在西晋已娶过妻,她家小姐还是个没开花的花骨朵,想想都不值当。 市井有传言,夜王与冷贵妃不清不楚的关系,听说冷贵妃出嫁前就住在夜府,那不明摆着北帝撬了别人墙角,还有个沈蓝心,夜王的风流债细数下来真不少,所以被宛儿打上用情不专的标签。 深思熟虑下来,云清风是最适合做她家姑爷的人。 “这靠人人倒靠山山倒,不如靠自己来的稳当,再说我也不能一辈子不揭面纱,你小姐我当真以色侍人,新婚夜就得被赶出来。”沈兮月吐了吐舌头,调侃道。 两人不知不觉游走到院门口,那丫鬟叩响房门,一个梳着双髻的小脑袋从门后探出来。 小翠搓了搓发青的双眼,瞧来人是沈兮月,赶忙迎了上去,只是眼睛依旧没什么神采。 “表小姐,快里面请,我家姑娘等你许久了。”说话间还不停打哈欠。 沈兮月大步流星走进屋,宛儿紧跟着小翠的脚步。 关切地问道:“你这是?” “别说了,我都三四日没睡上个安稳觉。”小翠睁着疲惫的双眼,叹气的功夫,宛儿脑中已闪现百十种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你家小姐想不开,做了傻事?” 小翠一脸懵懵然:“没有啊!小姐她是睡不好,吃不好,还总想吐,咱们做丫鬟的,不得随时盯着,一晚上就关起夜都得七八回。”简明扼要相当于没睡。 宛儿半作沉思模样:“想吐?难道……” “?”小翠睁着大大的眼睛,满满的疑惑。 “你家小姐也贪嘴多吃了红糖冰粉,闹肚子了?”宛儿自信满满回答,她上次闹肚子可不就是这样嘛,上吐下泻的,可把她折腾惨了。 “你这么一说,我是有点印象,那天姑爷端了一大碗冰糖银耳回来,小姐吃着爽口,还吃了不少。” “对吧!我就说一定是这样。” “有道理。” “没事,我家小姐有药,吃一粒就见效,可神奇了。” “那太好了。” 两个丫鬟说的起劲,走进屋里,却见众人脸上平添一抹喜色,小翠挪步到觅儿边上,轻声询问:“大家这是怎么了?” 觅儿便在小翠耳边小声嘀咕几句,听完话后,小翠皱巴巴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连起来的疲倦顿时一扫而空。 觅儿拉着小翠到一边,叮嘱道:“今后咱们照顾主子得多加小心,可不能像之前一样,毛手毛脚了,生的冷的都不能端上桌。” 觅儿比小翠大上两岁,做事沉稳,崔夏涵出嫁前,翠夫人将觅儿派给她,教养规矩是一方面,秦家家大业大,她是府中的女主人,大小事宜都得她经手,若不是觅儿帮衬着,崔夏涵早撂挑子了。 “放心吧,觅儿姐姐,我记着呢!”瞧小翠干劲十足的模样,觅儿心生不安,无妨!自己多注意便是了。 宛儿听了半天也没反应过来,沈兮月将药箱塞进她手中:“夫人这是有喜了,是好事,你和小翠快去通知姑爷。” 原来是这么回事,宛儿尴尬地朝小翠笑了笑,这事也不全赖她,先夫人生子时她才两岁,温宪防她和防贼一样,府里又没有姨娘那些,偶有几只怀孕的小狗,它们又不会说话,自己这不是没经验吗? 两个丫鬟像欢快的喜鹊,飞快地跑出门,小翠中途跌了一跤,不觉疼般,拍拍膝盖上的土,发自内心的笑半点不掺假。 觅儿站在门口,一个劲儿的摇头:“这丫头真是粗线条。” “可有想吃了,我明日给你带过来。” “酸的都行,我看到荤菜就反胃,酸的还能多吃两口。” “不想吃也或多或少吃一点,对孩子好。” 崔夏涵温柔地抚摸自己的肚子,轻声道:“表姐,我梦见雨薇了,她告诉我,我们不日就能相逢,你说我肚子里这个会不会就是……” 沈兮月微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崔夏涵尚且平坦的小腹,沉思许久。 她都能重生穿越到这异世,自然相信会有转世投胎。 第300章 如约而至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秦天大步流星地跨门而入,浑身散发着无需言说的喜悦。 他蹲下身来,双手无处安放,目光静置在崔夏涵平坦的小腹上,激动地问道:“涵儿,你当真有了?” “嗯。”崔夏涵娇羞地点了点头,幸福溢出脸颊。 其实她都没有要做娘亲的真实感,将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平平的,可这个小生命又真真实实存在着,这种奇妙的感觉无法言说,可一想到昨夜的梦,这几日受得罪也值当。 她期待孩子的降生,期待与之重逢。 沈兮月伸脚慢慢退出屋外,她这个偌大的电灯泡在这里,着实碍眼。 “沈小姐是要走,奴婢这就去给夫人说一声。” 沈兮月拉住觅儿,摇头道:“我改日再来,这单子你拿去同济堂,抓了药记得每日熬煮一碗给你家主子服下,她身体亏空得厉害,吃了可抑制恶心反胃,亦可增强食欲,也切记不能多吃,免得胎大难产。” 沈兮月是白翰弟子不假,可她是同济堂东家的事,没几人知晓,觅儿虽心里存疑,不过沈兮月这张安胎药方来的及时,小姐既第一时间找沈兮月来确认,也是信任她,觅儿更没有怀疑她的理由。 “多谢沈小姐,奴婢这就去。” 沈兮月估摸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宛儿被她遣去放药箱,她此刻出去,正好与之会合。 与先前来时沉重的心情不同,恍惚间沈兮月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抬脚走路带着轻盈感。 雨薇,是你回来了吗? 她心中轻声呢喃,此刻她宁愿相信崔夏涵所言是真的,这大抵就是老人家所说的胎梦吧! 沈兮月步伐轻快地踏出大门,宛儿捧着药箱,小跑两步迎了上来。 “小姐,你不是说要去一趟同济堂吗?云公子说顺路,送我们一程。”宛儿笑得灿烂,又朝不远处的长生招了招手。 沈兮月往她身后一瞥,宛儿身后藏的两大包吃食瞬间无处遁形,沈兮月立刻了然是怎么一回事。 宛儿这丫头贪吃的属性,属实是被别人摸得一清二楚。 对面的马车掀起车窗一角,对上云清风含情脉脉的眼眸,沈兮月忽觉一道刺骨的寒风打在背上。 得了,这马车她上不得。 沈兮月朝云清风福了福身,果断拒绝道:“公子好意小女心领了,不过我还得去另一处,便不能与公子同行了。” 说完,便拽着宛儿的衣角,拉人坐上刚从秦府出来的一辆马车。 “又不是三岁小孩,我告诉过你,陌生人的东西不能吃吗?”沈兮月没好气道,“你这丫头被人卖了都得帮别人数钱。” 白白挨了一顿训斥,宛儿嚼着嘴里的米花糖,不明所以:“云公子也不算外人,他与小姐你有生意往来,人又和善,对小姐你更是没话说,奴婢……”抬眸看了看沈兮月不悦的眼神,后面的话噎在喉咙口吐不出来了。 “再吃!真吃成大胖子,我看秦小川还要不要你。” 被说中痛处,这下换宛儿彻底哑言,手里的米花糖也不香甜了。 原在马车里坐的尚好的秦明泽,被突然冒出来的两人给吓傻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沈姐姐,你这是要干嘛?” 沈兮月扯了扯嘴角,怎么说得自己像是要吃人的大尾巴狼一样。 沈兮月看着缩小版的秦天,这清澈且愚蠢的眼睛,顿觉可爱无比,摸了摸秦明泽的小脑袋瓜,随即露出狡诈的笑:“你先捎我一程,改天姐姐带你去醉香居饱餐一顿。” 秦明泽闪着一双星星眼,心动道:“那一言为定,过几日钱塘湖有赛龙舟,姐姐不妨与我一同去观赏,到时肯定人多热闹。”这几日他被大哥关屋里练字,早就想出去转转,有沈姐姐作陪,量大哥也不会说什么。 沈兮月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兴致:“赛龙舟,听起来就有趣,那好,到时我们一同去看看。” 赛龙舟是除上元节和中秋灯会以外,最热闹的集会,激动人心的比赛更能调动观众的情绪,场面壮观不说,各大酒楼推出端午特制菜品,这热闹沈兮月哪能不凑。 沈兮月掰着指头算人数:“宛儿你和秋月,再加上张妈妈,把小川六子他们叫上……” 宛儿眼神里充满期待:“带上小花和慈安院那几个小家伙,他们一定很开心。” 秦明泽突然想起一茬:“我听说钱塘湖附近的茶楼酒肆的位子早被预定完了。” 这无疑给众人泼了盆冷水。 “有钱能使鬼推磨,再说咱不差钱。”能用钱解决的都不叫事儿,沈兮月这样一说,几人脸上又露出笑容。 只是醉香居是某人的产业,她才杀死别人的心上人,哪有脸面求到别人身上。 想到夜洛辰寒气逼人的脸,她就忍不住瑟缩一下。 隔壁马车里欢声笑语,云清风坐在马车上,一脸落寞。 待马车驶远,一道满身郁气的黑影才从墙后缓缓走出。 “王爷,咱是追上去还是回府?”卫蕴试探问了句。 夜洛辰阴沉一张脸:“追!”说着衣袍一挥,翻身上了马背。 —— 炽热的阳光照射男子越发苍白的脸上,他紧抿着唇,心口上的疼痛半点不减,他却只是淡漠笑着,白皙的指节落在半空,感受这盈盈围绕在他指尖的温暖。 他粲然一笑,早已看透生死,却为何总留恋尘世的一切。 “公子,家主传信来,让你尽快回雪域,他一定会想办法,延长你的寿命。”长生看着瘦骨嶙峋的刘子楚,一脸焦急。 “公子难道还寄希望在沈姐姐身上?” “长生,你知道吗?我见过阳光,便不想活在黑暗中了。” 长生急出眼泪来了:“可是这样下去,公子你会死的啊!” “可我回去,父亲又该拿谁的命来换我五年寿元,其实早在五年前,我就该随母亲一道去了,芸姝也不必为我而死。”刘子楚云淡风轻的说着,心却猛地抽痛起来? “公子别这样说,姐姐她是心甘情愿的。” “可我不愿意再有人为我送命,也不想父亲因为我,受控于人。” “公子……” 第301章 答应你的,我就一定会做到 “此话言之尚早!” 门外传来一清丽的女声,两人不约而同抬眸,往屋外看,沈兮月带着自信的笑容走进屋。 长生欣喜大于惊讶:“沈姐姐!” 刘子楚离开沈府时,给沈兮月留了张写了他现有住址的纸条,她今日突然到访,莫非公子的病有的治了! 一定是这样! 长生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沈兮月,充满期待。 沈兮月笑眯眯地口袋里抓出一袋糖果,递到长生手里:“小馋猫,呐!省着点吃,吃多小心牙齿长虫。” 长生高兴地点点头,脑中只想着怎么分配这些美味的糖果。 果然孩子就是孩子。 沈兮月扭头看向刘子楚,此时的他比初见时虚弱不少,之前是脸无二两肉,现在是皮包骨的骷髅架子一般,若不是被心疾拖累成药罐子,他必然是为风华正茂的意气少年,而他竟能忍着病痛,不来催促她兑现诺言,就这一点,就足够让沈兮月高看他几分。 “我来赴约了,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我保证,有我在,你绝不会有事。” “谢谢。”少年莞尔一笑,目光里重新焕发出神采。 或许他也不知为何会相信她,是她眼里坚毅的光,还是她不区分对待自己。 沈兮月一个眼神,宛儿立马会意,拉着长生出去做花环。 长生看着那一堆花儿草儿十分抵触:“这些小女孩的玩意,我才不要。” 宛儿蹲下身子,耐心解释:“慈安院有许多同长生一样大小的孩子,他们没了父母,没了亲人,有的差点冻死饿死在街头……他们都是缺爱的孩子,姐姐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让他们开心,长生愿意帮帮我吗?就当给你家公子行善积福!” “既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动动我金贵的手指头。”长生小傲娇地扬起头,实则动起手来比谁都认真。 没有外人干扰,沈兮月搬了把椅子坐到刘子楚身旁,屋顶上一道目光直勾勾落到两人身上,空气里散发着渗人的寒气。 沈兮月将需要用的工具整齐摆放到桌上,兀然打起了寒颤。 “你有没有觉得你这屋子透着股凉气?”沈兮月倒吸口凉气,疑神疑鬼地往屋子里环视一周,看刘子楚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道:这家伙该不会招惹了阿飘之类的东西吧!都说濒死的人身上有特别的磁场,容易招来一些不干净的事物,难不成是真的? 刘子楚目光悠然上扬,对上屋顶上那道冷冽的视线,淡然一笑道:“或许真的有吧!” “你别吓我?”沈兮月眉头一皱,她不怕死人,但这种超自然力量的东西她还是存有敬畏之心的。 沈兮月手脚麻利地做完术前检查,根据脑中显示的检查报告,显示刘子楚的身体状况能承受此次手术的强度。 “明早卯时,你准时到同济堂来找我,今晚好好休息,不要喝太多水……”沈兮月噼里啪啦叮嘱一堆,提着药箱便拔腿开跑。 出了大门又跑了很长一段路才停下,宛儿拎着一大把编好的花环,在后面一路狂追。 看着沈兮月停下歇气,她才弯下腰喘口气:“小姐,你跑什么?” “天气好,锻炼锻炼!”沈兮月伸伸脖子,伸伸脚,干笑道。 这理由委实牵强,但也不能说自己胆小怕鬼不是。 宛儿捂着嘴偷乐:“奴婢还以为小姐被哪只恶犬追呢?可是小姐,我们如今该怎么回府?” 经宛儿一提醒,沈兮月才惊觉,自己正站在大街上,许是端午快到了,沿街的商贩都格外卖力的吆喝,路上百姓也多,一大捆艾草成为人们手上的标配,街市上卖粽子,纸鸢,驱虫香囊,五色丝线比比皆是。 “要不我们也去买点艾草、雄黄酒,回去驱驱蛇虫鼠蚁。” 说罢,沈兮月兴致勃勃往人群里走去,没一会儿功夫,手上被大包小包给占满了。 宛儿若有所思点点头,转念一想:“小姐你做的那些香包已经足够多……小姐,你等等我。” 宛儿前脚刚抬起,就被沿路追上来的明德拉住。 “大小姐人呢?” “就卖糖人哪儿!”宛儿随手一指,目光随之转过去,瞬息之间,沈兮月便消失无踪了。 宛儿着急地干跺脚:“明德叔,我把小姐跟丢了!” 有了前车之鉴,明德赶紧吩咐手下往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寻人。 “务必找到大小姐,找不到人,你们也别回来了。” “是”手下整齐划一的回答后,纷纷朝四个方位寻人。 街道上人流湍急,沈兮月闻着味儿,找了家混沌摊坐下歇脚。 最郁闷的是,她刚付了钱做了个猪八戒的糖人,还没拿到手上,就被人潮给挤走了,因此与宛儿失散。 说到猪八戒,不得不提她编的话本子,在珍宝阁成了最畅销的话本,还被改编成木偶戏,戏曲在台上表演,取经的师徒四人的形象经她描述,被珍宝阁画师描绘出来后,在京中风靡一时。 沈兮月咂咂嘴,糖人没吃着,还把人给丢了,回头去找,说不定容易错过,不如自己待在原地,等他们来寻自己。 “老板娘!一碗混沌” “好咧!客官你稍等!” 沈兮月托着腮帮子,观察过往的人流,已经出动了官兵,应该过不了多久,这街道重新恢复通畅。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沈小姐,你怎么也在这儿?” 沈兮月朝嘴里扔进一颗花生米,边咀嚼边问道:“你没跟着你家主子,自己跑出来闲逛。” 桑墨摸了摸后脑勺,尴尬道:“我这不是和我家公子走散了,我等在这儿,他自然会来找我。” “赶巧了,我也是!想吃什么?只管点,今儿本小姐高兴,我买单。”沈兮月豪气地从衣兜里掏出一块金元宝,搁在桌上。 桑墨嘟囔着嘴,小声嘀咕:“这儿能吃什么?顶多一碗混沌。” 这话自然没逃过沈兮月的耳朵:“那这样,后天我在醉香居包一桌,咱看赛龙舟。” 第302章 醉香居,不见不散 桑墨一听,眼都跟着发亮了:“那小人就先替主子谢过沈小姐,沈小姐当是提前订到了位置,小人可是听说,醉香居看台包厢早预定完了,千金难求!” 他说话间,折扇每打一次在手上,沈兮月脸上的笑意就减一分。 她愣神道:“有这么夸张?” 桑墨说得兴起,全然没注意沈兮月的表情变化:“这不是新帝登基,办的自然比往年热闹些,我家大公子前几日才去问过,结果你猜怎么着,没买到号,只能败兴而归,小人不想沈小姐也有此雅兴,提前定好位置,这次能看到如此盛事,真是托沈小姐的福了。”说罢又朝着沈兮月拱手致谢。 苏晏这个人傻钱多的二世祖都搞不定的事,谁给她的勇气,把这事儿给应承下来。 她如今夸下海口,若是反悔,往后哪儿还有什么信誉可言,事到如今,也只有想想别招了,沈兮月不禁喃喃自语:“这话似乎言之过早!” 不想心里的话竟脱口而出,她急忙捂住嘴巴。 桑墨除了读书别的本事没有,耳朵尖算一个:“沈小姐此话何意?” 沈兮月有些慌乱,打起哈哈来:“没什么,我就想说,这馄饨怎么还不来,我都饿了。”为了掩饰心虚,她干脆转头朝热气腾腾的摊位看去。 娇俏的老板娘端着两碗馄饨,碗底重重地落在木桌上,汤都撒到桌子上。 “两碗馄饨!” 沈兮月饿狠了,赶忙刨了两口进嘴里,充盈的肉汁香味四溢在口腔,吃得那叫一个满足,这汤头也吊的极好,雪白雪白的,不咸不淡刚刚好,没添加任何科技与狠活,单纯用大棒骨花时间熬制出来,味道没的说。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馄饨摊,也能卧虎藏龙。 沈兮月顿时来了兴趣,目光时不时朝巧姐儿身上瞥一眼,吃完馄饨又喝了一大口汤,醇香浓郁,齿颊留香。 反观桑墨,他看向老板娘欲言又止的模样,沈兮月一脸八卦地问道:“你是不是得罪她了,老板娘火气这么大。” 桑墨心不在焉回道:“实话告诉沈小姐,这馄饨摊的老板娘,是小人未过门的娘子。” “啊!”沈兮月瞳孔地震,一整块馄饨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沈小姐你喝口水压压惊。” 沈兮月接过杯子,咕噜咕噜一口干:“有这事儿,你不早说。” 桑墨丧着脸:“你不也没问吗?” 沈兮月的手指头敲在桌上,余光瞥向摊位那边:“怪不得我总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气,看来是误会我俩了。” 桑墨无奈道:“可不就是嘛!” “不过你这娘子有点意思!我准备开一家糕饼铺子,名字就叫……叫“食鼎记”,你帮我问问她有没有兴趣帮我做工,我可以给她这个数。” 沈兮月伸出五根手指,桑墨顿时惊讶说出话来,这可比他在苏家一年还挣得多。 “到时生意好,咱可以再加工钱,巧姐儿要是舍不下她的馄饨摊,那就在食鼎记隔壁再租一间屋子,有个铺面总比在外面风餐露宿好吧!”怕巧姐儿不答应,沈兮月连忙补上一句。 桑墨激动地起身:“巧姐一直有个梦想,就是开一个属于自己的铺面。” 两人说得兴致昂扬,巧姐儿手里的碗碟滑落一个又一个,噼里啪啦摔得稀碎。 她咬紧牙,眼泪却一颗一颗落下来,而她的目光一刻未离开桑墨和那女子身上。 这女人太美了,美到她自惭形秽,也不怪桑墨变心,她一个乡野村妇拿什么跟别人比,比她会煮馄饨吗? 巧姐儿正暗自垂泪之时,宛儿已穿过人群,小碎步跑到沈兮月跟前。 喜极而泣道:“小姐,可算找到你了!” “傻丫头,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我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不成?”沈兮月掏出手帕,给宛儿擦眼泪。 “小姐你忘了去年……”宛儿还没脱口而出下句,就被沈兮月及时按住了嘴巴,差点忘了自己被山贼劫走的那一茬。 “我知道了,我保证下次不乱跑了。” 沈兮月态度诚恳,宛儿也便耸耸肩作罢。 “那我们快出去,明德叔驾着马车在外面等咱们呢。” 沈兮月点了点头,扭头看向桑墨,干咳两声道。 “那个我吃好了,钱我放这儿,剩下的你自己去解释吧!” “沈小姐……” 桑墨才喊出三个字,沈兮月已经溜之大吉,而巧姐儿的脸黑的不能再黑。 桑墨张了张嘴,平日他读书人满腹诗书气自华,今儿倒成了哑巴,半句话说不出口。 “呦!这是看别家姑娘花了眼,我做的馄饨都不合你胃口了是吧!不吃那就倒掉,省的我看着心烦。”巧姐儿说着嘲讽的话,实则自己心酸。 “巧姐儿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巧姐儿红红的眼眶,令桑墨方寸大乱,想好的说词都忘光了。 “我……这个给你。” 巧姐儿期待的目光,在看到桑墨手里的银锭子后,瞬间被一盆水浇熄。 “我这摊位小,找不开。”巧姐儿明显在气头上,越过桑墨,端起桌上的碗准备倒掉。 却被人一把夺过:“他不吃我吃,别浪费。”苏晏一屁股坐凳子上,抄起筷子就准备开吃。 桑墨一时惊讶:“公子你怎么来了?” 苏晏狼吞虎咽吃着馄饨,嘴里吐着泡沫星子:“你这不废话吗?我下了注不见你人,一猜你就在这儿,你公子我神机妙算,这次我可全押青龙队身上了。” 桑墨咧嘴冷笑道:“公子你还真是剑走偏锋,青龙可是冷门中的冷门。” 苏晏暗暗得意:“正因为没人赌它赢,我才能一本万利。” “………” —— “夜王殿下来此,怕不是为了偷听墙角。”刘子楚拢了拢身上的衣袍,望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夜王冷着脸:“雪域少主不远万里来我东离做客,本王理当接待一二。” 刘子楚笑了笑:“殿下怕是不放心沈姑娘与在下的关系,亲自来探查。” “本王没有不信她。” “那夜王是不相信我了。” “是又如何?” “刘某心里仅有芸娘一人,殿下可以放心了吧!” “你到东离为何事?” “因为有一人,说她可以救我的命。” “你说的是月儿!” “所以你拿龙延草与她做了交换。” “正是……既然王爷都知道了,那这玉佩也该物归原主了。” 夜洛辰将失而复得的玉佩握在手心,心中隐隐抽疼,她竟然将他给她的定情之物交给另一个男人。 “殿下若想治好沈姑娘的脸,我倒知道一个去处。” “何处?” “药王谷” “说吧!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在我治疗期间,希望殿下保证我的安全,作为交换,带着这玉牌去雪域,自会有人带你去药王谷。” 第303章 三个木匠 夜洛辰轻捻指节,若有所思:“今日来北炎的探子在京中格外猖獗,像是在寻人,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找的人是你!” 他言语笃定,不像在询问,倒像在陈述事实。 “没错,他们此行的目的之一,便是抓我回去,逼我父亲就范。”若非见着刘子楚愤恨的表情,还真当他是个圣人,没有七情六欲。 刘子楚情绪激动说着,忽然猛地咳嗽起来,捂着胸口服下一粒药,这才心平气和看向眼前的男子。 他颤抖着双手递过去:“这封信上的内容,夜王看后,自然知晓其中原委,煞血盟既听命于殿下,是真是假亦不用我多说,夜王一查便知。” 夜洛辰面无表情地接过信纸,屋顶空出的瓦片正好透进一束光,照在纸上,男人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变化。 刘子楚低头暗笑一声:“恐怕世上没什么事能让夜王感兴趣!” 夜洛辰收起信,冷冷回了句:“不见得!”说完转身离去。 屋里安静许久,刘子楚反复回想夜洛辰离开时那句话,突然一道倩影出现在他脑海中,方才恍然大悟:“怕也只有她了。” —— 天余光微亮之时,沈兮月早早出发,人刚下马车,便瞅见秦小川和临安站在门口,像两只笨鹅,左右摇摆地张望着。 沈兮月赶忙将宛儿推下车:“你去摆平他们。” 宛儿挽起袖子,快步走上去,将两人拽了进去,六子则端碗面坐在门口的板凳上,吃得“哧溜哧溜”,不忘同情他的傻弟弟,又得被安排苦差事了。 沈兮月伸了个懒腰,又转头对秋月道:“豆浆油条,一笼包子。” 还好在车上眯了会儿,到地方立马来了精神。 秋月笑嘻嘻下了车:“奴婢这就去买。” 沈兮月越过三人,进后院的房间查看,屋里布置看似简单,实则费了她不少功夫,一张可调节高位木板床就请了三个木匠师傅,花了半个月才研究出来,凭空描述可比纸上谈兵难得多,当初请木匠来,别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三个木匠还能搞不定一张破床? 沈兮月验收成果时,顺便又给三人指派了任务,参与汀兰苑的翻修工作,这次沈兮月特意附上图纸,三人苦大仇深的脸上才稍微舒展。 “东家,这衣帽间造型倒不复杂,就是这么多柜子,没有千百件衣裳都挂不满,小人觉得可以适当缩减一些,咱也能节省成本不是。”酒糟鼻木匠笑烂脸试图劝说。 沈兮月呵呵道,这是看不起谁呢?谁说衣柜里就只能装衣服了:“按我设计的图纸做,至于其他,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见沈兮月没听明白自己话中深意,酒糟鼻连忙朝对面使了眼色,大舌头木匠心领神会点点头,恁了恁手指道:“我…我大…大哥…意思…意思是……那是另外的价钱!” 沈兮月才回过味来,这人是怕她付不起工钱,随即抚唇笑道:“放心,钱一分不会少给。” 大舌头笑的一脸敞亮:“那…那就好…好,大…大哥…你听…听到了…吧…吧!” “东家豪爽,只要钱到位,啥都好说,别说什么衣帽间,就是天上的瑶池,小人也给你造出来!” 老三就是个见钱眼开的货,按酒糟鼻的话说,他这辈子掉钱眼里了,说话也是不经大脑,吹牛成分占多数。 沈兮月摸了摸下巴,显然来了兴趣:“此话当真!” 酒糟鼻和大舌头忙不迭捂住钱老三的嘴,生怕他又胡乱答应什么。 酒糟鼻紧跟着赔笑脸:“老三喝多了爱说胡话,东家你就当他在放屁!” 大舌头连声附和:“对对对,他昨儿去找春香姑娘,喝多了……” 沈兮月找的这三人,虽其貌不扬,品行不端,但手艺绝对一流,这就叫老天为你关上一扇门,也为你开了一扇窗。 沈兮月闲来无事就去汀兰苑监工,时不时提点修改意见,三人也都虚心接受,谁叫别人给的钱多,这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沈兮月一边吃着油条,手里也不闲着,拿笔在纸上描起图稿。 “小姐,你与刘公子约好时间了吗?这人再不来,就得赶上药铺的早高峰,到时候人满为患,他们想插队就难了。”宛儿拿着笤帚扫着地,泛着困意转头看向沈兮月。 沈兮月喝着豆浆吃着油条,塞的嘴里胀鼓鼓的,心里一点不发慌,她从医多年,这点心理素质还是有的:“这不还有半个时辰,多半是长生赖床,起不来了,咱们再等等。” 话音方落,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小姐,你快看,人来了!”宛儿揉了揉眼睛,将笤帚往地上一扔,跑到沈兮月跟前回话。 “吁”马车夫拉紧缰绳,马车稳稳停在路边,可从车上下来的人,却不是刘子楚。 沈兮月惊掉了下巴,手里的油条也跟着滑落,指着那人惊呼道:“夜洛辰,怎么是你!” 刘子楚随后下了马车:“咳咳……沈姑娘,我们没迟到吧!” “那倒没有!”沈兮月只是百思不解,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好到同坐一辆马车了。 刘子楚十分善解人意地解答了疑问:“夜王爷来,是保护在下安全。” “那行吧!”这理由倒是合情合理。 “宛儿,你进去让小川做好准备,马上开始手术。” “奴婢这就去。” 宛儿一走,留下三人面面相觑,沈兮月先开口打破僵局:“我也进去做做准备,那长生,你扶你家公子随我进去。” 夜洛辰还在那儿乖乖等待安排:“我呢?” “夜王想站那儿站哪儿,小女管不着。”说着转身进了屋。 看夜洛辰吃瘪,刘子楚和长生可是忍了好一路没笑出来,两人都快憋坏了。 穿上手术服躺在木板床上,刘子楚才切身感受到改变他命运的这一刻真的来临。 “小川,倒数计时” “是,师父,10、9、8、7……注射完成” 刘子楚只感觉短暂刺痛过后,一股冰凉的液体注入他的体内,没过多久,他的眼皮开始打架,眼皮也越来越重,直到抬不起来,期间他也挣扎过,却无济于事,只能任由思绪飘离…… 等他再次睁眼,便已经换了一间屋子,长生在他身侧伺候着,而他似乎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当他怀疑是否完成治疗的时候,心口隐隐传来的疼痛令他激动万分,随着麻醉解除,这种痛感越发强烈,也让他真实感觉自己还活着。 “长生……” “公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长生眼含热泪,喉头哽咽道。 沈兮月受不了身上黏糊糊的感觉,脱掉手术服,便进到手术室旁边的女更衣室,里面配置了沐浴房,宛儿提前准备好了换洗的衣裙,沈兮月沐浴更衣后,走出来一看,地上竟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 此刻她才明白刘子楚那句话的含义,敢情不是怕她谋财害命,是真的有人追杀他。 只是杀了这么多人,夜王爷还能气定神闲地坐着喝茶,沈兮月情不自禁为其竖起大拇指。 第304章 杀人不耽误喝茶 男子半仰在太师椅上,阳光散落在其周身,在他墨色的长发及墨袍,熠熠生辉。 这是一张怎么惊世骇俗的容颜,实乃上天炫技之作,刀锋雕刻般的线条,如星光闪耀的双眸,哪怕只是窥探一眼,都是对他的亵渎,却让人无法移开眼。 或是某人的视线太炙热,夜洛辰指节微曲,放下手中的茶杯,他的嘴角不由轻扬起一抹笑意,大步朝她走来。 这就是所谓的漫画照进现实吧! 沈兮月看得入迷,她刚沐浴出来,鬓角还沾了些水珠,哪怕不施粉黛,她同样美得动人心弦。 “师父,刘公子醒了。”在秦小川一声声呼唤中,沈兮月才及时回过神来。 她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夜洛辰伸出的手随即扑了空。 “走,去看看。”为了掩饰自己红的不自然的脸,沈兮月低着头,脚下生风,拉着秦小川飞快逃离现场。 到了病房门前,她才拍着胸脯,安抚着尚在狂跳的心脏,暗叹一声:好险!差点破功。 她心乱如麻,不知该以何种姿态面对他,关于她的脸,关于沈蓝心的死……她又该如何言说,在没有最优解之前,她选择当个胆小鬼。 约莫在房里待了有半刻钟,检查刘子楚的恢复情况期间,沈兮月一直心不在焉。 “滴!报告已生成,主人请自行查收!” “血压正常,血糖正常,心率正常,伤口未有明显出血……”沈兮月似播报机器念念有词。 秦小川拿笔从旁做记录,同时也看出沈兮月的不对劲,开口道:“师父要是觉得累,就先回去歇息,剩下的事情交给徒儿便是。” 剩下的是比较常规的检查,秦小川一人足矣,他跟着沈兮月学了好几个月,不说出师,也比小诊所的大夫强上不少,慈安院大大小小两三百人,有个发烧脑热,生病凉寒都是他给看好的,他虽天赋高,却从不自鸣得意,而是时刻谨记师父训诫: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可能要人命。 “那你留心观察,若是伤口发炎,拉伤撕裂,就立刻派人来通知我。”沈兮月仔细叮嘱完,又踮着脚尖一路绕到后院,翻墙而出。 宛儿半扒拉在墙上,忍不住问一句:“小姐,我们不用去和夜王爷打声招呼再走吗?” 见了面又该说些什么?“还是先回府,这快到饭点,祖母该等着急了,秋月人呢?”好不容易坐上马车,沈兮月才发觉车里还少了一人。 宛儿整理沈兮月头上的发饰,边道:“小姐昨儿不是念叨想吃翡翠鸭,秋月她去了醉香居,应该到点快回来了。” 正说着话,帘外飘来食物的油香气,秋月拎着食盒上了车,擦了擦额间的汗水,喘了口气才道:“好在奴婢去的早,这可是今儿最后一份翡翠鸭。” 醉香居每推出一款新菜色,必会引起一轮哄抢,还是定量发售,为了尝鲜,大家只得赶早。 宛儿抱着食盒,闻着香味,疯狂地分泌口水:“听说醉香居新招了个西域厨子,五官深邃,浓眉大眼高鼻梁,能歌善舞,做得菜更是让人流连忘返,滋味无穷,就是他那肉串入夜才开摊。” 沈兮月听得入迷,她可馋这一口了,砸吧砸吧嘴道:“要不咱夜里换身装束,去凑凑热闹。” 宛儿和秋月相视一笑:“小姐刚不是还闹着累,要回去休息。” “此一时,彼一时。”沈兮月嘿嘿笑着,她这不是馋虫上脑,没法控制嘛。 沈兮月一走,夜洛辰的脸可谓阴沉到底,秦小川端着药瓶走出来,也被怒瞪好几眼。 不知自己怎么开罪这位冷面王爷,秦小川只得向身后忙着搬运尸体的秦天请教,秦天则用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将其打发。 夜洛辰单手托腮,手指无聊地敲打在木桌上,一阵清风拂过,凌乱的发丝随风而起,偶有求医问诊走错地的人,都惊叹于男子俊美的面容。 若是之前见得那位公子有九成像大公子,那眼前这位便是有十分不止,除了容貌相似,此男子浑身透着矜贵,则是与生俱来的。 京中何时出现这号人物?那些千金小姐苦思冥想没有结果之时,卫蕴从花痴女堆堆里好不容易挤进去。 “王爷,属下来迟!” 他话一出,那些女子交头接耳,最终把答案锁定在辰王和夜王之间,这两个王爷皆以面具示人,无人亲眼见过他们的真面目。 此时的辰王正被瑞王搅得心烦气躁,耳朵跟着莫名发烫起来。 瑞王扯着其衣角,求道:“好侄儿,你就一句话,答应我明儿去看划龙舟,我就不来烦你了。” 辰王铁着一张脸,翻看手里的书,冷冷道:“没兴趣!” 瑞王见这招不好使,立马松开手,拿出杀手锏:“说不定沈家那位也会去,咱书院给全院学子放了假,小师妹十有八九会去凑热闹。” 辰王眸光一闪,落到那空落落座椅上:“她真的会去?” “我听苏晏那小子说,师妹约了他,在醉香居摆一桌,看那小子得意的样儿,十有八九是……真的。” 辰王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兮月她果真喜欢那小子……” “不就是仗着他家老太太与沈老夫人有交情,就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咱可不能将小师妹托付到此人手里,你是没瞧见他得意那样儿,明儿咱就去灭灭他的威风。”瑞王挥舞着拳头,大有出门干一架的气势。 辰王合上书页,心情烦闷再看不进去任何一个字。 夜洛辰的心情同样没好到哪里去,只冷冰冰留下一句。 “处理干净。”说罢便扬长而去,那些花痴小姐十分自觉站成两排,让出道来,又碍于男子的威势,终是没人敢发声。 六子端着新泡好的茶水,望向远去那道背影,疑惑不解:“王爷这是去哪儿?” 卫蕴搭上六子的肩膀,回道:“还不是去沈府,这什么茶?造型还挺别致?” “水果茶,咱东家研发的,加了冰块,最是清爽解渴,卫大人不妨尝一口。”六子赶忙笑眯眯奉上一杯茶。 卫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别说,还挺好喝,再来一杯。” 六子立马又给续满一杯,那些围观的姑娘小姐纷纷散了场。 “你倒是有闲情逸致,还不快过来搬。” 身后一声怒吼响彻云霄,卫蕴转过头才瞧见秦天那张黑雾弥漫的脸,他只觉浑身一激灵,赶忙搁下茶杯,加入扛尸体的队伍。 “前厅好像出事了?我过去看看。”六子一溜烟跑没影。 “这么多杀手,都是爷解决的?”卫蕴看着一车一车搬运走的尸体,怨念道。 秦天只给了个看白痴的表情,废话都懒得说。 “吃错药了,怨气这么大?” 第305章 美味的肉串 “小……公子,奴婢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羊肉串,点都不骚,秋月你也坐下吃嘛!看了那么久,不累吗?”宛儿大快朵颐啃着手里的肉串,吃得嘴角流油也顾不得擦。 秋月并未收回视线,依旧观察过往的行人:“这条街人多繁杂,咱更得提高警惕,别看是在京城,就觉得安全……” 秋月还准备说两句,就被沈兮月按到小板凳上坐好。 沈兮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提起手里的酒瓶浅饮一口:“放心吧!天子脚下,那些人怎么也得收敛收敛,我保证今儿绝不闹事,行了吧!快坐下吃,这是命令,必须执行!凉了就不好吃了。”说着又故意露出严肃的表情。 宛儿紧跟着拿两串牛肉在秋月鼻下晃了晃,笑嘻嘻道:“巡视归巡视,来都来了,你也尝尝,是真好吃。” 这肉串喷香扑鼻,牛肉在碳火的烤制下,原始香味彻底激发出来,再加上特殊香料与辣椒面的加持,馋的秋月直咽口水。 况且小姐说的也对,她盯梢那么久,楞没见着一个行踪可疑的人,幻竹说北炎的探子混进了城,八成已经抓住了,是她瞎操心了,随即接过宛儿递来的肉串,也开始大口大口吃起来。 这东西一串接一串,根本停不下来,秋月吃得兴起,嘴里不由发出感叹:“真香!” 月色渐浓,成百上千的星星点缀在夜空,微风拂面,扫去连日来的燥热,沈兮月高兴地指着星星哼起歌:“…看天空一颗两三颗四颗连成线……” “小姐,你唱的什么小曲儿,还挺好听!” 沈兮月随口一说:“瞎编的。” 宛儿立马吹起彩虹屁:“咱小姐就不是一般人,你看哈医术精湛,会编话本子,又会做生意,厨艺也是一绝,也就绣工差点儿,可咱也不是靠它吃饭……” 沈兮月赶忙打住:“得,再夸下去,你小姐我都能上天了。” 要说原主狂妄自大是有原因的,这丫头一看没少夸,关键夸的人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三人说说笑笑,也没人注意沈兮月面前的肉串怎么一扫而空的,团子吃得满口流油,一脸满足,这家伙也没个忌口,什么都吃,点都不挑食,这要是寻常人家,指定说他好养活,到了沈兮月这儿,她还没想好让其以什么身份现身,在老太太处,那么多人盯着,她也不好给团子加餐,委屈了这孩子,出了门才能吃个痛快。 团子砸吧砸吧嘴,肉吃多了,嘴难免渴了,就抓起桌上的桃花酿偷喝上几口,他和其主一个属性:人菜瘾还大。 他是越喝越上头,没几口瓶里就空了,他没喝过瘾,又蹑手蹑脚进空间,偷拿两瓶出来。 等沈兮月瞥见地上躺的四五个空罐子,暗道一声不好,转头便瞧见,团子已经醉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这家伙吃的多,长得也快,最让沈兮月可气的是,他一个劲往上蹿个儿,照这样发展下去,指不定哪天沈兮月就得仰望他了。 沈兮月扯了扯团子的耳朵,又捏了捏他的鼻子,依旧没反应,无奈只得背回去,也不知吃了多少,他这重量哪里像七八岁小孩,比成年男子重不少,沈兮月摇摇晃晃往前走,嘴里埋怨:“这家伙看你醒了,我不收拾给你看看!” 沈兮月费力地把小酒鬼驮上背,宛儿那边付完钱,也跟了上来。 宛儿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指着她身后:“小姐,这是谁呀?” 这下换沈兮月震惊了:“你们能看见?” 秋月点了点头:“奴才刚才去问了店家,他们也不知道这小孩怎么进来的。” 完了……完了…… 无数的说辞在沈兮月脑海里翻涌着,愣是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借口,便胡乱打起哇哇:“他啊……他是我认的弟弟,名字叫团团。” “团团,好可爱的名字!那奴婢明儿带他去慈安院,慈安院与他同龄的孩子多,他一定会喜欢那儿。”宛儿说着伸出她的爪子,戳了戳团子肉乎乎的小脸蛋儿。 团子不耐烦“啊喵”几声,面对如此萌物,宛儿的眼睛都秒变星星眼。 沈兮月却愁坏一张脸,她该如何解释团子只能在她身边十米范围内活动,不管了,沈兮月直接信口胡诌:“啊……这个嘛!我准备就他在身边,亲自教导。” 这边沈兮月着急忙慌解释完,见两人信了自己的话,才松了口气。 宛儿拉着团子的小手,有些失落道:“原来是这样。”没一会儿,又恢复笑容:“小姐前几日不是买了不少小孩玩意儿,正好拿给团团玩。” 说到库房里的那些东西,一直都是宛儿在打理,有什么宛儿是一清二楚,说到小孩玩具,她还是找机会去趟崔府,她忙活几日,也不知彦儿还记得自己不。 秋月在后面拎着东西,也不再言语。 这时,一阵悠扬的琴声飘来,原本喧闹的街市上,人们都不约而同停下脚步,驻足倾听,还有的人则四处寻找琴声的出处。 宛儿阖眸听了会儿,立刻锁定位置:“小姐,你听,楼上有人在抚琴。” 此话一出,众人都朝高楼处望去,轻纱薄幔随风荡起波澜,里面的佳人若隐若现,唯一能肯定她姿容上佳,气质脱俗。 因为在那处,沈兮月还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似皎月的他,在黑夜之中,连月光都难以与他争辉。 楼下有人急呼:“是今日在同济堂看见的那位公子!” 一时间,街市上的姑娘小姐都群聚于此,争先恐后往前涌。(端午前夕,北帝解了宵禁。) “在哪里?我看看!” “才子佳人,你说咱还有戏吗?” “哪怕是做妾,我也甘愿啊!” “你想得美吧!要做也是我,哪里轮得了你们。”周小霜挤进人群,她哥中了进士,可不就光耀门楣了,再加上与沈家攀亲,更为她平添一股子傲气。 “周姐姐说的是,是我等痴心妄想了。”先前说话那位小姐自觉退到一旁。 周小霜顺势走到人群最前面,说话间脸上尽显得意:“春梅,快去查,这是哪家的公子,本小姐明日之前就要他的全部信息,当妾……我呸!正妻还差不多。” 第306章 镜花水月 “小姐,你还好吧?”宛儿会这样问,是因为沈兮月脸色已经苍白到没了血色,幸好是秋月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团子,否则这小家伙非得摔个四仰八叉不可。 沈兮月僵硬地转过身,一脸歉意看向秋月怀里的团团,勉强露出的笑容也极不自然。 她淡漠说着,眼底却流露出莫名的哀伤:“能有什么事,我们快些走,一会儿人多,更走不了了!” 说这话的功夫,院里又挤进不少人,门外叫卖声不断,烤串师傅忙得热火朝天,四周弥漫着烟火与喧嚣。 进来的人,来看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夜王是其一,更好奇的是与他相约在此的女子是谁。 沈兮月双脚虚浮,仿佛踩在棉花上,踉跄走了两步,被横冲过来的女子撞倒在地,这夜深看不见路,撞到人也是常有的,偏偏这杨尚书家的千金淼淼不是善茬,颇有她爹得理不饶人的风范。 那女子怒斥:“你没长眼睛啊!” 当她抬眸见撞她的是位美男子,一向自诩清高的杨淼淼,瞬间平熄了怒火,伴作娇羞模样福身道:“是小女无状,惊扰了公子。”态度反差之大,让人惊叹。 宛儿连忙扶起沈兮月,半点没给杨淼淼好脸色:“公子,你没事吧!” “放心吧!我没事。”沈兮月拉着宛儿伸出的手站起身,拍点膝盖上的灰尘,这才走上去聊表歉意:“……既然小姐无碍,小生便先行一步了。” 虽说杨淼淼走得急,但她自己也确实走神了,这个歉她道的不亏。 况且师父常教导他们,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莫要挑起祸端,指不定别人哪一天在背后踩你一脚。 此女眉目含情,必然因为她今日这身装扮,如此也好,省得麻烦,为了不让别人生疑,她还故意加粗了声线。 “告辞!” “公子慢走啊!” 杨淼淼隔了老远,还拿着帕子朝她们挥手,宛儿捂嘴偷乐。 一上马车拿着这事打趣:“咱家公子果然艳福不浅,今儿这都被第几家闺秀相中了,秋月你是没瞧见,那杨小姐都要靠小姐身上了,只怕她们回去后,都得患上相思病。” 秋月冷哼一句:“我眼又不瞎,咋没看见!” 宛儿调皮吐了吐舌头,拿起上车前买的葱油饼吃了起来。 秋月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敢情刚吃了那一桌还没吃饱! 沈兮月看了一眼熟睡的团子,这家伙在秋月怀里还时不时挥舞着小拳头,他一张嘴,沈兮月心就“噔噔噔”加速,她随时盯着,便是谨防小家伙发酒疯,胡言乱语。 “要我说,当时我该揭开面具,保证吓得她们彻夜难眠!”沈兮月露出邪恶的小虎牙,眨巴眨巴眼睛道。 宛儿笑的更欢了:“我看这主意倒不错。” 车内欢声笑语,偶有团子哼哼唧唧两声表示抗议,三人这才嘘声闭口。 夜洛辰端起酒杯一个劲喝着闷酒,没会子功夫,这瓶里的酒也空了,他的面色越发难看,旁人光看一眼,都冷若冰窟。 容音察觉到对面的人情绪不佳,抚琴的手忽的停下,笑脸盈盈地拿起身侧的酒壶,径直走到夜洛辰面前,纤纤玉手轻轻抬起,替其斟满一杯,酒水的醇香霎时溢出。 过去她还是香雪时,只能在背后偷偷仰望主子,如今的她贵为北炎的公主,没有了身份的悬殊,她终于可以站在与他同样的高度去接近他。 容音笑靥如花:“这瓶女儿红是阿爹在雪儿三岁时埋进土里的,王爷尝尝味道如何?” 夜洛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就在刚刚,他用余光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在楼下一扫而过,她始终不会为他停留,哪怕他与别的女子在一起,她依旧无动于衷。 沈兮月,你当真对我无情,那当初又为何来西晋,扰乱我的心,就想一走了之?岂能让你如愿! 夜洛辰垮下脸,逐渐没了耐性:“你叫我来,就为这事?”他来这里可不是同某人追忆往昔的。 “当然不是。” 容音手里紧了紧,她虽远在北炎多年,可有关主子的事,事无巨细她都清楚,特别是有 关沈兮月的一切。 听了这话,夜洛辰迈出的步子才适时收回。 “容音此次到京城,是由二皇子北辰溪亲自护送,这主子是知晓的,北炎皇室内斗多年,二皇子一个宫女所生的庶子,能从众皇子中脱颖而出,除了他过继给了昭阳公主外,还有一点,他背地里与药王谷的人有私交,主子不可不提防。”容音说得言辞恳切。 “你是说,药王谷的人也混了进来。” “正是如此!”见夜洛辰听得兴致缺缺,她慌忙加上一句。 “还有最近伏击沈小姐的人,似乎也出自药王谷。” 说完这话,夜洛辰眼眸才有了一丝波动,沉默半晌才道:“我知道了。” 果然只有沈兮月能让他动容,容音不由攥紧手中的帕子,长长的指甲钳在手中,也不觉得疼:“容音虽不在京,一直担心主子你的安危,所以对药王谷的人熟知一二,只要主子需要容音,我可以……” 她话未说完,便被他冷声打断。 “你既为公主,便不必再唤本王为主子,刘叔的牌位供奉在朝清祠,你有空去祭拜祭拜吧!” 望着那道她仰望不及的高大背影,容音眼泪簌簌往下掉,跪在地上哽咽道:“主子这是要抛下香雪!香雪自问在北炎探查消息,一直尽忠尽职,而且父亲他也……求主子让香雪留在您身边,香雪一定谨守本分。” “煞血盟的大门你随时都可以进,夜王府,从始至终只会有一个女主人。”这些话语如冰冷的碎渣子,密密麻麻扎在她的心上。 她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双目无神。 原来时间真的会冲散一切记忆,离开太久,回来已不再有她的位置,煞血盟是如此,主子亦是如此。 夜洛辰满身戾气走下楼,卫蕴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怎么聊这么久。” 转头便见一张阎王脸的夜洛辰,直愣愣站在他身后。 卫蕴倒吸口凉气:“爷,咱是回府?” “去查药王谷的探子,要活的!” “是,属下这就去办!” 第307章 游街 天微微亮时,大门外已经热闹起来,龙舟比赛之前,有游街活动,纸扎的长龙居中,栩栩如生,长十几米,光拿杆子的都有几十人,场面十分壮观,前后都有舞狮的队伍,一个开头一个结尾,鼓声雷动,人头也跟着攒动。 “小姐,小姐,外头可热闹了,你快出去看看!”宛儿欢欣雀跃跑进屋。 沈兮月接过秋月剥开的咸鸭蛋,就粥吃正好,她咽下一口又紧接着问道:“祖母怎么说?” “奴婢去的时候,苏老夫人正坐里屋与老夫人说话,老夫人说了,她们老了这些热闹就不凑了,等你们这些小孩家去。”宛儿绘声绘色地描述,别说她模仿起人来,那是一绝。 秋月站一侧,若有所思道:“难怪不得,刚有丫鬟来通传,说是苏二公子来接小姐你,奴婢想着,姑娘你还没起,便让下人将其带去前厅伺候。” “那就让他等着吧!咱不急!”沈兮月慢悠悠嚼着嘴里的辣萝卜干,吴妈妈吃咸菜有一手,开胃解腻,加上这几日天热,沈兮月吃啥都没胃口,就好吃这萝卜咸菜。 要知昨夜沈兮月都还在苦恼,醉香居的预定位,她是重金也张贴了,黄牛也找过了,愣是没搞到手一张,思来想去要不去求夜王爷买个人情,毕竟曾也是师兄妹的关系,总不能一点不近人情。 沈兮月主意刚一敲定,院门外突然一声惨叫,随即就见秋月拎着人进来,那架势就和拎小鸡一样轻松,人被扔到沈兮月跟前,那小厮瞧着新面孔,想必是刚来不久,见着主子也是半天说不清楚话,沟通半天,沈兮月才明白过来,秦天在外头等着,这夜深了,他一个外男,也不好登门入府。 “有这事儿,你不早说!” “奴才也没来过后院,这不迷了路,才被……”这人名唤春生,前些日子沈兮月估摸着将府里不干净的人都换了一遍,可她每日奔波于书院和药铺,实在是分身乏术,这事儿就交给李嬷嬷去处理,春生虽然嘴笨,但人老实,沈兮月之前交代了,要招就招老实可靠,没有花花肠子的,李嬷嬷眼光独到,看人特别准,所以府里时不时出现一个新面孔也属正常。 沈兮月一路小跑到大门口,至于某人正和蚊子大作战,对于秦天突然造访,沈兮月第一想到是,夏涵莫不是发生什么事,所以当她提着药箱出现在秦天面前时,她才知道这人是给她解燃眉之急的。 沈兮月这才松下一口气,连忙谢道:“多谢,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嗯”秦天皱着眉头应声答道。 主子交代过,送完东西就走,不必废话,所以秦天几次想张嘴又闭口将话吞了下去。 食过饭饱,沈兮月一把抓起手上的号牌,小心翼翼地揣进荷包里,这东西虽只有一天有效期,却是万金都换不来,她的仔细收好,看在它多值钱的份上,她也不敢有丝毫马虎。 “准备好了,那我们出发!” 沈兮月兴致勃勃地跨出脚,没走两步,就被宛儿给唤住。 “小姐,苏公子还在前厅!” 沈兮月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这事儿:“人都来了,咱不去会会,似乎不太合礼数。” “对啊!”宛儿和秋月同时点头。 沈兮月尴尬笑了两声:“这可怪不得我,是他存在感太低。” 说走就走,沈兮月三步并作两步,疾步来到前厅,苏晏立马化成一只流浪的小猫,可怜巴巴的眼神像极被抛弃,而沈兮月就是抛弃她的主人。 “兮月,你可算来了!这些坏人拦着我,不让我去找你。”这委屈的模样不去当悲剧的男主都可惜。 苏晏挣脱开身上的束缚,那些护卫见正主都到了,也都松开手。 见自己即将被八爪鱼缠身,沈兮月急忙挡苏晏脸上,喊停道:“再过来,我喊非礼了。” “月儿,这样说多见外,咱俩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苏晏暧昧不明地抛了个媚眼。 沈兮月汗颜道:“得,我来就是提醒你,咱两家关系不错是真,但我和你都到了婚配年龄,该注意的礼数还得注意。” “月儿是我做错什么?你同我这样生分!还是说你移情别恋上谁了?是不是云清风那个小白脸,还是弱柳扶风那位貂毛少年?” 沈兮月被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这质问的语气说得她像出轨了一样:“你怎么不说齐云初?” “就那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粗线条家伙,肯定入不了你的眼,再说,我前天上街,还瞧见他被另一个女子纠缠,啧啧啧!” 话说这几日确实很少见齐云初在她跟前晃悠,难不成真有新欢,看苏晏欲言又止的表情,他肯定没少打听。 沈兮月八卦的心蠢蠢欲动,歪头问道:“你查出是谁家的千金没?” “我派桑墨跟一路,见那女子进了姚府。” 沈兮月瞬间瞳孔地震:“你说的是姚夜蓉的那个姚府?” 苏晏用力地点点头:“没错!” “剩下你听桑墨同你细说,我喝口茶水,刚吃了一碟糕点,噎得慌!” 突然被点名的桑墨,干咳两声走上前。 “回沈小姐的话,听说姚家前不久找到被人贩子拐走的二小姐——姚铃儿,八成就是此人。” “原来如此!想不到齐云初那傻小子有如此艳福,改天我得去会会那个姚铃儿,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我看能成!” 齐云初娶了妻,也不必整天绕她转了,她也能少一桩烦心事,甚好甚好! 沈兮月坐在马车上,脸上的笑容一直未减,苏晏骑马跟在马车后面,虽有些不熟练,倒也确实有所长进,手抖不过他腰板儿直啊!一边不停问桑墨:“你瞧我够不够威武?” 形是有了,但怎么也赶不上夜王府那位,桑墨只敢在心中暗忖。 沈兮月推开车窗,瞅着大街上人山人海,马车也寸步难行。 没办法,三人直接跳下马车,准备步行过去。 第308章 端阳当然得吃粽子 街上摊贩和沿街的商铺吆喝声不断。 “粽子,上好的肉粽免费品尝,保你吃了一口还想再吃一口……这位姑娘,买点尝尝?”那商家也是有眼色,见主仆三人穿的绫罗绸缎,家里肯定有钱,赶忙递上一块刚蒸好的。 “姑娘,免费尝,不收钱的。” “嗯,别说味道真不错,你们两个也尝尝看!”说着她往两人嘴里分别塞一小坨。 肉油充分浸入糯米,红豆均匀分布其中,咀嚼的第一口,油香立马充盈口腔,加上糯米的黏软,红豆颗颗分明……宛儿咂吧咂吧嘴,眼睛又瞥向旁边的蒸笼,什蜜枣的,咸蛋黄的,豆沙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不过卖的最好还得是红烧肉粽。 摊主得意之色跃上眉梢:“我这摊位是从我爷爷的爷爷就做起来了,味道那是没得说。” 钱娘子用胳膊肘拐了一下自家男人,一边麻溜地扯麻线捆在粽叶上,一边笑道:“人家姑娘夸你几句,你就嘚瑟了!姑娘,咱就是小本买卖的生意人,做得时间长了,也就积累了些老主顾。” 钱娘子明显过谦了,沈兮月早先听崔夏涵提起过,这家无名粽子,味道顶好的,醉香居与其签了长久买卖,端阳这几日就由这两夫妻固定供货。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粽子这类食物,过了端阳,也不见得有人吃,与其花钱另外请个师傅,不如由直接进货,两人都不吃亏,一个多了个售卖渠道,一个摆在醉香居,还能抬高价格,何乐不为。biqμgètν “姑娘看好了,我给你装,保证货真价实!”钱娘子人面善,说话也实诚,眼神透不出一丝商人的市侩。 沈兮月对其心生好感,同时也感慨,小小的粽子也能做出这么多花样,还都那么好吃,除了她们以外,在这儿吃的,打包带走的人络绎不绝,于是她随手指了指:“那好,这筐里的,还有台上那些我都要了,我给你个地儿,你帮我送过去,老板娘你看成吗?” “姑娘当真全要了?”没想到今日刚出摊,就碰上个大买主,摊主听后,喜出过望地冲上前。 两夫妻又显露出伤脑筋的神情,他们既不想得罪贵客,也不想其他买家因买不到他的粽子失落。 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耳旁传来对面女子微风和煦的声音。 “这样,你蒸好的我不要,我只有那一堆还没蒸的,你到时再多包些,一并送过去。” 摊主拱手谢道:“姑娘真是善解人意。” 钱娘子也连忙加快手里的速度。 “宛儿,给钱。” 宛儿从钱袋里摸出一枚银锭子,递过去。 “你收好!这是定金。” “可这也太多了,姑娘……姑娘”摊主双手接过钱,转头已不见几人身影。 两人刚从人群中挤出头,就碰上秋月走过来:“小姐,苏公子同桑墨去找马厩寄马,一时半会回不来,让我们直接去醉香居,不用等他,他自会过来。” “反正还早,我们再四处逛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物件买。” 今儿老太太放她的假,没让明德跟着,这是故意给苏晏机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过没人盯着的感觉是真的好。 沈兮月心情美妙,蹦蹦跳跳穿行于各个摊贩之间,一会儿拿起恶魔面具看看,一会儿抓起一块玉环,拿来与她脖子上挂的那个比一比,看谁更通透。 至于这玉佩,今儿早就挂在她床头,想来是刘子楚派人给送过来的,这人还挺言而有信,她甚至都还没张口要,别人就送来了,她当即就拿出红绳绑自己脖子上了,可不能再丢了。 沈兮月边走边念念有词:“五月五,过端午,划龙舟,敲大鼓……” 主仆三人各想各的,思维就没在一根平行线上,秋月紧握剑柄,眼睛似巡行器一样,不断扫描,过虑周围的人。 宛儿将手里的两个肉粽用纸包好,抱在怀里:“等回去让团子尝尝,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吃?” 团子宿醉一宿,半夜还跟沈兮月要解酒汤喝,到早上都没醒过来,宛儿走之前还去瞧过,小家伙压根没有苏醒的征兆,虽然很可惜,也只能让他就这么睡着。 两人不知道的是,沈兮月临走前,已经将团子收入空间,宛儿说的话一字不差落入了某团的耳朵里,团子感动的眼泪哗哗,一边咽口水边道:“还是宛儿姐姐疼我。” 沈兮月只能用意念一次又一次威胁某团:现在敢出来,往后餐食减半! “哪有这样的!”团子赌气转过身,嘴巴翘的油壶都能挂起来,没一会儿,他身后飘出一阵肉香,他刚闻着味转过身,肚子立马咕噜噜叫起来。 沈兮月虽板着脸,语气已温柔许多:“呐,别说我对你不好,快吃吧!” 团子圆溜溜地眼睛,盯着眼前突然闪现的三个大肉粽,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他是一手拿一个肉粽,吃的别提多香了:“还是主人对我最好……阿吾阿吾……” “知道就好,还有一件事,你往后在外面,就叫我姐姐,别被旁人看出端倪,知道了吗?” 团子抬起鼓鼓的腮帮子,用力点点头。 三人总算到了醉香居大门口,宛儿一搜身上放钱袋的位置,空空如也。 “小姐,你真是料事如神。”宛儿从领口处摸出另一个松叶钱袋。 “这叫财不可露白,既然漏了财,自然会被人盯上,今儿个鱼龙混杂,必须得多留个心眼。” 沈兮月从怀里取出一张号码牌,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被店小二热情地照呼进去。 果然一进去,里面岁月静好,与门外的喧闹嘈杂不同,醉香居里面坚守一桌一位,努力为客人提供舒适的环境,不亏是京城第一大酒楼,这种热闹的集会也不想着多招揽些客人,多挣点钱。 沈兮月订的包厢是二楼,还是二楼观景最佳的位置,这点属实让她惊讶的,这包厢可比其他包厢贵三倍不止。 秦天这小子还挺会做事,多半是因为她为崔夏涵开的方子起效果,特地为了感谢她。ъitv 沈兮月鸟瞰楼下风光,不时有小二进来摆些水果点心什么的。 第309章 荔枝真甜 自打碧玉盘里堆尖尖的果子端进来,宛儿就没挪开过视线。 这荔枝可是稀罕物件,她还记得小姐七岁时进宫参加太后寿宴,蓝帝亲自宣布沈兮月与晋王的婚约,小姐回来时,手里紧紧抱着一小盒子,宝贝得很,说是皇后娘娘亲赐的,也只有那一次,小姐给了她好脸色看,盒子打开,里面仅仅放了七八个荔枝,个头可比这个小多了,还又酸又涩,沈兮月尝了口就全赏给她了,宛儿那时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就觉得这荔枝格外香甜。 “醉香居的东家也真舍得,拿荔枝来招待客人。”宛儿闻着荔枝香,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沈兮月拿了一颗安放在手心,突然感触起来:如果不剥开,谁能想到这样皱皱巴巴的外表之下,竟藏着一颗洁白无瑕的心。 指尖轻抚过面颊,脸上的纹路异常清晰,沈蓝心临终前说的话还犹在耳边:“沈兮月,那瓶药毁了,你别白费力气了,你一辈子也别想……我得不到了,你也休想得到!” 沈蓝心满口鲜血貌似疯癫,但她说的话绝对是真的,沈蓝心恨不得杀了她,但更恨她光鲜亮丽地站在他身边,站在本该属于她的位置。 系统重启之后,沈兮月做得第一件事,便是进入空间做全身检查,而医疗系统诊断结果,她身体的余毒都集中在面部,虽给了她一丝希望,但药方里的一味药材再生花难觅,她翻阅了无数的典籍,均无此花相关记载,而她最后的希望,就这样无疾而终。 楼下的鼓声雷动,欢呼声不断,该是游街的队伍回来了。 沈兮月揉了揉太阳穴,将愁绪排空,又故作欣喜道:“这摆法像是不值钱一样!而且荔枝品相不错,个头大,上面还挂了水珠,应该是连夜是湘城送来的,早就听说,湘城盛产荔枝,今儿大家都有口福了。” 秦天要听到沈兮月的这番言论,额头都得皱上三层,去湘城怎么也得四五天的脚程,他愣是两天往返了,还别说光运这批货回来,花费的人力物力成本有多高,怕冰块冻坏果子,天热冷水也变温水,所以这一路上都用冰水保鲜,好不容易才运回一小筐,半筐都摆某人桌上。bigétν 秋月也被吸引过去了视线,拿起一颗放手心颠了颠:“还真是!” 说话的功夫,三人都剥了颗放嘴里,雪白的果肉细软q弹,浓浓的荔枝味在舌齿之间盘旋。 “真甜!” 一颗接一颗投喂进嘴里,不知不觉盘里就见了底,进来加凉茶的小二见了,乐呵着叫人又多拿了些来,果盘刚上桌,就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扑到沈兮月怀里,隐隐啜泣。 沈兮月摸着小花的头,轻轻安抚着。 “小花,你怎么自己来了,你大哥人呢?” 宛儿探头左右张望一阵,确定后面没跟着人,急忙问道。 “大哥不相信小花,打小花手心,小花再也不要理他了。”小花委屈巴巴地抬起红彤彤的小胖手,豆大颗的泪珠从眼眶涌出,一发不可收拾。 没办法,沈兮月只好兑换出一只特大棒棒糖来:“再哭可就没有了。” 小花一边抽气一边接过棒棒糖:“谢……谢,姐姐。” 宛儿将还在哽咽的小花领到窗边,观看划龙舟前的祭河仪式,河边上观看的人多如山峰,层层叠叠,大家都是撑长脖子往河上瞧,谁挪动一分,下一秒就得被挤出来。 沈兮月探头出去,担心道:“这要是为了看龙舟,掉湖里就太不值当了。” 隔壁包厢低头饮茶的黑色身影,立刻沉声吩咐:“派一队水性好的官兵沿路守着,若是有人不慎落水,务必将人救上来。” 沈兮月没想到,她随口一言,还真救了两个失足落水幼童的性命。 楼梯处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随着布帘被掀开,秦小川慌张的神色才缓和下来,小花见来人是她大哥,赶忙往宛儿身后躲。 秦小川快步走到小花跟前,蹲下身子,将小花一把揽入怀中。 “下次可不能乱跑了,你要是出什么事,我怎么和娘交代。”秦小川微红着眼眶,看着小花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小花看见她大哥那一刻,泪水再次决堤。 “大哥,我错了……” 珍儿默默从门后走出来,同样是一脸紧张神色:“小花,你跑那么急,把你大哥可担心坏了。” 她弯着腰正想伸手摸摸小花的头,却被小花怒瞪一眼,珍儿的手僵在半空,脸躁的通红。 小花“哼”一声,还不忘将她大哥推到宛儿边上。 见珍儿还想往他大哥身上靠,小花立马伸长手臂挡住她:“坏女人,我大哥喜欢的是宛儿姐姐,你别白费功夫了。” 秦小川没否认也相当于默认了,宛儿霎时羞红的脸,手里给小花擦眼泪的帕子也被揉的不成样子。 珍儿则是一颗接一颗眼泪直往下掉,秦小川忙将小花拉到身边,训斥道:“小花,大哥怎么教你的,待人要和善,你这样太直接,会伤害到别人……” 他也不明白小花怎么就对珍儿这么大的敌意,明明同院里其他孩子都玩的挺好。bigétν “小川哥,我真的没有……小花你误会我了……”珍儿擦去眼角泪痕,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手不自觉搭在秦小川的手腕上。 沈兮月在女子脸上细细打量着,容貌并无过人之处,比不上宛儿俏丽,不过着一双自带凄苦的双眸,确实让人心生怜惜。 珍儿余光瞥向其他几人,除了她是粗布衣裳,皆身着锦衣华服,特别是中间那位戴面纱的姑娘,眉眼如画,气质华然。 她原还对宛儿嗤之以鼻,想着宛儿不过是一个丫鬟,往日也并非今儿穿的这样光鲜亮丽,想必在府里过得不怎么好,说到底就是个奴婢,自己虽无父无母,可好歹是个自由身,比那些为奴为婢的高出一截。 可她未曾想过,高门大户的丫鬟,规矩礼仪是一方面,衣着更是代表家族的体面,哪里会差,说到底还是她见识浅薄,孤陋寡闻。 再就是宛儿素来不好这方面,穿着粗布衣裳练练拳,哪里破了她也不心疼,况且慈安院里,大家都穿粗布衣裳,她也不想有鹤立鸡群的感觉。 第310章 明显的意图 沈兮月对身边人没得说,除了平日赏钱给的多,衣食住行甚至比那些小门小户的小姐还要好,以至于周小霜见了,她那原本膨胀的自尊心,瞬间碎成一块一块的,后面时不时跑来巴结,周家与二房是姻亲,走动频繁些也在理,两人总免不了要碰头,周小霜但凡出门见个人,都得挂上沈兮月表妹的名头。 要说宫变之前,沈家二房三房不知从何处得了风声,沈晔曜得罪了圣上,不日就得押送回京问斩,他们天天跑去老夫人跟前闹分家,老夫人不堪其扰,也就同意了。 可没过多久,新帝登基,沈晔曜没事不说,新帝尤为器重沈家,特别是沈兮月回了府,沈家更是日新月异,越过越好,二房三房便又哭着闹着要回来,说当时是权宜之计,总不能让沈家绝后,老夫人心酸也就同意了,只不过有一条,回来住可以,既然已经分了家,那就各过各的,见老夫人铁了心,几人这才作罢! 想着来日方长,不曾想他们头天搬回来,次日进大房院儿的门就被封上了。 “小花,珍儿她不是有意的。”秦小川想拉住小花,不想为了点小事扫大家的兴。 小花将目光转向宛儿:“宛儿姐姐,你相信我对不对?” 宛儿将蹲下身子,重重点了点头,轻声道:“姐姐相信小花是好孩子,不会随便冤枉别人。” “姐姐你对我说过,骗人是小狗,小花不是小狗,我真的亲眼看见,珍儿故意推倒了小薇,小薇她身子骨弱,被她推倒后,到现在还没醒。”因过于愤怒,小花身子都有些颤抖。biqμgètν 沈兮月审视着两人,都说小孩是不会骗人的,而小花向来是个诚实的好孩子,倒是这个珍儿,看似柔弱和善,但宛儿都在她手底下吃了几次亏,此人绝不简单。 珍儿生在渔村,那里的人长年捕鱼而生,她本该在那儿安身立命待一辈子,可上天偏给了她容貌之上的野心。 在渔村她算为数不多面容姣好的,从小到大受了不少恭维,心气也高,她总想飞出渔村当个金凤凰,这点心思自然瞒不过她爹娘,于是她爹早早给她定下亲事,许给了隔壁村一瘸子。 那是个庄稼人,老实肯干,样貌也不差,就是年少时上山摔瘸了右腿,并不影响正常生活,即便如此,珍儿心比天高,哪能瞧得上他,她只得假装答应,聘礼送来的当晚,人就跑了。 后京中发生政变,周边的州县也不安生,流寇滋扰百姓亦成常态,她几经波折也成了流民。 新帝登位,大赦天下,她也跟着流民的队伍进入京城,为自己谋个好出路。 进城头一日就碰上慈安院招人,那时的慈安院初来乍到,在京里也没啥名气,更别说这些逃荒来的外乡人,这些人首选进高门大府做个洒扫活路,哪怕是看门的,也比进慈安院强。 所以其他人那儿大排长龙,秦小川跟前门可罗雀,偶尔零星站着几个人,也只有被其他地方淘汰,才过来碰碰运气。 珍儿原想找个有吃有住的地儿就成,可她年纪小且身形消瘦,挤不过别人,更别说队伍里大半都是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她自然落到队伍的最后面。 珍儿无奈叹了口气,无意间抬眸,正好瞥见一张英俊的面庞,她的身心瞬间被吸引过去,而当男子那双温柔的眸子落在他身侧的女子身上时,她眼里则浮现出满满的妒恨。 直至今日,那恨意也是只增未减。 珍儿见秦小川和宛儿谈笑风生,她却像个局外人,似乎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不!她不能这样认输,不能这样将小川哥拱手让人。 珍儿满是惆怅的脸上,忽然扬起笑容,虽然小花对她呲着牙,像随时会咬她一口的小狗,她还是淡然朝前走了几步,抬手恭敬地将手里的茶递了上去。 “宛儿姐姐,这杯茶我敬你。”这句没来由的话,让宛儿实乃琢磨她的想法,宛儿迟疑着没伸出手,而是将目光转向秦小川,眼神带着苛责之意。 要不是他把人带来,她也不会这般闹心了。 沈兮月旁观这一切,珍儿这阵势倒像小妾给大娘子敬茶,看来她是铁了心在两人中间横插一脚,那这事儿可就棘手了。 秦小川傻愣愣站在原地,他也不知宛儿为何生他的气,至于珍儿,小花撒气跑得没了影,她主动说帮着一起找,他当时着急,也就同意了,而且上次经小花一说,他都刻意与珍儿保持距离,今日情况特殊,难道这也错了。 宛儿皱着眉头,摆手拒绝:“无功不受禄,你自己喝吧!”这丫头平日趾高气扬,今儿这么客套,肯定没安好心。 说时迟那时快,那茶水不知怎的,忽然从珍儿手中滑落,正好落在宛儿衣裙的下摆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珍儿慌了神,赶忙蹲在地上,拿帕子擦了又擦,哭的越发伤心。 “我怎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宛儿气不打一处来,这衣服是她存了好久的月例银子买的:“别擦了,这是五味子茶,擦不掉的。” “秋月你带宛儿去换身衣服。”沈兮月冲其眨了眨眼,秋月立刻推着宛儿下了楼。 “大哥,你看吧!我就说她不安好心。”小花愤愤地说着,将他傻大哥往后拉。 珍儿站在角落,隐隐啜泣,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是时不时投给秦小川一个委屈的表情。 小花怎会让她如愿,每当秦小川目光即将转过去,她就咋咋呼呼道:“大哥,你快看,是孙悟空,和话本上画的一模一样!” “还真是!”秦小川心不在焉回了一句。 “大哥,好像有人落水了。” 这句话瞬间提起秦小川的神经:“在哪儿?” “你看,已经救上来了!” “大哥,我想吃糖葫芦。” “我去给你买” “……” 珍儿做了许久无用功,后面哭的自觉没趣了,只能生气地掐红自己的手。ъitv 沈兮月低头浅笑,倒了杯茶递给珍儿,又转头对着众人道:“这事我们延后再说,今儿是端阳,大家开心点,也别拘着,想吃什么就点……” 第311章 不逼一把,如何鉴别真心 当秋月拿出锦盒里的衣裙给她换时,宛儿也未觉不妥,像沈兮月这样的贵族小姐,出门必然会备一两套更换的衣裙,难得的是这身衣服竟如此合身,倒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她这才觉出味来:“这衣裙是小姐她……” 宛儿看镜中的自己入了迷,秋月则是双手发酸埋怨道:“还看,这铜镜都快被你照破了。” 宛儿嗤笑一声:“小心眼,不就让你帮我举了一会会嘛!等回去给你看《武松打虎》的珍藏版。” 秋月顿时来了兴趣,她不喜欢看英雄救美俗烂套的桥段,就好侠肝义胆这一口:“你从哪儿来的?幻竹排了通宵都没抢到。” 宛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近水楼台先得月喽!” 秋月一敲脑袋,瞬间明白过来:“你找小姐要的啊?我怎么就没想到,你等等,说好的回去就给我。” 宛儿停下脚步,一脸坏笑:“我改主意了,哈哈……” 可转身没跑两步,就被秋月手拿剑鞘抵在后背上:“你敢唬我?” 这丫头该不会真生气了吧! 宛儿立马软声告饶:“小女子不敢了,给你就是了。”扭过头赔起笑脸:“不过你得陪我去买些五色绳。” 秋月跟在后面,满是不解:“弄那老什玩意干嘛?” “看你整天舞刀弄枪,这都不懂。” “就你懂。” 两丫头嬉嬉笑笑朝街市上跑去。 秦小川刚从醉香居的大门挤出来,这些人一听醉香居免费派发粽子,还限量发送,各个跑得和兔子似的,把醉香居门外围的水泄不通。 “东家真是大方。” “可不就是嘛!听说醉香居的饭菜吃一顿得这个数。” “当真!那这粽子也不知是啥滋味?” “醉香居出品,还能怎样,肯定好吃。” “…………” 秦小川环顾一圈没瞧见宛儿的影子,而这时,在角落手拿两串糖葫芦的小孩吸引他的注意,问了卖糖葫芦人的去向,便径直追了过去。biqμgètν 这边秦小川刚离开,小花扑到沈兮月怀中,丝毫不给珍儿搭话的机会,撅起的小嘴时不时张开,吃着沈兮月投喂的食物,分享起院儿里这两天发生的趣事。 “临安哥上山抓了两只鹦鹉,宛儿姐姐给搁笼子里,那两只鸟再精明不过,见人来就唱歌,夫子来了还能背两首诗,大家可喜欢了……我大哥气不过,也上山抓了两只雪白的兔子回来,想让宛儿姐姐养来着,结果,他去洗了手回来,这兔子已经串架子上,烤的油光瓦亮的,别提多香了……” 沈兮月余光瞥了瞥别处,见珍儿望着窗外发呆,不知是惊叹还是迷茫,想来她出身穷苦,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也便随她去了。 这个珍儿,她倒是让秋月调查过,也就一个普通村落的渔家女,与她口述的经历并无二致,若她真无害人之心,能在慈安院潜心学习,日后不愁没有出路。 沈兮月若有所思道:“有这事儿!不过烤兔肉确实好吃。”说到这儿,别说沈兮月嘴馋,团子在空间里,捧着大袋薯片,听得津津有味的同时口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淌。 见沈兮月爱听,小花又接着说道:“就前天张平叔在后院见着一条菜花蛇,吓得脸都绿了,还一下跳到贵叔身上,结果两个人都扑倒在地里,把蛇活活压死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好笑哈哈哈……”沈兮月笑的花枝乱颤,小花越讲越兴奋,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还有呢?还有呢……” “………” 楼下人潮涌动,刚听到卖冰糖葫芦的叫卖声,转头的功夫,就不见其踪影,秦小川一路问一句跑,终于在跑了五六条街才在一墙角找到他。 看着糖葫芦所剩无几,干脆将余下的六串一起包圆。 老伯两六串合在一起用油纸包好,又扯了一截绳捆好,递到少年手中。 看着秦小川满头大汗的模样,老伯瞬间了然于心:“小公子买给娘子吃的吧!你可拿好喽!” 秦小川摸着后脑勺傻笑道:“不是,是给我小妹买的。” 老伯捋着胡子笑道:“别看老伯我这个岁数,我也懂得的,快回去吧!别让你娘子等急了。”说着便扛着他手上的家伙什消失在人群中。 秦小川看了一眼手里的糖葫芦,又瞧着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长叹一声:“希望宛儿吃了能消气吧!” “……咚咚咚……” “姐姐,你听这鼓声,比赛快开始了。”小花激动地拉着沈兮月走到窗台边。 珍儿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盯一眼入门的布帘,偶尔风吹起涟漪,她猛地站起身,见没人进来,又坐下无聊地抠着手指头。 小花撇撇嘴:“也不知来干嘛的。” 沈兮月点了点小花的鼻尖,岔开话题道:“小花今日的发髻真好看,是谁梳的呢?” “是今安,姐姐你不知道,今安手可巧了,她会用竹条编蜻蜓和蝴蝶,就和真的一样,就放我屋里……”原还是高高兴兴,说着说着小丫头突然低垂眼眸。 “她原是同我一起来看龙舟的,可小薇身边总得留人照顾,冬儿姐姐和芝湫姑姑又要带院儿里的孩子出来看龙舟,她便说不来了。”biqμgètν 沈兮月突然想起今早李嬷嬷拿给自己的平安符,她伸手摸了摸衣带,果然在这儿!继而一把扯下,放在小花手中。 “这个你回去放小薇的枕头下,我保她很快就能醒来。” 小花睁大眼睛:“真的吗?” 沈兮月信誓旦旦道:“这是从泰安寺求来的,可灵验了。” “可是姐姐你把符给了我,没关系吗?” “我有这个就够了!”沈兮月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挂的玉石。 小花将符紧紧握在手心,有了这个,小薇一定能好起来。 楼梯口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珍儿欣喜地理正衣裳,谁知上来竟是一身光彩夺目的宛儿,珍儿的眼神也由失望,惊讶到嫉妒。 宛儿心情好,便直接忽略过某人,再说珍儿也并非第一次给她使绊子,她犯不着与她计较,宛儿欢欣雀跃地来到沈兮月跟前。 第312章 心意相通 沈兮月拉着宛儿转了一圈:“真好看,很衬你,原是准备过两日你生辰再送你的,这花样款式你可还喜欢?不喜欢我回头再给你做两身。” “喜欢,奴婢很喜欢,就是不知小姐竟还记得奴婢的生辰。”宛儿感动的一塌糊涂,说话都带有哭腔。bigétν “傻瓜,该高兴才是,有什么好哭的,再哭可不漂亮了!” “小姐对奴婢太好了,奴婢一辈子都不要离开小姐。” 这才哪儿跟哪儿啊!宛儿这丫头也太容易满足了,说到底还是以前那个她太刻薄的缘故。 沈兮月暗叹一口气,恰巧瞥见帘外晃动的的人影,顿时起了逗弄之心:“那你不嫁人啦!陪我清斋苦佛也甘愿?” 宛儿一口答应:“甘愿!” “真的吗?那傻小子怎么办?”沈兮月意有所指朝后指了指。 众人随之望向门外,秋月也果断地掀开了布帘,无处躲藏的秦小川挠了挠头,一张脸涨得通红,而后快步走到宛儿跟前,将糖葫芦串塞给一旁站着的小花,在得到沈兮月默许的目光后,牵起宛儿的手就朝外飞奔而去。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宛儿挣脱开他的手,他才停下。 宛儿理了理自己的新衣裳,没好气道:“又没有恶狗追你,跑那么快干嘛!” “你刚说的…是……真的吗?” 秦小川这没头没尾来一句,问的宛儿一脸懵。 “什么真的假的?” 秦小川看着宛儿的脸,竟一时语塞,结巴起来:“就你对师父说……你不嫁人这话。” 看着秦小川认真的表情,宛儿脑中顿时灵光一现,噗嗤笑道:“怎的,就许你左拥右抱,不许我终身不嫁。”宛儿戏谑的说辞,扰乱某人的心神。 秦小川手足无措的样子,明显慌了:“宛儿,我的心你还不明白吗?除了你,没有别人了!”他紧紧将她拥入怀中,“砰砰”的心跳声此起彼伏。 宛儿脸上扬起甜蜜的笑,喃喃道:“现在我知道了……” —— “大哥拉着宛儿姐姐上哪儿了啊?龙舟赛都快开始了。”小花好奇问道。 “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谈吧!”沈兮月淡然回道。 小花一口咬掉半颗糖葫芦,蜜糖融化在嘴里,忽又被里面的山楂酸到皱眉:“有什么事能比看龙舟有趣?” “应该是有好事要发生了,我们就静观其变吧!”沈兮月也咬了一口放嘴里咀嚼,酸甜的滋味确实让人欲罢不能!余下的四串都进了某团的口中。 珍儿低垂眼眸泄气一般,继而扬长而去,离开时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姐姐你快看,有红黄蓝黑四艘龙舟呢?”小花被赛龙舟吸引去了视线,完全没注意到屋里少了人。 沈兮月还是有些不放心,随即朝秋月使了个眼色,她得确定珍儿回到慈安院,而非跑去搞破坏。 秋月便跟着珍儿一路,亲眼瞧着珍儿进了慈安院的大门,才放心回去传话。biqμgètν 等到了醉香居楼下,竟碰见苏晏和齐云初掐架,两人左右脸贴在一起,谁也不让谁迈出一步。 “怪不得半天没上来。”秋月揉了揉发痛的脑袋,无奈叹口气。 齐云初的蛮力非同一般,眼看苏晏就快坚持不住:“大哥,你快过来帮帮我啊!” 要是弄坏我这些字画可不好了!“我还是先上去等你。”苏瑜直接屏蔽掉某人的求救讯号,拖上抱了一手字画的桑墨上了楼。 “大哥!” 苏晏一声悲鸣,齐云初则笑的更欢了,瞧他泄气,还不忘言语挖苦几句。 “看来你还没那些破字画重要。” “不用你说!”说得苏晏两行清流就下来了,他于苏瑜而言,不像兄弟,就是个妥妥的工具人,要不是被大哥叫住,帮他搬什么名师字画,他也不会被这家伙缠上。 想到这里他就郁闷,而他的脸像极了涨红的虾米,呲牙道:“还不松手!” 齐云初倒是一脸轻松:“我偏不,要不是你在阿月面前说我坏话,阿月也不会躲着不见我,都是你害得!” “你敢说你与吗姚铃儿清清白白?” “管她什么事!”一说这儿,齐云初就来气,那丫头不晓得抽哪门子风,一直追着他不放,还冤枉他偷了她的手链,无论他回沈府还是去同济堂,都能被她短着,莫不是她在自己身上装了监控,也不对,这里是古代,也没这种技术啊!biqμgètν 齐云初欲哭无泪,他堂堂男子汉,要女人家的玩意作甚。 这不说曹操曹操到,不提还好,一提那女人的声音又钻进他耳朵里,真烦死人了! “好你个齐云初,敢躲我是吧!”这下不止声音,人正叉着腰站在他面前。 齐云初立马神色大变,松开手后,撒腿就跑,姚铃儿也是紧随其后,别看她是女子,跑起步来丝毫不逊男子。 苏晏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撩开衣袖,手臂上竟是一圈的青紫,嘴里骂骂咧咧几句,做了几下扩展运动,活动活动了筋骨,也快步跟了上去。 “姐姐,是红队赢了!”小花高兴地蹦起来。 沈兮月笑了笑,从头上取下一只玉簪。 “愿赌服输,给你这个。” 小花将手背在身后,不敢收:“这也太贵重了!” “姐姐有的是,再说你大哥要是给你带个嫂子回来,你不得准备个见面礼。” “可……”小花仍有些犹豫。 刺眼的阳光照进来,沈兮月一手挡着阳光,半闭眼道:“快收下,不然我反悔,可就没有了。” “谢谢姐姐。” “这才乖嘛!” 沈兮月正准备坐下,门帘后突然钻进一阵风。 “阿月,救我!” “齐云初你又闯什么祸了?”一看到齐云初,沈兮月脑瓜就突突的疼,这家伙寻常就能出手就尽量不出口,什么打折调戏花魁娘子的张公子的胳膊,就上回把刘尚书的子侄打得鼻青脸肿,他家狗都认不出来,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除暴安良,此类种种,多不胜数。 “这次真不是我。” 第313章 姚铃儿 “好你个齐云初,敢躲在这儿来金屋藏娇,看我今日不剥了你的皮,拿去喂狗。” 长鞭一挥,门上的布帘随风而起,秋月拔剑挡在沈兮月前面,将缩在其后的齐云初一脚踹了出去。 冷眸一聚:“自己的烂桃花自己解决,别牵连我家小姐。” 沈兮月歪着脑袋,甚至来得及看清来人的面容,那抹蓝衣便是杀气腾腾地冲进来,拎起齐云初的衣领就往外拉。 齐云初死命也挣脱不出,该女子竟有如此蛮力,原还在欣赏字画的苏瑜,赶忙将他那堆宝贝挪到身后,为了万无一失,索性拉了桑墨在前挡着。 “阿月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苏晏将锦盒抱在怀里,步子都不敢迈大了,珍宝阁掌柜可说了,这玉环是独一无二的珍品,要不是他苏公子来,别人还不给瞧呢,况且上面还有慧文大师亲笔提的字,是珍宝阁最拿得出手的玉器。 咱苏二公子一听,也不问价了,立马豪气来了句:“给我包起来。”以至于后面银钱不够,求爹爹告奶奶管他大哥借了五千两,还被苏瑜强行签订奴隶条约,只要钱一日未还清,他苏晏都得供苏瑜差遣。ъitv 他可不得珍惜这块宝贝玉环嘛! 齐云初被勒的说不出话,胡乱挥舞着双臂,无疑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正是苏晏的大腿。 齐云初艰难地挤出一抹笑:“苏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是想一笑泯恩仇?苏晏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没想到一会儿功夫,两人立场就来了个对调,苏晏将齐云初焊自己腿上的手一点点掰开,幸灾乐祸道:“姚二小姐,您快请,慢走不送啊!” 姚铃儿挑眉在苏晏脸上扫了一眼:“你就是刚刚和齐云初比武那人。” 苏晏摸了摸下巴,摆手道:“比武谈不上,切磋而已!”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单方面被碾压。 接下来众人目瞪口呆的是,姚铃儿竟一巴掌呼到苏晏脸上,满口威胁道。 “他是我男人,以后打架找我,敢动他一根毫毛,有你好受的!” 苏晏直接被打蒙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可一看姚铃儿腰间别的长鞭,他那噌噌蹭上窜的火气瞬间就下来了。 苏晏往后连退好几步,才壮着胆子道:“我这是好男不跟女斗,桑墨你看人走了吗?”前一句是说了沈小姐听的,后一句才是真话。 桑墨摇了摇头,一脸无语:“毋庸置疑,你们俩果然是亲兄弟。”能文不能武,还都贪生怕死。 苏晏呲着牙,右边脸明显肿了,难为他只能用一边脸同月儿说话:“还用你说,快去厨房给我拿几块冰,给本公子敷敷脸。” 吩咐完又一边碎碎念:“这铁砂掌可别把我英俊的脸给毁了。” 沈兮月仔细打量那女子,她竟是姚夜蓉的妹妹,从外貌来看,一个脸大身宽豆子眼,一个是身形娇小,还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灵气十足,两人唯一的共性就是刁蛮任性了吧! 说到这点,过去的沈兮月不曾多让,毕竟她是打败姚夜蓉,排在第一丑女的首位。 还有姚铃儿用的鞭子,她曾见安宁郡主也有一条,如此说来两人挥鞭子的动作还出奇相似,先前让秋月打听冯家的过往,按说冯将军已殁,冯家又无男丁,本该在蓝氏一族倒台后,逐步没落,可怪的是,冯家不衰反倒日益昌盛,即便有白家接济,也无法支撑起冯府日常开销,还不用说这安宁挥霍无度,她败坏的家财可不止冯家那点子微薄家底,也就是说有人定期给冯家大笔的金银,可谁又会这样做呢? “叮铃铃”的声音在耳畔回荡,沈兮月脑中灵光一现,急忙将人喊住。 “等等!” 齐云初正死命扒着木门框,听见沈兮月的声音,眼泪顿时哗哗的下来:“阿月,救我!” “你也想同我抢男人?”姚铃儿不屑地冷哼一声,目光游离在沈兮月的面纱上,不可否认此女单看上半张脸确实美若天仙,下半张脸可不见得,不然她又怎会挡着不让人看见。沈兮月嘴角抽了抽,尽量保持微笑:“倒也不是。”她该找个什么理由将人留下。 她必须问出两人之间有何关联,雨薇曾说起林家,那个满门忠烈,却因通敌卖国死在战场上的林家儿郎,这既是雨薇未解的心结,便由她去调查出真相。 前几日她才去林家看过,林旭彬已恢复意识,除了手和脚无力以外,基本能坐起身,只要持续治疗,他定能恢复如初,只是舞刀动枪是不能了,沈兮月每隔三日便往林家跑一趟,上回送去的轮椅,林老夫人千恩万谢,只是林旭彬一直不言语,这可愁坏老夫人,对此,沈兮月也是没辙,心病还须心药医,按理说他喉咙没受损,想说他自然就会说。 林二郎不开口,林家的事也就暂时搁置下来,可今日她见到姚铃儿,却突然想起这事儿,难道这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沈兮月百思不解。 等了半天都没开口,姚铃儿反倒急了:“我实话告诉你,齐云初偷了我右脚上的铃铛,我阿娘说过,我脚上的铃铛只能由我夫君取下,所以他必须娶我,我看你还是死了那份心吧!” 沈兮月漠然道:“原来是这样。” “正是如此,现在明白了吧,他是我的人,谁再敢拦我,这只苍蝇就是她的下场。”说着,她一挥鞭,栖息在门柱上苍蝇便应声倒地,肠穿肚烂,死的不能再死。 其他人瑟缩一阵,心道这姚铃儿果然毒辣。 沈兮月张开手臂,异常和气道:“既如此,我也没什么好拦的,不知姚小姐能否赏脸,吃完午膳再走。” 说话间,在门外侯着的小二,在某人的眼神示意下,将一盘接一盘的菜往里送,直到桌子没有空隙,放不下这才罢休!bigétν 姚铃儿望着桌上未曾见过的美味佳肴,咽了咽口水,直接放弃抵抗问道:“我真的可以一起吃吗?” 沈兮月笑的眉眼弯弯:“当然,人多也热闹。” “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也坐下吃点。”姚铃儿拉着齐云初入了席。 第314章 突破口 齐云初忙按住姚铃儿举起的筷子又将剥好的花生米尽数搁姚铃儿桌前:“你懂不懂规矩,人还没来齐,不能动筷。” 姚铃儿一听,不怒反倒脸红起来,一脸好奇:“还要等谁?” “六子和临安,说了你也不认识。”齐云初抓了一把花生米下肚,最多解馋不顶饿。 姚铃儿嘴里默念两人名字,凡是与他有关,她都会牢记于心,忽又想起丫鬟紫琴劝她的话,男人服软不服硬,她再如此蛮横行事,新姑爷铁定给吓跑了。 那就试试!不就是嗲声嗲气说话,这有何难! 姚铃儿轻咳两声,继而娇嗔道:“我是说…那个…人家都饿了” 齐云初伸手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蚊子一样,能不能大点声!” “我说你姑奶奶我饿了!”突然声音大如洪钟,齐云初的耳膜都差点给震碎了,捂住耳朵“咿呀咿呀”直叫唤。 “聋了,我还这么年轻,阿月快…” 齐云初话没说完,姚铃儿一把扯住他的衣领,直视他的双眸,接出下句。 “我负责!” “大可不必!”齐云初摆手表示拒绝,又被姚铃儿一脚踩来跳起八丈高。 他一边捂脚,嘴里骂骂咧咧:“你这个泼妇!” 姚铃儿伸手摸了摸别在腰间的鞭子,一脚踏在椅子上,妥妥地江湖做派:“你不服啊!” 凶狠的眼神直逼的齐云初伸出手又收回去,只得假意擦了擦鼻子,声音低落尘埃:“好男不跟女斗,我是不跟你一般计较!”说着相当硬气地一屁股坐下,全然忘了刚刚被踹的一脚,顿时疼得龇牙咧嘴。bigétν “活该!” “哼” 两人背对背赌气,又硬拉着进门的桑墨坐中间。 姚铃儿怒气冲冲威胁道:“你敢走一个,我今儿就废了你一只脚。” 齐云初不甘示弱:“我废另一只。” 苏瑜给了桑墨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便捧着他的宝贝字画在对面入了座,远离两人肯定没错。 至于苏晏,一双眼睛都长在沈兮月身上,哪管得上别人。 桑墨只有握紧腰间巧儿送的驱赶妖魔,保平安的五色绳,来保持镇定。 食物的香味窜入鼻息,本就饥肠辘辘的两人,转过头的同时,十分默契地吞咽起口水,齐云初先开口打破僵局:“刚刚我那是没准备好,才被你逮着机会,不作数!” 要不是被秋月狠踹一脚,他也不至于被姚铃儿锁喉,还在阿月跟前闹笑话,偏偏秋月武功在他之上,她身边还有个神出鬼没的幻竹,他双拳难敌四手,敢怒不敢言,说到这儿他屁股墩子现在还生疼。 姚铃儿双手托着腮帮子,一脸无所谓:“随你吧!反正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呢?生是我姚铃儿的人,死也得是我姚铃儿的鬼魂。”biqμgètν 齐云初眉头一皱:“嘶!我才死里逃生,你少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什么叫死里逃生?是谁要杀你,有姑奶奶在,让他们只管放马过来。” 想到往后余生还要继续被此女纠缠,齐云初顿时生无可恋起来:“别靠我那么近,我瘆得慌。” “我偏要,你奈我何!” 桑墨在两人中间,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苏晏拿了块冰敷脸上,给了桑墨一个同情的眼神,转过头又眉飞色舞地朝沈兮月走去。 “月儿,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生辰礼,先前你不在京,一直没找着机会给你。”苏晏拿着锦盒到沈兮月跟前献宝。 果不其然,沈兮月看到盒中玉环的表情,比吃了蜜枣还开心。 苏晏这厮纯纯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送的礼也这么朴实无华,一看就值不少钱。 秋月歪头往盒里瞧,也被这沉甸甸的玉环震惊住:“真大!” “厉害吧!”苏晏一脸得意。 厉害是这玉环,又不是你。 可一想到要如何安置它,沈兮月明显犯难了:按说这玉环这么大,指定能卖不少钱,可别人送的礼,她给卖了,好像又不太好,可这戴着招眼,拿着又费力气,可也不能说毫无用处,对了!汀兰苑不日就要完工,拿去摆在书架上充充门面也好,就这么定了。 沈兮月脸上一会儿愁云满面,一会儿又是艳阳天的,苏晏猜不透她的心意,赶忙道:“我寻思月儿喜欢戴玉,我不是投其所好嘛,找这玩意儿我可费了一番苦心,不过月儿你若不喜欢,我立马拿去换别的。” “我很喜欢,谢啦!”沈兮月满意地合上盖子。 转过头吩咐道:“秋月你仔细收好了,我已经想到放哪儿了。” 秋月带着疑惑,将锦盒接了过来:“放心吧!小姐,奴婢这就拿去放好。” 秋月刚下楼,正好碰上六子和临安。 “快上去吧!小姐等你们多时了。”秋月头也不转就走了,临安嘴里的话还没问出口,只得作罢! 六子见还傻站在原地的临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发什么楞,走吧!” 临安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就等你们了。”两人到门口掀开布帘,沈兮月就等在那处。 六子拱了拱手,低声回了句:“东家放心,刘公子已平安出城,这是他留给你的信。” 沈兮月将信条收进衣袖中,她一直都知道,刘子楚身份特殊,所以才会请夜王保护自己,而他选择这个时候离开,除了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也是不想牵连别人,至于这信,应该是她让他帮自己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临安在屋里巡视一圈,问道:“东家,宛儿姐怎么不在?” 沈兮月随即打了马虎眼:“这个嘛!去帮我买点东西,应该快回来了吧!” 六子立刻了然,拉着临安就往座位上去:“对对对,快坐下,你刚不还说饿了吗?” 看人差不多齐了,沈兮月清了清喉咙,大声宣布:“既然人到齐了,菜也齐了,大家先吃。”话音方落,门外传来一清脆的女声。ъitv 宛儿一脸灿烂的笑容:“小姐,你要的核桃酥,我给买来了,还热着呢!” 该是刚刚她说的都听到了,沈兮月一手接过,连忙安排人就坐,刚好空了两个位置。 “还有这上好的女儿红。”秦小川拎着两坛子酒紧跟着走了进来。 临安猛地站起身,这两人分明有古怪,他没来的时候,分明发生了什么,临安傻愣愣看着两人举止亲密,双双入了座,心里顿感五味杂陈,六子拍了拍临安的肩,无奈叹了口气,他这个傻弟弟痴情错付,才看不出别人是郎有情妾有意。 回程的马车上,沈兮月一路都晕晕乎乎的,吹点风才稍微好些。 “好在我提前喝了瓶解酒药,那姚铃儿也太能喝了,秋月,宛儿,你们说是不是……” “小姐,奴婢真的不能再喝了……不能喝了……” 沈兮月摇了摇头:“小趴菜!秋月有水吗?我口好渴,怎么突然变热了。”微醺的脸上泛起潮红。 这时,一个杯子出现在她视线里。 沈兮月就着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大口,也没看清楚来人,就自顾自的脱掉了外衫。 嘴里喃喃道:“热死我了……” “需要本王帮你脱吗?” 这一声,立马将沈兮月混乱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沈兮月忙将脱掉的外衣扯到身前盖严实了:“为何是你?”许是吓着了,又吸了口凉气,竟不自觉打起嗝来。 “看来沈小姐不愿见到本王。” 第315章 五色绳 沈兮月慌忙捂紧双唇,猛捶胸口也无济于事,打嗝依旧没停下,反而是猝不及防跌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入鼻还是熟悉的草木清香,只怪某人坚硬如铁的胸膛,撞得她头更晕了。 加上酒劲上来,竟莫名开始说起胡话:“这是哪儿?夜王爷你也在啊!王爷有佳人不陪,在我这儿做什么?我这儿不是青楼楚馆,就不留你了。”沈兮月虽努力地睁开双眼,视线还是越发迷离,没说两句,眼皮就耷拉下来。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先前见她与别的男子交杯换盏所生出的怒气,在看见她脸这刻,刹那间烟消云散,眸底只余温柔漫开至眼角:“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她摇晃着脑袋,轻声呢喃:“那你让车夫慢点,我怕太颠簸我会吐。” “好”他温柔回应,生怕惊扰她的美梦,一边轻拍她的后背,原本翻江倒海的胃也瞬间风调雨顺,她密如黑羽般的睫毛盖上眼眸,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趴在夜洛辰的身上安稳地睡着了。 他伸手撩开她额间被香汗浸湿的碎发,不觉温热的鼻息喷在她脸上,她“哼哼”两声别过脸去,无意间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 他红着脸,偏是怀里的人不老实地在他身上蹭了蹭,他附身冰凉的唇瓣印了上去,也仅是浅尝辄止。 他低哑着嗓音,强压住心中地欲火,低头道:“待我八抬大轿迎你回府,你可记得偿还。” 修长的指节听在她泛红的面颊上握紧,又慢慢移开,她既不喜他知道,他便装作不知,犹记得那夜她睡得正熟,脸上的面具滑落到地上,双手抚在那几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他才明白,为何她回来后会躲着不见自己,这便是她的难言之隐。 至那以后,他便开始着手调查此事,还亲自去了一趟西晋皇城和情花谷,当最终源头指向冷香凝,他本可以一剑杀了她,想要一人死多容易,可哪怕杀了她月儿也不会恢复如初,而重阳子的话还依稀在耳边,若无他法,便只能靠活人为引,来炼制解药。 留着冷香凝一命正是如此,此乃禁术,有违天道,月儿即便恢复容貌也会因此折损寿元,所以他才一直隐瞒,同时不断搜寻再生花的下落。 他轻声呢喃,怀中的人儿无半点回应,又像自问自答:“月儿,你是在乎我的,对不对?若非如此,你怎会怕我看见你脸上的伤痕,在意我与何人见面?” 马车缓慢行驶在街道上,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秋月扶着醉的找不到路的宛儿,立在马车外,低眉道:“王爷,到这儿就交给奴婢吧!王爷若进去,一会儿静安堂那边,奴婢也不好回话,连小姐也势必会受责罚。”怕夜王不允,她忙加上后一句。 果然,顾念沈兮月,夜王总会做出让步。 “照顾好她。” 秋月一左一右搀扶起醉醺醺的两人,转过头夜洛辰已策马离去,消失在黑幕中。 秋月未提及一点,因监督汀兰苑的工程进度,沈兮月于前几日搬回了如梦轩,一来团子食量太过惊人,再留在寿仁堂恐遭人怀疑;二是方便自己跑出去玩,再则夜王有了新欢,怕是忘了与沈蓝心的前尘过往,更不记得她这个旧人,她也无需再躲。 沈兮月安稳睡到半夜,突然一股子发酵的酒意上涌,她猛地坐起,朝床下就是一顿呕。 好在秋月早有准备,在床边放了个木桶,正好派上用场。 沈兮月这是将白天吃得都一股脑吐出来,别说人当真不难受了,而且人也清醒几分,吐完突然口渴起来,她是点着灯满屋找水喝,屋里弄得“哐当哐当”响。 秋月在隔壁屋,她睡眠轻,听到屋里有声响,只道是进了贼,忙掀开宛儿搭在她身上的腿,翻身跃下床榻,慌张踹门而入,等她进屋一瞧,竟是沈兮月在烛光下聚精会神做什么事。 秋月立马放下刀剑,摸了摸沈兮月的头,也不发烧啊!难不成中邪了,被今天游街的神龙吓着了。 秋月思之极恐,忙关切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沈兮月伸出手里编了一半的五色绳,红着脸道:“不是说这玩意儿能驱妖辟邪,祛病强身,健康长寿吗?我这不编来玩玩。” 秋月用手指了指屋外的天,黑的不能再黑了:“可这都大半夜了。” 沈兮月立马加快手上动作:“我这不是睡不着,再说子时未过,今日还没完,你看我都快编完了。” 秋月打着哈欠道:“既如此,那奴婢也陪姑娘编一个。” 不多时,莹莹烛光下,两条天差地别的五色绳摆在桌上。 “秋月你是准备送给幻竹吧!这看我这根歪歪扭扭,像虫子一样,实在拿不出手。”沈兮月趴在桌上,垂头丧气,全然没了兴致,你说她缝合伤口天衣无缝,怎么她就偏偏输在女工上了呐,无论绣花编织都差得要命。 秋月拿起沈兮月编的手绳,夸的话她是一句说不出口:“小姐,依我看,这五色绳既有代表金木水火土的黄绿蓝红黑,无论形状如何,都一定是管用的,再说有小姐这份心意在,夜王殿下一定会开心。” 沈兮月伸手夺回手绳,羞道:“谁说我是送给他?” 秋月眨了眨眼,假装疑惑道:“那难道是给老夫人或是苏公子,又过去齐公子?” 沈兮月干脆地摇头打断:“这么丑,那还是便宜他了吧!” “是是是,小姐说的都对,再不去送,时辰可就到了。”说到这儿,秋月赶忙将人往外推,趁着夜色,带人飞身跃上夜王府屋顶。 “这夜王府的守卫这般松散,要是来了贼人,岂不是任其宰杀,夜洛辰未免太自信了。”沈兮月说这话,是因为她进王府那就和进自己家一样轻松,就连堂堂夜王的寝殿,都未见一个守卫。 秋月在门外等得焦急:“小姐,我们快走吧,再磨蹭下去,王爷可要醒了。” 沈兮月蹲坐在床沿上,双手落在某人皱起的眉头上,轻轻揉开:“夜王殿下连睡觉都皱眉头,小心长抬头纹哦!” 继而转头道:“好了啦,我们走吧!” 次日 夜洛辰从一阵头晕目眩中醒来,有人对他下迷药,他却浑然不知,王府里的守卫这么轻易放人进来,他不禁恼怒。 正准备唤卫蕴进屋,抬手竟瞧见手腕上平白多了一根绳。 这是…… 卫蕴望着日头渐高,王爷怎么还没醒,这不符合常理,莫不是姐姐对王爷……,想到这种可能性,他立马飞身一脚踢开房门,直冲进去。 “王爷你……” “昨夜可有人来过?” “这……” “还不快如实交代!”biqμgètν “是月姐姐她来过,可王爷说过,不必阻拦,所以……” “我知道了,退下吧!” 这就行了?卫蕴叉着腰,心里暗忖。 接下来便瞧见他此生难以置信的画面,他家王爷竟对着一根丑不拉几的绳子发呆,还旁若无人的大笑起来。 “太怪了,真是太怪了!” 第316章 赏花宴 卫蕴一拳击在手心,脑中灵光乍现:“我说爷怎么乐了,那绳指定是姐姐送的。” “把你聪明的,就这事儿也容得你想半天。”身后突然响起低沉地男声,卫蕴脖子一缩,是说背后怎么阴风阵阵,转身便瞧见秦天一脸阴沉地杵在那里。 卫蕴撇着嘴啧啧道:“你没事吧!大白天装鬼吓人。” 秦天则看向屋内,并不搭理他,卫蕴探头过去,自说自话道。 这才出城几日,憔悴成这样,也就拦个路而已,至于吗?再说夜城那帮老家伙能有多难对付,他小时候还在夜长老头上撒过尿,除了被祖父领回去痛扁一顿,也没怎么受责罚,在他看来,夜城老头们就是纸老虎,光有威势不顶用。 他沉思片刻的功夫,秦天已经抬脚踏进屋瞧了个遍,愣是没找到夜洛辰人。 秦天出来后立马冷声问道:“王爷呢?” 卫蕴往秦天身旁靠,侧手挡在嘴边,看四下无人,随即小声道:“刚出去,你现在去追,兴许还追的上,到底怎么了?你倒是给我说说,我好为你排忧解难,还有那些老家伙怎么为难你的,我好替你报仇,等他们睡着,我就这样一根一根拔掉他们的胡须和头发,咋样?够兄弟吧!”卫蕴说着,双手还在半空中比划,嘴角上扬,露出邪恶的小尖牙。biqμgètν 秦天拿剑一挡,将人推到一边,这家伙比麦芽糖还粘人,脸上满是厌烦:“王爷去了何处?” 这家伙该不会真生气了吧!卫蕴见状立马脱口而出:“自然是去沈府。”再废话下去,可就不是挨棍子这么简单,秦天这家伙,不讲武德,每回比武都是真刀真枪,他近日避着不见云夕瑶,就是因为自己被秦天揍得鼻青脸肿,他丢不起这个人。 “那好,我去找王爷,你去秦家帮我给涵儿送个东西。” 卫蕴连忙推口拒绝:“啊?上你家,还是给崔夏涵那丫头送东西,我不去,要不还是你回去再……” 话没说完,沉甸甸的食盒自己安放到卫蕴手中,冰冷地目光不容他拒绝。 “拿好。”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没有!” “……” 有这么求人的吗?卫蕴心情郁闷。 “怎么还烫手!”他捧着食盒,嘴里咿呀叫唤,手指条件反射地往盒边上挪了挪。 “醉香居的烧鹅,涵儿说想吃,你马上去送,凉了可就不好了。”说到自家夫人,秦天的脸上平添一抹温柔,对外人可就不那么温柔了,特别是卫蕴和幻竹。 随即不由分说推搡其出门,卫蕴刚踏出大门,就瞧见门外早已停好的马车,才后知后觉道:“这是早把我安排好了,我就一个等通知的,啥时候我成你家送货师傅了,再说我看起来像那么闲的人吗?” 看门的护卫纷纷转过脸去,答案不言而喻。 车夫顶着巨大的日头,热的难受,见卫蕴许久不动身,免不了提醒一句:“大人,外头晒得慌,还是快上车吧!” “吁……” 卫蕴闻声抬头,瞥见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冷冰冰一张脸,这是跑来监视他了,随即咬牙大声道:“走,去秦府。” 他说这话,绝不是因为害怕秦天,最多是同僚之间互相帮衬。 话说夜洛辰赶到沈府之时,沈兮月已不在府中,听家丁说,大小姐一早便去了安宁郡主的别院,参加什么赏花宴,京中贵女都齐聚于此,包括远道而来的容音公主。 有意思! 之前还听白浩天提起过,冯家最近新买了一处别院,院里有一亩荷塘,入夏时分,那荷叶连连,荷花更是卿粉佳人,开的格外娇艳欲滴。 前几日白浩天还邀他去看来着,他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了。 “原想当面对你说声谢谢。”夜洛辰温柔地拂过手腕上的绳结,轻声笑道:“那便去瞧瞧。” 秦天飞身下马,低着头躬身道:“王爷,属下办事不利,弟兄们中了他们的埋伏,夜城的人已顺利进了京城,怪的是,他们这次来,似乎目的并不单纯,属下瞧见他们带了一女子,夜城的四大长老一直守在那女子身边,属下始终无法近身。”ъitv “能派四位长老护送的人,看来他们是心急了,无妨!且看他们如何走下一步棋。”夜洛辰神情淡漠,翻身跃上马背,策马而去,秦天紧跟其后。 等到了冯府门口,看见幻竹朝自己挥手,他才明白王爷为何到此。 大门外围了不少人,而这争论的源头正是沈小姐那行人与门外的侍从。 宛儿火爆脾气上来,一拍桌子:“你搞清楚,是你家小姐亲自派人请我家小姐来的。” 那侍从不依不饶,伸手挡住几人去路,模样更是趾高气昂,全没有对待其他宾客的好脸色:“没凭没据的事这位姑娘可不要乱说,进这个门就得拿帖子出来。” 秋月听这话,火气也跟着上来:“我们还骗你不成,你可知道我家小姐是谁?你们胆敢如此无礼。” 这时,从她们身后传来一粗犷的女声。 “呦!快来看啊!这不是沈大小姐吗?怎的没有请帖,不让进啊!要不我带你进去,不过嘛!帖子上讲明,只能带仆从进去,那就只有委屈沈大小姐”。说话的正是姚夜蓉,而她身后站着一群趋炎附势地富家小姐,也跟着捂嘴偷乐。 这明面上的折辱,沈兮月倒是漫不关心,宛儿听得来气,挽起袖子就要比划招式,秋月忙拉住宛儿,示意她稍安勿躁,看小姐怎么说。 “啪”一道凛冽的掌风扇过,结结实实地打在姚夜蓉肥嘟嘟的肉脸上,在偌大的脸盘子上留下深深的五道印。 其他贵女包括姚夜蓉在内,皆是满脸震惊:“你敢打本小姐?” 这不是废话吗?沈兮月哈着手上的红印,这人脸皮真厚,她手现在还生疼着呢!“打你又如何?”bigétν “沈兮月,我要杀了你!”回过神的姚夜蓉,随即面露凶光,张牙舞爪直冲沈兮月扑去,沈兮月却气定神闲地站着不动,别人都当她吓傻了,可下一秒人突然消失了,姚夜蓉那笨重的身子首当其冲,扑倒在挡门的侍从身上,有人做肉垫,姚夜蓉并未受重伤,顶多蹭破皮,她挣扎几下起身,又朝沈兮月扑去,可偏偏都被沈兮月轻松躲过,几个回合下,自己反倒累得满头大汗,而被她压身下的那人,早就口吐白沫,昏厥过去。 沈兮月跑了一阵,顿感乏力,忽然瞧见一熟悉的身影朝她走来,她轻勾唇角,躲到其身后,抓住其衣角,露出害怕的表情:“王爷救我!” 此话一出,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看,是夜王殿下!” “我没有眼花吧!真是夜王殿下!你快掐掐我。” 第317章 扮猪吃老虎 “本王若帮你,你该如何报答本王?”夜洛辰嘴角轻扬,笑容里满是阴谋的味道。 “王爷位高权重,想要什么没有,还需要向小女讨要。”沈兮月随口一说。 夜洛辰的笑意却更深了:“有一样东西必须得你……” 沈兮月脑中电光火石,交叉双手护住自己,心里怒骂:“流氓!” 沈兮月做得这么明显,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在她眼里自己就如此不堪吗?随即轻叹一口气:“不是这件事!” 沈兮月娇眉一皱,那她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对了!莫不是看上她新得的白玉环。他一向喜欢玉石,倒是有这个可能。 “殿下想要的东西我改天亲自送上府给你。” “哦?”夜洛辰惊道,莫不是也想那银票打发自己。 沈兮月若有所思地说完,竟差点忘了对方如今是夜王殿下,而非昔日那个疼她的师兄白玉晨,嘴里泛起苦涩:“王爷宽宏大义,定不会允许恃强凌弱的事情发生。” 第一次被戴高帽反倒觉得心情很好,别人溜须拍马他只道趋炎附势,沈兮月却是不同,夜洛辰半眯双眸,满是享受。 “本王可不觉得沈大小姐是弱的一方。” 沈兮月锤了锤脑袋瓜,她怎么这么蠢,多嘴什么,还相信夜王会帮自己,可前后左右巡视一圈,愣是真找着压的住姚夜蓉的人,按说瑞王殿下不会错过此次热闹,莫不是已经先行进去了,也不知辰王来了没? 沈兮月盯着大门看了许久,不经意扫向对面,姚夜蓉正摩拳擦掌,看架势是要将她粉身碎骨,要说她这手这么欠呢!可打出去的巴掌如同泼出去的水,是覆水难收。 好不容易风波过了,又与云清风联手,她这生意也蒸蒸日上,她昨儿还算过账,再有个把月就能赚足银钱,到时连本带利还给百里温言,她还不了别人的情,这欠的钱总该两清,也就图了心里舒坦。 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起什么风浪,让她的钱打水漂,那多不划算。 特别是姚铃儿那张大嘴巴,她已领教过,她时常跟踪齐云初,保不准查出同济堂的东家是她。 姚铃儿又是个肠子直话也直的主,况且她与姚夜蓉,还是同父异母的姐妹,那胳膊肘能往外拐吗?来向着她这个外人,怕在她眼里,还当她是情敌,不 bigétν落井下石都算好的了。 今日事发突然,又在明里而非暗处,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也不能搞个凭空消失,可若出手将姚夜蓉打伤打残了,自己岂不又得添一京城恶女的虚名也罢了,姚家岂会善罢甘休,得罪君子是小,得罪小人事大,想到姚夜蓉时不时给她添个堵,她就得闹心一阵,此刻唯有夜王出面,姚夜蓉就此停手,才能尽快平息此事。 沈兮月低头拼命地睁大眼睛,很快眼眶就蓄满眼泪,她一抬头,晶莹的泪水便顺着脸颊滑落:“师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再说我还救过你性命,你不会真见死不救吧!” 以退为进,想不到我会来这招吧?沈兮月心中暗爽,面上丝毫不露。 没想到夏涵教的法子当真管用,想来她从小被她娘耳提面命,不知挨了多少打,会点独门绝招也实属应该。 确实是想不到,从夜洛辰愣住的表情便可见一般。 夜洛辰停顿了几秒,转念笑之:“本王怎么不记得了。” 沈兮月嘴角抽了抽:“殿下这是贵人多忘事,我帮你记着就行了。” 夜洛辰无奈叹气,温热的指腹按在她发髻之上,轻如羽毛般拂过。 “难得见你梳这么精美的发髻。” 他难得说了句夸她的话,沈兮月心尖的无名火立马消散不见,还荡起了阵阵涟漪:“秋月说今日来的都是京中高门贵女,我也不能给沈府丢脸不是。”ъitv 在沈兮月看来稀松平常的事,其他贵女那边则是炸开了锅,姚夜蓉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嘴里愤恨道:“这小浪蹄子!” 随手拉来一位贵女问话:“她什么时候和夜王勾搭上的。” 杜家千金性子柔弱,又是刚进京,这次来参加赏花宴,还是他父亲托关系花钱买来的名帖,为的是让她多结交一些高门贵女,以此来帮助自己官位升迁。 杜芊芊目光扫向人群中,刚还与之手挽手的楚雨燕,故意躲着她的目光,别过脸去,与别人谈笑风生,其他闺秀也都看热闹的姿态。 杜芊芊害怕道:“这个…我…楚姐姐她知道的多些。” “你去把人给我叫过来。”得到姚夜蓉的点头,杜芊芊忽然如释重负,径直朝楚雨燕而去。 突然被点名的楚雨燕愤恨看向杜芊芊,杜芊芊的一句话可谓将她踢进火坑。 等楚雨燕将自己所知一五一十说给姚夜蓉听后,姚夜洛肿起的右脸艰难地扯起一抹笑意。 她边笑边道:“那好,这事就交给你去办,明日我要沈兮月勾引夜王的龌龊事传遍整个京城。” 楚雨燕心头一颤,她这样做,岂不是同时得罪沈家和夜王爷,她楚家何以在京中立足。 杜芊芊冷汗直冒:“姚小姐,这样做怕是不妥吧!” 姚夜蓉一巴掌呼在其脸上,楚雨燕捂着肿痛的脸颊,嘴里顿感腥甜,随即吐了两颗牙,而她只得不停磕头求饶。 沈兮月被眼前一幕吸引住目光,被忽视的夜王心中不悦,贴近其耳畔温声道:“记得,你欠我又多了一笔。” 什么叫“又”!分明是你欠我。 沈兮月一阵心堵,却欲言又止,此时说这些有什么用。 夜洛辰继续道:“今日你就跟在我身边,一步也不要离开。” 外面声大,沈兮月隐约听到后半句:一步也不离开,那岂不是连……顿时脸色绯红,即道:“谢殿下。” “还有这个,本王很喜欢。”夜洛辰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右手一抬,滑落的衣袍正好露出手腕上的五色绳。 沈兮月俏脸一红,心里顿觉暖洋洋:“你怎知是我?” 而当夜洛辰冷冰冰抛出一句:“恐怕全京城再找不出比你编的更丑的了。” 沈兮月又羞又怒,嘴巴张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 夜洛辰倒是神清气爽走了,静默不语的秦天也朝沈兮月行了礼,赶忙跟了上去。 留下沈兮月一人在风中凌乱。 可恶啊!这家伙……沈兮月在心中将夜洛辰咒骂千百遍。 宛儿见夜王走远了,赶忙小跑过来:“小姐,王爷说什么了吗?你怎得如此生气。” 沈兮月沮丧着脸,搭在宛儿的肩上:“没事,走,我们跟上。” 而旁边伺机而动的姚夜蓉,见沈兮月紧跟在夜王身后,她无法出手,心里更是愤怒到极点,楚雨燕免不了成了人肉沙包,又被狂揍一顿,只得提前离席。 当人群悉数散去,路旁却停下一辆马车,从车上走下一女子,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姚夜蓉和夜王身上,并未注意到她。 车帘掀起一角,隐隐露出半张美轮美奂的脸庞,车内女子勾唇一笑:“沈兮月,这是你应得的。”说罢!马车便缓缓离开。 第318章 可疑之人 “要不是你拦着,我非得给他们一点教训不可,看他们还敢轻视我家姑娘……”宛儿前脚进门,一路挥拳踢脚的,嘴里念叨着没完。 秋月与幻竹相视一眼,无奈地叹口气,便推着宛儿往前走:“你都知道今日是场鸿门宴,我们更不能给小姐惹事,还是快走吧!小姐都没影儿了。” 宛儿环抱双手边走边道:“也不能畏畏缩缩,任由别人欺辱小姐啊!幻竹,你说呢?” 她问这话,无疑想证明自己观点没错,是秋月过于小心了。 幻竹打着哈欠,昨晚上他出任务回来,就被安排蹲守在沈府,人正犯着困,突然被宛儿点名,他便条件反射站在秋月那边:“我认为秋月说的没错。” 宛儿生气地指着他:“问你也是白问,没主见。” 幻竹伸了个懒腰,耸耸肩道:“主见是什么东西?小爷我压根没有。” “你……” “好了,都是你对行了吧!姑奶奶,再耽搁下去,姑娘怕要来找咱们了。” 秋月正说着话,立马就瞧见一熟悉的身影鬼祟地朝她们走来。 沈兮月猫着步子,穿过回廊,退回来找掉队的三人:“你们果然在这儿,这林中有些邪门,我一猜你们定是被困在此处了。” 宛儿快步跑上前,委屈巴巴道:“小姐,你可得帮我评评理!他们联合起来欺负我。” 沈兮月一边安抚宛儿:“这事过会儿再说。” 同时目光转向两人,透过眼角斜瞥,林中竟隐约晃动一女子身影,嘴角遂扯起一抹笑意,鱼儿上钩了:“幻竹,你去煞血盟帮我查个人?” 见沈兮月神情严肃,原还不太清醒的幻竹,立马来了精神,拱手问道:“不知小姐要查何人?” 在三人疑惑的目光中,沈兮月的口中果断吐出三个字:“谢青茵”。 “是她”林中的女子轻声呢喃,立马又竖起耳朵听,丝毫不顾身旁丫鬟的阻拦。 “小姐,我们快走吧!这里实在古怪得很。” “小声点,我都快听不见她们说什么了。”bigétν “属下立马去办。”“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过?” 宛儿费力想了老半天,脑中还是一团浆糊,单说记人名这点,她自幼不擅长,长大也没好到哪儿去,就说慈安院的人,她总把小栓子和小轩子记混,闹了好几回乌龙,还是小川拜托秋姨将两人衣服绣上名字,她便再没叫错过。bigétν 说到这谢青茵,早在几日前,沈兮月让秋月寻来了京中贵女的画像,对应名字一一熟记,为的就是今日这赏花宴。 秋月追问道:“小姐是察觉她有何不对吗?” 沈兮月点头回忆刚才的一幕,更加断定自己的想法:“你们可还记得姚夜蓉朝我走来时,她身后跟着的是谁?” 秋月恍然大悟:“是她了,要说姚夜蓉性子乖张,别人都怕她才是。” “姚夜蓉人头猪脑,确实很容易被鼓动,进府之前,我特意瞥了她一眼,她还对着姚夜蓉耳边窃窃私语,我猜得没错的话,她应该是受安宁郡主指使,故意挑拨姚夜蓉向我发难。” 宛儿捂着嘴望向四周:“也就是说,刚刚发生的都是安宁郡主提前安排的?” 沈兮月点头回应:“多半是。” 宛儿慌了,有些口不择言:“那我们还是快回去吧!那安宁郡主指不定藏着什么阴招对付小姐你呢?” 沈兮月沉声道:“宛儿,冷静点!我今日来是有原因的,我还不能离开。” 秋月顺言道:“小姐,奴婢刚查看了明册,刘院使的千金确在其列。” 宛儿这才后知后觉道:“也就是说,刚刚咱们在门口磨蹭半天,是为了这个。” 两人相视一笑:“可不就是吗?” 被蒙在鼓里的宛儿,心情就没那么好了:“小姐,你们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沈兮月忙安抚道:“这不是为了让戏更逼真,多增加点真情实感,再说我们不中计,又怎好顺藤摸瓜。” 宛儿嘟囔着嘴,甩起脸色:“我不管,我要吃醉香居的油酥鸭,两只!” 沈兮月“噗呲”一笑:“好好好,都给你买,总行了吧!” 宛儿立马露出笑容:“嗯!”她馋这口许久了。 秋月喃喃自语道:“谢家是商贾出身,后投了钱做了官,也是一直默默无闻,直到今年谢青茵的哥哥谢长安中了进士,谢家才一跃而起,成了当朝新贵,只是她比较出身商贾之家,那些贵女都不与其交好,反倒是姚家大小姐与其私交甚密,虽不了解其中原因,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沈兮月转悠着手中的扇柄,一席凉风吹过:“谢长安长相如何?” “听说长得十分俊美,只是常年留恋烟花之地,还为了一个戏子当面与人起过干戈,人品貌似不太好。”秋月据实回答,虽然她不明白其中联系。 沈兮月听后,会心一笑:“那就对了!想不到谢青茵为了自己,竟会出卖自己的哥哥,这两兄妹真是蛇鼠一窝。” 宛儿满脸疑惑:“即便姚夜蓉真瞧上谢长安,又与那安宁郡主有什么关联呢?” 沈兮月看着这傻丫头,笑道:“这个嘛!等幻竹回来不就知道了。” 这时,林中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人立马警惕起来,这里是安宁郡主的地盘,处处暗藏杀机。 秦天大步走上去,见到严阵以待的三人,不明所以道:“沈小姐,王爷怕你迷路,让属下来寻你。” 见来人是秦天,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那麻烦秦大人带路。”沈兮月跟上前,又用余光瞥向身后,那女子果然是刘院使的女儿——刘嘉敏。 如此是敌是友一试便知,杀害崔云汐的真正凶手也该浮出水面了。 莺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费解道“小姐,我们为何要躲起来,我们又没做亏心事,犯不着做贼心虚。” “莺歌你觉得我爹如何?” “老爷医者仁心,门生众多,受人敬仰,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好人啊!小姐为何这样问呢?” 正因为刘嘉敏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对她眼见的事实感到诧异,她分明听到父亲说自己对不起崔云汐:“难道真是我听错了?”biqμgètν 莺歌疑惑道:“听错什么?” 刘嘉敏笑了笑:“没事,我们快入席吧!” 第319章 赏花宴(二) 沈兮月落座后,夜洛辰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蓦然停下,脸色却十分阴郁。 “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冷冷问道,只是这目不斜视,倒让沈兮月以为不是在问自己。 沈兮月迟疑了半天,直到夜洛辰微微偏头,低沉的声线还拖着慵懒的尾音:“沈小姐如今倒是敢无视本王了!” 她才放下手中的那串碧绿的葡萄,对着宛儿和秋月指了指自己:“是在问我吗?” 见秋月和宛儿一个劲儿点头,沈兮月只觉心中“咯噔”一声,急忙将未嚼碎的葡萄连皮带果肉“咕咚”吞下,她已经检查过了,桌上的餐食没有问题,所以才敢放心食用。 沈兮月舔着笑脸凑了过去:“小女去处理一点私事,就不劳王爷挂心了。”说完又扭头找宛儿拿擦手的帕子。 她虽与安乐不交好,但不得不说安乐这别院挺雅致,室外宴会厅也布置十分得当,头顶的大树遮阴,还能从不远处的湖面上吹来阵阵微风,夹杂着荷叶清香,装饰的帷幔也随风舞动,席间还有曼妙的歌舞表演,桌上的糕点还是老字号玉桂坊出品,足见她是下了番功夫的。 席座也是分了男宾女宾席,除此以外,上座的两个位置是特意给夜王和北辰容音准备的,桌子也与旁人不同,谁曾想却被沈兮月坐上了,安乐在屋里气得摔杯子,原计划压轴登场的她,却让某人得了可乘之机,实在可气。 “郡主,容音公主快来了,我们还是快出去吧!”春梅蹲在地上低头收拾着碎瓷片。biqμgètν “不急,你先让秋菊去给沈兮月上壶好茶,务必看她喝下,我马上出来。”安乐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容,而她手中的药丸已融化在茶水里。 沈兮月这下本郡主定让你声名狼藉,且有来无回。 彼时,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小姐,这……”春梅有些慌乱擦干洒落在桌上的茶水。 安乐在嘴角比了一个“嘘”,握着长鞭朝门边而去,见屋外仅站着一名女子,并无其他人,想来是出恭走错了地儿,正想让春梅去打发她走。 却听得门外那女子大声喊道:“安乐郡主,有人托小女带个口信给郡主,烦请郡主让小女进门。” “郡主,她说要见你。”春梅到安乐跟前回话。 安宁嘴角含笑,把玩着手中的长鞭:“有意思!叫她进来。” 那女子进门,余光扫向屋内,表情亦是不卑不亢:“还请郡主辞退左右。” 长得倒是让人记不住的长相,她虽记不清此人是哪家千金,可此人能进府,一定是手握拜贴,那就一定是京中大臣家的女儿,许是不受宠或家里的庶女。 安乐眼都不抬一下:“你们都退下吧!” “是,郡主!”屋内的奴婢福身退出屋外。 安乐如此自信,除了因为这是她的地盘,再则,她亦不信有人功夫比她厉害,能伤得了她。 “你若说不出让我满意的话来,耽误了本郡主的时间,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小女当然知道。”看那女子自信的模样。 安乐只觉此人狂妄至极,而她活动筋骨也是为了等会儿教训起人更得心应手。 可当她听完那女子口述之言,一抹肆意的笑容才从她那粉红色的唇瓣上蔓延开来,继而狂笑不已。 “沈兮月,连上天都在帮我,今日本郡主就拉你下神台,让你受尽万人唾弃和白眼,成为京中的笑柄。” “你敢说谎骗我,你就死定了!”安乐临出门前,还不忘扯住那女子的衣衫威胁。 一曲舞毕,席间的欢笑声不断。 “既然如此,那就再请沈小姐帮本王个忙。”夜洛辰说完还朝沈兮月招了招手。 “真麻烦!”被来回折腾无数次的沈兮月,真的怒了,一会儿剥葡萄,一会儿剥松果,刚斟完茶,又来活儿了,这是把她当宫女使唤了。 沈兮月气鼓鼓地瞪眼瞄他,搭着宛儿的手站起身,挪步到其边上,弯着腰洗耳恭听。 “王爷还有何事吩咐?” 接下来的一幕,不止当场贵女鸦雀无声,刚入席朝夜洛辰走来的容音公主,也愣在原地,手中的丝帕何时掉地上都不知。biqμgètν 沈兮月被夜洛辰一把拉到身旁坐下,而他的手臂正好搭在她的香肩上,模样十分暧昧。 沈兮月大惊失色,透着面纱也足见其羞愤难当:“夜洛辰你无耻!” 夜洛辰只随口回一句:“这可是你求本王的。”模样甚是慵懒随意,洒脱不羁,倒不像在占她便宜。 这么说也不错,只是……她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沈兮月据理力争:“我也没说离这么近啊!”她试图挣脱束缚,竟移动不了分毫。 “无妨,本王不介意。”夜洛辰淡漠一笑。 沈兮月都快哭了:“我介意好吗?等等!王爷你不会是想当你的挡箭牌吧?”毕竟夜王殿下揭下面具后,原先踏破辰王府大门的媒婆,有一大半都跑夜王府来游说,她们进不了王府,就在门外吆喝,一个接一个个报菜名一样,第二日便传的街知巷闻。 她想到这种可能性,随即望向对面,那些看向夜王如狼似虎的眼神,投向她全是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看来她已经成京中一半少女的公敌了。 而这始作俑者竟还有闲心喝茶,只是夜王用的并非安宁郡主准备的茶具,难不成他也同自己一样,怕被安宁郡主下毒。 夜洛辰见她盯着自己手中的茶杯许久,继而耐心解释道:“这副黑瓷茶具产自吉州瓷,品相上乘,它上面的兔毫条纹十分独特,在日光照耀下,能投射出五彩纷呈的点点光辉。” “还真的”沈兮月惊喜地看着手里的黑瓷茶盏,果然好玩又有趣。 “王爷说沈小姐可能会喜欢,便让属下带来了。”秦天默默道。 “那小女就多谢殿下好意了,宛儿,帮我收好,我拿回去泡茶,刚好她屋里还缺套茶具,她又对此一窍不通,上回瑞王到府上拜访,还取笑她没有雅趣,这个正合他意。” 夜洛辰宠溺看向她,柔声道:“你喜欢只管拿去。” 差点被带偏了,沈兮月赶忙回到正题:“王爷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这虽说只是原因之一,既然她说是就是吧,夜洛辰随口抛出两个字:“当然” 沈兮月突然通透了:“那好,你帮我,我理应帮你,这样大家都不拖不欠了。” 月儿啊月儿,你为何总想与我划清界限不可呢!ъitv 夜洛辰心底发酸,但见沈兮月卖力演出,心情似乎也不是那么糟糕。 第320章 栽赃 “王爷,这可是上好的陈年佳酿,不喝就可惜了!”沈兮月眨巴眨巴眼睛,屁颠颠将斟满美酒的杯子递到夜洛辰跟前。 夜洛辰拿起桌上的酒壶颠了颠,当真一滴不剩:“你是成心想灌醉本王?” 沈兮月一边不停捶打她跪的生疼的膝盖,谄媚的笑脸瞬间噼里啪啦碎成一地。 “王爷你这话说的,小女有贼心没贼胆啊!” 她嘴里这样说,脑袋也没闲着,眼珠子也跟着咕噜噜转着,忽的灵光乍现,张口就来。 “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依小女看,王爷胸襟开阔,定是比那宰相还厉害些!区区几杯酒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沈兮月自己都不信,又怎能骗过夜王。 “说实话!” 感受身侧突然袭来的寒气,沈兮月右手捂住自己脆弱的小心脏。 身体立马坐端正,老实回道:“王爷不醉,那些钦慕你的女子哪有机会呢?”说到后半句实属有些心虚。 他语气转柔,伴着些许期待:“其中也包括你?” 沈兮月刚偷吃一块糕饼,听了这话险些被呛着,义正言辞地摆明立场:“绝对没有的事!”这种事别来和她沾边,她如今相当惜命,不想被那些千金小姐的唾沫星子给淹死了。 “回答倒是干脆。”夜洛辰心里堵得慌,接过沈兮月递过的酒杯,一饮而尽。 “那是自然,小女容貌欠佳,难登大雅之堂,自知配不上殿下,王爷大可挥之即来呼之即去,小女绝无怨言。”她淡然说着,掩饰的极好,是谁也瞧不出她心中酸涩。 “你就这么想把我送到其他女子的床上。”他伸手握紧她的柔荑,这一刻他怒了。 “夜洛辰你弄疼我了!” 一听她喊疼,他恍然间松开手,沈兮月立马将杯中酒倒入口中,酒醉泛起的红晕正好掩饰她心中悸动,而在旁人眼里,无非是两人在打情骂俏。 “容音见过夜王殿下,见过沈小姐。” 耳畔忽然传来一恬静的女声,沈兮月寻声望去,便见一身着粉黛罗衣的女子端着酒杯,微笑看着自己,又或者透过她看别人。 女子肤白似冰山上的雪莲,衣裙上绣的是芙蓉,举止端庄,仪态大方,比起安宁这个半路得来的郡主更服人心。 而在她身旁就坐的男子,不用说,便是北炎国二皇子北辰溪。 当初在安傀,她一把火烧了春满楼,北辰傲也因此命丧火场,北辰傲作恶多端,确实死不足惜,此事有诸多蹊跷之处,按说他的侍从就在屋外,起火也是从楼下,怎就救不了他这么个大活人。 这点不得不让沈兮月联想到皇位争夺,北辰傲殁了后,北炎的下一位储君人选,唯有二皇子北辰溪,他既是最大获利者,若说他没有推波助澜,沈兮月是不信的。 沈兮月朝容音公主见了礼,目光不自主地游离在北辰溪的身上。 要说北炎这个地方确实养人,王子公主都生的肤白貌美,特别是北辰溪一张人畜无害的面孔,相比于夜洛辰的冷若冰霜,他那清风和煦的笑容,真能融化人心。ъitv “这沈大小姐好不害臊,刚坐了咱公主的位置,既在夜王殿下那儿投怀送抱不说,还对咱家王爷暗送秋波,真是不要脸!”说话的是容音身旁的婢女雪雁,倒是生了一张利嘴,声音敞亮,还句句戳中人心。 原本换了其他话题的小姐们,又开始对沈兮月指手画脚,议论纷纷。 这就是所谓的人言可畏!这婢女仅短短几句话就能将她又推至舆论的漩涡。 宛儿还想上前争论几句,秋月没拦得住,可宛儿还没走进,就被容音打雪雁的一巴掌吓愣住了。 “本宫平日是如何教导你的,竟说出这样的谬言,快跟沈小姐赔不是,沈小姐若不原谅你,你也不必回来了。”雪雁挨了打,跪在地上一脸委屈,眼泪也是止不住往下落。 容音端着酒杯回了座,看上去怒气未消,虽说一改她先前柔弱的模样,可任谁看了,不得不说一句,容音公主不偏不倚,公正严明,反倒对沈兮月的微词多了不少。 沈兮月察觉到自己方才失态,回过头瞥见夜洛辰浑身散发的寒气,后颈不禁瑟缩。 偏是不知死活的北辰溪,一个劲亮着他的大白牙,这不是在增加某人的怒气值吗?沈兮月适才明白这两兄妹给她下连环套呢!温柔刀割了她一刀又一刀。 彼时她已经不会计较安宁郡主不安排座位给她的小把戏。 宛儿走到那婢女边上,没好气道:“别哭了,弄得我们欺负你一样。” 谁知那婢女反倒哭的越发伤心了,宛儿一时慌了手脚,而席座两边的议论声更多了。 秋月忙拉着宛儿过来,摇头叹气道:“看吧,让你别搭理她,现在反倒成我们的不是了。”bigétν 宛儿委屈巴巴看向沈兮月:“小姐,奴婢也没说她什么呀,她就哭成那样,弄得别人以为我……” 沈兮月一旁安抚着宛儿,却也不急着上前,同时对秋月使了个眼色,命她务必警惕此女,提防她有任何过激行为。 雪雁见大家都不再议论自己,也渐渐停止了哭声,又从衣袖中偷偷取了一粒药丸,没有一丝犹豫,伸手就要喂进嘴里,就在这时,秋月一手反制将其按倒在地,而她手上的药丸也咕噜噜滚到地上,为防止她还有下招,秋月一拳打在她的门牙上,在脱落的牙齿上确实藏有剧毒,咬下即刻毙命。 雪雁已放弃挣扎,面容苍白近乎死人。 秋月怒斥一声:“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对面都是看热闹的,时不时有丫鬟小厮跑来打探消息。 宛儿赶忙将药丸捡起交到沈兮月,药丸安放在手心,通过医疗系统的检查,药丸的成分一清二楚:断肠草!” 沈兮月话一出,众人一阵唏嘘,急忙放下手中的美酒佳肴,生怕被掺了毒,死无葬身之地。 这些人虽鄙夷沈兮月的行为,但不可否认是白翰亲传弟子,断不可能认错,彼时,席间议论声四起,与之前不同的是,她们议论的对象换了人。 沈兮月神情凝重,容音公主只为制造对她不利的言论,竟让旁人付出生命的代价,生命如草芥,果然没错。 事实摆在眼前,很明显容音公主的婢女想要栽赃陷害沈兮月,却被别人给识破了,这婢女与其无冤无仇,不难设想此事是由谁主导,容音公主此次来东离和亲,也当众表示过非夜王不嫁,而沈兮月与夜王关系也是非同一般。 第321章 沦为笑柄 “这不就是话本上两女追一夫的桥段吗?”人群中有人冒了声,众人的心境也从担惊受怕,转变成好奇心泛滥。 “不过一个是北炎公主,一个是将军府的大小姐,你们看谁得赢面大?” 人们观赏这出好戏,当是无聊的赏花宴来助兴的,当大家七嘴八舌议论不休,她们身后有一人则气地咬舌头。 安乐办这赏花宴除了撮合夜王与容音公主外,还为了一人,便是西晋的二皇子——云逸凡,今日她本是势在必得,给二皇子留一个好印象,她身为东离国郡主,往后无非是要去他国和亲,以保两国邦交。 在剩下没有议亲的郡主中,她是唯一没有父族帮衬,仅靠白翰外孙女的身份,并不会让人高看她一眼,她同样清楚,外祖父不会因她一人,堵上整个白家。 早在她幼年时,她便时常听到父亲打骂母亲,可当她哭着将此事告知外祖父,祖父非但不宽慰她,还说是她母亲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后来母亲上吊身亡,同一日,宫里也传来父亲战死沙场的消息,她恨那个男人,所以得知这个消息时,她狂笑不止,因此吓坏了传信的宫人,这事闹到蓝帝哪儿,只当她是伤心过度,为安抚她,还受封她为安乐郡主。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短暂的荣华又有什么用,她的下场无非同成安一样,和亲北炎,疾苦一生。 西晋和南越同东离交好,唯有北炎,一直对东离虎视眈眈。 北炎国环境恶劣,物质匮乏,成安嫁过去一月,大皇子就殁了,那些人竟又给她封了二夫人的称号,换句话说,就是北炎王的小老婆,如此枉顾纲常伦理之事,她听得只觉得恶心。 再则,若有一日北炎和东离打起来,她这个和亲郡主便是第一个上断头台的,如此她便不得不为自己好好筹谋一番。 南越皇帝膝下空虚,尚无一子,仅有几位公主,相较于南越,西晋国力强盛,东离的皇后还是西晋的公主,两国一直相安无事, biqμgètν云逸凡无疑是她的最优选,二皇子还是外祖父的弟子,她嫁过去往后就是西晋的皇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她筹谋许久的第一步棋就被人毁了,她如何能不恼怒。 “好你个沈兮月,敢破坏我精心布置的赏花会,看我要你好看!”安宁手持长鞭,气势汹汹要去找沈兮月算账。 那些端茶递水的丫鬟纷纷低下头,无一人敢上前阻止。 感受到浓烈杀气,秋月和秦天立即严阵以待,而今日赏花宴,进府的众人都懈去了刀剑,其中并不包括今日宴会的主人——安乐郡主。 红玉默不作声退到人群后面,静静注视着事态发展。 “去死吧!”随着安乐高喊一声,她手持长鞭用力挥去。 于此同时,不知从何处扔出四枚飞镖,直端端对准秦天和秋月,秦天赤手接住两枚,秋月则是堪堪躲过,脸上还挂了彩。 安乐用尽全力挥出的一鞭,哪怕夜洛辰出手,也阻止不了长鞭的凛冽之势,沈兮月脸颊上平添了一道或深或浅的伤口,面纱也随之滑落。 夜洛辰紧紧扯住鞭子的尾端,不让安乐再挥出第二鞭,鲜红的血液染红了长鞭,血液不停往下淌,他始终眉头都未皱一下,安乐吃痛地撒开手,她的手心已被勒出血痕。 宛儿连忙将面纱拾起,秋月立马护在沈兮月身前,做出防御姿势。 安乐握紧双拳,双眼充血般大声嚷道:“殿下如此偏袒这个贱人,可有将容音姐姐放在眼里?” 此事一出,席间的议论声又起。 “就是,容音公主还在呢?她可是奔着夜王正妃来的……” “公主又如何,我看夜王并不待见她。” “那是之前,现在就不一定了。” “怎么说?” “原是珠玉在前,如今这沈小姐…………” 北辰容音始终带着浅浅笑意,即便她是他人口中议论的主角,她依旧云淡风轻,置身事外,保持着她身为公主的端庄。 北辰溪在其耳旁低声道:“需要我帮你吗?” 北辰容音却是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脸上还挂着一抹淡然的笑:“不必,我想听听他怎么说?” 她一双美目不由打量眼前这对璧人,却觉得尤为刺眼。 一滴滴的血水从沈兮月脸上落下,她竟不知疼般,愣在原地,夜洛辰一把将其抱住,用衣衫挡住她的半张脸。 惊诧,害怕,彷徨……太多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却无法做出任何表情,直到看到他手被鞭子划开的口子,在不断往下淌血,她突然反应过来,慌手慌脚地从桌角扯下一截布条心疼道:“我先帮你处理你的伤口。” 他柔声安抚她:“这点小伤不碍事。” 知道他担心什么,沈兮月莞尔一笑:“那么多风雨我都承受过来了,这点…不算什么,倒是你的伤,不处理真会发炎的。”她淡然道,然后推开了他,又从秋月手中拿来伤药,她出门前做足准备,来赴宴免不了受伤。 待处理好伤口,她又将面纱重新戴上,笑道:“我戴这个是为了不吓着人,现在没事了。” 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端起桌上的茶灌入口中。 “月儿,我……” 她打断道:“别说了,这茶都该凉了,你不渴,那我可都喝了。” 她淡然地说着,由着宛儿替她处理伤口,而她则一杯接一杯喝去肚中,这茶像是会喝上瘾,不知不觉一壶都喝完了。 夜王全身心都在沈兮月哪儿,又是止血,又是包扎伤口,别说一句话,愣是一个眼神也没给她,安乐受了冷落,气急败坏地扭头坐回席位。 沈兮月收回眼底的余光,眉头一挑问道:“秋月,你看那个人,你认识吗?” 秋月环顾一周,立马锁定目标,这洞察力果然绝了:“姑娘说的可是假山边上那女子?” 沈兮月点了点头,肯定道:“就是她。” 秋月也细细思量起来:“这人穿的不是郡主府丫鬟的衣服,看她梳的发式应该是位小姐,可她身边又没有随行的丫鬟,奴婢看过所有宴会名单上小姐的画像,并没有此人。” 第322章 害人终害己 沈兮月突然意识到什么,手握茶杯停在半空,眸光一滞:“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去查查她,务必不能让她离开此处。” “奴婢这就去。” 秋月神色匆忙地离开,沈兮月随即起身,朝夜王福了福身:“夜王殿下,小女想去院里透透气。” 他扶着险些摔倒的她,担心道:“秦天已经去查了,院里不安全,你实在想去走走,本王可以陪你” 许是太阳晒久的缘故,沈兮月一张小脸红扑扑,她抽回手,拒绝夜洛辰的好意:“不用,有宛儿陪我去就成,王爷还是留在这里,莫要辜负了佳人美景。” 她话有余音,夜洛辰听得闹心,见她步履蹒跚,渐行渐远,便急忙猛灌一口酒在嘴中。 旁边伺候的婢女见茶壶见了底,急忙跑去回话,原在桌上喝闷酒的安乐,听后莫名兴奋起来,立马朝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按计划行事。” 夜洛辰心情不佳,这对那些贵女来说可是个大好机会,谁不知道如今这夜王妃位置空悬,即便是九五之尊也做不了夜王的主。 “我是听说夜王一口回绝了容音公主。” “难怪殿下对她如此冷漠,想来她一国公主屈尊下跪,也不过如此。” “现如今沈兮月遭到殿下唾弃,不正是你我的大好时机吗?” “要我说,还得是荣姐姐花容月貌,更得殿下欢心。” “我看不见得,这王妃光有皮囊有何用,不如杨妹妹能驰骋沙场,与殿下并肩同行。” “我看你们都说错了,王妃管理整个夜王府,还得是侯姐姐知书达礼,有一家主母之风范……” 那些贵女为此事争论不休,对面席座的公子哥们还镇定些,他们不懂后院的弯弯绕绕,多数人来是为了结交西晋和北炎的两位皇子,这两人十有八九是两国未来的王,若是交好,对他们的家族只有利无一害。 北辰溪忙于应酬,容音则端起酒杯,径直奔夜王而去。 她坐在夜王边上,美目流转,脸泛红晕,一看就是喝了不少:“王爷,容音敬你一杯。” 夜洛辰眉头紧皱,眼里皆是厌烦,随即他眼眸轻抬,忽然想起刚才一幕,不对!沈兮月刚才那神情分明是喝醉了酒,那茶有问题!夜洛辰不敢再往下想,推开靠过来的北辰容音,起身追去。bigétν 望着他着急离去的背影,北辰容音晃动着酒杯,能让我们的夜王殿下慌张成这样,多半是姓沈的那位出了事:“既如此,我们也去瞧瞧。” 夜王一走,众人才敢将有些话放到台面上讲。 “你们刚看到了吗?沈兮月她的脸……”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想不到沈家大小姐容貌尽毁,只怕今日之后,她定会遭到夜王抛弃。” “没想到沈小姐竟毁了容,实乃暴潜天物。” “刘兄这是想一亲芳泽?” “去去去一边去” “反正她早晚会被夜王摈弃,到时刘兄不嫌弃,大了娶回家去,不……应该是纳回家当小妾,这夜王殿下的女人可不是谁都能享用的。” “那倒也是。” “………” 安乐坐在位子上,擦拭鞭上的血迹,听着入耳那些污言秽语,心情却是十分愉悦。 “沈兮月离开多长时间了?” “一时三刻” “应该差不多了,走!去看看热闹。” 众人聊的起劲,席桌上少一两个人也未曾察觉。 红叶漫不经心地跟在两人身后,进入后院。 “小姐,你快开开门啊!奴婢拿换洗的衣裳过来了。”宛儿正用力拍打着房门,可任她如何喊,里面都没有丝毫反应。 “你家小姐呢?”夜洛辰冷不丁在其身后冒一句。 宛儿顿时七魂掉了八魄,结结巴巴道:“小姐她……她在里面,刚有个丫鬟打翻了茶,淋湿了小姐的衣衫,小姐说在这儿等我取干净衣服来换,可奴婢怎么敲门,小姐也没应。” 听完宛儿的叙述,夜洛辰直接了当踹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容音和安乐也一前一后进到房里。 果然瞧见卧榻之上有人在行龌龊之事,容音赶忙拿团扇挡住眼睛,安乐迫不及待上前,将这一男一女连同被罩一同扯下床来。 只是这男的是谢青茵的大哥谢长安没错,可这女的却意外的眼生。 安乐瞪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她惊诧地望向两人。 怎么可能,为什么不是沈兮月! 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哪儿出错了?” “郡主这是失望了?”而在她设计中的沈兮月,此刻正好端端地站在她身后,在她耳边幽幽地说道。 安乐吓得连退几步,这才看清被褥里的女子竟是苏尚书的千金苏淼淼。 安乐甚至来不及发难,屋里又闯入两人,一是这件事的策划者谢青茵,二是气急败坏的姚夜蓉。 只听一声响亮的巴掌落在谢青茵脸上,姚夜蓉几乎咆哮地掐住谢青茵的喉咙。 “你个贱人,你大哥与旁人早有私情,你敢框骗我,看我不杀了你。” 谢青茵被提走,还不停朝谢长安呼救:“大哥救我!” 反应过来的谢长安,对于这个处处算计他,那他做饵的妹妹,没有一丝同情心。 他原打算搭上安乐郡主这条线,才同意谢青茵的提议,没想到她竟将自己卖给了姚夜蓉那只母猪,想起他昔日好友张生被姚夜蓉坑害至死的惨状,他就心里发怵。ъitv 如此想来,苏淼淼虽比不上安乐郡主,但也比姚夜蓉好上千倍百倍,至于他的这个庶妹,即便死了又如何,他爹好色,娶了不知多少房妻妾,多一个妹妹少一个妹妹又如何。 “苏小姐,你我皆是被人陷害,我谢某对天发誓,绝不辱没了小姐你,明儿一早想就上苏府登门谢罪!” “你……我……呜呜呜……”那苏家小姐没了主意,只是一个劲的哭,她的衣衫已被撕的稀碎,只得勉强穿上宛儿拿来的衣裙,向沈兮月道了谢,便被丫鬟扶着,从后门上了马车回了府。 “这谢长安当真有三寸不烂之舌,我看他与苏淼淼没准能成。”沈兮月抱手在胸前,若有所思。 “也是,苏尚书刘就一个女儿,总不能让她上吊以证清白。”宛儿随声道,看到夜王爷过来,便自觉退到一边。 第323章 结识刘嘉敏 “哎呦,疼!”沈兮月无端挨了一记闷响,可当她望向身旁的高大身影,握紧的拳头立马松开。 夜洛辰宽大的手掌按在她头顶,她不敢做声,而等他良久才闷声说道:“下次别以身犯险,有什么告诉我,我会帮你。” 轻柔的话语萦绕在耳边,若是之前的她,大抵会因为这样的话,内心泛起层层涟漪,可今时不同往日,她知道适时进退,也明白与夜洛辰保持距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情这一字是真的伤身更伤人心。 沈兮月略微低下身,有意避开他的手掌,恭敬地回道:“多谢王爷帮我演完刚才这出戏。” 夜洛辰何其聪明,她自然不会以为此事能瞒得过他,宛儿生疏的演技糊弄糊弄旁人也就罢了,想骗过夜王爷,那是绝无可能,可他既答应要帮她,便绝不会食言,他为人守诺,在还是白玉晨时,便是如此。 夜洛辰的手僵在半空,不知从何时起,她越发疏远自己,沉吟半刻,他才悠然开了口:“苏淼淼与你有过节?” 据他所知,苏家小姐对外宣称病弱,不日才从老家衡阳回的京,与月儿亦没有瓜葛才是。 沈兮月被问的呆滞片刻,仅过了短短几秒,她脑中似有顿悟,连忙摆手称道:“没有的事,是她自己倒霉,出来更衣找错了路,就被谢长安拉进去的,真不关我的事。” 沈兮月在那儿再三强调,实则是心虚,即便她确实见苏淼淼被人拉进房去,也顶多算见死不救。 只是某人搅乱别人的思绪,他倒是轻描淡写说了句:“没有便好。” 沈兮月捉摸不透这四个字,是不想她对苏淼淼出手,还是害怕她日后因此事被苏家找麻烦。 可明知道设局陷害的人是她,还非要往陷阱里跳,那才真的傻,况且这苏淼淼鬼鬼祟祟的,保不齐和那些人是一伙的,沈兮月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做的没错。 说来苏淼淼也是冤,但她跟踪沈兮月也确实是真,自打端阳那夜遇见那位不知名的公子起,她就茶饭不思,寻人打听也查不出什么名堂,原想着安乐郡主宴请,京中名门闺秀公子都会来参加,说不定能再见到那位公子。 直到一个身影在她面前一闪而过,相似的眉眼让她心潮澎湃,故而未告知丫鬟便追了上去,想询问那位姑娘可有兄长或胞弟,奇怪的是那姑娘凭空消失在院中,等不了她多想,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屋里伸出一双男人的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她挣扎一会便陷入昏迷之中,等再次醒来便发生刚才那一幕,可任凭她敲打自己的头,也想不通是谁要还她,反倒是刚才那段羞耻的记忆在逐渐加深。 她自小身子不好,性子也娇纵,可哪怕爹娘再疼她,这件事由不得她做主,父亲为保她清誉,也是保住苏家名声,不得不这样做,毕竟苏家除她以外,还有三个未出嫁的女儿,肯定会对外宣称她与谢长安郎情妾意,早就订了婚事,她势必要嫁给谢长安,那个毁了她清白的浪荡公子,而她与那位公子终是有缘无分。 苏淼淼不知,她牵肠挂肚的公子压根就是个女人。 而这个女人此刻正乐得合不拢嘴,沈兮月回想起安乐见鬼的表情,心里就痛快,既然她那么喜欢恶作剧,不说改明儿,干脆就今晚,她伙同团子和秋月来好好吓她一吓。 沈兮月咯咯地笑着往前走,夜洛辰一脸宠溺地看向她的背影。 瞧月儿这副样子,多半是想到好法子折腾安乐了,怕是过几日,老爷子哪儿不得清静,白浩天为躲清静,势必要来造访他这个做大哥的,夜洛辰轻叹口气。 他呼出气的同时,沈兮月蓦然转身停下,问道:“王爷莫非看上了苏淼淼,被别人捷足先登,这才冲我发火。” 他冷着脸从嘴里蹦出两个字:“不是” 这小丫头就不能想自己的好,怎么总把自己同其他女子联想在一起,难道她不知,他身旁只留男仆伺候是为了谁? “哦”听到满意的回答,沈兮月的心情竟莫名好起来,嘴里哼起小曲儿来。 夜洛辰跟在后面,表情相对而言就要阴郁得多:“本王只对一人有兴趣。” 可在沈兮月看来,夜洛辰满眼的惆怅,是对已逝之人的思念。 沈蓝心害死了袁雨薇,沈兮月非杀她不可,哪怕她知道沈蓝心是他未过门的妻,哪怕他会恨她,怨她,她也绝不后悔。 沈兮月走在前面,心情又莫名烦躁起来,嘴上说要平心静气,脑里却钻出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说得自己多深情,还不是处处留情,前有沈蓝心,冷香凝,又来招惹她不说,转头就和什么北辰容音打得火热,不过他是夜王爷,有个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哪怕他想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别人是前皇朝皇太孙。biqμgètν 快到宴会的场地,沈兮月向后福了福身,言道:“夜王殿下,小女还有要事,若王爷真缺个端茶递水的丫鬟,我看容音公主很乐意服侍殿下。”说罢,她便昂首阔步地走开了。 夜洛辰怅然站在原地,望着沈兮月离去的背影,想着自己到底哪句话说错了,难道自己太直接表达心意,吓着月儿了。 沈兮月走后,夜洛辰并未慌着离开,秦天捆着两人走上前:“主子,属下查验过,这两人身上都带梅花烙印,他们应该与之前在船上埋伏沈小姐的人是一路人马,和他们一同出手还有一女子,她是寻欢公子身旁的贴身婢女——红玉,此人轻功了得,见不敌我二人,被扯下面具后,便逃走了。” “好一个寻欢公子,告诉雪域的人,本王将不日前往赴约。”夜洛辰目光微敛,就在半月前,他收到一封密信,上面写道:梅花庄主于雪域恭候夜王殿下大驾。 而这位寻欢公子屡次伙同梅花庄的死士,想置月儿为死地,他的授意者是谁?或许他得亲自去一趟,才知真相如何。 夜洛辰坐回席位,任凭北辰容音在身侧如何殷勤,他的目光始终集中在那道青绿色的人影身上。 安乐郡主没给自己安排席桌,那便自己找一个,当她在刘嘉敏身边来回转悠三四圈后,刘嘉敏果然慷慨地邀她一同入座。 几日前,她便打听好,刘小姐平日并无特殊嗜好,唯有近日兴起的插图话本,让她挑灯夜读。 这不巧了,沈兮月脑海中存储的海量故事那是讲也讲不完,不正好合了她的意。 第324 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好妹妹,你再给我讲讲,那猪八戒喝了子母河的水,到底生出小娃娃没有啊?”刘嘉敏听得入神,沈兮月停下喝盏茶的功夫,她就急不可耐地摇着沈兮月的胳膊,好生求道。 沈兮月用手顶了顶宛儿的胳膊,正偷吃怀里糕饼的宛儿,赶忙擦干净嘴巴,从衣兜里取了一不大不小的话本子,偷偷递到沈兮月手中。 沈兮月将话本拿在刘嘉敏眼前晃又晃,笑道:“诺!接下来的故事都在里面,你想看只管拿去。” 刘嘉敏如获至宝将话本捧在手心,翻开第一页,细细拜读起来,期间沈兮月不慌不忙吃两颗果子塞牙缝,任它桌上糕点有多精美,酒肉滋味多香醇,其他吃食她是一概不敢乱碰,就刚才她喝那茶,谁能想到咱们的郡主殿下会光明正大给她下药,若不是团子当机立断将晕过去的她驮进空间,可不就中了别人的计。 再说安乐为了保险,还在院里安排了打手,彼时若沈兮月负隅顽抗,大不了他们将人直接绑进去。 后有苏淼淼误入此处,被强拉进屋,她与沈兮月又恰好都身着藕绿纱裙,那些人就以为事成了,便大摇大摆跑去吃酒,等待封赏,谁曾想竟闹了个大乌龙,当安乐找到这群人时,竟没一个清醒,安乐怒不可遏指着那几个酒鬼。 她如今虽还有个郡主的身份,可新帝登位,立马下诏书,赋税减半,百姓喜闻乐见,无不感恩陛下良德。 夜陌北声望是高了,不过这一两年的战事也令国库空虚,既不能靠百姓敛财,便只有将手伸向宗亲大臣之列,北帝提倡简朴,连三年一次的选秀都无限期推后,说是国之新建,百废待兴,不宜大操大办,那些急着把女儿送进宫的臣子可就慌了,皇帝年轻气盛等得起,他们的女儿等不起,再过几年可不就鲜花凋零,人老珠黄,还如何进宫伺候皇帝。biqμgètν 那些家里有男丁也憋屈,皇帝不办选秀,他们子孙娶妻纳礼也只能简办,宾客也不敢多请,少了场面新娘子脸上挂不住,消息一传出去,立马有好几家姑娘退了亲,要不就推脱说再另寻良辰吉日。 辰王和瑞王本无意于婚事,特别是瑞王,被母妃逼得紧了,他都想逃去西晋的边塞,一睹大漠风光,所以北帝这旨意就是道及时雨,堵住他母妃的嘴,也还了他耳边清静。 那些人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一言不发的夜王身上,要知道这北辰容音不仅貌美,她身后还代表着北炎国,娶了她便意味着有了北炎的支持,加上夜王是东离之民心所向,哪怕是让夜陌北退位让贤也没话说。 朝堂上议论纷纷,夜陌北倒是一脸无所谓,歪头撑着脑袋把玩着手中的玉玺,他越发觉得自己同意当皇帝,是脑袋秀逗才上了贼船,如今成日被公事所累,他是得到自己想要的,可凝儿害死了枫嬷嬷,枫嬷嬷是一手抚养自己长大的人,却被自己深爱的女子害死,若非冷香凝亲口说出真相,他致死不会相信,他如何不痛心疾首,如今冷香凝已被他幽禁在昭阳殿,他不敢看她,一见她就会让他想起枫嬷嬷惨死的模样,强烈的负罪感侵蚀他的大脑,而自己偏偏舍不得对她用刑。ъitv 而他的皇后又如何?曾说爱慕于他,非君不嫁,如今却成日同皇叔手下厮混在一处,想到这里,他的双拳不自主地握紧。 在众臣期盼的目光中,夜洛辰才漫不经心地挪动一下唇角:“臣觉得陛下此言有理。” 夜陌北面上并无惊诧,他早猜到夜洛辰会这样说,便也顺言道:“既然夜王也同意,那就这样定了,退朝!” 北帝伸了伸懒腰下了朝,那些大臣可还踌躇着不肯散去,最终商议的结果是所有人俸禄减半,助北帝渡过难关。 那些大臣皆有私产,即便一年半载不发俸禄也没什么影响,冯府就特殊了,冯荣将军本是一介武夫,后机缘救了被山贼掳走的白凤来,便于其互生情愫,当白翰发现女儿与其私通之时,白凤来腹中已怀有冯荣的骨血,白凤来以死威胁,白翰这才同意,只是至此以后不许两人再踏足白家,亦不可借白家之势助其夫君。 后来冯荣征兵入伍,立下赫赫战功,威望也仅次于战神沈晔曜,可冯荣回来后性情大变,不仅爱上饮酒作乐,还不时打骂妻女,有回他一脚踹在白凤来的腹部,导致其怀胎六月的孩儿胎死腹中,冯荣酒醒追悔不已,在自己身上划了无数条伤痕,请求夫人的原谅,就这样,一次次打骂到一次次的原谅,最终白凤来还是失望到自尽,冯荣也战死沙场。 留下幼女安乐,白翰心疼这个外孙女,时不时派人送银子过去,安乐谨遵母亲遗言,不收白家一分一厘,却并未与白家划清界限。 原本她靠着冯荣的家产与宫中每月下发的银钱,倒可以光鲜亮丽地活着,可诏书一下,例钱少了一半,她也不得不节省开支。 当她得知西晋二皇子来了京,便紧锣密鼓不惜花重金买下这座院子,本就捉襟见肘的她,又因此多了一大笔额外支出,便不得不遣散一些仆从,除了贴身伺候的丫鬟,以及跟着冯荣南征北讨留下的几个伤残部下,院里的其他人都是她临时雇佣的,为了这次的赏花宴她是大费心机,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花的银钱也都打了水漂。 “你们这群十足的蠢货,坏我大事!看我打不死你们。”安宁挥着鞭子虎虎生风,可奈何对面是七八个壮汉,又都喝醉了酒,也不管她是郡主还是谁,便要对她动手动脚,安宁被围困在中间,偏偏自负的她,未带一个护卫。 最后她将春梅推向那群男人,她才趁乱逃出来。 安乐独坐在屋内,却如何也忘不了春梅看她的眼神,她颤抖的手几乎拿不稳茶杯,杯里的水不断洒出来。 第325 章 一见如故 夏竹慌慌张张跨入房门,弯下膝盖,跪在地上泣不成声:“郡主,春梅姐被那群狗奴才给祸害了……她一心求死,奴婢拦不住,等春梅姐从荷花池打捞起来时,人已没了……” “什么!”安乐怔了怔,手中的杯子滑到地上摔了个稀碎。 她木讷地站起身,一双玉足被碎片划伤,再疼也顾不得。 “那群狗东西,他们怎么敢!夏竹你立即带人过去,本郡主要剥他们的皮抽他们的筋。”安乐如此愤慨,并非因为春梅的死,而是先前那群人对她的无礼。 “奴婢这就带人过去,替春梅姐姐报仇。”夏竹抹干泪水,踉踉跄跄冲出门去。ъitv 夏竹与春梅一同进的府,在冯府人人居安思危,主子脾气不好,对下人动辄打骂,时不时拿手下练练鞭子,她们互相依靠取暖,鼓励对方才活到今日,不想下月就要被家人接走准备议亲的春梅,会惨死在别院里。 安乐故作平静地重新倒了杯茶喝,门外的丫鬟闻声进屋,也不问缘由,默默无声地清扫地上的碎瓷片,待另一个替其包扎完伤口,也到传晚膳时间。 两个丫鬟一走远,原本关好的门窗却突然被一阵风吹开了,安乐买这别院是因其风景宜人,而且按照她派人打听到的,二皇子喜欢四处游历,欣赏美景,她花那么大代价也是为投其所好。 可这儿一到晚上,这别院却显得格外阴暗幽深,往常安乐不会在此过夜,可发生春梅的事儿,她不得不留下来处理善后。 “到底是谁?装神弄鬼来吓本郡主,你以为我会怕你吗?有胆子过来啊!”安乐握紧手中的长鞭来掩饰自己的心慌,可下一秒,她便后悔自己刚才所言,因为春梅竟站在门口,以一种怪异的姿态缓缓向她飘来,伴着屋外树叶沙沙声,安乐甚至能听得见自己“噔噔噔”的心跳声。 “你不要过来,害你的不是我,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他们,不要来找我……” 待夏竹解决完人回来,进屋便瞧着安乐郡主疯了一样不停地朝空气挥鞭子,她走时郡主还好端端的,怎么回来就这样了? “你们说,刚才都发生什么了?”夏竹退出房门,盘问着门口端菜的两个婢女。 其中一个战战兢兢道:“郡主她好像是中邪了,你说会不会是春梅她的鬼魂来找……” 另一个接着道“我还听说,春梅姐姐是被郡主推出去的。” “那这事十有八九就是……” 怎么还越说越玄乎,夏竹急忙打断两人的对话:“什么鬼啊魂的,再让我听到你们胡说八道,小心你们的舌头!” 夏竹和春梅是安乐身边的一等婢女,说话自然有分量,两个丫鬟立马闭嘴,不敢多言。 夏竹虽不信鬼神,但那两人却让她心里存疑:莫不是春梅姐姐真是被郡主害了的。 夏竹心事重重进了屋,在鞭子打不到的地方停下,躬身道:“郡主,那几人已全部送上山喂狼。”至于那几人死之前禁受的非人虐待,夏竹习惯性一笔带过。 安乐听到夏竹的声音,惊恐地抬起头,又瞟眼看向屋内,并无异样,这才撒开手中的鞭子,腿部瘫软,坐到了地上,眼里依旧惊魂未定。 难不成是自己太疲累所产生的幻觉? “处理的不错,春梅那儿,将尸首交给她家里人,然后从库房取两千两纹银送过去,就当是她多年尽心照顾本郡主的嘉赏。” 夏竹心里大惊:两千纹银,这可不是小数目,郡主府已经克扣她们好几月的月例银子,她实在想不通,郡主有什么理由会给一个丫鬟这么多钱办丧事。 难道是做贼心虚? 安乐已恢复平静,见夏竹愣在原地,没了反应,心中恼怒道:“还不快去。” 夏竹这才慌忙起身,叩谢了郡主,走出房门那刻,心中已有了答案。 虽心中疑惑,但至少自己毫发无伤,那也证明即便春梅化作厉鬼,也无法伤她分毫。ъitv 可她不知,这仅是开胃前菜而已,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 骄阳落下余晖,散落在街市上,一辆马车徐徐前进。 沈兮月与刘嘉敏相谈甚欢,回府时,又受到刘嘉敏热情相邀,沈兮月本就有意结交,便顺势坐上了刘家的轿辇。 回忆今日种种,除了前半段的风波外,后面倒是风平浪静,连同那些对她充满恶意的贵女,也演变成了耻笑,竟还有人开始同情起她来,毕竟与那些人而言,不能以色示人的女子便丧失了竞争力,没有威胁可言。 刘嘉敏平日大概有看书的习惯,连马车都打了不少放书的柜子,由于柜子占了空间,车内不显宽敞,宛儿与莺歌便上后面的马车坐去了,沈兮月对这些书本都没兴趣,像只小仓鼠不停咀嚼嘴里的食物。 沈兮月肆无忌惮掀开面纱,吃着桌上的绿豆糕,她们主仆三人早饿得饥肠辘辘,哪里还管得那么多,看着如此真性情的女子,刘嘉敏异常欢喜,京中贵女大多柔弱娇贵,这样的可真不多。 沈兮月擦了擦嘴角上的油:“你不怕我?” “你说的是你脸上的伤,这算什么!我自小同我父亲外出义诊,见得多了,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倒是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伤成这样,还偏偏在脸上。”看得出来,刘嘉敏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并无半点嫌弃。 沈兮月秃然摊坐着,她端着一天了,这是全身上下无一处不酸疼的:“你也知道,我言语无状,可不就遭了一些仇家。” 沈兮月自是说的云淡风轻,刘嘉敏倒没有随耳一听。bigétν “我看八成是女子,嫉妒妹妹貌美,这才……,你瞧我说这些干嘛!这样改日你来我家,我让父亲给你看看,兴许还有得救。” 沈兮月正想如何找机会进刘府,这不机会就送到眼前。 她回答的干脆:“好,那便麻烦刘姐姐了。” 刘嘉敏抿嘴一乐:“说这话,不过有一事,妹妹若以后还有这种有趣的话本子,一定借给我看看。” 沈兮月一口答应,这话本子都在她脑中,还不是张口就来的事:“那是自然。” 刘嘉敏拉着她的手,眉心一动:“若是我大哥见到你,一定是同我一样,与你交好的。” 沈兮月好奇道:“你大哥?” “忘了跟你说,我还有个哥哥,改日你来,便能见着,他对你可是好奇的紧呢!”刘嘉敏留下这意味深长的话,便坐着马车扬长而去。 沈兮月在心中默念几遍:对我好奇?一个勾搭南越圣子,又吊着夜王殿下的女人,可不让人好奇嘛!她这名声属实不堪。 第326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沈兮月打着哈欠走在前往寿仁堂的路上,宛儿提着油灯在前面照着,一边打哈欠,嘴里还喃喃自语。 “这么晚了,老夫人该是睡下了。” 满满的困意袭来,她所中迷药的药效还未完全退去,为了钓出大鱼,她这一步将计就计确实惊险了些,不过也让秋月揭开背后之人的面具,虽说让红玉给逃掉了,但若是轻易抓住了她,反倒让她怀疑自己的对手多不堪。 沈兮月拍拍小脸打起精神,继续往前走:“祖母担心我去赴宴出什么事,我不去回话,她老人家怕是更睡不着了。” “也是,这府里也就老夫人事事挂念小姐你,不像老爷,一心守边疆,是家也不回,小姐和老夫人也不顾了。”宛儿嘟囔着小嘴,遥想她小时候,对英勇的战神将军还很是崇敬,如今对其看法就是一个不管女儿的混账爹。 宛儿不知事情原委,误解沈晔曜薄情也应当。 “父亲为国尽忠,对祖母和我亦没有亏欠,以后这样的话少说。”沈兮月语气平缓也最多点到即止。 沈晔曜注定要走的是一条孤寂而无法被人理解的路,他不回京何尝不是为了保护沈家,如今新帝羽翼未丰,笼络老臣,收买人心才是上策,待其羽翼丰满,功高盖主的沈家必然会成为北帝的心腹大患,所以他一日不回京,就能保沈家一时安宁。 宛儿吐槽归吐槽,沈兮月说得话她还是听的:“奴婢知道了。” 寿仁堂前面新铺了条硌脚的白石子路,在月光照耀下,生出耀眼的光泽,沈兮月走在石子路上,眺望着寿仁堂的方向。 老太太素来简朴,往日入夜都只点一盏灯,今晚这阵仗不仅里屋亮如白昼,院外都亮堂了。 沈兮月一路走到头,宛儿提着油灯正探头进去,一人影从院里冲她们疾步而来,沈兮月适时停下脚步,宛儿也将灯抬老高,昏暗的亮光映在那人脸上,瞧见来人是李嬷嬷,两人更疑惑 筆趣庫了。 李嬷嬷在嘴上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沈兮月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放低音量询问:“这屋里还有客人?” 李嬷嬷点了点头,用手指往长廊指了指,沈兮月立刻了然,这屋里来的是不速之客。 三人往回走了一段路,李嬷嬷突然停下,回答沈兮月刚才的疑问:“回大小姐的话,今儿一早二房三房就来寿仁堂,说找老太太聊家常,往日老太太都称病回绝了,又看她们带了瑜姐儿和嫣然小姐来,老太太于心不忍,便留了她们吃饭,可这几人吃过饭也不见说走,老太太估摸她们目的不纯,应该是等姑娘回来,有求于姑娘,这便让老奴在屋外侯着,告知姑娘这一切,莫要趟这趟浑水。” 李嬷嬷言辞恳切,沈兮月仔细回想,前几日苏晏来,确实提过一嘴,周氏的娘家侄儿周明哲与人当街斗殴,被官差带走下了狱,苏晏随口一说,沈兮月随耳一听,压根没放心上,二房三房与之分了家,即便他们出了什么事,也关联不到沈将军府,还不用说那八竿子打不着的旁亲。 周氏原先跟着温宪作威作福,后来背叛温宪,卖自己个好,沈兮月可不认为她是弃暗投明,无非是审时度势下做出的决断。 沈兮月并不想同此人打交道,这只藏头露尾的蛇指不定哪天反咬自己一口,本着闲事莫理的原则,自然能避则避。 “多谢嬷嬷提醒,祖母那边还请嬷嬷帮我报平安,我同宛儿就先回去了。” 李嬷嬷眼瞧着沈兮月离开,又不动声色端了些热茶进屋。筆趣庫 如梦轩 沈兮月洗了澡,舒展着身子从浴桶里走出,身上满是玫瑰花香,清新怡人。 前几日她随口说了一嘴:香胰子好是好,就是没什么香味,若能加些花香进去,必定会受欢迎,大卖特卖。 她无心之言,刘妈妈还当真放心上,与宛儿在后院采了一筐玫瑰花瓣,经过晾干,又费了不少功夫将其研磨成粉末状,层层过滤如初杂质,再与高温融化的香胰子混合均匀,冷却切块,这香味淡了过浓都不好,调和无数次比例,才制了三块完美比例的香胰子。 “香胰子本就是贵族子弟才用得起,那些人不缺钱,又爱攀比追时新的东西,这新鲜玩意一经上市,还不得抢断货。” 沈兮月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宛儿倒觉得这玩意费时费工,可当听到沈兮月的报价时,立马充满干劲:“我……我明儿再去多采几筐回来。” “随便让刘妈妈试着做做其他香型的,像什么柑橘,柠檬……都可以。” 宛儿替沈兮月绞干头发,想想刘妈妈制作时的画面,咯咯笑道:“小姐你说的像做菜一样,那还不得越洗越脏了。” 沈兮月享受躺在床上,今儿在安乐府上捂了一身汗,刚又跑去郡主府上装鬼吓人,沈兮月沐浴后,身子也清爽不少,她躺在床上,闻着身上久久不散的玫瑰花香,仿佛已经闻到钱的味道。 “橘子皮可是好东西,它里面的松油,柠檬醛不仅能美容养颜,还能消除疲劳,保持身体温热,预防伤风凉寒……” 说着说着,屋内便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宛儿轻手轻脚地合上房门。 自从搬进这如梦轩,沈兮月倒是夜夜安寝,不知是这名儿起的好,还是她之前风吹露宿惯了,原来恋床的毛病一点没有了,弄得她都不舍得搬走。 幻竹倚在树上打瞌睡,秋月飞身上树,掏出怀里的肉包子:“趁热吃!” 幻竹闻着肉香,借着秋月的手咬了一大口,可朦胧的视线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人脸,幻竹吓得一激灵,含在嘴里的肉包掉地上,被野狗给叼走了。ъiqiku “发什么愣?呆子!”秋月重重的敲了他脑袋一下。 这力道,这声音,就是秋月没错!幻竹越来越疑惑,秋月看他盯着自己的脸,这才想起忘记卸掉小姐化的妆了。 慌忙将包子塞进幻竹手中,一跃下了树。 第327章 离真相越来越近 “奇怪!姑娘给我的卸妆膏去哪儿了?怎么找不到了。”秋月顶着一张春梅的脸在屋里翻箱倒柜。 宛儿刚洗完脸依旧满脸倦意,她可是精神紧绷了一天,能不困吗?宛儿打着哈欠走到秋月身后,拍了拍她的肩,问道:“找什么?我帮你找。” “卸妆膏,你知道放哪儿了吗?”秋月急的满头大汗,脸上的妆画了大半,她一转身,宛儿便“扑通”一声往后倒。 等第二天鸡叫,人才醒来,后脑勺还生疼,她急忙拉着秋月捧着她的脸,搓圆捏扁,确定不是别人假扮的,这才撒开手摊坐在床上。 看来是做梦啊! 此后几日,二房和三房来得格外勤了,那周氏和尤氏往寿仁堂一坐就不走了,沈瑜和嫣然前两日都只在如梦轩门外晃悠,沈兮月没发话请她们,她们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进来。 “之前老爷负伤的消息传回京,这一个个躲得比兔子还快,今儿看沈府又得势,又想着来巴结,多半是听说姑娘你与夜王爷关系匪浅,才……”发觉自己说错话,宛儿立马捂住嘴巴闭口不言。Ъiqikunět 沈兮月倒是无所谓,反正坊间传她的风流韵事的流言已经满天飞,这些日子苏晏时不时就来给她汇报一次,即便他不说,她在书院看旁人的眼神,也明白那些人是如何看待她的。 若说之前她还因美貌被那群人背地里骂狐狸精,现在人们都嘲笑她是送上门都不要的丑八怪,也就苏晏还来找她。 按苏晏所言,他上辈子就是被美色所惑,才万劫不复,所以他如今更看重内在,再说了,沈兮月脸上也就多了两三道疤,所谓瑕不掩瑜,他是真心不在乎。 听也知道,他没少受他大哥的熏陶,讲话也文绉绉起来,不过看他真诚的模样,沈兮月心里还是十分感动的。 “谢谢你对我说这些。”沈兮月感动不止是他娶自己的心意不变,而是其他人都小心翼翼对自己,生怕说错一句话的时候,他却大大咧咧将其说出,就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也许在这异世他们能相遇,也是注定的缘分,或许嫁给苏晏,也不是不可以。 沈兮月每日都习惯练上几页纸,今儿也一如往日,宛儿端了早点进屋,瞧见沈兮月坐书桌前发呆,桌上的字都被她手中的毛笔滴下的墨给毁了。 不禁走上去,关切道:“小姐,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宛儿一句话打断了沈兮月的思绪。 她嘴角泛起一抹微笑:“宛儿,你觉得我嫁给苏晏如何?” 宛儿不知沈兮月为何这样问,还是老实回道:“苏公子人有些滑头,但对小姐真的好,隔三差五送些新奇玩意哄小姐开心,苏老夫人与老夫人又是多年好友,沈家苏家也算门当户对。” 宛儿还想继续说下去,在擦花瓶的秋月急忙咳嗽两声:“最重要还是小姐你的心意。” 宛儿也连声附和:“对对对!小姐你喜欢谁就嫁给谁,老夫人自会替你做主。” “也是。” 沈兮月嬉嬉笑笑转移了话题,往后几月,为了避开二房三房的人,她时常与刘嘉敏同游,不是泛舟游湖,就是吃茶看戏,偶尔逛逛百禽园,有人陪着时间飞快流逝。 与此同时,她还结识了刘嘉敏的大哥刘荀阳,那是一个专研医术的呆子,曾有媒婆带相看的小姐上门,刘荀阳观面相便直言,这姑娘有脾约之症,臊得那小姐哭着跑出府,后面连着相看几个,皆因刘荀阳的直言不讳而闹得不欢而散,至此没有媒婆敢登门,刘嘉敏受其大哥的影响,鲜少有人问津。https:ЪiqikuΠet 刘夫人没法子,只得花空心思让两兄妹出席各种宴会,她这一双儿女要样貌有样貌,要才学有才学,就是和他爹一个死样,一本正经专研医理,不通男女之情。 如今看女儿与沈家嫡女交好,她心思开始活络起来,沈兮月是白翰嫡传弟子这事全京城都知道,这样一看,不正好合她儿子心意。 刘荀阳难得在女子面前展露笑颜,说话也滔滔不绝,三人相处融洽,刘母瞧沈兮月也是越发满意,无论从家世才情都没得挑,虽说脸上曾受过伤,多了几条疤,不过只要儿子喜欢,又有何妨。 刘母的殷勤充分表现在脸上,沈兮月有些不适应,待其出去准备茶点的间隙,贴在刘嘉敏耳边问道:“嘉敏,你有没有觉得你娘看我的目光有些奇怪?” 刘嘉敏目光就没舍得挪开她手上的话本子,神色淡然道:“我看何止是奇怪,我都看我娘目露精光了,八成是把你当未来儿媳妇了。” 沈兮月瞅了瞅刘荀阳,这家伙还握着自己从空间拿出来的《伤寒论》不撒手呢! 转头看见刘嘉敏气定神闲地喝茶,想来刘夫人期盼刘荀阳成亲的事,也没少在她耳边提起。筆趣庫 “我娘就那样,见不得单身女子进家门,不过说实话我哥也还不错,人老实,最重要不好女色,你也不用担心他背着你有其他女人,你若有意,我举双手赞成。” “就此打住吧!” “说笑说笑而已,别当真。” 沈兮月在回去的马车上,托着腮帮子望着窗外沉思,宛儿剥了皮的龙眼递到跟前,她都熟视无睹。 “姑娘这是怎么了?”宛儿扭头问秋月,秋月也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频繁出入刘府,难免会给刘夫人一些错觉,反正查的也差不多了,往后还是约在外面为好。 刘太医她也见过几次,除了初见她时,闪现过惊讶的眼神,后面几次都很稀松平常,没说几句人就走了,但沈兮月直觉刘太医对她并无恶意,甚至有种愧疚感油然而生,若他真是害死崔云曦的凶手,为避免她查出端倪,应断绝她与刘嘉敏的交往才是,但他并未这样做,是不是说明他是受人指使,又或是发现什么。 “秋月,你务必亲手将这封信交给刘太医。” “奴婢这就去。” 第328章 真相到来之日 入夜时分 明月在乌云边上娇羞地露出半个头,银色月光下,一黑子男人坐在窗边对月独酌,可无论喝了多少瓶,他面色依旧沉静,仿佛喝进嘴里是纯纯的白水一般。 若楠借着屋内昏暗的烛光,越过散落一地的空酒瓶,步履蹒跚地来到夜洛辰边上。 这些年,若楠一直留在京中,帮着夜洛辰收集各方势力的情报,哪怕战时,煞血盟伸不入手的京城,若楠依旧能将消息传出去,若楠的能力他从未怀疑过,这也是他离开后,将其安排在白浩天身边,稳住白家局势的原因。 若楠扇了扇鼻子周围浓烈的酒气,眉头皱起老紧:“公子,刘太医已同意将他所知据实以告给沈小姐,只是为了这一个没有意义的真相,需要公子这番大费周章,还以和田玉相赠,值得吗?” “只要她开心,一切都值得。”他仰头看天,闷声道。 刘太医无非想要一件信物来保全刘家,若楠也并非看不出他那点算计,就觉着白给了个价值连城的和田玉,损失大发了。 这还不是都为了沈家那位,想到这儿,若楠就替他家主子不值:“公子为沈小姐做那么多事,我看沈小姐一点不领情,反倒和苏二公子交往密切,京中都传沈苏两家怕是好事将近。”ъitv “她本就不知情,又何来不领情一说。”他淡淡道。 嘴角忽然泛出一丝苦意,他伸手触摸遥不可及的月光,眯着眼眸想寻求那一丝光亮,可月亮偏偏藏在乌云里头,怎么也不肯出来。 一股辛辣入喉,没有感知的那段时间,他常饮烈酒来麻痹自己,久而久之,这些酒如同白水般,醉不了人。 只怕逐渐得知真相的她,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了吧! 至少像现在这样,对她撒泼耍赖,也比对他冷漠的好,而且在他离开之前,定要为她清除一切隐患。 如今的东离自政变以来,打仗亏空国库,民不聊生,后又肃清朝政,将晋王一党剔除出局,地方官员也来了次大换血,无可厚非夜陌北是个合格的帝王,在夜洛辰消失期间,夜陌北一直被夜家当储君培养,夜洛辰心甘情愿将帝位交给他,也是看重他有谋略,有胆识。 只是这个小小帝王也同样继承了他们萧族一脉的通病,是个彻头彻尾的痴情种,偏偏冷香凝并不珍惜这份深情,夜陌北的少年心性又能撑到何时?若说枫嬷嬷的死已经在他心口上捅了一刀,那当他知道冷贵妃每日往屋里熏麝香是为了除掉她腹中之子,又会如何呢?是失望透顶,还是厌恶至极,冷香凝的下场可想而知。bigétν 这也是她性命留存的意义,冷香凝伤了月儿,他本该挥刀了结其性命,可这样既便宜了她,又让北帝对沈兮月心怀怨恨。 再则,若她轻易死去,又如何对得起月儿这一路上颠沛流离之苦? 夜洛辰将瓶中余酒皆倒入口中:“传信给雪域使者,本王还需在京中多留几日,让他们不必等我。” 若楠得了吩咐,踢开脚边的瓶子走了出去,合上门才挠头喃喃道:“莫不是等别人成了亲才是时候,搞不懂,搞不懂啊!” 今夜微风不燥,碧春园门口也比平时多了些酒客,勾肩搭背,成群,有科举失意的书生,亦有官场失意,思乡悲秋的小官员。 一阵疾风而过,一辆再质朴不过的马车停在碧春园门前,在众人期盼里面下来一位俏丽娘子时,却从马车上跃下一位带帷帽的年轻公子,众人失望地回过头,继续吐着肺腑之言。 有些身份贵重的朝廷官员及世家公子,大多是不想叫人认出来,戴帷帽的并不在少数,沈兮月如此装扮也不稀奇。 她微微抬起头,透过帷幔的一条缝望着被乌云笼罩的月光。 心道:即便乌云密布,自己也要不遗余力将其剥开,这是对崔云馨的慰藉,也是她对死去的沈兮月的承诺。 沈兮月眼神坚定,步伐急促地上了二楼,奔着某个包厢而去,秋月稍晚一步,也跟着上了楼。 碧春园原是京中有名的烟花之地万花楼,如今改名换姓成了碧春园,这是个歌舞升平的地儿,里面的姑娘一个个卖艺不卖身,皆是妙人,能陪客官喝酒摇骰子,也能抚琴歌舞以助各位看客的酒性,可若坏了规矩,想强拉这里的姑娘走,那门口的打手就得棍棒上身,闹大了都得送官。 碧春园生意兴隆,除了背后势力支撑,姑娘们也都是心甘情愿,她们卖弄的是才情,绝非是肉体与灵魂,这对那些因为战乱而无家可归的姑娘,无疑是一个顶好的去处。 而碧春园过筛掉那些粗俗的好色之徒后,反倒成了读书人及官僚的聚会场所,也是京中八卦汇集地。 沈兮月驻足在楼道上,突发奇想看向身后的小二,吩咐道:“墩子,你去让柳儿抚一曲《阳春白雪》”bigétν 这还是东家第一次吩咐自己做事,墩子激动地搓着小胖手:“我这就去同柳姐姐说。” 墩子撒欢似的跑开了,在楼上候了许久的良伯,急忙上前,眼里皆是恭敬:“东家你要见的人在肆号房。” 沈兮月点了点头,墩子跑得快,楼下此时已开始弹奏上新曲子,楼下人不解为何突然换曲,不多时又同样沉醉在悠扬的琴音中。 沈兮月径直朝肆号房而去,走到门口,深呼一口气才推门而入。 “刘太医,别来无恙!”沈兮月摘下帷帽,躬身朝前行了一礼,两人相请入座。 刘太医眸光冷冽,神情平静到不起一点波澜,一看就是不好亲近的主儿,不过沈兮月见过的医学大拿,两只手指加上都数不完,而那些人一大半都是刘太医这样色儿,对付他们,就两个字“直接!” “晚辈冒昧约大人前来,是想问问当面的事,是有关我母亲崔馨月。”沈兮月故意拖长尾音,同时观察刘太医的表情变化,她没看错的话,刘太医在她提到自己母亲时,脸僵了那么两秒。 第329章 原来是他! 沈兮月心里打着鼓,虽说她前段时间常往刘府跑,大到刘夫人,小到后院看门的小黄狗,她都摸得门清,可刘太医经常不在府不说,还像有意避着她,也就刘嘉敏突发奇想,带她去看自己父亲描的丹青时,撞上过那么一回,与刚从宫里回来的刘太医匆匆一瞥,说了两句问候的话,人又被叫走了。 所以此次约见,她也没料到刘太医真的会来,彼时她焗了一锅海鲜饭准备大快朵颐,想的是大不了自己学学刘邦三顾茅庐,没成想人还真到了,她便火急火燎赶过来。 刘太医着实是吊足了沈兮月的胃口,除了咀嚼食物发出的声响,并不开口说一个字。 只见他不慌不忙,夹了片盘子里的东坡肉放在嘴里咀嚼,脸上尽是陶醉之色,继而又夹了旁边盘子里的珍珠圆子投入口中,一来二去,桌上的菜竞相尝了个遍。biqμgètν 沈兮月嘴角抽了抽,敢情是上她这儿来蹭吃来的。 刘太医淡定地拿帕子擦干净嘴巴,这才心满意足道:“这水煮牛肉麻辣鲜香,沈小姐也尝尝。” 刘太医这明显是答非所问,而且他这招温水煮青蛙让沈兮月委实不爽,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夹了一块放嘴里。 无所谓,本小姐有的是耐性,今儿就陪你耗这儿了! 麻麻辣辣的口感的确让人欲罢不能,沈兮月又紧跟着夹了一块,顿感唇齿留香,吃一口水煮牛肉,瞬间打开了味蕾,沈兮月原本阴霾的脸上,突然豁然开朗起来。 她是一听刘太医人到了碧春园,直接饭碗一扔,一路狂奔跳上马车,又风驰电掣来到这儿,这焦急与激动混杂的心情可见一斑。 先前她直接给刘太医扣上杀害崔馨月一号嫌疑人的帽子,对其态度最多算得上恭敬,笑容自不会多给,这还是看在刘姐姐的面子上,否则态度不定多恶劣。 食过饭饱,她心情也好上不少,难道政客商人都喜欢把生意放饭桌上谈,掀桌子也得考虑一下这一桌的美食:“刘太医若喜欢吃,我叫人将桌上的菜另送一份给大人带回去再细细品尝。” 刘冲摆了摆手,驳回对方的好意:“沈小姐客气了,不过刘某就喜欢吃现做的,搁久了就不是原来的味道了,菜是如此,人亦是如此!” 沈兮月眸光一转,这话似有玄机:“大人不妨有话直说。” 刘太医长叹一声,终于开口提到正事:“沈府的事,刘某或多或少也听得了一些,大小姐这些年没少吃苦吧?”ъitv “吃苦倒不至于,温宪哪怕是在外人面前装装样子,也不敢刻薄我,无非是将小女当猪养得蛮横无理,白白胖胖,横冲直撞罢了!”沈兮月一双眼波澜不惊,说话也实在。 刘太医也比平日多了几分笑容:“你母亲若看见现在的你,应该会无比欣慰。” 沈兮月那叫一个耳尖,见缝插针地询问道:“也就是说大人确实见过我娘?” 刘太医抿了口茶,过往记忆由此浮现在他脑海中:“犹记得那是一个雨夜,本官被安排去替沈夫人接生,那时沈将军还在前线打仗,蓝帝除了派本官外,为避免闪失,还另派了两个经验老到的太医一同前往沈府,刘某到时,沈夫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且已出现血崩,若不是温宪公主一直守在夫人床榻未曾离开,怕早已撒手人寰。” 沈兮月捧着脑袋瓜乖乖听着,刘太医喝了口茶又接着讲。 “先前本官去沈府帮夫人诊断过几次,按照我开的药方安胎,生产应该无大碍才是,可竟是胎大难产,眼看着血水似泉涌,房里的稳婆一个个跪在地上没了主意,谁不知道沈夫人与战神将军伉俪情深,她又是崔相独女,若人死了,她们一个也别想活命,在此紧要关头,好在徐太医来时带了株千年人参,你母亲含着人参片才有最后一丝力气,勉强将你生下来。” “大人说的可是如今太医院的院判徐守峥。”沈兮月忽然脑头一热。 刘太医点了点头,沈兮月回想起她初见徐太医时,他的表情确实有些耐人寻味,不曾想她与徐太医还有这层缘分。 沈兮月没再说话,刘太医又继续说道:“可怪就怪在,那稳婆抱你出来之前,我明明检查到沈夫人还有气息才对,虽然微弱,但稍加调养,过些时日定会好起来,就在我写好的方子交给刘嬷嬷时,里面突然想起撕心裂肺的哭声,温宪公主跌跌撞撞哭着跑出来,说你母亲不行了,让我们赶紧进去,等我再进去查看,沈夫人当真气息全无,这也一直是我心中郁结,直到有一日,曹荣正喝醉酒说胡话,才道出他是受了蓝帝的指使,若沈夫人生了男孩,就一并处死,若是女孩,就去母留子。” 沈兮月失声痛笑:“也就是说温宪只是枚棋子,蓝帝才是害死崔馨月的凶手!” 若是蓝帝,一切倒是说得通,一个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就光这一条,就足以让沈晔曜因功高盖主而死一万次,还不用说他娶的是崔相独女,风华绝代的崔馨月。 可他不能那么做,他是贤明的君主,如何能做被世人戳断脊梁骨的事,所以他才把手伸向了他的爱妻,以及他未出世的孩子身上,他要的是沈晔曜无后,温宪也无非是个被嫉妒蒙蔽双眼的可悲棋子。 可斯人已逝,她又如何去追究?真的要挖棺鞭尸?沈兮月思索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细细想来,之前调查的蛛丝马迹尚有踪迹可寻,难怪崔馨月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毒药下在自己刚出生的孩子身上,她该是早猜到是何人要害她们娘俩,她无力对抗,所以才想出这样一个保全自己的法子。 沈兮月的眼角莫名流下一滴泪水。 “不过老夫记得大小姐你出生时脸上有红印,怎的会消失不见了?老夫也曾想过好几种法子,也未能去除这个红印。”该交代也交代了,刘太医也提出他的疑惑。 沈兮月避重就轻地回答:“晚辈去了一趟情花谷,遇见了重阳子老前辈。”她说得淡然,刘太医也就信以为真。bigétν “原来如此,重阳前辈医术精妙,能有法子治好自然也不稀奇。” 第330章 并没有结束 与刘太医告别后,沈兮月乘马车回到沈府,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 真相已查清,为何她依旧觉得心绪不宁。 沈兮月躺在床上,手里的扇子时不时扇动一下,明明是入秋的天,今夜却觉得异常的闷热:“你说刘太医临走时,又让人打包了一份糖醋鱼?” 宛儿依靠在床边,回道:“对啊!说是他家姑娘喜欢吃,奴婢瞧着刘小姐与姑娘你泛舟游湖时,也说过她最爱吃鱼,刘大人该是觉着咱碧春园的糖醋鱼好吃,才临时想起给刘姑娘带回去。”bigétν 沈兮月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你们可还记得,刘太医走之前,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应该还有事没告诉我。” 沈兮月沉思片刻,转头看向一旁道:“秋月,你快去刘府瞧瞧。” 见沈兮月神情凝重,秋月也知事情严重,身形一跃,消失在黑暗中。 夜府 若楠神色慌张地冲进屋,禀告:“属下失责,还请公子责罚!” 夜洛辰幽幽道出一字:“说!” “属下亲眼瞧着刘太医安然入寝,刘府也并未有异样,直到添灯油的婢女进了屋,才发现刘太医已悬梁自尽,属下觉得蹊跷,也偷偷去查验过,刘太医确实是自缢身亡。” “他应该知道崔馨月的死有蹊跷,那人不会放过他,他才会舍自己保全家,这是他的决定,那就这样吧!” 若楠随道:“难怪他要求公子,保住刘家。” 这秘密落在谁头上,便会有性命之虞,只要有他在,那些人不会轻易动月儿,这是他们的筹码,也是月儿的保命符,若此事真如他料想的一样,是他们所为,月儿知道真相后,他们大概也缘尽了。 直到秋月回来,沈兮月脸上除了眼眶红红以外,全然没有一丝睡意。 沈兮月听到开门声,便立马翻身坐起,秋月还未走近,就忙问道:“怎么回来这么快?难道刘府真出事了!” 宛儿见状,连忙将门合上。 秋月才缓缓开口:“小姐猜的不错,刘太医被人发现自缢于悬梁之上,等婢女发现时,人已经凉透了。” 沈兮月踉跄着下了床,瞳孔地震道:“你说什么!怎会如此?”不对,一定哪里错了,刘太医对子女的疼爱,不像是会寻短见的人,而且罪魁祸首皆已伏诛,那又会是谁? 不对!这事情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还有人,可到底是谁能推动一国之君,去谋害当朝重臣的妻子,而且这么多年,参与此事的人大多都不在,他们依旧害怕事情败露,到底是谁? 沈兮月头疼欲裂,这一切都太不寻常了。 宛儿和秋月彻夜守在沈兮月身边,沈兮月也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可即便睡了,也是一夜噩梦,那人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操控所有人的生死,她查了这么久,也只是查出部分涉事人员,而幕后黑手仍在逍遥法外。 沈兮月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秋风卷起地上的枯叶,落在她手上,被挫败感席卷全身的沈兮月,连迈出一步都艰难。 刘太医已经死了,下一个会不会是她。 可能越接近真相,她也越接近死亡,就如这枯黄的叶儿,总归是要支离破碎,归于大地。 她没有高尚的情怀,她想活,可真要放弃寻找真相,她一辈子会在愧疚中度过,她绝做不到,她惜命却也不会贪生怕死,而且就算她不去找那些人,他们就会放过自己?再说自己不是有保命的秘密武器——系统大人吗? 小团团在心中呐喊:“姐姐你可算想起我了,放心吧!团团如今连升三级,厉害的不得了,即便是怪兽来了,我也能把他们全打趴下。” 团子在空间拼命挥动左右手,沈兮月咯咯笑起来:“走!去刘府,既然刘太医不在了,我也得保住他的家人才是。” 沈兮月是兴致冲冲去了,可刚到门口却碰了一鼻子灰。 “沈小姐还请回吧!我家小姐伤心过度,不想见客。”映月挡在门口,不让几人进。 沈兮月看着络绎不绝从刘府走进走出的人,莞尔一笑道:“既然如此,就劳烦你带路了。” “沈小姐,你说……唔”映月话说一半,就被宛儿和秋月拉着往前走,秋月还十分好心在其哑穴上点了点。 沈兮月大步流星跟在其后,进了大门,便瞧见刘母跪坐在堂前,哭成泪人,刘荀阳忙着招呼宾客,看他红的充血的眼睛,应该是一夜未合眼,悲伤的表 biqμgètν情溢满脸颊。 沈兮月叹了一口气,不忍打扰,便径直朝后院走去,前不久,她才与刘嘉敏在其后院扑蝶,听她说,这里的一花一木都是她爹栽培的,如今花木还在,养花人却不在了。 穿过回廊,来到刘嘉敏屋前,隐约还听得到里面传出的嘤嘤哭声。 沈兮月扣响房门,便静静站在门外等候,刘嘉敏只道是映月回来了,可当她开门见来人是沈兮月时,脸上除了震惊,还闪过一丝厌恶。 这细微的表情没能逃过沈兮月的眼睛,她心中暗忖:难道这事刘嘉敏也知情,她知道昨日父亲是来找她,显然还误会她父亲的死与自己有关。bigétν 刘嘉敏没给好脸色,沈兮月便自己推门进屋,刘嘉敏坐在桌边,空气安静的似乎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她眼里是无尽的懊悔,早知今日,她绝不会去结识沈家人,她爹也不会死,说来都是她的错,是她害死了爹爹。 沈兮月轻声开口:“你还好吗?” 刘嘉敏未转头,眼里满是悔恨的泪水语:“沈小姐,刘府不欢迎你,你还是请回吧!” “昨日我确实约了你父亲见面,可我保证,绝对不是我……杀害我娘的凶手并不是你父亲。”这件事她本就不准备瞒着刘嘉敏,只是想等事情结束,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听完沈兮月的话,刘嘉敏沉默了许久。 “你若想保住你的家人,最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沈兮月说完这话,便准备走人。 刘嘉敏突然转身,将人叫住:“你的意思是,是别人杀了爹爹。”她略带哭腔的声音里夹杂着些许期待。 她希望不是沈兮月。 沈兮月背着她,冷笑道:“隔墙有耳,刘小姐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的好。” 刘嘉敏方才意识到回来冤枉了人,突然又为刚才的举动感到抱歉:“那你呢?他们会不会伤害你?” 沈兮月淡然地笑着:“放心吧!我有保命的法子,倒是你,千万别让那些人看出破绽。” 刘嘉敏重重地点了点头:“月儿,谢谢你肯来给我说这些话。” 而后沈兮月便与刘嘉敏一同去堂前吊唁了刘父,刘嘉敏将沈兮月送到门口,目送着沈府的马车缓缓离开。 第331章 恢复平静 刘太医一死,线索也随之断了,沈兮月如往常一样,从书院下了堂,就上药铺巡视一番。 小六嘴皮子功夫了得,招呼人这事他驾轻就熟,可成堆的账目摆在他面前,难免眼花缭乱,心情烦躁。 宛儿给他支了个招,上人市去瞧瞧有没有合适的人,说小川时常上那儿淘宝,遇上品行端正,身世清白的就招入麾下,眼看着慈安院一点点壮大,不仅帮官府解决的流民问题,前不久去官府挂了牌,干起镖局的行当,有了正经营收。 六子说不羡慕是假的,沈兮月管着偌大个沈府,秦小川都知道替主子分忧,带着张平刘贵挣外快贴补开支,他也不好拿这种小事麻烦东家。 小六当机立断,听了宛儿的话,马不停蹄跑去人市,人家瞧这不是京中大药铺——同济堂的掌柜,赶忙拉了一批上等货供其挑选,果然比之前那群灰头土脸关在笼子里的货色白净不少,那些人怯生生的,也不敢抬头,六子看了一阵,又同那老板详谈好价格,银钱两讫,,拿好卖身契,领着人离开了。 带回的人有个叫楚源的,精通算数,有过目不忘之能,正合他意,也不计较他比别人贵,按照东家说的,他这叫物有所值。 另两个是一男一女,男的身体强壮,能搬能扛,话不多,女的厨艺精湛,随便几个菜都能做出朵花来,这两人本是楚源的仆人,应楚源要求,他便一同给买下了。 楚源家里是开铺子的,从小就帮家里管理账目,三下五除二就理清了小六尘集在犄角旮旯里的账本。 这人他算找对了,六子一脸得意。 “六子,看啥呢?相中人家姑娘了?”宛儿进门半天,也不见六子搭理自己,好奇一问。 “没什么,东家人呢?”六子乐呵道。 宛儿用手往后院指了指,突然想起沈兮月一脸阴沉的模样,忙劝道:“别说了,小姐今儿挨了夫子骂,心情不好,你就别上赶子去找不痛快了。”biqμgètν 六子故作神秘道:“我这是好事。”说完便捧着半人高的账本,晃晃悠悠去到后院。 别看同济堂开业不到半年,进购药材的批量更是其他药铺好几倍,同时还向云家药房定量供应药丸,账目既多又繁杂。 六子在账本一本本在桌上码好,便恭敬地立在一旁,沈兮月躺在摇摇椅上,看着手里的三张卖身契,看似确实没有问题,三人身世清白,且有证可查,这才松口道:“既然你用的上,就留下吧!不过那两间房,还是老规矩,别让人进去。” 沈兮月指的是用来存药方丹方的屋子,另一间房是沈兮月平日配置特殊药材的屋子,平日都派了专人看管,不许人进。bigétν 这刘太医的死都还没头绪,那么凑巧赶上趟,让六子寻了这三人回来,就他们三个的本事随便换做哪户人家,也早给买走了。 越是查不到什么,倒让人觉得这里面越发有古怪。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沈兮月懒洋洋地半眯着眼,提醒道:“你且观察着,不要掉以轻心。” 六子人精明,沈兮月这么一点拨,他立马明白地透透的:“东家只管放心,小的明白” “好了,去忙吧!一个时辰后让宛儿来叫我。”沈兮月打了个哈欠,这几日白天上课打瞌睡,夜里反倒睡不着,针对她这几日无心学习,思想溃散,今儿不光挨了手板,白老是爱之深责之切,索性放她早下学,叫她睡醒了再来学堂。 六子刚从后院出来,纸鸢便拎着裙子上前,着急问道:“六子哥,东家她怎么说?” 看着纸鸢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带着微微水汽,一副担心的模样,六子心一揪,伸手想要安慰,又瞧见自己手不干净,赶忙不好意思放回去,挠挠头道:“放心吧!纸鸢,东家是个好人,她同意留下你们了,往后你们就住东院,哪儿正好有一处空院儿,我过会找人去给你收拾出来。” 听了六子的话,纸鸢心里也有了谱,拉着六子的手好一通感谢:“嗯,谢谢你六子哥,我这就去告诉虎子哥和公子。” 人都跑远了,六子还伸着手一个劲儿傻乐,瞧临安刚从练武场回来,浑身都被汗湿透了,微风一吹,那味道之冲鼻,六子微张的嘴角霎时吸满汗臭。 二话不说,临安便被他六子扔进木桶里,就着冷冰冰的井水,被捏着鼻子的六子,拿着猪毛刷招呼一阵,临安委屈巴巴看着周身的红条条,心想:下次回来之前可得躲他大哥远点。 说来秦小川不知上哪儿招了个武术先生,功夫相当了得,先前他只能拿刘贵,张平练练手,秦小川就更不必说,今日与其对打,才明白真正的强者是如何,绝非他这种空用蛮力的人能打得过的。 一切都看似平静,沈兮月浑浑噩噩过了几月,眼前着万物凋零到梅花开,雪花一片片飘落在她红色斗篷上。 “小姐,我们还是快走吧,这雪是越下越大了。”秋月一边拍着沈兮月身上的雪,边道。 沈兮月点了点头,又随手折了支梅花放在手中把玩,坐上马车,秋月重新放了暖手炉到她手中。 “这天寒地冻的,可别封路才好。”秋月担心地看向车外,北风呼啸而过,雪花飘飘洒洒落到地上,不多时就堆起一丈高。 总算顺利回到沈府,一路上都有小厮婢女在清扫地上的积雪。 刚到院门口,就瞧见宛儿探出个头,一张小脸冻的红扑扑的,宛儿搓着手走上去。 嘴里还哈和白气:“怎么才回来,吴妈妈做好的羊肉汤都温了许久了,我这就去端,小姐你先进屋暖暖身子。” 院里的积雪都被清理的差不多,就是这雪一下,难免路滑,宛儿又是火急火燎的性子。 沈兮月乐道:“大老远就闻见肉香了,你跑慢点,大过年的别摔着。”她是话没说完,这人都没了影儿。 秋月嘴里呼出热气到手上,冻僵的手指才稍微好点:“由着她去,这冬天穿的厚,摔着也不疼。” 趁宛儿去端菜的时间,沈兮月和秋月在院里拿着剩下的残雪做了个胖胖的大肚子雪人,这才心满意足进了屋,围在烤炉边上暖手。 第332章 寒冬刺骨 寒风呼啸,不停地拍打在木窗上,窗外的冷气却是丝毫透不进屋一点。 “小姐,外面天寒地冻的,还是咱屋里暖和,有羊肉串吃,有羊肉汤喝,简直不要太美。”宛儿一手一串,吃得别提多满足了,上回在烧烤铺就没吃过瘾,后来羊肉比金子贵,还有价无市,只是一到冬天,浑身冷的打哆嗦,可不就馋这口嘛!bigétν 团子人小却是猴精猴精的,端着小板凳坐在门帘后面,丫鬟拿三十串进来,二十串都进了他的肚子,嘴里塞的满满当当,羊肉的油脂在口腔中爆开,再有各种香料加持,滋味无穷。 看被某人截了胡,宛儿干脆也跑门口坐着等,秋月守着那一锅肉汤,时不时搅动一下。 今年雪下得大,又比往年早,卖冬货的商队多数被堵在半道上,也有少数提前进了城,不过这价格也是水涨船高,最后还搞了个竞拍,价高者得,这样一来,京中谁穷谁富一目了然。 沈兮月虽说不差钱,却也没去凑那热闹,一是她空间里存了不少优质的毛皮大氅,白玉晨送她的,自然都是顶好的,拿来过冬完全没有问题,二是她最近被二房三房的人盯得紧,之前就总让沈瑜和嫣然来套近乎,后见她与夜王并无交集,便没再来,要是被那群人发现她是同济堂的老板,那她这汀兰院怕是永无宁日。 过惯清静日子,就怕麻烦找上门,所以只能暂时委屈自己这张嘴。 不过这羊是秦小川和齐云初上山猎的,羊牵来时,二房三房的人都在场,老太太发话了:这既然是云初送给月丫头的,你们谁也别想打它的主意。 随即命人将羊牵去汀兰院。 还想分一杯羹的尤氏,见到嘴的肥羊要跑了,急道:“母亲不留些羊肉吗?这么肥的羊都给那丫头” 见老太太冷了自己一眼,尤氏连忙改了口。 “母亲,我是说兮月她……她一个人也吃不完,还不如大家有福同享。”尤氏咂吧咂吧嘴,望着那羊两眼都在放光。 周氏满眼嫌弃,小声埋怨道:“果然是粗鄙的商贾之女,人糙话也糙。”经尤氏这么一说,别说羊肉,羊毛她们都没份儿。 尤氏的母家世代经商,做的是衣服布料的买卖,京中的八成成衣铺子都是从她们家拿的货,家境相当殷实,这也是为何沈兮月的三叔沈麟会选她做自己正妻的原因。 大哥沈晔曜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是世人称颂的战神将军,二哥沈峰文采风流,若不是被揭发与周家女有染,指定能进殿试,而他自小资质平平,身为庶子的他是三人中最不出挑的,这些年若不是靠着尤家暗中打点,他也混不上光禄寺卿的职位。ъitv 周家是清流人家,所以哪怕周氏用不入流的手段嫁入沈家,她打心眼里瞧不起与她的这个妯娌。 “现在想有福同享啊,晚了!你大哥有难时,你们谁曾想过有难同当,要不是月丫头回来,我这把老骨头埋土里你们也未可知,罢了!说这些干嘛,都早些回去吧!李嬷嬷,送客!” 老夫人没给两人好脸色,甩袖子进了屋,她俩自然没脸去问一个小辈要吃的,又得罪了老夫人,只得提着裙摆灰溜溜地离开了。 沈兮月拿草喂羊,边道:“多吃点,吃完好上路。” 齐云初倒不像之前那样死乞白赖留下混饭吃,拴好羊说两句话人就走了,看样子心情还不错。 宛儿提着篮子走出来,想让齐云初给慈安堂的孩子带点桂花糕,出来这人就没了,疑惑写满脸上:“小姐,这小子是吃错药了吗?这么快就走了。” 秋月撇撇嘴:“可不是,先前不是说生是沈府的人,死是沈府的鬼,巴不得在这地上生根发芽……” 沈兮月笑道:“他迷途知返,我们该替他高兴才是,姚铃儿泼辣直爽,才制得住他。”说着又拿了块桂花糕放嘴里,忽然皱起眉头一口吐了出来:“齁咸,你这丫头把盐当糖使了!” 秋月忙从屋里倒了杯茶水给沈兮月漱口:“咱家宛儿干啥都行,就厨艺让人望而却步,也只有小姐你敢试吃。” 宛儿赶忙拿一块放嘴里,也立马吐了出来:“这糖和盐都一个色儿,我该是放混了,下次我一定好好发挥。” 沈兮月连忙摆手打断道:“行了,别下次了,我和秋月还想多活几年,做饭这事讲究天赋,还是交给吴妈妈来做吧!”biqμgètν 秋月嬉笑道:“就是,的亏你没送出去。”不然秦小川要独自享用这一篮子的桂花糕,有多痛苦可想而知。 慈安院门外支起了一个临时粥棚,每日除了定时发放清粥馒头以外,还有免费义诊,秦小川正替人诊脉,来这儿多数是居无定所的乞丐,还有些穷苦人家买不起药铺的药,也跑来看诊。 齐云初大摇大摆走进来,拿了块白面馒头啃了起来。 秦小川见他手上空荡荡,问道:“宛儿没托你带东西?” “得了吧!上回她烙的饼把牙都给我嘣了,我可不敢拿了,也就你受得了。”仔细看,齐云初的门牙确实缺了一块,不过也不影响吃东西。 秦小川想想也是,宛儿确实不适合呆厨房里,上回烤个地瓜还把厨房给炸了。 “不说这个,羊呢?送去没?” 齐云初就稀饭咽了口馒头:“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秦小川暗示意味明显地挑了挑眉:“我这不是怕姚铃儿半路拦截你吗?” “截色她做得出来,截羊真没必要。”谁不知道姚夜蓉豪掷千金,抢了三头肥羊回去,气得她爹三天下不了病榻。 秦小川看完最后一个病人的诊,也拿着碗舀了粥,嚼着白面馒头,坐到齐云初跟前。 “你到底怎么想的?” 齐云初面容平静道:“他爹看不上我,算了呗!” “上回吃酒发酒疯说的话,我要不要一句句说给你听。” 齐云初无奈地缴枪投降:“你说你记性这么好干嘛!” 第333章 这算移情别恋吗? 这句话无疑承认他已对姚铃儿动了心,之前一直没承认,还不是觉得自己背叛了阿月,喜欢上别的女人,正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悸动,他才排斥姚铃儿的接近。 齐云初摊开手,一串金铃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手一动,金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他轻笑出声。 之前姚铃儿追着他,用断掉的金铃逼他娶自己时,他四处躲藏,满眼厌恶;后来,姚铃儿当他面将金铃扔河里,发誓嫁猫嫁狗也不嫁他时,他虽克制自己一言不发,心情莫名烦躁,熟识水性的他,在河底寻回那串金铃,至那以后,金铃一直揣在他身上,姚铃儿没来找他,他也没去找姚铃儿,除了砍柴挑水,就是时不时去沈府送点东西,跟阿月也说不上两句就走人。 金铃儿到底何时住进他心里?是赛马场她第一次对他吐露真心?是去山上捕猎,她替一只受伤的小兔包扎伤口?或许还在更早以前吧! 难得见齐云初认真思考的样子,秦小川突然心生一计:“别说哥们不帮你,我倒有个主意,咱文不成就试试武呗!你也学临安,去参加武举,万一当个武状元什么的,要多威风有多威风,到时别说姚铃儿,就是公主郡主也娶得。” “我娶了姚铃儿,那阿月怎么办?”齐云初脸上犯难。 一听这话,秦小川咧嘴哈哈大笑起来:“亏你说得出口,我师父就不是你能肖想的,这样吧!我向你保证我师父但凡对你有半点心思,我就脱光了在街上裸奔。”bigétν 齐云初抄着手,绝不是因为手冷,歪头瞪着笑的前仰后翻的秦小川:“你这叫狗眼看人低。” “用不来成语就别用,怎么还骂起人来了。” 秦小川揉了揉眼角的泪水,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齐云初的肩膀:“你放一百个心,就算我师父有喜欢的人,也绝对不是你。” 齐云初皱巴着脸,嘟囔道:“听你这话,我怎么就笑不起来呢!” 秦小川也不好再逗弄他:“我发誓绝没有恶意中伤你,只是师傅她心有所属,你看那苏二公子不也一样吃了闭门羹。” 齐云初转念一想:“也是,有人陪我被淘汰出局也不错,等等,你意思是阿月有喜欢的人了?”齐云初后知后觉道。 秦小川捂着头,语气透着些许无奈:“那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齐云初一扫阴郁,猛地站起身,桌子都跟着晃悠,接着絮絮叨叨交代一通::“那成吧!我去考武状元,那这院里的事都交给你了,后院柴火我劈得够用半年,缸里的水就够用半月的,记得叫人去挑……” 秦小川赶忙护住桌上的碗筷:“快走不送,办喜事的时候记着通知我,给你送份大礼。” “谢了兄弟!后会有期。”齐云初拱手告别,随即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地上。 “倒是跑得快。” 秦小川轻声叹道,收拾完碗筷,又将剩下的药打包拎回去,院里还是照常嬉笑打闹,欢声笑语,时不时飞来一个雪球,砸他身上,秦小川掸了掸身上的雪,将包好的药交给春喜娘,加入雪球大战。 雪地里你追我赶,那些小孩倒是团结一致朝他围攻,秦小川敌不过,带着一身雪渣子,躲到后院,转身又瞧见院里围了一圈人,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这时,一个圆滚滚的小人跑到他跟前,拉着他往人堆里钻。 “大哥,你看这只羊好像快生小宝宝了,我们能不吃她吗?”小花被厚厚的冬衣裹得严严实实,头上还戴了顶虎头帽,只露出小脸,像个粉雕玉砌的糯团子,她扯着秦小川的衣角,天真地问道。 秦小川仔细看了看这羊肚子里,还真有动静,他蹲下身子,揉了揉小花圆乎乎的脑袋:“小花想养小羊吗?” 小花立马露出一口白牙,点头道:“嗯,还有月牙,胡桃,小武她们都想养。” “那好,我们不杀他们,反正过冬的食材,我们已足够了。”秦小川一说,这事基本就定了,小孩们喜笑颜开,边上的大人也跟着乐。 “太好了!太好了!” ъitv几个小孩围着羊高兴地转圈,大人的脸上也都洋溢着笑容。 这里面只有一个人面容平静,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悲。 她就坐在那儿,一坐一天,身旁的鞋垫纳了四五双,也不见停手。 旁人也不与她搭话,都知道冬天一过,她就要被送去别处,至于原因,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所以都离她远远的。 再说沈兮月那边,秦小川原是想多送只羊去的,想到慈安院人多,沈兮月便做主留下两只,只送了一只到沈府,这羊肉吃吃解解馋就行,多了吃不完也浪费,而且一次拉两只过来,怕就怕别人眼红,来向她讨,沈兮月让人分好了肉,又偷摸地送了半边到老夫人那儿,老人家的御寒能力比不上年轻人,喝点羊肉汤食补一下,也比整天对着火炉子强。ъitv 沈兮月自己留了半边,拿给吴妈妈发挥,她坐等吃就行。 吴妈妈果然不负众望,不仅熬出一大锅鲜美的肉汤,还另烤了些肉串啥的,换换口味不至于腻口。 吴妈妈给府上的丫鬟家丁发放羊肉汤,每人碗里都分得好几块羊肉,众人感激涕零,别说今年羊肉有多金贵,就是往年,夫人也最多送些姜汤,甜汤啥的,那是猪肉都没见着,还别说羊肉。 “大小姐人美心善,就是一活菩萨。” “可不是吗?咱看着长大的小姐,能不好吗?” “这事你别往脸上贴金,是谁之前还说大小姐坏话来着。” “那都是误会,你们不也说了。”几人面面相觑,这府里没说过沈兮月不是的一只手指都能数过来。 曾嬷嬷“咕噜”喝下一口,立马身心都畅快了:“哎呀妈呀!你们都快尝尝,这汤老好喝了。” 其他人也都喝起来,曾嬷嬷最先喝完,看着锅里的半锅汤,口水在嘴里泛滥,还有些意犹未尽。 吴妈妈笑着又给曾嬷嬷满上一碗:“大家别急,还有呢?” 府里上下难得一团和乐,大家围坐一起,喝着羊肉汤,时不时还有人即兴表演一番,倒像是在过年。 第334章 一口肉一口酒,快活似神仙 吴妈妈派了兰香来传话,说吃了酒再回,沈兮月盯着锅里沸腾的汤,口水早流了三尺地。 秋月忙舀出一碗汤来,里面盛了不少羊肉羊杂啥的,热气腾腾的,沈兮月迫不及待浅尝一口,咂吧嘴道:“好喝!”多的话她是一点不想讲,“咕噜咕噜”一碗汤见了底,汤底下的肉也就冒出头,用筷子一夹,入口油脂充盈,肥瘦正好,几口就没了,沈兮月正意犹未尽,宛儿从屋外接了一盘子烤羊肉串来,她们是一口肉一口桑葚酒,别提多过瘾了! 小厨房忙得热火朝天,吴妈妈带来两个小丫头,一个叫腊梅,一个叫春喜,眼尖手快,重要的是做菜功夫了得,就这样惯的沈兮月的嘴越发叼了,苏晏邀了几回,叫去春满楼品尝新菜式,叫什么铜锅涮羊肉,她是一口回绝了,这大冬天的,谁也不能让她离开暖和和的被窝。biqμgètν 沈兮月酒量浅,关键喝再多也改不了这体质,没喝几口,脸上就泛起红晕,说话还比手画脚:“桑葚酒可是好东西,补血,强身,益肝,补肾,明目,还能改善女性手脚冰凉之症,宛儿你多喝点,马上就要嫁人了,可得补补,到时好生个大胖小子,也给我们乐呵乐呵。” “小姐……哪有还没出格的姑娘说这话的,羞死人了!”宛儿低头娇嗔道。 沈兮月咧着嘴靠着宛儿的肩,颇有股放浪不羁浪荡公子的意味,环顾一圈不就她们几人吗:“又没外人在,怕什么!” “团子不也在吗?” 小丫头脸皮薄,听沈兮月这么一说,更臊得慌,扭过头端起半凉的肉汤喝得食不知味。 见大家吃得差不多,秋月熄了炉火,边笑道:“小姐你别闹她了,这丫头最近不知怎的,不是趴在桌上唉声叹气,就是倚在窗边发愣。” 沈兮月生起听八卦的心:“还有这事儿?” 近来,沈兮月忙于期末大考,药铺也很少去,府里的大小事务也都交给秋月在管理,宛儿与小川的婚事订在开春之时,估摸着一算,也要三个来月,这丫头平时大大咧咧,不曾想遇到这事也一样焦虑。 连秋月都看出自己不对劲了,宛儿心想自己该不会得了什么大病,急问道:“小姐你说我是不是病了?莫名觉得心慌意乱的。” 沈兮月用手把了宛儿的脉,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意味深长的笑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宛儿倾过身子,大气不敢出,准备好洗耳恭听。 沈兮月冲秋月眨了眨眼,张大嘴巴,才慢腾腾吐出几个字:“这叫婚前焦虑症。” “确实是。”秋月竖起大拇指,还得是大小姐,这病症一听就知道怎么一回事。 宛儿听后脸更红了:“你们就知道拿我寻开心。” 沈兮月一脸认真:“凡是女子成亲之前,都会出现这个症状,不是什么大病,等成了亲拜了堂自然就好了。”biqμgètν 这话怎么都像在敷衍她,宛儿不安心地问道:“那姑娘你与夜王爷成亲那次,也是这样的吗?” 这是沈兮月不愿提及的伤心事,秋月并未详细说给宛儿听,只是在她追问沈兮月是不是夜王恋恋不忘的沈氏时,不多不少透漏一点点,谁承想这丫头这么虎,直接给问出来了。 “宛儿你不是要吃糖葫芦吗?我听吴妈妈说,她去集市碰上卖糖葫芦的,带了几串回来。”秋月轻咳两声,又一边用眼神对宛儿示意。 宛儿干笑一声,拍拍坐皱的袄子,起身道:“那我多拿几串过来,姑娘昨儿还念叨着,我砸给忘了。” 从宛儿走出去到走回来,沈兮月一直闭口不言,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秋月不安看向她:“姑娘,宛儿她有口无心,你不要往心里去。” 沈兮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只是她突然发现,那个人不知不觉消失了好几个月,她分不清自己心里是喜是悲。 她与他原是不相交的平行线,遇见他后,她生活出现许多艰难险阻,遭人妒恨,中毒追杀跳崖……远离他,自己的生活重回平静,可她心里却空落落的,她时常问自己,真的放下他了吗? 她无数次告诉自己,夜王身边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哪怕不是北辰容音,也会有其他贵女前仆后继。 他是东离国的掌权者,更是萧氏一脉的皇孙,是最有资格一统東煌的人,他身上背负的是建国大业,而绝非儿女情长。 她又有什么资格让他只做白玉晨,只属于她一人的白玉晨。 不过宛儿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她,团子这生长速度非同一般,这才几个月,身高都窜了几头,短时间看不出什么,可再过几月,指定比她高了,到时不免惹人怀疑。 自己身边还有许多未知的危险,被那些人监视,她尚且寝食难安,若继续放任团子出现在旁人面前,她身上的秘密会不会被发现,特别是夜王府那位,他会如何看待自己,仅是一个寄生在别人身上的一抹孤魂。 沈兮月沉思片刻,便已做好决定,明日得寻个理由让团子离开沈府。 沈兮月憋着笑,故意说道:“本小姐可把嫁妆都给你准备好了,还是说你移情别恋,不想嫁给小川了。” 宛儿猛地站起身,这下没有丝毫犹豫便脱口而出:“我没有,不嫁给他我嫁给谁呢!” 沈兮月贼兮兮盯着宛儿通红的脸颊:“那不就结了,再想东想西,你夫君可真被别的野狐狸拐走了。” 要沈兮月说,珍儿这祸害就该早些送走,还等她一再装病耽误时间,赖到这寒冬腊月,更不好将人送走。 宛儿这丫头刀子嘴豆腐心,沈兮月也是怕她吃亏。 “等会儿珍宝阁送些成套的头面过来,你自己先挑着,我若睡着了,就让秋月给你做参谋,若不喜欢,就再让他们送新的来。”沈兮月晃动着酒瓶,余下几滴也没放过,眼睛迷迷糊糊,半睁不睁的。 biqμgètν 第335章 东窗事发 沈兮月酷爱喝甜酒,什么桃花露,葡萄佳酿,鸭梨酒……最戳她心的还得是桑葚酒。 可偏偏这里的人都不吃桑葚,街市上也没卖的,她老馋这一口,刚巧齐云初就送了一大筐来,宛儿吃得嘴巴黑红黑红的,把院里其他丫头吓个够呛,都以为她中了毒,又是端水来灌,还有扣喉的,秋月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这玩意别人不认识,她可识得。 她和朔风被后娘丢在山林中,食不果腹差点饿死,多亏了这些桑葚果,他们才活下来,不至于死后成为山中豺狼野兽的盘中餐,后来遇上来山上采药的小公子。 小公子看着这两个脏兮兮的娃娃,非但没嫌弃,还从怀里拿出一张手帕,倒干净水袋里的水,才将两人的脸擦干净,又让刘叔拿出两套干净的衣裳给他们换上。 “你们有名字吗?” 两人摇了摇头。 小公子绕着两人转了一圈,思索道:“你们要是愿意跟着我,以后就叫朔风和冷月吧!” 小男孩没有丝毫迟疑,拉着小妹跪下,眼神坚毅道:“谢公子赐名!” 至那以后,他们便进入精兵营,在经过忠诚度测试,非常人能承受的魔鬼训练后,他俩也在六年后的决斗场上,分获男女第一,成为精兵营的佼佼者,之后便进入煞血盟,成为五大隐卫之一,两人才再次见到成年的公子。 朔风死后,她一直不敢回忆过去,如今看到这黑红色的桑葚酒,不免勾起哀思。 沈兮月又喝了一大口,也给宛儿和秋月各倒满了一杯:“味道正好,改明儿,你带几瓶去慈安院,让他们都尝尝。” 宛儿接过酒猛喝了一大口,舔舔嘴角:“没有烈酒的辛辣感,还怪甜。”她瞬间被桑葚酒的滋味给蛊惑了,又连喝好几碗,情绪逐渐高涨起来:“喝了酒吃这羊肉都更鲜甜了,好酒配好肉,常年在山上跑得羊,是比市场买的好吃,肉鲜美,肥油也不多。” 秋月品尝酒的甘甜,脑中浮现出大哥上树摘桑葚果给她吃的画面,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第一次见秋月哭,宛儿有些慌乱,忙拿帕子给秋月擦眼泪:“怎么还哭上了?再好喝也不至于这样啊!” 秋月止住眼泪,笑道:“没事,就是烟熏眼睛了。” 秋月是煞血盟顶尖的杀手,是绝不会将个人情绪表露出来,除非真到了伤心处。 沈兮月虽清楚这一点,却也不急着追问。 三个女孩各怀心事,只道是酒过愁肠,一杯接一杯,不多时,地上歪歪倒倒七八个空酒瓶子。 沈兮月吃饱喝足便懒懒散散半躺在软榻上,手里捧着珍宝阁新出的话本子,津津有味地看着,经过编话本子的人一粉饰,她那干瘪瘪的故事情节也变得有血有肉,有趣多了。biqμgètν 看完还不忘交代一句:“你将这几本给刘姐姐送去,她一定喜欢。”随即将书递给秋月,她便缩进被子里准备小憩。 只是这眼睛刚眯上,随着敲门声响起,门“吱呀”一声打开,飘进数朵小雪花,团子靠在门口睡得正熟,门一开,立马冻了个激灵,转个身又闭上眼。 门外响起一敞亮的女声:“我倒要尝尝,是不是比在西晋吃得还要美味。” 门外大雪纷飞,屋里却是温暖如春,云夕瑶将斗篷丢给了门外的丫鬟,轻车熟路地踏进了屋门。 崔夏涵挺着大肚子,也不方便出门,秦天直接在夜洛辰那儿请了长假,贴身伺候着,别人新婚燕尔,她也不好去打搅,卫蕴又失踪了几个月,说是去北边办事,她闲来无聊,只要一逃出来,就往汀兰苑跑。 沈兮月赶忙起身相迎:“你怎么得空过来,快这边来坐。”说着将人拉到软榻边上坐。 云夕瑶也不推诿,双手放暖炉跟前烤着,又瞄了一眼屋里,就秋月和宛儿没有外人,这才道:“宫里出了点事,我趁侍卫不注意,就同晚霞换了衣衫,跑出来找你玩了。” “你啊你,北帝要知道了,只怕你门外的侍卫又得加一倍。”沈兮月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摇头叹了口气。 云夕瑶往嘴里灌了口羊肉汤,身心立马都暖洋洋,喝了口酒,更是胆肥,什么都敢说:“怕他做什么,管他加多少人,本公主想出来还不是照样出来,放心吧!宫里那位出事了,他暂时顾不上我。” 沈兮月从头到脚打量云夕瑶一眼,她除了穿着打扮变了,性情倒是一点没变,仿佛又回到西晋那时,她们也如现在这般,吃着喝着,畅聊一整天的日子。 见那碗里空了,沈兮月忙给她碗里加了一大勺,随口问道:“你说的是冷贵妃?她出了何事?”biqμgètν 沈兮月这才意识到,就说最近有些奇怪,原来是过得太安逸了,都忘了京中还有这号人物。 冷香凝给她使的绊子,那是千奇百怪,无所不用其极。 最近消停了,莫不是自己安插在宫里的人开始发挥作用,沈兮月贼兮兮地笑着不言语。 冷香凝犯事可大可小,北帝最多冷淡她一些时日,冷香凝对付男人的手段自己都甘拜下风,何况是对她一往情深的北帝,她东山再起仅是时间问题,不过自己舒坦一阵是一阵。 云夕瑶满不在意道:“能让咱们陛下费心的,除了她还有谁?”北帝对冷贵妃的容忍度,她是了解得十分透彻。 比如贵妃丢了只波斯猫,就要满后宫找,包括她的韶华殿,也被翻了个底朝天,而她的皇后威仪早已荡然无存。 再是贵妃想溜冰,只因她宫前有一片桃林,地势平坦开阔,他便下令砍光她寝殿门前的桃树,灌上水便形成一块再好不过的冰面。 北帝不知这院前的桃树都是云夕瑶亲手栽的,春天还没来,桃花朵朵开的场景也见不着了,云夕瑶也不恼,自行搬离寝宫,去了韶华殿,韶华殿离主殿偏远,北帝不见得来上两回,她图个清净,也方便自己偷偷溜出宫玩。 前几次还好,后来夜陌北不知抽的什么风,收走她的出宫令牌,还加强她宫里的防守,她一度郁闷地都要憋出病,所幸昭阳殿出事,夜陌北没工夫搭理她,她才蒙混过关,出了宫门。 第336章 路有冻死骨 云夕瑶离开时,雪已经停了,落日的余晖洒在雪地上,给原本萧条的雪景,平添了一抹亮色,在寒风中给予人温暖。 沈兮月凝望着远处的马车,蓦然道:“让人跟着,确保皇后娘娘平安回宫。” 如今北帝那边顾不上云夕瑶,夜王又不在京,云夕瑶若在东离出了事,势必被有心之人利用,挑起与西晋的战火。 前几日,她才收到百里温言的来信,北炎的龙威将军鲁川送使臣去南越途中,被人杀害,南越皇帝虽说找到凶手,也送了不少金银进行安抚,可北炎的百姓不买账,时不时在两国边境寻衅滋事,南越皇帝因为此事头疼不已,才将百里温言传诏回宫。 这事可大可小,北炎的狼子野心一直未消停过,前有大皇子北辰傲作恶,致南越数万黎明百姓死于瘟疫,亏得及时控制住形势,北辰傲虽死,可他做的恶却要天下人来承受,如今怕就怕北炎借题发挥,发动战火,南越在此次瘟疫中死伤惨重,它本就是四国中兵力最弱的,北炎若真在这时趁火打劫,南越危矣! 百里温言是南越圣子,受之于民也当用之于民,在南越生死存亡之际,他必不会忍辱偷生,百里夫人一介妇孺,尚且披甲上阵,保家卫国,他不会逃,也不能逃。 可都过去半年之久,那些人也仅是出了几次兵,小打小闹就撤退了,全然没有进攻之意。 木烟萝去勘查敌军营帐时,也觉得事有蹊跷,虽说军营外的北炎士兵个个严阵以待,警惕性十足,可营内的士兵只顾喝酒吃肉,围着篝火载歌载舞,醉了就躺地上呼呼大睡,哪里像去打仗。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北炎国另有所图,再加上北炎国容音公主到东离和亲,北炎二皇子迟迟不回北炎,反倒在东离吃酒耍乐,结交权贵公子。 按说北辰溪是北炎国的储君,不该担任送亲之责,他一来不打紧,还赖着不走了。这里处处透着古怪,即便百里温言不提醒,她也该小心提防。 沈兮月望着远处发呆,宛儿也伸长脖子看去:“姑娘,看啥呢?马车都没影儿了。” 沈兮月回过神来,淡笑道:“我在想,明日该去一趟同济堂了。” 宛儿扶着沈兮月往回走,边道:“也好,小川说入冬镖局生意不好,慈安院的收支最多支撑半个来月,让我给你说这事来着。” 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上街采买的人也不多,沈兮月直接让吴妈妈在食鼎记挂上“关门歇业”的牌子,正好给巧姐儿放假,好筹备她与桑墨的喜事,其他伙计也都一人捧个大红包,高高兴兴地回家过年。 同济堂生意也比以往寡淡不少,可比起其他药铺因缺药材被迫关门,同济堂靠之前云清风送来的药材,还能多撑一些时日。 其中也不乏一些商家恶意囤积药材,等这个时候再高价放出,甚至为了一株成色不太好的灵芝搞了个高价竞拍。 京中不缺有钱人,自然也不缺穷人,往年那些乞丐进京乞讨,那些高门贵族随便漏点缝,也够他们好好过个年,今年天冷,街上除了寻城的士兵,压根没几个人,那些叫花讨不到钱,只得坐街边冻着饿着,隔一两日,就有官兵来拖走地上的尸体拿去掩埋。bigétν 有的饿狠了,就去小摊上或是铺子上偷啊抢啊!打死打残多的是。 临安带着几个身强体壮的青年守在同济堂门前,那些乞丐顶多捧着个碗,一瘸一拐上前讨要,临安照沈兮月的吩咐,一人至多给一个馒头,能保其性命即可,过后那些乞丐来习以为常来讨要馒头,哪怕后来人多了,终归没发生什么大事。 倒是城西一大善人杨万里,送给一个短腿乞丐一挂钱,后被人发现他死在自家门前的巷子口,有人说他是跌倒摔死的,也有人说,有几个乞丐向他讨要钱财,他不给,才被活活打死的。人可以存有善念,但不能考验人心。 次日一早,三人便坐马车去了同济堂,一路上都有官兵在清理地上的积雪。 宛儿关上车帘,一边搓手哈气:“都说瑞雪兆丰年,也不晓得百姓们能否熬过这寒冷的冬天。” 寒风吹起车帘一角,沈兮月瞄了一眼车外:“你们觉不觉得路上多了许多乞丐?” 宛儿点头道:“这么一说,确实多了不少,好像比之前瘟疫时还多。” “你仔细瞧那些人,虎口多数长茧,个个身强体壮,哪里是吃不饱喝不暖的样子。” 宛儿连忙掀开帘子,眼睛瞬间睁得老大:“小姐,还真被你说中了。” 这些人哪是什么乞丐,分明是常握兵器的刺客。 想到这里,沈兮月不禁心下一沉,对着秋月小声嘀咕几句。 马车随即快速穿过街市,今日天空放晴,不少官家小姐乘车出门,都被那群叫花子拦住了去路,亏得沈兮月出门为了隐藏身份,选了个又破又小的轿子,车梁上没挂牌子,一看就是小门小户,别说碎银几两,铜板也赏不了几个。 沈兮月因祸得福,一路畅通无阻,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了,后来听说乞丐暴乱,当街掳走两个官家小姐,六子派人去打听,竟是沈嫣然和周小霜,沈兮月捧着手里的热茶,心里发怵,沈嫣然缩头缩尾的样儿,只有被欺负的份,也不见得会得罪谁,而周小霜小官之女,若不是依附沈家,她哪有什么抛头露面的机会,何至于劳神费力派出那么些人掳走她,唯一能解释的是,他们冲的是“沈”家的门牌,沈家嫡女才是他们的目标。bigétν 不好,祖母有危险!沈兮月搁下茶杯,就准备起身回府。 “宛儿,你去和六子说一声,账本我改日来看。” 见沈兮月如此慌张,宛儿搁下茶壶便忙不迭跑去找六子。 “我劝小姐还是先不要回府的好。”说话的是一位身披白色大氅的贵公子。 第337章 物似主人心 入眸是一双再清澈不过的眼睛,只是他并未抬眼看自己,而是静静地注视一只蜷缩在雪地上的流浪小狗。 小狗通体雪白,简直要和地上的雪融为一体,一人一狗都是白色,倒是相得益彰。 少年喂小狗吃了些菜肉稀饭,看着埋头苦吃的小狗,嘴里呼出一口白气:“也就你能无忧无虑,所为也只是,吃顿饱饭,活着就好。”biqμgètν 沈兮月饶有兴致看着此情此景,目光带着些许思量:“此话怎讲?” 少年低垂着眸子,手上的枯枝戳弄着旁边未消融的冰雪,他似在言语,却又不像对旁人说的:“人尚且为了荣华,权利而处处算计,致父子,兄弟反目,成为被欲望吞噬的野兽;可它不一样,它的摇尾乞怜也只为果腹而已,你对它好一分,它便用十分来回报你。” 待碗里的饭被舔舐干净,少年抱起小狗缓缓起身,乘着风雪而来,小狗餍足地趴在少年怀中,“嘤嘤”叫唤几声,便舒服地闭上眼。 临到屋前,少年方才抬头,长长的睫毛上凝了一层冰渣子,除了带进屋一股子寒气,也没见他哆嗦发抖,想来十分习惯这严寒天气。 少年不曾直视沈兮月的目光,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小姐既知那些人的目标是你,小姐不在府上,他们寻不到人,便不会拿你家老夫人怎样,自会离去,再找别的机会;倘若小姐若贸贸然回去,那些人怕还窝藏在府上,难保不会以老夫人做饵,威逼小姐就范。” 沈兮月沉默着不说话,她原是个冷心冷肺的人,可一旦有了在乎的人,免不了乱了方寸,反倒中了别人的计谋。 琢磨许久,她方才露出笑颜,旁边炉子的锅适时冒出白气,奶茶的香味霎时弥漫整间屋子,甚是香甜。 少年目不转睛盯着炉上那口锅,沈兮月见状,忙用汤勺舀了一碗,碗底放了个小盘,端着也不烫手。 “这是用牛奶和红茶调配的方子,尝尝看好不好喝。” 少年礼貌地接过茶,却只是轻轻扫过一眼,便搁在桌上。 这里的人,凡是身份贵重一点点,对吃食都尤为警惕,特别是这种来路不明,不常见地东西,上回给辰王,瑞王各倒了杯,他们还以为她是掺了黄泥,想要戏耍他们,也就苏晏怀着激动的泪光,豪饮了三大碗。 见少年不为所动,沈兮月干脆给自己倒了杯,吹掉上面的热气,接着“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放心吧!没毒,你看我喝了都没事。” 少年这才轻轻抿上一口,香醇的牛奶配上红茶特有的香味,这种奇妙的组合让人越喝越上瘾,少年舔舐一下舌尖,脸上没有惊喜与意外,却是无尽的愁丝:“我儿时也喝过这样的,可没这么甜。” 甜吗? 沈兮月赶忙又喝了一口:味道正好,不齁甜啊!难道是自己味觉出问题了? 这是她研究许久的配方,绝对比得上任何一家奶茶店,况且喝过的人没有说不好的。 沈兮月费解之时,少年似乎陷入某段回忆之中,他轻声开口,眼底却隽有无尽哀思:“小时候阿哥阿姐带我去骑马放羊,累了渴了,芸姐姐就会熬这样,既像奶又像茶的东西给我们喝,她说小孩家糖吃多要坏牙,吃一点点就好。” 他说着他的过去,明明那么美好,为何他神情如此忧伤,难道他口中的某人已经…… 沈兮月没有问出口,只是这少年的身份越发让她好奇。 他这般样貌的京中不少见,可他这般豁达心性,却又干净如一张白纸的,整个東煌找不到几个,至少她所知的世家公子,王侯子弟都差无此人,倒是约夏涵去听折子戏时,唱到《错点鸳鸯》时,提起的雪域二公子南宫羽,与眼前之人最为相近。ъitv 可据她多日观察,此人除了兢兢业业地算清她铺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主仆三人并未与京中权贵过多交集,倒是很热衷与周围摊贩打交道,热络地像在这里生活了许久一样,若不是他身份特殊,她倒十分情愿他留下帮自己。 虽然不知他出于什么目的来到这里,可她知道,他不会久居于此。 总有一些人只能同行一段,却无法走到最后。 沈兮月闪着明亮的眸子,问道:“你准备在这儿留多久?” “过了冬天,不会太久,等我对这里腻了乏了,自然会离开。”少年淡漠地说着,于他而言,这已是习以为常的事,他在外漂泊多年,习惯在一个地方呆一段时间,体验不同的地方方式,等日子乏闷,没有了新意,又会启程去下一个地方。 沈兮月弯腰,用手揉揉了少年的头,温声道:“走时说一声,别让人有了牵挂,又不声不响的走掉。” 少年刹那间的怔住,点了点头,温吞地吐出一个字:“好” 沈兮月仰头走向门外,少年却是不解地抬起双眸:“你明知道,他们要杀你,你还要回去。” 沈兮月停下脚步,从容笑道:“若不能保护我身边的人,我活着又有何意义?” 少年怔怔地凝望那张笑颜,脑中浮现出另一张脸,她也曾说过一样的话,他不能理解,为救他人,将自己置身险地的行为,这与他自小所受教育背道而驰。 那个女人死了,他大哥也因此延长五年寿命,全族人都对她歌功颂德,唯有他立在她的碑前,低吼出两个字“愚蠢” 一开门,屋外风雪又起,沈兮月冻得哆嗦,瘦弱的身躯站的格外笔直。 少年的眼前掠过一道白光,他方道:“接着!有这块玉牌,他们不会伤你性命。” 沈兮月低头,一块冰凉的玉跃入掌心,玉牌上刚好刻了个“羽”字。 “多谢!”她决绝地走出门,少年望着那抹青色消失在眼前,嘴角忽而上扬。 暗处的身影缓缓走出,躬身准备退出门去。bigétν 少年突然喝住她:“纸鸢,你去告诉青缇一声,停止对沈兮月的绞杀。” 纸鸢不可思议地回过身,冷汗直瀑:“可二公子你早不过问雪域之事,况且悬赏令一出,不仅雪域,散布在東煌各处的杀手也会为了赏金,取沈小姐首级。” 南宫羽眼里闪过一道泪光,悲悯道:“她既救了大哥一命,便命不该绝。” “可是……”这事的难度无疑是让雪域以一敌百,纸鸢面上为难。 南宫羽从未有过的决断:“告诉青缇,若她做不到,便不必回雪域了。” 纸鸢自知已无力转圜,随言:“奴婢知道了。”便抱拳离去。